《首席国医》 第1章 我有病 “茵陈四钱,白术三钱,桂枝两钱,泽泻两钱,茯苓两钱,猪苓两钱。” “便于除湿胜于热,重在淡渗利湿。” “此药当服五天,切记不可服辛辣,五天之后再找我!” 江飞迷糊中睁开眼睛,他是被一个略带沙哑的老人声音吵醒的。 而且在听到茵陈五苓散之后,也觉得无比的亲切。 作为一名中医世家的传人,他每天都要和药材打交道,闭着眼睛都能分清楚各种方剂的药材配伍。 “咳咳…水,妈,给我倒杯水!” 江飞感觉嗓子冒烟一般难受,晕乎乎下朝着外面喊了一声,却没注意到周围环境已经变了,根本不是他熟悉的房间。 四周一片昏暗无光,外面大雪纷飞,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洁白的雪都堆在了窗户外面和门口前。 同时沙沙的酷烈风声也传入屋中。 随着江飞的喊声之后,有个脚步声快速的靠近,同时一杯水送到江飞的手中。 江飞拿过来就喝,咕咚的一大口之后,才感觉嗓子好点。 “妈,今天吃啥饭?” 他习惯性的问了一句,然而没有声音回答他。 江飞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他猛的抬起头望向周围,心里咯噔一下。 他又看向身侧给自己递水的人,哪里是什么老妈,而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穿着花棉袄,绑着两根大辫子,有些局促不安的站在一旁,小脸透着惶恐不安。 “你,你是谁?”江飞下意识的开口。 然而他这话一出,年轻女孩登时双眼朦胧了起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抽泣着说:“当家的,你病糊涂了吗?” “我靠,当家的是什么鬼?”江飞瞪大眼睛,只觉得整个人都麻了。 这个称呼至少是七八十年以前才有的吧?或者是一些偏远山村还会这么称呼。 而作为一名互联网时代的新青年,江飞根本接受不了这样古老的称呼。 况且自己这是到了哪里?周围环境如此破旧?那门板都腐朽了。 还有这是个土房子啊,真担心被大雪压塌。 大脑有些迟钝的江飞,更加发懵。 自己该不会是穿越了吧? 作为爱好网文的他,对这个也不陌生。 可当穿越重生这一套,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却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当家的你都快一天没吃东西,我给你熬了粥,你快喝点吧。” 年轻女孩将一碗粥端到江飞的面前,那碗有些破旧,还缺了一个角,里面的米粥也是黄橙橙的小米粥,只是没有多少米粒,全都是米汤。 江飞此刻有些反应不过来,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接。 然而他还没拿好,米粥啪嚓一下摔在地上,碗登时被摔的粉碎。 这一声脆响,算是彻底让江飞回过神来。 年轻女孩更是吓的小脸煞白,尤其是看到碗碎了,粥也撒了一地之后,她紧张的哭出声来。 一边哭又一边蹲在地上,用手去捡碎瓷。 江飞看到她这样紧张害怕,连忙开口:“你别捡了,小心扎到手。” 年轻女孩听到这话,身子微微一颤,眼中有些诧异。 江飞竟然在关心自己? 她不敢抬头,依旧默默的去捡。 江飞皱起眉头,这才发现年轻女孩的手腕上,包括脸上竟然有被打的痕迹,淤青还在。 他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一个可爱的女孩,到底是谁忍心下如此重的手? 他刚要出声问,脑中的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如波涛一般涌入。 竟然是自己打的? 不,准确来说是原主打的。 他竟然拿女孩子出气?这还是个爷们做的事? 作为新时代的人,最无法接受的就是动手打女人,这简直就是没本事的代名词! “好了别捡了,小心划破手指。” 江飞心里动了恻隐之心,任谁看到楚楚可怜的小女孩,都会心疼不已。 这在后世,就是个高中妹子啊。 年轻女孩局促不安的站起身来,双手揉搓着花棉袄的衣角,不敢抬头望着江飞,心里却扑腾腾直跳。 该生气了吧?该打自己了吧? 反正她也习惯了。 静默,长达许久的静默。 “我似乎听到了药方?刚才是不是医生来过了?” “给谁开的药方?” 终于找到了一个切入点的话题了,江飞释然的松了口气,也缓解了尴尬氛围。 他已经想到了自己和女孩的关系,同在一个屋檐下,还能是什么关系。 当然是夫妻了! 年轻女孩低着头,木讷的回答道:“是咱村头的葛大爷,他不是赤脚医生吗?来给你看病的。” “我?我有病?”江飞瞪大眼睛,盯着女孩。 女孩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是,你有病,当家的。” “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五好青年,我…”江飞欲要还嘴,但是脸色忽然凝重下去,三根手指搭在脉搏上面,仔细的感受着脉条的变化。 外面的雪落在房檐上面,又渐渐落下来,地上的雪已经被大风吹拂成了大雪壳子,逐渐变硬。 屋内,江飞的脸色有些难看。 脉弦细! 江飞又快速爬下土炕,来到屋墙挂着的一块圆镜前,伸出舌头仔细看个明白。 “舌质红,边缘青紫色,舌苔黄发腻。” 江飞心里咯噔一下,自己什么时候得了胆道疾病? 肝郁血滞,肝胆湿热蕴积,这是典型的胆道疾病,也就是胆囊炎包括胆结石,而且比较严重了。 “今年是什么年?”江飞转身问向女孩,脸色很认真。 他突然有些发慌,不知道什么年代,也不知道医疗条件如何… 自己该不会要死在这里吧? 女孩虽然不知道江飞为什么睡一觉之后,感觉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还是回答道:“好像是1977年。” 村里人过日子,连挂历都没有,能记个大概就不错了。 然而江飞却被震到了,1977年? 我的个乖乖,我竟然来到了七十年代后期? 自己的老爸也不过才七五年出生,自己瞬间比老爸还要大十几岁。 还好,这个时代虽然医疗落后,至少自己死不了。 “当家的,你继续睡会吧,我去镇子上给你抓药。” 穿着花棉袄的女孩说着,就要拿着药方去镇子抓药。 她不敢耽搁江飞的病情,即便自从结婚之后,江飞因为病痛折磨,打自己出气。 可对于她而言,她也默默承受着,并不是她犯贱,而是自己爱他。 她永远都忘不掉十年前,在那个动乱年代中,只有七岁的自己被关进牛棚中。 面对那些红了眼睛,恐吓威胁自己的村民。 是江飞把她护在怀里面,虽然江飞那时候也只有十岁而已,但他硬是抱着自己怒瞪着那些拿着棍棒的村民们。 那一夜,那个瘦弱并不高大的背景,给她留下无比深刻的印象。 也是从那一刻,她宋采薇的心,属于这个男人。 如今这个男人是自己的丈夫,是自己的天。 他即便重病在身,自己也不会离开他! 哪怕她打自己,骂自己,自己也愿意承受。 她知道,这不是江飞的本意,而是他太痛苦而已。 江飞望着转身要出屋的小丫头,这才看到她的全尾。 一件花棉袄,裤子是很老旧的黑色裤子,上面还有三四个补丁,主要是鞋子,这女孩竟然穿了个破布鞋。 “不要去了,这个药方不对症,吃了也会浪费钱!” 江飞喊住了女孩,其实不仅是药的问题,也是不想让女孩顶风冒雪的去镇里。 这么年轻的丫头,不该承受这样的罪。 但是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偏远的乡下,已经结婚了。 江飞已经彻底清楚自己所遇到的局面了,自己不仅穿越到了七十年代后期,而且还结婚了,最关键的是妻子才只有十八岁。 可是在东北的偏远乡村里面,这个年纪结婚很正常。 既然自己来了这里,那么考虑太多也没了意义,最重要的是自己要承担起这个家的重担。 看一看周围破破烂烂的家具,还有这个泥土房子,真有可能被大雪压塌。 东北的这个天,要是房子压塌了,冻死都不是稀奇事。 明显这样的生存条件恶劣,自己倒是没什么,却不能让这丫头跟自己过苦日子。 尤其是原主这般畜生,竟然还打这么可爱的丫头,简直是泯灭人性了。 “丫头,等大雪结束之后,我跟你一起去镇上。” 作为后世被网络浸染的渣男,骗一个七十年代的纯情乡妹,还不容易? 果然,宋采薇很开心的点头笑了,甚至小脸还有些羞红。 她自从和江飞结婚之后,自己当家的还没这么关心过自己。 她的名字是她姥姥给取的,当年姥姥家里可是大地主,姥姥也是个有学问的女人。 宋采薇!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这是《诗经.采薇》的第一句。 江飞没有盯着她一直看下去,虽然十八岁的妮儿发育的已经很好。 可以说这个年代的女孩也基本上早熟。 但是江飞却没有淫邪的想法,他只是呆呆的望着窗外的皑皑白雪,飘落下来的绒片。 他的心很挣扎,也很难受。 回不去了啊! 虽然他心里有这个准备。 爸妈,还有爷爷,对不起,恕儿不孝了。 还好有大哥陪你们,给你们传宗接代。 江家是中医世家,从二百年前的祖辈就在行医,一代代的继承衣钵,早就把江家的医疗体系归纳的极为完善了。 这是活命营生,也是救人浮屠。 东北这个年代,基层的医疗条件很落后,所以自己这个中医世家传人,肯定大有作为。 毕竟村里面谁有个大病小情,难道都要往镇里甚至县里面跑吗? 而且必须要尽快改善糟糕的生存环境,他可不想一辈子庸碌在村子里。 但是到底该怎么做?他还有些满心的茫然。 第2章 丈母娘想悔婚 宋采薇并没有注意到江飞脸上的忧愁。 她此刻心里也有烦闷,复杂的低着头,揉搓着衣角,心里憋着事,却又不敢说。 实际上这件事已经憋在她心里面好几天了。 娘亲想让她与江飞离婚,不准再与江飞过下去。 因为江飞太贫困了,江家也是一样。 嫁给这样的人家,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要不是当年江老爷子和宋老爷子是战友,这是提前定好的娃娃亲。 否则也轮不到江飞这样的病秧子,来娶宋家的小姑娘。 娘亲跟她说的时候,她坚决的抗拒不同意,为此娘亲还扇了她一巴掌。 她顶着红肿的脸回来,结果‘江飞’根本不管她为什么脸肿了,因为‘江飞’身患重病,没心思管她。 而且因为病痛,耗光了老江家的家底子。 那些直系和旁系亲戚更是冷眼旁观。 所有江飞的医药费,全都是她自己的私房钱,甚至是彩礼。 一百块钱的彩礼,她就是江飞的女人了。 当然这个年代一百块的彩礼,已经非常多了。 而宋采薇的彩礼除了一部分给了娘家,剩下的几十块都用来给江飞治病。、 她是个传统的女孩,知道丈夫就是天,如果没了丈夫,她就是寡妇。 而这个时代的寡妇,都是不详的女人。 “你怎么了?丫头?” 江飞想的正美好的时候,感觉到了宋采薇脸上的苦涩,不禁皱眉问道。 他现在还没把采薇当成是自己的妻子,实在是年纪太小了,自己真是在犯罪,该死的旧世纪。 所以他更多的是把采薇当成是小妹妹一样对待,自己既然穿越来了,就不能让她受苦。 当然,既然是自己的女人,那绝对不可能让她受委屈。 这是男人的责任。 “当家的,我跟你说了,你别生气,也别动怒。”宋采薇咬着嘴唇,局促不安的看着江飞。 江飞脸上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虽然病痛折磨着这幅身体,让他身上瘦骨嶙峋,脸上如刀削一般,面色苍白,但还是能看出帅气的痕迹。 “我娘想让我跟你离婚,她想带我回家。” “镇上的收废品的老李要娶我,我家也同意了。” 宋采薇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闭上了眼睛,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江飞揍的准备。 但是今天,江飞绝对不会揍她。 因为这个江飞早就不是原主那个废物,眼高手低的病秧子。 不过即便是这样,江飞的脸色也比较难看,任谁知道这样的事情,心情都不会太好。 “这事,你娘什么时候和你说的?”江飞的语气很平静,问着宋采薇。 但越是这样平静的语气,越能够感觉到江飞的愤怒。 人穷志短,贫穷是原罪! 看来必须自立自强,必须解决生活上的麻烦。 丈母娘瞧不起自己,想要带着宋采薇离开,甚至宁可改嫁给卖废品的,都不愿意继续跟他。 “我娘说,今天去找你爹娘说一说。”宋采薇揉搓着手指,心里扑腾腾直跳。 江飞同样也跳了起来,但却是从土炕上面跳起来。 这件事找自己都可以,但为什么要把老江家掺和进来? 这个老江家,是自己现在的家庭。 他排行老三,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以及还有一个妹妹。 自己老爹江爱国五十多岁,是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子。 因为某些原因,自己的爷爷江老虽然是个将军,但失去了一切。 总之,江家的日子过的不好。 而自己老娘也有病,有些中风前兆,所以不能生气上火。 外面的雪已经小了很多,江飞看了一眼之后,便拿起军大衣穿上。 “丫头,你想离婚吗?” 穿上军大衣的江飞,目光复杂的问,心里有些紧张。 虽然没有感情基础,可他同样不希望这丫头离开自己。 “我死也不改嫁!” 宋采薇执拗的摇头,昂着脸望着江飞,这一刻她胆子很大。 “好,我知道了!” “你在家看着,我回家一趟。” 江飞顿时心里有了底,笑着拍了拍丫头的脸蛋,然后推门走出去。 推开门,呼啸的寒风贯入屋里,让宋采薇打了个寒颤。 但她顾不上寒冷,她焦急的跺了跺脚,眼圈满是泪水。 她是最难的一个,夹在娘家和婆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她也想去江家,但她又不敢。 “呜呜…” 无助彷徨的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江飞不知道这一切,不知道自己的小媳妇在哭泣。 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雪壳子,朝着爹娘的家走去。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滇西人,他根本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咳咳…” 这个身体又是个病秧子,胆道疾病很痛苦,加上咳嗽,让江飞有一种随时倒地而亡的感觉。 可他硬生生的咬着牙,来到了爹妈的大院。 爷爷唯一留下来的就是这个院子,算是村里面数一数二的建筑。 院子有三间瓦片正房,两间土坯厢房。 江飞走到院里面,拽开铁皮包裹的外门,撩开里面的门帘子,走了进去。 一进去,整个屋里面烟雾缭绕,气氛死一般的寂静。 江飞的老爹江爱国叼着烟斗,充满沟壑沧桑的老脸,在烟雾里面显的有些无奈。 倒是江飞的老妈不在家,这让江飞松了口气。 虽然和这一世的亲人不熟悉,可原主记忆里面的东西还是让他多了几分热乎劲。 “老三回来了?” 江飞的大哥江阳坐在炕上,看到江飞进来之后,有些惊讶。 但很快,他脸就阴沉下去。 “你还有脸回来?都是因为你的事,看给爹气的?” “江家怎么有你这么一个人,不给家里长脸,净给家里添麻烦。” “呵呵,快看看你丈母娘,要把你媳妇带走,还让咱们老江家赔偿五十块损失费!” “天底下哪来这样的好事?” 大哥江阳脸色极为难看的盯着江飞的丈母娘,也就是宋采薇的老娘。 这是一个打扮的还算不错的中年女人,四十多岁的年纪,在村里面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姿色。 只是她长的一脸尖酸刻薄的样子,尤其是那双眼睛,令人很不舒服。 这一点丫头没有遗传她,倒是个好事。 “少废话,把钱拿来,五十块一分都不能少!” 丈母娘连看都没看江飞,这么一个窝囊废,还打自己女儿,简直是窝囊到底了。 老爹江爱国的脸色更难看起来,只是瞪着这个女人,又无奈的叹气。 追根溯源,不还是自己家的老三没能耐,又是个病秧子吗? “哼,你倒是把责任甩的一干二净!” 江飞的大哥江阳,却和老爹不一样,他毫不客气的反呛回去。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宋家的心思,不就是因为镇上的老李家有钱吗?看上你闺女了,所以你就想把闺女卖给老李家。” “那个老李打了三十多光棍,都能做弟媳妇爹了,你怎么好意思?” 第3章 人穷志短 大哥江阳的话,可以说将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了。 丈母娘的脸色也一滞,但很快就恢复正常,理直气壮的冷笑开口:“是又怎么样?你们江家一穷二白,能养得起我闺女?” “我闺女不说是十里八村最漂亮,至少也少有人比得过,要不是当年老爷子订了娃娃亲,你以为我们愿意把闺女嫁给江飞吗?一个病秧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嗝屁了,呵呵!” “再说了,人家镇里的老李怎么了?虽然光棍三十多年,可人家收废品现在已经发达了,要房有房,要钱有钱,不比你们家老三好?” “我闺女虽然和江飞结婚,可毕竟还没领结婚证,那就算不得数!” 丈母娘的面目令江飞十分的厌恶,而且她所说出来的话,更让江飞心里发寒。 这是怎样的三观才能说出这番话来? 这简直是把闺女当商品一样卖掉,还有一点人性和良知吗? 可不等江飞再开口反驳,丈母娘更觉得说的话不痛快,于是继续不要脸的说下去。 “我告诉你们江家,这个婚,必须离!” “给我们的补偿也不能少,最起码给我把闺女搭进去医药费还回来!” “我算过了,医药费加上平时的花销,一共是五十块钱。” “这钱,你们老江家给不给?”丈母娘说到这里,将眉毛一横,那副泼辣的劲头上来了。 江爱国攥紧拳头,一把将烟头扔在黄土地上,气愤的瞪着江飞丈母娘,颤颤巍巍的指着她:“你,你给我滚,滚!” “离就离,老大,把钱给她,这个婚必须离!” 江爱国实在是受不了这种侮辱,这种家门不幸一样的凌辱,被亲家母给欺负到家了。 纵然这几天村里村外肯定沸沸扬扬,八卦笑话满天飞,可江爱国也不在乎了。 他好歹还是念过书的,也知道仁义礼智信,知道基本的做人良知。 江家老大江阳冷着脸,瞪着江飞开口:“老三,爹为了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爹,您听我说几句。” 江飞深呼口气,没有去搭理老大在一旁的冷嘲热讽,也没有去看丈母娘像个斗胜的老母鸡,而是看向一脸苦涩的江爱国。 “儿子不孝,儿子给您丢脸,这我知道。” “但是这个婚,不能离!” 江飞语气极其坚决的开口,他必须表态,不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然而这话一出,还没等江爱国给出回应,一旁的丈母娘彻底就炸了天了。 “咋地?不离?哎哟我说江飞啊,你不是病傻了吧?” 丈母娘双臂抱在身前,一副跋扈的盯着江飞,目光嫌弃的打量,同时嘴上也不饶人:“啧啧啧,你看看啊,不愧是读过高中的,骨气就是硬嘿。” “行啊,不离婚可以啊,你有钱吗?你有工作吗?你能养我闺女一辈子吗?” “如果能的话,露出来给我看啊?” “呵呵,就你这个病秧子的体格,能不能活个半年都还不知道,就你也配?不离婚?” “告诉你,这个婚,离定了!” 丈母娘的老脸冷若寒霜,眉眼尽透着盛怒。 江飞瞥了眼她,淡淡的开口:“不就是钱吗?不就是工作吗?很难吗?” “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也证明给所有人看,我江飞到底有没有本事赚钱!” 丈母娘眼睛一瞪,佩服江飞的犟嘴样子,还就给了这个机会。 她讥讽的竖起一根拇指,冷笑着开口:“三个月,门都没有,我给你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之后,如果你还这样,别怪我们宋家不讲情面。” 心里她却想着,一个月?老娘一天时间都不给你! “另外,我要带我闺女回家!” 她说着,怒气冲冲转身就走,来到外屋地撩开门帘子,摔门而去。 江飞目光发冷,但又无奈。 这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虽然还不太契合这一世的自己,可如此上门打脸的行为,自己也绝对不会任由丈母娘欺辱。 更关键的是,这一世的老爹是个老实人,他不想让江爱国跟着丢脸。 江飞心里面咒骂着原主,你这个窝囊废,真是枉为男人! 现在要让我给你收拾残局了! 江爱国目光复杂的看了眼自家的老三,隐约中总是觉得自己的儿子有些变了,可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出来。 至少以前的老三,八杠子压不住一个屁来,倒是喝了酒愿意耍酒疯。 怎么今天的江飞竟然这么能说?而且胆子这么大?志气这么足? 作为当爹的,自然最了解儿子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老三不对劲。 当然时代的局限性,也注定江爱国根本想象不到,他的这个三儿子早就被掉包换装了。 江飞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尤其是江爱国的目光让他察觉不妙,同时也快速冷静下来。 自己现在还不能表现的太出格,尤其是和原主不能变化太大,否则的话肯定会被怀疑。 这个年代要是被套上中邪或者撞鬼之类的话,可不是什么好事。 即便是现在依旧还有偏远乡村甚至大山里的人,根本不管国家法律,依旧拿以前的村规民约来解决问题。 “那个爹,能不能借…借我点钱?” 江飞尽量表现的和原主一模一样,局促不安的开口,却又是一副不要脸的表情。 江爱国刚怀疑的念头,瞬间就被打消了。 老三还是那个老三,一点都没变。 “你…哎,家里能给你的就十块钱了,省着点花吧。” “老大,给你三弟拿钱。” 江爱国说了两句之后,拿起烟袋锅子,继续抽起来,时不时的还咳嗽几声,五十多岁的人,像是个七十岁老头儿。 “上辈子扫把星投胎吧?就可老江家祸害,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老大江阳冷冷的瞪了眼江飞,从土炕上的炕琴,也就是装衣服的柜子,掀开柜板从里面拿出个破布口袋,掏出十块钱,扔在炕沿上。 “快拿走吧,催债的短命鬼!”老大江阳一脸的不耐烦,这几年就老三花钱最多,又是念书上学,又是结婚,又是看病。 可是光有投资,根本没有回报。 赶上这些年根本没有执行高考,使得江飞这个高中生只能赋闲在家。 现在又结婚,生病,实打实的一个扫把星。 江飞此刻真想钱扔在江阳的脸上,作为后世的青年怎么受得了这种侮辱? 可他很清楚自己不能这么做,一个月证明自己的能力,但首先要活着! 这十块钱在后世眼里面可能就是一袋饼干的钱,可在这个时代能买很多东西。 “爹,大哥,我走了。” 江飞忍着屈辱,咬着牙齿把炕沿上的钱揣起来,转身就离开。 他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呆下去,家里面对他的疏远和冷落,他能够感觉到。 当然症结是原主的很多做法,让家里人失望所导致。 江飞裹住军大衣,打着摆子强行顶风冒雪,回到了村东头的土房子,这就是自己的新家,结婚之后就在这。 推门进去,老旧腐朽的门发出嘎吱吱的鬼叫声,屋里面此刻已经没有一个人影。 这丫头骨估计已经被丈母娘强行的带走了。 江飞有些郁闷的坐在炕上,这才发现饭桌上留下了一张字条,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当家的,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人。 就这一句话,江飞眼圈都红了。 烈烈寒风与酷雪之中,亮起了唯一的一盏烛火。 第4章 赤脚医生 江飞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皑皑白雪透着寒冷刺骨。 土房子是东北乡下特有的产物,用一些草谷碎料掺和在黄土里面,然后建成房子,倒也结实。 只是自己住的这个明显不是新盖的,而是足有几十年的老房子。 江飞一个人烧了炕,又一个人做了点饭吃。 忙活完这一切之后,他就裹着棉被躺在土炕上,只有炕上暖和,但呼出的气都是冷的。 土房子里面啥都没有,就两米的炕,墙上还有两幅年娃娃画,以及一个花好月圆的镜子,连个钟表都没有,根本不知道时间。 但大致应该就是晚上七点左右了吧? 吉江省,松宁市,江县,安镇大洼村。 这就是他现在所在的地理位置,一个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乡下。 安镇距离村子倒是不远,只有三公里,但是没有一条公路,只有泥泞的土路,下雨的话车根本行驶不了,全靠脚力。 就是这样的一个村子,就是这样的恶劣环境,江飞想要赚钱可不容易。 可是赚钱已经是刻不容缓的事情。 否则再这样下去,自己没病死,也要穷死了。 目前需要赚钱,等到半年之后就要考虑高考的事情。 国家即将要恢复高考工作,那么自己这个待考的高中学生,绝对不能错过这次独木桥的机会。 只有读书才有未来,上大学更是为了以后着想。 而且这个时代的高考,真要是考中了,那可是实打实的学历和本事。 有太多后世的牛人,无论是官面上还是商业上的大佬,都是在这几年高考,然后一路飙升。 前世的自己也是著名医科大学毕业,虽然年轻可是二十六岁就成为三甲医院的急诊科的副主任医师,年轻有为的很。 可惜啊这么好的前程,都毁在了戏剧化的穿越上面。 他是中医世家,而他前世的工作是急诊科,可以说是中西全能。 而在七十年代还不知道医生执照是何物,行医资格是什么东西,只要你有本事,就可以出头! 江飞越想越困,一点点的失去意识,彻底睡了过去。 砰砰砰!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感觉外面砰砰作响,有人剧烈的敲着房门。 江飞打了一个哈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之后打了一个激灵,外面真的有人敲门,一边敲还一边喊。 “老三,快出来,咱娘要不行了!” 江飞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急忙穿鞋下地,拽开拴上的房门。 只见老大江阳披着厚大衣,上面全都是雪粒子。 他冻得满脸通红,看到江飞之后,眼睛通红的大骂:“你睡的跟死猪似的,老娘要是死了,你都不知道!” 江飞闻言心里一震,他记忆里面融合了原主的东西,他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慈祥的老太太,六十岁的老娘。 老娘徐赛风比老爹江爱国都要大了五岁。 “娘怎么了?” 江飞无缝衔接原主,心里也真的带着几丝焦急,人心肉长,这个老娘对他是最好的。 江飞不想让老太太出事,所以急忙的问。 “哎呀别说了,快跟我走。” 然而老大江阳哪里还有心思回答老三的问题,一调屁股就往外跑,还摔了跟头,爬起来继续跑。 老大或许对他有不满甚至有恶意,可是对自己的爹妈绝对是孝顺的,甚至为了照顾老两口子,他三十来岁都还没结婚。 江飞也来不及想太多了,穿着军大衣,跟着老大直奔家里而去。 老江家,东屋炕上,一个穿着黑色棉袄的老太太一动不动的躺在炕上,老脸憋的通红,眼睛微张着,嘴巴却是死死的咬着,甚至有些口眼歪斜。 村里面的赤脚医生葛大爷,正焦急的擦着额头的汗水,连手都哆嗦起来了。 他就是个赤脚医生,说白了就是个老农民学了一些急救知识,可以治疗一些小病小灾,然而遇到真正的疾病之后,却又束手无策了。 问题是现在是大半夜啊,去哪找医生啊?距离镇子上都有三公里,这个时候又大雪铺地,等这一趟回来没有一个小时绝对下不来。 “这,这…” 葛大爷被憋的也是满脸通红,连话都说不出清楚了。 老江家东屋里面,江爱国和老二江山在地上急的转圈。 除此之外屋子里面还围了不少老亲戚和老邻居,只不过闹哄哄的都在议论纷纷。 “哎,听说徐老太太是被她家老三气的?” “可不是嘛,我可是听说老宋家不干了,想悔婚呐。” “不止啊,我听说镇上收破烂的老李花了五百块彩礼,估计都要结婚了吧?” “是吗?我怎么听说宋家丫头都怀孕了?听说是老李的种?” 越穿越邪乎,这帮老太太好事不做,就在这里嚼舌头。 江爱国越听越闹心,可出于对老伴的疼惜,他也只能暂且忍耐,不敢开口喝叱。 这个时候老大江阳跑了回来,后面跟着江飞。 两个人钻进屋里面之后,东屋立马陷入死寂,那几个嚼舌头的老太太也闭嘴不言。 毕竟背地里面讲究别人可以,当着江飞的身前还是六点颜面。 江飞来到土炕前,看到了老太太这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是中风吗? 口闭眼开,这是典型的中风征兆里面的闭症。 这个时候就需要银针快速急救,否则晚了的话,肯定要出大事,弄不好直接死了也有可能。 “银针,快,银针!” 江飞心里很是冷静,出奇的冷静,因为前世的他在急诊科见过太多的急病人,这个不算什么。 可毕竟在江家屋里面,必须要表现的悲痛焦急一些,否则会引人议论,说自己不孝顺。 “银针?”葛大爷愣了一下,之后下意识的把药箱打开,拿出里面的针袋。 这个针袋是他十几年前收破烂,收来的。 听说还是宫廷御医所用的银针呐,极为的珍贵,可是他现在也不怎么会用。 江飞接过针袋之后,干净利落的把针袋展开,从里面抽出一根足有两寸长的三棱针。 一手拿着三棱针,一只手握着老娘的手指,就要扎上去。 这一幕看的众人眉心乱跳,全都被吓坏了。 “老三,你干啥啊?” 老大江阳被吓坏了,一把推开江飞,怒目瞪着江飞。 江飞心里烦躁厌恶,瞪了眼江阳怒喝:“你要是不想让咱娘死,你就给我滚开!” 人都不是没有火气的,这个江阳这么多次针对自己,现在自己也会适当反击。 “你…”江阳没想到老三竟然敢朝着自己怒吼,还骂自己。 可他愣神的功夫,江飞已经拿着三棱针上去,一个一个的把老娘的十根手指的宣位都点刺出血。 这是急救中风最有效的一种方式,也是必备的方式。 宣位,位于手指甲中线下方三毫米左右,就是指尖的中间处。 所谓十指连心,可以用来恢复一些意识,同时宣位放血也能够让中风的血闭情况迅速缓解,血液流通之后,血脉就不会堵塞在一起。 但做这些还远远不够,江飞又取出一根半寸银针,在老太太的人中穴上扎了一下,点刺出血。 最后包括合谷穴,百会穴,都是依照这样的急救方法进行急救。 做完了这一套之后,江飞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不是紧张的汗水,是屋子里面太热了。 “好了,老娘已经脱离危险了。” 江飞往后撤,将银针处理了一下,还给身旁的葛大爷。 然而葛大爷却是目光无比复杂的望着江飞,心里面翻腾起惊涛骇浪。 这江家的老三,啥时候学会的中医? “咳咳咳,嘤…” 果然在江飞的话落不久,老娘徐赛风幽幽的清醒过来,剧烈的咳嗽两声之后,就睁开了眼睛,迷糊的望着周围。 “老三回来了嘛?” 她虚弱的开口,满嘴的老三。 所谓老儿子就是宝贝疙瘩,对于老太太徐赛风而言,更是如此。 “老三,快,娘叫你。” 老大江阳一脸激动甚至手足无措的望着江飞,连忙喊着。 江飞走到老太太身前,坐在炕沿边。 “娘,我在!” 徐赛风望着三儿子,眼里的泪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抽泣的哭出声来。 “老三唉,你以后可咋办唉…” 江飞心里很难受,这种难受不是受屈辱,更不是被挑衅,就像是心里面什么东西倒了一样。 第5章 前往镇里 江飞心里很不舒服,徐赛风的话如同重锤一样,敲击在他的心上。 他彻底意识到,自己再也回不去后世了。 他的灵魂已经彻底与这具身体融为一体,不分彼此,所有的感情也都共同起来。 看到老娘徐赛风额头上,鬓角上缭乱的白发,满脸沟壑的老妇人模样,江飞心中很疼,这个疼是原主记忆所留下。 “娘,您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您儿媳妇采薇也不会和我离婚,您放心吧,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 老太太因为什么而忽然中风倒炕不起,江飞心里已经有了准确的猜测,肯定是因为丈母娘上门一事。 果不其然,江飞主动提及这事之后,徐赛风原本慈祥的面容立即一肃,眼里冒出精光,冷冷的嘿了一声:“嘿,吴桂香想把她闺女领走,可没那么容易。” “老三,你就努力努力,让咱儿媳妇怀了孩子,她吴桂香有天大本事,还敢让她闺女堕胎不成?” 要不怎么说,村里面的女人都是厉害角色,没有一个简单的人物。 徐赛风虽然学识不多,大字不识几个,可是这道理门清。 江飞脑中不禁浮现起自己十五岁时候,被老师打了一巴掌之后,老娘徐赛风硬是拉着自己堵在那个老师家门口不走,整整一天一夜,最后老师没办法了,给自己道了歉。 就这样老娘徐赛风还不满意,硬是让这个老师全村道歉,才算是解决这件事。 可回到家里面之后,老娘重病了一场。 江飞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这样的一个农村妇人,对待自己的儿子,是如此的热诚,让他心里唯一的那点陌生感,彻底没了。 “好,我答应您,您会抱孙子的,白白胖胖的大孙子。” 这个年代可谓是重男轻女观念最严重的时期,谁家要是没有个带把的,出门都抬不起头。 与其跟老太太说什么晚婚晚育,早生育对女孩不好,还不如先干脆答应她,然后慢慢计较的好。 果然徐赛风见三儿子答应之后,咧着嘴巴笑了起来,这一笑连病都好了不少,竟然能自己坐起来了。 “那啥,大家伙都辛苦了,这么晚了,快回去吧,天冷嘿。” 徐赛风坐在炕头朝着满屋子的邻里邻居开口,眼中也带着感激之色,不管人家出于什么目的,能够在这个时候来到你家,那就是给你壮胆子来了。 说句不幸的话,她要是就这样一病不起,撒手人寰的话。 她的白事,不还是由这些乡里乡村来一起张罗吗? “徐老姐姐,你可好好休息啊,别劳累了。” “大妹子,有事叫咱啊。” “大婶子,那咱就回去了啊。” 很快,这些乡里乡村离开了老江家,各自回家去了。 东屋内立马就冷清了很多,除了家人之外,就剩下了村里的赤脚医生葛大爷。 葛大爷叫葛忠,以前就是村里面的普通农户,五十年代普及了赤脚医生之后,他就被培训了几个月,之后成了村里面的活神仙,谁家有个小病小灾都找他。 后来葛忠又和一个下乡改造的老中医学习了几年,懂得一些中医知识,还有开个药方什么的,都还可以。 至于对症与否,那就看运气了,反正吃不死人就是了。 葛忠没有离开老江家,他只是目光灼热的盯着江飞,给江飞看的一阵发毛。 葛忠六十多岁,微微有些驼背,而且还没儿子。 “那啥,江家三小子,你怎么会中医急救啊?” 葛忠嘿嘿笑着,灼灼目光盯着江飞问道。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立马让全家人都反应过来。 对啊,他家老三什么时候会急救了?这不是医生才干的事吗?而且偏偏真把老娘救活了。 一家人,四五道目光全都盯着江飞瞅,也不说话,就这么瞅着。 江飞却笑着开口说道:“上学的时候,学过一些。” 葛忠一拍脑门,露出大黄牙,嘿嘿直笑:“倒是忘了,老三可是个知识分子啊。” 江飞早就读完了高中,只是还没有参加高考的机会,或者说以前没有恢复高考,也就无从参加。 但是从今年冬天开始,已经有第一批知识青年开始参加高考,但是夏季高考要从明年才进行。 国家方向正在回到该有的轨道上面,江飞就必须抓住这个快车,不能耽搁。 “啥知识分子啊,还不是跟俺们一样,务农啊?” 老二江山是个地地道道的东北人,庄稼汉子,口音很重,他这一说话就透着乡土气息。 言语之间,也对江飞这个高中生,颇为不屑,当然心里的羡慕和嫉妒肯定不会说出来的。 啪的一声,老娘徐赛风一鸡毛掸子直接抽在江山的后背上,力度倒是不大。 “你懂个啥,老三就是有本事,有能耐你也给俺读个高中?”徐赛风狠狠的瞪了眼自家老二,然后面带忧愁的望着江飞。 她是什么意思,江飞心里清楚。 自己这个知识分子,却没有晋升渠道,白白在家里面娶妻生子,着实是浪费了。 不过江飞一点都不担心,国家政策的大调整,这个国家很快就要起飞了。 “江家老三,你那病不轻,我今天给你开的药,你可别忘记吃啊。” 葛忠看到徐赛风没事之后,也准备走了,但是走之前还是嘱托了江飞一句。 江飞客气的点头,然后把葛忠送到了院门外。 “那啥,有时间来我家,我给你看个好东西。”葛忠背着手,转身望着江飞笑道。 “什么好东西?”江飞有些不以为意,裹着军大衣都冻坏了,让他不断的打颤,他只想回去睡觉。 “医书,还是个中医世家传下来的。” 葛忠手里面有本这样的书,是当年那个下乡改造的老中医留下来的。 那个老中医一直盼望着回到城里,结果因为环境恶劣,他患病疟疾,他自己虽然能治,可是没有药,最终脱水而死。 死之前就把这那本家传医书给了葛忠,希望葛忠有朝一日能够找一个好传人,把这门本事传下去。 葛忠以为这辈子就砸手里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天赋很差,本就是一个老农,没啥从医天赋。 可他看中了江飞,打小这孩子就聪明伶俐,又是个知识分子,肯定学起来很快。 江飞眼睛一亮,这个时代传下来的中医世家书籍可都是好东西啊,没有一本被注水或者被伪造。 就算自己不需要掌握这些知识,拿来搪塞家里人,自己会医治这回事,也是不错的理由。 “行啊,葛大爷,我明天去看看。” 今天毕竟太晚了,他也不想折腾了。 “行,俺走了。”葛忠点了点头,然后背着手,走在大雪壳子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江飞回屋之后,跟老娘徐赛风聊了几句话,也去西屋睡觉了。 他没有回自己那个土房子,毕竟担心徐赛风的病情出现反复。 一觉睡的踏实。 第二天起来已经是太阳上了三竿。 简单的吃了老爹做的早饭。 再看到徐赛风脸色恢复如常,除了手臂还有些麻木之外,也没别的情况。 江飞也就放心的离开老江家。 他没有回自己土房子,而是顺着通往镇子里面的这条路,前往安镇。 安镇是周围十里八乡唯一的一个城镇,所以发展的还算是不错。 当然也仅仅是对于这个时代而言。 除了镇政府是个三层楼之外,其他的安镇建筑基本上都是平房和瓦房居多。 大雪封路之下,江飞硬是走了足足一个小时,才赶到安镇。 安镇的样貌也不多做概述,反正就是一些平房和瓦房,倒是很热闹,时不时的就有摆摊的小贩还有叫卖声。 江飞走个不停,最后看到安镇卫生所,一头扎了进去。 卫生所是国营单位,也就相当于后世的乡镇卫生院级别。 江飞想要快速的脱离贫困线,解决温饱问题,那就必须从这方面下手。 因为他就会治病救人,除此之外一窍不通。 江飞走进来之后,目光四处打量着。 忽然在诊桌后面,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男医生,正伏案工作。 他越看越是熟悉,越看越是吃惊。 这不是荀宁吗? 后世有名的津门中医医院的副院长,全国中医专家,教授,博士生导师。 原来这个年代,他在东北的安镇工作? 对,自己想起来了,荀宁的确是吉江省人,怪不得啊… 眼睛一转的江飞,立马有了主意。 “小伙子,你来看病啊?” 走进卫生所之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三十多岁妇女满脸笑意的看向江飞问道。 江飞看了眼这妇女身前的标牌,竟然是安镇卫生所的副所长,立马热情的答道:“姐姐,我不看病,我来找亲戚。” “你找亲戚?谁啊?”妇女副所长有些疑虑不解的再问。 江飞指了指坐在诊桌后面的荀宁,说道:“他!” 第6章 露一手 “小旬,你有亲戚找。” 妇女副所长有些不解,她也没听说荀宁在安镇有什么亲戚啊? 但还是给江飞喊了一声荀宁,让荀宁停下笔,茫然的抬起头。 荀宁家里面是吉江省的省会北春城人,当年下乡几年之后,就暂时留在了安镇卫生所工作,没有回去。 荀宁虽然比较年轻,才二十多岁的年纪,但是医术不低,几乎十里八村的村民都找他看病。 “你是?”荀宁乍一听自己亲戚来了,心里面极为热切激动,他已经好几年没回去了。 但是看到一个比自己小了几岁的弟弟,却露出茫然神色,因为他不认识啊。 江飞却是激动的来到荀宁身边,主动握住了荀宁的手腕,开口:“荀大哥,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江飞啊。” “江飞?”荀宁皱紧眉头,快要把脑仁想炸了,也没想起来江飞是谁。 江飞却不管不顾的继续开口说道:“荀大哥,你家是不是在北春城三条街19号?” “你有两个姐姐,你是荀家的独生子,您爸叫荀江海,您妈当年因为过度劳累病逝了。” 荀宁彻底震惊了,这些事情只有自己知道,整个安镇都不会有一个人清楚。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真的是自己的亲戚?而自己没有印象了? “那你是谁?”荀宁已经被江飞给说糊涂了,但还是问了一句,他也不是好忽悠的人,只可惜遇到了江飞。 “我是江飞啊,当年我还去过你家,荀叔叔还说让你照顾我。” 江飞反正就抓住这一点不放,管他荀宁相不相信,但他必须相信,因为自己了解他很多,当然都是后世网上的资料,包括荀宁当年的采访,回忆年轻时代。 “你忘了,你小时候还掉过井里面,是谁拽你上来的?” “是你父亲?”荀宁眼睛一热,连忙问道。 江飞摇头:“并不是!” 荀宁:“…” “总之,我是你亲戚,你叫我老弟就行。” 江飞满脸都是热情洋溢之色,盯着荀宁看个不停。 荀宁彻底被忽悠懵了,一时间也只能相信这个江飞肯定认识自己,至于是不是亲戚,也不重要了。 在异乡异地能够见到认识的熟人,本就是一件幸事。 “哈哈,江老弟,你要是不忙的话,中午等我下班,咱俩喝点。” 荀宁站起身来,抱了抱江飞,脸上全都是真挚的笑容,主动邀请江飞吃饭喝酒。 江飞心里有了底,自己第一步已经成功了,下面就是进行第二步了。 “吃饭好说,倒是这个卫生所还缺人吗?荀哥?” 江飞图穷匕见,说出了来意。 他根本就不是纯粹的为‘认亲戚’。 只不过是从荀宁下手,借机留在卫生所罢了。 “倒是缺人,医疗力量始终不够,可你?”荀宁一脸的怀疑之色望着江飞,他想说你有资格吗?但没说出口,可意思是一样的。 江飞却是笑着说道:“我也是个高中毕业的知识分子,我也会中医,还会一些手术。” “手术?你说的是真的?”荀宁目光一凝,然后迫切的追问道。 江飞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这个反应有些大啊,但还是点了点头:“会啊。” “那也不行啊,万一出点事,谁担责任啊?” 荀宁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件事,整个镇里面的大事。 但又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他可不敢为江飞担责任。 虽然这年代远远没有后世那么严格,又是医疗执照又是行医资格证,但也必须按照规章制度来。 妇女副所长大姐看到这里,也知道江飞是上门毛遂自荐的,至于什么和荀宁是亲戚,多半是瞎扯。 不过要是会手术的话,可真是不错的苗子。 “你怎么证明你会手术?”她冷着脸问道,已经严肃起来,涉及到医学,容不得半点马虎。 江飞脸上笑容也收敛下去,浑身气质猛地一变,目光也犀利无比。 “我来做个小白鼠内脏手术吧,无损伤的取肝,还保证小白鼠活着。” 到了这个时候,不露一手的话,肯定是没希望进入卫生所。 他进入卫生所根本不是目的,目的是赚钱改善生活,同时留给自己充足机会准备高考。 而且在高考之前就有过工作经验,未来的优势和机会更大。 荀宁目光古怪的盯着江飞,如同望着一个傻子一样。 他可没听说过有哪个医生,可以细致到从老鼠体内取肝,还能保证老鼠活下来的。 不过既然江飞想尝试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他看向妇女副院长,后者犹豫一下之后也点头答应:“那行,带他去手术室。” 江飞跟着荀宁前往手术室准备,但这件事很快就在卫生所传扬开了。 江飞已经把该穿戴的手术服和手套都佩戴整齐,而且做完了消毒措施。 不过因为他要给小白鼠手术,这件事传的很离谱,仅仅十分钟就连镇上的领导都知道了。 这一下子,可就轰炸开了。 还有这么牛的人?那不是疯子就是傻子啊。 于是安镇的一个负责卫生系统的领导,气呼呼的骑着自行车冲到卫生所。 “孙芳,你们简直是乱弹琴,瞎胡闹!” 四十多岁的中年领导穿着大衣走进副所长办公室,之后拍桌子给孙芳一顿骂。 孙芳也就是江飞进门遇到的妇女副所长,她被领导骂了之后,也只能低着头,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幼稚和胡闹了。 给小白鼠手术,真能扯淡… 真要是有这么牛逼的人物的话,还至于埋没在这种穷山恶水? 而且这件事的影响不好,刚刚结束混乱时期,正处于迷茫期,如果出现这种事的话,万一传到了县里面,很严重。 但他们都不知道,江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轰动起来的话,怎么凸显自己的与众不同。 时不我待,已经没有时间让他浪费,甚至没时间让他徐徐图之。 所以必须一炮而红,当然这也是个很危险的赌,只不过江飞必须这么赌。 “去手术室,我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傻子,简直是瞎胡闹!” 中年领导阴沉着脸,冷哼一声之后,转身朝着手术室走去。 孙芳跟着领导一起前往会议室,心里很是郁闷,这个荀宁的亲戚害死她了。 手术室门口,江飞看到了自己即将实施手术的对象,一只不足巴掌大的小白鼠,正滋滋的在笼子里叫唤着。 中年领导和孙芳来到手术室门口,看到一身手术服的江飞之后,这个中年领导怒气冲冲的开口:“你这个小伙子怎么回事?这种胡闹也做的出来?” “你是哪里的?你父母是谁?” 中年领导一开口就是老官僚味道,怒目瞪着江飞恨不得把他吃了。 江飞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一点都不意外。 “我们进去。” 江飞没有搭理这个中年领导,而是迈步朝着手术室走进去,并且把手术室门用脚关上。 中年领导被气的浑身发抖,没想到竟然被无视了。 可他知道手术室不能乱闯,也只能来到可视窗口,望着手术室里面的情况。 随着中年领导在窗口前盯着里面情况,渐渐的整个卫生所的人都来了,就连前来看病的人都不看病,也过来瞧热闹。 如果是死去的小白鼠,需要放在酒精中浸泡三秒钟,然后取肝脏。 但是江飞要做的是活体取肝,难度更大,而且失败程度更高,更需要注意防疫措施。 “打麻药,打12mg单位。” 江飞看了眼辅助自己的荀宁,语气无比严肃的吩咐道。 他按照小白鼠的体重来推算剂量,用以麻醉之用。 这个时候江飞的那种前世副主任医师的气势就凸显出来,让荀宁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下意识的就听江飞的话。 等到他注射完了麻药之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的这是什么离谱事啊?给小白鼠打麻药? 可不等他说话,江飞那边已经利落的用最小型号手术刀,轻轻的在小白鼠的腹部切开0.4厘米左右的刀口。 淡褐色的三片肝脏呈现在面前,边缘很薄而且柔软,呈现三角形的形状。 江飞干脆利落的取出一片肝脏,细心而且稳准狠。 “托盘!” 江飞喊了已经发呆的荀宁一声,让荀宁下意识的递过托盘。 江飞把一片肝脏放在托盘上面,随后一番操作之后,将小白鼠的腹部缝合起来。 小白鼠的皮很嫩,而且容易破,所以江飞的缝针术非常吃技术。 但即便如此,江飞也无比完美的做好了这一切。 从头到尾不超过两分钟,这一台手术实验已经结束。 江飞放下手术器材,转身摘下口罩和手套,撞开手术室的门,把手套和口罩扔在垃圾桶内。 他所到之处,都能看到目瞪口呆的人,要么是卫生所的人员,要么就是看病的患者。 最后江飞也看到了面色复杂的中年领导,正盯着他看。 不过江飞没有搭理他,走进衣帽间换好衣服出来。 “既然你们信不过我,那我走好了。” 说罢,江飞干脆利落,转身就走。 第7章 《脾胃新论》 江飞离开的非常坚决,他很清楚这个时候卫生所的人,是不会轻易下决定。 那么什么时候会做出决定,要看小白鼠麻药劲过了之后的情况。 只有到那个时候,他们才会彻底认识到,自己的手术到底有多么高深。 想要脱离农村,想要青云直上,做起事情就不能瞻前顾后,更不能任由时机流逝。 江飞没有和荀宁继续联系,尤其是没有让他请客吃饭,想必这个时候荀宁还在发懵之中。 的确是这样,此刻的荀宁彻底傻眼了。 他是个中医,但身在基层的卫生所,需要会的东西必须多。 所以他对于简单的小手术,做个辅助还是没问题的。 可是他没见过这样凶猛的年轻人,在小白鼠身上做手术。 荀宁走出手术室之后,小白鼠还没有过了麻药劲,也不知道是否能活下去。 反正江飞之前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过,小白鼠肯定会活着。 中年领导郁闷的坐在椅子上抽烟,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个江飞到底是哪冒出来的? 孙芳和荀宁走到他身前,神色几乎都差不多,都很难以想象。 这个视觉冲击和认知冲击还是比较大的,他们当然知道小白鼠实验,是医学很高级的东西。 可他们身在安镇这种偏僻地方,根本接触不到罢了。 即便是国家级层面,这么多年的荒废,也导致医疗处于停歇不前的阶段。 社会百废待兴,现在最迫切的是解决劳动力分配和衣食住行的问题。 “领导,怎么办?”孙芳皱着眉头问了中年领导一声。 中年领导不是好气的哼了一声:“还能怎么办?等吧!” “等谁?”孙芳还没明白过来,倒是荀宁猜到了领导意图,忍不住开口:“您是想等小白鼠的结果?” “嗯,这小子不是张狂吗?他既然保证小白鼠会活,咱们就看看。” “先别着急下定义,如果能活下来而且超过三天,咱们再做决定。” 中年领导眼中露出一抹精光,他察觉到这是个机会,现在国家也在调整各业结构,他有预感安镇也要起风了。 他也有野心,如果能够在起风的时候抓住机会,必然会扶摇直上。 江飞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孙芳和荀宁都不自主的点了点头,觉得领导的话很有道理。 “孙芳,卫生所的所长一直空缺,你就顶上去吧。” “小旬是知识分子,又是省城来的,就让他做副所长。” 中年领导掐灭旱烟,给了两人一个机会。 孙芳和荀宁心里都很是激动,连忙开口致谢。 但这一切的一切,和江飞都没什么关系。 他虽然能够把握大致的事态发展,可也决定不了细节的东西。 他所预计的情况是七天如果没有消息,那就意味着彻底没戏,那个时候就必须想新的办法。 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鹊,更别说自己这个中医世家传人,医科大高材生,副主任医师。 “废品收购站?” 江飞不经意抬头,不禁目光复杂的停下脚步,他看到了这个废品收购站。 如果所猜不错的话,这个就是丈母娘所说的老李家的废品收购站。 江飞冷笑着盯着这家废品收购站,和自己抢媳妇?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光棍? 不过纵然心里愤怒,江飞也没有立即去找这个李光棍的麻烦。 自己现在是什么?什么都不是! 等着吧,最快一周的时间,最慢半个月之内,我会让你断了觊觎丫头的念想! 同时也会让丈母娘彻底认清一个现实,且不敢在掺和自己的婚姻之事。 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江飞觉得自己这个穿越过来的后世人,干脆拿砖头拍死自己算了。 没有过多的停留,江飞按照原路返回大洼村。 回到村里之后,江飞又按照脑中记忆,来到了葛大爷葛忠的家。 昨晚他说过的中医世家医书,自己还真想见识一下。 类似这种家族的不传之秘,能够看到一本都是赚到了,当然也不是说世家传承的医术都是精品,也有很多糟粕。 这个就要靠自己去品味,去研究,去分辨。 葛大爷对于江飞的到来,显的还是比较热情和开心的,这说明江飞对他很重视。 人家是知识分子,高中学业在他眼里,那就是文曲星一样了。 他就是个庄稼汉,最多就是个赤脚医生罢了,没法比。 而且江飞的爷爷可是战争时期的将军,虽然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没落了,但也是英雄后代。 “哈哈,江家老三,快进屋,外面冷。” 葛大爷兴奋的把江飞拽到屋子里面,比起老江家的大瓦房,葛忠住的就是土房子。 不过虽然是土房子,但还是比较暖和,只是窗户因为没有玻璃,所以屋子有些黑。 “葛大爷,我来看看您说的医书。” 江飞也没有心思过多闲聊,他直接也直白的说出来意。 葛忠也一点都不意外,人家来自己家肯定是为了那本医书了,根本不可能是为了别的事。 他也不废话,他是个厚道人,说给江飞,那就肯定会给。 他推开炕上的衣柜,从里面拿出一本厚厚的土黄色的医书,医书比较老旧,但却是线装书,可见有一定年头。 “脾胃新论?” 江飞眯起眼睛,拿到手里看了下书名,用毛笔字所写。 脾胃论是金元四大家之一的李东垣所创,他也是脾胃学说的大成者。 那么这个脾胃新论,应该是在原书基础上推陈出新,有了新的论断。 翻开第一页,清晰明了的八个大字,医之大者,扶危救困。 江飞继续翻着页数往下看,一时间葛忠也没有去打扰。 但是江飞越看越是沉迷,最后几乎已经忘了葛忠,坐在炕上一页一页的翻下去。 “如身有疼痛者,湿。若身重者,亦然,加去桂五苓散一钱。” “如风湿相搏,一身尽痛,家羌活,防风,藁本根,以上各五分…” 葛忠在旁边望着江飞,眼里满是慈爱之色,他一辈子都没有结婚,所以也没孩子。 他以前就觉得江飞聪明伶俐,是个成大事的孩子。 没想到这孩子得了重病,只是自己医术不精,给他服用了两三个月的中药,也见效不大。 江飞已经忘记周围环境,整整两个小时。 最后,还是右腹部传来的针扎的痛意,才让他回过神来。 “葛大爷,真是抱歉,看入迷了。” 江飞淡淡一笑,随后将医书合上,大有收获。 而且很奇妙的是,这个医书竟然和自己江家所传的医书论理相近,但也有些相冲的地方,总之还是收获满满。 “是不是又疼了?我来把脉看看。” 然而葛忠更细心的注意到了江飞脸上的痛苦,很显然是胆囊的痛苦才让江飞回过神来。 葛忠想要给江飞把脉,却被江飞摇头拒绝。 “不用了葛大爷,我已经给自己切过脉。” “脉弦细,舌苔黄腻,边缘青紫,这是肝郁血滞,肝胆湿热蕴积。” “所以治疗上面,当理应疏肝理气,清热利胆,活血化瘀。” “我今天来你家,除了看一看这医书之外,也是想来开几服药。” 说着江飞来到诊桌前,拿起钢笔和处方单,唰唰的起了起来。 葛忠怔怔发呆,下意识的望向处方单,越看越是心惊,以至于表情都有些失控。 “这,这…” 第8章 自己开药! 葛忠彻底傻了眼,尤其是药方上面的君臣佐使,绝妙之极。 “何首乌四钱,枸杞子五钱,生鸡内金六钱,生滑石七钱,金钱草五钱,五灵脂五钱,郁金五钱,柴胡三钱,鸡血藤五钱,白术五钱?” “这是啥方子?好像很不错啊…” 葛忠有些看不懂了,不过按照他的经验来说,他觉得这是一副很完美的方剂。 可是他很难想象,江飞到底是如何懂这么多的中医? 之前是急救,现在又是开方,这哪里是学校所能学习到的东西? 虽然他心里不明白,可葛忠也是个聪明人,不该问的不会问。 “葛大爷,按照这个方子给我抓药吧,我拿回去煎药。” 江飞对于自己的病情还是比较了解,至于常人所说的医不自医,并不是说医生没办法治疗自己,而是有些时候不敢开药,剂量大或者小,很容易影响判断。 毕竟是给自己治疗,自然关心则乱。 只是江飞对于这种疾病,办法还是比较多的,并不会一味的采用手术的方式来治疗。 “好,我去给你抓!” 葛忠点了点头,拿着药方走到西屋的药房去抓药。 江飞深呼口气,有些事情迟早要面对,比如自己会中医这事。 与其藏着掖着,还不如适度的展露一些。 至于理由也很简单,自己从小就喜欢中医,为此没少研究。 当然这也是事实,原主的这个江飞就很喜欢中医,上学的时候没少去看医书。 也不知道自己穿越来到这里,和原主喜欢中医有没有关系,也许冥冥之中都有安排。 这副药用正治邪,加上一些安神解郁的药物,效果会事半功倍。 脉弦细,弦脉多位肝胆病,结合自己的病史来看,又有细脉的气血虚亏,毕竟久病多虚,这是正常的现象。 用攻补兼施的办法,疏肝理气,清热利胆,活血化瘀,辅佐补肝补肾,健脾胃的治疗办法,无论是柴胡还是郁金,滑石和金钱草等,都有奇效。 而五灵脂和蒲黄以及鸡血藤等等,都有活血化瘀的功能。 何首乌和枸杞用来补肝肾,健脾胃。 按照江飞自己的推测,服药半个月左右,自己的这个病会大幅度改善,一个月就可以基本痊愈。 这并不是江飞的盲目自大,而是对于自己实力的一种信任。 葛忠拎着药包从西屋出来,将药包递给江飞。 江飞接过自然是一番道谢。 “谢谢葛大爷,多少钱?” 说着江飞从兜里取钱,被葛忠挥手拦住。 “你这孩子别提钱,这也算是大爷对你的弥补,大爷让你喝了三个月苦药,也没能让你病好,之前收了你几十块钱,已经够过意不去了。” “这些药就算是大爷的弥补,你拿去吃吧。” “但是吃出问题,可不能怪大爷,这可是你自己开的药嘿。” 葛忠是个厚道人,但不意味着他是傻子,有些责任是不能背负的。 江飞也露出笑意的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大爷,放心不会有事的。” “那我就先回去了,葛大爷。”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经发黑,这一天的时间都耽搁在了外面和路上。 “来,书拿着,大爷也用不到,还不如给你,也算是咱对那个老中医,有了交代。” 葛忠把这本厚厚的脾胃新论递给江飞,江飞他也没推辞,拿着书往外走。 江飞顺着村路,踩着厚厚的雪壳子,回到了自己的家。 屋里面冰冷,已经一天一夜没走火,自然冷的像冰窖。 江飞只能自己拎着柴火烧炕,这才感觉到暖和。 烧了炕之后,江飞又准备做晚饭。 家里没女人,干什么都不方便啊。 他在后世根本就不会做饭,现在为了弄口吃的,不得不自己做饭。 江飞把柴火塞到灶台坑内,点燃之后,轰的一下浓烟冒出来,呛的江飞一阵咳嗽。 “咳咳咳…” 这时,外面一阵寒风吹进来,屋门被拽开。 宋采薇穿着厚厚的花棉袄进来,看到江飞狼狈的样子之后,连忙把江飞扶起来。 “当家的,你快去炕上躺着,我来做饭。” 江飞看到这丫头竟然跑了回来,心里不禁有些感动。 但还不等他和宋采薇有太多的交流,这丫头就已经麻利的张罗起来。 有些时候看女人做饭,也是一种享受。 江飞前世就喜欢看老妈做饭,但是看自己媳妇做饭,又是别有一番滋味。 宋采薇被江飞弄了个大红脸,因为江飞一直坐在炕边,朝着她傻笑。 很快,宋采薇做了一大碗热面条,还特地卧了两个鸡蛋。 实在是穷家没多少油水,食材有限。 “当家的,快吃吧。” 宋采薇将面条放在桌子上,又拿了筷子,朝着江飞轻声喊着。 江飞来到饭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准备吃,发现宋采薇低着头,揉搓着衣角,心念一动的道:“丫头,你也吃。” “我…我不饿…”宋采薇摇了摇头,她知道家里的底子,这一碗面都是不得了的开销。 江飞生气的放下筷子,啪嚓的一声,却是条件反射般的让宋采薇小脸煞白,她想到了被江飞打骂的恐惧,浑身都颤抖起来。 江飞见此一幕,顿时心疼不已。 该死的‘江飞’,你就是这么疼惜媳妇的? 自己不过是放下筷子,都能让这丫头如此恐惧,可见以前原主对宋采薇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丫头,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江飞故装生气的起身,回到炕上躺着。 宋采薇惊诧的望着江飞,他没打自己?还让自己跟他一起吃? 这在以前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情呀,可江飞如此认真的样子,她知道不是假的。 她不禁想到了十年前那个瘦弱的身影,护住了她的身子,也照亮了她的世界。 “我,我吃…” 宋采薇弱弱的开了口,小心翼翼的拿了一副筷子坐在饭桌前。 江飞这才露出笑意,重新回到位置坐下来,拿起筷子,把两个鸡蛋放在她的碗中。 “来,快吃吧。” 宋采薇坚决的摇了摇头,把鸡蛋放回江飞的碗里,执拗的开口:“我不吃,当家的要养身子,你吃!” “傻丫头,我这是胆道疾病,吃不了鸡蛋,你快吃吧。”江飞苦笑着摇头。 真的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以前吃鸡蛋,才导致病情这么严重了… 宋采薇听到江飞的病和鸡蛋有关系,小脸唰的一下又白了。 她以前可没少给江飞煮鸡蛋和卧鸡蛋吃。 难道是自己?害了当家的? 一股浓浓的愧疚自责感席卷全身,让她双眼瞬间红了。 “好了傻丫头,跟你没关系,咱们一人一个,可以了吧?”江飞见到这丫头要哭,连忙擦掉她的眼泪,又一口把鸡蛋吃掉。 宋采薇见到江飞吃了鸡蛋,这才破涕为笑,重重的点着头,之后小口的咬着面条和鸡蛋。 这顿饭很简陋,甚至按照江飞的生活经历,可以说最简陋的一顿,但也是温馨的一顿晚饭。 吃过饭之后,江飞主动揽下洗碗的重任,硬是让宋采薇坐在炕上歇息。 宋采薇望着在厨房忙活的江飞,心里像蜜罐一样的甜。 当家的终于变了,变回原来的那样,也没有辜负自己这次偷着跑回来。 她老妈根本就不允许她回来,可是她还是找准机会偷着跑回来,因为她放心不下自己的男人。 谁的男人谁疼,她的男人自然由她来疼。 砰! 突然的一声巨响,破木门咯吱咯吱被踹开,冷风灌进来。 江飞被吓了一跳,看到门口站着的丈母娘吴桂香,也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好你个死丫头啊,你竟然敢跑回来?看我不打死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吴桂香冲进来,抬起手臂就要给宋采薇嘴巴。 但是她的手臂只是停在半空中,彻底落不下去了。 江飞死死的抓住吴桂香的手,目光冰冷的瞪着她,沉声喝道:“您最好尊重一些我,这是我家,还轮不到您来管教女儿!” 吴桂香呆愣愣的望着江飞,心里泛起滔天的惊骇。 她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江飞?如此有血性的江飞? 可越是如此,她的怒火也越盛。 “老娘还管定了,你咋的?” “一个要死的窝囊废,哪里装的大尾巴狼?” “滚,给老娘滚开!” 吴桂香尖酸泼辣的性格表现的淋漓尽致,见江飞不松手,另一只手直接抬起来,狠狠的抽在江飞脸上。 啪嚓一声,清脆之极的巴掌声,在江飞脸上留了一个巴掌印。 之后吴桂香冲到宋采薇身前,一把将她拽着往外走。 “你这个死丫头,跟我回去,以后不准回来见他!” 宋采薇哭着被拽走,她绝望的回头望着江飞。 江飞捂着脸,脸色阴郁难看,却没有和泼妇过不去。 只是这巴掌给他打的火冒三丈,从小到大连自己爸妈都没动过自己一根手指头! 这个便宜的丈母娘,算老几? 第9章 上门邀请 江飞这几天过的非常踏实,自从上次宋采薇偷跑回来给自己做了顿简单晚饭之后,江飞只能一个人适应生活。 要不然怎么说一个人生存的时候,可以开发出很多技能,做饭就是江飞开发出来的技能点。 不管怎么样,至少江飞做的东西可以吃,这就足够了。 每天在土房子躺着倒也乐得逍遥,这几天一直翻阅着从葛大爷家里拿回来的《脾胃新论》。 几天的时间他已经把这部书研究的非常透彻,本身中医底子就非常好,现在属于快速充电阶段。 江飞别的不敢保证,至少让他去接诊病人,只要不是特殊的绝症,他都会有一些办法改善和调理。 这几天除了看书之外,就是喝药,喝自己开的药,一开始的两天倒也没什么感觉,自从第三天开始能够明显感觉到这幅身体素质慢慢改善变好,右腹部的疼痛明显减少。 大洼村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平静,这个时代的农村还没有通电,村民们天黑就睡觉。 真正的做到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虽然大洼村平静,可是在三公里外的安镇卫生所,可是一点都不平静。 当那只小白鼠过了麻药劲,而且三天的时间恢复到活泼乱跳的程度,滋滋的叫个不停,也没看到刀口处发炎。 这下子整个卫生所的人员都震惊到了,所长孙芳也意识到了那个江飞真的有本事,而不是吹嘘而已。 “小旬,你看这事怎么办?”孙芳找到了已经成为副所长的荀宁,面色严肃的问道。 荀宁这几天始终负责观察小白鼠的情况,他已经可以确定这只老鼠术后恢复的非常好,并没有因为一片肝脏被取出,而有什么异常。 要知道人被取出一片肝脏都会有强烈的不适应,更别说老鼠肝脏被取出一片。 “孙姐,要不然和领导汇报吧。”荀宁也没什么好的建议,只能按照规矩汇报上面。 孙芳也表示赞同,于是她骑着自行车赶往镇政府大楼,镇子里目前唯一的一栋三层楼,还是当年抗战时期,太阳军留下来的驻地。 孙芳找到了领导,也就是那天被江飞无视的中年领导。 领导坐在办公室一阵的烟云吐雾,听着孙芳的汇报之后,他眼睛越来越亮,也越来越激动。 “孙芳,你可知道这小子在哪住?”他沉声问着孙芳。 孙芳犹豫一下之后便回答道:“倒是不知道,不过他说自己是高中毕业,相信十里八村的人选不会太多,查一下名字就知道了。” “对,我去找老肖。”中年领导立马掐灭烟头,兴冲冲的走出办公室,直奔负责教育的领导办公室。 “老肖,你帮我查查,有没有一个叫江飞的年轻人,高中学历。” 冲进屋子里面的中年领导,焦急的问道。 肖玉民刚泡了杯茶放在桌上,就被吓了一跳,再看负责卫生的老郭,忍不住瞪了一眼:“你个老郭,风风火火的性格一点没变。” “哎呀你先别管,快给我查查啊。”中年领导也就是郭振满脸焦急的喊道。 肖玉民苦笑一声,拿这个郭振也没办法,只能打开档案柜,翻开厚厚的档案,从里面查找这个叫江飞的高中生。 这年代学历虽然不重要,可很快就重要了,上面已经正式下发通知,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待考学生,让学生参加高考。 今年冬季的临时高考,他们安镇还没有人敢冒这个风险,只能等明年夏季高考再看情况。 “找到了,咦?”肖玉民看了一眼档案袋,而后整个人目光说不出的古怪复杂。 “咋了?”郭振凑了上来,也看了眼档案,紧接着也傻眼了:“这…不会吧?” 肖玉民面色苦涩的望着郭振问道:“你找他干啥啊?” “是这样的…”郭振详细的把江飞给老鼠手术的事情说了一遍,闻言肖玉民的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很显然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七十年代的小偏远乡镇,这种震撼程度有多大。 “可他身份…”肖玉民明白老郭的意思,这是打算聘请江飞到镇里卫生所上班,可江飞的身份很敏感啊,现在他爷爷都还没有被平反。 不过已经有这个苗头了,现在高层上面已经逐渐的为曾经受过压迫和迫害的平凡,而江飞爷爷当年可是大校,肯定不会不管不问。 “赌一把,赌赢了咱俩都跟着发达,赌输了大不了回去种地!” “本来就是镇子的小干部,咱们还舍不下这一身皮吗?” 郭振咬紧牙齿,他已经发现机会就在眼前,如果把握不住的话,会悔恨终身,他已经四十岁了,在这样下去的话,还有什么未来? 肖玉民同样如此,虽然比他小了两岁,但也不年轻了,如果再不找到机遇,等到退休估计也就是个副科干部。 肖玉民也不是个犹豫的人,否则也不会顺当的活过那个时期。 “干了,咱俩去大洼村!” 说干就干,两个对机会把握很准的镇里小领导,找准机会立马就去实施。 两个人骑着破旧的凤凰牌自行车,叮叮当当的赶往大洼村,但是他们低估了大雪过后的村路。 等到出了安镇的这条水泥路之后,他们也只能推着车子前行,让两个人险些哭出声来,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走着来。 两个人千难万难的终于推着车子走过了三公里的大雪路,双脚全都是雪,拔凉拔凉的。 来到大洼村的寸口之后,看到一个庄稼汉子拎着铁锹除雪,连忙上前问道:“老乡,跟你打听个人,你知道江飞吗?他爷爷叫江连海。” 庄稼汉子听到江飞和江连海的名字之后,登时瞪圆了眼睛:“咋的?老江家都够惨了,你们这帮畜生还想迫害人家?” 他虽然是个地地道道的庄稼人,可也看出两个人的干部打扮,明显是从镇里面来的。 郭振和肖玉民登时涨红了老脸,他们现在都和人民群众脱离了,也不怪这帮人看不上他们。 “老乡,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找麻烦的,我们是想邀请江飞去镇里面上班。” “对对对,老乡,你就告诉我们吧。” 两个人已经够无奈倒霉了,现在又被老乡骂了一通,真的是憋屈坏了。 江飞这小子要是敢不答应去镇卫生所,郭振觉得自己肯定要打死这小子。 “啥?去镇里上班?就江家老三?”庄稼汉子被吓了一跳,在他眼里面镇里面上班,那可都是吃皇粮的啊,那该多牛逼啊… “嗷,老江家就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他家房子最大最好,你去吧。” “至于江飞并不在老江家住,他结婚之后搬到了村东头,孤零零的那个土房子就是。” 庄稼汉子也是个实诚人,见老江家要发达之后,立马热情的指路。 郭振和肖玉民对视一眼,郭振说道:“老肖你去老江家,我去找江飞。” 两个人说好了之后便开始分头行动,一个人去老江家,一个人去找江飞。 郭振推着车子来到村东头,看到了这个孤零零的土房子,土房子都快塌了,他很难想到江飞竟然住在这里。 “果然是大隐隐于乡野吗?” 他想到了几千年前诸葛草庐,诸葛亮也是从微末一步步成长起来。 他将自行车的车梯子放下,然后敲了敲破旧的木门。 “有人吗?江飞在吗?” 江飞此刻正在热乎乎的火炕上躺着看书,看的正滋滋有味,听到门外敲响,他却腾的一下起身。 他的记忆很好,这个声音很熟悉。 算一算时间,已经第四天了。 来了! 江飞心中有些激动,自己之前所做的努力没有白费,镇里面果然有反应。 他起身下地,拽开房门,果然看到了郭振的这张中年领导的面孔。 郭振看到江飞这一刻,一时间竟然有些愣住,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这小子交流。 他可没忘记这小子漠视他的那一幕,当然他也不是小心眼的人。 “你还认识我吧,江飞?”郭振笑着开口,对着江飞问道。 江飞打量了郭振一圈,摇了摇头:“你哪位啊?做核酸了吗?” “啥?”郭振愣住了。 江飞连忙笑着尴尬摆手:“没啥没啥,你请进。” 郭振看了眼简陋到极致的土屋子,摇了摇头道:“不坐了,你带我去你爹娘家,我有事找你。” “好,我跟你去。” 江飞忍着心中激动,穿好了军大衣,犹豫一下之后拿上了医书,还有一张挂在墙上的黑白照片,里面是他和宋采薇的合照。 之后,他跟着郭振离开。 走出土房子这一刻,回头深深的凝望一眼。 别了,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 第10章 三个条件! 老江家,里屋也就是东屋,老爹江爱国拘谨的站着,面色恭敬的望着坐在炕上的肖玉民。 他见过肖玉民,不过那是在几年前,只知道这是镇子里面的大领导。 老娘徐赛风也不敢在炕上躺着了,非要下地做饭,被肖玉民得知徐赛风有病之后,立马让她坐在炕上,哪敢让她去做饭。 最后执拗不过的徐赛风只能拘谨的坐在火墙旁。 东北农村的火墙是一个特色,用砖头堆起来,取暖效果很好。 老大江阳和老二江山都站在地上,给肖玉民倒茶和抓了把瓜子。 “江老哥,老嫂子,你们别紧张,我来是找江飞,请他去镇里上班。” 肖玉民见到这一家人都被自己到来吓坏了,于是只能说出来意。 一听到这话,江爱国登时吓的手上烟斗都掉了,怔怔的望着肖玉民不敢说话。 倒是徐赛风听到老三要被请到镇里上班,多问了一嘴:“领导,您的意思是咱家老三去镇里上班?做啥啊?” 肖玉民笑着回答道:“去镇里的卫生所上班,他的医术不错,我们缺这样的人才啊。” “医术?” 满屋子的江家人都有些傻了眼,老三江飞倒是从小喜欢倒腾一些医书看,可也没觉得老三的医术如何啊? 倒是徐赛风有病之后,江飞展现了一手,可也不能因为这事吧? 但面对突如其来的惊喜,老江家都有些手足无措了,都知道吃皇粮是最好的,那可是上等人。 可现在的情况还不明朗,谁也不敢冒这个风险。 正在沉默之时,外屋的门被推开了,江飞和郭振走了进来。 “爹,娘,这位是郭振领导,负责镇里的卫生工作。” 江飞进来之后,先把郭振介绍给二老认识。 他也是在路上的时候和郭振谈话,了解到的对方身份。 不过他也没听说过郭振在后世有什么名声,很显然不是赫赫有名的领导了。 但是江飞进屋之后,看到坐在炕上的肖玉民,却是一怔,心中猛然剧烈的跳动起来。 如果说郭振没什么名气的话,这位可眼熟啊,能够让他眼熟的,至少后世的官不低,只不过一时间想不起来。 “老郭,这位就是江飞小兄弟吧?长得真不错啊,好本事啊。” 肖玉民见到江飞跟着老郭进来之后,笑着起身主动伸出手来。 江飞也不敢傲慢,也伸出手去和他握了握。 郭振笑着和江飞介绍道:“这位是肖玉民,负责镇里教育工作的!” 咚咚咚… 江飞只觉得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终于想起来这个肖玉民是谁了,那不就是后世负责教育工作的某位副职。 当然江飞并不在乎这个肖玉民在后世的成就,真正在乎的是他现在是负责安镇教育工作的领导,也就是说自己想要参加高考,他几乎拥有绝对决定权。 必须交好此人,这是自己改变命运的关键。 “您好,领导,我就是江飞。” 江飞满脸笑意的自我介绍,倒也没有太过于谦卑。 可能是后世的网络太发达缘故,很多大领导都在网上见过不少。 而且他后世做了副主任医师之后,还握过一省之长的手,那是在一次庆功宴上面,他作为优秀青年医生,接受表彰。 肖玉民暗暗点了点头,不愧是高材生,真是一表人才啊。 心念一动,这个江飞如果他爷爷真的可以被平冤昭雪的话,他肯定能够参加高考,又有一手高超医术,以后… 想到这里的肖玉民,暗暗上心,必须交好此人。 两个人几乎同时有了一致的想法。 “两位领导快请坐。” 老大江阳找准时机,憨厚的一笑,连忙邀请两位领导坐在炕上。 老三这是要发达了啊,他心里面有些不舒服,但更多的还是为老三开心。 至少老三发达之后,他们老江家也会跟着受益。 “这次过来是邀请你去镇里上班,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郭振才是负责邀请江飞的直系领导,所以由他开口问道。 路上两个人没有聊这件事,也是避免江飞拒绝,现在是留在老江家,有了江飞的爹妈,轮不到他拒绝。 而且料他也不会拒绝,去镇里上班可真的是吃皇粮了,虽然赚钱不多,可地位高啊。 “我愿意啊。” 江飞除非是傻子才不愿意,他冒着风险做出这样的努力,就是要改变命运,到手的机会肯定不会放弃。 郭振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开心的笑意,可不等他再说话,又听到江飞说道:“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啪的一声,老娘徐赛风的鸡毛掸子打在了江飞身上,之后骂道:“老三你皮痒了吗?还敢跟领导提要求?” “那啥,两位领导,我替老三答应了,他去上班。” 徐赛风生怕江飞得罪了这两位领导,失去这样的一条机会,为此她不得不狠心打江飞。 从小到大,她都没打过江飞,这是第一次。 江飞有些郁闷的不说话了,只是脸色很坚决,必须答应条件才行,不然他这一切都白做了。 如果仅仅是想去卫生所上班,他有至少十多个办法,但为什么选择冒险的一条,是因为他打算一劳永逸的解决自己和宋采薇之间的婚事,以及镇里面那个收废品的老李。 “你说说看,我倒是好奇。”肖玉民笑呵呵的开口,这小子倒是个铁脊梁骨,没有对他们谄媚弯腰,这小子以后肯定不得了。 “第一是我在卫生所不能有束缚,除了工作之外,我要有其他事情做。” 江飞也不客气,提出要求来。 郭振无奈的摇头开口:“这不是要求,我们卫生所还是比较清闲的,毕竟真有病都去县里了。” “嗯呐,第二个条件是我希望镇里帮我找一些学习资料,我想温补一下功课。” 这一点就是为了参加高考而准备,现在普通人知道高考恢复的几乎没有。 所以江飞这么做,也不会引人注意。 可已经提前知道内幕的肖玉民,心里却是一震,目光精锐的打量着江飞,想要从江飞表情看出一些信息。 可他失望了,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然而越是如此,他对江飞越重视,这小子该不会已经意识到国家要恢复高考了吧? 如果这样的话,未免也太妖孽了。 “好,我这个负责教育的领导答应了。”肖玉民笑着点头,这一点在他的职务范围内。 “第三点,我希望镇里帮我解决婚姻问题。”江飞终于抛出重头戏,说出最关键的一点。 郭振疑虑的望着江飞,忍不住问道:“你不是结婚了吗?还有啥婚姻问题?” “是这样的…”江飞也不怕丢人,把事情告诉两个人。 两人听后都不禁目光诡异起来,还有这样的丈母娘? 还有镇里收废品的那个李光棍也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行,这件事我们给你解决,现在你可以跟我们去镇里上班了吧?” 郭振觉得不是多大的问题,于是点头答应下来,之后再问江飞。 江飞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郭振,而是深呼口气的对着老爹江爱国和老娘徐赛风,深深的鞠了一躬。 “爹,娘,我去镇里了,您二老保重。” “未来一段时间,我可能不会回来,等我站稳脚跟,接您二老去镇里住。” 江飞虽然对这个家有了基本的感情,但让跪下来也做不到,至少感情没达到那一步。 但即便如此,江飞的举动也让二老眼中含泪,尤其是老娘徐赛风更是抽泣起来。 “老三别惦记家,你去做你的事情吧,家里有俺和老二那。” 老大江阳深深的看了眼江飞,拍了一下江飞肩膀,又锤了锤他自己胸口。 这一刻江飞对江阳的印象有了很深的改变,这个便宜大哥虽然有些小家子气,可至少是个孝子。 老二江山也转了转眼珠子,嘿嘿笑道:“老三,等你发达了,二哥跟你去城里看看啊。” 江飞对这个二哥也有基本印象,这是一个滑不溜的人物,属于有小精明的人物。 不过这一刻他对这个家,只有好评,没有恶意。 他还有个小妹,才十九岁就已经做了别人媳妇,嫁到了外乡去,一年都回不来几次。 “行了,江飞啊,咱们趁着天亮回镇里吧。” 郭振看了眼外面天色还没黑,再等一会的话,就不好走了。 这个时候治安不是很好,到了晚上很容易出事。 江飞也不是墨迹的性格,说走就走。 老娘徐赛风的身子骨不好,但还是亲自送三儿子出门,远远的挥着手。 江飞这一刻模糊了眼眶,望着六十岁的老娘扶着门框挥手,眼中的那抹不舍,深深冲击着自己的心脏。 但他必须离开,因为他不能在乡下一辈子。 他的人生,注定比上一世更精彩。 “二位领导,我想先去看看媳妇。” 江飞提出最后一个条件,或者说请求。 两个人也都不是小心眼的人,见此也只是点头笑了小。 “是个有情义的小子,快去吧。” 郭振拍了拍江飞肩膀,然后目视着江飞疯了一样的往村西头跑。 第11章 郭领导的烦恼 宋采薇的娘家在村西头,距离江飞家不远,跑了两分钟就到了地方。 两间灰石瓦房,条件还算是不错的。 江飞站在院门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推开院子的木门,走了进去。 宋采薇的老娘吴桂香正在外面铲雪,看到江飞进来之后,登时把铁锹扔掉,气冲冲的跑过来,拦住江飞前行脚步。 “你干啥?你还想干啥?” 吴桂香满脸警惕的瞪着江飞,对于江飞的到来,她一万个不欢迎。 江飞暂时没心情和吴桂香争吵,也没有任何意义,他来这里只是为了见宋采薇一面。 “你让采薇出来,我和她说几句话,就要去镇里了。”江飞忍着火气,朝着吴桂香开口。 吴桂香冷笑一声,双手叉着腰,一副农村泼妇的架势,凶恶的骂道:“你没脸是不是?快滚,从哪来滚哪去。” 宋采薇早就在屋子里面看到了江飞出来,立马穿着外衣跑了出来。 吴桂香看到自家闺女不争气的出来,气的咬牙切齿,却又没办法阻拦自家闺女。 “当家的,你怎么来了。”宋采薇来到江飞身边,执拗的一把推开吴桂香,然后站在江飞面前,眼中有雾气闪动着。 吴桂香本想发怒,但是看到自家闺女这样,也只能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反正和老江家解除亲家关系已经是既定事实,三个月之后,镇里面的老李就要明媒正娶,迎娶自家闺女。 五百块钱的彩礼钱,这是媒婆提出来的数目。 她很满意,至于女婿李光棍啥样都无所谓了。 丑俊不说,只要能过日子就行。 江飞握住宋采薇的手,心里复杂的很,但没时间让他忧愁善感,只能直言直语的开口道:“丫头,我去镇里卫生所上班,你在村里等我。” “等我稳定脚步之后,我接你去镇里生活,好不好?” 宋采薇吃惊的望着江飞,眼中带着亮色和激动,更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了一句:“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傻丫头!”江飞抚摸着宋采薇的头,疼爱的口吻开口道。 宋采薇激动的小脸通红,当然也可能是外面太冷的原因。 “这个给你,留好了。” 江飞从军大衣兜里掏出唯一的那张黑白照片,里面是他和宋采薇的合照,两人头靠着头很亲昵。 宋采薇看到照片之后,连忙收好,藏在怀里面。 “喂喂喂,好了啊,别蹬鼻子上脸。”吴桂香看到江飞的举动越来越过分,忍不住的上前,把宋采薇拽回来,推了一把江飞。 江飞冷冷的盯着吴桂香,盯着这个丈母娘,冷声开口警告道:“你给我记住了,丫头是我媳妇,谁也抢不走。” “你们宋家要是敢做什么过分的事,别怪我不客气。” “丫头,等我,我很快就接你上镇里。”江飞又看向宋采薇,提醒了一句。 之后不等吴桂香发脾气,转身就走,让他多停留一秒钟,他都不稀罕。 要不是为了这丫头,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踏进她家的门。 吴桂香双手叉腰的吐了口唾液在地上,尖酸的冷笑着:“呸,什么东西?还敢威胁老娘?真是病糊涂了。” “老娘就在家等着,看你能拿老娘怎么办?” 她大声的朝着江飞背影喊着,满满的挑衅之意。 江飞背对着离开,听到身后的喊声,嘴角泛起冷笑的弧度。 这一天不远了,只是希望到来的时候,丈母娘你能挺住! 还有那个收废品的老李光棍,你敢打我女人的主意,希望你能承受住这个后果。 江飞没有浪费时间,走回到了两位镇里领导身边,然后三个人朝着安镇而去。 “小江啊,你这个医术怎么来的啊?” 前往安镇的途中,肖玉民和郭振都推着自动车,其中郭振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 要知道江飞在卫生所展现了高超的手术技能,可让他吃惊了好几天。 他可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心中自然是满肚子疑问。 江飞听到郭振的询问,却一点都不意外,甚至他早就想好了理由去搪塞,而且还不会被怀疑。 “前几年村里面来了好几个下乡接受改造的人,其中就有一个大城市的医生,我那个时候小啊,总给他偷偷拿吃的。” “之后那个医生就让我拿铅笔刀跟着他学,从解刨鸡鸭开始,然后解刨蛤蟆,最后甚至到鸟类。” “他又给了我几本医书,我就自学好几年。” “再这之后就没见到那个医生了,估计回城里了吧?” 江飞语气很平淡的描述着‘当年’的事情,他越是说的漫不经心,越能够让两个人接受。 郭振点了点头,倒也没有怀疑,那个年代太乱了,很多有才能的各类人才都埋没到了乡下。 不过他很感慨江飞的境遇,也是这孩子心眼好,偷偷拿吃的给那个医生,不然也没这个机会学到这么好的手术技能。 “只是人的构造和动物不同吧?” 肖玉民推着车子走在另一边,闻言忍不住多问一句,他是个严谨的人,所以容不得半点错漏。 江飞依旧淡淡的开口说道:“其实构造虽不同,但医学原理都一样,手术操作也一样。” “而且我连更小更复杂的动物都能解刨,难道还做不了人的手术?” “实在不行,卫生所给我配备一个老主刀,我跟着他学习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江飞的话让两个人都没话说了,也不再过多怀疑。 一个小时之后,三个人鞋里面灌了一下子雪粒子,拔凉拔凉的。 回到镇政府大楼之后,郭振和肖玉民都把鞋脱下来,放在火炉周围烘烤。 顿时那个味道酸爽的难以言明,简直可以说毒气弹也不为过。 江飞一开始是抗拒,可鞋里面的凉意,最后也让他加入了‘放毒大队’之中。 木炭在火焰的煅烧之下,不断发出嘎巴嘎巴声响,整个办公室有些诡异的宁静。 就在这份宁静之下,郭振办公室桌子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一份沉寂。 郭振连忙穿上半干的鞋子,拿起电话。 “喂,哪位?” “魏镇长,哎我在,对对对,可以可以,好的好的。” 一开始郭振拿起电话的时候,腰板挺的很直,但是确定对方身份是镇长之后,连忙微微弯下了腰,语气也多了几分谨谦。 放下电话之后,郭振哭丧着老脸,郁闷的朝着肖玉民说道:“老肖,镇长又来催了!” 肖玉民很显然知道是一件什么事,这件事也是困扰了卫生所乃至郭振长达几个月之久。 那就是镇长的老子,老爷子病了,病的很是严重。 但是老爷子的身体一时间很难大范围的折腾去县里甚至地委。 所以镇长的意思是请一下县里乃至地委的专家过来看一看,所以始终给郭振和卫生所施加压力,让他们向上汇报。 郭振也做了努力,汇报了好几次,可人家县里和地委是你家开的吗?你一个镇长说请专家就请专家? 所以这件事就僵化在这里了,时间长了之后老爷子的病又严重了。 于是镇长彻底急了,甚至要求郭振两天之内必须解决此事,不然的话直接撤职。 肖玉民也因为知道这件事,所以他也为郭振摇头惋惜,如果因为这件事而丢了位置的话,可就太冤枉了。 但这位镇长就是这样,一直以来在安镇都非常的强势,甚至从十年前开始就一直强势,迫害多少人都数不过来。 虽然现在上面开始拨乱反正,但基层想要有所改变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以来,镇长似乎也察觉自己位置不稳了,所以脾气越来越大。 “小江,走,我给你安排住处,再给你办理一下卫生所的相关证件。” “明天开始,就能正式上班了。” 郭振叹了口气之后,很快调整了心态,朝着江飞示意开口道。 江飞也没有傻乎乎的去直接问郭振,你有什么烦心事。 他只是把疑虑藏在心里,跟着郭振离开办公室。 第12章 预知未来! 接下来的一下午,江飞始终在跑程序。 即便是有郭振在这里,这些繁琐的程序也都快让江飞崩溃了。 也因为这样,江飞很感慨后世,推动简化政务办事程序,到底有多重要。 晚上六点,江飞终于把一切程序都跑遍了,之后交给了卫生所的所长孙芳。 又跟着孙芳去看了下自己的住处。 镇子里面的居住条件自然比村里面好太多了,江飞分配到了两间瓦房,屋里面的布置也很好,柜子,桌子,还有洗脸盘,甚至就连收音机都有。 “小江啊,有啥事直接提啊,咱都是一个单位的同事了,别不好意思啊。” 知道了江飞有本事之后,孙芳对江飞的态度就更加好了,也非常的热情。 甚至她都想把自己的侄女介绍给江飞认识认识,这么年轻的俊才,可一定要把握住。 只不过机会还不太成熟,她只能藏在心里。 “孙所,您忙您的,我有事肯定张嘴,您放心。”江飞笑着答应一声,高情商的他应付这些场面都不是事。 两个人客套几句之后,孙芳离开了江飞住处。 江飞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住处,也算比较满意吧。 至少比住土房子,好太多了。 江飞翻了一下兜里面,除了老爹江爱国给自己的十块钱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又多了八块钱? 闻了一下这一沓子钱,带着淡淡的女孩香气。 江飞愣住了,该不会是自己和宋采薇那丫头离别的时候,这丫头塞到自己兜里面的吧? 这丫头… 江飞心里是真的深受感动,这样的女人,自己如果不把握住的话,自己还是男人吗? 这样纯粹甜腻的爱情,后世太少了,一句话不离车子房子,两句话不离包包。 他在后世也相处过几个女朋友,但都因为三观不合分开了。 咚咚… 正想着,瓦房外的院门被敲响了,江飞将钱收起来,然后走到大铁门,拽开。 外面露出来的一张年轻的脸,荀宁。 “荀哥?” 荀宁脸上带着笑意的晃了晃手里满拎着的两盒罐头,这个时候送罐头可是重礼了。 “刚听孙姐说你住在这,我就过来看一看。” “还习惯吧?” 荀宁也不见外的往里走。 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江飞对他了如指掌,所以自然对江飞很亲近。 即便他已经知道了江飞实际上就是大洼村的人,根本不是他家的亲戚,但也许江飞去过省城,见过自己老爸也说不定。 荀宁走到屋里面看了一下,笑呵呵的把罐头放在桌子上,然后说道:“天不早了,晚饭吃了吗?没吃我请你。” “荀哥,还是我请你吧,我还要感谢你,要是没你的话,我也不能进卫生所。”江飞摇了摇头,让荀宁请客不太好,还是自己请他吧。 虽然自己现在比较贫穷,但是一顿饭还是可以的。 况且他请的这顿饭可不是白吃的,他要从荀宁的身上榨出一些价值来。 不能怪自己心黑,善于算计别人,实在是在这样的时代生存,不长心眼的话,早晚被别人吃的死死的。 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荀宁的老爸荀江海可不是一般人,在他的印象里面似乎荀江海最后出任了沿海省的省大。 即便是七七年冬天的荀江海,似乎也快恢复工作了,时任吉江省春城的一把。 所以荀宁不出意外的话,最迟也就是这一段时间,可能就要回省城了。 自己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好好的与荀家搞好关系的话,以后也会寸步难行。 “哈哈行,荀哥就不和你客气了,走吧。” 荀宁哈哈大笑的拍了拍江飞肩膀,然后率先往屋外走。 江飞把房门锁上,之后两个人步行前往镇里面最有档次的饭馆,安镇饭馆去吃饭。 安镇饭馆属于国营的饭店,装修布置的也还算不错,一般都是用来招待视察领导。 “江老弟,有件事我想请教一下。” 坐在饭桌前,荀宁犹豫一下之后,还是打算问出来,不然的话他吃不好这顿饭。 江飞笑了笑点头:“荀哥严重了,有事您吩咐。” 荀宁目光紧盯着江飞的眼睛,沉声问道:“你到底是怎么了解我的?和我说实话。” 江飞一脸神秘莫测的笑了笑:“荀哥,不如咱俩打个赌,如何?” “什么?”荀宁愣了一下,不解的望着江飞,实在不明白他这个答非所问是啥意思。 江飞继续说道:“你先别管我是怎么知道你这么清楚,我相信你更关注的应该是荀叔叔的事情。” 荀宁一听这话,只觉得呼吸都急促了三分,连忙追问道:“你知道?” 他意识到声音大了,又连忙拉低声音,低声问道:“江老弟,你有啥说啥。” 江飞也俯下身子,小声却又神秘莫测的说道:“荀哥,荀叔叔最迟半个月肯定会被重用,到时候你离开安镇指日可待。” “你别开玩笑!”荀宁脸色大变,目光都犀利起来。 这个时代,可不是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 江飞脸色也严肃下去,沉声道:“如果不准的话,我负责任!” 荀宁心中一阵的翻江倒海,以至于连服务员过来询问点菜,他都自动忽略,心中只有那一句荀叔叔要被重用。 如果自己老爸被重用的话… “这个,这个,再来一瓶一担粮。” 江飞点了几个菜,又点了一瓶酒。 一担粮是北方最有名的白酒之一,一瓶酒只需要一块二。 “江老弟,你说的这事太大了,抱歉,我失态了。” 差不多三分钟之后,荀宁这才苦笑着回过头来,有些愧疚的道歉。 实在是这件事太大了,让他很难不惦记和盼望。 “没事,任谁遇到这种事,都会失态的。”江飞无所谓的点头一笑,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一担粮白酒,打开之后给荀宁倒上一杯,自己倒了一杯。 “江老弟,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是关于镇长父亲的病情,可能这几天咱们都要倒霉。” “你也是赶的点子不好,正赶上镇长父亲重病,但凡你晚几天都没事了。” 说起这个,荀宁也是满脸无奈,为江飞的运气叹气。 江飞却没有被吓到,反而更加好奇起来。 他之前在镇政府的郭振办公室,就听说了这件事,只是自己身份不够没仔细问。 现在荀宁愿意说,他自然愿意听。 江飞脱掉军大衣,露出里面宋采薇给他用毛线针织的黑色毛衣,很暖和。 “来,荀哥,喝一口。” 江飞主动举杯相邀,荀宁也端起酒杯,两个人喝了一大口,之后痛苦面具了一会。 “这件事已经有半个月了,镇长的老父亲被确诊为肝癌,镇里束手无策,县里和地委那边专家又太傲慢。” “老爷子喝了几十副中药,但是效果甚微,现在已经痛的死去活来,骨瘦如柴。” “镇长已经发脾气了,再不想办法,卫生所和郭领导都要受处罚。” 荀宁仔细的把这件事解释给江飞听,而江飞却听的眉头紧皱,有些不解的问:“他是个镇长,不至于用私事来捆绑公事吧?” “他难道没有觉悟吗?” 荀宁冷呵一声道:“他在安镇做了十年的镇长了,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吧?” 江飞顿时秒懂,往回倒十年,正好是… “看来他的地位也不稳了。”江飞可以笃定这个事,甚至有可能就在今年内,这个镇长可能都过不了这个年。 因为过了年之后,就是崭新的一九七八年了。 所谓万物开春,这个国家也即将迸发新的生机。 “给我打他,妈的,又来偷东西!” 正当两个人聊的热络的时候,安镇饭馆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怒骂声,然后就是叮叮咣咣的声音。 四五个身材魁梧的服务员正对一个浑身破烂的要饭花子,拳打脚踢。 江飞看到这一幕,眉头深深拧着,在后世几乎看不到这种时代局限性的事情。 可现在这个年代,要饭的还是不少。 “可惜了…” 荀宁看到外面被挨打的要饭花子之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江飞注意到了荀宁的话,忍不住问:“啥意思?” “那小子以前家里做生意的,后来家里破产了,爹妈都死了,他就沦落在外了,到处要饭,挨欺负。” 所以荀宁才说可惜了,这也是时代局限性导致的悲剧。 江飞听到这个要饭花子竟然是个经商家族,立马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 荀宁刚要举杯敬酒,见到江老弟走了出去,眼中疑虑不解。 “几位别打了,他偷了多少钱东西?钱我给了!” 第13章 妇科诊室 “你叫什么名字?” 江飞将几个壮实的服务员赶走之后,双手插兜的问着这个要饭花子,也就是乞丐,只不过在东北的称呼不同。 要饭花子抬头看了眼江飞,又惶恐的低下了头去。 他身上脏兮兮的,脸上也非常脏,靠近之后有一股难闻的怪味,不过看起来也比较年轻,也就三十岁左右。 江飞叹了口气,之后朝着身后站门口的女服务员说道:“给他拿两个馒头,算我账上。” 女服务员十八九岁,惊诧的看了眼江飞,想不明白江飞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好心总是值得人敬佩。 她点了点头,回到后厨拿出两个微黄色的馒头,这个时候的面粉都还是天然色,小麦色。 “拿去吃吧。”江飞接过两个馒头,递给要饭花子。 要饭花子犹豫了一下,然后飞快的抓起两个馒头跑远了,连个谢谢都没说。 “大兄弟,你给他吃,他也不会感谢你的,这个人可贼了。”女服务员无奈的叹了口气,觉得江飞的好心算是喂了狗。 江飞也不以为意的摇头笑了笑,之后走回饭桌。 荀宁面色古怪的看了眼江飞,但也没多说什么,举着杯子笑道:“来,江老弟,以后咱就是同事了,还望相互扶持,干杯。” “荀哥的话严重了,您是卫生所的老人,我是个新人,还希望荀哥带带我。” 两个人酒杯碰酒杯,各自喝了一口。 这顿饭吃的也挺有滋有味,虽然饭菜都比较简单,不过滋味也足,而且全都是健康卫生的食品。 最后结账的时候,江飞付了两块二,和荀宁勾肩搭背的笑着离开。 晚上八点,江飞回到了卫生所给分配的房子,自己烧了炉子之后,躺在热乎乎的炕上。 这是江飞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第一次看到时钟,是一个褐色的表钟,钟摆来回的叮叮当当,时针指向八点钟方向。 在这个年代里面,就连这个大摆钟都是稀奇物件,而村子里面更是没有几家有这东西。 老江家以前有这玩意,但是在混乱年间被那些人给砸的粉碎,如果不是特殊原因的话,可能老江家瓦房都被扒了。 这个时代也没有电视,晚上的生活也比较无聊,就连供电都是刚刚开始,安镇也是去年才普遍接电。 至于周围的十里八村,根本就没有电。 江飞还记得东北地区普通用电,还要等到八十年代初,才逐步的普及到了农村。 “睡觉!” 江飞烦闷的放下医书,把灯绳一拉,顿时屋子漆黑一片。 折腾一天的江飞,也很快就睡着了。 清晨一大早,江飞出去吃了个早饭,花了三毛钱。 然后步行来到安镇卫生所。 “孙所,早。” 江飞走进卫生所之后,看到走出来的孙芳,连忙笑着打招呼。 孙芳也满脸笑意的回应着江飞:“小江,你的办公室在走廊倒数第二个门,有什么不懂的问荀宁。” “哎对了,你会看病吗?还是只会手术?”孙芳想起了什么,连忙追问一句。 现在卫生所的人员编制不多,但是最缺的就是看病的大夫了。 整个卫生所里面除了两个七十多岁的老中医之外,也就是荀宁看病不错。 “我会的,孙姐,您放心吧,我中医也不错。”江飞点头笑着回答道。 自己说这话,可就是谦虚了,自己的中医不是也不错,是非常出色,从三岁的时候就被家里人安排背诵汤头歌,五岁就开始认识各种药材,等到了十几岁的时候,已经可以诊脉看病。 因为家学的缘故,所以江飞的中医经验和经历比较丰富。 只是在后世的时候手术更有未来,西医更有发展,所以无奈之下报考了医科大学,出来之后走了急救的路子。 “行,那你去吧。”孙芳也没时间和江飞说太多,她还要去镇政府汇报工作。 江飞和孙芳分开之后,来到了走廊倒数第二个门,推门进去,这是一个诊室,只不过空间很小,也就十平米左右。 诊室里面也就是一张诊桌,两把椅子,一把是自己坐的,一把是患者坐的。 桌子上摆着几张今天的报纸,还有一个新的保温杯,一个水银血压计,听诊器和空白处方单子,一支钢笔。 江飞的屁股还没坐下,诊室的门就被敲响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进来。 这个时代的女人穿的也很简陋,颜色更是单调之极,里面花棉袄,外衣也就是一些黑白格子衫,或者蓝色与红色外衣,布料也很粗糙,如果能够穿上的确良布料,那可了不得。 “唉,马大夫不在吗?” 中年妇女走进来之后,狐疑的看了眼诊室里面的江飞,又打量了一下外面,问道。 江飞站在诊桌里面,朝着她说道:“你好,我就是大夫。” “这是妇科诊室,你能看妇科病?”中年妇女也比较凶猛,不知道害羞是什么东西,直接问了出来。 啥?江飞有些发懵,之后这才看清楚门板上面的牌子,妇科诊室。 合着自己被分配到了妇科来了… 或者说这个年代根本没有划分的这么细致,大夫必须什么疾病都要会看,触类旁通,融会贯通,才能叫做名医。 罢了,妇科就妇科吧。 “能,你进来吧。” 江飞自信的点头一笑,然后坐在椅子上。 中年妇女将头上绑着的红色头巾拽下来,然后撸着袖子,把手臂放在手枕上面。 很显然这是个经常来看病调理的女人,所以对此门清。 “大夫,我这半年多来,总是感觉到恶心想吐,一开始还以为有了身子,但是看了之后正常。” “吃了点山楂丸,也不见得好。” 中年妇女坐下来之后,就开始诉述自己的病情,根本不需要江飞去问。 江飞也不说话,三根手指按在女人的寸口脉区,渐渐的呼吸与女人跳动的脉搏处于一个节奏上面。 中年妇女一开始还孜孜不倦的说着病情,但看到江飞紧皱眉头把脉,也渐渐不说了,盯着这个年轻小伙把脉。 她还有些好奇的,什么时候妇科竟然有了这么年轻的小大夫了?长的倒是不错啊。 可惜自己闺女结婚了,不然倒是可以试一试。 江飞长的是很帅的,完美继承了爷爷江连海年轻时候的帅气,爷爷年轻时候可是军中赫赫有名的玉面战神。 江飞只是这几个月病痛让他脸色不太正常。 但经过了自己这几天的调理之后,已经改善不少。 “另一只手!” 五分钟之后,江飞收回左臂,换到右臂,同时示意妇人把左手递过来。 纯粹的中医,对于把脉都是一门细致的活,尤其是医者的左手切患者右手,医者右手切患者左手。 这是一个严谨且细致的东西,如果遇到一个中医随便左右手来把脉,只能说不纯正。 妇女听话的递过去左手。 又过了几分钟之后,江飞收回切脉的动作,面色如常的朝着她开口道:“看看舌苔。” 妇女啊了一声,张开嘴巴,露出里面的舌头。 江飞瞥了眼,之后低下了头去,唰唰的在处方单上面写下去。 中年妇女好奇,或者说有些不相信江飞的医术,多问了一句:“小大夫,我这是什么病啊?” “脾胃虚寒,肝气乘之,肝胃不和。”江飞唰唰的写着处方,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啥?听不懂!”中年妇女摇了摇头,这些什么肝胃的都不懂。 撕拉一声… 江飞把写好的处方单撕下来,递给中年妇女,嘱咐口吻说道:“抓药之后,先吃五天,五天之后过来复诊。” “当然如果五天吃完了这些药,没有任何效果,你也可以去找别的大夫。” “不过这种情况,也不太可能。” 这是江飞对自己医术的自信,也是对自己开方剂的自信。 中年妇女嗯呐一声,将药方叠起来放在兜里面,之后系好红头巾,离开诊室。 在她刚走出诊室之后,荀宁就走了进来,满脸笑意的问道:“江老弟,还习惯吧?” 第14章 领导魏宏 “还行,可以适应。”江飞笑着朝着荀宁点了点头,把钢笔帽盖上。 “你被安排到妇科也没办法,卫生所现在不缺内科和儿科,就缺妇科大夫。” “以前的马大夫已经回城里了。” “之前妇科一直都是我在兼顾,现在你来了之后,我也能轻松一些。” 荀宁给江飞解释清楚,为什么把他安排到了妇科。 江飞点头表示自己理解,其实分配到哪里都无所谓,只要不是骨科的话,自己都可以适应。 骨科是比较复杂的科室,自己从来都没有接触过。 “刚才那个大姐是什么情况?你给我说说。”荀宁咳嗽了一声之后,一副随意的口吻问道。 但江飞知道,荀宁还是有些不信任自己的医术,所以想要考验一下。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江飞也愿意和他分享病历。 “她主诉是长时间呕吐恶心,我观她面色浮白,舌苔白润,频繁叹息,形体消瘦,至于脉象则是沉弱。” “正常来说体胖而肥的人多有沉脉,所以她这个沉脉属于病脉,加上弱脉而气血虚亏。” “辨证就是脾胃虚寒,肝气乘之,以至于肝胃失和,造成顽固性的呕吐。” “我又仔细观察她的双手布满老茧,说明是个干农活的女人,这么冷的天很容易脾胃作病受寒受凉。” “治疗理念当然是温中补虚,降逆止呕,同时兼顾体虚体寒。” “我用的是吴茱萸汤加减,来治疗她。” “这是方子,您上眼。” 江飞之前给中年妇女的处方单是复写纸的备份,原方都要自己留着。 荀宁接过原方仔细的看了下去,听了江飞的四诊合参和开药之后,他也在仔细的辨证。 最后他心里松了口气,这个江飞还真是个有本事的。 “吴茱萸二钱,党参五钱,生姜四钱,红枣四钱,半夏三钱,青皮三钱,橘红三钱,白蔻仁三钱。” “用水煎服,服药前用生姜片涂擦舌头。” 77年的时候还没有正式更改用药克度,中医开药依旧延续着分,钱,两等剂量。 等到八十年代之后逐步取代钱用克计算。 “江老弟,你这么多年在村里面真是埋没了啊…” 荀宁看完了之后,一阵的感慨唏嘘,不仅可以手术,还有不错的中医本事,而且还是个高中学历。 这样的人,以后肯定会有大发展。 荀宁此刻坚定了与江飞交好的决心,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他们家。 “行了,我不打扰你了,你继续工作吧。” 荀宁也就是过来看一下,确定了江飞不是个镴枪头之后,也就放下心来。 一上午的时间,江飞总共也就接诊了四位妇科患者,多数都是脾胃的毛病,也掺杂着一例葵血过多。 一阵的铃声响起来,类似于学校课堂的铃声,午休的时间到了。 江飞拿出诊桌抽屉里面的干净铁饭盒,准备去食堂打饭。 午饭的话,卫生所负责,不需要额外花钱。 但当江飞刚握着饭盒走出门口的时候,所长孙芳脸色有些难看的出现在走廊内。 “小旬,老陆,还有小江,你们三个跟我走。” 孙芳进来之后,先是指了指荀宁和所里面一个资历很老的中医,之后看到出来的江飞,也指了一下。 江飞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跟着走了。 荀宁趁这个机会靠近江飞,低沉声音说道:“孙所被骂了,咱们现在要去镇长家里。” “哦?”江飞眉头一挑,一瞬间就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 说到底还是和镇长那个重病的老父亲有关系,看来最后通牒的时间到了。 如果卫生所这边,再拿不出来一个好办法的话,这个镇长很有可能玩一把最后的疯狂。 在他倒台之前,先把卫生所干掉,以此报私仇。 “江老弟,你来的时候真不巧…” 荀宁又感慨的摇了摇头,他还是为江飞的遭遇而郁闷,赶的时间太寸了。 明明和江飞没有任何关系,现在却只能把江飞掺和进来。 在安镇方圆几十公里的地界,镇长就是政府最大的干部。 他想要决定谁的生死,那么就可以决定谁的生死,更别说一个刚上班的医生。 “既来之则安之,没什么。” 江飞摇头笑了笑,一语双关。 只不过另一重意思,荀宁听不懂。 “荀哥,之前是谁负责给镇长老爹看病?” 江飞虽然不慌不忙,但该知道的必须知道,这样才能够有具体的打算。 “之前是王老中医,后来王老中医死了。” “然后老爷子就交给了韩大夫,但是韩大夫回城里了。” “目前来说,是孙所负责!” “可以说,如果处理不好,孙所第一个要倒霉。” 好家伙,前后经历了三个大夫给治疗,能好病就怪了… 中医和西医不同,中医看病最忌讳随便换人,当然治疗无效除外。 如果在有效的时期,突然更换中医的话,那么治病理念和辨证都会不一样,毕竟每个中医涉猎的类型不同,派别不同。 六经辨证,病因辩证,卫气营血辨证,三焦辨证,脏腑与经络辨证,气血津液辨证,一气二阴阳辩证,还有大大小小的各种辨证理念。 试问,患者该听谁的? 江飞心里面默默的想着,但没有说出来。 想必荀宁等人也都知道这回事,可也没办法,局势所迫,很难给他们相对安全的治病环境。 几个人步行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了镇东的一个三间大瓦房院门口。 这里就是镇长魏宏的家,无论是瓦房还是大铁门都是崭新崭新的,院门口用青砖铺垫。 还真是人民的好公仆啊,提前代替人民住上了这么好的居住环境。 江飞心里腹诽一句,之后跟着孙所和荀宁等人走了进去。 镇长魏宏在家里等着卫生所的人,给他一个交代。 在孙芳等人来之前,郭振这个负责卫生的镇领导已经在魏宏家里很久了。 进了里屋,镇长魏宏坐在太师椅上,目光阴冷的盯着这几个人。 郭振站在门口,看到自己这几个手下都来了之后,心里也不禁苦涩一片。 若不是没办法的话,还真不愿意把他们几个都牵扯进来。 江飞走在最后面,借此机会也打量了一眼镇长魏宏,一个脑满肠肥的胖子,穿着黄色毛衣,一件黑色长裤,一双布鞋。 但是他面向带着凶恶和阴险,一看就不是个简单人物。 屋子里面一股怪味,说不上是什么味,就像是几种味道混合之后的味道,有些刺鼻子。 一个骨瘦如柴的七十多岁老头儿盖着被子,躺在炕上,紧闭着眼睛,时不时的还哼哼呀呀着。 “镇长,我们来了!” 孙芳作为卫生所的新所长,关键时刻当然要挺身而出,她主动和魏宏打招呼。 魏宏没有理会她,而是抽出旁边的香烟,点了一颗。 “今天到谁给老爷子看病了?” “这可是最后的机会,老爷子要是还没起色,你们别想安生!” “我魏宏可是从战争年代出生的,扛过枪,杀过敌人,混不吝起来,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这就是昭然若揭的公开威胁,甚至已经准备好彻底撕破脸了,明知道他的镇长位置要没了,打算最后疯狂一次。 郭振为什么好几次请求镇里和地委派专家过来,给镇长父亲看病,却没有回馈? 也不仅仅是因为那些专家傲慢,也因为魏宏本身。 现在局势微妙,谁也不敢和旧派扯上关系。 而县里和地委的那些领导们,自然都是门清儿,所以魏老爷子也只能在镇子里面遭罪。 但祸不及家人,魏宏有问题是他的事情,但老爷子的病却不能再拖了。 “我来吧!” 于无声处听惊雷。 一声落下,众人大惊。 第15章 误诊了! 镇长魏宏眯着眼睛,盯着突然出声的年轻人。 如果不是这个年轻人突然开口,他甚至都没注意到他。 年轻人自然是江飞,他主动的开口,要给老爷子治病。 郭振的脸色也是一变,连忙拽住江飞,喝了一声:“你装什么大头蒜?就你那点三脚猫本事,也敢给老爷子看病?” 说完之后,郭振转身愧疚的看向镇长魏宏说道:“魏镇长,你别听他的,这小子从村里面来的,因为有点配药本事,才让他来卫生所上班。” “是啊魏镇长,小江年轻气盛,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孙芳也连忙附和着开口。 江飞见到两位领导都保护着他,心里面还是有些暖流涌动着。 这个年代还是好人居多,就算是在这个时候,也不全都是落井下石。 实际上他敢开口,也并不仅仅是想耍什么英雄主义,而是为了自己着想。 毕竟魏老爷子的病如果还是这么严重下去的话,卫生所有可能遭遇巨大变故,到时候自己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江飞看重的不是在卫生所上班,而是高考前的工作经验。 这一段的工作经验,对他以后的发展,至关重要! 当然他也不想来到镇子里面两天半,就灰溜溜的回到大洼村。 如果是那样的话,会让人笑话死。 他不怕别人笑话,就怕让家里人和宋采薇失望。 魏宏是什么人?他虚眯着眼睛,盯着江飞,这个小子脸上全然没有紧张惶恐之色,那双眼睛透着苍鹰般的野性,让他很不舒服。 他不喜欢这个年轻人,但这个年轻人却有胆魄站出来,要给自己父亲治病。 不管他魏宏是什么人,他都是个孝子,每天看到父亲的病情越发严重,心里越发不舒服。 他也实在是没办法了,不然也不会公私不分,威胁卫生所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魏宏掐灭烟头,冷冷的望着江飞问道。 “江飞!”江飞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中气十足的回应。 “江飞?怎么有些熟悉?”魏宏嘴角嘀咕着一句,但没有深究去想。 “你有办法救老爷子?”他追问道,这个时候语气已经很严肃了。 “没有任何一个医生敢保证,我只能说我尽最大努力。”江飞摇了摇头,回答道。 魏宏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也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 郭振和孙芳见到江飞这小子硬是往石头上面撞,也只能不再管了。 荀宁始终没有阻拦江飞,因为他很想看一看这个江老弟,到底神秘到了什么程度。 从一开始在酒桌上面预测自己老爸会复起重用,再到今天,处处透着诡异。 至于剩下那个老中医老陆,则是冷蔑的撇了撇嘴,不屑一笑。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小子想出头的心思昭然若揭! “那你去看看吧。” 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魏宏叹了口气,示意江飞道。 江飞没有废话,走上炕边,拽出骨瘦如柴的老爷子手腕,手指按在寸口脉区。 要不然怎么说中医人的本事,七分都在这手指上面。 刚一搭手,江飞就察觉不对劲了,这哪里是什么肝癌? 一个肝气郁滞,最多加上胃气不足,怎么诊断的肝癌? 见到江飞眉头越皱越紧,让魏宏心里一紧,浑身有些发颤的开口问:“小,小江,怎么样了?” “别说话!” 江飞烦躁的沉声一喝,顿时让整个房间为之一肃。 就连镇长魏宏都被气笑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么和自己说话,还是一个小年轻。 “小伙子,你如果治不了老爷子,可别怪我不客气!”魏宏冷声喝叱,眼中满是威胁之意。 江飞松开手腕,目光发冷的瞥了眼魏宏,淡淡的道:“如果你不想让老爷子死,最好不要这样威胁我们这些做医生的!” “你现在的处境,你自己心里清楚。” “没牙齿的病猫,你在这装什么飞熊?” “在屋的这些,谁没个人脉背景,真把我们得罪死了,你后半生怎么过啊?” “不说别人,就说这位荀哥,他爸叫荀江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即将出任省领导,你想清楚威胁我们后果了吗?” “而且我最烦看病的时候被打扰,你最好给我闭嘴!” 江飞瞪了眼镇长魏宏,语气极为不善。 也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怎么了,一个即将完犊子的镇长,有什么怕的? 况且现在他爹有病,本来就是求着卫生所的医生,怎么反过来威胁上了? 在后世环境长大的江飞,有着跨时代的执拗,更不喜欢这种畏畏缩缩的性格。 江飞这话一出,满座皆惊,全都被吓坏了。 镇长魏宏被气的浑身发颤,可他竟然忍住了。 不仅如此,他还低下了头给江飞鞠躬道歉。 “对不起,是我错了,还请小江大夫给我父亲看病。” 郭振和孙芳见到镇长魏宏这样,两个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忧虑之色。 魏宏越是这样忍耐,越说明他心中已经怒火蹿升。 只是因为父亲的病,不得不如此。 江飞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得罪这样的一个人,肯定会倒霉。 因为江飞言语间的凶狠之意太足,反倒是没有人注意到荀宁老爸荀江海即将担任省领导这回事。 只有荀宁听了这句之后,心里面扑腾腾的跳,江飞未免也太胆大了吧? 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一旦事实不是这样,后果有多么严重,他想过吗? 这个年代敢开这种政治玩笑,那可真是不要命了。 江飞平复心情,继续检查老爷子的病情。 他先是掰开舌头看了下舌苔,又看了下耳后纹路。 “舌苔薄而黄,无腻,耳后纹路青紫。” 再用手按压了一下右腹部。 “肝体微大,未见其余异常。” “脉象微弦而弱。” “辨证为肝气郁滞,脾胃不和。” 江飞干脆利落的给出了最终的诊断结果。 然而这样的结果让几个卫生所的人,脸色皆是一变。 “怎么会是肝气郁滞?” 这话是孙芳问的,眉头都快皱成一团。 江飞点了点头:“的确是肝气郁滞,并不是肝癌。” 误诊了? 一个念头在几个人心中升腾起来,江飞肯定是误诊了,一个这么严重的肝癌,怎么就成了肝郁气滞? 如果是肝郁气滞的话,他们这么多中医大家,难道还看不出来? “你们打什么哑谜?到底怎么回事?”镇长魏宏紧皱眉头,见这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对劲,他很生气。 他现在只想知道老爷子到底怎么了。 “老爷子没什么大碍,也不是肝癌,只是肝郁气滞,调理好了就可以。” 江飞看向魏宏开口,为他介绍着老爷子的病情。 作为老爷子的直系亲属,魏宏当然有资格知晓一切。 只是江飞这么做,也就意味着误诊的有可能是卫生所的人。 孙芳再也顾不上其他,连忙上前,给老爷子把脉。 郭振以及荀宁等人,都目光死死的盯着她。 啪嗒一声,孙芳身子一晃,险些摔在地上。 “不可能啊,怎么会是这样?” “我上次诊脉,也不是这种脉象啊…” 江飞将孙芳拉了起来,同时说道:“肝癌一般多以弦重脉为主,也会伴随空大脉,意味着胃气已衰败,难逆阴阳。” “但老爷子这是微弦而弱,一旦出现弱,反而是好事,这说明不是重病,只是伴随着体弱双虚,胃气虚弱而已。” “久病多虚,老爷子病久了,难免多虚,所以脉象有些时候也会骗人,这就不得不提四诊合参的重要性了。” “仅凭借脉条来诊断一个患者的病情,有些局限。” “那为什么老爷子一天比一天瘦?” 这个时候魏宏也忍不住追问下去,他知道老爷子不是肝癌之后,心中很是激动。 可是还是想不明白,老爷子为什么一天比一天严重。 对啊,这枯瘦如柴的样子,总不会是假的吧? 众人也想问这个问题。 江飞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苦笑着摇头道:“老爷子一听自己是肝癌,精气神都吓没了七分,吃也吃不下,喝也喝不下,没被你们吓死,已经是万幸了!” “幸亏发现的不晚,要是再晚十天半个月,可能真会得重病。” 这… 第16章 李光棍 对于出现这样的误诊结果,让满屋子的人都有些无地自容。 尤其孙芳更是觉得对不起老爷子,也暗恨自己的学艺不精,倒是没有觉得江飞多管闲事。 她更多的时候还是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其实可以理解,毕竟误诊不怪孙所,要怪只能怪第一个接诊大夫。” 这时,郭振适当的开口,为孙芳开脱。 第一个接诊的王老中医已经死了,虽然推给死人身上不厚道。 但问题诊出肝癌的人,的确是他。 如果不为孙芳等人开脱的话,很容易让镇长魏宏怨恨他们,觉得是他们误诊了老爷子,导致老爷子越来越严重。 “小江大夫,你看能不能用药?” 魏宏现在却没时间搭理郭振的话,他现在心里面只有老爷子的身体情况,于是连忙问向江飞。 江飞既然伸手了,自然就不可能只看不治,那也不是一名成熟医者该有的做法。 “我可以开药,但我有几句话想告知镇长大人。” 江飞目光很严肃的看向镇长魏宏,在自己开药之前必须告知一些事项,以免出了事情的时候,魏宏怪罪自己。 “小江大夫请说。” 魏宏现在可不敢得罪这个看似年轻的小大夫,自己老父亲想要病情转好,还要看他才行。 尽管心里面对江飞也是怀疑的很,可他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之上,是不可能有县里或者地委专家过来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不信江飞,又能信谁? 至少江飞看出了老爷子被误诊,根本不是肝癌。 从这一点上面来看,这个江飞肯定是有几把刷子的,信他也无妨。 “老爷子的病拖的很久,所以不是几天就可以恢复正常,所以在我治疗期间,绝对不可以提出更换医生的要求,否则前功尽弃,责任由你来负!” “可以,我知道你们规矩。”魏宏不等江飞话落,就连忙点头应承下来。 现在就算是他想换个医生,都没有人过来… 唯一的希望,就是江飞。 江飞见魏宏点头答应之后,也没再多说什么,毕竟人家好歹是个镇长。 自己也不能不拿豆包当干粮。 一个小小的镇长都可以给你整的死去活来。 “小江,你打算开什么药?” 孙芳这个时候也缓过劲来了,按耐住心里面的紧张,也看向江飞。 其实单纯的肝气郁结并不需要过多的开药,只需要调理就可以。 只不过如今的老爷子已经被重药和猛药所扰,几个月的时间下来,胃气都快衰败了。 所以现在重要的不是治疗肝气郁结,而是侧重于调理胃气,只有恢复了胃气,那么土来养木,肝才会恢复。 “先开几剂逍遥散加味。” “逍遥散的功效不多赘述了,这样老爷子身体也能承受住。” “开方吧。” 江飞没有过多的废话,在屋子里面的除了魏宏之外,全都是从医者。 和他们过多的论述这些东西,显的江飞有些外行。 实际上江飞把药方开出来之后,这几个人心里面也都有数了。 “我来给你写,你说。” 荀宁主动上前,从口袋里面掏出处方单,又拿出钢笔来。 江飞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也没和荀宁过于客气,也不是客气的时候。 “党参三钱,白芍四钱,陈皮三钱,柴胡五钱,白术三钱,板蓝根四钱,竹茹三钱,丹皮三钱,焦栀子三钱,丹参五钱,甘草二钱。” “磨粉之后,每天服用三次,每次一钱。” 江飞开完了药之后,朝着魏宏再问道:“魏镇长,我们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可以,你们走吧!” 魏宏接过荀宁递过来的药方,从烟盒里面抽出一根烟点上,又开始一阵的吞云吐雾。 而且明显能够感觉到,接了药方的魏宏,整个人镇定了不少。 江飞却不管他,迈步朝着屋外走去。 屋子里面的怪味加上烟味,实在是有些刺鼻难闻。 江飞走出去之后,大口的吸吮了几口清新空气,这才好受了不少。 “江老弟,你胆子可真大啊…” 荀宁走过来,拍了拍江飞肩膀,有些劫后余生般的开口感慨着。 也不知道他说的胆子大,指的是江飞主动揽下治病重担,还是说出了他老爸荀江海的安排。 江飞也不去细问,发生过的事情,就成了历史,也没什么可回味的。 “走吧,回所里面。” 孙芳出来之后,如常的带着几个人回去。 回到卫生所之后,江飞重新拿着饭盒打了点剩菜剩饭,吃过之后,开始下午的工作。 … 废品收购站,三间瓦房位于院内东侧,崭新的大瓦房足矣说明一些东西。 而此刻在三间瓦房的正房,也就是东屋内。 李光棍咧着嘴巴傻笑着,手里面拿着一张二寸的黑白照片,盯着傻看个不停。 照片里面是一个绑着双麻花辫的宋采薇,处于十六七的花季年龄,手持葵花放在嘴边,娇羞的笑着。 “儿子,咋样?是黄花大闺女不?” 坐在炕上的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不断的仰着脖子瞅过来。 他是李光棍的老爹,早年死了媳妇,现在也是个老光棍。 李光棍没时间搭理老爹,而是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媒婆,龇牙一笑:“俺就稀罕这样的女孩,俺要娶她。” 媒婆捂嘴笑了笑,然后说道:“这可不兴太着急啊,这里面规矩可多,而且人家还没离婚。” “啥玩意?是个二婚?不是黄花大闺女啊?” 李光棍还没说话,坐在炕上的他爹却着急了,瞪着牛眼睛问道。 媒婆白了他一眼,不是好气的骂道:“你们想啥美事?还想找黄花大闺女?也不看看你儿子都三十多岁了?” “不过啊…虽然结过婚,但我可听闺女她娘提过,据说还是个完璧之身啊。” “呐,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李光棍,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媒婆晃荡着脑袋,穿着一身大红色外衣的她,竭力的鼓动着李光棍答应下来。 只要他答应之后,才能有她这个媒婆的五块钱赚。 “爹,俺想娶。” 李光棍憨厚的挠了挠头,脸上满是痴迷之色,他真的是一眼就相中这个水嫩的小姑娘了。 老李光棍抽了一口大烟袋,之后叹了口气道:“彩礼太贵了些啊?” “五百还贵?我说老李头,你难道想让你儿子打一辈子光棍?”媒婆一听这话登时急不可耐的问道。 老李光棍沉思想了一会,最后还是一拍大腿,大喝道:“罢了,五百就五百,啥时候去提亲?” 媒婆顿时喜笑颜开的晃荡着身子,回答道:“哎呀,啥时候都行。” “那就明天,明天就去给彩礼,定婚书!” 老李光棍,一锤定音。 第17章 无毒不丈夫 “这个药开了之后,回去记得按时吃,你的病不严重,但气血亏虚是个慢性证,必须注意。” 江飞在妇科诊室给对面的一个年轻妇人开了药方之后,叮咛嘱咐着她。 “谢谢大夫,我知道了。” 年轻妇人接过药方之后,连忙点头感谢着,之后离开诊室。 江飞目视着她离开之后,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是下午五点,到了下班的时间。 抻了一个懒腰,这一天过的还是比较踏实的,中午去镇长魏宏家里,下午接诊了五个女患者。 现在的人还没有疾病的观念,很多时候挺一挺就过去了,或者吃一些去痛药物。 这也导致卫生所的患者不是特别多,至少在妇科这边,很少很少。 铃铃… 晚上的铃声响起,正式到了下班的时间。 江飞也没什么可整理的东西,把诊室的门锁上之后,拿着钥匙往外走。 荀宁也从他的诊室出来,看到江飞之后,笑道:“江老弟,晚上什么安排?” 接触荀宁久了之后,就知道这个人还是有一些世家子弟的脾气和性格。 至少从来都不在吃喝上面计较什么,一向也比较大方。 “荀哥要请客啊?那可要跟着去搓一顿了。”江飞半开玩笑的说着。 “哈哈,哥请客,走吧。”荀宁笑着拍了拍江飞肩膀,两个人往卫生所外面走。 然而迎面却险些撞到人,实在是从外面冲进来的这个人速度太快,低着脑袋往里面冲。 “你没长眼睛啊?” 荀宁推开江飞,怒目瞪着冲进来的人,一个庄稼汉打扮的年轻人,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一脸的焦躁样。 江飞却是认出了来者的身份,因为这是他的二哥江山。 “二哥,你怎么来了?” 荀宁见江飞喊了这汉子二哥,也不再说话了,只是神色难免有些嫌弃。 他对江飞的观感不同,而且江飞展现的无论是医术还是知识储备,都让他平等对待。 可面对这样的一个庄稼汉打扮的人,就没这么好心了。 交友,自然也是分人。 “老三,我可找到你了,咱娘让我找你来,出事了。” 江山这个人有些小心思,小精明,可也没多少文化,遇到事情之后,很难保持镇定。 江飞皱起眉头,沉声开口问道:“娘的病又重了?” 他现在实在想不到除了自己老娘的病之外,还有啥事值得家里人这么重视。 “不是啊,是你媳妇宋采薇她家,现在村子里都传遍了,媒婆去了宋家,说是李光棍要在明天去宋家交彩礼,定亲!” “娘让我来镇上告诉你,你看咋办啊?” 别管老江家平时多瞧不起江飞,多么不看好这一段婚事。 可涉及到了脸面问题,那就容不得半点差池。 这要是真让一个老光棍把儿媳妇给撬走了,他们老江家这辈子都在村里抬不起头了。 江飞听了二哥的话,脸色顿时一沉,心里火气蹿升而出。 好你个李光棍,我还没来得及找你的麻烦,你倒是这么迫不及待的跳出来。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东西,就凭你也想娶丫头? 原本江飞准备站稳脚跟之后,让李光棍识趣的放弃宋采薇,但现在看起来已经不可能了。 那就不能怪自己心狠手辣,给你一条活路,你不走的话,剩下的就是死路一条。 “二哥,你现在回家把宋采薇骗出来,用什么方法我不管,之后你把她带到镇里来。” “我就在这里等你们,事不宜迟,你快去!” “这关乎咱老江家名声,你别给我耽搁了。” 江飞的脸色阴沉冷寒,朝着老二江山吩咐道。 江山点了点头,也不等喘匀呼吸,转身就往回跑。 关于老江家名声的问题,都是大问题。 他有再多的心眼,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耍。 荀宁站在旁边始终听着,大致听明白了,犹豫一下之后,还是问了出来:“江老弟,用不用我帮你?” 他虽然现在没什么本事,但在这里多少也工作一段时间,还是有些人脉关系。 “荀哥,这次还真要麻烦你了,这个恩情,以后老弟肯定还给你。” 江飞此刻脸色无比的认真,自己媳妇都要被抢跑了,自己要是还能笑出来的话,那可真是傻子了。 荀宁也知道江飞此刻心情肯定很糟糕,所以连忙开口道:“别说傻话,有什么忙,我肯定帮。” 被一个收废品的李光棍抢亲?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件事。 那个李光棍,他也见过,那样的人也敢癞蛤蟆吃天鹅肉?可真是… 不过这个时代为了结婚,为了娶妻生子,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因为这涉及到了传宗接代问题,这是争夺生育权。 “荀哥认不认识民政的领导?” 江飞心里面很快就生成了一个阴谋,一个足够让李光棍乃至宋采薇老娘都受尽苦楚的阴谋。 与宋采薇结婚之后,因为当时宋采薇的年纪不够,所以没有办理结婚证,仅仅是举行了简陋的婚礼而已。 现在宋采薇已经过了十八岁,按照现行的婚姻法,已经可以办理结婚证。 而一旦办理结婚证之后,他们这对夫妻真正的受到了法律保护。 这个时候李光棍还敢破坏婚姻?那可就是违法犯罪。 甚至说的不好听一些,这就是流氓罪。 流氓罪在后世是七九年颁布发行,但在正式颁布之前,就已经有很多地区在是试行。 并不是江飞心狠,实在是李光棍欺人太甚,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也没把老江家放在眼里。 “认识啊,你应该也认识,肖玉民领导,他不仅负责教育,也负责民政。” 荀宁点了点头回答江飞的问题,再一次提到了肖玉民。 江飞心里有谱了,看来必须找肖玉民诉说原委,而且当时在老江家的时候,他们可是答应自己,要为自己负责婚姻之事。 “荀哥,能不能麻烦您在卫生所等一下,等我二哥和媳妇过来?” 江飞想要赶往镇政府,但又怕离开之后,二哥江山和宋采薇过来找不到自己。 荀宁面色凝重认真的拍了拍江飞肩膀:“快去吧,这件事,哥管定了!” “谢了荀哥。”江飞简单的致谢之后,推着也不知道是谁的自行车,骑着就跑。 几分钟后之后,孙芳从所里走出来,看到自己自行车没了之后,脸色一变。 “孙姐,你自行车被江飞骑走了,是这样的…” 荀宁连忙把前因后果,告诉孙芳,孙大姐。 孙大姐是个热心肠的人,知道这种事肯定会理解的。 果然孙芳一听这话,先是为江飞结婚而遗憾,她还想把自己侄女介绍给江飞,看来也没希望了。 不过随即就是怒火,那个李光棍算什么东西?也敢欺负江飞的脑袋上? “荀宁,你回去吧。” “我留在这里等江飞媳妇,女人间好沟通。” 荀宁本不想走,但孙芳的理由很合理,他也只能离开。 江飞不知道走后的事情,他骑着旧凤凰自行车,叮叮当当的飞驰般的冲向镇政府。 他不敢慢,他怕自己晚了之后,肖玉民下班回家,到时候就算找到他家,又要耽搁时间。 铛铛铛… 江飞狂拨车铃,让镇政府大院,一阵的鸡飞狗跳,喝骂声也随即传来。 “你骑这么快,着急投胎啊?” “哪来的疯子,敢冲击镇政府?不要命了啊?” “你个小同志,怎么能这样?不知道注意安全吗?” 江飞将车子放倒在地,冲向镇政府大楼,直奔二楼的肖玉民办公室,迎面却撞上了郭振。 “哎我嚓,小江,你这是屁股着火了啊?” 郭振被撞的一屁股坐在楼道上,扶着腰站起来,面色严肃的瞪着江飞。 江飞歉意的朝着郭振行礼,但没有时间和他多说。 “郭领导,回来跟您解释,我要去找肖玉民领导。” 江飞冲向二楼的肖玉民办公室,敲门之后推开进去。 郭振一脸的好奇和不解之色,也跟着走了进去。 肖玉民听到办公室门腾的一下被推开,吓了他一跳。 他下意识的还以为是郭振,因为只有郭振这般的风风火火。 可进来的却是江飞,这让他一脸的阴郁难看。 他虽然对江飞很看好,可不代表江飞可以擅闯自己的办公地。 自己好歹也是个副科级干部! 第18章 胆大妄为 “我说小江,这么急躁干什么?” 肖玉民把手中钢笔放下,面色不虞的盯着江飞,沉声喝问。 江飞也知道自己做法不妥,也只能朝着肖玉民鞠躬道歉:“领导,我有些着急,对不起。” “一看你就有事吧?说吧!” 肖玉民也没想太严肃批评江飞,尤其是看到郭振进来之后,他的脾气也就收敛回去。 多少也给郭振一点面子,听说这小子中午的时候,算是救了郭振甚至整个卫生所的人。 就连镇长魏宏,今天下午来上班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 “两位领导,在我家答应的三个条件还算数不?” 江飞面色认真的问向郭振,又看向肖玉民。 肖玉民更聪慧一些,能够猜到江飞的来意了。 三个条件里面,前面两个都已经履行过了,那就只剩下第三个,关于江飞的婚事。 “说吧,让我怎么帮你?” 肖玉民似笑非笑的盯着江飞问道。 江飞心中感慨,不愧是能够在后世做到国家层面的领导,这个头脑转动的就是快。 “明天废品收购站的李光棍要去宋采薇家里送彩礼,订婚事。” “这对我而言,对老江家而言,都是侮辱。” “希望肖领导,能帮我一二。” 江飞以最短的时间,说出最严重的事情。 肖玉民眉头一皱,忽然问道:“你和女方没有结婚证?” 他能够意识到问题关键,如果两个人已经有了国家法律保护,就算李光棍胆子再大,也不敢这么放肆。 江飞越发佩服肖玉民的这个头脑,只能苦笑着点头:“因为结婚的时候,那丫头不到十八岁,办不了结婚证。” “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肖玉民面色极其严肃的摇头拒绝,想要自己帮助他们办理结婚证,也要看条件是否允许。 这可不是小事,一旦出了点意外的话,他的位置都不稳。 江飞知道肖玉民不可能轻易的答应,不然的话他也不至于这么着急了。 “郭领导,我有几句话,想和肖领导单独说,您看…” 江飞转过身去,脸上露出几丝愧疚抱歉之意。 郭振笑了笑,也没多想。 “行了你们聊吧,我下班了。” 说着,他转身就走,还没忘记关门。 肖玉民的脸色越发的郑重,江飞这小子鬼精鬼精的,这小子甚至不惜得罪郭振,支开后者。 和自己所说的事情,肯定不是小事。 “肖领导,恕我直言,您现在正在处于分岔路口,您接下来的选择,决定您未来的发展。” “我有办法,可让您少努力数年,并且有八成机会被扶正,成为安镇的新镇长。” 江飞本不想过多暴露自己的‘预测’能力。 但为了宋采薇这丫头,自己也不得不这么做了。 也幸好肖玉民的存在,在自己的知识点内,自己才有办法。 肖玉民脸色本就凝重,然而一听这话之后,整个人只觉得血液都凝固了,一股凉意从头到脚,浑身发麻。 “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滚,你给我滚出去!” 肖玉民只觉得江飞是对自己的戏弄,让他怒火中生。 江飞还真就听话的起身往外走,只是一边走一边说道:“您仔细考虑一下。” 在往门口走的时候,江飞心里默念着三,二… “你如果真有办法的话,我也可以为你承担风险,帮你和那丫头办理结婚证。” “甚至还可以为你担保,让你参加明年夏天的高考!” “也不怕实话告诉你,国家已经恢复了高考,再过几天就是第一批冬季高考,但你赶不上。” “所以你如果能够争取明年的高考,对你未来是一个助力。” 肖玉民心中能没有理想?没有志向吗? 可他没有渠道,也没有机会,只能窝在安镇的小地方。 今天江飞已经跟他摊牌了,所以他也不吝啬自己所知道的渠道,告诉江飞。 但他低估了江飞的知识面,也低估了江飞对于这个消息的耐受性。 江飞几乎是很平静的听完了这个大事,反而露出笑意来。 这让肖玉民意识到,江飞的不简单,这小子怕是早就知道了。 怪不得啊… 之前三个条件里面,让自己帮着找一些复习资料。 “您帮我把结婚证办下来,我这边也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我保证半个月之内,您会成为安镇的新镇长。” 江飞敢打这个保票,而且敢说就敢做。 至于这件事该怎么说收场,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呗。 “如果失败的话…” 肖玉民冷静的盯着江飞,试探的问道。 “我随您处置!”江飞昂起头来,目光坚决的回应。 肖玉民沉默很久,最后缓缓点头:“好,我帮你们补办结婚证。” “但你最起码把那丫头接过来,照一张结婚照吧?” 江飞见肖玉民已经答应之后,心中的那抹焦急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他笑着对肖玉民说道:“已经快到镇里了,您稍安勿躁。” “另外我们夫妻打算请您和郭领导吃顿晚饭,作为感谢。” 做人的道理,江飞不需要用任何人来教,他能够在后世仅凭借二十七八岁就成为三甲大医院的急诊科副主任医师,靠的不仅是能力,也有能力之外的人际关系。 所谓万变不离其宗,无论身在什么年代,只要会做人,都可以发达。 “我还以为你小子不会做人那。” 肖玉民见江飞说出这话之后,心里面最后的那点不满和不舒服也没了。 “我去接那丫头,领导您稍等。” 江飞也不知道和肖玉民该说什么,所以干脆暂且离开。 他走出了办公室,离开镇政府大楼,骑着车子往卫生所飞驰。 而在江飞走出肖玉民办公室之后,原本已经下班的郭振却溜了进来。 “老肖,这小子跟你说啥了?” 郭振嘿嘿的笑着,望向肖玉民。 肖玉民一点都不意外郭振再次回来,这个老郭看起来憨厚,实际上也是个精明之人。 不过江飞的承诺,他不会说。 一旦失败的话,他承受不起这个代价。 “也没什么,这小子千求万求,我也只能答应了。”肖玉民淡淡的笑着回答一句。 “哈哈,这小子是个人精,我看出来了。”郭振继续大笑着,也没多怀疑什么。 毕竟谁敢相信?一个小小的卫生所的年轻大夫,敢承诺这种事情? 半个多小时之后,江飞在卫生所看到了二哥江山和宋采薇。 宋采薇此刻有些狼狈不堪,头巾上面沾的全是雪,两只鞋更不用多说了,冻的小脸通红一片。 可见这一路上,为了快一些来到镇里,她可没少吃苦。 “当家的,我来了…” 宋采薇虽然受了苦,可看到江飞之后,顿时觉得什么苦都值得。 她眼睛发亮的跑到江飞身前,有些羞涩的喊了一声。 “丫头,这是孙芳孙大姐,也是卫生所的所长。” 江飞牵住宋采薇冰凉的小手,把孙芳介绍给她。 宋采薇听到人家是个所长,那肯定是镇里领导,顿时有些紧张的连忙开口:“领导您好,我叫宋采薇,是江飞哥的媳妇。” “好女孩,好女孩啊。” 孙芳看到宋采薇之后,心里的那点念头彻底没了,人家长相和身段都比自己侄女强太多了。 果然是俊男配靓女啊,真是般配的很。 那个可恶的李光棍,三十多岁的人,也不要个老脸,也想老牛吃嫩草?想什么美事? “你俩快去吧,别耽误正事。” 虽然不知道江飞要做啥,但肯定有正经事,不然也不会把宋采薇从村里面接过来。 “二哥,你拿着钥匙去镇北胡同22号,那是我的住处。” “你今天别走了,晚上回去不安全。” “到了之后,你把炉子点着。” 江飞把兜里的钥匙递给二哥江山,二哥为了把宋采薇带过来,也受了不少苦。 江山嘿嘿一笑,拿起钥匙,有些爱不释手起来。 这可是住城里面啊… 哪怕就是一晚上,他都满足了。 以后和村里人也能吹嘘一下,他也在城里面住过。 江飞带着宋采薇,让她坐在自行车后座,朝着镇政府赶去。 … 晚上七点,忙活了大半个小时的程序,终于把带有彩色照片的结婚证,办下来了。 江飞心中无限感慨,这个薄薄的红本子,就是他和宋采薇的倚靠。 宋采薇此刻却已经哭的泣不成声,死死的把红本本抱在怀里面。 在她看来,江飞哥能带她领结婚证,那就是踏实一辈子和自己过日子的男人。 这个东西,比她命都贵! 第20章 以暴制浑 江飞回村了! 这个消息迅速的传遍了整个大洼村的上百户村民耳中。 他们好信的围拢在一起,讨论起这件事。 江飞懒的搭理这帮嚼舌根的村民和村妇,他先回了一趟老江家。 二哥江山把那条五六斤重的大鱼也扛了回来。 “老三,这事咋办?” 老大江阳脸色极其凝重的皱着眉头,老江家的脸都快丢尽了。 但现在老三去了镇里工作,已经不是他能随便喝叱的。 所以他说起话,也比以前拘谨了很多。 “没事,我能解决,大哥你照顾好老娘。” “我和二哥还有采薇去她家。” 江飞脸色如常,这个时候已经胸有成竹的他,不会心急如焚。 江阳脸色好看了一些,看到老三如此冷静,应该是有办法协调。 老爹江爱国抽着烟斗,满脸担忧的道:“老三,别打人,咱别犯法。” “放心吧爹,我有分寸。” 江飞朝着江爱国点了点头,之后没再多说什么。 他带着江山和宋采薇,又接上在外面等候的三个干警,前往老宋家。 没让三个干警进屋,以免吓到老爹和老娘。 对于现在的人而言,派出所可是个神圣的单位,干警更是别人眼里的冷面判官。 来到老宋家之后,还没等进屋,就看到院子里面的两辆自行车,崭新的二八自行车。 李光棍今天和老爹李老光棍过来,为此特地穿了去年买的新衣服,一件黑色的的确良布料的中山装,双排扣,看起来格外的威风。 而李老光棍也把装门面的呢子大衣穿上,给人感觉像是一个老特务。 此刻父子俩坐在老宋家的炕上,只不过脸色有些阴沉难看。 “给彩礼可以,但我们连未来媳妇都没看到,我们不可能给。” 李老光棍板着脸,对着吴桂香说道。 宋采薇的老爹死的早,可以说是吴桂香把一儿一女拉扯大。 现在到了拿主意的时候,也就剩下她自己。 “那个,亲家公,你别生气啊,我闺女有事出去了,肯定能让你们见到。” “哎呀我可跟你们说,我闺女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漂亮,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那个老嫂子,你说是不是啊?” 吴桂香说到这里之后,连忙朝着坐在一旁的媒婆使眼色。 媒婆是隔壁村的,为了赚五块钱,特别的卖力。 “是啊是啊,采薇那丫头,我可见到好几次啊,就算在镇里面,都排上数啊。” 吴桂香满意的点了点头,之后看向李老光棍说道:“亲家公,我们老宋家几十年都在大洼村,还能骗你不成?” “那行,先给二百,等俺们看到闺女,再给三百。” 李老光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先从兜里面取出布包,打开手绢包裹着的钱,小心翼翼的数着两百块票子,放在炕上。 吴桂香眼睛发热发亮,立马抬着屁股起身,就要去拿。 “娘,我回来了。” 吴桂香刚要去拿钱,宋采薇就推开门走了进来,冻的小脸通红。 李老光棍和李光棍一听到这声音,全都下意识站起身来。 尤其是李光棍,更是眼睛都不眨的盯着进屋的宋采薇嘿嘿傻笑,眼睛里面全都是稀罕劲头。 但宋采薇身后跟着江飞,又让李光棍皱起眉头,有些不舒服。 在他心里面的宋采薇早就是他的媳妇了! 这个时候还和别的男人肩靠肩站在一起? 这就是不守妇道。 他心里很不高兴,板着老脸。 “哎呀丫头,你回来了,快来快来,这就是你未来的男人,还有你老公公。” 吴桂香满脸带笑的拉着宋采薇过来,介绍着李光棍和李老光棍。 “丈母娘,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江飞拽住宋采薇,然后走到宋采薇身前,冷冷的盯着吴桂香开口。 吴桂香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病秧子,怎么?还不死心?” “亲家婆,这是谁?”李老光棍眉头紧皱着,问着吴桂香。 连亲家婆都叫上了? 江飞心里冷冷的一笑,真是不知羞耻,太给你们脸了。 “他就是我闺女之前的男人,一个啥也不是的废物,病秧子。”吴桂香没好气的介绍着江飞,满嘴没一句好话。 李老光棍一听这个,登时脾气炸了,指着江飞就怒骂:“你给老子滚出去。” 江飞目光带着寒意的盯着李老光棍,冷冷开口:“你是谁老子?我要有你这样的老子,出去见人都嫌磕碜。” “草拟吗,你敢骂俺爹,俺揍死你!” 李光棍见江飞对老爹不敬,登时愤怒的攥着两个沙包大拳头,朝着江飞跑来。 宋采薇被吓的小脸煞白。 江飞一把将丫头拉到身后面,同时一步迈出,轻巧的躲过李光棍的拳头,一根手指戳在李光棍的腋窝下面的穴位上。 “嗷!!” 李光棍登时只觉得全身发麻,继而又一种难言的痛席卷全身,让他浑身发颤,斗大汗珠都落了下来。 江飞眯着眼睛,冷声喝道:“跟我动手?我这个学医的能阴死你!” 要不是这一世的身体不好,江飞都不需要做这些,直接给他来一个过肩摔,让他半个月都下不了床。 前世的他在大学期间,可是跆拳道黑带八段。 “三位警察同志,你们都看见了,这个李光棍不仅破坏他人婚事,还动手打人。” 江飞朝着屋门口喊道。 这个时候所有人才发现,外屋地(屋门走廊)竟然还有三个穿着灰色制服的警察站在这边。 看到警察进来之后,包括李光棍在内,全都傻了眼。 为首的三十多岁干警,目光冷冷的盯着李光棍,沉声喝道:“好你个李二狗,不老实收废品,还敢破坏他人婚姻,还敢当着我们的面打人?” “给我带走!”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两个干警立即上前,拿着手铐直接把李光棍铐起来。 “你们干什么?俺儿子犯了什么罪?” “你们这样不讲理,俺要去镇政府告你们。” 老李光棍彻底着急了,色厉内茬的大吼大叫。 为首的三十多岁干警瞥了眼老李光棍,一副你再过来,连你也抓走的态度。 立马让老李光棍不敢上前了。 随后三个干警拽着不老实的李光棍离开。 静,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这个时候,吴桂香和媒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就突然把人给抓走了? 江飞很快给她们解惑答疑,从怀中取出薄薄的红色结婚证。 宋采薇看到当家的拿出来之后,也立马取出她手里的结婚证。 “看到了吗?你们在没经过我允许的情况下,已经违背了国家法律法规,更违背了婚姻法的规定。” “包括你这个媒婆在内,你们已经触犯了法律。” “破坏他人婚姻罪,甚至这就是在犯流氓罪!” “因为你们在对宋采薇进行人格侮辱,更是对我的人格侮辱!” “老李头,现在你明白没有?” 江飞目光冷峻的盯着老李光棍,后者打了一个摆子,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只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媒婆不是说宋家丫头虽然结婚,但是没有结婚证吗? 既然没有的话,只要老宋家同意再嫁,根本不涉及法律问题。 怎么忽然就成了这个样子? 要是知道人家已经有了结婚证的话,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下聘礼啊。 “哼,你儿子这几年,别想出来了。” “有些时候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 “一个流氓罪,他算是跑不掉了。” 江飞这个时候可没什么仁心慈悲心肠,这对父子都骑在自己脑袋上拉屎了,自己必须狠狠的报复回去。 “丈母娘,有些时候钱多了烫手。” “另外丫头已经是我媳妇,我们是国家认可的夫妻,再敢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也别怪我不客气。” “我敬你是丫头的亲妈,但不代表我江飞好欺负。” “以后丫头跟我去镇里住,就这样。” 江飞将目光从丈母娘吴桂香身上收回,又瞥了眼长相就透着不是好人的媒婆。 “以后再敢胡乱给人保媒拉线,小心后半辈子吃牢饭!” 这一句话给媒婆吓的六神无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丫头,我们走!” 江飞拽着宋采薇的手腕,把她带离宋家。 从此以后,这丫头由自己来保护。 第21章 荀宁的喜事 “丫头,我这么对你娘,你怪不怪我?” 江飞握着宋采薇的小手,轻声朝她问道。 他刚才光顾着解决这件事,没有照顾到这丫头的心思,毕竟是她亲娘,把她养到大的亲人。 宋采薇犹豫一下,然后说道:“我不怪你,当家的,是我娘做的过分了一些,但她其实没坏心眼。” “我娘命苦,我爹在我八岁就去世了,那个时代混乱,都欺负我们没爹的孩子。” “我娘是泼辣一些,也市侩一些,但她想让我嫁给李光棍,是想给我弟攒钱娶媳妇。” 宋采薇说出了吴桂香这么做的理由和原因,她还表示理解。 只是江飞却不理解,凭什么你儿子要结婚,就可以把闺女卖了? 难道闺女就不是人了?闺女就活该让你利用? “傻丫头,你是独立自主的人,有自己的立场和想法,没必要迁就任何人。” “以后谁也不会欺负你了,我保护你。” 江飞刮了刮宋采薇的小鼻子,让这丫头憋红了俏脸,脑袋缩在自己胸前不敢抬头。 这个时代哪有什么露骨的情话啊?江飞这样的表白,更让她满心的暖。 曾经她还怀疑过,自己嫁给江飞,到底是为了报恩,还是真的喜欢他。 江飞打骂自己,自己却依旧不离不弃,还为他花光了钱财,到底是对是错? 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一切都是对的! 江飞带着宋采薇回镇上,没有再回老江家,以免给自己家招惹什么闲话。 可他还是低估了农村人的舌头,在他们离开宋家的时候,风言风语已经传了出去。 有人说江飞已经是大老板了,直接带着三个警察把吴桂香给揍了一顿,把宋采薇带走。 还有说江飞和镇里领导有关系,收废品的李光棍直接被他给打了个半死,警察也不管。 更有甚者说江飞把李光棍给杀了,带着宋采薇狼狈的逃命。 一时间,风言风语,愈演愈烈。 为此老江家几口人,这段时间都不敢出门。 哪怕老二江山,亲眼在宋家见证了事实,但他说的那些,根本没人信。 人们永远都只相信自己臆测的事实,根本不会去管真相到底如何。 回到安镇的江飞,把宋采薇送回了家里。 以后宋采薇就在家里面,每天等他下班回来,然后一起吃晚饭。 “丫头,这就是咱的家,这些钱都给你支配。” “出了门左拐不远,就是菜市场。” 江飞把钱和钥匙什么的都交给宋采薇,以后这个家,她管。 宋采薇只觉得幸福来的很突然,她小心翼翼的把钱和钥匙收好,又回头望着足有五十多平米的院子,还有这两间瓦房。 这是当家的本事,他所创造出来的好日子。 自己是个村姑,她也没什么本事,唯一能做的就是为江飞守护好这个家,让他回家有热饭吃,有热炕睡。 “嗯,当家的,你在外面工作要有面子,这十块钱给你。” 宋采薇认真的从几十张票子里面,取出一张面值最大的,递给江飞。 男人在外,没钱不行。 尤其当家的还是卫生所的领导,肯定要抚慰手下。 江飞也幸亏不知道这丫头把自己想成了领导,不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在卫生所,不过就是个妇科大夫而已,哪算什么领导。 江飞也没抗拒,把十块钱收起来之后,离开住处,前往卫生所。 “这个时代也没汽车,就算有的话,也没条件开出去。” 江飞一边往卫生所走,一边有些郁闷的叹气。 对比后世出门就坐车来说,现在只有这两条腿了,最多也就是自行车。 这要是开车的话,十里八乡的土路,根本不具备开车条件。 除非到了县城甚至是省会北春市,才有这个条件。 快了,再过半年就是高考了。 再过几年,这个国家会有一次国力提升,很多生产生活都在发生巨大改变。 自己赶上了一个最好时代的起点,未来的几十年里面,自己凭借医学,也可以笑傲江湖。 花费了十分钟,江飞走到了镇里卫生所,一处八间大瓦房的卫生所。 “小江,事情解决了?” 孙芳站在卫生所门口,看到江飞出现,而且脸上带着笑,就知道事情多半解决了。 “多谢孙姐关心,已经解决了,我媳妇已经被我接到镇里了。” “那感情好,以后我可以找她聊聊天,出去买买菜。” “对了,小旬有事找你,你快去看看吧。” 孙芳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 今天的小旬有些奇怪,给人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工作格外的热情,但说话的时候总有一种临别的意味。 而且荀宁一上午都在打听江飞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之后一定要告诉他。 江飞心里一动,难道是…那件事真成了? 敲开荀宁诊室的门,江飞走了进去。 荀宁正在给一位病人把脉,看到江飞来了之后,荀宁眼中带着复杂的神色,但以激动暧昧为主。 这个眼神,看的江飞心里一阵恶寒。 “江老弟,你来把把脉,我有些拿捏不准。” “他有多年哮喘,冬天发作,腹部疼痛,大便不宜。” 荀宁简单给江飞介绍了一下患者的主诉,之后把位置让给江飞。 江飞虽然有些疑惑荀宁的举动,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坐在荀宁的位置,三根手指搭在患者脉区。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略有些发胖,脸色有些青黑。 手指按在脉区上面,第一个切出来的就是弦脉。 弦脉如琴弦,对于一名中医而言,还是不难的。 几分钟后之后,江飞确定了另一种脉象,那就是滑脉。 “舌苔是有腻,但不多。” 荀宁又恰逢其会的再度开口,介绍着患者病情。 江飞越发的不明白,荀宁是什么意思了。 但他还是仔细的分析着,辨证着。 “弦为饮,滑为痰,肺位胸中,痰饮阻之,肺失去通调,而得病。” “金匮要略有言,咳而上气,喉中有水鸡声,射干麻黄汤主之。” “射干两钱,净麻黄三钱,半夏三钱,细辛三钱,五味子三钱,炙紫苑三钱,炙冬花三钱,川厚朴两钱,瓜蒌三钱,生姜两钱。” 江飞见荀宁既然把这个病人交给自己,自己也没客气,直接开了方剂。 荀宁听了之后不断的笑着点头,他越发觉得江飞不简单。 一个大洼村,竟然出了一头麒麟。 “就这么开吧,先开五剂,吃完了再过来。” 荀宁拿起钢笔,在厨房上面写了下去,然后撕下来,给复写纸下的单方给了患者。 患者狐疑的看了眼江飞,又看了眼荀宁。 “你们谁才是大夫?”他问。 荀宁面色严肃的开口道:“这位叫江飞,是优秀的大夫,以后你有情况,直接找江大夫就可以。” 江飞听到荀宁这么介绍自己,便明白他为什么让自己来接诊这个患者了。 这是想把他的工作,交给自己。 那么也就是说,荀宁的喜事到了! 果然,等到患者离开之后。 荀宁关上房门,心中的激动之情跃然脸上。 “江老弟,来了!” 他激动的取出怀里面藏了一上午的信,这信是他老爸给他的,让他准备一下回省城工作。 同时信里面也提到了老爸荀江海,已经于昨天被复用,任北春城的一把手,同时担任省委的委员,常委。 江飞所预测的那些,竟然短短三天就实现了! 他也不怀疑江飞的信息渠道,就算是提前知道,也足够说明江飞的神通广大,这种神秘感越来越强,也让荀宁越来越重视。 “恭喜荀哥,终于可以回去了。” 江飞笑着点头,也为荀宁开心。 他的路,未来将会一片坦途。 最终会成为津门中医医院的副院长,国家级保健局专家,博士生导师。 不过如果什么都按照前世发展,那还有什么意思? 江飞希望这一世,在自己的影响之下,荀宁还能够更进一步。 “江老弟,你想不想去省城?你不是认识我老爸吗?我带你去见他,顺便留在省城工作,如何?” 荀宁打算报之以桃,让江飞的命也改变。 江飞却是连忙摇头摆手:“不用了荀哥,我有我的路,咱们一起努力。” 心里却想,我倒是很想去,有去省城发展的机会,谁愿意在基层憋着? 可自己都不认识荀江海,这要是见了他的话,自己什么都露馅了。 还不如老老实实在镇里面先工作一段时间,安心复习,以备明年夏季的高考。 “那就太可惜了。”荀宁见江飞拒绝,也有些失望。 但江飞却不会放过这个人脉,该求办事,还是不会和他太过客气。 “荀哥,我还真有一件事,想求你。” 第22章 魏宏的举动 “咱们哥俩别说外道话,你有事跟哥说,哥肯定帮你,前提是不违法。” 荀宁摆了摆手,对江飞也展现出他大度的一面。 只要江飞所求的和违法犯法不沾边的,他都答应。 他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做起事情来更加的大度。 江飞所求的事情,其实跟自身关系不大,反而是为肖玉民领导所求。 也就是自己在昨天和他说过的那事,自己保证肖玉民可以在半个月之内顺利成为新任镇长。 那么江飞凭借的底气是什么?自然是荀宁的老爸荀江海被重用。 “事情是这样的…” 江飞说一半,留一半,把一些不敏感的东西告诉荀宁。 让他明白自己所求的事情是什么,就可以了。 荀宁听了江飞的这番话之后,仍然是大为吃惊,连连感慨着摇头,朝着江飞苦笑的道:“你的胆子真大啊,这种事都敢承诺?” “我老爸要是没有被启用,你又该怎么办?” 一个镇长的位置,对于老爸荀江海而言,还是不难的,况且老爸重新工作,也需要一些手下来给他摇旗呐喊。 肖玉民的为人,他荀宁还是比较满意的,所以让他做安镇的镇长,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我只能仰面朝天等死呗。”江飞也无所谓的耸肩一笑,他就没把这件事看在眼里。 荀宁再一次赞叹江飞的厉害之处,也越发坚定与之结交的心。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安镇也是要有一个好领导了。” “安镇的底子很好,只要以后有机会有政策的话,发展起来一点都不难。” 这些都是额外的话了,至少江飞还考虑不了这些,他要做的是改变自己生活,借此改变周围亲人的生活。 “等我回省城之后,给你写信,以后咱们有事写信交流。” “当然也可以打电话,只不过一切都要等我在省城那边稳定下来再说。” 荀宁现在的心早就飘到省城也就是北春城了,所思所想也都是回到省城之后的工作。 他老爸荀江海给他找了个省城的中医院上班,这也是荀江海第一次动用私权,不过这么大的领导,这点权力还是有的。 江飞本想请荀宁吃顿饭,但是荀宁可谓是归乡似箭,所以这顿饭也暂且存了起来,以后有机会再吃。 下午两点,荀宁被一辆省城牌照的吉普车接走了。 从此安镇再也没有荀大夫,但多了一个江大夫。 “小旬也回城了啊。” 孙芳脸上有些感慨和失落,她是本地人,这辈子也只能留在安镇。 但是这些年轻的大夫们,还有当年的知青们,如今都已经一批批的回到了城里面。 曾经阵容豪华的卫生所,以前那么多省级专家在这里工作,如今也都回到了省城。 “离开了谁,工作都要干,努力就好。” 江飞目视着逐渐远去,最后消失的吉普车,淡然一笑的开口道。 孙芳惊讶的看了眼这个小江,这个年轻人还真是特殊啊,她到现在都没看透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除了知道他的一些基本家庭信息之外,知道他会手术,也会看病之外,其余的一概不知。 “请问,卫生所的江飞在不在?” 这时,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官面男子,推着自行车走过来,客气的问道。 孙芳看到这个官面男子,脸上有些吃惊,连忙开口应承道:“王干事,您怎么来了?” 王干事,镇政府的干事,同时也算是镇长魏宏的私人秘书和办事员。 他走到哪里,就代表着镇长的意思。 “是孙所啊,我来找江飞,是镇长要见他。” 王干事笑着开口回答一句,却让孙芳的脸色微微一变,她想到了在镇长家里面,江飞对魏宏的一些举动和态度。 难不成这个魏宏,现在就要打击报复了? “我就是江飞。” 在孙芳心里胡思乱想的时候,江飞却没想那么多,或者说想太多也没用。 是祸躲不过,是福也躲不过,干脆直接面对最好。 “你就是江飞啊,太好了,镇长在办公室等你,你跟我走吧。” 王干事看到身前这个年轻人,脸上立马浮现了笑容,心里却有些吃味。 自己的年纪也不大,只有二十多岁而已,但是也没得到镇长的请客啊。 现在镇长要请客,还是请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很是不理解。 但镇长的意思,他可不会多嘴,只能老老实实的来跑腿通知。 “孙姐,自行车借我一用,我回来还你。” “哎,好好。” 孙芳还有些发愣,下意识的答应下去。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江飞已经骑着她的自行车,跟着王干事前往镇政府去了。 她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懊恼之色:“都是我,就不该带他去镇长家啊。” 孙芳此刻满心的自责,觉得都是她害了江飞,害了这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十几分钟之后。 江飞跟着王干事来到镇政府大楼,在王干事的引领下,来到了镇长办公室,在大楼的三层,最中间的位置。 王干事敲了敲门,之后示意江飞进去。 江飞也没客气,身子一扭直接迈步进去。 镇长魏宏站在窗前,眺望远处的苍茫冬雪景色,双手后背着。 江飞进来之后,魏宏也没有第一时间回头,依旧站着望向窗外。 似乎是想用气势或者气氛,来让江飞有所恐惧与害怕。 只是他想多了,江飞前世连一省之长都见过,怎么可能会惧怕他一个小小的基层干部。 时间过了不知道多久,就连魏宏都有些坚持不住了,可他却发现这小子脸色如常,一点紧张都没有。 叹了口气,魏宏只能作罢。 “你原来是江连海的孙子!” 这是魏宏转过身之后,说的第一句话,直接戳破江飞的身份。 他之前在家里的时候,听到江飞这个名字,就觉得耳熟。 只是因为老爷子的病情,他没有仔细去想。 回到办公室静下心来之后,他越想越不对劲,最后查了一下档案,这才确定江飞的身份。 江飞脸上有些诧异的望着魏宏,不知道他提起自己那个爷爷,是什么意思? 对于爷爷江连海的记忆,其实原主没有多少,更别说他这个西贝货。 只知道爷爷江连海是在十年前饮恨离世,终年不到七十岁。 最过分的就是,爷爷死后的骨灰都不能下葬,理由是下葬之后会污染土地,所以始终在县殡仪馆放着。 这件事在原主的脑海中最为深刻,可见他最在意这件事。 “你爷爷的下场,和我有关。” “当年就是我带人砸了你家的门,抓走了你爷爷,甚至害死你爷爷,都是我魏宏干的!” 魏宏的这句话,让江飞震惊又震怒。 他竟然这么痛快便承认了?而且就这样告诉自己?一点都不加修饰? 这到底是挑衅自己?还是故意为之? 魏宏见到江飞的表情之后,苦笑的开口道:“你不必多想,我只是在数一数当年犯下的罪罢了。”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 “我知道自己的政事前途结束了,很快就会有人捉拿我,我不会跑也不会躲,我就等着他们。” “我今天见你,本想请客吃饭,感谢你对老爷子的仔细诊断,让老爷子心情变好。” “哈哈,你是不知道啊,老爷子等你们走了之后,整个人都坐起来了,尤其是听说自己根本不是肝癌的时候,更恨不得在地上蹦跳。” “我这个做儿子的,心酸,心疼。” 魏宏说到这里,眼圈一点点泛红,他像是一个人自言自语,根本不是在和江飞聊天。 江飞也没有开口,而是任由他说下去。 “这就是报应,折磨了老爷子几个月,险些让老爷子离开人世,这就是报应我当年的所作所为。” “以前我不迷信,毕竟是信仰嘛,哈哈。” “但是现在我信命!” 魏宏说到这里,目光带着复杂的望向江飞,一字一板的说道:“你爷爷江连海,不是罪人,是英雄!” “我会向上面请求,让你爷爷恢复名誉!” 第23章 江飞被威胁 …… 时间一晃,过了一周的时间。 自从上次江飞从魏宏的办公室出来之后,一直等着魏宏提条件,然后告诉自己爷爷下落。 但魏宏始终都没有再次找自己,而自己也始终怀疑魏宏的意图,谨慎所以没找他。 江飞的工作很乏味,也很枯燥。 每天除了上班看病之外,就是和宋采薇腻歪在一起。 这一周的时间,小夫妻的感情,可以说升温的非常快速。 或许是江飞让干警把李光棍抓走的原因,丈母娘吴桂香竟然也没有来找她闺女。 宋采薇是因为害怕娘亲骂她,所以她一时间还不敢回村里面。 如果说有什么奇怪的事情的话,那就是江飞的住处,每天都会莫名其妙的多出一些蔬菜或者水果。 那个装神弄鬼的人,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把一些吃的放在门外和窗台下面。 一开始江飞还出去看一看,争取发现到底是谁。 但过了几天之后,江飞也就索性不去理会了。 这个人如果有所求的话,迟早会登门。 1977年12月22日。 今天是冬至,按照这边的习俗,要出门买新衣,买肉包饺子。 江飞今天也没有上班,而是带着宋采薇去镇中心的商贸场。 先用肉票换了半斤猪肉。 之后带着宋采薇去买衣服。 来到商店里面,在他的强行要求之下,宋采薇终于同意买新衣服。 江飞亲自为她挑了一件新衣服,一件浅蓝色的呢子大衣。 这件大衣穿在宋采薇的身上,立马让她的气质提升了不少。 