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闪耀若星辰》 第一章 青梅伴竹马 喧闹的酒吧里,城市里的靡靡之音中,五光十色间,她如同神女一般穿过酒池肉林,来到了忙于推杯换盏的俊美男人桌前。 她有着一头浪漫迷人的棕色卷发,曼妙的身材,优雅的气质和这个喧闹的包间格格不入,女人皱紧好看的眉,看着他这副鬼样子心中难免有些怒火。 包间里的人齐刷刷地看着她,很是不欢迎这个“不速之客”。 “别喝了!”秦曦站在他面前,弯腰抢过他手中的酒杯,一个狠厉的眼神飞给他怀里抱着的女人。 他怀中的女人有些不服气,还回瞪了她。 居中的男人挺鼻薄唇,五官端正棱角分明,可一双黑色的眸子极为冷漠,他并不理会易怒的秦曦,把她晾在一边,继续和怀中的女人调笑。 他那嘴角的笑容太讽刺了。 秦曦的心,慢慢凉了下来。 “陆凯文,随便你吧。”秦曦突然丧气地说着,满眼失望地看着他。 那个她称为陆凯文的男人,至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原本是青梅竹马的两人,因为一个女人,弄得反目成仇。 秦曦还记得陆凯文第一次带着那个女人来参加共同好友的生日聚会,她跟陆凯文说话,陆凯文都成了爱理不理的样子,一心扑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骄傲又孤独的秦曦,不允许有其他人来破坏他们的关系,所以她毫无顾忌地把这段关系告诉了陆凯文的父母。 在a市赫赫有名的陆家人,怎么会接受一个普通又平凡的女子,陆凯文的母亲,在第二天就约见了那个叫方雅的女人。 不出意料,那个碍眼的人,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她和陆凯文的世界里。 陆凯文也因此跟她决裂了,两小无猜的两人,终究也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敌人。 秦曦是妥妥的大小姐脾气,性子高傲外表有些冷漠,说话做事全凭自己心意,头脑比较简单,用俗话来说,就是没什么脑子。 大学毕业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搬出了家,说要独立,结果至今没找到工作,依旧靠富豪父亲救济,不,更准确的来说,是靠她妈妈的遗产。 就是这样简历空白的一个人,却收到了人生的第一份offer。 面试那天,她脚踩prada,穿着chanel的新款连衣裙,背着喜马拉雅包包,一头棕色浪漫卷发高贵典雅地走进了销售大楼。 面试程序并不算繁杂,售楼部的经理简单地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就同意让她办理入职手续。 因为是销售岗,能说会道就行,并不需要太多经验,漂亮的女人无论在哪里都吃得开。 她安静地坐在长椅上休息,身旁突然窜出来一个头。 “姐姐,你家挺有钱吧?”另一个一同入职的女孩子八卦地问着她,那双眯眯眼一直盯着她背的包,“姐姐,你这正还是山啊?” “这东西还有假的?”她吃惊地看着对方,直白地说着。 “姐姐,销售很累的,你行吗?”女孩子心里悄悄地咒骂了她一句,脸上却是讨好的笑容。 秦曦噘嘴,坐直了身子强调道:“能有多难?” 再难的事,她也能挺过去。 那个女孩子很无语地看着这个自大狂妄的大小姐,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话是撂下了,可秦曦干了快一个多月,连一套房都没卖出去。 她有一点点灰心,同时也认清了现实,但仍旧不肯屈服。 后来整个售楼部的新人只有她没卖出一套房子,她只能每天拿着广告牌在街上站着,有人要她的微信,却没人要买一套房。 由于业绩不佳经常被经理责骂,她倒也乐观,并没有因此离职。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小窝,万分惬意地趴在沙发上休息;拿出手机翻看着父亲一笔笔打到自己卡上的零花钱,没了说狠话的底气。 次日,她依旧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站在树荫下,拿着写着房子标价的牌子,站累了就蹲坐在一边休息。 春风吹来,带走了一丝酷暑的炎热,她仰头一看,是湛蓝的天空,她温柔地一笑,成了别人眼中的美丽风景。 “小姑娘,有房子吗?”一个路过的阿姨停下脚步看着她,温柔地问着。 “有的有的!阿姨您这边请。”她激动地把阿姨往售楼部带,十分热情地挽着阿姨的手臂。 她小心翼翼地给阿姨介绍着楼盘,急的嘴皮子都在打架了。 当阿姨刷卡的那一刻,秦曦看的目瞪口呆,自己居然做成了人生的第一单。 弯腰躲在墙边偷看的男人,看着她精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也跟着她一起笑了。 “少爷,这样帮她也不是办法呀。”男人身旁的年长者开口说到。 “以后给女王陛下住。”身形高大的男人,一脸坏笑着回头,小声地说到。 他长得极为好看,大大的葡萄眼炯炯有神,俊朗的脸上还有着一丝稚气,一张脸又可爱又帅气十足。 郑彬和陆凯文是极与极的性格。 他怕她发现自己,连同管家也学他猫着腰离开现场的。 秦曦因为卖出了第一套房子,备受鼓舞,接连几天都请售楼部的同事喝奶茶。 “哇呜~曦曦妹好大方啊。”长得很可爱的一个姐姐夸奖着她。 弯弯笑眼对上那张不会笑的脸,尴尬地摸了下鼻子。 “就是就是,姐姐真的太好啦。”同秦曦一起入职的女生也附和道。 一群人有说有笑的,不亦乐乎。 “喂,卖房妹。”熟悉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她猛地转身回头。 看到了牵着新女友的陆凯文,正一脸戏谑地看着她。 她有些不悦地盯着他,那个长相出众的男人,既思念又有些气恼。 “愣着干嘛?卖房妹。”穿着暴露的女人推了她的肩膀一下,她的双手握成了两个拳头。 其他职员纷纷看向秦曦这边,很明显这两人是冲着秦曦发难。 秦曦一动不动,这时候,经理朝她递着眼色。 她低下头浅笑,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随即抬头领着两人,搭坐专车带着他们前往楼盘。 秦曦记不得看了多少套房子,每套都被他否决了,不是这不行就是那儿采光不好。 她的脚上磨出了血泡,她的脸色很是难看。 “陆凯文,够了!”她脱下高跟鞋,双手叉着腰,光着脚不顾形象地停在楼梯间,眉眼之间皆是怒色。 陆凯文什么话也没说,揣在裤子口袋里的左手紧握成拳。 “怎么说话呢?!卖房妹!”他身旁的女伴指着她,秦曦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秦曦高声说道,把她推开,站在陆凯文面前,抬头看着他,那黑色又深邃的眸子,她想要看清,却看不清,她说:“一个女人而已!陆凯文!” “一个女人?呵,你也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那本来就很冷漠的长相,说出越来越冰冷的话。 “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冷笑一声,满眼失望地看着男人。 “你在这里一天,我就让你难受一天。”男人低头看着她被黑丝袜包裹着的脚,丝袜湿漉漉的。 “有病!”她抬手就往他脸扇去,男人结结实实地接了她一巴掌,旁边的女人赶紧上去查看他的那张俊脸有没有事。 忽然,迎面一阵风带过,她的脸被打偏过去,嘴角流出了血,她被打懵了,过了一会才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红了眼眶。 他的手有些颤抖,随即握紧了拳头,面如往常一般。 秦曦转身跑了,脱掉的高跟鞋还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陆凯文面无表情地踢开她的鞋,随之带着女朋友离开了。 不久后,楼道里被踢翻的那双高跟鞋静静倒着,一个黑色的身影蹲在那里,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高跟鞋上的灰。 白玉一般的手毫不介意,一秒脱下干净的外套包裹住了她的高跟鞋,抱在怀里带走了。 陆凯文来过后的几天里,都有人来售楼部闹事,导致她们无法开展正常的工作,秦曦无奈之下只好选择了离职。 她是不愿的,她是想坚持的,她也想证明自己,离开家人,离开朋友,她依旧能靠自己,好好活下去。 可惜,她和朋友生了嫌隙。 办理完了离职手续,她穿着职业套装,提着高跟鞋,光着脚沿着河边走,五指张开撩过垂下来挡住了路的柳枝。 走了很久,走到天黑,走到天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走到她只能慌忙找地方躲避。 这时,一把黑色的伞从她身后撑在了她的头上,她笑着后退一步背靠着男人的胸膛。 秦曦定定地转过身抬头望着男人,眼神从惊喜到失望,以至于良久才开口说道:“俊逸,呜呜呜……” 她回身抱着男人,在他怀里哭,顿时泪水如泉,湿了他的衣襟。 男人单手捏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出怀抱,两人四目相对。 他的指尖靠近她的心脏,慢慢地靠近到她的胸口。 “把他从你这里挖出来,让我住进来。” 她满泪痕满面,痴痴地望着他,咬住下唇,不想回答。 是啊,世人都看得出来她秦曦喜欢陆凯文,可只有他陆凯文看不出来。 不,他们都看不出来她的喜欢,掩藏内心的人,最是让人难懂。 “我明白了。”他指尖梳理着她淋湿的头发,笑得有些悲伤。 男人很少能用精致来形容的,可他陈俊逸就是长得最精致的那类男人,眉眼如刀刻,连毛孔都细腻得看不见。 她趴在陈俊逸肩头哭了多久,他的双腿就弯曲了多久,弯到膝盖也麻木,也未曾有过抱怨之言。 比起陆凯文、郑彬,陈俊逸认识她的时间较晚,他是在她12岁时认识她的,到如今,已有十年光景,她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是个脾性乖张又爱哭的女孩子。 说起来,没有变的只有她一个人,如同一匹偏执的野马,又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我送你回家。”闻声她抬头看着陈俊逸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失去血色的薄唇,看着她的眼神却依旧炯炯有神。 哭过的眼睛依旧红肿,他冰凉的指腹滑过她的眼皮,心疼地揉了揉。 她吐了一口气,跟他坦白道:“我搬出大宅了,我现在住在富嘉,租了一套房子。” 许是觉得也应该告诉他,毕竟是多年的好友。 “因为,陆凯文?”他心疼地一下下擦拭着她的眼角。 “陈俊逸,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才哭完一阵的她,又抬头看了眼陈俊逸,扑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只能一下下地拍打着她的背,那透过衣服可以抚摸到她的骨头,让他手下的温度,炽热滚烫。 “西西,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他温柔地说着,按着她的头,紧紧地抱着她。 这是26岁的他,给她许下的第一个承诺,也是无法实现的承诺。 陈俊逸送秦曦回家后,在楼下枯等了一宿,天亮了才驱车离开。 第二章 想吃你买的 第二天的秦曦睡了个懒觉,一觉睡到下午两点,睡醒后的眼睛都肿成了灯泡。 因为陆凯文的那一巴掌,让她觉得很委屈,也以为俊逸不合时宜的表露心意,让她的心,更加难受。 思绪杂乱的同时,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她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饿了就点外卖,困了就趴在沙发上睡觉,渴了就喝饮料。 她走到窗边,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却发现了停在花园路边的黑色轿车,和陈俊逸开车送她回来的那辆车一样。 她赶紧往后一退,躲进了屋内。 “是朋友啊,怎么会动心呢?”她痴坐在沙发上,很难接受陈俊逸的心意。 她宅了十天,才终于走出了家门,不是因为闷,而是因为郑彬的生日到了,她不能不去。 她怕郑彬担心,不想郑彬度过一个没有她的生日。 那个笑起来痞痞的,青春洋溢的俊朗少年,有着一双好看的葡萄眼,165cm的秦曦站在他身旁,也成了小矮子。 秦曦走下楼,路过陈俊逸的车,她径直朝车尾的方向走去,选择忽略他的存在。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陈俊逸——“你我绝无可能。” 秦曦打车前往郑彬的派对现场,她也知道郑彬是在顾及她的自尊,这些天没来找她,按着郑彬的性子,巴不得24小时跟她在一起。 郑彬今年的生日选择了在新买的大别墅里办,他在秦曦之后,也选择了独立。 这是秦曦第一次来他的新家。 才走到他家门口,就听见喧闹的音乐,她微微皱眉推门而入,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了泳池周围,穿着比基尼的美女多得快把她淹没了。 她穿着一身薄薄的包臀连衣裙,把那人神共愤的身材包裹在其中,哪怕是众多比基尼美女中,她也是最娇艳的那朵富贵花。 突然背后有只手往她头上一扣,她伸手去摸,发现是个发卡,冷冰冰的脸上有着温柔的笑意,她转身看着来人。 那人裸着上身,穿着一条花花绿绿的短裤,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怎么这么嫌弃地看着我?”郑彬一笑,露出小白牙,别提有多可爱了,不知道是不是陪她看韩剧看多了,所以打扮上也带着一股子少年风。 他笑着伸手说:“我的礼物呢?” 秦曦抬起手,把小巧精致的袋子递到他面前,“拿去。” “wow……sweetie.”他兴奋地接过袋子,毫不忌讳地在她面前拆了礼物,盒子里是条十字架的男士手链。 他端详了一会,似乎有些疑问,秦曦连忙拉起他的手,亲自给他戴上了,一边戴还一边嘟囔着。 “不能取下来哦。”秦曦命令到,嘴角也带着笑意。 “好,女王陛下。”郑彬夸张地向她行了个大礼,然后拉着她往屋里跑。 “卖房妹?”两人站在客厅里,嬉笑间,一个声音不合时宜地出现了。 秦曦停下脚步,郑彬疑惑地回头看着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陆凯文和他的女伴。 这声音正是陆凯文女伴发出的。 “阿文,她怎么也在这儿啊?”荀思思可怜兮兮地看着陆凯文,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什么意思?什么卖房妹?”郑彬走上前看着陆凯文。 那话,是郑彬对他说的。 郑彬的目光里满是怒意,脸上却笑嘻嘻的。 陆凯文知道,郑彬是真的生气了。 他想解释什么,却没来得及。 还没等陆凯文回答,秦曦就拉着郑彬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身后。 她挽起手臂,勾唇一笑,她冷漠地说道:“陆凯文没给你说过,我是谁?” 她看着陆凯文,他的眼神从进来就没放在她身上过,她冷笑一声继续说道:“陆凯文的眼光可真是差,一个比一个差,差到,路边上的随便一个女人,他都爱得不得了!” “疯女人。”突然,那个一声不吭的人,施舍般地吐出了三个字。 秦曦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眉头紧皱。 人们似乎发现了这边的不寻常,纷纷朝他们这边走来。 “陆凯文,要我疯给你看吗?”她走上前,揪着他的领子,她吐出的香气,全部扑到陆凯文脸上。 呼吸急促的她,连她胸口的起伏,他也能感受得到。 郑彬连忙上前掰开她的手,那五指白皙的手,此刻已经泛红。 “都是朋友,没必要这样。”郑彬有些心疼地揉着她的手。 她那双眼依旧带着怒意看着陆凯文。 “陆凯文,是你不要我们的!”她看了眼荀思思,那眼神里满是蔑视,“我恨你,以后的每一天你都要记得,我们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说完,她拉着郑彬走出门,走到泳池边,在人群之中,她猛地亲上了郑彬。 起先懵掉的郑彬,在想加深那个吻时,她已经转身离开了,耳边还残留着她向众人喊的那句:“我秦曦祝郑彬生日快乐。” 她在跟陆凯文划清界限,她连当年懒得回应的脏水,通过这个吻一并处理了。 陆凯文冷着脸,拖着荀思思转身离开,旁人不知道,可荀思思的手都快被陆凯文捏断了。 这时候的郑彬已经听不见周围的起哄声,他若有所思地摸着被她亲过的唇。 陆凯文、秦曦、郑彬,三个从小玩到大的死党,以绝对不可能发展成男女关系的守则交好了十八年,这一守则在陆凯文交女朋友之后变了。 郑彬和陆凯文对秦曦有多好呢,对她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难过了,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两人都会跑去陪她。 每年三个人都会约好一起去旅行,每年三个人都会一起为彼此庆祝生日。 郑彬唯一一次谈恋爱,只是因为秦曦脸色不好,就直接踹了那个女生,便再也不敢找女朋友。 就连秦曦大学暑假去学车,陆凯文都是全程陪同的。 那时候的他们,好到不认识他们的人都以为他们是和谐的“三人行”。 秦曦和陆凯文因为方雅的事情吵架之后,郑彬一直在他们之间斡旋,两人都不松口,互相指责对方。 比起吵架,两人更像是冷战,郑彬在他们中间,默默地当起了和事老,他也为难,他也想大家都好好相处,可是真的太难了。 秦曦气冲冲地回了家,楼下的黑色轿车早就没了踪影,她淡然一笑,带了三分释然。 这圈子的消息传的比风还快,她亲郑彬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她父母耳朵里,派了家里的保镖直接上门抓她回家。 她被“请”回了自己家,回到了那个装潢贵气的白色小洋楼里,那个处处都是她妈妈精心设计的小洋楼,一草一木,一桌一椅,满含真心。 她端坐在纯白色的皮质沙发上,五指不自然地摸着沙发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处发愣。 “哒哒哒”,清脆的高跟鞋声离她越来越近。 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那个讨厌鬼,讨厌了18年的野孩子。 背后的人附身凑到她耳边悄悄说道:“姐姐,你那些乱到不行的关系,可别摆在台面上来呀。” 秦曦冷笑,翻了一个白眼,正欲反驳秦子仪的话,一声严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滚上来!”她抬头,就看到楼上一脸怒气的父亲,正盯着她停滞在半空中的手。 秦曦挺直胸膛,深吸一口气,朝楼上走去。 她走路很端正,幼时学礼仪,连步伐的距离都得测量,学的就是如何做好大家闺秀。 走进父亲的书房,铺天盖地的书籍朝她砸来,她躲也不躲,任由那些书砸到自己身上。 坚硬的书角砸伤了她的头,划出一个小口子,血从她额头上蜿蜒往下流,流过眉尾和睫毛,她愣是没躲闪过一下。 她一身不值钱的傲骨,偏偏随了她母亲。 “你要其他人怎么看我们家?秦家的脸都被你丢完了!”秦思原震怒,拿起桌上的毛笔架往她身上扔。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鼻孔微张,那张精致的脸因为血色显得更为美艳。 终于是忍不住,紧握着的拳头微颤。 “秦家的脸,是我丢的吗?”她直直地看着发火的父亲,咬着牙问到。 一句话,戳到了他的痛处,不,应该是父亲的短处。 “你!你!你!你个不孝女!”又是一轮铺天盖地的扔掷,父亲情绪愈发激动,被她揭开了自卑的过去。 她咧嘴一笑,血流入了嘴角,染红了洁白的牙齿。 “滚出去!滚!”秦思原指着书房的门,让她走,“从今以后,我没有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儿!” 那本来准备开门潇洒离去的人,在听见这句话之后,指尖微顿,还是选择了离开。 走出秦家大门,秦曦突然失去了方向感,她不知道何去何从,究竟去哪里。 她沿着柏油马路缓慢地走,眼皮子愈发沉重,她抬手一摸,脸上已然全是黏糊糊的鲜血,她慌忙地用手腕去擦拭,猛然眼前一黑,摔倒在地。 她再次睁开眼,已经是在医院了,扑鼻而来的消毒水味,让她皱紧了眉。 许是发现了她的不高兴,一双手“乖巧地”捂住了她睁开的双眼。 “你爸又打你?”郑彬一看她醒了,激动地握着她的手,那双平时打他的手,此刻是那么软弱无力,任他揉捏。 “嘘~嘿嘿。”她虚弱地嘘了一声,想抬手,却发现扎了针头,只能作罢。 是啊,她秦曦这辈子最怕疼了,可在那个人面前,她不能怕疼,越躲、越怕,就会有更严厉的惩罚。 “嘘什么?你这些伤口,就应该让大家都知道,那秦老头是个什么样的畜生!”郑彬很是生气,从没哭过的他,此刻已经红了眼眶。 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乌青,额角的伤疤,让他看了胆战心惊。 她是他的掌心宝,从小到大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掉的心头肉。 “郑彬,不要为了我生气。”她轻轻地捏了下他掌心的肉。 “是,女王陛下。”他拉起她的手,亲吻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后一直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他的呼吸吹过她的手背,酥酥麻麻的。 “郑彬,我以后,该怎么办呢?”她的唇没有一丝血色,明亮的大眼睛无力地盯着郑彬。 “一切都有我。”郑彬眼神坚定地看着她。 “郑彬,我那天亲…”还没等她说完,他就急迫地用手堵住了她的嘴,一副“我知道”的样子。 “我想吃小笼包。”她咧嘴一笑,一笑整张脸都痛得不行。 “我让夏秋去给你买。”郑彬说着就要打电话给他的司机。 “郑彬啊,我想吃你买的。”她如同女王一样发号施令,她语气轻柔,可那话里满是命令。 他郑彬,天生就吃她这一套。 郑彬手上动作剧烈地扰乱她的发顶,露出八颗牙齿的笑,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跑去给她买她喜欢吃的那家小笼包。 秦曦没等多久,那个清风俊朗的男子提着热气腾腾的包子,跑进了病房。 郑彬利索地把包子摆在她面前,然后戴着一次性手套,把小笼包掰开,他行动自然地把包子皮吃掉,然后把馅喂进她嘴里。 秦曦吃着吃着就哭了,正因为陆凯文和郑彬对她的宠溺,让她一点都不想失去两个人,不想他们离她而去,不想他们成为其她人的那个他。 “怎么了?今天做的不好吃吗?”郑彬看着她哭,脱掉手套,去擦拭她脸上的泪。 “木木三……”她抬头看着他,握着他的手,噘着嘴说道:“谢谢你。” “笨蛋。”他心疼地抽出手,指腹继续滑着她的脸蛋,两人无言凝望,很是深情的样子。 郑彬守了她一夜,在天亮了之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医院。 他派夏秋陪着她,自己一脸不情不愿地去了公司。 哪怕只是短短一晚上,堆积的事,也成了高山。 第三章 陪她的时间有的是 当秦曦出院的时候,a市金融圈已经变了天,陆凯文继承了陆家的产业,郑彬顺利接手了家族企业,两人同时登台,大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在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豪门圈子里的人,大多是在骂秦曦的,骂她一吻逼得a市最有钱的两个男人为了她针锋相对。 可这时的秦曦什么也不知道,她一步一步地跳下台阶,像个小孩子一般,又像是坠入人间的仙子,俏皮可爱。 陈俊逸站在街对面,只能远远地看着她,见她一瘸一拐地慢步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 他清咳一声,转身坐进车里,指尖轻轻一扬,司机接到指令,点燃火,踩下油门,载他离开。 近几年,a市高楼拔地而起,商业经济发展愈发快速,企业必须发展地更快,才不会被社会抛弃。 十前年,人们脚下的地也只是一片平地,现如今已是高楼林立,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宏伟的高楼上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领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脖子上,显得是那么桀骜不驯,耳边回响起父亲的“谆谆教诲”,他一脸苦笑。 陆凯文指尖的香烟一口未抽,早已燃尽,只落得一地烟灰。 他转身离开,带走一身落寞。 秦曦才到家,就听到身后传来巨响的跑步声,她都怀疑是有人在追杀她,秦曦疑惑地停下脚步,想看个究竟。 不一会,郑彬提着水果喘着粗气出现在她面前。 “啊哈,哈~出院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郑彬腾出一只手搭在她肩上,脸色有些疲惫。 “听夏秋说你最近很忙,就没有让他告诉你。”她打开门,他搭着她的肩膀进门。 “再忙也有时间陪我的女王陛下。”调整好了呼吸,他恢复了往常不着调的样子。 秦曦嫌弃地看着他,接过他手里的水果,自顾自地拿去厨房清洗。 郑彬抢过她手中的苹果,屁股一别,把她挤到一边去,“小的来。” “木木三!郑彬啊!木木三。”她揪着郑彬的耳朵,跟他玩闹着,在他耳边咋咋呼呼地说着。 郑彬抬起手,把手上的水往她脸上弹,秦曦把脸躲在他背后,左右闪躲。 “木木三啊,我们去旅游吧。”她两手捏住郑彬腰间的衣服,弯腰从他腋下探出头。 “嗯?”他低头看着那个小家伙,惹人怜爱的很,“去哪里?” 明明很忙的他,还是一口答应了她。 哪怕他已经忙到没空吃饭,喝水也嫌浪费时间。 “嗯……去海边。”她瘪着嘴思索了一会的样子。 “去年不是才去过?”郑彬不假思索地反问道。 “想吃大螃蟹!”她松开他,往客厅走,有些不自然。 他手指微顿,接着把水果放进沥水篮里,然后擦干苹果,放进果盘里。 从未削过水果的人,为了她,削起了皮,他切好苹果放进盘子里,给她端了过去。 女人光着脚坐在沙发上,他叉起一块苹果递到她嘴边,她张开嘴咬了一口,他不喂到她嘴边,她就不会吃一口。 她就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 他一脸宠溺得看着她,那人却专心地看着电视里上演的狗血剧情。 这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随意的说了几句,拿上外套就准备走。 他脸上是掩不住的焦急,却还是笑着跟她说:“公司有点急事,你好好休息。” “哦?好!木木三上班加油哦。”她看着他眼睑下的乌青,满脸笑意地给他加油打气。 他回身给她敬了一个礼,笑着出门了。 秦曦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索性关了电视躺在沙发上发呆。 她正欲给郑彬发微信逗他玩儿,门铃却响了,秦曦还以为是郑彬忘什么东西了,迅速起身去给他开门。 一打开门,扑面而来的冷气和酒气,让她瞬间捂住了口鼻。 她皱着眉头,看着门外站着满身酒气的男人,他抬头看了眼她,然后跌倒在她身上。 秦曦慌忙地扶着他,以此拖住他不断往下滑的身子。 无可奈何的她扶着他进门,随意地把那人推倒在地,然后皱着眉看着那人。 她蹲下,拍了拍男人疲惫的脸,“陆凯文?陆凯文醒醒。” 醉死了的人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她揍过喝醉了的郑彬,第二天郑彬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她揍了。 看着陆凯文那张冷酷无情的脸,她很是生气。 “你不是凶我吗?来我家干嘛?又想打我?”秦曦捏住了他的鼻子,食指触碰着他高挺的鼻梁。 他被捏住了鼻子,导致呼吸困难,自然地张开了嘴,秦曦觉得无聊,就松开了手,起身继续去看电视。 她给郑彬发了信息,可郑彬并没有立即读取她的信息,她随即把手机放在了一边。 剧里的女主正上演着和孩子分别的戏码,她抽出了纸巾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突然一阵窸窣,是他翻了个身,薄唇和地砖有了亲密接触。 那样子,十分滑稽,就像是从前那个爱笑的陆凯文。 “不可以.......对我......对我也笑笑吗?”地上的男人醉醺醺的说着,大掌一捞,抓住了她鞋柜旁的凉鞋,一脸享受的紧紧地抱着那只鞋。 秦曦瞪大眼睛,皱着眉看着他:“疯了吧你?” 说着,她跳下沙发,想把他从地上拖起来,奈何她实在是有心无力,消耗掉了浑身力气,丧气地跟他一起跌坐在地。 “跑别人家来睡觉的?最烦酒鬼了。”她一伸手,往他额头上一敲,男人闭着眼痛的皱紧了眉。 睡梦中的他,眉头紧锁,薄唇紧闭,曾经无忧无虑的少年,好像有了无尽心事。 “再爱,也别搞的太难堪,不是吗?”她轻声说到,把陆凯文的头轻轻按在了自己肩头。 秦曦温热的手掌摸上那张冰凉的脸,像把玩最珍贵的宝物一样,舍不得放开。 不知道蹲坐了多久,听到敲门声她才起来。 郑彬提着从酒店打包回来的饭菜,一脸的疲惫地站在门外等着她开门,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立马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捡到宝了?这么开心?”她捏住他的脸,把他拉进了门。 那一刻,郑彬觉得,再苦再累,为了眼前这个人都是值得的。 “见到了女王陛下,比捡到宝还要开心。”他狗腿地拍着她的马屁,余光瞥了眼在地上的陆凯文,说:“他怎么在这里?” “哦,不知道呢,把他叫醒吧,一起吃饭。”秦曦摆放着饭菜。 看见有她最喜欢吃的糖醋里脊,她兴奋地跳起了舞。 举止优雅的女人,连跳舞都是那么迷人,粉色薄纱裙随着她的身体摆动,轻盈飘逸。 “我们优雅的秦女士,请。”郑彬拉开椅子,秦曦入座,还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 郑彬取下自己手腕上的橡皮筋,绑住了她棕色的浪漫卷发,方便她用餐。 他转身去叫醒陆凯文,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死党的胸上,陆凯文睡眼惺忪地惊醒。 男人茫然无措地看着周围,然后看了眼怀里紧紧握着的凉鞋,瞬间丢了出去。 陆凯文按着头,看了眼秦曦,又看着郑彬,“我怎么在这儿?” “你应该问你自己,为什么闯入我们女王的宫殿。”郑彬煞有介事地说着,轻浮的样子让陆凯文看了更加郁结。 “你能不能一天到晚不要这么中二?”陆凯文按着郑彬的肩膀,借力起身,然后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秦曦,“就是你让她认不清现实的,郑彬。” “哦?是吗?”郑彬反问他,那好看的葡萄眼里有一丝戏谑。 陆凯文很是厌烦地皱眉,回头看着一脸坏笑的郑彬,心里烦闷极了。 “要一起吃饭吗?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郑彬自顾自地走到她旁边的位子坐下,手臂自然地搭在她的肩上。 气氛降到冰点,秦曦抿嘴,双手抱臂看着桌上的菜发呆,她在给陆凯文机会。 陆凯文走到饭桌前,猛地拉开椅子,坐到了秦曦对面。 郑彬轻佻地一笑,冷哼一声,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口菜。 “我们过两天要去海边,你去不去?”郑彬看了眼秦曦的脸色,对陆凯文说到。 “看来你倒是挺闲。”陆凯文冷冰冰地说到。 “闲不闲不知道,反正陪她的时间有的是。”郑彬笑嘻嘻地回答,“你也知道我女人,我不心疼谁心疼?” 他的这句话,惹来了秦曦的一记手肘,疼的他揉了揉胸口,却依旧笑得灿烂。 可那笑在陆凯文眼里,碍眼极了。 “也对,毕竟你是独子,天大的事都有你老子给你担着。”陆凯文抬眸一笑,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秦曦惊地抬头盯着他,那瞪大的褐色眼珠子明显在责怪他。 “陆凯文,朋友之间,非得这样说话带刺吗?”秦曦看着沉默的郑彬,他有些受伤的样子令她心头一紧。 “刺?我本来就是你们中间的那根刺,觉得碍眼?就早该拔掉!”他看着她护着郑彬的样子,怒火中烧。 陆凯文摔下筷子,愤怒地起身,凳子摩擦地面的声音,让秦曦耳朵都疼了。 “拔掉就拔掉!是你先抛弃我们的!”秦曦也猛然起身,倒吓了郑彬一跳。 “行,成全你们。”陆凯文冷笑一声,看着两人,摔门而去。 秦曦泄了气般地跌坐回椅子上,郑彬故意凑近看她,目光灼灼,很是深情。 一般女孩子哪经得住郑彬这样诱惑,可她秦曦,直接轻扇开了他那张纯情少男脸。 “他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她黛眉微蹙,自顾自地分析着。 那只正想握住她的手突然停顿在空中,然后悄悄收了回去。 他自嘲地一笑,低头吃饭,酸溜溜地说道:“他能有什么事。” “也是。”秦曦看郑彬脸色不好,她选择了结束话题。 三个人之间的感情正在慢慢变质。 第一个打开潘多拉魔盒的人,成了罪魁祸首。 第四章 不敌卿卿莞尔一笑 秦曦又找到了新工作,也是个销售类型的工作,可没干多久,又有陆凯文的人来刁难她,只得离职,重新再找。 她一直在找销售类的工作,也有她自己的私心。 陆凯文找她麻烦的事,她没有告诉郑彬,比起揭露真相,她更擅长隐藏,把那些伤痛通通自我消化。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个人什么都知道,只不过碍于她的自尊心,选择了无视。 晚上,郑彬约她去常去的酒吧见面,她褪下一身疲惫,穿上郑彬喜欢黑色的吊带连衣短裙,踩着合脚的高跟鞋赴会。 一群秦曦认识但不熟悉的人围坐在郑彬旁边,众星拱月,不过如此。 人们一看她到了,赶紧识趣地让出了一个空位给她。 她高傲地穿过人群,走到郑彬旁边的空位上,撩起头发坐了下去;郑彬连手中的酒杯都放下了,脱下他的外套随意而又自然地盖在了她的大腿上。 他的手腕搭在秦曦的肩上,五指似搂非搂的样子,在旁人看来,暧昧极了。 “秦小姐今天可真好看。”一个富少谄媚地夸奖到。 “太子爷今天跟秦小姐真的是……”一旁的富家小姐也准备讨好一下郑彬,可还没等她说完,郑彬的一记眼刀就飞向了她,她只能闭上了嘴。 秦曦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那神情就像是在说——“你们不配跟老娘坐一起。” 秦曦直接无视了他们的话,扭头看着郑彬,那张玩世不恭的娃娃脸冲她笑着。 她捏住了他的脸,咬牙切齿地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太子爷玩的挺开呀?” 那好看的浅褐色眸子扫了一圈俊男美女,然后龇牙咧嘴地回头看着他。 她把那张俊脸掐地变了形,众人倒吸了一口气,生怕她把太子爷惹生气。 谁知那个小魔王笑着拉住她的手,把她的手紧紧握住,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女人的脸色才好起来。 他起身,拉起秦曦往舞池中间走,放的是她最喜欢的歌曲,每次听她都很有兴致。 她和他贴身热舞,跟随音乐而舞动的她,身材格外妖娆,那盈盈不足一握的水蛇腰,惹来无数人的目光。 忽然,他把正在跳舞的她圈在了自己臂弯之中,把头埋在了她裸露在外的香肩里,猛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地说:“为什么突然不想带你来这种地方了?” “嗯?喂,郑彬,勒死了。”她拍打着郑彬的背,示意他松开她。 谁知道他突然弯腰把她扛在肩上带走了,她怎么挣扎都没用。 郑彬把她按进车内,跟着上车,连忙锁上了车门,让夏秋送他们回家。 “呜呜~干什么啊?”她挣扎着起身,眉眼上调,瞪着眼睛看着他。 “以后,不来这种地方了。”郑彬扬起下巴,瞪着眼睛看着她。 “为什么?你不是最喜欢吗?”她无语地反问着,那白眼快翻上天了。 “没有为什么。”郑彬学着她无语的样子,回击着。 “我掐死你,木木三。”她挣扎着起身,掐住郑彬的脖子。 他任由她胡闹,还装模作样地翻起了白眼,眼角仍旧满含笑意。 郑彬的对秦曦的情感,正在慢慢地在浮出水面,并不像她对陆凯文的心思。 一开始纯洁无暇的友情,在长大懂事之后,都变了质。 岁月面前,又有谁会不对美人动心呢? 最终,秦曦在陆凯文的“骚扰”下,不愿意再去找工作,而是选择了在家就业,贩卖起了她的天赋——画画。 大学里,她学的专业虽然是酒店管理类,可她的天赋却是画的一手好画,她以前画了不少陆凯文,让郑彬很是“嫉妒”。 店铺是开了,可这并不意味着就有流量,大型画作的价格本来就贵,在没有任何优势的情况下,这一来更是没什么生意。 秦曦在家枯坐了几天,终于临近她跟郑彬出游的日子,她也懒得守着电脑等单子了,索性开始收拾着行李。 收拾完已经是下午了,她抬手看看手表,指针已经快指到饭点了,精心地梳妆打扮了一下,穿着黑色绸缎吊带裙出门了。 她给郑彬打电话,可郑彬没有接。 她又打电话给夏秋,夏秋告诉她郑彬还在开会,她就自己按照夏秋发的地址去找他俩了。 他今天去的是一个互联网方面的子公司开会,没有回总公司。 她走到那个公司楼下,夏秋就站在玻璃门那里等她,看见了她,连忙给她招手。 “曦姐,郑总还在开会,我先带你上去休息。”夏秋是郑彬爸爸右臂的儿子,是从小跟郑彬玩到大的,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也不为过。 “都下班了还没开完?”秦曦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是6点30了。 “额......曦姐,新官上任三把火啊。”夏秋尴尬地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秋秋,带我参观参观。”女人藕臂搭在夏秋的手臂上,夏秋红着脸,听话地带着她一层一层地闲逛。 两人走到了会议室门口,她听见了郑彬震怒的声音,会议室内里面传来扔东西的声音,秦曦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夏秋有些不解地看着她,随即移开视线。 她和夏秋站在门口,听他大声骂着那些高层,秦曦第一次知道,原来在她面前嬉皮笑脸的郑彬也会发怒。 她上前,用膝盖顶开磨砂玻璃门,隙条缝看着坐在最里面中间的郑彬,他笔直站在最中央的位置,暴躁地翻阅着手中的文件夹,看了一会就狠狠地扔在地上。 所有高层连大气儿都不敢出,纷纷低着头等着挨训,都是些比郑彬老许多的人,可他的气势压过了在场所有人。 “我真不知道,你们是搞互联网的,还是等饭吃的废物!这样的企划案,这公司还有存在的必要?”他拿起另一份企划案,看完抬头,额头上、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清晰可见的生气。 “全是些被市场淘汰的小游戏!你玩儿吗?你玩儿吗?还是你玩儿?!”他一脸怒气地拿着企划案一个个质问那些管理层。 他正想把文件夹丢到会议桌上,就看到门缝里的那双褐色眼睛,笑着看着他。 突然地,心中那把怒火就灭了。 满腔怒火不敌卿卿莞尔一笑。 他慌忙地收拾着桌面上散乱的文件夹,整理好,然后态度端正地坐下,假装捏着下巴思考的样子。 那样子,别提多滑稽了,在场所有人看得傻了眼。 “好了,各自回家重新想方案,下周再开会,会议时间待通知。”他眼睛瞟向玻璃窗外,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着。 秦曦听到,会议室里好几声松了一口气的声音,然后就是“窸窸窣窣”众人离座的声音。 她看人快出来了,她拉着夏秋站到一旁去等着。 出来的人都跟夏秋打着招呼,有些老油条也跟她打着招呼,以为她是夏秋的女朋友,也想讨好她。 最后一个出来的是郑彬,他若无其事地走出门,惊讶地看着秦曦。 “你怎么来了?”那张俊脸凑近她,传来阵阵木香。 秦曦一把捏住他的脸,“郑总好凶恶啊。” 他笑着任她教训,俊脸跟着她的手一起动。 “好了好了。”郑彬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手不疼吗?” 她自然地抽出了手,一掌拍在他肩膀上。“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她上扬起下巴,娇俏地看着他。 “嗯......明天凯子也去。”他支支吾吾了很久才吐出一句话。 他眼神担忧地看着秦曦,发现了她嘴角不易发现的一丝弧度,那颗炽热的心,慢慢跌到了谷底。 “嗯。”她淡淡地回到着,可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和秦曦用完晚餐,郑彬送秦曦回家之后,他独自去了陆氏。 陆凯文站在黑黢黢的大楼前,看他来了之后,熄灭了烟,径直朝他走去。 两个人一个像火,一个像冰,幸好他们是朋友,而不是敌人,否则,还真得为了公事弄得你死我活。 “明天什么时候出发?”陆凯文冷漠地说着。 郑彬玩世不恭地看着他,说:“我是你的保姆吗?” 陆凯文原本是不想去的,可郑彬说,这是他们三个人最后一次团体旅行了,劝他给彼此留下一个美好念想。 他心里既烦闷,又不忍心拒绝,突然想起那张娇俏的笑脸,还是答应了。 “这次旅行,不要跟她过不去,多让着她。”郑彬随口一说,隐隐担忧起来。 也不知道陆凯文有没有听进去他的话,他随即理了理袖口,看着陆凯文。 “明天9点,你家门口见。”他瘪嘴,转身离开。 三个人,陆凯文的话最少,可也没少到如今这个地步,到了惜字如金的地步;秦曦就像是炸弹,一点就燃;郑彬看起来不着调的样子,实际上的他,每次一出事,都是他担着的,一吵架也是他先妥协。 是他先和小秦曦说话的,可让长大后的秦曦动心的人,却是他陆凯文。 他开玩笑地告白了很多次,可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愕,他只能苦笑,只能告诉她,他说的是玩笑话。 无数次,无数次,因为自己的懦弱,不敢迈出那一步。 第五章 亲了他们俩 终是到了旅游的那一天,秦曦提着行李箱下楼。 远远地就看见了郑彬黑着脸靠在一辆suv车门上,她眯着一双眼看着他,活脱脱的一只小狐狸。 “大清早的,怎么这幅鬼样子?”她走到那个纨绔子弟的面前,一手捏住他的耳朵,一手把行李箱推到他的手上。 动作自然娴熟,丝毫没有一点生分。 “昨晚上跟凯子说好在他家集合,结果他跑这儿来了。”他回头看了眼黑黢黢的车窗,目光看向驾驶座,却看不清那人的神情。 秦曦看着那个怒气冲冲的人,松开了他的脸,无可奈何地一笑。 郑彬把她的行李箱放到了后备箱,她拉开车门有些讨好地站在车门口等着他。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她跟在他屁股后面上车,关上了车门,“我发现你最近脾气很大啊。” “哪有我们凯子脾气大。”他故意说陆凯文,然后通过后视镜看着陆凯文铁青的脸,得意的笑了。 秦曦拍了拍郑彬的侧脸,然后扭身去系安全带。 郑彬看了她一眼,也拉出安全带系上。 “出发了。”驾驶座上的人,闷闷不乐地说了句,然后静止的车开始缓缓启动。 秦曦按下车窗,咬着食指指背,淡然地看向窗外。 郑彬难得安静地戴上眼罩开始休息。 若是以往,他肯定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可今年,一切都变了。 秦曦回头看着熟睡的郑彬,起身去后座拿毯子给他盖上。 在开车的人,看着她的所作所为,自嘲地一笑。 总是他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看着这和谐的一幕,他心里生气一股火,话也不经过思考,直接说出了口。 “秦曦,我们不能随时随地都陪在你身边。”陆凯文的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到。 秦曦听了之后,整个人都僵了。 “可是朋友,就该一辈子陪伴在身边啊。”她的语调都变得杂乱。 至少郑彬听的出来,她还是很在意陆凯文的。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或许是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清醒了过来。 终于是长叹一口气,很无奈地说道:“我也想一辈子陪在你身边,秦曦,可是我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 陆凯文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从前是还不需要面对现实,可如今,我们都已经出入社会,需要担负起自己的责任。” “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找女朋友的原因吗?”秦曦的语气已经能听出她沮丧的情绪。 他皱着眉,看着后视镜里的她,突然长叹一口气,泄气地说道:“下车了说。” 秦曦扭过头,不愿再跟他多说一句。 那带着眼罩睡觉的男人,在毯子下握紧了拳头。 一路上,车里的空气充斥着尴尬的气息。 看到了沙滩,秦曦解开安全带,侧身去揪住郑彬的脸,取下他的眼罩丢到一边。 郑彬猛地睁开眼,眼神清明,没有一丝睡意,就那样直愣愣地看着她。 “到了。”她松开郑彬的脸,坐回自己的位子。 “啊哈,终于到了。”他伸了个懒腰,陆凯文停好车之后,他直接从秦曦腿上跨过,抢先下了车。 秦曦来不及反应,正想伸手打他,却发现人早已跑远。 她和陆凯文把东西搬进海边白色的小楼房里,老远地就看见郑彬边跑边脱掉了衣服,然后迫不及待地跳入大海去游泳。 她嘴角上扬,看着他的背影笑,陆凯文看着她的侧脸,忍不住把她拉到了一边。 两人站在屋子阴面,他看着秦曦,哪怕她已经光芒不再,她的眼中也仍有高傲。 “郑家就他一个独子,他是不可能一辈子陪你这样玩乐下去的。”他双手捏住她的肩膀,看着面无表情的她,她的眼中有一丝不耐烦。 “我讨厌你逼我的样子。”她微微抬起下巴看着他,“逼我做选择,逼我放开你们。” “那你要一直跟两个大男人纠缠不清吗?!”他语调上扬,五指捏痛了她的肩膀。 “纠缠?我们这么多年的友情,只能算纠缠吗?”那张精致娇艳的脸,因为气愤而涨红,“我不明白,为什么必须要在爱情和友情间二选一。” 陆凯文沉默,不知道该怎样跟她解释。 “我跟郑彬,总归是要成家的,不可能一辈子陪在你身边。”他静下心来,跟她说着。 他想在旅行结束后,仍然能有跟她好好沟通的机会。 “你对我的感觉,真的只是朋友吗?”她伸手摸上那张俊脸,指尖抚过他的薄唇。 她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可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意。 他拉下秦曦的手,紧绷着唇。 陆凯文自说自话道:“比起喜欢,更害怕失去你。” “害怕像对待其他女人那样对待你。一时的喜欢后,怕自己无法一直对你那么好,会委屈你,让你失望,我怕看见你哭,从小到大,都是郑彬去哄你。所以,并不是不喜欢,而是太喜欢了,容易变得思前想后、患得患失。”他眼里满是真诚,那眼睛如墨色大海深沉,“所以,觉得放弃你,是最好的结果。” “你遇到了什么事,可以告诉我。”秦曦缓缓地眨着眼看着他。 她知道,陆凯文的行事风格,一边说着放弃这段感情,一边找人来烦她,这并不合常理。 还没等到陆凯文的回答,一个湿漉漉的“水鬼”就从秦曦身后窜出来,弯腰抱起她就往海边狂奔。 “疯子!郑彬!放我下来!”她搂着他的脖子,咬住了他的耳朵,疼的郑彬直接跪倒在地,却依旧没有放开她,接着往海边跑。 这些年,能哄她开心的人,也就只有郑彬了。 “背着我在说什么呢?”他轻轻地捏了捏她的大腿肉。 “说郑彬是个疯子。”她附在他耳边说着,娇笑连连。 郑彬把她放下,拉起她的裙子就往上提,准备给她脱掉,吓得秦曦赶紧起身抱着他。 “你是变态吗?泳衣不换直接游?”她丝毫不觉得抱着一个只穿着四角裤的男人,有什么不妥。 秦曦看着远处的陆凯文,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知道,他的脸色一定不好。 她听不进去他的话,也无法放弃他和郑彬任何一个人。 郑彬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望去,然后掰回她的脸,一脸坏笑说:“下次只要我们两个来。” 她抬脚,踢在了他的小腿肚上,然后就开始了嬉戏打闹。 他跑,她追。 他愿意陪着她天真无邪地度过这一生,不论其他,简单就好。 夜幕降临,凉风带着丝丝咸味,月光洒在房顶,又跃到沙滩上。 三人躺在棕榈树下,喝着咸咸的、酸酸的海盐柠檬水,看海赏月,好生惬意。 她伸出五指,从指缝间看着圆圆的月亮,感慨道:“真希望此刻能成永恒。” “没有什么的永恒的。”陆凯文开口,冷冰冰地打破她美好的愿景。 秦曦气呼呼地扭头去看着郑彬,寻求他的帮助。 郑彬无奈,只好附和秦曦的话,“那我们就让它成为永恒。” 陆凯文和郑彬起身坐着,秦曦看了眼两人,然后也坐起来理了理头发,躺在了郑彬的腿上,小腿翘到陆凯文身上放着,郑彬拿出小毯子盖住了她的大腿。 陆凯文习惯性地拿起她的一只小腿,轻柔地给她按摩着。“现在还会抽筋?”陆凯文问到。 “偶尔。”她眼神往下,瞟了眼陆凯文。 她从小就容易腿抽筋,以往旅游,半夜也会因为腿抽筋了惊醒,然后吵醒隔壁的他和郑彬,通常都是陆凯文给她揉腿,揉到她再次睡着。 思及此,两人的思绪都有些飘远了。 “有时候我会想,我们是不是真的是别人口中的三人行?”郑彬出声打破宁静,秦曦一听,伸手就捏住他的脸颊,恶狠狠地看着他,他连忙说,“还没说完还没说完。” 他拍开秦曦的手,握在手心,“可转眼一想,嘴都没亲过,算哪门子三人行。” 秦曦咬牙切齿地回身,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叫你乱说话。” 陆凯文也附和着郑彬,“我们是男人,自然不在乎旁人的猜测,可你是女孩子,对你的影响太大了。” 陆凯文细心地捏着她的腿,谁能想到,那个不可一世、无情冷酷的男人,会在这里给她捏腿。 “要试试吗?”她抽回腿,盘坐在他们对面。 “什么?”郑彬看着她有些摸不着头脑,陆凯文的表情也有些怪异。 她直起身子,捏住郑彬的下巴,如蜻蜓点水一般直接亲上了他的唇,然后转身拉住陆凯文的衣领,亲了上去。 连郑彬都惊愕了,不知道她在干嘛,看见女人亲着另一个男人,他直接拉住她的手,把她拉了回来。 秦曦倒回他怀里,对上那生气的眸子,就像是他上次在会议室一样的眼神,要把她吃掉的眼神。 “你在,做什么?”郑彬斩钉截铁地问着。 秦曦双臂勾上他的脖子。 “不是害怕旁人议论吗?如今不是坐实了,不用再以彼此为借口,而闹着要绝交了吧?”那好看的眸子一瞥,看向身后的陆凯文。 男人脸色铁青,眉头紧锁,双手握紧了拳头,他真的生气了。 本来就薄薄的唇,更是绷成了一条线。 “干嘛都这么生气?”秦曦回头看着胸口起伏很大的郑彬,捧着他的脸问到。 “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豆渣?”郑彬把她往沙滩上一推,起身往屋子走,只留下一个愤怒的背影给她。 “看那么多电视剧,白看了。”陆凯文留下一句话,也起身往小楼房走。 她也起身,低头走在两人后面,像个犯错的孩子。 “只是一个吻而已啊。”她瘪嘴,无辜地说到。 她只是想把朋友留在自己身边啊,单纯地不想他离开。 回到屋子里,两个男人都回了自己房间,紧闭房门。 秦曦想起郑彬那个眼神,总觉得那就像一根拔不出来的刺,这么多年,郑彬第一次对她发火。 她先去敲陆凯文的房门,他给她开了门,她跟着他进屋子,他屋子里是清凉的薄荷香,刺激清爽。 “郑彬怎么那么生气?”她拿起他桌面上的钱包,打开钱包,钱包里夹着他们三个的合照。 照片里,她揪着郑彬的脸,陆凯文温柔地看着两人笑。 她的嘴角上扬,看着陆凯文,“这照片你还留着呢?” “嗯。”他拿回钱包,冷漠地说着。 “刚才……不好意思。”她扭扭捏捏、吞吞吐吐地说着,手都快扭成麻花了,“不过,我丝毫不畏惧旁人的看法……我一点都不在乎。” 陆凯文看着她的眼睛,她那目光又多使人沉醉呢,差点就让他醉死在那温柔的目光中。 他沉默地撑着桌角,指着郑彬的房间方向,示意让她出去,去跟郑彬说话。 秦曦点头,出他房门口时,她回头说:“陆凯文,不许你离开我。” 陆凯文捏紧了桌角,勾唇,淡漠地看着她离开。 第六章 自罚三杯 秦曦推开郑彬的房间,四周无人,唯有床上鼓起一个大包。 他俨然是很生气的。 她脱掉鞋子爬上床,猛地拉开被子。 郑彬整个人都是趴着的,脑袋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木木三。”秦曦叫他他不应,她就伸手给他捏起了肩膀,“亲你你还不开心?” “嗯?”她低下头,红唇附在郑彬耳边,轻声询问,“你在生哪门子气?嗯?” “郑彬啊……郑彬。”她坐在一旁摇晃着他,他始终不肯抬头。 恶作剧似的,她又动起了歪心思,她悄悄拨开他耳边的碎发,露出一小半脸,慢慢凑近,亲了上去。 郑彬没有半点反应,她只好蹬开他的被子,躺在他旁边,靠在他的手臂上说:“郑彬,你从来没对我发过脾气。” 明明是做错事的那个人,话里却带着一股委屈。 “你自己说,你做的对不对?”那张软乎乎、怒气冲冲的脸转了过来,瞪大眼睛看着她。 “我那也只是想挽留住我们的友情。”她摸了摸郑彬的脸,语气里有些讨好和委屈,“你以前不也经常开玩笑亲我吗?” “我亲的是脸!你亲的哪里?”郑彬气不打一处来,想揍她,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又泄气地收回了手。 “我下次不亲了,行了吧。”她那双桃花眼眯成了缝,盘着腿坐在他床上,“陆凯文都没你生气,郑彬。” “那我自罚三杯?!”郑彬眼白一翻。 秦曦一手掐住他的脸,讨好地钻进他怀里。 他的脸,嫩嫩的,滑滑的,让人舍不得放开。 “陆凯文找你麻烦的事怎么不给我说?”郑彬起身靠坐着,拉下她的手,握在手中。 “小打小闹罢了,还没有你小时候欺负我严重。”她抽回手,抬手看着自己的双手,看似欣赏,实则是在逃避。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就小时候揪过你辫子,还被陆凯文揍了一顿。”他回想起那时候,是真的开心,三个孩子在花园里玩闹,无忧无虑的。 “唉~真怀念从前。”秦曦说。 “是啊,怀念读书的时候,经常逃课出去玩。”郑彬也很怀念那时候。 “唉,你记不记得你和凯文把我丢在公园里吓我那次。”秦曦想起就给了郑彬胸口来了一拳头。 “哈哈哈,凯子后面不是“背叛”我,跑去哄你了吗?”他自嘲地一笑,他陆凯文,无论什么时候,都舍得花时间去哄秦曦,怕秦曦哭。 郑彬就爱逗秦曦,惹秦曦哭鼻子。 “那时候真的很怕……不能回家了。”秦曦揪着他身上白色t恤,她连回忆都很害怕。 那时的她,才9岁。 那时多他们,天真烂漫,两小无猜。 “所以郑彬,我不想恨凯文,因为你们对我的好,无法让我恨你们。就算这次旅行之后,我们的感情不能回到过去,我也很满足。”她露出贝齿,眉眼弯弯。 她拨开郑彬额前的刘海,轻轻地亲了上去,“我很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秦曦看着眼神慌乱的郑彬,轻轻放下了他的刘海。 “女王陛下……跟我在一起吧。”郑彬看着她,目光真挚地说到。 秦曦揪住他的脸,语气极度不自然地说道:“我有那么可怜吗?木木三!” 可能是郑彬开了太多次玩笑,所以他的每句话,都让她以为是句玩笑话。 玩笑开的多了,竟然不知道掺了几分真心。 郑彬失落了一秒,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心里满是失落,却还要若无其事地跟她继续开着玩笑。 两人在郑彬房间嬉闹着,陆凯文独自在楼下准备着晚餐。 他会料理西餐,他煎的牛排,秦曦很喜欢吃;也是因为秦曦喜欢,他才学了一道广式经典名菜“佛跳墙”。 每逢三个人一起聚会时,他都会露一手,其他时候都是在外面吃饭,他不喜欢洗手作羹汤。 进公司后,根本来不及吃饭,平日里只能吃点压缩饼干充饥。 陆凯文现在的生活,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他正切着芦笋,秦曦就下了楼。 她走到他身后,从冰箱里拿出了饮料瓶,倒了两杯橙汁。 一杯放在了他的右手边,陆凯文习惯性地想去拿,突然又缩回了手,用手背把杯子推地离自己很远。 “真的很喜欢那个女人吗?”她优雅地握着玻璃杯,背靠在吧台上看着大海,那背影,妖娆多姿。“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他放下刀,跟她一起望向大海。 “我们可以摆脱命运的,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她的语气里满是乞求。 “你能跟我结婚,还是可以跟郑彬结婚?”他语气平稳,声音很是好听,如一汪清泉,“阿曦,我们都要承担起责任。” “责任吗?陆凯文,我嫁给你好不好?你不要想着那个方雅了,好不好?”她回头,眼睛里满是泪光地看着陆凯文,孩子气地说到。 陆凯文没有回答,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是尴尬。 骄傲的白天鹅终于是发了火,一发不可收拾。 “为什么要选择放弃我?因为放弃比拥有更简单吗?你凭什么,没问过我的感受,就要放弃我?你,凭什么?”她走到陆凯文面前,抬头看着他,泪涌如泉。 “因为我爱方雅。”他半晌才吐出几个字。 “爱?爱从你陆凯文嘴里蹦出来,真廉价!”她抓着他的衣服,无力地往下滑去,跪坐在地上哭泣,“你也爱爱我,好不好?” 那张哭花了的小脸仰头看着他,他双手捏成了拳头,身体丝毫未动。 陆凯文丢下她上了楼,她挫败地捂着脸哭,直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宽厚的大掌温柔地拍着她的背,他温润的唇亲吻着她的耳垂。 郑彬心里默默地说着——我的女王殿下,别怕,我来爱你。 饭是分开吃的,郑彬下厨做了几道家常菜,给陆凯文送去房间后,下楼陪秦曦吃的。 第二天,几个人像是没发生过任何事的样子,和谐地一起坐着吃早餐。 明明互相舍不得对方,却非要吵闹。 陆凯文还单独给秦曦煎了一个鸡蛋,因为知道她每次吃早餐都喜欢配个煎蛋。 “怎么只有一个煎蛋,我的呢?”郑彬说着就要去叉秦曦盘子里的太阳煎蛋。 “你什么时候吃过早饭?”陆凯文随意的切着吐司吃着。 “不吃早饭的人还得受差别待遇?”郑彬笑着看着陆凯文,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是微妙。 秦曦把整个煎蛋挪到郑彬盘子里,然后自己拿起吐司,看着大海吃着。 她心爱的大海,长时间不见就会一直念叨要来海边。 一时间,两个男人的脸色都有些变化,陆凯文的脸色很不好,眉头紧锁;郑彬像是炫耀一般地叉起煎蛋吃,那嘴脸,连秦曦都快看不下去了。 “吃了饭去游泳吗?”秦曦回过神来,左右看着两人。 “哥哥带你骑摩托。”郑彬搭上秦曦的肩膀,邪魅地说到。 这表情,跟他这张脸属实有点不搭。 “我想冲浪。”秦曦看着平静的大海。 “浪都没有,怎么冲?”郑彬眯着一直眼睛看着秦曦。 陆凯文细长匀称的手指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我就要。”秦曦固执地说着,揪住郑彬的耳朵,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重复着一句话。 郑彬始终面带微笑,没有的一丝不耐烦,反而搂住了她的腰。 陆凯文看着那只拦在她腰际的手臂,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调笑,捏住叉子的手关节处骨骼泛白。 秦曦和陆凯文去换衣服的时候,郑彬已经换好短裤,双手插兜站在玻璃门前等他俩。 秦曦穿着白色的露背连体裙泳衣下楼来,郑彬一看,流口水之余,还不忘跑去拿沙发上的防晒衣给她穿上。 陆凯文穿着花花绿绿的短袖衬衣和短裤走下楼,秦曦看了眼陆凯文,又看了看身旁裸着上身的郑彬。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露?”秦曦捏着他的腰就是一掐,然后率先跑了出去。 两人一路上吵吵闹闹的,陆凯文跟在两人屁股后面像个老大爷似的慢慢走着。 突然,秦曦拉着郑彬的手臂停下来等他,然后像以前那样,连接在两人中间,挽着两人往前跑。 秦曦不会骑海上摩托车,就依着郑彬,坐上了他的后座。 陆凯文一个人骑,骑的比较野,把郑彬和秦曦甩的老远。 那一瞬间,他不再是母亲的希望,只是秦曦和郑彬的朋友。 秦曦紧紧地抱着郑彬的腰,整张脸贴在他小麦色的背上,只睁开了一只眼看着美景。 “今天之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了。”她贴在他的肩上说到。 “什么——?!”郑彬侧头问她,噪音太大,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只是感觉到了她的嘴在动,就降下了速。“没事!”她拍了拍他的腹肌,让他继续加速。 三个人玩累了就上岸,秦曦和陆凯文脱了救生衣,筋疲力尽地坐在沙滩上。 秦曦把她多拿的救生衣丢到郑彬身上,郑彬接住。 她皱着眉,小脸生气的看着他。 郑彬像只小狗一样跑跪到她面前,“怎么了?” 因为先前郑彬死活不肯穿救生衣,秦曦也是头疼的很;既生气,又怕他出什么事,只得给他拿上救生衣,以防万一。 “郑彬,不要老是让秦曦担心你。”陆凯文一本正经的说着,那语气里却有一股醋味,郑彬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 “sorry,女王大人。”没心没肺地给她道歉,脸上依旧是不正经的笑容。 三个人躲在几棵棕榈树下乘凉,秦曦左手挽着郑彬,右手挽着陆凯文,她靠在郑彬的肩上看着海平线发呆。 “还记得高三吗?我们偷偷去了泰国,结果被郑彬爸爸抓回来,把我们三个骂惨了。”秦曦语气淡淡地说着,可那嘴角的弧度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记得!谁说的去?可把我害惨了,你们走后我爸把我吊起来打!”郑彬一想起那次就气得牙痒痒。 这时候秦曦和陆凯文异口同声地说道:“你啊!” “怎么可能是我?”郑彬赖皮地装着蒜,就是不承认。 “也不知道哪只猪说要去看人妖。”秦曦抽出手想去揪他脸,却被他握住了手,自然地放在了大腿上。 “是是是,是我。”郑彬歪着头,倒在秦曦肩头,“姐姐说是我就是我,哼!” 他学着短视频里绿茶婊的语气说着,一脸委屈,噘嘴亲了亲秦曦的肩头。 “凯文呢,哪次旅行你记得最深刻?”秦曦转头看着陆凯文,那迷人的侧脸,真是有让万千女性神魂颠倒的资本。 “每一次。”他侧脸真挚地看着她,那眼神温柔到,让她觉得回到了从前。 秦曦这时候还对他抱有一丝幻想。 “不行,必须说一个。”郑彬打破了这煽情的时刻,逼着陆凯文选。 “去年夏天,三亚那一次。”他脱口而出。 秦曦的脸变了颜色,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那一次之后回a市,他遇到了方雅,遇到了他口中的命中注定。 秦曦看得出来,陆凯文是真的有点喜欢那个女人。 正因为他的喜欢,让她嫉妒的不像话。 “为什么是那次?”郑彬看好戏的眼神看着陆凯文。 陆凯文轻轻地呼了一口气,说:“因为那年我知道了我喜欢的女孩儿也喜欢我。” 秦曦的脸色越发阴沉,郑彬瞥眼一看,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很舒坦。 她拾起地上的沙子,摊开手,沙子从指缝间流走。 “我从未想过,我们也要面临长大的苦恼。”秦曦往后一倒,靠在棕榈树干上,粗糙的树皮磨破了她的背。 郑彬手肘撑着身体,半躺着看向远方,似乎觉得不舒服,他歪斜着身子,又靠在了秦曦的肩上。 陆凯文默默地伸出了手臂,放在了秦曦的肩上,她自然地起了身,让他放手臂。 三个人沉默地看着远方,海风徐徐,带着一股咸咸的味。 烈日当空,烧得皮肤刺痛,谁都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第三天早上,秦曦是第一个收拾好自己行李的,正准备拖行李箱下去,陆凯文就站在她房门,默默地接过了她的行李箱往楼下走。 秦曦没有跟上去,而是走去对面左边的房间去叫郑彬起床。 郑彬安静地睡着觉,与他醒着的模样完全相反,他的睡相也是极好的。 他平躺在床上安静地睡着,房间里只能听见他浅浅的呼吸声。 她连忙跑下楼去垃圾桶里找他丢掉的脏袜子,尖着两根指尖捏着他的袜子风风火火地往楼上跑;她蹑手蹑脚地重新走进郑彬的房间,把他进过海水的袜子凑近了他的鼻尖,男人先是皱眉,然后抬手,想打散那股子异味。 他还没来得及打散,秦曦就捏住他的下巴,掰开了他的嘴,想把袜子塞进去。 说时迟那时快,郑彬猛地抓住那个异物蹦起床,睡眼惺忪地看着始作俑者秦曦。 她还没来得及收动作,被郑彬抓了个现成,她眼珠子一转,转身赶紧跑路了,留下郑彬在她身后发呆。 三人终于踏上了归途路。 此后就是桥归桥,路归路。 把陪伴了彼此19年的青春,留在了过去。 第七章 入不了眼 三个人一回到a市,秦曦就非要自己打车回家,黑着脸让陆凯文停车。 “停车,我自己回去。”她有些固执地说着,想迫不及待地想要划清界限。 小孩子脾气似的,说一不二,全按自己心意来。 陆凯文无奈之下,看着后视镜里闹腾的她,把车停在了路边。 秦曦提着自己的行李箱下车,郑彬连忙从副驾驶座上跑下来跟着她。 “跟着我干嘛?”秦曦瞥了他一眼。 郑彬跟她抢着行李箱,他想帮她拖,可她并不想让他帮忙,两人直接在大街上就开始拉拉扯扯。 “再不给我满大街的人都得盯着咱俩了。”郑彬握着行李箱拉杆,用眼神晃了路上行人一眼。 秦曦白了他一眼,撒气似的,把箱子给了他。 “你不拿行李?”秦曦看着他。 “凯子知道给我丢家门口。”郑彬脱口而出,秦曦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看她出神,急忙转话题,说:“明天我去桥深的分公司出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干嘛跟你一起去?”她一脸惊奇地看着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让大家见见老板娘啊!”郑彬理所当然地说到,倒把秦曦说得噎住了。 “谁是老板娘啊?我看你真的是三天不挨打就皮痒痒。”秦曦侧身就去揪他的脸,郑彬倒也不躲,任由她揪。 她揪的不是太疼,小小的、纤长的手,就像是被蚂蚁咬似的,痒酥酥的。 “说真的呢,给你开工资。”郑彬很自然地说出。 他已经知道秦家切断了她的资金来源。 秦思原放话给各大银行的事,夏秋早就给他汇报了。 “我又不缺钱。”那个骄傲的女王陛下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她哪怕不能过一夜掷千金的生活了,她也仍旧能靠着自己,在这座城市立足。 骄傲的天鹅,哪怕在淤泥里,她也不可能成为丑小鸭。 “我就是想让你陪我!”郑彬使出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气势来,拉着秦曦的手使劲摇晃,像个孩子一般。 “我最近接了一幅画,没时间陪你去,木木三。”她摸着他的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旅游浪费了两天,眼看着截稿日就快到了,她连线稿都还没开始勾。 “你可以带着!我办公室给你用。”郑彬百折不挠地央求着。 秦曦一脸无奈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白白净净的脸,于心不忍。 “真拿你没办法,去哪里?去多久?”秦曦被他折磨地烦了,还是答应了。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过。 以往她也会跟着陆凯文去开会,跟郑彬搭档去参加一些商业酒会。 陆凯文和郑彬毕业了都在慢慢接触家族企业,学习处理公司业务,只有她毕了业仍旧是个无业游民。 不是她不想学,是她根本就没有机会。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进自家公司的机会。 “北京,顶多一周吧。”他抬头,在脑子里思考了一会又说道:“明天下午一点的飞机,我明天让夏秋夏早上九点来接你。” 他早就让夏秋买好了票,就等着单独找机会跟她说这件事。秦曦这人,是吃软不吃硬,他早把她摸透了。 “好。”秦曦说。 两人走到了她居住的小区门口,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木木三,冰淇淋!”她指着小区马路对面的冰淇淋店,手肘碰了碰郑彬。 郑彬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他把她拉到草丛边站着,笑着说:“等着哥哥。” 不等她回答,他就风风火火地跑去小区对面给她买冰淇淋,时不时地回头看她还在不在原地等他。 那样子,跟工作时的他,天差地别。 秦曦看着两手拿着冰淇淋奔跑着的郑彬,笑眼盈盈。 她把他对她的好,当成理所当然,当成了习惯。 郑彬气喘吁吁地站在她面前,把手中的两个冰淇淋递给了她,“两个口味~呼呼~累死我了。” 秦曦没有接过冰淇淋,郑彬抬眸好奇地看着她。 她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虽然他爱开玩笑,秦曦也从来没有信过他的话,可她太害怕了,害怕他喜欢她。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害怕。 郑彬看着眼神纠结的秦曦,她恐怕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眉头皱紧了,他坦然地一笑,说道:“怎么可能呢?!friends forever!” “呼~”秦曦松了一口气,拍拍心口笑着接过他手中的冰淇淋,“那就好,我们要当一辈子好朋友!嘻嘻。” 秦曦露出洁白的牙齿,在他眼前肆无忌惮的笑。 她吃了一口冰淇淋,选出了最好吃的口味,洋洋得意地举起跟他炫耀。 他拖着行李箱在她身后走着,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秦曦。 “给我吃一口。”他说。 秦曦回头,把不好吃的芒果味递到他嘴边,好吃的草莓味被她护在怀里。 “爷吃那个。”郑彬摇头看着黄色的冰淇淋,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草莓味的冰淇淋。 秦曦一听,一只手握着两支冰淇淋,另一只手掐着他的脸,“你是谁的爷?嗯?” “秦大小姐的。哎呦呦,痛痛痛!”郑彬每说一个字,秦曦手上的力道就加深一点,直到他喊痛。 “郑彬,我咬死你!”她扑上去,想咬郑彬的额头,结果被他反手抱在了怀里,他举着她的手,成功吃到了她的草莓味冰淇淋。 末了,还不忘在她耳边说了一句,“so sweet.” “郑彬,夺我冰淇淋之仇不共戴天!”秦曦在他怀里胡乱地蹭,没一会儿,郑彬就尴尬地松开了她。 “诺。”他有些脸红。 他把她的行李箱推向她,脱下了西装外套搭在手肘上,有些局促地摸着头说道:“到小区门口了应该不会有危险了,快回家休息吧。” 也不等秦曦回答,他转身就跑。 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早就注定了他会败给秦曦。 败的一塌糊涂。 秦曦轻哼一声,撅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只好先吃完一个冰淇淋,然后再拖着行李箱回家。 陆凯文接到陆德海的电话回了家,那个庄严肃穆的家里。 它装修的是那么富丽堂皇,每一块地砖都在彰显着陆家的财力,可它一点烟火气都没有;它连酒店都不如,酒店至少有顾客入住,可这里,是他的人间地狱。 他穿过长廊,走到客厅,戴着黑色长方形边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着财经报纸。 他沉默地绕过男人,只想回房间休息一会,可男人偏不让他如意。 “秦家那丫头,若真是喜欢,倒也可以收作二房。”男人理所当然地语气,把所有人都标上了价码。 二房,说的好听点就是二夫人;说不好听了,她就是情人,是个没名没分、见不得光的女人。 陆凯文听了,心中一股怒火油然而生,“像我母亲一样?” “我亏待过你母亲吗??”陆德海那双精明的眼睛,像猎鹰一样盯着陆凯文。 “物质上的满足,有什么用?呵。”他冷呵一声,转身上了楼。 “一个女人,也值得你这样跟老子说话?”陆父冲着那个背影吼了一句。 陆凯文的身体明显一怔,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上了楼。 陆德海在楼下愤怒地撕碎了报纸,他这个儿子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对爱情太死脑筋,早晚得败在那个女人手上。 从小他就教他要选个对事业有帮助的妻子,幼时的秦曦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可长大后的秦曦,还不如她妹妹秦子仪。 眼看着陆凯文上楼,陆德海拨通了电话,低声跟那头的人交代着什么,许久才挂断电话,才敢安心地一笑。 陆凯文安静地坐在自己房间的飘窗前,呆滞地看着花园里的月季花,开的正好,却无人欣赏。 “你说你喜欢月季,我就给你种了满园的月季,可你,怎么不来看看呢。”男人自顾自地说着,有些失神。 “秦曦,我有些想你……”说完他自嘲地一笑,又自言自语道:“秦曦,我不敢想你了。” “凯文,妈可以进来吗?”门外的丁桂香敲着门,小心翼翼地问着。 陆凯文起身去给母亲开门,看见了那个脸上布满了岁月的女人,被父亲束缚了一生的受害者。 “妈。”他的语气平淡,把丁桂香迎进了门。 “你别跟你爸吵。”丁桂香说。 她什么都知道,知道陆德海说的那些话,也还是护着她老公。 陆凯文冷漠地说道:“我没想和他吵。” 说完又觉得自己语气不对,连连叹了几口气。 他觉得自己过得真的不开心,不开心到快抑郁了。 “唉~曦曦母亲还在就好了,你爸也不至于瞧不上曦曦。”丁桂香有些无奈地说到。 陆凯文心里有一些不舒服,很快就压了下去。 “他瞧得上谁?谁都入不了他的眼。”陆凯文坐在灰黑色的床上,有些疲惫地看着自己母亲。 那眼里的悲伤,真的掩饰不住。 “你也不要纠结,有缘分自然会在一起的。”丁桂香有气无力地说着。 她自己说的话,自己都不相信,却还要骗她儿子。 爱的太盲目,会失去自我,失去正确的三观。 陆凯文看着母亲那张脸,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冷着脸点了头。 丁桂香“心满意足”地离开,留陆凯文一个人在房间里。 五月的风,带走了他最后一丝温柔。 第八章 她那么好你怎么跟她分手 转眼到了秦曦要跟郑彬出差的那天。 秦曦收拾好下楼,郑彬已经靠在车门上等她了。 他头上戴着一顶蓝色的棒球帽,整个刘海都撩上去被帽檐遮住了,黑色的耳发漏出一小绺,穿着白色刺绣polo t恤,黑色直筒裤,青春洋溢,像个没毕业的大学生。 一看见她,就忍不住笑得如星月般灿烂。 秦曦一如既往地穿着优雅的连衣裙,那些普普通通的裙子总是把她的身材衬托地格外勾人,连女明星见了都自愧不如。 郑彬笑着跑到她面前,替她推着行李箱,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搭在自己手肘里。 两人的样子,就像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住酒店吗?”她撩了一下顺柔的浪漫长发,发梢蹭过他的侧脸,男人竟然悄悄脸红了。 “嗯,套房,两个房间。”他摸着耳垂,红着脸说着。 “脸怎么这么红?”她听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侧脸去看他,只看见了一颗红苹果。 “太热了!”他脱口而出的谎言。 秦曦抬起右手,摸着他的额头。 确认是真的没事之后, 倒怪他矫情, 白了他一眼之后,自己先上了车,坐上了副驾。 郑彬屁颠屁颠地跑到后备箱放她的超大行李箱,然后又屁颠屁颠地跑到驾驶座,扣上安全带,左手打方向盘,右手放在副驾驶座的靠椅上,倒车调整方向。 秦曦一直看着他,那张算不上惊为天人,但是却格外有魅力的脸,明明往昔很普通的动作,在她眼里,居然绽放出了异样的光彩。 “今天穿的跟个小屁孩儿似的。”她瘪嘴吐槽到。 两人都没发现,她在刻意跟郑彬找话题聊天。 没话找话的人,在外面眼里很明显,可当局人,浑然不知。 “我以前不就这么打扮的?也不见你diss我呢?”郑彬戴上墨镜,缓缓驶出了她住的小区。 不等她回答,他连忙说 :“闭嘴了,出发!” 他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偶尔腾出手拍拍她的腿,让她不要一上车就睡觉。 上了高速,他不让睡觉,她又不能摇下车窗,秦曦只能脱了鞋跪坐着,跟他一起看着前方。 郑彬很少开车,一摸到方向盘,就变得格外稳重,全然不像平日里那个吊儿郎当、家财万贯的太子爷。 “怎么不让夏秋来开车?”她实在忍不住了,开口打破了安静。 “夏秋?夏秋不去,就你跟我。”郑彬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用很正经的口气说到。 “什么?你开会不带助理?那谁当你助理?”秦曦皱起好看的眉,咬着下唇问到。 “都给你说,一间套房,一间套房怎么睡三个人?你跟我睡?”他一想那场景,笑得大眼睛都不见了。 他的眼睛就像是紫葡萄,虽然是内双,但是眼睛轮廓比一般人稍微大一点点,显得格外可爱。 “你想死啊?木木三。”秦曦忍住了想打他的冲动,言语“恐吓”了他一把。 “安静一会,乖乖,马上就到机场了。”郑彬轻声安抚到,腾出右手去握住她的手,好一会才松开。 两人丝毫不觉得尴尬,多年来的相处,不要说一个乖乖了,十个亲爱的都喊过。 终于到了机场,郑彬把车停在了机场停车场,一手牵着秦曦,一手拖着她的行李箱往航站楼走。 “你怎么又没有拿行李?”秦曦满眼疑惑地问到。 他只背了一个皮质双肩包,拖着她的行李箱,吊儿郎当地跟在她屁股后面。 “拿了,夏秋给我带过去了。”郑彬咧嘴一笑。 他看着秦曦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心情愉悦极了。 “你不是说夏秋不去吗?!嗯?”她怒气冲冲地抬手揪住他的脸,这下是真把他揪疼的那种。 “我错了错了错了,哈哈哈哈哈哈。”他边道歉,边哈哈大笑。 秦曦松开他,眼睛眯成一条缝,叉着腰故作凶狠地看着他。 郑彬讨好似地乖乖闭上嘴,瞬间安静地拉着她往前走。 一上飞机她就拿出自己的ipad认认真真地勾勒线稿,一会勾勒,一会用笔尖擦草稿,看起来挺忙的样子。 郑彬戴上金丝圆框眼镜,拿出笔记本,修长的五指在键盘上敲打着,倒有些斯文败类那气质了。 他并不是一眼惊艳的那种人,是那种越看越帅的男人,若你敢喜欢他,你就会被他的个人魅力所俘获。 “把你笔记本给我用用。”秦曦从他的黑色皮书包里拖出数位板,伸出身子想去拿他的正在用的笔记本。 “等一下,还有两个数据。”他着急地抓住她的手,夹在咯吱窝。 秦曦伸出另一只手去摘他的眼镜,好奇地说道:“什么时候戴眼镜了?木木三。” 郑彬努嘴,活动了一下面部神经,伸手一弹她的额头,“早戴了!你今天怎么回事?对我充满了好奇心?” “我怎么没见过呢?”她能力回忆从前,似乎真的没有郑彬戴眼镜的画面。 “办公的时候戴一下,你好像是没见过?”郑彬眨眨眼,示意她给他戴上眼镜。 “没有,第一次见。”秦曦给他戴上眼镜,两只无名指勾过他的耳发。 “马上给你电脑,耐心等一会。”他戴上眼镜,又开始埋头工作,不得不说,处理工作的他,是那么专注,是那么意气风发。 秦曦只好拿出手机,玩了会,结果越玩越无聊,便放下手机四处张望。 “这飞机是不是延误了?怎么还不起飞?”她左手拉着郑彬的手臂询问。 郑彬习惯性地舔了下嘴唇,合上了笔记本,放在了桌板上。 秦曦一见,就准备伸手去拿笔记本,被他一把拉住了手。 “到了再画,我们聊会天。”他一说,秦曦就率先放下了座椅,平躺着看着他。 郑彬吐了口气,调了座椅,跟她一起躺着。 “聊什么?”她两腿交叉,惬意地躺着,眼神放空地向上看着。 “你未来会嫁给什么样的人?”郑彬只是随口一说。 秦曦倒认真了起来,小脸认真状地思考着。 明明是他问的,可是难受的却是他,不想听,偏偏又要问,忍不住罢了。 这世间,最欢喜的是暧昧,最难受的,也是暧昧。 “嗯~温柔,懂我,高个子,身材好,穿衬衣好看、眼睛里只有我的男人,好吃的都让给我吃的男人。”她说着自己的理想型,“当然,脸得好看......还得有魅力。” 郑彬在心里面画起了勾勾叉叉,她越说,他眉头皱的越紧,好像自己不怎么不符合的样子。 说的倒是很像陆凯文,想着想着,他自己把自己想抑郁了,脸色也越来越黑。 “那你喜欢的女人是哪种类型?”秦曦满怀期待的小眼神看着他。 像是赌气似的,郑彬冷哼一声说道:“穿t恤的,长直发,运动鞋,蓝色牛仔裤,清纯女大学生那种。” 他说的理想型形象和秦曦截然相反,跟秦曦不搭一点边。 跟他不同,秦曦听完之后,脸色丝毫没有变化。 “还有男人不喜欢性感挂的?”秦曦吃惊地看着他,俨然一副不信的样子。 “上个女朋友不就是清纯挂的?”他反驳到。 等反驳完才想起是自己失言了,连忙去看她的脸色。 那巴掌大的小脸,瞬间一脸不开心的样子,就如同那时候他找了女朋友她不开心的时候,一模一样。 委委屈屈的,小嘴一瘪,像个被人丢弃的孩子一样。 “那你怎么跟她分手!”她伸腿给了他一脚,她解开安全带,起身,伸出半个身子靠在他的手臂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语气幽怨地说着:“她那么好,你那么喜欢,你怎么跟人家分手?” 郑彬恶作剧心兴起,起身跟她鼻尖碰鼻尖,嘴唇微微擦过她精致小巧的翘鼻,把她吓得往后退了些。 他看着她后退的样子,心想:明明就是可爱小鹿,却非要想扮猪吃老虎。 她听见自己的心脏,好似要跳出来一般,随即一脸委屈地看着郑彬。 “感觉不到位。”郑彬看着她受到惊吓的样子,噗嗤一笑。 “我不跟你说了,哼~”秦曦转过身去躺着,背对着他。 郑彬给她系安全带,顺便在她耳边悄悄地说了一句话,结果气得秦曦转身就打他的胸口。 两人吵吵闹闹了好久,飞机终于起飞,两人默契地拿出眼罩开始睡觉。 秦曦眼罩下的眼睛却是睁的老大,他的那句话,始终萦绕在她的耳畔,让她不能静下心来。 他说——‘don't turn your back on a man.’ 她在他面前,从来不是冷漠的,甚至是热情的,爱跟他玩闹,肯跟他玩闹。 可在别人眼中,她永远是高冷的,不对,应该是冰冷的。 她同父异母的妹妹秦子仪说她自私冷漠,像是一条养不熟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咬死秦家人;她不冷漠啊,是没有人肯靠近她,所以她的心筑起了高墙,头脑简单地给人分了等级。 秦曦把自己关在了一个圈里,圈里只有她、郑彬、陆凯文,容不下其他人。 她是个纠结体,也是个矛盾体。 她缺爱,想要人来爱她,却怕别人靠近她。 第九章 郑公子 到达首都机场,两人一前一后地下了飞机,看着她想要落荒而逃的背影,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不怕摔倒?”他笑着责怪她,她的耳垂一下子就脸红了。 “要你管!”秦曦想甩开他的手,却没甩掉,只好挽着他走出通道一同去拿行李。 “好好好,我不管。”他臭屁地说着,然后话题一转,“今晚上是回酒店吃,还是外面吃?” “你今晚忙不忙啊?”秦曦停下了脚步,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看得出来,她很想吃好吃的,可脸上却又故作高冷,语气也是淡淡的。 “晚上?我晚上忙不忙得问你不是?”他开着玩笑,她抿嘴一怒,揪着他的脸,咬了一口。 他总有办法,一句话惹她生气,让优雅的女王陛下成了炸毛的小猫咪。 “你给我正经一点!”她眯着眼,小脸特别严肃地说着。 “想什么呢,我是说陪你看电视,你这小脑袋瓜子里想的什么啊?啧啧啧。”郑彬倒打一耙,把秦曦说的小脸通红。 “你!我记住你了!”她小手指着他那张顺毛娃娃脸,咬牙切齿的说到。 郑彬咬牙一笑,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秦曦和他等着转盘运出行李,她站得有些累了,就靠在郑彬肩头休息,她像个树懒一样抱着他,黄棕色如火星表面的瞳孔四处张望着。 “来了。”他搂着她往前走,一个侧弯腰就恰巧地捞起了转盘上的行李箱。 “好巧,西西。”一道温润如清泉的声音在郑彬背后响起,秦曦趴在郑彬背上懒洋洋地抬眸看着陈俊逸,她笑着点头打招呼。 郑彬松开秦曦,把她护在了身后,一副宣誓主权的样子看着陈俊逸。 他是认识陈俊逸的,一个病秧子罢了。 “谁啊?”郑彬斜眼看着秦曦。 她尴尬地笑着,上前给两人介绍着。 “这是我的死党郑彬。”说完,她拍了下郑彬的手臂,让他配合一下握手,“这是我的朋友陈俊逸。” 简短而杀伤力极强的一句话,让三人的关系立见高下。 郑、陈二人握手,针锋相对,气流涌动,还是男人最懂男人,光是看眼神都能明白对方是什么心思。 郑彬不松手,陈俊逸也不松手,两人握了一分多钟,还在暗自较劲。 一手小麦色皮肤,肌肉纹理好看,一手干净白皙,白的血管都能看见;倒也怪养眼的。 秦曦优雅地挽着手臂站在两人中间,皱着眉看着郑彬,她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他才“舍得”松开陈俊逸。 陈俊逸看着两人的小动作,是那么的刺眼,他忽然也挺可怜陆凯文的。 “久仰大名,郑公子。”陈俊逸精致的脸庞,一笑却有些失真,很是僵硬。 郑彬一听称呼就让他不爽,直接没回他,眼神里都透露着一股不屑。 见郑彬不搭理人,秦曦掐了一下他的腰,然后朝着陈俊逸莞尔一笑。 “叫郑彬就好。”她浅笑着给陈俊逸说着,“俊逸,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故意不待陈俊逸说话,拉着郑彬就往外面跑,显得格外没礼貌。 郑彬还得意地回头看了眼陈俊逸,颇有些小人得志的样子。 夏秋看见他们出来,老远就在招手。 一瞬间,被拉着的人成了拉的人。 郑彬拉着她大步流星地朝夏秋那里走去。 秦曦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心想:这臭男人,还挺爱面子。 两人把行李留给夏秋放,然后一起坐到后座,秦曦有些疲惫地靠在车窗前,微微嘟嘴,一脸无辜地看着窗外。 郑彬这才有空“审问”秦曦。 “怎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他凑近看秦曦的脸,白白净净的,细腻的连毛孔都看不见,就像是玉石一样。 “他跟我表白了,我见着有些尴尬。”秦曦毫不忌讳地说出口,风情万种地把头发往后一捞。 “你答应了?”他眼神晦暗不明,语气里有一丝醋味,酸酸的。 秦曦回过头,看着他,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了他许久,然后摇了摇头。 迷人的花香混着清香橘子香,略过他的鼻尖,使得整个人都舒坦了。 他自然地翘着二郎腿,左手揽着秦曦的肩膀,趴在她肩上休息。 “什么时候背着我和凯子认识新哥哥?”郑彬的下巴在她肩上蹭过来蹭过去的,秦曦单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小时候他不是住我们家旁边吗?”她出食指,轻轻摸着他的下巴。 “这人真有意思。”他评价着陈俊逸,想起他那个敌对的眼光,就觉得搞笑。 他算什么东西,敢觊觎他郑彬的人。 “他妈妈是开娱乐公司的,很有名。”秦曦觉得累,脱下了高跟鞋,边脱边跟他八卦,“以前从他那儿听了不少娱乐圈八卦。” “以后想听八卦找我。”郑彬伸手揪着她的嘴,两人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靠在一起。 夏秋看在眼里,小小的脑袋里,有大大的疑惑。 他不懂为什么两人为什么这样亲密,却不肯在一起。 “捏腿。”她拍开郑彬的手,松开捏他下巴的手,把腿一弯,翘到他身上,他自然地接过她的小腿肚,单手给她捏着腿,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脚。 她的小腿肚曲线很美,白嫩的看不见毛孔,他捏起来也是一种享受。 两人都有些疲惫,一路上都没说什么话。 到了酒店之后,夏秋先到,已经给他们办理好了入住手续,提着行李走在前面,带着他们上了楼。 秦曦一进套房就选了进门左手的房间,从夏秋手上,拖过自己的行李箱往左走。 男左女右这一套,在秦曦这儿行不通,她喜欢住左边,就一直住左边,才不管你。 郑彬见那优雅迷人的背影往左走,他径直地走去了右边的房间,房间里已经放上了他的行李。 夏秋知道他们的习惯,把他和秦曦了解的很透彻。 郑彬躺在床上,侧脸看着窗外想了会儿工作安排,立马又起身想去忙工作,结果却想起他的背包还挂在秦曦的拉杆上,拖着疲惫的身子跑去秦曦房间。 她已经脱了裙子,穿着宽松的衬衣和热裤,休闲惬意地倚坐在床上画画,她弓起一只腿,把ipad放在腿上,就像是在家里一样。 郑彬进门,她头都不抬一下,郑彬脱掉酒店拖鞋,跳上她的床,靠在她的肩头看她描着线稿。 “有些重。”她耸了耸肩,意思让他走开。 “是你画画姿势不对。”他听话地挪开头,有些委屈,又有些傲娇地说到。 他大大的眼睛,看起来可怜极了,却丝毫不显娘气。 “我就爱这样画,要你管。”她偏头,看着他。 娇嗔的样子,在他眼里,怪可爱的。 “笔记本给我用一下。”他看了眼她压在身后的笔记本,正想去拿,刚伸手,笔记本就被秦曦压在了屁股下。 “你睡会。”她命令到,看也不看郑彬,继续画着画。 郑彬无奈地平躺在她身边,望着天花板发呆。 “我睡不着。”他望着天花板,怎么都寻不到一丝睡意。 他怎么会不困呢,明明困得要死,可她在自己身旁,如何睡得着呢。 郑彬幽幽轻叹道:“美人在侧,辗转难眠。” 秦曦收起另一只腿,双腿弯曲着,他低头一看,连忙拿着一个枕头挡在了她的屁股下面。 “没人看到!”她满不在乎地说到。 郑彬一听,心里有所不满,抢过了她的ipad,藏在身后。 两人大眼对小眼,一时间气氛有些暧昧,秦曦拿着pencil的手悬在半空中,另一只手被郑彬压着,他凑近她的脸,两人一点一点地慢慢靠近。 就要水到渠成时,差一点就能唇齿相接时。 突然一阵铃声,唤回了两人的理智,秦曦猛地抽身离开,翻身赤脚下床去拿手机。 她有些慌张地挂断了了电话,满脸通红的站在地毯上,进退两难地背对着他。 郑彬看着她僵硬的背影,毫不犹豫地迈着大长腿下床,单手拉住她的手腕,用力地把她拉回了床上,压在了身下。 棕色的瞳孔躲闪着那双紫褐色的瞳孔,她慌乱的样子,直直映入眼帘,像是一直被吓到了的小鹿。 他忍不住逗趣到,额头与之相抵,圆溜溜的葡萄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我也是男人,不要把我想的太好了。”郑彬笑着说到,整个人压在了她的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扑进秦曦鼻腔,她慌乱地别开头,眼睛扑闪扑闪地眨着,害羞大于惊慌。 “你下去~”她皱着眉,两只手撑在郑彬胸前。 明明是拒绝的话,可在郑彬听来,却是欲拒还迎的语气,还带着点点娇羞。 这是秦曦从未曾展现过的一面。 “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他笑着捏她的鼻尖,正准备起身,秦曦也准备起身,结果郑彬又俯了下去,两人就直直地亲到了一起。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今天一定要亲她。 一个用力挣扎,一个攻略城池,在她的嘴里撒着欢,直到她呼吸不了,他才放开她。 她被他搂在怀里,他捏住了她的双手。 女人怒气冲冲地看着他,嘴角还泛着银光,脸上委屈极了。 “你疯了?”她扑倒郑彬,跨坐在他肚子上,恶狠狠地掐着他的脖子。 “都叫你别纵火了。”他佯装掰着她的两只手,那劲儿小的不像话。 “我掐死你,臭男人!”她不知轻重的一巴掌打在郑彬脸上,自己却委屈地哭了。 哭得是梨花带雨,肝肠寸断,九头牛都拉不住。 她一哭,他也慌了,哪还顾得上自己的脸,连忙起身去擦她眼泪。 “哎哟,乖乖,跟你开玩笑呢,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郑彬低声语气温柔地道着歉。 他这副样子,若是被别人看见,一定会笑他三天三夜。 秦曦听完他的话,却哭的更大声了,声音比刚出生的婴儿还洪亮。 “哇啊啊啊.....”她哭得一点形象都没有了。 郑彬哄了她很久也不见好转,她还是自顾自地哭,听不进去任何话。 夏秋提着晚饭进门,便听见阵阵嚎啕大哭声,顺着哭声找,就看到一副极其怪异的景象:秦曦跨坐在郑彬身上哭,郑彬搂着她,轻轻拍打着她的背,还在她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男人脸上一点不耐烦都没有,很是耐心地哄着身上的“小朋友”。 夏秋敲了三下秦曦敞开着的房门,郑彬回头看着他,他一脸尴尬和绝望。 “哭多久了?”夏秋用唇语问着他。 郑彬摇头,跟他竖了两根手指,然后无奈地回头,继续哄着她。 “姑奶奶,我错了,姑奶奶,求求你了,别哭了。” “我罪大恶极,我死不足惜,我......你再哭,再哭!” “求你了,姑奶奶,天都被你哭塌了。” “我的小乖乖,你别哭了,我没让你负责。” 说了一大堆,什么好话歹话全说尽了,愣是一点用处都没有,该哭的还是哭。 他都不知道她怎么会这么难受。 以往不是没开过这类的玩笑,偷偷亲吻她的嘴角,她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他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然后捏着她的肩膀往外掰,哪知道她生气时跟头牛一样,差点没掰动她。 人还是那个人,只是脸都哭花了,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这是那个大美人秦曦。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打我一巴掌到现在还疼呢,快给我呼呼。”他指着自己脸上的五指红印,委屈地看着她。 秦曦抽噎地看着他,咽了一口口水,郑彬顺势给她擦了擦脸上挂着的泪水。 许是哭累了,慢慢地,她的抽泣都稳了下来。 “我错了,女王陛下,是臣的错。”他白皙的脸上五根清晰的指印尤为引人注目。 他骨相本来就很男人,可皮相却有些稚气,这会儿装作委屈的样子,极度惹人怜爱,秦曦也没能逃过。 秦曦擦干自己脸上的泪痕,然后翻身从他身上下来,赤脚走下了床,面无表情地走出了房门。 她嘟着嘴,委屈地坐在餐桌前,夏秋胆战心惊地摆着菜,时不时看一眼秦曦的神情。 郑彬在她房间里整理了好一会才走出来,还顺手关上了她的房门。 他故意坐在她身边,结果她嫌弃地起身坐到了他对面去,木木地坐着,也不拿筷子。 郑彬抬头用求助目光看着夏秋,让夏秋跟她说话。 “曦姐吃这个,您最喜欢吃的。”夏秋给秦曦指着糖醋里脊。 秦曦倒也很给他面子,夏秋指什么她就夹什么吃,像个提线木偶。 一来二去,倒是郑彬没有吃什么,只顾着看她吃了。 生气的人吃的饱饱的,闯祸的人,连饭都吃不下了。 她吃完就回了房间,话都不同郑彬讲一句。 郑彬无奈地看着她紧闭的房门,长叹了一口气。 “你说我是不是太心急了?”他皱着眉问夏秋。 夏秋有些担忧地咽了口口水,看了眼他的脸色,然后选择性地摇摇头。 “秦曦啊,冤家啊。”他苦笑,夹了一块苦瓜吃,脸都苦得变了形。 夏秋看着郑彬,那张少年脸,确实不如陆凯文帅气,可是他有种独特的魅力。 骨相好看的男人,并不多见,多长一分,都会丑陋。 少年的外貌,内心却住着一头雄狮。 第十章 心有雄狮 次日,郑彬起了个大早,他要赶着去见一些桥深的高层。 昨晚睡之前,原本订了个早上6点的闹钟,可睡到4点过,他就自然醒了,便再也睡不着觉,在床上处理起了公务。 5点40,他穿上西装打好了领带,把头发全部梳了上去,弄了个浪奔,看起来成熟了很多,气场全开。 一双葡萄眼,也没了平时的稚气,只有霸气。 郑彬的左手手腕上还戴着秦曦的那个十字架皮质手链,他微微折叠衣袖,把手链露在了外面。 他男人味十足地戴上了床头盒子里的新腕表,手表里镶嵌的钻石,在酒店的水晶灯下折射出耀眼的光。 站在全身镜前再次整理了一下衣袖,然后走出了房门,看了眼对面紧闭的房门,低下眸子,有些犹豫地拐弯,出了套房。 他对秦曦,向来没有办法,就像是猛兽遇到了驯兽师,有不得自己的脾气。 她总是把自己拿捏的很好,郑彬觉得,他真是注定了要败给她。 夏秋候在门口,见他出来,恭敬地跟在了他身后。 “人到齐了?”他语气冷漠地问着,全然没有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 “还有徐明。”夏秋在他身后汇报着,两人一起进了电梯里,“除此之外,其余都在楼下等着了。” “徐明?”他发出疑问,似乎不记得有这么个人物。 “白家的人,您姐夫。”夏秋提示到。 这一说,郑彬才想起来自己老妈那边还有不少亲戚在公司。 都是蛀虫罢了,养着他们,终究会害了他们。 他思考了一会吩咐道:“跟他说十分钟见不到他人,他这铁饭碗就别要了。” 郑彬语气里的轻蔑,就快要漫出来了。 他自顾自地按了个负一楼,夏秋疑惑地看着他。 “我去给姑奶奶买早餐。”似乎察觉到了夏秋的目光,郑彬破天荒地给他解释了一番。 “郑总,酒店里有。”夏秋出言提醒。 郑彬只是摆了摆手,然后他出了电梯,留下夏秋一个人在电梯里,重新上了二楼。 郑彬提回了一袋小笼包,让夏秋送回房间,然后他转身就进了会议室。 他要去给那些酒囊饭袋立立规矩,让他们知道他郑彬可不是认关系的主,关系再硬,也得凭本事。 夏秋在客厅里给秦曦热了无数次包子,死等她起床。 秦曦起床已经是十点过了,她昨晚边哭边修改画,她也不知道她在难过什么,心里那股子难受劲儿,她竟不知道因何而起。 她打开房门,就看到夏秋正端着一盘小笼包放在桌上。 秦曦揉搓着有些肿胀的眼睛走到饭桌前坐下,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你买的?”她看着五六个包子,皱着眉问到。 明知道是谁,却偏要问。 “郑总买的。”夏秋实话实说。 秦曦懒洋洋地说道:“坐下一起吃吧,我只吃两个。” 他知道夏秋肯定没吃早饭,硬是要拉着他一起吃。 夏秋哪敢反抗,手脚局促地坐在她对面,看着优雅用餐的女人。 她连吃包子都像在用下午茶一样。 “郑彬吃早饭没有?”她装作偶然的一问。 夏秋嘴里还有未咽下的包子,他瞪着眼睛,很是吃惊地看着她摇头。 “夏秋,你说他是不是喜欢我啊?”她放下包子,一脸傲娇地看着夏秋。 夏秋看到她只吃了那个芯,留下了包子皮。 他怕他说错话,就给了一个很官方的回答,“曦姐,你还是去问郑总吧。” 这世间敢替郑彬发言的人, 就只有秦曦,其他人,谁敢?小霸王敢把舌头都给你拔了。 “他?他老是开玩笑,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以往他也亲我,可这次不一样!他......”她情绪激动地说着,气愤地一拳捶扁了包子皮。 她羞于说那句“他这次把舌头都伸进来了”的话。 “什么?”夏秋也惊了。 听她这个意思,夏秋心想:这亲的可不一般啊。 “就是……就是男女朋友之间的那种,一点都不尊重我!”秦曦红着脸看着夏秋,红唇微抿,小脸气成了一个包子。 “禽兽!禽兽!道德败坏!”夏秋也附和着秦曦说话,“曦姐你别介意,可能是一时上头了,做出了鬼迷心窍的事。” 夏秋也知道秦曦和陆凯文的事情,因为恋人不成,连朋友都没得做。 所以他也不敢冒险随意猜测两人的可能性,让郑彬和秦曦的关系破裂。 也怕说错了,郑彬给他降工资。 夏秋这辈子,可最怕扣钱和降工资这两件事了。 “您知道他的,不着调的样子,您别多想。”夏秋帮她分析着郑彬的所作所为,秦曦的脸色越来越明朗,似乎真的被他说动了。 “夏秋,我怕连他都失去,你懂我吧?”秦曦跟夏秋说着贴心话,夏秋点头。 “可是曦姐……算了,曦姐您开心就好。”夏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劝秦曦,想让秦曦按自己的心意来,可她从小骨子里就刻着一股子自卑。 她不敢追求爱情,也不敢在适当的时候,流露自己的感情,她保持着冷静,克制着真正的自己。 至少,在夏秋眼里,她是这样的——生长的荆棘里的月季花。 “我得画画了,你去陪着木木三吧。”说完,她极其惬意地吐了一口气,拍拍手起身回了房间。 她紧闭房门,一画就是大半天。 晚上夏秋点了酒店的晚餐守着她吃,见她一个人也吃得很好,他默默地离开了。 秦曦洗了澡坐在沙发上追剧,无意间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到了11点了。 而郑彬,还没有回来。 她给他发了微信之后,他一如既往地回了个“马上”,然后就没了下文。 等到12点,郑彬依旧没有回房间,她有些心烦,随即披上了外套准备去楼下找他。 秦曦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再次听到那个震怒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都能听见他发火的声音。 这时候夏秋出门冲咖啡,看到站在门边的人,愣了一秒,然后露出微笑轻声跟她说话。 “曦姐睡不着?”他看着穿着单薄的女人,有眼色见地脱下了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她点头,揉了揉眼睛问道:“什么时候结束?” “要两点过。”夏秋抬手看了眼手表,然后告诉了她一个大致的时间。 “不顺利吗?”她有些担忧地看着夏秋,实则是在担心里面的那个人。 夏秋抿唇点头。 “分公司的账到现在都对不齐。”夏秋颇有些无奈地说着,“公司账上少了2600万,这笔支出没有任何备注说明,也没有经过审批、总经理签字就打款了,莫名其妙地这笔钱就不翼而飞了。” 不得不说这个公司在管理上有着很大的漏洞。 “查不到收款账户吗?”秦曦皱着眉问。 “打到海外秘密账户的。”夏秋摇头,他也去查了的,完全没有线索。 郑彬在里面发着气,一个高层都没放出来,分管财务的老总吓得汗都出来了,急忙打电话问手下人什么情况,一个部门查了几个小时都没个结果。 “他吃饭没?”她问到。 “没有,里面的人都没吃呢。”夏秋咂嘴摇头。 “你是不是也没吃?”秦曦皱眉。 夏秋摇头确认,秦曦怒了,未施粉黛的脸肉眼可见的生着气。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怒夏秋,还是怒郑彬。 “你给我送晚饭的时候怎么不跟我一起吃?”秦曦低声吼他,那眼神带着责怪。夏秋无言,不知道怎么反驳。 “大晚上的,他喝什么咖啡?!”气得秦曦抢过夏秋手里的纸杯和速溶咖啡,转身跑去丢进了垃圾桶。 郑彬生着气困到不行,夏秋的咖啡还没到,他气得出门来找他,“泡个咖啡怎么这么久!” 夏秋听见他的声音,忍不住抖了一下。 秦曦抬眸,看着那个眼神有些疲惫,头发有些凌乱的男人,她的心里面有种不明的情感。 “哟,这么气呢。”秦曦一见到他,就抬脚踢了他小腿一下。 她在他面前,永远是张牙舞爪的,一点而也都不像别人眼中的高岭之花。 郑彬看着她,那褪去化妆品的白净小脸,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心里落下了一颗大石头。 “一群老油条,这一拳打得我有点懵,一下子没控制好脾气。”郑彬揉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 “这件事很难查。郑彬,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们总公司也有很大的问题。”秦曦非常果断地说出自己的想法,然后看了眼郑彬的脸色。 他低眸思考着什么东西,似乎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 “我有想过是总公司那边的人授意的,但是没有证据。”他叹了口气,很是疲惫的样子,“况且钱划到了海外,很难追回。” 不敢追,也不能追,一追更多的问题都来了,更加没法处理。 “这个公司,谁有调动2600万的权利呢?”她问。 “不知道,公司脉络乱的很,盘根错综的,好不容易理清了,又乱了。”他挠挠后脑勺,一脸天真地看着她,看得秦曦心都融化了。 “这摊子甩的。”秦曦讽刺地一笑,随即微微推开会议室大门,看了眼里面的人。 有面不改色、双手交叉坐在位子上人;有趴在桌上,捂着肚子装痛博同情想离开的人;有低声打着电话,满脸焦急的人。 “郑彬,那是谁。”她从门缝中,指了下那个坐的稳如泰山的人。 “邱志杰,我表舅。”他顺着她纤长的五指看去。 那个人丝毫不受周边人影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郑彬想起刚才自己发脾气的时候,他也只是浅笑盈盈地听着。 郑彬、夏秋一走,会议室里热闹极了。 “谁挪用的谁站出来,别特么像个孙子一样,憋着不说话。”一个四十多岁的胖肚子老总站起来说到,显然已经坐不住了。 另一个年轻的投资人也站起来说道:“就是啊,一人做事一人当,别连累大家。” 一石激起千层浪,会议室里叽叽喳喳的争论个不停。 秦曦退出会议室,回头看着郑彬,两人靠的太近,差点就再次亲到了彼此,秦曦红着脸一把推开了他。 “木木三,你真笨。”她娇俏地说到,小脸上神采奕奕的。 郑彬和夏秋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共犯,里面有问题的人,不止那个人。”她回想起那个有趣的场景:当很多人都在七嘴八舌抱怨的时候,只有邱志杰和另外一个叫做徐明的油腻胖墩经理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巧的是,他们都是关系户。 2600万,说多不多,可若想神不知鬼不觉,不太可能。 郑彬低头思考了一会,睁着大大的葡萄眼,一脸精神地说道:“好,明白了,你回去休息吧。” 然后一个眼神给到夏秋,夏秋拖着秦曦就往电梯口走。 秦曦回头恨恨的看着郑彬,一脸不情愿。 她被“送”回到房间之后,夏秋一直站在门口,直到郑彬回房间他才离开。 他回到房间,就看见趴在沙发上睡觉的人,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那人迷迷糊糊地钻进柔软的天鹅绒被子里,蜷缩成一团,像是只小刺猬。 郑彬替她掖好被子,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逃出”了她的房间。 第十一章 出车祸了 此后的每一天,郑彬都非常忙,不光要追究2600万的责任,还要继续跟分公司的人磨合,了解桥深成立23年来的大事迹。 秦曦也在第三天的时候,正式开始了上色的工程,忙到几乎没出过房门。 夏秋买了很多她爱吃的橘子、零食,放在她的房间里,她饿了就会吃,倒也省了不少时间,方便了彼此。 她戴着郑彬的备用黑框眼镜,棕色浪漫长卷发披散在左肩,膝盖顶着ipad,那纤长的手,握着pencil涂涂抹抹,很是认真。 放在身旁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屏,她习惯性的拿起了手机看,随即夺门而出。 那亮着的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大字,下面还附着经过打码了的现场照片——“陆氏新任ceo凌晨发生三车连撞车祸,病危?!陆氏集团何去何从?” 夺人眼目的标题,也晃动了秦曦的心。 她换上鞋跑出房门,突然腿软到不行,还没走到电梯口,她就摔倒了好几次。 她一脸平静地走进电梯里,然后贴着冰冷的金属墙壁站着,按了楼层却在到达一楼的时候,忘记了出去。 电梯门一直关关合合,她丝毫没有出去的意思。 “嗡嗡”手里的震动,让她低下了眸子,她看着自己的手好一会。 是郑彬的电话,唤回了她的理智。 “哦?我看到了,我在电梯里,我......你来找我吧。”她的语气平稳,可电话那头的人却听出了她嗓子里的恐惧。 她现在就是站在崩溃边缘的人,只差一步,就会倒下。 秦曦害怕极了,怕赔了她19年的好朋友就此离开她。 郑彬赶回来的时候,她刚从18楼下来,在18楼按了电梯的两夫妇,进电梯后还很热心地询问她有没有事。 她抬眸看着郑彬,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的汗珠。 他拼尽全力地跑,只因为怕她多害怕一秒。 她拖着身体上前一步,扑进了郑彬的怀里,他像个木头一样任由她抱着,心里突然空空的。 哪怕她每次挨训、被打,她都没有失控过,这么多年,她秦曦没为任何人失控过,可她却为了陆凯文,伤心难过了。 她紧紧地抱着郑彬,泪水决堤,从他的肩上,一路浸下去。 “我们先回去,夏秋收尾。”他说着违心的话,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回去。 他也是人,也有自己的私心。 秦曦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a市,她浑身上下都在断断续续地起着鸡皮疙瘩,她不敢相信现实。 郑彬紧紧握着她的手,把她带到了救治陆凯文的医院门口。 本该进去的她,却选择了后退,她拖住了郑彬的手,害怕地看着医院大门。 那些她藏着的秘密,快要呼之欲出。 那些她藏着的伤痛,就快被释放。 她从不去医院,上次如果不是他人趁她昏迷,把她送去了医院,她死都不会进去的。 “没事的,不要怕。”郑彬单手搂着她,把她护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秦曦依旧不愿意进医院大楼的样子,郑彬无奈地叹气,然后把她留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让她等着,他进去打探陆凯文的情况。 “你在这等我,我进去看看他。”安置好她,他便跑进了急诊大楼。 秦曦低着头,双手紧绞着,咬着下唇很是紧张的样子。 她在等,等郑彬出来告诉她,陆凯文没事的消息,她左等右等,郑彬还没出来。 她的情绪渐渐地有些焦急,她起身,来回在原地踱步。 郑彬看着陆凯文的亲属站在手术室外,现场气压很低,大家的脸色都很不好。 他看到陆景俞靠在墙边站着,他轻声走到他身旁,跟他一起靠墙站立。 “怎么样了?”他用胳膊肘碰了一下陆景俞。 陆景俞有些受惊地回头,看着他,随即沉下了脸,那情绪变化之快。 “都第二次进去了,医生说凶多吉少,让二妈做好心理准备。”陆景俞有些怜悯地看着跪坐在地上哭泣的妇人。 “撞到脑子了?”他半是担忧地问着。 看车祸现场照片,他车子的情况还不至于那么糟。 陆景俞努嘴点头,“手术不成功,会死;手术成功,也很有可能瘫痪。” “怎么会撞到?他开车向来谨慎。”郑彬用探究的眼神看着陆景俞。 “唉~你可别怀疑我,我可不想他死,我是最想让他活着的人,你知道我多烦做生意的。”陆景俞特别冷淡地说着,看起来与世无争的样子。 郑彬双手插兜,不再和他说话,走到陆凯文母亲跟前,他搀扶起妇人,丁桂香已经哭得“奄奄一息”,抬眸看了眼郑彬,无力地将额头靠在他的肩上,保养得当的双手捏住郑彬的外套。 “你知道凯文开车有多稳当的,小郑......他又怎么会酒驾呀?”女人有气无力地说着话,像是临死前的遗言似的,这几句话已经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嗯,阿姨,我知道。”他扶着丁桂香坐下。 丁桂香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艰难地抬起眼皮四处寻觅着什么。 郑彬心领神会,他说:“曦妹在外面,我不敢让她看到凯文受伤的样子。” 他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秦曦未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丁桂香想了一会,长叹一口气,说:“也对,曦曦从小就喜欢凯文,怕是看到了不能接受。” 郑彬浅浅一笑不予置评,脸颊处有两个淡淡的梨涡。 丁桂香是喜欢秦曦的,她不像陆父计较着经济利益,她喜欢秦曦身上一股清冷脱俗的气质。 秦曦是这个圈子有名的天之骄女,优雅是她的代名词,她的高贵气质,与生俱来。 这样完美的女人,却因为她和陆凯文、郑彬的关系太过亲密,到了婚嫁的年纪,连上门提亲的人都没有。 与异性的“过度”亲密,也让她失去了名气。 同为女人,丁桂香是觉得愧疚的。 可作为陆凯文的母亲,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手术室的灯灭了,丁桂香激动地站起身来,等着医生出来。 陆凯文的父亲和家人们也纷纷上前,把手术室门口围得团团转。 门开启的那一刻,几个护士高声呼喊让他们让路,根本不回答陆家人的问题,然后推着面无血色的陆凯文奔进了icu。 走在最后面的医生,摘下了口罩、头套,他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完了,额头上还留着擦过n次却还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阿宇,凯文他怎么样了?”丁桂香握着吕思宇的手,焦急地问着,其他人也一脸焦急地看着他。 吕思宇担忧地看了眼姨妈,然后低下头说到:“姨妈,目前情况明朗,已经脱离危险,后期......后期还需要观察。” 他不敢告诉姨妈真相,怕她接受不了。 