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九个仙风道骨的师兄》 001 “好!干他娘的!” 小醒目咬了咬牙,喊道。 韦狗一听这话,立马笑了,对着李东和龙神隐隐的露出一个笑脸,好像是在邀功一般。 李东和龙神听到这话后,互相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笑意。 其实,在狭窄的楼梯间中,小醒目一个人反而比他们四个在一起要效果好,因为队友在躲闪敌人枪线的时候,不可避免的会堵在自己队友的身前,还没打人,自己就乱了阵脚。所以,四个人挤在这里,还不如让小醒目一个人拿着群战神器S12K,在楼梯间中大杀四方。 而且小醒目虽然平时都是乐呵呵的样子,但大家都看的出来,作为一个职业新人,小醒目的心态还是有些自卑的,尤其是面对其他人全部都曾经是职业选手的情况下。 本来还有一个什么也不做的龙神托底,如今龙神也开始展现自己的实力了,小醒目自然是心急了。 而这个机会,就是李东通过龙神给小醒目安排,让他证明自己在战队之中的价值,也是YQHP第一次将小醒目除了那次采访后,第一次展现在外人的面前,毕竟每次比赛的光辉不是被李东抢走,就是韦狗和卡帝的狙击显露威力。 可作为突击手的小醒目,却一直都没有太好的机会表现,不是第一时间被击杀,需要队友去扶,就是直接为队友打开局面后就死了。 所以在粉丝的面前,小醒目似乎成为了一个拖大家后腿的人物,其实小醒目的作用,是所有人都不可替代的,就比如今天,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有小醒目的作用大。 “哒哒哒···········” 韦狗在楼顶的枪声一响,在击杀了一名选手之后,也成功的吸引到了所有人的目光,而大部门的战队,全然暴露在了楼顶的视野之下,在一瞬间,立马就有一队人从正门冲了进来。 “小醒目!正门!” 韦狗喊了一声,小醒目立马心领神会的朝着正门冲了下去。 在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就有两个人冲了进来,在看到小醒目的同时,就举枪要射,可是面对小醒目手中的群战神器S12K,小醒目果断的教会了怎么做人。 “嘭嘭嘭!” 连续五道喷子的沉闷声响起,最先冲进来的两个人立马都躺在了地面之上,而他们身后的其他队友,想要冲进来的时候,却被身前自己的队友给堵住了门,队友想要爬出去,可是后面的队友想要冲进来。 一时之间,都卡在了门口,直到小醒目手中的S12K都换号了子弹,“啪啪”两声,直接补死了前面这两个被击倒的选手。 后面的两名选手在这时也抓紧机会冲了进来,可是面对面对卡着视角,又有木头栏杆做掩体的小醒目,全然不是他的对手,立马也变成了两个木头盒子。 此刻的小醒目在成功击杀了四个人后,手感瞬间打开。 而在这时,楼上韦狗的声音也随之传了过来。 “左手边的后门!来人了!” 这次小醒目并没有第一时间冲过去,因为这里距离后门还有一段距离,现在冲过去对方已经进来了,自己没有任何的优势,反而会暴漏在对方的视线之下。 可是这并没有难住小醒目。 YQHP的拿手好戏是什么? 手雷啊! 每个人都是雷神! 一颗手雷被小醒目拿在手上,在按住左键的同时,还按了一下键盘上的R键,让手雷处于被拉弦儿的状态。 随着小醒目口中的读秒,手雷被他一个闪身扔进了拿狭小的房间之中。 秒插雷的效果就在于扔过去后不需要再等待时间引爆,因为已经在小醒目的手中拉开了弦儿,在扔进去的瞬间,便直接的爆炸,里面的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一个手雷全部炸死! “xiaoxingmu使用手雷炸死1246.rman” “xiaoxingmu使用手雷炸死1246.baozou” “xiaoxingmu使用手雷炸死1246.kingxb” “xiaoxingmu使用手雷炸死1246.zixuan” “13杀!” 走进房间一看,1246战队的四名选手东倒西歪的躺在四处,而原地则有四个醒目的盒子。 在灭掉1246战队后,小醒目的击杀人数已经达到了恐怖的13杀!要知道整个YQHP中杀人数最多的也就是李东的8杀,这个杀人数在如今这个国内顶尖,汇聚了各路职业战队的比赛中已经是很可观的击杀数了。 可是,小醒目的13杀一出来,立马惊呆了整个直播间。 “牛批啊!我们原来一直以为,整个YQHP也就是D神和韦神的实力最牛逼,甚至其他两个人都是打酱油的,可是今天的小醒目,就是在告诉我们,他不是YQHO拖后腿的!如果YQHP是神的聚集地,那他就是YQHP隐藏起来的神,今天,就是目神现世的时候!” 除了解说们的疯狂,粉丝们比他们的自制力更差,早已不知道该如何的表达自己的激动,不管是小醒目的直播间还是微博,都在疯狂的爆炸式增长着。 而在YQHP的内部战队语音中,四道祝贺性的“牛批”响起,让小醒目一个劲的傻笑。 “别傻笑了!又来人了,还是正门!” 韦狗的话,让小醒目立马严肃起来,他静步悄悄的来到左侧的大厅之中,并且紧紧靠在门的一侧。 听着耳机中,门外中央走廊中传来的细微的脚步声,小醒目调转视角,观察起来。 看着挨在一起的三个人来到靠近楼梯的位置,小醒目看了眼手中S12K的子弹,发现子弹足够后,一个闪身出现在门口的位置,朝着人群聚集的位置,直接盲射出了五发。随着子弹被消耗干净,小醒目也回到了墙的里侧。 他再次快速的抽出备用的M416,停都没停,直接再次的闪身偏头,手中的M416直接向着仅存的一个半血选手扫射了过去。 “xiaoxingmu使用S12K爆头击杀wNv_yangyao” “xiaoxingmu使用S12K击杀wNv_aidi” “xiaoxingmu使用M416击杀wNv_jiaozz” “16杀!” 鲜红的击杀数字,再次刺激到了全网的吃鸡观众们!没想到一向不起眼的YQHP小醒目,直接一个人击杀了三队了! 三队啊!不是三个人! 002 002 天色麻麻亮,姜娰就收拾了简单的行囊,随着兰瑨上青雾山剑宗。 收养她的农户得了钱财和丝帛,满心欢喜地送她出门,反倒是点沧宗的女弟子们恋恋不舍,见这位清润优雅的剑修连句客套话都没有,失望地告别,临行前塞了姜娰好些的灵璧和首饰。 青雾山常年云雾缭绕,又有修仙宗门,山下的猎户一般不大敢上山。姜娰随着兰瑨上山,进入云雾之内,便看见了远处绵延的山峰。 “青雾山上共有九座主峰,中间的就是剑宗的宗门所在,阿肆,往后你随我在第六峰清修。”兰瑨见她年纪小,一副懵懂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摸着她的小羊角髻,笑吟吟地将她抱起来。 姜娰猝不及防被抱起,闻着对方身上浓郁的生机和春意盎然的气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识海里的小洞府也陶醉地念道:“春的气息,小姜娰,他修行的是生之道,与他在一起,大大有裨益,给我锁死了嗷!” 姜娰:“……” 她拽了拽兰瑨的衣袖,示意要下来。 兰瑨错愕,认真地看了一眼姜娰,他修行生之道,道术越深,越是能吸引周遭的一切生物。幼年时他刚修行时,方圆十里八里的生物都会排队往他身边凑,往日里他也从不与人亲近,以免对方深陷他的道术,小姜娰居然对他免疫? “莫动,我带你上山,登仙路难行,若是要靠走,你怕是要走好些年。”兰瑨低低笑道,捏了一个法诀,御剑前往第六峰。 姜娰被他抱在怀里,耳边都是谷风,鼻尖是对方温暖的气息,识海里,小洞府快乐地直打滚,一个劲地嚷着:“赚啦,赚啦。” “到了。” 姜娰睁眼,只见满山树木葱茏,春花灿烂,流水潺潺 ,林中雾气袅袅,山石嶙峋,犹如秘境,而半山腰有一处开辟出来的洞府,洞府上撰刻着繁复飘逸的字体,她前世身体不好,唯一的乐趣就是读书,可竟也认不出这上面篆刻的是什么。 “是古字,韶光。”小洞府激动地吼着,“小姜娰,给我往前冲冲冲!” “阿肆,这就是第六峰的韶光府。”兰瑨放下姜娰,取出一个小玉牌,挂在她的脖子上,俯身笑道,“这是出入的玉牌,上面有我的印迹,往后你就是第六峰的人了,平日里我大多清修,你只需照看洞府,做些洒扫的事情就行。” “好。”姜娰双眼弯弯,看着满山遍野水灵灵的花草果子,内心十分欢喜,兰瑨修行生之道,这第六峰的花草都长得比别的地方水灵,她可以慢慢搜集那一千种花瓣精粹液。 “阿肆,每隔一段时间我会带你下山去采办物资,除了我,这山上,你谁也不能相信,知道吗?”兰瑨见她露出笑容,眉眼弯弯,一笑能让冰雪融化,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青雾山形势复杂,各峰井水不犯河水,老二冷酷残忍,老三邪肆不羁,还有老九,修行的是死之道,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可千万不能让他们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姜娰。 “我知道啦。”姜娰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糯糯的,摸了摸瘪瘪的小肚子,问道,“我可以在山上摘果子吃吗?” “自然可以,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兰瑨微微一笑,接过破空而来的传讯符,笑容顿时隐去,从剑墟中取出一个泛着荧光的百宝囊,寄在了姜娰的腰间,“我要出去一趟,饿了你就吃辟谷丹,有不懂的就问小木头。” 兰瑨说完招来自己的傀儡侍从,交代了一番,这才离开。 小傀儡是木头炼制,方方正正的脑袋上还顶着几片绿叶,等兰瑨一走,一大一小就欢快地进了韶光府。 韶光府一如其名,是个集聚整个青雾山生机的地方,姜娰随着小傀儡人进去,只见处处都是浑然天成的景致,繁花绿树,温泉怪石,天光从山顶照射下来,露天的府邸可观星辰日月。 “不错,不错,天然去雕饰,品味极好。” “啧啧啧,竟然用月光石来清修,奢侈,奢侈至极啊。” “小姜娰呀,你腰间的百宝囊也极好,是上好的储物袋,你快打开看看。” 识海里,小洞府一改之前的懒惰,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姜娰随着小傀儡人将整个韶光府绕了一圈,发现兰瑨生活的地方十分的朴素,又十分的雅致,跟他修行的道很是贴合。 不过到底是剑修的清修地,府邸十分的冷清,没有半点的烟火气息,连床都没有,只有清修时的月光石台,更别提其他的物品,姜娰打开腰间柔软的百宝囊,倒出一小堆的灵璧,一瓶辟谷丹,几块雪白的兽皮,几块玉简,还有一些凡尘界的小物件。 姜娰目光微亮,这些都是她目前能用得上的。 姜娰将雪白的兽皮铺在府邸的小月光台上,收拾出一个小床来,将灵璧都收起来,然后将玉牌放到玉简上。 几块玉简,一块记录了韶光府的布局和禁制,一块记录了第六峰的花草果实,余下的玉牌也打不开禁制,不过这块记录了千百种灵花灵果的玉简就足够她学习数年了。 “小洞府,一千种花瓣精粹液要怎么收集?还有善恶点是什么?”小帝姬决定先修复识海里破破烂烂的小洞府。作为一个颜狗,她不允许自己的识海里有不漂亮的东西! 小洞府支支吾吾:“要收集一千种灵花灵草,将它们的灵液提炼出来,品相要达到上品,即必须是纯净的颜色,或粉色,或绿色,或蓝色……我这里有一个小药鼎,你以后可以用它来提炼精粹液。” 至于如何收集善恶点,小洞府决定不说,免得吓跑了小姜娰,这可是它千万年来遇到的唯一一个倒霉孩子,啊呸,宿主! 小洞府说完,姜娰的百宝囊里就出现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小药鼎,沉甸甸的,十分有分量,就是外形不太好看,似金非金,似玉非玉,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乍一看还以为是灶台里掏出来的。 姜娰攥紧手里的小药鼎,点了点头,先学习玉简里灵花灵草的知识,然后再提炼精粹液,修复破损的小洞府。 兰瑨一走就是半个月,半个月里,姜娰每天早睡早起,日常洒扫韶光府,余下的时间都忙着学习玉简里低级灵花灵草的知识,饿了就吃果子,渴了就喝山泉,然后拿着小药鼎捣药,加上有小洞府教她学习古语,日子过的有滋有味。 第六峰风平浪静,其他地方就不平静了。 “兰瑨此去沧州府,短短半个月就攒了100善恶点,这就是你们要支他出去的理由?”低沉冷酷的声音响起,青雾山的雾气犹如结霜了一般,沉甸甸地落下来。 “老六修行生之道,做事历来事半功倍,他不是还留了个小尾巴在第六峰吗?我们将那小尾巴拐过来,拜入我们门下,也算是破他的道!” “嗯。” 姜娰夜里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似乎看到了无数的萤火虫飞进来,组成一条璀璨的小银河,围绕着她飞来飞去,呼唤道:阿肆,跟我来,跟我来。 声音轻柔温暖,像是幼年时阿娘的声音。她出生没几年,阿娘就病逝了,记忆里阿娘的音容笑貌早就模糊不清。 姜娰爬起来,跟着这些扑哧着透明翅膀的萤火虫们往外走。 韶光府外更深露重。 萤火虫们一闪一闪地朝着山顶的湖泊飞去,姜娰的襦裙和鞋袜被露水打湿,犹如陷入魔怔一般,要跨进湖里去,寂静的夜里,一道邪肆的轻笑声响起,随即整条萤火虫带都被赤红的火焰燃烧殆尽。 月夜下,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忽而盛开出一朵朵红莲来,一朵巨大的红莲缓缓地朝着姜娰游来,莲花盛开,露出里面斜卧的红衣男子来。 男人宽大的袖摆如流云散开,露出性感的锁骨线条,邪魅一笑,似有万莲盛开:“小阿肆,你晚上不睡觉,跑这里来做什么?” “重华!”黑暗里传来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狗东西,坏他好事。 聒噪。青雾山第三峰峰主重华冷笑地挥了挥袖子,青雾山九峰历来斗的你死我活,谁也踩不死谁,老七想趁着老六不在家,诱拐这水灵灵的小姑娘,他不乐意! 要拐也是他来拐,第七峰赫连家不过是上界的世家之一,也配跟他争? 姜娰看着涉水而来的俊美男人,见他身穿华衣美服,眉眼如画,邪肆不羁,竟然比前世的帝王还要气派威严,顿时张开小口,呆滞了一下。 修仙界诚不欺她,都是俊男! “哥哥好看吗?”重华见小少女乌黑的大眼睛都看直了,心情十分的愉悦,俯身掐了掐她软软嫩嫩的小脸蛋。 姜娰捂着小脸蛋,怒视地后退一步,软糯清甜地开口:“你若不掐人,就更好看了。” 重华爽朗大笑,湖面上莲花一朵朵盛开,瞬息之间,已经开满一湖。 “小阿肆,你可是这些年来,我掐的第一人。”重华改为捏着她的羊角小髻,可爱,真可爱,凡尘界的小姑娘都这般可爱吗?要不,炼制成小傀儡吧,长长久久地陪着他! 姜娰见他法术高强,华衣美服,一身气度堪比人间帝王,偏又心思诡谲,喜怒无常,一看就非寻常修士,不禁心生警惕,后退一步。 无论是温润俊雅的兰瑨,还是眼前自带莲花香气的红衣修士,比之男主顾祈州毫不逊色,甚至更多几分难言的神秘之感,青雾山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为何话本子里提都未提到? 重华见月夜下的小姜娰清灵可爱,越看越是喜欢,凤眼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修长如玉的手指掐出一个优美的法诀。 姜娰眼皮突然越来越沉,越来越沉,犹如坠入了无底洞一般,不断地下沉着,耳边隐隐传来一道清冷如月的声音:“重华,你逾矩了。” 003 003 姜娰是饿醒的,感觉自己被无数的莲花包围,鼻尖都是莲花的香气,想吃饭饭! “吃个屁,起床干活!”小洞府吼道! 姜娰一个激灵彻底醒了过来,看清眼前的一切,大吃一惊。只见目之所及混沌一片,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边无际的湖泊,湖泊里盛开着灼灼莲花,湖面上漂浮着一颗颗白色的小绒球,像是飞舞的蒲公英。 她孤身一人站在窄窄的汉白玉桥上。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什么地方?”姜娰伸手接住身边的一个白色的小绒球,只见小绒球瞬间就燃烧成一个火球,穿透她的胸口。 姜娰瞬间犹如被火灼烧了一般,不过那灼热感很快就消失了。 “这里是山寨版的红莲空间法器。”小洞府语气微微凝重,见她对修仙界的事情一无所知,细细道来,“你昏迷时就被那红衣修士收入了这法器里,这法器在云梦十八洲算是上等灵器,比照着仙器红莲空间所制,无论凡人还是修士一旦被吸入法器里,只要心有污秽和罪孽,都会心火焚烧,直至灰飞烟灭,只留下一具煅烧得纯净的无垢之体。这东西是炼器的绝顶灵器。” 凶险,凶险至极啊。万幸的是,这并非正宗的仙器红莲空间,否则小姜娰就算是天生的琉璃无垢体,凡胎也无法抵御红莲业火。 “他想炼化我的神魂做傀儡?”姜娰乌黑的眼眸陡然睁大,问道,“这是仿制品?这世上真的存在仙人吗?” 她记得话本子里顾祈州最后就飞升上界了,封号无情道主。她也记得前世顾祈州和那女修看她的目光,高高在上,悲悯又无情,好似看着小小蚍蜉,那道目光让她明白自己的身份,卑微且渺小。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自然,大千世界各行其道,无论是凡尘界也好,云梦十八洲也好,都有各自的天道,没有打破那一层壁垒时,普通人一辈子也无法窥探到上界的秘密。只是诸神早已陨落……”小洞府陡然收音,躲躲闪闪,不再说话。 姜娰心如明镜,没有继续追问,看着满湖的莲花,取出了自己一直收在百宝囊里的小药鼎,采摘了一朵莲花投放进去。 莲花花瓣一进入小药鼎,小药鼎就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吸收着第一种花瓣精粹液。 “小姜娰,你在做什么?” “薅羊毛。”姜娰头也没抬,拿着小药杵捣着莲花精粹液。 重华想将她炼成傀儡,她就把他法器里的莲花全都撸秃。 “极好,极好。”小洞府兴奋地跳起来,“第一种花瓣精粹液就用莲花吧。这法器里的莲花全都是极品,用来提炼最好不过了。” 法器里无日夜,余下的时间,姜娰采摘了满湖的莲花,全都投进了自己的小药鼎里,那小药鼎犹如无底洞一样,捣了成千上万朵莲花,居然还未提炼出一滴精粹液。 好在她心态平和又咸鱼,连小洞府都无聊地去睡觉了,依旧拿着小药杵叮叮咚咚地提炼着莲花精粹液。 且说姜娰被收进山寨版红莲空间之后,青雾山就打破了多年来的平静。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的几座主峰全都被惊动了。 “老三,你真的将那小尾巴丢进了红莲空间?老六回来定要找你拼命!”一路尾随来的第七峰峰主赫连缜目瞪口呆,这狗东西,心如蛇蝎!他们只想将小女娃娃骗到自己门下,破老六的道,这狗东西是要人命啊。 重华丢出自己手上的法器,见莲花造型的法器居然散发着幽幽白光,而非红光,顿时目光陡然一亮,居然是天生的琉璃无垢体,可惜灵根尽毁,不然日后必有所成。 重华眼角上扬,邪肆笑道:“老七,你可别胡说八道,明明是你们拐骗在先,我不过是用红莲空间煅烧小姜娰娘胎里带来的魔气。兰瑨回来怎么也得感谢我一番。” “啊呸,进了你的红莲空间,小姜娰还能有命在?老三触犯门规,残害凡人性命,我提议撵出青雾山。” “蠢货,人没死。”第九峰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赫连缜,人蠢如猪说的就是你,我真是羞与你为伍。” 赫连缜被气得火冒三丈,引起一道惊雷就劈向第九峰,雷未劈到,就被匆匆赶回来的兰瑨一剑化解。 兰瑨披星戴月赶回来,青衣如素,面如冰霜,二话不说,拔剑就劈向了第三峰,青色剑霜劈在第三峰峰顶,满湖莲花瞬间犹如霜打的一般,凋零了大半。 重华素来爱莲如命,最爱风雅,衣服法器都是莲花,这大半莲花凋零比砍了他一刀还难受,顿时脸色微微铁青,眯眼冷笑道:“老六,你这是要与我为敌了?” 其他几峰早就被惊动了,见素来脾气最好的兰瑨居然这般拼命,敢毁重华的莲花,这是打人打脸,杀人诛心,顿时都惊了一下。 兰瑨这些年修的都是假道吧!生之道,犹如春风,脾气怎么这么火爆,比老七还火爆? 幸好,他们没对小姜娰出手,不然兰瑨劈的就是他们了。 “三师兄,阿肆不过是凡尘小娃娃,孤苦伶仃,被我带回第六峰清修,既然入了我的门下,还望师兄将人归还。”兰瑨一剑出了大半的怒火,又感应到小姜娰的玉牌还在,人没事,收起手中青芒,恢复了以往温润如玉的模样。 “你门下?”重华俊美的面容也笼了一层冰霜,似笑非笑,“我竟不知,你可以在外擅自收凡人入你门下,兰瑨,你毁我半峰莲花,以后,这小娃娃就归我了。你若不服,让你兰家家主来找我说话。” 剧情发展,急转直下,余下几峰目瞪口呆。 脾气最好的兰瑨跟脾气第二好的重华杠上了?雾草,往年九峰也你掐我,我掐你,大多是重华看戏,老六调解,就为了一个只能活十六年的小女娃娃,老三连身份都摆出来,要仗势欺人了? 那小丫头片子能让老三跟老六撕破脸抢人? 赫连缜等人都怀疑自己眼瞎了! 平日里脾气最火爆的第七峰峰主赫连缜清了清嗓子,兴奋地说道:“不用请兰家家主,大师兄,二师兄,你们说这小姜娰归谁?” 最好把九峰全都牵扯进来,撕得天昏地暗才好,打起来就更妙了!死一个,少一个,死两个,少一双。 月夜下,第一峰传来清冷缥缈的声音:“等她出来,自己选。” 红莲空间开启之后,阵法运转,要么等里面的人灰飞烟灭,要么等里面的人找到阵眼出来,要么外力破坏法器,不过也会伤到里面的人。 一连七天,红莲空间高高悬于剑宗宗门广场,始终散发着幽幽的白光,运转不息,等的人挠心挠肺。 赫连缜不耐烦地说道:“重华,你该不会是动了什么手脚吧,还是阵眼非常难找?七天了,小姜娰怎么还不出来?” 重华慵懒地托着下巴,笑吟吟地说道:“阵眼就在汉白玉桥的尽头,她不出来,与我何干。” “老六,看来你要收的这小娃娃特别蠢,非常蠢。” 兰瑨看了他一眼,随即继续坐在广场上,闭目清修,你才蠢,你全家都蠢。 赫连缜:“……” 这一等就是两个月,别说赫连缜急,就连兰瑨和重华都有些坐不住。一个五岁的小娃娃在法器里呆了两个月?就算有辟谷丹饿不死,闷也闷死了。小阿肆什么情况? 其余几峰也暗暗生奇,一时之间竟然整个青雾山都在悄悄地关注着红莲空间的动静。 姜娰对此一无所知。她在法器内也不知道时间流逝,牟足了劲要提炼莲花花瓣精粹液,就一板一眼地认真做这件事情,每每小洞府睡醒见她还在捣着小药杵,顿觉无聊又觉得欣慰。 虽然小姜娰不能修炼,但是这心性是一等一的好,到底是女帝命格,荣辱不惊。她前世经此浩劫,被人生生改了命格,做了一回道种的胚胎,死后又得知了真相,换了旁人不是怨气冲天也会堕入魔道,她倒依旧心似琉璃,今世生在修仙界,灵根尽毁,也没有自怨自艾,反而认真地过自己的生活。 这是有大智慧啊。也许损坏的洞府真的有可能在她手上修复。 小洞府不禁生出了一丝虚无缥缈的期待。 一连两个月,直到姜娰将最后一朵莲花投入小药鼎,小药鼎突然发出一道璀璨的紫光,只见破破烂烂犹如无底洞的鼎内突然凝聚出一颗紫色的水珠,那水珠香气迷人,光滑圆润,在小鼎内欢快地滚来滚去,然后在小药鼎上留下一颗紫色珍珠的印迹。 识海里,睡了两个月的小洞府猛然跳起来,欢喜地叫道:“成了!竟然是紫色,紫色!而且还是成型的。” 这是什么宝贝法器!里面种植的都是极品莲花,一朵抵得上外面的百朵。小姜娰这些天来,少说也提炼了十万朵极品莲花,竟然直接提炼出了最高品相的紫色。赚了,赚大了,这样的法器请给小姜娰来一打! 姜娰擦了擦额间的汗,抬头才惊觉,整个红莲空间光秃秃的,所有的莲花都被她撸秃了,这法器十分漂亮,莲花漂亮,沁香扑鼻,湖泊是幻境,美轮美奂,汉白玉桥也漂亮,她都想挖一块藏在自己的百宝囊里,看在她提炼出莲花精粹液的份上,姜娰决定不跟重华计较! 红莲空间里最后一朵莲花被撸秃之后,剑宗的宗门广场上,第三峰峰主重华猛然睁开眼睛,看着黯淡无光的法器,唇角的笑容越发深邃迷人,小阿肆,真有趣,居然将他法器里的精髓全都挖走了。以后这灵器就算是废了。 兰瑨等人都以为红莲空间里最厉害的是焚烧心火,殊不知,那十万朵莲花才是他真正的心血,罢了,谁让他做了坏事,就送给小姑娘吧。 “这法器怎么黯淡无光了?” 赫连缜和兰瑨一起睁开眼睛,只见法器吐出一个白色的光晕,一个穿着粉色小襦裙,腰间系着百宝囊的小少女可可爱爱地走出来,不是姜娰是谁? 004 004 姜娰提炼出第一种花瓣精粹液,走出法器,就见端坐在蒲团上清修的青衣剑修急急忙忙地走过来,大力将她抱起来,急急问道:“阿肆,你有没有事情?吓死哥哥了。” 兰瑨的胸膛宽厚而温暖,姜娰额头蹭到他青衣上绣着的祥云纹路,不禁想到了前世,五岁那年,阿爹就禅位自请去了佛寺出家,新皇为彰显仁厚,将她养在行宫。 她那时病得奄奄一息,想阿爹阿娘时,顾祈州出现,以仙人之姿温柔地说道:“阿肆以后有我。” 修士一般都不大瞧得起凡人,那十多年,顾祈州从不与她有任何的肢体接触,她那时天真蠢笨,以为国师生性高洁,非红尘俗人,每次相见都要沐浴熏香,以免惹他生厌。 如今想来甚是讽刺。 姜娰伸手抱住兰瑨的脖子,觉得那点前尘往事的荒凉都被这个温暖的怀抱治愈了。 兰瑨以为她是吓坏了,极为隐忍地瞪了一眼重华,安抚道:“阿肆别怕,哥哥回来了。” “嗯。”姜娰扯了扯他青色云纹的袖口,双眼弯起,犹如小月牙,“我想去洗澡。” 两个月都没有洗澡,她觉得自己现在是个臭臭的小帝姬,虽说吃了辟谷丹,有清洁身体的效果,不过她还是觉得浑身难受。 “好,正好此去沧州府,我路过天宝阁时,给阿肆买了几套衣服,还有一些凡尘界的小玩具。”兰瑨眉眼含笑,招来青芒剑,带着小姑娘回第六峰。 “就这么走了?”赫连缜目瞪口呆,雾草,他这么一个俊朗非凡的修士站在她面前,那小丫头都瞧不见?眼瞎吧?果然是极蠢的凡人。 兰家与赫连家同为修仙世家之一,以往他的人气可不比兰瑨差! 女修们很是喜欢他这一款呢,说什么身如炽阳,公狗腰,金乌一般的男人,呵,凡人就是不识货。 赫连缜看了一眼同样被晾在一边,俊美无俦、又邪又危险的三师兄,内心平衡了。 重华懒洋洋地说道:“老七,去,把师叔师伯叫过来。” 赫连缜:“?” 掌门百年前就闭了死关,偌大的剑宗除了整日醉酒的七师伯,其他的师叔师伯早就被他们气跑了。不巧的是,七师伯巫酒真人是他师父! 重华这是想整什么幺蛾子?老大老二向来懒得掺和琐事,只要天没塌就成。老四老五又常年在外逍遥快活地游历,九峰属他身份最高!完犊子! 姜娰回到第六峰,在温泉里舒舒服服地泡了澡,然后还将小药鼎也擦拭了一番,宝贝地装在自己的百宝囊里,然后换上兰瑨给她准备的新衣服。 跟她以前穿的棉布襦裙不同,兰瑨的襦裙柔软如云朵,薄如蝉翼,色泽也极为的漂亮,是白色到粉色的渐变色,襦裙长至脚踝,上面还绣有天宝阁的特殊图案,一看就造价不菲,襦裙配套的是一双白色的小靴子,柔软如羊皮,鞋面上缀了一颗圆润的珍珠,十分的精致好看。 姜娰看了看自己以前穿的布鞋,又看了看这漂亮的珍珠小靴子,浓密如小扇的睫毛垂下,选了布鞋。 “小姜娰,你这么爱美,怎么不穿缀了珍珠的靴子?”小洞府见她举止奇怪,十分纳闷。她连那破烂的小药鼎都日日擦拭,试图擦的漂亮,会穿这破烂的布鞋? “兰瑨与顾祈州不同,顾祈州修无情道,万事不离无情,兰瑨修的是生之道,此道光风霁月,他断然做不出那等虚伪之事。” 姜娰穿上布鞋,见襦裙有些长,正好遮住了鞋子,她将那双珍珠小靴子小心翼翼地收进百宝囊,低低说道:“我道艰难,如此可不忘初心。” 这里不是凡尘界的大虞国了,她也没有禅位保护她的阿爹了,裙子好看,就如同这个光彩耀人的云梦十八洲,布鞋丑陋,正是身如浮萍的她。 这世间,靠人总是靠不住的,得自己立起来。 小洞府欲言又止,最终闭上了眼睛。清醒点是好事。天道从来无情,弱者根本就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姜娰换好衣服出来,就见韶光府因主人回来,花草树木都更加灵动,小傀儡将府邸的琉璃灯都点上,平添几分的暖色。 兰瑨回来洒扫了一下韶光府,将给姜娰买的衣服鞋袜和零散的小玩具都整齐地摆放好,然后又怕她晚上睡觉冷,在月光石上多铺了一层厚厚的兽皮毛,见以往清冷的府邸因为多了小姑娘的东西,显得温暖柔和了点,不禁露出笑容来。 他也不知为何会对小姜娰如此上心,不惜跟第三峰扯破了脸皮。那日百鬼夜行,满院子都是邪祟,点沧宗的女弟子们吓得瑟瑟发抖,早已放弃了抵抗,唯独小姜娰奋力地拖着丝绒草,驱逐邪祟。 她捧了一荷叶的清水,仰起小脸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无法将她丢在那样黑暗的农户小院里。 往后他要亲自教她识字明理,帮她搜寻灵花灵草续命!这也是他的道。 “咚……”悠扬的钟声传来。 兰瑨抬头,就见小姑娘已经换好了衣服,带着小傀儡欢快地走过来。 “是剑宗集会的钟声。”兰瑨牵着她的小手,见她穿了天宝阁限量款的小襦裙,衬的人越发清灵可爱,不禁点头微笑,带着她走出韶光府。 姜娰歪着脑袋,糯糯地问道:“我也要去?” “嗯。”兰瑨笑容微敛,看了一眼姜娰,徐徐道来,“阿肆,青雾九峰历来水火不容,一会儿,若是七师伯问你想拜入第几峰,你就说第一峰,记住了吗?” 第一峰?姜娰微微诧异:“不能拜入第六峰吗?” 红莲空间里走了一遭,姜娰早已察觉到青雾山与别的宗门不同,别的宗门弟子成千上万,又分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更有杂役无数,人气鼎盛,师兄弟就算不和睦也会做做样子,青雾山九峰清冷不说,连个杂役都没有,她也没有见到宗门长辈,偌大的宗门十分神秘诡谲。 要不是小洞府说兰瑨的道特殊,捉她进法器的俊美修士道术高强,她都要怀疑这是一个末流的小宗门了。 “你拜入第一峰,日后还可以住在第六峰。大师兄常年清修,不喜打扰,不会在意这些琐事的。”兰瑨摸了摸她的羊角小髻,笑容转瞬即逝。 不知道重华因何看上了小姜娰,只是此人亦正亦邪,修的是逍遥道,行事肆无忌惮,全凭本心,加上他道术高深莫测,身份高贵,他兰家也不敢轻易招惹,着实不好处理。 如今只能让阿肆拜入大师兄门下,重华有所忌惮,自然不会做出上次那样的事情。 姜娰随着兰瑨上了剑宗的宗门广场,只见汉白玉修建的广场十分的气派,高耸入云的白玉牌坊上有剑意游走的“剑宗”二字,这字体是云梦十八洲的通用字体,而非小洞府教她的古字,广场后就是隐在云雾之间的主楼,瞧着有几层楼那么高,想来以前也是大宗门,不知为何冷清至此。 “三师兄,我把师父带过来了。”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姜娰瞧去,只见一个炽烈如骄阳的绯衣修士拎了一个醉醺醺的小老头乘坐着一只黑色的大鸟过来。 那修士神采飞扬,俊朗不凡,周身犹如烈火燃烧,浑厚的灵力刺得姜娰眼睛疼。 “莫看,赫连缜修行烈日之术,看多了眼睛疼。”兰瑨适时伸手,姜娰只觉眼睛一阵清凉。 那黑色的大鸟落地之后飞快地就化为一只小黑鸟,懒洋洋地趴在赫连缜的肩头,小眼睛盯着姜娰,像是随时都能伸出利爪来。赫连缜朝着姜娰冷哼一声。 姜娰:“……” “七师叔。”重华和兰瑨朝着抱着酒葫芦喝的醉醺醺的巫酒真人行礼。 巫酒真人吓得酒醒了一大半,扒拉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兰瑨这孩子一向是个尊师重道的,只是重华是脑子被驴踢了嘛?居然朝他行礼? 这些个修仙世家的徒弟,各个道术在他之上,身份尊贵,他只担了个假师叔的头衔,可受不起这大礼。 巫酒真人犹如见了鬼一样,正要溜之大吉,被赫连缜一把拽了回来。 “松开,兔崽子,再拉我,逐你出师门!”巫酒真人气得胀红了脸,拉拉扯扯的,险些拉坏了衣服。 姜娰:“?” 重华俊美的面容看不出喜怒,懒洋洋地开口:“七师叔,我师父不在青雾山,烦请你代他收一个女弟子。收完了就没事了。” 他们青雾九峰谁都不能收徒,但是可以让师父收徒,以后小姜娰就是他们的小师妹了,跟自己收了没两样。 巫酒真人拉扯的动作一滞,这才发现站在兰瑨身边清灵灵,粉嫩嫩的小娘子,顿时眼睛一亮,拍着大腿笑道:“谁家的小女郎长得这么水灵?剑宗好些年没有收徒了,收,必须收!” 女娃娃好,女娃娃是解语花啊! “七师叔,大师兄说,拜入第几峰,让小姜娰自己决定。”兰瑨温润地微笑,牵着姜娰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巫酒真人此刻酒全醒了,连第一峰都牵扯进来了? “七师公。”姜娰上前,清甜软糯地开口喊道,行了一礼。 巫酒真人见她长得精致可爱,笑不拢嘴,目光看到她眼角的一颗血色小痣时,抱着酒葫芦的手猛然一抖。 那个眼角长了血色小痣的女娃娃出现了! 005 005 巫酒真人看着面前水灵灵的小娘子,思绪随着那一葫芦的陈年老酿飘的极远。 千年前,青雾山剑宗在云梦十八洲是何等的风光,师祖乃是云梦十八洲第一个踏足五境的修士,即使是短短一瞬间。 师祖利用境界攀升的那瞬间感悟,给宗门卜了最后一卦:大凶。 师祖将最后一卦画出来,就心血枯竭而死。那是一幅极其晦涩难懂的画,道行浅的修士看一眼便能发疯,陷入心魔之中。乌云压顶,有朵朵祥云,云梦海枯,灵山倾塌,铁剑生锈,曝尸荒野的少女,眼角的血色小痣…… 祥云寓意有人飞升上界,铁剑生锈,寓意剑宗灭门,云梦海枯,灵山崩塌都昭示着云梦十八洲的倾覆,唯一无法解释的就是画里死去的少女。 她与这一切又有何相干呢? 当时宗门争议不休,分为两派,一派认为此女不祥,导致了宗门覆灭,一派认为此女是凶卦的唯一谜团,也许是生机所在。 师祖坐化之后,剑宗就此衰败,最终如镜花水月一般,落得个封锁山门的惨状。 “七师叔?”兰瑨温润说道,“阿肆本是剑修遗孤,只是她娘胎里就灵根受损,无法修炼,往后留在青雾山可以帮您跑腿打酒。” 姜娰心领神会,上前去拉住巫酒真人的裤腿,弯眼笑道:“七师叔,我以后帮您酿酒喝。” 巫酒真人一听喜笑颜开,擦了擦脏兮兮的手,然后欣喜地摸了摸小娘子的羊角小髻,笑得满脸皱纹:“好好好。师叔等着喝你酿的酒。” 巫酒真人骤然想起这桩往事,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来,又觉得姜娰不能修炼,断然不会是那画中之人。 天底下眼角生有血痣的女子何其多,若是见到一个就惶惶终日,那他还修个屁的剑道。这般想来,巫酒真人终于定了定心神,和蔼地问道:“小姜娰,你想拜入第几峰啊?” 姜娰清晰地说道:“阿肆想拜入第一峰。” 现场众人呼吸一窒,第一峰?兰瑨打得好算盘! 重华邪肆一笑,低沉性感地说道:“阿肆,你若是拜入第三峰,往后师兄带你行走十八洲,采集各色灵花灵草,还帮你重塑灵根,如何?” “重塑灵根?难道你要为她施涅槃之术?”赫连缜失声叫道,兰瑨嘴角的笑容都为之一僵。 重华修的是涅槃之术,此乃是大神通,就算是大师兄也断然不会这等神术。 只是涅槃之术对施法者有反噬,重华从不轻易施此术。 姜娰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五官俊美如画,笑容恣意不羁,分明是天之骄子,平静说道:“阿肆愚笨,只想在青雾山脚下种点花花草草,并不想修道。” 识海里,小洞府也翻了个身继续睡觉,显然对重塑灵根不太感兴趣。 “蠢笨!”赫连缜见她长得玉雪可爱,居然这么蠢笨,就差要拎着她耳朵,与她好好说道说道,何为涅槃之术!那可是连他都眼热的逆天术法! 重华眼底异色越发深浓,伸手掐了掐她的小脸蛋,见她气鼓鼓的,月牙眼都水汪汪的,哈哈大笑道:“我修逍遥道,不影响你种花种草!你拜他们,只能当一个凡人。不信,你问老六。” 姜娰命格早夭,只能活16岁,只有修道才能跳出凡人的命数。 兰瑨皱眉,没有吱声,他自然不会那等神通,只是第三峰与他们立场不同,阿肆要是入了第三峰,日后便再也不能喊他兰瑨哥哥了。 “吵个屁?干脆就拜入九峰,皆大欢喜!”巫酒真人灌了几大口陈年佳酿,已经坐在地上醉得耍酒疯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道,“掌门师兄啊,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想当年我剑宗是何等的风光,如今九峰收个小女娃娃都要你争我抢,可悲,可叹!我就做主代你们一把收了吧,这样每人都有个可爱的小徒弟了。” 巫酒真人这一番骚操作惊得四人目瞪口呆。众人脸色都如同便秘一样。 一人拜入九峰,亏七师叔想的出来?那日后小姜娰到底算是第几峰的人? “既然没有人反对,那就这么决定了!”巫酒真人笑眯眯地冲着姜娰招手,从脏兮兮的储物腰带里掏呀掏,忍痛掏出一块下等灵璧,塞给姜娰,“这是七师父的见面礼,小阿肆,你可要记得快快长大,给我酿酒喝呀。” 姜娰见小老头面容凄苦,穿衣束发十分不讲究,偏又嗜酒如命,还这般小气,许是身上所有的灵璧都拿去换酒喝了,顿时双眼弯成小月牙,点头说道:“谢谢七师父,阿肆一定快快长大。” “乖!”巫酒真人趁着徒弟们都没有反应过来,一个鲤鱼打滚翻坐在酒葫芦上,溜之大吉,远远叮嘱道,“你们九峰每人带小师妹一个月,小阿肆,记得每年都要随师兄们下山去攒善恶点,一年100点,切记,切记!” 巫酒真人“嗖”的一声就溜了,留下面面相觑的四人。 “她,我小师妹?”赫连缜不敢置信地指着这小不点,嘴角抽搐,没收千娇百媚的女修,收了个短腿小不点?每年还要带她一个月? 重华低低一笑,从自己的储物手镯里取出一把十分漂亮的扇子,递给姜娰:“小师妹,这是三师兄的见面礼,这把美人扇给你玩吧。” 没想到他们会被七师叔摆了一道,不过拜入九峰也好,日子久了,小阿肆就会明白,只有他才是上天入地最俊美最潇洒最厉害的师兄! 那美人扇的颜值非常高,扇面绣有一支并蒂莲花,扇柄缀了一块碧玉,也不知道是什么丝线织成的,隐约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姜娰伸手接过小扇,就见扇面上的并蒂莲花突然盛开,摇曳生姿,如同活了一样,顿时被惊艳了一下,好漂亮。 “美人扇,见美则开。这扇子好些年没有开花了。”重华朝着姜娰眨了眨眼睛,随即挥了挥袖子,潇洒离开。 姜娰这才发现他袖摆绣有的莲花朵朵盛开,花开花败,繁复绝美,这衣服的材质竟然与这美人扇一致,三师兄,果真有钱! “谢谢三师兄。” “罢了,重华赠你美人扇,那我就忍痛赠你一根鸟毛吧。”赫连缜说着从肩头的小黑鸟身上拔了一根黑羽递给她。 小黑鸟瞬间炸毛,扑腾着翅膀,凶巴巴地瞪了姜娰一眼,跑了。 姜娰看着自己收到的鸟毛,嘴角抽搐了一下,十分礼貌地道谢:“谢谢七师兄。” “不谢,没事别来烦我就好。”赫连缜扬长而去。无趣,白搭上他一根鸟毛。 姜娰见人都走了,这才笑吟吟地扯了扯兰瑨的衣服,伸手笑道:“六师兄,可有见面礼?” 兰瑨见她机灵可爱的模样,失笑道:“你如今未通感,又不能修炼,修士的东西都用不了,六师兄就带你下山去青州府玩一玩吧,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就当做是见面礼了。” 姜娰双眼发亮,去青州府游玩?她来云梦十八洲五年,整日待在青雾山脚下,还没有见过真正的修仙界,没有去过青州府呢。 “六师兄,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兄!”姜娰扯着他的衣袖撒娇。 兰瑨唇角含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顿时满山春花灿烂,春风和煦。 拜入九峰,也不知道是凶是吉。 是夜,等姜娰在毛茸茸的小被窝里香甜地睡着之后,兰瑨独自一人上了第一峰。 月夜下,第一峰莹白如玉,清冷孤傲。 兰瑨跪在月桂树下,青衣被露水打湿:“大师兄,兰瑨有一事相求!” 晶莹剔透的露珠从月桂树上滴落,清冷的宫阙里,传来缥缈冷淡的声音:“阿瑨,她是凡人,终有一死。” “兰瑨不求其他,只希望能替她续凡人之命,让她这一生无忧无虑。这也是我的道。” 宫阙里一阵沉默,许久一片月桂叶飘落下来,落到兰瑨的掌心:“这是我给她的见面礼,凡人之命,朝生暮死,阿瑨,切莫牵扯进她的因果命数里。” “多谢大师兄。”兰瑨起来,看着掌心的月桂叶,终于露出了笑容,有大师兄庇护,往后其他几峰也要忌惮几分了。 兰瑨夜上第一峰,自然瞒不过其他几峰。 “老六居然为了她去求月璃,我对这个小师妹越来越好奇了。” “就是个小不点,除了长得可爱,没啥特殊的。”赫连缜满不在乎地说道。 “青雾山太冷了,多个小师妹,十分有趣,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第二峰传来病恹恹的轻笑音,其他几峰打了个寒颤。 姜娰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自己塞在枕头下面的百宝囊,将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数着自己的家当。 沉甸甸的小药鼎、十几块下品玉璧,六师兄给她买的衣裳和鞋子,七师兄给的丑不拉几的黑色羽毛,三师兄给的美人扇。 咦,怎么多了一片叶子? 姜娰将带着桂花香气的叶子举起来,就见兰瑨进来,淡淡笑道:“这月桂叶是大师兄给你的,你妥善保管好,快去洗漱,六师兄带你去青州府玩。” “好。”姜娰欢喜地将月桂叶重新塞进百宝囊里,跳下小床,哒哒哒地去洗漱,不到半个时辰就收拾妥当,带上百宝囊出来。 “六师兄,我要带什么东西吗?”第一次出去逛集市,姜娰十分的欢喜。别说今世,前世她都没有出过行宫,只从侍女嬷嬷的描述中想象着外面的世界。 “什么都不需要带,此去青州府,师兄带你做任务,把每年的100善恶点攒了。”兰瑨微笑地摸着她的脑袋瓜子,招来自己的青芒剑。 善恶点?姜娰喜从天降,飞快地喊着小洞府。 “听到啦,奇怪,青雾山剑修为何要攒善恶点?”小洞府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见小姜娰生死面前都冷静的人,去逛个街这般欢喜,内心十分的感慨。 小姜娰前世过的着实是惨! “小洞府,你还没告诉我,什么是善恶点?”姜娰想起修复洞府的第一层,其中就需要1000善恶点。 “善恶点又称功德点,行善惩恶随机获得。善恶点攒的越多,与天道越是亲和,兰瑨带你下山,就是想让你去蹭他的善恶点。”小洞府暗暗点头,不亏是修生之道的,品性高洁,连善恶点都愿意分给小姜娰。 这玩意可是连天道都喜欢的! 只是这青雾山的水也太深了,青雾九峰居然是靠善恶点来修行,小洞府陷入了沉思中,这修行之法可不是普通的修仙世家! 006 006 因要下山,兰瑨特意取了山上遍地的青雾草编了一个绿油油的软绵绵的小背篓,又用藤枝固定好,往里面塞了柔软的小枕头,然后将五岁大的小姜娰拎进了小背篓里,出发去青州府。 坐在小背篓里的小帝姬羞耻的脚趾抓地,虽然她外表五岁,内里可是实打实的二十岁。 “阿肆,我在你的百宝囊里多塞了一张兽皮,你若是嫌不够柔软,再垫一层,等到了青州府,六师兄带你去吃好吃的糖葫芦、花糕还有清露。”兰瑨心情愉悦地说道,时不时地回头看着小背篓,生怕小姜娰趴在小背篓上,不小心掉下去。 好在阿肆乖巧又可爱,睁着一双乌黑爱笑的月牙眼,坐在小背篓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兰瑨一颗心柔得能化水。 “糖葫芦?花糕?清露?”姜娰每说一个字,眼睛就亮了一分,只盼快快到青州府。 “青州府的清露远近闻名,以九种果子、九种鲜花调制而成,入口清甜爽口,是每个来青州府的修士心中最爱的饮品。”兰瑨见她馋的眼睛发光,不禁加速了速度,青芒剑犹如流光一般飞驰而去。 兰瑨御剑又稳又快,姜娰打了个盹就被喊醒了。 “阿肆,前面就是青州府的城门,我们下来走一段路。”兰瑨见她揉着眼睛的可爱模样,微笑地将小背篓背在胸前。 青州府在诸多州府中才排名十五,算是垫底的,除了月前道宗弟子顾祈州破四境,引来四方震动,青州府的年轻修士能上三境,可御剑飞行的屈指可数。 兰瑨行事低调,这才在临近青州府的时候,下来走路。 姜娰趴在柔软的背篓上,好奇地看着四周,只见官道宽阔,有挑着担子来做买卖的农户,也有皮货商人和猎户,更有三五成群、谈笑风生的修士,各行其道,融洽相处,十分的热闹非凡。 官道前方就是巍峨大气的城池,四方城,青瓦红墙,犹如巨兽盘踞在天地间。 “速速让开……”官道上一阵骚动,只见大地震动,一群修士骑着威风凛凛的金翼狮马奔腾而来,狮马嘶鸣一声,停在了青州府的城门前。 鲜衣怒马的修士们跳下马,大声说道:“我等是天元府木家的人,前来青州府恭祝无情道君突破四境!” 城门前接引的道宗子弟急急忙忙地热情迎上去。 “天元府木家的人?天呐,那可是云梦十八洲排名前三的修仙世家。这气派,这一匹金翼狮马都要上千灵璧吧!” “少见多怪,自从月前顾祈州突破四境,引发天地异象,各地州府全都前来祝贺,听说中州府还要邀请道君去做客卿呢,吓得青州府连夜求道君做了执法右使。” “道友,此时应该称无情道君,听闻道君自取尊号无情,手持的法器却是桃花枝。道是无情却有情,妙哉,妙哉!” “听说道宗此次在五光十色福地举办半月流水席,接待各州府的使者,这大概是我们青州府百年来最热闹最风光的时刻了。” “你们快看,灵鹫鸟。” 姜娰抬头,只见原本还艳阳高照,此刻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巨大的灵鹫飞鸟张开翅膀,黑压压的遮住了半边天。 “是中州府灵家的人,灵家历来的家主都是女子,据说她们已经有百年不曾出中州府了。居然来了偏僻的青州府?”有人失声叫道。 灵鹫飞鸟落地,只见每只灵鹫飞鸟的羽翼上都站着一位轻纱遮面、婀娜多姿的女修,虽然瞧不清容貌,却隐隐可猜出姿容绝色。 “中州府灵家前来祝贺无情道君晋升四境。” 众人一阵骚动,果真是中州府的人。 先前天元府木家来人,城门口接引的道宗子弟走了大半,现在只剩下一个年轻的道童,小道童哪里见过这般场面,急得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地说道:“众位仙子,我就这传讯,烦请稍等,接引的宝车刚刚离开。” “无妨,我等也是第一次来青州府,不熟悉路径,多等片刻也无妨。” 于是一群婀娜多姿的女修们就等在了城门口,因中州府声名过盛,灵家又是神秘的修仙世家,修士们都不敢唐突,至于凡人则早早就避让开来。 姜娰见过了威风凛凛的狮马,又见到了灵鹫飞鸟,见这些人都是去给顾祈州祝贺的,神情寡淡了几分,连半点好奇的心思都无,只想着跟兰瑨进青州府尝尝远近闻名的清露,然后去做任务攒善恶点。 “阿肆可是饿了?”兰瑨见她表情恹恹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微笑道,“师兄这就带你进城。” 兰瑨说完,带着姜娰上前,朝着道宗的那个小道童微笑道:“在下青雾山剑宗子弟兰瑨,奉师命前来祝贺道君突破四境。” 兰瑨将帖子和贺礼取出来,递给那小童,打算走个形式,完成任务,那道童连忙接了帖子,纳闷地寻思着青雾山什么时候出了个剑宗? 小道童依旧礼貌地说道:“多谢,道君在五光十色福地设下了宴席,师兄可凭着这丝带前去赴宴。” 小道童说着取出两根红丝带,递给兰瑨。 普通的小宗门前来祝贺,自然是领了丝带去赴宴,但是天元府和中州府的修仙世家前来,待遇则不同,会有专人来接引,全程服务。 兰瑨领了丝带,正要带着小姜娰去吃好吃的,只听见一道悦耳的女声传来:“道友,且慢。我等是中州府了灵家的人,听闻青州府的清露乃天下一绝,不知道友可否介绍一家靠谱的店铺?” 兰瑨被拦住,只见中州府的女修们等不及,已经要自己进城闲逛了。 “进城西坊第三家的清露,是青州府百年老字号,童叟无欺,口感最好。”兰瑨微笑。 “道友,你我皆是前来祝贺的,不如一起去五光十色福地?”当前为首的白衣女修微笑道,“在下灵笙。” “仙子,剑宗师兄,接引的宝车来了。”小道童欢喜地上前来,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幸好掌门派出了四辆宝车,不然怠慢了中州府的贵客,回去他定要挨训。 兰瑨笑容微僵,姜娰也恹恹了几分,五分钟之后,两人被迫随着中州府灵家的人一起上了四匹飞天骏马拉着的琉璃宝车,前往五光十色府。 琉璃宝车上。 “师妹,您为何邀请那剑修与我们一起?不过是一个长得好看的落魄修士,剑宗更是没听过。” “没错,别说小小青州府,就连中州府的世家谁不想跟我们灵家交好,何必看重一个青衣剑修。” “可是他长得好好看,他笑的时候,像是星星落到了我心坎上。”琉璃宝车里,最小的女修一脸花痴地说道。 “笨蛋,男人不能光看脸,还要看修为。” 灵家幺女伸手撩起宝车上的轻纱,看着后面琉璃车上带着小女郎的剑修,傲然说道:“我们灵家一脉修的是双修之道,看男人的眼光独特,阿姐十年前偶遇顾祈州,在其身上倾注了不少的心血,如今顾祈州破四境,已经说明了灵家功法的玄妙,我的眼光自然不会比阿姐差。” 这个青衣剑修,她看不透!看似温润亲和,实则如天边的浮云,极其遥远。青州府果然是被忽视的地方,第一天来,她就遇到了这样极品的男修。 琉璃宝车很快就停在了青州府的五光十色福地。 湖心小筑里,素衣道袍,玉冠束发的俊美修士端坐在棋盘前,执起黑子,专心对弈。 “道君,中州府灵家、天元府木家都派人前来祝贺。” 顾祈州抬眼,看着未下完的棋局,本不予理会,洞墟里的本命法器突然闪过一丝光芒。 “道君?”坐在他对面、轻纱覆面的女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顾祈州指尖捻住棋子,俊美面容陡然一沉,桃花枝为何会有异动?难道是尘缘未尽?还是心魔未除? 007 007 青州府近来人气爆棚,各州府赶来祝贺的修仙世家络绎不绝,道宗更是大手笔的开放了五光十色福地,用来筹办无情道君的受封大礼以及招待各地贵客。 往日里垫底的青州府这一下出尽了风头,就连西坊各家的清露铺子都水涨船高,价钱比往日里贵了三分。 “小娘子,我们家铺子的花糕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吃,清甜软糯,入口即化,回味无穷,小娘子喜欢什么口味的?小老儿给您免费试吃。” 西坊糕点铺子前,掌柜的见青衣剑修温润如玉,气度不凡,牵着的小娘子身上穿的乃是天宝阁的飞花逐月裙,双眼发光地端了一碟子糕点给小姑娘试吃。 姜娰吞了吞口水,看了一眼六师兄,见兰瑨笑如春风地点头,这才欢喜地指着那一碟子糕点,清甜地说道,“不要桃花糕,来块梨花糕。” “好嘞。”掌柜的连忙挑了一块雪白的梨花糕放进笋叶里,递给姜娰。 姜娰一口咬掉一小半,沾了一嘴的糖粉,被甜的双眼弯成了小月牙。 “小娘子,是不是入口即化?十块糕点只需要一灵璧,小老儿再送你一串糖葫芦。” “掌柜的,花糕来十块,不要桃花糕。”兰瑨笑道,放了一块灵璧。 “好嘞。”掌柜的见这剑修着实大方,欢喜地去包着花糕。灵璧是云梦十八洲通行的高级货币,修士间的买卖大多是灵璧交易或者是以物易物,但是普通人都是用铜钱交易,就算加送一串糖葫芦,光汇率他也赚回来了。 “大人可是带小娘子来青州府游玩的?近期是无情道君的受封大礼,听说道宗在福地摆了半个月的流水席,不拘是世家还是小门小派,只要送拜帖就能入席吃酒领谢礼。 大人何不带着小娘子去见见世面,领点谢礼,吃点茶点,那可都是名家做的。”掌柜的十分健谈,见小姜娰吃梨花糕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道。 姜娰吃梨花糕的动作一滞,只听兰瑨温润地说道:“我们都是小门小派的弟子,此次出门未带拜帖,就不去凑热闹了。” “可惜可惜。”掌柜的摇头惋惜。 刚从道宗的琉璃宝车上溜掉的师兄妹对视一眼,然后手拉着手,笑吟吟去前面的小摊子上买清露喝。 “六师兄,我们不是封锁山门了吗?为何还要给道宗送拜帖?” “七师叔可是日日住在人酒窖里,送个拜帖免得日后道宗扯破脸皮打上门来。” 姜娰:“……” 不远处的五光十色福地,因中州府灵家、天元府木家一前一后抵达,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道君来了。”有人眼尖地看见顾祈州的身影,激动地喊道。 只见道宗千百年最出色的弟子顾祈州换了一身玄黑的道袍,容貌俊美,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亲自出了五光十色福地。 这一下修士们都激动异常,这可是修行不足三十年就破四境的道君,居然这般亲和,可敬,可佩! “道君。”众人起身行礼,木家和灵家的人莫名觉得脸上有光,挺起了胸膛。 顾祈州环视一周,并未发现异常,洞墟里的桃花枝早已沉寂下去,没有一丝的波动。 一番寒暄之后,灵家幺女灵笙“咦”了一声,这才发现跟在她们后面的清俊剑修和那可爱的小女郎不见了。 “道君,我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青衣剑修和一个可爱的小女郎,听说是青雾山剑宗的人,道君可有耳闻?” 顾祈州摇头,冷淡说道:“许是山脚下的小宗门,不曾耳闻。” “阿妹,道君一心问道,怎会关注这种琐事,你是来祝贺的还是来找人的?”顾祈州身后的白衣女修微笑地挤兑道。 灵笙掩在面纱下的俏脸陡然一冷,不好再继续提,心有不甘地看了一眼热闹拥挤的街道,可惜那般清润如玉的剑修,比面冷心更冷的顾祈州强多了,她定要好好打听打听。 “道君,听闻沧州府和梧州府祝贺的人前几日就到了,我们还是快快进去找他们吃酒去吧。哈哈哈!” 顾祈州点头,等人都进了五光十色福地,这才转身静静地看了一眼热闹又清冷的街道。 姜娰随着兰瑨走了一路,吃了一路,青雾草编织的小背篓里也早已塞的满满的,都是各色花糕、各种口味的鲜花清露、糖葫芦、糖人还有各种果子。 “喝慢点,我早已辟谷,这些都是给你买的,今日是下山第一日,我允你这般胡吃海喝,往后可要有度一些。”兰瑨见她至少喝了几竹筒的玫瑰清露,又无奈又好笑。 “好的,六师兄,你们不吃饭太可惜了,这玫瑰清露特别好喝!”姜娰抱着怀里用竹筒装的玫瑰清露,双眼亮晶晶,喝的有些上瘾,不愧是青州府有名的饮品,入口甘甜又清爽,夏日必备的饮品呀,等回去她也要调出这样好喝的清露。 “修士早已戒了口腹之欲!否则如何能逆天修行。” “七师父还天天喝酒呢。偶尔喝点不妨事的,以后我做好喝的清露给师兄喝。” “好。”兰瑨眼角上扬,带着她进了前方的青州府府衙。 只见朱红府衙肃静威严,门口有一队士兵巡逻,拦住两人喝道:“青州府衙重地,闲人不能进入。” “我乃青州府地使。”兰瑨取出自己的玉牌,碧玉牌上赫然刻着一个“地”字。 巡逻的士兵大吃一惊,连忙行礼告罪:“我等第一次见到地使大人,不知大人身份,还望恕罪。道宗的无情道君受封大礼在即,来往青州府的人员混杂,知府大人交代我们严查过往行人。” 兰瑨点头,问道:“知府大人可在?” “知府大人吃酒去了,不过同知大人在,近期又出了好些离奇的事情,我这就带大人进去。” 姜娰牵着兰瑨的手进了青州府衙,一头雾水地看着兰瑨,他们来府衙做什么?没有想到云梦十八洲也有府衙,修士的世界跟凡尘界倒是大同小异。 身后传来激动崇拜的声音。 “没有想到我还能见到活的地使大人,也不知道最近撞了什么大运。” “铁哥,地使是什么官,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赫,说出来吓死你。我们州府建立之初,知府皆为普通人,同知大人却都是修士,一管凡尘事,一管修界事,你我这样的管治安,使者们管的却是州府生死。使者大人们按照修为和贡献值分为天地玄黄四级,你们想想地使大人是什么级别的?” 身后的士兵们肃然起敬。 姜娰听得一楞,悄悄扯了扯兰瑨的大手,笑盈盈地说道:“师兄,原来你这么厉害?” 兰瑨笑而不语,一边引路的士兵连忙说道:“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地使大人呢,小娘子,地使大人守护我们青州府,在我们心里是神一般的存在呢。” 往日里兰瑨都是低调进青州府衙,从不惊动凡人,这一次带了一个小尾巴姜娰,不得已从正门入,于是才暴露了自己的地使身份。 好在三人很快就进了府衙,府衙内翘着二郎腿,吃着烧鸡、喝着酒,哼着小调的同知大人看到进门来的兰瑨,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手忙脚乱地将烧鸡和酒都塞进了储物腰带里,这才狗腿地笑道:“兰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哟,还带了一位漂亮的小娘子,这该不会是您的女儿吧。 您什么时候生出了这样可爱的小娘子,也不请我去吃酒?” 兰瑨:“?” 姜娰:“?” “李大人,近十年内最棘手最危险的案子拿给我。”兰瑨皮笑肉不笑。此次下山他打算将阿肆一年的善恶点都攒齐了,后面她就不用跟其他人下山做任务了,所以找的都是最棘手的案子。 虽说青雾山九峰年年都要下山攒善恶点,不过也不是什么案子都接,他们都挺挑任务的! 李长喜小眼睛一亮,又有些为难地说道:“兰大人,您来的不凑巧,昨日墨大人传讯,已经把青州府最危险的案子接了。” 兰瑨脸色一变。 李长喜话音未落,看到门外的身影,笑容僵硬在脸上,随即脸色骤变,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死活不抬头,双腿还隐隐打颤。 姜娰只觉天地间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天光黯然失色,她回头,只见一个面容苍白不掩昳丽的病弱美少年进来,对方走一步喘一下,黑衣衬的他面容越发苍白,有种羸弱的美感。 阿肆好奇地看去,对方突然对上她的视线,露出一个华丽且诡谲的笑容。 好美的一双眼睛。姜娰感叹道,陷入了一层层的美梦中,梦中似乎听到兰瑨焦急的呼喊声:“阿肆,别看他的眼睛。” 识海里,每日装死的小洞府一个翻身,失声叫道:“雾草,轮回之眼。” 008 008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大雪簌簌下落,廊下的霜冻红梅,傲然盛放。铺满地龙的宫殿,如同四月暖春,有声音从暖阁外传来。 “女孩子怎好取名阿肆,就算宠着她也不能这般肆无忌惮,日后她是要做皇太女的,不如取名姒,诸神录里上古圣祖大禹就姓似,希望她如同圣祖一般,做出一番大功德,流传千古。”男子浑厚带笑的声音传来。 “做什么千古女帝,我就希望我们小阿肆平平安安,肆意快乐地长大。”女子声音温柔婉转。 “好好好,那就听你的,小名就叫阿肆,如何?” “这还差不多。” “国主,小帝姬做噩梦了。” 姜娰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梦里阿娘病逝,阿爹禅位死于权谋,她也在十六岁那年死了,连尸体都不翼而飞。 小帝姬赤脚跑下床,跑到暖阁外,扑进柔美娴静的女子怀里,摸了一把眼角的泪,哭唧唧:“阿娘,怕怕。” “姜娰,你都多大了,还哭鼻子?日后如何做圣祖一般的人物?” “整日就知道虎着一张脸吓孩子,你哪里像是做人阿爹的?” 被骂的狗血淋头的国主大人苦着脸不做声了。 小帝姬得意地朝着自己阿爹做了个鬼脸,伏在阿娘的膝头,撒娇道:“阿娘,我想吃梨花糕,想喝玫瑰清露。” “好好好,阿娘给你做。不过玫瑰清露是什么?” 玫瑰清露是什么?她记得自己梦里喝过!不过什么味道忘记了,只记得很好喝很好喝。 “轮回之眼,一眼轮回,能勾起人前世今生最深的心魔,如不能及时清醒将永堕魔道。小姜娰,快醒醒……”识海里,小洞府急得跳脚,这剑宗真TM的邪门,居然有人修出轮回之眼,这可是上古秘术,邪门至极,只有受尽磨难,身处地狱且是天断命格的人才能修成。 一眼轮回,修炼至化境,可以一眼毁一个凡尘界,可怕至极。 小帝姬疑惑地看了看虚空,好像有人叫她? “阿肆,你昨日不是说想养只兔子吗?阿娘带你去看捉来的兔兔。” “好。”小帝姬哒哒哒地牵着阿娘的手,欢喜地去看兔兔。 青州府衙内,气氛凝结成冰,兰瑨的青芒剑已经出窍,满屋子都是锋利的剑气。 “两位大人,莫动干戈,莫动干戈!”李同知声音发颤,脸色发白,笑得比哭还难看,想劝墨大人,不敢看他的眼睛,想劝兰大人,对方的剑气都要把他最体面的一件衣裳刺出几十个洞来了。 他还要穿这件衣服去无情道君的受封大礼呢,暴风哭泣。 “墨弃,放她出梦境!”兰瑨一字一顿地开口,面冷如霜,屋内皆是游走的青芒。 俊美苍白的病弱少年,冷冷说道:“兰瑨,你敢拿剑指着我?怎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这谁敢看?”李大人苦着脸嘀咕道,犹记得初次见这位墨大人,也是今日这般一副病得要死的俊美少年模样,他不过言语上没那么恭敬,对方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李长喜才知,何为地狱。 他被困十八层地狱,被恶鬼撕得体无完肤,哭爹喊娘受尽折磨才被放出来,因阴影太大,修为直接倒退五年!从那以后,只要这位大人来府衙,李长喜就当自己是个瞎子。 “昨日下山前,大师兄已经承认了阿肆的身份,你这是要与我们开战?” “少拿月璃压我!”墨弃咳嗽了一声,脸色越发苍白,双眼却漆黑如墨,一眼便能让人坠进无尽的深渊:“轮回已开,是恶鬼相,众生相,还是菩提相,皆是命。” 弃孑然一身,不需要小师妹。要怪,就怪她命不好,拜入了第二峰。 “咦,小娘子好像一点也不痛苦?”李同知大人这才注意到熟睡的小姜娰,发现对方露出甜甜的笑容,像是做了美梦一样。 兰瑨指尖一点,青芒没入姜娰的眉心,只见梦境里,大雪纷飞,天地间纯白一片,姜娰抱着一只雪白的长耳兔,牵着女子的手,快乐得如同一只小喜鹊。 “阿娘,兔兔被我们养会不会不开心呀。” “那等冬天过了,阿肆就将它放生?” “好呀,阿肆希望这只兔兔跟阿肆一样,快快乐乐的,跟阿娘阿爹永远在一起。” “好,阿爹阿娘永远跟阿肆在一起。” 纯白的世界,没有一丝的阴霾和污秽,没有地狱恶鬼,没有人间贪嗔爱欲,只有情。这就是姜娰心底最深的心魔,如果这也能称之为心魔的话! 墨弃双眼刺痛,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唇染上一丝鲜红,就连眼角都渗出了鲜血。 “墨,墨,墨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李同知闻到空气里的血腥味,余光扫到昔日不可一世的墨使居然双眼流血,高兴得险些克制不住嘴角笑容 ,呵呵,这就叫终日玩鹰反被鹰啄。 兰瑨扫了一眼墨弃,见他被轮回之眼反噬,顾不上奚落,连忙去喊姜娰。 姜娰还在梦境里养着小兔子,不为所动。 “愚蠢。”墨弃双眼流血,片刻之间就已经失明,他随意扯了一个黑布条,将眼睛草草包住,冷冷说道,“三息之内,她不醒来,就会陷入一层层的梦境,直至疯癫。” 兰瑨脸色骤变,急急说道:“墨弃,如何破梦境?” 墨弃唇角泛起冰冷的笑容:“你,破不了。” 说话间,只见姜娰的百宝囊里光芒一闪,一片月桂叶消无声息地落入了梦境里,片刻之间就在雪地里长成一棵巨大的月桂树,寒风吹过,枝叶摇曳。月亮出来,静静地照在雪地上,月桂树泛出淡淡的金光。 梦境里,姜娰抱着怀里的兔子,走出宫殿,仰头看着这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月桂树,片刻之间已经泪流满面。 她伸手接住飘落的月桂树叶,镜像一点点地崩塌,兔子消失,阿娘消失,阿爹也消失,一切皆成空。 姜娰站在青州府衙的厅前,看着一脸焦急的兰瑨,想露出一个笑容,摸了一下脸,发现满手都是水。 “师兄,是下雨了吗?” 兰瑨心疼地抱住她,将小姑娘按入怀里,低哑地说道:“下雨了,总有天晴的时候。” 姜娰双眼刺痛,伸开掌心,发现那片月桂叶已经化成了灰烬,从掌心消失了。是大师兄的月桂叶救了她。梦里的月桂树真好看,阿娘也好看,阿爹也和蔼。 姜娰扯了扯兰瑨的衣袖,挣脱他的怀抱,走到墨弃身边,行礼道:“谢谢你了却了我的遗憾,让我看到了阿爹阿娘,原来他们一直都很疼我。 ” 小洞府呼唤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清醒了,只是不愿意醒来而已。 墨弃见她靠近,身上还带着玫瑰清露的淡淡香气,脸色越发惨白,急急后退一步,沙哑呵斥道:“滚开。” 双目之上的黑布条被血迹渗透成暗色。 识海里,小洞府摇头叹气:“小姜娰,他乃是天断命格之人,又修炼了轮回之眼,注定一生身处地狱,见不得半点温情和欢愉,你跟他就像是镜子的两面,一面阴一面阳,一面黑一面白,你越靠近他,他受到的轮回之眼的反噬就越强。除非他能弃了这门强大的上古邪术。” 这种人神共弃命格的人最怕遇到的就是满身功德金光的人,遇到小姜娰也算他倒霉。 “咦,小姜娰,你不怪他险些害你性命,还要谢他?” 姜娰摇头:“他圆我遗憾,救我于水火,当得谢字。” 若她心底的执念是无情道主顾祈州,那才是天底下最深的噩梦。 小洞府暗暗点头。 “阿肆,这是你二师兄墨弃。”兰瑨上前来,牵住姜娰的手,暗暗拉开她与墨弃之间的距离。 青雾山第二峰峰主可不仅仅拥有一个轮回之眼,没有人知道墨弃到底有多强。 墨弃冷笑了一声,正要开口,手里就被塞了一个小小的竹筒,五岁的小姑娘糯糯地说道:“这是玫瑰清露,甜的,阿娘说再苦喝点清露就甜了,阿爹说不要怕天黑,等等天就亮了。喝了这竹筒里的清露,以后你就是我二师兄了。” 墨弃险些被她绕晕,耳边嗡嗡嗡地响,气得捂嘴剧烈咳嗽起来,第一次见到这么烦人的小不点,他想将那廉价的凡人喝的清露捏成渣渣,却“哐当”一声丢了出去。 他才不喝别人送的东西,从来没有人送他东西。现在她送他清露,以后长大了只会怕他,厌恶他,恐惧他。 “阿肆,修士不喝清露的。今日之事就当做了一场梦,醒了就忘了。” “嗯,那我想阿爹阿娘的时候,能找二师兄帮我入梦吗?”姜娰仰起小脸,问的认真。既然她不怕轮回之眼,日后也就可以多做点梦。 兰瑨错愕,墨弃气得脸色发青,一边的李同知“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对不起,我马上滚。”李长喜狗腿地笑道,“嗖”的一声滚了出去,“两位大人,小娘子,任务都在册子里,你们自己挑,小人吃酒去了。对了,小娘子,给你发个玉牌。” 姜娰看着面前凭空出现的玉牌,只见上面写了一个“黄”字,是最初级的使者令牌。 “我不能修炼。”姜娰急急喊道。 “小娘子收下吧。”李同知大人的声音远远传来,能让墨大人重伤,双眼流血的小娘子,厉害着呢。 “收下吧,这玉牌可以收集善恶点。”兰瑨微笑道,取过桌子上的册子,找到危险系数最高的一桩,在墨弃的名字后面添上了自己和姜娰的名字,算是一起接了任务,善恶点随机分配。 姜娰踮起脚尖看去,只见古朴的册子上写道:“青州府西山近十年来,离奇失踪上千修士,渐成鬼哭之地。危险等级为地级,非地使不能接。” 009 009 青州府衙对于西山的鬼哭之地特意整理出了一个专门的小册子,记录了近十年来离奇失踪的案件,已报案的就有上千起,未报案的不知多少。 只因西山范围太广,修士失踪的地点又大多不同,加上山里多灵兽邪祟,这事便草草地被归结为邪祟所谓,传着就演变成了西山有修成人形的邪祟,每到夜晚便化作少女坐在路边哭泣,只要有过往的行人上前去询问,就会被吃掉。 虽说这种说法不可信,不过青州府衙还是在册子的最后写了个结语:危险,慎接。 姜娰垫着脚尖,一目十行地看完鬼哭之地的描述,歪着小脑袋问道:“师兄,鬼哭之地失踪了这么多人,府衙为何不管?府衙不管,大宗门也不管吗?” 按照小洞府的说法,这种行善惩恶的行为会得到很多的功德点呢。 兰瑨将册子放下,弯腰将她抱起来,温柔笑道:“府衙只是一个官方的结构,是凡人和修士的桥梁,平日里做的就是平衡各州府的关系,就算想管也管不了,至于大宗门,阿肆,并非所有的宗门都如我们一样行善惩恶,积攒善恶点。” 识海里,小洞府暗戳戳地点了点头,没错,修行也是分上中下品的,下品的修士只知道修灵气,化天地灵气为己所用,中品的修士在修灵气的同时感悟天道,只有上品的修士修的乃是道,与天道抢夺善恶点,修自己的道。 这剑宗属实不凡,若是在灵气充沛的世界,一门子怕是全都要飞升了,只可惜云梦十八洲已经没有了界灵,灵气枯竭,犹如干涸的河流,等最后的河水消失,这里就会成为废弃的界。 咦,这剑宗怎么知道上品的修炼之法?就算他们攒再多的善恶点,也无法飞升啊!小洞府百思不得其解,只见兰瑨已经将小姜娰放到了小背篓里,而刚才还在府衙里的墨弃已经消失不见,府衙前厅里只残留着一丝的血腥气。 墨弃一走,整个天空似乎都亮了起来。 “二师兄不跟我们一起去吗?”姜娰回头时,发现墨弃不知何时离开了,地上只残留着一竹筒孤零零的玫瑰清露。 “墨弃一向独来独往。”兰瑨目光微深,墨弃是天断命格,为天道所不喜,他下山来做什么? 兰瑨带着姜娰一路出了青州府,还未走出一里路,就见身后马蹄声震震,伴随着熟悉的呼喊声:“兰大人,小娘子,等等我。” 只见李同知大人骑着威风凛凛的金翼狮马赶了上来,喜出望外道:“幸好追上了,兰大人,我给小娘子带了一份五光十色福地的谢礼。” 李长喜勒紧狮马的缰绳,十分肉疼地将腰间的红色锦囊递给姜娰,狗腿地笑道:“青州府李娘子做的八色花糕,两壶清露,还有八块下品玉璧,天宝阁定制的珠花,都是小娘子用的上的东西。” 姜娰一听是五光十色福地的谢礼,笑盈盈的,却也不收,看向兰瑨。 兰瑨见状,微笑道:“五光十色福地的谢礼,我们已经领了一份,李大人自己收着吧。” “那好嘞。”李长喜飞快地将东西塞进自己的储物腰带里,小眼眯成一条缝,“大人可是去西山,不如结伴而行?小师妹还没有骑过狮马吧,这可是日行万里的宝马,不逊色于飞行坐骑。” 兰瑨微一沉吟 ,点了点头。 见兰瑨点头,李同知大人顿时热泪盈眶,天爷哎,可算是保住了这条小命,幸好是遇到了最好说话的兰瑨。要不是说他最近衰呢,才去五光十色福地吃酒,天元府木家那边就说丢了人,一问还是西山方向,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李大人这才苦兮兮地追着兰瑨来了。 “同知大人,这就是你找的帮手?还带一个小娃娃?要是耽误了事情,我木家可不管你们青州府的情面。”领头的中年修士不耐烦地挥着马鞭,呵斥道,“驾。” 金翼狮马一骑绝尘,朝着西山的方向狂奔,余下十几人也跟了上去。 李同知看向兰瑨和姜娰,压低声音悄悄地说道:“刚才那是天元府木家的木遥长老,道宗的莫知莫问长老,都是三境后期的高手。 木家小少爷听说西山出现了一种异兽,形似狐狸,脊背上长角,像是传说中的乘黄,兴冲冲地带人去捉乘黄,结果人就失踪了。” 兰瑨目光微深,又是西山。 金翼狮马日行万里,不出半日就抵达了西山。木家此次一共来了十二人,加上带路的李长喜,半路捡的兰瑨师兄妹,共15人。 一进西山,光线骤然就暗了下来,林子里到处都是枯藤老树,道路难行。 木遥长老取出一张纸人,在纸人上滴了一滴血,姜娰就见那胖乎乎的小纸人似乎活了一样,迈着小短腿,朝着深山里跑去。 “小娘子,是不是很有趣,这是天元府木家的追踪术,只要取一滴被追踪人的血,天涯海角也能找得到。”李同知大人见姜娰看的目不转睛,讨好地笑道。 大宗门的核心弟子外出历练时都会由信任的长辈保留血滴,以免发生意外。 姜娰点了点头,趴在青雾草编织的小背篓上,看着那小纸人,糯糯地说道:“它跑远了。” 只见那小纸人迎风奔跑,瞬间就在林子里消失了。 众人赶紧跟上,在昏暗的林子里小心翼翼地御剑,追着小纸人,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那小纸人突然停了下来。 “是小师弟的金刀,这里有血迹,还有符箓烧过的痕迹。”木家子弟失声地叫道。 只见前方林子里一片狼藉,地上都是血迹,枯藤老树犹如被雷火烧了一般,留下漆黑的树桩,木萧的金刀断成了两截,人不知所踪。 “大家小心。”木遥长老脸色凝重,捡起毁掉的金刀,见上面的灵气被腐蚀,阴冷的气息迎来扑来,失声叫道,“魔气。” 这一下众人脸色全都变了。魔气?那比邪修还可怕。 兰瑨的脸色也微微凝重,李同知大人已经怂怂地往小姜娰身边靠了,见姜娰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看着他,挤出笑容道,“小娘子莫怕,要是害怕就闭上眼睛。” 姜娰眨了眨眼睛,靠在小背篓里,小手紧紧地攥着兰瑨的衣服,问着小洞府:“魔气就是毁掉我灵根的那东西吗?” 小洞府从识海里冒出脑袋,小心翼翼地给她科普道:“修道也分阴阳,修仙是阳,修魔是阴,魔气就是邪祟的升级版,你打娘胎里就染上了魔气,所以被毁了灵根,不过你除了不能修炼,也没什么影响。” 寻常人要是有姜娰这样的经历,可能日日走路都会撞邪祟,但是小姜娰不同,一身的功德金光,天生是邪祟的克星,屁事没有。 小洞府说完又咕噜一声沉了下去,在小姜娰的识海里快乐地打滚,功德金光就是舒服呀,暖洋洋的,它要一辈子赖在小姜娰身边。 “尸,尸,尸骨,到处都是……”木家弟子突然发出毛骨悚然的叫声。 只见昏暗的林子里,粗壮的百年老藤被人扒开,露出一个巨大的尸坑,这尸坑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里面皆是累累白骨。 姜娰只看了一眼,就被兰瑨捂住了眼睛,只不过那一眼,已然触目惊心。 “小娘子,莫睁眼,这地方实在不适合你这样清灵可爱的小娘子来的。”李长喜看着眼前的惨烈,午时才吃的烤鸡险些都吐了出来。这么深的尸坑,少说也有数百人,那些失踪的修士全都死在这里了吗? “小师弟不会,不会……”已经成了白骨了吧。木家子弟声音发颤。 “这都是陈年白骨。”莫知长老上前细细查看,见这尸坑是以古树布阵的,现在这古树和枯藤被雷火符箓烧毁,无意中破了阵,这才露出了枯藤下来的累累白骨来。 “这阵法。”莫问长老脸色骤变,跟莫知长老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小聚阴阵。” “什么是小聚阴阵?” “一种极为邪门的阵法,此阵以白骨为基石,吸食周遭所有的一切生机转化为死气,时间一久,这里会变成死地,何人在此布下这样阴毒的阵法?”木遥长老脸色铁青,“木萧定然是误入此地,遇到了那邪修,这才发生了一场恶战。” “我这就传讯回青州府。木长老,木小少爷的玉牌没有碎,人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木遥长老沉着脸,木萧的玉牌虽然没有碎,但是已经黯淡无光,要是再找不到人,怕是活不过今夜了。 “小纸人又动了。”姜娰糯糯地开口,只见那小纸人“嗖”的一声朝着深山跑去。 010 010 兰瑨一行人随着小纸人继续往西山深处走去,越往里面走,道路越是难行。遍地都是杂乱的百年老藤,山林潮湿阴冷无光,树影婆娑。 众人跌跌撞撞,走了大半个晚上,终于走出了山林,只见小纸人欢快地朝着崖顶跑去,月光柔和,远处的山崖犹如一只望月的小兔子。 “山上有火光。” 众人御剑飞行上白鹿崖,只见月光静静地照在雪白的岩石地上,崖顶上修建了一只异兽石像,石像边是滋滋的篝火。 小纸人哒哒哒地跑到了篝火边,木家人一看,躺在石像边的锦衣少年不是木萧是谁! “小师弟,是小师弟……” “阿萧……”木家人喜极而泣。 崖顶上,木家小公子见一大群寻过来,先是一愣,然后“哇”的带着哭腔喊道:“五师叔……” 昔日天元府英气勃发的木家小公子玉冠都散了,金刀也断了,锦衣破烂,帅气白皙的脸也肿得像猪头,要不是还顾着几分天元府的脸面,怕是要嚎啕大哭了。 “好了,没事了。”木遥长老微笑道,取出清心丹递给他吃下。 众人找到了木萧,全都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木萧身边还有一老一少,长须的老者是修士,七八岁的小娘子似乎并未通感,那小娘子半边脸长得秀丽,另半张脸似乎是被什么抓毁了,自卑地不敢看人。 姜娰人小个子矮,被兰瑨从小背篓里抱出来,正好对上了那小娘子的视线。 她穿的是天宝阁的飞花逐月襦裙,小脸蛋嫩得能掐出水来,月牙眼水汪汪的,又可爱又乖巧,两人一对视,都愣住了。 木家小少爷吃了清心丹,排出胸口的一股浊气,将事情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原来木萧得知西山出现了类似乘黄的异兽,少年心高气傲,直接带了十几个护卫直奔西山,想捉了乘黄回家给太爷爷祝寿。 他在山里找了大半个时辰,最后果然见到了脊背上长角,类似狐狸的异兽,那异兽一眨眼就消失了。 木萧带人追赶着异兽,最后不知不觉就误入了小聚阴阵,十几个护卫全都身死,他也受了重伤,最后被进山的老爷子和翠翠救了。 “翠翠小时候伤了脸,赵爷爷听猎户说在西山看到过朝颜花,所以带她上山来碰碰运气,误打误撞救了我。五师叔,我们家有朝颜花吗?” 木遥长老一脸为难,朝颜花?那可是传说中能让女子一夜回春的灵花,只在清晨第一缕阳光出现的时候盛开,盛开不出七日就凋零,珍贵至极。世上女子谁不爱容貌,若是有这样的奇花,云梦十八洲早就抢破了头。 他们木家的库房里还真没有这样的奇花。 “木家也没有朝颜花,不过我们可以发悬赏四处寻找此花。” “五师叔,既然有猎户在山里见过,那我们就在山里帮翠翠找一找吧。”木萧说道。 木遥长老脸色为难,终是点了点头,木家小少爷被人救了,于情于理,他们木家都要偿还这个恩情。 “那就多谢诸位了。”赵家老爷子激动地说道,“只是我们人手不够,怕是要找上几天。” “我们已经传讯回了青州府,天亮前道宗会派人过来,加上几个与我天元府交好的世家也会派人前来。都是三境以上的修士,老爷子不必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 折腾了一晚上,众人全都精疲力尽,此刻见人找到了,全都围着篝火闭目清修,等着增援的人。 夜色深浓,月光一点点地被乌云遮住,山谷鼓鼓,姜娰靠在兰瑨怀里睡得香甜,滋滋作响的篝火突然熄灭。 李同知大人做了一个美梦,梦里他日日都有吃不完的烤鸡,住在街尾的李娘子还给他送来一碟子花糕,约了他七夕那日一起去看花灯。 李大人险些在梦里就笑出了声来,然后后脑勺不知被什么刺了一下,痛醒了,醒来就见篝火灭了,四处冷的犹如冰窖,原本闭目清修的木遥长老等人一个个呆滞地站起身来,犹如傀儡一样朝着身后的石像走去,那异兽石像张开巨口,将木家的人一个个全都吞了下去。 李同知大人浑身僵硬,险些尖叫出声,惊骇之际衣袖被人悄悄扯了一下,只见姜家小娘子睁开爱笑的月牙眼,朝他眨了眨,然后重新闭上。 兰瑨已经抱着小姜娰走向了石像。 李大人险些爆哭,大人,救我! 李同知大人见三境后期的高手都浑浑噩噩被控制了心神,连忙闭上眼睛,咬牙装作被控制的样子,走向那石像。 石像张口,将人一个个吞了下去,片刻之间,崖顶上空无一人。 姜娰被兰瑨抱在怀里,被那石像吞下之后,身体就不断地往下掉,身边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她被兰瑨护住,毫发无损地跌在兰瑨怀里,一睁眼,就看见本就肿成猪头的木家小少爷摔的更加雪上加霜。 目之所及是一处宽阔的地宫,地宫里阴森寒冷,墙壁上是无数的血藤,那些血藤犹如活物一样,晶莹剔透,清晰地可以看见里面流动的鲜血。 姜娰再一看,浑身发冷,只见每根血藤的下端都站着一个修士,藤条刺进修士的血脉,一点点地将修士的精血抽出来,输送到更深的地宫。竟然是抽活人血!这是什么地方? “小洞府!”姜娰不敢出声,只好喊着小洞府。 “小姜娰,这里邪门的很,你跟紧兰瑨。”平日里整日装死的小洞府也有些紧张,如今洞府连第一层都没有修复,它就是个菜鸡,小姜娰是菜鸡中的菜鸡,要是不小心被吃掉了,那它真的要哭死了。 “桀桀,今天运气真好,一下子就来了这么多只肥羊。”赵家老爷子此刻早就撕开了伪善的面具,看着捉来的木家长老和道宗的长老,眼底闪着阴冷的光,“三个三境后期的高手,足够老祖好好大吃一顿了。” “怎么还跟来一个小屁孩。一点修为都没有,血也没两口,碍事。” 赵家老爷子说着伸出爪子,要来掐死小姜娰,跟在他身边的翠翠猛然抬头,抓住了他的手:“我的,我要她的脸。” 翠翠的声音尖锐如两石摩擦,刺得人脑袋生生的疼。她抬头的瞬间,露出另外半张脸,坑坑洼洼犹如被大火烧过的枯树。 李同知大人正好看到,险些又吐了出来,见兰瑨一点指示都没有,急得挠心挠肺。 “好,那就留给你。”赵家老爷子怪笑了一声,指挥着木萧等人,进入地宫深处。 李同知大人这才发现众人被一根红色的蜘蛛丝牵着,犹如牵线木偶一样毫无知觉地往阴暗潮湿的地宫走去,通道两侧都点了长明灯,墙面被一根根血藤占满,每根血藤下依旧站着一名面如金色的修士,他们像是行走在两排人俑间,毛骨悚然。 “三清老祖保佑,菩提老祖保佑……”李大人默念,趁着那一老一小两怪物不注意,碰了碰兰瑨的衣袖。 兰瑨五指掐了一个法诀,示意他莫慌。 众人穿过通道,进入真正的地宫,只见偌大的地宫被血藤包围,依稀可见倒塌的灯台,掀开的古棺,还有被吸干精血化为白骨的修士尸体。 赵家老爷子打开地宫的机关,只见地宫的地面上突然露出一个巨大的洞口,老爷子和翠翠拽着莫知莫问长老和木遥长老跳下了洞口。 洞口合上,李同知大人额头的冷汗滴到地上,吓得浑身僵硬,连动都不敢动了。 兰瑨睁开眼睛,压低声音说道:“李长喜,你帮我照顾好小师妹,我下去看看。” 李同知大人:“啊?大人我们不逃吗?” 兰瑨一脸无语:“这里就是西山鬼哭之地,之前失踪的那些修士应该全都遭了毒手,来都来了,自然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兰瑨低头,见姜娰已经睁开了眼睛,比李长喜还要冷静,声音放柔:“阿肆别怕,师兄等会就带你回青雾山。” “嗯,那我等师兄回来。”姜娰点了点头。 兰瑨唤出青芒剑,青芒刺进木萧等人的眉心,将他们强行从幻境中拉出来,然后跳下了地宫洞穴。 011 011 兰瑨跳下了地宫洞穴,姜娰和李长喜瞬间都紧张了起来,只要那一老一小两个邪修回来就会发现他们不受控制,也不知道下面是个什么情况。 李长喜跟姜娰大眼瞪小眼,茫然不知所措。 姜娰见木萧动了一下,糯糯地说道:“他醒了。” 只见木家小公子一脸迷茫地睁开眼睛,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哪哪都疼,尤其是脸,像是被人打了百八十拳一样,待木萧看清地宫里的情况,倒吸一口凉气。 “嘘!别叫。”李大人慌里慌张地说道,“木少爷,现在大家小命都吊在嗓子眼上,千万别喊。” 木萧脸色惨白,见自己的师兄们还浑浑噩噩的,五师叔也不见了,地宫这般血腥诡异,顿时急急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哎哟,木少爷,我们可被你害惨了,那老爷子和翠翠是山里的邪修哇。”李长喜苦着脸将崖顶上发生的事情一一说出来,“要不是兰瑨警觉,我们这会子就跟墙角那些修士一样被抽干血了。” 木萧一听那爷孙两是邪修,五师叔和道宗的两个长老被他们扯下了地宫洞穴,顿时双眼赤红,二话不说就要下去,结果还没走出两步就两眼发昏地摔在地上。 姜娰见他印堂发黑,周身似乎笼罩这一层看不清的黑气,从百宝囊里摸出一瓶丹药来,说道:“你下去只会拖我师兄的后腿,还是把药吃了吧。” 木萧见她小小一只,穿着粉色襦裙,羊角小髻,大眼睛水汪汪的,精致可爱犹如瓷娃娃,顿时惨笑道:“是我没用。要不是我好大喜功,想捉乘黄,也不会连累这么多人。” “小娘子,你这是什么丹药,是兰大人给你的吗?”李长喜小眼睛一亮。 “六师兄给我的,让我当糖豆吃。”姜娰拔开塞子,倒出三粒晶莹剔透的绿色糖豆,十分大方地说道,“见者有份。” “多谢小娘子。”李长喜喜滋滋地领了一颗糖豆,含在嘴里,却也不吃。他认识兰瑨多年,对方十分神秘,手里的东西无一不是好东西。 木萧嘴角抽搐,抢小孩糖豆吃?青州府这样的人也能当同知? 木家小少爷也恨恨地吃了一颗糖豆,吃下之后口齿留香,昏昏沉沉的脑袋一片清凉,就连浑身的痛感都消失了,顿时双眼发光。天惹,这糖豆堪比他们木家珍藏的灵药。 要知道云梦十八洲修士如过江之鲫,最有地位的首先排药修。 药修入门极难,首先灵花灵草大多生长在穷山恶水之地,且都有灵兽看守,没有实力压根就采集不到,其次药修是一门极其费钱的职业,所以云梦十八洲只有大宗门或者修仙世家才有财力培养属于自己的药修。 他们木家自然也有药修,不过炼制出来的丹药大多是三品,就这已经人人抢破头了。难道那青衣剑修竟然还是个药修? 木萧双眼发光地看着姜娰。 姜娰赶紧捂住自己的百宝囊,躲到了李长喜的身后,探出小脑袋,弱弱地说道:“糖豆已经吃完了。” 姜娰自然知道这不是糖豆,之前她在崖顶与翠翠对视时,小洞府就提醒她,翠翠有问题,她也感觉到对方身上有股让她不舒服的气息。 然后兰瑨就悄悄塞了一瓶丹药给她,让她含在嘴里。这清明丹一颗就可以清心明目,不受邪祟迷惑,又可以解各种邪气和尸毒,所以姜娰才拿出来,分了两颗给李长喜和木萧。 木萧脸胀得通红,正要解释,只听见地下传来青芒剑的龙吟声,与此同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笼罩着地宫,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三人脸色骤变,李长喜咬牙叫道:“小娘子,我先带你出去,然后再找人来救兰大人。” 说时迟,那时快,地宫洞穴的洞口打开,老爷子和翠翠飞跃上来。 “呵,你们果然没有被控制心神,老夫这就送你们下血池。”老爷子怪叫一声,十指瞬间就变成了干枯的爪子,朝着最近的木萧抓去。 木萧吃了清明丹,身上的尸毒和邪气解了一大半,纵然受伤也能拿出六成的功力,看见这老东西,新仇旧恨一起算,立刻掐了法诀迎了上去。 另一边李长喜一见老爷子冲着木萧去了,松了一口气,抱起姜娰,就要带她出去,只见七八岁的小娘子死死地盯着姜娰的脸,片刻之间双手已经变成了血色藤蔓,朝着两人抽打过来。 “这是个什么东西啊。”李大人脸色发青,这才意识到这小的才是狠角色,连忙将姜娰放下,抽出两把双刀,朝着翠翠冲去。 李长喜的两把双刀耍的虎虎生威,片刻之间就砍断了翠翠的一根血藤。姜娰瞪大眼睛,见他外表这般怂,打起架来竟然这么刚,果然是扮猪吃老虎的高手。 翠翠血藤被砍断了一根,怪笑了一声,瞬间又生出了七八根来,每一抽都抽的地宫里碎石横飞。 李长喜暗暗叫苦,那边木萧已经渐落下风,苦苦撑着,压根就腾不出手来帮忙。 “小姜娰,你师兄有没有给你飞行坐骑,或者飞行法宝?有的话就快快跑。” “李长喜,你怕是脑子被抽晕了吧,她压根就不会修行,飞行坐骑?飞行法宝?”木萧被老爷子抓出数条血痕,吐出一口血,越战越勇。 只有他们木家、中州府灵家那样的大户人家才有飞行坐骑,还飞行法宝呢?云梦十八洲的飞行法宝两只手都数的出来,无一不价值连城,当做镇派之宝。 “没。”姜娰站在地宫洞穴边,探头看了一眼地下,顿时血液冻结,只见那洞穴下面是无尽的血池,不见兰瑨的身影,只有青芒剑光四处游走。 “阿肆,取出重华给你的美人扇,在上面等我出来。”兰瑨清润的声音远远传来。 “兰大人,救命啊,这小邪修太TM的厉害了。”李长喜一听到兰瑨的声音,喜极而泣,哇哇哇地惨叫道,被翠翠又抽了一血藤。 “李长喜,连个七八岁的小邪修都打不过,你也太丢人了。”木萧嗤笑道,又挨了一爪子。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苦撑着。 翠翠见李长喜犹如泥鳅一样滑溜,打不过就满地宫的遛她,这时也反应过来,不再跟他纠缠,七八根血藤直接朝着姜娰而去。 “糟了。”木萧和李长喜脸色骤变,一个飞身去挡,一个飞身去砍血藤,然而七八根血藤只挡住了六根,还有两根直奔姜娰小小的身体而去。 姜娰瞳孔猛然一缩,想跑已经来不及,被血藤的力量定在了原地,危急时刻姜娰百宝囊里的美人扇突然浮现出来,并蒂莲花幽幽绽放,花瓣带着淡淡的流光越开越大,将小姜娰整个笼罩起来。 翠翠的两根血藤被美人扇拦住,又被追上来的李长喜两刀砍断,瞬间就进入了暴走状态。 李长喜和木萧见精致可爱的小娘子被头顶盛开的绝美莲花笼罩,莲花摇曳生姿,光彩夺目,雾草了一句,这该死的护身法宝,该死的惹人眼红。 姜娰呆呆地看着头顶的莲花,内心也是一阵雾草,对不起,她误会三师兄了,三师兄是个大大的好人。 小洞府也双眼发光地趴在识海里,啧啧啧地说道:“这破扇子居然还是个护身法宝,小姜娰,你三师兄也很不错,给我往前冲鸭!” 姜娰看了一眼识海里菜鸡一样的小洞府,决定眼不见为净! 只一眨眼的功夫,李长喜和木萧已经险象环生,满地宫挨打,姜娰有美人扇护身,老爷子和翠翠近不了身,只能暂时放任不管,全力追杀李长喜两人。 洞上洞下,战况激烈,生死都在一线间。 姜娰见木萧和李长喜渐渐不支,洞穴下的青芒剑的龙吟声也被血池的咆哮声掩住,伸手摸了摸并蒂莲花垂下来的花茎,每一根都坚韧如琴弦。 姜娰沉下心神,朝着美人扇招了招手,那扇子似乎心有灵犀一样,细长的花茎化为长长的琴弦,一根根地浮现在姜娰身前。 姜娰坐下,看着这染满无数修士鲜血的地宫,垂眼弹下第一个音。 前世她体弱,阿爹遍请名医无果,最后去求一个云游的高僧,那高僧只给了一本残曲,说可助她清心寡欲,可求岁长。 后来阿爹禅位自请出家,只送了那本残曲过来,许是她天资太笨,学了十多年只能勉勉强强将这半首曲子弹出来,再后来她就死在了大雪之日。 姜娰也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这桩往事,许是遗憾,自己学会了这半首曲子,却终究无法求得岁月长久。 第一个音落下,姜娰已经进入了状态,指尖滑出第二个晦涩难懂的音符来。 空灵且悠远的琴音响起,地宫里无数血藤静默,被抽干血枉死的修士魂灵一震,血池里御剑飞行的青衣剑修,崖顶上迎风而来的俊美病弱少年齐齐一震,眼底闪过不可思议的光芒。 这是,镇魔曲?! 012 012 镇魔曲一出,兰瑨手里的青芒剑停滞,崖顶迎风而立的病弱少年停止了咳嗽声,眼底皆是不可思议的光芒,真的是镇魔曲! 纵然姜娰年纪小,弹的断断续续,但是每个音都很稳。 那可是镇魔曲,一音将出,万魔哀嚎的神曲。此曲晦涩难懂,每个音都包含着无上的妙法,多少修为高深的乐修和佛修终其一生也无法入门,弹奏出一音。 没有想到,失传的镇魔曲竟然出现在云梦十八洲,出现在一个不能修炼的凡人之手。 兰瑨心情舒畅,哈哈笑起来,手里的青芒剑瞬间光芒万丈起来,阿肆,阿肆真是太让他惊喜了。 崖顶双目失明的病弱美少年也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真是有趣,越来越有趣了。 黑影消失在崖顶,瞬间出现在地宫之中。 李长喜和木萧听着这琴音,只觉通体舒畅,每个毛孔都如沐甘霖,体内的暗伤隐隐都有了愈合的迹象,另一边老爷子和翠翠惊慌失措,那音符一个个落下来,砸的他们神魂剧痛,竟然有种在劫难逃的感觉。 两人不约而同地放弃了李长喜和木萧,朝着姜娰冲去,要不顾一切毁了那美人扇,杀了姜娰。 两人还未冲到姜娰面前,就齐齐停了下来,只见偌大的地宫里诡异地出现了一个病弱少年。 少年双目流血,黑布覆眼,闲散地走到了姜娰身边,每走一步,老爷子和秀秀都吓得抖一下,动也不敢动,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畏惧。 好似对他动手,会引发可怕的事情。 “墨大人。”李长喜这一见,喜出望外,嚎道,“大人救命啊。” “道友小心,这两个邪修十分厉……”木萧话没说完,就猛然瞪大眼睛,只见那病弱少年随意扯断墙上的一根血藤,一鞭鞭地打在那两个邪修身上。 