只是宋采薇却有些害羞的不敢抬头,这衣服太不正经了… 这要是回村里面的话,会被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给笑话死的。 当家的也真是的,一点都不知道省钱,这两块钱能买多少大白菜啊。 江飞之所以这么大方,也是因为昨天发了工资。 因为他只上了十天的班,所以壹市斤的肉票一张,十市斤的粮票一张,外加工资二十五块钱。 “当家的,能不能退掉啊?” 宋采薇涨红着俏脸,局促不安的问着江飞。 江飞板着脸摇头:“不行,退了多可惜,穿着吧。” “还有别叫我当家的,叫我老公。” 江飞与这个时代依旧格格不入,比如他忍受不了宋采薇叫自己当家的,已经强烈要求她改为老公。 可是宋采薇觉得老公这个称呼太腻歪了,打死都不叫。 “那我叫你老公,你让我退掉衣服,行不行?” 宋采薇也有她自己的小心思和小狡黠,甚至为了退掉衣服,她都不惜用老公称呼来哄江飞。 江飞的确有些心动,她还真没听这丫头喊自己一声老公,那种感觉啧啧… 不过权衡利弊之下,他还是拒绝了。 他要改变宋采薇的气质,以及那一份自信。 宋采薇多少有些不自信,走路的时候喜欢略微弯着腰,然后也不敢抬头见人,这不行。 必须要有自信,要能应对一切场面。 所以江飞一点点的改造宋采薇,让她能够独立自主,独当一面。 以后自己注定是个医生,不可能从事其他的行业。 但作为自己女人的宋采薇,她可以。 马上就是波澜壮阔的改革开放新时代,如果不在商场搞一搞的话,多少有些对不起这个时代。 宋采薇就是很好的人选,只要她能够独当一面的话,江飞就有信心,把自家老婆推上商场女强人的宝座。 “采薇,你也跟我玩心眼了?哈哈哈,不行就是不行。” 江飞宠溺的捏了捏宋采薇红红的脸蛋,气的她不理江飞,不断的噘着嘴。 “江大夫,你救救我儿子吧,江大夫,俺给你跪下了!” 突然,两个人身前窜出一道人影,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这如此突如其来的这一幕,吓了宋采薇一跳,啊的一声就钻到了江飞的怀里面。 江飞搂住宋采薇,目光阴冷的盯着窜出来的李老光棍。 废品收购站的李光棍他爹,那个带着李光棍去宋家下聘礼的老东西。 只是此时的李老光棍造的格外的狼狈,眼睛红肿着,胡子拉碴的,跪在面前痛哭流涕。 这几天他的遭遇可谓是很惨,儿子被派出所抓走了,他去派出所看望,都被拒绝。 人家冷冷的一句,你儿子犯的罪是流氓罪,要严肃处理。 他找遍了安镇的所有能人,以前喝酒的朋友,有些本事的小干部。 可听了他儿子的事情之后,三缄其口的管不了。 谁敢管啊?这可是得罪人的事情。 人家既然把你定义成为流氓,就没打算让你好好活着,不把你折磨个半死,都不可能放过你。 最后老李光棍彻底没办法了,今天取了钱本打算去找江飞。 他也打听过了,这个江飞竟然在卫生所工作,怪不得能使动干警。 只是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江飞,自然是跪求他,放过自己儿子。 他儿子犯了什么错啊?就是想娶个亲,传宗接代而已。 “你儿子的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他已经犯了法,自有法律处罚他。” “你找我也没用,你回去吧。” 江飞冷冷的开口,之后带着宋采薇,打算绕道离开。 可老李光棍已经走投无路了,他忽然从怀里面掏出一把刀来,横在自己脖子上,朝着江飞大吼:“你不放了俺儿子,俺就死给你看。” 天气虽然冷,零下二十多度,但是依旧有很多人聚集过来看热闹,时不时的还指指点点。 江飞没想到这个老东西开始耍起无赖了? 这件事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问题,更不是自己铁石心肠,完全是他们自找的麻烦。 想娶亲,就可以抢别人媳妇? 而且江飞平生最讨厌被威胁,尤其是拿生命威胁。 这种人,根本就没有对生命的敬畏之心。 “你不要威胁我,我不吃这套。” 江飞冷冷的再度开口,执拗的拽着宋采薇离开。 “不好,快拦住他!” 这时有人惊呼出声,顿时周围一片鸡飞狗跳。 只见老李光棍将刀割向自己的脖子,顿时鲜血的血迹淋漓而出。 江飞眉心一跳,这老东西为了威胁自己,他还真敢下狠手。 “快让他停手,当家的,咱们放了他儿子吧,他也没什么错啊。” “他要是死了,你可就摊上官司了。” 宋采薇吓的小脸惨白,不断的拽着江飞的袖子,眼里满是焦急。 江飞见这丫头被吓坏了,也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这个傻丫头啊,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 第24章 庐山真面目 江飞带着李老光棍来到卫生所,简单的给他处理一下伤口,用纱布包裹起来。 这老东西还真手黑,一点都不给自己留有余地。 “江大夫,俺们知道错了,俺儿子再也不会对宋家丫头有任何非分之想。” “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他这一回吧。” 李老光棍包扎完了伤口之后,依旧跪在江飞身前。 他打算死耗着,一定要让江飞答应下来。 “我可以饶过你儿子,但我有几个要求。” 江飞坐在椅子上,也没让李老光棍站起身来,继续让他这么跪着。 “你说,俺都答应。”李老光棍眼睛一亮,连忙应承下来。 江飞盯着他很久,之后缓缓开口道:“第一个要求是你儿子再也不能打我媳妇的主意,不然再有一次,我可不会饶了他。” “放心,俺替儿子做主了,他要是再敢打扰宋丫头,俺会打断他的腿。” “第二个要求是,你们要搬出安镇!” 江飞可不会轻而易举的放过他们,他可不是仁慈之人。 和自己抢女人,那就要承受代价。 李老光棍听到这一点之后,顿时犹豫了起来。 他们其实也不是本地的住户,十年前搬过来的,最后开了个废品收购站。 可让他们搬走的话,这废品收购站咋办? 这就是江飞的第三个要求了。 “第三个要求是,你们在废品收购站的份额,由我媳妇接手。” 江飞轻飘飘的再度开口。 “啥?俺不干!” 李老光棍一听这话,登时就怒了。 这简直就是抢劫! 江飞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慢悠悠的开口:“你可以不干,但你儿子就在派出所待着吧。” 明年流氓罪就正式颁布了,到时候李光棍至少要被判五到八年。 “别,俺…俺…答应。” 李老光棍咬了咬老黄牙,最后忍着心痛答应下来。 “但俺要把钱都带走,这是俺们的钱。” 江飞点了点头,也没有做的太过分。 真把这个李老光棍逼急了的话,弄不好起到反作用。 “可以,我只要废品收购站,其他都不要。” 李老光棍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几岁一样,但为了儿子不吃牢饭,也必须这么做了。 “我跟你去一趟派出所,把你儿子带出来。” “之后我们签个字据,从此废品收购站,归我媳妇所有。” 江飞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 李老光棍垂着脑袋郁闷了很久,这才站起身来,跟在江飞身后,前往派出所。 李光棍觉得自己这几天经历的像是做梦一样,本来是美美的娶媳妇,可怎么突然变成了吃牢饭? 他怕了,他是真的怕了。 他本来就是个小人物,没见过任何大世面。 所以他早就后悔了,在派出所里面,他几乎每天都在哭。 尤其是和几个流氓关在一起,更是一天挨了三遍打,打的他浑身都疼。 他望着铁窗,只想出去… 他再也不娶亲了,一辈子光棍也挺好。 当啷一声… 拘留房的门被拽开,一缕光线照进来,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干警指了指李光棍。 “李光棍,你可以出去了。” 李光棍浑浑噩噩的跟着干警走了出去,就看到自己老爹李老光棍,也看到了江飞。 看到江飞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这个年轻人太狠了,亲手把自己送到了这里! 这几天的遭遇,让他永生永世难以忘记。 “走吧!” 江飞转身离开派出所。 父子俩跟在江飞的身后,谁也没开口出声。 一路来到了废品收购站,在李光棍诧异的目光之下,就看到自己老爹把钥匙交给江飞。 江飞拿着纸写了两份字据,签了字,印了手印。 李老光棍哆哆嗦嗦的签下自己丑陋的大名,又按下了手印。 “好了,你们三天之内,离开安镇。” 江飞没有多看李光棍一眼,转身就走。 当然李光棍也不敢看他。 江飞离开之后,李光棍这才开了口,望向自己老爹。 “爹,那是啥?” “哎,儿子,咱惹不起人家,咱走。” 当夜,李光棍父子就搬走了。 江飞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不过他的收获还算是不错的,原本是想让李光棍吃几年牢饭,但仔细想想也没必要。 只需要把他治的服服帖帖就可以,之后让他们离开安镇,从此也没有任何交集。 至于废品收购站这个问题,也只是个添头。 江飞打算把它交给宋采薇来处理,这个时代的收废品,可是能掏出来不少好东西。 历史文物也有不少,那些乡村人不认识金镶玉,自然可以让江飞赚到。 估计连李光棍他们都不认识文物吧?怕是要当成破铜烂铁卖掉了。 “当家的,李大爷咋样了?” 宋采薇远远的跑出来,在院门口接应江飞,又忍不住问道。 她是个好姑娘,也是个充满善心的姑娘。 她甚至不知道,李光棍求亲这件事,到底有多么严重。 “嗯,已经处理好了。” 江飞不想和这丫头说太多,这件事到此为止。 以后他们和李光棍父子,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当家的,我包了饺子,就等你回来了。” 宋采薇笑嘻嘻的说着,跟着江飞进了屋。 宋采薇一个人,包了差不多一盖帘的饺子。 盖帘,东北这边的叫法,用树枝或者高粱杆编制而成。 这一盖帘的饺子,差不多有个七八十,足够两个人吃了。 “当家的,我回来的时候,院里面又多了东西,这次是半袋子米,也不知道哪来的。” 宋采薇犹豫一下之后,把情况说出来。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七八天了,她都有些苦恼,到底是谁放进来的? 江飞脸色凝重下去,这件事必须迟早有个结果。 自己把宋采薇一个人留在家里,自己也不放心。 “先吃吧,我自有办法。” 江飞没再多说,和宋采薇两个人,美美的吃了顿饺子。 晚上,宋采薇在炕上用毛线织毛衣,编成各种各样的花纹,让江飞一阵的赞叹。 这在后世,大概已经可以申请非遗了吧? 这种手艺,还能有几个? “我出去一下。” 江飞穿着军大衣,走出屋里面。 他躲到了墙角底下,打算守株待兔。 如果这个装神弄鬼的人,今夜还来的话,肯定依旧是跳墙头。 他今天必须把这个人逮住,不然的话睡不安生。 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江飞觉得自己脚都被冻到没了直觉。 终于墙头那边有了声响,之后一道黑影轻巧的翻阅了墙头。 这个人很贼,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江飞躲在墙角,他想翻身出去。 但江飞岂能让他跑掉?一把抓住这人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拽过来。 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别打俺,别打俺,俺没有恶意!” 这人畏惧的双手抱头,颤抖着缩着脖子,一身的乞丐装扮。 然而让江飞有些不敢相信的是,这个人,他很熟悉。 这人不就是在安镇饭店的那个要饭花子吗?自己当时给了他两个馒头。 竟然是他? 第25章 魏老爷子之死 … 微黄色白炽灯光下,饭桌周围坐着两个人。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江飞笑着说话间,把两瓣大蒜递给要饭花子。 要饭花子光顾着吃饺子,也根本不搭理江飞,只是不断的点着头,手上的筷子却一点都没停。 这人是真的饿太久了,吃的是狼吞虎咽,甚至饺子都没看到他咀嚼,就被他咽了下去。 “来,喝杯水吧,别噎着。” 宋采薇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上,脸上带着几丝怜悯。 这年头,虽然不是战乱,可也绝对说不上有多丰硕,每年都有出来乞讨为生的人。 江飞坐在墙边,望着他一口口的吃着饺子,心里说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 这个时候的生活,可完全不像是后世,饭菜随便扔掉也不喂狗。 现在的粮食,每一粒米都是珍贵的。 这一盘饺子在农村里面,那可都是过年才能够吃到的好东西。 但江飞还是给了这个要饭花子吃,心中若是没有算计的话,那绝对不可能。 甚至从在安镇饭店门口,见到这个人第一面开始,江飞就已经算计了他。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仁慈,更没有无缘无故的馒头,早就标注好了价格。 他也是听荀宁提起过,这个要饭花子的家里,以前是经商的,生意还不小,后来因为时代局限而破产,父母都死了。 在别人眼里面,这就是个偷东西的乞丐,但在江飞眼中却是一个人才。 “你叫什么名字?” 等到他吃完了饺子,并且把一大杯水咕嘟嘟喝光之后,江飞适当的问他。 要饭花子拘谨的双手塞到袖子里,老老实实的答道:“俺叫馒头。” “馒头?这是什么名字?”江飞疑虑不解的问。 他深深的看了眼江飞,感激的说道:“从乞讨那天开始,就没人对俺和颜悦色过。” “他们看到俺就晦气,别说给吃的,不挨顿毒打就不错了。” “只有你在那天帮俺,还给了俺两个馒头。” “以前的名字不提了,早就家破人亡了,以后俺就叫馒头,挺好的,贱名,好活着。” “那些东西,是俺对你的感谢,俺偷了东西也没地方放,只能放你这。” “知道您是大人物,还是个医生,生活条件好,但这些都是俺的心意,您别嫌弃来路不正,就成。” 江飞听了这些话之后,心中也不禁有些动容,甚至心中有愧。 自己给他两个馒头,完全是出于功利心。 可对方却如此的掏心掏肺,让江飞老脸臊得慌。 这就是后世人与这个时代人的差距吗? “你住在哪?”江飞决定不提这些,开始转移话题。 馒头依旧双手踹在袖子里面,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屁股已经离开了椅子,而是蹲在了地上。 他怕自己弄脏了江飞的家,他有这样的觉悟。 “哪里都住,破庙,桥洞,山洞,柴火堆里,都可以。” 他回答道,眼中满是随意和平常,可见他早就习惯了。 “为什么不找个工作?”江飞皱眉再问。 馒头闻言,神色难掩悲痛,眼中更含伤感,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被他压制了下去。 “家里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嫌弃,哪还有工作?谁敢收留俺?” 江飞闻言觉得嗓子有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很是难受,也很无奈。 “这样吧,今天你就在我家住一晚,等到明天,我带你去镇东边的废品收购站住。” 正好江飞现在手里面有废品收购站,可以用来安置馒头。 这个馒头有手有脚的,完全没有必要继续要饭。 就凭他这样的经历,以及以前家里面从商,他就不是无能之人。 这样的人是从商的最好人选。 以前或许是因为很多种原因,而无法有一份正经工作。 但从现在开始,一切都变了。 乞丐也可以有未来,这就是穷则思变所带来的质的飞跃。 “不不不,俺不能在这住,不能。” 馒头听了江飞的话之后,却像是听到什么恐怖的话一样,立马撒腿往外跑。 等到江飞追到外面的时候,早已经没有他的影子。 “明天去卫生所找我,别忘了!” 江飞也不管他能不能听到,他对着寂静的夜空喊了一声,却惹来周围的狗叫声。 听着周围的狗叫声,还有寂静夜色下的白雪,天上的繁星,还有虽然寒冷却带着甜味的空气。 这一切都是在享受,享受生活。 可惜,他现在还没这个资格享受生活,反而要为生活而奔波,为未来而努力。 这种享受,有这么片刻,已经足够了。 一夜无话,江飞搂着采薇睡。 清晨,一大早。 江飞穿着宋采薇这丫头织的新毛衣,又穿上新买的大衣,离开家,去卫生所。 江飞并不确定馒头会不会过来找自己,自己是真的想把他安排到废品收购站,并不是单纯的发善心。 而是废品收购站不能没有人,馒头就是最好的人选。 只要他踏实肯干,自己保他三个月变成千元户,是真真正正的千元户。 虽然打算把废品收购站交给宋采薇,但现在的宋采薇还没有这个本事和能力,接下这个废品收购站。 所以让馒头来负责一段时间,这也是江飞的想法。 至于江飞自己还是要忙于自己的正事,他也没有太多精力去做别的。 “小江,早啊。” 孙芳一如既往的站在卫生所的门口,她每天都会在这里,迎接每一个所里的成员。 等到他们都进去之后,她才会最后一个进去。 看到江飞之后,孙芳脸上笑意很足的打招呼。 经过一周多时间的适应之后。 江飞彻底站稳脚跟,且在卫生所展现出了超强的个人诊病的实力。 甚至孙芳认为江飞的中医本事,已经不弱于荀宁甚至自己。 “孙大姐,早啊。” 江飞也笑着点头打招呼,孙芳不喜欢别人喊她孙所,更喜欢叫她大姐,她本来就是个知心大姐。 “小江,今天又到了给魏宏他爹复诊了。” 孙芳笑容收敛之后,语气凝重的开口道。 江飞先是一怔,之后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经过一周多的用药调理,现在也的确到了复诊的时间。 “我跟你去,孙姐。” “小江,你还是别去了,我怕…”孙芳担忧的望着江飞,她不想把江飞扯进来,甚至越扯越深。 “不用怕,我对自己还是有自信的。” 江飞没等孙芳说完话,就打断道。 最忌讳经常更换医生诊治,否则就算是再好的药,都会大打折扣。 上次既然是自己诊治,自己用药。 那么就不应该再换人。 孙芳见江飞已经有了决定,于是也只能点了点头,准备带着江飞去魏宏家里。 然而两个人刚走了没几步,迎面就看到郭振急匆匆的骑着自行车过来。 郭振的脸色很古怪,要说难看吧,的确有些难看。 可是难看当中还带着几丝隐藏不住的开心。 郭振从二八自行车跳下来,来到江飞和孙芳身前。 一开口,两人面色大变。 “魏宏老爹死了,早上咽的气!” 第26章 新格局 “咋回事?” 孙芳眉心一跳,语气都带着颤抖,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江飞开的药有问题,让魏宏他爹死了。 但仔细一想,似乎又不太可能。 逍遥散还不至于把人吃死,而且江飞的辨证和开方都合情合理。 江飞也有些疑虑不解,按照自己的推算,魏宏他爹的情况应该会越来越好,怎么会突然死了? 那天魏宏把自己叫去办公室,提到他爹的时候,言语间也是大有好转。 “跟你们没关系,是魏宏出事了,上面来人了,已经带走了。” “老爷子知道消息之后,直接气死了。” 郭振见孙芳眼中满是担忧,于是说出实情。 闻言,孙芳先是松了口气,之后脸上也露出几丝复杂。 “魏宏也是安镇老人了,虽然知道早晚有这一天,但真的来临的时候,还是有些惋惜。” 人都是有感情的,而且魏宏在安镇的时候,除了老爷子有病之外,也没有为难过卫生所。 可惜了老爷子,跟着儿子提心吊胆,最终一命呜呼。 “还有一件好事!” 郭振说起这个,脸上露出了喜色。 这就是为什么他脸上有难看也有开心的原因。 “是不是肖领导升了?” 江飞闻言,问了一句。 郭振当即惊诧的望向江飞:“你怎么知道?” 这可是刚发生的事情,上面通知才下达不足半个小时,按理来说不会传这么快吧? “没什么,猜的。” 江飞随口敷衍一句,心里却放下心来。 这就说明自己求荀宁办的事,成了! 郭振面色古怪的盯着江飞看了很久。 他也不是傻子,上次江飞支开自己,到底和肖玉民说了些什么? 虽然肖玉民解释的很合理,但他心中始终有些疑虑。 现在突然肖玉民做了安镇的新任大领导,一切都凸显着怪异了。 原本就算是魏宏下台的话,按照资历和顺序关系,也不应该是肖玉民上去。 甚至就连自己的资历,都要比肖玉民深了一点。 好在他也不算亏,这次安镇的调整非常大,因为以前支持魏宏的成员不在少数,这些人都被带走了。 所以光是镇班子里面的成员,就换了四个。 他郭振顺利的进入了班子成员里面,开始有了接管部分安镇的资格。 当然负责的还是医疗卫生以及农村的保育工作。 “江飞,跟我去安镇大楼,肖领导要见你!” 郭振目光有些复杂的盯着江飞,缓缓开口道。 之前只是怀疑肖玉民的上升和江飞有些关系,但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绝对有关系。 只是他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这个江飞到底有什么背景,可以决定肖玉民的位置? 但越是如此神秘,他心里越不敢轻视江飞。 江飞没多说什么,跟着郭振来到三层楼。 二楼,肖玉民办公室。 他没有更换办公地点,依旧在他以前的办公室,只不过把外面的牌子换了。 江飞走了进去,郭振这回识趣的离开,以免被人赶出去。 而且随着肖玉民做了一把手之后,他和肖玉民之间的关系也要发生变化,不能像以前那样勾肩搭背。 “来了?坐吧。” 肖玉民站在窗前抽烟,看到江飞进来之后,他笑了笑,指着沙发开口。 位置定下来之后,他对江飞的重视也更足起来。 这就说明江飞的确有能量,可以影响自己的位置。 虽然说一个安镇大领导而已,可这个位置对他很重要。 而且他也通过一些渠道了解过,当他听说是荀江海看重他的时候,他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每天都看报纸,也知道最近的省里事情,也知道这位荀大人最近很火。 可他想象不到自己竟然就这么被看中了。 要说和江飞没关系?他打死都不信。 所以肯定是江飞的缘故! 现在回想江飞当初和自己说这事时候,他那一副淡然的脸色。 一切都八九不离十。 “领导,恭喜啊,您终于扶正了。” 江飞坐下来之后,恭维的笑着开口祝贺肖玉民。 肖玉民不是好气的瞪了眼江飞,笑骂道:“你小子这是损我啊?我怎么上来的,你不知道吗?” “我还真不知道!”江飞目光认真的开口,盯着肖玉民。 肖玉民沉思一下,随即点头一笑:“对,你不知道。” 两个人一言两语,把互相态度都表明了。 江飞不想让这个事情传扬出去,对他发展不利。 肖玉民也不想这件事暴露,以免别人怀疑他的工作能力。 “小江,卫生所的级别有些低了,我打算撤所改院,改成卫生院,级别也对应提一下。” “你现在负责荀宁的工作,理应是副所长,改院之后,你就是副院长。” “我打算采购一批先进的医疗设备,完善一下手术室,争取让安镇的老百姓,在一些小手术的时候,不必舟车劳顿去县里甚至地委。” “你觉得如何?” 肖玉民心中有理想,也有自己的执拗东西。 只不过以前没机会施展抱负罢了,现在他有这个机会了。 “其实要感谢魏宏,在他的治下,镇里财政挺富裕的,足足有八十万元。” 这个年代一个镇子的财政收入有八十万元,那可真是富裕之极。 也因为有这些钱,他才能大动刀戈。 “我无条件服从命令。” 江飞挺直身子,说了一句后世常说的话。 肖玉民满意的点头一笑,他要的就是江飞这个态度。 如果江飞因为这件事就趾高气昂起来的话,他虽然不会多说什么,但以后也绝对不会和江飞有太多交集。 可江飞是个聪明人,那么肖玉民就可以放心大胆的重用他。 “国家已经结束了冬季高考,马上要备战夏季高考。” “你要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之下,开始复习了。” “我又给你通过渠道,找了一些当年的各科资料,你拿回去看一看。” 说着,肖玉民从抽屉里面取出几本复习资料教材,一本语文,一本数学,还有一本英语和化学。 虽然这些教辅资料有些破旧,但这可是好东西。 当年有多少人因为没有资料复习,而没机会参加高考? “多谢领导,那我就不客气了。” 江飞捧着这几本教辅资料,转身离开肖玉民办公室。 肖玉民站在原地沉思许久,最后犹豫一下,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按下几个数字键。 “请问荀领导有时间吗?我想汇报一下工作啊。” … 江飞走出三层楼之后,看到郭振站在大门口抽烟,神色复杂。 江飞知道这个郭振肯定怀疑自己了,不过自己也没什么可担心。 “郭领导,您有事?” 他一如往常的问,脸色稀松平常。 郭振掐灭烟头,脸上带着笑意的开口说道:“那啥,我爸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想请小江去给看看,行不?” “正好,中午陪我喝点,在家里。” 江飞听了郭振的话之后,有些想笑。 前一句估计是个幌子,或许老爷子的确有些不舒服,但绝对不是主要。 后一句才是郭振的目的。 不过江飞也不拆穿,点了点头笑道:“既然郭领导信任我,我就去给您父亲看看。” 第27章 这是肺痨! “小江,这是我爸,你叫他郭爷爷就行。” 郭振带着江飞来到自己家之后,为江飞引见老爷子。 老爷子七十多岁,气质还是不错的,以前据说还是教书先生,只不过有些瘦,脸色也有些差。 江飞之前听郭振所说,老爷子有些小问题。 可当他亲自来看了之后,才发现这似乎不是什么小问题啊… 弄不好的话,很有可能比魏宏的老爹还严重。 不过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江飞脸上依旧不动声色的喊了一句:“郭爷爷好,我叫江飞,是卫生所的大夫。” “哎,你好。”郭老爷子笑着朝着江飞点头示意。 但随后就瞪了眼郭振,喝道:“都说不用给我看病,我身体这么结实,能有什么问题?” 郭振苦笑着开口道:“爸,您就检查一下,小江的医术还是不错的。” 心里想的是,您就支持儿子一下吧,不然我心里一肚子话,都没法和江飞说了。 自己都四十来岁了,再不上进的话,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是啊,郭爷爷,您就让我检查一下。” 江飞也在旁随声附和一声,看向郭老爷子。 郭老爷子无奈的摇头苦笑:“也罢,这小子总觉得我有病,那就看一看吧。” “不过我可不吃药啊,那些苦药,我可受不了!” 他虽然同意看病,可却明确的提出不吃药。 江飞没有开口,只是坐在了沙发上,让郭老爷子坐在自己旁边。 伸出三根手指,按在老爷子的寸口脉区。 寸口脉区,也叫做寸关尺三脉,其中左右手的寸关尺三部,所负责的也不同。 左手寸部掌心膻,左手关部命肝胆,左手尺部肾小腹。 右手寸部肺胸中,右手关部命脾胃,右手尺部肾小腹。 寸关尺三部,有分为浮中沉三候,用来区别脉浮沉表里。 郭振一开始并没有当回事,也觉得老爷子就是有些咳嗽,可能是抽烟太多的缘故,加上天气寒冷,肺腔有冷气导致。 但是他见江飞越是诊脉,脸色越是凝重之后,他也有些紧张起来了。 最怕空气突然宁静,此刻就是气氛最为死寂的时刻。 江飞不开口,老爷子也知道被诊脉时候不能说话,而郭振是被吓的有些紧张。 至于郭振的媳妇和孩子都没在家,现在就三个爷们在这里。 “右手给我,郭爷爷。” 江飞收回自己的右手,示意对方把右手递过来。 郭老爷子郁闷的不得不递过去右手,江飞同时用左手继续诊脉。 只是诊脉的结果,或许会让郭振害怕。 江飞该说什么那?应该说一句幸亏发现的早吧? 不然的话,很有可能再过个半年甚至不到半年,老爷子就会有生命危险。 郭振这也算是误打误撞了吧。 “老爷子,我看一下舌苔可以吗?” 江飞放下手臂之后,继续笑着望向老爷子。 老爷子郁闷的敷衍张了张嘴,立马又闭上了。 江飞有所准备,所以也看的清楚。 “郭爷爷,没什么事,你就是肺子有些发炎,要不开点药,吃一吃?” 江飞露出笑意的问着郭老爷子。 然而郭老爷子之前明确表示,不可能吃药。 所以可想而知回答是什么。 “不用啦,没啥事就中,你忙你的去吧小伙子。” 郭老爷子站起身来,摆了摆手之后,背着双手哼着小曲往东屋走。 郭振也露出笑意来,哈哈大笑:“小江啊,你还真有那个名医典范,往那一坐,眉头一皱,我都害怕,哈哈。” 江飞面色凝重的盯着郭振,眼中再也没有刚才对老爷子的那般笑容。 郭振一看之后,登时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唰的就有些苍白起来。 “别,别开玩笑啊,小江…” 江飞脸色极其严肃的摇头开口:“郭领导,我没和你开玩笑,老爷子的病很严重。” “你等会!” 郭振见江飞说了这话,他急忙打断江飞,之后把屋门关上,确定老爷子没发现之后,这才继续开口:“你继续说。” “老爷子最近是不是总受风寒?流鼻涕?咽痛?咳嗽,偶有烦躁,或者胃口不是太好的情况?” 江飞并没有去问老爷子的主诉和病史,因为即便问了,这个郭老爷子也肯定不会说。 但江飞可以通过脉象和舌象,以及一些老爷子的细微表现,可以看出这些症状。 这也是一名经验丰富的中医,才有的本事。 江飞虽然年轻,但前世足有近二十年的从医经验。 “你怎么知道?” 郭振越听越是震惊,江飞从哪里知道这些? 他老爸的确有这些问题,不然他也不会借助理由让江飞过来看一看。 但老爷子的脾气死犟死犟,根本不和你多说,你要说给他开药,他绝对会跟你生气。 “脉象沉细,舌苔微黄,面色无华,现状消瘦,咳嗽气短,食欲不振,这是肺痨的初期表现。” 江飞的语气极其严肃,甚至已经有一种宣判的口吻。 不这样,绝对不会让郭振察觉严重性。 “啥?肺痨?你别开玩笑啊?” 郭振听到肺痨两个字,吓的腿都有些发抖起来。 这个病… 几乎谈之色变,闻之色变。 它充斥了这个国家成百上千年,只要染上这种病的人,几乎没几个能活下去。 “其实也不用恐惧,肺痨没那么可怕。” “在西医命名里面,它叫肺结核病,属于一种结核细菌感染,而败坏肺部结缔组织。” “这种病想要治疗的话,找对方法,其实不难。” “可以服用异烟肼进行抗结核治疗,也可以同时服用异烟肼与中药,双管齐下。” “甚至还可以动用截根法,来截取疾病之根源,让结核自己消除。” 江飞给出了三种治疗的方法,但是每一种对于郭老爷子而言,都难以实现。 一个连药都不愿意吃的老顽固,更不可能让他接受截根法一样的中医手术。 截根法,或许很多喜欢中医或者关注中医的人,对此有些研究。 通过银针或者手术刀的截根,截断一些坏死的结缔组织,用来截住病根,从而实现病情的好转甚至痊愈。 但这种截根法比较神秘,乡下的很多土郎中略懂,却也并不精通此道。 而江飞却正好是截根法的传承人,他前世的滇西江家,就擅长截根法,而且通过截根治疗好的患者病例多达五万多例。 甚至其中不乏一些各种癌症以及稀罕病的人,被一些大医院放弃的患者,前来问诊。 最后经过几次截根法之后,病情暂缓或者减轻,甚至痊愈。 当然截根法也不是神仙之术,不可能人人都有效,也有一千多例施展之后并没有效果,患者最终郁郁而亡。 但是95%以上的有效率和治愈率,足够说明我国医学的强势。 并不是只有西医才有外科手术,我们的截根法,早就在两千多年前,从《内经》与《难经》脱离出来,形成一门特殊救治手段。 据说截根法还是华佗所创,经过后代医师不断整理和创新,最终形成了截根法。 郭振此刻心里很难受,也很憋闷。 原本是想和江飞聊一下最近的事情,包括肖玉民是如何上升的… 但现在老爷子突如其来的病,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也打乱了他的心。 他也彻底没有心情去考虑这些了。 “领导,您先考虑一下,最好劝一劝老爷子。” “想要不吃药,不治疗,就让疾病痊愈,那根本不可能。” “我先走了!” 江飞把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是郭振自己的事情。 一直都有医不叩门的说法,江飞今天这么做,其实已经违背了规矩。 第28章 奇怪的发烧 江飞从郭振的家里面出来,回到卫生所的时候,并没有看见馒头的出现。 问了一位同事之后,他也没见到过馒头的身影。 江飞只能作罢,估计是馒头根本就没有听到昨夜自己的喊。 但是废品收购站不能够废弃,这里面的利润还是比较可观的,虽然如今的废品收购站还不完全是个人所有,需要定期给镇里面交纳利润。 不过再过半年之后,到了改革开放之后,就可以彻底承包为个人所有。 回到诊室之后,江飞收拾一下,坐在椅子上,等待病人前来求诊。 现在江飞已经搬离之前的妇科诊室,如今坐在了荀宁之前的办公室,不过门外的牌子多了一个妇科。 也就是说江飞如今身兼数职,不仅需要看妇科的疾病,也要看内科问题。 这一段时间,前来看病的患者也比之前多了很多。 想要完全的放松下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临近中午,江飞迎来了今天的第二个病人,第一个自然是郭领导的老爹。 这第二个病人是个年轻女孩,而且是被孙芳亲自带过来的,除此之外还有女孩的父亲也跟在后面。 年轻女孩穿着比较轻灵的服装,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闺女,至少家庭条件比较不错。 另外她的父亲穿着一身老式的军装,黄绿色的军装凸显着他的身份,只不过没有肩章而已,说明已经转了二线。 “小江,这位是粮食站的王站长,这是他闺女,也是今天的病人。” 孙芳先简单的介绍了下男人的身份,之后重点介绍他的女儿,也是今天的主角。 “来,先坐下再说。” 江飞笑着指了指面前的椅子,朝着年轻女孩示意。 年轻女孩的脸上带着病态,而且还有些诡异的红,这种红完全不像是正常的红,是一种热,高热。 “江大夫,我闺女他…” 粮食站的王站长刚要开口,就被江飞皱眉打断。 “把手给我,你们先不要说话。” 江飞的看病习惯一直如此,不需要先介绍什么病史,以免影响自己的判断。 在脉诊和望诊结束之后,才会进行问和闻。 王站长见江飞这样也不再说话了,只是心里面有些没信心,不仅是对女儿的病没信心,也是对江飞的不信任。 虽然孙芳口口声声的说卫生所来了个很厉害的年轻医生,非常的厉害,还会一些手术。 可毕竟年轻啊,很难令人信服。 但没有驳孙芳的面子,毕竟人家也是卫生所的所长,和自己这个粮食站的站长是平级关系。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除了墙壁上的大摆钟每秒钟都会摆动滴答作响之外,再也没有第二种声音。 江飞先把脉左手,又把脉女孩的右手。 “看一下舌苔,然后把舌头翘起来,看一下舌底。” 江飞示意女孩张嘴,后者有些羞涩的张开嘴巴,然后露出红而不腻的舌苔,舌头边缘有轻微的凹凸纹。 至于舌底经脉则是色淡红且短细。 结合自己方才所诊的脉象为沉弱之脉。 这就有些奇怪了… 江飞皱着眉头,仔细的观望着年轻女孩,眼睛不断的打量着后者的身姿和体态,发现瘦弱且有些变形。 这是多年为病的原因,这个女孩的病已经不仅仅是最近才得,至少已经有几年的时间,甚至更长。 王站长看到江飞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盯着自己姑娘瞅,顿时心里有些腻歪起来,忍不住咳嗽一声,想要打断江飞的举动。 江飞见他咳嗽,也没什么可尴尬的,他现在所思所想都是为病情着想。 “你病了多久了?有没有五年以上?” 江飞抬头瞥了眼年轻女孩,然后低着头唰唰的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这是一个实用病例,他要收集起来,这也算是自己第一个值得去研究的病例。 每一个中医,或多或少都会有这样的习惯,那就是把自己平生所遇到的一些棘手的复杂的,或者有代表性的病例,写的具体一些,以方便以后去回味或者出版之类的。 江飞这么一问,女孩有些吃惊的望着他。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病了很多年的? “嗯,已经十多年了。”她回答着江飞一句。 江飞闻言,点了点头,继续在本上唰唰的写着。 王站长有些震惊的看着江飞,之后又望向孙芳,意思是是不是你提前透露了? 孙芳也有些惊讶,但见到王站长这个表情,笑着说道:“小江上午在安镇大楼,刚回来不久。” 这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你女儿的病,江飞根本不知晓。 王站长这一听,心里顿时有了一些希望,但很快就苦笑的再次摇头叹气。 他闺女这个病,里里外外已经拖延了十七八年的时间。 从她五岁开始就时不时的发烧,或者白天发烧,或者晚上发烧,要么就夏天高烧,冬天正常,或者冬天发烧,夏季如常。 总之断断续续的发病,每次发病就是发烧,然后头晕目眩,浑身乏力,脸色红烫。 现在已经二十三岁了,按理来说早就到了结婚的年纪,可她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 就是因为这个病,很多男方和男方家长都放弃了。 谁想娶个病秧子?万一孩子还没生下来,就先死了,多倒霉啊? “发病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浑身发烫?高烧?还是关节红肿?” 江飞头也不抬的继续问着女孩,手里的钢笔也没停下来。 年轻女孩更加吃惊江飞的厉害,竟然能够抓住问题的关键? 原本她都不抱任何希望了,但是听到江飞稳准狠的抓住了她的病情,她心里陡然升起希望。 没有一个女孩不喜欢出去走走,不喜欢穿新衣服,不喜欢结婚生子。 她也不例外,可是她现在这个情况,根本就不可能做这些,反而要拖累家里。 老爸为了她这个病,甚至放弃了军中的优秀工作,回到安镇老家,做一个粮食站的站长。 她都觉得自己对不起老爸,但老爸一直没有放弃她,甚至最远的时候都去了京城看病,老爸用尽了脸面,找了当年的老战友。 可是即便如此,这个病还是没看好,反而循环往复,断断续续。 “发病的时候有些烧,最高可能达到38度多,时常也会低烧,但分时间,早晚不一。” “另外发病的时候腿会疼,关节有些红肿,包括手脚关节都是这样,脸红滚烫,头晕目眩,浑身无力。” 女孩不敢隐瞒一点错漏,详细的都告诉江飞。 江飞麻利的把这些都写在本上,然后写了几个大字,用笔圈起来,这就是问题所在。 “胶原性疾病!” 第29章 两味药足矣! “什么是胶原性疾病?” 女孩认识字,她虽然病情反反复复,但也念到了初中毕业。 她有些疑虑和不解,胶原是什么? 江飞在胶原性疾病后面又加了个括号,时因患者久病多虚,历节病变多因肝肾不足,血气亏虚有关。 “这是西医病名,解释通俗一些就是从你生下来之后,基因里面自带的一种先天性的疾病,偏向风湿类疾病,从而导致的发烧发热,浑身乏力等等。” “而在我们中医这边看来,并没有所谓的什么先天性疾病,其实都是五脏六腑的一些病变。” “你这么多年出现这种情况,势必吃了很多药吧?中药也有,西药也不少吧?” 江飞说到这里,笑着问她。 女孩还没有开口,一旁的王站长忍不住说道:“小江大夫,你说的太准了,我闺女这么多年中药吃了至少有几百剂,西药也有几百盒了,花销不计其数,但就是不好啊。” “没办法了之后,只能从七零年以后,开始服用进口的那些什么激素药,吃了之后就不发烧,但不吃就会发烧。” 王站长说到这里,脸上已经透着一抹绝望之色,任谁被折腾这么多年,都还治不好病,都会失望。 “如果我所猜不错的话,以前你女儿看中医的时候,吃过桂枝芍药知母汤吧?吃过柴胡桂枝汤,还有柴胡干姜汤吧?” 江飞脸上依旧带着笑意的问着王站长。 王站长有些回答不上来,他也不是从医者,哪里知道什么汤什么药。 倒是一旁的孙芳对王家姑娘很了解,毕竟和王站长也是老同事,也知道一些服药情况。 “小江,你怎么知道?这些药的确开过。” 江飞看了眼孙芳所长,然后无奈摇头说道:“因为历节病的方剂就只有那么几个,都在仲景方《伤寒论》和《金匮要略》里面记载着。” “历节病就是我所说的类风湿和风湿关节病,在唐朝之时被称之为麻痹之证。” “在《金匮要略》里面被记载为历节病,但在《伤寒论》里面规划为了太阳病篇。” “太阳病,关节疼痛而烦,脉沉而细者,名曰湿痹,湿痹之候,其人小便不利,大便反快,但当利其小便。” “这里所说的是关于湿痹的介绍和治疗理念,当然与历节病有所区别。” “历节病可以分为五种证候,肝肾不足,水湿寒凉有之。” “阴血不足,外感风邪有之。” “气虚饮酒,汗出受风有之。” “胃有蕴热,外感风湿有之,以及过度食酸咸,内伤肝肾。” “最后一种就是她今天这个情况,肝肾不足,内生血虚,筋骨不利。” 江飞头头是道,这一句句的说出来,就连孙芳都有些目不暇接的感觉,而且她听的也有些吃力,甚至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跟师的时候,那种局促不安的感觉,也越来越重。 江飞却没有注意孙所长的表情,他依旧继续说着:“她的病其实很一致,以前的中医所开的药也并没有出错。” “但唯一出问题的是证变了。” “中医看病开药,凡事都将一个证字,没有证,没办法开药。” “她如今已经变成了久病多虚,加上肝肾不足,血虚而不得健康。” “说的简单通俗一些,就是你以前病的时间太久,吃的药太多,使得你身体越来越虚。” “所以需要补气益血,把你身体调好了,体内成为一个完整的循环,你的抵抗力强了,你的免疫系统恢复,自然你的病就好了。” 说到这里,江飞在处方单上面,写下两味药,便递给女孩。 “最近半个月,吃这两味药就可以,按照我说的去做。” 两味药? 孙芳反应过来,连忙探头看了一眼,就有些吃惊不已。 “人参和鹿茸磨粉?每天服用?” “这能行吗?” “虚不受补,这句话,小江你没听过吗?” “而且她这是历节病,还伴随发烧,你应该调理主要问题啊,为什么补身体?” 孙芳实在是不明白江飞的治病理念和想法,所以提出了正当的质疑。 她是所长,完全有资格对任何所里面的医生开药,提出质疑。 王站长见孙芳和江飞有了意见冲突,他却是好奇江飞只开了两味药,这是为什么? 虽然这两味药多少有些小贵,但比起以前的那些,都不算什么了。 问题是只吃这两味药,真的可以好吗? “孙所,我们中医看病,从来都不能陷入错误思维,头疼医疼,脚疼医脚,这是西医思维啊。” “我们要抓调理的是人,不是病!” “我们把人身体素质调理好了,让她体内的规律自行运转,病也就好了。” “如果只考虑她是历节病,她是发烧,她头晕,那么你就是开一百味药,都没有任何意义,甚至还不如去吃西药,因为西药治疗具体的病,比你中药厉害。” “我们的优势是什么?不是看病,是看人!” 江飞有些激动,或者说有些心急。 如果中医的思想都这样西医化的话,那么以后的中医只能越来越少了。 原本以为这年代的中医应该非常纯粹,根本就不会受到西方医学的影响,但自己发现想太多了。 这个时候已经开始融合中西医了,甚至病名和证候混合一块,只要有这个病,马上用这个中成药,不管好不好使,医学规定的,必须用! 这还是中医吗?这还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 非牛非马,成了四不像啊。 他从来都不反对中西医结合,但结合的是双方的优势,而不是混淆概念,甚至吞没中医,完成西医。 江飞后世本就是急诊科的副主任医师,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西医的优势有多大,也知道中医的底蕴有多深。 可底蕴在深,也总有消耗一干二净的时候。 当优势越来越大,底蕴越来越薄的时候,那可真是医学上的悲哀,国家的悲哀。 这一刻,这一瞬间。 江飞忽然明白了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到底应该做什么了! 不是赚钱,赚钱只是技,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而是为中医的发展而努力,让中医可以屹立世界民族之林,可以传承有序,可以科学发展。 另外要有中医的发声渠道,要有中医的宣传渠道,要有守护中医的资本! 作为后世的人,他太明白资本的重要性。 “对不起啊小江,是我的错。” 孙芳三十多岁的人,被江飞这个二十岁年轻人,给说的有些老脸通红,却又不得不承认,江飞所说的有道理。 她当年的中医老师也是这么告诫她的,可是临床工作之后,难免会被西医影响。 “人参五钱,鹿茸三钱,磨粉之后,每天早晚各服用一次,每次两钱就可以。” “服药期间,停止一切的外用药,包括以前抓的药,甚至是退烧的激素药。” “这几天会发烧也不要怕,不出半个月,绝对会有效果。” 江飞不能完全保证,但至少他有这个信心。 第30章 小儿麻疹? 王站长带着女儿回去了。 但是江飞的心情有些难受。 中医这条路,真的是任重道远啊。 罢了,暂时不去想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干饭要紧! 江飞拿着铝饭盒去食堂打饭,一素菜一饭,外加咸菜条,这已经是不错的生活了。 吃完了午饭之后,江飞继续坐诊。 临近晚上五点,已经快到了下班时间。 本以为今天不会有什么大事,然而外面却慌里慌张的闯进来三个男人,其中一个年轻男子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 “大夫,我们要见大夫!” 为首的穿着绿大衣,抱着小女孩的年轻男人,焦急的吵嚷大喊着,语气尽透着不安之色。 这么大的声音自然吸引了卫生所的人。 两名年轻的女护士率先跑出来,看到这一幕之后,急忙把孙芳叫出来。 孙芳这个所长可以说地位没多高,但在所里面却很忙。 她看到担架上面的小女孩情况之后,脸色也是一变,只见小女孩呼吸急促,脸色青紫,浑身不断的抽搐着。 “快,老王,老王,儿科病例!” 孙芳着急的朝着儿科诊室里面喊,王伟国听到孙芳的喊声之后,也跑着出来。 “快把她放在长条椅上,我看看。” 王伟国脸色凝重的来到过道的长条椅前,年轻男人急忙把小女孩放在上面。 王伟国伸出手把小女孩的眼皮扒开,看到小女孩的眼球乱颤,又看了下舌头,发现很红,距离这么远都能感觉到一股热浪直扑自己的脸。 这是高热的表现,这样的高热高烧已经引起小女孩的半昏迷,加上浑身抽搐,这也是高烧而抽搐。 王伟国拿起脖子上挂着的听诊器,塞到小女孩的胸前,仔细的听了一下。 “心音钝弱,肺音粗重如水泡。” “高烧至少40度了。” 他又把手从小女孩的脑门拿下来,多年的儿科经验,让他已经了解最基本的情况。 这个时候江飞也从诊室走出来,来到小女孩的身前,也看到了这些情况。 不过儿科病历并不是他负责,他也不可能没脑子一样,代替王伟国去看儿科病历。 王伟国皱着眉头想了一下,之后转身对着护士吩咐道:“把我银针袋拿出来。” “不行!” 本来江飞不打算理会,毕竟这是人家的病人,然而当他听到王伟国竟然要使用银针的时候,登时急了。 使用银针也要有先决条件,类似这种高热引起昏迷抽搐的情况,那绝对不可以使用银针,不然的话会越来越严重。 这么做非常的冒险,一旦出现任何意外的话,这个小女孩很有可能被折腾废。 “你说什么?” 王伟国没想到自己治疗的时候,这个小年轻竟然阻拦自己,他算什么东西? 他这些天始终心里面不爽,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却莫名其妙的成了卫生所的副所长。 江飞才过来上班几天啊?就接了荀宁的班?凭什么啊? 他的确承认江飞有点能耐,至少妇科病处理的不错,内科也还可以。 但这也不是江飞可以随便对自己治疗提出质疑的资格,这让他心里很不满。 “我说不行!”江飞紧皱眉头,盯着长条椅上的小女孩,并没有去看王建国难看的脸色。 王建国眼中闪着一丝阴鹜,冷哼开口:“你懂什么?你工作几天?我工作几年了还不如你吗?” “王大夫,你是老资历了,在儿科也负责多年,但高热高温的时候,尤其是对于小儿而言,要慎重使用银针,否则会引发抽风,一旦烧坏了脑子,这个后果,你负责的起吗?” 江飞从小女孩身上收回目光,盯着王伟国沉声开口问道。 这种时候,根本就不是体现情商的时刻,更不能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 这关乎这个小女孩的身体状况,甚至说的严重一些,关乎她的生死存亡。 自己必须要负责任,绝对不能让王伟国如此做。 “我偏要这么做,你能咋样?滚!” 王伟国原本也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使用银针,可现在被江飞阻拦之后,反倒是激起了心里的火气,原本就对这个小年轻不满的他,这次彻底怒了。 以至于他连滚字都说了出来。 江飞脸色一寒,不过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伸出手做出请的手势。 “孙所,如果真出了问题,希望王大夫能自己承担!” 江飞看向孙芳开口,然后又对着几个小女孩的家属说道:“你们孩子这种情况,银针施救要慎重,并不是所有高热都允许银针施救,面对小儿的时候,要格外的慎重。” 银针不是万能,更不是无所不能的东西。 尤其是那些吹嘘银针急救的,似乎一针就可以把神仙治活过来,更是扯淡之极。 银针要真的有这么神奇的话,西方医学早就输的丢盔弃甲了。 银针急救的确有优势,这一点江飞承认,这也是中医里面最擅长急救的一门,却不是无敌之术。 “不用你管,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还是多看好你自己的妇科吧!” 王伟国涨红着老脸,四十多岁的人长的比较着急和粗狂,看起来不像是个大夫,倒像是个屠夫。 “不行,不能扎!” 也不知道是江飞的话,还是王伟国表现如此激进,让二十多岁的男人立马拒绝开口。 “好好好,我下班可以吧?” “江大夫这么厉害,不如交给你来治,哼!” 王伟国本就火气很盛,现在连小女孩的家属都拒绝他进行治疗,登时让他挂不住老脸,把银针袋一收,直接往卫生所外面走。 一旁有两个看热闹的大夫拽他,但是拽不住。 王伟国说走就走,根本凭借他的本心。 江飞鼻子都快气炸了,这要是在后世的正规医院的话,这要是在自己的急诊科。 就凭借这种态度,自己直接一脚把他踢出医疗队伍。 什么玩意?就这样也配叫医生? 耍脾气,还把患者扔在这里不管? 自己说的有错吗?自己本就是负责态度,他至于这样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江飞脸色也很难看,却不能不管这个小女孩,朝着两个女护士说道:“去拿两个毛巾用酒精泡。” “记住不要太凉,要常温。” “孙所,麻烦你给我准备点盐水,里面放一钱金银花。” 吩咐完了这一切之后,江飞掰开小女孩的嘴唇,看到了舌苔全红,而且舌苔是微微的黑色,这已经是热极生风的征兆。 江飞又用一指定三关的诊脉法,按住小女孩的脉。 这是针对儿科的诊脉法,一根手指定寸关尺三关。 因为儿科的小患者发育不完全,他们的寸口脉区用一根手指就可以切住。 脉象沉伏!! 沉脉主里热内燥,加上这些证来看,这就是大病大热之兆,引起了高热高温以及抽搐。 不过江飞在小女孩的脖子下面,发现了一点点的血红色的微微泛起的疹子。 顿时脸色一凝。 怪不得啊,这么高热却没有汗,原本还觉得奇怪,原来是这回事。 “孙所,收拾一间房,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进出要全程戴口罩。” “这是小儿麻疹,疹出没透期,正是危险的时候,有一定的传染性。” 江飞说着,已经把兜里面的口罩戴上。 一听到有传染性的时候,三个男人下意识的都后退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江飞皱起了眉头,觉得不太对劲。 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三个男人,一个二十多岁,剩下两个都是三十来岁,络腮胡子,长的有些贼眉鼠眼,不像是好人一般。 难道… 第31章 不是好人! 江飞暂时压下心里的怀疑,专心致志的为这个小女孩诊治。 两名护士把用酒精泡过的毛巾拿过来,江飞接过之后,擦在小女孩的手心和脚心上面。 等到孙芳端着金银花泡盐水过来,江飞拿起棉签,蘸着盐水擦拭小女孩的嘴唇。 “你们来擦,擦十分钟不要停,一点点的让盐水浸润嘴唇和口腔内。” “毛巾擦拭手心和脚心,还有太阳穴。” 江飞站起身来,看了眼三个男人,笑着问道:“你们谁是她的爸爸?”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神色如常,但还是被江飞看出了一丝沟通的意味。 果然,站在最前面的最年轻的二十多岁男人开口答道:“大夫,我是。” 江飞点了点头,神色如常的继续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女儿不对劲的?她高烧几天了?” “大概有三天吧,我在外面干活,平时都是她妈妈照顾。” “今天我回来的早,看了孩子高烧之后,把她妈妈骂了一顿,这才带着她过来看病。” “那啥,大夫?要不要紧啊?刚才你说有传染性?有没有死亡的可能?” 年轻爸爸紧张的问着江飞,神色掩盖着不安。 江飞心里浮现一计,当即脱口而出:“如果处理不好,当然会死亡。” “啊?这,这…” 一听这话之后,年轻爸爸立马脸色难看起来,只是对小女孩的关心之色几乎没有,反而是想着什么,也不说话。 “这个病想要治好,至少需要五十块钱,你们谁给?” 江飞继续开口,持续吓唬他们。 孙芳一听这话,立马就要开口,但被江飞用眼神示意一下。 孙芳还是不太明白江飞这是要干什么,如果是小儿麻疹的话,只要治疗好了,根本不会有生命危险。 另外这个病就算治好的话,也就是一些汤药费而已,最多也就是两块钱左右。 江飞喊出五十块钱的医疗费,这都赶上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了。 “怎么?没有钱?” 江飞看到年轻爸爸脸上难看的神色之后,再问了一声。 然而年轻爸爸依旧没有开口,只是不断的寻求目光,望向身后的两个三十多岁男人。 这两个人微微摇头,之后看向四周。 江飞原本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但是现在看到这些细节,几乎可以确定。 这个小女孩和他们三个人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真的是小女孩的爸爸,至少不会听说有传染性的时候,被吓的后退。 另外如果真的是他女儿的话,就算是五十块钱,他也不会犹豫。 最后就是三个人的表现很怪异,脸上的焦急是真的,可这一份焦急和女孩的病情无关。 “这样吧,先治疗。” 江飞稳住三个人,笑着开口。 之后他走到诊室里面,拿起笔在处方单上面写下开的药方。 “大生地三钱,玄参两钱,金银花三钱,连翘三钱,桃仁两钱,杏仁两钱,生石膏十钱,浙贝母三钱,黄芪两钱,花粉三钱,生草两钱。” “拿着这个方子去煎药,随煎随服。” 江飞把写好的处方单递给一名女护士,她接过来之后立马去抓药和熬药。 另外一个女护士依旧用棉签蘸着盐水擦拭着小女孩的嘴唇。 江飞开完了药方之后,把孙芳拉到了一旁的拐角处,避开三个男人的视线。 “孙所,刚才我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我怀疑这三个人是人贩子,他们和小女孩没有任何关系。” “不要声张!” 见孙芳脸色大变就要开口,江飞急忙示意噤声。 孙芳也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但有些怀疑的问道:“小江,你是不是想多了?” “孙所,现在只能你去一趟派出所,把这件事上报一下,让他们来处理。” “这几个人的口音,你不觉得也很怪吗?不像是咱们松江的口音。” 江飞又提醒了孙芳一句,那就是语言。 东北话也分很多种,并不都是海蛎子味,也不都是大碴子味,其中还惨咋着一些胶东味道以及关外口音。 这三个人明显不太像是本地人,通过口音就可以分辨。 这个时代的人员流动,远远不如后世那样,可能一辈子都未必出过省甚至县。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江飞真的不对不怀疑三个人的身份。 孙芳也明白了江飞所怀疑的情况,于是她也很负责的表态:“放心,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把干警带过来。” 孙芳骑着自行车走了,并没有引起三个男人的注意。 江飞走到小女孩的身前,继续给她用毛巾擦手心和脚心,这就是物理降温,也是降体温最好的方式之一。 半个小时之后,江飞用体温计测了一下,小女孩此刻的体温是39.4度。 明显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热了。 但物理降温也只是降了表面的体温,想要解决内在的火极伤阴,毒热内陷的证状,必须服药才行。 也就是江飞之前所开的药方,里面的每一味药都是用来救阴息风,清热解毒。 包括江飞用盐水泡金银花,也是用来解热败毒的方法之一。 小女孩来到了一间单独的房间躺着,这里面除了江飞之外,就只有一名女护士,不过两人都戴上了口罩。 此刻已经到了卫生所的下班时间,所以除了个别人之外,其他的同事们都走了。 三个男人在走廊里面徘徊着,三个人有两个人点了烟,烟雾缭绕。 在这样的氛围之下,最为年轻的男人,也就是自称小女孩爸爸的男人,沉声开口道:“这次怕是砸手里了。” 他满脸都是愁绪,有些郁闷。 “谁能想到竟然是个病秧子,真是晦气!” “大哥,怎么办?买家可等着要人啊,看不到孩子,他们可不会付钱的啊。” “咱们哥仨废了这么大力气,把这赔钱货从关外带过来,人吃马嚼的至少五十块钱啊。” “这要是不卖个三四百,咱都亏死了。” 三个男人小声的交流着,眼中都带着烦躁和不安,却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影。 江飞这回彻底确定,这三个人就是人贩子,千里迢迢的带着小女孩过来,就是为了卖个好价钱。 而东北这边也的确是主要的购买地之一,尤其是偏远的山村和大山里面,有些娶不上媳妇的都想买童养媳,等到女孩长到十三四岁,就强行的生孩子。 屡禁不止! 就连后世都还有那么多,更别说现在了。 尤其是最近的两年时间,人贩子开始复苏。 “哥几个,我有一个好渠道,保准你们能吃饱饭,甚至半辈子不用愁了!” 江飞笑着开口,对着三个人说道。 三个人乍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年轻男人甚至露出喜色的开口:“真的?在哪?” 问完之后,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在卫生所。 “你…” 三个人看到江飞目光坏笑着盯着他们,顿时有些惊慌,紧接着就是凶狠戾色,死死的盯着江飞。 “哥们,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你把小女孩给我们治好了,孩子我们带走,给你五十块,咱们从此再也不见,如何?” 岁数最大的那个中年男人走过来,还递给了江飞一根烟。 江飞后退一步,没接。 而是努了努嘴,看了眼自己的身后。 “条件不错,但你还是对他们说吧!” 他往旁边走了两步,露出身后。 迎面走来的六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干警,目光恶狠狠的盯着三人。 … 第32章 宋采薇的小心思 …… 三个人贩子被抓走。 晚上七点半,卫生所内。 “真是可怜啊,也不知道谁家的孩子,被带到了咱们这里。” 孙芳摇头叹气,望着这么不大点的小女孩,心都要碎了。 这么大的孩子,估计也就是刚刚会说话吃饭,还不太记得谁是谁。 “听他们的口音应该是中原一带,估计这孩子也是那边的吧。” 江飞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这两天是危险期,如果这小女孩没有彻底退烧的话,依旧有高热抽风的风险。 好在经过自己的妥善处置之后,现在的体温进一步的下降,已经来到了38.1度。 只要低于38度的体温,就不会烧坏了脑子和肺部。 尤其是小孩子,脑子和肺部很脆弱,发育还不完善,最容易烧坏,形成脑瘫甚至是脑膜炎,以及肺炎和中耳炎等等。 另外小女孩目前的小儿麻疹刚开始,还没到出疹期。 “这帮挨千刀的,人心坏了啊。” 孙芳心里很难受,对那几个人贩子更是痛恨至极,恨不得把他们千刀万剐。 “不用担心,派出所那边会把这三个人贩子交给县里面,估计至少是无期徒刑。” 江飞并不担心现在的法律,尤其是如今人治大于法治的时代,面对这样的人贩子,自然是格外痛恨。 没准直接给他们来几粒花生米,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孙姐,麻烦你去我家告诉采薇一声,今晚我不回去了,我陪着她。” 江飞指了指小女孩,朝着孙芳说道。 这么大点的小女孩,父母亲人都不在身边,那就只能自己来负责照顾。 “也行,那我先回去了啊。” 孙芳犹豫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卫生所。 她原本还想留下来,可是她家里也有好几口子吃饭,她光儿子就生了四个,还有两个闺女,没办法照顾这个小女孩。 江飞望着孙芳离开的背影,整个卫生所也彻底没人了,只剩下自己和这个小女孩。 江飞很喜欢小孩子,尤其是闺女简直就是小棉袄,只要她不漏风,自己都喜欢。 以后和宋采薇有了孩子之后,最好也是一个闺女,这样自己每天都会很开心。 只是如今的时代背景和思想观念,自己怕是必须要有儿子才行,否则老娘徐赛风那关,就过不去。 而且如今这个时代,媳妇要是生不出儿子的话,在婆家都硬气不起来。 “小家伙,放心吧,叔叔会让你痊愈的!” 江飞趴在床边,看着双眼紧闭,微微皱着小琼鼻的小女孩,自言自语了一句。 小女孩穿的还是不错的,至少她家里面的生活条件应该很好。 但想要找到她的家,找到她的亲生父母,估计还是非常难,无异于大海捞针。 甚至那几个人贩子都未必知道小女孩的家在哪里,线索很容易断裂。 迷迷糊糊中,江飞趴在床边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身上被人披着一件大衣,让江飞惊醒。 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竟然看到宋采薇这丫头站在自己身后。 “你怎么来了?丫头?” 江飞看了眼墙上挂钟的时间,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了。 这丫头,难道就这么跑过来了? 宋采薇幽怨的对着江飞说道:“你让孙姐通知我,你今天不回来,我担心你嘛,就过来看看。” “给你煮了点馄饨,给你带过来,看到你睡着了,我也没忍心叫你。” 江飞看到了旁边的铝饭盒摆在桌子上,还特地用棉套裹上,这种细节,也只有宋采薇能想到。 “傻丫头,你不该来的,你就在家里睡觉就可以。” 江飞刮了刮宋采薇的小鼻子,之后抻了一个懒腰,用手摸了摸小女孩的额头,发现烧又退了。 拿出体温计,塞到小女孩的腋下。 “这就是孙姐说的被拐卖的小女孩吗?” 宋采薇也是满脸心疼的盯着小女孩,问着江飞。 “嗯,小儿麻疹,这两天很危险,需要时刻看护。” 这个时代可不像是后世,有大把的医疗志愿者来看护病人。 现在的护士都是拿死工资的,到点就下班,根本就不会管你。 所以江飞才会舍弃晚上的睡觉时间,在卫生所照顾小女孩。 总不能把小女孩一个人扔在所里面。 “好可怜啊,她的父母该有多心疼啊…” 宋采薇想到这里,眼圈就有些泛红了,一想到这么可怜的小女孩和父母两地相隔,就有些受不了。 “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毕竟是外地孩子,派出所也不可能管,要是没人收养的话…” 江飞脸上有些复杂的开口说着,如今这个时代还没有福利院和孤儿院之类的,根本不可能接收。 而想要让人收养的话,小女孩基本上就是赔钱货,如果是男孩的话,整个安镇肯定有人要。 “当家的,要不…” 宋采薇揉搓着衣角,心里面有个想法,但又不敢说,怕江飞生气。 而且这么大的事情,要是被老江家知道的话,也肯定不同意。 这可不是说收留就收留,这可是多一张嘴的问题。 不是自己的骨肉,终究是回事。 江飞挥手打断宋采薇要说的话,他已经猜到这傻丫头要说什么了。 宋采薇看到江飞阻拦自己,顿时眼中有些黯然和失落,但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 自己连江飞的孩子都没生,就想收留别人家的孩子。 她这个媳妇,做的已经很不到位了。 江飞看到宋采薇这样子,就知道这丫头误会自己的想法和心思了,不禁苦笑着摇头说道:“我并不是反对你收留她。” “我只是想说,你以什么身份收留她?” 这件事以后会出大问题,如果不把一切手续都解决好的话,很有可能会让人误以为自己是买孩子的买主。 所以怎么收留?以什么身份来收留?这是个大问题。 “这个,要不让她叫你叔叔,叫我婶娘?”宋采薇也不懂这些,迷糊中试探的问道。 江飞摇头:“不行,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自己是被拐卖的,父母不在身边,以后心理阴影会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自卑。” 那样做的话,反而是对小女孩的伤害。 “那…”宋采薇还是不太明白江飞的意思。 江飞目光一动,脸上露出了几丝认真之色,说道:“彻底认她做女儿,以后家里人统一口径,就说是咱们的大女儿,谁也不许背地嚼舌根,说闲话。” “她现在还不到三岁,也没什么太多的原家庭记忆,等以后长大了,心里只会认为她是咱们的亲生女儿,不会有任何额外的记忆。” “等到了她十八岁那天,再把真相告诉她,让她自己选择,是去找她亲生父母,还是留在咱们身边。” “行,我同意。” 宋采薇见江飞这么说之后,连忙点头同意。 她其实就是这个意思,只是怕江飞不同意。 毕竟多个丫头吃饭,这可是不小的开销。 然而江飞心里面想的却很多很多,尤其是他从后世穿越到了这个年代,也许冥冥之中就该承担着一些责任。 遇到这样的事情,或许也是老天爷对自己心灵的考验吧。 做善事,得善果。 江飞这次就做了这个善事,用来改变一个小女孩的命运。 这也能够让江飞有一些使命感,以及归属感。 否则他永远都会有一种疏离感,与周围格格不入,觉得此刻的一切都是梦。 即便是到了现在,他都不太接受自己回到七十年代的现实。 也是时候用一些事情,来让自己清醒一下。 他,江飞,已经是这个时代的一员! 他,用自己的行为,默默的扇动着这个时代的蝴蝶翅膀! 第33章 探探口风 翌日,上午,安镇大楼。 肖玉民办公室。 “你想好了?收养这个女孩?” 此刻肖玉民的脸色有些古怪,这个江飞怎么有这么大的善心? 现在日子可不好过啊,各个地方如今一贫如洗,很多单位已经只发粮票和肉票,不发工资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江飞却想收留一个小女孩?这可是多了一张嘴吃饭啊。 对江飞而言,是个不小的压力。 “嗯,领导,我想好了,不然也不会做出这个决定。”江飞坚定的朝着肖玉民点头,他既然做出这个决定,就不会后悔。 肖玉民见这个小江是真的铁了心,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也是别人的事情,他身为领导也不便多做评论。 “你想让我做什么?说吧!” 肖玉民不是好气的开口,他就知道江飞来找自己,肯定不止是告诉这些这么简单。 江飞嘿嘿一笑,朝着肖玉民说道:“领导,我想让派出所开个证明,证明这个孩子是被拐卖,然后被我收养。” “第二请领导开一张担保书,让我合理的收养,不然以后会出问题。” 再过几年国家的法治越来越完善之后,开始大范围的排查这种问题。 有很多通过各种方式收养的家庭,都受到了惩处。 所以江飞必须未雨绸缪,绝对不能倒在这个上面。 肖玉民沉思一会,最后点了点头:“行,我给你写担保书,之后我告诉派出所的钱所长,让他给你开证明。” “对了,听说郭振的父亲有病了?你给诊出来的?” 这件事并不大,他肖玉民还是有这个魄力为江飞担保。 不过郭振父亲有病这件事,倒是让他关切。 他和老郭十几年的老交情了,如今人家父亲有病,自己身为领导和朋友,都应该过问一下。 “是,是痨病,也就是肺结核,不过还不太严重,要是再晚几个月治疗,可能就真回天乏术了。” 江飞面色沉重的点头,他这两天也一直惦记着这件事,郭振也没少帮自己,还帮自己解决了卫生所工作,让自己脱离农村,可以行医诊病。 所以郭振父亲的病,他还是想尽一下绵薄之力。 但这个却需要他父亲的配合,不然老爷子抗拒治疗,那就没办法了。 纵然医生有天大的能耐,患者不配合的话,那也是死路一条。 肖玉民沉吟了许久,最后面色凝重的道:“我下班之后去见一下郭老爷子,开导他一下。” 有些时候郭老爷子不听郭振的话,但是听自己的话。 如今自己大小也是领导,郭老爷子更没道理抗拒。 “对了,撤所改院的提议已经在会议通过了,从明天开始,卫生所正式改名为卫生院。” “你江飞从明天开始,任安镇卫生院副院长兼乡村医疗组的组长。” “怎么样?有没有压力?” 肖玉民说完之后,盯着江飞问。 江飞心里腹诽了一句,这些领导都喜欢问有没有压力,能没有吗? 但有的话,也不能说出来啊。 “没有,我会做好自己的工作。” 江飞笑着给肖玉民保证着开口,果然肖玉民露出了笑容。 撤所改院,是他上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他不想最后稀里糊涂的失败。 所以江飞是重中之重。 孙芳这个院长说白了有些偏软,她更像是知心大姐,不像是一个管理者。 江飞不同,他有文化有知识,本事也不小,还有骨子里的执拗劲儿,让他负责具体工作,自己放心。 “领导,我还想汇报一件事。” 江飞来找肖玉民,并不仅仅是为了收养之事,还有关于废品收购站的问题。 废品收购站并不完全属于李光棍他们,这是集体所有,还没完全私人化。 镇里面占据着很大比例的控制权。 李光棍签订的字据,只不过是交出他们那份罢了。 江飞想要的是完全的自主化,只是不知道肖玉民会不会同意。 毕竟这么做的风险很大,但要做就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一旦事情成功,所获得的利益,那可是无法想象的。 肖玉民见江飞的脸色很凝重之后,立马意识到事情不小。 他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点了点头:“说吧。” “领导还不知道镇里废品收购站的事情,我给您汇报一下。” 江飞说着,便把自己对李光棍父子的处理方式,告诉了肖玉民。 包括现在的废品收购站已经归江飞部分所有,这个事也没有隐瞒。 早晚肖玉民都会知道,与其让他查到,还不如自己先汇报。 肖玉民听了江飞的汇报之后,登时愤怒的拍了桌子。 “江飞,你这是胡闹!” 他属实被气到了,逼着人家签字据,然后离开安镇。 这简直就是土匪蛮横的行径! 就算李光棍看中江飞的媳妇,也不该这么做啊… “请领导处罚!” 江飞却没当回事,笑嘻嘻的开口请罪。 他知道肖玉民做个样子罢了,毕竟身为领导,对这种事情肯定要有一个态度。 肖玉民瞪了眼江飞,然后叹了口气:“你小子,可别给我惹事。” “放心吧领导。”江飞点了点头,之后继续说道:“领导,我想把废品收购站彻底个人化!” 这句话,早晚要说。 不如现在就说,同时也能够考验一下,肖玉民到底有没有这样的眼光,能够看出以后的经济发展趋势。 肖玉民闻言,不禁目光一凝,而后犀利的盯着江飞。 他没有再开口,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之中。 很少抽烟的他,此刻还点了一颗烟。 办公室烟雾缭绕。 “我不敢赌这么大,至少今年不行!” 许久之后,肖玉民苦笑着开口回答江飞。 江飞心里一喜,这事有门… “那就明年?”江飞试探的再问一句。 肖玉民不是好气的笑骂道:“你小子就是个属貔貅的!” “行了,今年肯定不行,不过废品收购站很重要,你好好负责,镇里不会为难你就是了。” “待明年…” 肖玉民刚要说明年如何,房门就被推开了。 “爸,我没钱了,给我两块钱!” 一个穿着蓝色格子衫的十八九岁小青年走了进来,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 肖玉民立马闭嘴不言,又看到是自己最头疼的儿子,他觉得今天的心情都被这两个混小子破坏了。 一个在工作给自己出难题。 一个在家庭给自己找麻烦。 第34章 拉人入坑! “滚蛋,你俩都给我滚出去!” 肖玉民抄起桌子上的文件扔到门口,大吼着把两个人撵了出去。 门外。 肖天亮有些郁闷的叹了口气,之后看了眼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江飞。 自己老爸生气,肯定都是这小子害的,顿时板着脸开口问道:“你是干嘛的?” 江飞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小子和肖玉民之间是父子关系,光是长相就有五分神似。 肖玉民的儿子,他还真没见过。 “我叫江飞,是卫生院的副院长。” 江飞伸出手来,朝着肖天亮介绍自己。 肖天亮闻言,不禁有些失望的开口:“又是个穷鬼。” 一个卫生院的副院长,能有多少油水? 况且安镇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卫生院?自己怎么不知道? “你该不会是骗子吧?”他随即警惕的打量着江飞,越看越像啊,尤其是江飞脸上的古怪笑容,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我要是骗子,敢去你爸爸办公室?”江飞翻了个白眼。 “你爱谁谁,跟我有毛关系,走了。”肖天亮冷哼一声,甩了甩刘海,转身就要走。 江飞眼睛一转,嘿嘿笑着开口道:“肖老弟,中午吃个饭吧?我请客,在安镇饭馆。” 原本想离开的肖天亮听到有人请客吃饭,尤其还是去安镇饭馆,立马有些走不动路了。 他虽然是肖玉民的儿子,可在安镇也就是个小人物罢了。 老爸也没多少钱,他只能自己在外面混。 安镇饭馆啊,他还就吃过一次,还是跟着老爸。 “你当真的?”肖天亮狐疑的看着江飞,他也不是傻子,才不会相信免费的午餐。 “你爸是我很尊敬的领导,我能骗你吗?”江飞笑着回答一句。 肖天亮皱眉仔细的想着,嘴里面呢喃着江飞的名字。 “江飞…” “啊,我想起来了,你就是拿耗子做实验的狠人吧?” 他一拍巴掌,哈哈大笑起来。 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安镇了,大概都知道这么一个狠人。 “这还是郭大宝那小子告诉我的,他爸为了这件事,愁的三天没喝酒。” 肖天亮打量着江飞,越看越想笑,拿耗子做手术,这不是有病就是傻子。 江飞也被气笑了,按照肖天亮这种想法的话,后世那么多小白鼠实验的医疗博士和专家,都是傻子了? 不过这个时代,思想局限,也很正常。 “你说的郭大宝是郭振的儿子?” 肖天亮见江飞问,随意的点头道:“是啊,就是他,我们从小玩到大,他比我大两岁。” 他今年其实只有十八岁,而郭大宝二十岁。 至于江飞的年龄,准确来说是二十一岁。 “你去把郭大宝叫来,我请你们俩吃饭,顺便研究点活计。” “你不是缺钱吗?我能让你赚钱,咋样?” 江飞挺着身子,目光盯着他,沉声开口道。 闻言,肖天亮眼前一亮。 只是很快就狐疑的瞥了眼江飞,质疑的问:“你行吗?” “就算赚不了钱,白吃一顿午饭,也可以吧?” 江飞淡定的一笑,开口道。 “说的有道理,我这就去找他。” 说着,肖天亮几乎是跑着离开大院。 江飞目光带着笑的望着肖天亮的背影,又看了眼办公室门。 然后诡异的一笑。 “对不起了,领导,我只能把你儿子绑在战车上。” 江飞不完全信任任何人,即便是肖玉民也是如此。 因为万一他承诺的东西不作数的话,倒霉的就是自己。 那么,把他儿子拉到自己的战车上面,到时候一起赚钱。 就算是死的话,大家也一起死。 那个时候肖玉民还敢放弃? 江飞就不信他连儿子也能舍弃。 还有郭大宝,郭振的儿子。 到时候把这两位基层的小太爷拉上,就不怕出事了。 正面上的一些勾勾曲曲,这两个人都可以给自己解决。 自己毕竟是医生,还是要从事主业,不可能有那么多时间来搞什么赚钱。 赚钱不过是自己积累资本的第一步罢了,而积累资本要用来投资中医,为中医保驾护航。 改变个人生活?并不难。 但改变中医生存,很难。 可就算是这样,江飞也想试一试,没试过怎么知道会失败? 想到这里,他回了一趟卫生所,拿出几张纸,唰唰的写起合同。 他参照后世的一些标准合同来写。 半个小时之后。 江飞在安镇饭馆,见到了郭大宝。 对比肖天亮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稚嫩,流里流气的样子。 郭大宝就和他爸郭振一样,有些老气横秋,长的也比较成熟。 不过终究是二十岁的年轻人,热血而冲动。 江飞几句话,就让郭大宝一口一个江哥。 “江哥,你就放心吧,以后只要用到我的,我郭大宝绝对没话说!” 郭大宝站在饭桌前,一口将白酒闷掉。 东北人喝酒全都要脸,你越是喊别喝了,他越是要喝。 郭大宝现在就差不多是这个状态。 已经喝了三杯白酒,差不多八两。 肖天亮很贼,他几乎是喝一口吐半口,所以到现在也不过才喝了一杯多。 江飞也喝了三杯酒,不过面色如常,根本不会脸红。 “大宝,小亮,废品收购站你们知道吧?” 江飞见两个小子已经喝的差不多了之后,也开始摆上戏码,唱重头戏了。 郭大宝被肖天亮忽悠着过来,也是因为可以赚钱的原因。 现在人心都活泛了,穷了几十年了,谁不想赚钱啊? 就连肖玉民他们都这样想,更别说上面了。 这就像是喷涌的洪水,已经到了临界点,压是压不住的,只能汇聚大海之中。 “知道啊,不是李光棍在负责吗?定期给镇里交钱。” 郭大宝脸色红红的,说话七分醉意,望着江飞都有些重影了。 肖天亮却是说道:“废品收购站已经三天不收了,没人。” “我还捡了几十斤的铁粑粑,想去卖掉。” 铁粑粑也就是铁的一些工厂废料物,但里面依旧含铁,所以可以回收,一般是一分钱一斤。 “李光棍父子已经离开安镇了,废品收购站如今是我负责。” “小亮,大宝,你们想赚钱发财都在这上面了。” “我别的不敢承诺,每个月你们能赚至少一百块,这是肯定的。” 江飞故意把钱说多,然后把问题说小,吸引两个涉世未深的小子。 听到自己一个月能赚一百块,肖天亮眼睛都快瞪圆了。 他老爸的工作也就是三十多块钱,粮票和肉票以及肉票之类的也没多少。 至于自己一个月的零花钱顶多也就五块钱,多了都没有。 因为老爸肖玉民就他一个儿子,不然的话可能连五块钱都没有。 像是郭大宝,还有个老弟郭小宝,所以他每个月只能分到两块钱。 “怎么赚啊?”郭大宝有些晕乎乎的,不懂这里面的行情。 “这里面道行太多,一时半会不能说太多,但肯定赚钱,你们敢不敢加入?” 江飞故意把利益说的大大的,把里面的环节简略掉,他们不需要参与具体经营,只需要分钱就可以。 分钱也就是替江飞承担风险罢了,他们拿的就是风险钱。 “好,加入,必须加入。”郭大宝已经喝多了,他现在听什么是什么。 肖天亮有些犹豫,仔细想着这件事给自己老爸能不能带来什么麻烦。 可一想到一个月一百块啊,他也晕乎乎,最后咬了咬牙齿:“干了!” 江飞见此,立马嘿嘿的一笑,从怀里面取了两份合同。 这就是自己在卫生所里写的合同,参照了后世的合同模本。 这个合同签的是明年以后的合作,但生效期在此时此刻。 “你们不需要投资,占有以后废品收购站,百分之五的分红权就可以。” “来,在这里签字!” 江飞拿出笔,指了指合同下面的签字区域。 郭大宝想都没想,唰唰的写上了他的名字。 肖天亮也写了自己的名字。 江飞把三份合同分开,一人一份。 “好了,来,喝酒喝酒。” 咣当… 就在这时,饭馆的门被撞开,穿着破烂的馒头急匆匆的闯了进来,指着江飞大喊。 “你,你媳妇被打了!” 江飞脸色唰的一变,手中酒杯砸在桌子上,急匆匆的跟着馒头离开。 肖天亮一听嫂子被打了,顿时也怒了。 他拉起醉醺醺的郭大宝,跟了上去。 第35章 宋采薇被打 … 安镇卫生所门前,宋采薇捂着有些红肿的脸蛋,眼泪挂在眼圈上。 而在宋采薇的身前,则是站着一个身材比较壮实的中年妇女。 妇女穿着花棉袄,正狠狠的双手环抱胸前瞪着宋采薇,嘴里面不干不净的叫骂着。 “小小狐狸精,怪不得男人看到你都走不动路,真是不要脸,呸!” “还敢勾引我男人?你也不看看,你能和我男人比?我男人可是卫生所的老资历,离开我男人,儿科都要瘫痪!” “对了,还有那个叫什么江飞的小笔崽子,也敢撬我男人的活?他也敢?”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狐狸精,一个癞皮狗,还真是绝配啊。” 中年妇女四十岁左右的样子,却是一脸的尖酸刻薄相,比起宋采薇的老娘吴桂香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站在两个女人旁边的王伟国,却有些无奈的叹气。 他也不想让自己老婆和人发生争执,这不就是因为昨天江飞驳了他的面子,他回家之后气不顺,就说了几句江飞的坏话。 然后被老婆胡翠云听了之后,就记在了心上,也不知怎么的,今天就过来找上门来。 本来想找江飞,但江飞不在所里面。 恰巧赶上宋采薇在所里面照顾着小女孩,而他上班之后,宋采薇也很客气的喊着领导,之后又主动给他的杯子续上茶水。 这一幕就被他老婆胡翠云给看到了,紧接着没任何文化的胡翠云直接一个大嘴巴抽了上去,对着宋采薇又打又骂。 胡翠云的凶命在外,可是出了名的刁钻泼辣,整个卫生所的同事以及家属都知道,所以遇到胡翠云之后,都是躲着走。 王伟国更是不敢和自己媳妇吵吵,不然的话直接一个擀面杖就打上来。 这种泼辣的劲头,让胡翠云更是无往不利,所以遇到宋采薇这样的小丫头,还不是手到擒来? 孙芳今天也没在所里面,她因为撤所改院的事情,跟着郭振去办理相关的手续。 不然的话,孙芳绝对会制止这一幕的发生。 江飞阴沉着脸,一边听着馒头详细说着过程,一边跑着来到卫生所门前。 馒头今天是过来找江飞的,他自然听到了江飞那天夜里喊的话,让他去废品收购站干活,但他犹豫了一天一夜。 最后觉得自己真的不能这么过下去了,活的一点人样都没有,难道还能一辈子让人瞧不起? 他心里面始终发着恨意,他要把当年害死父母的人找出来,然后报仇雪恨。 今天没见到江飞,却看到了宋采薇被打的一幕。 他什么都没想直接去找江飞,至于怎么知道江飞在安镇饭馆,那是因为他的那些‘弟兄们’走街串巷,谁不接触? 至于他为什么不冲上去帮宋采薇解围?因为他不敢,他就是个要饭的,要地位没地位,要面子没面子,去了反而更让宋采薇丢脸。 但江飞可不一样,江飞好歹是卫生所的大夫,宋采薇又是他媳妇,他肯定会管。 “江大夫来了!” 外面吸引了很多人,这些人里面有卫生所的同事家属,也有周边邻里街坊和一些来看病的患者。 他们看到江飞冲过来之后,喊了一声之后,纷纷让开道来。 当然他们也很清楚更大的热闹很快就来了,江飞看到自己的小媳妇被打之后,到底会怎么做那? 这些人抄着袖子,一副看戏的样子,他们还真的很期待啊。 “没事吧,采薇?” 江飞冲到宋采薇身前,拿开她用手捂住的脸,看到宋采薇的左脸已经是红肿的巴掌印,很清晰,顿时脸色阴沉下去。 “当家的,我,我没事。”宋采薇低着头,有些委屈的摇了摇头。 她不能给江飞添麻烦,她觉得自己已经够无能了,要是还给江飞找麻烦的话,她都觉得自己是个不称职的媳妇。 但江飞却没她这样的心思,反而心里充斥着怒火,目光冷峻的望着周围,沉声喝道:“谁打的?站出来!” 他心里很生气,自己媳妇都被打了,自己要是还没有反应的话,自己还算什么男人? 胡翠云见江飞过来了,先问了一句她男人王伟国,确定江飞身份之后,立马双手叉腰,冷笑着开口:“老娘打的,怎么了?” “看看你娘们干的好事,还敢勾引我男人,简直就是个狐狸精,狐狸精。” 江飞看到这个身材壮实如同一头母猪的中年女人,穿着一身花棉袄,正瞪着自己,嘴里面还骂着宋采薇。 “你就是王大夫的老婆?” 江飞来的时候,听馒头大概介绍过,打人的是王伟国的老婆胡翠云,是个彪悍的女人。 王伟国看到江飞来了也有些尴尬,他摸了摸鼻子说道:“那啥,江大夫,都是误会,误会。” “误会?打了我媳妇,这叫误会?”江飞目光犀利的盯着王伟国,心里怒火更足,冷声继续开口喝道:“那我也打你媳妇,是不是也是误会?” 王伟国本来打算息事宁人,但是见到江飞这个态度之后,脸上也露出怒火了,骂道:“姓江的,你别给脸不要脸!” “是吗?我今天还真就给脸不要了!” 江飞冷笑一声,随即几步上前,抬手直接朝着胡翠云脸上抽了上去。 他可没有圣母心,不打女人的臭毛病。 除了自己媳妇不能打之外,其他的女人要是做的太过分的话,他才不管三七二十一。 今天这个胡翠云,做的太过分了,不教训她一下,还真以为自己好欺负。 顺便也让自己彻底立威,自己即将成为卫生院的副院长,要是震慑不住这帮手下可不信。 “你敢!” 王伟国看到江飞竟然敢抬手抽自己媳妇嘴巴,更是怒着咆哮。 “你看我敢不敢!” 啪! 一声清脆,江飞狠狠的一巴掌抽在胡翠云的脸上,力道非常足。 就算胡翠云是个壮实的女人,也被这一个大嘴巴给抽懵了,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有些发愣的望着江飞。 “我跟你拼了!” 身为男人的王伟国看到自己媳妇被打了,和江飞的心情是一样的,他怒吼一声朝着江飞冲过来。 江飞盯着王伟国冲过来,却没有动手还击,只是淡淡的道:“撤所改院,知道吧?” 王伟国登时一怔,目光阴郁的盯着江飞,不知道他要说啥。 但是撤所改院的事情,整个所里面甚至安镇和十里八村,都有所议论,他自然知道。 “明天卫生院成立,我江飞,第一副院长,掌管院内日常工作。” “王大夫,你可要想好了!” 江飞这就是威胁王伟国,而且不是含蓄的威胁,就是正大光明的威胁,当着所有人的面前,威胁王伟国。 王伟国一听到这话之后整个人都傻眼了,他虽然知道江飞是卫生所的副所长。 可是副所长和副院长可完全不一样啊。 副院长再进一步的话,那可就是卫生院的院长,成了安镇卫生系统的班子成员之一。 对于他们这种小大夫来说,那就是顶级上司。 他家里还有四五个孩子要吃饭,自己得罪江飞,到底划不划算? 他一时间真的有些犹豫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怕了。 胡翠云被打懵了足足有半分钟,之后反应过来之后,发疯一样的冲过来。 “啊啊,我跟你拼了!” 像个彻头彻尾的泼妇一样,两只爪子开始胡乱的挠过来。 宋采薇看到胡翠云对自己男人动手,也不知道她拿来的力气和勇气。 她冷着脸,抬手一巴掌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然后,周围彻底安静了。 第36章 不许动我男人! “不许动我男人!” 宋采薇收回手臂,脸色很认真的盯着胡翠云开口道:“打我可以,打我男人,不行!”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表现,对于一个从小就听自己娘亲的女孩来说,她做出这样的表现,到底有多么的不容易。 江飞都被震惊到了,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丫头,她… 为了自己,竟然丢掉了骨子里面的柔弱和自卑? 顿时,心中如同江河般的感动汇聚起来,让他不顾众人的注视,抱住了宋采薇。 足够了,这一切都足够了。 就凭借宋采薇的表现,他江飞这辈子都不会负了这个傻女孩。 胡翠云是真的被打懵了,先是被江飞打了一把掌,现在又被宋采薇打了一个嘴巴。 她觉得自己老脸躁得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以前蛮横霸道的名声,恐怕要破裂了。 以前她出门买菜的时候,摊贩老板都不敢和她计较一分两分钱。 她眼睛渐渐泛红,终究也只是个女人而已,心里很快就崩溃掉了,然后就嚎啕大哭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似的。 “打人了啊,大家快来看看啊,狐狸精打人了。” “啊,没天理了啊,我命咋这么苦啊,男人被勾引,还要挨顿打啊。” “谁来管管啊,你们来看看啊…” 江飞冷眼旁观着胡翠云的撒泼打滚,没有理会,而是直接看向王伟国,沉声喝道:“王大夫,这件事到此为止!” “一刻钟之内,立马让这里恢复正常,不然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上班了。” 江飞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之后,牵着宋采薇的手,往所里走去。 气喘吁吁的肖天亮和醉酒的郭大宝也来到了这里,但他们都没有出手的机会,却已经被震惊到了。 宋采薇出手打胡翠云的那一幕,也吓了两个人一跳,没想到嫂子看似这么文静柔弱的女人,也有这样的霸气。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蛋,再看都把你们抓起来!” “我爸是肖玉民,你们敢瞪我?” 肖天亮叉着腰瞪着周围这些看热闹的闲人懒汉,自报家门。 周围的人,原本是不搭理他的。 可是肖天亮自报家门之后,一听人家是肖玉民的儿子之后,立马一哄而散。 很快,整个卫生所门前就只剩下了王伟国和她撒泼的媳妇胡翠云。 “别嚎哭了,丢不丢人?” 王伟国今天也格外的郁闷生气,这肚子里的怒火发泄不出去,全都发泄到胡翠云的身上了。 “再嚎哭,你男人我的工作都没了!” “人家是副院长了,懂吗?” 王伟国气呼呼的转身就走,他都没脸继续上班了,继续回家躲一天吧。 胡翠云也立马不哭了,看到自家男人走了之后,周围又彻底没了看热闹的人,她也有些紧张的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来,狼狈的离开。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了。 卫生所内,江飞的诊室。 宋采薇揉搓着衣角,微微低着头,有些忐忑不安的站在江飞的诊桌前。 “馒头,谢谢你的报信。” “等晚上下班之后,我带你去废品收购站,以后你就在那里工作。” “二十多岁的人了,难道不想换个活法?活出个人样?再娶个婆娘?” “你真的甘心吗?” 江飞暂时没有批评宋采薇,而是盯着不进门,只站在门外的馒头,对他开口劝道。 只是馒头来的时候早就想好了,所以江飞的这番话,并没有什么意义。 但他还是郑重其事的点头。 脸上虽然脏兮兮,可他眼睛很亮。 “俺想好了,俺要活出个样来给别人看!” “不是给别人看,是给你自己看,给你去世的父母看!”江飞先是点头,后又摇头的纠正他。 馒头听到江飞提到自己的父母,心里又是一痛。 那年他才十七岁,盯着上吊自杀的父母尸体的时候,他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他就疯了,足足疯了半年多。 醒过来之后,痛哭了一天一夜,之后越来越颓废狼狈。 又因为父母的事情,别人根本不管雇佣他干活,他只能流氓在大街小巷,各乡各村。 他最凄惨的时候,三天都吃不上一顿饭,有些时候甚至要和狗抢饭。 品过了人生疾苦,看遍了人生百态之后,他的心早就坚不可摧了。 “这是两块钱,你出去找个地方洗个澡,换一套行头。” “从今天开始,这就是你的新生!” 江飞起身,将两块钱塞到馒头的手上。 馒头有些紧张的要还给江飞,被江飞拦住。 “就当是我借你的,以后你有钱了,还给我就是了。” 馒头听到江飞这么说之后,沉默了一会之后,这才点了点头。 他也想换个活法,也不想整天邋里邋遢,主要是没有人给他希望,哪怕一点点希望也行。 一直到遇到江飞之后,他才看到了这样的希望。 馒头走了,去了哪里不知道。 但他肯定会遵守约定,晚上再来。 江飞收回目光,这回看向了宋采薇这丫头。 “宋采薇,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江飞开口问她,脸色比较严肃。 宋采薇摇了摇头,然后继续揉搓着衣角。 “你错在不该讨好任何人。” “你要记住,你就是你自己,不是任何人的附庸和佣人。” “王伟国的杯子没茶水,和你没关系,不需要为他去倒,讨好他。”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想让我获得同事之间的认同感,让他们照顾我。” “不过方法错了,你越做这些,只会越让他们更瞧不起咱们,知道吗?” 江飞细心的为她答疑解惑,今天这件事之所以发生,就源自于这里。 如果没有宋采薇给王伟国倒茶,也就不会把她牵扯进来。 最多也就是胡翠云来找自己麻烦罢了。 宋采薇噢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但江飞不能继续说了,不然这丫头脸皮薄,快要被说哭了。 “采薇,咱们的女儿怎么样了?” 江飞笑着换了话题,问着宋采薇。 宋采薇先是一怔,而后猛然想了起来,哎呀一声的拍着大腿。 “我这就去看,我忘了。” 她心里此刻满是懊悔自责之色,她在这里就是为了看护女儿的… 江飞望着宋采薇已经把心思放在女儿身上,转身就跑了出去。 女儿自然不是亲女儿,而是昨天确定收养的小女孩。 从此,她就是自己和宋采薇的大女儿。 自己养育她,一直养育到十八岁,之后告诉她真相,让她自己抉择。 江飞不会自私到一辈子把女儿留在身边。 如果她真想寻亲的话,自己绝对不阻拦。 江飞收拢心思,开始上班坐诊。 很快,就有患者上门。 但这个患者的身份,让他惊讶又不解。 望着面前微微有些佝偻着身子的葛忠。 江飞满脸的疑虑和不解。 “葛大爷,你这是?来看病?” 葛忠哭丧着老脸,浑身都有些发颤的开口:“老…老三,我可能要死了!” 第37章 虚惊一场! 葛大爷这话把江飞吓了一大跳,任谁突然跟你说,他要死了,都会被吓一跳。 葛大爷也就是葛忠,村里的赤脚医生,自己的那本《脾胃新论》就是葛大爷送给他的。 “怎么回事?葛大爷,你别着急,慢慢说。” 江飞被吓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然后扶着葛忠来到诊室墙边的长条椅坐下。 葛忠语气带着颤音,哆哆嗦嗦的开口说了起来。 “我…我今天在家炮制点砒霜粉。” “本来这东西已经被限制使用,毕竟毒性太大,但我就闲不住,生怕万一哪天需要这味药,找不到了。” “可是今天炮制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刮来一股邪风,屋门都被吹开了,一阵风吹过来,砒霜粉都被我吸了进去。” “我…我不知道咋办了,就想着,趁着我还能动的时候,来镇上找你。” “老,老三,你…你…” 说到这里的时候,葛忠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越想越是后怕,而且他现在头很疼,浑身有些发冷发寒,仿佛要毒发身亡一样。 江飞听了葛大爷的描述之后,脸色也凝重起来。 如果情况属实的话,葛大爷真的有危险。 只是他还有些疑虑不解,如果真的吸入一定含量的砒霜,这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早就毒发身亡了吧? 但葛大爷却顺利的到了镇里,这就说明吸入的量不多。 而且是砒霜中毒的话,首先会出现恶心呕吐的症状,但这些葛洪明显没有。 另外也出出现腹痛腹泻,但葛忠还是没有,不然他根本跑不到镇里面。 江飞按住葛忠的寸口脉区,给他老人家诊脉。 只是越把脉越是面色怪异,越把脉越是有些无语。 如果是砒中毒的话,脉象会出现三四种脉象,很乱很杂,要么是洪数弦脉,要么就是弦细数脉,甚至也有可能出现微脉以及革脉大脉。 但是此刻葛忠葛大爷的脉象却是浮脉。 再看葛大爷的脸色有些红热,江飞另一只手摸了摸葛大爷的脑袋,烫的很。 得了,自己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小老头儿,自己先吓唬自己,衣服穿的这么少就跑到镇里来了,倒是没中毒,但是冻感冒了,发烧了。 所以才会出现浮脉,浮脉病在表,若无汗当用麻黄汤。 《黄帝内经》有言,诸气郁,皆属于肺。 这样的话,给葛大爷用一剂麻黄汤就可以了,他发汗了之后,风邪寒邪也就随着毛孔出去,感冒也就好了。 “哎呀,葛大爷啊,这脉不好啊…” 江飞看到葛忠老脸透着焦急紧张,心里来了一丝恶趣味,故装满脸复杂的叹了口气。 葛忠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闻言不禁追问:“老,老三,你别吓大爷…” 他是真的害怕了,任谁吸入了那么多砒霜粉的话,都会害怕的要死。 江飞见葛大爷真的害怕了,忍不住哈哈大笑两声,也不再吓唬他了。 “葛大爷,你这没有中毒,反倒是这一路连走带跑冻到了,所以你才会头疼,浑身乏力畏冷。” “不信的话,你自己把把脉看看?” 江飞送来葛忠的寸口脉区,然后摇了摇头,走到诊桌前,拿着钢笔在处方单上面开了一剂麻黄汤,也就是很简单的四味药。 麻黄三钱,桂枝两钱,杏仁三钱,还有甘草一钱。 这四味药喝了之后,发发汗,感冒也就好了。 葛忠本来吓了个半死,但是见江飞笑的很开心之后,他也连忙按住自己的脉条。 他虽然是个赤脚医生,但也会的不少,至少把脉肯定没问题,也能看很多简单的病。 他越是把脉,老脸越是臊红。 最后,他都快佝偻到椅子下面去了,都不敢再说话了。 脉浮,结合自己的症状,的确是冻感冒了。 “看把您老给吓的?哈哈哈。” “不过,葛大爷,你还是少弄一些砒霜吧,咱们村里就那么些人家,谁能用上这药啊?” 江飞摇了摇头,对葛大爷自己炮制药材,自己制砒粉,他其实有些不赞同。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些不规范的存在,才会让各地偏远的地区,诞生一些很强的专项神医。 诸如针王,毒王,蝎子王,蛇王等等。 他们并不懂辨证,甚至不懂其他的四诊合参,就会治疗一种病,祖传就是干这个的,甭管什么症状,多么严重,他都可以给治好。 这种就叫做专项神医,看某一种病非常的专业和老练,以至于连国手大师都比不上。 国手大师靠的是综合能力都要强,不能有所短板。 但民间的神医,可以有很多短板,只需要有一种长处就可以治病救人,也能让自己吃饱饭。 不过类似这些神医之类的,九十年代以前有很多。 而自从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医疗越发规范之后,已经不太可能存在这种情况了。 “不会吧?可我明明吸了好多砒霜粉啊?” 葛忠满脸疑虑不解之色,他能够感觉到,风吹进来之后,砒霜粉被吹了满屋都是,而且都扑到自己脸上了。 江飞摇了摇头道:“这我不知道,也许是葛大爷您太紧张了,其实并没有吸入进去。” “但是从脉象和表现来看,您没中毒就是了。” “难道这不是好事吗?” “而且您不是怕死吗?怎么反而有些失望啊?” 江飞戏谑的开玩笑,调侃着说道。 葛忠一听这话之后,老脸立马红了,梗着脖子犟道:“谁怕死啊?老子可不怕,老子就一个人,死就死,有啥怕的?” 江飞无奈的连忙点头称是:“是是是,您老不怕死,行了吧。” 也不知道谁一进来就哭丧着脸,一副怕死的样子了。 他在心中腹诽一句。 葛忠哼了一声,六十多岁的老头儿此刻有些郁闷,也觉得丢脸。 他也知道自己怕死,但就是不能承认。 “葛大爷,我爹娘在村里面怎么样?还好吧?” 江飞主动换话题,不和葛忠谈怕死的事,而是问起自己爹娘的情况。 自从上次把宋采薇带回镇里面之后,这将近半个月的时间,自己始终没回去过。 虽然有老大江阳和老二江山照顾着,但江飞心里已经有了一些关切。 葛忠也不想提怕死的事,见江飞这么问了之后,立马咧着嘴说道:“还能怎么样?最近你们老江家都不敢出门了,哈哈哈。” “为什么?”江飞皱起眉头,有些不解和纳闷。 葛忠从椅子上起身,背着双手开口道:“还不是因为你啊,上次把宋家丫头带走了,村里面开始传闲话。” “什么你跟宋丫头私奔了啊,什么你江飞把人家李光棍给杀了啊,类似这些闲话,几乎没断过。” “你爹江爱国可是要脸的人啊,气的整整半个月没出屋啊。” 这话说的倒是简单轻巧,可江飞听了之后心里有些郁闷和无奈。 这个时代的乡村,实在是太闲了,不扯老婆舌,不去八卦,还能干什么? 谁家要是有个事情,这些村民们,巴不得全世界都能知道。 看来必须要让他们有点事情做,不能太清闲,不好。 “葛大爷,我最近打算搞一个下乡收废品,咱们村的废品,我就交给你办了。” 江飞脸上笑容满满,心里却恨恨的想着,你们这帮村民,不是喜欢嚼舌根吗?这回我让你们吃一次大亏! 家里的什么老古董,发黑的银锭以及旧年代手把件啥的,一律按照废品的价格,给你们收回来! 就在江飞心里面恶狠狠的想着之时。 咣当一声,诊所的门被推开。 事发突然,江飞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江飞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已经站着四名士兵,正一脸严肃的盯着他。 “你是江飞吗?” 第38章 江飞被抓走了? “我是江飞,你们是?” 江飞收敛心神,面色疑虑不解的望着这四个士兵。 四个士兵没有回答。 只是听到江飞承认自己身份之后,为首的二十多岁年轻士兵再度开口:“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请说明缘由!” 江飞紧皱着眉头,脸色有些难看,任谁的诊室突然闯入这么几个士兵,心情都不会好。 “请不要过问,这是机密。” “请跟我们走一趟,不然我们要强行带你离开!” 为首的年轻士兵说着话,身后的三个士兵已经掏出了枪。 看到枪之后,江飞倒是还没怎么样。 一旁的葛忠被吓的妈呀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四个士兵没有搭理葛忠,只是继续盯着江飞,脸板着。 江飞心里有些无奈,但自己没有资格抗拒,不然会出大事。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能不能给我几分钟时间?我交代一下工作?” 江飞心中叹气,之后朝着为首的年轻士兵问道。 他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开口道:“可以,只给你两分钟。” 他看了眼怀表,然后冷声说道。 江飞也不废话,更不浪费时间,把葛忠扶起来,沉声说道:“葛大爷,回家之后,不要和我爹娘说这事,记住!” “你先回去吧,葛大爷,别忘记喝麻黄汤,我就不送你了。” 说着,江飞走出诊室,来到自己‘大女儿’隔离的房间。 宋采薇戴着口罩,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里面全都是母爱的仁慈,拄着下巴盯着熟睡的女儿。 江飞进来之后,她立马站起身来,可她看到江飞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采薇,我要先离开一下,可能是半天,也可能是一天,也许更长时间。” “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在镇里面,有事叫孙姐帮你。” “实在不行,去安镇大楼找肖领导。” “乖,不要问太多,我走了。” 江飞进来之后,急匆匆的说了几句话之后,转身就走了。 他心情此刻其实很沉闷,也很沉重。 这种未知的惶恐才令人恐惧。 宋采薇被吓坏了,她还从未见过江飞说过这样的话。 她小跑着走出房间,之后看到江飞在四个士兵的‘护卫’之下,跳进了一辆绿色军车的后车厢里。 然后这一辆没有车牌照的军车轰轰的离开了卫生所,一阵黑色尾气之下,消失不见。 宋采薇小脸唰的一下惨白无比,她浑身都没了力气的倒在地上,然后被葛忠扶了起来。 “葛大爷,我男人他…” 宋采薇双眼无神的望着外面,语气都带着颤栗。 葛忠无奈的长叹口气,然后扶着宋采薇,说道:“宋家丫头,你要挺住,弄不好的话…就…”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事发太突然了。 孙芳和一众卫生所的同事也都走了出来,他们都被这样的动静给惊到了。 一个个脸上带着紧张之色。 江飞的情况,为整个卫生所蒙上一层阴影,以至于原本明日挂牌,要成立卫生院的喜悦,都消失殆尽。 “弟妹,挺住!” 孙芳走到宋采薇身前,也没办法劝别的什么,只能安慰一句。 王伟国还是来上班了,他发现自己要是不来的话,真有可能被江飞给踢出去。 他站在自己诊室的门口,望着这一幕的发生,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该,活该啊! 让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威胁我,还用副院长的身份威胁我? 这回好了吧?报应啊! 王伟国心里甚至有些想笑,却又不能笑,憋的非常难受。 … 无名路段。 崎岖坎坷。 军车在这样的路上行驶,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江飞被关在乌漆嘛黑的军车后车厢里面。 他身子靠在车厢角落,撞的他浑身酸痛,屁股也很疼。 这个年代的路根本没有油漆路面,就连水泥路面都很少,基本上都是土路。 现在道路全都是厚实的积雪地,更加的不好走。 江飞已经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是折腾到他有些恶心想吐。 就在他要晕过去的时候,咣当一声,车厢门被拽开了,隐约中听到外面的对话声。 “是他吗?别带错人了?” “没错,他就是江飞,安镇卫生所的江飞,没错。” “好,要的就是他,带走吧!” 江飞迷糊之中觉得自己身子都发飘起来,被人似乎架着往外走。 他都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总之随遇而安了,他还是这句话。 “醒醒,哎,醒醒。” 江飞感觉到有人拍着自己的脸,有些疼,手也很冰冷,让他恢复了一点精神力,努力的抬起头看去。 一间灯光昏暗的办公室内,自己歪倒在沙发上,站在自己对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国字脸,一字黑眉,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而且还穿着一件老样式的军装。 “你是谁?这是哪里?” “你们把我带到这里,到底要干什么?” 江飞头很疼,好像要炸掉一样,神经跳来跳去。 而且浑身无力,自己好像也受寒感冒了。 “我叫李振云!” “这里是江县大楼,我的办公室。” “那四个兵是我手下,把你带到这里,有些事情需要向你核实一些,请你配合我的工作,好吗?” 江飞听到这个叫李振云的男人说的话,身子一个激灵。 李振云? 又是后来的名人啊! 不过他心里的吃惊已经远远没有那么多了。 “你叫江飞,今年二十一岁,出生于1956年,江县安镇大洼村人,情况是否属实?回答我?” 李振云用极其严肃的嗓音开口问着江飞。 江飞耷拉着脑袋,点了点头回答:“是,属实。” 李振云点了点头,拿出笔在手上的文件勾了一下,之后继续问道:“你爷爷叫什么?” “江连海!”江飞下意识的回答一句,然后猛的一个激灵,豁然抬起头,彻底醒过来了。 这事和自己失踪的爷爷有关系? “你爷爷怎么失踪的,知道吗?” “他这些年有没有联络过你们家?” 李振云没有理会江飞的神色,依旧面无表情的开口问道。 第39章 爷爷的下落! 江飞摇了摇头,神色茫然的开口道:“我不知道爷爷为什么会失踪。” “而且这么多年以来,他也从来都没有联系过家里面。” “我奶奶就因为他的失踪而生死不知,所以在五年前抑郁而终。” 江飞回答的都是实话,只不过心里有一件事没说,那就是魏宏和他摊牌的事情。 自己爷爷的下落,魏宏知道。 李振云听了江飞的话之后,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很显然,他是思考江飞回答的真伪性,以及合理性。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江飞心都没底的时候。 李振云忽然换了一副面容,满脸温和笑意的走到江飞身前,拍了拍江飞肩膀说道:“不要紧张,把你叫过来,只是想告诉你,你爷爷的下落,我们已经知道了!” “因为他老人家现在的身份比较特殊,所以不得不请你过来核实一下情况。” 李振云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全都是笑容。 可江飞心里很不满的腹诽着,这也叫请? “来人,拿饭菜过来,我要和江医生喝几杯。” 李振云终究是个军人脾性,类似刚才始终端着架子问话,对他而言很不舒服。 “李领导,您能不能跟我说句准话,我爷爷到底在哪?他怎么了?” 江飞此刻却全然没有心思喝酒,只是苦笑的问着李振云。 弄的太过于神秘了一些吧? 把自己从一百多里外的安镇带到了县城,又莫名其妙的询问了自己这么多,到底意欲何为? 可以说这件事从头到尾,县里面直接越过了安镇,不然的话肖玉民肯定会给自己知会一声。 但肖玉民既然不知道的话,足够说明他也被蒙在鼓里。 “哈哈,好,我就跟你说个明白。”李振云见江飞满脸疑虑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之后搬个凳子,大马金刀的坐在对面。 “魏宏你知道吧?” 江飞点头,这个当然知道,自己还给他父亲看病,只可惜他被抓走之后,魏老爷子被活生生气死了。 否则以自己的医术和能力,让魏老爷子再活个五年八年都不是问题。 “魏宏现在就被关在县里,他提到了你爷爷江连海的下落。” “当年你爷爷是接到了他的消息,才去镇里面给人看病。” “但是你爷爷赶的时机不好,那个病人的病情已经恶化了,他的处理不妥,反而让病人的病情加重。” “那个病人是魏宏当时的领导,魏宏也因此险些翻车,所以他恨你爷爷。” “他故意借着请你爷爷喝酒的理由,找了几个当时流窜团揍了你爷爷一顿,并且把他带离江县。” “这么多年,又因为你爷爷有伤,以及路途和信息的不便利,始终没有和你们联系。” “如今你爷爷江连海已经在省城工作,在给别人做保健医生,具体不便多说。” “这就是我们打听到的消息,你现在明白了吧?” 江飞听着李振云的话之后,这才缓缓点头。 明白了,李振云如此详细的说了之后,他才明白这一切。 只是爷爷这么多年不给自己和家里写封信,哪怕捎个口信也可以吧? 可他都没有,到底是为什么? 还有在省城给别人做保健医生,能够提到保健两个字,都不简单啊。 “报告!” 这时,门口站着一名系着围裙的炊事员,手中捧着酒菜。 “进来!” 李振云板着脸,看了眼炊事员,他在手下面前,还是保持着威严。 “酒就不喝了,你小子也肯定没心情,况且舟车劳顿,吃点东西,睡一觉吧。” “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去!” 他把江飞折腾到县里面,就是因为魏宏的交代,以及江飞爷爷江连海的事情。 李振云走了。 江飞拿起筷子,简单的吃了几口。 饭菜不错,甚至还有酸菜白肉,但他没胃口,胃里面翻江倒海的不舒服。 李振云走出自己办公室之后,直接来到四楼,敲开了大领导办公室。 “牛老,事情已经解决了。” 他站在大领导的办公室内,先是敬了军礼,之后对着窗前抽烟的老人开口。 牛老,也是江县的大领导。 这老人看起来很苍老,但实际上今年六十二岁,即将退休。 牛老掐灭烟头,转身看了眼李振云,脸上带着唏嘘之色,回忆当年的岁月。 “我当年也和江连海有过医患情,受过他的医治。” “那还是在战场上面啊,江连海不顾危险的亲上前线,为我们送药和包扎,我们才能顺利的活下来。” “这一晃竟然快三十年了。” “本以为他已经客死他乡,或者被人所杀,没想到啊,他还有这番境遇…” 牛老唏嘘的感慨着摇头。 之后刚要朝着李振云走去,却突然捂住了心口窝,老脸憋的发紫。 斗大的汗珠更是从头上,滴答答的落下。 事发突然,让李振云的脸色哗的就是一变! “领导,您怎么了?” 李振云大惊失色,大吼一声跑到牛老身前,将要摔倒在地的牛老扶住,然后惊慌的朝着外面大喊:“来人,快来人!” 一时间,整个江县大楼,鸡飞狗跳。 江飞刚倒在沙发睡去,然后就听到楼上歇斯底里的喊声。 以及外面脚步声频频,一个个都朝着楼上跑去。 巨大的动静和声响让江飞困意减半,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去。 只见大楼的所有人都往楼上涌入。 “快去请医生,快,牛老昏过去了。” 楼上的李振云大吼着,喊声清晰可闻。 江飞不知道牛老是谁,但他出于本能,撒腿就往楼上跑。 他前世是急诊科的副主任医师,可以说遇到这样的场面太多了,他并不慌张,只是出于对患者的考量,必须以最快的时间和速度。 面前黑压压的一群人,臃肿的很,根本挤不过去。 江飞只能大喊:“让开,我是医生!” 第40章 心肺复苏 “我是医生,让开!” 江飞的大喊,立即收到了效果。 乱糟糟的人群之中,立马让开了一条路,让江飞顺利的跑了进去。 站在这间办公室门口前,江飞看到李振云扶着一个昏过去的老人,老人脸色酱紫色,呼吸急促甚至微弱下去。 “快把他放平在地上,周围立刻让出呼吸空间,快!” 江飞现在很不舒服,浑身无力,可他还是尽最大声音喊着。 李振云见江飞站在门口,脸色顿时大喜过望。 不管怎么说,这个江飞都是卫生所的医生,肯定懂一些急救措施。 “听江医生的话,快!” 他和两个领导模样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把牛老放平倒在地上。 江飞冲进来之后,用手剥开老人的眼球,瞳孔在逐渐放大。 再看着老人捂着胸口的动作,江飞知道,这是心肌梗死。 江飞脱掉外面大衣,双手按在老人的胸腔上面,心里默念着一二一,有节奏规律的按压下去。 这是急救措施,也就是心肺复苏。 这样的心肺复苏有可能导致老人的肋骨断裂,但相比较救命而言,这些都是细枝末节。 按压半分钟之后,江飞也不顾一切的进行人工呼吸,然后继续按压胸腔。 江飞只觉得自己双臂酸痛的很,几乎快要失去了知觉。 可他不能停下来,因为这里没有任何人懂医疗急救知识。 让他们接自己的班,接着去按压老人,只怕老人会彻底死掉了。 足足五分钟,江飞按压了五分钟的胸腔,就在他都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终于,老天爷没有让江飞的努力白费。 老人咳嗽一声,脸色绛紫色逐渐变红,呼吁也恢复但很微弱,随时有可能停止。 江飞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只觉得肺要炸掉了。 这具身体的素质太差了,不然的话自己还能坚持一会。 “醒了,牛老醒了!” 李振云惊呼出声,脸上泛着喜色的就要扶着牛老起来,却被江飞虚弱的喊了一声:“别,别动他,等县里医院来人!” 说完这句话之后,江飞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江医生!” 李振云大喊一声,没想到牛老活过来,江飞又昏了,但他知道肯定是和刚才的急救有关系。 他虽然不懂,可任谁那么大力气和一定频率的按压胸腔五六分钟,都受不了。 本身江飞就已经折腾了一下午,体力早就虚脱了。 “来了来了,赵院长和几名医生来了。” 外面又让出了一条通道,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跑过来,一边跑一边擦汗。 当他接到电话,说是牛老捂着胸口昏过去之后,他心都凉了一半。 这有可能是心肌梗死啊,就算自己长了翅膀飞过来都要三分钟。 就算县医院和县里大楼很近,他们坐着车来,也足足用了七分钟。 七分钟的时间差,真要是心梗的话,人早就凉了。 可是他进来之后,却发现牛老睁开了眼睛,只是虚弱的在地上喘气,脸色很红。 倒是旁边一个年轻人,歪着脑袋昏过去了。 “赵院长,快把牛老和江医生接到医院。” 李振云连忙催促着赵院长和他身后的医生们。 赵院长虽然不解发生何事,但也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他连忙招呼后面的医生将牛老和江飞送去医院。 … 闻着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江飞睁开了眼睛。 头很疼,但乏力情况已经好了很多。 他抬起头来,却看到自己打着点滴,自己置身于一间病房里面,自己躺在白色的病床上。 周围的病房墙壁是绿色和白色的油漆,这也符合这个时代的医院风格。 “江医生,您醒了?” 江飞没有注意到,自己身旁椅子上坐着一个士兵。 士兵睁着红血丝的眼睛,很是兴奋。 他一天没睡了,李振云有命令,江飞不能出任何事,所以他只能挺着。 现在江飞醒过来之后,他心里石头也落了下去。 江飞看他一眼,觉得有些眼熟,随即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把自己从卫生所带走的四个士兵,其中之一吗? “我认识你,就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 江飞板着脸瞪着士兵开口,他虽然知道事出有因,可他还是很生气。 自己这么被‘抓’走了之后,指不定镇里面会乱成什么样子。 宋采薇那丫头肯定六神无主了。 还有自己的老爹老娘要是知道的话,该有多担心? 尤其是老娘徐赛风,现在已经有病在身,若真的知道,怕是会扛不住。 幸好自己提醒了葛大爷,千万不能说出去。 村里面相对封闭,三两天的不会有什么消息传递过去。 士兵见江飞这么说,顿时尴尬的老脸一红,支支吾吾的开口道:“那个,江医生,我,我也就是听命令,我…” 相比较昨天在江飞诊室掏枪的气势,他现在很是局促不安。 因为他可是听说了,眼前这位江医生,昨天晚上救了牛老一命。 甚至赵院长都说过,要是没有江飞的及时急救的话,牛老早就凉了。 这样的人,已经不是他这个小小士兵能惹的了。 江飞也没真的和一个士兵过不去,他只是发泄一下心里憋闷罢了,因为他除了和士兵发泄怒火之外,其他那些人,他可得罪不起。 欺软怕硬是人的特性,江飞也不例外,当然江飞管这个叫知进退,懂大局。 病房的门被推开,李振云穿着黑色呢子大衣走进来,他今天没穿戎装,毕竟在医院不方便。 “江医生,你醒了?” 李振云看到江飞已经睁开眼睛,脸上也松了口气。 牛老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问了详细情况,知道是江飞救了他之后,牛老随即命令县医院,不惜任何代价让江飞醒过来。 其实也没多大的事,江飞就是脱力外加感冒而已。 “李领导,让你见笑了。” 江飞苦笑着摇头,自己这个医生进了医院,多少有些丢人。 当然医生也不是铁打的,更不是钢塑的,也是血肉之躯。 “喝点粥,一会牛老要见你。” 李振云让开身子,身后的炊事员走进来,拎着汤罐,放在床头柜上。 汤罐里面是米粥还有一个鸡蛋。 江飞的确饿了,所以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吃。 他越是狼吞虎咽,李振云看的越是开心。 喝完之后,李振云挥手示意道:“走吧,去跟我见牛老。” 第41章 江县人民医院 江县人民医院,高级病房内。 “牛老,他就是江飞!” 李振云把江飞带到病房里面之后,满脸笑意的看向躺在床上喝粥的牛老。 牛老看到江飞如此年轻之后,却和江连海有那么三分神似,心里有惊喜也有感激。 爷孙两人,这就算救了自己两条命了。 早年的战场,晚年的书房。 “小伙子真精神啊,和你爷爷真像。”牛老感慨的开口,随即朝着江飞招了招手:“走近一点,我有些老花眼。” 江飞微笑着,然后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牛老的床前两米左右。 这个位置不远不近,一般看望长辈或者领导的时候,都是这个距离。 “好啊,结婚了吗?” 仔细的看了江飞之后,他把手里喝光的粥碗递给旁边的护士,然后笑意满满的开口问道。 就如同爷爷关心孙子的婚事一样。 这个老人很和蔼,让江飞心里也生出了一丝亲近。 “牛老,我已经结婚了。” 江飞如实的回答着,也没有过多的赘述,和这样的人物说话,还是要以简单为好。 牛老惊讶的看了眼江飞,没想到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啊,不过想到农村的情况,也就释然了。 “牛老,江飞的配偶是宋老的孙女宋采薇。” 李振云在旁边适当的补充了一句,递话过去。 牛老闻言,脸上的吃惊之色更足了。 宋老可是他的老班长了,只可惜啊… “哈哈,这可真是亲上加亲啊,不错不错啊。” 他很开心,自己的两个老熟人的后人缔结婚姻,真是良缘啊。 “小飞啊,你爷爷在省城工作,如今年事已高,怕是回不来这边了。” 牛老揭过婚事的话题,开始提及江飞的爷爷,而且对江飞的称呼也改了,更加的亲近一些。 这是彻底把江飞当成了晚辈。 李振云在一旁看的很是羡慕,牛老虽然即将退休,可他的得意门生不少,当年战场上的老伙计们也都还活着,遍布全国各地。 江飞救了牛老这一命,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现在江飞最想知道的就是爷爷江连海的情况,他直到现在都有些似懂非懂,虽然知道爷爷的身份已经不一般了,可到底达到什么程度,还一无所知。 “你有很多疑问,我知道,不过我不能和你说太多。” “等你以后有机会去省城了,去见你爷爷吧。” “我给你个地址,这也是魏宏交给我的地址。” 牛老说到这,微微抬手示意李振云。 李振云得到了牛老的示意之后,从兜里面掏出一张字条,递给江飞。 江飞看了一眼,默默的记住了这个省城的地址,北春城五龙街2号。 “这是你爷爷的住处。” 牛老补充一句,之后脸色有些苍白,头上也有些冒汗了。 看到这幕之后,本来站在墙角的两个县医院的医生立马上前检查。 江飞也被李振云给带下去了,牛老现在身子骨还很微弱,需要调理一段时间,不能太耗心神。 走出县高级病房的五楼之后,李振云哈哈大笑,拍了拍江飞的肩膀道:“你小子救了牛老,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啊。” “没我的话,你可到不了江县嘿。” 他当然是开玩笑了,就凭借他的身份和一身的功劳,以后也不会局限在一个小小的东北县城。 不过江飞知道李振云,如此说话其实是故意亲近,人情都在于往来,人脉都在于建设。 江飞又不是不懂这些,于是也笑着开口道:“李叔叔只要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吩咐。” 李振云微微笑了笑,也有些不以为然。 他能有什么求江飞的? 除非生病,但即便是有病的话,也有县医院甚至省医院。 难道自己还会有一天求到江飞的那个小小的卫生所? “对了,县医院的赵院长也想见见你,感谢你及时急救牛老,为他们争取到了治疗时间。” 李振云说到此处,都不禁有些感慨起江飞的好命。 他这一次急救牛老,相当于救了两个人的命。 一个是牛老,这自然不必多提。 还有一个是医院的赵院长了,如果牛老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他这个院长也别想做下去了。 所以江飞救了他的事业生命。 “这都是医生该做的,不必谢我。” 江飞笑着摆了摆手,他没有居功自傲,也根本没把这个当做什么事。 如果就因为救了领导一次,就获得什么大机遇的话,那么后世那么多医生岂不是人人都成了社会名流? 可现实的情况却是,即便你救了领导的命,看了领导的病,你也不允许吐露出关于整件事的半个字! “呀,李领导,你们在这啊?” 两个人走出五楼来到四楼之后,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一副书生的气息,却又是整个医院的院长,赵承业。 赵承业走过来之后,先和李振云打了招呼,握了握手。 随后他看向了一旁的江飞,这幅年轻的面孔,笑着开口道:“你就是小江吧?” “你好,赵院长!” 江飞主动伸出手去,和赵承业握手。 县人民医院的院长,在医疗这边已经是很大的人物了。 当然江飞还有些看不上,只不过心里不会说出来。 他后世相雅医院急诊科副主任医师的身份,到了任何的县医院,都属于技术扶贫。 他所见过的县医院的院长甚至是普通地级市医院的院长,已经不计其数,没有一千都有八百。 只不过此时此刻情况不同了啊,他现在就是个小豆芽菜,小白人一个。 情况好的话,还可以做一个安镇卫生院的副院长,可这个副院长和人家赵承业,差了十万八千里。 “小江,有没有兴趣来县医院工作?” 赵承业这话一出,就算是伸出橄榄枝了,如果能够到县医院任职的话,未来的发展还是很乐观的。 但江飞心里有谱,也很清楚,如果自己不参加高考,没有一个好学历的话,再过十几二十年,自己将会非常难受。 想要有更好的发展,想要有更多的人脉关系,以及眼界的话,这个高考必须参加,大学也必须上。 “我很想接受赵院长的教导,但我们镇里领导,昨天刚撤所改院,这时间点我不好离开。” 江飞没有直接拒绝赵承业,直接说什么对不起,我不屑加入。 他要是这么回答,那可真是脑子有病。 所以江飞把安镇的领导拉出来做挡箭牌,赵承业这个县医院的院长和安镇的领导比,还差了一点点。 而且江飞的理由很光明正大,没什么可挑剔。 赵承业果然露出一脸惋惜之色,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他都是装的,实际上如果不是江飞救了牛老一命,他根本不会见江飞。 毕竟谁会在意一个小小的医生? 他们县人民医院又不缺年轻医生,这不过是客气一番罢了,给牛老和李振云面子。 按理来说,事情发展到这里,就可以离开了。 江飞也的确打算让李振云送自己回安镇,不然时间长了容易生出变故。 但他还没开口,医院走廊拐角,急匆匆的跑过来一个男医生,手里面掐着一张病历。 “赵院,这个病人很棘手,王医生那边不敢开刀!” 第42章 棘手的病人 赵承业接过男医生手中的病历,仔细的看了下去。 他既然是院长,自然是懂医学,不可能一点都不懂。 他越看,脸色越是凝重起来。 江飞也好奇的凑了过来,在后面看了个遍。 简单来说需要开刀手术,患者是胆囊炎而且比较严重的造成了胆囊结石,需要胆囊切除术。 可是对于县人民医院而言,这样的大手术有风险,弄不好的话就会出事。 这是七七年,如果再过十年的话,一些医疗仪器全都普及之后,做这种手术就不算难了。 现在没有那么多医疗仪器,更没有ct和核磁等等,所以对于开刀风险更大,更考验开刀医生的能力。 如今县医院只有一名开刀医生,就是提到的王医生,在整个县医院非常的吃香,几乎达到了宝贝一样的程度。 而且人家的工资也是最高的,一个月刨除各种粮票和肉票之类,还有额外的一百二十块工资。 这个工资在如今的时代,几乎是最顶级的了。 “中医科那边,没有建议吗?” 赵承业深呼口气,看的他眉头紧皱,然后问向男医生。 现在的治疗方式更多的还是以中医为主,西医手术为辅,能不开刀就不要开刀。 到了九十年代之后,才逐渐的普及开刀模式,到了二十一世纪更是把手术数量当成了医院的指标。 每一个外科都需要完成定量的指标任务,否则的话就会影响医院的考评排名,也会影响医生的评职。 “中医科说了,这个情况保守治疗希望不大。” 男医生苦笑一声回答着赵承业,如果中医能够接手的话,就不需要他过来找院长了。 江飞赞同的点头:“没错,这种情况,中医能做的很少。” “已经造成了器官性的实质病变,已经不是中药能够治疗好的情况,所以需要开刀,这个手术必须做了!” 江飞冷静的开口,完全代入了后世的身份,分析这件事。 中医是他的信仰,也是他的根。 但中医也不是神医术,也有力不能及的时候。 当然手术也有局限性,但面对这种紧急情况,必须手术,根本没有考虑的时间和余地! 然而赵承业听了江飞的话之后,却是皱起了眉头。 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大夫,如此言之凿凿的肯定,必须做手术,让他有些不满。 男医生不认识江飞,况且江飞还穿着病号服,更让他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开口喝道:“你懂什么?胡说八道,你负责任吗?” “我看你也是个患者,你应该好好养病,而不是在这里瞎出主意。” 男医生的话让江飞迅速回到现实,心里叹了口气,自己如今可不是鼎鼎大名的江急诊了。 “好了小许,这是江飞江大夫,牛老的急救,就是江大夫负责的。” 赵承业虽然不满江飞这种言之凿凿的语气,但也不想让江飞挨批评。 男医生一听到江飞就是这两天盛传的江飞,这才大吃一惊。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给好脸色。 不过就是个运气好的罢了,当时要是他在场的话,牛老说不定就是他救治的了。 到时候平步青云,扶摇直上都说不定。 他冷哼一声,瞪了眼江飞,却也没再多说。 李振云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涉及到了医疗的事情,他一个门外汉,不会多说什么。 “江飞,我送你回安镇。” 李振云开口,打算把江飞送回去。 江飞也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会!” 然而两个人刚要走,忽然就被赵承业拦住。 赵承业狐疑的看了眼江飞,然后皱眉问道:“你…来自安镇?你是不是那个给小白鼠做手术的江飞?” 之前他还没注意,以为是重名罢了。 可听到李振云说江飞来自安镇,他这才想起来,前两天在安镇的亲戚和他说的一件好笑的事情。 不过赵承业却被吓了一跳,如果真有这样的猛人的话,那可一定要招进来。 他还特地为这件事问过王医生,王医生说就连他都做不到给小白鼠取肝脏,更无法保证无感染,还能让小白鼠活泼乱跳。 “对,我就是!” 江飞心里有些吃惊,没想到自己当时的‘无奈之举’竟然如此的有传播性。 主要是江飞还是低估了时代性所造成的局限性,七七年搞这种小白鼠手术,造成的震撼程度,不亚于一场国内的医学突破。 “小江,跟我去会议室,走!” 赵承业见江飞回答之后,二话不多说,几乎是拽着江飞直奔会议室,以至于连李振云都不管了。 什么都没有患者重要,什么都没有县医院的招牌重要。 李振云满脸疑虑不解,但见到江飞暂时回不了安镇之后,他也只能跟着去会议室。 顺便也看一看,这些医生都搞什么鬼。 江飞给小白鼠做手术,又是什么情况? 这些竟然是他掌握情报里面所没有的东西? 会议室在二楼,方便开会设在这里。 此刻会议室没有几个人,但能够参加的都是县医院的医疗骨干。 赵承业进来之后,原本坐在会议室的几个医生全都起身。 “赵院!” “赵院来了!” 赵承业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之后指了指江飞,说道:“这位就是安镇的江飞,最近你们都有耳闻的,给小白鼠做手术的那个猛人。” “嚯啊…这么年轻?” 第一个开口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医生,他震惊且不可置信的起身,凝望着江飞。 他当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以为对方至少有四五十岁了,是个老主刀。 可没想到竟然半大小子啊?这连二十岁都没有吧? 江飞长的年轻且有些稚嫩,所以看起来不像是二十一岁。 “估计是安镇为了搞噱头,弄出来的虚假宣传。” 另外一个医院领导模样的老人把笔一摔,冷声开口,提出质疑。 这些年这种事情发生的还少吗? 赵承业暗道坏了,自己有些太过于乐观,本以为江飞的到来,会让这些主刀们开心。 现在反倒是徒增变故,这对一个年轻人,可是个不小打击。 “江飞是吧?你既然给小白鼠做过手术,可曾给人做过手术?” 就在周围乱糟糟的时候,突然坐在最中间的重磅人物开口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医生,圆脸短发,一脸的傲气。 他就是县人民医院的主刀大佬,王天宇,王医生。 他突然的朝着江飞发难,更是赵承业始料未及的。 因为他有些疑虑不解,之前说起小白鼠手术的时候,王天宇可是一脸的崇拜之色,恨不能去拜访。 可为什么此时此刻如此苛责江飞?如此为难他? 其实道理很简单,一个四五十岁的主刀,和一个二十岁的小年轻,哪个更容易让人折服? 另外两个几乎差不了十岁的同代人,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承认比对方差? 就在气氛已经很沉寂的时候,就在赵承业准备把江飞送出去的时候。 江飞开口了,而且一开口,就震惊四座。 “我本是个中医!” “手术只是我自学而已!” 第43章 不具体手术条件? 王天宇气的脸色都绿了,江飞的回答不可谓不硬,简直是在告诉自己,他手术不过是副业罢了。 可这让王天宇有些受不了,他现在在县人民医院,靠的就是手术为荣。 在遍布中医的县医院里面,他简直就是另类的存在,也非常的吃香。 但江飞的话,就是啪啪的打他的脸啊。 江飞表示我也很冤枉,是你主动招惹我的,又不是我主动挑衅你?而且我不过就是诉述一件事实而已。 在这一世,他的手术只能用自学成才这个理由了。 此刻会议室静若寒蝉,没有人再开口,只是望着江飞的眼神,都带着那么一丝的戏谑与玩味。 之后他们又看向了王天宇,以王医生的傲气,江飞这样回答,怕是会让他勃然大怒吧? 赵承业都被吓了一跳,江飞的回答实在是不给王天宇面子。 当然了王天宇的刁难和质疑,也从未给江飞面子。 “是吗?那我倒是好奇,江大专家的手术能力,到底有多强了!” “不如这例病人,这台手术交给你?”王天宇眯着眼睛,望着江飞问道。 他的话可谓狠毒之极,让一个小医生去做手术,一旦出现风险和问题的话,简直可以毁掉江飞的未来。 而且他对这台手术根本就没有任何把握,这个病人的胆囊炎程度比较严重,如果再不手术的话,很有可能出现胆穿孔问题,那可就危险了。 并且一旦出现胆穿孔的话,很有可能造成胆汁感染内脏,一旦处理不好,更是一个棘手问题。 王天宇就是因为这个,所以迟迟下不了决心。 江飞的到来,可以说让他找到了最好的理由。 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自学都可以成才做手术吗?那就给你! 到时候出了问题的话,可没我王天宇什么事情。 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有好人和坏人,王天宇或许不能算是坏人,只能说他的心眼不大。 江飞眯起眼睛盯着王天宇,对于后者的话,他自然明白什么意思。 不过有本事的人,还怕阴谋吗? 即便是如今的手术条件不那么好,甚至可以说简陋之极,连腹腔镜都没有,更别提全方位全自动手术台。 但江飞依旧不惧怕,如果连这个本事都没有,他前世也做不到副主任医师的地位。 “我不是县医院的成员。”江飞开口回答道。 王天宇冷笑一声,歪着脑袋盯着江飞再问:“这么说,你怕了?” “一个胆囊摘除术而已,有什么可怕的?”江飞微微一笑,表现的很是自信。 他考虑的是手术之外的因素,而非本身。 “如果王医生愿意担保我做这个手术,我可以上台。” 江飞也不是泥捏的,对方既然敢给自己挖坑,自己就敢还回去。 你让我替你承担风险?那可不行,除非你自己愿意承担手术风险。 王天宇气笑了,如果自己给江飞承担风险,还要你江飞干什么? 我要是有把握的话,还需要你来出这个风头? “小江,别开玩笑了。” 赵承业脸色凝重的开口止住江飞的话,这样的互相挖坑没有任何意义。 “行吧,我不说了。” 江飞见到都不信自己的话,那自己也没必要多说什么,朝着身后进来的李振云说道:“李叔叔,送我回安镇吧。” “好!”李振云松了口气,连忙答应下来。 他还真怕江飞搞出什么事情来,那可就没办法和牛老交代了。 两个人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会议室大门被人撞开,一个医生焦急的跑进来喊道:“各位领导,胆囊炎患者情况严重了,现在发高烧至少39度,且伴随严重的喘息困难,右腹部胀痛。” 江飞脸色一变,原本要离开的心,也犹豫了起来。 可他又知道,县人民医院是不会让自己接手这个手术。 王天宇脸色也认真下来,咬了咬牙齿,攥着拳头,朝着赵承业开口道:“赵院,我上!” 江飞惊讶的看了眼王天宇,没想到这个小心眼的人,还有这样的魄力? 王天宇不是好气的瞪着江飞开口道:“我是个医生!” “说的好,王医生,我陪你上手术台,我给你做助手!” 王天宇的话落之后,立马让旁边的一个中年医生起身,愿意辅助王天宇。 “事不宜迟,快去手术室。” 赵承业也不敢浪费时间,转身直接朝着一楼手术室跑去。 这个病人的身份也不简单,如果处理不好的话,还真的会吃瓜落。 王天宇和主动请缨的中年男医生一起,全都朝着一楼跑去。 江飞犹豫了一下,朝着李振云说道:“李叔叔,我…” “我知道了,一起去吧。”李振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这个年纪轻轻的江飞,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一行人来到一楼的手术室外面站立,不能再前进了,前面都是无菌区。 王天宇和中年男医生立即去了衣帽间,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全部做好之后。 两个人穿着深绿色手术服走到手术室,用脚推开手术的门,然后走了进去。 需要手术的胆囊炎患者已经送到了手术台上,前期的准备工作,诸如备皮,消毒,全部到位。 麻醉师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医生,在这里干了快二十年,经验比较丰富。 “患者现在血压11—89mmhg。” “体温38.6,经过物理降温之后,已经降下来一些。” “心率105—115区间。” 王天宇脸色有些难看,只是在防护下看不到。 人发热的时候是不能做手术的,这是医学常识,当然也并不是绝对。 有很多急救手术顾不了太多,只能事后消炎。 诸如胆囊炎手术,既然是炎症,自然会伴随体温升高。 可体温太高,还是有所风险,需要消炎才可以。 “先打一针消炎,看一看能不能把体温降下来。” 王天宇徘徊在手术台前,有些无法镇定心神。 这也是县人民医院的无奈之处了,他已经是最顶级的外科专家。 任何事情都需要他来做这个决定,可这个决定不好下啊。 护士见王天宇这么说,立即注射消炎药。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一瓶消炎药下去之后,可是体温还是在38.5度左右徘徊,没有完全降到38以下。 这个时代对于正常体温的规定是37度,只要不超过37度都算正常体温。 但再过三十年之后,人的体温根本达不到37度,只有36.6度左右。 造成这种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只要感冒了就用抗生素,硬生生的降低人体的抵抗力。 “手术无法进行!” 麻醉师很严肃的看向王天宇开口。 王天宇也知道做不了,可没好的办法。 站在手术室窗口的监控区域,江飞看到体温无法下降之后,却有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针灸降温。 这是中医常用的降温方法,而且比较有效。 “赵院长,我可以用针灸降温!” 赵承业惊讶的回头望着江飞,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会帮他?” 这个他,自然指的就是王天宇。 江飞微笑着开口:“因为,我也是个医生!” 说着,江飞转身朝着衣帽间走去。 第44章 这手术不难! 江飞将针灸盒以及银针消毒之后,穿上手术服走进手术室内。 王天宇拄着下巴凝望着手术台,见到江飞进来之后,他有些诧异。 因为在手术服的防护下,他不知道进来的是谁,但他看到这个人带着针灸盒进来,大概是中医。 可是中医走进手术室干什么? “您是?” 王天宇还是有些客气的问了一句,毕竟现在县人民医院是中医的天下,他可不敢得罪这些人。 江飞没有搭理他,或许自己回应一句之后,王天宇会反应很激烈,不利于针灸降温。 江飞走到患者身前,发现是个女患者。 不过手术室内没有尴尬,一切都是为了治病救人。 他把两寸银针取出来,手法非常老道的将其慢慢扎入女患者的大椎穴,以提拉捻转的泻法进行行针。 针灸常用分为两种手法,一种是补法,另外一种就是泻法。 而江飞此刻行用的就是泻法,也就是对患者进行降热降温。 大椎穴,合谷穴,凤池三个穴位,是最常用的降温穴位。 中医治疗的是人,而不是病。 所以很多疾病都可以用同一个穴位,所产生的效果是一致的。 又因为女患者现在身体比较虚弱,所以江飞并不敢使用凉泻法,只能用平补平泻的手法,在穴位上面留针三十分钟。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江飞只是站在一旁等待时间。 王天宇一肚子疑问,却没有多问。 他也知道祖国医学的针灸比较神奇,或许用来降温也没什么稀奇。 只是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是中医科的哪位专家。 看这个手法,可不简单啊。 至少也是个从医十年甚至二十年以上的老医生了。 这个时候他忍不住心里的疑虑,再次问道:“您是哪位专家?” 江飞存心想要逗弄他,只是朝着他摇了摇头手指,示意他不要再问。 王天宇见此也不敢问了,这些老顽固,可都不敢得罪啊。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手术室内的几个人在等待着。 而在窗口的监视区域的一众医院领导和相关医生也在等待结果。 二十分钟之后,护士用体温计试了一下,本来只是例行公事,可她拿下来却发现,女患者的体温竟然下降了。 “王医生,降了,体温现在是37.8度啊。” 女护士吃惊的望着江飞,心里一阵的佩服,中医的老专家出马,就是不一样啊。 在消炎药都没有任何作用的时候,这几根针,就可以成功的降温。 又过了十分钟,江飞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消毒棉线在针眼附近轻轻按住,之后出针。 出针一点都不简单,如果患者的肌肉处于紧绷状态下的话,或者患者在留针期间乱动,就会造成针头弯曲,不方便取出。 若是用力拔出来,很有可能造成银针的断裂,因为银针本来就非常脆弱。 但江飞的经验丰富,虽然女患者的肌肉有些紧绷,但他顺着银针弯曲方向,慢慢的抽了出来。 “现在体温不会高于37.5度,足够你们实施手术了。” 江飞第一次开口,然后把银针收起来,转身就走。 王天宇傻眼了,他听着熟悉的年轻声音,这不是江飞吗? 竟然是他?他竟然会用如此熟练的银针? 而且自己竟然还把他当成了中医科的那些老专家,这可真是丢脸死了! 王天宇久久都没回过神来,还是在麻醉师的提醒下,他才收敛心神。 如今体温已经降到了一定程度,符合胆囊炎的手术标准。 他又深呼口气,朝着麻醉师开口:“麻醉吧!” 麻醉师也不废话,熟练的进行脊柱麻醉,也是传统的麻醉法。 “你有没有感觉?疼不疼?” 护士一把掐住了女患者的肚子上面,但女患者迷糊这种摇了摇头,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有胆区火辣辣的疼和酸胀。 “可以了!” 王天宇开口,之后拿起护士递过来的手术刀,在右腹部中段开了一个十厘米左右的刀口。 女患者比较瘦弱,所以开刀很顺利,也没见到肥嘟嘟的黄油脂肪弹出来。 切开隔膜之后,一股难闻的味道传来。 王天宇已经习惯了,他看了眼女患者腹中的胆囊,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手都有些僵硬。 这… 他的助手,也就是中年男医生也在手术台另一边看到了腹中情况,也是脸色一变。 “胆囊和十二指肠粘连,且胆囊坏死穿孔。” 王天宇斗大的汗珠流了下来,他现在已经不敢下刀了,因为他已经没看到过这样的情况。 以往的胆囊手术,他都已经形成了经验。 唯独这一次,他竟然第一次看到。 监控区域的医院领导们看到王天宇的情况,就知道不对劲了。 “怎么回事?” 赵承业皱起眉头,心里有些不好预感。 王天宇在手术室内深呼口气,他觉得自己可能要完蛋了,这台手术一旦失败,所造成的是难以估量的。 本身现在就不喜欢手术这类东西,他的压力非常大。 到时候那些老古董再给自己施压的话,自己的前途可想而知。 砰的一声,手术室门被人推开。 换了新手术服的江飞戴着口罩走了进来,双手悬放在胸前,走到手术台前,看了眼内脏情况,淡淡的道:“和我预计的差不多,胆囊穿孔坏死,并粘连十二指肠。” “不过也不是胆囊直接和十二指肠粘连,而是胆总管与十二指肠乳.头粘连。” “护士,排流!” 江飞挤走已经处于发呆中的王天宇,很熟练的朝着护士开口。 护士这才反应过来,按照江飞的吩咐去做。 江飞目光坚定且自信的盯着腹部开口,然后伸出手去,道:“手术剪!” 护士连忙递给江飞手术剪,江飞拿过来之后,将手术剪伸出开口内。 江飞用拇指和无名指分别扣进剪刀柄的两环,这样可以让操作更加的稳定。 王天宇没想到江飞的胆子竟然这么大,这样危险的情况,就敢直接使用手术剪? 他就不怕出事吗? 可是他所想的出事没有发生,反而手术做的很顺利。 江飞始终处于淡然自若的架势,甚至时不时的嘴里面还哼哼着什么洗刷刷,洗刷刷的调子。 王天宇没听过,不过江飞的状态极为松弛,倒是让他有些心安。 他靠近手术台,仔细的盯着江飞的手术操作过程,越看越是震惊,越看越是敬佩。 这个江飞,真的是自学成才的手术?这不可能! 这玩意要是可以自学成才的话,自己岂不是一头猪? 他当年为了学习手术,可是留学了本子国。 学了几年之后,才回来进入了县人民医院。 “手术镊子,棉球,纱布!” 江飞一连开口三声,示意护士。 护士并不知道江飞的具体操作,因为现在的手术简直可以说新手术,她们都没经历过。 所以一切都是江飞在命令,她负责递东西。 “注意生命体征,血压报告?” 江飞一边操作手术,一边不忘问着麻醉师。 麻醉师没有和江飞搭配过做手术,但他经验摆在这里,还是连忙回答道:“血压89—74mmhg” “血管钳给我!” 江飞点了点头,没再理会,继续朝着护士开口吩咐。 “加一袋生理盐水!” “弯角肠钳!” “圆角刀!” “来,托盘!” 江飞从女患者腹中成功的取出已经穿孔发黑的胆囊,副手的中年医生连忙用纱布拖着,最后江飞放在了托盘上面。 “继续排流排污!” “纱布!” 江飞的操作其实很简单,先用盐水纱布垫填进入网膜孔处,防止胆汁和血液进入小网膜囊内。 之后用组织剪刀沿着肝十二指肠韧带右侧边缘处剪开肝十二指肠韧带,从而进行胆囊管,以及胆总管的分离,充分暴露接下来的手术视野。 最后就是切断和结扎胆囊管,也就是胆囊摘除术的重要步骤。 进展到这里之后,江飞的任务已经完成。 剩下的闭合腹部的工作以及缝针等等,他就不上手了。 “交给你了,王医生。” 江飞朝着王天宇开口一笑,之后摘下手套,手掌放在女患者的肩膀上,凝视着女患者。 这也是江飞的一个小小恶趣味,主要是后世的本子国有一部电视剧,女主未知子就喜欢这么做。 只要她这么做了,那么患者的命就有了。 江飞走出手术室后,摘下手套和口罩扔在门口垃圾桶,之后在回收间脱掉手术服。 从手术区域走出来之后,他看到县人民医院的赵承业,副院长等等,以及医生都盯着他。 那几乎是疯狂的眼神,有些让他不适应。 “小江,加入县医院吧!” 赵承业目光无比火热的望着江飞,激动的开口问道。 第45章 震惊四座 … 王天宇凭借着丰富的手术经验,完成了最简单的关腹手术。 只是望着摘除胆囊手术的女患者被护士推出去,王天宇的心可以说是复杂之极。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一个比自己年轻差不多足有十岁的基层小大夫,竟然能够完美的做这样的手术。 以至于他现在脑子有些发懵,久久都反应不过来。 “王医生?” 一直到副手男医生喊他几声,这才让他回过神来,看了眼身旁的搭档。 他没有说话,默默的走出手术室。 男医生看到王天宇这个样子,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一例手术应该对王天宇打击比较大吧? 以前的王天宇在县人民医院是比较特殊的地位,因为只有他可以操刀一些比较大的手术。 当然这里所说的大手术,也就是一些胆囊摘除术,十二指肠手术,盲肠手术和阑尾炎手术等等。 今日的经历,应该会让王天宇的这一辈子都忘不掉。 但所谓知耻而后勇,如果王天宇能够走过这一关的话,他的未来也不可限量。 在手术室外面走廊内,赵承业依旧在劝着江飞加入县人民医院,可江飞依旧不为所动。 江飞肯定是要重新选择医院,而且也会一辈子从事这个医学事业,可只会出现在高考结束,念完大学之后。 他现在的目标很坚决,在这之前自己只会窝在安镇卫生院,平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算是回报家乡父老。 除此之外他的主要精力就要放在备战高考的上面,即将面对六个月之后的夏季第一次正式高考。 “很抱歉赵院长,我真的不能加入县医院,请见谅。” 在赵承业接连几次的劝自己加入医院之后,江飞也有些不耐烦。 彻底拒绝他之后,转身看向李振云说道:“李叔叔,这回可以送我回去了。” 病人现在已经手术完成,只要后续的愈合情况良好的话,那就不会出现大问题。 他对自己这台手术的信心还是比较足的,更别说是这种次级手术。 李振云望着江飞的脸色也非常的复杂,他之前还以为江飞是意气用事,此时此刻才意识到,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厉害。 王天宇已经是江县人民医院最好的外科主刀了,可是连王天宇都摆平不了的手术,江飞却可以,而且做的简直完美,行云流水一般。 看来是要找个机会和牛老提一提,这个江飞如此的医学人才,可不能放任自流,最后跑到外地去。 如果是那样的话,可是江县的损失啊。 “江医生,能不能和我聊两句?” 就在江飞转身和李振云离开之时,身后传来王天宇有气无力的喊声。 王天宇已经换了便装,朝着江飞走过来,只是他的脸上带着很憋闷的表情。 县人民医院的外科主刀,唯一的手术大能,此刻却没有半点昔日的自信和傲气。 被一个比自己小近十岁的年轻人打击的体无完肤。 “好!” 江飞看到王天宇这一副霜打茄子的样子,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恐怕已经击溃了王天宇的内心。 既然是这样的话,自己也就劝他两句吧。 不管怎么说县人民医院有了王天宇,都是病人的福气。 虽然后世自己没听过王天宇的名字,估计是自己孤陋寡闻,但也不排除王天宇在后世不出名。 江飞先是朝着李振云歉意的点了点头,之后走向前面的走廊拐角处。 王天宇也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最后来到楼道口。 江飞停下来,看了眼王天宇说道:“就在这里吧,你有什么事直说。” “你之前说,你是个中医?” 王天宇犹豫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江飞淡然的点头开口:“是,我是个中医,在安镇卫生所负责妇科和内科。” “那你…怎么会手术?”王天宇见江飞这么回答,就有些无法保持镇定。 人家一个中医,都可以把手术做的这么好,自己甚至背负着巨大的压力去本子国学习好几年,都不如人家。 “算是自学的吧,前几年我们村里面来了一个大城市的医生,他教了我很多东西。” “这些就不便说了吧,你还有什么事吗?” 江飞不想和王天宇解释什么,因为他和后者没有任何关系,也不需要和他解释什么。 王天宇深呼口气,但心情好了一些,至少江飞还是有人教,而不是纯粹的那种自学成才。 “你还会什么手术?”王天宇问了一个看似很蠢的问题,但这个问题才是他的重中之重,觉得很有必要。 江飞目光有些古怪的盯着他,不太明白这个王天宇的意思是什么,但还是笑着回答了一句。 “其实也不少吧,虽然没有实战经验,但类似一些腹股沟疝手术,幽门环肌切开术,十二指肠溃疡穿孔修补术,胃部切除手术,肝损伤缝合等等,都还可以吧。” 江飞说的很是轻描淡写,因为他的确会,只不过是在前世,这一世还没有展露过。 而且江飞也不打算以后靠手术为生,他既然要承担起中医复兴的重任,就不会脚踏两只船。 如非必要,类似今天的紧急情况,他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纵然靠手术这条路,以后的道路会越来越宽广,甚至以他的本事和能力,重生到今天这个时代,其成就更会远远高于前世。 弄不好的话,他甚至会成为外科数一数二的全国飞刀,甚至以西医身份做国医,都没问题。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也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王天宇自然不知道江飞所思所想,他只是越听眼睛越亮。 这些手术自然他也听说过,可是他也仅仅是见过,本子国那边根本不给他看,更不让他上手。 所以他的掌握成就非常有限,如今听了这些大名鼎鼎的手术类型,王天宇的心活了。 他想学,真的想学。 可是怎么学习?难不成要拜师吗? 拜这个比自己小近十岁的年轻人为师? 王天宇心里面有些犹豫起来,他如果这么做的话,甚至可能会引来别人的笑话。 但这是他的机会啊,如果他不把握住的话,只怕还要走更多的弯路。 他就喜欢手术,就喜欢给病人做手术,然后见到病人不再痛苦的时候,他觉得心满意足。 想到这里,王天宇目光忽然坚定了下来,攥着拳头的他,抬起头望向江飞。 这种‘怒气冲冲’的样子让江飞有些警惕起来。 这王天宇该不是要打自己吧?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江飞彻底傻了眼。 非但江飞傻眼,就连走廊内的所有医生和护士全都傻掉。 只见王天宇深深的弯腰鞠躬,几乎是九十度鞠躬,然后朝着江飞真挚的大喊:“求江医生收我为徒,我要和您学习外科手术!” 第46章 不伦不类的师徒! 赵承业原本还在惋惜江飞这种医学人才无法加入县人民医院。 可王天宇的突如其来的拜师,他先是大惊失色,紧接着就露出了喜色。 如果王天宇可以拜师江飞,掌握一下别的手术,那么县人民医院以后的发展不可限量啊。 如今的县人民医院只会做一些比较简单的手术,诸如阑尾炎和盲肠手术,以及肠道和胆囊手术。 其他的一些复杂和危险系数高的手术,都要去省城医院甚至京城才可以。 只要王天宇多掌握两种手术,就可以让江县人民医院有更多的发展。 他压下心里的喜意,他刚才险些就要开口劝江飞收徒。 可仔细一想,这是人家的事情。 收不收徒,都是江飞自己的决定啊。 “我一个中医,收你外科主刀做弟子?” 江飞瞪着眼睛,实在是很难相信王天宇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可他却有些哭笑不得,就算自己要收徒的话,也是收个中医弟子,怎么会收个外科主刀? 然而王天宇面对江飞这种婉拒之后,却表现的极为坚决,继续鞠躬开口喊道:“请江医生收我为徒,我想跟您学习更多的手术。” 他家里现在已经没有财力继续支持他出国深造了。 另外如今的规定也很严格,更不可能出去。 在这种情况之下,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一个有本事的拜师。 至于为何不去省城或者去京城拜师,那边的优秀主刀肯定不少。 理由也很简单,他现在没这个资格让那些有名的专家收自己为徒。 反倒是江飞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 江飞不知道他的心思,不然的话就会想到后世的一个词,性价比。 在王天宇的眼里面,拜师自己简直就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抱歉,我不能收你为徒,见谅。” 江飞摇了摇头,神色很坚决。 他不是对王天宇有什么额外的看法,或许一开始碰面的时候有一些。 但自从王天宇说出那句,我是个医生。 从那个时候,这个看法就没了。 只是外科带徒弟需要实际教学,难不成自己以后要带着王天宇去做大量的外科手术? 江飞早就说过,自己不会走这条路,更不会轻易拿起那把手术刀。 如果不拿手术刀的话,自然也就没有办法教王天宇。 王天宇见江飞拒绝的非常坚决之后,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失望。 虽然他已经有所心理准备,可是当拒绝来临的时候,他心里还是很苦涩。 “打扰江医生了,抱歉!” 王天宇苦涩的一笑,之后郁闷的耷拉着脑袋,转身迈步离开。 既然已经丢了脸,自己也没脸继续留在这里。 今日过后,以后县人民医院只怕会疯传自己拜师失败这件事,到时候指不定会有多少人笑话自己。 赵承业见到江飞如此坚决的拒绝收徒,他却有些急了。 王天宇可是县人民医院外科的扛鼎人物,丰富手术类型,对医院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小江啊,通融通融嘛,收个弟子又不费事。” 赵承业挤着笑脸的走过来,为王天宇说好话。 王天宇眼中立即露出一抹惊喜,本来想离开这里的他,立马停下脚步。 如果院长真能够让江飞改变心意收自己为徒的话,自己会一辈子留在县人民医院。 “是啊,江医生,您手术这么厉害,就教一教王医生吧。” “对啊,江医生,我们一定要有无私奉献的觉悟啊。” “江医生,你就答应吧。” 旁边的一众医院高层领导和医生们,见到赵承业院长都亲自下台了,立马一个个都开口附和。 而且一开口就是高级的道德绑架,那就是发扬无私奉献的精神。 江飞皱起眉头,他不喜欢这样被迫的感觉。 不过再看王天宇满脸祈求的样子,他是真的喜欢手术。 江飞想到这里,有些无奈的叹气。 李振云此刻也走上前来,朝着江飞开口道:“小江,那就答应吧,对咱们江县医院也是个贡献。” “我会把这件事汇报给牛老,相信他老人家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江飞看到这么多人都劝着自己收下王天宇这个外科弟子,自己要是拒绝的话,就是把江县的医疗体系的人,都给得罪了。 虽然他不怕。 可安镇卫生院刚成立,还需要县人民医院的大力支持。 “你真的想拜师?” 江飞沉思许久,最后看向王天宇,沉声问道。 他的气势很足,前世副主任医师的气势,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王天宇连忙站直身子,大喜过望的望向江飞。 江飞的这个问题,已经说明了一切。 “真的,求江医生成全,不,求老师成全!” 王天宇的脑子反应也非常快,直接改口叫老师。 江飞摇头叹气:“罢了,就收你这个弟子吧。” 不等王天宇再出声,江飞继续开口道:“但我有要求!” 此刻王天宇已经十分的激动了,至于江飞的要求,在他看来都是细枝末节。 “我只教你半年的时间,这半年我也只做十台不同类型的手术。” “至于你跟在我身边能学习多少,全看你的领悟力和天赋。” “如果你的天赋一般,那也没有继续学习的必要。” 江飞的要求非常的苛刻,只带半年王天宇,而且只做十台手术,仅此而已。 可是在众人眼里非常苛刻的要求,但在王天宇的心里面,已经非常满足了。 如果他天赋真的一般的话,那也的确不适合继续深造。 所以江飞的要求,他毫不迟疑的点头答应下来。 “任凭老师决定!” 王天宇喊了这句话之后,自己都不禁老脸臊得慌。 几个小时之前,他看到江飞的时候,还满心的挑衅和不爽。 可是现在自己却成了人家的弟子… “好,太好了,我替县人民医院谢谢江医生的大力支持!” 赵承业率先反应过来,先是拍了几下手掌,之后来到江飞身前,主动拉起江飞的手握了握。 “是啊,江医生收徒,这可是江县人民医院的喜事啊。” “依我看江医生完全可以留在县人民医院嘛,更方便带徒弟啊。” 有人在恭维庆贺的时候,也有个别人掺沙子,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不过对于这样的话,江飞直接无视掉。 “赵院长,以后有棘手的手术,去安镇找我!” “我先走了!” 江飞并没有把收徒当成是多大的事情,徒弟收过之后,该离开还是要离开。 “老师,我送你!” 王天宇反应过来,满脸喜色的起身相送江飞。 江飞来的时候是被关到军车的后车厢里,叮叮咣咣了一路。 然而他从江县离开回安镇的此刻,却是李振云亲自开吉普车,送他回去。 “老师,我这几天会去安镇找您!” 望着吉普车缓缓离开县医院大门口,王天宇忽然喊了一声。 这话落下之后,从车窗外面伸出来一只手,胡乱的摆了摆。 王天宇笑了,江飞这是允许自己去安镇的意思。 第47章 副院长,江飞! 江飞回来了! 之前他被带走的时候,轰动了整个安镇卫生所。 如今江飞回来,同样也让卫生所的所有人全都走出来。 就连前来诊病的患者也过来看热闹。 他们望着这一辆无比神气的绿色吉普车,却都不敢上前。 包括孙芳也是如此。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江飞从车里面走下来。 “小江?呀,你回来了!” 孙芳看到江飞下车的时候,有些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之后惊呼出声,满脸泛着喜色。 江飞回来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再看江飞完好无损,足够说明一切。 “孙所,让你担心了。”江飞朝着孙芳歉意的点头开口,之后又看向周围的这些同事,不管熟悉还是不熟悉,他都是笑着示意:“让大家担心了,真的很抱歉。” 王伟国站在角落处,看到江飞回来之后,他本来脸上的笑容唰的一下就没了,之后钻进了诊室,狠狠的关上门。 砰的一声,声音很响,外面都能听到,不过已经没有人理会王伟国的想法。 如果在这之前的话,王伟国有可能被重用,成为安镇卫生院的副院长。 可随着江飞的平安归来,这个卫生院的副院长,还是江飞。 王伟国,纯粹是想瞎了心而已。 “小江,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李振云从车里面跳下来,面带笑意的走到江飞身前,看了眼周围。 江飞没想到李振云非但没有立即返程,反而下了车。 他朝着孙芳介绍道:“孙所,这位是李振云李领导,是县里的…呃…” 江飞还真不知道这个李振云具体是干什么的,只知道是领导。 孙芳却眼睛瞪的就瞪圆了,江飞不知道这个李振云是谁,可她在安镇待了半辈子,岂能不认识? “李,领导,您,您好,我,我叫孙芳。” 孙芳紧张的伸出手来,又觉得不太好,哪有主动给领导伸手的。 她又想抽回去,可又觉得不好。 她很紧张,紧张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倒是李振云很大度的伸出手,然后和孙芳握了握手,笑道:“孙所,你培养了一个人才苗子。” “江飞在县人民医院…” 李振云或许是故意如此,又或许只是随性而为,总之他把江飞在江县人民医院的表现都说了出来。 孙芳震惊的望着江飞,包括其他卫生所的同事们,他们都目瞪口呆的盯着江飞。 一个中医,竟然能握手术刀?而且还让鼎鼎大名的王天宇外科主刀拜他为师? 如果这话不是从李振云嘴里面说出来,他们一万个都不信。 虽然江飞之前有过用老鼠来做手术实验,可那毕竟是老鼠,不是人体手术,算不得数。 可现在有了李振云的背书,整个所里面的人,全都知道了江飞的本事。 顿时看向江飞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带着几丝钦佩还有几丝敬畏。 “小江,咱们卫生所今天已经改院了,你看牌子都挂上了。” 孙芳震惊了很久之后,这才想起来卫生所发生的大事情,连忙示意江飞看过去。 