吕思宇把陆凯文的父亲拉到了一边交谈,郑彬远远地看着陆父的脸色变得铁青。 郑彬有眼色扶着陆母去休息。 陆家其他人都不肯走,去了icu外面,想进去看一眼陆凯文,却只能隔着玻璃模模糊糊地看个大概。 这群人心思迥异,都想表现表现自己的忠心。 郑彬把陆母安抚好,率先离开了医院。 父母之间,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已经变了。 他走出的大门,看着远处的秦曦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买了一个花篮,蹲在长椅边,垂头看着那个花篮。 郑彬的心里酸酸的,却还是笑着走到了她面前。 她看着他的脚尖,缓缓地抬头看着他,然后起身把花篮递到了他手中。 “怎么样了?”她一脸焦急地问。 “脱离生命危险了。”他看着她松了一口气,捏着花篮的五指不自觉地用了力。 “嗯,那丢了吧,走吧。”她看着包装精致的花篮说着,郑彬点头。 她转身挽过他的手臂,郑彬顺手把花篮放在了垃圾桶上面。 哪怕不送花篮,彼此的心意也都明白了。 因为陆凯文出车祸,让郑彬把秦曦一个人留在了a市,他什么也没说,连夜飞回北京去处理接下来的事。 郑彬知道,就算带走了她,也带不走她的心。 他让夏秋空运回了她的行李,然后独自踏上了孤独的“征程”。 秦曦端坐在出租屋内的沙发上,往日小巧精致的居室里满是温暖,可今日,却有些冷清的感觉。 她起身去了电视机跟前,拉出抽屉,找出了一张装裱好的老旧照片。 照片上的女子温柔不失英气,她穿着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旗袍,双手优雅地叠在腰间,看着镜头浅笑。 她握着相框的手青筋暴起,那张娇艳欲滴的脸蒙上了一层伤感之情。 “妈,我是不是很坏?凯文受伤了我都没去看他一眼。”她略微伤感地说着,可说完,泪就流了下来。 “妈,我好想你,妈。”她说完咬着唇,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模糊了视线。 紧紧抱在怀里的相框,给了她莫大的心理安慰,仿佛母亲就在身旁,抱着她哭一样。 她光着脚,坐在木地板上,沁骨的寒冷,让女人的双腿失去了知觉,她只是哭得抽泣,情绪激动到无法呼吸。 母亲这个词,对于她而言,是心中最柔软的词。 哪怕父亲责骂她,她也不曾哭泣,不曾跪地求饶,不曾承认错误。 她有着她自己的倔强,又有着属于她自己的、独有的柔软。 手机在沙发上嗡嗡响,她缓缓翻动眼皮,看向沙发,然后抹干了眼泪去接电话。 “喂?”她哭得声音有些沙哑,使得那边的人顿了好一会。 “吃饭了没?”电话那头的人,声音里满是疲惫。 可在秦曦听来,却特别安心。 “你今天收工的挺早。”她蹲下,跪坐在地上,接着他的电话。 “还没呢,出来吸口气。”那声音,显然有些无奈。 秦曦抠着手指,不知道怎么接下去,有些内疚,又有些难过。 他插着兜,靠在墙上,深思熟虑了一番说道:“你的行李夏秋明天给你带回来。” “那你呢?”她着急地反问。 “我.......我还有两天就回来了。”比起自己,他更担心秦曦。 “嗯,那你快点弄完回来吧。”她很自然地说到,沙哑的声音让郑彬的心里痒痒的。 他有些高兴,瞬间又有些失望。 外向开朗的他,在她面前,永远是活得最小心翼翼的那个。 “秦曦。”他正色,抬头看着天花板,语气很是正经。 “怎么了?”她问。 “嗯,没什么。”他笑着说。那句话始终没能说出口。 “等你回来了,我们去看凯文?”她有些担忧陆凯文的身体状况,没有听到他清醒的消息,她那颗心就会一直悬着。 那个陪伴了她19年的最佳拍档,从小哄着她、让着她的最佳好友,说放下,并不容易。 良久,那边的人终于回了一句——“好。” 两人又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话,然后由秦曦挂断了电话。 19岁前的陆凯文,只比郑彬稳重一点点,两个人都是爱玩闹的主,可是突然有一天,陆凯文重新回学校,他就变得有些沉默寡言,但是仍旧跟他们交好。 19岁之前的时光,是秦曦觉得,最美好的时光,因为那时候的陆凯文和郑彬、秦曦,是世界上最要好的朋友。 他们都对她很好,好到比对恋人还要上心。 是很干净,很纯粹的关系。 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些干净纯粹的感情,都变了。 第十二章 丢弃回忆 第二天,夏秋坐最早的航班回了a市,直奔秦曦的家去。 他按了许久的门铃才吵醒秦曦,然后那人还有点起床气,在门口皱着眉看着他。 “额,小郑总让我给您送来的。”他小心翼翼的把行李箱推到她面前,然后把背上的双肩包取了下来递给秦曦,“还有郑总的包,他说寄存在您这。” “怎么寄存在我这?”虽然嘴上这么问,那手还是接过了黑色的皮质背包。 秦曦转身进了房间,夏秋跟着她进门,帮她把行李箱推进去。 “哦,对了,郑总说回来给您带好吃的。”夏秋把传话筒演绎的很好,方方面面都转达到。 秦曦噘嘴翻白眼,似乎已经想到了那人说话时的神情。 “秋秋,坐着聊一会吧。”秦曦无聊,把夏秋留了下来聊天。 两人坐在沙发上隔得老远,都刻意地保持着距离。 “秋秋,工作好难找啊。”秦曦噘嘴,泄气地歪着头。 “以您的学历,想找工作应该是不难的。”夏秋很中肯地说到。 “你又不是不知道,凯文老为难我。”为此她还挺伤心的。 但是想到是自己有错在先,她还是挺容忍陆凯文的。 “您为什么会觉得是陆少呢?”夏秋一顺嘴就说出了心中所想。 秦曦眯着眼看着他,说:“你知道些什么?” “不是,我只是猜测。”夏秋急忙撇清,生怕秦曦看出来什么。 “我上次遇到他之后,就老有他的人来捣乱。”秦曦给夏秋分析,夏秋沉思着,“而且我看到他的助理跟那些人说话了。” 夏秋端正的坐着思考,像个雕塑似的。 秦曦双腿并拢,两手放在膝盖上,也学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假装思考。 夏秋想了很久,犹犹豫豫地说道:“曦姐,你为什么不考虑来我们公司?” 秦曦翻着白眼,“我才不想郑彬看不起我!免得以后他老说我什么都要靠他!” 夏秋苦笑,自家郑总哪敢啊。 “哪会啊。金子也需要舞台,所以曦姐不如把郑氏当成一个跳板?”夏秋苦口婆心地劝说着,看着女孩眼中有些松动,赶紧继续说道:“如果您有所顾忌,在公司里,我也会装作不认识您的。” 秦曦嫌弃地看着他,“你又不是问题,郑彬你管得住吗?” “郑总您还不放心?他做不到您离职就可以了。”夏秋特别真挚地看着秦曦。 秦曦看着乖狗狗夏秋,勉为其难地说考虑考虑。 “夏秋,你特别像那......那忠犬八公,我都想养一只puppy了。”秦曦说。 “一时竟不知是夸奖还是侮辱了。”夏秋笑得淡淡地看着她。 夏秋长得就像是隔壁的乖弟弟一样,懂事、稳重,识大体,话又少,做什么事都喜欢闷着做。 “夸奖吧,哈哈哈哈。”秦曦尴尬地一笑。 一瞬间静默,夏秋如坐针毡,想走,又不敢开口给秦曦说。 电视上放着恐怖故事剧集,她看得津津有味,夏秋更是不敢说话,怕打扰到了看戏人的心情。 他藏着手机给郑彬发消息,发了无数个求救的表情给郑彬。 郑彬一直没有回复他,他也以为是郑彬在开会没看到,结果秦曦的手机倒是响了。 “嗯?在我这儿,怎么了?什么事不可以明天再做?这么急?哦,我记住你了木木三。”撂下一句狠话,秦曦挂断了电话,然后狠狠地看着夏秋。 夏秋跟个小绵羊似的,不敢看她。 “你还跟郑彬打小报告呢?”秦曦翻了个白眼。夏秋无法反驳,准备迎接狂风暴雨。 谁知秦曦笑着说:“回去吧,空了聊。” 她只对一个人发脾气,只对那个人凶巴巴的。 夏秋一听,默默地起身给她鞠了一躬,然后脚下生风似地跑掉了。 秦曦一个人看电视有些无聊,她打开手机聊天软件,输入了陈俊逸的名字。 陆凯文住的医院正好是陈俊逸他们家的,她可以让陈俊逸帮忙盯着一下。 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但是别无他法。 -在吗?俊逸? -在的 陈俊逸那边很快回了她。 -凯文在你们医院,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多加照看一下呢?拜托拜托。 -好的。 听汇报,主治医师说今天陆总状态不错 -感谢,什么时候回a市,有空请你吃饭。 -明天,好的 了解陆凯文的大致情况,她也不再多问,果断地结束了聊天。 她惬意地躺在沙发上数着自己的银行卡余额,所剩不多,但也还够花个几个月的。 她搬出家的时候,几乎搬走了属于她的所有东西。 名贵的包包、高跟鞋、钻石珠宝,这些她不在乎的东西,都被堆在了小房间里。 她快速地转动着眼球,高兴地起身,跑去小房间里清理物件。 整理好了所有东西,大大小小堆满了整个客厅,她在手机上约了一个认识的人来收购这些东西。 那个人专收二手奢侈品,比起倒卖出去赚钱,他更喜欢收集这些东西。 秦曦等了几个小时,房然还没到,眼看天暗了下来,她越等越烦,给房然打了很多个电话,那人才说已经到楼下了。 门铃终于响起,秦曦赶忙去开门,才开门就看到房然带着一个拿着手机摄像的人,镜头正对着房然在拍,她急忙转身,“不能拍到我。” “好啦,不会拍你的,声音都给你处理掉。”房然声音又尖又细,有些女性化。 秦曦拿起沙发上的口罩戴着,生怕拍到正脸。 房然最近在拍短视频,人气不俗,倒也能靠着短视频赚点钱。 “你吓我一跳。”秦曦拍了一下房然的肩膀,房然很热络地挽着秦曦进门。 “哟~这是搬宝库呢!”房然一进门就撒开了秦曦的手臂,上前跪倒在地上,拿着放大镜看着那些名牌包,两眼放精光,“我的妈呀,你这只我真的没在市面上见过!” 他拿着一只粉色鳄鱼皮包,拿着放大镜,看着格外认真。 “秦姐,你这么多我可收不走,太贵了!”房然很吃惊地说着,可能也有视频效果。 秦曦尴尬地一笑,撩着头发丝,极度不自然。 他抬手示意他的助理暂停拍摄,然后起身很严肃地看着秦曦。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这么急着变现?”房然眼神担忧地看着她,像个老大姐。 “没有啊,我又不爱这些东西,对于一个不需要的人来说,它们毫无意义。”秦曦有些凡尔赛地说到。 “你真的是凡尔赛本赛吧?讲真的,这么多钱,一下子给不出的。”房然实话实说,他的奢饰品回收机构规模已经算得上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了,可一时间这么大个数,对他来说也是个大问题。 “500万,全部收走,多的算我送你的。”秦曦满脑子只想腾空房间,压根不管亏不亏。 房然满眼崇拜地看着她,随即正经了起来,“哇,你真的亏了耶,我也不多贪,这样吧秦曦,鞋、包我给你一根手指,我全给你包了,珠宝饰品我实在是爱莫能助。”“8个点吧,房然。”秦曦伸出两只手指给他比划。 房然看着码的整整齐齐的盒子,然后看着有些已经被打开了的盒子,他从裤兜里拿出白手套,钻进了盒子海里面。 秦曦和小助理就站在一旁看着他检查。 鞋子基本上是全新的,秦曦从不穿其他人送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以前她过生日、过年的时候,别人送的礼物。 包有几个她背过,但是大多数都未曾开过封,她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这只喜马拉雅也不要了?”房然钻出来,拿着一只白色鳄鱼皮的包给她看。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头。 那是陆凯文17岁时给她买的包,她收到时,迫不及待地打开背上了。 仔细看扣子上还有一颗钻石,她自嘲地一笑,然后坚定地看着房然。 房然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又去看了起来。 秦曦看着旁边等着的房然助理,然后走到一旁,拿起一个丝绒盒子递给她。 “哦?”助理很吃惊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送给你。”她浅笑着。 在助理看来,她就像是个天使。 “然哥.......”小菊给房然打信号,房然走出来好奇地看着两人。 然后那浓密的眉毛皱了起来。 “秦曦,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房然突然就绷着脸质问她。 秦曦苦笑,她真的就只是想清理一下房子,顺便存一点钱而已啊。 “没有啊,我身边有陆凯文和郑彬,怎么会遇到麻烦?”秦曦讨好地抱住房然的手臂撒娇。 秦曦见房然的脸色依旧没改善,又继续给他解释,“我需要点流动资金。” 这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她想丢掉过去,把那些回忆埋藏,不再记起。 “你这个理由有点牵强了。”房然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我真的没有遇到什么事,然哥。”情急之下,秦曦第一次叫了他一声哥,这可把房染乐坏了。 连忙拿出手机给郑彬发语音嘚瑟,然后不看郑彬的回复,继续去“寻宝”。 到了晚上十点过,房染还在验,他又不能找帮手来秦曦家,以免出什么问题,他还是很注重保护朋友隐私的。 最后,他提着几个色彩艳丽的包走了出来。 “这五个我不能收。”他说。 秦曦以为是太贵了,他不敢收,正想说送他,话都到嘴边了,结果房染把包丢在了一边。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这几个是假包。” “哈?怎么会呢?”她上前,蹲在地上看那些包,都是些体面人,应该不至于送假包的。 “唉,正常,总有那么几个打肿脸充胖子的人。”房然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说着。 秦曦脸都红了,不好意思地看着房然,房然摆摆手表示没关系。 “本来这些东西就有假货,不排除他们也是被骗的情况。”房然安慰到。 秦曦点头,她心里都有数。 房然把要收的东西全部搬到了玄关处,货物挡住了门,他的助理打开门站在外面。 不一会房然公司的人就来搬走了堵着门口的盒子,房然走时签了一张支票给秦曦,秦曦随手放在了鞋柜上的收纳盒里。 她转身回头看着干净整洁的小房间,心里格外舒畅,她收好了那些丝绒盒子,然后拿着吸尘器把小房间清理了个遍。 第二天,她通过基金会把800万全部捐了出去。 她不愿意再留下陆凯文送的东西。 不愿意,不想。 第十三章 偏爱 天色渐晚,直到晚上时针指向十二点,秦曦依旧坐在客厅里,拿着ipad画画,一脸娇憨地边看电视边对人物进行细节强化。 秦曦正想收工,却接到了陈俊逸的视频电话。 她有些无奈,思考了一会,按下了接听,接通了之后秒转为了语音通话。 速度之快,让那边的陈俊逸都没反应过来。 “嗯?俊逸,什么事?”她佯装着被吵醒的样子问到,语气懒洋洋的。 楼下的陈俊逸疑惑地抬头看着她从没关过的灯。 他在楼下等了许久,才收到陆凯文主治医生的电话,刚挂断就迫不及待的给她打了电话。 可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并不想接他的电话,还撒了谎。 他出差提早回来,本以为可以因此见她一面,结果她连视频通话都要被拒绝。 陈俊逸回过神来,声音清朗地说:“哦,想告诉你说陆凯文的情况很好,你不用担心。” 秦曦无语凝噎,不满他大晚上的打电话就是说这事。 她想,倒也不用每时每刻汇报凯文他的病情。 本就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秦曦已经没有已经没有起初那么担忧陆凯文了。 “哦,好的,谢谢你啊,俊逸。”她客套地说着,“呜哇,好困,我得睡觉了,俊逸。” 然后陈俊逸轻“嗯”了一声,那边就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毫不留情,毫不犹豫。 楼下黑色轿车里的男人,十指握紧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脸色毫无波澜,可内心已经燃起滔天妒火。 怎么会不嫉妒呢?这可是他的白月光啊。 把他的一片真心揉碎了丢在地上,怎么会不难过呢? 秦曦在跟陈俊逸通过电话之后,就去洗澡准备就寝了。 结果完美错过了郑彬的来电,气得那边的人牙痒痒。 秦曦洗完澡出来,拿手机回房睡觉时,习惯性地看了下时间,结果就看见了十几个未接电话,一看人名,翻着白眼拨了回去。 “莫?”她学着韩剧女主,语气不悦地说着。 “打扰你睡觉了?我亲爱的女王陛下。”郑彬咋咋呼呼地在那边说着,语气多是开玩笑。 “刚才洗澡。”秦曦给他解释到,不然他会一直纠结为什么秦曦不接他的电话。 有一次在酒吧,她和陆凯文都没有接到郑彬的电话,那一个星期郑彬都没跟他俩说话。 郑彬有时候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吵吵闹闹的,有着自己的小脾气。 “洗澡为什么不带手机?我洗澡都带着手机的,就怕错过你电话。”他用吊儿郎当的口气打趣着秦曦,秦曦的眼皮都快翻上天了。 虽然她有些嫌弃,可她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哈~”她长叹一口气,放平了心态,笑着跟他说,“好的,太子爷。” “我是太子爷那你不就不能当女王殿下了?”郑彬笑着反驳到。 两人都在暗自怼着对方,秦曦一生气就挂了他电话。 她总是因为他开的玩笑而独自生气,明明知道是玩笑,还是忍不住生气。 一个忍不住跟她开玩笑,一个太过计较他的玩笑。 因为玩笑话,也会代入啊。 那边的郑彬对她的突然挂电话已经习以为常了,自顾自地叹气,然后转身进了办公室。 “唉~又是漫长的道歉路啊。”他丧气地说道到,他办公室门口的秘书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 郑彬任命了新的副总,把分公司的大小事项决策权全部给到了他,但是新副总每日都要给郑彬做汇报工作,就像是郑彬的分身,像是郑彬安排在桥深的眼线。 他快马加鞭地回了a市,正想去找秦曦道歉,结果又被董事会叫去开会了。 这会一开,就是一下午,开的郑彬头昏脑涨的。 这些人董事会成员个个都是老狐狸,弯弯绕绕的东西可多了,一个眼神都有着特殊的含义。 他让夏秋打包了酒店的大餐,回办公室签了几份文件,拿着盒饭就跑了,夏秋撵都撵不上。 秦曦正吃着餐后零食,门铃就响了,她没有习惯看来人是谁,直接就开了门。 结果郑彬很生气的说道:“说了多少次了!开门前要问是谁,你得看看是谁才能开门,小孩子都懂的道理。” 他的谆谆教诲,秦曦很不领情。 “你是坏人?”秦曦转身丢下一句话,然后坐回了沙发。 郑彬把盒饭放在茶几上,然后讨好地扑到她旁边的空位上去,像只小狗一样抱着她的手臂,脸在她的肩头磨蹭。 “我们女王陛下还在生气吗?”那人像只小奶狗一样跟她撒娇,秦曦嫌弃地看着他。 她那眸子往下看的时候,显得尤为狭长。 “原谅小的行不行?嗯?”他靠在秦曦的肩头,抬头看着她。 摇晃着秦曦的手臂,瘪嘴求她原谅。 “每次都这样,都几次了。”她抽回自己的手臂,噘着嘴委屈地说到。 “嗯~”他装着掰手指,认真地数着数。 “okay,it's my fault.”瞬间那个不可一世的人就在她面前低下了头,特地用英语含蓄地道了歉。 哪知秦曦不买账,偏过头去看着他,“听不懂,用中文。” 郑彬笑得贱兮兮地抱住秦曦,“我的错,我再不跟你开玩笑了。” 秦曦掰开他的手,郑彬悻悻收回了手,然后跟她一起看电视。 电视里正上演着男二表白的戏码,女主毫不留情地拒绝了男二,然后男二特别苦情地乞求女主给一个离别拥抱;男主角没有男二优秀,可女主对男主一片丹心。 这么狗血的剧情,他郑彬很不屑,凭什么男二优秀那么多,却不能抱得美人归? 他好奇地侧脸去看秦曦,那冷若冰霜的脸上有了一丝感动,他靠在她的肩上说:“为什么女主不能跟男二在一起?” 他一副清脆磁嗓隐隐约约有些幽怨说到,听得秦曦这个剧粉皱了眉。 “女主本来就是男主的,男二只是为了让他们的感情更加坚固的存在。”秦曦直接说出了看剧的感受,丝毫没有察觉到郑彬失落的情绪,依旧继续说着,“男主是女主的,男二再好,也是大家的。” “那你喜欢男主吗?”郑彬问到。 “我喜欢男主干什么?我又不是女主角。”秦曦看着眼前这个傻子,捏住了他的脸。 郑彬的脸滑滑的,软乎乎的,像个奶包似的,可肉眼看着他的脸上,并没有肉。 秦曦揪着他的脸玩,他就前后左右跟着她的手动。 “这周可以去老周家的游乐场玩。”郑彬突然想起一个朋友家投资了个游乐场,邀请他去玩,正好可以约秦曦去。 “老周?你的那个狐朋狗友?”秦曦眯着眼问他。 她可记恨着这个人呢,敢跟她抢郑彬,就是这个老周带坏的郑彬。 “什么狐朋狗友,人家有名字的。”郑彬自然地把手臂搭在她的肩上。 “第一次开荤不就是跟他去的?”秦曦瞥眼看着他。 郑彬突然就想起才成年的时候,为了庆祝满18岁,老周带他去夜店玩得很high的那一次了,他真的有嘴都说不清了。 他解释了很多次,秦曦都不信他的话,陆凯文还在旁边煽风点火,秦曦更加相信他那时候真的干了“坏事”。 “哎呀我的姑奶奶啊,我真的没有。”他的另一只手悄悄摸上她的肚子,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 她整个人都在他的怀里,她丝毫没觉得不妥。 “游乐场不好玩。”她拒绝到。 其实不是不好玩,是她不敢去玩,去了的话,郑彬一定会拉着她挑战高空项目,连哄带骗地让她跟他一起玩。 “那你以前还跟我们去。”他是说有陆凯文的时候。 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一句:“你明知故问。” 听到这句话,郑彬的脸色瞬间僵了,他悄悄地收回了双手,抱着手臂看着电视,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是微妙。 安静了一会,他主动找起了话题,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 “那我们这周末去哪里玩?”他问到。 “玩什么玩,我要找工作。”她秀眉微蹙,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剧。 郑彬说:“夏秋不是帮你找了个?” “他只是给了我建议。”秦曦靠在了郑彬的肩上,显得很是小鸟依人。 郑彬侧头低嗅她的发香,淡淡的女人香,有着玫瑰的芳香,又有着柑橘的清香,好闻极了。 “你要是不想在我手下,我可以介绍你去其他公司。”他退了一步,让她有选择。 这种欲擒故纵,他向来会玩。 不然也不可能从那群如狼似虎的世家小姐手中逃脱,故事还没开始,就伤碎了对方的心。 可对秦曦,他是真心的。 秦曦习惯性地双手抱着他的手臂思考,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t恤搭卡其色裤子,很是休闲。 “我不知道干什么。”她瘪嘴,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学校里她那个专业出来的人,说白了就是混个文凭的,哪个大小姐甘心去当个酒店大堂经理? 大多数都是进自家公司,管理自己家族的。 “秘书?文员?设计师?你想当什么?”郑彬摸摸鼻子,不知道她心里想干什么。 “嗯~文员轻松吗?”她问到。 “我办公室里的文员轻松,去不去?”他半搂着秦曦,秦曦一把揪住腰间的咸猪手。 “你知道我没什么理想抱负的,我只想躺平。”她直起身子来,揉揉眼睛,正儿八经地说着。 富家小姐里,只有她秦曦不愿意争抢家产,不求上进。 什么事不能做的话,她偏要去试一试,跟那些个伦理纲常作斗争。 “没出息。”郑彬轻哼了一句,王之蔑视地看着她,“就不能学学我?” “学你?学你什么?学你泡吧把妹?”秦曦嫌弃地看着他,一把薅住他的头发一顿猛搓。 郑彬在她的怀里露出一口大白牙,一脸开心的笑着,葡萄眼也眯成了一条缝。 两人吵吵闹闹许久,也没能把工作定下来。 这两个人在一起,很少有正经说话的时候,大多数是玩闹。 郑彬没商议成的事,夏秋却早已做好了工作安排,她被夏秋安排进了总裁办当行政文员。 恰巧集团公司下面有一个项目叫——乘胜未来,远景共赢。 然后秦曦就被夏秋放在了里面挂名,她不用参与,还是会有额外的项目工资拿。 哪怕夏秋不汇报这件事,可关于秦曦的所有事,郑彬都会欣然同意。 这就是被偏爱的人。 第十四章 看不见我的眼神 夏秋通知秦曦去上班的时候,秦曦满脸震惊,感叹夏秋的办事效率之余,还不忘夸奖了夏秋几句。 一直到夏秋带她进了郑氏大楼她才有实感。 秦曦以往也来过,但是来的比较少,郑彬也是这两年才开始接手公司,所以她来郑氏的次数,屈指可数。 “郑彬工作的时候会不会骂我啊?”秦曦有点怯怯地看着夏秋。 夏秋腼腆地一笑,“只有您吼他的时候,没有他骂您的时候。” 他说出了实话,所以秦曦更加不安。 她有时候忍不住郑彬的某些行为,在公司就敢对他拳打脚踢的,简直不合礼数。 且为了避嫌,肯定是不能跟郑彬、夏秋走得太近的。 人们的口水,是可以淹死人的。 “以后不能叫你秋秋了。”她有些烦闷地说到,小脸上一脸不乐意。 夏秋在心里暗忖道:原来冰山女王,也会胆怯啊。 在她想悄悄地转身回家的时候,夏秋喊了她。 他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背对着她说:“若是不能享受孤军奋战,那么就不能享用登顶的甜蜜。不是为了别人,至少要为了您自己而活。” 秦曦转身,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还未脱稚气的脸,却说出了这么成熟的话来。 她忍不住夸奖了他一句,“秋秋你懂的大道理真多。” 夏秋带着她上了21层,21层只有总裁办一个部门,还有一个会客室、一个会议室。 在21层上面的是一个大型会议厅,平日里有需要大小公司领导参会的议程,就会在22楼举行,但一年用不了几次。 23楼就是董事长和郑彬的办公室,还有一个元老级股东的办公室;三个办公室中,郑彬的办公室要稍小一些。 三层楼转完,夏秋引领着秦曦进了一个坐着二十多个人的部门办公室,她一进门,二十多双眼睛全部盯着她。 她面无表情地回看回去,那些人瞬间低下了头。 “你的工位在这里,小秦。”夏秋指了指一个单独的座位。 座位靠着过道,紧贴玻璃门,简直与世隔绝。 “小秦?”秦曦吊着眼看着他,一脸不敢置信。 “是啊,小秦你就坐那里吧。”然后他把秦曦推到了那边去,他招手唤来一个女人,女人小跑着到两人面前,夏秋交代道:“葵,带着点新人。” “是,领导。”被叫做“葵”的女人回答着。 女人长得很小巧干练,拥有着健康小麦色的皮肤,一张圆圆的小脸,显得憨厚可爱。 “小秦,你以后跟着葵姐学。”夏秋一说完就走了,生怕秦曦再说些什么胡话。 秦曦自然地坐在椅子上,那一脸高傲冷漠的样子,让张葵皱了眉。 张葵双目打量着椅子上的漂亮女人,有股高贵的气质,一点都不像是来上班的,倒像是来监督的。 小葵转身跑去自己的桌上,拿着一张a4纸跑了过来,风风火火的样子。 她憨实的一笑,看着秦曦说: “小秦,你的岗位职责我帮你打印了一份,你今天先看看哈。” 秦曦双手接过那张纸,礼貌地说了句:“谢谢你,葵姐。” 张葵摆手表示没关系,觉得秦曦倒也没看着那么难相处,转身跑开去跟进其他工作了。 秦曦看着纸上的工作内容,黛眉紧蹙,哪里是行政,这分明就是他郑彬的私人小秘书。 平时要给郑彬端茶倒水、冲咖啡,没事还得陪他出个差。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郑彬,被小葵看到了,以为她是在和别人吐槽,心里微微对她有些不满。 秦曦才发过去照片,那边郑彬就不疾不徐地从门外走了过去,像是要去开会似的。 她透过玻璃窗看着他,他还敢挑衅地对她挑眉。 秦曦打开了台式电脑,登录了微信,开始清理起了好友。 她皱着眉,看着那个命名为“bff”的群聊,她已经记不清什么时候在里面说过话了。 终于是狠下心来,踢出了陆凯文和郑彬,解散了群聊。 她正删的起劲,不知道谁在敲玻璃,她一转头,就看到了郑彬那张欠揍的脸,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郑彬眯起眼睛,一脸严肃地示意她出去,办公室的其他人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哎哟,玩电脑被领导发现了吧!你看这些新人,啧啧啧。”离秦曦比较近的一个都市丽人跟自己隔壁的同事摆谈到。 “真惨,第一天就被大领导逮住了。”那个同事附和着,两人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秦曦听见两人的窃窃私语,只好装作委屈的样子出去。 她垂头跟上已经走远了的郑彬,他正等在电梯口等她,两人一起上了电梯。 电梯门一关,她本性难掩,她回头伸手就捏住了郑彬的脸,小手压着他的胸膛。 “你安排的是什么工作?”她炸毛了似的跟他嚷嚷。 “只有这个工作轻松,宝贝。”一进电梯,他也褪掉了严肃,笑脸盈盈地看着她。 “我上任是谁?”秦曦问。 “嗯?专门给你设的职位,你得好好谢谢秋总。”郑彬拉下胸前的白嫩手臂,恢复了严肃的样子。 秦曦眯眼,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他掰过她的头,让她看摄像头。 秦曦立马离他一米远,气冲冲的看着他。 “我今天晚上要去看凯子,你去不去?”郑彬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 “醒了没?”她问,那脸上的怒气消失了一大半。 “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郑彬说。 她咬牙,狠心地说道:“不去看,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那我自己去?”郑彬问她,那双眼睛一直注视着她的面部表情。 她嘴角微微一瘪,然后说:“好。” 郑彬看着她的嘴角,就知道她在说违心话,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每次撒谎都会紧张。 哪怕她已经学会了控制情绪,但难掩细节。 “什么时候发工资?”秦曦跟着他出了电梯门,她毫不避讳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走了一会才想起来是在公司,随即撒开了他的手。 “你上班有一小时吗?”郑彬揶揄着她。 她抬手就往郑彬肩上一拍,郑彬给她开门,让她先进了办公室,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郑彬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是现代北美风,干净整洁,映入眼帘的白,让人感觉很职业风,就如同他这个人一样。 秦曦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摸着他的办公桌,然后撑着双臂坐到了上面,像是个女王一样。 郑彬绕过她,坐在自己的皮椅上,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着,看着她的背影,是那么地妖娆多姿。 她的身姿,让他忍不住想开些玩笑。 “我能不能开个玩笑?”他问。 秦曦回头,眼神警告着他,说:“不能。” “就开一个。”他贱兮兮地笑着,在秦曦眼里却有了一丝可爱。 “不许。”她朝郑彬附身而去,手指按住了他的嘴。 明明是警告的意思,可在郑彬看来,是心上人的投怀送抱。 他一时没忍住,起身揽着她的腰一拖,把她搂到了胸前,两人交换着鼻息,他都能闻到秦曦嘴里的蜜桃味。 秦曦别过脸,郑彬愣了一秒,然后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秦曦转头就是一巴掌,那张脸硬生生地接了她一掌。 “痛~给我呼呼~”郑彬拉着她的手,把被扇的脸凑到她唇边,却始终不敢贴上去。 秦曦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恶狠狠地摇晃着,“疯男人!!臭男人!” 他任由她打骂,等她累了,他抬头露出了八颗牙的笑,连牙齿都那么好看。 “今晚上去吃好吃的?”他提议到。 “不去。”她直接拒绝了,她向来不太喜欢在外就餐。 在外面吃饭要注意太多了,一个小动作都能丢了秦家的脸。 秦曦小时候,秦思原请了老师专门让秦曦学礼仪,步子走错一步都要被打一顿,筷子握得不对,就要饿一顿长记性。 她肉眼可见郑彬嘴角的那抹委屈,她松开了他的头发。 女人想从办公桌上跳下来,男人扶着她的腰把她抱了下来。 “我下去了。”她环视了一周他的办公室,走到门边的时候,突然回头看着他。 那人正色眯眯地用双手比划着她的曲线。 “你是不是这里有点问题?”她指着自己的头,给他示意着。 郑彬咧嘴一笑,露出了八颗牙齿。 秦曦回了办公室,对上了那二十多双眼睛,各自带着不一样的眼神。 有疑惑,有蔑视,有木然。 她冷着脸坐回了自己位置,拿出那张a4纸,一看就是2小时。 人们悉悉窣窣地起身,三五成群地结伴走出了门,她抬头疑惑地看着那些人。 恰巧被张葵看到了她的神情,然后小葵贴心对着她说:“吃饭去吧,下午一点之前回来。“ 秦曦点头,过了一会才走出去,她自己独自下了楼,不熟悉周围的情况,她只能选择去对面显眼的快餐店里用餐。 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坐在窗边,翘着二郎腿望着外面,桌上的机器正在震动提醒她去取餐,她正欲离座。 谁知道已经有人给她取了过来,那人一脸疲惫地放下餐盘,然后搓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吃饭怎么不叫我?”郑彬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细心地给她打开汉堡递到唇边。 她抢过,翻动眼皮看着他,“别跟我坐一起。” “不会有人看到的。”他笑着说到。 “为什么?”她似乎真的没有看见穿职业装的人出没。 “楼上有免费餐厅,为什么要出来吃饭?只有你这种不合流的新人才会跑出来花钱。”他说出实情,秦曦噘嘴,白了他一眼。 “你也在员工餐厅吃饭?”她吃着汉堡里的肉,问到。 他点头,秦曦吃了两口肉就腻到了,顺手就把剩下的汉堡递给了郑彬。 那人很自然地接过了她咬过的汉堡,津津有味地吃着。 他其实并不喜欢吃这些快餐,可秦曦喜欢,她喜欢吃汉堡、吃薯条。 她拿起薯条,挤了许多番茄酱,然后慢条斯理地吃着,她眼皮缓缓地眨着。 “少吃这些东西。”他嫌弃地看着她,番茄酱沾到她的嘴角上,他温柔地用指腹给她擦掉。 她转过头看着他,然后拿起一根薯条递到他嘴边。 那个人笑嘻嘻地就着她的手一节一节地吃着薯条。 她翻着白眼看着他,郑彬贱兮兮地笑着,露出个大白牙,秦曦起身一伸手就捏住他的牙齿,跳下自己的座位,绕到他身旁,把他的头夹在胳肢窝下,她握着个小拳头,拳拳打在郑彬胸口上。 郑彬挠她的嘎吱窝,两人就在快餐店的窗边打闹了起来。 两人闹了一会,秦曦收拾起桌面,拿了一块鸡翅,在郑彬眼前晃了一下,说:“我先上去了。” 郑彬点头,她一路小跑,跑出了快餐店,然后恢复了端庄稳重的步伐。 她踩着高跟鞋,每走一步都是一种风情。 郑彬看着那个背影良久,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目光。 他一个人收拾干净桌面,回了公司。 第十五章 我就赖着你 一连几天,小葵都没有给秦曦安排事情做,实在是没有工作可以分给她,分了自己工作又不饱和了,所以秦曦每天一到公司就坐在工位上发呆。 待到中午又去吃饭,她经常是一个人吃饭,偶尔夏秋会跟她隔一个空位吃饭。 夏秋会趁着他们周围没人的时候跟她说几句话,讲一些工作上的趣事,倒让秦曦吃饭吃的没那么乏味。 这天中午她正要去吃饭,坐在她隔壁的波浪卷长发女生叫住了她,秦曦看到过她的工位牌,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秦老师你能不能晚上帮我加个班做个表呀?”女孩子楚楚可怜地看着她,还不等秦曦拒绝,她又继续说道:“我今天晚上要去医院看我弟弟,拜托了,真的不难,这个表有公式的,你只需要把数据填进去交给人力就行。嗯?可以吗?” 秦曦一听医院两个字,汗毛竖起,原本想拒绝杨柳的话,到了嘴边也咽了回去。 况且人家已经把话说死了,她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单身女青年,能有什么事。 她点头,语气冷漠又疏离地说道:“嗯。那你走之前把数据发我吧。“ “谢谢秦老师!”杨柳感激涕零地看着她,心里乐开了花。 秦曦摸摸鼻子尴尬地转过身,走去吃饭了。 她端着餐盘,远远地看见夏秋坐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她端着餐盘走了老远,坐在了夏秋的背后。 “木木三没来吃饭?”说着,秦曦吃了一口饭,抬头看着前方,像跟空气说话似的。 她身后地夏秋,急忙咽下饭菜说:“他要最后才来。” “为什么?”秦曦问。 “因为员工都不乐意跟大老板一起吃饭,很介意,很局促。”夏秋嘴里又包了一口饭说到。 秦曦恍然大悟地点头,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饭。 两人吃完饭,谁也不理谁,一前一后地走出了食堂,明明是同路,却偏要各自走一方,大有些掩耳盗铃之势。 秦曦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办公室已经关了灯,静悄悄的,很多人都已经开始午休了。 她睡不着,又怕发出声响打扰到别人,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办公室,乘坐电梯上了25楼。 25楼即是顶楼。 她打开那扇铁门,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走上了天台。 楼上空荡荡的,只有十几块太阳能板,还有几盆枯掉绿植,孤零零地摆在墙壁旁。 她抬头,看着烈日当空,一股悲凉上心头,内心深处感叹道:怎么就我一个人这么没出息呢。 “嗨~”她长叹一口气,然后坐在了楼梯口,堵住了门。 她拿出手机,浏览着微博,看着一些有趣的新闻和实事。 秦曦的微博只关注了三个人,郑彬、陆凯文还有她喜欢的女明星。 她刷着刷着有些困了,伸了个懒腰,靠着门边小憩。 不一会闹铃响了,她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光线,然后淡然起身关上了门,径直下了楼。 才下楼,刚到办公室,就碰到了夏秋,两人尴尬地打了招呼,然后立马分道扬镳。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发现了放在桌上的蛋糕。 她疑惑地抬起头,不动声色地把所有人打量了个遍,正苦恼着要去问谁,正巧小葵也抬起了头,看见了她一脸懵的表情。 然后小葵低下头,用内部通讯工具给她发了消息,她才知道蛋糕是夏秋为了犒劳部门员工特地买的。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装盒,拿出勺子舀了一口蛋糕吃,是她最爱的草莓味蛋糕,好吃到忍不住跺脚,但是她没有跺。 秦曦吃完了准备丢掉包装,结果看到了压在蛋糕下的便签。 那字迹工整,笔触细腻,可那话细读起来,稍稍有些轻佻——“ 为了让女王陛下吃块蛋糕,老婆本都快没了。 ” 秦曦笑着丢掉蛋糕盒,把纸条收进了键盘下压着。 小葵抱着一摞资料放在了她桌上,解释道:“这是夏主任吩咐给你的,这摞比较重要,这部分明天下班前要交给我。这些资料是历史遗留资料,需要按时间、按部门、按类别分,分好了用文件袋装哦。” 张葵还算有耐心的那种,虽然有些不喜欢她,可也并不讨厌她。 “好的,葵姐。”秦曦回答到,然后把那一大摞资料抱到了自己面前。 然后小葵又抱了一大摞资料过来,把她挡得严严实实的。 小葵属于只做事的人,不会掺和进其他事件里,领导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秦曦去采购部领了一大捆文件袋,然后抱着回了办公室。 她起先还觉得挺有劲儿,分了一会之后,过程就有些无聊了,装订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小秦,领导让你倒杯茶上去。”小葵站起来喊她。 她尴尬地起身点头,拿着一个空茶杯,然后出了门。 她坐电梯上楼,还碰到了郑彬爸爸。 中年男人看到她很是吃惊,“小曦你怎么在这里?” 郑重山还以为她是来找郑彬玩儿的,结果低头一看却看到了她正拿着一个空茶杯。 “你这是?”他疑惑地看着她。 “郑伯,我现在在郑氏上班。”她有些心虚地说到。 郑重山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他和蔼地笑着说:“那你在哪个部门呀?” 郑父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他也很喜欢秦曦,已然把她当成了准儿媳对待。 “总裁办。行政岗。”秦曦小声地回答着。 “行政?那臭小子就给你安个行政?”郑伯有些激动地说着,皱紧了斑白的眉毛。 “我很喜欢这个岗位的,郑伯伯。”她笑着说到。 电梯门开了,郑重山示意她先出去,秦曦也让着他。 让来让去,结果两人同时走出了电梯。 若是外人看来,一定会教训她没规矩,跟长辈争先后。 郑重山抢过她手里的杯子,厉声道: “你别给他倒,让他自己倒。” 秦曦不好意思跟他抢,只能任由他拿走了茶杯。 她无奈地笑着,那个老小孩还回头拿着杯子跟她炫耀,然后走进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秦曦笑着拐弯去了郑彬的办公室,推开门就看到那个人逆光而坐,戴着个金丝边框眼镜,认真地看着笔记本上的文件。 圆圆的葡萄眼低眸的时候,被睫毛遮住了一大半也仍旧是亮晶晶的,像是碎钻一般。 她走到他身后他也没发现,秦曦左手搭在了他的左肩上,坐在了他办公椅的右扶手上。 这时候的郑彬才偏过头看着她,抬眸就是疲惫的眼神,他长吐一口气,把脸埋进了她的肚子里。 温热的鼻息刺激地秦曦肚子痒酥酥的。 郑彬抱着她的腰,秦曦拍着他的背,安无声地慰着他。 “三天没合眼了。”郑彬说着话,她的肚子也能感受得到他声音的震动。 “有很多事吗?”她有些担忧的问。 “太多了,我都不记得今天星期几了。”秦曦忽而觉得肚子湿漉漉的,低头一看,是他在隔着布料咬着她的肚子。 “有这么饿?”她揪着他的头发,把他拉开了。 那张细皮嫩肉的娃娃脸,眼睑下布了两块黑眼圈,让人怜爱极了。 她捏着郑彬的脸,左右晃动。 哪怕很累,累得已经闭上了眼睛,他的脸也在跟着秦曦的手左右晃动。 “夏秋是不是给你安排了事?”他努力睁着大眼睛,看着她。 她轻“嗯”一声,然后起身坐到了他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我准备发个分公司的行政通告,夏秋拟定了之后你复核一次。”他闭上眼,揉着眉心。 有着雄心壮志的人,连睡觉时间都被剥夺了。 有得,便会有失,老天爷向来公平。 “好。”说完,她转过身抽出书架上的书,净是些高深的金融书籍,全然看不懂。 办公室的门“咚咚咚”地响起,秦曦连忙起身站着。 门缝里探出个脑袋,夏秋见两人都在,走了进来。 秦曦一看是夏秋,也安心地又坐了下去,她难得地翘了二郎腿,惬意地靠在沙发上。 夏秋把手上的外卖提到郑彬办公室上放着,郑彬看了一眼,仰着头,下一秒他就睡着了。 秦曦看着夏秋轻手轻脚地提着盒饭准备撤退。 她起身朝夏秋伸手,说:“秋秋,给我。” 夏秋默默地把袋子递给了秦曦,然后悄悄地走了出去。 她走到郑彬面前,猛地一拍桌子,吓醒了郑彬。 “吃饭,吃了饭再休息。”她打开餐盒,香气四溢,弄得她都想吃了。 郑彬不情愿地拿起一次性筷子,闭着眼睛吃着饭。 那小嘴噘的老高,吃个饭也极为可爱,像个小孩子似的。 “郑彬啊,别这么累。”秦曦心疼地摸着他的头顶。 郑彬默默点头,闭着眼睛嚼着饭菜,明明很好吃的饭,他却吃的一点都不香。 “我以后早死你可得负责。”郑彬含着一口饭,傲娇地说到。 “跟我有什么关系。”秦曦笑着反驳到。 “我就赖你。”郑彬闭着眼睛都能跟她吵闹起来。 “那你赖着吧,以后我多给你烧一炷香。”秦曦食指绕着他发心的头发。 “哦,凯文目前还没有醒来的迹象,你要不要去看看他?跟他说会儿话?”郑彬憨憨地抬头看着她,他眼部下垂,一脸疲惫样,活脱脱的一只树懒。 她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头,说:“等你休息好了再去。” 郑彬点头,转头吃下了最后一口饭,秦曦给他把桌面收拾干净就准备走了。 才走到门口,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激动地问:“我的茶呢?” 秦曦才想起是上来给他泡茶的,她回头不好意思的笑着,说:“被郑伯抢走啦。” “我爸来了啊。行了,下去休息吧,累着了我会心疼的。”他声音里装载着沙哑,很有磁性。 秦曦白了他一眼,给他关上了门。 走出郑彬办公室后,秦曦又绕到郑重山的办公室外。 她轻轻敲了三下门,里面的人声音沉稳如钟地说道:“进。” 她打开门,露出甜美的一笑,“郑伯伯,我来拿杯子。” “好,小曦。”他指着红木桌上的白瓷茶杯。 郑彬父亲头一低,老花镜下的眼珠子,直直地看着秦曦的背影,“唉,小曦,你怎么就不考虑一下我们家郑彬啊?是不是眼光高了些?” 郑重山从郑彬小的时候就很喜欢秦曦,他和郑彬母亲都想生个小棉袄,结果生出个混世魔王,每次郑彬带秦曦回郑家玩,郑重山都会站在二楼,时不时地探头照看着他们;如果是自家儿子在花园玩,他才不会担心他有没有受伤。 “哪有啊~郑伯。”秦曦撒着娇,不敢在长辈面前放肆。 “唉~这世上也只有小曦管得住那个魔王头子了。”郑父笑着打趣着秦曦。 秦曦红了脸,想要赶快逃离这里。 “郑伯伯,我下去做事了哈。”秦曦双手握着杯子,眼神微颤。 郑重山一看,也知道这小丫头是明白他的话了,挥挥手放她走了。 郑父得意地看着小丫头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容满面地说:“第一回合,老郑胜。” 第十六章 你把你儿子逼成了怪物 秦曦晚上加班做考勤,简单是简单,就是数据太多了弄得她头晕眼花的。 “这是什么啊?”她咬着手指看着请假记录,思考了好一会才填上数据。 把考勤匹配好了,核对了请假记录,又要看加班申请、出差申请、外出申请,加班申请又要看是节假日还是工作日加班。 “啊,真的是。”她忍不住发起了牢骚,对杨柳都有了怨言。 怨怼是有的,可她还是继续做着考勤表,终于是赶在晚上10点之前交给了人力资源部。 秦曦关上电脑,打了一个绵长的哈欠,然后肚子开始咕咕作响了。 她迅速关上办公室的灯,走出了办公室,拿出包里的手机给郑彬打电话。 “哦?吃饭没啊?你还楼上?哦,好。”她确认了郑彬还在楼上,她乘坐电梯上了楼。 一进门她就看见那个戴着眼镜,埋头苦干的男人。 他的办公室亮的如同白昼,若是看不见窗外,一定以为现在是白天。 她走上前,熟稔地从他裤子口袋里掏出了车钥匙。 郑彬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她说:“借你的车开一下,我去买吃的。” “打电话给夏秋,让他买。”他噼里啪啦地打着字,头都不抬一下。 “人家都下班了,干嘛还让人家给你买?”她捏住他的脸,郑彬抓住她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然后继续打着字。 “我给他的工资,莫说这个时候,就算是他在跟他女朋友......”郑彬正想说出口,一转眼,就对上了秦曦那冷漠的眼神,瞬间闭上了嘴。 “你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啊?”她捏住郑彬的嘴,生气地说到。 郑彬抱住她的腰,任由她掐着自己的嘴,没一会就闭上了眼睛。 他还没来得及问她为什么还没离开公司,就不敌睡意,抱着她就睡着了。 秦曦捏了一会儿,发现他没了声响,低头一看,那个人抱着她的腰睡着了。 “很累吧?”她摸了摸他的脸,温柔地移动身体,她坐靠在办公桌上,借了一点力,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他抱着。 他们这群人,享受着父母带来的富裕,也承受着财富带来的痛苦。 这圈子里,有花名在外的纨绔子弟,有子承父业的天之骄子;前者消耗着家族财富,败坏了父母的名声;后者,担负起了维护家族的荣光。 他郑彬、陆凯文都是后者。 哪有人,万事皆顺心意。 “喝......喝不下......了。”他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双手收紧,捆得秦曦差点上不来气。 那些推不掉的酒局,那些看不起他的眼光,都让他太难受了。 人们都在背地里嘲笑他,说他是太子爷,是空降兵,说他没有能力管好这个企业。 他急于证明自己,事情办得都有些操之过急,堆积如山的公务,他愣是要缩短成半个月处理完。 再年轻的身体,也会被累垮的。 “嗯,不喝了,没人逼你喝了。”秦曦摸着他的脖子,安抚到他。 她觉得心酸,忍不住将他抱紧了一些。 然后那双紧皱的眉毛,终于是缓缓舒展开了。 她靠在他的肩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着他。 晚风吹拂过紧闭的玻璃窗,却无法触碰到玻璃窗内的两人。 某处隐秘的咖啡馆内,只有一男一女坐在里面。 水晶灯下,女人的脸闪闪发光,近50岁的年纪,保养的像是三十几的人。 有钱的美人,向来迟暮,用金钱可换二两青春。 白恣意看着像是和陆凯文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岁月在男人脸上留下了不少的痕迹,两鬓已斑白。 “陆董找我,是想说什么?”白恣意眼神淡淡的看向陆德海。 她转动着手腕上的玉手镯,等着男人开口。 陆德海语气温柔地说道:“我知道你喜欢秦曦那丫头.....意意......你若是肯原谅我,我儿子绝不会跟你儿子争。” “你想的太多了吧!我白恣意的儿子,还需要你儿子让?”白恣意嗤之以鼻。 “意意......”男人还想说些什么,被白恣意打断了。 她无情地说着,“陆凯文就跟你一样,你把你儿子逼成了怪物!自私、冷血!把女人当成玩物!” 白恣意字字诛心,可那个她口中冷血无情的男人却一脸温柔地看着她。 “意意......你明知道.....” 你明知道,我是逼不得已的。 这句话,陆德海没能说出口。 因为想说出口的时候,已经晚太多了。 “我儿子,绝对不需要你儿子让!”白恣意厉色说到。 哪怕她再恼怒,对他再凶,他的眼神里仍旧满是情意。 “我们家郑彬,不是争不过你儿子,他是在让!可也要感谢你儿子,也逼了我儿子一把。”白恣意语气自如地说到,“高莲的女儿,我不会让她嫁给别人。” 提及故人,一双眼睛已是水光潋滟。 “我不会让凯文跟郑彬争的.....意意,你放心好了。”陆德海看着白恣意,跟她做着无谓的承诺。 白恣意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说:“你是听不懂是吧?你有这闲心,还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儿子!你儿子可才从鬼门关走一遭,你就在我这儿卖着他啊?” “意意.....”中年男人想拉她,解释什么。 白恣意却起身直接喊了一声,“埋单!” 吧台的服务生连忙来给二人埋单,白恣意根本不给陆德海掏钱的机会,直接掏出一叠钞票抛向空中。 红色的纸张从两人头上飘飘洒洒落下,她站在其中朝他冷笑。 “我白恣意,不花男人钱。”留下一句有深意的话,白恣意决绝地走了。 男人一脸颓废地看着妇人离去的背影,不禁失神。 他一张一张捡起了钱,郑重地交到了服务生手上,老眼含泪,走出了咖啡馆。 陆德海站在店门口,回头看着店铺的招牌:恣意。 他亲手写的“ 恣意 ”,笔迹潦草张扬,就像她那个人一样,张牙舞爪的。有些店铺开着,不为碎银几两,而是为了怀念故人。 为了有一个,可以安静思念她的地方。 喧闹的酒吧里,一个一头黑长直剪着齐刘海的女孩子坐在酒吧的一角,她一脸阴鸷地看着这与自己无关的热闹。 一个打扮的青春靓丽的女孩子,蹦蹦跳跳地走到她面前,轻轻掂了掂她小巧的下巴。 “意林,怎么不来玩啊?”秦子仪讨好地笑着。 那个被她叫做“意林”的女孩子, 眼神有些骇人地看着她。 曾意林打扮的就像是一个脸上苍白的巫毒娃娃,大而空洞的眼睛,让人见了都有些害怕。 “他没有来.....”她语气失落地跟秦子仪说着。 “谁啊?”秦子仪一时嘴快地问着,只是一秒便知道了她在等谁,“郑彬吗?” “嗯。”曾意林鼻腔回答到。 “秦曦都没有来,他......大约是不会来了。”秦子仪刚说完。 她立马一记眼刀飞向秦子仪。 秦子仪顿时哑口无言,深知自己说错了话。 曾意林最在意秦曦的存在了,只是因为她一个眼神,郑彬就甩了她。 谁能咽下这口气? 曾意林端起桌上的一杯玛格丽特,喝了一口,然后眼神定定地看着秦子仪。 “她是不是进郑氏集团了?”她向秦子仪打听着秦曦的消息。 秦子仪犹豫了一秒,点了头。 “你看,她前一秒还跟陆凯文纠缠不清,陆凯文出了车祸,立马攀上了郑彬。”曾意林语气“随意”地一说。 那双黑碳一样的眼睛,打量着秦子仪的脸色。 “凯文哥哥真是瞎了眼!”秦子仪果然上钩,一脸气愤地说着,为陆凯文打抱不平,“凯文哥哥那么喜欢她,她居然看都不去看他!气死了,没良心的......贱女人!对,贱女人!” 秦子仪一脸愤慨,连自己也是去医院看了陆凯文的,虽然只是远远的望了一眼。 但,就这么一次,她就觉得她自己比秦曦对陆凯文更好。 “这些个男人们,怎么都喜欢她一个?”曾意林若有所指地说着,一双眼神空洞的眼睛转溜了几圈。 “是啊!我们意林这么好看,是郑彬他没眼光!”秦子仪卖力地捧着曾意林,真心夸奖着。 曾意林对她的夸奖很是高兴,忍不住多喝了几口鸡尾酒。 秦子仪脸色失落地看着曾意林,做了丰唇手术的香肠嘴撅起来,很突兀。 “我小时候好羡慕她啊,有两个好朋友保护她......她从小就看不起我,不让我跟他们一起玩儿。”秦子仪人工做的鼻子忍不住一酸,语气颤抖地说着,“幸好后来认识了你意林,我终于有朋友啦!” 曾意林勾唇一笑,说:“嗯,我会当你一辈子的好朋友。” 若说秦曦身边有郑彬和陆凯文,那么秦子仪身边就有个形影不离的曾意林。 比起秦曦,秦子仪觉得,曾意林更像是自己的亲姐姐。 人啊,总喜欢自作多情。 第十七章 禁止拍摄 次日的清晨,天还没来得及完全清醒,昨夜的雾气还没消失完全。 秦曦是被饿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坐在了郑彬的腿上睡着了。 她动了一下身子,郑彬却依旧紧紧地抱着她,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睡觉。 秦曦晃了眼窗外,灰蒙蒙的,轻轻转身去拿桌上的手机,一看时间才七点过,浑身都酸痛到不行。 她轻拍郑彬的肩膀。 他不乐意地醒来,微微嘟着嘴眯着眼看着她。 秦曦伸出双手搓搓他的脸,给他醒觉。 他有起床气,连白恣意都不敢惹早晨的郑彬。 “好饿啊,你饿不饿?”她小声地跟他说着话,就像做贼一样;语气里还有些讨好,也是有些怕他生气的。 郑彬那睡眼惺忪的葡萄眼,在黑夜里也亮晶晶的。 “哈~~~~”他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然后眼神迷离地看着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郑彬,醒醒。”她小声地说着,拍了拍他的脸,想把他的睡意全赶跑。 敢在老虎的头上拔毛,秦曦是头一个。 “醒了的~~”那尾音拖得老长,声音沙哑着,还跟她撒着娇。 “我想去吃碗米线。”一想到薛记的米线,她忍不住跺脚,一动郑彬的腿立马麻了。 “姑奶奶姑奶奶,麻了麻了。”郑彬按着她,不让她动弹。 秦曦猛地起身,郑彬整个腿都被她坐麻了。 起的太猛,秦曦的腿也抽经了,她又跌回郑彬的腿上,顿时,两人一起哀嚎着。 “啊!嘶~”腿抽筋的那酸爽,郑彬算是体会到了。 完全顾不上自己麻掉的腿,扶着她的腰,抬起她的一只腿,就是一顿捏,秦曦疼的在他怀里边喊边动弹。 “轻点轻点!你轻点!”她拍打着郑彬的背,靠在他的肩上,带着哭腔喊着:“啊哈哈哈,轻点。” “闭嘴!再叫真让你哭。”郑彬警告地拍打了一下她的屁股,作势要揍她。 她只能委屈地趴在他肩头,安静地让男人给她捏着腿。 “忘记给你披件衣服了。”他边捏边看着她裸露在外的腿,光滑白嫩。 郑彬才不管她穿裙子还是穿裤子,什么样的她,他都喜欢;孤独的、高傲的、偏执的、张狂的,好的、不好的,都喜欢。 比起约束秦曦,他更喜欢看她绽放光芒,最好是让所有男的都羡慕他那种。 “我也没想到你睡得那么快。”秦曦把另一只腿也收进了郑彬的怀里,他白了她一眼,然后两只手都给她捏着小腿。 “委屈了委屈了。”郑彬讨好地在她脸上啾了一口,惹得秦曦立马给他了一个玩笑式的耳光。 听见秦曦的肚子咕咕叫,郑彬拿起桌上的电话,在外面平台点了两份早餐,然后又打了前台的电话,让执勤人员跟着外卖员上23楼送餐。 她看着他喋喋不休的嘴,心里觉得异常的微暖。 秦曦起身走到沙发处坐着,拿起一本杂志浏览着,说:“早餐是三明治吗?” “嗯,你最喜欢的那家三明治。”他点头,揉着脑袋。 “这么早都有吗?”她惊讶到。 “七点过还早呢?再不开张,今天就算是完了。”郑彬也起身,跟着她一起坐到沙发上。 秦曦心里哼唧了一声,心想:你个典型的资本家。 郑彬头发软塌塌地靠在她的肩头发呆。 顺毛的郑彬格外可爱,像是只小狮子,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 秦曦看了眼男人,顺从地坐到了另一头,把腿翘到了他的腿上放着,他一看,给她脱了鞋,开始捏着她的小腿。 “夏秋给你安排的工作还要加班?”他突然想起昨晚上的事,忍不住提起。 “不是呀,是一个同事,家里有事,让我帮忙。”她翻阅着杂志,郑彬脱下西装外套搭住了她的下半身。 “嗡”的一声,她的手机亮了一下,?她眼睛也不抬一下,悠闲地翻着杂志。 “有消息不看啊?”郑彬提醒到,实则是他很好奇。 “我不是让陈俊逸帮我看着点凯文的情况吗?结果他每隔一小时就给我发个消息。”秦曦皱眉看着他,抱怨着陈俊逸的没眼力见。 郑彬一听到陆凯文的名字就拉下了脸,脸上的笑意全无。 陈俊逸是不足为惧的,他郑彬压根就没把他当成个角色。 他最怕的就是秦曦和陆凯文私下见面,不带他,这样的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他很介意陆凯文,介意“他”的存在。 “你倒是挺关心他的。”郑彬酸溜溜地说着。 秦曦抬脚就是一踢,蹬到了他的下巴,还把脚塞进了他的领口。 郑彬抓住那只作乱的小脚,捏在了怀里,另一只手挠着她的脚心,痒的她在沙发上左右乱动。 “咚咚”,敲门声让两人的打闹戛然而止,他松开她的脚,掩着门去拿外卖。 他迅速关上门,可门外的保安和外卖员还是瞥见了沙发上躺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 包装精致的两盒三明治,一盒蔬菜沙拉,安静地摆在茶几上。 两人依旧坐在沙发的一头一尾,他撑着头,另一只手捏着她的小腿,女人很入迷地看着八卦周刊。 她伸出一只手,他直起身给她拿了一块三明治递到她手上,然后那人小脸一脸惬意地吃着。 他抬起她的腿,然后起身把整个沙发让给了她。 秦曦抬眸,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随即低下了眸子。 他出门去给她倒了杯牛奶,热了一分钟后给她端了进来。 郑彬坐在了沙发的另一端,恢复了之前的姿势,毫不介意地她捏着小腿肚。 “给我吃一口。”他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提出了心中所想。 “那儿不是有?”秦曦看着他盯着自己手上的三明治,收回了腿,盘坐在他身边,弯腰拿起一块三明治递到他嘴边。 他有些失落地接过,然后吃了起来,秦曦并不明白他的失落从何而来。 秦曦看着那张还有些孩子气的脸,回想起郑彬爸爸说的话,脸一下就红了。 两个人各怀心事的吃着早饭,吃完后,郑彬靠着沙发就睡着了,秦曦安静地坐了一会轻手轻脚地下楼打卡上班了。 她刚到工位上就碰到了才来上班的夏秋,夏秋看到她也是惊讶的不得了。 “曦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向来淡定的夏秋也变得不淡定了,那窥视内心的眼神,简直不像是21岁少年该有的。 踩点才会到的人,今天居然来的这么早,搁谁谁都会多想。 “昨晚加班,结果睡着了,刚才从郑彬办公室吃完饭下来。”秦曦面如常色地说着,她说的是实话,可却忽略了很多细节。 夏秋一副了然的样子,然后拿着笔记本和笔走步梯急匆匆地跑了上去。 秦曦也像个没事人一样进了办公室坐着,同事们陆陆续续地来到了自己座位上。 杨柳一来就跟她道谢,倒让秦曦有点不好意思了,不想多寒暄的她,完全没有继续和杨柳聊天的想法。 “我要工作了,杨姐。”她笑着跟杨柳说着。 这句话一说,杨柳的笑都凝在了脸上,随即转过了身去。 然后秦曦就听到旁边的杨柳噼里啪啦地按着键盘,从那声音中就能感觉得到杨柳对她的不满意。 她登录内部通讯系统,点开了郑彬的聊天框,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他还发了夏秋正在编写公文的照片,然后发了个贱笑的表情给她。 -郑彬(zhengbin):交给老板娘的东西,拟的格外认真。 -秦曦(总裁办):疯子 秦曦看着他的那句话,心里早就把他骂到头秃了。 她戴着从郑彬那儿顺的黑框眼镜,一张一张地分类着文件。 秦曦的桌上堆满了燕尾夹和文件袋,她按年份分好了用夹子夹好装袋,又贴上标签,写上年份。 到了下班的点她还没分完,同事们都三三两两地下班了,她抬眸看了眼,只有小葵还在给市场上的人打电话,然后又继续埋头工作。 过了一会小葵也挂了电话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路过秦曦的时候,她还倒回来给秦曦说:“小秦,加班记得打申请,我走了哈。” 她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那个打扮得很干练的姐姐就很干脆地下班了。 秦曦把分好的文件袋收进自己的柜子里,然后抱着还没分完的一摞上了23楼。 她去郑彬的房间,发现没人,她就鸠占鹊巢,直接坐到了他的办公椅上分着类。 那边高层会议才开完,郑彬和夏秋路过总裁办的时候,没看到秦曦,还以为她已经下班回家了。 “你回办公室收拾一下,我们去吃点东西。”他吩咐着夏秋,夏秋点头,然后小跑回了总裁办收拾东西。 郑彬坐电梯回了自己办公室,今日的会实在开的有些多了,也该是时候下班了。 结果回到办公室,看到那个本该在家里看电视的人,正坐在他的办公桌前,小脸认真地浏览着资料。 “老板娘这么关心公司事务呢?”郑彬脱下外套放在沙发上看着她。 女人眼皮一翻怒视着他,“我说了,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她真的有些生气的样子,好看的眉毛微微皱着。 郑彬闭上了嘴,躺在沙发上看着她。 暖暖的夕阳打在她的侧脸,如同真神降临人间。 他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刚想再拍一张,秦曦却抬手挡着了他的镜头。 “干嘛?”郑彬贼喊捉贼地问到。 “禁止拍摄。”她整理好最后一份资料,熟练地装袋、贴好标签,笑着说:“放你这,明天我来你这抱。” 他酷酷的点头,表示同意。 “ok,走吧,女王陛下,我们去用餐。”他走到她身旁,弯曲手臂,等她搭上。 秦曦挽着他的手臂,然后跟他一起上了电梯,下了负一楼。 她挽着他的样子,是那么相配,可惜秦曦心里没有数。 夏秋已经把车开到了电梯口,一看见秦曦还略微惊讶了一会儿,随即脸色恢复正常。 郑彬打开车门让她先进去,然后跟着她上了车。 远处一个人影一闪而过,郑彬打开车窗后回头去看,却只见后方的停车场空无一人,压下了心中的疑惑,随即关上了门。 第十八章 永远就只迟那么一步 夏日的晚风,是四季的馈赠,只有夏季的夜,才值得是不眠夜。 秦曦、郑彬、夏秋三个人去了最近很火的日料。 因为是包间,不用在意遇见熟人丢了“谁”的脸,秦曦难得地跟郑彬喝了几杯小酒。 可几杯清酒下肚她就有点摸不着北了,脸上两坨红晕在白玉般的脸上特别显眼。 “这个好吃。”她筷子都拿不稳了,还在夹东西给郑彬吃。 郑彬捏着她的脸,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夏秋见两人气氛有点尴尬,默默地退出了包间,去大厅排限量铁板烧去了。 “张嘴。”她发号施令,想把那块牛肉片塞到他嘴里,哪知他根本不听,只是笑得温柔地看着她。 她醉醺醺的噘着嘴,因为酒劲,她摇了摇头,结果把牛肉掉在了他昂贵的西装裤上。 郑彬低头一看,自己的新裤子简直变得惨不忍睹。 “哦?掉了。”她直接上手去捡,摸了半天也没摸着那片牛肉,“呜呜呜,牛肉……” 因为捡不起来她还生气地看着郑彬,两人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以前怎么没让你喝酒?”他捏着秦曦的脸,觉得喝醉后的她很可爱,傻乎乎的,就像小时候的她一样。 秦曦因为酒精作用,热得张开了嘴,吐出舌头,脸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在郑彬看来,她是在求欢。 他按住她的后脑勺,男人性感的唇覆上她的红唇。 喝醉后的秦曦任由他索取,她甚至也在浅浅回应着他,这让郑彬有些惊喜,他闭上眼加深了这个偷来的吻。 在她无法呼吸的时候,他松开了她,把她抱在了怀里,倒了一杯大麦茶,喂到她唇边,那人就着他的手喝光了水。 秦曦喝了一杯水之后,原本迷离的眼神,渐渐地变成了困意。 她打了个哈欠,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子,脸朝向他的胸膛,躲避着灯光睡着了。 这时候夏秋也回到了包间,手上还端着一盘铁板烧,得亏他不是咋咋唬唬的人,这才没吵到秦曦。 “给姐打包吗?”夏秋指着铁板烧问着郑彬。 郑彬摆手表示不要,然后扶起秦曦,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肩上,抱着她慢慢地走在前面等夏秋结账。 因为喝醉了的缘故,她的腿都是软的,整个人都挂在了郑彬身上,郑彬只能单手抱起她,就像是抱着一盆花一样。 “姑奶奶。”他试图叫醒她,那五指修长、骨骼分明的手指摸上她的脸,那妆容精致的美人脸烫的都可以煎蛋了。 秦曦在他身上瞎动弹,闹腾地把鞋都给蹬掉了。 夏秋就跟在他们身后捡鞋子,提着鞋子跟他们走去停车场。 夏弟弟这时候就在想,以后一定要找一个喝了酒很安静的女孩子。 秦曦眯着眼看着郑彬,然后两只手死掐住郑彬的脸,“可爱,姐姐也喜欢可爱的男孩子。” 郑彬脸都被她掐红了,急忙抱她上车让夏秋开车送她回家。 秦曦靠在郑彬的肩头呼呼大睡,口水浸湿了郑彬的白衬衣,他掰开她的下巴,把她拖进了怀里坐着。 她双手软绵绵地勾着他的脖子,小脸就贴着他的脸蹭过去蹭过来的,他的脸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喝醉了的她,一点都不像淑女,像只可爱的小狗崽。 郑彬握着她的小腿,给她揉捏着小腿肚。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夏秋,那个人始终木然的样子,他说:“等你到我这个时候,你就知道我的耐力有多好了。” “您确实是望妻石。”夏秋不动声色地又夸又怼的。 “你以后说不定比我还惨。”郑彬不甘示弱。 “您也就能在我面前嘴硬一下了。”夏秋浅笑着说到,从后视镜里看着郑彬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秦曦的脸。 “哎你说,送她回家还是带回我家?”郑彬作死地问着夏秋。“送回曦姐家,您会不高兴;送曦姐去您家,您会受皮肉之苦。”夏秋看似中立地给他分析了一下。 那意思却是说,还不如您自己个儿难过呢。 “那得,送姑奶奶回自己家吧。”郑彬很容易的就被夏秋劝住了。 他不是怕秦曦会打他,比起打骂,他更怕秦曦跟他生闷气。 “凯子那边还没有苏醒的迹象?”郑彬问。 开着车的夏秋点头,遗憾地说道:“听吕思宇说,不醒来或许还是件好事,陆总醒来怕是无法接受自己......” 夏秋没有说出那句话,郑彬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那个好胜心最强的人,那个永远不许自己输给其他人的人,怎能面对自己无法站起来的现实。 “现在医疗条件这么好......吕思宇也说了是可能瘫痪,不要那么悲观。还有,不要在秦曦面前说这件事。”郑彬嘱咐到。 夏秋点头,把车停到了秦曦家楼下。 三人下车,郑彬看见远处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不远处,晃了一眼车牌号,嗤笑一声,打横把秦曦公主抱回了家。 夏秋站在车门边等郑彬下楼,结果等了半天,郑彬打电话说他不下来了,夏秋还给他提了个醒,打了预防针才开车离开。 楼上的郑彬站在窗外看着楼下那辆黑色小轿车,那黑色的轿车摇下车窗,陈俊逸那张像雕塑的脸就和他对上了,看不清陈俊逸的表情,可郑彬知道,他是挑衅自己。 郑彬满不在乎地拉上了客厅的窗帘,刻意地关灯进了秦曦卧室,他就是要陈俊逸知道:你陈俊逸跟我比,门儿都没有! 郑彬温柔地给她卸了妆,她没有带妆的脸就像是剥了皮的鸡蛋,摸上去滑溜溜的,掐得出来水似的。 平日里的她脸色本就白皙红润,却总爱用些化妆品,还非要追求什么雾面妆,弄得郑彬哭笑不得。 “化的又不好看,还非得化。”虽说嘴上是在抱怨,可他知道,她只是想通过化妆,掩盖自己的表情。 上妆后的她,眉眼上挑,眼神凌厉,别人一看就知道她是不好说话的主。 “别难过了好不好?”他低头,亲了一口她的额头。 “明天别化妆了好不好?”他自顾自地跟睡着了的秦曦说着话,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敢很正经地跟她说着话。 平日里不着调的样子,却是想靠着那不着调的性格多跟她亲近一点。 他坐在床边,把玩着她的小手,那小手在他的掌心任由他揉捏。 许是觉得不舒服,她从被子里抽出另一只手,一掌拍在了郑彬眼睛上。 “嚯!”他闭着一只眼,看着依旧熟睡的人。 “你喝醉了都能打我呢?乖乖。”他起身,摸着她光滑的脸蛋,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关上了卧室灯,关上门出去了。 路过另一个小房间的时候,他看到里面什么都没有,就只有四面墙,还特地多看了几眼。 时间才不过晚上十点,他拿出手机,在手机上看着管理企业的课程,然后四处找了纸笔,准备做记录。 可他没发现,他拿的是秦曦用作速写的笔记本,他却以为是简简单单的工作笔记本。 郑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手机还在播放着视频,笔记本和笔还摊在茶几上。 他只喝了几杯酒,醒来的时候头痛得很,他揉了半天才想起这是秦曦家,连忙起身去卧室看她。 往日里优雅的女神,睡姿怪异,整个人打横,一只腿压在了枕头上,脑袋垂在床沿边,头发散乱,只有那双手规矩地紧扣在小腹上。 这可怕的习惯,是靠着一根根鞭子养成的。 他上前用膝盖垫着她的后脑勺,扶着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床边,把她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秦曦的眼角流下泪水,她的手紧紧捏着被子,他看着她的手指因用力地失去了血色。 他急忙抓住她的手,握在了手心,放在唇边轻吻她的手指。 “不要怕,不要怕。”他像小时候那样拍着她的背,哄着她睡觉。 他听大人们提过,说秦曦这么小就经历这些事,实在是可怜。 郑彬还看到了自己父亲偷偷在书房抹泪,自己父亲是个铮铮汉子,却为了秦曦哭了。 可是他和陆凯文始终不知道秦曦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秦曦不愿意说,长辈们也不想提。 只记得有一段时间秦曦没有跟他们一起玩耍,过了半年才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后来的秦曦就变了,只在他和陆凯文的面前笑,对其他人都有种莫名的敌意。 秦曦的闹铃响了,他想去关上,结果秦曦已经醒了,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然后视线移到他的脸上,“你怎么在我家?” 她吓得迅速起身,结果“嘶”的一声,头痛欲裂又跌坐回床上。 “哦,把家钥匙落公司了。”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直勾勾地盯着秦曦。 秦曦一副“信了你的鬼话”的样子,扶着腰起身去客厅倒水。 郑彬像只蜜蜂一样跟在她身后。 她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半,转身把剩下的递给了郑彬。 女人重新回了房间关上了房门,再次出来时已经洗漱好换了一套新的裙子。 郑彬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等她。 “怎么还没走?”她看了眼郑彬,一边拿着香水喷在了手腕上。 “本来就香了,至于还喷香水吗?”郑彬不乐意地说着。 “你不也喷?”秦曦拿着香水瓶坐到他身边去,把手腕凑近他的鼻尖,“新买的,好闻吧?” 入鼻的花香,后调是清冷柠檬香,她向来喜欢这种馥郁花香加上橘类水果的清香。 “我给你买的怎么不见你喷?”郑彬突然反问她,倒把秦曦问住了。 她突然凑近他的脸,纤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送我的就是我的了,你管我用不用?” 男人的手还没揽上她的腰,她就起身离开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他永远就只迟那么一步。 秦曦收拾完之后,非要自己坐公交车去上班,任凭郑彬怎么劝说她都不听,他只好陪着她一起坐公交车。 早高峰人比较多,只能站着,秦曦站在车厢中间,郑彬张开双臂拉着扶手,把她护在了怀中。 “今天的人也太多了。”秦曦转身抱着他的腰,跟他聊着天。 “嗯,上班的人很多。”他回应到。 秦曦抬头望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郑彬好奇地看着她,她一秒收起了笑容说:“没想到你会有挤公交车的时候。” “为什么没想到?”他问。 “你是站在山巅的人,郑彬,你的心里住着雄狮。”她极其不自然地说到,眼底滑过一丝悲伤。 “雄狮的心里,也住着一个他喜欢的人。”他一时嘴快说了心理想法。 秦曦沉默地低下了头,不再跟他继续聊天。 就这一刻,他一点也不想装傻,他想从点点滴滴告诉秦曦,他是真的喜欢她。 “秦曦啊。”他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这是隔了十几年,他第一次叫她秦曦。 “嗯?”她抬头看着他,然后捏住了他的脸,“快到了,别跟我说话了。” 然后她松开他,转身自己站着。 他只能痴痴地看着她的背影,那么优雅,那么高贵,那么清冷。 到站后,秦曦跟在郑彬身后,他向后伸出手,她扶着他的手下了车,两人瞬间松开了手。 秦曦走了大门,郑彬走去了地下停车场。 两人一连几天都没有见过面,都好似赌气似的,没有给对方发一个消息,打过一个电话。 都不肯先承认对对方是什么样的感情,或许,是不敢。 第十九章 我在呢 新的一周,新的忙碌,所有人都忙到飞起的时候,只有秦曦一人坐在工位上拿着笔记本在那画画。 她画完了一幅,翻了一页,结果就翻到了郑彬随手翻的那一页,那上面还有着他记的笔记。 他的笔迹很工整,一勾一撇都有他自己的风格。 写到后面就成了鬼画桃符,还写了句:秦曦,笨蛋。 秦曦没有生气,而是翻过了那一页,重新拿着铅笔画着画。 她拿出手机,打开手机软件,点开了陆凯文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信息还是在方雅离开的时候发的。 她说——“她有什么好的?我哪点比不上她?” 这条消息,如同石沉大海,他始终没有回她。 她想去医院送一束花给他,可是内心却很纠结。 “怎么这么久都不醒?凯文。”她看着他的头像说着。 他的微信头像,是他抱着郑彬养的哈巴狗照片。 她找出陆景俞的对话框,然后给他打了一个语音电话,陆景俞接通之后,秦曦就慌慌张张地走出了办公室,她躲在楼梯间。 “景俞,你帮我送收一束花给你哥可以吗?”秦曦轻声询问着。 “你怎么不来看他?”那边陆景俞语气有些焦急,叽里呱啦地说着,“你不知道二妈已经对你有怨气了吗?” “我我......我没法来,你帮我给阿姨说些好话。”她笑着跟陆景俞说。 那边陆景俞嗤笑一声,“我可没资格替你说话,现在我的嫌疑可最大,我比你还冤呢。” “我信你!你可不要辜负我的信任呀。”秦曦上扬的嘴角,很是开心的样子。 她对陆景俞没什么恶意,因为他们的处境相同,同病相怜。 “你也跟郑彬说一下呢,我真的没有害我哥,郑彬看我那眼神,就像是要把我立马扭送进局子一样,我也憋屈着呢。”那边的陆景俞小嘴喋喋不休地抱怨着郑彬。 秦曦笑着应下了。 “好,那你等一下记得帮我收一下花,送给凯文啊。”她嘱咐着陆景俞,那边的人有些为难,却还是应下了。 她笑着挂断了电话,然后打开外卖软件,订了一束鲜花,想要给陆凯文。 不然长辈那里,不好交代。 那边的陆景俞接到了电话后,立马从公司赶去了医院,正巧他和外卖小哥是同时到的,他停好车就抱着花束上了病房。 陆凯文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身上扎满了针管,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他像个没有生气的木偶,冰冷淡漠的脸更加苍白,像是一座冰封了很久的雪山。 陆景俞把花放在了他的床头,然后替他理了理被子,坐在了一旁,装作日常性地跟他聊着天。 就像......他们是关系很好的亲兄弟一样。 “哥,你看秦曦给你买的花。” “哥,她虽然没有来,但是她还是在乎你的。” “哥,醒来了就不要一个人喝酒了,心痛也要告诉她啊。” 他断断续续地说了关于秦曦的很多话。 可是,陆凯文却没有任何反应。 这时候陆凯文的母亲丁桂香从酒店订了餐回来,又看到了陆景俞,气不打一处来。 她上前推搡着陆景俞,尖叫着说:“你来干什么?你把我儿子害成这样你还好意思来?” 她不分青红皂白地骂着陆景俞,根本不去理会是不是他做的。 反正,她心里已经作出了选择。 “你再敢来这里,我打死你!滚出去!滚!”丁桂香激动地说着,认定了就是陆景俞做的。 陆景俞被她推出了病房外,丁桂香冲进病房把花束抱了出来,狠狠地扔在了他的身上。 陆景俞眼疾手快地抱住了花。 “这是秦曦买的,她刚才来看大哥买的,不是我买的。”他眼神受伤地说到。 明明已经被误会了,他还在为秦曦说话。 丁桂香思量了一会,大力抢回了花束,狠狠地关上了病房门。 陆景俞在丁桂香这儿碰了一鼻子灰,受伤地离开了医院。 开车的时候,他实在是忍不住了,把车停在了路边上,抱着方向盘哭了起来。 他的母亲是被气死的,被父亲生生气死的。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陆凯文的时候,母亲直接失了控,砸坏了所有瓷器,抓花了父亲的脸。 一向优雅体面的母亲,在两个小孩子面前,失了理智。 她崩溃地坐在地上大哭,陆景俞想去抱母亲,母亲却突然喘不过气来,昏迷了过去。 那时候的他,被吓傻了,只能看着佣人把母亲抬出门,然后奶妈把他带进了屋子。 过了几天,母亲回来了,她却不认得了他了,他哭喊着叫她妈妈。 可他的母亲眼神呆滞,看也不看他。 后来母亲郁郁而终,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朵百合花凋谢掉,无法挽救。 母亲临死前躺在床上看着他,对他一笑,那笑里,有哀伤、有凄凉、有悔恨。 她终于是,认出了自己的孩子。 周玉微把陆景俞教的很好,他这个人随他母亲,善良,有教养。 可他恨极了自己的父亲,恨极了丁桂香。 小时候,孩子们都在一个花园玩,郑彬和陆凯文都不愿意带着他,只有秦曦见他可怜会给他吃一颗糖,然后立马跑开跟郑彬他们玩去了。 他明明是受害者,却需要为这些个莫须有的罪名担着责。 陆景俞在车上哭了许久,才整理好心情,笑着重新出发了。 谁的心里都有无法说出口的伤。 秦曦下班回到家,拿出冰箱里的食材,简单地炒了两个菜,准备吃饭的时候,习惯性地看了眼手机消息。 看见没有新消息,然后又失落地放下了手机。 “哼!”她轻哼一声。 吃完饭后,收拾了一番,她回了房间一个人安静地画画。 那画面上赫然是一个男人的轮廓,她仔仔细细地勾勒着,尤其认真。 第二天秦曦早早地去公司上班,拿着买好的两份早餐,一份放在了夏秋办公室,一份放在了小葵桌上。 小葵一来就看到了桌上的东西,正四周望,就看到了秦曦冲她笑,然后她拿起牛奶晃了晃,很酷地表示感谢。 夏秋今天来的比往常更晚一些,他拿着早餐从办公室出来,对她笑了一下,爬楼梯去了23楼。 郑彬还没来办公室,他最近已经到了要去医院输液的地步,每天一下班就得去医院输葡萄糖。 身体超负荷运转,24小时无休止地工作,机器人都得累趴下。 早饭11点吃,午饭15点吃,午饭22点过才有时间吃。 夏秋都觉得,郑彬是成熟稳重过了头。 他收拾好郑彬办公室的卫生,然后把秦曦买的早餐放在了郑彬的桌上。 他抱走了郑彬桌上堆积的文件夹,准备自己先看,梳理好了再给他看,那样会比较清晰一点,也省时一点。 一下楼,他就叫上了秦曦,到他的办公室一起整理。 夏秋坐在办公椅上,秦曦坐在会客椅上。 他先是打印了两页资料递给秦曦看。他说:“曦姐,这是桥深的通知文件,麻烦您看一下。” 标准的红文格式,准确的用词、标点。 秦曦一直看到底,惊讶地说道:“郑彬拿这么多人开刀呢?” 这一纸调令,把她觉得有问题的人,全部都调到了桥深互联网公司。 “可是子公司的现金流不是更大吗?”秦曦疑惑地看着夏秋。 桥运是桥深的子公司,是郑氏集团的孙子辈公司。 “小郑总准备砍掉桥运。”夏秋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那个桥运的收益不是可以吗?我都在玩那个小程序里的游戏。”她有些天真地问到。 “小众游戏,火了一时,收益微薄。”夏秋简短地给她解释到。 她恍然大悟的样子,不过还是惊叹于郑彬要砍掉桥运的决然。 “关系户集中管理,桥深最合适不过。”夏秋补充说明。 秦曦点头,然后看着他。 “这有几份文件,你帮忙一起整理一下,等一下交给小郑总。”他抽出几本策划案递给她看。 两人专心地看着文件,越看两人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都是各部负责人审核递交上来的东西吗?”秦曦问。 “嗯。”夏秋也无奈。 “这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有错别字?”秦曦生气的样子很可爱。 夏秋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多嘴了一句,说道:“小曦姐,你等会上去陪一下小郑总吧。” “嗯?多大的人了,还要人陪。”秦曦冷漠地说到。 “郑总最近很辛苦,您上去照顾一下他吧。”夏秋好心提建议。 “我又不是……”正想拒绝,一想到自己地处境,可不就是人家的秘书嘛。 “那我们看完资料,您就上楼哈?”夏秋礼貌地呲牙笑。 他话少,可对郑彬、秦曦的事,他是真心想他们好,难免话多了一些。 秦曦看似不情愿地点了头。 看完资料,秦曦打着哈欠出了夏秋办公室,办公室的其他同事窃窃私语,看向她的目光大部分都带着嘲讽。 秦曦丝毫不在乎,抱着文件夹缓缓走出了办公室。 她今天穿了一天浅黄色连衣裙,衬得她皮肤格外白皙,一出现在郑彬办公室,就惹得那人抬起头看她。 “今天是小黄鸭呢?”他打趣到,手指依旧握着笔在纸上勾写。 “我跟夏秋帮你整理了这些企划案,你看起来要方便一些。”秦曦走到他旁边去,把手中的文件放这了他的右手边。 “thank you,babe.”郑彬拍拍她的腰,指着沙发说:“去那边坐着休息一会。” 秦曦径直走到窗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 “郑彬,你休息一会吧。”她背对着他,语重心长地说着。 身后的人没有停下的意思,依旧在批阅着文件。 秦曦转身,冲到他身后,一把扯起文件扔到了沙发上,“我说,停下!” 她揪着他的领子,冲他嚷嚷着,凑近一看,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秦曦怜惜地捧着他的脸,看着不知所措的他。 明明......还是个孩子啊,22岁的年纪,怎么会这么苦呢? 眼睛下的乌青,让人看了,很心疼。 “休息一会儿,好吗?”她轻声询问着他,他点了头,她才准备扶他去沙发休息。 “有房间,去房间休息。”他闭上眼,连开玩笑的心思都没了,他实在是太累了。 又累又饿。 秦曦把他扶进了一旁的小房间里,里面布置成了一个小卧室。 她把郑彬哄睡着之后,倒了一杯白开水,用指腹蘸着水,擦在他的唇上。 “木木三,我好想帮你分担一点,可是我不懂这些东西。”她抚摸着他的额头,细细捋着他额前的碎发。 男人睡得很沉,只有那双手一直紧紧的握着秦曦的手,她不敢动弹。 “秦曦……秦……”他突然皱着眉叫着她的名字。 正在发呆的她低头看向郑彬,在他耳朵呢喃着什么,他果真安静了下来。 她说-——“我在呢。” 第二十章 生闷气 郑彬从早上睡到晚上,秦曦就靠在床头陪着他,以防他发生什么事。 她还挺担心他猝死的,当然,她没敢给郑彬说自己的想法。 他睁开眼的时候,眼睛明亮有神,花了一分钟清醒,然后看到了坐在枕头上的秦曦,自己还牢牢地抓着她的手。 他轻轻起身,缓缓靠近她的脸,轻柔地覆上她的唇。 秦曦突然睁开眼,眼睛里没有半分惊慌。 他猛地往后退,像是见鬼似的。 “郑彬,你是不是喜欢我?”她看着他,平静地问到。 “怎么会?我们不是朋友吗?”郑彬连忙慌张地解释到。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愫。 “可是郑彬……”她起身,压在郑彬身上,把他困在了自己身下,他激动得快要窒息,结果她附在他耳边,特别魅惑地说了一句:“你再敢偷亲我,我就把你埋进土里。” 然后恶狠狠地揪住了他的脸,两人在床上打闹纠缠。 秦曦一掌打开郑彬,很严肃地看着他说:“你对陆景俞的意见能不能别那么大?” “嗯?”郑彬疑惑地看着她。 “你别老觉得是他害得凯文行不行?”秦曦又说到。 “那本身他的嫌疑最大啊,我是合理怀疑。”郑彬瘪嘴,拉住了她的手。 “那你把他送监狱去嘛!别一天到晚把人当犯人。”秦曦抽回手,拍在他的脸上。 “好好好,不给你争,我不针对他就是了。”小霸王还是败下了阵来,举手投降。 “木木三,凯文的车祸就是一场意外,你不要去怀疑其他无辜的人。”秦曦小手摸上他的腿,拍了拍。 郑彬连忙拿起她的手甩到一边,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可别摸我,摸了可要负责的。” 秦曦起身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我就要摸,怎么了?你是个宝贝,摸不得?” 郑彬起身把她压倒在床,葡萄一样的眸子笑着对着她:“我还真有一个宝贝。” 秦曦和他四目相对,郑彬贱贱的一笑,亲吻了一口她的鼻尖。 秦曦一手揪住了他的脸,郑彬勾着她的腰,带着她起身站着。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哎呦,都下班了。” “郑彬,以后要按时吃饭睡觉。”秦曦语重心长地嘱咐着,看着郑彬眼睛下的乌青就是一肚子火。 她咬着牙捏着郑彬的脸,郑彬拉下她的手握在手心。 他把她的手握住,一起揣进裤兜里,他回头笑着跟她说:“带你去吃家好吃的店。” 秦曦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听话地跟着他。 他掌心的温度炙热,秦曦想抽回手,却意外地发现他握的实在是太紧了。 两人上了电梯之后,她躲在了他的身后,生怕遇见同事。 夏秋已经把车开到了地下停车场,只是这次,没有夏秋坐在驾驶座上了。 “你还开车?”秦曦见郑彬走去驾驶室,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啊?那你来开?”郑彬把车钥匙扔给秦曦,秦曦接过,绕到了驾驶室坐着,郑彬从驾驶室跨到了副驾上坐着。 这还是学车之后,她第一次开车载人。 车缓缓起步,秦曦平稳地开着车,郑彬一直盯着她的侧脸,看不出她是紧张还是什么,面色如常。 “你看着我干嘛?导航啊。”秦曦扭头,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郑彬慢吞吞地拿出手机给她导航目的地,突然他说道:“秦曦,我们去旅游吧?休息一周。” “哈?你当然能去,我怎么给同事解释?”她语气里有些失落。 秦曦是三个人里面最爱旅游的那个,不管是哪里她都想去看看。 “你就说你老公生病了,你要照顾他。”郑彬不着调地给她出了个主意,成功地接收了她的白眼一枚。 “脑子里装的核废料?”秦曦翻了个白眼。 “我都不生气你气什么?”郑彬眨眨眼说到。 “你生哪门子气?神经病啊你?”秦曦说着就要腾出一只手来打他。 他伸手按住了她的手,提醒着:“抓好方向盘。” “你真的欠收拾。”秦曦嘟着嘴抱怨到。 开到一家西餐厅前,她问道:“是不是到了?” “yep!”他解开安全带,先下了车。 他绕到主驾驶,打开车门,伸出手把秦曦扶了出来。 郑彬搂着她进门,把车钥匙甩给了门童。 他眼皮微微一翻,侧目看着秦曦,带她入座。 两人习惯性地坐在了同一边,向来不习惯面对面吃饭。 一落座,开胃菜就送了上来,她微微有些皱眉,还以为是食材不新鲜。 “这是方子舟开的餐厅,让我来捧捧场。”郑彬低头在她耳边说着。 她娇嗔地看着他,酸溜溜地说着:“你一天捧的场子这么多呢?” “我只捧你的场。”他偷亲了一口她裸露在外的香肩。 秦曦懒得理他,那人得寸进尺地搂住了她的腰,她侧头就是一个白眼。 他从西装内里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丝绒袋子,很随意地打开,拿出了一个精美的钻石项链,直接自顾自地给她戴着。 他说:“我那天看到这家店出了新品,这款项链太适合你了,就给你买了条。” 一般的男人,都会问你要不要,可他郑彬不会。 只要是觉得配得上秦曦的,他问也不问,直接就会买给她。 秦曦摸着脖子上冰冷的链条,拿起吊坠看,是只镶钻蝴蝶,她看了眼,很是喜欢。 “谢谢。”她放下吊坠,吊坠落在软绵绵上,郑彬看了眼,立马转过了头。 秦曦并不想吃前菜,拿起手机逛着购物软件,拿着一条裙子的照片给他看。 “好不好看?”她问。 他看着图片里的裙子,性感的黑色吊带连衣裙,那裙子短的,跟他的内裤有的一拼。 “不好看。”他一口咬定,就是不好看。 秦曦果真滑过了那条裙子,看着下一条。 “你缺衣服了?”郑彬问。 “没有啊,有了工作不应该买新衣服吗?”她眼都不抬,浏览着购物软件。 “我给你选一件。”他抽出她的手机,握在手上,按自己的喜好给她选着衣服。 “我想看你穿这裙子很久了。”他拿着一个抹胸白色长裙给她看,跟她有一条裙子很像,“你都好久没穿过这种裙子了。” 秦曦无语地眯着眼看着他,揪着他的脸,呲着牙说:“我不是有一条这个裙子吗?” “是吗?难怪都能幻想到你穿上这个裙子的样子了。”他拉下她的手,放在唇边。 秦曦抢过手机,看着其他类型的衣服。 郑彬就一直偷偷看着她的屏幕,时不时地插嘴。 正餐上来了,秦曦才舍得放下手机,郑彬给她切好牛排,推到她面前。 “哟,这不是郑彬吗?”一道女声在两人面前响起,郑彬先抬头,然后就愣了。 秦曦也抬头,看见了那个牙尖嘴利的秦子仪,她身边站着一个小脸苍白、打扮的很暗黑风的女生,她穿着黑色polo衫、黑色的百褶裙,拥有着一头乌黑靓丽的长直发,连同眼妆也是黑色系的。 女生一脸无辜地看着郑彬,看也不看秦曦。 那见情郎的眼神,秦曦看着很是碍眼。 郑彬低下头,有些心虚的样子。 秦曦心里一股莫名的烦躁。 秦子仪装模作样地惊声一呼:“呀,这不是姐姐吗?姐姐怎么跟郑彬在一起啊?” 秦曦偏过头看着窗外,秦子仪看她一脸平静的样子,就想把那张美人脸撕碎。 她不服输地继续说着刺激秦曦的话:“意林,你不是还喜欢郑彬吗?怎么见了不说话呀?” 那个看着楚楚可怜的人,一直盯着郑彬,郑彬尴尬地抬头看着曾意林。 曾经跟他交往过的人,不到24小时就甩掉了的女孩子,还是那副羞答答的样子。 至少,在郑彬眼中是这样。 说实话,他心里是觉得有些对不住曾意林的。 秦曦侧脸,就看着郑彬望着那个黑发女生,她起身看着两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很生气,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在演什么狗屁深情戏码?有病。”她妒火涌上心头,忘记了基本的礼仪,生气地说完,绕过郑彬就走了。 郑彬想去追,却被秦子仪拦着了,两个女的把他缠住了。 一来二去的,他实在觉得烦了。 “甩掉你的时候还没弄明白是因为谁?”郑彬一时没忍住,冲着曾意林吼到。 曾意林拉着他的衣袖的手都僵了。 秦子仪也惊呆了,郑彬看着她,像是要把她撕碎一样。 他说:“要不是她是你姐,你今天连这个门都出不了!” “本来还觉得有一点对不起你的,曾意林。”郑彬有些失望地看着她,然后绕过两人跑了出去。 秦子仪见意林神色不对,连忙挽住她的手,讨好地在她耳边低语。 曾意林的脸色这才恢复如常。 她那张娃娃脸惨淡地一笑,大大的眼睛,跟郑彬站在一起确实很般配。 而秦曦站在郑彬旁边,就像是女王,像是压制着雄狮的驯兽师。 秦曦打车回了家立即冲去浴室洗漱,温热的水从她的头顶淋下,她闭上眼睛就在想那个女生是谁。 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是什么人,所以她生着闷气,洗完澡就把郑彬拉黑了。 郑彬打了无数个电话她都没接,他也生气了,再打过去就发现秦曦已经把他拉黑了。 他本来都到了秦曦家楼下,结果她不接电话,他气得回了公司加班处理公务了。 郑彬也是个有脾气的人,只不过从不对她发脾气罢了,可她今天实在是有些无理取闹了,听都不听他的解释,直接走了。 两个人都在生闷气,所以浪费掉了很多可以相处的时间。 第二十一章 表白 秦曦像往常一样地去公司上班,一连几天都没有见到郑彬,没见着人也没有上楼去找他,更没有跟夏秋打听。 两人都在赌气,气的是什么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人在互相暧昧的时候,双方都在猜对方的心思,最是麻烦。 一个不敢说出口,一个不愿意说。 夏秋不敢去问郑彬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敢问秦曦发生了什么。 小葵抬头看见秦曦在发呆,打量了一会,又低下了头继续工作。 “夏秋。”她在办公室里喊着夏秋的名字,让原本准备绕路走其它门的夏秋,还是走了靠近她的这个门。 “怎么了?小秦?”夏秋以眼神提醒着她这里是公司。 “我要离职。”秦曦气呼呼地说出口,惹得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盯着她看。 夏秋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来我办公室。” 秦曦跟着他进了办公室,门也不关,还是夏秋关的。 一关上门,夏秋就问她:“怎么了?曦姐,你和郑总怎么回事?” “你去问他!”秦曦阴阳怪气地说着。 “那你为什么生气?曦姐。”夏秋一下子戳中了她的心事。 “你管我为什么生气!”秦曦颇为失态地说到。 一张白生生的小脸有些涨红。 “今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把话说开就好了。”夏秋主张一起聚会。 秦曦摇头,不肯答应。 夏秋眼见没法劝,长叹一口气,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办公室,自己上楼去找领导去了。 他做不了秦曦的主,只有那个人,可以。 男人在逆光中,戴着金丝眼框架眼镜看着文件,右额几缕头发有弧度地垂下。 他皮相有些稚气,骨相却男人极了。 夏秋走上前。 “曦姐在我办公室。”夏秋说。 郑彬放下文件夹,看着夏秋,很无奈地说道:“你说她一天哪儿那么多气?”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夏秋特别隐晦地说着。 “那曾意林跟秦子仪也真的是,脑瘫一样跑来我跟前。”郑彬想起那两个人就一肚子气。 夏秋一听曾意林这个名字,倒是有些印象。 “曾意林?就是那个......”夏秋不确定地问着。 “就是大学谈过的那个女朋友。”郑彬有些后悔地说着。 他当初也是玩玩而已,别人都有女朋友,他便依了周锦,随便找了一个。 “这事确实是您不占理,您应该去给曦姐赔礼道歉。”夏秋帮理不帮亲地分析到。 郑彬摘下眼镜丢在了桌上,撑着头按摩着太阳穴。 “问题是她根本不听啊,电话拉黑了,微信也拉黑了。”郑彬无奈地说到,长叹了一口气说:“把她叫上来。” “这......”夏秋吞吞吐吐地看着郑彬,为难地说道:“这恐怕要您下去。” “怎么?”郑彬真的就起身站了起来。 夏秋风轻云淡地说着:“曦姐说要离职。” “什么?”他这下是慌了,抢在夏秋前面走楼梯下了21楼,直接就冲进了夏秋办公室,反锁了房门。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看着紧闭的房门,都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夏秋无奈地坐在了秦曦的工位上,把小葵叫了过来,给她传递了假消息,说领导很生气秦曦这种不负责任的做法,让小葵叫办公室其他人不要讨论。 小葵目光闪烁,嘴上还是应了。 张葵哪里会不懂夏秋的意思,夏秋是想让她散播出这一谣言。 办公室里,秦曦挽着手坐在沙发上,郑彬双手插兜,站着看着她。 突然他蹲到了秦曦脚边,摸着她的腿,讨好地说着:“我跟那女的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你相信我。” 那一脸卑微的样子,就像他真的是被捉奸的人似的。 秦曦一言不发,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姑奶奶,不要不说话好不好?嗯?”他撩起她的耳发,坐在她的旁边去。 秦曦特地挪了挪屁股,却被郑彬抱着腰拉进了他的怀里。 “哪里令你不满了?你可以跟我说,我改就是。”他有些卑微地说着。 秦曦只是缓缓地眨着眼。 郑彬把她圈在怀里,左手放在她的腿上。 他气急了,想也不想。 突然一路向上,捏住了她的下巴,那人不管不顾地亲上秦曦,秦曦终是有了反抗,她推着他的胸膛,却被他扣住了双手。 他灵活地撬开她的唇,和她的小舌纠缠在一起。 秦曦瞪着眼看着他,他选择性眼瞎。 他睁着眼看着秦曦,眼神里满是认真,突然她闭上了眼睛,挣扎着的手也安静了下来。 他松开她,看着那红肿的樱唇。 她睁开了眼,眼神淡漠地看着他。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说:“sorry,babe.” 得不到秦曦的回答,他起身说了句:“抱歉。” 然后头也不回地逃出了夏秋的办公室,夏秋见势赶紧进了办公室。 他看到嘴唇微肿,眼神涣散的秦曦,呆滞地坐在沙发上。 夏秋脱下衣服给她披上。 “他喜欢我,夏秋。”秦曦平淡地说出这句话。 “曦姐,我送你回家休息。”夏秋不肯回答她,想扶她,她却避开了。 她起身,夏秋的衣服滑落在地,她高傲地走出了夏秋办公室,径直地走去了电梯,下了楼。 夏秋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有眼色地选择了忽略这件事。 秦曦休长假了,夏秋却给人力资源部说的她是去出差了。 日子平静地过了一个多月,医院那边传来了喜讯,说陆凯文醒了。 秦曦买了一束鲜花自己去了医院。 她没有联系郑彬,她才不会主动跟他说话。 而且她现在实在是心烦意乱的很。 她走到住院部楼下,远远地就看到了轮椅上坐着的陆凯文,剑眉星目,眉眼深邃,脸色尤其苍白。 秦曦的心里,说不上来的难过。 推着轮椅的女人她此生难忘,那张小巧可爱的脸,鼻尖还有着一颗美人痣。 女子穿着温婉的宽袖衬衣,配上白色长裤,显得很是单纯美好。 秦曦走上前,尴尬地一笑,说着:“好久不见,方雅。” “好久不见,秦小姐。”方雅淡淡的一笑。 秦曦看向陆凯文,陆凯文低下眸子,声音沙哑地说道:“雅雅,我跟秦曦说会话。” 方雅了然,轻“嗯”了一声就离开了。 秦曦把花放在他的腿上,笨拙地推着他去长椅处,她和他并排而坐。 两人太久没说话,竟然没有什么话题了。 “怎么不来看我?”陆凯文看向她。 秦曦紧张地握紧了手,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秦曦才开口说道:“你对景俞好一点,他是你弟弟。” 陆凯文后悔了,他不该让这个女人开口的。 她一开口,就会气死他。 “我对谁好,需要你来讲吗?”他有些激动地说到,引起了轻咳,秦曦急忙给他顺气。 “陆景俞他没有错啊?凯文!”秦曦很直接地说到。 “他没有错,错的只有我!所有错都在我!”他捏住她的手腕,像是要把她的手捏断一样。 秦曦皱着眉说道:“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陆凯文一听,愈发生气,他觉得秦曦就是来气死他的。 “这种语气?那你希望我用什么语气?郑彬的?”他口不择言地吼着。 秦曦静下心来,放缓了语气说:“为什么我们之间只能提其他人?!” “秦曦,不谈他谈什么?谈我现在是个残废吗?谈我昏迷这么久,你一次都没看过我吗?!”陆凯文因为激动,脸涨得通红,“你一次!都没有!” 秦曦起身,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她摸着他的脸,心疼地说道:“你怎么会是残废呢?凯文,会好起来的,我不是不来看你啊,我是害怕看见你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会疯掉啊。” 她大颗大颗地流着泪,她拉着陆凯文的手放在脸上。 陆凯文摸着她滚烫的泪水,心软了,用力把她拉了起来,秦曦跌倒在他怀里。 秦曦有些惊恐地睁着泪眼。 陆凯文正欲吻上她,却被一道轻佻的笑声拉回了现实。 “哈哈.....” 郑彬单手插兜站在秦曦身后,上前捏着她的肩把她从陆凯文怀里拉了起来。 他看着秦曦的眼神颇有些责备吗,他说:“凯子现在是病人,你怎么能坐在病人腿上呢?” 他特意说着戳心话给陆凯文听,看着那个冰山美男瞬间黑了脸,他讽刺地一笑。 “你不要这样说他。”秦曦皱着黛眉有些责怪地看着郑彬。 陆凯文看见她很自然地把手搭在郑彬的手肘里,眉头紧锁。 郑彬抬头看向住院部,看见了来带陆凯文回去休息的方雅正朝他们这边走来,他问:“哎?那是方雅吗?” 秦曦点头,然后郑彬抬手大老远地就给方雅挥手。 方雅也给郑彬挥手,然后跑了过来,陆凯文亲眼看见秦曦皱了眉。 “秦小姐,郑先生,我来推凯文回去休息了。”方雅说着就要推陆凯文回去。 “好。”陆凯文和秦曦都没有说话,倒是郑彬抢先答了。 郑彬他,急了。 郑彬抱着秦曦的肩膀,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 秦曦想走,却被郑彬握紧了肩膀不让她走。 “看着!”他让她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秦曦动弹不得,偏头看着他。 他几近残忍地在她耳边说道:“你对他不是爱,只是执念!” 秦曦不回答,像是被人看穿了心事一样,那眼中有了一丝很明显的慌张。 “你在说些什么?”秦曦语气有些颤抖地说着。 “以后,不要想着其他男人了,秦曦。”他掰过她的肩膀,和她四目相对,“想着我,只想着我吧。” 只想着我,只爱我吧。 男人灼热的眼神,快要灼伤秦曦裸露的肌肤。 秦曦眼神躲闪,低下了眸子。 “看着我——!”他一下子破了音,让她看着自己。 即使表白过无数次,他还是很紧张的,因为,这一次是认真的。 秦曦因为他破音,忍不住笑了一会,在他面前笑得咳咳咳的,可爱极了。 他严肃地说:“有那么好笑?算了,你明白我的心意就好。” 反正能说的他都说完了。 最后,秦曦和郑彬一起离开了医院。 他开车送她回家,一路上两人都有些尴尬。 秦曦回了自己家,郑彬回了公司加班。 那天的话没有说开,却也都明白了。 第二十二章 无关紧要的人 秦曦第二天去上班,刚进办公室,放下了包包,就看到了桌上特别显眼的草莓蛋糕。 想来,也是那个人的杰作。 她拿上草莓蛋糕,把包提到了桌上放着,以防晚到的其他同事来了之后以为她没有上班惹出多余的事端来。 秦曦穿着黑色露脚趾的高跟鞋,提着裙摆,提着小小精致的草莓蛋糕,走楼梯上了23楼。 她一举手一投足皆是风情,光是看着她那张脸就令人很满足。 秦曦打开门,进门就看到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人。 他累得直接倒在桌上睡着了,手中握着的笔尖差一点就戳到了他的鼻子。 他的鼻子很好看,还有个小小不明显的驼峰,可爱极了。 秦曦手脚轻轻地给他整理着散乱的桌面,可一张纸摩擦的声音就足以吵醒他。 他迷迷糊糊地惊醒,看见是她,一伸手便抓住了她的手,“你怎么上来了?” 她抽回手,把蛋糕推到了他面前,示意他吃,“我吃了饭的。” 郑彬闭上一只眼,打了一个短暂的哈欠。 七点的时候他下了楼,只为买一个她最喜欢吃的草莓蛋糕。 “那我也不爱吃甜的啊。”他向来是不喜欢吃甜食的。 秦曦不由分说打开蛋糕盒子,拿起叉子,舀了一块蛋糕递到郑彬唇边。 他没有犹豫地张嘴吃下,是满口的香腻味。 “补充糖分。”秦曦说。 她一口一口地喂着郑彬,郑彬捏着她腰间的裙子,张着嘴等她投喂。 “你就跟没手似的。”秦曦皱着眉头抱怨着。 可语气里,满是喜悦,一点厌烦都没有。 “啊,我就是残废。”郑彬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 秦曦微微一愣,想到了某个人。 “你不要在凯文面前开这种玩笑。”秦曦警告着他,生怕陆凯文被他刺激到。 “哦。”他乖乖地应下,靠在办公桌上的秦曦松了口气,喂他吃下最后一口蛋糕。 “说去旅游也没去成。”郑彬再次提议这件事。 “下次吧。”秦曦拒绝了他。 “好。”他有些失落的样子。 秦曦伸手摸着他的脸,哄着他说:“即使不是朋友了,也不能在他痛苦的时候,独自享乐不是吗?” “他身边有方雅,怎么会痛苦。”郑彬反驳着她。 秦曦眼波一横,他就乖乖闭上了嘴。 她抽出他桌面上的一页废纸,在他抽屉里拿了一支笔,坐到沙发上去画着草稿。 两个人和谐地做着自己的事,郑彬时不时抬头看着她,因为她在这个空间里,他有些不想处理公事了。 有人敲门,秦曦正欲起身,郑彬直接让人进门了。 进来汇报工作的那个人懵了,看着沙发上的陌生女子,她呆呆地站在那里。 “坐。”郑彬指着她叫她坐下,然后看着进来汇报的人。 那人很快恢复如常,收起了一脸惊讶,拿起文件夹开始对着郑彬汇报。 “郑总,daniel?老总提了辞职申请, 美国那边的业务现在完全没法开展, 刚才接了美国方面的电话,说找到了合适的人选,需要您飞过去确定一下......还有.....”人力资源部的副经理向妤瑶给郑彬汇报着北美那边的人员异动。 秦曦有一句没一句得听着,时不时抬头看着正在认真听讲的郑彬。 他工作时,会把头发全部梳上去,左额留着几缕碎发,倒和那张天真无邪的娃娃脸很好的融合了,加了一丝成熟感,他好看深邃的葡萄眼里满是认真。 他抬眸就看到盯着自己看的秦曦,他勾唇一笑,秦曦低下了头。 秦曦心想:眼神无辜的少年郎也可以成狂狷邪魅的狮子男啊。 “好了,我知道了,出去吧。”郑彬打断了那人的汇报,捏着眉骨,俨然一副听烦了的样子。 那人温驯地点头,干脆地合上了报告。 在临走前向妤瑶还多看了秦曦一眼,她记得这个漂亮的花瓶是走后门进来的。 秦曦撕掉画的草稿,脱掉了高跟鞋躺在了他的沙发上,一脸悠闲。 “我有个会要带个女伴去,你去不去?”郑彬“虚情假意”地问着她。 秦曦翻了一个白眼,双腿交叉,理都不理他。 “我问你吧,你不理我,我不问吧,你说我不尊重你。”郑彬狗腿地跑到她跟前,单膝跪在她面前。 他拉着秦曦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看了一样她的腰身,问道:“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秦曦坐起身,一脚蹬在了他的脸上,他摸着脸上的那只香足,一把握住。 “老对我动手动脚的,可是要负责的。”郑彬露出个大白牙,起身坐到她边上去。 他把秦曦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右肩上,双手握着她的手搁在她的腿上,好生暧昧。 秦曦的脖子上还带着那个钻石蝴蝶项链,他忍不住伸手拿起了那个吊坠,指背碰到她的酥软。 她很明显的一抖,郑彬把她抱在了怀中,要是要勒死她一样。 他细细地嗅着她颈间的香气,呼吸急促地吻上秦曦的耳垂。 见着秦曦不反抗,他越发大胆。 她侧过脸看着他,两人鼻尖对鼻尖,她蜻蜓点水一般地亲吻着郑彬的唇。 当郑彬想占据主导地位的时候,就会对上她那双带有警告的眸子,他只能僵在那里,任她纵火。 他扣着她的腰一提,秦曦轻吟一声,他凑近她的耳朵,声音沙哑地说道:“i’m on the fire.” 秦曦觉得,他一定是在嗓子眼了安了吸铁石,才会这么让她失去了理智。 两人定定地看着彼此,却被她的一句话,瞬间浇灭了情欲。 浪漫爱情故事成了爱情喜剧故事。 她揪着郑彬的脸,恶狠狠地说道:“餐厅里的那个女人是谁?” “无关紧要的人。”他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就真的只是因为懒得提其他女人罢了。 “无关紧要你还跟人家深情凝望呢?”秦曦酸溜溜地说着。 “我怎么闻着一股子酸味?”郑彬不怕死地在她耳边嘟嘟囔囔到,不给她生气的机会,随即解释道:“我冤枉啊!谁跟她深情凝望了?” 秦曦一把揪住他的耳朵,龇牙咧嘴地看着他。 她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个大家闺秀。 他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摸上自己的脸,笑眼盈盈地看着秦曦。 “秦曦,不要看着别人,想着别人,你只跟在我身边就好了。”郑彬目光真挚地看着她,牢牢盯着那张有些略带凶相的脸。 她的眼线,流畅自然,微微上扬,让她看起来有些高冷。 “唉,你觉不觉得我们很有夫妻相?”郑彬曲起一条腿,单脚踏在沙发上问着。 “你在无中生有,郑彬。”秦曦背靠在他的怀里。 两人极度惬意地躺在沙发上,像是相爱了很久的恋人似的。 “真的啊,你怎么不信?”他拿出手机,打开相机,调整成了自拍,两人的脸一起出现在了画面上。 女人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眼白微多,显得很是冷漠;郑彬也收起了笑容,跟她一起看着镜头,眼神里满是冷漠,莫名的,他们竟然有些相似。 工作上的他,严肃、一丝不苟,不笑的时候目光很是吓人。 秦曦侧脸看着他,摸上了他的脸,她的指腹在他的脸上滑动。 “郑彬啊,要开心才行,不要愁眉苦脸的。”秦曦亲吻过他的耳垂,大拇指指腹揉着他的眉心。 郑彬的眼里放着精光,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曦,他说:“不要勾引我。” 秦曦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什么会议还要带女伴?”秦曦看着不着调的他。 “酒会,一个国外的葡萄酒商家举办的,想要拉拢一下国内企业。”郑彬松开她,跑去办公桌上拿宣传册,递到她面前,“本来我是不去的,但是你不是爱喝葡萄酒吗?” 那意思就是,我是为了你而去的,是我郑彬陪你秦曦去的,所以你必须得去。 “我什么时候喜欢喝葡萄酒了?”秦曦捏住他的耳朵,低声凶狠地在他耳边说着。 “我们喝的时候,你不是一直眼巴巴地看着吗?”郑彬说着很久前的事,久到秦曦都记不得是什么时候发生的这件事了。 “谁眼巴巴地看着了?”秦曦优雅地翘起二郎腿,靠坐在沙发上。 “那你去不去?嗯?”郑彬转身坐到了她旁边,以无辜可怜的眼神看着她。 每次他这副样子看着她,无论说什么她都会答应。 从小到大,没有例外。 秦曦起身走到窗边,高傲冷漠地说:“可以。” 郑彬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笑。 “我走了啊。”秦曦背对着他挥手告别。 “好。”他回。 秦曦不再去理会他,转身下了楼,回了总裁办办公室。 他很高兴,她还是做出了选择,在陆凯文和自己之间,选了自己。 郑彬看着键盘下她的草稿,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希望有一天.....能再次站在台上拉小提琴的,一脸自豪的样子。那样的你,我很想重新看见。”他自言自语地说到,眼神涣散地回到了过去。 仿佛那个拉着小提琴的她,就在自己眼前一样。 一脸欢喜。 第二十三章 被他宠坏的孩子 她一到办公室,就听到了同事们的窃窃私语,有些人还光明正大地指着她谈论着她。 “你看你看,她又从23楼下来了。”杨柳跟着旁边的同桌说到。 秦曦坐会位置上,压根不去理会这些“长舌妇”。 张葵看着回来的秦曦,轻咳了一声,示意其他人不要在那儿嚼舌根了。 人们也都很给张葵面子,纷纷闭上了嘴,安静了下来。 这时候有个人拿着一叠文件来到秦曦桌前,趾高气扬地说道:“麻烦你请领导签个字。” “什么?”秦曦眉头紧锁,不悦地说着。 “请郑总签字!”滕薇薇满脸不屑地看着她,觉得秦曦十分虚伪。 觉得秦曦有秘密,觉得秦曦在欺骗大家,觉得她不真诚。 平时故作高冷的样子,以为是她性格如此,结果却是因为她榜上了大老板,不屑与她们这群人为伍。 可他们忘记了,她的私事,凭什么跟他们分享? “好。”秦曦应下了,拿着文件夹就上了楼。 她一走,整个办公室都沸腾了。 “就说她的背景没那么简单吧!”一个大肚腩的男同事一脸“我最懂”的样子说到。 “该不会是领导派下来监督我们工作的吧,你说她明天在那写写画画的,是不是在记录什么啊?”杨柳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添油加醋地说到。 “就是就是,难怪平时都不跟我们说话,原来是领导的情人啊。”一个稍微年长的白领说到。 “你看其他人都穿工装,就她一天穿着裙子到处跑。”一个脸上有着雀斑的已婚女性说到,她阴暗地猜测着秦曦,说:“估计穿裙子是为了讨好大领导。” “方便脱是吧?哈哈哈哈哈。”一个竹竿眼镜男也抬头,恶臭地说着。 一群人毫不觉得他的表达有问题,听了他的话还一起哈哈大笑。 听着他们的闲言碎语,张葵心里为秦曦鸣不平。 “是不是找不到事情做了?!”张葵拍了一下桌子,发出巨大响声,吓了那些“八婆”一跳。 “哎呀葵姐,人都不在,你护给谁看呀?”杨柳眼神内涵着张葵。 张葵一个眼刀甩过去。 “就是,就你张葵一个好人。”雀斑女也附和说到。 平日里夏秋特别看重张葵,重要的事都会派给张葵做,每年的优秀员工全是定的张葵,谁都不敢质疑领导的决定,不敢在面上谈论这件事。 可这个部门的人私下都记恨着她呢。 “哎呀,你们别聊了,小心我们葵姐给夏主任说~”竹竿男阴阳怪气地说着,甩了一个暧昧的眼神给张葵。 实在是恶心到了张葵,她低头不去理会这些人,开始整理起表格来。 其他人也不敢再刺激她,在微信上建立了群,悄悄地在网上谈论这件事,张葵只能听到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的按键盘声。 这时候的秦曦拿着郑彬签好的文件下了楼,不客气地扔到了滕薇薇桌上。 滕薇薇生气地看着她,然后秦曦一脸冷漠地看着她,她只得低下了头,敲起了键盘。 秦曦回到自己座位上,拿出笔记本开始画画。 她不知道的是,那群人因为她的举动在群里面闹开了锅,都在猜测她在干嘛。 秦曦的位置是单独,是靠窗又靠角落的,还真是无法看到她在干些什么。 她听见旁边杨柳和她旁边的同事窃窃私语,也听到了不少不堪入耳的内容。 秦曦就是烦这种状况,别人知道了之后,就开始在盲目揣测她、抹黑她。 人,就是喜欢随意给她人贴标签。 她一脸不开心,想发泄出来。 正巧夏秋外出回来,他满头大汗地走进门。 “夏秋。”秦曦冲着他喊了句。 夏秋连忙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秦曦,然后走到了她工位前,睁大眼睛看着她,问她什么事。 “你不在的时候,那个老师让我拿单子给郑......郑总签。”秦曦故意给滕薇薇难堪,特地让她心里不痛快,她笑着看着脸上布满惊恐的滕薇薇。 “哦?我还不知道除了我之外,这里还有个领导呢?”夏秋冷若冰霜地回头盯着滕薇薇,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滕薇薇瑟瑟发抖,他环视一周,对着其他人说道:“秦曦的工作,只有我能安排,其他人做好自己手头的事,字晚签一会儿不会死!” 夏秋说完,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对着滕薇薇吼了句:“滕薇薇,给我进来!” 滕薇薇低着头小跑进去,关上门时,恨恨地看着秦曦。 秦曦回瞪了回去,还附赠个白眼给她。 谁也没料到她真的给夏主任说了这件事,都觉得秦曦是在大题小做,很小的一件事,她居然也要告状。 里面的夏秋语重心长地跟滕薇薇说着话,不是因为他不生气,而是因为她哭了。 还没开始教训,就开始哭的女孩子,让夏秋头疼。 “你知不知道不能绕过我给领导签字?你来公司多久了?这都不懂?”明明是该吼着说的话,他只能无奈地说着。 滕薇薇低着头点头,态度很是诚恳的样子。 “秦曦她只是个行政,领导每天叫她跑腿已经够累了,她工资也没你们高,你欺负她做什么?”夏秋像个老头一样絮絮叨叨地说着。 滕薇薇有些不服气地说道:“我没有欺负她......呜呜呜......” “好了好了,别哭了。”夏秋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抽纸,推到滕薇薇面前。 结果滕薇薇哭得更委屈了,把夏秋的纸巾都快用光了。 夏秋有些傻眼地看着自己的纸巾,看着桌上的纸巾团。 “领导给你说事情,你就一直哭,我不觉得你有留在公司的理由。”夏秋实在忍不了了,很生气地说着。 其实是不爽她一直用自己的纸巾! 夏秋是个节约派,见不得铺张浪费的人。 滕薇薇瘪着嘴定定地看着他,有些被吓到了,成功地止住了泪水。 “以后不要通过秦曦去联系郑总,公司有公司的规矩,再这样,通报批评了!”夏秋还是给了她一次机会,摆摆手让她出去,滕薇薇抓起桌面上的脏纸团“逃”了出去。 夏秋站在了玻璃窗前,掰着百叶窗看着外面的情况。 秦曦倒是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只是埋头画着画。 可办公室里其他人的表情就有些微妙了,各种各样的微表情都有。 他叹了口气,松了松领带歇息,立马又紧了紧。 夏秋打开门转身上了楼。 他想把今天上午的外出情况给郑彬汇报一下。 夏秋刚走,张葵就到了秦曦桌前,轻扣她的桌面,让她跟自己出去一趟。 秦曦跟着张葵乘坐电梯上了顶楼,楼顶的阳光正好,微风轻拂。 张葵双手插兜,带着她走到了天台的正中间去。 “小秦,哦,不,秦小姐,该这样称呼你吧?”张葵背对着她说到。 阳光撒到秦曦的脸上。 此刻的她,就像是太阳女神,精致的脸庞闪闪发光,高贵的姿态,让人想跪伏在她脚下,乞求她的庇护。 “你查过我了?”秦曦面不改色地走到她身旁,和她并肩而立。 “是的。”张葵毫不避讳地说道:“不过我更好奇,“秦正药业”的千金大小姐,怎么会屈尊在这里干着混工资的工作?” “呵。”她自嘲地一笑,风轻云淡地说着:“因为,我不是受宠的千金大小姐。” 她是被秦思原抛弃的孩子。 那满不在乎的神情,让张葵盯着她看了很久。 “很奇怪吗?”秦曦斜眼看着她,眸中划过一道光。 “是的。”张葵说道。 “我太累了,不想被圈养在家里了。”她露出甜甜的笑,脸颊上还有淡淡的梨涡。 不想再为了母亲待在那个让自己抑郁的家里。 张葵点头,确实是,人的一生,更多的应该是为了自己而活,去闯出自己天地。 “我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我已经被约束了17年了,我的笑都是被设计好的,我迈的步子都要被测量。小时候错一次,老师就会拿着戒尺打我的小腿肚。葵姐,这样的人生,你想要吗?”她笑得有些惨淡,深情悲伤,张葵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人人都羡慕啊,羡慕富家小姐的头衔,可她们从来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少,连我的母亲......” “我从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我只是被郑彬和.....宠坏了的孩子罢了。” “我不是冷漠,我只是......只是......”她想把伤疤撕开给她看,她太需要一个陌生人倾诉了。 她不敢给郑彬、陆凯文说,那些她埋在心底的伤痛。 “不要说了,既然痛苦,就不要回忆起这种不开心的事。”张葵小麦色脸露出憨厚的一笑,很cool地拍了拍她的腰,“抱歉让你记起不开心的事,我不是故意去查你的。” “公司里的那些风言风语你不要放在心上,她们是在妒忌你。”张葵看到了刚才秦曦竖起耳朵偷听杨柳她们说话的样子,很是热心地宽慰着她。 张葵真的很佩服她,能放下自己的身段来公司当个小职员,而且还跟郑总的关系那么近。 秦曦无所谓地一笑,“我从来不放在心上。” 说是这样说,可她心里还是有一点膈应的。 张葵牵着她跨过门槛,一起坐电梯下了楼。 第二十四章 有钱的女同事 经过上一次的天台谈话,秦曦和张葵也算是有了点感情基础,生活上互相理解,工作上互相帮衬,连张葵回老家也会给她带些特产回来。 郑彬给她泼冷水,说人家是知道了她的身份才讨好她的,免不了被秦曦揍一顿。 “那你是她老板,她怎么不给你送水果?”秦曦拿着一串张葵带来的荔枝,讽刺着郑彬。 那人头也不抬地说:“有钱的老板好相处还是有钱的女同事好相处?” “你一天到晚怎么这么喜欢阴谋论啊?”秦曦揪下一颗荔枝,剥了皮,塞进他的嘴里。 秦曦伸手接在他的下巴处,他还有些惊讶,迟迟不敢吐出荔枝核。 “看什么?以前你不是也给我接着?吐吧。”她把手凑到他的下嘴唇处,郑彬想了许久,才把核吐在了她的手心。 “我要哭了。”他假模假样地装哭,一副喜极而泣的样子。 秦曦一把揪住了他的脸,他拉着她的手说:“夏秋说我的脸都变大了,一定是被你揪的。” “是你吃胖了。”她反击到。 “是是是,我我我。”他才不管是非对错,通通揽在了自己身上。 “凯文是不是要开始做复健了?”她无心地问了一句,郑彬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瞥眼,看他不说话的样子,那浓密的眉头微微有些皱着。 秦曦双手按在了他的肩上,轻轻地捏着他的肩膀。 “小时候你跟人打架,谁帮的你?”秦曦打着感情牌。 “也就小时候讨人喜欢一点。”他冷哼一声说到。 “有空你还是去医院陪陪他,他那个人自尊心强,怕他想不开。”秦曦捏着郑彬的肩膀,有些讨好地说到。 他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夹,扭头看着她,“好,明天就去。” “讨人喜欢的小东西。”她捏着他的脸颊,有些宠溺地看着他。 这是郑彬第一次看见她眼里的喜悦,触及心底的真心。 他握着她的手说:“我明天去了医院就要出差去上海,一周后回来带你去参加酒会。” “好。”她并不用问他是去干什么。 因为她知道,他永远不会背叛她,永远。 哪怕离开了她身边,每天也会短信轰炸她。 高考的时候,他拿到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秦曦炫耀,那时候秦曦还没出考场,那人就已经打了十几通电话给她了。 开车的时候,他会腾出一只手来“逗”秦曦,让她不会太无聊。 遇到秦曦喜欢的吃的东西的时候,他嘴上会跟秦曦争抢,可他又会悄悄地把她喜欢吃的东西,不经意地递到她的面前。 陆凯文对秦曦的好是光明正大的,世人皆知的。 可郑彬的喜欢更像是未被发现的玉石,表面上粗糙、黯淡无光,可刨开之后,是润泽透明的美玉。 郑彬去了医院之后,和陆凯文密谈了很久,两个小时后才从医院里出来,随即带着夏秋赶赴上海。 两人都对这次的行程而感到十分激动,因为夏秋收到了昊世集团的回复邮件,对方对连锁型高端酒店的项目很感兴趣。 其实两个集团旗下都有独立的品牌酒店,但是为了创造更大的收益,还是选择了合作共赢,许家那边欣然接受了此次会面。 合作的意义就是,哪怕你今天选择了住便宜的a酒店,明天选择了住奢侈的b酒店,但其实它们背后的资本都来源于同一体系。 就算自己旗下的酒店亏本,也能靠合作的项目,补上亏损的资金。 下了飞机之后,对方很有礼节的派人派车来接他们,倒让郑彬有些吃惊了;毕竟他是用的夏秋的名义提的合作,而并不是以郑家。 许家没有选择在酒店商谈业务。 对方把他们带到了一栋别墅里,郑彬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喝着对方准备的茶水,静静地等待着。 不久后,一个打扮的有些“花枝招展”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留着影视剧里花美男的中长卷发,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色西装,眉眼深邃,全然不显娘气。 “哎呀呀,郑总,久仰大名。”穿着红西装的骆子安上前坐在郑彬身旁,极为热络地捏着郑彬的肩膀。他客套地握着骆子安的手,露出商业化的笑容。 “骆总客套了。”郑彬露出八颗牙的笑。 “你跟照片上一样,白白净净的,像个小孩儿似的。”骆子安羡慕地说到。 “哈哈。”他有些尴尬地笑着。 “好了,我们还是说正事。”骆子安坐直身子,伸出手,旁边的助理双手奉上合同。 “这个合同我们看过了,许总已经签了字,现在就差您的签名了。”骆子安很干脆、很爽快地说到。 郑彬还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骆子安邪魅地一笑说:“我们许家做生意向来干脆,只要能赚钱的项目,我们都ok。” 夏秋接过骆子安手中的合同,浏览合同内容是否有差异,看了好一会,气氛都有些凝固了,他才将合同递到郑彬手上。 郑彬抽出胸口别着的钢笔,大笔一挥,三份合同都落下了郑彬的名字,然后他递给了夏秋。 夏秋抬头和骆子安的助理对视一样,两人走到一旁,夏秋从包里拿出了郑彬私章和公司的合同章,率先在合同上盖了。 骆子安的助理也拿出了法人章和合同章,一起在合同上盖了章。 两人各执一份,拿到了各自的老板面前,郑彬和骆子安都草草地翻阅了一下,确认无误后,两人都收进了公文包里。 还有一份要给到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爷子保管。 “怀着失意的心情来的,没想到会如此顺利。”郑彬客套地说着,可那声音里却有着一丝激动。 骆子安爽朗一笑,说:“客气了,郑总。” “后续的,我们会成立专门的项目组,和许家沟通。”郑彬很有诚意地说。 骆子安低下头表示同意,然后思量了一会说:“我会派人到贵公司驻扎,郑总不介意吧?” 这个项目是骆子安敲定的,他很欣赏郑彬的头脑,觉得这样的人是要发大财的料子,虽然他老子已经很有钱了,但像郑彬这样上进的富二代,骆子安也只见过一位,那就是许氏的老板。 所以他给自己老板举荐了郑彬,然后才知道了郑彬的来历不止于此。 郑彬点头,俨然是认同的样子。 于他而言,对方来当然是更好的。 这一决定也直接决定了许家的主导地位,可郑彬并不在乎,他要的是一个拿得出手的项目,去向那群“老东西”证明自己。 骆子安和郑彬勾肩搭背的一起走出别墅,意气风发的样子,感觉上倒像亲兄弟似的。 这边四人刚踏进酒吧,那边的陆凯文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任方雅和丁桂香怎么求他,他都不为所动,硬是要办理出院手续。 到了家之后,陆凯文就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沉默不语,常常坐在轮椅上眺望远方,不跟家人说话,也不跟方雅说话。 方雅急的每天以泪洗面,那份真情流露,连丁桂香都在后悔以前拆散了他们俩。 “凯文,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那张白净的脸都哭花了,可坐在轮椅上的人不为所动。 黑曜石般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远方的大树,嘴角微绷着。 方雅看得出来,他很不开心。 她不愿相信现实,可还是说出了那句话:“要我找秦小姐来吗?” 那个人猛地偏过头,凶狠地看着她,那眼睛里的警告之意很明显。 方雅的心凉了,她心中所想的,果然没错。 哪怕他藏得再深,感情这东西,总会留下点蛛丝马迹。 “凯文,你开车的时候,喝酒了吗?”方雅问。 她始终不愿意相信他是酒驾。 哪怕不是因他而起的车祸,他是被追尾的那一方,可酒驾这事一曝光,对他、对公司的影响极大。 陆凯文并不回应她,只是看着远方,方雅摇摇头,走出了他的房间。 每一步,如同走在刀尖上,痛,但是不得不走。 方雅私自给秦曦打了电话,她在陆凯文手机里偷看到了秦曦的电话号码。 秦曦接到电话之后,倒也没有拒绝,而是很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请求。 下午7点的时候,秦曦打车到了陆家。 因为陆凯文的病情,所以陆母让他搬回了陆家别墅,也允许方雅在身旁照顾他。 秦曦穿着一身浅黄色的纱裙,很仙气,方雅见到她的时候,也被她惊艳了一把。 “他呢?”秦曦见到方雅就问。 她是有些看不上方雅的,觉得她配不上自己的好朋友,所以眼神里也带着些不屑。 “在楼上,我带你去。”说着,就要带秦曦上楼。 可秦曦一把推开她,自己上了楼,去陆凯文的房间。 她讨厌方雅一副女主人的姿态,令她厌恶。 秦曦看着深黑色的门,皱紧了眉头,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她便直接打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房间里很昏暗,只开了一扇窗户,微微有些亮光。 男人坐在轮椅上看着远方,那背影很是孤单,就像是一座石像。 她从敲门到进门,到走到陆凯文身边,他动也不动一下。 她叹了一口气坐在了他的床上,语气失望地说:“要这样自怨自艾到什么时候?” 陆凯文回头,看到了坐在床沿边的女人,眼神有些颤抖,随即化为一潭死水。 “你撞到的不是腿?!是嘴?话都不会说了?”她说。 秦曦看着他那样,也很是生气,话说的也重了些。 “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不会说些好听的话?”陆凯文语气冷漠地说到,竟连头也不回。 “好听的话方雅给你说少了吗?陆凯文。”秦曦话里带刺地说到。 “今天瘫的是郑彬,你还会这样吗?秦曦!”陆凯文双手滑动轮椅,转身怒气冲冲地看着她。 “郑彬不会像你一样!哪怕他瘫了也会照顾别人的情绪,也会跟我们开着玩笑,不让我们去心疼他,知道吗陆凯文,你比我还自私!”两个人都有些激动,越说声音越大。 秦曦也没发现,她是因为他提到了郑彬才生的气。 他看着怒容满面的秦曦,低下头自嘲地一笑,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一副颓败的样子。 “是啊,从小你就喜欢护着郑彬说话。”他说出了他的想法,有些委屈的样子,倒让秦曦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叹了良久的气,心里都快郁结了。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她走到他面前,蹲下,拉着他的手腕说到。 “你是陆家的长子,理应坚强起来,我比谁都想看到容光焕发的陆凯文,知道吗?会好起来的,为什么要放弃呢?哪怕只有0.01%的可能,也要努力一次,不是吗?”秦曦耐心地跟他说着。 站在门口的方雅就那样愣愣地看着他们,一股悲凉上心头,鼻尖带着小小美人痣的女人揉了揉自己的心脏。 她想起来和陆凯文的初遇的场景,像是浪漫偶像剧里的灰姑娘遇到了白马王子一样。 那一刻,她真的以为王子爱上了灰姑娘,感动之余,欣喜若狂。 可惜现实里的王子,并不会爱上灰姑娘。 方雅看着房内的女子蹲在地上,耐心地跟男人说着话,男人不认真听,女子就有些着急,男人却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她转身离开了,不想看见这令人心碎的一幕,她也是人啊,心也会痛的。 方雅坐在楼下的客厅里,看到秦曦有些乏力地走了下来,她急忙起身上前。 “秦小姐,要留在这吃饭吗?”她有些担忧地看着秦曦。 “不了,方小姐。”秦曦疏离地拒绝到。 然后在方雅的眼中留下了一个优雅又清冷的背影,骄傲的白天鹅离开了。 “曦曦从小就扑克脸,你不要介意。”丁桂香下楼来就看到这一幕,看着愣愣发神的方雅,忍不住上前宽慰到。 虽然表面上是在安慰方雅,可在方雅听来是在替秦曦解释,丁桂香也确实在维护秦曦。 哪怕方雅付出的再多,她也不可能让方雅当自己的儿媳的,感激是感激,但不足以给她一个名分。 “不介意的,陆姨。”方雅脸色惨淡地一笑。 “吃饭吧,哦~去试试把凯文推下来吧。刚才听见曦曦骂他,许是把他骂清醒了些。”陆母说着。 方雅愣了一下,还是去了楼上推陆凯文。 人真的很残忍不是吗? 人真的很纠结不是吗? 第二十五章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去探望了陆凯文之后,秦曦回到了家中,简单地煮了面条吃。 她坐到沙发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在网上搜索着“车祸瘫痪如何进行复健”的问题。 明明很担心陆凯文,却因为他的“自暴自弃”,让她看了他那副样子,都很生气。 “我妈那么怕痛,却还是为了我,忍着痛治疗,陆凯文,你怎么就不能为了你的家人,试一试呢?”秦曦自言自语,语气里既有着怜悯,又饱含着失望。 她回想起白天看到的陆凯文,那半死不活的样子,让她气极了。 他那自信且坚定的目光,消失了。 天之骄子的少年,意气风发的少年,没了。 她紧锁着眉头,浏览地正认真,结果被郑彬打来的电话打扰了,她有些犹豫地接了起来。 “你今天去看了凯子?”那头的人显然话里带着醉意,电话里都还能听得见不远处嘈杂的音乐声。 “嗯?监视我?”秦曦有些好笑地说到。 “哪儿敢监视您?看到方雅发的照片了。”郑彬醉醺醺地浅笑着,那有磁性的声音刺激着秦曦的耳膜。 她没有加方雅的好友,所以也不知道她发的什么照片。 正好奇,微信收到了一张照片,郑彬转发给了她。 那是一张她皱着眉对陆凯文发火的照片,两个人的脸色都很不好。 “她配的什么文案啊?”秦曦有些话好奇地问到。 “酸言酸语,何必知道。”郑彬轻笑一声,那一声笑,性感极了。 秦曦噘起了嘴。 “你喝酒了啊?”秦曦“质问”到。 “喝了一点,签了合作协议,对方请吃饭。”郑彬一直笑着跟她说话。 他终于走出了弯弯绕绕的酒吧,到了安静的街道上。 “少喝点。”她像个管家婆一样地说到,然后又说:“恭喜木木三,成功签了大合同。” “同喜。女王陛下。”郑彬惬意地笑着,眉眼弯弯。 微风吹过他的脸,瞬间有些凉意,让他的酒醒了一大半。 “明天回来吗?”那边的女人问着他,他清醒地回了她一个“嗯”。 “明天你到公司吗?”她问。 “要。”他回。 “你给我带好吃的没啊?”她问。 “没呢,没吃到什么好吃的。”他如实回答。 “那你早点回来。”秦曦很自然地说到。 “嗯,买了最早的航班。”他抬手看着腕表,指针指向11,他轻声说道:“你该睡觉了。” “说话这么温柔,不习惯了都。”秦曦嘴欠欠地说着。 “越欺负你越习惯是吧?”郑彬露出了八颗牙齿的笑。 秦曦脸都红了,急匆匆地说了句“晚安”之后,便挂了他的电话。 他笑着看着挂断的电话,内心灌满了蜜糖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走进了酒吧,绕过弯弯绕绕的路,回了包间。 秦曦一早去了公司,还给张葵买了早餐放在她桌上。 然后就拿着抹布上了23楼,准备给郑彬的办公室打扫一下卫生,毕竟她是他的贴身助理不是。 一到郑彬办公室,她就拿起了会客桌上的新杂志翻看着,看见一件衣服挺好看的,她有了丝灵感,立马去郑彬桌前找了一张废纸,画了起来。 杂乱的草稿下,人物渐渐地有了形状,一个妙龄少女赫然出现在那堆线条里,穿着飘逸的连衣裙。 秦曦用手机拍了下来做备份,然后把那张废纸压在了郑彬的笔记本电脑下。 她随意地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擦了擦他的桌子,然后下了楼。 秦曦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脚下的楼梯上,站着两人躲懒地说着闲话。 “哎呀,张葵也太舔着那个秦曦了吧。”一个声音很细的人说到,秦曦一听就知道是谁。 “就是,我们部门的领导也很舔她唉,好几次我们领导撞见她穿裙子,直接选择性眼瞎,装看不见。”一个秦曦从来没听过的声音也很“热心”地分享着她的亲身经历。 “你说她是什么来头啊?我们老板的情人?”杨柳问着她人力资源部的好友。 “不止吧,不是有人在群里面说听见董事长叫她小曦吗?该不会真的是太子妃吧?”另一个很吃惊地看着杨柳。 杨柳皱着眉,很是不满好友的说法。 毕竟,在她心里,只有她自己配得上太子爷。 “怎么可能,你看她那样,一天到晚穿个淘宝同款的裙子,背个帆布包,哪家千金这么“低调”啊?”杨柳语气又酸又恶毒的猜测到。 楼上侧耳偷听的秦曦嘴角布满了无语,觉得她真是狗眼看人低。 “也对,说不定是家里保姆啊、清洁工的女儿什么的,托关系进来的。”杨柳的好友随即附和到,让杨柳心里很是舒畅。 两人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才“恋恋不舍”地分开了,不情不愿地回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杨柳刚落座,秦曦也下了楼,秦曦一脸冷漠的样子。 她还盯着秦曦看了许久,有些后悔刚才在楼梯上聊天了,心想万一被她听见可就大事不妙了。 张葵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到秦曦面前,很严肃地说道:“秦曦,领导安排我去巡店,我一个人查不完,需要你协助。” 秦曦抬头疑惑地看着她,然后张葵跟她挤眉弄眼,她也就点了头,收拾了一下跟她出去了。 她挽着张葵的手,很认真地问她:“葵姐,我们去哪里巡店啊?” “没有巡店,这个不是我们的事。”张葵很cool地回答她,然后按了电梯。 “那你?我们是去哪里?”她问。 “夏主任说让我带你出去玩,郑总他们今天回不来了。”张葵回答到。 张葵穿着白衬衫、西裤,秦曦光是看着就觉得有些热。 “哦,好的,我还是第一次跟女孩子逛街呢。”秦曦显然有些激动。 张葵有些吃惊地看着她,那眼神充满了不敢相信。 “不是吧?那你平时怎么逛街的?”张葵问。 “有时候跟郑彬,有时候跟陆......陆凯文一起逛,你认识陆凯文吧?”秦曦嘴快地说出了陆凯文的名字,有些心虚地看着张葵。 张葵点头,她当然知道那个跟自己老板同时上台的企业家,当时公司内部还讨论了很久,说怎么两人非得一起掐着时间“登场”。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在呢。”张葵心里面很是吃惊,可脸上已经恢复了镇静。 “哈哈,是的。唉~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葵姐。”秦曦说。 张葵听得出来秦曦十分兴奋,但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依旧是那副高冷的样子。 张葵开了自己的车,秦曦给她导航去了一家大型电影院。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秦曦第一次坐张葵的车,还是有些害怕她的车技的。 张葵开车风风火火的,跟她那个人一样,你从她的鸣笛声就能感受到她的雷厉风行,她的热情似火、绝不含糊。 在车上秦曦就买了电影票和爆米花,张葵停好车,秦曦就挽着她一起上了电影院。 荧幕上演着科幻灾难片,因为是3d的,更显真实,张葵被吓得一直吃爆米花,哆哆嗦嗦的手老是碰倒秦曦的可乐。 秦曦在黑暗里,感觉到身旁的人颤抖着,她看着屏幕浅笑,那嘴角的弧度额外迷人。 “轰隆隆”的一声巨响,屏幕上的大楼坍塌,无数人被压在了里面,消防员乘坐天梯准备营救男女主的时候,又是一阵坍塌巨响,在只能二选一活下去的时候,男主选择了放弃生命,他猛地松开了双手“嘭”地一声掉到了地上,血染红了大半块荧幕,吓倒了电影院的众人,有些人已经带入情绪,开始低声哭泣起来。 秦曦的眼角也有了泪,连着双腿也起了鸡皮疙瘩。 电影散场之后,秦曦和张葵是最后走的,两人走出影院外坐着,平复心情。 “妈呀,吓死我了。”张葵缓过来之后拍着心口说到。 “我也是,太可怕了。”秦曦用食指指腹擦了擦眼角的泪。 “所以说,两个人在活着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爱,唉。”张葵为男女主感到惋惜。 秦曦眼有深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张葵起身,说:“走,逛街去吧。” 电影院下面就是商场,她面无表情地挽着张葵下了楼,惹得张葵很佩服她的情绪转换。 两人才到1层,一道令人不悦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秦曦和张葵侧头看着说话的人。 秦曦心想: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哟,姐姐,好巧。”秦子仪拉着曾意林,两人交好的样子,倒更像是亲姐妹。 “怎么又是你们?”秦曦不悦地皱眉看着两人。 “姐姐怎么这样说呀?”秦子仪楚楚可怜的看着秦曦,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秦子仪,这里没人?别装了,不累吗?”秦曦嫌恶的眼神看着秦子仪。 “秦小姐这张嘴还真是牙尖嘴利呢。”站在秦子仪身旁的曾意林开口说到。 秦曦一个眼神甩过去,显然是看不上她的。 “曾?曾什么?你叫什么?”秦曦实在是想不起她的名字,有些为难地问着她。 分明该丢脸的是秦曦,可曾意林却觉得受到了侮辱。 “姐姐,是意林啊,小时候来过我们家的呀,你这记性。”秦子仪为了给曾意林解围,“善解人意”地给秦曦解释到。 “秦小姐,我跟郑彬在一起的时候,不是互相介绍过吗?”曾意林脸黑穿了,脸色倒是跟她的打扮风格很合适。 “介绍过吗?没有吧。”秦曦呛了回去。 曾意林怒视着她,那眼神要把她吃了似的,张葵还拉了下秦曦的手,示意她不要刺激到曾意林。 这时候秦子仪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张葵身上,她上下打量着张葵:小小的个子,皮肤小麦色,并不出众的外貌。 终于有话题,可以揶揄一下秦曦了。 “姐姐现在都沦落到要靠这种人来衬托你了?”秦子仪话里带着满满恶意,言语攻击着张葵。 秦曦皱眉,刚咽下一口气,瞬间又提了起来。 “秦子仪,你真的很没品,就算你妈嫁到天上去,也改变不了你们的血脉。你就是个小丑,自己一身都是医疗废物堆砌,还好意思嘲笑别人纯天然的!还有你,你谁啊你,你叫什么很重要?总是隐隐约约刺激我,跟郑彬交往过,交往了有24小时吗?你在得意什么?”秦曦没忍住,凑到两人面前低声骂到。 她抬头,看着两人因为生气而扭曲的脸,忍不住笑了。 秦曦心里可真是太爽了! 曾意林双手紧紧握着拳头,她恶狠狠地盯着秦曦,像是要把她盯出个窟窿。 秦曦得意地一笑,拉着张葵就走,根本不把那两人放在眼里。 离那两人很远了,张葵才问她是怎么回事。 “我妹妹,秦家的掌上明珠。旁边那个,她的狐朋狗友吧,跟郑彬交往过......一天?还是几小时来着?”秦曦简短地说了一下,她并不想过多谈论秦子仪这两个人。 在秦曦眼里,野种,上不了台面。 “你妹妹看着没那么坏吧,倒是旁边那个,看起来有些不太正常的样子。”张葵认真的说到。 秦曦一口否定了张葵的说法。 “秦子仪就是一个疯女人,跟她妈一样,从小到大没少欺负我,她才是神经病。”秦曦咬着牙说到,恨不得回到过去,欺负回来。 张葵听完她的抱怨,随即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说要带她去吃家好吃的日料。 果不其然,秦曦满心欢喜地答应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越来越喜欢外出吃饭了。 或许,是那个人影响了自己吧。 两人驱车前往日料店,是一家装修完全1比1复原,满满和风的店,院子里,种了樱花,可惜时节不对,没有花苞。 张葵订的是个鲤鱼旗主题的包间,屋子里五颜六色的鲤鱼旗挂在小小鼓风机前,飘舞的极为好看。 秦曦点好了餐,还看了会窗外的粉色樱花水池,满满少女心,就像是日本“卡哇伊”的女孩子一样。 当菜一个一个上齐,两人在服务员的指导下,完全按照日本人的方式用着餐。 “我上个厕所。”张葵握着筷子说到,眼神有些不自然。 秦曦点头,正低头专心致志地吃着寿喜烧里的和牛。 见她同意,张葵“着急”地停下筷子,拿着手机出去了,顺道也拖走了自己的包。 突然有人猛地拉推开了门,窜进了房间,不等秦曦反应过来,那人就把她抱在了怀里。 她皱着眉,惊悚地抬起头看着来人。 那个人一脸坏笑地看着他,有些痞气的孩子脸还是那么白净,他的身上还带着寒意,让秦曦缩了一下脖子。 “你这样很容易被我一手机砸翻的。”秦曦抬起紧紧握着手机的手给他看。 一秒前才伸手握在手心,为护身用的。 “那你可得负责一辈子了。”郑彬嘴欠地说着,一只脚拨开了门,抬手一弯让门外的服务员重新换菜品。 秦曦看着他,连忙伸手保住自己的寿喜锅,才煮好的,可不能换掉。 服务员为难地看着郑彬,他摆手,让她退了出去。 不一会服务员又拿着新的碗筷进门,迅速换了新的菜品,只留下了寿喜锅。 “不是说不回来了吗?”秦曦烫了一片牛肉,夹到他碗里。 “人家说不回来了就不回来了?你怎么都不知道打电话问问我?”郑彬敲了敲她的头,那人一脸不爽地回头。 “你想挨打?”秦曦一手捏住他的脸,软乎乎、冰冰凉的触感,让人舍不得撒手。 “你知不知道这店谁开的?”郑彬问。 “又是给你哪个好兄弟捧场?”秦曦的唇杵着筷子,白了他一眼。 郑彬拉下她的筷子,“凛表姐的。” “谁呀?”秦曦揪住他的耳朵。 “小时候给你买过爆米花的凛姐姐。”郑彬揽着她的腰,夹了一块寿司到她的碟子里。 “记不得了。”她有些冷漠地说到。 “好。”他答,没有一点不开心的样子。 她说不记得了,那便不记得吧,记得他就好。 两个人坐在同一边有些挤,尤其是秦曦,吃一口就要扭头瞪郑彬一眼,很是不解他为什么要挤着坐。 旁边的人看了眼她的脸色,果断挪屁股坐到了对面去,一脸委屈地看着她。 “明天什么时候去酒会?”秦曦咽下口中美味的和牛,问到。 “明天你不用上班了,中午我来接你。”郑彬说。 她点头,讨好地夹了一块牛肉喂到他嘴里。 忽而视线望向窗外,她看到了秦思原带着他的“一家人”,和和睦睦地来这里吃饭。 若说不羡慕,是假的。 那张小脸,一下子就僵硬了,眼中也泛起了阵阵涟漪,小嘴微抿。 郑彬顺着她的视线,回身望去。 “为什么招来了苍蝇?”秦曦皱起好看的细眉,自言自语到。 “因为闻到了美人身上的香甜。”郑彬回头看着她说到。 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眯着眼睛起身捏住了他的脸,两人好一阵玩闹。 陆母为了陆凯文,派人在家修了个康复房。 每天陆凯文都会在方雅搀扶下进入那个房间。 他双手撑着两根杆子,试图靠着手臂的力量“站”起来,可站的久了,手臂承受的力实在是太大了,他疲惫地松手,跌倒在地。 方雅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没有上前帮他,而是选择看着他艰难地在地上爬着,拖着失去知觉的双腿爬回轮椅上。 她顿时泪流满面,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捂着嘴无声地哭着。 “凯文,你不要这样。”她扑倒在他跟前,抱着他的膝盖哭泣。 泪水浸湿了陆凯文的裤子,他冷漠地看向其他地方,对方雅的哭泣置若罔闻。 方雅哭累了,就整理好所有情绪,推他回房间休息。 她轻轻地关上陆凯文的房门,刚出来,却遇到了摔断了腿的丁桂香,她只好无奈地推着丁桂香下楼散步。 丁桂香去了寺庙给陆凯文祈福,结果祈福完了之后,一个不注意,脚一崴从阶梯上直直摔下,摔断了腿。 一时间,整个陆家都处于低气压里,吃饭的时候谁都不敢多说一句。 家里有两个腿受伤的人,谁愿意去找不痛快? 陆景俞也因为陆凯文在家,成了不愿意回家的人,四个人吃饭,总归是有点冷清的。 场场家宴,都在沉默中进行。 压抑极了。 第二十六章 涅罗特之心 葡萄酒酒会上灯光明亮,昂贵的水晶灯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打在玻璃杯上,连玻璃杯也变得流光四溢,美得不像人间物。 舞池中央,摆着一个巨型葡萄酒塔,人们小心翼翼地抽取着一杯杯的葡萄美酒品尝。 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当秦曦挽着郑彬的手臂,两人一黑一白地出现在酒会上的时候,他人看秦曦的目光,带着的不是惊艳,而是惊悚。 她一身白色的露背抹胸晚礼服,理应是美若天仙惹人羡慕的,可迎上的目光却是很奇怪的。 秦曦侧目看着郑彬,看见郑彬皱着眉看向众人,一脸不耐烦。 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主动上前,把两人引领去了一旁坐着休息。 秦曦端正的坐着,郑彬翘着二郎腿搂着她,睥睨一切的眼神,跟谁欠了他十万八万似的。 不得不说,两人光是往沙发区那儿一坐就十分养眼,让人看了都想夸句“般配”。 郑家的太子爷,和秦家的大小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 这时候的陆景俞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坐到了离秦曦不到1米处的地方。 郑彬见到他丝毫不惊讶,因为陆凯文受伤之后,理应是由他来代表陆氏出席这些活动的。 “刚才看见一位姐姐也穿了你这身衣服。”陆景俞好心提醒到。 秦曦也很惊讶,眉头紧锁,原本这种场合就很忌讳撞衫,无论是哪方,都会失了颜面。 她一下子明白了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撞了就撞了,谁怕她?”郑彬毫不在意地说着,握着她的手安慰到。 “听说是位狠角色呢。”陆景俞说。 “狠?多狠?皮给她扒了。”郑彬臭屁地说着,他也确实有这个本事。 郑彬说完了都还没发现自己身旁多站了两个人,还是秦曦抬眸看到了两人,然后立马捂住了郑彬乱说话的嘴。 他以为秦曦跟他闹着玩,还拉下她的手心亲了一口,一脸娇羞地看着秦曦。 如此光明正大的调情,也只有不要脸的郑彬做得出来了。 “陆总这是要扒谁的皮呀?呵呵。”身后传来一声如黄莺般婉转的声音。 他皱着眉回头,看到俊美男子和那美艳动人的女子十指相扣。 女子有一双极为好看的桃花眼,眼神很是清澈明亮。 男人的俊美无疑是全场的焦点,两个人的结合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很是羡慕或是嫉妒。 除了郑彬,他既不羡慕,也不嫉妒。 因为他身边有更好的。 “你怎么也穿了这身?”郑彬起身指着那个美艳动人的女人说,那口气显然是认识对方的。 他的话明晃晃的是维护秦曦的。 “我订的就是这身啊。”白雅凛看着郑彬那炸毛的样子,就想逗他,“怎么?咬我啊?” 郑彬一听也跟她急了,拿着红酒杯就准备泼她,说:“那我给你染个色。” 倒不是他不高兴,而是他怕秦曦膈应。 哪个女人能容忍撞衫?更何况是秦曦这种美人。 “你来。”白雅凛刺激着他,“惯着你了!” 身旁的男人捏住了郑彬抬起的手腕,回头宠溺地看着女人说:“别跟他胡闹,秦小姐还在。” 白雅凛这才正经起来,毫不客气地推开郑彬就坐到了秦曦旁边,两人都穿着一模一样的晚礼服,大有一决高下之意。 “你知道我是谁吗?秦曦。”白雅凛笑眯眯地看着秦曦。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个美丽动人的女子,无措地摇了摇头。 郑彬挤到陆景俞和秦曦的中间去坐着,用又凶又奶的眼神盯着白雅凛。 那护崽的样子,秦曦看在眼里。 “你再这样看着我小心我给你眼睛抠出来。”白雅凛吓唬着他。 郑彬才不怕她,伸手就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然后躲在了秦曦身后。 “懒得跟你闹。”白雅凛不理他,继续看着秦曦,说:“我是凛姐姐,小时候不是还带你玩过吗?” 她大秦曦三岁,探亲的时候,也跟这个小丫头一起玩闹过,小时候见过的秦曦要比现在可爱活泼;还记得秦曦跟她一起挖姨妈的绣球,小丫头鬼灵精,先一步跑掉了,结果姨妈气得只能追着她满园跑。 “不记得了。”秦曦面带难色,有些尴尬。 “啊?”白雅凛轻叹一声,似乎有些委屈,随即她笑着伸出手说:“啊~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白雅凛,我是郑彬的表姐。” 对上那双眉眼弯弯的眸子,秦曦和她五指短暂地一碰。 “郑彬,过来。”站在一旁的俊美男子叫郑彬起身。 郑彬才不愿意,如今合约到手,他才不看表姐夫的脸色。 男子就要使用武力镇压的同时,秦曦用手肘碰了他一下。 她说:“去吧。” 男子二话不说就起身,听话地跟着表姐夫到其他地方谈事情去了。 白雅凛看着自己表弟的样子,忍俊不禁。 “秦曦,我弟弟他很喜欢你。”白雅凛目光清澈地看着秦曦,嘴角弯弯。 “嗯。”秦曦说,很是冷淡。 “你的性子太冷了,像是筑起了围墙一样......这位先生,女士谈话,可以坐远一点吗?”白雅凛正说着话,余光看见秦曦身后的陆景俞伸着脖子在听她们讲话,毫不犹豫地请他离开。 陆景俞瘪嘴,看了眼秦曦,接收到了她眼神才离开。 “为什么不能给阿彬一个机会呢?秦曦。”白雅凛喝着侍应生递上的红酒,满脸笑意地看着她,那张看不出情绪变化的脸,美是美,却一点生气都没有。 “我已经失去陆凯文了,我不想再失去他。”秦曦神色冷淡地说到。 “不是所有爱人都会不欢而散的,没有比拥有过更美好的关系,哪怕你以后想离开我弟弟,我会帮你。”白雅凛说,“秦曦,弄不清自己的心意,就做一个测试吧。” “什么测试?”秦曦侧目看着她。 “嘘,秘密。”白雅凛甜甜的一笑,在嘴上轻点了一下。 秦曦始终觉得不自在,在同一个场合和别人穿一模一样的衣服。 她轻撩秀发,撑着下巴看着在酒会上谈笑风生的商人们,他们大多是都是业界精英;也有经商失败,想靠投资葡萄酒翻身的家族;还有的就是郑彬这种想事业全面开花的投资商。 白雅凛和她打了招呼,就去了其他地方和认识的人交谈,只留下了秦曦,一个人在那儿孤零零地坐着。 她环顾四周,看见了陆景俞在跟认识的长辈交谈着;白雅凛在和其他人的女伴讨论着身上的珠宝首饰,脸上如沐春风;郑彬和他的表姐夫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忽然觉得有些闷,起身优雅地提着裙摆,踩着精致华美的高跟鞋走到了酒会外透气。 “怎么不进去?”一到温润的声音在她背后传来,她回头看着来人。 那人的脸如同刀削,看不出来有任何瑕疵,很是完美,也很是僵硬。 “我到外面来吹吹风。”她的身子轻轻靠在罗马柱栏杆上,一脸平静地说着。 他左顾右看,似乎在找什么人。 “郑彬去谈事情去了。”她解释到,知道他在找郑彬。 “怎么也不陪着你。”他皱着眉,显然对郑彬的做法不满意,“这里冷,我陪你进去吧。” 说着就要伸手扶秦曦,秦曦想避开,却已经晚了。 那双干燥温热的手已经稳稳扶住了她,他紧捏地秦曦的手臂,让她无法反抗,只能跟着他进去。 酒香、香水味扑面而来,一股热浪直奔秦曦脑门,让她有些呼吸不畅。 “陈少,哎哟,这不是秦小姐吗?”一个中年成功人士看见两人,连忙凑了上来,“咦,秦小姐刚才不是跟郑总一块儿的嘛?怎么......” 那人一脸戏谑地看着陈俊逸和秦曦,那肮脏的眼神,让秦曦气血翻涌。 “许总慎言。”陈俊逸笑呵呵地说着。 那神情,好似秦曦跟他真有点什么似的。 “我去那边了,俊逸你慢慢玩。”秦曦扫开陈俊逸的手,快步走去了还在谈论珠宝的白雅凛旁边躲着。 白雅凛人精似地回头,看见了陈俊逸,冲着他冷笑,随即转过了头。 男人的十指捏成了两个拳头,看着穿着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冷漠地一笑。 白雅凛扶着秦曦的手臂,把自己手上的钻石戒指亮给众人看。 白雅凛笑着说:“这是我们家的新品,叫涅伊特之心,你们看这个做的形状是弓箭,缠绕着钻石心。” 她手上的巨型钻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随便一动都能晃花别人的眼睛。 铂金做的弓箭,圈着钻石心,飞起的箭尾还可以成为防身利器。 秦曦乖乖的听着白雅凛的“推销”,很是感兴趣。 其她夫人们一听白雅凛的推销,纷纷摩拳擦掌,都被她说动了,极想购入这款戒指,哪怕她们手上已经戴不下了。 “看中了什么?”郑彬突然从她肩上探出头来,下巴枕在了她的酥肩上。 她抬起左手,摸上他的脸,轻轻一掌把他拍开了。 白雅凛余光看到了这一幕,只是会心浅笑,并不拆穿。 感情这种事,向来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既然她不敢迈出第一步,那她白雅凛就帮她认清自己的心。 第二十七章 撞他认真心 郑彬护着秦曦走去了沙发区,两人惬意又养眼地一起靠在沙发上休息。 “钱追回来了吗?”秦曦问。 她在说的是桥运的事。 “还没有,只是暂时停职。”他说。 他轻轻地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秦曦眼神冷漠地看着白雅凛,那笑靥如花的女子,居然在这种酒会上做着市场调研。 “她很漂亮。”她发自内心地称赞,然后侧头对着郑彬一笑。 “哪有你漂亮。”郑彬眼神真挚地看着她。 她的右手摸着他的脸,一把捏住靠近下巴的嫩肉,他只是笑着看着她。 白雅凛像是落入人间的仙女,而秦曦则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女,她的眼睛里面没有怜悯,只有冷漠——因为神不救世。 一场酒会下来,并没有人愿意让签下葡萄酒商的代理权,葡萄酒商只得败兴而归。 很多人不敢下手的原因,一是因为用于品鉴的葡萄酒品质确实不足以吸引他们,二是因为,他们觉得bruce没有诚意,要合作,也得先收好处不是,一毛不拔,谁愿意给你开路? 国内外风气是不一样,钱是敲门砖。 这世间本就没有容易的事。 秦曦挽着郑彬,两人准备离开,白雅凛却叫住了秦曦。 “秦曦,等等。”白雅凛提着裙摆,松开身旁男人的手臂,跑向秦曦。 她已经换上了凉鞋,跑得很是稳当。 “熹哥,我跟秦曦他们一起走,你坐老二的车回去呀!”女人甜甜地冲男人笑着。 男人无可奈何地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你跟着我们干嘛?”郑彬不悦。 “太平洋是你郑彬的家吗?嗯?”白雅凛挽着秦曦的手臂,绕过秦曦的腰去掐郑彬的腰。 郑彬翻着白眼,只敢无声叽叽歪歪几句。 他对秦曦,就是想单纯地欺负她,但大多数时候会被秦曦收拾。 跟表姐,是喜欢跟她斗嘴,两人会互相吵闹,但表姐结婚之后,他也要跟表姐保持距离了,不敢随意打闹了。 “秦曦你坐我的车吧,郑彬一个人开。”白雅凛看着秦曦笑,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郑彬。 白雅凛噘嘴,一脸委屈地看着秦曦,郑彬还没来得及说话,秦曦就鬼使神差地就点了头。 “呃......”郑彬发出杂音,大眼睛斜眼看着白雅凛,不知道白雅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白雅凛拉走了秦曦,她还回头“示威”似的看了眼郑彬。 秦曦上了白雅凛的车,是辆黑色奢华的宾利,很配她丈夫的气质。 秦曦系好安全带,白雅凛侧头看着她意味深长地一笑,然后递给了秦曦一瓶水,看着她毫无防备地喝下。 “怎么这样看着我?”秦曦问。 “很好奇,等一会你的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白雅凛莫名其妙地说。 “嗯?”秦曦疑惑地发出声。 白雅凛不理会她,启动车子,开在了郑彬前面。 “给阿彬打电话,让他跟在我们后面,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白雅凛露出洁白的贝齿,扭头对秦曦一笑。 秦曦果然就给郑彬打电话转告了,挂断电话,白雅凛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奔驰跟在她们后面,那车开的是四平八稳的。 白雅凛心里面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没有跟秦曦说话,而是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单手握着方向盘,很惬意地开车。 秦曦在副驾驶上心惊胆颤的,看她那样子,就觉得不安全,殊不知自己开车的时候,比她还不靠谱。 两辆车开到了一条宽阔的大马路上,两旁是稀稀拉拉的路灯,绿化带上还盖着遮阳网,应该是还没交付使用的。 秦曦正想问她此路是不是没有通,结果白雅凛降速行驶了,郑彬的车一下子开到了她们前面去。 秦曦愈加疑惑,还以为是车坏了。 这时,白雅凛猛踩油门,追上了郑彬的车,然后猛打方向盘,侧身撞向郑彬的车。 “嘭”的巨型,让秦曦很快反应过来,她惊声问道:“你做什么?你想干嘛!!” 她边问边去抢方向盘,可身子骨好像没有力气似的,根本抢不过白雅凛。 “秦曦,我在帮你们啊!”她推开软弱无力的秦曦,降下了车窗。 那边被撞的郑彬摸不着头脑,也摇下车窗,看见无力地靠在副驾驶座上的秦曦,又看见一脸微笑的表姐。 “你他妈是不是疯子?”他冲着一脸天真无邪笑着的表姐喊到。 “郑彬!来了!”她高声喊着。 疯狂之余,还不忘提醒着他。 她准备撞他第二次了,她要这两个人认清自己的心。 白雅凛再次猛打方向盘,把郑彬连车带人撞上了行人道,直到她看到驾驶室里郑彬的头埋了下去,才熄了火。 她下车,撕掉拖地长裙,一条价值不菲的礼服裙就被她毁了。 她弯腰看着秦曦,那个无力躺在副驾驶座上的女人,此刻咬着下唇流下了泪水。 秦曦看向白雅凛的眼神里,充斥着恨意。 “你到底,在干什么?干什么!”秦曦咬着牙问到。 “秦曦,你在哭什么?我的弟弟,你哭什么?”白雅凛反问,好笑又好气的看着她。 那一连串的反问,让秦曦那棕色的眼睛眼神慌乱不已,就像是往平静的湖面丢下了一颗小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她转身去打电话,不一会就有救护车到达车祸现场。 秦曦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拉出郑彬,抬上担架,自己却只有托棉花的力气,她想抠开车门,可连手都抬不起来。 白雅凛目送着救护车离开,才把秦曦扶了出来,把秦曦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到了白雅凛身上。 秦曦看到了匆匆赶到的夏秋,她想开口说,却被白雅凛抢了先。 “就说我的车出了故障,不小心撞的,后续事宜,你处理好。”白雅凛吩咐着夏秋,夏秋点头。 “不......”秦曦想反驳,却被白雅凛捂住了嘴。 夏秋看着奇怪的两人,摸不着头脑。 “我带她去医院了。”她说。 “曦姐不能......”夏秋还没说完,白雅凛就已经扶着秦曦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宾利suv。 坐在一辆低调的宾利suv上,秦曦被绑到了副驾驶座上,白雅凛去了后座和她的丈夫坐在一起。 两人毫不避讳地在秦曦耳边谈论。 “你闹得太大了。”男人分明是责怪的意思,可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所以不能让姨妈知道,不然可得好生念叨我了。”白雅凛娇俏地跟男人撒着娇。 “秦小姐没事?”男人问着秦曦,秦曦并不想回答他。 哪怕这个男人器宇不凡,英俊无比。 “没事,我给她加了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药,等一会就好啦,熹哥。”白雅凛在男人怀中撒娇,男人也很是受用。 两个人若无其事地跟对方耳语,白雅凛谈话间的眉眼盈盈,就像,撞人的不是她一样。 秦曦觉得害怕极了,身体瑟瑟发抖。 突然,白雅凛的媚眼对上后视镜里秦曦那双淡漠的眸子。 “秦曦,你喜欢我弟弟,为什么不肯承认呢?”白雅凛在后座有些猖狂地笑着,像个精神不正常的人。 “你真的很可怕。”秦曦安静地说着,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憎恨。 白雅凛笑,旁边的男人默默按住她的手。 “可怕?至少我敢爱敢恨,你敢吗?秦曦。”白雅凛说着刺激她的话,毫不在意她会不会生气,反正她也跳不出这辆车,“经历过了死亡才会明白,爱也好恨也罢,两个人爱过,此生就没有什么后悔的了。” “我理解你,怕成为爱人之后会不欢而散,可你为什么会觉得,朋友就不会离开你呢?”白雅凛说话间,车已经停到了医院门口。 陆凯文就不会离开你吗?这句话白雅凛还是没能忍心说出口。 白雅凛下车,回身弯腰看着车里的许世熹,她甜甜地一笑说:“熹哥,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晚些回酒店。” 矜贵的男子沉默地点头,眼神里是有些不愿意的,可还是顺从地走了。 白雅凛扶着秦曦下车,连拖带抱地往医院走。 男人无奈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摇头,随即抬头看了眼开车的何雄,两人驱车离开。 “我不要......进去。”到了住院大楼,白雅凛的肩上传来了一句幽幽呻吟。 “啊?”白雅凛不解地斜眼看着她。 梓熙忽略掉了她眼角的泪光和颤抖的身体,把秦曦扶进了一早准备好的病房。 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白雅凛的掌握之中。 秦曦和白雅凛坐在病房里的长椅上,她的头歪斜在白雅凛的肩上,她眼角的泪水从脸上滑到了白雅凛裸露在外的肩上。 “怎么哭了?”白雅凛很吃惊地摸到了手臂上的水,低头一看就看到泪流满面的小丫头。 “哎呀哎呀,你别哭啦,郑彬没事的,你哭他等会准生我气。”白雅凛很是着急地用手腕去擦她的泪水。 话才说完,护士就推着郑彬进了病房。 白雅凛听见开门的声音,身体僵直,头都不敢回。 她还是有些内疚的,毕竟是自己的弟弟啊。 秦曦泪眼朦胧地看着郑彬,他的左腿上打着厚重的石膏,脑门上也缠了厚厚的纱布,纱布内浸出黄褐色的药液。 他咬着牙让护士离开,然后自己滚着轮子,到秦曦身边,白雅凛连忙坐到了病床上去看风景,哪怕郑彬一句话都没说,白雅凛也觉得后背发凉。 郑彬拉起秦曦的手,却发现她的手软绵绵的,跟没有力气似的,“我没事,你不要哭。” 他温柔地抬起手,大拇指指腹滑过她的脸蛋,抹去她的眼泪。 “姑奶奶,别哭,我好着呢......就是骨折了,而已!”后半句,他是咬牙切齿地说的,说给白雅凛听的。 “郑彬,我......我没力气。”秦曦想抱抱他,可用尽了力气,也无法抬起手臂去拥抱他。 她很是沮丧地看着他,郑彬紧皱的眉头已经彰显出了他的疑惑。 “表姐,这一出,你该给我一个解释吧?”郑彬语气冰冷地说着。 “我这不是想你们两个在一起吗?我也是好心呀。”白雅凛可怜兮兮地滑下床,走到秦曦身边坐着。 她撅起嘴巴,很是委屈的样子。 “你差点就把你弟弟撞进鬼门关了!”郑彬喊到。 他收起了笑,很严肃地看着白雅凛。 “我心里有数!你这不是好好的吗?!你这么大声干什么!”白雅凛也吼到,一副“我有理”的样子。 她的大喊大叫,让郑彬闭上了嘴,她白雅凛也是个不讲理的主子。 “她等会就有力气了,你嚷嚷什么?”白雅凛倒打一耙。 “疯子。”郑彬看着表姐,说了一句。 “我看你俩才是疯子。”白雅凛反驳到。 “你说我就算了,你说她做什么?”郑彬握着那柔软的小手,很是喜欢。 他护着自己的样子,映入秦曦眼帘。 秦曦看着郑彬,郑彬看着白雅凛,白雅凛看着秦曦的微表情,这一切都是她的白雅凛想要的结果。 “唉~旁观者清啊~~”说完,白雅凛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要回酒店休息了,姨妈那儿你知道该怎么说吧?郑彬。”她惬意地说到,话中带着一丝警告。 郑彬白了她一眼,无语地点了头。 “okay,madam.”他朝着白雅凛敬礼。 他说英语的时候,声音很有磁性。 跟说自己母语的时候,是不同的声音,说英语的时候,声音更沉一些,就像是有吸铁石在喉咙间一样。 白雅凛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离开了医院。 秦曦想说些什么,终是什么也没说。 第二十八章 俯首称臣 在白雅凛走后的好一会儿时间里,秦曦的身体依旧软弱无力。 郑彬看见病房里的床头柜上还有表姐“好心”准备的水果,他转动轮椅去往床头。 挑选水果的时候,他真是对这个表姐又好气又好笑。 他拿起一个橘子,回到了秦曦身边。 剥好橘子递到秦曦唇边,她顺从的张口吃下。 明明他才是病人,是最需要照顾的人,可却是他在照顾着秦曦。 秦曦慢慢找回了力气,她的左手握成了拳头,她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郑彬掰成一瓣瓣橘子递到她嘴边,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鼻头酸酸的。 迷人的橘子香味盖住了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自此,她的眉头再也没皱过。 “都怪我,让你来医院。”他说。 郑彬很在乎她的感受,也不想她对表姐有怨言,把所有过错揽在了自己身上。 “下次不要受伤了。”秦曦有些心疼地说。 她看着他的脑门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仍旧是一脸天真地看着她。 莫名的,心里有些难受。 她抬手拍开了他的脸,他迅速扭过头来看着她,一脸惊讶,不知道她的意思。 “有力气了?”郑彬说着捏了会她的脸。 “想吃拳头吗?”她笑着说到。 “不想,我现在是病人,吃不了拳头。”他一脸委屈地看着她,那表情像个绿茶似的。 “一定要住院吗?”她问。 “不用,走吧,咱们去办出院手续。”他笑嘻嘻地说。 他自己划着轮椅走在秦曦前面,还挺开心的样子。 秦曦怕他滑摔倒,急忙跟了上前,握住了轮椅,推着他走去办理出院手续。 出了院,郑彬回头看着秦曦。 “去看陆凯文?”他问着。 秦曦有些犹豫地看着他,不想他去瞎折腾。 “他已经跟我们没有关系了,干嘛老是去看他?”秦曦有些怨言。 “那你还自己跑去看他?”郑彬回嘴到。 “那是方雅求我啊,木木三。”她的借口很拙劣。 郑彬看着她眼神慌乱的小表情,还是坚持让她一起去见陆凯文。 夏秋开来了车,把两人送去了陆宅,一路上,俩人都不愿意多说什么。 一个在看对方脸色,一个在看他打了石膏的右腿。 夏秋不知道在哪里找了个搭板,和秦曦协力把郑彬推下了车。 炎热的8月,陆家的花园里已经没有什么花了,曾经满院子怒放的月季花,如今只剩下了枯枝,显得有些破败。 秦曦皱起眉,推着郑彬走过花园,进了陆宅。 方雅坐姿端正地坐在楼下的客厅里,看着电视剧,听见声响,扭头望去,就看见了两人。 她看见郑彬坐在轮椅上,还非常吃惊地站了起来。 “郑少爷这是怎么了?”方雅声音轻柔又焦急地说到。 秦曦并不理她,倒是郑彬尴尬地一笑给她简单的说了一下。 “哎呀,您可得小心一点。”方雅说到。 秦曦皱眉,她一直都不喜欢方雅,不喜欢她的样貌,不喜欢她的语调,不喜欢她的一切。 “好的,方小姐。劳烦方小姐把凯文请下来。”郑彬得体地说到,可还是让方雅的心中生了刺。 陆母待她如下人,他郑彬也把她当下人吗? 方雅生在普通家庭,不缺父母的宠爱,在这个家里的一个小细节都能让她纠结老半天。 “好。”方雅笑着说到,然后上了楼。 好半天才把陆凯文推了下来。 陆凯文的眼睛蒙了一层雾,在看到郑彬的那一刻,眼底滑过了一丝光亮,随即消失掉。 郑彬看见他,咧嘴一笑说:“喂!你看,难兄难弟。” 他修长的食指指了下自己的右腿,笑得很是灿烂。 陆凯文觉得格外刺眼,此刻很是厌恶郑彬。 秦曦看他不说话,把郑彬推到了沙发边,然后她走到了陆凯文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有好好做复健吗?”她问。 “......” 对方根本不理她。 秦曦又看向方雅,方雅朝她摇摇头。 她叹了一口气,失望地看着陆凯文,说:“好话歹话都说尽,你还是这样。” 说完就去推郑彬,准备离开。 “我有话要跟你说。”陆凯文不紧不慢地说出口,目光看向郑彬。 秦曦低头看了眼郑彬,他仰头冲她一笑,她笑靥如花地点头。 她偏过头,冷着眸子看着方雅,眼神示意她一起出去。 方雅有些不情愿地跟着秦曦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秦曦站在门口的门柱边,躲着烧人的阳光;她还穿着酒会上的那身白色礼服裙,裸露了大片肌肤,很是养眼。 她有些疲惫,靠在了圆柱上,眼神冷漠地看着一片暗黄的花园。 “秦小姐不好奇他们在说什么吗?”方雅好奇地问。 秦曦冷笑一声,说:“好奇会害死猫的。” 她是在警告方雅,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听的消息别打听。 方雅只是浅浅一笑,笑得很是温婉可人,她撩起耳旁的碎发夹在耳后,抬眸望着秦曦说:“秦小姐多来看看阿文吧,你们不是好朋友吗?好朋友应该在他生病的时候守在身旁不是吗?” “方雅,你是装糊涂还是真聪明呢?”秦曦像是被她踩到了尾巴,整个人呈攻击状态。 “秦小姐,我说错了吗?”方雅低下眉头,很是委屈地说到,“您为什么对我的敌意这么大呢?” 秦曦看着她,那张温柔大方的脸,一副欲泣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惜之情。 “方雅,我不是陆凯文,别在我面前哭。”秦曦出言制止了她,她吐了一口气又说道:“对我来说,你的哭,毫无意义。” “我不是为了有意义才哭的,我是不想看你们朋友之间闹得这么僵。”方雅杏眼含泪地看着她,带着哭腔说到。 秦曦有些烦躁,转身就走进门,才不管陆凯文和郑彬是否在谈话。 她径直走到郑彬身后,不耐烦地说道:“说完了吗?” “完了。”郑彬伸手拉住了她的手,然后看着陆凯文,“我会帮你盯着点,你......你一定要站起来,保重。” 陆凯文听着,不耐烦地点头。 郑彬噘嘴,朝着秦曦无声抱怨到,秦曦看也不看陆凯文一眼,握着轮椅的把手就推郑彬出门了。 两人路过方雅,方雅想跟郑彬打招呼,也被秦曦瞪了回去。 她还是很讨厌方雅,讨厌她温柔的笑,讨厌她说话柔柔的,讨厌她那么美好的样子。 秦曦推着郑彬走了,方雅在门口痴痴的看了很久,没人知道她在看什么。 她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她只是突然想妈妈做的红烧肘子了。 夏风拂过一股闷热,让方雅头晕眼花,她不敌热浪,回了“家”。 郑彬这一受伤,倒把秦曦弄得回不了家了,郑彬非要秦曦留在他家照顾他。 两人在郑彬的别墅前,四目相瞪地看着对方。 “你就不能照顾一下我吗?”郑彬坐在轮椅上,瞪着大眼睛看着秦曦。 秦曦无语地看着他。 她蹲下,中指和无名指撩着郑彬的耳发,语气特别温柔地说:“我得回家呀。” “那我怎么办?”郑彬不吃她温柔的这套。 秦曦想揪他的耳朵,看到他脑门上的绷带,收回了手。 她起身弯腰摸着郑彬的脸,说:“家里不是有阿姨吗?” “没有请,没有钱,请不起阿姨。”郑彬瘪嘴委屈地看着她,把她的心都融化了。 “你以前都可以在我家住,为什么现在倒扭扭捏捏的?”郑彬皱眉看着她。 秦曦中指关节微曲,轻轻弹在他的手心上。 她再次蹲下去,握着他的手,低眸思考了很久。 “郑彬,知道你喜欢我之后,我很不自在。”她轻言轻语地说着。 “怎么不自在了?”他问。 “朋友的时候,知道你还活着好。知道了你喜欢我之后,想要知道你吃没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去了哪里,和哪些人见面,想知道你是像以前一样只是玩笑话,还是认真的。”她低着头看着他的手心,不知不觉就哭了起来,大颗大颗的泪落在他的手心,炽热滚烫。 “无数次,我以为你喜欢我的时候,你都笑着说是玩笑话,所以,我根本不知道你在医院门口说的,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再一次的玩笑话。”她抽泣着,鼻尖红红的,郑彬想接话,却被她抢了先,她说:“你姐姐撞你的时候,那时候我想,你如果离开我了,我该怎么办?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会消失掉吗?郑彬,我真的很怕。” “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不会再受伤了。”郑彬弯腰就要去扶她,扯到了腿伤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站在2米外的夏秋看着这一幕,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尴尬地偏头看其他地方。 他捏着秦曦的下巴,给她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我以后再也不开玩笑了,我是真的喜欢你啊,秦曦。” “很早以前就喜欢了,喜欢到,此生甘愿俯首称臣。”郑彬低头,强忍着筋肉之痛,亲吻上她的眼睛。 她拉着他的大手,闭上了眼睛。 他的唇吻干了她脸上的泪水。 夏秋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拿手机偷拍了下来发给自己的父亲夏士梁。 他看见自家老板在曦姐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逗得曦姐又哭又笑,他也跟着笑了。 夏秋目送两人进了别墅,把车开去了地库,然后在楼下自己的休息室里休息着。 只是夏秋做错了一件事,他只顾着分享喜事,却无法解释为什么郑彬坐在轮椅上。 所以郑彬的母亲看见了照片的那一刻,就已经启动了车子,可把老母亲急的呀。 第二十九章 你喜欢才有用 秦曦暂时答应了郑彬留在他的别墅小住,把郑老板给高兴坏了,好像腿“骨折”的人不是他一样。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夏秋停好车上楼,给郑彬换了身衣服。 秦曦这还是第二次来郑彬的新家。 她眼神淡漠地看着四周。 上次来的时候,闹得不愉快,她也没怎么看这房子的装修,可这次屋子很明显有些不一样了。 “这房子怎么跟上次来不太一样?”她看着四周问到。 “啊,没有吧。”他有些心虚地说到。 “哦?是吗?”她偏过头,认为是自己想错了。 郑彬看见她相信,伸手摸了摸她的下巴。 “怎么说什么你都信?”他像逗小狗一样摸秦曦的下巴,软软的,很舒服。 “病人也是会挨打的。”她抓住他的手,眯眼看着他。 她拿起茶几上的空白相框,打开之后,漏出了一张反着放的照片。 照片上是他们三个穿着校服的时候,她站在中间冷着脸,郑彬和陆凯文规规矩矩地站在她的两侧,一脸灿烂的笑。 她的手指划过三人的脸,脸上蒙上了一层忧伤。 “那时候想让你们和好,还准备了很多照片放在屋子里,没想到,你们都没来得及看。”郑彬给她解释到。 那时候他的生日,虽然知道两个人吵架了,但想着陆凯文对她的宠爱,也不会闹得太难堪的,所以还是准备了三人的回忆,想缓和陆凯文、秦曦的关系。 谁也没料到,一见面就开始了争吵。 “收好吧。”她说,她拉开抽屉,连着相框一起扔了进去。 她的意思就是,收好,不要拿出来了。 “房子装修也换了,为了派对临时装修的一楼,第二天为了迎接女主人,全部换了。”他又打趣着秦曦,秦曦一手揪住他的脸,捏到他脸变青才松手。 郑彬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很是吃惊地看着她说道:“那天那个可是我的初吻!” 秦曦一把捏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他被捏住了嘴也不老实,还挣扎着继续说,“你可得对我负责,人家可是纯情大男孩!” “我看你是纯属有大病。”秦曦抱着他的脸,咬住了他的侧脸。 “痛痛。”他瘪着嘴看着她,她白了他一眼,伸手给他揉脸。 她抬起脚放在了他的腿上,他伸出双手,一只手握住脚踝,一只手轻揉地捏着她的小腿肚。 秦曦闭上眼睛,靠在他的肩膀上小憩。 “你还没答应我呢。”郑彬揉着揉着不开心地说着。 “什么?”秦曦闭着眼睛问。 “要不要做我的……我的女朋友啊。”郑彬也有些害羞了,不要皮不要脸的人,现在脸红的像猴屁股。 秦曦并不回答他,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 “你是负心汉吗?亲了不负责。”郑彬弯起食指挠挠她的脚板心,她睁开眼,掰过了他的脸。 两人四目相对,她涂了口红的唇覆在了他的嘴角,突然他睁大了眼睛,伸出双手扣紧了她的后背,像是要把她揉碎在自己怀中似的。 他缠住了那条软软的小舌,让她无法后退,两人都有些入迷了,他一点点地把秦曦拖到了自己的身上。 谁也没注意到白恣意和夏秋从地下停车场走了上来。 “你哎呀哎呀,快拍下来!”女人尖叫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秦曦听见声音,吓得急忙起身,看了眼来人,瞬间低下头,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 白恣意和夏秋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秦曦光着脚低着头站着。 “妈,你怎么来了?”郑彬拉着秦曦的手,眼神里有些责怪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我不能来?你俩能耐了啊,居然背着我们偷偷亲嘴,我得给你爸说去。”白恣意毫不避讳地说着,拿着手机就给郑重山打电话。 郑彬责备的眼神看向夏秋,夏秋一脸憋屈地摇头。 白恣意打完电话,走到秦曦和郑彬的面前,她握住秦曦的手,拉着她坐下。 “这么多年,终于盼到了。”女人很是夸张,都快哭出来了。 “阿姨。”秦曦抽了一张纸递给白恣意。 “你哭什么?”郑彬无语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多喜欢我们曦曦。”白恣意一直拉着秦曦的手,一脸满意。 秦曦想收回手,余光看见郑彬嘴角的笑意,还是任由他的母亲握着双手。 “妈,你来有什么事吗?”郑彬问。 “对对对。你这是怎么回事。”老母亲指着他的头和腿,质问到。 郑彬有些烦躁地搓手,压根不想回她。 实在不想费脑力想一个借口,他随意地说了一个:“喝了酒,不小心摔了。” “你喝的什么酒哟,喝的酒精哇,摔成这样了?”老母亲显然不相信他的话,一阵揶揄之后,回头看着秦曦,让她来说。 突然被白恣意盯上的秦曦,眼神有些慌乱地看着郑彬。 “阿姨,是摔倒了,从楼梯上摔下去了。”秦曦说着,锦上添花了一句。 得到了秦曦的肯定,白恣意只能用责怪的眼神看着郑彬,觉得他还跟个小孩子似的,走个路都能摔成这样。 “看见照片,你爸担心死了。”白恣意说完,起身转悠着。 郑彬的目光一直跟着老母亲,生怕她在房间里找出什么东西来。 “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呀?”白恣意风轻云淡地说着,实则心里激动的很。 夏秋盯着沙发区的两人,两人四目相对地看着对方,都在推给对方回答。 “年轻人的事,您就甭操心了。”郑彬在轮椅上说着。 老母亲猛地一转身,怒视着郑彬。 “你说的是什么话呀,人家跟着你,你不赶紧求婚还在等什么呀,等天崩地裂吗?”老母亲说着一口优美的中国话,把郑彬损得体无完肤。 “您得给我们培养感情的时间吧。”郑彬低下头,委委屈屈地说着。 “你俩培养了有二十年了吧?”白恣意说话一针见血,她实在是想早点抱孙子了。 跟她年纪相仿的人,早当奶奶了,好友们整天陪着孙儿玩耍的样子,她实在是羡慕得紧。 况且,秦曦那性子,跟她的故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爱屋及乌,她想秦曦当自己的儿媳妇。 “阿姨,我们最近才确立关系的。”秦曦软酥酥的声音说着,郑彬听着真不习惯。 “就是就是,您老也太着急了。”郑彬也附和着秦曦。 白恣意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两人。 一跺脚,指着两人说:“气死我了!榆木!朽木!” 郑彬看着老母亲的样子,咧嘴一笑,看向夏秋。 “秋少还不把皇后娘娘送回去,在这气倒了怎么办。”郑彬揶揄着,让夏秋赶紧把老妈带走。 夏秋连忙上前扶着老夫人,老夫人保养得极好的皮肤,就像三十几岁的人一样,完全不像将近五十的人。 他是硬拉着白恣意走的,白恣意一路上都在数落夏秋,说他知情不报,说他照顾不周,可把夏秋好生教育了一顿。 夏秋回来后给郑彬又换了身衣服,郑彬终于可以躺在床上休息了。 晚上秦曦简单地做了几个家常菜,三个人一起吃的饭。 恍惚间,秦曦觉得,又好像回到了属于她、陆凯文、郑彬的美好时光。 她习惯性地给“陆凯文”夹菜,却突然清醒过来,对上了夏秋那双受宠若惊的眼睛。 她目光一转,对上了郑彬探究的眼神。 她只能事后弥补,夹了一片肉,放到郑彬碗里。 郑彬不说话,饭桌上异常安静。 秦曦才发现,原来气氛活跃家也会沉默的。 吃了饭,夏秋有眼力见地收拾碗筷,放进了洗碗机里后,蹑手蹑脚地下了楼,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秦曦把郑彬推到了沙发边上,自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要坐上来吗?”她看着郑彬,想着他可能想坐沙发,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他抿嘴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 她起身拉着他的手臂挂在肩上,抱着他的腰一托,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坐在了沙发上。 “你难受吗?”她问。 “不习惯得很。”他实话实说,“不过你身上香香的真好闻。” “嗯?今天没有喷香水呢。”秦曦抬手轻嗅手腕处,把手抬到了他的鼻尖闻。 “不像你平时的香水味。”他抓着她的手腕细嗅。 “什么味道啊?我什么都没闻到。”秦曦抓着郑彬的肩膀,想抽回手。 “得凑近闻才能闻到。”他握着她的手腕,亲吻了她的手背一口。 秦曦伸手捏着他的鼻子,抽回了手,靠在他的肩头看着自己喜欢的美剧。 “你身上也有股好闻的味道。”她动了动脑袋,以求一个最舒适的角度。 “这都被姐姐闻出来了,我不是故意的。”他又学着网络上的绿茶说话,让秦曦想揍他。 她偏头看向玻璃门外面的花园,一片生机盎然,映入眼帘绿油油的一片,草地茂盛,攀在墙上的月季叶子在这个炎热的八月还是绿色的,还有格外显眼的白色龟背竹与一些不常见的鲜色植物。 布局很是别致,很有品味,也很昂贵。 “你自己想的?”她轻拍一下他的手背,问到。 “没有,你不是喜欢月季吗?告诉了园艺公司,他们给弄的。”他看着电视,头也不转,“本来想让你来弄的。” “你不是喜欢泳池吗?”秦曦问。 上次她来这个花园还不是花园,是挤满了美女的泳池。 “那谁让你喜欢花园的呢?我喜欢泳池有什么用,你喜欢才有用嘛。”郑彬单手搂着她,被电视剧剧情吸引了的他,没有过多思考,说出了心里话。 “给我抬抬。”他指着腿,让她帮忙把打了石膏的腿抬到茶几上。 秦曦心里咯噔一下,没有听见他在说话。 “babe,help!”他附在她耳边,一边吹气一边说话。 她回过神来,淡定地看着郑彬,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然后起身帮他伸腿。 郑彬看着她真的听听话话的,心里乐开了花。 秦曦哪里干过照顾人的事,郑彬自懂事之后就没见过秦曦关心过谁。 就连陆凯文生病了,秦曦也只是远远的跟在郑彬身后看一眼,一句话都不曾说过。 而郑彬,生病了之后都不敢告诉她,因为他知道她就算不表现出来,也会害怕。 害怕再次变成一个人。 “我想吃水果。”郑彬可怜巴巴地看着秦曦。 秦曦才坐下,只得又起身去冰箱里找水果。 找着找着,她发现自己并不知道郑彬喜欢吃什么水果,他一直跟着自己吃橘子,冰箱里却全是草莓、蓝莓,没有橘子的影子。 她拿出一盒草莓,去了厨房给他清洗。 摘蒂,揉搓,清洗,摆盘。 她找了一把叉子,放在盘子边缘,走去了客厅。 郑彬看见她手上端着的草莓,一时间有些尴尬。 秦曦坐在他身旁,把盘子放在了他的另一侧。 郑彬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这题比高考题还难做。 战战兢兢地戳起一个草莓,讨好地递到她的唇边。 她低头看着他,一脸疑惑。 “你吃草莓尖尖,我吃草莓屁屁。”他说完,咧嘴一笑。 秦曦皱眉看着他,他的头趴在秦曦肩上,跟个小孩子似的央求着她,他说:“啊,张嘴。” 她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回头看了眼花园,扭头吃了他递上的草莓。 一大个草莓全部没入口中,汁水四溢。 她笑着看着他,他伸手擦掉她嘴角的果汁,然后嘴唇吻过自己指腹上的汁水。 他的女孩像只高冷的松鼠,吃着一个又一个他喂的草莓。 他喂,她吃。 她要,他便给。 从来都是。 第三十章 我永远不会躲你 住在一起的两人,难免要上班同路,秦曦不愿意也没半点儿办法,郑彬总有借口让她上车,不是耍赖就是喊疼,非要和秦曦同路。 今日也不意外,秦曦黑着脸坐在他的旁边,一脸不乐意。 “秋秋,我在前面下。”她拍了拍前座,给夏秋说着。 “好的,曦姐。”夏秋回。 郑彬打了个哈欠说:“早晚都得知道的事,怕什么?” “她们说我,又不是说你,你当然不介意。”秦曦提着背包下车,回身怼了他一句。 “说你什么?你好歹也是秦大小姐,门当户对,般配。”郑彬曲起两只食指一碰,形容他俩的关系。 秦曦白了他一眼,拿着帆布包,关上车门就到了步行道上去。 她的帆布包里什么都没装,但是她还是背着,她也没发现,自己换上帆布包只是为了搭配今天的牛仔裤。 她为自己穿牛仔裤找了一个借口,说是为了更方便照顾郑彬,可自此之后,她便一直背帆布包了。 郑彬看着车窗外的背影,那身影穿着高跟凉鞋,一条显得腿又细又长的浅蓝色牛仔裤,穿着百褶雪纺上衣,肩上还挎着一个白色的帆布包,很好看,很简单,就像是韩国画报里的清纯女星一样。 “这是不是她第一次穿牛仔裤?”郑彬问着驾驶座上的夏秋。 “呃......不知道,我和曦姐的相处不多。”夏秋眼神微颤地说着,愉悦了郑彬的心。 夏秋松了一口气,说记得总归是不好的,还不如说不记得,少了很多事。 他发动车,路过秦曦,载着郑彬驶向公司。 秦曦上班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画画也没了心思。 在她打了第三个哈欠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电脑桌面上闪烁着消息提示,她接起电话,点开弹窗。 然后画着精致妆容的小脸一秒皱紧,她气呼呼的挂断电话,坐电梯下了楼。 电梯到达一楼的时候,一个人捧着一束红玫瑰站在电梯口。 “秦小姐吗?”送花的人问到,她点头。 她出了电梯,着急的接过了他手中的花,小声地道了一声“谢谢”,就回到了电梯里上了楼。 秦曦抱着花回了办公室,就像是抱着烫手山芋一样,可心里暖暖的。 以往也会收到他送的花,可从来不是今天的心情。 她不想与他人分享,把花束放在了办公桌下藏着,有种掩耳盗铃的意思。 一旁的杨柳见了,羡慕又嫉妒,转身回头,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在群里八卦着秦曦。 -杨柳:看到没?人家又收到花了 -滕薇薇:不会是大老板吧? -杨柳:郑董还是郑总啊,哈哈哈 -李毅:我上次看到她跟郑董一起上电梯了 -杨柳:啧啧啧 -杨柳: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哈哈哈哈 ...... 一群人在群里聊得火热,丝毫不在意她是否能听得见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终于挨到了下班,她收拾好了东西,抱上花第一个走出了办公室。 选择走了步梯,走楼梯下了19楼,看着人走得差不多了,才从19楼走去了23楼。 做了些无用功之后,她走去了郑彬的办公室,原本开开心心地推开门,却发现里面没人,瞬间收起了笑容。 她连笑容,都懒得施舍给别人。 秦曦把玫瑰花放在会客桌上,拿起了他放在桌面上的金丝框架眼镜戴着,从他的书架上随手抽了一本书来细细阅读。 她端坐在沙发上,细长的手指翻着页面。 许是对她来说太过于深奥,又略略地看了几页,眼皮就耷拉得不行了,索性把书反扣在桌面上,坐到沙发尾端,撑着头小憩去了。 空调风吹过她的脸,吹得密长的睫毛微颤,浓密的玫瑰香沁人心脾。 她微微张开了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优雅又迷人。 夏秋推着郑彬回了办公室,推开门的那一刻,秦曦就被吵醒了。 她抬起手,轻揉眼睛,捂着嘴又打了一个哈欠。 夏秋把他推到了秦曦的身边,带上了门,自己先下了楼。 “什么时候下班啊?”秦曦问到。 他有些犹豫地拉上了她的手,安静地握了许久,他拉起她的手,把自己的脸放在她的手心。 “充电完成。”他露出大白牙,笑得很是灿烂。 哪怕他的双腿打着厚重的石膏,他的情绪也不曾被影响到。 “走吧。”他说。 秦曦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放下了百叶窗,然后收拾好了他的桌面,给他关了电脑,然后把他推出了门,又转身关了办公室的灯。 郑彬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她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和陆凯文。 也是他和陆凯文的偏爱把她变得既敏感又偏执。 他们修好了“城堡”,一步步地把她惯成了女王陛下。 休息日,郑彬可以难得的睡个懒觉,秦曦在厨房里忙和着中午饭。 一阵门铃突然传来,打断了她的忙碌。 她解下围裙,在门口的监控里看着来人。 秦曦没想到,方雅会再次来找她。 她皱着眉看着门口站着的人,丝毫不想让方雅进郑彬的家,手却“不听话”地给她开了大门。 秦曦打开门,看着已经站在门前的方雅,一脸温柔,眼角带笑地看着秦曦。 “你来干什么?”秦曦高傲地看着她,冷漠地说到,像只骄傲的白天鹅。 她看起来有些冰冷,不近人情。 “我想拜托秦小姐帮我一起鼓励凯文。”方雅笑着说完,看着秦曦的眉头一点点皱起,“我看得出来,凯文很听秦小姐的话。” 秦曦一听她的话,就很火大,她语调上升地说道:“是吗?那你怎么就没有自知之明,非要插入到我们中间来呢?” 她讨厌方雅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讨厌到,忘了她是这场游戏里的受害者。 方雅被她这么一说,再也绷不住脸,眼泪大颗大颗地流下。 “你哭什么?方雅,去陆凯文面前哭吧。”秦曦冷漠地说到。 “秦小姐,我没有坏心思,为什么你总是对我恶语相向呢?”方雅很委屈,委屈极了。 委屈到爱笑的她,因为秦曦的话,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秦曦叹气,风轻云淡地说道:“方雅,我不会再管陆凯文了,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眉眼波澜不惊,很平静地告诉方雅。 “陆凯文对你好了这么多年,只因为这一次,就要离开他吗?”方雅激动地拉住她的手,那女人的小手格外用力。 她也火了,甩开方雅的手。 “是啊!他陆凯文为什么不能对我好一辈子呢?要么别对我好,要么就对我好一辈子,他怎么做不到呢,他也做不到凭什么我要做到?”被宠坏了的公主说到。 方雅用怜悯的眼神看着秦曦,她说:“你可真自私,秦曦。” “我自私?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自私?都怪你,方雅,要不是你,我们三个不会成这样。”秦曦那粉白的脸被气得涨红,双手紧握成拳。 “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自私鬼!”方雅一针见血,就是要在秦曦的心上戳一个洞。 秦曦想拉上门,却被方雅用身子挡住了门。 桌上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局面,秦曦转身去桌上拿电话,然后急匆匆地上了楼,留方雅一个人在门口站着。 郑彬在床上打了一个哈欠,然后睡眼惺忪地看着跑来的秦曦。 她的脸上还有未消散的涨红,他噘嘴看着她问道:“谁来了?这么大声儿。” “方雅。”她闷声闷气地说着。 她把他的手搭上自己的肩膀,扶着他的腿,慢慢把他移到轮椅上 “难得的好觉都被她打搅了。”说完,郑彬在秦曦的耳根子上偷亲了一口,对上秦曦的眼神,笑得像个无赖。 “睡到十点了还不满意呢?”秦曦推着他下了楼。 “以前你睡到十二点,我有说过你吗?”郑彬还了嘴。 “那你还想说什么?嗯?”秦曦从他身后捏住了他的脸,威胁地问到。 “不敢不敢,女王陛下。”郑彬求饶,秦曦笑着松开了他的脸。 走下楼,秦曦把郑彬推到饭桌前,余光见方雅还在门口站着。 “你怎么还不走?”秦曦没好气的说。 “郑总,你们和阿文是好朋友,他成这样,你们不能不管他呀!”方雅唯唯诺诺地站在门口,一直哭一直哭,哭得梨花带雨,哭得郑彬皱紧了眉。 他也不敢开口说什么,生怕又把秦曦给整生气了,索性紧闭双唇,抿成了一条缝。 “只有他自己能救自己。”秦曦极度冷漠地看着方雅,上前一步,挡住了郑彬的视线。 她整个人像竖起毛的猫咪,呈攻击状态。 “去看一下他吧。”郑彬有些于心不忍,在秦曦背后说了一句。 很明显的,秦曦愣了一会,然后转身看着郑彬。 她,在看他的脸色。 “你比谁都想看他站起来,不是吗?”郑彬的葡萄眼盯着那双琥珀似的眼睛,她的睫毛微颤,樱唇微绷。 “我想好好地吃个饭,方雅。”秦曦看着郑彬的腿,说了一句让方雅摸不着头脑的话。 郑彬笑着看着她,然后拉住了她的衣角,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他偏头看着方雅,看着泪眼婆娑的方雅,咧嘴一笑说:“方小姐回去吧,我明天带她来。” 方雅愣愣的站在那里,眨了眨大眼睛看着郑彬,然后恍然大悟的样子。 她点头,回之一个微笑,两人互相点头。 方雅关上了房门,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干嘛要答应?”秦曦弓起食指摸了摸他的眼睑。 “他痊愈了,你才能安心地跟我出去玩。”他风轻云淡地说着,眼底滑过一丝悲伤。 是啊,他郑彬就是因为太懂她了,所以活得这么痛苦。 秦曦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你不是很忌惮他吗?”秦曦半开玩笑地说到。 “哼哼,忌惮十几年了,也不在乎这一天。”郑彬自己双手滚动轮子,靠近餐桌坐着。 “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在意你的感受了。”秦曦低着头嘟囔了一句,然后去厨房端饭菜。 她做的饭菜,可以入口,但并算不上好吃。 平淡的菜色,比不上阿姨做的,可郑彬却足足吃了两碗饭。 秦曦收拾碗筷,一一扔进了洗碗机,倒也很是轻松。 “你们家阿姨什么时候来上班?”秦曦从冰箱里端出草莓,去洗之前问了他一句。 郑彬一惊,扭头看着她,眼珠子一转,说道:“都说了我没请阿姨。” 正在洗草莓的秦曦背影一愣,然后转过头看着他。 “那这屋子的卫生您干的?”秦曦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显然是不信他的鬼话。 “小夏,我哪会干这个?”郑彬拿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着字,时不时地扭头看她一眼。 秦曦洗完草莓,走回了客厅,把草莓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坐在一边看电视。 “有那么忙?”秦曦抬起腿放在他肩上,小玉足一蹬,贴上了他的脸颊。 郑彬挠了挠她的脚心,她笑着想收回,被他一把抓住,他头一侧,脸和脖子夹住了她的脚。 “还有百八十个流程没处理。”他摸着下巴,看着发光的屏幕,认真的思索。 秦曦看着他的侧脸发神,脸色绯红。 她抬起弯曲的左脚,朝着郑彬的脸狠狠一蹬,他的脸一偏,她乘机收回了右脚。 郑彬猛地回头,瞪着葡萄眼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干嘛?祖宗?”他假装凶狠地看着她。 她起身抬手就是软软的一耳光拍在他脸上。 郑彬捂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她,那小眼神,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我空了给你找一个阿姨来照顾你。”秦曦揪住他的脸说到。 “说得好像你很忙似的。”郑彬反驳到,赤裸裸地鄙视她。 秦曦咬着牙看着他,他咧嘴,冲着秦曦没心没肺地一笑。 “而且......请阿姨要钱!”郑彬拒绝到。 “敢情我是不要钱的是吧?”秦曦捻起一颗草莓恶狠狠地塞进他嘴里。 “那倒不是,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不分彼此。”郑彬贱兮兮地看着秦曦,伸手捏住她的脸颊。 秦曦有些微凉的脚贴上了他温热的脸,那张俊脸被她蹬得变了形。 郑彬连忙抓住那只脚,在她娇嫩的脚心挠痒痒,她倒在沙发上,一边笑,一边用另一只脚蹬他的头发。 两人闹得不亦乐乎,那个打扮得优雅得体的女人,此时头发凌乱,衣襟松散,在沙发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郑彬看着她涨红的脸,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她的脚踝捏在了手心。 他笑着说:“这周西山是不是有场钢琴演奏?” “啊?”她惊讶了一秒,然后一副了然的样子说:“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你没收到?”郑彬看着她,问到。 秦曦摇头,拿起桌上的草莓,塞进了嘴里,鼓起的脸颊,显得气呼呼的。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他送邀请函的人。 秦曦偷偷地看着他打字的屏幕,他简短地回复了一句,快的她没看清。 “在我面前还要什么面子?”郑彬温柔地摸着她的脚踝,毫不介意地亲吻了她的脚背。 秦曦红了脸,害羞地一脚踢到了他的鼻子上。 鲜红的液体流下,滴了几滴在她脚背上。 他微微仰头,秦曦慌忙地起身,拿起桌上的一包抽纸,慌乱地扯了一堆。 她扶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拿着纸巾捂住了他的鼻子。 她眼神里的慌乱,还是郑彬第一次见到。 “怎么不躲?”秦曦语带责备。 “秦曦,我永远不会躲你。”郑彬轻描淡写地说到。 “那你一定要说到做到。”秦曦抬眸,直勾勾地看着他。 “好。”他答。 两人静止了一会,等到觉得他不再流鼻血了之后,秦曦才敢松手。 她逃回了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抱着腿发呆。 窗外的阳光通过玻璃窗洒进屋内,地上的暖黄温柔了她的身心。 再冰冷的心,都会被捂热。 再昂贵的切花,也能找到合适的花瓶。 第三十一章 快给我吹一下 杨柳每天一上班就盯着秦曦看,导致工作注意力不集中,连自己的工作也完成不好,工作频频犯错,被夏秋抓了典型,扣了30%的绩效工资,她就把这笔账算在了秦曦头上。 她穿着银灰色的西装西裤,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恶狠狠地偏头瞪着秦曦。 文控滕薇薇在统计下午茶吃什么,大家都在积极地跟她说着自己的需求。 滕薇薇走到秦曦桌面前,敲了下她的玻璃隔板。 “你吃什么?”滕薇薇语气冰冷地说着。 秦曦抬眸,摇了摇头,表示没有胃口。 最近郑彬受伤,她的心情也有些难受,哪还有心思吃这些零食。 “不吃拉倒!”滕薇薇翻了一个大白眼,转身离开秦曦的座位上。 秦曦偏头,就看见杨柳一脸怨恨地看着自己,她可不服输,直接瞪了回去,杨柳便收回了目光,回过头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她看着企划书,想给他整理好再送上去。 方案里有很多有趣的方案,可都是些无法实施的东西,她拿出便签纸写着备注,上面写着自己的想法,给郑彬作参考。 秦曦偏头就看见夏秋推着郑彬下楼来开会,路过秦曦时,他朝秦曦一笑,秦曦俏皮可爱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呸,狐媚子!”杨柳指桑骂槐地说到。 秦曦回过身去看着她,语气直接地说道:“你骂谁呢?” 杨柳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一时间有些吞吞吐吐,尴尬地笑着说:“我骂这勾引别人有妇之夫的女明星呢!” “我还以为你骂我呢?”秦曦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呵呵,怎么会呢。”杨柳冷冷地一笑。 可秦曦不知道的是,杨柳这是把郑彬比作了自己的心上人,把秦曦比作了第三者。 从郑彬接手公司一来,她就喜欢郑彬,喜欢这个看似温柔实则心狠手辣的年轻男人。 秦曦不再理会她,轻哼一声回过头看着手上的策划书。 有事情干时间好快,就像是在画画一样,一下就到了中午。 张葵走到秦曦的工位前,悠悠呼唤她,“老秦,一起去吃饭吗?” “老秦?”秦曦一脸懵地看着张葵。 “哈哈,越看越可爱。”张葵伸手摸了摸女人的发心。 “我要等郑彬,你先去吧。”秦曦一脸愁容地拒绝了张葵。 她内心是很想跟张葵一起去吃饭的,就可以再也不用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吃饭了。 “他们还得开到2点过呢。”张葵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告诉了她事实。 “又这么久?”秦曦嘟嘴,浅棕色的眉毛微微皱起。 “大领导嘛,都是这样的。”张葵给自己两个领导说着好话。 “那好吧,我们去吃饭。”秦曦说完,就开始收拾桌面上的文件,锁好了之后起身挽着张葵下楼吃饭了。 秦曦觉得郑氏食堂的饭菜真的是很好吃,好吃到她都不想吃自己做的饭了。 “吃这个吗?”张葵拿着勺子舀了一口“蚂蚁上树”,问着秦曦。 “我自己来。”她笑着说,然后接过了张葵手上的大勺子。 她怕麻烦张葵,也怕张葵烦她。 缺爱的孩子,在自己在乎的人面前,总是畏手畏脚的,可也会有特殊的存在,只敢和他大吵大闹,只敢欺负他。 “这个好吃。”秦曦主动给张葵指着清炒时蔬。 张葵一看,愣了,随即哈哈大笑道,“人家都喜欢吃肉,公主殿下喜欢吃素。” “少打趣我了。”说完,秦曦舀了一勺空心菜到自己的盘子里,“我真的特别喜欢吃空心菜。” “哦?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张葵双眼眨巴眨巴,揶揄地一笑。 她还以为是郑彬会做这道菜,可没想到秦曦一脸强颜欢笑的样子。 “老秦,我说错话了吗?”张葵紧张兮兮地问着。 “没有……”秦曦嘴角紧绷着说,“记忆里,我妈妈做的菜,只记得这一道了,明明是很简单平凡的一道菜,却能做出鲜味。从此,我再也没吃过像我妈妈做的那么好吃的炒空心菜,但依旧喜欢吃炒空心菜。” “唉,别想了,人生苦短,你妈妈希望你开开心心的。”张葵劝解到,一边说一边给秦曦夹了很多菜。 “吃不下了吃不下了。”秦曦傻笑着,拿着自己的盘子避开了张葵。 “你看看你瘦的。”张葵笑着说。 秦曦端上盘子,和张葵一起走去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坐在了彼此的对面。 “郑总怎么突然出车祸了啊?”张葵八卦地问着她。 秦曦一想起白雅凛就忍俊不禁,却还是替她开解道:“不是车祸,是喝了酒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人们都传的是车祸,我还以为真出车祸了呢。”张葵悻悻笑着说。 “不是的,呵呵。”秦曦浅浅一笑。 吃完饭后,秦曦打包了一份上楼,张葵看着她鬼鬼祟祟的样子,笑着任她去了。 秦曦上了23楼,她一走进办公室,果然没人。 “葵姐说的真没错。”她十分相信地说到。 女人一进屋子,就脱下了高跟鞋,从花盆后拿出一双毛绒绒的露脚趾拖鞋换上。 她把打包好的饭菜放在了郑彬的桌上,然后去了暗室午休去了。 被窝里全是他的味道,好闻的干燥阳光味,又夹杂着淡淡的木质香味。 她深吸一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满脸的笑容。 秦曦抱着夏凉被在床上滚来滚去的,一伸腿打开了他床头的兔子小夜灯。 秦曦上次来没注意看,只忙着和他打闹去了。 “嗯……好熟悉啊……”秦曦瘪嘴起身,伸手拿起了那个白白的抱着胡萝卜啃的小兔子,她好奇地看着那只兔子,皱紧了眉,“嗯?这不是小时候我送他的吗!哼!不是说丢了吗!臭男人!” 她伸出芊芊玉指,轻轻弹了一下小兔子黑黑的鼻尖。 “不是瞧不上吗?啊?瞧不上你还藏在这里?”秦曦放好兔子灯,躺回了床上。 她拿出手机刷着朋友圈,没一会儿就困到不行,手一扔把手机扔在了地上,翻身钻进了被窝里。 谁也没想到,她一睡就是一下午,而张葵见她没在,就知道她在楼上,还专门装作给秦曦打电话。 “你外出了啊?好,我等会帮你打外出申请单。”张葵声音平稳地说着,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她的声音。 明眼人都知道她是在跟秦曦打电话,可也有神经大条的人不知道她在跟谁说。 “那你注意安全啊,秦曦。”张葵装作挂掉电话的样子,这一句话,让办公室十几个人都知道了她是在跟秦曦说话。 张葵的这个方法很好,哪怕秦曦一会儿就回来了,人们也会以为她是外出公干回来了。 郑彬开完会,夏秋推着他上了楼。 “美国那边,你盯着点,尽快找到人接替。我们不能只靠人力部门,自己也要行动起来。”郑彬从轮椅上站起来,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椅上。 夏秋见怪不怪,自如地说道:“好的。” “日本那边的“路”尽快打开,让席瑾城动作快些。”郑彬眼神严肃地看着夏秋,说正经事的时候,他总是不苟言笑的。 “好的,我会催着席总。”夏秋握着双手颔首点头,脸色有些惨白。 席瑾城比郑彬大九岁,大夏秋十岁,夏秋可烦这个不讲理的负责日本的副总了。 夏秋还小的时候,席瑾城跟着郑重山办事,来郑家的时候为了逗小夏秋,还掐过夏秋的脸,可把小男子汉的自尊心给伤了。 年纪轻轻的席瑾城和夏秋的父亲夏士梁曾经是郑重山的左膀右臂,现在郑董退位,席瑾城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郑彬的左膀,哪怕夏秋跟郑彬的关系更近一些,可他的地位仍旧比不过上代的功臣席瑾城。 “他不满,就让他来找我,你不要受他的气。”郑彬看着自己小弟一脸受气包的样子,摇了摇头无奈地说着。 他的人,谁也不能欺负。 “是,郑总。”夏秋点点头。 “下去吧,你先下班吧。”郑彬看见花盆旁的白色高跟鞋,便让他先下班了。 夏秋一听,顿时心花怒放,怕老板反悔赶紧溜之大吉了。 郑彬坐在办公椅上双手按着太阳穴休息了一会儿,关掉了电脑也准备下班,想看看那个藏着的人会不会出来。 “嘭。”的一声从休息室传来,让他笑着改变了轮椅滑行路线,转身滑去了休息室。 他轻轻推开门,不禁失笑。 “我就知道是你。”他从轮椅上起身走进房间,看着把被子踢翻在地的女人,一点淑女气质都没有。 他上前替她盖上了被子,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 “嗯?”她迷迷糊糊地捂嘴打哈欠,拉着鼻尖上的手指,口齿不清地说道,“下班了?” “嗯。”他轻声回了一句。 “腿痛。”她眼睛都没睁开,只是瘪嘴委屈地说着。 “我给你捏。”他伸手进被窝,随手一拖,把她的腿捞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他的手冰凉凉的,捏的她很舒服。 “我穿的裙子~”她闭着眼,撒着娇说着,显然是怕走光的。 “给你盖着呢,谁也看不见。”他捏住她的鼻子,宠溺地说着,“这种安全意识不错,下次继续。” “木木三,你话好多。”秦曦闭着眼睛,往上伸手,一巴掌拍在了他的下巴上。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睛里一脸疑惑,“你怎么坐上床的?” “靠……靠轮椅啊。”说完,他指着床边的轮椅给她看。 秦曦翻身,抱住他的脖子,借力往上一爬,靠在了他的肩上。 “还疼吗?”秦曦抱着他的脖子,在他怀里担忧地看着他的腿说着。 “疼死我了,快给我吹一下。”他赶紧卖惨,指了指打了石膏的腿给她看。 “我给你来一下!”秦曦扬起拳头,在他的俊脸上比划着。 “我带你回家吃饭。”秦曦收回他手中的双腿,在床上站起身,整理着自己的着装,丝毫不在意他能看见自己裙底的风光。 她蹦下床,把他扶上了轮椅,两人有说有笑地一起回了家。 秦曦做了简单的饭菜给他吃,简单,却温暖。 第三十二章 电视哪有你好看 因为腿受伤,郑彬难得有了周末休假的日子,可以陪着秦曦在自己家里看电视。 秦曦对他的态度180度大转变,郑彬让她干什么她都依了他。 他轻微刮伤的右腿搭在打了石膏的左腿上,傻呵呵地看着电视里播着的喜剧笑。 秦曦端着一小荷叶碗的天麻猪骨汤从厨房里出来,看着他的样子,赶紧放下了汤,伸手拍打了一下他的右腿。 她一脸严肃地说:“左腿骨折了还不知道爱惜自己?!” 郑彬一愣,随即把右腿屈起,收到了沙发上。 “不碍事的。”郑彬毫不在意地说着。 秦曦看了眼他受伤的左腿,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汤递到了他的手上。 她监督着他喝完白恣意炖的汤,才问道: “今天医生是不是要过来?” “好像是吧。”他满不在乎地看着她说着。 秦曦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了,她盯着他的左腿,又看了眼他的眼神。 那双葡萄眼十分真挚地看着她,秦曦都快把他眼中的“ 天真无邪 ”当真了。 这么多年,她从来分辨不出他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就像他每次的表白一样,每次她都会觉得是自己在自作多情,渐渐地就害怕回应了。 “我去给杨医生打电话。”秦曦选择了信他,转身去联系他的家庭医生。 “你连我医生的电话都要到了?”郑彬逗了她一句,女人回头赏了他一记娇嗔的目光。 他看着女人在打电话的背影,听见她说话的声音极其温柔,生怕把那头的人得罪了。 一点都不像她跟自己说话时的样子,张牙舞爪、恃宠而骄,一点也不怕自己会生气。 他看着看着,就看入迷了。 秦曦讲完电话回头,就看见他一脸出神,眼神温柔地看着自己笑,使得她内心一震。 女人化的妆很是精致,也很是冷漠,就像是一位高贵的冰雪女王一样,可这时的她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丝温柔。 秦曦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对郑彬的感情,是不是对陆凯文那样,转瞬即逝的好感,短暂的喜欢。 可当她看见郑彬出车祸的时候,她有了母亲离开时的心痛。 “医生说下午六点过来给你换药。”她先回过神来跟他说着。 这时候两人的感情,仍旧是郑彬更为主动、专注一些。 “哦。”他回过神来,挠挠头快速地回过头看电视,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深情。 秦曦走去了厨房,给他洗水果。 她低头看着水池里漂浮起来的草莓和车厘子,红艳艳的,好看极了。 秦曦不是喜欢吃橘子,是喜欢他剥的橘子,不是太麻烦,却满怀真心的一个举动。 她轻车熟路地橱柜里拿出一个玉盘,装上了水果给他端去客厅。 郑彬看着女人姿态优雅地朝自己走来,轻轻委身,将果盘放到了沙发上,方便他拿来吃。 而曾经,秦曦最讨厌在床上、沙发上吃东西,她有轻微的洁癖。 “thanks,babe.”他笑着道谢。 秦曦端正地坐在了妃位上,拿着他的办公ipad画着画。 她穿着一身米色遮肩长裙,穿着一双漏脚趾的毛毛拖鞋,温柔的碎发别在耳后,棕色的眼眸迷死个人。 他看的目不转睛,电视上播放的喜剧片也没能看进去。 “不是要看电视吗?”秦曦头也不抬地问着,右手指腹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现在的她,更像是把画画当成爱好,时常在网上无偿给人画画,她自己倒也很是开心。 “电视哪有你好看。”郑彬看着她,颇有些无耻地说着。 秦曦的手一顿,握着pencil的手有些无措,忘记了自己要画哪一笔。 “要是其他人说这话,我就揍他了。”秦曦抬眸看着他,卷翘的睫毛遮住了一大半眼睛。 是啊,如果是她不喜欢的人,她一定会觉得轻佻又油腻,可从眼前人嘴里说出来,她居然会觉得很性感。 郑彬一听,笑着说:“那小的可真是荣幸之至了。” 秦曦很难想象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会议上那个发火的男人。 她的视线看向他手腕上的黑色皮质十字架手链,随即视线上移,看着他那张脸,他正一脸温柔地看着自己。 “你好像个赖皮呀。”秦曦放下ipad,起身到了他的身旁,伸手捏住了他的脸。 他一脸宠溺地看着女人,把脸上的手抓住握在了手心。 目光交接处,两个人的脸慢慢靠近。 “愿我会揸火箭,带你到天空去,在太空中两人住.....” 秦曦的电话铃声响了,她连忙起身去接电话,是张葵问她有没有空逛街的事。 她走到阳台去跟张葵聊起天,留下了客厅里那个因为好事被打断,从而一脸不悦的男人。 等她聊完天回来时,男人正冷着个脸看电视。 他那样子就像是在说:快来哄我,给你一分钟哄我。 秦曦坐到他的身旁,挽住了他的手臂,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腰。 “小郑又不开心了?”秦曦浅浅一笑。 她的笑声就像是一汪清泉,从心尖上缓缓流过,谁还想跟她置气呢? “什么电话还得背着我打?”郑彬偏头,“质问”着她。 秦曦白玉一般的小脸一怔,失笑地看着他,“女孩子家的事,你还挺关心的?” “我只关心你的事。”他不假思索地说着。 秦曦眼神微颤,伸出手摸上了他的侧脸,像是补偿他一样,快速地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那个“没原则”的男人立马扬起灿烂的笑,什么不爽都抛之脑后了。 秦曦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看着他身旁的手机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没电话啊?” 他也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很自然地说着:“陪你的时候,别人拨不进来。” 秦曦听完,只是将头靠在了他的肩头,没有理会他的话,可说不感动是假的。 那一下午,他们都在看电视,郑彬的手机从没响过。 白恣意一个人逛街的时候,就喜欢买些玉石翡翠,她跟其她贵妇人不一样,只会花老公的钱,白恣意很喜欢投资。 房地产、新能源、玉石,她都有涉足,也赚了不少钱。 玉石市场里,白恣意的身旁跟着郑家的司机徐盛,男人正是壮年时,是个提包的好人选。 “小徐,你看看这块玉怎么样呀?”白恣意拿起一块切片原石给徐盛看,想让他帮自己看看。 可徐盛这种人怎么会懂这些呢,他看不来玉的好坏,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白恣意正等着徐盛回答,一个穿着浅绿色旗袍的女子娉婷地朝他们走了过去,她有着细长的柳叶眉,眉眼淡淡的,一颦一笑极尽温柔,好似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郑姨若是喜欢,扶因那儿有更好的。”陈扶因拿着手上的真丝手绢微微遮了遮口鼻,轻轻咳了一声。 白恣意欣喜地看着这个病恹恹的小姑娘,她是认得陈扶因的,陈家的二小姐。 “小陈, 你也来这儿寻货呀?”白恣意拉住小姑娘的苍白的手,“你那儿有什么好货色,给姨看看。” 陈扶因浅笑,“还得劳烦郑姨跟扶因走一趟了。” 白恣意开心极了,谁不知道陈家这个二姑娘对玉石的那可是相当了解的。 她跟着陈扶因去了一家不起眼的玉石店铺,门面上破破旧旧的,可一进门,那玄机可就大了。 阵阵沉香味扑鼻而来,有些清凉,又有些辛辣,可随之而来的馥郁香味让白恣意深吸了一口。 屋内的家具全是紫檀木制成的,古色古香古味,彰显着主人家最低调的奢华。 “郑姨请。”陈扶因带着白恣意进门坐着,侧目同店内的两位老者说道,“敖伯、林伯,麻烦您二位将前几天到的货拿出来给这位夫人赏鉴一些。” 屋内的两个老人家闻声,就去里屋端玉石了。 白恣意欣喜地打量着店铺内部装修,“你这店铺装修得可真好呀。” “郑姨谬赞了。”陈扶因双手交叠地坐在了白恣意身旁。 “你这香味是奇楠吗?”白恣意仔细嗅了一会问到。 陈扶因点头,她倒没有很惊讶,毕竟白恣意不是普通人,能闻出来也实属正常。 不过她还是出于礼貌,夸赞道:“郑姨的嗅觉真是灵敏,放在这儿有段时间了,客人们看了还以为是块烂木头呢。” 她拿起桌面上一块麻将大小的木头,递到了白恣意眼前。 白恣意接过,凑近了问了问,清凉的味道愈发明显。 “这是白奇楠吗?”白恣意端详了一会,问到。 陈扶因笑着点头,一手托着一手腕,给白恣意比了个“赞”。 “郑姨猜的真准。这玩意儿从朋友那儿得来的,切成了很多块,郑姨若是喜欢,可以带走。”陈扶因谦虚地说着。 白恣意心里觉得她暴殄天物,可面上还是笑眯眯地拒绝了。 她白恣意虽然喜欢,但是从来就不要不花钱的东西。 情谊这东西,欠了就难偿。 陈扶因自如地一笑。 正好玉石也拿了回来,她便开始给白恣意推荐着玉石。 一下午,白女士都在花钱买买买,她实在太喜欢陈扶因的货了。 贵是贵,可真的是市面上难求。 白女士“乱花钱”,不是因为她败家,是为了她的准儿媳秦曦。 第三十三章 开败了的玫瑰,是另一种美 时光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两个人已经住了有大半个月了,倒像是在提前体验婚后生活。 不似电视剧那样轰轰烈烈,而是真真实实、家常平淡的感觉。 一起上班,一起吃饭,一起下班,互道晚安,各自回房间睡觉。 这种关系,对于秦曦来说,非常舒服。 好似什么都没有变,又好似变了。 秦曦一上班就被夏秋叫去了他办公室,她一脸茫然地跟在夏秋身后。 才上班、好似没睡醒的同事们,见此情景立马有了精神,一双双眼睛盯着他们。 “张葵也进来。”夏秋板着脸,回头看着张葵。 小麦色皮肤的张葵连忙起身,小跑着进了夏秋办公室,关上了门。 秦曦和张葵“哥俩好”地并排坐在夏秋的会客小沙发上,夏秋无奈地一笑。 “以后合同审批类的流程,原来我的节点,换成秦曦。”夏秋看着张葵,吩咐到。 张葵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件事。 “那我们部门的呢?”张葵反问,她想的是两个夏秋的节点都要换。 “我们部门的部门领导那儿不变呀,就是把总裁办审核那儿改成秦曦。”夏秋说话有点不耐烦,觉得张葵的提问是多此一举。 “那别人也是想问清楚啊,你说的本来就带歧义,你语气那么重干嘛?”秦曦在郑氏待久了,也讨厌领导把话不说全,让下面的人白跑。 夏秋倒吸一口凉气,稳了一把之后才笑着看着秦曦。 “好,不好意思了,张葵。”夏秋诚心道歉。 倒把张葵弄得尴尬极了,只好撩着头发摇头。 “还有一件事。”夏秋盯着自己笔记本上记的,像是看不清自己写的什么。 张葵点头,“嗯,领导您说。” “你手上的一部分工作,不重要的,可以匀一部分给小秦。”夏秋说完,抬眸偷觑秦曦的脸色。 秦曦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显然没听进去。 “我这没有可以分的工作,领导。”张葵留了个心眼儿,直接拒绝了夏秋。 “你这儿不是有那个快递费报销吗?你把那个给她,还有我们部门,和费用报销相关的,一并交给她。”夏秋看着张葵,小心翼翼地瞪了她一眼。 张葵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有专门的人来管理部门费用肯定是好的,不然谁都在报销,确实也很难管控。 “行,那你自己看着办,出去吧。”夏秋对张葵说到。 张葵起身准备出去,秦曦跟着她想一起出去,结果被夏秋叫住了。 “还有事?”秦曦皱着眉头回头看着他。 夏秋伸手示意她坐下。 她身形笔直,双腿并拢,侧身坐在沙发上。 “确实你那儿没什么工作了,也想给你找点事干,免得其他人让你帮忙,你都没有借口去拒绝。曦姐你不要生气哈,真的没有其他意思。另一方面呢,我也是想做好部门费用支出这一块。”夏秋像只灰溜溜的小刺猬,缩紧了刺,轻柔温和地说着。 夏秋是谁,他也想堵住众人悠悠之口,以最佳的处理方式,去保护郑彬和秦曦。 公司是公司,私情是私情,夏秋想要平衡,就得自己处理好这件事。 “好,没问题。我明白。”秦曦语气淡淡的,看不出来情绪。 “那,谢谢曦姐了。”夏秋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以至于在她面前长叹了一口气。 “小秋秋,我不会生气的。”秦曦看他那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哈哈,那就好。还有一个事,郑总说让你忙完了上去。”夏秋看着自己的小本本说到。 幸亏他有记事本,不然就忘记这个注意事项了。 “好,那我上去了。”秦曦等他说完,起身走人。 夏秋无奈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脸苦瓜相。 秦曦拿着桌上的文件走楼梯上了楼,她很享受这两层楼的距离,每踏上一层阶梯,就离他越来越近。 高跟鞋和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踢嗒”声。 她拿着文件,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白色的凉鞋高跟鞋,悠闲地走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前。 