老爷子和翠翠仿佛中了邪一样,不躲不闪,浑身发抖,片刻之间就被抽得功力尽散,卑微地匍匐在地,苦苦哀求。 雾草,木家小公子惊得一句话说不出来,看向李长喜,这TM是四境高手吧! 李大人早就吓得目瞪口呆,没有想到墨大人竟然比兰大人还要厉害,往后他一定要当一只合格的死咸鱼,忠心耿耿地为两位大人服务! 姜娰弹了前面几个音,见墨弃来了,欢喜地站起来,鼓掌喊道:“二师兄,你好厉害。” 墨弃手里动作一顿,见她不再弹镇魔曲,满地宫的佛光音符都围绕着她飞舞,像是璀璨的银河一般,只是他向来讨厌一切光明且温暖的东西。 少年面无表情,手里的血藤继续抽着地上的两人,老爷子率先被抽得魂魄离体,只见原本还算正常的躯体瞬间犹如老树枯皮一样干瘪下来,掉出一张人皮,几股黑烟四处逃窜而去,还没走出几步,就被姜娰身边的佛光音符击中,发出一声惨叫。 与此同时,姜娰身上的黄使令牌微微发亮,将地宫里无形的善恶点吸收进来。 识海里,小洞府欢喜地一蹦三尺高,善恶点!五年了,小姜娰终于有了善恶点,修复洞府有望了。 另一边,木家小公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一堆树皮和人皮,吓得头皮发麻:“他,他,他不是人?” “自然不是,都说了是邪修,看这样子,大约是披了人皮活了几百上千年的鬼东西。”李长喜清了清嗓音,强自镇定地说道,悄悄地掩饰着有些发抖的小腿肚。 娘哎,竟然不是人!祖师爷保佑他! 老爷子一死,苦苦挣扎的翠翠突然双眼通红,露出本体,瞬间由一个清修的小娘子化身为狰狞的血藤女妖,手脚全都化为巨大无比的带刺血藤,每一根都犹如巨蟒一般,没有朝墨弃发起攻击,而是攻向了姜娰。 她对姜娰的脸有执念,修行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见到这样可爱漂亮的脸,她要! 小姜娰被她的模样吓到,连连后退两步,另一边墨弃冷笑一声,徒手抓住带刺的血藤,片刻之间翠翠发出惨叫,血藤断裂,一节节地在地上抽搐。 翠翠奄奄一息,洞穴下的血池似乎感应到自己两个忠实的仆人一死一重伤,瞬间愤怒起来,血池咆哮,掀起巨浪,一股可怕的吸力袭来,犹如十二级飓风一般将众人吸向洞穴里。 李长喜等人连忙掐了一个石化诀,将双腿深深地陷入地下,死死地抵抗着这股强大的吸力,又圈了一个绳子将木家子弟拉住。姜娰被吹的东倒西歪,感受到不妙时,一把抱住了二师兄的小腿。 墨弃垂眼,看着脚边挂着的粉嫩小不点,想踢开,想到要是将这小不点踢进了血池里,兰瑨势必要找他拼命,此地血池诡异,里面隐藏着令他也心悸的气息,少年终究是忍住了。 四人没被吸进洞穴里,但是整个地宫里的千万根血藤包括奄奄一息的翠翠全都被吸进了血池里,被一张血盆大口吞下,饱食一顿的血池发生了剧烈的变化,一只巨大的爪子撕开粘稠的血池,从深不见底的血池里探出巨大的脑袋来。 那脑袋像狐像狗又像狮,第一个脑袋探出来之后,紧跟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像是一只原本沉睡的庞然巨兽被吵醒之后,站起身来看着身下的蝼蚁一般。 “雾草!”木家小公子面如土色,数日之前吃的东西险些都吐了出来。 整个地宫因为血池里的凶兽觉醒,开始不断地塌陷,李长喜和木萧慌忙地去捞小姜娰,发现墨弃已经将脚边粉嫩的小团子拎了起来。 木家子弟此时也终于被砸清醒了,一清醒就被砸的鼻青脸肿,等看清地宫里的情形,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乱作一团。 “地宫要塌了,大家小心。”兰瑨从洞穴下方的血池里御剑飞上来,手上还拎了三个人,正是之前被老爷子和翠翠拖下血池的木遥长老和莫知莫问长老。 兰瑨飞剑上来,青衣缥缈似仙,不沾一丝灰尘和血腥,见小姜娰被墨弃拎了起来,才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就见墨弃将小团子丢了出去。 兰瑨吓得连忙飞身去接。 “轰隆……”巨响响起,整个地宫塌陷,扬起巨大的灰尘,西山白鹿崖被夷为平地。 漆黑的夜晚,月亮隐在云层之后,巨响朝着四面八方传去,传到了青雾山,传到了青州府,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五光十色福地里,来自各州府祝贺的修士听着这巨响,感应到西山恐怖的凶兽气息,齐齐变脸,不好,有妖兽出世! 白鹿崖 地宫塌陷之后,血池里的庞然大物露出了全部身体,九首、九尾、虎爪,声如婴儿啼哭,那凶兽吞光血池里的血液,然后凶残至极地抓住最近的一名木家子弟,塞进了巨口,片刻之间就吃了下去。 “刘师兄……” 木家子弟瞬间红了眼,各个捡起武器,冲向凶兽,凶兽九尾横扫过来,瞬间就拍晕了一大半的修士,余下的重伤吐血中,而实力最强的三位三境后期的长老如今也重伤昏迷中。 “李长喜,帮我照顾好小师妹。”兰瑨看着面前的凶兽,温润清俊的面容闪过一丝的凝重,点破指尖,滴血入青芒剑,在虚空里画出一道开山印,直逼凶兽而去。 李长喜一把抱起小姜娰,吓得浑身都哆嗦:“兰,兰,大人,千万要小心啊。” 娘哎,九首九尾虎爪的凶兽,他打娘胎里出来就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凶兽,西山,西山居然潜伏着如此可怕的凶兽! 木萧大战一场,又经过地宫塌陷,被砸出重伤,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见那青衣剑修独自一人对上凶兽,手持青芒剑,身法飘逸灵动,各种法诀封印信手拈来,顿时大吃一惊,好厉害的剑修。 他们天元府木家竟然不知此人的存在! 天宝阁无涯榜上也没有收录他。 见兰瑨只身一人对上凶兽,姜娰紧张得小心肝都要跳了出来,扯了扯墨弃的衣服:“二师兄,你快去帮忙,我们一起接了任务的,它就是西山鬼哭之地的罪魁祸首。” 病弱少年面无表情,见兰瑨斩断了凶兽的一尾,凶兽的力量反而暴涨,冷冷说道:“整个西山就是一座九阴招魂阵,阵法不破,蠪侄会抽取山里无数生灵的力量,杀不死。” 九阴招魂阵?蠪侄?李长喜和木萧等人傻了眼,他们听都没有听过。 “蠪侄是上古凶兽,我听我太爷爷说过。”木萧失声叫道,太爷爷说过,每当有惊天动地大事件发生之前,天地间都会有预兆,譬如那些早就化成腐朽的上古凶兽会被唤醒,重临人间。 “看,有阵法。” 众人看向那恐怖的蠪侄,只见血池干涸的地方隐约露出阴诡的阵眼来,八个小阵围绕着中间的大阵,形成一个复杂的九阵阵法,上面的图案诡异血腥,一眼就让人心惊肉跳。 “木少爷,快,安排你们木家的人去破小聚阴阵。”李长喜率先反应过来,急急说道,“我们来时遇到的小聚阴阵就是八阵之一,只要再多破几阵,这凶兽的力量就会大大的减弱。” 木萧点头,知道事态紧急,连忙拜托了几个没有昏迷的师兄,按照八阵的方位图,带着雷火符箓去炸阵,破不了就烧老树枯藤,就算放火烧山也要把阵法破了,将这杀人如麻的上古凶兽杀死,否则青州府将迎来一场浩劫。 木家子弟领命而去,塌陷的地宫里只剩下姜娰等五人,还有重伤昏迷的木遥长老等人。 蠪侄见一个小小剑修竟然杀不死,还被他砍断了一首一尾,瞬间凶性大发,余下八张血盆大口张开,吐出一口血雾。 兰瑨脸色骤变,不好,只见但凡被血雾沾身的修士,包括被抽干血的人俑瞬间诈尸,黑压压地朝着姜娰四人而去。 “墨弃,你还在等什么?”兰瑨急急喊道,弃了青芒剑,掐出法诀,使出自己的本命之道,“天道,生机!” 只见天地间似乎一默,似有一滴水滴入平静的山林,水波荡漾开来,瞬间形成一道道的波纹,一股浓郁的生机破入犹如死地的西山,形成璀璨的一束光,光芒闪过,蠪侄惨叫一声,被削去两首一尾。 墨弃见状,冷笑一声,眼睛上的黑色布条被风吹开,露出一张苍白近乎妖艳的精致面容,少年人狠话不多,身法诡谲地欺身上前,徒手撕裂了蠪侄的一条尾巴。 蠪侄接连重伤,骨子里的凶性彻底地爆发了出来,发出刺耳的婴儿啼哭声,被兰瑨一招生机定住的千万死去的修士再次尸变,朝李长喜等人走去。 “阿肆,你还能弹之前的曲子吗?师兄想听你弹琴。”兰瑨微笑道,手持青芒剑,再次杀向重伤的蠪侄。 墨弃一招重伤蠪侄,招招狠辣。片刻之间,上古凶兽蠪侄竟然被逼入了绝境。 凶兽蠪侄暴跳如雷,简直不敢置信,它可是上古凶兽,不死不灭的存在,世间只要人心有恶念,无论多少年,它都能从轮回里重生回来,却不想沉睡这么多年,醒来就被两个修士砍去三个脑袋,三条尾巴。 为何醒来之后,时代就变了? 诸神骗它。 “好的,师兄。”姜娰心跳加速,生平第一次看见如此恶战,纵然她历经生死,两世为人,却也吓得手脚冰凉。 姜娰沉下心神,一秒心如止水,伸手碰触着化为琴弦的莲花花茎,继续弹奏着前世她苦练十年的残曲。 空灵的琴音响起,佛光初现,深浓的夜色里,被血雾控制的枉死修士们魂灵一震,全都停下了脚步,聆听着这迟来的往生佛音。 一音忆平生。 一音平怨憎。 一音去往生。 月光被遮去的夜里,无人看见,那些死去千百年的修士们眼角流下血泪,终是在死后多年,身体化为轻烟,前去彼岸。 “下雨了。”木家小公子抬头看着天,只见细雨蒙蒙,滴在脸上,像是老天哭了。 “是呀,下雨了。”李长喜也仰头,觉得姜家小娘子弹的琴真好听,让人想落泪。 镇魔曲引来一场天悯之雨,雨水冲刷着山里的污秽和阴霾,被兰瑨和墨弃逼入绝境的蠪侄再听到这镇魔曲,只觉万念俱灰。 那佛光音符一点点地沐浴下来,犹如天罗地网将它死死地网住,烫的它神魂分裂。 蠪侄险些怀疑自己来到了上古诸神时代,一个连界灵都没有的世界,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修士和人类? 蠪侄再断一尾,发生哀嚎声! 兰瑨和墨弃对视一眼,见蠪侄在镇魔曲的折磨下已经失去了斗志,双眼一亮,就是现在。 兰瑨手中青芒剑化为流光,在虚空中划下一道生机,生机破入蠪侄的庞大身体。 苍白病弱的少年冷哼一声,睁开血色双瞳,声如刀锋:“蠪侄,从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蠪侄惨叫一声,带着神魂难以痊愈的重伤,被打入轮回之中,消失在天地间。 兰瑨见蠪侄被除,至少千万年间也不可能从轮回里出来,内心舒畅,轻笑出声,咳出一口血来。 “没用。”墨弃冷冷看了他一眼,将手臂撕裂的伤口藏起来。 “多谢二师兄出手,否则以我一人之力今日定然要死在这里了。”兰瑨微笑道,收起青芒剑。 “我不是帮你,只是做任务。”少年冷冰冰地说道。 蠪侄已除,西山鬼哭之地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这场牵连千千万万修士生死的任务,不知道会得到多少善恶点。 兰瑨和墨弃一起抬头,只见天地间有无数微弱的光芒一闪而过,一小股没入两人的地使令牌中,一成消散在天地间,余下的七成全都汇成了一股小小的银河,没入了姜娰腰间的黄使令牌里。 兰瑨满载而归,此次任务涉及到了上古凶兽,他一人竟然收集到了400点善恶点。 墨弃则看着收集到的80点善恶点,气得脸色发黑。 两人看着源源不断的光点没入小姜娰的黄使令牌里,俱是错愕。七成的善恶点,数千点!回到青雾山,怕是要引起轰动吧。毕竟天底下也没有第二个会弹奏镇魔曲的人了。这些是小阿肆自己得到的功德。 “阿肆,不用弹了。师兄们已经赶跑凶兽了。”兰瑨擦干嘴角的血迹,见姜娰还在弹,柔嫩的小手都被磨出了血来,连忙喝止,心疼不已。 姜娰今日连弹了两次镇魂曲,尤其第二次弹的耗尽心力,兰瑨没说停,她不敢停,闻言可以不用弹了,小身子一歪,昏了过去。 姜娰一晕,吓得李长喜和木萧连忙去扶,人没扶到,就见青光一闪,兰瑨已经抱起了粉嫩的小不点,御剑消失,清润的声音远远传来:“此地已安全,李大人等人自行回去吧。” “好嘞,兰大人,照顾好小师妹。”李长喜瘫坐在地上,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又有种无法言喻的兴奋! 今夜一战,他方知,自己近百年人生,不如一夜精彩。 木家子弟还没回来,木遥长老等人也还没醒,木家小公子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地宫废墟,仿佛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噩梦,梦里数不清的修士人俑,数不清的血藤还有那九首九尾的凶兽。 如果是梦,他该在何处? 如果不是梦,他又怎么会在这荒山郊外? “李大人,刚才,我看见他睁开眼睛,那蠪侄就消失了……”木萧一脸呆滞地说道,想找墨弃,天地清冷,已无少年郎。 李大人看向御剑姗姗来迟的道宗子弟,拍了拍木萧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木少爷,您一定是看错了,幻觉,都是幻觉。” 木萧:“……” 013 013 姜娰这一觉睡的十分香甜,醒来时,只见自己已经回到了韶光府,府内百花绽放,清泉汩汩,月石台上的小床也比青雾草的小背篓柔软舒适的多。 她伸了个懒腰,识海里小洞府就激动地喊道:“小姜娰,你快看看你的善恶点!” 嗯?她有善恶点了吗?姜娰这才想起西山惊心动魄一夜,要不是兰瑨和墨弃联手,他们怕是全都要交代在地宫了。 姜娰摸出百宝囊里的黄使令牌,只见黄梨玉的令牌里像是住进了一群的小精灵,一闪一闪的好看极了。 “这就是善恶点吗?”姜娰好奇地问道。 “没错,这可是天地间最纯净最美好的东西,只有福泽深厚的人才能得到。”小洞府欢喜得咬手手,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最难攒的善恶点一下子攒了这么多,就等小姜娰提炼花瓣精髓液了。 等第一层洞府修复好,它就不是菜鸡小洞府了,等修复好第二层,第三层……,总有一日云梦十八洲都会仰望姜娰,这世间不是只有修行一条道可走。 “5200点?”姜娰感应到令牌里的善恶点,惊喜道,“小洞府,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修复好洞府啦?” 小洞府支支吾吾:“洞府一共有九层要修复,不过我们很快就能修复第二层了。” “很快?”姜娰如今已经将小洞府的性格摸得一清二楚,这大概就是好吃懒做的典型代表,还喜欢说大话,犹如三岁小孩,好在她不能修炼,小洞府也没有嫌弃她,算是相依为命,凑活着过吧。 “修复第二层需要,需要8000善恶点。”小洞府说完就咕噜一声沉进了识海里,一会儿不甘心地探出脑袋,“姜娰,这些善恶点可不是我吃掉的哦,等你提炼出一千种花瓣精粹液,修复好洞府第一层,你就会知道它有多逆天!” 姜娰将黄使令牌塞进百宝囊里,滑下温暖的月石小床,逆不逆天她不在乎,不过她想修复好洞府第一层,学会种植技能。 她想过了,人要有一技之长,以后她要靠种植灵花灵草,在云梦十八洲立足。 姜娰出了韶光府,没看到兰瑨的身影,也不在意,准备去山上寻找玉简里的低级灵花灵草,一一采集,学习药理以及尝试做素食和清露。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学习玉简里的灵花灵草知识,没有随便提炼花瓣精粹液,从她捣了十万朵极品莲花,小药鼎才提炼出一珍珠大小的花瓣精粹液,她便知道,小药鼎很挑剔,非常挑剔。后面的灵花灵草的选择,也要很慎重。 “小姜娰,你怎么背着比你人还高的小背篓!”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赫连缜乘坐着黑色大鸟,从山涧里俯冲下来,一个帅气地落地,将姜娰连人带背篓都抱了起来,“哈哈,七师兄给你的鸟毛,你没丢吧。” 姜娰两脚离地,怒瞪着眼前帅气逼人,脑子却不太好使的七师兄,撇嘴说道:“没丢……” 赫连缜这一听,十分高兴,带着她直接飞到坐骑上,笑道:“没丢就好,你可要好好收藏啊,寻常人我可不舍得拔小黑的羽毛给她。” 有拔羽之痛的大黑鸟闻言浑身羽毛都炸了开来,抗议地叫了一声,然后才带着主人和粉嫩的小不点飞向剑宗的主殿。 姜娰一来,青雾山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西山一战,蠪侄的声音都传到了青雾山,兰瑨受了内伤,功力到现在只恢复了五成,墨弃最后开轮回之眼击杀蠪侄,双眼彻底失明,并且日夜饱受折磨。 如此恶战,不可不提的功臣却是姜娰,一首镇魔曲,将千万枉死的修士魂灵渡化,并且帮助两人击杀了蠪侄。 以后带小姜娰出去做任务,事半功倍啊!哪个邪祟和妖魔不怕她?就是太会抢善恶点了,兰瑨得了400点,墨弃得了80点,她一人得了几千善恶点! 这不是天道的亲女儿,这是天道的仇人吧! 姜娰一路坐着大黑鸟飞到宗门大殿,发现这大黑鸟除了长得不起眼,羽毛其实柔软的很,坐在上面像是坐在了小火炉上,浑身暖洋洋的,要是冬天抱着大黑鸟睡觉,估计她再也不畏寒了。 “七师兄,我还要上山去采花草呢,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姜娰看着剑宗大殿的正门,抱紧自己的小背篓。 “采什么花草,西山任务结束,也该带你好好熟悉一下师门的情况,大家都在里面等着你呢。”赫连缜弯眼朝着姜娰眨了眨眼睛,说道,“记得要见面礼!” 见面礼?姜娰想起他硬塞来的小黑鸟的羽毛,修士的东西她不太用的来,相比之下还是花草更可爱。 除去年代久远,主殿失修,剑宗还是算十分气派的,姜娰仰着小脑袋,看了看汉白玉雕刻的殿门,跟着赫连缜进去:“六师兄呢?我醒来就没有见到他。” “老六去第一峰疗伤了。”宽敞明亮的主殿内,重华笑容恣意慵懒。 姜娰看去,这才见主殿十分的宽敞明亮,十六座古青缠花枝的铜灯,八根汉白玉柱子上雕刻着镇宅的祥云异兽,主殿上设有主座,壁画雕刻的是云梦十八洲的堪舆图,主座上无人。 三师兄重华坐在左手第三个椅子,二师兄墨弃坐在右手第一个椅子上,除此以外,第八,第九位上还有两个她没见过的年轻修士。 一人着枫叶色锦袍,俊逸出尘,见姜娰看过来,微微一笑,十分的和气。 另一人则穿着亚麻色的素衣和草鞋,面容英俊冷峻,冷到脚下的地板都结了一层冰霜。 姜娰猜这大概就是她的八师兄和九师兄了。 “老四和老五常年在外云游,不过我们已经通知他们了,他们还托驿站送来了礼物,还是我下山去驿站取得呢。”赫连缜大笑着收起小黑鸟,大大咧咧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姜娰见众人看过来,行礼道:“见过各位师兄。” 五人神情各异地看着殿内的小不点,要不是亲耳听见,他们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姜娰能弹镇魔曲,而且西山一行,收集了5000多点善恶点。 相比墨弃只收集了80善恶点,这事能让他们笑整整一年。果然为天道不喜的人,善恶点也收集不到。 5000多善恶点是什么概念,大概是他们这些年来所有人的善恶点加起来的一半!光这点就足够他们刮目相看。 “过来坐。”众人没说话,重华眯眼笑盈盈地起身,指着自己专属的华丽座椅,笑道,“听说你用美人扇弹出了琴音? 那柄扇子原本就是我劈了古琴所制,水火不怕,你能让它现出原身,也很是不错。” “还要多谢三师兄赠我此扇。”姜娰点头,十分乖巧。 “阿肆!”说话间,只见兰瑨姗姗来迟,青衣卓然,一进殿,整个大殿都洋溢着春的生机,片刻间春暖花开,地上的冰霜都融化开来。 “六师兄。”姜娰月牙眼一亮,笑吟吟地跑上前。 兰瑨牵着她的小手,带她坐到第六张椅子上。 一时之间,殿内气氛十分诡谲,重华唇角的笑容隐去,苍白病弱少年剧烈地咳了一声,赫连缜冷哼一声,亏他还特意去第六峰接她,特意带她坐自己的座椅,小白眼狼,眼里只看得到兰瑨。 至于第八峰和第九峰脸色也十分的怪异。 兰瑨此人,世家之中,风评口碑极好,100个人里就没有一个说他不好的,就连他们纵然立场不同,也少不得要酸上一酸,修生之道的果然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他们错失了先机,怕是比不了兰瑨在小姜娰心目中的地位了。 谁能想到养在青雾山脚下,八竿子也打不到边的一个凡人会被兰瑨带回青雾山,成为他们的小师妹,而这个小师妹偏偏能弹出镇魔曲。 这世间能弹奏出镇魔曲的目前所知就姜娰一人。 “大师兄近日清修,托我主持本月晨会。”兰瑨站起身来,十分温润得体,看了一眼小姜娰,唇角微微上扬,“本月晨会主要是带阿肆认识一下诸位师兄,了解一下剑宗的日常。” “这是第二峰峰主墨弃。”兰瑨牵着姜娰上前,一一介绍。 “二师兄。” 墨弃换了一件黑衣,依旧黑布覆眼,面容苍白,带着几分病弱的潮红,有种妖异的美,少年冷冷点了点头,取出一袋子东西,丢给了姜娰。 姜娰连忙接住,险些砸到了脚,觉得沉甸甸的,发出玉璧清脆的声响。 这是一袋子的玉璧?姜娰甜甜一笑,欢喜地说道:“谢谢二师兄。” 送什么不如送钱!二师兄很上道! 墨弃清咳了一声,没说话。 第二个是三师兄重华。 “美人扇是给你玩的,既然它现在变成了你的琴弦,三师兄再给你一个小玩意。”俊美邪肆的红衣修士恣意一笑,取出一根紫玉莲花发簪,那发簪雕刻的莲花繁复绝美,下面还坠着一排紫玉铃铛,犹如珠玉落盘,清脆悦耳,好看又好听。 “虽然小阿肆还小,不过到底是女郎,收拾一下也是美人呢。”重华将发簪托给她,只见莲花绽放,美不胜收,“只是一件饰品,不是法宝,可放心收下。” 姜娰见这饰品着实美,欢喜地收下了。 兰瑨掠过,到了赫连缜。 “我可没有好东西给你了。”赫连缜绷着脸,然后又从储物镯子里变戏法地摸出厚厚一叠话本子来,爽快笑道,“哈哈哈,师兄骗你的,你可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小师妹,这是青州府最畅销的话本子,师兄给你全都买回来了,无聊的时候打开书,就能看他们唱戏了。” 赫连缜兴冲冲地打开一本话本子,姜娰眼前便出现戏曲里的人影,只见她凄凄惨惨戚戚唱道:“春花秋月,歌舞舞榭……郎,心似铁。” 众人一脸黑线,赫连缜吓得赶紧将话本子合上:“换一本,换一本。” 姜娰见他买了极多,而且这种话本子非常的新奇,也欢欢喜喜地收下了,至于戏文里唱的,她早早就知道了,并不介意,反而认为唱的极对。 “这是第八峰峰主秋作尘,修因果之道。”兰瑨介绍道。 因果之道?姜娰微微吃惊,发现自己的这些师兄每个人修的道都不同,轮回道、涅槃术、生之道、赤阳术、因果道?不知道九师兄修的是什么道。 “老九修的是死之道,小师妹,你可千万别跟他一起玩,不然一不小心人就没了。”赫连缜冲着她眨眼笑道。 “这是第九峰峰主萧迹幽。修行死之道,最喜欢将活的变成死的,目前还不能将死的变成活的。”兰瑨微笑地补刀。 被排挤的素衣草鞋的萧迹幽眯眼,冷笑道:“我不屑与你们论道。” “八师兄,九师兄。”姜娰规规矩矩地行礼。 “小师妹,这是八师兄的见面礼。我在第八峰种植了好些的药植和果树,花草甘露也有,小师妹无事可以来我这边玩。”秋作尘十分和善地取出一个锦袋递给姜娰。 姜娰取出来,只见是一副薄如蝉翼的手套,那手套是透明色,入手冰凉,泛着淡淡的莹白光芒,一看就不是凡品。 “世间花草皆有灵,越是等级高的灵植越是难采摘,你没有修为,这手套可助你采集高级灵植不受伤害。”秋作尘微笑道。 从姜娰在殿外跟赫连缜的对话中,他就意识到这位小师妹是个十分热衷于花草的人,她不能修炼,只能采集两级以下的灵花灵草,这手套是他的珍藏之一,送给她,希望能刷个好感。 姜娰惊喜地抬眼,朝着秋作尘行李:“多谢八师兄。” 这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见小姜娰似乎最喜欢老八的礼物,余下几人冷冷看了一眼老八,狗东西,心眼还真多! “老八,你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倒显得我小气了。”萧迹幽说着,干巴巴地取出自己准备的礼物——一只黑色的蝴蝶。 “这是飞行蝶,可以充当坐骑。可使用五次。” “老九,你这蝴蝶也太丑了点。”赫连缜哈哈笑道,“不如我大黑鸟威风。” “多谢九师兄。”姜娰也十分欢喜,没有想到醒来能收到这么多的礼物。之前除了兰瑨,这些师兄们都不大瞧得上她的。 “好了,老四老五不在青雾山,日后再说,剑宗都是自行清修,师门长辈除了七师叔大多云游在外,阿肆,你往后每月的初七来参加晨会即可,其他的时间自己安排。有不懂的可以随意请教诸位师兄。”兰瑨笑吟吟地说道。 “好的。”姜娰一听,既不用洒扫,也不用上学堂,十分欢喜,那她就有足够的时间来提炼花瓣精粹液了。 “老六,大师兄的旧伤还未痊愈吗?这么多年未出第一峰,别是走火入魔了吧?”重华突然开口,似笑非笑地问道。 众人神情突然诡谲起来。 014 014 算起来,大师兄确实好些年没出第一峰,从他们陆续来到青州府,拜入剑宗门下,月璃十年里能出来一次就算是多的。 青雾九峰中,大家都有不同的立场,在那桩大机缘到来之前,勉勉强强维持着表面的和谐,除了老四老五是过来体验生活的,谁不是一颗心长了七八个窍,各怀心思,就算是整日大大咧咧的老七,也有自己明确的目的。 他们名为师兄弟,其实也是对手!除了兰瑨是站在第一峰那边的。 兰瑨面对诸多的猜测,面不改色,温润微笑:“若是诸位关心大师兄的旧伤,可以上第一峰探望。” 众人脸色微沉,他们若是敢去探望,还用得着问他? “既然无事了,本月的晨会就散了吧。”兰瑨朝着姜娰伸手,笑吟吟地牵着小师妹回第六峰。 姜娰出了剑宗的主殿,拉了拉兰瑨温暖的大掌,弯眼悄悄问道:“师兄们,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有过前车之鉴,姜娰内心对突如其来的示好很是警惕,她见过顾祈州和女修看她的眼神,怜悯、冷酷且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仿佛要她生就生,要她死就死! 青雾山师兄们之前压根就不承认她的身份,怎么从西山回来,大家似乎都变了? “因为我收集了很多的善恶点吗?”小帝姬抬头,若有所思地问道。收集善恶点好像很牛逼! 兰瑨惊讶于她的敏感,摸着她毛茸茸的脑袋,笑道:“也是,也不是。因为阿肆是个可爱的小师妹,所以大家喜欢对你好。” 小姜娰出现在青雾山剑宗是一个意外,她会弹奏镇魔曲更是一个大大的意外,如今兰瑨隐隐察觉到这大约就是天意,其他人也意识到,一个能走到他们面前的凡人,绝非是真正的凡人。 姜娰被他一夸,耳尖微红,拉着兰瑨的大掌,笑盈盈地说道:“六师兄也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兄。” 兰瑨眼角扬起,笑容满面,青雾山的花都开得灿烂了一些。 西山一行,姜娰满载而归,不仅得到了师兄们的承认,真正融入了剑宗,青州府那边,李长喜也送来了玄使令牌。 李长喜是第一次来青雾山,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 青雾山有迷阵,剑宗又封闭山门,寻常修士压根就上不来,这一次还是托了姜娰小娘子的福,他才能走这一趟。 李大人一路御剑,美滋滋地游览青雾山的风景,只见迷雾之中的九峰峰峦秀丽,每峰给人的感觉都不同,有如黑色废土的第九峰,硕果累累的第八峰,金灿灿能刺瞎人眼的第七峰,还有绿如翡翠的第六峰。 李长喜再要往前看,忽然一道惊雷从第三峰劈过来,吓得他赶紧掐法诀,落在第六峰,堪堪躲过那道雷。 这一下,李大人规规矩矩地上了第六峰,等在了韶光府外,没多久就见姜娰背着比她还高的小背篓,带着一个小傀儡,从山间采集回来。 李长喜连忙笑道:“小娘子,近来可好?” 姜娰微微惊讶:“大人是来找我六师兄的吗?” “我是来找小娘子的。”李长喜小眼睛眯成一条缝,随着姜娰进了韶光府,“我受木家小公子所托,给小娘子带来了好些的吃食、衣物以及玉璧。对了,还有我从西坊打来的玫瑰清露。” 李大人见韶光府内,百花绽放,姹紫嫣红,各色蝴蝶忙着飞舞采蜜,墙角翠竹清幽,蜿蜒溪流上,泉眼汩汩,既清幽又雅致,不浓不淡,真正好,顿感妙极,难怪兰大人的脾气那般好,日日住在这样的仙境,他也要堪比圣人了。 李长喜将储物腰带里的东西一股脑地拿出来,堆放在百年老树根茶桌上,笑道:“当日小娘子力竭昏迷之后,兰大人就带小娘子回了青雾山,后来无情道君领着众修士到了西山,将木家一行人救醒。 木小公子十分挂念小娘子,托我带来这些东西,还说小娘子得空了去天元府,他木家一定盛情招待。” 当日情况远比李长喜说的要复杂,无情道君带着众修士赶到的时候,就见西山白鹿崖夷为平地,三位三境后期的长老深受重伤昏迷不醒,像是全身精血被吸食了一般,醒来时浑浑噩噩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木家子弟用雷火符箓破了三四个小聚阴阵,回来时说见到了凶兽蠪侄,众人不以为然,只当他们中了邪。 上古凶兽蠪侄?真当上古凶兽是凡间地里长的萝卜青菜,想有就有? 既然有凶兽?为何不见踪迹? 还有千万个修士被抽干血制成了人俑,这说法更荒谬,他们连一具尸体都没有见到! 于是西山一事被归结为邪修所为,凶兽一谈子虚乌有。 道宗派人巡山,巡了七天,无事发生,这事就过去了。 唯独木萧日日去青州府衙找李长喜,追问兰瑨和姜娰等人的下落。 李长喜自然不会说,最后被磨得没办法,答应替他转交一些物件。 “木萧为何要送我这么多东西?”姜娰看着茶桌上堆得高高的东西,目瞪口呆。 “小公子说是为了救命之恩,木家果真有钱,哈哈,木小公子差点把天宝阁搬空,这里有十几套小娘子可以穿的衣裳、鞋子、首饰,还有青州府知名的吃食,东西都被他买空了,我也就拎了几筒清露来,小娘子莫嫌弃。” 那木萧也十分聪明,知道兰瑨和墨弃修为强大,寻常的东西看不上,就想着法子搜寻了姜娰小娘子用得上的东西,如此一来,也算是借着救命之恩,拉进了他与青雾山的关系。 “自然不会。”姜娰弯眼笑道,“多谢大人跑这一趟,也帮我谢谢木小公子。” “那可得小娘子自己去天元府道谢了,道君的受封大礼结束,各州府祝贺的人已经离开青州府了。”李长喜笑道,见兰瑨从清幽的洞府深处出来,眼睛一亮,连忙狗腿地笑道,“兰大人,您的伤好些了吗?我给小娘子送令牌来。” 兰瑨见他十分拘束,应该是被重华的那道雷吓到了,微笑道:“多谢,已然好了。阿肆可以升级为玄使了?” “这是自然,小娘子西山一行巾帼不让须眉,协助两位大人破了鬼哭之地,是大大的造福青州府,贡献足以升为玄使了,已经可以领青州府的俸禄了。”李长喜赶紧将玄使的令牌取出来,厚脸皮地笑道,“每年只需要完成几件小任务即可。” 开玩笑,青州府三境以上修士本就不多,愿意来帮助州府做任务的就更少了,青雾山这些大佬们领了地使的令牌,干不干全看心情,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可爱又有天赋的小娘子,必然要招揽进来。 只要姜娰愿意下山来做任务,这些大佬们还不得跟着护着?会不会修行压根就不重要! 姜娰看向兰瑨。 兰瑨微笑地点了点头,接过冰蓝玉玄使令牌,修长的手指拂过,将黄使领牌里的善恶点尽数归入了玄使令牌里。 李大人见状,欢喜地直搓手,然后试探地问道:“兰大人,您今年想把令牌升级一下吗?” “不想!”兰瑨果断拒绝,近几年他很忙,要教小师妹学习,还要带她做任务,没有时间。 “那我日后还能带玫瑰清露来看小娘子吗?”李大人忐忑地问道。 兰瑨沉吟数秒,点了点头。西山一行来看,李长喜这人还是靠得住的,生死关头没有丢下阿肆自己逃掉,而且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思也活络,他不可能每月都下山,日后阿肆要缺什么,或者青州府又有了什么新奇的玩意,都可以让李长喜带过来。 “好嘞,那我就不叨扰了。下月我再来看小娘子。”李长喜笑眯眯地起身告辞,生怕呆的时间长了,兰瑨反悔。 “李大人为何跑得这般快,好似我们会吃人似的。”姜娰见他火急火燎地御剑下山,十分的不理解。 兰瑨微微一笑:“也许怕被雷劈。阿肆,今夜,你随我上第一峰。” 姜娰见兰瑨的脸色比平时凝重几分,不禁有些紧张:“去,去,见,大师兄?” 兰瑨点头:“七师叔当日代九峰收徒,扬言每峰都要照顾你一个月,你在第六峰快呆满一月,下月不如去第一峰?” 只是此事能不能成,还得看今晚。若是月璃不喜欢阿肆,兰瑨目光微黯,那其他几峰不都得来抢人,那些人各个都是天之骄子,性情诡谲难测,喜怒无常,并不懂凡人的不易,最后苦的还是阿肆。 姜娰想了想,问道:“大师兄有喜欢的东西吗?上次大师兄给我的月桂叶救了我一次,我想谢谢他。” 兰瑨见她懂事乖巧,暗暗叹息,笑道:“大师兄早些年受伤,伤了道根,喜欢听琴音,阿肆可以弹琴给他听。” 姜娰双眼微亮,随即苦恼道:“可我只会那半首曲子,那我日后再多学几首吧。” 兰瑨错愕,低低一笑,半首残曲可抵世间一切琴音。 入夜之后,月亮爬上山峰,清冷地照拂大地。 姜娰随着兰瑨御剑去第一峰,山间气候渐暖,无数的萤火虫围绕着他们,渐渐飞成一条发光的小河流。 夜色下,第一峰莹白如月,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不同于第六峰的生机勃勃,越靠近第一峰,温度越低,好似到了极寒之地。 兰瑨给她裹上厚厚的小披风,带着她落在第一峰,朝着峰顶那株巨大的月桂树走去。 015 015 夜色下,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月桂树上,清风拂过,沐浴在月光中的月桂树折射中淡淡的金光,无数小萤火虫一闪一闪,飞进树叶中。 兰瑨站在月桂树下,恭敬地开口:“大师兄,我带小师妹前来拜见。” 月桂上,清冷的宫阙里,传来一道缥缈的声音,似清泉滴入玉盘,清润淡漠:“坐。” 姜娰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套月光石的小茶几和小石凳,茶几上摆放着一个淡彩琉璃壶,无人提壶,酒壶里的清酿却自己倒入琉璃杯中。 “这是大师兄请你喝的桂花清酿,用月桂花和清泉酿制,喝了三日留香不散。”兰瑨摸了摸姜娰的脑袋,温柔笑道,“等天亮了,师兄来接你。” “好。”姜娰点了点头,等兰瑨消失在视线里,这才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只见第一峰清冷,山顶都是光秃秃的月岩石,只除了这一棵巨大的月桂树。 “大师兄,你是住在树上吗?”姜娰眨着乌黑的大眼睛,问道。 “草!月璃是猴子吗,神TM的住树上!”第七峰传来一阵爆笑,赫连缜坐在自己的大黑鸟上,笑得疯癫 ,险些从大黑鸟身上掉下去。 其他几峰也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在隐忍地憋笑。 兰瑨带姜娰上第一峰,青雾山其他几峰瞬间就察觉到了,各个都在密切地关注着。想看一看月璃对这个捡来的小师妹的态度。 修皓月之道的月璃难道真的会屈尊降贵地认姜娰这个凡人?那日后还真是有好戏看了。 “月璃是不是猴子这我不知道,不过小姜娰确定是个小可爱了。”第三峰,重华看着莲花水镜里,全身裹在小披风里Q弹软萌的小姜娰,似笑非笑地眯眼,想捏,想薅,想养,想带出去晒娃! 月桂上,宫阙里,常年清修的白衣修士看着树下捧着琉璃杯开心喝清酿的小姑娘,竟然不知如何回答。 凡人的世界和他的世界隔了千山万水,他无法告诉姜娰他身在何处,也并不打算将这个凡尘界的小师妹带入他的世界里。 他的道与兰瑨的不同。 姜娰喝完一杯清香迷人的桂花酿,放下琉璃杯就见那酒壶自动给她倒了一杯,喝完又倒了一杯,如此喝了三杯,她隐隐觉得有些微醺,坐在小凳子上,觉得这位大师兄着实太沉默寡言了点,而且对待客人竟然是不停地劝酒! “大师兄,我喝不下了。”姜娰晃了晃脑袋,没有忘记自己答应兰瑨的事情,取出美人扇,化为琴弦,开始弹琴。 这一次弹的比西山那次要流畅,那些晦涩的音符流水一般地跳出来,竟然没有之前的生涩之感,姜娰弹的忘我,不知不觉竟然将半首琴曲完整地弹了出来。 半首琴曲弹完,第一峰的月桂树的叶子似乎更加明亮了一些,闪烁着金光,宫阙里,闭眼清修的白衣修士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道淡淡的金光,镇魔曲果然名不虚传,他能感受到体内裂开的道根有愈合的迹象! 自他道根受损,白日里几乎从不出宫阙,只在月夜吸取月之光华缓慢地治愈,只是云梦十八洲灵气枯竭,见效甚微。适才听了半首镇魔曲,竟然抵得上他一年之功效! 月璃震惊,而青雾山其他几峰却暗自警惕。兰瑨果然无所不用其极,为了小姜娰的未来,竟然让她去给月璃弹镇魔曲,帮他治愈受损的道根。 不过就算隔了几座山峰,他们听了都觉得内心舒畅,境界稳固,看来镇魔曲果然非同凡响。 兰瑨想将小师妹拉到月璃的阵营里,他们却偏不同意! 姜娰弹完半首曲子,喝的桂花酿后劲上来,又弹了半首,弹完之后半点不觉得累,反而觉得之前有些音弹的有些缺陷,又改了改,如此一晚上弹了三遍镇魔曲,弹得月桂树欢喜得摇曳生姿,月光也静静地落到姜娰的肩头。 弹完三遍,姜娰便醉倒了,抱着自己的美人扇,歪在小月光石桌上打着小呼噜,迷迷糊糊间似乎看到月桂树上有一个白色的宫殿,有仙人下来,白衣胜雪,清冷出尘。 男仙人?月宫上不是住着仙女姐姐和玉兔吗?话本子都是这样说的!小帝姬锤着自己的小脑袋,彻底地醉了过去。 兰瑨从黑暗里走出来,看着醉倒的小姜娰,上前抱起她软软的小身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大师兄,我抱她回去了。” “嗯,往后每月让她来一次。”清冷出尘的修士挥袖收起琉璃杯,一身光华,天地为之失色。 “是。”兰瑨惊喜地应道。 姜娰喝了三杯桂花酿,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来,醒来时觉得神清气爽。 识海里小洞府见她醒了,连忙冒出来:“姜娰,太阳晒屁股了,你还在睡懒觉!” 姜娰:“……” “我昨晚喝醉了,桂花清酿真好喝。”姜娰到现在还有些回味,而且她喝完之后睡得特别安稳,看来以后要找大师兄讨要秘方,自己酿。 “酿个屁咧,你有月桂树吗?”小洞府狮子吼,“起床干活,从西山回来半个月了,你还没有提炼出一颗花瓣精粹液!” 姜娰认命地爬起来洗漱,见兰瑨不在,自己背着小背篓,带着木头小傀儡下山去采集灵花灵草,这小药鼎挑剔的很,低级的灵花灵草它压根就不要,塞进去捣烂了,它还给你吐出来。 这就离谱。 姜娰决定今天去山脚下找找看,看有没有小药鼎喜欢的灵花灵草。 “小洞府,昨夜我喝醉了,你看到我大师兄了吗?” 小洞府支支吾吾:“没看到,大约长得丑吧,不敢出来见人。以后你少去第一峰。” 昨夜它看的清楚,山顶的那棵月桂树不是凡品,还有住在宫阙里的修士修的是皓月之道,此道清冷,虽然不似无情道那样丧心病狂,但是也注定一生清修,不沾惹尘世因果情爱。 小姜娰这般小,前世又被渣男渣过,等洞府修好,它定然要带她红尘里肆意潇洒一番,让她体验一下被天下男修追求的苦恼。 依它看,这青雾山九峰各个都是天之骄子,但是第二峰修轮回道,身处地狱的修士长得再好看也麻烦,第九峰修死之道,跟小姜娰是犯冲的,第一峰太冷太帅太出尘,总之它不同意,还是第六峰最好! 要不然第三峰、第七峰、第八峰也不错呀! 小洞府暗戳戳地在心里排序,排着排着又觉得舍了谁都不痛快,最好是一个个地谈恋爱,最后咱谁都不要,做一个潇洒的女帝君。 嘻嘻嘻嘻! “你笑什么,该不会憋着什么坏主意吧?”姜娰狐疑地问道。 “咳咳咳咳,快干活!之前的十万株极品莲花已经提炼出了紫色凝珠,你只要再找到同等级的999种灵花,就可以提炼出最高等级的花瓣精粹液凝珠,修复洞府第一层了。” “你之前没说有等级要求!”难道她还要去找三师兄卖萌? 小洞府眼神闪烁,事实上那十万株极品莲花已经提炼出了成型的精粹液凝珠,只要随便提炼几百种灵花,洞府第一层就能修复,但是现在标准提高了。 以前它想着随便修复一两层洞府,就足够小姜娰受用的了,结果小姜娰第一次就提炼出了紫色的精粹凝珠,让它不禁生出一丝的奢望。 万一她真的有能力修复八层洞府,开启第九层呢? 只有每一层都用最顶级的原料,让小洞府完美修复,后面才有可能开启第九层的修复。 “根基要打牢,不然容易塌。”小洞府忽悠完,立马沉进了识海里。 姜娰:“……” 姜娰背着小背篓,一路下山,一边利用玉简识别第六峰的灵花,一边找小药鼎喜欢的灵花。 “小师妹,你在采集灵花?”秋作尘御剑飞过,见粉嫩的小不点带着兰瑨的小傀儡蹲在山坡上采集三级的泥胡菜花。 小姑娘带着他送的手套,小心翼翼地将紫色的泥胡菜花采集下来,然后塞进一个破破烂烂的小药鼎里,拿着小药杵捣呀捣,可爱得像只捣药的兔子。 姜娰将漂亮如蒲公英一样的紫色泥胡菜花捣了数秒钟,就见小药鼎“啪叽”一声又吐了出来。 姜娰:“……” “八师兄,你怎么在这里?”姜娰将小药鼎收起来,就见秋作尘落在山坡上。今日他穿了一件天青色的长袍,剑眉星目,英俊又温和,还拎着一袋子香气迷人的果子,像极了话本子里出身高贵却独爱的世家子。 “今日山上种的果子熟了,我去摘果子。”秋作尘挑出一颗紫色的果实递给姜娰,“这是紫莓果,皮薄多汁,香甜软糯,本身又没有太多的灵气,小师妹可以尝尝看。” 姜娰见那紫莓果犹如鸡蛋大小,香气迷人,连忙笑盈盈地接过来:“多谢八师兄。” “对了,这第六峰的花草都是野生野长的,兰瑨不曾打理过,这些花草最高等级的是三级,小师妹若是要找高级的灵花,可以去第八峰,我修的是因果道,最爱的就是种花果。”秋作尘微笑道。 姜娰眼睛一亮,点头说道:“我可以去采摘?” 不用去找三师兄真好,三师兄那妖孽的样子,身为女子的姜娰也深觉吃不消,她还小!至于青雾九峰之间微妙的关系,姜娰决定装傻视而不见。 九位师兄关系如何,跟她关系不大,她只做好自己就好。 “自然可以。我只种,不吃也不采集,它们大约都是自生自长最后腐烂成泥,也是可惜。”秋作尘笑道,“我带你过去,天黑之前定然送你回来。” “小姜娰,跟他去,修因果道的,最怕沾因果,定然不会害你。”识海里,小洞府挥舞着拳头,兴奋地叫道。 这一刻它要站英俊迷人,还会种花草果子的八师兄了!小姜娰往前冲冲冲! 姜娰自是不慌,她做了青州府的玄使,也听李同知大人说过一些云梦十八洲的铁律,第一条就是修士不得随意伤害凡人性命,否则是要背因果和罪孽的。 背的罪孽大了,心魔越深,最后自是走火入魔,自寻死路。 青雾山的九位师兄,她虽然没有完全摸清他们的性格和身份,但是也知道他们非常爱惜自己的羽毛,并未真的想对她做什么,最多是吓唬吓唬她。 反倒是她得了不少的好处。 秋作尘见她点头,笑得越发迷人,弯腰将小姜娰抱起来,御剑前往第八峰。 跟兰瑨身上春的气息不同,八师兄身上带着一股子花草果香,十分的诱人。 两人刚走,赫连缜坐着大黑鸟落下来,咬牙切齿地骂道:“老八真是心机狗,竟然用果子来骗小师妹。从小到大,见到漂亮女修就跟只开屏的孔雀似的,瞧他对小师妹笑得那淫,荡,样,简直丢尽了世家的脸面!” 红莲盛开,重华从山间雾气里走出来,懒洋洋地笑道:“你们世家还有脸面?一个个的心机深沉还装得人模狗样的。不如老二来的坦荡,人家虽然又狠又坏,但是从来不装!” “三师兄,现在可是老八把人拐跑了,你骂我做什么?” 重华冷笑一声,扬长而去!他们害怕月璃恢复修为,私底下结盟,真当他不知道?一个来拐小姜娰,一个去缠着兰瑨,一个来拦他!呵!来日方长! 姜娰随着秋作尘落到第八峰,看到一山的花草和沉甸甸的果树,险些流下了口水。 “我去山那边摘果子,你喜欢什么花草就自己采,有事情就喊我。”秋作尘将小姑娘放下来,摸了摸她的羊角小髻,见她穿的是兰瑨买的飞花逐月裙,全身素净,忍不住摘了一朵粉色的白芙蓉簪在她的发髻上。 姜娰甜甜一笑,摸了摸她的小发髻。 识海里,小洞府兴奋地叫道:“粉色的茶花很配你哟,八师兄很不错,咱们把他种的极品茶花都薅光吧。” 姜娰眼睛微亮,好主意。 秋作尘应该是一个非常爱茶花的人,姜娰放眼看去,只见一片片的茶花庄园,种植的茶花品种有上百种,自己头上戴的就是种植最多的白芙蓉,虽然是叫白芙蓉,颜色却是粉色的,其次就是白宝珠,一层层的雪白高雅,还有花牡丹和紫花金心,每种美得令人心动。 “小洞府,这些茶花是几品的灵花?算多少种花!” “你采一种算一种!”小洞府支支吾吾,这些茶花跟重华红莲法器里的莲花一样,都达到了五品,这在云梦十八洲已经算是极品了,六品的灵花就已经是仙花级别,那不是云梦十八洲这种的世界能孕育出来的,至于七品、八品甚至神品九品,更是天地难寻。 好在小姜娰不懂这些,否则定然会分心。她的这些师兄们着实是牛逼啊,小洞府隐隐觉得整个青雾山都有问题!至于有什么问题却又说不出来,仿佛冥冥中有什么在阻止它探索。 也许等时机到了,一切就自然明白了。 姜娰一听这些茶花采一种算一种,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那这上百种茶花简直赚翻了。她爱八师兄,的茶花! 她连忙拿出百宝囊里破破烂烂的小药鼎,将第一种白宝珠采摘下来,塞进小药鼎里,捣呀捣,这一次小药鼎没有吐出来,只是好像没有吃饱似的,毫无反应,姜娰悄悄瞥了一眼在山头摘果子的八师兄,然后笑盈盈地朝着洁白高雅的白宝珠伸出了小爪子! 拼命地采采采!捣呀捣!她采的十分均匀,平均十株必留一株,等将一小片的茶花园薅的七七八八时,小药鼎终于有了反应,凝结出了一颗小小的透明的白色凝珠。 可惜时间不够,她才薅完这一片白宝珠的茶花园,天就要黑了。 秋作尘故意给姜娰留了独处的时间,怕他在,小师妹会不自在,都说万事开头难,对待小姑娘要有耐心!他虽然不如兰瑨占尽先机,但是比起其他人,对小姑娘还是有很大的亲和力的。 他将山头的果子随意摘了一些,见暮色降临这才回来,远远地就见姜娰站在粉色的茶花园里冲着他灿烂地笑,一双月牙眼弯弯的,甜得让人牙疼。 秋作尘嘴角的笑容刚扬起,就见不远处的茶园秃了一大片!然后听到小师妹清甜软糯的声音:“八师兄,我想在第八峰住一个月!” 秋作尘一个踉跄,英俊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姜娰居然选择去第八峰住一个月?很快其他几峰都得到了消息。 赫连缜咬牙切齿,老八对付小姑娘真的有一手,才半日功夫就把小师妹哄到第八峰,连兰瑨都忘了!狗东西! 重华冷冷地丢了水镜,第三峰的莲花悄悄地收敛了花瓣,瑟瑟发抖。 第二峰没有反应,十分的阴沉可怕! 兰瑨倒是十分的淡定,破天荒地上了第八峰,将姜娰睡惯的小床搬了过来,然后检查了一下她住的地方,见没有问题了,这才淡淡地说道:“一个月后,我来接阿肆!” 痛失一片茶花园的秋作尘咬牙微笑:“好!” 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小师妹只是年纪小,喜欢采花而已,采光了他再种就好! 余下的时间,姜娰恨不能住在茶花园里,每天早出晚归,饿了就吃山上香气迷人的果子,吃木萧送来的各种吃食,渴了就喝李同知大人送来的清露,旁的时间就全都用来提炼兰花精粹液。 跟莲花一样,兰花也是极品花卉,提炼出来的精粹液还带着独有的兰花香,将山上的茶花园薅的差不多时,沉寂多日的小药鼎终于又有了变化,这一次是上百种小的凝珠凝聚成一颗珍珠大小的粉色凝珠。 破破烂烂的小药鼎上也点亮了一颗粉色的珍珠。紫色珍珠和粉色珍珠交相辉映,好看极了。 “成了!两次总共提炼了342种极品花瓣精粹液,小姜娰,还差658种,加油!”小洞府兴奋地叫道,快了,洞府的第一层很快就能修复了。 016 016 姜娰看着破破烂烂的小药鼎,发觉这黑不溜秋的东西自从点亮了两颗粉紫的珍珠宝石,瞬间上了档次,很是好看,于是她对提炼花瓣精粹液这件事情越发上心。 可惜第八峰的极品茶花被她薅了七成,八师兄每天苦着一张脸,笑得比哭还难看,姜娰就不忍心再薅下去了。 一月之期很快就过,等到兰瑨过来接她的时候,小帝姬将自己的药鼎、玫瑰清露、果子茶点一股脑地塞进百宝囊,一路小跑欢喜地扑进兰瑨怀里。 种花工具人·八师兄只觉万箭穿心! 果然小师妹铁石心肠,薅了他千万朵茶花,还是最喜欢兰瑨! “小师妹,等我明年重新种好一批灵花,你再过来玩耍!”秋作尘微笑道,输人不输阵,只要他不说,就没人知道小师妹只喜欢他的花! 姜娰隐隐有些愧疚,扯了扯秋作尘的宽大袖摆,踮起脚尖一把抱住他的大腿,笑盈盈地说道:“阿肆喜欢八师兄!” 秋作尘:“?!” 修仙世家圈里,心机最深·八面玲珑·睚眦必报·秋作尘瞬间被小姜娰哄得身心服帖,摸着她的脑袋,不舍地笑道:“下个月八师兄摘了果子,带你去青州府卖果子?” “好呀。”姜娰眼睛微亮,卖了果子她再去买些清露回来。 兰瑨朝着秋作尘微笑道:“多谢八师弟照顾阿肆,我带她回去了。” 秋作尘挥了挥袖子,转过身去。 兰瑨牵着姜娰下山,这一次没有御剑,一边走一边温柔地跟她聊天:“这一个月好玩吗?” “好玩。”姜娰笑吟吟地说道,“我把八师兄的茶花都采光了,八师兄差点哭出来,还有,我偷偷给师兄攒了好多的紫莓果,特别好吃。” 姜娰献宝一样地将百宝囊里攒的紫莓果取出来,弯眼往兰瑨手上塞。 兰瑨看着手上胖乎乎的香气四溢的紫莓果,唇角笑容不觉加深,他出生清贵世家,自幼修行生之道,早就辟谷不识人间五谷滋味,可这两个月来,看着阿肆每日吃吃喝喝,采花采草,无忧无虑的模样,竟然觉得无比快乐。 养了一个小师妹,竟然让他枯燥漫长的清修日子每天都充满了期待。 兰瑨微笑地将紫莓果收下:“你为何要采摘秋作尘的茶花,他这人自诩风雅修士,实则最是记仇,以后想要什么灵花告诉师兄,莫要去摘他人的。” “哦。”姜娰勾着他的小尾指,摇呀摇,弯眼笑道,“八师兄说他种的花草都烂在了园子里,我这才去采摘茶花捣精粹液的。六师兄,你看我的脸是不是白了几分?” 姜娰踮起脚尖,将粉嫩的小脸往他眼前凑。兰瑨见她笑得眼睛里似乎有细碎的光芒,伸手掐了掐她粉嫩的小脸蛋,无奈笑道:“不仅白了,还吃胖了。” 姜娰掐了掐自己的小腰,见他笑得开怀,自己也哈哈笑了起来。 识海里,小洞府咬着小手手,想爬墙,呜呜呜,世上最好的感情莫不过于,小姜娰在闹,六师兄在笑! 纵然老八打落牙齿和血吞,装个没事人一样,不过那满山光秃秃的茶花园还是十分的醒目。赫连缜没事就坐着大黑鸟去茶花园里逛一圈,重华每次见了秋作尘,都要意味深长地笑一笑。 至于老九萧迹幽一贯是个毒舌的狗东西,上前就问:“听说你第八峰秃掉了?” 秋作尘:“……” 不过想到那日小师妹抱着他的大腿,软软糯糯地说喜欢八师兄,秋作尘又心平气和了,呵,这些人怎么懂被又软又萌的小师妹喜欢的快乐。 那可是靠他真实的个人魅力赢来的。以往那些女修不是喜欢他的家世修为,就是喜欢他英俊迷人的皮囊,功利的很,不像小师妹是喜欢他这个人!真实! 回到第六峰的姜娰早就将八师兄丢在了脑后,每天跑上跑下找极品灵花。 再将第六峰找了一圈之后,姜娰终于死了心。第六峰的花草长得虽然好,基本都是二品、三品的灵花灵草,小药鼎吃多了极品的莲花和茶花,对这些根本不屑一顾。 小洞府从识海里冒出来:“姜娰,第六峰定然没有极品灵花,我隐隐感应到第二峰和第三峰有。” 其实第一峰的那棵月桂树开的花定然是超越极品的,只是上次姜娰去第一峰,修皓月之道的修士都未出来一见,这事怕是不好办。 “二师兄?三师兄?”姜娰咬着粉色的小唇,她已经薅过三师兄的十万朵莲花了,还是去找二师兄吧,也许还能入梦看看阿爹阿娘。 “你要去第二峰住一个月?”兰瑨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 阿肆回到第六峰之后,其他几峰明里暗里的都来要人,青雾山清冷,修士的生命又十分的漫长,此时的小姜娰对他们而言就像是一个新奇的小玩具,自然是人人都想要去玩一玩。 “我想阿爹阿娘了。”还有第二峰可能存在的灵花。姜娰拉着兰瑨的衣服,垂下小脸。 兰瑨伸手抱住她小小的身子,低低地叹气道:“我送你过去。” 墨弃受伤颇重,加上他是天断命格的缘故,为天道不喜,每年的善恶点都攒不满,此时应该正在承受天道雷火的惩罚,无暇顾及姜娰,等这一回阿肆无功而返,以后定然不会想去第二峰了。 青雾九峰中,第二峰山势最低,如同一个小山坡,不过占地却极广,姜娰随着兰瑨落在第二峰,看着这一片焦土的第二峰,别说极品灵花了,连低级的灵草都没有。 姜娰一头雾水地看向兰瑨,同是青雾山 ,怎么每峰之间的差距这样大? 兰瑨看着被雷劈的越来越矮,被雷火烧得焦黑的第二峰,也十分的头疼,墨弃修的乃是上古秘术,加上性格阴狠嗜血,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这般心性和经历,日后…… “二师兄,我送阿肆过来住一个月。”兰瑨高声说道。 只见黑衣如鬼魅,苍白病弱的美少年凭空出现在姜娰面前,他眼睛还未好,依旧蒙了一条黑色的布条,应该是从衣服上随意扯下来的。 墨弃一出现,整个第二峰都弥漫在一股诡谲的雾气中。 “二师兄。”姜娰看着面前凭空出现的少年,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他虽然病恹恹的,但是个子极高,跟兰瑨不相上下。 墨弃冷冷应了一声,带着她朝山下的洞府走去。 姜娰连忙跟上,还回头朝着兰瑨挥了挥手,灿烂一笑。 兰瑨站在山坡上,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这才唤道:“青芒!” 青光一闪,犹如闪电般透明的剑体在山巅辟出一小块生机之地,悬于第二峰,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兰瑨留下示警的青芒剑,这才转身回了第六峰。 姜娰随着墨弃一路往山势的低洼处走去,对方虽然病弱,但是走的极快,一眨眼就消失了,等再一眨眼,身影又出现在不远处静静地等着她。 姜娰知道他性情古怪又不爱说话,倒也不介意,连忙迈着小短腿追上去。 走了半个时辰,两人终于走到了洞府,只见第二峰的山脚处开辟出了一个天然的洞府,洞府外是清澈的山泉和遍地的卵石,几根小草从石头缝隙里冒出来,恹恹的,黄黄的,显得十分荒凉。 姜娰踩着卵石进了洞府,一眨眼功夫发现二师兄又不见了。洞府开的又高又阔,十分的不规则,像是人随手辟出来的,洞穴里既不冷也不暗,大大小小的夜明珠随地散落,整个洞府散发着柔和的光泽,洞府深处似乎还有暖意传来。 姜娰十分的惊喜,这里竟然有地暖? “是地火。”小洞府冒出脑袋,说道,“我们要的极品灵花很可能就在地火深处。” 017 017 洞穴开的又深又宽阔,加上里面源源不断地冒出地火,姜娰迈着小短腿,走了一会儿就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她是畏寒的体质,住在第六峰的时候,兰瑨给她铺厚厚的皮毛褥子,还特意在她睡的地方引入了一汪小温泉。原本以为来第二峰要吃苦一点,结果没有想到二师兄这里是一个天然的地火洞! “小姜娰,你的这些师兄们各个都贼有钱。”小洞府伸长着脖子,看着一地滚落的夜明珠,一脸艳羡。这些夜明珠中还夹杂着一些碧玉珠,那可是深海里最极品的玉髓,不仅可照明,可观赏,解百毒,还能磨成粉末敷脸美颜,功效极多,而且很是难得。 这些珠子像是被主人随手丢弃的,滚落的四处都是,姜娰的这个二师兄,真TM的有钱! 姜娰却觉得二师兄这日子过的很是寒碜。兰瑨的韶光府里都是天然的灵花灵草,温泉灵石,秋作尘的洞府也是被满园的茶花和满山的果子包围,只有墨弃的洞府,光秃秃的,满洞穴的地火,却依旧显得清冷,像是一个小兽舔舐伤口的埋身之所。 也许从第一次见到二师兄,见他随意扯下衣服的碎布条包扎流血的眼睛开始,姜娰就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前世的影子,那个病重得终日只能躺在行宫里,仰望天空的小帝姬,也只是被折断了翅膀,等死而已。 许是这点影子,姜娰从来就不怕这位二师兄,反而觉得跟他有些隐秘的亲近。 洞穴深处有一个石门,汹涌的燥热感从门内涌出来,姜娰正要进去,只见苍白病弱的少年从里面走出来,堵住了入口。 “小孩子不能进。”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的沙哑,黑衣上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墨弃指着外面空旷的地方,“你睡那!” 姜娰呆滞了一下,不给进?! 见小师妹呆呆地没有反应,墨弃垂眼又咳了一声,将嘴里的腥味咽下去,想伸手去牵她,发现自己手上也有是未干的血迹,苍白清瘦的手慢慢地背到了身后。 墨弃不明白,这个脆弱的犹如小花苞一样的小姑娘为何要来第二峰!世上人人畏惧他、恐惧他,厌恶他,他生来就是一身罪孽,她有兰瑨护着,又能每月去第一峰,就算不来第二峰,他也动不了她。 为何要来? “二师兄。”姜娰声音软软糯糯,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 墨弃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剧烈地咳嗽起来,然后闪身进了身后的洞穴,石门“啪”的一声关上。 被关在门外的姜娰:“?” 她只是想问他,能不能在外面种点花草! 小帝姬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决定自己自足,丰衣足食。 姜娰在洞穴里找了一处地势稍高的靠墙的位置,将百宝囊里的皮毛取出来铺了厚厚一层,取出自己的衣服鞋子整齐地摆放好,再取出特意带来的紫莓果、清露和食物放进草编的野餐篮子里。 她看了一眼四处散落的夜明珠,捡了一些大大小小珠子和碧玉珠,散落在自己的小床边,十分的温柔,一会儿工夫,洞穴就透出几分的暖意和小清新来。 墨弃不出现,姜娰就在洞穴附近绕了一圈,发现周边寸草不生。第二峰没有果树和花草,姜娰绕了一圈,就跑去捡各种漂亮的石头,尤其是洞穴门口河床上的石头,各个被打磨的光华圆润,而且十分的奇特。 有的是深邃的星石,通体闪烁着星光,有的是金黄的石头,里面有拉丝状的纹路,有的是洁白的卵石,还有的是蓝绿色的天河石,姜娰捡了一路,很快就捡了一小袋子,回去当纪念品了。 墨弃到了晚上依旧没有出来,姜娰本想等他出来,想办法进入洞穴深处找地火深处的灵花,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白天了。 一连七天,墨弃都没有出现,那座石门也没有开启过,姜娰在门口喊二师兄也无人应答,第二峰像是一座死峰一般。 姜娰也不气馁,每天都去隔壁第三峰挖灵花灵草,一边往洞穴门口移植,一边摆放在洞穴里。小姑娘吭哧吭哧地挖花种花,从第三峰往第二峰跑,除了墨弃不出现,其他几峰的师兄各个都傻了眼。 重华脸气得有些绿,手里的水镜又摔出了一条裂痕,小不点对那狠毒的小狼崽子真是好,挖他第三峰的花草,移到第二峰去!白天刚挖,晚上就被雷火劈死,挖了这么多天居然还不死心! 傻傻的,有点可爱。 赫连缜则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我第七峰也没什么花花草草的,小师妹怎么不来第七峰。” 萧迹幽:“长得丑,你怪谁?” 赫连缜:“你血口喷人!” 重新种植茶花园的八师兄:“哎呀,果子又熟了,等摘下来,跟小师妹一起去青州府卖果子。” 众人:“……” 兰瑨淡淡摇头,无视众人掐架,有些忧心地看向第二峰,这些日子,天道雷火一天比一天强,希望墨弃能扛过去,不要连累到阿肆。 姜娰在第二峰每天忙忙碌碌犹如一只小蜜蜂,过的很是安然自由,除了摘不到地火深处的灵花。 这一日夜里,她睡得香甜,猛然被小洞府喊醒。 “姜娰,门开了。” 姜娰猛然惊醒,揉了揉眼睛,只见洞穴里热得跟火炉似的,平日里紧闭的石门不知何时打开了,里面一片寂静。 “里面布了结界,我隐隐感受到一股强大的能量四溢出来,姜娰,你带上美人扇,小心一些。”小洞府语气凝重地叮嘱道。 姜娰点头,飞快地爬起来,穿上鞋子,从枕头下摸出自己的百宝囊,想也不想地溜进了石门后的洞穴。 她来第二峰快小半月了,好不容易逮到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姜娰进了石门,小心翼翼地往深处走,转过一个拐角处,看清洞穴深处的情形,顿时愣住,只见目之所及是一片巨大的地火熔浆,熔浆池四周盛开着一片又一片的火焰灵花,苍白病弱的少年光着上身站在地火熔浆池里,巨大的青色天雷从洞顶降下,劈在少年身上,一道道伤口叠加,鲜血才冒出来就被地火烈焰吞下。 才撕裂的伤口被烈火高温灼烧封住,然后第二道青色天雷再次劈下,伤口撕裂又愈合,再重新撕裂。少年美到近乎妖艳的脸没有一丝血色,沉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姜娰犹如坠入冰窟一般,呆滞在原地,觉得浑身都止不住地发抖。地火熔浆都被雷火劈开,汇聚成一小汪青色的雷池,然而她却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似乎是感应到姜娰的存在,墨弃神情微动,想让她回去睡觉,怕一张口就吐出血来,吓坏了她。少年一言不发,等这一波天道雷火消失,身形微晃,有些虚弱地靠在地火熔浆里。 无数的地火火苗冒上来,舔舐着他身上的千疮百孔,将所有的伤口封住。 “这是天道雷火,只惩罚罪人和逆天者。”小洞府吃惊地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他的道竟然引发了云梦十八洲的天道降下惩罚。 难怪他不让姜娰进来,这里是一个受罚之地,要不是墨弃布下结界,小姜娰一进来就会被雷火波及,丧失性命。 姜娰小脸紧绷,一言不发地上前去,看着靠在地火熔浆池里,浑身被火焰吞噬却丝毫不觉得疼痛的墨弃,他定然承受过比这疼千百倍的痛苦,才会对此毫无反应。 小帝姬蹲下身子,小脸被地火炙烤的通红,她伸手擦了擦墨弃眼下的两道血痕,糯糯地说道:“二师兄,我请你喝玫瑰清露吧,又甜又解渴。” 墨弃浑身一颤,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地火封住了他的伤口,却封不住里面断裂的经脉骨血,姜娰擦的他很疼,疼的人眼睛都难受了起来。 少年侧脸避开她的手,双眼毫无焦距地看向虚空,吞下满嘴的鲜血,沙哑说道:“阿肆,回去睡觉。” 墨弃掐出一道法诀,将满池的地火重新打上一道结界,免得地火四溢,伤到了她。 姜娰双眼微亮,二师兄跟六师兄一样,喊她的小名! “那你喝了玫瑰清露,我就睡觉。”她摸出百宝囊里的清露,犹如一只小黄鹂一样,笑吟吟地说道,“这是八师兄下山给我买的,他太笨了,买的不是西坊李娘子家的清露,一筒贵了整整一灵璧呢。太败家了!” 墨弃唇角弧度上扬,一闪而逝,秋作尘乃是修仙圈里有名的世家子弟,向来挥金如土,又怎会在乎这小小的下品灵璧。 他取过那凡尘界的清露,一饮而下。 “甜吗?” 苦的,一如这人生。 “要是不甜,那我下次自己酿,多加点糖浆。”姜娰弯眼笑道。 墨弃僵住,许久哑声说道:“我的轮回之眼还未痊愈,无法助你入梦。明天起,你回兰瑨那里去。” 姜娰皱起漂亮的眉尖,二师兄很怕别人对他好呢。 “我不要轮回之眼助我入梦,我想摘这里的花。”姜娰指着地火熔浆四周的火红色灵花。 “还有雷池青花。”小洞府急急地叫道,看着地火熔浆池里那一小汪的雷池,险些兴奋地跳起来。此花是仙品级别,仙品! 只有天道青雷才能孕育此花,也不知道墨弃承受了多少道雷,这里竟然形成了一小汪雷池,雷池里还开出了一朵雷池青花。 这天道青雷和地火虽然都是地狱级别的东西,寻常修士碰一下就会灰飞烟灭,但是两者结合在一起偏偏形成了诡异的效果,青雷致命,地火疗伤,在生与死之间疯狂摇摆,不死则道法更上一层楼。 只是这种修炼方法太痛苦了,难怪他能修炼出轮回之眼,姜娰的二师兄根本是日日都身处地狱!太好哭了。 听闻姜娰竟然要采集灵花,墨弃神色一愣,许久点头:“嗯,戴手套。” 少年说完,怕她年纪小,被这些灵花误伤,苍白的手指掐出一道诀,将周身的极品地火灵花尽数采摘,堆到了墙角下。 “你去那边自己玩。”墨弃闭上眼睛,脸色苍白,今夜还未完,还有第二波天罚之雷。 018 018 姜娰看着墙角堆成小山一样的极品灵花,又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墨弃,挪到墙角边拿出小药鼎,捣着这些灵花。 “二师兄,雷为什么要劈你?”姜娰一边捣着灵花,一边问道。小药鼎十分欢喜地火边长的灵花,“嗖”的一下就将花瓣连花带汁液全都吸收了。 “因为它害怕我。”墨弃薄唇苍白,神色漠然地开口,“世人皆怕我,你也不该来这里。” 天道降雷不过是害怕他夺了它的道。懦弱! 姜娰闻言惊了一下,只觉得二师兄真是个人才!细细想来,竟然无力反驳。 “它劈你,你为何不躲?站着挨打就是傻子。”姜娰皱了皱鼻子,可爱地说道,“你若是打我,我也是会跑的。” 墨弃闻言愣住,许久低低地笑出声来,这一笑牵动了伤口,伤口顿时崩裂,疼的他脸色一片惨白。傻子,天道是世界意志,是云梦十八洲的规则化身,跑到天涯海角也无用的。 墨弃抬眼看了一眼头顶聚拢的雷云,目光冰冷。不过是雷火淬体,骨血重生的痛苦罢了,比起轮回里见到的那些罪孽、贪欲和仇恨,这都不算什么。 “小姜娰,又有雷云了。”小洞府吃惊地叫道,“你这二师兄真是天断命格,一晚上竟然被劈两次。” 姜娰停下捣花的动作,只见青色雷云聚拢在第二峰上空,有青色的雷电闪过,似乎在酝酿着下一次巨大的天罚之雷。 “这很不寻常?”姜娰问道。 “自然,普通的天道降雷也不过劈一两次,从这个地火熔浆池和里面形成的小雷池来看,墨弃是常年被雷劈。”小洞府头皮发麻,“可能跟他修行的术法有关。” “轮回之眼本是佛宗的正统秘术,上古时代,佛宗中有弟子由佛入魔,修轮回之眼,一眼万骨枯,人间成炼狱,此术后来就被归于邪术。此术大成,眼中即轮回三界,所以引来了天道的忌惮。” 这是一种猜测,还有一种猜测更加的可怕。小洞府猛然住口,觉得若是第二种,那这天地都得掀过来了。 “你该出去了。”墨弃看着第二波雷云,神色阴冷,嘶哑开口,“若是害怕,天亮了就回去找兰瑨。” 姜娰见他要撵自己走,连忙抱紧了自己的小药鼎,摇了摇头,喊着小洞府:“要怎么做,天道才不降雷?” “善恶点!善恶点是至纯至美的存在,可以掩盖他身上的道术气息,暂时地骗过天道。”小洞府还没说完,就见姜娰摸出了百宝囊里的玄使令牌,从令牌里拽出了一团团纯净的善恶点。 小洞府:“……” “草,留点,留点,我们还要修复洞府。” 姜娰捧着一团纯净的善恶点,哒哒哒跑到地火熔浆池边,清甜喊道:“二师兄,给你善恶点,我不要雷劈你。” 墨弃浑身僵硬如石,不敢置信地将脸转向姜娰,少年黑暗一片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一团闪闪发光的光点,那些天地至纯至美的光点围绕着他飞舞,将他淹没,然后一点点地没入了储物手镯里的地使令牌。 少年被那些飞舞的光点烫的浑身剧痛,手臂青筋暴起,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声音又干又哑:“小师妹,为什么?” 为什么要给他这么美好的东西?为什么要对他好? “因为二师兄值得!”姜娰月牙眼弯弯,在小洞府呼天抢地中,将剩下的善恶点小心翼翼地拽回玄使令牌里,就这一眨眼功夫,就被她挥霍掉了2000善恶点。 小洞府看着余下的3200点,捂住心口,觉得要窒息了,呜呜,败家,太败家了! 它死了,它死了啊!心疼死了! 因为二师兄值得! 墨弃浑身僵硬,发颤的指尖被地火灼伤也毫无知觉,少年咀嚼着那句话,发现分开每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自出生起,身上就流着罪孽的血液,被遗弃,被诅咒,被仇视,他恨,恨天道不公,恨人间不值得,恨世间一切。 既然天道不公,他就要做天,人间不值得,他就要毁人间,他要让世人皆怕他恨他恐惧他!要天,也在他的注视下颤抖! 墨弃低低笑出声来,戾气横生,伤口崩裂开来,鲜血从无数细小的伤口里渗出来,一如这充满污黑的世间,他不值得,他一点也不值得! 姜娰见他似乎高兴坏了,笑得伤口都裂开,连忙伸出小手去捂他肩膀上的伤口,悄悄说道:“嘘,不要告诉别的师兄们,阿肆养不起他们,只养得起二师兄一人。” 六师兄很棒,会自己赚善恶点,根本不需要她养,其他的师兄也不是天断命格,不过她还是要捂紧自己的百宝囊,不能再养了,养不起,她还有小洞府要养。 满身戾气,一心要毁天灭地的暗黑魔王墨弃被姜娰软软的小手一碰,浑身僵硬,点头说道:“好。” 少年心在颤抖,觉得像是在做梦,养他?用善恶点养他?小师妹知道善恶点有多么宝贵吗?不,她肯定不知道,不然就不会养他了。 墨弃俊美苍白的面容闪过一丝的暴虐不安。 “雷云散了。”姜娰见他伤口不流血了,惊喜地发现原本聚拢在头顶的雷云已经散开了。 墨弃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被他瞒过去的天道,2000多的善恶点,他现在应该是青雾九峰里最富裕的人。至少一年内,天道是不会发现他的存在了。 他也不用再承受天罚之雷了。 “师兄,你帮我再采集一些灵花。”姜娰见危机解除,立马开开心心回去继续捣着灵花。 “哦。”墨弃身影微动,已经从地火熔浆池里出来,穿上染血的黑衣,将地火熔浆池四周的灵花尽数采摘完,堆砌在姜娰面前。 姜娰立马被一堆赤红色的灵花淹没,少年嘴角抽搐,将她小小身子拎出来,放在自己视线范围内,这才安心地盘腿坐下,调息疗伤。 看着面前小山丘一样的赤红色灵花,姜娰幸福地要昏眩!拿着小药杵拼命地捣,第三颗花瓣精粹液凝珠,她来了。 温暖的地火洞里,是久违的安宁,只有小药杵“咚咚咚”的声音。 “天道雷火消失了。”第八峰,秋作尘皱起英挺的眉头,墨弃为天道不喜,接再多的任务也攒不到善恶点,一直都被雷火劈得遍体鳞伤,雷云怎么消失了? “草,真的消失了,天道开眼了?那我是不是也不用再下山做任务了?”赫连缜惊坐起来,美滋滋地说道。 萧迹幽:“你做梦!” 重华冷笑道:“天道无情,除非被善恶点瞒住了。” 赫连缜怒了:“靠,他骗小师妹的善恶点,丧尽天良!” 整个青雾山人人缺善恶点,除了小师妹! 兰瑨脸色微微凝重:“善恶点无法夺取,阿肆是心甘情愿给墨弃的。” 众人一阵低咒,想将第二峰踩为平地。人比人,气死人。 姜娰捣了一夜的灵花,也不知道何时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躺在自己的小被窝里,而地火洞的石门是开着的。 她连忙滑下小床,摸到百宝囊里的小药鼎,拖着草编的野餐篮子,带着一篮子的食物和清露,进了地火洞。 墨弃一直在地火洞里调息疗伤,姜娰饿了就吃饭,渴了就喝清露,余下的时间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捣着灵花,捣呀捣。 她做事专注,捣了十几天,地火洞里赤红色的灵花终于被捣的七七八八。 等最后一朵赤红色的灵花被吸收完,小药鼎凝结出一颗圆润光华的红色凝珠,与此同时,药鼎的鼎身点亮了一颗红色的珍珠,与紫粉两色珍珠遥相辉映。 姜娰欣喜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药鼎,有三颗珍珠了,而且还是不同颜色的,好看。 “姜娰,别忘了雷池青花。”小洞府恹恹了半个月,见她提炼出了第三颗花瓣精粹液凝珠,总算是活了过来,现在采集的极品灵花虽然品种还不够,但是这些地火熔浆池边的灵花是地火的伴生花,介于五品和六品之间,品相上已经足够好了。 要是再得到两种超五品的灵花,小洞府第一层必是完美修复,而雷池青花就是其中一种。 这就是数量不够,品质来凑。谁能想到在云梦十八洲就让它碰到了六品仙花呢? 这根基打的足够牢啦。 姜娰点了点头,放下小药杵,盘腿坐在地火边的墨弃也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他的轮回之眼已经好的差不多,茶色的重瞳漂亮如水镜,泛着淡淡的色泽。 姜娰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再睁开,对上墨弃的眼睛,惊喜道:“师兄,你的眼睛好啦?” 墨弃点了点头,见小姜娰犹如小蝴蝶一样跑过来,浑身紧绷,沙哑地说道:“从古到今,从来没有人用轮回之眼入梦的,入梦多了,会出不来。” 姜娰噗嗤一笑,伸手拉了拉他的黑色袖摆,弯眼笑道:“以前是我不懂事,我不会真的让师兄开轮回之眼帮我入梦的,阿爹阿娘已经往生,我不想再打扰他们,我心里想念他们就好啦。” 墨弃松了一口气,隐隐觉得怪怪的。一个五岁的小师妹萌萌地说自己不懂事?额,青雾七峰和九峰整日掐的死你我活的人该羞愧至死。 “师兄,我想要那朵花。”姜娰扯了扯他的袖摆,指着那一汪雷池里的小小青花,双眼发亮地看着墨弃。 墨弃低头轻轻咳嗽了一声,伸手将雷池里的那朵青花取出来,以灵力封印,递给她:“你拿去玩吧。” 墨弃也没有提雷池青花的珍贵,此花可孕育雷电,虽然是雏形,却已经达到了六品仙花的级别,日后成长起来,是有希望达到八品和九品的。 只是小师妹喜欢,那就给她好了。 小姑娘总是喜欢那些长得漂亮的花花草草,不足为奇。 姜娰见他如此轻易就给了她,微微愣住,识海里,小洞府欢喜得跳脚:“小姜娰,我喜欢你二师兄,太太太大方了。” 这可是雷池青花,要不是墨弃日日被雷劈,又在这地火熔浆里形成了一汪小雷池,此花天地难寻。 姜娰小心翼翼地接过这朵小小的嫩嫩的雷池青花,摸了摸它青色的花瓣,觉得手指被电的麻麻的,似花非花,神奇的很。 “谢谢二师兄。” 姜娰将雷池青花塞进百宝囊里,笑吟吟地道谢。 墨弃轻轻咳嗽了一声,看向虚空的一处,说道:“兰瑨来了,我送你出去。” 019 019 六师兄来了?姜娰眼睛一亮,见墨弃脸色苍白黯淡,神情淡漠,连忙按捺住内心的喜悦,其实二师兄这里也挺好的,天然的地火洞穴,以后冬天来住。 姜娰看了一眼地火熔浆池,发现那一汪雷池不知何时消失了,而地火洞里的赤红色灵花被她采摘完之后,地火洞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雷池的精华就是那一朵雷池青花,青花被摘了,雷池自然消失了。”识海里,小洞府给她科普道。 而姜娰采摘的赤红色灵花在凡尘界又称为彼岸花。三途河边,忘川彼岸,莫问前尘,莫问去处。 姜娰收拾好自己的野餐篮子、食物和清露,将小床一起打包塞进百宝囊里,跟着墨弃出了洞穴。 墨弃又恢复了之前冷漠的模样,只是步伐放慢了很多。 小帝姬拽着他的袖摆,一路小跑,欢快地上了半山坡,只见青衣剑修静静地等在山上,青色的剑芒若隐若现。 “六师兄。”姜娰欢呼一声,跑过去一把抱住他。 兰瑨俯身接住她,近一月未见,此时见到可爱的小阿肆,他才知道自己十分想念她。 “瘦了,可是没吃好睡好?” 连日提炼花瓣精粹液的姜娰揉了揉小脑袋,笑道:“想师兄想的。” 兰瑨唇角止不住地上扬,看向墨弃,淡淡说道,“恭喜二师兄。” 如今他身上多了两千多善恶点,可喜可贺。 墨弃面无表情,见姜娰抱着兰瑨,亲昵撒娇的模样,眼底的光黯淡了几分。 她到底是兰瑨捡回来的,与兰瑨最亲近。 “你们走吧。”苍白病弱的少年冷冷说道,背过身去。 姜娰见他背影寂寥孤独,从百宝囊开摸出一个光滑圆滚的石头,塞到墨弃的手上,笑道:“二师兄,这是我画的小人,送给你。” 墨弃身子僵硬,没有回头,攥着石头的指尖隐隐发白,等身后兰瑨带着小姜娰离开,第二峰重新归于沉寂之后,少年这才翻开掌心。 只见一个胖乎乎的石头上画着两个小人,一个是病弱的黑衣少年,一个是粉色的襦裙小人儿,小人儿拉着苦大仇深的少年,露出大大的笑脸。 墨弃指尖摩挲着寥寥数笔勾勒出来的两个小人儿,眼底映入了细碎的光芒。 姜娰回到第六峰,将自己的小窝铺好,等兰瑨去第八峰给她摘果子,赶紧拿出自己的小药鼎。 “小姜娰,你把雷池青花放进小药鼎里。”小洞府兴奋地叫道。 姜娰取出百宝囊里的雷池青花,塞进小药鼎里,只见小药鼎里雷电闪闪,结出了一颗青色的凝珠,与此同时,鼎身上点亮了一朵淡青色的小花朵。 姜娰呆了一下,一朵花?不仅如此,小药鼎似乎变的透明了点,紫粉红三色珍珠和青色小花朵之间似乎有似有若无的轻纱,珍珠花瓣点缀其中,破破烂烂的小药鼎竟然透出几分的神秘优雅。 “雷池青花是仙品,姜娰,你将它养在小药鼎里,它会让花瓣精粹液更加的精纯,等洞府的第一层修复好,就可以养在洞府里。”小洞府激动地说道。 有了这朵雷池青花,小洞府里的花花草草就可以有雨水灌溉了。 姜娰这才发现那一朵雷池青花并未消失,而是趴在了鼎底,鼎底的四颗凝珠滚动在小青花上,可爱极了。 “小洞府,我们还差多少花瓣精粹液?” “快了,若是寻常的极品花卉,还需要300多种花瓣精粹液,若是有仙品花卉,只需要一种。”小洞府眼馋地看向第一峰,那里有超越五品的月桂花呢。 姜娰握紧小拳头,那她再努力一把!如今三个月就攒了3200点善恶点,600多种花瓣精粹液,还得了一朵雷池青花,已经是意外的惊喜了。 没一会儿,兰瑨就从第八峰摘回了姜娰最爱吃的紫莓果,身后还跟着几个厚脸皮的尾巴。 秋作尘掐了一朵云,英俊迷人地落在韶光府前,微笑道:“小师妹,第八峰的果子全都熟了,过两天,师兄带你去青州府卖果子?” 姜娰见他今日穿的是天青色的袍子,衬的人儒雅清俊,连忙点头,八师兄下山一定会迷死一票女修吧。 “小师妹,卖果子太枯燥了,你随我去第七峰,我带你去宗门的地下宝库偷宝贝去。”赫连缜坐着大黑鸟俯冲落下来,笑容灿烂如炽阳。 地底宝库?姜娰吞了吞口水。可以可以。 “小师妹,近日师兄寻到了一处百花秘境,要不我们一起进去采灵花?”一身贵气紫袍的重华撕开山间的迷雾,微笑地走出来。 姜娰:“!” 采灵花?她可以! 兰瑨见三人追到第六峰来,面无表情地说道:“小师妹两月未去第一峰了,这段时间会呆第一峰。” 众人脸上笑容僵硬。 “兰瑨,小师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第一峰那冷死人的地方,你确定小师妹想去?”重华冷笑,灼灼凤目似燃烧的凤凰花。 他可不怕月璃,只是不想撕破脸,斗的两败俱伤而已。 “老六,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专横呢,没准小师妹就想去我的第七峰,跟我去偷师父的宝贝呢?”赫连缜露出一口灿烂的白牙,笑道。 “小师妹,你别怕,自己选。”秋作尘微笑地从袖笼里取出一袋子香气迷人的果子,塞给她。 姜娰见众人齐刷刷地盯着她,举起小手,怂怂地弱弱地说道:“我可以都不去吗?” 众人:“……” 兰瑨忍俊不禁,淡淡说道:“这月阿肆去第一峰,后面的让她自己选择。” 姜娰小鸡啄米地点头,她想去大师兄那里喝桂花清酿,好喝,就是容易醉。 “小师妹,下个月记得去我第七峰!”赫连缜骑着大黑鸟冲进山间,洒脱笑道,“七师兄带你玩遍青雾山。” 重华邪魅一笑:“我等你一起去采灵花。” “我在青州府等你。”八师兄摸了摸她的羊角小髻,挥了挥手。 姜娰抱着怀里的果子,受宠若惊地看向兰瑨。 兰瑨见她被众人的热情吓到了,不禁失笑,别说姜娰,就连他都没有想到水火不容的九峰,也有这般和谐的时候。 以往他总觉得诸位师叔师伯中,七师叔最不靠谱,如今看来,颇有些大智若愚。 “晚上,六师兄带你去第一峰。”兰瑨接过她怀里的果子,淡淡微笑。 姜娰双眼发亮,点了点头,想喝桂花清酿。 第二次来第一峰,姜娰已经习惯第一峰的清寒,一上山峰,似乎天空中都飘起了淡淡的雪花。 这种冷,不似前世她死时的刺骨冰寒,更像是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清冷。 “今日也是弹琴吗?”姜娰拉着六师兄的手,扬起小脸,甜甜问道。 “嗯。桂花清酿今日莫喝多了,免得回去又睡成了小猪猪。” “哦。”姜娰问道,“小猪猪是什么?” 小帝姬从未见过小猪仔,却也知道这不是什么特别可爱的生物,似乎很是好吃懒做。 兰瑨语塞,见山顶月桂花已开,笑道:“去吧。” 姜娰迈着小短腿,走到月桂树下,只见满树月桂花盛开,清冷的月夜,像是盛开了一树银花。 月桂树下,琉璃杯里的桂花清酿已经倒满。 姜娰捧着琉璃杯,在月桂树下绕了一圈,沾了一身的月桂花,却始终没有见到大师兄的影子。 “大师兄,你在吗?阿肆来啦。” 月桂树上,宫阙里,清冷出尘的俊雅修士睁开眼睛,满身光华,月光也为之失色。 020 020 月璃看了一眼在月桂树下溜达的可爱小娘子,难为她幼年失孤,从小被寄养在乡下农户,却依旧活得如此活泼开朗。 她上青雾山不过短短数月功夫,似乎兰瑨、重华等人都十分的喜欢她。 小阿肆,确实很可爱。 姜娰喝完了两杯桂花清酿,又给月桂树挠了挠痒,浇了浇水,见大师兄还是没有出来,也不等了,取出自己的美人扇,拨动琴弦,练琴。 这半首琴曲是阿爹为她求来的,让她清心寡欲修行,她每每弹完内心都十分的平静,既然师兄们都很喜欢这首琴音,那她就再多练练,总不好成日里哄骗师兄们的灵花灵草和宝贝们,没有半点回馈。 姜娰喝了桂花清酿,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今日弹奏出来的音符比上次又要顺畅很多,好似跟这首曲子建立了某种神秘的关联,能够感受到每个跳动的音符,仿佛它们也是有生命的。 半首曲子弹完,她丝毫不觉得疲倦,反而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宫阙里,一直清修养神的年轻修士睁开眼睛,目光欣慰,小阿肆已经跟镇魔曲产生共鸣了,日后她若是能多弹奏此曲,积攒功德,定能福运连连。 月璃屈指掐了一个法诀,只见满树的月桂花簌簌下落,好似在为此曲附掌。 金色的月桂花落下来,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雨。姜娰仰起脑袋,看着面前如梦似幻的一幕,哇的一声,伸手接住香气迷人的月桂花。 “别哇了,快薅月桂花!这是仙品!能抢多少算多少!”识海里,小洞府兴奋地跳脚。 姜娰眼睛微亮,收起美人扇,清甜地问道:“大师兄,我可以采集月桂花吗?” “可。”对方的声音似清泉滴落镜面,似珠玉坠入玉盘,令人生出无限的遐想。 姜娰连忙取出自己的小药鼎,开始接住簌簌下落的金色月桂花,没接住的月桂花一落到地上,瞬间就消失了。 姜娰看的目瞪口呆,没,没了? 小洞府撕心裂肺地喊道:“快,快,快接~” 姜娰连忙继续拿着小药鼎继续接着月桂花,好在这一场金色的雨下的时间不短,姜娰接了满满一药鼎,小小的金色的月桂花喷香扑鼻。 月桂花雨消失之后,整个第一峰山巅上只残留着浓郁的花香,不见一朵月桂花。 姜娰拿出玉质的小药杵,一下一下,小心翼翼地捣着月桂花,只见这些小花朵很快就化为花瓣精粹液,随后鼎内凝结出一颗圆润的金色凝珠。 与此同时,小药鼎漆黑的鼎身点亮了一片金色的月桂叶,与之前的青色小花遥相呼应,十分的精致漂亮。 “成了!”小洞府兴奋地叫道,只见鼎内已经凝结出了紫粉红青金五颗花瓣精粹液凝珠,五颗圆滚滚的凝珠在雷池青花上滚来滚去,无比欢快。 姜娰摩挲着小药鼎上新出现的月桂叶,越看越喜欢,悄咪咪地问道:“那我们要修复洞府第一层了吗?” “等离开青雾山再修复。”洞府第一层修复之后,一旦开启必会引起异象,小洞府也没有把握会不会被第一峰的修士察觉。 如果说,轮回之术以强大著称,那么皓月之道就以神秘著称,上古时代,它确实知道有修皓月之道的人,只是对方身份之高贵,无法想象。 “咦,小药鼎变了。”姜娰观察着鼎底的五颗花瓣精粹液凝珠,突然发现黑不溜秋的小药鼎上突然显现出了似隐若现的图案,隐有美人抱壶,身形婀娜多姿,裙摆似轻纱云雾,粉紫红三颗珍珠、青色花瓣,金色月桂叶点缀裙摆之上,美得不可方物。 图案一闪即逝,很快就消失不见,只留下被点亮的三颗珍珠,一朵青花和一片金色的月桂叶。 “这是鼎身的美人抱壶图,姜娰,日后它就是你的本命药鼎了。你采集灵花,提炼精粹,都靠它。”小洞府志气满满地说道,就让他们一起征服着滚滚红尘吧! 姜娰抱着怀里的小药鼎,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师兄,谢谢你的月桂花。那没事的话,阿肆回去了哟,八师兄约了我去青州府卖果子。” 宫阙里,月璃闻言唇角浮现浅浅的弧度,小阿肆的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呢,也罢,送她一场月夜花雨,洗去她凡尘浊气,余下的日子,就让她留在青雾山,快乐地长大吧。 清冷出尘的白衣修士重新闭上眼睛。 姜娰见月桂树枝叶摇曳,满树的月桂花都尽数落完,有些心虚地笑了两声,哒哒哒地朝着山下走去。 月光柔和地照射在大地上,照着快乐的小人儿,一路相送。 姜娰下了山,正要回第六峰,就见俊美妖孽的三师兄等在山脚下,紫衣水袖,墨发如瀑,甚是风流恣意地笑道:“小师妹,去卖果子吗?” 姜娰悄咪咪地捂住了自己的百宝囊,瞅了瞅他身后,弯眼笑道:“三师兄,天黑了,阿肆要睡觉了,不然长不高。” 她一边说着,一边比了比自己的身高。 重华闻言笑出声来,凤目满是光芒:“那小师妹可以自行睡觉,三师兄带你御剑去青州府,等你醒了,正好摆摊子卖果子。听闻山脚下清晨的人气最旺。” “老八。”重华含笑的声音陡然一冷。秋作尘拖着一袋子果子,一脸铁青地出来,英俊迷人的俊脸上隐隐有伤痕,犹如被人揍过一般。 该死的重华,竟然祭出本命之道来揍他,就为了抢他的果子?说出去也不怕笑死人。 “小师妹,现在下山正正好,一眨眼就天亮了。”秋作尘微笑道,“听说天宝阁的东西十分精巧,等卖了果子,师兄带你买买买。” 姜娰看了看妖孽的三师兄,又看了看迷人的八师兄,跟识海里的小洞府商量着:“我们去青州府修复洞府吧,青州府人多,不会被人发现的。” 刚好还能卖了果子,给兰瑨哥哥买衣服。 “可以。”小洞府连连点头,真是打瞌睡有人递枕头,去青州府最妙。 “好,阿肆要睡觉了,到了青州府,师兄们喊我起床。”姜娰捂着小樱唇,可爱地打了一个小哈欠,伸手攥住重华的袍子,小脑袋一磕,站着睡着了。 重华难得目瞪口呆,祭出一朵莲花,托住她小小软软的身子,见小阿肆窝在莲花里,睡得香甜,不禁露出笑容,笑容随即一闪而过。 月桂花的味道? 秋作尘闻着姜娰身上那久久不散的月桂花香味,震惊道:“大师兄为她下了一场月夜花雨?” 那一棵月桂树也不知道要生长多少年,才能长满一树的金色月桂花,此花凝聚着月华,多少人一花难求,大师兄竟然为她下了一场花雨!只为替她洗去凡尘浊气? 重华冷笑道:“到底是月府的主人,身份尊贵,动动手指就是天大的恩惠,凡尘喧嚣三千道,皓月之道高高在上,日久才能见人心。” 秋作尘暗暗点头,大师兄身份尊贵,修的道也清冷,除了跟兰瑨亲近一些,与他们都十分的遥远,哪里又会真的将凡尘界的小阿肆放在心上。 小师妹纵然无敌可爱,却终究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这青雾山的快乐时光终是梦里黄粱。 “走吧,最看不惯你们这些修仙世家子弟的磨磨唧唧,伪善的很,不如第二峰的狼崽子来的坦荡。”重华挥着华丽的袖摆,趁着兰瑨被老九拖住,带着熟睡的小阿肆去青州府游玩。 秋作尘被他冷嘲热讽一番,竟然哑口无言,拽着一袋子果子,也御剑跟上。 姜娰这一觉睡得香甜,梦里都是月桂花的迷人香味,那些金色的小花围绕着她,快乐地与她玩耍,她扑着飞舞的月桂花,这一扑就扑醒了。 醒来时,只见入目的是东坊干净的青石路,青瓦红墙的古朴店铺,店铺前是一个个小摊位,隔壁早早出摊的大叔笑吟吟地吆喝着:“煎饼果子,热气腾腾的煎饼果子……” “白菜便宜卖,水灵灵的大白菜,不好吃不要钱。” “清露花糕,新鲜出炉的清露花糕……” 姜娰看着眼前的热闹集市,内心欢喜雀跃,这就是人间烟火气息吗?真的好热闹。 “师兄,想吃煎饼果子。”她拉着重华的袖子,甜甜地叫道。 重华和秋作尘早早就到了青州府,还特意问了人,到了东坊发现摊位早就满了,两人挤在卖白菜和煎饼果子的摊位中间,艰难地摆好果子,结果别家生意火爆,他们的果子无人问津。 等小阿肆醒来,定然觉得他们这些做师兄的无用。 两人心情恶劣,顿时冷着一张脸,吓得青州府居民远远躲开,看都不敢看一眼。 重华见小姜娰睡醒了,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甜甜地要果子吃,心情雨转晴,冲着生意火爆的大叔喊道:“煎饼果子来一份。” “好嘞。公子,你们缘何带着这么漂亮的小娘子来卖果子?两个大男人,最差也可以卖力气活养家,这果子卖不上价,莫要苦了小娘子。”早餐摊位的大叔笑呵呵地说道。 重华笑容僵硬,秋作尘悄悄地举起袖摆遮脸,觉得丢人,害,幸好这里无人认识他们,否则定要被人嘲笑百年。 想他们修仙世家子弟,何曾受到这样的屈辱。 “大叔,这紫莓果特别好吃,又水又甜,大叔吆喝了这么久,买一个解解渴吧。”姜娰抱着一个胖乎乎的紫色果子,冲着隔壁摊位露出灿烂的笑容。 卖煎饼果子的大叔哪里见过这样乖巧漂亮的小娘子,见她笑得这般甜,下意识地点头道:“哎,好,小娘子,多少钱一个?” 姜娰朝着两位师兄眨了眨眼,笑吟吟地伸出五根粉嫩的小手指。她哪里知道果子卖多少钱,还是让大叔随便给吧。 五串铜钱?有点小贵呢。只是看着小娘子甜甜的笑容以及那个胖乎乎的紫色果子,大叔咬牙说道:“五串铜钱就五串。小娘子,来两个,我给我女儿婆娘一人买一个。” 姜娰见他拎了十串铜钱过来,笑吟吟地给他挑了两个大的紫莓果,然后附赠了一个小的紫莓果:“吃了会有好运哦。” 大叔哈哈哈笑道:“借小娘子吉言。” 卖煎饼果子的大叔早上还未吃饭,看着这香气迷人的果子,剥开皮,露出里面紫色的果肉,三下五除二地吃下去,吃的太快,只觉得入口即化,清甜可口,再吃已经没了,十分的惋惜。 姜娰开心地将赚来的铜钱塞给重华和秋作尘:“师兄,阿肆给你们买煎饼果子吃。” 重华和秋作尘俱是一震,摸着她可爱的羊角小髻,竟然说不出话来。 十分钟之后,一个街坊邻居兴奋地跑过来叫道:“王五,你怎么还在这里卖煎饼果子,你家地里长出了一个聚宝盆,哗啦啦地往外吐铜钱,现在府衙都惊动了,街头的李员外要重金买你家的地呢。嫂子让我喊你回家去。” 卖煎饼果子的大叔一愣,随即欣喜若狂地收着摊子:“不卖了,不卖了,小娘子,谢谢你的果子。这简直是发财果,好运果啊。” 姜娰正好吃完煎饼果子,闻言月牙眼弯弯地笑道:“大叔快点回家去吧。” 重华和秋作尘对视一眼,隐秘一笑。 等卖煎饼果子的大叔一走,聚宝盆的事情就在东坊整条街都传开了,于是果子摊位前顿时挤满了人。 “小娘子,来枚果子!” “小娘子,我先来,我买一枚紫莓果。” “我出一灵璧!” “我出十灵璧……” 姜娰擦了擦小手,笑吟吟地说道:“五串铜钱一枚,排队,一人只能买一个哟。” 片刻功夫,三人带来的一袋子果子卖的光光的,摊位前堆满了一串串铜钱。秋作尘将铜钱尽数收进储物手镯里,满足地笑道:“卖完了,小师妹,走,师兄带你买漂亮裙子去。” “好呀。”姜娰双眼亮晶晶的,卖果子好好玩。 重华见两人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冷嗤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 姜娰左手牵着俊美邪肆的三师兄,右手牵着英俊迷人的八师兄,开心地去西坊的天宝阁,准备给每个师兄都挑一个礼物。 三人刚离开,就见之前卖果子的摊位前突然下起了铜钱雨。东坊的居民欢天喜地地去捡铜钱,直感叹这真是一个美好的清晨,吃到了清甜的果子,还天降铜钱,日子美滋滋。 天宝阁是云梦十八洲最有名的鉴宝阁,每州府都有分店,里面的东西无一不是上品,上至法宝丹药,下至衣裳首饰,应有尽有,而且还有云梦十八州最权威的修士排行榜。 人气高的有无涯榜,宗门排行榜以及其他各类榜单。 