江飞顺着手指方向,看到了卫生所门垛两侧挂着的牌子。 白色的底漆,黑色的字体。 左边这个刻着安镇卫生院,右边这个刻的是安镇保育工作小组。 在计生没有出现之前,保育工作依旧是基层的重点,每年都需要督促大家多生孩子。 “我可是把小江送回来了,以后不允许传任何风言风语。” “这次小江被请到县里面,是有重要事情做。” “好了,不耽误你们工作了,我去见一见你们安镇的领导,之后回县里。” 李振云先是板着脸开口说了两句,针对江飞这件事,必须有一个结尾。 以后任何人都不能拿这件事当传言,甚至当谈资,否则各种各样的谣言都出现了。 最后他摆了摆手,朝着所有人示意,转身上了吉普车。 嗡嗡的发动机声响,吉普车随即掉头,缓缓离开卫生院前面这条路。 孙芳望着吉普车前去的方向,大概是安镇大楼的方向。 也对,作为李振云这样的县里的领导,既然来到安镇了,自然要过去见一见肖玉民等人。 只不过这样的事情和她们就没什么关系了,她只需要知道江飞没事就可以了。 “都听到李领导的话了吧?任何人不得传江副院长的闲话,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孙芳也强调了一遍这件事,板着她的脸。 平时不怎么发脾气的她,今天为了江飞也必须狠下心来。 现在的她是孙院长,而不再是孙所长了。 院长和所长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 她这个院长如今在安镇的医疗系统里面,只比郭振领导低了半级而已。 就连江飞的这个安镇卫生院副院长,如今也有了很大的话语权,虽然只工作不到一个月。 “都散了吧。” 孙芳摆了手,驱散了继续看热闹的人群。 “小江,我带你去你办公室。” 她转过身来之后,满脸笑意的看着江飞说道,之后带着江飞走进这个八间瓦房的卫生院。 虽然撤所改院,但地方还没有变,只是级别提了上去。 但江飞工作的地方变了,之前是在荀宁的诊室。 可现在竟然分到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虽然办公室的面积不大,只有十多平米而已。 有一个办公桌和一把椅子,一间书柜,还摆着一张长条椅在墙侧。 可这也不是谁都能够配有的,只有卫生院的院长和副院长有资格。 说白了也就孙芳和江飞有办公室,其他的不管资历有多么老,只能够在诊室待着。 “江飞副院长,有什么需要跟我说,我给你解决。” 孙芳现在开口,变了称呼。 从江飞走进卫生院之后,他就已经是副院长了。 而自己这个院长也不可能继续小江小江的乱叫,多少要顾忌一些。 江飞却连忙摆手,朝着孙芳说道:“孙院,您这不是折煞我吗?什么江飞副院长,还叫我小江吧。” “行了,你有时间啊,快回家看看宋丫头吧,宋丫头把那个小女孩接回去了。” “也不知道她怎么照顾小女孩。” “还有宋丫头这两天睡不着觉的担心你,你要是不回去报个平安,我估计她迟早会出问题。” 孙芳不再纠结所谓的称呼问题,这不过是客气一句,又不说明实质问题。 她真正担心的还是宋采薇那丫头,可能会在江飞被抓之后,做一些傻事。 虽然她劝了两天的时间,但那丫头骨子里面的执拗,很强的,她也管不了。 江飞听到孙芳的话之后,立马归心似箭。 本来还打算工作到下班的他,这个时候也无心工作。 “孙院,我先回去一趟,抱歉。” 说着,江飞立即行色匆匆的离开。 第48章 第一笔‘巨款’ 镇北胡同22号,江飞在安镇的家。 江飞推开大铁门,走进院子。 宋采薇在屋里面抱着闺女,一边哼唱着童谣,一边却在发呆。 听到屋外的铁门声音被推开,她没有走出去。 这两天孙芳大姐都会上门开导自己,还有馒头也会过来看一眼,之后立马翻墙离开。 门开了,宋采薇抬起头望去,之后她身躯一震,手中下意识的松了力气,熟睡的小女孩立马掉在炕上。 幸好炕上铺着棉被,可还是把小女孩弄醒了。 “哇…” 小女孩感觉到痛意之后,立马哭出声来。 江飞连忙上前抱起这个收养的闺女,哄了半天可算是让她再次睡了过去。 “当家的,你,你回来了?” 宋采薇眼睛红红的盯着江飞,心中非但没有激动,反而有忐忑不安,生怕江飞是临别的最后一面。 见到宋采薇忐忑不安的样子,江飞拍了拍她的脸蛋。 “采薇,我没事了,放心吧。” “之前去县里,也是为了爷爷的事情,放心吧。” 江飞知道,不把这件事解释清楚,以宋采薇的性格,肯定会疑神疑鬼很久。 所以干脆告诉她罢了,也省的宋采薇烦心。 果然当宋采薇听到江飞这么说之后,小脸上立马多了喜色,惊喜的再问:“真的?” “傻丫头,你还盼着我出事吗?这是真的,放心吧。” 江飞有些无奈的摇头,自己说真话,这丫头都不信了。 宋采薇连忙摆手道:“我没有,我就是…” 她急了想要解释什么,但江飞却摆了摆手道:“我懂,你担心我,我知道。” “孩子怎么样?病好了吗?” 江飞立即转移话题,不然不知道要在这个话题纠结多久。 提到孩子之后,宋采薇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她见到江飞进来,精神一振恍惚,连孩子都给扔了。 她心里愧疚万分的盯着两岁多一点的小女孩,说道:“刚开始有些抗拒,估计是认生。” “不过现在好多了,已经把我当成亲妈了。” 宋采薇说到这里,小脸满是母爱的仁慈神色,望着小女孩也都是满目温柔。 毕竟谁不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她其实更想的是和江飞有一个属于她们的孩子,也为老江家传宗接代。 不过江飞这几个月来,始终不碰自己,让她心里有些郁闷。 “嗯,情况的确好多了,麻疹已经透出去了,已经恢复了。” 江飞却是以医生的角度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女儿,发现她的麻疹已经不见了,高烧也早就退了。 最危险的时期已经过去了,接下来调理一段时间就可以。 “当家的,大哥昨天来镇里了,找你,你没在,我也不敢说你的事,大哥就回去了。” 宋采薇想起了昨天的事情,除了江飞被抓走之外,还有江阳来镇里找江飞。 只是她那个时候虽然心惊胆战,可还是不敢把这件事告诉江阳。 所以骗了江阳说江飞去了别的乡下诊病,这个理由也没什么毛病。 “大哥找我干什么?”江飞皱起眉头,有些疑虑不解。 “他没说什么事,但满脸忧愁苦闷,估计出了什么难事了吧?”宋采薇仔细的回想着昨天的细节,然后说道。 江飞嗯了一声,不过也没有太过于在意。 如果是很着急的事情,今天还会来。 先不管了,夫妻重逢最重要。 宋采薇亲自下厨做了顿饭,江飞美美的吃了,连米汤都不剩。 “还是媳妇做的饭好吃啊。”江飞感慨的拍了拍肚皮,在县里面可没吃什么东西,反而做了个手术,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宋采薇有些娇羞的瞪了眼江飞,之后收拾饭桌。 这时,外面铁门叮当响,吵嚷声随即传来。 “江哥,在家吗?” 江飞听到熟悉声音之后,这才想起来是谁。 这是肖天亮的声音,也就是肖玉民的儿子,被自己忽悠签合同的肖天亮。 “我在!” 江飞刚吃饱喝足,一步都不想走,所以慵懒的回了一句。 肖天亮拽开屋门,走了进来。 “哈哈,江哥,听说你回来了,我立马就过来。” “啊,吃完饭了啊?” 肖天亮看到饭桌上面的碗筷之后,眼中有些小失望,摸了摸有些咕噜的肚子,他强笑一声说道:“那啥,我忽然有点事,我先走了。” “小亮啊,又被领导赶出来了?” 江飞笑了一声,哪能看不到肖天亮的局促。 肖天亮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这两天我爸管的狠,尤其是你出事之后,更不让我出去了。” “今天听说你回来,我这才跑出来。” “江哥,你为啥被抓了?” 他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趴在椅子上问着江飞。 江飞不方便提及自己爷爷的事情,这件事只能告诉老江家和宋采薇。 “没什么,去县里给病人做手术,之后就回来了。” 江飞笑着回了一句。 肖天亮却是翻了白眼:“信你个鬼。” 话音未落,他肚子里面再次传来咕噜噜声音。 “采薇,给他拿个包子!” 江飞笑了一声,朝着宋采薇喊着。 宋采薇在厨房里面听到江飞的喊声,她来到盘子里面拿起一个包子,但随即又放下,换了一个相对小一些的,这才走了出去。 “嫂子好!” 肖天亮看到宋采薇之后,连忙点头打招呼,直到现在他都有些怕宋采薇。 那天宋采薇气势如虎一般,把王伟国的媳妇给扇懵了。 一个看似软弱的女孩,骨子里面也有狠辣。 “哎!” 宋采薇有些不好意思的应了一声,之后连忙跑回厨房,再也不出来了。 江飞接过宋采薇递过来的包子,交给肖天亮。 “吃完了,跟我去一趟废品收购站。” 江飞觉得以馒头的性格,他负责废品收购站的话,肯定不会什么都不做,好吃懒做。 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也算看错人了。 两天的时间,应该有所收获。 肖天亮一听到江飞要带着他去废品收购站,原本还有些舍不得吃的他,立马三两口把包子吃了个干净,还打了嗝。 江飞递过去一杯水,他一口喝掉,然后抹了抹嘴开口:“江哥,快去吧。” 他心里面心心念念的全都是钱啊,别说是一百块了,就算是五块钱。 他都会激动不已,因为这是属于他自己的钱啊。 江飞看到肖天亮这样猴急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但也没多说什么。 起身,他带着肖天亮离开家。 安镇西的废品收购站,三间耸立的大瓦房,还有堆在高高墙头里面的一些废铜烂铁。 现在的废品收购站,如果收到的是废铜烂铁的话,必须交给国家,不允许营利。 只有一些玻璃或者塑料,还有其他废品,才允许归集体所有。 但即便这样,利润依旧可观。 江飞带着肖天亮来到废品收购站,推门走进瓦房内。 馒头已经改了行头,他穿着一件天蓝色的大衣,黑裤子以及一双黑布鞋。 头发被他给剪短了,以前能够盖住下巴的头发,如今就是很短的平头。 江飞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他有些不敢认。 “江哥,这是?” 肖天亮也瞪大眼睛,望着帅气无比的馒头,有些瞠目结舌。 如果说江飞算是帅哥的话,那么眼前这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就是大帅哥那种。 尤其是一米八身高的馒头,搭配他这张脸,更是无敌。 馒头却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突然露出真容,还有些不适应。 “江大夫,肖大少,俺是馒头啊。” 肖天亮还是不知道馒头是谁,江飞却是面色复杂的叹了口气:“早知道你这么帅,我真不该救你!” 悔不该当初哟。 当然这是玩笑。 江飞还不至于嫉妒别人帅。 馒头也没当回事,知道江飞和自己开玩笑。 他先是把房门关上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把柜子里面的账册以及一沓子钱放在炕上。 “江大夫,这就是这两天收的东西,还有换的钱。” 肖天亮眼睛都直了,他下意识的拿起一沓子钱,开始数起来。 伍拾元! 最大面值就是伍拾元,虽然只有一张。 之后是伍元,壹元,伍角,壹角,壹分。 他惊呼出声的大喊:“我的天,八十八块零三角五分!” 这可是巨款啊… 第49章 眼光放长远 “这钱不能动!” 然而在肖天亮数完钱,惊呼出声之后。 江飞却沉声开口,脸色坚决的很。 肖天亮有些不满的盯着江飞问道:“江哥,你不是说…” “我知道,该你们的百分之五的分红不会变,但这第一笔钱不能动。” 不等肖天亮开口,江飞直接堵了回去,随即说出理由。 “之前的钱都被李光棍父子带走了,我们算是另起炉灶,这第一笔钱要用来投资发展。” 肖天亮耷拉着脑袋,有些郁闷的开口:“一个收废品,还用投资发展?” 江飞瞥了眼他,淡淡的道:“我可以把属于你的钱给你,但从此终止合作。” “如果你不拿,我保证一个月后,你能拿这个数!” 江飞伸出五根手指,朝着肖天亮示意。 肖天亮顿时眼睛亮了:“五十?” 啪的一声,江飞打了他脑袋,笑骂道:“五十至于我亲自操刀?是五百块,你和郭大宝都能拿五百块!” “啥?五百,我得亲娘啊…”肖天亮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眼冒金星。 这个时候提到五百,那可是自己老爸快一年多的工资啊。 啥时候钱这么好赚了?还是收废品? 江飞没搭理他,而是自顾自的说道:“现在收废品的模式不行,等着别人送上门卖,能有多大的量?” “想要赚钱必须动起来,我要雇佣至少十几二十多个人,走街串巷,去下乡收购。” “这样的话,量大了,而且数目也会多。” 馒头终究是有过从商的经历,他立马明白江飞的意思,接过话茬说道:“江大夫的意思俺知道,就是用人收废品,给那些人跑腿费,对吧?” 江飞赞赏的看了眼馒头,自己没看错人,他果然有经济头脑,以后自己可以省心了。 “没错,而且要用最低廉的成本,赚最多的钱。” 江飞也不想这么狠,但想要积累资本为以后的医疗事业服务,必须这么做了。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这一天,不会太久的,他坚信。 “现在的人很懒啊,尤其是冬天这么冷,谁愿意走街串巷?谁愿意下乡啊?” 肖天亮算是明白江飞的意思,可还是不看好。 江飞微笑着看向馒头,问道:“安镇有多少流浪人?你认识多少?” 馒头眼睛一亮,再次跟上了江飞的思路,笑着开口道:“光俺认识的就不下于三十人!” “好,馒头,这件事你去办,这三十多个流浪人,你每个月给他们二十块,让他们去收废品。” “他们肯定不甘心一辈子做流浪人,所以具体怎么操作,怎么忽悠,不对,怎么给他们树立事业观念,就靠你了!” 江飞险些说漏嘴,馒头则是嘿嘿的一笑,已经有了具体的操作心思。 他父母还活着的时候,没少干这事。 用最小的投资,换最大的利益,还能让这些人感恩戴德。 “小亮,这回你还想拿钱吗?” 江飞说完这些之后,淡淡的瞥了眼肖天亮问道。 肖天亮已经傻眼了,第一次知道收废品还能这么收?连忙讨好的开口道:“哪能啊,我肖天亮唯您马首是瞻。” “别贫嘴了,你可不是躺着拿钱就行,想要收获多少,就要付出多少。” “你下面要做的就是借钱,你认识的狐朋狗友肯定不少,借个三五十块不难吧?” “告诉他们,借一块钱,到时候还他们一块一,不信他们不借你。” “就算他们不信任你,你就说是投资废品收购站,他们肯定愿意。” 江飞要利用每一个有价值的人,不然为什么要把肖天亮和郭大宝拉进来?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是领导的儿子。 还因为他们在安镇有根基,有那么多狐朋狗友,这些都是红利。 肖天亮连忙点头,之前他肯定不愿意借钱,毕竟太丢脸。 但现在为了赚大钱,他才不管所谓的脸面了。 “再告诉郭大宝,让他也去借钱!” “我们接下来要铺设的盘子很大,没有三五百块,根本吃不下来十里八乡的废品。” 江飞有所预感,有所准备的道。 肖天亮听到郭大宝之后,却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江哥,大宝的爷爷郭老爷子生病了,他这几天一直在家里陪着他爷爷。” 江飞顿时拍了拍脑门,忙的把这件事给忘了。 郭振那天找理由请自己去他家,结果自己把郭老爷子诊出了肺痨。 估计这两天郭家的气氛,肯定很肃闷。 “你去郭家探探风,回来告诉我。” 江飞朝着肖天亮开口说道。 肖天亮也没多想,点了点头之后,又有些不舍的放下这一沓子钱,之后转身离开废品收购站。 等到他离开之后,馒头又把房门关上,眼巴巴的盯着江飞。 江飞一阵好奇,不禁问道:“馒头哥,你这么看我干啥?” 馒头很认真的说道:“江大夫把肖大少支开,应该是有话跟俺说吧?” 很聪明的人,要不是家庭变故的话,这样的人可不会落到自己手中。 江飞心中感慨着,但也觉得赚大了。 “我有一些规矩,你要吩咐给那些收废品的流浪人。” “首先就是他们不允许私吞,被我发现的话,直接报派出所抓人。” “第二他们不允许强迫收购,不允许威胁老乡和镇民。” “第三,每个人统一服装,这笔钱从这里出。” 江飞说着,指了指炕上的一沓子钱。 “给他们订购统一的服装,便于加强我们废品收购站的个人形象,有助于收废品。” “最后让他们耳聪目明,多看一看老乡或者镇民家里有没有什么古董,或者老旧的柜子,我们可以收购。” “这,才是我们真正赚钱的核心,懂吗?” 所谓盛世古董,乱世黄金。 江飞要做的就是收购这些古董和老旧之物,万一真有那么几个珍品的话,就绝对不亏。 虽然销售的渠道,目前自己还没有。 但古物在手里面也不慌,早晚能有这个渠道。 “俺懂了,还有一些老旧的金银首饰,瓶瓶罐罐,都可以收购回来。” 馒头举一反三,帮助江飞完善了这个计划。 江飞继续点头说道:“去各村收购的时候,让村支书配合,或者地位比较高的村民,可以给他们几块钱,不要心疼,我们这是用小钱换大钱!” “谁家有什么宝贝,村支书或者村民老人,一般比较清楚,否则我们要抓瞎的。” 馒头再次点头开口:“江大夫,俺都记住了。” 馒头心里面也很震惊,一开始他并不以为然,江大夫虽然治病厉害,可未必会赚钱啊。 一开始他还以为江飞把废品收购站给他,只是让他收废品罢了。 现在他意识到,江飞的意图远不止于此。 馒头心里一阵的激动和期待,谁不想混的好一些? 可他以前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乞讨偷东西为生。 但现在他相信在江飞的带领下,自己绝对会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实在是江大夫这个人,太神了! 江飞却不知道,自己今天展露的本事,彻底收了馒头的心。 “当家的,当家的,你在吗?” 这时,外面传来宋采薇的喊声。 江飞脸色一变,急忙走出去。 “采薇,你怎么来了?你把女儿扔家了?” 宋采薇摇了摇头,脸色有些紧张的开口:“大哥又来了,还有江家小妹也来了。” “小妹来了?” 江飞紧皱眉头,脑中这才浮现了一个有些婴儿肥脸蛋的江小妹。 去年就已经嫁到了外村了,一年的时间也看不到两回。 他忽然明白了大哥为何连续两天来镇里,应该是小妹有事情了吧? “走,回去看看。” 第50章 江家小妹 大哥江阳脸色阴沉的坐在炕边,呼吸略有些气促,憋着一句话不说。 江家小妹拘谨的坐在地上的椅子上,双手插在袖子里面,脸上带着一抹深深的黯然和委屈。 她的脸上还有一个清晰可见的巴掌印。 江小妹的年纪和宋采薇同岁,只不过她比宋采薇要大了四个月而已。 江小妹的大名叫江燕,一个很普通且很土的名字,是老爹江爱国给起的。 “大哥,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江燕脸上带着几丝紧张的看向大哥江阳。 江阳瞪了眼江燕,不是好气的开口:“你还知道要脸?走?往哪里走?回娘家还是回你婆家?” 江阳的话让江燕立马眼眶湿红了起来,憋屈的要哭,但是她忍住了没哭。 他知道大哥江阳就是这样的人,嘴里不饶人,可心地还是很善良的。 老娘徐赛风的身体不好,大哥江阳从十二岁开始就帮大社种地,帮老爹江爱国务农,以至于三十来岁的他都还没娶媳妇。 家里面的兄弟姐妹几个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受过老大的帮助。 江飞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五点左右,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东北的冬天本来黑的就早,五点几乎看不到人脸,而且冷的刺骨。 江飞搂着宋采薇进了屋,两个人的脸冻的通红一片。 “老三,你回来了。” 老大江阳原本坐在火炕上,看到穿着呢子大衣的江飞进来之后,连忙跳下来,有些拘谨的喊了一声。 老三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病秧子老三,如今的老三已经是镇里面的人,还有个皇粮的差事。 可以说老江家现在能够扬眉吐气,都靠老三了。 他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庄家爬子,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在他眼里面,老三就是顶天柱。 江小妹江燕看到三哥江飞回来之后,也连忙站起身来,低着头却不开口。 以前在家里面的时候,江燕和江飞的关系最好,没事就围在三哥身前。 江飞半大小子的时候也很淘气,带着江燕去偷西瓜,掏鸟窝,为此没少挨揍。 自从江燕嫁人之后,江飞就再也没见过小妹。 这是第一次,也是江飞的第一次。 “小妹,开口叫人!” 江阳看到小妹低着头也不喊人,立马有些急了。 她这件事想要解决的话,肯定要求老三。 平时在家里面不是关系最好的吗?怎么反倒是现在不敢开口了? 江燕知道三哥站在面前,可越是这样越不敢抬头,往往面对最亲近人的时候,越不想把自己的不堪和委屈说出来。 这也是人之常情。 “采薇,给大哥和小妹做饭去。” 江飞朝着宋采薇开口示意一句。 其实不需要江飞嘱咐,宋采薇已经打算去做晚饭。 江飞转身又望着江小妹这样子,心里清楚的很。 肯定是出事了,老江家也解决不了,才来镇里面找自己。 他记忆里面有很多关于江燕,他和江燕之间的关系最好,她也最粘着自己这个三哥。 “傻丫头,怎么见我不说话啊?” 江飞很自然的笑着开口,走到江燕面前,捏了一把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蛋。 “啊!” 然而江燕面对这轻轻的一捏,却痛苦的大叫一声,痛的她脸都在扭曲。 江飞脸色一沉,这才看到抬起头后,江燕脸上的巴掌印,很清晰。 “谁打的?” 江飞瞬间就盛怒满心,谁能下去手,打这样的女孩? 更关键的是,这是自己妹子。 打了她,就是打了老江家的脸。 但随即他就愣住了,想到了自己和宋采薇,或者说原主和宋采薇。 宋采薇那段时间也是每天都被打,时不时浑身全都是淤青伤痕。 或许那个时候丈母娘吴桂香也和自己一样,很生气吧。 毕竟自己打的是她的闺女啊。 如此一想,自己似乎还真没资格记恨丈母娘吴桂香,当然指的也仅仅是这件事。 至于吴桂香把宋采薇‘卖’给李光棍这件事情,肯定是吴桂香的错。 江燕不知道江飞心里想着什么,她只是一瞬间就红了眼眶,鼻子一酸就哭出声来,扑入江飞的怀里面。 这还是她的三哥,没有变。 她之前不敢这样露出亲近样子,就是怕三哥进了城之后已经变了,不待见她们这些穷亲人。 可她感受到江飞满满的关切之后,她真的再也忍不住了,扑到江飞怀里嚎啕大哭。 “三哥,我被海天打了,呜呜…” “我婆婆骂我是个不生养的老母鸡,一年半还不下蛋。” “我一时不服气就回了两句嘴,海天就打了我一巴掌。” “我生气直接跑回来了。” “三哥,你说咋办嘛?” 江燕一边哭一边说,说到现在眼泪没了,但委屈还在。 江飞皱起眉头没有立即开口回答江燕。 屋里面的气氛很是凝重,老大江阳也不敢开口打扰江飞。 但有人却不给江飞这个面子。 “哇…” 原本熟睡在炕上棉被上的闺女哇的一下哭出声来。 江飞的思路被打算,却没有半点的烦躁,反而连忙来到炕边,将睡醒的小丫头抱起来哄了起来。 江阳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女娃,只是在熟睡之中,他也没有多问。 现在却有些忍不住的开口问道:“老三,这女娃?” “我领养的,以后就是我的大女儿。”江飞面色平淡的回了一句,之后逗弄着哭泣的闺女。 很快闺女就不哭了,咯咯的笑个不停。 “粑粑,我要粑粑。” 闺女小手拍打着江飞的脸,喊着爸爸。 江飞原本心里担忧瞬间就没了,果然两岁多一些的女孩还没有形成家庭记忆,谁对她亲近,谁就是亲人。 如果是四五岁的孩子被收养,那么已经有了家庭记忆,就很难再对你有什么感情。 可恶的贩子!! 想到这里的江飞,狠狠的在心里骂了那几个人。 江阳面色古怪的盯着江飞,又看着他怀里的小女孩,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老三,这么大的事…” “大哥,我会和爹娘说的,我相信爹娘也支持我。” “这孩子的来历,我告诉你们…” 江飞不紧不慢的把闺女的来历和遭遇,告诉江阳和小妹江燕。 两个人听了之后,都恨的咬牙切齿。 尤其是江燕更是对这几个贩子痛恨不已,她本就肚子一直没动静,结果这么大的孩子就被拐卖了。 她心里受到了刺激,骂的也最恨。 “这帮畜生,一定要狠狠的打死他们才好。” “可怜的娃,糟了这样的罪啊。” 江燕一直都想要个自己的孩子,这也是她婆家始终诟病的地方。 按照正常的时间,这个时候孩子都已经出生了,最低也怀孕。 可江燕的肚子一直没动静,让婆家和她自己都很苦恼。 时间长了,自然会出现矛盾。 江阳也不再多说什么了,这本就是老三自己的事情。 “俺就是怕村里人笑话咱家。” 他补充了一句,在村里面住着,最容易传出闲话。 “所以我不会把孩子带到村里面,让他们嚼舌根。” 江飞点了点头,现在他也无法应付这些流言蜚语,村里人的嘴,简直就是最恶毒的剑,杀人于无形。 后世网络上的暴力,都不如村民的嘴巴。 “老大,你看小妹的事?” 江阳最关心的还是自家妹子,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 江飞见闺女又睡了过去之后,把她小心翼翼放在被子里盖住。 “来,让三哥把个脉,看一看你身子有没有问题,再谈解决问题。” 第51章 带队下乡 江飞的想法很简单,如果不生育是妹子的事,那就把病治好,问题也就解决掉了。 毕竟是自家理亏,也不可能要求老梁家做什么。 但如果妹子没有问题的话,那就是妹夫梁海天的问题,那么这件事错就是老梁家。 尤其是梁海天打妹子,事情更严重。 “对对,快让你三哥给你诊一诊。” 江阳见江飞说着话之后,连忙开口催促着江燕。 虽然他不知道江飞为什么能做大夫看病,或许和失踪多年的爷爷有关。 江飞小时候可没少和爷爷学习中医这方面的知识,或许就是基于这个。 江燕也听到大哥说过了,三哥如今在镇里的卫生所做大夫。 “三哥,你在卫生所做的怎么样啊?” 江燕红着脸不想诊脉,但知道自己要是有问题,肯定要看病。 所以她还是老老实实的伸出手去,让江飞把脉。 同时她为了不让气氛尴尬,她又问了江飞的近况。 江飞微微笑着开口答道:“现在哥是安镇卫生院的副院长,已经没有卫生所了。” “啥?老三,你…你做院长了?” 江阳的屁股刚坐在炕上,一听这话登时吓的又起身了,满脸都是惊骇之色。 院长这可就是领导了啊,这可是镇里的领导啊… 他家老三,竟然当上领导了? “大哥,不是院长,就是个副院长,而且是卫生所升级了,说白了还是那回事。” 江飞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副院长又如何?该看病不还是要看病吗? 江阳却面色复杂的盯着老三,再也不敢瞎说话了。 他却不管这些,他就知道院长可是领导,以后更不能随意和老三闹事了。 同时他对妹子江燕这件事,也有了更多的解决希望。 老三都是镇里的领导了,凭借老梁家那一家子再狂,都不敢和老三放肆。 江飞没理会老大的脸色,而是给江燕把脉,三根手指搭在江燕的寸口脉上。 几分钟后很快就过去了,江燕有些不敢喘大气。 江飞收回手指,脸色阴沉下去:“这件事的症结在老梁家,咱妹子没事!” 他对自己的脉诊还是很有自信,而且江燕的身子骨很健康,除了体内略微有些气血虚之外,没有任何毛病。 而气血虚的原因或许因为江燕处于亲戚期间? 当然做哥哥的,也不能问这些。 “好啊,果然是老梁家的错!” 老大江阳攥着拳头,原本自觉理亏的他,立马就有了底气。 根本不是自己妹子不行,而是梁海天不行,他还有脸打自己妹子?他娘还有脸骂自己妹子是不下蛋的老母鸡? “天已经晚了,今天都在这住下,明天我陪妹子去老梁家。” 江飞瞅了眼天色,对大哥和小妹开口。 江阳有些犹豫起来,他还是担心自己的爹娘在家。 “大哥,有老二在家,你放心吧。”江飞看出了江阳的心思,笑着开口劝道。 也对,有老二江山在家里面。 江阳想到这里点头答应下来,现在走夜路真不安全,外面治安乱的很。 “当家的,大哥,燕姐,吃饭了。” 宋采薇系着围裙走进屋里面,笑着招呼一声。 江燕几步来到宋采薇身前,两个女孩子牵着手,嘀咕几句。 宋采薇很快也红了脸,却为江燕高兴。 “那就好,当家的把脉很准的。” 江燕和她说的就是江飞诊断的结果,江燕很开心,宋采薇也替她开心。 晚饭比较丰盛,因为大哥和小妹来了,所以宋采薇舍下心疼,做了一盘红烧肉,还炖了酸菜放了几片白肉。 “多吃点,来!” 江飞用江燕的筷子给她夹了两疙瘩红烧肉。 “大哥,来我这里,踏实吃饭,别像老二一样,虚的很。” 江飞又朝着大哥江阳笑着说了一句。 上次二哥江山来自己这里,吃饭都吃了个半饱。 结果晚上咕嘟嘟的肚子响了,自己都听的一清二楚。 “老二就那人,俺不会。”江阳知道自己二哥的为人,所以也不多评论。 他却是不管那事,该吃吃,自己弟弟家里,有啥放不开的? 所以江阳一个人吃了两碗大米饭,又吃了两个大包子,半盘子红烧肉都进了他肚子,这才饱了。 江燕的饭量和宋采薇一样,都只吃了大半碗饭就吃不下去了。 江飞晚上很少吃饱,只吃了一碗。 他也是为了养生着想,虽然这年代提养生多少有些可笑。 饭后,江飞又和江燕聊了一会,便让她和宋采薇与闺女一个屋。 自己和大哥江阳在西屋睡。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饭后。 “大哥,小妹,你们去老梁家吧。” “我临近中午过去!” 江飞昨天下午就空了半天班,今天再不去的话,影响不好。 哪怕自己是副院长,也不行。 江飞来到卫生院之后,没有去自己那个办公室,而是直接来到诊室。 一上午的工作还是比较清闲,几乎没多少前来求诊的患者,就算有也全都是镇里面的人。 类似十里八村的病人,都很少来卫生院,一般都各村的赤脚医生或者村医给看了。 除非是那种绝症,才会来镇里或者县里看一下,之后就回家等死。 因为没钱,只能等死。 这是无论什么年代都很难解决的问题。 十点半,江飞敲开孙芳的办公室门。 “进!” 孙芳做了院长之后,也有了那么一点意思了。 虽然穿的还是比较老旧的深蓝色的工装,却已经有了领导的几丝气质。 “孙院,我打算带队去一趟关山村,咱们院里很久没下乡诊病了。” 老梁家就在关山村,但江飞不可能直接为了江山的事情去一趟,太耽搁时间了。 还不如趁势直接去关山村来一次诊病,免费诊病,这也是这个时代常有的事。 孙芳闻言眼前一亮,她也有这个想法,只不过还没定好人选。 现在江飞愿意带队下去受苦,这个精神值得人学习。 一到冬天谁都不喜欢去周围的十里八村,一是交通不便利,二是太冷了,三是没有油水。 所以往往下村的大夫,都是一些不重要的闲人,或者年轻的实习医生。 江飞也年轻,可他是副院长啊,不可常理论之。 “那你挑三个人吧。”孙芳点头答应下来。 “我,老李,王伟国,还有老陆。” 老陆是上次随自己去魏宏家里给魏老爷子诊病的一员。 老李也是院里面比较老实的内科大夫之一。 至于王伟国,就不需要介绍了吧。 但江飞带他没有挟私报复的意思,完全是正常的指派。 对吧? 第52章 我是她亲哥 王伟国接到江飞的通知,脸色就垮了下来,但不敢起刺。 他知道江飞现在威严已经成了,又有县里的李领导背书。 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听命,心里有天大的不满都要忍着。 非但不能表露出任何不满的苗头,还要巴结江飞,争取让自己在院里好过一些。 不然以后的话,可就没好果子吃了。 至于老李和老陆听到自己跟着江飞下乡,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谁去都是去,早晚都要去。 幸好去的关山村距离安镇不算远,就在镇东南的五公里外,是一个只有四十多户人家的小村子。 和大洼村没法比,大洼村虽然也叫村,可足足有五百户,将近三千多人。 江飞做了副院长之后,有了自行车。 他穿着厚厚的棉大衣,把医疗箱放在车后座上系着,然后带队直奔关山村。 关山村的通信还是很便利的,所以这边下乡诊病之后,关山村的村支书就知道了。 于是村支书提前准备,各家各户的通知,安镇卫生院来大夫,免费诊病了。 可即便是这样,也没几个村民愿意出来看病。 在他们眼里面疾病就是脸面问题,要是看出病的话,会被村里人笑话死,所以就算有病也要扛着,一直扛到绝症为止。 一个小时之后,骑一会推一会自行车的四个人,来到了关山村。 关山村的村支书是个红脸汉子,五十多岁的样子,穿着黑棉袄站在村口等着。 见到江飞几个人骑着车来了之后,连忙上前开口:“江院长吧,俺是陈忠,关山村的支书。” 陈忠主动上前伸出手,江飞跳下车来,和陈忠握了握手,笑着开口:“麻烦陈大叔了。” “哪里哪里,是关山村的村民麻烦领导了。” “快跟俺走,去村大队喝口热茶。” “诊病的地方就在村大队,几位大夫不用再跑了。” 陈忠安排的很是详细,也是因为关山村很久没有来给诊病了。 他儿媳妇有点小毛病,也想让这几个大夫给诊一诊。 江飞一行人跟着陈忠,走到了关山村的村大队。 村大队是个三间平房,院子里面一个石柱子立着,上面绑着大喇叭。 以往乌漆嘛黑的村大队,今天特地用了发电机,打了灯。 “这都是村里的干事。” 陈忠带着人进了屋之后,指了指屋里面五个中年汉子,介绍道。 江飞简单的握了握手之后,便坐在了炕上。 大瓷缸子里面泡着红茶,被端了上来。 王伟国三个人捧着茶缸子喝热茶,浑身都被冻透了,现在让他们诊脉,都诊不了。 “陈大叔,听说村里面有一家姓梁的,昨天跑了儿媳妇?” 江飞缓和一会之后,也喝了两口发苦的红茶,差点没吐出来。 他咽下去之后,问了一句。 陈忠听了江飞这话之后,笑着开口道:“昨天村里传遍了,本来村就小,屁大点事都兜不住。” “也没啥大事,就是梁家的儿媳妇结婚一年多还不生育,梁家急了。” “梁海天那臭小子还打了媳妇一巴掌,所以才有这样的事。” 说到这里的陈忠意识到不对劲了,眼前的江飞怎么知道这件事? “您怎么知道的?这事还能传到镇里去?” 这要是闹出人命的话,或许会传遍镇里。 可就这么点破事,也能被人知道吗? 江飞微微笑着开口:“他家儿媳妇,是我亲妹子!” “我是她亲哥!” 一言,石破天惊。 陈忠瞪大眼睛的后退一步:“啊?是江院长的妹子?这…” 他算明白为什么卫生院非要挑今天来关山村诊病,因为按照正常的轮转的话,两个月之后才能到他们村。 原来是江院长的妹子被打了,做哥哥的来给撑腰了。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倒也没什么大能耐。 可是卫生院的副院长,大小都是个领导了,真要是和老梁家过不去的话,老梁家肯定要低头。 “三子,快去老梁家,把人都给我喊过来。” 陈忠不敢怠慢,立马朝着身后一个中年汉子示意道。 老梁家这件事做的不厚道啊,不管儿媳妇能不能生育,都不能打人啊。 现在人家娘家来人了,指名道姓来找,怪谁? “陈大叔不要大惊小怪,我就是随口一问而已,不碍事。” “现在重要的是诊病,村民都通知了吗?有没有过来的?” 江飞见陈忠这么做并没有阻止,只是等那个叫三子的中年汉子离开之后,这才假模假式的开口。 信你个鬼,你个小滑头,一看就是个心眼多的。 陈忠心里面腹诽一句,脸上却是笑着道:“有的有的,这两个都是村民,过来看病的。” 说着,他指了指站在屋里面角落的两个村民汉子,大骂道:“还愣着干什么,去看病啊。” … 关山村东头,老梁家。 两间平房,有些老旧,日子过的一般。 东屋内,烟雾缭绕。 老大江阳带着妹子回来了,他是坐在炕中间,江燕坐在炕边。 妹夫梁海天老脸通红,时不时盯着江燕,眼中有悔意,又不敢上前认错。 梁平生五十岁上下,抽着旱烟,盘腿坐在炕上不开口。 江燕的婆婆王桂兰也是一脸的横刀肉,长的就不是个好说话的女人。 “咋的?来找茬?我说老江家大小子,你妹子生不出孩子,还怪俺们老梁家?” 王桂兰不是好气的开口,语气很冷也很刻薄。 江阳板着脸,敲了敲炕沿边说道:“王大姨,按理来说这些话不该我说,但我妹子没毛病,这事怎么能怪我们头上?” “这是海天的问题!” 他知道老三的诊断结果,所以毫不客气的说了出来。 王桂兰一听到江阳污蔑自己儿子有毛病,登时蹿了起来,站在炕上大喊:“俺儿子壮的跟牛犊子似的,能有啥问题?” “就是你们老江家问题,你们的种不好,看你家老三病秧子,都快死了吧?” “你也没结婚吧?打一辈子光棍?” “你爹肺子不好,你娘中风,你们一家人都是病秧子。” 有些话不该说的这么过分,可是王桂兰却把话越说越过分,已经上升到了要动手的节奏。 果然,江阳听了这话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来瞪着王桂兰:“你再说一句?” “就说你家,咋地?” “一家子都是病秧子,种子不好,怪谁?” “还有你爷爷,失踪这么多年了,怕不是犯法被毙了吧?” 王桂兰双手叉腰的破口大骂,丝毫不肯退让。 “老子打你!” 江阳心中一团怒火憋着,抄起地上的扫把就要抡过去。 被江燕和梁海天死死的拦住。 在这个闹剧时分,火气味道最足的时候。 外门被人推开了。 “老梁家,去村里面,村支书叫你们。” 第53章 江飞发怒 “三叔,陈支书叫俺们啥事嘛?” 梁平生叼着烟袋,双手插在袖子里面,佝偻着老腰,带着一家人跟在三子后面。 三子今年四十多岁,比梁平生小了几岁。 但却是村里面的干部,辈分也比梁平生大了一辈。 平时村民都叫他三叔。 “你家做了啥事?不知道吗?” “人家娘家找上门来了,支书让你们过去。” 三子也是个灵巧人,根本不具体说是什么事,以免给老梁家吓坏了胆子,连去都不敢去了。 王桂兰裹着棉袄跟在梁平生身后,一听这话登时瞪圆了眼睛,冷笑着开口:“嘿,咋的?他们老江家组团来了?” 她往后瞥了眼跟在后面的江阳和江燕,以及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梁海天,也跟在江燕屁股后面。 “到了就知道了,快走快走,天可冷。”三子才不多话,快步走了起来,朝着村大队的平房而去。 半刻钟之后,几个人来到了村大队的平房院子,隔着老远就能看到通亮的屋子。 “村里有啥大事?竟然把陈支书最宝贝的发动机都用上了?”梁平生放下烟袋,脸上疑虑不解。 村里面就这么一个发动机,可以说陈忠把它当成宝贝疙瘩一样,就连他儿子想要碰一下,都要挨顿揍。 但是今天竟然把这么宝贝的东西拿出来使用,这就说明村里面有了大事。 “还能是啥大事,镇上的卫生院来了大夫,给咱村民免费诊病呗。”三子说了一句,然后拽开铁门走了进去。 “老梁家几口子都来了。” 他看向陈忠,知会了一声,之后便不说话了。 因为他看到江飞正坐在凳子上,三根手指搭在一个男村民的脉区上,闭目不语。 他怕打扰了这位江院长的诊病,所以立马闭嘴。 梁平生和王桂兰进来之后,看到屋子里面的气氛这么严肃,立马也不说话了。 原本破口大骂老江家的王桂兰,进了村大队之后,也老实了起来。 她虽然没文化,却也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 村支书就属于不能招惹的存在,否则她们家别想在关山村立足了。 几分钟之后,江飞收回手指,朝着这个中年汉子说道:“没什么太大问题,就是你早年有腿伤,以至于体内有些寒气淤积,我给你开个方子,吃了之后你腿就不会疼了。” 这个村民的自述就是到了冬天之后,觉得左腿有些疼,尤其是小腿部分更是如此,有些时候痛的睡不着觉。 但是到了春季以及夏秋之后,不会出现这种疼痛,只有到了冬季才有。 中年汉子听了江飞的话之后,登时瞪大眼睛,错愕的问:“俺腿有伤,您是咋知道的?” 他记得自己可没说自己腿伤的事情啊,怎么这个江院长就知道了? 难道他认识自己?也不可能啊… 陈忠在一旁听到中年汉子这么问,不禁笑骂道:“你这个憨货,人家江院长是大夫,咋能看不出你的情况。” “我们江院长的脉诊很出色,他通过把脉,就可以知道你的身体情况。” “至于你年轻时候有腿伤,也是通过望闻问切看出来的。” 一旁的王伟国笑着开口,为这个中年汉子解释起来。 但同时他的语气里面,竟然带着对江飞的巴结和讨好,甚至是恭维之言。 这倒是让江飞有些受宠若惊,不过王伟国这么巴结自己,也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变化。 他自知惹不起自己,也只能服软了。 “王大夫是咱们院里面数一数二的儿科专家,你们村里谁家小孩子有毛病或者不舒服,都可以找他!” 江飞也顺势而为,指了指王伟国,介绍给村里人。 “没听说谁家孩子有毛病。”中年汉子嘀咕了一声,被陈忠瞪了一眼之后,不敢说话了。 梁平生两口子已经看了半天,就连江阳与江燕还有梁海天也都走了进来。 江阳看到老三已经来了之后,心里松了口气。 江燕看到自己三哥此刻穿着一件白大褂,坐在椅子上,而那股气质,更让她为之自豪。 梁海天进来之后,一眼就认出了江飞。 因为只有他去过老江家,所以知道自己这个三舅子。 可没想到江飞竟然出现在了村大队,还坐在了椅子上,这是干什么? “燕儿,你三哥这是?” 他悄悄的拽了拽江燕,小声的问道。 江燕却没给他好脸色的哼了一声:“别碰我。” 声音比较大,吸引了屋子里面所有人的注意。 王国兰看到自己这个不顺眼的儿媳妇竟然给自己儿子脸色看,顿时她脸色不好看的开口道:“江燕,要有做媳妇的样子!” “一看就是没家教,老江家的家风不好。” “另外你生不出孩子,还不贤顺,别怪俺们老梁家休了你。” 她狠狠的开口,威胁着江燕道。 大哥江阳一听这话,登时就要发怒,这个老泼妇就是欠揍,在老梁家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揍她一顿。 他刚攥着拳头,就见坐在椅子上的江飞开了口:“做婆婆的,要有做婆婆的样子。” “而且我江家的人,纵然有不好,也轮不到你来品评家风!” “至于她生不出孩子,根源不在她身上,而是你儿子的事!” 江飞本来不想理会这个王桂兰,先以看病为重,把这几个村民的病都看个遍。 但是王桂兰的话很难听,让江飞实在是忍不住,不得不开口喝叱。 王桂兰没想到这个穿着白大褂的大夫,竟然呛了自己,不禁脸色有些刁冷的反问:“这是俺们梁家的事,跟你有啥关系?” “住口!” 她话音刚落,村支书陈忠脸色顿时一变,连忙开口喝叱着。 头发长见识短的农村妇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陈忠心里面咒骂一句,之后转身朝着江飞歉意的开口道:“农村人,没啥见识,江院长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各个村子里面的保育工作都是由村里的村书记和妇女代表,还有镇里的卫生院负责。 江飞现在是副院长,同时也是乡村医疗组的组长,保育工作组的组长。 可以说陈忠的工作,是江飞直管。 那么对于陈忠而言,就必须给江飞面子。 除此之外陈忠也想把自己儿子安排到镇里面去上班,可他没有啥人脉,为此已经忧愁了好几个月。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个镇里的领导,怎么可能这么放弃? 基于多种原因之下,他说话自然要偏向江飞。 王国兰被陈忠的怒骂给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的话让陈忠如此恼火,她顿时不敢开口了。 “三哥,你来的真快啊!” 江燕甜甜的喊了一句江飞,同时挺胸昂首,觉得从未有过的扬眉吐气,尤其是在老梁家。 “啊?她三哥?” 王桂兰登时傻眼了,和自己男人梁平生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瞠目结舌。 江飞朝着她点了点头,之后看向妹夫梁海天,淡淡开口:“怎么?见到我不知道喊人?” 虽然是妹夫,但是梁海天比自己大了两岁,比二哥江山小了一岁,梁海天今年二十三。 可不管他岁数多大,都必须叫自己一声哥。 梁海天有些局促的憋着老脸,又不得不开口喊着江飞:“三,三哥!” “哼,你还有脸叫我三哥?” 砰! 江飞的脸色如六月的天一般,登时变的晴转阴,一巴掌拍在炕上。 这股子气势一出,就连陈忠都被吓的心里咯噔一下。 梁海天更不知道为什么,他双腿竟然有些发软,心跳也快了。 第54章 梁海天有毛病 梁海天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看到江飞发怒,竟然有些害怕了。 他可记得,去年自己去老江家的时候,江飞一副霜打茄子的样子,看到自己也不说话。 怎么一年多没见之后,这个江飞变化这么大? 而且他啥时候成了镇里面的大夫了?陈支书对江飞的态度,更让他疑虑不解。 所有人都不太明白,这个时候陈忠自然站了出来。 “真为你们丢人,自家亲家闹成这个样子。” “梁生平,你怎么管的媳妇?她怎么能骂人那?” “有哪家的婆婆,这么说自己媳妇?” “让儿媳妇难堪,你们老梁家就好过了?” 陈忠一开口,数落起梁生平。 之后,介绍起江飞来:“江院长如今是安镇卫生院的副院长,今天特地来咱村为村民看病。” 梁生平平时就夫纲不振,也和他性格偏软有关系,如今被村支书骂了,更不敢还口。 “你是江家老三?就是那个快死的病秧子?” 王桂兰嘴快,她确定了江飞的身份之后,几乎是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说了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这话不对,连忙摆手改口道:“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行了,还觉得不够丢脸吗?” 陈忠脸色难看的喝叱一声,直接让王桂兰闭嘴。 她再这样口不择言下去,这两家的亲事,没准真要黄了。 江飞看了眼这个王桂兰,然后和自己丈母娘吴桂香比一比,发现还是吴桂香强了一点,也是有些好笑。 “你们几个的药方在这里,拿回去找村医拿药。” 江飞暂时不理会他们,而是看向几个被自己看完病的村民,将炕上写好的药方递了过去。 他们卫生院下乡看病,是不带药材的。 村民如果想要吃药的话,需要去村医家里,或者村里的赤脚医生给开药。 每个月的固定时间,村医或者赤脚医生都会把药材消耗情况报告给卫生院,由卫生院出钱补贴。 当然村民抓药,是需要花钱买的,不可能免费。 “你们几个回去吧。” 陈忠是个聪明人,看出江飞有些逐人的意思,于是朝着几个看完病的村民摆手。 很快,他们这些人都走了。 “陈大叔,他们几个…” “有些话,不太方便让这几位村干部听。” 江飞看到这几个村干部还站在屋里面,歉意的再次看向陈忠。 陈忠继续点头,之后示意这几个村干部一眼。 “走走走,咱们去那屋做饭,一会款待一下各位院里领导。” 三子最先反应过来,把几个村干部都带走了。 这回,屋子里面也没有别人了。 “江院长,俺要不要也先回避一下?”陈忠试探的问着江飞,如果他也要出去的话,他也没有问题。 江飞笑着摆手道:“陈大叔不需要,你是村支书,有些事,你知道也好。” 说完这话,江飞的笑容迅速收敛消失,盯着王桂兰,沉声喝道:“王婶子,请问我妹妹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们老梁家这么欺负?” “她生不出…” 王桂兰还想要拿这个说事。 可不等她说完就被江飞打断。 “别提生不出孩子,我妹子没有任何问题。” “不信的话,现在就带着我妹子,还有你儿子去镇里甚至县医院检查,看一看到底是谁的问题?” “如果是我妹子问题,我们认错。” “但如果是你儿子问题,那就是你们老梁家有错在先。” “你个当婆婆的,为老不尊,哪有讲究自己儿媳妇的婆婆?你很开心是吗?” 江飞的脸色极其难看,站起身来瞪着王桂兰怒喝。 “还有你,梁海天,身为丈夫,你打女人,很威风吗?” 江飞怒瞪着梁海天大喝,虽然心里有些心虚,因为这事‘他’也干过。 不过这个时候,是讨论老梁家的错误,自己必须硬气一些。 妹子被欺负,娘家人要是不硬气的话,以后还要被老梁家欺负。 梁海天被江飞骂的羞愧的低下了头。 上次他打完之后就后悔了,可媳妇跑回娘家去了。 他想去娘家追,可她娘王桂兰又不同意。 于是就僵持了两天的时间,这不今天江飞来了吗? 王桂兰被江飞骂的哑口无言,甚至看到江飞底气十足的样子,她心里也有些忐忑起来。 难道?真是自己儿子的毛病?所以才生不出孩子? 要是这样的话,可成了村子里面的笑话了。 “海天,你过来…” 江飞朝着梁海天勾了勾手,脸色极其严肃。 江燕看到三哥这样,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梁海天是她男人,她生气也是一时的,可也不想让这桩婚姻结束。 三哥该不会是要揍梁海天吧? “三哥,你别打他,他就是个倔驴脾气。” 江燕连忙拦住江飞,慌乱的开口求情。 王桂兰听到江燕的话之后,也立马护住自己儿子,警惕的盯着江飞。 江飞看了眼江燕,没有回应,而是继续朝着梁海天勾了勾手:“过来!” 梁海天的确是倔驴脾气,见到江飞脸色不好看,但他也没有畏惧的走了过去。 这件事,的确是他做错了,如果三哥想要打自己的话,他也受着。 梁海天走到了江飞身前不足一米的地方,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江飞要动手打人的时候,江飞却朝着梁海天示意道:“把手递给我,我给你把脉!” “真要是你的问题,那就要调理。” 梁海天红着老脸,梗着脖子开口:“不,我没病,我…” “有没有病,我有发言权,你没有!”江飞冷哼一声,将梁海天拽到炕上。 同时自己的手也按在了梁海天的寸口脉区。 梁海天觉得自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被人当众盯着,真要是自己有问题,自己都不敢见人了。 “那啥,江院长,我去那屋看看。” 陈忠见到这里,聪明的选择离开。 他要是在这里的话,梁海天会更尴尬。 江飞没有回应陈忠,只是目光平和的盯着自己的把脉的三根手指。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梁海天的心也平复下去。 王桂兰和梁平生更是不敢开口打扰江飞。 江飞又换了手,按住梁海天的右手脉区。 半刻钟过去之后,江飞蹙眉收回手指。 “伸舌头,我看一下。” 梁海天不太情愿的张开嘴,让江飞诊察一下。 江飞点了点头,心里有谱了。 和他猜的不错,问题还真的就出自梁海天的身上。 “你跟我出来一下!” 江飞起身,朝着梁海天示意,之后率先走出房间。 接下来自己要问的是隐私病情,不太方便让别人知道。 梁海天老老实实的跟着江飞走了出去。 两个人来到屋子外面,背风的地方,没有那么寒冷。 “房事的时候,有没有问题?” 这一开口。 江飞就造了梁海天的大红脸,吭哧半天都不好意思回答。 第55章 药量的争议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男人。” 江飞瞪了眼梁海天,医家面前无隐私,为了更好的治疗疾病,必须百分百的告知医家。 梁海天低着头,吭哧老半天,才开了口:“那啥倒是没问题,就是不身寸…” 江飞点了点头,他明白梁海天的意思了。 他把脉的时候,也已经切出来了,否则的话也不会这么问梁海天。 梁海天这种情况,自然不可能有孩子的。 “小便的时候感觉如何?”江飞继续问他。 梁海天已经没什么尴尬的了,最尴尬的都说了,所以他继续开口回答道:“小便时候总觉得小肚子发胀,然后撒尿时候会疼。” “这个状况多久了?”江飞继续点头,然后继续问他。 “好像从我小时候就这样。”梁海天继续回答,思索着以前的记忆。 江飞心里一紧,从小时候就这样,看来问题比较棘手。 他方才把脉得到的情况是,脉象弦。 舌质发红,且苔黄而且发干。 这是阴虚火旺的典型证状,以至于藏泻失守,也就是肝的疏泄功能和肾的藏精功能受损。 可能有些先天因素,或者儿时有什么不好的生活规律造成的。 阴虚就滋润,火旺就降火,肝肾失疏那就调理阴阳。 无论是辨证,还是治法,都比较清楚。 肾水虚亏,就会造成这种情况。 “走吧,进屋。” 江飞拍了拍梁海天的肩膀,之后朝着屋里面走去。 回到村大队的东屋之后,王桂兰和梁平生眼巴巴的盯着江飞,希望江飞解惑。 如果儿子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而导致无法生出孩子。 他们老梁家,可就断代了啊。 老梁家就这么一根独苗,可不能有什么事情。 “你们都回去吧,海天留下就行。” 江飞瞥了眼王桂兰和梁平生,自己看他们很不顺眼。 两个人也知道江飞肯定不满他们,可他们担心儿子,却又不敢问,于是只能满脸愁容的离开。 “大哥,趁着中午,你也回去吧,三妹没事了。” 江飞又看了眼江阳开口。 江阳早就想回去了,爹娘都在家里面,老二江山又是个闲不住的,他还真怕老二不在家,把爹娘留在家里。 “行,俺这就回去了。” 江阳点了点头,之后穿好棉袄往外走。 江燕给自己大哥送出外面,等到江阳走了之后,再回来。 “三哥,海天的病?”她回来之后,忍不住开口问道。 此刻屋子里面就剩下了这几个人,还有王伟国以及老李和老陆。 江飞没有立即回答江燕,而是看向老李和老陆。 他们两个也是内科的大夫,多年的诊病经验,自己和他们交流一番,才好对证下药。 “我妹夫的脉象是弦脉,舌质红且苔黄干。” “房事不卸。” “小便之时下腹胀痛,且小便时候会痛。” “我看他脸色泛红,精神偏懈怠。” “我的辨证是阴虚火旺,藏泻失守!” “你们两位,觉得如何?” 江飞把梁海天的详细情况介绍一下,之后看向老李和老陆。 没有和王伟国讨论,因为他是儿科大夫,和他讨论这些毕竟不专。 “你有没有口干口渴?”老陆沉思一下之后,看向梁海天问道。 梁海天知道这位也是大夫,所以老老实实开口回答道:“有些时候口干口渴,嗓子有些干燥。” “闺房结束后,是否会自行排出?还是一直不卸?”老李顺着老陆的话,也问了下去。 他抓住了重点,因为这一点真的很重要。 有很多房事不卸的情况属于厥阴经闭塞,这种比较麻烦。 但如果梁海天只是房事不卸,事后却可以排出来,那就说明梁海天的证,和江飞辨证的一致,只是肝肾藏精疏泻问题。 “那个,事后几个小时之后会自己卸出来…” 梁海天红着老脸,憋了很久才又开口回答。 江飞笑着开口道:“这种病的发病机理在于心肝肾三脏,尤其是肾,肾为藏水之脏。” “《内经》有言,肾者主蛰,封藏之本,精之所也。” “二位觉得该用什么药?” 江飞继续谦虚的问了两位资历比较老的内科大夫一句。 但老李和老陆比较谨慎,一旦到了下药的时候,就会有所风险。 既然梁海天是江飞的妹夫,这个病还是由他自己处理为好。 “江院,你必然胸有成竹,何必自谦啊?你给开药吧。”老陆笑眯眯的开口说道。 “是啊,江院,还是你来吧。”老李也憨厚的一笑,附和着老陆的话。 江飞真的不是和他们客气,完全是和他们探讨一番,但既然他们婉拒,自己也不废话。 “朱丹溪说,主闭藏者肾也,主疏泄者肝也。” “既然和肝肾有关,开药当依照此典。” “那就用知柏地黄汤加味吧。” 沉思片刻后,江飞拿起处方和钢笔,在上面写了起来。 王伟国好奇的上前大量着,看到了江飞所开的药。 “知母三钱,黄柏三钱,地黄五钱,茯苓四钱,白山药五钱,枣皮三钱,泽泻四钱…” “败酱草十钱?这是不是有些多了?” 王伟国皱眉,下意识的提出质疑。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质疑江飞,只是凭借医者所感,觉得江飞这味药开的太多了。 如此大的量,怕是病人受用不了啊。 因为败酱草是辛苦微寒之药,量多有转寒的风险。 而且归属胃经和肠经以及肝经,使用太多就会导致腹痛腹泻。 虽然功效是清热解毒,可是脾胃虚寒者少用。 江飞抬起头,看了眼王伟国,这才让王伟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这要是江副院长所开,自己这么质疑,岂不是打脸他? “江院,我…”他脸色一变,连忙想要解释什么。 江飞却是微笑着摆了摆手道:“王大夫的质疑很有必要,咱们做大夫的就要严谨才行。” “不过我不同意王大夫的看法,败酱草的用量虽多,却也分辨证。” “我姐夫的病属阴虚火旺,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阴虚,而是火旺。” “火若平,则阴虚减,这是我们中医常用的辨证思维。” “看似败酱草的量大,但起到的效果也是最好的。” “加上有丹皮和枣皮等药帮衬,害处已经减少很多。” “如此的滋阴降火,阴阳调和,会让肝肾藏泻功能恢复正常。” 江飞对自己开的方剂还是比较满意的。 但对王伟国的谨慎,却有些感慨的继续开口道:“我们中医治人的时候,千万不要陷入固定思维,也不要束手束脚,自我胆怯。” “诸如一位病人体内阴寒大凉,性命攸关之际,诸位谁敢用五十钱以上的附子,来温阳散寒?让病人逆转阴阳而生?” 他举了一个例子,看向老李三个人。 老李和老陆没说话,王伟国却被吓了一跳:“谁敢用大剂量的附子啊,附子有毒啊!” 江飞微笑着而不再开口,有些时候话不投机半句多,就是这个道理。 即便是在后世的众多医者里面,也有绝大多数不同意体大寒者用大剂量附子。 因为谁都不敢承担这个责任! 咣当一声… 江飞正准备把药方交给梁海天,突然村大队的外门被推开了,外面的人脚步很急促。 “大夫,谁是大夫,救命啊!!” 一个年轻的妇女,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带着哭腔的惶恐喊着。 这一幕让江飞和王伟国等人,面色皆是一肃。 第56章 小儿胆道闭锁 这年轻妇女跑进来的动静比较大,在西屋做饭的那几个村干部全都走了出来。 陈忠看到跑进来的年轻妇女之后,脸色不禁大变:“儿媳妇,咋了?” 惊慌失措跑进来的年轻妇女,正是他的儿媳妇王坤,一个比较男性化的名字。 王坤看到自己老公公之后,眼泪就流了下来,双腿一软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别哭,说事情!” 陈忠这个着急啊,儿媳妇平时性子就偏软,今天这样的表现明显出大事了。 王坤这才强打着精神,哭着说了起来:“三毛昏过去了,呜呜…” “啥?俺大孙子昏过去了啊?哎呀,你啊你啊…” 陈忠还以为是自己儿子和儿媳妇打仗了,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刚出生不到半年的大孙子,登时急的跺脚,恨不得给儿媳妇一脚。 他连忙转身看向江飞,祈求的语气开口:“江院长,您…” 他话都没说完,就被江飞挥手拦住。 “事不宜迟,我们几个跟着你回家看看。” “哎,哎,这就走。”陈忠见江飞说话这么痛快之后,不禁露出感激之色,然后转身朝着儿媳妇王坤喝道:“快回去啊,你想坐在这一辈子啊?” 王坤强打着精神站起身来,往外跑去。 江飞几个人穿好了厚厚的棉大衣,跟着陈忠和他儿媳妇走出村大队。 陈忠的家自然不是村大队,这里属于村里所有,不属他个人。 但陈忠的家距离村大队非常近,就是村大队的前面,两分钟的路程。 他家是两间砂石料滚墙的平房,平房比较新,很显然刚盖了不足一年。 江飞几个人跟着走进了屋里面,就听到东屋隐约有哭声。 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男人穿着厚厚的棉袄站在炕边,抻着脖子去看。 王坤进了屋之后,就来到炕上想要抱起自己五个月大的儿子。 “别动他!” 江飞一声大喝,十分突兀和吓人。 王坤想要抱起儿子的动作一僵,然后便不敢动弹了。 同时在炕上坐着的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这就是陈忠的原配老婆了,她也不断的抹着眼泪,盯着孙子看,眼中满是焦虑。 “江院,不让她碰孩子是对的!” 王伟国抬脚跳过东屋的门槛之后,面色极其凝重的朝着江飞开口示意。 一个不足半岁的男婴穿着一件花衣,裹着尿不湿,可此刻眉眼紧闭,虽然昏了过去,可是双脚依旧无意识的乱动。 但这些都不是让江飞阻止婴儿母亲抱孩子的关键,真正的关键是这个男婴全身皮肤发黄,肉眼可见的橘皮颜色。 王伟国急匆匆走了上来,他想要用手翻开男婴眼皮,又连忙对陈忠说道:“我要洗手!” 江飞赞赏的看了眼王伟国,这年代能够有这样的卫生概念,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哎,哎!” 陈忠脑子已经发懵了,做了这么多年的村支书,遇到很多事情也没怕过,诸如两个村抢水,上百人的械斗,他都敢带头冲上去。 可是孙子昏过去了,真的是让他彻底慌神了。 王伟国洗了手,手也暖和了不少,这才翻看了下男童的眼皮,露出里面的眼球,却发现眼球发黄,尤其是巩膜发黄的很。 尿布也湿了,江飞看的很仔细,翻看一下尿布,即便是红色的尿布也能看到深黄色的尿液痕迹。 江飞又翻开男婴穿着的花衣,露出他的腹部,发现腹胀如鼓且有青筋暴露的现象。 江飞和王伟国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江院,这种情况,我建议去县里!” 王伟国谨慎之下不得不开口表达态度,他是儿科大夫,自然有发言权。 而且他没有让孩子去镇里卫生所,直接让孩子去县里面,意思很明显。 镇里面也无能为力,因为他们几个都来自卫生院,他就是卫生院的儿科大夫。 现在连他都无能为力,可想而知这个病比较棘手了。 突发昏厥且全身发黄,巩膜发黄,而且腹胀如鼓,肯定不是什么好病。 甚至弄不好的话…可能会出现死亡。 江飞见王伟国是这样的态度之后,就知道他这个镇里面的儿科大夫,其实没什么办法。 陈忠原本还对王伟国有些希望,毕竟这是镇子里面卫生院的儿科大夫。 可当他听到王伟国这话之后,心彻底凉了半截。 且不说去县里面要消耗多少时间和力气,光是这么冷的天,这一路上跌跌撞撞的,自己孙子都受不了。 这要是去县里面的话,万一折在半路上的话怎么办? 自己难不成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想到这里,陈忠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打转。 他把仅存的希望放在江飞的身上,但他心里面也很清楚,连儿科大夫都没办法,江飞这个年轻的小大夫,又能如何那? 江飞没有回应王伟国的话,而是拿起男婴的左手食指,轻轻的逆推着。 很快就看到男婴食指纹路出现沉紫色且滞涩感十足,紫过手三关。 “胆道闭锁,比较麻烦了…” 江飞没搭理众人,而是自顾自的拄着下巴,站在炕边盯着昏睡的男婴。 这样的情况已经非常明显了,陈忠的孙子是新生儿很少见的胆道闭锁。 这个病事发突然,且非常急促,有生命危险。 胆道闭锁,很好理解,如同一根水管被堵住了,可这根水管又是处于工作中,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 所以男婴的腹胀如鼓就很好理解了。 “胆道闭锁?” 江院,难道不是急性肝炎?” 王伟国听到江飞的呢喃之后,面色疑虑的问了一句。 他的诊断是小儿急性肝炎,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但是江飞却认为是新生儿胆道闭锁,这是两种不同的诊断思路。 “不是急性肝炎,而是由湿热之邪郁滞肝胆,日急化火,蕴结不解,造成的胆道闭锁。” “你掰开他的嘴,就能看到舌苔水样化黑腻。” 江飞没有查看陈忠孙子的舌苔,但已经诊的八九不离十了。 王伟国有些不信邪,他轻轻推开男婴的嘴唇,果然看到了舌苔黑腻却泛着水湿之气。 他面色一变,望着江飞的神色有些复杂起来。 江飞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不是妇科和内科的大夫吗?怎么连儿子也如此精通? “中医没有所谓的急性肝炎,胆道闭锁这种病名。” 江飞看到王伟国的神色异常之后,神色认真的开口说道:“只不过有些时候为了更明白,中医也不得不用西医病名。” “湿热之邪郁滞比较笼统,很多人还理解不了这种概念。” “江院长,俺孙子到底有没有救了?您给个实话吧!” 陈忠站在一旁也听不懂这些大夫的交流,他干脆咬着牙齿,将心一横的问道。 干脆说个清楚明白,是生是死也给个准话。 “你们村里的药材全不全?” 江飞凝重的皱着眉头,没有回答陈忠,而是问起了药材。 各个村的村医或者赤脚医生所弄的药材都不尽相同,江飞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陈忠一怔,还没明白江飞的意思,但还是回答道:“还是比较全的,村里有个从医四十多年的老中医,还会炮制各种药材,没事就喜欢去采药。” “好!” 江飞一听这话,登时放下心来。 如果药不全的话,就要回镇里面取,这一来一回又是两个小时耗费掉了。 男婴的病越来越严重,再这样拖下去的话,真的会出现意外。 容不得半点时间上的浪费。 “我开药!” “王伟国,我说,你写!” … 与此同时,安镇卫生院,来客人了! 第57章 王天宇来了! … 安镇卫生院,来客人了。 下午两点整,一辆大轮毂的吉普车停在了安镇卫生所门口,牌照是县里的牌照。 从吉普车跳下来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年轻男子,说年轻其实也有三十岁左右,眉宇间有些许的傲气凝聚不散。 他打量了一眼还是平房的安镇卫生院,眼中有些鄙夷和嫌弃。 县人民医院好歹也是个五层楼,安镇的条件却这么差吗? “老师为什么不去县医院?真是想不明白!” 他叫王天宇,就是县人民医院的外科主刀王天宇,拜了江飞为师的王天宇。 今日他有时间过来拜访老师,这也是上次和江飞分别之时,他提及过的。 只是来到安镇卫生院之后,王天宇多少有些失望。 不过他没多说什么,迈步走了进去。 “这位同志,你是来看病的?” 王天宇在走廊徘徊好久,东瞅西望很久,终于惹来一个女护士的注意,便朝着王天宇问道。 “我来找人,江飞!”王天宇板着脸开口问道。 女护士听到这个人来找江副院长,神色有些惊讶,然后开口回答道:“江院长带队下乡了,去了关山村。” “江院长?老师成院长了?”王天宇错愕的抬头望着女护士,有些不解的问。 女护士也迷茫啊,什么老师? 江院长什么时候成了老师? “请问你找江院长有事吗?”女护士耐心的继续问道。 这时,孙芳走出来,准备倒杯热茶。 当她看到王天宇站在走廊的时候,脸上不禁惊讶之极。 她去过县人民医院,对这位地位崇高的外科主刀,记忆深刻。 只是她想不到这位王医生竟然会来到她们这个小地方? 哦对了! 孙芳猛的一拍大腿,他想起来了,这个王天宇好像拜了江飞为师。 当时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不敢相信,因为一个西医主刀竟然拜了中医? “孙所长?” 王天宇也见过孙芳几面,知道她是安镇卫生所的副所长。 不过他喊了之后,连忙反应过来,改口道:“孙院长!” 他很聪明,已经猜到了安镇卫生院的情况,不需要护士的介绍。 不出意外的话,自己老师江飞应该是安镇卫生院的副院长,而这个孙芳应该是正职院长。 “王医生,您好,您怎么来了?”孙芳主动上前和王天宇握了握手,之后笑着开口问道。 王天宇既然拜了师,也没什么丢脸的想法了,干脆利落的回答道:“我来找我老师,江飞。” “啊,那你来的不巧,江副院长带队下乡诊病去了。”孙芳有些可惜的开口说道。 按照正常的情况,下乡去诊病的大夫,都不会当天回来。 最早也要明天上午,甚至后天也有可能。 这要看村民的病情有没有严重的,或者棘手的。 “既然这样,我去关山村找他。” 王天宇就是奔着老师江飞而来,既然江飞不在卫生院,他也没必要留在这里。 “那啥,王医生,慢走啊,这村路可不好开车啊。” 孙芳见王天宇转身走出了卫生院,迈步跳上吉普车,急忙好心的提醒一声。 轰隆几声,吉普车消失在了卫生院门口。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自己的喊话… 孙芳笑着摇了摇头,之后看了眼女护士吩咐道:“小马,你去忙吧。” “孙院长,咱们江副院长的弟子?就是他?” 护士小马没听孙芳的吩咐去做事,而是有些好奇的追问起来。 孙芳平时对待这些同事的态度都很好,是个知心大姐,所以都对她没什么畏惧心。 孙芳也不生气,只是笑着回答道:“他叫王天宇,是咱们县人民医院的外科主刀啊。” “啊?他就是王天宇啊?”护士小马惊呼一声,大名鼎鼎的王天宇,她也只是听说过,却没见过。 毕竟是县里医疗系统的名人,她这个底层小护士也很清楚。 但没想到这样的人物竟然来到了这里,甚至还是江飞的徒弟。 多少都让她有些拗不过来劲儿。 别说是她了,就连孙芳都想不到江飞的手术技术那么高,不然绝对不可能让王天宇心甘情愿拜师。 王天宇坐在吉普车里面,吩咐着县医院的司机小张去关山村。 关山村距离安镇不算远,只是这路不太好走,全都是厚厚的积雪,即便是吉普车这样的越野车,走到一半也没办法继续前行了。 “王医生,你只能自己一个人走了。” 司机小张歉意的看了眼王天宇,又指了指前面越来越厚的雪。 再走下去的话,他的车都要陷进去。 王天宇看到厚厚的积雪,下意识的紧了紧自己的大衣,有些退意。 但想到老师江飞在关山村,他还是咬着牙齿坚定念头。 自己这点苦都不能吃的话,怎么提高自己的手术技巧? “好,辛苦你了小张,你去镇里找个住处吧,明天我就回去了。” 王天宇知会了司机小张一声,然后跳下吉普车。 寒风呼啸,让他紧了紧大衣,之后艰难的继续行走,踩着厚厚的大雪壳子。 江飞不知道自己的弟子王天宇执拗的来了关山村。 此刻的他,正在给村支书陈忠的孙子开药。 王伟国负责写,他负责开药。 “龙胆草两钱…” 江飞比较谨慎,每说出一味药,都会停顿一下,仔细思索着配伍是否精确,药性是否合理。 龙胆草是治疗胆道疾病常用的一味药,苦寒之药,适用于清热消炎,泻火解毒,尤其用于黄疸类型的肝胆疾病。 而提到黄疸,江飞都不得不说陈忠孙子是个有福气的,他这次患的是阳黄,如果是阴黄的话,可能连江飞都没办法治疗。 阴黄的特点是肢厥唇淡,色黄如熏土,暗且黑如墨,舌质多位淡,脉象以沉细或者直扑三关之阳。 这样的阴黄,尤其是小儿类型的阴黄,百分之九十九都没有治愈可能。 中医不太行,西医也是一样。 陈忠的这个孙子三毛,他属于阳黄,对于江飞而言,也比较好治。 至于如何区分阳黄和阴黄,其实看患者体内的寒或者热就可以区分,或者看巩膜颜色的深浅,等等,并不全都一致。 因为中医本就没有唯一的答案,各个学派都有独特的诊断方法。 甚至还会出现两个派别诊断为完全相反的情况,他说是阴黄,他说是阳黄,也都存在。 “茵陈三钱半,生栀子三钱半…” 江飞说完三味药之后,又仔细的沉思了片刻,继续开口:“黄芩三钱,莱菔子三钱,车前草三钱,泽泻三钱半,田基黄三钱半。” “柴胡…三钱半!” 江飞沉思而出,但开到柴胡这里的时候。 王伟国的脸色微微一变,连忙开口喝止:“等会!” “江院长,柴胡可不能乱用啊!” 第58章 中医当救急病 王伟国再一次开口,阻拦江飞开药,这一次他阻拦的是柴胡。 柴胡这味药,性辛与苦,微寒,多用于解表药剂当中,归属于肝胆和肺经。 同时柴胡这味药主升,比如张洁古的《医学启源》就说过,柴胡,少阳,厥阴引经药也,至能于引胃气上升,以发散表热。 所以他的徒弟李东恒就有了补中益气汤的开方,借用柴胡的生发之气,再加上人参与黄芪,白术同用,可以振清阳而攻下陷,所柴胡被定义为升药。 而同时柴胡也是降药,还是李东恒说过,上升用其根,欲中和下降,则用生梢。 但也因为柴胡的升降功力,所以柴胡其实在某些中医家的眼里面,是一个比较禁忌的药。 甚至在很多的中医眼里面,将大黄与柴胡畏之如虎,将桂枝和麻黄形容成为禁药,属于绝对不能用的药,用了会害死人的。 这些都是一些温病学派的部分中医才喜欢搞这一套。 可以说中医被后世定义成为慢养学,慢郎中,治不了急病,都和这些胆怯的医者有关系。 自我困住了手脚,这还怎么去治疗急病? “开!” 江飞的脸色阴寒,瞪了眼王伟国,敲了敲炕边。 这个王伟国到底怎么回事,这个也不能用,这个也不能开,自己捆住自己手脚,你还做什么中医? 王伟国没想到江飞的反应这么大,脸上也不禁有些感慨,可他还是觉得柴胡慎用啊。 因为这味药的确有些敏感,但江飞既然铁了心要用,那也只能听他的话了,谁让他是副院长。 他把柴胡这味药也写了上去,这一副方剂也就彻底完成了。 江飞把药方拿过来自己仔细看一下,他还真担心王伟国自作主张,把某些比较谨慎的药删减掉了,那可就糟糕了。 中医的药方可不是选衣服,多一个少一个都可以。 一旦缺了任何一味药,那么这幅汤药就不能用了,否则的话非但不是救人,反倒是害命。 江飞看到自己所开的十几味药都在这里面,并没有任何差别,这才放下心来,转头看向陈忠说道:“陈大叔,拿着药方去抓药。” “我这就去,这就去。”陈忠连忙抱住药方,转身就往外跑。 村东头有一个村医,可以说在村里面行医超过了三十年的时间,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中医,他那边药还是比较齐全。 同时固定时间,镇里面也会送一批药材过来。 陈忠来到了村东头的村医家里面,这个村医姓白,白关圣。 白关圣也是家学渊源持家,祖辈就是干这个的,甚至在一百年前还是宫廷御医,只是没落之后,回到了吉江省的老家。 白关圣正坐在炕上吃着大饼子,吃着咸菜。 看到陈忠急匆匆的进来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缕着花白的胡须笑问道。 “陈大队,你这急急忙忙的,是出什么事了吗?” 白关圣是个沉稳的人,平时都很慢性子,哪怕是治病救人也是如此。 陈忠却没有时间和他啰嗦,连忙把怀里面江飞开的药方递给白关圣。 白关圣接过来慢悠悠的看了下去,但是越看脸色越是凝重,到最后他猛的拍了桌子。 “荒唐!” “这是谁开的方子?如此狠毒?” 白关圣动了火气,他从来就没见过还有人,这样敢给人开方子的。 这一副药下去,要是没功效的话,可能连病人都没了… 一副药见生死,这个开药的中医,胆子不小啊。 陈忠被吓到了,他啊了一声瞪大眼睛,盯着白关圣,忍不住问道:“白大夫,这药不对吗?” “药对,只是过于狠毒了。” 白关圣面色极其凝重的摇了摇头,也没办法和陈忠过多解释,他立马下地,穿上鞋子之后,对着陈忠说道:“谁开的药方,老夫要去找他论一论。” 陈忠想到自己还昏着的孙子,于是将心一横,朝着白关圣说道:“白大夫,我孙子的病不能耽搁了,你老还是开药吧。” “你想好了?” 原本斗志昂然的白关圣,听到陈忠这话之后,猛的停下脚步,目光复杂的盯着陈忠。 陈忠咬着牙齿点头:“想好了,出了任何问题,都和你老没关系。” “好啊,好,老夫给你开药。” 白关圣见到陈忠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说什么那? 只能叹了口气,摇头走向西屋的药房去抓药了。 半刻钟之后,陈忠拎着几袋药包往回走,身后跟着白关圣。 白关圣还是想去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病,竟然配得上如此的虎狼之药。 药里面的龙胆草,生栀子以及泽泻都不是随便用的,另外田基黄和莱菔子也需要谨慎使用。 但这个开药的中医,却如此胆大的完成了配伍。 配伍没有问题,这是一个严丝合缝的方剂。 只是如果这个方剂不起效果的话,病人可能没有第二次机会再补救他。 这就是一个赌,赌赢了皆大欢喜,赌输了…也就人没了。 在陈忠带着白关圣回到家的时候,他家里面却多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一身的寒气和雪粒子,双脚全都是雪,冻的他老脸通红。 王天宇到了关山村之后,直接去了村大队,这才知道江飞在村支书陈忠家里,于是跟着一个村干部过来。 他刚进屋没多久,还没缓过来冷劲儿,却又不能用火炉烤手。 越是冻伤越是不能直接用火烤,否则会让血液瘀滞坏死,更会让皮肤易过敏发红发痒。 只能自然缓过劲来,待感觉到暖意之后,才能烤火。 他进来还不到一分钟,刚跟江飞说了两句话,便看到陈忠带着白关圣回来了。 江飞看到陈忠可算回来了,而且是拎着药,顿时松了口气。 这孩子的情况不能再拖了,必须服药,才能转危为安。 必须把黄疸降下去,不然无法恢复。 疏肝利胆之后,才能清热除湿。 “快去煎药,两斤水煎熬。” 江飞嘱咐着陈忠的儿媳妇王坤,让她去煎药。 王坤不敢怠慢,接过自己老公公手里的药包。 江飞看到了陈忠身后的白关圣,看气质不是个农家人,像是个古代的那种读书人。 白关圣看到江飞之后,却没有气呼呼的质问,类似你为什么这么开药等等,那不是他该做的事情。 每一个医者都有自己的行医风格和脾气,他也不能过多置喙。 他只是觉得这么年轻的中医,开起药如此的迅猛狠毒,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让他很震撼。 同时,白关圣总觉得江飞长的有些熟悉,就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却又想不起来了。 白关圣一直盯着江飞看,让江飞后背有些恶寒。 任谁被一个人始终如一的盯着,都会心里不舒服。 “这位大爷,你有事?”江飞忍不住了,只能开口问道。 六十多岁的老头儿,自己喊他一声大爷也不过分。 按照正常的年纪算,自己甚至都可以喊他一声爷爷,但未免太过于别扭。 陈忠光顾着孙子的病情,见到江飞满脸疑虑的盯着白关圣,这才拍了拍脑门,连忙开口介绍道:“江院长,我忘了给你介绍。” “这位是白关圣白大夫,也是关山村的村医。” 他介绍了白关圣,也朝着后者介绍了江飞。 “白大夫,这位是安镇卫生院的副院长江飞大夫。” “我孙子的病,就是他开的药。” 白关圣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哪怕听到对面这个小年轻是个副院长也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迈步走进东屋,他要看一看陈忠的大孙子三毛,到底咋了。 他迈步一进去,一搭眼看去,脸色便是大变,陡然发出一声惊呼。 “急黄之证!” 第59章 教徒第一课 “药煎好了!” 陈忠的儿媳妇王坤将一碗黑褐色的药端进来,看向江飞。 东屋的气氛比较沉闷,大家都没有说话,都在等服药后的情况。 江飞接过药碗,之后看向王伟国开口:“王大夫,灌肠吧。” 孩子昏迷不能用药,那就需要灌肠行药于下焦,反倒会起更快的药效,吸收起来更快速。 王伟国没多说什么,从他药箱里面拿出灌肠的东西。 药已经被王坤扇凉了,温度不烫,适合灌肠。 王天宇站在江飞的身后,看到炕上的男婴满身黄色,腹胀如鼓的时候,忍不住问道:“老师,是不是胆道闭锁?” 他是外科的医生,经验自然也比较丰富,也能够看出男婴的情况。 江飞嗯了一声,朝着王天宇回答道:“是,小儿急性胆道闭锁。” “这种情况为何不手术?”王天宇见江飞回答自己之后,忍不住再问道。 江飞看了眼他,忽然觉得自己有必要教一教这个大弟子,让他知道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医疗。 “你觉得只有手术这一条路吗?”江飞沉着脸色,问他。 王天宇盯着男婴,没注意到江飞的脸色,他自然的点头答道:“对啊,手术最迅速,也最有效果。” “按理来说合情合理,但你考虑过手术之外的因素吗?” 江飞听他这话,反问他一句。 王天宇这才看到江飞的脸色不太对劲,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自己回答错了? 这种情况不应该第一选择是手术治疗吗?不然很有可能死亡的啊。 “请老师解惑。”王天宇虽然傲,但对自己佩服的人,还是很尊敬的。 江飞在县里医院的那次手术展露了本事之后,他就佩服不已,自然对江飞也没有不敬。 江飞沉着脸开口:“第一这么小的孩子,手术就没有风险吗?” “第二,这家里的情况,怎么手术?” “第三,县里面是否具备胆道闭锁手术条件?且路途这么遥远,能否长途跋涉的折腾?” 江飞一连三问,让王天宇不再说话了,每一句都是最为现实的问题。 “第四,中医可以解决的情况下,为何还要费事去手术?” 江飞继续开口,说出第四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王天宇听到江飞这话之后,纵然他是老师,却也不得不开口道:“中医能治?” 他语气里面全都是疑虑和不信,他就没见过哪个中医,可以治疗如此急性病。 江飞微微一笑,望着王伟国已经把药灌了下去。 “等着吧,事实会告诉你,谁对谁错。” “也会告诉你们,中医到底能不能救急!” 他说了这话之后,又看了眼坐在炕边的白关圣。 这话同样是对他说的,白关圣的来意,自己已经明白了。 当然也是陈忠叙述了一遍白关圣抓药时候的反应,据说很不满自己这幅狠毒之药。 既然他不满的话,说明他不赞同这种猛药。 无所谓,一切事实来说话。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也是最科学的答案。 王天宇见江飞如此有自信,觉得中医的一副药就可以治好这种胆道闭锁,他也不多说什么,就这么等下去。 到时候让老师看一看,中医如果解决不了的话,还不如跟自己一样,走外科。 以老师的天赋和条件,未来成就绝对不会低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很快就来到了三十分钟,孩童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王伟国他们都有些急了,副院长这药似乎不管用啊? 唯独江飞不着急,反倒是在地上坐着品茶,虽然茶不怎么好,但是解渴啊。 外面的天色渐渐黑了下去,东北的冬天五点就漆黑一片了。 就在这时,陈忠的儿媳妇看到自己儿子身上的黄色似乎淡了下去。 “好像黄色变浅了?” 王伟国也看到了男婴身上的变化,最起码之前金黄色的黄疸已经变成了浅黄色,而且逐渐的变浅。 又过了十分钟之后,男婴身上的黄疸几乎看不到了,除了个别地位还有淡淡的黄色。 “嘤…” 一声不舒服的嘤声传出,只见陈忠的孙子三毛缓缓睁开了眼睛,双眼有些红,却没了黄疸。 退黄成功,用时四十分钟! “好转了,真的好转了…” 陈忠这个开心啊,双手拍着巴掌,之后满脸激动的来到江飞身前,二话不说就要下跪。 他三十多岁才有了儿子,五十多岁才有大孙子,可谓是宝贝疙瘩一样供着。 孙子出事,他都要急疯了。 现在孙子好了,这个救命恩人就是江飞啊。 他要跪地给江飞磕头谢恩。 “使不得,使不得,快起来陈大叔。” 江飞手疾眼快,连忙死死的抓住陈忠的手,将他拽了起来。 “您这么大岁数给我下跪,可让我折寿啊。” 江飞可承受不起这么一跪,就算能承受住,也不希望患者家属以这种方式感谢医生。 行医治病,从来都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你既然是大夫,是医生,你就是干这个的,没什么可神气的?更没资格高人一等。 各行各业,哪个好做? 怎么?就做医生委屈了? 江飞针对后世的一些医疗现象,越发觉得必须改掉。 趁现在,趁着自己处于这样的好时代,有些事情还是比较好做。 “江院长,要不是你,我孙子他…” 陈忠依旧满脸激动,双眼泛红,语气颤抖着带着哭腔,说不下去了。 他都不敢想,如果今天江飞不来关山村的话,自己大孙子可能也就死掉了。 就算自己把大孙子送到镇里面,再送到县里面,也未必能够坚持到那个时候。 江飞对于陈忠这话,倒是比较认可,这不是自恋。 而是这孩子遇到自己,还真是福气。 倒不是说自己如何牛,而是赶的时间很好,这孩子才有救。 否则的话就算关山村拥有这个老中医白关圣,他也未必敢和自己一样下猛药。 到时候开一些不温不火的药,可能这孩子会多活个一两天,但也仅此而已。 王天宇站在江飞身后,目瞪口呆的望着已经咿呀乱爬的三毛,心里面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心里面此刻就剩下一个念头了。 中医治急病,成功了… 外科手术,竟然不是唯一的方式! 这一刻,他心里面的某些执念松动了。 江飞看了眼王天宇的反应,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没和他多说什么。 有些时候眼见为实,让他看一看中医的神奇也好。 一个传承了数千年的古老医学,为何能够代代相传到如今? 甚至能够在大行其道的西医模式之下,依旧能够存活下去? 靠的是什么?真的只是所谓的草药?还是所谓的民族感情? 不,都不是。 中医靠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疗效! 若它真的毫无用处,早就灭了,根本等不到今天。 自己这个教徒第一课,希望能够让王天宇明白,手术手术,那只是术而已。 并不是只有手术,才能治病救人。 中医,同样可以。 第60章 安排妹夫 晚饭是在村大队吃的,可以说是丰盛,但只是相对这个时代丰盛罢了。 村上贡献了一条胖头鱼,放了土豆粉。 到了冬天之后,村里面都会杀年猪,改善一下伙食。 这酸菜血肠是陈忠家杀的猪,灌的血肠,也是东北特色杀猪菜。 小鸡炖蘑菇则是江燕的婆家,老梁家做好了送来的。 江飞给梁海天诊了病并且开了药,让老梁家很是感激,为此杀了一只老母鸡。 病根既然在儿子这边,导致生不出孩子,现在他们哪里还有脸指责江燕? 自然是希望赶快把这件事解决掉,不要影响了夫妻感情。 同时也指望江飞,能够把梁海天的病给治好。 尤其是见到江飞把陈忠的孙子给治好,无论是梁平生还是王国兰都相信了江飞的医术精湛。 村大会的东屋内,摆着一张大桌子,满桌子的人,陪同江飞和王伟国几个大夫喝酒。 江飞没有喝,他手里面有病人,那就绝对不会沾酒。 陈忠的大孙子虽然已经渡过了最危险的时期,但还需要开药,一直到把身子调理好。 治病不去根,如同没治。 “江老弟,你医术真高啊,我陈忠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陈忠已经喝高了,满脸通红和酒气,拍着江飞开始老弟长,老弟短起来。 江飞无奈的苦笑,对于陈忠的热性情表示理解,但是你把我这一身白大褂给拍的全是油渍,几个意思啊? 江飞有些小洁癖,最讨厌不干净,穿这样的衣服让他浑身不舒服。 他悄悄的把白大褂脱掉了,之后距离陈忠远一些。 江燕和梁海天两口子坐在一起说悄悄话,几句话就让江燕满脸通红,羞涩的瞪了眼梁海天。 梁海天则是嘿嘿的坏笑着,也不知道和自己媳妇说了啥。 江飞看到此处,沉着脸开口:“海天!” “哎,三哥。” 梁海天脸色连忙一变,看向江飞,心跳加快。 他以前对这个老江家三哥没什么印象,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到江飞之后,就有些畏惧。 总觉得江飞变的不一样了,加上他揭穿了自己病根,更让梁海天对江飞很害怕,也很忐忑。 江飞知道自己这个妹夫还在家里务农,帮着他爹在村大队干活领工分。 只是这样没出息,马上就要改开了。 改开之后,整个国家都要有新的风气和发展。 梁海天也不应该一辈子憋在村子里面,该给他找点事情做一做了。 不为别的,只为了自己妹子过的好一些。 老梁家还是比较穷的,自己妹子嫁到这里,眼见着清瘦了许多。 “我给你安排一个活计,每个月能有个三五十块,你干不干?” 江飞在酒桌上没有避讳其他人,直接问着梁海天。 他要做的就是这个效果,也是故意为之。 梁海天被吓了一跳,尤其是听到一个月赚个三五十块,更让他心里吃惊。 不过也没怀疑江飞吹牛,人家已经在镇里吃了皇粮,这就是事实。 “三哥,俺想,就怕俺做不好…” 梁海天误会了,以为江飞让他做的都是文化程度很高的活儿。 “那我给别人了?”江飞戏谑一笑,盯着梁海天。 梁海天顿时支吾半天也说不出话。 王桂兰在厨房盛饭,看到这一幕,急的再也忍不住,跑进了东屋,嬉笑着对江飞说道:“我说江家老三,咱们可是亲家啊,有啥好事可紧着咱们一家人哈。” “海天是你妹夫,燕儿是你亲妹子,你可不能让外人赚钱啊。” 江飞没搭理王桂兰,这个农村妇女比自己丈母娘都烦人。 “海天,到底想不想干,给一个痛快话,别墨迹。” 江飞吃了一口菜,不耐烦的瞪着梁海天。 梁海天见媳妇江燕掐了自己腰间一下,连忙板正的挺腰抬头回答:“俺能干!” “行,一会再聊这事。” “来,大家喝酒,喝酒。” 江飞以茶代酒,笑意满满的敬酒在饭桌的诸位。 跟着自己前来的王伟国,老李和老陆就不必说了。 除此之外,有陈忠和他儿子,还有几个村干部,以及梁平生等人。 老中医白关圣也坐在桌子上,但这酒越喝越是郁闷。 他觉得是狠毒之药,偏偏救了三毛。 想要问个明白,却又怕比自己小了四五十岁的小家伙笑话自己,憋的难受。 王天宇因为是外科主刀医生,所以滴酒不沾,只是闷着头吃饭。 陈忠端着酒杯,虽然喝高了,可他还没忘记自己儿子去镇里工作的事。 现在听到江飞这么说了之后,心里就活泛了。 老梁家这个海天都能干,自己儿子更能做。 不求一个月赚个五十八十,只要能混个稳定工作就可以。 一顿饭吃的欢喜,气氛始终很热烈。 饭后,晚上八点。 江飞又诊断了一下陈忠大孙子的情况。 尤其是见了一下孩子的大便颜色,发现深黄色粘稠大便。 面色已经转为红活,舌质偏向正常,苔薄。 “龙胆草两钱,茵陈蒿三钱半,田基黄三钱,柴胡两钱,郁金两钱,山药三钱半,炒扁豆三钱半,鸡内金一个,滑石粉两钱,茯苓白三钱半。” 这是江飞给陈忠大孙子三毛开的二诊药,一共开了五剂,也就是五天的量。 这五天服用之后,足够身子骨调整回来。 湿热之邪,也就是三毛会急性发病的证因。 到时候服药之后,湿热邪气全消,肝胆恢复运化之力。 白关圣不在这里,不然看到这个方子的话,又要好一阵郁闷。 江飞的复诊药方,依旧是比较猛烈的药剂,且量不小,尤其是六个月不到的孩子如此剂量,已经看的人心惊胆跳。 但江飞治病从来都遵守一个原则,急症用急药,大病出急手。 这边火烧眉毛了,你还要抽颗烟休息一下再灭火,早就把你烧死了。 所谓病来如山倒,如果你没有扶大夏将倾的本事,做不了好的中医,也救不来急病。 江飞是在村大队东屋住的。 陪着他睡在一个炕上的有王天宇,还有妹夫梁海天。 但还有一个人也睡在这里,让江飞觉得陈忠这个村支书,很有意思。 陈忠把他的儿子也安排了过来,理由也很简单。 儿子熟悉村里的情况,还能讲一讲风土人情啥的。 老梁家也只是外来户,来村里面不过几年而已。 所以陈忠的话,也没毛病。 “三哥,今天你说的赚钱,咋赚啊?” 梁海天沉不住气,见东屋没了人之后,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陈忠的儿子陈洪是个闷葫芦,但心里懂。 听到梁海天问了江飞之后,他也坐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盯着江飞,看的江飞发毛。 只有王天宇早就睡着了,他累了一天,先是叮咣的坐车从县里来到安镇,又走着来到关山村。 呼噜声打的震天响。 江飞坐了起来,随手点了一颗烟。 “镇里的废品收购站,现在是我负责。” “我打算在十里八村安插人手,下乡收购,诸如废品,还有一些老物件,老首饰。” “人手现在不缺,但却领头的收购人员。” “你们俩如果想干,一个月给你们开五十块,你们各自带着一支队伍,去十里八村收购。” “你们觉得怎么样?” 江飞没和他们说太多,只说了怎么干,他们赚多少。 至于这里面的利润有多大,江飞不会说给他们,以免人心不足蛇吞象。 估计废品收购站也只有馒头能够跟上自己的思路,知道未来的废品收购站能够赚多少。 梁海天不用想太多,他只知道可以管人,去下乡收废品,要能吃苦,然后赚钱,就可以了。 “俺干!” 江飞点了点头,之后看向陈忠的大儿子陈洪。 陈洪也不是个滑头之人,加上江飞又救了自己儿子。 所以他也没犹豫,点头答应:“我也干!” “好了,睡觉!” 江飞掐灭烟头,目的得逞之后,立马翻身睡觉。 第61章 教徒第二课 …… “江院长,再留一天吧,让我们好好款待你们啊。” 第二天一早,江飞几个人简单的吃了点早饭之后,准备返回安镇。 村支书陈忠竭力的挽留,满脸的不舍和感激。 要不是江飞的话,他孙子可能已经折了。 “有机会再来吧,陈叔叔。” 江飞笑着摇头摆手,没有继续留下来。 关山村毕竟比较小,只有几十户人家,所以自己该看病的都看到了,该开药的也都开到了。 加上妹子江燕的事情也解决了。 现在给老梁家一百个胆子,他们再也不敢给妹子脸色瞧,这已经达到了江飞的目的。 另外自己这个妹夫梁海天,也有了他自己的工作。 他会和陈忠的儿子陈洪一起,跟着自己去镇里面的废品收购站,好好了解一下工作的细节问题。 “走吧!” 江飞推着自行车,看向穿着比较得体的梁海天和陈洪。 梁海天为了这次工作,竟然把他结婚时候穿的灰色西服给穿上了。 陈洪到底还是村支书的儿子,穿的还是不错的,格子衫加衬裤,一双黑色皮鞋。 王桂兰亲切的攥着江燕的手,之后目送着江飞等人的离开,尤其是儿子梁海天跟着去镇里面,让她心里格外的开心。 “燕儿,以前是娘的不对,娘就是个农村妇女,你别跟娘一般见识。” 等到江飞几个人远走了之后,陈忠带着村大队的干部也离开之后,王桂兰朝着江燕歉意的道歉。 她不是不懂道理的人,只是需要她自己想清楚才可以。 江燕见王桂兰能够和自己道歉,已经非常满意了,连忙开口道:“娘,您说什么那?您是长辈,哪有给儿媳妇道歉的?” “不碍事,不碍事,这一年多苦了你了,没想到是海天那边…哎…”王桂兰老脸通红,本以为是儿媳妇的事,结果是自己儿子不行。 她现在哪里还有脸面笑话老江家?只有笑话自己,自吞苦果。 一路上,江飞和三个卫生所的大夫推着车子,因为积雪很厚,骑着车子很快就会没力气。 王天宇打着哈欠有些无精打采,他昨天睡得早,今天醒的也早,农村人五点就起来了。 他平时在县医院上班的时候,要是外科手术很少的话,他能睡到中午时分。 滴滴… 这时,通往安镇的这条村路前方,停止一辆吉普车,正在按着喇叭。 王天宇脸色一喜,困意顿消。 他想到了昨天对司机的吩咐,急忙对着江飞说道:“老师,这是我们县医院的车,我让司机来这里等我。” “老师,咱们坐车回去吧?” 他实在不想走村路了,尤其是这么厚厚的大雪壳子,让他很难受。 说句实话,江飞比他都要懒,作为后世出门就坐车的他来说,有这样的机会自然不想错过。 可他是副院长,带着一票同事下乡,自己就这么坐车走了,会不会不太好? “江院,您还是跟着王医生回去吧。” 王伟国反应快,连忙笑着开口说道。 “是啊,江院,我们也快到了,不差这半个小时了。”老李也笑着开口,他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一会。” “海天,自行车给你推着。” “你俩到了镇里之后,你和陈洪直接去废品收购站,找一个叫馒头的人。” 江飞把自行车交给梁海天,之后嘱咐他们两个一句。 随后他跟着王天宇跳进了吉普车里面,顿时暖和了很多。 吉普车也叮叮咣咣的朝着安镇行驶而去。 王伟国羡慕的盯着吉普车远去,他也想坐一下小汽车的感觉,可惜没这个资格啊。 王天宇可是县人民医院的外科大医生,车接车送太正常了。 而江飞又是王天宇的老师,虽然他们很不理解到底为何王天宇要拜师。 但既然是师徒关系,作为老师的江飞,自然有资格坐车回去。 他们只能苦命的继续推着自行车喽。 江飞也不仅仅只是懒的走路,想要享福而坐车回来。 他先回来一步是有事情要做的,郭振领导的老父亲被自己诊出了肺痨,自己就不能不管。 而且这几天过去,也不知道郭老爷子想没想明白,到底要不要治疗? 他并非上赶着给人家治病,毕竟医不叩门的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郭振毕竟是第一个赏识自己的领导,才让自己有机会来到卫生所,也就是如今的卫生院工作。 光是凭借这一点,他就不能不管郭振的老爹。 所以提前回来,也是想快一点给郭振的老爹,郭老爷子诊病。 江飞和王天宇回到了镇卫生院,正好是上午八点的时间。 江飞先去交了差,也就是和孙芳报道一下,简单说了一下关山村的情况,又递交了几份关山村的医案。 之后江飞和孙芳说了一下郭老爷子的情况,要去郭振家里看看。 “小江啊,快去看看吧,郭老爷子倔强的不肯喝药咧。” 见江飞提到了郭老爷子之后,立马让孙芳站起身来,郁闷的摇头开口。 她也关心郭老爷子的情况,毕竟郭振也是她的老领导。 可是这个老爷子就是倔强啊,哪怕知道自己是肺痨,也不吃药,不去医院。 甚至撂下一句,我就算是死了,也不治疗! 江飞点了点头,也没和孙芳闲聊,转身带着王天宇离开卫生院。 “你今天不回去上班?” 江飞见到王天宇似乎没有回县医院的想法,不禁奇怪的问道。 王天宇低着头走了很久,之后这才抬起头来,面色有些复杂的说道:“老师,我不想做手术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人抽离了所有力气一样,随时都会瘫倒在地。 这是信仰,也是他的梦想,如今这话一出,如同失去了信仰,葬送了梦想。 江飞的脚步不禁停了下来,诧异且不解的望着王天宇问道:“为什么?外科手术不是你的梦想吗?” “因为我看到了中医的神奇,既然中医可以让病人不需要开刀,就可以治好。” “那么要我何用?要我们外科手术有什么用那?” “手术风险大,手术伤害大,且手术费用昂贵,又有几个人可以承受?” “在同等的条件下,病人只怕都会选择中医治疗,谁会选我们?” 王天宇的眼圈泛着红,可想而知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对他而言有多么的不容易。 江飞却被他这话给气笑了,自己昨天教他第一课,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似乎自己弄巧成拙了,非但没让王天宇学明白医疗的真正意义,反倒是打击了他的外科自信心。 江飞也懒的和他多说,只丢下几句话便继续迈步离开。 “你觉得昨日的情况,中医有几人能做到?” “你把这个想明白了,你就明白了你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做外科手术了!” 这也算是江飞的教徒第二课! 第62章 中医的外科手术 王天宇急忙跟了上去,紧跟着老师江飞。 之后一边走,一边想着江飞说的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悟性还是很高的,等到江飞来到郭振家里的时候,他也想明白了。 不禁惊喜的开口说道:“老师,我明白了。” “哦?说说?”江飞眉头一挑,这个王天宇这么快就想通了,看来悟性还真不错,值得培养成为一个外科神手。 让他继承自己前世在外科上面的天赋吧。 一个中医培养出一个西医外科神手,也是一段佳话。 “嗯,我明白了中医的局限性,中医是门经验医学,没有几个中医能够做到像您那样,病人不需要开刀,就可以治好。” “说到底,以后还会是外科主刀的天下,因为流水线样式的医疗方式,远比个人单打独斗,效率要快很多。” 王天宇这个比喻非常的恰当,江飞也不得不赞赏的竖起大拇指。 道理就是这个,中医没有太多真本事,根本做不到昨天那一幕。 你看身为御医传人的白关圣,从医三四十年了,也不敢和自己一样开药凶猛。 所以这条路注定是走不通的。 绝对不能只靠几个国医圣手就可以把中医发展起来。 但是外科却不同,外科有固定的模式化,有固定且一致的处理办法,可以说流水线一样的医疗,增加了效率,又增加了收入,何乐而不为? 所以今后为什么会是西方医疗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就是这个原因。 王天宇既然想明白了这一点,也就知道他该怎么做了。 江飞没再开口多说,而是推开了郭振家的大铁门,走进了院子内。 “江哥?你怎么来了?” 郭大宝正穿着厚厚的棉袄在外面扫雪,昨天晚上下了点清雪。 他看到江飞过来之后,连忙握着扫把过来问好。 他这几天都没出去鬼混,因为爷爷有病了,他这个大孙子自然格外心疼。 “我过来看看你爷爷,找个办法给你爷爷治疗。” “这么拖下去,不行的!” 江飞脸色认真的开口,这种上赶着给别人治病,目前也就这独一份了。 郭大宝知道江飞的本事,所以脸色顿时大喜过望,连忙说道:“江哥,你快进屋,劝劝我爷爷。” “我爷爷倔强的很,他说死都不治疗,哎。” 他说到这里,满脸都是苦涩和无奈。 江飞没再多说,点了点头之后朝着屋里面走去。 王天宇紧紧的跟在江飞身后。 同时他也想看一看这个郭老爷子到底是什么病。 虽然这两天跟在江飞身边,还没学习到他的外科手术,但学到了很多做医生的道理,全都是干货。 同时他也明白了中医绝对不是慢大夫,中医是有能人的,老师江飞就是个例子。 这也是他日后有了很高的外科成就之后,却从不诋毁中医的原因。 不像某些人,自己家人被中医治好了,结果反过来各种诋毁中医。 “小江?” 郭振脸色不好看,透着深深的疲倦之色,胡子拉碴的坐在炕边。 他为了老爷子的病,已经三天没去上班了。 可他没心情上班,老爷子死都不去治疗,死都不喝药,让他生气又无奈。 江飞的到来,让他心中多了一丝希望,急忙起身打招呼。 “郭领导,我来看看老爷子。” 江飞点了点头,之后看向坐在炕里面的郭老爷子,笑着问道:“老爷子,还认识我吧?” 郭老爷子瞪着眼睛,瞪了眼江飞开口:“就是你小子胡说八道,老子有什么病?你来给我说说?” 他当然认识江飞,要不是这小子的话,自己这几天也不至于连烟都抽不了,被儿子和孙子死死的管着。 说什么自己得了肺痨?要是肺痨的话,自己早就倒在炕上吐血了。 可自己现在身子骨硬实的很,除了有点咳嗽之外,根本没有任何状况。 这哪里是什么肺痨病啊? 他可见过痨病鬼,躺在炕上往外吐血,气喘吁吁的随时都会死掉。 自己又有哪点,和他们一样了? 江飞看到郭老爷子这是不服自己的诊断结果啊。 既然是这样的话,自己就让这个老爷子认清一下现实。 “老爷子,不如打个赌?” 虽然觉得给人治病,这种办法不太好。 可对付这样的一个老顽固,倔驴一样的老头儿,不用点招数是不行的。 “啥赌?”郭老爷子瞪着眼珠,问着江飞。 江飞转身看向郭大宝,开口道:“去买十个气球回来。” 郭大宝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按照江飞的话,转身去买气球。 一直跟在江飞身后却不说话的王天宇,听到江飞要用到气球的时候,顿时嘿嘿一笑。 他已经想到了自己老师要做啥了。 再看了眼这个老头儿,眼中满是怜悯之色。 江飞笑意满满的坐在了炕边,他就不信郭老爷子能倔强一辈子。 凡是倔强不怕死的人,全都是没体会到死亡的恐惧。 只要他们明白死亡的可怕之后,才会放下所谓的倔强,老老实实的看病。 这也就是郭领导的老爹,换做其他人的话,江飞都不会做到这一步。 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每个人所做的决定,全都是命运在安排。 拒绝治疗,也就意味着你注定要早死。 但江飞却不得不拉扯郭老爷子一把,这也算是命中贵人相助。 在中医的眼里面从来就没没什么迷.信的思想。 因为从《易经》之中衍生出了玄中五术,大家本就是一脉相承,谁都脱离不了谁。 郭大宝很快就跑回来了,他家隔壁就是供销社。 供销社,也就是小卖店的意思,只不过是公有制,归属于国家所有。 “江哥,气球买回来了。” 郭大宝掏出一大把各种颜色的气球,根本不知道买了多少。 江飞拿着气球,笑望着郭老爷子,开口道:“老爷子,既然没病的话,吹气球玩一玩?” “吹就吹!” 郭老爷子觉得江飞就是在逗弄自己,现在只有小孩子才吹气球,他这是把自己当成小孩子一样嘲讽。 但他就不让江飞得逞,他就是要吹,还要吹的开心,让江飞看一看。 郭老爷子抓过去一把气球,然后放在嘴上就开始吹。 一开始吹的时候的确很快,几乎十秒就能吹好一个气球,然后系上开口处。 但是从第三个气球开始,郭老爷子的速度越来越慢了,甚至开始出现了脸色发红,咳嗽频繁,气喘局促的情况。 等到他吹到第五个的时候,已经坚持不下去了,老脸开始突发苍白,开始冒着冷汗。 “咳咳咳…” 他的一声咳嗽,带出了血泡。 这一刻,屋内的气氛顿时死寂。 郭振被吓坏了,老爷子这是怎么了? 他媳妇原本在厨房做饭,看到老爷子吐血之后,也吓的六神无主。 只有江飞脸色如常的盯着郭老爷子,缓缓开口:“这回,还不相信自己肺痨的事实?” “老爷子,你再这样下去的话,真会死!” 医者避讳提及死字,但这一刻江飞反其道而行,故意提及死字。 就是要让郭老爷子知道害怕,害怕死亡的人,才能远离死亡。 怕了,这一刻的郭老爷子终于怕了。 他脸色有些惊慌的看着自己手上吐出来的痰和血泡沫,求助的看向江飞。 江飞朝着老爷子缓缓点头,示意他不要惊慌。 这病,他可以治! 随即,江飞站起身来,看了眼身后的王天宇。 “天宇,今天我就给你展示一下,中医的外科手术!” 王天宇目光一怔,中医还有外科手术? 他怎么不知道? 第63章 截根法! “中医几千年来,一直都有外科手术,只不过传承下来的犹如凤毛麟角而已。” “中医其实对解刨学非常的了解,不要说中医不懂身体构造。” “古代的仵作比任何人都了解,另外很多外科医者都会在各自的医书里面记载身体构造。” “于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也逐渐形成了很多派别的外科手术,但如今流传下来的没有多少。” 江飞说到这里,不禁露出了失望和可惜的神色。 好东西都流传不下来,只因为古代的家学持家的思想束缚太严重,传男不传女,传子不传女,传亲不传外。 “老师,那你现在说的中医手术,又是什么?” 王天宇好奇的问道。 他只要听到外科两个字,就很感兴趣,而且是中医的外科手术,他更好奇了。 江飞笑着打开自己的药箱,从里面取出非常完备的银针袋,医用无菌手套,以及各种手术小器材,利多卡因麻醉药,注射针,2%的碘伏,以及75%的酒精,棉球和纱布等。 “这个手术就叫做截根法!” 江飞开口回答着王天宇,这也算是教徒。 虽然是中医外科手术,但谁规定中医的外科手术,就不是手术了? 只要是手术的话,王天宇都可以学。 江飞也希望自己给他施展几次之后,他能够学有所悟,以后也能用截根法来帮助患者。 王天宇面色一肃,听到截根法三个字之后,他有所感悟。 “最重要的就在于截!” 江飞继续开口,一边教徒,一边准备截根法的施展。 “郭领导,烧锅热水,帮老爷子把后背清理一下。” 郭振听到江飞的话之后,连忙对着他媳妇说道:“快去,烧锅热水。” 郭振的媳妇急忙朝着厨房走去,她的小儿子郭小宝也屁颠的跟着去厨房。 “截根法是在人体特定的穴位和腧穴进行手术,使其病根被截断,让人能够疏通经络,调整气血运行,从而治疗疾病。” “很多癌症其实都是实症,因为长了东西,而为什么会长东西?因为血气不通,拥堵住了自然就会长坏东西。” “天宇,我问你,人有肺癌,胃癌,肝癌等等,有没有心脏癌?” 江飞说到这里之后,忽然问起了王天宇。 王天宇还在深思老师的话,听到他问自己之后,连忙开口回答:“没有,心脏是没有癌症的。” “为什么?”江飞继续问下去,但手上的工作也没有停下,那就是对银针进行消毒。 王天宇想了半天,打算用西医的一些知识回答江飞。 但很明显,江飞是要和他说一下中医的理论,用中医来解释心脏为何没有癌症。 “请老师解惑。”王天宇没有回答,而是等待江飞的答案。 江飞根本就没打算让他回答,即便他回答的那些西医知识,他江飞比谁都懂。 不过那些各种医疗名词,只会让人越来越猛,还不如通俗易懂的大道理讲明白。 “说白了就一句话,速度产生热,热会消灭癌细胞。” “心脏是人体的水泵,大量的活血通过心脏,快速流动之下产生大量的热量,而这些热量足够让心脏成为身体最热的脏腑,让癌细胞无法生存。” “另外心脏功能好的人,他会面色红润,精神有力,四肢温暖不会发寒。” “但一旦心脏功能差的人,会发现其面色晦暗,精神枯槁,四肢寒凉不温。” “这是因为心脏这个泵,压力不够了,不能把血液灌输到全身范围,就会让四肢末梢变凉。” “扯远了,不说这些了。” 江飞如果想要说下去的话,一下午都说不完。 但他现在主要做的是用截根法,来治疗郭老爷子的肺痨病。 “水烧开了!” 还没到十分钟,一盆温热水就已经端了上来。 被郭振媳妇兑了一些凉水,使其温度正好。 “老爷子,擦你的后背,一会要给你手术了。” 江飞继续开口,看向郭老爷子。 不过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你怕手术的话,那就选择喝药治疗吧。” 江飞这里并不只有截根法能够治疗,同样开方也可以治疗肺痨。 只是老爷子不知道什么原因,十分抗拒喝药,所以江飞才选择截根法。 郭老爷子原本听了要手术,心里有些发颤,可听到喝药之后,连忙开口说道:“我要手术,我不要喝药!” 江飞不太明白这里面的事情,但既然郭老爷子已经愿意接受治疗,终究是好事情。 郭振见此,立马把江飞拽到了厨房,满脸复杂的说道:“小江,家父之所以不喝中药,是因为我娘就是喝中药死掉了。” “那个时候老爷子很相信中医,结果中医让他失望了,害死了自己婆娘。”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老爷子就不信中医了,再也没喝过中药。” 郭振说到这里,脸上也有些许的伤感,他还记得自己老娘去世的时候,自己只有十六七岁,哭的撕心裂肺的。 眨眼一晃,已经二十多年过去了啊。 “原来如此。”江飞听了郭振的描述之后,这才明白为什么老爷子反应这么大。 他没有去问郭振的母亲什么病,这已经是过去的历史,那就不必再提。 两个人回屋之后,郭老爷子已经在大孙子郭大宝的伺候下,洗完了上身,光着膀子趴在炕上。 “你们都去西屋,这里只留天宇。” “以免打扰我治疗。” 江飞看了眼郭振,还有他媳妇,以及郭大宝兄弟俩。 郭振嗯了一声,带着一家人去了西屋。 他选择相信江飞,就因为江飞的医术不低,他信得过。 听说粮食站的王站长的闺女,吃了江飞的药之后,已经有效果了。 凭借这一点,郭振选择相信江飞。 江飞在他们几个走出东屋之后,将房门关上。 随后江飞自己打了盆水,搭配消毒液洗了手臂和手掌,将一次性手套戴上。 “天宇,现在我就教你截根法的具体操作。” 江飞看了眼王天宇,之后取出一根一寸六的锋针,锋针也就是三棱针。 郭老爷子趴在炕上,地下铺着棉被,屋里面的温度很高,倒也不会冻感冒。 王天宇凑到江飞身旁,顺着江飞的手指方向看去。 “中医所说的督脉,位于脊柱这条线,同时这条线也叫做甲子线,位于他两侧的叫做甲寅线,位于甲寅线两侧的叫做甲辰线和甲午线。” “而夹脊穴就在甲寅线的区域,夹脊穴也是截根法的精华所在,用来点选进行截根。” “截根,顾名思义也就是截掉病根,使其患者恢复正常。” “所以这几条线就是我们截根法的手术依据,我们在夹脊穴上面寻找阳性反应点,也就是皮肤明显异于其他皮肤颜色的区域,它可能是个白点,可能是个红斑,也可能是个黑色区域,大小不一。” “你仔细看一下,夹脊穴附近,督脉上下,有没有哪里颜色不同之处?” 江飞有心要考量一下王天宇,所以也不着急给老爷子进行截根。 况且这种临床教学加手术的模式,其实对患者本身也是一种心里催眠和安慰,让他不会那么紧张,甚至有可能也听的入迷。 郭老爷子此刻就是这个状态,他一开始很担心,毕竟手术就是要开刀啊,他能不怕吗? 但江飞这么来回教学之后,他反而听了进去,也跟着王天宇一起思考。 虽然他也未必能够想出什么来,但也不再紧张了。 江飞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不说罢了。 他也是故意这么做,在老爷子面前教徒弟。 第64章 步入1978年 王天宇仔细的寻找着江飞所说的阳性反应点,找了足足五分钟,这才看到了一个白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里!”他指着白点,看向江飞。 江飞点了点头,指着白点便道:“这个阳性反应在夹脊穴上方,位于定喘穴左侧。” “你找对了一个,但你的眼力还需要练习,想做个外科飞刀,没眼力可不信。” 江飞批评了一句,之后继续给王天宇指了一下另外两个阳性反应点,也全都是白色点状斑。 “这个阳性反应点,位于百劳穴上侧半寸,这个阳性反应点在结核穴上。” “所以说中医有意思,就在于这里,我说了督脉这条甲子线周围,是截根法的主要取穴点。” “因为很多疾病都会在甲子线和其他三条线上找到阳性反应点。” “背部的督脉主活血运化,主骨骼舒化,也是最容易拥堵的地方。” 江飞说着话,手中拿起注射针抽取瓶装的2%利多卡因麻醉药,一共抽了0.5ml,用于三个穴位附近的浅表麻醉。 “这个就不必质疑我了,我也是为了更快麻醉,选择了麻药。” “不然的话,其实针灸也是可以麻醉的,三五十年前的医疗资源贫瘠的时候,很多都用针灸麻醉,效果也不会太差。” 江飞淡淡一笑,之后将麻药注射到三个阳性反应点下方半寸左右。 人体的气血都是从脚往上走,汇聚到大脑。 所以下方给药,才能效果更好。 三个阳性反应点被注射麻药之后,江飞将12号手术刀握在手中。 王天宇看到江飞握刀的手法很老道,而且竟然是他没有看过的握刀手法,不禁问道:“老师,您的握刀手势?” 后世的外科手术,有几种比较常用的握刀手势,区别于传统的执弓式。 “我这个叫反挑式握刀手法,可以让刀刃向上挑开,以免损伤深部组织,等到操作时候先刺入,活动主要在手指的力量,尤其是大拇指和手指的力量。” “这个你学习一下,以后你手术肯定会用到。” 如今这个时代的外科手术,还没有这么多详细且复杂的具体分类,很多东西都还没有从国外传进来,或者国外也没有。 江飞所教的全都是领先于这个时代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医疗知识和先进的手术类别。 王天宇急忙用手比划着,仔细学习江飞的握刀手势。 江飞却已经面色严肃下去,经过几分钟后的等待,麻药已经起了作用,截根法手术也正式开始。 江飞干脆利落且熟悉的挑开其中一个阳性反应点,切开外面皮表,开了一个半厘米左右的小口。 他随手拿起镊子在刀口里面快速的翻动着,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灰白色的结缔组织,已经和周围的血肉组织完全不同。 江飞用手术刀将这块白色结缔组织切掉,随后用棉球蘸着碘伏涂抹消菌。 “截根法主要是没有人传承,因为在杏林界的大家,都瞧不上这种土里土气的治疗手段。” “所以截根法多来自于民间,尤其是咱们东北地区,更多也更常用。” 江飞说话间,第一个阳性反应点已经被他截掉,消毒之后,贴上纱布。 这个年代还没有创可贴,只能用无菌纱布掩盖伤口。 “结核穴的阳性反应点,一定是白色。” “老爷子刚才吐出的痰发白,白在中医里属于寒证,老爷子是寒证的肺痨病。” “中医讲究寒热温风邪等等,这属于六淫之气。” “体内尤其是肺内侵入寒气,就会咳白痰且发清,头晕畏冷,喜喝热水。” 江飞划开结核穴附近的阳性反应点,的确发现了白色的结缔组织,随即挑动划掉,将其截断。 “最后这个阳性反应点位于百劳穴上。” “百劳穴是一个很特殊的穴位,且多和肺系疾病有关,是背部督脉上的肺病开关。” “截根,就是要关闭疾病开关。” 江飞说话间,干脆利落的将第三个阳性反应点挑出挑破,截掉里面的结缔组织,这一次是黑色。 黑色也是寒性反应,当然也不排除是火盛热极而发黑。 但结合辨证来看,老爷子就是寒性,不是热性。 “好了,截根手术结束了!” 江飞把纱布盖在伤口上面,用医用胶带粘上。 这一次的截根法就已经全部结束。 但一次截根法还不足以让老爷子的肺痨转好,如果是这么简单的话,估计国际上的肺痨病也就不复存在了。 “每周进行一次截根,一个月左右也就差不多了。” 这是江飞的预计,当然也要看老爷子是否要配合自己。 如果他不配合的话,自己说再多,截再多也没用。 “老爷子,这段时间少出门,以免寒气入体,让你肺痨病加重。” “另外不要抽烟了,抽烟会让你体内的肺气变成废气,加重肺功能失调。” 江飞拍了拍老爷子的肩膀,嘱托了两句。 “嗯…” 老爷子趴在枕头上,整个人有些无精打采的嗯了一声,他没感觉到手术疼痛,只是觉得自己丢脸丢大了。 另外他知道自己有病,而且就是肺痨之后,也彻底老实了。 “你们都回来吧。” 江飞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屋子,又把东屋用84消了毒,这才喊着西屋的那几个进来。 郭振早就安耐不住性子进来,看到自己老爹已经坐了起来,连忙帮着他把衣服穿好。 “这几天伤口不能碰水,不让老爷子出门受寒。” “一周之后,我再过来截根。” “郭领导,老爷子的病固然重要,但肖领导也离不开你的辅佐啊,下午还是回去上班吧。” 江飞看了眼郭振胡子拉碴的样子,一脸的颓废,谁能想到这是镇里班子成员,负责医疗卫生的领导? 江飞很含蓄的劝了一句,之后看了眼王天宇,拎着药箱往外走。 “小江,中午在这吃吧?” 郭振见到江飞要走,连忙开口喊道。 他很感激江飞,如果老爷子的肺痨真能被治好的话,江飞功不可没。 “不吃了,上午从关山村回来,还没回家看看,您就体谅一下,我这个龙精虎猛的小伙子吧,哈哈。” 江飞朝着郭振挤眉弄眼,之后带着王天宇离开。 郭振也罕见的露出了笑意,朝着江飞笑骂道:“你这个臭小子,快滚吧。” 这是他这几天知道父亲得病之后,第一次露出开心的笑容。 王天宇最终,还是在下午的时候回县里了。 他是县里的外科主刀之一,不可能一直留在安镇。 不过这一次他来找江飞,可谓是收获满满,虽然还没学到正统的外科手术,却懂了很多。 他也和江飞约好了,等年前再来拜访老师。 …… 时间缓缓而流逝,眨眼之间一个月过去。 来到了1月下旬,距离年关更近了。 而且按照公历来说,现在已经进入了1978年。 只不过处于寒冬之际,还没有什么改变。 江飞的生活依旧枯燥乏味,白天上班看病,晚上在家里学习,用来备战高考。 一旦过了年之后,距离78年的第一次全国范围夏季高考,也就越来越近了。 当然他也固定在每周会去郭振家里,给老爷子进行截根术。 经过四次截根之后,老爷子的肺痨已经彻底痊愈,脉象恢复正常。 为此,郭振领导把江飞给灌醉了。 甚至江飞稀里糊涂的跟郭振拜了把子… 这老东西占我便宜,悔不该喝酒啊! 1月25日,农历腊月十五。 “当家的,馒头大哥昨天来过,让你有时间去废品收购站一趟。” 早上,夫妻俩吃过早饭。 江飞准备去上班,宋采薇叫住了他。 宋采薇越发的有城里女人的气质了,以前绑着的两个花辫子也没了,按照江飞的要求,剪成了短发,看起来干练了不少。 江飞穿好棉大衣,系着围脖。 来到一月之后,也是东北最冷的一个月,保暖要做好。 “馒头找过我了?好,我去看看。” 废品收购站既然是馒头负责了,自己就不会过多关注。 但他叫自己过去,应该是有事情要说。 毕竟废品收购站在馒头手里,也运转了一个月。 第65章 第一次分红 江飞现在可以自由的安排时间,因为大小也是个副院长,主持卫生院的具体工作。 他听到宋采薇说馒头找自己,于是没有直接去卫生院,而是去了安镇的废品收购站。 还是三间房的废品收购站内,只不过进去之后热气扑脸。 江飞发现炉子里面烧的竟然是煤炭,而不是玉米棒和木柴。 好家伙,看来馒头这一个月的时间真没少赚啊,都能烧得起煤炭了。 而且废品收购站也不如之前那么冷清,江飞推门进去就听到东屋一阵的喧哗声,时不时还传来笑声。 江飞推开东屋的门走了进去,屋子很黑。 即便是早上,可屋子里面也比较黑,因为没有窗户玻璃的原因,全都是用油纸糊的窗户。 加上馒头不舍得点灯,还要多花电费,能省点就省点。 “江哥,您来了。” 馒头本来是坐在火墙前,一脸的威严之相,盯着东屋地上站着的二十多个人。 但是看到江飞进来之后,连忙从炕上起来,穿鞋下地。 “别叫江哥,叫我江老弟就行,你比我大了好几岁那。” 江飞摆了摆手,客套的开口对他说着。 馒头却执拗的摇头说道:“您是我的恩人,在我心里您永远是哥。” 江飞没有纠结这个话题,而是坐在了炕边,看向屋子里面的这二十多个,粗狂的汉子,长相各异,穿着统一服装。 这些汉子年纪最大的怕是有五十多岁了,就算是最年轻的也有二十多。 江飞知道这些人在一个月之前还是安镇的乞讨者,后来在自己的建议下,馒头在认识的乞讨者里面,选了一些手脚利索,也不懒惰多事的人,一共二十多个。 “愣着干什么?叫老板!” 馒头看到这二十多个手下见到江飞之后,只是发愣发呆,顿时大喝一声。 这一声喝,吓的二十多个人都缩了缩脖子,连忙朝着江飞喊了起来。 “老板好,老板好。” “小的见过老板。” “给老板您请安了。” 没有印象中的异口同声,士气如虹,反倒是整齐不一,自己喊自己的,甚至连请安都出来了。 江飞看的一阵眉心跳动,不过也不能过于的苛责他们,毕竟现在想提企业素质和个人素质,未免有些愚不可及。 现在最迫切的就是让废品收购站运转起来,能够赚钱养活一批人,通过这批人再养活另外一批人,同时给自己未来积累资本,这才是正事。 江飞也不打算纠正这些人的个人素质。 说句实话,这个废品收购站不过是江飞用来赚钱的罢了,他根本没瞧上这样的赚钱方式。 他要的不过是在自己高考前,攒一些启动资金罢了。 等到自己高考上大学之后,这个废品收购站,他打算交给大哥管理。 老江家有了这个废品收购站之后,日子以后肯定会很好。 这也算是自己为这个家庭,所做的一些贡献。 “瞧瞧你们德行,平时教的都忘了啊?” 馒头看到自己的手底下人如此丢脸之后,他也觉得老脸发红发烫,不禁骂了起来。 江飞笑着摆了摆手说道:“馒头哥,好了,苛责他们干什么,都是养家糊口的汉子,别来这些虚的。” “再说了叫什么老板?多难听,就叫江大夫吧。” 江飞一个医生,莫名其妙的成了老板,他自己都不舒服。 而且现在喊老板,也不怕被抓起来吗? 至少也要再过半年时间才行啊。 “你把他们叫过来,有事吗?” 江飞看了眼这些汉子,随后问着馒头。 馒头急忙的拿起桌子上的笔记本,上面记载着这些人的工资和所收购回来的东西等等。 江飞接过来仔细的看了一遍,只是越看越吃惊。 他都没想到,废品收购站加派人手之后,竟然收获这么多吗? 尤其是在这笔记本里面,他竟然看到了好几种老物件,至于是不是古董文物,还需要进一步的鉴定。 但可以肯定的是,一旦其中有几件是文物的话,肯定价值不低啊。 “你先给他们发钱吧。” 江飞合上本子,朝着馒头示意一声。 他看明白了,馒头是打算给这些人发工资了,毕竟满打满算都已经干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些乞讨者身份的手下也真的不怕苦不怕累,走街串巷的,下村下乡的,周围方圆百里,几乎他们都走遍了。 而且乞讨者的他们能吃苦,毕竟以前什么地方都睡过,什么破庙啊,老房子等等,甚至柴火堆。 这也就让这些能吃苦的人,甚至已经收到了其他镇子辖区。 当然后果就是被揍一顿,其他镇子可是别的收费站的地盘,你去人家地盘收东西,这就是坏了规矩。 所以有两个手下被打了一顿,馒头出钱给他们开了药,休息了两天,之后继续下乡收购。 “是,江哥。”馒头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拿着笔记本,开始念着上面的名字。 “郭大全,收废品共计350市斤,银镯子一副,老书柜一套,没有缺勤,本月工资为十六块五角三分。” 馒头从钱盒子里面拿出十六块五角三分,递给了郭大全。 郭大全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足有一米八十多,看起来很壮实,或许这也是他的成绩这么好的原因。 他憨厚的咧着嘴巴一笑,之后小心翼翼的拿起属于他的工资。 数了两遍之后,这一米八十多的汉子就开始嚎啕大哭。 “俺娘死早了,没看到俺也能吃皇粮,拿工资咧。” 废品收购站,对于他们这些乞讨者而言,已经就是皇粮单位了。 江飞听的心里难受,干脆别过头去。 后世拿工资的时候都很开心高兴,可是这些乞讨者身份的汉子,他们拿到工资之后,反而是悲痛欲绝。 这才是一个真实的基层,这才是一个真实的环境。 “你个憨货,再哭滚出去哭。” 馒头毫不客气的怒叱一声,瞪着郭大全。 郭大全立马抹掉眼泪,躲在角落处抽泣去了。 其他人也有感同身受者,但更多还是伸着脖子,想要早点拿到工资。 “宋奎,收废品共计300市斤,线装古书十二本,碎银子六两,木凳一个,缺勤两天,本月工资为十四块零八分。” 这个宋奎就是跑去外镇收废品的其中一个手下,结果被打了之后,休息两天。 宋奎是个瘦弱的小个子,只有一米六十多而已。 他默不作声的上前将十四块零八分拿过来,之后死死的护在里面,就躲在了角落处不说话。 “大狗子,你这个月…” 馒头给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发工资,按照他们的收废品市斤数,还有一些古物和其他物品之类,以及有没有缺勤,以这个标准算钱。 这样做的话,就比较公平且公正了。 这也绝对不是什么西方商业传进来的先进制度,老祖宗几千年来都在用考勤法,最早可以追溯到秦国的吕不韦。 最多的就是郭大全,而最少的只有十块多一点。 但即便是十块钱,对于这些乞讨者而言,都是巨款了。 “从这个月开始,你们可以租房子,买衣服,过老百姓的日子,不必再颠沛流离。” 这是江飞对他们说的唯一的一句话,也是仅有的一句话。 他通过自己的影响,一点点的改变着安镇,改变着他们,也在改变着自己。 临近八点,这些手下都拿着工资走了。 这回馒头从钱盒子里面把剩下的钱都拿出来,交给江飞。 “这一个月的业额一共是两千五百零五块,发给他们共计一百八十五块五角三分,扣除各种车本费和交给镇上的份额,还剩下一千五百块。” “还没分钱的就是海天兄弟,陈洪兄弟,还有两位少爷。” 馒头如实的汇报着,没有耍任何心机。 就算他耍心机,比如偷拿几十块,江飞也未必会细查。 但馒头觉得做生意首先要做人,做人就要诚信为本,否则的话就是畜生。 “馒头哥,你少算一个人。” 江飞听了馒头的汇报之后,却是摇头笑着开口。 馒头错愕的抬头,之后急忙又数了一遍,发现没错啊,就是这四个人还没分钱。 “没有吧?”他挠了挠头,有些想不明白。 江飞哈哈一笑,之后指了指馒头自己:“还有一个就是你啊,馒头哥。” 第66章 林家大小姐? 馒头听到江飞指着自己,连忙摆手摇头:“不不,俺不拿钱。” 他觉得江飞让他在废品收购站吃住,又有活干,已经是大恩情了,他不能要钱。 江飞的想法和他不同,再好的感情如果没有利益维系,早晚也会淡了。 而且馒头是个商业的灵才,自己以后少不了要用他,所以该拿的钱必须拿,不能省。 “听我的话,这些钱里面,有你的二百。” “不,俺…”馒头听到江飞要给他二百之后,登时吓的要拒绝。 江飞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换了话题。 “算一下他们四个人拿多少,之后通知他们过来取钱。” 馒头见江飞是执拗的要给自己二百块,他心里能不激动吗?可他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可也不敢和江飞继续说了,再推卸的话就是过度的虚伪了。 但馒头也决定了,这辈子就把这条命卖给江飞,反正他家都没了,能给江飞的就是他这条命。 所谓千金买马骨,江飞做到了。 虽然只是二百块,后世人眼里的一顿小烧烤。 可在这个时代的二百块,可是普通工人的大半年工资。 馒头的算数很好,这也是从小的耳濡目染,家里都是做生意的,他早就养成了这样的能力。 指头掐断了一阵之后,结果就出来了。 “海天兄弟是五十五块,陈洪兄弟是六十五块。” 两个人分别带领一支队伍走街串巷,下乡下村收东西。 所以他们的成绩也基于各自队伍的收购量和盈利来算。 梁海天更能吃苦一些,所以带队去的是乡下。 陈洪带队去的时候镇里走街串巷的收废品。 造成这样的结果就是在镇里的陈洪收入更多,更吃苦的梁海天相对少一些。 毕竟安镇不管怎么说,好东西也更多一些,废品也更足一些。 江飞点了点头,对这个数目没什么异议。 靠本事吃饭,谁有本事谁吃好的。 “两位少爷都是一百二十五块零五毛。” “剩下的一千一百五十五块多都是您的。” 他把这些算完了之后,告诉了江飞结果。 江飞这边也算了心算了一遍,和馒头的数目一致。 只是馒头故意混淆视线,他没有把自己给他的二百算进去,所以自己才会分到一千一百五十五块多。 “这里面还有给你的二百,剩下的归我,我拿九百五十五。” 差一点月入过千,这在后世几乎是赤贫的水准,但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无人能比了。 至少在安镇周边,自己赚的应该也能排进前十了。 况且这还只是一个月啊,这要是半年又有多少? 馒头见自己没能忽悠住江飞,自己的二百还是要拿着。 他郁闷的叹了口气,但也只能接受这二百块。 不过他也有考量,这二百块还是投入废品收购站吧,增加一些人手,也能产生更多收入。 … 江飞离开了废品收购站,回到卫生院上班。 临近中午,卫生院外面吵吵嚷嚷的冲进来两个莽撞货。 郭大宝和肖天亮都了过来,满脸都是激动之色。 他们连门都不敲,直接闯进了江飞的诊室。 江飞没有被吓到,反倒是把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给吓了一跳。 江飞皱眉看着两个人像哈士奇一样闯进来,不禁喝叱一声:“这是诊室,有没有点规矩?” 两个人也是因为太激动了,当他们知道自己分红足有一百二十五块零五毛之后,差点激动的昏过去。 这可是一百二十五块钱啊,这还只是一个月的而已,这要是一年…十年… 他们都不敢想下去了,越想越觉得早晚走向人生巅峰。 所以在这种的心情之下,他们脑子犯糊涂了,直接闯诊室。 也幸亏这里不是急诊室,不然的话病人容易被他们吓出毛病。 “江哥,那什么,我们出去等你。” 肖天亮讪笑一声,之后抓着郭大宝手臂离开诊室,客气的关上了门。 江飞郁闷的叹了口气,这两个安镇的混账东西! 他不再去管,而是将手指从年轻姑娘的玉手上面取下来,对着她笑着开口道:“痛经是正常的情况,一般成年女子都会出现这种问题。” “你的情况其实也不严重,你的形体消瘦,平时脾胃虚弱多一些。” “你的舌质比较淡苔薄,这是行气不足,必有落下,脉象也有些细软,说明还是气血虚亏。” “脾肾不足,脾胃虚亏,气血虚亏,所以就会出现痛经,月量时多时少。” “我给你开个健脾补肾,调和气血的方剂。” 江飞讲的还是比较细致的,但也不保证每一个患者都能听懂。 年轻姑娘偷摸的盯了眼江飞,之后又迅速的低下头去。 她知道卫生院的妇科来了一个年轻不像话的大夫,而且长的很帅气,尤其是那双眼睛勾人心弦。 她的好朋友也是因为这个情况在这里开药好了,之后推荐她过来看一看。 她见到江飞的时候,就有些羞涩起来,尤其是长的这么帅气的也不多见。 一般看病的都是白胡子的老中医,或者是其貌不扬的中年大夫。 类似江飞这样的年轻并且帅气的大夫,真的很少。 江飞哪能看不到年轻姑娘盯着自己看?不过他也没什么多余想法,即便这个年轻姑娘穿的很漂亮,也很时髦。 他写好了方子之后,把复印单递给她。 “去抓药吧,先抓十剂的量,喝完之后过来复诊吧。” 他开的也不是什么秘密的药,不过是很简单的调理气血的方子,加上调理健脾补肾。 党参五钱,炒白术五钱,炙甘草两钱,陈皮三钱半,砂仁两千,巴戟三钱半,以及枸杞子五钱,川穹两钱。 四君子汤去掉茯苓加陈皮等药,健脾和胃祛湿,用党参白术等益气补血。 年轻姑娘拿了方子之后,也不好意思继续留在这里。 她刚要站起身子,却惊呼一声,左脚拌到凳子腿,仰面朝下的朝着地上砸去。 江飞手快迅速,立马扶住她的腰肢,避免她摔下去。 但是年轻姑娘的小脸更红了,尤其是江飞扶着她的腰间,更让她浑身像是蚂蚁一样爬来爬去。 “流氓…” 年轻姑娘羞怒的跺了跺脚,用处方单遮住红脸,快步离开。 江飞却一脸的错愕茫然,我干什么了?我就流氓了? 还流氓… 我要是不扶着你,你都流血了… 江飞心里腹诽一句,之后朝着门外喊道:“滚进来吧!” 不一会,肖天亮嘿嘿一笑,带着郭大宝走了进来,甚至还朝着江飞挤眉弄眼。 “有话说,有屁放。” 江飞不是好气的瞪了眼这两个小子,之后倚靠在椅子,翘起二郎腿。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古板的人,如果谁把他当成古板,只能说明不了解他。 肖天亮嘿嘿一笑开口道:“我说江哥,你怎么把林大小姐给弄脸红了啊?你干啥了啊?” 他一脸八卦的好奇之色,盯着江飞的脸。 郭大宝也在一旁嘿嘿的憨笑着,自从爷爷的病好了之后,他又恢复了往日的心情。 江飞满脸疑虑不解的盯着肖天亮,问道:“什么林大小姐?” 肖天亮错愕的盯着江飞,忍不住问道:“江哥,你不认识她?” “我应该认识她吗?”江飞无语的瞪了眼他。 自己看的是病,哪管人是谁。 肖天亮见没热闹瞧之后,就有些郁闷的道:“好吧,我还以为你对人家有意思。” “她叫林徽柔,是咱们安镇的第一美女,不知道多少适龄小伙都想娶她。” “还有她家里是搞古董的,虽然咱也不懂啥是古董,可人家的家里有钱啊。” “当初安镇饭店当初建的时候,林家还无偿捐赠了三千块。” “也因为这个情谊,林家在雷风暴雨中,始终屹立不倒。” 第67章 鼻烟壶 “林家?” 江飞听到肖天亮的话之后,顿时对这个林家产生了些许的好奇。 当然不是对这个林家大小姐有什么想法,而是林家对古董颇有研究,这让江飞想去拜访一下这个林家。 废品收购站这一段时间,收到了很多老物件,至于是不是古董,还需要专业人士鉴定一下。 原本江飞打算下次去江县的时候,看一看能不能找到县里有了解古董的人士之类的。 没想到安镇这么一个小小的地方,竟然还有懂古董的人。 “等我下班之后,你们带我去林家。” “咱们废品收购站,收了不少老物件,也许有一些值钱东西。” 江飞没有隐瞒心思,对两个人说了。 “那我们去废品收购站等你。” 肖天亮点了点头,但也没太当回事。 如果这么容易就收到什么古董的话,早就有大把人去村里收购了。 两个人和江飞聊了一会之后,兴奋劲头褪去之后,离开了卫生院。 下午,江飞继续坐诊,只是并没有病人前来就诊。 他也难得清闲,拿出语文书本来学习。 他在后世的高考分数是632分,最终报考了中南大学相雅学院,之后毕业后留在相雅医院。 他的特长学科就是化学和物理,数学和政治也没有问题,就是语文略有些低。 所以江飞此刻重点学的就是语文,希望能够在高考的时候,考一个满意的分数。 现在还没有相雅学院,而且江飞也不打算报考前世的大学,他要考的是京城中医学院,也就是后世的京城中医药大学。 因为这个时代的京城中医学院,太多的杏林好手了,让江飞很向往,如果能够得到这些老专家们的指点一二,对他中医发展,无疑是有很大好处的。 前世因为时代太晚了,那些名家都已经凋零仙鹤而去,如今这个年代才是最好的时代,临近八十年代也是中医名家绽放最后一次璀璨的时代。 只不过想要考入京城中医学院,还是不太容易的,所以还需要学习。 因为恢复高考之后,只有一次机会,更没有第二志愿和第三志愿给你填选。 如果你考不中的话,那就是考不中了。 临近傍晚,江飞收起语文课本,放在抽屉里面,站起身来,准备下班。 这一天就一个病人,江飞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的话,浑身都会长毛了。 虽然说这半年自己要以高考为主,但治病救人也不能落下,这是最好丰富工作经验的半年。 “过两天还要下乡才行!” 江飞心里暗暗的想着,只有下乡才有机会碰到一些疑难杂症或者急症。 “江院长,下班啊?” “江院长,今天去我家吃吧?” “江院长,您先请。” 江飞从诊室出去到门口的这一路,所过之处的同事都主动和他打招呼。 江飞也没什么架子,满脸笑意的和他们点头示意。 离开卫生所大门外,江飞骑着自行车,裹着棉大衣,骑行前往废品收购站。 十几分钟后,废品收购站。 一天之内,自己来了两次这里。 “江哥,您来有事?” 馒头和一众收废品的手下,正在挑拣各种各样的废品,有纸壳子,有旧报纸,还有一些金属废品,以及玻璃碎片。 这些都是可以回收的东西,全都是好玩意。 江飞看到他们冻的通红的老脸,心里也有些不忍,但既然赚这个钱,就要付出这样的辛苦。 “那几件东西给我,我去找人鉴定一下。” 江飞半隐晦的开口,示意馒头。 馒头是个激灵人,立马就明白江飞的意思了,于是摘下手套带着江飞走进屋里。 之后在炕柜的抽屉里面,取出来两个小盒子,一个大盒子。 这些盒子都是纸壳盒子,比较简陋。 馒头打开其中一个小盒子,里面的东西用旧报纸包裹着。 江飞上手,缓缓打开里面的旧报纸,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就这么一照面,哪怕江飞不懂这玩意,但也可以百分之九十五肯定,这东西是真货! 这是一个鼻烟壶,通体只有八厘米不到,瓶口很窄是金色线条。 壶颈处是七彩花纹,壶最宽的部分是粉色与蓝色相间的花枝图。 壶底有些磨损,还缺了两个小缺口。 底部刻着印记,一个蓝色方形框,里面刻着清道光年制。 江飞对这些都不懂,但也有预感,这是个真东西。 “馒头,这个鼻烟壶,多少钱收回来的?”江飞仔细的打量着,随口问了馒头一嘴。 “哦,没花钱,是村民随手给的,凑斤数在碎玻璃上。” “以前是用来装药丸的,后来村民的老母亲死了之后,就把它扔在柜里了。” 馒头很随意的回答着江飞,但他心里很清楚,这次江飞赚大了。 … 肖天亮和郭大宝没有让江飞等太久。 两个人骑着车子来到了废品收购站。 之后两个人各自拿着一个小盒子,单手骑着二八车,带着江飞前往林家。 江飞背着一个筐,筐里面放着最大的那个盒子。 这个盒子很沉,至少足有好几斤重,也不知道里面是啥东西。 江飞骑着车子跟在两人后面,骑行了足有十几分钟,从镇东来到镇南,看到了四间大瓦房,一看就是有钱人家。 “江哥,到了,这就是林家。” 肖天亮把车梯子放下来,朝着江飞示意一声。 江飞点了点头,之后把背后的大盒子拿下来,朝着四间大瓦房走去。 林徽柔坐在自己的闺房内看书,看的是数学。 她还有几个月就要参加高考了,她不想落下这一次来之不易的出人头地机会。 虽然女人读书在这个时代很少,可她却是个例外。 因为她家里,只有她自己一个孩子。 全家的希望,都放在她的身上。 “好像来人了?” 在东屋坐着的林耿明抽着洋烟,看到窗户外面的三个人影越来越近之后,对着老伴儿说了一句。 林徽柔的娘亲点了点头道:“是来人了,好像是年轻的小伙子,手里还拿着东西。” 林耿明的脸色顿时阴沉下去,不是好气的喝道:“难道又是来提亲的?” “老子都和他们说明白了,徽柔要念大学,以后要有大出息。” “这帮没出息的臭小子,就知道结婚娶媳妇。” 林徽柔的娘亲抿嘴轻笑一声,说道:“你也别着急,先看看怎么回事吧。” 她的一颦一笑都透着大户人家的大小姐气质,虽然穿着花棉袄,可依旧挡不住这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质。 她本来就是旧时代高门户的大小姐,后来家道中落之后,嫁给了林耿明。 林耿明也靠着她家里仅存的一些古物件,算是过了十几年好日子。 但是这几年开始,林耿明也不敢去摆弄古董了,已经被镇上的领导警告了好几次。 所以这几年,他就在家里待着,反正也不缺钱。 “林大叔,在家吗?” 第68章 国之重宝! “林大叔,在家吗?” 肖天亮推开外门,走了进来,朝着东屋喊了一声。 正在学习的林徽柔听到陌生男人的声音之后,顿时心里一紧。 该不会又是来提亲的吧? 这几年光是来提亲的人家,没有一百家也有八十家,都被自己老爹退了回去。 林耿明听到喊声之后,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来。 当他看到肖天亮和郭大宝以及一个清秀的年轻人进来,他微微一怔,而后笑了起来:“肖公子,郭公子,你们怎么来了?” 他自然认识这两个小子,都是镇里领导的公子哥。 但他心里有些疑虑不解,自己和他们也没什么交集,就是和他们父亲喝过几次酒而已。 “林大叔,这位是卫生院的副院长江飞。” 肖天亮进来之后,先把江飞的身份亮了出来。 林耿明听到这个陌生的小伙子,竟然是卫生院的副院长,登时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他虽然见过年少得志的人,可也不至于二十岁左右就成了副院长吧? 但他不敢怠慢,连忙主动伸出手来开口道:“你好,江院长。” 江飞笑着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之后开口说道:“冒昧打扰林大叔,有些过意不去。” “只是有些物件,还请麻烦林大叔帮我看一看。” 物件? 林耿明脸色一怔,之后目光自然落在了三个人手中的盒子上面,顿时脸色一喜。 这是来生意了? “爸,谁来了?” 这时,林徽柔从西屋走出来,语气带着几丝冷意的问道。 她推门走进来,看到肖天亮和郭大宝,又看到了江飞,顿时目光一滞。 “是你?” 林徽柔看到江飞站在自己家东屋之后,脸上顿时有些红晕,不禁想到今天中午的那一幕。 江飞看到这个林家大小姐,当然这也就是调侃的称呼而已。 现在又不是封建时代,哪来的什么大小姐和大少爷。 “徽柔,你认识江院长?” 林耿明诧异不解的望着自己女儿,又看了眼江飞。 林徽柔没开口,只是脸上有些红。 倒是林徽柔的娘亲看明白了什么,她女儿最近肚子不舒服,女人事来了。 所以今天去看了病,难道就是这个江飞给看的病? 一个大男人,竟然负责妇科? “林大叔,我今天给你女儿诊病,所以见过。” 江飞没什么避讳,心怀坦荡的他也不需要避讳,直接说了出来。 林耿明这才恍然明白过来,原来女儿看病,就是江飞负责的。 她抓了药,还没开始吃那。 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徽柔,去泡壶茶。” 林耿明给林徽柔打了个眼色,主要还是不想让女儿和这些年轻小伙子混在一起。 他瞧不上这些小地方的年轻人,他们也配不上自己的女儿。 如果不是家道中落的话,他们一家人也不会来到安镇这么个小地方。 林徽柔嗯了一声,之后低着头跑去厨房泡茶去。 “坐下聊,来。” 林耿明朝着江飞三人示意,指了指地上的藤椅。 他家的条件不错,不仅面积大,而且还有藤椅和茶几。 江飞也不和他客气,坐在了藤椅上面,同时把手中的大盒子放在地上。 林耿明也坐在对面的藤椅上,但眼睛始终盯着两个小盒子,以及地上的大盒子。 他心里有些期待,到底会是什么老物件。 可江飞不发话,他也不能率先开口,这也是规矩。 “林大叔,您看看这个。” 江飞也不懂他们这一行业的规矩,但来的目的不会忘,随手将肖天亮捧着的盒子打开,从旧报纸里拿出鼻烟壶,递给林耿明。 林耿明摆了摆手说道:“你放在茶几上,我自己拿。” “咱们这一行,忌讳手递手,万一出现意外摔了和瓷了,算谁的责任?” 江飞表示明白,于是把鼻烟壶放在茶几上。 林耿明从抽屉里取出一副白手套,戴上之后,拿起来,上眼。 他的目光和神色很是严肃,林徽柔端着茶壶进来的时候,他都没注意到。 林徽柔看到这么一个鼻烟壶,立马就知道自己老爹又来生意了。 这些年虽然不能出去收物品,但那些人可以来家里面。 自己家也有些积蓄,所以老爹买了不少的好东西。 两分钟之后,林耿明放下手中的鼻烟壶,笑着开口道:“江院长,你运气不错啊,这是真品。” “玻璃类的鼻烟壶是最常见的一种,但也是不容易保存的一种,所以价格相对高一些。” “而你这款属于清代道光年间生产的鼻烟壶,这一款应该是料胎蓝彩花卉纹鼻烟壶。” “我记得十年前有一个和这个类似的鼻烟壶,它那个是清嘉庆年间,因为保存比较好,所以卖了三千块。” “你这个,壶底部有磨损和缺口,再加上年代晚了几十年,所以大概在八百到一千块吧。” 林耿明不愧是专业人士,他只是一眼,就把这个鼻烟壶说的八九不离十。 江飞没什么收藏的心思,他现在需要的是钱,是储备资金。 不管是八百还是一千,都值得卖掉。 但这个话,不能让自己来说。 这个道理,他还是懂。 “林大叔,再看看这个。” 江飞从郭大宝手中把第二个小盒子拿过来,放在茶几上面。 这里面是什么,他其实不知道。 因为他只看了那一件鼻烟壶,剩下的这个小盒子和自己脚底下的大盒子,他都不清楚。 也正因为不清楚,才有一种开盲盒的兴奋感。 林耿明打开盒子,摘掉旧报纸,露出了里面的物件。 竟然是个怀表,而且看起来年份不短了。 但林耿明只是打量了几眼之后,就嫌弃的放在一边了。 “这玩意不值钱,年份也不够,最多也就是建国前的苏市电子厂,生产的货。” 他就看了一眼,便放在一旁不看了,而是拿起鼻烟壶,满意的打量着。 虽然品相不算好,年份也不算久,至少是个古董。 他留着收藏,以后找个厉害的师傅修一修底部,未来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块。 “林大叔,再看看这个吧。” “说句实话,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 江飞把脚底下的大盒子放在茶几上,也坦诚相告。 林耿明小心翼翼的把鼻烟壶放在盒子里面,之后这才打开大盒子。 只是一打开之后,他就傻眼了。 一秒钟之后,豁然从藤椅站起来,像是屁股安了弹簧一样。 他双手有些颤抖的把盒子里面的东西捧出来,准确来说是搬出来。 江飞看到他这样反应,第一念头就是不至于吧? 但看到这里面的东西之后,江飞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乖乖,要不要这么玩啊? 这竟然是一尊菩萨像,而且是金色的菩萨像,虽然有些地方发黑发青还有脏污处。 可他还是能够看出来这尊佛像的不凡之处。 林耿明觉得自己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小心翼翼的捧着这尊金铜佛像,大概有四十厘米高。 他仔细的打量着,越看越震惊。 这尊青铜菩萨像的面庞圆润丰硕,肉髻呈现缓丘样,也就是舒缓的山坡一样。 身着敞开的衲衣,下身是长裙,菩萨像上头戴花蔓冠饰,而且形制很特殊,束发披肩。 底座有些脏污,似乎还有铜锈类的东西。 “天啊,这…竟然是辽代的金桐菩萨像?” 他看向江飞,眼中目光极其古怪。 这样的东西,这个年轻人,到底从哪弄来的? 第69章 江飞的果决 江飞苦笑着没说话,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帮人到底怎么弄到的这玩意? 这应该不好弄吧?就算是没文化的村民,也应该知道金桐值钱吧?就这么卖掉了? 而且这么多年就没有人在村里面,发现这个东西吗? 现在江飞想仔细问一问馒头,这到底是怎么收过来的。 自己也是来的太仓促,可能也是天快黑的缘故,所以没仔细看这个大盒子。 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啥都不知道。 但他还是有些疑虑,忍不住问了出来:“林大叔,你怎么知道这是辽代的金铜菩萨像?” 就这么看一会,就能分辨出来了? 林耿明还没有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他依旧仔细的打量着很久,然后还是摇着头呢喃着:“不可思议啊,真是不可思议…” “国之重宝啊…” “啊?你说什么?” 他这才反应过来,不解的望着江飞。 林徽柔也足足吃惊了好半天,老爹这么多年收古物,还没收到这样的金菩萨。 她见老爹没听到问题,于是替江飞重复一遍:“江大夫问您,您怎么知道这是辽代的?” 林耿明听到问题之后,这才笑着开口:“我这么多年玩这玩意,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佛像的款式和衣着,可以分辨来自哪个时期和哪个时代。” “辽代的佛像都比较圆润的,但同时装饰也比较简单,雕刻技术相对粗糙。” “另外咱们是东北地带,这里八九百年前正是辽牧时代,所以这东西,辽代还是可以确定下来的。” “但具体到辽代的什么时期,还需要进一步的分辨。” “不过江院长,恕我说一句,这东西,烫手!” 有些禁忌的东西,即便是古董圈的人也不会收藏,类似这种就更不会拿在手里。 这要是被发现的话,可能要有牢狱之灾。 江飞也点了点头,他岂能不明白这玩意的敏感。 如果只是个盘子和碗碟的话,倒也没什么,收藏就收藏了。 然而金属类的古董,都属于国家宝藏。 尤其是这种菩萨像,更是宝物之中的宝物。 他的确缺钱,也想赚钱为以后做准备,却也不会昧着良心把国家宝物卖掉。 一般私人收藏到最后,都跑去国外,这就是宝物的流失。 “我会把它交给上面,您别担心。” 江飞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犹豫,更没什么不舍。 本就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留着也是祸害。 林耿明面色古怪的看向江飞,忍不住开口道:“江院长,这东西如果卖掉,至少值这个数!” 林耿明伸出五根手指,狠狠的示意着。 “五百?”肖天亮在旁边开口问着,眼睛发亮。 林耿明微笑不语,依旧伸着手指。 郭大宝目瞪口呆的问:“该不会是五千块吧?我的天!” 林耿明还是笑着摇头,没有回答。 江飞皱起眉头问道:“难道是五十万?” “嗯,这还是最低的价值,如果私人收藏的话,可能会达到八十万甚至一百万。” 林耿明点头笑着开口说道。 只是看到江飞听到卖掉八十万甚至一百万的时候,都没有眨眼睛,甚至没有露出什么可惜的神色。 他对这个年轻人就更好奇了,这小子不简单啊。 这么年轻就成了卫生院的副院长,说明医术不低。 现在用金钱试探他,又没有那种见钱眼开的品性,说明人品不错。 “一百万啊?” 肖天亮和郭大宝两个人攥着拳头,眼中全都是兴奋的光芒。 这要是卖了的话,我的天啊,这是多少钱啊。 一百万的价值,在他们眼里面,大概可以把安镇给买下来吧? 江飞皱眉看了眼两个人这样子,觉得自己有必要教一教他们,什么钱能赚,什么钱不能赚。 不然这两个小子以后要是做生意,怕是没有底线的奸商甚至是黑心商人。 只是在林耿明的家里,自己不好说他们,要给他们留着面子。 “林大叔,这个鼻烟壶,我卖了。” 江飞开口,说出最后的意思。 原本还想讨价还价,但现在看起来没必要了。 林耿明叹了口气,他何尝不想得到这样的菩萨像啊,可惜他怕自己有命拿,没命用啊。 “这个鼻烟壶,我给你一千块,如何?” 林耿明原本只想给八百,但有幸在江飞手中,见识了这样的金铜菩萨像,也算是开了眼界,就给了一千块。 顺便也能够攒下点交情,以后可能会用到江飞。 毕竟人这一辈子,哪能不生病啊? “好,那就一千。” 江飞点了点头,没讨价还价。 林耿明看了眼自己的媳妇,林徽柔的老娘。 林徽柔的老娘五十岁年纪,但保养的很好,看起来就像是三十岁多一些。 倒是林耿明有些老气,满脸褶子,看着像是六十多岁,实际也就五十多岁。 林徽柔的老娘知道这口子的脾气,所以也没多说什么,走到东屋里面的小屋。 原来另有洞天啊? 江飞看了眼东屋里面的屋子,心里笑了笑。 很快,林徽柔的老娘从里面拿出了一千块,厚厚的一沓子钱。 因为这个时候最大的面值就是十元,所以可想而知一千块,那就是一百张十元。 江飞觉得这个林耿明,这个林家,还真是有些古怪啊。 这么小的地方,竟然窝着这样隐藏的富豪。 能够随便拿出一千块的人家,整个安镇找不出第二家了吧? “林大叔,今天这件事,没发生过。” 江飞拿过钱之后,随手交给肖天亮,之后朝着林耿明说道。 林耿明发现了这个细节,江飞随便把钱给了旁人,一点犹豫都没有。 说明这个小子,还真是个秒人。 “那是自然。”林耿明也严肃的点了点头,这件事肯定不能说,这都是偷摸进行。 江飞看了眼天色,已经漆黑一片了。 “林大叔,我们走了。” “以后有时间,我再过来拜访。” “或者有什么好东西,我再来找您。” 江飞朝着两人使了眼色,把金铜菩萨像装回大盒子里面,然后转身离开。 怀表,他也不要了。 算是鼻烟壶的添物吧。 林耿明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也不可能留三个人吃晚饭,更不可能让他们睡在自己家里。 自己家就自己一个男人,剩下两个一个媳妇,一个女儿,不方便。 林徽柔见到江飞要走了,却没有搭理自己,心里有些失望。 可她也不知道失望什么。 江飞三个人离开了,林家恢复了正常的宁静。 林耿明坐在藤椅上,打量着鼻烟壶,然后满意的笑了笑,又遗憾失落的叹了口气。 “徽柔,跟娘说说,是不是瞧上那个江院长了?” 林徽柔的老娘看到徘徊在门口的林徽柔,女人家的心思,她一猜就中,于是笑问道。 林徽柔脸色一怔,之后有些羞红的开口:“娘,您说啥那?谁看上他了?” “你这丫头的心思,我还不知道吗?一向都是心事写在脸上。” “不过这个江飞还真不错,你说是不是,当家的?” 林徽柔的娘亲问了下林耿明。 林耿明下意识的点头:“嗯,不错不错。” 之后他这才反应过来,脸色一板开口道:“太精明,这人不是良配!” “女儿,你要考大学,出人头地啊。” 他语重心长的看向林徽柔,眼中都是期盼之色。 林徽柔嗯了一声,心里有些烦闷的转身回西屋的闺房。 两口子看到女儿这样,都只能叹了口气。 女大不中留啊! 第70章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江飞推着自行车,跟在肖天亮和郭大宝身旁。 两个小子到现在都还在郁闷之中,一想到这个金铜菩萨像明明价值一百万,却不能卖掉。 他们心里能不失望吗? 三个人没有骑着车子,晚上视线不好,不适合骑车。 这个时代可没什么路灯,到了大晚上的除了月光之外根本没有其他光亮。 “小亮,大宝,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个金铜佛像应该卖掉,换钱?” 先前在林家给两个人留着面子,但江飞现在问了出来。 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如果两个人最后变成为了金钱,什么都愿意做的黑人商人的话。 那么就从现在开始,彻底分道扬镳。 以后自己要干的可能是事关数千万人甚至数亿人的生命健康问题,容不得半点差池。 自己跟随者里面,也绝对不能有这种害群之马。 赚钱可以,有很多赚钱的路。 可也要有所底线,如果没了底线的话,就彻底成了畜生。 “江哥,说到这里,我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不卖啊?这可是一百万块钱啊,这要是卖了的话,你现在就是九十万富豪了。” “我和大宝哥,就是万元户啊。” 肖天亮实在想不明白江飞的决定,不禁有些埋怨着的开口。 江飞听到这话之后,推着自行车的步伐停了下来,站在了路边。 肖天亮和郭大宝看到江飞不走之后,两个人也都停了下来,不解的望着江飞。 江飞沉声开口道:“小亮,你觉得做人需不需要底线?” 肖天亮想都没想的回答道:“当然要,不然和畜生有何区别?” 他也是受到过良好教育的,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底线在哪里。 他老爸肖玉民对他教育很严格,时常棍棒打他。 江飞见肖天亮回答这个,心里松了口气,只要他还有底线就好。 “小亮,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是什么钱都要赚,也不是什么钱都能赚。” “咱们卖个鼻烟壶,碗碟之类的,什么问题都没有,这东西本就在互相流通。” “但金佛像这种国之重宝,绝对不能私人卖掉,否则最后都流落到了海外,这就是国家的损失。” “我是一名大夫,你们的老爹都是国家干部,更应该保有这样的底线!” “我可以肯定以后你们的生意会越做越大,到了那个时候极有可能为了钱而失了良心。” “现在你们已经有了这个苗头,管不住贪欲,这不行。” “我也把话说明白,如果你们有哪一天管不住贪欲,做了什么不法之事,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最后落到分道扬镳。” 江飞这话不可谓不狠,彻底的提前摊牌。 如果两个人敢犯这种错误的话,江飞绝对会毫不留情的与他们分道扬镳。 肖天亮和郭大宝原本没当成多大的事,觉得就是卖个金佛赚钱而已。 可听了江飞的提醒甚至警告之后,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下意识的为了利益而忽略了内在的东西。 私人卖掉极有可能流失到海外,那可真就是国家的损失。 他们只看到了一百万的金钱,却忽略了背后的意义。 肖天亮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愧疚的低下了头:“是我猪头蒙了心,我该打。” “俺也该打。”郭大宝也毫不迟疑的给自己来了两个大嘴巴,打的他自己嘴角都在抽搐。 这痛意,痛彻心扉。 却也更能够让他们记住今天的这一刻,江飞教给他们的道理。 “行了,回去吧。” 江飞没再多说什么,推车继续往回走。 江飞回家之后,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为了能够看时间,江飞特地买了一扇摆钟,挂在墙上,钟摆每天哒哒哒的摆动着。 宋采薇早就做好了晚饭,可是也没等到江飞回来。 她又不能去卫生院找江飞,因为她现在还需要照顾大女儿。 所以左等右等,等的她都有些焦躁不安了,终于江飞带着一身的凉气回来。 “当家的,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宋采薇抱着孩子,看到江飞进屋之后,有些埋怨的问了句。 江飞也满脸歉意的开口:“今天有点事去办,采薇,让你担心了。” 这个时代根本没有个人手机,根本无法随时告知自己去了哪里。 就连座机这种东西,也不是每家每户都有。 安镇也就一些国家机构和事业单位才有座机。 至于邻里街坊之间,也只有一部座机,一般放在供销社或者书店等地。 就连bb机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也是没有的,要等到八十年代中期才逐渐实用。 “采薇,你不用担心我,我晚上如果回来晚,就肯定有事要做。” “你和闺女吃了饭之后,也不必等我,直接睡下就可以。” 江飞嘱托了两句,避免这丫头每天都这样等自己回来,等到焦躁不安。 宋采薇却执拗的摇了摇头说道:“不,我要等你回来。” “好,那你就在家等我。”江飞笑着点了点头,之后揉了揉饿扁的肚子。 一下午没吃饭,早就饿透了。 宋采薇噗嗤一笑,把熟睡的女儿放在炕上盖好被子。 她走到厨房,给江飞端菜。 “早就做好了等你回来,你一直不回来,我只能又热一遍。” 宋采薇从厨房里面端出一盘白菜炒肉,还有几个泛黄的大包子。 江飞的伙食自从到了安镇之后,直线上升。 也不仅仅是经济条件改善的原因,也是因为在镇里面最起码能吃到的东西也更多了。 村里面比较闭塞,所以一般都各家储藏冻菜和土豆,酸菜之类。 江飞吃饭的时候也不说话,慢条斯理的吃东西。 他就算是再饿,都不会狼吞虎咽,这样吃饭最容易做病。 想要养生长寿,吃饭是第一关,吃饭不能太快太急。 这个年代的人,估计看不惯江飞这么一个大小伙子吃饭如此慢,甚至会觉得他娘娘腔。 可身体是自己的,江飞比谁都懂这个道理。 “采薇,这个给你!” 江飞吃过饭之后,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厚厚的一沓子钱,全都是十元十元的票子。 宋采薇刚要脱衣服躺下来,见到江飞拿出这么多钱,被吓的差点摔在地上。 “当家的,你,你…” 宋采薇的小脸登时就苍白了起来,全身发紧的盯着江飞。 当家的这么晚回来,又一脸的疲倦相,门口还放着一个筐,筐里有个大盒子。 该不会自己当家的去抢.劫了吧? 宋采薇的想象力,可以说丰富之极。 江飞也看出她想差了,不禁好笑的摇头:“你这丫头,想什么那?” “这钱是咱们废品收购站的底下人,收到点古物件,我卖了一千块,然后分了小亮和大宝一人五十。” “这就是剩下的九百块,你查一查。” “还有,咱们在废品收购站的分红,一共是一千一百多,不过我没取,留着继续运营吧。” “这九百块,够咱家用了。” 江飞说了一句废话,不是够家用,是足够家里面五年甚至十年所用。 这九百块放在后世不算什么,可在四十年前的如今,就是巨款! 宋采薇只觉得自己小手都在颤抖,她紧张忐忑的数钱,从来都没有这么累过。 她足足数了十几遍,最后确定钱数没错。 “也快过年了,过两天回村里,去看看爹娘,顺便给他们留点钱。” “这么多年,我一直吃家里用家里的,也该有点回报了。” “还有大哥江阳这么多年操持这个家,快三十岁了连个婆娘都没有。” “咱们也上点心,有合适的人家,给大哥找一个。” 江飞已经脱了衣服躺在暖和的被窝里面,有一句没一句的嘱咐着宋采薇。 宋采薇还摆弄着钱票子,越看越好看。 见江飞嘱咐她,她也时不时的嗯着答应。 很快,江飞睡着了,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宋采薇看到躺在被窝里的自家男人,甜甜的一笑。 她一直期待的日子,不就是这些吗? 握着这些钱,宋采薇又想到了自己娘亲,还有自己没有结婚的小弟。 她脸色黯然的叹了口气,望着这笔钱发呆。 第71章 再去县里 … 第二天,早上。 吃过早饭之后,江飞带着金铜菩萨像,前往安镇大楼。 他要去把这个金铜菩萨像送到安镇大楼,送到肖玉民办公室,这就是上交。 至于肖玉民该怎么处理这个国宝,那就不是自己该考虑的事情。 想必以肖天亮的脾性,昨晚肯定和他老爸肖玉民说了这件事。 的确,肖玉民已经知道了江飞和自己儿子的最近所作所为。 能够让儿子赚钱,他还是很开心的,至少这小子以后走正途就可以。 但听到废品收购站把一件国宝收了回来,现在就在江飞的手中,他心里也是一紧。 虽然肖天亮说江飞要把这个国宝上交,可是肖玉民觉得价值一百万的东西,有几个人能够抵挡住诱惑? 万一江飞为了这一百万,昧了良心又如何? 就在这样的紧张情绪之下,肖玉民等到了江飞。 “领导,小亮和你说了吧?” 江飞敲开肖玉民的办公房门,笑着走了进去,直接问道。 他和肖玉民之间的关系,也不需要太过于客套。 肖玉民掐灭烟头,办公室已经烟雾弥漫了。 他看到江飞的确来了后,心里面也彻底松了一口气。 “带来了?真是辽代的金铜菩萨像?” 肖玉民语气透不出喜怒,只是他这么问,已经暴露他的内心,还是以忐忑为主。 江飞把背后的大盒子拿下来,放在肖玉民的办公室,又把大盒子打开,取出里面将近四十厘米高的金铜菩萨像。 肖玉民一看这,登时张大嘴巴,惊呼一声:“这可真是重宝啊。” “你们废品收购站,到底从哪收到的?” 他心里全都是疑虑和不解,这么大的东西,这么大的金铜制,不太可能没被发现吧? 尤其是特定原因之下,这些年… 可这样的情况之下,还没发现这个金铜菩萨像?多少有些令人费解。 江飞也摇了摇头,他都不知道废品收购站的这些乞丐背景的手下,到底怎么得到这玩意。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宝物,要上交给国家。 “领导,我就放在这了,您和上面汇报吧,这也是功劳一件。” 这的确是功劳一件,一件国家重点文物被发现,对肖玉民而言是好事。 现在已经不是几年前了,如今又开始重点保护文物了,而不是砸碎这些旧时代的东西。 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肖玉民的脑袋上,着实掉了一个大功劳。 肖玉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自从遇到江飞这小子之后,自己一路走顺字。 “你先别走,一会跟我去县里。” 肖玉民见到江飞转身要走之后,连忙喊住了他说道。 江飞不解的望着肖玉民,去县里让自己跟着干什么? 自己一个小基层的卫生院的副院长,哪里能用到自己? 肖玉民见江飞一脸的疑虑不解,笑着开口道:“县人民医院打电话过来,他们收治了一名阑尾炎患者。” “王天宇医生点名让你去县里,辅佐他做手术。” 肖玉民不知道江飞收徒王天宇的事情,但他对王天宇的名字有所耳闻,这是县里的外科主刀,很厉害的医生。 王天宇能够看上江飞,让他去辅佐做手术,也是一个机会。 对江飞以后的发展,很有利。 江飞心里却骂起王天宇,这小子还真是不怕麻烦自己,还点名?让自己去做阑尾炎手术? 这种手术,王天宇自己都可以做,还需要自己去? “领导,我…” 他想开口拒绝,但话都没说完,就被肖玉民挥手打断:“你别着急拒绝,去县里对你发展有好处,这是一个好机会,知道吗?” 他也是为江飞着想,这小子虽然说要高考,可万一高考不利?没考上怎么办? 没考上的话,还不是要回到江县吗? 到时候就让江飞去县人民医院上班,也算是个不错的去处。 想必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也应该是县里的领导了,这点安排,自己还是能做主的。 肖玉民并没有什么还人情的心思,只是单纯觉得江飞是个不错的苗子,应该帮一帮。 江飞见肖玉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还能拒绝什么?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点名让我辅佐你做手术? 