女人抬起白嫩能的小手轻轻推开他的门,透过门缝看见他戴着黑框眼镜、低着头认真地看着文件。 他修长的五指握着钢笔,在认真得批注、修改,时而皱眉,时而叹气,时而撑着额头轻摇。 男人背光而坐,烈日给他的周围铺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她在门口站到腿发酸才推开门进去。 在她进门的瞬间他就抬起了头,两人四目相对。 他忽然咧嘴一笑,洁白的牙齿让人好生羡慕,他不怕死地说道:“没想到女王殿下还有偷窥的癖好。”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来了呢,只是想看看她想干什么罢了。 从她一进门,那股橘香味已经出卖了她。 “我来看看太子爷为什么愁眉苦脸的呀。”秦曦不甘示弱,回怼到。 她走到他背后,轻轻揉捏他的肩膀。 郑彬受宠若惊,他连忙摸上肩上的小手。 “别别别,我来给你捏。”郑彬连忙单脚起身,把她按在椅子上坐着,给她按着肩膀。 秦曦被他捏得很敏感,忍不住躲闪,他的掌心格外滚烫,烫得她都觉得皮肤有些痛了。 “你手怎么这么烫?”秦曦“不满”地说到,三分抱怨,七分撒娇。 “嗯?好的,老板。”郑彬狗腿地说到。 他行动有些困难地坐回了办公椅旁的轮椅上,吃力地握着她的膝盖抬起了她的小腿,给她捶腿。 秦曦的双腿搭在他的膝盖上,他时而捶腿,时而给她捏腿肚子。 她拿起他放在桌上的手机,自顾自地用他的账号刷着微博。 有人给他发消息,她就代他看一眼,然后念给他听,郑彬会给她说回复的内容,然后让她打字回复对方。 郑彬觉得坐在轮椅上不舒服,作死地移到了地上坐着,也不嫌痛和麻烦。 秦曦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感叹于他的毅力。 却丝毫没怀疑,他的伤根本没那么严重。 昂贵的西装直接坐在了地上,他脱下秦曦的高跟鞋,毫不介意地给她揉捏着脚。 “每天穿高跟鞋不痛?”他仔细端详她的脚,白白嫩嫩,连指甲盖也漂漂亮亮的,还有一股子淡淡的香味。 她的视线离开手机屏幕看向瘫坐在地上的他,抬脚就往他脸上一踩,“你都问多少次了?” 郑彬这幅模样,若是外人看了,眼球都要吓掉。 这哪还是那个混世太子爷? “那你也没理过我啊。”郑彬拉下在自己脸上作乱的脚,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嗯……我妈妈喜欢穿。”她纠结了一会,还是选择了告诉了他,“以前看着妈妈的穿着打扮,觉得优雅迷人,想成为和妈妈一样的人,所以我才会喜欢穿裙子、高跟鞋呀。” 她俯身捏住他的脸颊,浅笑着看着他。 两人交换着鼻息,秦曦偏头看着他的唇,好看的眉眼,葡萄似的眼睛,浓密的眉毛,有着阳光少年的外貌,又有着霸道总裁的气质。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长得还挺帅的?”她一说话,扑鼻而来的蜜糖香。 “只有你没发现,外面的女……”他一经夸就容易嘴漏,什么都敢说。 “外面的什么?嗯?”她捏住他的脸颊。 郑彬笑着,借力起身,揽着她的腰肢把她从椅子上拖了下来。 “哎呀,哈哈哈哈哈。”秦曦被他拉到怀里,她惊声尖笑。 他挠她的胳肢窝,她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两个人没羞没臊地打闹着,却不像往常一样,点到即止。 以往的打闹是单纯的互殴,如今的更像是调情。 气氛到了,两人的脸凑到了一起,开始肆无忌惮地亲吻彼此,秦曦热情地回应着他,男人欣喜若狂地抱紧她,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 秦曦跪坐在他的双腿中间,他的大掌扣着秦曦的腰肢,另一只手五指插入她的发梢,托着她的后脑勺。 房间里静的耳畔只有空调声,还有两人唇齿相撞的声音。 有人敲门,两人仍旧不舍分开,谁也不肯应那敲门声。 陆凯文在方雅的悉心照顾下,终于可以撑着平衡杆,完全靠自己走一米的路了。 丁桂香看了很是感谢她,对她的态度明显越来越好了,可也只是简单的感谢。 她觉得她是个好人,却不觉得她是个好媳妇人选。 甚至,丁桂香还悄悄给方雅开了工资。 老母亲假意问到了她的银行卡,隔三差五地给她打钱,这笔钱累积起来可不是个小数目。 方雅还以为是丁桂香心疼自己,给自己的零花钱,也喜欢上了丁桂香,一直把她当成准婆婆对待。 今日,方雅在楼下准备着陆凯文的午餐,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意,眉眼舒展,很是轻松自得。 她握着轻巧的西式刀,手腕轻轻动了几下,一根黄瓜就切成了一片片的。 纤细的手指几番拨弄就做好了一块三明治,她满心欢喜地给陆凯文端了上去。 男人坐在轮椅上,忧伤地看着窗外,花园里凋败的月季花已经干枯,他却舍不得拔掉。 方雅琥珀色的眼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她巧笑倩兮地说:“这些花没人照料,还是换掉吧。” 短暂的静谧之后,他开口,张开唇瓣的声音,清晰入耳。 “开败了的玫瑰,是另一种美。”一缕阳光照进他的眼眸,闪闪发光。 方雅看呆了,都忘记给他拉上窗帘了。 陆凯文扭头看着发呆的女人,浅笑着接过她端着的三明治,默默地吃着。 她做饭的手艺真的是一绝,简简单单的三明治被她做的,比餐厅做的还好吃,面包口感细腻绵软,牛肉酱香四溢,搭配新鲜的蔬菜,爽口开胃。 方雅搬来了一张皮椅,和陆凯文并肩坐着,一起看着窗外的景色。 两人很融洽地坐在一起,就像是回到了那短暂而又美好的时光。 哪怕美好……是装的。 第三十四章 该不会你也骂她了吧? 巨型“宫殿”内,穿着统一制服的女人们疾走着。 在一个十字路口处,她们不约而同地各走一方,往不同的地方走去,各司其职。 大厅里,灯光下的水晶杯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显得贵气逼人。 从大厅往外走是一个水池,里面养了两只天鹅,再往外走是一个大花园,种满了绣球花,白恣意还养了一匹小马驹在宽广的草坪上自由自在地奔跑。 这个占地30万平方米的家,是郑彬的家,是他狂了二十多年的资本。 再有钱的富二代,见了他都得叫一声郑少爷。 郑母和郑父相敬如宾地坐在餐桌的同一侧,没有孩子在,两人倒省了那些个规矩,吃饭期间都还讨论着小辈间的趣事。 “你是没看到曦曦和郑彬,我看了都脸红的哟。”白女士很八卦地说着,保养得当的脸,可以看得出郑彬是遗传了她的眼睛。 郑父丝毫不屑,冷哼一声地说道:“我整天看他们在公司眉来眼去的。” “你得催儿子去提亲啊。”白女士趁郑重山不注意,叉走了他盘子里的一块牛肉。 郑父看到此举,无奈地一笑,索性把盘子推到了白女士面前。 白女士捂嘴偷笑,两人的感情好生让人羡慕。 “这孩子也不知道随谁,不开窍!”郑父叹了一口重气说到。 “能随谁?随咱俩呗。”白女士一笑,眼角的皱纹都满含温柔。 “这不行的,不能让曦曦受委屈。”郑父眉头起了一个小山峰,他说:“唉~曦曦的那个爸我是真看不上。” “谁说不是呢,你说当年……唉~~曦曦也真是可怜,那么小……”白女士说完,捂着心脏直摇头。 郑父拉着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慰着自己的媳妇。 两人才离开大理石餐桌前,返回房间休息,不到两秒,就有佣人把餐桌收拾的焕然一新,好似展示用的桌子。 戴着蕾丝边颈花的女人穿梭在大理石堆砌的冰冷走廊,她双手紧握着一束玫瑰花,三三五五地插入走廊中的花瓶中。 女人威而不严,眉眼总带笑意,很是温柔,有着符合她年纪淡然脱俗的气质。 她是整个郑家资历最老,在此奉献了11年青春的人。 也是这个人在后来,救了秦曦一命。 秦曦掐指算着医生通知去拆石膏的日子,每天都在看观察他的恢复情况。 总经理办公室里,她盘腿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吃橘子,高跟鞋整齐地放在沙发下。 她时不时地抬头看郑彬,那人认真地翻阅着厚厚的资料,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眸冲她一笑。 秦曦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吃着橘子。 盘子里剥好的橘子,肉眼可见的一个个在减少。 她伸手去摸,却摸了个空,抬头看着男人,男人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她冲他对口型说——“没了。” “别吃这么多,当心胃难受。”他把文件一推,张开双臂迎她来。 秦曦白了他一眼,还是走到了他身边,她蹲在他脚边,盯着他打着石膏的腿看。 “郑彬,医生是不是让明天去拆石膏?”她边说边伸手戳他的腿。 “啊?”郑彬一惊,“好像是吧,应该是。”“你自己拆石膏的日子都不记得了?”秦曦娇嗔地看着他。 他没心没肺地一笑,然后语气轻佻地说道:“我只记得你的事。” 他哪会记得这个假日子,他的腿好着呢。 秦曦向上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肉,薄薄的一层皮,却格外的痛。 “少给我油嘴滑舌的。”女人看似有些责备的样子。 郑彬温柔地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掌中的温度热辣滚烫。 “凯子大致可以站起来了。”他突然说出了一句话。 秦曦不自然地一笑,然后偏头看着落地窗外。 暖黄照射在她的侧脸,黑色的睫毛也铺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男人弯腰,大掌抚摸上她的脸,一下又一下地用指腹摸着她的下颌骨。 她叹着气,感慨道:“哈~~他现在的样子,真的不像那个从小认识的陆凯文啊。” 眉宇间的失望之意,让那精致秀丽的小脸都蒙上的一层灰。 “真羡慕他。”郑彬微微皱鼻头,酸溜溜地说着。 秦曦偏回头,对上他的葡萄眼睛,笑着看着他,然后伸手揪住了他的脸。 “谁让你这只猪猪提起他的,嗯~?”女子鼻音拖得老长,捏着男人的脸左右晃动。 郑彬求饶地看着她,她松开手,冷不丁地亲了一口他的嘴角,然后郑彬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好像被人轻薄了一样。 “你再用这个小眼神看着我,小心我.....”她作势就要打他的样子。 “我怕过?”郑彬不怕死地抬起下巴,王之蔑视地看着她。 秦曦起身抬手就在他脸上轻拍了一下,郑彬索性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他埋头继续处理着公务。 她自然地坐到他的办公桌上,拿起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玩着游戏。 这样“站没站姿、坐没坐姿”的秦曦,只在他和陆凯文面前展示过。 就算她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多么完美,多么淡漠。 可习惯了无拘无束的金丝雀,疯狂地想要逃离她的金鸟笼。 正值周末,秦曦休息看电视,郑彬在家加班工作,两个人谁也不干扰谁,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连夏秋都出门约会去了,两个人硬生生地在家呆了两天。 黑夜降临,带来的晚风还伴着淡淡青草香。 吃完饭的两人都坐在了沙发上,一个手握遥控器,一个手拿ipad。 她抬起脚,光溜溜的脚贴上他温热的脸,她有些失落地说:“怎么还没忙完那?” “酒店的项目不是开始了吗?要的急,骆总那边在催。”他舔了一下嘴唇,扶正了鼻梁上的眼镜,好生魅惑。 秦曦起身,整个人调整了方向,她趴在郑彬肩头,看着他修改、细化着夏秋准备好的方案。 靠的太近,鼻尖都是她身上的香味,让人血脉上涌。 凉凉的小脸紧贴着他的侧脸,问问题的时候,她的鼻尖时不时地蹭过他的脸。 “这个就是骆总吗?”秦曦伸出手,指着小组成员名单里,写着“骆子安”的那一栏。 “嗯,白氏集团的副总裁。”郑彬直接滑出word界面,调出浏览器,给她搜索骆子安的个人信息。 界面上,照片里那个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的人,就是骆子安。他眉眼弯弯,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看起来就很平易近人。 “他看起来很年轻。”秦曦双手交叠搭在郑彬右肩上,下巴搁在自己的手背上,在他耳边说着。 “这个资历,这个年纪,的确年轻。”郑彬附和到。 屏幕里,光标下移,她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秦曦伸手指着那行蓝色的字体说:“我喜欢的那个女明星好像是这个公司的。” “哪个女明星?”郑彬明知故问,斜着眼睛看着她。 秦曦捏住他的脸,笑着说道:“你连女明星的醋也吃啊?木木三。” “女明星不是人?”语毕,秦曦白了他一眼。 郑彬像个小媳妇受委屈一样,拿着笔点进那行蓝色字体,进入该公司的简介链接。 “嗯?这女人的名字怎么在这?”郑彬看着公司简介下的法人名字,吃惊地皱起了眉头。 秦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白雅凛的名字赫然在目。 “这个是你表姐吗?”秦曦看着他,不敢确定是不是另一个白雅凛。 “我还真不知道是不是她。”他实话实说,有些不太确定。 这些年,他并不关心亲人,不和兄弟姐妹们走动,导致很多亲戚,他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 和他关系稍微亲近的,也只有白雅凛一个。 秦曦突然想起什么,无辜地说道:“以前刷女明星微博评论的时候,她的粉丝把公司老板骂的好惨啊。” “骂呗,骂她她钱又不会少,顶多是心里难受会儿。”郑彬关掉搜索页面,回到word文档,继续看着文件。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扭头看着秦曦。 “该不会......你也......骂她了吧?”郑彬微微眯着眼,审视着她。 秦曦那白润如玉的脸颊,肉眼可见的慢慢变红,随即她低下头,闷声浅笑着承认了。 “你说她要是发现我骂过她,她会不会记恨我呀?”秦曦有些后怕地看着他。 郑彬敲了敲放在自己肩上的玉手,毫不在意地说着:“就她?能把你怎么样?” 他略微狂妄的说到,倒也不是目中无人,是她白雅凛真的很宠这个表弟。 “你表姐听了,可又要打折你的腿了。”秦曦毒辣地说着,并不相信那个睿智美艳的女人会被郑彬唬住。 郑彬瘪嘴解释道:“她那还不是为了咱俩,再撞我一次我也愿意。” “呸呸呸。不吉利。”秦曦连忙轻拍他的唇,想把不吉利的话拍开。 那较真可爱的样子,映入男人眼帘。 他按住她的额头,微微伸直身子,轻吻在她额心。 秦曦已经被他偷吻的习惯了,脸上丝毫没有的反感。 男人一看,忍不住贱兮兮地说道:“上学那会儿你以前打我打的多狠啊。” 秦曦偏过头看着他,阴险地一笑说:“现在也可以让你回味一下。” “别了。无福消受。”郑彬抬起小麦色的手,连忙拒绝。 秦曦一脚就往他脸上蹬,男子握住她的小脚,食指在她脚心轻滑,秦曦无力反抗,只能同他闹得不亦乐乎,同时又要注意着他的伤。 微风穿过大厅,带着两人的笑声穿过厨房,穿过前院,然后飘向远方。 三十五章 玫瑰与牡丹 秦晓收拾好桌面上的纸质文件,仔细装订好后,抱着它们去档案室存档。 一路上都听到叽叽喳喳的交谈声,她忍不住好奇这些人在谈论什么,索性放缓了脚步,认真地听了一路。 “嘭”,她撞到了一个东西,然后被撞摔在地,文件散落一地。 她有些发懵地捂着额头抬起头,看着来人。 来人眉眼弯弯,一脸温柔,染着一头金色的头发,很是优雅。 他看着她懵掉的表情,“噗嗤”一笑,把她扶了起来,清脆温柔地说着:“小姐,十分不好意思,撞到您了,在此向您致歉。” “哇,好温柔。” “就是就是。” “怎么又是她啊。” “她怎么老在帅哥身边出现呀。” “粘人精!” 她的身后传来七嘴八舌的讨论声,她急忙推开放在自己手臂上那有力的一双手。 秦曦蹲下去,慌忙地收拾着文件,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骆子安。 她眼皮微翻,眼神上扬,很是不客气地看着骆子安。 骆子安看着她快速眨巴眨巴的眼睛,看了眼她身后窃窃私语的人们,心中了然,也随着她,任她演戏。 良久,骆子安什么都没说,秦曦冷哼一声绕道走了。 骆子安无奈地回身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然后轻笑一声走去了自己办公室。 新领导上位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全公司,人们都很震惊、很突然,事先并没有风声说会来这么个多金帅气又单身的副总。 更让人惊讶的是,新领导上午才上班,下午总裁办就出了通知说要成立新部门,负责酒店开发业务。 很少人知道要开新酒店,新增副总这种级别的消息,公司管理层都没几个人知道。 骆子安的办公室门前站着夏秋,夏秋恭敬地带着骆子安进办公室查看,骆子安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显然是极度不满意办公室的布局,夏秋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不对劲。 夏秋也想跟新领导搞好关系,中午饭都没吃,马不停蹄地跑去给他重新置办了一套办公家具。 秦曦坐在自己工位上,看着夏秋满头大汗地跑进跑外,觉得他这高薪拿得也不容易。 收回目光之际,她看到了张葵也在盯着自己。 张葵给她对口型说:要去上厕所吗? 她点头,看着张葵先出去,然后跟在张葵后面出了门。 两人一起上了天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空荡荡的天台放了一桌两椅,还有一柄夏威夷风的太阳伞。 “哟哟哟,郑总太细心了。”张葵逗趣着她,眼睛里都是笑意。 秦曦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不应该吧,我估计他压根不知道这里。” 她了解他,他要是知道,早就来邀功了,才不会一声不吭。 张葵不信她说的,走上前去,仔细看了会,说:“哦?看着挺新的,应该是今天搬上来的吧!” “唉,坐吧。”秦曦懒得去纠结,拉着张葵的手就让她一起坐下。 张葵一脸关切地问她:“最近工作推进的怎么样?有没有难处?” 张葵毕竟工作经验比她多,级别也比她高,加之和她关系不错,倒也十分关心她。 “还好,没什么难事。”秦曦轻描淡写地说着,“你是不是想问新副总?” “是啊,什么来头啊?哦哦,据说只有周六周天才会来我们这边上班,背景挺牛的。”张葵主动分享着自己的情报,小麦色的皮肤加上八卦的神情,格外可爱。 秦曦抬手扇了扇风说道:“他叫骆子安,白氏集团的副总,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 张葵仔细思考了一会,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然后她惊声尖叫:“啊啊啊啊!对对!就是那个睡遍女明星的骆子安!他每任女朋友都是绝世大美女!哇!好羡慕啊!” “葵姐,你是女人啊,你羡慕他做什么?”秦曦浅浅一笑,露出贝齿,更显优雅迷人。 张葵吐舌一笑,机灵可爱。 秦曦看着那张小麦色的娃娃脸,突然一问:“葵姐你谈恋爱没?” 张葵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变得有些忧愁。 她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没有合适的人选。” 秦曦想着她忙于工作的样子,一下子也能够理解她为什么单身。 “怎么说呢,我不想谈恋爱。现在这个社会,太现实了,我现在......只想赚钱,给我爸妈,以报养育之恩。”那双小虎豹似的眼睛有些湿润。 对于他们这种普普通通的打工人来说,眼前最为重要,只有解决了温饱问题才能想其他的。 “真羡慕你,有一个这么喜欢你的人。”张葵一脸羡慕地说。 喜欢到,别人看到他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他喜欢你。 秦曦的嘴角一直噙着笑意,那个人,无论从谁口中说出来,她听到了,都会欣喜。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眼神温柔而又坚定地看着远方。 骆子安进公司的事只沸腾了一天就归于平静,大家都接受了他的“空降”。 比起没能力的“空降兵”,是个人都会喜欢一个能提升公司利润,提高员工工资水平,有能力,有见识,在业内也是赫赫有名的领导。 他的加入,对所有员工来说,是好事,因为江湖上关于他的传说,不止于此。 俊美且又多金的男人,无论在哪个公司,都不乏追求者,所以经常都会有弯腰“捡文件”的女下属在骆子安的办公室门前晃悠。 郑彬忙着扩大事业版图,无暇顾及新酒店的业务,为了监督骆子安,他找了秦曦跟着骆子安,一是想要她学点东西,二是只愿意相信她。 他要所有人知道,他郑彬并不在乎酒店板块。 秦曦一下子从总裁办调到了酒店新业务部,因为新成立的部门,大家互相都很陌生,反而相处的很融洽。 新招的小妹妹们很有眼色地帮她一起搬资料,不会像其他“老油条”对她的着装指指点点。 酒店新业务的办公室就在总裁办旁边,倒也省去了秦曦走路的时间。 秦曦吃了午饭,正收拾桌面,一阵风从她身后穿过,来人很急地说了句:“曦妹,倒杯茶。” 等她回头,骆子安的办公室门已经关上了。 她不情不愿地泡好一杯茶,给骆子安送了进去。 秦曦什么也没说,把茶杯浅浅地放在了桌角,让骆子安自己去拿,然后就想走。 骆子安一伸手,捞了个空,放下文件看了眼,无奈地说道:“哎~拿过来呀。” 他指着茶杯,秦曦吐了一口气,重新端起茶杯,这次,她稳稳地递到了他手中。 “骆总,请喝。”女子咬牙切齿地说着,脸上布满笑意,看得骆子安瘆得慌。 “唉,你和郑彬什么时候结婚?”骆子安拿着一张图纸仔细看着,还不忘八卦一下。 秦曦站在一旁,挽着手臂靠在门背后,秦曦瘪嘴:“我们才交往多久啊?” “唉?真的?我听白妹妹说,你们住在一起了啊。”骆子安说话跟唠家常一样,语气平淡,让你毫无防备地就说出所有。 “没呢,他不是摔断了腿吗?我只是暂时住他隔壁照顾他。”她有些慌乱地说到。 “这个暂时用的很灵性。”骆子安浅笑,像大哥哥一样。 秦曦脸色有些绯红,随之更加红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想说些什么。 骆子安抬头,就看着憋红脸的小姑娘,很是好看,就像,当年他喜欢的姑娘一样,明明冷冰冰的,可是一开玩笑,脸就会红。 “想说什么?曦妹?”骆子安放下图纸,双手交叉往后一躺,神情认真地看着她。 “呃,骆总你真的跟李姐交往过啊?”秦曦真的好奇极了,郑彬给她说骆子安的时候,她就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 骆子安做了一个很疑惑的怪相,他先是一脸疑惑,随即大笑。 “啊,那个女明星是吗?差点没想起来!”骆子安一句话,打消了秦曦的疑惑。 那个子公司的女艺人,曾经炙手可热的女爱豆,如今已经专攻演技了。 “那就好,吓死我了。”秦曦就知道,自己喜欢的人,不会让她失望的。 “我?您是觉得我配不上她?”骆子安见她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大约也知道了她是喜欢这个女明星的。 秦曦一听,打趣道:“您就跟朵牡丹花儿似的,李姐自然是配不上你。” “呵呵。”骆子安无语地回到,然后拿起图纸:“郑彬和你的女明星掉水里了,你救谁?” “李姐不是有男朋友吗?”秦曦很自然地说到。 “确实......不对,她没有。”话一出,骆子安连忙转了话锋。 套路的反被套话,说的就是骆子安了。 “哇,她真的谈恋爱啦!”秦曦一脸开心。 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女明星,那个能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的女孩子,也肯敛去光芒,从配角开始去磨练演技。 “没有......我瞎说的。”骆子安还在嘴犟,毕竟谁都得罪不起。 “哟,聊得挺开心。”来人从门缝里就听见两人有说有笑的,聊的热火朝天。 秦曦一回头,就看见夏秋推着郑彬准备进来,她直起身子,转身走到郑彬身后,代替了夏秋。 这一次,夏秋给三人带上了办公室门。 “刚才你没关门啊?”骆子安一副见鬼了的样子,“完了完了,要是有人听到,她得打死我。” “你们办公室没人上班,人哪去了?”郑彬说。 “不知道,调资料去了吧。”骆子安无所谓地一说。 “你吃饭没?”秦曦附在他耳边说着。 “还没来得及。”才开完会,他就跑来了骆子安办公室。 “哟,我听着这话,是怕我拐跑谁啊?”骆子安阴阳怪气地说着,换来两人默契的白眼。 “高看了。”郑彬沉稳地说着,可声音里,难免有些稚气。 “哈!”骆子安气得放下了图纸,两个人男人幼稚地打着嘴仗。 骆子安憋了半天才说:“你也就仗着你认识她早一点。” “那可不。”郑彬不服输的回了句。 “好了,我们吃饭去吧。”秦曦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跟骆子安笑了一下,分开了两个打嘴炮的小朋友。 骆子安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有些失魂。 “是不是错了呢?”他自问自答,自嘲一笑。 他想起了自己。 第三十六章 表姐是大明星 郑彬取石膏的日子终于到了,秦曦跟骆子安打电话请了假之后就陪着郑彬去了医院。 站在医院门口的时候,她有一瞬间失神。 望着洁白的大楼,长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推着郑彬进了大楼。 男人嘴角有着一抹淡淡的笑,心里乐开了花,以至于拆石膏的时候,医生说什么都没听清。 “刚才医生说的你听明白没有?”秦曦附身,在他耳边询问到。 见他没反应,秦曦直接揪住了他的脸,从他身后伸出头来看着他,“从刚才就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你?” 许是被揪的痛了,他瞬间回过了神,连忙跳起来站着。 “it's too hurt,sweetie.”郑彬一开口,秦曦就忍不住上前抱着他,从小到大,她都喜欢他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 带着奶里奶气有充满磁性的声音,好听极了。 “好了,不要开口说话了。”秦曦抬手捂住他的嘴,被她单手抱住的男人很是开心。 “哦?我发现了,每次我说英文的时候,你都不让我说话。”那双葡萄眼满怀期待地看着她,期待她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可女子只是冷着脸,把他按到了轮椅上,然后一言不发的推着他。 一路上,郑彬在车上像个小话痨一样说了很多,秦曦漫不经心地回着他的问题,很是敷衍。 “look at me,babe.”可以动脚了的郑彬把腿压在了秦曦的腿上,像个求玩耍的孩子。 “都不带累的吗?小朋友。”秦曦靠在他的肩头,笑着说到。 他看了眼她,然后靠着她的头,两人依偎着,他说:“有点。” 秦曦什么话也没说,任由他靠着自己。 她知道他很辛苦,她知道他很累,他眼睑下的乌青是掩不住的。 可她却无能为力,无法替他分担些什么。 让她有些心酸。 郑彬能走路、能自己照顾自己之后,秦曦就强硬地搬离了他家,期间,两人闹得有些不愉快。 一个想留人,一个想回家,一个觉得住在一起方便,一个觉得操之过急。 这场别扭,以至于郑彬出差都没有通知她。 第二天秦曦上楼去找他,发现没人,给他发微信也不回。 她气得打电话给夏秋,结果夏秋也不接电话。 索性坐在他的办公桌前画画,阳光从身后投来,打在她的背上,整个人犹如天神降临。 画完一副插画,她把数位板拆除,放回了他的抽屉。 定睛一看笔记本桌面上时间,着实一惊,她连忙起身下楼去找骆子安,骆子安说了今日,是要去勘察施工地的。 哪怕是跑,女子也跑地极为优雅迷人,一头浪漫的卷发,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一双动人的大眼睛。 秦曦放缓步子走进了骆子安的办公室,骆子安正在跟人打电话,她连忙退了出去等候。 “曦曦姐,你去哪儿了啊?刚才领导找你半天。”办公室里,一个长得很是小巧可爱的年轻女子说到。 “啊,我去档案室调资料了。”她有些心虚地说到。 小妹妹的心思单纯,并未对她的话产生疑虑,反而很是相信她说的。 看着那张天真无邪的脸,秦曦很是后悔,心想:怎么能对这么可爱的小孩子撒谎呢? 短发小妹妹问完之后就低头忙工作了,还不熟悉业务,连着敲键盘的声音也显得有些生疏。 秦曦环顾四周,大家都在忙自己的工作,或许是因为大家年轻,所以工作地格外认真。 “嗒哒”秦曦身后的玻璃门被推开,骆子安走了出来,他银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里,微卷的浅褐色长发,像个贵族公子哥。 那些杀马特的发色都特别适合他,那些漫画里的发型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走吧,曦妹妹。”骆子安一开口,秦曦就跟在了他屁股后面,看着他一一跟办公室的小妹妹挥手道别。 “小妹妹,我走了。” “童童妹,我外出了哈。” “做考勤的妹妹,好好做考勤哈。” “不要太想你们的骆哥哥。打电话,我就在。”他一边走,一边撩。 她看着小姑娘们一个个嫌弃的眼神,忍不住偷笑。 秦曦的眼白都快翻上天了,也就只有其他部门的女性会喜欢她们的这个领导了,本部门的,都避之如蛇蝎。 要不是因为骆子安帅,估计早就被告骚扰女下属了。 这边骆子安带着秦曦去监工,那边郑彬就带着夏秋去了韩国。 他们约了韩国有名的娱乐经纪公司,和社长交谈了8个多小时,终于敲定了合作方案。 这个想法他思考了很久,桥运那边一直停滞不前,没有合适的项目,没有明确的目标,让桥运很难继续下去,他也一度想要注销、放弃桥运。 “建立明星和粉丝的即时沟通聊天的app,以每个月40的标准进行收费?你翻译一下:40是不是有点贵。”郑彬看着笔记本上的记录,抬眸看着一边的翻译。 “7000? ?? ??? ????(7000韩元会不会太贵了)”翻译如实问到。 “of course not.(当然不贵)对方代表韩式真挚地说到,激动地表示肯定不贵。 一旁的战略合作经理有些担忧地看着两位大老板,郑彬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用生涩的对着社长身后的女人说: what are you trying to say? “??? ??? ?? ???? ????? ???? ????.(可是这样的话,她们私下联系怎么办)”战略合作经理很直接地问到,她实在是好奇。 夏秋看了眼沉思的郑彬,然后开口说道:“涉及地址、电话号码、银行卡号的信息,会自动屏蔽掉。这个在我们设计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 “这个你们可以不必担心,如有必要,我们可以导出后台数据给贵司核查。”夏秋说一句,翻译翻一句,气氛很是融洽。 郑彬一直保持着微笑,不露声色地打量着对方的老板。 那人,四五十岁的年纪,头发却打理的一丝不苟,深褐色的西装笔挺,俨然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样貌。 “ok,??? ??? ?? ??? ???? ??.(好,就按修改后的方案来签订合同)”对方社长很干脆的答应了,这已经是他们之间最后的博弈了,以后就是盟友的关系。 “后续的入驻艺人名单,需要贵司协助。”夏秋看着裴社长的眼睛说到。 这裴老先生真的是商人,知道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眼睛里都在放精光。 “合作愉快。”郑彬率先起身,用中文和裴东永说着。 裴社长恭敬地起身双手握住郑彬的手。 一条船上的蚂蚱,显得尤为亲热。 合作谈完是少不了的酒局,他想拒绝,却盛情难却,席间,夏秋替他挡了大部分的酒,喝的是酩酊大醉。 这时候,两个身材窈窕的女子推开门,瞟了一眼众人,然后一左一右地坐在了裴东永身旁。 裴老板自顾自地喝着酒,长发女人看了眼短发女,然后看着郑彬。 长发女生长得很是精致,巴掌大的脸,画上华丽的舞台妆,刹是好看。 “需要我们这边协助什么?”长发女生看着郑彬用流利的中文说到。 郑彬对她有些印象,但是完全记不起来她是谁,一时间看着桌上的花瓶发呆。 喝的醉醺醺的夏秋余光瞥见自家老板移开了视线,瞬间接过了话,说:“这边需要两位起......到一个监督的作用。” “当间谍?”短发女子脱口而出。 “也不能......这么说,只是为了更好保护各位的隐私。”夏秋口齿不清的向两人解释到。 “????(社长?)”长发美人轻声询问着裴老板。 “???, ??? ???? ?? ??.(没错,听他们安排)”裴东永浅浅地抿了一口酒,随意地回答到。 他那语气里满是不在意,一切都听郑彬这方的意见。 长发美人不想答应,眼白都快翻上天了,短发美人一看自家成员的表情,无奈之下接过了话,“那我们也没有任何问题,我们可以帮忙留意。” 这一下线上和线下的问题都解决了,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还是不要犯侵犯隐私权的罪。 一群人尴尬地吃吃喝喝,两个美人互相寒暄几句,草草地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酒局。 郑彬也不作挽留,任由两人离开。 酒过三巡,裴老板和夏秋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一群人互相看着眼色,等着另一位大老板开口。 “散了吧,大家都辛苦了。”他说完,就扶着夏秋离开,一旁的翻译急匆匆地说完,追上二人的脚步。 刚出大门口,郑彬看见一个女人挽着双手倚在他们的车上,眼神环顾四周,很是迷人。 郑彬皱眉,女人看见他,开心地招手。 他把夏秋扔给了翻译,然后满脸疑惑地朝女人走去。 “你谁啊?”他毫不客气地说到,又带着一丝疑惑的语气。 长发美人浅笑盈盈:“你好啊,郑彬,第一次见面。” “嗯?”他更迷惑了,小小的脑袋有着大大的疑惑。 “咱妈有几个姐妹?”女子很是亲昵地称呼着他的妈妈。 “两个啊。”郑彬如实回答。 “白雅凛是你表姐,那我呢?”长发美人微微一笑,很是迷人,可郑彬对她免疫。 “谁知道你谁啊?”郑彬毫不客气地回了过去,丝毫没给美人面子。 美人倒也不生气,像是脾气很好似的,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两个姐妹,只生一个?”李孝允都想揍这个欠揍的弟弟了。 说的这么明显了,他也猜的七七八八了,说:“生了吧?没见过。三姨妈不是嫁得远吗?” “是啊是啊,就是我啊,你个笨孩子!我就是你二表姐!”美人终于是忍不住了,一指弹弹在了郑彬的额头上。 “真的?”郑彬第一次见,也不知道真假。 表姐多的,真是连相认都不敢。 “我姓李啊!我妈嫁的老李,你妈嫁的你爸,大姨嫁的大姨父。”孝允一激动,薄掌拍在郑彬肩膀,就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立马痛的要命。 “好了好了,知道了!”郑彬边躲边说:“身份证拿出来我看看。” “你打电话给白雅凛啊,她知道。”孝允抓住他的手臂,一掌又一掌地拍在他的背上。 郑彬想逃跑,又被她抓了回来,不得不说,完全看不出来这女人力气有这么大。 “好了好了,我信你。”郑彬失笑,显然是信了。 孝允这才松开他,女人穿着高跟鞋,站在他身边气质超群,两人如同漫画里走出来的财阀姐弟。 “这么多年干嘛呢?都不回故乡。”郑彬亲近地问着她。 女子浅笑,自然地说道:“也很想回a市看看,看看二姨二姨夫,看看我们郑小公子,一直没机会。” “确实,你现在好像是?演员吧?”他小心翼翼地跟孝允确定着。 第一次见面,纵是小霸王,也不敢在她面前过于猖狂。 “我的妈,你不上网的吗?”孝允惊讶地看着他,眼神里很是鄙视。 “我不怎么看娱乐新闻。”他如实回答。 “let me introduce myself,爱豆出道,现役演员。”她玉手搭在郑彬的肩上,故作高贵地介绍着自己。 “嗯?好奇怪.......”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摸出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翻看着什么。 孝允皱着眉,好奇地看着他,她看着自家弟弟的神情变化,别提多精彩了。 “哎哎哎!给我签个名。”郑彬绕开她,跑进车里拿笔记本和笔,然后像个小狗一样递到她面前。 “嗯?这么突然?”在郑彬的“监视”下,她签了一个工整的全名。 正准备写中文签名的时候,郑彬一把扯过本子撕掉了她韩文名字的那页纸。 “我是让你签名!你们明星签的那种!”郑彬有些急躁地说到,把孝允弄得懵了。 过了一会,她恍然大悟,然后大笔一挥,潇洒地签了自己的艺术签。 “我以为你想知道我名字呢。”她笑笑,郑彬小心翼翼地收好本子,然后跑开,去翻译那儿接回了夏秋。 迷迷糊糊中,夏秋看见一双美腿,他带着些口吃地说道:“郑总,你怎么露大腿了。嘿嘿嘿,还真好看。” 郑彬的大掌捂住他的嘴,把他往车上塞,然后转身看着李孝允。 “表姐,送我们一程如何?”他挑眉,眉眼间的稚气难掩,孝允只能摇摇头,笑着走向主驾驶。 郑彬不避讳地坐在副驾驶上,两人一路上说了不少趣事,有秦曦的、有白雅凛的、有孝允的。 这是郑彬第一次去了解这个素未谋面的表姐,也是第一次跟她把心交谈。 “有时候也觉得难,真的很不容易,你应该不知道我离过婚吧?”她目光微侧,询问的眼光看着郑彬,看见他点头,她才继续说道:“那时候真的很难,所有人都不理解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离婚,亲哥哥也不理解我,试图让我复婚。外界的压力也很大,顶着国民度最高女演员的头衔,给很多anti给了机会,谩骂、诋毁随之而来,我最落寞的时候,连一个cf都接不到。这个圈子就是对女演员极度不包容,连离个婚,都成了人生黑点。” “那你为什么现在还要在这个圈子?”郑彬直接问到。 “被很多人喜欢着,连放弃的话也不敢说。”她的声音嗡嗡的,语气很低沉。 “哈哈。”他尴尬地一笑,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表姐。 一时间,两人沉默了一会。 他只能默默地当一个听众,听表姐诉苦。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既陌生又熟悉,孝允跟他聊了许久。 郑彬先回了a市,把夏秋一人留在韩国善后。 谁也没想到,这一待就是小半年。 第三十七章 过河拆桥 日子如火如荼地过着,陆凯文能够完全靠自己站起来了的好消息,也终于传到了秦曦耳边。 秦曦挂了方雅的报喜电话后,平静了很久。 虽然只是能磕磕碰碰地走一个小时的路,但这已经是这三个月来的奇迹了。 真的是奇迹,靠着方雅来的奇迹。 方雅摔倒无数次,鼓励无数次,哭泣无数次,每日去医院跟吕思宇讨论。 秦曦是真的为他高兴,却也无法再为他高兴了。 “方雅,我接受你了。”秦曦看着电脑桌面说到。 嘴角的笑意直达内心,眼睛里的光芒名为感激。 她已经做好准备,余生只有郑彬一个人了,无法再回头了。 缺爱的人,只要有人说喜欢自己,便会当真的,所以,她一直惦记着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那个人开玩笑式的表白。 如果回到15岁的时候,她一定会热情回应那个有着大大葡萄眼的小男孩。 说一句“好啊”。 优雅矜贵的男人靠坐在飘窗前,他的腿有些奇怪地搭在飘窗的枕头上,他眼神空虚地看着远方,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烦闷的事,让那英气的剑眉紧蹙。 让人忍不住想伸手为他抚平,让人想在他耳边低声说“别难过了”。 长相温婉的女人端着一杯温水走到他身旁,轻声说道:“凯文,喝水。” 他有些迟钝地回头,看着女人,眼睛扑闪扑闪地眨着。 她爱的小心翼翼,爱的卑微。 方雅看着他,他扭头看向花园里开败了的月季花。 满园的月季,大灌木,小灌木,小藤本,小藤本,占满了整个花园。 男人薄唇微张,想说些什么,却有些犹豫。 良久,他回头看着她说:“小雅,你走吧。” 陆凯文一说完,方雅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两人难得地对视,望着她泪眼汪汪,他却无动于衷。 “好,那我先下去了。”方雅自顾自地说到。 “不,小雅,我是让你离开这里,这个家。”陆凯文极度冷漠地说到,语气里都带着冰碴子。 方雅委屈地瑟瑟发抖,她很苦恼,很舍不得,也很生气,不甘心。 明明是他先递上玫瑰的,最后却成了她的自作多情。 迟迟没有迈开步子的人,一直看着他,想看看那冷漠的脸,和当初为什么不一样了。 “我让阿旭送你。”他拿起一旁的电话,给周旭打了过去。 他这是铁了心要送方雅离开。 “你......太狠了......”方雅泣不成声,手腕挡着口鼻跑了。 他坐在二楼的飘窗前,看着女子跌跌撞撞地跑出大门,渐渐消失不见。 那头的周旭还没挂断电话,等着他的吩咐。 “给她找个住所,安置好她。”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那黑色的眸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忆过去?亦或是担忧着将来。 从来没有人读懂过他,曾经有,已然失去。 陆景俞站在陆凯文的门口,他是因为好消息回来的,父亲逼着他来演“兄友弟恭”的戏。 却没想到,看到他逼方小姐走的一幕。 陆景俞握着拳僵在门边,不知道作何反应。 整理好情绪,他强颜欢笑着推门进去,看着那个冰山一样的男人迎光而坐,那个背影孤独、寂寞极了。 “哥,听说你能站起来了?”他还算热情地走到陆凯文身旁,语气高昂地说着。 陆凯文瞥眼看着他,那眼神中的厌恶,就像是秦曦看秦子仪一样。 不屑、厌恶、视如草芥。 见陆凯文不回应自己,陆景俞想起父亲的警告,放下面子,继续跟陆凯文单向聊着天。 “方小姐怎么走了?”他明知故问。 “与你何干?”陆凯文语气阴寒地说着,“你只需要做好你的陆家二少爷,吃喝玩乐就行了。” 陆景俞一怔,神情尴尬的一笑。 他的好大哥是在提醒他得交权了呀。 “你不用忌惮我,哥。”陆景俞面色平静地给他说着,“我知道自己只是暂时帮你管理公司,我没有任何越举的行为。” 似乎是害怕陆凯文多想,他又补充道:“我从来没有代替哥的心。” “那我得感谢你?”陆凯文嗤笑一声。 陆景俞心里难受极了,明明自己是救急的,帮他处理公事的,结果吃力不讨好,反而要遭受这些无端的指责。 只要陆凯文有个什么事,第一个怀疑的对象都是自己,让人失望的是,他的父亲也相信。 都是他的孩子,一个被当做继承人在培养,一个却放纵成了纨绔子弟。 在这种家庭里,很忌讳兄弟夺权的戏码。 只是因为面子,不能丢了家族的面子。 “哥,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景俞摆手否定着。 真是有口也说不清了,以往秦曦在,还能帮他说几句好话。 可选择,陆凯文的身边,再也没有秦曦了。 陆景俞觉得,他的那个哥哥,也是个可怜人。 “你可以去跟爸邀功了。”陆凯文赶他走。 陆景俞叹气,临走前,还是回头朝窗边坐着的他说了句:“哥,我只当你是我哥,我从没把大人们间的恩怨加到你身上,不管你信不信。” 关上门,整个房间安静的可怕。 陆凯文起身想站起来走到床上去,却瞬间倒地。 他颓废地坐在地上,握拳砸向地毯,“秦曦啊,你真狠心。” 陆景俞开着自己的银色帕加尼驶出了陆家。 他真的是憋屈啊,就算被陆凯文讽刺了,在晚上他还是得回到这里。 毕竟他的慈父让他在家里小住几天,不为什么,为的是在来探望陆凯文的亲戚面前挣面子。 营造出“你看我们家两个孩子,多和谐,才不会为了财产争得头破血流”的假象。 陆景俞开车去了酒吧,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酒吧才是最适合他的地方,反正烂到底,他的父亲、兄长便越开心。 他却没想到在酒吧碰到了方子舟和周锦两兄弟。 周锦长得要比方子舟俊俏些,一副小白脸的样子,身形也更为薄弱一点。 “陆二怎么这副样子?又在你哥那儿吃瘪了?”周锦毫不介意的打趣到。 方子舟盯着陆景俞那张一看就不开心的脸,大约也知道了周锦猜的没错。 “唉~”陆景俞只是无奈地叹气。 方子舟笑得灿烂,捏住了他耷拉的肩膀。 “兄弟,在酒吧里,别想不开心的。”方子舟的笑容极其有感染力。 “是啊,你这样多影响酒吧的生意,我要是老板,就赶你出去,别臊了我的地盘儿。”周锦吊儿郎当地说着,两颗小虎牙可爱极了。 陆景俞被他们俩这一逗,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二位没去看郑少?”陆景俞寒暄到。 周锦的脸色很明显的一僵。 方子舟笑着道:“他说不严重,就没去看,况且.....秦妹妹也不怎么喜欢我跟周锦。” 秦曦的圈子,也就陆凯文和郑彬,谁也容不下。 “曦姐.....以后可能会因为郑彬喜欢你们的。”陆景俞安慰到。 周锦闻言冷笑一声,“她?在她心里,我周锦就是一个烂人。” 陆景俞的眉头皱进,满脸疑惑地看着方子舟和周锦。 “哦,你也知道周锦带郑彬进过荤场子,把秦妹妹给得罪了。”方子舟连忙替好友打着马虎眼。 “哦~听说过。”陆景俞有些敷衍地回答着。 “你哥现在怎么样了?”方子舟继续问着,而周锦站在一旁,退出了“群聊”。 “已经可以站起来了,恢复的不错。”陆景俞真心实意地说着。 方子舟客套地点了点头,说,“真的是个奇迹,陆凯文果然是陆凯文。” “是啊。”陆景俞笑着说道,“唉!择日不如撞日,小弟今日请二位喝个酒?不知道二位肯不肯赏脸?” 方子舟笑着点头。 陆景俞双目注视着周锦,那个神情吊儿郎当、穿着休闲的男人点了点头。 三人进了楼上的包间,周锦还叫了一堆嫩模,左拥右抱好生快活。 方子舟一个人坐在一张沙发上,不许女人靠近他,周锦那张沙发上的女人都快把他淹没了。 连陆景俞的身旁也坐了好几个小姑娘。 方子舟看着两人,点燃了一支烟,眼神讳莫如深地看着把一瓶瓶昂贵的洋酒往嘴里倒的周锦。 酒壮怂人胆,周锦喝得酩酊大醉,说起了酒话。 “他妈的!就你看不起我,其他女人谁不是舔着我?你tm眼里,就只有那两个男人,是老子送你进医院!是老子不让那些玩意儿胡乱传你们的消息!”周锦把心里憋的话,借着酒劲全说了出来。 陆景俞眼神清明地看着他,两颊绯红,把一个个美人搂在怀里。 方子舟看向陆景俞,然后说道:“周锦。你喝多了。” “老子没喝多!”周锦被他激的挤开了所有女人,“他妈的!都给老子滚!” 女孩子们求助的眼光看向方子舟,他挥挥手,遣散了众人。 走了十几个人,让原本有些拥挤的房间变得很是空荡。 周锦一下子倒在沙发上酣睡,怀中还抱着一个正方形的抱枕。 “他喜欢.....?”陆景俞诧异万分地看着方子舟,想求证自己心中所想。 方子舟叹气,点了头。 “可惜,他晚了。”方子舟眼神怜悯地看着醉死的周锦。 “真没想到,a市的三小霸王,就有两个喜欢秦曦。”陆景俞仍旧为此感到惊讶。 方子舟哑然失笑,“美人嘛,谁不喜欢。且是冰山美人,对他们这种小霸王来说,最有吸引力了。” 他很同情自己的好兄弟,可他的情敌吧,又是另一个好兄弟。 陆景俞也一脸可怜地看着周锦。 这世上还有的人,连暗恋也没能说出口。 第三十八章 他怎么会不要你呢 阳光明媚的a市,空气要比国外好得多,看不见一丝雾霾。 一下飞机郑彬就脱下了西装外套,潇洒地搭在手腕里。 他的手上没有拿很多东西,唯有手上白色的笔记本格外醒目。 出口处望去,司机在马路对面的停车场里,他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远远地朝郑彬挥手示意。 夏秋的细节做得特别好,好到从来不需要郑彬去注意这些细枝末节。 他不喜欢太隆重,也不喜欢被轻视,所以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是夏秋亲自调配的。 “庄叔,接秦小姐到家见我。”他在后座翻看着笔记本,吩咐到。 “好的。”被称作庄叔的人轻声答应到。 庄叔以前也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过着挥金如土、豪气逼人的生活。 能在那个年代如此,可想而知,家底有多厚。 可惜后来家道中落,一家人只能睡大街的地步,庄叔过惯了好日子,懒散惯了,竟然找不到一份体面的工作,一直漂泊到47岁,遇到夏秋,才给他安排了郑家司机一职,倒也能把日子过下去。 曾经意气风发的中年男人,如今只剩下沧桑了。 满身傲气,也被生活磨平了。 这便是现实。 现代美式的小洋楼里,郑彬闭上双眼,惬意地坐在小花园的摇椅上,等候着佳人的到来。 迷迷糊糊间,一阵凉风袭来,还没来得及睁眼,脖子上就多出了一双手,冰冰凉的。 “你敢不接我电话?!!!”秦曦咬牙切齿地掐着他的脖子,“你胆子挺肥啊!” 就因为吵架,居然敢连她电话都不接了。 “我错了。”他一拉,她就被拉进了他怀里坐着。 秦曦在他怀里,也没松手。 从小到大,她怒,他就认错,不管是不是他的错。 “去哪儿了?”女人质问着。 “出差。”他咧嘴一笑,凑上前,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她一脸嫌弃的用手背揩了一下,没好气地看着他。 秦曦不说话,小脸臭死了。 他抱着她继续说道:“就许你气我,不许我耍耍小脾气?” “哼。”秦曦没好气地轻哼了一声。 “你亲我一口,我给你一个礼物。”他哄着她。 “不亲你也会给我。”秦曦不肯就范。 这是还气着呢。 “亲我一口,求你了。”他撅着嘴笑,讨好地看着她。 秦曦一口咬住他的嘴,男人却已经眉眼弯弯地笑着看着她。 他眼里的柔情,让秦曦渐渐消了气。 秦曦松了口,他嘴唇一圈贝齿印,有些滑稽。 他从背后抽出笔记本,递给了怀里坐着的人。 秦曦浅浅一笑,说:“情书啊?” 他不回答,她满心欢喜地翻开本子,然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符号,定睛一看,她不敢相信地看着郑彬。 “嗯哼。”他点头。 “哇哇哇哇,谢谢木木三!”她开心的亲了郑彬一口。 她合上笔记本,开心的抱在怀里,脸上的笑意是那么干净。 突然,他说:“你搬回来吧。” 秦曦脸上的笑,一笑着凝固了,很不自然地说:“你腿好了我还住这,别人怎么看。” “男女朋友住一起不很正常吗?再说了,我又不对你做什么!”郑彬哄骗到。 “不对我做什么干嘛老想跟我住一起?”秦曦反问到。 她也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带了一丝色彩。 “那你是想我对你做些什么了?”郑彬认真思考到。 “哪儿跟哪儿啊!”秦曦不自然地一巴掌拍开他的俊脸,耳根子微红。 郑彬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她整个人一缩,完全躲进了他怀里。 “最近工作怎么样?”他问到。 最近的郑彬,属实很忙,忙到没空参与进国内的日程,对她也少了很多关心。 “还好啊,骆总挺愿意带我的。”她有气无力地说着。 “怎么?累?”他搂她搂得紧了些。 “不是,多多少少有些不习惯。”她说完看了一眼他的脸上,继续说道:“还是习惯跟在你身后。” 她一句讨好的话,把他哄的心花怒放,她那张微冷的脸也随之笑得很是灿烂。 “他懂的多,你替我偷点师。”郑彬正儿八经地说到。 “你懂得不多吗?”她微微起身,讨好地用鼻尖触碰他的鼻尖。 “别玩火。”他掰开她的脸,她的脸微微一怔,像只无辜的小白兔。 刹那之间,他的五指按住了她的后脑勺,薄唇微张,秦曦就奉上了红唇。 多日的思念,终是有了片刻纾解。 他一时间有些把控不住,清醒过来,五指已至胸前。 他低眸一看,收回了手。 指尖的绵软,让人有些难以忘却。 他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却为了怀中人,当起了清心寡欲的和尚。 “怎么了?”她看着他的唇远去,皱着眉问了句。 “饿了。”他眼神一暗,盯着她的胸说到。 秦曦哪知道他那些龌龊心思,直接起身要去给他做饭。 看得郑彬连连失声哑笑。 秦曦做了简单的两个菜,外表不错,就是味道寡淡了些,他倒也捧场,吃的干干净净。 她眼神真挚的看着他,若有所思地说道:“你有些不一样了。” “嗯?”他不解地看着她。 “你以前一天油嘴滑舌的。”她捏住他的脸,他就随着她的手摆动,“不过还是像以前一样听话。” “谁敢不听老婆话?”郑彬顺势一拉,又把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秦曦的脸迅速地红了,连着手上的力道都小了一些。 “you‘re my treasure.”他附在她耳边说。 她松开了他的脸,捧着脸浅浅地亲了一口他的侧脸。 郑彬显然对她的行为很满意,嘴角一直挂着笑。 “给你说的考虑的怎么样了?”他捏了捏她的腰肢,那是个男人看了都会想入非非的水蛇腰。 “什么嘛~”她娇嗔说着。 “搬回来啊,跟您老在这说了半天。”郑彬牢牢搂着她的腰。 “你干嘛非要我住这里?”她不解地问着。 “我说了,男女朋友住一起很正常。”郑彬再次说了,始终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 秦曦垂眸思考,是很正常,她和郑彬住在一起确实很正常,被别人知道是早晚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想起一个人的脸,觉得他会难过,心里又有些犹豫。 “你在犹豫什么?”郑彬看穿了她的心事。 她淡淡一笑,说:“没什么。” 随即讨好地揽上郑彬的脖子,两人亲近地说了很多心里话。 傍晚,郑彬主动开车送秦曦回家了。 离别之际,又是一段长长的分别吻。 他站在楼下不肯离去,直到看见她屋里的灯开了,她在楼上伸出个脑袋跟自己打招呼,他才安心离开。 不送她上楼,不是因为不够爱她,而是太爱了,怕上去了,就下不来了。 爱,不只有一种方式。 秦曦上班的时候,意料之外的接到了方雅的电话,她有些为难的样子,看着一直闪烁着的屏幕。 她是真不想跟陆文有过多的纠缠了,可手指还是不听话地按下了接听键。 方雅说在公司楼下等她,秦曦只好给骆子安请了一小时的假。 秦曦快速走下了楼,就看到方雅可怜兮兮地站在烈阳下,鼻尖上的美人痣,显得她更为可怜。 她不想管她的,身体却快了一步,她把方雅拉进了公司。 秦曦在公司一楼的咖啡厅买了一杯咖啡给方雅,她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冷漠脸。 “你有什么事?”秦曦语气不客气地说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语气重了些,方雅哭了起来,倒把秦曦弄得不知所措,只能慌忙给她找纸巾擦眼泪。 “哎呀,你别哭了,别人还以为是我把你怎么样了!”语气依旧是那样冷漠,可她自从跟了郑彬以后,对方雅的厌恶之情已经慢慢消散了。 她看了看前台小姐姐投来的目光,不得己坐到了方雅身旁,挡住了哭泣的方雅。 “你来找我是因为凯文?”她试探地问着。 果然,方雅一听到陆凯文的名字,就止住了哭泣。 秦曦看着方雅那样哭红了的大眼睛,心里多了一分对陆凯文的责怪。 “他不要我了……呜呜……”方雅哭的稀里哗啦,连前台的小姐姐都吓得一抖。 “啊?他怎么会不要你呢?是不是你误会了?”秦曦一脸不相信地看着埋头痛哭的女人。 哪怕方雅已经哭的稀里哗啦了,她的心里还是不相信陆凯文会这么无情。 “真的,是真的……秦小姐,呜呜呜......”方雅哭得梨花带雨,头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鼻尖处小小美人痣把双眼衬托得格外大,双眼放大了,流泪的眼睛也显得更为突出了。 秦曦无奈,只好拿出电话打电话约陆凯文见面。 她是不愿意安慰方雅的,至少她没有那么好心,可她没办法,只能按着方雅的要求来。 陆凯文没接,她只能暂时稳住方雅,把她劝回了家,说自己肯定会去找陆凯文替她讨个说法的。 方雅就真的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秦曦身上,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离开了郑氏。 秦曦给郑彬打电话,那厮也是真的忙,就算没接电话,也让夏秋给她发了个说在开会的微信。 她上楼收拾了东西,给骆子安请了假就走了。 一路上她都在想,方雅口中那个过河拆桥的人,真的会是陆凯文吗? 她摇摇头,不敢信,不敢信他会这么狠心,把自己的“救命恩人”赶出家门。 秦曦那颗心啊,一路上都在狂跳。 第三十九章 她不见了 秦曦是在一家熟人开的酒吧里找到陆凯文的,他满身酒气的坐在空荡荡的包间里,一个人喝着烂酒,一杯接一杯,连她进了房间,他也没发现。 她有些头疼,实在难以想象,眼前人就是当初那个喝酒就会脸红的小男孩。 无奈之下,还是上前扶他,奈何他压根不想起来,甚至推了她一把。 秦曦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又凑到他旁边,在他耳边说了些哄骗的话,他真的就配合她起身了。 她说——“我是秦曦,我来带你回家。” “喜欢我,不好吗?眼里只有我,不好吗?”他在她颈窝里说到。 那声音,听起来跟清醒时没什么两样。 “给过机会了,不行了。”她态度坚决地说着。 当她发觉他的手已经摸上了自己的腰,她瞬间松开他,把他推开了。 “我看你也没那么醉,那我就跟你说正事!方雅是个好姑娘,你不要辜负她,你腿受伤,是她一直陪在你身边。”她语气淡淡的说着,让人分辨不出她是不是在生气。 “好不好都是你说了算!你从来没给过我机会!”他抬头红着眼看着她。 秦曦也被他说毛了,整个人都有些不爽。 “我什么时候没给过机会?!我说了娶我好不好!我说了!爱我好不好!这个机会,不是一年两年!是十九年!可是你的世界只有你自己!”两人站在走廊里争吵,惹得不少人回首驻足。 还有人拿出了手机想拍照,可都被一旁的张德彪给用钱摆平了。 “你认真的吗?每次都是我找了别的女人你才会来挽留我!”陆凯文不甘示弱地说着,那因为喝酒上头的眼睛里一片猩红。 “你太自私了!你觉得别人的爱意就是无足轻重!”秦曦说。 “我自私还是你自私!一堆不清不楚的男女关系!既想占着我,也不肯对郑彬放手!”他口不择言地说了一堆。 “你是个疯子!”她红着脸看着他,不少人都听到了他的话。 秦曦眼中的失望,他选择性地眼瞎了。 视而不见,就像她求着他不要离开的时候一样。 说完她就要走,陆凯文却猛地拉着她回了包厢。 他反锁了门,扣住她的双手,用膝盖顶着她的腘窝,逼她跪趴在沙发边,他扯掉领带拴着她的手腕,俯身压住她,他俯身醉醺醺地在她耳边说着:“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说完,秦曦听到了他解皮带的声音。 她害怕的懵了,喊也喊不出来,饶是没经历过情事的秦曦,在此时此刻,也明白了他想干什么。 心,裂了一道口子。 这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陆凯文,阴鸷骇人。 那修长的五指撩起她的裙子,冰冷的手触及到那温热细腻皮肤的时候,他突然从她身上翻身摊坐在了地上。 良久,他才说:“我怎么舍得让你下地狱……” 语气里满是懊恼,嘶哑的声音在告诉她,他最近过得很不好。 他起身扶起秦曦,才发现趴着到她早已泪流满面。 “吓着你了,我的错。”她被他抱着坐在了沙发上,他温柔地捏着她的小腿肚。 “最近还抽筋吗?”他关心地问到。 秦曦没有回,她的心已经凉了,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空洞无神。 就像是一颗心,把它丢进了冰箱一样,再也捂不热了。 “不要生气好不好?刚刚是我不对,我气极了。”陆凯文低头给她认错,却已经没有给她松绑,苦笑道,“我可能喝醉了吧,酒这东西,真是壮了怂人胆。”他又接连不断地灌了自己很多酒,喝得烂醉如泥。 她被陆凯文带回了他家,她跟他和衣躺在一张床上,她惊恐地睁着眼睛,一刻不敢闭。 眼角的泪水,从惊恐的大眼睛里潺潺流出。 瘫软的身体,还没从惊慌失措中挣脱出来,脑子里什么都不敢想。 她害怕,害怕不能跟那个人在一起了,配不上他了怎么办,害怕到浑身发抖,像个毒瘾发作的瘾君子。 秦曦不见了的事,郑彬下班了才发现,他以为她也在加班,可打不通她的电话,问骆子安,骆子安却说她早就请假回家了。 他拿起外套就驱车去了她的出租房,在楼下看着就没什么光亮,他不死心地上楼去敲门,依旧一点声响都没有。 他打电话给了周边人,都说没见过秦曦。 他一时间不知道给谁打电话,恍惚间,他拨通了父亲的电话,他听见自己用颤抖的声音给父亲说:“爸,阿曦不见了。” 这句话的一瞬间,郑重山直接翻身起床,电话那头一阵吵闹,似乎是他母亲的声音,郑彬觉得头痛挂了电话。 他把秦曦会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都说今天没有见到她。 那一瞬间,他都快崩溃了,他实在想不出她为什么会不见,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在家等着绑匪打电话过来。 凌晨四点,郑父说警察局找到了秦曦有关的录像,要他去确认。 他连忙从沙发上起来冲出了家门。 郑彬的父母都在警察局等他,可他却发现,哪怕她不见了,她那位亲生父亲依旧没出现,他不禁勾出一丝冷笑。 他冷静地看着酒吧里的画面,那不是秦曦是谁,至于带走她的人,他也是也是认识的。 “删了吧,闹着玩的。”他冷漠地说着,然后自顾自地离开警局。 他从未开过快车,可这一次,他却觉得这辆超跑真的太慢了。 不到半小时,他来到了陆家。 他没有给陆凯文打电话,而是打电话给了他弟弟,让他出来开门。 一见到郑彬,陆景俞都吓了一大跳,他就如同刚从地里爬出来的修罗,身上的寒气都要把人冻死了。 “怎么了?”他问。 “滚开!”一开门,郑彬就冲了进去,径直朝别墅疾步走去。 陆景俞拢拢睡衣,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嘭!”一声巨响,打破了夜的宁静。 陆景俞也被吓得不轻,他打开灯看到的就是郑彬拎着陆凯文的领子,一拳一拳砸在那张俊脸上。 陆凯文被他从床上拖到了地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后来反应过来,脸上的痛意已经让他没了反击之力。 郑彬的破门而入把整个陆宅都吓醒了,陆凯文的门口站满了人。 “你们这是在胡闹什么?!”陆父一脸震怒地吼到。 “你问问你的好儿子!”郑彬松开他的领子,用力一推,陆凯文跪着倒地不起。 郑彬看着床上的秦曦,脱下衣服盖在她身上,用身体替她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看到床上的秦曦,大伙自然明白郑彬为什么半夜来陆家大闹一场了。 她还惊恐地张着大眼睛,嘴却紧闭着一言不发,他心疼地揽她入怀,她的身子明显一震,显然很是害怕。 陆景俞想扶陆凯文,被父亲严声喝住,那手悬在空中,不知所措。 郑彬抱着秦曦走了,他一遍遍在她耳边说:“我是木木三,不要怕。” 似乎是真的有用,郑彬总觉得她的身子没有那么紧绷了。 “陆叔,你教子有方啊!”郑彬直直地看着穿着深蓝色睡衣的陆德海,丝毫没把他当成长辈。 陆德海被一个外姓小辈教训,理应该生气的,可终究是自己儿子犯了糊涂事,他沉默着,没有反驳郑彬。 郑彬环顾四周,看了眼被打趴在地的陆凯文,鼻青脸肿的样子。 仍旧让他难以解气,抱上秦曦离开了。 庄叔把他们送回了别墅,他抱着她回房间之后想给爸妈打个电话报平安。 她却突然伸手捏住了他的衣角。 只是那张脸依旧木然,眼神依旧惊恐地睁着。 他只好坐在床头,把她抱在怀里,顺便还是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他听见父亲放心地叹了一口气,听见母亲小声说:“幸好。” 挂断了电话,他一脸心疼地看着她。 “要不要我陪你?”他轻声在她耳边询问。 她不语,他索性抱着她回了原来她住的房间。 那一夜郑彬也没睡,心疼地看了她一晚上,那惊恐的眼神,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轻声哄着。 “我以后再也不忙工作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不接你电话了。” “别怕,我在你身边。” “i'm here,babe.” …… 郑彬头一回旷工了,夏秋不在,谁也找不到他。 “想不想吃小笼包?嗯?”他亲吻过她的眉头,她不自觉地躲了一下。 他的心,忽然就有些难受。 “陪我睡会儿?”他伸手去摸她的脸。 等不到她的回应,他难过极了。 “你亲我一口,好不好?”他焦急地说着,钻进她的怀里。 秦曦感觉到男人颤抖的双肩,手不自觉地一下又一下地摸着他的头。 “it's all my fault.”他把所有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这是秦曦第一次见到他哭。 哭得让她的心,忍不住隐隐作痛。 “这不是你的错。”她带着哭腔说。 郑彬从她怀里抬头,红红的眼睛,浅浅的泪痕,鼻涕都出来了,这样子,很不郑彬。 “这是我的错,我不该管他。”她失望地说。 他起身,吻过她的眼皮,说:“对不起。” “我说了!是我的错!”她有些烦躁,推开他,裹着被子翻身不理他。 郑彬僵在原地,不知所措,他想下床时,她却起身抱住了他的腰。 “不要走。”她开口,他收回双腿,重新回到了她身边,搂着她。 “亲我。”她仰头,向他索吻。 若是平时,他一定会跟她开玩笑,可这次,他只是低头浅浅地吻住她。 那小舌头想撬开他的牙齿,他也索性配合她,任她占据主导位置。 她闭着眼睛牢牢地抱着郑彬的脖子,就像溺水的人抱着一页浮舟,本能地抱的很紧。 鼻尖多了些水珠,他睁眼,看见她压抑地哭着,她渐渐地撕咬着他的唇,有发泄有害怕。 他掰开她的脸,他亲吻干她的泪水,她闭着眼,只有睫毛微颤。 “我以后,再也不会因为工作而忽略你了。”他郑重地承诺着。 他抱她入怀,她在他怀里浅浅细细地哭着,压抑地哭着,让郑彬心疼极了。 郑彬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她的背,温柔的样子让人沉醉。 说到底,这件事还是秦曦没考虑周全。 可他却揽下了所有错,一句责怪的话都没说。 第四十章 想结婚了 秦曦的事,让郑彬暂时放下了工作。 他的工作都堆成山了,没办法,连在韩国的夏秋都被郑重山调回来应急了。 秦曦那班不去上也无妨,倒是骆子安难得的让部门的人管住嘴。 “你今天还不去工作吗?”秦曦坐在床上,在他怀里问着。 “不去。”他说。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她还挺会为他着想的。 “别人做。”他拿着手机选着电影。 他为了陪秦曦,买了个死贵的投影仪,陪着秦曦在家看电影。 “我没事了。”秦曦在他怀里讨好地说着。 “嗯。”他淡淡地说着。 他不去公司,还有另一个原因,他不想见陆凯文,他不想听他那些客套的道歉。 以前秦曦不是他的女朋友,他可以不计较。 可他明明知道郑彬和秦曦在交往,还做出这档子事,他实在是不想帮陆凯文了,甚至,他不想再跟他有交集。 “手机给我。”郑彬说。 秦曦把手机给了他,他晃了几眼,手指快速地滑动了几下就把手机还给她了。 “木木三。”她有些讨好地朝他怀里靠了靠。 她知道,郑彬这气是朝她来的。 “下次没有我在你旁边,你不能去见陆凯文。”他看了眼她,还是没忍心说那些重话。 那些话说出来,她会伤心,她伤心,难过的是他。 他拉黑了秦曦手机里的陆凯文,微信、电话、微博、支付宝,通通删了个干净。 “就喜欢抓着不放。”秦曦撅嘴,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异常。 郑彬突然想起一件事,思量之下,还是给她报备了,“白女士去给您看果园去了。” “啊?”秦曦偏头,一脸惊讶,“为什么看果园啊?” “你不是喜欢吃橘子吗?给你买去了。”他自然地说着,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我喜欢橘子,不是橘子园。”她捏住他的脸,强调到。 郑彬握住脸上的小手,攥在了手心。 他认真地看着她,咧嘴一笑,“我喜欢吃橘子园。” 秦曦气结,郁闷的不跟他说话,那小脸快扬上天了。 “谁家喜欢吃水果,还买果园啊。”秦曦憋屈地看着他,脸颊鼓成了一个胖头鱼,“这要是传出去了,别人得骂我秦曦败家了。” “那是嫉妒!你让骂你的人去找个人给她买果园。再说了,我郑彬的老婆,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郑家的儿媳妇,跟别人的高度就不一样,酸言酸语,不听也罢。”郑彬一脸不屑地说到,好似如果骂她的人在自己眼前,他能把人家脸给踢歪了似的。 秦曦讪笑,那一双褐色的眸子眯得眼睛都快不见了。 “再说了,以后咱老了,不得把公司交给孩子,正好出国去种树。”郑彬目光长远地说着。 秦曦听得一愣一愣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什么国外?”她捏着他的耳朵,质问着。 “太后娘娘她说要出国买果园,她说前年在国外吃到的车厘子甜,她要去盘下来给你。”郑彬随口说了一个,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她说你以后怀孕了,只能吃自家的水果,我也拦不住啊,你这婆婆多凶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厮把自己的关系择得那叫一个干净,生怕“连坐”。 “你这嘴现在是愈发厉害了呀,郑总。”她虚伪地一笑,怒视着他。 郑彬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搂着她看电视。 以往他也会陪她看电影,只是这次不一样。 关系的转变,让两人都有些不同。 她清晰的听到他咽了一口口水,她回头,两人四目相对。 气氛到了的时候,秦曦樱唇微张,看着他。 “我想结婚了。”他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秦曦别开头,不知道说什么。 “过段时间我就准备准备。”他自顾自地说到,似乎在让她也做好准备。 秦曦总觉得有些快了,不过她并不排斥。 陪秦曦的半个月里,罕见的是他连办公电脑都没打开过。 确定要结婚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双方父母耳中,郑重山两夫妻自然是很开心的。 白恣意甚至在接到了郑彬的电话之后,连夜飞去了国外给秦曦又买了好几个果园,准备到时候一起送给她当礼物。 可秦曦接到秦思原让她回家的电话时,她整个人都不开心了,以至于郑彬跟她说话她都没听到。 “秦思原让我回家一趟。”秦曦有些害怕地说着。 郑彬一笑,抱着她说:“我跟你一起回去。” “好。”不知道为什么,在遭遇了陆凯文的事情之后,她越来越爱黏着郑彬了。 可对她来说,这不是个好兆头。 她的母亲就是例子。 “见了他之后,我们就去见你妈妈。”他温柔地说到。 秦曦点头,有他在,她觉得见秦思原也没什么好怕的。 在母亲离开之后,她第一次不害怕去见自己的父亲。 很快就到了回秦家的那天,秦曦一大早地起床梳妆打扮,随便也把郑彬吵醒了。 他趴在床上,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突然就觉得心里很暖。 这大概就是家的感觉吧。 “你今天想戴什么领带?”她拿着他的西装套装给他看。 “你决定好了。”他笑着说到。 “好。”说着,她又跑回了他的房间,去给他搭配衣服去了。 她还是给他选了那根小蜜蜂的领带,不是太贵,但是她当时一眼就相中了这个领带,她觉得很适合他。 秦曦抱着搭配好的衣物走了过来。 他倒不避讳,直接在她面前脱的只剩一条内裤,秦曦红着脸转过了头。 “你还看得少了似的。”郑彬走到她身后,赤身裸脖地拿过她抱着的衣物,一件一件穿上。 “你真的越来越……”后面的话,她羞于表达。 “看莱还是得提上日程,让你早点习惯。”他一如既往地开着玩笑,只不过这次,秦曦没有反驳,而是拿过他掌心的领带,给他打了一个漂亮的温莎结。 说起来,她打领带这件事还是郑彬教的。 他当年说——“给我打个领带,我给你买好吃的。” 思及此,她不禁莞尔一笑。 “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突然想起有只狗教我打领带了。”她低着头,小小的鼻尖可爱的紧。 郑彬捏着她的下巴,咬了一口她的鼻尖。 那模样,似乎在印证她的话。 两个人闹到11点才出门,开车的时候都还在拌嘴,郑彬没少挨打。 秦曦穿着一袭端庄长裙,挽着穿着黑色正装的郑彬进了家门。 这个家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哟,姐姐还真二选一了呀。”秦子仪老早就在蹲秦曦了,可不得好生揶揄一下。 秦曦压根不看她,只是郑彬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倒是让秦子仪闭了嘴。 “你爸爸在楼上等你们。”那个女人也起身,神色淡淡地跟她说话。 秦曦只是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她,就像是看垃圾一样。 女人想发作,却碍于郑彬也在,只是有些憋屈地坐回了沙发上,。 秦曦拉着郑彬一起上楼找秦思原,两人十指相扣地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真的能把这个a市身家最为雄厚的太子爷握在手中。 毕竟,连他也以为,秦曦会跟陆凯文在一起。 “秦伯。”郑彬有些冷漠地喊到。 “嗯,曦曦没麻烦你吧。”秦思原坐在书房的皮椅上看着站着的两人。 秦曦看着郑彬皱了一下眉,俏俏地捏了捏他的手。 “她很好。今天来见您,是想顺便谈谈聘礼的事。”他不紧不慢地说着。 若是以前的郑彬说这话,秦思原是不放在心上的,无非就是个小屁孩。 可现在,郑彬的位置他也要敬三分。 “你父亲前天也跟我提了一嘴,我对这个事呢,举双手赞成。只是……曦曦怕是不愿意我领她出嫁。”说着,秦思原竟还有些委屈的样子。 这时候秦曦有些忍不住想发火,郑彬倒是握了握她的手,笑着看着她。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曦曦还是有分寸的。”郑彬护短地说到。 “有分寸还一天到晚跟……”秦思原习惯了教训秦曦,一时间没忍住想说一下她。 可看见郑彬那警告的眼神,他下意识地把话咽了回去。 “这样也好,有彬仔在你身边,也能管管你。”秦思原客套地说着,秦曦心里有些反胃。 在他这里,她从不是乖乖女,不对,在他眼里,她是个坏女孩,不听话、不懂事、滥交的女儿。 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的郑彬,格外护短,他说:“倒不是我管着她,是她能管着我。” “我还得靠曦曦管着,我爸还得谢谢秦伯才是。”郑彬皮笑肉不笑地说着。 秦曦看着他的侧脸,一时间有点痴迷。 她从未觉得,郑彬和帅这个字挂钩,可现在的他,如同神祇。 “擦擦口水。”他递过来自己的领带,眼带笑意地看着她。 秦曦被说的脸红,气恼地偏开了头。 秦思原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这聘礼 ......改日我找你爸谈谈。” 郑彬双手插兜,笑而不语。 秦曦嘴角的笑早已凝固,这哪里是嫁女儿,分明是卖女儿。 秦父简单地跟二人寒暄的几句,留下二人吃了个午饭。 两人想去看高莲,吃完饭后,话都没说几句就走了。 秦曦坐在副驾驶上,脸色一片惨淡。 他担忧地看着她,安慰道:“看妈的路上,开心点。” 她侧过头看着他,“有你真好,木木三。” “那你等会亲我一口。”他专心致志地开着车,仍旧不忘打趣她。 “一天到晚,就想些不正经的。”她伸手掐了掐他的脸,很快松开坐好。 高莲的墓在一座风景很好的山上,是秦曦悄悄移到这里来的,谁也不知道陵园里的墓里,没有母亲的骨灰。 所以郑彬看到墓碑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的。 她并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买下了这里。 一棵松树下,一块小小的墓碑上刻着:秦曦之母 高莲。 秦曦挽着他,把鲜花放在了碑上。 “妈,我跟郑彬在一起了,带他来见见你。妈,郑彬会好好待我的,您不要担心。”说完,那个平时一脸冷漠的人,热泪盈眶,捂着嘴看着母亲的坟墓,强忍下了泪水。 她不喜欢哭,至少在母亲面前,说这么高兴的事,不能哭。 郑彬松开她的手,走上前,双膝跪地,真心实意地给高莲磕了三个头。 “莲姨,我会好好待秦曦的。您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她委屈半分。您老在那边,好好的。”说完,他叹了一口气,神色严肃地说着,“抱歉这么久才来看您,是儿子不孝。” 他还记得高莲,那个穿着旗袍、高跟鞋的优雅女人,小时候还抱着他逗玩过。 秦曦瘪嘴,听着他的誓言,忍不住难过起来。 “您放心,我爱秦曦,我妈疼爱秦曦,我爸宠爱秦曦,她以后有家了,真正的家。”郑彬看着高莲的墓,自己的丈母娘面前,忍不住多说了点。 “我会保护好她,帮她拿回属于她的东西。我郑彬这辈子,只爱她,莲姨您放心。”他一脸说了三个“您放心”,是对高莲说的,也是对秦曦说的。 他这辈子,不当别人的英雄,只当她一个人的穹顶,为她遮风挡雨。 第四十一章 怕他不要我了 一个月之后,郑/彬开始居家办公了,她看了觉得很不是滋味,他开完会她坐到了他身旁赖着。 “你是不是该去上班了?”她软软的问着,郑/彬挑眉,似乎很喜欢她这种语气。 “不去。”他依旧一口拒绝了。 “那你还给我发工资吗?”她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他不禁一笑说:“亏待过你?” “老是气我。”她往郑/彬身上靠了靠。 郑/彬也发现了,她是越来越依赖他了,何尝不是件好事呢。 可她也变得不爱出门了,陪她的这一个月,她很少出门,出门也爱左看右看,眼神躲闪,似乎是怕遇到什么事。 “哪敢气你?您是女王陛下。”他伸手捏了把她的腰肢。 “还有太子爷不敢的?”她以为郑/彬会生气,可是他没有。 他一直很介意这个称呼的。 “太子爷不也怕老婆?”郑/彬笑着说,眼睛却依旧盯着电脑屏幕。 秦曦看到他的待处理事项已经显示的是1000+条了,不禁有些失神。 “你回去上班吧,我一个人在家也可以的。”秦曦温柔地劝到。 “不。”他又一口拒绝了。 “你不听我的话了。”秦曦微微失落地说着。 郑/彬抬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是装的。 “那你搬过来,我什么都听你的。”他顺势提了出来。 也想把她的出租屋给退了。 秦曦思量了一会,还是同意了,毕竟,是要结婚的人了。 “那我明天让夏秋去给你搬一下。”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腿上,秦曦触电般地缩回了腿。 以往不是没有过,可这次,反应着实大了些。 她尴尬地笑着,郑/彬却仍旧要把手放她腿上。 秦曦想收回那条美腿,他偏不让。 她气得掐了他的脸一下。 “秋秋回来了?”她淡淡地问了句。 郑/彬就皱了眉,他说:“以后这些称呼也得改改。” “怎么改嘛。”她挽着手,有些不高兴,却是撒娇的意味更多些。 “夏秋就是夏秋,你非要叫个秋秋,你这样叫,他以后女朋友都找不到。”郑/彬很严肃的看着她,似乎是想说服她。 “无非就是想亲近点嘛,你的朋友我都想亲近一点。”她还想争辩一下。 “那你怎么叫人老周,周扒皮?嗯?”他捏着她的下巴,浅浅亲了一口,继而看着她转动着眼珠子,想着怎么反驳他。 “他带你进荤馆子,我还不能骂他了?”秦曦捏着他的耳朵,他放下电脑双手把她抱到了自己怀里。 “我没点,我也没看。”他头一回正儿八经地跟她解释,“他就是带我进去看看,想送我些礼物,我那时候不是想着你打电话在等我,我不也赶回来了吗?” “怪我打扰你了?”秦曦可能揪他的小辫子了。 “哪能啊!你不打电话我也准备走人的,你知道我素来不喜欢那些东西的。”郑/彬抱着她,耐心地给她解释着。 “谁知道你喜不喜欢。”秦曦回嘴到,倒没有那么烦躁,而是小女儿家的嘴劲。 “我只喜欢你。”他掰过她的脸,目光认真地看着她。 她浅浅的笑,有些害羞。 夜里把她哄睡后,他去楼下的客厅打了很久的电话,都是些工作上的事。 打完已经是凌晨了,他思来想去,还是打了电话给表姐。 被电话吵醒的白雅凛多多少少是有点脾气的,接电话的“喂!”都让郑/彬有点心悸。 “表姐,我……找您帮个小忙。”他还是说出了口。 那头的女人有些不乐意地说了句,还是答应了他。 他把前因后果给白雅凛说了一下,结果最后是表姐夫答应了他的请求。 “她睡了,等一下我给她订机票。”男人直接做主答应了他。 郑/彬也有些尴尬,只能连声给他道谢。 可那头男人腹黑地说道:“我这次帮了你,你下次得帮我。” 郑/彬瞬间反应过来,笑着说“好”。 男人之间的承诺就此许下。 他回了秦曦的房间,手脚轻轻地钻进了她的被窝,她也默契地回过身来抱着他。 男人笑着,两指指背一下又一下地滑过她的脸蛋。 似乎觉得痒,她握住了他的手抱在了怀里。 他的指尖一动就能摸到她的柔软,他笑着收回手,轻轻地亲着她的额头。 第二天郑/彬起了个早,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几缕刘海保持着特有的弧度。 他穿了她昨天晚上准备好的衣服,抬手看了看时间,走过去亲吻了她的侧脸,然后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郑/彬出去的那一瞬间她就醒了,睁着双眼不再睡觉。 从七点到九点,她一直躺在床上发呆。 随之起床,下楼就看到了他摆在桌上的三明治和牛奶,还黏了纸条在杯子上。 不得不说他的字迹真的是她见过最好看的,自由奔放,像是他那个人一样。 她喝完冷牛奶,把三明治吃了之后,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临近十二点的时候,大门口的门铃响了,她走去看,监控里只有两个小娃娃,可爱的很。 她打开房门出去看,才发现倚在门柱旁的白雅凛,她带着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也难掩她的美貌。 “婶婶!”“舅妈!”两个小孩子同时喊着。 小男孩眼神责怪地看着小女孩,说:“妈咪刚才不是给你说了是舅妈吗?怎么这么笨。” “不好意思哥哥,人家忘了嘛。”小女孩撅着嘴给哥哥道歉,然后带着哭腔看着秦曦说:“舅妈,抱抱。” 秦曦手足无措地看着白雅凛,白雅凛无奈地摊手,表示无可奈何。 眼看着小女孩就要哭了,秦曦还是冷着脸把她抱了起来。 这时候小男孩说:“羞不羞,这么大了还要舅妈抱。” 秦曦觉得小男孩就像个小大人,拥有着大人的思想,特别懂事,特别让人心疼。 白雅凛似乎看出来了什么,她说:“端端跟着我,我管的严。小丫头跟着熹哥,宠坏了。” 秦曦才想起来,她和许世熹离过婚。 她点点头表示理解,抱着小丫头就先回了家。 白雅凛拖着行李,右手牵着端端后脚进了屋。 家里来了两个小朋友总归是不一样的,秦曦忙得不可开交,尤其是小丫头一口一个“舅妈”,都要把她喊倒了。 “舅妈,我要花花。”小丫头指着花园里郑/彬种的月季花。 秦曦浅浅一笑,说着就拿着剪刀去给她剪花。 “你爸可真能惯!”白雅凛扭着小丫头的耳朵根子,开玩笑地说到。 “妈咪说胡话,爸爸明明最惯妈咪啦,妈咪偷喝酒,爸爸不打妈咪,还亲妈咪嘴嘴呢!我喝果汁,爸爸都嫌我喝多了!”小丫头口无遮拦地说着,秦曦听的脸都红了。 回身的时候,把剪刀都漏在了花园里。 “舅妈,剪刀。”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小男孩替她收起了剪刀,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秦曦红着脸收起了剪刀,白雅凛看着看着就笑了。 “端端,带你妹妹楼上去玩。”白雅凛唤来端端,小男孩乖乖地带着拿着花的小女孩上楼找地方玩。 他知道,妈咪有事要跟舅妈谈。 “很乖。”秦曦看着端端说着。 “你们什么时候生一个?”白雅凛喝了一口果汁问着。 “还没那么快呢!”秦曦红着脸说。 “听说你前些时间遇到点不开心的事?”白雅凛很直接地问着。 她也忙,可是为了郑/彬,她还是来了。 “是我的问题,我太自大了,我高估了自己。”秦曦主动认错。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白雅凛笑着,有一丝揶揄,秦曦的头低地更低了。 白雅凛说:“我不管你们以前多好,我希望你们不要私下见面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求我,求我来陪你几天。” “不好意思……表姐。”秦曦小心翼翼地喊着她,脸也没那么冷了。 “你不用愧疚,你叫我一声表姐,照顾你是应该的。”白雅凛拍了拍她的背,说:“选了郑/彬,就只看着他,不要管旁人死活。” “好。”秦曦倒是乖巧地应下了。 “你也不必觉得有负担,我也不单单是为了你而来,孩子们也该来认认亲戚。”白雅凛随口一说,倒真的让秦曦轻松了些。 “当时吓坏了?”白雅凛问的时候,握住了她的手,像个长辈一样关怀她,让她一瞬间失了神。 她红着眼眶点头,白雅凛柔了下来:“你要对郑/彬有信心,天涯海角,他都会找到你。” 白雅凛一说,秦曦的泪就流了下来。 “我当时……怕发生什么,他就不要我了。”她呜咽着,雅凛只好抽纸巾给她擦泪水。 “傻瓜,他怎么会不要你。少胡说了!以前他跟我说过很多次,要是你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结了婚那个男的对你不好,他立马带你走。”白雅凛白玉一般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她脸上的泪水。 “就像我姐姐,她老公也从来不嫌弃她是否结过婚。只有无能的男人才会纠结于自己的女人跟过几个男人。你在意,那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在她面前?”白雅凛一说,秦曦止住了哭泣。 秦曦觉得,白雅凛真的很酷,豁达,可是后来她才从郑/彬那里知道,她如此豁达,是因为以前受的伤太多了,免疫了。 “虽然我当时失了魂,但是他一声声在我耳边说话,忽然,他趴在我怀里哭,那一瞬间,我就清醒了。”秦曦吸了吸鼻子,继而说到。 “好好待他吧,我认识的郑/彬,打他他都不哭。”白雅凛有些诧异地说到。 “嗯,会的。”秦曦应到。 是啊,打他都不会哭的人。 却因为秦曦哭了,怎么能让人不心疼呢。 爱就是,你若是深情回应我,我连命都可以给你。 ‘喜欢’这个词,太轻了。 第四十二章 表姐的教育 两人聊了半天,白雅凛才想起来已经是中午了。 “吃午饭没?”白雅凛问。 见她摇了摇头,白雅凛就去了厨房,做了一桌大菜。 秦曦看了之后惊的牙都要掉了,“凛表姐,你也太厉害了。” 而她根本不知道郑/彬的冰箱里有什么,她向来不爱做饭,她做的饭并不是太好吃。 想起,好像只有郑/彬吃过她做的饭。 “谁让嫁了一个工作狂,不做好吃点,人压根儿不吃。”她带着点娇嗔说着,想来,她最近确实有点惯着许世熹了,竟然想方设法哄他多吃饭。 “那我也学学。”秦曦诚心地说到。 “我认识一个教私房菜的老师傅,赶明儿带你去认识认识。”白雅凛笑着说,秦那一双眼睛,曦觉得她可真是好看。 “凛表姐,你真好看。”秦曦也忍不住夸到。 白雅凛失笑,摇摇头,这要是被自家醋坛子知道了,怕是表弟媳的醋也要吃。 “傻孩子。”白雅凛摸摸她的头,说:“难怪我们家郑/彬喜欢,哎呀,不应该是我们家了,是你们家郑/彬。瞧表姐这张嘴,失言了。” 说着就要轻拍自己的嘴,被秦曦拉住了,两人有默契地捂嘴笑。 “端端!带你妹妹下来吃饭了!”白雅凛站在楼梯口冲着二楼喊,不一会两个小家伙蹦蹦跳跳地手牵着手下楼了。 两个小家伙倒也不挑食,夹什么吃什么。 秦曦也给他们夹了不少菜,直到端端说吃不下了才止住。 白雅凛看得出来她喜欢懂事的孩子,觉得她这趟来的及时,郑/彬以后不知道要怎么谢她呢。 吃了饭之后,白雅凛陪着秦曦看了一下午电视,端端带着小丫头在楼上睡了一下午,倒也清静。 今天郑/彬九点过才到家,脸上是一脸疲惫,看着两大一小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先是一惊,然后就走到了秦曦身边坐下。 “舅舅!”“舅舅舅舅舅舅!”两个小孩子见着他,一下子就黏了过来,小丫头又拿出要把人喊趴下的气势来。 郑/彬抱起小丫头,又觉得端端脸色有些不好,眼神躲闪的样子,他把端端也抱了起来。 “这是谁?”他眼神盯着秦曦,问着两个小家伙。 “舅妈!” “舅妈舅妈舅妈舅妈舅妈!抱抱!”小丫头说着就要从郑/彬怀里蹦到秦曦怀里去,被郑/彬一把拎住了后领子。 “舅舅的老婆,只能舅舅抱。”郑/彬一脸严肃的看着小丫头,小丫头撅着嘴看着他,要哭了一样。 “你跟孩子计较什么?”秦曦从他怀里接过了小丫头,他顺势亲了她一口。 白雅凛轻咳一声劝他注意影响。 结果小丫头转过头来看着他说:“妈咪,舅舅也像爸爸亲你那样亲舅妈耶!” “你别说了!”说着就要来秦曦这儿捂小丫头嘴。 “可是我记得爸爸亲的是这儿呀!”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小嘴巴,然后没心没肺地在秦曦怀里笑。 “舅舅、舅妈,我亲爱的妈咪,我带妹妹去睡觉觉了。”端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从郑/彬膝盖上跳下去,拉着妹妹就要上楼。 “端端小大人,你们的房间在一楼。”秦曦柔柔地笑着,然后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郑/彬。 男人起身给两个小朋友带路,好一会儿才出来。 “我明天要带秦曦出去一趟,给你说一声。”白雅凛极度没坐相地靠在沙发那头。 郑/彬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秦曦,心想:还是自家老婆顺眼。 “我看你这眼神,骂我呢?”白雅凛眯着眼看他。 “切。”郑/彬不屑地冷哼一声,秦曦没好气地掐了他的腰一下,他才闷声闷气地说:“我不敢。” 白雅凛再笨也看得出秦曦那只手在干什么。 “那你明天让你妈帮我带带孩子,我带秦曦出去玩。”白雅凛不客气地说着,一家人说话都这么直接。 “你自己不会打电话?”郑/彬皱着眉说。 “上次那事儿,我估计……姨妈可能知道。”说的是上次撞郑/彬那事。 郑/彬一想她也算来帮自己的,口气还是软了几分。 “我明天把端端他们送过去。再回来送你们。”郑/彬安排的很妥当。 白雅凛也只得点头,和两人坐了一会就说困了要去睡觉,可秦曦上楼路过她房间的时候,听到了她打电话的声音,声音软软的,媚媚的,娇娇的。 秦曦端了一杯牛奶上楼,郑/彬洗了澡在床头看文件。 秦曦也去洗澡,洗到一半她突然发现,他们好像夫妻间的什么事都做了,只差那一步了。 她突然觉得是不是郑/彬不行,所以迟迟不肯跟她做些什么,想来他们确认关系也已经半年多了。 今晚上,她总归是测测的。 她也怕,再遇到什么不测,夜长梦多。 秦曦洗完澡出来,郑/彬已经喝完牛奶躺下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好看的眉眼,还有一丝孩子气。 “看什么?”他猛地睁开眼。 秦曦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俨然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我……我看你睡着没有。”秦曦吞吞吐吐地说着,然后目光躲闪地从另一侧上了床。 “今天签了一个合约,有些高兴。”他闭着眼睛,笑着说到,白花花的牙齿,粉色的唇,那一瞬间,秦曦迷了眼。 她想也不想,堵住了他的嘴,男人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带着疑惑地眼光看着她。 秦曦今日穿的是真丝睡裙,经他这么一折腾,如今已经完全散开了。 她亲眼看着郑/彬喉头滚动,却翻身去了厕所,好一会儿才出来。 出来后被子也不盖了,倒是用被子把她裹成了一个蛹,轻声在她耳边说:“睡吧。” “好呀。”她伸手关了灯,趁他不注意,裹着被子跳下了床。 郑/彬起身,就看到她背着月光站着,浅浅的月光打在她的轮廓上,她先是揭开了被子,然后看到了从她指尖滑落在地的衣服,他也不是很确定是不是睡衣。 直到她一步一步朝他走来,跪着上了床,扑进他怀里,他摸到她赤裸的后背,那一瞬间还有一丝理智的。 可是她的长腿伸进被窝里的时候,整个人犹如被点燃的香。 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黑暗里,只能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 一夜,直到香燃尽,一泻千里。 夜里她哭了很多次,求他饶了她,可尝了蜜的野兽是不会停的,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折磨”着她。 四五点他才拥着她心满意足地睡了。 秦曦的声音,属实有些大了,至少楼下的白雅凛听到了。 第二天白雅凛就要带着孩子回家,秦曦找做菜师傅的事,也被推到很久以后了。 白雅凛走,秦曦还没起床,表姐没要郑/彬送。 白雅凛走的时候白了他一眼,显然是怪他不知节制。 “你俩的房间可得做好隔音!”白雅凛说完就带着两个孩子走了。 郑/彬不知道的是,她来的时候是坐的飞机,回去却是表姐夫亲自开车来接的。开了九个多小时车,不休息一会,又马上要返程。 上了车白雅凛都还在抱怨两个人,男人只是看着她笑。 那边郑/彬又钻回了被窝,亲吻着她的耳垂,她浅浅地嘤咛了一声。 那一声,让他找回的理智瞬间决堤。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还在她体内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他才不情不愿地草草结束。 翻身下床的时候,秦曦睁开了眼。 她说:“要走了?” “得走了,怕死在床上。”他背对着她,穿着衣服。 不得不说,这个狗男人的身材是一等一的好,宽肩窄腰,身上一点赘肉都没有,转过身来还有腹肌。 “急事吗?”她显然不想他走。 “倒不是多急,是有点过火了,得出去冷静冷静。”他声音有些嘶哑,昨夜他也尽了兴。 “那你早点回来。”秦曦有些失落地说。 “中午就回来。”他系好领带,蹲下身亲吻她的额头。 “中午想吃什么?”他问,显然是想给她做饭。 “糖醋排骨。”她说。 “好,中午回来给你做。”然后他头也不回地下楼了,秦曦有些失落,垂下眼睑不开心的样子。 过了一会,门被急匆匆地打开了,他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骗你的,确实很急!我中午肯定回家!”他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着她的脸。 格外的温柔,她想,太多种郑/彬她没有见过了,这种感觉真好,所有的你我都见过啦。 “嗯嗯。”她闭上眼,希望再次睁眼他就回来了。 他看了她几眼,然后跑下了楼,开车去了公司。 秦曦是被郑/彬叫醒的,他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浪荡话,她就醒了。 他给她穿好衣服,抱着她下楼吃饭,一口一口喂她吃饭。 “我实在是软的很,没力气。”吃到一半时,她说着:“今天怕是不能跟凛表姐出去了。” “她回去了。”郑/彬面无表情地说着。 “嗯?怎么回去了?”秦曦一惊。 郑/彬不怀好意地说了句:“昨晚某人的声音惊到别人了。” “哎呀!你真的是!我说了不来了!都怪你!”秦曦羞愧不已,在他怀里捂着脸。 突然她就觉得他有些不对,只见他凑近她说:“do you wanna trying……” 他那眼神盯着餐桌,秦曦连忙摇头。 “以后还得吃饭呢!”她直接否决了。 “那再买一个不就行了。”他不以为然地说到。 秦曦直接扭头不理他了,可身后的人不依不饶,硬生生推开了她的糖醋排骨。 “先喂饱我。”他在她耳边幽幽的一句,别提多魅惑了,鬼使神差地她倒也配合。 直到他靠近她,她才意识过来,她现在多姿势有多不雅。 事后他趴在她背上歇息,秦曦觉得这男人也真配得上祸水这个词。 “想什么呢?”他看她咬牙切齿的样子,轻咬了一下她的耳朵。 “想着下一次我一定要把你折磨死!”她恶狠狠地看着他,像是凶狠的小猫咪。 谁知道这男人在她耳边说:“今晚上就可以。” 一句话,气的她想打他,可是浑身实在是酸软,手也举不起来。 下午,他请了个假在家陪她看电视。 秦曦觉得现在的日子真的是再好不过了,称得上是琴瑟和鸣。 郑/彬看着怀中人笑靥如花的模样,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四十三章 赚钱不易,小骆叹气 郑/彬和秦曦的感情越来越好之后,他把结婚提上了日程,在繁忙工作中也会抽空设计订婚戒指和婚戒。 公司里似乎也没人去过多讨论秦曦为什么没来上班了,只是她部门的小妹妹们都挺关心她的。 因为骆子安说她是被摔断了腿才没来上班的,他也是没办法,天天被这些小丫头追问,随口胡诌了一个。 结果小姑娘们确实不问秦曦干嘛去了,改成了什么时候一起去医院看秦曦。 骆子安真的头都大了,他现在基本在这边办公,想逃回b市都难上加难。 尤其是郑/彬现在经常请假,很多事都要他去跟进,又不能甩脸色,毕竟,郑/彬给的钱比许世熹还高。 “赚钱不易,小骆叹气。”男人坐在办公椅上,一个比窦娥还冤的表情。 烦心的时候,他不自觉地跟家里那位打电话煲电话粥去了。 秦曦半夜里摸到身边没人,神情紧张地起身查看,开灯时才看到坐在小沙发上戴着眼镜处理公事的郑/彬。 她翻身查看手机,才三点过。 那边郑/彬已经起身来到了床边,摸了摸她的头发,浅浅地亲吻了一下她的发心。 “吵到你了?”他有些后悔地问。 “没有,想抱抱你,没摸到。”她有些孩子气地扑进他怀里。 “还睡吗?”他问。 声音哑哑的,又带着一丝磁性,魅惑的很。 她从他怀里抬头,就看见他炽热的眼神,就是那么自然地,她攀上了他的肩,显然知道了他的意思。 他钻进被窝,带了些许凉意,手脚麻利地脱光衣物,两人很快就“赤”诚以待。 秦曦觉得,她这些年最放纵的时候,大约就是跟了他的这段日子,做些没羞没臊的事,更可恶的是,她还挺迷恋这档子事。 她累地重新睡了过去,一只手搭在他的腰间,男人迁就她坐在床头继续看着汇报资料,直到清晨。 七点过的时候,他才有机会睡一会,一缩进被窝,秦曦也醒了,她翻身滚进了他的怀里,双手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才睡吗?”她声音软软的问着,显然是没睡醒。 “现在才想睡。”他还是用了最委婉的方式,不想让她担心。 “公司最近是不是很忙?要不要我回去?”她在他怀里抬头,眯着眼看着他。 男人低头给她擦着小脸,然后笑着摇头。 “求你了。”她往上一伸,讨好地亲了亲他的下巴。 “调到我办公室?”他问,眼角全是色眯眯的笑意。 “那你得折磨死我!”秦曦撅嘴,往他怀里靠了靠。 “我拿什么折磨你?嗯?”他捏着她的下巴,哄诱到。 “哎呀你现在真的是越发大胆了!”秦曦咬住他的脖子,留下一圈红红的贝齿印。 秦曦抱着他的腰,两人一起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九点过的时候,他的手机一直响,秦曦也就起身去给他找衣服去了。 进门的时候,他还在接电话,语气很不好的样子。 她等到他挂断电话才拿着衣服进去。 “听见了?”他问。 “嗯,你太凶了。”她如实说到。 他起身抱住她,不怀好意地附在她耳边说:“有没有昨晚凶?” 秦曦娇嗔地打了他一下,然后把衣服给了他,可那厮却不接。 长腿踢开被子,裸着身子半倚在床上说:“你给我穿。” 秦曦没好气地提了他一下,随后还是认命地给他穿起了衣服。 “我梦见过你很多次。”床上的人开口说到,秦曦整理衣角的手一怔。 “进行到最后一步,怎么着都哭,我想你是不喜欢我的。”他眼神幽幽地看着天花板,在描绘着梦里的情景,“梦里面,你老黏陆凯文,我很想帮你绑在床上,好好折磨你,可是,舍不得。” 秦曦听着,又给他穿着裤子,扣皮带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仰头看着他,眼睛里好似有万千星辰闪闪发光。 然后他不解地坐起了身子看着她,伸手掂着她的小下巴。 秦曦的小脸完完全全地被头发遮住了,他的双手握紧她的头发,露出了那白生生的小脸蛋,脸颊一片绯红。 终是忍不住丢盔卸甲,什么都给了她。 男人有些激动地扯她上床,比以往还热情地吻过她的唇,带着霸道的吮吸。 秦曦的那一天都没有下过床,他也再次旷了工。 婚期定下来的时候,秦曦并不知道,双方父母都在有意瞒她。 她每天都在家里待着,郑/彬也不再规劝她出门走走,日子倒也快活。 门铃响起的时候,秦曦正在做饭,想给郑/彬送饭吃。 她围着围裙就去开门了,是郑/彬的妈妈来了。 “曦曦,你伯父出差寄了点车厘子回来,想来你爱吃水果,给你带来了。”郑母穿金戴玉的手捧着一箱车厘子,简直是把车厘子衬得都贵气十足。 “谢谢阿姨。”她连忙接过车厘子,然后跟在郑母后面进了家门。 “在弄菜呢,曦曦。”郑母闻着一股炒菜味,看着她身上的围裙,问着。 她腼腆地一笑,然后点头。 “今天能不能陪阿姨出去逛逛街?阿姨一个人,怪孤单的。”郑母颇有些撒娇的意思,秦曦想了想郑/彬,又看了眼她,解下了围裙。 “那我们先去给郑/彬送饭可以吗?”秦曦这一说,白姐对她是越来越满意了。 看着郑母允许的样子,她快步跑进厨房,然后进行着打包工作,结尾是一个有点糊掉的爱心煎蛋。 “你倒真舍得用你这双手给他做饭。”郑母有些可惜的说到,她看见秦曦的背影一僵,随之叹了口气。 秦曦“释怀”地说:“我已经不喜欢拉小提琴啦。” 可那语气里分明有些不甘心。 郑母其实不太清楚她为什么突然放弃了拉小提琴,郑/彬也不愿意多说。 只记得突然有一天,她就不再去西山的演出厅了,放弃了拉了10年的小提琴。 别人问起,郑/彬和陆凯文就会替她回一句“关你屁事”。 “走吧,阿姨,我准备好了。”她提着饭盒,乖巧地看着郑母,然后挽着郑母,开车去了郑/彬公司。 郑母坐在楼下等,秦曦戴着口罩上了楼。 有些降温了,她穿了一件风衣,里面是短短的连衣裙,一双黑丝,依旧是优雅迷人的细跟高跟鞋。 她提着保温桶进他办公室的时候,还有人在跟他谈事,她也就没迈出那一步,只是那迈进门的大长腿着实太引人注目了。 “你先去吃饭吧。”郑/彬有些不耐烦地冲汇报的人说到。 那属下有些意外地看着郑/彬,显然是不敢相信,还是有些“兴奋”地走了。 临走前才看到一旁的佳人,心中了然。 秦曦提着饭盒进门,那人看都不看她一样,她握住他的笔,抬起他的一只手,顺势坐进了他的怀里。 “怎么了,有些不高兴的样子。”秦曦讨好地亲了亲他的下巴。 男人那微恼的眼神,从她的脸看到她的脚,那脸色要多臭有多臭。 见他一言不发,她起身拍拍衣服。 她说:“我还要跟阿姨去逛街,饭记得吃。” 刚要走,就被人拦住了腰,然后他一按,她就趴在了桌子上。 “撕拉”一声,丝袜被他撕碎了,她回头看着有些生气的他,她瞪他,他也瞪她。 “干什么?这里是办公室!”秦曦想起身,可他却不让。 “嗯?穿这么短的裙子去逛街,给谁看?”他压在她身上,在她耳边魅惑地说到。 “给你看。”她讨好地反过一只手去摸他的腿。 “do you want it?”他试探性地一问。 “你妈还在楼下等我。”她面色绯红地说到。 “妈多等一会没事。”他再次诱骗着。 “嗯~”身下的人一声嘤咛,打破了所有宁静,办公室里犹如狂风暴雨,桌上的文件撒了一地。 秦曦出了办公室还在气恼自己,怎么这么轻易又让他偷了欢。 秦曦下楼的时候,郑母疑惑地看了眼光溜溜的腿,然后等秦曦走到她身边时,她眉眼弯弯地说道:“啧啧啧.....” 秦曦更是羞愧难当,口罩下的脸羞的绯红。 一进商场,秦曦就买了一条长裙,郑母非要给她付钱,说哪有晚辈付钱的道理。 “谢谢阿姨。”秦曦换完衣服出来,给她说了句谢。 可郑母只是看着她满意地笑,在心里把自己儿子骂了个遍。 那边开会的郑/彬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姨,我带您去吃饭吧。”秦曦看见了一家牛排店,提议到。 白女士却摆摆手,俨然是有订好的地方,秦曦就乖乖地挽着她去吃饭的地点。 不得不说,郑母真的很会享受,吃个午饭去地都是私厨,而且是那种一天只接一单就可以休息一个月的私厨。 “这里饭菜很好吃,我常来。”她有些落寞地说着:“老公经常出差,儿子也搬了出去,我一个人,只能来寻点好吃的。” “阿姨,以后我陪您。”秦曦捂着她的手说到。 “唉~算了,我要是占着你,不知道得受多少白眼。”郑母说一句话看一下时间,像是在等什么似的。 秦曦浅笑不语,抿了一口茶。 茶水微苦,她不自觉地微微皱眉。 白恣意拉着秦曦逛了一下午,直到自家儿子打电话催,她才恋恋不舍得带秦曦回了家。 第四十四章 订婚戒指 白恣意神色有些古怪地领着秦曦回家,进门的时候,还帮着理了理秦曦的仪容仪表。 “阿姨……”她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白恣意。 白恣意笑着拍拍她的屁股,“阿姨就送你到这儿啦。” 秦曦脸颊微红,目送着白恣意离开。 她看见车库里的空位,就知道郑彬还没回来,还没回家就想着要去厨房做什么饭菜。 脱掉高跟鞋,她打开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楼布满了粉色波浪边的月季,这是她当初夸过好看的'霓裳', 她就像是在花海中的公主一样。 旋转楼梯的扶手上绑了二十二个白色的蝴蝶结缎带,每一个蝴蝶结中间都有一个打开的天蓝色丝绒盒子,里面装着不同的珠宝首饰。 头顶上还有粉色的气球,气球里还有东西,她激动的来不及看清。 她有些呆呆地走进屋子,视线四处张望,始终没有找到那个人。 走到尽头,地上出现了一个箭头,示意让她往楼上走,她扶着楼梯,一步一步走上楼。 “木木三……”她激动的声音颤抖地喊着,眼角噙着泪。 二楼贴着一张张的照片,切掉了陆凯文,只有他和她。 她走进卧室,寻找他的踪影。 “hey!” 突然,从楼下传来了他的声音,她匆匆忙忙地跑到露天阳台处,往下看。 秦曦从未觉得,看着他,有种一眼万年的感觉。 “秦曦啊,愿不愿意嫁给我?!”男人站在花园里,露出八颗牙的笑,张开手臂仰着头看她。 她扭头捂着嘴往楼下跑,看见那个身影的时候,她飞身扑进了他的怀里。 男人把她拉出怀里,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从胸口处摸索了很久,然后才握拳拿出来,慢慢摊开掌心。 那是一朵很精美的月季花形状的钻戒,花瓣上是50多颗粉钻,花瓣牢牢包裹着一颗5克拉的钻石,晃花了秦曦的眼睛。 “亲爱的秦女士,您是否愿意做我的驯兽师?”他牵起秦曦的手,等着她的答案。 女人泪光闪闪,浅浅一笑,含着泪点头。 “i do.”她捂着嘴说。 他扬起灿烂的笑,看着她,然后失了控,眼泪大颗大开往下流,哽咽着说:“我以为你不会答应。这一切,就好像梦一样。” 秦曦跪在地上,两人抱着哭,难舍难分。 “别哭了……呜呜呜。”秦曦拍着他的背安慰着,自己也哭个不停。 郑彬擦干眼泪,吸了吸鼻子,拿起戒指缓缓给她戴上。 “你怎么擦眼泪都这么帅,呜呜呜……”秦曦边哭边看着他给自己戴戒指。 郑彬一听,笑了。 笑得那么幸福,笑意尽达眼底。 两人对视着,亲吻在一起,一夜无眠。 早晨,郑彬去洗手间梳洗的时候,秦曦也起了床,头一次下楼给他做早餐。 郑彬下楼的时候,就看着她热了一杯牛奶和一个三明治,简单却有家的味道。 “不多睡会儿?”他笑着问。 他伸手,秦曦笑着扑入他怀中。 “你走了再睡。”她说。 男人亲吻过她的额头。 他魅惑地在她耳边有深意地说了句:“辛苦了。” 秦曦脸红,娇羞地掐了他的腰一下。 “怎么老害羞?”郑彬打趣着她,捏了捏她的脸。 这是第一次,他敢在老虎身上拔毛。 “我要不要回公司上班啊?”她低头拨弄着戒指,问到。 显然是想回公司上班的,家里待着也无聊的很。 “你亲我一口我就答应你。”他指指自己的侧脸。 她浅笑着,勾住他的脖子踮脚一亲。 “哦,忘了给你说,骆子安跟你们部门的人说的你腿摔断了。”郑彬淡然地说到。 秦曦直接炸毛了,她皱着眉看着他说:“他在说些什么啊……” “他也是好心,别生气。”他摸摸她的头,给她顺毛。 “那我现在是不是不能去上班了啊?”她撅着嘴,不开心的样子。 家里没有郑彬,一点都不好玩。 他一看,低声问道:“要不要在我办公室待着?” 女人一听,明明很开心的样子,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她两指敲敲,一脸无辜地说:“我会不会打扰哥哥啊。” “你以前打扰的少?”郑彬一指敲敲她的额头。 “那妹妹就多有打扰啦!”秦曦挽过他的手臂,讨好地把他按在椅子上吃饭。 她自己偷喝了一口他的牛奶,然后分食了他一半的三明治。 秦曦慌慌张张地上楼梳洗,很快就下了楼。 “let’s go.”他揽过她的腰,把她护在了怀中。 庄叔把车开到了门口接两人,郑彬给她打开车门,跟在她身后上了车。 一路上郑彬都在看报纸,秦曦也跟着他看了会儿。 “现在报纸的生意好做吗?”秦曦捏着报纸一角问着。 “你应该问我新媒体的生意好做吗。”郑彬白了她一眼,显然他不关心别人的生意。 “那你每天赚多少钱啊?”秦曦有些财迷地看着他。 郑彬收好报纸,笑着说:“你想要多少,我就有多少。” “切~20亿你有吗?”秦曦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她没看到自家男朋友那得意的一笑。 “到了。”他看着车驶入地下停车场,提前给她解开了安全带。 两人手牵着手走去了电梯口,坐了领导专用的电梯,没想到,在电梯里还碰到了骆子安。 “耶,曦妹妹来了啊。”骆子安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他今日打扮的也非常“花枝招展”,银色的西装,骚气的胸针,那红宝石比她的钻戒大多了。 “哼。”她轻哼一声。 “哎哟,我这是得罪我们曦妹妹了?”他看了眼郑彬。 郑彬给他使了一个眼色,他干脆闭口不谈了。 过了好一会,楼梯才到21楼,骆子安屁颠屁颠地走了出去,然后又只剩下秦曦和郑彬了。 “油嘴滑舌的很。”秦曦嫌弃地说。 “人家也是想跟你说说话。”郑彬开口缓和着她的情绪。 “人家不想跟别人说说话。”秦曦回嘴到。 郑彬无奈地低头亲了亲那撅着的小嘴。秦曦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他工作,怕影响他工作效率,话也没说几句。 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无聊。 哪怕她拿着手机在一旁玩儿,她也觉得挺有趣的。 有人进门汇报工作,她也没躲,只是用杂志挡住了自己的脸,显得大大方方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办公室放了一个小冰箱,秦曦打开,发现里面放着一些水果和蛋糕。 “什么时候放的小冰箱啊?”秦曦有些小激动地问。 他抬头,好看的葡萄眼扫了一眼她,看向了沙发旁的小冰箱,笑着说:“刚才。女王陛下的生活质量可不能降低,得在跟家一样。” “小郑做得不错吧?”他求表扬地看着她。 秦曦毫不吝啬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赞。 “小郑真是越来越乖巧懂事了。”女人笑靥如花,足以使得男人心花怒放。 “过两天要去一趟b市参加一个慈善晚会,到时候喜欢什么就拍什么。”他告知着她。 她起身走到他的身后,趴在他的肩头,掐住了他的脸,佯装凶狠地说:“你现在是愈发大胆了,都没经过我同意......” 他侧脸,亲吻住她那喋喋不休的小嘴。 四目相对,一个笑意溢出,一个惊讶万分随即转变成欢喜。 玻璃窗外的风,好温柔啊。 一个露天小型名媛会上,穿着昂贵奢饰品套装的小姐们,纤细的手上端着一杯杯香槟酒,纷纷瞩目着在台上讲话的秦子仪。 这是b市最有名的“姐妹会”,几乎所有富家小姐都在里面。 “当当当” 清脆的敲击香槟杯声,让人想忽略都难。 “我们姐妹会很久没一起聚了,今年我们去哪里旅游,谁有good idea?”秦子仪穿着黄色的fendi套装,新染的金色头发,配上一张整容脸,像极了硅胶娃娃。 “三亚如何?”一个短头发,头上戴着钻石王冠的小姐举手发言。 秦子仪摇头否决,显然是看不上三亚的计划。 波波头的女生明显脸色一变。 她才进姐妹会没几天,跟这些人不熟,却因为家里人的安排,让她不得不来这里交一些与自己身份符合的朋友。 “嗯~意大利也去过了,今年去泰国如何?”另一个长相清冷的女生开口提议道,“恰巧今年陈家二小姐抽不开身,去不了,我们正好可以去泰国。” 陈家的二小姐陈扶因,不喜欢泰国,姐妹会也就依着她,从来没去过泰国。 坐在一旁的曾意林穿着一条黑色收腰短裙说道:“那就去巴厘岛吧。” 秦子仪见好友都同意了,自己自然不能拂了曾意林的面子。 “那就按意林和京荷的提议吧,大家没异议吧?”秦子仪看着太台下的十几个富家小姐们问到。 许京荷凤眸一瞥,看着曾意林冷笑。 众人拍手以表同意。 秦曦从来没参加过姐妹会,她从小就跟郑彬和陆凯文旅游,瞧不上她们这些攀比心重、又虚伪的女人们。 明明不想来往,却要互相装作交好的样子。 这就是人人向往的上流社会,人人都披了一件温驯的外衣。 第四十五章 慈善晚会 郑彬要去b市参加一个很重要的慈善晚会,把秦曦也带去了,想带她开拓一下眼界,认识一些站在山巅的大佬们。 虽然他也在站在山峰上的人,可他想与之携手,亲自教她自己学会的东西。 两人一早就坐上了去b市的专机,飞机上还有很多a市的上流人士,郑彬叫得上名字的,几乎都在这架飞机上。 