天宝阁占地极广,古朴的阁楼建造的十分气派,姜娰上次与兰瑨来的时候,只路过,并未进去,此时跟着三师兄、八师兄一起来逛街,十分的有底气。 “掌柜的,有我小师妹穿的衣裳吗?”秋作尘和重华出身高贵,对天宝阁这些摆在外面的东西十分看不上眼,直奔服饰区,给姜娰买漂亮裙子。 “有有有,我们新出的荧光流火裙,十分的漂亮,最适合小娘子。”掌柜的目光老辣,见两人衣着低调奢华,周身气息不显,分明出身世家大族,丝毫不敢怠慢,再见姜娰身上穿的是天宝阁上一期的飞花逐月裙,笑容满面地说道,“里面有独立的试衣区,小娘子可以进去随意试穿。” “好。”姜娰朝着两位师兄挥了挥手,然后哒哒哒地进了独立的试衣区。 试衣区极大,里面成列着好几套漂亮的襦裙,姜娰随意拿了一套假意试穿,然后取出百宝囊,激动地喊道:“小洞府,我们来修复洞府第一层吧。” 小洞府已经熬了一夜加一早上,早就心急如焚,见姜娰终于甩掉了两个师兄,兴奋地说道:“你取出玄使令牌和小药鼎,先将小药鼎贴在你的眉心处,然后是玄使令牌。” 姜娰将小药鼎举起来,贴在自己的眉心处,只觉眉心一凉,鼎底的花瓣精粹液凝珠一颗颗地出现在她的识海里,“嗖”的一声围绕着小洞府,紧接着就是至纯至美的善恶点,一团团小光晕将破破烂烂的小洞府包裹起来,花瓣精粹液也被小洞府吸收。 小洞府突然迸发出一道绚丽的白光,似乎有什么古老的东西被开启一般,天地为之一震。 青雾山上,苍白病弱的少年猛然睁开轮回之眼,透过虚无的空间,似是要看到深渊的尽头。 月桂树上,一座华美精致的宫阙出现,清冷出尘的白衣修士走出来,看向青州府的方向,目光幽深。天地异动,难道琅嬛秘境终于要开启了吗? 021 021 识海里, 一道绚丽的白光闪过,姜娰心里涌入一种奇妙的感觉, 小洞府第一层修复好了。 只见小洞府坑坑洼洼的外表被修复的光滑平整, 露出本色的青铜绿色来,洞府底座散发出一团氤氲的紫光,至于第二层往上全都隐在云雾之中, 瞧不分明。 姜娰看着识海里的绿色小洞府, 以及上面飘浮的云雾,好奇地想要碰触底座那一团紫光, 一道紫光闪过, 她瞬间就被吸了进去。 天地俱寂, 姜娰仰着小脑袋看着眼前隐在云端之中的巨大洞府, 只见洞府之上的古字也被云雾遮住, 两扇汉白玉府门是紧闭的。 “小洞府?”姜娰喊道, 伸手推开府门,走进去,洞府内是荒芜的空间, 土地干裂, 泉水枯竭, 花草枯死, 汉白玉栏杆断裂倒塌, 到处都是灰尘,十分的荒凉破败。 “小姜娰, 我在这里。”小洞府激动的声音传来。 姜娰绕过满地的残垣断壁, 终于在一块汉白玉雕刻的浮雕中找到了声音来源。那浮雕图案布满灰尘, 一团白光在浮雕内不断地闪烁,小洞府的声音传来:“我是这座洞府的府灵, 只有修复洞府第一层,开启洞门之后,你才能看到我。” 府灵?姜娰如今对修仙界有了一定的认知,知道每方世界都有界灵,仙器有器灵,洞府自然也有府灵。 她伸出小手,擦了擦浮雕上面的灰尘,问道:“你怎么会被锁在这里?” “洞府损坏之后,我就被山海印锁在这里,只有修复到第五层洞府,我才能出来。”它已经不记得自己被锁了多少年,诸神陨落之后,它也被埋进时间黄沙,陷入无尽的沉睡中,直到姜娰前世带着大功德枉死。 她是女帝命格,满身功德,却因为成为天道之子的道种胚胎而死,如此天地亦觉不公之事,冥冥之中竟然将它从时间黄沙中唤醒,绑定在了一起。 姜娰着实没有想到平日里懒洋洋装死的小洞府竟然是个府灵,而且还是一个被锁在浮雕壁画里的府灵,有些可怜。 她摸了摸小洞府的脑袋,笑吟吟地说道:“放心,我会尽力修复洞府,放你出来的,到时候我们一起玩耍。” 小洞府激动得在山海印里上跳下窜,暂时不去想修复到第五层是何等的艰难,第一层修复都用到了两种仙品灵花,百万的极品灵花,1000善恶点,后面每一层的修复都是百倍千倍的难度。只是洞府修复等级越高,姜娰能动用的洞府力量就越强,这也是她的修行之路。 小洞府决定暂时不告诉她修复难度以及洞府的强大,她还小,就让它陪着小姜娰一起慢慢长大,日后等她眼界到了,自然就会明白。 “小姜娰,第一层已经修复好,你快取出雷池青花,将它放到洞府里。”小洞府想起正事,连忙催促道。 姜娰连忙从小药鼎里取出那一朵雷池青花,只见小小的稚嫩的小青花一出药鼎,就直接在洞府里撒欢地飞来飞去,最后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干涸的泉眼复苏,流出汩汩的泉水,泉水滋润着干裂的土地,土地复苏,沉睡千万年的花草破土而出。 洞府内发出轰鸣的声响,地上的残垣断壁,积满灰尘的香台,破烂的古籍,枯死的花花草草全都凭空消失,化为一粒干瘪的种子落到姜娰的掌心,那种子底端还沾着一块黒黑的泥土。 这就是修复洞府第一层获得的五色泥和九色莲的种子吗?姜娰惊喜地看着焕然一新的小洞府,只见泉水汩汩,滋养着大地,流过汉白玉桥和雕梁画栋的小凉亭,洞府内花草丛生,清幽小道蜿蜿蜒蜒通往洞府尽头的一座巨大石门。小而精致,美的犹如仙境。 “那座石门通往洞府的第二层,等我们修复好第二层,就可以进去了。”小洞府见第一层恢复了以往的生机,兴奋地说道,“姜娰,你把九色莲种在泉水里。” 姜娰将沾着黑泥的莲花种子种在泉眼附近,只见吸饱了泉水的黑泥瞬间胀大包裹着莲花种子,那黑泥犹如巴掌大小,隐隐闪过淡淡的光彩,雷池青花也“嗖”的一声飞过来,欢喜地挨着五色泥,种在了泉水里。 顿时光秃秃的泉眼里长出了一朵青色小花。 “雷池青花也会吸食五色泥的灵力,慢慢成长。”小洞府看着生机勃勃的第一层,险些流下欢喜的眼泪,“小姜娰,洞府内的时间流速是外面的十倍,泉眼不枯,土壤灵力不断,第一层都是天生地养的五品灵花,日后你可以在这里种植灵花灵草,只是等级越高需要的灵气越多,目前第一层最多只能种植六品。” 主要是种下了九色仙莲,又多了一朵雷池青花,第一层的灵气已经不足以支撑种植六品以上的仙花。 时间流速十倍?能种植六品仙花?姜娰愣了一下,这洞府有些牛气哄哄呀。 “姜娰,我的存在你万万不可告诉任何人,包括兰瑨。”小洞府郑重地叮嘱着,目前只修复了第一层,姜娰还无法动用洞府的力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须得小心谨慎。 况且它也摸不准青雾山九峰的底细,低调些总是没错的。 “好,我知道。”姜娰伸手摸了摸小洞府,她不能修炼,在这修士如过江之鲫的修仙界,命如草芥,自然要万事低调。 “回去吧。” 姜娰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依旧身在天宝阁的试衣区,刚才发生的一切好似她的幻觉,只是如今识海里,破破烂烂的小洞府已经大变了模样,她拍了拍自己的百宝囊,露出了笑容。 是先做灵花膏吃呢,还是种灵花灵草呢? “小师妹。”秋作尘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来啦。”姜娰将手上的荧光流火裙放回展示架上,哒哒哒地出来。 天宝阁内,重华和秋作尘脸色凝重。 “有发现吗?” 重华睁开凤眼,收回探索的灵力,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想必月璃和墨弃等人都感应到了。” 就在刚才,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传来,天地震动,似乎有什么未知的变化出现在了云梦十八洲。等他们追踪时,那股气息瞬间隐匿了起来,无迹可寻。 “会不会是琅嬛秘境?”秋作尘压低声音,琅嬛秘境开启在即,若是出现什么变化也是有可能的。 重华沉默,突然想起数月前出现在西山的蠪侄,上古凶兽现身,这已经是秘境开启的前兆了。没有想到琅嬛秘境开启,竟然会召唤出轮回里死去的上古凶兽。 秘境开启前的这段时间,云梦十八洲只怕会出现各种异象,十分的不太平。 只是刚才那股气息太令人心悸,却有些不像。 “三师兄、八师弟,你们带阿肆回青雾山。”兰瑨温润的声音破空传入两人耳中,“云梦十八洲恐有变故。” “可是琅嬛秘境?”重华懒洋洋地问道,唇角勾起一丝邪肆笑容,等秘境开启,就是各凭本事,大家也不用心怀鬼胎地当师兄弟了。 “目前还不确定,五师兄推演出琅嬛秘境一年内必开启,只是位置不确定。”兰瑨淡淡问道,“阿肆在吗?怎么没听到她的声音?” “她去试新裙子了。兰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她爹!”秋作尘嘴角抽搐,“琅嬛秘境一旦开启,你打算怎么安置她?” 小师妹不能修行,难不成还要跟他们一起进秘境吗?进了秘境之后呢?兰瑨还能把她带在身边一辈子? 那只会害了姜娰。 兰瑨沉默,其他人也沉默。琅嬛秘境事关重大,他们九人就是冲着秘境来的,这才在青雾山做了面和心不和的假师兄弟。等这层关系撕破,大家就会回归到各自的立场上。日后再见,身份地位又不同。 阿肆,阿肆又该怎么办呢?要留她一人在这青雾山吗? “兰瑨,你若为难,到时候我会带阿肆离开。”重华凤目灼灼,恣意洒脱地笑道,“只不过,日后你们想见她就难了。” “兰瑨是家中独子,身负重任,自然没有我们潇洒。我也可以带小师妹回萧家。”第九峰,萧迹幽冷不丁地开口,“我萧家地界,号称天幽之地,历来有去无回,无人敢闯,谁来我都护得住她。” 兰瑨脸色微沉,一言不发。没有想到他们平日里一个个不显山不显水的,竟然都在打小师妹的主意,只是不知道是真的想对她好,还是想利用小师妹来拿捏他和大师兄。 “咦,三师兄、八师兄,你们在跟谁说话呀。”清甜软萌的声音响起,姜娰一出现,凝结成冰的气氛瞬间就缓和了很多,“这里的裙子都好贵,阿肆想去买清露喝。” “买!”重华笑着摸着她的小脑袋,吩咐掌柜的将最新的襦裙全都包起来。 “三师兄,你比八师兄还败家,阿肆在长个子,买太多会穿不完的。” 众人闻言莞尔,谁不想将这么可爱的小师妹带回家呢,此事有些难度,还得从长计议。 “阿肆的事情日后再说。”兰瑨声音微凉,“刚才五师兄传讯,说琅嬛秘境出现在了琅州府,数息之前,秘境不知为何突然显现,又隐匿,此事很快天下皆知。” 众人低咒一声,脸都青了,之前老五推演出秘境可能会出现在青州府,他们这才在青雾山呆了许多年,想占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结果五年前老五又说秘境发生了变化,跟老四下山未归。 如今倒好,竟然去了天之北的琅州府,琅州府跟青州府一南一北,要横跨整个云梦十八洲。 “雾草,琅嬛秘境之事极为的隐秘,如今未开启,怎么会闹的天下皆知?”赫连缜姗姗来迟,加入进来,气得跳脚,“难不成老子还要赶到琅州府去?” 秋作尘微笑:“老七,你可以不去,留在青雾山带小师妹吧。” 赫连缜:“……” “距离琅嬛秘境开启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大师兄让你们回青雾山,早做打算。”兰瑨说完,中断了传讯。 姜娰歪着脑袋,见三师兄和八师兄将天宝阁小娘子可以穿的衣裳和鞋子扫荡一空,然后就火急火燎地带她去买清露花糕。 等返回青雾山时,天都未黑。 回到第六峰,兰瑨也不知去了何处,姜娰莫名觉得师兄们都怪怪的。好在她也忙得很,见师兄们都不在,一边自己吃着花糕,喝着清露,一边戳着识海里的小洞府。 小洞府如今显示的讯息是:被损坏的洞府,已修复第一层,可种植六品以下灵花灵草。 修复第二层洞府所需材料为:8000点善恶点,十种仙品灵花精粹液,两根凤凰木,三块星陨石。 姜娰:“!” “小洞府,你来说说,这些材料都是啥?”为什么她听都没听过?十种仙品灵花精粹液,它当仙花是路边的大白菜吗?凤凰木?星陨石? 她真是打扰了! 小洞府默默地装死。嘤,做人难,做小府灵更难。 姜娰见它不说话,便知道洞府的第二层短时间之内怕是很难修复了,莫说这些材料闻所未闻,就算是善恶点,她也不够了。 她现在身上只有2200点善恶点。 姜娰苦恼地托着小下巴,还说要养二师兄呢,她自己也快穷死了。 青雾山的平静被打破之后,一连数日,人人忙碌,就连平日里不见踪影的七师父巫酒真人都返回了宗门。 兰瑨每天早出晚归,整日骑着大黑鸟满山闲逛的赫连缜也不见踪影,更别提大师兄、八师兄和九师兄,唯独重华和墨弃时不时地来第六峰,捏捏小姜娰的小脸蛋,带她去第八峰摘果子,或者带姜娰去附近采花晒太阳。 三师兄最坏,不是捏她脸,就是故意将她的羊角小髻打散,然后笑眯眯地帮她盘发髻。 修士,尤其是长相妖孽又俊美的男修,怎么可能会盘发髻,姜娰气鼓鼓地自己编了两根麻花辫。 好在二师兄每次来都会给她带吃的,然后带着她去山顶晒太阳,然后跟她一起画小人画。 二师兄很笨,非常笨,每次都不知道画什么,好似他的生活除了修炼一无所有,姜娰就将自己梦想的生活描述给他听。 两人捡了一袋子胖乎乎的鹅暖石,坐在山顶上,一边晒着暖洋洋的太阳,一边画着连环画。 一大一小两个小人儿早上一起去学堂读书,一起吃饭,一起去放风筝,偷夫子的戒尺,一起逛花灯会,一起长大…… 这些都是姜娰前世的梦想,平凡简单却快乐。 画完七夕花灯会,青州府的李同知大人就来了。 李长喜这是第二次来青雾山,自从上次被雷劈了以后,这一次掐着法诀,御剑上第六峰,眼睛都不敢乱瞟。 等在山顶找到姜娰后,李大人就见小娘子穿着天宝阁限量版的荧光流火裙,鹅黄色的小襦裙,裙摆上点缀着闪闪发光的小荧光,可爱极了,再看姜娰身边的墨弃,李大人声音微抖。 “墨,墨大人,小娘子。” “李大人,你怎么来青雾山啦?近来可好?”姜娰看见他很是惊喜,毕竟这位李大人是个妙人,十分的有趣。 “好,好的很,自从上次西山蠪侄消失之后,青州府十分的平静。”李长喜笑眯眯地说道,“小娘子,天宝阁最近新出的州府排名,我们青州府可是排到了第十位!前进了整整五名! 无情道君凭一己之力拽了五名,可惜兰大人和墨大人不外出行走,否则我们青州府定然能排前五!” 姜娰笑容微淡。 话本子里,顾祈州破四境之后,一鸣惊人,连带着青州府都鸡犬升天。 墨弃冷冷咳嗽了一声,所以他今日是来说这些废话的?平白地打扰他和小阿肆画连环画! 李长喜见墨大人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心惊肉跳地将这事掩过,飞快地说着今日来意。 “今日我是来找巫酒真人的,路过第六峰,来看看小娘子。”李长喜想到近期轰动的大事,就一脸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姜娰说道,“小娘子可知,云梦十八洲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姜娰摇了摇头,她每日在青雾山清修,最多去洞府里种种花草,看九色仙莲发芽了没有,旁的事情自是一概不知。 “有什么大事发生?” 李长喜拍着大腿,激动地说道:“半月前,琅州府境内天地震动,一个秘境突然显露了出来,虽然只露出了冰山一角,很快就隐去,但是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磅礴灵力,还有堪比苍穹的秘境阴影,无一不说明这是一个仙人秘境。 云梦十八洲近万年来无人飞升,仙人早已绝迹,无迹可寻,此次秘境的开启,可能就是天大的仙缘。” 此事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一时之间,各州府连夜开会,认为这可能是云梦十八洲万年来的最大机缘,四境修士进去可能会突破五境,甚至飞升上界,三境修士进入定然会突破至四境。 如此大的机缘,万万不可错过,不能浪费,于是十八洲吵了半个月,掐了半个月,终于达成了协议。 每州府根据排名,前十名的可保送百人进秘境,后八名的保送八十人进秘境。总共派1640人进去。 至于挑选的原则则是宗门报名,每州府排名前十的宗门可报10人。鉴于秘境的年龄限制,超过200岁的自动剔除。这一下基本将各宗门的老不死们踢的干干净净,只剩下青壮年修士。 这一次吵出来的协议基本保证了各大世家和大宗门的利益。 很多名单都已经内定下来了,大宗门和世家至少能进十人,还有贪心的,带着内门优秀弟子另组班底,或是开宗创派,或者拜入实力二等的宗门,将自己核心弟子往里面塞。 总之手段五花八门,叫人叹为观止。 这也是李长喜这一次来剑宗的目的。 青州府本就是末流的州府,凭借着无情道君破四境冲进了前十的排名,有了百人的名额,如此大的机缘,他怎么会不想到青雾山剑宗。 无论是兰大人,还是墨大人,随便拉出去一人,都是能上无涯榜前十的修士,日后若剑宗真的有人能飞升上界,也是他青州府的福气。 “秘境开启?”姜娰月牙眼睁的大大的,看向墨弃。 墨弃俊美妖异的面容没有表情,眼底却闪过一丝暗光。 不出意外,一年后琅嬛秘境就会开启,月璃等人想得到里面最重要的一样东西,他则无所谓,本就是天地不容的人,趁着还有时间多陪陪小师妹,若是小师妹愿意,他可以带她离开青雾山,就像连环画里画的那样,在凡尘界过平凡快乐的生活,陪她长大。 重华可能跟他打的同样的主意。老三爱美成痴,看见小姜娰这般可爱精致的小娃娃,怎么会欢喜。 “没错,据说秘境的主人很有可能是上古时期的琅嬛仙人。万万年前,仙人陨落,却为后人留下了传承的秘境。小娘子,我与你说了这么多,巫酒真人可在剑宗?你们莫要封闭山门了,快快去报名。”李长喜哈哈笑道,“你与你九位师兄一起同去,正好是十个名额。” “我?也能去?”姜娰樱桃小唇惊讶地张开,指了指自己,她不会修行!可是秘境里定然会有很多的仙花灵草吧! “一定以及肯定有!琅嬛仙人在上古时期也是排的上名号的仙人,十分的厉害,小姜娰,我们要去秘境!”装死了半个月的小洞府一个鲤鱼打滚,活了,激动地喊道,“小姜娰,我们一定要去嗷!” 天惹,琅嬛仙人的秘境为何会出现云梦十八洲?小洞府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如此一来,竟是天大的喜讯。 一位上古时期仙人留下的秘境宝库,那简直了!洞府第二层有希望修复了。 “我七师父已经回了宗门,应该在宗门大殿。”姜娰笑吟吟地指了指九峰中央的宗门大殿。 “好嘞,那我去劝说一下巫酒真人,这万年难遇的事情,你们莫要错过了。”李大人掐了法诀,屁颠屁颠地去找巫酒真人卖人情了。 李长喜的到访彻底地撕开了青雾山的平静。 “你想去?”苍白俊美的少年看着小姜娰咬唇向往的神情,低声问道。 姜娰踌躇数秒钟,点了点头,甜甜说道:“我想跟师兄们一起去。” 墨弃将手上的七夕花灯图石头收起来,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说道:“那二师兄带你去。” “带小师妹去琅嬛秘境?墨弃,你脑子是被雷劈坏了吗?”剑宗主殿内,赫连缜一口茶喷了出来,不可思议地叫道。 那琅嬛仙人上古时期就以狡诈凶残著称,秘境里定然凶险无比,加上此次秘境开启,事关重大,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带没有修为的姜娰进去,基本等于自寻死路。 墨弃冷冷看了他一眼,茶色重瞳闪过一丝暗光,赫连缜瞬间浑身僵硬,火急火燎地掐了一个冰冻法诀将自己冻成冰雕,内心疯狂咒骂,草,好毒的老二,竟然一言不合就开地狱轮回之火烧他! “太危险了,秘境开启的前九年还好说,最后一年凶险无比,一不小心,小师妹可能就会陨落在里面。”秋作尘不赞同地说道。 凡人的性命太脆弱了。就算他们日夜保护,也有可能出意外。 “不仅是小师妹的安全问题,我们也不该抛头露面,以宗门报名的方式进入琅嬛秘境。”萧迹幽冷冷开口,他们在青雾山蛰伏这么多年,难道要前功尽弃吗? 宗门遴选十分的麻烦,但是要想带姜娰进去却只能走这一条路。 重华冷嗤一声,懒洋洋地笑道:“老九,你是怕了? 此次我会代表剑宗参加秘境遴选。进去之后,阿肆的安全我一力承担,你们想以剑宗弟子的身份进去也好,想自己开辟入口进去也好,随便。” 萧迹幽见他这般霸道,挥了挥袖子,面容冰冷,不再言语。 赫连缜将最后一丝地狱之火驱赶出去,震碎冰雕,牙齿打颤地说道:“两票对三票!让兰瑨和月璃也来投票。” 虽然他们是三票,奈何老二和老三太凶残,得罪人的事情还得让月璃和兰瑨做吧。 说话间,只见兰瑨带着小姜娰来了主殿,身后还跟了一个满面红光的七师叔。 巫酒真人被姜娰软软的小手牵着,浑身犹如被虫子咬一样难受,将手抽回来,在破衣服上擦了好几遍,然后才摸了摸姜娰的小脑袋,眯眼笑道:“小十呀,你在青雾山住的还习惯吗?那些混账师兄们有没有欺负你呀?受了委屈跟七师父说,师父帮你揍他们。” 小十?众人嘴角抽搐。 “谢谢七师父,师兄们对阿肆很好,给阿肆买襦裙,买花糕,还买清露,特别特别好,像是阿肆的家人。”姜娰月牙眼弯弯地说道,“上次我跟八师兄,三师兄去青州府卖了果子,给七师父买了新衣服。” 姜娰将百宝囊里的金线长袍取出来,笑吟吟地递过去,小老头嗜酒如命,衣服穿破了也不舍得买新的。 巫酒真人接过天宝阁的限量版袍子,欢喜得险些要跳起来,左摸摸右摸摸,笑不拢嘴。好徒弟,这么小就会疼人,果然没收错!比她九个师兄都强! 一边的秋作尘和重华对视一眼,表情怪异。 “上次小师妹买了几件袍子?” “两件,一件浮夸的金色,一件天青色。”重华面无表情,一件穿在兰瑨的身上,一件正在七师叔的手上,花的还是他的灵璧! 种花工具人·赚钱工具人·秋作尘:“……” 每月去给大师兄弹镇魔曲,送衣服给兰瑨和七师叔,送善恶点给墨弃!敢情就他们什么都没有? 小师妹这个小骗子!嘴上说喜欢他,都是骗人的。 “七师叔,这衣服是我和三师兄、八师兄用卖果子的钱一起买哒。”小姜娰甜甜地笑道。 巫酒真人笑容僵硬,有些窒息,那两个徒弟?算了,惹不起,惹不起。 “咳咳,琅嬛秘境的事情,你们想必都知道了?开个会议,说说想法吧。”巫酒真人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主殿内,风采卓然的年轻修士们眼观鼻,鼻观心,不说话。他们自有能耐进入琅嬛秘境,问题是带不带小师妹去。带上这个小尾巴,那势必就要以宗门的形式参加遴选。 “没人去?”巫酒真人声音陡然拔高,不可思议地叫道。 天,这些徒弟们怕是脑子被驴踢了吧,万年一遇的机缘都不要?要不是秘境有年轻限制,他都想舔着老脸去走一趟琅州府了。 “我,我去。”姜娰举起小手,清甜软糯地开口。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穿着鹅黄色小裙子,又萌又软的小姜娰,一阵无语。 “好,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我们剑宗参加青州府的遴选。小十带队,月璃,你安排人送小十去琅州府。” 巫酒真人吐出胸口的一股浊气,自从师祖坐化,掌门师兄闭死关,剑宗落魄得他都没眼瞧,如今也该让其他州府看看当年的修仙第一门派的风采! 巫酒真人的雄心壮志在看到还没一米高的小姜娰时,瞬间破灭。 “好,七师叔。”月夜下,年轻修士踏风而来,身披满身月华,眉眼似日月雕琢而成,尽敛光芒,五官无一处不完美,对方走进大殿,所有人都紧绷了起来,就连巫酒真人的呼吸声都轻了几分,手脚不知往哪里放。 姜娰回头,正好看见对方月袍上缀满的金色月桂花,低调贵气且精致,她抬眼,只觉眼前一亮,似乎看到瑶台月下,有仙人飘然而至。 大师兄竟然长这个样子?小帝姬只觉话本子那些描写才子帝王的词语不能形容他一二分。世上竟然有人生的这般完美,仙气卓然。 月璃看了一眼主殿内的众人,清冷说道:“半月后,我带小师妹前去琅州府,你们随意。” “好好好。”巫酒真人率先反应过来,欢喜得险些要红眼睛,有月璃去琅州府,光复剑宗,指日可待! 掌门师兄,就算你闭死关,出不来,也可以瞑目了。 青雾山深山地底下,正在闭死关的剑宗掌门:“……” 主殿内,气氛诡谲,墨弃茶色重瞳深沉如墨,不知在想什么,重华唇角飞扬的笑容也冷了几分,至于赫连缜等人早就收敛了起来。 “你要带姜娰进琅嬛秘境?”重华眯眼淡淡笑道。 月璃点头,低头看了一眼小姜娰,见小姑娘呆呆的,萌萌的,伸手轻轻地碰了碰她可爱的羊角小髻。 这一下众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月璃摸了小姜娰?月府主人,历来是神秘冷漠强大的代言词。 月璃修的是皓月之道,然更令人害怕的不是他的道,而是他的言灵之术。一个点石成金,张口就是言灵之术的修士,真正的杀人无痕。 好在月璃从不轻易开口说话,也极少动用言灵之术,他们之中,除了兰瑨,没人听过他真实的声音。 有月璃在,带姜娰进琅嬛秘境,确实万无一失。 只不过传言月璃此前因战伤了道根,道术耗损了一大半,也不知真假。 众人目光诡谲,看了看始终站在月璃身边的兰瑨,竟然无一人敢出手试探。 修仙世家子弟中,兰瑨敢排第二,就无人敢排第一,看来要想办法将兰瑨调开,这才能试探月璃的深浅。 重华懒洋洋地说道:“正好,我近来无事,就带小姜娰去琅州府耍一耍吧。” 赫连缜摩拳擦掌,哈哈大笑:“所以老子可以下山去兴风作浪了吗?” “二十年清修,前功尽弃,算不上喜事。”萧迹幽看了一眼可爱的小姜娰,谁能想到,一个从青雾山脚下捡回来的凡人小师妹,打破了他们近二十年的部署。 不久之后,云梦十八洲都会知道青州府剑宗,只是伴随而来的,也是无尽的麻烦。 这小小年纪,魅惑值算是点满了。 秋作尘见事已至此,大约是要为了小姜娰,参加宗门遴选了,想到他排行老八,那种出面又出力的事情少不得都是他做,顿时脸色不善,冷冷说道:“七师叔,我们这也算是因公外出,麻烦算下路费、辛苦费以及精神损失费。” “哎哟,肚子疼。小姜娰,有任何需求找你的九位师兄啊。”巫酒真人的声音远远传来,只眨眼功夫就溜之大吉。 姜娰掩面,七师父啊!人,能不能穷得有点骨气! 兰瑨将剑宗要参加宗门遴选的事情传讯给了李长喜。 李大人利用职权,飞快地将剑宗报了上去,在一众黑压压的宗门列表中,将剑宗写在第二位,仅次于道宗。 相较于青雾山的平静,其他州府简直是炸开了锅,别说州府世家,大宗门,就连犄角旮旯里的小宗门都拖家带口地前往琅州府,想撞一撞仙缘。 至于能不能进秘境是其次,如此盛宴,不去瞧一瞧那是要终生遗憾的。秘境开启之时,没准在外面都能捡点灵器法宝和灵璧什么的,总之稳赚不赔。 琅州府本就是云梦十八洲排名前二的州府,琅嬛秘境现身琅州府,导致州府人气爆棚。 “听说琅州府的客栈全部爆满,别说一年后,就算是十年后的客栈都有人预定了。我托我宗门的师兄的姥姥家的亲戚预定,终于在琅州府定了一个环境清幽的独门院落。 兰大人,到时候你们委屈点,挤一挤,我睡院子就行。”李大人的储物腰带塞的满满的,还拖了一个大大的包裹,伸手嘿嘿笑道,“租金总共是500灵璧,中品。” 兰瑨:“……” “大人,我可没赚你一分钱啊,如今这世道,灵璧压根就不值钱,琅州府寸土寸金,不是我们青州府可比的,能租到就十分的不容易了。”李大人义正言辞地点头。 “李大人,你要与我们一同去琅州府吗?”姜娰撩开马车的轻纱,笑盈盈地探出一张粉妆玉琢的小脸蛋。 “哎呀,是小娘子啊。”李长喜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对各州府的情况十分熟悉,自是要给小娘子带路,况且我是青州府同知,可以以公家的身份住在驿站里。” 如今天下不太平,光是青州府就出了上古凶兽蠪侄,如今仙人秘境开启,也不知道各地会生出多少事端来,秘境开启是大机缘,也是大祸端。 此去琅州府,山高路远,李长喜一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抱剑宗的大腿,专门派人守在城门口,等兰瑨进城来给姜娰采办沿途的干粮和生活用品,李大人包裹一卷,人就屁颠屁颠地来了,将兰瑨一行人堵在了城门口。 李长喜一门心思地想着拦住兰瑨,找他卖个人情,再要500中品的灵璧,没有注意城门口的马车,此时见姜娰出声,这才大吃一惊。 只见四匹神气的雪白骏马拉着一辆十分低调奢华的马车,那马车轻纱如雾,珠光点点,如梦如幻,有些像鲛绡。马上华盖顶端的珠子也十分的耀眼,分明是深海禁区所产的碧玉珠,马车木料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闻之沁人心脾。 李大人倒吸一口气,再看那四匹神奇的骏马,险些要昏眩,这该不会是日行万里,如履平地的飞天骏马吧? 天,兰大人竟然这般富有?他不该要500中品灵璧,他应该要1000块! 要少了,简直是对大人的侮辱! “李大人,我另有要事要先行一步,这一路就麻烦大人照应我小师妹了。”兰瑨微一沉思,此次前往琅州府,老七等人都已经动身前去部署,大师兄伤势未愈,要跟阿肆轻车慢行。 大师兄身份尊贵,小阿肆年纪又小,有李长喜这个三境修士在,有人跑腿,遇事挡一挡,十分不错。 “500灵璧到了琅州府再付。李大人,路上若是见到墨弃等人,记得传讯与我。”兰瑨淡淡说道,他担心重华、墨弃等人压根就没走远,没准沿途会对大师兄出手试探。 他得先去排查一番。 “好嘞,大人放心,我定然好好照顾小娘子。这马车?”李大人欣喜难耐,想坐一下奢华马车。 “不方便,李大人自己租个飞行坐骑,租金跟房租一起,到了琅州府再算。”兰瑨断然拒绝。 李大人笑容瞬间一垮。 兰瑨转身同姜娰交代了几句,然后朝着马车内的月府主人点了点头,御剑离开。 “小娘子,我们也出发吧,如今去琅州府的人如过江之鲫,这一路热闹的很呐。”李长喜租了一匹金翼狮马,牵着狮马回来,兴奋地笑道。 姜娰撩开鲛绡,冲着李大人灿烂笑道:“那这一路就辛苦李大人啦。” “不辛苦,走咯,出发!”飞天骏马拉着马车又稳又快地跑起来。 姜娰坐回宽敞的马车内,对上了大师兄一张人神共愤的完美俊脸。 022 022 从天之南的青州府出发去琅州府, 走直线也要横穿七个州府,可谓是路途遥远。 好在琅嬛秘境一年后才开启, 就算月璃带着小姜娰一路游山玩水地前往, 也定然能在秘境开启前到达。 姜娰坐在低调奢华的马车内,透过如雾般柔软的鲛绡看向外面,见群山峻岭飞快向后倒退, 路上修士御剑的, 坐坐骑的,还有坐马车的, 络绎不绝。 这些赶往琅州府的修士, 大多以宗门为单位, 也有结伴而行的, 热闹非凡。 “小娘子, 我们第一个要抵达的是碧水府, 此州府在南荒一带十分的出名,三面环海,与我们青州府接壤, 从碧水府出发, 渡过云梦东海, 抵达海州府, 是最快抵达北方的路线了。”李长喜骑着金翼狮马, 隔着鲛绡,一路笑眯眯地与姜娰聊天。 这飞天骏马通体雪白, 四蹄乌青, 神气漂亮, 跑的又快又稳,一路上惹来了不少修士艳羡的目光, 李长喜不自觉地停止了腰杆,觉得自己身高两米八,十分的威风。 “李大人,碧水府可有什么好玩的?”姜娰弯眼问道。她看过云梦十八洲的堪舆图。毕竟剑宗主殿上日日悬挂着一张珠玉镶嵌的堪舆图,显示着宗门最后的倔强。 从堪舆图来看,碧水府地域不及青州府一半,繁华程度却是青州府的十倍。 云梦十八洲前三的州府分为中州府,天元府,琅州府,此三州府相连,缔造了一个强大的北方核心圈,青州府位于南方的犄角旮旯地,像极了流放之地。 “说起碧水府,那可真是南荒的风水宝地,风景秀丽,有南荒水府之称,最有名的要属他们当地的特产文鳐鱼了,听说跟上古时期的文鳐鱼口感也不差什么。小娘子,我们去碧水府定要好好尝一尝。”李长喜说着口水都流了出来。 这文鳐鱼并非是上古奇珍里记录的文鳐鱼,撑死了算是三代四代,但是口感是真的好,也是真的贵。一条鱼价值100中品灵璧,不是他这种州府同知能吃得起的。 要知道青州府的物价还停留在一串铜钱,一下品灵璧的水平。100中品灵璧等于10000下品灵璧,可以买下西坊闹市区的花糕铺子了。 “修士不是都不吃饭的吗?这鱼还能卖这么贵?”姜娰眨了眨漂亮的月牙眼,她前世身体病弱,常年吃素,这一世到了修仙界,师兄们早就辟谷不吃饭,她吃的也多是花糕清露果子之类的。原来碧水府有肉! 肉是什么滋味?小姜娰想了想,天地生物皆有灵,还是花糕果子要香一点。 “小娘子,这文鳐鱼可是碧水府的镇府之宝,其状如鲤鱼,鱼身而鸟翼,身上有苍青色的纹理,漂亮至极。”李长喜笑道,“这可是碧水府的祥瑞之鱼,鱼肉带有灵力,多少修士倾家荡产都要尝点味道呢。只可惜。” 只可惜并非是上古时代的文鳐鱼。 “等到了碧水府,我带小娘子去看看,碧水府有专门的观鱼台,门票100下品灵璧。”李长喜眯眼笑道,兰大人那般有钱,这一趟自然要带小娘子吃最贵的,住最贵的,体验最奢华的下山游历。 至于他嘛,自然是跟在小娘子身后蹭吃蹭喝! 姜娰立刻捂住了自己的百宝囊,额,要想在修仙界讨生活太难了,看个鱼都要100下品灵璧。 “想吃?”清泉滴落玉盘的声音响起,马车内,手持泛黄古卷,垂眼安静看书的俊雅出尘的修士淡淡开口。 姜娰的小耳朵都被他的声音酥到了,连忙收回视线,看着对面美如山水墨画的大师兄,弯眼摇了摇头,说道:“想看。” 不想吃。 此次下山,她全当自己是出来见世面的,这碧水府的镇府之宝自然是要看的,等见了六师兄,也好跟他说,自己看到了文鳐鱼呢。 月璃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将手上的古籍翻了一页。他肌肤极白皙,穿的是质地柔软的月色儒袍,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持卷的手完美到极致,只简单地坐在那里,就好似是一副静止的仙图美画。 马车内,八角小香鼎冒着细细的云烟,丝丝缕缕的月桂香夹杂着檀香袅袅渗出,马车内壁是浅色的金丝绸内衬,坐垫柔软如云朵,姜娰坐着无聊,碍着大师兄在,也不好将百宝囊里的宝贝都倒出来摸一遍,于是探了探小脑袋,看他看的书籍。 只见那册泛黄的皮质古卷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古字,姜娰粗粗扫了一眼,像是野史怪志之类的。 “大师兄,可有书籍给阿肆看?”姜娰甜甜问道。 她这个大师兄是个极少言寡语且安静的美男子,姜娰寻思着,月璃之前跟她说的那两个字已经是极大的恩典了。 看来还要她再主动一点,再可爱一点,如此旅途才能相处的开开心心。 月璃持卷的手微顿,抬眼看了一眼萌软的小姜娰,见她一脸期待的可爱模样,沉吟数秒钟,记起自己的储物手镯里有本积灰的幼年读物。 那是月府的启蒙读物,讲述的是上古时代的珍奇之物,大多都绝迹于天地间,古字小姜娰不认识,不过好在有配图,勉强能看。 月璃取出储物手镯里的一卷羊皮古册递给她。 姜娰欢喜地接过来,用清洁用的熏香珠子擦了擦小手,端正地坐好,翻开柔软的古册。羊皮古册封面上写着古字的“上古奇珍录”。 “雾草,记录上古时代的古卷?”小洞府一个激灵跳起来,激动地说道,“姜娰,快打开看看。” 姜娰翻开内页,只见第一页就讲述了一种神草,那草通体碧绿如玉,头顶的绿叶能随意变化形态,下雨天撑伞,天晴时撑伞,还会长出两只小脚丫,四处撒欢,名为“还魂草”,有起死回生肉白骨之效。 姜娰摸了摸羊皮古卷上的还魂草,只见那卷上的碧绿小草犹如活了一样,撑了个小伞,撒欢地围绕着姜娰哒哒哒地绕圈。 小帝姬着实呆了一下,看着眼前栩栩如生的碧绿小草,伸手去摸,只见幻境消失,还魂草又回归到了羊皮古卷上。 姜娰:“!” 小洞府:“!” “妙,上古奇珍录果真奇妙。”小洞府拍着大腿,哈哈笑起来,这本上古奇珍录画的实在是精妙绝伦,有了这本古册,日后小姜娰也能学着认识一些仙花神草了,还能学着认一些生僻的古字。 她的那些师兄们都是什么绝世大佬!小姜娰快把腿抱断! 姜娰双眼发光,看的津津有味,再看后面,发现是手写上去的,字体漂亮飘逸,行云流水,主人注释道:“还魂草乃八品仙草,距离九品神草只一线之隔,上古时代,诸神陨落后,绝迹。” 姜娰翻到第二页,只见上面记载的是一只月光独角兽,只见雪白的小兽温和可爱,形如白鹿,身有漂亮的花瓣图案。额间长有一只洁白如月光的兽角。 鹿寿千年,五百则白。鹿一向是祥瑞之兽,活五百年才能变为白鹿,只是这只小兽却非普通白鹿,乃是月光独角兽,上古圣兽。 独角小兽“嘀嗒”地从古册里走出来,用额间闪闪发亮的兽角轻轻地蹭了蹭姜娰的小手,姜娰只觉心都要萌化了,摸了摸它漂亮的兽角,小独角兽甩了一下短短的可爱的小尾巴,重新走回了古卷里。 古卷主人注释道:上古圣兽,非圣洁之人不可见,可天地行走,吾幼年梦里见过,待机缘。 这个“吾”定然是大师兄了! 姜娰惊呆了,抬眼看了一眼安静看书的月璃,大师兄梦里见过月光独角兽? 小帝姬伸手放下上古奇珍录,从柔软的坐垫上滑下来,拉了拉月璃的儒袍,双眼发亮地问道:“大师兄,月光小独角兽是不是无敌可爱?” 月璃愣住,视线从古卷上移到对方粉嫩的小手指上,见她拉着自己的儒袍下摆,竟然没有任何的不适。 “你看得懂字?”俊雅出尘的年轻修士淡淡问道。 “有图。”姜娰露齿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指着古卷上的独角兽图案。 月璃唇角微微扬起,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淡淡说道:“梦里见过,阿肆天真烂漫,日后也许会遇到。” 他幼年时确实梦到过月光独角兽,那只小兽前来找他,最后蹭了蹭他的手心,却独自离开了。 月府中人修皓月之道,为天地灵兽喜欢,大多有自己的灵兽,唯独他没有。他想,许是机缘未到,总有一天那只迷路的月光独角小兽会回来找他。 “真的吗?要是阿肆有了自己的小兽,一定让大师兄撸它的毛。”姜娰开心地说道,觉得今日大师兄说的话足够多了,心满意足地跑回去,继续翻看羊皮古卷。 撸毛?像他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一样吗?月璃心底浮现一丝的古怪,难不成,他将小师妹当灵兽来撸了? 那羊皮古卷很是有分量,里面记载了几十种仙花灵草和珍宝异兽,姜娰犹如梦游仙境一般,看着看着,也不知何时睡着了。 梦里,她骑着月光独角小兽,带着小洞府欢欢喜喜地四处游历,红尘里潇洒来回,好不快乐。 “小娘子,你醒了吗?我们到碧水府境内了。”李长喜兴奋地喊道。 这飞天骏马就是快,到了夜里人少的时候,腾空飞起,日行十万里,只一天一夜的功夫,他们就从青州府到了碧水府境内。 李大人还从未体验过如此快的旅程。这可比他御剑飞行快多了! 姜娰揉了揉眼睛,伸了个小懒腰,手里攥了一晚上的羊皮古卷和百宝囊“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呆呆地睁开眼睛,看着对面依旧在优雅看书的大师兄,耳尖悄悄地红了。 “小洞府,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小洞府:“……” 洞府一瞬间,世上已百年,它也不过是眨了眨眼睛而已,喊啥子喊! 小帝姬只尴尬了一瞬间,立马爬起来,将鹅黄色小裙子上的褶皱抚平,将小被子收进百宝囊,快速地整理好,欢快地叫道:“早,大师兄。” 月璃:“早。” 俊雅修士见她将百宝囊偷偷藏进襦裙的口袋里,唇角忍不住上扬,小阿肆,睡觉都不忘记攥着它,想必里面都是她的宝贝吧。 这个小师妹真真是可爱。 “小娘子,我们已经到碧水府了。”李长喜看着近在眼前的碧水府,眉开眼笑,“我在碧水府有个交好的同僚,他等会会来接我们,帮我们打点一应事情。” 姜娰连忙撩开鲛绡,看向马车外面的景致,然后惊喜地“哇”了一声,只见目之所及都是碧水清波,整个州府建立在水面上,处处都是青瓦红墙的独栋建筑。 州府外无数轻舟载着满船的东西在叫卖,热闹非凡,居民们摇着小船购买东西。 这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有四五批修士骑着坐骑从他们面前飞过,进入水上州府。 不愧是南荒最繁华的州府。 “小娘子是想坐轻舟去,还是直接坐马车飞过去?” 姜娰没有坐过船,看着水面上五颜六色的小船十分的好奇,不过看了一眼月璃雪白的儒袍,还是作罢:“李大人,我体弱,受不得寒气,我们还是坐马车进去吧。” “好嘞。那我给小娘子去买点特产来。”李长喜御剑去前面的水上集市,买了一些新鲜的棱角、莲子以及当地特有的果子,屁颠屁颠地回来。 姜娰笑吟吟地接过莲子、棱角和果子。 鲛绡被撩开,李长喜看清马车内的俊雅修士,大吃一惊,竟然生出几分的艳羡之心,青雾山到底是什么天灵地杰的地方。 前有温润如玉的兰大人,美到妖异的墨大人,如今竟然还有如此清冷出尘的修士!这风华气度竟然比中州府那些世家子弟还要出色得多,让人一眼就自惭形秽。 “长喜兄!久等了。”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只见一个穿着灰色袍子,随意挽了个道士发髻的中年修士踩着一柄生锈的铁剑,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一来就大吐苦水,“真是不巧,近来碧水府十分的不太平,我三天没着家,接到你的传讯就从东海的观鱼台赶过来。 咦,你怎么还带了家眷?你何时能租得起这般豪华的马车?雾草,这飞天骏马?莫不是我眼瞎?”碧水府同知铁秧大人一连几个雾草,惊得差点从铁剑上一头栽下来。 青州府那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穷的叮当响,李长喜也能捞这许多的油水,摆这阔气的排场? 要不是出了一个破四境的无情道君,今年的评级,他们青州府就该垫底了。 “老铁,你开什么玩笑,我能租的起这马车?”李长喜见姜娰撩起鲛绡,笑眯眯地介绍道,“这是我们青州府剑宗的关门女弟子姜娰,也是州府的玄使大人。” “里面是?” “是我大师兄月璃。”姜娰笑吟吟地说道。 铁秧哪里见过这样可爱又机灵的小娘子,被对方萌到,粗犷的嗓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失声叫道:“玄使大人?” 雾草,这么小就当了玄使?是青州府没人了吗?李长喜这般哄骗人小娘子! “边走边说。” “好嘞,我本在驿站给你们订了房间,不过我瞧着小娘子和月璃道友不像是会住驿站的人,这就带你们去观鱼楼。”铁秧为人十分的豪爽,笑道,“观鱼楼可是我们碧水府最豪华最安全的客栈,乃是鱼家的产业,一般只接待大宗门弟子和世家子弟。” “可是盛产文鳐鱼,富可敌国的鱼家?”李长喜笑道,“正好,姜娰小娘子想去看看文鳐鱼,铁兄,这观鱼券还得靠你帮忙弄三张。” 铁秧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碧水府不太平,你们还是别去看文鳐鱼了,等逛几天,就渡海去海州府吧。自从琅嬛秘境的消息传出来,碧水府的怪事一桩接着一桩。” 姜娰坐在马车内,竖着耳朵,正要听点八卦,就见铁秧的声音压了下去,再一会儿,飞天骏马已经拉着马车腾空飞过护城河,进了州府。 海风吹过,吹起柔若云雾的鲛绡,带来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姜娰皱了皱可爱的鼻子,觉得这味道十分的不喜。 马车内,月璃看了一眼碧水府四周若隐若现的血色雾气,平静地垂眼,继续看书。 有碧水府同知铁秧的打点,姜娰一行人很快就进了碧水府,在州府内最豪华的观鱼楼安顿了下来,这观鱼楼临湖,湖水又连着东海,算是海景客栈,造的十分的奢华,当然房价也不菲,一晚上要1000下品灵璧。 李长喜定了一个套间,一个单间,姜娰与大师兄月璃住套间,他独自一人享受单间。至于房费自然是全部赊账,记在兰瑨的头上。 姜娰还是第一次住客栈,尤其是水上州府里最豪华的海景客栈,等掌柜的领她进了房间,小帝姬就迈着小短腿,将偌大的套房里里外外地参观了一下,然后打开了房间的观景大露台,只见碧绿的海水拍打着岸边礁石,远处天水一线,海风徐徐,说不出的舒服。 “小娘子,我们客栈的景观一绝,运气好的话,傍晚时分,还能看到在海面上飞行的文鳐鱼。近日前往琅州府的修士络绎不绝,若不是您是同知大人的朋友,是万万订不到房间的。”掌柜笑容满面地说道。 “好,多谢大叔。”姜娰欢喜地点头。 “那没事,小的就先下去了。”掌柜的看了一眼清灵可爱的姜娰,十分满意地转身离开,目光不经意间触及到一边清冷出尘的俊雅修士,打了一个寒颤,心头大骇。 这人是与小娘子同行的吗?为何之前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掌柜的再看去,发现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俊雅修士,连铁剑都没有,手上只拿了一卷古书,这才放下心来。 近来碧水府因为丢孩子,家家户户都紧锁门窗,足不出户,这位外地来的小娘子长得十分的清灵可爱啊。 掌柜的才下楼,就见一个穿着华丽紫袍的俊美修士走进来,对方身材颀长,凤目灼灼,一笑就生出无限的恣意邪肆来,说不出的危险。 “一间套房。”俊美邪肆的修士丢下一个沉甸甸的锦袋,微笑地补充,“要带观景台的。” 几块灵璧从锦袋里滚落出来,掌柜的瞳孔一缩,这是上品灵璧!一袋子上品灵璧! 今日运气真好,不仅来了一位可爱的小娘子,还来了一个挥金如土的肥羊。 “还有最后一间房,小的这就带您去。”掌柜的笑不拢嘴,下一秒脸色惨白,犹如坠入了冰寒地狱一般,浑身不能动弹。 苍白病弱的妖异少年走进客栈,面色冰冷,茶色重瞳看向三楼的观景台,冷冷说道:“一间房,你的命,自己选!” 墨弃嫌弃地看了一眼重华,有那灵璧,给小姜娰不好吗? 重华似笑非笑,买命钱,不嫌多。 看完房间,正准备找铁秧好好喝一杯的李长喜哼着小调,一只脚刚踩进楼梯,一下秒就吓得缩了回来。 雾草,墨,墨大人怎么会在这里?还有青雾山杀人不眨眼的重大人! 这日子,为何要这样修罗?! 姜娰晚饭吃了一点棱角、莲子,又喝了两杯大师兄的桂花清酿,然后躺在被窝里,翻看着自己心爱的羊皮古卷,反复看着里面的神草圣兽。 看着看着,眼皮一点点地重了下来,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被清脆悦耳的声音吵醒,那声音像是击打在石磬上一样。 一只红色的鱼尾鸟头的飞鱼拍着窗户,冲着她啼叫着,窗户下突然滚落出数颗美玉和宝石来,一颗颗的,在夜里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姜娰猛然瞪大眼睛,滑下自己的小床,哒哒哒地跑进大师兄的床上,悄悄地扯了扯闭目清修的月璃:“大师兄,有飞鱼在叫。” 月璃睁开眼睛,摸着小姜娰毛茸茸的脑袋,幽深如海的眼眸似有金色光泽闪过。 023 023 窗外, 那只长着翅膀,鸟头鱼尾的火红色飞鱼还在拍着窗户, 墙角里生出了一堆闪闪发光的珠玉。 姜娰小手紧紧地攥着月璃的儒袍, 双眼亮如星辰。居然有飞鱼来送珠玉,这世界真奇妙。 “是如魮(pi)。”月璃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鸟头鱼尾的飞鱼, 没有想到琅嬛秘境降临云梦十八洲, 这些上古时期的异兽都纷纷现世。前有凶兽蠪侄,如今连如魮都出现了。此鱼现世, 历来象征灾祸, 碧水府四周海域都笼罩着一层血色雾气, 看来灾祸已然发生了。 这是在示警。 如魮很快就拍打着翅膀, 消失在窗外。 “大师兄, 飞鱼能生出珠玉吗?”姜娰看着墙角的珠玉宝石, 紧紧挨着月璃,一脸惊讶。 “嗯,以后阿肆会看到更多稀奇的事情, 这些珠玉你自己收起来。”月璃摸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目光悠远。 姜娰这才哒哒哒地跑过去, 将墙角飞鱼送来的珍宝一块块地捡起来, 都是些未经打磨的原石玉髓, 天然宝石等,里面并无太多的灵气, 但是好看。 可以在小洞府的第一层, 摆一个珠玉假山。 小洞府如今就是她的秘密花园和宝库。 姜娰欢喜地将珠玉都收起来, 正要爬上小床继续睡觉,只听见寂静的夜晚突然传来一声骏马的嘶鸣声, 叫声凄惨短促,很快就消失,随即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开来。 “小娘子,你们没事吧?”李长喜在外面急急喊道,“下面不知发生了何事,好像有邪祟入侵。” 姜娰打开房门,探出小脑袋,只见观鱼楼里灯火大明,房客全都被惊动了,十分的嘈杂。 李长喜见姜娰没事,松了一口气,下楼去查看,片刻之后带回消息。 观鱼楼里的所有坐骑,包括青雾山的四匹飞天骏马全都失踪了,地上留了一滩血迹。 能住得起观鱼楼的不是修仙世家子弟就是大宗门的核心弟子,飞行坐骑都是宗门精心培养的,价值不菲,事情一下子就闹大了。州府连夜派人来处理这桩事件,登记损失。 负责此事的正是碧水府的同知铁秧大人。 铁秧忙得脚不沾尘,两眼发黑,登记完损失,就到李长喜这边来讨口水喝。 “碧水府最近是怪事连连,我本不想说与你们听,怕吓到了小娘子。”铁秧老牛饮水般灌了一口茶,缓过气,说道,“自打上个月开始,州府人口接二连三地离奇失踪,尤其是五六岁大的小孩子,丢失了上百个,如今居民家家户户都紧锁门窗,闭门不出,要么就带着孩子去其他州府的亲戚家。 这个月事情愈演愈烈,就连东郊的鱼家都遭了秧,价值千金的文鳐鱼失踪了一大半,你们昨日来的时候,我正从观鱼台查看回来,那些文鳐鱼像是凭空消失的一样。” 李长喜大吃一惊:“这都两月了,你们还没有查出来?” “这话说的,你们青州府西山鬼哭之地不是拖了十年才查出来是蠪侄所为吗?”铁秧翻着白眼,他与李长喜交好,自是知道西山鬼哭之地的真相。 “如今修仙世家和大宗门都一心修行,哪里有闲心管这些事情。此次你们虽然损失了四匹飞天骏马,但是好在这观鱼楼是鱼家的,找鱼家要了赔偿就速速离开吧。” 铁秧看向乖巧的姜娰,见她听得认真,伸手想要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不知为何突然遍体生寒,浑身灵力都冻结成冰。 铁秧心里大骇,扫视一周,没有发现异样,悻悻地缩回了手。 “李大人,我们可以跨州府做任务吗?”姜娰弯眼笑吟吟地问道。 “这是自然,天地玄黄令牌是各州府通用的。小娘子要传讯给兰大人、墨大人吗?”李长喜大喜,西山鬼哭之地那般凶险,兰瑨和墨弃都带着小娘子全身而退。 如今墨大人就在碧水府,还来了一位重大人,若是他们解决了碧水府的事情,那就是与鱼家交好,不论是对他的考绩还是财运上都大大有利! 铁秧也眼巴巴地看了一眼姜娰,虽然对这位小娘子的能力将信将疑,但是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们查了两个月,鞋子都跑坏了两双,一无所获,这事又涉及到了鱼家,再不解决,今年的考绩要为0了。 姜娰小手拉了拉月璃的儒袍下摆,可怜兮兮地看着大师兄。 月璃沉吟,从碧水府外围弥散的血色雾气以及如魮示警来看,此事非同小可。只是遇上了,也不得不过问一二。 月璃点了点头,姜娰欢呼一声,兴奋地说道:“那阿肆跟大师兄就在这里多住几天吧。” 李长喜也一脸喜气。 碧水府同知大人一脸懵逼地出了房间,将李长喜拉到一边,问道:“兄弟,这事不大靠谱吧。” 一个五岁的可爱小娘子,一个光风霁月的年轻修士?这事怎么看都不靠谱。那作乱的邪祟可是专门抓五六岁的小孩子的。 别到时候丢了人,李长喜来找他拼命! 李长喜连忙将他推走,嫌弃道:“我们青州府的不靠谱,你们碧水府怎么两月都没查出来?回家换衣服去,别熏了人小娘子,明日记得来帮我们要损失费啊。” 铁大人:“……” 观鱼楼的事情闹了一夜,姜娰最后还睡了个囫囵觉。第二天下午,在州府的介入下,观鱼楼终于对众修士失踪的坐骑做出了赔偿决定。 掌柜的将所有丢失坐骑的修士们请到了大厅,点头哈腰地道歉:“发生这样的事情,主家深表歉意,诸位的坐骑会原价赔偿,并且为了给诸位压惊,主家特意准备了文鳐盛宴,请诸位品尝我们碧水府最负盛名的文鳐鱼,游览观鱼台。” 这一下原本愤愤的修士瞬间激动起来,文鳐盛宴?游览观鱼台?这可以!完全可以! 于是众人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全都心平气和起来。 文鳐盛宴设在东郊的观鱼台,鱼家特意派了十几艘豪华小艇来接人。 姜娰这边,除了李长喜跟着,连铁秧大人也跟了过来,美其名曰,调查文鳐鱼失踪的案子,保护小娘子,其实就是去蹭文鳐鱼吃。 姜娰是第一次坐船,兴奋地看着轻舟行驶过碧绿无波的湖面,挨着月璃坐着,小手按着新换的绿色小襦裙裙摆,免得被海风吹起来了。 月璃见她压着小襦裙的模样十分乖巧可爱,不禁莞尔。 “小妹妹,你们的坐骑也失踪了吗?”同船的一个漂亮女修柔声问道,时不时地瞥了一眼月璃,脸颊莫名红了。 原来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光风霁月的修士,只简单拿着一卷古书,站在碧水湖泊中,就是一幅完美的山水画。无涯榜上除了无情道君能打一些,旁的男修竟然被秒成了渣。 “小妹妹,我们是海州无极宗的人,我叫铃铛儿,这是我师姐海蓝珠。等会我们一起游览观鱼台呀。”另一个女修铃铛儿热情地笑道。 姜娰微楞,无极门?只见对方一行有六人,四男两女,穿的都是无极宗的宗门服饰,领头的女修长得十分的秀美,正是话本子里无情道君顾祈州的红颜知己之一,海蓝珠。 无极宗是海州府第一宗门,实力在云梦十八洲也算是排的上号的。 话本子里,顾祈州在琅嬛秘境的十年里,先后令各大州府的世家女子折服,海蓝珠就是其中之一。 她们怎么会出现在碧水府? 姜娰弯眼微微一笑,只见那铃铛儿继续笑道:“小妹妹,你们是哪里人士?” “我们是青州府人士,这位小娘子是剑宗女弟子。”一边的李长喜见月璃道友神情淡漠,要么看碧水湖泊,要么看自家萌萌哒的小师妹,可谓高冷至极,小娘子情绪也不高的样子,连忙打着圆场。 “青雾山剑宗,为何我从未听说过?”铃铛儿脱口而出。 一边的无极宗男修很是嫉妒地看着月璃那张人神共愤的面,挤出笑容:“许是不知名的小宗门,天下宗门繁多,也不足为奇。” 这一下连李长喜都不想搭理了。 “天下宗门繁多,有诸多隐世宗门行事低调,不为人知,想必剑宗就是其一。”海蓝珠温温柔柔地亡羊补牢,笑道,“小妹妹莫怪,我师妹心直口快,这碧水府的文鳐鱼鱼肉美味,蕴含灵气,鱼汤更是鲜美,等会你可要多多喝一碗。” 姜娰有些惊讶,见她脾气这般好,不禁弯眼笑道:“好,姐姐也是哦。” 如此也算是结交了,就是不知那修士姓名,可有道侣!如此一想,海蓝珠的脸瞬间就有些发烫。 轻舟很快就到了东郊的观鱼台。 东郊观鱼台建立在海岛之上,海岛风景秀丽,四季如春,观鱼台四周都是鱼家的私人庄园,从庄园里又修建了一个登云梯,从登云梯走到观鱼台,就可以高高地观赏圈养在海里的文鳐鱼。 “看,登云梯,好壮观。”修士们有人惊讶地叫道。 只见那百步登云梯直入云霄,观鱼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诸位请随我进庄园,先登观鱼台,主家晚上在庄园设下了文鳐盛宴。”客栈掌柜的笑呵呵地引着众人上岸,进庄园的九曲回廊,然后走登云梯,上观鱼台。 鱼家不愧是碧水府富可敌国的家族,庄园建的十分的奢华气派,里三层外三层,犹如迷宫一样,前来参加文鳐盛宴的修士看的颇为震惊。 众人很快就走到了登云梯。 姜娰看着那一个个没有支撑的台阶,小腿发抖,死死地攥住了大师兄的袖摆,死活不走。 “哈哈,小娘子,你可是惧高?”一边的男修哈哈笑出声来,觉得这小娘子生的玉雪可爱,忍不住想逗一逗。 活了二十年才知道自己惧高的姜娰:“……” 李长喜和铁秧对视一眼,忍住笑:“小娘子,别看这台阶没有支撑,踩上去是不会掉下来的。” “没错,闭着眼睛就过去了。” 姜娰摇着小脑袋,不了,不了,她不看了。 海蓝珠见她这般可爱,也抿嘴笑起来,说道:“小妹妹,要不我御剑带你飞上去吧。” “无妨,我带阿肆上去就好。”月璃低头见她死活不撒手,又呆萌又胆小的模样,俯身抱起又娇又软的小师妹。 姜娰猛然瞪大眼睛,看着大师兄近在咫尺的深邃如星空的眼眸,小手捂住了小心脏。有点出息,姜娰! 识海里,小洞府也捂住了眼睛,这TM的太帅了,这谁能扛得住,快放开小阿肆! “小娘子,人生都有第一次,上去就不觉得害怕了。”李长喜哈哈笑道。一行人兴高采烈地登高台看文鳐鱼去了。 海蓝珠看着那清冷出尘的月袍修士抱着绿衣小娘子走上登云梯,莫名一酸,有些羡慕。 “师姐,快走。” “来了。” 姜娰被月璃抱在怀里,顿时就不害怕了,等上了观鱼台才发现台下的海域被一分为二,圈起了一个内海,内海域里到处都是游弋的文鳐鱼,状似鲤鱼,生有翅膀,身上都是苍青色的纹路,十分的漂亮。 一只只文鳐鱼跃出海面,扶摇直上,飞到了登高台上来。 修士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很是惊呼了一声,有的还想逮一只,却被那鱼儿灵活地躲开。 众人看得目不暇接,姜娰趴在月璃的肩头,跟众人看的方向正好相反,只见一只漂亮的文鳐鱼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修士的肩头,活生生地拽下一块肉来。 被咬的修士似乎毫无察觉,只是脸色白了几分,一个踉跄又跟着众人欢呼出声。 姜娰看的毛骨悚然,正要喊出声,就见大师兄幽深的视线看过来,冲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靠,这哪里是文鳐鱼,这是食灵鱼,专门吞食修士的神魂。”识海里,小洞府一个惊呼,“这些鱼被人圈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竟然可以吞食修士的神魂。” 姜娰浑身紧绷,见一只只文鳐鱼飞上来,张开血盆大口争先恐后地撕咬着修士的神魂,除了她跟大师兄身侧无鱼敢靠近,旁的修士都被咬了七八口,那些修士毫无察觉,就连无极宗的人都没有察觉。 “李大人。”姜娰出声喊道,围绕着李长喜撕咬的文鳐鱼受到惊吓飞走。 李长喜连忙走过来,笑眯眯地说道:“小娘子,何事?” “日头有些大,你站在这边帮我挡挡日光。”姜娰笑吟吟地说道。 众人只觉得那穿着绿色襦裙的小娘子笑得十分的甜,纵然要求有些无礼,也让人生不出厌烦之心。 “好嘞。”李长喜应道,站了一会儿慢慢地品出了一点滋味来,方才他站在那边看文鳐鱼的时候,只觉得心口憋闷,精神不济,到了月璃道友和小姜娰身边,却神清气爽。 李长喜自小就是个人精,想到姜娰不是那般骄纵的小娘子,立刻给铁秧使了个眼色。 铁秧近期都在查碧水府离奇事件,十分警惕,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就躲到了一边来。 好不容易等那些文鳐鱼吃饱了,游回海里,掌柜的这才笑眯眯地出现,带着众人离开观鱼台,去庄园用餐。 修士们只觉得刚才看鱼看的太兴奋,十分的疲倦,各个脸色发青,脚步虚浮地跟在掌柜的身后,穿过迷宫一样的庭院,去正厅等着用餐。 姜娰看的真切,这偌大的海岛庄园,没有一个仆人,连洒扫点灯的修士都没有,看似繁花似锦,实则阴风阵阵,让人遍体生寒。 “铁大人,你之前说文鳐鱼失踪?是被人捉去偷吃掉了吗?”姜娰状似天真地问道。 铁秧笑道:“之前鱼家家主来州府报案,说内海养殖的文鳐鱼不知何故失踪了一大半,许是被什么精怪吃掉了,普通修士哪里能闯到鱼家的海岛来偷鱼。” 姜娰不说话,那文鳐鱼自己就吃修士的神魂,哪里有什么精怪能吃它!莫不是它的缔造者? 小帝姬看了一眼大师兄月璃,见大师兄云淡风轻的模样,稍稍放心。 “小洞府,你能看出其中的玄机吗?” “不知,啥都知道那我岂不是成天道了!”小洞府说完,猛然又掩饰地东扯西扯了一番,“若是有精怪作祟,正好,咱再来收集一大波的善恶点,善恶点在手,天下我有!” 大师兄可是青雾山扛把子,有他在,妥! 姜娰:“……” “诸位请在这里休息一下,文鳐盛宴马上就开始。”掌柜的领着众人进了富丽堂皇的正厅,弓腰说完,然后就离开了正厅。 姜娰走到门口,对方已经不见踪影。 “师姐,你怎么了?”铃铛儿问道。 “没事,就觉得精神不济,吃点丹药就无碍了。”海蓝珠坐在椅子上,吃了一颗丹药。 其他修士也纷纷吃了丹药,觉得精神又好起来了,又开始谈笑风生。 李长喜趁人不注意,悄悄走到门口:“小娘子,可有什么不对劲?” 之前西山鬼哭之地,就是因为兰瑨和姜娰,他才没中招,如今兰瑨虽然不在,但是多了一个更加高深莫测的月璃公子,李长喜今日心口狂跳,隐隐不安,不自觉地问着姜娰。 姜娰点头,低声说道:“那鱼能吞食修士的神魂。” 李长喜脸色发青,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雾草,他就说站在那观鱼台上时觉得心口发闷,精神恍惚! 李长喜掐着法诀传讯与铁秧,数秒之后,铁秧的脸色比他还难看。 文鳐鱼是整个碧水府的支柱,鱼家更是州府有头有脸的大家族,每日来观鱼台的人不计其数,若是这鱼能吞噬神魂,那整个碧水府岂不都是这文鳐鱼的投喂场,他们全都是喂鱼的饲料! 这叫他如何敢信! 想到近来发生的事情都跟鱼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铁秧脸色变了数变,掐了个法诀传讯回州府。 若是碧水府的离奇事件跟鱼家有关,那今晚就是一场恶战。 日头很快消失不见,天边的火烧云红的滴血,暮色降临。 观鱼台的庄园内一盏盏红色的宫灯幽幽地亮了起来,天,黑了。 “宫灯亮起,整个庄园就成了一个只准进不准出的死地。小师妹还在里面,墨弃,你真的不打算进去?”内海海域上,重华站在自己的莲花法座上,似笑非笑地眯眼,手里新制的美人扇每摇一下,海里的文鳐鱼就死伤无数,片刻之间,这片海域的文鳐鱼逃得干干净净。 墨弃迎风而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们都知,今夜是试探月璃的最好时机。若是月璃旧伤未愈,伤上加伤,一年后的琅嬛秘境,他们也就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若是月璃伤势痊愈,那少不得又要重新部署一番了。 “你去!”墨弃冷冷开口。 “小师妹又没说用善恶点养我,现在人在里面流血拼命,你却在外面袖手旁观,日后她要是知道了……”重华话音未落,已经一个虚影消失在原地,躲开墨弃凌厉的攻击,恣意笑道,“放心,就算上古凶兽现世,你我联手,也定然不会让小师妹出事的。” 为了试探月璃的道术,只能暂时委屈可爱的小师妹,待在那凶残血腥之地了。 重华收起美人扇,见海上深浓的血雾升起,将海岛的这片天地都遮掩起来,脸色也凝重了几分,如此重的煞气,该不会真的乌鸦嘴,有上古凶兽现世吧! 两人对视一眼,御剑前往海岛上唯一亮起红色宫灯的庄园。 024 024 宫灯亮起, 天就彻底地黑了下来。 姜娰抬眼看着外面的夜色,只觉得黑的过于诡异, 廊下的宫灯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 整个庄园犹如一只庞然巨兽,蛰伏在黑暗中,等待着随时张开血盆巨口。 她觉得有些冷, 不自觉地攥着月璃的袖摆, 往他身侧蹭了蹭。 月璃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屈指在她的额间画下了一道符, 带着金光的符文一闪而过, 没入了姜娰体内。 姜娰只觉得额头一烫, 暖暖的, 余下就什么感觉也没了。 “姜娰, 我感应不到天道了。”小洞府脸色凝重地说道, “这个庄园现在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小洞府话音未落,只见观鱼楼的掌柜突然出现,笑眯眯地带着下人拎来一个个香气四溢的食盒。 “诸位久等了, 新鲜烹制的文鳐鱼马上上桌。” 下人们机械地将食盒里的菜肴端上来, 摆上桌, 全是一份份清蒸文鳐鱼, 浓白的鱼汤散发出一团团氤氲的灵气, 顿时整个屋子都是诱人的香气。 姜娰见众人陶醉在这香气中,拿起金箸正要品尝鱼肉, 想到那些文鳐鱼撕咬修士精魂时候的凶残样子, 顿时觉得有些反胃。 “这鱼不能吃。” 她声音清亮, 人小,个子矮, 站起来还没桌子高,修士们脸色骤变,四处探寻,终于在桌子底下看到了努力踮起脚尖的可爱小娘子。 “小妹妹,这是碧水府最负盛名的文鳐鱼,为何不能吃?”海蓝珠一直关注着这对师兄妹的动向,见姜娰出声,柔声问道。 “对呀,文鳐鱼满身灵气,吃了可以增长功力,我们无极宗每年都要采购文鳐鱼食用。”铃铛儿清脆地笑道,“并无不妥。” “没错,你们看这鱼汤里蕴含的灵气,可以比得上中品灵璧了,文鳐鱼价值千金可不是胡乱吹出来的。”其他修士眼馋地看着鱼汤里浓郁的灵气。 “小娘子,你莫要开玩笑,我们鱼家的文鳐鱼那是云梦十八洲都有名的,中州府、天元府和琅州府的大宗门年年都派人过来采购,莫不是你年纪小,没吃过就觉得不能吃?”掌柜的满脸笑容地说道,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姜娰。 见掌柜的这么说,有修士已经忍不住动了筷子,尝了一口文鳐鱼的鱼肉,赞不绝口:“好吃,好吃极了。” 姜娰见状,眉眼也冷了几分。 “姜娰,世人多贪婪,尤其是修士,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地,与世间万灵夺生机,只有一些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氏族才懂得克己复礼,修正统仙道,你莫要难过,可救之人当救,不可救之人无需理他。”小洞府安慰道。 她一身功德金光,当济世救人,可小洞府更希望她肆意成长,不受拘束,它的前任主人就曾言,若是人活不明白,修什么道,救什么世! 姜娰点头,历经生死,看破人情,她也不再是那个被保护的天真无邪的小帝姬。 “小娘子说的没错,我乃碧水府同知铁秧,这鱼确实有问题。”一袭灰衣,毫不起眼的中年修士将金箸丢在桌子上,冷冷说道,“掌柜的,你这庄子为何犹如密封的水缸一样,无法传讯出去?” 铁秧话一出口,满室的修士大惊,纷纷传讯,却发现这里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莫要说传讯了。 众人脸色骤变,纷纷摸出了随身法器。 掌柜的见事情败落,哈哈大笑起来,哪里还有之前的卑躬屈膝,狰狞残忍地笑道:“你们现在才发现,太晚了。” “我们乃是海州府无极宗门下,你们碧水府的人敢算计我们?就不怕我们无极宗踏平你们鱼家?”无极宗的男修愤怒说道。 “没错,你们是想跟各大宗门为敌吗?”其他人纷纷报上宗门名号,都是南部各州府赶往琅州府的,最差的都是中等的宗门。 掌柜的冷笑:“那也要你们今天能走的出去,如今琅嬛秘境开启在即,谁会注意到几个失踪的修士?等我将你们丢到内海喂鱼,又能养出一湖灵力充沛的文鳐鱼来。” 众人一听,他竟然想拿修士喂鱼,想到那鱼也不知道吃了多少修士的血肉,才能养出这般充沛的灵力,顿时全都作呕起来。 而刚才吃下文鳐鱼鱼肉的修士惨叫一声,在地上抽搐起来,只见他脸色发青,全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色。 “是邪气入体!小心他魔化。”无极宗的海蓝珠失声叫道,话音未落就见那修士魔化,脸上长满鱼鳞,双手也长出了尖锐的爪子来。 紧接着又是几声惨叫,所有吃下文鳐鱼肉的修士尽数魔化,大厅里一片混乱,众修士全都聚拢到了一起,祭出了法器。 掌柜的,冷笑了一声,拍了拍手,只见黑暗的院子里涌出无数脸上长满鱼鳞,眼神呆滞的修士,众人这才意识到,外面哪里是天黑无光,这分明是魔化的修士黑压压地挤在一起,将天光都遮没了。 那些魔化的修士身上穿着各宗门的服饰,不下千人,而且竟然有七八成都是三境修士,这一下众人脸色惨白,心头浮现一丝绝望。 他们总共就三十人,除去魔化的八人,余下二十二人,如何拼得过千人,今日难道要命丧于此了吗? “鱼老七,你们鱼家富可敌国,又是碧水府名望世家,为何要做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你们就不怕被各州府联手追杀吗?”铁秧使了个眼色给李长喜,急得眼睛都红了,快想办法! 李长喜早就怂怂地往姜娰身边靠,不自觉地将今日的险境与西山鬼哭之地做了一下对比,竟然发现没有那天凶险,顿时宽了宽心,默念道,三清祖师爷保佑,保佑月大人人狠话不多,以一敌千! 观鱼台的掌柜鱼老七闻言疯狂笑道:“哈哈哈,等老子进了琅嬛秘境,飞升上界,你们就等着去地府里追杀我吧。” 鱼老七晃动着手上的魔音铃,只见黑压压的魔化的修士全都面露凶光,杀了进来。 海州府无极宗弟子,梧州府清乐门弟子,沧州府金刀门弟子全都祭出自己的法器,奈何这些魔化的三境修士已经沦为了杀人工具,不仅神志不清,而且没有疼痛感知,片刻之间,众人就被压制到了角落里。 “结阵。”无极宗的人咬破舌尖,结起防御的阵法,体内的灵气瞬间就少了一大半,而刚结的阵法却摇摇欲坠。 “小妹妹,你和你师兄快过来。”海蓝珠结完阵法,脸色苍白,定睛看去,瞬间就愣住了,只见那些魔化的修士对这对师兄妹避之如蛇蝎,两人身边空出好大一块地方。 清灵灵的小姑娘睁着漂亮的月牙眼,额头闪过一道符,那道符十分的复杂,闪着金光,隐隐带着一丝玄妙气息。 碧水府和青州府的同知大人跟在俊雅的白衣修士身边,也没有魔修靠近。 这一下众人全都品出了一丝希望,冒着被魔修砍几刀的风险,也拼命地往月璃和姜娰身边跑,于是十几二十号人全都涌了过来,高喊道:“道友,救命。” “大家往我们这里靠拢,这些魔修杀不死,只能禁锢。”铁秧禁锢了一个魔修,喘着粗气说道,“我们一起冲出去。” 金刀门的修士苦笑:“道友,这也要能冲的出去啊,这里的魔修多到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我们。” 清乐门:“师兄,我,我的灵力,消耗完了……” 鱼老七将手上的魔音铃摇得更加的急促,狰狞凶残地高声笑道:“此地早就布下了上古五方炼魔阵,只进不出,神魔也破不了阵,你们今日都得喂我的鱼……” 鱼老七的话还没说完,瞳孔一缩,只见身穿月袍的年轻修士优雅地上前两步,幽深如星辰的眼眸扫过,金光一闪,犹如刀锋一样将他的身体割裂开来。 “定!”清冷如珠玉坠地的声音,犹如仙音绕耳,众人只觉眼前光芒大盛,似有无数月华降落,照拂大地,黑压压的庄园瞬间被尽数照亮,月光所到之处,所有疯狂攻击他们的魔修全都被定在原地,一音禁锢! 众人心神大骇,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修士! 海蓝珠一颗芳心剧烈跳动,又惊又喜,瞥见对方完美的侧脸线条,霞飞双颊,他,竟然这样强! 铁秧惊得手里的铁剑都掉了下来,呆滞地看向李长喜!这,TM的是四境修士吧!青州府何时出的这么多四境修士? 为何没有上报州府,为何他不知啊?不是,李长喜他娘的不说有高手,这不是活生生地要吓死他吗? 李长喜将自己惊呆的下巴合上,小腿也不抖了,冷汗也不冒了,笑眯眯地拍着同僚的肩膀:“我说了,没事!” 娘哎,青雾山的剑修为何如此强?这比兰大人、墨大人还要厉害吧。 铁秧:“……” 只有姜娰“咦”了一声,双眼发亮地看向月璃,大师兄的声音不一样了,比她弹出来的琴音还好听。 识海里,小洞府也惊得一句话都说出来,在山海印里疯狂地转圈圈,这,这TM的是言灵之术啊! 上古灵术,早已失传,非福泽深厚、血统高贵之人,根本就学不了这等灵术! 难怪月璃惜字如金,几乎不开口说话。言灵之术一语成戳,乃是真正的大神通。 小姜娰的这些师兄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鱼老七惊骇地问出大家的心声,手里的魔音铃摇得又凶又急,然而那些吃了文鳐鱼被魔化的修士如若未闻。 他的魔音铃居然失灵了,这魔音铃可是阵法的核心,对了,他还有阵法。 鱼老七眼露凶光,掏出一方沾满煞气和鲜血的黑色令旗。 黑色小令旗一出现,众人只觉得耳边都是无数冤魂的哭嚎声,魔音刺耳,听得他们险些道心不稳。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有这样邪门的法器?”铁秧脸色骤变。 “呵呵,说了这是五方炼魔阵,今日我就开启魔阵,将你们全都炼化!”鱼老七滴了一滴鲜血在黑色小旗上,只见黑雾弥漫,大厅内瞬间就涌出无数的邪祟和魔气。 “魔,魔,气。”众人脸色骤变,胆小的吓得法器都掉了,一旦被魔气入体,灵根受到污染,一生道术尽毁! 魔修早已绝迹云梦州,没有想到碧水府竟然隐藏了一个! “呵,一个残缺的破阵,还敢炼化我青雾山的人。” 就在众人惊惧绝望之际,一道似笑非笑的轻笑声传来,只见黑沉沉的天空被撕开一道猩红的缺口,一个雍容华贵的俊美修士信步闲庭地闯进来,片刻之间就穿过那黑压压的魔化修士,走进来。 紫衣修士朝着大厅内萌软可爱的小姜娰伸了伸手,笑道:“小阿肆,怕不怕?” 姜娰欢呼一声,迈着小短腿冲着他跑过去,甜甜地叫道:“二师兄,你们怎么来了?” 重华脸上笑容僵住,看着小师妹越过他,冲向身后的墨弃,顿时凤眼闪过一丝的戾气,这些非人的玩意,吓得小阿肆都不跟他亲近了,找死! 众人这才看清这周身贵气的紫衣修士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病弱的少年,少年面容苍白,五官精致妖异,周身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煞气,只看了一眼就心惊肉跳。 这庄子连蚊子都飞不出去,整片空间都被封锁,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是怎么进来的? “来找小阿肆。”苍白病弱的妖异少年伸手抚摸着姜娰的小脑袋。 他和重华在外面等了一会儿,都有些放心不下,试探月璃的机会多的是,小阿肆可就只有一个,要是被这些阴沟里的东西伤到了,追悔莫及,两人这才进了庄子,好在是赶上了。 至于月璃,就算他旧伤痊愈,道术恢复了,日后谁能拿到琅嬛秘境里的那样东西还难说。 墨弃将姜娰拉到身后,目光阴沉地看了一眼鱼老七手上的黑色小令旗。 众人无法察觉的地方,黑色令旗浑身发抖,哆嗦了一下,就连那些无数惨叫的冤魂声都小了起来,犹如受到了惊吓一般,哆哆嗦嗦地挤在了一起。 找姜家小娘子的? 众修士一脸艳羡地看向姜娰,这小娘子长得粉妆玉琢,乖巧可爱,关键还有这么多强大的师兄!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宗门?青雾山? 他们怎么不知道在何处,没听说过! 琅嬛秘境开启在即,难道真的有所谓的隐世宗门,只为秘境出世? “小阿肆,有三师兄在,莫怕这些小鬼。”重华摇着手里的美人扇,朝着姜娰眨了眨眼睛,风流恣意地笑道。 这一笑看的劫后余生的几位女修心神摇曳,险些要尖叫。 “师姐,真的好帅!”铃铛儿激动地捏着海蓝珠的手臂,见海蓝珠眼神时不时地瞥向白衣儒修,立马掉头看向雍容华贵的重华。 白衣修士太冷了,她喜欢紫衣的,笑得风流肆意,呜呜呜,喜欢! 海蓝珠收回视线,看了她一眼,让她收敛点,这几位修士各个风采独特,修为强大,极有可能是四境修士,放眼整个云梦十八洲,宗门能拥有三个四境修士的就能称为大宗门。 青雾山剑宗怕是要在此次琅嬛秘境的宗门遴选中大放异彩了。 她之前还如天下女修们一样,对那位横空出世的无情道君心生期待,如今看来,今日就算无情道君在此,也断然不会比得上一言禁锢上千修士的青雾山剑修,真真是如仙人下凡,光彩耀世。 姜娰看了看二师兄,又看了看三师兄,最后看了一眼大师兄,唇边的小酒窝甜得都能溺死人:“那师兄们小心,这个修士好坏的,他养的鱼会吃修士的精魂,也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 “好嘞,李长喜,照顾好我小师妹。”重华笑吟吟地应道,看了一眼整日就想往青雾山跑,忽悠他们做任务的李大人。 “是,重,重大人。”被雷劈过的李长喜被点名,立马一哆嗦,将可爱的小姜娰拉到了一边。 一边的铁秧激动地问道:“可是之前杀死蠪侄的两位地使大人?” 天,那可是他的偶像。 李长喜颇为自豪地说道:“兰大人没来,但是今日就算来了两个蠪侄,咱都能安全无恙。” “你他娘的别乌鸦嘴,哪里来的两个蠪侄?上古凶兽能那么好见的吗?”铁秧骂骂咧咧地说道,见姜娰乌黑的大眼睛看着他,立马住嘴,嘿嘿笑起来。 这小娘子太金贵了,身边有这么多强大的男修,以后必须好好抱大腿。反正碧水府离青州府也近,有事两天来回就行。 就这眨眼功夫,变故横生。 “那些魔化的修士不见了。”无极宗的一位弟子突然喊道,众人看去,只见刚才还黑压压的魔修们突然少了一大半,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样,庄园内阴风阵阵,吹得人毛骨悚然。 鱼老七催动着手中的黑色令旗,狰狞大笑起来:“今日就叫你们见识一下五方炼魔阵的厉害。” 那黑色的小旗子突然幻化成五面旗子,分别插在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余下一面主旗子悬于正厅上空。 黑色令旗一布阵,整个大厅就黑雾滚滚,旗子里被禁锢的无数冤魂发出凄惨的叫声,只是这一次叫声有气无力,隐隐还带着一些畏惧和颤抖。 无极宗等人哪里能听的出来,看着这样诡异的阵法以及这前所未见过的邪门法器,心头发凉,只觉得吾命休矣,掐着体内那可怜的灵力,准备跟这些魔修死拼。 重华似笑非笑地冷嗤一声,看了一眼墨弃:“老二,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就交给你了,我跟老大对付后面厉害的。” 墨弃面无表情,茶色重瞳睁开,冷冷看向那黑色令旗里聚集的冤魂,被禁锢在令旗里的千万冤魂瑟瑟发抖,如坠地狱一般,被烈火炙烤,片刻之间就烧的奄奄一息。 海蓝珠等人只觉得眼前似有烈火燃烧,烧的那黑雾和魔气四处逃窜,众人再看一眼那苍白妖异的少年,不觉打了一个寒颤。 太太太可怕了,都没有见他出手,到底是谁炼化谁,还真的说不定! 黑色令旗里的冤魂被烈焰焚烧,鱼老七也吐出一口血来,脸色煞白,这才意识到这几个修士竟然比他之前遇到的上千修士还要强! 鱼老七运行着体内魔气,咬破舌尖,催动着阵法,睚眦欲裂地喊道:“起阵。” “一角残缺破损的阵法也敢称五方炼魔阵。”重华冷笑一声,手中的扇子微微一扇,强大的灵力倾注而出,瞬间撕碎阵法,只听轰隆的巨响,一道雷劈下来,整个海岛都震了一震,阵法被破,海上血雾散去,月光一点点地落下来。 无极宗等弟子已经呆滞到不想说话了,感觉像是在做梦,想他们也是州府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弟子,修行上百年,终于修成了三境修士,成为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原本以为除了那些金字塔顶端的大佬们,他们已经算是高手,哪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前有修行二十年就破四境的顾祈州,后有这些一鸣惊人的青雾山剑修,脸都被打肿了。 呜呜,既生瑜亮,何生他们! “你,你怎么知道这是破损的阵法……”阵法被破,鱼老七狂吐鲜血,满头黑发瞬间就变白,满脸皱纹,露出本来面貌。 众人倒吸一口气,这哪里是中年修士,这分明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邪修,不知道从哪里得了邪门的法器,跑到碧水府蛰伏下来,危害一方! 重华冷笑,让他死的瞑目:“因为我见过真正的五方炼魔阵!这山寨版的五方旗也不是用来禁锢修士冤魂的。” 鱼老七闻言,瞳孔一缩,内心隐隐恐惧,他确实不会真正的五方炼魔阵,这个阵法、魔音铃还有黑色令旗都是他百年前无意中在一个邪修的山洞里发现的,里面只记载了零散的邪门功法。 这些年他利用这残缺的阵法和五方旗也不知道坑杀了多少修士,将他们的元神禁锢在五方旗内,供自己驱使,没有想到今天居然踢到了铁板。 “你这邪修,还不快束手就擒,说,这是你一人所为,还是鱼家所为,那些文鳐鱼到底是怎么回事!”铁秧见阵法破了,立刻传讯回碧水府,派人过来捉拿邪修。 鱼老七阴恻恻地冷笑一声,声音嘶哑苍老:“今日就算你们破了阵法,还是得死在这里,老祖,这些修士满身灵气,你快出来吃了他们。” 众人大惊,这才发现满院子被魔化的邪修竟然失踪了七七八八,只有厅内还站在一些脸上长满鱼鳞,失去元神的修士。 只是这些修士突然凭空消失,像是被黑暗中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一口吞了下去。 海蓝珠等人脸色骤变,吓得挤在了一起,说时迟,那时快,一股强大的威压降临,伴随着残暴的气息,好似有什么惊天凶兽现世一般。 “来了。”月璃清冷开口,看向虚空。 只见虚空被一只巨大的爪子撕裂,一只巨大的无头凶兽从撕破虚空而来,低声咆哮:“善者死,恶者活。” 那爪子一掌踏碎屋舍,一掌落地,一掌撕开虚空裂缝。 众人脸色发青,掐着灵力躲避不断塌陷的房屋,只见那凶兽撕开空间裂缝,降落在地,地面都震了三震,分明是四蹄无头,身长黑暗羽翼的异兽。 “混沌!”重华脸色微变,墨弃身子也僵了一下,脸色闪过一丝异色。 竟然是混沌,不生不灭,只要人心有恶念,就能降临的上古凶兽! 混沌?无极总、金刀门等弟子闻言俱是面无死灰。 李长喜脸色也发青,想把自己的嘴巴缝起来,上古凶兽中,混沌排第二,可不是比两个蠪侄还要强! “就是你们,抢了我的鱼食,还把我从虚空中唤醒的?”混沌口吐人言,残暴地喷出一口毒息,暴虐的力量瞬间重伤了海蓝珠等人。 众人连连后退,吐出一口血来,修为浅的直接被上古凶兽的力量震死。 混沌从虚空里伸出爪子 ,瞬间抓起了七八名修士,吞了下去,被吞的修士当场神魂俱灭。 “小心,这凶兽能撕裂虚空。”海蓝珠绝望地喊道,看向月璃等人。 撕裂虚空,就乃是四境乃至五境修士才能做到的,这只凶兽堪比五境修士!甚至更强。 “老祖,快杀了他们,这满湖的文鳐鱼都是您的。”鱼老七疯癫地哈哈大笑起来,阴毒的双眼看向姜娰,好漂亮的小娘子,正好他的五方令旗缺一个主魂童女,等取了她的元神,做自己的旗主。 “狗东西,也敢看我的小阿肆。”重华冷冷一笑,寒光一闪,就见鱼老七惨叫一声,双眼直接被重华挖了出来。 俊美无俦的修士欺身上前,将鱼老七当场斩杀。 “阿肆,善恶点。”墨弃突然出声,五方令旗里的千万修士冤魂都被炼化得奄奄一息,他无法净化这些冤魂,只有镇魔曲可以。 姜娰见护身的美人扇化为了琴弦,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从混乱的场面里抽离出来,沉下心神,伸手搭上了琴弦。 第一个空灵的琴音流泻出来,无上佛音降世。 庄园内,海域里,佛音所到之处,冤魂一震,大厅内弥漫的黑雾瞬间就被净化掉,五方令旗内痛苦的冤魂们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混沌身躯一僵,被落下来的镇魔音符烫神魂剧痛,顿时咆哮连连。 重伤的海蓝珠等人刚缓过气来,立刻就被震晕了过去,只有李长喜和铁秧离姜娰近,被美人扇护住,不过也连连吐出血来,脸色惨白,不亏是上古凶兽,一口毒息就能喷死他们。 他们实在是太弱了,三境,太弱了。 “月璃,你还在等什么。这可是上古时期的混沌,可斩仙。”重华斩杀了鱼老七,飞身杀向混沌。 “他怕是道根未愈,一动灵力,就要被天道察觉。”墨弃冷笑一声,身如鬼魅地上前,抽出自己的焚天之剑,黑色烈焰灼灼燃烧,似要将天地都焚尽。 焚天之剑直直砍向混沌,立刻引发惊雷降下,劈得李长喜和铁秧道心不稳,险些昏眩。 天道降雷?天,这不是四境修为,这TM的是五境修为吧。不对,云梦十八洲从来没有五境修士,还是四境!恐怖的四境修为。 混沌被焚天之剑伤到,暴怒出声,撕破虚空,巨爪抓向墨弃。 墨弃冷笑一声,迎了上去,与重华一起,跟混沌混战在一起。 “墨弃,你……”重华见墨弃抽出焚天之剑,惊动了天道,顿时气得脸都绿了,这狗东西,一天不被雷劈就不痛快是吧。 如今琅嬛秘境还未正式开启,要是引发了变数,导致秘境消失,那他们在青雾山这二十年就白白蛰伏了。 “你如今四境修为,焚天之剑也无法斩杀混沌,你抽什么破剑!” 墨弃冷笑:“速战速决,然后带阿肆回去睡觉。” “说的也是,到了小阿肆该睡觉的时间了。”重华点头,也不再遮遮掩掩,祭出了自己的莲花座,顿时满天都是飞舞的莲花。 “月璃!”两人齐齐喊道,祭出自己的最强一招。 月璃抬眼看着天上的弯月,一指指月,顿时无数的月华降落,落在混沌的身上。 清冷如月的年轻修士淡淡开口:“杀。” 声如玉石坠地,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和强大威压。 夜色下,海风习习,黑色火焰落下来,庄园立刻陷入了一片火海中,无数的莲花花瓣坠落,伴随着混沌的凄惨叫声。 李长喜和铁秧张大嘴巴,看着那电光火石间的惊天一战,看着上古凶兽重伤逃回轮回中,看着已经恢复成原样的虚空,除了月光黯淡,这一切好似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下雨了。”李长喜尝到苦涩的雨水,这才发现,姜家小娘子还在弹琴,她弹的专注,那些空灵的琴音像是离人泪,诉说着未尽的遗憾和不舍。 那日西山鬼哭之地也下雨了。雨后,整个西山无比纯净空明,希望这场雨能净化掉那些死在五方旗内的冤魂,让他们安息,能净化那些文鳐鱼体内的怨气。 碧水府同知大人长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经烧成一片的庄园,又看了看快乐弹琴的小娘子,以及那三个能重伤上古凶兽的师兄们,觉得这世界太玄幻了。 魔修出现了,文鳐鱼吃人了,混沌出现了,混沌重伤逃进轮回了。这世道要变。 “阿肆,回家了。”墨弃将被焚天之剑灼伤的大掌藏在黑色衣袖里,低沉地说道。 “靠,毁了我一件衣服。”俊美邪肆的三师兄脸色苍白,将到嘴的鲜血咽下去,冲着姜娰笑道,“小师妹,明天陪师兄去买新衣服。” 幸好是三人联手,否则以他们目前的修为,还真重伤不了那凶兽,到时候小师妹会失望的吧。 姜娰弹下最后一个音,这才发现庄园烧起来了,雨水落下,无数闪闪发亮的善恶点飞起来,汇成长长的银河飞入她的玄使令牌,余下的飞向了重华等人的令牌中。 “三师兄,混沌被你们打跑了吗?”姜娰收起美人扇,双眼闪闪发亮地看着重华等人。 “打跑了,至少千年里都不敢出来。”重华哈哈笑起来,看着小师妹崇拜的模样,莫名觉得满足。 “师兄们真棒。”姜娰弯眼笑道。 这一下,就连墨弃唇角都弯了弯,觉得被焚天之剑烧伤的手掌一点也不疼了。 “咳。”月璃莞尔,脸色发白,吐出一口血来。 姜娰小脸微变,连忙扶住他:“大师兄,你怎么了?” 月璃摇头,看着御剑匆匆赶来的兰瑨以及碧水府的修士们,淡淡说道:“无事,阿肆莫担心。” 墨弃和重华对视一眼,眼底暗光闪过,他果然重伤未愈,否则今日以他的言灵之术加上皓月道术,决定能当场斩杀混沌,让它万年都无法凝聚神魂。 道根受损不是那么容易愈合的,只有大机缘大造化才能更上一层楼。 姜娰见他脸都白了,顿时皱起漂亮的小眉尖,忧心地说道:“大师兄,那我们回去吧,阿肆照顾你。” 月璃微微一笑,一张俊脸令天地失色。 一旁的墨弃和重华脸色骤变,靠,早知道刚才就吐血了,他们也要小师妹照顾! 识海里,小洞府看着姜娰收集到的一万多善恶点,欢喜地要跳脚。 “阿肆,回去好好照顾你的师兄们啊。” 发财了,有了这几个师兄,小姜娰的善恶点会源源不断,嗷,幸福。 025 025 姜娰见小洞府提到善恶点, 微微一愣:“我居然收集到了这么多善恶点?” “一万两千点,加上你之前, 我们现在拥有一万五千二的善恶点, 这一回你可不能再拿去包养哪个师兄了!”小洞府小气地说道,“修复第二层我们就要用掉一半,挥霍不得。” “好好好。”姜娰微微一笑, 看到师兄们这么强, 她也想着快点成长起来。小洞府修复的成本这么高,姜娰寻思着应该有其他强大的地方。 “小洞府, 你觉得我几位师兄强不强?” 小洞府被噎住,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很强, 非常强。今天的那可是上古凶兽混沌, 上古时代是能斩杀仙人的!再看看她师兄们修的道, 言灵之术、轮回之术、涅槃之术等等, 可是一个个上古道术,事到如今,就算是它, 也不得不怀疑这些师兄们的来历了。 日后小阿肆接触多了其他修士, 就会明白她这些师兄的强大之处。 “我也觉得师兄们很强, 但是为何顾祈州才是天道之子?”姜娰百思不得其解, 师兄们各个都很强, 但是话本子没有半点笔墨描述,还有后来的剑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成为废墟呢? 这一世, 师兄们下山前往琅嬛秘境, 到时候一定会碰到顾祈州, 也不知道会不会改变命运。 “这得问天道。”小洞府学着姜娰托着下巴,小阿肆在前世的凡尘界也是天道之女呢, 所以才会吸引顾祈州的注意力,以她为道种胚胎,改她命格,让她枉死。 否则小阿肆会是一代女帝,会开创盛世,名流千古。 只能说天道之间也是有碾压的,无可奈何。 姜娰皱起小眉尖,看来还是得多堤防一点顾祈州,最好帮师兄们抢他的气运,然后快快修复洞府,种出更高等级的仙花神草,如此才能保证师兄们的平安。 姜娰忧心自己的九位师兄们的命运时,碧水府州府的人终于渡海赶到了,只见鱼家最负盛名的观鱼台庄园被烈火烧了大半,屋舍倒塌成废墟,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大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接到传讯就飞快赶过来了,邪修呢?” 铁秧被问住,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等他们赶过来抓邪修,黄花菜都凉了。况且那可是上古凶兽混沌,说出去都没人相信的。 谁能信不过数月间隔,南部的青州府和碧水府相继出现了上古凶兽蠪侄和混沌? “那边的鱼老七,之前是鱼家观鱼楼的掌柜的,他就是邪修,你们去调查一下他的底细背景,然后再派人去鱼家调查一下。”铁秧指着那边邪修的尸体,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雍容华贵的俊美修士。 只见重华笑吟吟地摇着一柄美人扇,正俯身跟姜娰在说话,哪里还有之前斩杀邪修的狠辣。 铁秧打了一个寒颤,竟然觉得姜家小娘子的这三位师兄中,不怎么说话的月璃公子脾气最好,明明那修士看起来清冷极了。 “大人,这些修士如何处理?”州府的人指着昏迷在地的海蓝珠等人。 “带回去,安生安顿 ,这些都是各大宗门的核心弟子。”铁秧看着存活下来的寥寥数人,低低叹气,此次三十人被鱼老七拐过来,魔化了八人,被混沌吃掉了九人,震死了数人,活下的竟然只有无极宗的四位修士,金刀门和清乐门的独苗。 州府的人飞快地处理后续,又是灭火,又是调查庄园里的情况。 兰瑨赶过来时,就见月璃脸色苍白,天上的月亮也比往日里黯淡许多,一看就是动用了大神通,伤势加重了。 一边的重华和墨弃脸色也不好,不过总体来说,死不了。 “大师兄,你没事吧。”兰瑨扶住月璃,见小阿肆在一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小发髻,微微一笑。 “六师兄。”姜娰欢喜地蹭到他身边,仰着小脑袋,一副求么么哒的模样,这一下,墨弃和重华的脸色更不好了。 一个月璃就足够碍眼了,结果兰瑨还来了? 老九和老七那两个废物,连兰瑨都拦不住。 “是混沌。”月璃调息数息,睁眼淡淡地说道,这一次用的是原本的声音。 姜娰只觉得自己耳朵要怀孕了,好听。像是玉石击打的声音,清脆悦耳,还带着大师兄身上固有的清冷气息,让她不自觉地想起了那株种在第一峰山巅的月桂树,高处不胜寒的清冷。 