王天宇,你给我等着,臭小子! 虽然王天宇比他大了将近十岁的年纪,可他是老师,喊他一句臭小子也没问题。 肖玉民拿起桌子上的白色电话,按下几个按键,脸色也凝重下去。 “县办吗?我是安镇的肖玉民,我要预约见牛老,有事要说,对。” “好的,谢谢,我知道了。” 肖玉民简短的打了电话之后,脸上的凝重之色消退几分,朝着江飞说道:“县里的牛老有时间,咱们现在就出发。” 说着话,肖玉民让人去安排车。 江飞则是趁机回了家一趟,告诉宋采薇自己去县里一趟,避免她担心。 二十分钟之后,江飞跟着肖玉民坐车去县里。 说句实话,如今安镇虽然在四周乡镇属于富镇,可也只有一辆车。 这是一辆绿色的半截车,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品牌,反正就是车,烧柴油,可以走。 江飞死死的抱着装着金菩萨像的大盒子,坐在半截车的后排,叮叮咣咣的觉得屁股都要颠碎了。 肖玉民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钢笔夹在胸兜中间,一副符合年代特征的典型低层领导形象。 江飞上次去县里面,是坐着军车而去,一路上差点把他颠碎了。 这一次更是如此,让江飞后悔不已。 也让他怀念真皮座椅的轿车,怀念速度超快的高铁,怀念直飞两地的民航。 可这些东西,在这个时候通通没有啊。 就连这辆车,安镇的领导想要用的话,都需要自己加油… 也幸亏肖天亮跟着江飞赚了钱,不然的话肖玉民也舍不得坐车去县里。 以前他们去县里开会的话,都是凌晨四五点出发,骑着自行车去县里,大概下午就到了。 要不是为了这个文物,肖玉民还是要骑着自行车。 所以江飞应该庆幸坐车,而不是骑车。 叮咣了一路,终于在临近中午十点,两个人进了县城,直奔江县大楼。 肖玉民走在前面,拎着公文包。 江飞跟在后面,抱着大箱子。 然后两个人在江县大楼门口就被门卫拦住了。 “这是江县大楼,不能随便进出!” 门卫是两个年轻的士兵站岗,为首的一个士兵毫不客气的拦住两人。 肖玉民没见过这两个士兵,应该都是新面孔,没见过自己。 往常自己来开会的时候,门卫的士兵都熟悉自己。 “你好,我叫肖玉民,是安…” 肖玉民刚要开口介绍自己的身份。 “江大夫?是您?” “您怎么来了?” 门卫室里,一个年轻的士兵跑出来,神色激动的望着江飞。 肖玉民懵了,狐疑的看向江飞。 江飞认识这个年轻士兵,既是上次押送自己去县里的四个士兵之一,也是自己生病入院,陪床自己的那个士兵。 自己和他还真是有缘分。 “是你啊,你怎么在这站岗?”江飞笑着开口问道。 年轻士兵顿时挺着胸膛,极为自傲的答道:“我被调来的,以后负责守卫这里!” 能够给领导们站岗当门卫,这个机会不容易得到。 他自然要骄傲了。 江飞竖起大拇指,朝着他笑着说道:“好,继续加油。” “江大夫是去见李领导?还是牛老?要不要我送您进去?” 年轻士兵笑着问着江飞,眼中带着几丝亲近之意。 他是县里面仅有的几个知道江飞救过牛老的人之一,所以对江飞客气也正常。 只有肖玉民此刻还在发懵当中,拎着公文包的他,有些不知所措。 什么意思?什么叫见李领导,还是见牛老? 合着这小子想见就能见,是吗? 第72章 肖玉民的震惊 江飞觉得年轻士兵对自己的反应过于大了,反倒是把自己的领导肖玉民忽略掉,这可不行。 江飞连忙朝着年轻士兵介绍道:“这是我们安镇的肖玉民领导,我是陪领导过来。” 年轻士兵听着江飞的话之后,这才看了眼肖玉民,连忙行礼示意:“您好,肖领导。” “好了好了。”肖玉民郁闷的摆了摆手,他都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来江县大楼,反倒没江飞受欢迎。 “肖领导要去见牛老,我们可以进去了吧?” 江飞替着肖玉民开口,问着年轻士兵。 年轻士兵连忙退后几步说道:“二位领导请!” 江飞笑着点头,之后看向肖玉民。 肖玉民这才拎着公文包,继续朝着江县大楼里面走去,江飞紧随其后。 等到江飞和肖玉民都走了之后,原本严肃站岗的两个士兵这才好奇的看向年轻士兵,问道:“马班长,那个年轻人是谁啊?你怎么那么尊敬?” 年轻士兵叫马震,是军中的班长。 马震见两个兵芽子问自己之后,这才小声的开口道:“那位叫江飞,前段时间牛老不是突发疾病昏倒了吗?就是这位给救回来的。” “我跟你们说,要是没有江大夫的话,牛老可能都…” “好了,这话不许传出去,记住没有?” 马震的脸色一肃,瞪着两个兵芽子警告着。 两人立马站直身体,用行动表示不会说出去。 马震也是跟他俩的关系不错,要是一般人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说出来。 江飞跟着肖玉民走进江县大楼,顺着楼梯上楼,来到了四楼。 四楼是牛老的办公室所在,就在走廊中间的位置。 此刻牛老的办公室外的长条椅上,坐满了人,全都是和肖玉民一个打扮的领导们,笔直的坐着,等待牛老的召见。 牛老的秘书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蓝色的中山装站在门口。 他看到江飞之后,顿时眼睛一愣,而后连忙笑着走上前去。 “江大夫,你怎么过来了?” 肖玉民原本在门卫遭遇的那份郁闷已经没了。 于是他调整好心态,准备受到牛老的召见。 却见到牛老的秘书如此客气的和江飞说话,更加的大为震惊。 一次如果是偶然的话,可这都第二次了,那就绝对不仅仅是偶然,而是必然。 这个江飞到底怎么认识的守卫,又怎么认识的牛老的秘书? 白小天看到肖玉民站在江飞身前,这才反应过来,朝着肖玉民伸出手去,笑道:“肖领导不要见怪,江大夫上次见过牛老,牛老很欣赏他,是个医学好苗子。”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尴尬给解决掉了,还抬出了牛老,让肖玉民哑口无言。 肖玉民也没有真的生气,他还不至于和江飞生气,只是有些郁闷而已。 “白干事这话说的对,我们都是牛老的兵,牛老欣赏江飞,也是他的荣幸。” 这个时代是没有秘书称呼的,一般都叫做办事员或者干事。 白小天点了点头,之后看了眼长条椅的十几个县里和下辖的乡镇领导,歉意的看向肖玉民说道:“麻烦肖领导等一会,牛老在里面见客人。” “这是应该的,应该的。”肖玉民连忙给出回应,略微弯腰的点了点头,之后坐在长条椅上。 他以前很少来县里面开会,因为他以前就是个副职,还是最近魏宏出事,他才算是接管了安镇。 所以对于周围这些同僚,他并不熟悉,也就没有打招呼。 “江大夫,渴不渴?要不给你倒杯水?” 白小天满脸笑意的问着江飞,声音比较低,但还是被肖玉民听到了。 肖玉民心里面这个酸啊,这个懵啊。 自己都没资格在这里喝杯水,白干事却问江飞渴不渴。 如果不是江飞的底子干净的话,背景几乎透明,他都怀疑这个江飞是不是哪个老领导的孩子。 “白干事您客气了,我不渴。”江飞笑着摇头,他就算是渴,也不能说渴。 白小天不过是看在自己救过牛老的份上,才对自己这般客气。 不然的话,人家会搭理自己吗? 白小天却是抓住江飞的手腕,将江飞拽到楼梯口,感激的开口道:“江大夫,上次你在县医院做的那台胆囊摘除手术,是我大姐。” “亲大姐!” 白小天又强调了一句,亲大姐,这就说明重视程度。 江飞恍然,这才明白过来。 怪不得那个时候江县人民医院的领导们都那么紧张,原来那个女患者的身份不一般啊。 可这些王天宇没有和自己提及,当然也可能是不知道。 自己机缘巧合之下把白干事的亲姐姐给开了刀,索性手术很完美。 “您姐姐恢复的如何?”江飞笑着开口问道。 白小天竖起大拇指,朝着江飞赞道:“江大夫年轻,这外科能力真强,我姐姐的恢复很快,现在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 “我姐夫还想请你们吃个饭,可是你不是县城人,所以只请了王医生。” “哦对了…” 白小天说到王天宇的时候,忽然拍了拍脑袋,想起一件事来。 “怪不得你来县里,是不是王医生的意思?” 江飞诧异的看了眼白小天,这位虽然是牛老的管家,可也不至于什么事都知道吧? “是,早上来的电话,让我去医院,给他打下手。”江飞点头回应。 白小天摆手说道:“不是给他打下手,是王医生做不了这个手术,所以他这个弟子请你这个老师出山。” 王天宇拜师的事情,县里面有不少人知道,当然仅限于高层这里。 “他做不了?”江飞眉头一皱,连王天宇都做不了的手术,看来的确棘手。 “情况如何?很急吗?”江飞出声问他。 白小天点头:“我听说挺急,县医院这边已经考虑把患者转去地委医院,但是患者家属不同意长途跋涉。” 他具体怎么知道的,江飞不想去打听。 但既然事情比较紧急的话,自己还是应该去看一下。 对于医生而言,事关人民群众的身体健康,那就没有小事。 “白干事,这盒子里面是一件辽代的金铜菩萨像,肖领导过来就是为了此物而言。” “我现在把他交给白干事,请您让肖领导早一点见牛老汇报此事。” “我先去县医院看一看,麻烦您了。” 江飞将手中的大盒子递给白小天,并且把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白小天却震惊到了,这里面竟然是文物? 他倒吸一口凉气,这才觉得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对着江飞道:“你先别走,我这就去汇报牛老。” 说着,白小天转身朝着牛老办公室走去,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肖玉民还有些诧异的看了眼江飞,不知道江飞和白小天说什么了,让后者这么紧张? 大概半分钟之后,白小天走了出来,朝着江飞和肖玉民招了招手。 “牛老要见你们,进来吧。” 肖玉民听到牛老要见他了,立马紧了紧脖子下的纽扣,之后抻了抻衣服,这才走了进去。 江飞双手空空,因为东西已经交给白小天了。 他担心县医院那边的情况,也担心王天宇能不能搞定。 毕竟拜了自己为师,就是自己的弟子。 再说不管不问这话,就显的虚伪了。 可牛老召见,自己也不能转身就走,只能跟在肖玉民身后进去。 牛老已经拿出了盒子里面的金铜菩萨像,仔细的打量着。 而在他身旁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穿着一身的古朴西装,带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比较儒雅。 他也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差不多四十厘米高的金铜菩萨像,然后赞叹开口:“这玩意,真的!” 牛老顿时哈哈大笑:“你还懂这个?” 随即抬头看了眼肖玉民和江飞,先是朝着肖玉民说道:“坐下吧。” 牛老脸色一板,瞪着江飞沉声一喝:“好你个江飞,上次不辞而别,你这次还敢来?” 这话一出,办公室的氛围顿时凝固住了。 原本要坐下的肖玉民,登时汗毛竖起,望向江飞,眼中满是不解和担忧。 江飞怎么惹怒了牛老? 第73章 这个不需要手术! 牛老的叱责让办公室气氛为之一肃,江飞也被吓了一跳。 自己上次的确是不辞而别,但这么大的领导,还真会在意自己? 就在肖玉民准备尝试着为江飞解释的时候,却见牛老脸上的严肃没了,又恢复了笑意的说道:“哈哈,跟你开玩笑的。” “你小子倒是有些门道,听说连手术都会做?” “略懂,略懂。”江飞也松了口气,朝着牛老回答着。 牛老点头嗯了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看向肖玉民说道:“你这次做的不错,这个功劳我给你记上了。” “文物保护工作如今已经重视起来了,这么多年损毁文物无数,国家痛心疾首。” “现在你把这么一件辽代的金铜菩萨像交上来,势必会引起文物部门的重视。” “这样吧,我去和地委文物局汇报一下,让他们派人过来。” “老佟,你即将走马上任,这件事就由你主持吧。” 牛老说到这里,看向身旁儒雅的老者。 佟林木点了点头,也没和牛老推辞。 牛老又朝着肖玉民说道:“这位佟林木即将出任咱们县里的领导之一,负责的就是文教工作。” “肖玉民,你以后有事和他汇报吧。” 肖玉民连忙点头,又朝着佟林木示意:“佟老您好,我叫肖玉民,是安镇的大领导。” 佟林木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一笑,也没多说什么,而是继续打量着这个金菩萨像。 江飞看到这里也没自己什么事了,自己还不如去县人民医院看一看。 “牛老,我想去县人民医院看一下。” 江飞仗着胆子开口,毕竟在牛老没发话之前,自己主动要走,这就是对牛老的不敬。 哪有领导不开口,你自己先走的道理? 不过牛老为人比较豁达,也不计较这些小事。 见江飞要去医院之后,便朝着自己的干事白小天吩咐道:“派个车送他去。” 既然江飞要去医院,说明肯定是有事情。 坐车去,终究是快一些。 “江大夫,跟我走吧。” 白小天朝着江飞摆了摆手,带着江飞走出办公室。 肖玉民坐在凳子上,心里有些含糊和忐忑。 在这样的两位老人面前,他能不紧张吗? 江飞才不管肖玉民的舒不舒服,他走出江县大楼,坐在车里的这一刻,才感觉到痛快。 这大楼里面实在是太憋闷了,一点都不痛快。 白小天给他派了一辆车,送他去江县人民医院。 当然,白小天是不可能跟着去的,因为他工作很繁重。 江飞来到县人民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正好是医院的下午上班时间。 “你好,你找谁?”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护士拽住江飞,皱着眉头问道。 江飞不知道王天宇的办公室在哪,也找不到诊室,只能来回晃荡,自然引来了护士的注意。 “请问王天宇的办公室在哪?” 江飞客气的朝着女护士问道。 女护士随手指了指脚下,又指着走廊尽头,说道:“这里是一楼,是急诊科。” “你从那边楼梯上楼,进了三楼之后顺着走廊继续走,看到外科牌子就到了。” “谢谢你。” 江飞谢过护士之后,转身准备朝着楼梯走去,却又被女护士拽住。 “哎哎哎,不对啊,你是谁啊?找王医生干什么?” “我看你贼眉鼠眼的,不像好人啊?” 女护士反应过来,又把江飞拽住。 江飞顿时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个三十多岁的护士大姐,可让他解释自己是谁,怕是女护士也不认识。 “大夫,救命啊,快救救我爸!”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响,医院门口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壮实的中年男人背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跑进来。 他跑的满头大汗的,一边跑一边喊救命。 女护士看到有紧急情况之后,立马朝着那边跑去,也顾不上江飞。 她和其他两名护士推着车子过来,将中年男人背上的老人放在车子上,之后朝着急诊科推去。 江飞看到老人的情况之后,也跟了上去。 “马医生,来了个急诊,接一下!” 三十多岁的女护士嗓门大又亮,她喊了一嗓子,立马将急诊科里面的医生给喊了出来。 一个戴着口罩的男医生,穿着白大褂走出来,双手戴着手套。 “谁是病人家属,说说什么情况。” 马医生看了眼老者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右腹部,且脸上冒着虚汗,心里大概有了谱。 右腹部这边集中于好几个脏器的器官,诸如肝脏,胆囊,肠道包括阑尾和十二指肠等等。 甚至也包括了右肾的疾病,都有可能导致右腹部的疼痛。 中年男人一边擦着热汗,一边焦急的对着马医生说道:“我爸今天吃了午饭还没到半个小时,忽然感觉恶心想吐,可是吐不出东西,然后觉得肚子臌胀,右边的肚子针扎疼痛,断断续续。” “刚才痛的快昏过去了,我知道这是有问题,背着他来到医院。” “医生,你要救救我爸啊。” 作为儿子的他明显被吓坏了,一时间六神无主也属于正常。 马医生嗯了一声,之后伸出手压在了麦氏点上面。 他这么一碰,原本已经有些痛的神识不清的老头儿,啊的一声犹如虾一样弓着身子。 “护士,给他抽个血,看看白细胞数。” “不出意外,是急性阑尾炎发作。” 马医生的经验还是非常丰富的,根据儿子主诉的情况,他可以判断这个老爷子应该是急性阑尾炎。 但还需要抽取血液化验,看一看白细胞计数的情况,才知道是不是。 一个年轻的女护士立马上前消毒抽血,然后拿着血样去血检。 江飞走到急诊科走廊,也看到这一切的发生。 凭借他前世多年的急诊经验,这的确是急性阑尾炎,不需要过多怀疑。 就算不用血检,也能够确定。 当然现在正规医院是不想承担责任,所以规范化起来,有理有据才能占据上方,以后出了事,病人家属也只能吃哑巴亏。 “哎哎,你怎么还不走啊?” 三十多岁的女护士转身看到江飞非但没有离开,反倒是跟了上来,顿时急了的喊道。 马医生瞥了眼护士身前的江飞,顿时目光一滞。 他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熟悉,仔细想着,而后立马想到了。 “江大夫,你是江飞大夫?” 上次在会议室,他就见过江飞。 包括在江飞手术的时候,他也在监控区域看了个遍。 对这个年轻却外科技术超高的江飞,有了不小的印象。 “是我。” 江飞对这个马医生没有印象,但对方既然知道自己,也省自己事了,不需要和护士再解释。 女护士疑虑的望着马医生,又看了眼江飞,问道:“马医生,你认识他?” “咱们医院这几天不是传闲话吗?说外科王医生,拜了个中医为师,把脸都丢尽了。” “这就是王医生的老师,中医江飞!” 女护士目光古怪的望着江飞,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竟然就是王天宇的老师。 “马医生,这个老爷子应该是急性阑尾炎,不查血也可以确诊。” “麦氏点的压痛,就是最准的诊断之一,其次便是呕吐无物症状,腹痛如臌胀,这些都是症状之一。” 江飞说着,三根手指按在老者的左手脉区。 脉象细濡。 江飞又掰开老人的嘴巴看了下舌苔,舌质正常就是有些舌苔白腻略厚。 体内有水湿痰热,以至于湿水内阻,气滞血瘀。 中医的病名比较少,一般也比较笼统,更多的靠的是证候来区分。 证候也就是身体发出的各种信号,医者捕捉之后,再经过辨证得出。 每个人的身体其实都会说话,只不过需要中医通过望闻问切来解读出来。 人体是个整体,如同生活的环境一样。 下雨打雷,刮风下雨,黄沙风暴,这些都是环境发出的预兆。 人身体也有这个预兆和提醒。 所以中医讲究天人合一,阴阳平衡,五运六气,子午流注,等等。 马医生现在确信江飞是个中医,而不是外科医生了。 “马医生,血检出来了,血细胞计数14x10的9次方l单位。” 年轻护士带着报告单跑回来,递给马医生看。 马医生看了一眼之后,立马朝着后面护士喊道:“准备手术!” “等会!” 江飞开口拦住,挥了挥手,站起身来。 “这个不需要手术!” 第74章 他以为他是谁? “什么?不需要手术?” 马医生听着江飞的话之后,直接有些傻了眼。 急性阑尾炎,现在患者已经疼痛到这种程度,还不需要手术? 如果这话不是江飞说出来的话,以他的脾气早就开骂了,可即便是这样,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起来。 “不手术不行,送去手术室吧。” 马医生坚持他的意见,或者说一直以来的处理方式。 江飞看到他这么坚持要给老头儿手术,其实他并不强烈反对,因为手术的确是最有效的治疗手段。 但江飞心里面有一个执念,什么时候才能够以病人为主,而不是以疾病为主。 同时在中医可以接手的时候,可以减轻患者家属负担和痛苦的时候,能够为患者带来幸福,而不是高昂的手术费和医药费,毁掉了一个家庭。 “马医生,这种程度的急性阑尾炎并没有达到坏死穿孔的情况,在我们中医这边,这种情况是可以保守治疗,而且效果很好。” “当然这个还是要以急诊科的意见,以及家属的意见为主吧。” “我只是提出我的看法和观点。” 江飞没有资格要求人家县医院的急诊科做什么,怎么去做。 马医生难看的脸色这才好受了很多,他并不怀疑江飞的外科能力,但要说中医可以治疗急性阑尾炎,那多少有些扯淡了。 他并不是不信中医,可是中医治疗的更多还是气血方面的疾病,而不是实质性的器官病变。 相信他的这种想法和看法,也是国内绝大多数人的看法吧? 老头儿躺在推车上,本来痛的几乎昏迷的他,听到要手术治疗后,立马睁开眼睛,虚弱的喊着:“宝儿,宝儿啊,咱不手术啊…不手术!” 中年男人听到自己爸爸喊自己乳名,连忙走过来,俯在老爷子身前,问道:“爸,您说什么?” “不手术,咱不手术啊…”老头儿执拗的瞪着眼睛开口,眼中满是抗拒之色。 中年男人听到自己老爸不手术治疗,脸上犯了难色,可家里的条件… 说句实话,如果要手术的话,可是一笔很大的支出。 马医生听到老头儿的喊声之后,原本要去手术室的他也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推车上的老头儿,眼中有些无奈。 但这种情况,真的是见过太多了。 有些时候真不是不手术,而是手不起,没有那个钱。 而且老一辈人的眼里面,开膛破肚本来就不好,像头猪一样被人宰割。 “怎么回事?” 这时,急诊室那边的楼梯走下来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为首的正是王天宇。 他本想气宇轩昂的走过来,但是看到江飞就站在急诊科的门口处,绷着的脸瞬间就松懈了,连忙快走几步过来。 “老师,你来了?” 王天宇客气的喊了一声江飞,打起招呼。 江飞瞪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而是看向马医生说道:“如果马医生允许的话,我可以用保守方式治疗患者。” “怎么回事?嗯?”王天宇下楼,还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但是看到推车上的老头儿病态病容和按着右腹。 他走上前去,在麦氏点上面按压一下,就看到老头儿倒吸一口凉气,之后脱口大骂:“别按了,你们这帮医生,到底能不能救啊…” 就这么一会的时间,他都先后被按了三四次了,每按一次就如同刀割一般疼痛。 王天宇倒也没和老爷子计较,任谁生病时候都会脾气暴躁。 “急性阑尾炎,怎么还不送手术台?”王天宇看了眼马医生,沉声发问。 现在的江县人民医院的急诊科和外科其实是一套班子,马医生也是外科的医生之一,来负责急诊科的重任。 但是他们都需要接受王天宇的领导,这也是王天宇在江县人民医院的外科地位高的原因。 “王医生,患者抗拒手术。”马医生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和无语。 患者自己不愿意手术,难道你还能硬是胁迫人家手术吗? 现在能手起手术的有几个人?又有哪家能够承担如此重的负担? 王天宇听到患者不想手术之后,也立马犯了难。 “老师,中医这边…?” 他想到了之前在关山村的时候,江飞治愈小儿胆道闭锁的事情,于是现在问了江飞一句。 中医既然可以保守治疗小儿胆道闭锁,那么应该对急性阑尾炎也有办法吧? 江飞还没开口回答他,一旁的马医生便说道:“江大夫刚才说了,可以不进行手术,他们中医那边可以治疗。” “是吗?那就按照家属的意愿,交给我老师吧。” 王天宇听了马医生的话之后,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把这个老头儿交给江飞负责。 他对江飞的信任,也来源于前段时间的接触。 他可不是盲目的推崇自己的老师,他也有自己的判断。 况且就算不由江飞接手的话,这个老头儿估计也要去中医内科治疗。 所以还不如让江飞接手,最起码可以做到有效的治疗。 至于县医院的那帮中医大夫,说句实话,王天宇真的不敢恭维他们的水准。 一个个腰板倒是挺直了,穿的也比较考究古朴,但治病也就一般。 他见过了师父治愈小儿胆道闭锁之后,这才真正的见识到,牛皮的中医到底有多么牛。 “我现在开药,给我笔和纸!” 江飞也没时间和他们啰嗦,既然王天宇同意自己接手,患者也不想手术,那就开药。 “中医好,中药便宜…” 老头儿躺在推车上面,听到几个人的讨论结束后,江飞给他开药,立马乐了起来。 江飞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同时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如果只有前半句的中医好,他会很开心,但下面这句中药便宜,虽然是事实,却也很伤人。 而且便宜有效的东西,迟早会被西方资本给冲击的七零八落。 最后再也没有便宜且有效的药了,只剩下了昂贵的进口药。 当然这是三四十年后才会出现的问题,现在江飞所处的环境还是对中医比较友善的。 无论是医院环境还是政策以及患者的素质,都对中医有利。 若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中医这边都拿不下来话语权的话,那也真不怪别人。 “炒白术三钱,厚朴一钱半,陈皮两钱,生大黄两钱,桃仁三钱,粉丹皮三钱,木香两钱,红藤十钱。” “立马让护士抓药,随煎随服,给患者服下。” “记住煎熬的时候,生大黄后放。” 江飞拿着纸笔写了药方之后,交给一旁的三十多岁女护士,又嘱托了两句。 女护士拿着药方有些怔怔出神,自己一个急诊科的护士要去抓中药… “还不快去?” 王天宇见她不动身,立马威严的喝了一声。 女护士瞪了眼江飞,又不敢和王天宇顶嘴,只能拿着药方跑去二楼。 因为二楼是中医内科,也只有二楼才有药房抓药。 上次做手术的江飞来了,但这次要用中药治疗急性阑尾炎! 这个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了出去,仅仅几分钟的时间,整个医院的所有医生护士都知道了。 县人民医院的院长赵承业也得知江飞来了,于是从办公室走出去,直奔一楼急诊科。 二楼,中医内科。 “胡闹!” “一个黄毛小子开的药,也能信?” 砰的一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中医气愤的拍了桌子,脸色极其难看的他,缓缓站起身来。 站在他对面的七八个中医,全都跟着起身。 “跟我去看看,我倒要见识一下这位全能的小子!” “又是手术,又是开药,他以为他是谁啊?华佗吗?” 第75章 马平宝的刁难 县人民医院往常如一潭死水一样,每日就是循环往复的治病救人,也没有额外的事端。 但江飞先后两次出现在医院,给这摊水彻底搅和开了。 先是在手术室以先进高超的技术,折服王天宇,使其拜师。 如今又接手急性阑尾炎患者,引来了中医内科的诸多医家的不满。 因为江飞这么做,就是打他们的脸啊。 医院有中医,你江飞哪来的资格接手那? 所以中医内科这边的大夫,全都从二楼下来,气呼呼的直奔急诊科。 其中以六十多岁的马平宝为首,他从医三十年,是绝对的老中医。 而且师承名师樊忠山,樊忠山已经去世,他扛起了樊门的大旗。 在这样的老中医面前,江飞接手急性阑尾炎患者,无疑是打了他的脸。 院长赵承业来到一楼急诊的时候,马平宝带着七八个中医也到了。 “马老,你这是?”赵承业看到马平宝气呼呼的样子,眼中带着疑虑不解的问。 马平宝见赵承业院长也下了楼,明显是被‘笑话’给吸引来了。 “院长,老夫来看看,江大夫是如何治病的。” 马平宝脸色阴沉的开口,语气极其不善和不满。 赵承业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位马平宝是来找茬江飞。 他也觉得江飞多少有些逾越了,他并不是县人民医院的中医,是没有资格上手诊病的。 之所以他可以进行手术,是因为外科这边对江飞认可,他有这个本事,所以允许。 可中医这边不认识江飞,也没准许江飞可以用中药治疗患者。 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江飞接手便是名不正言不顺。 “小江,你来我的地盘,怎么不去找我啊?这可不对啊…” 赵承业来到江飞身前,不是好气的批评了一句。 江飞看到赵承业过来,笑着开口道:“赵院长是领导,我就是个基层大夫,哪有资格找您啊。” “嘿,你这小子…”赵承业被气笑了,指着江飞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马平宝看到院长竟然对江飞这么客气,心里更是火气蹿升。 “老夫马平宝,请问江大夫,不知道你的师承何门何派啊?” 马平宝开了口,并且一开口便犀利气势十足。 江飞皱起眉头望向马平宝,这个貌不惊人的老头儿,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他不认识这个马平宝,也没在后世听说过他的名字。 当然没听过的名字,也并不代表医术不厉害,有很多中医名声不显,是因为他们始终处于基层,没有机会获得宣传罢了。 就像是八九十年代出风头的李可老中医,如果他不是治癌神医,用药附子以吨计算,没有这些话题的话,李可老中医也不会火遍全国。 可一名好的中医,首先就不能自傲自负,更别把这种情绪表露出来。 仅凭这一点看来,这个马平宝的水准,也的确不高。 “这位是中医内科的马平宝马老,马老的师承樊忠山,是樊门大弟子,擅长伤寒病。” 赵承业的业务能力很强,所以笑着开口介绍起马平宝,一点错漏都没有。 江飞听过樊忠山,但的确没听过马平宝,所以也只是点了点头而已。 但江飞的举动在马平宝看来,多少有些狂悖了。 “还未请问江大夫的师门?”马平宝抱了抱拳,又问了一句。 江飞有师门吗?准确来说没有。 因为他是中医世家,自然没师门。 这一世的自己更没有师门了,当然连中医世家背景也没有,不过倒是有个爷爷也是中医。 “我没有师门传承,我爷爷倒是中医,跟着他老人家学了几年。” 江飞实话实说。 马平宝听了这话,顿时眉头一挑,继续沉声问道:“不知道你爷爷名讳是?” “我爷爷叫江连海。” 江飞还是没有犹豫的回答出来,实际上自己爷爷失踪十年不归,应该会有很多中医知晓,至少县城范围内的应该都知道一些。 他这么回答,多少有些自取其辱的意味。 可做人岂能忘本忘祖?江飞偏偏实话实说了。 马平宝还以为江飞会说出什么厉害的老中医,他认识的几个老中医里面的确有两个姓江的。 但是这个江连海,怎么有些熟悉? 一旁的四十多岁的中医,立马开口道:“你就是失踪十年的那个江连海的孙子?” 马平宝经过他这么提醒,这才想了起来,江连海是谁。 十年前外出就诊,结果诊病失误出了事,最后又失踪不见。 现在县里面已经给江连海化成了失踪人口,另外江连海的失踪也有各种版本的传言。 有人亲眼看到江连海被石头砸死,有人看到江连海不堪受辱跳河自尽。 还有人说江连海逃跑了,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 最离谱的是,有人说江连海杀人了,连杀十几个人,已经被处决。 江飞点了点头继续回答:“是,江连海是我爷爷。” “江大夫,药已经熬好了!” 在江飞话落之时,三十多岁的女护士熬好了药,端了过来,这大半碗黑褐色的药汤。 马平宝脸色顿时阴郁难看起来,朝着江飞问道:“江大夫,随便给人开药,可不是中医所为。” 江飞没时间搭理他,这个不行,那个不能做的,自缚双手,画地为牢。 这样的中医,一辈子都不会有出息,更是一辈子都没有担当。 “老爷子,把药喝了。” 江飞转过身去看向推车上躺着的老爷子,笑着开口劝道。 老爷子也是个倔脾气,他说了不手术,就喝中药,因为便宜。 所以他在儿子的搀扶之下坐了起来,端着药碗咕咚咚的全喝了下去,就连底部的药渣都没剩。 虽然喝完了药之后,整张脸皱成了一团,因为药太苦了。 没错这药的确苦,因为药用了生大黄和桃仁,这些药都是苦药。 “给他安排个病房休息,如果病情转好的话,他的大便会通,腹胀腹痛也会好转。” “今晚,我再给他诊个脉。” 江飞简单的嘱咐两句,之后示意王天宇一眼。 王天宇见江飞示意自己,立马跟着江飞走出急诊科走廊,来到拐角处。 马平宝看到江飞竟然都不搭理他一眼,顿时气的双拳紧握,脸色憋红了。 最后他自觉没面子,跺了跺脚转身就走。 他现在只等结果了,如果这个患者出了事,他绝对不会让江飞好受! 江飞此举,简直是在败坏中医名声! 第76章 子午流注推衍法 … “天宇,你把我从镇里喊过来,到底有什么事?跟我说清楚!” 江飞的脸色凝重认真的看着王天宇。 白干事说王天宇遇到了棘手的病例,他没把握做这个手术。 这或许就是王天宇把自己喊过来的原因。 王天宇见老师没忘记自己的事,心里有些暖流涌动着。 而他也不会隐瞒,本来就是请老师施以援手,自然不会隐瞒。 “老师,我那例病人,也是阑尾炎,但我没办法进行手术。” 王天宇郁闷的开口,看向江飞说了出来。 江飞眉头皱紧,这已经是七八年了。 这个时候国内医疗虽然还是很落后,却也不至于连个阑尾手术都做不了。 尤其是王天宇这样经过深造回来的外科医,一个阑尾炎肯定难不住他。 “老师,患者是个八个月大的婴儿!” 王天宇看到江飞不解其意后,叹了口气再开口。 江飞闻言,这才恍然。 原来是这样… 八个月大的婴儿患了阑尾炎需要手术,这个手术的风险的确不小。 “带我去看看,也许也不需要手术。” 江飞拄着下巴开口,示意王天宇。 若能够不选择手术而以中药治疗,对婴儿来说是最好的情况了。 婴儿本身就气虚体弱,各个器官都还没有发育完善,这个时候的手术实在是伤害身体。 婴儿是携有先天元气的,如果元气因为手术而伤,这孩子以后长大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毛病。 到时候就是救了急,却影响了这孩子的一辈子。 而且如果的确要手术治疗的话,这么小的孩子,器官都很脆弱,非常考验主刀的经验和能力。 王天宇说他做不了这样的手术,也是因为这是个儿科病例。 而江县人民医院现在还没有正规的儿外科,也没有相对应的主刀来做这个手术。 至于转院去地委的医院,也就是市里医院,首先是时间来不及,其次风险比较大。 这就造成了两难的境地,所以县医院这里肯定要想一个办法才行。 “老师,我带您去病房。” 王天宇带着江飞连忙朝着儿科的病房走去。 现在儿科还是有病房的,也有相对应的儿科医疗,就是没有儿外科。 前几年倒是说要组成儿外科,可这几年因为一些情况的变动,也彻底耽搁了。 江飞跟着王天宇来到了儿科病房,在五楼,也就是最高的这层楼。 把儿科病房设在最高楼层,也是为了避免小孩子跑出去。 而且这个时代的医院有很多并没有住院部和门诊部的区分,都在一个大楼,实在是硬件条件不允许盖两栋大楼。 这种情况也要在九十年代之后彻底好转起来,基层医院开始有了完善的硬件条件,和不错的软件条件。 来到儿科病房区域,在五楼的东侧。 西侧是儿科的诊室和相关的放物间以及药房,儿急诊观察室等等。 敲开5号病房,王天宇推门走了进去。 5号的病房里面,陪同孩子的爸妈看到王天宇进来之后,立马站起身来,有些拘谨和忐忑。 这孩子的爸妈穿着也都不好,一看生活条件也很一般。 这也正常,这个时候想找几个有钱人,比较难。 “老师,给孩子打了两瓶抗生消炎药,现在高烧退了点,但是孩子还不舒服。” “腹部臌胀,麦氏点压痛明显,化验血检之后发现白细胞计数在13x10的9次方l单位。” “中性粒细胞数0.77,也是很高的。” “同时这孩子还诱发了癫痫!” 王天宇越说,脸色越是难看,都说他手术不了。 这种情况之下,谁敢给这孩子手术取阑尾啊? 癫痫? 江飞目光一凝,脸色也凝重下去。 这无疑增加了医治的难度了,这样的情况的确不利于手术。 万一在手术期间诱发癫痫的话,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一天发作几次?” 江飞问着王天宇,但手没有闲着,轻轻握住孩子的娇嫩手指,轻轻的推揉着,很快就看到手指内侧纹路的红色偏紫。 一般阑尾炎的形成多数都和热邪火极以及湿邪有关,淤堵血气的运行,也阻塞了肠道,造成发炎的情况。 西医说发炎就是体内细胞的恶行感染,其实和中医说的都一样。 中医说淤堵血气的通行,这就是发炎的原因,因为没有血液的供养和输转之后,自然就局部渐渐的坏死发炎,然后引起高热。 “孩子一天发作几次癫痫?” 王天宇也不太了解,毕竟他不是儿科的医生,所以他只能看向孩子的爸妈。 孩子的爸爸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一身的灰色工装服,有些紧张的回答开口:“三,三次了。” “都在什么时间点?” 江飞皱着眉头,继续问他。 孩子的爸爸诧异的看向江飞,这一看这比自己的年纪都要小,可为什么这个王医生要喊他老师? 王医生很出名,他们也听过王天宇。 现在王天宇的老师也来诊自己儿子,可却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怪哉怪哉。 “嗯?怎么不说话了?”江飞见孩子的老爸不开口之后,诧异的看过去。 年轻爸爸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开口说道:“昨天在家里分别是中午十点,下午一点,晚上八点和半夜发作三次。” “今天入院之后,中午十一点发作一次,下午两点发作一次。” 江飞听到年轻爸爸的回答之后,手里面开始掐算起来。 王天宇狐疑的盯着江飞,这怎么好端端的算起命了? 难道老师还是个大神不成? 几分钟之后,江飞朝着王天宇说道:“有没有硬币?” “有!”王天宇不解其意,但还是从兜里面掏出一个一分钱的铝制硬币。 江飞拿着一分钱的硬币,走到病床前。 “帮我把孩子翻过来,后背朝上!” 江飞开口,看向年轻的夫妻俩。 年轻爸爸刚要上前,就被年轻妈妈拦住,之后她走过来轻轻的把孩子翻过来,孩子顿时难受的哼哼起来,因为阑尾的疼痛酸胀。 她眼里有些心疼,又不知道江飞要做什么,不禁问道:“大夫,你这是要做什么?” “根据子午流注的运行规律,推算出你孩子癫痫的发作规律。” “都说癫痫发作没有规律,其实不准确,癫痫有规律可循,而且里面的讲究很多。” “当然你们也听不懂这些,我也就不多说了。” 江飞只是简单的解释两句,之后捏着硬币,将孩子的衣服解开,露出白嫩的后背。 中午十点发作一次,子午流注法之中,是脾经运行的时间,病在脾中。 下午一点又发作一次,还是按照这个规矩,运转到了心经与小肠之间。 至于半夜十二点发作第三次,说明运转到了三焦与胆经。 结合起来看一看吧,所有循环过的经脉,全都和湿热热毒拥堵有关,说的再清楚一些,全都和阑尾炎的发作有关系。 这就是中医的神奇之处,要用辨证来论天象与人象,才能进行治疗。 不能用西医的思维来做中医,简单来说就是不能把中医知识固定化,教科书背下来的一二三四有什么意义? 中医眼里的证候都是在运转和变化的,而不是一成不变。 你把这些东西都给定死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这是典型的西医思维,拿到中医上面,完全不适合。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是道家的思想,却也和中医相通相知。 “我在给他行血活宫,类似于刮痧。” 江飞轻轻的把硬币顺着皮肤纹路,推延着手臂中间的小海,顺着小海到肩膀内侧的天宗穴,之后行至督脉,也就是脊柱这条线一点点往下推。 如此的循环往复,来回七八次之后,能够看到小孩子手臂到后背这条微微发红的线。 这条线的外侧包括了很多俞穴,厥阴俞,心俞,督俞,以及膈俞,下面三寸的肝俞,胆俞和脾胃双俞。 自然运转有子午流注,具体到人身的这个宇宙上面,就是心肝脾胃肺肾的穴位和经络。 “把孩子翻过来吧!” 江飞收起硬币,示意年轻妈妈可以把孩子翻过来。 他看了眼王天宇走出病房,后者急忙跟了出去。 “我刚才给他治疗一次,癫痫情况会大转。” “晚上再给他治疗一次,你们这边也给他打打消炎药吧。” “晚上八点,准备动手术!” 江飞走出来之后,开口惊人。 王天宇见江飞如此说了,面色极其凝重的点了点头。 连老师都这么说了,说明中药这次对小孩子的阑尾炎没太大保守意义。 第77章 患者大转好 走出病房的江飞,脸色并不那么好看,眼中还能看到些许的愧疚和失落。 王天宇把刚才江飞的嘱咐都记下来之后,再看江飞的脸色不太对劲,忍不住问道:“老师,您怎么了?” 他看到的江飞永远都是这么积极向上,斗志昂然,自信心十足的样子。 可此时看到的江飞却仿佛霜打茄子一样,沉默的趴在窗前,一言不发。 江飞目光复杂的盯着窗外的景色,下午的阳光已经偏淡了,冬天本就没有烈日,就连太阳都像是鸭蛋黄一样朦胧着。 而他此刻的心就如同这太阳一样,看似炙热,实则寒冷。 “天宇,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孩子,只剩下手术这一种方式?” 江飞目光复杂的问着王天宇,双手拍着窗台。 王天宇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明白江飞的情绪低落原因,但他还是如实回答道:“您也看过了,连中医也没办法治疗,那自然只能外科手术。” 他觉得自己的老师未免有些过于的多愁善感了,医疗本就是一个很真实的东西,没有绝对的百分之百。 江飞却朝着他摇了摇头,勉强的露出笑意道:“并不是中医不行,只是我不行而已。” “如果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是那些真正厉害的中医大师,他们绝对会有办法让这孩子,不开刀而痊愈。” “但是我做不到,中医这门宝库,犹如宇宙海洋,无边无际。” “我这点微末道行,在杏林界什么都不是。” 江飞这话可不是低调,也不是自我否定,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他此刻所难受的也是因为自己的本事不够,暂时也没能耐和办法让这孩子不开刀。 所谓书到用时方恨少,中医也一样。 有些时候经验固然重要,可知识与阅历同样不可缺。 “啊?不会吧?您都束手无策的病,还有别的中医能治?” 王天宇被江飞的话惊到了,有些不可置信的张着嘴巴问道。 在他的心里面,自己这个年轻不像话的老师,在中医领域已经很牛了吧? 连小儿胆道闭锁都可以不经过开刀治好,怎么现在反倒是要谦虚起来了? 这话到底是自谦,还是确有其事? “天宇,中医深奥玄妙,我才学几天?这世上有名的良医太多了。” “蒲辅周,邓铁涛,路志正,还有朱良春等等,数不尽的名医璀璨国内外,我算什么?” 江飞苦笑着摇头,他所数的这些哪个不是后世的国医或者名老中医? 尤其是蒲辅周蒲老中医,这可是五六十年代京城的大国手之一,专门负责周老的健康工作。 还有邓铁涛邓老,如果知道后世的二十一世纪初的那次大流行病,就应该记住这位老爷子! 如果没有邓铁涛邓老和他的中医医疗团队,那次流行病也绝对不会那么快平息。 不为良相,当为良医。 大医精诚! 这是两句最经典的话,每一名医疗从业者都把他当做是人生格言,无论中医还是西医都是如此。 “这几位不都是医疗大会上的专家吗?” 王天宇瞪大眼睛,听着江飞数出来的这些人物,他可都是如雷贯耳啊… “所以啊,你现在还觉得我牛吗?” 江飞笑着看了眼王天宇再问。 这回,王天宇不说话了,他再一次的见识了中医的博大精深和浩然无艮。 “不说了,给我找个地方,我补个觉,养精蓄锐,晚上准备手术。” “既然我在中医这边救不了这孩子,那我就用那把手术刀,给他来一次完美的手术!” 江飞的自我调理能力还是很强的,抗打击的能力也不弱。 虽然这话多少有些心酸和无奈,一名中医却要用外科手术来治病救人。 但这也更能够激发江飞对中医的探索和学习,也更加坚定要考大学,进入京城中医学院的决心。 王天宇带着江飞来到他平时休息的硬皮沙发,给江飞找了个枕头和棉被。 江飞其实并不困,只是他不想回江县大楼,那种环境不适合他。 所以还不如睡个觉,养精蓄锐的做手术。 晚上五点,眨眼之时就到了。 “老师?时间到了!” 王天宇走了过来,把江飞喊醒。 江飞睁开眼睛看了眼漆黑的夜色,又看了眼墙上的摆钟,已经五点零五。 “手术准备工作如何了?” “麻醉师找好了吗?我要经验丰富的!” “还有护士找两个激灵的,麻利的,我不想骂人。” “你做我的助手,还缺个二助,谁来?” “人都找了吗?” 江飞抻了个懒腰,坐了起来,很自然的问了这几句。 这些都是前世落下的毛病,一旦有手术的时候,自己都会这么问手下。 一旦手下的回答不满意的话,江飞就会骂人。 王天宇的表现就好太多了,他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切,不需要江飞过多操心。 “都准备好了,麻醉师还是上次的那位。” “护士也都是跟着我做手术的那几个,经验都很丰富。” “我给您做助手,二助让马医生来。” 马医生也就是急诊科的马医生,先前江飞见过。 江飞听到马医生之后,这才想起来自己下午负责的那个急性阑尾炎的患者,也就是那个老大爷。 “下午的阑尾炎患者怎么样了?” 江飞连忙问道。 王天宇一怔,他还真没问这件事,因为那不是他负责的事情,所以选择性遗忘了。 “老师,那…我去问问?”他看了眼江飞,试探的问道。 “不用了。”江飞摆了摆手,站起身来往外走。 “跟我下楼去看看。” 江飞和王天宇来到一楼的急诊科区域,这个时候医院也已经下班了,只有急诊科和外科还有值班的。 走廊时不时有一两个护士来回走,但急诊患者没看到两个。 “老马,下午那个阑尾炎的患者咋样了?” 王天宇走进急诊室,把马医生喊出来问。 马医生看到江飞出现之后,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打量了江飞足足半分钟,这才郁闷的开口:“说起来真是怪事,喝了江大夫开的药,一个小时后,那个老头儿就睡着了。” “四点多醒了之后,解了大便,大便之后,他说肚子很舒服。” “我去检查了一下,麦氏点按压疼痛已经不明显,腹部臌胀感消失大半,体温降至37.2度。” 马医生说到这里之后,脸色更加古怪的盯着江飞。 “结果那?”王天宇却好奇的继续追问着马医生。 还能是啥结果? 马医生心里面腹诽一句,却又不得不回答:“又来了一次血检,白细胞计数8x10的9次方l。” “中性粒细胞0.745!” “我记得先前的白细胞计数是14x10的9次方?”江飞笑着问了一句,他还记得之前的血检数据。 马医生更加郁闷的点头,可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半剂药下肚之后,竟然如此有效果? 明明就是一些草药罢了,最多加上一些木头啥的,怎么就有如此奇效? 马医生想不明白,当然也不需要他想明白。 江飞随手拿起纸笔写了起来。 “之前的药让患者不必吃了,吃这个药方,让护士去抓药和煎药。” “吃个两三天后,再检查一下血检,没问题可以让患者出院了。” 江飞随手把纸条撕下来,把方子递给马医生。 马医生结果之后,仔细盯着看了很久,他都快把字看的不认识了,也没能琢磨清楚。 炒白术,厚朴,陈皮,茯苓,薏苡仁,桃仁,赤芍和红藤。 翻来覆去的也就是这些药,怎么就会有效果那? “你们都准备一下,马上进手术吧!” 江飞看了眼摆钟,已经是晚上的五点二十。 手术,也该开始了! 马医生听到手术之后,先是脸色一肃,后又急忙把药方交给一旁的护士,嘱托几句。 “江大夫,有把握吗?” 他问了一句蠢话,问完就后悔了… 第78章 小开口阑尾切除术 “你觉得手术没有风险吗?” 江飞目光怪异的瞥了眼这个马医生,很难想象这是从后者的口中问出来。 谁敢说做手术有百分百的把握? 只要是开刀手术,就会有所风险,术时也会遇到一些突发情况。 就算在厉害的飞刀,也没办法绝对意义的不失误,不失败。 哪个外科主刀的手上没个十条八条人命? 望着自己手术的患者生命停止的那一刻,心中的耻辱十足。 有的主刀在这种情况下,抗不过去,从此泯灭医疗体系。 有的主刀知耻后勇,一步步的成长为全国赫赫有名的外科圣手。 一切都不过一个心字罢了,心是否强大,才是衡量的标准。 “走吧,去手术室。” 江飞没等马医生回答自己,转身朝着三楼的手术室走去。 上次做手术的地方,他还是能找到的。 院长赵承业并没有离开,而是特地去了手术室区域的观察区,他要看江飞手术。 他听说这次是一个风险不小的儿科手术,患儿只有八个月大,需要取出阑尾。 这样的手术在县人民医院有些风险,因为医院目前还没有完善的儿外科。 能够做这种手术的条件几乎为零,如果是七岁以上的孩子需要阑尾手术,王天宇可以出手。 但这种八个月大的孩子,王天宇自问没这个胆魄和能力。 不仅仅是赵承业没离开,实际上县人民医院的几个外科医生都没离开,全都跟着赵承业过来,观看手术。 甚至还有两个耐不住性情的直接去找王天宇,想要近距离观看,也是学习。 王天宇无奈之下只能告诉江飞,让江飞拿主意。 “可以!” 江飞没有犹豫的点头答应下来,只要是有上进心的医生,他都欢迎。 自己也不怕被偷师,实际上如果有人学会的话,对儿科患者也是福音。 江飞消毒换上手术服,还特地的硬币也消了毒,然后拿着硬币走进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打开,露出里面的环境。 环境其实挺简陋的,和后世的硬件与软件条件,根本没有可比性。 就连这无影灯都有些昏暗,远没有后世那么亮。 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进行有难度的儿科手术,考验的就是能力。 江飞望着已经脱光光,躺在手术台的八个月大的男婴,戴着氧气面罩,眼睛睁开着不断的东张西望。 他眼里面没有恐惧,因为这么小的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是恐惧。 江飞示意护士把孩子翻过来,后背朝上。 他按照下午的办法,又给这孩子用硬币刮了一遍。 如此可以尽可能减少术中突发癫痫的情况,但也不是百分之百确保不发生。 若是术中发生癫痫的话,就属于意外,需要及时处理。 江飞心里也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总之这台手术不轻松。 “推麻吧!” 江飞朝着麻醉师示意一声。 麻醉师根据他的经验和专业性,给这八个月大的婴儿推了麻药。 最老的麻醉方式是插管,就是把管子从嗓子里面插进去。 但医疗发展到七十年代末之后,已经进行到了注射麻醉。 几分钟后之后,麻醉师朝着江飞点头开口:“血压稳定,体温固定37.4度,心率达110—115。” “具备手术条件,可以手术!” “铺小儿隔离单!” 听了麻醉师的话吼,江飞瞥了眼两个护士,开口示意。 两个年轻的护士立马上前,把婴儿用的手术隔离单铺上,铺了两层,露出了右下腹的术区。 王天宇和马医生都已经换了手术服,就站在江飞的对面。 “天宇,今天我教你一个新的阑尾炎切除术,叫做小开口阑尾切除术。” “它区别于之前的传统开口手术,避免划开七八公分的开口,愈合不好,也不美观。” “小开口阑尾切除术,也适合儿科患者。” “两公分的开口,足够!” 江飞看着王天宇,介绍道。 王天宇有些吃惊的抬起头看向老师,发现戴着口罩的江飞,目光坚决且自信。 在江飞说话间,手术刀已经握在了他手中。 顺着麦氏点附近斜开两公分也就是两厘米的切口。 第一步自然是划开皮肤皮表,之后切开皮下组织。 江飞的动作并不拘谨,并没有因为八个月大的婴儿而有任何紧张之意。 他在前世接触过的手术,最小的婴儿是六天。 所以八月大的婴儿在他这里,还属于老龄化… “小拉钩,还需要让我提醒吗?” 江飞看到自己切开了皮下组织之后,两个护士没有跟上速度,不禁瞪着眼睛骂了一句。 两个女护士连忙拿着小拉钩过来,顺着手术的开口拉抻两侧的皮肉,以便更好的暴露手术视野,和继续操作。 江飞继续操作,顺着腹内斜肌和腹横肌缓缓切开,分离两侧肌肉。 顿时一股血水冒了出来,鲜红的血水沾湿了江飞的手套。 “纱布!” 江飞面无表情的手一伸,王天宇急忙把纱布递给江飞。 江飞看到王天宇递给自己,瞪着他开口:“手术要有手术的规矩,你是一助,如果因为递纱布这么一会时间,而耽误了患者的急救措施,你会后悔一辈子!” “护士干嘛吃的?还需要提醒吗?” “纱布!” 江飞把王天宇递过去的纱布扔在一旁,继续朝着护士开口。 护士很想骂人,但是又不敢,尤其是江飞浑身释放的气势,简直就像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刀… 她老老实实的把纱布递给江飞,江飞用镊子把纱布伸进去吸血。 同时他嘴上也没闲着,开口道:“不要心里不舒服,手术正式的程序化是以后外科手术的发展方向。” “你们现在觉得我有些吹毛求疵,但早晚会因此吃大亏。” “想在外科长期做下去,那就不能有任何马虎。” “骂你们几句受不了?以后要是出事的话,你们哭都没地方哭!” 江飞板着脸,将带着脏血的纱布放在托盘上面。 随即他将腹膜缓缓切开。 这个时候能够闻到内脏的味道,很明显。 不过江飞没有任何反应,继续进行下一步,那就是探查腹腔是否有出血点或者粘连,以及其他病变。 如果没有的话就需要找到阑尾,拽出阑尾施行切除工作。 但婴儿的阑尾比较脆弱,内脏也是如此,所以如何拽出来,也是一个技术活。 “组织弯钳,拉!” “再拉!” “继续拉,视野不够,继续!” … 赵承业在内的院长,还有几个副院长和各科的负责人,都站在监控区里观看手术。 就连中医科的马平宝也背着双手站在窗前,他看不懂手术,但觉得有违天和。 不过下午的那个急性阑尾炎患者,他一直关注着。 当他听说患者已经退烧并且血检条件转好,病人感觉良好之后。 他也不得不承认江飞开的药有效果,而且有大效果。 他承认江飞是个合格的中医,可一个中医,弄什么不伦不类的手术? 手术室内。 江飞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他将阑尾一点点的顺着结肠带找出来,随即用钳夹固定阑尾。 “来,天宇,结扎离断!” 江飞用组织钳拉着阑尾,并且用钳夹将其固定住,同时示意王天宇系线结扎。 王天宇也没什么可怕的,立马上手。 离断结扎阑尾系膜根部。 他让护士拿出4号线来进行操作。 一开始的王天宇,的确有些小心翼翼,动作有些慢。 但越来越速度越快,且手法很老练,一看就是每天练习过上千次的打结。 “好,马医生,剪断阑尾!” 马医生也是上过上百台手术的人,他点了点头。 拿着剪钳在盲肠的0.5厘米处切除阑尾,使其与结肠分开。 王天宇这次没有让江飞提醒,他很自觉的取出1号线进行缝合伤口内侧处,呈现荷包状。 “生理盐水,清创,吸流!” 江飞见这些操作结束并且婴儿没有发作癫痫,他深呼口气。 最危险的情况已经结束了,他示意护士清创。 护士将一盆生理盐水缓缓的倒在切口里面,另一个护士用纱布吸收脏污血。 “不要把纱布落里面,注意手术器材,不要遗落腹中。” 江飞本可以不这么提醒,但想到后世不少这样的低级失误而上了新闻,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 结果这两个护士用异样的眼神盯着自己,反倒是给江飞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关腹!” “你来!” 江飞一如往常的将最后的关腹工作交给王天宇。 这点活,他肯定能做。 即便缝合婴儿的伤口,也不简单。 但王天宇必须过了这一关,不然的话以后怎么成长起来? 第79章 江飞的本事 “江大夫,手术还顺利吧?” 赵承业看到换上便装的江飞走出来,连忙迎了上来,关切的问道。 这是第一例江县人民医院的儿科阑尾炎手术,值得开会研究讨论,也值得总结经验。 所以对江飞这个主刀,赵承业格外的重视。 江飞朝着赵承业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没有辜负领导们的关心,手术很顺利,孩子的阑尾已经拿掉了。” “江大夫,如何保证术后的愈合情况?” 一旁的一个外科的医生,开口提出质疑。。 江飞看了眼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医生,笑道:“我采用的是小切口的阑尾炎手术,也就是在麦氏点侧斜肌开口两公分左右,这样有利于愈合。” 中年医生听了这话之后,有些不敢置信的张着嘴巴问道:“小开口阑尾炎摘除术?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手术是不断发展的,也是不断完善的。”江飞微微点头一笑,并没有和他解释太多。 这东西也没办法解释,毕竟这种小开口类的阑尾炎手术,是在后世才出现的一种小开口手术方式。 至少对于这个时代而言,这是先进了至少三十年的手术方式。 江飞把微创手术带到江县人民医院外科,也是希望这里的外科能够进一步开拓创举,成为外科的尖端前沿。 他并不反对西医的大力发展,只要有利于患者,他都不会反对。 虽然他要大力的发展中医,要扶持中医,创建属于中医的资本。 可自己要对付的是那些无量的西医资本,以及国外那些黑心肠的医疗外资。 他们搅乱国内医疗体系,专门赚平民百姓的辛苦钱,最后害的老百姓倾家荡产。 “精彩,太精彩了,我从未见过如此精彩的手术!” 近距离观看手术的两个外科医生也换下手术服,走了出来。 直到现在,他们还无法平息内心的激动,望向江飞的目光也都是敬佩之意。 如果说江飞在医院的第一台手术,让他们刮目相看。 那么这一台手术,就彻底让他们这些外科医生服气了。 小开口的阑尾摘除术,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的话,他们只会以为是天方夜谭。 所以此时此刻,他们心中的震撼程度可想而知。 “赵院长,江大夫的这个小开口阑尾摘除术,可谓创下医学史上的先河!” 马医生走出来的时候,不禁感慨的摇着头,仍然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手术,无论是肠道手术,还是胆囊与肝脏手术,都还没有见过如此小开口的手术方式。 就那么两厘米左右的刀口,就把手术给做了,而且找阑尾的速度非常快,就仿佛江飞提前知道阑尾在哪里一样。 要想从狭小的开口中找盲肠,再找到连接的阑尾,并不容易。 同时还要注意阑尾有没有穿孔和污染的情况,加上小孩子的内脏和皮肤都很娇嫩,稍有不慎就会出问题。 然而这些问题在江飞的手上,根本就不是问题。 “马上写一份报告,我要递交上去!” 赵承业听到马医生这么说话,脸色登时一肃,更加重视起来。 但凡和第一刮上边的,在国内都会引起重视。 这第一次的小开口的阑尾切除术,江县人民医院可谓开创历史先河。 如果这都不向上汇报的话,还能汇报什么事? “好,我负责写一份详细的手术报告。” 马医生知道院长这是对他说的话,而不是要求江飞。 因为江飞不是县医院的医生,赵承业也不可能命令前者写报告。 王天宇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因为他负责最后的收尾工作,还有告知家属医嘱等等。 “院长,老师。” 他出来之后,和赵承业与江飞打招呼,只是神色倒是平淡很多。 并没有和其他外科医生一样,激动到极点。 因为他已经对江飞不再有任何怀疑,老师在外科领域的造诣,比他去本子国留学的时,见过的那些本子国的老主刀都牛。 在这种情况之下,自己老师做了这么牛皮的一台手术,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天宇,看懂了吗?再让你做这样的手术,能不能行?” 江飞问向王天宇,沉声问道。 他之所以展露出小开口的阑尾切除术,就是要让王天宇有一技之长,让他快速的发展起来。 外科医生想要发展的话,比中医顺利太多,也容易太多了。 凭借丰富的手术经验,立即就可以晋升。 但中医却不同,中医本身就不是名利场的宠儿,只能一步步的苦熬干修。 王天宇感激的看向江飞,重重的点了点头:“老师再做两次相关手术,我应该可以掌握了。” “只有一例了,而且下次做这种手术,你来主刀,我给你打下手。” 江飞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坚决的提醒着王天宇。 他最多再做一次小开口的阑尾切除术,而且那个时候王天宇是主刀,他只是副手。 他这么做就是想让王天宇快速的掌握经验,方便上手。 时间不等人,还有不到五个月就要高考,他要复习。 而且他也不可能不务正业,在外科领域越走越远。 有些时候脚踏两条船,会注定输的很惨。 “好,我知道了,老师。” 王天宇见江飞的神情如此坚决之后,也没有啰嗦太多,一切按照江飞的意思做。 “江大夫,还有诸位医生都没吃饭,这么晚了,我这个院长请你们吃个饭。” “你去江县饭店问一问,还有没有位置?” 赵承业看向周围这些医生们,之后看向一个年轻的小医生,朝他示意。 年轻的小医生有些郁闷的点了点头,他和江飞的年纪也差不多几岁,甚至比江飞都大了几岁。 可是待遇上面,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啊。 但是没办法啊,自己要是也会手术的话,也会有这样的待遇,可惜他不会。 江飞想要拒绝,但肚子的确饿了,也没再谦虚什么。 给他们县医院做了两台手术,吃他们一顿饭也没什么。 “我在安镇的领导还在县里,赵院长,你看能不能…?” 江飞没忘记肖玉民,所以试探的问了一句。 但没有问完,故意留了一个尾巴,就是试探赵承业。 赵承业听了江飞的话之后,立马大笑着说道:“客气什么?安镇的领导,也是咱的领导,把他叫上。” 但江飞却突然犯了难,因为他没有肖玉民的联系方式… 这个时代,想要联系一个人,可真是不容易。 “赵院长,白干事来电话了!” “您快去办公室去接!” 这时,从四楼匆匆跑下来一个护士,朝着赵承业喊道。 赵承业听到白干事打来的电话,立马小跑着上楼。 过了一分钟,赵承业气喘吁吁的跑了下来。 “江大夫,王医生,跟我走吧,白干事要请你们吃饭!” “诸位,实在不好意思,白干事请两位医生吃饭。” “我们的饭局,下次啊,下次。” 赵承业歉意的看向其他医生,之后双手分别拽着江飞和王天宇的胳膊,往楼下而去。 人家白干事特意点名字,请客江飞和王天宇。 这些医生就算心里不舒服,也只能憋着了。 然而实际上,这些外科医生还真没什么心思吃饭。 他们此刻只想把手术思路整理出来,仔细的归纳总结,这对他们外科能力的提升很有必要。 只有马平宝这个老中医站在这里,脸色很是难看。 最后冷哼一声,背着手离开。 好好的一个中医坯子,却如此不务正业! 第80章 蹊跷的病 … 晚上八点,江县饭店,二楼201雅间。 白小天坐在主位,身边是江飞和赵承业,王天宇挨着坐在江飞右侧。 “江老弟,来一根?” 白小天随手拿出香烟盒,递给江飞一根。 “好!”江飞也没推辞的接了过来。 他虽然前世是医生,但不喜欢戒烟,有时候压力大的时候,就喜欢抽一根。 这一世,他也不会戒烟。 “赵院长,王医生,抽烟吗?”白小天随口又问了两人一句。 赵承业连连摆手道:“我不会抽烟。” “我也不会!”王天宇也摆了摆手拒绝,他是真的不会。 至于赵承业会不会,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即便是会,也要说不会啊。 明眼都能看到,白小天没打算给他。 白小天和江飞吞云吐雾一会。 菜也很快上好。 毕竟没有别人吃饭,厨师做菜的速度很快。 “几位领导慢用,慢用。” 店长亲自端菜,之后识趣的退了下去。 江飞看了眼王天宇,王天宇秒懂的站起身来,拿着酒瓶倒酒。 “王医生是县里的优秀外科医生,今年的补助,我给王医生报上去,应该能多拿五块钱。” 白小天看着王天宇倒酒,笑着开口道。 江飞见白小天这么说,对王天宇道:“还不谢谢白干事?” “谢谢领导的栽培,我会努力的。”王天宇脸色泛着喜色的开口致谢。 “还有赵院长,以后你离不开赵院长的照顾,快给赵院长倒酒。”江飞又开口看向王天宇示意。 王天宇又连忙给赵承业倒了酒,避免后者存在感太低。 赵承业感激的看了眼江飞,这个江飞年纪虽小,但很会做人啊。 “放心江大夫,你这个弟子,我保证重点栽培,以后绝对是咱们县医院的外科大拿。”赵承业笑着开口承诺。 王天宇最后给江飞倒满。 “老师,感谢你教我小开口阑尾摘除术,您的大恩,我没齿难忘。”王天宇真挚的开口感谢道。 “什么小开口啊?”白小天抓住重点,好奇的问道。 “是这样的白干事…”赵承业可算找到机会汇报了。 自从他坐在这里之后,根本不敢多说话。 毕竟白小天可是牛老身边的红人,这在后世就是县一把手的大秘啊… 他从头到尾的详细说了个遍。 听完这些后,白小天震惊的望着江飞:“江老弟,你怎么做到的?这可是外科领域的大创新啊?” “而且我很不解,你为什么要走中医?以你的技术,以后在外科领域,绝对了不得啊?” 白小天问出心中的疑虑,这个疑虑也是赵承业的疑问。 他始终不解其意,江飞明明外科这么牛,怎么就非要走中医哪? 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中医逐渐的落寞了,就连县人民医院这两年也加快了外科领域的建设。 “有些东西,还要吾辈去做,虽九死而无悔!”江飞神色坚决的开口,目光锐利。 白小天见气氛有些沉闷下去,连忙笑着端起酒杯道:“来,喝一个!” 他率先喝了一大口,二两的杯子立马少了一半酒。 江飞的酒量不错,不过终究他还有胆囊炎没有彻底痊愈,一直吃着自己开的药,却也需要注意。 所以他喝的并不多,只抿了一口。 白小天也没在意,只是觉得江飞不胜酒力而已。 赵承业却是酒场老手,他一口就干了一整杯。 “今天这顿酒,其实是我姐姐和姐夫拜托我请江老弟吃顿饭。” “情况你也清楚,上次你给我姐手术,手术非常成功,愈合也非常好,这都是江老弟还有王医生的功劳。” “不过今天还有一件事,想求江老弟帮帮忙。” “我有个朋友的闺女,这几个月得了蹊跷病,怎么看都看不好。” “跑遍了县医院,甚至去了地委医院遍寻名医,也看不好。” “这几个月来影响了学习成绩。” 提到了看病问题,江飞立马放下酒杯,脸色也认真下去。 “具体说一说什么情况。” 白小天点了点头,打算把他知道的这些都告诉江飞。 不过赵承业却是想到了什么,抢先说道:“白干事,莫非是李干事的闺女那个蹊跷病?” “哦?赵院长知道?”白干事诧异的看了眼赵承业,然后拍了拍脑袋苦笑一声:“我倒是忘了,他闺女在县医院住了半个月院。” “是啊白干事,李干事闺女的蹊跷病,让咱们医院的几名中医都头疼,最后也没看好。” “怎么?李干事的闺女去了地委医院,遍访名医,也没治好吗?”赵承业说到这里,诧异不解的问。 白小天摇了摇头:“没有,所以我想到了江老弟。” “只是我对江老弟的中医本事,还有些怀疑,恕我说话直接。” “毕竟中医和外科不一样,中医更吃经验和岁数,这一点我还很清楚的。” 他对江飞的外科不怀疑,但对江飞的中医能力有些怀疑,所以有此一问。 “白干事,您可能不知道,就在今天中午,江大夫用半剂药治好了一例急性阑尾炎患者,连手术都不需要!” 赵承业听到这里,能够听出白小天语气里面的怀疑,所以把中午的事情说出来。 白小天闻言,又是吃惊的看向江飞:“急性阑尾炎,不需要手术?这怎么可能?” “只要发现的早,没有造成实质性的病变,诸如穿孔等,都可以用中药。”江飞笑着解释一句。 他没有大包大揽的说中药治疗百病,那根本就不现实。 只是发现早的急性阑尾炎,的确可以用中药治疗,且不需要开刀,以免浪费了钱,也折腾了患者。 白小天见江飞如此自信之后,他对江飞的中医能力也多了几分信心,于是说道:“这样吧,明天我带你去李干事家里看一看,如何?” “我知道你们有规矩,医不叩门,不过有我在场,你也不需要担心什么,就算治不好也没关系。” “白大哥,先说一下病情吧。” 江飞皱着眉头并没有因为白小天这话,就直接大包大揽的答应下来。 白小天点了点头,看向赵承业道:“既然赵院长知道,请你代我叙述一遍,肯定比我详细和专业。” “是。”赵承业连忙点了点头,之后对江飞说道:“患者是个十四岁女孩,初诊是在我院内科,马平宝马老负责接诊。” “患者从十月份开始就有嗜睡的毛病,经常在上课期间不能注意力集中,总是上课睡觉,成绩也自然越来越差。” “同时患者的食欲不好,胃口很差,精神萎靡,能够看出乏累,但是二便还可以。” “马老当时诊断的是肝气虚受,血瘀气滞,我记得比较清楚,后来开了十几剂药,但没什么效果。” “之后患者去了地委医院,我就不清楚了。” 赵承业说到这里,看向白小天。 白小天点头开口道:“一样的,在地委医院好几个专家开了药,吃了不下六七十剂药,依旧没效果。” 江飞皱着眉头,听的比较清楚和明白了。 这不能算是蹊跷病,因为这是典型的嗜睡证。 只是嗜睡症的原因有很多,无论是中医角度还是西医角度。 在没有见到患者之前,他不能乱说。 “明天…带我去看看吧。” 江飞皱眉开口,答应了下来。 “好好好,来来吃菜喝酒。”白小天见江飞答应下来,脸上露出了笑意。 这个江老弟,真是给足了自己的面子。 这顿饭吃到了晚上十点多。 回去的时候,白小天特地用吉普车送江飞住了江县的招待所。 但在江县招待所,江飞却遇到了意外。 第81章 被下病危通知的男婴 “白大哥,辛苦你了,快回去吧,晚上开车慢点。” 江飞被白小天送到了江县的招待所之后,江飞朝着他感谢。 “那行,我回去了,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啊。”白小天也有些乏累了,拍了拍江飞的肩膀,没再多说。 “马所长,帮我照顾好江大夫。”白小天转身吩咐了一句招待所的马所长,之后转身离开。 江飞给他送到招待所的门口,目视着吉普车离去。 “江大夫是吧?您有什么要求,尽管和我提啊。” “屋里面有热水,可以洗个澡。” 马所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长的很是厚道。 “麻烦您了马所长,您也去休息吧。”江飞朝着他感谢的点了点头,准备回屋洗个热水澡睡觉。 “哎,我可休息不了啊,二楼3房住了一对夫妻,哭了一晚上了,我哪里睡得着啊。” 马所长却是苦笑的摇了摇头,一晚上哭的自己头都要大了。 因为他睡的房间就在这对夫妻的3号房间隔壁。 “嗯?哭什么?”江飞疑虑不解的问道。 “这对夫妻抱着四个月大的儿子看病,结果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 “这不,夫妻俩抱着孩子哭了一晚上了。” 马所长说了这的时候,脸色也有些复杂,任谁见到这么小的孩子被下病危通知书,都不会太好过。 “什么?被下了病危通知书?”江飞不禁吃了一惊。 这是多么严重的病?才会被下病危通知书?而且还是个四个月大的婴儿。 “是啊,昨天这对夫妻俩就来了,咱们县医院儿科的医生救了一昼夜,也束手无策,始终是高烧不退,光抽搐就发作了三十多次。” “这不,医院下了病危了,不给治了。” “这对夫妻不是咱们县城的人,听说是周边乡下的,为了给孩子看病,花光了身上的钱,听说连回去的路费都没有,哎,也是难啊。” “我也没要他们今天的住店钱,不然就要睡大街了。” 马所长也是个厚道人,没有因为夫妻没钱住店就赶出去,而是多留了一晚上。 江飞皱紧眉头,这么急的病情真的会死亡,至少听了所长的描述是这样。 但是自己却不能上门去治疗,尤其是互不认识,又没介绍人,更不可以主动叩门。 可让自己眼睁睁的冷眼旁观,又对不起这颗医者仁心。 “马所长,麻烦您一件事,去告诉那对夫妻,就说我可以给孩子看一看。” “但需要他们来我房间找我。” 江飞指了指自己的9号房间,对着这个四十多岁的所长示意道。 马所长惊讶的抬起头,然后连忙开口道:“使不得啊,江大夫,这可不是随便能碰的啊,这万一要是…” “马所长,麻烦你了。”江飞摇了摇头,面色坚决的盯着他开口。 如果这对夫妻找自己的话,自己肯定会出手。 但如果他们听了自己而无动于衷的话,自己也不会主动叩门,这也就算这孩子的命吧。 给他一线生机,也让自己心里好受。 这并非自己的矜持甚至是狂傲,而是医者最基本的底线。 在互相根本不认识的情况之下,又没有任何人引见,真的不能随便上手,出了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马所长见江飞态度坚决之后,也没再劝什么,这也就是看在白干事的面子上,否则他都不会劝。 毕竟他自己找罪受,谁能拦住那? 是个大夫怎么了?医院里面那么多大夫医生,不还是下了病危吗?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之后,朝着走廊那边走去。 江飞看着所长的背影之后,拿着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马所长来到3号房间之后,犹豫一下敲了敲门。 敲门之后,里面女人哭声低了一些。 大概过了半分钟,一个哭红眼睛发肿的年轻男人打开门。 “马所长,你放心,我们一定借到钱还给你。” 年轻男人还以为所长是过来要住店钱的,满脸颓然的开口求情。 “不是,不是,我不是要钱的。” 马所长尴尬的连忙摆手,他不是没良心的人。 “刚才9号房间,住了一个大夫,我寻思你们可以去带着孩子试一试。” 他说出这话就后悔了,人家孩子都快死了,自己还凑什么热闹啊? 不过年轻男人并没有动怒,他也知道这是所长的一番好意,只是孩子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一个来历不明的大夫又能如何? “谢谢所长了,我们一会去看看吧。” 他没有当着面拒绝,以免得罪了所长,辜负他的一番好意。 “好,那我就回去了。”马所长见年轻男人有敷衍之意,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说句实话,就算是换做是自己的话,也不会信任来历不明的大夫。 年轻人将房门关上,转身盯着自己媳妇抱着的男婴,他眼睛又湿润了起来。 “佰顺又抽了一次!” 年轻妇女抱着角弓反张,牙关紧闭,浑身紫红且又在抽搐的男婴,眼泪又下来了。 男婴叫佰顺,寓意是百事顺利,顺顺遂遂。 但是这孩子出生下来之后,全都是病,不是感冒就是高烧。 终于在满四个月的今天,来了一把大的,直接被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书。 年轻男人低着头没再开口,他心是绝望的,从乡里的郎中建议自己去镇里,他又跑去了镇里的卫生所,之后又来到县里医院。 现在已经被下了病危通知书,连医院都不收治了,他的心也就死了。 “难道真的回天乏术了吗?我的佰顺真的就活不了吗?”年轻男人捂着眼睛,委屈绝望的蹲在门板底下哭着。 他哭,年轻妇人也在哭。 只有孩子不哭,甚至没了动静。 “当家的,当家的,快看佰顺,他咋了?”年轻妇人面色大变,疯狂的喊着蹲在门板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跑到媳妇身旁,看着自己的孩子,心都凉了半截。 “快,快去找9房的大夫,快…” 这个时候的他终于想起所长的话,他不愿意放弃最后的希望,有一点活命希望,他都不愿意放弃。 他疯狂的打开门,跌跌撞撞的朝着走廊尽头跑去,他现在腿软的不像话。 年轻妇人也听到了刚才所长的话,所以她也不磨蹭,抱着孩子跟在丈夫后面。 咚咚咚… 江飞刚洗了个热水澡,穿上浴袍准备上床,听到房门被咚咚的敲响,像是催债一样,他却知道可能是那对夫妻来了。 江飞打开房门,果然看到一张焦急的男人脸,还跟着一个面色苍白,头发凌乱的年轻妇人,怀里抱着一个皮肤紫红的孩子。 孩子的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江飞看了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高热成这个程度的孩子。 “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儿子,求求您…” 扑通一声,年轻男人当即跪在地上,哭诉着求救。 他不知道江飞能不能救自己的儿子,可最后一点希望,他不愿意放弃啊。 纵然江飞年轻的不像话,甚至还没他岁数大,他也顾不上了。 人在绝望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希望,哪怕只有一点点。 “快把孩子放到床上去。” 江飞没有时间搭理跪在地上的男人,催促年轻妈妈将孩子放在床上。 在他话落的时候,江飞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面取出针袋。 这是他随身携带的东西,也是为了应付突发情况。 他之前说过孩子突发高热的时候,在辨证清楚之前不要针灸。 可他拿出银针袋,就是看准了这孩子必然是风热犯肺,痰热内结,所以针灸急救非常必要。 至于如何判断出来,这孩子鼻腔粘稠的黄鼻涕,嘴角泛着黄色粘稠分泌物,足矣判断。 江飞来到床边,握住男婴的手掌,入手却感觉到孩子的双手冰凉。 这也是热证的重要症状之一,那就是高热却四肢厥冷。 江飞顺着男婴的手指搓揉,渐渐看出紫色纹且直射命关。 这是大危大急之症。 第82章 暂脱危机 小儿的食指分三关,一关就是关节指线,一共三条关节线。 从根部算起分别是风关,气关,最上面的指线是命关。 紫色直射命关,若再严重一些的话,神仙难救。 且紫色纹路是大热之症,若是红色就是寒证,青紫色便是惊风而燥,若是黑色就是血淤。 “大夫,我儿子被医院诊断为急性肺炎,已经三四天了。” 年轻妈妈连忙开口,介绍着自己孩子的病情,她还是担心江飞不了解病情而误诊。 江飞摆了摆手,示意妇人不要开口。 江飞拿出三棱针,也就是锋针,快速的在男婴儿的十根手指尖部刺破出血,还有十根脚趾尖也刺破出血。 随后又拿出半寸的毫针,快速急刺耳尖,百会以及大椎穴位,全部刺破出血。 “哇…” 紧接着就听到原本已经没了声音的男婴,忽然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江飞心里的那口气,瞬间松开了,不知不觉他额头也冒汗。 如果刺破了穴位之后,还没反应的话,那就已经判了死刑。 好在终于哇的哭出声来,这就是还有救啊。 “小家伙啊,你的命啊,保住了。” 年轻夫妻都在哭,只有江飞却笑出声来,还有心情刮了刮孩子的鼻尖。 年轻夫妻听到孩子哭了之后,也是脸色大喜。 他们已经足有一晚上没见过孩子哭了,哭闹声都没了,只有不断的抽搐,角弓反张,四肢发凉。 “大夫,我孩子他好了吗?”年轻妇人急忙开口问着江飞,眼中全是希冀之色。 江飞暂时没有时间回答她,而是继续用毫针急刺督脉侧的肺俞和肝俞。 这个时候能够感觉到男婴的四肢快速回温,远没有刚才那么冰凉,且浑身有了汗水。 这是风热二邪透外的现象,是好事,若一直憋着在肺里面的话,才是危险。 江飞又拿出毫针点刺脚底板的涌泉,以及嘴唇上的人中,点刺一分钟。 男婴已经睁开了红色的眼睛,抽搐也减轻大半,虽然还是时不时打摆子,但这是热退的缘故,已经不碍事。 甚至男婴已经伸出双手,咿呀的哇哇着。 “大夫?” 年轻男人拘谨的望着江飞,却也不敢随意打扰江飞。 当他儿子已经肉眼可见的好转之后,他对江飞也有了信服之心。 江飞将银针收拾了一下放回针袋,随即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喝了口之前泡好的茶。 “暂时没事了,但需要服药才可转危为安。” “但这个时候,你去哪里抓药?” 这里是招待所,不是医院,根本没有药可抓。 就算是医院,也不会外放药品给你。 而公私兼营的药铺更不会在大晚上开门卖药。 “江大夫,情况怎么样?” 马所长在听到动静之后,也走了进来。 他很关切的问了一句。 江飞指了指妇人怀中的男婴。 马所长看了一眼,惊讶的看到这男婴竟然已经睁开眼睛,而且在扑腾乱动了。 他下午看到这孩子的时候,就跟死了一样,除了抽搐之外,毫无活意。 “这是救好了?” 他大吃一惊的望向江飞,眼中多了敬佩之意。 原本还以为是个年轻的愣头青,仗着自己有点医术,装一下扶危救困的神医。 可现在他才意识到这个年轻大夫不简单。 毕竟能够让白干事亲自开车送过来,怎么可能是简单之人? “还没有,只有服了药,才算转好。” 江飞摇了摇头,一杯茶见底了,他又倒了一杯。 人喝了酒之后,会格外的口渴。 这就是热酒灼津液的缘故。 所以饮酒还是不能过度,否则酗酒伤津。 而津液又是脾胃与肝部最重要的养分,如果失去了津液的话,时间长了难免会脾胃有毛病,甚至肝脏出问题。 “这么个大晚上,哪有药啊?” 马所长听到江飞这话,也皱起了眉头。 深夜的这个时候,根本抓不到药吧? “医院有药!” 江飞知道,唯一能够抓到药的地方就是县人民医院。 可还是老生常谈的问题摆在面前,怎么去联系? 没有私人联系方式,就是想要联系都不方便。 “江大夫,这可怎么办啊?” 年轻男人问着,眼眶又红了起来。 这要是没药的话,自己儿子佰顺,岂不是又… 江飞看向马所长,沉声开口问道:“所长,你这里有没有白干事家里的座机电话?” “有!” 马所长也反应过来,连忙回应着。 别说,还真有,他就喜欢记一些领导的电话,然后存起来,有备无患。 “事到如今,只能麻烦白大哥。” 江飞双手拍了拍椅子扶手,站起身来。 想要在特殊时间去医院抓药,只能求他这个牛老的大秘。 马所长带着江飞走到他的房间,他房间有一部座机。 “这是号码!” 他把白小天座机的号码指给江飞看,原来这是一张满满登登的电话本,记着不下于一百个县里领导的办公室电话,以及家里的座机电话。 江飞没废话,左手握着话柄,右手按着数字键。 嘟嘟嘟的漫长等待音,打了一遍没人接。 江飞只能继续拨下去。 终于在打了第四遍的时候,话筒对面传来白小天略有些烦躁的声音。 “谁啊?大晚上的,让不让睡觉了?” “白大哥,我是江飞,实在不好意思给你打电话。”江飞歉意的开口致歉,也知道这个时候打扰白小天,是很不礼貌的事情。 白小天打了个哈欠,听到江飞打的电话,连忙问道:“江老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江飞没有浪费时间,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白小天听到有个四个月大的男婴病危,被江飞在招待所救了回来,但需要及时用药。 他也立马明白江飞的意思了,只是… “让医院现在给你们抓药,我一个干事没这个权限。” “就连赵承业赵院长都不敢这么做,因为这是不符合规定的。” “除非让牛老下命令,但这个时间点…” 白小飞说到这里,都有些不敢说下去了。 牛老晚上睡觉很轻,如果现在打扰的话,只怕一晚上都别想睡了。 这个时候去打扰牛老的休息,他不敢这么做。 “白大哥,把牛老家里的座机电话给我,我来打!” 江飞为了救这个孩子,也顾不上这些。 “你可要想好了?江老弟?” 白小天郑重其事的又问了一遍,确定要这么胆大妄为吗? “嗯!”江飞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今天这个孩子的命,必须保住! 白小天心中佩服之极,能够在大半夜为了抓药给牛老打电话,敢惊动牛老的人,他江飞是第一个! “电话是…”他也不废话,告诉了牛老的家里座机。 江飞没有废话,挂断了和白小天的电话之后,立马按下牛老的家里电话。 这个时候站在江飞身后的马所长,已经吓的说不出话来,冷汗都不断往外冒。 他以前还没见过哪个医生为了救人,竟敢惊动县尊大人的… 但今日,却见到了。 第83章 惊动牛老 … 牛老的睡眠很轻,一是年纪大。 二是因为牛老年轻时候,在战场上落下的毛病,有点动静就会醒过来。 此刻牛老刚入睡不到三个小时,就被一阵电话吵醒了。 他打开床头灯,坐了起来。 拿起床头的座机,沉声开口:“我是牛天启,哪位?” “牛老,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是安镇的江飞啊。” 江飞连忙致歉,以免牛老动怒。 “是这样的…” 之后他不废话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牛老嗯了一声,他听明白了。 这个小子大半夜不让自己睡觉,就是因为他接了个私活,在招待所救一个下了病危通知书的婴儿。 不过终究是治病救人,自己也不会怪罪他。 自己不都是江飞救回来的吗?要没有江飞的话,他可能直接死掉了。 “好,我让赵承业把药送到招待所。” “你说,都需要什么药?我记下来!” 牛老笑了笑,然后从床头柜找出笔,拿出一张报纸。 江飞也不跟他客气,将自己的开的药都说出来。 “生石膏十钱,然后麻黄,杏仁,甘草,丹皮和紫草,天竺黄,都是三钱半。” “芦根十钱,蚤休五钱,竹沥水20毫升,葶苈子三钱半,大枣十枚。” 江飞说了三遍,避免牛老记不住。 牛老记的很仔细,记完了这些药之后,笑道:“好了,可以了。” “牛老,还有几味药要做成散剂,您也帮着记一下吧。”江飞讪讪一笑,他还有没说完的药。 牛老瞪着牛眼睛,对着话筒笑骂道:“你小子这可是蹬鼻子上脸了啊。” “说吧,还有什么药?” 他也就是故意吓唬江飞,其实也没生气。 反正很是欣赏江飞这一心为民的医生情怀。 “下面是要做成散剂的几味药,首先是麝香三分,羚羊角一钱,蝎尾两钱,蜈蚣两钱,全部碾碎磨粉。” 牛老写的依旧很仔细,确定没有错误之后,他问了一句:“这回没了吧?” “没有了,麻烦您了,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也是急…” “行了,别跟老头子道歉了,你事都做完了,还怕什么?”牛老打断江飞道歉的话,冷哼一声挂断电话。 江飞听着话筒内嘟嘟的盲音,苦笑着放下电话。 “好了,等药过来吧。” 江飞站起身来,从所长的卧室走了出去。 所长紧跟在江飞的身后,目光凝望着这个年轻人,心中的佩服之情如同江水连绵不绝。 敢大半夜让牛老去吩咐抓药,让县人民医院的院长送药过来,也就他了吧? 赵承业接到牛老电话之后,不敢有任何怠慢,马不停蹄的开车去医院。 又在医院的中药房抓了药,甚至还在医院熬好了药,磨好了散剂,送去招待所。 半个小时之后,赵承业出现在了江飞的9号房间。 “先服散剂一钱,半个小时再服汤药半碗。” 江飞把这些安排好了之后,发现已经到了午夜十一点多,他也困的不行,却又不能睡。 如此坚持到了男婴服了散剂,又喝了半碗药汤。 他开的散剂是羚麝止痉散,药用四味,碾磨成粉,专门治疗止抽止痉。 他开的方剂是麻杏石甘汤加减,用来退退高热息风,清热解毒,息风定惊。 从十一点等到了半夜十二点,又从半夜十二点等到了深夜两点。 江飞又给男婴诊治了一次,这个时候男婴的高热已经退了大半,并且喝了母乳之后睡去了。 情况转到现在之后,才算是彻底的转危为安。 “剩下的药剂和散剂明天等孩子睡醒在服用,服药规矩一样,先服散剂,半小时后进汤药。” “你们夫妻带着孩子回房休息去吧,天色不早了。” “赵院长,麻烦您了,大晚上让你跑一趟。” 江飞又看向赵承业,歉意的开口致歉。 “不麻烦,不麻烦,为人民服务嘛。”赵承业笑着连连摆手,心里却想着,你江飞都敢惊动牛老,还差我这个小小的县医院的院长吗? 他算是彻底服气这个江飞了,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不过这个男婴竟然就是之前儿科下了病危的患儿? 在医院都救不了的情况之下,却被江飞给救回来了。 他心里有些火热,这个江飞这么牛,自己必须把他调到县人民医院来! 就算无法让他过来坐诊,至少也要让他定期过来。 有能耐的医生,怎么可以埋没在安镇那? “江大夫,谢谢您,我们夫妻两个…” 这时,年轻的夫妇对视一眼,之后齐刷刷的跪在地上给江飞磕头。 “给您磕头了,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夫妻无以为报!” 他们折腾了三四天,从村里到双桥镇卫生所,又从双桥镇跑到江县医院,最后下达病危通知书。 他们的心里都绝望了,已经打算明天一早回去给孩子安排丧事了。 可没想到随便在招待所遇到的年轻大夫,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好了,快起来带孩子休息去吧。” 江飞受了他们这一礼,没有拒绝。 不然这夫妻俩的心里会更愧疚。 但江飞随即就把他们扶了起来,让他们带孩子回去休息。 人可以熬夜,但孩子不行,尤其是大病还未痊愈的四个月男婴,更不能折腾。 “哎,哎,我们夫妻先回房,明天一早再过来感谢您。” 两夫妻也不是不懂事的人,他们能够看到江飞肉眼可见的困顿脸色。 他们也很愧疚,为了自己孩子,人家都半夜没睡觉。 年轻夫妻抱着孩子走了出去。 而后马所长和赵承业也离开。 马所长将赵承业送到楼下,忍不住问道:“老赵,这个江大夫,究竟是何方高人啊?连你们儿科都下了病危的男婴,就这么活脱脱给救回来了。” “服啊,我老马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赵承业也郁闷的苦笑着开口:“何止啊?这位江大夫还会开刀做手术,连我们王天宇医生摆平不了的手术,他可以!” “啊?我想起来了,就是上次那件事?” 马所长拍了拍脑袋,立马有了印象。 “对,就是这位,江飞大夫!”赵承业回头望了眼二楼,眼中满是感慨复杂之色。 两人说了几句话,赵承业也坐车离开了。 今晚睡的正香的他,被牛老给叫了起来,他又是抓药又是熬药的这一套下来,他也困的不行。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睡了五个小时觉的江飞醒了,不是自然醒,而是被敲门声给吵醒的。 他穿好衣服,打开房门。 门外,年轻夫妻正抱着活泼咿呀的孩子,拘谨的站着。 “江大夫,打扰您休息了吧?” 年轻男人弯着腰,歉意的问道。 今日的他红光满面,再也没有昨日的那般颓废,处处透着精神。 年轻妇女也没了杂乱的头发和惶恐的神情,也是特地打扮了一番。 最重要的是这小家伙,活泼乱跳的也没了病患面色。 高热也退了下去,肉眼可见的灵动大眼睛转个不停。 “孩子已经没事了,注意孩子的保暖问题,之后你们可以回家了。” “当然要是不放心的话,再去医院检查一番。” 江飞笑着嘱托了几句,又逗弄了一会这小家伙。 “江大夫,我们夫妻本想请您吃个饭,可囊中羞涩,只能下次了。” 年轻男人歉意的开口,眼里满是愧疚和自责。 江飞笑着摇头:“不必了,医者仁心,我也只是尽职尽责罢了,不必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知道这夫妻俩为了给孩子看病,花光了所有钱财,现在兜里估计一分钱都没有了。 别说是请客吃饭,只怕连回家的路费都没了。 江飞想到这里,从兜里取出三毛钱,足够坐车钱。 “这是回去的路费,你们拿着吧。” “不不不,江大夫,这怎么行那?”年轻男人脸色大变,连忙推辞着拒绝。 江飞给自己孩子救了回来,一分钱没得到。 现在反倒又给他们钱,这哪里能行? “拿着吧,实在心里有愧,以后可以去安镇卫生院找我,再把钱还给我。”江飞把三毛钱塞到他手中,笑了笑道。 人有钱就喜欢做善事,江飞现在大小也是个千元富翁。 “安镇?就在我们双桥镇隔壁。” 年轻男人点了点头,记住了安镇卫生院。 等他回家稳定下来之后,一定要去安镇感谢江飞。 “我多说一嘴,你这个孩子年幼多病,是因为名字压了命格。” “他是个从小多磨难的命格,别叫佰顺了,改个贱名叫狗剩吧。” “现在改了贱名,以后才会大富大贵大寿。” “当然这是我的建议,你们可以不听。” 江飞出于本心才提出个建议,实在是小孩子不宜起太好的名,以免命格守不住。 这不是迷.信的东西,而是因为山医命相卜,从来都是一脉相承。 以前的中医也会命相之术,鬼邪之术。 否则中医为什么会有鬼门十三针?用来针针夺鬼命。 只是如此损阴德之事,没有哪个中医愿意使用。 当然,江飞不会鬼门十三针。 因为会此门针数的那些中医,不轻易外传。 第84章 名震全县 “江老弟啊江老弟,你昨天可真是玩的一手惊心动魄啊…” 白小天开车来接江飞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别提多丰富多彩了,他甚至到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江飞真的敢大半夜惊动牛老… 这也就是牛老的脾气好,加上牛老很欣赏江飞罢了。 这要是换了另外一个人的话,敢这么做事,早就被骂个狗血淋头了。 “啊哈?怎么了?”江飞还有些困顿,才睡了五个小时的他不断的打着哈欠。 白小天一边开着车,一边唏嘘感慨的开口:“你不知道啊,昨夜的事情,今天闹的满城皆知了。” “县里那么多领导,这回都知道你了…” “说一个叫江飞的小大夫,大半夜救了一个下了病危通知书的男婴,还劳烦牛老。” “你火了知道吗?江大夫!” 白小天感慨颇多,有些时候真的是时也命也。 江飞还有些不当回事,可实际上县里但凡有点地位的领导,都知道江飞这个人了。 毕竟能够让牛老如此对待的人很少,更何况是一个年轻大夫。 随后这些领导又了解到江飞便是上次救活牛老的年轻医生,如此一来这些领导对江飞更感兴趣了。 如果不是顾忌着牛老的话,只怕这些县里领导都要请江飞上门了。 “啊?我火了?” 江飞坐在副驾驶昏昏欲睡,可听到白小天这话后,登时一个激灵坐直起来。 “当然,你现在的名气在江县的医疗系统,是这个!”白小天努着嘴,同时伸出大拇指朝着江飞示意。 江飞苦笑的摇了摇头,他就是救了一个男婴而已,怎么闹的这么大? 当然他也很清楚,这里面因为涉及到了牛老,不然的话也不会有人过多的理会。 任何在江县涉及到牛老的事情,都会引人关注。 “到了!” 说话的功夫,白小天将吉普车停在了路边,下了车。 江飞跟在他的身后,来到一个胡同里面,在第一家的大铁门前站下。 “这就是李干事的家,他是郭老的干事。” “郭老就是郭文民,你知道吧?” 白小天简单的和江飞沟通一下,至少让江飞心里有个数。 江飞听到郭文民三个字后,登时目光一冷,但瞬间恢复如常的笑道:“自然知道。” “老李,快出来啊,干嘛那?” 白小天把铁门推开之后,朝着里面的三间瓦房喊着。 李成原本坐在炕边盯着还在熟睡的女儿,听到白小天的喊声之后,立马跑了出去。 因为时间还早,加上今天白小天带着江大夫过来给女儿看病,所以他没有上班。 李成原本是不知道江飞这个人的,但是昨夜闹的那件事,满城风雨。 现在他就算是不想知道都不行,所以还未谋面之前,他对这个江飞就佩服到五体投地了。 大晚上麻烦牛老帮着抓药,这种事情就算是郭老,都未必敢做,因为这是规矩。 他推开屋门走到院子里,看到老同事老战友白小天带着江飞过来,连忙笑着打招呼:“老白,这位就是江大夫吧?真年轻啊。” 他连忙上前伸出手去。 江飞也客气的伸手和这位李干事握了握,顺便自己也打量了他一眼。 和白小天有所不同,这个李成更加的老气横秋,穿的也更加沉稳一些,年纪也有些偏大,至少比白小天年长三岁左右。 “孩子怎么样了?老李?” 白小天很熟稔的勾着李成的肩膀,笑着王里面走去。 李成听到他问自己女儿,顿时唉声叹气道:“还能啥样?还是老样子啊,白天一睡就是十八九个小时,晚上倒是精神。” 江飞闻言,目光一凝,听到了一个小细节。 白天睡的多,晚上倒是精神? “这半个月更严重了,已经不能去上课了。” “遍访名医都看不好,而且西医那边也看了,各种检查透视都做了,也没有任何问题。” “再这样下去,不瞒你说老白,我都想辞职了。” 李成这么一说,白小天便是吓了一跳,连忙开口道:“老李,你这是为啥啊?” 现在的李成可是郭老的干事,一旦过两年时机成熟的话,下放到地方最少也是个镇里的班子成员,副科级干部。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李成却要辞职? 这么大好的前程,说不要就不要了? “咱们的工资低啊,再这样下去,我这点工资连孩子看病的钱都不够,更别说养家糊口了。”李成叹气,脸上满是郁闷之色。 “不说了,江大夫,请进。” 李成连忙让开一旁,把江飞请进屋子里面。 光顾着和白小天说话,把江飞给忘在一旁,这不是待客之道。 江飞摆手无碍,他顺着屋门的厨房走进东屋,立马就看到睡在炕上的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精神困顿萎靡,眼圈泛着青色。 “来,江大夫,喝茶!” 李成早就把茶水备好了,还有冻柿子和瓜子。 马上就要过年了,这些年货储备的很充足。 “李干事,不必这么客气,我就是过来看个病而已。”江飞被李成的客气惊讶到了,这么大的二秘,却这么谦卑,他有些承受不住。 后世的那些县里的大秘和二秘之类的,哪个不是鼻子望着天? “应该的,今天听说江大夫在昨夜救回了一个已经下了病危的男婴?” “江大夫的本事,我算是见识到了。” 李成感慨的开口,一个已经被医院放弃的男婴,却被江飞在招待所救回来,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江飞的医术之高,令人不得不折服。 “把孩子叫醒,我给他把个脉。” 江飞笑了笑没提这茬,而是看向炕上的女孩,朝着李成说道。 李成连忙点头,之后走到炕边把闺女喊醒。 喊了足足半分钟,他闺女才睁开眼睛,困顿的打了个哈欠,然后慵懒的坐在炕上,揉了揉眼睛。 “爸爸,吃饭了吗?” 李成闻言又叹了口气,刚吃完饭一个小时,还吃什么饭啊。 这孩子睡的,都快睡傻了啊。 “大闺女,给你找了个大夫,给你诊病啊。” 李成恢复笑容的朝着闺女说道。 然而女孩听到这话之后,立马露出惶恐之色,往炕里面爬去。 “我不看了,爸爸,我不吃药,不吃…” 她听到看病两个字,心里就惶恐不已。 她光吃药就不下一百剂药,足足喝了三个多月。 还有打针,每天扎的她双手血管都发青色,也没看出来自己的贪睡毛病有所改善。 江飞望着女孩满脸惶恐不安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心疼。 但想要把病治好,还是要坚持看病才行。 “李干事在家吗?”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喊声,之后当啷一声,外面大铁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李成听到外面来人,立马走出去迎接。 “马大夫,您怎么来了?” 他把来者迎了进来,却是县人民医院中医内科的马平宝。 马平宝背着手走进东屋,一眼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江飞,不由得一怔:“小江大夫?你咋在这?” 第85章 辨证的重要性 “是我请江大夫来诊病的。” 白小天看到马平宝的脸色不太好看之后,板着脸开口出声。 这个老马看不好病,还不许别人给诊治吗? 马平宝看到白小天的脸色难看之后,心里有些憋闷。 本来他来李干事家里,就是想看望一下他闺女,顺便再诊治一下,也许有治愈可能。 他知道上次自己的辨证不太准确,所以病没看好。 中医想要把病人治好的话,靠的就是准确的辨证。 如同填空题一样,各种提示都给你了,你需要把准确答案写上。 如果写了相似的答案或者不准确的答案,自然是错。 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 这是伤寒论里面的一句话,也是中医的行医必备的能力。 你如果连辨证都做不好的话,自然看不好病。 可他能力有些不足,也没资格发火,只能嗯了一声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江飞也没过多搭理马平宝,这个老中医从在医院就针对自己。 心胸狭窄者,不可为其医,更不可能为其友。 时间过了几分钟,江飞看到李成的闺女情绪平稳了下去,这个时候适合摸脉了。 摸脉需要有先决条件,最好就是上午摸脉,更加的准确。 还有便是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不要把脉,因为你摸了脉肯定是急脉甚至是洪数之脉。 “我摸个脉!” 江飞说着朝着炕上的女孩摆了摆手。 女孩看到江飞这么年轻,而且长的这么帅气之后,她犹豫了一下没再抗拒,老老实实的下地。 要不怎么说,高颜值吃香,这种审美观千百年都不会改变。 连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都喜欢颜值高的,帅气的年轻大夫。 “坐在这里,叔叔给你摸脉。”江飞指了指自己对面的藤椅,朝着女孩示意。 女孩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坐在藤椅上,之后把手递过来。 这些程序,她已经滚瓜烂熟了。 都不知道重复几十次了。 江飞三根手指稳稳的搭在女孩的寸口脉区上,以手腕高骨为关区,往里一指是尺区,靠近手掌是寸区。 不然为什么叫做寸口脉,自然寸在前,在脉口。 马平宝看到江飞摸脉的手势很准确,而且更加的考究和复古。 因为他看到江飞伸出来的是右手,而女孩伸出的是左手。 这是典型的老一辈中医把脉的规矩,医者的左手切病人右手,且不可两人都是同一手。 但现在的中医后辈,已经不在乎左右手之分。 即便是马平宝有些时候也没有分的这么仔细,但看到江飞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却如此考究,心里不禁更敬佩。 昨夜的事情,他早就听说了。 县人民医院那个下病危通知书的儿科患儿,他也有所耳闻。 可没想到竟然被江飞这个小年轻给救了回来,听说已经彻底脱离危机了。 还有昨天医院的那个急性阑尾炎老头儿,今天检查的各种指标都恢复了正常。 血检的白细胞计数也不高,中性粒细胞也恢复如常。 急性阑尾炎,神奇般的好了,没开刀没手术。 如果到现在还不承认江飞的中医实力强,他马平宝也就白活六十多年了。 可他很难想象啊,这么年轻的小中医,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即便是江飞两岁开始学中医,也不可能这么厉害吧?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天授之才吗?专门为中医而生? 他在这里胡思乱想。 江飞却心无杂念的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的摸脉。 三分钟之后,江飞看向女孩示意:“那只手…” 女孩又把右手递给江飞,江飞也换了手继续诊脉。 差不多五分钟又过去之后,江飞睁开眼睛,朝着女孩的嘴巴指了指:“我看看舌苔。” 女孩啊的一声张开嘴巴。 江飞看了眼舌苔,又看了下舌根,最后点了点头一笑:“可以了。” “下面叔叔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准确回答我。” “你这个贪睡毛病多久了?” 江飞盯着女孩,脸色认真的问道。 女孩仔细的回忆一下,之后说道:“好像有四个月了,从秋天的时候就开始了。” “困的时候感觉什么样,是突然就想睡,还是逐渐困意袭来?”江飞点了点头,继续问下去。 “最一开始是注意力不集中,总想在课桌上趴一会,为此耽误了学习成绩。” “最近这一个月,我感觉困意更足了,不睡更不舒服。” 女孩仔细的回答着江飞的问题,没有半点遗漏的地方。 “食欲如何?” “没什么食欲,甚至闻到油腻还有些恶心。” “你的经期,来没来?”江飞继续板着脸问。 “这个…”女孩顿时羞涩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了,看向自己爸爸李成。 李成也有些窘迫起来,他哪里知道女儿的生理问题啊,一般都是她妈妈知道,但自己媳妇上班去了。 “不要避讳,这对诊病很重要。”江飞沉声开口,盯着小女孩。 现在的人成熟比较早,十二三岁的女孩也未必不会葵水至。 “还没有那个…”女孩憋红了老脸,低着头回了一句,声音跟蚊子一样。 江飞点了点头,他没什么问的。 接下来也就是辨证了。 “麻烦给我个笔和纸。”江飞看了眼李成示意。 李成连忙把他工作用的钢笔和笔记本递给江飞。 江飞接过来之后,在上面写写画画,圈圈点点。 马平宝好奇的上前打量着,别人看不懂这些,但是他可以看懂。 “脉细弱,面色无华,发育一般,舌苔白腻,舌根青,舌质淡而胖。” “脾为生痰之源,脾气不足,则运化无权与失常。” 马平宝小声的念着江飞写在本子上的内容,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他倒要看一看,江飞能够辨证出什么来。 江飞自然知道马平宝盯着自己写的内容,不过自己也不怕他看。 辨证这东西终究是思维在运转,写在本上的不过是过程而已。 “水湿内停,凝聚为痰,外痰不在,却内生痰。” “同时五谷之源吸收差,脾胃消化能力弱,造成五谷痰水在体内积累。” “久病多虚,服药太多,且以寒凉为主,甚为西药严重。” 江飞写到这里,便不往下写了,反倒是颇为好奇的看向身旁的马平宝,笑着问道:“马老,看出什么来了?” 马平宝被江飞这么一问,弄了一个大红脸,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开口:“那个,你继续。” 一个中医一个思路,他虽然能看懂江飞写的东西,却不知道他要辨证出个什么。 江飞也不为难马平宝,不过是随时兴起罢了。 “脾气不足,阳虚痰阻,治以健脾化痰,温阳通浊腑。” 江飞写出辨证之后,又画了两个圈,圈起来。 马平宝看到江飞竟然辨证出了这个,倒是有些不服气的问:“江大夫凭什么认为是这个辨证?光看脉象可看不出来。” “要知道脉细弱的话,血虚,气虚也是原因。” “为何就判断了脾气不足,又为何觉得她是阳虚痰阻?为何不是阴虚痰扰?” 他来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个机会,把心里郁闷之气发泄出去,所以必然对江飞提出质疑。 第86章 马平宝找骂 江飞看了眼马平宝,见他这么问之后,忽然有些怀疑他这么多年到底是凭借什么看病的? “脾胃生痰之源,脾气不足会导致运化失常无权,五谷精气困于脾胃形成大量的痰水,以至于脾湿脾困,脾困则人乏。” “本病标在痰湿,就是这个痰湿造成她困,本在脾虚,脾虚才生痰。” “一标生一本,这就是脾气虚生痰的来源。” “至于你问我为何是阳虚痰阻,而不是阴虚痰扰,这个更简单。” “昼为阳,夜为阴,阳主动,阴主静,但是她白天贪睡,夜里精神,此为阳虚。” 马平宝听着江飞解释到这里,他皱起眉头不解的问:“你怎么知道她白天睡的多?” 他诊病的时候,可没有这种提示啊。 江飞看向李干事李成,说道:“还是李干事方才随口的一句话,白天睡得多,倒是夜里精神,我就留了神。” “有些时候一个不经意的小细节,就会导致辨证出现南辕北辙的情况。” “当然也和你们看病的主诉有关,主诉不全,就会误导医生。” “如果我所猜不错的话,李干事应该没有和过往诊病的医生,说过这个细节吧?” 江飞笑着望向李成,倒是让李成有些发懵起来。 他摇了摇头开口:“的确没有,关键睡觉时间会导致不一样吗?” “当然会啊…” 江飞还没开口,一旁的马平宝就险些跳脚起来,甚至想破口大骂。 怪不得这么多名医都看不好啊,原来这个李干事根本没把这个主诉说出去。 这种情况之下,怎么可能看好病那? 别说是他了,地委医院那么多专家也看不好。 为啥?是他们不行吗? 都不是啊,就是因为这个关键的点,不知道啊。 白天贪睡晚上精神,和二十四小时嗜睡,完全不同啊。 “还是我的错了?”李成有些傻眼了,竟然是自己的原因,才让自己闺女折磨了这几个月? 可他也不知道啊… 他已经尽可能很详细的主诉病史和情况了啊,怎么还是遗漏了? 江飞摆了摆手道:“没关系,即便是这样,也不晚。” 其实江飞也没多大的本事,也不觉得自己比地委那些专家更牛掰。 无非是这个细节,自己抓住了,而那些专家没有抓住罢了。 不然的话,她这个嗜睡证,十之八九早就好转了。 马平宝更加的郁闷,就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不知道,现在反而让江飞捡了漏… 这下好了,治好了李干事的闺女,功劳都是人家的。 自己费了半天力气,啥都没捞到啊… 可是他忘了,他自己连脾湿脾困这个辨证也没看出来… 他哪里有资格说江飞捡漏那? 江飞在纸上写下药方,知道了辨证后,开药就简单一些了。 当然方剂也不简单,这里面也有大学问,君臣佐使,如何配伍,同样门道很多。 没有十年二十年的诊病经验的话,你根本就开不好药。 所以师父带徒弟,前几年就让你抄写方子,为什么?就是让你知道药性和药的配伍。 同时也能够根据药方和医案,自己学习摸脉。 摸脉是教不会的,这东西不是你上个中医大学就可以会的东西。 必须亲身去摸,一点点感受着,浮脉是这种,啊弦脉是这样,沉脉是如此,洪脉这种。 只有自己懂了,才是学会了中医的第一层皮毛。 剩下的就是八纲辨证了,阴阳,表里,虚实,寒热。 只有把这些都学会之后,才敢说自己是一名中医啊。 然而也仅仅是敢说自己是个合格中医,具体国医大师的标准还在于历练和不断的扩充以及辨证。 所以中医难,难在哪里?就难在这里。 江飞其实都是走了捷径,因为他前世是中医世家,历代祖宗总结的经验,都属于技能包。 如果让江飞从零做起的话,没个十年二十年也达不到今天成就。 “这个方子去抓药吧,先服十剂。” “十剂之后肯定会有好转,那个时候再叫我,我过来二诊。” 江飞把写好的方子从笔记本上面撕下来,递给李成李干事。 李成急忙接过来看,密密麻麻的药名和剂量,他也看不懂啊。 马平宝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想知道江飞怎么开药方。 “黄芪五钱,党参五钱,茯苓三钱,半夏三钱,胆南星三钱,薏苡仁七钱,郁金四钱?甘草二钱?” “为何加甘草?这不对吧?” 马平宝有些不解的问江飞,他觉得甘草不应该加。 “你管我为什么用?我怎么开方子,还需要跟你说?你是我师父?” 江飞皱起眉头,冷呛一声。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质疑自己的药方问题,如果你是国医大师或者是名中医的话,他江飞虚心接受。 可你马平宝稀里糊涂几十年,看个病都看不好,你哪来资格质疑? 他江飞也是有傲气的,可不是泥巴捏的没有火气。 “你…你…” 马平宝没想到江飞如此的不尊敬他,登时气的浑身发颤,用手指着江飞。 “我什么?我招你还是惹你了?”江飞冷声反问一句,之后站起身来朝着李成说道:“李干事,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等你闺女喝完药之后,提前打电话到安镇卫生院,我再过来。” “估计那个时候也快过年了。” 江飞说到这里,转身往外走,至于脸色难看的马平宝,他看都不看。 为老不尊的东西,自己也不需要尊重。 中医虽然是按资排辈,可你连基本的资质都没有,怎么去尊重你? 而且江飞最反感的也就是论资排辈的中医乱象。 谁有本事谁上位,这才是本事。 如果连这点心胸都没有的话,中医怎么发展起来? 如果中医都像马平宝这样的话,一百年一千年都好转不了。 江飞被马平宝给气走了,甚至连白小天都没等,直接离开李干事家里。 白小天跺了跺脚,想骂马平宝几句又看他这么大年纪,不忍心。 所以他也只能快步跟着江飞离开,连跟李成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李成也有些不悦的看了眼马平宝,这个马老没给自己女儿治好,他心里岂能不知道? 不过看在马平宝关心自己闺女,今天又过来看望。 他也不再多说什么。 “马老,时间不早了,你也该上班去了吧?” 这就是含蓄的逐客令了,马平宝岂能听不出来? 他也只能脸色难看的转身就走。 铃铃铃… 马平宝刚走不久,李成家里的座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电话,里面顿时传来威严的老者声音:“小李啊,你女儿的病看的怎么样了啊?” 李成听到如此熟悉的声音,立马身子一板,连忙开口:“领导,江大夫看完了,开了药。” “你觉得如何啊?”郭老呵呵的笑了笑,又问道。 “我觉得这次差不多了,我有这个预感,这个江大夫很厉害。”李成继续开口回答着郭老,不敢有所怠慢。 “嗯,那让江飞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一个老友的孙子患病数月,想让他给瞧瞧。” 郭老的话让李成吃了一惊,随即解释道:“可是领导,江大夫和白干事走了啊。” “快去追上去,快!” 郭老一听这个也急了,这通讯不方便的时代,一旦错过再想联系到江飞,又要耽搁很久。 “好,我这就去。”李成啪嗒挂了电话,然后拼了命的往外跑。 幸好白小天的吉普车冬天不好启动,足足启动半分钟。 所以李成终于气喘吁吁的跑到了车旁,立马抓住江飞的胳膊。 江飞坐在副驾驶,倒是被吓了一跳,看到是李成才送了口气。 “哈哈,老李,你还特地跑出来感谢一波啊?不必了。” 白小天还以为李成是感谢江飞才跑过来。 “不,不是啊…呼,呼…” 李成气喘吁吁的拄着双膝,足足过了半分钟,这才继续开口:“是我领导郭老,他老友的孙子患病,请江大夫去诊病…” 白小天闻言,面色顿时一肃。 这… 郭老要让江飞去诊病? 第87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江老弟,你看这事?” 白小天面色凝重的望向江飞,不知道该怎么决定才好。 按理来说郭老请江飞去给老友的孙子诊病,那肯定要去的,否则就是不给郭老面子。 但是能够请动郭老,足见病人的情况很严重,不然那么多医院和专家都在,又怎么会落到江飞的头上?让江飞去诊病? 所以白小天才会有此一问,如果江飞不愿意去的话,自己就去找牛老说和一下。 拒绝没什么,总比丢脸要强。 “去看看吧。”江飞思索了一会之后,缓缓点头答应了下来。 郭文民! 自己正想去看一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另外,既然患者有所求,医者自当无所拒。 “好,那就去。” 白小天见江飞点头答应之后,他也不再多说。 “老李,你是跟我们去江县大楼,还是先回家?”他看了眼站在吉普车外面的李成。 李成摇了摇头说道:“我就先不去了,我媳妇没在家,家里就闺女一个人,我不放心。” “行,那我们先去了。”白小天闻言点了点头,挂挡开车离开。 李成站在路边望着逐渐消失不见的吉普车,只留下了蓝色的尾气,味道刺鼻。 他眼中有些担忧,如果江飞这一去,治不好郭老的故人孙子,只怕刚刚积累下来的名气,又会烟消云散了。 中医想要出名本来就非常难,江飞好不容易有了点名气,却遇到了这种事。 可是他又不能拒绝自己的领导啊,所以郭老让江飞去看病,他这个干事也只能老老实实过来传话。 江飞倒是没想这么多,什么积累下来的名声重要,都和他无关。 名声这个东西非一日之功,就算你治好了一个病人也不代表你就是神医了。 那些后世的名老中医甚至国医,乃至大国医,哪个不是有三五十年的名声积累,才有那般的地位? 江飞可不会愚蠢的觉得自己仅仅凭借救活一个高热惊风的男婴,就能高枕无忧。 一个病人可以让你声名鹊起,同样另一个病人就会让你声名狼藉。 白小天开着吉普车,回到了江县大楼。 门卫的几个士兵看到白小天的吉普车之后,立马敬军礼也不阻拦。 江飞看到了马震,也在站岗的守卫之间。 马震看到江大夫坐着白干事的车进去大楼里面,心里又是一番的敬佩。 白小天把吉普车停在楼底下,带着江飞上楼。 白小天敲门之后,推门走了进去。 他一进去,就看到肖玉民坐在沙发上,神色有些拘谨。 肖玉民昨天并没有在招待所居住,而是去了一个县里的朋友家里住了一晚上。 这不,一大早急忙过来报道,不敢有所怠慢。 “白干事,早上好。”肖玉民看到白小天进来之后,连忙起身笑着打招呼。 白小天摆了摆手说道:“肖领导别这么客气,快坐下。” “小天,今天来的有点晚啊?” 牛老坐在办公桌后面椅子上,喝了口茶水之后,轻飘飘的问了一句。 他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好奇白小天去干嘛了。 自己这个干事,可是从来都不迟到的,甚至每次都提前十分钟来办公室,给自己打扫卫生。 但是今天,白小天比自己晚到了半个小时。 “领导,是这样的…” 白小天见牛老这么问之后,连忙把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牛老闻言,这才往门外看去,看到了江飞的身影,不禁笑骂一声:“江小子,滚进来吧。” 江飞听到牛老的笑骂之后,这才无奈的走了进去。 “牛老早上好啊。”江飞笑着和牛天启打着招呼。 牛天启也就是牛老,放下茶杯,不是好气的哼了一声:“我早上可不好,昨夜打扰我睡觉,全县也就你江飞敢这么做了吧?” 肖玉民坐在沙发上,目光古怪的盯着江飞。 昨天的事情,他也是早上才从朋友嘴里听说。 因为朋友是在县里办公室的某个部门,消息比较灵通。 当他听说江飞昨夜为了救个病危男婴,竟然吵醒了牛老,还让牛老知会医院抓药… 他觉得江飞的胆子已经不是大了,而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如果不是在牛老的办公室,他都想拍桌子骂江飞,问一问他还懂不懂规矩了? 不过见到牛老似乎没有生气的意思,肖玉民心里又觉得古怪和不解。 江飞和牛老之间的关系,怎么有些复杂那? 他有些看不太明白了。 “牛老,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昨夜就至少得到了五级浮屠。” 江飞笑嘻嘻的开口,脸上满是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本来就二十一岁的年纪,就算身份是中医大夫,也不该整天绷着脸吧? 在后世的这个年纪,还是家长眼里的小孩子… 牛老也笑了,江飞这张嘴倒是不赖。 “行了,你做了好事,挽救了一条命,我怎么会真的生气?” 白小天见牛老没有生气的样子之后,这才继续开口汇报道:“领导,郭老那边…” 他把这件事汇报出来。 牛天启闻言,不禁皱起眉头:“郭文民的故人孙子有病?让江飞去诊病?” 他手指敲了敲桌子,随即朝着江飞苦笑摇头:“你小子昨夜闹的满城风雨,全县皆知,现在好了,麻烦来了吧?” “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你这个江神医又要大展身手了吧?” “我的意见是可以去,但是如果病情不好,立马拒绝。” “到时候郭文民若怪罪你的话,他那边,我会去说。” 他虽然快解甲归田了,可是依旧会为国家,也为班子,站好最后一班岗。 至少一年之内,他还是会在江县做大领导。 只要他在江县一天,自己这个副手郭文民,就不敢炸刺。 郭文民要比他小了五岁左右,还不到六十的年纪。 白小天见自己的领导同意江飞去诊病,而且愿意为江飞免去后顾之忧,他也松了口气。 “江老…江大夫,我带你去郭老办公室。” 他下意识要喊江老弟,及时反应过来,这里是办公室,不能用私人称呼,于是连忙改了江大夫。 他带着江飞走出牛老办公室,朝着楼下走去。 牛老的办公室在四楼,而郭老的办公室则是在三楼。 江飞也没什么可惧怕的,只要是病就有办法治疗。 只要这个病人吃的是五谷,吸的是天地之气,就脱离不了中医诊病的范畴。 江飞和白小天离开后,牛天启办公室。 牛老看向沙发的肖玉民,沉声开口问道:“玉民啊,我有意调江飞来县人民医院,你意下如何?” 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想法和要求。 当然,也要问一问安镇的领导肖玉民的意思。 肖玉民顿时大吃一惊,牛老亲自开口挖人了? 若是其他事的话,自己都可以答应牛老。 可涉及到江飞的话… 他还真的一时间难以下决断。 这么一个本事强的医生,谁不想留在身边? “怎么?有难度?” 牛老见肖玉民犹豫起来之后,笑着又问道。 肖玉民张了张嘴,还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今年七月份,国家高考结束之后,你来县里工作吧。” 牛老见肖玉民还在犹豫,直接抛出杀手锏,就不怕肖玉民不答应。 果然,肖玉民听了牛老这话之后。 “我坚决贯彻领导的指示!” 第88章 耳聋? 江飞不知道肖玉民已经把他给卖掉了,卖给了江县人民医院。 他此刻已经跟着白小天,来到三楼的郭老办公室门口。 白小天虽然是牛老的干事,却也不敢在郭老门前放肆。 他老老实实的敲门,等到里面传来声音再进去。 “进来!” 很快,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白小天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在门口便笑着开口:“郭老,我带江大夫过来了。” 他笑着开口之时,一眼也把办公室的情况看了个清楚。 除了郭文民坐在办公桌后面椅子上,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也坐着三个人。 一个书生气质的老人坐在中间,身旁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以及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 郭文民看到白小天进来之后,不禁笑着开口:“小天啊,今天倒要让你给我做半天的干事了,哈哈。” 他知道自己的干事李成家里的事情,所以上午无法过来。 白小天知道郭文民这话大有深意,自己是一把手的干事,郭文民这话也透露出他有要接手江县的意思。 当然一旦牛老退休之后,郭文民肯定要接手这个有着五十万人口的江县。 白小天装糊涂的笑着说道:“李成家里有事,我给朋友代班也理所应当。” “江大夫,进来吧。” 说着,白小天把江飞喊了进来。 江飞缓步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郭文民。 五十多岁的年纪,双鬓微微斑白,目光如鹰,脸色带着天生的阴鹜。 “郭老,你好好,我是江飞。” 江飞朝着郭文民微微点头,语气平和的自我介绍。 郭文民目光犀利起来,死死的盯着江飞半天,随即笑了笑:“你倒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人。” “好了,时间不早了,江大夫,劳烦给我这老友的孙子,看一下吧。” 郭文民说着,指了指沙发上的三个人。 这个书生气质很重的老人站起身来,朝着江飞拱了拱手:“江大夫,麻烦你了。” “听说你对儿科领域很擅长,所以我孙子的情况,就交给你了。” 他说的这两句话没什么毛病,只是江飞有些发懵。 自己什么时候对儿科领域很擅长了?难道就因为昨夜救了一个男婴,就把自己归类成儿科大夫了? 这也太武断了吧? 怪不得昨天晚上的事一出,今天就有人请自己看病,原来是这么回事。 “老人家,我不是儿科的大夫,中医其实也不区分具体科室,如果非要划分的话,我应该是内科大夫。” “其中内科就包括了儿科,妇科以及男科等等。” 江飞不知道这个儒雅的老人叫什么,所以用老人家代替。 “我叫赵佩瑜,这是我大儿子赵桂,这是大孙子赵宝。” “儿子,把病历和诊断给江大夫看一下。” 赵佩瑜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之后示意大儿子赵桂。 赵桂急忙从沙发底下捡起一个布兜,布兜刻着松江地区人民医院的标识。 这布兜里面装着的就是赵宝的病历记录和诊断。 江飞接过来也没多说什么,仔细的拿起病历看了一遍。 一些入院信息和身份信息都不重要,直接略过。 江飞直接看了主诉以及病史介绍,病儿于半月前发热咳嗽有黄痰入院治疗四天,入院诊断上呼吸道感染,肺部炎。 入院后用药为庆大霉素。 中药银翘散治疗三天热退,但热退后自觉左耳听力逐渐下降,现在闭塞不通声音,并伴随少许咳嗽,黄痰,头痛身重,二便尚可。 现诊断:急性不明原因耳聋症? 还打了个问号?这是医院也搞不清楚吗? 江飞叹了口气,这么一个病历记录没什么参考价值。 唯独有参考价值的也就是曾服药银翘散,以及打了庆大霉素,这都是有可能造成孩子如今耳聋的直接或者间接原因。 上呼吸道感染与肺部炎,这是明确的疾病。 不明原因耳聋症,才是最要紧的病。 相信这个赵佩瑜老人家带儿子和孙子过来,也是想让自己治疗这个耳聋症。 “我来诊个脉!” 江飞自顾自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也没请示郭文民。 在他诊病的时候,最不喜欢繁琐。 郭文民也不计较这些小事,而是颇感兴趣的望着江飞。 实际上这么年轻的小大夫,如果不是昨天的事情属实,他都不敢让江飞给老友孙子诊病。 尤其对中医来说,这么年轻的小中医,谁敢相信? 患儿赵宝听不到声音,所以是被他爸赵桂推着来到江飞身旁坐下,之后将手拽到茶几上。 江飞将银针袋取出来,垫在赵宝的手臂底下,暂时充当手枕。 他摸脉的时候先看了下患儿赵宝的面色与形体,面色清,精神还不错,有些瘦弱,脸上也有几个青春痘。 江飞搭脉入手就能感受到弦脉,很明显的弦脉。 因为弦脉端直且长,如绷紧的弓弦一样,对于诊脉经验极其丰富的中医而言,不需要仔细感受。 又过了一分钟,江飞摸出了第二种脉象,那就是滑脉。 滑脉比较难,所谓往来流利,如算盘走珠,摸着很有感觉。 弦脉为饮,滑脉为痰饮与实热,也可用来诊断妇女是否妊娠。 “张嘴!” 江飞松手,指了指患儿赵宝的嘴巴。 赵宝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也知道江飞的意思,于是乖乖的张开嘴巴,有一股火气扑面而来,还有些潮湿,闻着倒是有些酸味。 酸味为肺热,臭为胃热,苦为肝气抑郁。 江飞看到他的舌苔黄且厚腻。 结合之前的脉诊和闻诊,以及一开始的望诊。 江飞基本上已经有了诊断,至少心中有了数。 看来自己所猜不错,这一切要怪就怪那副银翘散以及庆大霉素。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这孩子也不会造成耳聋。 肺主呼吸,同时肺的结穴也在耳,肺出了问题会上窍于耳。 银翘为寒凉之药,主要是负责退烧,庆大霉素用来消炎,也属于寒凉之药。 在痰火淤盛的时候,用寒凉之药压住痰火,以至于痰火虽然出于肺,却抑闭到耳,痰火无法外出,形成了火闭声门,也就是耳聋症而形成。 本来这孩子可以不需要遭受这个罪,就是因为地委医院的儿科辨证不明,随便用药。 银翘这东西本身就需要慎用,在辨证清楚之前不可随便使用,以免造成寒闭火,形成二次伤害。 “好了,可以开药了。” 江飞点了点头,朝着赵佩瑜一家人示意。 赵佩瑜有些关切的连忙问道:“江大夫,我孙子这个耳聋,到底怎么回事啊?” “简单来说就是一句话,地委那边的医院开药不对,导致你孙子肺火内闭于耳,耳火盛而聋。” “你孙子的肺部有火,火就是肺炎的说法,且现在伴随咳嗽,痰黄,头痛等,应该说旧病也没有治好。”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也难免会旧病生新疾。” 江飞倒是没有含蓄什么,谁的错误就是谁的错误,若因为开药导致病情加重或者添加新疾,就应该指出来。 家属也不该被隐瞒在鼓里面。 赵佩瑜听到江飞说了这话,竟然是地区医院的问题,顿时一阵火大。 可想找人家的麻烦,根本无从下手。 “能治吗?我孙子该不会要一辈子耳聋吧?” 他压下心里的愤怒,急忙问着江飞。 他最关心的就是这个,耳聋要是一辈子都好不了的话,自己孙子一辈子的幸福都没了。 “别担心,只是痰火闭耳,吃个一副药就会好转。” “三副药下去就可以痊愈。” “火大火急反而好治,就怕绵里藏针的风邪,那才比较难治。” 江飞简单的解释了两句之后,看向郭文民。 “郭老,借纸和笔一用。” 第89章 给脸不要脸! “给他!” 郭文民笑呵呵的示意白小天,把纸和笔给江飞递过去。 白小天立马拿起钢笔和一张空白的公文纸,递给江飞。 江飞拿过来之后,先在上面写了名字,之后唰唰的写下所开的药物。 赵佩瑜好奇的凑过去看下去,他虽然不是中医,但是对药石一物还是比较好奇。 “菖蒲一钱,茯苓四钱,竹茹三钱,钩藤三钱,菊花三钱,瓜蒌皮三钱,薏苡仁三钱,木通两钱,桑叶三钱。” 江飞写完了方剂之后,嘶啦一声,将纸张撕下一半,随手递给赵佩瑜说道:“先开一剂药,今天晚上你孙子就能听到声音。” “等到他可以听到声音之后,再服用这个药方。” 江飞说到这里,又低头在剩下的半张纸写了下去。 “木通一钱半,枇杷叶三钱,莱菔子两千,花粉三钱,杏仁三钱,菊花三钱,桑叶三钱,钩藤四钱,干莲根四钱,夏枯草三钱。” “这剂药方从明天开始吃上五天左右,你孙子的耳聋也好,呼吸道炎症也罢,都可以痊愈。” 江飞不仅把今天的药开了出来,就连病情转好之后的新方子也给了出去。 这是一种绝对的自信,对自己医术的自信。 至于为何第一剂药生效之后,要更换方子,是因为根据辨证来改。 中医界有很多争论的地方,其中一个争论便是效不更方与效后更方。 效不更方的意思很简单,有效果的方子不需要换,只需要酌情加减即可。 效后更方就是相反的意思,之前开的药只要生效之后,那么辨证也就变了,就不可能继续服用原方。 有很多中医都在坚持着效不更方,或者效后更方。 但是在江飞这里,并没有绝对的定义,一切都要根据辨证来看。 辨证变了,自然更换方子。 赵佩瑜又接过这第二个方剂仔细的看了看,之后放在兜里面。 “江大夫,仗你吉言,希望我孙子可以痊愈。” 赵佩瑜开口,朝着江飞又抱了抱拳。 他的这番书生气质十足的样子,江飞倒是对这个赵佩瑜老爷子的身份好奇起来。 什么样的人才能够孕养出这样的气质那? 不过江飞也不会多问患者家属的身份信息,即便是他有些好奇也不会问。 “郭老,病我也看完了,我也该回去了。” 江飞做完了这一切之后,立马站起身来朝着郭文民示意,准备离开。 他在这里浑身都不自在,只想快点离开。 郭文民却是笑呵呵的开口出声道:“怎么?江大夫瞧不起我?” “我可听说,江大夫在牛老办公室,可是有说有笑啊?” 郭文民的话,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但表达不满是肯定的。 你可以在牛老办公室说笑,在我郭文民办公室就如此不耐烦吗? 江飞见郭文民朝着自己发难,心中并没有紧张与忐忑,而是依旧淡笑着开口“您误会了,我自然愿意聆听郭老的教诲,只是时间不早了,我还要赶回安镇。” 时间还早,才刚过了上午八点而已。 “郭领导,你们聊吧,我带着孙子去抓药。” 赵佩瑜这个时候牵着孙子赵宝的手,看到气氛不太对劲之后,立马想逃走。 郭文民笑着点了点头:“去吧,你孙子病情好转之后,告诉我一声。” 他没有对赵佩瑜过多的苛责,毕竟赵佩瑜是他的老友。 即便两个人是领导和手下的关系,但郭文民也没拿捏什么领导的派头。 “好!” 赵佩瑜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江飞说道:“江大夫,我是江县中学校长,以后有机会我们喝顿酒啊。” 他终究还是透露了自己的身份给江飞。 当然一个中学校长而已,还不值得他有什么炫耀,不过是想和江飞保持一个良性的联系罢了。 如果江飞真的可以几剂药把自己孙子治好,那就说明江飞的医术的确高明。 这样的好大夫,他自然要保持好联系。 毕竟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 生病就要看病,看病就需要有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才行。 “原来是赵校长,失敬失敬。” 江飞听到赵佩瑜自我介绍之后,这才知晓对方的身份是中学校长,也怪不得会有一股书生气。 江飞忽然有一个念头,比较强烈的念头。 宋采薇只念了一年的高中,就因为宋家没落没钱供书而退学。 而以后的时代肯定要以学历为主。 另外他也不可能让宋采薇真的做一辈子全职太太。 宋采薇想要成长的话,读书是必不可少的。 趁着她现在还年轻,考个大学都不晚。 若是读书的话,把她送到江县中学,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江县中学,实际上是个高中。 “我跟赵校长一起走吧,药方里面的有几味药比较讲究,我帮你们看着点。” 江飞想到这里,笑着开口对赵佩瑜说道。 郭文民见江飞依旧如此不给面子的要走,脸色却不变。 哪怕江飞依旧要离开,也没露出难看的脸色。 “江大夫有事就去忙吧。” 郭文民笑呵呵的目送着赵佩瑜和江飞几个人离开。 白小天站在办公室内,却有些心惊胆战。 江飞就算着急离开,也不至于如此决然吧?这把郭老的面子往哪放啊? “郭老可别误会江飞,他对您可没有半点意见,只是他在安镇卫生院工作,院里离不开他。” 白小天朝着郭文民笑着解释起来,至少让郭老不记恨江飞。 郭文民摇头一笑,指了指白小天道:“你这个小白啊,我还能和一个小大夫计较不成?” “那是,您是宰相肚里能撑船,这帮子中医都这样,迂腐。” “我给您倒杯茶。” 白小天顺势继续开口,拍了两句马屁之后,拿着郭文民的茶杯倒了杯茶。 “哈哈,我还能喝到小天亲手倒的茶,心满意足了。” “行了,牛老那边离不开你,你去工作吧。” 郭文民摆了摆手,示意白小天可以离开了。 白小天这才笑着点头,又说了两句客气的话,转身走出郭文民办公室。 郭文民见白小天走了之后,脸色唰的一下变的极其难看,拳头砸在桌子上。 “姓江的,果然都给脸不要脸!” 第90章 被留在江县! … “赵校长,我妻子如果想要继续读书的话,不知道可不可以进江县中学?” 江飞跟在赵佩瑜的身旁,找了个机会问了出来。 赵佩瑜闻言有些诧异的望着江飞,他没想到这么年轻的江飞竟然已经结婚了? 至于念书的话,只要有相关的手续,并不难。 “可以,只要学籍没问题,就可以继续读书。” “现在读书正是好时候啊,恢复高考以后,以后大学生可吃香了。” 赵佩瑜背着双手,语气颇为感慨的说道。 “那等假期过了,我带着我妻子去江县中学报道,到时候还请您帮衬一二。” 江飞见赵佩瑜隐晦的答应之后,连忙开口感谢道。 赵佩瑜笑着点头:“就凭你给我孙子看病,这个面子我就要给江大夫啊。” “江飞,江飞,你给我站住!”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白小天的喊声,声音透着几丝愤怒。 江飞听到之后,停下脚步站在江县大门口,望着追上来的白小天。 白小天脸色很难看的冲上来,先是看了眼赵佩瑜。 赵佩瑜立马懂了,于是带着儿子和孙子继续往外走。 等到他们三个走远之后,白小天拽着江飞的手腕,语气不是很好的开口喝道:“江老弟,你刚才那么做,太不应该了。” “郭老不管怎么说都是江县二领导,你这么做简直不给他面子。” “你也是个聪明人,怎么突然犯傻了?” “晚个两分钟,我再找个理由带你离开,不就行了吗?至于这么着急?” 白小天虽然刚才竭力的解释,可他很清楚,江飞此举已经把郭文民给得罪了。 郭文民的心眼本来就不大,江飞又这么做事,如何不得罪他? 江飞知道白小天跑出来就是说这件事,但这件事其实自己是故意而为之。 “放心吧白大哥,我心里有数。” “我不会砸自己饭碗,也不会随便树敌。” “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 江飞没有和白小天说太多,他还没到和白小天掏心掏肺的地步。 实际上两个人此刻的身份还有些不对等。 白小天无非是因为自己救了他大姐,还有看在牛老面子,才对自己如此。 所以有些话其实不便和白小天多说。 但他之所以这么做并非是故意找茬,也不是没情商。 这里面的原因比较复杂,涉及到了自己的爷爷江连海。 “行吧,我也不多说你了,总之你注意点。” “回安镇就快点跟肖领导回去吧,道路交通不好走,提前回去吧。” 白小天还是不懂江飞究竟为何这么做。 这不是故意给自己树敌吗?而且树立的敌人太可怕了。 江飞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在外面等肖玉民出来。 白小天转身回大楼。 几分钟后之后,肖玉民走了出来。 文物的事情已经彻底交接明白,他留在江县也就没意义了。 肖玉民看到江飞站在半截车底下,心里面却有些紧张起来。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江飞说,自己为了夏天顺利来县里工作,已经把江飞给卖了… 现在的江飞实际上已经不在是安镇卫生院的副院长,而是已经成了江县人民医院的内科大夫。 这是牛老的意思,也是赵承业赵院长三番两次请示的结果。 无论是牛老,还是江县人民医院,安镇这边都不能得罪。 同时肖玉民也觉得江飞来到江县人民医院,未来发展更不会太差。 而且这边工作,其实也一点都不耽误高考。 高考若真的考上的话,那么他就是江县的骄傲,自然是放炮吹打送走江飞。 但如果江飞没考上的话,也能够继续留在江县人民医院工作。 如此一举三得的结果,肖玉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领导,我们回去吧。” 江飞接过肖玉民手里的公文包,笑着开口道。 肖玉民本来上车的动作凝固了一瞬,之后拿回江飞手中的公文包,故装平淡的开口:“哦,你不用回安镇了,你去江县人民医院报道吧。” “刚才和牛老谈了一下,牛老已经把你调到了江县人民医院。” “恭喜你啊江飞,你倒是比我早一步来县里工作了。” “以后还请多多支持安镇卫生院的工作了。” 肖玉民之前不知道该怎么和江飞说这件事,现在干脆公事公办的语气。 上面调动,我肖玉民只能听命。 江飞却有些傻眼了,搞什么啊? 我来了一趟江县,就给我留在这了?回都回不去了? 自己满打满算在安镇卫生院工作也就一个半个月左右,刚想在安镇卫生院扎根下来,专心备战高考。 结果就这么把自己从安镇调走了?调来了江县人民医院? 好事自然是好事,人往高处走,谁会不开心? 问题是江飞不想在江县人民医院,闲到只能喝茶水。 可能有人觉得江县人民医院的病人肯定会比安镇卫生院更多,其实不然。 安镇卫生院属于基层医疗点,十里八乡的村民多数都会过来看病,还有镇里的百姓。 但是江县人民医院就比较尴尬,很多重病的病人直接越过了他们,要么去了松江地区医院,要么去省里面的医院。 这也就导致江县人民医院的地位很尴尬,至于中医内科更是喝茶的地方… 如果不是江县人民医院可以做一些手术的话,更没有多少接诊量。 这种情况之下,江飞想要历练一些医书,根本就没什么机会… 而且江县人民医院也不负责下乡的工作,想要去十里八村都没这个职权。 “领导,这事定了?没缓了?” 江飞郁闷的开口问着肖玉民,眼中还是带着几丝期盼之色。 然而肖玉民坚定的摇头:“没缓,牛老的命令,你就接受安排吧。” “难道这不是好事吗?在县城总比安镇好吧?” 肖玉民有些疑虑不解,这小子怎么回事?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这要是安镇卫生院的那些大夫,要是有去江县人民医院的名额,只怕都会抢破了头。 “既然如此的话,领导,我还有个小要求!” 江飞叹了口气,看来自己注定要留在江县人民医院了。 既然是这样的话,自己趁机提点条件吧。 “什么小要求?”肖玉民笑意满满的望着江飞,只要不过分的话,他可以答应。 如果不是江飞的话,他现在没准都还只是个副职,他的儿子肖天亮也赚不了钱。 可以说这一切都是江飞带来的效应。 “帮我把宋采薇还有闺女送到县里医院,再派人去大洼村通知我老爹老娘,就说我过几天会接他们来县里过年。” 肖玉民闻言,想都没想点头答应:“好,我答应你。” “我回去之后,再用这辆车把你媳妇和闺女送来,至于去大洼村通知你父母,我让肖天亮去。” 江飞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目视着肖玉民坐进车里面,滕腾几声冒了黑烟之后,司机驾驶着绿色的半截车缓慢的驶出大院。 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嘿嘿,江大夫,别看了,车都走了。” 身后,传来马震的憨厚笑声。 江飞转身看着一身绿色军装的马震,这小子自己和他倒是有缘。 “马兄弟,以后咱就在一个县里工作了!” 江飞目光复杂的叹了口气,望向江县人民医院方向。 罢了,既然被留在这里,那就随遇而安吧。 “江大夫,李领导要见你。” 这时,从大院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绿色军装的年轻士兵,朝着江飞喊道。 江飞狐疑的看了眼他,自己不认识他。 马震见了连忙提醒道:“江大夫,是李领导的勤务兵。” “李领导?李振云!” 江飞恍然所悟,在这栋大楼里面,自己认识的除了牛老之外,也就是李振云了。 第91章 李振云的意图 “哎呀,我说弟妹啊,这些冻白菜啥的,就不要拿了吧,县里什么没有啊?还差这点?” 安镇北胡同22号,院子内。 宋采薇用麻袋将外面的冻白菜装进去,装了十几颗冻白菜。 这让一旁的孙芳有些郁闷的开口劝着。 这都要去县里了,还差这点东西吗?还不如留给自己算了。 宋采薇却认真的开口道:“孙姐,就算是半颗菜也不能浪费呐。” “县里的花销更大,这些都是钱买不来的,不省着点用不成啊。” 说着话,又从屋里面把墙上的摆钟摘下来,小心翼翼的装在麻袋里面。 这都是江飞买的,全都是江飞的私人财产。 厨房里面的瓶瓶罐罐,还有几块冻肉用布袋装起来,米面也装起来,一起放在麻袋里面。 做完了这些之后,她把炕上睡着的闺女用小棉被裹着,抱到院内,又将孩子递给孙芳。 “孙姐,麻烦帮我抱一下孩子。” 孙芳连忙接过来,这被收养的小女娃,如今也要去县里享福喽。 宋采薇则是拽着麻袋,硬是扛了起来。 即便是让她走路都有些打晃,可她依旧咬着牙往外背着麻袋。 孙芳看着都不禁有些心疼,可宋采薇执拗的把这些都背了出去,劝都劝不住。 孙芳连忙抱着孩子跟在宋采薇的后面。 司机看到宋采薇这小身板背着这么大的麻烦,立马下车帮忙。 他帮着宋采薇把装满满的麻袋放在半截车的车厢里。 “天也不早了,咱们走吧。” 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一点,这要是到县里的话,怕是要天黑了。 司机急匆匆的上车,示意宋采薇上车。 宋采薇脸上全是热汗,也顾不得擦,气喘吁吁的接过孙芳怀里的闺女,对着孙芳说道:“孙姐,多谢这段时间的照顾。” “孙姐帮我们很多,反倒是这段时间我也没帮上你什么忙,我这心里…” 宋采薇脸上带着几丝愧疚的开口,但话没说完就被孙芳打断。 “嗐,别说这话,快上车吧,一会天黑了,可不好走啊。” 孙芳笑着摆了摆手,眼中带着几分羡慕的催促着宋采薇。 宋采薇也知道天黑不好走,所以也不再废话,接过孩子上了车。 她坐在了副驾驶上,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之后半截车就哒哒哒的缓慢行驶起来,冒着一阵黑烟。 孙芳挥手相送,等到车消失不见了,她这才叹了口气:“早就看出江飞不是池中之物,果然如此啊。” “这才工作了多久啊?就成了县里医院的医生。” “这要是一年不见的话,还不成了省里的专家了?” 她这个卫生院的院长有些羡慕和嫉妒,当然她也知道自己的路,这辈子也就钉在安镇了。 “这小丫头也是个有福气的,找了个好男人啊。” 她又感慨连连,宋采薇嫁对了人,也跟着一路享福。 “孙院长,这怎么回事啊?” 就在这时,馒头穿着一身得体的服装,骑着自行车过来。 他看到已经大门紧锁的江飞住处,不禁诧异的问道。 他今天过来就是想和宋采薇汇报一下废品收购站的情况,但是看到紧锁的大门,心里有些不妙的感觉。 孙芳认识馒头,此刻看到穿的溜光水滑的后者更是心中感慨,就连一个要饭的跟着江飞,如今都发达了。 “江飞去县里工作了,宋采薇和孩子都去县里了。”孙芳随口解释了一句,之后也没多说,转身往家走。 她家距离江飞住处不远,只隔了一个胡同而已。 馒头才不在乎孙芳去哪,他在乎的是这个消息代表的含义。 江飞离开安镇了,以后要在江县工作,那安镇的废品收购站怎么办? 一时间,馒头忽然有些慌了神,刚树立起来的事业心又有些崩溃。 可想要联系江飞却又联系不上,那就只能等江飞联系他。 江飞不知道安镇发生的小插曲,他此刻坐在李振云的办公室内喝茶。 李振云也就是上次审问自己的县里领导,不过是个好人,虽然如此形容有些简单。 但是李振云的确是个好人,又因为是军人,所以也没太多的花花肠子和心思。 至少江飞坐在这里,要比坐在郭文民的办公室舒服很多。 “江大夫,这两天可是搅动了江县风云啊?” 李振云站在窗前抽烟,烟雾缭绕之下,却爽朗的笑着开口调侃道。 先是半夜惊动牛老,帮着抓药。 今天早上又被郭文民叫过去给老友孙子看病。 这县里面的顶级人物,都和江飞产生了联系。 这让李振云很是佩服这个年仅二十岁多一点的小伙子,能够折腾出这么大事情来,真是不简单。 而且折腾完了之后,还留在了江县人民医院继续工作。 他手底下消息灵通的很,什么都瞒不过他李振云。 “李领导就别折煞我了,我一个大夫,治病救人是本分而已。” “至于搅动县城什么的,只能说是无心之失了。” 江飞苦笑着朝着李振云开口解释着,他可不想让李振云误会什么。 李振云笑着摆了摆手道:“行了,不说这些。” “你既然要在江县人民医院工作,这住处首先要找好。” “你初来乍到肯定对江县不了解,我已经给你张罗好了地方。” 李振云说着,从抽屉里面取出几把钥匙,扔给江飞。 江飞顺手稳稳的接住,这是几把不同的钥匙,分别是外门钥匙,房门钥匙和其他的钥匙。 “江县主城路的二层楼,就在你们医院的后面。” “一楼住了个退伍的老军人,二楼独户是你的住处。” 江飞听了李振云这话之后,连忙起身拒绝:“这怎么行?李领导,我…” 李振云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喝道:“别跟老子磨叽,让你拿着就拿着,又不是让你白住?” “一个月要给人家十块钱房租,但以你的条件能承受住。” 李振云说起这句话,眼中满是戏谑之色,明显是意有所指。 安镇废品收购站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也知道江飞的所作所为,折腾不小,赚的不少。 江飞见李振云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啰嗦什么了。 和这种上过战场的领导说话,就不能太文气,反倒惹人不满。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李领导。” 江飞笑了笑,把钥匙收了起来。 “快回去准备一下吧,我也就不留你了。” “过两天县里有省里的领导过来视察,医疗保健工作很重要,估计你们院长会找到你头上。” “呵呵,谁让你木秀于林那?” “回去吧。” 一番话说完了之后,李振云就把江飞赶出来了。 离开江县大楼的他,仔细的思索着李振云把自己叫过去的意图,不仅是给自己找房子这么简单。 人家这么大领导,怎么可能单纯的关注这点小事? 所以李振云的真正目的,应该还是后面说的那件事,过几天有省里的领导过来视察。 这才是重中之重。 只是省里面的领导过来视察,跟我江飞有什么关系? 就算重视医疗的保健工作,我一个初拉乍到的小医生,也轮不到我吧? 江飞不去想了,顺着江县大楼对面的这条公路走过去。 斜对面两千米就是江县人民医院。 江飞没有去报道,而是先拿着钥匙,来到了医院后面的二层楼。 这个二层楼比较明显,因为这个时候江县的楼房也不多,多数还是瓦房和平房为主。 江飞推开楼道门,走到了二楼。 独门独户一看就是面积不小。 打开门进去,果不其然,三室一厅的房间,装修的风格也算不错。 至少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很不错了。 墙皮都是用石灰腻子粉刮的,屋里面干净整洁。 客厅上有老式的真皮沙发,然后茶几,以及对面电视柜上的十四寸黑白小电视。 这还是江飞第一次在这个时代见到电视机… 客厅背后是主卧,主卧对着的是客卧。 两个卧室的中间是洗手间,还有抽水马桶。 厨房在最里面,足有二十多平米,很是阔气。 江飞走到主卧之后,发现里面还有个耳室,推门进去一看是个小书房。 “这样的居住条件,可不是一般人能住起的吧?” 江飞越看心里越是隐隐不安,总觉得李振云没安好心。 可是李振云,到底要干什么那? 第92章 我是爷爷! …… “当家的,这…是咱住的地方?” 晚上六点,宋采薇被江飞接到了楼上。 宋采薇眼睛睁的大的很,抱着闺女的她,盯着这三室一厅。 她穿着棉布鞋不敢往里走,生怕踩脏了大理石地板。 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好的住处,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江飞牵着宋采薇的小手,将她带到里面看了一遍。 “对,这就是咱们在县里的住处。” “这是客厅,那个是黑白电视,可以看电视剧。” “这是餐厅,里面是厨房,以后你就在这里做饭。” “这是洗手间,就是咱们的厕所,这里一按…” 江飞说着,按了一下抽水马桶,哗啦一声一阵水从马桶冲刷进来。 宋采薇吓的往后退了一步,她还没见过抽水马桶是什么东西。 站在这里的她,忽然有一种和这个时代脱节的感觉。 “这是咱们的主卧室,里面还有个小书房,我以后就在里面看书备战高考。” “对面是两个客卧间,以后有客人来了,就睡在那里。” 江飞刚才发现客卧也有猫腻,里面推开门之后,又是一个卧室,只不过略小一些,但有一个阳台还是很不错,可以隔着客卧看到江县大楼。 宋采薇足足用了半刻钟的时间,才一点点的恢复镇定。 她把孩子放到床上,之后仔细的打量着房间的每一个地方,越看越感慨。 “以前学过井底之蛙,现在我才是井底之蛙。” 宋采薇忽然露出自卑的神色,她原本就有些自卑,现在这种自卑感越来越足。 她似乎和当家之间,差距越来越大了。 当家从村里就是数一数二的学习分子,到了镇里卫生所上班没几天,就成了卫生院的副院长。 她本以为江飞这个副院长已经是泼天的事业。 可眨眼一个月的时间,江飞不仅在废品收购站赚到了大钱,现在又被调到江县人民医院,还住上这么好的楼房。 可是自己那?连高中都没念完的她,就是个农村妇女而已。 她现在连个工作都没有,以后只会和江飞的差距,越落越远的。 江飞忽然看到宋采薇的神色不太对劲,有一种明显的自卑情绪弥漫着。 看到这里的他,越发坚定把宋采薇送到江县中学去读书,只有这样才能让宋采薇自信起来。 毕竟读书之后,能够增长见闻,以后阅历也会丰富。 “采薇,我跟江县中学的校长说好了,等学生寒假结束,就送你去读书,然后你也考大学。” 江飞握住宋采薇的玉手,轻声开口。 宋采薇猛的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望着江飞,然后猛的摇头:“不行,我还要在家照顾闺女,我还要…” 江飞用手堵住宋采薇的嘴唇,语气深沉的道:“什么都不要管,去上学,你不能一辈子在家里做主妇。” “你的学习成绩当年就很好,若不是因为一些原因,你现在和我一样,已经准备今年的高考了。” “不过你年后二月份去读书,明年夏季就可以参加高考。” 江飞的话犹如魔音一样的钻入宋采薇的耳中,再也出不来了。 她目光复杂的呢喃自语着:“高考?读书?” 谁又想一辈子没有出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蹲在家里? 她心里面也有一个事业心,也想过的好一些,但是这些话她不敢说,也不能说。 “我可以吗?” 宋采薇望向江飞,眼中已经有了意动的神色。 江飞坚定的笑着点头:“可以,上大学,你会增长很多见闻。” “大学?”宋采薇又是一阵的发呆,这个词只停留在脑海之中,从未感受过其中的含义。 这个时代的大学,那可是真正的大学,货真价实的大学。 远不是后世那些野鸡大学可以比的。 就拿今年恢复高考之后的那些大学,全都是后世211和985的前身,甚至教育质量和纯粹性更高。 当然,唯一不会改变的就是京大和清大,这两个大学哪怕在如今都是金字塔顶端。 “那个…我去做饭。” 宋采薇慌张的跑进厨房,她觉得自己变坏了,竟然期望这样的事情… 做为妻子,她不该想这些有的没的… 要是被村里人知道的话,可是要被笑话不正经的,尤其是这个时代女人读书还是会被人指指点点。 进来厨房之后,宋采薇有些傻眼了,这些都怎么用啊? 也没有铁锅,更没有柴火… “当家的,我不会做饭…” 半天之后,她苦着脸走了出来,一脸的羞愧之色。 江飞嘿嘿一笑,勾了勾宋采薇的小鼻子。 “我教你,来!” “这个叫做气罐,把阀门拧一下,之后扭一扭这里…” 江飞将气罐阀门打开,又拧着炉盘的开关。 登时砰的一下,蓝色的火光冒了出来。 “之后你就可以做饭了,做完之后把火关掉,把阀门关掉就可以。” 宋采薇很有灵性,很多东西一学就会。 她按照江飞的示范,自己试了两次。 然后一顿丰盛的饭菜就做好了。 冻白菜炖肉,还有一锅黄橙橙的小米饭。 这些东西全都是宋采薇从镇里面拿过来的,都在满满的麻袋里面装着。 小夫妻两个人吃饭的时候也不说话,静悄悄的吃了顿饭。 饭后,江飞负责收拾碗筷。 宋采薇给江飞泡了杯茶,放才茶几上。 “咱们这里叫主城路,以后出门如果迷路了,记得和别人问路。” “或者你直接去人民医院大楼,咱们这个二层楼,就在医院后面。” 江飞坐在沙发上,提醒着宋采薇两句。 避免这丫头以后出门的时候找不到家,那可就不好联系了。 宋采薇点了点头,记住了主城路三个字。 “哇…” 这时,房间传来嘹亮的哭声,闺女睡醒了开始哭闹起来。 “我去看看闺女。” 宋采薇连忙跑进卧室去哄孩子。 两岁多一点的小女孩已经走路比较顺畅,就是说话还略有些艰难。 江飞听着屋里面的哭闹声和宋采薇的哄孩子声,又看了眼外面飘着的雪花。 这才是生活,这才叫过日子。 铃铃… 这时,茶几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江飞住的二楼,自然是配备了座机。 给自己配备座机?这个住处透着诡异和不寻常。 但江飞既来之则安之,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小大夫罢了,李振云能算计自己什么? 所以且安心住下,之后慢慢看一看李振云有什么深意。 电话响起来,江飞直接拿起来接听。 “喂,哪位?” 江飞心里一肚子疑问,自己刚搬到这里,就有人打电话。 要么是知道自己住在这里的人,要么就是打给这个二楼的原来主人。 “是江飞吧?” 话筒里面传来一个老人声音,声音略带着颤抖,但依旧竭力控制着。 江飞听着这个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微微一颤。 总觉得这个声音似曾相识,却又不知道在哪里听过。 但这种声音,格外的亲切。 江飞惊慌的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这完全是不受控制的哭出声来,更让江飞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并不是江飞所能控制。 “您找谁?” 江飞控制着这种感觉,冷静的问道。 电话对面的老人沉默了下去,却能够听到他略微急促的声音。 大概半分钟之后,他这才语气发颤的开了口:“小孙子,我是爷爷,江连海。” 江飞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一股电流顺着后脊梁骨直窜大脑头皮。 第93章 化不开的仇怨! 儿时的回忆堆在脑中,让江飞消化很久。 许久之后,他这才继续开口:“您是怎么知道这个电话的?” 江连海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去,一开始听到小孙子的成熟声音,他有一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当年他离开安镇还是十年前,如今一晃都已经十年过去了。 那个缠在他屁股后面,要跟着他学习中医的小屁孩,如今也过了弱冠之年。 “是你们县的李振云告诉我的这个电话号码。” “他安排你住在这里,也是基于这个原因。” “有些话,爷爷不太方便说,爷爷现在春城过的不错,当年被打折了腿脚之后遇到了贵人,如今给这位贵人做保健医生。” “这么多年爷爷换了姓名生活在春城,所以不方便联系你们。” 江连海缓缓开口,似要把这么多年的经历,都一股脑的告诉江飞。 他想说,江飞却不想听。 这些旧账事情只怕一个小时都未必能说完。 “爷爷,您现在跟着哪位省领导?” 他急忙打断江连海的回忆,问一些有意义的问题。 江连海笑着开口:“现在不能告诉你,保密。” “不过李振云是我这位贵人手底下的兵,你可以信任他。” “听说郭文民接触你了?” 江连海说了一句之后,语气又十分严肃的开口问道。 江飞嗯了一声回答:“是,今天叫我过去给他老友的孙子治病。” “少和他联系,他蹦跶不了几天。” 提到郭文民之后,江连海的语气就冷了下去,甚至能够听出滔天的恨意。 江飞却知道江连海为何如此愤怒和反感郭文民。 因为当年爷爷给魏宏领导治病,这个领导就是郭文民的父亲。 而且也并非是爷爷医术不精,而是郭文民的父亲隐瞒了病情,才导致出事。 事情发生之后,当时还只有四十多岁的郭文民,伙同魏宏叫了几个流窜无赖,把江连海的腿打断,一路扔出江县。 这件事江飞原本自然不知道,后来还是无意间听安镇的邻里街坊说过。 当然传言很离谱,不过郭文民三个字,从那个时候传入了江飞的耳中。 这就是为什么江飞对郭文民的态度冷淡的原因。 如果爷爷当年没有出事的话,老江家也不会过的如此贫瘠,奶奶更不会在五年前郁郁而终。 大哥江阳或许早就结婚娶了婆娘,生孩子了。 老娘徐赛风也不会操劳家事而累到中风。 老爹的身体也不会早早就被农活累垮。 江家的这一切,可以说和郭文民父子俩有直接的关系。 郭文民的父亲早就死了,死了七八年了。 可郭文民还在江县工作,且地位不低。 “小飞,听说你现在也行医了?” 江连海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劲,连忙调整一下心态,笑呵呵的再次开口问道。 江飞坐在沙发上,抽了一根烟。 “是,我今天被调到了江县人民医院,但我还没去报道,也不知道要负责什么。” 江飞嗯的一声回答江连海,这也没什么隐瞒的,爷爷肯定早就知道了,说不定还是李振云提及的。 他此刻也明白李振云为何把自己安排到这里了,原来是方便和爷爷联系。 同时江飞也彻底释然和明白,为何一开始是由李振云审问自己,原来李振云早就知道自己爷爷下落。 “哈哈,你小子还行医了?靠我教你的那点东西?” 江连海笑出声来,当然他没有嘲讽孙子的意思,只是很惊讶罢了。 “这么多年我也有所长进,没有给爷爷丢脸。”江飞也笑着开口,自然也不会解释太多,也懒的去编纂理由。 “嗯,中医博大精深,爷爷从医四十多年也不敢说全数掌握,你自己要斟酌一二。” “过几天省里面有两个人下去视察你们江县,你帮衬着点李振云。” “这两个人对李振云的升迁,至关重要!” “当然了,你一个小大夫,这种事情也不可能靠你。” “无非是给这两个人做作保健工作,不让他们在视察期间出事就可以。” 江连海的话很实诚,但也把该说的都告诉了自己的小孙子。 “你爹娘的身体都还好吧?老大和老二怎么样了?小丫头如何了?” 说完了公事之后,江连海问起了家长里短。 “爹娘还可以,大哥还没结婚,二哥在村里瞎转悠,小妹江燕嫁人了,日子还不错。” 江飞也并非报喜不报忧,而是没必要把老江家的真实情况告诉江连海,除了让江连海长吁短叹几句,没什么意义。 “那就好啊,好啊。” 江连海听到这些话之后,也放心的笑了起来。 他没有问自己的老婆子,很显然江飞奶奶的去世,他已经知道了,特地不提。 “你早点休息,爷爷有时间再给你打电话。”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八点,江连海和江飞聊了一阵子之后,便挂了电话。 有了联系方式之后,以后交流便不难了。 江飞也没有特别的不舍感,说句实话他对江连海的感情一般。 不仅因为自己是个冒牌货。 更因为分离十年的关系,感情很难浓郁起来。 甚至说句实话,他现在除了知道江连海在省城,给人做保健医生,过的不错。 除此之外一概不了解,有可能他这个爷爷已经重新组建家庭也说不定。 十年前离开的时候江连海六十岁多一些,现在也不过七十五岁左右,完全可以重新组建家庭。 “当家的,谁的电话?” 宋采薇抱着闺女走出来,看到江飞放下电话之后,忍不住问了一句。 因为她看到江飞的脸色有些复杂,所以她很担心。 “我爷爷的电话!” 江飞笑着把闺女抱到怀里面逗弄着,随口也回了一句。 对宋采薇,不需要有任何隐瞒。 宋采薇却脸色一变的惊呼一声:“江爷爷?联系你了?” 她面色泛喜的开口:“太好了,你快点告诉爹娘还有大哥他们。” “爷爷在哪里?要不要接回来赡养?” 对比江飞这个亲孙子,宋采薇更像是亲的孙女。 江飞摆了摆手:“不必,老爷子在省城,过得很好,就别打扰了。” “那…”宋采薇还想说什么,见江飞满脸厌烦之后,也不敢说了。 “咱们闺女还没个名字,户口都不好登。” “我给她起个名字,明天麻烦肖领导给她登上户口。” 江飞看着怀里面可可爱爱的小丫头,两个眼睛圆圆的盯着自己,时不时还咯咯的笑着喊粑粑。 这让江飞的心都要化了,就算不是自己亲女儿,他也待之如一。 “大名就叫江思敏,小名团团。” 江飞点了点大闺女江思敏的小鼻子,笑着开口:“思敏快点长大啊。” “啊,长大,粑粑,长大。” 江思敏拍着两只小手,在江飞怀里面咿呀的喊着。 宋采薇也被江思敏给逗笑了。 一时间,客厅格外的温馨。 然而这股温馨很快就被电话给打断了。 铃铃铃… 在江连海打电话不足五分钟,座机又响了起来。 江飞脸色一凝,把江思敏递给宋采薇。 宋采薇抱着闺女回房。 江飞接过电话,还没等他开口。 话筒里面就传来李振云的大嗓门。 “江飞,去江县人民医院吧,有个紧急会议!” 江飞看了眼时间,随即有些郁闷的开口问道:“紧急会议,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振云一听这话,不禁大骂一声:“怎么就和你小子没关系了?” “你现在是江县人民医院,中医急备组的组长!” “别啰嗦,都等着你那,快去!” 第94章 中医急备组 啥?我什么时候成了中医急备组的组长了?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乱糟糟的,我怎么不知道? 江飞心里叹了口气,可又不能不去,毕竟自己已经是江县人民医院的一员。 放下电话,江飞穿上厚厚的棉大衣,朝着主卧的宋采薇嘱咐一句:“采薇,我去医院开会,你和孩子先睡。” “当家的,手电筒拿着。” 宋采薇连忙将手电筒递给江飞,这是一个银色铁皮样式的老手电筒。 江飞拎着手电筒下楼,顺着水泥公路走到江县人民医院。 住的地方距离医院只有不到两分钟的路程,前后脚的事。 江飞来到医院里面之后,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走了,开会的地方在哪? “江大夫,您怎么来了?” 好在江县人民医院的护士基本上都认识江飞了,此刻一个女护士看着江飞进来,上前问道。 “听说医院在开会,会议室在几楼?”江飞笑着问她。 女护士脸色羞红了一阵,江飞长的太帅,她心里有些别的想法。 少女怀春都正常,更别说遇到这么帅气的人。 都喜欢帅气的,这个审美观倒是一直没变过。 “啊,哦哦,在三楼。”女护士花痴了一会就反应过来,连忙指着楼梯回答江飞。 江飞闻言朝着她谢了一声,之后快步爬楼梯上去。 女护士站在原地,捧着一些药水的她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江飞来到三楼之后,找到了大会议室。 这时大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原本都已经下班回家的医院高层和医生们,此刻齐聚一堂。 江飞站在会议室门口,便被坐在会议台的赵承业看到,立马起身笑着招手:“江大夫,快进来。” 江飞走进会议室里面,赵承业拉着他的手,来到会议台上面,朝着下面的上百名各科各室的医生与护士长介绍起来。 “这位就是江飞,从今天开始已经是咱们医院的一份子,大家热烈欢迎!” 赵承业介绍江飞之后,立马笑着拍手。 下面的医生不管出于什么心思,领导都拍手了,他们也连忙跟上。 一时间会议室里面响彻了巴掌声,嘹亮且密集。 大概半分钟之后,大会掌声缓缓落下。 “在江县各级领导的关怀之下,在我院领导的关切之下,从即日起成立中医急备组。” “江大夫的本事,大家想必都一清二楚,我也不多说废话。” “江大夫,中医急备组就交给你了。” 赵承业说到这里,面向江飞,一脸的期盼之色。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江飞从安镇调到本院,自然不是让江飞做个隐没人群的小大夫。 