郑彬带着秦曦坐在商务舱,不少人前来跟他们打招呼,弄得秦曦不好意思极了。 “去了不少人。”秦曦倾身附在他耳边说。 他眼神环顾四周,没见到那个人的身影,心安了不少。 “都想讨好许世熹和白雅凛,他们的手上可握着南北最大的报社,这些人想借力宣传一下自己企业的'善心',能不去吗?上赶着去。”郑彬讽刺地一笑。 “你也是?”秦曦问。 “我是去给她捧场子的,你要是喜欢,就拍几件玩玩。”郑彬神色自然地说着。 “都有些什么呀?”秦曦很是好奇地问着。 “钻石珠宝吧,还有些名家字画,善款准备全部捐给偏远山区的孩子。”郑彬拿出手机,看了眼夏秋先前发给自己的明细表,递给了秦曦看。 “天哪,利德尔小提琴也要上啊?”她惊讶地看着那一行小字,嘴都闭不上了。 她拉小提琴的时候,最出名的就是利卡尔小提琴,因为那时候刚好利德尔被高价拍卖。 十年前,利德尔是全球拍卖行最贵的小提琴之一,以315万美元卖给了一个日本的匿名买家,没想到今年会出现在这个慈善晚会上。 “喜欢就买。”他也看着那行小字说,打比喻道,“一直疯狂举牌就行,就像那些追星的一样。” “小郑懂得还挺多。”她揶揄到。 郑彬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就像捏剥了皮的鸡蛋一样。 b市最豪华的酒店内,连前台摆放的花,都是连夜从厄瓜多尔空运来的,身价不菲。 大厅里用的香氛也是爱马仕的,桌椅板凳全是用的天然石英石,闪耀的水晶灯光,让黑夜如同白昼,正中央的头顶流苏吊灯长达3米,却也只是堪堪到楼高的一半。 秦曦抬头,指着吊灯问:“那上面的是真钻石吗?这么闪。” 男人回头,看着女人指着吊灯,小脸傻傻的问着。 “说得像我们家秦大小姐没见过似的。”他伸出食指,轻挑她的脸颊。 秦曦龇牙咧嘴地看着他,抬起他与自己十指相扣的手,恶狠狠地咬在他的虎口上。 一双琥珀似的眼睛,目光“凶狠”地看着他。 他笑着把她搂进怀中,西装挡着了她的脸。 男人眯着葡萄眼,格外魅惑的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叫别人看见你这副样子,不利于你树立的形象。” 优雅的女王陛下,怎么能被别人看见这副泼辣的样子呢? 秦曦抬头看着他,他笑眼盈盈的样子,好似烟花般绚烂。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一脸开心地看着他说:“我有点想吃城北的那家包子了。”他扶在她腰间的手忍不住抬起,伸出食指弹了她光滑的脑门。 “这才到b市,就念着家乡的包子?”他打趣着她,低头衔住她的红唇。 她冷哼一声,别开脸,捏住了他的脸,瘪嘴问:“你给我买不买!” 男人连声求饶,一脸宠溺地看着她说:“买买买。” 不可一世的小霸王,在她面前,永远就是一只听话的小狗狗。 两人在大厅里正打得火热,陆凯文却出现在了他们身后,眼神阴鸷地看着两人,如胶似漆的样子,气红了他的双眼。 他的出现,让不少b市世家小姐都为之惊叹了一把,如墨般的剑眉,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显得尤为冷漠。 那文家小姐,就直接上前跟陆凯文交谈起来,可这文家小姐喜欢有趣的人,跟陆凯文聊了几句,便觉得他实在是无趣得很,毫不犹豫地皱着眉离开了。 她讨厌无趣的人,再也不要跟无趣的人,有任何纠葛。 郑彬听见声响,回头看见是他,眼神毫无波澜,神色自然的跟他点头打招呼。 陆凯文也朝他点头示意,两人很是疏离。 “文家的独女,今天b市来的所有世家小姐中,只有她的背景,姑且能与我相提并论。”郑彬低头在怀中人的耳边轻声解释到。 秦曦知道,他是在带自己认识他的“交际圈”。 不同于普通的人际关系,站在这里的人,全是些天之骄子、顶级名流。 “能与你相提并论?你多能似的?”秦曦白了他一眼,丝毫不给他面子。 他眯着眼,偷亲了她的嘴角一下。 秦曦“嫌弃”地拍了拍自己被亲的脸,佯装厌恶地看着他。 “你表姐不比你厉害?”秦曦在他怀里嘟着嘴问到。 郑彬满不在乎的一哼,一脸骄傲地说道:“谁让我年纪最小,她自是比不得。” 秦曦看着他一脸臭屁的样子,却丝毫不觉得反感,反而十分依赖的将脸贴在他的脸上,他的脸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她看见了陆凯文,却不像以前一样,上前跟他玩闹。 装作陌生人的样子,是头一回。 秦曦躲在郑彬的怀中,远远地看向陆凯文。 四目相对,很是冷漠。 曾经她眼中的温度,消失了。 三个人,终究是从挚友变成了陌路人。 陆凯文不想上前自讨没趣,自己开好房间,独自上楼休息去了。 郑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酸溜溜地说着:”可怜他了?“ 她回头,细跟高跟鞋轻踩他的脚尖,看着他皱着,抿唇讨好地亲吻上他的唇。 典型的“打个巴掌再给颗枣吃”,而这招,显然对他很有用。 “郑彬。”一声娇俏的声音喊着他。 郑彬回头,看着美艳动人的白雅凛,冷哼一声回过头继续看着秦曦,紧紧地把她按在了怀中。 “死孩子。”白雅凛上前拍了下郑彬的肩膀,看了眼“躲”在他怀中的秦曦,朝她做着鬼脸。 “我是有女朋友的人,没事不要跟我说话。”郑彬回头跟自己表姐斗着嘴。 “哦?倒是表姐的错了。”白雅凛跟郑彬开着玩笑。 秦曦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脸害羞地看着白雅凛,回头狠狠地瞪了郑彬一眼,他笑得一脸没心没肺的。 “不是凛姐姐的错,是他的错。您别跟他计较,没个正形。”秦曦看似在讨好白雅凛,可话里满是维护郑彬的意思。 白雅凛笑着挽住秦曦的手,两人身高差不多,站在一起好似一对富贵姐妹花。 一朵美艳动人,一朵冷艳高贵。 “你这话还是在维护彬仔呢?小丫头。”白雅凛打趣着秦曦,脸上是一脸无奈的笑。 秦曦浅笑着低下头,并没有去否认她的话。 郑彬拉住秦曦的手腕,把她拉回了自己身旁,丝毫不在意自己表姐的脸色。 “拍卖什么时候开始?”他一脸不耐烦地看着白雅凛。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劝着自己:阿凛啊,这是你唯一的弟弟了,不能打死他,不是打死他……要善良!要善良! 白雅凛在心里默默地安慰着自己,然后扬起一脸假笑地看着郑彬。 “邀请函上不是写了吗?你没看?”她咬着牙,睁大眼睛看着郑彬。 “我哪有空看那东西。”他实话实说,他也是临时从夏秋那儿知道了有这么个“非常重要”的拍卖会。 “ok,您老大忙人。”白雅凛摊开双手,一脸无奈,一副“被你打败了”的样子。 秦曦在他身旁握住了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手,他立马反应过来。 “就这一次,下次一定做好功课再来。”郑彬按着秦曦的指示给表姐说了软话。 白雅凛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觉得那个站在雄狮旁边的人,真的很厉害,把那个小霸王驯服的服服帖帖的。 若是自己,肯定早跟郑彬这种拽得二二五八万的男朋友分手了,也只有秦曦才能把他压的乖巧得很。 白雅凛看在秦曦的面子上,顺着他的台阶下了。 “今晚上八点,你俩可别忘了!”说完,嗔怪地看着两人,一脸愉悦地说:“你们在房间里用完餐后下来,待会给你俩介绍些人。” “谢谢凛姐姐。”秦曦抢先在郑彬前开口。 那郑彬代言人的样子,别提多可爱了。 短短寒暄几句,郑彬搂着秦曦上了楼。 白雅凛看着两人的背影,一脸满足的笑意。 一个长相俊朗非凡、气质高冷、身材高大的男人,走到白雅凛身旁,他就是b市的宝物一号:许世熹。 “看什么呢?”冷冰冰的男人柔声细语地问着。 “阿曦和彬仔,看起来真般配。”白雅凛握住了男人的手,笑着挽着他离开了大厅。 b市第一名媛白雅凛,在这个冷若冰山的男人面前,也只是一个小疯子。 a市第一小霸王郑彬,在那个高岭之花秦曦面前,也只是一直温柔的小狗狗。 这世间,只有爱与不爱。 再昂贵的切花月季,也会遇到适合的花瓶。 第四十六章 你喜欢八卦,我讲给你听 两人上了楼,他们住的是行政套房。 秦曦坐在沙发上,缓缓脱下了细跟高跟鞋,郑彬坐在沙发另一头拿着手机在给夏秋发着工作消息。 她一看,抬起白嫩红润的小脚,一脚踢掉了他手上的手机,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笑,明眸皓齿,眉眼含笑。 “想挨打了?”他抓住她的脚,扑到了她的身上去。 她睁着好看的大眼睛,眼睫毛扑闪扑闪的。 “你还敢打我?”她抽出被他压着的手,两只手指掐住了他嫩滑滑的脸,不禁感叹道,“你这脸跟个小白脸有的一比。” “那姐姐要包养我吗?”他压着她,用力一挺。 “看你表现。”她毫不遮掩地看着他,捏着他的脸的手松开了,双手抱住了他。 “你的眼睛里好像有星星。”他看着她的眼睛,琥珀般亮晶晶,又似火星般表面引人入胜。 她眨了眨眼睛,笑着看着他说:“先生的眼睛里,也好似有万千星辰。” “先生今日教你一课?”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不要。”她屈起腿,抵着他的肚子,小脸一脸正经地看着他,“现在太晚了,怕等会儿来不及。刚才没听到熙表姐提醒我们吗?”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都已经七点过了,时间上确实有些来不及了。 他从她身上起身,抱着她的腰拉着她一起坐在沙发上,笑着说:“你还挺有眼色。” “毕竟是长辈嘛。”秦曦靠在他肩上,语气软软的。 “你不用听她的话,听我的就行。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前面。”他搂着她的肩膀,五指缠绕着她的头发把玩。 “我知道的。”她抬头,一脸娇嗔地看着他,“老说些甜言蜜语,让人家的心七上八下的。” “我以前说的也不少,也没见你听进去。”他捏了捏她的肩膀,忍不住回忆起从前凄惨的岁月。 “那以前能一样吗?”她扭头,伸手掐住了他的脸。 小脸微微靠近他的脸,与他深情拥吻。 他的脸往后一退,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大手握着她的头,“看见凯子……看见陆凯文还是害怕吗?” “不知道……”她瘪着嘴,茫然地低下头。 “我永远在你身边。不要怕他……怕我可以吗?”他看着她茫然若失的样子,双手挠着她的痒痒,成功唤回了她的笑容。 “好奇怪,我从小就不怕你。”她抬头看着他,感到奇怪,“小时候你把我丢公园里,我也会还是喜欢跟你玩。” “是我从小就惹人喜欢好吧!”他一脸臭屁地笑着。 秦曦忍不住啃了一口他的脸颊,留下了一个完整的齿印。 她想起刚才在楼下,见到几个年纪稍长的人,站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一言不发的,忍不住吐槽道:“你看别的老总,话那么少,就你话多得很。” “我又不是老总,我是小总。”郑彬反驳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她身上总是一股浓郁玫瑰香混着柑橘柠檬的清新,好闻极了。秦曦伸手掐了下他的腰,顺道摸了摸他的腹肌,不像健身教练那么过于突出,很自然的腹肌,摸起来很有手感。 “小郑总的腰真是绝绝子。”秦曦小脸认真地看着他,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 “女王陛下的腰也是,一捏就惊声尖叫。”他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秦曦伸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他不正经的脸上。 “郑彬啊,你真是不打就容易上天的那种人。”秦曦没好气地说着。 他低头,在她怀里乖巧地蹭了蹭她的下巴,“我也只在你这儿上天。” 秦曦偷笑,在他抬头时,又恢复了一脸冷漠。 “我给你说个八卦,你听不听?”他抬头,用哄骗的语气说着。 “不听。”她“生气”的偏开头。 “我给你说,其实跟陆凯文说话的那个女人,文小姐,追过我表姐夫……”郑彬睁着大大的葡萄眼,抛出了诱饵,秦曦果然转过来同,一脸八卦地看着他,期待他继续说下去。 他看着她的神情,语气愈发抑扬顿挫地说道:“而且!她算是我表姐夫的表姑姑,不对!是我表姐的表姑姑,我表姐夫其实跟她没什么血缘关系。” “真的啊?我的天那,好复杂。”秦曦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真的,我还能骗你?骗谁也不骗你。”他认真地说着,“你还想不想听?” “想想想,你还有啊?”她一脸新奇地看着他。 “那你不是喜欢听吗?我特地去打听的。”他一脸失落地看着她,想着她居然忘了这件事。 秦曦微微皱眉,才想起他说过以后想听八卦找他。 他本来就不是个喜欢八卦的人,对别人的事情,都是漠不关心的态度。 可却为了秦曦,去打听着这些他并不感兴趣的八卦趣事。 “木木三,我好爱你呀。”秦曦眼中泪光闪烁地看着他,忍不住瘪嘴,就要哭了似的。 他伸手捏住她扁着的嘴,她看着像只小鸭子似的,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爷问你呢,你还想不想听?”他皱鼻,脑袋微微上扬地看着她。 秦曦脸上的兴奋,回应了他。 “其实李……”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她喜欢的女明星是他表姐,就被门铃打断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叮咚叮咚”送餐的门铃响了。 他松开了她的嘴,起身去开门。 两位头发梳的是一丝不苟、穿着白色制服的女服务员站在门口,双手扣在小腹处,站得笔直跟他微笑打招呼。 “您好,打扰了先生。”两人异口同声地朝郑彬行礼。 然后其中一位身高较为高挑的女人伸手指着餐车,看着他说:“您好,这是今晚的晚餐,惠灵顿牛排搭配黑松露鲜蓟汤,请您慢慢享用。” 高挑年轻的女子抬眸看他的那一刻,瞬间就被他吸引了,脸上微微的稚气,黑色的头发吹在脑后,左额几缕刘海,很好地修饰了空荡荡的脑门,一双好看的葡萄眼配上高挺的鼻子,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站得笔直,让人忍不住想跪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他面无表情地点头,微微侧身,让两人推着餐车进门了。 身材较为高挑的女生摆放完餐具,眼神多情的看着郑彬。 若眼睛会放电,她一定会把郑彬电死在地。 女孩子目送秋波的样子,明眼人都知道什么意思。 和她一起摆放餐具的同事,连连盯了她好几眼,那位高挑的年轻女子却选择性忽视。 秦曦坐在隔壁客房的沙发上,没有回头,便没有看见她看郑彬的眼神,若是瞧见,郑彬少不了挨一顿骂。 女生没眼色地一直盯着郑彬看,弄得他很不耐烦。 对于不喜欢你的人,连你的注视,也会成为对方的负担。 “你没发现餐是两份吗?”郑彬很直接地问她,语气很是不爽。 “啊?”高挑美女一惊,一双小鹿般的眼睛在眼眶里乱转,显然被他弄得惊慌失措。 他上前,凑到女生面前,笑着说道:“我老婆在这,你跟我眨什么眼睛呢?不自爱的女孩子,最是让人瞧不起。” 说完,他一脸冷漠地看着女人。 结果把人弄得羞愧难当,留下了自己的伙伴就跑了。 她的同伴连忙替她弯腰道歉,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地说道:“不好意思先生,给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了。她是第一天上班,恳请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郑彬扫视了一眼她左胸口上别着的胸牌,看了眼她的长相和姿态,就判断出她应该干了这一行干了很长一段时间。 至少是,反应能力很快,且刚才一直在眼神提醒那个年轻的姑娘。 “你们白总人员培训这块,确实做的差,这么重要的接待,居然派个新人上岗。”郑彬毫不客气地指出白雅凛的问题。 听见他说自己老板的名字,女人再笨,也该猜到了他的身份有多尊贵。 女人弯腰弯得更低了,态度诚恳地说道,“非常抱歉,先生。下来我们一定做好员工培训。” “走吧。”他轻触她的肩膀,语气不好地让她出去。 “谢谢先生,再次真诚地向你说声对不起。”说完,她就挺直腰板,有礼节地给郑彬他们轻轻带上了门。 出了门之后,那个女人才敢喘气。 他回头看着客厅里坐着的秦曦,扬起一脸温柔的笑,进去把她抱了出来。 “刚才吵什么呢?”她抱紧了他的脖子,笑嘻嘻地问着。 “有个服务员一直看着我,那眼神,啧啧啧,都快把我吃了。”他特地语气夸张地说到。 秦曦抱在他脖子后的双手,腾出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耳垂,娇声说道:“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说得跟人人都喜欢你似的。” 他没有去反驳秦曦的话,笑着承认了。 秦曦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温柔,他已经分不出多余的温柔给他人了,一丝一点都分不出来了。 他的话是很多很多,可也只是在她的面前多,有说不尽的心里话。 没有谁,天生就是气氛活跃家,只是因为她想要,他便是罢了。 第四十七章 所图非财,你麻烦咯 酒店二楼的大型会议室被临时改成了一个舞厅,原本的暗红色装修风格给舞会增添了一丝肃穆,显得很是正式。 边缘处摆放着一桌桌精致昂贵的点心,使得工作忙碌的人们在此驻足品尝。 来参会的人员陆续进场,白雅凛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左腿微弯曲,站在门口给每一个人发着小小的宣传手册。 这一场慈善拍卖晚会,是为了让这些富豪们慷慨解囊的。 人有了钱,就喜欢这种绷面子的场合。 秦曦挽着郑彬下楼,恰巧和陆凯文乘坐了同一趟电梯。 郑彬默不作声,在电梯里一反常态的沉默。 没有谁,是天生的气氛活跃家。 陆凯文独自靠在一角,三人什么话也没说,让电梯里的气氛很是冰冷。 他揣在西装裤里的双手,紧握成拳,两眼无神地看着一旁发呆。 他在忍耐。 这世间最困难的事,莫过于忍耐爱意。 秦曦转过身,抱住郑彬,一脸心虚地看着他的脸色,把额头抵在了他的下巴处。 温热的小手摸上他的手背,仰着头看着他。 他低头,看着秦曦今日的酒红色晚礼服,是难得的挂脖式,挡住了胸前所有的美好。 也只有她,遮的越多,越好看,很是优雅迷人。 到达二楼,秦曦和郑彬携手下了电梯,而陆凯文则自己一个人站在电梯里发神。 秦曦回头看他,瞬间偏回了头。 四目短暂的相接,已给他的内心留下了巨大的震撼。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一眼万年?”他自嘲地一笑,感叹自己的自作自受。 很快地,他压住了内心的情感,走出了电梯,和那些上流人士们客套地寒暄着。 远远的,秦曦就看见那个美艳动人的女人,被一群人围在其中,她眉飞色舞地讲解着本次拍卖的藏品,人们还没见到东西,便已经被她说的心动不已。 “我很羡慕她。”秦曦附在他耳边,轻声说到。 郑彬看着在人群里吆喝的表姐,回头看着她,“她性子就那样,你不用逼自己变成那样。” “她和你有些像,性格外向的很,一笑起来,特别好看。”秦曦顺道也把他夸奖了一番。 男人的脸上洋溢着愉悦的笑容,却语气欠揍地说道:“她笑起来肯定没我好看。” 谁能容忍自己喜欢女人夸奖他人,哪怕是自己表姐也不行。 “阿彬,好久不见!”一个穿着银色西装,像个银带鱼似的,长得却异常俊美的男人端着一杯香槟走上前。 郑彬左手搂着秦曦,右手伸出,跟那个银带鱼握了一下手,两人相视一笑。 “子舟,好久不见。”郑彬寒暄到,把秦曦带到了自己身前,给男人介绍着,“这是我未来的夫人,秦曦。” 不是女朋友,不是女伴,而是夫人。 这一句介绍,成功惹来了秦曦的一记手肘攻击。 男人微微一惊,然后看着秦曦,细细打量着她:一双棕色迷人的眼睛,下巴不像整容过的那么尖,极度自然漂亮的一张蛇系脸,个子不高不矮,穿着酒红色的挂脖式长裙,很是优雅迷人,让人一下子就被她给吸引了。 方子舟这是第一次正式跟秦曦打招呼,非常有礼貌地称呼了她:“你好,秦小姐,我是郑彬的......旧友方子舟。” 秦曦伸出手,跟他浅浅一握,不足一秒,随即分开。 方子舟看着她,一脸坏笑。 “这是方家老大,方子舟。”郑彬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哟哟哟,方狗贼在这见美女,不叫我!”一声极为轻佻的声音从三人身后传来。 秦曦看见郑彬的脸色一沉。 他爱开玩笑,但不喜欢别人开秦曦的玩笑。 一点,也不行。 来人是a市陆家的小公子周锦,一头霸气外露的红色头发,穿着一般人很难驾驭的棋盘格西装,在如此正式的场合里,未免有些过于突兀。 秦曦一脸冷漠地看着他,方才乱说话的人,被她盯得蔫儿了下去,忙躲在方子舟身后。 悄声在他耳边问:“秦曦怎么来了?” “郑彬来了她能不来吗?”方子舟一瞥眼,像看弱智一样看着他。 “早知道她来我就不来了。”周锦跟方子舟低声谈论到。 “以后都是朋友,少不了来往。我劝你收好你那份儿心。”方子舟低声警告着周锦,“郑彬在这儿,谨言慎行!” “我知道!”周锦丧气地一说。 谁也不想为了女人破坏了兄弟感情。 这时郑彬看着窃窃私语的两人,回头拉过秦曦轻声在她耳边说,“那是老周,你讨厌的那个老周,周锦。” “啊~你认识的人还挺多。”秦曦惊讶于他的交际圈。 她从不知他认识这么多人,从前聚会,坐在一起聊天的,仅三人。 “都认识点,总没错的。”他在她耳边轻声细语着,笑得如沐春风,眼睛里好似有万千星辰。 “切。”她嗤笑一声,然后好奇地问道,“我看没有人带女伴呢?” 秦曦握着他的手,手心已经被他握的出了汗。 方子舟和周锦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窃窃私语,感觉受到了侮辱。 “艹!今天忘带女伴了!你要不要?我给你找一个?”周锦看着两人撒狗粮的样子,扭头跟方子舟咋咋呼呼的说着。 方子舟摇头,一脸无奈。 “我操,你又跟你家老祖宗吵架了啊?”周锦一脸吃惊地看着他,“你们两个吵架的频率都快赶上a市飞北/京的航班了。” “我现在发现你这嘴!”方子舟脸上很是生气地看着他,然后一脸嫌弃地看着他,“我简直不爱听你说的话。”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太让爸爸难过了!”周锦分别指着郑彬和方子舟,就差躺地上耍赖了。 方子舟上前,把他的头夹在了嘎吱窝下,夹着他的头就要走。 “秦小姐,阿彬,我打狗去了,待会见。”方子舟用力夹着周锦,跟两人说着再见。 秦曦看见,那红头发的男子面红耳赤的,话都说不出来了,那眼睛却一直笑着看着自己,好似认识她似的。 她微微一笑,跟方子舟点了一下头。 郑彬看也不看二人,只是一脸满足地看着秦曦。 方子舟看了眼郑彬,羡慕地一笑,夹着周锦的脖子,拖着他出去了。 秦曦也没那么讨厌周锦了,反而觉得他是个不错的朋友。 “他们很有趣。”秦曦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笑着说到。 郑彬捏住她的下巴,掰过她的脸,一脸严肃地说道:“i'm the funniest one.” “木木三啊,你比女人还善妒,什么都要争。”她无可奈何地一笑。 “我郑彬,不蒸馒头争口气。”他看着她,极其认真地说到,“走,我带你认识那些人。” 说完,他搂着秦曦,不论男女老少,只要是自己认识的,他都给他们介绍着这是他郑彬的女人。 有些人听说过他们三个人的事情,听郑彬介绍的时候,很是惊奇,却也只能祝福二人,什么都不敢说。 偏偏就是有人不怕死,非要往他枪口上撞。 “我就知道她会跟你们其中一个谈恋爱,我猜的准吧?”方才找陆凯文聊天的女人指着两人说到,一时间所有人都噤声了,纷纷看着郑彬的脸色。秦曦有些不高兴的样子,郑彬也没给文小姐好脸色。 这b市的小小姐遇上a市的太子爷,对人们来说,是一台机不可遇的大戏。 郑彬搂着秦曦,低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冷笑一声说:“我一猜靳总就不会跟你结婚。” 全场瞬间沉默,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话可是在用刀子扎小小姐的心、甩小小姐耳光啊。 170cm的女人上扬的嘴角一下沉了下来,她捏碎了手中的酒杯,玻璃刺进了她的手掌。 郑彬眼中没有一丝愧疚,在他看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秦曦看着女人的手流血,拉住了郑彬,担忧地看着那个气场强大、体格健硕的女人。 白雅凛看见吵闹的人群,连忙走了过来。 看见这场闹剧,她忧心忡忡地拉住了文小姐的手,想带她去包扎伤口,小小姐甩开她的手,瞪了她一眼,自己走了。 “看开这文家的小小姐,还是不如郑家太子爷宝贝呀。”有人偷偷讨论着。 “你懂什么,白总在,谁敢欺负她弟弟,小小姐也得靠边站。”另一个人给他解释着。 两个陌生人的悄悄话,全部被秦曦听见了。 她也不想听的,怎奈那两人就在她身后,讨论了这件事。 秦曦拉住了郑彬的手,看着他依旧怒视着文溪漫的背影,掐了他的手心一下。 他立马回头,一脸关切地看着她,“怎么了?” “她不会报复你吧?”她挽着他的手臂,余光短暂地扫过陆凯文。 郑彬摇头,十分自信地说了句,“她不会,她不敢。” “那就好。”秦曦吊起的小心脏安全落地。 “担心我啊?”他食指掂起她的下巴,笑得很是灿烂,他的笑永远那么美好。 一笑,八颗牙齿。 “谁担心你了!”她嘴要强地说到。 “哼。”他轻哼一声,才不和她争。 他知道,自己得罪文小姐这件事,肯定会被父亲责骂,可他不在乎,谁也不能让秦曦受委屈,包括他自己。 站在一旁的陆凯文,冷漠地看着这场不小的矛盾,他的目光一直放在秦曦身上。 她曾经也曾那样挽着自己的手臂,笑着跟自己说话。 他看着秦曦很是依赖地抱着郑彬,末了,悄悄的掐了他的手心一下,两个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站在他旁边的人用力地用手肘捅了一下他的手臂,他冷着脸偏头看去。 男人如刀刻般的面庞,精致的一点瑕疵都没有,嘴角微微有些僵硬,有些人工的痕迹。 “你后悔什么呢?当初她喜欢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回应她?现在知道后悔了?”陈俊逸笑着说着,语气讽刺极了,“你啊,活该!” “呵,你不是更可悲?”陆凯文不服输地还了回去。 “我本来就离她很远,输给郑彬没什么。不像某些人,呵!自己养的女人,送给了别人。”陈俊逸笑得有些刻薄。 陆凯文郁结,负手而立不愿同他争执。 “你不该把方雅这种普通人拉进来,荀思思你能用钱堵住她的嘴。方雅,她求的不是财。”陈俊逸格外冷静地给他分析着,“所图非财,你麻烦咯。” 他很有远见地给离陆凯文说着,可陆凯文的眼神一直看着秦曦。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对他来说,有没有用。 可不管有没有用,说了总比没说好。 他补充说明道:“是看在我们有合作的份儿上,我才劝告你的。” 陆凯文勾唇,三分讥笑,七分漫不经心。 陈俊逸叹了一口气,失望地摇了摇,背着手离开了他身旁。 第四十八章 她就是贱女人 一场小意外过去,慈善拍卖晚会开始,众人入座。 秦曦的号牌是17,是郑彬的生日。 拍卖师上场, 宣读本次拍卖的活动规则后,第一件拍卖品上场,是一件清代的红釉菊瓣瓶,颜色纯正,底部雕了一圈菊花纹样,煞是好看。 秦曦挽着郑彬端坐着,他低头处理着公事,偶尔会看秦曦一眼。 于他而言,拍卖品是什么不至于,她喜欢才重要。 “好,我们7号桌出价。”拍卖师指着第一位举牌的人说到。 秦曦偏头去看,是陆凯文拍的,随即转回了头。 “9号桌出价!” “19号桌。” “25号桌!” 拍卖师自拍卖品上来,嘴就没停过,一直在喊号。 秦曦在等,等利德尔小提琴出来,却也只是想看一眼罢了,没想着要买。 这种小提琴,谁舍得拉。 最后那件红釉菊瓣瓶被陆凯文以700万的天价收入囊中,这是红釉菊瓣瓶拍卖以来的最高价。 在秦曦看来,有些不值当。 当白雅凛中途上台向陆凯文致谢,秦曦才明白,他并不是傻,他是太懂人心了。 懂得投其所好,懂得权衡利弊。 郑彬抬头,侧目看着她微微眯眼,小脸上有些无语的样子,他放下了手机。 他抓住她握着号码牌的手,“到哪儿了?” 秦曦回头,冲着他一笑,“才拍完第一件。” 那笑容,比头上的水晶灯还夺目。 “谁拍的?”他二郎腿放平,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坐得很是霸气。 “陆凯文。”她语气平淡地说着,脸色如常。 “你怎么不拍?正好拍了送你爸。”他哪里是不知道,分明就是想跟她说说话。 “送你爸还不差不多。”秦曦拍了下他搁在自己膝盖的脚,批评道:“坐没坐相!” “他只想我赶紧把你娶回家,早点跟我妈抱孙子。”郑彬不怕死地把翘起的脚一伸,直接放在了她的两只膝盖上。 秦曦只能一脸宠溺地看着他笑。 “你的腿最近好像不怎么抽筋了。”郑彬看着长裙下的轮廓,问到。 “好像是......”秦曦回忆着。 他看着她坏笑,凑近她的脸,悄声说了句:“睡一起治好一个毛病,不亏吧?” “要点脸。”秦曦脸变得通红,害羞地低下了头。 “也不枉我捏了那么多次。”他继续说着,就像逗逗她。 秦曦伸手扯了一根他的腿毛解气,疼的他“嘶”了一声,惹得领桌的人都看了他俩一眼。 终于到了利德尔的拍卖区间。 秦曦和郑彬十指相扣,看着正在说话的拍卖师。 “接下来的拍品是,利德尔小提琴,该拍品是19世纪小提琴匠人利德尔.拉维斯所制造,在2010年以300万美元的高价卖给了日本的一位匿名买家,而为了本次慈善拍卖会,该买家联系了白雅凛女士,忍痛割爱,将此藏品用于慈善事业,我本人在此向您表达感谢。本次起拍价2000万。”拍卖师口齿清晰,节奏流畅地说着。 “5000万。”郑彬举牌喊到。 众人噤声,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对于不懂的人来说,这就是把破琴,不值分毫。 可在喜欢它的人眼里,它就算是价值连城也舍得买。 秦曦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直接在众人面前掐上了他的脸,“你疯了?” “你喜欢就买,不差钱。”他欠儿兮兮地说着,眼睛里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7000万!”陆凯文举牌。 郑彬正准备举牌,跟他一争高下,却被秦曦捂住了嘴,按住了他举牌的手。 “你要是敢举,我就揍死你。”她威胁到。 那双葡萄眼睁的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乐意。 在钱的方面,他什么时候输过? 他正想挣脱她举牌,秦曦“凶狠”地盯着他,在他耳边说了话,他果然不再冲动消费了。 等到拍卖师一锤定音,秦曦才松开他,恢复了自己优雅的姿态。 “你喜欢为什么不拍?”郑彬皱眉质问她。 而且还是输给了陆凯文,他心里很不爽。 她挽住他的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笑着说:“我不喜欢这些东西,我只喜欢你呀。” 这句话显然使得男人心花怒放,旁若无人地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 坐在离他们不远处的陆凯文,看着远处如胶似漆的两人,握着号牌的手绷的血管凸起,手背上一片青白。 “赢了小提琴,输了爱情,呵呵。”陈俊逸在他身旁逗笑着。 “她喜欢小提琴,却不再弹小提琴了。只是因为当年我的一句不好听,伤了她的自尊心。”陆凯文后悔莫及地说着,“她便再也不弹了,再也......” 陈俊逸清风俊朗地一笑,看着他冷漠的侧脸说道: “可是她现在已经找到了比小提琴更有趣的东西,小提琴对她来说,没什么意义了。” “我本以为,无论我怎样气她,她都不会离开我,终究是我多想了。”陆凯文沮丧的说。 “陆凯文,女人是靠哄的,不是靠气的。我要是秦曦,我也喜欢郑彬,他的爱,是独一份。”陈俊逸毫不畏惧地陈述事实,“你得承认,你不如他爱秦曦。” 陆凯文剑眉蹙紧,极为不悦他的措辞。 正巧腿隐隐作痛,张德彪入场带陆凯文提前退了场。 陈俊逸在他走后,也走了,谁愿意看自己的心上人跟别人秀恩爱呢。 比起郑彬,他更喜欢陆凯文,倒不是讨厌郑彬,主要是觉得自己跟郑彬同病相怜。 一场拍卖会下来,12件展品,募得善款2.7个亿,白雅凛是肉眼可见的高兴。 郑彬也为了她的慈善事业,在最后以2000万的高价拍了一件清代的瓷器,毕竟他是来给表姐撑场子的。 会后的庆功宴上,秦曦才发现曾意林和秦子仪也来了,好看的眉毛瞬间皱紧。 郑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了自己的一日女友曾意林,她好似跟从前不一样了,郑彬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秦曦当下就垮下了小脸。 “别看。”他伸手挡住了她的双眼。 她委屈地偏头看着他。 秦曦真是越来越依赖他了,越来越喜欢他,喜欢到介意他的曾经。 “我跟她什么都没有,你不要介意她的存在,看到你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郑彬捧着那张委屈的小脸,连声哄着。 这厢两人正在耳语厮磨,那边的曾意林快把自己的穿戴甲都给撇断了,渗出血来,浑然不知。 “哎呀,意林。”秦子仪连忙抓住她的双手,用力的分开了她的手,一脸心疼地看着她指甲盖边缘的伤口。 “陆凯文怎么喜欢她不喜欢子仪呢。”曾意林在秦子仪耳边“失魂落魄”地说着。 声音不大不小,“恰巧”让秦子仪听见了。 就像是美杜莎的低语,秦子仪看向秦曦的目光多了丝憎恶。 一旁的服务生端着红酒路过,秦子仪抢过一杯,直接气冲冲地朝秦曦奔去,手臂一扬,半杯红酒全部泼洒在了秦曦脸上。 “你这个贱女人!你不值得凯文哥哥对你那么好!”秦子仪朝着秦曦吼叫着。 郑彬正跟秦曦低语,被秦子仪这一泼,脸上也沾上了不少猩红,就像是血液一般,很是魅惑。 秦曦一脸懵地看着来人,脸上的液体将发丝粘连在脸上,显得很是狼狈。 他想也没想猛地一脚便踢在秦子仪的腿上。 “嘭”的一声,秦子仪被踢到1米远外,神色痛苦地捂着腿,痛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竟是看也不看躺在地上的秦子仪,转身把秦曦搂在了怀里,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上楼去把衣服换了?” 秦曦点头。 她听着人们的窃窃私语,入耳的污言秽语,在他面前,心里有些难过,却不敢哭 。 他朝服务生打了个响指,让服务生把秦曦送回房间。 秦曦临走前,他抱住她在她耳边轻语,“你先回房间等我一会儿?”。 她看着他,面色如常地点头。 可他知道,她心里,不好受。 等到秦曦走了,众人赶紧避开,离得远远地观看。 他笑着蹲下,自顾自地拿着手帕擦拭着自己的脸,看也不看秦子仪,“你说......谁是贱女人?”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秦子仪一脸害怕地看着郑彬。 “那秦小姐是什么意思?”他擦干一张俊脸,缓缓伸出手,五指握上了她的脖子,渐渐用力,欣赏着她痛苦的样子,“我有没有说过,你可以当公主,但在秦曦面前,你永远是奴才?” “唔唔唔.......”秦子仪在他的手下挣扎着,试图掰开脖子上的五指,可那劲儿真的是太大了,她只能无可奈何地流下眼泪。 她求救的目光投向一旁冷漠观看的人们,没人肯为她说一句话。 连曾意林也不见了,渐渐地她的心凉了。 她不是不知道郑彬对秦曦的宠爱程度,只是被曾意林的那一句话给冲昏了头脑罢了。 他的眼神冰冷,嘴角带笑,显得有些骇人。 秦子仪开始后悔泼秦曦了,至少后悔在郑彬面前泼她。 她在心底恶毒的说着:贱女人,你只会躲在男人背后,当他们的波斯猫。 秦子仪越想越生气,想着反正都要被他掐死了,还不如恣意一回。 直接抬眸看着郑彬,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刺激着郑彬,“她......就是......贱人......一边跟你不......清不楚......一边......凯文......哥哥纠......缠不清......” 他的眼睛都气红了,手上的劲儿愈发大了起来,要把她当场掐死一样,而他也确实准备怎么做。 白雅凛赶到时,就看见郑彬单膝跪地,一只手捏着小姑娘的脖子,那个小姑娘满脸通红,双眼快翻过去了,连掰郑彬手的力气都没了,就像是一条任人宰割的死鱼。 她看着四周看热闹的宾客,不愿闹大,也不愿丢了郑彬的面子,连忙上前抓住郑彬的手。 他回头,双目通红地看着白雅凛,低声吼道:“滚开!” 白雅凛的手一顿,还是握着了他的手腕,红着眼说:“特殊场合,别闹太大。” “你办的是什么宴?什么人都往里请?”郑彬回头,怒视着白雅凛,丝毫没给她面子。 白雅凛脸色惨淡,环顾四周的人们,还是说了软话,“秦曦在楼上等你,这里交给我。” 他听见秦曦的名字,瞬间松开了秦子仪,站了起来。 秦子仪的脸部紧贴冰凉的地面,餍足地呼吸着空气,很是狼狈。 他怒视着周围看戏的人,高声道:“秦曦从始至终,都是我郑彬的女人,谁要是再敢骂她一句,我郑彬,绝不为过。” 说完余光扫向地上的人影,冷笑一声离开。 白雅凛赶紧驱散人群,扶起了那个小姑娘,她也是听说了个大概的,对这个小姑娘也不是同情,只是把事情闹大才出手的。 “我的场子上,敢闹事,你很大胆。”白雅凛冷笑着说。 秦子仪已经没有力气跟她解释了,像条泡了水的海带一样狼狈,是曾意林装作上完厕所回来带走了她。 “白小姐,不好意思,我刚才去厕所了,才让子仪做错了事。“这话一说,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 白雅凛挥手,示意她们赶紧离开。 曾意林连忙扶着秦子仪上楼休息。 电梯里,她扶着低着头的秦子仪,一脸得意的笑。 眼神像是一条毒蛇。 第四十九章 我不能任由她乱说 郑彬站在门前,站了十分钟才推门进去。 她一回头就看见了他,光着脚跑向他,纵身一跃跳到了他的身上。 女子笑靥如花的献上吻,晶莹的双眼是方才偷偷哭过的痕迹。 “怎么这么久?”她笑得让人心疼。 “哦,多说了几句。”他哄骗到。 “她是女孩子,你不应该动手的。”秦曦责怪着他,哪怕她恨秦子仪,她也不想他丢了面子。 他刮了刮她的鼻尖,笑着说:“我没动手,是脚动的手。” “木木三啊,我说过,不要为我生气。”她靠近他的脸,蹭了蹭他的鼻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从不怕别人的眼光。秦子仪从小没少欺负你,我都知道她欺负你的事,却碍于她的你名义上的妹妹,从未针对过她。可她今晚,说些没脑子的话,我不能任她乱说。”郑彬心疼地抱着她,仰头看着她。 她低头,捧着他的脸,亲吻着他的唇。 原来,真的会在遇见一个人之后,所有的委屈都会因为他的偏爱而消失。 他抱着她朝卧室走去。 落地窗里,一双倒影倒向宽大的床。 一夜无眠。 陆凯文坐在酒店的吧台边,看着桌面上放着的天价小提琴,不知道作何处理。 思考了许久,他拨通了郑彬的电话,那边没有接,他侧目看着窗外的月色,一时间有些难过。 这个点打电话过去没接,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周锦和方子舟也下来了寻酒喝,一到酒吧,就看到坐在靠窗位置发呆的陆凯文。 月光洒在他优越的侧脸上,饶是两个大男人,也震惊得不得了。 方子舟右手揣在裤兜里,率先朝陆凯文走去。 周锦冷哼一声,双手插兜,也朝陆凯文走去,他已经换了身低胸衬衣穿,显得有些性感迷人。 “恭喜陆大少啊,喜提利德尔。”周锦抢在方子舟开口前语带揶揄着陆凯文。 陆凯文抬眸,那眸子如夜晚的大海般深沉,一张举世无二的俊脸,好似白雪皑皑的冰山,一说话就能冻死一堆人。 “滚。”他轻描淡写地说着。 郑彬的朋友,他不喜欢。 这不客气的一声“滚”,周锦直接转身就走,他也瞧不上陆凯文,不必跟他寒暄。 倒是方子舟留了下来。 “陆总您别跟周锦一般计较,他向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方子舟出言缓和到。 “子舟只是想交个朋友。” “朋友......我没记错的话,你是郑彬的朋友?”陆凯文冷冷地看着方子舟。 “朋友嘛,不嫌多。”方子舟温和地一笑,“况且子舟不喜欢掺和到别人的爱恨情仇里去。” 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表面立场,说自己不喜欢多管闲事。 可陆凯文并不买账,只是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朋友?我的两位朋友......不也甩开我了?”他嗤笑一声,很是不屑地说着。 方子舟心里吐槽道:人家丢下你?还不是你自己作的,又是扇耳光又是绑架的,你真当别人不说就算是没发生过了? 陆凯文只是眼神幽深地看着方子舟,试图看清这个笑里藏刀的二十八岁老男人。 “不介意的话,当个酒友也成。”方子舟柔声到,并未被陆凯文的话影响到半分。 见陆凯文没有拒绝,方子舟直接抬手叫了一杯酒。 “一杯belvedere martini。” 调酒师闻声立马开始给他调酒,不消片刻由服务生给他端了过去。 “恭喜你拍得利德尔。”方子舟笑着举杯。 陆凯文冷笑一声,与之碰杯。 闻言,陆凯文抬眸正儿八经地看着方子舟。 这个长得像邻家老大哥的男人,总是眉眼带笑的样子,让人看不透他的内心。 就像他当初低估了郑彬一样,以为他是纨绔子弟,却没想到他真的是条龙。 “有话不妨直说。”陆凯文漫不经心地说。 “知我者,凯文也。”方子舟被点破了,才正儿八经地看着陆凯文说,“我这个人吧,对古今中外的乐器感兴趣的很......我知道你是想送给秦曦的,但......人家不要,你这7000万花得不值当,不如忍痛割爱,让给我?” 趁火打劫,说的就是方子舟这种人。 “5000万卖给我如何?”这是郑彬出的价。 别人已经够难受的了,方子舟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跟人谈交易。 “送你。”他无所谓的一笑,轻描淡写地说着。 方子舟眉头一挑,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陆凯文。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怎么好意思呢?呵呵呵。”方子舟果真还不好意思起来,一脸娇羞地看着陆凯文。 “呵。”陆凯文轻笑,“你和郑彬,还真挺像。” 不要脸不要皮起来,鬼都害怕。 方子舟笑道:“是啊,我们是真朋友,您和他,靠的是秦曦。” “你刚才不拍?现在来问我要?何意?”陆凯文握着大圈口的玻璃杯,低头看着杯中酒问到。 “郑彬他出了价,做兄弟的不能跟他抢。”方子舟说完,笑得灿烂万分。 话里的讽刺之意,让陆凯文薄唇抿紧。 “陆总,我是真的喜欢利德尔,我可以按照您拍下的价买下,您不妨考虑一下。”方子舟一口喝尽鸡尾酒,给出了最终的价格。 他确实是喜欢利德尔,它的共鸣声,他只听过一次,便难忘至今。 方子舟誓不罢休地跟陆凯文耗着,“放在你那儿,它或许只是你喜欢之人不要的东西,可在我这儿,我是真的欣赏喜爱。” “我说了,送你。”陆凯文举杯喝完一口马天尼,拿上外套离开,把桌上的小提琴留给了方子舟。 方子舟无奈地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利德尔。 那温柔又珍惜的眼神,让人都羡慕那小提琴了。 在第二天,他把钱转到了陆凯文的私人账户上。 秦子仪在慈善晚宴上丢尽了脸,她对秦曦的恨意又多了一分。 一回到a市就跟秦思原告了状。 可秦曦今非昔比,她已经正式被郑家接纳,连秦思原也不敢再随意地把她叫回来打骂一顿。 谁敢打郑家的准儿媳,也只有自己家这个没脑子的女儿敢在郑彬面前动手。 “你怎么在郑女婿面前泼你姐姐?”秦思原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家的宝贝女儿,“明天跟我上门道歉去。” “我不!凯文哥哥为了她才出车祸的,她连看也不去看他一眼,我是在替凯文哥哥出气!”秦子仪不松口地说着。 看着不肯低头的秦子仪,秦思原心脏病都要被她气出来了。 怀疑自己怎么会生出个这么个没脑子的冤家来。 “那陆凯文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替人家出头?陆凯文跟你姐姐什么关系?跟你什么关系?轮得到你出头?!”秦思原毫不客气地指着秦子仪骂到。 秦子仪被秦思原这一声怒吼,吓得哭了起来。 “呜呜呜......” 那脖子上骇人的掐痕,配上她的哭,秦思原都后悔把话说重了。 方海英站出来把秦子仪护在身后,指着秦思原鼻尖道:“孩子差点被掐死, 你还这样吼她,那郑彬也太不给小姑子面子了,大庭广众之下,对我们子仪大打出手。” “子仪凭什么给她道歉?她只不过是被泼了一杯红酒而已,郑彬用得着下这么狠的手?”方海英指着秦子仪脖子上吓人的乌青,逼着秦思原多看几眼。 秦思原看着泼辣的女人,她真是一点气质都没有,跟那个人比起来,千差万别。 “若是郑彬不肯罢休,我看你怎么护着她!”他不管不顾地说出后果,“郑彬那脾气,你不是没见过!小时候就那样,现在还了得?” 小时候就打断了一个小男孩的手臂,只因为那个孩子嘲笑秦曦没有母亲。 “那子仪受的委屈就这样算了?”方海英不依不饶地说着。 “你还想我怎样?把他郑彬揍一顿?”秦思原很是不耐烦,谁愿意跟钱过不去。 为了钱,什么委屈他都能忍。 “好哇,秦思原,有了女婿,自己的女儿都不要了!”方海英心疼看着秦子仪,咄咄逼人道,“你不去我自己去找秦曦!我倒要看看,他郑彬是不是连我都要打。” 秦思原猛地盯着方海英,眼神如雄鹰,不断劝解道:“你以为他郑彬要娶曦曦,就是你女婿了?” “你去吧,只会丢你自己的脸!” 他指着秦子仪说:“这事儿只有她自个儿往下咽!怪就怪你把她宠得来无法无天,赶去狮子头上拔毛!” 一顿教训,把方海英说得面红耳赤。 她低眉顺眼地看着秦思原,没了方才的泼赖,“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你还嫌她不够惨?” “我......子仪毕竟是一个没嫁人的姑娘,他这一闹,对咱们女儿的名声不好呀。”方海英委屈地说着。 她一张脸上的皱纹,卡了不少粉底液,看起来着实令人厌烦。 “阿仪最近别出去了,只能等风头过了,人们都不记得了,再看吧!”说完,他甩袖离去,不愿意再听两母女的怨声载道。 他好不容易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谁也别想把他拖下水。 第五十章 果篮里的钻石 秦曦没有等到秦子仪的道歉,秦子仪就像是消失了一样,连姐妹会的巴厘岛旅行也没去。 她跟郑彬正过着浓情蜜意的生活,却没想到方雅再次找上门来了。 秦曦一回家就看到方雅站在自家门口,一见到自己就泫然欲泣。 “方小姐。”她礼貌地喊了声。 “秦曦,你帮帮我。我太喜欢他了。你帮帮我,求求你了。”方雅拖着她的手臂,恳求着。 秦曦依旧冷漠地看着,可她却觉得方雅那张脸哭起来也没那么讨厌了。 心想:也是个可怜人罢了。 “我帮不了你。”不加思考,她一口回绝了。 她也是人,她也害怕噩梦会重演。 谁都有害怕的东西,害怕的事。 “你是不是不愿意帮我?你是不是还喜欢陆凯文。”方雅固执地看着她,完全误会了她。 “我……”她并不打算把那件事告诉方雅。 难以启齿的回忆,不敢回首的刹那。 “你这个贱女人!明明喜欢郑彬!非要霸着陆凯文!贱女人!”方雅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凶狠,恶语相向。 看起来就像是要扑向秦曦的豺狼虎豹一样。 秦曦有些害怕地往后退,想避开她。 “你不要激动!”秦曦安抚着她。 “把你毁掉,把你毁掉,他就会重新喜欢我了!”方雅恶狠狠地盯着她,秦曦毛骨悚然。 方雅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刀子,银色的光,让秦曦头皮发麻,连连后退了几步。 她退她逼近,秦曦没看路,脚一崴,跌倒在地。 秦曦心想:真的是太倒霉了,今天非得见血了。 方雅举刀向秦曦刺去,秦曦吓得紧闭双眼。 “呲”地一声,意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来。 秦曦睁开眼睛,就看见那刀削般的完美面庞,回过头看着她。 “俊逸!”她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他。 那只手被小刀刺穿,血淋淋的,鲜红和他白皙的手指对比起来,格外骇人。 方雅猛地扯出小刀,想来第二刀,被陈俊逸起身夺下。 “保安保安!”秦曦在地上大声喊着。 很快其他邻居闻声跑了出来,给保安室打了电话。 方雅很快就被带走了,业主们纷纷在批评物业的不作为,物业负责人满头大汗地给他们解释着。 秦曦艰难地从地上起来,然后上前看着陈俊逸的手,好看的眉头紧锁着。 “去医院看看吧。”她说。 “没事。我回家处理。”他手上不知道谁给了一张白色毛巾裹住了。 “那怎么行!”秦曦拉住他。 然后回家开车带他去医院。 她只把他送到了医院门口,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那眼神,就是在叫他一个人去医院。 “我自己进去就行,你回去吧。”陈俊逸捂着手,方才雪白的毛巾已经被染红。 秦曦摇摇头说:“我在这等你,你快去呀!” 她催促着他进去,她把车子开去了停车场之后,在门诊部门口等着他出来。 期间,她还给郑彬打电话说这事。 她也没曾想到,郑彬会打电话把陆凯文骂一遍。 这边的郑彬才挂了秦曦电话,直接就给陆凯文拨了电话过去。 一开始他还沉的住气,好言好语地问着:“脸上的伤好没?” “嗯。”那边极为冷漠地回答了他,然后发出欲言又止的声音。 郑彬不想听他那些道歉的话,那些为自己做错事而找的借口。 他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把方小姐赶出来了?” 那边的人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思考措辞。 “我没有赶她,我只是觉得不该拖着她。”陆凯文语重心长地说到。 郑彬直接炸毛,拍了一下桌子,吓得散会的人都心惊胆战的。 “你说的是什么胡话!她从你出车祸照顾你到现在,嗯,你陆凯文能站起来了,就过河拆桥是吧?!你有没有良心啊!”郑彬咄咄逼人,他也确实是很生气。 “人家也是个小姑娘!图你什么?图你家财万贯?图你俊郎非凡?你就这样对人家?你让圈子里的人怎么议论你?议论你就算了,你不知道会把秦曦也牵扯进来?我真是不想跟你说这些!你也别给我和曦曦添堵啊!”郑彬十分生气地陈述事实。 一听到方雅去威胁秦曦,他是气恼方雅的。 可是当他知道了是陆凯文赶出了方雅,一下子又很是能理解她。 爱而不得,他也有这样的时候。 失了理智,再正常不过。 “唉……”陆凯文长叹一口气,不否认他的话。 “你真他妈是个男人!这么多年,我头一次认清你!”郑彬冷笑着说。 陆凯文冷漠地说着:“没别的话说了?” “把你的女人管好,别让她去找秦曦!”郑彬撂下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坐在轮椅上休息,捂着额头思考。 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做了。 爱情啊,真是沾染不得。 既认不清自己的心,又摸不清自己的感情。 一来二去,伤了所有人。 庄叔把郑彬送去了医院之后,他稍作停留了一会儿,降下了副驾驶的车窗。 他看着那个年轻又矜贵的男子望着医院大门,理了理着装,摸了摸头发,确认了自己的形象之后,兴高采烈地走了进去。 他明明在开会,接到她的电话的那一刻,他结束了会议,立马就在会议室里打电话把陆氏的老总骂了一顿,出去的很多人都听到了。 把对方骂得狗血淋头,毫不含糊。 庄叔想看看他们,想回忆回忆自己辉煌的过去。 他当年,也遇到过一个女孩,女孩的家境不是很好,却很善良,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好。 好到你以为她是圣母玛利亚在世。 可他那时候偏偏是最坏最有钱的时候,吃喝嫖赌,样样不落,只是短暂地喜欢了她一下。 女孩子叫傅琼,施舍了一点点好就让她对庄和南死心塌地,傻傻的,傻到把她勾上了床,她还以为是在做游戏。 后来,她怀了孕,久了,他也失了兴趣,他逼着傅琼去打掉孩子。 年轻的女子,总以为浪子会回头,总以为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可是他从来不曾断过那些莺莺燕燕,在打掉孩子后,那个女孩子拖着病体回了家乡。 庄和南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女孩子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庄哥,你要是没钱多好。没钱,那些女的也不会跟你了,只有我会跟着你,你才能晓得我的好哩。” 没想到她说的真对,他庄和南确实没钱了,钱都败完了,可她也不会回来了。 他的后半生都在遭报应,他玩女人,伤害女人,为此付出了二十年的代价。 郑彬在门诊部门口找到了秦曦,她优雅地靠在柱子上,挽着手四处张望。 她眨眼的瞬间看见了他,笑着给他挥手,一口小白牙露出了八颗。 “木木三啊!”秦曦看见他就朝他跑去。 郑彬想,自己的那一步真的是迈对了。 如果不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可能真的会错过她。 而错过,是他这辈子都不愿意接受的错误。 “有没有伤着?”他把住她的手仔细查看。 秦曦抽回手,娇俏地挽住他的胳膊,小脸靠在他的肩上。 她有些委屈地说:“我现在觉得方小姐也很惨。” “哟,人捅你还捅出感情来了?怎么不叫方雅了?”郑彬“嘴贱”地说到。 秦曦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臂上,娇嗔地看着他,别提有多可爱了。 那细细的眉,微微一皱,满是风情。 “她是走投无路了,也是可怜人。”秦曦有些惋惜地说到。 “确实……不过她伤你,这件事还是她的不对。”郑彬搂着她的腰,摸了摸她的头,安慰到。 秦曦摇摇头,有些后怕地说道:“这件事,我不想再参与进去了。” 她怕他再伤害她,也怕“她”再伤害她。 “过好自己,莫问他人。你以前不是最会啦!”郑彬捏住她的小鼻尖,两个人暧昧地蹭了蹭,秦曦在他怀里笑个不停。 陈俊逸包扎好了伤口走出来,就看见两人的亲密举动。 那一瞬间,嘴角的笑容凝固,他一拳锤在墙上,包扎好的手也再次渗出了血。 那失了焦距的眼神,死死盯着两人。 像是要把那两个人刺穿一个洞似的。 他猛吸一口气,嘴角挂着笑,走了出去。 他左手托着受伤的右手,站在了二人面前,露出标准的微笑说:“郑公子,好久不见。” 郑彬一听这个称呼就格外不爽。 “太子爷”这个称呼也没这个“郑公子”更膈应人。 秦曦看着他为自己受伤,也不好再纠结他对郑彬的称呼。 反而她见郑彬不打招呼,还狠狠地掐了他的腰一下。 好一会,郑彬才屈服于她的“夺命连环瞪”下。 “嗯嗯。”他不情不愿地吐出两个音节,显然是在回应陈俊逸。 “你的手没事了吧。”秦曦关切的问,看见陈俊逸的手还在渗血,眉头紧蹙。 “你怎么还在渗血呀!郑彬,你进去陪他找一下医生呢。”秦曦拉着陈俊逸受伤的手,回头看着郑彬。 郑彬挽着手,有小脾气又不好发作,只能认命地带他进去找医生。 秦曦就在外面等着,好一会两人才重新走出来。 郑彬和陈俊逸的脸色都不太好,后者摸了摸她的头说:“我在医院还有点事,你们先走吧。” 郑彬一看,直接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后,然后一脸警惕地看着陈俊逸。 两个人目光汇聚,互相虎视眈眈地看着对方。 秦曦拉了拉郑彬的衣袖,礼貌地跟陈俊逸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先走咯。你的伤口要小心哦,晚上我给你送鸡汤过来。”秦曦很是感激地说着。 站在一旁的郑彬脸都黑穿了。 陈俊逸一脸得意地看着郑彬。 那表情就像是在说:你看,她还是关心我的。 郑彬拉着秦曦就往停车场走,走的有些急,秦曦都有些跟不上他的步子了。 陈俊逸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勾唇一笑,转身进了医院。 那一天,他终究是没等到送鸡汤的秦曦,“她”只是派人送了个昂贵的果篮。 那果篮里的颗颗钻石,就像是郑彬打在他心口上的子弹。 尖锐,生疼。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是天与地,山与海。 第五十一章 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陆凯文打电话约郑彬打高尔夫,他本是不想去的,又想着毕竟是朋友一场,不去略微显得自己很小气。 所以他在陪秦曦吃完午饭后,就去了高尔夫球场。 宽阔的草场上,他坐在球场接送车上,到了陆凯文打球的点。 他看着穿着polo衫,一身休闲装的陆凯文,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走了过去。 陆凯文打出一个堪称完美的一球,然后转身回头看着郑彬。 他打扮的越来越成熟了,也越来越有男人味了,那个可爱的孩子,长大了。 “好久不见。”陆凯文放下球杆,主动跟他打着招呼。 郑彬随意地挥手,语气冷淡地说道,“嗯。” “她……怎么样?”他问。 “开心得不得了。”郑彬回。 “那就好。”陆凯文笑着说。 “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他在问方雅的事。 “上次的事……我喝醉了,头脑不清醒,冒犯了她,抱歉。”陆凯文在为他酒后带走秦曦的事道歉。 郑彬上前拎起他的领口,眼神凶狠地看着他,“我不管你是跟什么荀思思还是方雅,别让她们来烦我女人,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下次我不会放过你。” 他懂得根源是谁,方雅固然有错,可并不意味着他陆凯文是无辜的。 “这次的事,我会让周旭看好她。陈俊逸那儿,我也会去道歉。”陆凯文语气平和地说着。 “我已经表示过了,我觉得你没有去的必要。”郑彬回绝了他。 他送的钻石已经够抵一万次道歉了。 “我有些后悔了,郑彬。”他自嘲一笑。 郑彬冷哼一声。 “算了。”他摇头叹息,然后笑着递了一个球杆给他,“打一杆?” 郑彬松开他的领子,推开了他。 “陆凯文,我爱秦曦。我和你并不是可以私下来往的关系,这是最后一次私下见面,我不希望有下一次。”郑彬看着他,毫不留情地警告着他。 陆凯文嗤笑一声,低下了头。 曾经的我们,变成了我和你。 想要脱离出那烦人的三角关系时,一心只有厌烦,想逃得越远越好。 可真的完全剥离出来,又满是失落与不舍。 “她一直喜欢你。”陆凯文朝着郑彬的背影告知着自己的信息。 郑彬摇摇头,没有理会他,继续走着自己的路。 喜不喜欢都过去了,现在喜欢自己就好。 他不会跟他在过去的感情上争个输赢,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草场上一股风吹过,吹动了陆凯文的头发,就像是好看的海草。 球童递上球,他却没有伸手接。 “陆总?”球童轻声提醒着。 “哦。”他回过神来,收回了看着郑彬背影的目光。 他自言自语道,“他好像很自信。” 球童没有回答他,只是恭敬地等着他取高尔夫球。 又是一阵秋风过,所有的景色都与夏天不一样了。 郑彬刚出高尔夫球场,就遇到了来打球的陈俊逸。 他突然觉得烦得很,觊觎自家老婆的人还真不少。 男人并不理会陈俊逸,想要绕过他快点回公司办公,可......陈俊逸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陈俊逸伸出长臂拦住了郑彬。 他好看的葡萄眼一横,很是不客气地看着陈俊逸。 “我知道了一些有趣的消息,你觉得,我给秦曦怎么样?”陈俊逸语带威胁地说着。 郑彬不屑地一哼,笑看他说,“花篮还满意吗?” 陈俊逸果然一怔,似乎是想起了郑彬送的那个钻石花篮,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哼。你骗秦曦撞断了腿,你觉得我告诉她,她会不会跟你生气?”陈俊逸说。 郑彬偏头看着大街上川流不息的车流,语气淡如水地说道:“那你去吧。” 陈俊逸微愣,正好奇他的自信从哪里来。 那个人淡淡地说道:“反正她现在是我老婆,随便你怎么破坏,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陆凯文和你,都不足为惧。”他镇定自若地说着,那神态就如同睥睨天下的霸者。 说完,他便加快脚步,坐上了停在路边的车上,庄叔开车回了公司。 陈俊逸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迈巴赫开走。 他拨通了秦曦的电话,可那边并没有接。 “你看,她从来不给人机会说你的不好。”陈俊逸笑得惨淡。 抬头看天空,太阳好温暖,可心里,犹如十二月的寒冬。 秦曦正在跟白恣意逛街,老母亲很是喜欢她,她跟郑彬的关系确定后,白恣意更是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 两人刚进自家的商场,百货公司的老总闻风而来。 “白总,今个儿想看些什么呢?这位是?少夫人?”中年男人笑着扶着白恣意。 说话的男人四十多岁了,头发有些秃,长相很是憨厚温顺,看起来跟个弥勒佛似的。 秦曦看着男人,还算是有礼貌地一笑。 白恣意拍了拍秦曦挽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给儿媳妇买点小物件儿。” “玉石如何?”高宪忠推荐着,眼神看着秦曦,似乎在问这小姑娘的意见。 秦曦的确因为他的这个举动,多看了他几眼。 “玉石可以,辟邪!老高,你可不知道,前几天我儿媳妇差点被人划伤了呀,可吓死我了咧。”白恣意显然对他的提议很满意。 她拉着两人就往玉石店走,在这里,老夫人可比高宪忠识路。 高宪忠悄悄地打量着秦曦,等秦曦回头的时候,他已经将视线转移到了柜台里的物件上了。 “这个如何呀?”白恣意拿着一个如来佛祖的吊坠,问着两人。 秦曦还未来得及回答。 高宪忠说:“年轻的小姑娘们,戴如来佛怕是有些显老吧。我觉着这个莲花的不错,你觉得呢,白总。 ” 他粗糙的手心捧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玉石给二人看,秦曦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她想:这个人怕是吃了很多苦吧,一个老总的手如此,不应该呀。 “还是你小子想的周到。”白恣意取过他手心的小小莲花吊坠,奉到秦曦眼前,“聊聊,你看这个怎么样?” 小小的吊坠,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水蓝色,好看极了。 秦曦笑着点头,“都听妈的。” “你看我这儿媳妇,乖巧伐?”白恣意跟高宪忠炫耀到。 男人看了眼秦曦,有深意地一笑,说:“跟.....得此乖女,白总之幸。” 白恣意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背,“你选一个,我送给你媳妇儿。” “算了算了,我爱人不喜欢这些玩意儿。”高宪忠婉拒着。 白恣意才不管他的说辞,直接拿了一个几十万的手镯塞到了他手中。 “哪有女人不喜欢这些玩意儿的!你要是敢对人家不好,我定收拾你!”白恣意跟男人热络地说着。 秦曦一双眼睛来回看着两人,暗自猜测着两人的关系。 专注得连包里的手机在震动她也没注意到。 “谢谢白总了!”秃头的男人客套地拜谢着白恣意。 白恣意挥手,阔气的样子,秦曦看得直想笑,她的儿子在某些时候跟她非常的像。 “老高,你上去忙吧,我跟我儿媳妇自己逛一会儿,别管我们。”白恣意笑着让高宪忠走。 而高宪忠只是看着秦曦,跟她互相点了点头,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 白恣意和秦曦继续逛着店铺,见她有些疑惑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你不好奇他是谁吗?” 秦曦一怔,大大的眼睛看着白恣意。 随即摇了摇头。 白恣意停下脚步,怜爱地捧着秦曦的脸,神色动容地说:“高家的人,只剩下他了,他是你的叔叔,可是他不能认你,聊聊,你不要恨他。” 秦曦吃惊地抬头看着白恣意。 “你爸爸赶尽杀绝,高家人,已经被逼得死的死,伤的伤,你不要恨他不认你。你叔叔也苦,他老婆瘫痪,女儿残疾,如果有一天你能拿回高家的产业,要好好谢谢你叔叔。”白恣意抿着唇看着秦曦。 她握紧双手,浑身都在发抖。 “叔叔的妻女......”她红着双眼看着白恣意,想得到那个答案,又怕得到自己想的那个答案。 白恣意不忍心地点头。 “你现在也成年了,也该是时候让你了解到这些了。” 秦曦一个重心不稳,朝后倒去,事发突然,白恣意差点没拉住她。 “他好狠心啊!”秦曦咬牙切齿地说着,泛红的双眼强忍下了泪意。 白恣意摇头,扶着秦曦去了一个店里面坐着。 “婶婶她......他们的生活过得好吗?”秦曦问着白恣意,她很害怕那家人过得不好。 很害怕自己的母亲给这个家族带来了莫大的伤害。 a市所有名门望族都以自己的母亲为戒,从此没有一个家族敢只生一个女儿,怕的就是成为下一个高莲,引入第二匹狼。 说是家破人亡,也不为过。 “郑彬找到了宪忠,给了宪忠一个工作,百货公司老总的工资,你放心好吧。宪忠也努力得很,你看他,头发都掉光了,为的就是把这个百货公司管好。高家没孬种!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白恣意拿起自己的头发给秦曦看,来形容高宪忠的尽心尽责。 她听见那个名字,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好像是蜜糖一样,浅尝一口,所有苦都会散去。 白恣意笑着看着自家儿媳妇满脸笑容,愈发满意,虽然她脸上冷冷的,可心里善良得不得了。 别人要伤害她,她居然跟警察说算了吧。 白恣意那一下午给秦曦买了一大堆东西,想要借此讨她欢喜。 以前她只是一个阿姨,没资格对秦曦过度关爱,可现在,她是秦曦的另一个母亲,她就是要天下皆知,这是她的乖儿媳妇,她的掌上明珠。 第五十二章 一直喜欢你 秦曦跟白恣意分别之后,看了眼时间,倒早不晚的,就去了公司,站在公司楼下等郑彬下班。 左等右等,看着大楼里本就稀少的灯光一层一层地关掉,23楼却依旧灯火通明。 她都能想到那个人坐在办公室前,紧锁眉头浏览文件的样子。 秦曦看见张葵走出了大门,她连忙从棕榈树后走出来,朝张葵挥手,“葵姐!!!” 张葵闻声,看向在花台旁秦曦,连忙跑了过去。 她满心欢喜地看着秦曦,拉着她的手问:“好久没见你啦!我的小秦!” 秦曦也有些高兴,八颗牙齿都露出来了。 “我来接郑彬下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张葵捂着鼻子,“恋爱的酸臭味!” 秦曦笑着拍了拍张葵的手臂,“哼!你什么时候有空到我家来吃顿便饭吧。” “郑总一起吗?”张葵正色问到。 秦曦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行,我这周三请假,来尝尝小秦子的手艺。”说完,张葵“哥俩儿好”地抱住秦曦。 她比秦曦稍微矮一些,显得很是小巧,小麦色的肌肤,真的是健康极了,让人想咬一口。 秦曦吐舌,笑着说:“公司还有人吗?” 张葵回首看了看大楼,然后猜测道:“应该没有了吧,不可能不开灯办公吧,你不会一直在门口等着他吧?” 她一脸吃惊地看着秦曦。 秦曦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摸着后脑勺说:“我怕影响到他。” “哎呀,我们家小妲己,谁不喜欢呢。”张葵看着她,伸出手刮了刮她的下巴。 以前,不知道她的身份,所以觉得这个人太过死板、冷漠。 可自从知道了她这个人之后,跟她相处了之后,也会惊讶于她这么高的身份来总裁办当个行政,跟自己熟悉了之后,还会帮自己带早餐,一点大小姐的架子都没有;甚至她的妹妹骂自己,她也会毫不留情地给自己出去,她跟那些个瞧不起人的大小姐不一样。 “哈哈哈。郑彬看到了准生气。”秦曦傻呵呵地笑着。 张葵给她做了个鬼脸,然后就想溜之大吉,“你上去找郑总吧,我得回家做饭了。” 秦曦看着她着急忙慌的样子,点了点头。 张葵边跑边跟她挥手道别,然后走到一侧的小道上骑着电瓶车回家了。 “注意安全!”秦曦朝那人喊着,张葵背对着她挥手,一溜烟儿就不见了。 秦曦正大光明地走进公司,看见值班的保安,微微地点了点头打招呼。 “秦小姐这么晚还来加班啊?”保安寒暄着。 秦曦尴尬地一笑,赶紧拐弯去等电梯了。 她走到男人的办公室前,整理了一番自己的着装,然后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允许道: “进。” 她拧开门,伸出了个,看着男人还没来得及放下正在揉眉心的手,咧嘴一笑。 他正疑惑来人怎么没进来,还没反应过来,一阵风钻进了自己的怀里,带着好闻的玫瑰柑橘香。 “怎么来了?”他惊喜地看着她。 秦曦忙着在他怀里调整着坐姿,并不理会他。 他笑着捏住她的下巴,她的两颊被他捏成了小鸡嘴,“问你话呢,小哑巴。” “唔.....” 还不等她回答,他亲上了那张变形的小嘴,好一会才松开。 秦曦脱了高跟鞋,双腿挂在椅子的一侧,紧紧得搂住他的脖子。 “还有多久啊?”她抽抽鼻子问到。 一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 “你帮我处理点?”他瞥眼看着秦曦的侧脸。 “有钱的话,就可以。”秦曦覆上他握着鼠标的手。 “多少?”他笑着看着她,“老板娘,肉偿行不行?” 秦曦捏住他的鼻子,恶狠狠地咬了口。 她松口时,一脸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男人高挑的鼻梁处很明显的一圈齿印。 “木木三啊。我好喜欢你。”她捧着他的俊脸,亲吻着他的额头。 “大晚上的,可不兴在公司干这档子事。”他打趣着秦曦,成功获得一记耳光。 柔柔的,软软的,像是爱抚一样的。 他把她抱在怀里,继续处理着公事,五指在键盘上翻飞,他的手指好看,骨骼分明,手腕上还戴着秦曦给他编的手链。 秦曦伸出手,摸上他的右手手腕,大拇指指腹摸着手链冰冷的皮面。“为什么送我这个?”他看着那只小手问到,手上的工作却没停。 她思考了一会,若无其事地说着:“喜欢你啊。” “嗯?”他偏头,看着怀中人,“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秦曦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腕。 “想拴住我?”他一边猜测一边看着秦曦的脸色。 “不是。”她抬起他的手,指着手链跟他说:“这里面有一缕我的头发,卖这个的商家说,手链里编入女孩子的头发,送给喜欢的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郑彬听得一脸懵,消化了一会儿,才满眼惊喜地看着她。 “我以前,分不清楚什么是喜欢,误以为想把......陆凯文留在身边是爱情,其实我是怕失去,失去我的好朋友,怕其他人跟我分享你们对我好,我是不是很自私?”她勉强地一笑,询问着郑彬。 郑彬摇头,大掌抚上她的脸,“人之常情,不是自私。” “我去给你准备生日礼物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就走到了卖这个手链的地方,然后我就被老板哄着剪了头发,花了三千块编了这个手绳。”秦曦嘟着嘴回忆着。 郑彬心里冷哼一声,也只有自家傻媳妇会花3000块去编个手链了。 “我还真看不出来女王陛下对我用情挺深啊~”他垂眸看着她,酸溜溜地说着。 “那你还想怎样?”秦曦揪住了他的耳朵,眼神奶凶奶凶地看着他。 “那我也跟你坦白一个事。”郑彬正色到,抱住她的手紧了紧。 “说。”她仰头看着他。 “我其实.....上次那个车祸没那么严重。”他吞吞吐吐地说着,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我.....我就是想你照顾我一下嘛,将计就计,装成了伤员。” “你想死是吧?!”秦曦一听,双手齐上,左手掐住他的脸,右手揪住他的耳朵,“什么不学,学人家骗老婆是吧?!” “那时候还不是老婆!那还不是我装骨折才有的老婆吗?我要是不骗你,你就跟人家跑了。”他反倒是委屈了起来。 秦曦一巴掌拍在他白生生的脸蛋上,掐得他脸上一片绯红,“谁跟人家跑了?我什么时候要跟人家跑了?嗯?给我说清楚。” “好,是我是我,是我要跟别人跑了。”他盘下了错误。 秦曦定定地看着他的双眼,双手抚摸上,使得他闭上了眼睛。 她笑着说:“你的眼睛啊,真好看。脸变得成熟帅气了,可这双眼睛还有些年少时的稚气。” “是吗?” 语毕,他也学着她的样子,伸手抚上了她的眼睑。 人的深情,真的可以从眼睛里看出来。 “阿曦,你再问我一次吧。”他眼神真挚地看着她。 秦曦不解地看着他,“什么?” “问我喜不喜欢你。”他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怀中人。 秦曦微微一愣,然后笑得灿烂极了,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她的笑,好温柔,又有着女儿家的娇羞。 四目相对。 她问:“郑彬啊,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他点头,真诚地开口道:“嗯。我喜欢你。” “我也是。”秦曦双手捧着他的脸,微笑着回应。 “喜欢我哪里?”郑彬臭屁地问着,那微微扬起的下颌,让秦曦忍不住往他怀里钻了钻。 “谁不喜欢痞痞的帅哥呢,我们家郑宝贝又帅又高又有钱,哪个眼瞎的会不喜欢呢?”秦曦百般讨好地夸奖着他。 男人被夸地都快上天了,扣住了她腰的手却没有松懈半分。 “我记得有些人说自己喜欢......”郑彬正想调戏她。 秦曦连忙捂住了他的嘴,皱着眉威胁道:“那说的不就是你这个猪吗?你还给我整什么年轻漂亮清纯的女大学生呢!” 郑彬急得拉下了嘴上的柔荑,反驳道:“我可没说要漂亮的啊,你少冤枉我。” “你现在是越来越爱撒谎了呀!”秦曦伸手掐着他的胸口。 郑彬抓住她的手,反手一绕,她“乖乖”地靠着他的胸膛坐着。 “阿曦啊,你再跟我闹,我可就憋不住了。”他坏笑着,亲了亲她的肩头,轻声哄道:“忙一会再陪你玩,乖乖的。” 秦曦在他怀里偷笑,不再跟他争个输赢对错。 两双眼睛都看着电脑屏幕,秦曦偷学着他的处理方式,看着他手指飞快地在流程里备注自己的意见。 那一字一句,都带着他自己的语气,有些凶,却很是正式。 “这个项目什么时候开始啊?”秦曦伸手指着电脑屏幕上的“licat”项目流程。 他点开那个流程,瞥眼看着她:“过几天,你想去?” “你让我去吗?我要是离开一周,那你不得饿死在家里?”秦曦在他怀中抱住双腿,揶揄着他。 “你说的哪种饿?我现在都跟不上秦老师的车速了。”郑彬伸手捏了捏怀中人的脸,调侃着她。 秦曦抓住他的手,扭头小脸贴上他的脸。 “我还没发现你瘾挺大的。”秦曦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若是他敢说一句她不喜欢的话,立马就会被大刑伺候。 “就好这一口。”他偷吻香颈,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我就知道你找过女人。”她一听,气的伸手提住了他的耳朵。 “姑奶奶,我的意思是好你这口,我找什么女人了?我找没找你能不知道?家都给人端了。”郑彬笑着看着她,一口白牙在耀眼的灯光下也没有一点瑕疵。 “我都不知道要给您解释多少次,没看过,没去过,没想过。”他伸出五指对天发誓,“我要是去过那些地方,天打五雷轰!” 她笑着捂住了他的嘴,娇嗔地看着他,“呸呸呸,说些不吉利的话。” “阿曦,我跟你说个事。”他一脸坏笑地看着秦曦。 “不听,准没好话。”她放下一只腿,踢了踢他坚实的小腿肚。 “好事儿!”他掰着她的下巴,急着证明。 “说吧。”她大发慈悲地点了点头。 “咱......要个孩子行吗?”他犹豫再三,还是告诉了她自己的想法。 他们是年轻,可父母不再年轻,加之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早点生孩子,万一自己有个不测,还有孩子在她身旁,不至于太落寞。 秦曦垂眸思考了会,沉声问道:“你会辜负我吗?”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女人,伸出手像摸小狗一样摸着她的下巴,语气严肃地说道:“直到死的那一天,对你的爱也不会消失。” “我可以相信你吗?木木三。”她又问。 缺爱的人,很怕被辜负,一旦辜负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you can trust me for the rest of your life.(你可以信我一辈子)”哪怕她低着头,他仍是满脸认真。 爱就是,无论你看不看得见,我对你都一样。 “那生吧。”她点头答应了。 他并没有太激动,反而是很疼惜地吻着她的发心。 “我是怕,我们出什么意外。”他在她头顶说着话。 他还是那个做什么事都要留后路的郑彬,除了在爱她这件事上,是一点儿后路都没留。 “我知道。”秦曦答。 她又怎么会不懂他的想法呢,看着活泼开朗的人,晚上也会一个人在那儿胡思乱想。 “再说了,有个孩子我也能绑住你了,我看哪个不要脸的还敢喜欢别人的孩子妈。”郑彬调整着情绪,语气激昂地说着。 “笨蛋。”秦曦吐出一句话,白了他一眼说:“我们本来也没有避孕,孩子这件事,就顺其自然吧。” 说完,她眼波一横,娇嗔地看着他。 “这种事还要问我?你自己不知道看着办吗?”秦曦微微眯眼看着他。 “要尊重你,万事与你商量。”他抚摸着她的肚子,柔声说着。 “那你欺负我的时候怎么没跟我商量?”秦曦仰头看着男人,他正好低头看她,两人目光相接。 他俯下头亲吻住她的红唇。 两人姿势颇有些难度,一个头往后仰,一个头往前伸。 “腰不好的,真不敢这么做。”她微微弯腰,两张唇相隔3cm,一说话,他的鼻尖满是她嘴里的蜜桃香。 “每次跟你聊不到两句,心思就不在正事上了。”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女人,额头上有着薄薄的一层汗。 “好色!”秦曦起身靠在他的肩头,伸手轻轻地戳了戳他的鼻尖。 他一口否决,道:“我不好色,好你。” “我都要溺死在你的甜言蜜语里了。”秦曦抱住他的脖子,讨好地蹭了蹭他的下巴,倏而微微皱眉看着他,“长胡子了,扎的很。” “今晚上回去帮我刮?”他笑得温柔,秦曦忍不住点了点头。 哪怕,她并不会。 爱会让人忘记困难,只记得勇往直前。 第五十三章 那我,便是你的妲己 因为秦曦在身旁,他难得地早下班,不到九点就跟着秦曦回了家。 晚风吹过,微风带过好闻的女人香,穿过鼻尖,愉悦了心脾。 秦曦在输大门密码的时候,他微笑着看着女人的背影。 “以前一个人住,觉得回不回家没什么意义,比起回家更喜欢在公司待着,要不然就是去你那儿充会电。”他在她身后沉声说着,那磁嗓让秦曦觉得好想转身抱住他。 而她确实也停下了按密码的动作,转身抱住了身后的人。 她穿着高跟鞋,也够不着他,只能在他怀里踮起脚尖,冷笑着看着他,“每当你沉声说话,我都忍不住想把你按在床上,好生折磨。” 女人魅惑的声音,让男人失去了理智,打横抱起她,按下密码,从大门亲吻到房门前。 一个步步紧逼,一个连连后退,直至被家门阻挡在外。 两人鼻息互换间,他偷空道, “我能理解纣王了。” 秦曦双手抚上他的头,一脸正色地笑着说:“可我,不愿意当妲己。” “那我,便是你的妲己。”他如是说。 四目相对,秦曦忘了反应,他早已将手指放到指纹锁上,门打开。 他抱着她冲进房门,紧闭的房门,难掩空气中的甘甜。 一个小时后,郑彬躺在床上忙工作,秦曦穿着真丝吊带裙走出房门,她走去厨房给他做饭。 这就是她喜欢的男人,永远有一颗上进的狮子心。 他或许对别人来说不是最完美的,可在秦曦的眼里,他是“西施”。 简单的两菜一汤,秦曦端上桌的时候,他正从楼上下来想要帮忙。 他眼睑下有着淡淡的青紫,秦曦看着,却没说什么,只是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我请了位阿姨,下周应该会从老宅那边送过来。”郑彬开口道,他不想她再这么辛苦了。 一个大小姐,为了自己,学着在做菜,烫红的手臂,让他看了很是心疼。 正如自己的母亲说的,她那双本该用来拉小提琴的手怎么能给自己做饭呢? “我做的不好吃?”她气嘟嘟地看着他。 “好吃啊,我不想我老婆太累。”郑彬两只手臂交叠,撑在桌上,笑脸盈盈地看着她。 秦曦汗颜,瘪嘴道:“我不累,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呀。” 她低头,小脸纠结地思考了一会。 “还是不要请了,不方便。”秦曦不情愿地说着。 她可不想别人看见她和郑彬的相处“方式”。 “理由呢?”他一脸看好戏地看着她。 “你明知故问!我说不要就不要,还要理由?”秦曦伸手揪住他的耳朵。 男人顺势拉住她的手,一用力,她旋转一圈跌入他怀中。 “行。女王陛下说不要就不要。”他笑着回答着,“可我觉得你太累了怎么办?” “那一周一次?”她答非所问,掐住了他的脸。 “那你杀了我吧。”他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 秦曦好笑又好气地看着他,轻轻一巴掌拍在了他脸上。 他拉住她的手,握住放在了她的腿上。 “西山这周有小提琴演奏会,要去看看吗?”他有些犹豫地说。 秦曦摇头,脸上是惨淡的笑。 “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小提琴了,我有了更感兴趣的东西。”她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意有所指。 郑彬轻捏住她的下巴,浅浅一吻,道尽心中的感动。 “我啊?”他明知故问。 秦曦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从他怀里起来坐到了他身旁的位置。 “吃饭,凉了不好吃了。”她拿起筷子递给他。 男人听话地拿起筷子,很给面子地吃光了她做的所有菜,一口不剩。 秦曦做的菜,一般般,甚至于有些寡淡,但在他这里,她就是做的毒药,他也能笑着喝下去。 她从不做菜,以往三个人的时候,一直是陆凯文和郑彬下厨,秦曦是吃的份儿。 说放下,说的都轻松。 可真的放下了,那么多回忆却刻在了脑海里。 a市最出名的酒吧里,人们依旧过着灯红酒绿、丰富多彩的夜生活。 一杯杯烈酒下肚,酒量不好的人们瘫软在卡座上。 周锦的包间,永远是最热闹的那一个。 长得漂亮的女孩子,都愿意去他那儿,毕竟是帅哥,还给钱,谁不喜欢呢。 他穿着天蓝色的真丝衬衫,那一张桀骜不驯的脸,眼神很是凶狠,像是一匹狼,半躺在沙发上,腿上坐着两个妙龄少女,她们谄媚地喂他吃着葡萄。 方子舟握着一杯威士忌坐在一角,温柔的方子舟一到酒吧就脸臭的不得了,女孩子们都不敢靠近他。 “我说你,每次来豪诗都不高兴,那你来干嘛?”周锦毫不客气地说着自己的好友。 方子舟神色冰冷地看着他,难得地没有理会周锦。 “哦~还是因为那女的是吧?”周锦不怕死地追问着。 方子舟一记狠厉地眼光甩向周锦,周锦缩了缩脖子。 “得,我又说错话了,嫂子。”他主动认错。 方子舟抱怨道:“女人真麻烦。” “我都给你说了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你偏不信。非要结婚,好了吧,这么多美女看都不能看了。”周锦嘴欠地说着。 方子舟凉飕飕地说着,“你的白月光也结婚了。” 果真,那个嚣张的男人一瞬间变了脸。 “周少的白月光是谁呀?”周锦左腿上的长发美女问到。 “是呀是呀,真想知道周少的白月光是谁呢。”坐在周锦右侧第二位美女也一脸好奇地问着。 他一脸无赖地看向众人,痞气十足地说道:“想听啊,你们亲老子一口,老子就告诉你们。” 左腿上的长发美女率先亲了一口他的脸,接二连三的吻,饶是周锦都有些招架不住。 右腿上的长腿美女,穿得很是火辣,可惜一张脸是合成的。 她不知情地亲了周锦的嘴。 一阵庸俗的艳香扑鼻而来,让那张笑眯眯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他猛地起身,怒气冲冲地看着她。 知情的女孩子们,纷纷躲到了一旁,离那个长腿美女一米远,生怕周锦殃及池鱼。 谁不知道这个周少虽然玩女人,但从不主动亲她们,道上的规矩就是走肾不走心,可以逢场作戏,但是不能动真心。 从来没人敢亲他的嘴。 “你tm新来的啊?!”他指着那个长腿美女,凶狠地朝她吼着。 女人有些惊慌地看着他,他俯身捏住了她的下巴,恶意地说着:“你这种货色也敢亲老子?” 方子舟看不下去,出言解围,“反正你也亲不到你白月光,亲别人也一样!” 周锦果然被他刺激到了,不再纠结于女人浅浅的一个吻。 “老子就算亲不到,也不亲别人!”周锦伸手拿起桌上的一瓶“路易十三”扔到地上。 “嘭呲”一声。 吓得屋内的九个女人花枝乱颤。 “你还要去喝她的喜酒。”方子舟看着男人怒火滔天的样子,再加了一把火。 周锦怒气冲冲地看着一笑微笑的方子舟,朝着女人们喊道:“都给老子滚出去!” 漂亮的姑娘们,纷纷如释重负地拿上自己的东西,逃难似的跑了出去。 发完火,他泄气地摔回沙发上。 眼神涣散,忆起了从前。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秦曦的时候,小小的,乖乖的,见谁都叫哥哥。我揪她辫子,逗她玩,郑彬和陆凯文就揍我,她还笑呵呵地站在一旁看着我被打。”周锦想起那个小粉团子,忍不住笑起来,“后来再见,是在西山,她在拉小提琴,长得漂亮极了。一双琥珀似的眼睛,有些冷漠,但看向陆凯文和郑彬的时候,满眼温柔。” “再后来你也知道了,我带郑彬去‘iris’的事.....嗨......”他长叹一口气,浓浓的眉毛皱起。 “记恨上了你?”方子舟问。 “嗯,想开口认识她,已经没了机会。”周锦自嘲地一笑,“晚了。” “你比陆凯文好,你至少还可以跟她做朋友,这样想,你是不是要好受点?”方子舟给自己好友出着馊主意。 周锦觉得,自己的好友是来给他递刀子的,要自己伤得更狠一些他才开心。 “你tm是来给老子添堵的是吧?”周锦毫不客气地看着那个笑吟吟的男子,“你tm怎么不跟你家老祖宗当好朋友?” “我们是好朋友啊,不一样的好朋友。”方子舟揶揄地看着他,看着周锦炸毛的样子,他心里挺爽的。 不敢惹郑彬,还不敢嘴两句周锦吗? “友尽了友尽了。”说完,周锦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烈酒下肚,整个脾胃犹如烈火过境。 “郑彬不会让你喜欢她的,早点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吧,被郑彬知道了麻烦。”方子舟善意地提醒着,“我可不想我的两个好朋友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至少也得是为了我大打出手才行。” “你tm神经病吧你!”周锦酒杯一扬,杯中装了4/1的酒水洒到方子舟身旁的沙发上。 见没泼到方子舟,他捶手顿足道:“这都瞄不准!他妈的!” “唉!可怜啊。”方子舟嘲笑着他。 他看着周锦炸毛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可他也开始担忧起来。 他怕,郑彬知道,和周锦没完。 第五十四章 夏秋的心都在滴血 酒店快完工的时候,秦曦也跟着郑彬和骆子安去了工地。 一堆水泥钢筋堆砌的宫殿,初见雏形,工人们在那灰白色的建筑上穿梭。 两个意气风发的男人,拿着一张图纸在那共看,秦曦岁月静好地站在他们旁边。 “这个设计是否不安全?”郑彬指着图纸上房子顶端部分问到。 郑彬记得自己明明当时在会上提出了,不采用穹顶这个方案。 “开会的时候我不是否决了这套方案吗?怎么现在是在实施这套方案?”郑彬指着那处问着骆子安,颇有点责怪他办事不力的意思。 骆子安难得正儿八经地思考了会,摸了摸下巴说:“当时有给许总看,确实是按的是项目组给的图纸走。” “我怎么不知道?”郑彬怒目而视之。 “有跟夏特助汇报,这……许是他忙忘了。”骆子安颇有些“为难”地说到。 郑彬有股火想发出来,却发不出来,憋死了。 秦曦握上了他的手,她只觉得男人紧绷的手渐渐地松懈了下来。 郑彬觉得,这分明就是在打他郑彬的脸,觉得有些事不必通过他也能执行。 秦曦上前打圆场,温婉大方地说道:“想是夏主任忙忘了。” “哈哈,还是曦妹妹懂事。”骆子安这话一说,郑彬差点绷不住。 这话分明就是在说:是是是,你跟我们昊世集团合作,就以为你有话语权啦? 郑彬握着秦曦的手,握的那劲儿也重了几分。 “这方案必须改!”郑彬敛去了嘴角的笑意,语气强硬地说到。 骆子安一看这人真的生气了,连忙出谋划策,道:“要不,你给白总打电话让她劝顾总?” 火上浇油,大概就是形容骆子安的吧。 谁想当关系户,还是靠女人? 他郑彬第一个瞧不起这种人。 “哎呀,你快别说了,骆总。”秦曦挽着郑彬的手,眼神里满是憋屈地看着骆子安。 他这哪儿是在出主意啊,分明就是在气郑彬,而骆子安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让郑彬更是火大。 骆子安摊手,无奈地朝她一笑。 郑彬叹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昊世集团要是这种姿态,我想我们应该终止合作。” 秦曦一听,也惊讶地回头看着郑彬。 他是真的很生气,气到连秦曦拉着他,也只能看着他的脸色一步一步地变差。 骆子安也不知道许世熹哪根筋不对,在最后选择了穹顶的方案,非要搭那个穹顶,项目组直接就把确认后的图纸给了施工单位,他看了一眼图纸也认同了许世熹。 而偏偏郑彬当时觉得多余,考虑到安全因素,还是决定了不建穹顶的方案。 好看,但是中用,就没有必要。 骆子安其实也觉得不该采用穹顶的,可以直接做成一个露天花台,穹顶的维护费用极高,安全隐患大,衡量之下,游泳池和露天花园是最好的,格调也有,安全性也比较高。 但项目组拿到的签字确认版的图纸,就是穹顶方案。 郑彬有些烦躁,牵着秦曦走到了一旁。 他没有抽烟的习惯,有压力了也只能憋在心里,唯一的宣泄点,就是鼓捣那些花花草草,找回片刻的舒心。 哦,不,他最近又找到了新的发泄方式。 所有的压力都能在她身上得以释放。 他握着那只纤细柔软的小手,揣在了裤兜里。 轻捏了一下秦曦的手掌心,秦曦不解地抬头看着他。 他牵引着她的手,揉捏着她热乎乎的,烫烫的小手。 那张未施粉黛的脸,因为脸红而低下了头,一点也不凶,露出了本来的娇羞可爱。 他们背对着骆子安,骆子安定定地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要回家吗?”他低头轻吻着她的耳垂,声音极为魅惑地说到。 他就像是毒药,沾上了,只要一句话,就能让秦曦把所有的理智、矜持全部放下。 秦曦觉得,自己变了,变得贪财好色,患得患失。 变得,成了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秦曦担忧地看着他,微微皱眉问道:“你这会不会吃不消啊?” 这话一问,那语气好像是在质疑他似的。 他说:“那我今晚可得好好证明一下了。” 他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尖,搂着她的腰肢,腻歪了好久。 久到骆子安已经去给许世熹打电话汇报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有些吃惊,却依旧声线平稳地说着些什么,只见骆子安的脸越来越黑。 好一会骆子安才挂了电话,回身走到郑彬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严肃。 秦曦识趣地松开郑彬的手,走到一边去看工人们辛勤的劳动,她有些心酸,却也无可奈何。 “说吧,我那个表姐夫怎么说的?”郑彬双手插着裤兜,毫不在意地说着。 一个项目而已,亏了就亏了,少不了一顿骂罢了。 无非就是会受到那些个老狐狸的贬低罢了。 骆子安薄唇紧抿,好一会才组织好语言,说:“指令,不是许总发的,他看的图纸,和你看到的是一样的。” 这句话一说出口就意味着骆子安的失职,他手下的人没有做好沟通工作,导致了信息的错误。 郑彬听着,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么低级的错误也犯!他真的质疑骆子安的能力了! “追责吧,这件事交给你。穹顶通知他们拆除。”郑彬叹了一口气说到。 说放弃虽然轻松,可这是证明他能力的第一步,不得已,他也不想输。 谁想输呢?谁都不想输。 骆子安面有愧色,因为确实是他疏忽了,导致了错误方案的实施。 因为太过自信,还怼了郑彬一把,差点就把郑彬得罪了。 郑彬看了一会施工进度,先带着秦曦走了。 骆子安也风风火火地回了公司,一回办公室,就把那个年轻的短发小妹妹叫进了办公室。 “砰”一声巨响。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办公室里的人都被吓得心脏病骤停了几秒。 “你是怎么回事!”骆子安发火的时候,并不会怜香惜玉。 错了便是错了,他不想包庇自己部门的人。 以往在昊世集团,他手下的人从来不会出错,他也不需要操心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新的团队,磨合起来,确实需要时间。 可不会做事就是不会做事,该骂,骂了才能有所成长。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们部门是笑话?领导交代的事,应付应付就得了?”骆子安平日里声调本来就高,语气重起来,怪吓人的。 短头发的小妹妹既害怕又委屈,她低着头缩在门背后,小声地啜泣着,小手不断地擦拭着眼泪,好似哭不完了似的。 “我没有......”她委屈地回答着,抽噎的样子,若是平时,他肯定是于心不忍的。 骆子安揉揉眉心,优越的外貌皱的像个酸黄瓜,他低着头看着桌面说:“那你怎么给错了图?” 小妹妹先是一惊,还没发现图纸给错了的样子。 然后突然崩溃地哭了出来,伤心欲绝的样子,骆子安看了很是心烦。 “是我粗心大意了,呜呜呜......”李紫荨崩溃地蹲下抱头痛哭。 她有理由的,但这个理由不能为她犯的错买单。 骆子安就那样冷漠地看着,然后吐出了一句话:“你离职吧,不追究你责任了。” 短发小丫头被吓到了,哪还敢为自己争取工作的机会。 看见骆子安着火的双眸,她连哭都不敢哭了。 他板着脸起身,推开玻璃门朝着外面喊了句:“陈艺童,进来!” 然后一个跟李紫荨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眼神躲闪,有些害怕地进来了。 “骆总,您找我?”陈艺童小声地问到。 那双铜铃般大小的眼睛,很是害怕地看着他,生怕殃及池鱼。 “给她办理离职手续。”骆子安说完就离开了办公室,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实则是他不想看见小姑娘情绪崩溃的样子。 他走上了天台,深吸了一口气。 心想,或许是顶端站久了,让自己飘了,忘了初心。 他仔细思考着自己的问题,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低级的错误。 因为此事,远在韩/国的夏秋接到郑彬的电话后,连夜起草了处罚通报,一早由总裁办发布了红头文件。 不得不说骆子安真的是个狠人,直接开除了新员工,自己薪资减半,还被罚了20万,夏秋连带责任,罚了5万块。 骆子安跟夏秋打电话商量此事的时候,夏秋的心都在滴血啊! 他真是比窦娥还冤啊,他没有收到过那小丫头的汇报,结果不光被郑彬骂了一顿,还要罚5万块。 “老夏,这队伍真不好带。”骆子安失笑地在电话那头说到。 “哎呀都是这样过来的。”夏秋感同身受。 夏秋也是用了两三年才能稳住总裁办的队伍,一个毛头小子,还没毕业就开始学习这些东西,跟那些老狐狸斗法,真的不容易。 大家看似在认真工作,可始终没有集体荣誉感,就是单纯地来打工赚钱的,过度注重结果,忽视了过程、忽略了质量。 骆子安这次来说,并没有当好一个领导,没有起到一个领头者作用。 他连自己手下的工作都没确认妥当,这么大一件事,草草对待。 是,他是昊世集团副总,每天日理万机,小事都是别人替他做。 可在郑氏这里,他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 没谁容易,赚的钱越多,担的责任就越大。 第五十五章 爱意渐浓 穹顶方案的错误实施,导致酒店的施工进度慢了不少。 以至于公司经营班子开会的时候,郑彬也骂了骆子安,倒也不是真骂,只是为了演戏给那些人看。 可骆子安的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的,在会上的态度很是诚恳,半句推责的话都没有。 “一个老总,犯这种错误!自己部门员工工作都摸不清楚!今天各个部门负责人回去,立马给我写一份工作梳理文件!”郑彬瞪眼看着二十多个部门负责人。 一群比他还老的人,被他这么一骂,多少是有些不舒服的,却不敢表现出来。 可人的眼神,最能表达自己的情绪,一个眼神就能知道他们的想法。 骆子安叹了一口气,点了头。 其他人只能虚情假意地笑着,看着郑彬的眼睛点了头。 一场漫长的经营会议下来,会议室里只剩下了郑彬和骆子安。 两人静静地坐着,骆子安等着郑彬开口。 “他们不服我。”郑彬嗤笑一声,葡萄眼里有些无奈。 “太年轻了,惹人嫉妒是正常的。”骆子安分享者自己的经验,“都是这样的,你表姐夫,我,包括其他世家的公子哥们,谁不是在非议中成长的。年轻若是成了一种错,那人人都有错,错的是偏见,所以我们要用事实来打破别人对我们的偏见。” 郑彬点头,受益匪浅的样子。 “不服又怎样?这是你家的长产业,不服滚那。他再怎么不服气还不是要求着你赏口饭吃。”骆子安说着大道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郑彬笑着说。 骆子安真情实感地跟他分享着自己的人生阅历,“你现在确实是个孩子,很多事处理的不太成熟,但在进步就好。你看我32岁了,今天还不是犯了这种低级错误,谁都不完美,完美的那不是人,是机器人。” 郑彬一脸沉默的样子,骆子安知道他听进去了,在思考。 “咱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得记住,你是太子爷,他们不过是你的一条狗!”骆子安毫不介意地说着。 “哪有吃着主人喂的饭反倒是咬主人的狗?” “这群人真的是不知道被谁带坏了,没成好苗子。”骆子安口无遮拦地说着。 郑彬勾唇一笑,认同的看着骆子安。 “现在真的是缺我自己的人,公司管理层的年龄太老了,很多年轻人的工作模式他们都不懂,我那天去项目部转了一圈,他们部门的一个经理,叫什么来着.....杨威?好像是这个名字。”郑彬回忆起上周的事,跟骆子安分析着管理层的问题,“连个表格都不会做,一天就坐在他自己那个小办公室,下班了才出来。说起来也太搞笑,我真的调了监控看,就看他一天在干嘛。” “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你说员工不理解就算了,那些苦我们自己知道就好。问题是!他妈的这些公司高管都是来公司混饭吃的,我就真的觉得......啧!”他难得地说了句脏话,也是真的被那些人气到了。 骆子安了然地点头。 “我现在跟秦曦都没什么时间去做交流沟通了,现在回忆起来,以前的大学时光弥足珍贵啊!”他叹了口气。“下周开始招人吧,把人力的叫上来一起开会,正好我们这儿也需要加一个人。”路子安提议到。 他跟领导说话就像是跟兄弟说话一样,有什么意见直接提,通不通过是领导的事。 骆子安不提,大领导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能想到呢。 “行,你看着安排。”郑彬修长的五指敲击着红黑色的桌面。 “你这手挺好看的。秦曦挺幸福的。”骆子安很直接地夸奖到,倒把郑彬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呵呵。”郑彬冷笑一声。 “那行,我就下去张罗了。”骆子安起身,在郑彬点头后,他也离开的会议室。 郑彬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的景色,曾经的那些欢声笑语都像是公元前。 中午秦曦在家打包着小菜,一个个平平无奇的菜色,放入精致的饭盒里。 她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一脸得意地笑。 两只小手一拍,秦曦提着饭盒,走去了地下车库,随意地挑了辆低调的大众辉腾。 去见他的路上,秦曦的心情都格外舒畅,还哼起了小曲。 她把车开到了地下停车场,提着盒饭去坐了总裁专用的电梯。 秦曦今日穿了一条碎花短裙,配一双浅白色的细跟高跟鞋,一头浪漫的棕色卷发走起路来,上下摇晃。 她连门也没敲,直接走了进去。 被宠爱的人,从来就不需要敲门。 男人正一脸认真地看着文件,听见开门的声音就抬起了头,等着她的大驾光临。 “今日是什么菜?”郑彬起身上前,抱住了她的腰,下巴枕在她的香肩上。 秦曦放下盒饭,在他怀中转身,抱住了他的脖子,主动地亲了一口他。 “醋溜虾仁、清炒西蓝花,排骨汤,没啦。”她娇俏地说着,脸上一脸冷意都没有。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再通过化妆掩饰自己的情绪了,一张小脸干净明艳。 “一听就很好吃。”他捧场地说着。 秦曦很受用,灿烂地一笑,挽着他的手臂坐在沙发上。 她热情地给他布餐,把筷子递到了他面前,语气奶凶奶凶地说着:“吃!” 他眼神定定地看着她,调戏道:“床上催就算了, 吃个饭都要催 。” 秦曦伸手掐住了他西装裤下的大腿,两指指背感触到他温热的皮肤。 似乎是不解气,她低头咬上了他的脖子。 男人笑着摸着她的头,右手宠溺地放在她的腰上。 “有些痛了。”他清风自如地说着自己的“体验感”。 秦曦抬眸,目光“凶狠”地看着他,嘴上的劲儿没松懈半分。 他一脸开心地看着她,继续不怕死地调戏着她,“你要咬得像上次一样,咬些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待会别人问我,我就说我的脖子是你咬的。” 那眼睛的光,让秦曦想起了第一次,脸红得不行,嘴上的劲儿也小了不少。 他见势,捏住了她的脸颊,侧腰低头亲吻着发呆的女人。 秦曦反应过来时,毫不客气地咬住了他的舌头,痛的他皱了眉,松开了她。 他捂住自己的嘴,“你属狗的啊?咬亲老公?” 她娇俏地一笑,看着他吃痛的样子,拉下他的手,倾身上前,奉上了红唇。 美人在怀,哪还有空在意舌头痛不痛。 拿捏郑彬,她向来有一万种办法。 “咚咚咚” “咚咚咚” ...... 门外的敲门声打扰了两人许久,始终无人舍得去应答。 陆凯文站在高楼之上,双手插兜,仰头望着天空,天上的小鸟自由自在地飞翔着。 他是真的满眼羡慕。 站得有些久了,他的腿奇痛难忍,瞬间摔倒在地,手肘撑在地上忍耐着痛楚。 人们都说他是奇迹,可看起来是好了,实则留下了永恒的创伤,他不可以久站,下雨天的时候,膝关节会隐隐作痛,夜晚骨骼会痛得让他睡不着觉。 那种痛,只有自己知道,旁人,无法感同身受。 他有些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些难过,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似的。 可这次摔倒了,再也没有人在自己身旁扶着自己,再也没有他耳边鼓励着他的人了。 心里难过,一拳锤在水泥地上。 凉风吹过,却带不走心中的愁绪。 付妩在楼梯口听见声响,过了一会儿才敢上楼。 看见摔倒在地的俊美男人,那脸犹如寒冰似的,她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陆总?” 付妩 试探地一问。 男人嗤笑一声,低下黑曜石般的眸子,自言自语地说道,“可能这就是报应吧。” 付妩不解地看着他,思考了一会,觉得他可能是在说秦小姐。 “喜欢的不敢喜欢,不喜欢的偏要辜负。”陆凯文冷笑着说道,“我心里苦,秦曦从来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穿着高跟鞋、白衬衣、包臀裙的女人,双手恭敬地交叠着,倏而,单膝跪地听着陆凯文讲故事。 “陆总心里难受的事,可以跟属下说。”女人声音沉稳地说着,有着三十岁的成熟。 “难过?我不难过,我不能难过。”陆凯文用自嘲的语气说着。 付妩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难过和无奈。 “陆总,爱情最是伤人。”付妩人间清醒地说着。 陆凯文冷笑,嘴角的笑意好讽刺。 “那一年我知道她喜欢我的时候,我就该抓住她的,秦曦的喜欢太短暂了,我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就消失了。”陆凯文神情黯然地追忆着过去。 付妩想劝他不要纠结于过去,又怕他生气,自己同他非亲非故的,说这些也不合适。 况且,付妩觉得自己说不通陆凯文。 “陆总,我扶您下去吧?”付妩柔声问,伸出手想扶他。 陆凯文并没有反抗,也并没有在乎那不值钱的自尊心,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付妩的身上。 付妩把他扶回了办公室,然后留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思考”,退出了他的办公室。 他人的痛苦,谁也做不到感同身受。 第五十六章 哪个傻子想的? 近日,骆子安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害怕工地上再出什么乱子。 他每天也不到公司打卡上班了,一觉醒来就往工地跑。 其负责程度,就像是回到了从业最开始的时候,意气风发,满腔热忱。 九月的天气不是闹着玩的,烈日炎炎下真的可以热死个人。 他坐在凉棚里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拿出电脑开始了远程办公。 骆子安已经怕了再出状况,砸了自己的招牌。 现在都是他亲自跟许世熹对接,绝不假手于人。 “游乐场的项目要不要给郑彬?”骆子安看着电脑屏幕里的小人儿说到。 他在举荐郑彬。 “你很少替人说话。”那头的人语气冰冷地说着。 一双剑眉,都快结冰了似的。 “那这不是你媳妇的弟弟吗?我还不是为了你的家庭和睦啊!真是狗咬吕洞宾!”骆子安大大咧咧地吐槽到,丝毫不在意那边人的情绪。 那头的男人不理会他的多嘴,沉声道:“什么时候回来?” “这边出了点问题,可能要推迟了。”骆子安实话实说到。 许世熹那边也需要自己,郑彬这边也需要自己,小骆表示很为难啊。 “唉~受宠也是一种罪啊,人们究竟还要给小骆安多少罪名?”骆子安自恋地说着。 那边的男人冷哼一声,表示了自己的不屑。 “那边处理完,尽快回来,我派其他人帮他。”许世熹催促着骆子安。 见他神色正经,骆子安没有再开玩笑,而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昊世集团虽然副总很多,但只有骆子安和许世熹称得上是默契十足,十多年的交情可不是吹的。 两人在一起工作,那叫一个事半功倍。 谁也不曾想到,骆子安会耽搁很久。 曾意林约了秦子仪很多次,都被她母亲客套地回绝了。 不是说秦子仪生病了,就是说秦子仪回方海英老家了,反正就是不让曾意林见秦子仪。 方海英不怎么喜欢曾意林,总觉得她给人的感觉阴森森的,谁愿意自家孩子跟这样的人来往呢。 可她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了,毕竟对方也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得罪不得。 “小曾呀,你过几天再来吧,小仪真的不在家。”方海英搪塞着曾意林。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骗曾意林了。 曾意林眼眸一转,计上心来,人畜无害地一笑,说:“阿姨,子仪她今日又去哪儿了呀?” 可她忘了,对方也是个道行很高的老狐狸,哪会被她诈? “上次给你说了呀,小曾不记得了?”方海英也假笑着看着曾意林,一双污浊的眼睛,看不出来话的真假。 曾意林瘪嘴,楚楚可怜地看着方海英。 方海英熟视无睹,她可不想为了曾意林去违逆秦思原的禁足令。 她这些年并没有什么钱,全靠秦思原给,家庭地位低到尘埃里,若不是她生了个宝贝女儿,一句硬气的话都不敢说。 “我好想子仪呀。那么……阿姨,子仪回来了麻烦您跟她说一声,记得回我信息。”曾意林轻言细语地对方海英说着,末了,生硬地说了句,“麻烦阿姨了。” 方海英敷衍地一笑,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假意答应道:“你放心吧,阿姨一定帮你给她说。” 曾意林只好走出了秦家,她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看着秦子仪的房间,粉红色的窗帘来不及“镇静”,还在剧烈地飘动着。 她勾唇一笑,转身离开了秦家。 秦子仪在她走后才敢拉开窗帘,她不是不想见自己好朋友,而是父亲不许,加之她也怕别人知道自己被禁足的事。 秦子仪觉得,明明自己是受害者,却被关了禁闭。 她气冲冲地走到华丽的梳妆台前,拿起秦曦的照片,恶狠狠地用红色的笔戳着“她”的脸。 “你这个贱人!凭什么!凭什么他们都喜欢你!你好在哪里!我也漂亮,我身材也好,凭什么好的都被你霸占了!”秦子仪边扎边叫嚣着。 她嫉妒死了,从小就嫉妒自己的姐姐。 每次逢年过节,明明是她打扮地更为出众一些,可那些个“没眼色”的亲戚们却夸奖着秦曦。 她什么都要跟秦曦比,盼望着秦曦长大后变丑,可长大了变丑的却是她自己,反而是秦曦从小好看到大,被那两个外貌、家世出众的男人捧在了手心长大。 “明明你连妈妈都没有!你还跟我争!什么都要跟我争!”秦子仪不断地用笔尖狠狠地戳着秦曦的脸。 她的抽屉里还有很多张同样的照片,是她唯一和秦曦的合照,她只留下了秦曦,剪掉了整容前的自己。 人啊,总觉得别人欠自己的。 可这世上,没有人欠你的。 秦曦拿着财经类的报纸坐在郑彬办公室的沙发上认真地看着,桌上还有她准备的今天中午的午饭。 粉嘟嘟的小脸为难地看着不懂的地方,又不敢去打扰他。 若是以往,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 可自从关系转变了之后,她舍不得了,舍不得让他辛苦。 秦曦瘪嘴,拿出手机百度着不懂的地方。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身旁,搂住了她的肩膀。 “怎么不问我?”他笑着看着她。 秦曦扭头,轻轻擦过他的鼻尖,眼神里有些微微受惊。 “动动手就能知道的事,才不要问你。”秦曦一脸傲娇地说着。 小脸上有着浅浅的红晕,像是一颗水蜜桃,粉嘟嘟的。 “有我教的好?”郑彬抱着的腰,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手臂上的肌肉,让秦曦忍不住伸手摸着他的手臂。 “当然没你教的好呀,不是有句话,叫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吗?”秦曦理直气壮地说着。 深棕色的眼睛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睛,秦曦摸上了他的脸,讨好地把脸贴到了他的脸上。 “人家这不是怕哥哥麻烦嘛。”她娇滴滴的说着,若是旁人在,肯定会给她一拳。 可郑彬听着受用的很,直接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坐着。 修长的五指梳理着她一头长发,很是惬意的样子。 秦曦弯腰去给他拿保温桶里的炖盅和勺子,递到了他手中,让他自己喝。 男人没有说什么,接过海鲜汤美味地喝着。 “it's delicious.”他咸得来眯上了一只眼,嘴上不忘夸奖着秦曦的“厨艺”。 “你看你这样子像是说真话的样子吗?”秦曦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秦曦很少做菜,自己从秦家独立出来的时候,吃的也是些简单的菜,要不是想抓住男人的胃,她才不学做菜。 “真的。”郑彬面不改色地说着。 他这人说谎都敢直视对方的眼睛,更不要说是想诚心讨好秦曦这档子事。 “你现在撒谎都不脸红了。”秦曦捏住他的脸,薄薄的脸皮让她忍不住调侃道,“这么薄的脸皮怎么说的出那么不要脸的话的呀?” “跟你学的。”郑彬傻笑着,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腿肚。 “哼!”秦曦娇俏可爱地皱了皱鼻子。 “你有没有想过,去管理一个公司?”郑彬神情认真地看着她。 他是真的想让她慢慢接手这些东西,就像是表姐和表姐夫那样,成为夫妻档,一起共进退。 区别于普通的大家闺秀,成为真正独立而又坚韧的女性。 “不要。”秦曦一口拒绝道,“我就在你身边帮衬着就行。” 郑彬仔细打量着她的眼神,猜测着她话里的真假。 随即一笑,“行,都听你的。” 秦曦从他腿上起身,蹲在会客桌前给他把保温桶里的饭菜端了出来。 很多事,他不再抢着做,而是很享受被爱着的感觉。 原来,这世上没有冷漠的人,只有不爱你的人。 “我什么时候能回公司上班啊?”