兰瑨脸色骤变,难怪会受伤,他们如今的修为都在四境,对付混沌实在是勉强,好在重华和墨弃也在,也没有趁人之危。 兰瑨看了一眼姜娰,大约是因为阿肆在,这两人想要维持自己好师兄的形象。 “兰大人。”李长喜见兰瑨来了,欢喜地上前来,“这边有碧水府负责善后,夜深了,您带小娘子回去休息吧,等明天我再去汇报一下后续情况。” “好。辛苦。”兰瑨点头,他倒是十分会办事。 “赶紧回去,小师妹要睡觉了。”重华懒洋洋地笑道,“阿肆,你坐三师兄的莲花座回碧水府吧。” 墨弃薄唇不悦地抿起来。 “小师妹坐船回去,我们都坐船回去。”兰瑨强调道。今夜此事闹得这么大,还有州府外的人看到了他们跟混沌交手,如今还不知道收敛,是想闹得人尽皆知吗? “我听六师兄的。”姜娰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坐船,谁都不得罪。 最后大家全都挤在一艘轻舟上返回碧水府。 之前的观鱼楼自然是不能住了,李长喜另外安排了碧水府一间雅致干净的客栈,将无极宗昏迷不醒的海蓝珠等人都移了过去,然后马不停蹄地帮着铁秧处理后续的事情。 众人怕小姜娰经历了混沌一事,晚上会做噩梦,将她的小床移到了月璃的房间里,除了兰瑨忙前忙后,受伤的三人全都没睡,闭眼调息,恢复体内的伤势。 姜娰夜里睡的极安稳,一睁开眼睛就是三位师兄的身影,梦里都是月桂花的香气,只是后来又加入了莲花,彼岸花的味道,总之花香四溢。 早上起床,见师兄们还在调息打坐,姜娰滑下自己的小床,迈着小短腿出门去找兰瑨。 “六师兄。” 兰瑨正从外面回来,迎头撞见飞扑过来的小师妹,不禁俯身接了个满怀。 “大师兄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好?阿肆会种灵花给他们吃。” 兰瑨低低笑道:“小师妹好好地长个子,师兄们的伤势很快就好了。” 说起长个子这件事情,姜娰也挺发愁的,她来青雾山这么久了,个子一丁点都没长。 “那阿肆给师兄们买丹药吧,我有灵璧。”姜娰摸出自己的百宝囊,将里面的灵璧和各色珠玉都拿给兰瑨。 兰瑨见状失笑,摸着她的小脑袋说道:“师兄们的伤势吃丹药吃不好,阿肆若是真想帮忙,那晚上就弹琴给大师兄他们听吧。” “好。”姜娰毫不犹豫地点头,双眼发亮,果然她还是很有用的。 “小洞府,那半首琴曲有来历吗?”姜娰问着小洞府,一连几次,兰瑨都要求她弹琴给大师兄听,加上西山之行以及昨夜的观鱼台之行,她弹完琴之后,收集到了无数的善恶点,姜娰不得不怀疑这曲子有特殊之处。 “上古诸神时代,有无上佛音镇魔曲,可净化世间一切罪孽,安抚魂灵,往生超度,一开始我还不确定,不过昨夜你的琴音净化了五方令旗里的冤魂。小阿肆,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弹的这残曲应该就是镇魔曲。” 小洞府晃着脑袋说道,所以兰瑨才会让小姜娰弹琴给月璃等人听。想必他们早就认出来了,这些师兄们真不简单。 镇魔曲? 姜娰:“既然是无上佛音,为何会流落凡尘界,这半首曲子是我阿爹从一个游方高僧那里求来的。” “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小洞府哈哈笑道,“小阿肆,咱们好好干,修复洞府指日可待,到时候我带你红尘潇洒,虐死渣男。” 姜娰笑容收敛,淡淡说道:“他是天道之子,日后自会飞升上界,我无法修炼,能做的也只是走到他面前,在他道心上留下不可磨灭的裂痕。” 等千年万年过去,那道裂痕会无限扩大,终有一日会成为他的心魔。欠下的终究是要还的。 小洞府见她如此灰心丧气,急得跳脚:“总之,你修复洞府就好,日后你肯定能报仇雪恨。” 日后,小阿肆便会明白洞府的强大,顾祈州是天道之子,可不是天道! 兰瑨见姜娰的情绪不知为何低落了起来,想到她这几个月来,先后经历了蠪侄、混沌的现世,怕她幼小心灵有了阴影,微笑地说道:“阿肆,六师兄带你出去逛逛碧水府?我们给大师兄和二师兄他们买点礼物压压惊,也给小阿肆买礼物。” “好呀。”姜娰将前世之事抛之脑后,朝着兰瑨伸手要抱抱。 兰瑨一颗心顿时软的不行,将她软软的小身子抱起来,带着小师妹出门去逛街。 碧水府经过昨夜观鱼台庄园的烧毁,州府内多了很多巡逻的衙役,几乎每条街都有,意外的是街上人很多。 “昨夜好大的火,你们瞧见了吗?好像是观鱼台被一把大火烧掉了。” “没错,铁大人连夜带人去了鱼家,说观鱼楼掌柜的是个邪修,鱼家现在正乱着呢。” “邪修?那可是大大的作孽啊。” “我姑姑家的表侄子是州府衙役,听说邪修已经死了,大家不用害怕,这两月来,失踪的孩童都是被他抓去炼制邪门的法器了。” “铁大人真是满袖清风的好官啊,走走走,我们去地里摘点瓜果送到铁大人家里去。” 姜娰跟兰瑨对视一眼,弯眼一笑,碧水府的人真可爱,不过那位铁大人一袭灰衣破了几个洞,一把铁剑都生了锈,确实是两袖清风。 这击杀邪修的功劳就都算在他的头上吧。 因碧水府邪修被杀一事传开,碧水府大街小巷都在传着这件事情,不少关门的店铺都重新开张,就连街上都有了玩耍的孩童,瞬间就恢复了以往的热闹。 姜娰跟兰瑨买了好些当地的特产,等回到客栈时,已经是下午。 月璃、重华和墨弃三人都已经调息疗伤结束,在客栈的院落里品茶,三人各占据一方,气氛很是诡异。 姜娰左手拿着糖葫芦,右手牵着兰瑨,笑吟吟地回来,见三位师兄都在,顿时欢喜地说道:“大师兄,你不吐血了吗?阿肆给你买了礼物。” 月璃目光微深,点头说道:“什么礼物?” 姜娰从自己的百宝囊里取出天宝阁买的暖手炉,弯眼塞到他的手上:“这个暖宝宝,掌柜说,里面装的是紫炎石,可以随时随地拿出去暖手,这样你就不会冷了。” 第一峰那样冷的地方,确实要时时刻刻备个暖手的东西。 月璃见她将小巧可爱的暖手炉放到自己手上,微微愣住,想他这些年来收到的奇珍七宝不计其数,可从来没有人送他一个普通的暖手炉,暖他的手,暖他的心。 月府主人感受着手上的温度,低低一笑:“谢谢小师妹。” 见月璃收到了礼物,重华笑容有些挂不住了,眼巴巴地看着小姜娰,一边的墨弃表情也有些凝固!紧紧地攥着储物手镯里的那些画着梦想的石头。 他也收到过小师妹的礼物。 “三师兄,这是你的礼物,你要快快好起来哦。”姜娰笑吟吟地从百宝囊里取出一件甚是浮夸却漂亮的红色法袍,天宝阁的限量款,花了六师兄好大一笔灵璧呢。 昨夜才坏了一件衣服的三师兄笑不拢嘴,伸手掐着姜娰的小脸蛋:“好,以后小阿肆要记得每年给三师兄买新衣服。” 这样就能一直将他记挂在心上了,天长日久的,感情才深厚。 又要养一位师兄的姜娰:“……” 她才五岁! “二师兄,我给你留的糖葫芦。”姜娰将手上的糖葫芦塞给他,甜甜笑道。 一起上学堂,一起放风筝,一起吃糖葫芦,一起逛七夕花灯会,一起长大…… 墨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还记得跟他的约定! 苍白病弱的少年紧紧地攥住手上的糖葫芦,语气却一如既往的冷漠:“嗯。” “兰大人,墨大人,月大人,重大人,还有小娘子,诸位都在呢?”李长喜跟铁秧风风火火地进来,见众人都在,顿时大喜。 “李大人。”兰瑨温润点头。 “诸位大人,碧水府的事情多亏了诸位的帮忙,我铁秧特意代表州府来感谢诸位。”铁秧一脸感激地说道,眼神中带着几分的恭敬。 碧水府出了这样惊天的大事,要不是有青雾山的剑修在,那邪修也不知道要残害多少人,还有那上古凶兽现世,怕是直接会毁掉州府。此事乃是造福百姓的大恩! 月璃历来高冷,墨弃孤僻,重华倨傲,唯独兰瑨性情温和,微笑地说道:“铁大人客气了,邪修一事可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那邪修是一年前到的鱼家,这一年来使了邪术将文鳐鱼养的灵气四溢,鱼家家主这才一步步地信任他,让他当了观鱼楼的掌柜,鱼家对此一概不知。”铁秧说道,“昨夜我们到鱼家时才得知,鱼家家主半年前就得了怪病,鱼家子嗣也多得怪病,都是被那邪修控制了,现在只剩下一些老幼病残,加上出了文鳐鱼事件,经此一事,鱼家怕是彻底地垮了。” 铁秧叹息着,不仅鱼家,碧水府也因此受到了重创。 “诸位大人可知,昨夜内海里养着的文鳐鱼不知何故全都死了,奇怪的是,那些文鳐鱼死的时候,是微笑着的,我从未见过鱼能微笑,等我们发现鱼的尸体,再捞起来时,全都成了一堆鱼骨。”李长喜摇头叹息道,“满内海的文鳐鱼尽数死亡,从此世上再无文鳐鱼。” 月璃等人闻言,目光幽深,那种天生地长的灵鱼,生来也是自由的,不是为了成为修士的口中食。碧水府的文鳐鱼早就不是鱼,那是无数修士破碎的冤魂拼凑起来的邪物。 修士吃了那邪物,瞬间魔化,鱼吃人,人吃鱼,人养鱼,鱼养魔修,天地秩序早就混乱。 昨夜小阿肆一曲镇魂曲,安抚了文鳐鱼体内的冤魂,邪物已死,文鳐鱼自然化为了累累鱼骨。这也算是一种超度。 李长喜和铁秧唏嘘一番,碧水府两月来发生的离奇事件也算是划上了句号。 此后碧水府风平浪静,民生安泰,除了富可敌国的鱼家败落,除了文鳐鱼绝迹云梦州,只是跟仙人秘境开启的大事比起来,这样的小事只被人谈论了两天,很快就被遗忘。 也无人知道,在南荒地带的碧水府,曾出现过上古凶兽混沌,曾有人撕裂虚空,破阵斩杀邪修,曾有人拔出了天道也畏惧的焚天之剑,曾有惊天道术,一指言灵重伤混沌。 碧水府事件结束之后,海州府过来的巨鲸海船就靠岸了。 姜娰带着一万多的善恶点和一堆碧水府特产,跟着师兄们坐上巨鲸海船,前往北方的海州府。 而此时的云梦十八洲却发生了一桩大事。 026 026 如果说青州府以玫瑰清露和贫穷闻名, 那么北方的海州府则以航海和炼器闻名天下。 海州府的巨鲸海船是唯一能横渡云梦海的大型法器。每艘巨鲸海船能承载千人,造价昂贵, 堪称一绝。 “小娘子, 别看这巨鲸海船无比笨重,它是玄铁打造,上面铭刻着器宗的保护法阵, 发生危险的时候开启法阵, 可以抵御中级海兽的攻击,还可以抵御海上的巨型风暴。”李长喜笑眯眯地带着姜娰上甲板, 介绍着巨鲸海船, “器宗每年凭借着铭刻维修巨鲸海船上的法阵, 就富得流油。” 天气渐热, 姜娰穿着粉色的轻纱小襦裙, 迎着海风, 想探出小脑袋看云梦海,结果看了个寂寞,只看到了甲板上修士们一排排的大长腿。 李长喜本想上前将小姜娰抱起来, 不过余光扫到身后的剑修美男天团, 瞬间缩回了爪子。 姜娰仰起脑袋, 看着甲板上巨大的桅杆, 见上面果然铭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图案, 而且船身也是,这艘笨得如同老牛的海船应该就是她未来几个月的栖身之所了。 “你们听说了吗, 无情道君亲上问道山, 走上了千层台阶, 敲响了问道钟,问道山的钟声响彻天地, 四方震动。” “天,你说的是素有飞升问道之称的问道山?传言谁能爬上千层台阶,就能飞升上界。” “现在都是传无情道君是金仙转世,这一世必会飞升,整个云梦十八洲都沸腾了,多少大宗门都挤破脑袋想拉拢他,中州府灵家,天元府木家,还有琅州府玉家,都想将世家之女嫁给无情道君。” 甲板上,众修士发生艳羡的声音,灵家、木家和玉家那是多少修士仰望的千年修仙家族,竟然都向青州府横空出世的道宗弟子抛出了橄榄枝,一夜成名,一步登天大体就是顾祈州这样的吧。 “你们消息太滞后了,无情道君去问道山的事情发生在三天前,昨日他已经前往空山寺与隐世佛宗枯了大师论道,引发了千人围观,那简直是整个修真界的盛况啊。”一名中年修士摸着胡须笑道。 众人急忙围上去问道:“论道结果呢?你快说,别吊人胃口。” 中年修士哈哈笑道:“那场论道精彩绝伦,不少修士听了以后都突破到了三境,结局自然是无情道君更胜一筹,枯了大师赞誉他乃是修仙界千年来第一人。可恨我身在碧水府,不能亲见。” “听说无情道君破四境之后,心头感悟,要行走云梦十八洲,寻找飞升契机,现在不少修士都跟在他身后,想蹭一蹭那虚无缥缈的仙缘。” 众人又是一阵惊叹,纷纷问着无情道君的行踪,想要参与进去。 甲板上一时之间热闹非凡。 姜娰捏着腰间的百宝囊,突然失去了看大船的兴趣。 一边李长喜见小娘子无端地失落起来,笑道:“小娘子,若是你的几位师兄天下行走,那风头必是要盖过无情道君的,小娘子莫要失落,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李长喜一路从青州府到了碧水府,经历过蠪侄和混沌的事件,对青雾山的剑修们佩服的五体投地,纵然那无情道君被誉为万年来最有希望飞升的第一人,也无法磨灭月璃等人对他心灵上造成的震撼。 那惊天道术,怕是四境巅峰强者! 姜娰闻言眼睛亮了起来,甜甜笑道:“英雄所见略同。” 李大人哈哈笑起来,身后的青雾山美男天团们也不禁莞尔,莫名觉得小阿肆的认同是天地下最令人畅快的事情。 “起船——”浑厚的声音响起,巨鲸海船晃动了一下,离开港口,开启前往北方海州府。 “姜娰,月道友,李大人。你们也在!”一道柔美的声音响起,只见海蓝珠带着铃铛儿等人上了甲板,看见姜娰等人,喜出望外。 “当日之事我听铁大人提过,多谢道友救命之恩,等到了海州府,还希望给我一个机会,略尽地主之谊。”海蓝珠又惊又喜,一双美目看向月璃,她重伤初愈,脸色苍白,更显得楚楚动人。 月璃目光悠远,并不搭话,被直接无视的重华等人似笑非笑,呵,满身桃花债,希望月璃的桃花债越多越好,最好这些女修都厚着脸皮追到月府去,如此才能缠的月璃无术。 他们好快乐地养着小阿肆。 想到那日月璃吐血,重华和墨弃事后才隐隐觉得不太对劲,昔年他道根受损,重伤尚且未吐血,如今跟他们两人联手杀混沌还吐了一口血? 呵,这哪里是吐血,这是好心机呀,一来示弱故意迷惑他们,看他们是否出手,二来怕是想引得小阿肆心疼,瞧这些天,小阿肆整日萌萌哒地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喊大师兄,嘘寒问暖的样子,两人又气得心肝肺都疼。 “道友,你们的伤势无碍吧?”铃铛儿笑声如铃铛,关切地问道,一双眼睛在月璃、重华等人身上来回瞄呀瞄,然后定格在兰瑨身上,天,她也喜欢青衣剑修,这般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简直是她梦想中道侣的模样!可是恣意洒脱的紫衣剑修也太俊美了,呜呜。真的好难选。 兰瑨见无人搭理这无极宗的人,只得微笑道:“无碍,多谢。我们师兄妹有师门任务在身,就不叨扰诸位了。” 海蓝珠隐隐失望,毫不气馁地说道:“如今云梦十八洲不太平,姜娰小妹妹又太小,好像如今还未通感修炼,诸位都是男修,到底会有不方便的地方,不如同行,我们师姐妹也可以带着姜娰小妹妹聊些闺阁女子之间的话题?” “对呀对呀,那些衣裳首饰,各地美食,我们都可以告诉小姜娰。女孩子之间有很多话题的。”铃铛儿拼命地点头。 兰瑨微微沉默,海蓝珠说的没错,他们到底是男修,就算当爹当妈也不能真的面面俱到,阿肆还是需要女性温柔的关爱。 只是无极宗的人与他们并不熟,何况这姐妹俩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兰瑨微笑道:“多谢提醒,等我们到了海州府,定然会托家中姐妹前来照顾小师妹。” 重华闻言“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似笑非笑地摇着拿着珠玉镶嵌的玉扇抵了抵额头,兰瑨是家中独苗,哪里来的姐妹! 苍白病弱的少年冷冷瞥了海蓝珠等人一眼,不说话,反正不是冲着他来的,缠着兰瑨和月璃更好。 海蓝珠姐妹闻言,险些都要哭出来了,这些青雾山英俊的剑修们也太难以靠近了,想想她们从小到大走到哪里都万众瞩目,除了比不上中州府、天元府那些大家族的世家之女,也是能吊打十八洲的女修的,如今这般厚着脸皮,还是被拒了! 姜娰跟李长喜在一边看热闹,时不时地交换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见两位漂亮的小姐姐窘迫的要哭出来了,这才摸着小肚子,笑吟吟地说道:“六师兄,阿肆饿了!” 没有想到碧水府一见,原本对无情道君芳心暗许的海蓝珠居然看上了她的师兄们,还要女追男,姜娰内心很是开心,又很不开心。 师兄们都是她的,他们捡了她,养了她,她也要照顾好师兄们,少不得要伤这两位漂亮小姐姐的心了。 若是日后师兄们真的有了喜欢的女修,那女修也是真心对师兄们好,那她也是乐见其成的。 五岁的小姜娰很是成熟地思考着成年人的感情问题。 “那去吃饭吧,莫要饿到了我的小阿肆。”重华邪肆一笑,摸着姜娰的小脑袋。 “三师兄,再摸脑袋,我会长不高的。”姜娰气鼓鼓地说道,整日将她的发髻揉散,掐她的小脸蛋,她前世也是骄傲的小帝姬呢,长不高会很没面子的。 墨弃冷冷飞了一个眼刀过去,月璃和兰瑨都皱了皱眉头,重华悻悻地缩回手,洒脱笑道:“莫怕,长不高,三师兄也不嫌弃,养你一辈子。” 一边的海蓝珠和铃铛儿羡慕地看着又小又萌的小姜娰,恼恨他们没有出生在青雾山。宗门上百个师兄竟然连人家一个师兄都比不上,要那么多的师兄有何用!不行,她们得马上传讯回去,让无极宗疯狂地招揽青雾山剑宗,没准日后还有机会 海蓝珠姐妹吃了软钉子,愈战愈勇,飞快地传讯回无极宗,告诉宗门莫要招揽什么无情道君了,那是天下都睁着抢着的香饽饽,来看看青雾山的剑修们,绝对是无敌大黑马!稳赚不赔。 姜娰随着师兄们进了巨鲸海船的三楼,才惊觉,这海船无比豪华,茶楼酒肆应有尽有,还有各种清修的房间,里面都刻了小聚灵阵,比平时修炼要快上一倍,当然费用也是十分昂贵。 不过因数量稀缺,不少修士还是忍痛买了时间,进去修炼。想那无情道君早就破四境,要问道五境,他们可丝毫懈怠不得。 除此以外,姜娰还看到了青州府才有的清露,碧水府的棱角莲子等等,小帝姬快乐地摸出百宝囊里的灵璧,买了几筒清露,一份莲子,然后她吃,师兄们看着她吃。 等吃饱了,在小洞府的催促下,姜娰这才一手牵着大师兄,一手牵着二师兄,哒哒哒地回自己的小船舱,她有自己独立的小房间,就在船尾。 一关上船舱的门,姜娰就直奔自己的小房间,凝神碰了碰识海里的小洞府,进入了洞府。 只见浮雕壁画里,被山海印封印的小洞府激动得叫道:“姜娰,九色莲要发芽了,你快去给它浇浇水。” 姜娰连忙跑到泉眼处,只见五色泥不知为何缩小了一大半,而原本的雷池小青花也恹恹的,像是小了一圈,唯独干瘪的九色莲种子变得饱满起来。 这些天姜娰每天都抽时间进来给小种子浇水,摸摸小种子,陪它说话,像是对待自己的宝宝一样,洞府里的时间流速是外面的十倍,青雾山数月,洞府里就是数年,小种子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姜娰以为还要等好些年,没有想到它居然要发芽了。 姜娰赶紧捧起泉水给小种子浇浇水,陪它说着话,只见乌黑饱满的九色莲种子突然破了一点皮,一点绿意悄悄地探了出来。 “发芽啦,发芽了。”小洞府激动地喊道。 姜娰瞬间觉得第一层好似发生了奇妙的变化,满洞府的花草都肆意地疯长,泉眼里的水似乎更加清澈甘甜,好似原本空旷的空间有了灵魂一样。 “小阿肆,你种的九色莲发芽啦!”小洞府激动得语无伦次,九色莲的种子成活率只有百分之一,需要功德金光的滋养以及天地气运,这种天地神品非大气运者无法种植。小阿肆满身功德金光,加上跟洞府绑定,大大地提高了九色莲的成活率。 小洞府一开始也没有指望姜娰一次就能成功,若是种子不活,修复了洞府第二层,它们还能种其他的仙花,只是日后必须要另寻神品种子才能开启第九层的修复,那又要等上无数年,等各种机缘。 小阿肆如今最缺的就是时间,她是凡人,她必须要在短短数十年内修复到洞府第四层,才能真正成为洞府的主人,掌握洞府的强大力量,才有漫长的时间继续修复。 如今没有浪费一块五色泥,直接将最难种植的九色莲种活了,而且是这么短的时间,小洞府如何不激动。 “刚发芽的九色莲是六品,等它茁壮成长就会晋级为七品,开花为八品,结果为九品。你如今可以种植六品的仙花了,成活率百分之九十九。”日后等九色莲晋级,小阿肆就能种活七品、八品乃至九品的仙花神草。 姜娰目瞪口呆,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干呀。她就每天摸着小种子的脑袋,每天浇水,陪它说话。原来种植仙花灵草这么简单! “那它要怎样才能快快长大。”姜娰看着粘在五色泥上面的小小种子,以及种子上面的一点绿意。 “每天陪它说话,给它浇水,让它知道有人在期待它长大,然后尽快找到凤凰木和星陨石,修复洞府第二层,洞府第二层会得到更多的五色泥和种子,也不知道前主人留在第二层的鲜花灵草和灵果们还剩下多少。”小洞府无比怀念地说道。 第二层都是仙品的花草果树,如今世间难寻的星陨石、凤凰木等等材料在以前的洞府里遍地都是,前主人都是随手种植,随手砍伐,只是它在时间黄沙里沉睡了太久,洞府也毁掉了太久,不知道还保留了多少东西。 “小洞府,你的前主人是什么样子的?”姜娰摸了摸小种子,然后哒哒哒地跑到浮雕壁画前,伸手摸了摸伤感的小府灵。 “他是天地间最潇洒最俊朗最迷人的存在,那个时代,无数女修为他疯狂。”小洞府在姜娰的手里蹭了蹭,欢快地说道,“如今你也算是他的亲传弟子了,要好好加油,努力修复到第四层,继承他的衣钵!” 姜娰弯眼,重重地点头:“那我们一起加油吧。” 九色莲发芽,姜娰每天待在洞府里的时间就久了点,闲来无事的时候,还打理着洞府里第一层的极品花草。 这些花草都是五品,小洞府不大瞧得上眼,但是姜娰很是稀罕,每天给花草们翻翻土地,浇浇水,然后分枝再种植,不到一个月,原本不大的洞府第一层几乎沦为了花的海洋,就连凉亭上面都爬满了鲜花,只有泉眼里因为有雷池青花和九色莲的存在,地盘没有被侵占。 除此以外,姜娰开始有意收集一些洞府里没有的鲜花种子,打算等开启了第二层,要好好规划一下种植大业! 从碧水府到海州府要航行3个月。 一个月之后,巨鲸海船上的修士们基本都熟悉了起来,为了缓解行船的枯燥,巨鲸海船的船长举办了为时七天的交易会。 “巨鲸海船的航线资金由海州府的无极宗负责,法阵则由器宗负责,可以说这两大宗门掌握了整个海州府的财富。”李长喜一听说有修士交易会,立刻喜滋滋地过来找姜娰,带小娘子去玩耍。 “所以这海船半个是海蓝珠家的?”姜娰闻言不禁挑起细细的眉尖,话本子里顾祈州本身就有各种奇遇,十分有钱,身边围绕的女修都是云梦十八洲身份地位最出色的,海蓝珠都排不进前三,姜娰只知道无极宗,不知无极宗如此有钱。 “可以这么说,不过无极宗只占三分之一,器宗占三分之二左右,那法阵才是海船的核心!不过那位海蓝珠小姐对你大师兄十分的钦慕,我看见她日日在甲板上等你大师兄!还有铃铛儿不是堵兰瑨,就是堵重大人! 小娘子,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道理你懂吧。”李长喜苦口婆心地说道,觉得自己怕是脑袋坏了,跟五岁的小姜娰说这个做什么。 她还要十年才能长大!不过得防备着点,如今才刚出青州府,就遇到了无极宗的千金来纠缠,等月大人、兰大人前往繁华的中州府、天元府和琅州府,那还不知道会被多少女修惦记上。 这样极品的师兄们,怎么也得让小娘子先挑!日后也能写个传流千古的话本子,名字他都想好了,叫我的夫君是未来仙君。 姜娰“噗嗤”一声笑出来,说道:“师兄们常年清修,并不爱理会这些事情,李大人,这交易会上都有哪些东西,我可以用花草交换吗?” “交易会上东西种类繁多,都是修士拿自己不需要的东西交换想要的东西。小娘子可以用极品花草交换,也可以拿灵璧交换。” 他算是看出来了,青雾山那破的要死的主殿都是忽悠外人的,这些剑修们十分的有钱,姜家小娘子日日都被几位师兄争着养着,铁定不差钱,最穷的还是他! “好,那我们找师兄们一起去看看吧。”姜娰准备将洞府第一层里的极品花草挖出来卖一些,反正这些都是五品的,不是六品,师兄们要是问起,就说她在青雾山随便挖的。 姜娰打定主意,敲了敲师兄们的船舱门,发现二师兄不在,三师兄不在,六师兄更不在,只有大师兄在。 “大师兄,你在吗?” 月璃睁开眼睛,乌黑狭长的眼眸闪过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 姜娰愣了一下,大师兄的眼睛难不成是金色的?她好几次都看到了淡淡的金光,像是细碎的阳光落到了眼睛里,他本就生的好看,鼻梁高挺,眉如峰峦,周身都透着似有若无的疏离感,好似仙人般不可捉摸,更不可亲近。 “阿肆?”月璃起身站起来,没有用本音,声音依旧好听如清泉流淌,却少了一丝独有的空灵韵味。 姜娰已经知道他的声音是功法幻化出来的,大师兄那种道术,还是莫要说话的好。虽然她很爱听大师兄的本音,但是怕听多了上头。 “李大人说有修士的交易会,阿肆想去卖花草。”姜娰伸手拉着他月色的衣袍,笑吟吟地说道。 月璃幽深狭长的眼眸微眯起,见李长喜在门口探头探脑,就知道是他的主意,船上日子枯燥,好不容易有了消遣,难怪李长喜按捺不住。也罢,带小阿肆去见识一下,看个热闹。 月璃点头。 姜娰欢呼一声,连忙拽着他的衣袖,朝着李长喜眨了眨眼睛,然后欢欢喜喜地去修士交易会。 修士的交易会在巨鲸海船的三楼,器宗的人临时将茶楼清理出来,作为交易场所。 姜娰等人到的时候,就见三楼十分热闹,不少修士已经摆起了地摊,卖着各类东西。 李长喜找了一个空地,姜娰正要从百宝囊里取出之前挖的花草,就听小洞府“咦”了一声,激动地喊道:“姜娰,我感应到了凤凰木的气息。” 027 027 凤凰木的气息一闪而过, 小洞府再去感应时,却感应不到了, 顿时在识海里急得跳脚。 “凤凰木是六品仙木, 虽然品阶不高,但是成年之后会散发出一种浓郁的木香,吸引凤凰栖息, 生下凤凰蛋, 一般有凤凰木的地方就能找到凤凰蛋,很多修士会自己种下凤凰木, 等它长大吸引凤凰鸟下蛋, 然后将小凤凰契约成灵兽。”小洞府激动地说道, “此木下界十分的难得, 遇到了千万不能错过啊。” 姜娰心中有数, 不慌不忙地摆下了一个小摊子, 从百宝囊里取出一堆红红紫紫的五品灵花来,顿时满室都是灵花浓郁的香气。 “小娘子,你这些都是打算卖的?”李长喜目瞪口呆, 原本以为姜娰随便卖些路边采摘来的花草, 小姑娘嘛, 能认识什么灵花灵草, 结果全都是五品? 娘哎, 倘若有医修在此,怕是要疯了。不, 即使他不是医修, 也要疯了。 云梦十八洲灵气日渐枯竭, 灵花灵草普遍只能长到三品和四品,五品的都是极品, 少之又少。 “五品黄芩草?天,这是炼制清毒丹的主药,五品可增加五成的炼丹率。” “白车轴草?五品?这是炼制美颜丹的,天宝阁四品的售价是1000中品灵璧!” “还有金色结香?天,这花美到炸裂,是疗伤的圣品。” 有眼光毒辣的修士,将这些极品花草一一叫出名号来,顿时激动得眼睛都红了,众人全都一窝蜂地围了过来。 各州府的医修极少,琅州府之所以能成为第一大州府,正因为琅州府玉家是丹药世家,家族里各个都是医修,每个医修的身后都站着无数的强大修士,这样错综复杂的人脉关系凝聚在一起,堪称恐怖。 渐渐的,大家也就默认了琅州府第一州府的地位,如今琅嬛秘境出现在琅州府,更是奠定了琅州府的至尊地位。 众人见那些极品花草各个都散发着氤氲的灵气,卖灵花灵草的小娘子穿着粉色的轻纱襦裙,蹲在灵花前,清灵又可爱,比那些花草都要有灵气,瞬间就吸引了超高人气。 “小娘子,你这灵花怎么卖?” “小娘子,你想换什么,我这里有中品灵璧。” “小娘子,我这里有炼器的精铁,换不换?” “小娘子,你是哪里人士,家里可有姐妹?” 一开始还是问灵花的,到后面见有修士居然问到姜娰家中可有姐妹,被挤到一边的李长喜顿时脸黑了,悄悄瞅了一眼月大人,发现清冷的月璃道友周身气息骤冷,冻得一边的修士直哆嗦。 姜娰见自己的花草铺子这般受欢迎,笑盈盈地伸出小手指,说道:“不换灵璧哟,以物易物,我喜欢的就换,不喜欢的不换。” 她年纪小,声音软糯娇憨,又十分的甜美,众人只觉得心口都甜了几分,再见这小娘子换法十分的任性,顿时纷纷掏出自己不太用的东西,看能不能捡漏忽悠一下小姑娘。 “破烂,破烂,破烂,全都是破烂……”识海里,小洞府见这些修士拿出来的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破烂玩意,冷笑着一个个地批判! 呵,想骗小姜娰,当它这千万年来白活了嘛? 姜娰心里顿时有数,笑吟吟地捂住自己的极品花草们,摇头不换。 一轮下来,修士们顿时明白了,这小娘子眼光毒着呢。 “我想换一株五品的金色结香,我这里有一些南石州的原矿石,不知道小娘子可愿意置换?”一个面容凄苦的年轻修士出声说道,“或者小娘子想要什么东西,我可以去寻来。” “南石州的人?他们的原矿石结构特殊,灵力也无法探寻。十有八九开出来的都是边角的下等灵璧,十分的坑爹,小娘子,这结香价值千金,你可千万别换。” “没错,南石州穷的叮当响,就靠原矿石招摇撞骗,谁年轻时没被坑过。” 围观的修士们鄙夷地说道。 姜娰见那年轻修士长得十分的俊朗,只是眉头紧锁,神情凄苦,又买这疗伤的金色结香,想必有人重伤急着丹药救命。 这金色的结香因为好看,姜娰在小洞府里种了一簇又一簇,遍地都是,于是月牙眼一弯,,笑道:“什么原矿石,我看看。” 那年轻修士见她居然感兴趣,喜出望外地从储物腰带里取出大大小小的原矿石,瞬间就在地上摆了十几个:“这些都是我从家乡带出来的原石,里面定然是有稀奇玉璧的。” “切,莫要骗小娘子了,这石头要是能开出珍稀玉璧,你为何不自己开?” 年轻修士脸色被嘲讽的脸色胀红,倔强地说道:“我本打算带到琅州府,卖掉换丹药的,只是看到了金色结香,才愿意拿出来的。” 五品结香,价值千金,定然能换到救命的丹药,到时候师妹就有救了。 姜娰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原矿石,十分新奇,顿时看向大师兄,拉了拉月璃宽大的袖摆,仰着小脑袋,笑盈盈地说道:“大师兄,要挑哪一个?” 月璃见她蹲在地上,更加显得娇小可爱,忍不住俯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随手指着三个中等的原矿石说道:“那三个!” 月府主人眼眸里有淡淡金光闪过,只扫了一眼,便将这十几个原矿石看的清清楚楚,这些原石的结构确实很特殊,寻常灵力根本无法探寻,只是这修士没有说谎,这批原矿石很是不凡,每个里面都能开出一大块的灵璧。 而其中的三块十分的特殊,拿五品的结香换,稳赚不赔。 这五品的灵花在月璃看来,着实有些差了点。 “好嘞。”姜娰欢喜地指着那三块原矿石,然后取了三枝金色的结香递给那修士,笑吟吟地说道,“换三个,这结香你拿去卖掉换丹药救人吧。” 换三枝极品结香?南石州的修士不敢置信地看着清灵可爱的小娘子,然后红了眼睛,接过漂亮如同金色小绣球一般的灵花,沙哑地说道:“多谢,我是南石州石家弟子石琼,这是我族中的信物 ,日后小娘子若是遇到困难,可来南石州找石家,石家弟子都会伸出援手。” 姜娰本不想接,她有九个厉害的师兄,一个神秘的洞府府灵,怕是不会遇到什么困难,只是见这修士眼睛都红了,只得接过那刻有石字的令牌,点头笑道:“好。” 石琼得了三枝极品的结香,收起余下的原矿石,一脸激动地朝着姜娰鞠了一躬,然后急急忙忙地离开。 围观众人见姜娰被骗了三枝极品的结香,顿时气得跺脚,连忙取出自己不大认识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希望这小娘子能看上。 这一回小洞府终于不咬牙切齿地喊着一堆破烂了。 “咦,破损的法器,修复好了最多是上品灵器,没啥用,不要,不要。” “噢,避水珠,姜娰,这个要,含着它可以不怕水。” 姜娰眼睛微亮,指着深蓝色的珍珠一样的东西,甜甜笑道:“这个好看,换这个。” 被点名修士很是一阵激动,喜笑颜开:“好嘞,那我换一株黄芩草。” 果然小姑娘都喜欢漂亮的珍珠宝石之类的,这破珠子换一株黄芩草,捡大漏了! 同样捡漏的姜娰笑吟吟地收了一颗避水珠,那避水珠入手冰凉圆润,似乎有细腻的水雾一点点地渗出来,十分的稀奇。旱鸭子的小帝姬十分开心,这样她以后就不用担心水弄湿衣服了。 “小娘子,看看我的东西。” “看看我的。” 姜娰的草药铺子瞬间又被修士包围了,刚扒拉了两三个修士,挤进来的李长喜,又被人一屁股撅了出去。 李长喜:“……” 见月璃身边无人敢靠近,李大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哎,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眨眼功夫,在小洞府的火眼金睛之下,姜娰换到了不少还算不错的东西,一颗深蓝色的避水珠,一颗干瘪得硬得跟石头似的岁灵果,一个小小的碧玉匕首,一个被封印的玉简,以及姜娰喜欢的各色珠玉宝石。 “这是一块龙牙骨,换十株,不,二十株,延龄草。”一个干瘦阴沉的修士突然出声说道,场面顿时陷入死寂。 延,延龄草?天,是炼制延龄益寿丹的延龄草?众修士险些窒息,顺着那修士的目光看去,果真看到了毫不起眼的白色小花。那就是千金难求的延龄草吗? 修士的寿命虽然比凡人长,但是五百年已经是极限,突破四境能活千年,只是千年后依旧会走向陨落,延龄益寿丹乃是五品丹药,每一颗能延寿百年,且只有初次服用才有效果。 此丹药问世以来,就成为了云梦十八洲的顶级丹药之一,无数家族都想备一颗延龄益寿丹,只是这丹药必须由五品医修炼制,且成功率极低,主要延龄草也十分的罕见。 这小娘子竟然将延龄草随便塞进一堆花草了? 不是,这小娘子竟然有延龄草!琅州府的玉家若有人在此,怕是要欢喜的疯掉吧,如今也只有玉家有五品医修,能炼制此丹药。 想捡漏的修士们顿时追悔莫及,早知道就直接骗这延龄草了,可恨被人点了出来。 天宝阁的延龄草每一株一千上品灵璧,有价无市。这厮如此贪婪,竟然想要20株! “龙牙骨是什么?道友,你莫要哄骗人小娘子,这延龄草何等珍贵,你还想换20株!” 只见那中年修士冷笑着取出一个乌黑的木质盒子,那盒子一出现,姜娰就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异香,识海里小洞府激动地喊道:“凤凰木!” 中年修士打开木盒,露出里面一颗晶莹剔透,犹如狼牙一样的骨片,说道:“这就是龙牙骨,是我们族内的至宝,乃是上古时期幼龙换下的牙齿,上面带有龙息,是炼器的极品材料。今日若非遇到了延龄草,我是断然不会取出来的。” 众人凝神感应,果然觉得这龙牙骨有一种微妙的气息,十分的不寻常。上古时期只存在于传说中,别说龙了,云梦十八洲连只上古灵兽都没有,若是这真的是龙牙骨,确实价值连城,可以换20株延龄草。 想到延龄草的价值,众修士又眼热了起来,看着姜娰的眼神都变了,只是余光扫到她身后清冷出尘的英俊修士,一股彻骨的寒意袭上心头,众人大骇,悄悄地将那些不该有的想法收了起来。 姜娰瞧着那龙牙骨,确实晶莹剔透,像一颗白玉雕刻成的狼牙。 “小洞府,这真的是龙牙骨?” “啊呸,这要是真的是龙牙骨,这一船的修士都要被龙息碾压死了,这就是大龙喜欢吃的一种食物,是一种灵气四溢的果子,叫龙芽米,不是龙牙。修仙界的修士果真可恨,都来骗我小阿肆。”小洞府恨恨地说道,随即又十分激动,“这龙芽米也算是稀缺的果子了,只是那盒子,小姜娰,那是我们要找的凤凰木啊。” 姜娰乌黑的大眼睛一转,拉了拉月璃的衣摆,笑吟吟地说道:“师兄,阿肆想要这个做手钏!” 月璃幽深狭长的眼眸微微含笑,淡淡点头:“好。回去给你串起来做手钏。” 修士们闻言痛心疾首,竟然要花20株延龄草买这个破玩意做手钏?天,他们要昏眩了!这到底是什么败家子?如此挥金如土! “小娘子,这就是好看一点的狼牙,你可不要被人骗了。” “就是,那延龄草珍贵着呢,我这里也有好看的手钏!” 姜娰歪着小脑袋,天真无邪地说道:“他的好看。可是我只有这么多草,没了!” 小姑娘苦恼地数着自己的延龄草,一株,两株,三株……十株! “小娘子,不能买!”重新挤进来的李长喜险些要昏眩,小声地劝道,“不能买,咱去琅州府把延龄草卖给玉家,要多少手钏有多少手钏!” “没错……” 修士们纷纷眼红地劝道。 那中年修士见姜娰迟疑了起来,连忙将手里的龙牙骨连着盒子一起塞给她,然后拽了十株延龄草就跑。 众修士:“……” 他们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姜娰凤凰木到手,卷起小草药铺子,拍了拍粉色的小襦裙,笑吟吟地说道:“不卖了,回家做手钏。” 李长喜掐着自己人中,两眼一翻,昏眩过去。 众修士见她把极品的草药都挥霍一空,等萌萌哒的小娘子牵着清冷出尘的英俊修士的大手离开,瞬间就唉声叹息,炸裂了开来。 姜娰满载而归,回到船舱时正好遇到了回来的兰瑨。 “大师兄,小师妹,刚听说修士交易会上有一大一小两只肥羊被宰了很多刀。”兰瑨笑如春风地说道。 月璃微微勾唇,并无言语。 姜娰欢喜地上前牵住他的手,仰起小脑袋:“阿肆才不是小肥羊,六师兄,阿肆换到了好多东西。” 兰瑨摸着她的小脑袋,笑道:“嗯,进去看看小师妹都捡了什么漏。” 有大师兄在,小阿肆定然不会吃亏。 回到船舱,姜娰将自己今日换来的东西都取了出来,一脸期待地等着六师兄的么么哒。 兰瑨微微惊讶:“龙芽米?凤凰木?避水珠?千年的岁灵果?咦,这么多的好东西?小阿肆真棒。” 姜娰弯眼点头,确实捡漏了。 “对了,六师兄,我们还买了三块原矿石,我们把它切开吧。”姜娰取出三块中等的黑色原矿石。 兰瑨看着这原矿石,惊讶地看了一眼大师兄,然后取出自己的青芒剑,小心翼翼地沿着边缘,将那黑色的原矿石切开,露出里面雪白的玉璧来。 姜娰见他只切了薄薄一层,居然就露出了极品玉璧,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樱桃小口:“大师兄,好大的玉璧!” 月璃莞尔,淡淡说道:“里面还有东西。” 只见兰瑨在玉璧上开了一个小口,取出一个寒冰玉瓶,很快就见玉璧的小口里流出奶香四溢的灵液来。 不一会儿功夫,兰瑨就接了一瓶极品玉髓灵液。 “这是万年玉髓灵液,等阿肆长大点,就当清露喝。”兰瑨笑容满面。 识海里,小洞府雾草了一句,呆滞了,万,万年的玉髓灵液,给小阿肆当清露喝,呜呜呜,爱了,爱了,六师兄! 这可是万年的玉髓灵液!一滴就可以让修士脱胎换骨!十滴就足以代替凤凰木和星陨石等等材料修复洞府第二层了! 小阿肆随便买了三块原矿石就买到了万年的玉髓灵液?天,它要欢喜得窒息了! 不,现在还不能浪费这些玉髓灵液,这些灵液要等着日后修复高层洞府时用! 028 028 姜娰惊叹地看着那一小瓶万年玉髓灵液, 这么大的一块极品的玉髓居然要生长万年才能滴出灵液? “我能喝咩?” “自然,这灵液十分的温和, 只是灵气过于浓郁, 小阿肆要兑水才能喝。”兰瑨摸着她的小脑袋,微笑地将一小瓶灵液塞进她的百宝囊里。 得到一瓶万年玉髓灵液的姜娰露出甜甜的笑容,识海里, 得到顶级修复材料的小洞府幸福得要昏眩过去, 嗷,六师兄赛高!比心。 “这两块原石是?”兰瑨目光看向另外两块原矿石, 用手上的青芒剑继续小心翼翼地切割着原石。 青芒剑才切割了一小块, 只见耀眼的紫光流泻出来, 映衬着屋子里都是华丽的紫光, 等兰瑨将两块原始都切割出来, 师兄妹三人看着一半紫光一半蓝光的船舱小屋, 沉默了。 “小阿肆,还真是修仙界小锦鲤呢,随便换回来的原石里都是极品的玉髓。”兰瑨笑如春风, “紫炎玉可以中和所有灵花灵草的属性, 是炼丹的极品辅助材料, 蓝水玉可以放入泉眼里, 百年千年以后, 那汪泉眼会成为灵泉。” 一向清冷的月璃也微微勾了勾唇,小阿肆确实气运不错。 姜娰瞪圆了眼睛, 欣喜地伸手摸了摸两块玉髓, 仰起小脑袋看向月璃和兰瑨:“阿肆可以要一小块吗?只要一小块收藏, 余下的都给师兄们。” 兰瑨和月璃对视一眼,眼底皆是笑意。 “我们不是医修, 要这些无用,这些都是小阿肆的。只是你四师兄是医修,怕是会眼馋你的紫炎玉,日后你莫要被他哄骗了去。”兰瑨笑着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两个寒冰玉盒,将两大块玉髓都装进玉盒里,然后递给姜娰。 姜娰欢喜地将玉盒塞进百宝囊里,识海里,小洞府已经激动地转圈圈了:“小阿肆,紫炎玉可以取出各种灵花灵草里相冲的药性。以后吃各种丹药丸子都不怕属性相克。 蓝水玉可以放进泉眼里,会加速九色莲的生长,还能温养小洞府的第一层。 等会你偷偷进一趟洞府,将凤凰木的盒子埋在土里,凤凰木遇土就会恢复原形。” 姜娰内心的小人儿已经在拼命地点头了。 “兰大人,月大人,你们在吗?器宗的人想来结识一番。”李长喜在船舱外敲着门,听声音已经恢复了几分力气,甚至带着一丝的兴奋。 月璃目光疏离,并不理会,兰瑨打开船舱的门,让李长喜进来。 “刚才小娘子拿出了十株的延龄草,惊动了器宗的人,对方想问问小娘子还有没有延龄草,想重金购买,并且跟几位大人交个朋友。”李长喜一脸的喜气,器宗的人为了拉拢他,还给他塞了一大袋子的灵璧呢。 当然,他是个正直不阿的人,岂会为了一袋子的上品灵璧弯腰,他是为了青雾山诸位大人的前程来的。 结识了海州府第一大宗门,日后他们在北方也算是有了人脉关系,对于剑宗日后的宗门遴选十分的有利啊。 这北方州府都是豪绅一流,没有人脉压根就走不动路。 “延龄草?”兰瑨看向小师妹,是炼制延龄益寿丹的主药?难怪会惊动了器宗的人。 姜娰正美滋滋地数着自己得到的避水珠等东西,闻言抬头,甜甜地说道,“什么延龄草,就是路边挖的小白花嘛,我随手挖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 李长喜:“?” 小娘子这样的运气,他也想有!挖个几回就一夜暴富了! 兰瑨见她迷糊可爱,不禁失笑,看向李长喜,淡淡说道:“麻烦李大人告诉器宗的人,延龄草尽数被人买走了,我们不过是青州府不知名的小宗门,无意攀附北方大宗门。” 李长喜大惊,兰大人连器宗的人都懒得结识?难道几位大人只瞧得上中州府那些修仙豪门世家? “好,我知道了,只是今日小娘子卖了好些的极品花草,已经在巨鲸海船上传开了,这几日小娘子最好低调一些,莫要去甲板上玩耍,以免被人盯上。” 兰瑨点头。李长喜自去器宗那边,将兰瑨的话语稍稍润色了一番,器宗的人见对方没有了延龄草,很是惋惜了一番,也并未真的将小小的剑宗放在眼里,只当他们运气好真的是在路边随手挖的,于是想方设法去找买延龄草的修士去了。 不过巨鲸海船上有一大一小两只土包子肥羊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没赶上的修士痛心疾首,日日去修士交易大会守着,然而守了个寂寞。 姜娰等到晚上睡觉前,才有时间进入小洞府。 一进来,小洞府就哇哇叫起来。 小帝姬不慌不忙地取出装有龙芽米的黑色盒子,取出里面的龙芽米,然后将木盒子埋进土里。 那黑色盒子一遇土,瞬间就化为了一截泛紫的木头。 “小洞府,这一截够了吗?” “够够够,这可是凤凰木的根部制成的盒子,可以种植的,姜娰,你切下二分之一,余下的都埋进土里,等它发芽,我们把凤凰木移植到洞府第二层去。” “好嘞。”姜娰取出自己刚得到的碧玉匕首,将泛紫的凤凰木切下一半,那木头切下一半之后,迅速就恢复了原样。 姜娰将凤凰木埋进土里,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去取了清泉,给它浇了浇水,然将冰寒玉盒里的蓝水玉取了出来,放进第一层的泉眼里,只见清澈的泉水很快就泛着一丝淡淡的冰蓝色。 水里灵气弥漫,九色莲和雷池青花都欢快地摇晃着脑袋。 小洞府咬着小手手,欢喜得险些流泪,第一层总算是像点样子了,不再是它醒过来时荒芜破败的模样。 “这龙芽米我们种在第二层吧,反正现在也不需要喂大龙吃。”姜娰将晶莹剔透的龙芽米放进玉盒里保存起来。 “好好好,小阿肆说的都对。这龙芽米你也可以吃,奶香奶香的。” “嗯,那修复了第二层再种植吧。”姜娰弯眼笑道,“我出去睡觉啦,不能让师兄们发现。” 姜娰摸了摸小洞府,然后欢快地出去睡觉,她要长个子,要变得美美美,不能熬夜。 姜娰夜里睡得香甜时,突然感受到巨鲸海船一震,随即是各种混乱嘈杂的声音。 “有巨兽攻击海船,开启法阵!” “所有凡人到地下室避难,修士到甲板集合,不要私自御剑出海。” “不要御剑出海!听从指挥!那个红衣修士,听从指挥!” 姜娰揉着眼睛,然后就见月光不知何时从船舱的窗户里照射进来,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大师兄一张完美到极致的俊脸。 “大师兄,发生什么事情了?” 月璃俯身将睡眼朦胧的小师妹抱起来,见她穿着单薄的小纱裙,柔弱纤细,还光着小脚,取出一件披风将她裹起来,淡淡地说道:“遇到了海上的凶兽,阿肆莫怕。” 姜娰点了点头,这一下睡意全醒了,乖巧地搂住大师兄的脖子,然后出了船舱。 甲板上一片混乱,器宗的人正在紧急地开启法阵,不少修士都御剑站在船舷边,看着巨浪滔天的云梦海。 姜娰一眼就看到了迎风而立的青衣剑修,以及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二师兄。 一个巨浪打过来,巨鲸海船震了三震,海水冲上甲板,劈头盖脸地将修士们打成了落汤鸡,修为不够的还直接跌到了甲板上,惹来一片叫骂声。 身怀避水珠,躲在月璃怀里的姜娰懵懂可爱地眨了眨眼睛。 “法阵开启!所有的修士回来。”器宗负责法阵的负责人黑着脸吼道,将还在外面浪的修士们一个个吼回来,“那个红衣修士,说的就是你,踏浪好玩吗?快回来!” “三师兄?”姜娰诧异地发现被点名骂的正是自己的三师兄,顿时小脸都烫了起来。 只见重华冷着脸踩着莲花座回来,其他修士也纷纷夺回巨鲸海船的法阵范围内,生怕晚了,法阵开启,他们要被关在外面了。 只见巨鲸海船瞬间就撑起了一个巨大的透明防护罩,将滔天巨浪尽数挡在外面。 “老三,什么情况?”兰瑨和墨弃都回来,问道。 重华俊美邪肆的面容没有一丝笑意,眼底都是寒霜,怕吓到了小姜娰,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低沉说道:“是烛九阴。这船的法阵撑不到一刻钟。” 话音未落,只见一条赤红色的蛇尾从滔天巨浪中破空袭来,重重地抽在了巨鲸海船身上,海船晃了三晃,修士们发出惊慌的叫声。 “凶兽,有海底凶兽!是海蛇。”有眼尖的修士失声叫道。 器宗法阵负责人张天海连忙继续黑着脸吼道:“不要惊慌,我们器宗的法阵能抵挡五级的海底凶兽,大家有序排队,不要发生踩踏事件。一旦情况危急,大家就将灵力输送进船舷的法阵槽口,一同抵御凶兽。” 张天海的话还没说完,赤红色的蛇尾又抽在了海船上,险些将海船掀翻。 姜娰都险些被晃晕,连忙紧紧地搂住了大师兄的脖子,弱弱地问道:“烛九阴是不是大龙?我们碰到大龙了。” 烛九阴乃是上古四龙之一,阴冷凶残,战斗力爆表,又岂是海蛇可以比拟的。 月璃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淡淡说道:“莫怕。” “云梦海不可能会出现烛九阴,三师兄,你是怎么招惹到它的?”兰瑨见姜娰吓得小脸都白了,顿时皱眉问道。 云梦十八洲的灵气又岂能孕育出烛九阴,烛九阴传言早就随着诸神一起陨落了。 墨弃冷冷地看过来,说道:“他发现了兰芝玉树的气息,撕裂空间去找,找了一天一夜,把烛九阴找到了。” 重华俊美邪肆的面容一垮,咬牙切齿地说道:“老二,我们可是一起撕裂空间给小师妹找兰芝玉树的。 谁能想到这云梦海底是个筛子,空间破碎,连接着好几方小世界,我正巧撞到了烛九阴栖息的空间,这狗东西守着一株兰芝玉树,也不知道在小世界里龟缩了多少年。” 兰瑨等人无语。姜娰愣了一下,所以二师兄和三师兄消失了一天一夜,就是为了给她找兰芝玉树吗? 识海里,小洞府失声叫道:“兰,兰芝玉树?天。此树上寄生了无数的兰芝和神草,熙熙攘攘一片,难怪引得烛九阴驻足。” 被浇成落汤鸡的李长喜好不容易烘干了一身衣服,从一群修士人堆里挤过去,听到重华的话,险些昏眩了过去。 天,烛,烛九阴?撕裂空间?不不不,他什么都没听到。 李大人怂成一团,他不听,他不听,王八念经。 “凶兽不攻击了?”修士们见那赤红色的蛇尾不再攻击海船,顿时一喜,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器宗的人也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海底凶兽凶猛,竟然前所未见,要是再抽打几下,法阵就要被抽散了。 “天亮了,天亮了,海兽离开了。”有修士欢喜地叫道,只见原本还是月夜,瞬间就变成了白昼。 兰瑨等人脸色骤变,不约而同地说道:“它睁眼了。” 传言烛九阴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息为风。烛九阴的强大,可吞日月。 “烛九阴把我们拖到它栖息的小世界里了。”月璃看向虚空,声音冷淡疏离。 姜娰感觉巨鲸海船在不断地下沉,下沉,似乎沉进了一个未知的小世界里。 这一下满船的修士都感觉不对劲了。张天海脸色骤变,大声喊道:“大家戒备,不可擅自行动,不可离开甲板,我们怕是遇到大麻烦了。” 此艘巨鲸海船是从海州府发往碧水府,返航回去的,因琅嬛秘境开启的事情闹的轰轰烈烈,无数南荒修士都坐船前往北方州府,于是这艘船满满承载了900人,除去200凡人,修士大约在700人左右。 想到这700人的助力,器宗的人又隐隐生出一丝希望来。 修士们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知道在云梦海上一旦遇到危险,必须齐心协力才能存活下来,于是快速地听从张天海的指挥,每十人一队,分别站到巨鲸海船的七七十九个法阵的槽口。 这些槽口分布在甲板以及船底的各个位置。甲板上瞬间就少了一大半人,变得没有那么拥挤了。 “张师兄,这几位是青州府剑宗的人,由他们镇守法阵的四大主位最是妥当。”海蓝珠和铃铛儿带着巨鲸海船的负责人张天海过来,看见月璃和姜娰等人,面色一喜。 张天海是经验老到的法阵维护人,随着巨鲸海船往返各州府几十年,十分的精明老辣,原本以为海蓝珠会介绍无涯榜上的出色修士,结果一看是几位长得俊美得可以组成修士天团的年轻人,顿时愣了一下。 好俊的修士,只不过太年轻了,其中一人居然还抱着粉嫩可爱的小娘子,这组合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张大人,是我,李长喜,这法阵能撑得住吗?”李长喜举手,挤出僵硬的笑容,那凶兽是,烛,烛九阴啊,说出来,这船修士会活生生吓死的吧。 “李大人。”张天海认出他来,这才意识到月璃和姜娰等人就是白天里传的沸沸扬扬的被宰的肥羊,顿时大失所望,连延龄草都认不出来,被人随便忽悠了一下就贱卖了,这样没有眼力劲和江湖经验的修士,能成什么气候,不过是炮灰罢了。 “李大人放心,我们器宗的法阵最特殊的地方在于不仅可以用灵璧运行,还能结合修士的灵气一起抵御,我带船几十年,从未失手过。等会诸位就和海蓝珠小姐一起守住这方主位,就可以了。拜托了。”张天海虽然内心忍不住失望,依旧十分圆滑世故,带着兰瑨等人到了甲板的主位之一。 寻思着就算这些俊俏的修士不管用,无极宗的人也能顶上一阵子。 “好,张师兄,有月璃道友等人在,我们一定会化险为夷的。”海蓝珠见自己被分到了月璃一组,顿时十分欢喜,从发髻上取下一支碧玉钗,化为手中剑。 张天海径自安排了任务,与海蓝珠自说自话,兰瑨等人都没有理会,只是脸色凝重地看着头顶上越来越远的云梦十八洲,直到海船闷声震了一下,彻底地沉进了烛九阴的小世界里。 只见巨鲸海船犹如一个巨大的气泡沉进了海底小世界,海船外是空旷寂寥的巨大空间,无日月星辰,无春夏秋冬。 姜娰小手捂住眼睛,从手指的细缝里往外看去,然后猛然瞪大了眼睛。 029 029 只见巨鲸海船外, 一条条苍青色的人鱼游来游去,人面鱼身, 无手无脚, 那些人面鱼面色凄苦地拉着海船,将一船的修士拉向前方透露着白光的洞穴里。 张天海等人倒吸一口气,失声叫道:“鲛, 鲛人?” 鲛人只存在于传说中。 传言上古时期, 诸神、百兽、凡人共存一界,和谐共处, 花草树木皆有灵, 各行其道, 无数的种族诞生, 百花齐放, 后来诸神陨落, 凡人被流放凡尘界,需要不断地与天夺命,逆天修行才能一步步地飞升上界, 重回祖地。 而那些神奇的种族也大多灭绝, 鲛人就是其中之一, 关于鲛人一族的神秘传说有许多, 张天海等人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人面鱼。 “不是鲛人, 他们是氐(di)人。”兰瑨目光幽深地开口。 识海里,小洞府也给姜娰科普着:“传言兰芝玉树和氐人国是邻居, 有人鱼面的地方, 就有兰芝玉树, 这些人面鱼是炎帝的后裔,炎帝便是你们凡尘界诸神录里的神农氏, 氐人最是擅长照顾兰芝玉树上的灵芝神草,也可以说是兰芝玉树的守护者。 这烛九阴不知道是怎么发现了这一株神树的存在,奴役了氐人国,霸占了这方小世界。你三师兄找兰芝玉树找到了烛九阴,也不知道是该说他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烛九阴可不是混沌蠪侄一流,它是龙,即使血统不是那么纯正,也是上古时期最强大的存在之一。 小洞府不禁为小姜娰捏了一把冷汗。 “氐人是什么?”张天海等人目瞪口呆,然后发现那些人面鱼已经将巨鲸海船拉到了一处十分敞亮的地方。满船的修士看着法阵外的漫天海水和氐人,掐着自己的大腿,怀疑自己怕不是在做梦。 李长喜将大腿掐的发紫,“哎哟”惨叫了一声,见姜娰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看过去,不禁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小娘子,你不怕吗?” 那可是烛九阴啊,传说中生活在九幽之地,可吞日月的强大存在。 姜娰小手攥着自己的小披风,从月璃的身上滑下来,仰着脑袋,看着海船外的世界,说道:“人面鱼很漂亮,师兄们说,我出来就是来见世面的,要看看这云梦十八洲的天和地。” 小帝姬系着拖到地上的小披风,又萌又可爱,说出来的话语却带着万丈红尘的洒脱。 凡人的生死只在修士的一瞬间,姜娰如今才发现,修士的生死也只在上古神袛的一瞬间,她与顾祈州之间的天堑鸿沟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可跨越。 李长喜被姜娰这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只得感叹一句初生牛犊不怕虎,有一群师兄们护着就是有恃无恐。 “那些人面鱼要带我们去哪里?”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是云梦海底吗?” “我们要怎么回到地面上去?” “天,我无法沟通天地了。” 修士们纷纷反应过来,瞬间就炸开了锅,发现已经无法沟通天地,只能掐着体内那少的可怜的灵力瑟瑟发抖。 张天海和海蓝珠等人也发现了这里不再是云梦十八洲,顿时齐齐脸色惨白。 “呵,烛龙小儿,你带爷爷来你的地盘做什么?莫不是千万年寂寞的很,要爷爷抽你的皮点灯用?”红衣张扬的修士冷笑一声,摇着一柄珠玉镶嵌的扇子,出言讽刺道。 张天海发现这修士正是之前踏浪不听指挥的人,顿感窒息,再听他喊烛龙小儿,吓得心脏都险些停止了跳动。 烛,烛龙?他怕不是得了失心疯吧,这里哪里有烛,烛龙? 只听见天地间突然传来迫人的威压,一条赤红色的蛇尾从虚空中破空袭来,重重地拍在巨鲸海船上,海船瞬间沉了三分,七七四十九个法阵槽口瞬间被震碎了一半,无数的海水倾巢而入,将巨鲸海船上的修士们冲的吐出一口鲜血来。 张天海等人脸色骤变,死死地掐着体内灵力护住法阵的主方位,嘶哑地吼道:“护住法阵的四方主方位,不要乱。” 这里是深不见底的海底深渊,法阵一旦破损,海水以及巨大的压力会直接将他们碾碎,谁都活不成。 修士们脸色惨白,放弃已经破损的法阵槽口,死死地护住四方主方位,勉强稳住法阵,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就见巨鲸海船的船舱外出现了一条赤红色的蛇尾,那蛇尾将整个海船围绕起来,随即一张巨大的人面幽幽地从海底浮现,张口带出惊人的威压和海底飓风:“扰我清梦者,死!” 修士们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烛九阴吐出来的气息震晕了一大半,法阵的槽口继续破损,瞬间只留下四个主方位还在苦苦支撑。 三境中期以上的修士看着面前人面蛇身的凶兽,眼底露出绝望,这哪里是什么五级海底凶兽,纵观云梦十八洲,他们从未听说有凶兽人面蛇神,身长千里,若不是法阵还在,这凶兽吐出来的气息就能震死三境以下所有人。 “废话少说。老二,这一次你的焚天之剑可以抽出来了!”重华冷笑一声,踩着莲花宝座走出巨鲸海船的法阵范围内,无数海水像两边倒灌,给红衣修士让出一条杀伐之路来。 “ 实力最弱的照顾小师妹。”墨弃苍白妖异的面容闪过一丝兴奋之色,暴虐血腥之气渐生,身形诡谲地出现在百米之外,抽出了一柄燃烧着黑色烈焰的焚天之剑。 那剑意冲天,黑色烈焰似要将海水尽数烧干,直冲烛龙而去。烛龙原本还懒洋洋地半眯着眼,见墨弃抽出焚天之剑,重华的莲花宝座如山岳般砸过来,要将它镇压,顿时吓了一跳,连忙缩回尾巴,暴跳如雷地吼道:“焚天之剑?莲花法座?你们不是蝼蚁。” 焚天之剑,剑如其名,可焚烧天地,这是逆天之剑,莲花法座也是可千变万化的法器。 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修士被烛龙怒吼声直接震得昏死过去,只余下器宗、无极宗以及十几个三境中后期的修士。 “李长喜,照顾好我小师妹。”兰瑨指尖青芒闪过,人已经冲向了烛龙。 “大人小心,我一定照顾好小娘子。”李长喜看着甲板上遍地都是晕死过去的修士,脸色惨白,死死地拉着姜娰的胳膊。 姜娰见他手抖的厉害,伸手拍了拍他,说道:“别怕,我师兄们都很厉害。” 张天海等人目光呆滞地看着外面跟烛龙大战的三个年轻修士,只见烈焰滔天,海水沸腾,到处都是巨大的风浪。 烛龙吃痛暴虐地掀起滔天巨浪,巨大的赤红色蛇尾搅的一方天地日夜颠倒,黑白不分。 众人瞳孔一缩,绝望地看着巨浪袭来,巨鲸海船犹如纸一样脆弱,被掀翻在海底。 张天海、海蓝珠等人吐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月璃抱起姜娰,眼底金光闪过,只见金光所到之处海水平息,海船平稳,满海的人面鱼被定住身法,就连不远处的烛龙都被金光定住了片刻,瞬间被焚天之剑砍了一刀,被莲花法座砸得血肉模糊,还被生机之剑刺得撕心裂肺地疼。 呜呜,烛九阴飙出两行泪,好痛好痛,这些修士太恐怖了,它还没有成年,这是欺负小烛龙!它不玩了,不玩了。 “它哭了。”姜娰眼尖地说道。 李长喜险些昏倒,祭出护身的铁剑,站在姜娰的护身法器美人扇的范围内,哆嗦道:“小,小娘子看错了,烛龙,不会哭。” 娘哎,那可是上古九幽之主的烛九阴,凶悍无比的龙,从来只有别人哭的份,烛龙会哭?开啥子玩笑! “哦。”姜娰紧张地捏着手上的避水珠,往前走了两步,吓得李长喜心脏骤停。 “小娘子,别吓我,咱去就是炮灰,那可是龙!是龙。”李大人吓得声音都不利索了。 “阿肆,你留在甲板上,等我们回来。”月璃一言定住了虚空海水,指尖弹出一片月桂叶,那月桂叶落在甲板上瞬间就变成了一株月桂苗,小树苗飞快地抽出枝芽,瞬息之间就长成了一株巨大的月桂树,满树月桂叶香气迷人,将漫天的海水和烛龙的威压咆哮声阻拦在外。 巨鲸海船瞬间被月桂树的气息笼罩住,成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李长喜张大嘴巴,看着这株参天月桂树护住满船的人,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心口一颤,月大人,好,好,好TM的强! 一片月桂叶就强过器宗耗费无数人力灵力的法阵!李长喜何曾见过这样神奇的道术,只觉得这短短数月以来,过的都是梦幻般的日子,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天,他以前是多么的孤陋寡闻,坐井观天,竟然崇拜琅州府和中州府那些修仙世家,殊不知家门口的青雾山乃是真正的圣地。 种下月桂树护住满船人之后,月璃信步闲庭地走进漫天的海水里,那边烛九阴和重华三人战的如火如荼,谁都没讨到便宜。 烛龙的蛇尾被莲花法座砸的凄惨,身上漂亮的龙鳞也被青芒剑和焚天之剑砍掉了不少,见月璃带着一身月华前来,顿时破口大骂:“你们欺负人,你们……” 姜娰和李长喜侧耳想要去听,结果月桂树摇曳,后面的声音像是被掩盖了一般,什么都听不到。 “哈哈哈,你算什么人,你就是一条小蛇。” “你胡说八道,我可是烛龙,是龙!” 月璃目光冷淡疏离,眼底金光闪过,清冷地开口:“定。” 烛龙瞬间就被言灵之术定住,见重华等人的道术劈天盖地地砸过来,吓得脸色都变了,哭唧唧地喊道:“不打了,不打了,救命啊,我认输,别杀我。” 那声音哪里还有刚才的威严,奶萌奶萌的,分明是一只幼年的小烛龙。 烛龙哭唧唧地求饶之后,瞬间就化成了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孩童,额头长着两只龙角,可怜兮兮地望着月璃等人。 月璃等人:“……” 姜娰呆住,它头上长犄角耶。 “龙头上都是有犄角的呀。”小洞府见这烛九阴是只幼龙,松了一口气,幸好是未成年的小幼龙,不是大龙,不然它只怕要拼着继续沉睡也要带小姜娰遁入虚空逃离了。它可以沉睡,但是小姜娰不能死。 千万年来,她是唯一一个陪着它的人。 小烛龙被揍的万分凄惨,见打得最狠的墨弃和重华都停了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们欺负龙,欺负龙。” 重华眯眼冷笑道:“小蛇,可是你自己把爷爷拖进来的,这船修士差点被你全吞了。杀了你是造福人类。” 墨弃冷冷地擦拭着焚天之剑,将剑收入体内,冰冷说道:“挡我者,死。” 小烛龙哆嗦了一下,心里将这几个修士骂得狗血淋头,面上却丝毫不敢显露半分,识时务者为好龙。 重华用捆龙索将小烛龙绑了,直接拎到了甲板上,懒洋洋地说道:“小蛇,带我们去找兰芝玉树吧。” 小烛龙犹如被人踩住了尾巴一样,气愤地叫道:“你们果然是来抢我的神树。” “什么叫你的,那兰芝玉树可是氐人国看守的神树,你奴役了氐人国,霸占了神树,日子久了就成了你的了?”重华冷笑地拍着他的小脸。 墨弃指尖燃起黑色火焰。 小烛龙见他一言不合就要烧他,吓得脸色骤变 ,不情不愿地说道:“我带你们去。” 兰瑨等人对视一眼,露出笑容,既然来都来了,那就为小阿肆挖一株兰芝玉树回去吧,不枉他们被烛龙打得气血翻滚。幸好是条幼年烛龙,他们有四人,不然还真的要阴沟里翻船了。 “阿肆,走,三师兄带你挖神草灵芝去。”重华笑眯眯地抱起小姜娰,结果牵扯到了伤势,俊脸微白。 “三师兄,吹吹就不痛了。”姜娰内心十分的感动,以前觉得三师兄很坏,可是他和二师兄知道自己喜欢灵花灵草,拼命地帮她找,不惜惹到了烛龙。 小帝姬伸出小手,抱了抱潇洒肆意的三师兄,甜甜地说道:“师兄们对阿肆好。阿肆也要对师兄们好。” 墨弃冰冷阴沉的面容戾气尽散,兰瑨温润一笑,月璃眼底的疏离冰冷也淡了几分。 李长喜擦了擦眼角,莫名觉得真TM的心疼,心疼自己,没有师兄! 小烛龙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没有阿爹阿娘,我也没有师兄,我还没有可爱的妹妹……” 众人:“……” 你一条九幽之主的龙,还卖惨来了? 姜娰见它哭得凄惨,莫名想到前世的自己,纵然它是条强大的龙,也是孤独的。 姜娰拍了拍三师兄的手,站到甲板上,取出百宝囊里装有龙芽米的玉盒,递给小烛龙,说道:“别哭,这个龙芽米给你,你把它种下去,等它长大了,你就有龙芽米吃了。” 小烛龙闻言,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龙,龙芽米?他们龙族最爱最爱的食物?天!这怎么可能?龙芽米早就绝迹了。 小烛龙看着眼前披着粉色小披风的凡人,莫名觉得她无敌可爱! 小烛龙呆呆地看着玉盒里晶莹剔透的龙芽米,不禁欢喜地要上天:“走,我带你们去找兰芝玉树,要是有龙芽米吃,谁还会守着一棵树吃草!我又不傻!” 姜娰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 李长喜一脸呆滞地跟在月璃等人身后,去找兰芝玉树,天,什么龙芽米,什么兰芝玉树,为什么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姜家小娘子竟然有烛龙都喜欢吃的食物,这都是什么逆天气运?! 030 030 小烛龙得了一粒早就绝迹的龙芽米, 欢喜地藏进了自己的洞墟之中,然后带着姜娰一行人前往这方小世界的中心, 寻找兰芝玉树。 姜娰手握避水珠, 在海底世界里如履平地,迈着小短腿,系着粉色的小披风, 走在小烛龙的身后。 小烛龙自己一个人生活了千年, 哪里见过这样可爱的妹妹,不禁牵着她的手, 见重华墨弃等人警告的视线, 视若无睹地摇了摇自己的龙尾巴, 哼, 除了小姜娰, 都是坏人, 坏修士。 月璃已经解了海底的言灵之术,那些人面鱼看见小烛龙,全都惊慌失措地躲起来。 姜娰乌黑的大眼睛微微一转, 问着小烛龙:“小烛龙哥哥, 你没有家吗?为何会出现在氐人国, 这里到处都是海水, 不适合你这样威风凛凛的龙!” 小烛龙被重华墨弃等人揍的鼻青脸肿, 浑身龙鳞都冒着血丝儿,此时被姜娰这样软软萌萌的小娘子吹捧了一番, 那个舒坦开心, 满肚子的话一窝蜂地说了出来:“我也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 我从龙蛋里破壳出来以后,只知道诸神陨落。烛龙也灭绝了, 我大概是天底下最后一条龙了。 可惜我年纪小,现在的修士大多奸诈凶残,最喜欢捉我这样可爱强大的小龙去当坐骑,我就在时间细缝里随便游荡,然后闻到了兰芝玉树的香味,就在这里安家了。 这里阴暗潮湿,确实不适合我这样威风凛凛的龙,等我长大了,是要回家的。” 小烛龙说着还故意瞥了一眼重华墨弃等人,哼,现在的修士太坏了,道术强大不说,还喜欢以大欺小,厚着脸皮围殴! 重华等人:“……” 该死的烛龙,又奸诈又坏,居然还牵着小阿肆的手,刚才就该把它的龙鳞拔光。 姜娰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甜甜地笑道:“小烛龙哥哥棒棒,那以后这里还是氐人国的家是咩?我就知道小烛龙哥哥不会欺负那些可怜的氐人的。” “那是当然,我可是正直的龙,不屑干那样的事情。”小烛龙洋洋得意地说道,随后懊恼地揉了揉自己的龙角,算了,就是一群人面鱼,以后不欺负它们就是了,它得了龙芽米,得找个隐秘的地方种起来,保不准这些坏修士以后来偷它的龙芽米。 兰瑨等人对视一眼,忍俊不禁,不愧是青雾山出来的,哄骗小龙有一手。 烛龙一走,这里的氐人们就算是得到自由了。这也算功德一件。 “前面就是兰芝玉树了。”烛龙指着前方明亮的空间说道。 姜娰仰起小脑袋看去,只见海水褪去,前面的空地上生长着一棵碧绿的树,那树木闪闪发光,树枝上寄养着无数火红色的灵芝和碧绿的兰草,红绿相间,加上树下堆积着一地璀璨的珠玉宝石,说不出的好看。 无数的人面鱼辛勤地照顾兰芝玉树,然后将各地捡回来的珠玉堆砌到树下。 “这就是我临时的家,小姜娰,你喜欢什么,随便挖,随便拿。”小烛龙尾巴都骄傲得要上天。 说起品味,他们龙族敢认第二,就没有人敢认第一,这金闪闪的多好看。 姜娰“哇”了一声,满脸惊喜,还没忘记夸奖小烛龙,清甜地说道:“好漂亮呀。小烛龙哥哥,那我就随便挖了哟。” 小烛龙迟疑了一下,忍痛说道:“去!” 有了龙芽米,这些都是小事一桩。 识海里,小洞府简直欢喜得要疯癫了:“靠,这小龙好能攒宝贝,小姜娰,我要窒息了,我真的要窒息了,那树上都是仙花仙草,六品火灵芝,六品牛角瓜花,七品的夏枯草……还有地上收集到的各种奇珍异宝,天,星陨石,我看到了星陨石!挖,给我使劲挖!” 小洞府已经彻底疯了。 姜娰回头看了一眼师兄们,见大师兄点了点头,顿时欢呼一声,从自己的百宝囊里取出小铲子,戴上手套开始挖灵花灵草。 修复洞府第二层需要六品仙花,这兰芝玉树上几乎全都是仙品的花草,姜娰也不贪多,见到种类多的就挖两株,种类少的基本不挖,一眨眼功夫就挖了五六株。 人面鱼们全都躲到了岩石后面,见姜娰没有全挖走,松了一口气。 月璃等人对这些六品的仙花灵草并无太大的需求,又不是医修,便没有动手。 唯独李长喜看的心肝都要跳出来,看着那些认不出来的仙花灵草,然后再看站在树下用小花铲子挖灵草的小娘子,羡慕得险些哭出来。 姜娰挖了二十株左右就不挖了,将灵花灵草们都塞进百宝囊里,然后看着一地闪闪发光的宝石,指着闪烁着星光的深蓝色星陨石,甜甜地说道:“我可以捡几颗石头吗?” 这星陨石乃是极品炼器的材料,可炼仙品,跟一群珠玉宝石堆积在一起,十分的不起眼。 小烛龙正在暗暗后悔,原本以为姜娰会捡好多,结果她只要几颗,顿时欢喜地随手抓了一把,递给她:“给你。” 姜娰笑得月牙眼弯弯,连忙收下星陨石、月光石以及其他的玉髓精魄。 识海里,小洞府幸福得要晕过去,够啦,够啦,可以修复洞府第二层了,没有想到幸福来得如此之快,出海一趟,不仅捡漏得到了凤凰木,还一并弄到了仙花灵草和星陨石,这些东西可不是云梦十八洲能轻易弄得到的。 这大概就是天选之女吧。 “阿肆,你就挖这么点东西?”重华摇着珠玉镶嵌的扇子,眯眼说道,“小蛇,我们家小师妹可是给了你一颗绝种的龙芽米。” 小烛龙见他们虎视眈眈,忍痛从自己的洞墟里取出一片闪烁着五彩光芒的龙鳞,递给姜娰:“小姜娰,这是我的龙鳞,以后你带在身上,要是遇到不长眼的灵兽妖兽要吃你,你取出龙鳞,吓都能吓死它们。” “烛龙的龙鳞!”小洞府激动地喊道:“洞府的第七层修复正需要龙鳞凤骨,龙族早就不知所踪,要!” 啥,龙鳞凤骨?龙的鳞片,凤凰的骨片?小帝姬笑容僵硬。这小洞府是吞宝兽吧,什么宝贝稀罕就要什么!才修复到第二层,她就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小洞府嘿嘿地笑起来,修复洞府的材料都是上天入地的奇珍异宝,修复得等级越高,需要的材料就越稀有。这还早着呢。 “谢谢小烛龙哥哥,我一定好好保存,希望你能找到家,种下一大片的龙芽米!”姜娰弯眼甜甜地笑道。 小烛龙虽然忍痛送了一片龙鳞,也十分的开心,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谢谢你的龙芽米,我要穿梭空间缝隙去找龙族栖息之地了。日后有缘再见。” 小烛龙说着看了一眼身后恐怖的几个修士,日后最好不见了,要见就见小姜娰一人。 小烛龙说完,将满地金光闪闪的奇珍异宝全都卷起来,塞进了自己的洞墟里,然后不甘心地挖了几株灵花异草,在重华等人的威胁目光中,哭唧唧地遁入了空间缝隙里。 日后别让它瞧见,不然一定会找人来揍他们! 小烛龙遁入了空间缝隙,很快就消失在这方小世界里,被烛龙奴役了上千年的氐人们爆发出喜悦的欢呼声,随即欢呼声就变成了哭声。 一个长得十分俊美的年长人面鱼游到姜娰等人面前,施礼说道:“我是氐人国的国主阿迪那,感谢诸位帮我们赶跑了烛龙,救我的国人出水火。” “不用客气,我们还挖了你们的灵花灵草呢。以后小烛龙不会回来了,你们好好地在这里安居乐业吧。”姜娰笑吟吟地说道。 那人面鱼游到姜娰面前,用自己的鱼尾碰了碰姜娰的小手,与此同时,所有的人面鱼都摆动着自己的鱼尾,献上了最诚挚的感谢。 姜娰可爱地福了福身子,按照前世大虞国的国礼,还了一礼,然后欢喜地跑到兰瑨身边,牵着兰瑨的手。 “哎呀,刚才应该让小烛龙把我们送上去的,我们要怎么回云梦十八洲呀。”小姜娰拍了一下小脑袋。 “诸位不用慌,我们氐人国常年生活在海域里,可以将大船送出这方小世界。”氐人国的国主优雅地说道。 月璃和兰瑨微微一笑:“那就劳烦诸位了。” 那年长的氐人国国主施施然地行礼,然后招来无数的国民,随着月璃等人回到巨鲸海船沉没的地方。 海蓝珠和张天海等人都还没有醒来,巨鲸海船上巨大的月桂树迎风摇曳,闪闪发光。 氐人国的国主看见这一株神圣的月桂树,大吃一惊,朝着月璃等人深深地鞠躬,然后招来无数的人面鱼,一起将这艘海船托起,朝着这方小世界的边缘游去。 姜娰见这些人面鱼一改之前的凄苦,欢快地托起海船,脸上都洋溢着自己的光芒,也十分替他们高兴,取出自己的美人扇,坐在甲板上快乐地弹奏着琴曲来。 无上的佛音落在每个人面鱼的身上,抚平他们被奴役的伤痛,“咔嚓”一声解开他们身上千年的枷锁。所有的人面鱼欢喜地泪流满面,满怀感恩。 无数闪闪发光的善恶点从海水里升起,汇集成几股闪烁的银河,汇入到众人的令牌里。 其中最大的一股银河没入了姜娰的百宝囊,姜娰发现余下的善恶点分别被大师兄,三师兄和六师兄吸收了,唯独二师兄只得到了少的可怜的几点。 小姜娰微微愣住,二师兄打小烛龙时可是出了大力气呢。 “别看了,墨弃是天断命格,人神共弃,为天道不喜,他是收集不到善恶点的。你跟他正好相反,你身上有功德金光,为世间万物所喜,所以每次绝大多数的善恶点都被你吸收了。你的师兄们就是纯打工人。”小洞府按捺住内心的喜悦,解释道。 所以小姜娰每次只要跟在众人身边就能蹭到无数的善恶点。 姜娰:“……” 好可怜的二师兄,以后还是她养着吧。 “我们没杀小烛龙也能得到善恶点吗?”姜娰看向兰瑨。 “行善惩恶皆可,之前我们击杀蠪侄和混沌,让无数冤死的魂灵安息,是惩恶,现在你将小烛龙哄骗走了,解救了氐人国,是行善,都是可以得到善恶点的。”兰瑨温润地解释道。 “要是所有的凶兽都像小烛龙一样就好了,那大体世间一片和善,也不需要我们行善惩恶了。”姜娰笑道。 “小娘子,那可是幼年的小烛龙,脑子都没长全呢。要是遇到了成年的,就悬了。”李长喜看着地上昏迷一地的修士们,打了一个寒颤。 “月大人,你们之前明明抓住了烛龙,为何要放它离开,不将它契约成坐骑?”李长喜将憋了一路的疑问问出来。 那很有可能是天地间最后一条龙了,李长喜都无法想象,青雾山盘踞着一条烛九阴的画面。 “长得太丑了。”重华慵懒邪肆地笑道。 墨弃面无表情,瞧不上比他弱的。 兰瑨扶额,淡淡解释道:“修士契约灵兽皆看缘分,这烛龙虽然是年幼,不过也是上古四龙之一,如今天地种族凋零,就让他重回祖地,留下火种吧。” 况且烛龙要是现身云梦十八洲,只怕会引发天地动荡,要是将还不稳定的琅嬛秘境挤走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可惜,可惜。”李大人无比惋惜。 “不可惜,你看,这些氐人国居民爱自由,修士爱自由,小烛龙自然也是爱自由的,做朋友比当坐骑好。”姜娰笑盈盈地说道,她可是薅了小烛龙好大一笔羊毛呢。 “小娘子通透,哈哈哈哈哈。莫怪烛龙也喜欢小娘子。”李长喜瞬间就释然,哈哈笑起来,觉得自己自从跟青雾山的剑修,跟姜家小娘子在一起,就连心胸都开阔了。他停滞在三境中期的修为隐隐有了松动,似乎有了突破的迹象。 李长喜喜出望外,竟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成千上万的人面鱼将巨鲸海船托出小世界,从小世界的边缘推向云梦海,只听见“轰隆”一声,巨鲸海船重返云梦十八洲。 身后的氐人国,那株沐浴着日月光华的芝兰玉树,还有遁入了空间缝隙里的烛龙都如同梦幻一般,消失不见。 巨鲸海船重回海面,月璃收回月桂树,淡淡看向不远处的陆地。 氐人国将他们推到了云梦海的另一端,生生节省了一个多月的航程,前方就是北方的门户——海州府。 张天海等人陆续醒过来,看着一片狼藉的巨鲸海船,呆若木鸡,只见器宗引以为傲的法阵毁得爹妈都不认识,桅杆断了,船舷被砸出了无数缺口,地上都是修士们毁掉的法器,整艘海船犹如被巨兽啃过一般惨不忍睹。 他们好像遇到了海底凶兽海蛇?不,好像遇到了烛九阴。 “天海道友,你还能爬起来吗?快快吃下丹药,前方就是海州府了,该准备下船了。”李长喜笑眯眯地说道。 “李大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不是遇到海底凶兽了吗?” “没错,我记得是条凶悍无比的烛九阴,它张口就引起海底飓风,太可怕了。” “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做梦,梦到我们去了另一个世界。” 器宗的人捂着伤口,七嘴八舌地说道。 李长喜八面玲珑地微笑:“不过是遇到了一条海蛇,它拖着巨鲸海船穿过了空间缝隙,然后就消失了。哪里来的烛九阴,大家肯定是被受伤出现了幻觉。” 众修士们浑浑噩噩地看着逐渐出现在视线里的海州府,觉得似梦非梦,十分的离奇,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真的出现了幻觉,这世间怎么可能会有烛龙。 万幸的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至于其他的事情,管它呢!活着比什么都强。 巨鲸海船一靠岸,姜娰就欢快地随着师兄们下船,捏着自己腰间的百宝囊,踏上了北方热闹非凡的海州府地界。 031 031 海州府是北方的第一门户, 来往的皆是南北各州府的修士,远比碧水府要繁华的多。 姜娰跟在师兄们身后下了巨鲸海船, 就见港口上停靠着一辆辆造型奇特的贝壳马车, 那马车泛着珠光,似乎是用深海里的巨型蚌壳所制,人坐上去, 像是坐在蚌壳里, 而且蚌壳内还布置了晶石,闪闪发光, 十分的有趣。 “小娘子, 要坐我们的贝壳马车吗?10灵璧一次, 直接送到州府城门口。”一个爽朗的汉子笑道, “第一次来我们海州府的都会体验一下呢。” 姜娰的百宝囊里有不少的灵璧珠玉, 一些是路上得到的, 一些是师兄们送的,她自己也没有具体算过,不过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小帝姬来说, 十分的富有了。 “好呀。师兄们, 我们坐这个贝壳马车吧, 阿肆出灵璧。”姜娰摸出一把灵璧, 清甜地说道。 月璃等人脸上笑容僵住, 看着小师妹一脸期待的表情,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小师妹又萌又小, 坐上去自然无敌可爱, 他们这种长腿男修坐上去, 那画面太美不忍直视,青雾山剑修们顿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四人你看我, 我看你,眼神厮杀了一番,最后性格最是温和的兰瑨败下阵来,无奈地说道:“我陪小师妹坐吧。” “好嘞,这位修士,请抱好小娘子,上车出发咯。” 中年汉子将自己的贝壳马车套上一匹骏马,爽朗地笑道,“诸位是第一次来海州府吗?” “是的呢。大叔,海州府可有好玩好吃好喝的?”姜娰提起自己的粉色小襦裙,轻巧灵动地上了贝壳马车,然后发现那马车果然稀奇,上面铺了一层软软的皮毛坐垫,贝壳上镶嵌着又大又亮的装饰珠子,珠光宝气的,十分养眼,坐在上面,她就是修真界的小帝姬。 “小娘子,海州府靠海,最多的就是贝类珍珠和海鲜,还有闻名天下的问道山,你们来的真不凑巧,上个月,无情道君上问道山敲响了问道钟,天下震惊啊。 这几位英俊的修士,若是闲来无事也可以去问道山上走一走,问一问仙缘,没准日后就能飞升了呢。” 姜娰优雅乖巧地坐在贝壳马车上,回头看了一眼师兄们,重华似笑非笑肆意不羁,二师兄依旧面容冷酷,神情睥睨天下,大师兄更加的优雅疏离,众人都未将那问道山放在眼里。 兰瑨上了贝壳马车,跟小姜娰坐在一起,一个温润清俊,一个萌软可爱,画风十分的养眼。那中年汉子载过不知多少修士,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养眼的客人,顿时笑道:“小娘子,坐稳了。” 兰瑨笑如春风:“劳驾,我家小师妹年纪小,等会驾马车的时候慢一些。” “好嘞,也难得有修士愿意陪小娘子坐贝壳马车的,您可真宠你家的小师妹。”中年汉子爽朗笑道,驾着贝壳马车朝着海州府的州府城门而去。 黑色骏马跑了起来,挂在贝壳马车上的铃铛清脆作响,姜娰“哇”的一声,眼睛亮了起来,海风吹起她裙角的轻纱,她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 “好玩好玩,六师兄,真好玩。”小帝姬第一次感受到那种在风中肆意奔跑的感觉,欢喜地攥着兰瑨的衣服,笑得眼睛都弯成了小月牙。 兰瑨见她开心,伸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愿小阿肆这一世都平平安安,快乐肆意地长大,不陷俗世红尘,自由如风。 不愿意牺牲修士英俊帅气形象的重华等人莫名觉得心酸,哎,早知道就陪小师妹坐这贝壳马车了,平白让兰瑨当了好人。 识海里,小洞府还是第一次见姜娰如同孩子一般快乐,不禁咬着小手手,眼眶湿漉漉的,自她枉死,再重生,纵然不说,它也知道,阿肆内心一直压着苦闷和憋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会越来越好的,等晚上它就修复洞府第二层! “小娘子,我们海州府有好些精致漂亮的珍珠贝壳首饰,你有时间可以去天宝阁逛一逛,很多款式都是外地没有的呢。”中年汉子笑道,将马车驾的又快又稳,没一会儿就到了海州府。 只见红墙青瓦的州府建造的比青州府气派的多,城墙上矗立着一只巨大黑色信天翁,那鸟半闭着眼睛,犹如守护神一样守护着海州府。 姜娰下了马车,付了十灵璧,然后仰起脑袋看着城墙之上的信天翁,越过信天翁,看向远处的问道山,以及高耸入云的千级台阶。 “姜娰,你的道跟顾祈州的不同,无需去问道山,爬千级台阶,敲响问道钟。”识海里,小洞府托着下巴,说道,“天道之子的晋升之路确实很快,只是真正的仙缘还得看琅嬛秘境。” “琅嬛秘境?”姜娰皱起小眉尖,话本子里,顾祈州就是在琅嬛秘境里得到了琅嬛仙人的传承,突破五境,数年之后就踏破虚空,飞升上界了。 “我总觉得琅嬛秘境的出现十分的不寻常。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似有些东西被天道掩盖了,亦或者是天道被蒙蔽了。”小洞府咬着小手手说道,“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进入琅嬛秘境。” 那琅嬛仙人纵然上古时期非常的有名,不过论起传承来,如何比得过它的前主人 ,如何比得过洞府,只是秘境凶险万分,看来要尽快修复洞府,让小阿肆有自保之力。 “好,等进入了琅嬛秘境,就会知晓了。” “小阿肆,发什么呆,三师兄带你去投宿,然后胡吃海喝去。”重华上前来,轻轻敲了敲小阿肆的脑袋瓜子,邪肆笑道。 “哦。”姜娰无辜地捂着小脑袋,躲到了兰瑨身后,顿时惹来一阵笑声。 重华:“……” 今天又是不被小师妹喜欢的一天,他太难了。 因接连经历了混沌和烛龙事件,众人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进入海州府之后,李长喜定了当地最豪华的客栈,然后给姜娰定了客栈里的豪华海鲜套餐,月璃等人则已经进入房间打坐疗伤了。 姜娰吃完客栈做的海鲜粥和各种小食,就推说自己困了,关上小门。 “小洞府,我来了,我们可以修复第二层了。” 小洞府早就望穿秋水了,因青雾山的剑修修的道术过于强大可怕,它也不敢私自修复洞府,必须得等姜娰身边无人时才能开启洞府的第二层。 “快快快,你先提炼一下仙品灵花的精粹液。” 姜娰拿出自己的小药鼎,她在兰芝玉树上挖了整整十种仙花灵草,每种两株,原本的打算就是提炼一株,种植一株,这样日后她就拥有很多很多的灵花灵草了。 “阿肆,可以一起提炼,你切一点紫炎玉进小药鼎中和一下。” 姜娰取出玉盒里的紫炎玉,用碧绿色的玉匕首刮了一点进小药鼎,然后丢了六株六品的仙花进去,用小药杵捣起来。 这些各色的六品仙花被紫炎玉中和之后,很快就融为了一体,姜娰捣着捣着,药鼎内就凝聚出了一颗闪着五色光芒的花瓣精粹液凝珠,那凝珠晶莹剔透,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而且是五色的。 与此同时,黑不溜秋的小药鼎上点亮了一片云纱一般的图案,之前点亮的紫粉各色珍珠和小青花好似点缀品一样落在云纱上。 这是美人穿的裙子?姜娰惊叹了一下,原来之前点亮的珍珠花瓣之类的都是裙子上的饰品。 小药鼎鼎身的美人抱壶图,她已经解锁出一小片了。 “阿肆,你准备好了吗?”小洞府严肃地问道。 姜娰深呼吸,点了点头,这里是海州府最豪华的客栈,住客非富即贵,人来人往,就算开启洞府第二层,应该也不会有人怀疑到她的身上来。 “凤凰木,星陨石,花瓣精粹液凝珠,八千善恶点……” 小洞府每说一样,姜娰就取出一样,然后只见八千的善恶点汇聚成一团氤氲的光团,没入她的识海里,将小洞府重重围住,原本古铜绿的小洞府一震,白光闪过,一道玄妙的气息迎面扑来,同时天地间一震,似乎有人打开了一扇古老沉重的门,而门的后面连接着无上玄妙的世界。 那是一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门。 “成了。”小洞府激动地叫道。 与此同时,客栈内月璃和重华等人猛然睁开眼睛,眼底闪过雪亮犀利的光芒。 天地有异动! 温润如玉的青衣剑修急匆匆地推开门,一脸震惊。 隔壁的重华和墨弃也打开门,沉默地看着海州府的上空。 只见无数的修士仰起头,一脸震惊地看向天空上突然出现的海市蜃楼,只见一座巨大的秘境虚影若隐若现,似有重楼玉宇在上,那道虚影带着无上的威压,压得修士们喘不过气来。 “是琅嬛秘境,快看,琅嬛秘境现世了。” “是秘境虚影,天,这是秘境开启之前的征兆。” “难道琅嬛秘境会在海州府开启吗?” “秘境之大无法想象,这只是冰山一角,说不好到底会在哪里开启!” 修士们一脸惊喜地叫道,奔走相告,然后只一瞬间,秘境虚影就消失了,海州府的上空只留下漫天的云彩,好似有祥瑞之事发生。 “是琅嬛秘境?”兰瑨皱眉,为何秘境会第二次显露虚影?而且还在遥远的海州府显露,这里有什么与众不同吗?或者这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 “难道它要提前开启?”重华眯眼,俊美邪肆的面容闪过一丝深思。 “应该是要提前开启。”月璃冷淡地说道,下场幽深的眼眸里金光闪过,“我们要尽快赶往琅州府。” 众人点头,看来不可在海州府逗留了。 听到动静,从窗户里探出小脑袋的姜娰,只惊鸿一瞥地看到了虚影,不禁感叹,原来琅嬛秘境那么大,比苍穹还大,好似要从天而降一般。 识海里,小洞府激动地喊道:“我知道了,阿肆,真是天助我们,每次洞府修复一层,力量就牵引秘境一次,这样一来秘境的动静就彻底地掩盖了洞府的气息。就不会有人发现洞府的存在了。” 姜娰眼睛一亮,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每次小洞府修复都闹出极大的动静,她本一直担心会引来窥探,如此一来,她就可以借助琅嬛秘境,瞒天过海地修复洞府了。 姜娰没有急着进洞府,等兰瑨等人过来查看一番,离开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进入了洞府,查看洞府第二层。 032 032 姜娰站在洞府前, 只见古铜绿的小洞府第一层和第二层都闪烁着氤氲的光芒,三层以上的部位依旧隐藏在云雾里, 瞧不分明。 而洞府前的古字只露出了金色的小脚丫子, 估计要继续修复才能看得清。 姜娰一进洞府,就见小洞府激动地喊道:“阿肆,洞府第二层解锁了, 第二层的灵力浓郁程度是第一层的一倍, 时间流逝是二十倍倍。以后,你可以在第二层种植六品的灵花灵草灵果了, 不拘数量。” 洞府每一层的灵力和时间流速都是加倍的。 姜娰惊呆了, 第一层的灵力就足以种植一两种六品灵花, 第二层的灵力居然翻倍, 时间流速是二十倍, 这也太逆天了! 第一层的厚重石门已经被打开, 姜娰迈着小短腿穿过厚厚的石门,眨眼间就站在第二层空间里,目之所及都是荒芜败落的景象, 汉白玉石柱倒塌, 雕塑布满灰尘, 土地干涸, 只有一间竹舍尚未倒塌, 只是被半人高的杂草掩盖。 小洞府拖着山海印,吭哧吭哧地滚到第二层, 看见眼前的景象, 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呜呜, 什么都没有了,我的灵花灵草灵果, 都没有了。” 姜娰见它拖着山海印浮雕,站起来比自己还高,只得无奈地拍了拍它的肩头,安抚道:“莫哭,我们再种植就好。” “小阿肆,第二层都是仙品的灵果和花草,种不了,有些早就绝种了。我再去找找看,没准土里还留有种子。”小洞府继续满头大汗地拖着山海印,吭哧吭哧地翻土找灵花灵果的种子了。 姜娰见第二层比第一层要大很多,除了遍地荒废的土地和杂草,余下的就是暖白的玉石路,几条道路都通往被杂草掩盖的竹舍,她几乎能想象到,洞府的前主人坐在竹舍里,一边品茗,一边看着竹舍外丰收的灵花灵果的快乐模样。 十分的悠闲自得呢。 小帝姬微微一笑,穿过比她还高的杂草,走上竹舍的台阶,只见竹舍四面通透,竹席卷起,地板上有一个圆形的木桌子、一个倒塌的烛台以及一个旧蒲团。 见竹舍灰尘太重,姜娰取出美人扇,将竹舍的灰尘尽数扇走,只见倒塌的烛台突然点亮,整个空间一阵晃动,所有的枯草断壁碎石都浮到空中,化成了一本厚厚的古籍。 那古籍落到姜娰的手上,轻若无物。 姜娰惊讶地看了看四周,发现第二层犹如被打扫过一般,碎石杂草都消失,竹舍周围的四面黑色土地上光秃秃的,只留了几株果树。 那边小洞府终于在泥土里钻来钻去,找到了一颗桃核,兴奋地叫道:“我找到桃核了,是仙桃,我们可以种仙桃了。” 小洞府钻出来,就见竹舍外生长着几株仙姿卓绝的桃树和一株梨树。 那桃树上结着一片红艳艳的仙桃,梨树上也盛开着满树梨花,梨花落了一地,美不胜收。 小洞府快乐地拖着山海印又吭哧吭哧地跑到了桃树下:“小阿肆,这是六品的仙桃,成熟的,吃一个可以增长100岁,而且关键是好吃,皮薄肉厚,汁水香甜!” 姜娰也哒哒哒地跑到桃树下,仰起脑袋看着高高的仙桃树,双眼发亮地说道:“那这岂不是比延龄草还要厉害?吃一个就能多活百年?” “那是自然,延龄草只是五品的草药,这仙桃是六品!已经是仙品了,而且生长十分的不易,要百年开花,千年结果,这三株仙桃大约有四五十个,够我们慢慢吃他个几百年了。” 小洞府哈哈哈笑起来,可算是老天开眼,第二层里还存活着几株仙桃,不算全军覆没。 姜娰弯眼笑道:“开心,我想把仙桃带出去给师兄们吃。” “别,小阿肆,你的那些师兄们厉害着呢,等回头进了秘境里再拿给他们吃吧,不然不好解释!或者等你将洞府修复到第四层,找到我的本体,把我救出来再说。我的本体是威风凛凛的妙笔生花笔,可厉害了。” 小洞府话没说完,发现她手上的古籍,顿时腿一抖,直接被山海印砸进了土里。 “无,无,无字天书!”小洞府又惊又惧又喜,“姜娰,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召唤出无字天书的?” 小帝姬眨了眨眼睛:“我就拿扇子把竹舍的灰扇掉了。小洞府,你不知道第二层有这本书吗?还有你不是府灵吗?怎么本体是支笔?” 小洞府支支吾吾,欢喜得要跳起来,叫道:“我当然知道,这第二层的镇洞之宝就是无字天书。” 无字天书早就在洞府里失踪了,原来它一直藏在第二层的竹舍里。 “小阿肆,这本无字天书玄妙至极,类似这个洞府的使用指南,前主人得到洞府时都无法完全参透无字天书的全部奥妙呢。你一定要好好研读它。”小洞府嘿嘿嘿地笑起来,至于府灵的事情就被它掩饰了过去。 