类似江飞这样中西全能的医生,他可不能不重视。 可是江飞毕竟时来日短,让他去做个科室的负责人,主任或者医院领导的话,很容易被人说闲话。 甚至遭受到医院班子领导的反对,也有可能。 于是他只能来一个迂回,成立一个中医急备组,让江飞做这个组长。 这样一来的话,大家都不会说闲话,还把江飞给重用起来,一举两得。 “院长,您总要和我说一下,这中医急备组的存在意义吧?” 江飞从接到李振云的电话开始,到此刻来到医院会议室,始终处于一脸懵的状态。 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中医急备组,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既然已经有了中医科内科,还需要弄一个什么急备组吗? “这个一会再说啊,绝对不会让你吃亏。”赵承业眯着眼睛笑着,拍了拍江飞肩膀,将江飞按在会议台最外面的椅子坐下。 这会议台上面的全都是医院的领导们,把江飞按在会议台末位,也足矣说明赵承业对江飞的重视。 而且这是牛老亲自开口,从安镇领导手里夺来的人才。 如果不重视的话,首先就不给牛老面子。 底下的医生们看到江飞被院长按在会议台最末坐下,脸色都有些复杂起来。 一个二十岁多一点的小年轻,就这么坐在了重要位置。 底下第一排,坐在椅子上的马平宝脸色有些不好看,甚至满脸铁青。 他在江县人民医院干了快三十年的时间,从国创之初就在这里。 可他也没能以中医的身份坐在会议台上面。 这个江飞何德何能?刚来就上去了? 不仅仅是马平宝的脸色难看,就连其他中医内科的几个主治医师脸色也都不怎么好看。 这个年代的医院职称远远没有后世那么完备和完善,只有主任医师,主治医师,医师和医士四个级。 马平宝在中医内科自然是主任医师,他是江县人民医院资历最老,也是行医时间最久的老中医。 江飞初来乍到就直接砸场子,他们的心里怎么可能痛快? 若你江飞来的时候不要这么高调,只是从医师做起的话,马平宝也不是不能和平相处。 可你一来就进了中医急备组,让我这个中医内科的主任医师怎么办? 江飞不知道马平宝想着什么,至于自己做事高调? 那是赵承业故意做出来给大家看的,目的就是捧自己。 “小年那天,省里将会有两位领导来视察,并慰问江县的退伍老兵,退休干部。” 今天已经是1978年1月29日,后天也就是31日便是北方小年。 “我院基于医疗保健考虑,成立了中医急备组,用来直接接待诸位领导,以及为各位退伍老兵和退休干部进行医疗保健工作。” “中医急备组的成立,将会从中医内科独立出来,不占据内科的编制和资金。” “并且牛老决定,由江县财政拨给中医急备组五百元用来筹备小组。” “筹备小组架构如下,分别是组长一名,已经由江飞担任。” “副组长一名,配合与辅助江飞医生的工作。” “小组医生成员三名,小组护士两名。” 赵承业照本宣科的宣读着中医急备组的情况,底下却是一片躁动和议论声。 所有人都有些意动起来,这要是能够进入中医急备组的话,以后的发展肯定不会差。 毕竟这是牛老亲自关注的医疗组,而且还拨款了五百元用来筹备。 这五百元可是一笔很大的资金了,平时诸如牙科与骨科的话,一年也就两千元左右的投入而已。 可牙科与骨科多少人?至少三四十个编制。 中医急备组才几个人?才七个人! 赵承业见到这些医生和护士都有些意动之后,便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于是抛出最后的杀手锏。 “进入中医急备组的成员在固定工资五十二元基础上,补发八元的医疗津贴。” 这才是赵承业的杀手锏,多赚八块钱,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相当于能多养活一个人啊。 骚动声更大了,已经开始明目张胆的议论起来。 “老张,报不报?”一个中年医生穿着白大褂,问着旁边的同事。 “老李,你也不看看中医急备组的职能是什么?能这么容易进去?”身旁的同事老张苦笑着摇头开口。 这可是负责视察领导们的身体健康,还有退伍老兵和退休干部的医疗组。 这样的活计,以前在江县人民医院都是临时征调,谁能被选上谁就是幸运的。 现在这个活彻底被中医急备组给承包了,这让所有医生心思都活络起来。 关键是八元的医疗津贴,更是让所有医生眼热。 别小瞧这八块钱,足够多养活一个人。 “从明天开始,全科室卫生扫除,务必给领导们留下满意的印象。” “散会吧。” 赵承业宣布散会之后,笑呵呵的拍着江飞肩膀道:“小江,走,去我办公室聊。” 第95章 两个人选 … 院长办公室内。 赵承业不顾院长的身份,亲自给江飞倒了杯热茶。 “小江,我知道你一肚子疑问,但这件事是我与李领导还有牛老商量之后的决定。” “实不相瞒咱们江县的外科医疗条件还不错,但江县的中医质量不行。” “这也和一些过去原因有关,这些就不提了。” “总之从现在开始,我希望你能扛起江县中医半边天。” “你负责医院的中医,你徒弟王天宇负责医院的外科,师徒俩通力协作,说出去也是美谈。” 赵承业缓缓开口,脸色已经凝重下去。 他是从什么时候做出这样的决定?便是那天夜里江飞挽救那个被下达病危的男婴。 从那一刻开始,才真正的认可江飞的中医能力。 在这之前的他,还是想把江飞安排到外科。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把江飞安排到中医这边的意义更大。 江县人民医院的中医内科已经是一潭死水,在马平宝的压制之下,没有能够出头的好中医。 所以江飞现在进入中医这边,能够刺激一下,那些仍然有冲劲,以及上进心的中医,让他们看到希望,及时来投。 马平宝的医术不精,但能够称霸江县人民医院中医内科三十年,就是因为他师父樊忠山的影响力。 如果不是樊忠山的话,马平宝根本不可能继续霸占主任医师的位置。 想把马平宝赶走,不能靠一纸行政命令,这会显的江县人民医院薄情寡义。 所以最好让马平宝自己离开医院,回家退休抱孙子去。 “赵院长这是把我当棋子了?” 江飞岂能听不出,看不出赵承业的心思? 自己来到这里,就是要让马平宝离开。 可作为一名医生,江飞不喜欢玩弄这些勾心斗角之术。 “为了江县的病患着想,做一次棋子也无所谓。”赵承业面色坚决的看向江飞,沉声开口。 马平宝的存在已经严重耽误了江县病人的救治,他所开的方剂十个人吃了至少有六七个人没效果。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不把马平宝换掉,江县人民医院的中医彻底废了。 以前樊忠山老爷子坐镇的时候,江县中医之强,始终是名动全省的。 现在失去了樊忠山之后,没了扛大旗的人物。 赵承业做了快十年的院长,一路见证江县人民医院衰落,他心里如何不急? 江飞见赵承业虽有利用自己之心,但全都是为了公心,而没有任何私心。 况且拯救江县中医名声,而且能让江县病人医所能救,救而能痊愈。 马平宝,也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好,我答应院长。” 江飞缓缓点头,答应下来。 他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只要对方是正当且有理有据的做法,他都不会拒绝。 “我跟你说一下,以后中医急备组的工作范围和职能。” “首先是负责全县领导的保健工作,负责退休干部,退伍老兵的身体健康状况,定期为他们诊察与理疗。” “第二,负责医院危重,紧急性患者,以及在内科医治无效的患者,将转到你们中医急备组。” “如果你们中医急备组也束手无策的话,再让患者转院至地区医院或者省医院。” 赵承业这么一番介绍之后,江飞也彻底明白中医急备组的任务,说白了就是中医临床急救+保健工作的部分职能。 为何让中医急备组负责保健工作?那是因为江县以前有保健局,但是后来被取消了。 不过按照这个苗头的话,用不了多少时间还会筹备出来。 “小江,有没有副组长和成员的人选?” 赵承业笑着继续问江飞,这个中医急备组必须在后天之前成立。 因为后天就是小年,届时省那边的两个领导过来视察和慰问,江县总需要应对。 护士非常好选,找两个轻手利脚,勤快并且懂中医的小护士就可以。 “我想知道,我可以选择的范围在哪?”江飞望向赵承业,问了一句。 既然这个中医急备组这么重要,那就不可能敷衍了事。 江飞也从来都不是敷衍了事的人。 所以选择成员,必须谨慎又谨慎。 “江县范围都可以,不一定只是咱们医院。” 赵承业给了江飞一个肯定的回答,他没有这么局限性,必须要求在医院选择。 如果医院真有这么多好的中医的话,他也不会组建什么中医急备组了。 江飞听到赵承业这话之后,心里倒是初步有两个人选。 只是需要去拜访才行。 这就是后世人的优势所在了,他在后世很清楚吉江省这块宝地上出现的名中医有哪些,而哪几个又在江县工作过,他一清二楚。 一个叫廖成杰,一个叫马升升。 廖成杰是后世第四批名中医之一,吉江省中医药大学副校长,教授,博士生导师,也是肺心病专家,属于中西医结合领域的人物。 而这个时候的廖成杰应该也就三十岁左右,正是前途迷茫的时候。 他一直可惜廖成杰在八十年代之后走了结合的路,而不是纯粹的中医之路。 不然的话廖成杰的成就还会更高,他本来就是一个辨证非常牛的人。 至于马升升的了解,江飞有些少,但他也是一个后世的名大夫,开办了一圣堂,救了很多人。 马升升今年应该也有二十七八岁了吧? “怎么?有人选了?说说?”赵承业见到江飞神色这样,忍不住好奇的问。 “一个叫廖成杰,一个叫马升升。”江飞皱着眉头,把两人说出来。 赵承业的脸色错愕,他没听过这两个人啊? “现在他们都是赤脚医生。” 江飞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出声,对着赵承业说道。 赵承业一听这话,心都凉了半截。 你推荐两个赤脚医生?你怕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如果不是江飞的话,他都要骂人了。 赵承业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能够做院长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脾气。 他只是对江飞客气而已。 “虽然是赤脚医生,但医术很高。” “院长,不要瞧不起赤脚医生,这里面也有名医。” 江飞觉得有必要扭转赵承业的错误想法,赤脚医生怎么了? 赤脚医生就不行了?这是大错特错的想法。 非但如此,反而很多赤脚医生的临床经验更足,面对急症更多,反倒是更有胆魄,能够历练医术。 八九十年代就开始名动全国的那位李可老中医,一开始就是赤脚医生,在村里面治病救人。 结果人家光是救活的绝症就不下百例,还有癌症患者更是上千例在他手中痊愈。 不仅仅是李可,还有后世的很多名老中医都是从赤脚医生,基层大夫,甚至是兽医做起。 赵承业老脸一红,他还真是有些瞧不起赤脚医生。 不过江飞说的话很对,不能因为人家在基层就否认人家医术。 “只要医术强,你都可以招进来!” 赵承业干脆撒手放权,彻底让江飞去捣鼓。 只要在后天之前把中医急备组弄好,就可以。 第96章 江飞的手段 第二天,一大早。 江飞吃过宋采薇做过的早饭之后,来到江县人民医院。 一身洁白色的白大褂,胸兜上面插着两根笔,修身的白大褂映衬着江飞一米八的身高,以及那两条长腿。 当然也不能忽略白大褂外面的那件绿皮大衣,以及冻的通红的脸。 “江组长早。” “江大夫,您气色不错啊。” “江大夫,我能不能申请急备组啊?” 从进入医院大楼开始,这一路上所有医生和护士看到江飞之后,都急忙笑着打招呼。 还有两个年轻的护士,满脸期待的问着江飞,能不能进入中医急备组。 仅仅一天而已,江飞就体会到了一把什么叫做权力在手的滋味。 中医急备组,如今已经成了江县人民医院眼里的香饽饽,都想过来吃一口。 当然也不全都是巴结和讨好江飞的人,也有中医内科的人,故意找茬。 “哟,江组长上班了,这是打算去哪里办公啊?”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医生,穿着白大褂的他,凑近江飞的面前,语气带着几丝吃味的问。 江飞也怔了一下,对啊,自己去哪里办公? 去中医内科吗?明显这些人都不太欢迎自己。 可除了中医内科之外,似乎赵承业没有给自己安排办公区域吧? “怎么?江组长难道还没办公的地方?不会吧?”这个中年男医生看到江飞脸色的变化,忍不住捂着嘴巴,贱兮兮的问了一句。 他的语气甚至透着一股不可思议,仿佛江飞没办公地点,是多么离谱的事情一样。 实际上他就是故意而为之,故意挑衅和激怒江飞而已。 他本身就是中医内科的一员,更是马平宝的弟子,所以替师父出气,很正常。 自从江飞来到江县人民医院之后,他师父马平宝的脸色就没有好看过。 而从昨夜宣布了中医急备组后,马平宝更是大发雷霆之怒。 江飞的中医急备组一旦成气势的话,以后他们中医内科将会彻底成为喝水的科室。 如此涉及到了他们的切身利益之事,让他如何能忍? 江飞看了眼他,没有搭理他,继续往里面走。 但是江飞想走,他却拦在了关键的位置,挡住了江飞的去路。 “你还有事?”江飞眉头皱着,盯着这个中年男医生,后者长的有些鸡贼,只能这么形容他,再也找不到别的形容词。 “江组长身为中医,不去中医内科招几个成员,说不过去吧?” 他继续问着江飞,并且语气有些咄咄逼人的态势,似乎江飞不去招人,便不让江飞好过一般。 江飞见到他这样,却是心思电转之间,有了一些想法。 自己高考之前的几个月肯定要在江县人民医院工作下去,那么自己这个中医就不可能与中医内科分裂。 自己是要做什么?是要制造内部分裂吗? 不,自己是要团结杏林界,让中医能够拧成一股绳,有一个声音和渠道来说话,而不是各自唱戏,互相拆台。 如果真的按照马平宝这几个人,如此摆弄的话,只会让中医越来越分裂,这不符合江飞的意图。 “好啊,那就去看看,我倒真想招人。” 江飞微微一笑,瞥了眼他之后,顺着楼梯去二楼。 二楼是中医内科的楼层。 江飞就这么走了上去,倒是让中年男医生愣了一下,没想明白江飞的意图是什么。 但他立马快步跟了上去,绝对不能让江飞在师父的地盘上兴风作浪。 在他的眼里面,江县人民医院的中医内科,是他师父马平宝的地盘。 因为中医内科是樊忠山所创,樊忠山就是他的师爷。 那么师爷去世之后,自然是师父做主了。 在这种观念之下,让马平宝在中医内科的地位无人可撼动。 那些进入江县人民医院的大夫们,想要坐诊看病的话,没有马平宝的点头,根本不可以。 时间长了以后,要么被迫倒向马平宝,要么只能被马平宝针对并且穿小鞋,连坐诊机会都没有。 现在的中医内科就是这种状态,围绕在马平宝身边的几个人,都能获得坐诊的机会。 那些不被马平宝所喜的,就只能偶尔出一出基层,基本工资少的可怜。 有的甚至一个月,连十块钱都赚不到,养活一家人都成了困难。 江飞来到中医内科的大办公区,这个时代的医生都在一个办公区域工作。 一百多平米的办公区域内,摆着十几张桌子,每张桌子代表着一个大夫。 按照时间来排列坐诊,隔壁就是几个不同的诊室。 此刻办公区域内,几乎座无虚席,内科的医生都在这里。 他们抬起头,看到江飞进来之后,或多或少都愣住了,全都下意识的站起身来。 “你来干什么?” 马平宝坐在最里面的办公桌后面,他的办公桌比其他人大了两圈,摆着很多医案和医术。 他看到江飞过来之后,脸色不禁垮了下去。 江飞收回目光,没去搭理马平宝,而是看向其他的十几个医生,笑着开口:“现在中医急备组成立,我有些话想说。” “大家都知道,中医急备组被牛老,李领导,赵院长等多位领导们重视。” “在这种重视之下,我的压力也很大,或者说咱们中医的压力很大。” “毕竟这是中医急备组,自然不是我江飞一个人的事,是咱们江县人民医院乃至整个中医界的事情。” “大家在内科这么多年,想必诊病看候的经验势必丰富。” “所以,我有点想法,与大家说一说啊。” 江飞一开始并没有说什么大话,只是如同唠家常一样的与这些中医们进行沟通。 他在这里是年纪最小的一个。 这些中医最年轻的都有三十多岁了,最老的六七十岁,多数都在四五十岁之中,正处于中医的黄金期。 一开始江飞说话的时候,很多人都下意识的望向马平宝。 可随着江飞说的时间长了之后,随着江飞越说越吸引人的时候,他们也都不去看马平宝了,而是各有心思。 “大家也知道中医急备组目前的编制目前还不是很足,只有一个副组长,三个成员和两个护士。” “但我江飞也不能忘了同仁们,所以我打算招一批临时成员。” “这些临时成员也是中医急备组的一员,并且每个月会额外多拿十块津贴。” “我知道诸位都不是为了钱而工作,诸位都是扶危济困,救死扶伤的医德高人。” “但有了工资之后,大家更能专心工作,对吧?” 江飞说到这里,再看到已经至少有六七个中医已经明显意动起来。 不禁心里不禁冷笑起来。 马平宝啊马平宝,你和你徒弟想给我个下马威?我先给你来一个偷家! “现在谁想加入中医急备组,成为临时成员,请举手?” 江飞不仅要偷马平宝的家,还要痛打落水狗,不给马平宝任何反抗的机会。 自己可没有心思和心情,花费太多时间和马平宝争斗什么,算计什么。 只能用这种方法,彻底打倒马平宝。 他不倒的话,江县人民医院的内科,是不会有出路的。 “大家不要有顾虑,临时成员只是暂时,只要大家表现良好,我一定会和上面申请,大家到时候会成为正式成员!” 江飞看到这些人脸上还带着一点的顾虑之后,便再次开口。 这话一出,被马平宝等人打压的这一批中医,立马做出了选择。 “江组长,我申请加入!”一个五十多岁的戴着老花镜的中医举起手来,脸上有一种复杂的苦涩。 要不是为了生活的话,谁愿意这么低三下四? “还有我,我也加入!”一个四十多岁穿着黑色棉衣的中医也举起手来。 “我也加入。” “还有我…” “我也试一试吧,中医急备组,应该适合我。” “李大夫加入,我也加入。” 只是短短的半分钟的时间,申请的人数就变成了九个人。 一共中医内科也就只有十四个大夫而已,这还算上马平宝在内。 现在九个人跟着江飞走,让马平宝瞬间成了孤家寡人。 马平宝望着这些大夫都站起身来对江飞示意,顿时他被气的脸色铁青。 “姓江的小子,你休要欺人太甚!” 终于,他在忍无可忍之下,指着江飞的脸,咆哮怒喝。 第97章 即将的‘大考’ “中医急备组是上面决定成立的,我这个组长也是上面定下来的,马大夫如果有什么不满的话,去找院长,或者去找牛老吧。” “我在中医内科挑选成员,合情合理,我不找中医,难道去找外科吗?” “还有,我尊重你是个从医几十年的老中医,但请不要用手指着我,我脾气不好,我可不想哪天传出我暴揍老中医的新闻!” 江飞见马平宝气急败坏的样子,脸色也不好看的沉声一喝。 马平宝闻言,脸色更是难看起来。 但拿江飞却没任何办法… 他去找谁?去找赵承业吗?这个院长肯定袒护江飞,他早就看自己不顺眼。 去找牛老?他马平宝自问还没这个大的胆子。 想来想去,他竟然无奈的发现,自己对江飞无可奈何,甚至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任由江飞搞下去的话,他的中医内科彻底被江飞掌控了。 因为一个中医急备组,就让江飞立于不败之地,有足够的筹码让这些中医‘投靠’过去。 “好了,申请的诸位,随我去见院长。” 江飞不再去理会马平宝,而是看了眼做出选择的九个中医,朝着他们摆了摆手,之后转身走出内科办公区域。 九个中医互相的对视一眼,之后又看了眼脸色难看的马平宝,之后都跟在江飞身后走出去。 很快,内科办公区域只剩下马平宝和他的徒弟,以及两个嫡系。 他们四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惊恐的发现,内科已经被拆解了。 以后的内科,将不再是马平宝说了算。 江飞完全可以通过中医急备组,控制着内科。 其实江飞完全没有这些乱糟糟的心思,什么控制内科,什么霸占马平宝的地盘? 他是治病救人,不是在这里占山为王。 他之所以团结多数中医同事,就是想团结一切的力量,来做更大的事情。 江飞带着九个中医同事,敲响了院长赵承业的办公室。 “小江,早啊。” 赵承业刚来不久,刚坐下办公室泡了杯茶,看到江飞等人推门进来,立马笑着起身示意。 九个中医在江飞身后,看到院长对江飞如此的和蔼与客气,都有些吃惊。 随即他们这才明白过来,江飞究竟哪里来的底气,敢和马平宝对抗。 原来他早就获得院方的支持了,如果有了院方支持的话,再有这个中医急备组,以后发展肯定会更好。 九个人都很明白,他们吃这碗饭,一是把中医传下去,二是养家糊口,三是治病救人。 能够同时满足三种需求的,目前来看也就是江飞。 “院长,我有个想法…” 江飞进来之后,没有任何废话,把临时成员这件事说给赵承业听,之后又提及了这些临时成员的津贴补助。 赵承业闻言,笑着点头道:“这都是你这个组长的职责之内,不必问我。”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甚至如果你觉得编制不够的话,嗯…”赵承业说到这里,皱紧眉头的沉思下去。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再度开口:“我尽量再弄三个编制吧,中医急备组,两个副组长吧,方便帮你分担。” “成员就加到五个吧。” 赵承业这话一出,江飞倒是没什么反应,可身后的一众中医同事,脸色都亮了起来。 又加了三个编制,也就意味着他们从临时成员,进入正式成员的机会更大了。 如果先前还是为了多赚十块钱津贴的话,那么此时此刻他们真的激起了心里的斗志。 一个良好的体系,势必会有良好的竞争关系和竞争渠道,而不是无所谓的内卷与内耗,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在这种情况之下,江飞才会做出这种选择。 赵承业也是个聪明人,秒懂江飞的心思,于是他也花了大力气,再添加三个编制。 要知道医院的编制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东西可真的实打实的需要申请。 不过凭借着江飞在牛老那边的印象加分,赵承业还是有自信可以弄到编制的。 “大家都努力吧,院长的话,大家都听到了吧?” 江飞笑意满满的看着身后的九个中医同事。 九个人连忙点了点头,他们都很激动。 这可比马平宝掌管内科的时候,受到的待遇和重视强太多了。 以至于他们这些人,都没什么心思工作了。 看病也没他们的份,他们只能申请去基层坐诊,累得要死,苦的要死,却没多少钱赚。 这也就是目前还没有允许个人经营诊所,不然的话这些人早就出去自己单干了,也绝对不会在医院受气。 “院长,中医急备组成立,这办公地方?” 江飞又提及一事,这也是大事。 难不成自己这个中医急备组,要跟内科抢办公室吗?那以后可就热闹了。 “哎呀,看我这脑袋,忘了忘了。”赵承业听了江飞这话之后,立马拍了拍脑子,一脸的歉意和懊悔之色,连忙说道:“你们的办公区域,已经腾出来了,就在一楼西侧,占三间办公室。” “其中你和两个副组长在一间办公室,成员在一间办公室,还有一间会议室。” 一楼是急诊科的区域,但是从西侧划分三间办公室,也是因为中医急备组的定义。 急备急备,自然也是以急诊备用为主了。 在一楼的话,更能方便接诊急性与危急患者。 “好,那我带着他们先过去了。” “另外医院能否派辆车,我要去灵台村和石门村。” 江飞离开之前,说出最后一个要求,要车! 若是普通医生敢在院长面前如此不懂规矩,早就被赵承业骂的狗血淋头。 可面前的人是江飞啊,那就另当别论。 有才能的人,不管在什么时代,都能够获得更多的尊重。 “可以啊,但是你下乡干什么?” 赵承业一脸的疑虑之色,问着江飞。 “我昨天不是说有两个赤脚医生吗,我打算去拜访一下。”江飞微微一笑,回答笑道。 赵承业点头:“好,我通知后勤科,你一会直接下楼吧,司机和车都在外面等你。” 这些都是小事情,没必要不答应江飞。 中医急备组马上就要迎来大考,那就是省里面的领导们来视察,中医急备组需要承担保健重任。 能否一炮打响,就看江飞了。 江飞带着九个中医同事离开院长办公室,顺着楼梯来到一楼西侧。 最西侧的三间办公室,已经整理出来了,以前是急诊的病房,现在成了办公区域。 江飞和两个副组长的办公室最小,但三个人工作足够。 三张桌子,其中江飞的办公桌略大一些,摆在最里面。 两张副组长的办公桌在南北两侧墙。 第二件办公室比较大,因为这里塞了好几张办公桌,是成员的办公地。 最后,就是一间会议室。 一个大桌子,十几把老式的黑皮椅子。 “大家先准备一下思路,如何建设中医急备组的思路,等我回来之后,咱们开个正式会议。” 江飞没和他们多说什么,转身走出办公区域,直奔楼外。 司机站在汽车的门前,等着江飞出来。 “江组长,上午好!” 江飞出来之后,司机连忙打了声招呼。 对于江县人民医院这两天风头最胜的年轻中医,司机不敢怠慢。 “麻烦你了,咱们先去灵台村,再去石门村。” 老式的绿色吉普车启动,缓缓行驶而去。 第98章 暴崩脱证! … 灵台村,位于江县外三十里,是一个有数百年历史的村落,也是江县数一数二的大村子,有户口一千多,近三千人。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灵台村的医疗工作也是重中之重,所以江县给灵台村分配了十几个赤脚医生,遍布村子的各个地方。 廖三是个赤脚医生,三十二岁的他已经在灵台村工作了十年了。 他从二十二岁毕业于春城中医学院,之后始终留在灵台村。 他的家也在灵台村,他家就是本地人。 上午九点,廖三刚吃过早饭,摆弄着他晒干的几味草药,将其装在药柜。 江县为了医疗工作,给赤脚医生分配了两间平房,用来接待村民诊病工作。 不过廖三更喜欢背着药箱跑来跑去,他喜欢这种感觉,脚踏实地的去治病救人,方为医。 “老廖,外面冷,穿个厚衣服吧。” 廖三的媳妇三十多岁的样子,长的比较老气,是个勤恳老实的农村女人。 她关切的把大衣拿出来,披在廖三身上。 廖三笑着朝着自己媳妇开口笑道:“我出去看看,巡诊一圈,快过年了,别出事就好。” 马上还有七天就要过年,在国人眼里面,年可是大事,如果在过年期间出事,可是不好的兆头。 廖三穿好了厚大衣,背着药箱走出自己住的两间房,顺着崎岖的村路往里走。 他负责一百户村民,把村西的村民区域给了他。 这一百户,五百多人的医疗工作,都承担在他的身上。 “老李家,有事没有啊?” 廖三来到一户土房外面,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廖大夫,没事啊,辛苦你了。” 屋里面走出一个精壮汉子,大笑着摆手。 “好咧,注意点啊,防寒保暖。”廖三笑着点头,之后继续往下一家走。 “于老三,你家老太太风湿好点了吗?” “马老五,你媳妇还气虚吗?” “杨二,你胃炎好点了吗?需不需要我给你诊病?” 这一上午的时间,廖三穿梭在这一百户村民的家,他来回扯着嗓子喊,然后继续往下走。 因为平时他的工作就比较认真负责,所以这些村民也真的没什么大事。 他看了眼日头,已经快到头顶了,马上临近中午,也该回去了。 今天又是个平安之日啊。 “廖大夫,快,快去郑国富家,他媳妇忽然血崩了。” 就在廖三觉得没事的时候,还没等他回去,就见一个村民急忙的跑过来大喊大叫。 他一听这话,立马背着药箱往郑国富家里跑。 江飞坐着吉普车来到灵台村,但是在村口就进不去车。 所以他和司机步行顺着村西的村口往里面走,隐约听到喊声。 听到内容之后,江飞的脸色也是为之一变。 血崩?有这样危机的情况吗? “我们快点过去!” 在这样的村里面发生这样的事情,一不小心就是一条人命没了。 江飞可不敢怠慢,立马往里跑去,看到前面同样在跑的廖三。 他一眼就认出了廖三,这就是廖成杰。 郑国富家,在村西头第二条路的第三家,是个三间平房,日子过的还算不错。 但是今天刚吃过早饭之后,郑国富的媳妇忽然就感觉到身体不舒服,而且妇科处有些难受,于是躺在炕上休息会。 郑国富扛着铁锹出去铲雪,等到进屋一看,郑国富差点被吓昏过去。 他的媳妇躺在炕上,然而鲜血也流了一炕,已经看不清多少血了,总之全是血。 而郑国富的媳妇已经气息奄奄,脸色惨白无色,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突然出现这种事情,郑国富彻底慌神了,连忙喊着村里邻居过来。 有的村民知道廖三今天巡诊,于是立马过来喊他。 廖三背着药箱跑到郑国富家里,进了屋之后,看到了这一幕。 “暴崩?” 廖三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因为下体出血的话肯定是暴崩证。 他连忙放下药箱,在郑国富一家人惊恐绝望的神色之下,走到炕边,他握着郑国富媳妇的寸口脉。 入手冰凉刺骨,而且根本摸不到脉象了。 他又摸了急诊三脉,发现只有脚踝处的跌阳脉略微有所跳动。 这可真是命悬一线啊! 江飞和司机是个陌生面孔,他们进入郑国富家里的时候,引来村民的注意。 “哎,你是哪家的娃子?” 江飞长的比较稚嫩而且很年轻,有个老村民诧异的问道。 江飞朝着他摆了摆手,没时间和他说话。 他来到炕边看到妇女的情况,脸色惨白无色,气息奄奄。 他上手摸着四肢,发现四肢厥冷,而且五脉皆无,仅有跌阳脉仍有一线生机。 “血脱亡阳,这是暴崩的脱证。” 江飞皱紧眉头开口,脸色极其凝重。 这种情况真的是命悬一线之机,若抢救不回来的话,这一条人命就没了。 廖三惊诧的看了眼江飞,上下打量着一眼,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说出了这个? “哇啊,媳妇啊,你咋就这么走了啊!” 郑国富终于忍不住心里的悲痛,一个汉子彻底捂着脸哭了起来。 他这么一哭,郑国富的两个儿子,都是十七八岁青少年,也跟着老爹哭。 一家人哭的这个惨烈,不知道的还以为已经死人了。 “别哭了?鬼哭狼嚎什么?人还没死那!” “就算阎王要让她死了,也要问我廖三同不同意。” 廖三烦闷的开口怒喝,瞪了眼郑国富这爷三。 之后他从药箱里面取出银针袋,快速的施针,分别在妇女小腿内测的交信穴,以及膝盖下方的阴谷,下腹部的四满穴,同时施针。 廖三的手法非常快,而且非常的狠,看起来像是要把人扎死一样。 但是他的手法很稳也很准确,三个穴位被他找的很准,其次分寸拿捏的很好。 这一看,至少施针十几年的时间。 江飞觉得有意思,这三个穴位选择的真的是恰到好处。 这三个穴位全都是足少阴肾经的穴位,主要治疗的就是崩漏证,以及各种妇科症状,带下,月经不调,产后恶露不尽等等,还有男人的遗尿与遗經。 “小兄弟也是中医吗?我看你刚才说血脱亡阳?怎么判断的?” 廖三将银针扎入体内之后,留针。 如此大阴大寒之证,必须留针补阳才行。 江飞看到廖三有考究自己的意思,也没在意的开口回答:“只有血脱亡阳才会导致体寒冰冷,从四肢厥冷,五脉俱无,可以判断。” 廖三满意的点了点头,对江飞有了点兴趣。 “不错啊,年轻人有这样的见识,真不错。” 廖三笑了之后,又收敛了笑意,转身朝着一个村民喊道:“老王,你去我家抓药去。” “药方,我给你…” 他说着,从药箱里面拿出纸笔写了起来。 唰唰唰的潦草自己,几乎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但江飞能够看懂,因为这是有名的中医学院体,只有上过医药大学的才会写这种狗爬字。 “附子三十钱?” 江飞惊呼一声,看到廖三开的药方里面,竟然用了三十钱附子,换算克度就是一百克啊。 这要是再过几年新的药典颁布,这么大的附子用量,足够让廖三进去了。 廖三看到江飞如此震惊自己开的剂量,脸色却凝重的开口:“体内重寒阻阻,若不用大剂量附子,很难活命。” “快,老王,去我家,让我媳妇抓药。” 嘶啦一声,廖三粗狂的喊了一声村民,将药方递了过去。 第99章 出名的好处! 江飞和廖三都站在炕边盯着妇女的情况,现在有银针补阳,还不至于让她气绝而亡。 可现在出血量依旧不少,哪怕廖三刚才打了一剂止血强心针,依旧没什么太大效果。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有办法暂缓出血量。” 江飞看了好一会之后,发现不能这样下去,如果继续出血的话,很有可能等不到药送过来,人就没了。 任谁这么流血下去,都会出事。 “什么办法?” 廖三惊诧的望着江飞,没想到这个小年轻竟然口出狂言。 但人世之大,无奇不有。 他廖三也不会因为江飞的狂言,而直接判定江飞不靠谱。 “这个办法可能会让村民接受不了。” 江飞觉得自己都有些接受不了,可想要挽救妇女的生命的话,有些时候也不顾上很多。 廖三一脸的疑虑不解,但看到江飞这样,就知道可能涉及到了一些敏感穴位。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也有些古怪起来。 这… 的确有些难啊,有些时候生死是小,失节事大。 郑国富可能接受这种医疗方式吗? 而且就算江飞的办法拯救了妇女,只怕以后这妇女也没办法见人了吧? 村里面的流言蜚语,就会让妇女痛不欲生,也会让郑国富抬不起头来。 “老郑,你过来。” 廖三朝着郑国富摆了摆手,示意他过来一下。 郑国富哭的眼睛都肿的跟个桃一样,他看到廖三让他过来,便走过来。 “现在有个办法可以延缓你媳妇的暴崩初学,但可能你接受不了。” 他知道江飞说的是什么了,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以特殊的按摩手法,来对会阴,曲骨穴,以及中级穴,关元穴进行按摩止血,减少出血量。 关键是这几个穴位,涉及到了敏感之处。 以郑国富这个传统农民的思想,绝对接受不了。 谁会让一个陌生男人,来按摩自己媳妇的… 廖三却是为了救命负责,这话他来说。 他趴在耳边和郑国富嘀咕几句,一开始看到郑国富脸色错愕,随即阴沉,最后暴怒,一把推开廖三。 “廖三,你是个畜生,老子打死你!” 他暴怒如雷,甚至眼里的怒火很强,他不觉得廖三是救自己媳妇,他觉得廖三是趁火打劫,侮辱自己媳妇。 廖三? 江飞诧异的看了眼廖成杰,他不是叫廖成杰吗?怎么成廖三了? 没错啊,长的一模一样啊,就连脸上的痦子都一样,在嘴角处。 难道这个时代的廖成杰,叫廖三? 廖成杰是后面改的名字吗? “老郑,我是什么人,你应该了解!” 廖三的脸色很是认真凝重的瞪着郑国富,沉声喝道。 郑国富这一拳打不下去了,可他眼里还是深深的愤怒。 就算是真的治病,就算是救自己媳妇的命,可非要按摩那里吗? “我,我…” 郑国富面色阴沉不定,一边望着奄奄一息的媳妇,一边是可能减少流血的医疗手段,最后是自己的脸面问题。 “你们都出去!” 廖三看到好几个村民都站在屋里面,其实不乏老爷们,他连忙开口催促。 实际上今天就算没有后面的敏感治疗,郑国富媳妇的暴崩,也会传遍全村的。 既然已经这样,救命为重! 几个男村民这才意识到尴尬之处,连忙转身走出房间。 只剩下两个妇女还在屋里面,她们盯着郑国富媳妇这样子,她们心里也有些惶恐不安。 廖三看到郑国富似乎已经认命的倚靠在墙上之后,他知道郑国富还是为了媳妇生命着想,他无奈之下答应了。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廖三看向江飞,沉声问道。 用来按摩止血的手法,他廖三不会,但这个江飞说会,他不乐观的相信,所以还是问名字,至少出了事,对方也跑不掉。 江飞见廖三问自己叫什么之后,便是开口回答道:“我叫江飞,是江县人…” “啥?你就是江飞?夜里劳烦牛老给你抓药,帮你救病危男婴的江飞?” 江飞自我介绍刚说了一半,廖三就大吃一惊的追问上去。 江飞的大名,早就传遍整个江县了。 折腾牛老,让江飞在江县的领导眼里,是大拇指。 拯救病危男婴,让江飞在江县的已了解,是大拇指。 在这两种情况之下,江飞的名字,可想而知传遍全县。 纵然很多人没见过江飞的面,但他们都听过江飞的名字和事迹。 “怪不得你对中医这么了解。” 廖三面色复杂的盯着江飞,这个比自己年轻十岁的年轻人,可真是不可以常理而判之。 出名的好处,在这一刻就体现出来了。 因为你会令人信服,而不是令人怀疑。 最起码此刻的廖三,对江飞就多了一丝信服。 “江大夫,请!” 廖三朝着江飞伸手示意,既然是大名鼎鼎的江飞,他还真想看一看,江飞有什么办法减少暴崩。 江飞看了眼他,又看了眼闭上眼睛认命的郑国富。 为医者,不能顾忌太多。 在医生的眼里面,也没有性别和尊严之分。 江飞来到炕上,在两个村民妇女呆滞的表情下… 几分钟之后,江飞双手沾满鲜血的走下来。 但廖三明显的可以看到妇女的暴崩血流少了很多,江飞的按摩的确有用。 “回来了,回来了,药回来了。” 这个时候,村民老王拎着一大包药跑回来,跑的他满脑子都是热汗。 他知道郑国富媳妇命悬一线,所以他可不敢耽搁时间,恨不得长十二条腿才行。 “我去煎药!” 廖三看到药拿回来之后,立马接过药包,去厨房煎药。 一般人不会武煎药,所以他要亲自来。 煎药分文火慢煎和武火急煎。 文火慢煎适应于慢性病,而武火急煎适合急性证。 但武火可不是火大就行,一直在那边扇风助火,这可不是急煎。 如果武火急煎有这么简单的话,也就不需要药师了。 一个环节出错,这药的药效就会弱了三分。 江飞望着廖成杰在煎药,武火急煎,这个江飞自己也会,不过他没展露过。 江飞并不尴尬的看向郑国富,说道:“打盆水,我要洗手!” 他的手上,沾的全都是郑国富媳妇的鲜血,黏糊糊的,有些腥臭。 这要不是为了治病救人的话,他才不会这么做,多恶心啊。 郑国富郁闷的打了盆水,将江飞洗手。 十分钟之后,武火急煎的第一半碗药端了进来。 三十度热服,急服。 服药之后的郑国富媳妇,被棉被盖上,但渐渐把棉被打湿了,还是有鲜血。 第二碗药在半个小时之后出来,还是给郑国富媳妇灌了下去。 连续灌了两碗药之后,能够明显看出妇女的脸色不那么惨白难看。 这就是药对症的效果,效如桴鼓。 第100章 得一臂助 “危证已经过了,但是仍需要后续治疗。” 廖三继续给郑国富的媳妇把脉,已经可以摸到轻微的脉搏,但是非常虚弱,这是因为血伤气失的原因,毕竟崩证流了这么多的鲜血。 “现在她还说不了话,只是厥回脉出了,还需要后续治疗。” “这样吧,我有车,去医院吧。” 江飞在一旁看着情况还不是特别好,只是初步的止住暴崩的现象,并不代表妇女的情况已经转好。 “对对对,去医院。” 郑国富刚才一直处于发懵的状态,现在缓和过来之后,已经有了自我思考能力,也知道把媳妇送去医院。 廖三也点了点头,面色凝重的开口:“是要送医院,接受后续治疗。” “不过还是以中药调理为主,但是县医院的内科水准…”说到这里的廖三,有些尴尬的一笑。 县医院是个什么水准,大家心里面都有数。 马平宝在县医院这么多年,相当于就是个混子罢了,若不是樊老爷子的嫡传大弟子,他都不可能留在内科。 “廖大夫,说到这里,我有些话要和你讲一下。” 江飞觉得时机已经差不多了,可以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 廖三摆了摆手道:“先不说,先把她送到医院,走。” 他为患者负责,不敢耽误一点时间。 于是接下来几个人将裹着棉被的郑国富媳妇抬到了村口停下来的吉普车上。 江飞坐在副驾驶,郑国富夫妻以及廖三都坐在后排。 二十分钟之后,江县人民医院内科病房。 郑国富媳妇已经办了住院手续,住在了内科病房。 “廖大夫,这回可以说了吧?” 江飞满脸笑意的问着廖三,后者也点了点头,郑国富媳妇入院了,他的心也松下来了。 “说吧。” 廖三一脸好奇的望着江飞,不太明白后者要和自己说什么?自己一个赤脚医生,似乎也没什么话和自己说的吧? “江县人民医院成立了一个中医急备组,它的职能是…” 江飞详细的把中医急备组的情况告诉廖三。 廖三听的却是有些云里雾里的,中医急备组成立当然是个好事,至少对中医界是个好事。 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那? “我打算邀请廖大夫进入中医急备组,如何?” 江飞图穷匕见,说出了目的。 廖三闻言,脸色不禁一变,之后连忙摆手笑道:“江大夫别开这种玩笑,我一个赤脚医生,我可没资格去。” 他根本就不相信江飞的话,只是以为江飞在开玩笑。 然而江飞满脸严肃的继续开口:“我去灵台村,就是为了你而去,不然我为什么要去灵台村?” 廖三忽然愣住了,不可置信的望着江飞。 对啊,江飞为什么要去自己村子?他可不是闲的没事干了。 难道真是为了自己?不应该吧? 我一个赤脚医生,知道我的人也就是灵台村的一些村民了。 江飞怎么选中自己了?还要让自己加入中医急备组?这未免有些太受宠若惊了? “不行,我这个水准…”廖三连忙摆手,心里只有紧张很恍然。 江飞抓住他的手臂,脸色极其诚恳的开口:“廖大夫,你的本事,我很清楚。” “通过这次对郑国富媳妇的暴崩急救处理,我就知道你是最适合的人选!” “难道廖大夫打算做一辈子赤脚医生吗?一直在村里面?” “况且你也看出来了,国家现在要逐步取消赤脚医生了,可能再过几年赤脚医生就要成为历史,那个时候你要去哪里?” 后世的赤脚医生在九十年代初就已经彻底消失了,随着新的医疗制度的改革,国家对医疗也越来越正规。 而有一部分赤脚医生的确被吸收进入了乡镇卫生院,有一些去了更高级的医院。 也有很多因为考不上医师资格证,从而退出了医学舞台。 廖成杰在八三年的时候,开始走了中西医结合的道路,以后也在这个领域开拓。 但江飞不想让这样的一个好的中医人才,就这样走了弯路。 所以这个时候‘挽救’廖成杰的中医事业,是非常重要的。 “这…” 廖三皱起眉头,脸上也垮了下去,不得不说江飞的话,直击人心。 他其实已经在思考这个问题了,未来究竟要做什么? 赤脚医生以后肯定会逐渐取消的,因为国家当初建立赤脚医生制度,也是考虑基层和农村的医疗力量薄弱。 现在进入78年,以后的事情肯定要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春风虽不燥,但也不远了。 “可我这个身份…”廖三有些尴尬的一笑,他自己都有些嫌弃自己的赤脚医生身份。 他进入中医急备组,势必会招惹更多的争议。 “赤脚医生怎么了?嗯?赤脚医生是对国家和人民有大功的一群人,你为什么瞧不起自己?” 江飞听到廖成杰说这个,心里面有些火气。 赤脚医生不等于医术落后!! 赤脚医生是真正行走在临床一线的大医,他们是真正的功臣,国家草建之初的功臣。 谁能够把他们忘记?谁就是忘恩负义。 廖三见江飞这么说,脸色不禁认真的望着江飞,沉声问道:“江大夫真的这么想?” “我也是这么做的!”江飞指了指廖三的心,目光盯着他。 自己的橄榄枝已经伸出去了,他究竟要不要接,是廖成杰的事情。 廖三沉默下去,大概半分钟之后,他脸上还有犹豫的开口:“可我要是进了中医急备组,灵台村那边…” “天底下就你廖大夫一个赤脚医生吗?”江飞板着脸开口瞪着他。 廖三顿时苦笑的点头:“也是,不缺我一个。” “行,那我就试一试吧。” 他心里面何尝没有志向?只不过都埋没在了乡村基层罢了。 如今有这样的发展机会,他势必要抓住才行。 江飞见廖成杰答应下来之后,这才露出笑意来。 自己想要的人,来了一个了。 “我代表中医急备组,欢迎廖大夫加入!” 江飞正式的伸出手腕去,正色的欢迎廖成杰加入。 廖三连忙伸出手和江飞握了握,腼腆一笑:“江组长,您太客气了。” 既然加入了中医急备组之后,那么江飞就成了他的领导,说起话也要拘谨一些。 “唐太宗右言,天下英雄入彀中,我有廖大夫,如刘邦得张良也!” 江飞很开心,终于挽救了一个真正有前途的中医人。 他也真正的在这个时代,用自己的蝴蝶翅膀,扇动了这个时代。 “好你个江飞啊,你这是想做唐太宗,还是汉高祖啊?”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粗狂的大笑声。 江飞被吓了一跳,连忙转身看去,就看到李振云龙行虎步的穿着军装走过来。 “李叔叔,您怎么来了?” 江飞笑着开口,朝着李振云走去。 廖三却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李振云和江飞如此亲近的事实。 这个江组长,真是…不简单啊! 第101章 截瘫 “怎么样,中医急备组筹建的如何?” 李振云满脸笑意的望着江飞问道。 他很关心中医急备组的事情,因为这里面涉及到了很多,尤其是自己能否升迁问题。 “李叔叔,这位是廖成杰廖大夫,是我亲自邀请的一位。” 江飞将身后的廖三让出来,笑着开口介绍道。 他管李振云叫李叔叔,而不是李领导,也不是想巴结他,就是觉得李振云的人很不错,让他有亲近感。 李振云闻言不禁诧异的看向廖三,打量了一眼,这是一个三十岁刚出头的青年,很朴实的一个人。 “你好啊,廖大夫。” 李振云笑着上前,伸出手去。 “您,您好…”廖三却有些紧张的连忙伸出手,又不知道是单手还是双手,弄的他有些尴尬。 而且他心里面很是疑虑不解,自己叫廖三,怎么在江飞嘴里成了廖成杰了? 不过廖成杰这个名字,真好听啊。 “别紧张,我又不吃人啊,哈哈。”李振云爽朗的大笑一声,拍了拍廖三的肩膀,转身看向江飞:“小江,你爷爷给你打电话了吧?” 他自然知道这件事,这也是他安排江飞住在二层楼的原因。 “是,爷爷给我打过电话了。”江飞点头回答一声。 李振云嗯了一声,之后脸色凝重些许,看向江飞开口:“小江,我这里有个老战友,辗转各大医院都没什么起色,我打算送到你这里试一试。” 他当然不会把江飞当成是国医大家,只是一种无奈之举罢了。 治疗了这么久,也没什么效果,战友家人都打算放弃了,治疗变成了疗养。 既然是疗养的话,住在江县人民医院算了。 江飞听了这话,这才明白李振云来这里的目的,于是点头一笑:“可以啊,不知道您战友是什么问题?” 战场上面落下来的老伤,或许是主要原因吧? 他心里面默默的想着。 “嗯,我已经把他送到内科病房,你跟我来一趟,廖大夫也可以过来。” 李振云的脸色复杂起来,让江飞两人跟着他去看一看。 江飞点头:“好,我现在也没什么事。” 廖成杰加入之后,至少自己身边有了一个得力臂助。 至于马升升的话,下午再去邀请也可以。 江飞带着廖三,跟在李振云身后,朝着内科病房走去。 内科病房在医院的二楼西侧,一共只有六个病房,十八个床位。 这个时候的江县人民医院床位不是那么宽裕,也是因为能够住起医院的比较少。 一般也就是急诊科的床位多一些,还有外科和儿科,一般也就是十几个病房,三十多个床位而已。 中医内科这边,轻易是不会住院,除非是那种急症和麻烦的重症。 内科1号病房,属于中级病房。 江飞跟着进了病房,看到里面站着四个穿着军装的军人,全都簇拥在病床旁边。 而在病床上面躺着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军绿色长袖躺在床上,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不过依旧能够看出军人的那种铁血精神。 “老班长!” 李振云进来之后,四个军人全都敬军礼。 而躺在床上的患者也挣扎的要爬起来,被李振云拦住,急忙开口:“老八,你别起来了,快躺下。” “你们都别站着,坐下吧。” 李振云又朝着四个军人挥手示意道。 四个人这才相视一笑,坐在了旁边的空床位上。 “这是江飞江大夫,江县人民医院中医急备组组长,负责这次领导视察工作的保健工作。” 李振云给自己几个老战友,介绍着江飞。 四个军人善意的朝着江飞笑着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惊讶一下江飞的年轻。 不过有才能的人,年轻也好,年老也罢,都值得被人尊重。 而且能够被李振云如此重视,可见江飞也不简单。 他们都很相信班长,班长说的话,可信。 李振云当年在军队里面就是他们的老班长,所以不管他现在级别如何,同袍都喜欢称呼老班长,显的亲切。 “我这个战友二十多年前在战场上面负伤退伍回家,这半年多彻底站不起来了。” “去了省军医院,那边的专家说截瘫。” 李振云也没避讳什么,军人之间哪来那么多的含蓄?他也不怕战友心里不舒服。 尸山血海都爬过来了,还怕什么? 只是他不想让自己的战友就这样一辈子躺在床上,坐在轮椅一辈子,而无法站起身来。 这对于英雄而言,是一种折辱。 江飞和廖三听到截瘫两个字,立马脸色都严肃起来,纷纷走到病床前。 “您把情况给我叙述一下。” 江飞很客气的问着病床上的患者,这是一个国家英雄,他自然心存敬意。 “叫他八叔就行。”李振云在旁边笑着提醒一句。 患者诧异的看了眼李振云,他还没见过老班长对一个年轻医生如此和颜悦色过? 看来这个叫江飞的年轻医生不简单啊。 “当年退伍回家之后,我的腰就不舒服,天冷的时候很疼,疼的直不起身来。” “但我也没当回事,毕竟战场落下的毛病太多,谁能天天在意这个?” “但是自从两年前开始,我感觉到双腿麻木,腰痛后背也痛,行动就不便了。” “那个时候去医院看了下,医生说是风湿,战场落下的毛病,所以贴了一些膏药,也的确有些好转。” “半年前突然就感觉双腿麻痹,彻底没了直觉,也站不起来了。” “现在你也看到了,我只能躺在床上喽。” 他说着,脸上带着一脸的无奈和憋闷。 倒不是这个病有什么值得担心,而是他一个从战场全身而退的人,竟然倒在了病痛上面? 连枪子他都不怕,却对疾病无可奈何。 “八叔,你拍过骨片吗?” “省军医院是根据什么,诊断的截瘫?” 江飞看向他,继续沉声问道。 患者听了这话之后,指了指地上的病历袋。 坐在空床位的一个军人立马将病历袋拿起来,递给江飞。 江飞从里面抽出两张泛着黑色的骨片,这是两张x光片。 廖三诧异的望着江飞,他还能看懂骨片?他不就是个中医吗? 江飞将x光片朝着阳光方向,仔细的看了下去。 “胸第五椎骨病理性改变,还有结核质?” 江飞仔细的看着,最后点了点头:“骨结核。” “八叔,你得过肺结核?”江飞问了一句。 患者摇头:“我没有得过肺结核,不可能的,我身体一直很好。” “嗯,明白了,那就是别的原因导致骨结核,血液传过来的。” “服过抗结核药物没有?” 江飞又问了一句。 李振云替他战友回答:“吃过三个月,没什么效果。” “大小便情况如何?”江飞皱着眉头,看向患者问。 患者有些尴尬的叹了口气,又无奈的开口:“大便已经十天没排了,小便有导尿管…” 江飞诧异的看了眼病床下面悬着的尿袋,这才发现患者已经无法排便了。 这种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廖大夫,怎么看?” 江飞看向廖三,沉声开口问他。 第102章 无从开药 “西医的诊断我也不懂,而且咱们也不必拘泥西医诊断。” 廖三摇了摇头,沉声开口道。 江飞闻言不禁一笑:“这倒是,我先诊个脉吧。” 说着,江飞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把患者的手放在枕头上,开始诊脉。 诊脉开始,病房就没了动静。 患者的几个战友,还有李振云都憋着呼吸,不打扰江飞。 只是几个人的脸色都比较正常,因为各大专家都看过了,吃的西药和中药都不少,也没什么太大效果。 江飞的脸色也极其凝重,脉在手指上的跳动,诉说着患者的情况。 几分钟后之后,江飞收回手指。 “八叔,我看一下舌苔。”江飞看向患者示意道。 患者缓缓睁开嘴巴,露出舌头。 江飞看了一眼,便点了点头:“好了。” “八叔,好好休息吧,咱们出去说。”江飞指了指廖三,往外走。 李振云看到江飞已经诊脉结束,也跟着走了出去。 病房外面,江飞看向廖三开口:“脉象沉细无力,他四肢麻木,天冷之时病重,说明体寒,这是战场落下的问题。” “舌无苔,但舌质淡白,体内还是寒湿凝聚。” “身材消瘦,包括语速过慢,都是寒证的表现。” 廖三听着江飞这么叙述四诊情况也点头开口:“没错,身材消瘦,语速过慢,的确可以判断寒实证。” “语速过快者多数体内有余热,语速过慢过缓者多属体寒体虚者,懈怠懒言。” “组长,你的辨证是什么?”廖三问着江飞,这个时候他已经自动代入到了江飞副手的角色。 “我暂时判断的是寒湿凝滞,体内有寒有湿,战场的环境因素造成,同时脉象沉细无力说明气血虚亏,大小便不下说明中土落败之势,肾水亏损严重,而功能无度。” “但是我这个诊断,必然也有很多专家一样的辨证,他们开的药既然都不好,说明情况严重。” “我也不会自大的觉得,人家专家治不好的证候,我一副药就痊愈了。” “我回去翻翻医书和历代医家脉案吧,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法。” 江飞皱着眉头缓缓开口,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诊断之后直接开方子。 江飞对这个证候可以肯定,但是方子却不好选择。 而且如果开药没有效果的话,其实对患者的肝肾又是一种损伤。 本身久病多肾虚,若继续吃这些药物的话,没有效果的话只会消耗不多的肾气。 “好,我的建议也是这个。”廖三见江飞如此谨慎和持重,也赞同的点头。 在没有摸准全部的情况之前,最好不要开药。 而且类似这病的话,即便是开了药,想要有效果的话,也不是三两天就可以好转,可能需要几个疗程,几十副药的慢慢调理。 “你俩的意见,我知道了。” “放心吧,你们找准办法再开药,我这个战友这几个月就在内科住着了。” 李振云在旁边一开始没说话,等到两个人商讨出了结果之后,他也赞同的点头。 说句实话,他不看好江飞可以把战友的病治好。 只是既然是过来疗养休息,若能有机会转好,也是不错的选择。 江飞也知道李振云对自己信心不足,其实他此刻心里也没把握。 连医者本身都没自信的话,这个病就好不了了。 但江飞从来都不是认命的人,他也不信邪,自己现在没什么好办法,但肯定有名家有过类似的治疗,而且效如桴鼓。 只要找对相同的证候,找对相同的药,就可以痊愈。 虽然中医总说证候不同,用药不同。 甚至一样的疾病,比如一样的中风,但是用药却不一样。 因为中医看病不分疾病,只分证候。 但江飞觉得只要有证候一样的医案,那么这个患者的情况绝对可以好转。 他现在就要找一找一样的医案,哪怕是相似的医案,也可以给他带来一些启发。 “行了,我回江县大楼,明天领导来视察,我要准备一下。” 李振云也很是忙碌,如果不是战友转院的事情,他也不会亲自过来。 现在战友暂时安置好了,他也要立马回去。 明天迎来的大考,不仅是对中医急备组,也是对他们这些县里的领导大考。 李振云走了。 江飞带着廖三来到一楼西侧,来到中医急备组的办公区域。 “大家都听我说一下。” 江飞走进成员办公室,看向九个中医开口。 九个中医立马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医案整理,看向江飞,也发现了廖三。 廖三却有些紧张,望着这九个穿着正规白大褂的医院医生,有一些自惭形秽感。 “这位是廖成杰廖大夫,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他以后是中医急备组的副组长。” 江飞指着廖三介绍开口。 然而这话一出,九个中医的脸色唰的一下都变了,变的都有些不好看起来。 他们自知对副组长的位置没有期盼,所以也没这个渴望。 但是江飞找了一个外人,还不知道什么从医背景,师承如何,就命为副组长?是不是多少有些随便了? “他是副组长?”一个中医满脸阴沉的看向廖三,随即有些面熟的开口:“你不是灵台村的赤脚医生吗?” 这个中医一开口,让其他八个中医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什么?连赤脚医生也要爬到他们的头顶上了吗? “江组长,我反对!” “我也反对!” 当下就有两个中医举手反对,反对廖三做副组长。 “你们反对的理由是什么?跟我说说?” 江飞并不意外这种结果,甚至他有预感自己宣布之后,肯定会得到这种反馈。 无非就是对赤脚医生有一些不好的看法罢了。 “他初来乍到就做副组长,我们不服气。”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中医,语气难听的开口。 “就是,凭什么来了就是副组长?”又是一个老中医开口,甚至还摔了一下茶杯。 反对的中医也就两三个,全都是资历比较老的中医。 至于三四十岁的这几个成员,都阴沉着不开口。 他们不想得罪廖三,因为如果廖三最后还是副组长的话,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见面很尴尬。 江飞盯着提出明确反对的三个老中医,都是在内科多年的老大夫。 “你们对我做组长有没有想法?”江飞沉声开口,问着三人。 一个老中医摇头回答:“江组长虽然年轻,可本事强,我们都服气。” “但是他…”他指了指廖三,摇了摇头。 江飞听了他的话,立马给出强烈回应。 “他怎么了?他的本事一样强,他刚刚救了一个暴崩脱证的妇女,原本大失血岌岌可危的患者,被他抢救回来。” “这样的救急救危,你们谁有这个能力?” “如果有的话,给我站出来,证明给我看。” “只要你们证明你们有这个本事,别说是副组长,组长之位我让给你们了。” “有吗?” 江飞脸色极其严肃的开口喝问,问到最后三个老中医全都哑口无言。 他们要是有这个本事,也不至于被马平宝打压这么多年。 “廖大夫的确初来乍到,也的确从基层做起,但有本事,有能力,中医急备组就会录用。” “这就是我选人的标准,也是中医急备组的标准。” “现在谁还反对?” 江飞目光犀利的瞪着这些中医,尤其是三个老中医。 他在前世养成的副主任的气势,毫不保留的暴露而出。 一些资历浅的中医静若寒蝉不敢开口,三个老中医也低着头不说话了。 “都没意见了?那就这样,中医急备组副组长廖成杰!” “谁要反对,直接去找院长!” 江飞做完最后宣布,冷着脸色转身往外走。 这帮内科的家伙,不给他们点震慑力,还真以为来到中医急备组,就可以吃香喝辣。 没有能力的话,早晚要被踢出去! 甚至在江飞心里面,九个人能够留下两三个,都算好的情况。 第103章 江飞开药! 江飞发的一顿脾气,让急备组办公室的氛围很是沉默,这些中医都低着头不开口。 “我不受这个气了,还不如回内科看报纸!” 大概沉默了半分钟之后,一个老中医气愤的站起身来,甩着袖子想回去。 他本以为自己这么做了之后,至少可以得到好几个同事之间的响应。 然而他尴尬的发现只有自己站起来了,其他的八个中医都用古怪的眼神盯着自己,没有一个起身要离开。 他想坐回去,可是尴尬的气氛让他不能坐回来,除非有人给他递个台阶。 只是每个人心里面都有些小心思,现在临时成员越少,他们成为正式成员的机会越大。 少一个竞争者的话,就是一份优势。 “你们,好,你们留在这里受气吧。” 老中医气呼呼的挥着袖子离开,即便心里很疼,但他也走出了风萧萧兮的感觉。 江飞不知道中医急备组办公室发生的事情,即便知道的话,也不会太过于在意。 他想要的只是医院内科的相对团结,但治病救人不能靠这些半瓶子水,不然的话和以前没任何区别。 “组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廖三跟在江飞的身边,脸上带着几丝不解和疑虑的想问什么。 江飞看他如此,笑着示意:“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咱们畅所欲言。” “组长,你为何要叫我廖成杰?我明明叫廖三啊?” 这是他最不理解的地方,当然他觉得廖成杰这个名字像是有魔力一样,让他牢牢的记住这个名字。 江飞听到他这么问,心里却有些无语,为什么叫廖成杰,你问我?我问谁去? 自己也是根据廖三在后世的名字来称呼,谁能想到现在的廖三,根本不叫廖成杰这个名字。 “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你可以改个名,也方便以后的发展。” 江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如此找了个理由,也不再这个问题上面多做纠缠。 “对了,廖副组长,跟我去一趟石门村。” 江飞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经日上三竿,过了正午。 冬天的天色黑的太快,几乎在东北晚上四点就黑天了。 所以江飞打算加快动作,趁着今天把马升升也邀请进来。 “去石门村?是咱们组有什么医疗任务吗?”廖三不解的问,同时在他心里也考虑着改名廖成杰的合理性。 他也觉得廖三这个名字有些土里土气,主要是自己老爹给起的,自己排行老三,就叫廖三。 以后自己想要发展医疗事业,这么土的名字,肯定不行啊。 “石门村的村医马升升,我要请他加入中医急备组。” 江飞笑着回答着廖三,没有隐瞒目的性。 廖三却惊讶的看向江飞,不禁目光古怪的开口问道:“江组长,你都是从哪里听说的我们?” “马升升和我很熟啊,我们总在一起讨论中医问题。” “我觉得不麻烦组长亲自跑一趟,我去石门村就可以解决。” 廖三已经彻底把心放在中医急备组这边,那么能够补充组内的医疗实力,他自然责无旁贷。 而且他也认可江飞的眼光,无论是自己还是马升升,中医的水准都很高。 只不过以往他们是赤脚医生,所以没有人能够关注到他们罢了。 纵然依旧不解江飞是如何知道他们的存在,又如何敢笃定他们的医术不错? 但至少现在他廖三已经进入中医急备组,未来的事业已经打开了一个路口,能够走多远,就要看自己。 “廖副组长可以请过来?”江飞脸色不禁一喜,如果后者认识马升升的话,那么让马升升加入进来的希望很大啊。 “没问题。”廖三拍着胸脯点了点头,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不凭借别的,就凭借他和马升升的关系。 江飞笑着点头:“好,那就麻烦廖副组长替我邀请马大夫。” “我也正好翻一番历代医家医案,找一找适合八叔的方剂。” 江飞心里面还是惦念着李振云的老战友,那个骨结核而截瘫的患者,八叔。 这是自己第一个不敢贸然开药的病例,但越是这样,江飞越是要啃掉这个骨头。 廖三点了点头,他知道江飞的责任心很强,医德很高尚。 不然也不可能在招待所,那么简陋的地方,去救一个病危的男婴。 按理来说那种情况而言,如果急救不过来的话,很有可能江飞要承担责任。 但江飞义无反顾的出手,足够说明他的医德品性。 江飞虽然年轻,可跟着这样的一个组长,廖三心里面开始有了信心。 “组长,我觉得廖成杰这个名字不错,以后我就叫廖成杰吧!” 廖三走的时候,撂下这样的一句话。 江飞微微一笑,就算自己不说这个名字,廖三也会在在固定的时间改名字。 不然,后世的廖成杰哪里来的? 实际上江飞也不清楚,廖三在后世改名字是1983年,他抽调加入了市里医院,却被人嘲笑名字太土,也是从那个时候他改名为廖成杰。 而现在这个时代却是江飞率先把这个名字抛给他,这又算是一个蝴蝶翅膀被扇动。 江飞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也是一楼西侧的中医急备组的组长办公室。 江飞在办公桌上面翻阅了一遍历代医案,但这些医案都不全。 医院也没办法准备太多的古书古籍,所以更多的时候还是要靠江飞自己的回想。 他对历朝历代的医家,乃至现代的国医大师,名老中医的医案,都很了解。 只是有些时候很难找准那个点,从何处下手。 江飞抱着脑袋,仔细的思索着李振云这个战友的病,该怎么治疗。 “寒湿凝滞,就要祛湿散寒。” “气血脾虚肾虚亏损,就要补血补气,补肾固.精。” “辨证和方法没问题,问题是开药的角度该如何考虑那?” “我记得《新医学杂志》也就是后世的《中医杂志》有过类似报道吧?” “虎什么来着?虎…虎挣散治疗骨结核,对,虎挣散!” 江飞原本一片浆糊的脑袋一下子就通了,想到了虎挣散! “《外科证治全集》里面也提到过祛风除湿散,专治手足不利,骨质麻木。” “我再用一个阳和汤,加上当归补血汤,搭配虎挣祛湿散,对,这样的话,一切就合理了。” 江飞此刻思路如尿崩,一泻千里。 他拿起钢笔在处方单上面唰唰的写了下去,勾勾抹抹之下,一个新的方剂就出来了。 “对,就是它了!” 江飞激动的一拍桌子,脸上全都是喜色。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老师,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江飞在喜悦之下,听到办公室门被人敲响,抬头望去。 “天宇,你来了?” 第104章 大考来临! 江飞看到自己弟子王天宇走进来,也笑着放下手中的纸笔。 他的心情非常好,能够为患者减少病痛,改善甚至治愈患者疾病,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都是其最终的目的。 江飞之所以对自己这个方剂如此看好,就是因为辨证与配伍都严词合缝,那绝对有效果。 加上之前已经有过类似的辨证和治疗登过报纸新闻。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江飞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李振云老战友的情况可以改善很多,甚至痊愈。 “老师,我才听说您加入医院,并且担任中医急备组组长的事情。” “这两天手术比较多,屏蔽了外界消息。” 王天宇的脸上带着几丝疲惫感,这种疲惫感是做外科手术才有的那种疲惫,不仅是身体上,也是心理上。 甚至他还大胆的尝试江飞所创的小开口手术方式,成功的切除了一个成人患者的阑尾。 江飞自然不是首创小开口方式的第一人,但在这个时代,他是! 所以江飞势必要在外科史上留下一笔,不管他想不想要,这第一人的称号,他都责无旁贷。 “你忙你的,有什么拿不准的再找我。” 江飞点了点头,外科忙碌是很正常的事情。 甚至有些厉害的外科主刀一周的时间甚至一个月都未必能回家一次,几乎都是住在医院。 “老师,您来了之后,马平宝是不是可以走了?”王天宇满脸笑意的问了一句,他虽然是外科,但内科的情况也略知一二。 马平宝的存在,严重的阻碍医院的中医内科的水平。 只是以往无人替代,所以江县人民医院的领导们也只能作罢。 现在江飞出现在这里,又成立中医急备组,这足够说明问题。 那就是马平宝留在医院的时间,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不管他,和我没关系。”江飞摆了摆手,不理会这种事情。 自己来医院是为了治病救人,不是拉帮结派,更不是中医内斗。 当然如果能够让马平宝这种几乎混日子一样的中医少一些,他也乐见其成。 有些时候中医就是被这样的成色给败坏了名声。 有些时候中医的厉害大师少一些,并不要紧。 可败坏名声的中医,才是中医界的真正毒瘤。 “老师,这是什么方子?”王天宇也立马转移了话题,不和江飞讨论马平宝,而是看向江飞手里的方子。 勾勾抹抹的乌七八黑之下,能够看到一个完整的方剂。 “制马钱子十钱,炒附子十钱,甲珠十钱,蕲蛇十三钱,虎骨六钱,蜈蚣十五条碾沫,以散剂服药,共分九十包,每天三包服用。” 这是散剂,王天宇还是能看懂。 中医的方剂并不全都是汤药为主,其中还分为散剂,丸剂,膏体甚至是药酒,熏香等等。 但凡能够入药的方式,中医全部都有。 “这是虎挣散,用来治疗骨病。” 江飞点了点头,为弟子简单介绍一下,当然后者也不懂中医,多说也无用。 他也不会让王天宇从外科改学习中医,有些人并不一定适合中医。 况且王天宇已经在外科小有名气,也不必要改弦更张。 “下面这是汤剂吗?黄芪,还有当归,麻黄啥的?” 王天宇指着处方单的第二个处方,能够明显看出来这是个汤剂,需要煎药。 “对,这是阳和汤合当归补血汤,用来治疗患者的气血脾虚肾亏等证,也用来散寒祛湿。” “走,跟我去内科病房。” 江飞坐不住了,拉着王天宇直奔二楼内科病房区域。 来到1号病房之后,江飞敲门之后走了进去。 李振云已经回去很久了,现在病房里面还剩下四个穿着军装的军人,看他们的军衔都不一般。 当然这些都和江飞没什么关系,他过来是送方剂。 患者八叔躺在床上,看到江飞进来之后,笑出声道:“小江大夫急匆匆的过来,怕不是我住院费没交?” 他笑着开玩笑,心情可见不错。 江飞见八叔的心情不错,这个病也就不难治疗了。 最起码患者的心情是治病的第一副药,好的心情可以有利于体内的精气神调整。 甚至有些精气神的是否充足,意识是否强大,都可以影响疾病的发展。 有些人经过吓唬之后,整个人就奄奄一息,这就是因为神没了,神被吓没了,自然魂魄不安,距离死亡不远。 后世那么多听到自己患癌之后,刚过了化疗期就死了。 因为百分之七十是被吓死的,吓坏了精气神之后,体内更虚,癌细胞或者说病邪趁虚而入,直接要了命。 而心平气和甚至积极乐观的患者,反而治愈率和存活率更高,就是这个原因。 “八叔,这是我给你开的方子,先吃一段时间吧。” “我个人认为,会有很大效果。” “这不是我的自大狂妄,而是我对中医的坚信,以及对自己能力的自信。” 江飞把方子递过去让他看一看。 患者缓慢的伸出手握住方子,能够看到他的手臂发颤,且发青色。 他只看了一眼,就朝着江飞笑着开口:“你是大夫,你说了算。” “我的身体就这样,再折腾还能比现在更坏吗?” “别有顾虑,用药吧!” “老子以前在战场上面是无酒不欢,现在在病床上是无药不欢啊,哈哈哈。” 患者八叔哈哈大笑,气氛更欢快许多。 “好你个老八啊,哈哈。” “你个唐老八,还得是你啊,当年肠子破了都敢继续战斗的主,这点病难不到你!” 旁边的四个中年军人也都开口哈哈大笑,他们都被自己老战友的话,给逗笑了。 只是这笑声里面,又有几分无奈?几分悲凉? 江飞不太适应这样的场景和气氛,尤其是英雄病榻这么对比一下,更是心里不舒服。 他的确见惯了生死,在后世的时候,每天急诊科都会逝去患者,否则都对不起急诊科的称号。 都说见惯了生死之后,医生的心早就麻木了。 其实不然,有些时候越是看惯了死亡,越能够明白生存的意义。 江飞就是其中之一,不会因为束手无策导致患者死去而绝望,而自暴自弃,而放任自流。 “八叔,您继续休息吧,我去让药房抓药和煎药。” “之后每天护士都会监督你服药。” 江飞转身走出1号病房,来到二楼药房嘱咐了药师几句,并且把药方给了她们。 江飞的名气不小了,所以整个江县人民医院就没有不认识他的,连药房的药师和护士们也不例外。 对待江飞,自然也是客客气气。 王天宇跟了江飞半个小时,之后来了一台手术,又急匆匆离开。 临近晚上四点,廖成杰回来了。 没有让江飞失望,他将石门村的马升升带了回来。 和高大身材的廖成杰不同,马升升的身子更矮小一些,看起来有些黑黑瘦瘦的,不过眼睛有光泽有神采,一看就是个精明的人。 廖成杰是如何劝着马升升加入中医急备组,江飞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随着马升升的加入之后,中医急备组算是彻底搭建完成。 至少应对一般的急症和情况危机患者,不难。 晚上五点,江飞下班回家。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 江飞是被一阵嗡嗡嗡的电话音吵醒。 他穿好衣服坐在客厅沙发上,接了电话。 “喂,院长啊,好,我现在就去医院。” 江飞听到赵承业的话,整个人彻底精神起来。 因为中医急备组的大考来临了! 省里面的领导们,来了! “采薇,给我拿个包子,我边走边吃!” 江飞穿上棉大衣,朝着厨房正在做饭的宋采薇喊道。 第105章 再见荀宁 江飞路上吃完了热乎乎的包子,也到了江县人民医院大门口。 “哎呀小江啊,你咋才来啊!” 赵承业站在医院的大门口,焦急的往外观望,见到江飞不疾不徐的过来,他急的上前。 “院长,不至于这么早吧?” 江飞有些无奈的看了眼赵承业,就算是省里面的领导要来,来到江县的话至少也需要下午。 毕竟省城到江县的距离可不短,至少有三百公里。 以这个年代的公路质量,加上汽车的速度,很难在三个小时之内赶到。 “怎么不急啊?领导们昨天就到松江地委了,他们一大早坐车从松江地委来咱们江县。” 赵承业拍着双手揉搓,冻的通红的手快没了知觉。 松江地委也就是后世的松江市,1985年撤地改市之后,它属于地级市。 松江地委距离江县并不远,只有四十多公里,驱车的话也就是一个小时足够。 “院长,我们中医急备组需要做什么?” 江飞不讨论没有意义的话题,而是直接开口问。 “带上急备组,我们一会见了领导之后,跟着领导去老干部疗养院,还有去统战那边看望退伍老兵。” “另外你挑选两人,亲自负责领导的医疗保健工作,确保领导视察期间的医疗安全。” 赵承业说起正事,脸色自然是极其认真且凝重的,详细的吩咐给江飞。 江飞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没有问太多无意义的问题,诸如省里的领导为何第一站要来医院? 这些都不是江飞感兴趣的事情,他只做好自己本职的分内之事足矣。 “来了,院长,车来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个副院长踮起脚尖,看到一辆白色中巴行驶过来,立马开口提醒赵承业。 赵承业也立马快步往医院门口走去,他带着江县人民医院的十几个领导层,以及各科的负责人。 江飞没有去迎接,而是走进医院大楼,来到中医急备组办公区域。 廖成杰,马升升,还有八个中医都在。 他们都被赵承业催促的提前来了医院,往常这个时候根本不是上班时间,还不到八点。 江飞看到只有八个中医之后,微微一怔,但也没多说什么。 看来有个人走了,但走了就走了吧。 能够留住人,也留不住人家的心。 只是希望以后别后悔就行。 “大家去会议室,简单开个会议!” 江飞招呼着众人,之后走向隔壁的会议室。 一分钟之后,江飞坐在会议桌主位,左右手分别是廖成杰以及赵木阳。 赵木阳是老中医,内科的老资历,五十多岁的年纪。 江飞定下来的两个中医急备组的组长除了廖成杰,就是赵木阳。 赵木阳也是相对低调,而且医术还算不错的中医,至少他治疗肠胃之类的慢性病很擅长。 江飞没有傻到把马升升也定为副组长,若这样的话整个内科过来的中医都会不满。 为了平衡一下双方,他也必须选一个持重的老中医,所以选择了赵木阳。 “大家都有了,我说一下啊,咱们中医急备组已经正式成立,坐在我左右手的廖成杰与赵木阳,就是两位副组长。” “暂定的正式成员有我江飞,廖成杰,赵木阳,马升升,齐东功,目前暂定是这样。” “剩下的都是临时成员,不过大家不要着急,以后每个月都有考核,我会根据患者的病愈率,随诊记录情况,以及接诊数量,有一个衡量标准。” “而且从下个月开始,考核成绩最好的五个人为正式成员,五名之后为临时成员。” “若连续三个月还无法成为一次正式成员的,只能彻底离开中医急备组。” “我们不固定正式成员,我会采取流动的方式,逐一淘汰制度,希望大家都能努力,为中医做出贡献。” “我江飞是组长,也是成员,我也参与这个考核,如果我排名不在前五,我会自动此辞去组长位置!” “谁还有问题?” 江飞不可谓不狠,把自己都算了进去,用来以身作则。 如此一来,谁都不会再有想法。 会议室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 “好,那我分配任务,我江飞带四名成员负责退伍老兵的医疗工作,去统战单位。” “廖成杰副组长,赵木阳副组长,以及马升升等剩余成员,前往老干部疗养院,负责退休老干部的保健工作。” “同时我和两位副组长,还有马升升,齐东功,负责省里领导的保健工作。” “谁有问题?” 江飞再问一遍,依旧没有人开口提出质疑。 现在中医急备组的架构彻底丰富之后,大家都找准了自己的定位。 谁还敢没事质疑组长?那不是找骂吗? “现在带上药箱和必备的诊疗设备,跟我走。” “散会!” 江飞站起身来,走回到办公室。 从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面取出针袋放在大衣兜里,之后又在药房领了药箱和诊疗设备,无非就是水银血压仪,听诊器,温度计之类。 两分钟之后,江飞带着十来个中医急备组的成员,走出医院大楼。 这个时候省里面的领导的中巴车已经停在院内了,也没看到领导们的身影。 但是看到十几个女护士凑在一起,站在急诊科门外望去。 江飞知道,省里面下来的领导们就在急诊科。 “老师,院长让您过去。” 这时,王天宇穿着白大褂走出来,急匆匆的来到江飞身前开口。 江飞皱起眉头:“我去做什么?” 自己又不是视察的项目之一… “老师,这是牛老的意思。” 牛老的意思… 江飞无奈的摇头,却又不得不去。 “走吧!” 江飞无奈的跟着王天宇,前往大楼一层急诊科。 赵承业此刻紧张的跟在大队伍后面,以他的身份地位自然不可能走在前面了。 陪着省里领导视察的分别是松江地委的杨老,以及江县的牛天启牛老,郭文民郭老。 第二层的领导们就更多了,全都是江县这边的陪同人员,李振云也在其中。 第三层是省里的医疗组的专家成员。 最后才是赵承业这一批医院高层。 “医院工作是重中之重,万万不可马虎大意,急诊科更是医疗的尖端前沿。” “我们国家非常重视人民的生命财产和健康问题,你们这些江县的领导,都要落实相关政策,务必确保年关安全。” “毕竟过年了,老百姓都不想生病,生病的都想及时痊愈。” “当然了,你们的压力大,也是可以理解的。” “总之,一切扎实的做好工作。” 走在最前面穿着黑色中山装的老者,面色极其严肃的开口讲话。 无论是地委的杨老,还是江县的牛老和郭文民,都脸色严肃的听着。 “听说你们江县人民医院成立了中医急备组,我很感兴趣,在哪?” 省里的老者讲话结束之后,便露出几分笑意的问向身后。 牛老闻言,连忙笑着开口:“这是我一手牵办的,负责中医急备组的组长是一个年轻的小中医,但虽然年轻,可能力很强。” “赵院长,江大夫去哪了?” 牛老转头看向赵承业。 荀宁在第三排站着,他穿着一身的青绿色中山装,也留了胡子,看起来比在安镇卫生所时候成熟了至少十岁。 “江大夫?江飞吗?” 荀宁惊讶的望着牛老,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他这一问,连省里的老者都惊讶的看了过来:“小宁,你知道?” 荀宁是谁的儿子,他心里自然清楚,所以对待荀宁很和蔼。 “江飞,果然是你,快过来!” 荀宁张望了一圈,果然在最后排看到江飞的影子,不禁脸色大喜的摆手。 江飞看到荀宁的身影之后,脸上也不禁露出喜色的喊了一声:“荀哥!” 自己时隔一个半月,再次见到了荀宁。 荀宁也非常开心,没想到竟然在江县人民医院看到江飞。 而且看江飞的穿着,应该是调到了江县人民医院工作。 他不怀疑江飞的能力和医术,这小子果然时刻给自己惊喜。 “领导,这就是江飞,我跟您还有我爸都提到过的!” 荀宁拽着江飞的手,满脸笑意的朝着省里的老者开口。 老者闻言,眉头一挑,锐利的目光顷刻间扑到江飞身上。 江飞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强势的上位者的气势压过来。 第106章 省中医学院的邀请 江飞不太明白,更不清楚这个省里的老者为何要给自己如此大的压力。 上位者气势这种东西,摸不到看不着,但却实际存在,是可以感受到的。 老者盯了江飞大概半分钟之后,忽然浑身的气息如同冰雪消融,春风和煦,锐利的目光也不见了,取而代之只有慈善的笑容。 “不错的心性,你叫江飞?中医急备组的组长是你?” 老者笑意满满的望着江飞,开口问着。 江飞不卑不亢的点头回答:“是的,江县人民医院成立了中医急备组,我是组长,负责具体事务。” “这么年轻负责一个小组,压力很大吧?”老者点了点头之后,继续笑着问。 一旁的牛老开口替着江飞回答道:“领导,您不知道这小子,我跟您说啊…” 牛老笑言之间,就把那天夜里的事情统统说了出来,包括江飞如何半夜打电话折腾他,如何救治病危男婴。 老者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非常认真的朝着江飞伸出手臂,开口:“江医生,好样的!” “老人家,这是我应该做的。”江飞不敢怠慢,连忙伸出手去回握。 “不,一般医生可没你这么大胆子,还敢劳烦老牛,你可是第一个啊。”老者摇了摇头,脸色依旧很认真。 当他听牛老说了这件事之后,对这个年轻大夫又有了不同的看法。 能够从阎王爷手里面把男婴抢回来,连医院都放弃救治的患儿,就这样被江飞救了回来,这是多大的功德。 而且这是多么高超的医术能力? 如果不是江飞的话,这个男婴已经必死无疑了。 果然不可以年纪论长短,年轻小的可未必本事差啊。 “怪不得你们江县如此放心的,把中医急备组,交给一个年轻人。” 他现在才颇为感慨的摇头,之前他还有些许的不满,哪怕是荀宁开口介绍江飞,他也打算试一试这个小子的心性。 好在心性不错,没有因为自己的气势而吓坏。 现在又听了牛天启的汇报之后,才算真正明白过来。 “领导,江大夫还不止在中医领域厉害,就连在西医外科,也是有创举的。” 赵承业终于找准了机会,从一个缝隙钻了进来,笑着开口汇报着。 他必须把这件事汇报给省里的老者,不然的话以后更没机会说。 若是按照正常的程序层层递进汇报,指不定八百年后才能得到反馈。 “哦?西医外科?”老者闻听此言,又是吃了一惊。 他怪异的目光先看了眼江飞,又看向赵承业问道:“你仔细说说。” 赵承业不敢怠慢,连忙略微弯着腰把江飞‘自创’的小切口阑尾切除术的事迹汇报出来。 他说的非常详细,这些资料和过程,他都背了下来,就等待今天了。 “领导,这个小切口阑尾切除术一旦技术成熟,还可以应用到很多类别的手术里面去,不仅仅是阑尾切除术。” “这给我们国家的外科医学,开创了一条新路啊。” “同时也可以改善甚至解决患者陷入大开口的术后愈合差,恢复情况慢的情况。” “目前小切口阑尾切除术已经应用到了成人患者手术,我们江县人民医院正在攻克儿外科领域,以后也会介入到儿科的阑尾切除术当中。” “这位王天宇,就是我们江县人民医院外科扛鼎人物,不过说起来王医生还拜了江大夫为师,跟着江大夫学习外科手术。” 赵承业把这些都汇报了出来,只要是有利于医院发展,夸奖江飞和王天宇的,他都一个字没落。 省里的老者听了这么久之后,对江飞的印象已经从一开始的惊讶变成了赞叹甚至赞佩。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又是中医急救,又是西医临床外科的第一创举。 这小子到底是哪路神仙,竟然如此牛? “小江啊,你是怎么学会的外科手术?这可不是靠自学就可以的啊…”省里的老者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实在是让他难以相信,所以忍不住问了出来。 江飞摇头开口:“这是我的一个小秘密,您老还是别问了吧。” 他话音刚落,牛老脸色顿时大变,连忙朝着江飞怒喝:“江飞,住口!” “怎么和领导说话那?” 他觉得江飞有些过分,就算有理由不想说,也不能如此直接啊,这要是惹怒了领导的话,江飞的事业也就结束了。 郭文民在一旁笑呵呵的开口:“江大夫一直是这样坦率,这可不是没规矩啊。” 这话不可谓不狠,直接一针扎到了没规矩上面。 他看似说江飞坦率,实际上就是说江飞不懂规矩,连话都不会说。 江飞看了眼郭文民,这个仅次于牛老的江县存在。 爷爷当年被打重伤扔出江县,和他以及魏宏都有直接关系。 现在郭文民已经高居江县第二,并不是自己能够撼动的存在。 可是此刻郭文民给自己扎针,给自己挖坑,那可不行。 “我就是个小医生,坦率是必要的,这对患者有好处。” “我心赤诚,又何惧烈日?” “好!”老者闻言不禁眼前一亮的拍手鼓掌。 “好一个我心赤诚,又何惧烈日,从医者就应该有这样的担当。” “你们江县还真是有个医学的好苗子啊。” 老者感慨的点头,之后朝着身后的一个随行人员开口:“老郑,觉得他如何?” 被他叫做老郑的随行人员,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穿着蓝色的中山装,一副儒雅的气质,戴着眼镜。 郑爱民推了推眼镜框,笑着开口道:“我和您一样,都觉得这孩子不错。” “既然不错的话,还不表示表示?”老者微笑着再次开口。 郑爱民点了点头,朝着江飞笑着开口:“小江,我是省中医学院的副院长郑爱民,也是咱们省中医医院的心内科主任。” “有没有兴趣到省中医学院来学习两年?” “你放心,只要你毕业了,你就是省中医医院的正式一员!” 他这个省中医学院的副院长代表学院,朝着江飞发出邀请。 这样好的苗子,可不能错过。 郑爱民这话一出,急诊科走廊的所有人全都震惊不已,不可思议的望向江飞。 牛老也眉头一挑,心里却想着,好家伙,省中医学院还真是大魄力啊,主动邀请一个年轻大夫去读书。 自己刚从安镇肖玉民的手里面,把江飞挖过来。 这才两天半啊,省里面又要挖人。 这小子难不成短短一个月要三级跳吗? 不过如果替江飞着想的话,这真的是一个好去处和归宿啊。 只要去省中医院学习两年,一旦毕业的话就是省中医医院的医生,那可真正的成了省里的医生。 也不知道江飞怎么想,至少别人的话,肯定会乖乖的答应。 这可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对于在医疗系统内发展的医生而言。 江飞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省中医学院会邀请自己读书,还保证两年后去省中医医院。 若自己不知道历史的话,不知道具体进程,有如此好的机会,他肯定要答应下来。 但… “郑院长,感谢您的看重和抬爱。” 江飞开口,笑望着郑爱民。 郑爱民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般这样说都没问题。 “不过很抱歉郑院长,我已经下定决心高考!” “我辜负了您和领导们的抬爱,很抱歉。” 郑爱民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思议的神色,望着江飞:“你认真的?” 第107章 诊治开始 “好了老郑啊,你这个省中医学院的副院长失败了吧?哈哈哈。” 省里的老者见此摆了摆手,心情不错的大笑几声。 “年轻人有魄力,有胆气,不错。” “国家恢复高考了,你去试一试也好。” “这要是真能够考进京城大学的话,我提前把话撂着,到时候亲自送你去京城!”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随性一说,还是认真的做出决定。 不过江飞还是很感激的连忙开口:“多谢老人家的支持,我会好好考。” “嗯,好了,别堆在急诊科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老牛,带我去慰问老干部和退伍老兵吧。” “今天是小年,我要代表省里给他们拜个早年。” 省里老者说到这里,转身开始往外走了。 这也就是这个时代的急诊科远远没有后世忙碌,否则的话急诊科是绝对没有领导去视察的,更不会耽搁病人急救。 省里的老者在急诊科视察了五分钟,又聊了两分钟江飞,也就离开了。 这么大的领导,毕竟不可能一直在这里闲聊江飞。 他能够在今天记住江飞是个不错的大夫,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至于他所说的那番话,等江飞考中京城大学,亲自去送,这也就是个玩笑罢了,不会有人当真。 “江老弟,晚上我来找你喝酒啊。” 荀宁也跟着大部队走,来到江飞身前,朝着江飞眨了眨眼,给了他一拳,之后跟着离开。 江飞满脸笑意的望着他们离开急诊科走廊,又坐着中巴车离开医院。 “咱们也分头行动,我带人去武装部看望退伍老兵,廖副组长和赵副组长去老干部疗养院。” “你们四个跟我走吧。” 江飞指了指中医急备组的四个中医,全都是临时成员。 四个中医的年纪都不大,也就是四十岁左右,都属于‘年轻中医’。 为了应对省里面领导的视察,江县人民医院也准备了四辆还算不错的中巴面包车,可以坐十个人左右。 江飞和四个临时成员坐着一辆中巴面包车,前往武装部。 而廖成杰带着剩下的人坐另外一辆中巴面包车,前往老干部疗养院。 江飞已经把最好的机会都留给了廖成杰他们,因为接触这些老干部,获得的好处和认同更多,没准就有个老干部觉得你不错,提拔你一下。 别看他们已经退休了,可是在当地的话语权还是不小。 江飞选择去保健那些退伍老兵,更多的是出于麻烦来考虑。 上过战场的老兵们,更多的全都是身体机能的损伤,或者是骨骼病,要么是残疾,这样的情况更能够历练自己的医术。 江飞的确是这么想的,但跟着他的四个临时成员都有些不情愿,他们还是愿意去诊治那些老干部。 可既然江飞选中了他们,他们也不能多说什么,连组长都没去老干部那边,他们又怎么敢提出异议? 坐在车里的江飞什么都没想,闭着眼睛来养精蓄锐。 二十分钟之后,车子开到了武装部大楼。 今天为了迎接相关的活动,县里面的武装部已经把江县的退伍老兵接到了大楼里面,更方便诊治。 否则一家一户的去探望的话,三天时间都忙不过来。 江县的退休老兵并不多,主要是战场上的惨烈,以至于能够活下来的老兵很少。 但即便是这样,年过五十岁的退伍老兵还是有三十多位。 三十多位老兵穿着绿色的老军装,胸前佩戴满了勋功章,各式各样的勋功章看着令人佩服。 而在这三十多位老兵里面,还有四位属于残疾人,有的老兵没了一只手臂,有的瞎了一只眼,还有的双腿都没了。 江飞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场景就是这样。 四个临时成员进来看到这个场景,他们心中的那点不满也都没了,取代而知的是敬佩。 若没有这些老兵的话,就没有今日来之不易的和平生活。 “江组长,李领导嘱咐我,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我们都尽可能满足。” 带着江飞进来的是武装部的一个干事,穿着干净的中山装,脸上有胡须,是个国字脸的中年人。 李领导就是李振云,所以到现在李振云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江飞点了点头,朝着这位干事笑道:“麻烦您了,我有需要会说的。” “大家开始吧,细心点诊治。” 江飞转身看了眼四个中医,嘱咐一句。 随后他来到第一排年纪最老的老兵身前。 这是一个头发须白的老人,足有七十多岁的年纪,老脸褶皱干瘪,瘦骨嶙峋,只不过那双眼眸如同苍鹰之眸。 老人的左臂没有了,所以他就穿了一个袖子。 江飞走过来的时候,老人脸上露出了笑意,如同看自己的孙子一样。 “你是中医啊?”老人颇感好奇的问道。 “爷爷好,我叫江飞,是江县人民医院的大夫。”江飞恭敬的蹲下身子,朝着老人介绍自己。 他没介绍所谓的中医急备组的组长,在这位老人的面前,或者说在这些退伍老兵的面前,任何身份都没资格提及。 老人见江飞介绍自己之后,也笑着缕着胡须介绍他自己:“我叫颜庆行,字伯卿,你叫我颜爷爷就行。” “好的,颜爷爷。”江飞乖巧的点了点头。 他听到老人家的名字之后,就知道这老爷子祖上是读书人,而且还是孔孟颜曾四大家族的后人,庆字辈。 只是没想到读书人也弃笔从戎,为国征战了。 “颜爷爷哪里不舒服,或者说有没有什么老伤?”江飞恭敬且客气的问道。 颜庆行哈哈一笑,摸着胡子开口:“我少了个胳膊,你能给我找回来?” 笑容之下,全都是洒脱和乐观。 江飞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老爷子,咱说认真的,您哪里不舒服,我给您看一看。” “哟呵,你不是中医吗?不是会望气吗?你给我看看啊?” “我说了,算你本事?” “我不说,你看出来了,才算你本事啊。” 颜庆行笑着开口,目光盯着江飞,打算逗弄一下这个小家伙。 他根本没把江飞过来问诊自己当回事。 只是觉得这一次县里面派来的大夫,多少有些敷衍。 就算是年底期间忙碌,也不至于选一个小大夫吧? 多少对他们这些老家伙们,有些不尊重喽。 第108章 您是哮喘! 江飞自然不知道颜庆行老爷子心里想着什么,是否质疑他的医术。 但既然老爷子自己不开口,那便自己四诊合参,也没什么差别。 甚至有些时候医者自己诊断,反倒是比患者所说的还要准确。 因为患者有些时候所描述的病情和病痛,容易误导医者本身。 尤其是一些愿意夸大病情,以及对疾病有所恐惧的患者而言,更是如此。 “颜爷爷,去诊桌那边,我给您把脉。” 江飞笑着站起身来,朝着颜庆行老爷子指了指这间活动室里面的诊桌。 诊桌也是武装部这边的工作人员特地安排,用来诊治所用。 “好,那就看一看。”颜庆行老爷子笑着点头,一只手拍了拍椅子,之后缓缓站起身来。 江飞上前搀扶着老爷子,却被颜庆行推开。 “我还没老到需要人搀扶的地步!” 颜庆行说着,龙行虎步的朝着诊桌走去。 别看老爷子七十多岁了,可是这身子骨还真是没得说,就凭借这一点,也没什么要害病。 “手放在这就行。” 江飞从药箱里面取出手枕,放在诊桌上,示意颜庆行把手放在手枕上面。 颜庆行伸出他唯一的一只枯瘦的手臂。 江飞帮他撩开袖口,之后自己的三根手指按在脉区上。 入手搭脉,江飞就能感觉到一股脉搏的跳动很有利,但这个脉搏跳动的有力却并不是洪脉以及大脉,更不是浮脉,而是弦脉。 弦脉紧若弓弦,乃为痰饮之脉。 过了几分钟后,江飞又隐约的摸到了另外一种脉象,也就是影视剧总喜欢提及的喜脉。 但这个喜脉是滑脉。 只不过滑脉的确可以诊断妊娠现象,却也并不是百分之百。 因为滑脉除了妊娠怀孕之外,还有痰水。 对于颜庆行而言,这个滑脉自然不可能是妊娠。 结合一下弦脉的话。 江飞也不难得知,颜庆行是脉弦滑,体内是典型的有痰有饮。 “颜爷爷,我看一下舌苔和舌根。” 江飞松开手腕,示意颜庆行。 老爷子微微张开嘴,露出里面的舌苔,还有舌根。 “好了!”江飞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数。 他又望着颜庆行的气色,发现气色并不是太好,虽然老爷子的身子骨不错,可是依旧能够看出老爷子脸上的一些病态。 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人到老了之后不可能不生病。 人吃五谷杂粮,就没有不生病的人。 “颜爷爷,我听一下肺音。” 江飞从药箱里面取出听诊器,朝着颜庆行示意开口。 诊脉之后,自己的心里面其实已经有了诊断,只不过还需要更细致一些才行。 毕竟这些退伍老兵的身体都很宝贵,江飞也不能因为疏忽大意,而错漏什么不该忘记的诊断。 “好!”颜庆行老爷子微微一笑,也是个好说话的人。 江飞把听诊器塞到颜庆行衣服里面,放在胸前肺区,开始听音。 和自己猜的情况差不多… 江飞听到肺音浑浊,胸有痰气音,类似于水鸣音。 “好了,老爷子!” 江飞朝着颜庆行点了点头,他将听诊器放在桌子上,从药箱里面取出纸笔。 “等会!” 颜庆行看到江飞的意思是准备开药,不禁开口,挥手打断。 “小大夫,你先说说,我都有什么毛病?” 颜庆行笑呵呵的开口望着江飞问道。 他还真的不相信江飞的能力和医术,这要是不说个八九不离十的话,自己可不敢吃他开的药。 他不是怕死的人,当年战场上面三进三出,整个人跟血葫芦一样,不也不怕死吗? 他怕的是一旦江飞开错了药,会毁掉他自己的一辈子事业。 他是为了江飞这个小大夫考虑,所以他需要问个清楚明白。 江飞见老爷子仍然有些不放心自己,心中颇为无奈,但这就是年轻的局限性,或者说名气不响亮的无奈。 如果自己此时此刻是有名的中医大家,颜庆行绝对不会多嘴半个字。 当然老爷子没有什么坏心思,这一点江飞还是清楚和明白的。 “老爷子你的身体没什么太大问题,只是有些哮喘。”江飞缓缓开口,语气认真的道。 “你说我有哮喘?”颜庆行脸色依旧不变的问着江飞。 江飞点头:“是,根据老爷子脉象来看,是这样。” “弦饮滑痰。” “肺位胸中,属于华盖,华盖若闭,则为痰饮阻之,以至于肺失通调职能,以至于水饮寒痰所激,才会招致此病。”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老爷子当年是在战场上面留下来的老毛病了。” “而且我观您面色有些倦怠,说明平时睡眠不是特别好,或许是因为咳痰导致。” “另外应该是半夜咳痰尤为厉害,这是您现在的情况。” “凌晨的一点到五点,属于肝肺排毒的阶段,在这个时间咳嗽,可见您的肝肺之气虚。” “虚是如何导致的?虚是因为气不通,气不通自然虚,而气不同又是因为肺内有痰饮二邪。” “我诊脉后发现,您应该有腹痛,大便艰涩的情况,这也是肝肺之气失调所致。” “而且老爷子冬天这个哮喘容易发作,当然这也正常。” “因为冬天的天气干燥且寒冷,极容易勾起体内的痰饮二邪。” “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啊?老爷子?” 江飞说到这里之后,便看向颜庆行,满脸笑意的问。 颜庆行此刻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笑容收敛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认真,朝着江飞摆手做请姿势:“请江大夫开药吧!” 江飞闻言笑着点头,拿起钢笔在处方单上面开药。 颜庆行心里却有些愧疚以及尴尬,本以为来个小中医,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所以他根本没当回事,只是想逗弄江飞。 可现在听了江飞如此紧密有致的辨证,以及诉说疾病的利害关系,甚至把自己的一些平时的老毛病都说了出来。 诸如夜里咳嗽为多,冬天容易发作,还有腹痛便艰涩的情况。 这些事情他都不会跟别人说,就连儿子女儿们都不清楚。 所以江飞也不可能从别人口中知晓。 那就说明这些都是江飞自己诊断出来的。 这如何不让他震惊?如何不让他钦佩? 果然还是老了啊,竟然连自古英才出少年这个道理都忘了。 自己以前部队里面的那位将军,十四岁就参军,靠着两把斧子打天下,最后功勋满身。 还有数不尽的老战友,袍泽兄弟,都是十几岁便拿枪过日子。 如今虽然是和平时代了,可是人家一个年轻中医,就不能医术精准了? 自己光顾着用年纪评判别人的能力,实在是不应该啊。 过了几天好日子,连这点做人的眼光都没了… 江飞没有看到颜庆行眼里面的愧疚。 他把方子写好之后,递给旁边的武装部的工作人员。 “这方子是给颜老的药,领了药之后先吃半个月的时间。” “哮喘属于顽疾,需要一点点恢复,不可能效如桴鼓,而且也不适合效如桴鼓之药。” 江飞嘱咐着旁边的工作人员,之后转身看向颜庆行说道:“老爷子,有什么问题及时和医院沟通,也可以打电话给中医急备组。” “老爷子,您回去休息吧,我继续诊病。” 江飞说着,便朝着颜庆行点了点头,起身准备去诊治其他退伍老兵。 这里面这么多退伍老兵,一个一个的诊治也需要几个小时。 虽然还有四个副手帮助,但江飞还真是不太信任他们,若遇到顽疾的病症,还是要自己入手。 “江大夫,谢谢你!” 颜庆行郑重其事的喊住了江飞。 江飞回过头来,看到老爷子认真的朝着自己点头致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老爷子。” 江飞微微一笑,并未多说什么。 他转身,接诊下一位退伍老兵。 颜庆行看了眼江飞的背影,之后缓缓走出活动室。 站在门口,颜庆行朝着一旁的士兵吩咐道:“带我去见李振云。” 第109章 心肠歹毒的郭文民 李振云接到手下士兵的电话之后,他行色匆匆的来到牛老身旁,开口道:“领导,颜老让我过去见他。” “哪个颜老?”牛天启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颜庆行颜老。”李振云重复了一下。 牛天启闻言,神色不禁为之吃惊,忍不住开口问道:“颜老不是在松江居住吗?和儿子住在一起,怎么会来我们这里?” “颜老觉得松江气候不舒服,水土不服,所以回到了江县老家的房子。” 李振云和牛天启解释着情况。 牛天启却依旧有些发懵的问:“这一次的退伍老兵里面,也有颜老的名额?” “再说以颜老的级别,不是应该配备私人保健医生吗?” “况且,他哪里是退伍老兵啊?他都属于中级将领了!” 牛天启有些哭笑不得的开口,颜老这是搞什么东西? 以他的级别,完全可以不去武装部大楼。 但凡他要说身体不舒服的话,松江地区医院的院长都会亲自去看望了。 “老爷子估计也是无聊吧。”李振云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牛老,只能如此苦笑着回答。 牛天启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既然颜老在武装部那边,都应该去亲自探望。 “我去和领导说一说。” 牛天启说着,立马脸色凝重的转身往回走。 省里的领导还有松江地委的杨老们,此刻都在看望老干部们,正在有说有笑的聊着。 牛天启进来之后,先是来到杨老身边,趴耳边嘀咕几句。 杨老本来笑容的脸也收敛几分,之后走到省里老者身边,小声的汇报几句。 省里老者听了之后,脸上表情不变的朝着这些老干部笑道:“你们的生活倒是真好,说的我都想退休了,哈哈哈。” 杨持志见省里老者如此淡然处之,听了事情之后根本没看出半点表情的变化。 这样的城府修养,自己还差得远啊。 要不然怎么说自己还只是松江地区的干部,人家已经是省里面的老者。 “你可不能退休,你年纪没到啊,你还能往上窜一窜啊。” “对啊,我说老白啊,你可是我们这些人里面,混的最好的一个,你可不能就这样退下去啊。” “就是,这可是咱们的损失。” 五六个级别不低的老干部有说有笑着,甚至开起了省里老者的玩笑。 省里老者闻言也是哈哈大笑,又和这几个老头儿扯了一会,这才转身离开老干部疗养院。 他走出去之后,这后面的几十人都跟了上来。 “不相关的都回去吧,去看望退伍老兵,让相关单位陪我去就行。” “杨持志,牛天启,郭文民,你们三个陪我去。” “对了,还有李振云。” “其他人都回去吧。” 他不想惊扰地方上面,更不想自己视察一次,周围前呼后拥着那么多人… 刚才还没注意到这个问题,现在发现也不晚。 “哎,那个小江大夫那?” 他找了一圈,发现没看到江飞,不禁问了一嘴。 郭文民站在后面听到省里老者喊了江飞的名字,心里就是一阵的不爽和不舒服。 按理来说自己和江飞之间的地位差距太大了,不应该有这种感觉。 可问题是他就是不舒服,因为江飞,他想到了江连海,就想到自己当年的事情。 当年那么做的确不对,他也知道。 可是既然做了就没有回头路。 如今自己贵为江县的郭老,仅次于牛天启牛老。 按理来说也应该大度一些,可他没办法大度与释怀。 加上江飞对待他的态度也不怎么好,所以江飞应该是知道了当年的事,否则不会这样。 既然是这样的话,自己还真不能让这个江飞过的太舒服了。 “是啊领导,这江飞身为中医急备组的组长,理应陪您视察,怎么不见了?” “喂,你们组长去哪里了?” 郭文民附和着省里老者的意思,笑着说了两句,之后又问向廖成杰。 廖成杰带队在老干部疗养院,自然也跟着这些人在一起。 他听到郭文民这样问自己之后,连忙拘谨的回答道:“郭老,我们江组长带人去另一边了。” 另一边,自然是退伍老兵那边。 “胡闹,简直就是乱弹琴,领导还在这边,他怎么能去那边?” “这简直就是对领导的不尊重,不重视,不负责任!” 郭文民听了这话之后,登时勃然大怒,气呼呼的大喝。 省里老者倒是没多想,毕竟他也不知道郭文民的心思。 他只是单纯的觉得郭文民真的动了怒火。 所以听了郭文民发了脾气之后,忍不住笑道:“哪有这么严重,人家也是为了工作。” “我们去武装部吧。” 省里老者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上了中巴车。 牛天启目光微微复杂的瞥了眼郭文民,别人不了解后者,他可是最了解。 自己这个副手啊,心思不纯啊。 至于这么挖坑给一个年轻中医吗? 这要是换了一些心眼小的人,听了郭文民这番话,只怕早就记恨上江飞。 好在这次视察的是白老,这要是其他的省里领导,肯定会对江飞有意见。 李振云也听出了郭文民的话里有话,他是故意陷害江飞。 他却是知道原因,但不能说。 不过他有一种预感,这个郭文民再继续这样下去,快了… 不要以为寒风刺骨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过一段时间还有最后的一波冷空气。 只有挺过最后一波冷空气,才能算开春。 江飞不知道此时此刻郭文民已经给他挖坑,想要让他倒霉。 他此刻很认真的给这些退伍老兵诊断以及开药,忙的很。 “您老的身体不要久坐,对腰不好,平时多晒晒阳光。” “还有您,您的腿在战场留下后遗症了,天冷就会痛,以后记得每天热水泡脚三十分钟。” “李老,我给你开的药,这是一个月的量,吃了一个月,您的冻疮就会缓解很多。” “在在在,这是王老的药。” 江飞忙的快要前搅拌后脚了,额头上全都是热汗。 四个副手还算不错,可以帮他分担一些慢性病的诊治,不然自己更累。 用了三个小时,江飞和四个副手才算是把三十多个退伍老兵诊治完成,也开完了药。 江飞刚站起身来,舒缓一会腰间,只觉得腰都酸痛无比。 这时,身后传来工作人员的喊声:“江组长,我们领导回来了,想要见你。” “好,等我一会。”江飞朝着他点了点头,又转身看向活动室的这些老兵们,笑着开口:“今天多谢各位叔叔伯父,爷爷们给我们中医急备组这次机会。” “我们中医急备组刚成立两天,一切都还不熟练。” “所以今天有什么疏忽的,遗漏的地方,还请各位多包涵。” “我们开的药,大家回去按时吃,有效果继续吃,若没有效果的话,可以去医院找我。” “我叫江飞,在医院一楼西侧办公。” 江飞说完这番话之后,这才带着药箱,转身跟着工作人员走出活动室。 四个中医急备组的同事也都累的前胸贴后背,又饿又累。 他们还没江飞年轻,有的都四十多岁,更加受不了。 他们看到江飞出去之后,也都跟着走出去。 “这小子不错啊,有灵性。” “医术也不错,是个中医好苗子。” “此子以后必成大器,他那双眼睛很坚定,这是一个信念极其坚定的年轻人。” 活动室内,还没有离开的十几个退伍老兵相互议论起了江飞。 他们都对江飞的印象很不错。 第110章 私人保健医生? “李叔叔,你找我?” 江飞跟着工作人员来到李振云办公室。 李振云穿着一身绿色的军装,整个人锐气十足,叉着腰站在办公室里面。 “江飞,你刚才是不是给颜老诊治了?” 李振云看到江飞走进来,连忙开口问道。 江飞有些发懵,见到李振云此刻反应如此大,有些不明所以。 颜老?噢噢,应该是那个叫颜庆行的老兵吧? 他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有一个叫颜庆行的退伍老兵,我给老人家把了脉,开了药,怎么了?” 李振云闻言不禁苦笑,果然是这样,怪不得颜老对江飞的评价这么高。 老人家这是对江飞很满意啊,说明江飞的能力获得了老人家的认可。 “我跟你说,颜老可不仅是退伍老兵那么简单。” “当年的万隆山保卫战,老爷子可是率领三百人,击溃了敌军三千八百人,为我军顺利撤离江畔沿线做足了时间准备。” “颜庆行老爷子是书香门第传人,可老爷子弃笔从戎,硬是打下了好大的功绩。” “只是老爷子生性淡名利,在国创之后便解甲归乡,不在军中担任任何职务。” “你说说,这样的一位老人,你觉得他会是普通的退伍老兵吗?” 李振云说起这些,都颇为感慨的很。 这样的一位老英雄,可是松江地区乃至整个吉江省的荣耀。 也是这位老英雄,是吉江省为数不多的几个被授为少將的人物。 “竟然有这回事?”江飞也吃惊不已的望着李振云,他虽然明白历史和未来几十年的发展情况,可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颜庆行老爷子,自己在前世还真不知道,因为不了解。 现在听了李振云说了这些老爷子年轻时候的经历,他不禁感佩起来。 “现在省里的白老,还有咱们松江地委的杨老,牛老等人都陪在老人家身边聊天。” “老爷子让你过去,你忙完了没有?” 李振云再次开口问着江飞,这也是他喊江飞过来的原因。 江飞点了点头:“刚忙完,那些老英雄们都已经开了药。” “那行,跟我去见颜老爷子吧。”李振云点了点头,脸色凝重且严肃的便要带着江飞出去。 “李叔叔,我想把中医急备组的四个同事也带去。” “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也不能这么做。” 江飞犹豫一下之后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 李振云闻言,略微思索一二之后便开口道:“都过去吧,至于老爷子见不见,需要问一问。” “不过即便颜老爷子不见他们,至少牛老会握手致谢他们几个,放心吧,不会让你们白跑一趟的。” “这对于中医急备组,对于你们而言,都是好事。” 江飞听了李振云这么说,这才松了口气。 有些时候一个人出尽风头,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江飞一直都懂。 最近这段时间自己已经耍足了风头,应该低调一些了。 否则的话,就会惹来灾祸。 他哪里知道,就在刚才堂堂的郭老郭文民,就已经给他挖了坑,好在省里的白老没当回事。 李振云带着江飞,江飞又带着四个中医急备组的同事,朝着楼上走去。 二楼,中间的迎客厅,坐满了人。 因为省里的白老将其他陪同人员都赶了回去,所以现在人少了很多。 但即便如此,也有二十多个很重要的领导们,都齐聚一堂。 李振云走过来之后,先是敲了敲门,然后笔直的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报告。 白老笑眯眯的看向门口,朝着李振云点头:“进来吧,振云同志!” 李振云这才拘谨的朝着迎客厅走了进去,这里虽然是自己的部门,自己是这个部门的老大。 可是现在面对这么多上司和老上级,老领导之类的。 他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和不敬。 尤其是这里还有几个退伍的老兵,这些全都是军中的前辈。 迎客厅的沙发处,白老和颜老坐在中间的左右,因为两个人的地位等同。 一个是省里的老者,一个是军中的少將。 除此之外松江地委的杨持志杨老坐在白老身边,之后是牛天启牛老,郭文民等一众人。 颜庆行老爷子这边坐着的就是军中的陪同人员,还有几个代表的退伍老兵。 “各位领导,各位老班长,我把江大夫还有中医急备组的部分成员带来了。” 李振云开口出声汇报,望向主位的白老和颜老。 颜庆行呵呵的笑了笑:“咱们松江有人才,年轻人才辈出。” “原来是那小家伙啊?让他进来吧。” 白老也笑呵呵的点了点头,他对江飞的印象比较深,当然也就是上午的事情,不可能忘记这么快。 江飞走了进来,面对这么多的大人物,他并没有多少忐忑不安,因为自己又不是受刑的犯人,自己是个医生而已。 “江大夫,忙完了?我听说老兵们对你的评价很高啊,说你医术精湛,负责尽职,这可是很高的评语了。” 白老满脸慈祥笑意的问着江飞。 能够获得他一面之缘的人,不是很多。 可没想到自己会在武装部这边,在同一天里面第二次见到江飞。 而且还是因为颜老提及了江飞。 颜老可从不会轻易夸人,更不会轻易发表什么想法。 所以这一次,白老不得不重视。 现在上面已经有意想让颜老复出,担任省军分区的负责人。 自己见颜老,也是要跟他说一说这件事。 如果颜老答应的话,以后颜老也是省里的班子成员。 不过颜老的身体,终究还是一个大问题。 “这不是对我的评价,这是对我们中医急备组的评价,我自己受之有愧,我们组受之无愧。” 江飞腼腆的一笑,朝着白老开口。 白老闻言,更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谦虚谨慎的年轻人,正是从医的好苗子。” “之前让郑爱民把你邀请到省中医学院,的确是我随性而言。” “但现在我后悔了啊,就应该让老郑把你直接拽到省中医学院。” “不然你这个好苗子,我怕最后流失到省外去了。” 他还真有这样的担忧,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准? 而且吉江省也不是什么富裕的省份,反而是北方地区比较欠发达的省份。 在这种情况之下,江飞若高考得中,以后没准真的要离开吉江省。 可惜省中医学院的招牌不响亮啊。 “各位领导,这是钱汉民,孙元同,张武,刘万全,都是我们中医急备组的成员,也是负责这次退伍老兵保健工作的成员。” 江飞把自己带来的四个同事,介绍了一遍。 四个人拘谨的站在江飞身后,但内心也很是激动。 就算是行医的大夫,那也需要关怀和重视啊。 所以他们四个人觉得此刻已经没什么怨言了。 就算再累再苦,能够在各位领导面前露个脸,都是荣幸的机会。 “好,都是我们优秀的医生,继续努力!” 白老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朝着四个医生评价了一句。 四个人立即激动的连忙点头致谢,又满脸感激的望向江飞。 他们同时也在心里面决定,以后在医院里面工作,必然以江飞为主。 颜庆行是个爽快人,早就憋不住心里的心思。 他见此情况,立即开口看向江飞问道:“江大夫,做我私人的保健医生吧!” 这话一出,全场陷入寂静。 第111章 江飞很清醒 … 江飞很清醒,没有答应下来。 所以颜庆行老爷子离开了,脸上带着几丝郁闷和失望。 刚才,在他问江飞要不要做他保健医生之后,得到了一个失望答案,江飞言辞婉拒了自己。 他知道江飞的心思,不想和自己这些人牵连太多。 自己也是脑子一热冲动了,其实倒不是江飞的医术有多么强,而是他觉得这小子对脾气而已。 若是做保健医生的话,省里保健局还有松江市保健局,有那么多名专家,怎么都不会轮到江飞。 江飞也幸亏拒绝,不然的话可算是得罪杏林界的人了。 年轻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会招人妒恨。 只不过颜庆行老爷子还是有些失望与郁闷,他还真想让江飞调理自己身体,自己身边也能有个年轻人解个闷。 江飞和他孙子辈分的年纪差不多,可是他没孙子啊… 老爷子一辈子都想抱个孙子,可是自己那几个儿子都不争气,全都是女儿。 “你刚才吓死我了!” 李振云后背全都是冷汗,都有些湿透了。 江飞拒绝颜庆行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头皮发麻。 实在是那种场面,最容易冷场。 好在牛老在旁边帮腔,才让气氛没有那么尴尬。 江飞是不懂事吗?是不识抬举吗?都不是。 他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 李振云是赞同江飞的决定,不去做保健医生是对的。 只不过说出拒绝这番话,的确很难啊。 “李叔叔,我还是老老实实在江县做几个月的医生吧。” 江飞摇头一笑,自己目前医术的确还可以,但也没达到有资格做保健医生的地步。 自己行医才多久啊?加上前世的话也就是十几年的时间罢了。 中医是个磅礴浩渺的宝库,宝库里面的东西自己还刚开始捡起来。 这种情况之下,自己给大人物做保健医生,那岂不是找死? 万一真的出现什么不可测的意外,自己一旦被牵连进去,那就是骨头都不剩。 “小江,不错,继续努力啊。” 牛天启走过来,笑意满满的拍了拍江飞的肩膀。 他也觉得江飞这个决定没错,虽然看起来眼前利益很丰富,能够做颜老的私人保健医生,可是一个美差。 但是美差之下,其实也有危机四伏。 江飞婉拒,也避免了这一份危机。 “你做我的保健医生,如何?”牛天启笑问了一句。 江飞闻言面色不禁泛苦:“您老别开玩笑。” 做牛老的保健医生,自己也没这个资格啊。 “哈哈哈,开玩笑的,你这小家伙还是专心带着中医急备组吧。”牛老见江飞还是拒绝之后,爽朗的大笑一声,之后转身走出去。 李振云连忙跟了上去,送别牛老等领导们。 颜庆行老爷子离开之后,白老和一众人都走了。 现在屋子里面就剩下江飞和四个同事。 四个中医的同事,此刻全都面色复杂又敬佩的望着江飞。 “组长,您这是错过了好机会啊…” 钱汉民走到江飞身前,脸上带着几丝遗憾的开口。 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反而觉得大有可为啊。 以江飞的医术能力,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必纠结什么。”江飞笑着摇头,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纠结什么。 “走吧,我们回医院,开个总结会!” 江飞摆了摆手,带着四个人离开武装部的迎客厅。 回到医院已经是下午四点。 开完了总结会,是晚上五点半,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江飞摸了摸肚子,咕噜噜的乱叫。 自己不知不觉,一天没吃饭,从早上吃了俩包子之外,再也没吃过东西。 江飞收拾了一下,往外走。 “小江,你干啥去?” 赵承业面带疲倦之色的穿着休闲装,看到江飞要离开,连忙喊了一声。 他今天腿都快跑没了,就是为了迎接这些领导们,他可以说是尽心尽力,尽职尽责,又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终于成功的把白老等省里来的领导们送走了。 “院长,我回家去啊。” 江飞疑虑不解的望着赵承业,怎么还不让自己回家了? “省里的荀宁专家不是说请你吃饭吗?” 赵承业疑虑的问着江飞。 江飞闻言也有些诧异的开口:“他们不是回省里了吗?” 自己也想和荀哥聊会天,但他们省里来的人,应该都走了吧? “没有,郑院长和专家组成员都还没走,明天还要在咱们医院调研。” 赵承业笑着开口解惑。 “那我去招待所看看。” 江飞听了赵承业的话,想了一下便准备去招待所见荀宁。 “不用去了,我自己来了!” 外面传来荀宁的爽朗笑声。 荀宁穿着中山装走进来,拍了拍江飞肩膀,笑着开口:“就算他们都走了,我也不会走。” “我还想让你陪我回安镇一趟,我上次离开太匆忙,没有和同事们告个别,吃个饭啊。” 上次的确是太过于匆忙,自己老爸给的时间太短,他只能急匆匆回省城。 这一次就不必那么着急,自己完全可以在江县和安镇停留几天的时间。 “荀专家,江大夫,你们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赵承业笑着转身离开,他也有个酒局要去参加。 而且即便没有酒局,他也不会打扰江飞和荀宁的老友相聚。 当然也是赵承业不知道荀宁的身份,不然的话也许就不会这么想了,更不会参加他那个酒局。 江飞和荀宁往外走,没有去大饭店,而是在周边找了个小的国营饭馆。 两个人点了三个菜,一瓶酒,对立而坐。 “江老弟,你怎么从安镇跑到江县做医生了?跟我说说?” 荀宁倒了杯酒,好奇的问着江飞。 他一直都对江飞好奇,这个小子虽然年轻,看似背景简单,实际非常的神秘。 自己的老爸荀江海,听了自己讲述江飞的神奇预言之后,老爸都想见一见他。 因为都想知道江飞到底是从什么渠道,知道的如此隐秘的消息? 还敢断定自己老爸半个月内就会被启用。 那个时候他只是当做玩笑,可结果… 没有半个月,只有短短的三四天而已。 看似江飞判断错了,实际上更能说明江飞消息的时效性和准确性。 今天他打算把江飞彻底灌醉,顺便把这些趁机问出来。 他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单纯的好奇。 “是这样的…” 江飞不知道荀宁的心思,他一五一十的把自己这一个多月的情况说出来。 足足说了半个小时,这里面还有废品收购站,馒头哥的事情,包括国宝金菩萨像。 最后就是江飞被迫留在江县的事情… 荀宁喝了半杯酒,越听越是感慨。 “真是人生无常啊,没想到江老弟还有这番境遇。” “我要不是靠着自己老爸的话,可没你这个机遇,你这是自己实力的体现。” 荀宁这话并不是谦虚什么,而是事实。 如果他爸不是荀江海的话,他现在可能依旧窝在安镇卫生所,根本不可能去省里。 反倒是江飞,硬是靠着自己的医术本事,一步步从村里面来到镇里面,又走到了县里面。 甚至今天还有好几次机会,可以让他直接去省里面,被江飞婉拒。 “江老弟,有两件事要跟你说,其中一个和你有紧密关系,你要做好准备。” 荀宁感慨完了之后,脸色忽然凝重起来,盯着江飞。 他要说的事,必然是大事,而且和江飞有关系! 第112章 药材生意 “荀哥,有话你就说,我知道你在省城,信息的渠道很多。” 江飞郑重认真的点了点头,如果荀宁真的有大事要说,那肯定靠谱。 不说他老爸是谁,光是他在省里面工作,就能够知道很多基层不知道的消息。 “屁,若论信息的渠道,你可不比我差。”荀宁瞪了眼江飞,抿了一口白酒,他才不信江飞这话。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之后,又望了眼周围,见没有人之后,低沉着嗓音开口:“有两个大事。” “第一个是老人要在今年要来我们这里视察,省里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江飞目光一凝,这件事不需要荀宁说,自己也知道嘛。 但身处于时代之中,乍一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有些难以消化。 “第二个便是国家准备试行改革开放了,也就是说以后允许个人从商,个体户将再度出现。” “你的安镇废品收购站,很有可能会彻底个人化,你自己受益。” 江飞感慨的点了点头,现在已经开始有春风浮动了。 荀宁在省里面知道的果然很多啊,自己知道是因为自己是后世人,属于见证历史。 而荀宁这些人则是处于历史当中,所以他能够提前半年知道这种消息,已经很牛了。 “荀哥,你不打算搞点什么?光从医可赚不到钱。” 江飞笑问着他,问一问荀宁的心思。 因为这关乎自己能不能积累更多资本和底蕴。 如果有了荀宁的加入的话,自己也就不再仅仅需要靠一个废品收购站来赚钱。 废品收购站虽然赚钱,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至于靠淘换出来古董?这玩意有几个真的? 即便是真的,又怎么确定卖钱多少? “我来就是和你说这件事的。”荀宁见江飞问了这话之后,并不感觉到意外。 他从江飞刚才的经历里面,已经读懂了江飞要做什么,这小子有一颗野心。 不过有野心不怕,怕的就是没有野心。 “我打算做药材生意,你知道的,我要是做的话,会比较容易一些。” 荀宁再次小声的开口出声,他说的的确属实。 “另外咱们都是中医,药材里面的猫腻,咱们到时候都可以避免被坑。” “我现在问你,你想不想加入?” 荀宁这是早就做好打算了,想要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浪潮做准备。 谁不想赚第一笔金?谁不想趁着这个风口,彻底起飞? 治病和赚钱并不影响,只要守住心里的底线就可以。 江飞看了眼荀宁,没想到荀哥的眼光如此狠辣,一眼就看到了药材生意的金山银山。 不过自己和荀宁还是不一样,后者想的是赚钱,自己却想的是掌控! 没错,江飞要掌控药材销售渠道,包括药材的生产和加工炮制甚至是处理,他都要掌握。 后世的中医之所以存在感不强,就是因为中草药出现了问题,使得药性大大降低。 这是因为很多商人为了蝇头小利,以及药农为了速成而使用肥料和农药,把中草药彻底变成了化肥以及农药催熟起来的药材。 试问这样的药材,又剩下几分药效?又剩下多少功能? 所以就算有再厉害的中医给你诊病,可是你喝的药却没任何效果。 这就是因为药材出现了问题,所以江飞第一个要掌控的就是药材。 自己要做中草药最大的生产制造商,要让中草药保留该有的药质和药性。 再加大产量的同时,保住一定程度的药效,这很重要。 另外中采药的种植也是一个学问,有些药不能种植在南方,有些药材不能种植在北方,有些药材只适合沙土,有些药材必须黑土地。 如果违背了这些的话,药性依旧变差了。 这也是为什么江飞翻看古代和近现代医案的时候,那些医家在开药方的时候,特地把产地或者如何炮制带上,诸如京元参,长白参,北沙参,杭白芍,炙甘草,制附子等等。 后世的中医医院所开的药,也就是甘草,人参,芍药这些简单药名,没有具体属性,也没有具体的药性和产地。 毕竟连医生本身都不知道这些药材从哪里来,它是怎么种植,又是怎么炮制? 试问这种情况,如何见效? 江飞想要改变中医的危急存亡,就需要从药材入手了。 先从药材入手,再从中医本身入手,最后从上层建筑入手。 三管齐下,江飞就不信,中医还会式微? 只是这些心思始终在自己的心里面,却从未提及过。 因为他的心太大了,会把人吓到的。 甚至如果自己和荀宁提及的话,荀宁也会被吓坏,甚至还会觉得自己多少有些不自量力。 这种情况之下,江飞觉得话只说一半就好了,剩下的慢慢来吧。 连个药材都没看到,何必谈这些? “荀哥,我跟你混,你怎么说,我怎么做吧。” 江飞端起酒杯,朝着荀宁敬酒。 荀宁没有拿酒杯,而是目光认真的盯着江飞开口:“这件事有风险,你不怕?” “我已经搞了废品收购站,如果有危险的话,我应该跑不掉吧?”江飞微微一笑,望着荀宁反问。 荀宁一怔,而后微红的老脸上多了一丝笑意:“也对,那就不怕,搞!” “只是我现在手里没钱,家里面也没啥钱,头疼啊!”荀宁开始挠头,有些时候做生意不是这么容易的,拍脑子就可以。 你连最基本的东西都组建不起来,怎么搞啊? 自己拿着锄头去种植药材吗?还是自己背着筐去收购? “荀哥,和你透个低,我年后应该可以赚四千左右。” “我拿出一大半,三千块投资药材生意,用来暂时收购药材,如何?” 江飞没有喝多,但他适度的透露一些底气。 不管怎么说荀宁都是公子哥,势必骨子里面有骄傲。 如果没有让他值得看的东西,他不会重视你。 这个时代的三千块,至少也是后世的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同等物价比。 “嘶…你这小子闷声发财啊?” 荀宁瞪大眼睛,整个人被吓了一跳,不可置信的望着江飞。 他虽然知道废品收购站应该赚钱,毕竟连李光棍父子都那么有钱了。 可没想到竟然赚钱到了如此地步! 废品与垃圾永远都是被忽略的东西,可永远值钱。 “荀哥,如何?”江飞笑意满满的问着他。 荀宁皱眉沉思一会,最后把剩下的半杯酒一口饮尽。 “你出钱,我出力和渠道,咱们对半分!” 他爽快的开口,哥俩赚钱,干就行! 然而江飞却摇头,目光凝重且认真的盯着荀宁,缓缓开口:“荀哥,我要百分之七十的控股权!” “然后我给你百分之七十的分红权!” 江飞一句,石破天惊。 第113章 虚惊一场 “什么是控股权?” 荀宁不解的问,他对这些不太了解。 他只是基本上知道股权这个东西,但那是国外资本世界才有的东西。 而且做生意这玩意,不就是赚钱吗?想这么多干嘛? 江飞微微一笑,朝着荀宁开口道:“控股权就是药材公司谁说了算,谁负责具体业务,大概是这个意思。” 他说的也没错,只不过简略了很多东西。 荀宁闻言笑着点头:“无所谓的东西,不过你给我百分之七十分红权,你就太亏了。” “你出钱,我出力和渠道,分红按理来说一人一半才行。” 荀宁觉得江飞有些亏,还是一人一半为好。 “不用的荀哥,我拿控股权,你拿绝对分红权,这才叫公平。”江飞笑着摇头。 赚钱多少其实无所谓,只要能够把药材控在手中,不被其他大资本侵吞话语权,就是好事。 否则自己做的事情,失去了任何意义。 况且药材很赚钱,即便是只有百分之三十的分红,那也是一大笔钱了。 到时候自己还可以利用这一大笔钱,用来培养师徒传承类的中医,以及还可以成立中医公司,把有名的中医都利用起来,合理的为后人培养中医传承人。 这样的话,江飞其实不缺钱。 就算缺钱的话,其实也不着急。 因为在九二年会有一次非常好的赚钱机会,只要把握住的话,让自己手中资本翻数十倍甚至百倍都不是问题。 “这…” 荀宁见江飞根本就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要这么做,不禁有些犹豫起来。 因为他还是觉得江飞有些亏了,即便江飞拿着所谓的股权,可那个东西不当钱花啊。 “荀哥如果答应的话,咱们就说准了。” “如果荀哥不同意的话,那我只能退出。” 江飞见荀宁还在犹豫,说了最后的狠话,逼迫荀宁做出决定。 荀宁听了这话,也不磨叽什么,拍着桌子开口:“好,就这么搞!” “来,喝酒,不醉不归!” 反正医院给派了车,喝多了也可以坐车回家。 江飞也舍命陪君子,一杯接着一杯的陪着荀宁。 他的确是舍命陪君子,虽然他的病差不多好了。 可也需要避免大剂量的饮酒,以免疾病复发。 但今天为了陪荀宁,自己也喝出去了。 两个人喝的都醉醺醺的,满脸酒后的红色。 江飞觉得自己看荀宁都有些分叉,前面是两个人影。 荀宁也差不多了,也是脑子嗡嗡作响,浑身不舒服,头晕脑胀。 但他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开口问江飞:“江老弟,你怎么知道我爸要被重用?你的消息从哪来啊?” “你的依仗是什么啊?” 他的目的就在此刻了,但他也喝多了,所以整个人开始发飘。 江飞傻嘿嘿的一笑,趴在桌子上,醉醺醺开口:“我是网络冲浪达人,我是穿越来的,我不光知道你爸被启用,我还知道你爸十几年后做了封疆吏。” “我还知道计划生育啊,南水北调啊…” “我还知道十三年后有个国家解体,那就是…呃…” 江飞傻乎乎的笑着,之后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荀宁脑子晕乎乎的,听着江飞的这些话之后,忍不住笑出声来:“放屁,你果然没喝多,你骗我,啊…” 他也倒在桌子上,打起了呼噜。 十分钟之后,国营小饭馆的负责人,这才看到江飞和荀宁这两个医生都喝多了。 于是连忙让几个服务员把两个人抬起来,送到门口的吉普车上。 司机看到两个人喝的醉醺醺的,却并不意外。 来的时候,院长早就嘱咐过他,要盯紧两个人,避免喝多出事。 他开着吉普车,朝着江飞居住的二层楼行驶而去。 宋采薇在家里哄着孩子睡着了,但做好的晚饭却用盆扣住,避免凉了。 她等了半个小时,已经到了晚上六点半,可是江飞还没回来。 她想拿着电话给医院打过去,但又不知道号码。 咚咚! 敲门声响起来,宋采薇立马从床上起身,光着脚跑到门口开门。 “江夫人,江大夫喝多了,我给你送回来了。” 司机把江飞抬进屋子里面,又和宋采薇一起把江飞扶到床上躺下。 “江夫人,我车上还有一个醉号,要送到招待所,我先走了。” 司机说的是荀宁,他和宋采薇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宋采薇连忙把楼门关上。 不知道为什么住在楼上,自己的警惕性变高了… 以前在村子里面的时候,可没这种谨慎敏感的情况发生。 她转身回到房间,看到江飞呼呼大睡,满脸通红还有酒气,她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来了县城之后,就非要这么多应酬吗?” “还不如在村里的时候,哪怕日子贫苦,最起码…最起码…” 她说不下去了,回想着几个月前的婚后生活,留给她的只有失望和痛苦。 但至少江飞陪伴她的时间很多,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睡觉之外,两个人都同处一室。 可现在虽然来到了江县,但江飞白天忙的时间至少十几个小时,晚上回来说几句话就睡觉了。 自己想要和江飞说点体己话和心里话,都没机会。 她最近始终想和江飞提一提,自己弟弟结婚的事情。 因为结婚缺钱,想着能不能借给弟弟几百块,先把彩礼给人家女方。 可她也清楚自己的家,更清楚自己的老妈吴桂香是什么样子,以前是怎么对待江飞的。 她担心江飞不同意,所以一直不敢说。 她还无数次望着江飞带回来交给自己的一千块钱发呆,犹豫很多次都不敢动,又放回匣子里面。 那是江飞赚的钱,自己没资格动。 她现在不赚钱,哪里还有脸和江飞借钱? 她这两天甚至想着要不要在县里面找个活干?但江飞让她年后去读高中,也让她有意动。 可孩子怎么办?谁照顾那? 越想越烦啊… 江飞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七点多,太阳光不足,但足够刺眼,将他晃醒。 他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身上衣服裤子都被脱了,只穿着睡衣和睡裤。 他有些记不清昨天晚上喝酒的事情,只记得自己和荀宁商量好做药材生意,但后面的事情… 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然为何自己心里有一种提心吊胆的感觉? 忽然江飞浑身一阵酥麻,脊梁骨登时发紧。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昨夜说了什么! 自己竟然把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说给了荀宁听?还似乎说了一些过些年才能发生的大事? 荀宁岂不是都听到了? 江飞有些浑噩,如果自己真的把这些暴露的话,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当家的?喂?吃饭了?” 宋采薇系着围裙,穿着花棉袄站在江飞身前,挥舞着手喊着江飞。 江飞反应过来,看了眼宋采薇,木讷的点了点头:“好。” 没滋没味的吃了顿早饭之后,江飞穿上大衣去医院。 宋采薇也没多想,只以为江飞是昨夜喝多酒,脑子反应慢罢了。 自己以前老爹活着的时候,喝多了也这样。 江飞提心吊胆的来到江县人民医院,周围医生和护士都上前打招呼。 但江飞觉得他们眼神不太对劲,似乎都知道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江老弟,早啊…哈欠…” 荀宁穿着省医院的白大褂走过来,满脸疲倦的打着哈欠,和江飞打招呼。 他是省里专家组成员,来医院自然要调研与开会。 江飞看到荀宁的时候,有一种想要立马转身溃逃的想法。 但江飞还是忍着心里的慌乱,朝着荀宁点头:“荀哥,早。” “再也不喝这么多了,头疼啊。”荀宁苦笑的摇了摇头,又揉了揉眉心。 江飞闻言不禁心思一动,忍不住试探的问:“昨天我喝多了,我是不是说什么了?” 问完这话后,江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就在他身体紧绷的时候,荀宁却摇了摇头:“我哪知道,我都喝多了,昨天回去吐了两回…” 他现在根本记不起昨天晚上的任何事,也就记得昨天酒前说的药材公司的事情。 江飞好像还真说了什么话,可自己想不起来… 脑子就像是被人挖开一样,取走了好多记忆。 他的确有意试探江飞,可江飞究竟回答了什么? 他忘了… 第114章 揭穿身份 “荀哥,今天回安镇吧。” 江飞见荀宁的确想不到自己说过的话,也彻底放下心来,连忙换了话题,不在这件事上面纠缠。 “行啊,等我开完会,咱们中午就去安镇。” 荀宁笑着点头答应一声,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回一趟安镇,见一见老同事们,请他们吃顿饭。 本来他还以为江飞也会在安镇卫生院,还想着自己去见江飞。 哪里想到如今的江飞,已经来到了江县人民医院,还被重视成为中医急备组的组长。 这几乎就是把江县人民医院的中医交给江飞管理了。 当然也某种程度说明江县人民医院的领导们对内科的马平宝,已经忍无可忍,连年轻的江飞都破格重用。 “荀哥,安镇卫生所现在已经变成了安镇卫生院,如今孙姐孙芳是卫生院的院长,之前我是副院长,现在来到江县人民医院,我也不知道副院长变成谁了。” 江飞把安镇卫生院的情况,简单的介绍给荀宁。 荀宁闻言,脸上不禁露出吃惊的神色,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会这样?” “是这样的,魏宏被抓之后,如今安镇是肖玉民领导管事,肖领导力排众议将卫生所改为卫生院。” 这些事情,荀宁当初回省城比较早,所以都没有赶上。 “还有魏老爷子也因为魏宏被抓,气火攻心去世了。” 江飞也把魏老爷子的状况告诉荀宁,荀宁听了之后顿时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他明明只离开一个多月罢了,怎么安镇的变化就这么大那? “我去开会,咱们去了安镇再说吧。” 荀宁拍了拍江飞的肩膀,转身朝着楼上会议室走去。 他也是省专家组的一员,也需要参加会议,就算不发表什么意见和看法,也必须要去。 江飞目送着荀宁上楼,之后转身走回办公室。 中午十一点,一场胜利的医疗调研会顺利结束召开。 江县人民医院各领导与省院的领导和专家们探讨一上午的时间,专门用来讨论如何提升诊治准确性,诊治的必要性和急救时效性。 “江老弟,走吧,去安镇。” 荀宁从会议室下来,来到江飞办公室喊了一声。 江飞此刻低头整理着诊治过的一些医案,包括退伍老兵们的医案,留着存档,用来以后可能进行的复诊和三诊。 他没有去参加会议,按理来说中医急备组的组长要去参加会议。 但江飞让廖成杰与赵木阳两个副组长参加,他则是在办公室整理医案。 他不太喜欢参加一些无聊的会议,有这些时间还不如整理一下医案,更加的有现实意义一些。 “荀哥,我去找院长请假,然后回楼把采薇接上,让她也回去看看。” “快过年了,总要让她回去见见自己家人。” 江飞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不可能因为丈母娘吴桂香对自己不好,而让宋采薇和自己老娘断了联系。 这两天其实江飞又何尝没看出来宋采薇这丫头的小心思?那股淡淡的愁绪都挂在眉毛上了。 另外自己回安镇,也要去废品收购站看一看,顺便给馒头提个醒,让他准备去做药材生意。 这对于馒头而言,是最擅长的事情,因为他家以前就是做药材的生意。 “行,那我去车里等你。”荀宁笑着点头,之后走出办公室。 江飞收拾一下之后,把办公室门关上,顺着走到四楼院长办公室。 敲门,进去。 院长赵承业正在和两个省院里面的领导笑着说话,见到江飞进来之后,赵承业顿时眼前一亮,连忙开口道:“江组长,来得正好。” 江飞有点后悔这个时候进来,应该问清楚院长在干什么。 不过既然进来,也就不可能再出去,装作熟视无睹的样子。 “这位是省人民医院后勤处的李处长,这位是省中医医院的儿科主任王伟明。” 赵承业起身给江飞介绍一下办公室内坐在沙发的两个人。 “两位领导,这位就是白老和颜老提及过的江飞江大夫,也是我们中医急备组的组长。” 赵承业又给两个人介绍了一下江飞。 江飞点着头朝着他们示意:“两位领导好。” 李处长打量着江飞,他自然知道昨天视察的事情,可以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尤其是颜庆行老爷子想要邀请江飞做私人保健医生,更是隐约传到了地区和省里面。 “你好啊江组长。”李处长站起身来,主动朝着江飞伸出手去。 江飞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又和后面起身的王伟明握手。 王伟明是省中医医院的儿科主任,这一次也是来江县人民医院传授一些儿科经验。 “江大夫好。” 王伟明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他只是握手与问候,便不再说话。 “院长,我请一天半的假,我要回安镇老家一趟。” 江飞看向赵承业,没有因为两个外人在这里,就不说自己前来的目的。 赵承业脸上露出几丝尴尬的笑意,按理来说有领导在这里,一般医生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请假。 但江飞毕竟不是一般的医生大夫,他的中医急备组的组长其实已经和科室主任没啥差别了。 在行医规则以及职称评定还没有出台之前,江飞这种只要有本事的大夫,就可以获得重用,根本不需要所谓的资历和年限。 “好,江组长去吧,也没必要着急回来。” “不过若有什么紧急病人,我会联系你的。” 赵承业自然不能把话给说满了,他虽然答应江飞请假离开,但还是以医院为重。 江飞见赵承业答应下来之后,也没多说什么,转身朝着两个省里的专家歉意点头,随即走出院长办公室。 “这个江组长,还是挺有性格的嘛?”李处长见到江飞说走就走之后,脸上略有些不好看的阴恻恻开口。 他这么大的领导坐在这里,你说走就走了? 赵承业连忙开口解释道:“您误会江组长了,他是要和荀专家一起去安镇。” “荀专家?你说荀宁?”李处长听到这话,顿时错愕的望着赵承业,眼中甚至还带着几丝震惊。 赵承业被李处长这幅样子搞的有些不明所以,诧异的点了点头:“是啊,荀宁,这次前来的专家,挺年轻的,省中医医院内科的。” “你…你知道他是谁吗?” 李处长面色极其复杂的盯着赵承业,沉声开口。 “谁啊?不就是省中医医院的主治医师吗?王主任应该认识吧?”赵承业疑虑不解的开口,又看向王伟明问道。 王伟明是省中医医院的儿科负责人,自然认识荀宁,即便不在一个科室。 “医术挺好的年轻医生。”王伟明言简意赅的笑了笑,评价一句。 李处长摇头哎呀医生,拍了拍大腿开口:“你们啊…人家荀宁是荀江海的儿子啊!” “荀江海,你们不知道吗?省城的那位啊…” “啊?”赵承业脑子嗡的一下就懵了,不禁回想到昨天自己有个酒局,然后就没有笼络和太过于理会这个荀宁… 结果,人家竟然是荀江海的儿子? 我的天!! 李处长的面色同样复杂不已。 怪不得江飞搭理都不搭理自己,原来人家有了更好的巴结对象… 第115章 衣锦还乡? “小江,荀专家,等会…” 赵承业从办公室追了出来,正好看到江飞准备坐在吉普车里面。 这辆吉普车是荀宁的车,也是荀宁从省里面开过来的车。 这个时代也就只有仿制的吉普车,多数以绿色和黑色为主。 至于那些进口的小汽车还要过一年才能出现。 江飞看到赵承业追下来,不禁停下动作,站在车外面。 “小江,你们回家一辆车太寒酸了,医院还有一辆空余的吉普车,让司机开车送你。” “到了家里面,也不用着急回来,有什么事情我会直接打给安镇卫生院。” “荀专家,这次真是不好意思,实在是领导们视察时间紧,没能和你们这些省里的专家吃个饭喝个酒。” “等荀专家从安镇回来,我一定请客吃饭。” 赵承业满脸笑意的略微弯着腰朝着车里面的荀宁笑着解释和致歉。 荀宁微微点头一笑:“多谢赵院长,那我们回来再聚。” “江老弟,既然医院有车,那你坐医院的车吧,我就先走一步去安镇。” 荀宁又看了眼江飞,之后示意司机开车。 江飞望着荀宁的这辆黑色吉普车行驶离开,转身看向赵承业问道:“院长,其实不必用两辆车…” “怎么不必?你可是咱们医院的瑰宝,你回家,我还能不过问?” “而且这大冷天的,万一车子抛锚了怎么办?多一辆车也多一份应对吧。” 赵承业不等江飞把话说完,就摆手打断,言辞很认真的开口。 但这一股认真没有持续太久,他又抓着江飞手腕,小声的问:“小江,这位荀专家的父亲是不是荀江海啊?” 江飞听着赵承业的话,这才反应过来,这个院长如此反常的原因是什么了。 原来是知道了荀大哥的身份啊… 不过这也正常。 于公,作为医院的院长,要负责医院,尽可能的让各种医疗条件更好,在这种情况下就需要多认识领导们。 而于私,也可以让自己发展更好。 “是!”江飞点头开口,既然后者已经知道了荀宁身份,自己也没必要撒谎。 赵承业得到了准确答案之后,心里面更是后悔万分,早知道昨夜就不应该去参加饭局,而是陪着荀宁喝酒啊。 “好了院长,我先回安镇,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江飞不想和赵承业纠结这个问题,朝着他说了两句,便上了医院的车。 医院哪里有空闲的车辆?只不过是赵承业找了一个由头罢了。 这辆车也是昨天夜里,送江飞与荀宁醉酒回家的车,司机也是那个司机。 司机轻车熟路,找到了江飞的在江县的住处。 能找不到吗?就在医院的后面,开车一分钟就到了。 两层楼,更是显眼的很。 江飞下车,来到二楼敲门。 宋采薇推开房门,看到江飞回来之后,脸上露出几丝惊诧。 “当家的,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每天江飞都要工作很晚才能回来,要么就是有所应酬。 但中午回来吃饭还是第一次。 “收拾一下,咱们回安镇,然后回大洼村。” 江飞没时间和宋采薇多说,言简意赅的开口。 宋采文听了这话却脸色一变,小心翼翼的问道:“当家的,你是又回去工作吗?” 如果是回去工作的话,那就叫贬谪了… 那就说明江飞犯了错误,被县里面给赶了回去。 江飞敲了敲宋采薇的脑门,不是好气的笑着:“你这丫头想什么那?咱们是去回家看一看,毕竟还有六天过年。” “我是怕我过年回不去,医院肯定很忙。” “咱们提前回去,过个年吧。” 江飞这话属实,医生永远都是最忙的,哪怕是中医也是如此。 人家过年,他们值班。 对于医疗从业者而言,回家过年,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奢望了。 宋采薇顿时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江飞出事就好。 “谁让你不说明白呐,怪我嘛?”宋采薇撅着嘴唇,有些委屈的哼了一下。 “团团怎么办?”宋采薇又犹豫起来,望着在床上玩耍的女儿,问着江飞。 江飞和宋采薇领.养的这个女儿,之前起名叫江思敏,小名团团。 “带回去吧,总要去见她的爷爷奶奶。”江飞皱起眉头想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带回去。 之前他想的是不让女儿回村里面,避免传什么闲话。 但现在想一想,既然已经决定养了她,还在乎什么流言蜚语? 自己又不住在村里面,也不怕这些流言。 而且过些时日,等到天色暖和之后,江飞也准备把爹娘接到江县居住。 “好!” 宋采薇见江飞答应带孩子回去,也松了口气。 难道还能把孩子一个人留在这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也不会回去,就让江飞自己回去。 宋采薇收拾了一下,还在江飞的要求之下,换上之前在安镇买的那件,时髦的呢子大衣。 宋采薇抱着团团,江飞带着两人下楼上车。 直奔安镇,大洼村。 都说富贵不还乡,如同锦衣夜行。 那么对于村民而言,或者在村民的眼里面,江飞已经属于衣锦还乡的行列。 当下午三点半,一辆深绿色吉普车开进村里面的时候,吸引了无数村民出来看热闹。 这个时候别说是看到汽车,就算是看到一辆马车,都是新鲜的东西。 很多三四十岁农家汉子就穿着棉大衣,抄着袖子蹲在树底下看。 临近春节的时日天色转暖了一些,加上村路的雪也逐渐消融,这也是车子能开进来的原因。 深蓝色的吉普车,就停在老江家门口。 此刻老江家屋里面,热闹非凡。 尤其是江飞带着媳妇回来,更让徐赛风开心甚至激动的落泪。 三子出息了,已经在县里面大医院做医生了。 这在她的眼里面,这就是最大的出息。 她没什么问话,她只知道自己儿子已经脱离了农家地。 这就是最大的喜事,或者说这就是最大的成功。 徐赛风怀里面抱着团团,她脸上笑的很开心,并没有因为三子领了一个女孩而生气。 三子的生活条件好,人家是城里的工作,养个孩子也无伤大雅。 另外这孩子的命也挺苦。 徐赛风刚才从儿媳妇宋采薇口中听说这孩子的事情,她都抹了眼泪。 江飞穿着大衣坐在炕边,望着老娘抱着团团,一股温馨感油然而生。 “老三,你这次去县里工作,是不是一辈子的事了?” 老爹江爱国抽着烟袋,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因为旱烟有些潮湿,但他舍不得扔。 江飞听到老爹问自己,笑着开口道:“当然不是,我要参加高考,估计能在县里工作四个月左右吧。” “啥?这么好的工作,还要去考试读书?你怕不是傻了吧?” 江爱国听到自己三儿子还要去参加劳什子的高考,顿时有些不悦起来。 徐赛风狠狠瞪了眼江爱国:“人家老三怎么做都有道理,要不你也去县里工作几个月?” 江爱国耷拉着脑袋,顿时不再说话。 他不是怕自己媳妇,而是疼爱。 他知道自己媳妇身体不好,所以这辈子都没怎么吵过架。 老大江阳和老二江山都站在地上,有些拘谨的望着江飞一家人。 似乎差距越来越大了… 他们以前还可以随意的叱骂江飞,甚至骂他怎么不早死。 可现在,给他们几个胆子都不敢了。 听说江飞不仅在县里工作,就连安镇废品收购站的活计,都越来越好了。 如今废品收购站已经招揽了四十多个人了,全都是有乞丐背景的汉子,都是肯吃苦的一批人。 现在大洼村都能听到收废品的喊声,这在以前都不可能的事。 这样的大生意,也和老三有直接关系。 听他们的妹夫梁海天说,江飞每个月至少能赚个大几百甚至上千块啊…(梁海天自以为) 这在他们眼里面,那就是天文数字一样,不敢想象和相信。 第116章 丈母娘的谄媚讨好 “大哥,你也该结婚了,我和采薇商量了一下,打算在周边村子张罗一下。” 江飞看向大哥江阳,开始说起后者的婚事。 大哥江阳这么多年一直在照顾家里,照顾自己的爹娘,以至于没有结婚,已经二十八九岁的年纪,在这个时代不结婚的话,以后几乎是光棍了。 江阳自己也很愁,爹娘也跟着发愁。 所以江飞现在打算让自己大哥结个婚,结婚之后也能够更放心的照顾家里。 同时也能够让老江家传承香火,让爹娘把心思放在大哥身上。 自己和宋采薇之间,最近两三年肯定是不可能有孩子的。 无论是自己还是宋采薇都要读书,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让爹娘把心思放在大哥的身上,也可以避免江飞自身的压力,这也算是祸水东移。 “二哥,你过完年之后就和大哥一起接手安镇的废品收购站吧,具体的事宜问一问妹夫梁海天。” “海天已经干了一个多月,也懂得比你们多。” “废品收购站赚钱不少,咱们老江家的生活也会彻底改善。” “爹,你少抽点烟,一会我给你把个脉,抓几副药调理一下,好好养身子。” 江飞说到这里,又看向老娘徐赛风,眼中无不动情的说道:“娘,您也保养身体,时刻我会给您开点药调理,您这个中风更需要注意,如果再发作几次就比较危险。” 徐赛风眼里面湿润的满含泪水,不断的喜极而泣的点着头,老三长大了,知道照顾家里了,这是好事啊。 “好,娘听你的,听你的。”徐赛风擦了擦眼泪,满脸开心的点着头。 江阳和江山此刻也处于激动与兴奋之中,尤其是江阳听说自己要结婚之后,更是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之前家里面是没钱,又要供老三念书,爹娘又要吃药,自己还要干活,也没那个时间想这些。 以至于就成了今天这样子,成为村里面有名的光棍。 现在老三的条件好了,他愿意帮自己找个媳妇,自己感激都来不及。 “老三,你,你…”江阳眼眶发红的看向江飞,心里面更是百感交集,尤其是想到以前那样对待江飞,更是后悔万分。 “别说了,都是一家人,一奶同胞。”江飞摆了摆手,他不喜欢这种哭哭啼啼的场面。 江阳连忙点了点头,擦掉他的眼泪,也不再多说什么。 “老三,废品收购站,你这是要交给我们?”老二江山想的却是废品收购站的事情,忍不住开口问道。 江飞点头开口:“没错,废品收购站以后的收入都给家里,改善咱家的生活,让咱爹娘吃好一些,穿好一些。” “不行啊…” 江飞话说到这里,便被老娘打断。 徐赛风一脸焦急的开口道:“这怎么行,这是你自己的东西,怎么能家里?” “娘,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到时候废品收购站应该顾不太上。” “就当是大哥和二哥帮我管理废品收购站,这可以吧?” 江飞笑了笑朝着徐赛风说着,又担心老娘不同意,于是换了个说法。 徐赛风听了这话之后,这才无奈的点了点头:“行吧,那就让你大哥和二哥帮你打理着,但赚的钱都是你的。” “对对对,老三,赚的钱都是你的,我们哥俩不要。”老大江阳也反应过来,诚实且老实的开口道。 老二江山瞪了眼自己大哥,但江阳似乎没看到一样,他脸色很坚决。 他的原则性非常强,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那种。 江山看到大哥都不要钱了,自己还能说什么? “这事以后再说。” 江飞没再多说废品收购站的时候,只有自己以后发展更好之后,老娘徐赛风才会放心,才能让老大与老二拿钱。 徐赛风的偏心也是真的,这一点都能看出来。 “老大,快去做饭,老三他们回来还没吃饭。” 徐赛风又催促着大儿子去做饭。 小儿子回来,让大儿子去做饭。 但江阳也没觉得有什么欺负人的,他现在始终都在结婚以及娶媳妇的喜悦之中。 “让大哥歇着吧,还是我去做吧,娘。” 宋采薇听到徐赛风话之后,立马抢着去厨房。 婆媳关系好不好,其实就看谁先能够做到第一步。 她身为儿媳妇,自然要先做到。 “丫头啊,快回来,可不能让你干活啊。”徐赛风连忙挥手示意宋采薇回来,但宋采薇很执拗的去厨房做饭。 “娘,就让她做吧。”江飞朝着徐赛风笑着开口。 然而却被一向宠着自己的老娘打了一巴掌,打在了肩膀上,当然力道几乎为零。 “咋的,你媳妇给你做饭,天经地义啊?”徐赛风瞪着江飞开口问着。 江飞苦笑的摇头:“娘,您误会了,我…” “哎呀,是不是我姑爷回来了啊?” 江飞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到屋外面的门被推开了,人还没出现的时候,声音倒先传进来。 宋采薇在厨房洗菜,听到自己老娘吴桂香的声音,她立马就起身看去。 吴桂香满脸笑意的推开门,撩开门帘子走进来。 她进来之后便看到宋采薇在厨房洗菜,狠狠瞪了眼宋采薇,心里骂一句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但是她脸上依旧全都是笑容,语气透着积极的开口“听说我姑爷回来了,快让我这个当岳母的看一看啊,瘦没瘦啊?” 吴桂香满脸笑意的走进东屋,让本来气氛还算不错的老江家,立马陷入沉寂的氛围之中。 自从上次吴桂香来闹事,徐赛风因为这件事脑中风,两家人几乎就不怎么往来。 外加上一次李光棍父子还过来提亲,更是让双方家庭的关系低至冰点。 吴桂香这个时候出现过来,还如此的谄媚,必有所求。 她肯定有所求啊,她虽然消息闭塞,可也知道自己这个女婿可不得了啊,如今已经是县医院的医生。 刚才她听自己儿子说,他姐夫回来的时候,是开着车回来的,而且在车里拿下来一大堆年货。 吴桂香是个不太要脸的人,这也是她丈夫死了之后,操持全家养成的性子。 她一点都不在乎自己以前和江飞的矛盾与冲突,现在依旧仿若无事的过来。 因为她有底气,老江家绝对不会让自己女儿和江飞离婚,因为他们丢不起那个人。 老江家只要还要脸,就绝对不会让小两口离婚。 既然有这个自信的话,她还需要怕什么?什么都不需要怕啊。 “娘,您怎么来了?” 宋采薇擦干双手,连忙拽着吴桂香,小声又焦急的问。 自己老娘难道不知道老江家不欢迎她吗?怎么还来啊。 “你这个死丫头,跑去镇里和县里一个多月,一点消息不回啊。” “你弟弟的婚事,你都不管啊,你可真是好女儿,好姐姐!” “你给我起开,一会再和你说。” 吴桂香声音很小的瞪着,又骂着宋采薇,声音就如同蚊子音一样。 紧接着她转过身去,脸上立马阴转晴,全都是笑容的看向江飞:“我说大姑爷啊,你可真有本事啊,听人说,你现在都成了县里的医生了?” 这样的一番举动,让吴桂香的为人,全都一清二楚的展现出来。 这就是一个市侩又有些小心思的农村妇女,眼光不高但不怕丢脸。 为了好处,什么都可以做。 江飞反感的看了眼自己这个丈母娘,差一点就因为她,让自己和宋采薇的姻缘结束。 可没办法决定的就是她依旧是宋采薇的老娘,自己就算看在宋采薇面子,也只能给她娘三分敬意。 “多谢丈母娘的关心,我就是个县里的小医生而已。”江飞淡淡的点头开口,回了一句。 吴桂香能够看出女婿的冷淡,但她丝毫不在意的挥舞着双手赞叹着:“哎哟,那已经不得了啊,医生可就是金饭碗呀。” “你说说我儿子,啥时候也能有个金饭碗就好了。” 吴桂香说到这里,眼睛眨巴的偷瞥了眼江飞,看似无意的说了出来。 第117章 在家里的地位 江飞板着脸坐在炕上,见到丈母娘吴桂香这么说话,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 她这是想给她儿子来索要一些好处了,毕竟自己在她们的眼里面,算是混的最好了嘛。 富在穷山有远亲,一样的道理。 “小泉是不是要娶媳妇了?” 江飞沉声开口,看向吴桂香问道。 虽然吴桂香的为人品行,他非常看不惯,不过宋采薇的弟弟宋小泉还是不错的,至少是一个挺老实的孩子。 今年也过了十八岁,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 吴桂香今天本来出现在老江家,就是打算被江飞羞辱的,可是就算被江飞羞辱,她也必须过来碰一碰机会。 为了自己儿子的未来和发展,也为了自己儿子能够顺利的娶媳妇生孩子,她丢脸怕啥? 在她心里面,儿子就是命疙瘩,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罢了,一代又一代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是啊是啊,这孩子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你说说时间过的真快哈。” “当年这孩子跟着姑爷你屁股后面跑,这一晃十来年了。” 吴桂香见到江飞主动开口问了自己儿子,顿时脸色大喜的开口,急忙回答着,又提及童年时候的事情。 宋小泉以前的确也喜欢跟在江飞屁股后面乱跑,两个人就差了三岁而已。 江飞想到脑中的那些记忆,也不禁露出了一些笑容。 “娶的是谁家的闺女?家世如何?人品如何?相貌如何?” 江飞皱着眉头继续开口问着吴桂香。 吴桂香神色颇为复杂又有些落寞的盯着江飞,心里面的苦涩可想而知。 谁能想到自己这个姑爷有今天的时日啊?人家现在可是端着金饭碗的医生啊,还是县医院的医生。 这老江家,可真是从土鸡窝里面飞出一个麒麟儿。 “村西头的老马家,他家的三闺女,叫马英,十九岁,比他大一岁。”吴桂香反应过来,又急忙回答着江飞,之后呼吸都有些急促。 她站在地上,略微弯着腰,根本不敢去坐。 江飞看到吴桂香这样,倒也没有心疼她,她做过的事情不能当做没发生。 要不是自己凭借这段时间的努力,宋采薇早就被吴桂香给卖了,卖给了李光棍。 “马英啊,不错的闺女,小泉娶了个好媳妇。” 江飞印象里面的马英,是一个很老实本分的姑娘,也没有张牙舞爪的时候,还很文静,就是略有些微胖。 不过这个时候微胖可是福气。 “好媳妇是好媳妇,就是老马家有些不同意,那个…”吴桂香说到这里,有些难以启齿的老脸一红。 江飞看的疑虑不已,自己丈母娘也有难以启齿的时候,倒是不常见。 “有事就说,俺家老三能帮肯定帮,亲家母。”徐赛风坐在炕里面,看到亲家母这样为难之后,还是说了一句软和话。 终究是亲家一场,两家人闹的太僵化也不好。 这以后过日子的终究还是江飞和宋采薇,不能让这俩孩子心里面有什么疙瘩。 吴桂香听到亲家母这话之后,不禁感激的看了眼徐赛风,她眼睛都有些泛红模糊起来。 她一个女人操持家事,从她男人死了之后,这十几年就拉扯宋采薇和宋小泉。 她的不容易,她的苦,又有谁知道那? 她擦了擦眼角的模糊泪水,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那啥,也不是别的事,就是钱上面…” “老马家想要个三百块的彩礼,还有两间瓦房,手电筒和收音机啥的。” “可是咱们家的情况…” 吴桂香说到这里之后,几乎已经没什么声音了。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以前她可是因为彩礼的事情羞辱过老江家,还险些拆散江飞和宋采薇。 江飞听到这里,大概也就明白宋采薇的老娘是什么意思了。 “小泉的结婚是大事,这样吧…” 江飞从兜里面掏出二十张十元的纸笔,放在炕边上。 “这二百块,拿去给小泉做彩礼。” 江飞的语气很平和,脸色也很平淡。 似乎他拿出来的不是两百块,只是区区两毛钱一样。 可是当徐赛风,乃至老爹江爱国,还有吴桂香看到炕边的二百块之后,眼睛都直了。 随随便便就掏出了两百块钱,这难道是做梦吗? 老二江山坐在凳子上,看到炕边的两百块之后,不禁抻着脖子瞅着,眼中满是渴求之色。 “二百?”吴桂香盯着这两百块,心里面别提多复杂。 当初若是宋采薇改嫁给李光棍的话,她们家就能够得到五百块的彩礼,之后这五百块就可以给宋小泉置办婚事。 后来李光棍父子被江飞整了一次,连夜离开了安镇,再也没出现过。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儿子宋小泉的婚事陷入了僵局,老马家那边咬着三百块彩礼不松口。 可是她家里面,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多块钱,根本就不够彩礼钱,更别说置办婚礼。 “二百够不够?不够的话…” 江飞再问了一句,看到丈母娘盯着钱不说话之后,朝着厨房喊着:“采薇,你进来一下。” 宋采薇正在炖鱼,手里面捏着粉条放进大锅里面。 听到江飞喊她之后,她先是把粉条放进锅里面,再把锅盖盖上,这才擦了擦手,朝着东屋走进去。 “当家的,怎么了?”宋采薇一脸不解的盯着江飞。 “你弟弟结婚缺彩礼,我这里就二百,这次回来没带多少钱,你手里还有多少?” 江飞问着宋采薇开口。 宋采薇不可置信的望着江飞,她不敢相信江飞会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事。 难道他就不怪罪自己老娘吗?还要帮自己的老弟? 她愣了一下,之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掏兜。 这次回来,她也拿了一些钱,因为要给江飞的爹娘买礼物还有塞钱。 她足足拿了三百块出来,有备无患。 “还有这些,剩下的没拿回来。” 宋采薇把兜里面的一大堆票子抓出来,递给江飞。 江飞拿过手里面之后,又取了十张十块最大面值的纸笔,放在炕边。 “三百块,这回够了。” 江飞拍了拍纸笔,开口看向吴桂香说道。 “谢谢,谢谢你姑爷…”吴桂香激动的开口致谢,眼里全都是喜色。 但就在她要上前拿钱的时候,江飞又一掌盖住了这三百块钱,沉声开口:“丑话说在前面。” “这笔钱可不是白给你们,从明天开始让宋小泉去安镇废品收购站帮忙,半年之内不拿工资,就当是干活还这笔钱。” 江飞开口,看向吴桂香。 自己从来都不是烂好人,也从来都不会做烂好人。 自己能够掏出这笔钱帮宋小泉结婚,已经是情至意尽。 吴桂香听着江飞的话,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连忙点头开口:“这应该的,别说是半年,就算是五年十年,咱也让小泉去干活。” 现在什么都没儿子结婚重要,她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江飞给了钱已经仁至义尽。 如果单纯的觉得这笔钱就是给宋小泉的,不需要偿还,那就大错特错。 “好了,把钱拿去吧。” 江飞点了点头,也不想过多废话,将三百块抓起来,递给吴桂香。 吴桂香双手有些发颤的接过钱,感受着手里面传来的厚度。 她心中复杂,更是感慨不已。 以前为了李光棍的五百彩礼,想让宋采薇改嫁。 现在想起来,她险些错过这样的一个金龟婿啊! 第118章 老爹的教育 吴桂香拿了钱之后,也不好意思继续留在这里,打扰老江家吃晚饭。 当然江飞也提了一句,让她留下来吃个晚饭,但她还是回去了。 江飞只是客气一下而已,这一点她还是清楚的。 为了不惹人嫌,她还是走吧。 江飞对她的印象不好,这一点她心知肚明。 宋采薇望着自己老娘离开老江家,心里也叹了口气,想要把老娘留下来,自己都不好意思。 以前老娘做的事情,也的确让老江家丢尽了脸面。 现在江飞能够借给老娘钱,让自己弟弟结婚,就已经是仁至义尽。 她也没办法继续要求太多,更不可能要求别的。 “饭好了,吃饭吧。” 宋采薇笑着朝着东屋喊了一声,将炖好的鱼盛出来,装在鱼盘里面。 老大江阳走到厨房帮着端菜。 这是一顿丰盛的晚饭,因为要提前过年庆祝。 江飞和爹娘说过了,他大年三十可能未必有时间回来,所以这顿饭就当是年夜饭吧。 老爹江爱国虽然有些不满儿子过年不回来,可是也理解江飞的工作性质。 至于老娘徐赛风更不会多说什么,儿子忙工作,这是好事情啊。 老江家祖辈八代都是农民,也就江飞的爷爷江连海是个中医大夫,可也失踪十来年,一无所踪。 江家人只当是死了,不然还能如何?去哪里寻找那? “老三,你也陪爹喝点。” 老大江阳坐在江飞身侧,递给江飞一个酒杯,然后要给江飞倒酒。 江飞抓住江阳的手,把酒壶拿了过来,笑着开口:“还是我倒吧。” 说着,先给老爹江爱国倒了半杯,之后老大江阳,老二江山的酒杯都倒满了。 最后才是自己的一杯酒。 “今天老三家三口人都回来了,这就是过年的年夜饭。” 江爱国端着酒杯开口。 江飞几个人都盯着老爹。 徐赛风也不说话的盯着自己男人。 “老三短短不到两个月,就有今天的成就,我这个做爹的想不到。” “这说明读书还是有用的。” “当年家里穷,为了供你念书,老大和老二都辍了学,在村上种地,照顾家里,所以他们没机会上学。” “爹没多大能耐,这以后咱老江家的未来,全都放在你身上了。” “老三,你大哥和你二哥都是你的亲哥哥,你以后能帮就帮,当然力所能及就行。” “他们自己也都有手有脚,寻常的时候也绝对不会麻烦你。” 江爱国或许是心中感慨,又或者是心里面有些高兴,所以很久都没说这么多话了。 这一次端着酒杯,说了很多。 江飞坐在旁边,安静的听着老爹的话和意思,也没有出声。 