秦曦回头看着他问,一个人在家实在是太无聊了。 每日跟老母亲逛街,开销太大了,她都心疼郑彬的钱了。 “你就不能靠靠你男人,每天都去做做美甲、逛逛街?”郑彬咽下一口“ 毒排骨 ”,艰难地说着。 他百思不得其解,别人做菜是越做越好吃,自家老婆是越做越不行,一天不如一天。 要不是秦曦整天喜欢黏着自己,他都要怀疑她是想毒死自己了。 “指甲会受伤的。”秦曦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眉飞色舞地说着,“而且上班这东西有瘾。以前想躺平,现在天天都想来公司给老公打工。” 郑彬一看,忍不住想逗她一下,“你晚上打工就行,大白天的,我想休息休息。” 这句话一说出口,秦曦起身一巴掌扇过他的刘海,然后娇俏地负手转身走去了他的办公桌前。 他安静地吃着饭,秦曦握着鼠标浏览着他电脑里的商业机密。 “哈哈哈哈,这个人好有趣,他说这个项目值150亿。”秦曦打开了一个房地产投资新项目的文件,忍不住嘲笑到,“哪个傻子想的?” 那个傻子在会客桌前抬起了头看着她。 秦曦嘴角的嘲笑凝固了,心虚地闭上了嘴,低下了头。 “人家又不知道是你想的。”秦曦关掉文件,低头小声嘟囔着。 说完,她又看了许多公司的项目文件,却不是以间谍的心思看的,而是想了解公司事务,想偷学一点。 她从来,不知道郑家有多少钱,也不曾觊觎那些名利。 因为她连自己母亲的东西,都不想夺回来。 天之骄女的命,却不得不拿了丫鬟的牌。 父亲忌惮她,让她学礼仪,成为一个大家闺秀,一毕业就嫁出去最好。 她想学金融,可父亲却“委曲求全”地让她学了个酒店管理。 不是秦曦不争,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她,的确是害怕了。 五十七章 工地事故 工地上,事故发生的时候,骆子安就在现场。 事发突然,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子从钢筋上摔下来,“砰砰”两声巨响。 他冲到落地点的时候,男人已经没了气,大口大口的鲜血不断从嘴里流出来,把地上灰尘纠集在了一起。 “打120!快打120!”他瞪大眼睛,有些失控地呼喊到。 周围人声鼎沸,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头的工作,往事故现场看。 他们既焦急又害怕,纷纷惊恐地看着地上趴着的血人,他那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就失去了呼吸。 人死了,谁不怕呢?而且死的还是一直在身边共事的人。 120很快就来了,可人还是走了。 他明明知道救不活,却还是不死心。 这就是骆子安。 骆子安低着头站在那里,看着医务人员把那个工人抬走,他叹了一口气,打电话给郑彬汇报了此事。 郑彬有些震惊,可也听出了骆子安语气里深深的自责,他严厉地批评了几句之后,还是安慰了骆子安几句。 公司那边很快出具了解决方案,赔偿了死者家庭500万,死者家属无可奈何地选择了谅解。 事情以最快的速度得到了解决,可骆子安的心里,满是自责与后悔。 他手指间的香烟燃尽了一支又一支,坐在工地上思考着,一坐就是一天。 天色渐晚,星月缓缓挂起,九月的晚风居然有些凉。 男人一动不动地坐在水泥地上,头深深埋在双膝间,很是颓废。 他拿出电话,拨通,那边的人很快地接通了。 约莫是这件事已经传到他耳边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颤抖地说:“我们……分手吧。” 那边的人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好。 他像木偶似的,沉着冷静地删光了那人的联络方式。 爱情这东西,真是扰乱了他的心智,打乱了他原有的计划,搅乱了他的工作。 说是天翻地覆不为过。 郑彬在办公室里处理工地事故,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秦曦难得的回了一趟秦家。 回到那个属于她妈妈的家。 她一只脚刚踏进门,鼻梁上贴着胶布的秦子仪就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 “哎呀呀,姐姐,您对付男人的那一套也教教我呗,妹妹看了好生羡慕啊,左拥右抱的生活,简直太羡慕了!”秦子仪阴阳怪气地说着,那双眼睛里的揶揄和恶毒简直藏不住。 秦曦并不理会她,想绕过她往楼上走。 “唉~姐姐,可别怪我没提醒哦。意林妹妹的男人可不好抢哦。”她眨巴眨呀大眼睛,故作好心地提醒着秦曦。 秦曦的脸色有些变化,似乎正在想她说的意林是谁。 秦子仪跺跺脚,不爽地说道:“郑彬哥哥的前女友,曾意林!” 秦曦面无表情地说:“不认识。” “你!”秦子仪指着她的鼻尖,想骂她,却又碍于郑彬,不敢骂她。 谁不怕郑彬这个小霸王呢,小时候的秦子仪没少被他欺负。 加之陆凯文也在秦曦身边护着,秦子仪小时候就只有被欺负的份。 她是非常羡慕秦曦的,左有陆凯文,右有郑彬,还有一个病秧子跟屁虫陈俊逸。 “那你就叫她快些,我等着她使坏呢。”秦曦语气淡淡地回着嘴。 她那高高在上,优雅迷人的样子,秦子仪真的是想撕破她那张脸。 秦子仪眼神一转,重新找了个话题。 她腆着脸说:“姐姐,你今天回来干嘛呀?” 秦曦并不理她,伸手把她的身子往外拨了拨,想绕开她。 “姐姐,你的东西不是都拿走了吗?”秦子仪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臂。 那小手摸上自己手臂的时候,秦曦一下子就炸了,顾不上形象,直接粗暴地甩开她的手,捂着自己的手臂。 一脸厌恶地看着秦子仪,那眼神,就是在看垃圾一样。 “你是什么东西?!你也配碰我?!”秦曦冷漠地看着她,嘴里的话就像十二月的寒冰。 “我错了……姐姐你不要生气。”秦子仪像往昔那样给她道歉,卑微极了。 她确实很怕秦曦,因为自己在她面前,就是个见不得光的存在,秦子仪的心里很自卑。 打了一通宵牌回家的方海英一回家就听到秦曦吼自己的女儿,不由分说地冲了上去,直接就给了秦曦一巴掌,脸都给她打偏了。 秦曦回过头,恶狠狠地看着方海英两母女。 “以为飞上枝头了是吧?你这种第三者,生出来的也只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秦曦讥笑地说到,那眼神,就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鄙夷、不屑、厌恶,她的眼中还有一丝怜悯,深深刺痛了秦子仪。 秦曦白皙的脸漫漫浮现出五指红印。 “你这个没大没小的小杂种!没妈还这么猖狂!”方海英说着就挽起袖子要教育秦曦。 可秦曦挺直身板,挽着手站在了楼梯上,一脸冷漠地看着她。 秦曦最恨别人提起自己的母亲,尤其是方海英,她那张嘴,不配提到她母亲。 “我是回来拿我母亲的印章的!没空跟你这个第三者胡扯。”能让秦曦瞬间炸毛的人,只有方海英。 每次看到她那小人得志的样子,秦曦都想撕碎了她,想脱下高跟鞋,无谓脸面,替自己母亲出口恶气。 “你妈那印章早丢了!”方海英解气地冲她喊着。 秦曦停下脚步,猛地回头。 她声音颤抖地说道:“你丢的?” “哎呀我哪儿敢,你爸爸丢的。”方海英还嫌她不够生气,给她添了一把火。 秦曦红着眼看着方海英,然后恶狠狠地看着她身后躲着的秦子仪。 她闭上眼,身形一虚,幸好双手及时扶住了楼梯扶手。 秦曦元气大伤的样子,红着眼摇头,忽而自嘲地一笑。 方海英得意地看着那个和高莲一样优雅的女人,她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地笑着。 良久秦曦才恢复如常,她擦干眼角的泪,笑着说:“男人啊,果然是最狠心的东西。” 说完她抬眸看着方海英,讽刺地一笑说:“以为是喜欢你吗?只不过是因为你跟他是一样卑贱的出身。他,确实是高攀了我母亲。”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海英紧握着拳头,脸色一会青一会白,像是被她说中了心事一样。 是啊,她没说错,秦思原是因为高莲高贵的出身而自卑,那刻在骨子的自卑感,让他出了轨。 秦思原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可却娶了个好老婆,他老婆是a市药企大亨的掌上明珠高莲。 俗套的公主下嫁平民的故事,结局都是公主被辜负,被pua,被抛弃。 唯一不同的是,他毁了高莲,在高莲死后,他为了抢夺高家的公司,还害死了秦曦的爷爷。 自此,a市上流社会的人,汲取了高莲的教训,每家都有一个儿子,怕的就是自家女儿眼挫,跟高莲一样引狼入室。 大家都看不起秦思原,可偏偏人民币是最香的,大多数人也只敢在背后偷偷揶揄他一把。 秦曦回了别墅,拿出冰块敷脸,想快速消肿,她不想让郑彬知道。 若是他知道了,少不了的又是一顿闹腾,总归是不好的。 幸好方海英因为身高不高,使不上劲,秦曦的脸恢复地也很快,至少在晚上郑彬回家的时候,她脸上的红掌印已经消了。 郑彬一进门就亲吻着她的脸颊,她脸上的寒意还没完全退却。 他皱着眉问:“脸怎么这么凉?” “刚才吹了会儿风,宝。”她把脸埋进他的脖颈间,讨好地说到。 可郑彬还是发现了她的不自然。 要真是吹风,她不会低眉顺眼地说,早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了。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看了她一会,才恢复如常。 吃饭的时候郑彬主动跟她分享了公司最近发生的事,包括今天才发生的一件大事。 秦曦捏着下巴,认真地听着他说话。 “骆总应该很自责吧?”秦曦说。 郑彬答非所问地说:“他这个级别的人,不该出这种问题。” 这话就是典型的资本家说的。 秦曦微微皱眉,说:“怎么赔付死者家属的?” “500万,总裁办派了你好朋友去慰问死者家属,昊世那边也派了人。”他放下筷子,握着她地手给她说到。 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不对,她的眉总是微微地皱着。 “李紫荨呢?”她实在有些担心那个小丫头。 “开除了。”郑彬很直接地说到。 “嗯。”秦曦有些冷漠地答着。 “没办法,这么大的事,就是你,也得开。”郑彬委婉地给她说到,想让她理解自己。 “她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找工作应该很难。”她淡淡地说出一句话。 郑彬点头,也是知道了她的意思。 “我明天帮她安排一个。”他讨好地说着。 秦曦点头,显然心情很好,嘴角也微微上翘了。 她只是因为李紫荨那一瞬间对她无条件的信任,那真挚清澈的眼神。 所以她有些喜欢这个小姑娘。 秦曦也相信她不是故意给错方案的,或许是太忙了吧,忙晕了头。 这样善良的人,已经接受了最严厉的处罚,吸取教训就行,人都是要经历过才会成长起来。 谁也不愿意自己身上背负着一条人命,当自责后悔的时候,更应该好好活着。 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能去帮助其他人,避免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错了不能只是错了,要改正,要反省。 人,要活的不辜负此生。 第五十八章 跟自家老婆说话,不带贬义 工人坠楼事件很快上了热搜,方案错误实施的消息也被有心人放了出来,不论是郑家还是许家,都被网络上的人骂得狗血淋头。 而其中,被骂的最厉害的是骆子安。 -网友454:“资本家的错,却让无辜的打工人丢了命。” -网友1236:“我查了这个人的信息,是业内很有名的老总呀,他居然会犯这种错误,太丢人了吧?” -网友154:“怎么死的不是这些割韭菜的资本家啊,可惜了一条命。” -网友458:“听说才赔死者家属30万,这些资本家真的有够恶心!!!投简历的时候,这两家公司都避雷吧各位亲!” -网友547:“令人广大网友寒心的是,截止目前都没有一家公司的官微肯出来解释。” ..... 网络上什么骂声都有,而许家懒得管那些人的话,连公关措施都没有,最后直接在微博上发了一句“谣言止于智者”。 郑彬这边被各个股东问责,头都大了。 “方案错了就算了呀,这怎么闹出人命了呢?”他的表舅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手背敲着手心“为难”地说到。 “就是呀,您看网络上对我们郑家的风评多差。”表姐夫徐明也惺惺作态地说着。 郑彬看着自己的这群亲戚们,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直接问道:“你们有什么意见?” 他的葡萄眼微微翻起,很是凶狠地看着众人。 “郑总,我们,我们也是想公司好呀,您.....您也别觉得我们是在胡搅蛮缠的呀。”表舅邱志杰装好人地说着。 “嘭!”郑彬拍了一下桌面,众人心惊胆战,大气不敢出。 “骆子安的事我知道怎么处理,各位如果要退股,我郑彬,欢迎。” 他张扬又自信地说到,丝毫不畏惧这些加起来39%股份的亲戚们。 邱志杰率先开口,谄媚地说着,“我们自然是相信你的。一家人,你别这么严肃呀,我们也没说什么不是。” 郑彬冷哼一声,眼神冷冷地看着他。 当年,也是郑重山想带动自己的亲人,把股份分了一部分出去。 这里的人谁都不想退股,他们都等着吸郑彬的血呢,什么都不用干,就有钱往口袋里流,傻子才会退股。 “那各位回去吧。”郑彬面无表情地下了逐客令。 邱志杰在走时,刻意回头冲着郑彬笑,他现在也很害怕自己表妹的儿子。 郑彬跟他老子完全不一样,他就像是一个刺头,好赖都不吃,你要是被他盯上了,他才不会顾那些乱七八糟的血缘关系,把你往死里逼。 人们一走,郑彬松了口气。 他在会议室坐了一会儿,想休息一会儿,结果秦曦就打来了电话问他在哪儿。 “会议室呢,马上上来。”郑彬连忙起身,边走边哄着她,“一天到晚怎么这么急?才开完呢,乖乖。” 他坐着专用电梯上了23楼,被她催促的,一下电梯就用跑的回了办公室。 “到了,刚才电梯里面没信号。”他说完,挂断了电话,在门口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才拧开门把手走进自己办公室。 女人正生气地把手机丢在沙发上,见他瞬间扬起了笑容。 “谁又惹你生气了?”郑彬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杆上,挽起白衬衣的袖子,露出了好看、健硕的肌肉线条,坐到了她的身旁。 秦曦冷哼一声说:“那网上的人嘴可真毒,骆哥也不是故意的,怎么什么脏话都用上了。” “他不是没有责任,我也有责任,所以被人骂,是应该的。”郑彬很是理性地说着。 女人皱起好看的眉,特别感性地说:“钱也扣了,人也开了,赔偿也给了,纠结什么呢?难道是骆哥把人推下来的嘛?那个人自己就没有责任吗?” “这些人一天到晚就喜欢阴谋论,烦人。” 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郑彬摸了摸自己的鼻梁,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秦曦继续说道:“要骂,也是死者家属骂我们、骂骆哥,关这些网络暴民什么事啊?” 郑彬失笑,看着那小嘴喋喋不休的样子,忍不住把她搂在了怀里。 “人们只愿意看自己想要的,其他的,他们看不见。你跟这些人生什么气呢?”他开解着她,不理解她为什么生气。 “我......”秦曦气不过,张嘴咬住了他的脸。 他一脸温柔地看着小野猫,她好像还真挺难过的。 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大约也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生气了,网络上骂自己的也不少,她一定是看到了,才会这么生气。 “阿曦,这件事很快就能解决的,你相信我。”他抱着她,感觉到脸上的痛意渐轻。 她扑进他的怀里,一脸委屈。 秦曦就是这样,她可以打骂郑彬,可别人不行,连陆凯文讽刺郑彬的时候,她也不能忍。 “我相信你。”秦曦闷声闷气地说着。 她双手抱着他的腰,整个人都埋进了他的怀里。 郑彬是那种身材很好的男人,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长得又高,穿着白衬衣特别有苏感。 偶尔是乖弟弟,一到晚上就是老公。 “骆子安.....我该怎么处理他?”郑彬低头问着她的意见。 “已经处罚了呀,为什么还要处理?”秦曦在他怀里抬头看着他。 郑彬无语凝噎,他的老婆好像没分清处罚的是图纸问题,这次的事故还没作处理。 “曦啊,那是处罚的图纸问题。”他忍不住提示着,盯着她的脸色,怕她自尊心受损。 “就是同一件事啊,前因后果!”秦曦两颊鼓鼓,赌气似地说着。 “性质不同,现在出了人命,我们得重新考虑如何处置他。”郑彬温柔地跟她解释着。 秦曦低下眼眸,想了想,想通了似的点了点头。 “降职吗?”秦曦问。 “不必。”郑彬回。 “那罚款?”秦曦再问。 “你觉得多少合适?”郑彬笑着反问。 “他工资多少?”秦曦憨憨地问着。 “高层看的不是月工资,他拿的是年薪。”郑彬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 “你看不起我?”秦曦瘪嘴委屈地看着他。 他连忙抱住自家本来就不怎么聪明的老婆,在她耳边求饶道:“我哪敢啊?姑奶奶,您是女王陛下再世,不知我等草民的人间疾苦也正常。” “郑彬,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她伸手揪住他的耳朵。 “夸你啊,跟自家老婆说话,不带贬义。”他狗腿地抱住她的腰,笑得温柔。 秦曦偏头跟他四目相对,他那葡萄眼睁得大大的,扑闪扑闪的,好看极了。 一般男人眼睛大,有些显娘气,可郑彬的眼睛,睁大时特别可爱,平时就很有男人味。 “我怎么觉得你跟你那只巴哥挺像的。”她笑着打趣着他。 “它?长得丑死了,也配跟我比?”郑彬臭屁地说着,一脸不屑。 两人聊着天,把骆子安的事放在了一边。 网络上的谈论越来越热火朝天,把许世熹也弄得心烦意乱,他直接飞到了a市,找郑彬商量如何处理“坠楼事件”。 他是为了骆子安而来,自己的好兄弟,只有自己疼。 三个人齐坐一堂,郑彬双手交叉着趁着会议桌上,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冰山一样的男人。 郑彬丝毫不在意网络上的那些话,对他来说影响不大,可要说没一点影响也是不可能的,最近郑家丢的单子也不少,许家应该更多。 这些对郑彬来说,只是小打小闹。 “你怎么处理?”许世熹开口问着郑彬,一双黑曜石的眼眸像是一潭深水。 “难道你没查出来幕后推手是谁?”郑彬反问。 “知道,你想怎么处理?”许世熹了然地说着。 倒是骆子安听得一愣一愣的,薄唇紧抿地看着两位老总。 “我不可能对他出手。”郑彬很坚决地说着。 “你对他手下留情,他可是想把你往死里整。”许世熹提醒着郑彬。 “他是他,我是我,他想逼我出手,我偏不如他的愿。”郑彬收起双手,往后一靠,惬意地躺在椅子上,一脸得意地笑着说,“他对我女人好过,没要最后一刻,我不想出手。” 许世熹嗤笑一声,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我不动他,我只是来洗刷子安的冤屈的,其他的,与我无关。”许世熹冷漠地解释着。 “好。”郑彬点头。 许世熹起身准备离开,临走时,他看了眼闷闷不乐的骆子安,“昊世的副总,这么一点事就软弱了?” “许总,我会尽快调整好。”骆子安起身,严肃地向许世熹保证着。 许世熹眼神深沉地看了两人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许世熹赶回了b市,以最快的速度压下了舆论,为了打网民们的脸,昊世还放出了李紫荀、骆子安的处罚通报,和死者家属盖了手印的谅解书,把自己择的干干净净,成功把矛盾转移到了李紫荀的身上。 这种解决方法,郑彬使不出来,至少他不会公布李紫荀的姓名还有死者家属的手写谅解书。 郑彬总是想把伤害降到最低,手段强硬,是用在对手身上,而不是普通人。 这件事,是意外,也是管理者的失责,谁也不愿意看到,可事情发生了,只有硬着头皮去解决。 第五十九章 给曾小姐送钱的 十月初,天气渐凉,已有些许秋意,人们早早地穿上了风衣,看来今年的冬天会格外寒冷呢。 秦曦约了张葵吃饭,因为张葵今天才处理安置好死者家属回a市。 她穿了一件过膝风衣,格外好看,浅棕色的荷叶下摆,把她的身材衬托得玲珑有致。 秦曦在机场和张葵汇合之后,带张葵去了“胧至”吃饭,要预约很久的一家网红餐厅,招牌是寿喜锅。 “随便点,你辛苦了。”秦曦两指把菜单推至她面前。 张葵笑得合不拢嘴,斜着眼看着她说:“哎呀,郑总得此贤妻,得睡不着觉吧。” 秦曦听出她话里的逗趣,轻柔柔地拍了一下张葵放在桌上的手背。 恋爱中的女人,娇羞的不像话。 张葵看着她,有一丝丝羡慕。 谁不想要一段甜甜的恋爱呢? “少打趣我,快点,我可不是为了郑彬慰问你哈。”秦曦“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到。 张葵抿嘴一笑,一副“我知道,你不用解释”的样子看着秦曦。 秦曦摇摇头,轻轻理了理耳发,一头棕色浪漫卷发优雅迷人。 张葵正看着菜单,这时,服务员端着m9和牛,一盘接一盘端上桌,秦曦疑惑地看着服务员,有些摸不着头脑。 服务员小哥看出了她的疑问,指着远处的一桌说:“小姐,我们老板请您吃的。” 秦曦顺着他指着的地方看去,那个打扮阴暗、长相甜美,因为过于白,显得有些病怏怏的女孩子朝她招手。 她先是一怔,然后想起来了她就是郑彬的前女友,顿时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的。 张葵也回头去看,是个像学生的小姑娘,那眼神有些奇怪,就像在哪里见过似的;想了一会她才想起是那次在商场碰见过的。 “送其他桌去吧。我今日是来给曾小姐送钱的,怎么能让她亏本?”秦曦看着那个女人,给服务生说着。 服务生有些为难地跑去跟曾意林说,曾意林直接起身走了过来。 秦曦发誓,她如果知道这家网红餐厅是曾意林家开的,她绝对不来。 她走到秦曦她们这桌前,用很虚伪地声音说:“秦姐姐是不满意吗?妹妹没什么心思,就单纯地请姐姐吃个饭。” 秦曦看着张葵说:“葵姐,有苍蝇,吃个饭也不得安宁。” 曾意林一听秦曦说话就忍不住发火,这个女人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让自己生气。 秦曦压根儿不把曾意林放在眼里,她从前风光的时候就看不上曾意林,搁现在她也看不上她。 张葵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回秦曦的话。 她一个普通人,自然也怕得罪曾意林这种呼风唤雨的富二代。 秦曦抽出一张纸巾,在指尖缠绕着玩儿。 曾意林压低声音说道:“秦小姐,我在同您说话呢。” “我知道,这不是你拂了我的面儿,我不愿搭理你。”秦曦语气软得跟棉花似的,还有一丝委屈,曾意林竟不好跟她计较。 曾意林压下心中的不适,笑着说:“是我疏忽了,您请您的‘朋友’吃饭,我不该因为见着秦姐姐太过欣喜,失了分寸。” 秦曦都要吐了,怎么会有这么绿茶的人啊,虚伪的嘴脸,撕都撕不破。 “我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妹妹?听你一口一个姐姐的,我多老似的。”秦曦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曾意林笑着说:“我只是想同您处好关系。” “倒也不必,你不觉得膈应我还觉得恶心呢。”秦曦讥笑到。 “今日的事是我考虑不周,还望姐姐见谅。”曾意林低眸有些“委屈”地说到。 那表情像是在说秦曦无理取闹似的。 “行了行了,你还让不让我吃饭?我是来给你送钱的,还让我这么不痛快?”秦曦很直接地说到,她实在是不想看见这个女孩子了。 女人最是懂女人,尤其是秦曦,她哪里会不知道曾意林的心思呢。 曾意林的脸色一阵苍白,却还是强忍怒意,笑着离开了。 转身的一瞬间,脸色变得很差,脸黑的到家了。 秦曦经这么一折腾,胃口减半,倒是张葵吃了不少。 结账的时候,秦曦都吓了一跳,不得不说曾意林这娘们真是狠啊,比市价高一倍的m9。 秦曦故意用的是郑彬的信用卡,签的也是郑彬的名字,她就是要曾意林不痛快。 看得到郑彬,却得不到。 而曾意林果然在看到秦曦的结账单时,气红了眼,直接撕碎了她留下的签了郑彬名字的pos单。 张葵吃完饭就要返岗,秦曦就和她一起回了公司,她回了酒店新业务部。 进门的时候她装作跛着脚,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一坐下,部门的小妹妹们都聚到了她身边,关心地问着她。 缝隙间她看见李紫荨的位置已经清理的干干净净了。 陈艺童见她看那个空位,扭扭捏捏地说道:“紫荨出了问题,离职了。” “好的,我知道了。”秦曦有些惋惜地说到。 站在秦曦左侧的部门文控许世雅说:“你脚好点了吗?” “嗯嗯,好的差不多啦,你看我都穿高跟鞋啦!”说着还抬起自己穿高跟鞋的脚。 “可把我们吓死了。”许世雅拍拍秦曦的肩膀说到。 “哎哟,我没事,大家都快工作吧。”她拍拍许世雅的手,然后把她的手从自己肩上拿了下来。 几个小姑娘见她确实没事了,又多了关心了几句,然后纷纷回了自己岗位上认真上班。 秦曦觉得办公室的工作氛围变了,大家上班的时候都不吃零食了,也不聊天了,无趣了不少。 她看骆子安的办公室门紧闭,摇了摇头。 这种时候,不能去关心他,只能任他自己消化。 秦曦坐了一会儿就跟妹妹们说要回家休息去了,其实是去了郑彬办公室。 男人依旧戴着金丝边框的眼睛,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charisma爆棚。 他眨了眨眼睛,微微抬起眼皮,看了眼不敲门进来的秦曦。 “见完小姐妹了?”那只修长骨骼分明的手签署着一份又一份的协议。 秦曦走到他身后,轻轻给他捏着肩膀。 “见完了,不过……遇到了你的前女友呢。”说完,手里的劲儿还大了些。 郑彬失笑,拉着她的手,一用劲儿,把她拉入了自己怀中。 “恼了?”郑彬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她别过脸不看他,还有些小脾气的样子。 郑彬轻轻捻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拨了回来。 “当初不也是因为你分的吗?生的哪门子气?只是牵了个手就分了,介意她干嘛?嗯?”他低声下气地哄着她,抱着她的样子,像妈妈哄小孩儿似的。 秦曦白了他一眼,然后附在他耳边轻轻说:“她今日可是格外针对我呢,你可要替我出口气。” 秦曦和郑彬,说是妲己和纣王也不为过。 “你以前可都是自己动手。”郑彬有些打趣地看着她。 “人家现在不是有你了吗~”女人的声音像是要掐出水一样,娇俏的很。 “那你亲亲我,我给你出这个口气。”郑彬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 秦曦笑得眯眼,然后乖乖地亲了他一口。 “那我可是为夫人损失不少,今晚可得好好犒劳我。”郑彬说完,还捏了捏女人的屁股。 她轻柔地一巴掌摸上他的脸,凑到他耳边说:“自然是好的。” 他的眼神突变,有些坐不住的样子,有些怀念上一次住办公室发生的事。 可他不能,他不能把她当普通女人,有些事,一次就好。 他笑着岔开话题,说:“今晚想吃什么?” “emm……糖醋排骨。”秦曦假意思考了一会脱口而出。 郑彬笑,宠溺地说道:“也不怕牙掉。” “谁让郑彬做的糖醋排骨天下第一好吃!”秦曦扑进他怀里,真心赞美着。 郑彬做的糖醋排骨真的很好吃,甜而不腻,排骨微酸绵软,一入口就化在了嘴里。 他当年专门去跟厨师学的糖醋排骨,只因为秦曦的一句“最喜欢吃糖醋排骨”,他便去学了。 这世间,主要秦曦要,他都给。 他所有的偏爱都给了秦曦,所有的好脾气都给了她,所有青春都给了她。 毫不夸张地说,若这世间所有男人都会出轨,他郑彬也绝不会。 他不怪秦曦喜欢过陆凯文,他怪自己,总是不坚定,没能早日表白,错过了无数次,浪费了很长的时间。 “那我以后给你做一辈子。”郑彬笑着说。 秦曦点头说:“小秦专用chef!” “okay,no problem.”郑彬摸了摸她的头发,认同了她的话。 “木木三啊,你每次说英文都好好听啊,我耳朵都要怀孕了。”她凑近他的脸,亲了亲他的薄唇。 他捏住了她的下巴,还吻回去。 两人相视一笑,腻歪地把脸贴在了一起。 以前秦曦总觉得他的皮肤很好,每次捏的时候都滑溜溜的;可现在秦曦觉得,他的皮肤并不是那么完美,也是有少许缺点的。 可正是这些缺点,秦曦觉得他反而有些“平易近人”。 “那你可不能耳朵怀孕。”他笑着说,摸着她的肚子。 秦曦浅笑,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捏着他的脸说:“结婚的日子你确定好了没啊?大忙人。” “这么急着嫁给我?”郑彬打趣到。 “怎么着,想不负责啊?”秦曦捏住他的脸,然后亲了一口他的鼻梁。 他捧着她的脸,眼神真挚地看着她。 他说:“这件事,从我懂男女之事的时候就在想,我怎么会不想负责呢?” 他又迫不及待地说:“我是不着调,我是吊儿郎当,但对于你,我向来是认真对待的。” 秦曦想说什么,他却用手指按住了她的唇,示意她他还有话说。 “秦曦,你说的话,我都放在了心上,这辈子都忘不掉。”说完,他有些自嘲地一笑,似乎是想起了从前卑微的自己。 秦曦抱住他,他靠在秦曦怀里,短暂地休息了一会。 她怀里有淡淡的玫瑰花香,夹杂着清香柑橘香,独特又迷人。 她透过玻璃窗看向窗外,笑着说:“你从来不是吊儿郎当,你只是不知道怎么反驳那些瞧不起你的人,故作假象。郑彬啊,我的宝贝已经做的很好了。” 那些年他听的冷嘲热讽可不少,学校里,说他有个好爹,他捅什么篓子他爹都能给他兜住。 公司里,说他接手公司是德不配位,黄口小儿也配当老总,什么本事都没有。 就连陆凯文也说他郑彬靠的是他爹。 只有秦曦永远相信他,信他有能力,信他是个好领导;因为他永远是默默付出着努力,却从不抱怨苦的那个人。 那些话他明明听到了,却还是笑着略过了。 “我们木木三真的已经做的够好了。”秦曦说。 拍着他的后背,安慰着他。 酒店出事,他也自责,可他不说,秦曦也知道他是会难过的。 敏感又孤独的郑彬,总是能瞬间拉起她的关心。 他闷声闷气地答道:“嗯。” 秦曦温柔地抱着他,安慰着他。 那一下午,温柔了郑彬的岁月,她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画画,他坐在办公桌前认真地处理公事。 他是真的忙碌,打完电话又去开会,然后要下班了才回办公室工作,回来的时候秦曦已经坐在了他的办公椅上,拿着书籍翻看着。 她抬头看着他,那一眼便是万年。 第六十章 是我打扰你了 方雅每日被周旭监视着,她心里对秦曦的怨恨便会日益增多。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犯人一样,自己的人身自由受到了限制,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麻雀。 可周旭只是为了防止她不再去找秦小姐的麻烦,并不是不让她干其他的事。 周旭这个孩子是从山里面出来的,长得黑不溜秋的,瘦的像个猴子似的,可一张脸却很是帅气,白起来应当和夏秋是一个类型的,清风俊朗的孩子模样。 可夏秋的性子跟周旭不一样,夏秋更像是笑面虎,周旭是真的实诚单纯。 方雅提着白色的lv水桶包,穿着fendi的黑色皮革高跟短靴,身上穿着香奈儿的高定白色小裙子,头发也打理成了一头浪漫的卷发,鼻尖一颗可爱迷你的美人痣,这么一打扮起来显得她精致了许多。 周旭守在门口,看见这样的她,突然觉得她很像是在模仿一个人。 可那个人偏偏是最难模仿的,一看就知道你是在仿她,但是不是她。 “方小姐要出去逛街?”周旭坐在她门前的独凳上问着。 方雅关上了房门,没有回答他。 每次一出门周旭都要问她,她都烦了。 周旭也不再追问方雅,冷着一张脸跟在了她的身后。 方雅快他快,方雅慢他慢。 他没想到方雅又来到了陆氏,这一次她没想进去,而是提着包包,站在大楼之下,仰头望着最顶楼。 她一脸温柔地看着那层楼,周旭看着她,好奇着她为什么这么喜欢陆凯文,喜欢到就算见不了他,也要这样温柔看着他的楼层。 他站在不远处,低头自说自话道:“这世上真的有单纯的喜欢吗?” 方雅没有听见他的话,若是听见了,她一定会告诉周旭,就算陆凯文没有钱、毁了容,她也一样喜欢他。 “周旭,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方雅回身,大声地朝他说着。 周旭听见她的话,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 “帮我买一份午餐给他送上去吧。”方雅笑着说,春风也不如她的笑温柔。 周旭不解地看着她,想拒绝,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跟我一起去吧。”周旭以防万一地说到,他怕方雅又去找秦曦的麻烦,那个冷面女王也是会怕的。 方雅尴尬地点了点头,和周旭一起去买了陆凯文的午饭,周旭托前台小姐给陆凯文送了上去。 “方小姐,这世上的男人不只有陆总,你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了。”周旭好言相劝着方雅。 因为周锦想到了她的父母,谁都是父母的掌心肉,谁愿意自己的宝贝女儿为了一个男人如此卑微呢? “说的都轻松,当你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突然有一天一个白马王子对你关爱有加、百般宠溺,你也会像我一样,难以忘记,无法放弃。”方雅瞥眼,看着自己身旁高瘦的男人,“那晚替我解围的他虽然有些醉了,但是很温柔,温柔到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周旭长叹了一口气,自知自己这种母胎单身是开解不了她的,果断放弃了回答。 他跟着方雅走出了陆氏大楼,两人沿着柏油马路悠然自得地走着,洋紫荆开的正好,花红叶绿的,紫红色的花瓣随风微微颤动,十分可爱。方雅抬头,看着耀眼的阳光,不再是夏日里的火辣辣的烫,而是直达心底的暖意。 “他身旁的助理是叫付妩吗?”方雅问。 周旭微微一愣,有些反感她的话,故而不想回答。 “我不是想对她做什么,我只是想她帮我盯着点凯文吃饭的时间,他这个人胃又不好,还老是忘记吃饭,跟个小孩子一样。”方雅微微一笑,回头看着木着脸的周旭。 “好的,我会帮你转告给付特助的。”周旭答应了她。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周旭都愿意帮她,免得徒增事端。 “周旭,你这个人其实挺热心的。”方雅笑着说。 周旭依旧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对她说的话,没有给任何反应。 方雅见他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不再自找没趣跟他聊天。 她从陆氏走回了自己住的小区,走了三个多小时,脚背、脚趾痛的不得了,一回到家她就脱下了皮靴丢在了一旁。 她很不理解那个女人为什么穿着高跟鞋,就像是如履平地一样,无论走多少路也不会痛的样子。 无论在什么人面前,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秦曦的每个样子,方雅都厌恶极了。 秦曦在网上看见了一条很好看的领带,想给郑彬买一条,又觉得好似他有一条,连忙跑到他的房间看他的衣帽间,果真有一条。 她连忙下楼拿上包就出了门,她今天一定要给郑彬买一件衣服。 秦曦一个人逛街的时候格外觉得孤单,不过她今日是带着目的逛街的,也不算太无聊。 她没想到会在大街上碰到陆凯文,他身旁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伴,想来也是他的新欢。 秦曦忽然觉得方雅真是可怜,陪伴了他这么久,说分手就分手了。 她不想理会陆凯文,他却不放过她,擦身而过时捏住了她的手腕。 女人回头看着他,不再害怕他,眼神冷漠而疏离地看着陆凯文。 “上次真的对不起,是我喝了酒,头脑不清醒,做错了事,你打我骂我都行,不要冷处理我。”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秦曦黛眉紧蹙。 “你永远是这样,哪怕你做错了事,也觉得是别人对不起,是别人欠你的!陆凯文,你太令人失望了!”秦曦丝毫不在意是大街上,也不在意他身旁的女伴,直接了当地说出了口,“你带给我的阴影,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而你,却只是一个对不起,就想粉饰太平?” “我和郑彬很相爱,你离开我的生活吧,我原谅你,但你,别再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了。” “既然我让你觉得委屈,觉得不公平,希望你能找到那个待你公平公正的女人。”秦曦每说一句话,他的脸色就黑上一分。 “秦小姐.....” 他身旁的付妩想开口解释,陆凯文却抬手让她闭嘴。 “相爱?好,是我打扰你了。”陆凯文无奈的一笑,眼神悲伤地看着秦曦。 秦曦甩开他的手,继续走着自己的路。 陆凯文看着女人高傲的背影,她身姿摇曳地离他远去了,连回头再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陆总,为什么不说呢?”付妩看着意志消沉的陆凯文,好心提议着。 “多说无益,她不会理解的。”陆凯文自嘲地一笑,“她只管郑彬死活,不管他人。” 付妩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家老板也真的是不容易,想喜欢又不敢喜欢,真是让人替他着急。 她觉得他可怜,又觉得他可恨,不愿意去懂女人,觉得无论他怎么做,对方都会喜欢他似的。 可秦曦也是天之骄女,才不会惯着他。 秦曦在奢侈品店里晃悠着,拿着一条金丝蓝边的领带仔细看着,幻想他戴上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店员打量着她背的爱马仕棕色小房子包包,分析着真假。 秦曦看领带看得认真,就没发现柜员猜测的目光,她向来头脑大条。 玻璃窗的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梳着豪放不羁的头发,双手插兜地看着女人的背影,美好的就像洋娃娃一样。 她的腿不算太瘦,有着女性的曲线美,就像是玉雕的一样。 “给我包上吧,这个领带夹也一起装上。”秦曦将领带放在玻璃柜台上,指了指里面的钻石领带夹说到。 可她不是给郑彬买的,郑彬从小到大都不喜欢钻石,觉得俗气。 她是特地给郑彬父亲买的。 刷卡的那一刻,她纠结于是刷郑彬的还是刷自己的,苦恼了一会,选择了刷自己的卡。 店员看着她苦恼纠结的样子,在心里嗤笑了她一把,还信用卡的时候也是丢在了柜台上。 秦曦微微一怔,随即无所谓地收好了卡。 她拿过包装好了的两个袋子,临走前回身笑着朝柜员说:“服务行业如果都是你这样的人,没人愿意当老板的,你以后.....少狗眼看人低了。” 秦曦一字一句说着,把女人说的满脸通红,又不敢回怼她,只能低下头不敢看秦曦。 “能来这里消费的,都不是什么穷人,你应该也知道。”秦曦说完,转身离去。 她是不会看眼色,可并不意味着她傻到别人对自己的蔑视都猜不出来。 秦曦走后,店员就被领导叫去了办公室,逼着她写下一纸离职申请,任她怎么恳求经理,经理都不敢松一点口。 经理一脸无奈地看着她说,“你平时这样也就算了,我们背靠大山,不怕亏。但是!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是秦正药业的千金秦曦!周总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开除你,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我不知道呀,我要是知道,不会这样对她的!经理!经理你再帮我说些好话,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保证,我我我还有孩子,我不能丢了工作了!求你了!求你了经理!”女人一听,扑倒在地,抱住了经理的双腿,恳求着他。 哭得鼻涕都出来了,跟刚才那个高傲自大的女人一点儿也不像。 曹师蕴一脸无奈,滥好心地给了女人周旭的信息,“周总爱去酒吧,但是不知道他会去哪一个,你只有今晚去碰碰运气了,看看这件事还能不能有回旋的余地。” 女人感激地看着曹师蕴,跪在地上连声道:“谢谢经理!谢谢谢谢!真的感谢您。” 曹师蕴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无奈地直摇头。 他把周锦的怒火误以为是让他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从没想到周锦是喜欢这个女孩子。 正因为喜欢,才不舍她受一点委屈。 第六十一章 周锦的小心思 夜色渐深,打工人放下一身疲惫可以休息的时间到了,然而周锦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酒吧里灯红酒绿,男男女女贴在一起热舞,他坐在最豪华的卡座里,看上了哪位姑娘,就会有人帮他把人带来,靠着出众的外表和显赫的家世,从来没有一个拒绝他的人。 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色真丝金线的衬衣,他一躺下,衣服软塌塌地紧贴在他身上,他的八块腹肌是个人都能看见。 “方子舟又被他老婆留堂了?”周锦的一只腿放在了桌上,一脸吊儿郎当地问着旁边人。 徐寅堂笑着说,“八成是了,打电话都不接了。” “娶谁不好要娶个老师,整天把教育孩子的方法用到老方身上,是我我得烦死。”周锦放在桌上的左腿一蹬,踢倒了自己的酒杯。 “嘭呲”一个水晶杯四分五裂。 “他妈的,今天运气不好啊!”他随口一说。 友人招手让人来收拾了碎掉的杯具,随即目光瞟向舞池,不怀好意地说着:“那妞儿不错。” 周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女人穿着一声白色的紧身连衣裙,身材好得不得了。 “上吧!”他鼓励着友人,难得让给了其他人。 “你小子今晚不对劲儿!老实招来!”徐寅堂搭上周锦的肩膀,附在他耳边打趣着他,挑眉地看着他说,“有情况了?” “有毛情况,孤寡到死。”周锦手肘轻击徐寅堂的胸膛,把他推离了自己身旁。 “你不会还对你那梦中情人.....你还真挺长情。”徐寅堂打趣着他,诈着他说,“人都不认识你,你还喜欢人家。” “谁说不认识的!”周锦情急之下说了出口。 徐寅堂奸笑地看着周锦,“终于给你小子套出来了。说说,兄弟给你出谋划策。” “说你妹啊说,老子不喜欢她了!”周锦急切地说着,直接说出了不喜欢她的话。 “你看你这个熊样,像是不喜欢的样子吗?”徐寅堂一拳打在周锦的腿上。 周锦喝了一口威士忌,白了眼他说,“你真他妈的烦人。” “哈哈哈哈哈哈,戳中某人心事了吧。”徐寅堂跟身旁的朋友挤眉弄眼的,一群人一脸戏谑地看着周锦。 这时其中一个人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笑着说:“唉!你们知不知道郑彬和秦曦在一起了?” 周锦轻浮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来不及收。 徐寅堂不知情地附和着:“知道啊!不是说两个人都住一起了吗?” 挑起头的尹士才接话道:“是呀!还真没看出来郑彬也喜欢秦曦,我当年还以为他是gay呢,后来不是跟老周打赌吗,才逼着他找了个女朋友!真没想到他还挺舔狗的,居然一直喜欢是秦曦。” “喜欢秦曦怎么了?”周锦眼神阴鸷地说着,极其不喜欢对方措辞。 “什么?”尹士才一愣,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他记得自己也没过什么中伤他人的话呀。 “我tm问你喜欢秦曦怎么了?”周锦又重复了一次,语气比刚才更重一些,连徐寅堂也觉得周锦过了。 “没什么啊,不过是在谈论他们俩的事,你......你这么严肃做什么?”尹士才有些胆小怕事地解释着,不明白为什么他生气。 周锦只是一个劲儿地喝闷酒,不去理会尹士才。 “哎呀我哪里说错话了吗?”尹士才小心翼翼地问着周围的人,周围的人都摇头,把他弄得不知所“错”了。 突然地,一个中年女人快速地扑到了周锦脚下,不由分说地抱着周锦的腿哭喊。 “什么鬼什么鬼?!”徐寅堂惊声跳开,吓得站了起来。 “周总,我不能没有工作呀!您大人有打量,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下次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周总呀!”陈丽蓉哭得撕心裂肺,嘈杂的音乐声也没能掩住她的声音。 周锦在昏暗的灯光下看清了女人的脸,就是白天嘲讽秦曦的那个女柜员。 她这副样子,和白天比起来可真是判若两人。 “滚开。”他朝着女人的心窝子猛然一踹 “duang”的一声。 女人往后倒去,瞬间趴倒在地,头发散乱到不行,很是可怜的样子。 眼睑下已经是岁月的痕迹,满是细纹。 “让你滚你就滚,哪儿那么多话?老子说的话从来不带收回的。”周锦态度极其强硬,满眼怒火地看着女人。 女人迫于生活压力,要强的她不得不放下自己那暴躁的脾气,向眼前的这个纨绔子弟低下了头颅,“周总,我求您了,不要开除我,我再也不会对客人无理了。” 周锦很是反感地看着她,嗤笑道:“你他m是神经病吧?你杀了那些人都跟我没一毛钱关系。”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可陈丽蓉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她只能不断地在地上给周锦磕头,周锦一脚踩在她的头上,蹭亮的皮鞋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下闪烁着不同的光芒。 “你这老娘们儿听不懂人话啊?老子说了让你打包东西赶紧滚蛋!”周锦无语地吼到,丝毫不介意对方年纪比他大的多。 一群人僵持着,谁也不敢动。 不敢劝周锦,也不敢帮地上的妇人。 “周锦。” 这时,酒吧门口处传来了一声年轻又有磁性的男声。 张葵和秦曦约着去酒吧喝一杯酒,郑彬不同意,秦曦就跟他说在酒吧喝的有气氛一些,还非要把郑彬拉上。 为了讨郑彬欢心,她还穿上了白色polo衫和九分牛仔裤,头发扎了起来,像是个青春洋溢的女大学生。 三人一进酒吧,就看到king座的喧闹,秦曦挽着郑彬的手和他十指相扣,躲在了他的身后,偷偷看着一切。 “周锦。”目前的男人沉声喊着,连酒吧的音乐也因为郑彬的到来瞬间关掉了,所以他的声音刚好被周锦听到。 周锦心虚地抬头看着他,然后看见了躲在他身后的小女人,她今天没有穿连衣裙,穿的很像是个网球女孩。 趴在地上的陈丽蓉悄悄回头看着来人,意外地发现了他身后的秦曦,不由分说地朝秦曦起身跑去。 “扑通”一声,陈丽蓉双膝跪地,拉住了秦曦的手。 “啊!”秦曦惊呼一声,朝郑彬身后缩着。 “怎么回事?”郑彬一脸不悦地看着周锦,等着好友的解释。 不等周锦解释,陈丽蓉就说道:“秦小姐秦小姐,我真的……” “嘭!” 周锦情急之下,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抓住女人杂乱的头发往后一拖,毫不客气地把她扔到吧台边。 “哗啦啦”的一连串清脆的声音。 吧台上的酒杯被女人的双臂非本意地扫到了地上。 这一阵仗谁还敢在这儿待,为了安全起见,酒吧经理和酒保纷纷疏散着普通客人,连酒水钱都没收客人的。 秦曦看着极度暴躁的周锦,那张狂狷邪魅的脸气得通红,双手上的青筋暴起,就像是一匹失了控的野马。 “他打女人,哼!”秦曦在郑彬身后悄悄说着。 郑彬握紧了她的手,把她拉到了自己怀中,一脸怒气地看着周锦说,“我倒要看看他这是在干嘛。” “你看不出来呀?打女人呢!”秦曦揪住了郑彬的鼻子,一脸单纯无辜地说着。 他瞧她那样子,好似觉得她自己挺聪明的样子。 “你快上去阻止一下呀,你看……哎?那个女人好熟悉啊。”秦曦指着陈丽蓉说着,但她一时没记起她就是上午嘲笑自己的那个女柜员。 “她刚才不是拉你手?”郑彬提醒了她一句。 “对啊,她为什么拉我的手?应该是拉你的手啊?”她反问着郑彬。 他一脸宠溺地把她按进自己怀里,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低头亲吻着她的发心。 郑彬把她拉出怀里,看着张葵,请求道:“张葵,看着点她。” “好的,郑总。”张葵公式化地说着。 郑彬边走到了周锦身旁,他拉住了那个暴躁男人扬起的手臂。 “打够了?”郑彬一双好看的葡萄眼满是笑意。 他这是在警告着他。 周锦听到他的声音,果真就放下了手臂,看着地上鼻青脸肿的陈丽蓉,她这下连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这才放下心来跟郑彬说话,“没事,一个被辞退的员工来求我。” “闹这么大?”郑彬一脸不相信地看着他。 周锦随口说道:“没事,小事。” 对上郑彬那双满是疑惑的眼睛,他的心里直犯怵。 “真的,真的就这么简单。”周锦再三确定着。 “她怎么知道我老婆姓秦?”郑彬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老婆?”周锦惊讶于他的称呼,却很好地转移了郑彬注意力。 “你不知道我老婆是谁?”郑彬激动地问着他。 周锦看他的样子,一下子有了主意。 “哎呀!她可能认错人了!”周锦连忙说着。 郑彬一听不乐意了,警告着他,“你别说你那些女人跟我老婆长得挺像。” 权衡利弊之下,周锦还是撒了谎,“正是如此。” “要点脸。”郑彬不相信地骂到,“就你,也配?” 周锦只能笑着看着他,勾搭上了郑彬的肩膀。 “你们家秦曦看见我跟你在一起不会生气吧?”周锦跟他勾肩搭背,光明正大地伸手指着秦曦。 “她上次说你有趣,这次估计你又被打回原形了。”郑彬正儿八经地说着。 周锦“无所谓”地一笑,看着秦曦看向自己的目光,一脸冷漠,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很是不满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逃,想挖个洞钻进去,只要看不见她就好。 “我走了,你们玩儿吧,今晚我请客,”周锦点燃一支烟,惬意地吐出来一口烟。 “滚吧。”郑彬笑着拍了下他的肩,推了他一把。 周锦走前还不忘带走陈丽蓉,那群贵公子们惊的牙都要掉了,这还是那个提上裤子不认人的纨绔子弟周锦吗? 郑彬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探究。 秦曦看见周锦离开,才拉着张葵走到了郑彬身旁。 “他有女朋友吗?”秦曦问着郑彬。 郑彬思考了一会,说:“没有。” 秦曦一脸开心地朝张葵伸手,说:“你看,我就说他没有吧,葵姐给钱。” 郑彬伸手握住了她的腰,猜到了她们刚才躲在一旁是在打赌。 张葵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百元大钞,“狠狠”地拍到了秦曦手上。 秦曦拿着一百块在他面前炫耀,开心地像个孩子。 “你跟张葵单独玩儿会吧,我去跟他们聊会天。”他看着要好的两人,把秦曦推到了张葵身边。 对于张葵这个人,他没什么好感,仅基于秦曦喜欢她这点在相处。 秦曦高冷地挥挥手,他亲吻着她的侧脸,然后听话地走到了徐寅堂那桌去。 第六十二章 我又不是因为你脾气好喜欢你的 秦曦和张葵选择了坐在吧台小酌一杯,因为高贵的女王向来不喜欢跟男人同座。 今晚周锦算是包场,不到晚上10点,整个酒吧安静的不得了。 “一杯玛格丽特一杯mojito,玛格丽特加两片柠檬。”秦曦按照自己的口味跟酒保点了两杯酒。 当酒递到两人面前的时候,两个人友好地分好了酒。 秦曦浅啜一口玛格丽特,看着不远处相谈甚欢的男人们,突然她就觉得自己跟郑彬好似有了距离感。 “你看他在那里谈笑风生的样子,有时候我也觉得我配不上这么优秀的他。”秦曦脉脉含情地看着郑彬,那个风流倜傥的英俊少年。 “你都配不上那就没有人配得上了。”张葵喝了一口mojito,听见她的话慌忙地说着,“郑总和你真的就像是天作之合!你们俩好到谁也插不进去。” 秦曦笑着看着张葵,她的话确实让秦曦脸上的冰霜减去不少。 郑彬满脸幸福地在那桌说着什么,秦曦看见徐寅堂、尹士才等人看见自己,远远地跟自己隔空碰杯。 秦曦微笑着举杯,给足了郑彬面子。 众人也朝着她身旁的张葵举杯,敬了张葵一杯,把张葵弄的面红耳赤,极度不好意思。 “他在介绍我们俩,要不要过去跟他们一桌?”秦曦低声询问着张葵,实则是她想郑彬了。 骄傲而又高贵的女王陛下,也终于是为了雄狮走下了她冰冷的王座。 “人家没邀请我们,我们过去不太好吧?”张葵胆怯地说着。 秦曦一看那小麦色皮肤上明显的红晕,笑开了花。 她只是回头看着郑彬,朝他点了点头,然后那人就朝她招手让她过去。 “走吧。”秦曦拉着张葵的手腕,想把她带过去,看着葵姐脸红发烫,她忍不住笑出声,挑趣着张葵,“有喜欢的给我说,我帮你引荐。” “去你的。”张葵羞的拍打了一下秦曦的腰。 秦曦拖着张葵去了king座,众人识趣地让出了秦曦的位置,正好徐寅堂旁边有个空位,张葵就被秦曦推到了他身旁的空位。 张葵一脸求助地看着秦曦,连连瞪了她几眼。 “你叫什么名字?”徐寅堂看着自己身旁小麦色皮肤的女人,他伸出了手,绅士地想跟张葵握手。 张葵长得不算好看,至少不是他们这群人喜欢的那款,但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很是可爱,干净、纯粹。 “张葵。”张葵微微弯腰,握上了徐寅堂冰凉清爽的手。 徐寅堂一直在跟张葵找话题,不想她感到尴尬,可他不是对她有好感,只是因为她是郑彬带来的“朋友”。 秦曦一脸舒心地看着两人的互动,还以为两人有戏呢。 结果郑彬把脸埋在她的肩膀里,把冰凉的唇贴在了她的颈窝里,轻声说:“没戏,你别想牵线了。” 秦曦皱起了眉回头看着他,伸手捏住了他的脸。 “你的好朋友不是在跟葵姐套近乎吗?你懂什么?!”秦曦气呼呼地说着。 他笑得如夏天的凉风,看的秦曦心痒痒。 “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葵姐?”她皱着翘鼻,不服输地瘪嘴看着他。 “喜欢一个女人,才不会跟她说这么多废话。说这么多有的没的,就是不感兴趣,当个消遣罢了。”他笑得一脸邪魅。 她嘟着嘴,低下头思考的样子,可爱极了。 郑彬忍不住把女人拖进了怀里,她坐在了他的腿上,一群人都贱笑着看着两人。 秦曦一耳光扇在他的脸上,皱眉看着他。 他只是附在她耳边轻轻解释道:“那不是我的好朋友,我的“好”朋友只有你。” 秦曦觉得,他就像是在耳边低语的美杜莎,只要自己敢偏头看他,便会被他吸收所有理智,变成一块任他摆布的石块。 “你俩什么时候结婚啊?哥儿几个都等着喝喜酒呢!”尹士才看着两人恩爱的样子,忍不住问到。 秦曦正想说正在考虑,可郑彬却抢在了她前面。 “快了,准备好礼金!”他朗声回答着众人。 秦曦冷着脸躲在他怀里,可他掐在腰上的那只小手,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情。 “哎呀!真没……你们俩真是般配啊!”尹士才正想说出心中所想,看见郑彬的眼神,他瞬间话锋一转。 徐寅堂也笑着说,“是啊,我可羡慕死郑彬了,咱a市第一美人!就被这小子骗回家了!” 他的一句话,把秦曦捧的很高,郑彬听得很是开心。 “就是啊!羡慕死我们了!”一个富家公子也附和着徐寅堂的话。 秦曦扭头在郑彬耳边低声说着什么,使得男人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确定?”郑彬问着她。 “嗯。”秦曦一脸无措地点头。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郑彬笑着说:“她不喜欢你们贬我。” 秦曦没想到他会把自己的悄悄话当着众人说出来,顿时羞红了脸。 徐寅堂最先反应过来,连忙给秦曦道着歉,“哎呀对不起了小曦妹妹!哥哥们的不是,哥哥们的不是。瞧把我们小曦妹妹心疼的。” 这话一说,众人捂嘴偷笑,羞得秦曦直接把头埋进了男人的怀里,只留给众人一个后脑勺,这哪还是那个冰山美人、高岭之花的秦曦啊。 张葵看着小姑娘羞得像只鸵鸟似的,她又对秦曦多了一丝了解。 郑彬和秦曦先离开了酒吧,张葵待了一会儿,徐寅堂颇有绅士风度地把她送回了家。 晚风习习,秦曦穿着白色运动鞋和男人走在河边上,两人十指相扣,她的另一只手抱着他的手臂,美好的不像话。 “河边的风还挺冷的。”秦曦冷的忍不住缩缩脖子。 男人脱下来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双肩上。 “带你去买件衣服。”他搂着她的腰,把她往步行街带。 秦曦摇头,停下了脚步。 风吹过来,吹动了她鬓角的碎发,她一动不动地抬头看着他。 许久,他看着眼前精致美好的小女孩,张开双臂说:“do you want a hug?” 秦曦灿烂如烟花地一笑,双手抱住他的脖子,纵身一跃跳到了他身上,双腿夹住了他的腰,低头浅浅地啄了一口他的脸。 男人笑得开心,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屁股,一只手往上扣下了她的头颅。 四瓣激情相接,分享着彼此嘴里的些许酒味,浓烈的威士忌碰上酸甜的玛格丽特。 秦曦摸上他的脸,迷离的眼神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她浅浅一笑,说:“不是要给我买衣服吗?” 他看了眼她披着的宽松的西装外套,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下来,带你去。”他温柔地说着,眼睛里好似盛满了满天星河,月光铺在了他的睫毛上。 “不要!就这样抱着我去。”秦曦不依,难得地想跟他开玩笑。 “切,我就怕你不好意思。”说完就真的抱着她往人多的地方去,吓得秦曦直接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脸上。 “啪”清脆的一声,男人的脸都被拍红了,他的嘴角却仍旧满眼笑意。 走上阶梯上,他蹲下把她平稳地放在了地上。 秦曦站在台阶上也要仰头看着阶梯之下的他。 “哼!让你吓我。”秦曦傲娇的一哼,双手叉腰地看着他。 他脸上的五指印格外清晰,秦曦都觉得不好意思了,连忙捧着他的脸,小嘴凑近给他吹了吹。 她满眼担忧地看着他,嘟嘟囔囔道:“我要是以后怀孕了,脾气得更不好了。” “我又不是因为你脾气好喜欢你的。”郑彬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接着又是一段真心表白,“你脾气没好过,我也不喜欢脾气好的,我就喜欢你吵吵闹闹,在别人面前跟在我面前判若两人。” 秦曦弯腰低头,悄声在他耳边说:“木木三啊,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她的声音娇媚可人,让他想溺死在她的温柔海里。 “我会永远爱你。”他眉眼弯弯,笑得迷人。 秦曦在月下,棕色的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她觉得自己的小男孩长大了,变成了一个帅而自知、满口蜜饯的“臭流氓”。 只属于她的臭流氓。 “你以后不能对其他女人这么笑。”秦曦掐住了他的嘴角,给他立着规矩。 “好。”他笑着说,搂紧了她的腰。 她抱住他,仰头看着他,一脸认真地问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长直发?” “嗯?还在纠结我的理想型呢?我胡诌的!小傻瓜。”他一脸嫌弃地看着她,伸出修长好看的手刮了刮她的鼻梁。 “我在想如果你喜欢,我就去把头发拉直。”秦曦拿起胸前的一缕秀发仔细端详着。 “你忘了你染头发也是我怂恿的?”郑彬握住了她的下巴,一脸较真地看着她。 “嗯?是你吗?”秦曦一脸惊讶地看着他,“我怎么记得是……我自己想染的?” 她没有说那个人的名字,而是说了自己。 “你可以光明正大地说他的名字,我不会生气。”他低头捧住她的脸,亲吻了一下她的嘴角,宠溺地说着。 两人鼻息交换,男人好闻的体香入鼻,就像是阳光的味道一样,暖暖的。 女孩子扬起头颅,傲娇地说道:“我才不怕你生气。” 可她心里极其在意他的想法,所以她也没把遇到陆凯文的事告诉他。 男人捏了捏她的脸,搂过她的腰把她带去了富丽堂皇的步行街。 街道两旁全是些低调奢华的店铺,外部装修得极为简单大气,每个店铺的装修风格都不同,但都有着自己独有的亮点,这里被称为a市最为昂贵的步行街。 两人相互搂抱地走进金灿灿的步行街,好生亲昵,这是秦曦这么多年来最不注意形象的样子。 第六十三章 这辈子只能是母亲的儿子 郑彬搂着她进了一家店铺,店主是一位外国老妇人,白金色的头发,湛蓝的眼眸戴着破旧的老花镜,年轻时一定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 店铺里没有多少成衣,只有布料和一个缝纫机,显得空荡荡的。 正在量尺寸的erika一看到两人,连忙放下软尺上前。 “嗨!郑先生。”老妇人热情地用贴面礼跟郑彬打招呼。 “hi,erika.”郑彬简单地打了招呼,“这是我夫人,秦曦。” “oh~how pretty!”erika惊叹着,湛蓝的眼眸看着秦曦,“很高兴见到您,夫人。” 她热情地给秦曦行了贴面礼,然后用带了口音的中文说:“是要给夫人做件衣服吗?” “不是,是所有。”郑彬笑着跟erika说,“我来实现我的诺言了。” “您还记得?”erika双手捂着嘴,惊讶地看着高大的男人。 秦曦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郑先生来我这里定制第一套衣服的时候说过,以后让我给他的夫人,也就是您,定制所有的裙子。”erika直接而热情地说到,有着西方人的脾性。 秦曦礼貌地一笑。 郑彬弯腰低头附在她耳边说:“以后就不会像上次一样,跟白雅凛撞衫了。独一无二,如你。” “恶魔的低语。”秦曦偏头看着他,说出了心灵深处的声音。 “you’re right.”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他抓住了她的发绳,轻轻一拉,扎起的头发瞬间散开。 一头浪漫的棕色卷发,又是别样的风情。 “两年前我遇到erika,就想带你来。”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与秦曦十指相扣的手忍不住紧了些。 “您二位的感情真好,令人羡慕不已。”erika羡慕地说着,走到一个堆着碎布的角落找出了一堆散乱的设计稿。 递到了秦曦面前,秦曦接过,拿着泛黄的设计稿翻看着。 郑彬悄悄在她耳边说:“她以前在法国是做高奢定制的,规模还挺大的,可惜卖的太贵倒闭了。后来旅游到中国,嫁给了一个中国人,就在这儿开了个店。” 秦曦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显然是对他口中的八卦感兴趣。 “多贵啊?”她踮起脚尖,揪着他的衬衣,轻声在他耳边问到。 “贵到我第一次进这个店,以为她是黑店。”他也学着她的模样,窃窃私语着。 “啊,那难怪会倒闭了。”秦曦一脸解惑的样子。 “不过人家开过很多场秀,卖的都挺好。但是款式少,总共也就一百多款,加之工厂、人工、店铺、工匠都需要成本的,难以继续运营下去。”郑彬刮了刮她的鼻子,继续跟她科普着。 他在给她铺路,在给她引荐。 “你跟我说这么多干什么?”秦曦眼波一横,皱眉看着他。 某人只能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erika正在收拾着自己杂乱的工作台,看两人窃窃私语的样子也是那么赏心悦目。 郑彬站在她身后把她推到erika眼前,双手握住秦曦的肩膀,说:“先给她做一件黑色小西服吧,款式新颖一点的。” erika走上前,围着秦曦转了一圈,带着老花眼镜的蓝眼睛观察地格外认真,“夫人的身材比例真好,不过.....我还是得先给您量一下。” “好的。”秦曦点头回答。 erika得到允许,便拿着软尺,量着秦曦的颈围、肩宽,正准备量胸围时,站在一旁的男人开口道,“我来吧。” 老夫人回头,一脸了然地看着男人笑,把软尺交到了他的手中。 秦曦微微皱眉地看着他,在怪他大惊小怪的。 他接过软尺,上前量着她的胸围,秦曦觉得自己紧张得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98。” “腰围61” ..... 他边量边跟erika说准确的尺寸, erika在旁边拿着自己泛黄的小册子记录着秦曦的数据。 秦曦看得正认真,听见耳边充满磁性的声音说了句,“长得还挺好的。” 她回过神来,掐了掐他的窄腰。 郑彬看着工作台旁的erika,问道:“衣服什么时候做好?” 正在工作台前画着图的妇人抬眸,那双老花眼镜下的眼睛格外清明地看着两人说:“15天后您来取。” “嗯。”郑彬说完就带着秦曦离开了。 出了门秦曦才问出心中的疑惑,双手抱住他的手臂问道:“怎么不给钱?” “衣服都没拿到给什么钱?”郑彬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我说定金呢。”女人娇俏地拍了一下他的胸膛。 “那是夏秋要思考的事。”郑彬握着她的手揣在裤兜里,一往直前地往家的方向走。 “对了,夏秋什时候回来?”秦曦很是关心地问着郑彬。 “项目上线之后就回来,还得有半个月,或是一个月。”他估摸着,说的模棱两可。 秦曦一掌拍在他的手背上,说:“你一点都不关心你得力助手啊!” “该回来时他自己知道回来,我操心他干嘛?我只操心你的事。”他语气有些吊儿郎当地说着。 “这样说,要是秋秋听见了,可得伤心难过。”秦曦强调着。 “秋秋?”听到她对夏秋的称呼,他冷着眼看她。 “你怎么连夏秋的醋也吃?”她无奈地一笑。 “他不是人?”他跟个小孩似的看着她。 秦曦只能举手投降,笑着说:“木木三真小气,心眼儿就这么大。” 她伸出左手的小拇指在他眼前比划。 “比大了,顶多指甲缝那么大。”他伸出右手握住了她举起的左手。 秦曦被他逗地捧腹大笑,抱住了他。 可她又何尝不是个小心眼呢,所有人在爱人的问题上,都是小心眼。 会吃醋,会闹小脾气,可那都是源于爱。 两人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忍不住问他,“我有一个问题。” “愿闻其详。”他笑着说。 “要是有一天我发现你骗我,该怎么办呢?”秦曦抬头仰视着他。 他低头俯视着她,有些苦恼地说道:“打我一顿?” “太轻了。”她一脸认真地笑着。 “罚我三天不能见你,这是最痛苦的事。”他更为苦恼地说着,实在是不想跟她谈论这么复杂的事情。 “三天太短了,三个月。”秦曦人畜无害地笑着,眯着眼看着他,“逼”着他点头答应了。 “好。”他满不在乎地说着,丝毫不觉得自己会有骗她的那一天。 可他后来,还是食言了。 昏暗的宗家祠堂里,一脸冷漠的男子跪在列祖列宗的灵牌前。 他的脸上好似凝结了寒冰似的,紧抿薄唇,剑眉紧蹙。 十月的夜晚已有些许秋日里独有的寒意,他穿着白色的衬衣,再强壮硬朗的身体也不敌冷风的偷袭。 一个中年妇女拿着一个精致华美的镶金边蓝色食盒,一步三回头地悄悄潜入祠堂。 她穿着民国时期的天蓝色衣袍遮住了微胖的身材,手腕上的湖蓝色手镯晶莹剔透,在黑夜里也泛着蓝光。 陆淑静看见黑夜里男人孤苦伶仃的身影,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阿文啊,三姑给你送饭来了。”陆淑静满脸愁容地走到陆凯文身前,跪倒在地看着自己这个倔强的侄子,“你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的脾气,跟他顶什么呢?吃亏是你自己呀。” 陆凯文从小到大最是听他三姑的话,因为他觉得,只有他三姑是真心待他好的,从来不会因为他是私生子而瞧不起他,反而对自己是疼爱有加,对陆景俞颇为冷漠。 “你听三姑一句劝,别再想着那个秦家的姑娘了,也别再为了她跟你爸争吵了。”女人语重心长地说着,想起白天陆凯文在饭桌上就跟陆德海发生口角的时候就害怕。 好不容易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吃个饭,却在谈婚论嫁的事情上发生了口角,陆凯文当着亲戚们的面驳了陆德海的面子。而陆德海又是个极度爱面子的人,气得他直接摔碗让陆凯文滚到陆家祠堂里跪着,他也真的听了,不服气地跪在了列祖列宗的面前。 “我不想什么都听他的了!”他红着眼眶冲着陆淑静吼着,想从三姑那里得到一些支持,哪怕是一丝丝的希望,他也还是有回头路的。 可是所有人,都把他的路堵死了啊。 无人肯伸出手来,救他。 “他是你爸!”陆淑静皱着眉训斥着陆凯文。 陆凯文一听,很是颓废地一笑,认命地说:“是啊,他是我爸。” “秦家那姑娘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惦念着?你看她,从小到大什么都不会,就跟在那个郑彬身旁,跟个小妖精似的。还有啊,哪家姑娘像她似的还没结婚就跟人家住一块儿去了?我看她呀,压根儿就配不上你!”陆淑静越说越起劲,陆凯文懒得跟她争执了。 “也就是长得好看点,可好看的女人是毒药啊!阿文啊!你可是我们老秦家的希望啊,可不能沾这么些玩意儿!”陆淑静继续骂着秦曦,说着她的不好。 陆凯文只是冷着脸听着,双手悄悄地握成了拳头。 “三姑,你走吧,我想静一会。”陆凯文冷冰冰地打断了陆淑静的话。 中年妇女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是迫于他冷漠的脸色选择了听他的话。 “那我把饭菜给你放这儿了哈。”她指了指食盒,见陆凯文点头她才离开。 陆淑静走后,祠堂又恢复了一片死寂。 他抬头看着供奉着香蜡的牌位,双眼无神而又绝望地说道:“我怎么舍得让她嫁到这个会吃人的家庭里来呢?这辈子,我只能是母亲的儿子了。” 秋风起,夜微凉,强忍下思量。 第六十四章 不要打扰我和儿媳妇逛街 临近月底,秦曦的生日到了,可郑彬一大早就去了公司,好似不记得这件事了一样。 秦曦在他起床之后也睡不着,躺了会儿便起了床。 她拿出手机看着聊天对话框,自言自语地说道:“啧!他不会忙忘了吧?!” “叮咚”一声。 大门口的门铃响了,秦曦赶紧从沙发上起身去开门看是谁来了。 自家的婆婆笑眯眯地站在门口,眼角有着淡淡的细纹,人都快五十了,保养得跟三十几的人一样,一身湖蓝色真丝纱裙,气质优雅高贵,一看就是个贵妇人。 “阿姨,您来了。”秦曦上前扶着老母亲温润如玉的手臂,把她扶进了门。 “聊聊,今天跟我去做个身体护理吧?”白恣意笑着说道,“我明天要飞新西兰,得有段时间见不到你了。” “您跟叔叔?”秦曦笑着问到。 “谁跟他呀。那死老头子,忙得很,郑彬就跟他爸一样,得死在工作上才满意!”白恣意毫不留情地骂着自己的老公、儿子。 那两父子在不同的地方连连打了几个哈欠。 “你可得管管那孩子。”白恣意摸着秦曦的手背说到,“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就听你的。” “就跟叔叔一样,谁的话都不听,就听您的。”秦曦奉承着白恣意,把准婆婆哄得开开心心的。 白恣意拍了拍秦曦的蜂腰,催促着她,“去拿包包出门了。” 秦曦果然上楼去自己的房间拿包包了,那个原来她住的房间变成了她的衣帽间,用来堆她的衣服了、鞋子。 她下楼的时候,白恣意正在打量着他们的家,“我叫兰梅每周过来给你们收拾一次吧,你看看你们这个酒柜脏的,你们两个小年轻哪会干家务呀。” 白恣意的直言,让秦曦红了脸。 “听阿姨的。”秦曦声音软软地说着。 “越看你,就越烦我们家那混小子!唉!当初怎么就生了个男孩儿!”白恣意跺脚,看着秦曦很是羡慕的样子。 她当年就很羡慕自己好友生了个女孩儿,所以她在秦曦小时候就跟高莲约定好了,等秦曦长大了嫁给自己当儿媳妇。 没想到,成真了。 秦曦浅笑,护犊子地说着:“郑彬很听您的话的。” “哎呀好啦好啦,不说他啦!从小到大一说他坏话你就护着。”白恣意满脸拒绝狗粮的样子。 秦曦挽着白恣意的手臂,跟着白恣意的司机徐盛正打开了后座的车门恭迎着两人。 到了私人身体护理中心的时候,秦曦挽着白恣意进门,就有vip客户经理引领着两人落座。 “白姐……沐晟还在给曾太太做护理,您等会儿还是我给您安排其他的?”孔顺小心翼翼地解释着。 白恣意今天没有预约就来了,她确实没法事先排好白恣意专属技师的班,这是意料之外的。 “曾太太?哪个曾太太呀?”白恣意有些疑惑地问着。 她这一问,孔顺也尴尬了。 “就是曾国信曾总的夫人。”孔顺单膝蹲在地上,跟白恣意介绍着。 “哦~就是那个国攀的曾国信是吧?他的太太也在你们这儿做身体呢?”白恣意突然想到了似的,询问着孔顺。 孔顺点头,“是的是的。就是那位夫人。” “那我等她做完吧,别人按的我不习惯。你找个手艺好的,给我儿媳妇先按。”白恣意搂了搂秦曦的腰。 孔顺连忙热情似水地招呼着秦曦,“哎呀刚才忙着给白姐解释,吓死我了,忽略了少夫人,给您道歉了。” “没事。”秦曦笑着摆手。 孔顺连忙扶起秦曦,“我先带您去‘浮生’,您先做着护理,您看如何?” “阿娇!给白姐泡一杯上好的龙井。”孔顺回头朝前台的其中一个气质超群的小姑娘喊着,仍旧安心地带着秦曦去了护理的房间。 “哎呀,少夫人您的皮肤真好,吹弹可破,跟剥了皮儿的鸡蛋一样。”孔顺说着万分讨好的话,可秦曦只是一脸淡淡的笑着。 “少夫人,到了。”孔顺给秦曦拧开门,把她带进了一个20平方米的房间里做身体护理。 一进门是淡淡护肤品的清香,使得秦曦终于是放松了些。 一场按摩下来,她舒畅极了,感觉任督二喵都被打通了,她难得地自拍了一张发给了郑彬。 照片里她还穿着护理中心的浴袍,一脸甜甜的笑。 那边的人只是过了一个流口水的表情给她,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 秦曦看着敷衍的回复,忍不住对着屏幕气冲冲地骂着:“臭男人!敷衍!” 待她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门却被关上了,任她怎么扭动也没法。 “什么啊?”她连忙拿出手机给白恣意打电话,可白恣意开始按摩了,把手机放在了一旁,就没有接到她的电话。 她走到门前去敲门,无人应答,又想到自己是最偏的一个房间,索性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坐了一会儿,她忍不住给郑彬发了消息,用极度委屈的语气说着。 -我按摩房的门坏了,我被锁里面了。 才发完,门口响起了一阵窸窣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串敲门声。 “咚咚咚。” “出来。”他拥有磁性而又清脆的声音在紧锁的门前传来。 秦曦闻声一下子从休息沙发上跳下,原本拧也拧不开的门一下子打开了。 她仰头看着眼前人,一巴掌拍在他脸上,“你又逗我?” “嗯?什么?”他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不是你锁的门?”秦曦嘟着嘴看着他,大眼睛里满是疑问。 “我才到。你一发照片我就来了。”郑彬笑着说到,抱着了她。 “嗯?难道是我刚才没用力吗?”秦曦自我怀疑地说着。 “怎么了?”他低头问着她。 “刚才门没打开,我以为门坏了呢。”秦曦仰头笑着跟他解释着。 “我看看。”他搂着她进门,关上了房门,拧门时,弯腰偷亲了她的嘴。 秦曦踮起脚尖,亲吻着他的下巴。 “嗒哒”一声,门轻而易举地被他打开。 “可能刚才坏了吧。”他把过错归结在门上面。 “我也觉得。”秦曦娇俏地一笑,心里暖暖的。 两人十指相扣地走了出去,从拐角处走出来一个打扮的像富江一样的女孩子,她穿着有些复杂的lolita黑裙子,连眼妆也是黑黑的。 她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两人,两人连身高都是那么的相配,女人小鸟依人地靠在男人肩上,男人爱惜地搂着她的腰。 女人手上的钢丝丢弃在光滑的地上,随即悄悄离开。 两人手牵着手站在白恣意门前等着老母亲,秦曦拉着他坐在一旁的白色沙发上。 “怎么这么慢啊。”郑彬不悦地皱起眉。 “你急什么?”秦曦拍了一下他的大腿,然后把手放在了他的腿上。 “我是来接你的,我们先走吧。”他在她耳边吹着“枕头风”。 秦曦伸手用力地拍了一下他壮实的大腿,结果把自己拍痛了。 “这是你妈,你等会儿怎么了?”秦曦奶凶奶凶地教训着他。 “你今天怎么又化妆了?”男人看着她上扬的眼线,忍不住吐槽着。 “我跟你说东你在说西呢?”秦曦揪住他的脸,气呼呼地看着他。 “我在听,这不是被夫人的妆给吸引了吗?”他伸手摸了摸她的眼角,用食指指腹擦拭着她黑色的那条线,尝试无果之后他笑着说,“这产品质量还挺好的。” “我发现你现在真的欠打极了。”秦曦往上一瞟,看着在自己眼皮上作乱的手。 他连忙谄媚讨好地说着:“你化妆更好看了!我的情敌已经够多了,你可别再给我增加了。” 秦曦看着他,一手轻轻地拿起他的手。 “嗷呜”一声,她咬住了他的手背,薄薄的一层皮,咬起来并不怎么痛。 “哈哈哈哈,痒。”男人像摸狗狗一样摸着她的手,忍不住低头调侃着咬住自己的她。 她松开他,扑到他的耳边,在他耳旁说了句话,让郑彬都惊讶了一把。 “我真看不出来我老婆玩得这么开啊。”他丝毫不避讳地说出口。 秦曦连忙捂住了他乱说话的嘴,警告地看着他。 “嗒哒”一声,两人面前的房门打开。 白恣意走了出来,一边整理衣物,一边问着秦曦,“什么玩得开?” 她抬眸看着自己儿子,“你怎么又来了?怎么每次我跟秦曦逛街你都要来打岔?!” “她让我来的。”郑彬起身,无辜地指着秦曦。 秦曦气结,思来想去,也确实是自己把他吸引来的。 白恣意想了想说,“那正好,下周把秦曦爸爸叫上,咱们商量一下婚事吧。” “您看着办。”郑彬把秦曦拉起,两人双手紧扣。 “我给你说,妈连婚礼酒店都看好了。”白恣意邀功似的跟郑彬说着,“你就放心好啦,婚纱和婚戒交给你,其他妈来办,你们俩啊放一万个心吧!” 秦曦巧笑倩兮地看着白恣意,觉得幸福极了,以往白恣意也待她好,可终究感情上是不一样的,干女儿和亲儿媳妇的区别太大了。 “谢谢妈。”秦曦真诚地说着。 “没给钱,别叫,你不能先叫她妈!”郑彬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把自己母亲的称呼先改了。 “郑彬你小子跟妈也要争个输赢?!”白恣意毫不客气地拍打着郑彬。 他连忙躲在了秦曦身后,一脸奸笑地看着自家母亲。 “今天秦曦生日,我请她吃饭,你和老郑来不来?”郑彬这话一说,哪个没眼色的父母还会去? 白恣意直接气得转身就要走,郑彬正高兴呢,结果秦曦拉住了白恣意地手腕。 “您跟我们一块儿吧,我的生日想一家人一起过。”秦曦双眼含泪地看着白恣意。 她很想和郑彬的父母一起过自己的生日,就像是母亲还在自己身旁,她想给自己营造出一个温馨的家庭氛围。 “郑彬呢?”白恣意眼神示意着郑彬,只要自己儿子点头,她肯定拉着自家老郑给秦曦庆生,她可是连生日礼物都准备好了。 郑彬低着头,痛苦万分的样子。 他本来想晚上给秦曦一个惊喜的,可现在被自己父母给打乱了计划。 “行吧。”他迫不得已地说了句,谁让自己身旁的女人正掐着他的手心呢。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跟你爸爸出席一下吧,我回家准备一下哈!咱在家吃!”白恣意说完就走人了,一路小跑的样子指定今晚是要隆重登场的。 “你生日真想爸妈……”郑彬低头看着秦曦,一脸认真地问着。 “不满意?”秦曦一瞥眼,好看的琥珀眼盯着他。 “满意!”他连忙答应到。 “哼,我还以为你忘了我生日呢!”她伸手,捏住了他高挺的鼻子。 “我就算忘记了,你大清早那么开心的样子,猜也猜出来了。”郑彬搂着她的酥肩把她带出了护理中心。 “有那么明显吗?”秦曦双手摸上自己的小脸。 “呵呵。小笨蛋,忘记谁也不能忘记你的生日,我上个月就把生日礼物给你准备好了。”他敷衍地呵呵一声,然后有些调皮地跟着她说着。 “我就知道。”秦曦双手抱住他的手臂,娇俏地跟他说着话。 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映入丁桂香的眼帘。 “曦曦,彬彬。”丁桂香挽着好友的手臂走上前,跟二人打着招呼。 “阿姨。” “陆伯母。” 两人生疏地跟丁桂香打着招呼。 “哦,曦曦也来做护理吗?”丁桂香跟秦曦寒暄着。 自从上次陆凯文绑架秦曦的事之后,她再也没见过秦曦来找自己儿子,三个人的关系一度尴尬。 “是的,阿姨,郑彬来陪我做护理。”秦曦把和郑彬十指相扣的手往前一伸,大有些炫耀的意思。 丁桂香脸色一暗,尴尬地一笑说,“你们二人真是相配呢。” “谢陆伯母夸奖。”郑彬把秦曦的手握在手心。 “阿姨,我和郑彬还要回老宅参加晚宴,就……先走一步了。”她不怕得罪丁桂香,很是直接地说着。 丁桂香想和她再寒暄一会,把陆凯文的消息说给她听,可她却不愿意听了。 无奈之下丁桂香说了声,“嗯,好。” 秦曦二人动脚准备离开,丁桂香突然出声说道,“曦曦呀,今天是你生日吧,阿姨送你一个生日礼物吧。” “不用了,谢谢阿姨。”秦曦婉言谢绝。 可她心里清醒的很,若是她有心,怎么会不直接送呢,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话罢了。 秦曦笑着拉着郑彬离开了。 丁桂香看着那个高大俊朗的人亲密地搂着那个穿着高跟鞋身材高挑的女人,两个人好的如胶似漆,好到谁也插不进去的样子。 她突然觉得这样美好的女孩子,本应该是自己的儿媳妇的。 可她从不知道,没可能的。 三观不一样的人,走不到一起去。 秦曦爱自由、桀骜不驯的性子,不适合陆家,陆家对她来说,是监狱。 “你看,这女孩子以前可喜欢我们家凯文了。”丁桂香跟身旁的陆淑静说着。 穿着天蓝色宽袖衣袍的陆淑静勾唇一笑,“她就是秦曦?” “嗯,就是她。”丁桂香笑的一脸慈祥。 “哼,果然一脸狐媚样,跟她那死去的妈一样。”陆淑静冷哼一声,嗤笑着。 “哈哈。”丁桂香什么都没说,平静自如地和陆淑静一起去做身体护理了。 第六十五章 她的生日 价值不菲的水晶灯下,昂贵的石英石餐桌上,摆满了珍馐玉食,爱马仕的盘子上摆着秦曦喜欢吃的帝王蟹和蓝龙,放在了秦曦常坐的位置上。 脖子上戴着黑色蕾丝颈花的女人接过仆人手中的盘子,一一放到餐桌上,兰梅回头跟其他小姑娘们嘱咐道,“赶紧去把鲜花摆上,迟了小少爷可饶不了你们。” “是。”跟在兰梅身后的年轻佣人们点头答应着,然后去忙和着自己的事情去了。 一听小霸王的名字,谁也不敢松怠半分。 摆完所有的菜品,兰梅赶紧离开。 兰梅一走,郑重山牵着白恣意走进了餐厅。 白恣意偏头问着郑重山,“聊聊他们什么时候到啊?” “到了!”郑彬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不一会,秦曦挽着他的手出现在了郑家餐厅。 白恣意看着二人偷笑,忍不住打趣着秦曦,“衣服都换啦?” “妈!”郑彬轻喝一声。 就连自己的母亲,他也不愿意她开她的玩笑。 “你俩真的是!谁的玩笑都开不得!这个那个护着,那个这个护着!”白恣意捏着郑重山的手心,撅着嘴看着自己的儿子儿媳。 “郑彬~”秦曦拍了拍郑彬的手背,微微瞪着眼睛提醒了他一下。 他脸色如常地搂着秦曦的蜂腰走到餐桌前,看见她常坐的地方摆的全是她喜欢吃的菜。 “爸妈,坐。”郑彬让自己父母先坐,自己才拉着秦曦坐下。 她坐的端正,只有一双手被郑彬握在手心把玩。 四人一起举杯,四只不同的杯子里装着不同的酒。 “曦曦,伯伯祝你生日快乐,天天开心快乐!”郑重山率先祝福着秦曦。 一旁的兰梅递上一个紫檀木的盒子给到秦曦。 郑重山继续说着,“伯伯没什么送你的,一个金玉簪以表心意。” 白恣意不甘落后地说着,“祝聊聊生日快乐,万事顺心,平安幸福。” 她起身,亲自把手中的红色小盒子给到了秦曦手中,献宝似的打开给秦曦看。 盒子里是一个雾紫色的玉镯,在水晶灯下更是晶莹剔透的不像话,肉眼不见棉团,肉质细腻,就像是一汪春水注入了一抹紫。 “谢谢伯母!”秦曦笑着收下了礼物,两个盒子都放在了郑彬的长腿上。 “我给她戴上。”郑彬拉过她的手,她的手纤细修长,轻轻一套,玉镯便稳稳地戴在了她的手腕上,他回头看着自己的母亲说,“您这欣赏水平不赖。” 白恣意一脸得意地看着自己儿子,被夸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郑彬拿着父亲买的玉簪,心想这东西还没装玉簪的盒子贵,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玉簪极为眼熟。 “这青玉金簪好像在哪见过。”郑彬拿着玉簪问着自己的父亲。 秦曦这才看着这个玉簪,设计的极为巧妙,一朵青玉莲花雕刻的惟妙惟肖,花瓣边却用了金线包边,后用黄金包裹着玉身,以金玉做簪身,不仅寓意好,也凸出了物主的尊贵。 “我也觉得好似在哪里见过这个簪子。”秦曦的玉手轻轻拿着簪子,就像是它本来的主人一样。 两人纷纷看着郑重山,郑重山释怀一笑,看着白恣意说道:“唉~高莲肯定会觉得欣慰,孩子们都记得她呢。” “嗯。”白恣意一脸感慨地说着,看着两个小辈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莲妹的这个簪子会出现在拍卖行,你伯父后来从一个好友手中买得。”“拍卖行?我母亲的东西!他!”白恣意的话,听得秦曦的心都碎了。 “秦曦生日,说这么多干什么。”郑彬不悦地看着自己母亲,在责怪她的话多。 白恣意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看着秦曦有些不开心的样子,连忙给郑彬递着眼色。 他在她耳边悄声说道:“生日快乐,女王陛下。” 她虽然有些不开心,却还是笑着看着他。 “给你剥一个龙虾。”郑彬低声在她耳边说着,秦曦的耳朵酥麻极了。 “好。”秦曦肩膀微微一缩,笑着说到。 他好看的五指骨骼分明,关节处微微泛红,把手指的皮肤衬托地格外白皙。 一大块龙虾肉被他剥好,沾好调料看似无心地递到她嘴边。 “爸,我那个项目快上线了。”他一边喂着秦曦,一边给父亲商议着公事。 白恣意也自顾自地动起了筷子,才不想听两父子谈论公事。 “你估计多少?”郑重山问着郑彬。 “预计4000万下载量,收益5:5开。”郑彬看着郑重山说到,可手却不停地喂着秦曦,就跟手上有眼睛似的。 “嗯,这次干的不错。”郑重山豪爽地一笑。 “嗯。”郑彬淡淡地回了句。 他表面上风轻云淡,心里却开心极了,这是他第一次得到父亲的称赞。 桌下的小手,摸上了他的大腿,他偏过头看着她,那坚定的琥珀眼里给予了他无限支持。 她甜甜的笑容,倾国倾城。 “吃螃蟹吗?”他笑着问,秦曦点了点头。 繁杂的剥蟹手续,他也不嫌麻烦,一双好看的手拿着剪子剪破一个个坚硬的螃蟹壳。 他剥她吃,一个投喂一个等喂。 白恣意和郑重山一脸慈祥地看着两人,两人在桌下欣慰地握住了彼此的手。 “聊聊和咱儿子的感情真好呀。”白恣意笑得花枝乱颤。 “就跟咱俩一样。”郑重山毫不害臊地说着,左手搂住了白恣意的肩膀。 “聊聊,来,吃个排骨。”白恣意绕过大半个桌子,走到秦曦身旁,给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到秦曦干干净净的碗里。 “谢谢伯母。”秦曦连忙拿起筷子,一口吃下颜色红润的糖醋排骨。 一场家庭晚宴吃得欢笑不断,最后徐盛送了秦曦和郑彬回家。 母亲年轻又身强体壮的司机,让郑彬忍不住多想,想起前几天耳边的风言风语,忍不住委婉地问着徐盛。 多想也好,疑心病也罢,他得保护好自己的母亲。 “你哪里人?”郑彬搂着秦曦问着开车的男人。 男人从后视镜里看出他是在问自己,连忙回答道,“少爷,我是本地人。” “有女朋友吗?”他直接问着。 秦曦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从他怀里起身一脸疑惑地看着郑彬。 郑彬朝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没有。”徐盛笑着回答到。 郑彬看着后视镜里的男司机,带有深意地一笑。 “平日里夫人出去逛街都是你作陪?”郑彬问。 “是的,少爷。”徐盛一愣,还是回答了他。 “那你以后跟着我吧。”郑彬皮笑肉不笑地说着。 他见过太多想从他母亲身上下手的男的了。 一个一流大学出来的硕士生,怎么可能目的单纯地想一辈子当个男司机? 徐盛纠结了一会,点头答应了,“谢少爷。” 郑彬笑着看着他,过了一会低头看着自己怀中人,她双颊微红,嘴里吐出的气息还有淡淡的酒味。 “你怎么突然问起人家的事情?”秦曦笑着说着。 “防患于未然。”他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得一脸从容。 开着车的徐盛听见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吓得抖了一下。 车开得飞快,很快到了两人的家,郑彬下车时多看了眼站在车门边的徐盛。 秦曦一打开灯就看见了满屋子的粉红色气球,客厅的桌上还放在一束红色的玫瑰花,玫瑰花上还撒着金箔,都快成金玫瑰了。 她满心欢喜地上前,抱起了鲜花,看到了花下压着了一张贺卡。 女人拿起看着那贺卡,他龙飞凤舞地写着“女王陛下,生日快乐”八个字。 她笑着拿着贺卡,回头看着倚在门边的男人,他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眼盈盈地看着秦曦。 “生日快乐,阿曦。第一年这么叫你。”他朝她张开双臂。 秦曦放下玫瑰花,转身跑进了他的怀抱。 他伸出拿着生日礼物的左手,右手拍了拍她的背,。 秦曦回头看着他掌心四四方方的红色丝绒盒子,“什么?” “打开看看。”他微微点头,示意着她打开。 秦曦激动地看着他,满心满眼都以为是求婚戒指。 “啪嗒”一声,盒子打开,一个箭羽包裹着2克拉的钻石,尾端飞起的箭尾可以扎死一个人。 她记得是上次白雅凛手上那个涅罗特之心,只不过比她那个大一些,箭羽都快包不完钻石了。 “求婚戒指?”她泪眼婆娑地回头看着男人,颤声问着他。 他眉头一挑,双手抱住了她的腰,下巴放在了她的肩头,偏头坏笑道:“这么想嫁给我?” “才不想!”秦曦嘴硬的一说。 他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轻轻一掰,和她四目相对,她眼神躲闪不敢看他,大大的眼睛看向一旁的餐桌。 “真的?”他质疑地笑着她。 她一生气,猛地回眸看着他,那小眼神儿,让他吓得连忙哄着她。 “等父母谈好了再求婚,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你!”他宠溺地摸着她的头,“某人从小就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我得在结婚前给她堆满一个屋子,她总得给我点时间吧。” “谁那么俗气啊!”秦曦情绪激动地反驳着。 她才不喜欢钻石,她只是喜欢他送的罢了,郑彬送的东西她都珍藏着。 就像橘子,她不是喜欢吃橘子,而是他老爱给她剥橘子。 “好好好,我俗气。”郑彬握住她的小手,摇头晃脑地哄着她。 “那就是你俗气。”秦曦娇嗔地说着。 他和她面对面站着,低头满脸真挚地看着秦曦,口齿清晰地说着:“送你什么都不合适,总觉得不够贵,不够好。可阿曦啊,我没有过多的情感经验,这已经是我能想到最浪漫的方式方法了。我想把所有浪漫都用在你身上,我也在学怎么成为一个好的另一半,可能在这个过程里不太完美,但希望你能明白,我所有的温柔、耐心只给你。” 秦曦瘪嘴,一脸感动地看着他,忆起过去,忍不住泪眼婆娑。 她垫起脚尖,蓝色的裙子和黑色西装拥抱在一起。 从客厅到沙发,从沙发到房间。 秋夜的风温柔且美好,它吹过纱幔,却不忍打破美好,瞬间停息。 第六十六章 双方父母见面 十一月秋意更浓了些,连秦曦都穿上了棉服,而郑彬依旧是一身得体的西装,帅气逼人。 这天,白恣意打电话让郑彬带着秦曦回家一趟,为的是商量婚期。 秦曦和郑彬到郑家的时候,秦思原已经带着方海英坐在了郑家的餐桌前。 两对父母都在等他们了。 秦曦看见秦思原和方海英,不由地握紧了郑彬的手。 郑彬微微偏过头看着她,然后松开了她的手,把她紧紧搂在的怀里,丝毫不在意双方父母的眼光。 他拉开椅子,伺候着秦曦落座之后才跟父母们问了声好。 秦曦也随他,简单地跟郑彬父母和秦思原问了好,有意忽略了方海英。 “你看他们俩多配呀,是吧,老秦?”白恣意笑眯眯看着端正坐着的两人。 “确实很配,我们家曦曦从小就爱黏着彬仔,现在终于是得偿所愿了呀。”秦思原虚伪地说道:“可惜高莲看不见我们曦曦出嫁了。” 这话一说,其余五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秦曦听着,桌下紧握着郑彬的手,她气得发抖。 她死死盯着秦思原那张脸,想看看他脸皮到底有多厚,还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提起她的母亲。 白恣意看着秦曦脸色不对,眼看自家儿子就要憋不住乱说话了,忙出来打圆场说:“那这周天咱们一起去看莲妹妹,如何?嗯?海英儿觉得如何呢?” 白恣意说完,直接把矛头指向方海英。 “哎,我说你也真是。”郑重山一听自家老婆说话也带个火药味的,连忙拉住她说:“我看呐,就让他们两个年轻人自己去给高莲说。” “爸说的在理。”郑彬附和道,“我和秦曦去就成,不劳烦长辈们跑去一趟。” 秦思原依旧笑眯眯的,那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我们来谈谈我给秦曦的聘礼吧,这才是正事不是。”说完,郑彬从秦曦的手提包里抽出一页纸,起身递给了方海英。 只听见她深吸了一口气,无人说话,她的那声吸气声显得格外突兀。 “888万,外加三亚、上海、洛杉矶的三套度假别墅,一艘游艇,这就是我们家给秦曦的聘礼。”郑重山笑着说。 郑彬嘴角噙着一抹笑,定定看着秦思原和方海英的微表情。 那贪婪的眼神,他见过太多次了。 蛇怎么能变成龙呢?泥鳅也配跃龙门吗?麻雀是不可能变成凤凰的! 秦思原笑从方海英手上接过了那张礼单,小心翼翼地揣在了胸前的口袋里。 “打小彬仔就对我们曦曦好,你看这聘礼,给的也忒多了,哈哈哈哈。”秦思原欢喜极了,忍不住笑出来。 郑彬看了眼白恣意,白恣意朝他摇了摇头,他又看了眼自己父亲,父亲也无奈,眼神里也是让他不要说。 桌下有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紧绷的大腿,他回头就看见秦曦冲自己笑。 她在秦思原面前得保持着优雅,说悄悄话也是不敢的,若是和郑彬太越举,少不了一顿责骂。 说她不要脸,说她丢她母亲的脸。 人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是要自己的孩子必备。 “婚期我们订到下个月初七,长辈们没意见吧?”郑彬低头笑了笑,抬头时又是一脸阳光的笑。 方海英惊讶地说:“是不是太赶了呀?呀呀呀,可把我们打的措手不及了呀。” 可方海英这话又把白恣意给惹到了,她连忙说:“哪里赶啊?我儿子娶老婆,我这当妈的不得帮衬着?” 郑母这话一说,就是在讽刺她不把秦曦当自己女儿。 方海英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碍于郑家的地位,还是赔笑着说:“也是也是,那就我们这些老辈子多操心就是了。” 郑彬一看自己老妈都开炮了,也附和着老妈说:“方姨,这事我和我妈忙就行,您歇着,到时候来吃饭就行。” 一家人枪口对外。 郑彬这话也是在说她方海英也只配来吃个饭,来不来都行。 这一出戏,秦思原和方海英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可不管他们开不开心,秦曦倒是挺开心的,那只小手在桌下跟郑彬胡闹得不亦乐乎。 “那就定在下月初七嘛!”秦思原点头同意。 白恣意这才沉静下来,她说:“曦曦这个儿媳妇我很满意的,巴不得早点娶进门呢!” 郑重山也颔首微笑,很是认同。 两个人琴瑟和鸣的样子,是个人见了都会羡慕。 这样的家庭才能教出郑彬这样的人。 郑父沉思了一会说:“曦曦和阿彬用空就先去把证办了。” 秦曦见郑彬看着自己,一脸坏笑地看着她,她扬起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说:“好的,郑伯伯。” 那只小手在桌下狠狠地掐了一把郑彬的大腿,男人脸部扭曲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哀求,她终于是心软松了手。 “那我给那边打个电话安排安排?”秦思原说。 郑彬摇头,白恣意有些随意地说着:“登记这种事还要走后门吗?让他们自个儿去操心吧。” “亲家母说的在理。”秦思原附和着。 郑重山在桌下轻拍了自家老婆一下,让她语气放缓一点,毕竟秦曦也在场,再怎么看不上,也要看在秦曦的面子上,给秦思原两夫妻一个面子的。 “那就确定下个月初七了,我等会给樾城那边打电话,订好位置。”白恣意满意地看着秦曦说着。 秦曦朝白恣意浅浅的点头,嘴角不明显的笑意,跟她母亲如出一辙。 “我们曦曦就要麻烦彬仔了。”秦思原客套地说着。 郑彬一笑,说:“不麻烦,秦伯。” 桌下的大手反手压住了那只修长的小手,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一场豪门家宴,吃的也算是风平浪静,吃完饭秦思原就带着方海英走了。 秦曦和郑彬礼貌性地送了送秦氏夫妇,做完一套面子工程才重新回到了别墅。 白恣意和郑重山已经坐在了沙发上,秦曦看着餐桌已经收拾干净妥当了,心里也是惊叹了一下。 一行人坐在镶了金边的欧式沙发上,白恣意已经拿出一堆文件在翻看着,秦曦瞟了一眼,才发现那不是什么文件,是一摞摞房产证。 白恣意也戴上了老花眼镜,怕遗漏些什么。 郑彬拉着她坐下,看着自家老妈是怎么“叛变”的。 “曦曦啊,你也看看,哪些你喜欢的,明天有空去变更了。”白恣意很直接地说着,能用话说明白的,绝不动手。 秦曦微微皱眉看着郑彬,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妈给你的见面礼,收下吧。”郑彬撺掇着。 别人家是送镯子,给红包,他妈倒好,巴不得把手上那些投资全给秦曦。 不得不说这些有钱人是真的有钱,白恣意翻着翻着就皱着眉问两父子,说:“什么时候在鞍山也买了房子?我怎么不知道?” “你买的,反正我没买过。”郑彬提醒着郑母。 这个家,也就郑彬和白恣意会买房子,郑父忙到没空搭理这些小打小闹的东西。 “哦哦,是吗?老了,记性不好咯”白恣意虚心接受了是自己问题。 秦曦觉得,他妈妈真的是郑彬的榜样,郑彬知错能改的性格也跟白恣意有关。 每次一遇到分歧,他总是先低头的那一方。 比起狡辩,他更喜欢承认错误。 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就没必要去把矛盾放大化。 “您看着送就行,我们不挑地域。”郑彬说。 秦曦只是嘴角噙笑,和郑彬十指相扣。 白恣意把自己喜欢的挑出来,整整齐齐的码在沙发上。 她就是想把最好的给自己儿媳妇,哪怕是自己很喜欢的,也甘愿让给她。 “尽量在婚前把这些手续办了。”白恣意说着。 这话一说,典型的后妈类型,简直不把郑彬当亲生儿子。 “哟,白女士防亲儿子可有一手。”郑彬酸溜溜的说着。 那葡萄眼笑成了一轮弯月,秦曦捏了他的手心一下。 白恣意毫不在意的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是得防着点。” 这意有所指的一句话,让老郑连忙跳出来反驳。 “我可没有!你说郑彬别把我带上。”老郑嘴角慌忙地解释着,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郑彬冷静地看着自己父母的日常逗趣,笑而不语。 “妈,我只有这么一个老婆。”郑彬无奈地说着。 这句话就是在证明他自己,告诉母亲,他对秦曦是一心一意,这辈子也只认她一人。 “哼,知道就好。”白恣意冷哼一声。 这准婆婆简直很护秦曦了,就像她妈妈一样替她操心。 突然地,秦曦鼻尖酸酸的,被白恣意感动的一塌糊涂。 郑彬发现了她的情绪有些激动,连忙回身抱住秦曦,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郑彬回头,假装责怪地对自己母亲说:“你看看,把我老婆都弄哭了。” 秦曦摇摇头,松开了郑彬,坐到了白恣意身边去,白恣意张开双臂,像妈妈一样抱住她。 郑彬看着秦曦被抱住的一瞬间,她泪流满面,情绪激动,在自己母亲怀中嚎啕大哭。 她想母亲了,非常想。 不是不说,是怕提及,控制不住思念,情绪崩溃。 白恣意轻轻地拍着小丫头的背,一句又一句地低声哄着她。 “莲妹妹得多高兴啊,她女儿嫁给了我儿子。” “你妈小时候可淘气了,跟你小时候一样,偷偷拔了我妈的绣球花。我每次看到你,都会想起从前,跟她在一个院子放风筝的时候,她是真的开心,后来......”白恣意絮絮叨叨地回忆起从前,忽而不愿意再多说。 郑彬觉得心情有些沉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怕那些令她难过的事再次清晰起来。 “如今你长得很好,我想莲妹妹也会感到欣慰吧,我们‘聊聊’长大了。”白恣意也有些泪意,但是很好地忍住了。 这世间没有几个人比她白恣意更坚强。 郑彬不自觉地挑了下眉,可爱极了,像只小狮子。 “‘聊聊’这名字不错。”郑彬一句话直接打破了这温情的时刻,他头一次听见这个称呼。 他实在是不想见秦曦哭了,也有些嫉妒自己母亲。 母亲投来责怪的眼神,秦曦抽噎着从白恣意怀里抬头起来,可怜兮兮地看着郑彬。 他起身,坐到了秦曦身边去,轻柔地把她抱到了自己怀里,丝毫不介意父母还在场。 “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别哭了,乖乖。”他哄着秦曦,那好看的唇亲吻着秦曦的脸。 白恣意和郑重山看了他很久,郑彬都没发现自己老妈的眼角都在跳。 这还是她那个小霸王的儿子吗?跟个舔狗似的。 虽然两人从小就好,但她也没发现,自己儿子用情挺深的,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痴情种了。 白恣意扶额,嫌弃地说道:“你俩快回家吧,我现在觉得有些碍眼睛了。” 这一说,秦曦也不再哭泣了,可怜兮兮地看着白恣意,瘪嘴的样子,郑彬看着心疼死了。 “大晚上还要被儿子儿媳妇喂狗粮,烦死了。”白恣意起身,丢下了三个人。 郑彬朝老父亲使眼色,郑重山会意,起身跟上了自己媳妇,留下了小夫妻二人。 郑彬摸了摸秦曦的脸说:“本来打算说不让他牵你嫁人的。” “没事,面子上.....也是要装一下的。”秦曦小鸟依人地抱着他的腰,软乎乎地说着。 他长叹一口气说:“唉~我最怕你难受了。” 秦曦在他怀里擦干了眼泪,惹得他的衬衫都有些湿润了。 “回家了?”郑彬提议。 “嗯。”她带着哭腔答着。 回家的路上,许是哭累了,她坐上车就困了。 这一次郑彬没有叫醒她,让她安安静静的睡了一会。 路上他想了很多事,光是想想,就足以心花怒放。 就如同夏日的晚风般惬意。 第六十七章 LICAT项目 第二天,郑彬一早出了门,为的是去秦家给秦曦取车。 他们在2019年买的一款同款车,也是奇怪,那时候就开始在追求这些所谓的情侣款了。 秦曦先买,郑彬跟着她买了一模一样的车,当时还被秦曦“嫌弃”了好久。 说到底,他早就输了。 秦曦搬出秦家之后就不开车了,把车留在了秦家,这次是秦思原打电话让郑彬去取的。 郑彬把车开回地下车库的时候,和自己的慕尚停在了一起,从外观上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不仔细查看,根本看不出来谁是谁的车。 秦曦习惯性地踢脚,踢了个空,然后瞬间清醒,睁开眼看着身边空着的位置,眼神有些惊恐。 “醒了?”上楼来的郑彬,站在房门口说了句。 听到他的声音,秦曦的眼神瞬间变了,变得温柔无比,他觉得有些奇怪,却仍旧什么都没说。 “嗯,睡不着。”她眼神躲闪地撒了个谎。 郑彬笑着点头,并不拆穿她的谎言。 “我突然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开个画画工作室,跟一群有才华的人共事?”郑彬笑着说,那语气里的宠溺都快漫出来了。 他就那样挽着手,倚在门框边,修长的身体,俊美的脸庞,精致耐看的五官,嘴角的笑意,整个人就好似一幅画似的。 “木木三!”她顾不上形象,发丝凌乱地从床上起来扑进了他的怀里。 男人把她抱了个满怀,温柔地摸着她的腰身。 “我想让你一起变好,我们一起努力,打破那些偏见,可以吗?”郑彬有深意地说着。 秦曦感动地点头,她本来是不愿意努力,想一辈子都混日子的。 可是郑彬太优秀了,优秀到,她都怕自己配不上他了。 两个人相拥的样子,很养眼。 女人修长白皙的腿,丝毫不逊色于男人的大长腿。 事情似乎就这样定下了,谁也不知道,这个事会一直拖着,拖到她已经不愿意再提及画画这件事了。 陆凯文回了陆氏,重新接手了公司的业务。 可公司里或多或少都会残留着陆景俞的做事风格,陆凯文气恼,却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 而陆景俞在听到他要回来的消息后,怕他不高兴,提前一个月就提了辞职。 明明他才是正大光明的那一个,理应是天之骄子,在陆凯文面前却显得极为卑微。 从小事事同他比较,就会相形见绌。 陆景俞从小就没有上进的心,不对,也许应该说他不敢有野心。 他母亲不像秦曦母亲,是土生土长的a市人,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他母亲是个外地人,是个普通女人,苦命的女人,他的背后,没有人给他撑腰。 没有底气的孩子,说话也要看人眼色。 眼神幽深的男人坐在最高楼层的办公室里,他眼神冰冷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秋风微凉,冷风拂面,吹过男人俊美非凡的脸,摸过他黑曜石的眼眸、深邃的眉眼、薄凉的唇。 他点燃一支香烟,等着它燃尽,然后又续上一支,如此反复此过程,乐此不疲。 不知道谁敲了敲玻璃门,他低声说了声:“进。” 他的助手就走了进来,和郑彬不同,他的得力助手是个女人。 付妩抱着一堆资料笔直地站在那里,气质淡然身形优雅,他回头看了眼,然后自嘲地一笑。 像她,但是不是她。 “陆总,这是这个月的报表。”付妩恭敬地把资料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她不敢僭越,不敢肖想如此完美的男人,更何况她也对他不感兴趣。 她见过方雅,可怜她爱得那么深、那么真,却被无情地抛下了。 坐在位置上的陆凯文,神情有些落寞地说道:“付妩,当我的女人如何?” 付妩一听,整个人都僵了,眼神惊慌地看着陆凯文。 他突然哈哈大笑,像是精神失了常一样。 “就是这眼神,她那天晚上就是这种眼神。”他笑着说到。 他说着说着就捂住了脸,付妩只能看到他的双肩耸动,像是在哭。 付妩觉得陆凯文也是个可怜人,爱而不得,最为可怜。 偏生她对男人不感兴趣,不然也是会对这种完美又孤独的男人动心吧。 “陆总,您失态了。”付妩冷静地提醒着他。陆凯文双手捂脸,声音瓮瓮的,他说:“是啊,我怎么能为了一个失了势的人如此难过呢。” 心里明明不是这样想的,却还是这样冷漠地说出了口。 付妩心里直摇头,想来秦小姐听了心里会难过死吧。 “您和秦小姐已经不可能了,何不看开点呢??”付妩劝慰着。 陆凯文夸赞道:“付妩,你真的很冷静。” 付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公式化地一笑。 她机械化地说:“因为我不是当事人,自然能抽身一笑。” “秦曦啊,呵。”他自嘲一笑。 那些说过的狠话,没伤到她的心,倒让自己惦念了这么久。 想过道歉,想过跟她表明心迹,却连真心话都说不出口,白白让郑彬抢了先。 他怎么舍得轻薄她呢,怎么忍心伤害她呢。 他是连怕保护不了她,宁愿放弃她的人啊,放她走,放她找寻自己的幸福——without me. 偶尔不甘心,却硬要逼着自己死心。 可心不死,反复折磨起来,让他快要疯掉。 如此冷静的一个人,也会为了女人哭。 付妩抱着所有资料离开的时候,男人始终情绪低沉,捂着脸的双手就没放下过。 付妩可怜他,关上门后,在门外为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没怎么见过秦曦,只是听说她有个很喜欢她的男朋友,待她像宠溺女儿一样。 所以付妩知道,陆凯文没机会了,除非郑彬死掉。 可就算郑彬死掉,陆凯文也不会为了秦曦违背他父亲的。 不同的,这世间的男人都是不同的,连爱也被分为了三六九等。 有些男人可能是个好男人,但是并不值得去爱。 夏秋在南韩待了三个月,明星与粉丝在线聊天的app终于做好了,目前已经开始了内测。 秦曦也收到了夏秋的微信消息,让她下载app,然后给了她一个邀请码。 秦曦看了,没回他,继续忙着画画,她最近接了一个画头像的单子。 夏秋看她不回,想来老板娘是不会在乎这些的,遂又发了张李孝允入驻的截图。 结果秦曦秒回,还主动问他怎么下载,乖乖地当起了内测官。 夏秋握着李孝允的手机等着秦曦发消息,不到两分钟,那人真的在给licat给“她”发来了消息。 -一片彬心:onni~~~ -hyoyoon:我是夏秋...... -一片彬心:你想死? -一片彬心:我李姐呢??? -hyoyoon:现在还在测试阶段,下周一正式上线 -一片彬心:那没什么好聊的了...... -一片彬心:[拜拜] 夏秋看着秦曦发的消息,笑得人仰马翻,顺便截图发给了郑彬,还问郑彬怎么没把孝允的微信推给秦曦。 夏秋有生之年第一次收到郑彬的秒回消息。 -郑彬:那个疯女人的微信有什么好加的?你事办完了赶紧回来。 夏秋知道,他是在催自己,免得错过了他和秦曦的婚礼,所以夏秋在app正式上线之前,那根弦一直都是紧绷着的,不敢出差错。 他每天都跟项目组开会开到傍晚,怕有人产生怨言,他还买了很多礼物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为了这个项目,他直接住在了公司,李孝允也陪着他,两人交换着守着办公室,生怕出意外。 最后一晚的时候,很多艺人都来到了经纪公司,还开了一个直播来宣传这个app,可谓是给足了排面。 办公室在一个房间,为了方便,直播的房间选在了旁边的空房间,简单地设置了一下,搬来了一个足以坐下15个人的5+2沙发。 一个个俊男美女落座,实在坐不下的人,毫不介意地在地上铺了一张大毯子,然后毫无芥蒂地坐在一起,看起来和谐又养眼。 夏秋找人搬了一个茶几放在空荡荡的中间,贴心地摆了不少的水果零食,都是些在南韩本土卖的很贵的水果。 今天早上才从国内包了个专机运送过来的,为的是送礼,连包装也很是精美。 不太昂贵,但是能抚慰人心。 他看着几个小姑娘指着水果窃窃私语,笑的很是甜美,然后其中一个小姑娘看着他,用流利的中文问他:“我们可以尝一尝龙眼吗?” 显然的,小姑娘是个中国人。 他点头,那个小姑娘笑着说谢谢,然后像献宝似的,拿了串龙眼给队友吃。 他转眼就看到拿着台本坐在正中央的孝允,那人已经拿着洗干净的草莓在吃了,跟害羞的小姑娘形成鲜明对比。 可就算她在吃,其他人却是动也不敢动,南韩艺人的地位确实很低,吃个东西还要看他这个金主爸爸的脸色。 从6点到8点,项目组的人滴水未进,都有些紧张,手机打开直播放在桌上,心思却在电脑上。 8点直播正式开始,孝允和徐恩芝当起了mc,竭尽所能调动着现场的气氛,还主动cue后辈们和弹幕的粉丝们互动,努力地谈着有趣的话题。 直到8:27,项目组进来打手势,徐恩芝接收到,拍了拍还在主持的孝允,提醒她把控时间。 “?, ?? weibo, twitter ?? ins ? ?? ?? ???? ?? ??? ???? ?? ?? ???????!(好,现在我们打开weibo、twitter或者ins,点击最新帖子里的链接,下载我们的app吧).”孝允笑眼盈盈地说着,因为有些激动,语法也没使用敬语。 “now, let's open weibo, twitter, or ins and click on the link in the latest post to download our app..thank you!guys!”恩芝翻译着她的话,然后看到项目组的人拿着一张瞬时下载量已经过百万的纸进来,她立马点头会意说:“omg!!!we have got over a million downloads!!!omg!” 不得不说,徐恩芝不愧是亚洲女子天团的队长,她的爆发力,男艺人都很难与之匹敌。 孝允见队长都这么卖力了,也露出认真营业的微笑,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登录了app。 “我登录了哦,状态切换成在线。”孝允切换成了中文,然后她抬头瞟了一眼弹幕,看到了一个疯狂刷“李姐”的人,要不是弹幕刷的实在是太快了,可能那人就刷屏了。 一群人都开始登录licat,短短五分钟,大量涌入的资金流,把app都整崩溃了一次。 孝允在镜头前笑着给粉丝们解释,后台在疯狂修复bug。 恩芝笑着说项目组有多辛苦,跟粉丝们一直道歉,谦卑的样子,夏秋见了也很佩服。 一般人,站在顶端久了,说记得初心是假的,可这个女孩子,是顶级女团的队长,那副样子,跟她的身份一点都不符合。 修复了十多分钟,licat才能正常登录,还临时加了两台服务器才能勉强维持稳定运行。 项目总监来问他的时候,他直接给裴东永打电话,说整层楼都要给到licat使用,那边的老狐狸有些犹豫的时候,夏秋直接说分成变成5:5分,那边才痛痛快快地答应了。 现在让裴东永占上风又如何,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他吐出来。 夏秋的手段不比郑彬差,甚至他比郑彬更狠,要真“杀”起来,属于六亲不认的那种。 5:5是早就商量好的,但是一开始谈的4:6是留了余地的,为的就是能有协商的筹码。 到九点半的时候,艺人们都有些累了,孝允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是一个后辈男团的男生替她主持着,夏秋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坐的比较远的两人,发现了两人的小秘密。 