事实上这本无字天书才是洞府真正的府灵,它是主人妙笔生花法器的器灵,日常帮主人打理洞府,无字天书失踪了上万年,它后来就以府灵自称了。 不过那本书古怪的很,连主人都不怎么搭理,怎么也不算是合格的府灵。 “哦,好像没有字。”姜娰翻开,一无所获。 “需要机缘,既然无字天书出现,说明你与洞府十分的有缘,你姑且带在身上,日后机缘到了,它自会有提示的。” 姜娰点了点头,将轻若无物的古籍塞进了自己的百宝囊里。 这个无字天书很像她看过的修仙话本子,修仙话本子讲述的是云梦十八洲天道之子的事情,这个无字天书大约说的是洞府的事情吧。 “小洞府,我们还有多少善恶点,修复第三层需要哪些材料?” 小洞府盘点了一下善恶点,开心地说道:“上次结余了7200点,这一次氐人国赚了23000点,总共是30200点,再赚2万善恶点,就能修复第三层了。至于材料嘛。 二十株仙品花瓣精粹液、万古龟壳、青鸾尾羽……” 见姜娰脸色越来越难看,小洞府连忙将没有报出来的极品材料吞了下去,嘿嘿笑道:“就这些,就这些。” “5万善恶点?20株仙品花瓣精粹液?万古龟壳是什么?青鸾尾羽是什么?” 小洞府装死中。 姜娰:“……” “回来,我们把仙花灵草都种上。” “好哒。”滚到一半的小洞府又吭哧吭哧地回来,陪着姜娰打理洞府第二层。 姜娰将第一层的凤凰木移植到到了第二层,然后又种下了此次在兰芝玉树上挖下来的十种灵花灵草,又将第二层堵塞的泉眼挖开,让泉水汩汩地流出来,汇集成一个小灵泉,给所有的花草树木都浇了浇水,就连结果的仙桃和梨树都没有放过。 浇完水,一颗又红又大的仙桃就“咚”的一声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姜娰看着滚到脚边的仙桃,笑眯眯地将它捡起来,塞进了百宝囊里。 等忙完洞府第二层的事情,小帝姬这才腰酸背痛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呼呼大睡起来,梦里梦到好多的仙桃砸在她的脑袋上,她捡的手都软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李长喜过来敲门,姜娰才被吵醒。 “小娘子,到中午了,该起来吃饭了。”李大人一早就喜气腾腾的,经过烛龙事件,他被姜娰一句话触动,夜里就突破了三境中期,进入了三境后期。 李长喜如何不高兴,他在三境中期境界停滞了二十年,原本以为一辈子突破无望,如今才跟青雾山的大人们同行数月就突破了,姜家小娘子也太锦鲤了,简直是浑身冒着功德金光,谁遇到她谁走运。 “好哒。”姜娰甜甜应道。 “那我先让客栈准备饮食,小娘子半个时辰之后就可以来客栈的二楼用餐,我在那边等你。”李长喜笑眯眯地去给姜娰张罗吃的。 “好。”姜娰爬起来洗漱,快速地盘好发髻,换了一身仙气袅袅的白纱裙,比了比自己的个子,发现还是没有长高,只得悻悻地摸出自己的百宝囊,盘点着自己的宝贝。 现在她百宝囊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一本无字天书、一个美人抱壶图的小药鼎、一颗仙桃、一片从小烛龙那里薅来的龙鳞、各种珠玉宝石灵璧,还有一路买的清露花糕棱角莲子等食物,满满当当的。 姜娰将东西都分门别类地装好,然后又摸了一遍,这才打开门去吃饭。 吃完饭就见兰瑨找过来,温柔地摸着她的脑袋:“阿肆,准备一下,下午我们就离开海州府,前往天元府。” 033 033 姜娰和李长喜闻言愣住, 昨日才到的海州府,今日就要走吗? “兰大人, 可是因为琅嬛秘境?外面都在传言, 秘境有可能提前开启。”李长喜小声地问道。 就他给姜娰张罗吃的这会子功夫,已经见不少修士匆匆忙忙地离开,都是赶往琅州府的。 兰瑨点头, 见小阿肆今日穿的是白色轻纱襦裙, 衬的小姑娘越发的清灵可爱,不觉微微一笑, 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柔声说道:“连着赶路, 阿肆累不累?” “不累。”姜娰弯眼说道, 有些依恋地抱住他撒娇道, “跟师兄们出来好开心的。” 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 但是姜娰却将几位师兄的性情都摸得一清二楚,兰瑨最是温润心软,是话本子才有的谦谦君子, 一诺千金, 自从答应带她回青雾山开始, 就事事照顾她, 若是前世那个枉死的小帝姬还心有怨气, 这怨气也被兰瑨治愈了。 二师兄最令人心疼,比她还惨, 外表冷漠凶残, 实则只要捂热了他, 就会对人非常非常好。 三师兄嘛,大概是这一群人里活的最恣意潇洒的人, 不愧是修逍遥道的,没心没肺,十分的有趣。 大师兄高冷疏离,大概就是天上月,望而不及,偶尔下凡一次她就十分的开心了。 其他师兄嘛,接触的不太多,姑且不评论。 见小娘子抱着兰瑨撒娇的可爱模样,李长喜幽幽地叹气,突然觉得做修士不如凡人快活,修士大多清冷修道,没有那么重的人情味,姜家小娘子这样的真是太暖心太可爱了。 想要这样的小女儿! 兰瑨被小阿肆抱住撒娇,唇角都上扬了起来,吩咐李长喜去采购一些海州府的特产,然后带着姜娰回去收拾行囊。 姜娰没什么好收拾的,她最值钱的东西都在自己的百宝囊里,而且身边有四个师兄,也不担心会被人打劫。 李长喜采购了当地特产回来,就见大家已经等在了客栈外,兰瑨重新采购了四匹飞天骏马,还采购了四匹金翼狮马,一行人离开海州府,前往天元府。 “从海州府翻越十万里离恨天山脉,就抵达了天元府,天元府是北方第三州府,仅次于琅州府和中州府,上次小娘子救的木家小少爷就出自天元府第一世家。”李长喜骑在金翼狮马上面,隔着马车奢华内敛的鲛绡,笑眯眯地说道。 “为何叫离恨天山脉?”姜娰撩起马车上的鲛绡,露出一个可爱的小脑袋。 “只因为那山脉十分的神秘,众说纷纭,有传言十万里山脉自成一个世界,是传说中的仙界,也有说那里是生离死别的地方,一入离恨天,终生无法回头。想探寻离恨天秘密的修士,后来大多都销声匿迹了,于是这片山脉就显得越发的神秘危险。 修士们大多绕开离恨天山脉,转道从旁边的淮江府过,不过要多走三个月才能到天元府。小娘子莫担心,我们小心一些必会没事的。” 李长喜信心爆棚,几位大人也是连烛龙都打跑的人,就算离恨天山脉是鬼见愁之地,也定然能安然无恙地通过,顺便探寻一下传说中的离恨天山脉。 “哦。”姜娰点了点头,回头见大师兄依旧优雅矜贵地看着古籍,于是将那本上古奇珍录重新翻了出来,美滋滋地看着上面的月光独角兽,这独角兽可太美了,比小烛龙美多了。想要。 骑上月光独角兽,她大概就是修仙界最靓的崽吧。 识海里,小洞府“噗嗤”一声笑出来:“小阿肆,我的本体也特别美,你努力一下,把我从山海印里放出来,你就有法器了。” “一支笔吗?”姜娰歪着脑袋,无法想象一支笔能美到什么程度的。 “真的,不骗你。”小洞委屈得快哭出来了,早知道就不告诉她自己是支笔了。 “好吧,我尽量。”小帝姬想了想,她有了一本无字天书,正好还缺支笔,那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出了海州府,官道上到处都是前往天元府的修士,姜娰等人的车马在其中十分的显眼,尤其金翼狮马上是三位英俊帅气的年轻男修,颜值爆表,瞬间就吸引了无数的目光,有不少前来搭讪的,都被李长喜黑着脸婉拒了。 等到了离恨天山脉附近,修士们不减反增,李长喜一脸懵逼,赶紧上前拉住了一行行色匆匆的修士,问道:“道友,为何这么多人进离恨天山脉,这里不是云梦十八洲的禁区之一吗?” 被拉住的修士十分热心,见他们一行人威风凛凛的,还有四匹飞天骏马拉着马车,想必是大宗门的弟子,惊讶地说道:“你们不知道吗?无情道君进了离恨天禁区,如今大概是到了山脉中心地带了。 这位道君是万年来最有希望飞升第一人,但凡他所到之处必会出惊天动地的事情,所以大家都急匆匆地赶着进山脉了。你们的坐骑给力,快些赶路还是能追上的。” “没错,听说中州府的灵家,天元府的木家都进了离恨天禁区,有这么多实力强悍的世家子弟在,就算离恨天是禁区,现在也安全了。富贵尚且险中求,莫说仙缘了。” “道友,莫问了,快些赶路吧。” 那一行修士说完,便拱了拱手,急匆匆地进山了。 李长喜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无情道君,进离恨天禁区了? 金翼狮马上,重华撩开乌黑的长发,张扬肆意地笑道:“这一路来都听说这无情道君的光辉事迹,不愧是天道之子。” 墨弃冷漠,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李长喜飞快地骑着金翼狮马赶回来,笑眯眯地问道:“重大人何出此言,道宗的无情道君我见过,确实生的俊美无俦,道法绝妙,只是论起道术来,未必比几位大人厉害,怎么能说他是天道之子呢?” 重华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也很不错,八面玲珑,心思活络,日后前程不小。” “多谢重大人夸赞。”李长喜见他不肯再说,十分的遗憾,青雾山的几位大人各个神秘,且心中似乎另有乾坤,知晓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只可惜对外人十分的冷淡,只对姜家小娘子一人好。 不好亲近呐。 不过能跟在几位大人身边见见世面,加上他意外突破到了三境后期,李大人已经十分的满足了。 兰瑨看向远处山峦起伏的离恨天山脉,再见有修士不断地进山,淡淡说道:“佛经有云,须弥山中央有一天,四方各是八天,而三十三天之上正是离恨天。此地十万里山脉,地势险峻,是凶地。” 重华笑道:“管它呢,进去看一看,带小师妹到此一游。” 雍容华贵的红衣修士说完,洒脱地驾着金翼狮马进入离恨天山脉。 马车上,姜娰耷拉着小脑袋,恹恹的。 “怎么了?”月璃淡淡抬眼,见她刚才还兴致勃勃地摸着古籍里的月光独角兽,突然就蔫巴巴的,像一朵可爱的太阳花瞬间凋零了起来,让人看着十分的不忍心。 姜娰将脑袋磕在马车中央的小茶几上,闷闷地说道:“阿肆不能修炼,会不会是个小废物?” 月璃狭长幽深的眼眸眯起,伸手摸了摸她恹恹的小脑袋,淡淡说道:“不会,师兄们会一直陪着阿肆的。” 凡人的寿命只在短短一瞬间,月府主人第一次认真考虑,姜娰的一生。 马车外,李长喜叹息,兰瑨等人沉默,墨弃茶色重瞳看向离恨天,阴冷说道:“不过是不能修仙而已,这世间不成仙成魔的也多,一样与天同寿。” 墨弃一言既出,晴天里一个霹雳下来,打在了离恨天山脉。 李大人大骇,惊恐地说道:“墨大人,不可乱说。” 修魔又岂是正道。修魔者早就绝迹云梦十八洲。 兰瑨见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难得冷着脸说道:“将你的心思都收起来,你身在地狱,难道也要小阿肆跟你一样吗?日后我自会寻找神草,替她改命。” 李长喜听着这样的话语,只愿自己那一刻是个死人,呜呜,青雾山的剑修们,真不拿他当外人! “重大人跑得好快,哈哈哈,我们快些追上吧。”李长喜哈哈笑起来,驾着金翼狮马进了山。 一行人掩过不提,进入了十万里离恨天山脉。 四匹飞天骏马驾着马车跑起来,姜娰也将内心的担忧深深埋起来。且不说他们会不会碰到顾祈州,就算碰到了,她如今五岁,顾祈州众星拱月,大概也不会注意一个年幼的女童。 也许那位天道之子早就忘记了凡尘界的事情。 识海里,小洞府也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小阿肆与顾祈州之间还有未了的恩怨,早晚都要见面了却这段因果。 顾祈州是以姜娰的命格心血为胚胎,斩道破四境,姜娰未死,顾祈州的无情道就永远都无法大圆满,那厮定然会再斩杀阿肆一次,只希望那时候它已经从山海印里出来,希望阿肆与他的碰面越晚越好。 进入离恨天山脉之后,怕小姜娰会沉浸在自己不能修炼的苦闷里,重华等人每天都变着法子逗她开心,漫山遍野地找各种野生的极品花草和野果子,看到风景秀丽的地方就停了马车下来游玩一下。 姜娰每天不是采摘没见过的野果子,就是下溪抓鱼玩耍,或者是编织漂亮的花篮和野餐篮子,装满一篮子的鲜花放在马车上,过的十分的肆意欢快,把小洞府羡慕得呜呜呜直哭。 好在每到晚上,马车赶路,姜娰睡觉的时候,月璃都会离开马车,改坐飞天骏马,给她足够的私密空间。 如此一来,姜娰总算是能找到时间进入洞府里给花草们浇水翻土施肥挠痒,顺便陪它们说说话。 灵泉里自从有了蓝水玉,灵气充沛,九色莲的小嫩芽也终于长了一丢丢,雷池青花也长大了一些,每当姜娰进来,都会欢快地迎上来,然后打雷下雨,灌溉满洞府的花草们。 第一层的花草只有九色莲需要照顾,第二层的六品仙花们也自己茁壮成长,姜娰每天都要跑到仙桃树下帮他们挠痒,每天都会有一个仙桃掉下来,砸在她的脑袋上。 姜娰捡了十二个仙桃,任她怎么挠痒,仙桃们就不掉了。许是觉得她存货太多,不肯下来。 见仙桃们不掉了,小帝姬也不恼,跑到梨花树下,将满地的梨花捡起来,这些梨花满满都是灵气,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无论是泡茶还是酿酒或者做梨花凝露吃,都十分的不错。 飞天骏马一连走了一个月,洞府第二层也过去了几十年,姜娰将第二层里的梨花捡了又捡,用小药鼎提炼出了满满一玉瓶的梨花凝露,一打开就有一股独特的清香,而且灵力充沛。 因姜娰年纪小,小洞府只允许她十天喝一次,一次一滴,姜娰喝完,满身都是梨花香,肌肤雪白不见一丝瑕疵,而且身体轻盈得似乎要飞起来,妥妥的美颜圣品。 等姜娰喝了三滴梨花凝露,百宝囊里一直没有动静的无字天书突然动了一下。 无字天书一动,姜娰就醒了,爬起来,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月朗星稀,天地俱静。 识海里,小洞府也被惊动了,结巴地喊道:“天,天,天书有动静了?” 姜娰取出那本泛着枯黄的羊皮天书,只见上面突然显示出了一座重楼玉宇,好似从天而降的宫阙。 “万古玄龟!青鸾尾羽!”小洞府失声叫道。 姜娰定睛看去,才发现那宫阙被一只玄龟驼着,而玉宇的屋檐下还雕刻着一只青鸾鸟。 画面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 姜娰呆呆地捧着羊皮的天书,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明白了,这是天帝城邑。这离恨天山脉是天帝的隐秘都城。”识海里,小洞府叫道,“传言上古仙人天帝在下界有一座隐秘都城,建于山间,四周都是海域,有无数的驾鸟和仆累。玄龟掌管海域,青鸾鸟掌管鸟族。进入天帝城邑者,若是通过玄龟和青鸾的考验,就可以向他们提一个要求。” “小阿肆,真是天助我也。”小洞府哈哈大笑起来,“无字天书从不出错,这里准是天帝城邑。” 姜娰:“玄龟和青鸾的考验难吗?” “难,无法通过的话,要么化为水域的仆累,要么化为水鸟,从此与他们一起镇守天帝城邑。” 果然如此,天底下就没有免费的午餐,诸事皆有风险。 姜娰撩开马车上轻柔的鲛绡,只见天不知何时亮了起来,飞天骏马已经飞过了山脉,不知何时飞到了海域上来,远处隐约可见一座青山孤岛。 太阳升起来,驱散夜幕,李长喜揉了揉眼睛,惊讶地说道:“咦,我们不是在离恨天山脉吗?这里怎么还有海域?” “道友,你们还真够慢的,又被我们追上了。”身后传来爽朗的笑声,正是一月前在海州府问路的长歌门的修士。 李长喜一脸黑线,这是一个月遇到第三次了吧,他们日夜兼程,也能被对方追上? “兰大人,好像有些不对劲。算算飞天骏马的路程和离恨天山脉的范围,一个月的时间应该走出去了。况且我们的坐骑跑得飞快,远远将长歌门的人甩到了身后,没道理跟他们遇到三次!” 兰瑨抬眼看天,淡淡说道:“不仅长歌门的修士,旁的修士我们也遇到了好几次,都是从海州府进入离恨天山脉的。无论大家脚程如何,都会遇到。” “我们该不会一直在山里打转吧。”李长喜惊道。 “我们遇到了仙人打墙。”重华伸了个懒腰,动了动有些酸疼的肩膀,灼灼凤眼看向不远处的青山。 话音未落,只见一座宫阙从天而降,笼罩住整个离恨天山脉,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从云端传来:“集满千人,开启天帝城邑,入城者速速上山,不入者速速离去。” 只见那宫阙神秘威严,降临到云端之后,四面八方皆生出了无数金色的台阶,将整个海域铺满,等待着众修士做出选择。 李长喜呆滞,长歌门的修士们也惊住,兰瑨等人眼底闪过一道雪亮的光芒。 天帝城邑?原来这离恨天山脉竟然隐藏着一座隐秘都城,每满千人就开启。云梦十八洲倒有些特殊! “仙缘,这就是仙缘!”修士们狂喜的声音从海域上传来。 “无情道君果然是天道之子,道君帮我们开启了仙缘!”无数激动的声音响起,已经有修士迫不及待地踏上了台阶。 姜娰从马车里出来,只见那金色的台阶延升到了每个人的脚下,只要一脚踩上去,就能进入传说中的天帝城邑。 她看向海域的另一个方向,只见有人已经踏上了台阶,那人道袍玉冠,手持桃花枝,在修士们狂呼中,优雅地踏进了天帝城邑里。 “无情道君进入了天帝城邑。”李长喜也认出了那人来,诧异地说道,“莫非他真是天道之子。” 说来奇怪,这位无情道君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做出一件轰天动地的大事,云梦十八洲万千修士都被他的光环压得死死的。 相反的,月璃兰瑨等人就算击杀了蠪侄、混沌,赶走了九幽之主烛九阴都犹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的涟漪,好似被天地忽视了一样。 论起来,青雾山剑修们干的才是真正轰轰烈烈的大事! 重华等人收回视线,落到姜娰身侧,恣意笑道:“走,小阿肆,带你去打乌龟,很好玩的。” 姜娰点了点头,月牙眼微亮,是不是她通过了考验,就能万古龟壳,青鸾尾羽了?那洞府第三层又有希望修复了。 姜娰左手牵着兰瑨,右手牵着墨弃,伸出小脚,踩在金色的台阶上,只见面前环境一变,不知被传送到了哪里,云雾弥漫,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考验开始,通过则生,沉沦则永坠深渊。” 云雾散去,姜娰发现师兄们都不见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积雪埋住了屋舍。 她一人站在大虞国的街道上,只见街道上行人撑着油纸伞,小声地议论着:“你们听说了吗?前国主留下的小帝姬在行宫里病逝了。” 034 034 姜娰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伸手掬起簌簌下落的雪花,仰头看着天空, 下雪了, 她这是回到了凡尘界吗? “哎,前国主真是一位为国为民的好国主,只可惜禅位后, 连唯一的血脉也没有了。” “是啊, 听说小帝姬死的时候才十六岁。” “莫说了,到底是前朝的小帝姬, 今年这场大雪也不知何时是尽头, 路有冻死骨, 朱门酒肉臭。” “小洞府, 这是幻境吗?”姜娰仰头看着陌生的街道, 鳞次栉比的店铺, 远处的红墙琉璃瓦宫殿,原来这就是阿爹守护的大虞国,她竟然在死后才看到。 “阿肆, 天帝城邑的力量很强大, 可能是幻境也可能是真实的凡尘界, 你要找出天帝城邑的考题, 才能解题。”识海里, 小洞府发出声音。 姜娰点了点头,还好有小洞府在, 否则她会以为云梦十八洲只是她的一场梦。 她捡起路边丢弃的一柄油纸伞, 踏进雪幕里, 发现自己变成了16岁时的模样,往前走是她五岁之前生活的帝宫, 往后走出城是她生活十年的行宫。 姜娰撑起伞,想也不想地走向了帝宫附近高高的摘星楼。 那座尖尖的观星高楼建于阿爹禅位那年,建于顾祈州第一次出现在大虞,成为大虞的国师。 雪越下越大,很快油纸伞上就落了厚厚一层雪,凌冽的寒风呼呼地刮着,冰寒入骨,姜娰取出百宝囊里的厚厚皮毛裹上,一路走到摘星楼。 摘星楼外的士兵似乎看不见她,她走进摘星楼,进入高耸入云的祭塔,地龙烧的祭塔温暖如春。 祭塔内,新任国主跪在厅内,诚惶诚恐地哭道:“求仙人指点,一月前大国寺金佛突然流泪,随后城内多地出现不祥预兆,邻国屯兵边境线,三国压境,试图吞下大虞,求仙人护佑我大虞。” 姜娰抬头,便看见了端坐在祭塔内的道宗弟子顾祈州,对方依旧青衣鹤纹,面容俊美冷漠,手持的拂尘却换成了一支桃花枝,那枝芽上赫然盛开着一朵粉色桃花。 姜娰气血翻滚,那是她心血浇灌而成的桃花枝,似是感应到她的目光,顾祈州抬眼,隔空望来。 两人隔着那一段十年养育与利用,依恋与背叛,得道与献祭的岁月,在时空里遥遥对视,俱是一震。 顾祈州手里的桃花枝突然异动,盛开的越发娇艳欲滴,无情道君“咦”了一声。 顾祈州一进入天帝城邑就直接出现在凡尘界的大虞国,这里一草一木,一花一石都栩栩如生,像是幻境更像是现实。 他掐指一算,山中十年,世上已千年,他在云梦十八洲五载,照理说凡尘界应该过去了五十年,然后这里一切还像是他刚离开时的模样,不,时间对的上,事情却对不上。 顾祈州没有理会跪在祭塔厅内的大虞国国主,静静地看向走进来的姜娰,她撑着一柄绘有梅花的油纸伞,伞上皆是落雪,雪白的襦裙衬得她犹如洛水神女,冰清玉骨,就连眼角的那颗血色小痣都是完美的模样,除了她不是自己养了十年的小帝姬。 阿肆喜欢下雪天,时常会坐在廊下看着絮絮扬扬的落雪,插梅,烹茶,然后偎着火炉看着收集来的民间话本子,而他也必会在初雪之日前去行宫,陪她烤火,温酒,说着大虞国乃至云梦十八洲的故事。 那时她的眼神明亮似山间月,总是充满憧憬地说道:“师父,等我病好了,一定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的小帝姬永远停留在了十六岁,再也不可能去看看凡尘界的一花一草,更不能看到云梦十八洲的锦绣山河。 顾祈州眉眼冷漠,冷冷说道:“形似神不似,你不是她。” 阿肆永远都是天真无邪,热情娇憨的,不似眼前这般冷若冰霜。 姜娰唇角勾起讥诮的笑容,原来她跟顾祈州是在同一个幻境里。天帝城邑果真神秘强大,竟然能看透人的前世今生。 “大虞动荡不安,国师大人打算如何处理?”姜娰没有理会他的话,看向跪在厅内的新任国主魏钊。 阿爹在位时,为人宽厚仁和,魏家常年镇守边境,位高权重,也不知道哪一年起了谋逆之心,联合了北方庆国,西方鲁国,东方的楚国,兵临城下。 大虞国弱,又是要塞之地,常年在虎口艰难存活,魏钊谋事已久,阿爹不忍百姓经历战争之苦,内忧外患之下禅位与魏钊,逼他立下誓约,守住大虞的百姓,莫要让他们成为亡国奴。 后来为表仁厚,魏钊也装了几年的贤德,依旧收她为养女,以帝姬的身份养在行宫,衣食无忧,却在半年后逼死阿爹,并且常年监视她的生活。 那时候的国师顾祈州无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有预世之能,又能替他监视自己。只是魏钊万万想不到,顾祈州是修道之人, 这些都是姜娰死后得知的事情。 “这些又与我何干?修士不能干预凡尘界之事。不过是弹丸之国,今日不灭,他日也会灭亡。”无情道君冷漠开口,余光都未扫一眼魏钊。 魏钊浑身发颤,痛哭哀求。 姜娰收起油纸伞,在廊下抖落上面的落雪,置于一边,冷淡说道:“原来你取我性命时说为我庇护大虞百年,不过是虚妄。” 无情道君皱眉,看向眼前的姜娰,依旧是十六岁时的模样,她骨相生的极好,命格又好,自带龙气,若是生在云梦十八洲也必是天之娇女,只是可惜生为了凡人。 姜娰是他破四境斩道的关键,没有想到天帝城邑会幻化出几可乱真的人来动他道心。 顾祈州冷漠说道:“魏钊窃国,夺你姜家皇位,害你阿爹阿娘性命,更是让我常年监视你的一举一动,这样的人你也要庇护吗?” 魏钊闻言如遭雷劈,猛然抬眼,这一见吓得险些魂飞魄散,死去的姜娰回来了?是来找他索命的吗? “神女恕罪,我不知您跟国师大人都是天上仙人,求神女开恩,我愿意将大虞还给你们姜家。”魏钊吓得连连磕头,磕得满头都是血,丝毫不敢停。 “好大的一股妖气。”小洞府突然出声。 姜娰和顾祈州抬眼看向外面的天空,只见黑压压的乌鸦铺天盖地地飞过来,遮住天光,栖息在树上屋檐下,血色瞳孔阴沉地盯着下面的凡人,好似在等着他们死去尸体化为腐肉,就一冲而上,分而食之。 “国主大人,庆国、楚国和鲁国攻破了边境城池,带着妖物直奔皇城了。” “乌鸦,好多乌鸦,乌鸦出现的地方就会有腐尸,大虞要亡了。” 魏钊吓得两眼一翻,连滚带爬地跑出去。 “姜娰,凡尘界变了,这里各国蓄养妖物,天地浑浊不堪,世道要变,长此下去,这方世界会沦为妖物的聚集窝,很快就会堕入妖魔界。”小洞府一脸凝重地说道。 姜娰心口揪住,这是阿爹以死守护的大虞国民,决不能沦为妖魔的口中食。 无数的乌鸦黑压压地落在屋檐下,树枝上,猩红的眼睛盯着凡人,发出叫声。 “国主弃城跑了,国主弃城跑了……” “大虞要亡了,要亡了……” 外面传来震天的哭喊声,天下大乱。 姜娰顾不上顾祈州,急急地登上高高的尖塔,看向铺天盖地而来的妖物以及混乱的都城,刚才的盛世太平犹如镜花水月般破碎。 “青鸾,玄龟,出来!”姜娰厉声喊道,“我知道你们在。” 一只青色玄鸟从屋檐壁画上飞出来,振翅飞翔,露出华丽绚烂的尾羽,口吐人言:“小帝姬,你唤我们何事?” “这里不是幻境?” 青鸾鸟拍翅的动作微微一滞,点头说道:“没错,天帝城邑有逆转时空之能,发生的一切都为真实,你确实回到了几十年前的凡尘界。天道之女被斩杀,断了天道传承,这里将变成妖物的天下。” 姜娰呼吸一窒,世间皆有因果,顾祈州入凡尘界,改变了她的命运,也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而她也在几十年后,穿梭到死后的那一年,来见证这一切的发生。 “这就是天帝城邑的考验吗?”姜娰面色冰冷,“拿一方世界的生灵来考验?” “小帝姬,这方世界气数已尽,这道题需要你来破。青鸾和玄龟只是看客而已,能做的有限。”青鸾鸟拍着翅膀,看向御剑上来的无情道君,“或许道君能救世。” “我修无情道。”顾祈州冷冷说道,“原来你就是此城的守护者。” 顾祈州岿然不动,他修无情道,他道之坚可斩日月,怎么会为了一个气数已尽的世界违背自己的道,妖魔也罢,凡人也罢,谁都别想动摇他的道心。 青鸾鸟笑而不语,重新化为高塔之上的青鸾浮雕。 “阿肆,怎么办?你想到破题的方法了吗?”小洞府急急问道。天地动荡,妖物横行,此题不破,阿肆会被永远困在天帝城邑,成为镇守的一员。 “我既未死,天道就没有断传承,小府灵,托住我!”姜娰取出百宝囊里的美人扇,拉出三根琴弦,就从高高的白色尖塔上一跃而下。 少女雪白的襦裙在风中如花瓣般散开,素手拉出琴弦,弹出第一个镇魔之音,无上佛音降世,似金光普照大地,落在邪物身上,无数的妖物乌鸦被佛音打上烙印,痛的振翅飞起,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顾祈州瞳孔猛然一缩,看着她从摘星楼上一跃而下,错过他,如同孤勇的蝴蝶坠向那浑浊不堪的凡尘俗世。 那一刻,天之骄子的道君心头浮上一丝数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似从这一刻起,那个被拘禁在行宫一生,不见天地的小帝姬终于彻底死去了,他失去了那个在雪夜捧着梨花酒,双眼闪闪发光的少女。 姜娰急速地下降着,风声从耳边刺耳地刮过,无数的邪物飞起,将她重重围住,她指尖勾住琴弦,急速而流畅地弹出第二个音,第三个音,第四个音,无数佛音降世,将皇城内乌压压的邪物尽数镇压。 在坠地的瞬间,识海里,小洞府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短暂地冲破山海印的控制,化为一支雪白泛着金光的神笔,拖着长长的金光尾巴将姜娰托住。 妖物发出最后凄惨的叫声,烟消云散于天地间。那一日无数的大虞国民仰头,看到了从天而降的神女脚踩金光神笔,弹奏琴音,镇压天地妖物。 “我乃前帝女姜娰,吾民可愿与我一起镇守大虞?”少女铿锵有力的声音远远传开。 百姓欢呼,痛哭道:“天佑大虞,我等愿意。” 三国派出的妖物尽数被除,国主魏钊弃城而逃,然而前帝女姜娰却犹如神女一般从天而降,瞬间就传遍了诸国。 庆鲁楚三国大惊,再派妖物潜进大虞国度,然而无论去多少妖物,没有一只活着回来,大虞帝女乃是神女的传言也愈演愈烈。 姜娰很忙,每天忙着处理各种潜入的妖物,她满身功德金光,妖物不敢近身,但是可以在皇城里肆虐,为害百姓。 好在她的洞府里有各种五品的灵花灵草,她将除邪祟的芨芨草用小药鼎提炼出精粹液,倒入都城上游的河流内,又将五叶花的粉末日日撒在大街小巷,城中居民每日都取水,更有勤快地讨要了五叶花和芨芨草的种子,开始家家户户种植。 一时之间,三国的妖物连城门都进不去,庆鲁楚三国大惊,连忙灰溜溜地打道回府,并且派出使臣前来和谈。 “此题依旧未破吗?” “未破。”识海里,小洞府这些天见小帝姬大杀四方妖物,冷静地处理大虞的诸多事务,又深受国民拥戴,十分的兴奋,不愧是天生的女帝命格,只要给小阿肆发挥的空间,那必是名流千古。 姜娰眯眼,淡淡说道:“难道有什么地方被我们忽视了吗?顾祈州还在摘星楼里?” “没错,他的题好解,只要坚守本心无情到底,应该就能破题。只是我们难道要等三国使臣到来,签署和谈事宜,扫清天下妖物,这才能破题?”小洞府深思道。 姜娰点头:“既然此题未破,那我们继续耐心等下去。” 两月后,三国使臣来访,顺便还逮住了弃城潜逃的魏钊,将他绑着前来请功了。 庆国鲁国楚国前来的都是皇子和国主,神女的传言四海皆知,三国此次来不仅是奔着和谈,还是奔着联姻来的。大虞本就是要塞,既然啃不下来,不如联姻,如此也算是达到目的。 姜娰在帝宫设下宴席。 当晚冰肌玉骨、美若神女的帝女一出现,庆国鲁国和楚国就惊住了,不说她镇魔除妖的本事,就是这身份地位以及倾世容貌也足以令人心动,只是晚宴上,大虞的国师也前来赴宴,周身仙气更是震得三国连丁点的心思都不敢有。 顾祈州是来看姜娰处置魏钊的。 他被困在天帝城邑的考验中数月,跟着姜娰一起经历凡尘界的事情,见证了这个不懂道术,却凭着一曲琴音和满身金光的少女一步步将大虞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更是将支离破碎的国都一点点地缝合了起来。 事到如今,顾祈州不得不说天帝城邑的考验是他见过最严峻的考验,这个幻化出来的少女姜娰几乎无懈可击,他找不到任何的破绽,就连她眼角的那颗血色小痣都分毫不差。 只是阿肆早就魂飞魄散,他也破了四境,炼出了本命法器,她绝不可能活着,这一切都是天帝城邑对他的考验,只要找到这个帝女的破绽,他就能破题,回到云梦十八洲。 无情道君无法想象,若是姜娰没死,那一切该是如何的糟糕,他的道,他的法器,他的飞升之路似乎都会瞬间崩塌! “帝女,此人乃是大虞的叛徒,我们将他绑来,请帝女处置,以表和谈之心。”开玩笑,一个邪物无法近身的帝女不够,还有一个满身仙气的国师,这大虞国如今谁还敢碰? 魏钊狼狈地被押了上来,看见高高坐在帝位上的姜娰,疯癫大笑,想起江珧禅位那年,小帝姬才五岁,长得粉妆玉琢,犹如粉嫩可爱的小团子,他十分的喜欢这个孩子,想着日后养在宫里也好掌控,只是国师却给了预世之言:“此女是女帝命格。她不死,大虞永远不可能姓魏,我带她离开,于她十六岁那日斩她命格。”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我才是帝王命格,姜娰,你早就死了,死了,我亲眼看见了你的尸体,就在行宫的冰雪玉棺里,假的。”魏钊疯癫大笑。 众人面无表情,自古帝位让多少人疯癫,这大虞终究是姜家的天下。 “帝女,此獠要如何处置?”大虞的人对魏钊恨之入骨,当年前国主是何等的仁厚,大虞国泰民安,要不是魏钊勾结外人反叛,国主怎么会禅位,又怎么会死,就连小帝姬都险些死掉了。 三国兵临城下之日,他不顾国人弃城而逃,这十年将大虞祸害的千疮百孔,杀一百遍都不够。 姜娰看着疯疯癫癫的魏钊,她确实死了,终究会离开凡尘界,只是魏钊欠她姜家欠大虞的,该还。如此天道才公!世间秩序才可行。 “明日押他去大国寺,给我阿爹阿娘磕头,然后斩于午门,念你魏家镇守边境多年,祸不及家人,流放出大虞,三世不得回。”姜娰冷淡地说道。 三国使臣见她处理的如此游刃有余,暗自点头,既不心狠,又不过分仁慈,力道竟然掌握的极好,难怪短短数月,大虞焕然一新。 魏钊被押解下去,只见天上传来一声清脆悦耳的鸟鸣声,青鸾鸟拖着华丽的尾羽飞进大殿,口吐人言:“帝女,此界妖物如何解决?” 青鸾鸟见她丝毫不懂道术,竟然能凭着聪明智慧将这乌烟瘴气的凡尘界打理得井井有条,早就惊叹不已,再见她斩杀魏钊,破了第二关,终于忍不住出现。还有两关,若是她都能解决,那么她的终极考验将完美通过。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能将天帝城邑的考验解答得如此完美,既符合天道,又符合人道。 众人见天上飞来神鸟,口吐人言,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彻底地相信了那些传言。 姜娰取出数包种子,让人分发于各国,淡淡说道:“此乃仙界的灵花灵草种子,诸公可以带回去种植,蓄养妖物并非正道,修仙才是正道,希望诸公日后也能如我一般飞升上界。” 诸国时辰大喜,修仙?天呐,他们蓄养妖物也只是为了得到力量,只是妖物喜欢反噬,若是能修仙,谁还想成妖? 于是众人纷纷点头,当场就斩杀了自己带来的妖物,并且写下了四国盟约,永不蓄养妖物,互不侵犯国土…… 一时之间天地正道之光浩荡,妖物竟然无处藏身。 顾祈州幽深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仙界虚无缥缈,她倒是敢吹牛,只是这些凡人又懂什么,此关也被她完美解答了。 还有最后一关! 最后一关的题目姜娰早就知道是什么。只是这一关急不得,需要时间。 035 035 姜娰在凡尘界的第十年, 天地妖物尽数消失,各国种植了大批灵花灵草, 只因下界的灵气不足, 这些花草大约都是一品,只是如此已经足够。 诸国相安无事,行正道, 求仙缘, 大虞国都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成为各国朝圣的圣地, 一时之间竟然开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 姜娰知道天帝城邑考验的第三关已经完美解决了, 她给的那些种子就算种下也不可能长成灵花灵草, 她只是给了诸国一个希望。 “阿肆, 也不算是虚无缥缈的希望, 如今整个凡尘界焕然一新,浩气荡然,定然会生出无数惊才绝艳的人, 修真界也会偶尔有散人下界来收徒, 修仙对他们而言并不遥远。”小洞府十分有经验地说道。 “那样最好。”姜娰微微一笑, 看向摘星楼的地方。 而与此同时, 道宗弟子顾祈州也正坐在高高的尖塔上俯瞰着众生以及帝宫里的那位帝女。 姜娰始终以帝女相称, 并未登基,也未纳夫, 只是从宗亲氏族中挑选了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孩养在宫中, 大有培养继承人的味道。 这十年, 他坐在摘星楼未出去,却对这位帝女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看着她榻前烛火长明,政务清朗,看着她教那个孩子读书做人的道理,看着她闲暇时跟着女官学习酿酒,每到冬日就将埋在树下的梨花白挖出来,带着她的小跟班一起赏雪喝酒,好不惬意。 十年对于修士来说只是须臾之间,只是顾祈州却觉得,摘星楼的日子太漫长了,像是他度过最漫长的十年,很多时候他看着那位帝女,就会想起更多年前,养在行宫的少女阿肆。 每每他去行宫的时候,阿肆总会欢喜地光着脚跑出来,轻盈得像一只可以度过寒冬的蝴蝶,他知道她体弱,时常训斥。 阿肆却笑盈盈地说道:“如果生病了,师父就可以多陪陪我了,定然还会为我寻来良药。” 后来这位帝女的音容笑貌渐渐跟阿肆融为一体,好似是同一人,只是不会再对他笑,不会喊他师父,更不会继续在原地等着他。 顾祈州收回视线,身影消失在摘星楼,出现在城外的温泉行宫,推开荒废十多年的木质门扉。 门扉吱呀作响,院子里荒草丛生,当年阿肆种下的桃树早就枯死,墙角的那株枣树也因主人逝去,渐渐不再结出又红又大的枣子来。 顾祈州顺着荒草,一路走上木质台阶,推开门,屋内陈设如旧,只是落满了灰尘,小木桌下还垫了一本泛黄的册子,他弯腰捡起,吹散上面的灰尘,翻开,露出里面熟悉的字迹来。 是阿肆的字迹,里面是一封封装订成册的信,每封信的开头写的都是:国师师父见字安好,后面画着大大的笑脸。 “今日我又睡了八个时辰,醒来时天都黑了,那药十分的苦,喝了以后总是会睡很久,我怕师父来了我不知道,就让嬷嬷喊我,嬷嬷却不忍心。 昨日院子里飞来了一只可爱的小黄鹂,毛茸茸的小小的,拍着翅膀对着我欢快地叫着,好像在对我说,阿肆,快跟我一起飞走呀,外面的世界可精彩啦。 师父,你什么时候会带我出去看看呀。” “今天我睡了七个时辰,大大的进步啦,傍晚的时候我还练习了阿爹让我学的琴曲,虽然是残曲,阿肆弹的还不够好,可是想弹给师父听,师父都没有听过我弹琴呢……” “今天我又睡了八个时辰,醒来时,嬷嬷说今日是阿娘的祭日,我们在院子里给阿娘烧了好些的纸钱,还放了花灯,师父,人死灯灭是不是就什么都没有了。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想我吗?”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想我吗? 无情道君持书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转身看向荒芜的院子,掐着法诀破掉院子里的法阵,只见一具冰寒的玉棺出现,玉棺里少女冰肌玉骨,好似睡着了一样,还是当年模样。 那一瞬间,道宗弟子心口不知道是紧还是松,不是阿肆,那个帝女不是阿肆,阿肆这些年一直沉眠在此,未曾离开过。 手里的书册犹如烫手般,无情道君低低一笑,不知悲喜,他知道天帝城邑给他的考验了,是问道,更是诛心! 冰寒玉棺出现的那一瞬间,帝宫里,姜娰心口微微一痛,有些茫然地捂了一下胸口。 “阿肆,你怎么了?”小洞府焦急地问道。 “不知,好似被针扎了一下,很快就没事了。”姜娰捏了捏鬓角,站起身来,只见外面晚霞满天,万丈金光闪烁。 在大虞一处清雅的院落里,一声清脆的啼哭声响起,天道之子诞生了。 “恭喜帝女。”青鸾鸟从帝宫的雕梁画栋上显露出来,笑道,“十年时间,此界重归正途,重新诞生了天道之子,帝女的考验完美通过了。” “欧耶!”识海里,小洞府激动地跳了起来,阿肆棒棒! 姜娰闻言也不禁露出笑容来,第四关就是等天道重新孕育出天道之子,十年时间可真漫长,还好通过了考验,不用成为那河里的仆累,天上的青鸟了。 “帝女,你本是此界天道之女,如今有了新的天道之子,两者不宜相见,请帝女随我离开吧。” “青鸾鸟,请问无情道君的考验通过了吗?”姜娰问道。 “道君的考验也通过了,只是考题不能告诉帝女,帝女日后自会知晓。”青鸾鸟说道。 姜娰不禁感叹一句,不愧是天道之子,也没见他做什么就通过了考验。 “姑姑,姑姑,你要坐着神鸟飞走了吗?”十岁的皇太女姜姬从门后跑出来,眼圈通红,倔强地抱住了她。 姜娰摸着少女的脑袋,微微一笑:“姑姑要去远行,姜姬要快快长大,帮姑姑照看家乡。” “好。”十岁的皇太女哽咽道,见青鸾鸟驮着姜娰飞向天空,终于忍不住狂奔起来,哭道,“姑姑,我等你回来。” 姜娰回头看了一眼那小小的少女,朝着她挥了挥手,让她回去,莫牵挂。 天帝城邑孤岛 “月璃,你就说,你到底行不行?都算了这么久,小师妹到底在哪里?”重华凌空站在海域上,踩着脚下的万古玄龟,很是火大地问道。 “大师兄的道术不能完全施展开来,否则会引起天道的注意,你怎么不问问你脚下的那只玄龟。”兰瑨一袭青衣,御剑而行,冷冷说道。 万古玄龟早就领教了他们的道术,连忙将脑袋缩进龟壳里,说道:“青鸾鸟带走了你们的小师妹,我亦不知啊。” 墨弃茶色重瞳开启,冷冷说道:“老龟,难道你想回到万年前的海域,重新当只小乌龟吗?” “说,天帝城邑怎会出现在此?”重华手里华丽的扇柄敲在坚固的龟壳上,眼底杀意顿起,“不说我就掀了你的龟壳,拔光青鸟的羽毛。” 被吊打被威胁的万古玄龟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了,见一个开启轮回之眼,一个要掀他的龟壳,慌不迭地说道:“各位小友,莫动怒,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我等万年来镇守天帝城邑,出现在此地,为的就是等一个完美通过天帝城邑考验的人出现,将青鸾尾羽和万古龟壳给她。这是我等的使命。本以为小友中有我们等待的人,谁想不是。” 万古玄龟一肚子苦水不知往哪里倒,这些哪里是弱鸡的修士,分明是上古魔神,才进入天帝城邑,就直接破阵出来,还找到它的藏身之处,将它揪出来暴揍了一顿。 可怕,现在的修士着实可怕,竟然有种梦回上古诸神时期的错觉。那真是一个百花齐放,英才辈出的时代。 兰瑨等人闻言对视一眼,满眼都是震惊?青鸾尾羽、万古龟壳都是青鸟和玄龟最重要的东西,一旦失去,几乎折损了一半的道行,他们等的人难道是天道之子顾祈州? 那厮看来真的有飞升的可能。 “找到了。”清冷如月的白衣修士睁眼,伸手抹开海域,只见水镜上顿时出现青鸟、姜娰以及顾祈州的身影。 重华这一见,冷笑一声:“这厮倒是好运气,居然能跟小阿肆在一起。” “咦,阿肆不能修行,也要接受天帝城邑的考验?”兰瑨皱眉说道。 “天帝城邑考验的对象不拘是凡人还是修士,只要有缘到达此处都可以接受考验,当然也可以选择离开。”万古玄龟的声音都有些抖,哎,年纪大了,还被一群强大的小辈恐吓,这世界对老人家太不友好了。 “我进去将小师妹拉出来。”墨弃冷冷开口,就要开启轮回之眼。 月璃抬手,清冷说道:“不用,天帝城邑的考验于凡人和修士都是一场修行,若是小师妹有了危险,你再进去捞她出来。这段路需要她自己走完。” 月璃话音未落,就见五岁萌萌哒的小阿肆变成了16岁姿容绝色的小帝姬,捡起地上的油纸伞,朝着凡尘界高耸入云的尖塔走去。 兰瑨等人沉默了一下。 所以这就是小师妹长大以后的模样吗?五岁矮不隆冬的小不点原来也能长高! 重华凤眼灼灼,恣意笑道:“不愧是我的小阿肆。” 其他人冷冷看了他一眼,自作多情,小师妹可最不爱跟他玩耍。 四人见姜娰暂时没有危险,也便安心地继续观看。 重华还时不时地戳着万古玄龟吓唬着。 “老龟,要是小师妹没有通过考验,你们就将她变成河里的仆累奴役?” “要不我今儿就拔光了青鸟尾羽,掀了你的龟壳吧,这样也算你们使命完成了。” 万古玄龟一把老泪流了下来:“大人,手下留情啊。那小娘子身上有烛九阴的龙鳞气息,我们是万万不敢留她下来的。” 重华这才心满意足地收手,不吓唬老人家,继续看小师妹的考验。 这一看,四人看的目瞪口呆,尤其是看到姜娰跳下摘星楼,以镇魔曲镇压妖物,吓得心脏都险些跳了出来。 墨弃已经打开了轮回通道,月璃的月桂叶也要穿越时间空隙,落入凡尘界,其他人的法器也紧握在手,吓得万古玄龟急急说道:“诸位小友,千万不能出手,会影响凡尘界的命数,背上因果的,有青鸟在,小娘子定会无碍,况且烛龙的龙鳞也有护主的作用。” 四人脸色凝重,只眨眼间就见姜娰安然无恙地落地,此后的一切发展便直接颠覆了兰瑨等人的三观,平复战乱,斩妖邪,镇守国都,再到诸国来使,斩杀叛国者,引领正道,这还是那个爱喝清露,爱偷偷收藏珠玉宝石,爱笑,爱挖花草的小师妹吗? 这分明是有治世之能的帝女。 “大师兄,你能看到阿肆的前世今生吗?”兰瑨忧心地问道。阿肆从来报喜不报忧,就怕她有苦难的前世,经过此番考验,会影响到她今世的命运。 月璃幽深狭长的眼眸已经彻底变成了金色,淡淡摇头:“不能,她与我们太亲近了,前世今生命格都发生了改变,现在已经是一团迷雾了。” 墨弃茶色重瞳开启,试了又试,也冷然说道:“轮回之眼也只看到一团迷雾,谁也不知道她的未来如何。兰瑨,你带她回青雾山的那一刻就插手了她的命运。 我最不怕背因果,以后这因果我来背。” “老二,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说的我们怕沾惹因果似的,只有老八那怂货怕。”重华懒洋洋地笑道。 “三师兄,你莫要趁着我不在诋毁我。”秋作尘的声音破空传来,冷笑道,“你就是嫉妒小师妹爱跟我玩耍。” “呵,笑死本尊了,本尊嫉妒你?老八,你们秋家人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重华冷笑。 “你们什么时候出天帝城邑,说好的一起到琅州府,我们都抵达了一个月,结果你们回去带小师妹一路游山玩水?”萧迹幽的声音也破空传来,十分不悦。 “别吵了,等小师妹出来我们就到天元府,算算脚程一两个月就到了,你们守好琅嬛秘境,莫要出纰漏。”兰瑨出声,看了一眼万古玄龟。 玄龟连忙假装自己耳背,什么琅嬛秘境,没听过,与它们无关,等送出了自己的龟壳,他就回到老家养老退休咯。 哎,为了送自己的龟壳,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等了一万年,背井离乡的苦啊。 “咦,后面的水镜怎么模糊了?”重华见水镜模糊,顿时无语,“月璃,你存心的吧?好不容易看到小师妹长大的模样。” 月璃金色瞳孔淡淡看了他一眼,说道:“天帝城邑本就是上古仙人的手段,我们能窥探许久已经是极限了。” 万古玄龟暗暗点头,下一秒就感应到天帝城邑的变化,顿时大喜,有人完美通过了考验,那个等待万年的人出现了。 万古玄龟“嗖”的一声矫健地穿梭进天帝城邑的虚无空间里,见青鸟背着一个萌萌哒粉嫩的小娘子出现在虚无空间里,顿时大吃一惊,竟然是她,不是这个世界的天道之子? “青鸾鸟,我是不是可以提要求了?”姜娰见空间里出现一只胖胖的大乌龟,顿时弯眼问道。 “小帝姬请说。”姜娰离开凡尘界,变回五岁的模样,青鸟的称呼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我要青鸾尾羽,万古龟壳。”姜娰弯眼笑道,识海里,小洞府也激动地连连点头,对对对,要尾羽,要龟壳,要修复洞府第三层。 青鸟和玄龟对视一眼,又是激动又是感慨,是她,没有想到等了一万年的人竟然是一个五岁的凡人,它们在此镇守万年,给她就能离开此界了。 青鸟将小帝姬轻轻放下,拔下自己最漂亮最绚丽的尾羽,递给她,和蔼地说道:“小帝姬,仙途凶险,还望多多珍重。” 万古玄龟也将自己最坚硬的龟壳卸下,递给姜娰,叹息道:“小娘子多多珍重,希望日后你的名字能响彻四海八荒。” 不枉他们等候万年。 姜娰收了尾羽和万古龟壳,看着青鸟和玄龟流血的伤口,从小洞府里取出一株六品的龙葵花,用小药鼎提炼出两滴淡紫的凝珠,分别滴在青鸟和玄龟的伤口处,甜甜说道:“谢谢两位前辈,我们一起多多珍重。” 仙品的龙葵花?还是数百年药龄的龙葵花,这可是龙族的治愈良药,龙族销声匿迹之后,龙葵花就绝迹了。 青鸟和玄龟只觉得伤口处很快就消肿止血,浑身舒畅,并且还长出了一根小小的尾羽(龟壳)? 鸟和龟又惊又喜,不出百年,它们就能重新修炼出尾羽和龟壳了! “多谢小娘子,快些出去吧,你的几位师兄们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再不出去,怕是要砸了这天帝城邑了。”万古玄龟哈哈笑起来,冥冥中自有定数,一切都极好,极好。 姜娰一听师兄们等在外面,连忙欢喜地点头,将尾羽和龟壳收进百宝囊里,只见眼前的虚无空间消失,她已经出现在金色的台阶上。 与此同时,威严的声音从云端远远传来:“考验已过,此间再无天帝城邑。” 那道威严声音消失的同时,海域、孤岛、金色台阶全部消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样,无数的修士从半空跌落到地上,就连那些变成仆累和水鸟的修士也一脸茫然地醒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千年百年。 “有人通过了考验!有人通过了考验,一定是道君。” “道君突破了考验……” 顾祈州出现时,无数的欢呼声响起。 年轻的无情道君脸色发白,御剑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修士们,试图想从其中找到熟悉的身影,然而徒然,阿肆一直沉眠在凡尘界,那个帝女不过是天帝城邑动摇他道心的幻境。 然而就算他通过了考验,也终究一败涂地,因为他的道心出现了裂痕,永不可修复的裂痕。 人群僻静处,姜娰看着等待她的四位师兄,迈着小短腿,冲进兰瑨的怀里,“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这一哭,莫说兰瑨,其他人都慌了。小师妹可从来没在他们面前哭过! 兰瑨连忙蹲下身子,抱着萌萌哒的小团子,笨拙地给她擦着小泪珠,温柔地说道:“阿肆受苦了,都是师兄们不好。莫哭!乖。” “老子就说,直接冲进去把小师妹拎出来,你们非不干!怕影响这影响那,小师妹这么小,在那地方呆十年能不害怕吗?”重华怒骂道,随即笑眯眯地摸着姜娰的脑袋,“小阿肆,三师兄给你买清露喝,给你一大袋子的灵璧,还带你挖仙花仙草。” 墨弃默默地取出一根用法阵保鲜的冰糖葫芦,递给她。 姜娰破涕为笑,傻师兄,那糖葫芦是留给他吃的。 她只是高兴,高兴一出来就能看到师兄们,他们没有丢掉她。姜娰将小脸埋进兰瑨的青衣里,将泪水蹭掉,弯着漂亮的月牙眼说道:“看到师兄们,就不害怕了。” 只有在师兄们面前,她才能感受到温暖和爱。 此时她不是那个担负凡尘界命运的帝女姜娰,而只是青雾山快乐肆意的小阿肆。 月璃伸手给她擦掉眼角的泪痕,碰到那颗血色的小痣,目光微微一凝,这是因果业障形成的血痣? “阿肆,快看,善恶点。”识海里,小洞府惊叹道,它才摸到青鸾尾羽和万古龟壳,就见无数的善恶点汇成氤氲的一条银河进入了姜娰的令牌里。 这是凡尘界十万功德啊! 036 036 十万善恶点?姜娰愣了一下, 小手还攥着兰瑨的青衣,所以凡尘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并且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走? 姜娰露出灿烂的笑容, 又一把抱住兰瑨,撒娇道:“六师兄,看到你们好开心。” 兰瑨被她又香又软的小身子抱住, 眼里的笑容都止不住, 真是一个爱笑爱撒娇的娇气小师妹。 重华酸溜溜的直叹气,哎, 还是最爱兰瑨啊, 墨弃茶色的重瞳颜色愈发深邃, 一言不发。 兰瑨淡淡笑道:“我们快些离开此地吧。” 李长喜早就将飞天骏马和金翼狮马牵了过来, 笑道:“诸位大人, 小娘子, 离开十万里大山,前面就是天元府了。” 姜娰上了马车,飞天骏马很快就腾空飞起, 兰瑨一行人骑着金翼狮马朝着天元府的方向飞去。 被众修士簇拥的无情道君听到飞天骏马的嘶鸣声, 抬眼看向那一行威风凛凛的年轻修士, 见各个神采飞扬, 气度不凡, 尤其那一辆缀有凝碧珠的马车似乎十分的特别,不禁目光微深。 姜娰隔着鲛绡都能感受到对方探究的视线, 终是面无表情地擦身而过。 李大人回头看了一眼无情道君, 艳羡道:“可惜, 是他破了天帝城邑的考验,不出一日, 无情道君的光辉事迹又将传遍云梦十八洲了。” 金翼狮马上,苍白妖异的少年一袭黑衣与风同行,冷冷看了一眼人群里的无情道君,他的轮回之眼看到了月璃等人看不到的东西。 等琅嬛秘境开启,他,定要斩杀此人! 马车内,姜娰闻言微楞,所以没有人知道是她通过了考验,得到了天帝城邑的奖励吗? “定然是如此,没有想到顾祈州也有背锅的一天。”小洞府抱着肚子哈哈哈笑起来,“阿肆,我太快乐了,等晚上睡觉时你快进来。” “要修复洞府第三层?在离恨天山脉?” 小洞府“嘤”了一声,委屈道:“那还是等到了天元府吧,不然动静太大,你的那些师兄一定会发现不对劲的。” 姜娰点头,没错,师兄们太厉害了。 晚上姜娰进入洞府,打理着花花草草,天帝城邑的考验中,她在凡尘界呆了十年,小洞府已经过去了数百年,九色莲早就茁壮成长,晋升为了七品,连带着第一层的五品灵花灵草们也隐隐有升阶的趋势,第二层的灵气更加的浓郁,除了她之前种的六品仙花,还有一些深埋地下的种子也破土发芽,长得郁郁葱葱。 如今她根本就不用愁修复洞府用的灵花灵草,还有时间将竹楼修葺了一番,每天都要进去坐在蒲团上,翻看无字天书,提炼出一些花草凝露。 这些凝露都是极品花卉的精髓所在,功效不一,姜娰索性加了紫炎玉中和药性,用小药鼎提炼出一大瓶的百花凝露,有美颜、疗伤、长寿等等效果,一瓶抵百瓶。 有了这百花凝露,她也算是一个初初入门的小药修了。 一周后,飞天骏马就抵达了天元府附近,众人一出十万里大山,看着远处的巨大州府城池,顿时都忍不住露出笑容来,走了一个多月,可算是出深山了。 “小娘子,快出来看看,我们到天元府了。”李长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笑眯眯地喊着姜娰。 这一路骑着金翼狮马可颠死他这把老骨头了。 姜娰从马车窗户里伸出一个小脑袋,趴在窗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可算是到了,阿肆都坐得要发霉了。” 兰瑨等人闻言哈哈笑起来,想将她拎到怀里来恨恨揉一揉,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小娘子,天元府木家小少爷前段时间来传讯问我们何时到,算算时间,应该要过来接我们了,天元府的客栈都订不到了,要不我们就去木家歇歇脚?”李长喜笑眯眯地看向兰瑨等人。 这一路来,李大人也看出了几分的端倪,这几位大人的关系很微妙,名为师兄弟,却有股子相爱相杀的味道,出门在外一切事务都由兰瑨打理,这事还得问兰瑨。 “木家?”兰瑨沉吟,西山鬼哭之地遇到蠪侄的时候,木家小少爷木萧是亲眼见到了,事后这事却半点风声没泄露出来,还专门托人送阿肆好些的礼物,也罢,去木家看一看。 对小阿肆好的,他也不能拂人脸面。 见兰瑨点头,李长喜喜出望外,省钱了省钱了,木家可是大大的有钱,不仅吃喝住有保障,没准还能收到礼物。 “那就是你说的木家人?”重华玉扇指着远处疾奔而来、骑着金翼狮马的一行人,当年锦衣玉冠的年轻修士正是木萧。 “正是,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李长喜说着,朝着木萧等人挥了挥手。 木家小少爷穿着金色线缝制的锦衣,在日光下闪闪发光,犹如行走的大金疙瘩,十分的高调。 “兰大人,墨大人,李大人,阿肆来了吗?”木萧将金翼狮马拉住,御剑而行,兴冲冲地笑道,见兰瑨身边还多了两位修士,一个如月华耀眼,一个如烈焰张扬,顿时受到一万点暴击。 都是爹妈生的,他怎么就没有那种仙风道骨、飞升成神的气质呢?怒摔! 重华等人眯眼,嗯,一来就问小阿肆? 姜娰连忙冲着他摆手,笑盈盈地说道:“木小少爷,别来无恙。” “小阿肆。”木萧一看到粉妆玉琢的小娘子,立刻喜笑颜开地跑过来,欣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走,我带你们去我家玩,我阿爹知道你们要来,已经派人整理出专门的别院了。” 见木萧摸着阿肆的小脑袋,兰瑨等人心头浮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好像有点不高兴呢! “木小少爷太客气了,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大人很是虚伪地客气了一番。 “应该的。”木萧带着众人飞奔去天元府。 天元府是北方第三大州府,州府富庶,宗门林立,世家众多,十分的繁华,可以说十个青州府抵不上一个天元府。 威风凛凛的金翼狮马进城,直接奔向城南的木家。 “我阿爹原本想晚上宴请诸位的,结果临时收到消息,说无情道君去了隔壁的冰雪玉湖,就带人赶了过去,所以晚上就由我代表木家宴请各位啦。” 木萧十分正经地说完,然后忍不住吹牛道:“你们刚从离恨天山脉出来,应该知道七天前道君通过天帝城邑考验的事情吧?那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啊,我们木家在天元府传承了九代,第一次知道那里藏了一个仙人都城! 可恨我要照顾我阿爷,不然也跟着去了,没准我也能通过考验呢。” 重华等人懒洋洋地笑而不语,李长喜笑眯眯地点头,姜娰趴着窗户上,弯眼笑道:“我觉得你行!” 被姜娰这一夸,木萧后面吹牛的话都不好意思说出来了,挠着脑袋笑道:“嘿嘿,一般般吧。不过接连出了问道山、与枯了大师论道以及天帝城邑的事情,顾祈州现在那叫一个炙手可热,不少世家的老祖宗都被惊动了,纷纷出世。 都说无情道君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有仙缘。 他这次去冰雪玉城,木家、灵家、玉家都派人去了,要不我们也去玩玩吧。” “我们要去琅州府,就不转道去冰雪府了。”兰瑨微笑地拒绝。 “啊,你们怎么一点也不好奇啊。”木萧脸一垮。 “你不是要照顾你阿爷吗?还能出去玩耍?”姜娰弯眼笑道。 “对哦。”木萧说着脸色黯淡了几分,阿爷年纪大了,修为停滞不前,没有突破四境,加上旧伤频发,一直卧病在床,前段时间听说碧水府出现了延龄草,他大哥连夜飞奔去找,至今也没有找到。 只是阿爷已经吃过一次延龄益寿丹,就算有延龄草也未必能延寿!全家人都为这事愁得慌,阿爹去冰雪玉湖也是想撞撞运气。 “少爷,到了。” 木萧连忙带着大家进了木家。 天元府木家在州府占地极广,从八开的正门进入,便见到了一堵仙气袅袅的神鹿照壁,再就是外园内园,内园又分东南西北四庄园,中间以九区游廊和巨大的人工湖隔开,竟然比大虞国的帝宫还要气派,更是吊打了青雾山剑宗! “我给诸位道友安排了西边的庄园,现在正是盛夏时节,推开园子的窗户,就能看到满湖的荷花,阿肆你一定会喜欢的。” 姜娰点头,笑盈盈地说道:“嗯,我喜欢湖泊,还喜欢荷花。” “人家说什么都喜欢,这里能比的上青雾山吗?小没良心的。”重华一扇柄敲在她脑袋瓜上,醋意浓浓地说道,“三师兄送你一湖的莲花也没见你对我这么笑。” 木萧闻言十分的高兴,竟然没有听出其中的讽刺之意。 姜娰捂着小脑袋,伸手拉了拉三师兄的袖摆,甜甜笑道:“这里自然比不上青雾山,不过也是木少爷的一番心意,三师兄你长得这般英俊大气,可千万不能对人微笑,不然天元府的女修们就要走不动路了!” 说话间,木家一些侍女已经羞红着脸跑开了。 重华心花怒放地要掐着她的小脸蛋,被墨弃面无表情地架开手:“爪子不想要,我可以帮你剁掉。” 重华:“……” 木萧:“?” 剑修们的脾气好像都不太好呀,不仅对他凶巴巴的,对自己人也凶。难搞难搞。 “多谢木公子,我们自去休息就好,我等避世多年,晚宴也就不参加了。等在天元府休息三日,就会前往琅州府,叨扰了。”兰瑨温和客气地说道。 “你们就呆三天?我还想带阿肆去玩耍呢。”木小少爷看着粉嫩可爱的小姜娰,一脸失望。 “宗门遴选在即,不得不赶路。”兰瑨微笑,带着姜娰去休息。 姜娰这些天坐马车坐得腰酸背痛,一进房间,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发出舒服的声音,问道:“小洞府,洞府第三层里都有什么呀?” 前面两层都是灵花灵草,难道后面的洞府全都是花草不成? “是一株上古摇钱树,可生出世间千千万万的灵物,珠玉、灵璧、灵花、灵草、灵器甚至是灵兽。只是越稀有的东西掉的几率越低。”小洞府见她终于问起,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说道。 那可是上古时期的摇钱树! 它以前最爱的就是躺在摇钱树下,等着满树的灵璧和天材地宝掉下来,爽歪歪。 姜娰猛然爬起来,双眼发亮地叫道:“摇钱树?还能掉萌萌哒的灵兽?” 嗷,想要! 小洞府轻声咳了一下,说道:“有几率,有几率掉。” 反正它在洞府上万年,就没见它掉过灵兽。 037 037 姜娰一听它的语气顿时就明白了, 掉灵兽的几率怕是低得可怕,也是, 一棵摇钱树要是能掉灵兽, 那就太不可思议了。 小帝姬唉声叹气地摸出上古奇珍录,看着圣洁的小月光独角兽。 “姜娰,月光独角兽乃是天地灵物, 既然你师兄梦里见过, 那这独角兽多半以后会是他的灵兽,要不你跟着月璃, 以后拐他的灵兽吧!” “灵兽还能拐?”姜娰惊到。 “那自然, 只要独角兽还没跟月璃结契, 就可以拐骗过来, 你身上有十世功德金光, 任世间灵物见了都会喜欢的。”小洞府喜滋滋地说道, “有了月光独角兽,那我们就可以穿梭天地间了。” 而且特别的拉风酷炫。月光独角兽可是最最最美的灵兽,通体雪白, 身上落满月光, 独角也是绝美, 一眼繁花生的美。 姜娰叹气, 算了, 大师兄那般清冷高洁,确实只有独角兽能做的他的灵兽, 大不了她以后竟然去第一峰蹭小独角兽。 “小洞府, 修复第四层需要哪些材料?” “第四次修复需要十万善恶点, 七品仙花精粹液,金乌羽毛, 犀渠玉。” 姜娰连忙低头算着自己一路赚到的善恶点,蠪侄事件5200,混沌事件12000,氐人国时是25000,天帝城邑考验时获得了10万,七七八八扣除前面三层洞府修复,给二师兄的余下还有8.1万。 小帝姬拍着小胸膛,还好差得不多。就是材料有些难弄。 “七品仙花精粹液?金乌羽毛要怎么获得?犀渠玉是什么?” 现在洞府里只有九色莲是七品,其他的都是六品,九色莲还没长大呢。 小洞府被问住了,金乌乃是上古神鸟,早就绝迹,犀渠玉是一种妖兽脊背上长出来的晶石,这两样在云梦十八洲是绝无可能有的。 小洞府顿时焉了起来:“阿肆,我们努力赚善恶点,只要进入琅嬛秘境,必定能找到七品仙花,到时候别的材料就用万年的玉髓灵液来代替。” 就是有些浪费。 “摇钱树掉七品仙花吗?”姜娰问道。 “掉。我见它掉过七品的金颜花,那花在上古时期都是珍稀品,女修吃了以后会容貌永驻。”小洞府瞬间激动了起来。 姜娰露出笑容:“那我们来修复洞府第三层吧,看看上古摇钱树到底能掉哪些东西。” 姜娰说完,哒哒哒地趴下柔软的大床,打开窗户探出小脑袋,见左右都没有人,师兄们也因为舟车劳累进屋打坐清修了,顿时关上窗户,取出药鼎,取出洞府里的二十种六品仙花精粹液,加上紫炎玉,一次性捣成一颗七彩的凝珠。 这段时间来,姜娰使用小药鼎的频率越来越高,而且随着提炼的六品仙花品种越来越多,美人抱壶图解锁了一小半,小药鼎鼎身一半漆黑,另一半却泛着一种淡淡柔和的珠光。 七彩凝珠凝结出来之后,黑不溜秋的小药鼎立刻点亮一个七彩花卉美人觚,美人觚形状优美,闪闪发光。 “阿肆,五万善恶点,万古玄龟和青鸾尾羽。” 姜娰将东西都尽数沉入识海里,只见小洞府白光一闪,轰隆一声,第三层的石门打开了,一股上古气息从石门内传来,与此同时,窗外传来修士惊慌的声音:“大妖出世了。” 姜娰急急打开门,只见天元府上空出现一片虚影,一只犀牛模样的大妖撕裂虚影空间走出来,巨大的红色兽角和青色兽身几乎遮住了半边天,那大妖从秘境里出来之后,直接朝着天元府狂奔而来,片刻之间就捉了一个修士,一口吞了下去。 整个天元府乱成一团。 “上古妖兽犀渠!”小洞府失声叫道,“它怎么可能逃出秘境?琅嬛秘境如今这样不稳定吗?” 犀渠?犀渠玉?姜娰心里一咯噔,急急走出屋子,站在走廊在。隔壁的房间们打开,兰瑨等人纷纷走出来。 走廊尽头,木家小少爷木萧已经拔剑冲出房间,身后跟着一群惊慌失措的护卫,急急喊道:“少爷,不能去,家主不在天元府,那大妖吃人,吃修士!” “莫拦我,我们一起冲出去将那妖兽斩杀!”木萧还未御剑,就被一道柔和的光束定在了原地。 “阿萧,那是从秘境里逃出来的上古妖兽,你不是它的对手。”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久病沉疴的虚弱,“你们快拉住少爷。” 木家师兄弟们上前去将木萧抱的死死的。木萧气得脸色发青,看见兰瑨等人,顿时喜出望外,急急喊道:“兰大人,墨大人,你们快随我一起去杀了那妖兽。” “少爷,您莫喊了,那妖兽要是来了,老家主都有危险。” 说话间,只见那犀牛大妖竟然直奔木家而来,而天元府街道上已经跑得不见人影,修士也好,普通居民也好,全都瑟瑟发抖地躲进了屋舍里。 那大妖一出来,就吞了十几个三境修士,这等可怕的实力,谁人能敌! “快开启法阵,那大妖冲着我们来了。”木家慌乱一团。 兰瑨看着疾驰而来的妖兽,脸色凝重:“是犀渠兽,被困在琅嬛秘境上万年,至少是六级妖兽。” 之前的蠪侄也好,混沌也好,都是刚从轮回中被召唤重生的,实力顶多算五境,并没有恢复他们巅峰时期的战斗力。 这犀渠是实打实被困了上万年的六级妖兽,如果按照云梦十八洲的修士等级划分的话,就是六境修士的修为! 如今只有四境修为的重华等人:“……” “琅嬛秘境里有六境凶兽不足为奇,只是它怎么可能冲破秘境的力量出现在这里?”重华恣意的笑容已经变得十分的阴冷。 四境对六境?这是要玩死他们! “秘境开启在即,本就不稳定,犀渠能逃出来不足为奇。”月璃目光悠远地开口。 “没错,琅嬛秘境怕是很快就要开启了。”兰瑨点头。 孤僻苍白的少年冷冷开口:“再不斩杀它,它就要冲破木家的法阵了。” 只见那只犀渠妖兽已经一角撞在了木家的法阵上,巨大的威压和咆哮声震晕一群木家人,透明的防护法阵上出现一片龟裂的纹路,岌岌可危。 “大,大人,现在怎么办?”李长喜在一边听得分明,吓得心脏都险些停止跳动,秘境里逃出来的六级凶兽,天,之前他预想过秘境的可怕,没有想到随便一个妖兽出来就是六境实力。 这秘境的出现对于云梦十八洲来说,也不知道到底是仙缘还是灭世之祸。 “我去杀它。”兰瑨说完,眉眼已经冷了几分,手里的青芒剑已经出窍。 姜娰急急说道:“师兄们小心,我可以弹琴。” “月璃,护好小阿肆。”苍白病弱的少年伸手摸了摸姜娰的脑袋,重瞳已经变了颜色,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冰寒刺骨的阴冷煞气,瞬间就出现在怒小身边。 “阿肆,等三师兄给你斩犀牛角回来。”重华恣意一笑,笑容渐冷。 三道身影直奔犀渠兽而去。 “小洞府,师兄们会有危险吗?”姜娰踮起脚尖,急急地问道,“我能做什么吗?” 小洞府沉默不语,兰瑨等人只有四境修为,就算月璃也是四境巅峰的修为,对上六境妖兽非常的危险,除非他们还有什么底牌还有掀开。 “阿肆,琅嬛秘境出现在云梦十八洲,对于飞升者来说是仙缘,对于普通人乃至大部分宗门修士来说,本就是灭世之祸。这天道从来残酷。我们只能看着它发生,要改变会付出惨重的代价。”小洞府说道。 灭世之祸?姜娰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话本子里的青雾山剑宗,因为秘境出现,剑宗才会灭门,变成一片废墟的吗? “咦。”小洞府突然出声。 “你咦什么?”姜娰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洞府皱眉,就算琅嬛秘境开启,也不可能引得上古凶兽纷纷现世,除非那秘境里有非同寻常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小,小娘子。”李长喜突然声音发抖,喊着姜娰。只见兰瑨等人身上气息暴涨,修为瞬间提升到了五境。 李长喜一屁股跌倒在地,呆若木鸡,内心在疯狂地抖抖抖,五,五境修士吗?这怎么可能,云梦十八洲从来没有出现过五境修士,那是多少修士都仰望的天地。 这,绝对不可能! 兰瑨等人修为暴涨,天上乌云聚集,无数的天罚之雷聚拢在一起,天地间一片压抑。 “五,五境?”小洞府惊道,看着天上聚拢的劫云,差点就要从洞府里蹦出来。这世道要乱,不,这天地都要崩塌了,六境妖兽,靠秘术强行提升到五境的修士!乱了,乱了,全都乱了。 那边犀渠已经一牛角顶掉了木家的法阵,强大的六境妖兽的威压降临,护阵的木家人狂吐鲜血,重伤昏迷。 东边主厢房里,也传来哭声:“老家主……” “阿爷。”木萧感觉阿爷控制自己的法诀已经失效,双眼赤红地大叫一声,御剑掐着法诀要与那妖兽同归于尽。 只见三道耀眼的光芒闪过,兰瑨青衣飘飘若仙,重华紫衣光芒万丈,墨弃犹如黑夜暗影,一同掐着法诀,架起了一座巨大的三色防护法阵,将整个天元府笼罩。 三色法阵架起来的同时,天罚之雷也降临,同时劈在兰瑨、重华和墨弃的身上。 “狗天道!”重华沉着脸怒骂了一声,手里的莲花座已经祭出,没管天罚之雷,直奔犀渠而去,“犀渠兽,你不好好苟在秘境里,竟然敢出来撒野。” 犀渠兽被困上万年,终于等到秘境开启,空间不稳定时逃出来,一出来就痛快地吞了十几个修士,然后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味,这才直奔木家而来,要将这些修士全都吃掉好好补一补,结果被人叫破真身,顿时吓了一跳。 它被关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有人能认出它,它这般出名吗? 等犀渠兽看清重华等人是五境的小修士,顿时哈哈大笑,声大如雷:“原来是小小人修,你们这是偷来的五境修为吧,天罚之雷就能劈死你们,还敢在本大妖面前口出狂言。” 秘境被困的日子那叫一个惨,还是下界舒服,好山好水好风景,还有大把的修士等着它吃! “生机。”兰瑨眉眼冷如霜,手里青芒划出一道淡淡的痕迹,一滴露珠滴落,带着铺天盖地的力量直劈向犀渠。 “焚天!轮回!”墨弃茶色重瞳睁开,抽出身体里的焚天之剑,无数的天罚之雷顿时黑沉沉地压下来。 犀渠心惊肉跳,靠,这TM的都是什么道术啊,当年它被琅嬛那老贼捉进秘境,错过了上古百花齐放的时代,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想过山大王的日子,结果如今下界修士都这般恐怖吗? “妖莲!涅槃!”重华凤眼上扬,冷笑道,“今日本尊就烤了你这小牛,让你去上古河边吃青草。” “你们还是等着先被天道劈死吧。”犀渠一双赤红色的牛角瞬间变得无限大,险些要戳破黑沉沉的雷云,巨大的牛角借住天罚之雷的力量,瞬间结成一个恐怖的雷池,雷池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三人压下来。 法阵下,木萧等人呆滞地抬头,看着那恐怖的雷池降临,心头大骇,犹如见到了末日,被那股强大的威压逼得单膝跪地,吐出一口鲜血。 雷池,天地间已经化为一座巨大的雷池,这是天道要毁掉天元府吗? 众人绝望起来。 “月璃!”重华等人脸色凝重,高声喊道,没有管头顶上的恐怖天道雷池,所有的道术都朝着犀渠劈天盖地而去。 “偷天换月!”清冷如珠玉金石坠地的声音响起,只见天光瞬间被抽离,夜幕降临,一轮皎洁的圆月出现在天空,无数月华静静落在天元府上。 偷来的月夜遮蔽了一方天地,遮蔽了整个天道。 巨大的雷池犹如被斩断的风筝,迷路的孩子一样,僵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就在雷池被蒙蔽之际,兰瑨等人已经祭出了最强的道术,带着恐怖的力量劈在犀渠兽的身上。 犀渠兽大半的力量都在雷池里,本以为这雷池会将三个人修轰成渣,结果天道居然被蒙蔽了! 犀渠兽顿时惊骇地叫道:“你们不是人修,不是……” 犀渠兽发出最后凄厉的惨叫声,被三人联手斩杀,巨大的犀牛角碎成渣,血肉成雨落下,六境妖兽藏于脊背命门的妖晶碎裂开来,天地间下起了一场灰烟。 “天上下飞灰。”木萧等人茫然地抬头,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恐怖的灭世噩梦。 一块晶莹剔透的青色晶石落到姜娰的手上,像是冬日里的青色霜花,极冷,极冷。 “犀渠玉。”小洞府声音发颤! 姜娰收起落到手上的青色晶石,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大师兄,乌黑的大眼睛满是担忧:“大师兄。” 月璃脸色苍白如玉,冰凉的大掌搭在姜娰的纤细的肩头,见她都要哭出来了,淡淡一笑,看向兰瑨等人。 强行提升修为,被天道和犀渠兽联手轰杀的兰瑨等人跌落下来,吐出一口血来,修为瞬间暴跌,直接跌到了三境。 圆月消失,天光重新亮起,巨大恐怖的雷池盘旋在天元府木家的上空,没有找到目标,很快就散去。 烟消云散,天光大盛,除了满地的灰烟,满城昏迷的修士和州府居民,这一切都好似从未发生过一样。 木萧呆呆地看了一眼吐血的兰瑨等人,又看了一眼一语就将天地遮掩,偷天换月的清冷修士,觉得不是自己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阿萧,过来。”老家主扶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出来。 “阿爷。”木萧呆呆地过去,扶住重伤的阿爷,双眼发红地哽咽道,“阿爷,你出来做什么?” 老家主干枯如树皮的大手死死地拉着小孙子,带着他走到月璃和姜娰等人面前,看着拼了重伤斩杀妖兽的青雾山剑修们,突然跪了下来,声音发颤:“多谢恩公们诛杀妖兽,救我木家,救了整个天元府,阿萧,你给恩公们磕头,感谢大恩。” 老爷子说完就吐出一口血,场面一片混乱。 “阿爷。”木萧哭得稀里哗啦,跪下来磕头。 李长喜还跌坐在地上,双腿发抖爬不起来,见木家人跪了,下意识也要跪。娘哎,腿抖,起不来。 姜娰见师兄们各个都受了伤,木家也伤亡惨重,木家老爷子吊了一口气在,顿时连忙上前说道:“小少爷,你快扶你阿爷起来,先清点伤亡情况,派人去查看州府的损失。然后再说其他。” “对对对。”木萧如梦惊醒,扶起病入膏肓又重伤的阿爷,然后喊人去清点,乱成一团。 038 038 随着犀渠兽被杀, 天元府昏迷的修士们开始陆续醒过来,看着一片狼藉的州府, 瞳孔猛然一缩, 那妖兽呢? 木家老爷子病入膏肓,又开启了防护法阵被犀渠兽所伤,命在旦夕, 木家人乱成一团。 西园厢房内, 姜娰看着受伤的四位师兄,眼眶红红的。 其中大师兄的伤势最严重, 他动用的乃是大神通, 相比之下墨弃常年被天罚之雷劈, 看似病弱, 实则炼体达到了恐怖的程度, 受伤反而最轻。 “大师兄, 这是我提炼出来的百花凝露,是用很多种灵花灵草提炼出来的,你快吃一颗吧。”姜娰连忙从百宝囊里取出百花凝露, 透明的玉瓶里, 一颗颗淡紫色的凝珠挤在一起, 分外好看。 月璃脸色苍白无血色, 一张俊脸似冰玉雕琢, 就连瞳孔都淡了几分,见小师妹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兽红着眼睛看着他, 不知为何就想起了幼年时梦到的那只可爱的小独角兽, 后来他遇到了无数灵兽, 都没有契约。 他还在等他梦里的独角兽。 月璃浓密如鸦羽的睫毛垂下,指尖轻点着玉瓶里的百花凝露, 一颗淡紫色凝露飞出来,飞入年轻修士苍白的薄唇。 “大师兄!”兰瑨阻拦不及,欲言又止,小阿肆平日里虽然一直喜欢捣鼓着灵花灵草,但是到底没有正经地学过,这么多灵花灵草药效相克,吞下去没准伤上加伤。 只是小阿肆心性纯良,兰瑨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月璃吞下淡紫色的百花凝露,顿时一股温和的药效在体内散开,修补着他破损的经脉,只片刻功夫疼痛感就消失,伤势竟然好了一小半。 月璃目光微凝,露出本音,惊讶地开口:“阿肆,你的药?” “有用吗?我自己平时也吃,没有坏处,我壮的像头小牛。”小帝姬眨巴着乌黑的大眼睛,甜甜说道。 兰瑨等人见她纤细柔弱,跟小牛半点都沾不上边,顿时噗嗤笑出声来,这一笑顿时牵扯了伤口。 “哎哟。小师妹,疼,疼死我了。”重华抱着自己的胳膊,惨惨兮兮地卖惨。 姜娰连忙跑过去,将百花凝露喂他喝下,还给他呼呼,被萌软可爱的小师妹这般照顾,重华凤眼笑得眯起,假装难受靠在小姜娰的身上,看的一边的三人面无表情。 姜娰将百花凝露分别喂兰瑨和墨弃喝下。 三人喝下百花凝露,表情都有些凝固,这一颗颗淡紫色的凝露珠子竟然如此温养,这凝露的品级至少是六品。 要知道云梦十八洲能炼出四品丹药的药修凤毛麟角,小师妹怎么会炼出六品的花瓣凝珠,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吧?还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兰瑨跟月璃对视一眼,温和地说道:“阿肆,你以后想当个药修吗?” 只是当药修太辛苦,要跋山涉水地去采集各种灵花灵草,要承受炼丹炉的地火炙烤,还要承受灵花灵草的灵力冲击。 “当药修太辛苦了。”重华反对。小师妹就该被他们一起宠着,无忧无虑地当个小米虫。 墨弃点头,不过要是阿肆喜欢,那也可以。 姜娰问道:“要炼丹吗?” 兰瑨点头。 “那我还是不当药修了,我就想种一片灵花灵草,提炼各种凝珠喝,种果子吃,炼丹不如提炼凝珠好看。”小帝姬笑吟吟地举起自己提炼出来的美得发光的百花凝珠。 兰瑨等人微笑。 果然女孩子都是爱美的,小阿肆也不例外。这大概是古往今来,拒绝成为药修的最不可思议的理由了。因为丹药丑,拒绝成药修。 识海里,小洞府躺在一棵棵仙桃树下,看着又红又大,多汁诱人的仙桃,吞了吞口水,炼丹多无趣,被炼丹炉火烤得灰头土脸不说,还要承受各种灵花灵草的暴虐灵气,不如美人抱壶小药鼎。 这小药鼎可是上古之物,能去除糟铂取其精华,百分百地提炼出灵花灵草的精髓来,那一颗颗凝珠可比丹药有用又好看。上古提炼之法,这些人是不会懂的啦。 “对了,六师兄,天道为什么会帮助那妖兽劈你们?”姜娰小脸蛋严肃了几分,十分不解地问道,“那妖兽跑出来吃人,天道不管的吗?” 兰瑨等人对视一眼,表情有一丝丝的古怪。 沉默寡言的病弱少年开口说道:“跟犀渠妖兽比起来,天道更忌惮我们,所以才会降雷劈我们。我们的存在让他感到害怕。” 墨弃说完,见月璃和重华视线投过来,冷冷笑道:“阿肆早晚会知道,也没有什么好瞒的,我们在云梦十八洲受到诸多限制,靠收集善恶点才能瞒过天道,如今琅嬛秘境出现三次,开启在即,应该不会逃出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姜娰听的心惊肉跳,识海里小洞府也一个鲤鱼打滚翻身,兴奋地搓手,果然,果然跟他猜想的一样,小阿肆的师兄们都大有来头。 月璃淡金色的瞳孔看向外面已经消散的雷池,说道:“秘境没有开启之前,一切都有可能发生,我们等了二十年,越是关键时刻越是要稳住。” “那琅嬛秘境还能逃走不成?”姜娰漂亮的樱桃小唇抿起,不开心地说道,“我不想师兄们受伤,阿肆是个拖后腿的小尾巴,帮不上忙。” 众人闻言失笑。兰瑨忍不住将她抱起来,揉了揉她的羊角小髻,温润笑道:“谁说小阿肆帮不上忙,之前会弹琴,现在还会炼厉害的花瓣凝珠,大大的有用,师兄们都刮目相看呢。” “没错,小阿肆,那秘境鬼精鬼精的,躲藏了上万年才偷偷跑出来,胆子小,见到我们是会逃走的。”重华凤眼扬起,随即又卖惨道,“他们都没事,就三师兄伤势重,哎呀,好像还是很疼。” 姜娰连忙跑到他身上,拍着他的背,糯糯地说道:“三师兄,还疼吗,阿肆再喂你吃一颗百花凝露。” “好,好。”掐着自己的大腿,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 常年以身体承载焚天之剑,病痛缠身还被雷劈的墨弃冷笑一声,等晚上就用焚天之剑砍死他,让他装病弱! 兰瑨嘴角抽搐,老三果然厚颜无耻到了一种境界。 月璃笑容收敛,可能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吧。 被重华这一打岔,众人也就不再提之前的话题,姜娰只隐约知道琅嬛秘境很狡诈,再开启之前随时都可能逃走,而师兄们很强大,但是为了不吓到秘境,被迫苟着。 小帝姬握拳,没关系,等她修复好洞府第四层,放出小洞府,她来保护师兄们。 识海里,小洞府跌了个四脚朝天,想将雄心壮志的小帝姬抱进洞府里藏起来,小阿肆,那可是让天道都忌惮的师兄们,咱还是先保护好自己吧。 “诸位大人,小娘子,我可以进来吗?” 李长喜刚从木家老爷子那里回来,进来问道:“诸位大人伤势如何了?不打紧吧?木家让我带来了上等的丹药,都是四品,这大概是木家压箱底的好东西了。” 李长喜取出被重重锁起来的丹药盒子,打开盒子,取出三瓶丹药,一打开瓶口,就闻到了药香。 “木家老家主好像不行了,旧伤频发,加上被犀渠兽伤到,回天乏术,这会子木家人都跪在东厢房哭呢。”李长喜唉声叹气道。 兰瑨等人吃了姜娰的百花凝露,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自是看不上这四品的丹药,说道:“我们已无大碍,这丹药既然是木家珍藏的,还请还回去吧。” “我去还吧。”姜娰自告奋勇地说道,“师兄们,阿肆去去就来,你们好好调息打坐,不可以乱动乱走哦,我会回来检查的。” 五岁的粉嫩小团子威胁道。 被萌出一脸血的兰瑨等人,失笑地点头,打坐调息,为了降低天道的戒心,他们直接将修为降到了三境,趁着在天元府的这段时间,得赶紧提升到四境巅峰。 姜娰随着李长喜出了房间,朝着东园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问道:“木家老家主伤的那么重吗?需要什么药材才能救命?” 姜娰还记得木萧送她的那些礼物,加上此次来天元府,木家热情招待,师兄们轰杀犀渠兽的时候,老家主还拉着木萧下跪,依她看,木家人十分的纯良厚道,若是她有可救命的灵花灵草,自然是要救的。 救一人与救众生,对姜娰来说,都是一样的。 李长喜摇头惋惜道:“老爷子一直无法突破四境,寿命有限,早些年受重伤的时候吃过一次延龄益寿丹,此次重伤,就算有延龄益寿丹只怕也回天乏术,更何况并没有延寿的丹药。” 延龄益寿丹?姜娰沉思,她有延龄草,有百花凝露,还有仙桃! “小洞府,木家老爷子吃哪种有用?好像都可以?” 小洞府点头说道:“自然,你随便用药鼎提炼延龄草的精髓,就能吊住他的性命,用百花凝露就能令他伤势痊愈,用仙桃的话,他还能再活五百年。” 姜娰点头,随着李长喜到了东园的厢房,果然见外面跪了一群人在哭。 木家家主去了冰雪玉城,木家大少爷去找延龄草,只余木萧和族人亲眷跪在里面,小声地哭。 “少爷,州府和各大宗门世家都派了人前来,询问妖兽的事情,还说可以提供帮助。” “少爷,要迎进来吗?” 木萧跪在昏迷不醒的阿爷床榻前,脸色苍白无神,恍若没有听到。 “小少爷,姜家小娘子来了。” 木家小少爷神色微动,连忙站起来,见姜娰跟李长喜进来,挤出笑容来:“阿肆,你怎么来了,你师兄们都没事吧?” 姜娰见屋内都是浓浓的丹药味道,浓烈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又见他神色凄惨,十分可怜,上前去,拉了拉他的手,仰起脑袋说道:“我师兄们都无事,让我来看看你阿爷,我可以看看他吗?” 木萧点了点头,眼圈又红了。从小到大,阿爷最疼他,每次他阿爹拿鞭子抽他的时候,都是阿爷护着,是他没用,没有找到乘黄祝寿,也没有找到灵药救阿爷。 姜娰凑近床榻,看了一眼,只见老爷子面白如蜡,进气多,出气少,已经昏迷不醒了。 小帝姬挡住众人的视线,取出百花凝露,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滴了一颗进老爷子的口里,等他慢慢吸收完百花凝露,气色好转起来,这才退了两步,笑吟吟地说道:“小少爷,吉人自有天相,你多多行善,没准你阿爷很快就会没事了。” 木萧点了点头,哽咽道:“阿肆,等我阿爷好点了,我再去看你,你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府上的人说。” 姜娰点头,笑吟吟地挥了挥手。 李长喜将四品的丹药还给木家人,带着姜娰出门,叹气道,生死乃天道轮回,又岂是行善能改变的。老家主怕是要归天了。 结果两人还没走出十步,就听见里面传来欢天喜地的叫声:“老家主醒了,醒了。” 039 039 姜娰听着身后木家人喜极而泣的声音, 粉嫩的唇角扬起,人间欢喜, 最是动人。 李长喜目瞪口呆, 想回去瞅一瞅,就见姜娰欢快地跑开了,顿时急急追上去:“小娘子, 等等我。” 李大人一脸的不敢置信, 木家老爷子都一只脚踏进冥府大门了,又活了?真是怪事年年有, 今年特别多。 姜娰回到西园厢房, 见师兄们都在调息打坐, 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吃了一点花露和果子, 然后偷偷进入了洞府。 已经修复了三层的洞府由古铜绿变成了深绿, 那绿色柔得能沁出水来,看得人身心舒畅。 姜娰仰着脑袋看着高高的洞府,三层以上依旧被云雾遮住, 看不分明, 不过三层以下都发出一团团的光彩, 漂亮极了。 姜娰欢喜地推开洞府门进去, 没见到小洞府, 直接穿过石门,进入洞府第三层。 一进入洞府第三层, 姜娰就有一种无法难言的感觉。 只见目之所及都是松软的土地, 天地间生长着一株古铜色的摇钱树, 那摇钱树上结满了灵璧、仙花仙草、仙果、稀奇古怪的法器,乍一看去五光十色, 珠光宝气,散发着氤氲的光团。 整个第三层只有一株摇钱树,天地辽阔。 姜娰目光微凝,这才意识到第三层和前面两层的区别,第一层和第二层虽然有仙花仙草仙果,有灵泉有竹屋,但是没有天地,没错,好似是封闭的空间,但是第三层她有一种到了荒野的感觉,虽然没有日月星辰,但是有辽阔的天空。 清风拂来,带着上古的气息,让姜娰身子一僵,莫名有种仙人抚她顶的感觉,一种玄妙的感觉浮上心头,好似她之前所见的都不是真正的天地。 活了这么多年,这才是真正的天地。 “阿肆,你快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摇钱树。”小洞府拖着重重的山海印滚过来,兴奋地叫道,“摇钱树没损坏,哈哈哈哈,老子就知道它是金刚不坏之身,没那么容易损坏。” 姜娰走到摇钱树下面,仰头看去,发现这摇钱树的好似伸手可及,又好似遥不可及。那些玉璧,仙花仙果和法器都被一个个光晕包裹起来,要掉不掉的。 小洞府在摇钱树下兴奋地叫道:“掉掉掉,快掉宝贝。” 小帝姬:“……” 姜娰问道:“是要等它自己掉下来吗?” “那是自然,这是上古摇钱树,别看它出现在洞府的第三层,实在是在遥远的世界,洞府第三层算是它的一个后门,总之谁都碰不到,要等它自己掉宝贝。我以前在摇钱树下,捡到了不少的好宝贝呢。” “没有看到萌萌哒的灵兽。”小帝姬找了一圈,然后坐在摇钱树下,托着下巴蔫巴巴地说道。 小洞府轻咳了一声,安慰道:“毛茸茸这种东西毕竟少,这摇钱树吸收上古灵气,孕育出万物,最差的都是仙品,很难掉萌萌哒的灵兽。” “其实我也算是萌萌哒,我的本体有很多柔软的毛,要不,我牺牲点,给你当小灵兽吧。”小洞府羞答答地说道。 姜娰:“……” 小洞府话音未落,摇钱树上掉下一个白色的光晕,“咚”的一声就砸在了姜娰的怀里。 姜娰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就见一只小小的通体雪白,四脚朝天的小兽睁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看着她,然后“啾”的一声欢喜地冲进了姜娰怀里,蹭了蹭。 姜娰懵住,小洞府表情呆滞,随即一蹦三尺高,险些破音:“这不可能,这树能掉灵兽?” 它都是诳小姜娰的,没听说摇钱树能掉灵兽,好吧,是它见识少,哭唧唧。 姜娰见这小兽奶唧唧的,通体雪白,犹如漂亮的小狗,脑袋上也有一个稚嫩的小角,窝在她怀里像是一团云朵,顿时“呀”的一声,欢喜地叫了出来:“掉灵兽了。” 可可爱爱,没有脑袋,她有自己的小灵兽了。 小洞府一脸的生无可恋,想破脑袋瓜子也想不通,摇钱树怎么能掉灵兽?这小兽是自己闯入摇钱树所在的虚无空间,然后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的吧。 毕竟上古灵气衰竭,天生地长的灵兽要成长,都得寻找灵气浓郁的地方,上古摇钱树可是天地奇珍,坐在树下修炼都能事半功倍。 奶唧唧的小兽在姜娰怀里蹭着她的满身功德金光,舒服地发出“啾”的声音,然后欢快地跳下来,蹭着摇钱树,顿时摇钱树上那一团团光晕包裹的,要掉不掉的仙花灵草和极品灵璧全都被蹭了下来,咚咚咚掉了一地。 姜娰连忙开心地抱起奶唧唧的小兽,生怕那些仙花灵草掉下来,砸到了她的小灵兽。 一大一小,一个嘻嘻嘻,一个啾啾啾笑成了一团。 小洞府:“!” “啾啾。”小兽冲着奇奇怪怪的山海印叫了一声,像是打招呼,然后突然伸出小肉爪子搭在了山海印上,稚嫩的小爪子挠了挠被封印在里面的妙笔生花笔。 小洞府被挠的风中凌乱,它,它,它居然能穿过山海印挠到它的本体! 看着小兽刚从天地诞生出来时的懵懂眼神,以及头上的小犄角,小洞府窒息了。 天,小麒麟兽,上古瑞兽,还是可以穿梭空间的青雪玉麒麟!其珍稀程度不亚于独角兽。 姜娰将仙花灵草都捡了起来,哒哒哒地带着自己新得的小兽,去第二层种植新的灵花灵草了。 看着粉嫩的小帝姬,带着奶唧唧的青雪玉麒麟兽去种花,小洞府内心是崩溃的,小阿肆,那是上古瑞兽,你怎么能让它叼着一株六品的狗尾巴草,摇着尾巴去种花! 青雪玉麒麟小兽撸秃了摇钱树,姜娰捡了二十多种灵花灵草,就连小洞府之前说的金颜花都有,金颜花是七品的美颜圣品,虽然品阶有些水,不过对于爱美的女修以及小帝姬来说,简直是千金不换。 姜娰将金颜花种植在主楼附近,特意给它挖了一小块专属的小花圃,然后又将其他的六品仙花仙草都种下,分别查阅它们的药性和生长特点,细心照顾。 奶唧唧的青雪玉麒麟兽到了第一层犹如到了天堂一样,双眼发光地盯着灵泉里还没长大的九色莲。 “九色莲还没有开花结果,不可以吃哟。”姜娰摸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吧唧”一下亲了它一口。 被小帝姬亲到的小麒麟兽欢喜得险些晕掉,在姜娰怀里蹭了蹭,啾啾叫个不停,像是在撒娇。 “小洞府,小兽是不是饿了,可以喂它喝百花凝露吗?” 小洞府:“它就是吃各种灵花仙草的,刚出生的小兽先喂五品的花瓣精粹凝珠。以后长大了再喂它仙品的。” 这就是个吞金兽啊,不过青雪玉麒麟天生就具备穿梭空间寻找奇珍异宝的能力,这小兽连上古摇钱树都能找到,还从树上掉到了小阿肆的怀里,以后寻找仙花神草的任务就交给它了。 姜娰一听它是吃灵花灵草的,立马欢喜地取出小药鼎,她有整整两层洞府的仙花神草,养一只小兽太容易啦。 姜娰先摘了最为温和的蝴蝶兰花,捣成花瓣凝珠,又摘了紫色的木槿花捣成花瓣凝珠,喂小兽吃。 小兽看着这一颗颗又香又补的花瓣凝珠,欢喜地一口吞下,吃多了以后就用肉乎乎的小爪子抓着姜娰的衣服,窝在她怀里睡觉。 姜娰用柔软的青雾草,编了一个小小的碧绿席子,将小兽放在席子上,这才捡今日的梨花,继续提炼各种花瓣凝珠。 兰瑨等人吃了姜娰的百花凝珠,又调息打坐,很快就稳住了境界,除了月璃因道根受损,其他人都是皮糙肉厚的,几乎痊愈了。 经此一役,天元府彻夜不息,州府的忙连轴转,一边登记受伤的百姓和修士,一边登记损失,安排人各种善后工作,还专门派人前来木家。 那妖兽从虚影中走出来,吞了十几个三境修士,直奔木家而来,据说就是木家人轰杀了修士,老爷子险些丧命,多亏了福大命大,才缓了一口气来。 一晚上木家的访客络绎不绝。好在后半夜木家老爷子的病情稳住,这才吩咐关闭府门,莫扰了贵客清修。 一大清早,姜娰就被被窝里的啾啾声叫醒,青雪玉麒麟小兽已经睡醒了,在小被窝里滚来滚去,玩得十分开心。 