等到老爹说到最后,江飞这才点了点头:“放心吧爹,我知道。” 他不是那种冷血的人,也不会因为曾经老江家对自己不好,自己就要和他们断了关系。 有些时候时代造成的局限性,这是没办法避免的。 老江家如果是有钱人的话,绝对不会出现这些事情。 可惜人穷要志短,家穷会没底。 江飞又是读书,又是生病,又是结婚,几乎把老江家底子都给消耗殆尽了。 这个时候不管是江阳还是江山,包括江爱国,肯定多少都有想法。 江飞表示理解,当然也是因为自己的格局很大,眼光看的很远,不会在意小家小利的得失。 只把眼光盯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上面,不会有什么大出息。 “你现在是医生,在县里工作,爹已经管不了你,但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能干坏事。” “违法犯罪的事情不能做,违背世俗道德底线的事情不能做,这是咱老江家的家风!” “村口的那颗老杨树,见证了太多违法犯罪的人被游街,被打死。” “前车之鉴啊,老三,你自己把握住啊。” “也别嫌弃我啰嗦啊。” 江爱国觉得自己有些啰嗦,可他这些话必须要说,以免自己三儿子以后把路走偏了。 江飞目光严肃的盯着老爹江爱国,然后郑重其事的点头:“放心吧爹,我知道怎么做。” 没想到老爹一个地地道道的庄稼人,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一番朴素且正能量的言论。 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不应该由法律告诉你。 而是由你的父母教给你,这些道理都是一辈辈往下传。 “好,喝酒喝酒。”江爱国满意的笑着点头,之后端起酒杯,美滋滋的喝了小半杯,又夹了一口鱼肉。 江飞哥仨也都端着酒杯喝了一口,表情不尽相同,但都是抽筋拔骨般的痛苦表情。 东北的老白干,五十度的粮食白酒,喝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咱家还缺了好几口子,等以后老大结婚了,老二也结婚了,你们的媳妇还有儿子女儿都回来,咱家可就真热闹起来了。” 徐赛风把宋采薇拉到身边坐下来,她此刻很满足也很幸福,有三个儿子膝前尽孝,足够了。 她感慨的开口说着,心里也不禁向往这一天。 大儿子和二儿子的年纪都不小了,尤其是老大江阳,真的应该结婚了,不然都三十岁了。 “娘,还有小妹一家人。”江飞补充一句,提醒着老娘徐赛风。 “对,还有你小妹和妹夫。”徐赛风微微笑着点头,之后给宋采薇加菜:“来,闺女,吃菜。” 江飞看到老娘对自己小妹江燕似乎有些不以为然,心中却知道老娘为何如此。 老娘可不是重男轻女,虽然的确有一些,但绝对不是全部原因。 主要是小妹嫁过去一半年却没有孩子,让大洼村的村民开始传闲话了,说什么老江家祖坟不好,说老江家闺女是个不下蛋的鸡。 甚至最过分的是有人造谣,江燕小的时候遭受过一些不好的对待,导致无法怀孕。 老娘一个要脸的人,自然受不了这些风言风语。 至于江燕没问题,而是梁海天的毛病,这件事老大江阳应该也没和老娘提及,也是怕老娘过于担心江燕。 江飞没再多说什么,继续低着头喝酒吃菜。 等以后江燕怀了孕,谣言也就不攻自破。 这顿晚饭,总体来说吃的很开心,也很舒服。 酒过三巡之后,江飞并没喝多,他一会还要去镇里面。 但老爹江爱国就有些迷糊了,躺在炕上开始睡觉。 大哥江阳面色红扑扑的,有一股醉红色,老脸上全都是美意。 老三说了,他要娶媳妇了… 他把这话记下来,他相信老三绝对不会耍他。 江飞知道大哥为何这么开心,而且娶媳妇这件事也的确要抓紧办。 “采薇,你带着孩子在家住吧,我要去安镇处理点事。” “今晚就不回来了。” 江飞穿好厚厚的棉大衣,朝着宋采薇知会一声,便走出了房间。 江飞一个人开着吉普车,朝着安镇行驶而去。 他没有让司机跟过来,而是把司机留在了安镇,和荀宁他们待在一起。 至于自己能不能开车,当然可以。 这个时代可还没有驾驶证,随便开。 第119章 馒头的忐忑 江飞开着车来到安镇,没直接去找荀宁,而是去了废品收购站。 自己在江县忙了好几天,还没有和馒头说过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江飞把吉普车停在废品收购站的院内,推开车门走下来。 废品收购站内十几个收废品的手下在挑挑拣拣,看到一辆吉普车开进来,全都好奇的打量起来。 等到他们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是江飞之后,在这里工作一个多月的几个老人,立马跑过来。 “老板好。” 这几个老人立马点头哈腰的开口问好。 “这谁啊?” 也有几个新来的,还没见过江飞,满脸的疑虑不解。 “你们几个别杵着,快喊老板,这就是咱们的老板江飞。” 有老人在旁边提醒着新人。 “呃,啊,老板好。” 几个新来的也立马惶恐的喊着江飞。 “老板,您来找馒头哥吧?” 有一个脸熟的凑了过来,挠着头很憨厚的笑着问道。 江飞对他有印象,好像是叫郭大全,在废品收购站业绩是最好的汉子。 之前第一次发工资的时候,就是他抱着钱,哭喊着自己娘没机会看到他出息。 “郭大全对吧?这个月收了多少废品啊?” 江飞拍了拍郭大全肩膀,笑着问道。 上次这个郭大全似乎收了三百多市斤的废品,所以他的工资最高,有十六块多。 又快一个月了,这个郭大全应该还是不会差。 郭大全先是惊喜的望着江飞,他没想到老板能够记住他的名字,他很是受宠若惊。 至于提及到自己的业绩,他立马就自信的挺起胸膛,朝着江飞回答着:“老板,这半个多月里面,俺已经收了三百市斤的废品,还有两件老物件。” “馒头哥说咧,俺这个月说不定可以拿二十多块钱工资。” 郭大全现在听到赚钱,就是浑身动力,觉得一天都不会累。 他们都是要饭花子,乞讨了很多年了。 如今可以站着赚钱,谁还愿意跪着要饭? 但凡此时此刻加入废品收购站的乞讨者,都是想重新做人,换个新生的人,肯吃苦的人。 至于那些人品不合格的,好吃懒做的,想要吃一辈子百家饭的要饭花子,馒头一个都没要。 “继续努力吧,加油。” 江飞很耐心的听着郭大全的自我显摆,但这种显摆是积极的,有意义的显摆。 江飞也希望废品收购站的所有人,都能够骄傲的显摆他们的业绩。 推开外屋门走了进去,屋里面的光线一下子变暗了很多,不过也暖和很多。 外屋也就是厨房的炉子,烧着煤炭,通红的火。 江飞推开东屋房门进去,就看到馒头此刻穿着一件黑色的棉服,盘着腿坐在炕桌前,用算盘噼里啪啦的计算着什么,厚厚的一个账册摆在桌子上。 馒头聚精会神的算计着,连江飞进屋都没有注意到。 一直到他抻了一个懒腰,这才感觉到周围有人。 他被吓了一跳,等到看到江飞笑眯眯的站在自己身边之后,他这才脸色大喜,急忙穿鞋下地。 “江哥,您终于回来了。” 他还是改不了老毛病,还是称呼江飞为江哥。 他可比江飞大了将近十岁,可依旧愿意认江飞为哥。 江飞也已经习惯或者说接受了他喊江哥,自己纠正他好几次。 既然不改口,那就随他去吧。 “你在算什么那?” 江飞坐在炕边,瞅了眼账册的内容,哦,原来是这大半个月以来的各种进项和出项,还有废品类别等等。 “江哥,我算了一下,这十多天一共赚了一千五百多块,刨除各种成本的话至少也能赚一千。” “我估计到了一个月之后,至少能纯赚一千五百多。” 如果是一千五百多的纯利润的话,江飞自己占据百分之近九十的分成,那就是一千三四百块都归江飞。 “还有这个…” 馒头神色忽然凝重下来,从柜里面取出一个盒子,小心翼翼的端过来。 又是一个盒子?这里面难道还是古董不成? 江飞心里有些好奇的接过盒子,打开来看一看,里面还是有报纸包裹着。 江飞把报纸拽开之后,看到报纸里面包裹着的一个碗。 这个碗非常的漂亮,而且很有古物的气息。 江飞有一种预感,这应该也是一个古董,至于是什么年代的碗,有什么背后的故事,那就不知道了。 “行,留着吧,以后有机会拿给林耿明林叔掌掌眼。” 江飞现在对卖古董也并不是那么迫切,毕竟现在自己手里面有钱。 而且他现在有新的生意要做,以后的废品收购站更不是进项的重点。 江飞把这个碗用报纸包裹好,递给馒头。 馒头诧异的看了眼江飞,这回江飞怎么不去卖钱了? 似乎…对废品收购站不那么太上心了? 难道江飞不打算管这里了? 想到这里的馒头,忽然心里面有些紧张起来。 他把这里当成是人生的新起点,想要脱胎换骨的重活几十年。 难道刚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馒头哥,跟我去镇里,我带你见个人。” 江飞看到馒头满脸忐忑不安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不已。 不过江飞现在偏偏不说药材的生意,且先让馒头患得患失一会吧。 只有体会到了患得患失,才会越发珍惜现在的生活。 “哦,好,好。” 馒头浑噩了一下,大脑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江飞这话也只是下意识的应付。 江飞转身往外走,馒头穿好大衣,跟着江飞走出东屋。 他走到门口,又想到账本啥的都没锁起来,又连忙跑回去把东西锁在柜子里面,这才放心的走出去。 “上车,带你去安镇饭馆!” 江飞已经启动了吉普车,坐在驾驶位朝着馒头示意。 馒头面色复杂的盯着这辆黑色的吉普车,虽然有些老旧,可依旧让人眼热。 现在能够开起车的人,没有一个是普通人,或者说没有一个是白身,全都是官身才有资格开车。 “去…去安镇饭馆干什么?” 馒头坐在副驾驶之后,有些紧张不安的问道。 他现在脑子依旧很乱,想到万一江飞跟自己摊牌,废品收购站不管了,该怎么办? “有人请客!”江飞笑着回了一声,但没多说。 踩离合挂挡,踩油门。 吉普车缓缓行驶,直奔镇中心。 几分钟后之后,江飞把车子停在饭馆门口。 他带着馒头走了进去,来到二楼包厢。 还没推开门进去,就见郭振的瘦脸,出现在门口。 “我的江大组长,哈哈,你终于来了啊。” 郭振郭领导叉着腰,满脸笑意的指着江飞。 第120章 荀宁敬酒 郭领导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荀宁还把郭振请来了? 又或者说,郭振他们这些镇里的领导也在今天请客吃饭? “你这小子,怎么做了县里的医生,就不认人了?” 郭振看到江飞发呆的望着自己,故意装作生气的开口问道。 江飞苦笑的开口:“您说的是什么话,我就算是去县里,不也是个小大夫吗?” “我是没想到您也在这里,是荀宁请您了?”江飞问着他。 郭振摇了摇头:“那不是,我是跟着肖领导过来的。” “我有些不太明白,肖领导怎么对这个荀宁如此上心?听说荀宁回来,连会议都取消了,过来见他。” “哎,小江,你跟我说说,这个荀宁到底是什么人?” “你别给我装,你跟我说实话,你绝对知道。” 郭振可不是个傻子,他能够在基层屹立十多年而不倒,本身就聪明到了极点。 他能够闻到这里面的味道不对劲,可还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味道。 江飞和荀宁的关系不错,肯定知道这里面的猫腻。 郭振的问题,让江飞心中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和他说起荀宁的身份。 但既然肖玉民已经把郭振带过来,这就说明荀宁或者肖玉民不排斥郭振知晓真相。 既然是这样的话,自己告诉郭振,也没什么。 “荀宁,嗯,他老爸是荀江海,我只能说这么多。” 江飞言简意赅的开口,朝着郭振说了一句。 郭振闻言,脸上的笑容立马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之色。 怪不得… 肖玉民这么清高骄傲的一个人,听到荀宁回到了安镇,如此的急迫过来。 荀江海啊,这可是一位传奇人物啊,两度被免职又两次启用。 如今的荀江海,可是省城也就是北春城的大领导,同时也是省班子的成员之一。 比起前两天过来视察江县的白老,地位都要高了一些。 “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 郭振皱起眉头,狐疑的看了眼江飞问道。 “我要是早知道,我何不跟着荀哥一起去省城?”江飞笑着反问一句。 他的确早就知道,甚至肖玉民能够成为安镇的大领导,自己就是罪魁祸首。 可是这些东西,不能和郭振提及。 不然郭振即便和肖玉民是好友,也会心中不舒服。 他可是一直自问比肖玉民的资历都要老一些。 “哈哈,是我想多了,快进来,就等你了。” 郭振哈哈一笑,没多再多想什么,拽着江飞往包厢里面走。 馒头默默的跟在后面,他看到江飞和镇里的领导如此的坦然对话,他心里很是羡慕。 以后自己经商的话,能不能有机会和这些人对面而坐,侃侃而谈? 在这样的心思之下,馒头也走了进去。 荀宁已经在中午请过了老卫生所的同事们。 现在他请的就是这几个人而已。 “江哥,您来了?” 肖天亮站在桌子前,负责给桌子上的酒杯倒酒。 他看到江飞带着馒头进来之后,立马笑着打招呼。 郭大宝看到江飞进来,也开口喊着:“江哥,你来晚了。” 肖玉民坐在主位上,抬头看到江飞进来,脸上不免有些尴尬的一笑。 他上次可是带着江飞去江县,可是最后自己一个人回来,把江飞扔在江县了…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周,但是江飞离开安镇,已经是事实了。 自己为了夏天能去县里工作,就这么把江飞给‘出卖’ 多少也有些不厚道。 当然他觉得自己这么做,对江飞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也是看到江飞留在县里的发展机会更多,才这么做了决定。 不然的话即便是牛老用县里工作诱惑他,他也不会同意。 “肖领导,好久不见了啊。” 江飞面色复杂的看着肖玉民,语气透着几丝无奈。 早知道就不跟着肖玉民去江县送佛宝… 这回倒好,自己留在那了… “也没多久,也就几天嘛。” 肖玉民咳嗽一声,朝着江飞尴尬一笑。 江飞也没再计较什么,这毕竟也不是坏事。 “馒头哥,你坐在这吧。” 他朝着馒头开口,示意他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 “不不,我还是站着吧。” 馒头十分抗拒的站起身来,眼中带着几丝紧张。 他不过就是个要饭花子,何德何能可以和镇里领导坐在一张桌子? 江飞却死死的按住馒头肩膀,在他耳边小声的沉声问道:“我问你,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以后面对的是什么人?你有什么可怕的?” 这一连三个问题,让馒头愣住了。 随后他没有再抗拒,默默的坐在了江飞身旁的位置。 只是他依旧不敢抬头,身份的转换太突然,他还是有些变不回来。 说白了,心里极度缺乏自信。 肖玉民望着这个馒头,三十来岁的年轻人,长的很是帅气,也是一个一米八的高个子。 现在是废品收购站的负责人,江飞把废品事务都交给了这个馒头。 至于馒头以前的家事,他还略有而闻。 不过不在安镇,是在隔壁省。 馒头不是吉江省人,他是北牧省人。 北牧省距离江县以及安镇也不远,就在隔壁。 顺着江县的这条江过去,二十公里外的对岸就是北牧省。 所以馒头十几年前就是一路顺着这条江要饭过来,最后长期留在了安镇周边。 “江老弟来了,不好意思,去了个厕所。” 荀宁从饭馆后门走了进来,看到江飞已经来了之后,歉意的一笑。 “第一杯酒,要敬肖玉民领导,敬郭振老领导,以前对我的关怀和帮助。” 荀宁举着酒杯,满脸笑意的看向肖玉民和郭振。 “干杯!” 肖玉民和郭振也没多说什么,陪着这位荀大少干杯。 “这第二杯酒…” 荀宁又倒满第三杯,然后看向了江飞。 “我要单独敬江老弟!” 第121章 馒头的能力 “敬我?”江飞望着荀宁倒满第三杯酒,却是看向自己,不禁有些疑虑不解。 荀宁盯着江飞,感慨的开口:“要不是江老弟,我其实对回省城并没有信心。” “而且因为江老弟,我爸的信心也足了很多。” “这里面的东西,也不必说太多了,一切都在酒里吧,我相信江老弟明白我的意思。” “来,江老弟,干杯。” 荀宁这一番敬酒的话,可以说是没头没尾,但江飞的确听懂了。 他所说的这番话,实际上还是和自己在当时对荀江海的猜测有关。 “好,干杯!” 江飞站起身来,和荀宁碰了碰杯,之后也一口把这一两多的白酒,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气氛很是热络,就连馒头都跟着喝了几杯,也是满脸红扑扑的。 “小荀,你这次跟我说过的药材生意,让我们怎么帮你?” 几轮推杯换盏之后。 肖玉民放下酒杯,脸上喝的红扑扑的,但只有一分醉意。 他的酒量可是很好的,一斤白酒打底下肚。 他开口问着荀宁,眼里面带着几丝好奇。 荀宁和他说起过药材生意,荀宁要和江飞合作,但具体怎么合作,还不太清楚。 荀宁见肖玉民这么问了之后,看向江飞问道:“江老弟,还是你说吧。” 肖玉民又看向江飞,对于江飞更加的好奇起来。 原本他觉得自己已经比较了解江飞,可刚才荀宁敬的那杯酒,还有所说的话,更让他震惊。 荀宁刚才可是提及了他老爸荀江海,江飞做过什么事竟然给他老爸荀江海带去了信心? 江飞这个人,身上就像是有谜一样,想让很多人去揭秘。 偏偏当你自以为看清这个江飞底细的时候,他又时不时的给你弄出新的谜来。 郭振坐在肖玉民左手边,他脸上透着几丝茫然和不解,什么药材生意?什么江飞说? 他们都在说什么?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肖天亮和郭大宝听到江飞又要做生意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起来,也不坐在他们那张饭桌,直接搬了凳子,坐在江飞身旁。 他们现在对江飞都非常的信服,因为江飞实实在在的改变了他们生活,让他们短短一个月赚了上百块。 江飞见荀宁朝着自己示意,但自己却并不想说,他想让馒头崭露头角。 自己一个医生,是不可能直接从医的,就算现在可以,但是也不方便。 把馒头推到商场的前台,才是最好的方式。 自己就在后面时不时的把控一下大方向,抓住决策权和控制权。 “馒头哥,你之前心里有一肚子疑问吧?” “现在我告诉你。” 江飞笑着看向馒头,之后不等馒头说话,继续开口道:“我和荀大哥准备做药材生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药材这里面的行情,相信没有人比馒头哥更清楚吧?” 江飞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馒头的家里就是做药材生意的,势必对药材很了解。 馒头的确心里面此刻有些紧张和忐忑,因为他不知道江飞对废品收购站的安排是什么。 原本他都觉得江飞是想放弃废品收购站。 但现在听了江飞这番话之后,他心里的担心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江飞和荀宁要做药材生意?这里面的情况和猫腻,可远远高于废品收购站啊… 另外现在可是禁止私人做生意,更禁止药材的销售的买卖。 光是一个政策,就可以堵死这条路。 “江哥,药材生意可不好做啊,光是政策这一点,就可以卡死你。” 馒头想到这里,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江飞一句,避免江飞脑子一热闯进去。 有很多人赚到钱之后,就开始自大膨胀起来,觉得自己什么都适合去做。 最后赔的一无所有。 他要警示江飞,不要让江飞也走这样的后路。 江飞见到馒头这样提点自己,知道他担心什么。 但江飞不禁笑着开口,朝着馒头说道:“这些你不必管,政策之类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你只需要来说一说,药材生意怎么做就可以。” “我既然敢和荀大哥做药材生意,你觉得这些会解决不了吗?” 江飞干脆把话说的明白一些,让馒头清楚。 馒头不是傻子,他见江飞三番五次提及荀宁之后,他立马对这个荀宁有了好奇。 既然江飞始终提及荀宁,说明后者不是简单人物。 如果一些的外部因素都解决掉的话,那么药材生意真的是大有可为… 当年他家做药材生意,就是因为外部因素解决不掉,才会家破人亡。 馒头想到这里,组织一下思路后,缓缓开口说道:“药材生意其实最重要的要解决三点。” 荀宁盯着馒头,他想看一看这个馒头到底有多少本事。 江飞和他说过馒头的事情。 荀宁这才知道这个馒头,就是之前江飞给过馒头的要饭花子。 当时他还纳闷江飞救一个要饭花子,图什么? 现在他隐约有一个猜测,不过还没有证实,他也不能说出来,以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第一点就是药材的产地,我们如果想要把药材生意做大,绝对不能单纯的回收零散的炮制药草。” “必须要有一个种植药园,甚至属于药材公司自己的产地,这些地还不能在一起。” “因为地点不同,所以药材的药性和药效不同。” “我们要在全国范围内寻找适合种植什么药材的地方。” “比如枸杞子在西北培植最好,人参在咱们省内就可以。” “但如果是枇杷,夏枯草甚至金银花这些药材,还是要在东南地带为主。” 馒头说起药材生意,可谓是头头是道。 一开始荀宁对馒头抱有一些轻视之心,因为馒头是个乞丐,他多少有些瞧不起。 即便江飞说馒头把废品收购站管理的井井有条,在他心里也只能是一般。 可此时此刻当馒头说出这些的时候,且条理如此清晰。 这让荀宁吃惊不已,这才开始拿平等眼光对待馒头。 江飞满脸笑意的盯着馒头哥。 馒头哥说起生意的时候,他的眼睛里面有光。 这,就是做大生意最好的人选。 第122章 没什么不可能! “第二点最重要的就是药师的问题,这一点很容易理解,想要让药材公司有竞争力,必须要在药材的炮制上面下苦功夫,让药材发挥百分之一百二的效用。” “所以有好的药师,至关重要。” “最后一点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运输问题。” 提到运输,馒头的脸色更凝重了几分。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运输的重要性,尤其是药材这种东西若是运输不及时的话,很容易造成积压甚至变质。 因为没有进行炮制的药材,运输不及时会导致发霉变质,也有可能会损失药性。 如果没有运输重车,是很难及时的运输出来。 光靠人力物力,用人力扛着,很难做大做强。 哪怕是用自行车运输,也是杯水车薪。 必须要有重装车,要有拉载一吨以上的车辆。 并且车辆要至少要十辆以上才可以。 另外,现在的国内运输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道路太少了。 省城和地区倒是没问题是,可种植药园多数选择在乡镇的田地。 没有好的公路,也会影响药材的时效性,无法及时进行炮制。 这还仅仅是炮制问题,再说说销售的问题,也需要重装车进行拉载。 这些都是阻挠药材公司的因素,必须想方设法解决才可以。 “这三点如果解决掉,就好办了。” 馒头说到这里,也呼出一口气,之后看向江飞。 江飞微微一笑开口:“馒头哥说的三点,其实都是一个问题。” “那就是资金问题,如果资金解决了,你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 江飞总结的非常精辟,没有钱是很难成功的,尤其是药材这样的生意。 提到资金,馒头便苦笑一声:“算计一下,想要解决前期的话,至少也需要两万才行。” “两万?”荀宁听到要准备两万以上的资金,脸色不禁一抽。 别说是两万块钱了,就算是二百块钱,他都拿不出来了。 要让他出个政策,在官面上行方便,绝对没问题。 甚至各种批条子,各种检查问题,都可以直接忽略不计。 唯独这个资金,是真的令人头疼。 江飞原本觉得三千块钱左右就可以,但现在听了馒头哥所说的话之后,他觉得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资金其实不是绝对的,至少运输问题,好解决。” 始终没有开口的肖玉民,他在掐灭烟头之后,忽然开了口。 江飞和荀宁几个人,都望向肖玉民。 肖玉民有什么高见? 对于这位后世的大人物,江飞不敢有任何轻视之心,能够做到那个级别的人物,没有一个只靠运气就能上去,必须要有真材实料。 更别说肖玉民并没有任何背景,硬是从基层杀出一条血路。 这样的一位领导,必然是有前瞻性眼光的领导。 “有两条路,就看你们谁有本事弄到。” 肖玉民伸出两根手指,整个人倚靠在椅子上,脸上的醉意挡不住他高速运转的大脑。 “第一条路是军中的运输车辆,如果能够走这条路,你们药材公司绝对是这个…” 说着,他竖起了大拇指,只是语气带着戏谑玩味。 这也就是说说罢了,谁敢去找?或者说谁有这个资格? 荀宁原本还很期待,听到肖玉民这话之后,不禁苦笑的摇了摇头。 这个就是天方夜谭… 人家的军用运输车辆,给你拉药材?怎么想的? “第二条路,粮食运输车辆,各地都有粮食部门,如果能用他们的车辆帮你们拉药材,也是不错的选择。” “前期可以免去很多大投资,等你们药材公司有了一定资金回流之后,再铺设自己的运输车辆。” “这叫什么?这叫拿别人的鸡,生自己的蛋。” 肖玉民的话让江飞震惊之极,因为这些思路就是典型的改开之后才有的经济思路。 怪不得啊,肖玉民能够有那么大的发展前景。 光是这一份经济头脑,就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 “其实,第一点也未尝不能试一试。” 江飞又想到了肖玉民所说的第一条路,他觉得很有希望。 为什么没有机会?军中也要吃饭啊… 尤其是在这个时代,其实大家都很穷,军中也是一样的。 后世的这个时空,军中也没少参与经济建设啊。 而且也是赚了很多钱,既供给自己,也解放了全国的经济压力。 江飞觉得只要自己锄头挥得好,未必不能成功。 然而江飞这话一说,饭桌旁的几个人都目瞪口呆的望着他。 “你怕不是疯了吧?”荀宁更是瞪着眼睛盯着江飞,觉得这个江老弟是不是酒喝多了? 不应该啊,江飞的酒量很好啊,至少不比他差多少。 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敢让军用运输车辆,来为药材公司服务。 江飞绝对是全国第一个敢想的人。 “我不是疯了,你们仔细分析一下合理性,或者说存在的可能性。” 江飞摇了摇头,他从不开玩笑,尤其是在这种问题上面。 荀宁紧皱眉头,他还是不敢相信,这个有什么可行性? 肖玉民却是微微一怔,发呆的望着江飞,之后皱起眉头沉思起来。 这个可能性?有多大? 在全国都很贫困的情况之下,军中前些年也花了很多钱,造成的亏空都还没有弥补回来。 如今各地都想要解绑,想要迎来经济大发展时代。 这种情况之下,军中会观望吗? 或者说军中会冷眼旁观,而不参与其中吗? 他们不吃饭了? 嘶… 肖玉民瞪大眼睛,盯着江飞,心中满是震撼,后背更是脊梁骨发酥。 如果真的被江飞说准的话,或者说江飞的眼光真的如此长远的话。 这个可能性甚至比借用粮食部门的运输车辆,可能性都要大。 “天色不早了,不喝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肖玉民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先看了眼醉醺醺的荀宁和郭振他们,沉声开口。 之后,看向一旁还很清醒的江飞。 “江飞,你跟我来一下。” 肖玉民站起身来,板着脸,背着手往外走。 有些话,必须要提前问清楚。 第123章 江飞的野望 江飞跟在肖玉民的身旁,两个人从饭馆走出酷烈天气的外面,顿时浑身都感觉冻透了一样。 但也因为冷空气,两个人都更加的清醒。 那点酒劲,全都被冷风吹散。 “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 “先是想把废品收购站个人化,现在又和荀宁开办药材公司。” “而且我听荀宁说,你给他百分之七十的分红,自己要了百分之七十的股权?” “他或许不懂这些,可是我看过《国富论》也看过《资本论》。” “你的野心不小啊,江飞。” 肖玉民的目光犹如一把刀子一样,想要直插江飞眼中。 江飞感受到了压力,而且还是不小的压力。 虽然肖玉民还没有身居高位,可多年养成的官气也不可小觑。 最重要的是肖玉民不好忽悠,荀宁不在意这些,但肖玉民看的一清二楚。 江飞听着肖玉民的质问,他是想问自己是黑是白。 “老领导,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江飞没有回答肖玉民,而是反问了他一句,脸色也比较严肃。 肖玉民见江飞的脸色严肃下来,他嗯了一声:“嗯你问,今天把这事聊明白。” “不然我不放心你,继续这么做下去。” 平常人的胆子没有这么大,江飞身为一个医生,还有这么大的胆子,真的让肖玉民心里紧张。 自己和江飞不知不觉间,牵扯的不浅了。 自己儿子肖天亮现在张嘴闭嘴就是江哥如何如何,更是和江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把江飞的心挖出来看一看是黑是红,你叫他如何放心? 他可不想在最后时刻犯错误,在春天来临之际,倒在冬天的酷雪严寒之中。 “老领导,您觉得中医现状如何?” 江飞沉声开口,问着肖玉民。 他自己称呼后者为老领导,也没什么问题。 现在的江飞已经不在肖玉民手底下工作,领导变成了老领导,但也亲切了几分。 “中医吗?还行吧?”肖玉民闻言,沉思一下,给了一个比较中庸的评价。 他说的还行,其实就是不好的意思,只是顾忌着江飞是中医人,不好直接说。 “您不必替我留面子,或者为中医界留面子。” “现在的中医其实已经在式微,随着中西医结合的开展,我们中医越来越被带偏了。” “以前中医之所以能屹立民族之林几千年,是因为师承,也就是师傅带徒弟,父亲带儿子,这样培养出来的中医,实力不弱。” “可如今经过二十多年的学院化,我们培养出来的只能叫做中医学术类人才,理论一个比一个厉害,一旦到了看病诊治,什么都不会。” “还有一些中医学院出来的中医学生,张嘴闭嘴就是三素一肽,就是癌症这种西方医学。” “我们自己的东西,老祖宗留给我们的子午流注没人提了。” “黄帝内经,伤寒论都没人再提。” “针灸推拿没人学了,五运六气更是几乎没有人懂。” “各种辨证体系,也都全都混为一谈。” “这样下去的话,中医式微就是定局。” “现在唯一好的一点,那就是中医界还有国手,那些国医大拿还在世,还能为中医保住颜面。” “可是一旦再过十年,二十年,当这批国医大拿不在人世之后,中医拿什么保住颜面?更别提治病救人。” 江飞说到这里,心里就有一股莫名的痛楚和酸涩。 这些可不是谣言,更不是自己的消极猜测,而是在后世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当我们提及中医的时候,不再觉得它可以治病救人,反而觉得是一种不科学的医学,是一种落空愚昧的医学。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看法?人们的观点为何变的这么大? 追根揭底,是因为话语权不在自己手了,而在西方资本或者说西医药资本手里面。 在这种情况之下,宣传都是人家的。 时间长了自然会误导人的三观。 另外后世的中药材质量也不行,可以说全都是化肥与农药催熟的东西,这种东西怎么救人? 寒温热燥四药性,全都没了,别说看病,不吃坏肚子就不错了。 江飞是看透了后世中医的没落和不争气,所以如今回到这个时空的时代,他想做事。 前世的自己躲避了,身为中医世家传承的自己,选择了西医,可他过的不快乐。 这一世,自己要有选择权,自己要有决定权。 该做些什么,也必须做些什么。 就算最终失败了,甚至失败的一败涂地,被那些资本打压甚至陷害,他也不怕。 就当这一世自己在做梦吧,做了一个比较可笑的梦。 当然,这根本就不是梦。 肖玉民听着江飞痛心疾首,甚至几乎是控诉的语气,不禁觉得有些过了。 “没你说的这么严重吧?” 江飞苦笑着摇头:“老领导,如果您是卫生系统的领导,做一台手术有百分之八十的利润,吃一副中药只有百分之十的利润,你选哪个?” “这还用说,自然是…呃…” 肖玉民下意识的就要回答,但立马闭嘴。 他明白了,怪不得江飞会说出这番话。 “以经济发展为中心,这必然是未来几十年的主旋律。” “我敢断言,未来的中医会越来越难。” “其实不仅仅是中医,但凡和传统元素相关的都会被淘汰。” “不符合资本需要,不符合经济利益,都会被淘汰。” 江飞这话,可以说比较狠。 还没开始搞经济建设,就开始说出其中弊端。 肖玉民皱着眉头,就算这些都是真的,与江飞所做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那你要做什么?”他问了一句。 这个时候肖玉民的司机已经开着车过来。 肖玉民示意江飞上车说,实在是外面太冷。 江飞跟着肖玉民坐在车里面,暖和了不少。 “老领导,我要做的就是掌握中医的话语权,或者说资本的话语权。” “药材公司也好,以后可能出现其他公司也罢,都是为了中医保驾护航。” 江飞在今天,第一次正式吐露自己的心思。 面对肖玉民,他也不会隐瞒什么。 想要获取肖玉民的信任,让这位后世的大人物对自己,甚至对中医有好感,这一番话必不可少。 肖玉民依旧蹙着眉头,听完这番话,他再问:“你怎么保证,你的公司不会毁了中医?” “你要知道,资本一旦起来,可是控制不住的,并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肖玉民的前瞻性很强,已经看出了十年甚至二十年之后的弊端。 江飞微微一笑,开口道:“这就要回到刚才的话题,您问我要做什么,要这么多股权干什么。” “我要的就是绝对意义的控股,把公司话语权掌握在我手上,才能避免犯错。” 肖玉民闻言冷笑一声:“你一个人掌舵,你要是做错了决定,岂不是全公司要跟着你葬身火海?” “所以到时候我会成立中医界的董事局。”江飞继续笑着开口,回答着肖玉民。 肖玉民闻言不禁一怔:“董事局?什么东西?” 他虽然有超人的眼光,以及睿智的头脑,前瞻性也不错。 可终究不是三四十年后的人,无法理解商业里面的具体内容。 “您以后就知道了,至少这么做以后,对中医是好事。” “就算是肉烂了,我也要烂在自己的锅里面!” 江飞握着拳头,狠狠的砸在车窗上。 啪嚓一声, 车玻璃碎了一地。 江飞被吓了一跳,不可思议的盯着碎裂的车玻璃。 肖玉民也傻眼了,然后狠狠瞪了眼江飞。 “我不是故意的,激动了…”江飞摸着鼻子,讪讪一笑,尴尬至极。 第124章 深夜急诊 “行了,你下车吧。” 肖玉民摆了摆手,将江飞从车上赶了下去。 他知道江飞的意图之后,心里面就安定下来,也不再多和江飞废话。 江飞从半截车下来,望着车辆远去。 这辆车就是上次去江县的那辆绿色的半截车,类似于军中的车辆。 都说现在贫穷,连肖玉民这样的镇里大领导,都没有自己的专车,更别提小轿车。 这在后世简直不敢想象,然而这就是现在的状况。 所以‘改开’的必要性出现了,再不发展经济的话,真的会穷死。 江飞等到肖玉民离开之后,转身看向满脸醉意的馒头哥。 今天的馒头哥喝的有些多了,也是因为他很高兴,第一次感受到了存在感。 这种存在感让他很是满意,过去十来年处于乞丐生活的他,心中何曾不期盼这样的场面? 如今终于他如愿以偿了,能够有资格和肖玉民这样的人物坐在桌子上喝酒。 当然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切是谁给他的,是江飞。 心中对江飞更加的感激,也更加的坚定跟随江飞的脚步。 “走吧,我们也回去。” 江飞朝着馒头哥示意一眼,之后推开车门,上了吉普车。 “江老弟,你这是要去哪睡啊?” 荀宁走了出来,走路有些发飘的笑嘻嘻的问着。 他这是喝多了,才会露出这样的嬉笑之色。 馒头见状,立马上前扶住荀宁,两个人跌跌撞撞的来到江飞车前。 “荀大哥,我去废品收购站睡一晚,明天再回江县。” 江飞朝着荀宁开口回答。 荀宁拍了拍车窗,朝着江飞醉醺醺的笑着:“我也去睡,我让司机去送郭领导他们了…” “嗝…今天高兴,哈哈。” 荀宁说着,也不管其他,直接拽开吉普车门,歪歪斜斜的坐了进去。 江飞见荀宁非要跟着自己去废品收购站,自己也只能随他。 “江老弟,今天真高兴啊…” 荀宁坐在后排,脸上止不住的兴奋之意,红润满面。 馒头坐在他旁边扶着荀宁,防止后者摔倒。 荀宁喝的最多,他又是敬酒,又是一杯喝掉,就属他最多。 江飞摇了摇头,没有再开口,而是开车直奔废品收购站。 回到废品收购站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的十点半。 江飞将吉普车停在废品收购站院里面,把车火关掉,转身一看荀宁已经呼呼大睡了。 “把他抬进去吧。” 江飞苦笑着摇头,和馒头哥一起,架着荀宁往屋子走。 喝醉酒的人都发沉,江飞和馒头两个人可算是把荀宁抬到了屋子里面。 馒头把被褥铺上,把荀宁鞋子一脱,就让他这样睡了过去。 他自己此刻却是清醒无比,喝的那点酒,醉意也消失殆尽了。 “江哥,你们真要做药材生意?” 现在没有外人,馒头问出了心里话。 江飞坐在椅子上,给自己泡了杯热茶,用来醒酒。 “对,年后的二月份开始着手筹备,估计到时候会在省城。” “只是半年内公司不会成立,一切的前期准备都还比较麻烦,预计八月份左右开始成立公司。” 这些都是江飞的设想,并没有跟着‘改开’政策的时间走。 实际上在正式确定改开政策前,部分沿海地区已经开展了几个月的民营与个人化经营模式,效果不错。 再说,有了荀宁与荀江海这层关系在。 江飞也不会把时间拖到十月份,没有什么意义。 馒头听了江飞肯定的回答之后,他嗯了一声便没再多说什么。 反正这些也和他没什么关系,他还是尽心尽力的把废品收购站搞好,不能好高骛远。 江飞喝了几口热茶,缓解一下口渴之后,看到馒头露出这样神色,不禁笑了起来:“在饭桌上你说开药材公司有三点最重要的条件。” “其实还有第四点!” 江飞把这话憋在现在才说,也是想和馒头说一说心里话。 馒头不解疑虑的盯着江飞,他倒是想知道一下,第四点是什么。 “一个公司不能没有操盘手,不能没有领导者,这个领导者的能力与眼界,能够决定公司的未来。” “馒头哥,你现在好好准备一下,过了年之后去省城吧。” 江飞语气稳重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江哥,你的意思是?”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再问一句。 “知道为什么把你带去饭局吗?和你说这些事情,有什么目的?” 江飞问着馒头,又指了指炕上已经睡的呼噜连天的荀宁。 “我和荀大哥已经一致决定,到时候这个药材公司交给你管理。” “你就是药材公司的总经理,负责一切事务。” “你不必拒绝,我不喜欢虚伪的人,你只需要告诉我,能做不能做?敢做不敢做?” 江飞的强势在这里,并不需要馒头拒绝,只需要告诉自己能不能,敢不敢就可以。 馒头听了这话之后,不禁心跳加快,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扑腾腾。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使劲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然后察觉到疼痛,这不是做梦,这是真的! “我…敢!” 馒头一时的热血上涌,想都没想就给了回答。 但回答之后,又有些后悔。 可是江飞不给他后悔的机会,直接笑着点头:“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睡觉!” 江飞站起身来,走到炕边把被褥展开。 火炕很暖和,即便是他们去喝酒,也有废品收购站的手下负责烧炉子,不停火的炕自然热乎。 那些手下,尤其是还没有找到住处的,都在西屋睡着了。 东屋,也就是这屋,就是馒头的专属。 偶尔江飞的妹夫梁海天不回村里的话,会在东屋睡一觉。 江飞刚要脱掉外面的棉大衣,突然就听到门外的砸门声。 咣咣咣… 敲门声急促,而且还有女人的喊声。 “江飞在不在,快开门。” 刚才回屋的时候,荀宁直接把外门给拴上了,所以外面进不来人。 “我去看看,好像是孙姐的声音?” 江飞很熟悉这个声音,像是安镇卫生院的院长孙芳,但是又不敢确定。 他披上棉大衣,走到厨房的外门,将栓子拽开,推开外屋门。 果然是孙芳站在门外。 只是她的脸色有些焦急,还有冻得发红的脸。 “孙姐,你这是?” 江飞错愕的望着孙芳,这么大晚上的都快十一点了,孙姐来干嘛? “哎呀我的天啊,你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快跟我走,去林耿明家里,林耿明发作急症。” 孙芳的语气带着几丝焦急。 她是直接从家里跑出来,因为接到了林耿明家里打来的电话。 她本来想直接去林耿明家,但知道今天江飞回来,喝完酒来了废品收购站,这才过来喊。 如果有江飞的加入的话,没准急救过来的希望就大大增加。 “好,孙姐别急,我这就去。” 江飞听到林耿明倒炕不起之后,也不敢怠慢。 先是跑到屋里面,拿着车钥匙,然后往外跑。 “坐车去,快!” 江飞启动吉普车,让孙芳上车。 幸亏车子熄火不久,不然的话想启动都困难,这么冷的天。 孙芳虽然好奇汽车,但也没时间注意这些了。 林耿明虽然只是一个收藏古董的偏门,可在安镇范围内,他的存在意义很强。 就凭借当年三千块的无偿捐赠,用来建设安镇饭馆。 这一份情,就足够安镇的领导们记住。 吉普车从废品收购站,开到林耿明的家。 江飞因为去过一次,所以能够找到路。 十分钟之后,车子停在门口。 江飞跳下车来,朝着林耿明家里走去。 还没走进屋子里面,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声,很是凄惨。 “难道…来晚了?” 江飞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跑着进屋。 第125章 中风脱证 … 江飞推开外屋门走了进去。 东屋内,站满了人。 多数是周围的邻居街坊,还有两个卫生院的同事在给炕上的林耿明针灸。 只是林耿明此刻躺在炕上一动不动,小便失禁,眼睛紧闭着,嘴巴微微张开着,脸色有一种诡异的红。 江飞进来之后,首先在炕边哭声大作的林徽柔抬起眼,看向江飞。 她眼里有些委屈的盯着江飞,然后又继续哭。 江飞没时间注意林徽柔,或者说根本就不会注意她。 此刻的江飞看到两个卫生院的同事在针灸,立马走过来,沉声问道:“说一下简单情况。” 旁边的一个男医生抬起头,不耐烦的看向江飞。 “你…” 他看到江飞的脸,立马神色一凝,急忙开口道:“江组长,是你啊。” 他还以为是旁边的人烦他,因为他最不喜诊治的时候被打扰。 可是看到来人是江飞的时候,他可不敢有任何怠慢。 这位虽然年轻,可人家先是做过安镇卫生院的副院长,负责日常事务。 副院长没做几天,又去了江县人民医院,做了中医急备组的组长。 他可是打听过了,这个中医急备组是区别内科的医疗组,同时还负责领导们的保健工作,相当于执行部分保健局职能。 如此牛皮的中医急备组,成了江县医疗体系的香饽饽。 他也是中医,也是江县医疗体系的一员,也很眼热。 但他很清楚,自己这点微末道行,是没资格进去的。 “别说废话,说患者情况。” 江飞皱着眉头,瞪了眼他。 这个同事比较年轻,平时也见过两面,但不怎么熟悉。 男医生看到江飞面色不悦,也连忙严肃了脸色,开口说道:“患者林耿明,男,五十三岁…” “停!” “这不是报告,我要听患者具体情况,诊察,诊察!” 江飞挥手打断他的话,之后摇了摇头:“算了,我自己来。” 年轻的医生,有些时候工作方式非常的僵化,不懂变通。 尤其是遇到这种危机时刻的时候,脑子也会本能的发懵发木。 江飞走上前来,简单的检查一下。 首先就是望诊,一眼就能看到林耿明的小便失禁,左半身偏瘫现象明显,眼睛紧闭,嘴巴张开,两只手呈现鸟爪的形状撒开,神色昏迷且发红。 “这是典型的中风脱证,也就是西医所说的脑溢血。” 闻诊并没什么可参考的,也不涉及到这个。 倒是问诊,是很重要的一点。 江飞在按住林耿明寸口脉区的时候,也看向林耿明的妻子,也是林徽柔的老妈,很有书香气质的中年妇女。 “阿姨,林叔发病的情况,原因,和我说一下。” 江飞一边诊脉,一边问她。 一边切诊,一边问诊。 “今天老林打眼了。”林徽柔的老妈满脸苦涩的开口。 江飞闻言不禁一怔:“打眼?什么打眼了?谁打他眼了?” 他还特意看了眼林耿明的眼睛,也没发现有什么伤口啊? “噗嗤…” 林徽柔真的是很担心焦急,自己老爸的情况,尤其是现在生死不知。 可江飞的一脸茫然,加上这种问题,还是让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并不是她不孝顺,实在是江飞问的太搞笑。 林徽柔笑过之后,满脸通红的低下头,悲痛再一次席卷全身,她又从笑变为哭。 人的情绪,就是这么善变。 你永远说不准什么时候哭,什么时候笑。 “江大夫,打眼就是没看准的意思,收到了赝品。”林徽柔的老妈苦笑着开口,回答着江飞。 江飞听了这个解释,不禁尴尬一笑。 他对古董没有任何研究,这行业术语也不知道啊… 打眼,很有意思的行业术语。 类似杏林界的砸堂。 中医坐堂看病,用来形容中医诊病。 那么砸堂就是砸了自己的坐堂地,也就是说医术不精的意思。 砸堂和打眼,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林叔今天兴高采烈的去见一个老朋友,说有一个明代景泰蓝瓶。” “他去见了,也看到了老朋友,还看了那个景泰蓝瓶。” “当时看的是真货,于是你林叔交了钱,八千。” “等到回家吃了晚饭之后,他再打开一看,赝品。” “你林叔知道被骗了,气呼呼的去找那个老朋友,可是早就不知所踪。” “回来之后,你林叔生了一会闷气,之后躺在炕上就起不来了。” “怎么叫,都没反应,然后就出现这样的情况。” 林徽柔的老妈指了指炕上的林耿明,此刻的各种症状。 江飞收回手指,他的脉诊也结束了。 江飞用手扒开林耿明的眼球,发现瞳孔缩小。 “手电筒!” 江飞催促旁边男医生,后者立马把手电筒递给江飞。 江飞拿过来一照,发现对光反射消失。 林耿明的身体也很烫,入手至少是38度以上的体温。 从事医学多年之后,不需要体温计,就可以基本上感受的七七八八。 “脉弦大中空如老葱。” “这就是西医所说的脑溢血,我们中医这边是中风,具体到脱证。” “眼闭口张为脱证。” “孙姐,拿林叔家电话给卫生院值班同事打,让他抓药过来,要快!” 江飞说到这里,立马看向孙芳开口。 孙芳哎了一声,拿起林耿明家桌子上的座机,拨通卫生院的值班电话。 “老王,我是孙芳,你别挂电话,一会你去抓药,然后送到林耿明家来。” 江飞皱着眉头沉思着,众人都死死的盯着江飞。 周围的街坊邻居都盯着江飞,尤其是这么年轻帅气的中医,还是第一次见到。 林徽柔也盯着江飞,眼里带着数不尽的盼望之色。 她希望自己老爹可以平安无事,希望江飞仁医圣手能够发挥实力。 她对江飞有信心,因为上次她吃了江飞抓的药之后,立马就不痛经了。 也再没有葵水太多的情况发生,少腹也不再痛。 江飞不曾注意林徽柔的眼神,他只是低着头沉思着,林耿明这个脱证的辨证如何。 中医看病,首要四诊,其次辨证,最后配伍抓药。 这三点,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现问题,否则前功尽弃。 而辨证更是承上启下的一个环节,最为关键。 一旦辩证错了,浪费了四诊,也让抓药失去意义。 “阿姨,林叔有没有高血压史?” 江飞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也很重要,于是急忙问道。 国内医疗虽然落后一些,但也不至于快八十年代连高血压都不测试的地步,几乎都知道高血压危害。 “有,别看他瘦,高血压有的。” 林徽柔的老妈回答着江飞,之后紧张兮兮的盯着江飞。 难道高血压还会影响治疗和开药吗? 当然会… 而且绝对会! 林耿明平时被阳亢所扰,方才见到他的脉弦大且如老葱一般中空,固然是年老力衰,但也是精阴枯竭于下,孤阳亢于上的原因。 阴阳离绝之后,又会导致元气不支,神明不清,就会反应出神昏,包括小便失禁,眼闭,手撒。 而这些症状又属于中脏暴脱的证候,且很危急。 中脏暴脱是中风的一种证候,并非是指人的中部脏腑。 江飞有了辨证,这个辨证就是中脏暴脱类的阴阳离绝,阴竭于下,孤阳上亢。 有了辩证,治疗就简单多了。 既然是元气不支,那就补气元固脱,这也是治标本之法。 孙芳在电话旁等的有些急了,忍不住转头问江飞。 “小江,好了没有?” 江飞抬起头朝着孙芳开口:“生黄芪七钱,党参七钱,熟地黄五钱。” 孙芳听到江飞终于开了药之后。 她立马朝着话筒里面,卫生院值班同事喊去:“听我说,生黄芪和党参七钱,熟地黄五钱。” “枸杞四钱,山药四钱,山茱萸三钱半,桂圆肉三钱半…” “生龙骨四钱,生牡蛎四钱,还有白术三钱半。” 江飞继续开口,说出剩下的几味药。 “快去抓,然后派车送过来,我们要煎药。” 他又催促一声,一定要尽快! 第126章 药力如先锋 … 半个小时后。 “药来了,药来了,麻烦让一让…” 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大夫从外面跑进来,手里面拎着药包。 孙芳看到这个年轻的大夫拿着药进来之后,也松了口气。 “我去煎药。” 她主动请缨,接过药包去煎药。 “武火煎药,时间不等人,随煎随服。” 江飞站在炕边,见药回来之后,提醒孙芳一句。 “武火煎药?我…我不会啊?” 孙芳听到要用武火煎药之后,立马有些傻眼了。 她就会正常的煎药,并不会武火煎药,更别说随煎随服这种方式。 江飞看到孙芳面露难色,他又看向身旁的两个卫生所的年轻医生,他们也都尴尬一笑。 得… “我去吧。” 江飞脱掉外面的棉大衣,露出里面的黑色毛衣,这是媳妇宋采薇给他织的毛衣,很暖和。 他接过孙芳手里面的药包,快步走到厨房的火炉前。 不要用煤火,看似煤炭的热度更高,但是它前期燃烧的慢,影响武煎的速度。 更不能用炭火,因为炭火属于急火。 急火和武火之间是有很大差别的。 并不是温度高就是武火,这是一个误区。 武火在于煎药的方式要急,而不仅仅是火急。 包括泡药,翻药,以及撇药渣都是一个大学问。 最后就是扇火的方式,也需要把控。 江飞把汤锅放在火炉上,在厨房找了一个铁盆,将几味药倒进去用冷水浸泡,之后揉搓。 搓揉药材,也是武火煎药的第一步。 如果是文火慢煎的话,只需要把药材用水泡上,泡个大概个把小时,就可以入锅煎药了。 但是武火快煎的话,就需要凑搓揉药材,但也要区分药材。 有一些很脆弱的药材,甚至一碰就碎的药材,不能用水浸泡。 江飞搓揉了药材三五分钟,之后立马把搓好的药材提前下锅。 下锅之后,就到了搅拌的时候,顺着里面的水一起搅拌。 搅拌的力度和翻转的时机,都要拿捏好。 同时江飞还不忘记添加玉米芯,这也是东北的农村地区经常使用的柴火之一。 玉米芯用来燃烧是很不错的,而且生热很快,主要是不耐烧,所以需要多烧。 江飞一边添玉米芯到火炉里面,一边用扫把充当扇子,不断的扇火炉里面的火焰,一深一浅,快慢有度,节奏有序。 江飞为了确保药能够快一点煎出来,所以添加的是热水,这样会减少很多时间。 不一会,汤锅里面就传来了咕嘟嘟的声音,也开始往外喷热气,同时还有一股很浓郁且难闻的中药味道。 有两个忍受不了这种味道的街坊邻居,捂着鼻子钻到东屋最里面。 江飞煎药的这一刻,卫生院的医生也都没闲着,还在给林耿明揉捏手臂,活血化瘀,避免造成血栓。 虽然他们不会武火煎药,但是简单的理疗还是懂的。 “来取第一碗药,降温至二十度左右,温服。” 距离江飞煎药还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这第一碗药已经煎好了。 江飞使用的方法,一是用热水煎药,第二是放的水不多,这样可以迅速凝出药效。 这样的话,也会让第一碗的药力呈现最大效果。 林徽柔听江飞喊取药,她担心自己老爸的情况,立马跑到厨房,也不管药碗烫不烫,捧着药碗往东屋去。 她把药碗放在炕上,又找了个硬纸壳给这碗药降温。 一分钟之后,这碗药也凉的差不多了,摸到碗边也只有略微的温意。 这个时候,也是最适合服用的时候。 有些时候热药的确要热服效果最好,但那是针对寒凉之证而言。 如果没有寒凉这种证的话,喝二十度左右的温药或者凉一些的药,也可以。 孙芳和两个卫生院的医生帮着宋采薇一起,掰开林耿明的嘴巴,终于是一点点的把药喂了进去。 幸好还没有失去吞咽能力,不然的话只能用灌肠方式。 在第一碗药服下不足十分钟的时候,江飞端着第二碗药进来。 还剩下最后的一碗药,在汤锅里面熬着。 现在就不急了,第三碗药什么时候煎好都可以。 最重要的就是第一碗药,可以比喻成两军对垒的时候,我军派出的先锋大队。 如果先锋大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话,那么敌军迟早会投降溃败。 如果先锋大队不敌对手,甚至溃不成军的话,那么接下来派出大军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一切都等这第一碗药,会催生什么药效。 辨证是辨证,抓药是抓药。 但想把这一切都变成实际上的疗效,还是要看药效。 时间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外面的夜色更深许久。 一些街坊邻居们也都熬不住了,纷纷离开林耿明的家里。 他们来到这里,更多的其实是看热闹的想法,想看一看林耿明的情况,以及会不会死。 虽然不能以最大的恶意来推测别人的心思,但有些时候真相就是这样。 这些人离开之后,东屋立马就彻底安静下来。 因为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即便是江飞也沉默等待着。 第二碗药放在炕边半个小时,已经凉到差不多。 但是林耿明服过第一碗药之后,还没有什么明显的好转。 江飞必须等林耿明的反应,只有这样才会给第二碗药。 就在孙芳等人,乃至于江飞自己都有些坐不住的时候,始终昏迷不醒的林耿明,终于给了反应。 他手臂动了一下,之后眼珠也转动起来,同时口中发出吼吼的低声,像是喉中有痰一样。 江飞看到这样反应之后,脸色终于松缓了很多。 孙芳和卫生院的医生则是激动的看向江飞。 有效果,真的有效果。 江飞所开的药,不到一个小时之内,发挥了药效。 孙芳上前摸了一下脉,这个时候已经可以摸到脉区弦脉很明显,但中空之象少了一点。 这就是中药的疗效,只要辨证对了,药开准确,必然效如桴鼓,就像和鼓一样响,形容药效特别猛,特别快。 “第二碗药,服下去吧。” 江飞在松了口气之余,头也有些不舒服,终究是喝了不少的酒,现在又大半夜不睡觉,很难受。 但他现在还不能睡,至少林耿明没有彻底脱离生死危机的时候,他不能睡。 第二碗药,按照江飞的示意,几个人给林耿明灌了下去。 这个时候林耿明已经恢复了一些意识,只是嘴里面还不能说话,时不时的发出吼吼呜呜的声音。 眼睛里面很是浑浊,还有些血丝。 他的左半身依旧是偏瘫明显,眼睛已经睁开,嘴巴也微微张开,并不是他不想闭嘴,而是做不到。 这就是中风脱证,嘴巴会不同程度的出现问题。 江飞走到林耿明的身前望着他,后者显然认出了江飞,不禁有些激动的疯狂吼吼起来,眼里都是急迫之色。 江飞虽然听不懂林耿明说的是什么,但大概明白他的心思,于是笑着开口回答道:“林叔别急,被骗钱可以报警,让派出所帮着抓骗子。” “你现在好好养病,别让你家人担心。” 江飞拍了拍林耿明的手臂,身子还是有些发烫,至少也有38度。 林耿明依旧在呜呜吼吼着,不过眼里面多了一抹感激。 他知道自己能够醒过来,肯定和江飞的关系很大。 若是没有江飞的话,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其实刚才的他已经在失去意识的时候,似乎看到了通往地府的通道。 只是不知不觉间,迷迷糊糊之下,他醒了。 林耿明不清楚,自己刚才经历的是不是幻觉?还是重病之后的思维错乱,又或者真的确有其事? 他不明白,但刚才的经历,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而且说了也没人信。 时间一晃就到了凌晨四点,外面的天也快亮了。 江飞知道,今天自己一夜都睡不着了,干脆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顺便继续等林耿明的后续情况,看他否恢复正常的言语能力。 第127章 小舅子宋小泉 早上六点,江飞趴在林耿明的身前。 “林叔,能不能开口说话?” “你试一试,我听一下。” 他大声的开口喊着林耿明,示意后者开口。 林耿明躺在炕上,努力的朝着江飞张嘴,嘴里面呜哇了一大堆。 但是能够听懂的字没几个。 “把汤锅里的药倒出来,给林叔服下去。” “然后找车去江县人民医院,后续治疗要跟上。” 江飞看到林耿明已经可以言语,但是言语不真切之后,后续的治疗必须要跟上。 如果把林耿明留在安镇的话,这里的卫生院治疗水准跟不上,很有可能会影响林耿明的病后恢复程度。 如果脑溢血的情况处理不好的话,很有可能会出现脑血肿,甚至脑死亡的情况,脑大面积出血。 现在已经属于脑出血,只不过量还没有那么大,可以使用中药急救。 若是再危机一些的话,血已经流窜到宫窍的话,那么即便是外科开刀也很难拯救。 外科与中医治疗脑溢血这类病的思路不同,或者说存在着巨大差异。 外科的想法很简单,你出血了,我就把你血止住,把血给你抽出去,通过外部介入的办法。 中医就比较复杂一些,甚至可能在很多人眼里,有些可笑。 因为中医治疗的根本就不是脑溢血,和治疗这些没什么关系,治疗的是造成脑溢血的最重要的根系原因。 从根治疗,把本解决掉,那么脑溢血的情况自然就会消失了。 让脑部自动缓解甚至解决脑溢血的情况。 这是通过人身体的系统调节,来进行治疗,这就是中医关于中风或者说脑溢血的思路。 “一会跟我们的车,一起去江县人民医院。” 江飞心里面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自己要回江县,荀宁的车也要暂时回江县。 两辆车,还不够林耿明去江县人民医院吗? 早上八点,在林耿明家里喝了碗粥后,江飞开着车回大洼村。 他要把宋采薇和孩子接走,就算是快过年,一家三口也得在江县过。 不能把宋采薇留在村子里面,尤其是闺女江思敏,更不能放在村子里。 不然传闲话的老婆舌太多了,什么闲话都能给你扯出来。 然后越传越远,越传越是离谱。 … 大洼村,老江家大门外。 宋采薇穿着厚厚的棉袄站在这里。 在她面前的是一个长相略带稚嫩的年轻男人,穿着老旧的棉大衣,缩着脖子。 “姐,我不想去废品收购站,太冷了。” “你就帮我和姐夫说一下吧,行不行啊?” 这是宋采薇的亲弟弟,今年已经满十八岁的宋小泉。 她老娘吴桂香的宝贝疙瘩,老儿子,也是宋家唯一的传承血脉。 只是此刻的宋小泉有些哭唧唧起来,在这里磨了宋采薇快十分钟了。 心思就一个,不想去废品收购站帮忙干活。 他自己又不敢和江飞去说,所以就想劳烦自己这个姐姐,帮自己求求情。 哪怕自己砸锅卖铁,也会把三百块的巨款给还上。 只要别让他去废品收购站工作就行,那个地方其实他去过,前段时间。 结果看了之后,他就决定一辈子都不去,简直不是人干的活儿。 他不是偷懒也不是怕干活,就是不想做这个。 宋采薇有些无奈的望着宋小泉说道:“不是姐不帮你,问题是这件事娘都答应了,钱也给你们了,你让我怎么去说?” “另外去废品收购站帮忙也没什么不好,虽然你半年赚不到钱,可你相当于赚了三百块啊,你知不知道?” “现在干什么,半年能赚三百啊?” “你还不满足?还想咋的啊?” 宋采薇着急的,家乡话都崩了出来。 宋小泉听到自己大姐这么数落自己,脸色有些不好看起来。 “这些道理,用你说吗?” “不就是求你办点事吗?至于这么费尽吗?” 宋小泉的脸色难看,朝着宋采薇吼道:“再说了,我又不是不还钱?不就是想找个别的工作吗?一边赚钱一边还不行吗?” “你可是我大姐,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自从你结婚之后,你心都不在咱家这里了,张嘴闭嘴就是当家如何,江飞给了你什么好处啊?你这么维护他?” “你忘记他打骂你的时候了?” “好了伤疤忘了疼吗?” 宋小泉脸色有些涨红,十八九岁的孩子处于叛逆期和青春期,在后世都是如此。 宋小泉的脾气有些不好,这很正常。 但压制不住火气,对帮助他很多的亲姐姐如此说话,就有些过分了。 江飞开着吉普车顺着村路,回江家。 在门口前面,他看到了宋采薇和一个年轻小伙子站在一起。 他当然不会误以为是私会,他首先没有这么恶俗。 其次,谁会在东北这个零下二三十度的冷天私会?还是在外面。 最后,江飞认识这个年轻的小伙子,这是自己的小舅子宋小泉。 昨天丈母娘吴桂香过来厚着脸皮恭维江飞,也都是为了这个宋小泉。 宋小泉一眼就看到了吉普车停在身旁,他立马吓了一跳。 当江飞从车里面走下来的时候,他更是想转身就跑。 “站住,跑什么?” 江飞看到这小子看到自己就想跑,立马喊了一声。 宋小泉立马站在一旁,不敢再往外跑。 “大冷天的,怎么不进屋?冻坏怎么办?” 江飞心疼的抓住宋采薇的两只冰冷通红的小手,将她的手塞到自己的兜里面。 “进去再说。” 他带着宋采薇往屋里面走,又瞥了眼身后的宋小泉。 “你也进来!” 既然这个宋小泉过来找宋采薇,而且还不进屋,选择以这种不避严寒的方式,势必有事。 宋小泉犹豫了一二,最后还是没有抗拒江飞,跟着进屋。 别看他刚才在宋采薇面前发了一通脾气,但也只敢在宋采薇面前发脾气。 说白了就是窝里横。 但凡换了一个人,他就不敢了。 更别说面对的是江飞。 他的这个姐夫,早已经不是他能平等对待的人物了。 这已经是一个让他乃至整个大洼村,都要仰望的存在。 江飞带着宋采薇进屋,屋里面的热气扑脸,暖和很多。 “老三,吃饭没呐?” 老大江阳正在收拾锅,刚吃完的样子。 他看到江飞回来之后,连忙问道。 “大哥,我吃完了,不用麻烦了。” 江飞摆手摇头,之后松开宋采薇的双手,看了眼身后的宋小泉,皱眉问道:“你小子来找你姐,有事啊?” “没,没什么事…” 宋小泉有些紧张的低着头,连忙摆手。 他可不敢把自己的心思说给江飞听。 宋采薇看到自己老弟不敢说实话,尤其是不敢在江飞面前。 “小泉他不想去废品收购站干活。” 她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不心疼弟弟那? 宋采薇还是很老实的把宋小泉的来意,告诉了江飞。 宋小泉登时瞪大眼睛盯着宋采薇,心里这个气啊。 真是自己的好姐姐啊… 自己把宋采薇带到屋外聊,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尤其是不想让江飞直接知晓。 结果现在江飞就在面前,他偏偏也知道了… 江飞脸上的笑容立马收敛下去,盯着宋小泉许久。 “你不想去废品收购站?为什么?” 宋小泉见江飞已经知道了,干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是,我不想去,太冷了,我受不了。” 纵然心里有些小慌张,他也要回答。 “行,那你就不去。” 江飞见宋小泉这么回应自己之后,他也没什么可说的,干脆利落的点头答应。 “回去让你老娘,把三百块拿回来。” “至于你什么时候娶媳妇,和你姐,以及和我都没关系。” “行了,你回去告诉你娘吧。” “我跟你姐,要回江县了。” 江飞懒得搭理他,这个宋小泉竟然是这样的德行,自己帮他也是个错误。 在他记忆里面,宋小泉是个挺老实的孩子。 果然几年前的记忆不能轻信,毕竟人都会变。 江飞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转身回东屋,留给宋小泉一个决然背影。 宋小泉却是傻眼了,之后满肚子都是后悔。 自己怎么就脑子有病,跑这里来说这番话了… 就算废品收购站的活计不好做,也就是半年而已。 为了这三百块彩礼钱,为了能娶媳妇,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 何必闹到此时此刻这样子? 这回好了,自己想结婚,只怕江飞都不会再给自己钱了。 第128章 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你还愣着干什么?可以回去了。” 江飞已经从东屋走出来了一次,看到小舅子宋小泉还站在厨房的外屋地,走也不走。 宋小泉先是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姐姐宋采薇,之后又看向江飞,忍不住开口认错:“姐夫,我错了,我去废品收购站就是了。” 如果说从结婚和不干活选一种的话,他肯定要选前一种啊,傻子才不娶媳妇。 就算废品收购站的工作不好,天那么冷,会把人给冻坏,又要吃苦… 但为了娶媳妇,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宋采薇看到自己老弟又服软了,心里面也松了口气。 当家的听到这样的话之后,应该就不会生气了吧? 然而江飞此刻脸色很平静的盯着宋小泉,甚至连生气都没有,只是淡淡的问了他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求着你工作?求着借给你钱去娶媳妇?” “你工不工作,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你娶不娶媳妇,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你在这里跟我讨价还价,是不是太把你自己看重了?若不是看在你姐姐采薇的面子,你以为我会借你钱?” 江飞瞪了眼宋小泉,然后继续开口说道:“行了别废话了,你是个爷们,自己说的话,就要做下去。” “这笔钱,无论如何都不会给你了,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采薇,收拾一下,我们带孩子回江县。” 江飞朝着宋采薇开口示意一声,之后又走回东屋,这一次彻底不去搭理宋小泉。 这种人就是太过于自以为是,自己的三百块只是借给他,需要让他去废品收购站干活偿还。 这本来就是一个很正常的要求,甚至江飞觉得自己对宋家已经足够仁义。 没想到宋小泉不识好歹,还想提出更过分的要求,那岂不是说这笔钱算是送给他? 既然这样的话,干脆还给自己。 自己多这三百,还能多投资。 宋小泉这回彻底没脸继续留在老江家了,将脸一撇,也不去看宋采薇,转身就往外走,还不是很客气的摔门而去。 宋采薇的脸上全都是灼烧感,她觉得自己的弟弟给自己丢人了,更让江飞失望之极。 东屋,江飞坐在炕上,抱着闺女江思敏,他看到了走出去的宋小泉。 这小子就是叛逆期还没过,也没有人教导他,所以做事全凭任性。 这次不给他立立规矩的话,以后迟早要学坏。 不识抬举,那就没必要抬举他。 什么时候真正的认识到错误的话,才能痛改前非。 “老三,这是不是有点苛刻了?人家孩子不愿意去废品收购站干活,就别让他去呗?” 坐在炕里面织毛衣的老娘徐赛风,见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忍不住开口劝着江飞。 江飞看到老娘说了话,知道老娘是个心软的人。 但这件事,没商量。 估计很快自己丈母娘吴桂香就会上门道歉,说一些有的没的。 但不管如何,这件事是你宋小泉自己的决定,爷们说话算话,总反悔那不成。 “娘,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每一分钱都沾染着人劳动时候的汗水味道。” “我不能拿三百块钱打水漂,给这么一个玩意,还不落好。” “这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宋小泉作为一个男人,意识不到错在哪里。” “总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 “您好好休养,我给您开的药,您别忘记让大哥去找葛大伯抓药。” 江飞这次回来给徐赛风把了脉,也开了药,后续的维持病情,以及防止她的中风闭证再次发作。 徐赛风点了点头,满脸笑意的开口道:“你这孩子不要担心我,好好在江县工作,能留在县里,这是咱老江家几辈子都换不来的风光。” “跟采薇也要恩恩爱爱的,年轻小夫妻肯定会拌嘴吵架,但你要让着她,你刚才也说了,作为一个男人,你也不能对采薇太苛责。” “以前的那些事,为娘知道你是有原因,现在你病都好了,可不能那么做了啊…” 徐赛风在炕里面一边织毛衣,一边语重心长的唠叨着江飞。 尤其是说到了江飞以前打媳妇的辉煌过往,让江飞有些难为人的低下头去。 这些事,可真不是我干的… 都是那个江飞… 好吧,我就是江飞。 “大哥,你和二哥今天就去废品收购站,然后跟着馒头哥学习。” “馒头哥过了年之后,就要去省城做事。” “到时候废品收购站就交给你们两个还有妹夫梁海天,千万要认真学习,不会的东西,及时请教馒头哥。” 江飞看向老大江阳,朝着他嘱托几句。 自己过年应该是回不来了,所以提前把话给说清楚。 江阳连忙点头:“放心吧老三,我知道了。” “二哥,你去了镇里,如果因为贪玩而影响废品收购站,那么以后赚的钱就和你没关系了。” 江飞对这个二哥不太放心,额外的嘱咐一句。 江山尴尬的摸着鼻子一笑,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江飞点头:“放心吧老三,你二哥不会的。” 江飞点了点头,之后看向坐在炕边抽烟的老爹江爱国。 江飞觉得平日里面自己老爹闷声闷气,不声不响的就知道抽烟,也不怎么说话。 其实,他才是爱的最深沉那个。 这个时代的男人,都不会表达爱意,依旧是按照祖宗的那一套方式来做事。 棍棒底下出孝子,无可谓不是真理。 江飞初来乍到之时,对这个五十多岁的江爱国的确有过不解和疏远。 他的记忆深处告诉自己,这个江爱国对自己不怎么好。 现在才知道,并不是江爱国对江飞不好,而是有些时候江爱国喜欢冷着脸,又不愿意表达出来。 这么些年来,江飞无论是学费还是医药费,江爱国其实一直都放在心上。 别看他闷声不说,甚至有些时候说一些恶毒的话,但他的爱其实并不比老娘徐赛风少。 造成这种误解的原因,就是江爱国不愿意开口解释自己。 男人嘛,多数都这样。 无论是什么委屈,都选择自己承受。 “爹,少抽点烟,我给你抓的润肺的药,你一定要常吃。” “你的痰火有些大,痰黄而黏这就是上焦燥热,热而伤精,也就是伤肾,又会伤津液,也就是脾胃。” “五行相生相克,什么过犹不及都不行。” “爹,你…” 江爱国一开始听着江飞的嘱咐,心里还是有些暖洋洋的,自己这个小儿子终于关心自己。 但越听越不舒服,最后他干脆板着脸开口:“行了,有点出息,开始教训起老子了?” “快回去吧,这都几点了?路上不好走,提前回去吧。” 他不是不耐烦,他是不喜欢这种絮絮叨叨般的关心。 尤其是来自儿子的关心,更让他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作为一个老子,作为一个父亲,被自己儿子唠叨,这算什么? “好,您记得服药就行。” 江飞哪能不知道自己这个傲娇老爹的心思,也不再多说。 大哥江阳会照顾好二老,也不需要自己担心。 “老三,你丈母娘来了。” 老二从厨房走出来,手里面捧着一个土豆吃着,随口对江飞说了一句。 咯吱一声,外屋门被拽开。 吴桂香穿着厚厚的花棉袄,包着绿色头巾,一副典型的老旧年代,农村妇人的打扮。 她走进来。 “我说姑爷啊,你可不能这么做啊。” “你昨天都答应好的,怎么又反悔了啊?” “这都准备去老马家下聘礼了,怎么又出现这种事呐?” 吴桂香满脸愁容和不满的盯着江飞,又不敢把不满太足的表露出来,只能试探的批评两句。 她儿子宋小泉回去告诉她,自己那个姐夫不给自己钱了,让她把三百块还回去。 吴桂香听了这话登时就傻眼了,这才急忙跑过来问个明白。 她哪里能知道,她眼里的那个宝贝儿子,对她撒谎… 第129章 老娘的担忧 “这件事你问采薇,你闺女不会骗你。” “我江飞也不做反悔的事情,若不是事出有因,我何必多此一举?” 江飞懒得去和吴桂香解释什么,还是让她女儿好好说一说过程,也让她知道一下,她那个宝贝儿子,做了什么吧。 吴桂香疑虑不解的望着江飞,又转身看向了自己的闺女宋采薇。 宋采薇脸上带着几丝无奈的开口:“娘,小泉他大早上跑过来跟我说,不想去废品收购站工作,怕冷怕苦怕累。” “我没有答应,他就跟我发脾气。” “后来当家的回来,他又把话说了一遍,这不…” 宋采薇说到这里,看了眼脸色发沉的江飞,继续开口:“当家的被气到了,小泉做的太过分了。” “当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的,小泉不能在这里讨价还价。” 吴桂香脑子嗡的一下就大了,这和自己儿子说的不一样啊… 儿子说的是江飞反悔了,把三百块想要回去,自己这才过来。 可是在宋采薇的嘴巴里面,怎么又是另外一个情况? 她到底该相信哪个?是相信儿子的话,还是宋采薇的言论? 江飞看到她脸色这样,就知道吴桂香有些不信宋采薇的话,她更相信那个宝贝儿子的话。 宋小泉变成这个样子,绝对和吴桂香的宠惯有关系。 “你觉得我能随手拿出三百块,至于反悔吗?” 江飞冷着脸色开口,问了吴桂香一句。 就这一句话,就让吴桂香相信了宋采薇的话。 她也不是相信宋采薇,而是相信江飞的话。 江飞能随手拿出三百,又有那么大的废品收购站,的确早就不差三百块。 自己能够从江飞手里面拿到钱,江飞也没必要做这种反悔的事情。 必然是自己那个宝贝疙瘩,在这里闹了事情,才会把江飞惹怒。 一想到这里,吴桂香心里面就有怒火,还有委屈。 自己这个儿子,怎么能这样… 自己昨天可是准备好丢掉这张老脸,也要争取到给他置办婚礼的钱。 好不容易江飞主动缓和关系,破冰的给了自己三百。 结果今天儿子一顿乱说,立马这三百块没了。 “这是三百块,我一分没动。” 吴桂香沉默许久之后,缓缓从口袋里面把三百块拿出来,已经被她叠好,用皮绳缠上。 原本她觉得自己儿子婚事有着落,结果出现这种事情。 不是自己的钱,终究还是不行啊。 她没有死乞白赖的祈求江飞,继续把钱给她。 有时候这种摇尾乞怜的方式用一次就行,用多了未免引人生出厌恶之心。 自己如果再这么做的话,只怕自己女儿宋采薇,以后在老江家都抬不起头来。 她老老实实的把钱给了江飞,转身便往外走。 她回家之后,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一下宋小泉,这个不孝的玩意! 江飞看到吴桂香落寞的背影,其实他心里面不想这么做。 可宋小泉不管教一下不行,以后会越来越可恶,越来越没人样。 “这笔钱留在家里吧,等你儿子什么时候想明白错在哪,就来找我。” “我同意之后,这笔钱再给你们。” 江飞没有把话给说死,说绝。 吴桂香猛然回头,之后感激的看向江飞,她没有说话,默默的继续转身离开。 但她已经决定了,一定要让儿子知道错误,他犯错在哪里,哪里做错。 江飞把三百块钱递给老娘徐赛风,说道:“娘,这笔钱你留着吧,以后等宋小泉认错之后,就把钱给我丈母娘。” “然后让宋小泉老老实实的去废品收购站干个几年,给我好好的历练一下,把心浮气躁之气去掉。” 徐赛风点了点头,也没多和儿子说什么,把这三百块攒好,放在炕柜底下。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 江飞看了眼墙上的摆钟,这个摆钟是自己在安镇买的,后来拿到江县楼上也用不到。 所以这次干脆拿回来,给老爹老娘看时间用。 拿回来的时候,一家人围着看了好久,都很稀奇。 尤其是这个圆形的钟摆来回摆动,哒哒哒的声音很是美妙。 这样的摆钟,在后世甚至可以卖到几千块一个,毕竟属于老物件了。 “路上小心点啊,到江县之后,托人捎个口信。” 见到江飞要走之后,江爱国站起身来,也不免有些啰嗦起来。 “爹,放心吧,等我到江县,就让妹夫回来告诉你一声。” 妹夫梁海天在废品工作站,而废品工作站也安装了公用电话。 梁海天每天都要跑个几个村子,所以让他过来报个平安,也就是顺脚的事情。 “娘,快回去吧,外面冷,你这个病,冬天不要在外面。” 江飞带着宋采薇,宋采薇抱着孩子。 离开屋的时候,徐赛风也要出来相送,被江飞拦住。 徐赛风执拗的站在门口,望着上了吉普车离开的儿子和儿媳妇,还有那个外孙女。 她目视着吉普车的启动,退出院子,然后缓缓消失在视线之内。 一直等看不到吉普车的影子之后,徐赛风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回屋。 坐在炕上的徐赛风,眼睛有些湿润起来。 “老三看似风光,但压力肯定不小,指不定被他们领导骂。” “做医生的,患者的命大于天,他但凡有丝毫的疏忽,都是天大的事。” 徐赛风能想象到江飞肩上的重任,还有江飞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这个儿子什么事都不和自己说,当然也没必要和自己说。 自己就是个农村妇女,还是一个干不了农活的废物,和自己说了也没用。 她心里之所以不舒服,是因为自己也好,老江家也罢,都帮不上江飞。 “娘,老三不管怎么说都是县里的大医生了,您就别担心了。” “只要老三的医术好,肯吃苦的话,早晚会出人头地的。” 江阳扶着徐赛风上炕,同时开口劝着老娘。 徐赛风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之后,这才脸色难看的问:“你小妹那边怎么回事?” “我听说她前两天回家了?我咋不知道?” 徐赛风皱起眉头,瞪着江阳问。 江阳心里腹诽一句,您怎么可能知道? 江燕回来都不敢进家,她是在江飞与宋采薇结婚的那个土房子,住了一天。 然后就被自己带到了安镇,之后才回到关山村。 这么隐秘的事情,也瞒不住情报能力强大的农村妇女。 “娘,小妹她没病,老三给诊治的,有问题的是妹夫梁海天…” 他必须要和老娘说一说小妹的事情,不能让老娘对江燕有什么不好的猜测和想法。 江飞开着吉普车,前往安镇卫生院。 他不知道老大江阳和老娘讨论小妹的事。 此刻的他望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田地,还有融化一点的白雪,雪铺在地上,白皑皑的一片。 这些都是黑土地,在吉江省有名的几块黑土地里面,松江地区几乎全境都是。 黑土地的效力更足,适合农作物的生产和繁殖。 后世的吉江省可是产粮大省,每年的秋季产量都在全国前四名。 其中以玉米和大豆,水稻三种为主。 不过提前四十年的今天,包括安镇周边的村子,还有江县周围的乡村,都没有种植水稻的习惯,都只是玉米而已。 而且这些玉米也好,水稻也好,产量都很低,因为胚种还不是那么高产量。 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化肥,可以帮助农作物生长。 好处就是天然无公害,吃着香喷喷;后世那些米饭也好,食物也罢,都是一股农药味道。 坏处就是产量低,无法帮助国家提升经济,也无法改善民生。 “这一大批地,该种点什么才是。” 江飞呢喃自语着,盯着这一片田地。 不知不觉,就到了安镇卫生院。 荀宁已经提前带着林耿明一家人去了江县人民医院。 所以,此刻江飞来到这里,并不是与荀宁会合。 而是与孙芳以及一众同事告个别。 第130章 王站长的感谢 江飞来到安镇卫生院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八点多,上班时间。 “江副…江组长,您来了。” 有医生看到江飞之后,下意识的要喊副院长,这才意识到江飞已经不再是安镇卫生院的副院长,人家已经去了江县人民医院,属于县里专家。 江飞是副院长的时候,他就不敢怠慢。 现在江飞是县里专家,更不敢不尊敬。 “冯医生,早上好啊。” 江飞满脸笑意的朝着后者点头示意,这是儿科诊室的一名医生。 提到儿科,就不得不提及王伟国。 王伟国,也就是前段时间与江飞一起下乡的儿科医生。 他老婆还和宋采薇撒过泼,被江飞两巴掌打的老老实实,再也不敢招惹宋采薇。 至于王伟国本人,也被江飞高超的医术折服,心中的那些不满,也早就不敢有了。 技不如人,身份不如人,啥啥都不如人家,还嫉妒个什么? 现在的王伟国已经是安镇卫生院的副院长之一,可以说吃到了江飞离开的红利。 以前江飞在安镇卫生院的时候,整个医院只有一个副院长,就是他自己。 随着他走了之后,肖玉民就把安镇卫生院的副院长增加到了三个,一个儿科,一个内科,还有一个外科。 肖玉民这么做也是为了防止安镇卫生院的内部出现一个人权柄过重,也能够兼顾多个科室。 他之前信任江飞,是因为江飞不屑于搞什么争斗。 其他人不行,他信不过。 “江组长,您这是要回江县了?” 提及王伟国,他就来了。 他穿着老款的灰白色中山装走进来,一副正经人的打扮,官面气息十足,毕竟是副院长了嘛,总要有些派头。 他进来之后,看到走廊的江飞,连忙上前打招呼。 他对江飞,可谓是又敬又怕。 如今江飞还是江县人民医院的中医急备组的组长,更是他遥不可及的人物。 “王副院长早上好啊,你这可是迟到了五分钟。” 江飞看了眼时间,戏谑的开口。 王伟国老脸一红,尴尬的开口说道:“媳妇做饭晚了点,下次不会了。” 他的语气和面对江飞的方式,还是以一个手下的口吻。 江飞没多说什么,人家是副院长了,他已经不在安镇,其实没资格管王伟国。 只不过玩笑般的说一句,也希望王伟国引以为戒,不要因为是领导就可以迟到早退。 “小江,你来了。” 孙芳从院长办公室走出来,她是听到江飞的声音,才走出来。 “孙姐,我走之后,林叔怎么样了?” 江飞笑着望向孙芳,他问的自然是林耿明。 孙芳摇了摇头:“目前还不乐观,虽然醒了,但是言语失常,吐字不清,偏瘫情况扔在。” “等我回江县,我再给他开药调理。”江飞沉着脸色点头,对于林耿明的情况,他多少心里有些谨慎。 这种中风脱证,也就是脑出血类病变,寻常的中药很难起效,必须抓住辨证的关键点,才能有奇效。 自己的第一副药,其实已经是很好的药效。 只不过局限于地方还有时间急迫的原因,只能快速救急。 “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回去了。” 江飞不打算多说什么,见过了人,也就准备回江县人民医院。 那边可不止是一个林耿明等待自己复诊。 还有李振云李叔叔的老战友,那个骨结核导致截瘫的八叔。 这两个病例,都是很典型的比较复杂类的病例,用药需要揣度,用药需要谨慎但不必拘泥和胆小。 想要做到这几点,其实非常不容易。 可就因为不容易,江飞才要做,而且必须做好才行。 “先别回去,有个人要见你。” 孙芳见江飞转身要走,连忙喊住了他。 这个人从昨天等到了现在,就是为了见江飞一面,当面提出感谢。 江飞诧异的看了眼孙芳,还有人要见自己? “是粮食站的王站长,你忘记了吗?”孙芳笑着开口,望向江飞。 江飞仔细的想了很久,最后才有了一点印象,试探的问道“是王国深站长?他女儿高烧十多年那个?”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自己倒是有些印象,主要是病例特殊。 年轻的女孩高烧十多年,时而高烧,时而低烧,需要服药才行。 自己记得给他开了两味药,分别是人参和鹿茸磨粉,这两味药应该有效果。 “在哪?”江飞问他一句。 “一会就到了,你要是不急的话,等几分钟?”孙芳试探的问江飞一句。 她现在没办法命令江飞,只能是商量的语气。 江飞闻言沉思一下,自己倒是可以晚一会回去。 林耿明既然去了江县人民医院,那么至少安全性也增加许多。 县医院还是有几个不错的医生,无论是急诊还是中医。 “到了,到了。” 孙芳的话刚落下不久,身后的王伟国就喊了一声,然后笑着迎了上去。 他和王国深还算是有点亲戚,虽然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至少同宗。 “王哥,江组长在这。” 王伟国笑着开口,望着王国深。 王国深依旧穿着他那副绿色的老军服,他见到江飞就在里面,也不搭理王伟国,连忙快步的走了上去,神色难掩激动的抓住江飞的手。 “江大夫,我…我…” 王国深说到这里,突然就眼眶泛红,热泪盈眶。 紧接着王国深更是做了一个让人难以想象的动作,他后退一步,单腿跪了下去。 老兵的身份让他不能双膝跪地,但单腿跪地就是最重的礼节。 江飞治好了她女儿十多年的高烧奇怪病,如何不让他激动?如何不让他行如此大礼? 谁都不懂他心里的感受,女儿的病好,比他多活五十年都高兴。 过去的十几年里面,他带着女儿东奔西跑各地,如果不是因为到处有老战友,有人情的话,他都看不起女儿的奇怪病。 这种胶原性疾病,本身就是免疫出了问题,当然这是西医说法。 中医这边就是久病多虚,体虚血虚,血虚而气虚,则虚内受风,影响全身关节和体气。 “您快起来,这可使不得啊…” 江飞被吓了一跳,连忙手扶着将王国深扶起来。 王站长女儿的病好了,心情激动到极点,这个可以理解。 但患者以及家属真的不需要这么感谢自己。 自己就是个医生而已,治病救人其实就是自己的本分。 没什么高高在上,也不需要患者感恩戴德。 第131章 意外收获 王国深的脸上带着深深的激动之意,他即便是被江飞扶起来,也依旧是心生感激。 如果不是江飞的话,自己的女儿也不可能好转这么多。 现在他女儿已经差不多好了,就算是高烧的话,这一个月时间里面,只有一次。 剩下的体温都在37度左右,就算最高也就是37.2度。 这就说明江飞所开的两味药,很有效果。 “江大夫,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这么多年带着女儿跑南跑北,遍寻名医,最后没想到会被您给治好。” “江大夫,你有什么需求,尽管提,我能满足的,一定满足。” 王国深先是感激的开口致谢,之后又怕自己的情谊不到位,于是连忙表态。 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谢谢江飞,因为在他心里面,这已经是非常大的恩情了,甚至可以说是救命之恩。 不然的话,继续这样下去,他家里都会被女儿的病给拖垮。 “我能有什么需求,我一个医生,比任何人都希望患者痊愈。” “只要您女儿痊愈,说明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如果说真的有需求的话,希望王站长以后多宣传一下,中医的好处,我就很感谢您了。” 江飞这个需求,并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中医的名声。 有很多患者痊愈之后,他也不会承认你中医有效,更不会承认你中药有用,只会说我是自己痊愈的。 后世这种事情比比皆是,现在当然还没有。 可再过几年之后,随着国家大力发展经济之后,西医模式的优势就凸显出来了。 自己要做的就是在这几年时间,攒够中医资本,让中医保持旺盛的竞争力。 绝对不能让西医资本彻底控制国内医疗,那会是患者的噩梦,而绝非是福音。 “放心,江大夫,我绝对宣传。” 王国深急忙点头,他本身就对中医深信不疑,即便这么多年女儿病不好。 至少也有很多中医大家帮助自己女儿延缓了病情,不然的话只会越来越严重。 “那就可以,还有事吗?王站长,如果没事的话,我可能要回江县了。” 江飞和王国深握了握手,之后笑意满满的又问他一句。 王国深闻言,急忙开口道:“江大夫,听郭领导说,你和荀宁专家想要开一个药材公司?但是缺少运输条件?” 他来到这里,可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女儿的病情感谢江飞。 还有一件事,他是代表粮食站而来的。 因为他是粮食站的站长,也需要负责几十个手下吃饭的问题。 “没错,是这样。” 江飞见王国深这么问,又是郭振郭领导告诉他的,自己也没隐瞒的点头给出回应。 王国深见江飞承认之后,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实在是有些难为情。 江飞看到王国深露出这样的神色之后,忍不住更加的诧异起来。 这个王站长,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王站长,有话不妨直说?” 直说?我就是怕直说,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说啊。 王国深心里面叹着,但该说还是要说,这是上面的命令,马虎不得。 “江大夫和荀专家要是开药材公司,规模肯定不会太小。” “别的地方咱们不知道,但至少在江县的一亩三分地,我王国深在粮食系统还是有人脉的。” “如果江大夫不嫌弃的话,能不能把运输药材的活计,交给粮食站来负责?” “江县大大小小的粮食站加在一起,也有十多辆车,足够江县范围内运输。” “只不过在忙完之后,江大夫能不能这个…这个…” 王国深说到这里,就彻底不好意思说下面的话。 江飞却明白了,王国深这是不好意思张嘴管自己要钱,或者要好处。 “这可真是重礼,如果王站长真能够让江县范围内的粮食站调动起来,帮我们药材公司运输,我们绝对不会亏待粮食站。” “到时候给与每一个跑车的司机和相关人员开工资,一个月暂定十五块,如何?” 江飞没有拒绝的理由,因为这件事的确是好事,还是个大好事。 之前还发愁该怎么解决运输问题,现在至少江县这边可以解决掉了。 “这太多了吧?不行不行,给个一块半块就可以啊。”王国深听到江飞这话之后,连忙摆手,脸上带着震惊之色。 就这么帮着跑几趟车,一个月就给十五块的工资? 他这个粮食站的站长忙活一个月,累死累活的也不过才三十多块钱工资罢了。 “这些都是细枝末节,到时候聊吧。” 江飞不想说这些画饼的事情,现在药材公司的影子都没有,聊这些未免太可笑。 主要是王国深给自己的这一份重礼,倒是让自己很受宠若惊。 “时间不早了,江大夫赶快回县里吧。” 王国深也不是没有眼色的人,看到江飞已经准备离开,自己便不能继续留下他。 虽然他还想和江飞聊些什么,但时间的原因,也只能作罢。 “王站长,以后去江县的话,记得联系我,我就在医院一层楼西侧。” 江飞朝着王国深又握了握手,之后转身往外走。 王国深以及孙芳立马跟着上去相送,还有卫生院的一些老人。 至于新人完全跟不上去,当然也没机会去。 “再见,诸位。” 江飞坐在驾驶的椅子上,朝着这些人摆了摆手,而后开车离开。 王国深以及孙芳几个人,望着江飞所开的吉普车,逐渐离开视线范围,最终不见踪迹。 这才收回目光。 “老王,你们在说什么?” “什么药材公司?什么运输车辆?” 孙芳缓过神来之后,望着王国深,一脸疑虑不解的问道。 什么药材公司,什么合作?什么拉车? 王国深目光复杂的继续盯着吉普车远去的方向。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道:“这个江飞,未来必成大器。” “那倒是,短短不到两个月,从大洼村进入咱们镇,又去了县里面。” “这样的人,注定不属于基层。” 孙芳点了点头,这话的确很赞同。 随着江飞进入江县人民医院之后,他的未来就已经有无限可能。 而她孙芳,这辈子注定要守护着基层。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的,基层同样是医疗工作的重点。 “江飞和荀宁要开办药材公司,已经在筹备阶段了。” 王国深转过身来,朝着孙芳开口说道。 孙芳闻言不禁吃惊和不解的问:“国家允许?现在不是不允许…” “那是以前。” “很快了,春天就要来了。” 王国深伸出手抓住半空的空气,似乎不再那么冷。 第132章 固脱保元汤 江飞开车回到江县已经是中午十一点。 先把宋采薇与孩子送回二层楼之后,他开车来到江县人民医院。 去安镇的时候,这辆车是有司机的,不过今天一早跟着荀宁的车回来了。 这辆车在安镇,一直都是江飞自己开。 “组长,你回来了。” 江飞来到中医急备组的办公室,副组长廖成杰以及赵木阳都站起身打招呼。 廖成杰是江飞亲自去邀请过来的,这是嫡系。 赵木阳则是内科的老人了,把他扶到副组长的位置,有利于小组的稳定。 两个人可以说对江飞,都是感激更多。 “坐吧,不必这么客气。” 江飞朝着两个人摆了摆手,之后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 “这两天有没有什么事情?或者有没有棘手的患者?” 江飞问着两个人。 赵木阳看了眼廖成杰,然后捧着保温杯开口说道:“组长,这两天一切正常,并没有患者被收治过来。” “没有患者收治过来?什么意思?” 江飞闻言,不禁皱起眉头。 这话看似正常,可却透着不正常。 赵木阳苦笑着继续开口说道:“内科不放,都自己留着。” “我去找了马平宝,他说了除非是院长亲自下命令,不然中医急备组,别想从内科带走一个患者。” 他这话可不是给马平宝上眼药,也不是故意污蔑马平宝,后者的确是这么说的。 江飞点了点头,这个并不意外,马平宝不反抗就怪了。 “这件事,我会解决。” “还有没有别的事情?”江飞继续问他们。 “还有一件事,县文工团准备春节联欢,咱们中医急备组分到了三张票。” “这三张票,不知道该给谁啊。” 赵木阳继续开口,示意江飞。 他和廖成杰虽然都是副组长,但是走的方向却不一样。 从此时此刻由他汇报中医急备组的具体事务,就可以看出来。 廖成杰要做的是临床工作,配合江飞治病救人。 他赵木阳更多的就负责中医急备组的日常事务,也给江飞分担压力。 这样的话,就避免廖成杰和他之间出现矛盾与冲突。 “要去大家都去,不要搞特殊,也不要搞私相授受。” “一会我去看看,能不能多拿几张票。” 江飞点了点头,依旧没把这件事看成是大事。 赵木阳本能想说一句,县文工团的票可不好拿,但想到江飞的神奇之处,他还是闭嘴吧… 万一江飞直接去找院长的话,以院长的脾气秉性,肯定多给江飞几张票。 甚至江飞越过赵承业,直接去找江县的领导,诸如李振云,牛老等等。 “没别的事了吗?没有的话,你们陪我去一趟内科病房。” 江飞见赵木阳不再汇报之后,就知道事情汇报完了。 “去内科病房?这…” 赵木阳见江飞要去内科的病房,略有些犹豫起来。 江飞看了他一眼,不解的问道:“怎么?不能去?” 赵木阳苦笑着开口说道:“组长,马平宝那边…” “管他的想法,我们还要不要看病了?患者重要,还是他重要?” 江飞不等赵木阳说完话,直接开口驳斥。 然后他站起身来,朝着两人说道:“走吧,去内科病房。” “我们是中医急备组,内科也是我们负责的区域,没什么不能去的。” 江飞补充一句,率先走出办公室,直奔二楼。 赵木阳和廖成杰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无奈的摇头,最后跟了上去。 廖成杰已经彻底改了名字,从廖三改成廖成杰,比他在原来的时空,早改了四年。 江飞带着两个副组长来到内科的病房,也就是二楼的东半侧。 江飞先是来到新收治的林耿明的病房。 林耿明被荀宁开车送到医院之后,直接送到了内科病房。 只是现在的林耿明还无法清楚的说话,虽然已经不再昏迷,可依旧半边脸是歪的,而且存在偏瘫情况。 病房里面,林耿明的媳妇和女儿林徽柔都站在地上。 有两个医生正在给林耿明测血压和其他基本生命体征。 “江组长!” 两个医生看到江飞进来之后,连忙拘谨的喊了一声。 他们都是内科的小医生,平时没什么存在感。 今天遇到医院最近的风云人物,如何不紧张? 江飞朝着两个人笑了笑,之后走到林耿明的床边,拍着林耿明的手腕,问道:“林叔叔,情况怎么样啊?” “啊哇呜呜呜…握沃恩…” 林耿明的嘴巴里面哇啦一大堆,没有几个字是清楚的。 他的舌根还是发硬,还是元气不足。 元气不足的话,就无法恢复正常。 “林叔,别担心,我给你开两幅固脱保元汤。” 江飞安慰的拍了拍林耿明的手腕,之后转身看向两个内科的小医生。 “你们谁带纸笔了?给我一下。” 江飞笑着问他们,又拍了拍空荡荡的呃兜。 “我这里有,江组长。” 一个年轻的小医生上前把自己的钢笔和笔记递给江飞。 他指望着江飞可以把他选中到中医急备组,那可就风光了。 然而,哪有这么多风光的事情? 中医急备组有多少名气,就有多少压力。 稍微走错一步的话,就是万劫不复。 以他的实力和水准,怎么可能进去? 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谁都会幻想,医生也如此。 江飞在笔记上面撕拉的撕一下,将这张笔记撕了下来。 “去抓药吧!” 江飞将处方递给他,让他去抓药。 年轻的小医生也不那么年轻,至少比江飞大了好几岁,已经二十七八岁了。 可即便是二十七八岁,在医院也是个小喽啰。 “江组长,这是什么药啊?” 他见到处方里面所写的药材之后,有些吃惊的问。 “固脱保元汤,用生黄芪,野党参,山茱萸以及熟地,山药,白术,茯神等药组成。” “这个药方你们记住,也学着点,这些都是基本的中医方剂。” 江飞嘱托了两个年轻医生一句,然后看向林耿明的媳妇,也就是林徽柔的老妈。 “这两天别让林叔叔吹风,把窗户关上。” “平时注意大小便的护理。” 江飞说了几条医嘱,在林耿明媳妇与女儿林徽柔都点头之后,他这才转身往外走。 林耿明这里,还只是他第一个来诊的患者。 他还要去看一看李振云的老战友,随便看一看上次自己抓的药,服用效果如何。 下午还要去坐诊。 晚上还要备战高考资料…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越来越忙了。 第133章 老同学宋梅 内科,1号病房。 李振云的老战友躺在床上,脸上的病态好转了一些。 床头柜上面摆着水果,有两个年轻的女孩坐在旁边的病床上。 江飞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那四个军人已经走了,他们早就回去了。 现在陪着李振云老战友八叔的,是他的两个女儿。 八叔只是尊称,李振云的老战友在以前军队中排行老八。 他的大名叫做宋继业,是个少校军衔,原本管理后勤,这两年就开始治病养病。 “八叔,今天你气色不错啊?” 江飞带着廖成杰与赵木阳走进来,朝着病床上的宋继业笑着说道。 宋继业看到江飞进来之后,连忙挣扎着要坐起来。 “爸,你干什么啊,快坐下。” 两个女儿看到自己老爸要挣扎起身,立马将宋继业按下去,不让他乱动。 宋继业怒瞪着两个女儿,不是好气的开口喝道:“现在还没嫁人,就敢管起老子来了?” “八叔,火气很足啊,看来我开的药,有效果啊?” 江飞见宋继业对自己女儿发脾气,不禁开玩笑出声。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我爸都这样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瞪着江飞,满脸不悦的开口。 这是宋继业的小女儿,也是年纪最小的一个孩子。 江飞笑了笑,没有过多理睬。 “闭嘴,你个死丫头知道什么?” 宋继业老脸很是难看的喝叱着他的小女儿,之后朝着江飞开口:“小江,你开的药有效果,我能感觉到,浑身都在发热,昨天就连腿疼都减少了。” “嗯,先不急,我先把个脉。”江飞笑着点了点头,之后坐在宋继业的床边,用枕头垫他的手臂,然后开始诊脉。 “他还是个中医?” 十六七岁的小女孩见到江飞给老爸诊脉,不禁转了转眼珠,朝着自己大姐小声问着。 宋梅今年整好是二十岁,也是应届高考生,即将在几个月之后迎来高考。 宋梅听着小妹宋雪的话之后,也瞪了眼她开口:“别胡闹,没规矩。” 自己小妹宋雪都被自己爷爷奶奶惯坏了。 宋梅看了眼江飞,越看越是眼熟,似乎像他的小学同学,但是他又不敢乱认。 江飞诊脉几分钟后,换了手之后又诊了五分钟。 “证候在好转,但还需要继续服药。” “不用换药,还是服用散剂,外加汤药。” “八叔你体内有寒湿之邪,因为体虚加上脉沉无力,都是因为当兵时候落下的病根,寒气冲体,湿入骨髓,导致脉无力,这是气虚血瘀。” “你消化不好,大小便难涩,说明脾虚肾损,久病多虚指的多数就是肾虚。” “这段时间按时服药,平时可以做一做复健,略微活动一下身体,等到四肢不再麻木,身体不再虚弱之后,加大力度,不要怕。” “动能生阳,湿寒则损阴,多动一动有利于你病情的好转与恢复。” “好了,暂时就这样吧。” 江飞简单的给宋继业解释两句,且不说他能不能听懂,至少这个情况要说清楚。 而且还要给宋继业信心,如果没有抵抗病邪的信心,即便是灵丹妙药也很难奏效。 精神力才是病愈的第一需要。 精神力不足的话,就算是服药,效果也会减半。 好在类似宋继业这种人,上过战场,见过血腥的人,早就看透了生死,是不会出现被病痛吓死的情况。 “喂,你真是中医啊?” 宋继业的小女儿宋雪看了好久,看到这里之后,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她十六七岁,鬼灵精一样的年纪。 当然因为成熟的早,所以身材上面,和成人女孩没区别。 “对啊,我是这个医院的中医。” 江飞看了安宋雪,笑着回答一句。 宋雪见江飞回答她之后,她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大姐宋梅拽了回去说。 宋梅面色狐疑的望着江飞,最后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姓江?你叫江飞?” 江飞原本没有注意到宋梅,但是听到宋梅问自己,另外自己脑中也有一些模糊记忆,让他也盯着宋梅看。 “我是江飞。” “你是…宋梅?” 江飞的记忆深处,有这么一个名字,也符合这张脸。 “真的是你…”宋梅见江飞回答自己之后,脸上不禁露出喜色。 “闺女,你俩认识?” 躺在病床上的宋继业,脸上带着吃惊的望着江飞和自己大闺女。 自己这个闺女似乎和江飞之间,没有任何瓜葛吧? 宋梅转身看向老爸宋继业,笑着说道:“爸,我不是在安镇小学读过半年吗?江飞是我同桌。” 她在小学二年的时候,是在安镇小学读书。 那个时候江飞也在安镇小学,也是因为家里的条件还不错,所以在镇里上学。 “是64年,我在安镇工作的那年?”宋继业也陷入沉思之中,最后有了印象。 宋梅惊喜的望着江飞,没想到会在江县人民医院看到老同学,很激动啊。 “你还记得,当年你还欠我半块橡皮,没给我啊。”宋梅笑吟吟的望着江飞说道。 江飞苦笑着摇头:“我有再好的记忆,也不知道啊。” 宋梅点了点头,摆了摆手道:“没事,都是小时候的趣事。” “你怎么做中医了?而且还在县医院工作?”她疑虑的问,也带着三分好奇。 “我爷爷做中医,我就从事老本行呗,至于来这里工作,说来话长,暂时不说了。” 宋雪盯着江飞很久,忽然哦了一声拉长音,嘿嘿笑道:“原来你就是江飞,我大姐总提起你,说你调皮捣蛋,往她钢笔水里面加土,害的他写不了作业,被我爸爸责罚。” “我干过这事?”江飞满脸错愕之色,他记忆里面真不记得… 宋梅拽住妹妹的手腕,脸色有些羞红的瞪了眼小妹。 之后她对江飞说道:“你现在不参加高考吗?” “当然要参加,我在备考,还差四个月了。”江飞微笑着点头回答。 宋梅也开口道:“我也要参加,我的目标是京大,你那?” “我?京城中医学院。”江飞笑着回答她,没什么隐瞒的。 宋梅眼里面带着一抹失望的点头:“也对,你是中医,自然要考中医学院。” “不过你打算一辈子从事医学?”宋梅看似随意,实则不甘心的又问了一句。 宋继业原本眯着的眼睛忽然睁开,犀利的盯着女儿和江飞,然后又恢复如常。 女儿真是长大了啊… 江飞没察觉什么异常,朝着宋梅摇头说道:“若能一辈子从医,也是我的荣幸。” “好了啊,宋梅,有时间咱们聊,我还要去巡房。” “你好好照顾你爸爸,有情况随时去一楼西侧找我。” 江飞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十一点多,要加快速度。 “好。” 宋梅也没再多说什么,朝着江飞摆手告别。 江飞带着廖成杰和赵木阳走出1号病房,继续巡房。 宋梅呆呆的望着江飞的背影。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模样变化的真大啊… “喂,姐,姐?回神啦,江飞都把你魂勾走了。” 宋雪嬉笑着伸出手在宋梅眼前晃荡着。 宋梅脸色一红,不是好气的瞪着宋雪:“你胡说什么。” 第134章 无理取闹 宋继业觉得自己的大闺女宋梅,对江飞的情绪不一样。 只是小学时候的一点好感,难道就记到现在? 宋继业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太对劲,忍不住看向宋梅问道:“闺女,你跟爸说实话,你对江飞,是不是有意思?” 如果不是对江飞有意思的话,是绝对不会流露出这样的情绪来。 他的大闺女心气高,平时看到的男孩子,她都不会搭理,一心想考大学。 怎么会见到江飞,变成这个样子? “对啊,大姐,你是不是对这个江大夫,有意思啊?” 宋雪哪里知道这件事情的复杂性,她见到自己老爸问了大姐之后,也笑嘻嘻的跟着问。 “你先出去!” 宋继业看到老闺女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不禁怒从心来,喝叱一声。 他真正发脾气的时候,全家人没有不怕的。 宋雪被老爸吓了一跳,然后也不敢顶嘴,噘着嘴跑了出去,病房门都关的比平时响。 “真是被她爷爷奶奶惯坏了。”宋继业摇了摇头,之后继续看向宋梅。 宋家下一代人的希望,都在宋梅的身上。 宋梅可以说是唯一的一个,有机会在以后发展很好的宋家人。 “爸,我也不知道对他是什么感觉,主要是觉得他挺有意思。” “不过一晃都十多年了,谁能想到他结婚了啊。” 宋梅微微一笑,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 宋继业摇着头,沉声问道:“你们之间肯定有过故事,跟爸说实话!” 他对自己的大闺女太了解,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算对方是个天之骄子,都不会让宋梅这样。 宋梅见老爸这么问自己,她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点了点头,开口:“小时候我被两个不良少年欺负过。” “江飞看到之后,捡起砖头就冲了上去。” “那个时候我不懂事,对他只有谢意,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事越来越清晰,我对他也越来越忘不掉。” “今天在医院看到他,我才发现他变了,变了很多,变帅了,变高了,也变的成熟了。” “这是我择偶的标准,爸,我觉得是这样。” 宋梅是一个很理性的女人,如果她觉得谁不错的话,那绝对是真的不错。 “爸知道了,如果你真的喜欢他,爸支持你。” “爸虽然是军人,但不是老旧的人,也没那么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只要你喜欢,爸就支持你。” 宋继业深思熟虑之后,朝着宋梅开口。 宋梅微笑着点头:“我一直对自己感情很严谨,没有合适之前,绝对不找。” “他家是大洼村的,咱家是不是还有亲戚在大洼村?” 宋梅有些疑虑的望着宋继业,问道。 她就记得江飞是大洼村的外地户,而她们宋家在大洼村似乎还有个亲戚? 宋继业缓缓点头开口:“是你二爷家在大洼村,你二爷爷也是英雄,可惜十年前…” “这么多年没回去过了,也不知道你二爷爷家过的怎么样,我就记得你二爷爷就一个独生子,还有一个儿子和一个闺女。” 宋继业想到这里,脸上有些怀念之色。 当年自己二叔出事之后,就没怎么联系过了。 宋梅哦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 她对这些事情不知道,也不熟悉。 “爸,我给你去打饭。” 到中午了,患者也要吃饭。 这个时候的医院,免费负责患者的一日三餐。 或许吃的不怎么好,但绝对管饱。 江飞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1号病房发生的事情。 他带着廖成杰和赵木阳两个副组长,穿梭在内科的病房之内。 他们这么明晃晃的出现,自然瞒不过马平宝的耳朵。 马平宝听到手下医生汇报,江飞带着人在内科病房查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那可都是自己的内科病人,什么时候轮到江飞来多管闲事? “你们几个跟我去病房!” 马平宝指了指办公室的几个嫡系大夫,气呼呼的站起身来,背着手往外走。 他的两个徒弟,还有两个依附他才能坐诊的大夫,二话没说跟着马平宝走出去。 同在二楼,马平宝去病房只需要走几步路就可以。 江飞此刻已经带着两个副组长来到了3号病房,在二楼的东侧第三个病房。 “老爷子还是要以调理为主,现在脾虚胃寒,平时不能吃生冷硬涩的东西。” “这个方子,一会交给内科护士,未来一周吃这个药。” 江飞一边嘱托着患者的家属,另外把写好的方子递给廖成杰。 廖成杰粗略的看了一遍,之后点了点头:“好。” 这个患者是个老人,七十多岁的高龄,之前因为吃坏了东西,导致急性胃肠炎。 在医院经过一番治疗之后,住院休息,但依旧存在泄泻的问题。 这是因为脾胃虚寒导致的,因为久沥而虚,因为脾胃寒湿而痛而急。 首先要治疗患者的泄泻情况,就需要改善他的虚,再解决他的脾胃寒湿问题。 最后还要统筹的兼顾到患者的三焦之间的平衡,不能因为把脾胃虚寒解决了,但患者的肝肺又热了起来。 那样的话,就像是拆东墙补西墙一样,绝对不是中医的辨证思路。 “江大夫,谢谢你。” 患者的儿子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着厚厚的黑色的烫绒面料棉衣和棉裤,像个土财主一样。 但他在县里的审计工作,大小也算是个领导吧。 所以他对于江飞的名声和实力,都很有了解与把握。 连牛老以及李振云等专家,甚至省里面的白老,颜庆行老爷子都认可的江飞,能差吗? 他也放心的愿意让江飞接手自己的老爹。 老爹也是个退伍的老爸,在战场也负过伤。 这个时代遇到上过战场的老兵,实在是太正常了,而且多数都在五六十岁,六七十岁的年纪。 “江飞,你欺人太甚了吧?” 就在江飞完成医嘱,还未起身的时候。 身后传来马平宝的怒吼咆哮声。 平时自觉养气功夫很好的马平宝,这一次彻底怒了。 他觉得江飞就是故意针对他,就是抢他的功劳,抢他的患者,甚至想抢走他在内科的位置。 马平宝带着两个徒弟,两个跟班大夫进来,而且声音很大,完全不顾忌周围病房休息的患者。 如此热闹,很快就吸引了一大堆患者以及患者家属的围观。 “你吼什么吼?吵到患者怎么办?” 江飞皱起眉头,语气不悦的低声一喝。 马平宝这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多少有些无理取闹。 中医急备组的职责所在,自己履行自己作为一个医生,一个组长的责任。 他有什么可生气的? 而且以马平宝的三两三的水准,真的可以瞧病? 患者真的可以好吗? 他不是没看过马平宝开的方子,就在刚才自己巡了两个病房,五个患者的方子,都不准确。 在这样的方剂治疗或者调理之下,半个月甚至一个月都未必能好转,更别说痊愈。 马平宝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非但不觉得自我羞愧,甚至觉得他江飞过分? 第135章 马平宝的危机感 “江飞,你不要太过分,我师父也是你能骂的?” 站在马平宝身后的三十多岁的男医生,指着江飞,脸色阴郁的怒喝。 上次就是他主动挑衅江飞,这一次也是他为自己师父出头。 他为自己师父出头,没有任何问题。 但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他的不对了。 “李天,你不要放肆!” 赵木阳瞪了眼他,脸色难看的喝叱。 李天缩了缩脖子,他对赵木阳还是有一些畏惧感的,因为赵木阳在内科的资历仅次于马平宝。 另外当年他能够顺利进入江县人民医院的内科,也是赵木阳的恩情。 赵木阳喝叱了李天之后,看向马平宝,沉声开口:“我们中医急备组可以负责内科情况,这是医院规定的。” “如果马主任心里不舒服的话,可以去找院领导提意见,只要领导同意了,我们中医急备组立马滚蛋。” 人只要有了共同的利益和目标之后,就会立场一致。 他之前对江飞和中医急备组都不满意,但现在已经成了中医急备组的坚定维护者。 他知道什么对自己有利,对中医急备组有利。 以前他就是个老好人,不想和马平宝起矛盾和冲突,所以他心甘情愿做内科的第二人。 如今却不是这样,他现在是中医急备组的副组长,未来甚至有可能成为组长。 他知道江飞要去高考,一旦江飞考中的话,金榜题名,肯定要去读大学。 那么中医急备组,不就是他和廖成杰竞争组长吗? 但是廖成杰更对临床治病感兴趣,不是管理型。 他的机会最大,赵木阳看懂这一点之后,他现在对中医急备组自然是一万个维护。 马平宝万万没想到,一向是老好人的赵木阳,竟然也会这样对自己? 他鼻子差点气歪了,更觉得心里不舒服,心跳加快的他,气呼呼的指着赵木阳喝叱:“赵木阳,你也敢这么对我?” “都在大呼小叫什么?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 赵承业板着老脸走了进来,他刚要回四楼办公室,就听到二楼吵嚷起来。 过来一看,好家伙,患者和患者家属都围在一起。 他推开众人一看,果然是马平宝和江飞起了矛盾冲突。 这在他的意料之内,一点都不吃惊。 内科和中医急备组之间,早晚都有这样的矛盾。 “院长!” 马平宝看到赵承业过来之后,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朝着赵承业点头示意。 赵承业没搭理他,而是走向江飞面前,板着脸问:“江飞,你这是要干什么?” “还有没有规矩?在这里大呼小叫?你还有一点医德吗?” 马平宝见赵承业批评江飞,顿时心里舒服不已。 该,让你这小子嘚瑟,报应来了吧? 真以为巴结了牛老,就可以让院长高看一眼? 院长不过是给牛老面子而已。 我马平宝才是医院不可缺少的人,我才是内科的灵魂。 这内科从建立开始,那就是师父樊老的地盘。 他现在接替师父的地盘,更是理所应当。 江飞见赵承业和自己发脾气,却理解后者的意思。 “我知道错了,院长,也是我太激动了。” 江飞点头朝着赵承业道歉认错。 赵承业嗯了一声,继续开口:“不要仗着你年纪小,本事大,中医技术高,能救急证,能手术,有省里领导和牛老领导他们的重视和看好,就可以在医院放肆。” “医院是个讲公平的地方,你本事不行,赶紧给我滚出去,以免被开除,颜面扫地。” 赵承业继续开口,只是这句话的意思,味道就不太对劲了。 这哪里是批驳江飞?这哪里是对江飞不满? 这不就是明里暗里的讥讽马平宝吗?暗示马平宝自己老老实实的滚蛋,不要等着医院正式开除,丢尽脸面。 马平宝刚露出笑意的老脸,顿时凝固下去,而后尴尬的脸色滚烫。 最后就是愤怒,实实在在的愤怒。 “赵院长,你是什么意思?” 马平宝压制不住的怒火,瞪着赵承业问道。 赵承业转过身来,瞥了眼马平宝,淡淡的道:“马老,人要服老,颐养天年不是什么坏事。” “鉴于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警告你一次,不要出现下次,否则的话后果你承受不起。” “江飞有他的错,你有你的错。” “行了,我还要去忙,都撤了吧。” 赵承业终究是医院的院长,权威性很足,气场也不低。 他这么一开口,不管是马平宝的徒弟还是嫡系大夫,全都灰溜溜离开。 患者和患者家属早就走了。 现在病房里面,除了患者和家属之外,就剩下江飞几个人,以及孤零零站着的马平宝。 马平宝的脸上有些难看的阴郁,更觉得自己今天丢脸丢大了,几乎是在全院面前,当着患者的面,丢尽脸面。 他也是个要脸的人,活了六十多年,治病三十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你给我等着,姓江的!” 马平宝攥着拳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江飞,转身就走。 来的时候身后还有几个人,走的时候灰溜溜的落寞背影。 江飞摇了摇头,也没时间理会这些。 “这个方子服用一段时间,有什么情况随时沟通。” “你们两个都记下来,这个患者重点关注。” “走,再去下一间病房。” 江飞嘱托一番之后,顾不上刚才无意义甚至浪费时间的插曲。 他带着廖成杰与赵木阳离开病房,继续巡房下去。 在江飞巡房的同时,马平宝回到办公室之后,他的怒火没了。 因为他惊醒了,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危机感十足。 医院为何要筹备中医急备组?还抢了内科的病房和患者的治理权? 现在内科就像是被架空一样,没有一点存在感。 难道医院已经决定把自己换掉?让自己回去抱孙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现在岂不是很危险?已经一只脚踩在悬崖口了? 一想到这里,马平宝彻底坐不住了,急忙朝着徒弟喊道:“小天。” 李天是他的大徒弟,也是收的徒弟里面,最会巴结自己的一个。 所以李天,获得了重视。 李天见师父喊自己之后,立马跑了过来。 “哎,师父,你找我?” 马平宝站起身来,敲了敲桌子开口:“带着内科的大夫,跟我去巡房。” “江飞可以巡房,我这个内科主任,凭什么不可以?” 不就是形式主义吗?不就是演戏给别人看吗? 谁不会啊? 第136章 镇肝益阴汤? 马平宝气势汹汹的带着两个徒弟还有两个跟班的内科大夫,直奔林耿明的病房。 他可不敢去1号病房,那毕竟是李振云领导的老战友。 他对自己的本事还是心里有数的,万一给人家治坏了,自己可下不了台。 但是这个从安镇转移过来的患者却没啥事,也没听说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 最主要是中风脱证,自己很擅长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他直接钻进了林耿明的病房。 林徽柔正用水杯喂老爸喝水,她妈妈出去打饭了。 “您是?” 林徽柔站起身来,捧着杯子望着马平宝几个人。 马平宝一副色眯眯的笑容,实际上他眼睛有些小而已。 “小同志你好啊,我是马平宝,内科的主任。” “你爸爸的情况,我们都掌握了,我现在是过来诊病的。” 马平宝微笑着开口,示意林徽柔。 林徽柔听到对方是内科的主任之后,也不敢有所怠慢了,将杯子放在桌子上,连忙开口:“麻烦您了,马主任。” “哎呀没什么,我们治病救人,救死扶伤,都是医者本分嘛。” “我给他看一看啊。” 马平宝说着,便来到了林耿明的病床前坐下,朝着林耿明打量着。 神志清楚,精神萎靡,左半身偏瘫,左脸麻木情况。 “能说话吗?说两句?” 马平宝朝着林耿明问了一声,林耿明先是看了眼女儿林徽柔,之后开口哇啦一顿。 “好了,我知道了。”马平宝挥手打断林耿明的开口,他一个字都听不清。 “我诊个脉再说。” 马平宝将林耿明的手臂拽出来,放在枕头上,开始诊脉。 “脉弦细,嗯,还可以。” “体温多高?” 马平宝诊了两分钟脉之后,转身问着宋采薇。 宋采薇皱起眉头,他发现马平宝的脉诊有些敷衍,完全不像江飞那样,两只手都诊脉,时间不短于十分钟。 但听到马平宝的问话之后,她也不敢隐瞒,连忙答道:“我爸爸的体温最高有38.5度。” “现在还是这么高。” 宋采薇提到体温这件事,她心里面有些担心,害怕自己爸爸烧坏了脑子。 “嗯,我知道了。” 马平宝听了宋采薇的话之后,点了点头,呢喃自语着:“能说话,精神好转,唯独言语不利,答非所问,呼吸略气促。” “看来还是要降温才行。” 说到这里,马平宝看向身后大徒弟李天:“把笔和纸给我。” 李天不敢怠慢的连忙把纸笔递给师父。 马平宝拿过来之后,朝着林徽柔笑着说道:“你爸爸的情况不严重啊,不要担心,我给他开个方子,就可以好转。” “那个…马主任,我爸爸刚才已经被江组长开过药了,你看…”林徽柔犹豫一下,试探的开口。 但话都没说完,马平宝脸色一板,极其严肃的喝道:“我是内科主任,我的病人我负责。” “你们这些做患者家属的,怎么能随便让人诊治?万一出现什么问题怎么办?” “好了,听我的,吃我的方子。” “我给你爸爸开一个镇肝益阴汤。” “方中所用生石膏与生石决明,降热,黛蛤粉以及龙胆草,栀子等药,都是镇肝之药。” “知母,川郁金和牛膝用来滋阴和气,另外还有滑石和磁石,这都是石类药物的精华。” “安宫牛黄丸一粒,水牛角粉一钱冲服。” “来,去抓药。” 马平宝一边念叨着,一边把方子交给大弟子李天。 李天接过师父的处方,他的心里面其实有些犹豫。 他知道师父的水准,别看他时时刻刻维护马平宝,那是因为师父的尊严需要维护。 可是他心里面很清楚马平宝的水准,有几把刷子。 这个药,还真不一定能有什么效果。 可师父既然来了兴致开方子,自己不能拒绝,只能把方子送到药房。 “江飞,老子也有本事,不信你看。” 马平宝冷哼一声,嘴角嘀咕着。 “您说什么?” 林徽柔诧异的望着马平宝,她似乎听到了江飞的名字? “哦没什么,以后让你爸爸坚持服药。” “我们先走了,时间很急迫,还有很多患者等待我去巡房啊。” 马平宝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林徽柔站在门口,望着马平宝走了,她心里面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仿佛这个马平宝不靠谱一样。 可若是他不靠谱的话,又怎么会是内科的主任? 所以还是靠谱的。 想到这里之后,林徽柔也没再多说什么,也没去找江飞问一问,这个方子如何。 时间一过,就是一下午的时间。 江飞晚上六点,下班之后的他,离开医院,回家。 宋采薇已经把饭菜做好,只等待江飞归家。 “真香,做什么好吃的了?” 江飞拿着钥匙拧开门之后,迎面铺来就是一股肉香,让江飞食指大动。 他换上拖鞋之后,来到餐厅的桌子前。 竟然是锅包肉,这可是好东西啊。 他上手就要拿。 宋采薇系着围裙从厨房往外端菜,看到江飞这样,连忙喊道:“快去洗手,不然不卫生。” “你怎么知道不洗手,不卫生?”江飞收回手指,一脸不解的望着宋采薇。 不是瞧不起宋采薇。 而是这个时代的基层,还没有讲卫生的习惯。 宋采薇把菜放在饭桌是,开口答道:“我今天下午出门了,去医院转悠了一圈。” “你去医院了?我怎么不知道?” 江飞更加的错愕起来,宋采薇去医院,自己都不知道。 “你去医院,为什么不找我?” 宋采薇噘着嘴说道:“我找你,就是耽误你工作。” “本来想给你送午饭,但是护士都说医院有食堂,我就把饭拿回来了。” “她们又告诉我,以后送饭要洗手,不然不卫生。” 宋采薇把饭菜都端在桌子上之后,朝着江飞示意:“可以开吃了,当家的。” 江飞望着桌子上三菜一汤,锅包肉,酸菜粉条肉,还有一个土豆炖鱼,以及萝卜汤。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江飞觉得很奇怪,就算快过年,也还差五六天的时间。 不声不响的做这么多菜,干嘛? “当家的,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宋采薇害羞的揉搓着衣角,她自然是有求于江飞,才会这样。 又怕江飞不答应,或者说江飞心情不好。 所以她特地忙活了两个小时,准备这些菜。 江飞颇感兴趣的望着宋采薇,拿着筷子吃了一口鱼,笑道:“那你说说,你想说什么事?” 笑意之下,江飞拿着汤勺,乘了一勺汤,吹了吹往嘴里送。 “当家的,我想去做护士。” 宋采薇鼓起勇气,开口。 “咳咳咳…” 江飞一阵咳嗽,被汤水呛到也顾不上擦了,错愕的望着宋采薇。 “为啥?” 他觉得今天的宋采薇很奇怪,上午回来时候还是好好的。 这一下午,怎么还想去做护士了? 宋采薇低着头,揉搓着衣角,语气低落的继续开口:“我来到县城,感觉是个没用的人。” “这里不能种地,也不能干活,我难道就这么光吃饭,不干活吗?” “这样下去,我和你越落越远。” “所以我想做护士,我也想进步。” 宋采薇郁闷之下,说出了她的小心思。 江飞听了之后,更加不解的问道:“为什么非要做护士?” “因为护士距离你近。” 宋采薇没有犹豫的脱口而出,江飞刚问完便说了出来。 “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飞皱起眉头,放下筷子,望着宋采薇。 他才不觉得这个理由合理。 宋采薇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异样? 宋采薇低着头沉默许久,最后才偷瞥了眼江飞,弱弱的道:“那…那些护士说起你,都一脸的狐狸精样子,还有个不要脸的想把你灌醉,然后,然后…哎呀,总之,我不能让她们得逞。” “你是我男人,我不能让你被她们给骗了。” 在江飞严肃的语气之下,宋采薇终于说了实话。 她去了医院见到护士,提到江飞之后,那些护士都疯了… 第137章 林耿明病危? 江飞目瞪口呆的望着宋采薇,她竟然吃醋了? 而且还是吃那些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护士的醋? 这让江飞有些无奈的摇头苦笑:“你这想的未免太多了。” “我没想多,她们就是心怀不轨。”宋采薇捏着衣角,脸色难看的哼了一声。 她现在想到那几个女护士的表情和语气,就恨不得想撕烂她们的嘴巴。 连别人家的男人也惦记,真是不要脸。 江飞见宋采薇的怒火隐约有些变大的趋势,连忙开口说道:“好好,咱不生气了,先吃饭,吃饭之后我给你解释。” “嗯,好。” 宋采薇脸色红了一阵,知道自己多少有些无理取闹了,也不知道当家的会不会觉得自己心眼小啊? 可面对这种事情,谁的心眼能大起来? 她从卧室里面把闺女江思敏抱出来,先喂饭给江思敏,之后她才自己吃。 江飞慢条斯理的吃着晚饭,他不喜欢狼吞虎咽。 哪怕前世在急诊科的时候,也没狼吞虎咽过,就算只吃别人的三分之一,也绝对不加快速度。 吃得少,身体没有危害。 但是吃的快,身体绝对有损伤。 江思敏这小丫头吃完饭后,就爬到了江飞的身上,怎么都不下来,喊着粑粑抱。 江飞宠溺的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然后抱着她,一边给她讲故事,一边吃饭。 虽然这小丫头听不懂,但是她很开心,不断的点着头,然后贴着江飞的脸蛋。 真是爸爸的小棉袄啊… 江飞的心都要化了,最后饭也不吃了,哄着江思敏玩。 “丹江,粑粑,我丹江。” 在玩的过程中,江飞听到江思敏这小丫头喊了丹江。 一开始江飞并没有在意,因为江思敏喊的话有些不清晰。 但江思敏一直喊着丹江两个字,不得不让江飞脸色凝重起来。 宋采薇收拾完了碗筷之后,走到客厅,听着江思敏喊出丹江之后,脸上顿时白了起来。 她虽然不知道丹江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是个地名。 “当家的,思敏她…” 她心里忽然有些紧张,难道是江思敏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这么小的孩子,竟然有了以前的记忆? 江飞连忙摆了摆手,示意宋采薇不要着急。 他则是看向江思敏,将她放在沙发上坐下,问道:“思敏,告诉粑粑,丹江是什么啊?” “粑粑,丹江哦,丹江塔,好玩,我要去。” 江思敏开心的扭动着小脑袋,又搂住江飞的手臂。 江飞点了点头,笑道:“好,等天气转暖,爸爸带你去丹江塔。” 丹江啊,那应该是北湖省的一个地方。 距离自己这里,足有数千里之遥。 江思敏似乎没听到江飞的话一样,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开始把弄起来。 江飞怕她乱按键子,提前把电话线拔了下去,任由她玩。 但江飞却不知道,就在他拔掉电话线的时候,江县人民医院已经出了大乱子。 “医生,医生,快来人啊,救命啊。” 林徽柔惶恐的推开病房的门,朝着走廊两侧大喊大叫,没有半点的文静。 她脸色唯独有的就是惨白。 爸爸此时此刻在床上大口的喘息,呼吸明显变困难了,又很快陷入了昏迷之中,且昏迷还伴随着呼吸急促。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有些慌乱无神。 两个值班护士听到林徽柔的焦急喊叫之后,立马握着拳头跑了过来。 “怎么了?” 两个护士跑过来之后,不满的望着林徽柔问道。 “我爸爸他昏过去了,快救救我爸爸。”林徽柔焦急的喊着。 两个护士闻言,立马朝着病房里面跑进去,看到病床的情况之后,两个护士浑身发麻。 其中一个护士立马转身往外跑。 “快去找江组长过来,快点。” “王医生,江组长在不在?” 王天宇刚做完一个胃部手术,有些疲倦的从手术室下来,刚走出来,就看到一个护士焦急的跑过来问。 江组长,是他的老师江飞。 护士这么紧张的要找自己老师? “怎么了?”王天宇紧皱眉头的问他。 “内科患者病重,是江组长和中医急备组负责的病人。” 护士倒是没有多少惊慌,她们早就见惯了死亡,但也需要办事效率,不能拖延时间,所以语气难免有些急促。 “去一楼找廖副组长。” 王天宇看了眼手表,这个时候老师已经下班回家了,如果真是病重的话,最好还是找廖成杰,时间短,速度快。 就算江飞居住在医院后条街的二层楼,可是等江飞得到消息过来,至少也五分钟过去。 这五分钟的时间里面,任何的危急时刻都有可能出现。 “对对,我去找廖副组长。” 小护士拍了拍脑袋,立马朝着一楼跑去。 廖成杰今天负责值班,他坐在办公室内,挑着绿色的老式台灯翻看着医案。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也不等他应承,直接推开了门。 “廖大夫,内科病房的林耿明病重,你快去看看。” 廖成杰登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二话不说的撒腿就往外跑,直奔二楼内科病房。 跑到了内科的病房区域之后,廖成杰直接钻进林耿明的病房里面。 林徽柔认识廖成杰,这是跟着江飞过来巡房的医生。 “大夫,快看看我爸爸。” 林徽柔焦急的朝着廖成杰喊着,廖成杰摆了摆手,急忙上前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尤其是照了一下眼球。 “头面多汗,怎么会这样?” “脉象紊乱成这个样子?这是虚阳外脱之势。” “快,上氧气!” 廖成杰简单的检查一番之后,再也不敢有任何的怠慢,立马朝着后面护士吼着。 夜里八点多的病房,诡异的寂静。 即便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可除了林耿明的病房,其他的地方依旧很安静。 “我去给组长打电话。” 廖成杰觉得自己还是把江飞请回来坐镇为好,自己万一哪里解决不好的话,就可能给中医急备组惹事。 他不是怕承担责任,而是自己来医院时日短,没有信服力。 一旦需要做什么决定的时候,他的话在医院这边,可能起不到作用。 江飞就不一样了,人家虽然年轻,只有二十一岁,可也是医院的翘楚和骨干。 他小跑着回到办公室,用办公室的电话按下数字键,拨给江飞的座机电话。 然而里面却传来占线的声音。 “怎么回事?” 哒哒哒… 廖成杰按了三下重启键,之后继续拨出去,然而还是占线的声音。 最后干脆没声音了,像是没有通信线路一样。 “廖大夫,怎么了?联系不到我老师?” 王天宇走过来,关切的问道。 廖成杰放下电话,沉着脸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打不通江组长的家里电话。” “我去找他,不远。” 王天宇见到这样的情况发生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去找江飞。 老师自从搬到县里面之后,他还没去过江飞的家里。 当然,虽然没去过,但江飞的家很好找。 江县人民医院后一条街,唯一的一栋二层楼,二楼独门独户就是江飞的住处。 他裹着厚厚的棉衣,忍着黑夜的寒冷,以及刺骨的风,走到二楼,敲响房门。 江飞这个时候正坐在客厅看教材,备战高考的教材。 听到外门被敲响之后,他有些疑虑,这么晚了,谁找自己? 他站起身来,来到门前,趴着门镜看了一眼,看到了王天宇的脸。 他放心的推开外门。 “天宇,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江飞一脸疑虑不解的问。 王天宇站在门口没动,脸色发沉的开口:“老师,内科患者林耿明,出事了。” 第138章 庸医 江飞穿上大衣,急匆匆跟着王天宇回到医院。 外面漆黑一片,寒风酷烈。 而在林耿明的病房内,气氛也是死寂一片。 江飞进来之后,廖成杰立马站起身来,来到江飞身边,和江飞介绍着基本情况。 “瞳孔对光反射减弱,头面汗多,呼吸急促困难,已经上了氧气。” “体温高达39.2度,脉象混乱,深入昏迷之中。” 廖成杰介绍了这么多之后,江飞立马就抓住了重点,不禁皱起眉头:“虚阳外脱?” 所谓的虚阳外脱,就是体内的阳虚太甚,导致虚而危。 这就是简单的解释。 如果再深奥一些的话,就涉及到了阴阳与肝肾的辨证关系,这个不是中医的话,不会懂这些。 “怎么会这样?” 江飞亲自上前看了一下林耿明的情况,怎么感觉一下子回到了昨夜的情况,甚至比昨天的情况还要严重? 尤其是出现了头面的大量汗水,这就是虚阳外脱的典型表现。 “不知道啊,按理来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廖成杰紧皱着眉头,他也有些不明所以。 他一直都在医院,也一直都在关注着内科病房的情况。 这个大晚上出现这样的情况,多少有些吓人。 但夜晚是最容易出现虚阳外脱的,因为夜里属阴。 本身阴时,阳就不足。 现在更是出现了虚阳外脱,更加的雪上加霜。 “你爸爸在这之前,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江飞转过身来,望着林徽柔问道。 他想不明白,怎么会出现虚阳外脱之证,按理来说绝对不会这样。 “没有不舒服,他甚至喝了小半碗粥米。”林徽柔摇了摇头,小脸依旧有些苍白着。 回想刚才危险的那一幕,她仍然是心悸不已。 江飞皱起眉头,仔细的盯着林耿明的情况,忽然看到病床的床头柜上的药碗。 药碗是空的,但还沾着一些药渣。 江飞拿起药碗放在嘴边闻了闻,脸色不禁一变:“这药怎么回事?谁干的?” “什么?什么药?” 廖成杰被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江飞仔细的闻着药碗的味道,他对药材太敏感了,几乎只要搭鼻子就可以通过酸涩苦辣臭等等,闻出来药汤里面的药材都有什么,不一定全都闻出来,至少重要的几味药,大差不差。 这是前世自己在家里苦修出来的本事,也是爷爷让他练习的本事。 身为一个中医,不懂药材的属性,不知药材的寒温燥辛等性,不闻味道,很难成为优秀的中医。 他现在闻的这个药碗里面,没有自己开的固脱保元汤,缺了很多药。 这像是知母的味道,还有川郁金,牛膝,甚至生石膏,生石决明等等。 这哪里是固脱保元汤,这应该是镇肝益阴汤。 “你爸爸的药,怎么回事?” 江飞转过身来,目光犀利的盯着林徽柔。 林徽柔被江飞的气势给吓了一跳,主要也是她自己的神思混乱,让她一时间有些难以承受。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想到了下午内科的主任马平宝过来开药。 似乎这个药,是那个马平宝开的。 想到这里,林徽柔又意识到了什么,不禁脸色难看起来。 “这个药是马平宝开的!” 她恶狠狠的咬着牙齿开口回答着江飞,也在提醒着所有人。 顿时,江飞的脸色变的极其难看,他把药碗放回桌子上,看了眼廖成杰:“不是我开的固脱保元汤,是马平宝开的镇肝益阴汤。” 原本一脸发懵的廖成杰,立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林耿明的病属于中脏暴脱,所以用补气固脱的汤药,这是合情合理的。” “可如果把补气固脱的药,换成寒凉药的话,这就会导致病情加重,险象环生。” “这个马平宝,这不是害人吗?” 廖成杰的脸色也极其难看,一拳头砸在墙上。 这要是因为这味药,让林耿明遗憾离世的话,首先江县人民医院要出名了,一夜之间就会臭大街。 其次就是中医的名声,又会被狠狠的打击一波。 “天宇,给院长打电话,让院长和诸位院领导过来吧。” “这件事,瞒不住的。” “开错药,辨错证,必须严惩。” 江飞看向大弟子王天宇,这个时候必须汇报给上面。 并不是他想要对马平宝落井下石,他现在必须要把马平宝赶出江县人民医院。 再这样下去的话,以后还会出现这种事情。 拿患者的病来陪你马平宝胡闹,你马平宝有几个面子? 有多大的脸?还敢占着茅坑不拉屎? 王天宇点了点头,面色极其凝重的走了出去,去给院长家里打电话。 赵承业也是刚回到家里不久,刚吃完晚饭,搂着一岁多的大孙子玩耍。 忽然就接到了王天宇在医院打来的电话。 “什么?医疗事故?” 赵承业腾地一下站起身来,险些把大孙子带到地上,幸亏旁边的儿子手疾眼快,抱住了。 但即便这样,也把大孙子给吓了一跳,开始嚎啕大哭。 赵承业一边心疼自己大孙子,一边又烦躁医院出了事。 “等我,我马上过去。” “真是不知所谓!” 赵承业摇了摇头,烦躁的他立马穿上厚厚的棉大衣,推门走出家门。 晚上十点,江县人民医院会议室。 赵承业抽着烟,坐在主位,目光冷冽的盯着对面的众人。 “这件事,谁给我一个解释?” 他先是扫了眼中医急备组的几个人,包括江飞和廖成杰在内。 又看了眼内科的马平宝,和他的两个徒弟以及两个跟班。 而在他身旁坐着的几个领导模样的男子,全都是江县人民医院的高层。 这样的架势,多少有些三堂会审的意思。 “这件事让廖成杰和你们汇报吧。” 江飞双手插兜,倚靠在桌子上。 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因为依旧在气头上。 若他开口的话,可能会忍不住动手揍马平宝一顿。 “是这样的…” 廖成杰点了点头,把详细的情况说了出来。 包括在他们中医急备组开完药之后,马平宝又开了一次药。 从而导致林耿明服用了他的药之后,反而出现了虚阳外脱的病重情况。 “你放屁!” 马平宝来到医院的这一路上都在疑虑,到底院长召唤自己做什么? 但现在听到廖成杰汇报的这些,他鼻子都快气歪了。 “凭什么往我身上推?啊我开的药,就吃坏了?” “你拿出证据来,哪里显示我开的药,吃错了人?” “中药本就这样,谁能保证百分之百有效?” 马平宝脸色涨红的瞪着廖成杰怒叱,最后又看向江飞喝叱:“姓江的,是不是你搞的鬼?” 江飞目光阴冷的瞥了眼他,沉声开口:“林耿明的脉象有中空之候,你有没有摸出来?” “你就是在污蔑我,你…”马平宝脸色一僵,有些底气不足的继续开口,试图转移话题。 江飞哪里会让他转移话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朝着马平宝怒吼:“我就问你,你发没发现中空之脉候?” “有没有?” 江飞怒吼着,瞪着马平宝。 马平宝涨红着老脸,一阵青一阵白,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没有诊出来,否则… “你仅仅凭借高热,脉弦大,就敢开药镇肝益阴汤?谁告诉你这么做的?” “患者已经有中空之候,你敢用这样的汤剂?你想害死谁啊?” “你还想狡辩到什么时候?” “若脉象弦大,且有高热,看似为实证,但仔细追寻,若有中空之候,此为什么?” “此为虚阳外越的虚证。” “这才是关键!” “因其为虚,采用重补元气以固脱,从而让其痊愈恢复。” “咱们医院不缺中医,你马平宝如果不信我的,你随便去问问,谁敢像你一样开药?” “你这样粗心大意,和庸医有什么区别?” 赵承业看到江飞把马平宝给批评的一个字都不敢反驳,立马就知道江飞说准了。 这个马平宝,还真的出了大纰漏。 白天的时候,自己已经警告了他一次。 结果他非但不知道教训,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不能怪自己不给逝去的樊老面子。 曾经自己给足了樊老的面子,才会任由马平宝在内科这么多年,却毫无长进。 “马平宝,从现在开始,你先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吧。” “内科,暂时交给江飞负责。” 赵承业冷着脸,一锤定音。 第139章 内科主任,江飞! “小江,内科的重担,你一定要挑起来。” 赵承业完全不理会马平宝此刻难看的脸色,后者郁闷与否,都和他无关。 他此刻来到江飞身前,握住江飞的手,语重心长的开口嘱托着。 江县人民医院的内科,曾经是骄傲,闻名全省。 甚至就连省外的患者,都不计较长途跋涉,过来看诊。 但是这些年随着以樊老为首的这一批老中医逝去之后,整个江县人民医院的内科变的普通,甚至默默无闻。 马平宝虽说是樊老的大弟子,可却没能够继承樊老的衣钵,更没学到樊老的精髓。 如果今时今日,林耿明遇到的是樊老的话,樊老一副药就可以让林耿明下地,就是这么神奇。 但换到马平宝,就会出现眼下这种事情,非但没能让林耿明下地,反而让江飞过去一天多时间的辛苦,全都白费。 甚至林耿明险些病重而危,这些都是马平宝的‘功劳’ 在这种情况之下,赵承业必须要大力改变,再不改变的话,内科彻底没落了。 其实还有一个很好的办法,那就是内科彻底中西医结合化,很多地方都已经这么做了。 但赵承业心里面还有些坚守,他总觉得内科是留给中医人的最后的战场。 如果连内科也没了中医人位置的话,那么中医可真的岌岌可危了。 他赵承业虽然不是中医,可他偏向于传统的想法,而不是全头的西化。 “院长,这么大的重担,您还是另…” 江飞开口想要拒绝,实在是内科重任,他担当不起。 但他刚要说,就被赵承业挥手打断。 只见赵承业的语气极其坚决的开口道:“医学从来都是有能者居之,这是对生命的尊重与敬畏。” “你江飞的中医本事强,那就负责内科,有什么不行的?” “我知道你有顾虑,放心,我身为院长,给你免除一切的后顾之忧。” “另外,你想要高考也没关系,顺便在这几个月之内,你可以替内科挑选一位优秀的内科主任。” “但你现在,必须把内科给我管理好,江主任!” 赵承业说出江主任三个字的时候,脸色格外的凝重与正式。 他是院长,从来都不会在这种会议上面开玩笑。 既然让江飞做内科的主任,那就不会食言而肥。 江飞见赵承业已经是铁了心要让自己接管内科,或者说他早就有这个心思,只是顾忌着马平宝的面子,始终没有彻底摊牌。 但马平宝的这一次医疗事故,让他自己彻底葬送了一手好牌。 樊老的大弟子,医院的老人,资历最老,这么多的好牌,被他打的稀巴烂。 既然马平宝没能力,赵承业也不想继续给他机会了。 否则耽误的是整个医院中医内科的水准和名声。 换一句话来说,对他这个院长的未来发展,也不是什么好事。 马平宝郁闷的站在墙角处,整个人脸色阴郁难看到极点,却又不敢发火。 因为他理亏,哪来的老脸发脾气? 一个中医人,一个从事几十年的老中医,一旦名声垮了,也就失去了一切。 他不想让自己的名声彻底沦丧殆尽,不去闹的话,也就是回家休息而已,以后未必没有复起的机会。 江飞这个年轻的小子,他在江县人民医院得意不了太长时间。 他是要参加高考的,一旦高考结束,他就要去读大学。 到时候江县人民医院内科,还不是由他马平宝来掌握? 想到这里的马平宝,心情忽然平复下来。 可跟着他的两个徒弟,还有两个跟班大夫,脸色就有些苍白紧张。 马平宝失权了,以后的中医内科将会是江飞的地盘。 他们这些在之前挑衅过江飞,或者说侮辱过江飞的马派人,日子肯定会很难过。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放心院长,这几个月内,我会把内科管理好。” 江飞见自己不能拒绝之后,那就不拒绝了,直接答应下来。 管理一个科室,江飞又不是没有过。 前世他的急诊科的副主任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可是急诊科啊,而且还是雅相医院的急诊科。 作为后世医疗几个重点之一的雅相医院,急诊科始终是重中之重。 所以江飞管理这个时代的中医内科,更没有任何能力不存的问题。 他之前拒绝,仅仅只是不想麻烦而已。 他不想影响高考的成绩,毕竟想要考入京城中医学院,也不容易。 “加油吧,江主任!” 赵承业见江飞不再拒绝自己,而是答应下来之后,他也乐了。 他深深的拍了拍江飞的肩膀,转身往外走。 医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并不是他这个院长过来问一问就结束了。 他要写材料,把这件事往上面汇报。 江县人民医院出现这么大的纰漏,虽然承担责任的是马平宝,可他这个院长也要挨批评。 “把林耿明的药改回来。” 江飞见赵院长离开之后,转过身来看向廖成杰开口。 “生黄芪,野党参,山药,熟地黄各十钱,白术四钱,茯神四钱,桂圆肉七钱,枣仁熟四钱,甘草一钱三分。” “还是固脱保元汤加减,进行治疗调理。” 江飞始终开的都是固脱保元汤,这味药更适合林耿明的情况。 因为固脱保元汤是治疗中脏脱证的方剂。 方中的生黄芪,野党参和熟地黄等都是用来补气,温补肾阳。 桂圆肉和茯神以及枣仁等用来强心。 山药和白术用来健脾消食。 之前马平宝在脉诊上面出现了大问题,他只摸出了脉象弦大,却没有摸出中空之候,以至于出现大问题。 误以为治疗高热,降温就可以恢复如常。 结果开了大凉之药后,更加的损阳,以至于虚阳外脱。 就像是原本有一个细微的小火苗一样,你非但不在火苗上面倒油,反而浇水,只能是造成不可挽回的代价。 幸好发现的早,不然林耿明非要让马平宝治死不可。 廖成杰将江飞念出来的方子,抄在了纸上,转身走出病房,他这个中医急备组的副组长,亲自去煎药。 一个小时之后,给林耿明灌了新药之后,大家的情绪才算是彻底稳定下来。 马平宝早就带着两个徒弟和跟班,灰溜溜的滚蛋了。 他们也没脸继续留在内科。 江飞也不打算拉拢马平宝的两个徒弟和两个跟班,都是实力不足,心性很差的中医。 这样的人,不足以为医。 深夜十一点,林耿明终于醒了。 虽然还是汗出额头与脸面,且有一股不正常的红灼色。 至少气促气喘消失了,虚阳外脱之势止住。 也就是说,命保住了。 接下来就是合理的调理,才能恢复原来的状态。 “还是这么滚烫啊?” 江飞上前摸了摸林耿明的脸,发现还是这么热。 这么热下去不行,还是要化热才行。 但江飞所用的办法和马平宝不同,马平宝完全是想把林耿明给治死。 “给他开一点生鳖甲,地骨皮和青蒿,不要太多,服后热自退。” 江飞还是嘱托着廖成杰。 廖成杰点了点头,全都记在本子上。 他跟在江飞的身旁,两个人可以互相学习,互相成长。 这也是让廖成杰觉得来到医院之后,收获最大的一点。 “你们都跟着我,再去巡一遍内科病房。” “马平宝下午到底给多少病人开过药,还是要问清楚,以免出现今晚的纰漏。” 江飞皱起眉头,这个时候虽然夜色很深,但他没什么睡意。 马平宝扔下来的一屁股烂事,还需要自己给他擦。 “是,江主任!” 廖成杰和其他几个内科的大夫,听到江飞这话之后,立马开口回应。 江飞一听主任两个字就是一怔,随即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内科主任。 他不禁苦笑一声:“别开我玩笑了,走吧,去巡房。” 第140章 要票 江飞的猜测并没有错,在他巡房之时,果然发现了好几个患者的方子被马平宝给换掉了。 不过江飞并没有把马平宝的方剂当成是洪水猛药,只要是有利于患者病情的,并没有什么坏处的,他也没有更调。 至于那些辨证不对劲的药方,江飞还是调整了回来。 这一巡房就是一晚上,从半夜到凌晨四点,才算是把内科病房的所有病人照看个遍。 江飞打着哈欠困的不行,他没有选择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办公室找了三个椅子拼在一起,凑合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江飞醒了过来。 刚睡不足三个小时的他也不得不醒,因为医院开始喧嚣起来,走廊传来护士的笑声或者喊声,都让他没办法再睡下去。 江飞起身之后,看到廖成杰和赵木阳并不在办公室,也没有过多理会,他抻了一个懒腰,起身拿着水盆,走去水房打了一盆温水,洗了个脸。 洗过脸之后,江飞恢复了一些状态,端着水盆往回走。 “主任,早啊!” “主任,您好。” “主任好。” 顺着走廊回到办公室的一段路,只要是医院的医生或者护士看到自己,就没有不主动打招呼喊主任的。 江飞成为内科的主任,已经用白纸黑字的通告,贴在了一楼门口的通知栏上面。 只要是医院的人,只要是进进出出医院大门的人,都会看到人事调整四个大字。 马平宝终于滚蛋了,这是所有江县人民医院医务人员的念头。 尤其是内科的十几名护士,当她们得知马平宝离开内科。 而年轻有为,帅气不像话的江飞做了内科主任之后,更是激动不已。 但就是如此激动,平时聊天放出狠话要撩江飞的内科女护士们,看到江飞走过来之后,却连靠近都不敢。 江飞也没注意这些护士,直接迈步走进办公室内。 其实按照他现在的内科主任身份,已经可以直接搬到二楼的内科主任办公室。 不过江飞觉得办公地点无所谓在哪,一楼和二楼也没有差别。 内科要是有事的话,可以来到一楼找自己。 医院虽说这几天比较忙碌,连患者住院都增多很多。 但医院的布置也更加的喜庆温馨。 江飞在一楼走廊两侧看到了红灯笼还有红丝线。 这是因为马上就要过年了,所以医院搞的这些。 这两天,会发现无论是哪科的病房,门口都贴上了红红的串联和福字。 福字是倒着贴,意味着福到了。 还有医院走廊挂着红灯笼,使得这里看起来不像是冰冷的医院,倒像是联欢场所。 而提到了联欢场所,江飞这才想到前两天赵木阳和自己说的那件事。 县文工团要演出,结果只有三张票,不知道该分配给谁。 前两天江飞要考虑的或许只是中医急备组的情况,但现在江飞还要考虑内科的情况。 之前如果十几张票足够的话,那么现在二十张票都不一定够。 江飞自问自己可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张口闭嘴就可以管县文工团要二十多张票。 “奇怪,老廖和老赵去哪了?” 江飞进到办公室之后,还是没看到廖成杰和赵木阳。 自己洗了脸这几分钟的时间里面,依旧没看到他们。 现在还不是八点的上班时间,不可能去坐诊。 廖成杰昨天跟着自己忙活到了凌晨四点多,他要是回去睡觉可以理解。 但赵木阳昨天并没有值班,他身为副组长,不可能七点还不出现。 “组长,主任,组…” 刚提到赵木阳,他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到江飞之后,他先是喊了一声组长,又喊了一声主任,之后就不知道该叫什么了。 心中则是无限制的感慨,一个小年轻,还没自己小儿子大,就已经骑到自己脖子上了。 当然他赵木阳心里面没有不痛快,只是有些郁闷自己的无能罢了。 江飞的医术有多强,他是一清二楚的。 “在中医急备组,叫我组长就行。”江飞示意了他一句,避免后者陷入不知道怎么喊自己窘境。 赵木阳点了点头,这才开口汇报道:“组长,我刚去了医教科,医教科主任说年后,要来一批省中医学院的准业生。” “让咱们中医急备组还有内科都好好的把关,选几个有用,值得培养的苗子。” 准业生也就是在某个学院或者大学,进行学习几年之后,被批准可以准业或者结业的学生,就叫做准业生。 毕业生这个概念,还是要高考恢复之后,才会重新回到大家的视野上面来。 如果说江飞是今年的第一批正式夏季高考的报考生之一的话。 那么赵木阳口中的这一批准业生,也就是我国最后一批不经过高考而读大学的一批人。 这批人里面,什么背景地位的人都有,可能是工人子女,或者是国企老总儿女,甚至是扫地大妈的儿女。 因为这些人当初命运不错,被挑选中了,可以继续去读大学。 然而翻开历史再看一看,受益者终究还是从77年开始高考的人,江飞也会是其中一员。 “可以,到时候我来负责。” 江飞点了点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主要也不是什么大事。 医院每年都会招收一批面临结业或者准业的学生,用来补充科室,成为后备力量。 这个时代的医院招生员,还没有后世那么复杂。 想起后世的医院,各种各样的规章制度,学位学历,足够让你止步于医院之外。 “组长,早啊。” 江飞和赵木阳聊了好几句之后,廖成杰才有些精神不济的出现在办公室。 他和江飞一样,昨天巡房结束之后没有回家休息,而是在门卫打更老头的床睡了一觉。 早上起来的时候,被门卫老头儿给踹了出来。 “一会等人到齐之后,咱们联合内科的所有人,碰头在一起开个会。” “开会的地方就在四楼大会议室。” 江飞看到时间差不多了,已经八点多了。 该到的人,都已经到了。 江县人民医院的中医人,应该拧成一股绳,而不是互相卸力,互相拆台,令人看笑话。 今日这个会议,他要谈的就是这个问题。 至于能否有所成效,自己还要多做一件事。 “你们组织一下,去大会议室吧。” “现在我去找院长,要票!” “回来之后,我直接去大会议室。” 第141章 惊人保证! 咚咚咚… 江飞走到四楼,敲开院长赵承业办公室的房门。 昨天赵承业半夜时候被折腾到了医院,处理马平宝事件。 忙完之后的赵承业也没有再回家,而是在院长办公室睡了一觉。 赵承业也刚坐起来,还有些疲倦感,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他随口应了一声:“进来。” 他摆弄了一下发型,之后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随手抽出一根烟点燃。 江飞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赵承业看到江飞进来之后,脸上原本疲倦的脸,立马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江大主任,这是找我有事啊?” 赵承业哈哈一笑,开了一句江飞的玩笑。 不过说句实话,江飞现在是江县人民医院的内科主任,权利还真不小,只要和内科有关系的事情,他都可以管。 而且内科主任,以往下一步都是院内的领导,最少也是副院长或者政治办的主任。 当然江飞不可能,他之所以做这个主任,更多的还是利用他的医术罢了。 加上江飞即将要去参加高考,江县人民医院也不必担心什么。 所谓特事特办,江飞在江县人民医院就属于特事特办。 “院长别开我玩笑了,我这么一个小年轻做内科主任,指不定会让多少人说闲话。” 江飞进来一听这话,连忙摆手苦笑着。 这话也是事实,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可江飞的能力,因为有很多老顽固更看重资历。 江飞这样的浅薄资历,在江县人民医院连个正式主治都做不到,何德何能去做主任? 不过现在特殊的时间里面,江飞恰逢其时的成为内科主任。 就算这些不满的高层对江飞有意见,也只能暂时憋着。 赵承业毕竟是江县人民医院的一把手,上面又有牛老的支持。 所以江飞纵然被质疑,也伤害不了他。 “不管流言蜚语,你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可以。”赵承业板着老脸,掐灭烟头在烟灰缸。 “院长,我来找你,是想问一下县文工团的票,能不能多给我们内科以及中医急备组这边几张?” 这件事其实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往小了说,不过是一场春节联欢晚会罢了。 可是往大了说,事关内科以及中医急备组的和平共处问题。 也是江飞能够用来捏合双方关系的一种方式,一个媒介。 所以江飞才会不惜浪费时间,主动过来要票。 身为一个领导者,也不能总是考虑业务情况,偶尔关心一下手下的生活和想法,也很重要。 “啊?你们中医急备组不是有三张票吗?那就是给你还有两个副组长的啊?” “至于内科那边,也有两张票,足够了啊?” 赵承业满脸诧异不解的望着江飞,不太理解前来的意图。 以往的时候,每个科室都是一两张票而已,大家轮着去看,已经很不错了。 今年中医急备组给足了三张票,已经是他这个院长动用特权的结果。 现在江飞又过来要票,他可没有… 因为就连他这个院长,目前为止都还不知道怎么进入县文工团的舞台… 别看他是院长,可也没票… 县文工团的票发给谁,不发给谁,完全是人家自己做主。 “这…” 江飞虽然想过来找赵承业,也没有用。 但看到赵承业一脸无能为力的样子,自己也不能再多说什么。 “好,我知道了院长。” 江飞点了点头,然后准备离开,去开会。 “等会,小江,你如果真想要多一些的票,就去找李领导吧。” “县文工团也是李领导负责。” 赵承业喊住了江飞,告诉他一些情况。 李领导自然就是李振云,他负责的不仅是统战工作,还有县文工团,毕竟县文工团也属于统战这边单位。 江飞听到赵承业这话之后,笑着开口:“我知道了院长,我现在去大会议室给内科和中医急备组开会。” “你要给内科和中医急备组开会?我也去旁听。” 赵承业喊住了江飞,他眼睛发亮的穿上黑色中山装,也跟着江飞往外走。 江飞也没多说什么,院长亲自莅临分管的科室会议,本身就不多见。 很多大医院的领导层,其实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你根本找不到他们在哪,能够见到分管的主任,已经是不错的结果。 因为这些领导层,都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 当然不是这个时代,七十年代末还没有这么复杂。 四楼,大会议室内,气氛有些死寂。 虽然说中医急备组的十几个成员,多数都是从内科过来的。 但来到中医急备组的时候,已经和内科决裂。 现在内科的大夫们,多数都是跟着马平宝一系的中医,以及对中医急备组不看好的散医。 内科即便是离开了八九个中医,依旧有不少人。 所以此刻会议室内虽然空旷,但第一排几乎坐满了。 不过泾渭分明,左边坐着的是中医急备组的十来个人,右边坐着的是内科的十几个大夫。 大家中间也隔了两个位置,以此体现出彼此的井水不犯河水。 江飞和赵承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江飞心里不意外,他早就预料到了。 从中医急备组成立的那一刻开始,当马平宝被赶出内科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不会和谐。 然而江飞不觉得内科‘攻破’不下来,一个治病救人的科室,就算有些小心思和小算计,也不会太严重。 这些内科的大夫们,其实就是想要个面子,要个台阶而已。 今天自己开会,就是要给他们这个面子,这个台阶。 “院长也来了?” “果然啊,咱们组长和医院高层关系真好。” 中医急备组的成员们看到江飞和赵承业走进来,全都惊讶的小声议论起来,随即全都站起身来。 “院长好,组长好。” 区别于中医急备组这边。 内科这边的十几个大夫也都站起身来,朝着赵承业和江飞打招呼。 “赵院,江主任。” 双方在称呼上面有所不同,反应也不尽相同。 中医急备组更多的是趾高气昂,而内科这边的士气有些压抑。 “我就是过来旁听,不必管我。” 赵承业进来之后,一屁股坐在前台的主位,也不说话。 江飞没坐在前台,他觉得坐下来说话,会和内科的大夫有距离感。 他现在就站在第一排前面,距离他们咫尺之遥。 “今天是咱们在医院内的中医人,第一次最齐全的相聚。” “很多人对我有看法,尤其是内科的前辈们。” “所以在这里,我也代表我自己,给内科的前辈们鞠了躬道个歉。” 江飞说着,面带笑意的看向右边的内科大夫们,然后微微朝着他们鞠躬。 十几个内科大夫见此,脸色都是一变。 原本还打算不配合会议的他们,心里已经有了一丝松动。 人家主任都鞠躬致歉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况且这件事和内科实际没什么关系,都是马平宝搞出来的鬼而已。 明眼人都能看到,现在医院最火的是江飞,不是马平宝。 “主任,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在江飞的有心致歉下,还是有厚道人看不下去了,立马跑过来扶住江飞。 这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大夫,身材很瘦弱,皮肤有些发黄,不过他的络塞胡须有个性。 内科并不只有马平宝一个人,曾经还有赵木阳。 而和赵木阳的资历一样老的还有别人,眼前这个就是其中之一。 江飞知道他,他叫梁化栋,是内科之中唯一的一个五官病高手。 因为受到马平宝的排挤和打压,所以存在感不强。 “谢谢梁大夫。” 江飞朝着梁化栋微笑示意。 然后他看向会议室的所有人。 紧接着一言石破天惊。 “今年县文工团的春节联欢演出的门票,内科和中医急备组,全体都有。” “不止你们有,你们的妻儿子女也可以有票!” 一言出,震惊四座。 在前台昏昏欲睡的赵承业,更是被吓的一个激灵坐起身子。 他瞪大眼睛,目瞪口呆的望着江飞。 第142章 鼓舞人心 赵承业此刻多少有些无语,就算县文工团是李振云领导所管理,可也不能江飞一张嘴就如此夸口吧? 这要是做不到的话,以后江飞在医院里面,还有什么脸面可言? 然而江飞大庭广众的,如此堂而皇之的把这个保证给说了出去,那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当着众人面前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临近春节前,若是能够看一场联欢晚会的话,可是一件很高级的事情。 江飞为什么做出如此保证,就是想让每一个内科和中医急备组的成员,每一位同事,包括他们的家人,都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诚意。 至于这个诚意,自己能不能做到,江飞还是有一些自信的。 当然寻常的方法肯定不行了,光是去要票,也绝对不可能拿到上百张票,就算有李振云在都不行。 但即便是这样,江飞也有办法解决。 “在座的无论是内科还是中医急备组的成员,咱们都是中医人。” “中医人应该有一个宽广的胸怀,博大的胸襟,仁慈的圣心。” “希望今天这个会议之后,大家能够和睦相处,为我们的老祖宗继续传承这门古老的医学。” 江飞说到这里,慢步走到了内科第一排的中间。 这些内科的大夫们,也都侧着身子望向年轻不像话的江飞,心中颇多感慨。 “诸位同仁们,诸位同事们,诸位同志们。” “我坚信一句话,那就是学无止境。” “我更坚信一句话,天道酬勤。” “只要我们自己努力,我们自己拼搏,没准哪一天,在座的各位,就会出现省里的保健局专家,甚至是京城的国医大佬。” “没有什么不可能,人生皆有可能!” “我坚信,大家只要肯努力,没有做不到的事。” “中医必胜,中医人必胜!” 亢奋和热血澎湃,是此时此刻大会议室的主旋律。 每一个内科和中医急备组的成员,都被江飞这几句话,说的热血澎湃,一股斗志都被激发出来。 以前他们是没有斗志,因为看不到希望,都被马平宝挡住了,一切风头只有马平宝可以去做。 但江飞的这番话,就连五六十岁的老中医,都有一种恨不得立马投身看病工作之中去。 江飞的话,太有感染性,也太有激励性了。 而且还藏着蛊惑性。 谁不想成功? 谁不想成为国医大佬? 谁不想在保健局谋个一官半职? 江飞告诉所有人,大家都有这个机会,只要你肯努力,只要你肯坚持,没什么不可能。 “不过大家不要好高骛远,先从江县人民医院开始做起。” “我相信我有资格说这个话,我从村里一个闲散知识分子,变成安镇卫生所的一员。” “之后安镇卫生所提升为安镇卫生院,我成为了副院长。” “前段时间被牛老看重,让我加入到江县人民医院,与大家成为了同事。” “后来有幸成为中医急备组的组长,以及如今的内科主任。” “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和我一样,有一股拼劲,敢打敢拼,因为中医人不比任何人差。” 江飞也不怕自己的例子丢脸,主要是自己的这几个月的奋斗史,足够传奇。 有些时候就连自己都觉得像是做梦一样,怎么就稀里糊涂的来到了江县人民医院了? 从一个小村里面,最后来到县里面。 但这一切都不是终点,仅仅只是一个起点罢了。 “内科的工作看似简单,实则千头万绪,马虎不得。” “以前的内科什么样子,我不管。” “但是从现在开始,请各位保持拼劲,保持积极性,这是你们通往成功,通往国医大师的一条路。” “中医急备组的同事也不要沾沾自喜,你们脱离内科,但内科是你们的根本,不要偷懒,觉得进入中医急备组就是一种成功。” “内科的所有人,只要考核达标,都可以加入中医急备组。” “双方通力合作,一起把患者的病治好,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 “散会!” 与以往开会的内容完全不同,江飞不给其他人发言的机会,也没有召开总结会,没有点名开会。 他来这里,就是和这些人讲一番话,让他们心里有所思考和领域,自己也就达到了目的。 江飞不喜欢传统的开会模式,更不喜欢浪费时间。 有任何事情直接说,说完散会,去解决问题。 赵承业从前台站了起来,与江飞一起走出大会议室。 他们两个人走了之后,其他的大夫才各自散开。 “小江,你要是去干政宣,绝对是一把好手。” 赵承业走在江飞身旁,不断的朝着江飞竖起大拇指。 “刚才那番话,听的我都热血沸腾,太鼓舞人心了。” 赵承业不得不佩服江飞的这一番蛊惑人心,且不说能不能达到,至少听完了,心里阳光明媚的… 他也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让江飞暂做内科主任,绝对是一招妙棋。 内科以前的气氛很是压抑,一切都在马平宝的控制之下。 如今的内科,已经在改变,终究是一件好事。 “小江,我知道你想缓和内科和中医急备组的关系。” “但是你知不知道文工团的一张票,牵扯多少事?” “你刚才大包大揽的承诺每个人包括家人都有票,太过了。” 赵承业笑容褪去,取代而知的是沉重之色。 他必须当面警告江飞,或者说提醒江飞。 有些话,不能乱说。 江飞见赵承业如此面色严肃,并不意外。 这件事如果放在后世的话,可能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然而这个时代的县文工团,都不卖票,每到过年的春节联欢晚会,都是内部邀请。 谁有资格来看,谁有资格拿几张票,都是很严肃的政事问题。 自己一开口就是上百张票,也别怪赵承业被吓到了。 估计就算是李振云听到这话,都会被吓一跳。 “院长,陪我去见牛老,去汇报这件事!” 江飞早就心里面想好了对策,不然也不会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赵承业见江飞这样自信,还要去见牛老。 原本他不想跟着去,但心里微微一动,万一… “好,咱们坐车去!” 他觉得江飞很神奇,也许还能继续创造神奇也说不定啊。 医院虽然距离江县大楼比较近,但走过去的话也需要好几分钟,最关键是冷。 所以还是坐着吉普车前去。 第143章 江飞的提议 … 上午九点,江县大楼,牛老办公室门口。 白小天站在走廊内,井井有条的安排着前来面见牛老的这些小领导们。 这些人有江县各个部门的主管或者分管领导,也有周边乡镇的领导。 这些人来到之后,也都很自觉的坐在长条椅上等。 他们穿着古朴老旧的中山装,或者灰色的半工装。 江飞和赵承业的身影出现在四楼的走廊内,白小天看到江飞之后,立马笑着上前。 “老弟,你来了。” “听说你做了内科主任?恭喜啊。” 白小天的消息还是这么准确,而且时效性很好。 毕竟身为牛老的大秘,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要想知道,就可以知道。 “白大哥,我能不能提前进去见牛老?” 江飞看了眼办公室里,问着白小天。 白小天略有些为难的看了眼身后的十几个等待的小领导,不过很快就点了点头:“行,你们跟我来吧。” “还有赵院长,也跟我进来吧。” 白小天也朝着赵承业示意一下,转身朝着办公室里面走去。 他毕竟是牛老的干事,可以说谁先进去见牛老,他有资格决定。 除非是牛老有特殊要求,必须见谁,不见谁。 不然的话还真就是白小天一句话的事。 赵承业感慨的摇着头,以前来到这里的时候,只能老老实实等时间。 现在跟着江飞过来见牛老,都不需要等待了… 迎着一众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两个人走了进去。 “这小子谁啊?白干事对他这么客气?” 外面的长条椅旁,有几个小领导开始嘀咕起来。 “你不知道?这不就是江县人民医院的那个江飞吗?” “哦…原来是他啊,怪不得白干事对他这么客气。” “这小子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听说颜庆行老将军要他去做私人保健医生,结果他给拒绝了。” “你们说,这不就是不识好歹吗?” “那倒是,的确有些不识好歹,不过他医术还真不孬,这一点不得不承认。” “嗯,那倒也是,不然也不配颜老将军看重。”一直对江飞不太友善的这个小领导,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江飞没有听到外面对他的议论,就算知道也无所谓。 他此刻已经跟在白小天的身后,来到了办公室之内。 牛老坐在办公桌后面,伏案工作,左手握着艳娟,右手握着笔唰唰的写字。 他听到办公室门被推开之后,头也不抬的开口:“自己汇报工作进度。” “领导,是江飞和赵院长。” 白小天走上前来,提醒了伏案工作的牛天启一句。 牛天启听到这话,这才揉了揉酸痛的颈椎,抬起头看向江飞,不禁笑了起来:“是你小子啊。” “成了内科的大主任,怎么时间多了?也开始走上层路线了?” 牛老戏谑的开口,逗弄着江飞。 他对江飞的态度这么好,也不仅仅是因为江飞是他救命恩人,也因为江飞和他孙子一般的年纪,他很喜欢孩子。 只可惜他没孙子,只有孙女。 “牛老,您这么大领导,还至于挖苦我…” 江飞苦笑着摇头,有些无奈的望着牛老。 “哈哈哈,你这个臭小子。”牛老爽朗的大笑着。 这份笑声在走廊的十几个小领导,都听的一清二楚。 他们心里的想法立马多了起来,对这个江飞也更加的重视起来。 这可不仅仅是一个小医生这么简单,这个江飞有让牛老开心的本事。 看来以后若要是遇到江飞,还要对他态度好一些才行。 办公室内,牛老和江飞开够了玩笑之后,也不再逗弄这小家伙。 “你来肯定有事,说吧。” 牛老指了指茶杯,白小天见此连忙上前拿起茶杯去倒水。 赵承业觉得自己进来有些尴尬,也没啥存在感。 他这个江县人民医院的院长,还不如江飞这个内科主任受重视。 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在江飞身旁。 毕竟能够见到牛老,已经是一种成功。 “牛老,我想不务正业一下,提一些和医学无关的建议。” 江飞沉思一下,之后缓缓的组织语言逻辑,说了出来。 牛老听到江飞想不务正业,不禁觉得好奇起来,笑问:“哦?那你说说,你想做什么?” “牛老,关于县文工团在每年春节联欢晚会采取内部送票的方式,我有些看法。” “我觉得时代变了,也应该取消内部送票的方式,或者说把送票和卖票分开。” “可以给与一些社会名流送票,但比例不要太大,剩下的我建议进行卖票。” 江飞本该不管这些事情,但解放思想也要从方方面面入手。 只要是有利于以后发展环境的事情,江飞都会参与进来。 “卖票?” 牛老皱起眉头,脸色一下子就凝重下去。 卖这个字眼,以前很敏感,可能会和资本勾搭在一起。 可今年随着沿海地区举行的一些经济探索模式大获成功之后,大家渐渐的也意识到了,经济发展的好处。 再不发展经济,真不行。 “牛老,卖票有三个好处。” “其一是减轻县文工团乃至县财政的负担,通过卖票来回本甚至盈利。” “第二点是卖票之后,允许老百姓走进大舞台,丰富一下基层百姓的娱乐生活,也为过年增添气氛。” “第三点,卖票还可以激发个人的拼搏性,县文工团的演员,这么多年赚死工资,也导致每年的工作兴致不足。” “如果能够卖票的话,并且把部分票钱充当劳务,我相信这些演员的积极性会很足。” “以上三点,就是卖票的好处。” 江飞汇报到这里,便很识趣的闭嘴。 但凡牛老足够聪明或者灵敏性很高,就可以想到第四点好处。 但第四点好处,自己是不能说的,需要牛老自己感悟。 牛老的年纪快到了,可有些时候吧年纪这个东西,还真未必是什么大事。 只要你有前途,一样可以继续做下去。 牛天启感受到了,江飞三点之外的第四点。 卖票,也是为国家头顶覆盖着的迷雾吹一吹气,以后太阳出来之后,好处自然不少。 一旦把准脉,一旦抓对药了,他牛天启还真未必会退… “卖票倒是可以,但就怕有些老同志不答应。” 牛老缓缓开口,他敢赌,本来也没什么可输的。 但有些老同志很古板,也很守旧。 一旦真的卖票的话,他们甚至有可能会闹到地区上面… “做事,总要有阻力,这个不可避免。”江飞笑着摇头,对于这种事情,反倒不是很担心。 个人的阻力挡不住国家想要快速向前的决心。 一旦国家真的决定起飞的话,那么这些人只能是螳臂当车罢了。 “我批准了,我现在就给李振云打电话!” 牛老一想也是,做事哪能顺顺当当? 既然想去做了,害怕什么? 当年在战场上面都不怕的自己,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害怕。 话落,他拿起桌子上的白色电话,拨通李振云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振云,你来一下,好。” 第144章 新的观念 李振云来到牛老办公室,看到江飞和赵承业都在这里,微微一愣神。 随即他就猜测到了,牛老要和自己说的事情,应该和江飞脱不了关系。 “牛老,我来了。” 李振云穿着绿色军装走了进来,恭敬的朝着牛老打招呼。 牛老笑眯眯的点头:“振云来了,坐吧。” 李振云点了点头,也没和牛老太过于客气,坐在沙发上。 他和牛天启的级别只差了半级,他之所以对牛天启牛老这么净重,是因为牛老当年是他们部队里面的老营长。 “小江对县文工团的演出情况,提出了一些意见,让他和你说一下吧。” “我觉得很有道理。” 牛老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下,又吐出他的态度。 李振云见牛老觉得有道理,立马就认真起来。 连牛老都认可,说明江飞要说的事情,肯定不会太过于简单。 江飞朝着李振云开口,把自己和牛老所说的这些,又告诉了李振云一遍。 李振云听了这些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了错愕之色,而后心中颇为震惊。 江飞这小子还真是这么胆大妄为啊,形势如此不明朗之下,还敢这么做? 牛老还觉得有道理,说明牛老也是个胆大的人。 既然他们都这么胆大,自己还需要担心什么? “我觉得可以尝试,如果这个模式很好的话,以后可以固定下来。” 李振云点了点头,脸上带着认真之色。 他是有担当的人,不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害怕自己的屁股位置,而不敢做事。 这个年代的领导,都很有魄力,否则也不可能经过几十年发展,发展到后世那般程度。 总有人觉得东北地区发展不起来是因为思想问题,其实并不是。 是多种情况导致的,主要是资源全部输送沿海地区,导致东北自身发展不起来。 “卖票的话,怎么卖?这个需要制定一个标准吧?”李振云虽然答应,但这里面的一些细节问题,还需要探讨。 “小江,你去振云办公室探讨吧,我还要继续听取下属工作。” 牛老摆了摆手,他答应的事情,就不会继续多问。 具体问题由李振云负责,他就不管了。 主要是外面还有那么多人,他也管不过来。 “是,牛老。” 江飞点了点头,之后跟着李振云身后往外走。 赵承业有些尴尬,但既然江飞都走了,他也不好意思厚颜无耻留在这里。 “赵承业,你留下,我听你汇报一下医院工作。” 牛天启瞥了眼赵承业,淡淡的开口。 这个赵承业,真是没眼力见,不知道和自己汇报问题吗? 难道觉得医院是郭文民那边的事情,就可以不和自己汇报? 赵承业本来已经快走出去了,听到牛老这话之后,连忙转过身来。 白小天走出去送江飞出去,扯着江飞袖子,小声开口道:“江老弟,晚上李干事做东,咱们去吃个饭。” “李干事?谁啊?”江飞一怔,错愕的望着白小天。 白小天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盯着江飞,然后开口:“李成啊,你不是还给她闺女开药了吗?现在她闺女情况大为好转,想当面谢谢你,你怎么?忘了?” 江飞闻言,顿时拍了拍脑袋,不禁歉意的一笑:“还真是忘了…” 这可不是他贵人多忘事,实在是事情太多了,忙的根本不曾记得。 但要是提及病人患者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忘记。 李成的女儿是因为嗜睡症,自己给她开了药。 算一算时间,也应该有个一周左右,应该已经有了效果。 “吃饭就不必了吧?”江飞犹豫一下之后,朝着白小天说道。 他不喜欢吃饭,尤其是这种患者家属的私人预约,弄的好像自己治病救人是有所图谋一样。 白小天瞪了眼江飞,不是好气的笑骂道:“一般人想要这个机会都没有,你倒好…” “不管你啊,反正我晚上去开车接你,不许拒绝。” 白小天才不管江飞什么想法,李成请吃饭,这就是给你面子,你还能拒绝不成? 江飞顿时哭笑一声,点了点头道:“好,那就麻烦白大哥了。” “你俩说啥那?” 李振云在前面走着,见这两个年轻人嘀嘀咕咕,不禁诧异的问。 白小天连忙挺直身子,笑着开口:“李领导,我和江飞说晚上吃饭的事。” 李振云闻言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迈步下楼。 江飞没有再和白小天多说什么,跟着李振云下楼。 三楼,李振云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要比牛老的小了一圈,但是尚武气息更足,尤其是办公室摆着一把猎枪,还有一柄弯刀。 江飞之前并没有注意,现在看到这个有些惊讶。 李振云看到江飞表情变化,他也看了眼这柄弯刀,这是本子国风格的佩刀。 “当年战场上打下来的战利品,上面给我留作纪念。” 他随口一笑,并未所说。 但江飞却能够感受到这句话里面代表的内容,必然是很惨烈的一场战争。 “你小子仔细说说,怎么卖票?怎么衡量这个标准?” “你要清楚,如果你解决不好的话,那帮老家伙可不会放过你。” 李振云坐在椅子上,大马金刀的环视着江飞。 他的话可没有吓唬江飞,那帮老家伙或许不敢拿自己怎么样,拿牛老如何。 但他们一旦知道是江飞搞的鬼,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毫无背景的小大夫。 江飞笑了笑,他并不担心这种情况发生。 相信他的计划和制定出来的标准,绝对会让那帮老人家哑口无言。 “票价分三档,第一档针对普通座位,三分钱一张票,一米六以下的小孩子可以免进观看。” “第二档在舞台第二排到第五排,票价为一毛钱一张票。” “第一档在主台第一排和观众席第一排,这属于贵宾票,不对外售票,专门送给全县的工农劳模,以及军和政工作者。” 江飞缓缓开口,说出这个模式。 李振云闻言,眼前不禁一亮,如果是这么安排的话,还真的可以让那帮老家伙闭嘴。 “如此分档次,就不怕别人说我们区别对待?这可是很严重的问题!” 李振云虽然觉得这个模式很好,但就怕说闲话。 一旦被扣上帽子的话,可就是很严重的问题。 “不,这么定价反而是好事,有的家庭承受不了高昂的票价,那么用三分钱就可以看一场晚会,也是值得。” “有的家庭可以承受,而且需要的位置更多,就可以买更好位置,有更好的观看体验感。” “不要把经济发展当成是洪水猛兽,我们一定要辩证的看待问题本质。” “现在沿海地区的一些经济模式,也引来很多报纸的批评,但真理越辩越明,相信早晚会有一个统一基调。” 江飞回答着李振云,并没有含糊其辞。 李振云闻言沉默下去,他对江飞的那一句不要把经济发展当成洪水猛兽,是很认可的。 至于辨证的看待问题本质,更是上升到了政哲程度。 “县文工团缺演员,演出内容不够,你有办法解决吗?” 李振云沉默之后,最后问江飞一个问题。 他为了这个问题颇为苦恼,上面要求联欢晚会的时长不低于两个小时。 但目前排练的节目只有一个小时多一些,还差了至少五个节目。 “有啊,既然演员不够,我们可以自己上去登台表演,既然是春节联欢,要的就是气氛,别搞得太正式严肃,以免脱离老百姓。” 李振云眼前再度一亮,随即古怪的盯着江飞,感慨的开口:“你小子要不是大夫,真想让你从政。” “可别,我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李叔叔别害我。” 江飞连忙摆手,被李振云这话吓到了。 第145章 肺癌咯血 江飞从李振云办公室出来,恰巧赵承业也从牛老办公室出来。 两个人在楼底下碰面,只是赵承业的脸色有些郁闷。 “怎么了?院长?” 江飞疑虑的问他,之前来的时候不是挺高兴吗? 赵承业郁闷的苦笑摇头:“别提了,被牛老骂了。” “没啥事,一些业务的事情,我们回去。” 赵承业也是要脸面的,不想多提此事,摆了摆手往外走。 江飞也没有去问,反正和自己没关系,自己现在把内科以及中医急备组管理好,再仔细的复习功课就可以。 两个人坐车回到江县人民医院。 江飞回来之后,立即投入工作之中。 “组长,2号病房收治了一个急性咳血患者,您要不去看一看?” 廖成杰得知江飞回院之后,立马跑过来找江飞。 江飞听到医院收治一个急性咳血患者,脸色不禁一凝。 凡是和血液有关系的病,都不简单。 “是肺癌还是肺结核?”江飞问他一句。 廖成杰点头开口:“我觉得是肺癌,然后我辨证的是肝火上逆,经络受损。” 江飞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朝着二楼内科病房走去。 来到2号病房,江飞走了进去。 病房内的左侧病床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面色赤红的中年男人。 江飞进来的时候,他还在咳嗽,而且手绢上面有丝丝血迹。 屋子里面和浓郁的痰味。 要说痰味是什么,谁也描述不出来,但就是可以闻到不正常的味道。 如果这种味道继续加深的话,就会出现类似于人临死之前的味道。 这是病重的趋势,通过气味也可以闻出来,这也是中医四诊里面的闻。 在病床旁边站着一个四十多岁苍老的中年妇女,个子有些矮,穿的也有些老旧,死死的抓着一个布包。 她的神色带着几丝紧张和忐忑,她男人的病不是好病,这一点很清楚。 所以越是这样,她心里面越是不安。 “这位是我们内科主任江飞,中医急备组组长。” 廖成杰进来之后,朝着患者以及家属介绍江飞。 患者躺在床上咳嗽一声,之后朝着江飞点了点头,又惊讶于江飞的年轻。 中年妇女却是盯着江飞,眼睛渐渐泛红。 在人绝望的时候,都希望降临一个神仙,可以把自己的磨难解决。 她家里就靠丈夫赚钱,如果丈夫没了的话,她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江主任,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男人,我给您跪下了。” 中年妇女抹着眼泪,来到江飞身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廖成杰面带无奈苦涩,最开始收治进来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跪自己。 江飞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抓住妇女的两只手,很干瘪,几乎没什么肉。 “大姐,你快起来,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江飞自问力气很大,可硬是没有拧过这个大姐。 她很执拗的跪在地上,像是非要让江飞给她保证什么。 然而做医生的,怎么可能随便给出保证? 江飞倒是想给她一个保证,她的丈夫绝对会好,但这种自欺欺人的事情,江飞不做。 肺癌本身就是疑难杂症,而且是绝症。 中医对癌症是没有定义的,中医本身没有癌症的概念,所以治疗起来不必拘泥于病名。 可中医想要治疗好癌症的话,也需要付出很大的心血才可以。 “大姐,你先起来,我给你丈夫诊脉看一看,您也不想耽误看诊吧?” 江飞放弃去扶她,开始用言语来劝她。 中年妇女听到江飞这话之后,这才连忙站起身来,让开一旁,不敢耽误江飞的看诊。 江飞走到病床前,拿起听诊器,塞到患者的胸前,听一听肺音和心音。 “什么时候发现咳血情况的?” 江飞一边听诊,一边问着。 中年妇女急忙回答道:“三天前就发现他咳血,那个时候量小,但昨天开始就出现喘息困难,脸色涨的跟红布一样,而且大汗淋漓。” “我们全家人一致决定,把他带到医院看一看。” “我看一下舌苔。” 江飞点了点头,之后示意患者张嘴。 瘦弱的男人张开嘴巴,露出里面的舌头。 舌尖红,舌苔黄腻。 江飞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把他手拽过来放在枕头上,开始把脉。 廖成杰没有和江飞说四诊的结果,因为每一个中医都有自己的诊病方式。 可能你摸出来的是弦脉,我摸出来的却是涩脉,这都是有可能的。 当然出现这种问题,肯定有一个错误,也可能两个都错误,属于实力不够。 不然的话,是不会出现太大诧异。 时间一点点过去,病房内的氛围很是沉默,透着一股不舒服的绝望气氛。 江飞收回左手,并没有去按脉右手。 有些时候医者已经心里有数的时候,便不会双手全部诊个遍。 “脉浮数中空,寸部上溢鱼际线。” 中空脉,如聪管一样,里面空无一物,为芤脉。 芤脉本身就是一个很不好的脉,只有在病情很严重的时候才会出现,是因为经络损伤血淤血溢后,才会出现。 类似于管子堵了,里面自然就进不去东西,或者出不去东西,形成中空。 “额头有汗淋漓如油。” 江飞又摸了摸患者的额头,全都是汗水,而且腻如黄油一般,这也是绝症的表现。 人都说临死之前头汗如油。 所以这种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这是阳越的情况,也叫做阳脱之势。 一旦阳脱,距离死也不远。 “之前就没有检查过身体吗?” 江飞皱着眉头望着中年妇女问道。 中年妇女摇了摇头:“以前我男人很健康,壮的跟牛一样,就是最近半年开始瘦。” “一开始也只是觉得活计太累而已,也没当回事。” 江飞闻言不禁摇头叹气,有些烦躁的起身往外走。 身体的暴瘦,本身就是危机的信号。 一旦出现暴瘦的时候,应该立即就医。 当然这个时代的经济不发达,道路通信也不发达,加上老百姓思想没有意识到这些。 很容易出现患病就是绝症,患病就是死身。 “江大夫,你看我男人他?” 中年妇女见江飞往外走,不禁有些急了,连忙追出来问。 江飞看了眼她,沉声开口:“放心,我会尽努力去救,但你们也要做好准备。” “我的话可能有些严重,但我不想骗你们。” “如果情况好的话半个月左右,可以调整到比较好的状态。” “但如果不理想的话,你们家…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这些话其实本身不应该说出来,但医学没有温情,只有残酷和现实。 中年妇女心里有所预感和准备,但听到江飞的话,依旧不禁脸色苍白。 她眼前一黑,险些摔倒,被廖成杰扶起来。 “大姐,保重身体。” 廖成杰面色复杂的望着她,心里也很难受。 江飞转身离开,看似冷漠,实则他心里何尝不难受? 如果是寒湿造成的癌症,他还有很多办法。 可类似这种肺火邪入,办法的确不多。 也是江飞自己掌握的本事不多,也许遇到那些大国医还是有办法延寿十年二十年,甚至痊愈。 他心情本来很好,但此刻的心情很不妙。 第146章 拜访马志山 “组长,刚才是不是有些太…” 廖成杰追着江飞回到一楼办公室,脸上略有些复杂。 江飞坐在椅子上,盯着身前的一大堆医案和医书发呆。 赵木阳看到两个人这样,忍不住问道:“组长,小廖,怎么了?” 廖成杰对赵木阳还是很尊敬的,他朝着后者叹了口气,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赵木阳闻言,脸上露出唏嘘感慨之色,随即苦笑着摇头:“遇到这种事,谁不难受啊?” “组长,你也别太吃心了,我们对疾病总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赵木阳对这个问题看的还是很透彻的,因为他经历了三十年行医经验,早就把生死看的比较透彻。 他无能为力的时候,也曾和江飞此刻一样失落不已。 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挺过来了。 因为要调整好心态,迎接更多患者的挑战,救不了一个,那就救其他的患者。 不能因为一个绝症患者,首先把自己信心搞没了,那也是对更多患者最大的不公。 江飞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我没有吃心,只是有些难受,觉得人活着,挺不容易的。” “那个大姐一看就是家庭条件不好,衣服上还有好几个补丁。” “这样的家庭,遇到这样的危机,哎。” 江飞早就见惯了医院内的生死别离,人情冷暖。 可他的心终究是肉长的,还是无法对这种事情无感。 后世曾有一篇自媒体发文,内容大概是别怪医生无动于衷,是因为医生见惯了冷漠。 这简直就是屁话,什么叫别怪医生的无动于衷和冷漠? 一个最起码的医生,不管见惯多少生死,都会保持一颗积极向上的心。 如果他变的冷漠甚至没有良心的话,只能说他自己的问题。 若是都把医生的冷漠看成是理所当然的话,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没办法啊,人生下来就是受苦的。”廖成杰叹了口气,眼中深深的无奈。 穷人看不起病,病重无法救,这是医学面临最大的两个实际问题。 一个是医疗的民生问题,一个是医学的方法问题。 “以后我一定要开办一个救助基金会,让那些看不起病的患者,都能看得起病。” 江飞攥着拳头开口,他知道自己这话多少有些幼稚。 但既然打算这么做,就算最后输的一败涂地,他也不后悔。 廖成杰和赵木阳都笑呵呵的不开口,也没把江飞这话当回事。 开革救助基金会,这需要多少钱?五十万?五百万? 还是五千万? 怕是五千万都不够吧? 五千万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可都是天文数字。 一个地区的生产总值都没这么多。 “小廖,你说患者是肺火上逆,经损血溢导致的咳血?还伴随阳脱之势?” 赵木阳皱着眉头,忽然又问了廖成杰一句。 廖成杰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赵叔?” 他对赵木阳一直称呼为赵叔,虽然两个人都是中医急备组的副组长,他也从未把赵木阳当成什么竞争者。 他觉得自己有机会进入江县人民医院工作,从一个赤脚医生脱身出来,本身就是一种成功,也不会好高骛远。 “组长,您对江县了不了解?” 赵木阳没有回答廖成杰,而是看向江飞问了一句。 江飞不知道赵木阳这话的意思,皱着眉头问道:“赵副组长的意思是?” “咱们江县有一个老中医,今年估计快九十岁了,是前朝御医的后人。” “他对火邪之证,颇为擅长,你可以去拜访他老人家。” 赵木阳开口说着,让江飞的眼睛陡然发亮。 他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了,还没见过一个真正的医学大家。 其他的中医,实力颇多不如自己,也就廖成杰和自己相差不多。 关山村的那个御医后人,村医白关圣,虽然年纪到了,但是治病偏保守,不是江飞喜欢的那种大魄力。 至于自己村里的葛忠葛大爷,更是简单的开个药的村医而已。 “叫什么?可有名号?” 江飞很是心动的急忙问到。 廖成杰听到赵木阳说这话之后,他也想到了一个人,不禁试探的问:“赵叔,你说的是不是马志山?” 赵木阳点了点头,脸色严肃的开口:“马氏传人,其父是前朝御医马景洪,专门负责王孙贵族。” “马氏啊,我明白了。” 江飞呢喃自语的点了点头,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马氏中医世家,其实并没有多长时间,也就一百多年的历史罢了。 还是从前朝御医马景洪开始传下来的,传了五代人。 江飞还记得后世的某地中医交流会,这个马氏的第五代传人,还丢过脸。 如果是这样的话,赵木阳口中的马志山,应该是后世那位丢脸的太爷爷。 这个马志山,在后世没什么名声。 所以江飞也不怎么清楚,如果不是他童孙子惹出笑话,可能都不一定知道马氏医学。 “现在午休时间,我去拜访一下。” “赵副组长,你可知道住处地址?” 江飞站起身来,问着赵木阳。 想要救一下这个肺癌患者的话,不拜访名医,不求教一下是不可能的。 “嗯,在八条街3号。” 赵木阳沉吟一声,告诉了江飞地址。 八条街距离医院还是比较远的,那边已经靠近江县的郊区了。 不过江县在这个时代也没有多大,不过也就七八条街,方圆不到十公里。 “老廖,跟我去一趟。” 江飞临走之时,也没忘记把廖成杰喊上。 他不能光是自己进步,也要培养一批有能耐,有天赋的中医。 江飞不想让廖成杰继续走后世的路线,走中西医结合之下的西医路。 廖成杰一个如此好的中医苗子,绝对不能浪费在现实上面。 江飞可以保证,只要自己在这个时代能够活的很好,绝对不会让廖成杰步步维艰。 就算是拽着廖成杰,养着廖成杰,也会把他养成国医水准。 两个人穿着厚厚的棉大衣,江飞开着医院的吉普车,前往八条街。 这一辆吉普车,几乎都快成了江飞的座驾了。 以前还会用司机开车,现在江飞直接自己开着走。 司机每次看到江飞的时候,眼神都颇为无奈和幽怨。 当然即便是江飞自己开车,司机也可以得到钱。 江飞也不会耽误人家的活计,人家大冷天开车也不容易。 二十分钟之后,江飞将吉普车停在八条街的街口。 八条街的3号居民房,真是一间高瓦房,虽然有些陈旧,但地方不算小。 刷着黑色油漆的大铁门,周围是厚厚高高的砖墙。 江飞下车之后,敲响漆黑的大铁门。 两分钟左右,铁门从里面被拽开一条缝隙,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往外打量。 “你们?找谁?” 他眼里带着疑虑不解的问。 江飞看到这个男人,就知道是马志山的后人。 “我们是江县人民医院的大夫,有事想见一见马老。” 这男人脸上的疑虑没了,取而代之是满脸的警惕之色,急匆匆的一把将大铁门关上。 砰的一下,差点撞到江飞鼻梁。 “不见不见,赶快走,走吧。”他不耐烦的驱赶着。 很快,院内没了声音。 江飞和廖成杰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第147章 《医学考摘》 马志山坐在房间的躺椅上,腿上盖着厚厚的棉被。 他满脸皱纹干瘪,两只眼睛微微深陷,头发稀少花白,但是精神头很好,坐在躺椅上翻阅着医书。 儿子进屋,他抬起头。 “文彬,谁敲门啊?” “要是看病的就带进来。” 马志山的声音很温润,听着很舒服,一点都不显的苍老。 马文彬,也就是拒绝江飞进门拜访的五十多岁男人,他朝着马志山回答道:“爸,是医院来人了。” “哦,那不见了。”马志山闻言点了点头,便没兴趣的继续看书。 只是看了一会之后,无奈的叹气:“多好的医家传承,没人继承喽。” “你说说你,也不学这些,让我以后带到土里去吗?”马志山指了指儿子马文彬,数落着开口。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儿子还中年丧妻。 现在他和儿子,以及孙子过活。 儿子马文彬在县文工团工作,算是县文工团的一个副团长吧。 “爸,我真是对这个一窍不通啊,不过您孙子胜利天赋很高,您不也说了吗,以后胜利肯定比您强。” 马文彬苦笑着摇头,朝着马志山说道。 他儿子马胜利今年二十九岁,是继承老爸医学的最好人选。 这也避免了马氏医学,最后被埋进土里面。 马志山听到儿子这么说,老脸上才露出微笑,点头:“这倒是,我孙子像我。” 咚咚咚… 外面再次传来敲门声,这次比较响亮。 “外面怎么又响敲门声了?” 马志山望向窗外,问着马文彬。 “这两个没规矩的年轻人,我一定要把他们赶出去。”马文彬满脸阴郁难看的转身往外走。 “等会…”马志山听到儿子的嘀咕,喊了一声。 马文彬停下脚步,望着老父亲。 “不是说医院来人吗?怎么是两个年轻人?”马志山疑虑的问着。 “是两个二十多岁年轻人,自称是医院来的,想拜访您。”马文彬也不清楚,但如实回答。 马志山听了这话,思索了一下之后,朝着马文彬开口:“把他们带进来,我看一看什么事。” 马文彬见老父亲打算见他们之后,也没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江飞和廖成杰自然不可能无功而返。 尤其是江飞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这次必须见到马老才行。 遇到这么一个厉害的老中医,不学一点真本事,他不会罢休。 如果马老是一个门户之见很强的人,江飞也不怕,大不了和老爷子耗上。 自己每天早上和晚上来这里问好,就不信马老爷子心里不动。 咯吱一声,大铁门被拽开,这次不是缝隙,是干脆打开了半扇。 “你们进来吧,我爸见你们了。” 马文彬让开一旁,朝着两人开口,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但见我老爸之后,别提去医院的事。” “我老爸这么大年纪了,不愿意折腾,知道了没有?” 马文彬阴沉着老脸,警告着两个人。 他之所以不待见江飞和廖成杰,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以前江县人民医院有领导过来看望老爸,还想让老爸去内科坐诊。 江飞和廖成杰见马文彬这么说,这才明白为何刚才直接闭门。 “大叔,我们不是请马老去医院坐诊,我们只是单纯的过来拜访请教。”江飞微微一笑,朝着马文彬开口说道。 马文彬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两个人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了屋子里面。 屋子里面很暖和,也不昏暗,因为东屋打了一个小台灯,就在马志山马老的书桌旁。 马志山放下医书,看到的确是两个小年轻进来,有些疑虑不解。 “马老,您好,我叫江飞,来自江县人民医院。” “这位是廖成杰,是我副手。” 江飞进来之后,客气的朝着老爷子微微鞠躬,随即介绍自己和廖成杰。 “你就是江飞?” 老爷子还没反应的时候,一旁的马文彬有些惊诧。 他在县文工团工作,怎么可能没听过江飞? 江飞这个名字,他听的都快起茧子了。 尤其是上午时候,自己被李振云领导叫去汇报,又听到了江飞的名字。 他也知道了县文工团今年要卖票的决定,而且这个想法就是江飞提的。 所以马文彬心里对这个江飞很好奇,也很不满。 县文工团的事,和你一个大夫有个屁关系?至于你提意见? 这个建议可是给县文工团弄出了很大的风险。 因为一旦出事的话,他们这批人都要下课。 “哦?你就是在招待所,一副药治好病危男婴的江飞?” 马志山老爷子也挑了挑眉,笑着开口问道。 他当时还感慨我辈杏林有人才,就应该多一些胆子大,敢下药的年轻好手。 没想到这小子,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了。 “是我,我就是那个江飞。” 江飞恭敬的点头回答着马志山。 “你俩坐吧。”马志山笑着指了指旁边的竹凳子,又看了眼廖成杰。 江飞和廖成杰这才拘谨的坐下,很是规矩。 江飞对医学前辈,一向都是很敬重的。 当然,类似马平宝这种没有医德和医术的除外。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马志山微微一笑,问着江飞。 他对这个杏林晚辈,多了一点心思。 越是老中医,其实越喜欢有本事有天赋的杏林后辈,也总想着提携一二。 “马老,我手上有一个病人,他是肝肺气火上逆,经损血溢,导致心神不宁,额头多汗如油造成的阳越阳脱之势。” “他的舌尖红,苔黄腻,芤脉伴浮数,寸部攀鱼际。” “诊断是肺癌晚期,造成咯血。” “身上已经散发出了脏味。” 江飞仔细且认真的把这些情况都描述了一遍,先不管马老会不会回答自己,但自己必须说的齐全一些。 马志山一开始的确不明白江飞前来的意思,现在听了这些,这才明白江飞的意图。 这是过来求教来了,想知道有什么办法治疗这个病人。 至于为什么问他,因为他对火邪类疑难杂症,颇有研究。 或者说他的父亲,前朝的御医马景洪对此有涉猎,还撰写了《医学考摘》一书。 就是他刚才手里面翻阅的这本,只限制家学传书,从不外传。 江飞说完这一切之后,屋内的气氛陷入了一片寂静。 马志山并未开口,马文彬也是如此,所以导致气氛有些沉寂。 “还望马老给个提示,也让病人有希望好转。” 江飞虚心求教的时候,不在乎丢脸。 一切都是为了患者,没什么可怕的。 马志山还是没开口说话,只是盯着江飞看个不停,眼中颇有考验的意味。 江飞没有紧张,更不忐忑,就这么心平气和的望着老爷子。 几分钟后,马志山微微一笑:“心性是中医的第一门槛,意志是中医的第二门槛,坚持是中医的第三门槛。” “过了这三道门槛之后,才算是真正的中医人。” “你这孩子心性和意志都不错,估计也坚持好几年的苦学,不然也不会有本事看急症。” “但是中医的上限是天赋,天赋好才能成为大良医。” “我这里有一本《医学考摘》给你读一读。” “读过之后,我问你感受。” 马志山说到这里,脸色认真且严肃的拿起刚才看过的书,一个很薄但泛黄的左开线装书。 马文彬见自己老爸竟然把不传之学给了一个外人,脸色不禁一变:“爸,你这是…” 马志山挥手拦住马文彬的开口,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江飞。 他倒想看一看,江飞敢不敢接。 接了之后看不看得懂。 第148章 无师自通 “多谢马老授书,长者赐不敢辞,小子无礼了。” 江飞倒没什么不敢接的心思,既然马志山存心考验他,他也不会让老爷子失望。 他恭敬的双手接过这本泛黄的左开线装书,拿到手上没有任何重量。 这是因为书被翻阅的起了毛刺,给人感觉不重。 书页蓬松着,说明马志山翻阅这本书至少已经几千几万遍。 江飞翻开第一页,恰巧就是肺病篇。 这是马景洪御医的医学思想,自然也是马景洪亲自编撰,这里面全都是马景洪的辨证理论思想。 关于肺本质的问题,余提出如下几点: 肺为娇脏,易伤难平,畏寒厌热,不容一物。 既肺为娇脏,易伤难平,则汗,吐,下均能伤其气,但不必因畏其法,而放弃施治,格应辨证论治。 肺本质病变也为肺痿,肺痈,不外如是。 肺痿与肺痈皆为肺中有热。 肺痿是肺气痿弱,犹如草木的枯萎不容。 肺痈则为肺部的脓疡,痈结不通。 这不是原本,如果是原本的话,必然是半文半白的文体。 但现在已经翻译成了普通白话,这应该是马志山马老为了方便阅读和教子教孙,重新写了一稿。 江飞仔细的看了下去,包括对肺病的很多辨证思想,以及治疗理念和养后药后的注意方式。 马景洪老御医,都对其做了详细且大量的论据论证,以及还有医案为证。 江飞继续往后翻阅着,后面是肝病篇,脾胃篇,以及下焦篇等等。 这个《医学考摘》里面的辨证思想,其实和江飞的家传所学,有些相互矛盾。 江飞所继承的是脾胃论,崇尚的是脾胃施治,重补脾土。 现在马志山这本书里面所描述的多数都是火邪之病,应该如何治疗,更多的应该传承和发扬了主火派的思想。 而主火派也叫做寒凉派,因为热病用凉药,这是这一门派别的医学思路。 江飞仔细的看下去,但看到都是肺部病篇,他没有贪多嚼不烂的选择继续往后阅读。 他来到这里是寻找治疗火邪肺癌的方法,所以江飞没有忘记来时的目的。 马志山望着江飞翻书的动作和篇幅,他都不需要去看,就知道江飞看的是哪一页,那一张。 江飞大概看了二十分钟之后,十五页的肺病篇已经被他看完了。 “马老,还给您。” 江飞客气的把《医学考摘》递给老人家。 老人家随意的接过来之后,放在书桌上面,紧接着便笑吟吟的问着江飞:“看过了这些之后,有什么想法?说一说?” 这里面的内容和江飞自己前世中医世家所学,有些冲突。 不过不是一个派别的中医辨证思想,也不可以串在一起看。 也没必要因为学习这个,就觉得另外的医学思想是谬论。 人家这门所学,能够治疗病人痊愈,本身就说明问题。 “血随气行,气随火逆,这是我看过肺病篇之后总结出来的八个字。” 江飞一句话,概括全篇的主要思想。 马志山眼睛虚眯着,笑呵呵的也没开口说话,只是示意江飞继续说下去。 但他示意江飞继续,本身就代表了认可。 他认可江飞总结的这八个字。 就是血随气行,气随火逆。 所以气不顺,血不通的时候,就会出现火热之邪。 既然不通的话怎么办?很简单嘛,通了就可以了。 但怎么通,这里面有很大的辨证在其中。 并不是简单的一句通了就可以,问题是你不知道怎么通,这才是重点的重点。 “所以治疗肺癌咯血的这种血证时,需要辨证气火的盛衰,想要止其血,就需要降其火,想要降其火,就要安其神。” “火降则气顺,血就不至于妄行外溢。” “这是晚辈结合手中患者的病情,来谈论的想法。” “只是一点小小的想法,在您面前班门弄斧了。” 江飞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他可不敢说读了二十分钟,就可以胜过马志山几乎一个世纪的积累。 他所说的这些在人家面前,也许就像是孩子在数学家面前提百位数加减法一样。 马志山不知道江飞此刻的想法,也不知道江飞有些妄自菲薄。 实际上马志山从江飞总结出血随气行,气随火逆的八个字之后,心里就很是惊讶。 听到了这个时候,听到江飞完整的辨证和看法之后。 马志山忽然觉得自己又遇到了一个中医天才,这是真正的天才,比自己孙子马胜利还要天赋卓绝。 说句实话,自己孙子马胜利勉强能够跟上自己思路,然后进行学习。 这在他眼里面,已经算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但是江飞属于无师自通,自己再没有和他解读半个字的情况之下,他能说出这么一堆思路,而且全对。 这就相当于拿了一本书学习了半个小时,最后考试的时候,人家全对。 反倒是自己重点培养的学生,每天学习到深夜的好学生,考试还没人家厉害。 马志山面色复杂的盯着江飞,他开始对这个小子有了更多的好奇。 “既然你心有感悟,你觉得该怎么治疗?” 他继续沉声开口问着,脸色已经不似先前那般随意,而是很认真也很郑重。 仿佛江飞的回答准确与否,关乎他老人家的未来一样。 江飞倒是没注意到马老的神色变化. 可廖成杰注意到了,此刻的老人家就像是遇到一个宝物一样,又怕别人盯上,所以故装冷淡,很奇怪。 “之前便说过,想要止其血,先需降其火,先降其火需要先安神,止血与降火,安神三方并举,标本兼治,才能效如桴鼓。” 江飞在这之前,其实没什么治疗的思路,否则也不会心情不好的离开病房。 现在有了治疗思路之后,江飞的思维也开始发散出去。 加上《医学考摘》里面的几个成方,治疗的医案。 江飞觉得自己这回可以开药了,保证效果不会太差。 只要给那个大姐带来一点点生活和家庭的希望,自己就功德无量,善莫大焉。 “江飞,你师承何人?” “不介意的话,拜我为师吧!” 马志山沉默许久,忽然开口。 廖成杰和廖文彬的脸色,皆是大惊失色。 江飞也被老人家吓了一跳。 第149章 拒绝拜师 江飞没想到马志山老爷子如此的看重自己,竟然还要收自己为徒。 按理来说这样的老中医收自己为徒的话,肯定是自己的荣幸。 但凡换了一个人的话,可能都会毫不迟疑的答应下来。 只是江飞心里面却并不想拜师,并不是自己瞧不起马志山的名声不显,也不是自己瞧不起马志山的身份。 而是江飞不喜欢被某一派的医术思想给局限住,也就是说不想以后专门走寒凉派,或者单纯的走自己的脾胃派。 想要成为一个国医大家的话,光专精是绝对不够的,还要贪多,并且还要嚼烂才行。 汲取百家之长,才能成为最厉害的国医大宗。 马志山也是那么一瞬间的想法,并不是真的要收江飞为徒,主要是看到这么好的苗子,他心里面多少有些心动。 但见到江飞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后,他反倒觉得这个小家伙很有意思啊。 他行医这么多年,从不收徒弟,因为他是家学传承,肯定要传自己的儿子以及孙子等等。 江飞如果拜自己为师的话,就是马氏医学的第一个外徒,这个分量可不轻。 自己行医七十多年的经验,只要江飞吃够一半,哪怕只有三分之一,都足够让江飞受用一生。 偏偏这个小家伙露出犹豫之色,如何不让他感到好奇。 廖成杰见组长没有答应,反倒是满脸的犹豫之后,他都替江飞着急,恨不得代替江飞答应。 马文彬更是气的鼻子都快扭掉了,这个江飞什么意思?瞧不上自己老爸? 自己老爸从医多少年了?江飞有什么资格瞧不起? 让你拜师可是给你机会,你小子非但不把握,竟然还犹豫? “你是什么意思?不想拜我爸为师?觉得我爸不配?还是我们马氏医学不配?” 马文彬沉声开口,脸色阴沉难看得很。 这一开口,就给江飞扣了一定大帽子。 江飞闻言,下意识的一皱眉头。 马志山见到气氛不对劲,笑呵呵的开口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是个不错的苗子。” 这样的好苗子,就算不能收他为徒弟,也不应该恶了他,让本来的好事变成坏事。 “马老,您看过金庸先生的射雕英雄传和神雕侠侣吧?” 江飞微微一笑,看向马志山问道。 他不提拜师的事情,却和马志山问起了武侠小说。 发布于五十年代的这两部武侠小说,很快就风靡华人圈子,自然国内也是如此。 尤其是现在已经是七八年了,一些小说的话本已经比较普及。 当然如果马志山不看武侠小说的话,那就另当别论,江飞只能另外举例子。 好在马志山喜欢京剧,却也喜欢看一些书,武侠小说也有阅读过。 “自然看过一些,你想说什么啊?”马志山也被江飞的话弄的有些发懵,所以皱眉问道。 江飞依旧笑着开口问道:“您喜欢里面的哪位武侠宗师?” 马志山似乎有所明白江飞的意思,但还不太明白,不过他沉思一下后开口:“我记得里面有一个叫洪七的丐帮的帮主,我很敬佩。” “人活一世,总要有所为,有所不为,洪七年轻时候曾因偷吃耽误大事,砍下一指以示警戒,所以有了九指神丐的称号。” “我们做中医的也要如此,不要怕事,更不要担心太多,只要你一往无前的一条路走到底,早晚会看到胜利的希望。” 马志山的道理很简单,也不深奥,不过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是太难了。 他自己可以行医七十多年如一日,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中医这条路。 可如今的时代,甚至再过几十年之后,当资本和热钱流入国内,有几个人还能保持初心? 医生就可以不受到金钱和资本的钳制了吗?医生也要生活生存,医生也有妻儿子女,谁不想让自己家人过的好? 在这种情况之下,就很容易滋生一种浮躁的气息。 从医者不肯踏踏实实的钻研医术,反而天天想着如何赚钱收红包,如何写论文评职教授。 这样的例子,后世比比皆是,根本不需要举例。 “马老,我最喜欢这两部书里面的郭靖。” “虽然整个人看似愚笨一些,实则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那一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更是所有武侠人的丹心。” “但我真正喜欢郭靖这个人物,是因为他汲取各家所长,融会贯通,自成一脉,最终位列北侠。” “早年间学了草原射术,继而遇到江南七侠,然后便是全真教真人,又跟着洪七公学习降龙十八掌,之后在桃花岛学习了老顽童的左右互搏,以及兵家著作武穆遗书。” “虽然这些都是武侠小说,笑谈而已。” “不过听到这里之后,您应该也明白我的心意。” “并不是晚辈不识好歹,而是我希望能够成为杏林的郭靖。” 江飞说到这里,大家也都明白为什么拿武侠小说举例子了。 并不是他答非所问,而是意有所指。 借用这样的武侠小说典故,来明自己的志向。 马志山闻言之后,沉默并哑然了很久。 因为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江飞这个小年轻。 说他有些狂妄吧,还真算不上。 年轻人心志高远,完全可以理解。 就像是他小时候还想和父亲一样成为御医为君王诊病,当然后来也没什么君王了。 但他那个时候的野心也不小,杏林诸多好手,能够成为御医的又有几人? 现在江飞的意思也很明显,他不想固定在一家之所学,他想汲取百家之长,融会贯通之后,自成一派。 只是这样做未免太困难了,很难成功。 杏林医家的各家所学,可不是互相弥补,取长补短。 反倒是互相矛盾,甚至相反的辨证体系。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如果没有一颗辨别的心,没有一颗真正悟透中医的心,超强的天赋,只能是泯灭在相反的辨证理论体系之中。 温病派告诉你桂枝不要用,麻黄慎用。 伤寒派告诉你桂枝有大用,石膏和麻黄更是医家最好的圣药。 双方如此矛盾的想法,你自己怎么选择? 但马志山却又不得不承认,江飞的野心很大,一旦成功的话,那将成为当之无愧的大国手。 “按照你这么说,我马志山究竟是哲别,还是江南七侠?” 马志山笑呵呵的问着江飞,他倒是想知道这小家伙对自己的评价。 江飞没有犹豫的笑着回答道:“您不是哲别,也不是江南七侠。” “不自谦的说,晚辈现在的医术能力,至少也是洪七公与老顽童才有资格指点。” “哈哈,你小子倒是顺杆爬啊。” 一听这话,马志山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缕着胡须很是开心。 屋内的气氛也在一瞬间冰雪消融,其乐融融。 江飞这话既是恭维自己,也是恭维马志山。 第150章 还有这层关系… … 江飞和廖成杰离开了马志山的家,驱车回到医院。 “组长,我是真佩服你。” 廖成杰满脸感慨的下车,跟在江飞身后,忍不住开口。 他反正是不敢拒绝马志山的收徒,如果马志山真的收徒自己的话,自己肯定会答应。 但是江飞却可以拒绝,这是他最佩服的一点。 而且江飞拒绝的技巧也很高超,更没有让马志山马老尴尬,反倒是更欣赏江飞。 为此临走之前,马老直接把《医学考摘》送给了江飞。 这可是一份重礼啊,马氏医学的精华所在。 如此一来江飞和马志山之间,即便不是师徒的话,也有师徒之实。 以后江飞在每年的各种节日,看望马志山是少不了。 江飞手里面握着这一本半新的《医学考摘》,这并不是马老的那一本,那一本是用来传家的,不可能给江飞。 他现在手里面的这一本书,是拓印版。 “有些时候走自己的路,更重要。” “中医也是如此。” 江飞并不喜欢屈服别人,也不喜欢攀附别人。 你可以和我平等论交,但你若是利用我,或者想让我巴结你,从而获得什么好处。 那对不起,我做不到。 “走吧,去巡房。” 时间一晃已经下午两点了,在马志山的家里停留了两个多小时。 现在回医院之后,江飞马不停蹄的换上白大褂,带队巡房。 江飞的巡房其实很简单,只有廖成杰一个人。 他没有后世大主任的派头,身后跟着几十个医生护士,吓都能把病人吓坏。 江飞和廖成杰先是来到内科的1号病房,八叔也就是李振云的老战友宋继业,此刻已经能够靠在墙上躺着,做一些简单的复健运动。 “小江,来了。” 宋继业看到江飞带人进来巡房,忍不住笑着打招呼。 “八叔,感觉怎么样?”江飞进来之后朝着他笑了笑,却也不废话的直奔主题。 宋继业锤了锤自己的双腿,咧嘴一笑:“好多了,有知觉了,用力敲,疼。” “这是好事,痛说明血气通了。”江飞眼中带笑的点头。 “不仅是腿有感觉,今天起来感觉腰也有一点点感觉,麻酥酥的,而且有了点力气,你看我可以倚靠在墙上,前几天根本坐不起来。” 宋继业很开心的再度开口,他能够恢复这种程度,已经很开心了。 至少今天他脸上的笑容,是过去几个月都没有过的,即便是见到老战友,也是假笑。 江飞点了点头,随即走到窗前,拉着宋继业的手,脉诊。 “我先看一看。” 病房陷入几分钟的沉默,江飞仔细认真的把脉,宋继业也没有开口。 “脉细略虚,无力证候大为改善。” “八叔,我再看一下舌苔。” 江飞收回三根手指,示意宋继业。 宋继业张开嘴巴,能够看到舌质偏白,不过已经微微有了苔体。 有些时候有舌苔,并不代表不好。 这个也需要辨证来看。 至少针对宋继业的病情来说,他出现了舌苔的话是病情转好的证候。 以前的宋继业舌质淡,并没有舌苔体,因为他的体内寒湿太盛,导致凝聚在脾胃,通过脾胃的功能输送到全身以及筋骨四肢上。 而舌苔又是脾胃的表现渠道之一,脾胃好不好,看舌苔就可以。 “方子不必换,但是把汤剂里面的桂枝从三钱改为四钱,把白术从五钱改为六钱。” 江飞转身朝着记东西的廖成杰开口。 廖成杰都把江飞的嘱咐记到本子上面,然后护士会按照医嘱来做事。 “八叔,你好好休息,我继续巡房。” 江飞站起身来,朝着宋继业作别。 “等会,江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宋继业看到江飞要走,连忙喊住了他。 江飞站在病房内,看到宋继业喊自己,他转身疑虑不解的望着对方。 “你是大洼村人,对吧?” 宋继业干脆的问了出来,他是军人性格,不喜欢磨磨唧唧。 “对,怎么了八叔?” “你知不知道大洼村有一家姓宋的人家,还出过一个英雄将领。” 宋继业这么问江飞,江飞心里却有些吃惊,因为八叔问的这一家… 应该就是采薇的家吧? 姓宋? 江飞忽然神色一恍,随即有些明白过来了。 宋继业和宋采薇家里,绝对有亲戚关系。 “是有这么一家,宋老爷子已经去世多年,他儿子也因病死亡,有一个儿媳妇吴桂香,把一儿一女拉扯大。” “女儿叫宋采薇,儿子叫宋小泉。” 江飞没有犹豫的回答宋继业。 宋继业连忙点头,神色带着几丝兴奋的开口:“对对对,就是他们。” “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我想见一见他们。” 宋继业的心思有些迫切,尤其是这一次重病瘫床,让他想明白很多事情。 亲情还是很重要的,亲戚往来也很有必要。 趁着自己还活着,拉扯亲戚家一把,也算自己没白活。 “八叔,如果你真想见的话,其实宋采薇随时可以来见你。”江飞沉思一下之后,还是打算开口说实话。 “她在江县?上学?”宋继业微微一怔,问着江飞。 江飞笑着开口:“她现在是我媳妇,我们两个都在江县住。” “什么?你小子结婚了?女方是采薇?” 江飞没想到宋继业的反应会这么大,他震惊的瞪大眼睛,感觉连腰都挺直了一样。 “是,已经有半年多了。”江飞继续回答着宋继业,对于后者反应过激,只当是纯粹的吃惊。 然而宋继业之所以反应这么大,是因为他不知道江飞结婚… 非但自己不知道,自己大闺女宋梅也不知道… 宋梅偏偏喜欢上了江飞,对江飞素来有所好感。 结果这事弄的… 堂姐妹抢同一个男人?这事说出去的话,他们宋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看来必须给自己大闺女说清楚明白才行,绝对不能让宋梅这丫头越陷越深。 趁着现在对江飞只是初步有所好感,立即扼杀摇篮之中。 “好,有时间让她看看我,论辈分,她还要叫我一声大爷。” 大爷在东北的某些地方,也有大伯父的意思。 “好的,大爷,没问题。” 江飞点了点头,并且他直接改了口,与宋采薇一样称呼为大爷。 离开1号病房后,江飞进入2号病房。 巡房也就是问话,复诊等等一系列工作。 一下午的时间,江飞对巡房的工作看的很细致,也很重视。 尤其是有几个被马平宝私自换了方剂的患者,他更加的重视。 好在没有惹出什么惹乱子,也就是林耿明倒霉一些。 说到林耿明,下一个巡视的对象就是他。 这个林叔就为了一件古玩,差点把自己命搭进去。 江飞一开始还想用物件赚钱,现在想一想还是算了吧。 这里面的坑太多,连林耿明这种玩了几十年的人都被打眼,更别说自己这个不懂的人。 江飞和廖成杰推门走进林耿明所在病房。 “江飞,你来了。” 一进屋,江飞就被惊到了。 因为开口和他打招呼的人,竟然是躺在病床的林耿明,除了有些虚弱之外,咬字十分清楚。 第151章 宋梅的工作 林耿明的身体状况,可以能够肉眼可见的恢复与转好。 他的脸上偏瘫不再明显,嘴也不歪斜,尤其是左半身的偏瘫也大为改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当然最重要的,也是用来衡量大为好转的一点,那便是说话清楚,没有吐字不清楚。 江飞走近到林耿明的床边,仔细的检查了一下,的确如他所料的那样,固脱保元汤大为有效。 按照这样的情况的话,还有两天左右就可以出院。 至少能够在除夕夜之前,他们一家人回家过年。 “药还是要继续服用,过两天再看一看效果,如果大为好转,行动不受限的话,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 “不过这段时间不能受风,也不能受寒,尤其是切记不要吃海鲜类的东西。” “最后要和林叔说一句,古董这个东西还是要擦亮眼睛,有些时候贪小便宜,会吃大亏。” 江飞的话,多少有些多管闲事的意味。 因为林耿明怎么去做事,似乎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但江飞是基于病情考虑入手,任何与病情有关系的,都在江飞负责的范围之内。 医疗工作,不能只有医,没有疗。 “哎,我知道啊,你说的我都知道。”林耿明听着江飞的话之后,脸上露出了感慨之色。 经此一难,他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有些时候真的是贪小便宜吃大亏啊。 这一次发病如此突然,他自己现在想一想都有些后怕啊,要是没有江飞的及时诊治和急救的话,他可能早就死在家里的炕上。 哪里还有机会来到县医院接受后续治疗? 还有昨天吃错了药,让自己又在鬼门关转悠了一圈,还是江飞把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可以说江飞在这几天的时间里面,连续救了他两次。 如果这都不是贵人的话,什么才算是贵人? “小江,这次林叔谢谢你了,情谊都在叔的心里面,叔叔懂。” 林耿明伸出手,敲了敲自己的胸口。 虽然江飞是大夫,治病救人本身就是他的工作。 然而并不是每一个医生大夫都有江飞这样的本事和能力的,尤其是这种急救能力,整个县人民医院都找不出几个。 遇到江飞,成为江飞手里面的病人,何尝不是一种荣幸? 至少在林耿明的心里面,江飞就是这样厉害的大夫。 林徽柔站在床头另外一侧,偷摸摸的盯着江飞,尤其是看到江飞狭长的眼睫毛,高挺立体的鼻梁和五官。 她的小脸微微有些泛红,只是想到江飞结婚后,她的心又有些疼。 知道江飞结婚,还是听内科的几个护士讨论的。 她从走廊路过,恰巧听到江飞结婚的事情,顿时心里堵得慌。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江飞没有和她任何关系,而且也没有过多交流。 但就是免不了的会惦记江飞,或许是第一面的时候,给她一些异样的感觉。 江飞继续和林耿明聊天,未曾注意过林徽柔的眼神。 但是林耿明怎么可能不知道闺女的心思?见此只能是微微叹息。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是最可悲的事情。 “小江,以后有好东西,可要紧着我啊,你手里的东西,绝对不会错。” 林耿明急忙开口,同时朝着林徽柔说道:“闺女,你去给我打点热水,渴了。” 林徽柔反应回来,不禁小脸一红,之后哦了一声,拿着水壶往外走。 她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迎面走过来一个将近一米七的女孩,年纪和她差不多,但穿的比她要飒爽一些。 “你,你找谁?” 林徽柔拎着水壶,问着对面的女孩。 宋梅看到林徽柔之后,眼中也有些惊讶,惊讶林徽柔的美,真是古典一般的美。 就连她都不得不承认,如果她是男孩的话,都会对她动心。 “哦不好意思,我找江飞大夫。” 宋梅微笑着,看向林徽柔说道。 林徽柔一听宋梅这话,顿时心里一紧,脸上也板了起来。 “你找江飞什么事啊?” 嗯? 宋梅闻言不禁一怔,而后打量着林徽柔,发现这女孩对自己的态度变了。 她的直觉很准,因为江飞吗? “你是江飞的妻子?” 宋梅也知道了江飞结婚的情况,而且江飞的妻子甚至还是自己的堂妹。 不过她没见过宋采薇,所以觉得这个女孩是宋采薇。 “你…你别污蔑人,我,我不是。”林徽柔登时被弄了一个大红脸,又怒又羞的开口娇喊。 宋梅脸上流露出了戏谑之色,但不等她继续开口。 “宋梅?” 江飞来到门口,看到宋梅的身影,有些疑虑的开口。 宋梅望着江飞,原本戏谑的脸上,立马恢复正常。 “那个什么,我找你有事。” 她觉得自己没比林徽柔好哪里去,都是一样的见到江飞就局促不安。 因为在意,因为心里的芳心乱动,才会如此。 唯有江飞,不知道这一切。 “什么事?是你爸爸的病情有什么转变吗?” 江飞心里一紧,连忙问道。 宋继业的截瘫的确很麻烦,需要长时间的服药治疗,而且稍微扭动,就会导致病情的恶化。 宋梅看到江飞这么关心自己老爸,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只可惜就是医生对患者的那种关心。 “不是,我爸爸情况很好啊。” “我找你是因为县文工团的事情,想要问你点东西。” 宋梅摇了摇头,随即开口说出来意。 江飞被宋梅弄的更有些发懵,县文工团的事情和宋梅有啥关系? “我在县文工团工作。” 宋梅看到江飞一脸诧异不解的表情,主动的解释了一句。 江飞这才恍然所悟,随即有些不可思议的盯着宋梅,没想到还是个文艺兵。 不过这也正常,宋继业是战场退下来的英雄,子女当兵也会很容易,也是优先征召。 “喂,江飞,我爸爸你还没看那?” 林徽柔看到江飞和宋梅在一旁讨论的火热,不知道为啥心里很不舒服。 于是开口,还摆了摆手,横插在两人中间。 江飞歉意的朝着林徽柔点头:“抱歉,我这就去。” “宋梅,等我一会,我诊个病人。” 江飞转身走进病房,朝着林耿明示意道:“林叔,给你复诊一下,先看舌苔,再诊脉。” 林耿明表示明白,他懂这一套程序。 他张开嘴巴,也不忘把手递给江飞。 “舌微红,苔薄腻。” 江飞点了点头,之后认真的诊脉。 两只手,花费了十几分钟。 他诊脉很详细,也想诊断的全面一些。 “好了,林叔,好好休息,药方不必更换,切记不要受寒受凉。” 江飞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朝着林耿明嘱托两句。 通过脉象来看还是脉弦大,不过中空之候已经几乎没有。 这就说明已经好转至少一半以上,纵然还有些流涎以及大小便不受控的情况,也属于正常。 病邪与药正在交战,想要彻底击败病邪,还尚需一段时间。 但是出院回家调理,还是可以在这几天做到。 第152章 暂时保密 “宋梅,找我什么事?” 江飞给林耿明诊断之后,便离开了病房区域,站在楼道走廊和宋梅。 廖成杰知道江飞有事,所以他没有耽误功夫,先去下一个病房巡房。 宋梅看了眼站在病房门口盯着这边的林徽柔,随即坏笑着开口道:“那个女孩是不是喜欢你啊?” “啊?哪个?” 江飞满脑子都是那个肺癌咯血患者,想着该怎么下药治疗。 虽然已经有了马志山马老的给自己的一些思路,也看了《医学考摘》但用药配伍还是不容易。 突然听到宋梅这话,让他有些发懵。 什么女孩?什么喜欢自己? “就那个啊…”宋梅努了努嘴,看向林徽柔。 江飞顺着宋梅的方向看去,看到林徽柔站在病房门口,倚靠在门板上,看似是若无其事的站着,但时不时瞥向这边。 江飞看她的时候,正好恰巧林徽柔盯着自己。 四目相对,林徽柔立马移开视线,跑进病房里面。 江飞心里一紧,这个林徽柔该不会真的喜欢自己吧? “我觉得你想多了。”江飞讪讪的朝着宋梅一笑。 宋梅努了努嘴:“是吗?我们女人的直觉很准的。” “是吗?那你关注她做什么?你也喜欢我?”江飞玩笑的开口问了一句,本想让宋梅止住话题。 可没想到,宋梅却满脸认真的点了点头:“是啊,我喜欢你。” 江飞只觉得有些尴尬,而且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情绪蔓延心中,就连浑身都有些不舒服。 “你别闹,这里是医院。” 宋梅望着江飞,直视着江飞的眼睛。 “我是军人的子女,我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我就是喜欢你。” “不过你已经结婚了,那我会忘记你,我不会做别人的妾。” “但是我现在忘不掉你,以后可以。” 宋梅很干脆的开口,既表现她对江飞的心意,又表明她自己的决心。 江飞闻言松了口气,庆幸的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也不知道你一个中医,哪来那么多女人喜欢。” 宋梅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个江飞还真是欠打。 自己说明白之后,他竟然流露出庆幸的神色? “好了,你找我什么事啊?”江飞不想和她探讨这些无关的问题,还不如直奔主题。 宋梅也收拢不该有的心思,开口道:“你和县文工团建议卖票,还有节目数不够,你说可以群众表演节目。” “我找你来,就是想让你出一个节目。” “既然是你提议的,你应该做这个表率。” 宋梅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她从知道县文工团今年晚会要变动之后,她也知道了这个建议是江飞嘴里提出来的,并且获得了牛老以及李振云领导的支持。 她是县文工团的节目负责人,也是今年春节联欢的负责人。 江飞忽然有些后悔,提这些和自己没关系的东西,没想到还会惹来这样的麻烦。 表演节目?自己虽然前世大学的时候,的确有些表演欲。 但那是以前,如今的自己可没什么心思。 而且自己是医生,还是江县人民医院的内科主任,中医急备组的组长。 自己如今哪里来这么多时间表演节目?春节晚会开始的那天晚上,自己都未必有时间去看。 “这个怕是不行吧?”江飞不敢明确的拒绝,他对这个宋梅性格有了新的了解。 宋梅摇了摇头,很认真的开口:“你必须表演节目,既然是你自己建言,还不敢做个表率吗?” “别墨迹,像个爷们。” 宋梅有东北女人的那种彪悍,更别说是将门虎女。 江飞原本还想拒绝,可听了宋梅这样的话之后,想拒绝都不行了。 “好,我负责一个,不超过三分钟。” 江飞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宋梅。 宋梅得到满意的结果之后,她也不再纠缠江飞了。 “节目是什么?什么形式?独唱?合唱?还是什么?” 她问着江飞。 江飞本来想随口说个,但想到这个年代娱乐方式的贫瘠。 突然有一个念头,在江飞脑中生成。 “可以唱歌。”江飞笑着开口。 宋梅眼里的亮意散了,耸了耸肩道:“什么歌曲?《东方红》还是《歌唱祖国》?” 这个时代的歌曲,也无非都是这些。 江飞摇了摇头,神秘兮兮的开口:“保密,但绝对是你们没听过的。” 宋梅不屑的切的摆了摆手,道:“你还能自编自演啊?” “原创,对,原创。” 不过不是我的… 江飞心里默默的想着,但作为一个穿越人士,也没什么要脸的精神。 这玩意,谁先来到过去,算谁的啊。 “好,春晚的正式时间是二月五号,腊月二十八。” “不过需要排练几次,但鉴于你的职业时间不够,我允许你在四号,也就是明天,任何时候来到县文工团,我帮你排练一下。” 今天是1978年2月3号,腊月二十六。 距离排练就剩下一天,距离晚会开始也就两天。 而距离结束农历旧年,也就剩下三天而已。 三天就过年了,阖家欢乐的日子。 也是江飞来到这个时代,过的第一个年。 江飞脸上不免露出复杂之色,不知不觉都已经在这里过第一个年了,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以后每年都是如此。 爷爷,爸妈,还有大哥,你们在后世的时空还好吧? 突然有些伤感。 宋梅看到江飞的情绪不太对劲,不过没有多想,只是觉得江飞纯粹抗拒而已。 “不许变卦,就这样。” “明天晚上你下班,我派车接你。” 宋梅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就走,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她的性格和她的堂妹宋采薇,完全是两种极端。 但这也是环境造成。 江飞一个人站在楼道口很久,心里的那股难受和落寞很久消退不去。 还是廖成杰喊了江飞,才让他回过神来。 “组长,新收治的那个咯血患者,什么时候开药?” 廖成杰已经巡房回来,后面的那些住院患者,情况都还算不错,也可控。 “再去诊个脉,我想想。” 江飞先是低头沉思一下,然后朝着2号病房走去。 廖成杰没再多说什么,他知道这个患者的复杂性。 实际上江飞就算束手无策,毫无办法,也实属正常。 偏偏江飞是个严谨的人,也是个自我要求极高的人。 遇到这种患者,遇到这种病,还偏偏想要弄出个结果来。 不过好的大夫,也的确需要这种品质。 不与病邪抗争到底,怎能说自己是个医生。 第153章 降火宁神法 “脉象还是浮芤带数,寸部依旧上溢鱼际线,阴损太甚。” 2号病房内,江飞收回手指,脸色极为凝重。 患者的情况没有任何改变,当然也没有任何严重的趋势,只是这已经比较严重了,若再严重下去,只能是死亡这条路。 本身芤脉就是距离死亡最近的一种脉象,超越了革大之脉。 患者也就是这个浑身枯瘦的中年男人脸色赤红,却有一种难掩的疲倦之色。 他躺在床上,看向江飞,气促喘息的开口:“江大夫,我…可以回家吧?” “我不治了,浪费钱,浪费钱没必要了。” 他眼睛上面浮现着雾色,对于自己的病,他很清楚,也知道自己是不治之症了。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继续留在医院治疗,完全是耽误钱。 他家里面不富裕,还有好几个孩子要养活。 与其给自己治疗,还不如留起来养活孩子。 一旦自己死了的话,家里只会更加拮据,到时候没准小儿子都没办法继续念书。 中年妇女在一旁捂着脸哭着,一抽一抽的也不说话。 很明显患者放弃继续治疗,和她是说过了,而且也获得了她的同意。 但是眼睁睁的等待自己的男人,就这么死掉,她心里又满是愧疚和负罪感。 怎奈病痛折磨人,怎奈家穷无法治。 江飞听到患者的话之后,就知道这家人不打算治疗下去了。 可自己都还没有放弃,患者这个时候放弃,这算怎么回事? “你真的想离开人世吗?撒手人寰,彻底不管家里人?” 江飞紧皱眉头,望着患者的脸,沉声开口问他。 患者躺在病床上,白色的被单凸显着他皮肤的红,以及枯瘦的身子。 “谁想死啊,可没办法啊,也没钱治疗。”患者苦涩的一笑,做出这决定很艰难啊。 江飞心里有些难受,因为还有两三天就过年了啊。 可是过年的时候,有人家欢乐,自然有人家忧愁。 眼前的这这家人,应该都会很忧愁,不会有任何过年的喜庆祥和气氛。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江飞问着他,暂时把话题引向别处。 患者听到江飞问他活计,脸上多了一丝亮色,满脸自豪的朝着江飞开口:“我是挑粪工。” 挑粪工,是一个很特殊的职业。 这职业也只存在国创之后的十几二十年吧,过了改革开放之后就越来越少,或者不叫这个名字,统称为环卫。 而且这个时代的挑粪工,可不是什么丢脸的活计,反倒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因为挑粪工属于为人民服务的践行者,属于工农阶层的代表。 江飞听到他是挑粪工的时候,心里这才恍然,怪不得说起工作的时候,患者如此自豪骄傲。 真是淳朴的时代,真是淳朴的人。 放在后市的话,估计都不敢自豪满满的说出这句话。 “臭气熏天,却正气十足。” 江飞点了点头,算是恭维了一句。 但他提及这些,还是为了把话题引到治病上面。 “大叔,你相信我吗?” 江飞问着他,眼中的神色很是认真且凝重。 患者见江飞问了自己,他便笑了起来,随即开口道:“我听医院很多人说过,虽然你很年轻,但你的医术很厉害,连病危的小婴儿都能救回来,我佩服你。” “既然你觉得我还可以,大叔,咱们继续治疗。” “我保证尽最大的努力和平生所学,把你治好。” “我不会放弃大叔你的病,也希望大叔别放弃自己。” 江飞此举多少有些卑微甚至被动,放在后世的话几乎不敢想象啊,你治疗也好,不治疗也好,都是患者自己的意愿,我们医生才不会多劝你半个字。 但江飞此时此刻真的不希望患者就这样放弃离开,自己也不想留下遗憾,从自己手里面让这样的患者离开。 至于医疗费用的负担,说白了汤药不值钱,就算是吃个几十副药,最多也就几块钱,有什么承受不起的? 相比较手术动辄几十块上百块的手术费来说,已经超级便宜。 患者并非没钱治疗,他只是不想把钱浪费在无意义的治疗上面。 可一旦有改善甚至有恢复机会的话,谁会选择死亡? 患者听到江飞请求一般的口吻,他眼中露出了几丝挣扎和犹豫。 他想死吗?他不想死! 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死,尤其他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媳妇虽然也赚钱,但一个月就十几块钱,只有靠他才能让家里的几口人都吃饱喝足。 一旦自己死了的话,自己的儿子们都要去工作干活。 可是真的要把钱浪费到自己的病情上面吗? 他不是死倔强的那种人,并不是犟种,也没有臭脾气,他在思考,权衡利弊。 廖成杰看到患者流露出这样犹豫不决的神色,连忙开口道:“大叔,你可能不知道,江大夫为了你的病,今天特地请教了御医后人,马志山马老。” “在见马老之前,还受到了一番刁难和冷遇。” “大叔,江大夫是我们医院内科的主任,也是中医急备组的组长。” “您可以想象,他受到这样的刁难,却执意见了马老,为什么呐?” 是啊,为什么呐? 患者被廖成杰的几句话带动了思路,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自己的病啊。 “江主任,这,这…” 他想明白过后,顿时满脸的愧疚之色,望向江飞。 他不知道江飞为了自己的病,竟然做了这样的工作。 江飞看向患者的脸,沉声郑重的开口:“大叔,我一个医生都没放弃,你作为患者想放弃?” “不放弃了,不放弃了,俺们治,俺们治,就算是砸锅卖铁都治。” 一旁的中年妇女,也就是患者的媳妇,听到这话之后立马上前开口重复着态度。 她本来就不同意自己男人放弃治疗,可男人拿家人来说服她,她只能答应。 现在人家这么大的内科主任,都没放弃自己男人。 难道她们这些患者家属,还能放弃吗? “孩子他妈,你…” 患者呆了一下,吃惊的望着中年妇女。 “我什么我,人家江主任都不放弃,你放弃个啥?” “钱算啥,没了再赚,大不了俺以后干两份活。” “可当家的你要是没了,咱家可就垮了啊。” 中年妇女捂着脸哭了起来,话语里面满满的情意。 这话很朴实,但却是最浪漫的告白。 不去相信西式浪漫,那所谓的浪漫不过是耍流氓前的讨价还价。 此时此刻,就在病房之内的夫妻二人,他们才是真正的用浪漫践行着婚姻二字。 “笔和处方单给我。” 江飞看向廖成杰,伸手。 廖成杰将手里面的纸笔都递给江飞,之后好奇的靠近过来。 他知道江飞这是要开药了。 就是不知道江飞经过马志山马老的指点之后,能开出什么样的药来。 江飞皱眉沉思着,没过多久,便在处方单最上边,写上降火宁神法几个字。 降火宁神法? 廖成杰若有所思的继续盯了下去,他看到江飞写出了第一味药。 “犀牛角粉三分?” 第154章 用药考究 廖成杰看到犀牛角粉的时候,就知道江飞的开药思路,就是降火与宁神。 而犀牛角粉本身就有降火止血,宁神安魄的功效。 江飞盯着自己开出的第一味药,这是君药,也是方剂组成最关键的一味药。 现在的自己,或者说中医还可以开出这味药。 因为如今还没有彻底被禁止犀牛角粉用于药用,等到国内加入了wto之后,彻底跟着世界的规矩走,药用犀牛角以及虎骨等等,彻底被禁止使用。 然而江飞觉得大可不必,就算是保护生态和动物,也不该拿人的生死做代价。 况且即便禁止了药用稀有动物入药,也没耽误那些有钱人在餐桌上享用。 两套标准的西方规则,永远都只约束了东方,不会约束他们自己。 “犀牛角粉用来止血敛血降火,这也是我这方里面最重要的一味药。” 江飞简单的朝着廖成杰说了一句,然后继续握着笔写下去。 廖成杰也继续盯着药方看了下去。 他也要学习开方,他现在的能力还是不足,虽有治病的胆魄,可有些时候提升实力终究是没错的。 他的治病能力相比江飞,也许差不了太多。 但昨日的江飞,他可以追赶。 今日的江飞,他追赶起来不容易。 因为江飞的医术,每天都在精进。 这就是作为一名中医天赋超高者的优势,纵然他廖成杰的领悟力也不错,但和江飞之间还是差了一点。 所以他需要拼命的去学习,学习江飞,学习一切对他有利的人和医术。 犀牛角粉三分,参三七粉一钱(人参粉与三七粉) “就这两味药?” 廖成杰看到江飞只开了这两味药,两味粉药的时候,有些诧异和错愕。 江飞的确有这样开药的习惯,之前面对王站长的女儿高烧多年,那个胶原性疾病的时候,他就是开了人参与鹿茸粉。 在江飞的眼里面,其实用药不需要拘泥什么规矩。 有些时候独味药反而可以治大病,有些时候两味药也可以要效如桴鼓。 至于有一些专家觉得开药不能太多,太多的话意味着医者辨证不准,治病思路不清楚,什么都想兼顾,最后什么都兼顾不到。 这的确有些道理,比如一个方剂里面三四十味药,江飞的确不怎么认可。 带兵打仗只需要一位将帅,多位总兵就可以。 一旦说话的太多,反而会溃不成军。 开药方也是如此。 药太多的话,多数时候的确不好。 但药少,相对来说没什么! “这只是药引,这两味药分三次,用九十毫升的鲜生地露送服。” 江飞用钢笔在两味药的后面写上服药方法。 鲜生地露用于止血敛血,因为它的功效是养阴止血,这是一味很好的引药。 所以江飞其实开的引药并不是两味,而是四味,犀牛角粉,人参粉,三七粉,还有鲜生地露。 江飞继续拿出个处方单,写下真正要常服的汤剂。 “黄芩三钱,山栀子三钱,川贝母三钱,甜杏仁三钱,蚕豆花五钱,墨旱莲四钱,白芍三钱,灵磁石十钱,龙齿十钱,贝齿十钱,茯神五钱。” 廖成杰看到江飞开出来的这个方剂之后,脸上露出了复杂之色,他仔细的在心里面佩服一遍。 “组长,贝齿应该就是贝子吧?” 廖成杰多问了一句,这不显的他外行,而是中医对中药的写法各自不同。 他要是开药贝齿的话,喜欢写成贝子。 “对,贝齿也就是贝子,出自于《神农本草经》,是一味安神宁魂的药,入肝肺经。” “贝齿又分为紫贝齿和白贝齿,它们之间的功效也有所不同。” “紫贝齿用来平肝潜阳,镇静安神,清肝明目。” “白贝齿用来清心安神,用于惊悸失眠,烦躁等。” 江飞也并非和廖成杰解释,只是习惯性的聊了两句。 “组长,那你的这味药,用的是白贝齿还是紫贝齿?”廖成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贝齿不加颜色,多数代表的是白贝齿,只有紫贝齿才会特意写全名,我这味药自然是白贝齿。” 江飞说了一句之后,然后把处方单递给廖成杰,再道:“让药房安排抓药,今天和明天的药,就是这个。” 廖成杰点头,将处方拿过来,他又看了一遍,觉得合情合理。 “大叔,你好好休息吧,不必担心后顾之忧,医药费不贵,就是一些汤药费。” “快过年了,大叔你们肯定是回不去家了,所以可以让你们孩子来医院过个年。” “到时候我和护士打个招呼,她们不会阻拦的。” 江县人民医院的病房陪护是有要求的,陪护者不能超过两个人。 因为医院的设施比较简陋,地方也比较小,如果陪护人太多的话,就会耽误病房的其他患者。 一个病房三个患者住院,加上三个患者的亲属。 如果不限制的话,都有可能十几个人。 那样的话,病房根本就没法呆了。 所以控制在两个陪护以内,也是为了患者着想。 “好的好的,谢谢江组长的关心。” 中年妇女连忙哈腰点头,很恭敬的将江飞与廖成杰送出病房。 江飞看了难受,所以也没有继续留下,直接离开内科病房。 他今天的诊治到这里也就结束了,因为已经到了下午五点,也就是下班的时间。 下班的时候,要干什么来着? 江飞敲了敲脑袋,自己似乎忘了点事情? 他仔细的回忆了很久,这才拍了拍脑袋想了起来。 “对,白大哥说李干事,晚上要请客吃饭。” 这件事还是早上的时候,自己离开牛老办公室之后,白小天和自己说的。 自己想要拒绝,但白小天很强势的替自己做了决定。 江飞对这些私底下聚会其实并没什么期待感,他就是个纯粹的医者思想。 但有些时候江飞觉得自己就是装贞洁烈女一样,既然自己这一世想要保护中医,成立中医资本,那么没有私底下这些聚会,万万不行。 就算自己再不适应,也要一点点适应。 不世俗的话,成不了王者。 自己如果想做一个清高的中医,的确可以,治病救人就可以。 但想要把中医的未来扛在肩膀上面,远远不够。 “组长,今天还是我值班吧。” “我在县里暂时没有住处,正好住门卫就可以。” 廖成杰走了上来,主动的开口,选择留下值班。 这在后世几乎不敢想象的事情。 谁不想早点下班? 偏偏廖成杰留下来值班。 “行,那你就留下吧,你值班,我也放心。” “我晚上有个应酬,医院如果有紧急事情,让院长联系白小天干事。” 江飞点了点头答应。 对于廖成杰主动值班,并且留在医院,他很欣慰,自己没看错人。 廖成杰一听又是院长,又是白小天干事,又是应酬的,心里便是一凛。 他仔细的打量了江飞一下,别看这个江飞年轻,可远远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江飞回到办公室,脱下白大褂之后,换上厚厚的棉大衣。 刚把棉大衣换好,走廊就传来喊声。 “江老弟,别磨蹭了,快走啊。” 白小天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他穿着一身灰白色中山装,打扮的比较显老。 显老,在仕途上面是个优势。 “来了来了。” 江飞连忙回应一声,然后转身往外走。 第155章 辉少? 江县饭店,楼底门口。 “哈哈,江大夫,你可算来了,等你半天了。” 江飞在白小天的吉普车刚走下来,就被李成大笑着拥入怀里面。 李成很高兴的抓着江飞的手,把他拽了过去。 “喂,我说老李,我就这么没存在感吗?” 白小天从车里面跳下来,关上车门,满脸郁闷的瞪着李成。 李成闻言不屑一笑,朝着白小天摆了摆手道:“你不就是江大夫的司机吗?啰嗦个啥,哈哈。” “好你个李成,我看你是欠收拾,一会可别哭着求饶喝不了。”白小天笑骂一声,指着李成,然后顺着大理石台阶往饭店里面走去。 “嘿,那就看一看,谁先求饶。” 李成同样不屑的笑了一声,然后拽着江飞的手臂往里面走。 他亲切的开口说道:“江大夫,真是多谢你了,你开了药之后,不几天的时间,我闺女就不瞌睡了。” “还真神奇啊,这可真几副药下去,药到病除啊。” “现在我闺女已经恢复正常作息,白天也不怎么困了。” 说起她闺女的病情,他现在可真的是很高兴的,以前找了很多医生和专家都看不好,跑了很多个医院,也没什么效果。 江飞听到李成提到了他闺女的嗜睡症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笑着开口道:“你闺女是因为脾气不足,阳虚痰阻,导致的嗜睡嗜眠。” “脾气不足,也就是土衰,土衰不能强心,阳虚痰阻是金弱,土衰则金弱,两者密不可分。” “我开的药都是健脾化痰,温阳通浊的药,自然对症。” “所以治好你闺女的病,也并不难,找准辨证就可以了。” “不过改天,我还要给你闺女再诊一次,看一看究竟好到什么程度,是否需要继续服药。” “有时候病邪喜欢藏起来,让人误以为已经被驱赶走,实际上还没有。” “最怕病邪突然杀一个回马枪,所以复诊很必要。” 三个人不知不觉聊着,已经走到了饭店的二楼。 “江大夫,我明天早上带着闺女去医院找你。” 李成见江飞这么说,还有啥犹豫的?立马就同意下来。 他也不想让闺女的病,突然往回走,痊愈是最好的。 “行了别聊了,快进来吧。” 白小天推开包厢的门,喊了李成和江飞一声,之后率先走了进去。 只是走进去之后,白小天原本笑着的脸立马收敛起来。 他急忙客气的朝着包厢桌,前坐着的几个人点头行礼。 “李少,杨少,你们好。” “辉少也来了,辉少好。” 李成带着江飞走进包厢里面,看到白小天和几个江县范围的子弟行礼,也急忙朝着江飞开口道:“江大夫,快过来见过诸位大少。” 说着,也不在乎江飞的感受,直接拉着江飞,一个个介绍起来。 “这位是李少,其兄是李振云领导。” 李成先是把江飞带到他最熟悉的人面前,李振云的兄弟,想必江飞肯定不芥蒂。 但其实江飞的内心是格外抗拒的,因为李振云是李振云,他兄弟是他兄弟。 更别提他兄弟会在几十年后出事,直接成了一桩影响力比较大的案子。 李福多坐在饭桌后面,面色不喜不怒的盯着江飞。 他长的有些老成,而且国字脸也比较方正,嘴唇比较厚。 而且虽然称呼为少,但其实李福多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马上是个奔四十岁的人。 “你就是江飞,我知道你,我哥说过。” 李福多微微一笑,抬眼瞥了下江飞,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表情的意思,江飞懂了。 “我就是个医生,治病救人而已。”江飞淡淡开口,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 李福多还不是后世的时候。 而且即便是后世,自己也不怵他,没必要跟他客气什么。 李福多眉头一挑,没想到这个江飞这么拽啊? “这位是杨少,他父亲是退休的杨老。” 李成看到气氛不太对劲之后,连忙拉着江飞继续认人。 白小天在一旁看的直皱眉头,他不知道李成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总觉得不太对劲。 不过自己是牛老的干事,不能随便开口,也不能随便表态。 他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如果江飞真的受不了的话,大不了直接一个急症病人的理由,带他离开。 江飞现在心里也的确有些不舒服。 李成不问自己的意见,就把自己介绍给这些人。 而且自己也不想随便去接触这些权贵层的少爷,一旦接触掉,就有可能甩不掉。 当然江飞也可以理解嘛,像李成这些人,其实骨子里面还是有些清高的,根本没把自己看在眼里,不过是自己治了他闺女,才引来他的重视。 在骨子里面,自己应该是他们这些人的附庸,或者说小兄弟更适合。 江飞没有翻脸,当场翻脸或者离开是幼稚的表现,除非你不想在国内混了… “你好,杨少。” 江飞主动伸出手,朝着面前这个三十来岁的青年伸出手去。 杨开云也笑着站起身来,朝着江飞伸出手,同时拍了拍江飞肩膀。 “深夜急症显威名,招待所中筑圣心。” “江大夫,你是这个。” 杨开云的面相就很舒服了,虽然也属于权贵少爷,但至少并不是大奸大恶之辈。 “杨少客气了,这是我应当应分的事情。” 江飞谦虚的回答一句,之后看向坐在主位的这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身白色翻领毛衣,给自己打扮的很时髦。 “江飞是吧?就是你对我父亲不尊重吗?” 郭辉看到江飞盯着自己了,他立马歪着脑袋也看向江飞。 而且不等江飞开口和他打招呼,他便率先发难。 他今天之所以过来参加李成的饭局,就是因为李成说江飞也来。 他原本不知道江飞这么一个人物,他平时都在松江地区工作,这两天回来过年,这才知道江飞的事。 当然也知道了自己老爸郭文民,对这个江飞观感不好。 至于为什么观感不好?不需要去问。 郭辉也懒得去问,只需要知道老爸不喜欢这个人,就可以了。 既然老爸不喜欢的话,他也不喜欢。 所以现在过来看一看这个江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可是见过了之后,大为失望,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哪吒,或者一根银针走天下的狂仙。 没想到就是一个二十岁刚出头的小屁孩啊? 江飞听到郭辉忽然这么问自己,想要让自己当场下不来台,又或者想要吓唬自己。 偏偏自己没有半点紧张感,反倒在心里觉得有些可笑。 “这么大的帽子,我可不喜欢戴,挡眼睛。” 江飞微微一笑开口,回答着郭辉。 李成听了江飞这话之后,脸色登时大变,沉声怒喝:“江飞,不要无礼,这可是辉少。” “郭文民郭老,是人家老爸。” 李成这个时候把郭辉的身份摆出来,希望江飞立马道歉,不要惹是生非。 郭辉的脸色有些阴郁难看的盯着江飞,眼中冒火。 他还没见过这么狂妄的年轻人,而且还是个小医生… “辉少?抱歉,是我无礼了。” 江飞听着李成的喝叱,依旧是淡淡露出笑容,朝着郭辉微微点头示意。 他的确道歉了,他都说自己无礼了。 但郭辉越是看到江飞这种态度,心里越是不舒服。 拽个什么?你个小医生,哪有你拽的资格? “李成,看来你带来的人,不懂规矩啊!” 一旁的李福多脸色阴郁的瞪着李成,沉声开口,语气不善。 第156章 这可不是咒你! “不懂规矩?这话有些言重了。” 白小天听到李福多对江飞的指责,不禁笑着开了口:“李少,您大哥对江大夫的评价可不低。” “他是他,我是我,少把我和他扯在一起。” 李福多脸色阴郁难看的瞪了眼白小天,他这辈子最讨厌别人把自己和大哥拿来相提并论。 处处自己都比不过大哥,这是一定的,因为大哥李振云上过战场,杀过敌人。 而他李福多只能靠着父辈和大哥的功劳,坐在功劳簿上,目前在省军区工作。 所以他很忌讳别人和他提大哥,也很忌讳说这些东西。 偏偏白小天提及李振云,就是另有所指。 白小天身为牛老的秘书,自然不可能如此没有规矩,自然这话带着别的意思。 “没意思,走了。” 李福多本来不错的心情,今天刚从省里面回来,本来想和大哥一起回老家。 但此时此刻的遭遇,让他好心情都被破坏掉了。 他一把推开饭桌,起身就走。 “既然李大哥走了,我也走。” 杨开云看到李福多起身往外走,他也温和的一笑,站起身来。 不过他没有立即往外走,而是来到江飞身前,笑着开口道:“江大夫,我家老爷子很欣赏你,他平时在老干部疗养院,你有时间可以去看一看。” “好,我们中医急备组会不定期的前往老干部疗养院的。”江飞微笑着点头,对于这个杨开云的印象还算不错。 至少杨开云不令人厌恶和不舒服。 杨开云笑着离开,他来这里本来也不是为了吃顿饭,而是受到李福多的召唤。 既然李福多已经走了,他也没必要留在这里。 郭辉此刻的脸色很难看,在他眼里面看来,自己现在是没了面子。 尤其是他刚才在李福多以及杨开云的面前,丢尽了脸面。 现在这两个人走了,也许就是不满意自己吧? 郭辉想到这里,立马坐不住了,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砰的一声,气势十足。 “江飞,你踏马别给脸不要脸。”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个大夫吗?摆弄点破药材,你有什么可牛气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再告诉你一遍,我踏马叫郭辉,我爸是郭文民。” “在江县的一亩三分地,我可以捏死你,像捏死蚂蚁简单。” 郭辉咬牙切齿的瞪着江飞,说到可恨处,还用手指做出掐死的手势。 在他眼里面的江飞,就是一个蚂蚁罢了。 也不知道江飞在他面前,究竟有什么可傲气的? 还有江飞在他老爸的面前,又为何态度如此冷淡? 给脸不要脸的玩意,自己今天就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郭辉看了眼桌子上摆着的白色瓶装茅台,立马把塞子拔掉,在三两酒杯里咕咚咚倒了一杯。 砰的一声,茅台被他狠狠的放在桌子上。 “来,把这杯酒给我喝了,我让你完完整整离开。” “以后我也不会让你穿小鞋,来。” “这也是对你不懂规矩的惩罚。” 郭辉展现出纨绔而且极其嚣张霸道的一面,这么一杯三两的酒,一口喝下去的话,怕是会很难受。 白小天的脸色立马变了,朝着郭辉开口:“辉少,这么晚了,江大夫还要回去,您看…” “你给我闭嘴,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轮到你说话?” 郭辉满脸怒火的瞪着白小天,不过是牛天启的跑腿罢了,牛气什么? 等到牛天启退休之后,他爸就是江县的话事人。 到时候自己这个辉少前面就可以加个大字了。 白小天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赔笑的点头:“是是是,辉少说得对,我啥都不是。” “不过我替江大夫喝了这杯酒,您看可以吗?” “我至少比江飞的身份高,我喝了,您也有面子不是吗?” 白小天笑眯眯的望着郭辉开口,之后拿起这杯装满三两白酒的酒杯。 郭辉看到白小天这样子,心里不禁来了几丝兴趣。 让牛天启的秘书赔不是,似乎也不错哈? 这可比江飞一饮而尽,更有感觉。 不过江飞也必须跟一杯,一点都不能少。 “你喝!” 郭辉点了点头,示意白小天一眼。 白小天见郭辉同意之后,毫不犹豫的端着酒杯就要往嘴里面送。 这杯酒,他替江飞干了! 江飞看到白小天如此为自己,在郭辉面前低头,还要赔酒。 他心里面很是感动。 不过这杯酒,不能让白小天喝。 “白大哥,不必了。” 江飞抬手,将酒杯夺过来,泼洒了一半在桌子上。 郭辉看了之后,脸色更加的阴沉难看,原本想饶了江飞的他,心里更不舒服了。 “这杯酒,白大哥不必喝。” “我江飞也没必要去喝。” “你郭辉不是郭文民,你不过就是个仗着父辈欺负人的二代,没什么本事。” “倒是我身为医生,你有些瞧不起我,这我就要和你好好说一说了。” 江飞把杯子里面的白酒,倒在一旁的碗里,将杯子随手扔在桌子上,刚啷一声。 郭辉眼皮直跳,又听了江飞的话之后,心里怒火更甚。 但不等他开口,江飞这边再度开口。 而且一开口,就是惊人之语。 “这几天小心点,大过年的可别出事。” “我做不到简单的面诊就可以看出你的病情。” “但我看了你的面情如红如火,眼底微黄,牙龈血色深。” “我劝你,这几天去医院检查一下,拍个片,尤其是肝片。” “以免以后病情严重之后,全家人手足无措。” 江飞一股脑的说了这么多,原本不打算说。 因为私底下不看病,这是医生的规矩。 这个私底下指的是业余时间,活动时间,别人喝酒吃饭,你来一句你有病,这不是给人添堵吗? 所以医生很忌讳这个,哪怕有职业病,成了习惯也不能提及。 在和媳妇约会的时候,突然来一句,这红酒好像我们患者手术时候的血,然后哇啦哇啦一大堆。 你是没觉得有什么,可你媳妇还有什么心思和你约会了? 但是此时此刻,江飞把这些话说出来,并非只是瞧不上这个郭辉。 而是真的想提醒他一句,本身怒情如火,火入体燥。 这个郭辉,情况不太妙。 可是江飞也很清楚,自己这么说了之后,在郭辉眼里,势必以为自己诅咒他。 但无所谓了,反正自己提醒他了。 他要是不听的话,那就不能怪自己。 江飞拿起旁边的白毛巾擦了擦手,满手的酒味。 “我们走吧,白大哥。” 转过身来,他看了眼白小天开口。 至于一旁的李成,江飞没有去搭理。 通过这一件事之后,就可以看出来自己和李成,不是一路人。 自己和他之间,唯一的关系,就是病患关系,就是医生和家属关系。 李成此刻阴沉着脸,也没开口说什么。 他对江飞,包括对白小天都有些不满。 自己老领导的儿子在这里,他们如此不给面子,这就是不给自己面子啊。 但白小天毕竟是牛老的大秘,他也不敢多说。 他转身看了眼辉少。 郭辉现在已经被气的浑身发抖,怒目瞪着江飞。 江飞才不管那么多。 就不惯着你丫的… 我现在回到过去时代,还能让你给欺负了? 白小天也没顾忌郭辉的心思,在刚才郭辉骂他之后,他心里同样不舒服。 他白小天也有脾气,早年当兵经历,让他宁折不弯。 他就算现在得罪不起郭辉,也可以不吊他。 “走,我送你回家。” 白小天一把搂住江飞脖子,往外走。 李成站在郭辉面前,微微弯腰。 双方情景,泾渭分明。 第157章 宋采薇的娇羞 江飞一口酒没喝,但是浑身的酒味,主要是酒杯的白酒洒了之后,手上都是味道。 白小天开车把江飞送回二层楼之后,就离开了。 也没有上楼去喝个茶,主要是大晚上的不方便。 宋采薇一如往常一样,给江飞留了饭,哪怕江飞晚上有应酬也是如此。 门打开了,江飞脱下棉大衣进来。 “当家的,我想做护士的事情,怎么样了?” 江飞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进来之后,听到宋采薇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这个小妮子,到现在都还没有忘了这一茬。 “做什么护士?胡闹。” “过完年之后开学,你去读书,我和江县中学的校长赵佩瑜说好了,你去读高二或者高三,然后高考,念大学。” 江飞把脸一板,朝着宋采薇开口。 果然人闲下来之后,就会胡思乱想,主要是宋采薇自我觉得配不上现在的江飞了。 她又看到医院的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女护士,总喜欢嘴上觊觎江飞这个年轻帅气的医生。 所以她有些吃醋着急,也想去医院做护士,实际上是盯着那些女护士。 江飞不能让宋采薇出现这种想法和心思,这是不对的。 他首先不会出轨,也不会去找别的女人。 其次宋采薇也不该怀疑这些,不然就有可能婚姻出现问题。 宋采薇看到江飞动了怒火之后,有些委屈的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江飞也知道自己态度有些不好,主要是今晚上被那几个所谓什么少,搞的心态有些糟糕。 他知道不该把这些情绪发泄到宋采薇身上,换上拖鞋之后,他来到宋采薇身边,将她抱在怀里面。 宋采薇原本委屈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她挣扎了几下,但没有挣扎过江飞。 江飞很紧的把她抱在怀里,然后轻声宠溺的开口:“傻丫头,你是不放心我吗?你老公我不管什么时候,都只会爱你一个。” “至于那些女护士,她们也就是口花花而已,因为医疗是很严肃的事情,平时见惯了生死离别,她们需要变的乐观开朗才行。” “倒是你不要放在心上,你要自立自强,不能生活里面都是我,知道吗?” “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但你也需要有自己的生活。” 江飞说到这里之后,忽然横腰把宋采薇抱了起来。 “啊…” 宋采薇被吓了一跳,突如其来的离开地面,让她惊呼出声,然后红着脸锤着江飞胸口,娇嗔一声:“坏死啦。” 她还从来都没有被江飞这样抱起来过,两个人自从结婚之后,肌肤之亲几乎都没有,倒是以前的江飞对她打骂很多。 后来的江飞感觉一夜之间就变了,变了一个人一样,她很开心也很感动。 江飞将宋采薇抱到沙发上面,将她盖在身底下。 “小丫头,要不是你年纪太小,我早就把你给吃了。” 江飞想到这里,就有些苦涩。 但凡宋采薇现在过了二十岁的话,自己都会吃了她。 而为了宋采薇的身体着想,自己偏偏不能这么做。 女人如果太早经历房事的话,会让元气外泄,阴损太多,以后会出现气血亏虚的事情。 女人的气血亏虚是大概率,这不是因为体质的问题,女人是纯阴之体,正常来说不会亏气亏血。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一是元气外泄太早,伤到了元阴。 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女人的脾气,生气多,就会让气血亏虚。 因为生气多,意味着要消气。 这一来一回,就徒增消耗体内的什么?是气血。 “哎呀,说这种事…” 宋采薇无比羞涩的捂住脸,她小脸已经灼红一团了。 江飞说这种话,让她根本没有抵抗力,但实际上她的心里面一直渴望着江飞拥有她。 她想要一个属于自己和江飞的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当然最好是男孩。 这样的话,江飞就有后了。 “现在还想不想去做护士了?嗯?” 江飞对付这种小女生,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经历的女孩,是最好骗的。 当然江飞不可能欺骗宋采薇,这也是肯定的。 宋采薇连忙摇头:“不想了,我听话。” “乖,大学生活很美好,会遇到很多朋友,也会增长见闻。”江飞拍了拍宋采薇的脑瓜,之后把她抱了起来,让她正常的坐在床上。 宋采薇连忙给江飞捶着肩膀,缓解他一天的疲劳。 “过两天县文工团组织春节联欢晚会,你抱着孩子去看。” “买二等票就可以,不贵。” 江飞想到了县文工团演出的事情,便朝着宋采薇说了句。 宋采薇嗯了一声,没有反对。 家里面江飞说了算,他说怎么做,那就怎么做。 “对了,你们宋家是不是有亲戚在外地?” 江飞又想到了宋继业和宋梅,于是继续问着宋采薇。 宋采薇听到江飞这个问题之后,仔细的想了一下,然后迟疑的点了点头:“好像是有,我爷爷有个兄弟,几十年前就去了外地。” “那就没错了,我们医院有个患者叫宋继业,他说他是你堂伯。” “宋继业?真的?” 宋采薇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立马眼神亮了起来,抱着江飞胳膊追问着。 江飞嗯了一声点头回答:“是,应该不会有错。” “是不会错的,我爷爷说过宋继业也和他一样,战场的英雄。” “我爸爸叫宋继民,他叫宋继业,足够说明是一家人,他就是我大爷爷的儿子。” “在医院里面住院?那我要不要看看他?我需不需要带什么礼物啊?” 宋采薇说到这里,脸上忽然有些小紧张,开始手忙脚乱起来。 江飞立马抓住她的手腕,沉声说道:“明天我带你去医院。” “噢噢,十点了。”宋采薇看了眼表钟,这才回过神来。 “好了,睡觉吧。” 江飞很少熬夜,也不喜欢吃夜宵。 哪怕今晚没吃东西,他也不再吃。 老祖宗所说的过午不食,自然有其道理。 只是现在的社会,几乎做不到过午不食,因为要忙碌一天的工作。 所以过了晚上六点,就不要吃东西了,否则不仅会增加胃部的负担,也会让血糖变高。 血糖是西医的定义。 但按照中医的道理,也不难理解。 晚上睡前吃东西之后,当你睡觉之后肠胃蠕动变慢,因为也趋于睡眠模式,这样吃的东西留在胃里面,会一点点变甜。 甜了之后,就变成了糖分。 走肾,会导致肾脏压力升高,因为肾是水,当水本来就少的时候,糖分增多,就出现了肾脏疾病,也会有糖尿病。 走心,心是火,糖分会导致血液流速变慢,同时火让糖分变成什么?变成淤堵的糖分杂质。 这些杂质顺着血液流动到血脉各处,从而出现一些心脑血管疾病。 走肝,肝是木,想一下植物的养分多了,会出现什么情况? 会长出繁茂多余的叶子,而这些叶子会汲取原本供给给果实的营养。 道理换到人身上,就会出现脂肪肝等等情况,更会出现胆囊疾病。 因为肝胆就相当于植物和果实一样,当植物有问题,果实也会出现问题。 走五官的话,糖分多了之后,经过心火转化,分为水和杂质。 杂质堵在血管,而水顺着脚底气循环到头部。 而水多了就生津,津多了就会导致各种五官疾病,尤其是眼部疾病。 作为一名中医人,江飞比任何人都懂养生这回事。 不信瞧一瞧那些后世的那些国医大师。 除了其他因素死亡的之外,哪一个不是活到了八九十岁?甚至一百来岁? 虽说医者难自医,但医者却可以自己养自己。 把自己养好之后,根本达不到医自己的地步。 第158章 还是想的简单了 …… “看来李成是不会带女儿过来了。” 江飞在医院等了半个小时,从上班的八点等到了八点半,还是没等到李成带女儿看病。 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酒宴的不欢快,让李成对自己有了意见。 可也不该拿女儿的病情开玩笑,李成这么做,是一种不成熟表现。 “老廖,昨天下班到现在,有没有新收治的患者?” 江飞看向廖成杰,沉声问道。 廖成杰停下笔,朝着江飞摇头回答:“没有,这两天都没新患者收治进来。” “好,难得清闲啊。”江飞微微一笑,之后低下头翻阅着《医学考摘》。 这边没有什么事。 但是在1号的病房里面,却是另外一番场面。 宋采薇抱着宋继业哭,她和江飞一起来到医院,江飞上班,她来见宋继业。 当她看到自己堂伯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自己爸爸了。 因为宋继业和自己爸爸宋继民有些神似,让她再也绷不住委屈的哭了起来。 宋梅没有来病房,这两天县文工团忙碌的很。 所以照顾宋继业的是他的小女儿宋雪。 宋雪比宋采薇小了两三岁,看到这个堂姐抱着老爸哭,她心里也难受。 她听老爸说过了二爷爷家的事情,真是冤枉啊… 以二爷爷的功劳原本可以飞黄腾达,谁知道出现这么多放屁倒灶的事。 好好的一个英雄,被骂成了一文不值。 也因为那个年代的遭遇,宋家彻底一蹶不振。 宋采薇的爸爸也是那个时候患病离去,和宋采薇爷爷去世只差了半年多。 “乖,丫头,别哭了嗷,哭的大伯心里都不舒服了。” 宋继业叹了口气,单手拍了拍宋采薇的肩膀。 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年纪的侄女,让他心里有些难受。 宋采薇揉了揉眼睛,立马不敢再哭了。 她来这里是探望堂伯,而不是过来哭丧的。 “大伯,我才知道您在这里住院,我也是听当家说的。” “我也不知道您爱吃什么,就买了点苹果。” 这个年代的水果和蔬菜都不是很丰富,甚至可以说贫瘠的很。 想要吃到水果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 宋采薇为了买这几个苹果,几乎跑遍了整个江县的供销社和小卖铺。 “是一份心意就好。” 宋继业微微一笑,他倚靠在枕头上,半靠在床上,呈现三十度仰卧。 “没想到你会和江飞成为一家人,你嫁了一个好男人。” “江飞的本事很强,你看大伯现在都可以活动手臂了,之前几乎做不到。” 宋继业夸赞着江飞,又主动的扭了扭手臂,脸上满是喜色。 一个从战场上面全须全尾退下来的英雄,如果彻底倒在病榻上的话,他会郁闷死。 现在双臂可以活动了,连腿部都有了感觉,腰部也有了一些力气。 他相信不久之后,就可以不靠轮椅,不靠拐杖的行走了。 哪怕不能继续干活,纯粹是走路遛弯也可以啊。 宋采薇听到大伯夸赞自己男人,那真是比夸赞自己都开心。 “那是,江飞从小就喜欢中医,跟着江爷爷学习很多年呐。” 宋继业看到宋采薇这一副满满自豪感的样子,就知道这丫头是真喜欢江飞。 而看到宋采薇穿戴也不朴素和老旧,就知道江飞对她也非常好。 他自然不知道,江飞和宋采薇两口子,按照财富来算的话,整个江县都少有敌手。 宋采薇今天出门穿的是一件蓝色的呢子大衣,里面穿着白色的毛衣。 她没有裹头巾。 裹着那种很土的头巾,江飞是强烈反对的。 也因为江飞的强烈反对,所以宋采薇的打扮,越来越都市化,而且还是后世的那种都市化。 “爸,这是?” 就在宋采薇不哭之后,门外走进来一个足有一米七身高的年轻女孩,穿着文工团的文职制服。 英姿飒爽,干净干练。 她自然就是宋梅了。 她现在趁着县文工团排练结束的工夫,来医院看一眼。 但是进来之后,就看到一个女孩趴在床边,让她疑虑不解。 “哎呀大姐,大姐,她是堂姐宋采薇,就是二爷爷的孙女。” 宋雪看到大姐进来之后,立马张牙舞爪的介绍了宋采薇。 宋梅听了小妹的话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江飞的媳妇。 这是江飞的媳妇,也是自己的堂妹宋采薇。 宋采薇转身看了眼宋梅,连忙站起身来,擦了擦眼角,朝着宋梅打招呼:“大姐好,我叫宋采薇。” 宋梅皱起眉头,而后眉头舒缓开来,笑着点头:“你好,我是你大姐宋梅。” 两个人打招呼的语气和回应,都透着一股别扭劲。 “行了爸,你没事就行,我继续去工作。” 宋梅见宋继业的状态不错之后,站在门口的她转身往出走。 宋采薇有些疑虑的见宋梅离开,她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怎么感觉这个宋梅对自己有意见一样? 她不太明白宋梅的想法,但是宋继业很清楚。 只是不管如何清楚,都不行。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大闺女和堂妹抢男人,更别说还是已婚的男人。 “她性格就这样,别放在心上。”宋继业微微一笑,替自己女儿解释了一下。 宋采薇也点头一笑,乐呵呵的继续陪着堂伯聊天,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宋梅离开病房之后,心里有些压抑。 她虽然和江飞说过,自己不会追求一个已婚男人,破坏别人家庭。 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 “他还没说演什么节目,我去问一遍。” 宋梅已经走到医院门口,想到这里又折返回去,顺着一楼走廊往西侧走。 江飞正聚精会神的阅读着《医学考摘》,他已经学习到了第二篇也就是肝病篇。 突然办公桌就被敲响了,咚咚的声音不仅吓了江飞一跳。 也吓了有些昏昏欲睡的廖成杰一跳。 他昨天值班,没怎么睡好。 “宋梅,你走路没声音的吗?” 江飞有些无奈的看了眼站在面前的宋梅苦笑着。 宋梅更加无奈的开口:“你们一个看书,一个打瞌睡,不怪我。” “我来找你有事,你在晚会确定要上表演唱歌?”宋梅郑重的开口问道。 “是,唱歌。”江飞点头回答。 “用什么乐器?需要什么准备?需不需要合唱团?”宋梅继续刨根问底,追问江飞。 这是对工作负责,也是对晚会负责。 既然卖票了,自然好好弄一弄,不能糊弄观众的票钱。 否则一旦闹将起来的话,县文工团立马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江飞想到了那首脍炙人口的春晚金曲。 没错就是难忘今宵,最适合晚会的歌曲。 前世的难忘今宵是86年出世,也是为了春晚准备。 符合时代背影,符合晚会风格,也符合江飞这种中低音。 他想过无数首歌曲,什么平凡之路,怒放的生命,但都不符合时代背景。 唯独这首难忘今宵,最适合春晚舞台。 “手风琴,钢琴就可以了。” “至于需不需要合唱团,不需要。” 江飞干脆利落的回答宋梅。 宋梅闻言点头,之后伸出手:“拿来!” “什么?”江飞错愕不解的望着她。 “曲谱啊,不拿曲谱,我怎么调试伴奏?”宋梅有些无语的瞪了眼江飞。 对面这要不是江飞的话,她真想一脚踢上去。 曲谱?不会… 江飞有些傻眼了,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这可不是爽文小说,穿越主角啥都会,脑子堪比内存卡一样。 “我就是有个调,我自己会哼哼。” 江飞讪讪一笑,摸着鼻子开口。 宋梅听了这话之后,立马从办公桌上撕下一张白纸,抢过江飞的钢笔。 她霸气的开口,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你哼调,我写曲谱!” 第159章 王天宇急了 “这里是医院啊,等今晚下班,我去文工团吧。” 江飞看到宋梅这个说做就做的架势,有些无奈的摇头苦笑。 大早上的,自己要是在医院唱歌,那可成了全院的笑谈了。 本来就有很多老古董,不满自己做这个内科主任,现在自己要是如此不严肃的唱歌,更会让他们上窜下跳。 宋梅听到江飞的话之后,也觉得颇为有道理,罢了暂时放过他。 “行,我晚上派车接你。” 宋梅说了,把钢笔一放,转身就离开,丝毫不拖泥带水。 她走了之后,廖成杰这才饶有兴致的望着江飞。 他是个有家庭的男人,自然能看出来宋梅应该对江飞有好感。 可他又知道江飞也是个结婚的男人。 “组长,有句话必须提醒你哈,不能乱搞男女关系。” 这个年代要是乱搞男女关系的话,那可是致命的问题,不管你有多高超的医术,你这辈子算是废了。 江飞瞪了眼廖成杰,不是好气的骂道:“你乱,我都不会,赶紧睡一会吧,看你困的。” 廖成杰讪讪一笑,然后趴在桌子上眯着。 趁现在没有病人入手,还能休息一会。 谁能想到到了一中午,都没有病人,或者说中医急备组没有病人接手。 内科那边还是正常的坐诊。 副组长赵木阳,今天就在内科诊室坐诊,他原本就属于内科的大夫,后来入了中医急备组。 江飞又把他安排回了内科坐诊,当然依旧是中医急备组的副组长。 中午的时候,江飞来到了1号病房,和宋继业聊了一会,之后带着宋采薇回家。 把宋采薇送回家之后,又折返回医院。 在医院简单的吃了口饭之后,继续下午工作。 或许是快过年的原因,内科这边患者已经不多了,倒是外科依旧忙碌的很。 现在王天宇二十四小时,至少有十七八个小时在手术台上面。 江飞好几天都没见过王天宇了,今天才算看到他的身影。 “你这样下去不行啊,不光是你,外科也一样。” 江飞看到王天宇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明显是疲劳过度。 王天宇一脸无奈的苦笑:“老师,我也知道不好,可咱们县医院缺好的外科主刀。” “我也不是嫉贤妒能,真要是有好的外科主刀,我肯定愿意分摊工作量。” “问题是没有,我国在外科事业发展上面,还是落后国外太多了。” 王天宇的话透着几丝无奈和心痛。 江飞听了王天宇这话,也有些心痛,但心痛的不是外科,而是中医。 八十年代之后,外科逐渐成为主流,最终彻底掌控医院的规则秩序。 回忆一下,三四十年前患者治疗多数以中医或者中西医结合为主,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切切切,切了这个切那个? 而且这样切除之后,真的能够确保痊愈吗? 再经过放化疗一系列的治疗之后,百万花销没了,家庭垮了,病人也走了。 把病人当成一种生意,把患者当成汲取的养分,已经越来越严重。 外科也不能这么走下去,或者说医疗不能这么搞下去。 “一切事物都有发展的规律,不必着急。” “如果外科那边人手不够的话,你们就把一些不必手术的患者送到内科,或者由我们中医急备组接手。” 江飞给王天宇建议,至于王天宇会不会听,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不必要的手术?” 王天宇一怔,随即想到了老师治愈小儿胆道闭塞,以及急性阑尾炎的案例。 “什么病都可以接手吗?” 他还真有些意动,如果这样的话真的可以减轻外科这边的压力。 因为现在医院还不是以盈利为主,大家也不必看重什么手术量,翻台率之类的。 王天宇这样想,也没任何利益上面的考量。 “还是要看辨证以及程度,有些急症可以不手术,有些还是要手术。” 江飞可不敢保证百分之百的急症和重症都不需要手术,别说是他了,连国手都不敢保证。 这东西需要分证候,分类型,论辨证。 “我去找院长,开会研究一下。” “如果可行的话,你们中医急备组可以去外科挑选患者,只要能治好的,都让给你们。” 王天宇说做就去做了,直接奔着四楼院长办公室。 江飞背着手微微一笑,但没有阻止和拒绝。 中医真的需要打一场硬仗,让国内包括国外的医学人看一看,几千年传承下来的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总说中医是落后且过时的医学,那是因为他们陷入了思维误区。 打个比方,两个时钟,一个指向三点,一个指向四点。 你总觉得四点比三点领先一个小时,可如果三点的时钟多转了一圈那? 那样的话四点反倒是落后三点时钟二十多个小时。 中医不是落后,而是先进到了某种地步,暂时现代医学还无法解释。 可能有人还会辩驳,你们中医人这么说,肯定对你们有利啊。 你们凭什么说先进就是先进啊? 万一就是落后咋办? 同样用一个很简单的事实就可以说明。 七八十年代的时候,也就是自己此刻所处的时代,西医无法证明经络的存在,所以他们说经络学是假的。 可是后世的几十年后,已经证明了经络学的必要性,不仅仅是经络学,包括气血关系,西医也证实了。 这就说明中医的先进性了。 然而很可悲的是,很多人在西医证明这些之后,却把经络学和气血归功于西医… 硬是说西医嘴里的经络学和气血,与你们中医可不一样回事啊。 人家是科学的,你们是腐朽落后的。 江飞后世没少看这种自媒体和营销号,带跑了一批又一批网民。 “组长,要不要巡房?” 廖成杰从办公室走出来,来到江飞身旁问道。 江飞摇头:“我去内科诊室坐诊,巡房就不必了,总是去巡房,患者心里也有压力,而且没必要。” “好。”廖成杰点了点头,没再多开口。 江飞迈步朝着内科二楼走去。 他来到江县人民医院,几乎很少去坐诊。 今天他要去坐诊,也会挂出牌子。 但不知道会有多少患者,愿意挂自己的号。 他想试一试,到底如何。 第160章 江飞坐诊 内科诊室走廊外。 “妈,咱挂哪个专家号啊?” 韩远洋牵着九岁大儿子的手,看向自己的老妈,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韩远洋今年三十岁,看起来格外的成熟,一米七五的身高,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黑色衬裤,还有一双黑色布鞋。 韩妈皱眉望着内科诊室,这么多诊室,门外挂着这么多牌子。 她一时间真不知道该选哪个专家才好了。 忽然之间,她看到走廊尽头的一个诊室外面,挂着的竟然是一张非常年轻的照片,然后底下有文字介绍。 她好奇的走过来看了下去,这一看就惊住了。 “啥?这么年轻,竟然是内科的主任?” 韩远洋听到老妈的吃惊,他也牵着儿子的手,走过来看了一眼。 “这不是江飞吗?” 韩远洋看到江飞的介绍,吃惊的开口。 “你认识?”韩妈满脸疑虑的问着自己大儿子,没想到大儿子竟然认识这个年轻的医生。 韩远洋点了点头,面色有些复杂的开口道:“我在老干部疗养院工作,对于这个名字自然不陌生。” “妈,就挂江飞主任的号。” 韩远洋攥了攥拳头,有所决定了。 他本以为下午的时间段里面,不会有什么好的大夫坐诊。 没想到江飞竟然坐诊挂牌了,这可是非常难得的机会啊。 平时那些患者想找江飞坐诊,根本就找不到。 因为江飞以前就没有在内科坐诊过。 今天应该是第一次,所以韩远洋才觉得,自己的儿子是幸运的。 韩妈看到儿子如此决然的选择这个年轻不像话的大夫,有些不悦的开口:“这可是你儿子,你可不能随便糊弄啊。” “就算这个江飞是你领导家的孩子或者亲戚,也不行。” 韩妈误以为自己儿子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江飞的身份特殊,属于领导家的孩子。 所以他儿子不得不给这个面子。 韩远洋听了自己老妈这话之后,有些无奈的苦笑着开口:“我说妈,你想的太多了,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我之所以选这个江飞主任,是因为人家真的有本事啊,我跟您说…” 韩远洋孜孜不倦的把江飞做过的事情,挑选了两样告诉自己的老妈。 韩妈听了韩远洋的话之后,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更是微微张着嘴巴开口:“连病危的婴儿,都被他救回来了?” “还有他还会手术?这么厉害吗?” “妈见识少,你可别骗妈啊。” “真不是你们领导家的孩子?” 她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的追问着儿子韩远洋。 “您多虑了…真没有啊,我不至于拿自己儿子开玩笑吧?”韩远洋有些欲哭无泪的摇着头,和老妈解释着。 自己儿子的病情有多严重,他难道心里会没有数吗? 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的找一个大夫给看诊?那岂不是没有意义? 之所以找江飞,实在是因为人家的医术的确高啊,而且用药的效果也好。 韩妈皱起眉头,她还是有些疑虑,不知道该不该听儿子的话。 就在这时,从走廊后面走过来一对年轻人,一男一女,明显是一对夫妻。 “江主任坐诊了,那口子,我们快挂号,快。” 年轻妇人看到江飞挂出的牌子之后,顿时激动兴奋的催促着身旁的年轻男人,也就是她的老公。 只是这个年代,老公老婆这种肉麻的词,几乎叫不出口。 所以更普遍的称呼就是那口子,或者最多也就是媳妇和男人。 年轻男人却有些扭捏的不敢进去,这让他媳妇有些恼火不已。 “愣着干什么?快挂号啊?” 年轻男人苦笑的点了点头,之后走到对面的挂号窗口。 挂号窗口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护士,负责挂号事宜。 “我们要挂江主任的号。”男人开口,望向挂号窗口里面的女护士。 女护士面色毫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之后在挂号单上面写了一个四号,又签上她自己的名字,最后盖上挂号处的印章。 “你们现在就可以进去了。” 女护士依旧面无表情的望着两个人,语气有些不耐烦。 但是这夫妻两个人根本就不在乎,拿着挂号票就跑到了诊室,然后敲门进去,一气呵成。 韩远洋的老妈,也就是韩妈看到这里之后,心里非常好奇。 于是她转身看向挂号窗口,问了女护士一句:“大妹子,这个江主任的医术怎么样啊?可以挂他的号吗?” 她心里面还是有些疑虑与不解,所以问了女护士。 女护士刚要回答她的问题,窗口前又多了一个前来挂号的患者。 “我要挂江主任的号。”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子很是瘦弱,精神头也不怎么好。 他闷着声音开口,又咳嗽了两声。 女护士点了点头,快速的在挂号单上面写了一个五,然后签上她的名字,盖上印章。 纯中医的医院,对于挂号的话,普遍都会把前面三个号空出来。 前面的三个号,用作于义诊,或者有急需的患者。 真正的挂号多数都是从四号开始。 “你们挂号就赶快,一会越排越往后。” 女护士板着脸开口,瞥了眼韩妈。 韩妈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错过了两个靠前的号码。 这要是继续等下去的话,还指不定又要落后多少位。 “我也挂号,我挂!” 想到这里的她,连忙立马上前,催促着女护士,把大孙子的号也给开出来。 很快,她拿到了写着六的挂号票,才算是心里踏实下来。 韩妈转过身来,看向儿子和九岁大的孙子,深呼口气:“挂到了。” 她和大儿子韩远洋过来,就是为了给孙子治病的。 孙子平时没啥毛病,可这两天忽然就开始尿血,而且越来越重。 孙子尿血严重之后,他们家彻底慌了神,这才带着孙子过来看病。 “等着吧,妈,还需要好一会。” 韩远洋有些无奈的朝着自己老妈开口。 如果不是老妈一开始犹豫的话,也许现在他已经带着儿子去找江飞主任看病了。 只有韩妈不熟悉江飞,也没有关注过江飞,甚至医院的情况。 可他却是对其如雷贯耳啊… 如果说江县人民医院内科里面,连江飞的水准都不行的话。 那么县人民医院的内科,也不需要来看了。 第161章 男人的‘难言之隐’ “江主任,你终于在内科坐诊了。” “我男人终于有希望了。” 江飞坐在诊室内,外面敲门之后,推门走进来一对年轻夫妻。 作为丈夫的年轻男人还没开口,可作为妻子的年轻妇人,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看向江飞开口。 江飞抬起头,看到这对年轻夫妻,又听了她的话之后,微微一笑点头:“你们好,来,谁是病人,坐下吧。” 他指了指前面的诊椅,示意的开口。 年轻男人还有些扭捏犹豫,但被他妻子一把推到了诊椅前。 “病都有了,还婆婆妈妈什么?快去!” 她脸色晴转阴,刚才还是笑容满满,转眼间就是阴云密布。 最神奇的是,她吼了丈夫之后,看向江飞的时候又是满脸笑意的开口:“江主任,我丈夫有点男科病,找你看看。” “好,坐下吧。”江飞点头,看向妇女的丈夫,示意他落座。 年轻男人有些抹不开面子的坐了下来,在另外一个年轻男人面前,提起自己的男科疾病,多少有些难以启齿啊。 可是没办法啊,若是不看病的话,以后会越来越严重啊。 所以这不被自己的妻子拽了过来,而且来到内科的诊室区域,看到江飞坐诊自后。 他妻子二话不说,直接带着他挂了江飞的号。 因为他妻子知道江飞的医术很强,加上在安镇的一些亲戚都知道江飞,尤其在男科区域,也很擅长。 江飞的名气并不是来到江县之后才积攒起来的,他在安镇卫生院的时候,就已经打出了不小的知名度。 这些全都是江飞努力的自然结果,一切都是这样的顺理成章。 加上在江县人民医院这么长时间的工作,只能说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男科问题?没事,我看一下。” 江飞听了年轻妻子的话后,示意男人将手臂放在手枕上。 男人也没什么犹豫,既然难堪的一面已经展示出来了,那就期待自己的问题改善甚至痊愈。 他把手放在手枕上面。 他伸出来的是右手。 所以江飞按脉用的是左手。 江飞的三根手指尖,稳准的搭在寸口脉区,寸关尺三脉,丝毫不差。 “江主任,我男人他…” 年轻妻子看到江飞手指搭在丈夫脉区上,便要开口说明一下情况。 江飞右手摆了摆手,沉声道:“先别开口,等会不急。” “我先看一下舌苔。” 江飞示意男人张嘴。 男人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张开嘴巴给江飞看。 江飞仔细的观察一下,这才点了点头,示意后者可以闭嘴。 “你这个问题多长时间了?” 江飞一边把脉,一边开口问着男人。 他只有把脉差不多之后,才会问病人的具体情况,。 这个脉,手这么一搭上去,还是很容易诊出来。 脉象沉弦。 沉脉很容易,对于中医人而言,如果连浮沉脉都摸不出来的话,也没那个资质去学中医。 浮脉主表,请取便有动。 沉脉主里,重按才所得。 沉脉主里,弦脉主饮,主拥堵,也是肝失和顺。 “差不多小半年了。”男人见江飞上来就问这么狠的问题,有些难为情的开口。 江飞点了点头,他倒是没任何感觉,治病就是治病,不会想有的没的,更不会取笑患者。 “幼年有没有过创伤?”江飞继续开口问他。 男子摇头:“没有,一直发育都很顺利。” “是不是有什么不良习惯?还是房事太过于频繁?以前没有注意?”江飞继续点头再问。 男人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妻子,这才闷声的开口:“以前喜欢在床上看一些连环画,是那种的画,之后就…” 之后就有了不良习惯了吧? 江飞点了点头,他明白了。 “另一只手!”江飞示意男人换只手,他也换了右手继续诊脉。 “平时房事的时候能够坚持多久?”江飞继续开口问,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看病从来都没有节省时间,或者不问太多,这是比较忌讳的。 如果是医者已经掌握的话,可以减少这些步骤。 但是在不熟悉之前,该问的必须问明白,问清楚。 “差不多半分钟左右吧。” 男人回答江飞,连忙瞥了眼自己的妻子一眼,生怕妻子生气。 但其实他妻子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够痊愈,毕竟也关乎她一辈子的幸福啊。 江飞换了另外一只手诊脉,男人的左手脉区,与右手相差不多,依旧是沉弦之脉,除此之外略带一些滑。 只是不明显,但需要注意,因为这是病情持续加重的情况。 如果等到弦脉变为滑脉,或者两脉象并存之后,就会彻底严重。 有些时候病进还是病退,需要脉诊来辨证。 “你这个跟少年时的习惯,关系不大。” 江飞松开他的脉区,随即开口。 这就是江飞给他的答案,或者说辨证的原因。 跟不良习惯无关,那么也就并非是早起的阳委。 这种阳委说起来有些复杂,更多像是气滞淤堵肝气造成。 总说这种毛病都和肾脏有关系,其实不然,有些时候跟肝也有关系,甚至关系更大。 “你前段时间的情绪怎么样?” 江飞继续问他,这个时候每问的一个问题,都很关键。 男人的脸上露出惊诧之色,他没想到江飞竟然可以问出这样的问题。 而他之所以惊诧,是因为他前段时间心情的确不好。 “前段时间因为结婚之前的一些准备,和家里闹了点矛盾。”男人点头回答江飞。 “有没有抑郁不可?有没有头疼失眠以及烦躁易怒的情况?腹胀腹痛有没有?” 江飞听了他的回答之后,又是开口一连串的问题。 男人的脸上露出更足的惊讶之色,甚至已经带着几丝震惊。 他从来都没觉得一个大夫,竟然可以看到这种程度,仿佛他肚子里面的蛔虫,什么事情都知道一样。 “前段时间的确有过,即便是现在也有,尤其是失眠比较严重,腹胀腹痛也有。” 他继续回答着江飞,而且越来越主动,说的越来越详细,而不是被动的与医生合作。 江飞听到这里,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该问的已经问完了,剩下的和男人没关系了,全都是他的事情。 江飞拿起钢笔在本子上唰唰写下去,患者身体健硕,并无其他疾病,只是因家庭原因心烦意乱,情绪不畅,暴怒烦躁,腹胀腹痛。 如今造成阳委早谢等问题,时长不久,夫妻关系因此不和谐。 “对,以前吃没吃过什么药?有没有就医过?” 写到这里的江飞,想到了以前的治疗历史,随口问了一嘴。 男人还未开口,他媳妇替他回答道:“江主任,我男人吃过补肾壮阳的药,有大夫给他开了鹿茸丸等成药,但是没啥效果。” “嗯,的确不会有效果,不存辨证,用药无效,很正常。”江飞点头,没有辨证之前,服药都是对身体的二次伤害。 比如本身就是阳虚的体质,你吃滋阴的药,只能是越来越阳虚,然后阴重。 阴重就会生湿,生湿就会生寒,寒而再阴,如此恶性循环,很难痊愈。 “江主任,那…我男人的病该怎么治?”她继续问着江飞,眼里满是期盼和祈求之色。 她是真的受够了男人不行,那种痛苦没有人能懂。 她最希望丈夫恢复往日的感觉,不然的话她真的会和丈夫过不下去,早晚要离婚。 然而这个年代离婚的话,只会被人指指点点。 但不离婚的话,只能守活寡了。 “别急,我先思考一下。” 江飞低着头,笔头不停的唰唰写下去,朝着她摆了摆手。 年轻妻子立马闭嘴不言,老老实实等江飞。 第162章 求诊患者不断 “你丈夫现在的情况还可以,他舌质偏红,苔略黄,体质偏热。” “脉沉弦略滑,病进之中。” “情志抑郁,以至于肝失和调功能。” “这并不是滋补壮阳能解决的事,一部分这类疾病都和肾本身关系不大。” “你丈夫的是属于情志问题,应该疏肝解郁。” 江飞停下写字,将一张完整的药方副页递给年轻妻子。 年轻妻子急忙接了过来,看了眼上面开的药。 她反正是看不懂,她就知道这上面有柴胡,杭芍药啥的,还有川木香,什么香附,合欢花,龙胆草,青葱管以及甘草等。 这些药治疗什么,她知道,就是治疗那玩意。 “先开个十天,十天之后过来找我二诊,如果我不坐诊的话,你们可以去一楼西侧,中医急备组的办公室找我。” 江飞嘱咐几句,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年轻夫妻也知道开了药就该走了,这里可不是和医生闲聊的地方。 “谢谢江主任,我们先回去服药治疗。” 年轻妻子很是外向,倒是做丈夫的男人有些内敛。 她致谢之后,带着丈夫往外走。 这夫妻两人推门走出去之后,瘦弱的中年男人立马钻了进来。 江飞的诊室几乎是无缝衔接,根本没时间留给江飞休息一会。 不过这样的情况,江飞才喜欢。 中医就应该在临床坐着,能够坐稳坐住,有源源不断的患者相信中医,如此才能够谈及中医复兴。 否则的话,只能是痴人说梦。 “你好,请坐。” 江飞看到这个中年瘦弱大叔进来,朝着诊椅指了指。 他都没时间总结上一个年轻丈夫的病案,现在又立马投入到下一个患者之中。 “把手给我,我诊脉,之后张嘴,看一下舌苔。” 中医的诊治其实比较简单,也无非就是四诊合参,且脉诊与舌诊适合百分之九十的中医。 想要增加难度的话,就需要增加问诊和闻诊,尤其是闻诊才是最难以辩解的一个。 有这样能力的中医,不超过百分之十。 不信你去私人诊所看一看,那些坐诊的中医,多数也只是脉诊,偶尔来个舌诊。 “江主任,我是江县大楼的干事。” 中年瘦弱男人坐在椅子上之后,率先表露身份。 江飞闻言也没什么反应,嗯了一声开口:“我先诊脉。” 说着,手指搭在脉区。 徐伟平看到江飞根本不关心他的身份,他也没生气,只是觉得这个江飞不愧能名震江县,果然与众不同。 “我之前在地区医院做过胸透胸片,检查为慢性支气管炎伴左上叶肺气肿。” “前两年吃过西药,也吃过中药,但是时常犯毛病。” “我想请江主任给我看一看,调理一下。” 徐伟平开口介绍自己的情况,他知道有些中医不喜欢诊脉时候,患者主动开口。 但他介绍的都是必要的,否则大夫不清楚的话,就容易开错药。 江飞的年纪小,他担心江飞会出现这种问题。 说白了在他心里面,还是对江飞有所保留的相信。 只是源于他地区医院也看过了,那么多名家也看过了,中药和西药以及中成药都吃了个遍,还是没啥意义。 他不想承受这样的折磨,身体日益消瘦,平时稍微活动就会咳嗽,他受不了。 如果江飞能够给他治好,甚至仅仅是好转的话,他都会感谢江飞。 江飞没有搭理他,只是继续摸脉。 “舌苔看一下。” 江飞听到了徐伟平说的这些,但他并不在乎,西医诊治什么,那都是西医的事情。 自己会以中医的眼光看待问题,看待疾病。 中医看的是整体,人既是一个整体,任何一个地方出了问题,都是整体出现问题的原因。 西医看的是个别,具体的病在哪里,就治疗哪里,他们不去考虑血瘀有没有,血堵有没有,气滞有没有。 只治疗明显的症状,而不治疗造成这些的罪魁祸首。 当然不能说西医的方法错了,只能说不同的想法。 “喘促咳逆吗?” 江飞一边摸脉,一边看了下舌苔之后,继续问徐伟平。 徐伟平点头回答道:“有咳逆也有喘促,还有呼吸不畅,尤其是冬天的时候,遇到冷气就会咳逆。” “这个病很多年了,反反复复就是不好。” “我连地区医院专家开的药方都能记住了,什么小青龙汤,定喘汤的,有些的确有效果,但也只是一时,根本不能去除根。” “最近天气一冷一热之下,我的咳嗽更重了。” “马上过年了,工作量很重,但这几天感觉情况不行,所以今天趁着休班,来看一看。” “嗯,我知道。”江飞闻言,朝着他点了点头。 这些应该知道的东西,江飞也不会阻拦人家别说,然后自己装犊子。 行医要胆大心细,不能以身犯险,更不能亲冒风险。 “咳痰的情况怎么样?痰液是什么味道?” 江飞接下来问的有些恶心,但实际上很有必要。 从痰液上面就可以区分很多东西,甚至可以确诊。 “咳出来的痰液都是白色的带着一些气泡,然后很黏,另外痰有些咸味。”徐伟平没有隐瞒,有一句便回答一句。 江飞继续问他:“晚上睡眠如何?双腿会凉吗?” “睡眠不好,辗转反复不能入眠,入眠困难,我双脚的确很凉。” “嗯,你这是肝肾不足,引起的痰湿内盛,又加上外寒而引发咳喘。” “内因,外因都有,才会这么重。” “如果你条件允许的话就去住个院,当然你工作忙,也可以不住院。” 江飞已经按照字据给他分析和解释,至于对方能不能听懂,江飞已经尽可能平民化了。 “我还是不住院了吧,也没时间。”徐伟平苦笑着摇头摆手。 他现在哪里来的时间停下下来休息?他要是休息半个月的话,等他回去位置都没了… “行,不住院的话,先给你开十天的药,十天之后再来找我复诊。” 江飞也没有异议,只要不是有生命危险的病人,都可以自行回去。 “治病的方法是就是燥湿化痰,补肾纳气,止咳平喘。” 江飞也没有特地和徐伟平多说什么,低着头唰唰的又写了下去。 江飞开的新药物很简单,只有八味药,但这八味缺一不可。 分别是麻黄一钱三分,杏仁三钱,甘草一钱,法半夏三钱,陈皮与茯苓都是四钱。 当归是两钱,最后便是熟地黄四钱。 这八味药就可以治疗徐伟平的病。 第163章 小儿血尿 “以后需要注意保护嗓子,尤其是烟酒不要动了。” “烟可以让慢支扩张,肺气肿加重。” “酒是活血的,而一旦活血,也会活气,活气就会让慢支变的更严重。” 江飞给徐伟平开了药方之后,又不忘记嘱咐他一句。 所谓慢性病需要七分养,江飞告诉他的就是养。 用药是一方面,养身体又是另一方面。 “烟肯定不抽了,但是酒说实话,很难戒掉啊,毕竟我在江县大楼工作…” 徐伟平满脸泛苦的开口,他何尝不知道应该戒酒?但戒酒之后自己的仕途也没希望了。 尤其他还是干事,也就是给领导服务的秘书。 他们更是领导的一块砖,有需要喝酒的时候,肯定要冲向最前面。 “想要命的话,就戒掉。” “我不是吓唬你,你这个情况是比较严重的,尤其存在肺气肿,严重可能会导致胸闷呼吸不畅昏厥,甚至是突然死亡,我们叫做猝死。” 江飞的脸色极其认真郑重的对着徐伟平开口,他可不是吓唬后者。 他说的就是事实,总之他提醒徐伟平了,至于徐伟平能不能听,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 徐伟平听到死亡,昏厥,猝死等字样,脸色吓的有些发白,不过还是没开口言语什么。 他的工作,注定了这些都是无意义的劝谏。 “谢谢你了江主任,实不相瞒是白干事推荐我过来的,他相信你,我也相信你。” 徐伟平站起身来,面带笑意的朝着江飞主动伸出手去。 江飞也立马站起身来,伸手和徐伟平握了握手:“医生本分,不需感谢。” 白小天把这个徐伟平介绍过来,也是相信江飞的本事。 更说明一点,白小天也暗示徐伟平是咱们自己的人,可以相信。 “您忙着江主任,我先回去了,肯定会按时服药。” 徐伟平松开手之后,收起药方之后朝着江飞摆手示意,转身往外走。 江飞望着徐伟平离开之后,脸上露出笑意的摇了摇头,之后重新坐会椅子上。 现在有时间喝口水了,他打开搪瓷缸子,白色的搪瓷缸上面印着一个赤色的老人头像。 刚喝完水,诊室门又被推开了。 从外面进来三个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一个三十来岁的中青年,以及一个几岁的男孩。 这三个人自然就是韩远洋自己,他老妈以及他儿子。 韩远洋的老妈一开始信不过江飞,哪怕江飞是内科主任,实在是太年轻。 但是经过了挂号的火热,以及护士的催促,再加上儿子给他说了江飞的事迹,她这才挂了号。 只可惜因为她的犹豫,本该挂成四号的她们,现在成了六号。 六号,当然实际上也就是排在第三个入诊。 “你们好,患者是谁,让他坐下说。” 江飞抬起头看了眼三个人之后,开口问了句。 “儿子,你过去坐。” 韩远洋连忙催促着儿子坐过去。 他儿子今年九岁的年纪,还只是一个小孩子,什么事都不懂。 他爸爸让他过去坐,他也就老老实实的跑过来坐下。 江飞看到这个男孩之后,大概八九岁的样子,还留着短发三毛,长的有些瘦弱,不过眼睛很亮,以后应该是个精明的人。 眼睛是一个人的心窗,眼睛好不好也可以判断心脏好不好。 “小朋友,你来这里干什么呀?” 江飞温和的朝着这个小男孩笑了笑问着,喊他小男孩的时候,自己都有些别扭,因为他自己现在不过二十一岁,即将二十二岁,只比小男孩大了十一二岁而已。 韩远洋的儿子抬起头看着穿着白大褂的江飞,他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我奶奶让我来的。” 听了这话之后,韩远洋的母亲连忙笑着开口:“江主任,我是孩子的奶奶。” “好,那你来叙述一下,孩子怎么了?”江飞朝着老太太点了点头,孩子太小说不清楚,只能家长代为主诉。 韩老太太点了点头,将自己大孙子的病情,从头到尾的叙说了一遍。 “我孙子这两天尿血,一开始只是微微红尿,但是今天一看已经变成血红色了,我跟儿子商量一下,这不行啊,立马带着孙子来医院。” “听说江大夫在儿科方面特别擅长,这不,特地带着孙子过来找您来了。” 要不怎么说老太太的嘴巴,真的是从东边说到西边,在外面走廊的时候还不信任江飞。 但是来到诊室后,便开始说江飞的好话。 仿佛在她嘴里面,江飞成了什么知名的国医大手一样。 江飞根本没把这韩老太太的话当真,他只是听了一些有用的。 有用的暂时就一句话,孩子血尿,前两天轻微,今天严重。 “继续说下去,还有什么别的症状。” 江飞继续示意韩老太太开口。 “来,小朋友,把手给我,哥哥给你把脉。” 江飞又示意坐在诊椅上的男孩把手放在手枕上面。 孩子有些好奇的问着:“把脉是啥啊?” “把脉就像这样,你摸摸。”江飞笑着把自己手臂递了过去,指着脉区,又拿过男孩的手指放在上面。 “是不是感觉到跳动了?”江飞继续笑着问小男孩。 小男孩眼里发亮,有些惊奇的点头:“哇,它还会动啊,真好。” “这就是脉的跳动,这也是哥哥的工作,每天靠摸脉,来区分疾病,治疗疾病。” 江飞很耐心的和小男孩解释着,甚至寓教于乐,让他切身体会与明白。 但凡可以在他幼小心灵里面,留下一个对中医的善念,那都是自己的功德。 后世对中医那般苛责,就是从小的教育出现了问题,以至于很多孩子开始厌恶传统的东西。 以至于最终导致大批的崇洋媚外。 这四个字的破坏力真是太可怕了。 “哥哥,你是医生啊?”小男孩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死死的盯着江飞。 小男孩的他,眼中有一种稚嫩却又纯粹的光亮。 “是啊,我是个中医。”江飞点头一笑,将小男孩的手放在手枕上面,继而开始给他把脉。 “哥哥,我以后也想做医生!”小男孩仰着头,看向江飞开口,说出他的志向。 “为什么要做医生?”江飞笑吟吟的盯着他,问着他。 不过自己手上的脉诊,也没有耽误。 只是江飞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下去。 脉细略弦… 第164章 局灶性肾炎 “当然是治病救人喽,我们老师给我讲过,古时的扁鹊,华佗。” 小男孩举着手臂,欢呼雀跃着,又显摆自己学习的知识。 然而他的呼喊,和江飞的皱眉沉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韩远洋始终站在旁边,他看到江飞流露出这样的神色之后,心里不禁一紧,他有些忐忑不安的连忙问道:“江主任,我儿子他怎么样了?” 江飞摆了摆手,没有开口,而是换了一只手,把脉。 小男孩似乎看到了江飞脸色的变化,他也闭上嘴巴不说话,只是盯着江飞,时不时还笑两声。 他觉得江飞这个样子,很有意思。 他以后也要皱着眉头,给别人把脉。 过了十来分钟之后,江飞松开脉区,收回手指。 “张嘴,我看一下舌苔。”江飞示意小男孩张嘴。 小男孩立马将嘴巴张的大大的,一眼就可以看到他偏红的舌质,以及舌苔的发薄发黄且带着微微的腻。 这是典型的湿热下注。 “小朋友,出去玩吧。” 江飞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小男孩看了眼自己的奶奶,韩老太太还没觉察出什么,但是韩远洋在一旁开口道:“妈,你带他出去溜达一会。” 韩老太太还是没觉察不对劲的地方,她没有搭理韩远洋的话,反而朝着江飞问道:“江主任,我孙子的病没事吧?” “小孩子,有些时候上火着急,就会出现血尿啥的。” 她在自我安慰一样,甚至是代替医生负责诊断,语气很肯定。 江飞皱起眉头开口:“你先带着孩子出去,我有些跟你儿子说。” 韩老太太看到江飞的脸色不对劲,这才心里咯噔一下,脸色不禁一阵苍白:“该不会…” “不要胡思乱想,作为患者家属,要做的是陪伴,不是自己吓唬自己。”江飞板着脸开口,打断这个老太太的胡思乱想。 韩老太太面带忧虑的望着大孙子,之后一句话不说,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等到奶孙两人走出去之后,韩远洋就等不及的上前问道:“江大夫,到底怎么回事?” 他着急到了连主任都不称呼了,干脆的称呼江大夫。 江飞也更喜欢大夫的称呼,而不是什么主任之类。 “你儿子以前有没有得过什么病?很严重的那种?”江飞面色严肃的看向韩远洋,沉声开口问道。 韩远洋仔细的回想着,然后想到了一个,连忙开口:“去年夏天,大概是六月份,我儿子得过猩红热,全身红疹,而且发高热,不过经过治疗已经痊愈了。” “但是疹子退了之后,没几天我儿子的肚子就很疼,痛的时候都不敢碰他。” 韩远洋想到这些之后,便开口说给江飞听。 江飞听了这些,尤其是听到腹痛无法伸腰的时候,敏感的他立即问:“是哪个部分痛?左腹还是右腹?另外腹痛排便与排尿有没有异常?” 韩远洋听着江飞这么问之后,这才想起了当时儿子也似乎有血尿,只不过排的很淡,他们就没理会。 “好像我儿子当时也有过血尿的情况,不过很浅,很快就消失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便没有过血尿情况。” 韩远洋虽然每天都在上班,但他对孩子的关心也很足,所以才会有问必答,有问能答。 “我这么跟你说吧,你儿子有可能是肾炎,但这个需要西医的诊断。” “如果你想弄清楚的话,可以带你儿子去做个尿常规,再做一个静脉肾盂造影,或者做个抗酸。” “就可以诊断是不是肾炎,是什么类型肾炎。” “如果你不想弄清楚的话,也可以在我这里服用中药,痊愈是没问题的,我可以保证。” 江飞之所以敢在这个病例上面打这样的保票,就是因为他对这个证候有信心。 他刚才那么说,只是想告诉韩远洋,想弄清楚疾病就去西医诊断,想痊愈不费事就找自己开药。 韩远洋听到江飞这么说了之后,他还真的有些想搞清楚的意思。 说句实话中医的确可以救人,但就是说的那些太深奥了,根本听不懂。 远远没有西医这边,把几个纸摆在上面,这里有啥,那里坏了,多大直径,有腐烂。 这样清楚的诊断之下,患者以及家属都认。 这就是西医的优势,很大的优势。 “那个什么,江主任,要不我带孩子去看一看?” 韩远洋尴尬的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问道。 他还真的想带着孩子去看一个清楚,最起码知道到底是什么病,心里也有谱啊。 只是因为他来找江飞坐诊,现在又想去西医那边,难免有些意志不坚定。 江飞倒是无所谓的一笑:“没关系,一切为了患者着想。” “那行,江主任,您先得着,我先带孩子去肾脏科看一看。” 江县人民医院的内科,多数特指中医内科。 但江县人民医院并不代表只有中医内科,西医外科这两个科室,还有很多很多。 诸如分化的比较细碎的五官科,其中包括眼科,耳鼻科,牙科,喉甲状腺科。 儿科,包括儿急诊和儿门诊。 单列出来的急诊科。 另外就是肾脏科,肝胆科,心内科,胸外科,脑外科等等。 以及放化疗科,麻醉科,护士科,后勤科,政治处,教务科,保卫科,财务科,院务科,等等。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二甲医院的组成部门,也是应该具备的分工。 不过这个年代没有给医院评级别的说法,县级医院就是县级医院,地区就是地区,省医院就是省。 韩远洋带着儿子去肾脏科看病,江飞并不反对,反而朝着他挥手。 江飞是闲不下来的,即便是韩远洋带着儿子离开之后,立马就有挂了七号的年轻女患者前来求诊。 从第一个看男科的患者开始,紧接着肺脏胸科,然后又到儿科,现在又成了妇科。 有些时候江飞都觉得自己是个大锅炖,啥都会,但要说什么都精通,那可真是吹牛不上税。 “你好,我是内科江飞,坐下说。” “我把个脉啊。” “看看舌苔。” “你这是气血虚亏造成的葵水期间量多,我给你开一些药,回去调理一下。” 江飞依旧稳稳的坐在诊桌后面,按部就班的诊脉看病。 而韩远洋则是带着儿子真的来到了肾脏科,要给儿子详细的检查一番。 他家不差钱,他也不差钱,所以不能耽误了孩子。 两个小时,临近下午四点半。 肾脏科的结果出来了,一个肾脏科室的中年男医生穿着白大褂,拿着几张纸走出来。 “谁是韩文青的家属?” 他朝着走廊外面喊了一声。 韩远洋听到医生喊自己儿子名字后,立马站起身来。 “我!” 韩远洋的老娘,韩老太太也紧张焦急的站着,望着医生。 “结果出来了,局灶性肾炎。” “你们家里面研究一下,是住院治疗,还是怎么办?” 韩远洋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果然按照江飞的诊断。 是肾炎… 韩老太太更是觉得血压升高,他眼前一黑,登时昏了过去,软趴趴的往地上倒。 韩远洋幸亏手疾眼快,抱住老娘。 但也被吓坏了。 “娘,娘,别吓我啊…” 第165章 三百张票 江飞从下午坐诊到了晚上五点,外面已经彻底黑了下去,漆黑一片的那种。 因为这个时代几乎没有什么路灯,即便是江县这个县城,也只有几个公用单位才有路灯,但也是昏暗的很。 江飞抻了一个懒腰,一个下午的时间,接诊了大概十多个患者,可以说几乎没给他休息的时间。 而这些前来挂自己单号的患者,其实都是奔着自己的名声来的,也就是说这十多个患者都知道自己名字。 江飞经过一下午的坐诊之后,也借机搞懂了自己的名声价值如何,还算不错吧,至少自己的名气可以支撑一天的坐诊时间,不至于枯燥无聊的喝茶。 但距离县里面的名医,还差了一大筹。 后世的县城里面的一个小诊所,里面的中医很厉害,那么络绎不绝的都是奔着名声而去的患者,可以说一天接诊个七八十个患者太正常了。 这是名声的积累,江飞心里很清楚,所以他也不着急。 他现在还没有彻底成为一个真正的医生,因为他即将要参加高考,读大学的时候就是医学生。 医学生和医生之间,差距的非常大。 江飞脱下白大褂放在衣挂架上,穿上他的棉大衣往外走。 出了诊室之后,对面负责挂号的女护士立马站起身来,客气的问道:“江主任,您要下班了?” 她这个几乎不搭理患者的女护士,看到江飞却无比的客气。 因为江飞是内科主任,她都是归内科管辖的一员。 “对,下班了,你也早点下班啊。”江飞温和的点头一笑,然后转身往楼下走。 女护士脸上满是笑意的目视着江飞离开,这才有些郁闷的嘀咕着:“神气什么?少年得志…” 江飞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给负责挂号的女护士留下这么一个印象,自己神气过吗? 江飞不知道女护士嘀咕的内容和她的心思,他也没时间去理会。 江飞来到一楼西侧,中医急备组办公室。 “老廖,赵老,我们去开个会。” “中医急备组很长时间没有开过会议了。” 江飞趁着下班的时候,简短的开个会议,具体明确一下职责,以免互相推诿。 “好,我去叫成员去会议室。” 廖成杰站起身来,转身往外走。 赵木阳也放下医案整理工作,跟着也去会议室。 中医急备组会议室,是一个可以容纳十来个人的小会议室。 几分钟后,中医急备组的成员全部到齐。 江飞没有落座,而是双手搭在椅子上,朝着十几个成员,沉声开口:“马上就要过年了,在这辞旧迎新的时刻,我先代表咱们组,给各位拜个年!” 江飞说着,双手抱拳朝着成员们恭贺新年。 十来个成员看到组长给他们拜年之后,也都纷纷笑着站起身,也朝着江飞回礼。 “组长,过年好啊。” “组长,祝您年后的高考,顺顺利利,考入京城的名牌大学,也给咱们江县人民医院,争口气!” 江飞要在几个月之后参加高考,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整个中医急备组,包括内科的大夫都知道。 所以对于江飞担任内科的主任,内科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质疑。 无非也就是让江飞暂时做几个月主任的瘾罢了。 真正考虑的还是江飞高考离开之后,主任的位置交给谁? “多谢大家的祝福,我尽力而为。” “大家坐下吧,我简短的开个会,占用大家两分钟的下班时间。” 江飞不会浪费时间,他让这些成员都坐下之后,开口继续说道:“今天碰到外科的王副主任,也就是王天宇医生。” “他和我商量了一个比较可信的方案,那就是今后外科不符合手术条件,或者达不到手术条件,情况远没有达到手术地步,或者手术无效的患者,都将由我们中医急备组接收。” “王副主任比较认可这个方案,他也去找院长商量了,估计这两天就会有初步结果。” “提前跟大家说一下,做好打硬仗的准备,我们中医人,不能害怕急诊,更不怕一线临床,因为这才是中医的根本!” “如果你们当中的谁,至今还认为中医只是慢郎中的话,那么他本身就不懂中医。” “好了,我也不多说,大家心里有个准备。” “回去之后多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你们大部分都是临时成员,想要进入正式成员并不容易。” “至于正式成员里面,如果有不努力的也会被踢出去。” “总之我们互相监督,互相学习,一定可以让我们江县的中医急备组的名气,传遍全县甚至地区,甚至传入全省的医疗队伍之中。” “到了那个时候,才是我们中医急备组的荣誉时刻。” “行了,我说两分钟,就是两分钟,散会吧。” 江飞看了眼时间,立即结束会议。 他开会从不喜欢浪费,长篇大论的支支吾吾,咿咿呀呀的,是吧,对吧?我们要如何如何。 类似这种官场的废话,他不喜欢。 有事情就说,说完了立马离开去工作,或者做自己的事情。 “等一下…” 江飞忽然想起来春节晚会的票事,立马喊住已经快出门的成员。 “答应你们的春节晚会联欢的票,已经在我手里了,明天下班,都来找我要票。” “我准备了三百张票,你们可以拖家带口的过来。” “好了,这回大家可以走了。” 江飞说完这件事之后,也便真的没什么可说了。 然而他的这些话可谓是惊涛骇浪一样,给人带来的震惊难以消化。 三百张票?随便拖家带口去观看? 这要不是江飞说出来的话,他们只会以为是个疯子说出来的话。 谁不知道以往的联欢晚会的票,或者唱戏的票,二人转的票等等,有多么难搞? 现在江飞一开口就是三百张,实在是令人难以匪夷所思。 但偏偏江飞开了口,那就绝对不是逗弄他们。 否则江飞会得罪整个中医急备组。 毕竟好不容易才有的和谐局面也会被打破,得不偿失。 “赵老,明天你去内科坐诊,记得告诉内科的大夫一声,票我这里有,让他们随便带家人去看。” 江飞走出门口,看到赵木阳之后,嘱咐了他一声。 赵木阳有些脸色发麻,随即嘴角一抽。 这个江飞到底是真的有票,还是逗弄他们啊? 江飞别说弄出三百张票,就是三十张票的话,那可都是背景通天了。 这要是弄出三百张票,什么概念啊? 春晚舞台一共也就一千个座位… 这得需要多硬的关系,才能搞出来这么多啊? “您是江主任吧?” 这时,医院门口走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绿色老军衣。 他看到江飞之后,笑着打招呼。 江飞转身看去,看到他之后并不认识,但知道他是谁。 他问了一句:“县文工团的是吧?” “没错,接您去县文工团彩排。” “好,那就走吧。” 第166章 江飞彩排 江飞跟着县文工团的干事,坐着他开着的车前往江县演出中心。 江县演出中心,是一个占地面积五百平米的演出地点,这里能够容纳大概八百左右的座位。 县文工团的排练和演出地点都在这里,所以江飞才会被接到这里来。 当江飞下车之后,便看到宋梅笑吟吟的站在演出中心的门口,穿着一件很时髦的外套。 “江大主任,你可算来了,我们县文工团的所有人,可等你半天了。” 宋梅的语气透着几丝婀娜与调侃,主要是调侃江飞的忙碌。 江飞有些无奈的摇头:“我一个医生,偏偏要跟你们搞什么演出节目,我可真是…” “谁让你提出卖票建议了?提这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医生了?” 不等江飞说完话,宋梅就哼了一声,不悦的反驳回去。 江飞立马就闭嘴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确没办法发牢骚,谁让自己嘴欠… “走了进去吧,我们副团长等的着急了。” 宋梅也知道时间的紧迫性,所以也不和江飞过多的废话,带着江飞朝着演出中心里面走去。 此刻的演出中心非常的昏暗,诺大的数千平米的大厅里,只点了两盏灯,昏暗到只有一小撮有光亮。 这也是为了节省电,不能浪费电。 因为这个时代的发电量是非常低的,国内仍然有将近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地区是没有电的。 难以想象吧? 再想到后世家家有电,家家用电,而城市里面也霓虹闪烁。 所以很难想象四十年前的国内,依旧这般的保守与落后。 江飞看到这里面的演员都在拿着稿子,认真的背诵着。 没有人注意到江飞的出现,这就是这个时代对于工作的认真与负责。 既然要演出,那就要演好,甚至可以达到废寝忘食的地步。 “小宋,你找的人来了吗?” 马文彬穿着厚厚的大衣走了过来,因为演出中心的大厅非常昏暗,所以只能够看到走在前面的宋梅。 至于并不在灯圈范围内的江飞,他更没有看到。 “马头儿,带来了。” 宋梅喊了一声马头儿之后,笑吟吟的拉着江飞的手臂,将他拽到灯光区。 这回,不仅马文彬看到了江飞,江飞也看到了前者。 两个人这么一看,都有些吃惊。 “是你?”马文彬瞪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宋梅找到的人竟然是江飞? 江飞也有些无奈的苦笑:“马叔,怎么是您啊…” 马文彬,就是马志山马老的儿子。 自己刚刚拜访过的马志山马老,还获赠了那本《医学考摘》 但是江飞没想到,马老的儿子马文彬,竟然在县文工团工作。 马文彬盯着江飞看了半天,这才定住心神,朝着宋梅问道:“小宋,你怎么把他找来了?他一个医生,你让他表演节目?” 他对江飞终究还是有些脾气的,主要是因为江飞拒绝了老爷子收徒的心思,所以他对江飞很不满。 他觉得江飞这个年轻人有些太傲了,连老前辈都不尊重。 “马头儿,江主任的节目是原创,我们还是听一听吧。” 宋梅并不知道马文彬对江飞心里面有意见,还以为是单纯的反对。 马文彬沉着一张驴脸,但是没有再开口。 他就不相信江飞能有什么原创的歌,这可是优秀的作曲家或者作词家才能有的能力。 江飞一个医生,他能有什么能力? 宋梅见马文彬不说话之后,连忙朝着江飞说道:“江飞,你现在哼哼一遍,我谱曲子。” 说着,宋梅拿出纸和笔,坐在旁边的台阶上,等待江飞开始。 这个时候周围的几十个县文工团的演员,也都注意到了这一幕发生,纷纷围了上来。 “这谁啊?这么年轻?还挺帅气的。” “不知道啊,是宋组长新招的演员吗?” “该不会是宋组长的对象吧?” 几个年轻的女演员,站在一起小声的讨论着。 至于男演员们多数都不关心,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台词背的还是不熟练,还需要继续加强。 在这样的气氛之下,江飞也没有浪费时间,开始唱出难忘今宵。 江飞的嗓音条件很不错,偏低音,属于中低音的范畴。 当他开唱第一句之后,就瞬间吸引住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不论天涯…与海角。” 马文彬从一开始的厌烦,忽然浑身一震,紧接着震惊的抬起头看向江飞,张着嘴巴,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看。 他听到江飞唱的第一句,浑身都有一种酥麻感,更是头皮发麻。 同时脑海里面浮现出了一个春节晚会,难以忘怀的场面。 舞台上的演员,朝着台下的观众们挥手,大家彼此挥手告别。 难忘今宵,不舍去年已经流逝的岁月,又满含期待的迎接新年的到来。 宋梅也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抬起头盯着江飞。 江飞唱歌认真的样子,在她心里留下很深的印象。 她对江飞的喜欢,多数都停留在儿时的记忆。 但这一刻开始聚华,开始凝实。 “神州万里同怀抱,共祝愿,祖国好,祖国好…” 江飞没有察觉宋梅的异常,他依旧认真且饱含真情实感的唱下去。 他想的不是过年的难忘今宵,而是对自己前世的爸妈,对前世的一切,彻底做一个告别。 这样的情绪之下,这首歌的悲痛就不免多了一些,却也符合春晚结束的气氛。 欢快结束,自然就是伤感与不舍。 “共祝愿祖国好,祖国好。” “共祝愿祖国好,祖国好…” 江飞一句接着一句的唱下去,这个歌词在他脑中很清晰,因为实在是家喻户晓,很难不记住。 三分钟之后,他唱出最后一句。 “共祝愿祖国好,祖国好。” 一场唱罢,全场陷入死寂,但隐约有抽泣声传来。 几个女演员都在抹着眼泪,她们感受到了那种情感,还有对过去岁月逝去的追忆,对新年的向往,以及对国家的期盼。 “可以了吗?” 江飞看向宋梅,笑着问道。 宋梅面色复杂的擦了擦眼圈,眼泪有些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这首歌,好! “可以了。” 她有这样的天赋,只要听到别人唱歌的话,就可以写出曲谱。 马文彬的脸色是最复杂的那个,他盯着江飞很久,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又抹不开脸面。 他最后只能深呼口气,压制住心里的动容情绪。 然后看向江飞,目光复杂的问道:“这是你自己创作的歌曲吗?” 第167章 夜里急电 “是!” 江飞很厚颜无耻的点头回应,并没有任何脸红,他只是做了一个穿越人士都会做的事情。 毕竟前世和这一世,在两个不同的平行时空,自己把这首歌带到这里,自然就属于自己了。 马文彬听到江飞的回应之后,脸色更加复杂不少。 他不得不说,通过这首难忘今宵,他对江飞的看法有很大的改变。 虽然心里面还有些不舒服,可这种不舒服已经变少,取而代之的是赞叹。 老爷子和他说过,江飞的中医天赋能力很强,有可能是老爷子平生所仅见。 而现在江飞又创作出这样的一首歌曲,还是为春晚量身定做的一样,朗朗上口,脍炙人口。 他现在就可以哼出来,一点都不难。 这样的歌曲,未来的传唱度肯定会更高。 “江主任打算把这首歌放在晚会的最后吗?” 他继续开口,问着江飞。 他很懂这些,否则也不会负责县文工团。 他听到这首难忘今宵之后,就意识到放在晚会的最后,才是最合适的。 不然的话这首歌唱完之后,大家都没心思看晚会了。 “对,放在晚会结束吧。” 江飞点了点头,朝着马文彬示意。 马文彬闻言并没有继续开口,而是开始鼓掌。 随着副团长的鼓掌,周围所有的演员们也都跟着鼓掌。 这个鼓掌也是发自内心的鼓掌,他们也都觉得这首歌,配得上他们的掌声。 掌声经久不息,足足响彻了半分多钟,才缓缓落下。 但是这掌声倒是把江飞弄的有些害羞起来,自己这个剽窃者可不想受到这样的赞赏。 “谱子做好了,拿手风琴,给个伴奏,再唱一遍。” “毕竟这个歌曲需要伴奏,而伴奏和演唱想要同步,还是比较困难的。” 宋梅唰唰的写好了曲谱,之后站起身来朝着旁边的一个乐手开口示意。 乐手立马将手风琴端了过来,这种来自苏国的乐器,这个时代在神州大地很火很火。 手风琴也是很经典的乐器,尤其是在没有那么多吉他贝斯,架子鼓之前。 更是伴奏的主要选材之一。 “江主任,麻烦你再唱一遍吧。” 马文彬脸上带着笑意,说话的语气也好听了很多。 原本他给江飞脸色就不合情也不合理。 甚至按照真正的地位来说,江飞这个县医院的内科主任,并不比他低。 当然江飞不过是一个特事特办的个例,并没有真正的级别。 “好,我和伴奏过一遍。”江飞点了点头,既然答应彩排,肯定要做到最好,而不是糊弄一下就离开。 明天毕竟面对八百多的观众,这要是演出砸了的话,是一件很恶劣的事件。 “难忘今宵…” 江飞随着手风琴柔美的乐音响起,找准进入的点,开始歌唱。 “共祝愿祖国好,祖国好。” 从头到尾,一气呵成,没有任何有瑕疵的地方。 江飞找的点子都非常准确,当然操纵手风琴的乐手实力也很强,可以说是主动配合江飞的节奏,而不是单纯的让江飞跟着他的演奏点。 “非常完美,一气呵成啊。” “江主任要是不做医生,来我们县文工团吧,我给你个组长做。” 马文彬继续拍手鼓掌,由心而发的鼓掌,他是真的很喜欢这首歌,也很吃惊江飞的演唱水准。 很难想象江飞是个医生,而不是个演员。 第一遍就可以和伴奏适配到如此地步,这不是人才是什么? 现在的文工团里面,还有个别的演员和伴奏不匹配,或者总是记错词。 江飞一个医生,随随便便唱的这么好,只能说非常牛。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马叔。” 江飞看了眼外面漆黑一片的夜色,为了避免宋采薇担心,自己还是早点回去为好。 宋梅原本仔细的盯着江飞看,现在听到江飞要回家之后,不知道为啥心里有些不舒服。 可自己哪来的资格不舒服?自己对江飞的好感必须要断掉! 绝对不能继续下去了,否则自己迟早彻底沦陷进去。 “好,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马文彬点了点头,也没有强留江飞继续留下。 毕竟点灯耗油的,晚回去半个小时,就需要多承担一些电费。 对于经费一直很紧张的县文工团而言,马文彬的想法是能省则省… 绝对不能够浪费电,这可是国家能源的命脉。 不能因为自己一个县文工团,就影响了国家大计。 若因为自己多用了几度电,而误了什么事情,这责任承担不起。 “我送你出去。” 宋梅站起身来,跟着江飞往外走。 江飞和宋梅走出去之后,周围的一些年轻男女演员,都开始窃窃私语。 “我想起来了,这个江飞就是县人民医院的那个江飞,最近很出名,没想到竟然这么帅啊。”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演员,犯花痴一样的开口,盯着门外。 “我敢肯定,宋姐和这个江飞绝对有关系。”