徐恩芝还坚持着主持大局,不过也把很多话交给了后辈说,大家一边打字一边分享着粉丝发来的信息。 9个偶像团体的部分代表们,都在认真地担任起自己的角色,冷场了一秒,马上就又有人接上话,让看直播的粉丝也不会无聊。 信息太多,并不能做到人人都回复到位,他们也会在镜头前说着抱歉的话。 夏秋拍了一张李孝允的照片,单独发给了秦曦,正巧看到秦曦抱怨说孝允不回复她的微信。 这时,他想起了醋王老板,还是没给她走这个后门,只是客套地说了句——“太多信息要回复,她手都要断了。” 秦曦似乎就没有纠结了,也没再回夏秋。 一切都在有序的进行中。 一群人都在努力“营业”中。 第六十八章 暧昧初现 晚上10点,licat的宣传直播终于停了,以1小时30分6000万的用户下载量完美收官。 这个数据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可充值的金额远超出了夏秋的心理预期,看到后台数据的时候,他也被震惊了。 当初郑彬在会议上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他跟那些高层一样,都不相信这个项目有前景。 可今天他真的觉得,的确是他夏秋有眼无珠了。 他迅速地跟郑彬汇报之后,郑彬立马转了一笔钱给他,让他带着那些人去吃个饭。 他及时喊住了李孝允,然后项目组的人和那些艺人们都分别被孝允和恩芝拉着前往吃饭的地方,裴东永也赶在吃饭之前到了约定地点。 夏秋上厕所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孝允和一个男孩子站在洗手间说着什么,女明星褪去了光环,像个小姑娘一样跟男孩子调笑,脸上的红光,苹果都自愧不如。 是刚才在镜头前替她主持的后辈男爱豆,隐隐约约听说是很会rap的一个人。 他摇摇头,笑着回了吃饭的包间,席间很多人给他敬了酒,夏秋高兴,一概不拒绝,喝的红了脸。 俊俏的脸喝得满脸通红,却一个拒绝的话也没说。 徐恩芝进来就看见了不胜酒力的夏秋,她笑着坐在了他旁边,温柔地笑着推开了递上前的酒杯。 夏秋垂着头,看见身旁坐了一个人,好奇地抬头看,就看见那张有些严肃而又冷漠的脸,眉眼上扬,很是英气逼人,比那些楚楚可怜的小姑娘好看多了。 不知不觉间,他就朝着她的肩头靠去。 “你醉了。”徐恩芝跟他说着,扶着了他向她歪过来的身子。 “姐姐你可长得真好看。”夏秋凉凉的指腹划过徐恩芝的脸。 恩芝明显有些不高兴,觉得被冒犯了的感觉,感觉他轻浮,一时间觉得自己是农夫与蛇。 其他后辈看着,都惊了一会,只有裴东永眼有深意地看着两人。 徐恩芝的愤然离场,在后来也被社长批评了一番。 一堆人喝到凌晨才散场,项目组的组长把夏秋送回了酒店之后,给酒店打了招呼说让前台九点打电话叫夏秋起床,才安心地回家睡觉。 李孝允喝的并不多,晚上回到宿舍,徐恩芝还在看电视。 “怎么走的那么早?”孝允说。 “哦……有些累了。”徐恩芝打着马虎眼。 “累了不去休息?”孝允再三逼问。 “有些不舒服,你今天话有点多。”短头发的女人毫不客气地说。 孝允哼哼哈哈地坐到了沙发上,瞟了一眼徐恩芝的脸色。 见她不想多说,她转移了话题,说:“她们呢,睡了?” “睡了,书妍还在拍戏,我等她回来。”徐恩芝拿起遥控器,切换了一个台。 电视里正在重播队友李书妍的电视剧,屏幕上,那些再简单不过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就有种莫名的性感。 “这么晚了,我去接她。”孝允一听就皱起了眉,重新穿上了外套准备出门。 “经纪人跟着的。”徐恩芝冷淡地说着,提醒了孝允一句。 孝允不听她的,还是出了门,要去片场接李书妍。她去探过很多人的片场,却唯独不敢去看李书妍的,那个敏感、自尊心又很强的人。 孝允给经纪人打了电话之后,就在片场门口的停车场里等书妍下班。 凌晨三点,才有一个穿着宽大长款黑色羽绒服的人晃晃悠悠地朝她的车走来。 书妍打开车门,一股寒风冲了进来,孝允的睡意也消了一大半。 “哦,你怎么来了?今天直播怎么样?”女人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关心着孝允。 还带着妆的书妍皮肤白皙无暇,眼妆很是妩媚动人。 “还不错,跟恩队合作的不错,6000万的下载量。”孝允启动车,然后跟她说着,“恩芝睡不着,让我来接你。” 她撒了谎,也属于无奈,谁也不愿意提那些事,只能柺着弯关心李书妍。 “哦~她也还没睡呢~”书妍温柔多情的声音,是个男人都会喜欢。 孝允笑着摇头,白嫩的小脸勾起了一个灿烂的笑。 “这部戏是女主角吗?”孝允问。 “哦~不是,女二。”书妍坦然一笑。 李孝允却皱了眉,她说:“女一是谁?” “啊~具前辈。”书妍谦虚地说着,孝允一下子就知道是谁了。 就是那个不让别人叫她姐姐,不让叫老师,只能叫她前辈的具千星。 “她人好吗?”孝允随意地问了下,不想给她压力。 书妍点头,小脸甜甜一笑。 孝允又不是没见识过具千星的脾气,她才跨行的时候,跟具千星合作过,那时候可没少卡她台词。 “你还在跟公司那个后辈交往吗?”书妍关心地问着。 “在呢。”孝允毫不掩饰。 “小心被发现了,人家还在上升期,你也注意点。”书妍温柔地说着,孝允开着车也给她点了点头。 “他那个团的成员不怎么行。”李孝允直白地说着。 书妍点头,确实像一副烂牌。 “我又不能给社长反映,怕说漏嘴,他待那个团里,有点屈才了。”孝允转动着方向盘,缓缓驶入城市道路。 “我觉得从彩琳她们那一代,水平就开始不行了,是吧?”书妍语气柔柔地说着。 孝允点头,确实是四五代团的长相也没特点,能力也是一般般,跟二三代比起来,差的太远了。 书妍真的太困了,聊着聊着就忍不住睡着了,孝允叹了一口气,四平八稳地开着车,生怕吵到她。 艺人只是个职业,尤其是在韩 国,地位是真的不高,片酬也是一般般,剧集火了还有点额外收入,要是扑了,就真的是狗都不理你了。 扑了一部剧,你就得去陪导演、陪制片人喝酒,人家才愿意再次用你。 孝允在韩 国拿了影后和最佳女演员之后,又进军了好莱坞,连拍了几部电影,都大火了一把,她的戏路已经过于宽了,不用像书妍这么辛苦。 她是真的心疼书妍,明明有能力,却因为漂亮,身材太好,和那件事,老是被人冷嘲热讽。 社会就是这么不公平,明明是受害者,却要接受无端指责。 无人幸免。 a市 自从秦曦下载了licat之后,几乎每天都要看李孝允发消息没,搞得郑彬都以为她出轨了。 郑彬拿着平板躺着床上处理公事,秦曦躺在他旁边时不时地看着手机。 男人瞟了她一眼,说:“等谁消息呢?” “没谁。”她扔下手机回身抱住了郑彬。 “我看你老盯着个手机,还以为等谁消息呢。”男人酸溜溜地说着。 女人讨好地抱着他,鼻尖在他的下颚线蹭着。 “打开你的licat,我看看你发了多少消息。”郑彬目不转睛地看着旁边,左手却从秦曦背后伸了出来。 秦曦有些心虚,不想把手机给他看。 她想捏郑彬的脸,他却突然抬眸盯着她,那眼里分明有些不开心的。 秦曦撅着嘴,不情不愿地把手机递到了他的手里。 男人看的异常认真,把手上的工作都停了,为的就是看她发了些什么。 “你一天挺闲,给一女的发这么多消息。”郑彬看完了,语气里倒没什么坏情绪。 “人家也是追星少女嘛!”秦曦有些娇俏地说到。 郑彬摸了摸她的头,把她搂地更紧了些。 “是是是,大美女得喜欢大美女才行。”郑彬哄着她。 “也喜欢你!”秦曦给了他一颗“甜枣”。 郑彬很是享用她这一套。 “哟,您倒是一掷千金,这所有艺人您都喜欢啊?”郑彬进入她的订阅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女人基本是把这个公司的艺人订阅完了。 他无奈又宠溺地看着秦曦说:“感情那么好的数据,是我老婆也贡献了的。” “谁是你老婆啊!”她娇嗔地捶了他的胸口一下。 郑彬掐住了她的腰,佯装凶狠地看着她:“再说一遍。” “最近脾气见长了,木木三。”秦曦翻身坐在了他的肚子上,小手摸着他的腹肌。 郑彬抓住那只小手,放在了胸前,眼神暧昧地看着她。 秦曦撩起头发,俯身亲吻过他的脸,他的眉眼,他的唇。 “该上班了。”郑彬冷静地说了句扫兴的话。 秦曦起身,微微皱着眉看着他,那欲求不满的样子,可爱极了。 他捏了捏她的脸,直起身子抱住她。 他的头埋在她的颈脖间,贪婪地吸吮着她的香味,声音闷闷而又有磁性地说着:“最近事情有点多,耽搁不得。” “说的好像我耽搁了你似的。”秦曦理着他的头发,嘴上不饶人地说到。 “可不是你这个妲己耽搁了我。”郑彬轻舔舐了一口她的耳垂说:“不过我甘愿做你的纣王。” 秦曦掰开郑彬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说:“要不是你这张脸,你说这话,我早揍你了。” 两人腻歪了很久,郑彬才恋恋不舍地去上班了,而秦曦则是乖乖地跟着白恣意去做房屋过户去了。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可郑彬“逼”着她接纳,一个劲儿给她吹枕边风,白恣意也摆出一副不收这个礼就不认她这个儿媳的姿态,可把秦曦愁坏了。 她无奈,只得乖乖配合。 况且,她也想早点儿嫁给他,早点儿和他成为一家人,她太想要一个有爸爸妈妈、有丈夫的家了。 一个完整有爱的家。 第六十九章 名正言顺啦 周一正是公司最忙的时候,幸好夏秋及时赶了回来,郑彬才得以请了一天假,跟秦曦去了民政局。 秦曦穿着白衬衣,黑色包臀纱裙挽着郑彬,郑彬依旧是那一身得体的正装,再简单不过的款式穿在他身上堪称气质超群,有着他自己特有的三分洒脱七分正经。 不去旅游的话,他那些休闲的衣服几乎是不会穿的。 两人十指相扣坐在椅子上,跟普通小情侣一样排着队,说着甜蜜的悄悄话。 “我还有些紧张呢。”秦曦俏皮地吐舌说到。 “我也是。”郑彬握着她的手,自己的手心已经出了汗,他也紧张的很。 “我是第一次领证紧张。”秦曦没头脑地说了一句话。 看得出来她确实很少紧张了,小脸都有些发白了。 郑彬扯了扯嘴角,笑着说:“我是第二次似的?”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秦曦娇羞地拍打了一下他的膝盖。 “你别说,比我刚上台那会还紧张,嘿嘿。”他笑的有些憨,极度不自然。 真的比他才接手公司那会还紧张,他现在的心里面啊,跟有80只小鹿似的。 秦曦浅浅地一笑,给他整理了一下着装,然后自己也梳理了一下头发,继续等待着。 过了一会,白女士也来了民政局,跟小两口一起等待着。 到中午才轮到秦曦他们,两人手牵手地进,手牵手地出。 空手进,出来时,秦曦手上有了两个红本本。 他想也没想,就着她的手拍了一张照片,连文案都没来得及编辑,就迫不及待地发朋友圈宣布着自己已婚的信息。 而秦曦挽着他,慢慢地编辑着自己想说的长篇大论,最后缩减成:幸能与君相识,才能不负此生。 短短十二字,囊括了她想说的一切,与他相识便是她最大的幸事。 更不要说能嫁给他这件事,两人合二为一,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多年来的互相暗恋,终以婚姻开始了明目张胆的偏爱。 白女士一看到两人,连忙凑了上去,脸都快笑烂了。 她从自己那个lv的包里掏出两块红色的砖,塞到了秦曦手里。 “哎呀呀!儿媳妇!来来来,红包红包!我的改口费可先给了哈!”白女士笑的花枝乱颤,直接别开郑彬,挽着了秦曦。 郑彬一脸懵地看着自己的老母亲,像拐走自己媳妇儿的人贩子似的。 秦曦过了几秒才发现,手上并不是两块砖,而是红纸包装好的两摞现金。 “不容易啊!不容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到相知相爱相守,谁能想到呢,曾经在我们膝前玩弄的两个小孩子能结为夫妻呢!哎呀呀!真是太感慨了!”她一手拉着秦曦的手,一手拉着自己儿子的手,激动的有些泪目了。 秦曦很是认真地听着白姿意的话,而郑总只是侧着头看着她明媚的侧脸,对于母亲的话,他只听了个大致。 “我们聊聊以后可就是我白恣意的儿媳妇了,郑彬这小子还是有点用的。是吧,聊聊。”白女士很高兴,高兴到喊了秦曦的小名。 自己的亲儿子在面前一脸哀怨地看着她,她竟看也不看。 “是的......妈。”秦曦甜甜地喊了一句白恣意,可把白恣意给乐坏了。 笑着笑着,白恣意就哭了,秦曦连忙扶着她。 郑彬看见,大约猜到了些什么。 “妈,这么开心的日子,你怎么也哭起来了?”郑彬上前,轻拍母亲的后背,跟秦曦一起安慰着她。 “妈,妈就是高兴......我真的,好想高莲啊!呜呜......”白恣意抱着秦曦就是猛哭,她太想念她的好友了。 那个穿着优雅,气质高贵,头脑聪慧的女人,却因为一个男人,毁掉了。 怎么能让白恣意不痛心呢?她恨秦思原,恨到巴不得让他去死,可他又偏偏是自己好友最爱的人,她真的做不到让高莲难过,怕死后无颜见她。 所以她只能避着秦思原,少见他,就会忘记了去恨。 但不是放过他,是放过自己和高莲。 “妈,您别哭,我妈妈不想看见您哭的。”秦曦眼角湿润,却依旧坚强地哄着白恣意。 再坚强的女人,也会触景伤情,谁的内心都有最柔软的地方,白恣意也不例外。 “对对对,莲妹妹不想看见我哭的,我怎么能哭呢。”白恣意迅速擦干眼泪,怜惜地看着秦曦。 秦曦看着白恣意,觉得她嘴角的笑意好生温柔啊,就像是母亲一样温柔。 “待会儿妈带你们去吃好的,庆祝庆祝。”白恣意敛去了悲伤,扬起笑意,开朗地说着。 临近五十的白恣意,依旧是年少时的性格,极为不易。 被人爱着的人,在面相上就与旁人不同,永远是神采奕奕,满脸温柔,笑呵呵的。爱会让人忘了悲伤。 “哪能让您请小辈吃饭?自然是我请。”郑彬伸手从白恣意手上抢回秦曦,话有深意地说到。 “我儿媳妇,我请!”白恣意皱眉。 “我媳妇,我养得起!”郑彬回嘴。 两母子争着请客的样子,映入秦曦眼帘,让她很是羡慕。 “你翅膀硬了?”白恣意假装生气地问他。 “我请我媳妇儿也错了?”郑彬丝毫不畏惧自己的母亲,顶起嘴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白恣意连忙向秦曦求助,说:“聊聊,你看看,你看看这个不孝子。” 那告状的样子,让秦曦忍俊不禁。 哪个母亲是在自己被儿子欺负了之后告诉儿媳妇,让儿媳妇帮忙出气的? “妈,就郑彬请吧。”秦曦笑着说到。 “唉~果然老郑说得对,天亲地亲,还是枕边人最亲啊。”白恣意望着天花板,酸溜溜地说着。 秦曦连忙松开了郑彬的手,上前挽着白恣意,讨好地跟她走出了民政局。 郑彬只能跟在两个女人背后,那张俊脸不爽极了。 因为白女士的不识趣,秦曦和郑彬一下午都在陪白女士逛街。 秦曦倒没说什么,郑彬的脸可是臭了一路。 两人回到家后,他的脸色才有好转。 秦曦挽着他坐着沙发上,脱下高跟鞋的她屈腿一收放在了他的腿上。 他习惯性地一手搂着她,一手揉捏着她的小腿肚。 这个动作重复了无数次,早已刻进脑海里。 “该睡觉了。”他低下眸子提醒着她。 秦曦偏过头,看了眼天色,又拉着他冰凉清爽的大水,看了眼他手表上的时间。 “才九点,小郑。”她抬眸,嘴唇微微撅起。 他凑近她的脸,四目对视便会伴随着鼻息交换,各自打乱了对方平稳的气息。 秦曦眼神微颤,眼神勾人的看着他。 他突然想起生意场上投来的暧昧目光,世家小姐们递来的橄榄枝,在他眼里都显得尤其自作多情。 “她人都是俗不可耐,只有你是娇贵月季花,my empress.”他低头亲吻着她的手背。 秦曦看着在自己面前深深低下的头颅,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在说些什么,却还是伸手捏着他的下巴,使之抬头,献上了红唇。 热情、奔放,不带任何回头路。 唇瓣纠缠不休,鼻息紊乱之际,他疾步抱着她回了房间。 大门被毫不留情地摔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却丝毫没能影响到摔进柔软鹅绒被中的两人情绪。 秋风通过打开的窗户,带动飘逸的纱幔,为二人蒙上一层薄薄的布。 被子里如波涛汹涌,不断发出令人脸红的声音。 这一晚她格外热情,因为她跟木木三终于名正言顺啦! 曾意林在知道了郑彬和秦曦的领证的消息之后,自此彻底记恨上了秦曦,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生根发芽,就会慢慢吞噬掉人的理智。 女人,一旦生气就想剁手,曾意林也不例外。 她约着秦子仪去了百货商场血拼,其购买战斗力让秦子仪也颇为咂舌。 “意林,是不是买的太多了?”秦子仪站在柜台前,拦住了她刷卡的手。 这一举,让喜笑颜开有大单的柜姐很是不满,瞬间拉下了脸。 曾意林余光瞥见女子的神情,原本就不爽的心情越发烦躁。 她想发火,却不能在众目睽睽下给她难堪。 只见那眼珠子一转,心里就已生一计。 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珠子,眼神无辜地看着柜姐,矫揉造作地说道:“姐姐,你不要介意我朋友,我会买的,你别担心,她也是为了我好,你不要不开心嘛。” 她的一句话,把那些不可言说的东西搬上了台面。 柜姐一时间有些难堪,觉得眼前的暗黑风小萝莉是个没脑子的缺心眼儿。 秦子仪本来没发现柜姐的消极情绪的,听见好友的话,顿时火冒三丈。 秦子仪吵吵嚷嚷道:“我们想买就买,不想买就不买,你还敢给我甩脸色?你知道我是谁吗你?!” 幸好奢侈品店人少,不然就得有人拿着手机拍她的泼辣样子了。 “您误会了......”柜姐苍白无力地解释着。 可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出了名的胡搅蛮缠、嚣张跋扈,泼辣到这些词用在她身上,都是一种夸奖。 “我们花钱办vip 就是来受你们白眼儿的嘛?把你们经理找来!”秦子仪仰着刚收缩过鼻翼的脖子,气势凌人地说到。 柜姐无奈,只好按照她的要求找来了rgm,rgm一看见秦子仪,就忍不住僵直了身体,随即扬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秦小姐,您来了?”rgm热情地上前跟她打招呼。 换来的却是秦子仪无比傲慢的态度,丝毫没把她放在眼里。 rgm露出惨淡的一笑,然后转身跟曾意林打招呼,“曾小姐,您又变漂亮了。” “呵呵。”曾意林施舍般地朝她虚伪一笑。 秦子仪高声抢过话,用傲慢无礼的语气指责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纪大的rgm,“你这员工是怎么回事,我们不买就给我们甩脸色,我们在你店里花了有几千万了吧,你就是这样提供贵宾级服务的?” rgm的嘴角始终挂着微笑,态度诚恳地说道:“我谨代表她向您二位致歉,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生气,我送您一条新款丝巾赔礼道歉,您看如何?” “我缺你一条丝巾吗?”秦子仪斜眼,极为不悦地看着她,然后目光凶狠地看向柜台里的女子,“我要她给我跪下!跪着给我道歉!” 一旁的曾意林,很是满意地看着秦子仪。 “秦小姐,这是否有点过了啊?”rgm小心翼翼地提醒着她。 “过?我让你看看什么叫过!”秦子仪横眉竖眼,怒不可遏地说到。 还不等店里面的人反应过来,rgm已经结结实实挨了她的一巴掌。 穿着工作制服的女人,被她一掌打偏了头,良久也没有转过头来。 柜姐捂着嘴,惊呆了。 秦子仪不依不饶,怒发冲冠地提醒道:“你别忘了,你是靠着谁从柜姐变成rgm的!” 那模样,丝毫没觉得自己有错。 rgm低着头,隐忍地紧握着双手,颤颤巍巍地说道:“您说的对......” “哼!我们走!”紧接着,秦子仪就拉着曾意林离开了。 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 打了就打了,就像是踢了一只小狗般,不值得放在心上。 该吃吃该喝喝,丝毫不影响她逛街的心情。 rgm垂头,还不忘朝柜姐挥挥手表示自己没事,然后很是沮丧地走去了休息间。 没人会知道,她躲在杂物间里哭了好久。 第七十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秦曦和郑彬两人享受着新婚的喜悦,一个忙碌着布置新家,一个忙着上班,各司其职。 为了让秦曦不那么辛苦,郑彬又把表姐白雅凛请来一起重新装修家里了。 这次白雅凛是一个人坐民航来的,秦曦自己开车去机场接的她。 “凛姐姐。”她站在出口处朝白雅凛招手。 白雅凛瞧见她也招招手向她打招呼。 两个身材极好的女人相拥在一起,养眼的很,惹得无数人回头看她们。 秦曦想替她拿行李,白雅凛摆了摆手。 “没想到这一次见面你们两个都结婚了。”白雅凛挽着秦曦的手,一手拖着自己的行李箱。 “是啊,还得谢谢你。”秦曦浅浅的一笑。 白雅凛一想起自己撞郑彬时,秦曦那惊慌失措的表情,又忍不住笑起来。 “我都说了那小子喜欢你的很,你也是有点那意思的,你俩都不愿意迈一步,还得靠我情感大师白雅凛,不愧是我。”白雅凛笑着说到,一双好看的媚眼举世无二。 “你真好,谢谢凛姐姐。”秦曦吐了吐舌头,可爱地说着。 白雅凛觉得自己真的成就了一段佳话,打心眼儿里佩服自己,让原来那个冷冰冰的高岭之花,多了一丝人情味。 “谢什么,你们幸福,比什么都值得。”白雅凛说。 两人走到停车场,终于放好行李,上了车。 秦曦单手开车,白雅凛的眼里全是不信任,毕竟是第一次坐她的车,说不紧张是假的。 白雅凛是个不会开车的主,只喜欢买车,不喜欢开,后来生了孩子,为了孩子不得已才去考的驾校。 “你们最近很忙吧?忙婚礼的事。”白雅凛摸摸鼻尖问着。 “还好,就是要重新装修家里比较忙。”秦曦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说道:“又要麻烦凛姐姐啦。” “哈哈哈哈,客气了。等会是直接去选家具吗?”白雅凛问。 “是呀,你要不要先去我们家休息会儿?”秦曦答。 白雅凛摇头,眼神清澈透亮,丝毫疲惫都没有。 她笑着说道:“不用,我最近住姨母家,就不住你们的新房了。” 秦曦也不强求,想着也是有什么习俗的。 她没结过婚,母亲也不在身边,这些东西她也不知道怎么弄。 白恣意也要忙着准备其他的东西,思量之下还是找了白雅凛帮忙。 “唉,前段时间听说你差点受伤,怎么回事啊?”白雅凛侧头,有些担心地看着秦曦。 白雅凛看着她精致的下颌线,下巴没有一丝赘肉,好看极了。 “没事,刚好有个朋友帮了我。说起来,还没好好谢过人家呢。”秦曦失笑,像是想起了什么。 白雅凛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起自己那个表弟了。 “我想我们郑总已经谢过了吧。”白雅凛打趣着她,秦曦的脸都红了,“你也太容易脸红了,我年轻的时候也容易脸红,现在不会了,脸皮厚了。” “啊?姐姐你也不老呀!”秦曦慌忙解释着,眼睛依旧看着道路。 白雅凛浅浅一笑说:“哈哈哈哈,你真可爱,难怪郑彬喜欢。” 秦曦笑着,嘴角一直没放下来过。 一路上,白雅凛都在跟她聊天,完全没有睡意。 “你不困吗?凛姐姐。”秦曦好奇地问。“啊,因为熹哥开车得有个人跟他说话,怕他疲惫。”白雅凛解释着。 “啊~郑彬开车也不喜欢我睡觉。”她恍然大悟。 白雅凛娇笑连连,直接否定了。 “郑彬那是怕你睡昏了吧。”白雅凛打趣到。 秦曦傻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认真地单手开着车。 白雅凛和秦曦两人逛着家具城,没想到又碰到了曾意林和秦子仪。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姐姐,你也来逛家具城啊?”秦子仪依旧热络地跟秦曦打招呼。 秦曦看也不看她,挽着白雅凛忽视了两人。 一只冰冷的手拉住了秦曦的手,秦曦停下了脚步,白雅凛也回头看。 曾意林白着个小脸拉住了秦曦。 “秦小姐,子仪不是在跟您打招呼吗?”曾意林有压迫感地说到。 “你算什么东西?”秦曦有些失态地说到。 白雅凛挽着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出好戏,她就想看看秦曦失态的样子,是何等风情。 “秦姐姐那么优雅,说出的话,却那么……怎么说来着……哦~没家教。”曾意林直视秦曦,看着那个优雅高贵的女人,因为自己而发脾气,她就由衷的开心。 “你有家教,你有母亲,你怎么还张口就乱认姐姐啊?谁是你姐?你是谁的妹妹?回家找你哥哥哭去吧。”秦曦毫不客气地说到。 既然曾意林敢嘲讽她,她根本不必给她好脸色。 “姐姐,你别凶意林,是我不好。”秦子仪委屈地抿嘴。 秦曦越看她越不爽,如此绿茶的一个人,居然和她是同一个爹。 “秦子仪,我真的觉得你应该跟她分开,你们别当朋友了,你已经够疯了,加上她,你们疯上加疯啊。”秦曦好不留情面地说到。 曾意林那脸白的就像刚粉刷过的墙壁一样,死死盯着秦曦。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秦曦连郑彬和陆凯文都敢教训,怎么会怕她一个曾意林。 白雅凛在一旁看着,看的是津津有味。 曾意林整个人都不对了,浑身都在发抖,一头黑长直,妆容惨白,像个鬼一样。 “你的戒指呢?”曾意林问。 秦曦左眼微虚着,无语地看着曾意林。 “你一个不到24小时的女朋友管这么多干嘛?”秦曦对这两人说话是完全不留情面。 秦子仪拉住了曾意林的手,然后笑着看着秦曦说:“是我不好,姐姐,意林也是为了我才冒犯了姐姐,姐姐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计较。她跟郑彬哥交往过,只是想祝福你们,没别的意思。” 说完,她还看了一眼在一旁看戏的白雅凛。 “两位姐姐,我们先走了。”秦子仪十分有礼貌地说着,朝着白雅凛微微点头。 白雅凛也朝她点了一下头。 秦子仪带着曾意林走了,白雅凛走上前挽住了秦曦的手。 “你的妹妹吗?”白雅凛问。 “不是。”秦曦不承认秦子仪,因为同父异母,不是一个母亲,又怎么会是姐妹呢。 白雅凛有深意地一笑,不再追问,和她继续挑选着家具。 “怎么不去定制?定制的不是更方便吗?”白雅凛问。 “有合适的人吗?推荐给我呀。”秦曦后知后觉,她一心想的是靠自己。“b市的季家二小姐如何?我们的婚礼就是她策划的,她们家现在主要是搞设计、策划。”白雅凛有私心地推荐着。 毕竟,季家最赚钱的产业一半都分给了她姐姐。 “可以呀,凛姐姐推荐的再信任不过了。”秦曦很高心地说着。 白雅凛面不改色地接受了称赞,然后两人去了商场,在专柜买了些灯饰就回了郑家。 白恣意听说白雅凛来了,连忙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家宴。 晚上三个女人用完餐,男人们才下班回家。 郑重山和郑彬一前一后地进门,一个坐在了白恣意身旁,一个坐在了秦曦身旁。 “正说你们呢,就回来了。”白雅凛“没大没小”地说到。 白恣意和郑重山并不生气,难得纵容了白雅凛一下。 “说我们什么了?”郑彬问,顺手在桌上拿了一块哈密瓜塞进秦曦嘴里。 “说你们两父子一天到晚就忙工作。”白恣意接过话,语气里也是有些不满的。 郑重山一听白女士这话就不对,连忙握住自家老婆那保养得滑滑、嫩嫩、保养得当的手。 “我可没有,都是郑彬,叫我去公司帮忙,自己跑去……”郑重山心慌意乱地想要解释。 “爸!你说什么呢!”郑彬连忙堵住自家老父亲的嘴,“不就是让您帮了一个项目吗?” 他说完垂眸揉捏着秦曦的手,郑父被他拉下了水,干脆也不再解释了。 白恣意看了眼郑重山,又看了眼低头玩秦曦手的郑彬,总觉得两父子有什么小秘密。 白雅凛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郑重山说:“哎,姨父,南山那个项目可不可以给我呀?” 白雅凛以最平淡的语气要着最大的鱼吃。 “许家的生意你还嫌不够大?”郑重山有些责怪地说着。 “就知道您不会同意。”白雅凛无所谓地说着,余光扫了一眼郑彬。 郑彬不解地看着她,也不太明白她的意图。 白雅凛毫不掩饰地说:“想在你们这儿建个游乐场。” “奇迹乐园?”郑彬问。 他有一瞬间的惊讶,这女人居然想在寸土寸金的a市土地上建游乐场。 “啊。所以说让姨父割爱转让啊。”白雅凛又看了一眼郑重山的脸色。 郑彬看了眼母亲,又看了眼秦曦,思量了一会说:“可以合作,地免费提供给你,权当我们入股了,亏盈共担。” 郑重山也点头,俨然是认同郑彬的提议的。 白雅凛倒是没想到郑彬的话语权已经这么重了,倒是自己搞错了谈判对象。 “我得考虑考虑。”白雅凛撩了撩头发,歪斜着坐在单人沙发上,很是妩媚。 “你自己弟弟你还要考虑考虑?”白女士不乐意地开口说着。 “姨妈你也知道,我得跟熹哥哥商量商量嘛。”白雅凛打着马虎眼,避开了这个话题。 白女士翻了个白眼,秦曦靠在郑彬肩头看着几个人讨论事情,插不上嘴。 白雅凛看了眼郑彬,还是做出了承诺,说:“现在还在考察的阶段,后面有进度了,我一定通知郑彬好吧?姨妈。” 白雅凛还是低头了,她也是有些为难的。 按理来说,已经有一个合作项目了,合作越来越多的话,以后可能会出问题。 这世上,亲兄弟都要明算账。 第七十一章 我以前设计的不好看? 郑彬、秦曦还有苏梓熙一起在郑家住了几天,等着季小姐翻新别墅。 季家二小姐的效率果然名不虚传,不肖一周就把别墅里所有的家具全换了。 不过这装修的费用也是真的贵,贵到都可以直接换一套房子住了。 看着别具风格的“新”家,秦曦笑开了花,郑彬看着她笑,也跟着她一起笑。 “真不错。”秦曦竖起大拇指夸赞到。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设计的不好看?”郑彬接话,挑着眉,有些痞气地看着她。 秦曦并不回答,可郑彬却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拉住她的手一拖,把她箍在了怀里,轻轻捏着她的鼻子。 “好不好看?”他傲娇地问着她。 秦曦看了看他的眼神,是那么在乎的样子。 “好看的。”秦曦给了他想要的答案。 不管是不是真心的,郑彬都很开心。 专业的和非专业人士设计的,确实不一样。 季小姐的设计在国内也是屈指可数的,既有男儿的坚毅,又有女儿家的柔情,每一个颜色和款式都是特别的。 给秦曦设计的,是她从个人珍藏设计的系列里挑选出来的,每一件家具融汇了她的心血。 为了配这些东西,季小姐亲自给他们家的墙壁刷了新漆。 郑彬的别墅被季家二小姐一鼓捣,可谓是“焕然一新”,连着郑彬都在心里默默地惊叹了几番。 “这个设计不错。”他指着客厅里的玉兰百叶灯说到。 就像是一棵真的玉兰树一样,静静地立在客厅里,添了一丝仙气。 花瓣一片不多,一片不少,恰到好处的美。 季家“玉兰”系列的产品,悉数被摆在了郑彬家。 “季小姐设计的真好。”秦曦也夸赞到。 她看到了桌上的玉兰果盘,方又拿起仔细端详,玉兰花花瓣的纹路都给雕出来了,精致程度,可见其真心。 只有花了心思的东西,才值得起价。 郑彬点头,他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的,只是从未见过她。 只知道她是b市近十年里,最出色、最出名的女设计师。 郑彬勾唇浅笑,了然于胸地说:“表姐的私心可真不小。” “怎么说?”秦曦睁大眼睛看着他, 俨然一副想听八卦的神情。 “季小姐喜欢的人,娶了表姐的姐姐,表姐的姐姐又曾嫁给过季小姐的哥哥。”郑彬把他知道的告诉了秦曦。 这么荒诞的事,秦曦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那你表姐还帮她?”秦曦惊讶地说着。 郑彬搂着她在新沙发上坐着,新的东西,难免有些气味,季家二小姐已经放了很多柚子皮在房间里,倒不至于那么刺鼻。 “季小姐的哥哥把最值钱的产业给了大表姐,表姐和季小姐是朋友,自然是要帮衬着的。”郑彬以事外人的口吻说着。 “那季小姐喜欢的人是谁啊?”秦曦趴在他的怀里,声音冷漠地问着。 郑彬支支吾吾的,也是有点为难的。 秦曦一下坐起来,拍了一下他的脸,说:“不会是你吧?!” 郑彬笑着握住她的手说:“我见都没见过她!” 秦曦翻了个白眼,盯着他,逼着他继续说。 “她喜欢......我表姐夫的弟弟。”郑彬摸着秦曦的头说着,眼神有些悲伤地说:“这世间最是伤人的就是,我爱的人不爱我。季小姐也一度消沉过,有两年在借酒消愁,是表姐劝导了她,带她重新站在了阳光下。” 秦曦能想象,那个不爱笑的女人,经历了什么。 她是见过季小姐的,一看就是个美人,笑起来肯定是极为好看的,可秦曦跟她交流的时候,她的情绪并不高,整个人犹如一滩死水,她问什么她就答什么,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就像是开在无人区的玫瑰,没有人配欣赏到她的美。 “爱而不得,最是伤人。”秦曦也附和着郑彬说。 两个人在沙发上相拥,郑彬的下巴枕着秦曦的头顶,止不住的叹息。 “我见她笑也不笑,话也不多说,以为她的天性如此。”秦曦回想起那个美丽清冷的女子,不由得感叹到。 “听表姐说,她以前很外向。”郑彬脸上没有一丝八卦地说道,“你以前也冷,可你见着我和......跟见着别人是不同的。” 那个人的名字,他咽回了肚子里。 秦曦的情绪并没有被那个人而影响,依旧浅浅地皱着眉为季小姐而惋惜。 “她就像是一具空壳,会回答你的问题,却不会主动给你搭话。”秦曦继续说着。 “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自讨苦吃。”郑彬很中立地说了句。 秦曦对着他的腰就是一掐,抿着嘴说:“那你不也非得在我这棵树上吊死?” “你不一样。”郑彬理直气壮地说。 “一样的道理。”秦曦不松口。 郑彬拍了拍她的屁股说:“好好好,女王陛下说的对。” “我们不是当事人,说放下当然说的轻巧。”秦曦淡淡地说着。 才说完,licat的群发消息就来了,这女人脸秒变,一脸开心地拿起手机,跟李孝允“单机”聊天。 “你发的她又不回,真不知道你一天这么积极干嘛。”郑彬吃醋地说。 “万一看到了呢?”秦曦乐观地说到。 “看到了又怎样?”郑彬嫌弃地说。 “被自己爱豆翻牌的心情,你不懂!”秦曦一脚蹬在郑彬白净的脸上,放肆的不像话。 他张开嘴,压住她的大拇指,然后抱住她的腿,把她压在了身下,用极为有魅力的声音说:“我不懂,但我今晚要翻你的牌子。” 他的嗓音有磁性,但是却有着难得的干净纯粹,没有一丝香烟味。 “嗨!你现在是动不动就想那档子事啊!”秦曦毫不客气地咬上他的脸,有股好闻的木香,他本身的味道。 “想跟自己老婆,又不犯法!”郑彬挑眉,痞痞的看着她。 “就你嘴会说。”秦曦双手勾上他的脖子,笑眼盈盈地看着她。 “唉~空了你得跟我去看一看陈俊逸哦。”秦曦显然是不知道郑彬送了“果篮”的。 那天她确实炖了鸡汤,要出门时,郑彬却说他派人去送,她也没能当面感谢陈俊逸。 “鸡汤不都给他喝了吗?还要探望啊?”郑彬有些不爽地说着。 “你真小心眼。”秦曦捏着他的鼻梁,娇俏地亲了亲他的脸。 “我要不小心眼老婆就跑了。”郑彬很直白地说着,把秦曦哄得很开心。 秦曦瘪嘴,说:“人家说真的嘛,你空了跟我一起去。” “好像我在说假的似的。”郑彬轻哼一声。 秦曦捏住他的脸,恶狠狠地看着他说:“你去不去?” 郑彬那被“逼良为娼”的样子,很是滑稽。 “去去去。”他的脸皱成了苦瓜地答应着。 秦曦心满意足松开他,讨好地抱住了他。 她向来知道怎么调教郑彬,他向来知道怎么讨秦曦欢心。 不必说,一个眼神就好。 陆凯文一连在外省开了几天的会,正是疲惫,一回a市就听说了秦曦和郑彬的好事。 他不知道怎么纾解自己内心的苦闷,漫无目的四处闲逛着,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暗夜。 是那个当初秦曦一人来寻他的酒吧,她抢过他的酒杯,一脸不高兴地看着他,她要他跟她走,他却没能回应。 最后她满眼失望地看着他说:“随便你吧,陆凯文。” 陆凯文站在霓虹灯下,痴痴地回忆着她的一颦一笑,想起有趣的事时,就傻傻地笑着。 那傻笑的模样,一点都不像冷若冰霜、冷漠无情的陆凯文。 来往的行人都不解地看着这个长相俊美、眉眼深邃而又冷漠、穿着得体的男人,如同一个痴呆儿一样看着‘暗夜’的牌子傻笑。 “陆哥哥!”身后传来一句清甜的女声,陆凯文僵硬地转过身,看着穿着甜美的秦子仪。 她身旁站着一个打扮的偏暗黑风、眼神阴鸷的女孩子。 女孩子拉着好友小跑着来到了陆凯文面前,一脸娇羞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小心思。 “好巧,子仪。”陆凯文语气疏离,凭的是礼貌而回应。 “你也来玩啊?陆哥哥。”秦子仪热络地说着,“姐姐没跟你来啊?” 一句话,把陆凯文成功惹怒了,他直直地盯着秦子仪。 他冷冰冰地反问:“你应该知道我跟你姐姐出了什么事吧?” 三个人那些情情爱爱的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那些个闲散子弟们,可就差拿他们三个下饭了。 秦子仪缓缓地抬眸看着身形高大的男人,无辜的眼神像只迷茫的小鹿。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单纯无害的小鹿。 至少他陆凯文就不喜欢。 “我又说错话啦?”秦子仪见他冷着个脸,扭头看着曾意林,想寻求好友的安慰。 “陆总,子仪她真的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呢。”曾意林怯怯地看着他。 陆凯文挥手,不再搭理她们,继而负手踽踽独行。 秦子仪看着那高大而又落寞的身影渐渐远去,心中的恨意又多了一分,凭什么这世上的好男人都得围着秦曦转?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你看你喜欢的,也因为秦曦不搭理你。”曾意林加深着秦子仪对秦曦的恨,心里很是欢喜。 陆凯文越是看不上秦子仪,秦子仪就越恨秦曦,恨到只要机会来了,秦子仪就会毫不犹豫“咬碎”秦曦。 “你说这些男人怎么都喜欢她这款的啊?”秦子仪认真地看着曾意林,希望她能解惑。 “我不是男人,不知道呢。”曾意林像只小白兔一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秦子仪。 秦子仪皱眉,撅着个小嘴,不开心极了。 “你说她有的我也有,怎么从小到大陆凯文都不喜欢我呀?”秦子仪是真的很苦恼,和大多数小姑娘一样,她也是会暗恋人的,会纠结对方为什么不回应她的喜欢。 “小鹿怎么和狐狸斗呢?”曾意林看似无心地顺嘴说到。 秦子仪低着头想着什么,显然也是有些认同曾意林的话的。 可她们不明白,秦曦从来不是什么狐狸,这个比喻一点都不恰当。 她是驯服了狮子、老虎、狼的驯兽师,是把自由自在的风也握在了手中的女王陛下。 第七十二章 没脑子的枪 婚期将至,秦曦是越发紧张了,晚上经常性失眠,惹得郑彬也陪着她熬夜。 晚风吹动窗帘,薄纱飘逸飞舞,就像是有人拉扯着一样,暧昧极了。 秦曦拿着一本金融方面的书坐在窗边细细阅读,郑彬躺在床上,眼神幽怨地看着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人。 “九点了!”他催促到,还使劲儿地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你布置的功课还没看完呢。”秦曦头也不抬地说到。 “我现在给你布置的是另一门功课,你想留堂?”郑彬假装威严,就像一个严厉的老师。 秦曦浅笑,抬眸看着他,配合着他说:“郑老师好凶啊。” 那楚楚动人的模样,哪里是害怕的样子,分明就是在撩拨他。 男人光脚下床,把她手里的书一扔,将她从椅子上抱上了床。 “今天老师给你开小灶,私下教教你。”郑彬把她仍上床后,跪在床沿边,勾起薄唇一笑,笑得有些邪魅说:“不收费的那种。” 他缓缓地脱下衬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慢慢展露的八块腹肌深深地诱惑着秦曦。 那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小腹,粉色的唇微张。 脱完衬衣,他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笔挺的西装裤此刻已跪的有些褶皱了。 “help me,sweetie.”他看着秦曦,两人目光相接,他带着她视线下移,目光停留着黑色的皮带上。 秦曦把住他的腰借力起身,纤长的手指解着他的皮带。 西装裤一落地,两人如干柴遇烈火,一发不可收拾,齐齐朝床上倒去。 房间里只能看到被子在剧烈的抖动着,被子下的风光无人可知。 秦曦被迫一夜无眠。 她哭着在他耳边求饶,在他耳边说了无数甜蜜的情话,终是在六点过的时候停下了这场酣畅淋漓的狂欢,相拥入眠。 清晨,混入鼻息的冷意,让两人捂得严严实实的,只能看见两颗头紧紧靠在一起。 昨夜忘记关窗,方才让冷意扰了两人的好觉。 “郑彬,关窗户。”秦曦的声音都哑了,很是难受地使唤着郑彬。 他点头,在她脖间赖了好一会才窸窸窣窣地穿上睡衣去关窗。 他关好窗户后重新跌回了床上,挤开了秦曦,一个劲儿往她怀里蹭,温存了好一会。 闹钟一响,郑彬就起床准备去上班了,秦曦也慌慌张张地起床梳洗打扮,想跟着他一起去公司。 “你干嘛?”郑彬冷冰冰地在洗手间门口看着她。 秦曦洗完脸看着他说:“跟你去公司啊。” “你去公司干嘛?你去被人看到了不好吧?”郑彬过于苦口婆心地劝说到。 “嗯?”秦曦正擦着水乳,听见他的话,忍不住疑惑地回头看着他说:“你今天怪怪的。” 他看着秦曦,为了不让她怀疑自己,果断放弃了去上班。 “那我今天不去公司了。”说着他就脱掉外套,不准备出门了。 “嗯?”秦曦放下了眉笔,挑眉看着他,想着最近他也经常旷工,也没去深究不去上班的理由。 她径直朝他走去,拿起床头的矿泉水喝着,随口一问:“骆总最近的心情好点了吗?” “回了趟b市就没什么事了。”郑彬赖在床上,撑着头看着她。 秦曦点头,不想再多问其他人的事。 “婚纱什么时候出效果图啊?还没看过什么样子。来得及吗?”秦曦假装不经意地问。 郑彬连忙起身,有些紧张的样子。 “啊……后天就出效果图了,下周去取婚纱。”郑彬撒了个小谎,没给她说婚纱是他自己在设计。 连同婚戒,都是他亲自设计的。 他想给她最好,饱含自己真心的东西,市面上能买到的,他都不稀罕。 “那你得催着设计师哦。”秦曦梳理着秀发,从化妆镜里看着郑彬说到。 郑彬点头,心想:这不是你把我耽搁了吗?不然我今天就能出效果图。 “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木木三。”秦曦说。 秦曦倒了一手心的乳液,走到了郑彬面前,一股脑地抹在了他的脸上。 “我不抹这些东西!”郑彬大声嚎叫。 郑彬嫌弃地看着她,却没有阻止她。 秦曦仔仔细细地给他抹匀,淡淡地说:“快冬天了,得保护好你这张俊脸。” “我又不是小白脸,不需要保护脸。”郑彬有些不高兴地说。 秦曦哄着他说道:“谁说你是小白脸啦?您又不是靠脸吃饭的。” 郑彬臭屁的样子,秦曦眼神温柔地看着他,跟他一起躺回了床上。 “事情多吗?”秦曦问他。 “还好啊。”郑彬为了不让她担心,可以说得很轻松的样子。 “爸还在上班吗?”秦曦想起白恣意,关心地问了句。 “让他回去休息了,夏秋能帮着处理一下。”郑彬手指飞快地在平板上打字,一边回答着秦曦。 秦曦看了眼他,又看了眼平板,顺势趴在他的肩上看他处理公事,眼睛里的求学心,简直掩盖不住。 郑彬低眸看了眼秦曦,笑着说:“老板娘,我可只教晚上,不教白天。” “我看你这嘴是越来越喜欢带颜色了。”秦曦伸手往自己头顶上摸索着,揪住了他的嘴,“最近飘了是吧?” 郑彬不语,任她捏着自己的嘴,也任她看着自己处理公事,看了一会儿她就有些困了,往下缩了缩,抱着他的腰小眯了一会。 郑彬开视频会议的时候,说话的声音不小心吵醒了她。 她嫌他吵,闭着眼拍打了一下他有着八块腹肌的肚子,男人闷哼一声,然后面不改色地继续开着会。 镜头外的那只手轻轻地拍着秦曦的肩膀,哄着她睡觉。 一个人抱着对方的腰睡懒觉,一个人拿着笔记本搂着女人的肩办公,动作看起来自然又幸福。 方雅在a市停留了很久,从夏天待到秋天,她还在等,在等陆凯文来找她,挽留她。 做着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渐渐地她有些分不清楚现实和想象了。 她知道陆凯文不会来找她的,她只是在自欺欺人。 活在自己的世界的人,最是可悲。 虽陆凯文没找她,曾意林却找上了门。 那个打扮得很像富江的一个高挑女子,她脸色苍白,一头齐腰黑长发,很是漂亮。 方雅打开门,有些疑惑地看着曾意林,她记得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女人。 方雅不说话,等着曾意林开口。 曾意林轻蔑地一笑,还是开口道:“方小姐,你好,我叫曾意林。” 曾意林看似礼貌地朝她伸手,可当方雅伸手的时候,她却缩回了手。 方雅的手有些尴尬地悬在半空中,然后慢慢地收回了手。 曾意林单刀直入地说:“方小姐,你想回到陆凯文身边吗?” 原本平静的方雅,一听到“陆凯文”这三个字,眼中瞬间有了波澜。 犹如死水的心,此刻已是波澜万丈。 “你有办法?你快说!”方雅急切地问。 如今的方雅,就是在病急乱投医,什么办法都敢试。 方雅虽然有些可怜,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有的,下个月初七,是郑彬和秦曦的婚礼,在此期间,秦曦如果出什么事,对你对我,都是天大的好事呢。”曾意林勾唇一笑,平淡而又冷漠地诉说着自己的恶毒。 方雅一听,先是一惊,然后就失去了理智,着了魔一样点了头。 曾意林乘胜追击,继续说:“陆凯文是喜欢你的,只不过他太在意秦曦了,不是他不喜欢你;你看我也是,本来是郑彬的女朋友的,结果却因为秦曦,郑彬也抛弃了我。方小姐,这一切的根源……” “都是秦曦!都是她!”方雅抢过话,曾意林满意极了。 这种没脑子的枪,再好使不过了。 只要曾意林一直在潜意识里告诉她陆凯文喜欢她,方雅就永远不会清醒。 方雅热情地把曾意林请进了门,两人在房间里密谈了许久。 曾意林进门的那一刻,陆凯文也接到了周旭传来消息,不过因为是曾意林,他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他一直有让周旭照顾方雅,怕她一个女孩子,孤零零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出什么事。 他喜不喜欢方雅呢,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自己是为了赶走秦曦而找的方雅。 他因为烦闷,无奈回忆起了过去。 外省的酒会上,他喝的有些醉了,便瘫在一边的休息区里休息;那时候鼻尖有颗小小的美人痣的方雅正在酒会上勤工俭学做着服务生,他看见有人欺负她,脑子一热,便醉醺醺地上前替她出了头,理所当然地方雅送他回了酒店,再然后,他带着方雅回了a市,让她当自己的女朋友,每次只在秦曦面前同她亲热。 他从未碰过方雅,不是因为他是正人君子,而是心里一直有秦曦。 秦曦果然吃醋了,他正想多看看秦曦为自己吃醋的模样,结果方雅被丁桂香送走了。 年少未经情事的他,太自恋太自负,总想着气秦曦,逼她做选择,逼她在郑彬和自己之间选一个。 最后,秦曦终于说了喜欢他的话,可他已无法回应她了;父亲的压迫,母亲的央求,他不敢让秦曦进这种家庭,和他一起受苦。 不敢,也不忍心。 这辈子,他陆凯文只能为了母亲而活,为了家人而活。 他觉得不自由,却无法却追求自由。 人生在世,太多不易。 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冷冷地看着远方说:“本就是交易,谈什么爱情。” 他不让陆父给秦曦标价,他自己却把方雅对他的好,标上了价码。 感情这东西,估了价,也就不值钱了。 第七十三章 试婚纱的小秦 近日里,曾意林为了让方雅更信赖她,朋友聚会也带着她,逛街也带着她,无论干什么都很是刻意的带着她,就像是带她一处处打卡似的。 曾意林因为她,连秦子仪都给忽略了,整日和方雅厮混在一起,弄得秦子仪很是不满受了冷落。 她就曾意林这么一个朋友,还被方雅抢了,这事儿搁在谁身上都令人生气。 不过,从另一面来说,曾意林也算是有点良心的,在做坏事之前,主动跟秦子仪划清了界线。 这天,秦子仪小脸气呼呼地堵住了正逛街的两人的路。 两人挽着手,交好的样子,让她顿时醋海翻波,一双欧式大眼皮无辜地看着曾意林。 曾意林看见凭空出现的她,皱眉一愣,随即抚平了心中的惊慌。 “子仪,你今天不是约了spa吗?怎么有空来逛街啊?”曾意林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秦子仪。 秦子仪像个小孩子似的,撅着嘴说:“你不是说你最近忙家里的生意吗?” 两人答非所问,而曾意林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三人对立的样子,像极了男女之间的捉奸。 秦子仪见她不回答,遂又闹腾道:“你不能这样对我!” “子仪你听话,我过几天就来找你。”曾意林连哄带骗说道,“近日有些事要跟方小姐商量,别多想。” 曾意林还是在意秦子仪的,虚情假意也罢,总比不解释的好。 “你跟这种人有什么事商量的?”秦子仪妒忌心发作,一想到她还跟陆凯文交往过,心里愈发难受。 她的无理取闹,让曾意林的耐心失去了一分,她紧握双手想要发作。 秦子仪看她脸色不对,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讨好地说:“我不问便是了,你别激动呀。” 这时,曾意林紧握的手才稍稍松了一些,细眉紧蹙,抽回了自己的手,复而挽回了方雅。 曾意林看了眼方雅,目光转而看向秦子仪,她说:“以后,你得对方小姐客气点。” 秦子仪脸色微微一怔,然后有些机械地点了点头。 方雅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面前的两人,发现了她们之间的不寻常,可是比起这些秘密,她更喜欢陆凯文。 三人分别后,秦子仪真的听了曾意林的话,乖乖地去做了spa。 曾意林和秦子仪的关系,外人看着就是感情很好的小姐妹,可如果是真的了解她们的人,就会发现两人的关系有多么不寻常。 那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周天的时候,秦曦终于见到了婚纱的设计图。 剪裁流畅的一字肩,面料稍硬的薄纱遮住了双肩,整个前胸做成了一朵洁白的月季花边,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都布满了碎钻,不会显得过分“土”豪,腰间的鱼骨将设计图衬得格外好看,裙拖长达14米,绣的是龙凤呈祥。 “这得绣多久啊?”秦曦指着裙拖,皱着眉看着郑彬。 “几个绣娘一起,很快。”他还是有些担忧的,可他还是低声安慰着她。 秦曦点头,对他说的话无比信任。 “咦,这个是那个高定品牌的婚纱吗?”秦曦惊讶的样子,显然是不敢相信的,“heaven?” 那个用‘heave’(天堂)打响了名号的高定婚纱品牌,却在不久后直接改名成了‘heavenly forest’(现在只想爱你),秦曦听说是因为创始人为了妻子改的;那个只为妻子设计婚纱的男人,在出了两个系列之后,就不再设计婚纱了,找了著名的高定婚纱设计师维系着这个牌子的名气。 “啊,怎么了?”郑彬波澜不惊地问。 “没事,很出名罢了,挺羡慕牌子背后的爱情故事的,听说他是为了妻子才创立的这个婚纱品牌。”秦曦爱不释手地看着婚纱效果图,其豪华程度,让她以为是天堂的创始人设计的。 郑彬忍不住打击,说:“不过是个商人罢了,有什么好羡慕的。” “你不懂!”秦曦反驳到。 “就因为他给他老婆设计婚纱,你就高看人家一眼了?”郑彬目光不咸不淡地看向她。 “你怎么就见不得我夸别人几句?”秦曦皱着眉反问。 郑彬点头,双手交叉侧身躺在床上,轻哼一声确认。 “郑彬你可真小心眼呢。”秦曦坐在床头抬起脚蹬向在床尾的郑彬,肆无忌惮的样子,映在郑彬清澈的瞳孔里。 她闹,他笑。 这便是人们口中说的偏爱吧。 秦曦在平板上搜索着‘天堂’的官网,点进去却并没有发现有自己手上这款婚纱的图片。 “这是哪个系列的啊?”秦曦低眸,看着床尾捏她小腿的人。 “私稿。”郑彬说。 这一说,秦曦不懂也懂了,她是画画的,怎么会不懂这句话呢。 “你设计的?”秦曦看似平静地说着,可嗓音里的一丝颤抖已经出卖了他。 “yep!”郑彬得意的点头,那脸上的笑容,温柔了她整个心。 秦曦抽回腿,倾身朝床尾的郑彬扑去。 “呜呜呜.......你怎么那么好。”秦曦一靠在他怀里,就开始感动地哭。 “最近老哭鼻子,就跟我养的是小孩儿似的。”郑彬开着玩笑,想让她开心起来。 可她只是紧紧抱着他,在他怀里暴风哭泣,泪水和鼻涕沾了他一身,他却没有丝毫嫌弃。 是啊,人人都说秦曦冷漠,可再冷漠的人,也有血有肉,也会被人感动。 人前不会哭的人,并不意味着不会哭,谁的心都有最柔软的点。 秦曦从小缺失母的关爱、父亲的疼爱,在情感上很是缺爱,只要微微对她一点点好,她就会喜欢上人家。 她对陆凯文的感情是真,对郑彬也是真,只是一个是无疾而终成了友情,一个是事事回应成了爱情。 15岁时,她也曾纠结过,到底选哪一个,可她两个都不想松手,想自私地把他们都留在身边,但那并不是爱情。 是眼前的人让她认清了自己的心,分清了爱和友情。 她的喜欢里掺杂着占有欲,掺杂着对爱情的畏惧,喜欢却不敢主动迈出那一步。 只要对方迈出第一步,她就会朝他走九十九步。 而郑彬,第一个朝她走来的人。 白雅凛一直在a市等着参加秦曦和郑彬的婚礼,许世熹以孩子为借口让她回家住几天她也不愿意。 那个冰山一样的男人,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话,白雅凛听得都烦了。 “我没能看着亚致结婚!你连郑彬也不然我看着嘛?”白雅凛语气里的寒意,隔着电话也能感知到。 那边的许世熹沉默了很久,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能哄她开心。 他是真的有些想她的,他也知道郑彬的婚礼,她上心的很,一接到郑彬的电话,她就收拾好了行李。 她在白亚致身上的遗憾,想在郑彬身上解憾。 两人僵持了很久,谁也不肯轻易挂断电话,那边的男人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明天我带团团和圆圆过来陪你。” 白雅凛一听,还是心软了,语气也软了下来,说了句:“嗯。” 她是想两个宝贝的,可她真的特别想看到郑彬结婚时幸福的样子。 “今日有什么安排?”电话那头的男人沉声问到。 白雅凛如实道:“要跟秦曦去选婚鞋,她婚纱到了。” “那好,你忙吧。”许世熹知道了她的行程就结束了话题。 白雅凛一下子心慌的很,她有些害怕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总是心慌的很,你明日带孩子们出门的时候注意安全。” “呵呵,好,小姑娘。”他宠溺的唤了她一声,应了她,末了不忘说一句:“我很想你。” 白雅凛这次却笑不出来,只能敷衍地说着:“我也是。” 男人知道她还是有些担忧的,也没去纠结她这话的用情程度。 两人挂了电话,白雅凛简单地装扮了一番,从郑家挑了一辆车开,开去了郑彬家接秦曦。 两人一碰面,白雅凛就跟秦曦换了位置,她实在是不喜欢开车。 “去heaven嘛?”白雅凛系着安全带,问到。 秦曦笑着说:“是啊,婚鞋也送到那里了。” “你都选了吗?”白雅凛有些惊讶地说着。 “昨晚上郑彬选了几双。”秦曦娇羞地说着,脸上的红晕好看极了。 白雅凛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也跟着她一起笑,真心为他俩开心,真心喜欢她这个弟媳。 两人到了‘heaven’的直营店,白雅凛坐在沙发上等着秦曦试衣服,等得有些无聊,就拿起桌上第杂志翻看着。 突然身旁一沉,她抬头看着来人,一张还带着孩子气的脸笑着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走不开?”白雅凛小声询问着他。 郑彬吹了吹自己右额几缕精致的刘海,笑着说:“才开完会就赶来了。” 的确是很赶,他七点过就开始开会了,开到九点过才结束。 九点十五开完的会,九点十六就出了公司。 “你老婆的事你还真上心。”白雅凛打趣着他,“咱家风一样的孩子,可被秦曦抓在手里了。” 爱自由的男人,有了家之后,再也不想漂泊了。 郑彬毫不在意她说的,拿出手机给她看自己设计的婚戒,自豪地说着:“这个婚戒怎么样?” 白雅凛放大图片,看了看戒指,比上次那个订婚戒指还好看,不大不小,形状正好是一朵包子型月季,中间包裹着的那颗大钻石,即使只露出了四分之一,也足以看出它的昂贵。 “你还挺喜欢月季的,婚纱也是,婚戒也是。”白雅凛有些惊讶地说,她还真不知道郑彬喜欢月季。 “我不喜欢啊,秦曦喜欢。”郑彬随口一说,继续欣赏着自己的设计图。 “你的那枚有图片吗?”白雅凛想看看郑彬给自己设计的婚戒是什么样的。 郑彬有些不情愿地看着她,皱着眉说:“你怎么什么都要看啊?我老婆都没看过。” “我的妈,你真的是见色忘姐啊!”白雅凛一巴掌拍在郑彬背上。 声音有些大,惹得秦曦还在试衣间跟店员讨论了会,没一会店员出来,留下秦曦一个人在里面。 “行了行了,这里没你事了,回去歇着吧。”郑彬翻脸不认人,竟是连秦曦也不让她看。 “嘿!你这人,我真的是……想给你一拳。”白雅凛嘴上不饶人,可是身体已经站了起来,捶了一下郑彬的头就走了。 白雅凛刚走一会,秦曦就问她:“凛姐姐,你能不能进来帮我一下啊?” 郑彬代劳,起身撩开帘子,走到她身后,两人一起出现在巨大镜子前,她看着镜中人,微微转身,惊讶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她化着新娘妆,头上插了两朵浅紫色的月季花,华美精致的婚纱穿在她身上,衬得肌肤如雪。 “我来帮你。”他扭过她的身子,右手按着她的肩膀,左手替她拉起后背的拉链。 拉拉链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连着他喉头滚动的声音也清晰入耳。 男人抱住她,下巴枕在她的脖颈间,双手握住她的手,两人看着镜中的彼此。 “好看吗?”秦曦些许期待地问他。 郑彬喉间发出一声浅笑,说:“如果不是结婚要用这件婚纱,方才就被我撕碎了。” 他轻描淡写地诉说着自己欲望,以最粗暴的方式表达着最高的赞美。 “没个正形。”秦曦偏头,压了压他的头。 “从来不需要。”郑彬目光灼灼地看着镜子中的她,由衷地说:“真的很美,美到不像凡人。” 她微微挑眉,幸福地说道:“那像什么?” “像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女。”他紧紧抱着她的腰,弯着腰把头埋在了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吸食着她身上的芬芳。 秦曦红着脸看着镜中的他,不禁莞尔一笑。 如此美丽动人,他都不想跟他人分享了呢,让别人多看一眼都是他的损失。 两人最后在店里,由店员们帮忙搭了一个华丽的背景,专业摄影师拍了两张精致到不能再精致的婚纱照,为的是应对来参加婚礼的客人。 他们约定好了,等婚礼结束之后,他带着她度蜜月的时候,再拍一些供自己欣赏的“婚纱照”。 郑彬从来不屑跟他人分享刻意的恩爱甜蜜,秦曦也不愿意。 那种带了表演成分在的东西,虚假到不行,有一两张就行了。 第七十四章 风雨欲来 秦曦在试完婚纱之后,那颗悬着的小心脏终于落地了。 婚纱有只凤尾没绣好,又被空运回了b市修复,郑彬准备下周四的时候亲自开车去取。 两人的婚期越来越近,就在下周五,掰手指数数也不过六天的光景了。 余后的每天,秦曦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自母亲离开后,她从未笑得那么开心过。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秦曦很喜欢郑彬。 那朵不苟言笑的高岭之花,终是被小霸王给摘下了。 秦曦舔着嘴唇抱着ipad坐在阳台上思考,手指间夹着的ipencil上下晃动,小脸上很是苦恼的样子。 思考了一会,她终是抬笔划了一个笔画,然后一发不可收拾,迅速打稿,一男一女的模样藏在那堆乱七八糟的草稿里。 纵只是草稿,也可以看出画中女子眼中的深情。 她在家“奋笔疾书”画了一上午,直到郑彬打电话提醒她吃饭,她才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去煮了碗面条吃。 郑彬不在家,她基本上不会花时间在做饭上。 秦曦刚优雅全无的扫荡完,白雅凛就打电话说她已经在门口,来陪她说话了。 “凛姐姐。”秦曦打开门热情地喊两句,正巧对上许世熹那双冷如十二月寒冬的眼睛。 男人很帅,是那种第一眼就觉得帅的男人,跟陆凯文一样冷漠如冰山的脸,多看一眼都会冷死。 “秦小姐。”男人主动朝她伸出了手,两人礼貌性地一握,随即撒开手。 秦曦记得,他就是葡萄酒就会上,站在白雅凛身旁的男人。 秦曦微微颔首,客套又疏离地看着两人。 外人面前,她不太放得开。 许世熹的工作不比郑彬轻松,甚至比郑彬更忙,可他却为了白雅凛,大老远地从b市飞了过来。 “我带熹哥来你这儿坐坐,不介意吧?”白雅凛甜甜的一笑,说的很是委婉。 这哪是征求意见,这分明是先斩后奏嘛。 “不介意的,凛姐姐。”秦曦连连摆手。 秦曦把二人迎进门,客套地给两人倒了果汁。 白雅凛见她那冷漠的样子,忍不住怪罪许世熹,娇嗔地说:“你看我就说让你不要来嘛,你看秦曦多别扭,女人之间谈话,非要听!” “嗯。”冷冰冰的男人果然抬头看了眼秦曦的脸色,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厚着脸皮说:“打扰了,秦小姐。” “没关系的。”秦曦又尴尬地摆手,想证明自己真的是不介意的。 白雅凛抿嘴睁着大眼睛看着秦曦说:“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你也别那么拘束。咱们总归是要熟络起来的,我还算好相处的,郑家的亲戚可是出了名的难搞。” 白雅凛说的是实话,不然郑彬怎么会不喜欢跟亲戚走动呢,他也是被那群老家伙们整烦了,每当逢年过节都是跟秦曦、陆凯文旅游过的,所以大多数亲戚,郑彬都不认识。 “好的,凛姐姐。”秦曦莞尔一笑,应下了,然后有些疑惑地看着两人说:“团团和圆圆呢?” 那两个小家伙实在可爱的很,不喜欢孩子的秦曦也有些想生个像团团那样的孩子了。 那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他。 “在家补习。”许世熹回答了秦曦。 他的声音毫无波澜,说话的时候,声线犹如寒冰,生生把人的脑子冻疼。 秦曦有些惊讶,眯起好看的眼睛,看向窗外,“这么小就要补习了吗?” 秦曦心里直发毛,忍不住在心中感叹道:还那么小啊,正是贪玩的时候,就要被强制弄去学习,难怪那孩子那么懂事。 秦曦太心疼团团了,生怕他像自己小时候一样。 老师拿着鞭子逼她学礼仪,一个不听话就打她的小腿肚。 男人轻哼一声说:“许家的孩子,不论大小。” 白雅凛笑得有些淡,可也是认同许世熹的话的,白雅凛和许世熹的孩子,必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许家的孩子,不能有童年。 “没办法,唯一的男丁。”白雅凛见她一脸不开心,无奈地解释道:“你以后就知道了,在孩子的教育上,松懈不得。” 白雅凛也算是看淡了,俗话说得好——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况且团团也喜欢学习,跟许世熹一样。 骨子里的东西,很难改掉。 秦曦点头说:“是啊,都不容易。” 那语气里的惋惜,都快溢出来了,看向白雅凛的目光也有些无奈。 “你可别误会我和熹哥逼他读书哦,团团喜欢看书学习,这点随他爸爸。”白雅凛看她那消极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憋的什么事,连声解释着。 秦曦回想了一下团团,又看着男人的脸,两父子确实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只不过团团是小孩儿,有些奶气。 “秦小姐不必担心。”许世熹难得地给其他女人作解释。 他是因为白雅凛那在意秦曦的眼光,是为了自己老婆而解释的。 “我们真的没有逼孩子,团团跟他爸爸分开过一段时间,跟着我,心疼我,才逼着自己懂事的。”白雅凛风轻云淡地说着过去,丝毫不介意男人的面子。 男人对她说的话并不生气,反而是宽慰地握住了白雅凛的手,一脸愧疚。 秦曦不必问,也知道两个人之间肯定是有些不愉快的,她没有问白雅凛,更没有在之后问过郑彬。 “吃草莓吗?凛姐姐。”秦曦岔开话题,浅笑盈盈地说道,“我去给你洗一点?” 白雅凛挑眉,一双媚眼让人看了就能溺亡。 秦曦起身去洗草莓,给足了两人时间说悄悄话。 她洗着洗着,突然就想到了郑彬,那少年感十足的男人,笑起来的样子,让人觉得快要溺死在他温柔的葡萄眼中。 她回过神来,一颗一颗摘下草莓蒂再次冲洗,再次想起郑彬,有些出神。 鼻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香味,是那么的真实。 “再洗就坏了。”他悄然从她耳边探出个头来,秦曦吓得手中草莓“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男人已经脱下了外套,只得一件白衬衫,白衣少年偏偏少年郎,也不过如此。 他瞧她惊讶的样子,忍不住把她圈在怀中浅浅亲吻。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秦曦面无表情地在他的怀里问着,心里开心的不得了。 秦曦觉得,无论在什么时候, 只要她一想他,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他就会神奇地出现在自己身旁。 “太想你了。”他如实回答。 “会议更重要啊!木木三!”秦曦捏着他的鼻子,颇有些虚伪地教训到。 男人低头,委屈地看着怀中人。 “家更重要,你最重要。”他低头衔住她的嘴,咬着她的下嘴皮说道,“没有你,我要钱干什么?没有你,工作毫无意义。” 秦曦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被他甜化了。 “走吧,陪客人。”郑彬搂着她说。 秦曦笑着点头,任由他搂着自己的腰。 他在秦曦面前可谓是给足了白雅凛面子,大少爷亲自端着果盘给白雅凛送去。 两对夫妻坐在客厅了聊些家常事,两个男人都刻意避免谈公事,可两个工作狂聚在了一起,再怎么避,郑彬和许世熹也会聊到工作上去。 “酒店下个月完工?”许世熹冷冰冰地问。 “啊!”郑彬也惜字如金地说着。 “你今天不上班?”许世熹问,有些不满他消极怠工。 “你不也没上?”郑彬反问。 “我休假陪老婆。”许世熹抬眸,有些不乐意地看着郑彬。 “我也陪老婆啊,怎么轮得到你们俩在她面前秀恩爱?”郑彬口无遮拦地说到。 许世熹倒不生气,他大郑彬十岁,郑彬在他眼中,仍是个孩子罢了。 “不成熟。”许世熹看着他,在白雅凛耳边说着。 白雅凛吃着草莓,回头客看着许世熹,笑靥如花。 白雅凛悄悄说:“他不是不懂事,他是大智若愚。” “你还挺护他。”男人冷漠地说着,黑曜石般的眸子斜视着她。 “不是,我只护着我老公啦!”说完,她捧着许世熹的脸,亲了好几口,鲜红的口红印布满男人的俊脸,“我从小就是熹哥的迷妹!” 白雅凛的爱明目张胆,毫不掩饰,她的爱就要表达出来,丝毫不在意秦曦和郑彬还在一旁。 “你能不能回家去亲?这是我家。”郑彬不客气地说着。 白雅凛回头看着他,直接拆穿了郑彬说:“我刚才可看见两个人在厨房深吻哦。” 秦曦一听,抬头就往郑彬腿上一拍,眼神责怪地看着他。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看你,都怪你。 “好了好了,你们慢慢过二人世界吧,我们走了。”白雅凛拉着许世熹起身,跟二人道别。 她本就是来陪秦曦的,可如今秦曦并不需要她陪,她也就没必要继续待在郑彬这儿了。 临走时,郑彬去送他们,白雅凛回头问郑彬,说:“听说姨妈把她手上一半的房产都送给了秦曦?” “是。”郑彬看着大门口站着的女人,回答到。 “姨妈很喜欢她,郑彬,不要辜负她。”白雅凛嘱咐到。 那句她最近很是心慌的话,没能说出口,她怕影响郑彬的心情。 “瞎操心。”郑彬看着表姐说到。 “你这小子。”白雅凛拍打了一下郑彬的肩膀,然后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盒子递给郑彬,“帮我给秦曦,我怕我给她她不好意思收。” “什么东西?”郑彬接过盒子,直接打开看了眼,是一对玉镯,成色非常好,并没有过多加工雕刻,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你们俩现在也扯证了,就差一个婚礼了,我想着也该给见面礼了,怎么样,我这个姐姐好吧?”白雅凛自夸着,指尖轻触玉镯,“这料子只做了这一对,我亲自去求的料子,对你好吧?你的事,姐姐都放在心上呢。” “肉麻,快走,表姐夫在等你了。”郑彬“赶”她走,握着盒子的手已经泛了白。 白雅凛宠溺地看着他,打趣了一句,“臭小子,没心没肺。” 郑彬摆手让她赶紧走,白雅凛头也不回地朝许世熹的车走去。 他转身回家,也没注意到大门没有关紧。 秦曦正在收拾东西,他从身后把盒子递到了秦曦面前,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梁说:“凛表姐给你的见面礼,怕你不收,给了我。” 秦曦看着盒子,不敢接。 郑彬替她打开盒子,拿出了两只玉镯,抬起了她的右手,轻而易举地就给她戴上了,冰湖蓝色的玉镯把那芊芊玉手衬得愈发白嫩。 秦曦有些不好意思,这还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收到玉镯这种东西呢,说不开心是假的,同时她也很羡慕郑彬,有个比亲姐姐还好的表姐,好到愿意为了他,毫无保留地对自己好。 “替我谢谢凛姐姐。改日我一定当面跟她道谢。”秦曦爱不释手地看着玉镯。 她没有戴郑彬求婚送的戒指,觉得太过张扬,可这个手镯,若不是行家,真的不知道它的价值。 “果然是女人最懂女人,我给你的戒指也不见你戴。”郑彬醋起来,连白雅凛的醋都要吃。 秦曦笑嘻嘻地勾上他的脖子,轻轻啄了一口他的脸,“郑总送的太好了,我怕被抢。” “有我在,谁敢!”他陈述事实,放眼整个a市,谁敢惹他? “是是是。”她伸手抚顺着他的头发,很是开心地看着他,忍不住又亲上了他的嘴。 坐怀不乱的君子,终是被她撩拨,抱着她回了房间。 青天白日,不过如此。 第七十五章 以后不要提她了,没意思 a市今年的十二月尤其寒冷,夜里是那么的安静,安静到让陆凯文无法入睡。 黑夜就像是一只阴森发冷的手,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捏紧了他的腿,时刻提醒着他自己的不足。 他的腿全然不能跟以前比,仔细看还是能发现他的腿一瘸一拐的,到了冬天,腿还会隐隐作痛,痛到可以把一个怕痛的人折磨死。 那个自尊心极强的男人,因为腿越来越自卑,自卑到脾气越发暴躁,连着公司高层都被他逼走了好几个。 丁桂香端着一杯热牛奶,敲门进了陆凯文的房间。 她空间躺在床上发呆,眼中毫无睡意的儿子,内心很是难受,却又无可奈何。 “儿子,妈看见你灯还亮着,给你热了杯牛奶。”她有些自责,把牛奶放在了陆凯文床头。 陆凯文一愣,自己拿起了牛奶一干而尽,那模样,就像是在完成任务一样。 不想去理解儿子的女人,发自内心地说着:“妈觉得还是你跟曦曦配。” “您觉得?”陆凯文一记冷漠无情的眼光看向母亲。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妈……也没办法。”丁桂香“语重心长”地说。 他自嘲一笑,嘴角的弧度是那么的讽刺,他说:“以后不要提她了,没意思。” 丁桂香脸色苍白,还是笑着说好。 是啊,他这辈子只能是她的儿子,逃不掉的。 “你爸爸说明天的董事会让你好好表现,那个项目郑家也盯着的,让你多上点心,少喝酒。”丁桂香这才说出她的来意。 “好,我知道了。”他心里难受极了,却还是要笑着跟母亲说话。 见他答应了,丁桂香才放心去睡觉。 陆凯文拿出手机,手机亮屏,一男一女的亲密合照映入眼帘。 顿时他睡意全无,他害怕啊,害怕看见她嫁人的模样,讨厌啊,讨厌她身旁站的人不是自己。 习惯性地拨通她的电话,始终是暂时无法拨通,男人却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拨着。 他突然很想回到那个夏天,回到那个知道秦曦也喜欢他的那个夏天,浅浅的爱意,也该珍惜的。 男人站在床边,看着漆黑的夜,温柔地说道:“秦曦,我喜欢你。” 十二月的寒风,无情地把他的表白吹散。 郑彬越来越忙,他必须在周一把所有工作做完,为了不影响婚礼,直接在公司住了两晚上,在周一晚上才回家,而婚礼就在本周五。 郑彬不在家的时候,白恣意跟着秦曦回了秦家,和秦思原沟通婚礼现场布置。 大到当天需要什么机关部门配合,小到伴手礼,都详细地拉了一遍。 郑彬回家的时候,秦曦正忙着舀排骨汤。 “回来啦!木木三。”她连忙放下排骨汤,小跑过去抱住他。 没穿高跟鞋的她,扑进男人的怀里,显得小鸟依人极了。 他宠溺地抱着她,把她抱到了沙发上,两人黏糊地抱在一起。 “我那天是不是得给你包个红包?”他低声在她耳边询问到,弄得秦曦的耳朵痒痒的。 “包红包干什么?”她捏住他的脸,浅浅地亲了一口。 “嗯……妈给了你一个,你叫她妈,我给你包一个,你叫我什么?”他笑得灿烂,好看的牙齿露出了八颗。 “郑总只给包一个啊?”她调戏着他,闻着男人身上好闻的体香,附在他耳边说:“我老公,才给一个?” 郑彬惊讶地转过头看着她,女人笑靥如花,比那天上的明月还要好看。 “你叫我什么?”他捏住她的下巴,“再叫一个。” 秦曦清清嗓,再次附在他耳边说:“我说……我老公,不可能这么抠。” “你大声点,我听不见!”郑彬捏了捏她的酥腰,大手搂着她的腿,让她无处可逃。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我们juju这么喜欢听我说话呀?”秦曦不愿意再顺着他,直接捏住了他的耳朵,娇嗔地跟他说。 “谁是猪啊?”郑彬搂着她的腰闻到,那语气里的宠溺,甜度升高。 “你啊!木木三。”女孩子眼睛明亮,好似有万千星河。 那眸子曾经失去光芒,变得平静、冷漠、孤傲,而现在她重新找回了眼中的“光”。 “我看你是想被我教训教训了。”郑彬扣住她的腰,拦腰把她抱起,欲往二楼去。 秦曦笑着,声音如那银铃般悦耳,“吃饭吃饭!” 她拍着他的肩膀,让他放自己下来,那个人果然听话地把她放了下来,又转身去给她拿沙发边的拖鞋。 “在家也不穿个袜子。”郑彬眉头一皱,像个老父亲一样地看着她粉白色的小脚,不嫌冷地站在冰冰凉的地砖上。 他半跪在地,秦曦一只脚踩在他的膝盖上,他极其富有耐心地拿着湿纸巾细致地给她擦着脚,然后给她的脚一只一只地穿上了拖鞋。 这副场景,谁看了不咂舌呢? “这不是才回家,刚脱吗?”秦曦低头看着他的头顶,有些娇俏的“不耐烦”。 她才到家还没脱下高跟鞋就去了厨房忙活,在厨房里脱下了高跟鞋,哪有空去玄关换鞋。 “okay.”男人认命,不跟她掰扯。 掰扯赢了又怎样,输了又怎样,自己的老婆,能怎样? 在他的世界里,她本身就是绝对的法则。 简单不过的四菜一汤摆好,两个人坐上餐桌准备用餐。 “明天去取婚纱吗?”秦曦给他舀了一碗汤,问到。 那淡淡的语气,跟从前不一样,更像是家常味,不经意地说着。 “后天去取,明天要去公司开年终大会,然后婚礼完了之后就去度假,先去夏威夷,再去马尔代夫、济州岛、三亚,按您的喜好定制的。”郑彬转动着手腕上的十字架手链,小而精致的银色十字架,有一股高冷的气质,就像是秦曦一样。 “还不赖。”秦曦挑眉,细细的眉毛动起来很是可爱。 全是大海,她喜欢的大海,是他俩说了很久要去的大海,一直给耽搁了,这也算是他给她还愿了。 “你明天的会需要我帮忙吗?”秦曦问,毕竟她还是公司的员工的。 “老板娘打工的戏码,可不兴再演。”他一口否决,不想她去帮忙。 随即一个合理的念头在他脑海里诞生,他准备当着公司所有人的面,宣布秦曦的身份,于是改口说道,“也行,你得给夏秋他们送请帖。”“你没送?”秦曦放下筷子,黛眉微蹙看着他。 “白女士送了亲戚,老郑送了合作商,我送了朋友,公司的人我还没……还没来得及送。”郑彬说完,喝了一口水,如葡萄美酒似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夏秋不是我们的朋友吗?木木三!你干点事儿怎么这么不靠谱啊。”说着,秦曦抬脚,在桌下踢了他的小腿一下。 他有些吞吞吐吐地说着:“我……我不好意思给他们送,他们以为我圈钱怎么办?员工赚钱也不容易,这我结个婚,他们一个月工资都得没了。” 秦曦失笑,看着他为难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软软的,细腻的很。 “郑总你想多了吧,谁吃个酒席把一个月工资吃没了?”说完她抿嘴一笑,很是开心,“再说了,夏秋和骆总还缺这点钱?” 秦曦实话实说,说他是瞎操心。 郑彬快速地撅嘴,左眉轻挑,不着调地说:“我不是担心他们,我是担心你的好朋友。” 秦曦一回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您要请……张葵?” “aha……”郑彬点头。 这才是他没发请帖的原因,实在是不好意思给张葵发,也不好给夏秋、骆子安先发,若是被张葵发现了的话,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郑彬这些细节处理得确实很好,工作上是个严厉的领导,在私下,也只是个尊重他人的普通人。 只是,“稍微”有钱了些。 “那我明天去发。”女人高贵冷艳地一笑,烈焰红唇性感极了。 “ok.”他的手搭上她的肩,肯定了她的话。 “一天到晚老拽英文,真是耳朵都发麻了。”秦曦抖抖肩,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落一地了。 秦曦越来越喜欢他的美式口音,有着年轻人的磁嗓,却不同于那种抽烟导致的嗓音。 “那你以前听我演讲,不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吗?往那台下一坐,一副冷漠无情的样子。”他握住她的手腕,低声问到。 秦曦回想起那时候,正是大二她忙得飞起的时候,要学酒店管理,又要选修小语种,着实忙不过来,偏偏那又是郑彬第一次参加英语演讲比赛,她真是不耐烦可又不敢不去,坐在台下的时候,还在背着她的课堂作业呢。 那时候的她,很害怕郑彬耍小性子,不理她。 那台上的人,频频看她,似乎被她的脸色影响到了状态,最终郑彬只拿了个二等奖。 这是郑彬第一次参加英语演讲,也是最后一次,自此他就没有再在人前展露过风采。 “有吗?我有在认真听你讲呢。”她打着马虎眼儿,想要搪塞过去。 郑彬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温柔地嘲笑道:“是吗?我竟不知道我们家女王陛下听得懂英文演讲。” “瞧不起谁呢这是?hello,thank you,you're wee,整的跟谁不会似的。”秦曦嘴角扬起,“穷凶极恶”地掐住了男人的脸。 “哈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他一边求饶,一边把她往怀里拖,两只手伸到女子腋窝下,挠着痒痒,两个人小打小闹了好一会儿。 十二月的冷风也不敌两人的热情似火。 第七十六章 是她的一厢情愿 这日阳光明媚,冬日里的暖阳洒在冰冷的大地上,敷衍地为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驱散着寒冷。 夏秋代替郑彬去参加了‘奇迹乐园’的招标会,因着郑彬这段时间忙着筹备婚礼,骆子安又有些郁郁寡欢的样子,他无奈,只得回国支援一下。 招标会上,有五家a市的本土企业来参加,也只有这几家收到了许家的邀请。 纵使你实力再雄厚,这么肥的一块肉,谁不想咬一口? 夏秋见到陈扶因的时候,也惊讶了一把,他没想到陈家居然也被邀请参加招标会了。 那个女人眉眼淡淡的,一双柳叶眉有着江南女子独有的婉约,身材单薄,穿着优雅大气的墨色旗袍,看起来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 可她却是陈家的二把手,她的手段,跟她的身子骨比起来,截然不同。 陈扶因朝着夏秋迎面而来,他不得不跟她打招呼,温和礼貌地说了句:“陈小姐。” “你们家老板怎么没来?”陈扶因出于客套随口问了一句。 “忙着操办婚礼。”他答,想着陈扶因应该是是喜欢郑彬的,所以才跟自己打探他的消息。 陈扶因恍然大悟的样子,缓缓说道:“想着也是,他从小就喜欢秦曦,工作自是要放一放的。” 这话夏秋听来是有些嫉妒在里面的,所以误会越来越深。 可陈扶因在说这话的时候,是有些惋惜的,也有些羡慕。 她惋惜的是自家哥哥爱而不得,羡慕的是郑彬那样高高在上的人,也会如此这般宠爱一个人。 “是的,我们老板很喜欢曦姐。”夏秋斩钉截铁地说到,想断了她的念想。 可惜,醉翁之意并不在酒。 陈扶因满不在乎地一笑,继续制造话题,“你们也来参加昊世集团的招标会么?” “嗯。”他淡漠而又礼貌地回了句。 陈扶英的脸色有些惨淡,没谈一会,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等候。 这一次谈话,并不愉快,也没什么意义,甚至在最后,箭无虚发的陈扶因头一回丢了标,陪跑了一把。 夏秋走出会场,陈扶因拿着精致小巧的珍珠手包紧随其后。 他听见脚步声,回头便看见了陈扶因,她就好似画中仙一样,美的虚无缥缈。 他很是敬佩,也很是尊重她。 看着病恹恹的女子,又想起她方才丢了标,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跟女人说道:“陈老板,您带司机了吗?要我捎你一段儿吗?” 扶因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要送自己的话,让原本有司机接送的她撒了一个小小的谎。 她春风和煦般地笑着说道:“嗯?好。” “走吧,陈老板。”夏秋毫无感觉地扶着陈扶因冰凉柔软的手臂,却又像是怕她摔倒似的,他的动作格外小心翼翼。 男人指尖的温度,让她忍不住浑身发抖,一颗心都快跳出身体外了。 好似心中有小鹿乱撞,我的心快为你跳出胸腔,而你却从不知道,这终究是我一个人的兵荒马乱罢了。她垂眸,下定了决心说道:“夏秋……” 他的眼中没有夹杂着任何情感地看着她道:“嗯?怎么了,陈老板。” “你有喜欢的人吗?”她故意试探着他。 陈扶因决定,要是他也对自己有相同的情谊,她就向他说明自己的心意。 夏秋摇头,青涩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傻乎乎地道:“啊,没有呢,怎么了?” 他的一句话,犹如冰水从她头顶浇下,春心涌动的心瞬间冷却了下来。 终究是她会错了意,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哑然失笑,眼神有些失落地说道:“哦……没事呢。” 因着夏秋的回答,使得陈扶因上了车之后一直保持沉默,而夏秋认真开车,也没有和她有过多的交流。 本着礼貌和感谢,夏秋把陈扶因送回了陈家,还和陈俊逸打了一个照面。 之后,一切都好似没发过,他和陈扶因再见面时,仍旧是一副客客气气、礼貌得体的样子。 夏秋离开陈家之后,马不停蹄地回了公司,因着明天要开年终总结大会,他要确保每一个环节准确无误。 22楼的会议厅内,总裁办的十五个人站在空旷的会场内。 原本摆放好的120张长桌已经紧靠着四面墙摆放,腾出了中央的位置,准备重新布置。 夏秋拿着自己的小小记事簿,站在人群中央,神情肃穆地说道:“大家也都知道了吧,今年的年会要提早开,所以我们要抓紧准备。待会儿男士留下搬桌子,张葵负责现场确定桌椅板凳摆放的位置,这里我就交给你了;杨柳负责物料采购,确保今天所有东西都要到位;滕薇薇你马上去跟各部门确认,确保每个人都知道明天要开年会,1-5楼的同事,明日尽量不要乘坐电梯,确保电梯的顺畅运行。好了,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异口同声答:“收到,明白!” 杨柳听了夏秋的话,却有些不乐意的样子,摸着自己乌黑柔顺的长直发,小声嘟囔着:“夏主任,就我们几个人吗?” 声音虽然小,但在没人说话的时候,她说的话就格外明显。 周围的人都听出了她话里面的意思,一时间屏住了呼吸,想看领导怎么回答。 这分明就是在打仗之前,说自己不行要当逃兵的行为。 夏秋皱着眉头,眼神锐利地看着她,“你想几个人?” 杨柳腆着脸说道:“我们几个人肯定是不够的呀,把隔壁的小妹妹们拉来帮忙吧,您说呢?夏主任。” 张葵一听她的话,铿锵有力地反驳道:“以往的年会,也是我们部门十几个人筹备的,今年怎么就忙不过来了呢?况且这是我们部门的事,管其他部门什么事?” 杨柳朝着张葵白眼儿一翻,很是讨厌她的多管闲事。 张葵清楚,她这话就是冲秦曦去的,秦曦在酒店新业务运营部,说让小姑娘帮忙是假的,想让秦曦帮忙准备才是真的。 夏秋看着张葵义愤填膺的样子,扭头一脸严肃地看着杨柳说道:“杨柳你是对此有什么想法吗?或者说,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啊,没有呢,夏主任,您说的是哪儿的话呀。”杨柳连忙摆手否定到,她才不想得罪自己的直接领导呢。 “呵呵,没有,没有就好。”夏秋极其虚伪地一笑,继续说道,“那今年还是张科长负责内场秩序,你负责外场。” 张葵点头应答:“好的,收到。” 杨柳点了点头,不情不愿地说道:“好的呢,主任。” 采购会议物资看起来轻松,听起来好像很好玩似的,其实很累,比在这儿搬桌子累多了,还有审计部门的人跟着,根本没有捞油水的机会,就是个纯纯的苦差事。 买东西,要控制成本,又要上档次,可把杨柳愁死了。 夏秋抬起手,高高瘦瘦的男孩子双手一拍,声音格外响亮,“好的,没什么问题的话,那就散会吧,快点动起来准备吧!” 一群人丝毫不敢在他眼皮子低下偷懒,三五成群干着他分配的事。 小麦色皮肤,看起来很是干练的女人站在夏秋面前,抬着头看着他,问道:“主任您放心,我一定确保会场布置妥当。” “好的。我等一下把座位图发给你,你要准备一下座位牌。前三排坐比较重要的投资商,座位图里面都标有顺序,4-15排,也在图里面有标明,需要注意的是最后五排坐的是公司领导们,我没有排序,你就自己看着办,把他们的牌子准备好,随意放,不要有遗漏就好。” 张葵眨巴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严谨地问道:“把股东们放在最后面,是不是不太好呀?” 要知道在从前,股东们都是坐在第一排的,今年却安排在了最后一排。 夏秋没有细说,而是比较笼统地说道:“我们公司的情况跟其他公司不一样,就按我说的办。” 夏秋的话,摆明了就是不想告诉张葵具体情况。 他的举动,让她的心里莫名有些小失落。 那小小的失落感很快消失,她下意识地跟他反复核对桌子数量,“好的,明白,那就是6列,20排。” 夏秋思考了一会儿,严肃认真地看着空荡荡的会场说道:“可以加两排,不知道昊世集团那边会不会来人,现在还没确定下来,保守估计是244人参会。” “好的,主任,那我明白了。”张葵有把握地点了点头。 高高瘦瘦的男孩子抬起手看了一下亮晶晶的满钻手表,有些着急地说道:“我楼上还有重要的事,有不配合你工作的人,给我打电话。” “好的,主任,您快去忙吧。”张葵亲密无间地用手推了推他的手臂。 夏秋没有然后多余的感情,有礼貌地回答道:“好。” 然后就一溜烟儿地跑了。 张葵扭头投身进摆放桌子的大军中去,丝毫没把自己当成个弱女子。 她觉得自己不需要在别人面前示弱才能证明自己是女人的身份,女人也可以搬大米,扛水桶,没有谁能凭着这些定义一个女人。 第七十七章 她拍她老公,谈不上偷拍 第二天的大会,在22楼举行,为了郑彬的婚礼,特地提前了一个多月开,怕的就是他一月底赶不回来。 会议大厅的装潢不亚于大会堂的装修,低调奢华又沉稳。 演讲台上,一支镶钻的话筒静静立在上面,台下穿着职业套装的人们火烧火燎地准备着,为的是确保会议做到万无一失。 鲜花水果,就像是不要钱似的,摆盘丰盛地端上桌,每两个椅子中间都摆了一个小花篮,以表感谢。 一堆人捧着一挂挂香蕉,临时加着果盘的量。 张葵定睛一看,那可不得了了,直接拉住了其中一个人的手,看向不远处忙活着的杨柳。 “杨柳,你把香蕉都撤了,品相不好,不如不要摆。”张葵皱着眉说到,严厉地批评着杨柳。 “你这话什么意思呀?”杨柳不依她,当面给了张葵难堪。 水果是杨柳负责,杨柳亲自去采购的,这水果出问题,张葵的话,就有些“指桑骂槐”了。 “你这香蕉都要刮伤了,摆上来干嘛?”张葵不悦地看着杨柳。 两张拉满的弓,就要朝互相射去。 杨柳不甘示弱地回答道:“我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啊,一点点刮伤,谁拿放大镜看?” 张葵看着已经生了斑的香蕉,不顾杨柳阻拦,一个人收回了所有的香蕉,把香蕉堆到了接待台下藏着。 没有人帮张葵,都冷眼旁观着她一个人“固执”。 可她从不是固执,她是对工作认真。今日来开会的,不止有各个公司的管理层,还有几个很重要的经销商,还有23楼唯一的投资老总也要到场,一点差错都出不得。 人们总是把自己的不努力怪罪到努力的人身上。 “你看张葵真是的,这么认真干嘛?每年都要开的会,弄得跟啥一样。”滕薇薇跟杨柳站着一样,一脸不屑地看着忙碌的张葵。 “咱们哪能跟人家比?人家可是领导的心肝宝啊!”杨柳嫉妒的脸都变形了,还不忘损着张葵。 优秀的人,谁不嫉妒呢? 这时候杨柳看见一个穿着长裙、举止优雅的女人入场,分外熟悉,直到女人坐到张葵身旁,她才想起,那是秦曦,那个总是坐在进门一角的女人。 杨柳忍不住走上前,想要损一下秦曦。 秦曦今日穿着一身香槟色晚礼服,脖子上戴着郑彬买的蝴蝶项链,手腕上戴着宝格丽的蛇表,纤纤玉指捂着一个手拿包,一头棕色的卷发高贵典雅。 秦曦亲近地抱着张葵的手,两人显得是那么要好。 “哟,年会这么忙您还来啊?”杨柳话中带刺地朝着秦曦说。 她在嘲讽秦曦,这么久不来公司,在最忙的年底倒跑来了公司,嘲笑她没做好事前调查,选在了办年会的时候来上班。 秦曦皱眉,眼神冷漠的看向杨柳,觉得她依旧是那么讨厌,长了一副小人得志的刻薄脸。 “我今日,不是来上班了。”秦曦出于礼貌,还是语气生硬的回了她。 “你不来上班是来干嘛的?监督我们干活的?你以为你谁啊?”杨柳继续怼着秦曦。 秦曦浅浅一笑,不再理她,觉得同杨柳说话浪费时间。 “葵姐,那。”秦曦从手拿包里抽出一张粉色镶金边的邀请函。 张葵接过,一边打开邀请函,一边说:“什么东西啊?” 张葵看清内容,立马把请柬贴近自己的胸口,不想让旁人瞧见。 她不敢相信地猛地偏头看向秦曦,“真的啊?” 秦曦点头,那新媳妇娇羞的样子让张葵都想结婚了。 “哇!难怪郑......难怪他有些奇怪,叫住我好几次,又摆手让我走!恭喜你呀!!!”张葵忆起自家老板的不对劲,再结合这个秦曦亲自送来的请柬,什么都明白了。 杨柳一脸雾水地看着两人捂嘴偷笑的样子,很是扎眼。 “那你今天来干嘛?”张葵问。 “我今日来给你发这个的呀!”秦曦实话实说。 “就这么简单?”张葵不相信的眼神看向秦曦。 “等会我要上去。”秦曦丝毫不避讳地指着演讲台。 “你?就你?你凭什么上去?”杨柳插话,把秦曦贬了一把。 张葵拍桌起身,小麦色的脸气急了,“杨柳,你是不是话多了些?” “哟哟哟,这是你妈还是你爸啊?护这么紧?”杨柳咄咄逼人,把张葵说的面色涨红。 她就是不信一个整天背着帆布包的人有什么大来头,哪个千金大小姐肯来当一个行政专员,就连秦曦今天的穿戴,她也觉得是假的。 秦曦倒是不在意杨柳,起身准备离开,她回头对张葵说:“葵姐,我先走一步了。” 杨柳哪肯让她离开,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臂,“你走什么呀?你得留下来给「 领导们 」端茶倒水呀。” 那揶揄的语气,着实把秦曦逼得发了火,她从未见过比秦子仪还讨厌的人。 秦曦反握住她的手腕,质问道:“端什么水?倒什么水?你说清楚!” 杨柳被她这声质问吓了一跳,却很快恢复了泼辣的模样。 “你不就是靠着给郑董、郑总上位的吗?装什么装?你以为大家不知道呢?你每次下午走楼梯都是去郑总的办公室?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仗着自己漂亮,整些不干不净、摆不上台面的关系。”杨柳把自己道听途说的那些八卦转述给了秦曦。 “不干不净”四个字,刺痛了秦曦,她觉得恶心极了,人怎么会生出这么恶毒的心思呢?恶意猜测他人,随意给他人贴标签。 秦曦低着眸子,思考了一会,冷笑着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好相处,所以才敢对我说这些话?” 张葵善良,也不想杨柳丢了工作记恨秦曦,主动站了出来低声给秦曦说:“秦曦,她说话不过脑子,你不要计较。” 可声音再小,这么近,杨柳也听到了。 如同炸了的爆米花,在铁锅里“蹦蹦蹦”爆个不停。 “你放什么屁呢?张葵,你才脑子有问题吧!一个秦曦而已,我怕她?她有本事去给郑董吹风去啊,把我开了啊!”杨柳的大吼大叫终于是吸引到了不少人,在布置会场的人纷纷看向她们三人。 所有人都听到了杨柳那句“给郑董吹风”,郑董和郑总一字之差,便有天壤之别。 秦曦如芒刺在背,紧握的双手被张葵按住了,心中的怒火快要喷涌而出。 直至……一个书香气的女人走了进来。 “秦曦?”进门签到的女人,见到秦曦试探性地问了句。 女人从未见过秦曦,她也不敢立刻相认,之所以认识秦曦大多数是靠哥哥的转述。 秦曦看着来人,一脸病容,眉眼淡淡的,柔柔弱弱的样子就像是林黛玉转世一样。 她看着女人,疑惑地问:“你是?” “我叫陈扶因,陈家的二小姐。”陈扶因介绍着自己,她并未说自己是陈俊逸的妹妹,而是陈家二小姐,可谓是给足了秦曦面子。 杨柳看着秦曦没回答,以为她是不给陈扶因面子,立马讨好谄媚地上前想给陈扶因引路,带她入座。 “陈老板。我带您去您的座位?”杨柳问。 “不必,我跟秦曦聊会,你去忙吧。”陈扶因淡淡的一笑,却美极了,一股子素然之美。 杨柳见她决然的样子,退到了张葵身边,不情不愿地跟张葵站在一起。 “我倒是不知道陈家有个二小姐。”秦曦极度不给面子地说着,语气里多是埋怨陈俊逸的。 陈扶因倒是不生气地笑了笑,看了眼她手上的蛇表,笑着说:“怎的没带白小姐给你选的那个玉镯子?” “你怎么知道?”秦曦微微惊讶地看着她。 “秦小姐怕是不知道扶因也玩儿玉石,去缅甸时得了一块好料子,白小姐知道了,便来找我说要给弟媳打一副玉镯子。”扶因语气舒缓地说着,就如同心上淌过了丝滑的牛奶一般,“呵呵,没想到,白小姐的弟弟,居然是郑彬。” 秦曦这才礼貌地朝她微微点头,算是正式打过招呼了。 陈扶眼眼睛细长,一笑起来,眼睛都没了,好看极了。 秦曦从未见过说话这么好听的女子,就像是从画卷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陈扶因说话软软的,细细的,所以她说的话只有秦曦能听见,旁人要想听清楚,也是蛮难的。 “秦小姐,等会要上去吗?”陈扶因露出满怀真心的一笑,颇有些“八卦”地问到。 郑彬这婚结的,大半个a市的富绅们都知道了。 想起郑彬早上说的,她点了点头,扶因一看,掩唇浅笑。 秦曦想,陈扶因这种才是老一辈人喜欢的大家闺秀吧,一颦一笑都是那种古典美,自己见了也喜欢到不得了。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来参加郑家的年会呢?”陈扶因见她不问,便主动提起来这的原因。 是个人都会好奇,可秦曦对这些世家里的事并不感兴趣,你说她才会听,并不会主动问,毕竟这些事都是他们的“机密”。 “不知道。”秦曦答。 两个人,一个娇贵优雅,一个淡漠如菊,一问一答显得很是生疏,一方努力找着话题,想与之搞好关系。 还没等陈扶因说答案,她便轻咳了起来,杨柳赶紧扶她去座位上休息,待不咳嗽了,陈扶因回头想看看入口处的秦曦,却发现女人已经走了。 “秦妹妹果真眼里只有郑彬呢,呵呵。”她手绢捂嘴,低声感叹到,自己的哥哥终究是没有机会了。 这世间很爱情,还未开始,就已结束。 年终总结正式开始,耀眼的镁光灯让站在台上的郑彬,整个人都在发光,可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低眸对着话筒开始做汇报工作。 “各位伙伴、各位领导,晚上好,很高兴在此同诸位作第二次的年度汇报工作……”他语气高昂地说着,意气风发的样子,跟平时不沾一点边。 秦曦坐在张葵身旁拿出手机,调整了手机距离拍了一张他正在讲话的照片,是那么稳重迷人。 今年,他没有让夏秋代劳汇报。 去年是夏秋汇报郑彬总结,很多人都说他没本事,连汇报工作这种事都要人代劳,可一般来说汇报工作都是应该由夏秋汇报,哪有大老板给这些管理层做总结的,他们分明就是不给郑彬面子罢了。 “你不知道会场不许拍照吗?”杨柳见秦曦拍照,直接打掉了她的手机,扬眉怒气冲冲地说到。 她到此刻还不相信秦曦是来参加年会的,以为她是在偷懒。 “杨柳,捡起来!”张葵低声告诉杨柳。 黑长直的女人并不理会张葵的好心提醒,反而是把秦曦的手机踢到地更远了。 张葵无奈起身,给秦曦把手机擦干净捡回了桌上。 夏秋在前排看到入口发生的小矛盾,直接起身走了过来。 “闹什么呢?”他皱着眉看着杨柳,“不知道领导在讲话吗?” 夏秋只盯着杨柳看,那矛头直指她,就是在维护秦曦,可杨柳依旧没懂什么意思。 “她不懂规矩,来支持年会还偷拍郑总,公司年会向来不准我们拍照的。”杨柳有理有据的说着,丝毫不惧。 夏秋从鼻腔里长叹了一口气,看着后勤组的人都在,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她拍她老公,谈不上偷拍。” 夏秋说完,看了眼秦曦,她脸色淡淡的,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倒是其他人都呆若木鸡,说不出一句话来。 滕薇薇一听,有眼色地坐到了秦曦身旁的空位,似乎忘记了她曾经针对秦曦的事了。 杨柳站在原地,不敢相信地看着秦曦。 她抬起手指着秦曦说,“她凭什么?我哪点比不上她了?” 杨柳的不服气,让夏秋也是一惊,他没想到自己部门的人对郑彬竟是这种感情。 “有什么我们下来说。”夏秋正色,格外严肃地说。 杨柳双手握拳地看着秦曦,然后气不过,转身出了会场。 夏秋看了眼秦曦,朝她伸手,“曦姐,前面去坐?” 秦曦脸色淡淡的,把手递到夏秋手中。 夏秋微微低腰把她引到前排起坐,那姿态摆的,让人一眼就知道她的身份特殊。 她抬头看着他,台上的人看向她,目光温柔而坚定,眼中好像铺着漫天星河。 秦曦回以点头微笑,手指上那颗订婚戒指熠熠发光,钻石易得,可郑彬的心只有一颗。 她刚刚才从手包里取出来戴上,为的是他呼唤她的名字的时候,她能名正言顺地和他十指相扣。 台上的郑彬口齿清晰地讲着稿子,秦曦很是认真地听着他不紧不慢的语调,铿锵有力。 “最后,我想在此告诉大家一个于我而言很重要的一件事。想必公司里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一直没张扬,等着我自己告诉大家,非常感谢。”他走出演讲台,站在舞台中央朝那些高层领导深深鞠了一躬,“现在,让我来介绍我的女王陛下,我的青梅竹马,我的驯兽师,我的贤内助——秦曦。” 那语气里,满是沉溺和自豪,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哪怕父母在场,他在秦曦那儿的姿态也摆的极低。 说完,他急匆匆地跑下来,走到秦曦面前,向她伸手,扶着她的腰,两人一起走上了台上,如同金童玉女一般。 白恣意和郑重山坐在第一排的中央,双眼慈祥的看着他们俩,嘴角的笑意满是温柔。 台下的人有惊愕、有淡然、有惊悚,什么样的眼神都有。 秦曦有些紧张,可那只大手握上了她的手,给了她无限的勇气。 她侧头看着他,他眼神坚定地朝她点头,她松开他的手,走上前,走到话筒前,轻轻拍了拍。 “很高兴,很心虚,很惭愧地来到了这里,想着自己是否有资格以郑彬妻子的身份站在这里,未来,我会和郑彬、和公司共进退,谢谢大家。”秦曦眼神温柔而真挚地看着台下的人,语句简短而又真诚地说到。 陈扶因最先反应过来她说完了,率先起身为她鼓掌,瞬间会场的掌声如雷鸣,震耳欲聋。 秦曦感激地看向陈扶因,感谢她的帮助。 陈扶因缓缓地摇摇头,看着秦曦的眼神如春风般温柔。 会议开完已是晚上十一点,这是历代结束得最早的年会,大家都散的很轻松。 参会人员出会场的时候,张葵看见好几个管理层领导的脸上都是开心的笑容,秦曦在,竟然是连挨骂的环节都省了。 张葵很羡慕秦曦,有个这么喜欢她的人,她也有喜欢的人的,可却不敢说出口。 有些人天生自卑,连喜欢也说不出口。 张葵看见陈扶因拦下了夏秋,女老板拉着夏主任的袖子,低声跟他说着什么,夏主任也笑得很开心,她也跟着他笑了。 第七十八章 一眼定生死 会后陈扶因拦下了神色匆匆的夏秋。 “夏秋,有空说会儿话吗?”陈扶因声音绵软的说到,双颊是害羞的红晕。 夏秋讷讷地点头,温柔礼貌地一笑,便跟着她走到了偏僻的一角去说话。 “想问我们郑总的事?”夏秋直截了当地问到。 “嗯?我们俩,就只能聊郑彬吗?”陈扶因眉眼传情地看着夏秋。 可不喜欢你的人,又怎么会接收到你眼中的情谊呢。 “那陈老板想聊些什么?”夏秋摸不着头脑地问。 他憨憨的样子,着实让陈扶因忍不住拿起手绢儿轻掩口鼻。 她笑得好生温柔大方,就像是春风拂过心尖儿,让人痒酥酥的,又感到很是舒服。 “你呀!榆木脑袋!”陈扶着抬手食指温柔地戳了一下夏秋的左额头。 “陈老板,你想问什么夏秋定知无不言。”夏秋傻愣愣地问到,语气里颇有些着急,他还以为自己是哪里得罪了她呢。 陈扶因善解人意地笑着摇头,“我只想同你说说话罢了,不打听什么。” 夏秋傻愣愣的点头,然后两人相视一笑,夏秋歪了歪头,摸不着头脑地转身离去。 陈扶因不知道,她这时候如果坦坦荡荡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意,说不定还能和夏秋成就一段姻缘。 可人啊,千金难买早知道。 大他三岁又何妨?她陈扶因比秦曦优秀的多,可正是因为优秀,让她看不上大多数的男人,一眼定生死。 方雅去了陆氏大楼蹲守陆凯文,她想见他,想的快要疯魔了,就像是落水的人想抓住水面上唯一的孤舟一样。 保安拦住了想混进去的方雅,好言相劝道:“这位小姐,没有工牌不能进去。” “我见你们陆总,我是他女朋友。”方雅瞪大眼睛跟向保安吼到。 保安迫于生活压力,见她不明事理的样子,还是忍住了心中的怒火,公式化地说:“那麻烦您跟付助理打个电话,我们要确定您的身份才敢放您进去。” 方雅一听,直接跑到一旁搬起一盆小绿植,风驰电掣般地掷向前台小姐,可怜的小姐姐受到了惊吓,被吓得蹲在了桌面下瑟瑟发抖。 方雅想继续发作,想逼陆凯文下来见她,哪怕一眼,她也满足了。 快要渴死的鱼,一滴水也能让它满足,方雅亦如此。 保安跟她抢着她手中的绿植,她不肯松手,保安也不敢跟她推搡,怕被她讹。 突然,方雅的肩膀被一只手扣住了。 方雅回头看着扣着自己的手,顺着五指往上看去,是那个陆凯文喊作“阿旭”的男人,个子高高的,脸瘦长瘦长的,整个人黑的跟个碳似的,黑着个脸更是吓人。 “方小姐,请自重!”瘦黑高个的男人声音闷如沉钟,听起来格外不舒服。 方雅猛地转身拍开他的手,那一掌响彻全场。 “我只是想见他一眼啊,为什么你们都不让我见他!”她一秒落泪,捶着周旭的胸膛,扒着他的外套不断往下滑,拖着他的裤腿跪地而哭。 周旭低头看着捏着自己裤腿的女人,即使于心不忍,却还是狠下心来告诉她:“方小姐,他不会见你的。” 不会见她的,陆凯文的狠心他见过,连对秦曦都可以那么狠心,气她、打她、疏远她,一个方雅,又怎么可能改变他呢。 哪怕他瘸了,他仍旧是a市千金们最想嫁的人,天之骄子永远是天之骄子。 “他太……狠心了!呜呜呜……哇……”方雅坐在冰冷的地砖上嚎啕大哭,鼻尖的美人痣被泪水包裹成了一个水珠。 周旭冷漠无情地抱起她,态度强硬地带她离开。 方雅疯狂反抗,一把鼻涕一把泪,双手扒着玻璃门不愿意走,周旭眼神示意,让保安一根根把她的手指掰开。 保安一边掰一边求着方雅,说:“哎呀小姐,求求您快走吧,我们都是打工的,您别为难我们了,求您了,松手吧。” 方雅泪眼朦胧间,朝着无辜的前台小姐吼道:“你不帮我!连你也不愿意帮我!” 前台小姐才起身,听见她这句话又被吓得蹲了下去躲着方雅。 周旭看着她疯癫的样子,摇摇头,把她扛在肩上快步离开,丝毫不怜香惜玉,他觉得对于不喜欢的人,没必要付出感情。 方雅来公司闹的事情,还是闹到了陆德海那里,意料之中的震怒,导致他在会上就批评了陆凯文。 “你身为陆氏的掌舵者,私事都处理不好,怎么管理公司?来公司闹?成何体统!”陆德海大掌一拍,在场所有参会者都为之一震。 陆凯文低着头默不作声,不想与之争辩。 会上的各部门长连大气都不敢出,木着个脸,谁也不敢得罪陆凯文,人两父子演戏,谁敢轻易入戏? “没有下次!”陆德海见陆凯文不回答,自问自答到,然后回到了会议主题上去。 陆凯文坐在陆德海的右手侧,很明显他的心思已经没在会议上了,黑曜石般的眸子有些失神,他在想方雅那么温婉的一个女孩子,居然被自己逼成了一个人们口中的疯子。 桌下,陆德海的腿狠狠地踢了一下陆凯文的小腿,眼神严厉地看着他,让陆凯文专注到会议上来。 陆凯文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无奈地看向了桌尾正在放映的ppt。 坐在后排的付妩看着失神的陆凯文,突然觉得他很可怜,可怜他没人爱。 开完会付妩跟在了陆凯文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回了陆凯文办公室。 刚关上门,男人就烦躁地扯开了领带,不羁的样子,像个斯文败类。 “付妩,我做错了?”他疲惫地瘫坐在沙发上,有些微瘸的那只腿放在了茶几上,毫不在意形象,不像是从前的陆凯文。 付妩知道,那个风光霁月的陆凯文不会回来了,哪怕别人不说,他也会自卑啊,哪怕他不愿意说出来,可改变了的习惯也出卖了他。 他在工作上越来越容易暴躁,高管被开除了几个,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他不依不饶,硬是要开除人家。 连她都觉得陆凯文做的太过了些,也因为这一做法,导致了公司里的很多人都不是很满意他。 “您没有错,是方雅胡搅蛮缠。”付妩按自己的看法说到,她并不觉得陆凯文有什么错,可怜方雅是一回事,认同谁是一回事。 “你倒是看得开。”陆凯文瞟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女人,和秦曦臭脸的时候一模一样。 “您这样的人,她本就配不上,是她自己没有自知之明,生了不该有的心。”付妩语气冷漠地说到。 “你太理智,男人不喜欢理智的女人。”陆凯文调笑着她。 付妩低眸看着他,很直白地说道:“我不需要男人喜欢。” 陆凯文点头,理解地一笑,也正是因为付妩的取向问题,所以他才会毫无顾忌地把她留在了自己身边,怕的就是秦曦会吃醋。 “有时候很羡慕付特助,看得开。”陆凯文看着站地亭亭玉立的付妩,她穿着高跟鞋,把身材拉得欣长。 有些像她,却不是她。 “我也羡慕陆总……的万贯家财。”付妩直白地表达出来自己的内心。 陆凯文一听,自嘲地一笑,“哈……散尽万贯家财,也换不回她了。” “可……”可您不会为她散尽万贯家财的。 付妩没敢说出这句话,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说了,便是死罪。 她付妩也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也要看别人脸色。 “怎么不说了?”陆凯文追问,想着也不是什么好话。 “没什么,想着等会徐医生要来,该准备些什么。”付妩聪明地转换了话题,虽然很突兀,但是成功带偏了陆凯文的注意力。 “到了?”他问到。 付妩抬手看了眼她那个几千块的手表,回答道:“是的,应该已经下飞机了。” 陆凯文看了眼她的手表,问:“我一直很好奇付特助的女朋友是怎样的人,不知道这样问有没有让你觉得冒昧?” 付妩伸出手腕大大方方地给他看,语气甜蜜地说道:“是一个月工资三千,也肯花8000块给我买手表的人。” 陆凯文不屑的一笑,似乎在嘲笑对方的好面子,不自量力,负债也要哄付妩开心。 可他不知道,这是那个人对付妩的喜欢,已经超过了物质的东西,宁愿自己苦几个月,也要讨她欢心,在现在这个社会,太难得了。 “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见让付特助动心的人长什么样。”陆凯文开玩笑地说到。 付妩恢复了冰山脸,默默地点了点头。 陆凯文看着付妩想,不是她不会笑,而是自己从来不是那个让“她”笑的人,曾经有机会让“她”笑,可没把握住。 付妩看他又在出神,就知道他又在回忆过去了。 “活在过去,并不是件好事。”付妩特地提高音量地说到。 陆凯文抬头看着自己的冷面女特助,“是啊……得改变自己。” “明天开始,不用穿高跟鞋了,以后,都不要穿了。”陆凯文说完,挥挥手让她走。 付妩点头,退出了他的办公室,在门外,付妩回忆起第一次见陆凯文的时候,他不过还是个大学生,一副谁欠他钱似的跟她说:“跟着我,就要一辈子穿高跟鞋。” 那时候的付妩并不懂,以为他是变态,有什么特殊癖好,可直至见到了秦曦,她才知道,他不是变态,他是觉得付妩像她,他让付妩学她,以解相思之苦。 可付妩学得再像,也不是她。 第七十九章 风雨前夕 年会之后,两人回了家,趁着天还没醒,从门口到床上,一切都很顺畅。 秦曦靠在他的肩上,拿着ipad勾勾画画,他就什么也不干,双手紧紧地抱着她,饶有兴致地观赏着她的绘画过程,时不时还会伸出手指指正她的角度问题。 女人粉白的手指转动着白色的电容笔,手肘往后一退,靠在了他的身上,一脸开心地分享着她今天的趣事,“我今天遇到一个好漂亮的小姐姐,她就跟那种古画里走出来的美人似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古典贵气。” 他一边听着她的话,一边点头,然后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叫什么名字?” 他也没想要她说出个具体来,只是顺口问了一句。 哪知她,伸出小小嫩嫩的手,轻捏着自己的下巴默默思考着。 “陈……陈……陈……啊呀,我给忘了。”她一脸羞涩地放下平板扑进他的怀里,颇为苦恼地说道,“我的记忆力也太差了。” 他垂眸,看着她一脸自责的样子,就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唉~我怎么忘了呢?”她自个儿嘟囔着,小脸上颇为纠结。 她还挺喜欢那位小姐姐的,但居然忘了人家的名字,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看着她冥思苦想的苦恼样儿,他温柔地伸出手,抚摸着她光滑细腻的手臂,轻声道:“陈扶因?” 今晚上来的,又符合她的描述的,也只有那一位了。 秦曦听了,如醍醐灌顶,扭头一脸开心地看着他,捧着他的俊脸说道:“嗯!对,就是这个名字。” 他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关切地问道:“我看见有人找你麻烦?” 他在上台之前,看见了站在门口和人争执的她,哪怕台下的灯光比较暗,他也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里的她,白的发光。 其实也不算争执,是对方是胡搅蛮缠罢了,当时她一脸高冷地挽着手,脸上一丝怯意都没有,他也就没有过去找她。 秦曦扭过身子,藕臂搭在了他的胸前,眼神微颤地撒着谎,“没有啊。” 他不怀好意地在被子里挠了挠她的痒痒肉,俯身凑到她耳边,轻咬着她敏感的耳垂,假装凶狠地逼问道:“真的?” “哈哈哈哈.....”女人连忙捂住耳朵根儿,在被子里左右滚动,胡乱地躲避他的攻击。 每当她正在为逃出他的魔掌而窃喜的时候,他又会伸出手把她搂进怀中,再次跟她玩闹。 秦曦笑得整个房间里都是她的笑声,肆无忌惮,没有一丝优雅可言,不会有人嫌她笑得不淑女,拿着小竹片来打她的小腿肚。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才止住了自己想跟她玩闹的心。 一阵打闹之后,她气喘吁吁地趴在他的身上,面色潮红、有气无力地看着他,显然是被他耗尽了所有力气。 粉扑扑的小脸,娇艳鲜红的唇,迷离的双眼,别提多诱人了。 “呼......”她嘟着嘴吐气,男人低下头咬住了她的红唇。 秦曦棕色的眼睛奶凶奶凶地瞪着他好看的葡萄眼,时不时发出“呜呜”求饶的声音。 渐渐地,伴有轻微疼痛的撕咬变成了温柔的舔舐。 秦曦瞪着湿漉漉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闭着眼深情亲吻着自己的人,他眉目清秀俊朗,睫毛卷翘浓密,高挺的鼻梁堪称完美,细腻的皮肤让她看了也羡慕不已。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眉眼弯弯如月,她看他看的有些出神,却依旧配合着他的舌头。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睁开了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倒映出了一个小小他。 他看着她的整个瞳孔都是自己,心里的愉悦到达了巅峰。 她在他的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你真好看。” 他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偏开头去笑她的花痴。 “咕噜噜……” 听见她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他止住了笑意转过头来看着捂着肚子一脸不好意思的她。 他伸出手捏了捏她的下巴,“饿了?” “嗯嗯。”她点了点头,显然是在年会上没吃好,都是些看似精致的冷餐,实在是难以下咽。 “我去给你做饭。”说完,他连忙起身穿上睡衣去了楼下。 秦曦朝着他的背影敬礼,娇俏可爱地说道:“好的,郑chef!” 休息了十分钟,她也起身,站在床上穿着真丝睡衣连衣裙,然后长腿一迈,往床下走。 她一个趔趄,无力地摔倒在地,掌心和膝盖“啪嗒”的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秦曦来不及查看膝盖,突然很是心痛,还伴随了一阵急促的心悸。 她难受地紧捂着心脏,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捏紧了她的心一样。 “怎么回事?”他听见声音就从楼下冲了上来。 不见其人,但闻其声。 秦曦连忙放下了捂着心脏的手,一脸不好意思地侧卧坐在地上笑。 