姜娰见它一身雪白的狗毛都滚的翘了起来,哈哈笑起来,连忙给奶唧唧的小兽顺毛,然后起床洗漱,带着小兽去木家的水榭楼台玩耍。 兰瑨听到小师妹银铃般欢快的笑声,起身打开门,就见苍白病弱的阴鸷少年抱肩站在九曲游廊的木柱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阿肆,犹如一道守护的暗影。 兰瑨见状,一言不发,他们都曾在天帝城邑中看到小师妹长大后的模样,少了几分可爱娇憨,多了几分的清纯柔美,比之姑射神女也是不差的。 墨弃乃是天断命格,一生克尽至亲至爱,他是不会同意他靠近小师妹的。 “六师兄,二师兄。”姜娰带着跑得欢快的青雪玉麒麟小兽,跑得小脸蛋红扑扑的,一路小跑过来,笑盈盈地说道,“早,雪团子,快喊师兄们好。” 青雪玉麒麟小兽歪着脑袋看着面前修为深不可测的年轻修士们,“嗖”的一声躲在了姜娰层层叠叠的裙摆下,只露出小屁股,毛茸茸的小尾巴不断地摇呀摇。 兰瑨和墨弃:“……” 姜娰连忙将小兽抱起来,笑得月牙眼弯起:“雪团子别怕,师兄们都是好修士。” 厢房的门纷纷打开,月璃和重华走出来,见大家都站在游廊,小师妹还抱着一只雪白的小兽,顿时问道:“阿肆,你这小兽从何而来的?” “我捡的。”姜娰声音清亮,抱紧怀里的小兽,乌黑的大眼睛转呀转,扯了扯月璃的月袍袖摆,撒娇道,“大师兄,让我养它吧,阿肆可以每天少吃半碗饭养它。” 重华“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扇柄轻轻地点了点她的小脑袋,似笑非笑道:“它可不吃你的清露花糕,专喝你的百花凝露,养它了,还怎么养师兄们,嗯?” 华衣修士凤眼灼灼,眼底皆是深意,带着一丝的不可思议,这小兽可不是一只小狗,虽然它长得像小狗,头上却长犄角,分明是一只幼年的小麒麟兽,这种天地瑞兽可不是普通人能养的,吃的是灵花灵草,小阿肆还不能修炼,带一只小麒麟兽在身边,很容易被杀人夺兽。 姜娰不管三师兄,乌黑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月璃,摇了摇他的袖摆,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小兽。 “大师兄,就让她养着吧。”兰瑨第一个败下阵来,无奈地笑道,“难得见她这般喜欢。” 墨弃和重华似有所思,既不出言反对,也没开口赞同。 月璃低头看着小姑娘怀里的小兽,伸手将小麒麟兽抱起来,修长如玉的手指掐着法诀,点在了小兽的额间。 小麒麟兽是天地瑞兽,最喜欢功德者和圣洁之人 ,闻到月璃身上满身的月华,也欢喜地“啾啾”了一声,小阿肆的金光照得它暖洋洋的,这个漂亮修士身上的月华让它浑身舒服,像是日月同照。 开心。小麒麟又闻了闻其他人身上的味道,然后还是“嗖”的一声跳到了姜娰的怀里。 众人瞳孔一缩,空间术! 这小麒麟兽是上古记录中最稀缺的品种青雪玉麒麟!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有灵兽不喜欢月璃和兰瑨身上的气息,直奔小姜娰的。 不愧是被镇魔曲选中的人。 “养着吧。”月璃已经用术法探索了一番,确认这小兽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麒麟兽,并无任何不妥,这才淡淡开口。 阿肆欢呼一声:“谢谢师兄们,阿肆太开心了。” 姜娰欢喜地带着小兽跑出去玩耍。 众人见一个大点的粉嫩团子,带着一个小点的小兽团在湖边的草地上扑蝶玩耍,小麒麟兽扑腾到莲叶上,叼着荷花给姜娰,说不出的活泼灵动,都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那是上古瑞兽青雪玉麒麟,但凡认出它的无一不想占为己有,阿肆不能修行,无法契约它,让她这样养着?”重华凤目深沉,压低声音说道。 “青雪玉麒麟认主。它在大师兄和阿肆之间,选了阿肆,契不契约都一样,并非所有人都有资格养瑞兽。”兰瑨露出老母亲般欣慰的笑容,他修生之道,大师兄修皓月之道,但凡灵兽就没有不喜欢他们的。 小麒麟舍弃他们选阿肆,可见已经认她为主了。 “只是一只可爱的小兽。”月璃清冷开口,言灵之术犹如月华倾注而出。 重华墨弃瞳孔一缩,再看去,青雪玉麒麟似乎还是那只小麒麟,只是头上的麒麟瑞角若隐若现,似乎被隐去了,变成了一只可爱的小兽。 “如此就没有问题了。”兰瑨笑道,大师兄的言灵之术掩盖住了青雪玉麒麟身上的气息,往后众人只会以为这是一只普通的小灵兽而已。 “咦,诸位大人都在呢?小娘子从哪里寻了一只这么可爱的小狗子?”李长喜笑眯眯地从九曲游廊的另一端走过来,远远就听到小娘子银铃般的笑声,见她带一只雪白的小狗子玩,也十分的稀奇。 众人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兰瑨淡淡笑道:“昨日捡的,见阿肆喜欢,就让她养着了,也不差那点花糕清露。” “那是,那自然养得起。小娘子养只小狗子就更可爱了。”李长喜哈哈笑起来,见这四位大人似是不喜欢他盯着小娘子看,顿时一个激灵,顿悟了。 李大人小心肝隐隐激动,感觉自己磕到了。只是这几位大人都这般出色,等以后小娘子长大了,争起来也不知道谁会胜出。 反正他全都站!如此他就是最大赢家。 “咳咳,诸位大人,刚才木萧派人来说,老爷子已经醒转了,等会他就陪着老爷子过来感谢诸位大人的救命之恩。”李大人眯眼笑道,摸了摸自己沉甸甸的储物腰带,木家人就是客气,嘿嘿。 连他都沾了不少的光。 兰瑨挑眉:“伤势痊愈了?” 昨日木家那位老爷子出来时,可是病入膏肓的模样,加上被犀渠兽重伤,一只脚踩进了冥府大门,不像是长寿之人。他们虽然有救命的灵药,却不能随意背负因果,干涉他人生死。 没有想到一夜过去居然起死回生了。 兰瑨看向九曲游廊的楼台里,带着青雪玉麒麟玩耍的小阿肆,想到她昨日自告奋勇去还药,眼底闪过一丝的笑意。 040 040 见兰瑨问起老爷子的伤势, 李长喜笑眯眯地说道:“说来也奇怪,我昨日陪着小娘子去看老爷子的时候, 情况还是不太妙的, 结果我们前脚出来,后脚老爷子就醒了。真是三清老祖显灵,凶险的很呐。” 李大人说着有些纳闷地看了一眼跟小狗子玩耍的姜娰, 随即又暗暗摇头, 小娘子不能修行,断然是不会有那种起死回生的灵药。 听兰瑨的口气, 怕也是不知情。奇了怪了。 “哎哟, 人来了。”李大人笑得两眼眯成一条缝, 只见木萧扶着老爷子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因怕打扰贵客清修, 老爷子只带了四五个人来, 都是木家有头有脸的人物。 见木家来人,墨弃面无表情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重华仰头望天, 风流恣意地笑道:“我去陪小师妹玩。” 说完人如一阵狂风肆意而去, 只余下慢一步的兰瑨以及月璃。 月璃淡淡看了一眼兰瑨, 兰瑨认命地上前一步, 扶住又要下跪的木家老爷子, 温润笑道:“老爷子何故行这样的大礼,昨日已经谢过了。” 木家老爷子只觉得眼前的青衣修士如海般深不可测, 自己三境后期被他扶住竟然动弹不得, 只得站直了身子, 语气越发恭敬:“救命之恩,谢多少次都不为过。萧儿, 你来磕头。” 木萧一贯最听他阿爷的话,虽然知道木家有结交之心,但是他们到底是天元府第一修仙世家,平日里对人和善微笑已属难得,像这样让他三番五次下跪的绝无仅有。 这脸面就算是琅州府第一世家,人人趋之若鹜的玉家医修,都是没有的! 木萧直愣愣地跪下去,又磕了一个头。 兰瑨青衣袖摆微动,掐着术法将人扶起来,笑道:“诸位里面请坐吧。” “老朽还想谢一下姜家小娘子。”木家老爷子目光炯炯地看向在庭院内带着小狗子玩耍的姜娰。昨日他虽然昏迷不醒,迷迷糊糊之间还是有知觉的,感觉有身带梨花香和月桂香的少女喂他喝了一滴甘露。 那甘露入口,他瞬间就清醒了起来,犹如老树生新芽,枯井出水一般重新焕发了新生。等他醒来一问,得知姜娰来过,心里便明白了。 他这病就连琅州府玉家的医修都束手无策,是断然不会自愈的。 青雾山剑宗深不可测啊。 “阿肆。”兰瑨温润喊道。 “六师兄。”姜娰见兰瑨喊她,抱起雪团子,哒哒哒地跑过来。 “怎么玩一身的汗。”兰瑨目光含笑,伸手帮她擦去脸上的薄汗。 “因为开心。”小帝姬双眼笑成小月牙,师兄们同意她养小狗子,她第一次养毛茸茸,第一次没有任何顾虑地玩耍,总之是开心极了。 “今日已经开心过了,阿肆以后就不会这样疯玩了。”姜娰抱着小雪团子,很快就恢复了小帝姬该有的风范礼仪。 “无妨,想玩就玩,阿肆开心就好。”兰瑨一脸宠溺地摸了摸她的羊角发髻。 木家人见这几个男剑修一起养着粉嫩可爱的小师妹,不仅团结友爱,还这般宠溺小师妹,顿时都暗暗称赞,这般可爱的小娘子就该花团锦簇一般地娇养长大,不然看着心疼。 从小就没了双亲,还不能修炼,好在有师兄们照顾。 “来,把我带来的东西给小阿肆挑一挑。”木家老爷子本就年纪大了,喜欢粉嫩的团子,见了姜娰,笑不拢嘴,连忙喊人抬着一箱箱的东西过来。 姜娰见他今日气色好多了,脸上的死沉黑气散去,眼神明亮了,精神也抖擞了,顿时弯眼笑道:“木家阿爷可是病好了?那小少爷也不用哭鼻子伤心了。” 木萧被姜娰取笑,顿时急得吹胡子瞪眼,看着小粉团子漂亮的小脸蛋和灿烂的笑容,最后只挠着脑袋,说道:“昨日你也哭鼻子了,别当我没看到。” “小阿肆,也别喊什么小少爷了,阿萧是个实心眼的孩子,以后你不嫌弃就喊一声哥哥吧,木家的命都是你们救的,就算是让阿萧喊你姐姐也是可以的。” “那不成,她比我小。”木萧急红了眼,这也太丢人了。 众人笑作一团。 姜娰也弯眼跟着一起笑。 一箱箱礼物被抬了上来,不是修士眼中重要的灵璧法器丹药之类的,而是姜娰能用得上的衣食住行。 一箱子天宝阁限定的漂亮襦裙,从五岁到十五岁都有,一箱子珠玉镶嵌的各色小靴子,也是各个年龄的都有,一箱子今早刚刚出炉的当地点心花果蜜饯等等,余下的一箱子才是各种珠玉灵璧。 自从昨夜木家送来的四品丹药被送回来之后,老爷子就知道族内视若珍宝的四品丹药,人家压根就瞧不上。于是这才投其所好,专门给姜娰准备了这几大箱的东西。 万幸的是青雾山剑宗如今在云梦十八洲毫无名气,趁着名声未显,与之结交,才显得真诚,像那无情道君誉满天下,他们木家就不会上赶着去当舔狗。 姜娰见老爷子给她准备了这许多的礼物,顿时看向兰瑨。 兰瑨微笑地点头,说道:“如此,我就代小师妹多谢了。” 阿肆救老爷子一命,收下礼物,木家也心安一些。 木家老爷子大喜,让人将礼物都搬进去,问道:“诸位可是要前往琅州府,参加宗门遴选,进入琅嬛秘境?” 兰瑨点头:“正是。” “那就让我这个不成器的孙子带诸位前往琅州府吧,诸事能打点一二。”木家老爷子恭敬中又带着一丝的恳求,说着看向自己孙子,“阿萧,你与诸位大人一同前去,事事打点妥当,到了琅州府就报木家的头衔。” “好嘞。”木萧兴高采烈地点头,正好他想跟小阿肆一起玩耍,阿肆这般可爱,就算将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带出去都十分的有面子。 躲到屋顶上的重华慵懒地晒着太阳,似笑非笑,老爷子不愧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精,自己才从鬼门关回来,就担心起自己的孙子来了。 云梦十八洲如今已经十分不太平,妖兽横出,琅嬛秘境里更是危机重重,与其说让木萧帮他们打点一路的衣食住行,不如说是求他们保住小孙子,难怪让木萧三番五次下跪。 墨弃抱肩面无表情。 “我木家在云梦十八洲也排的上号,有木家作保,可以直接让剑宗进去第二轮的宗门遴选,日后进了琅嬛秘境,希望诸位能照顾阿萧一二。 若是生死关头,诸位大人可以不用管他,修士之命,如风中残烛,终是要自己强大的。”老爷子说到最后,语气沉痛。 都说仙人秘境降临,是云梦十八洲万年来最大的仙缘,他却不以为然,那可是仙人秘境,一个逃出来的妖兽就险些毁掉了天元府,日后也不知道要搭进去多少血肉之躯。想到其中有可能有自己的孙子,老爷子就更加难受了。 木萧愣住,原来阿爷是为了他来求人了。 “阿肆以为如何?” 众人齐刷刷看看姜娰,原来这群剑修竟然是事事以她为主。 姜娰点头,笑道:“那自然是好,一起走,路上热闹。” 兰瑨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脑袋,算是同意了。 木家人喜出望外,看着姜娰的目光隐隐感激。 因琅嬛秘境极有可能提前开启,众人打算休息一日就上路直奔琅州府。 木萧回去整理行囊,跟家人话别,姜娰也抱着自己的小兽,回去给雪团子喂花瓣凝珠吃了。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冰雪城,却发生了一桩大事,此事很快就传遍了北方各州府。 “你们知道冰雪城的玉湖为何常年不结冰吗?那是因为湖底有仙人遗留下来的法阵,听说无情道君破了法阵,得到了阵眼的仙人法器。” “天,竟然是仙人法器?” “没错,听说还有一些极品丹药和丹药的配方,如今各大世家,包括玉家都想跟道君做交换,拿出了不少的天材地宝。” “真真是羡煞人也,道君不愧是万年来最有希望飞升的人。” “呵,无情道君再厉害,也不过是他自己的机缘,未曾见他造福云梦洲各大州府。”一个不一样的声音响起,“前几日天元府险些被妖兽毁掉,道君在何处?你们莫要吹嘘他了,听说还是木家的贵客斩杀了妖兽,救了天元府,否则那妖兽屠戮了天元府,就该轮到你们了。” “天元府的事情我们也听说了,怕不是夸大其词了吧,还有说那妖兽是六境实力的,哈哈,云梦十八洲最强不过是四境巅峰,五境就能飞升上界了,真出了六境妖兽,云梦州都得完蛋。” “就是,想出名想疯了,什么猫猫狗狗都想来蹭热度……” 木萧气得犹如河豚,被李长喜一把拉住。 “你别拉我,我非抽死那些不知好歹的东西,靠。气死小爷了。”亲自经历过犀渠兽一战的木萧至今还能感受到那种绝望,最后天下飞灰,要不是有阿肆的师兄们,那下的就是他们的骨血了。 “世上悠悠之口,怎可尽数堵上。”李大人笑眯眯地说道,“你看诸位大人都不在意。” “那我更气了,凭什么好事都是阿肆和师兄们做的,名声全都被顾祈州占了。青州府那次也是,你不是说碧水府和云梦海上也出现了上古凶兽吗?想想就更气人了。”木萧气愤地说道。 “修的是道又不是名声。”姜娰趴在四匹飞天骏马拉的马车窗户上,笑吟吟地说道,“木小萧,你别生气了,我让雪团子跟你玩一会儿。” 也不知顾祈州如今的道如何了。天帝城邑那次,姜娰思来想去,觉得他的考验大约很不简单,不然青鸾鸟不会不说,还说日后她自会知晓。 小帝姬唇角笑容微冷,修道修心,骗的了任何人,骗不了自己的心。 “好,好,好。”木萧双眼发光,那小雪团子真是太可爱了,能萌出他一脸血,就是死活不爱搭理他,怎么哄都拿屁股对着他,然后不是拱在姜娰怀里,就是蹭在月璃的脚边。 姜娰摸着雪白的小兽,撩开鲛绡,结果青雪玉麒麟兽一看是木萧,屁股一扭,就直接穿梭时空,出现在摇钱树上,去给小阿肆撸摇钱树上的仙花仙草去了。 木萧脸上笑容僵住:“……” 连只狗子都不待见他? 李长喜忍俊不禁,同情地拍了拍木萧的肩膀,少年人,总是要遭受社会毒打的。 有木萧带着木家人加入,一路上状况连连,热闹非凡,墨弃和重华烦不胜烦,直接坐着法器,率先去了琅州府。 姜娰一路听着木萧插科打诨,坐着马车,半个月后,慢悠悠地到了琅州府。 到琅州府时,时节已经进入了最舒服的秋季,若是说他们刚出发时,官道上热闹非凡,到了琅州府,天上地上已经堵的水泄不通了。 兰瑨一行人的马车就堵在了琅州府外十里地。 “兰大人,前面路不通了,听说堵了十里路,州府里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李长喜打听消息回来,眉头都打结,住客栈是不可能了,就连朋友给他租的小院子也被主家收回去,然后以千倍的价格租出去了。 这怕是十八州府的宗门修士全都黑压压地挤了过来了! “木少爷,你们木家的别院在哪里?” “没,没别院,往日我们来都是玉家招待或者州府招待。”木萧嘿嘿笑道,“你也知道我阿爹在钱财方面管的紧,修行嘛,花钱的地方多,有的住为啥还要置办房子?” 李长喜:“……” 兰瑨失笑道:“等等吧,已经到了琅州府就不慌了。” 于是一行人在州府外十里地的湖边林子里找了一处地方扎营,结果才刚选好湖边草地的位置,只听见几道欢喜雀跃的声音传来。 “月道友,兰道友。” “木公子……” 只见无极宗海蓝珠一行人也刚到琅州府,被堵在了州府外,同样看中了这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至于另一道声音则是中州府灵家的女修们。 一群轻纱蒙面的漂亮女修从帷帐里出来,一眼就认出了兰瑨和姜娰。 灵笙喜出望外,那日青州府 一别,她四处打听青衣剑修和一个五岁小娘子的下落,却无果,没有想到会在琅州府外遇到。 “道友还记得我们吗?我们是中州府灵家的人,灵笙。”灵家幺女妙目传情,看向兰瑨,余光扫到一边的月璃,顿时耳尖滚烫,心口剧烈跳动起来,天,天底下竟然有长得如此完美的修士。 041 041 琅州府外的湖畔, 木家小少爷感受到了来自三千世界的森森恶意,为什么这些漂亮女修喊的明明是他的名字, 看的却都是兰瑨和月璃? 这就是成年人要遭受的毒打吗? 小少爷黑着一张脸, 哀怨地看着姜娰。 姜娰穿着天宝阁限定的渐变色粉色小襦裙,抱着雪白的小狗子,让他低头, 然后垫脚拍了拍他的肩膀, 甜甜安慰道:“不哭哦,漂亮的皮囊比比皆是, 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既然皮囊不行, 那就努力修行吧, 少年。” 木萧:“……” 谢谢, 有被伤害到。 “姜妹妹, 好久不见,上次云梦海一别,我们本想专门去道谢, 结果你们走的太快, 没追上。咦, 这小狗子是你养的吗?好可爱。”海蓝珠无视那中州府名声赫赫的灵家女, 温婉大方地上前, 笑着跟姜娰寒暄。 中州府赫赫有名的灵家女又如何?她跟月道友同行了一路呢。自是要比灵家人了解这些剑修。 青雾山剑修们疼爱小姜娰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与其讨好旁人, 不如讨好小姜娰。 至于其他的, 海蓝珠也没有想过。若是之前她还心存幻想, 想与青雾山光风霁月的剑修结为道侣,在经历过文鳐鱼事件和云梦海事件之后, 月道友已经犹如天上月般遥不可及。 那样强大的剑修就算现在名声不显,等琅嬛秘境开启之后,也会闻名天下,何况他还长了一张完美到极致的脸。 海蓝珠内心又苦又甜,觉得此生大概是不会再看上任何别的男修了。珠玉在前,其他皆为瓦砾。 “就是,阿肆妹妹,我们找了你们好久,知道你们要来琅州府参加宗门遴选,就马不停蹄地追过来了,可算是赶上了。兰道友,数月不见,近来可安好?”铃铛儿热情如火地看向兰瑨,踩着缀满铃铛的鞋子,跑到兰瑨面前,硬是将中州府灵家女们挤到了一边去。 开玩笑,灵家女修双修之道,还修行魅术,各个都是狐狸精,每个灵家女修身后至少吊了百八十个出色男修,居然还敢来染指青雾山剑修!哼。 灵家女修们气得火冒三丈,小小海州府无极宗,竟然敢欺负她们中州府灵家?给脸不要脸! “原来是海州府无极宗的铃铛儿,听说前几年道君还未破四镜,登上无涯榜首的时候,你就大放厥词,要让道君为你神魂颠倒,这事我们中州府可是传开了的。”灵家女修中有人出言讽刺。 那时大家都当笑话看。后来无情道君破四境,女修们闲来无事,去天宝阁开茶话会的时候,时不时地将她拖出来鞭尸,笑话一番。 铃铛儿气红了脸,跺脚说道:“你们别血口喷人,我可不喜欢无情道君那种冰渣子,听说你们灵家女灵瑶日日陪伴在道君身边,无名无分的,论起来,也不知道该谁家羞耻。” “大师姐跟道君是朋友,一起论道飞升,你胡说八道。” …… 姜娰眨了眨漂亮的月牙眼,终于能体会到木萧的感受,为啥漂亮姐姐们明明跟她说话,却全都挤到了师兄们面前,还吵了起来? 云梦十八洲的女修们甚是热情,热情的很呐! 月璃目光冷淡疏离,周身都透着清冷气息,兰瑨纵然脾气再好,也从未遇到这般情况。以往遇到的女修们就算心悦他们,也是要顾着世家的脸面,顾虑他们的身份,不敢这般直白。 头疼。 兰瑨看向李长喜。人精李大人假装擦鞋面,不去,女修们又不是为他拈酸吃醋,平白得罪人。 兰瑨只得将一边看戏的姜娰拎了过来,佯装要掐她的小脸蛋。 “六师兄,我错了,我不该看热闹不出声。”小帝姬缩着小脑袋,笑吟吟地将雪白的小狗子递上去救驾,青雪玉麒麟小兽立马“汪汪”了一声,兴奋地摇着尾巴,四脚朝天地挡在姜娰前面。 兰瑨:“……” 所以阿肆真的将小麒麟当狗子来养?还教它学狗叫? 青衣剑修见小阿肆缩着脑袋可可爱爱的模样,顿时将人连狗子一起抱了过来,笑道:“饿不饿,师兄带你去吃点东西。” “饿。”姜娰配合他,甜甜应道,其实是不饿的,刚才在马车里,大师兄也问她饿不饿来着,看着她吃了好些的花糕。 师兄们是不是怕她长不高,这才拼命地投喂她? “那吃饭休息。”兰瑨笑道,取出一个法器,化为一个绿意盎然的花草屋子。那花草屋子十分的清新脱俗,屋前种植一棵巨大的紫薇树,紫薇花落了满地,有一条小道直通屋子。 兰瑨牵着小姜娰沿着满地的紫薇花,推开木的小门,走进去,坐在窗前吃饭。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这也太漂亮了吧,只听说过法器做武器的,做飞行器的,没听说过有人专门炼这种居家屋舍的,要炼成这般漂亮的程度,也太奢侈了。 兰瑨带着姜娰进屋吃饭,将众人晾在一边,无极宗和中州府灵家的女修们都傻了眼,再看向那位清冷如月的年轻修士,发现月道友不知何时消失了,只留下一个木家小少爷和青州府的同知大人。 木萧看着这漂亮的花草屋子,高兴地蹦起来,叫道:“兰瑨,小阿肆,等等我,我也饿了。” 说完,木家小少爷就厚着脸皮,推开门,进屋了。 李大人往屋前巨大的紫薇花树下一坐,将这一路带来的各州府的特产往地上一摆,笑眯眯地说道:“诸位女修,买东西吗?” 被晾到一边的灵家人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冷着脸,跺脚走了。 铃铛儿嘟嘴,唉声叹气地跟李长喜坐在一处,问道:“李大人,兰瑨哥哥真的不喜欢女修吗?” 李长喜被那一声兰瑨哥哥叫的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幸好是脾气温和的兰瑨,换了墨大人和重大人,只怕这热情如火的小女修已经抛尸荒野了。 “可能是身边的师兄们各个都不顾家,加上姜家小娘子又小,兰大人又要养家又要照顾小娘子,还要修炼,着实是无术。买东西吗?”李大人话锋一转,笑眯眯地吆喝道,“青州府特产,青州府特产甩卖咯,童叟无欺,低价甩卖,换点回家的盘缠咯。” 铃铛儿:“……” 海蓝珠幽幽叹气,吩咐无极宗的人就在隔壁扎营,没一会儿灵家的人不甘心地回来,也挨着花草屋子搭建了营地。 因中州府灵家女修在湖边扎营的消息传开,顿时不少修士都慕名而来,看见这漂亮的花草屋子,全都涌了过来打听消息。 李大人边做生意边套各路消息,没一会儿就赚得盆满钵满,还卖了不少的二道消息。 花草屋子里,木萧见这一会儿工夫,李长喜至少赚了数千灵璧,顿时惊得下巴都险些掉了下来。 “他他他,狗屁的童叟无欺,同样的清露他至少卖出了十种价格。”正直的木家小少爷叫道。 姜娰正捧着自制的玫瑰花露小口小口地饮着,闻言,月牙眼弯起,说道:“没错呀,童叟无欺,他只不欺骗童叟呀。” 木家小少爷:“……” 一路来见惯了李大人的各种伎俩,小帝姬早就见怪不怪了,反而觉得这人十分的有趣,是个能苟着活的修士。 见月璃一直手持古卷安静看书,兰瑨犹如老妈子一样给姜娰选明日穿的襦裙,无人搭理他,木家小公子哭唧唧地跑了出去,算了,还是找李长喜玩吧。 姜娰见木萧跑出去,跟李长喜不知跑到哪里去玩耍了,喂雪团子喝了一点花露,然后抱着小狗子,问道:“六师兄,你不喜欢无极宗的漂亮女修吗?还有灵家女,听说是中州府有名的世家。很修士都想跟灵家女结为道侣呢。” 琅州府玉家是医修世家,凭借着医修丹药牢牢地掌握着云梦十八洲的权势,中州府灵家则是双修世家,门下收养了各色灵根的女弟子,悉心培养教导,凭借着双修将各大世家牢牢地绑在一起,相反之下天元府木家倒是显得势单力薄了点。 兰瑨见她小小年纪,居然操心师兄们的事情来,顿时扶额笑道:“不喜欢,师兄们一心修道,并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况且养一个小阿肆就十分的不容易了,养不起旁的女修了。” 无极宗的女弟子还好说,只是想找漂亮的男修皆为道侣,那中州府灵家不知从哪里看出他们修行的道术特殊,想与他们有所牵扯,十分的荒谬。他们修的是上古道术,自是不可能看得上灵家的双修之术。 姜娰抱着小狗子,笑吟吟地说道:“阿肆很好养的,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六师兄不喜欢,那定然是没有遇到顶顶漂亮的女修。” 话本子,灵笙和海蓝珠都算不上重要女配,灵笙的大姐灵瑶,琅州府玉家的女医修玉珠还有一个被顾祈州捡回家的女修白露各个姿容绝色,是话本子正儿八经的三位女配。 这三人算是从一众女修们脱颖而出的,都陪伴在顾祈州身边,希望无情道主飞升上界,能回来接她们。 只可惜顾祈州飞升之后,话本子就戛然而止了,后面的故事她也不知道。 如今顾祈州的迷妹之一海蓝珠、铃铛儿还有灵笙都成了师兄们的迷妹,这算不算是抢夺无情道主的桃花运呢? 兰瑨失笑,点着她的小脑袋瓜子说道:“快些吃你的花糕。” 顶顶漂亮的女修?那姑射神女也算是万年来姿容第一的女修,他们也并未觉得神女有小阿肆可爱。 “她今日吃了许多花糕点心了,不能再吃,年纪小容易积食。”一直安静看书的月璃淡淡出声,袖摆微动,带起一丝月桂花的香味。 姜娰连连点头,闻着屋子里的月桂花香气,然后犹如小狗子一样嗅着味道,嗅到了月璃身边:“大师兄,原来男修也喜欢熏香呀。” 月璃持书的胳膊僵住,一贯高贵清冷的形象有些崩塌。 兰瑨连忙将小阿肆拎出花草屋子,笑道:“大师兄,我带小姜娰出去散步消消食。” “大师兄,阿肆出去溜小狗子。”小帝姬甜甜地笑道,抱着青雪玉麒麟一溜烟就跑不见人影了。 月璃淡金色的瞳孔微垂,闻着月色儒袍上的月桂花味道,然后掐了个法诀将月桂花的味道散去,许久,清冷的修士低低一笑,云梦十八洲十分的有趣,人也可爱。 傍晚时分,木萧和李长喜在外面浪荡了一圈回来,带回了最新的消息。 “我就说怎么堵了十里路,原来是前方无情道君到了,玉家派人拦了道,这才堵了十里路。”木萧回来一肚子火气,“当年我木家威震云梦十八州的时候,道宗还只是山窝窝里的小道观呢。” 山窝窝里出来的李大人咸鱼微笑:“木少爷,你这可不能地图炮,我们可都是青州府出来的,青州府怎么就成了山窝窝呢?今年我们州府排名第十啊。” “这不重要,不重要。”木萧拍着李大人的肩膀,义愤填膺地说道,“重要的是搞差别对待。无情道君还没飞升呢,就这么大的排场,以后飞升了我们云梦十八洲还能跟着一起飞升不成?” “那自是不可能。”兰瑨眉眼温润,淡淡说道,“界与界之间的壁垒十分的玄妙,只有感应到此界的天道,才能穿过壁垒,飞升上界。 此间破镜成为五境修士,才能感应天道。 带着一界飞升的,那已经不是飞升,而是形成新的天道,跻身三千世界了。” 李长喜和木萧呆滞,不是,他们就气愤,就八卦,就吐槽无情道君,怎么兰大人要说出这样惊天动地的消息来?他们没一点心理准备啊! 原来要破五境,要感悟天道壁垒,才能飞升上界。 “二师兄,三师兄。”远处传来小姜娰欢喜的声音,只见墨弃和重华等的不耐烦,过来接人。 一道爽朗的笑声响起:“小师妹,明明我骑着威风的小黑先到的,你怎么就看不见你七师兄呢?”赫连缜从巨大的黑鸟身上落下,将萌萌哒的小粉团子举起来,笑道,“怎么这么轻,再不长高,以后嫁不出去咯。” 姜娰被他举起来,又是刺激,又是害怕,捂着眼睛叫道:“七师兄,你太坏了。” “赫连缜!”兰瑨脸色微变,这混账东西也不怕摔着阿肆,她还小,又没有修为。 赫连缜就是跟姜娰开个玩笑,数月没见小师妹,想的慌,结果才将粉嫩的小团子抱起来,浑身就一震,瞬间承受了数个方向的暴击。 赫连家尊贵的小少爷差点就疼哭,娘哎,师兄们真下的去狠手!这是要弄死他的节奏。 赫连缜连忙将小阿肆放下来,一半身子被冻成冰块,一半身子被烈火炙烤,火急火燎地喊着:“小黑。” 大黑鸟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然后将他身上的火焰全吞了下去,然后继续耷拉着脑袋在树上睡觉。 被冻成冰块,又被言灵之术定住的赫连缜站在原地,见师兄们牵着小阿肆进屋,心态崩了。 “青雾山剑修?”木萧看着这俊朗如烈焰的修士,问道,不是,刚才那黑鸟吞火焰,他们都看不到吗? 李长喜笑眯眯地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小阿肆的七师兄,对了小娘子有九个师兄,余下的几位应该都在琅州府附近,不日你就会看到啦。” 九个?各个都这样厉害?木家小少爷一个踉跄跌坐在草地上,青雾山到底是什么地方啊?他们还要参加宗门遴选?这不是要将云梦十八洲的各大宗门吊起来打吗? 042 042 重重华和墨弃带回来了琅嬛秘境和宗门遴选的消息。 “天之北的荒原, 州府以西的百草鬼林,州府内的五色仙湖还有南部的千里雪山, 这四个地方最有可能是秘境开启的地点。目前老四老五老八老九各自守着一个方位。 一旦秘境有任何的动静都能第一时间察觉。”重华摇开自己的美人扇, 似笑非笑地说道,“长则半年,短则一个月, 琅嬛秘境必会开启。” 兰瑨点头:“宗门遴选由小师妹参加, 我们轮流去守着四方地点。” “我?”姜娰抱着青雪玉麒麟兽坐在软软的小凳子上,突然被点名, 眨了眨大眼睛, 不敢置信, 她去参加宗门遴选? 众人见她呆萌的小表情, 顿时笑道:“嗯, 你去。” 墨弃冷冷说道:“我去百草鬼林。” 苍白病弱的少年说完, 人已经消失在了花草屋子里。众人已经见怪不怪。 花草屋子外面,李长喜笑眯眯地敲着门:“诸位大人,我这里有宗门遴选最新的消息。” 兰瑨打门, 让李长喜进来, 木萧也重新整理了心情, 挤了进来, 看向青雾山剑修的目光, 乃至看姜娰的目光都隐隐生异,带着一丝的兴奋。 也不知道这一次剑宗会怎么吊打那些不可一世的大宗门, 他好期待啊。 “刚接到的州府内部消息。”李大人笑眯眯地掐了个法诀, 给众人细细画着宗门遴选的规则。 “此次报名的大大小小宗门有18000个, 骨龄在100岁以下的修士总人数18万,根据之前商议出来的规则, 选取1640人进秘境,所以基本算是百里挑一了。我们青州府报名的宗门本不多,就八十多个宗门,竞争本不大激烈的,结果为了不让实力弱的州府多占名额,此次宗门遴选总共分三次,海选,复选以及挑战赛。” 李长喜常年在州府工作,对这些细则最熟悉,通俗易懂地解释道:“海选就是定级,考核道术,剑法,法器,医道,乐理,书法,只要三样及格就进入复选。” “书法还考?谁出的主意?进秘境还要考琴棋书画吗?”木家小少爷忍不住哈哈笑道,见紫衣修士一双凤目不善地看过来,立马将嘴巴缝合。 “自然考的不是云梦十八洲的通用文字,听说是各大世家自己都解不开的谜团,极有可能是古字。” 古字?木萧呆滞了一下,安静如鸡。他还真不认识古字,那可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文字,每个文字都蕴含着无上的法则道术。这考核太狠了,幸好他们木家保送进第二轮了,不然岂不是要丢人了? “这个简单,道术剑法不考,其他的阿肆随便挑三个就行了。”重华懒洋洋地笑道,“到时候我们轮流陪小师妹去考,法器有我,医道有老四,乐理有老五,不过阿肆自己也能考乐理。” 李大人笑眯眯地继续说道:“海选不算难,第二关复选就有些难度了,是所有通过海选的宗门大考核,至于具体任务,暂时还没有发布。 最后一关是挑战赛,就是落选的宗门可以向通过复选的宗门发起挑战,比试道术修为,挑战成功就能取代对方的名额,不限州府。” 到底是进入秘境探险,选的自然是修为高深,道术强悍的修士,如此才有可能破镜升级,飞升上界。 说道最后一点,李长喜眉头都打结,这消息对南荒实力弱的州府十分的不利。 本来他们青州府是稳进十个宗门的,结果出了挑战赛,没准只能进一两个宗门了。 “所以你们青州府可能被挤掉七八个名额?哈哈哈,那你之前还跟小爷吹嘘你们州府排名第十,有十个宗门名额,无情道君也没帮上什么忙嘛。”木萧哈哈哈拍着大腿笑道,见没人搭理他,悻悻地闭嘴。 兰瑨沉吟,修长的指腹摩挲着桌沿,淡淡说道:“最后一关让老八老九去。不伤人性命即可。” “六师兄,我,我也可以。”赫连缜激动地举手,就差要说,老子要揍得那些修士哭爹喊娘。 兰瑨看着他那股子张扬的模样,皱眉没说话。参加宗门遴选已经十分高调了,若是再将云梦十八洲的宗门打得满地找牙,日后进了琅嬛秘境,这些宗门修士联合起来对抗他们也是有些头疼的。 “此时日后再说。阿肆,宗门遴选怕不怕?” 姜娰抱着怀里的小狗子,眨着月牙眼,说道:“不怕。” “诸位大人不用担心,海选并无危险,复选诸位陪着小娘子参加也不会有危险,至于挑战赛小娘子还是不要参加的好。 挑战赛刀剑无眼的,不过也有额外的规定,譬如可以请帮手,或者对方自愿下台也行。只是这样一来付出的灵璧和法宝就多了。”李大人笑道。 落选的并非都是实力差的,也有运气差的。 姜娰一听这规则,简直是给有权有势的修仙世家开了一个明晃晃的后门,顿时十分的唏嘘。修仙界本就是有限的资源众人一起抢,过于真实残酷了点。 第二天早上,州府外堵住的十里路就已经疏通了,各路修士都纷纷进入琅州府。 无极宗和中州府灵家的人一直没走。 姜娰早上带着雪团子出去溜达的时候,就见海蓝珠和灵笙一人抱着极品的花草,一人拿着漂亮的珠玉首饰在等着她。 姜娰看看花草又看看珠玉首饰,顿时觉得有一个俊秀漂亮的男修当师兄是件非常招财的事情。 “小阿肆,你大师兄可有道侣?”灵笙问得直接,隔着面纱都能感受到她澎湃的热情。 青州府初次见兰瑨,灵笙虽然觉得对方十分的出色不凡,但是还没有草率做决定,此次见到月璃,顿时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对方身上的气息给她的冲击力太大了,比那无情道君的冲击力还大。 “小阿肆,这灵花我不会打理,就送与你,等会我派人送过去。”海蓝珠见灵笙这般急切,隐隐讥讽,青雾山剑修可不是她之前见的那些男修,未必会瞧得上她们灵家女。 尤其月璃道友,同行一路,就没见他对谁笑过,多言一句,周身光华自敛,身边三尺内都不近人,除了小姜娰。 况且姜家小娘子年纪小,主意却大,灵笙还真拿她当五岁稚子哄骗? 姜娰抱着青雪玉麒麟小兽,弯眼笑道:“姐姐们怎么没去参加宗门遴选?” “马上就去了。”海蓝珠温婉一笑。 “我们灵家第一轮保送的。”灵笙隐隐骄傲地说道,灵家的十人核心队伍里,她自然占了一个名额,不像海州府的名额被器宗占了,无极宗自然要去参加考核。 “呀,你的雪团子真可爱。”灵笙看见青雪玉麒麟小兽,欢喜地去抱,小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连忙撅着屁股将小脑袋歪到了一边。 灵笙顿时笑容僵硬。 姜娰噗嗤笑了出来,佯装生气地说道:“雪团子,你怎么能这样对漂亮姐姐呢,就算她是来抢大师兄的也不能这样。做人要大气,做狗子更要大气。” 我大师兄虽然没有道侣,不过也要天上地下最漂亮的女修才能配得上他呢。” 小帝姬笑吟吟地说完,也不看气得发抖的灵笙,然后带着小狗子快乐地回家。 呵,她至今还记得前世死的时候,与顾祈州一起来的白衣女修,那女修轻纱蒙面,衣服式样跟灵笙的并无两样,加上话本子里的记载,定然是她阿姐灵瑶。 灵家人别想染指她的师兄们! 姜娰抱着青雪玉麒麟欢快地回到花草屋子,就见二师兄抱肩坐在紫薇树上,一路看着她跑回来。 “二师兄,最近雷还劈你吗?要是它还劈你,你要记得跟阿肆说呀。”姜娰仰着脑袋,笑吟吟地问道。 面容苍白昳丽的病弱少年从紫薇树上跳下来,将她小发髻上的落花摘下来,低沉沙哑地说道:“好。” 姜娰捂着自己的小发髻,见他摘下来的是落上去的紫薇花,顿时弯眼一笑,从百宝囊里摸出一瓶百花凝露,悄咪咪地说道:“这是我刚提炼出来的,你偷偷喝,不要让三师兄知道了。” 三师兄知道了定然要找她要。他无病无灾的,又没有雷劈他,可别浪费她的凝露了,何况她还有狗子要养呢。 墨弃茶色重瞳微微一缩,看着少女柔软的小手握住他的大手,塞给他一个透明玉瓶,瓶子里挤着一颗颗淡紫色的凝珠,像是小阿肆的笑脸。 少年大掌用力,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只觉血液里那些冻结的寒冰似乎都被炙热的烈火融尽。 阿肆,阿肆为何要对他这么好? “什么不能让三师兄知道啊?”雍容华贵的俊美修士从官道回来,收起自己的莲花座,看着站在树下的墨弃和姜娰,顿时凤眼眯起,“背着我,说我坏话?” “没有。三师兄最好了。”姜娰悄悄抽回手,甜甜地哄道,“是我刚才做了坏事,灵家漂亮姐姐问我大师兄可有道侣,我把她气跑了。” 兰瑨和月璃出来的身形微晃! “月璃的烂桃花?”重华收起美人扇,哈哈笑道,“不愧是月府主人走哪里都有桃花,小阿肆,你是喜欢你大师兄那张面瘫脸呢,还是喜欢三师兄这样俊美肆意的脸呢?” 姜娰:“……” “论自恋,你排第一,没人敢排第二。”兰瑨皮笑肉不笑,朝着姜娰招手,“阿肆,我给你做了个小背包,以后你可以将雪团子塞包里。” 兰瑨说着取出一个粉色光滑缎面的小书包。 姜娰眼睛一亮,连忙跑过去,将粉色的单肩小书包背起来,见书包里缝了柔软的雪蚕丝,不仅柔软还保暖,连忙将小狗子塞进了书包里。 青雪玉麒麟得了一个小窝,十分欢喜地探出小脑袋。 姜娰见小狗子喜欢,自己也不用时时刻刻抱着它,顿时一把抱住兰瑨,撒娇道:“六师兄,你太好了。” 这个单肩的小背包特别像话本子里描述的书包,以前她渴望上学堂的时候,就梦想着背这样的小书包呢。 现在她要背着萌萌哒的书包,带着小狗子去参加宗门遴选啦。 兰瑨微笑地摸着她的小脑袋,一边的重华等人嫉妒归嫉妒,倒也服气,他们可没兰瑨这般细心,连小麒麟兽的背包都准备一个,没有想到兰家独子,修仙世家之首的兰家继承人私底下是这样温柔的人。 众人心底铃声大作,兰瑨这样好,岂不是没有人能取代他在小师妹心里的地位了? “花里胡哨。”重华冷哼一声。 “你们在聊什么,还不快走,宗门遴选今日已经开始啦。人太多了,我已经让李长喜去帮我们剑宗报名排队了。”赫连缜刚从琅州府回来,见小师妹背了一个粉色的小书包,顿时眼睛一亮,夸道,“这书包好看,装狗子正合适。” “走吧,今日我送小师妹去参加遴选。”兰瑨招来飞天骏马,带着姜娰上马车,送她前去琅州府参加宗门遴选。 “小师妹,以后要是有漂亮女修来纠缠三师兄,你知道怎么做吗?” “打跑她,不过三师兄,我问了,都是来纠缠大师兄和六师兄的。我已经全打跑啦。” 重华一头栽下金翼狮马,灰头土脸。 众人哈哈哈笑起来。 琅州府人山人海,姜娰等人到的时候,只见气势磅礴的州府城门前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圆柱形石碑,那石碑似是从天而降,悬于地表三尺之高,上面有十八个州府的宗门遴选情况。 不少修士都挤在石碑前看着各州府的宗门遴选情况。 “琅州府的遴选结果出来了,快看,玉家排在第一位。” “天元府的宗门遴选结果也出来了。” “现在出来的都是保送的宗门和世家,普通宗门都要参加遴选才会出现在这上面。” 姜娰伸着脖子看去,那黑色的圆柱形石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好似是活的一样,她只是动了个想看的念头,那石碑的虚影就出现在她面前一样,只见琅州府玉家、中州府灵家、天元府木家等等大宗门世家的名字都出现在上面。 莫怪木家阿爷说可以保他们直接进入第二轮的遴选。 只是既然来了,她总是要见见世面的,宗门遴选这种事情还是自己参加的好,有诸位师兄在,她也不怕最后无人兜底。 姜娰看了一圈,最后才看到青州府,只见上面赫然写着顾祈州的名字,可见整个青州府只他一人保送了。 小帝姬撇了撇粉色的小唇,随着兰瑨、重华、赫连缜下了马车。 此次遴选,师兄们轮流陪她,今日来的是三师兄,六师兄和七师兄。 “阿肆,阿肆。”木家小少爷因为保送的缘故,无所事事地等在城门口,看见粉嫩的小帝姬带着三位师兄过来参加宗门遴选,顿时兴高采烈地挥手。 “木萧,这是谁呀?你何时认识这么可爱的小娘子?” “哎,你怎么不理人。” 木家小少爷冷哼一声,谁还管他们,然而兴冲冲地跑到姜娰和青雾山剑修面前,笑道:“走,我带你们去青州府的考核地点。” 此次宗门遴选因为宗门过多,海选是按照东南西北四方州府分为了四大考核点,青州府地处南荒,分在了南部考核点——琅州府的十里湖堤。 琅州府多山多水,整个州府是围绕着一座五色湖泊所建,十里湖堤就是有名的景点之一,十里拱桥,两岸湖堤,歌舞楼台,美不胜收。 姜娰早就听李长喜吹嘘到琅州府的美景,见青州府的考核地点居然设在十里湖堤,连连点头,跟着木萧前往十里湖堤的宗门考核点。 043 043 作为北方第一州府, 琅州府财大气粗地将整个五色仙湖圈进州府里,沿着湖泊建起了湖景庄园。 青石路、石拱桥、貔貅瑞兽、杨柳树以及建在湖泊上的楼台轩榭, 处处都是风景。 姜娰等人到了十里湖堤, 只见湖堤两岸皆是前来参加宗门遴选的修士,五色湖上搭起了一个巨大的露天湖泊考核高台。湖面清风徐来,满湖荷花盛开, 清香沁人。 五色湖上还有一个南荒州府独有的黑色圆柱体小考核石碑, 悬于湖面之上,任谁都能时刻查看最新的宗门遴选成绩。 李长喜一大清早就在五色湖上排队, 远远看见姜家小娘子和兰瑨等人, 欢喜地迎上来, 说道:“小娘子, 诸位大人, 青州府的休息区在这边。” 李长喜带着众人去青州府的湖堤休息处, 笑道:“这里是青州府、梧州府、南石府和碧水府四府的宗门遴选地,每天分上午下午两场考核,各宗门自行报名参加。考核评审的长老团是从各州府挑选出来德高望重的长老, 共四十位。每天都临时抽签分派考核点, 十分的公平公正。” “今天上午考核医理, 小娘子要参加吗?” 姜娰问道:“医理怎么考?我看了一些灵花灵草的册子, 但是并没有正儿八经地当过药修。” 李大人被问住, 一边的木萧大大咧咧地笑道:“你四师兄不是学医理的吗?让你四师兄陪你去考。” 兰瑨看向琅州府西边的百草鬼林,温润笑道:“墨弃去了百草鬼林, 老四看样子应该快到了。” “兰瑨, 没有想到数年未见, 还是你最有人情味。”一道风流倜傥的笑声响起,只见一个蓝衣剑修背着药篓从五色湖上行来, 一双桃花眼泽泽生辉,星目剑眉,笑容灿烂,说不出的俊俏风流。 蔚衡御剑而来,吸引了湖堤不少女修的尖叫声。 “谁家的修士,竟然长得这般俊俏?” “天,他背着小药篓的样子像极了爱情。” “我被爱神射中了,呜呜呜。” 重华见老四一来,占尽风头,摇着美人扇,冷笑道:“老四,这几年在外流连忘返,都勾搭了哪些漂亮女修呀?” 蔚衡将小药篓取下来,风流笑道:“三师兄,你怎么能用勾搭这个词,我还是一颗纯洁的少男心呢。” “啊呸。老四,你也就骗骗旁人,这些年都不回青雾山,不就是嫌弃青雾山清冷孤寂,下山风流快活呗。”赫连缜毫不客气地插刀。 “胡说,我下山寻药问诊,悬壶济世来着。” “你蔚衡名号活人不医,你诳谁呢,小阿肆,你四师兄不是个好东西,你可千万别跟他亲近。”赫连缜挑衅道。 蔚衡早就注意到了兰瑨身边的粉嫩小团子,爱笑的月牙眼,肤如凝脂,五官精致可爱,盘着可爱的羊角小髻,小髻上坠了一颗碧水珠,最最可爱的是她背了一个小书包,书包里揣了只雪白的小麒麟兽。 真真是哪里都可爱,让人看了心情都舒畅。 “这位就是七师叔收的关门弟子小阿肆了?”蔚衡蹲下身子,桃花目含笑,温柔地说道,“小师妹,我是你四师兄蔚衡,以后请多多关照了。” 姜娰着实没有想到四师兄是这般多情风流,尤其他蹲下来,一双桃花眼注视人时,能让人深深沉溺其中,难怪那些女修们各个都有些疯狂。 简直是一块行走的磁石,爆炸的吸引力。 “四师兄好,我是姜娰,以后请多多关照。”姜娰福了福小身子,弯眼笑道。 蔚衡瞬间被小阿肆Q萌到了,桃花眼一深,莫怪这些天只要他传讯回去,任谁三句话都不离小师妹,要是知道青雾山新收的小师妹这般清灵可爱,他也愿意舍弃外面的花花世界,回去养小师妹。 “这是四师兄的见面礼,听兰瑨说你喜欢捣鼓灵花灵草,四师兄不巧是个医修,以后由任何不懂的就来找师兄。”蔚衡说着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串水蓝色的珠串,微笑地给她戴上。 姜娰见那串珠颗颗晶莹剔透,色泽漂亮,里面像是蕴含了无数的蓝色水精髓,而且那珠串可以收缩,到了她手腕上,瞬间就变成了Q版可爱的小珠串了。 识海里,这段时间一直躺在摇钱树下睡觉的小洞府一个鲤鱼打滚,失声叫道:“靠,蓝水灵珠,小阿肆,这蓝水灵珠极是难得,里面蕴含的蓝水精髓可以滋养人的身体魂魄,这是极品温养的宝物,你幼年时灵根被魔气污染,后来你大师兄送你一场月下花雨,洗掉了你身上的凡尘气息,有了你蓝水灵珠,你被污的灵根都有可能被净化掉。” 姜娰愣住,这珠串这般珍贵? “小洞府,大师兄什么时候帮我洗掉身上凡尘气息的?你怎么没说过?” 小洞府支支吾吾,继续装死中。 见蔚衡送出蓝水灵珠,赫连缜等人也着实大吃一惊,狗东西,难怪在女修堆里无往而不利,原来是舍得花钱啊,连五岁的小师妹都不放过!丧心病狂! “诸位大人,上午的医理考核参加吗?”李长喜见又出来一位俊俏的剑修,还是个医修,嘴巴都笑歪了,这青雾山剑宗真是个宝藏宗门,等宗门考核结束之后,他们青州府怎么也要排进前五了吧。 “自然参加,我带小师妹去。”蔚衡桃花眼眯起,熟稔地牵起姜娰的小手,见参加宗门遴选的修士都已经进入露天的湖泊高台,托起姜娰的小腰,带着她直接御剑落到考核高台上。 “哇,好帅,好帅……” 身后湖堤上是一群女修激动的声音。 重华等人无语,这些女修是不是眼瞎,蔚衡这长相在他们中都排不进前三好咩? 兰瑨看着小姜娰上了考核高台,终是不放心,手里青芒闪过,跟了上去。 重华和赫连缜不甘示弱,也跟了上去。 顿时湖堤上女修们又是一阵尖叫声,天,好多俊俏的男修,今日来真是超值。 姜娰上了湖泊的考核高台,只见圆形的巨大考核台上,中间放置了十个蒲团,应该是给评审的长老团准备的。 高台上划分了十个区域,一次只能十个宗门参加考核。 青州府距离琅州府太远,目前到的宗门不多,医理这一科对于地处南边的贫穷州府来说,实在是太难了,加上是第一场考核,大部分宗门都处在观望状态,所以报名的极少。 青州府拢共就两个宗门报名,除了剑宗就是道宗了,加上梧州府和碧水府,总共有8人参加。 长老团的负责人枯了大师带着九人入座蒲团,掐着法诀说道:“南部州府宗门遴选第一场开始,第一场考核医理,请参加考核的修士上前来。不参加的计分为不合格。” 枯了大师刚说完,就见四位风华绝代的年轻修士领着一个粉嫩的小娘子站到了考核点,不禁暗暗点头,今年南部州府竟然出现了这么多出色的修士,看来云梦十八洲的气运属实不错。 下一秒就见那四位俊俏的男修,俯身摸着萌萌哒的小娘子,取出好几盒的糕点、清露和果子放到野餐篮子里,然后又取出厚厚的皮毛铺在地上,然后才退下。 参加考核的修士们面面相觑,看着不到自己大腿高的漂亮小娘子,犹如见了鬼一样,他们跟五岁的小姑娘一起参加考核? 这些男修也太丧心病狂了,丢不起宗门和自己的脸面,竟然派这么可爱的小娘子来参加遴选? “汪汪……”青雪玉麒麟见这么多人,还闻到了草药香,顿时兴奋地叫了一声。 姜娰连忙将雪团子的小脑袋按进小书包里,见众人齐刷刷地看着她,顿时弯眼灿烂一笑。 粉妆玉琢的小娘子一笑,甜得众修士心肝都颤了一下,纷纷将兰瑨等人又骂了个狗血淋头。 枯了大师看着场上的姜娰,不禁露出慈爱的笑容,好些年没有见到这样灵气十足的孩子了,笑起来像太阳,治愈的很,治愈的很呐。 “宗门遴选医理考试开始,请修士领取药篓一个,请按照药篓里的灵花灵草和药方炼制出丹药,一品丹药记为及格,二品丹药记为良,三品丹药记为优。考核时间为3个时辰。” 顿时有八个药篓子悬空而来,围绕着考核的修士们,等待着被挑选。 姜娰随手拽了身边最近的一个小药篓子,就见那药篓子落了下来,里面都是三品的灵花灵草,还有一张丹方,上面写的是“凝气丹”,此丹养神补气,可缓解陈年旧疴病痛,一颗下去年轻十岁。 姜娰噗嗤笑出声来,写这丹方的人甚是有趣。不过是普通的补气丹而已。 “我以为宗门遴选会给什么珍稀的丹方呢,原来是烂大街的凝气丹。”小洞府趴在识海里,托着下巴说道,唉声叹气,“小阿肆,你用小药鼎随便提炼一下吧。” 姜娰点头,取出自己的小药鼎。 众人本就十分关注着可爱的小娘子,见她居然连炼丹炉都没有,只取出一个黑不溜秋的小药鼎,顿时摇头,在心里将兰瑨等人又拖出来骂了一顿。 “小师妹行不行呀?”赫连缜席地而坐,屈着大长腿,吊儿郎当地嚼了根狗尾巴草,说道,“老四,要你何用!” 蔚衡看了眼姜娰取出来的药鼎,桃花眼眯起:“就算第一场输了也无妨,总要给小师妹自由发挥的空间,大不了,后面几场大家努力追上来。” 这药鼎看上去灰扑扑的,他怎么觉得有些不寻常呢,鼎身上的半幅图案像极了一张图,只是那美人抱壶古鼎早就是失踪在上古时期,不可能在小师妹手里吧。 蔚衡唇角勾起笑容,引得周围湖堤上的女修又是一阵激动。 重华冷不丁地踢了他一脚:“收起你那风骚的样子,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 蔚衡:“……” 真是长得帅,桃花多遭人恨啊! “什么宗门啊,缺不缺德,派这么小这么可爱的小娘子上前去考核,其余人坐着看热闹,连个炼丹炉都不准备……” “就算准备了炼丹炉,小娘子也不会用啊,心疼。” “果然这年头长得帅的男修大体都是没良心的……” 兰瑨等人:“……” 木家小少爷捂着嘴巴,嘿嘿笑出声来,看向考核场上,只见场上的六位男修和一位女修都取出了炼丹炉,开始让丹炉里丢灵花灵草进行提炼,唯独小姜娰取出小药杵,将灵花灵草丢到小药鼎里,然后犹如小玉兔一样捣呀捣。 青雪玉麒麟小兽从小书包里跳出来,叼着一株草药递给粉嫩的小娘子,一人一兽,捣着小药鼎,说不出的可爱,对周遭的议论声如若未闻。 众人见她捣的专注认真,渐渐也不再议论,兴致勃勃地看着她捣药,见小娘子不慌不忙,累了就吃一口花糕,渴了就喝一口清露,然后伸个小懒腰,可爱到炸裂。 众人被萌出一脸血,觉得自己能看一年。 相比其他人被丹炉熏的灰头土脸的,捣药的小娘子就显得无敌可爱了。 姜娰将药篓里所有的灵花灵草都提炼成凝珠,没有用紫炎玉,普通的五品以下的灵花灵草因为蕴含的药性不高,里面的糟粕也不多,在小药鼎提炼的过程中就自动被剔除了,不需要加紫炎玉中和药性,去其糟粕。 等所有的灵花灵草都提炼成凝珠,不多不少,正好十滴。姜娰见时间还早,就坐在软软的小坐垫上,好奇地看着旁的修士炼丹。 见他们一个个被丹炉的火熏的满脸通红,汗如雨下,还要手忙脚乱地提出灵液,以免炸炉,不禁抱紧自己的小药鼎,还是药鼎好,就是捣药累了点,但是出来的是美美的凝珠,比黑黑的丹药要有食欲的多。 众人见小姜娰被炼丹炉吓得抱着自己的小药鼎,顿时心尖尖又是一颤,嗷,好想领回家养着。 今日才见到姜娰的蔚衡笑得俊脸都有些僵硬,天,太可爱了,小师妹一定是上天派来克他的,可爱死他了。 一个时辰之后,一个修士炸了丹炉,记为不合格,其他修士陆陆续续开始结丹,一个炸丹,余下的终于结成了丹药。 炼丹结束,众人跌坐在地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练好丹药的修士可以将丹药呈上来,现场由枯了大师带着长老团评级。” 众人连忙呈上自己的一炉丹药,姜娰也用小玉瓶将十颗花草凝珠装好,呈了上去。 枯了大师看着此次成功结丹的五瓶丹药,虽然结的惨不忍睹,到底算是合格了,目光扫到姜娰的那一瓶花草凝珠,顿时笑容一愣。 这?竟然结成了凝珠? 044 044 枯了大师取过白玉瓷瓶, 打开瓶口,顿时一股浓郁的药香袭来, 正是凝气丹的味道, 只是比他以往见到的凝气丹要清新好闻的多。 枯了大师目光一缩,将药瓶递给其他人看。 长老团看着这浓郁药香的凝气丹,顿时傻了眼,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凝气丹, 不是丹药,而是凝珠, 这一颗颗绿色的凝珠晶莹剔透, 一看就不凡, 但这颠覆了他们对丹药的认知啊! 丹药不都是圆滚滚的犹如猫屎一样难吃的东西吗? “我看看, 我看看。”长老团中有一名正儿八经的玉家长老, 见传来传去, 就是传不到他手上,顿时脾气火爆地说道,“我是医修, 我来看。” 等脾气火爆的玉家长老拿到了白玉瓷瓶, 看着那一颗颗绿色的草药凝珠, 闻着这沁人的香味, 顿时双眼都直了, 这不可能,这是百分百提纯, 这是将灵花灵草里的所有药性都提炼出来,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这不可能,就算是他们玉家老祖出来都不可能做到百分百的提纯。 玉家长老犹如见鬼了一样, 取出一颗凝气丹,一口吞了下去。 “哎,你怎么吞了?”其他长老顿时傻了眼。 玉家长老凝气丹下肚,只觉一股温润的气流滑过他的经脉,温养着这些年体内因为炼丹所造成的旧伤,疲倦老态一扫而空,顿时哈哈哈大笑起来,叫道:“好,好,好。” 枯了大师雪白的眉毛垂下来,慈爱地说道:“小施主,天赋非凡,此丹药为优。” 枯了大师一言既出,全场哗然,定级为优了?天,这怎么可能?只有三品丹药才能定级为优。这小娘子竟然能炼出三品丹药? 参加考核的众修士只觉得晴天霹雳,被血虐。娘哎,怕不是上天也看不惯他们好吃懒做不炼丹,要派一个可爱的小娘子来惩罚他们! 炼丹真的太难了,当药修真的太烧钱了啊! 玉家长老吞了一颗凝气丹,感受到那股精纯的药性,顿时双眼发光地从蒲团上爬起来,走到姜娰面前,结果人还未碰到姜娰,就见面前数到冷峭的光芒闪过。 青衣剑修手里的青芒剑散发着令人战栗的威压,横在考核高台上,兰瑨不冷不淡地开口:“长老可有事?” 四,四,四境威压!长老团人人呆滞,玉家长老靠的最近,感受到那四股可怕的威压,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被姜娰扶了一把。 唯独枯了大师笑容不变,雪白的眉毛垂下,眼睛眯城一条缝,慈爱又可亲。 “小心哟。”姜娰扶住吓傻的玉家长老,将小狗子抱进书包里,清甜地说道,“谢谢诸位长老,那我回家啦,下午再来考第二场。” 众长老看着这可怖的四境威压以及这样可爱的小娘子,心肝又抖了一下,谁家宗门参加考核,会派四个四境修士来护送一个五岁的小姑娘啊? 不是,什么宗门会有四个四境修士?哭了! 玉家长老努力无视那可怕的四境威压,急急喊道:“小娘子等等,你的药鼎能给我看看吗?” 姜娰歪着脑袋,乌黑的大眼睛转了转,然后看向四师兄。难道她的药鼎很特殊,提炼出来的凝珠也很特殊,引起众人的怀疑了? 识海里,小洞府夹着尾巴不说话,突然想起来,这里是云梦十八洲,这些修士怕是连古法炼药术都不知道,能知道个屁的提纯和美人抱壶古鼎,只是人不是傻子,猜多少能猜出来一些。 蔚衡风流一笑,取过姜娰的小药鼎,修长的手指微动,掐了一个法阵进去,递给玉家长老。 玉家长老细细地端详着这药鼎,然后拍着大腿,惊喜叫道:“药鼎里果然有法阵,难怪能提炼出如此精纯的三品灵花灵草。妙呀,妙呀。” 玉家长老将小药鼎交还给姜娰,然后捧着那瓶凝气丹一溜烟就跑了。 众人无语:“……” 还在考核中呢。 蔚衡桃花眼眯起,那法阵只能提纯百分五十,而且只对四品以下的灵花灵草有用,等级高了就没用了,不过就这么个小法阵也够玉家研究数年了。 “走,回家。”兰瑨牵着姜娰,微笑道。 “小师妹,棒棒呀。”重华眨眼夸奖道。 “特别棒!七师兄以你为豪。” “确实相当的出色。”蔚衡摸着她的小脑袋瓜子。 姜娰被夸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识海里,小洞府暗戳戳地戳了她一下:“你四师兄好像发现了药鼎的特殊。” 姜娰笑容不变,抱着雪白的狗子,背着小书包跟着师兄们回去休息:“发现就发现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师兄们的秘密我也没有问呢。放心,他们不会问的啦。” 小洞府转念一想,没错,撑死了小姜娰捡了个不普通的小药鼎,但是兰瑨等人藏的秘密就大了,大到它腿抖,只是有些环节它还没有想通,暂时还是不要告诉阿肆了。 姜娰等人才从考核高台上下来,就见湖心的黑色石碑上显示出了剑宗的字样,而琅州府外的黑色石碑上青州府的一栏同时出现了剑宗。 对于这个毫无印象的宗门,修士们扫了一眼就过了,海选嘛,一开始冒尖的都是不知名的小宗门,没两天就被压下去了,不足为奇。 然而五色湖的医理考核中,一个五岁小娘子炼制出三品丹药的消息不胫而走,先是引起轩然大波,后来又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不同的声音,说是宗门炒作,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第一场考核结束,兰瑨等人直接带着姜娰回去休息,怕她捣药太累,先回去养几天,再参加后面的宗门遴选。 于是随着各大宗门陆续参加海选考核,黑色石碑上剑宗很快就被挤到了角落里。 李长喜每日都蹲守在琅州府,分析各大宗门的实力和门下出色的弟子,还制作出了十分叫卖的册子,譬如《宗门遴选指南》、《注意,竞争对手们来了》、《如何从海选中脱颖而出》、《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男修们》…… 每本都十分的叫卖,一开始木家小少爷嫌弃的不行,这不是新一轮的圈钱吗?结果看完之后,真香,两人搭伙一个制作一个发动关系圈宣传,卖的那叫一个火热。 姜娰在花草屋子里休息了七八天,然后捧着册子看的津津有味,尤其是那本《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男修们》,四师兄赫然在上面,人气爆棚,六师兄七师兄也在,至于完美无瑕的大师兄,冷酷妖异的二师兄,俊美邪肆的三师兄则被除名。 原因是李大人压根就不敢写,只挑了风流倜傥的四师兄,温润如玉的六师兄和俊朗不羁的七师兄,写进册子里。 这本册子出来之后,天宝阁被各大宗门的女修集体投诉,要求赔钱,这些年她们可是年年都花重金定制各种排行榜,结果云梦十八洲的雅修集录上居然漏了这么多俊俏的男修,什么也不说了,赔钱! 一时之家天宝阁都悄咪咪地将蔚衡、兰瑨等人补入了雅修集录里,迫于蔚衡的高人气,含泪将他排在了本月榜首,将万年榜首无情道君挤到了第二的位置。 姜娰坐在紫薇树下,看着八卦笑出了鹅叫声,顾祈州也有今天。 “小阿肆,笑什么,笑的这么开心?”俊雅斯文的声音响起,只见数月未见的八师兄玉树临风地御剑回来,一袭秋色锦袍,端的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八师兄。”姜娰丢到小册子,带着活泼的青雪玉麒麟,直接冲向秋作尘。 秋作尘只觉一大一小两个雪团子来袭,只得俯身一起接住。 数月不见,小姑娘越发的粉妆玉琢,养的清润如玉,嫩得能掐出水来。 花草屋子的门被打开,一身光洁月袍的月璃走出来,淡金色的瞳孔落在秋作尘的身后,淡淡开口:“你来了?” 姜娰闻言,从八师兄的袖摆下探出小脑袋,漂亮的月牙眼一愣,只见一个长得清俊的年轻和尚站在花草屋子前,那和尚眉清目秀,比女修还要漂亮,偏偏额前有金色佛印,一袭白色儒袍外罩着红色的袈裟,人如金莲,面如佛陀。 “大师兄。”迦南微笑道。 月璃点头,朝着姜娰招手:“阿肆,你过来。” 姜娰惊得眼睛睁圆,五,五师兄,五师兄是个和尚?没有人告诉她呀? “老五不是和尚,这世间可无寺庙佛堂敢收他,他自己剃光了头发,穿着袈裟,说要体验生活,矫情的很。”秋作尘嗤笑了一声,笑着摸了摸受到惊吓的姜娰,眯眼笑道。 迦南漂亮的凤眼扬起,双手合十,微笑道:“终有一日迦南会找到传说中的菩提境,皈依我佛。” 姜娰:“!” 月璃目光微淡地扫过他,说道:“阿肆的命格我们看不到,既然你回来了,就替她卜一卦。” 迦南被他淡金色的瞳孔淡淡扫过,立刻收起了戏谑之心,看向粉嫩的小团子,微笑道:“小师妹。” 姜娰只觉他笑容十分的干净,额头上的佛印闪闪发光,似乎无数道金色的视线将她紧紧缠绕起来,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识海里,小洞府低咒了一声:“天,信仰之术,竟然有人能提取天地间的信仰之力。小姜娰,你别睡啊!” 姜娰发现自己走在了大虞国都的街道上,街道两边都没有人,前方是巍峨的帝宫和高耸如云的白塔,只是无论她怎么走都走不到。 有声音问道:“你要去哪里?” “回家。” “你的家在哪里?” “凡尘界。” “凡尘无界,你为何回去?” 因为她有东西遗落在那里了,很重要的东西。一道清脆的青鸾啼叫声响起,姜娰猛然睁开眼睛,看着面前完美无瑕的面容,揉着眼睛说道:“大师兄,好吵。” 月璃看着她小脑袋一点,抱着自己的手臂甜甜睡去,抬眼看了一眼迦南。 年轻清俊的和尚一脸无辜,他也不知为何卜卦到一半,那该死的青鸾神鸟会出现,打破他的卦象,他的卦象对一人只能卜一次,靠! “老五,就你这样,还好意思吹你卦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堪称上古之后第一人。”秋作尘一脸嫌弃,“连小师妹的命格都卜不出来。” “卜出来了。”月璃淡淡说道,“她命有一劫,在凡尘界。” “凡尘界?小师妹如今在修真界,为何死劫会在凡尘界?”秋作尘见月璃开口,不得不信,吃惊地问道。月璃虽然不像墨弃有轮回之眼,也不像迦南卦术天下无双,但是月府主人,修行的道神秘,看到的东西也比他们多。 迦南看着可爱的小师妹,伸手掐了掐她的小脸蛋,见她皱着漂亮的小眉尖,呼手打过来,然后抱着月璃的胳膊继续睡,顿时笑出声道:“自然是死劫未破。她眼角有因果业障留下的血痣,此血痣未散,死劫就未破。” 兰瑨走出来,面色沉如水,一言不发地将姜娰抱起来,忧心说道:“她这般小,又不能修行,如何破死劫?” 迦南将手上的佛珠缠绕在肩头,伸着懒腰,说道:“六师弟,依我看,她福大命大的很,我不过是卜她的命格凶吉,就被青鸾鸟打断,那青鸟能护着她,可见小师妹是有仙缘的,何况不是还有我们吗?到时候还说不定是谁的死劫呢。” “那青鸟定然知道一些什么,故意留了一道啼叫声于她的意识里,不叫人来探查。”秋作尘冷笑,“日后待我遇到那老龟和破鸟,定然拔光它的羽毛。” “老八,你要拔谁的羽毛?我可把狠话撂这里了,你们可不准打我小黑的注意,它的羽毛都要被拔光了,没了。”赫连缜坐着大黑鸟从琅州府浪荡回来,闻言吓得连忙收起自己的坐骑。 “咦,小师妹怎么睡着了?原来小师妹也在看《那些年我们追过的男修们》,你们就说老子在里面帅不帅吧!” 众人:“……” 月璃冷冷拂袖而去,兰瑨抱着睡熟的姜娰进屋,秋作尘一副看地主家傻儿子的表情,刚刚从天之北荒原赶回来的迦南动了动胳膊,坐在紫薇树下,打坐。 赫连缜:“……” 姜娰甜甜睡了一觉,第二天上午才睡醒,醒来时觉得自己好似遗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是又想不起来。 “小阿肆,你知道青鸾在你神识里留了一声啼叫吗?”小洞府见她醒了,飞快地问道。 姜娰呆了一下,青鸾鸟? “你五师兄说,你眼角的血痣是因果业障形成的,你还有死劫未破。好在青鸟留了一声啼叫唤醒了你,否则你五师兄就要卜出你的前世今生了。”小洞府十分的后怕,这些修士到底怎么回事,竟然能吸纳天地间的信仰之力,还拥有无双的卦术。 幸好洞府的存在凌驾于一切,不然早晚秘密都得暴露。 姜娰垂眼,指尖攥紧,原来她的死劫还未破:“青鸟为何不想让人看到我的前世今生?” 小洞府被问住,闷闷地说道:“我是一支笔,我没脑子啊。” 姜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好好好,不问了,师兄们估计是看到我眼角的血痣,才会让五师兄给我卜卦吧。我去找师兄们。” 姜娰爬起来洗漱,锤着自己小脑袋,她好像遗失了什么重要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小娘子,你在吗?”李长喜远远站在花草屋子外,看着紫薇树下那宝相庄严的清俊和尚,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姜娰打开门,带着小麒麟兽跑出来,就见李大人直勾勾地看着五师兄。 五师兄坐在树下闭眼打坐,白色锦衣和红色袈裟上都落满了紫薇花,年轻修士面容白皙清俊,额间金色佛印映衬着一身一地的落花,美的不似凡人。 姜娰惊叹了一声,就见五师兄睁开了眼睛,笑道:“醒了?那跟我学乐理吧,然后下午去参加宗门遴选。” 姜娰和李长喜齐齐呆住,现学? 迦南取出一架焦尾琴,悬于膝上,弹奏起来:“此曲明镜台,传言弹奏到至臻境界,会进入菩提境,见到真正的天地,小阿肆,你好好学。” 此曲虽然不是镇魔曲这等上古神曲,但是也是无上佛曲,他以佛乐入道,正好可以跟镇魔曲的传人好好切磋一下,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姜娰连忙带着青雪玉麒麟乖巧地坐在一边认真地听曲,听着听着一边的李大人就睡着了。 五师兄睁开漂亮的丹凤眼,朝着她眨眼,笑道:“师兄的曲子只传授给小阿肆一个人。” 姜娰双眼微亮,跟着迦南学了一上午,然后下午就雄赳赳地去参加宗门遴选的考核了。 045 045 姜娰十年来只学会了一首残曲, 并不指望自己那愚笨的天资,见李大人已经打起了呼噜, 便托着下巴看五师兄弹琴。 年轻清俊的和尚面带微笑, 盘的鲜亮的佛珠扣在肩头,弹起琴曲来,有种天地同乐的洒脱, 姜娰见紫薇花簌簌下落, 落在五师兄的身上,弯着月牙眼笑起来, 真好看。 她就没有见过这么好看还会弹琴的和尚。这和尚注定当的不长久, 和尚要六根清净, 五师兄还流恋红尘呢, 听琴音就听出来啦。 “学会了?”迦南弹奏完明镜台, 就见小师妹坐在草地上, 雪白的纱裙散开,清灵可爱的模样,顿时收音笑眯眯地说道, “此曲只有六个音, 可随意组合成曲, 一曲抵万曲, 学会它就等于学会了世间所有的曲子, 除了镇魔曲。” “镇魔曲?”姜娰已然知晓自己学的那半首残曲是镇魔曲,只是第一次听师兄们提起, 不禁好奇地问道, “为何不包含在其中?” “因为它是用来镇魔的, 傻师妹。”迦南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子,见她弯眼笑起来, 月牙眼里似乎都是细碎的光芒,粉色的紫薇花落在小姑娘的襦裙上,美好的像是一幅画。 迦南心有所动,闭眼五指如飞在琴弦上飞快掠过,同是六字佛音,再次弹奏出来却是一幅人间烟火十里的红尘景象。 姜娰见他弹奏的欢快,美人扇也忍不住显出琴弦来,顿时便凭着自己理解的那六字佛音,附和着弹奏起来,五师兄弹奏人间烟火,她就弹奏醉卧楼台听烟雨,他弹奏朝花夕拾,她就弹奏小扇扑流萤,总之十分的童趣欢快。 弹到后来,两人对视哈哈笑起来。迦南从未像今日这般弹的尽兴,只觉得琴音也能对话,他说什么,小师妹都知道,而且还能妙趣横生地回应,十分的天真可爱。 不愧是镇魔曲挑中的人,她能弹奏出半曲镇魔曲,已然会了天下琴音,若是能以乐入道,日后定然飞升上界,成就一番美名。 “走吧,小师妹,该去参加宗门遴选了。”迦南收起焦尾琴,笑眯眯地摸了摸粉嫩的小不点,然后踢了一脚还在打呼噜的李长喜。 李大人还在做着美梦,被人一脚踹醒,连忙慌不迭地爬起来,揉着眼睛说道:“大人,天亮了吗?” 等看清面前这俊俏的和尚,李大人险些哭了出来,出家人慈悲为怀,为何要下此狠脚啊。 “去牵马。”迦南微笑地开口。 “好嘞,五大人。”李大人连忙屁颠屁颠地牵飞天骏马。 秋作尘见迦南牵着萌萌哒的小师妹,咬牙切齿地说道:“老六,悬空寺收不收和尚?明儿我就传讯给苦了大师,让他收了老五吧,瞧他也怪可怜的,整日在外装假和尚招摇撞骗的。” 兰瑨目光沉静如水,一袭青衣飘然若仙,淡淡说道:“老五寻的是菩提境,可比你们立场干净的多。” 秋作尘笑容一僵:“六哥,你可不能一杆子打死所有人,我是正儿八经的修仙世家子弟,不是老二老三老四那等路数的。再说了,老五心多黑呀,你可盯着点,别让小师妹被骗了。” 兰瑨皮笑肉不笑,都是一路货色。 “六师兄,八师兄,我们快去参加考试吧。”姜娰坐在小马车上,远远朝着两人笑吟吟地挥手。 兰瑨和秋作尘这才露出笑容,表面一团和气跟了上去。 距离姜娰上次参加宗门遴选已经过去了十天,这十天里,1万多大大小小的宗门都参加了宗门遴选,淘汰了近一半的宗门,如今各大州府的宗门排行榜上厮杀的那叫一个惨烈。 姜娰等人到了十里湖堤考核点,只见黑色石碑上剑宗早就被挤到了最后一名,找了半天才找到。 “小娘子,今日上午考的是乐道,下午考的是书法,都报名吗?”李长喜问道。 姜娰点了点头。 “考两门会不会太累了?”兰瑨眉眼温润,帮小师妹将鬓角散下的碎发用小珍珠发卡别好。 “不累,我们剑宗都垫底了,要是七师父在,定然要哭了。”姜娰笑吟吟地说道。 迦南见他这般婆婆妈妈,犹如养了个女儿一般,十分的头疼,说道:“老六,你何时也对我们散发一下父爱呀?” 兰瑨:“……” 秋作尘忍着笑,说道:“走,送小师妹去考核点吧,幸好今日老四没来。听说老四陪小师妹考核的那天,女修们都险些朝考核台扔香帕和法器。” 秋作尘话音未落,就见石拱桥上,无数来相看道侣的女修们已经发出了尖叫声:“哇,好俊俏的和尚,天,我可以。” “我这辈子还没跟和尚谈过恋爱呢。” “天呐,这是什么人间绝色,姐妹们,我先冲了。” 只见迦南已经托着小姜娰踩着湖面上的荷花,落在了考核台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慢一步的八师兄:“……” 假和尚,欺人太甚。 秋家少主冷着脸跟兰瑨一起飞上考核台。 姜娰等人一上台,长老团就十分的不淡定了,尤其是玉家长老,看见粉嫩的小娘子,两眼发光,要不是小娘子身边有三个可怕的四境修士,只怕这会子玉长老已经上前去拉家常了。 那日他看到小药鼎里的法阵,回去废寝忘食地钻研,又请教了碧水府的器宗,确实给他钻研出了一个提纯法阵,只可惜这法阵只能提纯百分之五十,而且只对四品以下的灵花灵草有效果,就这样,他们玉家的炼丹术硬生生地拔了一个台阶。 玉长老那个激动啊,每日都望眼欲穿地等着姜娰来考核,等了十天,可算是等到了。 咦,这一次怎么又换了两个生面孔?而且这俊俏的修士和和尚,周身气息跟那青衣剑修一样深不可测,是四境无疑了。 长老团们小心肝都颤了颤,见对方只是守在备考区,稍稍松了一口气,幸好今日是文考,没有武考,否则要是考道术和法器,那还考个屁咧! “乐理第六场考核开始,请参加考核的修士上前来。本次考核不限乐器和主题,得到的鲜花三朵的为及格,四朵为良,五朵以上为优。” 姜娰回头看了一眼三位师兄,将怀里的狗子塞进小书包里,甜甜说道:“阿肆去考试啦,师兄们等我哟。” “去吧。”迦南微笑,十里湖堤的女修们捂脸尖叫。 “天,佛子拈花一笑,呜呜呜,我死了” “给天宝阁一个时辰,我要他的身高体重年龄修为以及喜欢的女修类型啊啊啊啊!” “嘤,我喜欢青衣剑修,他笑的好宠溺,好温润,好俊俏……” “不好意思,我都喜欢,我全都要……” 姜娰在一群女修们的尖叫和艳羡中,站到了考核台上,与九个漂亮的女修一起考核乐理。 长老团见还是小娘子考,三个四境修士站在后面,面面相觑,这小娘子很是多才多艺嘛。 “抽签开始。”十颗五彩的抽签彩球出现在考核台中央。 一群漂亮女修中间站着一个萌萌哒的小娘子,小娘子穿着粉色的襦裙,又矮又萌,一脸懵逼地看着头顶上的彩球,伸出小手跳了跳没够着,围观的修士们被萌出一脸血,恨不能上前去给她摘彩球。 最后“汪”的一声,一只雪白的小兽从书包里蹦出来,一口咬住彩球,摇着尾巴递给粉嫩的小娘子。 围观的修士们和长老团都被一大一小两个萌物萌出一脸血,露出老母亲般的微笑来。 姜娰抽的是“3”号签,要等前面两位女修考核完才轮到她,见时间大约还早,便从百宝囊里取出两个草编的蒲团,一大一小,一个自己坐,一个给小狗子坐,然后捧着一竹筒自制的玫瑰清露,好奇地看着别人怎么考核。 围观的修士本是来看乐理比试的,结果看到这样萌软的小娘子,哪里还顾得上看漂亮女修,全都看她和她的小灵兽了。 “我记得这位小娘子,十天前的药理考核,她拿了优。” “你莫不是说胡话,那小娘子小胳膊还没炼丹炉粗,能炼丹?” “我也记得,那小娘子长得实在是太可爱了,尤其她捣药的时候,她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呀,好可爱。” “我记起来了,好像是青州府什么剑宗,一水的剑修,贼可怕,你们瞧小娘子身后的那些凶神恶煞的剑修,错不了。”一位男修嫉妒地说道。 众人:“……” 你怕不是眼瞎吧,哪里凶神恶煞了! 十里湖堤岸上,女修们来找合眼缘的道侣顺便看看热闹,男修们闻讯这里的漂亮女修多,也涌了过来,一群得了空闲的修士们围着考核台,叽里呱啦地八卦着。 而考核台上,第一位是梧州府的漂亮女修,一双美目羞答答地看着姜娰身后的师兄们,然后弹奏了一曲凤求凰。 顿时满考核台都是乱飞的桃花以及蝴蝶。 长老团:“?” 考核结束之后,一朵荷花都没有,不合格! 女修哭唧唧地下台了。 有了前车之鉴,第二位碧水府的女修弹奏的是中规中矩的春日颂,曲风明快,十分的生动,获得了三朵荷花,合格了。 然后这位碧水府的三位女修将刚得的三朵荷花羞答答地递给了兰瑨等人,一人一朵。 兰瑨等人:“……” 长老团:“……” 最后那位碧水府的漂亮女修见无人接她的荷花,哭唧唧地丢了荷花下台了。 姜娰见终于轮到她了,连忙收起清露,用清洁珠擦拭着双手,然后起身朝着长老团们清甜地说道:“在下青雾山剑宗姜娰,弹奏一曲明镜台,请长老们鉴赏。” 她人虽小,长相甜美,笑容灿烂,长老团包括枯了大师都慈爱地点了点头。 只见小娘子取出一柄十分华丽的美人扇,那扇面也不知是用什么做出来的,在天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一朵并蒂莲花悠然绽放,扇柄是碧玉雕成的莲梗,莫说颜值,光材质就十分的奢华昂贵。 姜娰坐在蒲团上,挺直小腰杆,就见那并蒂莲花抽出了数根雪白发光的琴弦来。 “法器,居然是这么美的法器。” “天,美人配美人扇,日后等这娘子长大了,也不知道会引得多少儿郎疯狂。” “这是什么法器,为何能做扇子又能做琴弦?天宝阁能出定制吗?想要!” 围观众人议论纷纷,然后只听见一声空灵的琴音响起,那琴音响起之后,天地寂静,似乎无限的嘈杂和烦恼都被尽数抽离掉,众人只觉红尘喧嚣滚滚,留下的尽数都是洒脱和欢愉。 众人沉溺在琴音里,有人破镜飞升,有人家财万贯,有人跟神女双宿双栖。 一曲终了,众人伸手,摸出了一把泪来,看着考核台上的小娘子,怅然若失,原来就算心愿达成,飞升上界,最后天地寂寥,他们始终还是一人独自行走,诸事皆空。 明镜台,原来这就是明镜台嘛?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考核台上,长老团们一曲罢了,满目震惊,他们刚才竟然随着琴曲入境,体验了内心的诸多欲念,做起了破镜飞升的美梦。 这五岁的小娘子竟然有如此不可思议乐理境界。 “阿弥陀佛,小施主慧根,此曲堪称此次考核第一。”枯了大师雪白的眉毛垂下,微笑地说道。 围观众人哗然,考核还未结束,有枯了大师这一句话,这位小娘子在云梦十八洲也会瞬间家喻户晓。 “天,青雾山剑宗?为何我们以前从未听说过此宗门?” “今日知道也不晚,速速传讯回师门,青州府又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宗门。” “青州府今年走了什么狗屎运,怎么爆出这么多出色的修士?” 围观修士又是嫉妒又是艳羡,高台上,迦南等人却丝毫没有喜悦之情,皱起了英挺的眉头。 “天地寂寥,独她一人。”兰瑨咀嚼着姜娰琴曲里的意境,五指紧紧攥住,往后无论他人如何想,他是不会丢下小阿肆独自一人的。 迦南低低叹气,笑容似悲似喜:“只半日功夫,小师妹就已经见了天地了。果真是乐修的天赋者,她若皈依我佛,日后定然能寻到菩提境。” 秋作尘:“……” “老五,你怕不是脑子进了水吧,你看看小阿肆,那么萌那么可爱的人,你让她剃光头皈依我佛?信不信我马上打得你爹妈都不认识?” 迦南挑眉:“我本就没有爹妈。” 秋作尘:“……” 兰瑨冷着脸低喝道:“五师兄,这话你去与其他人说试试看。” 别说大师兄不同意,就老二那阴沉的性格,怕是要立马抽焚天之剑砍了他,老三估计会将他锁进红莲空间,直接业火炼化他吧。 迦南:“……” 惹不起,惹不起,师兄们各个都是疯批,而且各个有靠山后台底子硬,害,就他孤家寡人…… 姜娰得了十朵荷花,欢喜地抱着一堆荷花,带着雪白的小狗子,跑过来,甜甜笑道:“五师兄,六师兄,八师兄,荷花送给你们。” 方才还冷着脸拒收女修荷花的三人,笑眯眯地收下了一支荷花,就连迦南看着面前可爱的小阿肆,都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怎么能让这么可爱的小师妹去找菩提境呢。 小阿肆就该被他们宠着长大呀,日后等他寻到了菩提境,再带小阿肆去玩耍。 姜娰送出去三朵荷花,将另外七朵荷花收进了百宝囊里,准备所有师兄都送一支,余下的那支她自己种起来,这可是她乐理考核上得的呢。 “天,天上有劫云了。” 不知谁叫了一声,只见刚才还晴空万里,瞬间就飘来了一朵劫云,那劫云来的快去的也快,数道金色光芒降下,端坐在考核台上的枯了大师双手合十,起身朝着姜娰遥遥一拜,低低说道:“阿弥陀佛,多谢小施主今日佛音,老衲已经破入了半步境。” 此言一出,整个十里湖堤先是死一般的沉寂,随即沸腾了起来。半步境,又称半步登天,是破入四境巅峰,却又没有破入五境的境界,俗称半步境。 此境距离五境一步之遥,是云梦十八洲真正顶尖的存在。 姜娰愣住,兰瑨等人看向这面容慈祥,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和尚,目光微深。没有想到这老和尚修为如此高深,仅仅听阿肆弹了一曲明镜台,就破入了半步境。 迦南双手合十,扣紧手上的佛珠,微笑地说了一声:“阿弥陀佛,和尚慧根。” 明镜台是他教与阿肆的,镇魔曲的传人弹奏一曲明镜台,这老和尚能悟道破镜,也是他的机缘。 046 046 枯了大师在十里湖堤考核台上悟道破境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云梦十八洲。 一时之间十里湖堤被挤得水泄不通, 无数的修士和宗门都过来想蹭点破境的气运,半步境呀, 那可是云梦十八洲最接近五境的境界。 万年来云梦十八洲无一人飞升, 也许那些大宗门和底蕴深厚的世家中也有半步境高手,只是枯了大师是唯一一个公之于众的半步境高手。修士们如何不激动,十里湖堤的拱桥险些都要被踩断了, 五色湖上黑压压的都是御剑的修士。 湖堤上金光久久不散, 枯了大师破境之后并未离开,而是坐在考核台的蒲团上, 与众修士论道。 此等高风亮节的做法引得云梦十八洲的修士感激涕零。枯了大师白日论道的事情传开时, 姜娰已经随着三位师兄带着狗子回到了州府外面的花草屋子。 李长喜搓着手脚, 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外面全都是在找姜娰小娘子的, 一首琴曲已经喊到了一万上品灵璧, 有价无市。日后要是小娘子随便弹她个十首八首的,岂不是要大大的发财了? “李大人,你也听了五师兄的明镜台, 为何你没有破境?”姜娰一边给雪团子梳理雪白的狗毛, 一边说道, “枯了大师本就境界高深, 又修行的是佛法, 听到佛音之后有所感触,破境进入了半步境, 旁人听一百年也未必能破镜呢。” 李长喜被打击的十分委屈, 说道:“其实那日在碧水府, 我也破境了,我只是破入了三境后期。” “哇, 那你很棒棒。”姜娰见自己说的太直白,怕伤到了李同知大人的一颗少男心,立刻笑吟吟地夸奖道。 李大人嘿嘿笑道:“小娘子也太正直了点,随便弹弹就有一万上品灵璧,管它琴音能不能破镜,破境晋级的事情就算是上古诸仙也不能保证的事情吧。” “老李,你看我们像是缺灵璧的吗?”秋作尘正从一边的山林里摘了新鲜的果子回来,闻言冷笑道,“一万灵璧还想让我小师妹给他们弹琴?他做梦!” 李大人立马两腿打颤,微笑道:“诸位大人自然是不缺的,我这也是想着给小娘子攒嫁妆,嫁妆厚实,以后夫家不敢随便欺负不是吗?不过见诸位大人这般护着小娘子,那我也就放心了。” “我先去打听州府的消息。”李大人两脚抹油,溜之大吉,娘哎,剑修们真真是可怕,那可怕的威压。 “八师兄,你吓唬他做什么?李大人是个有趣的人。”姜娰笑吟吟地扯着他的袖摆。 “呵,我见未必吧。”秋作尘冷笑,他秋作尘的师妹还需要自己攒嫁妆?不是,谁说小师妹要出嫁了? 小师妹就不可能嫁给外人!他不同意!秋家少主看着跑远的李大人,一个果子砸了过去,远远的传来李大人哭唧唧的声音:“谢八大人的果子。” “老八,谁让你受气了?”赫连缜坐着大黑鸟威风凛凛地回来,哈哈笑道,“你拿李长喜出气做什么,我倒是觉得人挺上道的。” “你怎么滚回来了?兰瑨呢?”秋作尘朝着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弯腰朝着小姜娰露出迷人的微笑,“樱桃果,又酸又甜,八师兄给你洗净了。” “嗷,谢谢师兄。师兄真好。”姜娰捧着又大又红的樱桃果子,欢喜地冲着赫连缜摆手,“七师兄下来吃果子。” “好嘞。”赫连缜大笑着迈着大长腿跃下大黑鸟,抱着小姜娰的额头狠狠亲了一口,还没亲到,就被秋作尘一脚踢翻在地。 草,赫连缜低咒一声,刚爬起来,被从百草鬼林回来的墨弃一脚踩在脸上,面无表情地踩了过去。 紫薇树下,迦南盘着红的鲜亮的佛珠,微笑道:“老七,小心脚下。” 赫连缜仰天长啸,娘哎,为什么他要有这么可爱的小师妹,又要有这么多丧心病狂的黑心师兄们! 因枯了大师步入半步境,下午的宗门考核自然是不能继续进行了,暂停半日,一场盛大的白日论道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青雾山剑宗的名号也传遍了云梦十八洲。 “青雾山剑宗?”兰家别院里,无情道君看着满园秋菊,低沉地开口。 “没错,就在半个时辰之前,枯了大师悟道进入了半步境,如今那漫天的金光还在十里湖堤的上空未散尽。”玉家继承人,四品医修玉珠儿素手执起茶壶,烹了两杯清香四溢的清茶,淡淡说道,“听说枯了大师听了剑宗小师妹的一首琴曲破境的。 枯了大师因此举荐剑宗进入了第二轮复选。同在青州府,道君竟然未曾听到剑宗吗?” 无情道君薄唇抿起,幽深的视线看向十里湖堤的方向,那道金光洒下来的时候他也感应到了,确实是半步境,从此云梦十八洲又多了一个半步境高手。 只是半步终究不是一步,五境遥不可及。 “不曾听过,可知道是什么琴音?”顾祈州执起清茶喝了一口,将翻涌而上的情绪尽数压下去。他也曾听过难忘的琴音,也曾看过那少女从高高白塔上一跃而下,琴音降世,灭尽无数邪物。 从天帝城邑出来数月,就算后来他心有感悟,在冰雪玉湖下找到了仙人法器,也无法磨灭那十年的凡尘过往。 他只是后悔,凡尘界十年,为何他从未走下高塔,未曾与那帝宫里的少女交谈过,也许是骨子里就渗透出的恐惧吧,他害怕那少女开口喊他师父,害怕她质问他,为何杀她! 顾祈州面色苍白地轻咳了一声。 “道君,你近来是不是修炼过勤?伤了根基?”玉珠儿见他脸色不好,面色忧心地问道。 无情道君摇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听说是一曲明镜台,是六字佛音,意境非凡,无法描述。弹奏的是五岁的小娘子,名叫。”玉珠儿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道君,玉小姐。”香气袭来,轻纱覆面的灵家女灵瑶翩然走进来,婉转说道,“那青雾山剑修,阿妹曾经与他们有一面之缘,他们就住在州府外面的湖边,据说是州府内客栈都被订光,无奈之下才在湖边扎营住下。” “那剑宗若是隐世宗门,也不会派一个五岁不懂道术的小娘子出来参加遴选,想必是枯了大师上次与道君论道时就有了突破的迹象,后来听一个稚子弹奏佛音,有所触动罢了,外面的传言不可尽信。” 灵瑶说的有板有眼,别说玉珠儿,就连顾祈州都信了几分。这世间怎么会有那般天赋的稚子,一曲琴音就助枯了大师破境。 “琅嬛秘境开启在即,道君切不可因琐事分心,耽误了仙缘。”灵瑶说道。 玉珠儿也点头,没错,他们玉家可是将宝都压在了无情道君的身上,虽然这位道君修无情道,从不与她们亲近,却也是云梦十八洲万年来最有希望飞升的第一人。 顾祈州点头,起身走进室内,黑色衣袍带起满园秋风,沉沉如冬日暮霭。 无情道君入了内室,盘膝坐在蒲团上,才闭眼,又睁开,伸手取出自己的仙人法器,那是一柄弯刀,刀形如月,上面镶嵌着他破四境时炼化法器——桃花枝。 粉色桃花枝从中间裂开,而原本的一朵粉色桃花赫然变成了两朵桃花。 顾祈州面无表情地收起仙人法器,他的无情道早就破了,纵然他已经在天帝城邑的十年里摸到了半步境的门槛,却也无法再以无情道破半步镜,此劫不破,他的境界会不断地下跌,直至道心破损,心魔缠身坠入无望深渊,若是破此劫,必会一步登天直接入五境。 因枯了大师力荐剑宗进入第二轮海选,姜娰只考了两场便不需继续去考核了。 师兄们每天都忙忙碌碌的,只留下两三位轮流陪着她,姜娰闲来无事就进入小洞府种植灵花灵草,陪九色莲说话,然后提炼各种花瓣凝珠,做灵花清茶,然后又制作一些干果蜜饯,忙的不亦乐乎。 兰瑨等人每日忙着勘测琅嬛秘境内的方位和地形,原本怕小阿肆会无聊,结果回来一看,小师妹不是晒一篮子的灵花灵草做清茶,就是拿着小药鼎捣呀捣地提炼百花凝露,或者晒各色果干做蜜饯,总之比他们还忙碌。 那只青雪玉麒麟小兽整日被她喂各色的灵草灵花,已经长大了一些,毛发更加的雪白柔软,远远看着像是一个雪团子,十分的可爱。 果然可爱的人养的小灵兽也加倍可爱。 等到为期两月的海选结束,一万八的宗门被淘汰了一万一,余下9000多人抢夺1640个名额。 “第二轮复选的题目出来了,宗门考核,换一句话说就是大乱炖。”木萧和李长喜在考核题目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花草屋子,眉飞色舞地说道,“这一次所有人都要参加试验,完成考题。” “由于参加考核的人数较多,所以第二轮的考点分为两个位置,一个是天之北的荒原,一个是州府西边的百草鬼林。”李长喜笑眯眯地说道,“到时候所有宗门派人上去抽签,抽到天之北荒原的宗门,就要横渡荒原,找到荒原上的五类极品矿石,并且绘制出荒原的地图,才算考核通过。抽到西边百草鬼林的则需要找到五种极品灵花灵草,绘制出百草鬼林的地图。” “诸位大人,稍安勿躁,题目虽然简单,考核却很难,难在绘制地图。” 木萧点头,神秘兮兮地说道:“最好是抽到荒原,听说百草鬼林闹鬼!那里十分的可怕。我来之前,我阿爷让我离百草鬼林远点。” 整日穿梭在百草鬼林和荒原的兰瑨等人:“……” 李长喜见兰瑨等人艺高胆大,还是提醒道:“诸位大人,我这段时间在琅州府溜达,得知了不少内幕消息,木小公子所言非虚,这百草鬼林以前叫做百草林,是琅州府出了名的药山,在雪山之上,积雪常年不化,雪下生长着无数珍稀的灵花灵草,玉家数千年来都将这百草林当做自己的后山药圃。 也不知道哪一年开始,百草林发生了好些起失踪事件,进山的修士无一生还,就连玉家都折损了不少人进去,后来就渐渐有了百草鬼林的说法,说里面的花草成了精,能害人性命。 玉家现在都鲜少进百草鬼林,而是自己培育灵花灵草,只每五年派出族内的精英,再邀请四境修士一起进山采集灵花灵草的种子。” 姜娰见他说的这般可怕,抱紧自己的小狗子,问道:“为何这样可怕,还要我们进百草鬼林?” 李长喜和木萧都被问住了,是呀,明知是险地,为何还要将考核的地点安排在百草鬼林呢? “因为他们想要百草鬼林的灵花灵草。”重华摇着美人扇,凤目灼灼,讥讽笑道,“无论是百草鬼林还是天之北的荒地,都不是善地,有几千修士探路,将两片区域翻了个底朝天,不是方便日后琅州府开荒吗?死多少修士于他们而言也不算什么。修真界本就是以命博仙缘。” “重大人说的也太直白了点,哈哈。”李长喜讪讪笑道。 一边的墨弃等人也齐刷刷地瞪着重华。 “瞪我做什么,小师妹虽然天真可又不蠢,早点知道这冷酷的世界,日后也活的顺遂一些。”重华还未说完,就发现自己不能说话了,顿时脸色铁青地看向月璃。 靠,言灵之术! 清冷出尘的修士淡金色瞳孔看过来,淡淡说道:“阿肆,此次考核大师兄陪你去。” 月璃出言,其他人俱是一惊,他居然要亲自出马? “一连数月琅嬛秘境没有任何的动静,十分的不寻常,照理说,越是开启在即,这方天地越是不稳,大师兄担心上次天元府的事情会再次发生。”兰瑨解释道,“纵然秘境不出幺蛾子,百草鬼林和天之北荒原也不容小觑,大家莫要忘记了鬼哭之地,氐人国以及天帝城邑的事情。 琅嬛秘境选择降临此界,这里就时时刻刻发生了无法预估的变化。” 李长喜和木萧听得一头雾水,只觉得青雾山剑修们的话十分的高深,唯一知道的就是秘境开启之前,整个云梦十八洲都是不安全的,至于开启之后,仙人之地定然是危机重重,总之,哪哪都不安全。 “那我把小黑给小师妹吧。有小黑在,一般的妖物还没靠近就被小黑一口火焰喷死了。”赫连缜得意洋洋地说道,见姜娰不信,险些急哭,“小师妹,我真没吹牛。” 众人微笑不语。姜娰也笑而不语,哼,七师兄最爱吹牛。 因秘境开启时间不定,最后月璃、墨弃、兰瑨、蔚衡、迦南陪着姜娰去参加宗门考核,其他人则镇守四方,时刻关注秘境的动静。 重华被言灵之术定住,说不出话来,见他们随便就给自己打发了,气得肝疼,靠,这些狗东西,假公济私,变着法子跟小师妹亲近。 这个仇他一定会报的。 第二天一早,姜娰就带上了自己的全部家当,一个装的满满当当的百宝囊,一只萌萌哒的狗子,一个知晓上古诸多隐秘的小洞府,然后坐上马车,跟着五位师兄一起去参加宗门遴选的第二关。 先是去琅州府城门处进行抽签,姜娰到的时候,只见琅州府城门处已经聚集了不少宗门,木萧也早早带人等在城门口,见姜娰来了,欢喜地上前来,说道:“阿肆,你帮我抽签吧,我想跟你们一起走。” 阿爷交代了,青雾山剑修们去哪里,他就去哪里,安全无害! 姜娰点了点头,上前去抽签,只见州府的城门口放置了一个巨大的抽签池子,池子里都是五彩斑斓的鱼儿,捞起一只鱼儿,就会显示出考核地点。 别人都是掐着法诀捉鱼,阿肆找了一个小网兜,兜起一尾小鱼,只见那小鱼吐出一个七彩的泡泡,上面写着:百草鬼林。 047 047 抽签池里的金鱼并非是真的金鱼, 而是用道术幻化出来的,十分的逼真, 姜娰将小金鱼网起来, 见小金鱼的鱼尾卷起来,吐出彩色的气泡之后,就化为了一道青烟消失了, 同时黑色石碑上百草鬼林的考核宗门中多出了剑宗和木族。 李长喜如今跟木萧玩的十分好, 加入了木家的核心队伍。 李大人一开始对进琅嬛秘境的事情并没有抱有希望,一来青雾山剑修们名额刚刚好十个, 没他的位置, 二来仙人秘境危机重重, 若是没有强大可靠的队友和后台, 进去也是炮灰。 所以李长喜一开始只是想来琅州府狠狠赚他一笔, 捡点漏, 蹭点仙缘,结果月璃等人一路展现出来的实力亮瞎了他的眼睛,加上木家人明显要抱大腿, 木家核心弟子多, 名额够组四五个队伍, 带他挤一挤正正好, 于是如愿以偿地占了一个名额。 李长喜去州府的考核点领了令牌回来, 兴冲冲地递给姜娰:“小娘子,诸位大人, 这是复考的令牌, 每人一块, 走过哪些地方,会自动绘制地图, 采集到的灵花灵草也会有记录。 考核时间只有半个月,半个月后没有上交令牌等于自动淘汰,我们快进去吧。” 