另一个女生更加胆大,直接判断一样的语气,说的很决绝。 “这个江主任结婚了啊,媳妇我都见过,我妈妈卖菜的,我妈妈说江主任的媳妇很漂亮。” “管他结婚不结婚,和我们又没关系。” 有个男演员,脸色不是很好看,板着脸开口。 他叫连河,原本是县文工团的主唱,他也一直自信自己的嗓音和外貌条件。 然而江飞来了之后,他发现自己被一个治病的给打败了… 最重要的是,他连河喜欢宋梅啊。 宋梅是节目组的组长,而他是演员组的组长。 在他的心里面,宋梅几乎已经是自己的自留田一样,迟早是自己的媳妇。 可谁能够想到,半路冒出一个江飞? “嘘,别说了,连组长生气了。” 有的女生还想讨论下去,被旁边有眼色的演员给拦住,小声的示意众人。 果然看到连河的难看脸色,让他们都不禁心神一凛。 连河的脾气原本就不好,这回更糟糕了。 主要是连河的身份不简单啊,人家老子可是江县的治安局的副局长。 连河是谁,他老子是谁。 江飞自然不清楚,因为他已经坐着车回到了二层楼,回到自己的家。 宋采薇果然如以前那般还没休息。 她做的饭菜在桌子上,铁用盆扣着,用来保温。 江飞回来的那一刻,宋采薇彻底放下心来。 已经有些困顿的她,抱着闺女江思敏睡觉。 江飞也没有去打扰宋采薇,一个人坐在饭桌吃了点东西,喝了点米粥和咸菜。 又看了会备战高考的数学教材。 晚上十点,江飞洗了个澡,然后蹑手蹑脚的躺在床上,轻轻的把宋采薇抱在怀中。 本以为可以睡个踏实觉,一夜再无话。 但刚睡过去的江飞,还是被一阵密集的铃音给吵醒了。 江飞从床上坐起来,听着客厅传来的铃铃铃… 他披着大衣,穿着拖鞋走到客厅。 宋采薇也被惊醒了,但她顾不上江飞,她要哄闺女,因为闺女也被吓醒了,并且嚎啕大哭。 江飞坐在沙发上,随手将话柄拿起来,放在耳边。 夜里一点,外面繁星点点。 整个江县静悄悄的,除了寒冷再无其他。 但江飞的耳根子,却一点都不静。 “江主任,我是赵承业,你马上来医院内科病房!” “立即,马上!” “郭文民郭老的儿子郭辉,出事了!” 第168章 肝昏迷? 江飞深夜赶到江县人民医院内科病房,这个时候内科病房走廊已经站满了人,除了内科的十几个大夫之外,还有医院的领导,还有江县的领导。 尤其是江县的二把郭文民,此刻就坐在长条椅上,穿着黑色夹克的他,此刻神色显的紧张万分。 “江主任!” 当江飞出现在走廊内的时候,十几个内科的大夫连忙喊声示意。 江飞来到9号病房门口,但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看向赵木阳。 今天是赵木阳值班的日子,他也最为了解情况。 “什么情况,和我说一说?” 江飞的脸色很是凝重,望着赵木阳开口问道。 赵承业在电话里面说的太急迫了,只说郭文民的儿子郭辉出事,但并没有仔细说清楚。 其实江飞的心里面,已经隐约有了猜测,就在前两天,李成请客的时候,他就见过这个辉少。 当时自己还好心的提醒了郭辉一句,一定要注意身体,但是被郭辉当成是一种诅咒。 那个时候他看郭辉的脸色包括眼睛,就不太正常。 只是郭辉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自己提醒他一句,都是出于职业的素养。 赵木阳脸色沉肃,他刚要开口把情况仔细的介绍一遍。 却在这个时候,坐在长条椅的郭文民站起身来,怒气冲冲的来到江飞身前,二话不说直接挥手一个巴掌抽了过来。 江飞看到了郭文民的这一嘴巴,但是他并没有躲,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下。 啪的一声清脆,郭文民抽了江飞的这一个大嘴巴,让全场全部被吓到了。 刚从楼下跑下来的院长赵承业看到这一幕,眉心突的一跳,他感觉到了一股不妙的感觉。 可已经跑下来的他,根本没办法再跑楼上去,只能是硬着头皮过来。 江飞感觉自己左边脸已经麻木了,但重要的并不是疼痛感,而是郭文民的粗暴举动。 郭文民目光泛红,怒瞪着江飞大喝:“郭辉说你诅咒他,现在我儿子变成这样,你逃脱不了干系。” “江飞,我之前一直敬你是个医学人才,一直不和你计较,但你不要觉得我会怕你。” “我什么身份?你江飞又算个什么东西,也值得我忌惮吗?” “平时对我态度一般,我都不和你计较,看在你年轻份上。” “但你泄私愤,诅咒我儿子出事,这我不能忍!” 郭文民此刻非常的生气,以至于他根本就不理会众人惊愕的目光,直接扇江飞。 江飞并没有躲,并不是他想装可怜什么,他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么舍得自己的脸面。 他只不过是故意让郭文民打这一巴掌,这一巴掌打了之后,郭文民别想全身而退。 “郭老,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我都可以接受。” “不过你也不必扣帽子给我,我并没有诅咒你儿子什么,我是出于一个医生的角度,善意的提醒你儿子,注意身体。” “你觉得我一个医生,还可以施诅咒?是您太幼稚?还是把我想的太可怕?” “你是江县的干部,更是国家的干部,你心里应该坚定的相信无神论,可你现在用诅咒来污蔑我,恕我无法接受。” “我虽然只是一个医生,但我也是人,我也有尊严,我不允许您这么侮辱我。” “我会把今天的问题,如实的向上面反应,我希望有关部门会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 江飞的脸色凝重认真,并没有动怒火发脾气,但他的每一句话,都如同刀子一般的插入郭文民心中。 郭文民心里更是咯噔一下,他刚才脑子一热,根本就没有任何顾忌。 现在想起刚才所说的话,做所的事,直接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这个年代污蔑别人用巫蛊诅咒手段来毒害别人,本身就荒谬之极。 更别说他可是干部啊,这样的江县高级干部,说出这种话? 他一瞬间有些慌了神,眼中明显可以看出慌乱。 江飞没有搭理他的反应,也没有理会他的紧张慌乱,他一把推开郭文民,朝着9号病房走了进去。 私是私,公是公。 既然郭辉现在是内科的患者,那么自己这个内科主任自然会对他负责任。 但自己也绝对不会放过郭文民,会和他死磕到底。 “牛老,您不去了?” 二楼的楼道口拐角,白小天满脸不解的望着牛老牛天启。 牛天启听说郭文民的儿子深夜出事后,立马带着他赶了过来。 但是站在楼道口的牛老,却又转身往楼下走,他有些不解。 “郭文民这一巴掌,扇的不是江飞,是他自己。” 牛老叹了口气,眼中有些复杂的开口说道。 “他说的那些话,他扇的这巴掌,足够让他仕途断绝了。” “走吧,回去。” 牛老不多说,转身离开。 白小天听了牛老这番话之后,先是一怔,而后嘴角泛起一丝弧度,随即恢复正常,快步跟着牛老离开。 众人都不知道牛老来过,他们仍然被郭文民郭老的那一个大嘴巴,深深的震撼着,久久反应不过来。 唯独内科的大夫们,他们是最快反应过来的,而且心中也是最为气愤的。 打了江飞的脸,那就是他们整个内科的脸,因为江飞代表内科。 同时江飞还是医生的一员,是医务工作者,你身为江县的郭老,竟然动手打医务人员?谁给你的权利和狂妄念头? 这就不是后世,否则一个视频曝到网上,郭文民老底都会被扒的干干净净。 “主任,他有些欺负人了。” 赵木阳的脸色有些难看的开口,跟在江飞身边也走到病房里面,看到郭辉就躺在病床上。 “人家是位高爵尊,我们就是治病的医生,比不了。”江飞微微一笑,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话,而是来到郭辉的身前。 “主任,郭辉今天晚上吃过饭后,突然开始畏冷发烧,全身不适,呕吐腹泻,到了晚上十点多烦躁不安,易燥易怒,在家里闹了起来,把郭老的笔洗都摔了个稀碎。” “紧接着郭辉就开始神志不清,认不出亲人,最后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赵木阳介绍着郭辉的情况,让江飞做到心中有数。 但江飞已经有所猜测,再加上之前自己曾望诊过郭辉,他出现这种事情,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只是没想到,竟然如此的突然,连年都没有过,就出了这事。 相信郭辉出事昏厥之后,郭家人的这个年,算是过不好了。 而且年后能不能过好,还不知道。 “巩膜发黄了吧?” 江飞望着郭辉紧闭着的双眸,看向赵木阳随口一问。 赵木阳惊诧的看了眼江飞,没想到江飞不需要看,就知道情况。 “是,两只眼睛都很黄,黄到一定程度了,已经开始泛青。” 黄到极点就会变成青色,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只不过很少有人巩膜发黄到青色程度。 “高烧多少度?” 静悄悄从门外走进来的赵承业,沉声开口问了一句。 赵木阳看到院长过来,也不敢怠慢,连忙回答道:“十分钟前量过一次,是38.9度。” “这已经是高温了,要不要进行物理降温?或者打退烧药?” 赵承业听了这么高的体温之后,试探的问了一句。 高烧,打退烧药,这是很正常的思维逻辑,也是西医的思维。 “摸摸他的四肢是不是凉的。” 江飞听了院长的建议,并没有回答,而是示意赵木阳摸一摸四肢。 赵木阳脸色一凝,主任这是怀疑郭辉有可能存在四肢厥冷的情况。 他点了点头,走上前去在郭辉的四肢,也就是手和脚上面拍了拍,入手微微有些凉,感觉不到温度。 “厥冷,看来是寒证无疑。” 赵木阳朝着江飞点头,脸色凝重下去。 江飞闻言听了赵木阳的判断之后,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身后的内科大夫们。 “你们谁来说说?到底是寒证还是热证?” 第169章 吴新阁 “肝昏迷是一定的,通过一些相关的症状可以诊断出来。” 梁化栋五十多岁,是内科的老资历的中医,从事工作近三十年。 他站出来,做出自己的判断,并没有顾忌赵木阳以及江飞的面子,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医学是个严谨的事情,治病救人更是如此。 中医更是如此。 “但我不认可赵副组长说的寒证,在我看来郭辉现在的各种反应,反而是热证。” 这是他的判断,他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赵木阳看了眼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梁化栋,这是内科资历很老的中医了,如果半年之后江飞离开,那么内科的主任,这个梁化栋是很强的竞争者。 “梁大夫的话很有道理。” 江飞点头一笑,随即歉意的朝着赵木阳开口道:“赵副组长,这一次怕我也要叛变喽。” “看似四肢厥冷,但也是似寒实热证,我们不要被表象误导。” 江飞随即摇了摇头,沉着脸色开口道。 “肝昏迷是急性病症,事发突然,便需要及时的治疗,否则就有可能越拖越严重。” “且昏迷在中医的概念里面是重急症,关键就在于治疗及时,而治疗及时需要辨证准确,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现在没时间说这么多,我先给他诊病。” 江飞说到这里,也就不再说了,点到为止而已。 “主任,你要上手吗?” 赵木阳看到江飞想要上前诊脉,立马拦住了江飞,面色有些复杂的问了一句。 江飞诧异的看了眼赵木阳,不解的问:“我不应该上手吗?难道赵副组长想负责郭辉?” “如果赵副组长想上手的话,我是没有意见的。” 赵木阳见江飞误会自己的意思,连忙摆手拒绝:“我不负责,我只是提醒主任,这可是郭文民的儿子。” 身份不同,兹事体大。 江飞目光严肃的瞪了眼赵木阳,沉声开口:“在我这里,只是一个患者!” “主任,刚才郭文民可对你…” 赵木阳有些着急的继续开口,试图劝着江飞。 江飞如果没有把郭辉救回来的话,那么这些事情足够让他毁掉前途。 郭文民虽然只是江县的二,可是他想要毁掉江飞的话,真的太简单了。 “不必说了,我是个医生。” 江飞摇了摇头,示意赵木阳不必再多说。 他既然决定出手接诊,就不会更改主意。 私是私,公是公,自己身为内科主任,自己不出手难道让其他内科大夫背上这种沉重负担吗? 江飞没有多说废话,来到郭辉身前,找了个椅子坐在病床前,将郭辉的手臂扯过来。 此刻病房内的氛围极其凝重和死寂,除了呼吸声之外,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 别说是病房内了,就算是走廊的一些人,此刻都不敢大声喘气。 这边江飞诊病,外面郭文民的怒火还没消。 可是奇怪的是江飞给郭辉诊病,偏偏郭文民没有阻拦。 他口口说江飞给儿子施加诅咒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难道不应该直接拒绝江飞对他儿子进行治疗吗?怎么反而默许了? 从这默许的态度里面,又能看到多少真相? “全身也黄?” 江飞诊脉的时候,注意到郭辉的手臂上,包括其他的皮肤上面,都略有一些黄色,这种黄色不是皮肤的正常颜色,就是那种胆黄。 “赵大夫,血常规和肝功检查出来了。” 这时,一个二十多岁的女护士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没有敢打扰诊脉的江飞,而是来到赵木阳身前,把血常规与肝功检验单递给赵木阳。 赵木阳接过来看了一下,他虽然是中医,可也属于‘中西医结合’下的中医,所以基本的西医检验数据,他还是可以看懂的。 “血色素14.69%,红细胞数460万单位,白细胞5500单位?” “其中白细胞内的中性粒细胞68%,淋巴细胞32%。” “肝功能检查,黄疸指数76单位,(++)阳性?” 阳性… 赵木阳的脸色有些凝重起来,这个按照西医那边的诊断,实属于肝炎范畴。 不过中医和西医不同,纯中医不需要看具体的病名,称呼是称呼,但治疗上面绝对不是按照西医思维。 不能有炎症就消炎,有癌症就切除,或者放化疗。 中医治疗永远都是基于辨证基础上,治疗的是患者这个人,而不是具体的病。 把患者本身调节好了,同时把患者的免疫力恢复,这个病自然就好了。 “脉象滑数有力。” 江飞的手从郭辉的寸口脉收回来,他已经得出了脉诊。 随即江飞掰开郭辉的嘴巴,看到里面的舌苔很黄腻。 且虽然郭辉处于昏迷之中,不过时不时的会浑身发抖发颤,还会呕吐,旁边的护士会及时清理。 嘴巴里面有股酸腐味道,且一股湿气热浪扑面而来。 江飞站起身来,走出病房。 “郭老,您儿子的情况,我已经掌握,如果您不反对我开药的话,那么我就要用药了。” “我提前和您说明白清楚,以免我治好了您儿子,您反而要定我的罪。” 江飞走出病房,直接看向坐在长条椅的郭文民,把话都说个清楚明白。 他可以给郭辉治疗,但绝对需要郭文民的同意和配合,否则自己不会用药。 郭文民听到江飞这番话之后,心里面有些烦躁烦闷,不过他没有再赌气一样的意气用事。 先前的那一大嘴巴所产生的风波,都不知道能不能消弭下去。 “请江主任尽管用药,我相信江县人民医院的内科。” 郭文民沉着脸开口,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角去抽烟。 江飞不再看他,有了郭文民的同意就可以。 “郭辉的大便和小便解了没有?” 江飞想到二便的情况,也不能够忘记,这也是很重要的辅助性诊断因素。 赵木阳见江飞问了之后,他也走出病房,回答道:“进医院之后两个小时解了一次小便,是昏迷之时遗出来的,小便赤涩短。” “嗯,足够了,从脉象得证,用证求用,我诊断为湿毒侵袭心包所致。” “虽然是肝昏迷,有出现黄症,但根源还是在于他的昏迷二字,是湿热毒侵心包所致。” “所以中医,咱们不要见表象,信表象。” “有些时候表象是表象,但真正的根源在别处,这就是中医为何要有辨证的重要性。” “既然是湿热毒邪,那就清热平毒。” “我先开一剂,肝炎清毒饮。” 江飞有了思路和具体的处方,一点都不需要废话。 他从护士手里面接过纸笔,在处方单上写下所用药。 “藿香三钱,厚朴…” 江飞刚写了两味药,只听走廊传来脚步声。 同时还有急促的大喊声。 “郭老,千万不能让江飞开药!” “我给您请来了吴新阁吴老。” 这是马平宝的声音,对于江县医院的众人来说,很熟悉。 他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打断江飞开药。 在马平宝身后,跟着一个气定神闲的七十多岁老头儿,戴着眼镜,穿着棉袍马褂类的衣服。 “这,吴新阁吴老?” “他不是在松江地区医院吗?怎么会来咱们这里?” “吴新阁是谁啊?”有年轻的医生,表示不认识。 “你们不认识他正常,但他师父你不可能不认识,他师父是张锡纯!”赵木阳在一旁面色复杂的开了口。 “什么?张锡纯?”江飞也是大吃一惊,看向前面这个,气度沉稳老头儿吴新阁。 第170章 院长的硬气 “对,吴新阁吴老是张锡纯的记名弟子。” 赵木阳点了点头,面色极其沉重,眼中也有一丝尊敬之意。 类似于这种师出名门的中医大家,哪怕只是记名弟子,也足够令人骄傲了。 江飞听了赵木阳对这个吴新阁的介绍之后,脸色也有些凝重。 张锡纯是有名的中医大师,出生于上个世纪中段,籍贯东山省,但定居在了北河省,是中西医汇通学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也是近现代中医学界的泰斗级别人物,1916年的时候还在辽省的省会创建了第一家中医医院,立达中医院。 在津门市的时候也创办了国医函授学校,可以说为中医培养不少人才。 只是他终究是中西医的汇通派人物,他的很多思想也偏西化,并不是纯粹的中医,但依旧不妨碍他在杏林界的地位很高。 因为中医想要发展,他所代表的也算是一条路吧。 张锡纯是这样的国医大师,那么作为他记名弟子的吴新阁,应该也不会太差。 虽然只是记名弟子,可那个战乱时代能做个记名弟子,跟着师父身边学习抄方,都算是一种荣幸。 江飞的确没听过吴新阁的名字,但张锡纯的很多有名的弟子,江飞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诸如高砚樵,周禹锡还有李宝河,辽省的仲晓秋都名誉各方。 张锡纯的治病理念更注重于实际和验证,时常为了验证药物有没有毒性,从而亲身试药,效仿神农。 也因为张锡纯的这种执着的精神,才能有如今的地位。 可惜这位国医大师在三十年代后期因病去世了,不然要是多活几十年的话,又是一位杏林标杆一样的人物。 马平宝走到走廊前,来到郭文民郭老的身前,脸上带着几丝讨好的笑意,开口道:“郭老,这位是吴新阁吴老,您想必听过。” “吴老始终在松江地区医院坐诊,只是因快过年了,吴老来江县串亲戚。” “我得知您儿子有了点急证,这不立马上门请吴老前来,给您儿子看病。” 马平宝的表现和动作,拿捏的十分到位,让郭文民着急的心里面,略有了一丝慰藉。 而且他对吴新阁的确如雷贯耳了,这位张锡纯大师的记名弟子,这么多年在松江地区的名声可以说数一数二。 有了吴新阁的诊治,想必自己儿子一定可以好转痊愈。 “吴老,麻烦您了。” 郭文民满脸期盼之色的望着吴新阁,唏嘘的开口,一副求助的语气。 吴新阁知道郭文民的身份,但也没有太过于在意,他在地区医院见过的大人物也不少了,一个县级的在他心里已经很平常了。 “客气了,尽力而为。” 吴新阁点了点头,之后朝着病房走了过去。 他并没有理会江县人民医院内科这么多大夫,他直接窜入病房里面。 至于马平宝则是神气扬扬的昂着头,看到江飞之后,忍不住冷哼一声开口:“江主任可以啊,年轻有为啊,只是救急证可不是只有胆魄就行,还要有绝对实力。” “吴新阁吴老,临床救人这么多年,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 “你不服气?那也只能憋着。” 马平宝冷笑之后,扭头跟着走进病房。 江飞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并没有因为马平宝的挑衅而生气动怒。 他只是觉得有些可笑,同时也有些无奈。 中医如果都是马平宝这样的存在,以后还有什么希望? 幸好并不都是马平宝这种人,至少他见过这么多的老中医里面,都比马平宝有素质和实力。 “主任,这有些过分了吧?这明显没把我们医院内科看在眼里啊。” 赵木阳阴沉着老脸走过来,望着江飞开口。 不管吴新阁有多么厉害,不管他是谁的徒弟,可是这种做法多少有失礼数了。 这里可不是松江地区医院,这里是江县人民医院,这里有自己的中医,有自己的大夫,还轮不到吴新阁诊治吧? 就算郭文民同意了,可是医院这边的想法同样重要,你总不能越过医院吧? 赵承业的脸色也有些凝重,他没想到关键时刻拦着一个程咬金,还是马平宝带过来的。 马平宝这么做,简直就是在江县人民医院内科脸上,狠狠的抽了一个大嘴巴。 抽完了之后,还要安慰他们不要生气,要习惯和理解。 “郭老,这么做有些不好吧?” 赵承业来到郭文民身前,脸色有些难看的开口问道。 郭文民瞥了眼赵承业,淡淡的道:“吴新阁是老中医了,能够过来治病,你们医院应该松口气,有什么不好的?” 他现在满心都是儿子的情况,既然可以用吴新阁吴老,又何必用江飞? 在他心里面,江飞和仇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第一是因为历史问题,江飞的爷爷江连海就是他当年跟着魏宏等人揍的,打断腿之后还把江连海扔出江县。 光是这一笔仇恨,就足够让两家人记仇一辈子。 更别说现在自己和江飞,因为刚才那个大嘴巴,结了新的仇。 “郭老,我们内科只提供病房,其他的诊治方面包括开药,一应问题,都和我们无关。” 赵承业此刻真的生气了,郭文民这帮人的做法,把江县人民医院当成什么了? 这个时候赵承业也没必要继续认怂忍着,他如果这个院长都不硬气的话,只会让郭文民越来越瞧不起他们。 “你这是什么意思?”郭文民皱起眉头,面色难看的瞪着赵承业。 区区一个县医院的院长,和自己差了整整一个半级别,也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赵承业没有退缩认怂,他微微低头,虽然不去直视郭文民的眼睛,但话很硬气。 “郭老,我们医院没有一个叫吴新阁的大夫,所以我们医院不会承担和他有关的责任。” “也就是说,如果您儿子在吴新阁治疗期间,有什么情况发生,请郭老您不要把责任推给我们医院。” “江主任,你们内科这边也不要主动揽下责任,这关于医院的名声和利益。” 赵承业说到这里,又看向江飞,沉声嘱托两句。 江飞闻言,淡淡的微笑着开口:“我们内科当然不会承担责任。” “毕竟这不是我开的药,更不是我们内科大夫们开的药。” 郭文民看到江飞也这么说话,顿时被气的脸色铁青,指着江飞大骂:“你,你给我滚…” 第171章 菌陈五苓散? 江飞听到郭文民喊自己滚,立马转身就走,也没有搭理他。 郭文民看到江飞理都不理自己,转身就走,气的更是脸色铁青一片,攥着拳头,却不再开口了,而是目光焦虑的朝着病房走去。 9号病房里面,吴新阁检查着郭辉的情况,包括四诊,都被他诊了一个遍。 “吴老,情况怎么样?” 郭文民进来之后,连忙开口问向吴新阁。 现在他儿子的病能不能好转,能不能苏醒过来,全都要看吴新阁的能力了。 吴新阁见郭文民问自己之后,他微微皱起眉头,缕着白色短须开口:“脉象数且带滑,舌苔腻黄,舌质红透湿,时不时谵妄抽搐呕吐,眼中有黄,浑身有淡黄。” “在我们中医里面这叫做黄疸,而形成黄疸的原因有很多,除了暴受惊恐的情志因素,就是和湿热有关系,尤其是胃热与脾湿,都是造成黄疸的根源。” “贵子的病,则是由湿热而来的,湿热为邪,邪化为毒,毒则脾胃肝胆。” “湿为土之气,黄为土之色,所以黄疸病会出现排便系统的改变。” “你们观察过小便了么?”吴新阁说到这里,看向旁边的赵木阳。 江飞的确离开了,但是赵木阳负责值班,他走不了,也不敢走。 他可没有江飞的底气和任性,只能老老实实陪着。 他听到吴新阁问话之后,无奈的回答道:“小便赤黄色且涩,大便还没排。” 吴新阁点了点头,笑着缕着胡须继续开口:“这就印证我的说法,黄疸病会引发排便系统的改变,如果他排便的话,就会出现大便糖秘且发黄的特征。” “这样的话,我们其实需要用药专治湿热,只有湿热退了,他才会好转,之后清醒。” “用药吧,把处方单给我,我写一下。” 吴新阁说到这里之后,他也没什么废话,本身就处于深夜了,他也很是困顿。 能够被马平宝叫过来,其实都看在马平宝的师父樊忠山的面子。 他和樊忠山是至交好友,也是当年同时去辽省学习医术的伙伴。 他有幸被张锡纯先生收为记名弟子,但樊忠山因为是家学传承,没办法拜师。 “这个…” 赵木阳听到吴新阁要开药,脸上带着几丝犹豫之色。 吴新阁看到赵木阳的反应,就知道他的想法,或者说江县人民医院内科的心思。 他毕竟不是这里的大夫,一旦自己开药出了什么事的话,内科反倒是跟着有责任。 “有什么责任,都有老夫一个人承担,可以了吧?” 吴新阁板着脸,脸色有些不好看的喊了一声,瞪着赵木阳一眼。 赵木阳见吴老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有啥办法?只能让护士把空白处方单递给吴老,自己又给他递过去一支钢笔。 吴新阁握着笔,开始在处方单上面写下药材。 “肝益热于脾胃,所以对于湿热类必须先治脾胃。” “菌陈三钱,白术三钱,桂枝二钱,泽泻五钱,茯苓三钱,猪苓三钱,甘草一钱,厚朴两钱。” “这是菌陈五苓散加减,随证施治。” 吴新阁将方子开完之后,递给了赵木阳,但是赵木阳没有去接。 “你这个后生…” 吴新阁不是好气的瞪了眼赵木阳,之后把方子递给郭文民。 郭文民连忙接过吴新阁的方子,这可是可以救自己儿子命的方子,不得不重视。 他接过了之后,看向赵木阳喝道:“别啰嗦,快去药房抓药,煎药。” 郭文民的命令,赵木阳一个小小的大夫自然不敢拒绝,只能无奈的接过方子,让护士去抓药。 “拿两斤藕汁,先给他服下。” “藕汁本身有清热除湿的效用,这算是药引子。” 吴新阁又嘱托赵木阳一句。 赵木阳却是摇头:“吴老,我们医院没有藕汁,这种东西东北这边几乎没有,更别说冬天。” 吴新阁听到没有之后,也只能叹了口气不再出声。 马平宝在一旁望着,越看越是觉得解气啊。 自己带来的吴老,终于把医院内科打的稀里哗啦,就连江飞都不敢多放屁,只能郁闷的滚了。 现在有了吴新阁吴老的诊治和开药,加上郭文民郭老的权利,谁还敢忤逆? “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给吴老泡杯热茶?这么没有眼力见吗?”马平宝脸色难看阴郁的瞪着内科的大夫们,沉声喝叱着。 马平宝的样子,让内科的大夫都有些恶心。 但恶心归恶心,给吴新阁吴老泡茶,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去泡茶。”赵木阳转身往外走,一是去泡茶,二实在不想看到这种小人得志的脸面。 “哼,以前在我手底下,你连放屁的机会都没有!”马平宝看到赵木阳难看的脸色,忍不住冷笑连连。 吴新阁看到马平宝这个样子,脸上不禁露出几丝不满之色,本想教训马平宝几句,可想到人家不是自己徒弟,也就作罢。 只可惜自己的好友樊忠山,这么好的医学没有传承下来,马平宝这种三流刷子,能够传承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江飞其实并没有离开医院,他也不打算回家了,以免惹到宋采薇和闺女睡不好觉。 他坐在中医急备组的办公室,继续阅读着《医学考摘》。 当然他顺便也在等消息,等吴新阁开药的消息。 虽然他现在不负责不接手,但也能够从方剂之中,品味一点味道来。 赵木阳给吴新阁倒完了热茶之后,也没有留在病房,而是回到办公室。 “组长,你还没走啊?” 他进来办公室之后,看到江飞坐在里面,忍不住一怔,然后问道。 他还以为江飞被气的离开医院了,谁知道竟然回到办公室了。 “怎么样?”江飞一边盯着书,一边随口问着。 语气很是随意,就像是正常聊天一样。 实际上也就是随口问问,江飞只是好奇吴新阁会怎么辨证,怎么开药。 赵木阳知道江飞问的意思,所以他坐在椅子上之后,朝着江飞开口回答道:“组长,吴新阁吴老开的药是菌陈五苓散加减,他的辨证在湿热于脾胃,解肝胆必解脾胃。” “什么?开了菌陈五苓散?” 江飞眉头皱起,脸色有些凝重下去。 “怎么了?组长?”赵木阳疑虑的盯着江飞,他没觉得这味药有什么不对劲啊。 江飞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一句话,而是继续低头看书。 “等待郭辉明天的情况吧。” 第172章 有难处,那就解决掉! 1978年2月5日,腊月二十八,星期日。 距离除夕夜还有一天的时间,过了明天午夜十二点,就是国内传统的新年春节。 今年自己没办法再回大洼村了,只能过完年之后,尝试着回去待两天。 一是因为如今江飞比较忙,二是折腾不方便,现在的交通远不如后世发达。 原本江飞的打算是将二老,也就是爹娘接到江县过年。 但这样的话,就留下了大哥和二哥他们,而且爹妈也不愿意来县里面过年。 上次回去的时候,江飞说过,但被老娘徐赛风拒绝掉了。 所以江飞今年的除夕夜,只有宋采薇和闺女江思敏一起。 对了,可以把馒头叫到江县过年,不然他一个人在安镇废品收购站,也比较孤单。 恰好过完年之后,馒头就要去省城找荀宁。 药材公司的事情,虽然成立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早一点准备,总归是有备无患。 “江主任,早啊。” “江主任,早上好啊。” 江飞在办公桌糊弄了一晚,然后换好白大褂奔着内科而去。 然后,过往的医生和护士看到自己,都主动的问候问好。 不管在哪个时代,地位高的人,都会获得更多的示好与问候。 但江飞心里很冷静,并没有冲昏头脑。 他们对自己这般客气,只是因为自己是内科主任罢了。 “江飞,你过来一下。” 院长赵承业从医院外面走进来,他刚上班过来。 看到江飞之后,他想到了一件事,连忙朝着江飞喊着。 江飞看到赵承业喊自己,立马朝着他走了过去。 “院长,您找我?”江飞对待赵承业一向都是比较尊敬且客气。 昨天深夜的时候,赵承业很硬气的怼了郭文民,更是让江飞敬佩。 这样的赵承业,的确可以说是一位负责的好院长,一心想把医院搞好。 这让江飞对赵承业,也有了更多更好的期盼。 “江飞,你徒弟王天宇跟你说了那件事没有?” “哪件事?”江飞听到赵承业简单直接的问话,有些发懵不解。 “你们不是聊过吗?把外科不符合手术条件,或者不必要手术的患者,转交给你们中医急备组治疗。” “一是用来缓解外科的压力,最近外科压力太大。” “其次这样做也可以快速的锻炼中医急备组的能力,培养出几名中医大家。” 赵承业的心可不小,别看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县级医院的院长,可他始终都有做大医院的院长野心。 “噢噢,你说这个啊,王天宇跟我说过,我同意了。” 江飞恍然所悟,这么长时间的事情有些忘了… 其实也没有多长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两天而已。 “你们中医急备组有什么困难吗?” 赵承业既然要问江飞,自然说明医院的领导们都已经同意了。 “是,有困难。”江飞毫不迟疑的点头答应。 遇到这种事情,绝对不是说客气话的时候,有困难必须说出来解决掉。 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绝对不能有那种不给领导找麻烦的心理。 “哦?说一说,我给你安排。” 赵承业见江飞肯定有困难之后,立马神色凝重起来。 他首先觉得王天宇的提议很不错,这样做可以减少外科的压力,可以让部门患者不必花冤枉钱,还能提升中医急备组的实力以及知名度。 这是一箭三雕的事情。 所以面对困难的时候,赵承业这个院长,自然不能害怕。 “我们中医急备组始终没有属于自己的病床。” “可能诸位医院领导们觉得内科病房,可以随便让中医急备组利用。” “但仔细想一想,还是要分开为好。” “中医急备组以后负责重症,危症和急症患者的急救,必须要有自己的病房。” “其次内科的病房不能被我们占用,否则留下内科还有什么意义?完全被中医急备组把持着。” “中医急备组和内科应该是合作与竞争关系,而不是从属关系。” 江飞其实早就想提出这个意见,但始终没有时间,自己没时间,其次赵承业也没时间。 赵承业是医院的院长,平时想见到他一面并不容易。 “好,咱们医院的条件你也知道,财政也不算好,我尽力给中医急备组申请五个病房,十五个病床,够了吧?” 赵承业听完了江飞的这些理由之后,他按照自己的能力,能够解决多少,就说多少。 “十五张床,目前足够了。” 江飞见赵承业真的发话,心里还是比较开心的。 而且十五张病床,也足够中医急备组目前的需求。 “那好,我让后勤科把一些资料室还有储物室整理出来,正好也在一楼,方便你们接手。” 赵承业回答江飞之后,转身就走。 他是个说做就做的性格,从来都不会答应之后,便含糊其辞,拖延时间。 只是就连江飞都没想到,赵承业的办事效率这么快… … 中午十点半,江飞坐在内科诊室,看完最后一个挂号的患者。 “江主任,院长叫你去一楼。” 一名女护士敲开江飞诊室的门,朝着江飞说了一句。 江飞点头,走出二楼的内科诊室,下了楼。 来到一楼之后,就看到赵承业和几个医院的领导站在走廊,看着几间收拾出来的房间,窃窃私语。 “小江,过来看看,中医急备组的病房。” 赵承业满脸笑意的朝着江飞挥手。 江飞在半吃惊半疑虑的目光之下,来到几个医院领导旁边,顺势也看到了整理收拾出来的五个病房,合计十五张病床。 “这回可以了吧?”赵承业满脸笑意的望着江飞问道。 他既然答应江飞,自然就不会食言。 江飞被彻底惊讶到了,他还以为最快都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把这件事解决。 实在是没想到,上午说的话,中午就兑现。 “现在病房病床都有了,你们中医急备组准备一下吧,过了这个年之后,就开始和外科合作吧。” 赵承业也不和江飞多说,他每天的事情有很多,尤其是即将过年更是如此。 他简单的说了两句,就上楼去了。 其他几个医院的高层看到院长都走了之后,也都各自走了。 这几个医院的高层多数都是一些老古董们,他们对江飞这个伢孩子做内科主任,实在是不认同。 所以懒得和江飞说话,直接走。 江飞当然也不在乎他们的态度,自己治病救人就足够了,没必要搭理他们。 但如果他们敢在背后给自己穿小鞋的话,那么后果就要考虑清楚。 江飞回到中医急备组办公室,还没坐稳,就被敲门声吸引。 “江大夫,我是县文工团的,我们宋组长让我把票给你。” 进来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女生,梳着两个黑色的大辫子。 她把手里面一大把票放在江飞的办公桌上。 江飞看到这么一大堆票,心里有些心疼,这可是花了他整整十五块钱啊。 这票是花钱买的,当然宋梅给了一个内部价格,卖五分钱一张。 五分钱一张的票,三百张也有十五块钱。 十五块钱甚至是一个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却被江飞用来卖票。 但江飞并不后悔买这些票,因为这些钱都是应该花的。 毕竟要为了以后着想,也为了团结内科和中医急备组。 他已经给内科的大夫们以及中医急备组的大夫做出了承诺,保证每个人都有票,他们家人也可以去看联欢晚会。 他既然答应过要送票,就不会食言。 县文工团的女孩送完票之后,立马就走了,她着急回去排练。 廖成杰穿着白大褂走进办公室,看到江飞办公桌上摆着红色喜庆的一大堆票,登时被震撼到了。 “这,组长,这都是联欢晚会的票吗?” 赵木阳跟在廖成杰后脚进来,看到这么多票,更是惊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 “组长,你这是把县文工团的票给搬空了吗?” 第173章 王天宇的不以为然 “老廖,你代表我把一百五十张票送给中医急备组全体,每个人多拿几张票,让他们今晚多带一些家人去观看晚会。” “赵老,你代表我把这一百五十张票送给内科的大夫们,同样每个人多拿几张,让他们今晚多带家人去看晚会。” 江飞数了一下,把三百张票分成两份,没份一百五十张票,分别给中医急备组和内科。 赵木阳和廖成杰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突然看到这么多的票,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 这可不是后世随便卖票的时代,有钱就可以坐在第一排。 这个时代的各种晚会和演出,尤其是官方组织下的活动,都是内务票。 在内务票之中,想要拿到这么多票,根本就不现实。 往年的内科,也就可以拿到两三张票而已,然后几十个内科的成员按照资历分配票。 赵木阳心里心惊胆战的,他都不敢拿这么多票,生怕被生剥活吞了。 尤其是江飞手里面这么多的票,偏偏只是内科和中医急备组才能有。 这要是被其他科室知道的话,指不定会说什么难听的话。 毕竟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个问题千百年就没有变过。 “老师,下班了没有?” 这时,门外传来王天宇的声音,同时还有敲门声。 他赶的可真是巧合啊… 江飞看到王天宇敲门,进来之后,就知道自己这些票,又要分出一些了。 果然,王天宇进来之后,第一眼就被桌子上的红彤彤喜气的晚会票给吸引住了。 他瞪大眼睛,张着嘴巴,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是真的。 他震惊过后,面色有些发苦的从兜里面掏出一张红色的票,和江飞桌子上一模一样。 只是… “老师,你这可…” 王天宇此刻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实在是被这么多票给震住了心神。 “本来打算把我的票给师母,看来是我想多了…” 王天宇满脸苦涩的摇头,他想的挺好的,外科这次得到了四张票,他这个副主任自然有一张。 但是这么一张票自己去了也没意思,还不如送出去,想来想去就想到了江飞的妻子宋采薇。 于是他在这个时候,趁着下午还没上班,把票送过来,尽一份孝心。 但现在看起来,自己多少有些自取其辱了。 “天宇,你来的正好,既然赶得巧,就给你们外科一些票。” 江飞看到王天宇之后,就想好了送点票给外科。 不管怎么说,至少也算是自己对弟子的支持吧。 有了这些票之后,王天宇这个副主任以后在外科更加的令人信服,这对王天宇的发展有好处。 三百张票,说句实话光靠内科与中医急备组,哪怕把一些亲人带着,也用不掉这么多。 “给你们外科三十张票,可以了吧?” 江飞从票里面抽出三十张,递给王天宇。 王天宇嘿嘿一笑,没有和江飞客气什么,一把将票接了过来,踹到了兜里面。 “老师,谢了啊,正好外科算我一共三十人。” “我自己这张票还能留给我媳妇。” 王天宇说到这里,本来打算给宋采薇的这张票,也被他踹了回去。 老师有这么多票,自己就不碍眼了。 “对了老师,我之前和院长说的提议,已经通过了。” “过完年上班后,我们外科会把一些不必要手术的患者,送到中医急备组,由你们接手负责。” 他原本来找江飞,说的就是这件事,顺便送个票。 现在不用送票了,但是正经事还是要说一下。 “好,没问题,我们中医急备组也有自己的病房,可以收治过来。” 江飞笑着点头,对于外科送来的患者,来者不拒。 其实这不过是江飞想要做的第一步罢了,先让外科送过来一些病情不重的患者由中医接手。 等到以后,江飞想的是由中医彻底掌握临床前线,包括急救也是如此。 他要让中医承担更多的责任感,以及完全展现中医救急的能力。 以免被人说成中医是调理学,是慢大夫。 江飞听到这种话的,如果是陌生人说,大不了不理会。 可如果连中医人自己都说中医是慢郎中,那么江飞不管对方年纪大小,直接一脚踹过去。 当然这就是个形容而已,形容江飞对这种说法极其不满和不同意。 “那好,老师,我回去把票发了,然后我还有两台手术,一台胆囊摘除术,一台阑尾切除术。” 王天宇说出下午的工作量,尤其是两台手术。 “这两台手术都有些风险,你自己小心。” “快过年了,以稳为主。” 江飞皱起眉头,提前嘱托王天宇两句。 这两台手术都不简单,看似是三级手术,但实际上却是二级手术的风险,尤其是污染性很强。 类似于脾胃和肝胆的手术,污染性都很强,稍不控制的话就会感染。 “放心吧老师,我也是老主刀了,没事的。” 王天宇点头笑了笑,答应了江飞,但对此有些不以为然。 这样的手术,自己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怎么可能出现什么风险? 江飞见王天宇已经这么说了,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再说下去的话,未免有些伤了王天宇的脸面了。 虽然自己是王天宇的老师,但实际上也没教他什么,都是他自己学习。 自己这个老师,也需要拿捏尺度,不能让王天宇感觉到不舒服。 “老师,我回去了啊,晚上一起看晚会。” 王天宇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一点的上班时间。 江飞朝着他点头,目视着他离开。 之后再把目光放在廖成杰和赵木阳身上。 “都别愣着了,还剩下两百七十张票,我拿两张,剩下的两百六十八张,内科和中医急备组,各占一百三十四张票。” 江飞从里面抽出两张票,这是自己和宋采薇的票。 赵木阳和廖成杰这回没有再发呆,继续发呆下去,指不定票又少了… 这都已经被外科拿走三十张票了。 再少的话,可真不够每个大夫带着家人去看晚会了。 两个人各自拿走一百三十四张票。 廖成杰朝着中医急备组办公室走去,赵木阳朝着二楼内科走去。 江飞目视着两个人离开,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或许有人会问,自己为什么要让廖成杰代表自己去中医急备组,而赵木阳代表自己去内科? 原因很简单,因为江飞希望自己高考结束,离开江县之后,内科的主任是赵木阳。 因为内科需要一个沉稳且公正,实力也需要强的老中医,赵木阳最适合。 中医急备组绝对不能保守,而是应该有所魄力,有所为,所以廖成杰做组长,最为合适。 这就是江飞为什么让两个人代替自己去送票。 江飞肯定不可能在江县人民医院留太久的时间,说句实话这里勉强算是自己事业的起点,但不是终点。 中医和西医不同,西医会局限于医院条件的好坏,设备的先进与落后,才能匹配发挥实力。 中医不需要那些,只需要自己掌握四诊合参,辨证,开药,仅此而已。 说简单也很简单,说难也非常难。 但厉害的中医真的只靠自己,不靠任何外部条件,就可以治病救人。 自然这样的中医大家,也就不局限于在哪个医院工作。 第174章 郭文民来求! … “今天内科有没有新收治的患者?” 江飞来到内科办公室。 他在内科自然也有办公地点,毕竟是内科主任。 所以现在的江飞是中医急备组与内科来回跑,不过也就是一楼和二楼,也感觉不到劳累。 “主任,今天收治了一个肺部感染炎症的患者,具体由韩大夫负责了。” 梁化栋笑着朝着江飞回答,且眼里的善意更足。 他们内科的每一个人,包括护士都拿到了今晚的晚会票,真的可以说是诚意满满。 他们的这位年轻主任说话算话,说给他们弄到足够的票,而且连他们家人都有份,果然没有食言。 这样的领导,这样的上司,值得信任。 而且回过头来再想江飞的医术,更让他们内科的大夫们佩服。 如果说真的有天授天才的话,江飞无疑是中医的天才。 就算是从小学到大,都未必能够如此精通中医,然而江飞做到了。 “那就好,如果有什么情况,及时和我汇报。” “我先去巡房。” 江飞并没有在内科办公室停留,他来二楼就是为了巡房。 身为内科主任,不可能不巡房。 “梁老,你下午坐诊吗?不坐诊的话,你跟我去巡房。” 江飞问着梁化栋。 梁化栋闻言笑着摇头:“今天周日,我不坐诊。” “行,那你跟我去巡房。” “以后内科的病房还是内科负责,中医急备组也有病房了,就在一楼,所以以后互相并不掺和。” 江飞一边往外走,一边朝着梁化栋说着。 之前中医急备组有些鸠占鹊巢的感觉,当然那也是医院领导所规定的,他们也不过是按照规矩做事。 现在中医急备组有了自己的五个病房,十五个床位之后,也就没必要继续在内科晃悠。 梁化栋听着江飞的话之后,并没有多说什么,这些都和他没啥关系,他就是个坐诊大夫而已。 两个人都穿着白大褂,胸口印着蓝色的字体,写的是江县人民医院。 江飞的胸兜插着两只钢笔,裤兜里面还有一堆空白的处方单。 这都是医生的常备东西,也是在前世习惯这么做了。 江飞和梁化栋先敲开1号病房的门。 只不过进来1号病房之后。 江飞这才发现,病床上躺着的并不止有宋继业一个病人,靠窗户的第三张病床也多了一个新面孔。 “主任,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肺部感染的患者。” “被安排到了这里。” 梁化栋朝着江飞解释了一句。 江飞点了点头,既然有别的患者,自己和宋继业的聊天就要正式一些。 “大伯,情况怎么样?” 宋继业的小女儿宋雪坐在病床旁边,看到江飞进来之后,立马站起身来。 她不知道为啥,不害怕自己老爸,却对这个帅气的江飞有些拘谨。 “情况很好啊,一直都吃你开的药,粉药加汤药,很不错。” 江飞给他开的药,并不只有喝的汤药,还有服用的粉剂。 经过这些天的服药,他的腰越来越有力量,而且四肢也恢复了神经,不再那么麻痹。 虽然还是没办法直接下床,但已经可以自信的翻身和动一动手臂或者双脚。 这在他眼里面,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看了那么多有名的中医和西医专家,都没什么效果。 结果本来没报什么希望的来到江县人民医院,反倒是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年轻中医看出了点味道。 但这就是中医,这就是中医的魅力所在。 “那就好,继续服药,至少元宵节之前,不必换药。” 距离元宵节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宋继业还需要继续服用半个月的原方。 元宵节之后,江飞会过来调整药方和药量。 根据宋继业的四诊,重新调药。 都说效不更方,效必更方,这一切都要看辨证。 辨证改了,就要调整药方。 如果辨证不变的话,药方就不必去变。 “佟喜明?” 江飞来到靠窗前的病床,看到床头贴着患者的名字,嘴里念了一声。 这个患者三十多岁的样子,反正不到四十岁,身材中等匀称,长相很有特色,两只眼睛很小,不过有些病态。 他始终都在咳嗽,咳嗽到令人心烦的程度。 江飞不知道内科为什么要把他放在1号病房,类似这种肺部感染的患者,应该单独放置。 随即这才想了起来… 江县人民医院的中医内科,还没有细化具体亚科室… 后世的医院基本上都仔细的区分亚科,诸如肝胆内科,神经内科,消化内科,内分泌内科,循环内科,肾内科等等… 但这个时代还没有仔细分过。 可这个不行,不利于医院和科室的发展。 江飞想到这里,觉得应该去和院长汇报一下,争取改制内科。 只有内科改制后,才能够更好的发挥效应。 不过年前肯定不行了,只能等年后再说。 其实这些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划分不同科室,细化医疗职能,早就在七十年代后就开始了。 不过江县人民医院只是县级医院,所以制度跟不上也是必然。 “佟喜明,这是我们内科主任江飞。” 梁化栋在一旁开口,介绍江飞给患者。 佟喜明听到这么年轻的小伙子,竟然是内科的主任,立马被吓了一大跳。 在他的眼里面,一个科室的主任,难道不都是那些白胡子老头吗?或者四五十岁的沉稳中年医生。 怎么忽然就冒出来一个年轻人? 不过人家医院肯定不会和自己这个患者开玩笑,佟喜明想到这里,笑着点头喊了一声:“江主任,你好。” “你不是我的病人,所以我不方便过问具体,不过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和需求,及时喊护士。” 江飞并没有上前给佟喜明诊断,因为佟喜明这个患者已经有内科大夫接手了。 这个时候自己如果继续诊一遍的话,无疑是对主治大夫不信任。 负责佟喜明的主治医生姓韩,是一个很不错的中医,四十左右岁的年纪,也是从事中医最好的年纪。 “谢谢江主任。” 佟喜明有些受宠若惊的连忙点头,没想到一个内科的大主任,还会关心自己来,心里有些暖意。 江飞没有再和佟喜明多说什么,甚至也没和宋继业多说,带着梁化栋直接走出了1号病房。 但就在江飞准备推开2号病房的房门时候,一个让江飞不喜欢的人,出现在了面前。 这个人当然不是像鬼魂一样的飘过来,而是快步从9号病房跑过来的。 “江飞,你…那个江主任,能不能请你去给我儿子诊一下病?” 郭文民的脸色有些复杂的盯着江飞,开口问道。 但自己又怕语气不对劲,惹了江飞不开心,所以他连忙改了对江飞的称呼。 他纵然有如此高的地位,但在这个时候,想的也全都是儿子的病情。 一夜半天的时间过去了,可自己儿子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如果继续这样的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吴新阁所开的药,的确让儿子的热退了一些,身体也不再那么发黄,但也仅此而已。 人还是没有醒过来… 无论怎么喊,无论怎么叫,都不醒。 吴新阁看到情况不好之后,脸色也有些不好看,然后就不说话了,坐在一旁发沉。 郭文民看到吴新阁反应的时候,险些破口大骂。 要知道昨夜自己可是看在吴新阁的知名度上,才会出尔反尔的不用江飞开的药。 可现在… 哎… 真的是有些自作自受了。 江飞看到郭文民跑过来站在自己身前,而且抛开身份如此的拘谨样子,心里也微微叹了口气。 不管郭文民是个什么样的人品,至少作为父亲,他是尽职尽责的。 但江飞不会因为这样的态度,就这么答应继续给他儿子郭辉治疗。 “您儿子是吴新阁吴老接治,我不方便插手,抱歉了郭老。” 江飞摇了摇头,拒绝的非常干脆。 之前我接手诊治的时候,你让我滚。 现在别人不行了,你又让我去? 我江飞有那么不值钱? 还是内科的脸面不值钱? 第175章 吴老求助 郭文民见江飞拒绝的如此干脆,但他并没有生气,因为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江飞又怎么可能是没有脾气的人?更别说正是年轻的时候,意气用事也很正常。 在他眼里面,江飞拒绝自己给郭辉治疗,就是意气用事。 因为但凡是一个深谙朝堂的人,都不会这么直接拒绝自己。 一旦得罪自己,相当于断了后路一样。 可江飞不在乎这个,这才是郭文民觉得江飞特殊的一点。 然而这一份特殊的代表,就是自己儿子依旧昏迷着。 这可不行啊… 郭文民在内科病房走廊,在好几个大夫和护士的注视之下,只见他九十度的朝着江飞深深鞠躬,语气透着诚恳的开口:“对不起,江主任,昨天是我不好,没有控制住脾气,动手打了你。” “请你大人有大量,宽恕我的无知。” “还请江主任为病人着想,去看一看我儿子吧,是我郭文民求你。” “我此刻不代表江县的干部,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以一个父亲的角度来求你。” 郭文民鞠躬了?他竟然给江飞鞠躬了? 当这一幕发生之后,不知道内科有多少大夫和护士都被吓坏了,全都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而原本跟在江飞身后的梁化栋,此刻都不敢再往前走,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江飞身侧。 只是他脸上的震惊也一点都不少,他可没见过有哪个江县大楼里面的干部,竟然能主动给一个大夫认错道歉的… 但江飞就这样做到了,不仅做到了,还是郭文民主动道歉。 这里面的意义,可就完全不同了。 “我并没有生您的气,昨天或许是情况紧急,郭老你的心里着急,我可以理解。” “所以也就没有所谓的接受道歉这回事。” “至于给你儿子郭辉看病,这个实在是不行” “一个中医一个辨证,一个中医,一个看病的想法。” “吴新阁吴老既然已经接手,那就不太方便我出手,我说这话,郭老你明白吧?” “所以很抱歉,郭老。” 江飞没有改变态度,他依旧拒绝给郭辉治疗。 或许有人会骂自己冷血,遇到病人还要见死不救。 但江飞都不会把这些看法放在心上,他要的其实很简单,你给我尊重,我给你疗效。 既然你不尊重我的话,那就没必要非要让我去诊病。 而且吴新阁吴老也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人家既然能够当上张锡纯的记名弟子,本身就说明了实力不俗。 张锡纯可是很厉害的中医大师,他的徒弟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差。 江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何吴新阁吴老没能够让郭辉醒过来,但肯定是出现差错了。 而且如果郭辉还是醒不过来的话,那么醒过来的几率也就不大了。 那么作为亲生父亲的郭文民,其实也能够感觉到自己儿子现在已经越来越危险了。 可是他虽然心里焦急,但是也没意义啊。 江飞不归他管,而且江飞的江家和他们郭家还是死仇那种。 在这种情况之下,想让江飞出手,实在是难上加难。 “江主任,你…” 郭文民还想继续尝试一下,能不能让江飞出手救自己儿子。 江飞摆了摆手,脸色极其严肃的摇头:“很抱歉,郭老。” “所谓好女不嫁二夫,在中医眼里,患者也不能随便换主治医生。” “我现在已经错过了最佳接手的时间,真的抱歉。” 最好的接手时间,其实就是昨天深夜。 那个时候如果江飞开了药,并且郭辉已经服药之后,情况早就大有不同。 并不是江飞自信,觉得他出手开药,就可以让郭辉变好。 而是他昨夜想开出来的方子,包括郭辉的一些情况症状,都和一位真实病例相似。 有了治疗成功的案例之下,江飞对自己当然有信心。 郭文民见到江飞真的是无论怎么求都不肯治病,也只能够暗暗作罢。 谁让他自作自受那… 一切都从那个力道十足的巴掌开始… 在他眼里面,江飞之所以拒绝,就是故意报复而已! 报复他爷爷当年被自己和魏宏打断双腿,然后扔出江县,导致老江家迅速衰落。 也报复他昨夜被自己扇了嘴巴,自觉在内科丢尽脸面了。 可是既然你想报复的话,却偏偏挑我儿子最危急的时刻? “江飞,山高路远,江湖大的很,你还年轻啊…” 郭文民目光复杂的盯着江飞,说了一句这个。 说完之后,他转身往9号病房走。 江飞眯起眼睛,心里有些怒火。 这个老东西,求自己不成,还想继续威胁我? “主任,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梁化栋站在身后,见到郭文民走回病房之后,有些犹豫的朝着江飞开口问道。 他总觉得江飞这么做,有些不太好。 “你也觉得我是故意报复?”江飞紧皱眉头,沉声问他。 梁化栋面色一变,连忙摆手解释道:“我没有,我只是觉得郭辉很可怜。” “他可怜?” 江飞有些无语的苦笑摇着头,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二代身份的郭辉竟然是可怜人? 如果他是可怜人的话,那么国内所有人,全都是可怜人。 郭文民走回9号病房,这里死寂一片,静悄悄的令人有些难以忍受。 马平宝现在也不得意了,原本小人行径的他,此刻愁眉苦脸的坐在旁边椅子。 吴新阁吴老坐在椅子上抽旱烟,脸上拧巴成了一团,心里也全都是疑虑不解。 怎么就一直不醒那? 自己开的药,怎么就没效果了那? 很少失手的他,这一次实在想不明白。 郭文民走进病房看到这两个可恶的老头儿都坐着,也不开口,他险些骂出声来,硬是被他压制下去了。 他心里憋着怒火,却不得不朝着吴新阁笑着开口:“吴老,休息一会吧。” 吴新阁看到郭文民明显憋着怒火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愧疚,同时也觉得自己有些不谨慎。 早知道这样的话,就不应该随便插这一脚,本身在人家的医院内科,把内科大夫都给得罪了。 结果自己还没给人家治好。 真的是得不偿失… 但他的心里面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 一夜半天,超过十八个小时,服药之后没有醒过来。 这已经说明自己开的方剂没有效果。 既然没有效果的话,就不能再拖延下去,否则真的出什么事的话,自己怕是连江县都出不去了… 不管怎么说,郭文民也是江县的二把。 “郭先生,请问内科的江主任在哪里?我能不能和他聊一聊?” 吴新阁是做了很大的决心,才问出这句话的。 而且问这句话,有一种老脸丢尽的感觉。 他既然选择这么问,就已经打算低头了,或者说找那个年纪轻轻的内科主任求助。 郭文民老脸一垮,他本来还指望着吴新阁有办法。 结果他也问江飞… 问题是自己方才已经找过江飞,人家不同意继续接治… “吴老,我刚才找过江飞了,他说拒绝接治。” 郭文民脸色不是很好看的回答道。 吴新阁听了这话,却没什么反应,只是笑道:“这是自然,现在我是你儿子的负责大夫,他自然不会同意。” “这是杏林界的规矩!” “所谓好女不侍二夫,患者也不能随便更换主治大夫。” 郭文民脸色更阴沉三分,又是这句话… 一分钟之前,他就在江飞口中听过同样的话。 不过吴新阁也这么说,难道江飞那小子真的不是故意报复自己?不是见死不救? 而是规矩真的如此? 想到这里,郭文民心里又燃了几分希望之火。 可想到自己离开之前,又威胁了人家一句… 顿时,头大如斗。 第176章 一举三得 郭文民带着吴新阁,再一次找到了江飞。 这是他时隔五分钟后,第二次找江飞。 江飞和梁化栋刚从4号病房出来。 “江主任,这位是吴新阁吴老。” 郭文民厚着脸皮,脸上满是笑意的拦住江飞,之后介绍吴新阁给江飞。 江飞昨天夜里就见过吴新阁,所以不需要郭文民介绍。 但毕竟是中医界的前辈,这可是张锡纯的记名弟子,辈分和邓老,朱老都是一个辈分。 “您好吴老。” 江飞笑着主动伸出手去,吴新阁也没有摆谱,连忙接过江飞递过来的手。 他现在可摆不了谱,能不能从江县人民医院全身而退,都要靠眼前这个年轻不像话的内科主任。 “江主任真是年轻啊,这么年轻的内科主任,全国估计都没有。” 吴新阁感慨着摇头,这话不是恭维,而是实话实说。 类似江飞二十岁刚出头就做了内科主任,这已经不是罕见的情况了,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但出现在了江县人民医院的内科,就不得不令人震惊。 “当然,可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啊,你能做内科主任,足够说明你的优秀啊。” 吴新阁又怕江飞误会自己是嘲讽他,所以连忙补充一句。 江飞并没有觉得这个吴老是嘲讽自己,而且也没什么嘲讽的。 自己这么年轻做内科主任,用脑子想就知道靠的是实力。 在医疗系统工作,尤其涉及到科室主管,谁敢用外行人? 一旦出现医疗事故,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医院这种专业性极强的地方,就算科室主任有背景,前提也必须能力过硬。 否则患者有病,问你,但你三不知,要你何用? “吴老,有事尽管说吧。” 江飞也没有和吴新阁浪费时间,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老前辈有事相求。 因为类似这样的前辈,是不会如此态度和你浪费时间。 越是和善,越是有所求。 所以江飞很干脆的问了出来,避免耽误大家的时间。 吴新阁自己不舒服,而自己这边更难受。 吴新阁看到江飞直接问了出来,他反倒是松了口气。 他就怕来回转圈,又不好意思说出目的。 这样挺好的。 他深深的看了眼这个年轻不像话的江飞江主任,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江主任,昨天是我的错,贸然耽误了你们内科的工作。” “郭先生的儿子郭辉,情况你肯定比我了解。” “我昨夜给他开了一剂药,但一剂药服完,也没有任何还转的迹象。” “今天找你,就是想请江主任帮一下,如何?” 吴新阁说出这番话之后,自己都觉得自己不要脸。 自己出了事,现在知道找人家了… 还要江飞给自己兜屁股,但凡换一个资历老一些的内科主任,不骂自己都怪了。 然而… “好啊,吴老,只要你不嫌弃晚辈学识浅薄,我还是很乐意帮助的。” 江飞很干脆的笑着点头答应下来,并没有生气和动怒。 吴新阁愣了一下,之后更仔细的打量一下江飞,竖起大拇指,心里真的有些感动起来。 自己要是折在江县人民医院,折在郭文民的儿子身上,这辈子的名声就毁了。 江飞答应自己,简直就是雪中送炭一样。 而且前提就是自己做错了,自己抢了江飞的患者。 结果现在江飞还不在意,愿意继续帮助自己。 这样的年轻晚辈,人品真的无可指摘。 “江主任,不,小江,谢谢你…” 吴新阁这次主动的握手,死死的抓住江飞的手腕不送快,语气也有些复杂。 他是真的被江飞感动到了,江飞的举动也让他很暖心。 江飞笑着摇头:“您别这样,咱都是中医,自己人。” “对,都是中医,自己人!” 吴新阁听了这话之后,心里更是感动不已,眼圈都有些红了。 一句自己人,直接让他这颗苍老的心,破防了。 江飞望着吴新阁这样,心里也有唏嘘,这样纯粹的老中医,现在遍地都是。 可再过几十年,就再也看不到几个了… 自己就是故意的! 自己就是故意让吴新阁低头,然后再坚定的帮助他,让他感动,获得这个老人的好感。 可以说自己善于心计,但自己没有私心,自己为的是中医未来着想。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中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只有这样,才会让中医这艘船生出铜墙铁壁,不被西方资本那艘巨轮冲垮。 吴新阁这样有影响力的地区级的中医,自然也在自己团结的名单之列。 最后自己答应帮他的原因,其实还是因为郭辉。 不管郭辉和自己有什么用的矛盾,不管郭文民以及郭家,和自己所在江家,和爷爷有什么仇恨。 至少他现在是患者,自己是内科主任,自己有责任救他。 为患者着想,这是江飞一直以来的行医准则。 这个和自己在之前拒绝郭文民接手他儿子,没有任何冲突。 之前拒绝是因为规矩,因为吴新阁没有低头,自己不方便上赶着去。 但现在吴新阁低头,自己同意之后,就不需要这些避讳了。 “先别说了,快去看看我儿子吧…” 两个人聊的很热乎,恨不得一个认孙子,一个认爷爷的样子。 但是郭文民在一旁看的,都快急疯了,忍不住催促着开口。 每多一分钟,自己儿子郭辉,就多一分危险。 江飞歉意的朝着郭文民点头示意,之后带着梁化栋朝着9号病房走去。 梁化栋心里面这个复杂啊… 他对江飞的手段,算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明明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怎么如此的心思缜密啊? 先是拒绝郭文民,让吴新阁自己过来低头。 然后江飞顺势而为伸出援手,挽救吴新阁的名声。 现在两个人的关系顺利的近了一步,同时还不耽误救治郭辉。 最后便是郭文民,以后必须感激江飞,以后若是敢继续刁难江飞,他势必会成为人人喊打的对象。 恩将仇报,在这个时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更别说郭文民的地位身份很敏感,更容易被对方利用从而打击。 吴新阁现在反应过来,即便反应过来,他也不会对江飞有任何印象失分。 光是江飞挽救自己的名声,光凭这一点,就足够了。 江飞和吴新阁都站在郭辉的病床边。 “吴老,能不能看一下您开的方子?” 江飞先是摸了摸脉象,之后看了眼舌苔,然后转身问着吴新阁。 因为他发现脉象有些改变,但改变不大,说明证虽然有些微变,但和自己昨夜诊察的时候区别不大。 至于造成脉象微微改变的原因,应该是吴新阁开药的缘故。 他的药还是起了药效,因为这个脉象是转好的脉象,而不是加重的脉象。 之前自己给郭辉诊脉,脉象是滑数。 而现在郭辉的脉象是滑脉略数且无力,这说明已经开始降热,胃气也在微微恢复。 不过应该是开药的量,或者具体配伍的原因,导致药效没有办法立刻见效。 “这里…” 吴新阁不疾不徐的把药方递给江飞,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不能丢了老中医的那点风度。 江飞接过来一看,眉头皱起:“菌陈五苓散?” 第177章 江飞太自大了? “对,我开的是菌陈五苓散。” “因为肝益热于脾胃,所以对于湿热类必须先治脾胃。” “只有湿热之疾退了,那么郭辉也自然就会醒过来。” 吴新阁点了点头,朝着江飞解释着开口。 他的治病思路还是比较清晰的,而且他始终对自己的药方有自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没有醒过来。 江飞眉头紧皱着,仔细思索着吴新阁吴老的思路,他发现其实也有很多道理,按理来说应该也可以。 但江飞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仿佛缺了点什么一样。 他仔细的盯着躺着的郭辉,现在郭辉的皮肤已经没有了黄疸的黄色,但还是昏迷着,时不时的悸动抽搐,呕吐的情况没有了,但还是会呃逆出一些难闻的湿气。 “吴老,您这个方子,是不是需要药引子?” 江飞渐渐的想到了一点,这一点可能非常重要。 吴新阁眼前一亮,连忙点头开口:“没错,我要求鲜藕汁带药,然后服用菌陈五苓散。” 他对江飞越来越欣赏了,能够看到这一步的中医本来就很少,没想到江飞这个年轻人,可以看到这一点。 “怪不得…”江飞闻言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然后转身朝着郭文民说道:“郭老,吴老的医术没有任何问题,是药引子的问题。” “因为我们医院没有鲜藕汁,所以吴老开的药没有问题。” 江飞这并不是给吴新阁开脱,而是问题的确如此。 他还纳闷,为什么吴老这样名医的弟子,会折戟在小小的江县人民医院,折戟在郭辉身上,原来是这个原因。 现在想明白之后,他对吴新阁的那一丝医术上的怀疑,也就烟消云散。 吴新阁自己也松了口气,他就怕没有人懂自己,真以为是他的能力问题。 “不过吴老,您的辨证虽然不错,但您还是少考虑了一个因素。” 江飞说话很直,该说什么就说什么,从来都不会拐弯抹角。 这个辨证还是不太准确,没有找到问题的关键点上。 吴新阁见江飞这么说,倒是并没有生气,而是很好奇的问道:“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江飞点了点头,沉声开口道:“郭辉的脉象滑数,舌苔黄腻,先前还存在谵妄呕吐,昏迷不醒。” “在这些证之中,最重要的其实就是昏迷。” “我们中医看病也要区分标本,标是什么,本是什么。” “治病先治标,再解决本,标是当下急迫的症状。” “所以最应该解决的便是昏迷这个症状,而他为什么会昏迷?” “按照四诊合参,主要是从脉象来看,那就是湿热毒邪侵入心包所致。” “在中医的概念里面,心包是一种哲学化的东西,它并不是西医所说的心包膜,也不是特指某种部位,而是寄托灵魂一样的存在。” “心包被侵入,以至于湿热邪蕴心包,困住心包,就会导致郭辉的昏迷不醒。” “这是标!” “至于本就是您所辨证的那些,除湿邪,除热,就是本。” “所以我原先本打算用的是清热化湿的肝炎清毒饮,在加上解毒开窍的安宫牛黄丸,可以起到急速急效。” “肝炎清毒饮治疗本,安宫牛黄丸治标。” “本身昏迷就是咱们中医里面的重急症,所以急诊的时候最关键就是要治疗得当及时,加上辨证与用药相辅相成,如此才能让病人转危为安。” “好在您先前开的药有效果,所以郭辉的情况虽然危险,但也没达到神仙难救的地步。” 江飞说到这里,也不能再理会吴新阁的摇头晃脑,他在这里可不是和吴新阁讨论这些。 他要做的还是救郭辉这条命,不去考虑郭辉的身份,只当他是一个内科的急症病人。 “护士,取一枚安宫牛黄丸,用点舌法,让郭辉服药。” 江飞朝着护士喊了一声。 点舌法,也就是舌饲给药。 “好的,江主任。” 护士听到江飞的喊话之后,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立马转身跑去药房抓药。 江飞从兜里取出纸笔,开始写方剂。 上一次自己写方子的时候,被吴新阁的突然到来,给打断了。 之后又被郭文民给骂了一顿。 但是现在自己开方子,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郭文民别说是骂江飞,他现在连惹怒江飞的心思都没有,只想让儿子快点好转。 他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尤其是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肝炎清毒饮,应该有藿香和厚朴吧?” 吴新阁皱着眉头问道。 很多中医的脑中,其实都有很多方剂,想要用的时候随便拿出来,然后根据证候的不同,随时加减。 “对,藿香是芳香药物,用来醒脑开窍,厚朴下气宽中,燥湿消饮。” 江飞一边点头回答着吴新阁,又不忘记继续写方子。 吴新阁走了上来,看了一眼江飞所开的方子,越看越是赞叹和吃惊。 年纪轻轻的小家伙,怎么就如此厉害那? 给人感觉不像是二十来岁,倒像是治病二三十年的有足够经验的老大夫。 “菌陈四钱,藿香三钱,厚朴两钱,薏苡仁五钱,白蔻一钱,金银花四钱,连翘两钱,栀仁三钱,石菖蒲一钱半,广郁金一钱半,木通两钱。” “好啊,用得好啊。”吴新阁连连赞叹的开口,朝着江飞竖起大拇指。 金银花和连翘都是用来清热解毒。 白蔻行气开胃,助补心气。 薏苡仁除湿,石菖蒲开窍豁痰,木通清热化毒,解尿除湿。 这么多药搭配在一起,真的可以说是一支全机械化部队。 敌军也就是病邪看到之后,立马就被惊退,连抵抗的信心都不会有。 不战而屈人之兵,乃为上之将将策。 “主任,安宫取回来了。” 女护士二十多岁,穿着白色护士服走了进来,朝着江飞示意一声。 “点舌法,让郭辉服药。” “温水点舌。” 江飞吩咐一句,然后拿着手里药方递给门口的梁化栋。 “梁老,麻烦您亲自煎药,以武火煎药,送来。” 江飞自然不是随便指派老中医去抓药,他还没这么霸道。 他是了解过内科的这些大夫,其中梁化栋的武火煎药可是一绝,甚至连江飞都比不上他。 这也是梁化栋虽然以前在内科被打压,为什么还能够稳稳的在内科原因。 就是因为他的那一手武火煎药,让很多药师都望而生叹。 梁化栋接过药方之后,也不废话,转身就去抓药。 现在郭辉这个病人已经不仅仅是吴新阁吴老的面子问题,更是和江县人民医院的内科绑在了一起。 如果江飞开的药也没有效果的话,那可真的是出大笑话。 而且江飞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名声,也会随着这一次的失败,而烟消云散。 中医就是这样,你可以积累无数次的名声,但只要有一次闹的不可开交的新闻,以后你就是庸医,瞬间否定你所有以前的努力。 但是西医就不一样了,即便是外科主刀手里面有一些手术失败,导致病人死亡,可也不是主刀的责任,他们依旧是厉害的外科。 这就是人的一种惯用的思维逻辑,总觉得中医和中药吃死人,是很不可饶恕的事情。 但是西医和手术治死人,却很正常。 之所以造成这种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欺软怕硬罢了。 如果中医有朝一日也变成了医疗规则的制定方,你看还有没有人敢这么指责中医? 梁化栋的武火煎药的确是快,仅仅是十分钟的时间,第一碗药已经端上来了。 江飞摸了一下药碗,并不烫手,很显然梁化栋已经凉化处理。 “给他服药吧。”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情况好的话,五点之前可以醒过来。” 江飞看了眼墙上的摆钟,朝着病房的几个人随口一说。 他说者无心,但听者有意,无论是郭文民还是吴新阁都上心了。 郭文民上心很正常,因为这是自己儿子。 但吴新阁却有些不信,觉得江飞有些吹嘘的成分。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慢慢等吧。 五点之前自然就见分晓了。 第178章 郭辉醒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但江飞可没时间一直等在9号病房。 他看到郭辉服了药之后,便带着梁化栋继续巡房,剩下的几个病房还没有去过的,他们都去看了看,进行后续诊断,是否需要优化药方。 等到江飞和梁化栋巡房结束的时候,也到了下午的四点多。 “主任,这郭辉还没消息啊…” 梁化栋等的有些着急了,主要是他们从三点巡房到现在,还是没有郭辉醒过来的消息。 而江飞之前在病房里面可是说过,五点之前就可以醒过来。 如果郭辉不醒过来的话,岂不是说江飞的医术能力不行? 这可是关乎内科名誉的问题,堂堂的内科主任空有自信,却没实力… 以后一旦传出去的话,谁还会相信中医内科? 本身就有很多患者不太相信中医内科,这个时候可经受不起这种挫折。 江飞见到梁化栋很担心这种情况发生,忍不住笑道:“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梁老,您不必担心。” 他对一些年纪大的老中医,一向都是很尊重的,并没有因为自己是内科主任,或者中医急备组组长,就目中无人。 也是因为他的这样态度,让内科的所有大夫对这位年轻主任,看法大为改观,也开始愿意听江飞的话。 当然送出两百多张票,也是他们愿意听话的关键。 谁不想自己的科室主任,是一个有能力的人?给自己带来好处的人? 噔噔… 江飞和梁化栋准备回内科办公区域,只听走廊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人都转身看去,只见郭文民此刻毫无形象的跑过来,一脸的激动兴奋,老脸都憋的通红起来。 看到了江飞和梁化栋之后,朝着两个人大喊着:“江主任,梁大夫,醒了,我儿子醒了。” 这个时候郭文民估计都注意不到自己的行为,到底有多么的失礼。 尤其是他可是江县的二把,这样慌不择乱实在不应该。 但身为父亲的他,出现任何反应都正常。 “醒了?” 江飞听到郭辉醒过来之后,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下去。 其实江飞心里也有打鼓,毕竟郭辉的病拖了一夜时间了,到底自己的急救有没有绝对效果,他没把握。 如果是在昨天夜里面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治疗,相信今天一大早就可以醒过来。 不过郭文民如此反应,也就说明郭辉的确醒了。 郭文民脸色兴奋的跑到江飞身前,一把抓住江飞的手臂,喊道:“真的醒了,江主任,不,小江,快跟我去看看吧。” 他又不称呼江主任,这次称呼小江,也是愿意亲近的意思。 江飞不动声色的挣脱开郭文民的手,然后朝着9号病房走去。 中医一共也就12个病房,毕竟这个时代也没有那么多的床位,因为医疗也不太紧张。 后世的医疗如此紧张,到底是什么原因?真的只是人口的快速增长导致的吗? 如果说人口增长导致后世的医院忙碌的话。 那么这种人口增长还能大过五六十年代?六七十年代吗? 为什么江飞所处的这个时代的医疗并不紧张?即便刨除交通不便和看不起病的因素,可这个时代的医疗资源还是不紧张。 说到底就是一句话,后世的人身体素质明显下降,乱用抗生素和激素,作息不规律总是熬夜,导致一系列的病增多。 也就导致看病的人快速增多了,所以哪怕新建更多的医院,也没意义。 不信你看看周边有多少八九十岁的老人。 能够活到八九十岁的老人,一般都是旧时代出生的。 他们年轻时候吃的虽然没营养,但是绿色健康。 你再看看周边的亲戚朋友,四五十岁就因为各种癌症或者心梗,脑梗离世的有多少? 你就会得出一个很可怕的结论。 那就是现在的人,寿命其实并不是增长,而是在不断减少。 有很多人会拿所谓的平均寿命说事,其实和人均收入是一样回事。 那就是现实情况之中,绝大多数的人都达不到所谓的人均收入那个标准。 平均寿命也是一样的,身边有多少人真的可以活到七十八岁? 最重要的一个论据,而且是按照很科学的西医学说法,人的体温在不断的下降。 九十年代在书里面对体温的标准是37度为正常体温。 而在二十一世纪,也就是互联网时代,人的实际体温已经下降到了36.7左右。 这就是滥用抗生素,发烧就吃感冒药,退烧药。 从而导致体温越来越低,抵抗力越来越低,免疫力越来越低。 免疫力低,就会生病。 话题扯的有些远了,江飞收拢心思,走进9号病房。 果然看到郭辉醒过来了,只不过眼睛很红,还有些淡淡的黄色。 他眼神略有些呆滞空洞,像是痴呆一样。 一动不动的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 江飞和郭文民进来之后,郭辉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小江,我儿子醒过来之后就这样…” 郭文民已经褪去儿子醒过来的激动劲儿,又开始为儿子变成这样而担心。 难道不会昏迷昏傻了吧?变成了一个傻子? 江飞来到病床前面,仔细的端详着郭辉一眼,然后转身朝着吴新阁问道:“吴老,您怎么看?” 吴新阁坐在椅子上,淡淡的开口道:“吓的。” “嗯,就是吓的。” 郭辉这种人,应该是最怕死的,因为他舍不掉这一世的一切,尤其是盯着郭文民的光环,他可以做多少事啊? 这种二代大少爷,最怕死。 所以当他自己犯病,昏迷之后,他其实自己是有感觉的。 所以会恐惧,会害怕是不是真的死了。 这样的话,当他突然醒过来之后,再回味昨夜的突发情况,就会被吓傻。 “吓的?” 郭文民愣了一下,他还以为是傻了,原来只是被吓的。 “那怎么办?” 他望着吴新阁与江飞,这个应该不难解决吧? 江飞忽然坏坏的一笑,是不难解决啊。 不过还是要遭罪啊。 郭辉那天在晚上酒桌上,那么苛责自己。 真以为自己是好脾气? 现在有小小的惩戒他的机会,自己可不会放过。 自己救了他的命,已经是仁至义尽,尽到了医生本分。 “可以,针灸。” 江飞点头回答着郭文民。 郭文民闻言,脸上顿时一喜:“那就快针灸,让我儿子早点恢复过来。” 江飞目光古怪的盯着郭文民,沉声开口:“可能会有点麻烦。” “没事没事,我相信你小江。” 郭文民连连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好,那我试一试。” 江飞点了点头,随即从兜里取出银针袋。 第179章 不是故意! “施针的时候,可能会有些疼,所以还请郭老多担待和谅解。” 江飞满脸歉意的朝着郭文民示意着,以免一会郭辉哭爹喊娘的时候,郭文民怪罪自己。 郭文民的脸上此刻倒是露出来痛快之色,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朝着江飞摆手道:“小江,尽管施针吧,只要小辉能恢复就好。” “好。”江飞点头一笑,然后走到郭辉的身前,随手把银针袋展开,取出一根两寸银针,银针闪闪发亮。 郭文民仔细的盯着,虽然他说过尽管施针,但还是关心儿子的情况。 只见江飞手里面捻着针尾,随手这么一丢,动作实在是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楚是怎么扎进入的。 但就是看到一根银针进入了儿子手臂弯内侧,银针的长度直接没了一半。 而原本一脸呆若木鸡,空洞无神的郭辉,陡然间反应般的坐了起来,脸上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啊…” 一声极为痛苦又酸爽的惨叫,传遍整个病房。 这一声惨叫让几个巡房护士急忙跑过来,还以为病人出了什么事。 但是看到病房里面有江主任,她们也就放心了。 不过她们倒是没有离开,很想看一看江飞这是要对郭辉做什么。 吴新阁的脸色极为古怪,他更是咳嗽一声,抿了抿嘴,生怕别人看出他憋住不笑的样子。 郭文民不懂施针,看不明白也实属正常,但是他吴新阁要是看不懂施针,那可就是笑话了。 江飞方才施针的这个穴位位于手少阴心经,其中的一个穴位,叫做少海穴。 这个穴位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扎起来会特别有痛点,就算是很厉害的针灸大师来了,也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更别说刚才江飞施针的手法,更是把这种痛意持续到了最大。 江飞当然不是故意的,他还没这么小气。 只是针对郭辉这种情况,这个穴位很有效果。 当然江飞也的确有意让郭辉有一个教训。 毕竟郭辉和郭文民父子俩,先后刁难自己,侮辱自己。 尤其是郭文民还打了自己一巴掌。 这口气,怎么可能不出? 但出气也要符合自己的身份。 现在施针,就是最好的出气方式,任何人都找不出毛病来。 江飞刚才施针的穴位是少海,在手臂弯内侧,这里也是神经最丰富的身体位置之一,而少海主要治疗心痛,癔症等心病,神志疾病。 同时也治疗手臂痉挛疼痛,手臂发麻,手颤手抖,以及腋下肋痛等等。 江飞方才施针八分,选择的是直刺方式,也是很常用的方式。 江飞第一针选择之后,很快就拿出第二针银针。 这个时候郭辉其实已经恢复了一些神思,已经开始能够简单的判别周围的情况。 但对于他的施针还未结束。 江飞又是速度极快的将一根两寸银针,扎入通里穴位。 通里,依旧是手少阴心经的穴位之一,主治心悸,怔忡等心系病证,以及舌强不语,手臂腕痛等。 郭辉咬着牙齿,脸色极其难看的瞪着江飞,额头不断的往下淌汗,他觉得江飞就是故意搞自己。 那么自己偏不发出声音,让他江飞没有折磨自己的半点快乐,他也就不为难自己了。 不过郭辉很显然想多了,江飞的确要惩戒他,但治病才是主要目的。 这才不过两针而已,还有三针没有施完。 “阴郄!” 江飞嘴里面嘀咕一声,第三根银针瞬间扎入阴郄之上,手臂腕内侧的穴位,同样以直刺方式八分。 “嗷,啊…” 郭辉想要忍住疼痛,可是这银针进入瞬间的那种疼痛和酥麻感,让他根本没办法控制不喊。 他非但喊出声来,而且喊的非常大声,几乎达到了哀嚎的程度。 “不扎了,我不扎了,姓江的,你他马就是故意的…” 郭辉一只手推开江飞,满脸怒意的瞪着江飞咆哮。 紧接着他就要拔掉自己左手的手臂弯里的三根银针。 江飞也不阻拦,只是淡淡的道:“你要是拔针导致针头断掉的话,后果可不由我负责。” 郭辉听了江飞这话,原本想要拔针的他,立马也不敢继续动了。 这可不是什么输液的针,这是银针,非常脆弱的银针。 没有个几年经验的针灸师,根本拔不出来。 尤其是有很多人的皮肤是非常硬的,也会增加施针的难度。 “郭老,我的治疗还未结束。” 江飞望着郭文民,询问这位郭老的意见。 郭文民看到儿子痛苦的样子,他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但是看到儿子已经不再痴痴呆呆,说明江飞的施针是有效果的。 “请小江继续。” 他朝着江飞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就不能半途而废了。 之前就是因为没听江飞的话,导致自己儿子平白无故折腾一夜的时间。 所以郭文民现在对江飞非常的信任,再也不敢多说什么话。 江飞见郭文民同意继续施针,他也没什么废话,一下子在针袋里面取出两根一寸半的银针。 一枚扎入神门穴,直刺半寸。 另外一针扎入少冲穴,浅刺出血即可。 但这两针依旧疼痛的很,加上江飞故意使用大开大合的刺针法。 原本这样的针刺法,是用来发汗的,发的汗越多越好。 但现在用到了郭辉的身上。 他现在就是大汗淋漓,而且手臂感觉不再是自己的了,疼痛到了极点。 “好了,现在他已经没事了。” 江飞笑着看向郭文民示意。 郭辉现在一点都不呆了,也没有被吓到的样子。 他把几枚银针全部拔了出来,这一次没有再为难郭辉。 银针被拔走之后,江飞也转身往病房外面走。 郭文民看到江飞往外面走,他也急忙的跟了出来,追问道:“小江,我儿子还需要注意什么?” 他现在不敢不信江飞了,实在是江飞太厉害了,一碗药,不超过三个小时,儿子就醒了。 然后儿子就被他扎的彻底清醒了,还能够骂人,说明好的不得了。 因为他儿子以前就总骂人。 “继续服药,继续住院,过年是别想回家了。” 江飞简单的回答两句,然后转身离开。 他没有过多的搭理郭文民,如果不是因为郭辉这个内科病人,他更是不可能理会郭文民。 就算郭文民是江县的二把,江飞也不会为了对方的身份,而改变自己的态度。 郭文民也知道江飞的心思,其实是不想和自己多聊的。 所以他也没上赶着和江飞多说什么。 一个大夫而已,治好了自己儿子的病,自己对他和颜悦色,已经非常不错了。 郭文民想到这里,立马停下脚步,之后沉着脸往病房走去。 第180章 江飞的愧疚 江飞走回内科办公区域,进来之后,看到好几个内科大夫都坐回了办公室。 “晚上七点,咱们县文工团举办的春节联欢晚会正式开始,大家别忘了带家人去看。” “还有没有没拿到票的?” 江飞进来之后,没有落座,只是朝着他们开口问了一句。 这几个大夫脸上都带着笑意,毕竟得到了票,还不是一张,可以带着家人去看,心里别提多舒服。 “放心吧主任,我们大家都有票了。” “江主任,您这次可是破费了,我听我亲戚说,县文工团对外售票,那也就是说这些票,都是你自掏腰包啊?” 有个大夫终于把问题说到了关键点上面,也是因为他有亲戚在县文工团工作。 他这话一出,其他的几个内科大夫,包括刚从外面进来的两个坐诊回来的大夫,脸色都变了。 “什么?这票是主任,您掏钱买的?” 跟着江飞进来的梁化栋,脸上顿时露出震惊之色,紧接着连忙从兜里掏出八张票。 他一个人就拿到了八张票,因为他的儿子和闺女都很多,加上媳妇以及双方的老爹老娘,八个人。 现在听说这些票都是江飞自掏腰包买的,那么意义就不一样了。 有些便宜可以占,这倒是无所谓。 但这么大的人情,可不能随便收下。 所以梁化栋立马把票掏出来,就要递给江飞。 其他的内科大夫听到这番话之后,也都各自掏出来。 让主任花钱给他们买票,这怎么信? 江飞看到梁化栋带头,这些大夫都要把票还给自己,顿时有些无奈的苦笑,连连摆手道:“大家听我说,听我说。” “听我说!”江飞加重了语气,让这些内科大夫立马停下手中动作,望向江飞。 他们都盯着江飞,而且也愿意听江飞说话。 现在江飞在内科已经拥有了无可争辩,不容置疑的权力以及影响力。 “我知道大家什么想法,觉得我自掏腰包,你们心里有愧。” “其实这反倒是我的一番心意,大家不必心里不舒服,心安理得的去看晚会就行了。” “我是内科主任,给你们买票,也算不上是什么受贿,对吧?” “另外咱们中医聚在一起也不容易,我找个机会让大家放松一下心情,陪陪自己家人,你们也算是尽了孝道和做丈夫以及父亲的责任。” “这些票都是内部价格的票,我也不怕告诉你们,一共花了十五块钱。” “咱们内科和中医急备组,各自一半,我不偏不倚。” 江飞说到这里,刚要往下说,就被梁化栋的惊呼给打断了。 “什么?十五块钱!!!” 梁化栋的反应其实也是其他内科大夫的反应,他们心都一阵阵的疼的抽搐。 这可是十五块钱啊,这不是一块五,也不是一毛五。 十五块钱可以买多少东西?在这个时代物价如此低廉物美的情况之下,总之很多很多。 而且他们这些大夫的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啊?也就是六十多块钱而已。 这还只是最高的工资,一些刚入院工作的新同事也就是三四十而已。 江飞的十五块钱票钱,可以说花了至少十多天的工资。 这如何不让他们心疼啊? 江飞见梁化栋和这些大夫反应这么大,这才意识到这个年代的十五块钱,可是一笔不小的财款。 “大家还不太了解我,有些东西逐渐会了解的。” “其他的我不多说,票既然给你们,你们也不能退给我。” “因为县文工团说了,概不退票。” “所以大家都带着家人去看吧,不要再纠结这件事,好了我走了。” 江飞不能和他们纠缠下去,否则永远都纠缠不清。 他说完了这番话,趁着这些内科大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转身就走。 等到这些内科大夫反应过来之后,江飞已经走远了。 “这个小主任,不简单喽。” 办公室靠里面的一个老中医,缕着胡须叹气。 他手里面也有六七张票,全家人都有。 这可是一个不小的人情啊。 这个年轻的主任,就这么慷慨的送了出来。 “主任虽小,但实力很强。” 梁化栋面色复杂的朝着他开口,之后把在9号病房的情况都叙说了一遍。 花费十分钟的他,就是为了详细到每一个环节。 十分钟之后,内科办公室一片寂静,沉默一片。 “江主任的医术,我是佩服,我从医二十年,都不如人家这个二十岁啊。” “有些人就是天授之才,咱们这个江主任就是这样的人。” “是啊,想做一个好中医,悟性很重要。” 这些大夫都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唯独没有一个人骂郭文民父子俩。 但这也很正常,毕竟彼此的身份差距太大了。 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县城之首,他们不过是医院的大夫罢了。 他们可以对江飞有赞赏,但不能对郭文民有愤怒。 江飞不知道自己离开后发生的事情,他也不关注。 回到一楼,中医急备组的办公室。 江飞简单的收拾一下,然后脱掉白大褂,换上自己的棉大衣。 已经下班了,下午五点整。 这个年代可没什么加班的概念,就算是有的话也是值班,且值班是有偿值班,而不是赤裸裸的免费剥削。 他要先回家,吃过晚饭之后,再带着宋采薇和闺女江思敏,一起去演出中心大楼。 回家步行,从医院到后面的二层楼,真的非常近,甚至快跑的话只需要两分钟。 江飞是正常的速度步行,也只有五分钟就到了。 宋采薇一如往常的那般准备好了饭菜,且这两天的饭菜都很丰盛,每一顿饭都能够吃到猪肉。 快过年了,今天是大年二十八,明天就是除夕夜,紧接着春节就到来。 所以家家户户都会把好吃的,留到这几天来吃。 “真香啊…” 江飞坐在餐桌前,闻着盘子里面的辣椒炒肉,食欲大开。 不过江飞自己定下来的规矩,还是不会破坏。 他即便是吃的话,也不会吃太多。 宋采薇最近也在控制体重,她发现自己自从跟着江飞去了安镇后,就开始变胖。 现在来到江县,更胖了一点。 之前骨瘦如柴的她,现在也有了肉。 不过宋采薇不喜欢发胖,她觉得自己一旦胖了,更配不上江飞。 看那些医院的女护士,一个个都那么瘦… 她心里始终担心那些女护士,对江飞的心思不纯。 而她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因为闲的… 所以江飞要给她送到高中去读书,念一年或者一年半就可以高考。 考入大学之后,宋采薇也就有自己的大学生活,也就不必围绕江飞转悠。 “多吃点,当家的。” 宋采薇知道江飞晚上少吃的规矩,所以只给他夹肉,不加饭。 江飞一只手用筷子吃着肉,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两张红色喜庆的票片。 “这是江县春晚的门票,一会咱俩带着孩子去看。” 宋采薇听了江飞的话,放下筷子,拿起这两张票,眼中露出喜色。 “以前在村里,就看过马戏团耍把式,还没看过这种演出。” 江飞原本没什么想法,但听了这话之后,心里顿时一痛。 望着宋采薇纯真的笑脸,自己忽然觉得一直亏欠甚至忽略宋采薇。 自己每天除了去医院上班,就是在家看书准备高考。 很少去考虑宋采薇需要什么,她想要什么。 并不是宋采薇没有存在感,而是自己这个做老公的没有给她这一份存在感。 “采薇,以后我有时间,就带你去玩一玩。” “马上春天来了,到时候暖和之后,咱们去外地旅游。” 第181章 术时,大出血 滴…滴 滴… 晚上六点,江县人民医院外科手术室内,均匀的发出机器声响。 王天宇穿着绿色的手术服,认真的站在手术台前,给患者进行胆囊切除术。 王天宇这一天的时间里面,一共做了三台手术,其中两台是胆囊切除术。 这一台手术,是今天的最后一台。 “老王,咱们外科如今也人人有票,可以明天去看晚会了。” 副手站在对面,给王天宇打辅助,他也是一个外科的老资深的主刀,只是因为王天宇是主刀,他才会做一助。 “都是我老师自己花的钱买的票,咱们外科这次算是欠了老师的人情。” 王天宇随口回答着副手,脸色一丝不苟,稳稳的握着组织钳,探入患者右侧腹腔,准备对胆囊进行检查。 副手脸上露出了认同之色,人家中医内科的年轻主任自己掏钱买票,给中医急备组和内科的全体人员以及家属发票,这就是能耐啊。 而自己外科的副主任王天宇可以从江飞手里面拿到几十张票给外科,这也是一种能耐。 另外江飞之前在外科做了好几台手术了,而且有一些甚至是过来技术扶贫的,比如小切口手术法,可以说传授给他们先进的手术方式。 如今他们外科至少有三个外科学会了小切口手术方式,可以更短时间,更小风险的摘除患者阑尾。 甚至可以预料到,以后他们这三个学会小切口方式的外科医生,就是香饽饽的抢手货。 因为根据他所了解到的内容,这个小切口应该是江飞这边传出来的手术方式,无论国外还是国内都没有过。 王天宇脸色依旧凝重,但心里面其实有些不以为然,他做过摘除胆囊手术太多了,可以说没有一千台都有八百台。 这种胆囊手术,也没什么风险。 然而就是他这样的不以为然的心思和想法,让王天宇很快就受到惩罚,甚至是极重的惩罚。 噗呲… 一股血水忽然从腹腔飞溅出来,全部泼洒在王天宇的身上,以及脸上。 王天宇登时傻眼了,呆呆的望着腹腔里面的一片血红色,他脑子嗡的一下就空白起来。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糟了… 副手的反应要比王天宇更快,他沉稳的朝着护士喊道:“纱布,止血钳,快!” 一旁的护士立马将纱布和止血钳递过来,副手的手里面握着纱布,右手握着止血钳,探进血红色的腹腔里面。 然而纱布压迫止血半天,也不见腹腔内的血有所减少。 反倒在这个时候,麻醉师在监测血压迅速下降,立即提醒着手术台:“患者血压大幅度降低,降至70—45p” 大范围出血就会导致血压的快速下降。 但现在副手根本找不到出血点在哪里,也不知道王天宇刚才究竟弄了什么,导致如此大范围的出血。 这如果要是止不住鲜血的话,患者可就危险了。 患者是个六十岁的男性,本身体质就已经大幅度下降了。 这么大范围的出血,如果止不住的话,真的很危险。 “快给我老师打电话,让他过来!” 王天宇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朝着一旁的护士喊着。 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冷静了,那满脸的不以为然也不见了。 他彻底慌了。 护士自然知道王天宇的老师是谁,但是她不知道江飞家里面的座机啊。 “给院长打电话,让院长联系江主任!” 关键时刻还是副手更沉得住气。 当然也是因为这台手术的主要负责人是王天宇,不是他。 所以他更加的冷静一些。 护士立马跑出去打电话。 赵承业接到护士电话的时候,他还没有下班。 也幸运是没有离开医院,不然的话他都不知道江飞家里的座机电话。 只有他办公室有手写的电话本,可以随时给江飞座机打电话。 赵承业心里也有些急迫,这要是外科出现手术事故的话,这可不是小事… 无论是政治责任还是医疗责任,他这个院长都首当其冲,跑不掉。 他倒并不是没有担当,也不是那种怕事的人。 而是这种事情原本可以避免,所以发生的话,多少有些郁闷。 “喂,江飞,睡了吗?” 江飞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好坐在客厅沙发陪着女儿江思敏看电视。 黑白色的电视机,里面播的是新闻。 但即便如此,女儿江思敏也听的滋滋有味。 “怎么了?院长?我没睡觉。” 江飞听到赵承业的语气,多少有些带着急迫,就知道应该是出事了。 但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是内科还是哪里? “太好了,快,快来医院手术室,你弟子王天宇做坏了一台手术,病人大出血,找不到出血点。” “好,我这就去。” 江飞一听这个,哪里还敢怠慢,立即起身穿衣服穿鞋。 出血如果不解决的话,手术且不说能不能做下去,至少病人根本承受不住。 “采薇,陪女儿看电视,我去医院,王天宇手术做坏了。” 江飞来不及和宋采薇多说什么,穿着厚厚的棉大衣跑了出去。 没错,江飞这一次用的是跑,而不是慢步而行。 遇到这种事情,不跑不行。 江飞从二层楼跑到前面的医院,只用了两分钟的时间。 本身两地距离非常近,江飞随时都可以回到医院。 江飞冲进医院之后,直接奔着外科手术室而去。 外科手术室在三楼。 “江飞,快换手术服去,快进去。” “已经给病人输了500ml的血了。” 赵承业站在手术室的隔离区外面,看到江飞过来之后,连忙催促着江飞。 但是不需要他的催促,江飞已经开始跑去换衣服。 穿隔离衣,穿手术服,消毒,一系列的手术准备做好之后。 江飞用脚推开手术室的门,走了进去。 顿时里面手术室的温度降了下来,很冷。 王天宇站在手术台前面,他还在寻找出血点,但是就是找不到。 幸亏随时给病人输血,不然的话更加危险。 “老师,我…” 王天宇听到手术室门被打开之后,立马回头望向江飞。 看到是江飞进来,他想要说些什么,被江飞摆手打断。 “先解决问题。” 江飞的语气很冷,他早就提醒过王天宇,尤其是今天下午的时候,让他不要不在乎,哪怕是小小的一个三级手术,也要重视再重视! 但是那个时候王天宇满脸的不以为意,江飞就预料到有些不好,可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江飞推开王天宇,站在主刀位置,瞥了眼腹腔的血红红的一片,又看了眼周围,最后开口问道:“最开始怎么发现出血的?” “江主任,最开始是喷射出血,血喷出来的,直接喷到了王医生的身上。” 副手急忙回答着江飞,他对江飞这位跨界的外科大拿,可是非常佩服。 要知道江飞是中医,如今还是中医内科的主任,却掌握着一手超高的外科技术,非常厉害。 “应该是血管的事,你们有没有仔细检查病人身体情况?” “诸如有没有肿瘤?有没有血管瘤,以及压迫点?” 江飞皱着眉头,问着副手。 至于王天宇这个主刀,就让他站在旁边感受一会屈辱,让他冷静冷静。 不要觉得做了几台手术,就可以不把病人的生命当回事。 “都检查过了,没有啊!” 副手有些苦涩的回答着江飞,他们都是按照规章制度来的,都是按照医疗程序来的,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江飞点了点头,瞥了眼一旁的女护士:“纱布,生理盐水清创。” “还有腹部拉钩器,开扩视野。” 护士觉得自己头皮都有些炸裂,她们每次遇到江飞来手术室的时候,浑身都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来自于江飞的气场,江飞做手术的时候,那种气场太强大了。 以至于连手术室的护士,都有些扛不住。 要知道手术室的护士,可是不好招惹的存在,甚至比妇产科的护士还要厉害。 但遇到江飞之后,她们也不敢有任何不满。 反倒是老老实实把纱布和腹部拉勾器递给江飞。 江飞只接了纱布,并没有理会生理盐水和腹部拉钩器。 “你们负责清创和拉钩,我要止血!” 江飞淡淡的说了一句,盯着护士。 两个护士反应过来,连忙过来。 其中一个进行腹部拉钩,扩清视野,方便江飞止血。 另外一个用生理盐水清洗腹腔,同样还是暴露视野,方便看到出血点在哪里。 江飞看了一会,并没有看到表面的出血点在哪里,那么他也就明白了。 出血点,应该是肝中静脉一侧。 江飞握着纱布的手便探入腹腔里面。 神奇的一刻,到来了… 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第182章 江飞的忠告 江飞的手和纱布探入腹腔中之后,明显看到出血减少了,按压式止血,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麻醉师,血压情况?” 江飞看了眼麻醉师,开口问道。 麻醉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也是江县人民医院很老资格的麻醉科的主任,一般搭配王天宇做手术。 她笑着回答着江飞,眼中满是佩服之色。 “报告江主任,血压回升至90—76p。” “好,说明出血点止住了。”江飞点了点头,之后低着头进行下一步的处理。 王天宇站在后面,远远的看着,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和烦躁。 他知道是自己的疏忽,以及自大自负,导致这场手术出现了不该有的错误。 如果没有江飞的话,可能他的外科事业要交代在这台手术上面了。 滴滴滴… 手术室依旧均匀规律的发出声响。 一听到这个声音,患者可能会有些发憷,但对于外科医生而言,太亲切了。 甚至后世有一些外科大拿,睡觉的时候都喜欢播放这个手术室的仪器滴滴声,否则睡不着觉。 总有些外科大拿的癖好独特,这个也和经历有关系。 江飞按部就班的进行结扎,这回止血彻底结束。 一切都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面,但是王天宇还是有些发懵,明显已经不适合进行手术。 这个时候继续让他手术的话,依旧是对患者的不负责任。 “你来操作,我辅助你。” 江飞指了指副手,示意换位。 副手愣了一下,但也没有拒绝江飞的话。 他和江飞换了位置,他来到主刀位置,接过组织钳,继续进行胆囊摘除术的工作。 江飞将双手举在胸前,来到助手位置,盯着这个外科医生的操作。 “还不错,中规中矩。” 江飞点头评价了一句。 但就是这么一句评价,就让临时做了主刀的副手很激动。 能够得到江飞的评价,已经不容易了。 现在江县人民医院里面,哪个科室最佩服江飞? 绝对不是内科,也不是中医急备组,而是外科! 所有的外科医生,只要提到江飞,就没有不竖起大拇指,不说一句牛逼的。 所以在外科的科室里面,江飞是受到尊敬最多的。 即便江飞年轻,但他们依旧佩服江飞。 若是再给二十年的时间,江飞若是一心从事外科的话,会达到什么样的成就? 他们自己都不敢去想象。 至于江飞根本就不去想象,他这一世不会在走西医的路子,也不会每天握着手术刀。 他要改变的是中医的现状和未来,要改变的是国人看病的方式,不要让他们面对高昂的医疗费,连一句no的资格,都喊不出来。 如果有真正的两套治疗模式的话,最起码病人和家属都可以有所选择。 在江飞生活的新世纪,其实没有所谓的两套模式,不过是西医模式为主,中医为辅而已。 而且所谓的中医,也早就不是什么中医了,而是中西医结合。 江飞来到七十年代后期,最起码还可以改变中医界的局面,不至于后世被西医资本冲击的七零八落。 “你这是顺行法胆囊切除术,要注意肝脏和胆囊的形态,有没有水中,充血。” “对,就这样。” “这个患者的胆囊和肝十二指肠有没有粘连?” 江飞忍不住开口,在副手做手术的时候,询问他。 而副手没有烦躁和不耐烦的心思,反倒是很愿意回答江飞的提问。 有一种老师考较徒弟的意思。 “没有粘连,这个患者的胆囊还是比较清晰的,肝十二指肠也没粘连倾向。” “嗯,那就仔细分离,充分暴露肝十二指肠韧带。” 闻言,江飞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了。 因为这个副手说的都没错,可以说很准确,所以他也没必要多说什么,以免惹人嫌弃,觉得自己有些装大牌。 副手也没有回答江飞,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他用盐水纱布垫,填入网膜孔处。 “防止胆汁和血液回流小网膜囊,做的不错。”江飞竖起大拇指,对这个副手的处理很是满意。 副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之后继续处理。 他用组织剪沿着肝十二指肠韧带右侧,以纵行的方式剪开肝十二指肠韧带。 这个操作,一共耗时五分钟。 可能是因为他有些紧张的原因,所以做起事情都有些小心翼翼。 江飞也没有催促他,毕竟手术不是比赛,还是要以稳为主。 “不错,继续。”江飞继续夸奖着他。 这给了副手巨大的信心,他觉得全身都有力气了,他继续操作下去。 他仔细的分离出胆囊管,还有肝总管和胆总管,辨认清楚胆囊管和总管的汇合处。 “全部游离胆囊,注意选点不要太远,距离胆囊管和总管汇合处的半厘米最好。” 副手点了点头,按照江飞的话继续操作,他拿着两把弯曲的血管钳,钳夹住胆囊管,用另一个钳子剪掉胆囊管。 听到一个阀门的剪肉的声音,随着一声嘎卡的声音。 紧接着他又在近胆总管侧断端做两层的结扎,也就是双重结扎,用的是五号线。 “到最后的关键时刻了,看你的表现了。” 江飞的脸色凝重下去,这是最关键的操作,千万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被江飞这话说的,副手医生也有些紧张,但他还是深呼口气,按照他自己平时所做手术的经验,来操作下去。 胆囊三角,这就是江飞所说的关键处。 这里不得不谨慎处理,如果处理不好的话,前功尽弃。 因为要在胆囊三角内钝性分离出胆囊动脉。 钝性分离简单理解,也就是彻彻底底的沿着组织边界进行分离,是一个完整性很强的分离方式。 分离胆囊动脉,必须小心再小心。 一旦戳破胆囊动脉的话,那么流血成河,可不是开玩笑的。 即便是江飞这样拥有前世丰富手术台经验的外科主刀,也不敢说百分百能止血成功。 好在副手医生更加的谨慎和小心,他一点点的分离出胆囊动脉,在确认胆囊动脉进入胆囊壁之后,立即用组织钳将其钳夹,另一个组织钳切断。 在这个步骤花费十五分钟的他,顺利结扎近心端。 好在这个不需要做贯穿缝扎,不然的话压力又要增大。 最后就是切除胆囊,这反而是几个步骤里面最简单一个。 江飞数着时间,这个副手医生从一开始到现在,花费了一个小时十分钟,已经很不错了。 因为常规的或者传统的胆囊摘除术,有的甚至可以做两个多小时。 现在还差胆囊切除之后的工作,诸如检查,关腹等等。 “行了,关腹吧。” 时间又过了二十分钟,一共花费了一个半小时,副手医生顺利的做完了这一套手术。 江飞对这个时间已经很满意了,后世的腹腔镜切除胆囊手术,也需要一个小时左右,最快的也要四五十分钟。 江飞看到手术顺利完成,各项生命指标都达标之后。 江飞转身看了眼王天宇,指了指他道:“天宇,你跟我出来。” 王天宇默默的弯着腰,有些疲惫的他,跟着江飞走出去。 同时手术观察室的赵承业和几个外科医生都响起了掌声。 江飞又挽救了一台手术,挽救了一个患者,以及再次挽救了王天宇。 江飞走出手术室,将手套和口罩扔到垃圾桶,在换衣室换掉手术服和里面的无菌服。 清晰手臂之后,江飞穿好自己的衣服走出手术区域。 王天宇也这样换好衣服,跟在江飞身后。 江飞走出了医院大楼,外面寒风刺骨。 即便快打春了,可外面依旧有零下十几度。 “吹一会冷风,冷静一下。” 江飞瞥了眼王天宇,淡淡的开口道。 “老师,我给你丢人了!” 王天宇郁闷的深深低下头,朝着江飞致歉。 江飞摇头:“你没有丢我的脸,你丢的是自己的脸,你丢的是患者的脸!” “我给你一句忠告吧。” 王天宇抬起头,目光带着期望之色。 “想做好外科主刀,不要有骄傲自满的心思,更不要有自负自大的想法。” “甚至说的再大一些,做一名医生,不要有沾沾自喜的心思,也不要有虚荣心。” “患者才是你的答卷,否则不管你的名声有多大,技术有多强,患者一旦出事,你考的就是零分!” “我有些困了,回去睡觉,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你也调整一下心态,作为外科医生,不要被这点事情击倒,否则我也算看错你了。” 江飞拍了拍王天宇的肩膀,嘱咐安慰两句,然后消失在夜色下。 王天宇望着离开的老师,心里有愧,但也有暖意涌动。 第183章 内科有事? … 早上,七点半。 江飞睁开眼睛,抻了一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 他昨夜回到家里就睡着了,实在是因为太累了。 做一台手术并不是那么容易的,需要大脑的高度负荷运转,所有事情都要想到前面。 毕竟你不可能在开刀的时候才想,那样就晚了。 也好在于止血部位找到之后,风险也就没了。 而王天宇可能是之前没遇到这种情况,所以一时间直接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相信经过这一次事件,王天宇再也不敢不把手术当回事。 “当家的,醒了?快吃饭吧,你还要上班呐。” 宋采薇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来到主卧看到江飞坐了起来,笑着开口示意着。 她把一件新的毛衣从柜子里面拿出来,放在江飞身前。 “这是我这两天织的毛衣,当家的,你快试一试,好不好看。” 江飞拿起手里的这件浅蓝色和黑色线交织的毛衣,这个手艺真的超越了后世的工厂流水线活计。 尤其是这个针口的密度,真不是一般人能够缝出来的。 江飞没有犹豫,先是把线衣穿在身上。(东北称呼,实际就是内衣一种) 然后再把毛衣顺着头套进去,穿在身上之后,江飞没有感觉到发紧的感觉,反而很贴身,也很舒服。 这也和他根本不胖的原因有关系,一米八的身高,只有一百二十斤,非但不胖,看起来还有些瘦。 “谢谢老婆,我很喜欢。” 江飞站起身来,趁着宋采薇不注意的时候,啪嗒一下亲了一口。 “哦哦哦,羞羞羞…” 大女儿江思敏不知道从哪跑过来了,看到爸爸妈妈在做坏事,立马用手指着脸蛋,喊着羞羞羞。 宋采薇的脸通红一片,只觉得自己脸上很热滚烫一样,尤其是江飞亲她的地方更热。 她立马转过身去跑到厨房去忙活,心跳扑腾腾的加快跳动。 “哈哈,老夫老妻,你还害羞啊?”江飞笑着摇头,然后穿上裤子和拖鞋,来到餐厅。 宋采薇把早餐都端到桌子上,让江飞先吃,因为江飞要去上班。 早餐其实也很简单,一个鸡蛋,特地给江飞煮的。 还有米粥,以及咸菜,馒头等等。 可以说还是比较丰富的。 毕竟以江飞如今的经济实力,要是不吃点好的话,那么赚钱未免也没了意义。 不要把这个时代想的太可怕,就算在贫穷的大背景之下,但有钱人还是可以改善一下伙食,当然要在合理的范围之内。 江飞也不挑吃的,有什么吃什么。 毕竟说句实话,宋采薇为什么非要给自己做饭? 谁都不是谁的附庸,女人也要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 但宋采薇愿意给自己做饭,给自己织毛衣,做一切,是因为她爱自己,自己是她的男人。 只有爱,才能够做到这一切。 而自己相比较之下,对宋采薇的关心就少了很多,这也是江飞现在的反思。 既然觉得亏欠宋采薇,那就要多关心一下宋采薇。 “对了,采薇,一会你给安镇的废品收购站打个电话,让馒头哥来咱们这里过年。” 江飞吃着饭,忽然想到了这件事,便朝着宋采薇开口。 这段时间,安镇的具体情况,其实都是宋采薇在电话里面听馒头汇报。 宋采薇也是有学历的,而且学历也不低,这些她能听懂。 江飞已经逐渐的把业务交给宋采薇,算是对宋采薇的一种锻炼。 “好,我知道了,当家的。” 宋采薇点头答应一声,脸上的羞涩已经消退不见了。 她抱着江思敏,开始给江思敏喂饭。 小孩子吃不了多少,但是吃饭不专心,所以宋采薇需要亲自喂饭。 “老婆,我晚上下班之后,我回来接你,咱们去看晚会,把孩子也带上。” 江飞吃完了早饭,便穿上棉大衣,准备上班。 宋采薇听了江飞的话之后,眼里露出几丝期待之色,然后笑着点头:“好的,当家的,我知道了。” 江飞转身关门,离开。 宋采薇望着关门之后的房门,发呆了一下。 她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失望和不舒服的。 她也想陪着江飞,哪怕让她做个护士,她也心甘情愿。 每天在楼里面憋着,对于她而言有些难受。 她想到了一个词,叫做金丝雀。 她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一只金丝雀,被江飞养在了家里。 当然江飞是没有这个想法的,他只是单纯的关心自己。 可在她心里面,其实不愿意这样。 然而有些心思又不敢告诉江飞,生怕江飞批评她,不理解她。 诸如上次自己想要做护士,就被江飞给喝叱了。 她其实也并不全都是吃醋那些女护士,主要还是想陪在江飞身边,可以一天十几个小时看到江飞的身影,哪怕远远的瞥一眼,她也心满意足了。 但是如今却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她能够见到江飞的世界也就是晚上。 可晚上吃了饭之后,就各自睡觉了。 而早上吃过早饭之后,江飞又去上班了。 可以说江飞和她之间的相处时间非常短暂,想要提升感情都做不到。 “麻麻,陪我玩…” 江思敏抱着一个软皮球,跑到宋采薇退下喊着。 宋采薇收敛心思,脸上带着母爱般的笑意点头:“好呀,我陪你玩。” 江飞自然不知道宋采薇的心思,也没有发现过。 他迈步走进江县人民医院,进入大楼之后,立马有人和他打招呼。 这些都不必说了。 自从做了中医急备组的组长开始,就源源不断的有人和自己打招呼,认识的也好,不认识的也罢。 而做了内科主任之后,打招呼的人更多了很多。 江飞先来到中医急备组看一眼,并不是他更重视急备组,而是中医急备组就在一楼,肯定要先来这里。 “老廖,昨天谁值班?有没有什么事?” 江飞问了廖成杰一句。 但看到廖成杰这个精神状态不太好,就知道值班的是他。 “行了,你休息会吧,我去内科坐诊了。” 他打算今天继续坐诊,不坐诊的话很难接触到更多的病例。 而一个中医,如果连接诊患者这一关都达不到的话,更别谈提升能力。 廖成杰点了点头,之后继续趴在桌子上休息。 中医急备组在昨夜安然无恙,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倒是内科有了一些事,但这不是自己负责汇报。 自然有内科的大夫,与江飞这个内科主任汇报。 江飞来到二楼内科办公室。 他一推开门进来,就看到梁化栋脸色不是很好看。 梁化栋的脸色让江飞意识到,内科应该是出事了。 “怎么了?梁老?” 第184章 这份‘重礼’ “主任,叫我老梁就好,千万别叫梁老。” 梁化栋看到江飞进来后,又叫自己梁老,让他有些无奈,连忙开口纠正。 他不喜欢别人叫他梁老,因为他还远远没达到那个程度,无论是医学素养还是知名度以及年纪。 现在江飞管他叫梁老,更有些离谱。 江飞可是内科的主任,这身份可不一般,叫他梁老,多少有些抬举他梁化栋了。 “行了,别纠结小事,说正事!” 江飞把脸一板,神色直接一肃,沉声开口道。 他不喜欢废话,也不喜欢左右而言它。 自己要知道的是内科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不是称呼梁化栋什么。 梁化栋也意识到自己在小问题上面拿捏不轻,人家江主任肯定要关心科室的事情。 而这件事还真的是科室的事情,且事情还不小。 不过并不是患者的事情,也和治病救人没关系。 “主任,是王副院长介绍过来一个中医,想让我们内科收下。” 梁化栋的脸色凝重着开口,把事情说给江飞知晓。 江飞听了这第一句话,就不禁皱起眉头。 王副院长,他认识。 这是负责中医内科的副院长,直接是分管的医院领导。 按理来说王副院长推荐过来的中医,应该都不会太差吧? 为什么梁化栋要犯犹豫? 说到这里要补充一句,梁化栋现在是内科的招新负责人。 对于年后即将进来的一批实习的中医学生,还有各乡镇基层推荐来的中医,都由他第一关审核。 这就是为什么梁化栋要苦恼的原因了,因为正是他负责此事。 王副院长找到了他,让他很难受。 “这个中医很年轻,还是王副院长的侄子!” 梁化栋继续开口,说出了第二句话。 这第二句话出来之后,江飞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梁化栋之前脸色很凝重也很难看了。 因为王副院长推荐的是他的侄子,想让他侄子进入中医内科。 “他侄子的能力如何?” 江飞又不动声色的开口问了两句,如果实力不错的话,倒也并不是不行。 所谓举贤不避亲,只要有能耐的中医,内科都会要。 可如果这个人的能力不行,医术更不行的话。 那么王副院长推荐他侄子过来,那可就有些说法了。 “这…怎么说啊?” 梁化栋觉得自己有些说不下去了,实在是难以启齿。 整个一混混,哪里算是什么中医? 江飞看到梁化栋这样的反应,就知道他的心思了。 梁化栋内心里面不想答应王副院长,让他侄子进来内科,又怕王副院长针对他,所以陷入两难境地。 “这样吧,王副院长要是再找你说这件事,你就让他来找我,我是内科主任,最终招谁不招谁,我才是拍板人。” 江飞没有让梁化栋为难,这件事主动的扛到自己肩膀上面。 内科好不好,以后团结不团结,风气如何,自己这个内科主任可以说责无旁贷。 他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一个臭鱼进来,坏了一锅汤。 哪怕是王副院长的侄子,也不行! 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否则中医内部一点点烂了,什么样的货色都有,还怎么团结一致对抗西医资本? 梁化栋瞪着眼睛看向江飞,他没想到江飞竟然把这件事主动给揽过去了。 他本以为江飞不会插手这件事,不仅是江飞,任何人都不会插手。 因为插手这件事,就意味着会得罪王副院长。 哪个人都不是傻子。 但江飞却扛过去了,一点都没有忌惮王副院长的权威。 这让梁化栋心里很是感动,也有些感慨。 这么年轻,就这么有魄力,不愧是能够治疗急症和危症的年轻中医。 江飞做这个内科主任,靠的还真的是能力,铁打的实力。 “主任,其实我也可…” 他想告诉江飞,他也可以抗住压力,不会让王副院长得逞。 但话没说完,就被江飞挥手打断。 “别说了,我去坐诊。” “快到八点了!” 江飞不给他这个机会,把棉大衣放在自己办公椅之后,换上白大褂,朝着内科诊室区走去。 这是他第二次在内科坐诊,当然这也是第一个完整的一天。 不过或许是因为过年的原因,今年已经是腊月二十八,还有一天就是除夕夜。 所以前来内科诊病的病人,太少了。 整个一上午,江飞也就接诊了五个患者,其中三个都是感冒,开一剂麻黄汤就完事了,一共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到了中午的时候,江飞有些无聊的犯困。 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江飞的瞌睡也消失了,朝着诊室门外点头:“请进。” 他以为是患者进来了,但进来的并不是看病的患者,而是吴新阁吴老。 “吴老,您怎么来了?快坐!” 江飞看到吴老进来之后,连忙站起身来,指着旁边的黑皮长条椅示意。 吴新阁摆了摆手,然后从兜里面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江飞。 “小江主任,这次作为感谢,这个还请你收下。” 吴新阁缓缓开口,脸色极其凝重。 他没有落座,也不动地方,就站在门口。 江飞看到他递过来的信封,第一念头就是钱。 不过看到信封这么薄,应该不可能是钱。 “吴老,您这是…” 江飞狐疑的指着信封,并没有立即伸出手接过来。 这个信封要是不解释清楚的话,他可不敢要。 吴新阁知道江飞顾忌着什么,尤其是这种前景十分光明的年轻人,最怕的就是纪律问题。 “哈哈,放心吧,小江主任,不会是贿赂你的肮脏之物。” “你打开看一下,就知道了。” 吴新阁继续端着信封,递给江飞。 这次江飞并没有再拒绝,也没办法拒绝下去。 他接过这个信封之后,从信口展开,取出里面的一张纸。 很薄的一张纸,a4般大小的信纸,里面用毛笔字写了一行字。 特邀江飞同志于1978年2月12号,年初六,望来松江宾馆,参加第一届松江地区中医全体同仁会议,暨中医中药研讨会。 此请帖一人一份,可随身携带两人前往。 毛笔字写的漂亮,但江飞更吃惊的还是这里面的内容,以及邀请的竟然是自己? 虽然不知道松江地区的第一届松江地区中医全体同仁会议,暨中医中药研讨会是什么会议,但大概也就是中医讨论会之类的。 只是这样的会议,竟然也会邀请自己这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参加? 自己配吗? 吴新阁望着江飞吃惊的脸色,他缕着胡须笑道:“小江主任,你可是江县人民医院的内科主任,如果连你都没资格参加,还有谁有?” “松江地区管理着五个县,一个自治区,一共县级医院也就这么几个。” “你这个江县人民医院的内科主任,难道不够分量?” “再加上你的医术这么高超,连我都没能救醒过来的患者,你一碗药就醒了,就凭借这个,你都有资格参加。” 虽然吴新阁吴老说到这里,的确很有道理。 但是江飞心里面还是有些顾虑,便想要提出来。 “可是…” 他刚说了句可是,就见吴老忽然把脸色一板,沉声开口:“江飞,你这是不给我面子?” “怎么可能,我怎么能不给您面子?” 这个大帽子,自己可戴不起啊。 “那就行,我等着你去松江宾馆啊。” 吴新阁见江飞否认,脸上又露出笑容,并且老奸巨猾的他不给江飞再开口的机会,转身就走。 七十多岁的老头儿了,偏偏腿脚很硬实,走路嗖嗖的,不一会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江飞站在诊室门口,盯着这个信封里面的请帖,无奈苦笑:“这都什么事啊?” 第185章 小儿泄泻 江飞转身准备回诊室,继续坐诊。 但是刚要关上诊室的门,就听到走廊传来脚步声,同时还有笑声。 “小江主任啊,先别关门啊。” 江飞应声望去,看到一个略微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白大褂走过来,还穿着一双皮鞋。 这年代能够穿得起皮鞋的人,可是不多啊。 这中年男人穿着白大褂,却一副笑眯眯的如同笑面虎一样的脸,戴着金丝边眼镜。 江飞见过他一次,江县人民医院的副院长王有志,也就是负责内科的副院长。 这个就是刚才梁化栋提及的王副院长。 江飞看到王有志过来之后,脸上带着标准化笑意的开口:“王副院长,您有事?” 王有志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是他来找江飞,的确是有事要说的啊。 可也不能在诊室大门口说啊。 “小江主任,中午有事嘛?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个饭?” 他笑眯眯的盯着江飞开口,又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已经是中午临近十一点。 江飞摇了摇头道:“还不到下班时间,不过中午可以一起吃个午饭,我请您王院长。” “好,那我等你一会,我也观摩一下,我们的小江主任是怎么接诊的。” 王有志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明显增多了啊。 都说这个小江有些不近人情,连郭文民郭老的面子都敢不给。 他来的时候还有些忐忑,这江飞要是不给自己面子的话,自己还真没什么办法威胁他。 他只是一个副院长,还不是大院长。 江飞笑着点头,转身回到诊桌后面坐下 他刚坐下,便进来一个前来就诊的患者。 “你好,江主任,我是慕名而来。”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爸爸,抱着一个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面黄肌瘦,脸色带着明显的病态,昏昏欲睡的样子。 江飞在内科这边的确是儿科的知名度最高,然后才是男科和其他。 因为江飞在江县出名,就是因为半夜救活了一个下病危的男婴。 所以很多人,自然而然把他当成了儿科圣手。 便有一些江县本地的居民,一旦儿子或者后辈有病,就想要找江飞看病。 “来,我给她看一看。” 江飞不需要等男人开口,就知道有病的是他闺女。 年轻男人抱着女儿连忙走过来,来到江飞身前。 王有志这个时候已经坐在了一旁的黑皮长条板凳上面,观望着江飞看病。 他既然能够管理内科,做内科的副院长,自然也不可能是完全的外行,他也是一个中医,只是久疏战阵,已经没办法继续治病。 不过一些中医的理论知识,他还是非常完备的,他也是江县医学中专的讲师。 他可以看懂江飞的四诊合参,包括辨证甚至开药,都很精通。 但让他亲自上手也坐诊看病,达不到。 很多学校类的中医老师,其实都是理论派的高手,一旦提及临床的治病救人的话,全都发懵。 这种现象此时此刻还不算严重,再过几十年的中医学院,比比皆是。 “有些热啊…” 江飞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脸蛋,发现有些灼热烫手。 他并没有按照常规的那样去把脉,看舌苔什么的。 对于儿科的患儿,还是要找准主要矛盾。 这一点西医的儿科的确有很多东西值得借鉴,但他们也有很多不足,需要和中医学习。 比如儿科的患儿耳朵里面爬进去一个小虫子,诸如苍蝇或者小蚂蚁之类的,不需要拿镊子取,容易损坏听觉神经,毕竟耳朵内部很脆弱。 其实只需要把另外一侧的耳朵堵住,这个小虫子自然就爬出来了,因为隔绝了空气,也隔绝生存空间。 不过不要堵错了,小虫子从右耳进去,你就不能堵右耳,不然越爬越深,需要堵相对应的耳朵。 这些都是儿科常识,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都应该掌握。 “江主任,我闺女已经拉肚子好久了,之前吃过一些腹泻药,也就好了。” “但最近两天有些烧,而且又开始拉肚子,一天甚至七八次,十多次。” “这两天严重到不能吃东西,吃了就吐出来,而且她肚子还很胀,昨天最严重时候碰都会哭。” 小女孩的年轻爸爸在一旁主诉,将她闺女的全部问题都告诉江飞。 江飞点了点头,然后捏住小女孩的左手食指,缓缓揉推,由指尖顺着指根推。 渐渐的江飞看到指纹变成了青色带紫色,这是典型的热内藏蕴,而且还伴有湿气。 江飞摸着小女孩的手指时候,发现她的小手冰凉,又脱了小女孩的鞋,摸了摸脚,同样是冷的。 这就是四肢发冷,浑身热而发冷,典型的高热。 “我看一下舌苔。” 江飞将小女孩的嘴巴轻轻掰开,而小女孩也不哭不闹,就是好奇的盯着江飞看个不停。 江飞掰开小女孩的口之后,看到她的舌头很红而且很燥,没有苔腻之象。 江飞又用一根手指按在小女孩的寸口脉上,这叫一指定三关。 对于儿科的小患者,中医经常这么用。 对于年纪不足六岁,或者身高不足一米,体重不过八十斤的小孩子,都可以使用一指定三关,绝对准确。 小孩子本身就阳重,不管男孩还是女孩,生下来就是纯阳之体,热燥的很,所以寻常的诊脉法,无法按的很准确。 这也对应西医的说法,小孩子生下来之后,心跳和脉搏都非常快,甚至心跳都可以达到一百多下。 这就是因为小孩子是纯阳之体,天生的阳气最足的时候。 “你闺女排便情况如何?大便的颜色状态,跟我说一下。” 江飞收回食指,他已经摸到了小女孩的脉,是细脉。 脉形细小,形如细线,主要指虚证,比如气血,血虚还有阴虚等等,当然也主湿邪以及伤寒,痛。 这就对应了小女孩的全部主诉症状,她长期的腹泻,最近时间情况比较严重,这就是虚证,久泄泻本身就虚。 而且泄泻同时伴随着腹痛腹胀,这就是细脉之中的痛,也有湿邪。 至于伤寒的情况是不存在的,这个也不是伤寒的情况。 她的体内有热,湿热。 江飞之所以诊断是湿热引起,因为这个小女孩的大便应该是发稀而且如水一般。 “江主任,我闺女的大便很稀,拉的时候发绿像水一样,还掺杂着一些无法消化的屎渣。” 家长在一旁回答着江飞,脸色很是紧张。 “好,我知道了。” 江飞听了家长对大便的叙述之后,更可以肯定,就是湿热之邪。 因为有热,所以热伏内蕴,腹痛泄泻。 又因为有湿,所以大便不成型如水泻一般。 四肢发冷完全是因为久泻伤阳导致的,本身久泻就虚,虚则伤阳损阴。 江飞已经清楚了女孩的一切情况,现在就差辨证和开药。 王副院长王有志在旁从头看到尾,脸色不禁透着感慨。 不愧是小江主任,就是厉害啊! 第186章 不行! “江主任,那我闺女的情况?需要住院吗?” 年轻爸爸的脸上带着几丝紧张之色,他并不是怕花钱,主要是明天就是过年。 如果在医院的话,全家人都过不好这个年了。 国人对年的观念是很重的,尤其是这个年代更重,一旦过不好年的话,也就意味着一年都不会好受。 谁会在大过年找不痛快?谁会在过年时候心里不舒服? 尤其是闺女住院,更是会牵动全家人的心情。 “哈哈,这个不需要,不必在内科住院。” 江飞听到年轻爸爸的担忧之意,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儿泄泻还是比较常见的症,主要还是由于饮食不洁,以及环境之类的影响,才会出现这类症状。 江飞笑声过后,脸色就认真起来,开始琢磨辨证和药方。 治疗其实很简单,很多人总觉得中医辨证和治疗是个很复杂的事情,其实一点都不复杂。 如果是热,那就降热。 如果是寒,那就升温。 如果是风邪,那就祛风。 但想要辨证成功的话,还是需要大量的临床经验和积累,才能够达到这个程度。 这个小女孩是久泻伤阳,导致脾阳不振,脾胃不振就意味着运化失权,失权就控制不住病邪,湿热内生,下焦成疾。 人身体里面,脾胃是最重要的运化职司,如果脾胃出现问题,五脏六腑之气都会受到影响。 因为《黄帝内经》里面说过,脾主运化。 运化失权,百病丛生。 为什么中医常常说要保护好你的脾胃,这样百病不生,都是一个道理。 而这个小女孩的泄泻,该怎么治疗,要结合辨证。 既然伤阳,那就温中健脾,让脾胃之气活起来。 既然湿热内生,下焦成疾,那就辛开苦降之法治疗。 所谓辛开苦降,其实就是辛苦之药,用来治疗泄泻最好。 辛为行,苦为降,这样行和降同行。 当然江飞要开的方子,也不能够太过狠绝,对于病邪要恩威并施,剿和抚并存,才能够让病邪乖乖的离开。 江飞拿出空白处方单,握着笔开药。 王有志很好奇江飞会开什么样的药物,所以立马走上前来。 江飞也没理会这个王副院长,他能看懂最好,看不懂也没关系。 药用三味,这三味药最主要,分别是君臣佐,君药如何,臣药如何,佐药如何。 君药毫无疑问就是直达病邪的药,江飞开的是焦白术,量是三钱。 小儿不宜用白术,所以需要焦白术。 白术本身是补气健脾,燥湿利水的药,适用于脾气虚弱,食少倦怠,腹胀泄泻。 但使用白术注意一点,阴虚内热以及津液亏损太足的患者,不能使用。 姜川连也就是川连,姜连,叫法不同,更多是叫黄连。 姜川连用药八分,也就是不足一钱,这味药如果开太多的话,还是不好的。 黄连本身是清热的药物,药性苦寒,归心脾胃肝胆以及三焦,可以说药性齐全。 主要是用来清热燥湿,泻火解毒。 至于为什么不宜太多,因为太多的黄连会伤脾胃,反而不美了。 毕竟这是苦寒之药,所以适量。 吴萸五分,陈皮一钱三分,云茯苓三钱,煨木香七分。 煨木香,也就是烧木香,烤木香这种炮制后才能使用。 半夏三钱,煨姜四片,寇砂和刹蔻仁各自半钱,外加大枣一钱。 “这些药抓五剂,先吃五天,大年初四来找我二诊。” 江飞写好了药方之后,撕下来把复写页递给年轻爸爸。 “对了,记得买暖脐贴,贴在你闺女的脐部,每天都需要更换。” “另外服药之前要用红布或者红绳扎在两手的寸口区,喝完药之后拿掉就可以。” 江飞连续嘱托着年轻爸爸,让他按照自己说的做。 年轻爸爸听到江飞这样的医嘱,面色有些古怪的问:“江主任,我闺女难道被鬼迷了?不然为啥要系红绳?” 他不得不想歪,实在是中医太容易和鬼神联系到一起了。 山医命相卜,玄门五术可以说一脉相承,都来自于上古时期。 其中医自然是中医,山是风水之学,命相卜更好理解了。 江飞听着他这么问自己,不禁有些无奈的摇头:“想多了,扎在两部脉寸区,可防止呕吐,避免你闺女吐药,导致疗效变慢,知道了吧?” “这也不是什么鬼神之说,这是一位中医前辈总结的临床经验,很有用的方法,防止呕吐。” 江飞干脆把这些东西讲的细致一些,以免这个年轻爸爸心有疑虑。 “哦,我懂了,谢谢江主任,谢谢您。” 这回他没疑虑了,拿着药方,然后抱着闺女朝着江飞再三致谢。 “好,快去药房抓药,然后回家过年吧,提前祝你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啊。” 江飞听到了外面大街上有人放炮,正好朝着年轻爸爸拜年。 这些多数都是小孩子放的,毕竟过年是最热闹的时候。 尤其是这个年代,每家每户都有好几个孩子,更加的热闹。 “哎哟,谢谢江主任,也祝您步步高升,大吉大利。” 年轻爸爸没想到江飞还会和他拜年,连忙把闺女放在地上,朝着江飞拱手拜年。 这是拜年礼数,这可不能乱。 拜年之后,他这才抱起闺女,转身走出诊室。 “哈哈,小江主任,你这一手医术真厉害啊。” 王有志看到江飞结束看诊开药后,这才开口出声笑道。 江飞对这个副院长其实没什么印象,主要是王有志也没什么存在感,完全不像是赵承业那般,勤恳努力。 但毕竟是副院长,还是管内科的,算是他的上司吧。 “您夸奖了,我也是在不断学习当中。” “走吧,王副院长,我们去吃饭。” 江飞不想浪费时间,十一点多了,去食堂吃个午饭,回来继续坐诊。 “好好好,我这次一定要请客,就是希望江主任,你别嫌弃食堂请客寒酸。” 请别人吃饭,必有所求。 这是千古不变的规律,谁都不能免俗。 “提前声明,求我办事,我不吃。” 江飞已经和王有志走在走廊内了,他听到后者要请客之后,丝毫不迟疑的开口,堵住后者的嘴巴。 他岂能不知道这个王副院长的意图?不就是要安排他那个侄子进入内科吗?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也不必说下去。 反正自己不允许,也绝对不会让这样的混子进来。 王有志的脸色顿时一僵,然后尴尬的笑着开口:“哈哈,小江主任还真是快人快语,不过我还真有点事,请你帮忙。” “王副院长你说,只要不涉及到人事和纪律财产问题,我必然尽职尽责。” 王有志脸色垮了下来,他觉得江飞已经知道自己的意图了,那个梁化栋肯定和他说过了。 这小子是故意耍自己啊? 既然这样的话,还不如干脆的说出来算了。 “我侄子在江县中医专毕业了,我寻思让他来内科历练一番,不知道小江主任愿不愿意给个机会?” 他直接开口,询问江飞。 江飞更加干脆,摇头开口:“这个不行,医院有医院的规定,不能走后门。” “他既然是江县中医专毕业的,为何不跟其他学生一起报名?只要审核通过就可以进入内科,没必要弄这么麻烦。” 江飞说到这里,狐疑的看向王有志。 王有志在心里面咒骂,老子的侄子要是行医材料,还用来江县医院这个破地方? 问题是他侄子什么都不会啊,简直就是个混混一样,好吃懒做。 学了两年中医专,连摸脉都不熟练。 要不是他兄弟求自己帮忙,他也不想浪费这个人情。 尤其是面对江飞这样的年轻后辈,他丢不起这个人。 “江主任,我就问你一句,可不可以吧?” 王有志脸色凝重的盯着江飞的眼睛,他只问结果。 小江主任变成了江主任,变的正式也就意味着刻意在疏远。 但江飞才不在乎这个,他底线不会动摇。 “不可以!” 第187章 妇科病人 王副院长走了,走的时候脸比驴脸还要长,一脸阴沉的样子好像要吃人一样。 江飞并没有在意,类似这种事情,以后并不会少见。 不要觉得在医院里面,就是治病救人便可以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哪里都一样。 江飞摇了摇头,这种人气量未免太过狭小了,这还只是一个副院长,这要是做了院长的话,可没医院的好日子过。 江飞拿着饭盒打饭,从食堂回来,坐在诊室吃。 因为下午还有坐诊,他这是第一个完整的一天坐诊。 吃了饭之后,把饭盒刷一刷,然后坐在椅子上,翻看着医案,各个名家的医案,都必须涉猎甚至精通。 虽然中医属于一人一方,但只要证候相对,其实药方都可以大致一样。 所以为什么说中医靠的就是辨证,这个辨证就类似于西医的具体疾病。 西医的思路是脑炎怎么治疗,肝炎怎么治疗,胆结石怎么治疗。 而中医这边是肝胆湿热怎么调理,阳虚水过怎么治疗,脾胃阴虚怎么治疗。 所以道理其实都差不多,不过一个是实实在在判断在了纸上,一个要在中医脑中所思所想。 这也是为什么中医越往后越不好混的原因,百分之九十九的普罗大众都不懂这一套,自然说你是假的。 所以为什么天才总是孤独的,同样的道理中医在世界医疗体系里面也是孤独的。 中午一点半,江飞看了一个小时的医案,开始准备下午的坐诊。 咚咚…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被敲响了。 江飞因为是中医内科的主任,所以他坐诊的诊室是一诊室,也是主任级别诊室,位于内科最中间的位置。 诊室对面就是挂号区域,然后对应着就是楼梯口,过往人来人往比较方便。 “请进!” 江飞抬起头,看向诊室房门。 门被外面推开了,露出了一张略微熟悉的脸,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 江飞可以肯定见过这个男人,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韩远洋有些不好意思的盯着江飞,连忙主动开口道:“江主任您好,我叫韩远洋,我前两天带儿子过来求诊,您有没有印象?” 江飞仔细的回想一下,这才想了起来。 当时一个小男孩大概八九岁的样子,由他的奶奶和爸爸带过来看病。 自己给他诊断之后,发现倾向于局灶性肾炎,而自己中医这边是湿热下注,久病肾虚导致肾阴不足。 不过因为家属更倾向于西医的诊断和治疗,所以带着孩子去了肾脏科。 “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江飞出于礼貌,还是笑着问了韩远洋一句。 韩远洋越发的尴尬,但又不得不说出目的。 “江主任,是这样的,我们全家考虑一下,还是打算把孩子送到内科来治疗,您看?”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敲响江飞诊室的门。 他还特地问了护士江飞在不在诊室,才提前过来的。 “哦,你这种情况的话,需要和肾脏科那边协商,由肾脏科递交转科手续,我们内科就会接手了。” “因为这里面涉及比较多,所以还请谅解。” 江飞两句话把情况说的清楚明白,想要转到内科的话,是需要肾脏科那边的签字和转科手续。 不然一旦以后出现什么纠纷的话,这两个科室很容易出现推诿的情况。 自己身为内科的主任,自然也要为内科考虑。 韩远洋听明白江飞的意思了,这是要把肾脏科那边搞定,才能转内科治疗。 他是老干部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所以很清楚这里面的关系和问题。 “好,我这就回去找肾脏科的主治医生。” 韩远洋点了点头,不敢浪费时间的他,转身就走,但也没忘记关上房门。 江飞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因为每天有很多患者要看病,发生任何事情都比较正常。 转科的患者太过于常见了,甚至转院的患者也非常多,就连换一个国家医院治疗,也都很普遍。 下午两点,江飞继续坐诊。 相比于上午的冷清,可以说下午的坐诊更加的冷清。 到了下午四点的时候,江飞才遇到第一个挂号的患者,是个女人,四十多岁的样子。 “你好,大姐,坐下说。” 江飞看了眼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穿着棉格子外衣,系着头巾,看起来是个比较务实的家庭妇女。 只是她的面色略有些苍白,病态疲倦的面容,且身材有些削瘦。 “江主任,都说你年轻,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感觉比我孩子都小…” 她进来之后,坐在诊椅上,但盯着江飞看了好半天,这才开口说话。 但她却是聊到了江飞的年纪。 她是真的吃惊。 她以前来医院的次数也不少了,尤其是自己男人丈夫也在医院工作。 但没有一次,能够见到这么年轻的中医。 别说是中医了,就连外科那边都找不到二十岁刚出头的存在。 更不要提这样的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竟然是中医内科的主任? 谁敢相信这是真的?偏偏就存在江县人民医院内科。 “大姐,我们话归正题,你哪里不舒服?” 江飞微微一笑,轻飘飘的把话题拉扯回来,不说和病情以外的事情。 中年妇女也知道自己跑题了,自己过来是看病的,不是聊家常。 “江主任,我男人也是咱们医院的,不过他在后勤工作。” 虽然说是不聊家常,但她还是说了一句废话,和病情无关的话。 江飞自动屏蔽了她的这句话,等待她开口说病情。 “我这几天来玥经了,量很多,有些吓人。” “另外就是小肚子又胀又痛,还总想放屁,却放不出来。” “头也有些晕乎乎的,我寻思找江主任给我看看。” “我男人说在医院内科,您的医术是最高明的,这不,我就挂您的号了。” 她说到这里,满脸诚挚笑意的拿出挂号单,上面写着下午四号。 除了三个特殊号码之外。 第四个号码,就是求诊的第一个号。 江飞没有去看挂号单,而是仔细的听了女人的主诉。 “玥经过多是很常见的妇科疾病,大姐你不必惊慌和紧张。” “我们可以通过玥经的颜色来判断是寒还是热,如果是热的话我们就清热,如果是寒的话,我们就散寒,从而让玥经血量正常。” “您先把手递给我,我诊脉。” “麻烦你张嘴,我看一下舌苔。” 江飞说着,示意她把手搭在手枕上面,又示意张嘴。 中年妇女先把左手放在手枕上,江飞的三根手指如同定位导航一样,准确无误的按住了寸关尺三脉。 江飞用的是指肚和指尖的连接点,另外诊脉的时候手臂千万不能弯曲,手腕必须呈现弓字,但弓形不能太离谱,否则都会影响诊脉效果。 中年妇女张开嘴巴,露出里面的舌苔,是比较黄腻的,舌两侧有些红。 几分钟后,江飞收回手指,又换了另外一只手开始诊脉。 再过了五分钟之后,江飞把中年妇女的两只手脉都摸了一遍,已经大概有了结论。 “大姐,平时大小便如何?” 江飞本着是医生的身份和良知,所以不需要有任何难为情的心思,或者不敢问的情况发生。 他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而且问的都比较隐私。 “这…” 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江飞头也不抬的低头写着东西。 她将心一横,还是回答出来。 “小便很少,主要是感觉没有尿,尿出来的话也是那种红茶一样的颜色。” “大便有些时候发干,有时候很稀。” 第188章 同方不同病! “好,我知道了。” 江飞低头唰唰的写着中年妇女的描述,包括大小便的情况,结合她的脉诊和舌诊,以及简单的望诊。 “玥经什么颜色?” 江飞继续头也不抬的问。 “就是腐乳的那种颜色。” 她描述的还真挺形象的,江飞瞬间就不想吃腐乳了。 不过腐乳是深红色,而深红色也对应着热。 咚咚… 这时,门又被敲响了。 “请进!” 江飞再次看向诊室门外。 这次房门被推开之后,还是看到了韩远洋,时隔近三个小时出现第二次。 不过这一次韩远洋并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还牵着自己九岁儿子的小手过来,以及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 中年医生进来之后,脸上带着笑意的主动开口:“江主任,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江主任,我是韩文青在肾脏科的主治医生,我叫孟喜河。” “根据家属和我们肾脏科的讨论,现在把韩文青交给内科,这是我签字过的转科手续。” 肾脏科的孟喜河开口,把一张很薄的转科手续递给江飞。 江飞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点头朝着这个孟喜河说道:“麻烦您了孟医生。” “不麻烦,能够把患者送到内科,送到江主任手里,我也挺荣幸的。” “我们肾脏科治疗了韩文青几天,用过青霉素和相关药物,都没什么效果。” “希望江主任的高超医术,能够治好这个小朋友,我也期待着。” 孟喜河的话还是很朴实,也很好听的。 “另外我希望能时不时去内科病房看望韩文青,我也想了解一下他的病情进展情况。” “当然可以,中医内科欢迎兄弟科室过来探讨。” 江飞笑着点头,根本不会去拒绝。 这是对自己医术有信心,才会如此的有底气。 “那行,您忙着,我先回去了。” 孟喜河看到江飞还有患者在看诊,也不敢浪费江飞时间,转身离开。 江飞站起身来,目视着孟喜河离开诊室。 等到孟喜河走了之后,江飞又坐了回去。 “小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江飞脸上带着笑意的看着这个九岁的小男孩韩文青,只不过和几天前相比,他的神色更加不好了,有些病态疲倦,不过那双眼睛还是很灵动。 这小家伙之前看病的时候,学着自己把脉,又问了一堆诊脉的事情,还说也要做中医。 中医哪里是那么好学的?当时的江飞是笑着摇头不语。 “哥哥,我是不是有病了?” 韩文青穿着一身病号服,蓝色的格子病号服,有些肥大,显的他更矮小。 他脸色苍白的走过来,站在江飞桌子前,仅仅比桌子好一点,他声音带着几丝颤抖的问。 这个颤抖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处于虚弱。 本身这个韩文青就是湿热下注,导致的久病肾虚,虚就肾阴不足。 在肾脏科打了几天的药,越是寒凉的西药,越是伤阴。 “放心吧,哥哥会治好你的。” 江飞摸了摸韩文青的脑袋,笑着开口安慰着,当然也算是一种保证吧。 韩文青点了点头,小脸尽可能的露出笑意,但因为疼痛与难受,让他看起来像是哭了一样。 “哥哥,等我好啦,能不能和你学做医生啊?” “我不想有病,我也不想我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姥爷姥姥有病,想让他们都健康。” “我想做医生,跟哥哥一样,看病救人。” 这个时代的孩子,其实远比后世几十年后的同龄人要懂事。 也就是说这个时代的八九岁的孩子,心智和后世十三四岁的孩子差不多。 有句话叫做苦能磨练人的心智。 所以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而穷国的孩子早立志。 现在国内还很贫穷,说一句穷国也没什么问题。 江飞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这么认真,前两天就说过做医生,现在又是如此。 原本江飞只是觉得这个孩子多少有些开玩笑,也没放在心上。 但如果他真的要学习中医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问题是看天赋。 “好,等你以后读大学,就可以报考中医学院了。” 江飞笑着再拍了拍韩文青的脑袋,然后转身看向中年妇女。 “抱歉,从肾脏科转的患者,一会我还要带他去内科病房。” “大姐,你的药,我已经开好了。” 江飞说到这里,从桌子上拿起刚才写好的药方,把复写副页递给这个中年妇女。 说来也比较巧合,这个大姐的证候和韩文青的几乎如出一辙。 韩文青是湿热下注,导致热而损阴,久病多虚,肾阴不足。 那么这个中年妇女的证也是湿热下注,同样是热而损阴,肾阴不足,而导致血量偏多,且呈现深红色。 因为对于玥经而言红色以及深红色多数代表女人体内有湿热,而黑紫色代表体内有寒湿。 另外湿热下注也会导致下焦有热,热而便秘,湿则泻稀,腹痛腹泻都是因为湿热。 很奇妙吧?韩文青这小家伙是局灶性肾炎,这个中年妇女的大姐不过是个玥经不调,最多加点肠炎。 结果用的药一样,在西医和老百姓眼里,完全是驴唇不对马嘴。 但这就是中医。 同方不同病,同病不同方,说到底还是证候不同。 “先开六副药,大年初五找我,我要是不在内科坐诊,你就去一楼西侧中医急备组办公室找我。” 江飞写好了服用天数,包括煎药时候的注意事项,都写的清楚明白。 中年妇女带着药方走了,她很满意江飞。 虽然年轻,但真的很强。 韩远洋始终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的长条椅上,等到江飞看病结束,这才起身开口:“江主任,您看我儿子他…?” 他现在很慌张,也很害怕,儿子这可是肾炎啊,这可是很严重的病了。 如果治不好的话,这可怎么办啊? 他过了年才十岁,还是虚岁。 这以后一辈子的幸福,难道都要毁了吗? 再加上之前在江飞这里求诊,结果又去了肾脏科看病住院,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面对江飞。 这要是遇到一个心眼狭窄的话,只怕都不会尽心尽力的为儿子医治。 “别急,我再诊一下脉。” 江飞摆了摆手,示意家主不必着急。 “来,你坐在这,手放在这,我给你诊脉。” 江飞朝着韩文青开口,指着椅子,和手枕。 韩文青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听江飞的话,坐在诊椅上,又把手放在手枕上面。 江飞的三根手指按在韩文青的寸口脉区。 虽然前两天已经诊过,但脉这种东西时刻都在变,所以开药之前都需要有个把握。 至于江飞为何继续诊脉,他担心韩文青在肾脏科住院治疗几天后,他的证候被改掉。 如果是改掉的话,那么药方就作废了。 几分钟后,江飞收回手指,脸上有些轻松之色。 “女贞子四钱,旱莲草四钱,荔枝草六分,金钱草六钱,茅根六分,益母草三钱二分,小蓟炭四钱,生地黄四钱,熟地黄四钱,粉丹皮四钱。” 这个药方就是江飞方才给中年妇女所开的原方,江飞现在给韩文青的药方,也是这个。 不过唯一不同的便是剂量的变化。 因为小孩子和成人的体质不同,且韩文青的体质更加的虚弱,肾阴更虚。 所以面对这种情况,药方就必须重新配伍。 女贞子改为三钱,旱莲草改为三钱,荔枝草四分,金钱草四分,茅根四分,益母草两钱二分,小蓟炭三钱,生地和熟地都是三钱,以及粉丹皮三钱。 把剂量减少,并不代表药效会减。 开药的意义只不过是用药材的偏性,来纠正患者体内的偏性,使其阴阳平衡,五行调和就可以。 “方子给你,你去把方子交给药房。” “然后我带他去内科病房,给他安排在五号病房。” 江飞把药方递给韩远洋,同时站起身来。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外面的走廊光秃秃一片,根本没有前来求诊的患者。 所以他干脆带着韩文青去内科病房报道。 下班后回家,带上采薇和孩子去演出中心,看晚会。 第189章 又被带走了! 江飞把韩文青送到了内科的五号病房,这里清净没有其他患者。 在把韩文青送到病房之后,和他说了几句话之后,也到了下班的时间。 晚上五点多,江飞换回棉大衣,步行离开医院。 几分钟之后,他到家了。 宋采薇对这场江县文工团的春节联欢晚会很是重视,以往她不怎么打扮自己,但今天为了去参加晚会,她特地换上了新买的蓝色呢子大衣,黑色的劳动裤,这已经是这个时代最潮的服装了。 不仅给她自己打扮了一下,就连大女儿江思敏都换上了新衣服,粉色的棉袄,戴着白色的线棉帽,打扮的极为可爱。 江飞进楼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母女俩一副望穿秋水的样子,坐在沙发都能看到抑制不住的激动。 你可以说村里人这辈子没见过什么世面,也可以说这个时代背景局限了人的眼界。 这一场晚会,对于宋采薇而言,就是神圣的活动。 谁能参加这样的晚会?在她眼里面,以前至少也是达官贵人才可以。 她爷爷如果不出事的话,她爷爷肯定有资格参加。 但如今爷爷早没了,倒是自己的男人有这个本事,带自己去参加。 那么作为媳妇的她,岂能给江飞丢脸吗? 她不是傻子,她知道县城终究要比村里面思想更开放,眼界更宽阔。 所以她才换了最好的装束,就是不想给江飞丢脸。 “今天真漂亮,老婆。” 江飞很少喊宋采薇为老婆,平时喊的最多还是采薇或者丫头。 宋采薇脸上略有些羞红的白了眼江飞,就这一个眼神就把江飞火气勾了上来,但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这个火气,自然不是怒火了,男人都懂。 “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 “七点开始演出,等咱们到了演出中心大楼,至少也要六点了。” 他们一家三口肯定要步行前去,医院可不会给你安排车,把你接到演出大楼。 别说江飞是内科的主任了,就算是医院的院长都没这个待遇。 整个全县有资格车接车送去看晚会的,也就是江县大楼那几个而已。 不过江飞想的还是保守了,或者说他小瞧了自己在江县的影响力。 江飞一家三口下楼,刚走出二层楼没多久,面前缓缓行驶过来一辆车。 一辆绿色的军车,军车虽然破旧,但也是车啊。 当啷一声,从军车的副驾驶位跳下来一个年轻的士兵,穿着老式军装。 “马震?” 江飞一眼就认出来他了,他对这个马震的印象很深刻。 这个马震最开始去安镇卫生所,把自己带到了江县,带到了李振云办公室。 之后这个马震又跑去江县大楼的门卫站岗值守,所以对他印象比较深刻。 现在他出现在这里,让江飞吃惊之余,心里想着会不会是李振云李叔叔的安排? “嘿嘿,江大夫,不,江主任,你是不是缺车啊?” 马震咧着嘴笑着,一点士兵样子都没有。 当然他也是下班期间,所以管的也没那么严格。 明知故问啊… 江飞戏谑调侃般的开口:“马震兄弟,你这是又想押着我,去哪啊?” 马震顿时尴尬的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他想到了个把月前自己把江飞强行拽到江县大楼去了… 那件事,也让他和江飞结下很深的缘分。 “我记得你,就是你把我男人抓走的…” 宋采薇抱着闺女江思敏,她死死的盯着马震,然后就想起来了,当初在安镇的时候,就是他和其他三个当兵的,把江飞带走了。 为了这个事,她一夜没睡觉,一直在担心江飞的安危。 毕竟这个时代被当兵带走,多数时候可不是什么好事。 马震更加尴尬了,没想到连江飞的媳妇都记得自己… “那个,弟妹,我当时是有命在身,别怪我啊。” 马震比江飞大了两三岁,所以自然称呼弟妹。 他主动给宋采薇道歉,也不想因为这事,彻底把江飞得罪了。 尤其是最近江飞的蹿升势头太猛了,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一个中医自然不算什么,哪怕是内科主任也不算什么,关键是这个内科主任只有二十一二岁的样子,这就不一样了。 而且江飞和牛老的关系很好,和他的顶头上司李振云关系更好。 这就让江飞身上多了很多神秘色彩。 “哼。”宋采薇扭过头去,她可忘不掉那一幕,这辈子都忘不掉。 “好了,你这是要去哪?有任务的话,就赶紧走吧,不然别开军车晃悠,影响不好。” 江飞先是制止了宋采薇发脾气,她一个小白人不要和马震放肆。 不管怎么说,马震都是特殊人员。 然后他又提醒了马震一下,他是军人,不要在这个时候犯错误。 然而马震只是嘿嘿的咧嘴一笑道:“江主任,我既然敢开军车过来,肯定带任务啊。” 说到这里的马震忽然脸色严肃认真下去,朝着江飞笔直的敬了一个军礼。 “奉上级指示,请江飞同志及配偶子女上车!” 他认真起来的样子,配上这一身老式军装,还真的挺有威慑力。 江飞见了都不禁心里一沉,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哪个上级?” 他自然不怀疑马震的话,因为他有天大胆子,都不敢假传军令。 但到底是哪个上级让他过来接自己和采薇以及孩子,还不得而知。 “无可奉告,请江飞同志,上车!” 马震让开位置,脸色极其严肃的示意上车。 似乎有一种,你要是敢拒绝上车,就把你就地正法的意思。 江飞朝着宋采薇点了点头,然后朝着军车走过去。 这种军车,前面的车头里面可以坐五个人,除了前面的驾驶司机和副驾驶马震,后排可以坐三个人。 江飞和宋采薇一左一右踩着军车的铁梯上车,坐在后排。 江思敏好奇的打量着军车的内部,她很是好奇,这个年纪本身就是对一切事物好奇。 宋采薇心里面有些小紧张,也有些心里复杂。 她小时候坐过这样的军车,但那个时候还是爷爷在世的时候。 别说是这样的军车了,就连军枪都摸过,当然里面没有子弹。 甚至宋采薇还会开枪,因为她的射术就是跟爷爷学习的。 叮叮当当的一路,军车最终停在了江县演出中心大楼。 江飞看到目的地到了之后,朝着马震点头致谢:“多谢你了马震兄弟,还有你的上级。” 说着,他准备推开车门下车。 但一只手拦在车把手前面,是马震。 “江主任,你还不能下车。” 马震的脸色很是严肃,盯着江飞。 江飞见到马震这样,就知道他上级的意思可不是送自己来这里看热闹,而是另有任务。 “采薇,你带孩子先进去,按照座位号坐下就行,我一会去找你们。” 江飞转头,朝着宋采薇开口安慰。 “放心,我现在不是谁都能动的…” 这话也没吹牛,江飞虽然依旧是个看病的医生,可他影响着的人也有不少了。 宋采薇对江飞也不似以前那样没信心,她知道自己男人优秀,所以也不着急。 “好,我先带闺女进去。” 宋采薇带着江思敏下车,朝着车上的江飞挥手。 军车轰隆隆的冒着一股蓝烟,之后继续行驶。 江飞没有问马震,因为他很清楚马震绝对不会说。 十分钟,二十分钟… 叮咣的一路之后,江飞发现军车已经开出了江县的县城内,已经开始往郊外而去,而且一路顺着松江地区的公路行驶。 这是往松江地区的方向行驶? 江飞看到这里,心里陡然发紧。 但江飞没有问,依旧故作沉稳。 半个小时的时间,行驶足足三十公里,距离松江城更近了。 不过也就是这个时候,军车拐弯了,顺着一条路拐。 几分钟后,出现了一片片的绿色营房。 有一个很大的铁牌子,上面写着:此处为军禁,无关人员禁止入内! 江飞看到这里,再想到这里位于松江和江县的中间位置,立马就明白这里是哪了。 第190章 再见颜老 “江主任,到了!” 马震坐在副驾驶上,转过身来,朝着江飞开口示意,然后推开军卡的车门跳了下去。 江飞也推开车门下来,这里黑压压的一片,除了漆黑夜色的寒冷之外,就是偶尔传来很远处的零星炮火声。 但这样的炮火声,更让江飞感觉到一丝阴森。 周围的枯草发出沙沙的声音,今天的寒风比较大,甚至可以说是酷烈。 马震跳下车之后,朝着对面不远处的营地走去。 很快,有两位同样穿着军装的士兵,跟着马震走了过来。 “你好,是江飞主任吗?” 两个士兵朝着江飞敬礼,然后严肃的语气问道。 江飞面色同样严肃的点头:“我就是江县人民医院内科主任,江飞!” 两个士兵确认了江飞的身份之后,脸上多了一丝笑容,朝着江飞再次开口:“江主任,接到上级指示,请江主任不要怪罪,临时行动,我们江县这边也是没办法。” “接下来由我们三个人护送您去营地,到时候会有相关人员见您。” 马震走到江飞身旁,小声在旁边提醒道:“江主任,我们都是李振云领导的手下,放心吧。” 江飞听到马震这话之后,心里面也陡然一松,虽然不知道到底要带自己去干什么,不过既然李叔叔知道这件事,那就错不了。 江飞想到这里,心里面也踏实很多了。 主要是即便自己在前世,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和场面啊,直接把自己拉到营地里面,太可怕了。 江飞没再多说什么,跟在马震和另外两个士兵后面,一起朝着前面的营地走去。 营地很普通,也没什么特殊的,就是一些深绿色的建筑群,多数都是二层楼和三层楼,当然也有平居瓦房。 远处还有一片片用来训练的军训场,各种装备一应俱全。 最外面的周围全部都用铁栏杆和铁丝网缠绕着,高达三米多,且通了电,想要从外面翻进来,除非是神仙。 当然想从里面跑出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经过一系列的建筑之后,最后江飞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独立的小院前面。 周围全都是真枪实弹的士兵站岗,神色极其肃穆,望着江飞的目光,仿佛江飞是犯罪嫌疑人一样。 尤其是那个锐利的目光,充满血性的目光,看的江飞浑身发颤。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的这些士兵,可真都是真刀真枪上过战场,见过血腥的真兵。 江飞心里面对他们也充满着尊重和敬意。 因为前世的时候,江飞的姥爷就是老兵退伍,参加过很多场战役,全身负伤的弹孔加起来至少有十几处,但姥爷从未叫苦过,活了八十多岁,寿终正寝。 “禁行!” 马震三个士兵想要继续往里的时候,这些士兵立马拦了下来。 马震急忙从怀里拿出一份通行令,递给为首的士兵。 士兵看了一眼,这才点了点头:“请入内!” 江飞继续跟在马震三个士兵的身后,一路上经过好几次盘查和查验身份,最后得以进入小院。 直到现在江飞都还是一脸发懵的,不知道自己这是要做什么,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不过很快,他也就清楚明白过来了。 因为他听到了脚步声,从一旁石子小路传来的脚步声,脚步声不算密集,但至少也有四五个人。 虽然处于黑天之下,但因为这个小院周围有军灯,军灯很亮,所以这里亮如白昼。 江飞很快就看清楚了这四个人的面容,全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一身戎装,包括吓人的肩章级别和胸前的胸章。 但这里面有一个人,江飞很熟悉,他还给这位老人家治疗过,那就是在江县武装大楼见过的退伍老兵颜庆行。 不过也不能称之为老兵了,因为以颜庆行的级别,已经达到了将级。 既然已经达到将级,那就是将军了。 况且如今颜庆行颜老已经被起复重用,已经去了省里军区任职,还是不小的职位。 “哟,这不是拒绝做我保健医生的江大主任嘛?来了啊?” 颜庆行抬起头看到江飞站在小院的门口,不禁开口一笑,但言语多有一些调侃。 毕竟当初江飞拒绝做他私人保健医生的时候,他的确有些颜面不保,所以心里难免有些不满。 当然他也不至于和一个小辈计较什么,更别说还是一个年轻的医生。 他此时此刻更多的不过是找个话题,也方便他身旁这三个老家伙参与进来。 “哟?怎么回事?你老颜被拒绝了?” 果然,在他这话说出来之后,旁边的三个老家伙都被这个话题吸引住了。 一个身材魁梧,容貌很庄严的老人,此刻却笑眯眯的问了颜庆行一句。 “哈哈,老颜还有今天?他就应该被拒绝,当年罗房山攻坚战,我求援的时候,他可是拒绝我了啊。” “嘿,要不是那次老颜举兵不出,老子绝对能给敌军包了饺子,吃个精光。” 走在颜庆行最左边的枯瘦老人,身高也不高,只有一米六七左右,但一双眼睛锋锐如剑,也是这几个老人里面,杀伐之气最重的一个。 他即便是开口,也透着一股活阎王的劲头。 “屁,老孙你别得了便宜卖乖啊,老子的连队当年就在你屁股后面,老子不给你兜着,你哪来机会大破敌军?” 颜庆行听到老战友这么污蔑自己,顿时站不住了,立马红着老脸骂出来,也开始吐了脏字。 “行了你们两个老东西,七十多岁了,小点火气吧,让人家后辈看了笑话。” 唯一的一个没有开口说过话的老人终于开口,而且他一开口之后,无论是孙老还是颜老都闭嘴不言了。 通过这一次就可以看出来,这位老人的威严,在四个人里面,无疑是最高的。 当然通过着装的军衔也可以看出来,这位老人的级别最高。 甚至江飞觉得,如果这位老人家想要视察江县的话,估计连省里的领导都要下来陪同。 当然了军中的将军不得视察地方,这也是明文规定。 这不过是江飞心里面的想法罢了,主要为了突出这位老人的地位不凡。 “小娃子,你就是江飞啊?江连海的孙子?” 这位老人一开口,不仅叫破了江飞的名字,甚至还叫出了江飞的爷爷名字。 江飞心里一阵的惊骇,望着这位七十多岁,看起来长相平平无奇的老人。 这位老人穿着绿色军装,然后是个短寸头,头发花白,但是精神头很好,圆脸上五官端正。 江飞越看越觉得面熟,总觉得以前在一些战争史书里面见过这位。 但他不敢想下去了,能够让他前世看书看到的人物,都不是小人物。 “我就是江飞,您认识我爷爷?” 江飞有些拘谨的问,这个时候可不是他装镇定的时候,任谁面对这样的人物,都镇定不了。 “嗯,你爷爷十二年前就是我救的,他现在就是我的保健医生!” 老人再次语出惊人,一句话直接说破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