姜娰接过令牌,只见面前青光一闪,一道十分威严的声音说道:“此次复选考核采取评分制,规则如下:1.绘制出完整有价值的地图,可得60分,2.每发现一株五品以及以上的灵花灵草可得10分,3.发现特殊景象可额外奖励30分,4.修士之间禁止自相残杀,违者取消考核资格。” 那威严的声音消失之后,姜娰就见面前出现一片灰蒙蒙的地图,地图上只有一个可移动的小红点,想必就是李长喜说的自动绘制地图功能。 “小师妹,这令牌内有一个留影法阵,可以自动复制地图和灵花灵草,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你要是想要,师兄能给你整十个八个出来。”蔚衡背上他的小药篓,扛着一个小药锄,风流倜傥地说道。 原来是留影法阵。姜娰笑吟吟地将令牌收进了自己的百宝囊里。 “听说无情道君抽的是天之北荒原,我们还是快些赶去吧,跟着道君走,定然能通过复选。” “没错,走走走,道君可是天选之子,走哪里都有机缘。” “哎,我们抽的是百草鬼林,手黑……” 抽到天之北的修士御剑开始往荒原赶去,抽到百草鬼林的宗门们只得你看我,我看你,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地取暖。 “咦,抽到百草鬼林的有天元府的木家和青州府的剑宗。” “算了,算了,天元府据说连只妖兽都杀不死,险些全军覆没,徒有虚名,那剑宗是靠枯了大师推荐才进的复选……” “就是,还是我们几个宗门一起走吧,彼此有个照应。” 木萧脸胀得通红,被李长喜死死拉住,险些咬碎一口牙。 “你别拦着我,我今儿非打碎他们的狗牙。” “狗子那么可爱,为什么你要打碎它的狗牙?”姜娰一脸无辜地抱着自己怀里的小狗子,握拳笑道,“打碎他们的猪牙……” 木萧呆滞,兰瑨等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揉着小姜娰的脑袋,跃上金翼狮马,意气风发地地前往百草鬼林。 琅州府前往百草鬼林大约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姜娰坐在马车上,起先还兴致勃勃地看着外面的景致,等看来看去都是雪山和荒林,就坐在车内撸狗子。 月璃见她将青雪玉麒麟的毛发打理的整整齐齐,还给它缝制了一件小衣服,小麒麟完全被当狗子养,顿时捏了捏鬓角,寻思着要不要提醒小阿肆,这是一只上古稀缺品种的瑞兽,不是小狗子。 “大师兄,你头疼吗?阿肆有百花凝露。”姜娰见美人师兄不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古卷,而是捏着鬓角,十分不舒服的样子,连忙从百宝囊里取出一瓶百花凝露来。 月璃看着她灿烂的笑容,以及眼角的那颗血痣,淡金色的瞳孔微深,低低问道:“阿肆可有什么心愿没有完成?” “心愿?很多很多。”姜娰捏着小狗子软软的小爪子,弯眼笑道,“希望大师兄早点找到月光独角兽,我想跟小独角兽玩,希望二师兄不会再被雷劈,有人疼他爱他,希望四师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希望五师兄早日找到菩提境,希望六师兄跟阿肆永远不分开……” 马车外,墨弃一言不发,茶色瞳孔深沉一片。 蔚衡和迦南本是微笑地听着,见她说想跟兰瑨永远不分开,顿时笑容微微凝固。兰瑨有什么好的,脾气过于温和,身上又有重任,活的十分的不自由,还是跟他们好。 月璃见她说来说去都没有说到自己的身上,浓密如鸦羽的睫毛垂下,微微一笑,伸手摸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淡淡说道:“甚好。” 既然她守护着师兄们的愿望,那他也守护着小阿肆的愿望吧。 姜娰被他干燥的大掌一摸,感觉自己都要陷入月桂花的怀抱中,那月桂花中还夹杂着淡淡木香和冷冽的清泉气息,像极了大师兄这个人,神秘高冷,让人心生向往。 她至今也不知道为何青雾山九个性格迥异,身份背景截然不同的师兄们都凑到了一起来。 不过她很开心自己有这么多的师兄。 “小阿肆,你好久没赚善恶点了。”识海里,装死太久的小洞府决定爬出来晒晒太阳,躺在第三层的摇钱树下晒着小肚皮,蔫巴巴地说道,“再不放我出来,我都要发霉了。” “好好好,我努力,我加油。”姜娰有些心虚地抱着自己的狗子,最近她都没有出门,不是跟小狗子玩,就是种花种草,是要奋斗一波了。 四匹飞天骏马拉着低调奢华的马车越过雪山,飞向琅州府以西的百草鬼林。 姜娰抱着青雪玉麒麟,在马车内都要睡着时,听见木萧惊喜地叫道:“你们快看,到百草鬼林了。” 姜娰一个激灵爬起来,撩开鲛绡,趴在窗台上,只见万里雪山之间有一片翠绿如玉的区域,正是百草鬼林。 飞天骏马和金翼狮马落下来,已经有不少早到的修士率先进入了百草鬼林,各宗门都是结伴而走,热闹非常。 百草鬼林的入口处因修士过多,阳气爆棚,倒也不显得阴森可怕,好似那千百年的传闻只是传闻而已。 剑宗跟木家的队伍一行十几人不紧不慢地跟在众修士身后。 “五师兄,你之前一直守在百草鬼林,这里可有异常?”兰瑨问道。 俊俏白皙的和尚将佛珠缠绕在肩头,掐了个法诀将百草鬼林的地图幻化出来,指着其中的四个点说道:“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两个至阳点,两个至阴点非常的不稳定,有空间重叠的可能性,一旦误入进去,就会被传送出云梦十八洲,也可能会死在空间夹缝里。” 木萧和李长喜听得目瞪口呆,五大人居然在百草鬼林呆了数个月,这里还有至阳和至阴点? 墨弃冷冷说道:“老五,你说的是之前,现在整个百草鬼林的空间都不稳定。” 月璃抬眼看着四面的雪山,淡淡点头:“绝佳的降临之地,琅嬛秘境一旦降临,整个百草鬼林都会被吸入进去,形成一个倒扣的秘境苍穹。” “降,降临?琅嬛秘境?这里?”木家小少爷失声叫出来,见无人理会他,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乖乖地将嘴巴合上。 “天之北的荒原密湖也是绝佳的降临之地,刚好趁着宗门遴选,我们将这里探索一遍,这半个月大家小心,一旦发现陌生异兽和奇怪景象,一定要示警。”兰瑨叮嘱道,摸了摸姜娰的小脑袋,柔声说道,“阿肆,你时刻不要离开大师兄,知道吗?” 他们一行人中,大师兄的道术修为最强,而且不畏惧天道,若是发生危险,阿肆跟在月璃身边最安全。 姜娰点了点头,往月璃身边靠了靠,怀里的青雪玉麒麟也欢快地点了点头,它喜欢月光的味道,干净、圣洁。 宗门遴选的第一天,修士们热情高涨,三五个宗门结伴而行,不知道的还以为出来冬游。 好在行驶了一天,大家越走越分散,总算是安静了起来。 姜娰弃了马车,跟月璃乘坐一匹金翼狮马,乖巧地坐在金翼狮马的马背上,揪着一把马毛,又怕揪断了,索性拽着月璃的袖摆。青雪玉麒麟兽则趴在她的肩头,一边沐浴着功德金光,一边吞吐着月之光华,幸福的要上天。 月璃垂眼,看着怀里的小不点,知道她惧高,让狮马收起了翅膀,在密林里不徐不疾地奔跑着。 越往里走,密林越是幽暗逼仄,修士们已然没有一开始那么兴奋,就连木萧也耷拉着脑袋跟李长喜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以免自己睡着。 金翼狮马跑了大半天,只绘制出百草鬼林地图边缘的一条短短线条,至于灵花灵草则一无所获。天光很快就暗沉了下来,蔚衡从前面探路回来,笑道:“前面有个小山谷,山谷边有溪流,我们今晚就在谷地边休息吧。” 一行人抵达前方的山谷,发现只是一个极小的谷地和一条溪流,不过就这么小的地方已经有不少修士在溪流边安顿了下来,生火的生火,取水的取水,忙碌的很。 兰瑨取出法器化为花草屋子,让姜娰进屋,其他人则掐了法诀,布下了法阵。 姜娰吃了点花糕和清露,洗漱一番,就爬到柔软的小床上,抱着小狗子睡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青雪玉麒麟小兽突然从被窝里爬起来,拱了拱姜娰。 姜娰睡意朦胧地揉了揉眼睛,说道:“雪团子,睡觉。” 青雪玉麒麟兽兴奋地叫了一声,然后扯着姜娰的襦裙,跳下小床,打开花草屋子的木门。 姜娰连忙下床,走出屋子,看着面前的一切,瞳孔微缩,只见外面哪里还是百草鬼林里的溪流谷地,只见头顶是猩红暗黑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目之所及都是烈焰一般盛开的灵花,那些灵花盛开在河畔,铺出一条血红的指引之路,蜿蜒地通往幽冥之地。 无数男修们面色麻木地下河去捞漂浮在河里的黑色小草,被河里的恶灵疯狂地噬咬着,露出森森白骨,而女修们则采摘着烈焰一般的灵花,被极品灵花的暴虐气息侵入体内,疼的面无血色。 修士们机械地采摘着灵花灵草,犹如傀儡一般。 “冥府之路?”识海里,小洞府被惊醒,揉着眼睛看清面前的景象,心惊肉跳地叫道,“阿肆,这里是传说中的幽冥之地!” 姜娰来不及害怕,见雪团子不知从何处叼来一株通体赤红,状如蘑菇的灵草,连忙将小狗子紧紧地抱在怀里,回头看去,身后皆是万丈深渊,哪里有路。 “小洞府,我们要怎么才能回去,师兄们一定会着急的。”姜娰说完只觉虎口一烫,金色的月桂叶一闪之后很快就消失,她的襦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 她低头,只见一个小小的只有拇指大的小人,扯着她的襦裙说道:“嘘,你快采集菌菇,不然魔王醒了会吃掉你的。” 姜娰呆了一下,这才发现那些赤红色的灵花下都长着一株蘑菇,无数拇指大的菌人忙忙碌碌地采集着菌菇。 小洞府也呆住了,半天掐着大腿叫道:“菌人?” 姜娰消失的一瞬间,花草屋子外,月璃等人猛然睁开眼睛,天地寂静,溪流静静流淌,花草屋内,空无一人,小床上还留有余温。 兰瑨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来,青芒剑离体,散发着绚丽的青光,将方圆十里尽数笼罩,而入夜之前还在溪流边安顿的修士们全都离奇消失了。 木萧和李长喜被兰瑨的青芒剑惊醒,失声叫道:“咦,那些修士怎么不见了?” 蔚衡和迦南脸色阴沉。 墨弃冷冷说道:“阿肆已经不在云梦十八洲,这里时空破碎,她打开了门,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我去找她回来。” 苍白病弱的少年说着抽出了自己的焚天之剑,顿时无数雷云罩顶,黑沉沉的将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李长喜和木萧心惊肉跳,吓得两腿都打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娘子怎么就不见了? 月璃指尖金光一闪,将焚天之剑重新打入他的体内,淡淡说道:“我在她身上留下了烙印,我去找她回来。你们守在这里,接应我。” 清冷如月的修士抬眼看着天上被乌云遮住的上弦月,一指撕开虚空之门,很快就消失在门内。 月璃一消失,墨弃黑色的身影也闪电般进入了虚空之门。 虚空之门很快就闭合,木萧和李长喜张大嘴巴,跌坐在地上,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嘤,修行这么多年,他们修了个寂寞。 048 048 姜娰看着裙摆下成群结队的菌人, 只见菌人们十人一组,勤劳地将菌菇采集, 搬运, 扛走。 姜娰人小个子矮,站在灵花中还没灵花的花杆子高,见此地情况不明, 干脆随着那些菌人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就见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花海世界里, 各色六品七品灵花悠然绽放, 姹紫嫣红, 浓郁的灵气充斥着整个空间, 跟她一开始进来的地方完全不同。 “灵, 灵,界。”小洞府舌头都打结,欢喜地跳起来, “这里是灵界呀, 只有灵界才有这么多的极品灵花, 不对, 为何刚才入口的地方会有幽冥河和幽冥草?害我以为到了幽冥界。” “灵界是什么地方?”姜娰经历过氐人国, 见到了九幽之主烛九阴,此刻就算睡了一觉到了灵界也十分的淡定。 “灵界自成一界, 游离在诸界之外, 只有灵修和菌人这样没有污垢之人才能进入。阿肆, 你心无尘垢,所以误入进来, 这里就连上古诸仙都很难进入。” 姜娰看着面前灵气浓郁的灵花灵草花海,在花海间辛勤劳作的菌人们,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赤红色幽冥花,以及犹如傀儡一样在冥河里捞幽冥草的修士,感觉这地方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狱,十分的诡异。 “灵界这样难寻,师兄们会找到我吗?雪团子,下次莫要乱跑了。”姜娰将雪白的小狗子拎起来,佯装生气的要打它。 青雪玉麒麟到了这满是灵花灵草的地方,欢喜的要上天,四脚朝天地在姜娰怀里打着滚卖萌。 姜娰见它这萌样,只得“吧唧”亲了一下,自己养的灵兽,哭着也要认。只希望师兄们早点发现她失踪了。 咦,姜娰目光微凝,见前面有道身影十分的熟悉,顿时抱着小狗子跑过去,只见一群失去神志的女修中,一白衣女修面色秀美,神色凄苦,赫然就是大半年前,姜娰在青雾山脚下遇到的梧州府点沧宗的女弟子清霜。 姜娰对这位女修印象很深,毕竟是她见到的第一位漂亮女修,事后想想,那日若不是点沧宗的女弟子们误入她住的农户,滴血污了无垢阵法,引得百鬼入院,六师兄也不会出现在山脚下,继而将她拎回青雾山。 如此算来,今日她在灵界遇到清霜,也有一番因果。姜娰见她面色苍白,双手被暴虐的幽冥花伤的血迹斑斑,面色凄苦似乎被什么控制了心神,连忙取出一瓶才提炼不久的七草凝露,滴了一滴在清霜的唇上。 因云梦十八洲近来不太平,姜娰特意将洞府里七种具备辟邪去秽,安神凝气的灵草提炼成了浓浓的凝露,以备不时之需。 清霜吞下一滴七草凝露,瞬间浑身轻颤,恢复了几分清明,看清自己所处的地方,脸色骤变,再看清面前清灵可爱的小娘子,差点以为自己梦回青雾山。 青雾山百鬼夜行,道宗破境引发天地异象,青衣修士惊艳出场,那一夜的种种一直都深深铭刻在清霜心头,此刻见了姜娰,又惊又喜:“小阿肆,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在百草鬼林吗?” “这里是灵界,点沧宗也参加了宗门遴选?”姜娰看向她腰间悬挂的令牌,确实是琅州府发的宗门遴选的令牌。 清霜点了点头,看清身边浑浑噩噩的女修以及那在冥河里捞着黑色幽冥之草的修士们,面色惨白,惊惧地点头:“没有,我们宗门太小,根本就无力闯到最后,我阿爹花了十万上品灵璧让我加入了中州府灵家的第二队伍,我明明记得我在睡觉,怎么到了这样诡异的地方?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灵界。”姜娰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修士,这些修士有的已经彻底成了行尸走肉,露出一副森森白骨架,也不知道被困在此地多少年,有的应该跟她们一样刚进来,表情痛苦,还残留着几分的知觉。 几十米之遥,远处是灵气浓郁的灵花海,此地却是阴森的埋骨之地,灵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神女,你快来采灵花,不然魔王醒了会动怒的。”一个小小的菌人扯了扯姜娰的襦裙,悄悄地说道。 姜娰俯身将她捧在掌心,轻声问道:“魔王在哪里?拇指姑娘,这里要怎么出去?” 一提到魔王,小菌人纤细的身子抖了一下,眼底都是恐惧之色:“嘘,不要说话,会吵醒魔王。” 小菌人指了指外面幽冥河底的方向,悄咪咪地说道:“出不去的,神女,你留下来跟我们一起采灵花吧,灵界的入口被魔王引了冥河之水封死了,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小菌人说完脸色骤变,小身子抖成了筛子,飞快地从姜娰的掌心跳下来,灵活地顺着灵花的杆子滑下来,加入了辛勤劳作的菌人大军。 姜娰一把拉住清霜,藏身在灵花中,只见刚才还平静的冥河之水突然掀起巨浪来,阴风阵阵,一只青身兽面三头兽从冥河之底爬起来,将修士们采摘起来的幽冥草一口吞下去,然后趴在河边睡觉,巨大的口涎滴下到灵花上,顿时将灵花腐蚀成一股轻烟。 清霜倒吸一口气,发出惊恐的声音。 糟了,姜娰浑身一僵,只见那青身兽面的三头兽已经睁开了一只眼睛,猩红的兽眼阴沉地看过来,一口毒息喷过来,直奔姜娰所在的位置,离得近的修士直接灰飞烟灭,无数灵花被摧残成灰,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迹。 千钧一发之际,美人扇迸发出绚丽的光芒,将姜娰和清霜紧紧笼罩。 并蒂莲的一朵莲花断裂,无力地垂下花瓣,姜娰死死地攥着清霜的手,看着已经爬过来的青身兽面的三头兽,浑身毛孔都竖了起来,她不懂道术,无法催发出美人扇真正的实力,只要这三头兽再喷一口毒息,就能毁掉美人扇了。 至于一边的清霜第一次见到如此恐怖的三头兽,浑身发抖地抱着姜娰,掐着体内那少的可怜的灵力,结了一个防护罩,面露绝望。这到底是什么可怖的东西! “小洞府!”姜娰喊道。 识海里,小洞府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草草草,是幽冥兽,这是幽冥界镇守在幽冥河的恶犬,战力堪比金仙,六级凶兽,它怎么会出现在灵界,还将幽冥河引入了灵界。阿肆,快召唤小烛龙。” 善恶点不够,就算有万年灵液,姜娰也无法开启洞府第四层。 “快,让青雪玉麒麟穿梭空间,出去找救兵。” 姜娰捏着烛九阴的那枚龙鳞,召唤着小烛龙,烛龙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雪团子,出去找师兄!”姜娰将怀里的小狗子丢出去,小麒麟本能地钻出灵界,小尾巴还未钻出去又跑了回来,小小的身子挡在姜娰面前,朝着可怖的幽冥兽发出稚嫩的麒麟咆哮。 “麒麟兽?只可惜是幼年状态,正好吃了补我的元神。”幽冥兽看着面前的瑞兽,口水流了一地,伸出巨大的爪子就要按死雪白的小麒麟兽。 姜娰将小狗子抱起来,在兽爪下,闭上眼睛喊道:“大师兄!”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掌撕开空间,清冷如月的修士撕裂无数空间,匆匆赶到灵界,见那丑陋的幽冥兽竟然想吃掉小阿肆和麒麟兽,顿时怒火上涌,冷冷呵斥道:“幽冥兽,你敢!” 月璃身影幻化成无数月影,将姜娰和小麒麟兽捞出来,站在幽冥河畔,掐出十二重法诀,顿时整个灵界都是璀璨的月光,恐怖的月华凝聚成月之剑,一剑砍断了幽冥兽的一个脑袋。 幽冥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一个兽首滚落进幽冥河,咆哮道:“皓月之道!你敢砍我的脑袋!我定要引幽冥之水淹掉你的月府。” 幽冥兽暴怒地张开两张血盆大口,吞下整条幽冥之河,身形立马暴涨了起来,似乎要将这小小的灵界天地都撑破,就连被砍掉的兽首也重新凝聚了出来。 “月府主人,这里是灵界,不是你的月府,今日我就吞了你,再吞你养的宠物。”幽冥兽张开血盆巨口,朝着月璃等人吸去。 天地扭曲,巨大的飓风袭来,姜娰只觉得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吸走,只得死死地抱住月璃,小麒麟兽也死死地揪着小姜娰,捂住了小脑袋。 月璃脸色冰冷,言灵之术犹如巨大的海水将飓风平复:“定!” 紧随而来的墨弃跨入灵界,扫视一周,见小阿肆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随即冷着脸抽出体内的焚天之剑,冷冷说道:“找死。” 少年周身气息暴涨,焚天之剑燃烧着黑色的熊熊烈焰,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砍向幽冥兽,幽冥兽才被月璃的言灵之术定住,又被焚天之剑重伤,发出第二声惨叫。 “焚天之剑!”幽冥兽暴怒道,眼底闪过深浓的恐惧,怎么可能!灵界早就被诸仙遗忘,这里的灵修脆弱不堪一击,它在此地盘踞了数千年,引入冥河之水,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后花园,再利用空间缝隙,捉来无数的各界修士,驱使修士和菌人帮它种植幽冥草和幽冥花,比它在幽冥界要快活一万倍。 数千年都没有出过事,今日怎么可能会同时引来月府主人和焚天剑主? 他们本就是天生的死敌,一个修圣洁的皓月之道,一个是地狱出来的弑天者,他们怎么可能会联手! 幽冥兽见势不妙,就要逃入幽冥河。 菌人们哪里见过这样可怖的战斗,原本瑟瑟发抖地躲在菌菇下,见大魔王要逃,立马跳出来,将手里的菌菇不约而同地砸向幽冥兽,纷纷叫道:“大魔王要逃,大魔王要逃。” 无数的菌菇砸到幽冥兽的背上,气得幽冥兽脸色铁青,该死的蝼蚁,居然敢反抗伟大的幽冥兽,还敢砸它!日后等它回来,一定要将这些菌人一口吞下去。 “封此界天地。”月璃冷冷开口,言灵之术瞬间将灵界封死,指尖月华指向幽冥兽,“灭魂斩魄!” 墨弃茶色的重瞳打开,阴沉地说道:“打入诸界轮回!” 轮回道打开。 幽冥兽不过是冥界看守幽冥之河的恶犬,哪里是皓月之道和轮回之术的对手,惨叫一声,魂魄被打散,消失在轮回道中。 “大魔王死了,大魔王死了。”菌人们见幽冥兽被打入轮回道,永世不得超生,盘踞在灵界数千年的幽冥之河也消失,顿时纷纷从菌菇下面跑出来,欢呼道。 049 049 从月璃和墨弃撕裂空间出现在灵界, 到秒杀盘踞在灵界数千年的幽冥兽,前后不到数息功夫。 菌人们围绕着姜娰欢天喜地地高呼, 在姜娰的襦裙上翩翩起舞, 姜娰看着裙摆上无数可爱的菌人,呼吸一窒,一动不敢动, 生怕踩到了她们, 看着那消失的幽冥兽,久久无法回神。 幽冥兽, 死, 死了吗?她手脚到现在还是冰凉的, 说不怕是骗人的, 经历过一次生死, 对于那种冰冷入骨的感觉才更加的恐惧。 若是师兄们不来, 她和小狗子都会被幽冥兽吞掉吧? 月璃伸手碰了碰她粉嘟嘟的小脸颊,见她吓得浑身冰冷,目光冷了起来, 指尖弹出一片月桂叶, 焚烧殆尽, 将幽冥兽盘踞在此数千年的气息驱散, 掐着法诀将那些幽冥花送回冥界, 顿时灵界入口处空荡荡一片,到处都是月桂叶燃烧后的淡淡香气。 墨弃则面无表情地将那些烦人的菌人挑开, 俯身抱了抱小阿肆, 目光深沉, 沙哑说道:“别怕,不管你在哪里, 二师兄都会找到你。” 菌人们感受到少年身上可怖的魔王气息,比之前的幽冥兽还要厉害,全都吓得躲到了菌菇后面,走了一个大魔王,来了一个大大大魔王,可怕。 姜娰被墨弃抱住,才渐渐回过神来,心头浮现一丝的委屈,拉着墨弃黑色的衣服,瘪着嘴巴说道:“阿肆不怕,妖兽要吃掉小狗子,小狗子怕怕。” 小麒麟兽:“?” 墨弃见她这般小,倒是十分的淡定,居然还能甩锅给小麒麟兽,顿时错愕了一下,不禁低低笑出声来。 见墨弃笑出声来,姜娰也弯眼一笑,小手紧紧地攥着两位师兄的衣服,内心充斥着满满的安全感。原来发生危险的时候,师兄们真的会赶来救她。 “小阿肆,你刚才找我吗?”龙鳞幽光一闪,小烛龙的声音传来,“哎呀,我怎么找不到你的位置。该2死的修士,一定在我的龙鳞上做了手脚。不让我见你。” 墨弃一道黑光打入龙鳞,只见小烛龙的声音瞬间就消失了。 苍白昳丽的少年面无表情地说道:“这小蛇一肚子坏水,以后有事找二师兄就好。” 姜娰:“……” 所以是她错怪小烛龙了。 “对了,师兄,那妖兽抓了好多的修士进来,昨晚我明明在睡觉,小狗子打开门,我就出现在在这里了。” 月璃弹指到灵界,只见灵界的天空立刻露出密密麻麻的结界来,花海那一带完好无损,而幽冥河的位置则全都是破碎的碎片,每块碎片都接连着不同的世界。 “幽冥兽以幽冥之河为媒介,连接了诸多世界至阴点,然后将这些修士掳进来,以修士骨血壮大幽冥河,种植幽冥草和幽冥花,不出万年,幽冥河就会流遍整个灵界,灵界也会变成新的幽冥界,而幽冥兽便是此界之主。”月璃淡淡地说道,掐着法诀开始弥补着灵界上空的结界漏洞。 “仙君,你们难道不是来奴役我们灵修的吗?”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花海里,一朵六品仙花里露出一个透明玲珑的小灵修。 那灵修透明纯净,跟姜娰差不多高。 一个灵修露出身影,很快灵花海里无数的灵修都露出身影来,之前的菌人也密密麻麻地聚拢到了一起,簇拥着一个年长的菌人出来。 那年长的菌人带着 菌人们跪拜在地,说道:“多谢仙君击杀了幽冥兽,我们菌人愿意向仙君献上我们的灵菌,求仙君莫杀我们。” 所有的灵修和菌人都看着月璃和姜娰等人。 才从幽冥兽的恐怖威压中回过神来的点沧宗女弟子清霜看着这么多的灵修和菌人,吓了一跳,脸色发白地往姜娰身边靠,目光触及到姜娰的两位师兄,见一人清冷出尘,高不可攀,一人苍白昳丽,冷漠阴沉,又缩了缩手,内心百感交集。 那日青雾山脚农户初见,她只觉得这个小妹妹清灵可爱又可怜,见她被兰瑨带回青雾山还衷心地为她感到高兴。 事后她回到点沧宗,也怂恿着阿爹去剑宗走动,后来才知青雾山剑宗早就关闭山门,不与任何宗门来往,扬言那是个小门派,无大的前途。 她十分惋惜,也曾想到日后也许还能见到姜娰和那位青衣剑修,只是那时她也许加入了中州府第一世家的附属宗门,身份地位又不同,谁成想半年后再见竟然是这样的光景。 清霜只觉得内心凄凄惨惨,阿爹看走眼了,青雾山剑宗不仅有温润如玉的兰瑨,还有更出色的剑修,出色到看一眼就自惭形秽的那种。 “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姜娰看着突然出现的灵修和菌人首领,扯了扯月璃的袖摆。 月璃看着灵界的生灵,眉眼清冷,淡淡说道:“灵修是天地间至纯的灵体,很多修士喜欢捉灵修当器灵驱使,菌人族能种出灵气浓郁的灵菌,修士食用可增长灵力,它们都是修士和妖兽喜欢奴役的对象。” 所以数万年来,灵界一直小心谨慎地藏在诸界的角落里,封闭界门,不与任何生灵来往,没有想到不知怎么被幽冥兽发现了,引幽冥之水破了界门,一直盘踞此地数千来。 “没错,我们灵修一直都是修士和妖兽觊觎的对象。”一个漂亮的女灵修飘到姜娰的面前,忧伤地说道,“仙君和这位神女一身金光正气,想必品性高洁,若是不奴役我们,我们灵界愿意献出一半的灵花灵草。” “我们菌人族也愿意献出一半的灵菌,只求仙君帮我们重新修复结界,关闭界门。”菌人族族长说着畏惧地看了一眼墨弃。这位魔王大人可跟另外两位不是一路的。 姜娰见他们说的凄凄惨惨,愣了一下,原来弱小一直都没有话语权的,无论在哪里。 “阿肆,你做决定。”月璃淡淡说道,将决定交给姜娰。 墨弃点了点头,收起焚天之剑。 菌人族和灵修们两眼巴巴地看着姜娰。 姜娰看着那些以身饲养冥河死去无数年的修士,以及这些被奴役的军人和灵修们,伸手拉着月璃和墨弃的袖摆,弯眼说道:“那我们就帮她们修复结界,关闭界门吧,日后等他们之中出了强大的灵修 ,能撑起灵界的荣辱,再开启界门吧。” 识海里,小洞府早就想到小阿肆会这样说,在月璃和墨弃出现的那瞬间,就由一只暴走的笔变成了一支咸鱼笔,重新躺回了摇钱树下。 如果是它,它一定会要半个灵界的灵花和半个菌人族的灵菌啊,所以它不是小姜娰,它只是一支守护着洞府上万年的妙笔生花笔,而姜娰会成为那个被洞府选中的人吧。 月璃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小师妹柔软的小发髻,然后掐指将整个灵界的结界修复,重新将界门修复好,一座透明虚幻的界门出现在虚空中。 “月光普照。”清冷修士冷冷开口,只见无数月华降临灵界,落在所有枉死的修士身上,无数的修士化为飞灰,消散在界门里,而昨夜才被幽冥兽捉来的修士们则一脸懵逼地醒来,然后还没看清眼前的景象就被吸入了界门,被打回原来的世界。 整个灵界的浑浊之气和幽冥之气荡然一清,灵修们看着如此干净的家园,激动地落下泪来,菌人们也欢呼起来。 姜娰看的一愣,原来大师兄的道术也能渡化恶灵和冤魂! “小阿肆,那可是皓月之道,皓月神秘,乃是上古秘术,不过你大师兄的道术是净化,你的镇魔曲则是渡化,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那些修士以身饲养冥河,跟冥河早已融为一体,用皓月之术净化才能以绝后患。” 姜娰点头,幽幽叹气。修真界的杀戮比凡尘界要多的多,而且动辄就是千万人的杀戮,十分的可怕。 “走吧。”月璃牵着姜娰的手,往虚幻的界门走去。 菌人族族长和女灵主见状急急喊道:“仙君留步。” “小神女,这是我族的灵菌,鲜美无比,灵气充沛,可以保存千年不坏。”菌人族的族长连忙将今年收获的灵菌塞给姜娰,姜娰接过,险些砸了脚,那一袋子的灵菌实在是太多了。 “嘻嘻嘻嘻。”菌人们连忙你踩着我,我踩着你,架起一座高桥,帮姜娰托起一袋子灵菌。 “是我们误会仙君了。”女灵主见月璃等人真的没有奴役她们的打算,欢喜地将一袋子的灵花带给姜娰,说道,“这是我们灵界独有的灵花灵草和种子,神女带回去吃吧,种子可以随意找个灵气充沛的地方种下就能活。” 姜娰见那一袋子的灵花灵草甚多,都是六品以上的,还夹杂了几株七品的灵花,顿时十分的欢喜,她不喜欢交易,但是人情来往是可以的。 “这是我提炼出来的百花凝露,可以帮助你们凝实灵体,我既收了你们的灵花,这瓶凝露就送给你们吧。”小帝姬笑吟吟地将一瓶百花凝露递过去。 “百花凝露?”灵修们纷纷围过来,打开那瓶百花凝露,淡淡的灵气溢出来,闻到凝露的香气,纷纷陶醉了,灵修都隐隐结实了一些。 灵修们纷纷道谢。 “既然你们喜欢种植灵花灵草,我也赠与一些种子给你们吧。”姜娰将小洞府里泛滥成灾的极品花草的种子分出来一些递给女灵修。 女灵主接过姜娰递过来的一袋子种子,打开一看,见都是一些灵界没有的五品和六品的灵花灵草,激动地朝着姜娰深深一拜。 “对了,你们为何叫我神女,我只是一个凡人呀。”姜娰好奇地问道。 女灵主微笑道:“神女满身功德金光,非普通凡人。” 一句话说的月璃和墨弃都面露微笑,小阿肆怎么会是普通凡人,那是镇魔曲的唯一传人啊。 姜娰笑得月牙眼都弯了起来,朝着灵修们和菌人们挥手:“那我们走了,你们保重,日后莫要被坏人闯到家里来了。” 灵修们和菌人们纷纷相送。 姜娰抱着怀里的小狗子,见清霜师姐似乎是吓傻了,笑吟吟地说道:“清霜师姐,你快随我们出去吧,一会儿界门关闭,就出不去了。” 清霜 浑浑噩噩地点头,看着面前清灵可爱的小姜娰,只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不可思议的梦。 “小阿肆,兰瑨道友可还好?”清霜问出口,就剑修们目光幽深地看过来,隐隐后悔,那青衣剑修怕是都不记得她了。 “六师兄极好,我们都在百草鬼林里,没准日后还会碰到。” 清霜点头,又是凄惨又是甜蜜一笑,原来兰瑨只排行第六,青雾山竟然有那么多出色的剑修,昔日她可怜小阿肆只是农户之女,见不得天地,如今该是可怜她自己了。 “走吧。”月璃牵着姜娰的手,走进界门里。 一股巨大的吸力袭来,清霜只觉眼前一花,人已经出现在百草鬼林,身边都是歪倒一片昏迷不醒的修士,无人知晓他们度过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被一个年幼的小姑娘和两位剑修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姜娰抱紧怀里的小狗子,随着月璃、墨弃走进界门,只见静谧的天地间,漂浮着无数七彩的气泡,每个气泡都像是一个世界。 再眨眼,她已经站在花草屋子前,四师兄五师兄和六师兄全都围了上来。 “小阿肆,你没事吧?” “小师妹,你跑到哪里去了,急死我们了。” “阿肆,以后不乖,五师兄可要在你腰间栓根链子了。” 姜娰一头扎进兰瑨的怀里,脸都笑僵硬了。原来被师兄们关爱,也是一件很苦恼的事情呢。 “大师兄,你们没事吧?”兰瑨将香香软软的小师妹抱在怀里,揉着她的小脑袋瓜子,四处查看她可有哪里受伤。 “去了一趟灵界,杀了一只幽冥兽,无碍。”月璃淡淡开口。 灵界?众人震惊,那可是诸仙都进不去的地方,灵界里居然有只幽冥兽。 墨弃已经抱肩寻了一棵粗壮的大树,闭目养神去了。 “竟然是幽冥兽作祟。”蔚衡目光幽深,“这该死的孽障自从逃出冥界之后,一直杳无音信,原来是躲到了灵界占地为王去了。” 蔚衡说完,见姜娰抬起漂亮精致的小脸,一脸困惑,顿时掩口不提。 “天还没亮,阿肆,你回去继续睡一会儿。”兰瑨摸着小阿肆的小脑袋,温润笑道,“这一次六师兄在法器上布一个结界,不怕你被妖兽掳走了。” “嗯,好。”姜娰甜甜笑道,抱着小狗子回到花草屋子,爬上自己的小床,只见无数的善恶点从窗户里飘进来,没入她腰间的玄使令牌里。 姜娰呆了一下,问道:“小洞府,是善恶点吗?” “是是是。”小洞府激动地跳脚,“一定是你们击杀了幽冥兽,救出了菌人和灵修,所以才产生了善恶点。” “是师兄们杀的幽冥兽,我什么都没干。”小帝姬弯眼笑道,她这次连镇魔曲都没有弹。 “可月璃和墨弃是因为你才闯入灵界的,所以善恶点自然有你的一份。”小洞府看着源源不断的善恶点,欢喜地呜呜呜起来,被封印了上万年,它终于可以出来了。 姜娰飞快地钻进被子里,然后捧着闪闪发亮的玄使令牌,双眼发亮地问道:“小洞府,善恶点够开启第四层了吗?” “够够够!”小洞府看着还在源源不断进来的善恶点,欢喜地要哭了,那可是拯救了一个灵界,虽然是弱小无助的小小灵界,也是一个充满灵修的世界,善恶点已经足足有十五万了! 被善恶点包围的小洞府幸福得快要昏眩了,果然跟着满身功德金光的人在一起,攒善恶点都那么的容易。 姜娰:“那我进洞府修复第四层吧,正好趁着幽冥兽的事情发生,天地还不稳,开启第四层,这样师兄们也不会怀疑了。” “可以可以。我们还缺一根金乌羽毛……”小洞府话音未落,看到姜娰百宝囊里的一根黑漆漆的鸟毛,瞬间犹如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将剩下的话语全都吞了下去。 呜呜,它本来想说,可以用万年灵液代替金乌羽毛!现在不用了。如果它没有记错,这根鸟毛是阿肆的七师兄从那只大黑鸟身上拔下来的吧。 许是进了一趟灵界,黑色羽毛露出了几分本体的淡淡金光。 姜娰也没听清它说什么,兴冲冲地取出自己的小药鼎,躲在被窝里,从灵修们给她的灵花灵草袋子里找出一株七品的赤羽草,用小药鼎捣成凝珠,小药鼎吸收了七品灵草的精髓之后,瞬间就点亮了美人芙蓉面,顿时整个小药鼎瞬间由黑色变成了珍珠色,散发着淡淡的柔光。只是那美人的五官还是一片模糊,不过就这样,小药鼎已经是无敌美貌了。 姜娰摸着自己的小药鼎,爱不释手,兴奋地说道:“小洞府,我们来修复洞府第四层吧。” “十万善恶点,七品仙花精粹液凝珠,金乌羽毛……”姜娰百宝囊和玄使令牌里的东西进入识海里,只听见一阵轰隆隆的声音,远古气息袭来,天地变色。 原本还是夜幕的天空瞬间转亮,无数天光照射下来,同时整个百草鬼林上空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幻影,幻影里似乎有重楼玉宇,有百兽齐鸣,有仙果累累,有无数的珠玉宝石…… 所有还在沉睡中的修士们被惊醒,就连睡在溪流边的修士们也萎靡不振地醒来,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对劲,像是跟妖兽大战了五百回合一样。 众人仰头看着头顶上触手可及的仙境,全都瞳孔一缩,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随即狂喜道:“仙人秘境,是仙人秘境。” 那仙人秘境离得如此之近,好似触手可及。 他们看到了仙人秘境,就在百草鬼林的上空。 遥远的天之北荒原,无情道君听着洞墟里弯刀的低鸣声,目光看向远处的仙人秘境,他的仙人法器也来自琅嬛秘境,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东西在呼唤着他。 他一定要得到秘境传承,破入五境,如此才能逆转乾坤,改变一些发生的事情。 青州府青雾山底,剑宗掌门睁开眼睛,看着苍穹之上的仙人秘境,眼底闪过悲哀之色,秘境彻底降临云梦十八洲了,老祖的预言会发生吗? 琅州府,中州府,天元府,无数的目光看向天空,看着那一座磅礴的仙人秘境一点点地降临云梦十八洲。 百草鬼林里,月璃等人纷纷睁开眼睛。 “大师兄,秘境已经降临了。”兰瑨目光雪亮,看着已经跟云梦十八洲搭建起一座桥梁的秘境。 桥梁已经搭建成功,琅嬛秘境不会再破入虚空,等了二十年,他们终于等到了。 墨弃冷冷抬眼,目光在秘境里的灵果林里停留了数秒钟,然后重新闭眼,小阿肆喜欢吃灵果,等进去,定要给她承包整片灵果园。如此看来,云梦十八洲的日子也不算枯燥无味。 蔚衡兴奋地扛起自己的小药锄,也不知道上古时期亦正亦邪的金仙琅嬛,到底种植了多少灵花灵草,不好意思,他全包了。 迦南眯眼看着头顶秘境,双手合十,微笑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的修行。” 月璃看着天色已亮,秘境依旧没有消失,想必开启之日已经近了,这段时间,琅嬛秘境都会一直悬于云梦十八洲的上空,直到秘境通道打开。 “阿瑨,通知老三等人,可以不用守着其他地方,秘境通道就在百草鬼林。”月璃看向四周的雪山,也许是雪山之巅。 “是,大师兄。”兰瑨发了传讯。 赫连缜哈哈笑道:“总算不用守在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了,想小师妹!” 重华:“不好意思,我就在百草鬼林。” 秋作尘:“我已经在去百草鬼林的路上了。” 赫连缜:“雾草,你们手脚竟然那么快?能跑得过我的小黑吗?” 萧迹幽:“老七,我已经到了。” 赫连缜:“!” 050 050 姜娰开启洞府第四层之后, 就密切关注着外面的动静,打开花草屋子的窗户, 只见一座巨大的仙人秘境出现在天空, 清晰的能看到里面的花草走兽,顿时很是吃惊了一下。 “小洞府,秘境竟然这样美吗?为何琅嬛秘境那么大, 洞府却那么小?” 小洞府还沉浸在开启第四层的喜悦中, 就差抱着姜娰的大腿,让她进来撕掉山海印上的封印。 “浓缩的都是精华, 琅嬛秘境到底是仙人秘境嘛, 它是金仙坐化后将一方天地纳入了自己的洞墟里, 秘境核心的洞墟灵气最浓郁, 只不过就这样也是比不上洞府里的灵气和时间流速。”小洞府漫不经心地说道。 琅嬛金仙所处的是上古时代, 纳入的一方天地自然吊打灵气枯竭的云梦十八洲, 只不过是无法跟洞府高层相提并论的。 姜娰点头,还是觉得自己的小洞府最好,金窝银窝比不上自己家的狗窝嘛。 见众人的注意力都被琅嬛秘境吸引, 姜娰爬上自己的小床, 用被子蒙住小脑袋, 抱着小狗子就出现在洞府里。 洞府已经修复了近一半, 只见洞府四层散发出氤氲的光彩, 四层以上依旧被云雾遮掩住,看不分明, 洞府上只有一个金色的字体, 瞧着隐约像是一个古字“界”。 奇奇怪怪的, 小帝姬也没有细细咀嚼这个字的含义,兴冲冲地进入洞府第三层, 站在厚重的石门前。 第四层的石门明显比之前的要精致神秘,通体黑金色,石门上绘有山海图案,姜娰轻轻一碰石门,石门就打开一条缝,柔和的天光折射进来。 姜娰进入了洞府第四层,惊讶地长大嘴巴,洞府第一层是灵花灵草,第二层是仙林果树,第三层是一株天地摇钱树,第四层竟然是一座海上仙岛。只是整个海上仙岛都被封印在一个巨大的山海印里,像是一幅唯美的画卷。 “小阿肆,我在这里。”巨大的山海印悬于苍穹之上,将整个仙岛和天地都封印,而山海印里,一株蓬松雪白的画笔悬于仙岛之上,画笔尾巴还带着淡淡的金光,正拼命地喊着她。 “小阿肆,你快拿出无字天书,收了山海印。”小洞府激动地喊道。 姜娰取出百宝囊里的无字天书,刚刚打开,只见金光一闪,苍穹上的山海印就被吸入了无字天书里,原本空无一字的天书上出现一个漂亮的山海印图案。 犹如镜像被破一样,山海印被收进无字天书里,第四层整个世界瞬间就鲜活了起来。姜娰发现自己居然悬空站在海水上,脚下的海面如同翡翠镜面一样。 她忍不住用脚尖踩了踩翡翠镜面,带起一阵涟漪,瞬间又被弹了回来,十分有趣。 “我出来啦,我终于出来啦,哈哈哈哈哈。”小洞府,现在是一支小画笔兴奋地海面上飞来飞去,“嗖”的一声出现在姜娰面前,将小麒麟兽挤掉,在姜娰肩膀上跳来跳去。 “小阿肆,你坐上来,我带你飞。” 小麒麟兽:“……” 算了,高贵的瑞兽是不会跟一支笔计较的。 姜娰抓住妙笔生花笔,坐在画笔雪白的笔杆上,就见小画笔带着她“嗖”的一声飞了起来,直接飞上海外仙岛。 “哇。”姜娰抓着小画笔,因知道身下是翡翠镜面,倒也不害怕掉进海里,看着面前的海上仙岛,只见岛上落英缤纷,繁花似锦,美玉堆积如山,各种仙果挂满枝头,简直是神仙美地。 “小洞府,第四层怎么会有一座小岛的?” 小洞府骄傲地说道:“其实主人得到这个九层洞府的时候,也如你一般一层层地开启,只是你用善恶点和奇珍异宝修复,主人却靠的道术将空荡荡的洞府开荒,第一层的灵花灵泉,第二层的仙果是主人天地行走的时候,一点点种起来的,第三层的摇钱树和第四层的仙岛则是主人用大神通,开辟了一座后门,收入了洞府里。 诸神陨落时代,主人感觉到大限将至,将我和仙岛一起封印在山海印里,期待日后有人开启洞府,重新将整个洞府解锁开荒,打开终极的秘密。” 姜娰吃惊道:“你的主人还未开启所有的洞府吗?” 妙笔生花笔嘿嘿地挠着脑袋,说道:“只开启到了第八层,后来诸神陨落,上古时期结束,进入了诸仙时期,主人也陨落了。不过小阿肆,你别担心啦,主人得了这个世外仙岛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仙岛上的,里面有主人生活过的痕迹,以后我带你在这里种植,提炼灵花灵草精粹,摘仙果,看书弹琴,日子过的肆意潇洒,后面的洞府随缘修复吧。” 哎,也不是它不思进取,后面修复的难度实在是太高了。一座开启了后门的世外仙岛就需要十万善恶点,第五层需要二十万善恶点,八品的仙花精粹凝珠,万年灵液,万年佛子舍利。八品的仙花距离九品神草一步之遥,别说云梦十八洲没有,诸仙时代也是珍品,极为少见,更别提万年佛子舍利。 佛修早就离开诸界,无迹可寻,哪里去找佛子舍利?更何况善恶点也不够。 若是小阿肆能修炼,它大不了用千年万年的时间跟她慢慢寻找,去一些秘境险地撞机缘,看着面前才五岁,粉妆玉琢的小帝姬,小画笔咸鱼躺了。 来人间活一回不容易,这一世就让小帝姬活的肆意快乐吧,修复洞府本就是它跟主人的遗愿,跟小阿肆是无关的。 “第五层开启小洞府会变成是什么样子呀?”姜娰问道,既然已经开始修复之路了,她就想修复好第八层,开启第九层,看看洞府的终极奥秘到底是什么。 这一路行来,尤其是经历了幽冥兽事件,姜娰内心隐隐有了一种危机感,走过的路越多,见到的世界越大,她越是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若不是有小洞府一路提点,有师兄们一路保护,她可能早就死在西山鬼哭之地了。 她太弱小了,她想强大一些,就算不能修炼,也想走出另一条强大的路来。 小洞府心跳加速,洞府第五层开启,小阿肆就可以算是洞府半个主人了,能少量动用洞府的力量。 “阿肆,你别急,遇到修复第五层的天材地宝我会提醒你的,现在你已经很强大了。”小洞府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说道,“日后你可以随时召唤我。我可是一支妙笔生花笔呀。能打能抗能飞能画!我是万能笔!” 只不过它的能力跟执笔的人有关,前主人能用它画世间万物,也能用它诛杀金仙,小阿肆应该能画几朵梅花什么的吧,虽然废柴,不过漂亮的小帝姬也不需要负责打架,负责美就行了。 想想那画面也是很美的。 姜娰噗嗤笑出声来,说道:“好好好,你厉害,以后我就叫你小画笔吧。” 她现在有了一本书,一支画笔,很是欢喜呢。 “好呀,好呀。”小画笔点头,伪装了小府灵一万年,是时候做它自己了。 因在洞府里耽搁的时间太久,怕师兄们进来找她,姜娰看了一眼硕果累累的世外仙岛,吞了吞口水,还是决定先回去。 此时天已大亮,姜娰一夜未睡,丝毫不觉得累,爬起来洗漱,给小狗子也洗了个澡,换了白色的小衣服,然后抱着小狗子出来。 才出来,就见一只巨大的黑鸟俯瞰飞来,速度之快,险些刮起了飓风,引来溪流河畔边修士们纷纷侧目。 “谁家的鸟?这速度比金翼狮马还要快。” “鸟本就比马快……” “好嚣张啊。” “麻烦前面的让让,让让……”赫连缜一句话没说完,就被自己的大黑鸟摔下背来,摔了个狗吃屎。 “小师妹,早呀。”赫连家小少爷摘下头顶上的鸟毛,灿烂地笑道。 姜娰抱着受到惊吓的小狗子眨了眨眼睛,无视他,看向身后的师兄们,欢喜地叫道:“师兄们都来了?” 只见花草屋子外,从月璃到萧迹幽,一个不少,九个丰神俊朗,英俊非凡的剑修排排站,亮瞎了众人的眼睛,除了被自己鸟掀下鸟背的赫连缜。 “早,小师妹。”众人纷纷笑道。 因琅嬛秘境高高悬于头顶,溪流河畔的修士们唠嗑了一早上,都还没出发,看到这么多英俊大长腿,风采各异的剑修们,早就跟吃了一树的柠檬一样,酸了。 等看到从花草屋子里出来的姜娰,见小娘子穿着天宝阁定制的粉嫩襦裙,抱着一只雪白的狗子,腰间悬挂着一个粉色的小香囊和一支雪白泛着金光的画笔,更加酸了。 这是什么神仙宗门啊,收弟子看的都是脸吧,剑修们那么帅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师妹! 才从营帐里出来的木家小少爷张大嘴巴看着面前的颜美腿长身正的剑修们,内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呜呜,现在他再去吃美颜丹还来得及吗? 唯独李长喜笑眯眯地从河边取了水来,看到面前九个剑修和小姜娰,激动得嘿嘿嘿,脑海里已经脑补了无数话本子,姑且先写九个话本子吧。 第一个话本子叫做《俘虏高冷仙君的心》,第二个话本子叫做《拯救美强惨二师兄》,第三个嘛,就叫《妖王的宠爱》,第四个话本子,嘿嘿黑,可以叫做《论仙界小娇妻的养成》,第五个话本子《我与佛子不可说的二三事》…… 呜呜,每本话本子他都能写他个十天八天,出了七八册,一定会风靡全云梦十八洲吧! “这到底是哪个宗门啊?怎么之前没见过?” “好像是青雾山剑宗,我认识木家小少爷,听说自从天元府被妖兽重伤之后,木家就自甘堕落跟小宗门混在一起了。” “是剑宗,我记得那个可爱的小娘子,可惜了生在那样的宗门,师兄们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废柴,逼得这样小的小娘子去参加宗门遴选。” …… 青雾山剑修们:“……” “阿肆,你腰间的是何物?”月璃淡淡开口,视线落在小师妹细的跟柳条一样的小腰。 通体雪白,笔尖一点墨,毛发泛着淡淡的金光,这支画笔很是不凡,是仙品的灵器。 小画笔只觉浑身一凉,数道视线落在它身上,似乎能看穿它的本质,顿时浑身紧绷,屏住了呼吸。 “对呀,小阿肆,之前都没见你拿出来过。”重华似笑非笑地开口。 “我捡的。”小帝姬一手抱着自己的狗子,一手捂住腰间的画笔,笑吟吟地说道,“好看吗?” “好看。”剑修们看着清灵可爱的小师妹,纷纷点头,小师妹可可爱爱,小画笔都瞧上去比别家的可爱。 “我也觉得好看。”姜娰美滋滋地笑道。 “你怕什么,师兄们又不会吃掉你的。”姜娰摸了摸小画笔,她才不要躲躲藏藏的呢,她要带小画笔出来看这个世界。 僵硬如石的小画笔:“……” 那可是撕裂空间进入灵界,两招就诛杀幽冥兽,爆发出可怕实力的剑修啊!灵界里她大师兄和二师兄爆发出来的气息和实力,就算是在诸神时代,在它前主人那个时代,也要赞一句后惊才绝艳!后生可畏! 这些剑修们到底是为什么待在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灵气枯竭的云梦十八洲啊! 月璃淡金色的瞳孔淡淡扫过,小阿肆身上带着功德金光,一般的邪物近不了身,这小画笔就让她戴着吧,瞧着怪可爱的。 月璃没反对,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开口,免得平白惹小阿肆讨厌,于是青雾山剑修们便微笑地看着小师妹理直气壮地捡了一只上古瑞兽,又捡了一支仙品级别的画笔。 可爱! “兰大人,诸位大人是打算一起探索百草鬼林吗?”李长喜磕完了自己的九个话本子,笑眯眯地问着脾气最好的兰瑨。 “嗯,既然是宗门遴选,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兰瑨温润笑道,如今琅嬛秘境降临,其他人自然也不会甘心守在别地,一起陪着小阿肆也挺好,多培养一下师兄妹的情谊,日后翻脸时,看在小阿肆的份上,也不至于闹的你死我活。 “对,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姜娰跑过来,一把牵住兰瑨的手,看着九个师兄,露出灿烂的笑容。 众人闻言莞尔,就连修死之道的萧迹幽也淡淡看了一眼这个凡人的小师妹,暗暗生奇。 他们这些人身份地位立场各不同,只怕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他们会有一个共同的小师妹。 也许因为她是镇魔曲的传人吧,换了旁人早就死的透透的了。 九位师兄都到齐了,姜娰就随着师兄们开始继续探索百草鬼林,于是九个仙风道骨、丰神俊朗的剑修带着一个可爱的小师妹满地图地晃悠,采集灵花灵草,绘制地图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琅州府和天之北荒原。 “听说青雾山剑修各个帅的惨无人寰,从俊美妖孽到冷酷腹黑,再到圣洁无暇款的,每款都吊打全云梦州的修士!” “无情道君才是天上地下风采卓绝的第一修士。” “无情道君再帅,能比得过九个剑修吗?剑修最帅。” “道君最帅。” 男修们酸溜溜地看着自己宗门的师姐师妹们整日都在为剑修帅还是无情道君帅掐的你死我活。 而这两股声音,以北方州府的玉家和南方州府的蓝家为首,掐的如火如荼,随着各大州府的宗门女修加入,很快就席卷了整个云梦十八洲。 青雾山剑修一炮而红。 兰瑨等人自是不知,幽冥兽被轰杀之后,百草鬼林的至阴点消失,再无修士失踪,半个月时间,他们带着小师妹将整个百草鬼林走了一遍,绘制出了完整的地图,并且采集了不少的灵花灵草。 不少修士为了安全着想,一开始还偷偷摸摸地跟在剑宗后面,后来见剑宗小师妹实在是太可爱了,每天不是挖灵花灵草,就是摘野果子,都忍不住现身跟着挖,于是队伍一直在壮大中,竟然汇成了一股以剑宗为首的大部队。 明明是紧张危险的宗门遴选,众修士发现自己像是来冬游的,惬意的很。 而天之北荒原,道宗的无情道君虽然带着大部分修士成功完成了考核,只是荒原妖兽众多,折损了不少修士。 相比之下百草鬼林反而最安全。消息传回琅州府,也是惊呆了一众宗门长老们。 说好的是鬼林呢?怎么都没有伤亡? 半个月的宗门遴选很快结束,完成考核的修士们纷纷返回琅州府,将令牌上交长老团,然后等待最后的挑战赛。 此次复选的淘汰赛,仅淘汰了三千人,因通关的宗门太多,最后州府决定按照第一关第二关的综合成绩来排名,取排名前180的宗门,然后开始挑战赛。 姜娰将自己的令牌上交之后,随着师兄们返回琅州府外的湖畔,不出三天,宗门排名就出来了。 李长喜和木萧整日都蹲守在州府外,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往回赶,兴奋地叫道:“进了,进了,68名。” “恭喜小娘子,恭喜诸位大人,剑宗排名158名。”李长喜兴高采烈地说道。 他跟着木家的队伍,排名68名,比剑宗的排名高出一大截。 大约是因为小娘子第一关海选只考了两门的缘故,否则排名应该在前十。 木萧拿了68的名次,十分憋屈,海选有20多个宗门是直接晋级的,木家按照综合实力排在前20名,百草鬼林他们跟着青雾山剑修也是满分通过,只是没有击杀大型妖兽,也没有发现特殊的景象,所以排名比天之北荒原的宗门要低。 “听说顾祈州带人击杀了一只五级妖兽,还发现了一块危机四伏的沼泽地,所以得了不少的隐形分数,否则我们一定能冲进前十的。”木萧愤愤地说道。 目前排名第一的是以无情道君为首的队伍,顾祈州的队伍是散人队伍,几乎囊括了云梦十八洲最出色的年轻修士,不巧的是,木家小少爷都没资格进队伍。 姜娰见得了158名,刚刚挤进去,十分满意。 兰瑨等人也十分满意,不枉他们在百草鬼林逛了一圈又一圈,这个名次极好,既不显眼,又能挤进去。 “诸位大人,小娘子,因为剑宗的排名过低,后面可能会面临很多宗门的挑战,诸位要有心理准备啊。”李长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要来了,要来了,剑修们要来吊打各大宗门了。 重华嗤笑一声,懒洋洋地说道:“那我们可以挑战别的队伍吗?挤掉他们不就可以爬名次了?” 木萧一呆,还能这样操作? 李长喜先是一愣,随即大喜:“好像可以,只是进入决赛的宗门队伍一般都不会选择挑战前面的队伍,以免翻车,重大人要挑战吗?” “自然,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要挑战我们,小师妹也是很忙的。”重华凤眼眯起,笑的恣意。 “老三,这主意好,那我们就挑战第一名那个什么道君吧,这些天听他的名字都听得耳朵起老茧了。”赫连缜兴奋地叫道。 “可。”从不参与话题的墨弃突然开口,苍白妖异的面容闪过一丝的阴沉。 秋作尘等人挑眉,老二要亲自下场?那他们可以预想到,剑宗被各大宗门追杀的画面了。 “老二,这种事情还是我跟老八来吧,老九,你也别参加。”赫连缜看向萧迹幽,修死之道的跟修轮回之道的都别参与! “老七,你不就是想出风头吗?论道术,你是我跟老二的对手?”萧迹幽冷冷说道。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整日打打杀杀的,哪里像正经修仙的修士。”迦南微笑道。 “你闭嘴,假和尚!”众人异口同声地叫道。 兰瑨抚额,头疼。 月璃直接牵着小姜娰的手,出了花草屋子,坐在紫薇树下看书。 姜娰看着面前优雅看古卷,仙人之姿的大师兄,托着下巴偷偷地流口水,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修才配得上大师兄呢。 小画笔在姜娰的腰间荡着秋千,学着姜娰托着下巴,修皓月之道是很难动情的,尤其是月璃这种清冷的性格,怕是要一生追求大道了。 可惜可惜。 051 051 仙人秘境一日比一日清晰, 日日高悬在云梦十八洲的上空,各大州府的修士陷入了空前的狂热中, 有实力进入秘境的开始疯狂地修炼, 迎接马上到来的宗门挑战赛,无缘进入秘境的修士也不气馁,开始日日研究秘境, 根据秘境反射出来的弧度和景象, 描绘出精细的地图,全州府售卖。 总之整个琅州府的话题都是琅嬛秘境。 姜娰只要抬起头就能看见秘境里饮水的小鹿, 奔跑的羚羊还有漫山遍野的灵花灵草, 细细研究一番, 还是觉得小洞府灵气更浓郁, 灵花灵草灵果更多, 只可惜就是没有灵兽, 只有一只能穿梭空间的小麒麟兽。 不过小洞府到底不是仙人秘境,姜娰也释怀了,如今里面的六品灵花灵草有了四五十种, 七品的也有七八株, 加上各色灵果树, 可谓是家产丰厚。 只因灵果的生长周期漫长到令人发指, 品种又少, 姜娰也就没有随意采摘。 “你年纪太小,又是凡人之躯, 目前只能服用百花凝露一点点地改善体质, 各色灵果灵气太充沛, 你吃了会经脉爆裂而亡。”小画笔说道,仙桃美味又长寿, 姜娰倒是可以吃,就是小帝姬不太舍得,估计准备留给她的九位师兄吃。 “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吃不到那些灵果了?”姜娰瘪了瘪嘴巴。 “若是你能引灵气入体,成为修士,自然就跳出了凡人的宿命,只可惜你的灵根在娘胎里就受损,除非能寻到九品的地日神草,让你灵根重塑,重头修炼。或者等洞府第五层开启。” 小画笔踌躇数秒钟,继续说道:“洞府第五层里有一处冰炎玉魄湖,进入湖中淬体,也能脱胎换骨,只是冰炎玉魄湖是天底下最可怕的湖,就连主人都不敢在里面待久,以免会陷入幻境迷障。 小阿肆,我们还是去找地日神草吧,有青雪玉麒麟兽,它是寻宝的行家,定然是能找到地日神草的。” 洞府的前四层都属于一般,可以说是洞府为主人留的四层灵气收纳空间,从第五层开始,每一层都是危险和机遇并存的。 只可惜前主人得到洞府不久就陨落了,否则一定会成为天地间最强大的存在。 姜娰一听闻洞府第五层竟然有可以淬体的冰炎玉魄湖,目光隐隐坚定,九品的神草早就已经修炼成精怪,又岂是说找到就能找到的,不如淬体。她可以。 “菌人族给你的灵菌可以吃,灵界的东西补的是魂魄灵体,天下难寻,你莫要浪费,记得日日吃。”小画笔叮嘱道。 姜娰这才想起被她遗忘的一大袋子灵菌。灵界回来之后,她忙着将灵界的花草种子都种在洞府的第二层,然后又跟着师兄们在百草鬼林里薅了一堆的灵花灵草,都没来得及处理菌人族送的菌菇。 姜娰连忙取出百宝囊里的一大袋子灵菌,坐在花草屋子前的草地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整理灵菌。 入冬后,北方州府冷的犹如冰窖一般,加上仙人秘境降临,这气候就越发的诡异,一会儿烈日高悬,一会儿阴风阵阵。 李长喜从琅州府那边回来,一进入湖泊范围内,顿时觉得暖洋洋的,再看姜家小娘子在草地上铺了一块雪白的兽皮,坐在兽皮上整理一大袋子的,蘑菇? 同行大半年了,小娘子还是半点也没长高,萌萌的可可爱爱的模样。 李大人走上前去,才发现姜娰在晒一株株灵菌,那蘑菇泛着淡淡的土色光泽,像一个个小伞,十分的奇特。 “小娘子,在晒蘑菇呢?” “对呀,李大人是找我师兄们吗?”姜娰抬眼笑道,菌人族给的蘑菇实在是太多了,她装了几大罐子,余下的准备晒成蘑菇干当零嘴吃。 这些灵菌里蕴含的都是灵气,不需要添加任何的佐料,直接晒干吃就十分的美味。 “对,马上就是宗门遴选的挑战赛了,兰大人准备让谁过去呀?”李长喜瞅了瞅,没瞧见兰瑨等人,笑眯眯地问着姜娰。 “李长喜,你到了没?剑宗到底来不来人,挑战赛这边队伍都排了十米长了。”木萧的传讯纸鹤飞来,咋呼咋呼地叫完,化作一股轻烟消失了。 李大人不慌不忙地掐了个传讯纸鹤过去:“刚跟小娘子在聊天,想来挑战剑宗的,让他们等着,别找虐。” “是小阿肆吗,让阿肆快过来玩。”木萧兴冲冲地说道。 “六师兄。”姜娰站起来,笑吟吟地叫道,“我们要去参加宗门挑战赛了吗?” 兰瑨和月璃刚从花草屋子里出来,见李长喜过来,这才意识到宗门挑战赛开始了。近日琅嬛秘境越来越清晰,赫连缜等人都忙着去勘测秘境的地形和方位,将这事给忘记了。 兰瑨和月璃对视一眼,看着小师妹期待的眼神,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李长喜大喜,竟然是兰大人和月大人两人去?天,那其他宗门还有活路吗?李大人至今还记得碧水府的观鱼台庄园里,月大人一指指天,降下无数月华击杀混沌的画面。 “那我们快去吧,木萧说,排队挑战我们的宗门已经排了有十米长了。” 姜娰一见是大师兄和六师兄去,顿时欢喜地将才晒下的灵菌又收了起来,然后利索地将雪白的兽皮收起,往百宝囊里一装,欢喜地叫道:“那我们快去吧。” 兰瑨点头失笑:“真的不将你的灵菌们都晒干吗?” 小阿肆就连晒蘑菇都可可爱爱,要不是有宗门遴选的任务,他宁愿留在家里看小阿肆晒蘑菇。 “回来再晒。”姜娰笑出一口雪白的小牙齿,一手拉着兰瑨,一手拉着月璃,往琅州府的方向走。 月璃莞尔,掐指召唤出飞天骏马,四匹雪白的飞天骏马拉着一辆华丽的马车落下。 一行人朝着琅州府行去。 宗门挑战赛在琅州府最大的州府广场举行,飞天骏马落下来时,只见州府广场人山人海,半空中搭建着巨大的双层高台,第一层有宗门挑战专用的十个小高台,第二层则是各大长老团以及各大宗门。 姜娰踮起脚尖,看到了面色红润的木家老爷子,还有已经晋升为半步境的枯了大师,旁的她就不太认识了。 “剑宗的人到了没有啊,别当缩头乌龟啊。这么多宗门等着挑战呢。” “就是,占着茅坑不拉shi,别浪费名额,怂的话直接回青州府吧。” “我看,八成是不出现了,不然再派个五岁的小娘子出战不是贻笑大方吗?” 众修士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月璃依旧高贵冷漠,对此不置一词,兰瑨微微皱眉,李长喜微笑,等会有你们哭的时候。 “两位大人,小娘子,按照挑战规则,被挑战最多的十个宗门要上最高的挑战台,挑战结束之后,进行下一轮挑战,不幸的是,目前统计的排名是,剑宗的挑战率排在第一。” 李长喜笑眯眯地指着悬挂在半空的黑色石碑,上面正好统计的是挑战率,剑宗排在第一,余下的都是一些名不经传的小宗门,木萧的队伍虽然排在68名,不过几乎没有人挑战,挑战率为0的是顾祈州的队伍。 李长喜还未说完,就见木萧御剑挤过来,火急火燎地说道:“嗨呀,你们还墨迹啥,你看看挑战剑宗的有多少人?快随我上去吧。” 月璃和兰瑨带着小阿肆飞上高台,木萧和李长喜也看热闹地飞上了挑战台。 见剑宗居然来人了,而且依旧是两个剑修带着一个小娘子,底下挑战的人瞬间沸腾了,争先恐后地要上去挑战。 “选我,选我……” “一般都是选实力最强的宗门,好震慑后面的宗门。”李大人兴奋地搓手,让挑战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兰瑨闻言,上前一步,指尖的青芒剑飞出,环绕在身后,风采卓然地微笑:“青雾山剑宗,挑战榜首的无情门。” 顾祈州组的队伍名叫无情门,与其无情道君的名号正好一致,加入队伍的都是云梦十八洲百岁骨龄内最出色的九名修士。 这支队伍也是全云梦十八洲最有希望破四境、五境,直至飞升的种子修士。 兰瑨声音不大,一言既出,整个挑战台死一般的沉寂,就连挑战台下观看各宗门挑战的长老团们也都愣住,抬眼看着挑战台上温润如玉的青衣剑修。 好俊俏好年轻的剑修,口气好大,竟然要挑战无情道君。 要知道无情道君早已破四境,跻身在云梦十八洲的修士金字塔顶端,加上这一年来接连奇遇,除了半步境修士,连他们都不敢自取其辱。 李长喜激动得险些鼓掌,一边的木萧呆滞了一下,看了看兰瑨,又看了看特意赶来的阿爷,然后纳闷地说道:“老喜,兰瑨说啥了?” 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虽然他很是瞧不惯无情道君,但是顾祈州是实打实的四境修士啊!传言他已经达到了四境巅峰,距离半步境只一步之遥,兰瑨这不是上赶着作死吗? 李大人一把将木家小少爷拉到看台,笑眯眯地说道:“我们且看戏吧。” “年轻人,你可想清楚了?”长老团里,玉家家主微笑道,“一旦挑战失败,剑宗可是要失去进入琅嬛秘境资格的。” 兰瑨身后的青芒剑发出低沉的龙吟声,青衣剑修面不改色地微笑:“我喜欢一劳永逸的事情。” 底下一片哗然,就连其他九个挑战台的宗门也不比试了,全都停手,看着事态发展。 居然有人敢挑战无情道君的队伍,天,太有胆识了,给剑宗点赞! “剑宗加油,好样的,咱不要怂就是干!” “剑宗威武!无情道君快出来应战吧!” …… 顾祈州并不在宗门挑战赛的现场,今日虽然是宗门挑战赛,只是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宗门会挑战无情门,于是无情道君依旧在琅州府的小院内清修,无人敢打扰。 四境,尤其是四境巅峰已经是俯瞰整个云梦十八洲的修为,即使同是无情门里的队友,也无人敢跟无情道君平视。 直到临近中午,小院被人急急敲响。 灵瑶婉转的声音响起:“道君,有人挑战我们无情门。” 许久,小院内才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嗯。” 姜娰见六师兄竟然挑战无情门,着实吃惊了一下,本能想后退几步,随即想到今日避开了,以后在琅嬛秘境里终究还是会碰到的。何况,她如今不是那个被困在行宫里的孤女姜娰了,她有师兄们,有小画笔,有洞府,还有小麒麟兽。 小帝姬抱着怀里雪白的小狗子,挺直了腰杆,迎风站在了兰瑨身后。 距离剑宗挑战无情门开始,已经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众人等的焦急,比自己宗门参加挑战赛还要紧张,已经有不少的修士开始下了赌注,几乎都是赌无情道君赢的。 就连那些臣服在青雾山剑修俊脸下的女修们此刻也十分理智地赌无情道君赢。 脸是天生的,修为可不是! 唯独无极宗和木家人毫不犹豫地赌剑宗赢,李长喜更是将自己这段时间赚的全部家当都投了进去,能不能成为云梦十八洲的巨富,就在今日了。 “老喜,靠谱吗?”木萧悄悄地扯着李长喜的衣袖,“我私房钱都拿出来了,要是输了,你负责我后面十年的吃喝拉撒。” 李大人翻了个白眼:“爱赌不赌。” “好好好,赌了。”木萧咬牙,就当是为了还天元府的人情,甭管那无情道君是不是四境巅峰,赌了! “来了,无情门的人来了。” “是道君,道君来了。”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只见半空中的修士突然犹如潮水般让出一条道来,一排灵鹫鸟拉着华顶琉璃宝车飞过来,气势非凡,富贵奢靡,引来无数的艳羡。 姜娰站在月璃身边,抬眼看着从琉璃宝车里出来的无情道君,天帝城邑一别数月,顾祈州风采依旧,黑衣道袍,玉冠束发,面容俊美如同刀削斧凿。 无情道君出现的那一刻,底下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顾祈州抬脚正欲跨上高台,颀长峻拔的身子猛然僵在原地,幽深的视线落在了挑战台上青衣剑修的身后,洞墟里的圆月弯刀发出剧烈的声响,无召自动现身,刀柄上的那株桃花枝轻颤,两朵桃花灼灼绽放,美艳不可方物。 顾祈州指尖猛然攥紧,看着剑修身后小小的少女阿肆,一如凡尘界初见那一年。 他初见姜娰的时候,对方正好五岁,那时她阿娘已经病逝,阿爹禅位自请去了大国寺,五岁的小帝姬一夜之间就成了孤女。 他去行宫的时候,小小阿肆正在背帝女的课业,小帝姬的声音稚嫩清甜,带着几分的委屈哽咽,背着背着就问着身边的女官:“阿嬷,阿肆背完这段,阿爹就会来接我吗?” 女官不知如何回答,只一味地点头:“帝姬好好背书,国主定然会来接小帝姬的。” 那时姜珧已经禅位,以帝位换了爱女一生平安和大虞国百姓的和平,永远不可能来接她了。他穿过那条普通又漫长的木栈道,走进院子,俯身看着五岁的小阿肆,低低地说道:“你阿爹不会来了,以后由我来照顾你。” 小阿肆抬头,露出一张粉妆玉琢的小脸蛋,乌黑的月牙眼红红的,委屈极了,哽咽道:“阿肆会听话,不会让阿爹烦恼的。” 后来那条从摘星楼到行宫的路,那条木栈道到内院的路,成为他此生走过的最长的一条路。 顾祈州深呼吸,眼底有暗涌席卷而来,仙人法器现身,带起一股强势的威压,无数修士敬畏地后退,而他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她跟五岁时长得一模一样,桃花枝剧烈地颤动,即使没有出声,顾祈州也知道,那就是姜娰!青雾山剑修,五岁的小娘子,那些只言片语渐渐组成完成的画面,原来她一直离他这么近! 天帝城邑里,是她本人啊,凡尘界十年,他不曾从高塔上走下来,她也不曾从帝宫里走出来,他们就这样度过了那相对无言的十年。 阿肆,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冷酷。 她长大了。 顾祈州唇角弯起,扯出一个不知是悲还是喜的弧度。 “道君。”玉珠儿和灵瑶盯着法器的威压上前,齐齐喊道。 道君今日是怎么了?往日里从来不见他用法器来威慑修士。 顾祈州收起仙人法器,一步步走上高台,冷漠地说道:“道宗弟子顾祈州应战。” 修士们迸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灵瑶和玉珠儿对视一眼,跟着其他人齐齐飞上挑战台,今日的道君有些不太寻常。 灵瑶余光扫过挑战台上小小萌萌的一个小娘子,瞳孔猛然一缩,面色骤变,凡尘界那个道种胚胎?怎么可能?她不过是一个小小凡人,应该早就灰飞烟灭了! 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许是长得像吧。 灵瑶下意识看向无情道君,对方面如深海,看不出丝毫的情绪,然而跟随顾祈州多年的灵家长女脸色瞬间苍白一片。 当年顾祈州因心魔无法破四境,还是她告诉他,欲破魔障,需先生魔障,顾祈州本就是凡尘界之人,尘缘太深,要想斩断,一切还需要从源头找起。 后来顾祈州就去了凡尘界,左挑右选,挑了一个小国的帝女,在她身上种下了道种,那时她以为顾祈州种的是尘缘,后来看到那一株桃花枝时,她才反应过来,无情道君种的道种生出的竟然是情障。 这大约是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了。他修的是无情道啊! 那十多年的相处,他的道种生出的竟然是情障,真真可笑。 万幸的是最终顾祈州还是诛杀了那个凡女,破了四境,成为云梦十八洲万年来最有希望飞升的人,可现在那个本就该斩杀的凡女竟然又出现了,而且还走到了她和无情道君的面前。 灵瑶内心大骇,修士之间都犹如天堑鸿沟,何况是凡人和修士,那个凡女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兰瑨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天道之子,见他修为不俗,面容俊美,明明是此界的天之骄子,不知为何内心却十分的不喜。 此子十分的不合眼缘。兰家继承人如是想到。 月府主人淡淡扫了一眼顾祈州,似乎看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因果丝线,一端牵在这位无情道君的手上,一端越过他,落到了身边的小阿肆身上。 月璃眼眸微深,优美的薄唇抿起,原来他就是小阿肆的因果业障。阿肆的前世今生都被浓浓的迷雾遮掩,无法看透,原来不仅跟他们有关,也跟天道之子有关。 “开始吧。”月府主人清冷开口,今日速战速决,免得日后还要应付无尽的宗门挑战。 兰瑨点头,上前一步。 “稍等,你们只有两人,就想挑战我们十个人?”出声的是琅州府武侯世家的嫡长子武侯宏,琅州府玉家是医修世家,武侯家则是以道术著称。 在无情道君横空出世之前,武侯家、玉家、灵家还有木家都是顶尖的世家,此次除了木家,其他世家的继承人都加入了无情道君的队伍,木家修为高的长子骨龄过了百岁,木萧年纪轻修为不够,加上这些年木家过于固执,渐渐被中州府和琅州府的世家排挤在外。 武侯宏嗤笑道:“且用不上无情道君出手,我等就可以应战,也不是什么猫猫狗狗都配让道君出手的。” 底下众修士纷纷点头,没错,先比得过三境巅峰的武侯公子再说。 “也不是什么猫猫狗狗都值得我们家老六出手的。”一道爽朗的笑声响起,只见一声嘹亮的鸟啼声响起,巨大的黑鸟带着一个俊朗犹如骄阳的修士飞来。 黑鸟身后数名风采卓绝的剑修御剑而来,有妖孽俊美款的,斯文俊雅的,风流不羁的、苍白昳丽的,剑修们齐齐现身,天空都似乎明亮了几分。 “青雾山剑修美男天团!”有女修激动地叫起来,是青雾山的九名剑修啊!天!真人比传说中帅百倍! 墨弃等人纷纷落在挑战台上,跟月璃站成一排,惹来台下无数女修的尖叫声。 阿肆双眼发亮,师兄们怎么都来了。 “小阿肆,别怕,师兄们来给你撑腰了!”重华邪肆一笑,敢欺负青雾山的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们只能内讧,外人半点欺辱不得! 052 052 九个风采卓然的剑修齐刷刷地站在高台上, 加上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娘子,那画面太美, 直接冲垮了台下众修士的心防。 “太太太帅了吧, 呜呜。” “要是我有那么多英俊帅气的师兄们,我也不用馋别人家的。” “论拥有九个神颜师兄是什么感受?” “真的比无情道君帅耶。” “废话,道君一个人干的过对面九个帅哥吗?” 台下男修们酸溜溜, 女修们纷纷开始爬墙。 武侯宏下了挑战书, 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剑修,心里着实怵得慌, 不过想到这些从山脚旮旯里来的剑修名不经传的, 大约都是花架子, 顿时冷笑道:“多说无益, 你们谁出战?” 宗门挑战的规则是六胜或者对方认输即可胜出, 可以逐一挑战。 派谁呢?兰瑨等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我去,我让小黑去揍。”赫连缜兴冲冲地举手,揍人他最喜欢了。 “说好的不沾因果呢, 自然是我去。”秋作尘上前一步, 露出迷人的笑容, 世家风范一览无遗。 “死之道, 才无所畏惧。”萧迹幽眉眼冷峻, 抬起坚毅的下颌线,冷冷看向场上不知死活的修士。 “出家人最见不得打打杀杀的, 你们……”迦南话音未落, 就见重华已经摇着美人扇邪魅一笑, 走上了挑战台。 剑修们:“?” 咋都不商量呢?见是修行逍遥道的重华,剑修们憋闷地将话吞了回去。 算了, 除了老大老二,就老三最不能得罪,这厮睚眦必报,一点小仇能记上百年,然后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武侯宏见应战是其中长相最俊美,衣着最华贵的紫衣剑修,对方周身上下,从头发丝到手里的美人扇,无一不写着两个字:“贵气”,顿时很是纳闷了一下。 云梦十八洲极富极贵的世家他武侯家全都认识,哪里冒出来这样的剑修?而且凭他的眼力劲竟然没有认出重华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衣袍的材质。 武侯宏莫名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亮出自己的法器,两个千金重的铁锤周身泛着冷光:“此乃通天锤,采用的是陨星精铁所制,重五千斤,死我铁锤下的恶徒不计其数,小心了。” 底下众修士倒吸一口气,陨星精铁这样的极品炼器材质竟然被他炼成了五千斤重的铁锤,太太太奢侈了,真是穷的穷死,富的富死。 重华摇开自己的美人扇,只见闪闪发亮的扇面上绣着一朵繁复绝美的莲花,打开的瞬间,莲花悠然绽放,玉梗金莲,贵气逼人。 底下女修们尖叫,天,连法器都这么美! 姜娰摸出自己的美人扇,上次在灵界被幽冥兽损坏了一朵莲花,事后三师兄帮她修好了,还加了法阵进去,如今倒是看不出来修补的痕迹,就是更加贵气逼人了,三师兄的品味着实堪忧。 重华看着那一对铁锤,唇角勾起邪魅的笑容,懒洋洋地说道:“在我手上走过三招,算我输。” 紫衣剑修尾音漫不经心的拉长,带着几分的不屑,瞬间就激起了千重浪。 “天,青雾山剑修竟然如此嚣张,之前怎么从未听闻?” “武侯公子可是实打实的三境巅峰修士,距离四境一步之遥,这剑修真不知死活。” “哇,就算等会他被打的鼻青脸肿,这一秒我也觉得剑修好帅。” “坐等打脸……” 武侯宏冷笑一声,二话不说祭出自己的通天锤,只见那通天锤不断地变大,犹如苍穹一般朝着紫衣修士压下来,底下的修士只觉天地似乎都被封住了一般,头顶的通天锤带着三境巅峰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三境巅峰的威压吗?太太太可怕了。青雾山剑修小命休矣。 “无知小儿,也敢借助天势来实行境界威压。万莲开。” 只见道术一开,无数莲花现世,通天锤被无数莲花定在半空,竟然一动不动。 武侯宏脸色骤变,死死地掐着法诀控制着自己的法器,双臂隐隐发抖,一边的无情道君脸色也微变,低语:“四境。” 顾祈州一语说完,就见前一秒还大言不惭的武侯公子脸色涨的通红,手里的法器脱手而出,飞向不远处的广场,整个人被无数莲花劈头盖脸地砸下了高台,毫无还手之力。 通天锤砸出一个一米深的深坑来。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口吐鲜血、爬都爬不起来的武侯公子,台上紫衣修士懒洋洋地说道:“一招。” “耶,赢了。”紧张观战的木萧和李长喜兴奋地击掌。 四周死一般的沉寂。 “你,你是四境修为?”武侯宏强撑着一口气,怒吼一声,然后气血翻滚,晕了过去。 众修士倒吸一口气,四,四,四境?云梦十八洲何时出现了这么多年轻的四境高手? 天!四境! “小师妹,好玩吗?”重华懒洋洋地朝着身后的小阿肆眨了眨眼睛,“三师兄,是不是特别拉风?” 被抢风头的剑修们面无表情,整日招摇的公孔雀! 姜娰见他一招击败了三境巅峰的武侯公子,重重点头,甜甜笑道:“三师兄,特别帅。” 长老团里,武侯家的人哭天喊地地让人将武侯宏送去医治,枯了大师开口,慈爱地说道:“武侯公子是气血翻滚气晕的,无大碍,此局剑宗胜。” 气晕的! 枯了大师的一句话羞的武侯家只想钻地缝。 “耶!”无极宗和木家的人欢呼起来。 挑战台上,穿着妃色留仙裙的玉家继承人玉珠儿淡淡说道:“恭喜,下一局我来。” 没有想到青雾山剑宗竟然有四境高手,只是可惜了,竟然第一局就派出了最厉害的,武侯宏的实力在队伍里不算突出,后面他们就不那么好赢了。 道君是四境巅峰,道君那一局定然是稳赢的,这段时间跟无情道君相处以来,她们也已经摸到了四境的门槛,只要青雾山剑修不是人人都是四境,后面就绝不可能能赢。 “等一下。”轻纱覆面的灵家女出声道,“妹妹乃是医修,要比的话自然也是比医术,听闻剑宗小师妹乐理无双,曾一曲引得枯了大师晋升半步境,在下灵家长女灵瑶,特请赐教。” 婀娜多姿的灵家女袅袅上前,轻纱覆面,裙摆拖地,犹抱琵琶半遮面,美的不似真人。 “是灵家女!” 底下男修们激动地喊道,灵家有特殊的修行法门,就算不双修,但凡跟她们来往的男修道术都会更上一层楼,在云梦十八洲的名望人气仅次于玉家。 “灵瑶,你竟然要跟五岁的小娘子比乐理,这不是欺负人吗?”人群里,海蓝珠忍不住出声说道。 “没错,小娘子还未引灵气入体。灵家女真是不要脸。”铃铛儿对灵家人恨之入骨,气恼之前灵笙掀她老底,见状毫不客气地说道。 “没错,不公平。”木萧气鼓鼓地站起来。 “没什么不公平的,小娘子也是剑宗的人,既然要进琅嬛秘境,自然要接受挑战。”灵家的人不甘示弱地叫道。 “只是比乐理,或者小娘子提议比什么都行,放心,我是不会伤害小娘子性命的。”灵瑶温婉地微笑,目光直直地看向姜娰。 若是放任她长大,日后这个道种胚胎一定会动摇道君的道心,还会成为她最大的敌人,不如趁着她年幼,要她命! 剑宗这边,兰瑨等人脸色都沉了下来,墨弃脸色一沉,茶色的重瞳隐隐打开,眼底闪过嗜血的煞气,暴虐地想将这些修士尽数关进轮回炼狱里,他们也配让小师妹出战? “二师兄。”姜娰看着头顶上已经隐隐出现的天罚劫云,连忙伸手拉住墨弃,灿烂笑道,“阿肆可以。” 她有美人扇护体,有小麒麟,还有小画笔,灵瑶暗害不了她。况且,对付灵瑶,她想亲自来。 姜娰至今记得前世惨死的时候,轻纱覆面的女修如何坚定了顾祈州的内心,让他毫不留情地诛杀了自己。 灵家女,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阿肆,她伤不了你。”月璃清冷出声,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师妹可爱的小发髻,言灵之术化成一点金光没入姜娰的眉心,结下一道法阵。 白衣修士开口的瞬间,底下女修们只觉得珠玉坠地,清泉汩汩,九天之外的仙音也不过如此,嘤,声音杀我! 见月璃已经种下了言灵之术,其他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若是阿肆亲自参与后面的比试,于她本身也是好事,她本是早夭命格,又不能修炼,因为被兰瑨捡回青雾山,跟他们九人命格有了牵扯,却不算是真正被天道承认。 他们无法真正地代表青雾山剑宗,但是阿肆可以,只要她在云梦十八洲站稳脚,将那些修士的气运抢夺来,日后定能逆天改命。 兰瑨等人目光虽冷,倒也没有阻止。 “青雾山剑宗姜娰应战。”姜娰抱着怀里雪白的小狗子,从师兄们身边走出来,抬眼看向灵瑶。 姜娰出声的那一瞬间,无人知晓无情道君指尖微微攥紧,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在重重迷雾之中凸显出来,命运之线由虚无变得渐渐清晰起来。 姜娰!她说她叫姜娰! 顾祈州眼眸沉沉看向少女阿肆,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哭着背书,等着阿爹来接她的小帝姬了,她是姜娰,那个一曲琴音诛杀无数邪物,在帝宫里坐了十年,破除天帝城邑考验的帝女姜娰。 灵瑶脸色微变,她竟然也叫姜娰,如此说来,她真的是那个道种胚胎了,也不知道她是如何活过来的,又是否还记得凡尘界的事情。 灵家女微笑道:“妹妹请说,想比什么?最好是不动用灵气的,我们就文比好了。” 灵瑶一言既出,下面的修士顿时纷纷点头,不愧是大气的灵家女,否则她哪里还用比,一招就能诛杀这个小娘子。 这五岁的小娘子分明是个不懂道术的凡人。 “哼,猫哭耗子假慈悲,真要脸就不该提出跟小阿肆比试。”木家小少爷毫不留情地冷笑道,“阿肆,不用给灵家留脸面,放心地揍她。” 灵瑶面纱下的笑容微冷,看了一眼顾祈州,见对方没有阻止,稍稍放心。想必顾祈州也不确定此女是不是她吧,她且试探一二。 “那我们就比琴棋书画吧。”小帝姬摸着小狗子毛茸茸的脑袋,粉嫩的樱桃唇上扬,“请枯了大师出题。” 端坐在长老团的枯了大师起身,雪白的眉毛慈祥地垂下,朝着台上的小娘子双手合十,微笑道:“那枯了就出题了,小施主腰间悬有一画笔,那就先考画吧。画人间图。” 人间图?这题目太笼统了。修士们纷纷议论起来,这完全是自由发挥呀。 只见枯了大师弹指幻化出两幅雪白的画轴,那画轴似是无限长,可以容下天下之物,悬于天地间。 众人都被这一手精妙的道术折服。 “听闻灵家女自小修行秘术,琴棋书画道无所不精,剑宗这一轮铁定输了。” “这小妹妹也太老实了一点,她的琴音连枯了大师都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堪称云梦州一绝,为何不直接比琴音。” “可见青雾山剑宗是光明磊落的宗门,五岁小娘子也知道不占人便宜,灵家长女,三境巅峰,好意思跟五岁的小妹妹比琴棋书画,丢人。” 众人议论纷纷,女修们怀中嫉妒羡慕恨的心情站在了姜娰这边,男修们看着绝色的女仙和可爱的小萝莉,最终还是选择了灵家女,惋惜地摇头,可惜如此可爱的小娘子,等会怕是要哭鼻子了。 “请。”灵瑶自然听到了下面的议论声,脸色微微泛青,日后等她随着道君飞升上界,这些人也就只配在这里仰望着她。 灵瑶说完,掐着法诀,一双纤纤玉手运用灵力在画轴上作画,只见无数灵力凝结在画轴之上,慢慢组成一幅犹如仙境的画卷。 灵瑶一落笔,底下顿时一阵唉声叹气,这还怎么比? 姜娰将雪白的小狗子装进自己的粉色小书包里,取下腰间已经兴奋得要飞舞起来的小画笔,仰头站在画轴下面。 “阿肆,妙笔生花笔是笔由心生,可以创造世间一切,用你的感悟力去画。”数月前还认为姜娰只能画出几朵梅花的小画笔犹如打了鸡血一样吼道,“给我画出世间一切嗷。” 它要小阿肆吊打那个灵家女,要让他们看看封印万年的妙笔生花笔,看看上古诸神时代,那个惊才绝艳的逍遥散仙的法器,要让世人都知道它的主人也有传人了! 它的小主人,拥有十世功德金光的小帝姬绝不可能会输给一个女修。 姜娰握住画笔,伸手将那画轴往下拉了拉,闭眼,默默感受着手中的笔,那不是笔,是一个见证了上古时代,见证了时间黄沙,见证了无数悲欢的人间记录器。 小帝姬睁眼,手持雪白泛着金光的画笔,画笔一寸寸地变成变大,然后开始在画卷上潇洒肆意地作画。 人间图,该有大山大河,该有屋舍瓦廊,该有明桂十里飘香,该有玉兔捣药,该有朗朗读书声,该有七夕灯会,该有酒肆茶楼的说书人,该有蜿蜒回家的路,该有阿爹托人送来的古琴残曲,该有袅袅炊烟古槐花开,该有人间百态…… 手里的画笔在飞快地画着,姜娰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转的太快,画笔都险些跟不上。 而挑战台下,众修士鸦雀无声,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五岁的粉嫩小娘子拿着有她半人高的画笔画出一幅幅人间百态图。 山河磅礴,水流湍急波浪撞击,他们像是置身在山河之间,十里桂花飘香,雪白的玉兔从画卷里跳出来,落到高台上,懵懂地看着这个人间。青砖红瓦的私塾里,有少年郎的读书时,声声入耳。 旧时木屋里有积灰的琴谱,断弦的古琴,叙说着无尽的悲欢。七夕等会上,无数孔明灯升起,河灯流向远方,痴情的男女在诉说衷肠…… 这不是画,这根本就不是画,是真正的人间百态图,是鲜活的,就发生在他们面前。 修士们像是入了魔障一般,看着面前一幅幅鲜活的画卷,玉兔重新跳回画卷里,坐在桂花树下捣药,下学的儿郎们背着书包一起回家,笑声琅琅。 姜娰收笔,将画轴关闭,众修士这才如梦惊醒,震撼的一句话都是说不出来。 他们太鼠目寸光,坐井观天,灵家女也是,原来这世间真的有这样神奇的画卷,相比之下,灵瑶用灵力画的仙气袅袅的画卷简直是一个笑话。 没有可比性,一个是画,一个是人间百态啊,这怎么比?被按在地上摩擦啊。 长老团里,诸位长老已经惊得嘴巴能塞一颗鸭蛋,这还是画吗?最精妙的幻境也不过如此了。 枯了大师双手合十,感叹道:“小施主着实让人大开眼界,此人间图,可否由老衲保存,存放在寺里的藏经阁,日后也好告诉世人,画道的绝妙境界。” 灵瑶脸色发白,她从始至终就没有将姜娰放在眼里过,前世她不过是一个任人宰割的蝼蚁,今生又是一个不懂修行的小女娃,如何能跟她比? 灵瑶作画时自然没有看姜娰,丝毫不知道她画的是什么,只见她将画轴关起,而那些修士们都跟入了魔障一样,枯了大师竟然要收藏姜娰的画作!要收藏也应该收藏她的,她用的可是无双的妙法绘画的。 “道君。”灵瑶看向顾祈州。 顾祈州的眼里只有那个持笔作画的五岁姜娰,微微一笑,说道:“你输了。” 灵瑶脸色骤变。 “多谢大师厚爱,此画卷有我一半情感在里面,大师若是想收藏,可收藏半卷。”姜娰朝着那位慈眉善目的高僧如是说道。 前世她阿爹入了佛门,镇魔曲也是一个游方和尚给了阿爹,她与佛门有缘,并没有拒绝。 枯了大师微笑:“半卷也是珍品,老衲心满意足,多谢小施主。” 姜娰点头,摊开画卷,沿着那旧时木屋的边缘撕开,将落灰的残曲断弦的古琴,七夕灯会等画面撕下。 前半卷是人间百态图,后半卷是她的前世和梦境图。 见她收起画有古琴残曲的半卷画卷,顾祈州目光微深,这位天之骄子的无情道君心头不知为何浮现起一丝的荒凉之意来,原来,她都记得,她从来都记得,只是不说。 姜娰撕下半卷画卷,众修士捶胸顿足,惋惜不已,如此人间画卷,竟然残了,而灵瑶看清姜娰的画作,脸色惨白,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不可能! “小师妹,剩下的半卷画卷八师兄帮你修复好。”秋作尘上前来,露出迷人的笑容,祭出自己的因果镜,沿着残卷的边缘开始修复,只见微风吹起落灰,琴弦修复,残曲完整,小木屋焕然一新,有温暖的灯光流泻而出,似有对话隐隐传来。 “阿肆睡了,天气渐冷,容易冻手脚,你莫要再督促她读书了。”温婉的女声传来。 “好好好。阿音说的是,我也不舍得女儿冻手脚,明日就开了地龙取暖。” “八师兄。”姜娰一听,那分明是梦里阿爹阿娘的声音,顿时心头又酸又喜,一头扎进秋作尘的怀里,小脸蹭在他名贵的衣裳上。 秋作尘见自己不过是运用因果道术帮她修复了画作,构建了一个幻境,就见小师妹这般感动,感动到拿他的衣服擦脸,顿时十分无奈欢喜地摸着她的小脑袋,笑道:“小阿肆,记得帮八师兄买件新衣裳。” 台下已经有女修忍不住小声哭了出来。 “好感动,原来小阿肆不舍得的那卷画是她对爹娘的回忆。” “这么小就没了阿爹阿娘,怪招人心疼的,幸好有九个师兄宠着。” “呜呜,好感动,画感动,师兄妹的感情也感动,这样的人间图也感动。” “弱弱地说,只有我认为八师兄很厉害吗?他居然直接修复了画作,构建了幻境耶……” “嗷,青雾山剑修好牛逼啊,对不起,我想换队伍站了……” 众修士痛哭流涕,青雾山剑宗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宗门啊,怎么这么厉害?剑修们厉害,五岁的小娘子也厉害的让人抱头痛哭。 “此局你们赢了,下一局由我应战。”无情道君看着被九个剑修宠着的小阿肆,祭出自己的仙人法器,低沉地开口。 “道君,还有琴棋书没有比试。”灵瑶声音微颤,内心一片恐惧,道君会不会嫌弃她没用。 “你输了。”顾祈州冷冷开口,姜娰的画笔是仙人法器,她的琴曲在天帝城邑里灭尽邪物,凡尘界那十年,他教会了阿肆很多,灵瑶输的彻底。 灵瑶脸上血色尽失,踉跄了一步,被身后的玉珠儿扶住。 “姐姐观战吧。”玉珠儿面无表情地说道,若是她上场比医理,必不会输的这么惨。 下一场顾祈州亲自出战,不仅台下众修士震惊,就连长老团里也是一片哗然。 四境巅峰的无情道君亲自下台,这大约是云梦十八洲万年来最盛大的一场比试了。 姜娰攥着八师兄皱巴巴的衣服,见顾祈州亲自出战,小脸冰冷。 “下一场,我来。”苍白昳丽的黑衣少年冷冷出列,茶色的重瞳透出几分诡异的血色,令人不敢直视。 月璃伸手按住墨弃的胳膊,清冷说道:“墨弃,你的杀意太浓了。下一场,我来。” 053 053 顾祈州是四境巅峰, 距离五境一步之遥,加上是天道之子, 墨弃如今只有四境的修为, 想诛杀他,要抽出焚天之剑,以他的天断命格必会引来天罚之雷, 到时候整个挑战台都会垮掉。 如今头顶的琅嬛秘境通道还未构建好, 不是杀他的时候。 何况无情道君是阿肆的因果业障,这因果也是应该由小师妹亲自去了断。 月璃抬眼看向挑战台上的天道之子, 幽深狭长的眼眸里金光闪过, 完美无瑕的面容带着几分不入尘世的高贵清俊。 重华等人见月璃竟然亲自出手, 纷纷惊了一下, 什么时候月府主人这般爱管闲事了?他们月府不是一向自称超凡脱俗于三千界, 不理会红尘诸事吗? “大师兄, 你该不会是自己想动手揍他吧,说的你身上没杀气似的。”赫连缜哀怨地嘀咕道,这么大出风头的事情, 先是被老三抢了, 又被老八抢了, 好不容易轮到他们了, 结果月璃又来跟他们抢! 欺负人打不过他吗? “月璃, 你道根受损也敢上场?就不怕日后死在秘境里?”墨弃冷冷说道,茶色重瞳已经染上了血色, “我不杀他, 我只斩断他的道根。” 杀他应该是小师妹做的事情。 “老二, 你一出手,我们直接会被天罚之雷劈死。”蔚衡风流倜傥地笑道, “犯不着搭上我们呀。” “我可以代大师兄出战,出家人一向慈悲为怀……” 赫连缜一把捂住迦南的嘴巴,哀嚎道:“五哥,你是我亲哥行了吧,求你别念经了,我还小,经受不住啊……” 迦南:“……” 月璃看向小阿肆,见她紧紧地攥着秋作尘的袖摆,小脸紧绷没有一丝笑容,眼角边鲜红的血痣似是用鲜血铸就而成,眉眼便冷了几分,淡金色的瞳孔扫过众人。 墨弃等人顿时浑身僵硬,内心有一万头妖兽奔腾而过,该死的言灵之术,总有一天他们会踏平月府,让月璃跪下来叫他们爸爸! 清冷出身的白衣修士上前,朝着无情道君淡淡开口:“月府,月璃。” 月府?这是什么宗门?不是青雾山剑宗吗?修士们一头雾水,只是见那剑修一张俊脸堪称完美,加上周身气度超凡脱俗,一袭月袍被他穿的不沾人间烟火的模样,真是羡慕嫉妒恨。 女修们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无情道君帅,单看确实是俊美无俦,只是跟月袍修士站在一起,瞬间颜值气质被碾压了一大截,有种蒙尘明珠遇到月华的感觉。 明珠再亮,如何能跟天上月相比? “啊,我被帅出一脸血。” “呜呜呜,这样神颜的师兄请给我来一打。” “想拜入剑宗,重金求个入门的门槛。” “咦,你们发现了没,剑宗的宗门长辈竟然一个也没出现?” “我去天宝阁查阅过,听说剑宗千年前也是响当当的大宗门,后来宗门败落就此关闭山门了。” “一人血书求开启山门!” 修士们八卦之际,挑战台上,顾祈州已经祭出了自己的仙人法器,说道:“道宗,顾祈州。此乃琅嬛金仙生前法器,号称琅嬛弯刀。” 那弯刀环绕在黑衣玉冠的俊美修身身前,带着几分仙人临世的气势,瞬间就引发了修士们的惊呼声。 竟然是琅嬛金仙的法器,道君这气运也太太太好了吧,日后进琅嬛秘境必会顺风顺水,有种预定秘境传承的感觉。 月璃看向那弯刀法器,确实是上古金仙法器,上面还融入了无情道君的本命法器,纵然以顾祈州的修为还不能完全炼化弯刀,在云梦十八洲也是可以跟五境一战的实力了。 清冷出尘的修士掐着法诀,淡淡说道:“请。” 台下修士只觉得眼睛一花,那月袍剑修已经翩然封住了天地,无情道君也祭出了自己的法器,弯刀瞬间化为一轮圆月高悬头顶,刀柄的桃花枝已经化为一片桃花林,将两人笼罩在桃花迷障内。 众修士的惊呼,眼看着青雾山剑修就要被桃花林封住身形,迷失在桃花迷障里,只见月璃指尖弹出一片月桂叶,瞬间落地生根发芽成长参天月桂。月桂树浑身闪烁着淡淡的月华,在粉色的桃花迷障内开辟出独有的天地。 无情道君俊颜无双,催动着桃花林不断地变化阵法,头顶的圆月也降下光华,道术犹如翻江倒海一般朝着月璃而来。 天,这就是四境修士的比试吗?道术精妙到无法形容。台下修士们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内心无比震撼,生怕遗漏了任何一幕。 “传言道君是四境巅峰,月道友竟然能在道君密如潮水般的攻击下不显颓势,天,他竟然是四境修士。” “青雾山到底有几个四境修士?为何我们从未听闻?” “如今我终于明白为何宗门遴选的选拔赛上,剑宗会派小师妹出场了。”有修士哭唧唧,这是给大家留脸面啊,要是剑修出场,还比个屁,没看见武侯家的公子这会子还昏迷不醒吗? 武侯家的人都羞的躲下台去了。 “青雾山剑修再厉害,我还是觉得不是道君的对手,如今除了枯了大师等半步境高手,五境以下大约无人是道君的对手。” “无论如何,今日一战,剑宗的名号要传遍云梦十八洲了。”有人感慨。谁能想到南荒州府那犄角旮旯里居然会诞生这样的宗门,千年藉藉无名,一朝现世,震惊整个修仙界, 修士们议论纷纷,台上局势越发焦灼。顾祈州的桃花林在仙人法器的催动下已经隐隐形成了势,要将那棵月桂树淹没。 姜娰看的紧张,紧紧地攥着秋作尘的衣服,秋作尘看着自己皱巴巴的衣服,无奈地说道:“小师妹,自古以来,我就没见过有人敢在月府人面前比月的。莫慌。” 月璃要是输了,他们会嘲笑他整整百年,然后将此事大事宣扬,让月府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那可是月府数万年来,最完美的继承人。 “没错,小师妹,大师兄只是道根受损,不能动用大神通,言灵之术都没有动用,只是跟他比道术而已。”赫连缜爽朗地笑道。 “没有想到琅嬛金仙的法器是圆月弯刀,此刀可幻月,通过月的阴晴圆缺来布下杀机,确实是一个可怕的杀器,无情道君才得到此刀,大约只能幻化出圆月,不会血月,煞月之术。”兰瑨温润说道,“月府主人面前班门弄月,可惜可惜。” 大师兄修皓月之道,即使不用法器也能呼风唤月,如今不过是想看顾祈州的真正实力。 “所以,大师兄不会有事吗?”姜娰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起来,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话本子里剑宗的下场,隐隐有些后悔,顾祈州是天道之子,气运非凡,若不是她非要进琅嬛秘境,师兄们也不会因此跟顾祈州对上。 “从来只有人怕他,没有他怕别人的。”萧迹幽冷不丁地说道。 兰瑨安抚着小阿肆,点头温润一笑:“莫担心,阿肆,你日后就会明白。” 说话间,只见顾祈州的桃花林已成势,众人只觉天地间都是桃花的身影,强大的势压迫下来,修士们心惊肉跳,都有种下一秒就要死在里面的错觉。 他们身在局外都感受到这样可怖的压力,身在阵法中央的人可想而知。 “天地大势。”月璃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没有想到你四境巅峰就能领悟出势。” “月。”月袍修士清冷出声,呼风唤月,只见大风起,吹得众人眼睛都睁不开,天地昏暗,天光被遮蔽,一轮新月悬挂在天空,将顾祈州的那轮假月挤成黯淡的圆盘。 月光洒落下来,落在参天的月桂树上,只见天地间都是月桂迷人的香味,桃花林才形成的势瞬间就被荡然一清。 众人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天,竟然能无中生月,这到底是什么道术?竟然强大精妙到如此境界? 他们修道之人从来只知道引灵气入体,用灵气掐出法诀战斗,宗门骗他,呜呜呜,这才是真正的道术啊。 “你修无情道,为何法器是桃花枝?”月璃引月破除顾祈州的势,冷冷问道。 清冷出尘的修士开口,声音与刚才的截然不同,似冰泉落,似繁花开,似火焰生,带着玄妙的韵味直抵顾祈州的心底。年轻的天道之子似乎被什么击中一般,脸色骤变,无数的桃花迷障将他包围起来。 “师父,院子里的桃花开了。” 顾祈州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陈设,木质的小桌椅,打破了一角的砚台,一架经常被擦拭而显得油亮的古琴,十六岁的小帝姬欢喜地跑进屋子,蹲在他身前,乌黑的月牙眼里满满都是欣喜,轻轻地拽了拽他青衣鹤纹的袖摆。 “阿肆,你怎么不穿鞋?”顾祈州自然而然地开口,随即微微愣住,看着姜娰襦裙外露出的雪白如贝壳的粉嫩小脚趾。 他为何会在这里?阿肆不是已经死了吗? 道君脸色微微苍白,只见少女将小脚趾藏进长长的襦裙里,笑吟吟地说道:“我刚跑得急,忘记穿了,师父,院子里桃花开了,你陪我去看桃花吧。” “好。”顾祈州点头,就见她欢喜地去找了鞋袜穿上,冬日里行宫是日夜开着地龙的,并不觉得冷,等出了屋子,才惊觉外面地冻三尺,彻骨的冰寒。 满院子都是积雪,廊下挂着一根根长长的冰棱,地面皆是霜冻,院子里的花草被积雪压弯了身子,一株桃花在冰雪中悄然绽放,透出几分妖异的美。 这种天寒地冻的时节,天气尚未转暖,怎么会有桃花盛开? 顾祈州内心惊讶,却见姜娰已经拽着他沿着积雪的木栈道,走到了桃树前。 “只开了一朵呀,好奇怪。” 见姜娰伸手要去抚摸那朵桃花,顾祈州心头闪过一丝的惊惧,急急喊道:“别碰。” 碰了会死的。 少女精致漂亮的小脸美的发光,抚摸着那朵可爱的小桃花,冲着他露齿一笑:“知道啦,我就摸一摸,这可是我种了十年才开的小桃花。我定会好好照顾它的。” 顾祈州见她碰了那朵桃花,并无想象中的厄运发生,神情恍惚了一下,为何会这样? “帝姬,十年期满,国主派人前来接您回宫。”女官上前来,喜气洋洋地说道,“这十年真是苦了帝姬,为避命中劫难,长居行宫,国主大人怕是都等不及要见帝姬了。” “是阿爹派人来了吗?我还没收拾行囊呢。” “嬷嬷已经帮帝姬打点好了,就是那古琴和书籍还要带吗?” “自然是要带的,那琴和琴曲都是阿爹送我的,书里还有我写给师父的信呢。”姜娰笑盈盈地说道,“师父,你随我一起回宫吧,莫要在这里清修了。” 姜珧如今还是大虞国的国主?他不是禅位,死在权谋中了吗? 阿肆早就没有亲人了,就连大虞的百姓也早就遗忘了前朝国主留下的小帝姬。 顾祈州垂眼,看着少女拉着他宽大的袖摆,五指纤细玲珑,犹如美玉,终是没有戳破这迷障。 没有摘星楼,没有诸国来犯,姜珧没有禅位,大虞依旧国泰民安,安居乐业,他随着小阿肆回到帝宫,看着她承欢双亲膝下,一点点地接过姜珧肩上的重担,成为大虞的帝女,受到无数臣民的爱戴。 每年的七夕灯会,帝女都会在护城河与臣民一起放花灯祈福,他每每都等在帝宫,等到夜幕降临,花灯初上,祈福回来的阿肆总会拎着红色的宫灯,急急地穿过夜色薄雾,笑吟吟地出现在他面前。 “师父,我们去放灯祈福吧。以后每年的七夕,我都陪师父过。” 年年岁岁朝朝,他重复着相同的梦境,等着记忆里的人出现,与他说着同一句话。 “你们快看,发生了什么?” “道君的法器怎么由两朵桃花变成了一树桃花?” 修士们大惊,只见刚才还占据上风的无情道君,不知为何深陷在自己的桃花迷障内,挑战台上青雾山剑修的参天月桂满树盛开,圣洁高贵,将漫天的桃花林压制住,而道君的仙人法器也被那弯新月衬托的黯淡无光。 “阿弥陀佛,心魔已生,回头是岸,否则会身死道消啊。”枯了大师低低叹气道。 此局胜负已分,无情道君已经心生魔障了,上次论道时,他就隐隐察觉到这位天之骄子命里富贵无极,只是有一桩因果未了,命格十分的诡异,如今看来这桩因果竟然影响了他的飞升大道。 枯了大师一言既出,底下众修士闻言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谁生了心魔?是道君还是青雾山剑修?这怎么可能?他们都是四境巅峰的修为,距离五境飞升只一线之隔啊。 “你的道错了。”月璃冷冷开口,无上的威压降临,一言要将天道之子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顾祈州嘴角渗出鲜血,从桃花迷障中睁开眼睛,手里的桃花枝上盛开着满枝桃花,一朵朵,似乎在诉说着他那可笑的道。 压制数年,竟然还是让满枝的桃花开了。 无情道君眼底闪过深沉的光,低沉说道:“道没错,我早已换道。” 他的道早就发生了变化,所以法器才会变成桃花枝,只是他花了数年才知晓。 底下修士一片哗然。无情道君竟然中途换道?修士换道等于推翻重来,前半生的辛苦打水漂,道君到底修的是什么道?天,为什么他们修道如此简单? “有情道。”灵瑶脸色苍白,似有所悟地低语,随即觉得可笑,她陪在他身边几十年,在他藉藉无名还是道宗一名外门弟子时就将全部心血投注在他身上,他如今竟然逼迫自己换道。 难怪他从凡尘界归来的那五年闭了死关,谁也不见。后来破入四境,整个人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变得比之前更加的绝情冷漠,她以为是无情道的缘故,原来不是。 “所以,你并未见到我真正的道。”顾祈州抬眼,幽深的眼眸闪过一丝雪亮的光芒,伸手握住自己的法器,将满枝桃花镶嵌上去,冷酷开口,“桃花笑我!” 只见仙人法器瞬间变为一轮血月,催动着桃花林,无数桃花盛开,强大的灵力直冲苍穹,似有突破五境的趋势,要将那参天月桂树拦腰斩断。 修士们惊呼,呆若木鸡地看着爆发出真实实力的无情道君。这就是传说中的五境实力吗?道君竟然有了破镜的迹象? 月璃淡金色瞳孔微微一缩,月色袖摆扬起,挥散满袖春风,掐指遮蔽天地,周身气息开始不断地上升,凌空画下繁复的法诀,冷冷说道:“散。” 只见那轮血月里经年累月积累的煞气被尽数驱除,仙人法器清晰地发出一声颤音,似是从中央裂开。 裂,裂开了?观看台上和长老团坐席上众修士顿感窒息,天,仙人法器裂开了? “无论你的道是什么,欠下的因果总归是要还的。”月璃冰冷开口,“此乃上古法则。今日斩你道根。” 年轻的月袍修士犹如神袛一般,掐指从新月上引下无数月华,直至顾祈州的眉心。 无情道君脸色苍白,看着那新月之上引下的月华,心头第一次笼罩着无限的恐惧。 修道多年,无数的奇遇,喝水都涨修为的经历让他坚信自己就是此界的天道之子,如今他已经站到了云梦十八洲的巅峰,只要进入仙人秘境就能勘破五境奥秘,进而飞升,一切都如同预期一样,为何会出现一个青雾山剑宗? 为何这剑修的修为道术如此可怕,根本就不像是此界修为。 无情道君瞳孔猛然一缩,心惊肉跳起来,他们根本就不是此界修士! 顾祈州看着直斩他道心的月华,冷喝一声:“开。” 只见仙人法器迸发出恐怖的威压,直接冲破了一小片天空,天道降临,无数雷云聚拢,与此同时,琅嬛金仙的法器牵动了苍穹之上的仙人秘境,只听见轰隆巨响,一道璀璨的光束从天而降,似是从遥远的上古诸神时代打开了一条仙人之道。 “秘境开启了,秘境开启了……” 修士们失声叫道。 天道降临和秘境开启的双重威压直接轰碎月璃的皓月之光。 兰瑨等人脸色齐齐剧变,没有想到顾祈州竟然猜出了他们并非此界修士,破了大师兄的遮天蔽日,直接引得天道降临,更没有想到仙人法器直接牵动了琅嬛秘境,导致通道提前打开。 可恶,看来今日是无法斩杀顾祈州的道根了。 月璃冷冷收起道术,瞬间新月消失,月桂树化为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体内,顾祈州也收起了裂开的仙人法器,双手剧烈颤抖,有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空中蒸发掉。 圆月弯刀已经从中裂开,里面法阵坏损,这件仙人法器已经废掉了。顾祈州薄唇苍白,眼眸闪过深深的忌惮,青雾山剑修竟然恐怖如斯,若不是他用仙人法器破了他的道术,引得天道降临,今日他道根必会被斩,从云端跌落,陷入无望深渊。 他们无冤无仇,剑修为何要斩他道根?是因为阿肆吗?只是这恩怨是他们之间的,必须他们亲自了断。 无情道君看向看台上站在剑修身侧的小阿肆,气血翻滚,有血腥味在舌尖弥散开来。 仙人通道降临在琅州府外的雪山之巅,修士们仰望着雪山上的金色通道以及站在高台之上的剑修们,满脸崇拜,以前他们以为无情道君是那座无法跨越的高山,如今才知道,天外有天,山外有山,青雾山名不经传的剑宗才是那隐世宗门。 随便一个剑修都拥有毁天灭地的修为。修行之道犹如漫漫长夜,而剑修们就是夜里的那盏明灯啊! 他们又有了努力的方向了! “今日比试,青雾山剑宗胜出。秘境通道开启,目前还未稳定,请各宗门继续挑战,待七日后确定名额,前往秘境。”枯了大师看着头顶的秘境,眼底闪过一丝的慈悲之色。 秘境开启,不知是福是祸。 修士们欢呼起来:“剑宗,剑宗,剑宗!” 姜娰看着底下群情激奋的修士们,又抬头看了看身侧师兄们,也露出一个笑容来,时间总会冲走砂石,露出沉淀在河底的金子来。 兰瑨摸了摸小阿肆的脑袋,温润笑道:“阿肆,回去整顿一下,师兄们带你进琅嬛秘境。” 姜娰重重点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阿肆。”身后传来顾祈州低沉暗哑的声音。 姜娰身子僵住,一手牵着月璃,一手牵着兰瑨,终是没有回头。 天帝城邑那十年,她看着高坐白塔的无情道君,无数次想要质问他,为何? 因为她是凡女,命如蝼蚁,就该死吗?杀人不过头点地,为何要残忍地以她为胚胎种下道根,让她国破家亡,一生都活在一个骗局里。 然而她终究什么也没做,而是枯坐在帝宫里,等光阴自己走过,她跟顾祈州的这场因果恩怨,不死不破。 054 054 剑宗在宗门挑战赛上一鸣惊人, 震惊云梦十八洲,加上琅嬛秘境开启, 整个大陆一片沸腾。 “如今十八州府宗门和世家都入驻了百草鬼林外的雪山, 等宗门挑战赛结束,就组织1640名修士进入秘境。”李长喜从天宝阁回来,喜气洋洋。 此次剑宗大获全胜, 他也赢得了不小的赌金, 大约够他在琅州府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置办房产,逍遥快活个几百年, 不过如今青雾山剑宗宗门排行榜上排第一名, 无人敢挑战, 连带的青州府都水涨船高。 不少修士将青雾山当做了朝圣地, 相约着秘境结束就前往青雾山问道呢。 李大人可以预想到新一年的州府排名, 青州府必是能排进前三, 简直美滋滋。 “我跟老喜从琅州府出来,茶楼酒肆,路人行人, 就连卖果子茶点的都在谈论剑宗, 小阿肆, 你们宗门如今红的发紫。”木萧羡慕嫉妒恨, 像是吃了一树的柠檬, 不过他听阿爷说,千年以前剑宗也是云梦十八洲第一宗门, 只是不知为何后来渐渐败落, 关闭山门了。 如今也算是辉煌重现吧。 师兄们都外出了, 只有大师兄在花草屋子内看书,姜娰一人坐在外面晒灵菌, 闻言塞了一个灵菌给木萧。 木家小少爷随口一嚼,顿时被那灵菌独有的鲜味和里面蕴含的灵气惊住了。 “好好好好吃!”木家小少爷双眼发光,“这是什么东西?” “菌人族的灵菌。”姜娰分别装了两罐灵菌,一罐递给李长喜,一罐递给木萧,笑道,“你带回去给你阿爷吃,这灵菌不仅美味,还可以补魂灵,木家阿爷吃定然长寿的。” 姜娰每日都吃这灵菌,而且还在第二层种植了一小块灵菌地。 木萧欢喜地点头,将姜娰抱起来,开心地转了一个圈:“小阿肆,你简直是个小宝藏,我阿爷寿辰快到了,我这就拿去送给我阿爷。” 木萧欢喜地抱着灵菌跑回琅州府。 李长喜收了一小罐灵菌,笑眯眯地说道:“多谢小娘子,马上就要进入琅嬛秘境了,听说仙人秘境开启时间长达十年,琅州府里的衣食都抢光了,我给小娘子抢了一些特产美食和清露,小娘子可以在秘境里慢慢吃。” “好,谢谢李大人。”姜娰微笑,其实她自己囤的食物极多,光是灵菌和花草就数不胜数,还有好几树的仙桃,加上洞府第四层的世外仙岛,总归是饿不死的。 “怎么不见诸位大人?”李长喜纳闷地问道,只有月道友一人坐在窗前看书,那位一贯是冷清的性格,鲜少外出,唯一的爱好大约就是看书了。 李长喜不敢去打扰,不过他今日是特意过来询问秘境的一些情况的,如今云梦十八洲的各大宗门对秘境两眼一抹黑,既欢喜又恐惧,李大人寻思,没准剑宗知道。 “师兄们去雪山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姜娰看了看时间,这几日除了大师兄,其他人都跑得不见人影,应该都是去勘测秘境了。 说话间,只见赫连缜骑着大黑鸟一路畅快地飞回来。 “哈哈哈,老子第一个回来……” 赫连缜话音未落就低咒了一声,一头扎进了草地里,浑身不能动弹。 数道身影闪过,迦南等人仙风道骨地落在草地上,微笑地摸着姜娰的小脑袋:“小师妹,又在晒蘑菇呢?” “嗯。”姜娰笑吟吟地点头,假装看不到嘚瑟被制裁的七师兄。 “诸位大人回来了?”李长喜热情地笑道,“今日宗门挑战赛已经结束了,十八州府发了通知,所有入选的修士明日前往雪山集合,进入秘境,不知进入秘境可有禁忌?” 兰瑨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个青色犹如梨子大小的果子递给姜娰,温润笑道:“骨龄不超过一百,实力在三境以上的修士都可以安全通过秘境通道,传送进秘境。只是进去之后,里面就是另一番天地,危险重重,我这里有青丝绕,李大人进入秘境之后可以通过青丝绕找到我们。” 兰瑨说着取出一截青丝的游丝,绕上李长喜的手腕。 李大人凝神用心感应一下,大喜,这青丝绕十分的奇特,竟然能感应到队友的位置,青雾山剑修们人人都配有青丝绕,他一下子就看到了十个青色闪烁的标志,离他最近的就是姜家小娘子了。 姜娰抬起自己纤细的小手腕,见上面青色游丝闪过,问道:“六师兄,我们进去之后,是随机传送吗?” “嗯。”兰瑨点头,伸手摸着姜娰的小脑袋,这点让他十分的不安,他们九人自然是不怕任何人的,只是小阿肆却不是,只希望阿肆的运气好,跟他们传送到附近。 “小阿肆,你的青丝绕是母丝,跟我们有细微的差别,进去之后我们会立刻察觉到你的位置,多则一日,少则半日定会找到你,你切记一进去就躲避起来,等师兄们找到你再出来。”重华摇着美人扇,一贯爱笑的俊脸也少了几分笑容。 秘境里不仅要防人心还要防妖兽和琅嬛设置的重重陷阱。封闭上万年的上古秘境,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会有哪些变故。 “难道就不能带小娘子一起传送吗?秘境真的那么可怕?”李长喜问道。 “不能,那是上古金仙的坐化之地,有琅嬛的传承,又封闭了上万年,自然危机重重。”秋作尘淡淡瞥了他一眼,“简单的说,三境是炮灰,四境只能到秘境外圈,五境以上实力才可进入秘境内部。” 李长喜:“……” 那他还是在外围捡漏吧。 姜娰见大家脸色都有些凝重,弯眼笑道:“师兄们不用担心,阿肆的运气一向很好,而且还有很多保命的法宝,定然无碍的。” 难怪这几天师兄们都塞给她一个贴身小物件,里面都蕴含着一道本命道术,从皓月之道到死之道,九种上古时期都无比华丽的道术集聚在一起,看的小画笔直流口水。 别说姜娰有洞府和它这样的妙笔生花笔,光凭着这九种上古本命道术,就算遇到了琅嬛金仙本人,小阿肆也能挡他九道杀招。华丽,华丽至极啊。 偏偏这些剑修们还觉得不够,这就离谱! 兰瑨微笑地摸着她的小脑袋,将忧心压下去。李长喜又讨要了一根青丝绕给木萧带回去,众人各自回去准备入秘境。 第二天一大清早,姜娰就爬起来,带着满满当当的百宝囊,小麒麟兽,小画笔随着师兄们前往雪山之巅。 此次宗门遴选选出来的1640名修士黑压压地站在雪山上,看着头顶的金色通道。 枯了大师联合十八州府的四境高手们掐着法诀,运用灵力构建出一个一千多个小小的旋涡阶梯,连接到头顶的金色通道,然后脸色齐齐苍白,实力差的喷出一口血来。 “请诸位速速入通道,云梦十八洲的未来就靠你们了。”德高望重的半步境大师犹如瞬间苍老了十岁,沧桑说道,“仙路渺渺,盼你们平安归来。” “多谢大师和诸位长老。”修士们见枯了大师都无法承受着巨大的秘境力量,纷纷俯身一拜,然后踏入旋涡阶梯里,消失在金色的通道里。 “小师妹,我们秘境里见。”赫连缜带着自己的小黑鸟,大笑着跨入秘境。 重华等人纷纷进入,生怕晚了一步被赫连缜抢先。 墨弃摸了摸姜娰的小脑袋,低哑地说道:“别怕。” 然后也踏入秘境。 木家人和李长喜也纷纷进入,眨眼间,修士们就消失了一大半。 “大师兄,我先进去,你带着小阿肆一起进,传送到一起的几率大一点。”兰瑨说着匆匆抱了抱姜娰,依依不舍地进入了秘境。 姜娰看着不断消失的修士们和旋涡阶梯,伸手握住月璃温暖的大手,弯眼说道:“大师兄,我们也进去吧。” 月璃点头,垂眼看着可爱的小师妹,低低说道:“阿肆,师兄看着你进去。” 姜娰点头,抱着怀里的小麒麟兽,深呼吸,上前踩上一个漩涡阶梯,只见一股强大的威压袭来,美人扇自动浮现,莲花绽放将她护住,白光一闪,姜娰就被传送进了秘境。 入目的是一片荒凉的原野,天地寂寥,天上悬挂着一个黯淡的太阳,方圆百里到处都是半人高的荒草,将姜娰矮矮的身形完全遮住。 远处传来修士跌落的低咒声。 姜娰蹲下身子,握住腰间的小画笔,低低问道:“我们传送到哪里了?” “荒原地带。”小画笔浮现在半空,然后闪电般回来,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秘境里四大凶地,上古金仙坐化之后,秘境里会生有无数的珍宝灵花灵果和上古传承,也会诞生出四大凶地,分别为杀地、恶地、凶地和死地。这四大凶地可能是琅嬛金仙生前设置的陷阱,也可能是他经历过的险境,总之没有金仙实力,必死无疑。” “阿肆,你快看看,你的师兄们离你多远。” 姜娰连忙抚摸着手腕上的青丝绕,眼前浮现出一个巨大犹如苍穹的黑色秘境图,十一个青色的点散落在秘境各处,每一个都离她十分的遥远,中间隔着大片黑暗的地形。 而她的位置不巧的是在地图靠近中间的位置。应该是秘境内围? “道君,我们传送到什么地方了?”一道婉转的女声传来,那声音十分的熟悉,赫然就是之前跟她比试的灵家女灵瑶。 姜娰脸色骤变。 055 055 听到灵瑶的声音, 姜娰下意识地握紧了小画笔,将身子低进了野草从里, 屏住呼吸。 之前宗门挑战台上, 姜娰可以肯定,灵瑶认出了她,并且对她充满了杀意。一个三境巅峰的灵家女, 加上四境巅峰的顾祈州, 就算她有师兄们的九道本命道术,也抵不住。 无情道君抬眼看着四处的荒原, 神识扫过, 只有几个不知名的修士被传送到此处, 很快就消失, 目之所及都是半人高的荒草。 仙人法器破损无法使用, 桃花枝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顾祈州眉头微微皱起。 “道君,有问题吗?”灵瑶见状,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祈州摇头, 面无表情地朝着秘境内围方向走去。 灵瑶见他比之前更加冷漠, 脸色微变, 终究是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走了吗?” “走了。” 姜娰跟小画笔齐齐坐在荒草地上, 一起松了一口气。 “顾祈州不是四境巅峰吗?为何发现不了我们?”姜娰纳闷地问道, 看向小画笔。 小画笔呆滞,看着这方天地, 随即拍着大腿叫道:“靠, 我给忘了, 这个秘境是琅嬛金仙坐化之后,将天地吸入自己的洞墟形成的, 原则上来说,这是上古诸神时代的天地,遵循的是上古法则和琅嬛秘境的法则。” “说重点!” “重点就是你身上的上古洞府掩去了你的气息,现在不仅顾祈州发现不了你,就连你九个师兄也找不到你。只能你去找他们!”小画笔一口气说完,然后捂住自己的脑袋,装死中。 姜娰:“……” 姜娰从小书包里抱住小麒麟兽,深呼吸道:“那只能我们三个人闯秘境了。” “汪汪汪……”小麒麟兽兴奋地叫了一声,抖擞着雪白的皮毛,威风凛凛地看着这方天地。 “哈哈哈,小阿肆,那我们就一起闯荡仙人秘境吧,这天底下就没有我妙笔生花笔不知道的事情,有我在,定然保护你的安全。”小画笔“嗖”的一声飞起来,俯瞰着这方天地,“荒原东边有山脉,我们先进山,一边找你的师兄们,一边带着小麒麟寻宝。” 姜娰点头,抱着雪白的小麒麟兽,跟在小画笔的身后,朝着荒原附近的山区前进。 这片荒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姜娰走了整整一日,才走出来,好在一路上有小画笔示警,她避开了所有的修士,灵巧地进入了山区。 进入山林之后,天地就暗沉了下来,姜娰寻了一棵万年古树,坐着小画笔飞上古树,在树上临时搭了一个窝,如今唯一庆幸的是小洞府能掩盖她的气息,她只要苟的住,就能不被任何人发现。 在树上搭了一个窝之后,姜娰就抱着小狗子直接进入了洞府第四层,去海外仙岛吃饭休息。 就在姜娰进入洞府的瞬间,淡淡的月华笼罩着整个仙人秘境。 月府主人清冷的声音响起:“你们谁给了阿肆隐匿气息的法器?” 散落在秘境各处,第一天就经历过各种危机而存活下来的修士们抬头看天,莫名觉得月光皎洁,让危机重重的秘境笼罩上一层更神秘血腥的外衣。 传送进秘境之后,修士们才发现,云梦十八洲的传讯符在秘境里根本就用不了,天地间似乎存在着神秘的法则,处处都是他们不了解的危机,他们像是误入虎穴的小羔羊,在这里寸步难行。 月光降临的瞬间,几道玄妙的波动加入。 重华肆意的声音加入:“月璃?你居然动用皓月之道搜寻整个琅嬛秘境?” 不愧是月府主人,如此大手笔,动用月光来找人。 他们还真的做不到。 兰瑨急急加入:“大师兄,此术太消耗灵力,你伤势未愈,怎么能动用大道术。” 月璃淡淡说道:“无妨,先找到阿肆,我们汇合之后一起走。” 墨弃冷冷说道:“我找不到小阿肆,她身上定然有上古法器,不亚于秘境等级,重华,是你给的?” 重华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你们别血口喷人,我是那种人吗?” “你必然是那种人。”秋作尘眯眼,毫不留情地戳破他,“论起家底,能随意给小师妹上古法器的只有你,墨弃、月璃,老四老五也有可能,只是他们可没你对小师妹那么着迷,我记得你第一次见到小师妹,就想将她炼化成你的傀儡吧。你修的可是逍遥道。” 迦南双手合十:“老三,你快说阿肆的位置,这里这么凶险,先不说她会不会碰到黑心的修士,就算遇到妖兽也危险的很。” 重华俊美面容一片阴沉,冷冷说道:“我确实想给小阿肆隐匿气息的上古法器,只是那是等我们找到她之后,而不是一开始就给她,此地主人琅嬛素来以阴狠狡诈著称,我可不会拿小师妹的性命开玩笑。” 众人齐齐变色,不是重华?那会是谁? “大师兄,你能感应到小阿肆吗?小阿肆那么小,而且这都过去一天了,该不会被狼叼走了吧,呜呜。”赫连缜加入,鬼哭狼嚎起来。 “老七,你再嚎,信不信我把你那只金乌拔成秃头鸟。”萧迹幽阴冷开口,“月璃,此界有上古金仙坐化后诞生的四大凶地,你继续动用大道术,后面就没有资格跟我们争夺了。” 上古金仙的坐化之地,月璃想动用术法找人,无异于自寻死路,他本就道根受损,实力再打折扣,月府就可以宣告退出此次的争夺了。 “老九,月府退出,你萧家还能上位不成?”重华冷笑,“月璃,你找东边,我来找西边,月光找人我不行,驱使此界诸妖必不再话下。” “我来找南边。”迦南微笑。 兰瑨:“我找北边。” “不用找了。大家留着灵力应对此界的凶地。”月光黯淡了几分,月璃低哑说道,“阿肆身上的上古法器过于强大,皓月之道也找不到,她素来机警,定会小心隐藏自己的位置,我们划分区域,直接找。各人报位置。” 墨弃冷冷报了自己方位:“西北方向中区。西北角归我。” 赫连缜:“东北方向外围。东北方向我来找,只要小师妹在我周身百里之内,我就能感应到她的气息。” “西南方向中区。”蔚衡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从外围开始找,我们秘境中心区域集合。” 秋作尘:“我在秘境核心区,这里极有可能是秘境的死之地,我会想办法在四周搜寻。” 众人纷纷报位置,此刻也顾不上内讧了,先找到小师妹再说。 月璃点头:“大家各自搜寻,每晚我会以月光构建通道,大家交流位置。” 月璃说完,月光黯淡,很快就消失,天地重归于一片黑暗。 姜娰丝毫不知道月璃等人在四处寻她,直接进入了洞府第四层。 进入琅州府之后,她进入洞府的时间有限,每次都是匆匆照顾灵花灵草,给九色莲浇水,陪它说话,然后又去摇摇钱树,忙碌的很,还是第一来海外仙岛。 只见仙岛上落英缤纷,硕果累累,处处都是灵花灵果,还有闪闪发亮的珠玉堆积而成的小山。 “主人在仙岛上种满了蓝楹花,一年四季常开,沿着花路,就能到主人休息的屋子里。”小画笔一看到这些蓝紫色的蓝楹花就好似回家了一般,欢快地带着姜娰前往岛上的小屋。 小屋建在小岛密林的深处,姜娰坐在小画笔上面,俯身看去,只见整个小岛都被紫色的花树包围,岛中央有一条花路直通小屋。 姜娰落下来,只见满地都是蓝紫色的蓝楹花树,两棵巨大的蓝楹树之间搭了一个小木屋,屋前小院子里还有未下完的玲珑棋局,屋后有一小片竹林,竹林边就是假山泉水。 “小画笔,你的主人定然是个有洁癖的修士。”姜娰进了屋子,发现屋内地板上有一个旧色的蒲团,还有正面的书柜,书柜里都是一卷卷的古书。 那些古书被一个个光圈包裹,发出微亮的光芒。 木桌上有早已干瘪的灵果和未饮尽的清茶,姜娰可以想象到这个洞府的前主人昔日是如何坐在蒲团上,一边翻阅古书,一边吃着灵果,喝着清茶,过一种悠然自得的生活。 “你终于来了。”风吹过木屋墙上的画卷,一个身形颀长的白衣修士从画卷里走出来,微笑道,“等了万年,没有想到等来了一个可爱的小帝姬。” 那青衣修士眉眼清俊,白衣上绣有山水墨画,从画里直接走出来,七分洒脱三分欣喜地俯身摸了摸姜娰。 姜娰呆住!而小画笔已经冲向了白衣修士,呜呜呜起来。 白衣修士看着撒娇的法器,也伸手摸了摸小画笔,然后看向姜娰,笑道:“我陨落时在洞府里留了一缕残识,小阿肆,你继承了这个洞府,我也算是你的师父了。日后飞升上界,若是有人问你师承何处,记得说东篱山主染墨。日后记得前去东篱山,师父给你留了拜师礼。” 姜娰目光微动,俯身行礼道:“是,东篱师父。” 东篱山主看着面前满身功德金光的弟子,欣慰地点头,目光穿过洞府,看向遥远的上古时代,微笑道:“小阿肆,这满屋的书都留给你了,修复洞府第五层之后,你才算是这个洞府真正的主人,记得翻阅无字天书,妙笔生花笔,笔由心生,心越强大,画的世界越真实。切记,切记。” 白衣修士说完,身形就消散于天地间。小画笔呜呜呜地哭出声来。 姜娰沉默地抚摸着那副空白的画卷,内心欢喜又忧伤,往后她有师父了,她的师父是东篱山主染墨。 056 056 东篱山主的一缕残魂消失在天地间, 小画笔呜呜呜地哭起来,姜娰站在窗前, 看着洞府第四层的天空, 低低问道:“小画笔,如果我足够强大,是不是就可以把我阿爹, 阿娘, 东篱师父都画出来,让他们永远都活在这个世间?” 姜娰说完, 执起画笔, 凭空寥寥数笔, 勾勒出一只活灵活现的雪白兔子, 小兔子“啪叽”一声掉落下来, 懵懂地看着小姜娰。 姜娰笔下没停, 继续挥笔,一只红色的小鸟飞出屋子,落在蓝楹树上清脆地鸣叫, 一枝霜冻红梅落在蒲团边…… 小画笔屏住呼吸, 表情已经完全呆滞了, 小阿肆, 画, 画出了活生生的兔子、小鸟还有梅花? 天,她居然能用妙笔生花笔无中生有, 画出了活生生的动植物?这是初步掌握了妙笔生花笔啊! “阿肆, 你画, 画出了兔子和梅花!”小画笔声音发颤,“你能无中生有了。” 姜娰看着趴在自己脚边的小兔子和蒲团边的一枝梅花, 停下画笔,低哑说道:“我还不能画出我阿爹阿娘和东篱师父。” 那个从画卷里掉出来的师父,虽然只是一缕残识,却像阿爹那样摸着她的脑袋,喊她小阿肆,教她如何运用小画笔,就连师兄们都因为她灵根尽毁,从来没有教过她修行道术。 东篱师父教她修行道术了。 小画笔结巴地说道:“阿肆,你阿爹阿娘早就入了轮回,东篱主人也早已陨落,魂飞魄散了,你画不出来很正常的。” 要是姜娰能画出来,那她基本就是天道一样的存在,可以从轮回里拘人,从天地间凝聚消散的魂魄。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关键现在小阿肆就非常厉害了。 “阿肆,你还能画出什么来?”小画笔激动地问道。 姜娰随手画了一个囚笼,将脚边的小兔子囚住,又寥寥数笔,将囚笼抹掉,淡淡说道:“东篱师父说,笔由心生,心越强大,世界就越真实。” 原来催动妙笔生花笔的从来不是灵力,而是魂力,是她拥有的强大内心。 就像是在黑暗中行走的人,突然戳破了一层窗户纸,天光乍现,看到了窗户纸外面的磅礴世界。 小画笔大悲之后大喜,用雪白的笔毛蹭了蹭小阿肆,东篱山后继有人,它一定要带小阿肆飞升上界,前往东篱山。它只是一支小画笔,不懂修士的修行,可也隐隐知道,小阿肆走的路跟前主人是一样的,是上古诸神时代的修炼之法。 “阿肆,你终于可以驱使我,有自保能力了。” 姜娰看着蹭在她掌心的小画笔,伸手摸了摸它,弯眼笑道:“以后我们一起去东篱山,一起去找师父留下的残魂。” 小画笔重重点头,险些呜呜起来,小阿肆真好! “不好,有人来了。”小画笔脸色微变。 姜娰睁开眼睛,从洞府里出来,只见万年古树下跑来几个狼狈的男修和女修。 “这里有一棵万年古树,我们在这里生火吧,不然一晚上过去定然要被冻死了。” “这地方真的好邪门,灵气消耗太快,又无法沟通天地,害得我现在都不敢动用道法。”年轻女修抱怨道。 “这方圆百里连个充饥的果子都没有,不是说仙人秘境到处都是灵花灵果,到处都是法宝灵器的吗?” “我们运气背吧,这里不能传讯,也不知道其他宗门都是什么情况。” “我们运气还真不背,我刚传送到此地的时候看到无情道君了和青雾山小师妹了。” “我也遇到无情道君了,对方好像在找什么人还是什么东西,原来是追杀剑宗小师妹?” 姜娰见修士们一边烤火一边八卦,突然提到了她,顿时暗暗吃惊。一定是刚传送来此地的时候 被人看到了。 “八成是,道君一世威名尽毁在青雾山剑修手里,如果我是道君也会捉住那小娘子,然后跟青雾山开撕的。” 琅嬛秘境可不是云梦十八洲,这里天道诡谲,可以无止境地杀人夺宝,且不用背负因果,所以他们看到无情道君才会躲着走。 “这里这般凶险,也不知道那小娘子是生是死。” “定然死了,剑宗小师妹不懂一点道术,也不知道剑修们为何要带她进来。”年轻女修酸溜溜地说道。 话音未落,一股危险的气息笼罩而来,那女修惨叫一声,已经横尸当场了。 血腥味在夜色里一点点地弥散开来,尸体很快就凉透,树下修士们齐齐变色。姜娰也浑身紧绷,握紧小画笔,看着从夜色里走过来的无情道君和灵瑶。 灵瑶收起滴血的玉如意,冷笑道:“你们也配议论道君。说,剑宗的姜娰在哪里?” 余下几名修士见中州府最负盛名的灵家女,撕去温婉可人的外衣,私底下竟然是个玉面罗刹,再见无情道君面色冰冷,眼底萦绕着淡淡的杀意,顿时吓得面无血色。 “我们不知道姜娰在哪里,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求道君网开一面,不要杀我们。” “我白天的时候见到剑宗小师妹被传送到荒原了,道君当时也在的。”一个男修哆哆嗦嗦地说道。 顾祈州抬眼,黑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的暗光:“你是说,阿肆被传送到了荒原?” 男修拼命点头,讨好地说道:“我见到了剑宗小师妹的画笔,还有那只雪白的小狗子,当时她一定躲在荒原的草丛里,那小娘子人小腿短,道君现在去追,还能追的上的。” 顾祈州手里的桃树枝漫不经心地按在他的肩头,冷冷说道:“如果有半句虚言,我就屠尽你的宗门。” 那男修被他满身杀意吓得跌坐在地,面无血色。 “道君,我去荒原找姜娰。”灵瑶出声说道。 “她不在那里。”顾祈州抬眼看着夜色下的山林,荒原不适合过夜,如果他是姜娰,早就走出那片荒原了,那只画笔是仙人法器,定会带着她走出来。 是那画笔掩盖了阿肆的气息吗?顾祈州垂眼看着盛开满枝的桃花枝,唇角扬起一个讥诮的笑容。原来她对自己忌惮至此,竟然一路隐藏踪迹。 可惜上天还是厚待他的,只要阿肆在附近,他一定能在青雾山剑修之前找到她。 “你们几个,分头去找,找到姜娰就回来汇报。此乃我灵家秘药,食后七天无解药,大罗神仙也难救。”灵瑶逼迫那几名男修吞了秘药,再驱使他们去找人。 男修们悲愤地吞下灵家的秘药,正要屈辱地抹黑去找那五岁的小娘子,就见燃起的篝火突然之间熄灭,天地死一般的寂静,没有月光,只有稀薄的星光一点点地降落下来。 “不,不,不见了,尸体不见了。”南石州的修士突然发现原本地上横死的女尸不见了,瞳孔一缩,吓得舌头都打结起来。 众人一阵骚动,果然发现之前被灵瑶杀死的女修尸体不见了,地上连一滴血都没有,好似那个人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躲在树上的姜娰脸色也凝重起来,冥冥中有了一丝不祥的预兆。 “小画笔,能看出什么吗?”姜娰跟小画笔心意沟通着。 “此地诡异,阿肆,你看天上的星光。”小画笔惊呼一声。 姜娰抬头,漆黑的夜里,不见月光,只有七颗星星闪烁着光芒,那星光越来越胜,七颗星星好似要坠落一下,以一种不可思议地速度降落下来,带着长长的尾巴,瞬间将整个荒原和山林地带笼罩起来。 刚才枉死的女修突然死而复活,发出诡异的娇笑声:“献祭成功,杀之地形成,入七杀者,从无活口。” “活了,她活了。”南石州的修士惊恐地指着虚空的一点,只见那女修面带笑容地悬于空中。 “死了,她就是那个祭品。”顾祈州皱眉冷冷地看了一眼灵瑶。 灵瑶面色惨白,她,不知道会这样。 “道君。”灵瑶正要开口解释,只见天地发出一声巨响,七颗星星将整个荒原和山林地带全部笼罩,将秘境的东西方向拦腰斩断,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鸿沟,要想横穿东西,必入七杀之地。 “竟然是七杀之地。”小洞府失声叫道,“金仙坐化之地形成的杀地一般都是五级,七杀是最高等级。阿肆,我们有麻烦了。” 姜娰已经顾不上五杀还是七杀,只见七杀之地形成之后,那七颗坠落的星星变成了七个巨大的黑洞,巨大的吸引力从黑洞里传来,将荒原里的荒草,山林的树木等等全部连根拔起,吸进黑洞里吞噬掉。 整个山林天翻地覆,姜娰从万年古树上跌落下来,瞬间画了一根参天巨柱,撑住杀之地的天地,死死地抱住了那根参天巨柱,稳住身形。 而那边顾祈州也一枝桃花枝圈住了所有的修士,双腿犹如磁石一般死死地钉在原地,掐着法诀抵御着这股巨大的吸力,余光扫到跌落下来的姜娰,目光一喜,再见她手上画笔金光一闪,竟然画出参天巨柱,稳住身形,满脸震惊。 阿肆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阿肆。”顾祈州低哑的声音藏在舌尖,手里的桃花枝暴涨,已经朝着姜娰卷来,要将她拉过去。 姜娰脸色微变,冷冷看着他伸过来的桃花枝,一手握住画笔,一手松开参天巨柱,朝着杀之地的阵法核心坠去。 就算死,她也不会接受顾祈州的援手。 “阿肆,我带你飞进杀之地,阵法核心有一处安全之地。” 姜娰连忙抱紧小画笔,小画笔瞬间变大,带着她,冲向阵法核心,余光瞥见顾祈州脸色苍白地收起了桃花枝,连同灵瑶等人一起被吸入杀之地的阵法之内。 与此同时,月璃等人抬眼看着秘境天空,脸色骤变,竟然是七杀之地! 是谁,入境第一天就献祭了祭品,激活了四大凶地里的杀之地! 057 057 七杀之地, 凶险无比,一旦形成, 除非破境出来, 否则会如同死亡界碑一样矗立在秘境内,入者皆死。一旦四大凶地全部形成,整个琅嬛秘境将成为世间最可怕的修罗场, 这是上古金仙坐化之后最强的杀招。 此夜漫漫, 月璃抬头看着琅嬛秘境上空已经形成的第一层血煞之气,掐指降下月华, 声音清冷如玉石坠地:“杀地已经形成, 我前去破境, 阿瑨, 你们继续前往核心地带。” 兰瑨忧心道:“杀之地蕴含琅嬛生前最可怕的杀招, 要么以杀止杀, 要么破境,大师兄,我陪你一起去。” 墨弃冷冷开口:“以杀止杀是我跟重华的强项, 老三, 你随我一起去。” 重华摇着美人扇, 漫不经心地说道:“找不到小阿肆, 没心情, 你们三去吧。我跟老四老五善后。别到时候杀之地没破,这些愚蠢的修士又整出其他的凶地来, 那才是阴沟里翻船。” 赫连缜靠坐在金乌之上, 俯瞰着秘境, 闻言爽朗地笑道:“不至于,谁会那么蠢?在杀之地献祭, 在恶之地做恶事,在死之地杀生,在凶之地卜卦……” 赫连缜话音未落,只见秘境内重新响起沉闷的轰隆声,西北方向煞气冲天,将四分之一的秘境笼罩在深浓如雾的煞气里。 “老七,你养了只乌鸦,嘴巴也成了乌鸦嘴?”秋作尘俊逸的面容一片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此地是琅嬛残留的道,符合上古法则,说出来的好事不灵,坏事必灵。” 赫连缜一见闯了祸,嘿嘿嘿地往金乌背上一躺,装死中,嘀咕道:“明明养的是金乌,你们就是嫉妒我有神鸟。” 老五迦南连忙将自己能占卜的法器,一窝蜂地塞进储物手镯里,双手合十:“吓死贫僧了,幸好我没有卜卦,凶之地出现之前,你们谁也别让我卜卦。反正都是大凶。” 老九看着西北方向冲天的煞气,被死气萦绕的冷硬面容闪过一丝的凝重:“是恶之地,老七你闯的祸,你去破境,入境第一天就触发了两大凶地,此界修士不太行,衰的很。” 赫连缜连忙跳起来,说道:“我一个人不行,老九,你跟兰瑨陪我一起去。我们可都是世家子弟,共进退的。” 开玩笑,这些人中,他第一信任的是月璃和兰瑨,月府主人和兰家继承人光风霁月,不仅不干背后戳刀的事情,有危险了还能拉他一手,其次就是老八老九,至于其他人算了,死对头的立场。 估计会在他尸体上踩两脚,不提也罢。 “再墨迹下去,黄花菜都凉了,墨弃,你跟月璃去杀之地,老六老七老九去恶之地,其他人留下来应付其他的凶地。”重华懒洋洋地说道,“我去找小师妹。” 月璃看着离得较近的杀之地,清冷说道:“可。” “阿肆,阿肆?” 姜娰从一阵昏眩中醒过来,只见小画笔和小麒麟兽都围着她,见她醒来,小狗子嗷呜一声扑到她怀里,小画笔也用柔软的笔尖蹭了蹭她的掌心。 “这是哪里?”姜娰抚摸着小狗子,看清面前的场景,顿时楞了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没有预想中的皑皑白骨和血流成河,也没有阴森可怖的杀阵阵法,这是一个青山绿水的小山村,村口大榕树下只有一家农户,那农户屋前用篱笆围起了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满了花草,屋前有溪流淌过,屋后有田地,怎么看都是一处极好的隐居住所。 “这是此界杀之地的阵法核心,蕴含着琅嬛金仙生前最强的杀招,阿肆,你别被眼前的宁静迷惑了。”小画笔一脸慎重地说道,“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刚才你昏迷的时候,秘境西北角又形成了恶之地,一旦四大凶地一起触发,秘境会瞬间化为绝境,无人生还。” 姜娰闻言微微吃惊,瞬间很快就明白,仙人秘境说白了就是金仙坐化之后留下的传承和遗产,但凡有点傲气的仙人都是不希望自己死后的宝贝被人随便拿走的,肯定会设置重重禁制和杀招。 “还有一个好消息,你的师兄们应该也察觉到凶之地和恶之地的形成,应该很快就会过来破境,我们只要在凶之地苟住,一定能等到你的师兄们。” “师兄们会知道你说的四大凶地吗?”姜娰有些忧心,小画笔活了上万年,又跟了东篱山主这样伟岸潇洒的主人,师兄们骨龄都不满百岁呀。 “必是知道的。”小画笔斩钉截铁地说道,欲言又止。 阿肆的九个师兄估计压根就不是云梦十八洲的修士,而是从上界下来的,所以青雾山剑宗常年关闭山门,剑修们的修为全都压制在四境巅峰,因为此界五境必飞升。 剑修们如此强大依旧勤勤恳恳地帮州府做任务,赚取善恶点,必是以善恶点来瞒过天道,以免被天道察觉,将他们挤出云梦十八洲。 此前的种种诡异的地方都有了解释,天断命格的墨弃被天道不喜,无法赚取善恶点瞒过天道,所以日日被天罚之雷劈,因上界修士降临,所以上古凶兽也纷纷降临此界。 剑修们明明才四境巅峰却能越级击杀混沌犀渠等凶兽。 还有修皓月之道的月璃、涅槃之术的重华、生之道的兰瑨,这些道术随便拎出来都是上古诸神时代也无比耀眼的大神通,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一个灵气枯竭,界灵消失的下界。 小画笔推测,阿肆的这些师兄们在上界也各个身份不凡,不亚于它的前主人东篱山主,如此费尽心思地降临云梦十八洲,琅嬛秘境里只怕存在着引起上界轰动的东西。 封闭上万年的上古金仙秘境,确实什么都有可能出现。 目前此地凶险,小画笔还是决定暂时不说师兄们的来历,以免阿肆分心。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有人来了。”姜娰抱着小麒麟兽,躲到农户边的一棵大榕树下,只见一个腰间悬挂弯刀的年轻修士掐着法诀,踩着祥云急匆匆地回来。 那修士长得十分的俊秀,青衣落拓,带着几分的豪迈不羁,急急落到姜娰身边的榕树下,对她视若无睹,一手推开篱笆院子,欣喜地喊道:“元娘,我回来了。” 姜娰目光触及到他腰间的弯刀,瞳孔一缩,这弯刀式样古朴,虽然还没有铸成圆月的模样,但分明就是顾祈州的那柄仙人法器的前身。 这修士就是琅嬛金仙?竟然是个清秀的男修? 农户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长得十分美艳的妙龄女子走出来,那女子虽然穿的是朴素的布衣,素颜朝天,但是身段婀娜多姿,肌肤雪白,十指如玉,浑身上下都透出难言的魅惑力。 “阿郎,你回来了?”叫元娘的女子欢喜地上前来,一把拉住他的手,带着他进屋去。农户内顿时响起女主人温婉的声音,炊烟袅袅升起,炉子也滋滋地冒着热气,一切都鲜活了起来。 姜娰跟怀里的小麒麟兽对视一眼,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小狗子撒娇地蹭了蹭她身上的功德金光。 姜娰:“……” “你有没有觉得这女修十分的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这个元娘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她是个凡人啊。”小画笔一头雾水,“此女出现在琅嬛金仙的杀阵幻境里,必是跟杀招有关。” “凡人?”姜娰愣了一下,说道,“她必不可能是凡人,此地虽然山清水秀,但是养不出这样的女子,王公贵族家的女儿也没有这样的身段和肤色,分明是个女修。” 凡尘界的小帝姬表示,她前世养在行宫十多年,才养的肤白貌美,这个元娘不仅是个女修,根据她女人的直觉,只怕还是个会魅术的女修。 “该死,我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前面怎么会有个农户?我怕不是在做梦吧?” “小心此地诡异。” 一群修士灰头土脸、满身是伤地跌进来,看清面前的一切,也呆了一下,再看见姜娰,又呆了一下。 为何他们撞得头破血流,青雾山不懂道术的小师妹依旧清灵可爱,浑身上下连裙角都没脏一块?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道君,前面有人。”灵瑶又惊又喜的声音传来。 姜娰回头,只见顾祈州和灵瑶从山后面走出来,灵瑶一身狼狈,面纱也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去,露出一张花容月貌,只是那额头磕破了,肿了一片,加上她神情倨傲,于姜娰来看,还不如里面那个元娘可爱。 她目光从顾祈州身上掠过,没有看他,握紧手里的画笔,美人扇也从百宝囊里浮现出来,就连小麒麟兽也不撒娇了,露着额头上可爱的小犄角,虎视眈眈地盯着顾祈州和灵瑶。 “姜娰?”灵瑶看到站在榕树下穿着绿色襦裙的姜娰,眼底闪过一道精光,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看样子她是孤身一人,身边没有那些可怕的剑修们。真是天助她也。 “姜娰,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灵瑶微笑地走上前去,三境巅峰的修为蓄满在指尖,只是当着顾祈州的面,不敢妄动,只得先哄骗道,“你的师兄们呢?” “灵瑶,你问的是我哪个师兄?你再上前一步,就别怪我师兄们斩你道根了。”姜娰粉嫩的小脸笼罩了一层寒冰,指尖魂力蓄满,一言不仅喝止了灵瑶,更是讽刺了顾祈州。 当日要不是秘境开启,月璃早就斩断了无情道君的道根。 跌进来的修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莫名觉得这小娘子好生厉害,连无情道君都敢讽刺,然后悄悄环顾四周,看青雾山剑修是不是真的就在附近。 “阿肆,你怎么在这里?”又一批修士磕磕碰碰地跌进来,都是被杀之地圈禁进来的,人群里海蓝珠一身是伤地爬起来,看见姜娰喜出望外。 海蓝珠余光瞥见顾祈州和灵瑶,见局势诡异,掐着法诀就走到孤零零的姜娰身边,问道:“灵瑶有没有为难你?” 琅州府一行,海家跟灵家算是彻底交恶,现在连表面的和平都懒得维持。她无极宗看好的是青雾山剑修,灵家附庸的是顾祈州,算是对头了。 “海姐姐,你怎么也进来了,这是秘境的杀之地,十分凶险。”姜娰手持画笔,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杀之地?”海蓝珠脸色微变,见姜娰全身戒备,扫视一周,冷冷说道,“青雾山剑修各个都是堪比五境的隐世大能,你们若是想恃强凌弱,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别给自己惹来灭门大祸。” 众人脸色微变,眼前这个小娘子确实不堪一击,只是她身后有九个神秘剑修啊,太可怕了。顿时众人都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海蓝珠,看来你无极宗并不想支持道君了。”灵瑶冷笑着挑拨。 海蓝珠看向无情道君,见对方视线压根就没看她,而是落在她身后的姜娰身上,面容俊美冷漠,脸色隐隐苍白。 道君,难道是要杀姜娰? “等你们有命出去再说这些也不晚。七杀之地,入者皆死,这里蕴含着琅嬛金仙生前最强的杀招。无法破境的话,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姜娰冷冷说道,目光看向农户,琅嬛金仙随着那女修进去之后,一直没有出来。 众修士脸色骤变,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和平的小山村,这里竟然有仙人的最强杀招,怎么可能?这小娘子莫不是在诳他们? 农户的门突然被打开,年轻清秀的修士到院子里劈柴,收拾地上晾晒的花草果干,将腌制的咸肉收进屋子,很快屋内就传出了饭菜的香味。众修士看的分明,这就是一对凡人夫妻,哪里来的最强杀招? 唯独顾祈州目光瞥到琅嬛金仙腰间的弯刀,脸色微变,洞墟里那个废掉的仙人法器发出嗡嗡嗡的示警声。 他就是琅嬛金仙? “这两人好像看不到我们?” “我们应该被困进杀之地的幻境里了。” “剑宗小师妹是不是在吓唬我们,这里美好的我都想当个凡人了。” 修士们各个都受了伤,此时到了这样山清水秀的村子里,见没有任何的危险,都盘腿坐下来打坐,就在众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天边不知何时飘来了一朵红色的暗云。 那云朵红的渗血,十分诡异,农户的门突然被打开,琅嬛金仙走出来,冷冷说道:“白日笑送云,暗夜怒杀人,无名剑客崔不为!你也配在我面前舞?” “哈哈哈哈哈。”狂风骤起,天边的暗云瞬间将天地遮掩,狂妄的笑声响起,声音犹如淬了世间最阴狠的毒,“琅嬛,你还记得百年前进入洞藏迷宫寻宝时,屠杀的那些亡魂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一道惊天剑意从暗云里袭来,像是要斩断天地一般,姜娰等人只觉得强大的威压下来,那剑意像是斩在自己身上一样,要将他们无情碾碎。 “原来是洞藏迷宫里的余孽。”琅嬛冷嗤一声,手里的弯刀挥出一道月牙,将暗云里的剑意斩碎,暗云里跌出一个身穿黑袍的修士。 那修士吐出一口血,抬头诡异一笑,身形化为一道剑意,直直地越过他,斩向琅嬛金仙身后千娇百媚的女子。 众人屏住呼吸,只觉那剑意惊天,杀意直逼苍穹,此女必死。 “元娘。”下一秒,琅嬛金仙惊呼一声,飞升上前,挡在元娘面前,手里的弯刀撑起滔天巨幕,挡住了那一剑。 众人来不及惊呼,就见那个叫做元娘的女子拔下头上的金钗,化为剑意,直接刺向了琅嬛的命门眉心,鲜血涌出,年轻清秀的修士不敢置信地倒下。 “为什么?” “因为元娘是我的道侣,她也是洞藏迷宫里的余孽啊。”无名剑客崔不为见她得手,癫狂地大笑起来,“百年了,我们终于成功了,琅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这些年,你伪装成凡女,都是骗我的?”琅嬛金仙没有看向无名剑客,口涌鲜血,沙哑地问道。 元娘俯身,温柔地帮他擦去嘴角的鲜血,妩媚地说道:“阿郎,对女人不要太心软。” 元娘说完冷酷地在他身上补了一剑,然后夺了他的储物手镯,与无情剑客扬长而去,院子里的花草被鲜血浇灌,瞬间疯长起来,越过篱笆院子,朝着外面围观的众人身上缠绕而来。 “这,草,能,杀,人!”有修士被疯长的花草缠住脖子,瞬间就没了气息。 众人脸色骤变,说时迟那时快,天地暗沉,苍穹变血海,无数的杀意从四面八方袭来,凝结成杀阵,犹如千军万马一般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被卷进去的修士惨叫着化为一道血雾,而农家小院内,本该死去的琅嬛金仙化为一道黑色虚影,拖着滴血的弯刀,朝着众人走来。 看着这可怕的一幕,众修士脸色惨白,陷入绝望中。 058 058 面对着漫天的杀意, 顾祈州祭出桃花枝,撑起一方天地。 姜娰的美人扇也浮现出来, 将她护住。 “小阿肆, 你快进来。”海蓝珠掐着法诀,将姜娰拉进自己的防护罩。 一道杀意浑水摸鱼地直逼姜娰而来,三境巅峰的道术直接刺穿海蓝珠的防护法阵。 海蓝珠抢救不及, 面色骤变, 娇声叱喝道:“灵瑶,你敢偷袭?” 说时迟, 那时快, 姜娰持笔画出一道天幕, 将灵瑶的一击拦住, 天幕化为碎片消散在天地间, 下一秒, 绿衣小娘子迎风挥舞着带着金光的雪白画笔,画出一道囚笼,将灵家长女囚禁住。 众修士揉了揉眼睛, 呆滞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三境巅峰的杀意她竟然挥挥画笔就抵挡了, 还, 还画了一道囚笼, 将灵家女困住了? 天,这到底是什么神奇道术? 灵瑶见偷袭失败, 脸色灰败, 愤怒地击碎姜娰画出来的牢笼,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顾祈州隔空打伤,吐出一口血来。 无情道君眉眼冰冷, 指尖掐出的道术还没有收回,将自己的法器收起来,冷冷说道:“愚蠢。” 灵瑶气血翻滚,浑身刺骨冰寒,见他居然用的是法器,面色惨白,又吐出一口血来。 他,竟然用桃花枝抽她?为了一个才五岁的凡女? 灵瑶眼底闪过一丝的疯狂,她陪在他身边二十余年,竟然不抵那个凡女的十年? “灵瑶,你要是再敢暗箭伤人,我必将你的事情公之于众,你就等着青雾山剑修们前往中州府讨公道吧!”海蓝珠怒叱道,见姜娰没事才松了一口气,将人拉到她身后。 她是喜欢月璃道友,但是也知道配不上那样光风霁月的修士,就算追求无望,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灵家女伤害月璃的小师妹。 况且小阿肆这般可爱机灵! 姜娰见她居然护着自己,很是诧异了一番,话本子里,海蓝珠可是顾祈州的迷妹,被灵瑶、玉珠儿等人压得都不敢大声说话,没有想到如今敢跟灵瑶对峙。 姜娰弯眼一笑:“海姐姐,我没事。” “海小姐,有事的应该是灵瑶吧。” 众修士不可思议地看着那粉妆玉琢的绿衣小娘子,天,青雾山到底是什么神仙地方,出来的剑修各个堪比五境,就连五岁的姜娰也能抵御三境巅峰的致命一击,还能随手画个囚笼出来! “别聊了,琅嬛金仙出来了。”有修士恐慌地叫道。 只见死在篱笆院子里的琅嬛金仙拖着带血的弯刀,开始大肆屠杀。跌进来的修士们大多都是三境,哪里能抵御得了上古金仙的杀招,连连躲避,躲闪不及的当场被杀,刚刚还是美如画的篱笆小院瞬间沦为地狱。 “这是琅嬛留在杀阵里的残念,拥有他四分之一的战斗力,堪比六境巅峰,阿肆,我们只有九道护符,还不知道要被困在这里多久,你师兄们给你的护符别用。”小画笔急急说道。 姜娰收起手里的月桂叶,清脆喊道:“美人扇。” 美人扇化为琴弦,姜娰眉眼清冷,按住琴弦,弹奏出第一个佛音。镇魔曲可镇压世间一切邪魔妖物,明镜台可令人灵台清明,止杀止恶,她会的只有这两首曲子,但已经足够了。 六字佛音从少女指尖流泻出来,陷入疯狂屠戮状态里的琅嬛金仙动作突然迟钝了起来。 “琴音有效,阿肆,他动作迟缓了起来。”海蓝珠惊喜地叫道。 这就是帮助枯了大师晋升半步境的明镜台吗? 海蓝珠为了抵御漫天席卷而来的杀意,体内灵气早就消耗的七七八八,眼看着篱笆院子里的可怕存在杀到了她跟前,没有想到,姜娰竟然弹奏了明镜台。 海家大小姐喜极而泣,剑宗小师妹到底是什么神仙存在啊! “琅嬛金仙不杀人了,不杀人了……”修士们也喜极而泣,纷纷朝着姜娰靠拢,跟海蓝珠一起撑起防护法阵,抵御着杀阵里的杀意,以免影响到姜娰弹奏明镜台。 六字琴曲,五师兄说,佛音六字可囊括世间一切,里面蕴含着无上妙法,她不懂妙法,但是懂如何平息杀戮,她热爱的是大虞国安居乐业的日常,热爱的是青雾山师兄妹们温暖有爱的互动,热爱的是青州府平凡温馨的小感动,这世间很美好,而不仅仅存在杀戮、欺骗和仇恨。 琅嬛金仙手里的弯刀掉到了地上,那道可怕的虚影慢慢坐到了榕树下,静静地听着姜娰琴音里的世界,数米之隔是屏住呼吸,掐着体内可怜灵气,吓得瑟瑟发抖的众修士们。 不知何时开始,杀阵里的杀意渐渐散去,血红苍穹消失,天光从云层里落下来。 天亮了。 杀意消失,琅嬛金仙的残念消失,就连死去的修士尸体也化为血雾,消失得无影无踪。小山村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美好。 劫后余生的修士们喜极而泣,他们活下来了! 顾祈州看着被众修士护住的小阿肆,见她优雅地收起琴弦,精致的面容不悲不喜,不骄不躁,犹如被臣民拥护的帝女。 无情道君突然想起天帝城邑那十年,她也是这样被无数的凡人拥护,好似她生来就该如此。 顾祈州心头浮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逼迫自己向前看,过往的一切早已不能回头,一回头,道心会崩。 灵瑶见姜娰居然止住了琅嬛金仙的杀戮,被众修士保护了起来,脸色难看,一言不发地打坐调息疗伤,这一疗伤突然发现天地灵气充沛,吸收灵气的程度竟然是云梦十八洲的数倍。 很快其他修士也惊喜地发现了这一事实,全都坐下来调息恢复体内伤势。 姜娰见海蓝珠受伤颇重,裙摆上血迹斑斑,发髻散了,脸也是脏兮兮的,但是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灿烂,顿时取出百花凝露,笑道:“我提炼的花瓣凝珠,很好吃的。” 海蓝珠见瓶子里是一颗颗淡紫色的漂亮凝珠,完全抗拒不了这么高的颜值,连忙吃了一颗。 百花凝露一下肚,海蓝珠就发现通体舒畅,浑身伤口竟然不疼了,而且隐隐有了痊愈的迹象,顿时吃惊地看向姜娰,天,这是什么灵丹妙药?琅州府玉家炼制的四品丹药也没有这样神奇的见效。 “阿肆,你这?”海蓝珠目光隐隐惊喜。 姜娰朝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别说出来,然后取出清洁珠子,净了双手,从百宝囊里取出灵菌和果干食用,掉进杀之地之后,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天,这里的灵气真的太浓郁了,不愧是仙人秘境,若是在此修炼十年,那我们定然人人都能突破四境。” “没错,不过是一方秘境天地就有如此浓郁的灵气,不知道上古时代到底是什么模样。” “那定然遍地都是灵花灵草,满山都是灵兽的黄金时代。” 修士们调息打坐完,体内伤势都恢复了大半,顿时神色也轻松起来,都能说笑了,直到青衣落拓的俊俏修士踩着云朵,兴冲冲地回来,冲着篱笆院子喊道:“元娘,我回来了。” 姜娰嘴里的灵菌顿时失去了滋味,众修士脸上的笑容也僵硬苦涩了起来。 姜娰收起灵菌和果干,看着元娘从屋内走出来,欢喜地接了琅嬛金仙进屋,顿时明白,这是一个不断循环发生的幻境。 后面发生的事情跟之前的并无两样。 琅嬛金仙跟元娘过了一段甜蜜的日子,很快无名剑客前来,联合元娘一起诛杀了琅嬛金仙,琅嬛金仙死后,杀阵开启,重复着之前的一切。 一连十日,姜娰站在榕树下看着琅嬛金仙欢喜地喊了十次元娘,然后被元娘杀了十次,她们也灰头土脸地在杀阵里煎熬了十日。 所有人身上都挂了彩,包括顾祈州,明镜台对琅嬛残念的影响力一天天地减弱,到了第十日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 琅嬛金仙留在篱笆院子里的残念已经开始不相信姜娰描述的琴曲世界,愤怒地攻击着姜娰,姜娰被迫用掉了九师兄给她的死之道护符。 原本跌落到此处的修士有一百多人,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有新的修士被杀之地圈禁进来,姜娰已经数不清到底死了多少人。 而每死一人,杀之地的阵法力量就强一分,琅嬛金仙的杀意就更甚一分。 即使今日活下来,明天又是新一轮的死亡考验,所有人都开始绝望。 而此时天色渐晚,琅嬛金仙很快就要出现在篱笆院子前,欢喜地喊着“元娘”了。 “阿肆,你坐下吃点东西,瘦了这么多,你师兄们见到会心疼的。”海蓝珠面容憔悴,手上伤口刚愈合,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这些天就算她日日吃姜娰的百花凝珠,身体在重创愈合再重创的循环里也渐渐熬不住了。 很多时候,海蓝珠撑不住的时候,就看着姜娰,看着她安静地喂小狗子吃灵花灵草,用小药鼎提炼花瓣凝珠,或者跟小画笔说着话,明明那么小却又充满了力量。 海蓝珠想,从来不是姜娰需要她,而是她需要姜娰。 姜娰吃了一株灵菌,又给海蓝珠倒了一颗百花凝珠,淡淡说道:“晚上撑不住的时候就咬破这颗凝珠。” 海蓝珠点了点头,知道她的百花凝珠都是用各种灵花灵草加上紫炎玉提炼出来的,珍贵异常,便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阿肆,你师兄们真的会找到这里来吗?这里已经是死地了。”海蓝珠迟疑地问道。 “会。就算我不在这里,师兄们也会来破掉杀之地的。”姜娰提到师兄们,露出一丝的笑容,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青丝绕。 有两个师兄已经靠近死之地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会到,她只要熬过今晚就行了。 海蓝珠见她坚定的模样,也露出笑容,真羡慕这样的师兄妹情谊呀。 “你的琴音已经无法安抚琅嬛金仙了,阿肆,今晚你躲到我身后来。”海蓝珠见琅嬛金仙踩着云朵,落到篱笆院子前,咬牙说道。 其他修士也全都打起精神来,迎接即将到来的杀戮地狱。 天光一点点地黯淡下来,在山林间匆匆赶路的月袍修士落到溪流边,掐指构建传讯通道。 “我已经到了杀之地附近,明日就可以破境,重华,你找到阿肆了吗?” 月璃一出声,其他人纷纷加入。 重华低咒一声,脸色铁青地说道:“没有,我找到了李长喜和木萧。” 这两货运气真好,传送到了附近,然后狗狗祟祟地苟了一路,遇到他的时候,抱着他一条腿痛哭流涕,现在两人还跟连体婴儿一样跟在他身后呢。 李长喜握拳:“重大人,你是不是跟月大人在传讯,帮我问声好,我一定会努力找到小娘子的。” 剑修们:“……” 见重华找了这么多天都没有找到姜娰,众人脸色铁青,全都心浮气躁起来,阿肆那么小那么可爱,要是被修士捉住了怎么办?遇到秘境里的妖兽怎么办?天,越想青雾山剑修们脾气越是暴躁。 “老三,你就这点能耐?以后别在老子面前夸你是万妖之王了,简直废物一个,连小师妹都找不到。”赫连缜怒骂道。 重华阴恻恻地说道:“赫连缜,我找你还不容易,嗯?” “对不起,三哥,刚才我爹的意识降临到我身上了,你别介意,现在才是真正的赫连家小少爷。”赫连缜一秒认怂。 兰瑨无视两人的掐架,脸色凝重地说道:“大师兄,重华能驱使万妖,找了十天都找不到小师妹,阿肆会不会进入凶地了?” 众人一惊,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重华驱使万妖找了十天,他们也在各自的范围区域找了十天,兰瑨等人更是赶往杀之地和恶之地,没道理一直遇不到小阿肆,除非阿肆被困在了一地。 墨弃冰冷开口:“兰瑨,你们去恶之地探查,我今晚就能抵达凶之地。” 月璃看着远处苍穹倒扣的七杀之地,薄唇微抿,哑声说道:“我先去查探一番。破境之后再联系。” 月袍修士喝了一口月桂花酿,补充体内消耗的月华灵力,赶往远处的七杀之地。 而七杀之地里,琅嬛金仙已经劈完了木柴,收完了花草干果,将那几串腊肉拎回了屋子,无名剑客很快就到来,犹如工具人一般跟琅嬛说完干巴巴的话语,然后联合元娘开始诛杀琅嬛。 修士们布下了防护法阵,麻木地等待着第十一日的死亡降临。 姜娰看着倒地死亡的琅嬛金仙,咀嚼着元娘最后的话语:“阿郎,对女人不要太心软。” 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小画笔,琅嬛金仙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上古诸神时期的金仙,我跟随主人的时候,琅嬛金仙就已经陨落了,只知道是个阴狠狡诈的修士,并未听闻他年轻时有过这样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啊。”小画笔纳闷地说道。 年轻时期的爱恋?姜娰脸色骤变,突然想明白了其中的诡异之处,这幻境里出现的这一幕幕竟然全都是琅嬛自己捏造的,真相就隐藏在其中。 见元娘已经杀了琅嬛,正要跟崔不为扬长而去,姜娰急急喊道:“快,杀了琅嬛。” 众人一脸懵逼,琅嬛金仙不是死在地上了吗? 顾祈州目光微动,隐隐察觉到了一丝的不寻常,手里的桃花枝正要出手,不知为何又隐而未发。 姜娰见机会转瞬即逝,来不及多想,执笔画出一道剑意,直指地上的琅嬛金仙。 那剑意刺中琅嬛金仙之后,犹如蚂蚁咬到了大象身上,很快就消散于天地间,然而镜像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像是有一只大手撕开了篱笆小院,露出了血色地狱后面的真相来。 059 059 众人看着眼前真实的一幕, 险些窒息。 幻境里元娘笑容僵硬,那张美艳的芙蓉面已经变成了琅嬛的模样, 而倒地身亡的赫然是元娘。 “元娘。”崔不为睚眦欲裂的悲道, “你为何要杀元娘?” “她本就是洞藏迷宫里的余孽,你派她到我身边来不就是想里应外合诛杀我吗?”琅嬛金仙冷酷地说道,“我不杀她, 她便要杀我。” 元娘吐出一口血, 笑容凄楚道:“阿郎,你对女人果然心狠, 往后我不用担心你会被女人骗了。” “琅嬛, 要杀你的人是我, 不是元娘……”崔不为见元娘身死道消, 悲吼一声, “天地不公, 尔等也配为仙。” 琅嬛冷笑一声,催动法器将崔不为也砍死。 鲜血滋养着满院子的花花草草。 看着血色弥漫的篱笆小院,双双倒地而死的元娘和崔不为, 以及背对着他们的琅嬛金仙, 修士们屏住呼吸, 有胆小的已经咬住了虎口, 生怕发出惊恐的叫声。 这才是真相, 琅嬛金仙竟然是这等冷血狡诈之徒。就在众人心里怒骂之时,站在院子里的琅嬛金仙竟然转身, 双眼穿过上万年时间和空间, 看向跌进杀阵里的众人, 冰冷地开口:“是你们破了我的幻境?” 众修士齐齐倒吸一口气,他竟然是活的?竟然能看到他们? 就在众人脸色发白, 双腿瑟瑟发抖时,姜娰冷冷说道:“琅嬛,这些年,你可曾后悔?若是你不杀她,也许她永远都不会杀你,而是与你双宿双栖。” 背信弃义之徒。难怪会选择顾祈州那样的人作为他的传承人。 “胡说。”篱笆小院里,琅嬛金仙勃然大怒,天地瞬间暗沉,血色苍穹重现,杀阵骤起,从四面八方袭来,要将杀阵里的众人尽数撕裂。 众人连忙启动防护法阵,抵御着四面八方的杀意。 琅嬛金仙拖着滴血的弯刀,一步步地从那间虚幻的篱笆小院里走出来,这一次不是虚影,而是真实的残念:“万年了,我终于可以从里面走出来了,说,为何要破我幻境?” 滴血的弯刀直直指向姜娰,带着六境巅峰的威压,姜娰瞳孔猛然一缩,美人扇开启,手里还攥着八师兄给她的一只小葫芦,那是秋作尘藏在葫芦里的一道因果道术。 昨日,她已经用掉了九师兄给她的死之道术,击杀了琅嬛金仙的虚影,还有八道道术,这也是姜娰敢破环幻境的底蕴。 明日师兄们就要到了,她要尽早知道杀之地的幻境真相,好帮师兄们破境。 “自欺欺人罢了。琅嬛,你心里若是没有悔意,为何不敢直面自己的过去,为何要将自己塑造成情深似海惨遭背叛的可怜人,背叛的从来不是别人,是你自己。”姜娰字字铿锵,犹如一颗颗激烈碰撞的珠玉,“我已然知道如何破境。” 众修士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姜娰怒怼上古金仙,吓得掐出来的法诀都有些变形,只差要抱着姜娰痛哭:“小姑奶奶,咱们能不激怒这疯批吗?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仙人啊。” 琅嬛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嗜血的眼珠子盯着姜娰,忽而一笑:“杀了我,便能破境,此地,我即天道,天道即我。” “今日我便让你们这些蝼蚁看看我的最强杀招。”琅嬛金仙仰头看天,身形不断变大,似乎要与天道融为一体,乌黑长发在风中散落开来,带着漫天的杀意席卷而来。 琅嬛举起弯刀,刀指苍穹,半月形的巨大金刀从苍穹落下,带着恐怖的威压,将这片天地笼罩在这一招至强的杀招里。 此刀可斩天灭地,修士们眼底闪过深深的绝望,海蓝珠已经放弃了抵抗,浑身发抖地抱住了姜娰,顾祈州全身道术施展开来,没有看任何人,包括琅嬛的那致命一招,只低沉开口:“阿肆……” 只要她回头,看他一眼,他定然会护她周全。这是入琅嬛秘境以来,顾祈州对姜娰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 顾祈州一直在等,等姜娰入绝境,等她肯回头原谅他,像是最卑微的旅人看着沙漠里的海市蜃楼,渴望奇迹降临。 然而奇迹总归是奇迹,并不常降临。 就在琅嬛金仙最强的一刀带着无上的威压从苍穹劈下来时,就在姜娰脸色冰冷地握紧手里的因果道术时,就在顾祈州抛出桃花枝要拉住姜娰时,就在众人都两眼空洞绝望等死时,一片纤细翠绿如玉的月桂叶破开虚空,拦在了那金刀之上。 翠绿如玉的月桂叶在空中生根发芽,瞬间长成参天巨树,将天地隔开。 众人只觉心脏都钝钝地撕裂开来,不敢置信地看着踏空而来的月袍修士,看着对方眉眼冰冷,犹如神袛一般开口:“封。” 天地静止,强大的言灵之术带着翻涌而出的灵力将整个天地封住,拦住了上古金仙的至强一招。 修士们看着悬在头顶的那道可怕杀招,深深的绝望之后是不敢置信的狂喜,而下一秒,一道纯黑的身影诡异地出现在杀之地,苍白昳丽的黑衣少年满身戾气地仰头看天,然后面无表情地抽出了体内的焚天之剑。 烈焰燃烧的焚天之剑迎头砍向了琅嬛金仙的至强杀招,犹如以剑灭天一般,静止的天地崩裂开来,无数冰冷的烈焰坠落,琅嬛金仙的金刀裂开如蜘蛛网,瞬间化为无数细小的刀意散落开来。 众人摸着脸上脖子上被烈焰和刀意割裂的伤口,然后迸发出狂喜的欢呼声。 琅嬛的杀招被破了,被破了! 墨弃身影一顿,跌落下来,擦去嘴角的血迹,看向篱笆小院前上古金仙残留下来的残念,冷冷说道:“不过尔尔。” 月璃收起月桂叶,落到姜娰身边,伸手摸了摸姜娰的小脑袋,狭长幽深的眼眸闪过一丝的笑容。 姜娰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大师兄和二师兄,这十几天来紧绷的神经瞬间就崩不住了,“哇”的一声冲进月璃的怀里,哽咽道:“大师兄!” 月璃俯身,轻轻地将小不点抱住,低低笑道:“往后,大师兄不会再弄丢小阿肆了。” 姜娰眼圈红红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重重地点头,然后看向墨弃,一头扎进墨弃的怀里,哭唧唧地说道:“二师兄,阿肆险些就看不到你了。” 少年身子陡然一僵,大手粗糙地替她擦了擦红红的眼角,见小师妹柔嫩的小脸蛋被他擦出一道红痕,有些无措地缩回手,满眼戾气地说道:“等会,二师兄就帮你杀了那阴魂不散的玩意儿。” 众修士不自觉地浑身一抖,突然庆幸刚进杀之地的时候,没有欺负青雾山的小师妹,不然现在还能有命在?这一杀神一月神可是比琅嬛金仙还要可怕。 海蓝珠死里逃生,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出现的青雾山剑修,不知为何到了琅嬛秘境,再见月璃道友和墨弃道友,只觉得对方气息神秘且恐怖,与她之间像是隔了整个云梦十八洲。 见剑修们温柔地摸着小阿肆,小阿肆无忌惮地拽着月璃道友和墨弃道友的衣服撒娇,海蓝珠满心艳羡又满心忧伤,觉得这一生都无法追赶上了。 顾祈州神色冷漠地攥紧自己的法器,视线越过姜娰,看向篱笆小院里的琅嬛金仙,只要收取琅嬛的这一缕残念,他就能获得四分之一的传承,这个秘密只有他知道。 他一定要得到琅嬛金仙的传承。 “阿肆,你往后站。”墨弃将小不点拉到自己身后,看向琅嬛金仙,冷冷说道,“月璃,看好小阿肆。” 篱笆小院里,琅嬛金仙的残念阴冷说道:“黄口小儿也敢目中无人,此地我即天道。” 琅嬛金仙说完,掐指降下无数的天罚之雷,墨弃脸上闪过一丝嗜血兴奋,拔剑就迎着天雷而战,顿时雷火双重落下,阵法里修士们脸色煞白,四处躲避,再看去,青雾山名不经传的剑修已经跟琅嬛金仙战在了一处,那冲天的气势竟然跟上古金仙不相上下。 琅州府的宗门淘汰赛上,众人只见过月璃出手,那真是道术精妙无法言表,艳惊天下,此刻再看墨弃,顿时心惊肉跳,难怪这个病恹恹的少年能成为剑修中的老二,那焚天之剑上的煞气似乎能吞噬天地,当日若是墨弃出手,无情道君怕是早就被斩了道根。 “大师兄,二师兄能打得过琅嬛金仙吗?此地是琅嬛秘境,我们在他的秘境里跟他打架,好像很吃亏。”姜娰拉着月璃的袖摆,紧张说道。 “自然是打不过。琅嬛没有说错,这里他就是天道,你二师兄单纯泄愤,但是也吃不了亏。”小画笔欢快地在姜娰的腰间荡着秋千,此时它终于看清月璃和墨弃的修为,然后躺尸了。 哼,阿肆的这些师兄们各个都是扮猪吃老虎的货色啊。 “等他打累了,自会不打了。”月璃淡淡一笑,伸手牵着小阿肆,以月桂叶撑出一片清净的月之天地。 月府主人余光扫到一边的顾祈州,淡金色瞳孔闪过一丝的威压。他竟然也在此处,此人跟阿肆果然命里牵扯极深。月璃心头闪过一丝的不悦。 顾祈州被月璃那一眼看的心惊肉跳,从未有过的危机感袭上心头,此时再看月璃的修为,竟然已经看不透了。 顾祈州脸色骤变,第一次有了一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 姜娰见墨弃追着琅嬛一阵乱砍,焚天之剑降下无数冰冷烈焰,烧的修士们苦不堪言,各个都伤痕累累,顿时扯了扯月璃的袖摆,示意他俯身,在他耳边悄悄地说道:“大师兄,我知道怎么破境。” 月璃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定定地看着面前笑脸盈盈的小师妹,低哑说道:“那阿肆来破境,大师兄帮你护法。” “好。”姜娰弯眼点头,朝着那篱笆小院喊道,“二师兄,你快回来。” 墨弃闻言黑色焚天之剑收起,一道残影闪过,人已经回到了原地。 姜娰将手里一直攥着的那只憨态可掬的小葫芦抛出去,木色的小葫芦越过漫天的火焰和杀意,落入了篱笆小院里。 小葫芦里蕴含着秋作尘的一道因果道术,金光闪过,整个篱笆小院顿时陷入了因果道术之内,幻境再起。 琅嬛金仙身影微僵,已经身不由己地进入了幻境里,重新化为了年轻俊俏的修士,只是这一次他只是一个看客。 众修士见状,瞳孔微缩,全都屏住呼吸看着幻境里的幻象。 幻境里,琅嬛金仙和元娘依旧过着神仙般的日子,直到无情剑客崔不为前来。 崔不为一击不重,被琅嬛重伤,元娘从屋内出来,拦在了崔不为身前,哀求道:“阿郎,放他走吧,我们离开此地,另寻一处隐居之地好吗?” 她居然还想骗他。琅嬛金仙冷笑,眼底杀意顿起,只是这一次那弯刀并不听使唤,他看着自己犹如傀儡一般走过去,将元娘拉开,冷冷说道:“看在元娘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入洞藏迷宫者,皆是生死由天,你的同门不是死在我的手上,就是我死在你的同门手上,往后莫要来寻仇了,以你的修为,再过一千年也不是我的对手。” 崔不为睚眦欲裂地喊道:“元娘,你真的要为了他背弃宗门吗?” 元娘背过身去,淡淡说道:“师兄,这是我的选择。我喜欢他,并且与他有了孩子。人总该为自己活一回。” 众修士呆滞,这幻境竟然跟之前的截然不同,到底是怎么回事?被困在因果道术内的琅嬛也恐惧呐喊,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阿郎,我们走吧。”元娘微微一笑,伸手拉住他,笑容定格在幻境里,没有背叛,没有杀戮,只有爱和温情。 “琅嬛,这是因果道术,若是你不杀元娘,道术里呈现的就是你的果。可惜你杀了她,甚至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给她,你不配拥有元娘的爱,不配拥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姜娰冷冷开口,“你在此地寻找了上万年,它就是你要找的答案。” 小画笔曾对她说过,上古金仙坐化之后形成的四大凶地,或是金仙生前的遗憾、恐惧或是心结。 从进入杀之地之后,姜娰一直在思考,为何这样宁静的小山村会成为四大凶地之一,为何琅嬛会捏造一个那样的幻境,直到幻境真相暴露出来,姜娰才恍然大悟。 琅嬛害怕的从来不是崔不为来杀他,而是他亲手杀了元娘的事实啊。 无数年后,他定然在岁月里品出了那一丝的苦涩和绝望,却逼着自己相信,那个女人是想杀他的,否则,道心何存。 于是篱笆小院里发生的一切就渐渐成为了琅嬛金仙心底最深的恐惧,以至于后来,他已然坐化,死后残念也形成了一方杀之地,将自己困在捏造的幻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他没有错。 实则大错特错。 “你胡说,你胡说!这是你捏造出来的幻境,是你捏造的。”幻境碎裂开来,琅嬛金仙已然化身恶鬼,狰狞地怒吼道,无数的杀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被墨弃一剑斩断。 “何必自欺欺人。”姜娰冷冷说道,“它就是真相,你杀了你最爱的女人和孩子,刺向元娘的那一刀才是此阵的最强杀招,是你此生最恐惧的一刀。” 姜娰说完,整个天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随即巨大的轰隆声传来,天地塌陷,阵法破除,露出阵法之外的秘境天空。宁静和平的篱笆小院消失,杀之地破了。 琅嬛金仙犹如一瞬之间苍老,青丝变白发,形如枯槁,扣手望天,沙哑说道:“我也曾想过,与她白首,合为一坟,终是虚妄。” 那道残念消失于天地间,众修士这才敢呼吸,然后不可思议地看向姜娰。天,剑宗小师妹!太牛逼了! 她竟然破了杀之地。 060 060 众修士死里逃生, 全都迸发出喜悦的欢呼声,要不是青雾山剑修在一边虎视眈眈, 他们都要欢呼着将小姜娰抛起来了。 剑宗小师妹, 永远的神!虽然有些羞愧,但是他们还是不得不承认,这小娘子实在是太聪明了, 竟然破了那样凶险可怕的杀之地! 众人喜极而泣之际, 无人察觉到一道残念没入了无情道君的仙人法器里。 顾祈州收取了琅嬛金仙的残念,看着欢喜跟两个师兄重逢的姜娰, 目光黯淡, 随即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暗夜里。 等他融合了琅嬛金仙的残念, 得到金仙的传承, 成为云梦十八洲的道主, 飞升上界, 一切还来得及。琅嬛一生都活在悔恨里,他不会,他还有机会。 顾祈州消失之后, 灵瑶恨恨地看了一眼姜娰, 随即也跟着离开。 姜娰左手拉着大师兄月璃, 右手拉着二师兄墨弃, 破境出来后欢喜得要上天, 只想整日跟在师兄们身后做个小跟屁虫,做沉着冷静的帝女太辛苦了, 她想当师兄们的小米虫。 “阿肆很厉害。”墨弃低头看着可可爱爱的小师妹, 认真地开口。他能想到的办法就是以杀止杀, 杀破杀之地,小师妹却能找到破境的关键, 日后有小师妹在,谁都别想骗他了。 姜娰被夸奖,眼睛弯成小月牙,心情却依旧沉重,看着琅嬛金仙残念消失的地方,感慨道:“原来这个秘境主人这般坏,即使内心喜欢元娘,也依旧杀了她。他的传承定然也不是什么好的,师兄们别要他的传承。” 若是旁的凶地,姜娰未必能一眼看透破境的关键,只是前世遇到过无情道君那样的人,在他手里死过一回,再听元娘说的话,姜娰就明了,元娘定然是真心爱琅嬛的,绝对不会动手杀他。 这才利用因果道术破琅嬛的心防,破了杀之地。 可惜,一切的悲剧都是琅嬛自己造成的,那样的人确实不配拥有元娘的爱,不配拥有那个孩子。 看到杀之地里的幻境,姜娰依旧惊出一身冷汗,庆幸的是这一世她遇到了师兄们,也与顾祈州形同陌路了。 月璃和墨弃对视一眼,低低笑道:“琅嬛虽然是上古金仙,道术强大,但是师兄们已经有了自己的道术,来此不是为了他的传承。” 墨弃也不屑地点头,他的轮回之术为世人恐惧,修炼至臻境界,一眼可灭一个世界,哪里会瞧得上琅嬛的道术。至于月璃就更瞧不上了,言灵之术和皓月道术都是上古大神通,月府的传承可是吊打一个上古散仙的。 姜娰闻言笑吟吟地点头:“那就好,六师兄他们还好吗?” “兰瑨去恶之地破境了,我们明日前去与他们汇合。”月璃找到小阿肆,心情极好,见此地修士众多,不好构建传讯通道,挥手种下金光闪闪的月桂树。 月璃伸手摸了摸阿肆的小脑袋,低低笑道:“喝了清酿,在月桂树下好好睡一觉。” 十几天没见,下巴都瘦尖了。 墨弃也从自己的储物手镯里取出收集到的一大袋子灵果,哑声说道:“都是秘境里摘的。” 姜娰看着头顶发光的月桂树,香气四溢的月桂清酿,再看着二师兄给她摘的灵果,欢喜地捂着脸,她想喝清酿,也想吃灵果。 “嗷呜。”小麒麟兽已经欢喜地从小书包里跳了出来,兴奋地看着月桂树下的清酿,想喝。 姜娰笑吟吟地抱着小狗子去喝清酿,吃灵果,然后在月桂树下铺了小床,美美地睡觉。 自进入秘境以来,这是她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月璃掐着道术将月桂树和树下香甜睡觉的小阿肆尽数遮掩,闭目打坐调息,这一路风尘仆仆,又不断地动用道术,耗损极大。 墨弃一言不发地靠在月桂树下,看着小阿肆的睡颜,许久哑声说道:“为何不杀顾祈州?” 月璃并未睁眼,淡淡说道:“杀人不是最优的解决办法,他渴望什么毁掉就好,如此才生不如死。” 顾祈州追求的不过是飞升大道,追求的是别人追捧的人上人生活,日后他自会让此子明白,从云端跌落尘埃的绝望。这比杀他要痛苦千百倍。 墨弃苍白昳丽的面容闪过一丝的笑容,笑容一闪而过,冷冷说道:“原来,你也并非是圣人。” 他还以为月璃因为顾祈州是天道之子,不想干涉云梦十八洲的事务。 那厮收了琅嬛的残念,以为得到琅嬛的传承,就能飞升上界,从此仙路坦荡。墨弃眼底闪过一丝的嘲弄,琅嬛的传承他们不屑一顾,这位无情道君根本就不了解上界的情况,日后他会后悔的。 月璃的法子确实更有趣一点。 原来月府主人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以前竟然没有发现。 姜娰一觉睡得香甜,梦里都是月桂花和灵果的香气,小狗子缩在怀里,她像是抱了一个毛茸茸的小火炉。 醒来时,大师兄和二师兄都不在,月桂树下有一汪清泉还有灵果和清酿。姜娰洗漱一番,吃了果子,偷偷藏了一瓶大师兄的桂花清酿,然后假装无事发生地走出月桂树的范围,外面的世界顿时清晰起来。 墨弃坐在外面打坐,少年苍白昳丽的面容比女子还要精致,要不是他常年穿着黑衣,面容冷肃,只怕都要被人认作女修了。 “二师兄,大师兄呢?”姜娰笑吟吟地上前。 墨弃睁开眼睛,指了指前面的树下,说道:“躲人去了。” 那女修已经等了一天一夜了,一直想找月璃说话,月璃那样出身的人,不想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说,不想见的人自然就直接凭空消失了。 对此他也佩服的五体投地,不愧是月府主人。 姜娰看去,只见海蓝珠孤零零地等在树下,看见她出来,欢喜地站起来,说道:“阿肆,你睡醒了?” “海姐姐。”姜娰微笑,发现从杀之地出来的二三十个修士都没有离开,而是在远处生火调息,从那样凶险的地方出来,见到那么多的杀戮,修士们胆子都吓破了,哪里还敢在秘境里瞎晃悠,打算先跟着青雾山剑修,找到同门再说。 “阿肆,我能跟你同行一段路吗?等我找到无极宗的人就离开。”海蓝珠笑容苦涩,她只是想跟月璃道友说一说杀之地发生的事情,让他堤防顾祈州和灵瑶,对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直接消失了。 海蓝珠内心十分的凄楚苦闷,好在小阿肆极好说话。 “可以呀,我去跟师兄们说,不过我们要去的地方十分危险,是西北方向的恶之地,我六师兄在那边破境。”姜娰感激海蓝珠在杀之地对她的维护,倒也没有拒绝。秘境凶险,她又不是鲁莽之人,可以同行。 海蓝珠大吃一惊:“是兰瑨道友吗?他竟然去恶之地破境?” 青雾山剑修竟然主动去那样凶险的地方破境? “嗯,金仙坐化之地会诞生四大凶地,若是不破境,会死无数的人,四地齐发更是会引发修罗场,师兄们这才去破境。”姜娰解释道。 海蓝珠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之前心里的那点委屈凄楚也就不值一提了。 “对了,昨夜顾祈州趁乱带着灵瑶走了,你为何不告诉你师兄们,灵瑶想要你的命?还有那无情道君,我总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有异。” 姜娰笑容微淡:“师兄们很忙,这样的小事我自己可以处理。谢谢海姐姐,你收拾一番,我们就出发吧。” 她已经不是以前任人鱼肉的凡女了,虽然她的修行之道与人不同,但是她已经可以催动魂力驾驭小画笔,自保不成问题,等她的魂魄之力越发强大,画笔的威力会更强。 东篱师父还让她修复洞府第五层之后,就去翻阅无字天书,她也有她的道,她的道必不会输给顾祈州。 海蓝珠见她这般早慧独立,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不禁羞愧,她也要学着独立强大起来了。 海蓝珠回去收拾,姜娰转身就看见大师兄不知何时出现在月桂树下,想到她偷拿的那一瓶月桂清酿,顿时心虚地捂住了自己的百宝囊。 要怪就怪这桂花清酿太好喝了,大师兄平日里是不怎么拿出来的,她只能自己偷偷藏一点了。 “阿肆。”月璃淡淡出声,招手让她过去。 “哦。”姜娰哒哒哒地跑过去,露出灿烂的笑容,将小麒麟兽按回小书包里,免得那狗子一个劲地闻她的百宝囊,“大师兄,你找我有事吗?” 月璃看着酒壶里少了许多的月桂清酿,眼底闪过一丝的笑意,淡淡说道:“有事一直忘记问你,你身上是有什么上古法器吗?为何会遮掩住你的气息?” 墨弃睁开眼睛,差点忘记了这事,日后若是走散,就麻烦了。天地之大,他要到哪里去找小阿肆? 姜娰愣了一下,腰间的小画笔也屏住了呼吸。 “阿肆,在去东篱山之前,绝对不能让你师兄们知道洞府的存在。”小画笔焦急地跟她沟通道,“把无字天书里的山海印拿给你师兄们看,山海印可以封锁天地,遮掩你的气息不在话下。” 洞府的存在实在是太惊人了,东篱山主的传人身份也很惊人,在去东篱山之前,就算是小姜娰最信任的师兄们也不能说。 姜娰垂眼,浓密卷翘的小睫毛颤呀颤,她要怎么拿山海印?那小印戳现在在无字天书里。姜娰苦恼之际,只见百宝囊白光一闪,一个可爱的小印章掉了出来,像是被无字天书嫌弃地抖落下来的。 姜娰呆了一下,指着脚下的山海印,说道:“好像是它吧。” 月璃目光触及到草地上的那一个小印章,目光微凝,墨弃脸上也闪过一丝的惊讶,山海印? 上古诸神时代可封印天地的山海印?竟然在小阿肆手里? 小师妹这是什么气运?小麒麟兽认她做主人,手上还有山海印这样的上古法器,他们这些人里,小阿肆才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小财主吧。 小麒麟兽“汪”的一声跳下来,咬住小山海印,得意洋洋地叫了一声,仿佛这山海印是它寻来的一样。 月璃和墨弃对视一眼,青雪玉麒麟兽确实能寻到天地至宝,小麒麟兽寻来的?到底是镇魔曲的传人,小阿肆身上有秘密也不足为奇。 月璃捡起那枚小印章,塞进她的百宝囊里,淡淡笑道:“收好了,我们一起去找兰瑨吧。” “好。”姜娰甜甜一笑,有些心虚,还有大师兄没有发现她偷偷藏了一壶桂花清酿。 出发去找六师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