她在地上伸出双手,“这么远你都听见啦?” 他冲上前,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到床上。 “这么大声,我又不是聋子。”他有些责怪的说到。 秦曦傲娇地冷哼一声。 “哼。” 他半跪在她的面前,捏着她的脚腕轻声问道:“怎么样,摔得疼不疼?” 秦曦的小脚在他手里一晃一晃的,故意阻挠他的按摩,满不在意地说道:“只是腿软摔了一下,哪有那么娇气啊,我穿高跟鞋崴过多少次?走吧,下楼吃饭。” “你也好意思说。”他没好气地说到。 他数不清她从小到大因为高跟鞋摔了多少次了,每一次都是在自己身边摔的,跟故意往自己身上倒似的。 小女人抬手捂着耳朵,一脸耍赖皮地说道:“啊啊啊,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真拿你没办法。”他笑着扶着她起身。 她踮着脚想要挽着他,却一个腾空被他抱了起来,她只能紧搂着他的脖子。 下楼时,她附在他耳边说道:“我穿高跟鞋不好看吗?” “好看啊。”他抬眸看着她一眼。 她收回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脸,忍下心中的不适,轻声问道:“那你黑着脸给谁看啊?” “你摔了我能开心的起来嘛?”他把她放在了餐桌前。 秦曦看着桌上的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屈起没穿鞋的双腿,拿起碗筷就吃了一块排骨,笑着说道:“不会影响到明天的婚礼的。” 看着他无可奈何的样子,秦曦做了一个超可爱的鬼脸,紧接着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椅子。 她催促道:“快来坐着吃饭了,我看你没怎么吃,赶紧吃了睡觉,不然再过一会儿妈妈和凛姐姐就要来了。” 男人听听话话地坐了下来,和她一起用着最后一次单身之夜的晚餐。 “你怎么不跟夏秋他们一起出去玩呐?”秦曦笑着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没什么好玩的。”他吃下了他做的排骨,满口炸开了鲜香浓郁。 秦曦抬起脚,性感地把腿搭在了他的腿上。 她想,要是秦思原看到了肯定会骂她没规矩的。 秦曦手指一倒,用筷子尾掂着他的下巴,用引诱的语气问道:“这可是你单身的最后一个夜晚了。” “我早就不想单身了。”他发自肺腑地说到。 秦曦被他哄的心情愉悦,嘴角上扬的弧度,一刻也没有放下来。 “赶紧吃,吃了睡觉。” 这时候轮到他催她了。 秦曦瘪着小嘴,乖乖地吃着自己的饭。 他看着她吃饭的样子,笑着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握住双腿上她的腿,动作轻柔地按摩着她的小腿肚。 他看着她优雅地吃着饭的样子,心里很是激动。 终于,终于就要梦想成真了。 在世人面前宣告,这是他的女王陛下,在众人面前,许下此生不离不弃的誓言。 夏秋送完郑彬和秦曦,就跟张葵和骆子安去吃宵夜了。 三个人坐在烧烤小吃店外,等着吃一口热辣辣的串暖暖身子。 不得不说冬天的夜晚还是有点儿力度的,冻得他在吃饭的时候去隔壁服装店花了七千块买了件外套。 “这风太大了。”夏秋拢了拢衣服,吸了吸鼻子。 其实风并不大,是太过干冷了,就像是刀片刮到了脸上,冻的人脑瓜子生疼。 骆子安刚喝了一口热啤酒,就被张葵拦了下来。 金发美男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小葵花。” “骆总,明天老秦结婚,您可不要喝醉了哈。”张葵扬起灿烂的笑容,温馨着骆子安。 骆子安一愣,随即笑着说道:“好啦好啦,我只喝这一杯暖暖身子。” 几个人说话间,又烤好了一批串,冒着热气腾腾被老板火急火燎地端上了桌。 张葵抓着一小攥木签子,递给了夏秋,“主任,来。” “谢谢啊。”夏秋客气地说到。 张葵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夏秋,夏秋的注意力早被手中美味的烤串给吸引了,没能发现她的温柔注视。 一旁的骆子安在跟夏秋说话的时候,无意间瞥到了张葵满是爱意的目光,很快就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若是这时候他提点夏秋一二,或许…… 但在感情的世界里,没有或许。 而夏秋,永远也不会知道在这个冬夜,曾有个小麦色皮肤、眼神清澈明亮的女人喜欢过他。 那份感情,干净纯粹,不掺任何杂质。 第八十章 他死了 周三的时候,天气并不算太好,早上五点钟的冷空气,都快把花园里的最后一波盛开的月季花给冻死了,娇嫩的花瓣上有着一层薄薄的白色水雾,看起来雾蒙蒙的。 郑彬起了个大早,把秦曦也拖出被窝亲了口,又给她塞回了被子里,昨夜被折腾到大半宿的秦曦,今日困到眼睛都睁不开了,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烦!”秦曦有着起床气,闭着眼抬起腿就在被子里蹬了个空,这一脚足以显示她有多困。 他看着她,坐到了床边,撩起她额头上的碎发亲了上去。 “等我回来。“他附在她耳边轻声说到。 睡意朦胧的秦曦眯着眼睛点了点头,抱着他的脖子在他冰冰凉的脸上蹭了蹭,然后重重地躺回了床上,完全闭上了眼睛。 她伸出小手,依依不舍地摸着他的脸,哪怕眼睛已经完全睁不开了,她也在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不想他走的想法。 他不舍地拉下她的手,动作轻柔地把她的手放进了被子里,浅浅地亲了一口她的鼻尖,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郑彬简单地吃了早饭,收拾妥当了之后就从客厅的通道去了地下室。 今日,他要亲自开车去b市取婚纱,共十一个小时的车程,一个人开,未免有些孤单寂寞,所以他开的是秦曦的那辆同款慕尚,权当是秦曦陪着他。 一坐上车,他就闻到了女人身上的独特香味,清香柑橘与浓烈玫瑰的碰撞,好闻极了,哪怕她许久没开过这辆车,车内的装饰上也还残留着她的味道。 “出发了小郑!”他自顾自地说着,哪怕起了个大早,心情也没有半分不爽。 车子慢慢驶出温馨的家,在上高速前,他给表姐打了个电话,取婚纱的同时要顺道把她接过来。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宽阔的前方,笑着跟蓝牙耳机那边的人说道:“嗯,出发了,你帮我检查一下那个凤尾绣好没,七点了,该起床了!ok,待会见。” “你坐飞机多好的,非要开车来,弄得我也得早起!”那边的女人抱怨了一句,郑彬直接挂断了电话,上了高速路。 一上高速郑彬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有些莫名其妙心慌,期间他还给夏秋打了电话,让夏秋下午到a市收费站来接替自己开车。 此刻,前面的一辆白色小车突然减速,他猛地刹车,险些撞了上去,身后的车也因为他的急刹猛按喇叭。 这阵仗,饶是他也心惊胆战了一番,生怕出车祸影响到婚礼。 “会不会开车?”他在车内随口吐槽到,对前面的车也是有些不满的。 还有1/2路程的时候,他驶入休息站,想上个厕所再走,可刹车突然有点不灵敏,他在休息站的停车场绕了好几圈才停好车。 要上车时,他拿出手机再次给夏秋打了电话,他说:“秦曦这辆车的刹车有点问题,等我回来了你开去修理一下。” “好的,郑总。不过您还要继续开这辆车去b市吗?”电话那头的夏秋隐隐有些担忧。“没事,估摸着没多大问题。”郑彬看了眼车,觉得问题应该不是很大。 夏秋只能安心地说:“好,那下午见。注意安全,郑总。” 郑彬挂断了电话,揉了揉心脏回了车上,重新驶向高速路。 距离b市还有300km的时候,两旁变得很是荒凉,不过景致倒是很好,田野湖泊随处可见,不用开窗,都能闻到清香泥土味,那是空气中自带的味道。 路上一个人,很是孤单,连说话的人也没有。 余光扫过宽广的湖泊,他温柔说了句:“打电话给老婆。” 手机接收到他的快捷指令,很快地亮屏,给秦曦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那边很快接了起来,顺道还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哈~~~” 安静闷热的车身里,她打哈欠的声音格外明显,娇憨可爱。 “还没起呢?”他温柔地问到,他也没发现自己说话越来越温柔了。 “醒了的。”她答非所问,紧接着又是一个绵长的哈欠,声音娇滴滴的,不忘问一句:“到哪里了?” “还有300公里到b市,3个小时左右。”他看了眼越来越急的车流,心里惴惴不安。 “那你好好开车,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打电话哦。”她轻声地嘱咐着郑彬,让他心里暖暖的,以往她也会让他出行时注意安全,但在身份转变之后,这声提醒就成了妻子对丈夫的思念。 他轻声应答,句句有回应。 秦曦挂断了电话,郑彬摘下了蓝牙耳机,听从了她的话,专心开车。 突然! “嘭!”的一声。 一辆超速行驶的大货车撞向前方的黑色宾利小车,小车猛踩刹车无用,快速撞断护栏飞离轨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后垂直落入湖中,溅起的水花就像是吞人的巨兽,拉着小车不断往下沉。 又是“砰”的一声巨响,随之他的眼前闪过无数场景,她的笑,她的怒,她的倔强,她的不服输,满目皆是她。 挡风玻璃炸裂,碎片刺进了他的身体,他眼神惊恐地低头看着流血的身体,来不及反应,连人带车坠入湖底,事发突然,连呼救的时间都没有,他只能任由湖水拖着他的身子往下沉,渐渐地失去了知觉。 闭上眼的时候,他觉得十二月的水真凉啊,但眼前一直浮现着秦曦的脸,他又觉得心好暖。 高速路上,撞郑彬的大货车刚好卡在了路面上,还差5米就会开进湖里。 驾驶座上昏昏欲睡的司机看见这一幕,被吓得困意全无,他吓得一动不敢动,不敢相信他刚刚把一辆小车撞到了湖里。 横在高速路中间的大货车,逼停了它身后的所有车,人们纷纷跑下车,看着还在冒泡的湖里。 “啊!!!!湖里有辆车,快打120啊!快救人呐!快呀!”一个女人最先反应过来,捂着嘴惊恐地高声尖叫,她在最后一秒看见了正在下沉的那辆黑色小车的车顶。 这时候,原本乱成了一锅粥的众人,才想起自己该干嘛,打120、打122,等待救援。 有人会游泳,竟是想都没想,见那车子缓缓下沉,几个身强体壮的人直接跑了下去,脱掉衣服,穿个裤衩就往冰冷的湖里跳…… 不管人们认不认识他,都在想方设法救他,这便是难得可贵的善意。 五个小时后,坐在自家屋子里的白雅凛觉得很是心慌,她抬起手按上心律失常的胸口,随即拿出手机,打电话联系郑彬,却是打也打不通,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听筒里传来一段段冰冷的女声,让她的心不断往下沉。 她猛地起身,紧握着双手,焦急地来回踱步。 “阿彬应该下高速了啊,怎么还没给我打电话?”白雅凛眉头紧皱地看着身旁的男人。 她的声音里,有着隐隐约约的颤抖。 “打电话问问秦曦。”男人沉声说到,俨然是不想自己妻子太过焦虑。 “爸爸爸爸爸爸……舅舅怎么还没来呀?”圆圆扒拉着许世熹的裤腿问到,整个胖墩墩的身子都挂在了她爸爸腿上。 父母都没有回答她的话,任由她睁着大大的、黑溜溜的眼睛“无知”的看着眉毛丑丑的父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她,还在傻傻地等着她的舅舅。 “你把团团圆圆带去公司吧,我去高速路口看看。”白雅凛始终很担心郑彬,忍不住要去接他。 她担心到,连着孩子都顾不上了。 男人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任由她去了。 白雅凛没有给秦曦打电话,她怕秦曦也担心,所以自己开车去了高速路口,一等就是小半天,等到天黑也没等到郑彬,看着表盘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开始慌了。 她有些心慌意乱地拨通了许世熹的电话,“郑彬……郑彬他还没有到。” “我派人去查,你先回家。”那头的男人挂断了她的电话,立马就联系了b市的各大家族,要他们帮忙找一个人。 白雅凛在打完电话之后,依旧不肯离开高速路口,她靠在车门上,没了往日的光芒,眼神很是急切地看着来往车辆。 她是多么地希望,下一秒,自己弟弟的车就能从那几个出口出来啊。 不论哪个出口,只要他能出来就好。 她不敢给秦曦打电话,可秦曦却给她打来了电话,她犹豫了一会儿,挂断了秦曦的电话。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说:“郑彬啊……赶紧来接我!” 秦曦的电话才被她挂断,姨妈的电话就紧接着打了过来,显然她们是在一起的。 可白雅凛不敢接,她真的害怕,不知道该怎么说,在没见到郑彬之前,她一个电话也不想接,她一个人焦急就好了。 她靠着车门滑坐在地,捂着脸悲伤不已地哭泣着,她泣不成声地说道:“阿彬……阿彬……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弟弟了……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可回应她的,只有飞驰而过的车流声和寒冷的风声。 第八十一章 你寻什么死?懦弱! 晚上十点,秦曦和郑父、郑母一起坐在郑家的沙发上,静静地等着郑彬的电话。 白雅凛的电话也打不通,三个人便以为是两个人在一起准备惊喜,可能是路上耽搁了,也没往坏的方向想。 “这孩子,非得自己开车去取,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真是的。”白恣意淡淡地抱怨到,斜着眼睛看了看秦曦的脸色,“这孩子也真是,什么都准备好了,他倒掉链子了。” 她秦曦听见母亲的话,淡淡的一笑。 突然,心口传来一股钻心的痛,她猛地皱着眉捂住了心脏的位置。 “啊!”她忍不住生理上的痛楚,低沉隐忍地尖叫了一声,那声音一听就很痛苦。 “聊聊,怎么了?”白恣意紧张地抱住她的肩,关切地看着秦曦。 “去医院。”郑重山也关心到,朝空荡荡的厨房喊了句,“兰梅!快备车。” 一个脖子戴着颈花的女人走了出来,看了眼脸色惨白、四肢无力的秦曦,连忙点头。 “不用了!”秦曦使出全力抬起手摆了摆,躺在白姿意的肩头虚弱地笑着说道,“兰姨……你下去休息吧。” 她很是虚弱地倒在白恣意怀里,脸色惨白,却依旧笑着让兰梅下去。 戴颈花的女人一动不动,似乎是不敢走。 “下去吧,少夫人说的,你听就是。”郑重山扬手让她走,女人看了秦曦一眼之后才敢离开。 “聊聊,好点没?”白恣意一下又一下地给她抚着心口。 “没那么痛了,可是……突然有些莫名的难过,好奇怪啊。”她想重振精神,可心里始终提不上劲儿。 白恣意的眼神一闪,心中的疑虑更深了,她又给白雅凛打了电话,仍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这凛凛也真是的,郑彬开车不接电话,她也开车吗?” 说着,她递了个眼神给郑重山,郑父起身去了外面,好一会儿才回来。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等着郑彬,谁也不愿意去睡觉。 凌晨三点的时候,终于等到了白雅凛打来的电话。 白姿意连忙拿起桌面上震动的手机,连忙拿起来接通,迫不及待地问道:“凛凛呀,你们回来没?到哪儿啦?” 白恣意一边激动地问着,一旁端坐着的秦曦也靠了过来侧耳倾听,想从中听听坐在白雅凛身旁的他的声音。 那边是一阵沉默,只有电流声和呼呼风声,约莫过了六分钟,久到白恣意都以为电话出了问题,正想挂断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闷声痛哭的声音,有着无尽的痛苦。 秦曦一听,就知道那是白雅凛的声音。 她颤抖着双手从白姿意手中接过电话,有些失神地问道:“凛姐姐,郑彬呢?凛姐姐……郑……” 还不等自己问完,眼睛就开始制造眼泪,她不敢瞎想,生怕自己心中不好的念头成为现实。 那头的白雅凛捂着嘴一言不发,良久,一个男人接过了电话,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可秦曦听出来了这个冰冷的声音是许世熹的。 “秦小姐,您来一趟b市吧。”男人觉得在电话里说说不清楚,想当面告诉她,便请她去现场看看。 “你这话什么意思呀?后天就是婚礼了,秦曦去靖北做什么?”白恣意耳朵贴着手机,紧张地问着,声音都跑了调。 郑父拿过秦曦手上的手机,开了扩音放在桌面上,严肃不已地问道:“你有什么话,可以在电话里说,我们都在。” 这时,似乎是白雅凛接过了电话,听筒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姨父……哈……郑彬……郑彬他……出车祸……呵出车祸了。”白雅凛大口大口地哈着气,捶着胸口,伤心欲绝地说着,要不是许世熹拦着她,她也跳河去寻郑彬了。 沙发上的三个人听见她的话,都失了神,目光呆滞地看着手机,似乎还不敢相信。 秦曦“镇定自若”地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包包往外走,那双大眼睛,眨也不眨,只是眼神涣散地走着,还可以看见她紧握着的双手在颤抖着。 白恣意回过神来,发现身旁没了人,和郑重山相视一眼,惊慌失措地问道:“曦曦呢?曦曦呢?我要去找曦曦。” 说着,白恣意紧张地拿上秦曦的外套,跑去追她,可跑一路她便双腿无力地倒了一路,最后跪伏在地上悲伤不已地喊着秦曦的名字。 郑重山强忍心中的悲痛,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看见摔倒在地的白姿意,连忙上前扶起失魂落魄的她,扶着她去追秦曦。 秦曦六神无主地走到门口,门卫看她精神不正常的样子,就没给她开门,把她拦在了一旁,用身体给她挡着寒风凛冽。 “少夫人,您先在这儿等等。”保安队队长看着秦曦魂不守舍、满脸泪痕的样子,便让人看着她,自己则去保安室给主家打电话咨询去了。 被拦下的秦曦,不由自主地蹲在地上,大眼无神地看着地面,弱小无助的眼神就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一样。 白恣意二人很快追上了秦曦,兰梅紧随其后,开车载三人去了靖北。 白恣意比秦曦还要难过,那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母子连心,他的痛苦她也能感知得到。 可她不能在秦曦面前难过,那个孩子已经够苦了,不能再苦了。 兰梅开到距离b市300公里的时候,看见了高速路上的一个巨大豁口,还拦了警戒线,她猜测这就是白雅凛小姐说的事故现场了,于是把车停在了应急车道上。 停好车,三个人焦急万分地下了车,秦曦冲下车跑在最前面,也不怕摔,看也不看路,径直往斜坡下跑去。 天已经黑了,可湖边却是灯火通明、人头攒动,还有医务人员在此待命。 秦曦朝人群跑去,她看见郑彬的车已经被打捞起,一阵欣喜。 白雅凛回头,就看见那个小女人朝她跑来,嘴角还噙着惨淡的笑意,她红着眼朝秦曦走去,每走一步,双腿却犹如灌了铅一样,每走一步,都感到万分沉痛。 “凛……凛姐姐。”秦曦红着眼,扬起一个大大而惨淡的笑,那一脸希冀,让白雅凛心痛不已。 白雅凛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脸,那小脸冰冷,就像死人一样,没有一丝温度。 见白雅凛迟迟不语,秦曦的心越来越往下沉,直到白恣意和郑重山也走到了白雅凛身旁,她仍一言未发,只是双眼通红地看着秦曦,那眼睛里还布满了血丝。 “你说呀!郑彬怎么样了?!”白恣意焦急地握住白雅凛的手,恳求她告诉自己。 白雅凛抬眸,眼神悲伤地看着的三个人,扑进秦曦怀里嚎啕大哭,“郑彬他……他死了,尸体……尸体还没找到。” 秦曦只听见了“他死了”这三个字,致命的打击再度袭来,她无力招架,身子缓缓往下落,瘫坐在了地上。 白雅凛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睛里,瞬间没有光了。 秦曦比七岁那年还要难过,小时候的情感并不如长大了的灵敏,只知道母亲死了自己很难过。 顿时,百中滋味涌上心头,难过到快要死了。 白恣意不敢置信,回头看着郑重山,男人看着她,本想一笑安慰她,却是绷不住了,转身捂着脸蹲下。 白恣意看着男人抖动的双肩,自己猛捶心脏。 白雅凛连忙把姨妈抱在怀中,两人哭到了一起。 秦曦像个碎掉了的瓷娃娃,瘫坐在地,一动不动。 突然,她起身笑着朝湖水跑去,那神情,站在一旁的许世熹见过,是寻死之人的表情。 她的一只脚已经踏入水中,唯一保持镇静的许世熹伸出长臂抱住了她的腰,顾不上男女有别,把她往回拉,扔回了地上。 被救回来的女人看也不看他,只是埋头低声哭泣,哭得很是压抑。 “没找到尸体前,就有希望,你寻什么死?懦弱!”许世熹语气严厉地俯视着她,怒吼到。 白雅凛和白恣意听见这边的动静,可被秦曦的举动给吓坏了,纷纷跑过来抱住她,生怕她再想不开。 看着眼前慌乱的几人,他只得骂自己妻子,严厉地说道:“阿凛也是!尸体没找到,说什么死掉?唯恐天下不乱?!” 白雅凛被他说的又难过又委屈,转身跑到了一边去哭,男人紧握着手,没有追上去。 男人走到了郑重山身旁,矜贵俊美的男人单膝跪下,语气敬重地安慰道:“姨父,我已派人去找寻,明日会出结果。其实在发生车祸之后,有一群人下河救郑彬,本来已经救出来了,可水流湍急没抓稳……目前没能找到郑彬……” 郑重山一直捂着脸,所以许世熹并不知道,他在听到自己说的话的时候,郑重山的眼神从失望到充满希望,又从希望再次归于了失望。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眼他,真心感谢道:“辛苦你了。” “不放弃,就有希望。”他拍拍郑重山的肩膀,想给他一点属于男人之间的安慰。 按理来说,晚辈是不能拍长辈的肩膀的,不合礼数,可这种时候,已经顾不上那些个繁文缛节了。 郑重山没有理他,只是恍惚地一笑。 是啊,不是当事人,怎么会体验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呢?都是说的轻巧罢了。 第八十二章 不想活了 白恣意和郑重山终究是老了,身体状况不如年轻人了,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两人互相搀扶着,虚弱地回了车上歇息,而秦曦孤零零地在湖边坐了一晚上,她双眼无神地盯着平静冰冷的湖面。 早上九点的时候,夏秋赶来了,意外的是,陆凯文也来了。 她像个机器人一样回头,看着男人脸上的悲戚,什么话也没说,偏回了头继续看着湖面。 “曦姐。”夏秋喊她,她理也不理。 陆凯文拿着从a市最出名的顶香居买来的包子,缓缓蹲下,塞到了她手里,她的手没握紧,温热的包子骨碌碌地从她手心滑落。 他看着她眼神呆滞的样子,叹口气,捡起地上的包子,放回了怀中。 “曦姐,你别这样。”夏秋见秦曦不搭理陆凯文,他单膝跪在秦曦面前,试图扶起她。 秦曦感觉到了手臂上的陌生温度,皱起眉,下意识地推开了夏秋,夏秋一个重心不稳地朝后摔去。 夏秋的手沾满了泥土,柔软的掌心被有棱有角的砾石划破,他却顾不上自己,一脸焦急地看着秦曦。 陆凯文蹲下,拉起她的手,秦曦满眼惊恐地看着他,甩开了他的手,陆凯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瞬间恢复了心疼她的眼神。 “我没想对你……做什么,我来这儿只是来安慰你的。”陆凯文蹲久了腿会痛,可他仍旧忍着,额头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郑彬他不想看到你这样,你要坚强起来,你是秦曦啊!你必须坚强,你当初是怎么劝我的?怎么你自己却做不到?”陆凯文跟她轻言细语地说着,那温柔的眼神,让夏秋有些猝不及防。 “曦姐,来,我扶您起来,我们去找他。”夏秋上前扶起秦曦。 这次,她没有拒绝,可她像个沙袋一样被夏秋扶着,夏秋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能拖着她往前走。 陆凯文看着独自离开的两人,握紧了拳头,只能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 夏秋从未觉得时间可以如此漫长,漫长又难熬。 两人跟着救援队沿着河流一直往下走,走到手脚出汗也没听到一丝好消息,温热的心一点一点冷却,他也知道,郑彬生还的概率很小,微乎其微。 单是冬天的水,就是要人命的。 “夏秋……”她平静地看着水面,轻飘飘地喊了句夏秋的名字。 夏秋连忙低头,耳朵凑近她的嘴唇。 “一定……要找到,我要带他……回家。”她说完,眼角的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夏秋的衣襟瞬间湿了一片。 夏秋听见她虚弱无力的声音,忍不住酸了鼻头。 “你放心。”夏秋坚定地说着,很心疼她。 心疼她接受了现实,她也知道啊,不可能活着回来的,可是不甘心啊,不甘心他就这么离开了。 本应该是燕尔新婚,却成了阴阳相隔。 “我不想活了。”她平静地说着,语气丝毫不乱。 “他不会让你死的,你要好好活着!曦姐你要是敢死,我也跟着你去死。”夏秋咬着牙说到,害怕她真的去死,“郑董和老夫人只有你了!他们已经失去了儿子!你还要两个老人失去儿媳妇吗?!” 秦曦听完,在他怀里转身抱住他,或许是熟悉的人,她终于是放声大哭,撕心裂肺的声音,夏秋也第一次听见。 这么失态的秦曦,第一次见。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秦曦放声大哭,一边又一遍地问着自己。 从他们认识到现在,从来不曾分开过,偶尔会因为工作而短暂分别,但也会保持联系,可如今,她又该联系谁?该去哪里找他呢? 秦曦难过、恐慌、悲伤欲绝,甚至起了寻死的心,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受这个摧毁了她的世界的悲惨现实。 夏秋顾不上男女有别,拍打着她的背,自己的脸也痛苦地变了形,他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心里也难受极了。 十二月的寒风刺骨,让人头皮刺痛,快要掀翻天灵盖的刺痛却也比不上人们的锥心之痛。 救援队找寻了三天三夜,几十个人交替着下河搜寻,一段段的找着,可从河里捞出来的却只有垃圾。 郑彬落水点是一个巨型湖泊,可入水口是一条细长的河流,给搜寻工作增加了很多负担,没人知道尸体会漂向哪里,范围之广,难以搜寻。 没有找到尸体,他们也焦急,许世熹每日给到的压力,让所有人不敢松懈。 从救人变成找尸体,每天接到的指令都不同,他们也知道,落水的人不简单,救起来就可以一夜暴富,可……大家都知道,这项工作极度艰巨,就像是在大海里捞针一样。 总队长跑到许世熹面前提议道:“建议暂时性截流,抽干水搜寻。” 许世熹一听就觉得他是在讲天方夜谭,截流倒是不难实施,可要抽干这些水,至少要几千辆抽水车,光是车队调度到这里都要耗上十天半个月,效率还不如搜查队。 “你这话,经过脑子了吗?”许世熹点燃一支烟,眼神阴鸷地看着他,“若是真诚提议,倒也能考虑一下,若是嫌累,带上你的人,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总队长瞬间感觉到羞愧不已,自觉地低下了头,他也是没办法,他也心疼自己的兄弟们,大冷天的谁愿意在寒冷刺骨的水里泡着,迫于无奈才说了这个提议。 他也知道许氏给的钱,都可以买他们的命了,是他们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数,可真的太痛苦了啊,搜查结束后必定是顽疾缠身的。 “你说的这些,我没考虑过吗?”许世熹吐出一圈白烟,冷笑地看着水面。 “是,是我考虑不周,熹爷。”总队长无奈地说着,向生活低下了头。 “搜查完,你们的人不必再回龙家了,那些钱,够你们挥霍一辈子了。”许世熹掐断烟头,一双剑眉皱紧地说道:“要的不是便捷,是准确性。” 冰冷的语气让总队长为之一震,不敢再贪图安逸,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一一幻灭。 “去吧。”许世熹挥手,让他离开,中年男人不再敢进言,转身离开,继续投入到搜寻工作中去。 朱吉昌回到搜索队伍中后,人们纷纷围了上来,看着那些冻得乌紫的面孔,他灰心地摇了摇头。 “大队长,咱都找三天了,一无所获,您说这活儿还有必要吗?”一个叼着烟枪的男人问着他。 众人脸上的疲惫,他不是看不出来,可任务在身,他不敢向他们说半分怨怼。 “咱们再努努力,把那半截河搜了!咱也能回家过个好年!咱拿了熹爷的钱,就得把活儿干完!别糟蹋了咱们搜救队的名声!”朱吉昌高声给兄弟们打气,北方汉子的嗓子就是响亮,这一声声的,极好的鼓舞了士气。 许是高吉昌的“反馈”有了效果,搜查队的伙食越来越好,昊世集团那边甚至派来了专门的后勤保障小组,每当有人从水里爬上岸,就会有人递上电热饼和毛巾,让干活的人也很是感动。 白雅凛从许世熹那儿听说了朱吉昌的事,也强忍悲痛,和白恣意一起煮了热茶给搜救队,可以尽快恢复体温,避免低温症。 秦曦和夏秋跟着搜救队一路往下,哪怕是尸体,也要见到了才肯死心。 “夏秋啊,为什么找不到呢?”秦曦眉眼非本能的倦怠,她已经很久没闭过眼了,眼睑下的黑眼圈让人心疼极了。 “会找到的,活见人,死见尸!”夏秋语气坚定不移地说到,眼神真挚地看向秦曦。 她惨淡地一笑,笑得是那么奇怪,嘴角的弧度都满含伤悲。 “你带着郑彬爸妈回a市吧,公司耽搁不得,这里有我。”秦曦偏头看向他,给予了一个自以为让他安心的笑容。 夏秋摇头,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是在支开自己。 “公司耽搁得起,郑家不能同时失去两个人!郑董和老夫人就他一个儿子,就你一个儿媳,你要为两个老人坚强起来!你看看老夫人,不比你好到哪里去,可她为了不让你更难受,哭都不敢在你面前哭!你不能想不开,更不能自暴自弃,不能被打击到,郑总不愿意看到你这样。”夏秋语重心长地跟着她说,想让她看开点。 人们总是这样,不能做到百分之百的感同身受。 看开,谈何容易? 秦曦已经做好了跟他过一辈子的准备,已经离不开他了,黏他、依赖他、爱他,可突然他永远地离开了她,她怎么能接受这种情况呢? 秦曦双眼含泪,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然后瞬间决堤,她带着哭腔说:“他求婚的时候,我好高兴啊,我觉得,终于有个人来爱我了,那个人是他,我更开心。他陪了我二十一年啊,宠了我二十一年……我恨老天爷!恨它!” 秦曦手指苍天,那怨恨的眼神,让夏秋长叹了一口气。 她在恨老天爷的不公平,把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夺走了。 “曦姐,所以你要坚强起来,要反抗命运。”夏秋顺着她的话说,用尽各种方式劝解她,“自杀是最懦者所为!郑总他最是瞧不起这种人。” 秦曦一听,坐在地上大哭,口齿不清地说道:“呜呜呜……我就是懦弱的人……啊啊啊呜呜呜………” 河岸上飘起她崩溃哀伤的哭声,令人心碎不已。 夏秋捶了捶胸口给自己顺气,他也很是难过,无法接受现实,却逼着自己接受现实,因为只有有人率先接受了,才能带着其他人一起走出困境。 救援工作还在进行,好多人都没走,可公司再也耽搁不起,郑父还是和夏秋先回了a市。 父亲就是如此,哪怕经历了撕心裂肺的痛,作为一家之主,他也要出面稳定局面。 白恣意搂着秦曦坐在帐篷里歇息,女人的身体无力到她轻轻一搂便可以随意摆布。 “睡会吧,聊聊。”白恣意心疼地看着嘴唇苍白的秦曦。 秦曦微乎其微地摇了摇头,不肯闭上眼。 白恣意想叹气,却不敢叹,生怕再影响到秦曦的情绪。 她回忆起夏秋的话,不敢离开秦曦半步,生怕秦曦趁她不注意随郑彬去了。 明明都是伤心人,有些人却不敢表露出半分伤心之情。 第八十三章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郑重山和夏秋连夜赶回了a市,一到公司就有人“热心”地问着为什么郑彬他们没有如期举办婚礼,两人都闭口不言,强颜欢笑地上了楼。 电梯的倒影里的男人肉眼可见的苍老了许多,从他紧抿着的唇就能看出他的心情并不好。 郑重山悲痛不已地跟身后的夏秋说道:“通知下去,说他突发恶疾,出国治疗了,婚礼......延期。” “好的,郑董。”夏秋头一回见这么犹豫的郑重山,在他的记忆里,眼前的男人雷厉风行,做事果断,绝不拖泥带水。 可再要强的男人,也是孩子的父亲啊,在这情况下,他也会痛到失去方向,痛到不知所措。 郑重山眨眼之间,眼眶已经湿润,他异常冷静地说道:“这件事......不能声张,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不能放弃,一定要找到郑彬。” 夏秋听见他威严又冷静的声音,觉得自己颅内的经络都在隐隐作痛,这要用多大的勇气,才能强压下自己心中的苦痛啊。 “您放心,郑董,夏秋会的。”高高瘦瘦的男人双手握在双腿之间,郑重其事地回答着。 两人上了楼,郑重山带着夏秋在郑彬的办公室里走了一圈,然后坐到了白色真皮沙发上。 年迈的父亲闭着眼睛,双手无力地扣在小腹前,就像是睡着了般,呼吸缓慢平稳。 过了好久,站在一旁的夏秋抬头看着他,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中年人动了动嘴皮子,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 “我还记得他头一次来公司时,那个风风火火的啊,就像是一晚上就要把那些东西装进脑子里似的。”郑重山闭着眼睛,语气平静地说到。 他的话,把夏秋的思绪也带回了那一天。 那是郑彬接手公司的第一天,连太阳都给足了他面子,当日的天气,那叫一个风和日丽,身份的转变,让他的肩上多了许多无形的压力。 因为父亲是郑重山,是业内有名的投资大佬、实业之王、金融大亨,这些来自于父亲的光环从小就压在了他的头上,出一点小错就会被人瞧不起,说他丢他父亲的脸,以至于他接手公司之后太过迫切地证明自己,手段更为狠厉,行事更为果决。 夏秋低下头,眼角已是湿润一片,他咬着牙说道:“夏秋记得。” “小夏,你想你父亲吗?”郑重山扬起嘴角,很是无奈自责地说到。 夏秋的父亲被派去外国已经很多年了,海外市场调研工作基本是都是靠他完成的,他忙到几乎不可能回国,可这一次他答应了会回答参加婚礼的,却因为婚礼临时取消了,又连夜飞回了爱丁堡。 夏秋顿时有些委屈,低下小脑袋,醋意大发地说道:“他老人家日理万机,我可不敢想他。” 郑重山睁开了有些疲惫的眼睛,嘴角噙着一抹淡的不能再淡的笑容,“别怪你爸爸,他也不想离开你,你有空,就飞去爱丁堡看看他吧。” 夏秋听了他的话,听话地点了点头。 因为他知道,这是失去儿子的父亲在教他珍惜与父亲在一起的时光。 郑父满是悔恨地看着夏秋,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爸爸不是不爱你,是不想让你跟着他四处奔波,才把你留在a市的,小夏。” 夏秋早就看淡了,自从出入社会之后,他也能理解父亲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回来了,不能说出口的原因有很多,所以他很愿意去理解他的所作所为。 不管怎样,活着就好。 郑重山看着他,满意地笑了笑,然后面色惨淡地说道:“你下去吧,小夏,我自个儿在这坐会儿。” 夏秋看着他,思索了一会儿,敬重万分地弯下腰,然后起身出了门。 可他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口发愣,站得尤其笔直。 突然,高高瘦瘦,长得清秀的男子闭上了眼睛,掩盖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悲伤。 窗外寒风呼啸而过,丝毫没有半分怜悯。 有人欢喜有人愁,人类的悲喜并不通。 在郑彬和秦曦的盛世婚礼取消后,曾意林又和秦子仪成为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把方雅丢到了一边。 两人整日里约着一起去逛街,好不快乐,而郑彬和秦曦的未能举行的婚礼就成了她们茶前饭后的谈资。 一家法式甜品店的装修风格显得是那么的浪漫甜蜜,黑、白、金三色和谐并存,经典圆形拱门描着金边,一如当年欧洲皇室的优雅、高贵的气质。 店内,施华洛世奇水晶灯下,坐在两个美人,其中一个人头发颜色鲜艳显眼,一双欧式大眼看起来有些无神,挺翘的韩式小翘鼻不免有些人工的痕迹,过于追求樱桃小嘴,导致嘴笑起来很是奇怪,她的手上带着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让她的一双手看起来沉甸甸的。 坐在橘色头发女人面前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重工刺绣洛丽塔群,黑色如海藻般的头发上别着一个璀璨炫目的珍珠发卡,过于惨白的皮肤衬得一双黑黑的大眼睛显得很是无辜。 秦子仪招手唤来了服务生,语气傲慢地指着菜单说道:“一杯skinny margarita,一杯这个pink lady,然后两份红相思。” 她用着蹩脚的英语跟服务生点餐,脸上一点羞涩都没有,反而是坐在她对面的曾意林红了脸。 曾意林抬起手理了理耳发,尴尬到喝了一口白水来缓解自己的无语之情。 服务员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地拿着托盘朝着两人礼貌地弯了弯腰,回答道:“好的小姐。” 秦子仪没有一丝窘态,情绪激动地看着好友,骄纵地说道:“你都不知道那段时间可气死我了,你天天跟那个穷屌丝混在一起,可把我给嫉妒坏了。 她在说方雅,那个鼻尖上长着一颗小而精致的美人痣的女人。 曾意林眯着眼笑着说道:“你别这样说方小姐,方小姐是个好人。” “那个女人就是想利用你!你可别被她骗了!”秦子仪激动地说到,毕竟她和方雅也算是情敌的关系,自然很是瞧不上她。 紧接着秦子仪看着一脸人畜无害的曾意林,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意林,你就是太善良了,所以才留不住郑彬,你看秦曦,这个贱女人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让郑彬对她死心塌地的。” 曾意林一听到秦曦的名字,别有深意地冷笑道:“呵呵。” 秦子仪撑着下巴,十分好奇地问道:“不过,他们为什么没有如期举行婚礼啊,我听说樾城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呀,真是好奇得很呢,唉~该不会新郎官儿后悔了吧,嘿嘿。” 她一脸揶揄地朝着曾意林笑,意指是为了她才没结成的。 人啊,就是喜欢自作多情。 曾意林红了脸,抿着小嘴,一脸娇羞地说道:“不瞒你说,我也实在是好奇呢。” 秦子仪看着好友粉扑扑的小脸,愤愤不平地说道:“这个贱人就该孤独终老,她不配得到幸福。” 一句话,把曾意林哄得开心不已,可她没在脸上表现出半分喜悦。 曾意林装模作样地抬起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善解人意地说道:“哎~子仪,要温柔哦。” “你呀你呀,真的是太温柔了!总是被人欺负的小傻瓜。”秦子仪一脸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嘿嘿。”曾意林眯着眼睛,装作可爱地朝秦子仪一笑。 这时,服务生带着极具法式优雅的手势,单手端着两杯酒走到两人桌前,秦子仪讲的正激动呢,正好往后抬手,顿时打翻了小哥手上端着的托盘,两杯酒顺着她手的方向洒在了她热粉色的连衣裙上,然后顺着她的腿骨碌碌地摔落在地,两只价格不菲的杯子被摔得四分五裂。 冰凉的触感,让秦子仪顿时起身拍着自己身上的水渍,不客气地吼道:“哎呀,我新买的dior裙子,你这个丑八怪是怎么回事啊?!” 其实这个服务生长得并不丑,中等水平偏上,而且年纪比她还要小,被她这么一羞辱,顿时有些生气。 服务生心里再不爽,表面上还是十分诚恳地跟她道着歉,“对不起,小姐,真的抱歉。” “烦死了!什么东西啊,你妈生你时没给你安眼睛吗?”秦子仪咄咄逼人,还带了人身攻击,“你个丑八怪打一辈子工都赔不起我身上这件衣服知道吗?!” 侮辱性性质极强的字眼不断往小哥耳朵里钻,他握紧了拳头继续忍耐着,想着自己忍到她消气就好了。 这时候挽着友人在逛街的陈扶因看见了甜品店的两人,还有一个穿着服务生衣服的小男生低着站在她们面前,秦子仪抬起手咄咄逼人的姿势,一看就是在骂面前的小男孩,所以她把友人留在了店外,自己走进了店铺。 一进门,秦子仪不讲道理、尖锐的声音霸道地钻进了耳朵,那些污秽的词语,真是让她大开眼界了。 陈扶因笑着走上前,抬起戴着玉镯的手,拉着小男孩护在了身后。 “秦小姐,你的裙子多少钱,扶因替他赔了便是。”陈扶因主动站了出来打圆场,不然就以秦子仪着性子,这个小男生怕是要丢了工作。 秦子仪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如画的女人,没好气地说道:“陈扶因,关你什么事?多管闲事。” “秦小姐,你我出门在外,代表的是家族的脸面,我是为了你好,你可不要辜负了扶因的好心呀。”陈扶因并没有因为她生气,而是柔声细语地劝说着,“你我都是姐妹会的人,扶因自然是不会害你的。” 秦子仪犹豫之间,在一旁当隐身人的曾意林起身,看似善解人意地说道:“是呀,子仪,陈姐姐说的对。” 陈扶因眼神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然后拿起手帕轻轻咳了一声。 秦子仪不带一丝思考,直接点头答应了,妥协地说道:“原谅你了,下次遇到别人可没我这么好说话了。” “谢谢小姐。”小男孩见她松口,也顾不上心里吐槽她的话,转身快步走去了后厨。 陈扶因怕再起冲突,结了账,带走了两人。 第八十四章 为什么要疲劳驾驶 三居室的房子,装修得很是简单精致,一尘不染的奶白色地砖在水晶吊灯下发光发亮,鹤形立灯摆放在电视机两旁,分层式玻璃茶几上翘着一双修长的美腿。 方雅坐在自己小资情调的家里,悠闲得意地倒了一杯葡萄酒,自从从郑彬和秦曦的小别墅回来以后,她是又怕又喜,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她拿着高脚酒杯,眉眼带笑地盯着里面果香浓郁的酒红色液体。 “秦曦……哈哈哈哈……”方雅抬起手捂嘴偷笑,笑到流泪发抖。 一连几天都没有人来找她,连曾意林都没有来找自己逛街,她真是安心了不少。 她摇晃着红酒杯,幸福喜悦地一笑,满心欢喜地说道:“凯文,你很快就能回到我身边了,哈哈哈……” “秦曦,要怪就怪你自己啊,谁让你拆散我们的?”方雅目光阴冷地看着酒杯说到。 她始终认为自己和陆凯文能够白头偕老,可自始至终所有人都不曾给过她机会,陆凯文没有,丁桂香没有,陆德海更不可能接受她,哪怕她怀了孕上门逼婚,陆家也会拿掉她的孩子,然后像扔掉一块破布似的把她丢掉。 她兴致盎然,午饭时,做好了一桌子菜,还让周旭上楼来一起用餐。 大黑个儿周旭看着一桌美味,眼睛都直了。 他最近已经没有把她当成了一个犯人了,方雅每天都可以有一个小时的自由外出时间,买买菜、逛逛街什么的,只要不去小别墅那边,周旭也不会刻意跟踪她。 “周旭,坐吧。”方雅笑着招呼着周旭,握着他的手臂,推着他往椅子上坐。 周旭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语气平稳地说道:“方小姐,谢谢你啊。” “快吃吧。”方雅笑眯眯地看着周旭。 周旭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但也没想太多,拿起筷子吃起了饭。 彼时,狮河湖旁。 月亮一个挂在了天上,一个映在了水中,宛若一对双胞胎。 两个女人依偎着坐在湖边,较为年轻的女子面色惨白,连嘴唇毫无血色,她眼神涣散地看着平静的湖面,偶尔微风拂过,吹起层层涟漪。 年长的女人神情没好到哪里去,悲痛中又多了一丝隐忍克制。 寒风凛冽吹过,吹得两人发丝凌乱,黑色的头发和棕色的头发随风飘荡。 白雅凛抱着手臂站在两人身后,许世熹走到她身旁,伸出手揽着了她的肩膀,紧紧地搂了搂。 她红着眼看着那两个相互依靠着的背影,鼻头通红,“熹哥,我们家的两个弟弟都没了……” “不会的,他会活下来的,你要相信他,他舍不得秦曦,他一定会活下来的。”许世熹搂紧了身旁是女人,下巴枕在了她的头顶。 她睫毛猛颤,一股热泪夺眶而出,喃喃自语道:“是吗……是啊,他那么爱她,那么爱……” “你去叫她们进帐篷吧,天儿这么冷,我怕她们出事。你也别哭了,秦曦的情绪不稳定,你要安慰她。”他掰过女人的双肩,低头抵着她的额头,抬起一只手握着她的脸,鼓励着她,“我的凛凛,是最坚强的,你还有我,还有团团圆圆,孩子还等着你回家,你要尽快处理好这里的一切,才能安心跟我回家对吗?所以,你要带着秦曦坚强起来。” 白雅凛泪意朦胧地看着他,咬着下嘴唇,泣不成声,“我……呜呜……” 许世熹大拇指指腹重重地滑过她精致的小下巴,严肃认真地看着她说道:“告诉我,你能做到。” 白雅凛紧抿着嘴唇,就像是一条缝一样。 她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可以。” “再说一遍。”许世熹将信将疑地看着她,遂又让她重复着。 她抬起手,动作敏捷地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泪水,敛住了抽噎,坚定地看着他,保证道:“我可以!” “去吧,凛凛。”许世熹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不自然地笑着。 白雅凛收拾好心情,猛地一耸肩,跺了跺脚,扬起笑容朝湖边的两人走去。 她蹲在了两人身旁,倾斜身体撞了一下白姿意的肩膀,抱着秦曦的白姿意回过神来,可侵袭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白姿意朝着她挤眉弄眼,强颜欢笑道:“姨妈,进帐篷睡会儿吧。” “我不……”白女士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我不困」这句话还没说出口,白姿意就看到了她朝着挤眉弄眼的表情,然后回过头看着秦曦,连忙搂紧了她被风吹得冰冷的身体。 “走,聊聊,陪妈进去歇息一下。”白姿意连忙说到,一边说一边扶起了虚弱无力的秦曦。 秦曦歪斜着身体,脑袋靠在她的肩头,任由母亲抱着自己走进帐篷。 三人围坐在火炉旁,白姿意和白雅凛看着一动不动的她,面面相觑。 “聊聊,来,伸手,烤烤手。”白姿意笑着拿起她的双手,捂着她冰冷的小手靠近了火炉。 不哭不闹的秦曦,更让人担忧,好似失去了三魂七魄,变成了一个木头人。 白雅凛抬起椅子,坐到了秦曦的身边,和白姿意一左一右地夹住了秦曦。 女人一张脸就像是失去了生机的鲜花,脸上再也没有多余的颜色,惨无血色。 白雅凛勉强地一笑,说道:“哎,姨妈。” 她一开口,白姿意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回答道:“嗯?怎么了?凛凛。” 白雅凛语气极其不自然地说道:“我给您讲讲团团圆圆小时候的趣事吧。” 白姿意是不想听的,但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让她说下去,而她只是搂紧了秦曦。 女人开口用极度索然无味的语气说道:“团团小时候特别懂事,您也知道我跟熹哥的那些混账事儿,我闹得非要一人养一个孩子,把团团圆圆两兄妹给分开了,可您说这血缘关系也真是奇怪,后来两人孩子一见面,没有一点生分,直接就默认了对方的存在。明明就是差不多的年纪,可圆圆被她爸爸惯的那叫一个娇气,鬼灵精的,团团就要稳重的多,就像是个缩小版的熹哥。” 整个过程,就像是在没有感情地陈述证词,而不是在生动形象地讲故事。 随着屋内温度不断升高,秦曦的身体也暖和了不少,脸上也有了丝丝血色,干裂的嘴唇,眼睛下的黑眼圈很是明显,看起来可怜极了。 两人的对话她一点儿都没听进去,她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那里反复播发着她和他幸福美好的过去,她穿着高跟鞋、连衣裙朝他跑去,她扑他跑,他跑她追,永远只差那么一步。 眼角滑下温热的两行清泪,让白姿意和白雅凛看得心疼不已。 “姨妈……”白雅凛抬起手,无措地揉搓着自己的额头,她真的觉得自己的脑子痛苦到快炸开了。 白姿意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她,没有出声回答她的话。 她抿唇,双手握成拳撑在膝头,强颜欢笑地说道:“姨妈,我去给搜救队煮热茶去了,您在这儿跟阿曦睡会儿吧。” “好,去吧。辛苦了,凛凛。”白姿意形式化地一笑而过。 “应该的,姨妈。”白雅凛不经过大脑,两眼发呆,靠着习惯说着,“阿曦,好好休息,别怕,凛姐姐在呢,我一定找到他,你放心。” 说完,她撩开帐篷门,走了出去。 许世熹就站在门口,一见她出来,打开羊绒围巾把她包裹了起来。 “辛苦了。”他满是宽慰地拍着她的背。 白雅凛一见他,终于是憋不住泪意,捂着嘴,压抑地在他怀里哭着,“呜呜呜呜……” “熹哥,把卞伯恩调过来私下找吧,活要见人死要见着尸体。” “好。都按你说的来。” “我看着那小丫头,真是太可怜了,你说怎么会成这样儿呢,踩刹车怎么会没用呢?”白雅凛无意间说出了最大的问题。 许世熹低下眸子,沉思良久,然后说道:“车子已经送厂检查了,估摸着也该出结果了。” 白雅凛擦干泪水问道:“那个司机呢?” “在警局。”许世熹回答到。 她叹了一口气,冷静了下来,“把他所属的公司收购了吧,我不想再有家庭发生这种事。” “好,我马上就让人去办。”许世熹听话温顺地答应了她,那说话的口吻,就像是买了一只宠物狗一般简单。 第二天,白雅凛带着秦曦去见了那个撞车的司机,那是个看起来老实憨厚的老实人,皮肤黝黑发亮,想必是风雨来雨里去造成的。 白雅凛牵着秦曦的手,神情悲恸地问道:“你为什么要疲劳驾驶?!为什么!” “我……我……因为钱,我也是没办法。”男人带着手铐,看见眼前悲痛欲绝的两个女人,就像是一只鸵鸟,愧疚地低下了头。 白雅凛瞬间眼泪决堤,明知道是这个结果,明知道啊。 她痛哭流涕地嘶吼道:“钱?钱算个屁,我给你钱!你把我弟弟还我!钱钱钱!他妈的钱比命还重要吗?你对自己不负责就算了!为什么要害我弟弟!你这个杀人犯!杀人犯!” 秦曦在一旁不哭不闹地听着,可是紧握在两侧的手已经失去了血色。 她难过,甚至想杀了这个人,可是已经换不了她的木木三了。 眼泪无声地往下落,眼眶红的已经不能再红了,连眼睑下也是一片通红。 胸腔里好似熔浆过境,痛得已经失去了知觉。 第八十五章 今日只是下酒菜 第七天的时候,搜救工作毫无进展,秦曦却支撑不住,晕倒进了医院。 白雅凛着急忙慌地送她去了医院,看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表弟媳,白雅凛吸了很多次鼻子,强忍下了泪意。 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白色房间里,她跟一旁的院长说道:“这位小姐住院的消息要保密,负责她的医生护士全部要签保密协议。” 带着银框眼镜的院长沉稳地点了点头,“夫人放心,绝不会泄漏半分消息。” “下去吧。”白雅凛冷漠地说到,然后温柔地坐在了秦曦的病床边,一脸心疼地看着这个小姑娘。 “本就是巴掌大的脸,瘦得都脱相了,你看看你这黑眼圈,郑彬见了不心疼吗?”白雅凛纤长的手指梳理着秦曦的头发,丝毫不觉得她几天没洗过的头发很脏。 “阿曦,你放心,姐姐会找到他的,你放心。”白雅凛摸着她的脸蛋,心疼地说到。 秦曦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失去了本该有的生气,若不是凭借着胸前微弱的起伏,真会让人误以为她是死掉了。 “正好有空,跟你聊会那个小霸王吧。”白雅凛坐着床头,自说自话道:“小时候我去姨妈家玩儿的时候,就知道那小子喜欢你。每次欺负了你,哄你的事都被陆凯文抢了先,只能又委屈又要装大度地看着你......唉,他上次生日会我也在,那小子自己生日倒给你准备了礼物,笨小子,喜欢这种话都不敢说出口。” “你很幸运,他也很幸运,你们是彼此的幸运。”白雅凛握着秦曦软绵绵的手,很激动地说着,“你们结婚,他还找了你最喜欢的女明星来唱祝歌呢,可惜……呵哈……可惜……” 说着说着,白雅凛自己也难过了起来,扑在了病床上哭。 一个昏迷不醒,一个泪水决堤,皆为一人。 可那人,不能再在耳边轻声安慰她们了。 夏秋去了车辆检测中心,警察也在,见夏秋来了做好了记录之后就走了,警局上下都打点好了,不能声张此事。 郑彬出事的消息,已经被封锁了,连借搜救队的龙家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 许世熹的助理卞伯恩拿着一份检测报告递到夏秋面前,眼神示意他自己看。 夏秋接过,仔细翻看着,眉头越来越紧。 这时,卞伯恩开口说道:“想必你也心里有了数,知道该从何下手。” “嗯。”夏秋眼神晦暗不明。 “调出所有监控,查究竟是谁动了手脚吧。”卞伯恩拍着夏秋的肩膀提醒了一句,然后离开了。 夏秋紧捏着检测报告,冷静地分析了很久,毅然决然地离开了检测中心。 他第一处去的是秦家,想探秦家人的口风,看车会不会是在秦家坏的,可他最后一无所获地离开了秦家。 然后他回了郑彬的别墅,去地下室调出了十五天内的监控,因为秦曦的车才开回来不久,他记得很清楚。 看了四个多小时的监控,却什么也没发现,夏秋正准备放弃,他无聊地看着白雅凛和许世熹一前一后地走出大门,白雅凛和郑彬寒暄了一会后,郑彬没关好门就回了别墅,这时候,一个女人偷偷摸摸地进来了,她的眼神左右打探,见没人后,轻车熟路地跑到了地下停车场去了,短短十分钟就跑了出来,飞奔出了郑彬家。 夏秋想起那段时间他不在别墅,所以让这个人有机可乘。 他低下头,懊悔不已。 他放大视频,想仔细看看这丧心病狂的人究竟是谁,他一定要找出来,一定要把她碎尸万段才甘心。桌面上被放大的女人脸,虽然有些模糊,但夏秋一眼就认出了她——方雅。 几乎不待思考,他转身拿起西装外套冲出了大门,拨通了周旭的电话,问他在哪里,因为周旭在哪里,方雅就在哪里。 周旭压根没想到夏秋是来找方雅的,瘦黑高个男子双手插裤兜,站在自己家门前等着夏秋。 夏秋赶到,一脸怒气地看着他,质问道:“方雅呢?” 周旭一脸茫然,筋惕地皱着眉问,“你不是来找我的?找她干嘛?” “你是怎么监视她的?周旭!”夏秋猛地一拳打到周旭脸上,本就黑黢黢的脸看不出来有没有红肿。 周旭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也就没还手,只是一脸懵地看着暴怒的夏秋。 “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周旭还算好脾气的问到。 “方雅是不是住你楼上?”夏秋拎着他的领子往上一提,哪怕两人身高差不是太大,可这样暴躁的夏秋,周旭也不敢惹。 认识他这几年, 他从来没有生过气,跟谁都是笑眯眯的样子。 可笑面虎也是虎啊,人们都误以为他不会吃人。 “你把话说清楚啊,秋。”周旭烦躁地看着他,并不回答他的提问。 夏秋把他一推,疾步跑上楼,“嘭嘭嘭”地大力用手掌拍着门,周旭也快步跟上他,抱住了夏秋了腰,把他往楼下拖。 可处于极度震怒的人,是六亲不认的,夏秋一手肘打在周旭的背上,周旭被打的流了清口水,夏秋提起他的头往墙上一撞,顿时头破血流,白色的墙上满是鲜血。 方雅隔壁的邻居听见声响,打开门出来看,就是骇人的一幕:一个年纪轻轻的男人捏着一个头破血流的男人的脖子,红着眼想掐死他似的。 夏秋听见开门的声音,看向邻居,他恶狠狠地说道:“不想死,就滚进去。” 邻居一听,吓得正想关门,一只血手握住了门,阻止他关门,夏秋露出阴森地一笑,说:“你们家有没有锤子?” 这一说,男人连忙摇头,夏秋这才允许他关上了门。 夏秋蹲下,在周旭身上摸索着,摸出了一串钥匙,便挨个挨个地试着开方雅的房门,一边试,他一边癫狂地笑。 “方小姐在家吗?哈哈哈哈……不在家也没关系,我会,找到你的,天涯海角,都要抓到你……”夏秋眼神恍惚,精神已然失控。 “嗒哒”的一声。 终于是找到了正确的钥匙,夏秋推门而入,找遍了所有房间,确定了方雅的确没在家。 他惬意地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烟雾袅袅中,他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嫌弃地擦在了她干干净净的白色沙发上。 夏秋打电话通知了人来处理周旭,所以在对面邻居报警之后,警察来一无所获,还把那个邻居好生教育了一番。 天色渐晚,他坐在阴影里,像只蛰伏已久的巨兽,等待着时机,跃出来一口咬死猎物。 方雅终于回来了,她打开灯,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陌生人,吓了一大跳,看着沙发上的血迹,吓软了腿。 “你是谁!怎么进来了的?”方雅坐在干净的地板上,惊恐地看着男人,一时没想起他是谁。 “方小姐这么胆小,害人的手段,倒是有一手。”夏秋嗤笑一声,笑得有些疯癫。 “你想干什么?!”方雅惊声尖叫,害怕地蹬着腿往房间躲。 夏秋起身,扯开领带丢在地上,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快步上前踩在了方雅的脚踝处,方雅那张小家碧玉的脸皱成了痛苦面具。 “你到底是谁?我哪里得罪了你?”方雅哭喊着,双手抱着他的鞋尖,想减轻些痛楚。 “方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他蹲下,散发着银色光芒的水果刀比划在了她的脖子上,“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不配。” “我难道连死都不能知道我因为什么而死的吗?”方雅绝望地看着面如修罗的男人。 “呵。”夏秋冷哼一声,大发慈悲地说道:“曦姐车的刹车是你破坏的吧?方小姐。” “你是那个贱女人的人???哈哈哈哈哈!这么说!她真的死了?老天爷开眼!老天爷开眼!”方雅欣喜若狂地朝夏秋挑衅到,夏秋一耳光打偏了她的脸。 “你才是贱货!臭三八,这么想死那我成全你!”夏秋又是一耳光,打得她头晕眼花,双颊肿胀,两边嘴角都流出了鲜血。 夏秋丝毫不在意她的死活,一掌又一掌地甩在女人的脸上,弱小的女子哪是男人的对手,毫无反抗之力。 “你以为陆凯文派人护着你,就什么都敢做了?”大掌捏住她的喉管,方雅的脸憋的涨红,呼吸不顺导致一张嘴张得很大。 那丝毫不畏惧的眼神,看着夏秋,一口血吐沫吐在夏秋脸上,“秦曦的走狗!呸!脏女人!” 夏秋捏住她的脖子猛地一甩,方雅的头直直撞在了门上,左额瞬间肿起一个大包。 他笑得很灿烂,一脚踩在她的头上,狠狠地碾过她的脸,“你这嘴,别要了。” 说完,他去厨房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铁勺子。 方雅已经拖着失去知觉的腿爬到了自己房门口,回头看见夏秋,拼了命地爬着,只想赶快躲进房间。 “跑不掉的,方小姐。”夏秋上前,五指扯起她的头发,右手扳起她的下巴,“方小姐,张嘴。” 看着他手心的勺子,方雅明白了什么,她紧闭双唇,疯狂摇头拒绝。 “我说了,你这嘴别要了,方小姐以为夏秋是在开玩笑呢?”夏秋灿烂的一笑,稚嫩脸上的鲜血骇人,就像是精神病一样。 方雅摇头,连眼睛也闭了起来。 夏秋直接捏脱臼了她的下巴,把冰冷的勺子伸进了她的嘴里,一阵鼓捣,不知道是翘断了哪颗牙齿,一股鲜血从方雅嘴里流了出来。 方雅闭着眼,不肯认输,不肯求饶,闭着的双眼也在不断流出眼泪,她在忍,可夏秋不会让她忍的。 夏秋抽出勺子,嫌弃地丢到一旁,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打趴在地上的方雅。 方雅觉得,恶魔也不及夏秋的半分恐怖。 临走前,他说:“陆凯文马上到,今天只是一颗牙,下一次我也不知道你会失去什么。方雅,曦姐还活着,你应该庆幸她还活着,不然你现在会更惨。” 若是秦曦出了事,他真的不敢想那个人会疯成什么样。 一直闭眼忍受的方雅,突然睁开了眼睛,原本强装镇定的她,瞬间感知到了嘴里的痛苦。 夏秋踩在她腿上,走出了门,甚至连门都没给她关,为的就是路过的人都能看到她的惨相。 在楼下,他抹了抹自己脸上的鲜血,点燃了一支烟,靠在车门上站了会,看见陆凯文的车,他上前,打开陆凯文的车门。 陆凯文冷漠地看着一脸血污的男子,皱紧了眉。 “陆少,这账,夏秋以后再给您算,今日,就当是我送您的下酒菜。”夏秋笑着说到,然后毫不客气地关上了门。 陆凯文闭眼,平静了很久,直到夏秋走后,他才迈开双腿,上楼去看看那个可怜的女人。 第八十六章 不是这次,就是下次 陆凯文站在方雅门口,这是时隔小半年,他第一次见到她。 女人凄惨地趴在地上,不用走进去看,就知道她的惨相。 付妩后一步上楼,看见站在门口发呆的陆凯文,她会意,绕过陆凯文进了房间,看见脱落的一颗牙齿静静立在血泊里,两颊肿得看不清她原来的模样,额头的包更大,已经淤血了,是一片乌青。 整张脸,若不是眼睛还睁着,连付妩都以为她死掉了。 付妩检查了方雅的伤势之后,打了个120。 她回头看着自家老板,朝他点了点头,男人甚至没有进来,得到了付妩的肯定之后就走了。 付妩叹了口气,关上了门等着120到。 她也怕弄伤方雅,造成二次伤害。 “何苦呢?”她看着一动不动的方雅,可方雅已经无法回答了,付妩也没能听到她的回答。 医护人员带着担架上门,一见到方雅的样子连经验丰富的她们都惊呆了,医生习惯性地问了一句缘由。 “哦,她前男友上门来……唉~真的是。”付妩随口说了谎,给她的伤编了个看似合理的理由。 方雅憎恶的眼神看着付妩,付妩不以为然地冲她笑着,催促着医生带方雅去医院。 而她也跟着方雅去了医院,只因为,周旭也在那个医院。 她见过夏秋,觉得他是个温文尔雅的男孩子,单纯又美好,跟他开玩笑他大多不懂,就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更准确的来说,更像是个永远笑眯眯的孩子。 可付妩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会做这种事,她不懂,是什么把一个天使逼成了恶魔。 付妩给方雅预付了二十万之后就不管她了,于付妩来说,自己没有立场去管方雅,也没有资格。 她去了周旭的病房,周旭住的是普通病房。 付妩心想:你看,哪怕我们这些人跟了陆凯文再久,跟方雅也是不一样的。 推门而入,周旭已经醒了,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发呆,付妩正欲问,周旭偏过了头,一看是她,他叹了口气。 “妩啊,别问,窝(我)也不鸡(知)道发生了什么。”周旭一张脸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眼鼻嘴,看着滑稽的很。 “那就奇了怪了,夏秋……不应该啊。”付妩坐到他床前,想打听点什么东西出来,可周旭是真的不知道原因。 “不鸡(知)道。他脚(找)方雅,阔(可)方雅嘴(最)近没什么异常……嗯……除了她近日华(和)曾小姐走的很近这一点……其他滴(的),岛(倒)没什么特徐(殊)的。”周旭右颊肿胖,口齿不清地说着,尤其是肤色黑黑的,说起话来格外搞笑。 “哈哈哈哈……”付妩嘲笑着他,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 “妩啊……油(有)点同情心。”他悲伤地说着,嘴都不敢张大。 “你放心,我一定弄清楚怎么回事,替你讨回公道。”付妩一掌拍在周旭没受伤的身上,嘱咐周旭和方雅的主治医师几句,就离开了医院。 她边走边想,夏秋为什么会突然打伤了两人,始终想不明白,若是对方雅有怨恨,不该把周旭伤成那样丢到了陆氏大楼的草坪里。 “可若是对阿旭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他又为什么会伤方雅呢?”付妩自说自话,一脸思索的样子。 她索性坐在医院外的长椅上,这脑海里复盘着整件事。 “夏秋,认识周旭很多年,为什么会大打出手呢?为什么会在打伤周旭之后,又打伤方雅呢?陆凯文、秦曦、郑彬……这三个人,没一个人出面,不正常……不正常……”付妩穿着平底鞋翘着二郎腿坐在长椅上仔细分析着。 “郑彬和秦曦的婚礼也没有举行,两个人也没有出现过,那么……夏秋如此失态……是出了什么……变故吗?!”付妩灵光一现,大胆地猜测道,“对!一定是他们俩出了问题,所以夏秋才会单枪匹马找上门!” 付妩高兴地拍了一下大腿,然后又一秒失落,摇摇头继续分析道:“不对,若是跟秦曦、郑彬有关,他为什么要揍周旭呢……啊!真是烦人啊,呵。” 她撩起散乱的头发扎了起来,“浪费了好多脑细胞,懒得猜了!” 付妩终是准备起身离开了医院,临走前,想从夏秋那里打听点消息,她还给了夏秋一个有用的信息作为交换,可夏秋听了她的话就挂断了电话,付妩看着黑屏的电话,颇为恶毒地咒骂了他一句。 夏秋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思索着付妩给出的信息,她说最近的方雅和曾意林走的很近。 他突然觉得这是个让秦曦站起来的好机会,他不想再看到一蹶不振的女人。 雄狮的女人,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坚强。 他想替郑彬,扶秦曦一把。 夏秋绝不是什么好人,他年纪轻轻坐上这个位置不容易,却比其他人容易,他的狠戾,比起郑彬,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唤了声张葵。 今天办公室的人难得地没有对张葵指指点点,只因为夏秋今天的神情很不好,进门的时候有人招呼他,他也没应答。 张葵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等着夏秋开口,男人的脸色极度灰白,让人觉得很害怕。 “葵,你……值得信任吗?”夏秋手指交叉撑着额头,他低头说到。 他不想看张葵脸上的微表情,特殊时期,他连分辨人心都不愿意了,只要有人说,他就信。 “领导愿意,我就值得信任。愿为主任尽心尽力,愿为郑总赴汤蹈火,愿为公司鞠躬尽瘁!”张葵真情流露地说着,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确实打动了夏秋。 夏秋想,若她说的是假话,那就怪他夏秋脑子不好吧。 “那你……现在替我跑一趟吧,去医院把曦姐接回来……若是她不愿意,就跟她说……”夏秋语气里满是忧伤,鼻子发酸也要说完一句话,“就跟她说,‘他的死不是意外,不是这次,就是下一次’,把这句话带给她。” “好。”张葵一口应下,并不去纠结他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嗯,你现在放下你手中的工作,收拾收拾去吧。”夏秋腾出一只手,示意她出去。 “好的,夏主任。”张葵点头,听话地走了出去。 出了他的办公室之后,张葵就收到了一个定位信息,她立马收拾东西去了导航标记的医院,很远的一个医院,她想的不是那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而是担忧秦曦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一路上都心惊胆颤的。 凌晨到了目的地,她按照夏秋发的病房号,找到了秦曦的房间,她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是灯火通明,那人听见响声,缓缓地偏过头来看她。 张葵睁大眼睛看着那个病怏怏的女人,她的眼神如一潭死水,空洞的眼神,苍白的脸色,重重的黑眼圈,干裂的嘴唇,穿着一身病服,纤细苍白的手腕上插着针头。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张葵来到了她的身旁,双手颤抖地捧着了她的脸,“你怎么……你怎么了?是郑彬吗?是他害的吗?” 张葵激动地说着,一提及郑彬的名字,秦曦眼角又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 秦曦摇头,语气冷漠地说着,“不是他……他怎么舍得呢?” “那你怎么回事啊?他呢?”张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说话没有什么分寸。 白雅凛推门而入,就看到一个陌生女人坐在秦曦床前,秦曦满脸泪痕。 “你是哪位?”白雅凛生硬地问到。 张葵回头看着她,连忙起身朝她打招呼,“我是秦曦的朋友,张葵,你好。” 白雅凛看了眼秦曦,然后点头回了张葵。 若张葵知道白雅凛是谁,她一定会惊讶,那个绝世冷艳的美人白雅凛,居然会跟她打招呼。 “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成了这副样子?刚才我开车的时候老是分神,看定位是医院,真是担心死我了!”张葵坐着,继续问着秦曦。 许是听出了张葵言语里的真诚,白雅凛难得跟陌生人熟悉地这么快。 白雅凛看着秦曦不愿意说话,坐在了秦曦的另一侧,替她解释道:“出了点小插曲,婚礼推迟了。唉,你来这里干什么的?” “哦哦。我是夏总派来接秦曦回a市的。”张葵如实回答。 白雅凛笑着摇头,“秦曦她现在不能回a市。” “啊?嗯……夏总说,让我带一句给她。”张葵看着白雅凛说到,然后她又看着那个望着窗外发呆的女人,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自己说的话。 “说吧。她听着的。”白雅凛温柔地看着小丫头,忍不住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夏总说:他的死不是意外,不是这次就是下次。”张葵一字不漏地转述着。 秦曦瞬间回过头看着张葵,语气冰冷地说:“什么意思?” “夏总说,你回a市他亲口告诉你。”张葵表示无奈,势必要带她一起回a市。 “那你等等,我跟秦曦一起回去。”白雅凛说,起身去里屋给秦曦取衣服。 她拿出一身浅粉色斗篷款毛呢大衣给秦曦套上,又亲手给她加了一件长款白色羽绒服,甚至不嫌弃地给她穿上了水貂毛的袜子。 秦曦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任由她摆布,然后白雅凛扶着她,张葵抽出吊瓶,给她举了一路,最后挂在了车顶内侧的扶手上。 三个人凌晨一点过出发,一路上秦曦都是沉默的,低着头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而白雅凛和张葵交换着开车,以防疲劳驾驶。 白雅凛丝毫不介意张葵的身份,甚至还跟她互加了微信好友,为了方便以后联系。 第八十七章 许夫人是否太过分了些 曾意林在得知方雅出事的消息心里高兴极了,这正好说明了秦曦出事了。 婚礼没举行,可能是其他原因,可打方雅这件事就应证了婚礼没举行的原因就是新娘出了问题。 曾意林坐在自家的豪华大别墅里,心里舒坦极了,对待佣人,也耐心了不少。 “秦曦啊,终于除掉你了。”她喝了一口美式,嘴里苦,但心里甜。 从餐厅里走过来的曾世霸正好听见了她这句话,好奇地趴在沙发上问道:“除掉谁?” 曾意林被他吓了一大跳,回头恶毒地看着他,“你没在外面玩女人?” “哟,妹妹这是在关心哥哥?”曾世霸轻佻地用手指碰了碰她的肩膀。 “呵,我是怕你死在女人身上!”曾意林厌恶地拍开他的手,起身上了楼。 曾世霸看着妹妹上楼的背影,冲她喊了句,“这不就是在关心哥哥吗?” 曾意林回头白了一眼,嘲笑他自作多情。 曾世霸在她走了之后,打电话跟一个人忘年交打探着消息,可那个人也不知道郑彬家发生了什么。 他走到花园,看着曾意林房间里的灯光闪烁,似乎房主很高兴的样子。 “我的好妹妹,你究竟干了什么好事?”那张长得很是平庸的脸,一脸得意地看着曾意林的窗户笑,很是油腻。 他是和郑彬、周锦并称为a市“三大魔王”的人,其恶劣程度,连换女人如衣服的周锦都比不上他。 没脑子的那种坏,被他咬到了,绝对不松口。 仗着自己家有钱有势,胡作非为惯了,谁都管不了他,糟蹋了很多花季少女。 他最出名的事迹,就是逼着一个当红女团成员拍了裸照,发到了各大网站上,把那个女明星逼到自杀的地步,他也没有出来道过歉。 女明星的粉丝扒不出他的家世,只能攻击他的长相,给他p遗照,诅咒他的父母,可这人不要脸地反手告了人家,索要的赔偿硬是把那些粉丝也逼到了绝路,最后是女明星的公司出面解决了此事。 秦曦和白雅凛没有回别墅,而是回了郑家等着夏秋上门。 白雅凛给她换了一瓶新的葡萄糖,然后去餐厅和佣人们一起准备着晚饭,她想亲手给秦曦做顿饭。 晚上,是夏秋和郑父一起回的郑家。 夏秋说有件重要的事要说,所以郑重山也提早下班跟他一起回家了。 郑重山看见沙发上眼神木然的秦曦,有些心疼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曦姐,吃了饭说,走。”夏秋上前推着她的吊瓶,秦曦冷着个脸起身跟着他去了饭厅。 白雅凛端着她特地给秦曦做的蔬菜粥放在秦曦的面前,咸淡适宜,又好消化。 秦曦“听话”地吃着自己的特餐,一言不发。 等到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夏秋才放下银筷子,看着喝完最后一口粥的秦曦。 “郑伯父,苏小姐,曦姐,夏秋做错一件事,想跟诸位道个歉,丢了郑家的脸面。”夏秋露出八颗牙笑,看着郑重山,“可我不后悔,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折磨他们。” “你想说什么?”白雅凛缓缓抬眸看着他,在桌下握紧了秦曦的手。 他递上了一份报告,先给了郑重山看,郑重山皱着眉看完,然后一言不发地递给了白雅凛,白雅凛看完,关上了检测报告。 “写的什么?”秦曦见她关上了检测报告,语气淡淡地问着。 “郑彬他……不是意外。”白雅凛语气颤抖着,和夏秋相视一眼,两人默契地一笑。 “谁?!谁想害我儿子?”郑重山大掌一拍,情绪激动诱发了心脏病,夏秋上前掏出郑父胸口的药瓶,倒出两片喂到了他嘴里,他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姨父,对方想害的可不是表弟,想害表弟媳啊,谁知误打误撞,害了郑彬。”白雅凛瞥眼看了看身旁的人,她脸色铁青,那眼中满是恨意。 夏秋也看着秦曦,添了一把柴火,说:“怎么能轻易放过她们?” 秦曦嗤笑一声,眼前闪过无数张面孔,她自言自语道:“是你吗?曾意林。” 夏秋一惊,原来她知道。 白雅凛也一惊,看着她说:“你心中有人选?” 秦曦一笑,看不出来情绪,起身离开了饭厅。 饭厅里的三个人互相看着彼此,都准备起身时,看见她安静地坐在了沙发上,这才又安心地坐了下来。 “要怎么做?确定是这个叫曾意林的吗?”白雅凛问。 “曾意林是不是曾家的那个小女儿?”郑重山想起了什么,有些疑惑地问着。 “确定。”夏秋十分肯定地说,“我查了监控,找到了破坏刹车的人,但那个人有同伙,同伙就是突然最近和她交好的曾意林。” “且曾意林前几日曾在酒吧里漏嘴说了句 「 秦曦她终于死了 」的话。”夏秋补充着。 “都是猜测,没法定罪。”白雅凛冷静地说着。 “嗯。你去从破坏刹车的人身上下手,拿到口供,我送她进监狱。”郑重山痛心疾首地说到。 “曾意林……曾……有些熟悉。”白雅凛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脸,想了想问道,“曾世霸是她什么人?” “兄妹。”夏秋回答她。 “哈,不是冤家不聚头啊,曾家。”白雅凛笑着说着,“明日我跟你一起去,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后,我会亲手让他们一家人好好体会一下我们家的痛苦。” 白雅凛灿烂地一笑,露出了八颗牙齿,夏秋浅笑,两人是疯子遇疯子,疯上加疯。 “若是真的,我定要她给我儿子偿命!”郑重山说着。 “她也配?她凭什么给郑彬偿命!”秦曦突然出现在饭厅,怒火中烧地说道,“夏秋,明日带上我。” “你去做什么!你这身子!不许去!”郑重山严厉地拒绝。 可秦曦不愿意假手于人,她眼神倔犟地看着三人。 那眼神就是在说:你们谁都阻止不了我。 “罢了,让她去吧,姨父。我会照顾好她。”白雅凛松了口,也恳求着郑重山。 郑重山摇着头,离开了饭厅。 “秦曦,成为靠恨意活着的猛兽吧,我不想看见你那副样子了。”白雅凛眼含泪光地看着秦曦,祈求到。 过了很久,夏秋准备离开的时候,站着的那个女人才笑着开口说:“好。” 夏秋欣喜地和白雅凛相视一眼,两个人痴狂的样子,很是吓人,就像是眼中都是鲜血一般。 “我会坚强起来,我会替他好好活着,我会替他照顾好爸妈,我会当好妻子、当好儿媳妇,我这辈子,只为他活着。”她一边说,一边哭,哭得很平静,鼻涕流下来,她也不在意。 白雅凛抽出一张纸,上前给她擦拭着脸庞。 “小丫头,凛姐姐永远在你身边。”白雅凛咽了一口水说到。 夏秋也附和着,“夏秋也永远在你身边。” 秦曦抬眸,眼神定定地看着夏秋,她用口型对夏秋说“谢谢”。 年轻的男人笑着点头,心情愉悦地离开了。 “凛姐姐,谢谢你。”她嘴角绷出了一个很美好的弧度。 白雅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她说:“你永远不必在我面前强忍悲痛。” 秦曦抿嘴点头。 这一晚,白雅凛也不敢松懈半分,晚上更是和秦曦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这世间,没有绝对,她说会努力活着,可白雅凛不信,不敢相信。 第二天,秦曦醒的很早,白雅凛翻身眯恍惚之间看就看见睁大了眼睛的女人,吓得直接起了身。 “哦,你醒了?”白雅凛挠头看着她。 “嗯。”秦曦淡淡地回了她一句。 昨晚秦曦洗了个澡,睡前还擦了水乳精华,哪怕只睡了短短五小时,较之之前,今日秦曦的状态还是有好转的。 从死尸变成了一个肤色正常的人,那一圈黑眼圈却依旧很是明显。 “要给你画个妆吗?”白雅凛躺下,翻身看着她。 秦曦思索了一会,点头。 她想,那个不喜欢她化妆的人不见了,她就又要像以前那样通过化妆来掩饰自己的悲伤了。 “那等会给你画个美美的妆,我们去逼供。”白雅凛直白地说着,不愧郑彬给她的称呼——疯女人。 “好。”秦曦惜字如金地回应着。 可白雅凛已经很满足了,比起前几日的不愿意说话,如今,已经很好了。 两人同时起床洗漱,出门时,郑父已经去了公司,夏秋停好车在天鹅湖边等着二人。 白雅凛扶着秦曦坐上车,两个人穿着平跟皮靴,化着精致妩媚的妆容,就像是双胞胎一样。 夏秋一见秦曦精心打扮的模样,眼底闪过一瞬的欢喜。三个人到了陈家的医院时,浑身裹着纱布的方雅正准备吃午饭,夏秋开门,秦曦就看到了她吃的心安理得的样子。 她怒得上前一把掀翻了她吃饭的小桌板,方雅瞪大眼睛看着她。 “你真的没死!”方雅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夏秋拉过一张凳子,坐在了方雅床前,笑着说道:“我说过,方小姐应该注意自己的这张嘴,您果然是贵人多忘事。” “我从不怕痛。”方雅哪怕说话都要流口水了,也丝毫不惧。 “您的家人应该会怕。”夏秋语气平静地说到。 “祸不及家人!”方雅瞪着夏秋,又看着秦曦,那张依旧高高在上的脸,让人厌恶极了,“你个贱女人!” 秦曦上前,看着她裹了纱布的右腿,伸出手捏住了浸出碘伏的地方,疼得方雅顿时龇牙咧嘴。 “卑鄙的贱人!”方雅咬着牙说到,眼神怨恨地看着她。 “一口一个贱女人,你是什么贱货?”白雅凛上前看着她,从包里掏出了相机,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不想试试在你的家乡出名呀?” 那邪恶的笑容,让方雅慌了神。 夏秋一笑,心想,果然是女人最懂女人。 白雅凛笑着上前扯开她的病服,夏秋转了个身,避开了。 “咔嚓”一声,白雅凛试验性的拍了一张,然后在一旁甩干着照片。 “你的同伙是谁?”秦曦问。 “我没有同伙。”方雅依旧护着曾意林,不肯暴露她。 “我再问你一遍,你的同伙是谁?”秦曦按着她手背上的针头,血流倒流回吊瓶里,浓重的血色很是吓人。 “没……有!”方雅不屈不饶地说着。 白雅凛笑出了声,用起了心理战术,“你该不会以为她把你当朋友吧?想帮你夺回陆凯文?可你看现在,陆凯文回你身边了吗?那个叫曾意林的来看你了吗?” 方雅心急脱口而出,“你胡说!她分明是在帮我!” 三个人闻声色变,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方雅也反应了过来,狠狠地盯着白雅凛说:“你诈我?贱女人!” 白雅凛才不管她是不是病人,这里是哪里,直接一巴掌甩在了她包裹着纱布的脸上。 她佯装怜悯地看着方雅,“夏秋还是怜香惜玉,对方小姐不太狠,可我……不是男人。” “夏秋,带着秦曦出去!”白雅凛推了一下夏秋的背,看了眼秦曦,示意她跟夏秋走,秦曦却不愿意,白雅凛只好拜托地说道,“我心里的恨!先发泄可以吗?求你了。” 秦曦一愣,顺从地跟着夏秋走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里面传来了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若是以前,秦曦会怕,会躲到郑彬身后,可如今,她什么都不怕了。 因为没人站在她的面前,替她遮风挡雨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凯文带着医护人员冲到了秦曦和夏秋面前。 夏秋伸手挡住了众人,冷漠地看着陆凯文说:“谁也不许进去。” “秦曦,不要胡闹!不只是方雅的错,我也有责任!”陆凯文恳求的眼神看着她。 女人厌烦地抬眸看着陆凯文,“胡闹?一句胡闹就可以概括她的错?嗯?陆凯文。” 他的沉默,已经回答了她。 “是我逼疯了她,你有什么冲我来。”陆凯文听见里面方雅的哭喊声,于心不忍地说着。 “你看你,从小就是这样……伪君子。”秦曦看着他,说出了自己的心之所想。 哭喊声骤停,过了一会,白雅凛一脸淡定地走了出来,看着门口的众人,没有半分惊奇。 “进去吧。”她丢下手心最后一张湿纸巾,给陆凯文一行让了路。 房间里声一片狼藉,地上一簇簇沾满血的纸团,硕大的苹果强硬地塞到了方雅的嘴里,让她喊都喊不出来,倒在一旁的瓶子和拖把,也沾了不少血迹。 白雅凛刚踏出门时,病房内的陆凯文说了一句:“许夫人是否太过分了些!” “敢动我白雅凛的弟弟,杀了她也不为过。”白雅凛铁石心肠地说到,“这辈子,我都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她搂着秦曦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秋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那个男人冷着脸,想发火却发不出来的样子,痛快极了。 一场闹剧收场,主角们纷纷退场。 第八十八章 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二位 医院里,陆凯文看着昏迷过去的女人,连露出的眼皮都是乌紫的。 主治医生把苹果分割成了四瓣儿,才能从她嘴里取出来,解开捆绑着她手腕、脚腕处的窗帘布,骇人的血痕,连医生和护士都有些可怜她了。 被子里赤裸的女人,流着血的下体,就连实习的小护士都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方小姐不能再被折腾了。”医生为难地开口嘱咐着陆凯文。 “从现在起,她的病房只有我和付妩能进。”陆凯文冷漠地说着,可他脑海里全是秦曦的模样,哪怕化了精致的妆,她的消瘦的脸也出卖了她。 她很难过,却不得不粉饰太平。 “好。”年轻的医生点头,在所有人走了之后,医生对陆凯文说,“表哥,你去求秦曦放过方小姐吧。” 陆凯文一听,自嘲地一笑,“她不会的,除非死灰复燃、破镜重圆,我只能尽自己的能力,保护好方雅,其他的,我管不了。” 陆凯文怎么敢再逼秦曦呢,怎么敢去求她呢。 “方小姐真惨,遇到了……表哥你。”吕思宇嗤笑一声,看着陆凯文。 “是啊,都怪我。”陆凯文赞同到。 “你不该把她牵扯进来之后,就想轻易丢弃。”吕思宇义愤填膺地说,“让别人爱上你,又狠心丢下她,你可别忘了,你瘫着的时候,照顾你的不是秦曦,是她方雅!表哥你做人可得有点良心!” 陆凯文有些不耐烦地看着聒噪的小表弟。 “我知道。”他无奈地说着,看了眼昏迷不醒的方雅。 “你知道还让她这两天任人折磨?”吕思宇质问到,很不满表哥的做法。 “她……我……她犯的事太大了。就算许家放过她,郑家也不会让她活,思宇,我现在只能说,尽力护好她。”陆凯文点燃一支烟,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忧愁。 “医院不能抽烟!”吕思宇掐断他的香烟,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 吕思宇穿着白大褂,一脸清冷地看着他。 “我不管她做了什么,这里是医院,谁也不能在医院胡闹!”吕思宇严肃地说着。 “那我带她出院?”陆凯文一脸无辜地看着吕思宇。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终究是心软的医生低了头。 “你最近多派点保护方雅,医院这种地方发生这种事,影响不好!”吕思宇剑眉皱紧地丢下一句话。 “砰”的一声,摔门离去。 陆凯文揉着眉心,看着病床上的女子,整张脸已经没法看了,一张脸全是纱布,像个木乃伊似的。 “我该谢谢你,还是该除掉你呢?”他看着方雅,自说自话到。 男人起身,看了她一会儿,便慢步离开了。 那落寞的背影,配上微微瘸了的步伐,让人心酸极了。 哪怕掩饰地再好,恢复地再正常,可伤过的地方,很难恢复如初。 心也是,伤了,就补不好了。 秦曦出了医院,立马就在网上预约了曾意林开的那家网红餐厅。 她想看看,曾意林会不会来,若是来,这一切的一切都肯定与曾意林脱不了干系,那么,她会倾尽全部,让她体会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白雅凛和秦曦刚点完餐,曾意林就赶来了。 秦曦看见她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她是来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的。 曾意林穿着一身黑色睡衣,黑色齐根长发有些凌乱,让人一看就知道她是从家中赶来的。 “秦姐姐,你怎么来了?”曾意林上前,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坐下。”秦曦抽出自己身旁的椅子,让她坐在自己身旁。 曾意林有些害怕地看着她,“秦姐姐,您这是……” “你不是一直想进入我和郑彬的圈子吗?我今天,带你认识他姐姐。”秦曦扬起一个嘲讽的笑,食指指着白雅凛说着,“曾意林,让你坐下,还等什么?” “是啊,曾小姐,我看你上次口齿伶俐,怎么今天磨磨蹭蹭的。”白雅凛说着,眼底满是冷意。 白雅凛见她不动,直接起身,强硬地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到了秦曦身旁坐下,她的五指感觉到了曾意林的惊慌。 秦曦侧脸,附在她耳边说:“是你想害我?” 曾意林惊恐地转过头看着秦曦,心里担忧极了。 “你……你在说什么呀,秦姐姐。”她颤抖的声音给自己解释到。 “曾意林,好好珍惜你现在的时候吧。”秦曦说完,亲昵地撩着曾意林的耳发。 白雅凛弯腰,附在曾意林的右耳说:“回家告诉你父亲,准备好两副棺材。” “你在胡说什么呀?!”曾意林一下子被点炸了,黢黑的眸子怒视白雅凛。 白雅凛娇俏地用指缝捏住曾意林的鼻子,猖狂地一笑,“那你给他说,多准备几副吧,就说是我白雅凛说的。” 曾意林再笨也听过白雅凛的名字,b市的第一名媛白雅凛,光她一个人的产业就已经超过了曾家,更不要说她嫁的那个人,那是多少千金小姐的梦中情人啊。 “许夫人,意林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二位。”曾意林说着就挤出林几滴泪来,想博取同情。 秦曦夹起一块寿司,笑着递到曾意林嘴边,一个没夹稳,“不注意”地掉进了曾意林的睡衣口袋里。 她冷冷地一笑,握紧了双手,在她耳边低语:“你害死了不该害死的人,所以,要遭报应。” 曾意林猛地偏过头,一脸紧张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悲戚的人,“你什么意思?什么不该害死的人……你说什么?你说清楚!秦曦!” 她捏住秦曦毛呢外套的领子,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想寻求真相。 秦曦残忍地说道:“这就是你的喜欢,一文不值。” 她眼神冷漠地看着一步步崩溃的曾意林,连凳子都坐不稳,瘫软在了地上,失神地看着地板,缓缓地摇着头,否定着秦曦传递的事实。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曾意林浑身颤抖地说到,抖着抖着突然动作变得剧烈,猛然倒地开始抽搐。 秦曦淡然地看着地上口吐白沫的人,起身离开了餐厅,白雅凛塞了半包抽纸塞到了曾意林口中,然后朝店员招手,在人们围住了曾意林之后,她才离开。 白雅凛追上秦曦,教导道:“对待敌人,让她们轻易死掉,是救赎。” “嗯。”秦曦淡淡地回答到。 白雅凛看着面无表情的秦曦,好似跟郑彬在一起的那个开开心心、说话笑眯眯、整个人洋溢着幸福感的人,不是她一样。 就像是短暂地做了美梦,梦醒了,重新回到了悲惨的世界。“你公司不忙吗?不回b市?”秦曦看向白雅凛,礼貌性地问到。 “把事情处理好再回去……婚纱……要给你取回来吗?”白雅凛试探地问着。 秦曦摇头,不愿意再看见它。 白雅凛思量再三,还是忍不住告诉了她:“婚纱是郑彬亲手设计的,于情于理,我都希望你能收好。” 秦曦侧目看着她,那眼睛终于有了波澜,瞬间热泪盈眶,泪水夺眶而出。 她无力地朝后倒去,白雅凛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婚戒也是他亲自设计的,他真的很期待你和他的婚礼……所以秦曦啊,你更要好好活着,我已经失去……失去……啊啊啊啊呜……。”白雅凛本想安慰她,自己却再也绷不住,情绪失控地哭了起来,两个人相拥而泣,仿佛她们是世界上最伤心的两个人一样。 店铺外,来来往往的行人们纷纷注目,看着两个好看的女人抱站在街上,嚎啕大哭。 有人听着不忍心,还好心地拿着一包纸巾递给二人。 白雅凛泪眼朦胧的摆手,拒绝了纸巾,瘪着嘴说:“呜呜呜……我们只是……失恋了……没事的……” “扶因倒是不知道白小姐你离婚了?”陈扶因看着哭花脸的白雅凛,忍俊不禁。 秦曦听见陌生人的声音,也回头看着来人。 “陈二小姐……你……你怎么来了。”白雅凛抽噎着,一脸泪痕。 陈扶因捻出一片纸巾递给了秦曦,又捻出一片给了白雅凛。 “我巡店呢。您二位在这儿哭什么呢?”陈扶因温柔地看着两人,一身水墨丹青画的旗袍,把她的身段衬得玲珑有致。 秦曦擦干泪,然后用手给哭包白雅凛擦着她没擦干净的泪花。 白雅凛抢先回答到:“我们家狗死了,她陪我哭呢。” 陈扶因笑,这话一听就是她随口胡诌的。 “你俩唬我呢。”陈扶因打趣到。 “改日定告诉扶因姐姐。”秦曦带着哭腔说。 “好呢。”陈扶因不再多问,唠家常般地问道,“郑彬跟你的婚礼怎么突然延期了。” “他生病了,所以延期了。”秦曦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 秦曦说,陈扶因便信了,比起不着调的白雅凛,她更愿意信秦曦说的。 可善良老实的孩子,也会撒谎的。 “那扶因就等着二位的再次邀请啦。”陈扶因笑着说到,然后看向她光溜溜的手腕,忍不住再次提醒,“白小姐送你的那个手镯要戴着,有益于身体健康。” “嗯。”秦曦抿嘴点头。 “我回去就帮她戴上。”白雅凛也附和着秦曦。 只不过一个是糊弄,一个是真打算那么干。 “那扶因还有事要忙,先告辞了。”陈扶因委身一别,如同大家闺秀一般,养眼极了。 “那……陈二小姐慢走。”白雅凛说着,秦曦也朝陈扶因浅笑告别。 陈扶因走后,秦曦看着女子的背影说着,“原来有的人真的就像是画中人一般。” “你也像,壁画里走出来的神女一般。”白雅凛捏着她的鼻子调笑到。 “回家吧,凛姐姐。”她挽着白雅凛的手,让她陪着自己回了一趟别墅。 白雅凛点头,陪着她回了那个属于她和郑彬的家。 第八十九章 你是不是眼界太高了 干净整洁的房间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躺在床上,裹得像个木乃伊的人是方雅,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就像是吸血鬼似的。 一个穿着银色套装的女人走进房间,冷着脸客套地说道:“方小姐,今日好些了吗?” 方雅眼神虚无地看着窗外,并没有理会付妩。 碰了一鼻子灰的付妩并没有跟一个病人生气,而是假笑着坐在了方雅病床边的椅子上。 她是来看周旭的,那小子整天让自己来看他,实在是没办法,顺便她也来看看方雅,毕竟老总也是说了让自己照看着她的。 于情于理,她都该来看看方雅。 “方小姐,你的眼睛还疼吗?”付妩笑着跟她唠着嗑。 方雅深谙“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道理,她放下了些许戒备心。 “凯文呢.....”她不死心地问着付妩,被拔了一颗牙的她,不能大声说话,只能微微张着嘴轻声说着。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让付妩见了都有些心生怜惜了。 付妩转眼看着她病床上蔫儿坏了的果篮,那些精致昂贵的进口水果,是陆凯文送的,可一个刚被拔了牙的人怎么咬得动苹果和梨呢? 付妩含蓄的说道:“陆总他……忙。” “嗯……”方雅眼神一下子就淡了下去。 “方小姐想喝点粥吗?”付妩好心好意地说着。 方雅幅度很小地摇了一下头,她现在连摇头都觉得疼。 付妩看着她,叹了好几口气。 “我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方小姐。”付妩小心翼翼地问着。 方雅顿时有些紧张局促,不知道从何说起,她的脑子里混乱极了。 “我……想不起来了。”她只能胡诌了一句。 付妩知道她是不想说,就没再追问她。 “那方小姐,我还有事,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付妩说完就起身,给方雅道别,“我改日再来看你。” 方雅没有理她,她并不喜欢跟不熟悉的人说太多话。 付妩走之前,回过身来朝方雅说道:“方小姐,你挺漂亮的,为什么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忙就走吧。”方雅不想跟她说话,直接下了逐客令。 付妩无奈之下只好离开,还了方雅一个清净。 方雅知道自己今年的春节回不去了,自己这副样子,爸妈见了一定会伤心。 “妈……真想您做的红烧肉。”方雅双目泪眼婆娑地看向窗外。 母女之间,似乎是有心灵感应似的,方雅父母在晚上给她打了电话来。 她看着旁边桌面上闪烁不停的手机屏幕,流下了泪水,吸了吸鼻子,压下心中的委屈苦痛,忍着痛意,伸出手指慢慢划过了屏幕,开了扩音模式。 方雅还没来得及说一声儿“喂”,母亲的声音就充斥在了整个病房。 “喂,小雅呐,你什么时候回家哦?你爸想死你了。” “哪里是我想她嘛,你自己还不是想的很。”这是父亲的声音。 “pia”一声,似乎是妈妈打了一下父亲的声音。 方雅听着父母日常吵架斗嘴的声音,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吸了吸鼻子说:“妈,我给你们打的钱收到没?” “收到了的,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哦?对了,你是不是还在跟那个有钱人耍朋友?妈给你说了有钱人不靠谱的,你不要遭人家骗了哦。”她的母亲在电话那头悉心嘱咐着她。 哪怕到了这步田地,她仍旧在替陆凯文说着好话,她怕以后父母如果见到他会给他甩脸色,现在的她,仍旧对陆凯文有所期望。 她连忙轻声说道:“妈,他不是那种人,他对我……好着呢。” “你的声音咋闷声闷气的哦!咋了啊。”那头母亲焦急不安的声音传来,让方雅差点绷不住。 “啊……我感冒了,妈,您别担心我。”方雅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那你要注意身体哦,冬天感冒了不容易好,现在流行感冒严重的很。”冰冷的小黑盒子里传来母亲关切的声音。 “嗯嗯。”方雅抿唇“嗯”了两声。 “女儿,你今年过年回不回家啊?”苍老的男人声音里有些期待,让人不忍心拒绝。 方雅没有办法,只能说着违心的话拒绝了父亲,“今年太忙了,就不回来了,您二老注意身体,等开春了我再回来看你们。” “喔……”父亲的回答里满是失望。 方雅捂住了嘴巴,终是忍不住流下了两行清泪。 那边的母亲发现了她的沉默,低声责怪着父亲的声音顺着电流传来。 老妈温柔体贴地说道:“哎呀,雅雅,那爸妈就等你开春了回来哈,你不要担心我们,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爸妈没在你身边,也帮不了你啥子,你自己多注意身体。” 可方雅知道,母亲是没有办法,才这样说的。 “嗯,爸妈,我挂了。”方雅快憋不住泪意了,捂着嘴跟父母道别。 “啊啊啊,那你挂了吧。”母亲有些难过的声音传来,让方雅心痛不已。 她忍下痛意,按下了挂断键。 父母的声音被她掐断,女人哭的稀里哗啦。 因为,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自己最为柔软的地方。 夏秋和白雅凛再怎么折磨她,她都要强得不肯求饶,但父母平淡的一句话,就能让她溃不成军。 陈扶因一回家就看到自己哥哥坐在沙发上喝红酒,她忍不住上前坐在了陈俊逸身旁。 她穿着浅青色的旗袍,披着一条雪白的狐狸毛,手腕上戴着两条粉色的镯子,衬托得她的手指白如雪,她的手就像是一块上好的白玉一样,在灯光下的肌肤还会反光。 “兄长,这是怎么了?”她轻声问。 “我在想秦曦和郑彬到底怎么了……”陈俊逸皱起眉,长相精致,棱角分明的脸布满了迷惑。 陈扶因皱起柳叶眉,“这与你何干?你有这空在这儿思考人家的事,还不如去公司多看看。” “我天天在公司,也不见你来看看!”陈俊逸反驳着她。 “公司是你管,我去干什么?你看陆总多忌惮陆景俞。”陈扶因伶牙俐齿地冷嘲热讽着。 “我们家的情况怎么能跟他们相提并论?”陈俊逸又喝了一口红酒。 “你啊,早点给我找个嫂嫂吧,别再想着曦妹妹了。”陈扶因教训着兄长。 陈俊逸一双剑眉紧蹙,有些不满妹妹的话,“你也可以给我找个妹夫,我们俩谁先结婚有孩子都行,家业就这么大,你继承我继承,都一样。” “你27了!还不结婚想什么呢?”陈扶因轻声说到。 “那你也27岁了,你不结婚想什么呢?”陈俊逸跟妹妹斗着嘴。两人争执的面红耳赤,气上心头,两个人都捂着嘴轻咳起来。 终于是兄长败下阵来,放软了声音。 “你就没有喜欢的人?”陈俊逸好奇地看着妹妹,轻声说着。 他是真的好奇,自家妹妹从小到大就没谈过恋爱,读书时安心读书,整天就拿着那种瓦蓝色的古书看着,长大了又极其喜欢做生意,做一个生意火一个,就跟金手指似的。 若说陈扶因是个金手指,曾意林就是一个黑手指,一个干一个生意火一个,一个做一门生意亏一门生意。 陈扶因思考了一会儿,说:“暂无。” “扶因啊,这么多年就没遇到个喜欢的人?你是不是眼界太高了?”陈俊逸看着自己妹妹雪白的脸,“你说你家境又好,长得也漂亮,身材嘛,在哥哥眼里是极好的。但你为什么就不肯找个男朋友呢?” “兄长你不也没谈过恋爱?怎么倒数落起妹妹来了?”陈扶因轻而易举地直接把锅丢回给了陈俊逸。 “我是有暗恋的人才没有找别人,你是为什么呀?”陈俊逸被她气的又喝了一口红酒压惊。 “我呀,爱钱。”陈扶因眨巴着自己脉脉含情的双眼。 陈俊逸气结,竟无法反驳。 “你那边的生意怎么样?”陈俊逸例行公事般地问着她的近况。 “前天开了一个2千万的石头,还不错,稳能回本,预计呢,可以赚一倍,不过现在还没开完。想开个直播带货,但是不知道找谁,您……可有推荐的人选?”陈扶因眉飞色舞地说着自己的计划。 她不止想做些高端的翡翠玉石生意,更想设计出大众消费得起的东西。 在她眼里,那些昂贵的包包还不如这些石头有价值。 陈俊逸突然就想到娱乐公司下的一个小模特,靠着陆凯文出过一次名,但离开陆凯文之后只能去拍些跑龙套的角色,最近还干起了直播带货。 但是别说,长相漂亮的女人带起货来,还真比跑龙套赚钱。 “荀思思怎么样?”陈俊逸给自己妹妹推荐着。 陈扶因扶额思考,似乎在想这个人是谁。 “公司旗下的一个女模特,最近在直播带货。”陈俊逸给她解释着。 “一个签约艺人去带货吗?”她皱起眉头看着陈俊逸,在质疑他的管理能力。 他拿着红酒杯,解释道:“没办法,娱乐圈僧多肉少,她长得漂亮不愿意被潜规则,可靠公司拿资源,公司哪管的过来?” “娱乐公司那么多漂亮的女艺人,你直接选一个当我嫂子吧。”陈扶因撑着头,斜眼看着陈俊逸。 “啧。”陈俊逸无语。 “那扶因就用她了。”陈扶因不再开玩笑,正儿八经地说着。 “嗯,我只是给你个建议,你可别跟妈说是我让你选的。”陈俊逸怕她说漏嘴,让母亲误会。 他们这种家庭,可以玩女明星、玩嫩模,可要闹到父母面前,那就是真的了,少不了豪门阔太给钱让人离开自己儿子的戏码。 “我知道了。”陈扶因答应了他。 她温文尔雅地起身,“我先上楼了。” “嗯。”陈俊逸轻声说。 陈扶因看了他的发心,说:“少喝点。” “嗯。”说完,他又喝了一口红酒。 陈扶因摇了摇头,不再多劝,自己的身体自己珍惜,别人怎么说都没用。 第九十章 一眼知爱意 花园里的月季依旧是一片绿意,白色龟背竹有些蔫儿了,一树金桔无人采摘,粉红色的吊椅孤零零地立在其中。 秦曦一个人进了门,白雅凛站在门口等着她。 打开家门,她却无法迈出第一步,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回忆,而制造了那些回忆的人,却不在了。 玄关的鞋柜里,整齐的码放着他的鞋子,她的鞋子一双双地摆在了最好拿的地方,仔细一看,他所有鞋子都围绕着她的鞋子来摆放的。 餐桌旁微微抽出来的两把椅子,是曾经的他和她坐在上面温馨地吃着饭而留下的痕迹。 客厅里的那个玉兰灯,不久前她还在跟他夸奖着它的美;客厅的沙发,她曾经坐在上面,踢得他流鼻血,也曾经在沙发上亲吻着他的侧脸。 回到房间,她打开灯,房间里扑鼻而来的是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木香。 一瞬间泪水无声滑落,她坐在床上,拿起床头的ipad,他曾经爱用它办公,她也曾拿它画过画。 解开锁,纤细的手指滑进备忘录,里面详细地记载了她的喜好,他惹她生气的次数、事项,记录工作的备忘录则少之又少。 她苦笑着,随即捂着嘴哭泣。 好一会儿,她吸了吸鼻子,想看看他留存的照片,可滑进去,从小时候到长大后的照片,都裁去陆凯文。 他真的,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 “我真的好想跟你走……真的……”秦曦放下ipad,转身扑到床上哭,每一次呼吸都能吸入他的味道,“我不……忍心,郑彬,我不忍心爸妈……再失去我,我好累啊……木木三……” “我真的好想你!我不要婚纱了!我不要戒指!我不要婚礼!我只要你!你回来啊!呜呜呜……”她一张脸埋在床里哭喊着,撕心裂肺的声音,传到了楼下的白雅凛耳朵里。 女人一双媚眼哭得红肿,听着楼上的人哭,忍不住再次流下了眼泪。 白雅凛是感性的,会被别人影响情绪。 秦曦是理性,从来不喜欢哭,连哭也是压抑的哭,可郑彬的死,她是真的崩溃了。 年幼丧母,青年时,失去了爱人,接二连三的打击,她真的承受不来。 白恣意一直在狮湖河跟着搜救队一起,作为一位母亲,她必须要见到自己儿子的尸体才罢休。 许世熹留下了他的助理卞伯恩陪着白恣意,自己则回了b市。 “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人救了他?”白恣意理性地分析到。 卞伯恩站在她的身旁,听见她的话,果真打电话,找人调出了附近详细的地图。 “附近有几个村庄,我现在去找。”卞伯恩放大手机上地图给老夫人看。 白恣意一夜之间苍老了不少,鬓发斑白,眼神也不好了,要放大图片才能看得清楚。 “好,辛苦你了,卞特助。”白恣意感激地看着他。 卞伯恩猛地点头,疾步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白恣意充满了希望,她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就这样死了。 这时候白恣意还不知道车辆检测报告的事情。 白恣意打电话给了郑重山,想听听他的声音。 “公司怎么样了?”她声音疲惫地说到。 “稳住了……跟所有人说的延期举办婚礼……以后再说吧。”那边的人平静地给她说着,两个人没了平时的心情。 “那就好,别影响了公司,那么多人等着吃饭。咱们自己偷偷痛苦就好。”白恣意洒脱地说着,安慰着自己的老公。 可她并不是洒脱,是没办法。 那么多张嘴,那么多个家庭,公司不能停下脚步! “你早些回来。”郑重山嘱咐到。 他也接受了现实,想一家人尽快恢复正常生活,至少他们还有儿媳,他们是彼此的依靠。 哪怕郑彬不在了,作为一家人,也必须成为彼此的支柱! “我再待几天就回来,你照顾好曦曦,看好她。”白恣意强压下鼻腔涌上来的酸楚。 “好,你放心,她坚强着呢。”郑重山安慰到。 “那我挂了,老郑。”白恣意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村庄。 冬日的河风刺痛了她的脸,可她不在意,只是满眼希冀地看着村庄。 郑重山挂断了电话,站在高楼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远处的万家灯火,慈祥的双眼满含热泪。 “儿啊……爸想你。”中年男人泣不成声,不仔细听辨,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许是对儿子的思念,又或是对儿子的愧疚。 郑重山忆起从前,心里只有对自己的懊悔,恨自己对他严苛,恨自己对他的打骂,别人家的孩子是在宠溺中长大的,可他的儿子,是在皮带下长大的。 郑重山年轻时脾气暴躁,郑彬每每犯错,不是打就是骂;白恣意又贪玩,时常和富太太们打牌;两人对孩子的教育,做的确实不好,郑彬大多时候就像个留守儿童一样,幸好有秦曦和陆凯文,陪他度过了无数个春秋冬夏。 哪怕父母没尽责,疏于管教,可郑彬依旧没走上歪路,他有着自己的信念,有着自己的目标,有着自己的三观。 他和家境欠乏的精英们交好,也能融入到挥金如土的富二代圈子里去,各行各业他都有朋友,他的交际圈,是靠着他自己打开的。 郑重山对自己儿子在公司的表现,不能说很骄傲,但却感到很欣慰,他看着郑彬被针对,看着郑彬有火不能发,看着郑彬一步步成长,变得成熟,变得能独当一面。 他从不跟父亲说工作上的困难,每次郑重山问起,他总吊儿郎当地笑着说:“不难啊,儿子能应付得来。” 怎么会不难呢,一个空降兵,哪怕你是董事长的儿子,也会有人不服你,看不起你。 背后说你靠爹,说你只会纸上谈兵,说你年纪轻轻没有脑子。 郑重山收回思绪,捂着心脏,双手颤抖着从胸口口袋里掏出小小一瓶药,费了半天劲儿终于扭开瓶子,手一抖瓶子落地,人也应声倒地。 他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药片,喘着大口大口的粗气,抬手摸到了药片,费力地塞进了嘴里,咽下去的时候,也用了九牛二虎之力。 过了一会,中年男人才能堪堪爬起身坐在办公椅上,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 他不能死,现在能撑起家、撑起公司的人,只有他了。 讽刺的是,有些人,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郑彬出事的消息还是传到了骆子安耳中,那个美而不娘的男人,一脸震惊地听着夏秋情绪低落地道来。 “所以说,没有找到尸体?你们就信了?”骆子安皱着英气的眉问到。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十二月的水多冷你不是不知道,若是他还活着,舍得不回来吗?”夏秋无奈的样子,引发了骆子安心里的悲痛。 “人啊,事事难。”骆子安感叹到,想到了自己。 “你还没走出来?应对意外,我们已经做到最好了。无论是郑氏还是你骆子安,亦或是那个被开除的小姑娘,我们都不是故意的。”夏秋开解着骆子安,这么久了,他还是没能摆脱自责。 骆子安点头,他想,过了年去看看那家人,失去了孩子的母亲,失去了丈夫的妻子,失去了父亲的孩子,过得是否还好。 “接下来呢?不找了吗?”骆子安问着夏秋。 夏秋摇头,目光如炬地说:“我会一直找他,今日找不到,就明日,明日找不到,就一日复一日。” “郑彬能遇到你这种下属,真的是三生有幸。”骆子安感叹到。 夏秋却摇头,苦笑着说:“不,是我三生有幸能遇到他,他是个好人。你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就觉得他和发烂发臭的富二代一样,可郑总是一头韬光养晦的雄狮,蛰伏在俗世里,只等那一刻,他就可以撕碎所有人。” “我原本要先进公司给他探路,可他却偏要跟我同时进公司亲自摸索。公司的管理层故意针对他,不是给的旧方案就是给的不能执行的方案;合作商逼他喝酒,不喝就不签合同,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敢出现在曦姐面前,怕她发现,他是怎么苦着成长的。”夏秋一脸动容说着,一个大男人眼角也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直到靠着骆总和昊世搭上了边,他才被股东们接受了一些。人前人后都称他一声“郑总”,他真的等了很久,等了两年,才从太子爷变成了郑总。”夏秋咽下一口口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许世熹在确定签合同的时候才知道对方是郑彬。”骆子安再次感叹到。 所以他第一次见到郑彬,就很欣赏他,想跟他成为朋友,成为兄弟。 郑彬这种人,更容易成功,不靠关系,只靠自己。 后来的“licat”项目,让桥深的子公司桥运死而复生,摆脱了注销桥运的命运。 他的努力,众人可见,可他从不说,他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 在酒店项目的时候,他每天都会给骆子安发信息,锲而不舍沟通了半年,把细枝末节的东西都给骆子安解释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也确实打动了骆子安。 所以,骆子安亲自替他递上了方案,在昊世,能让公司二把手递方案的,只有郑彬一个。 “他真的很聪明,又很努力,也很懂人心,让别人感受到他的诚意。”骆子安赞扬到,可是郑彬再也听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夏秋苦笑道:“这......辈子,他最感兴趣的也就是秦曦了。” 他想起郑彬了,那个“双标”的郑彬。 “别人在公共场合发脾气就是没礼貌,换成秦曦就是可爱;别人没考好,就是蠢笨,秦曦没考好那就是出题老师有问题;别人挑食就是坏习惯,可曦姐不吃的东西都是他吃掉的。”夏秋也回忆起从前,那个郑彬当舔狗岁月。 “如此这般喜欢一个女人,我作为男人来说,也觉得不可思议。”骆子安惨淡地一笑,又想到了自己的事,心,还在隐隐作痛。 “我问过,他说是习惯了,可喜欢一个人不可能只是「 习惯了 」三个字能概括的。我眼中的他们,是一直鼓励郑彬的秦曦,是一直支持郑彬的秦曦。”夏秋想起以前,忍不住笑,“我也很羡慕他们,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的意思。” 骆子安看着他羡慕的眼神,半是安慰半是忧伤地说道:“你也会遇到,照亮你生命的人。” 夏秋自嘲地浅笑,不回答也不否认。 毕竟每个人对爱情,都充满着希望,甜甜的恋爱,谁都想拥有。 第九十一章 是父亲杀了妈妈 秦曦把别墅里的ipad拿回了郑家,每天看着ipad里最后画的那张画,一看就是一整天。 白雅凛最怕的就是她睹物思人。 所以在第三天后,她收走了秦曦的ipad,一点点把她握着ipad的手给掰开。 “我先替你保管着,过段时间还给你。”白雅凛一脸温柔地看着她。 情绪低落的秦曦,讷讷地点了点头。 美艳的女人手上握着银色的ipad,眼神担忧地看着抱膝坐在床上的小姑娘,她正眼神空洞的看着远方。 “没找到尸体的那一刻,我们都不会放弃。你放心,我们,都会一直找下去的。”白雅凛笑着说到。 那令人安心又温柔的笑,秦曦看在眼里,心里的悲伤被抚平了些许。 这些人都在为了她而强忍悲痛。 “谢谢你。”秦曦抬眸,直视她的眼睛说到。 “都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用说谢。”白雅凛看着秦曦,温柔地一笑。 “对了,我要去趟医院,你要去吗?”白雅凛笑得有些奇怪,秦曦便知道她是要去见方雅。 秦曦摇头说:“她不会认错的,折磨她又有什么用呢?我心里的痛苦,并不会减少半分。” “可我内心的痛,要发泄出来,不然我会憋死的。”白雅凛上前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尖。 秦曦似懂非懂地点头,褐色的眸子,好似火星表面。 白雅凛穿着一件长款外套,围上粉色羊绒围巾,出门时还回首看了秦曦一眼。 她笑着说:“我弟弟很爱你,所以,不要再难过。” 秦曦半个月来头一次露齿微笑,她一脸温柔地看着窗外。 “我从小就喜欢郑彬。”看着窗外的人,冷静地说了一句。 听见这句话,白雅凛迈出大门的腿就收了回来。 白雅凛热泪盈眶,捂着自己的胸口,低声说道:“我就知道,你喜欢他!所以我敢开车撞他,敢逼你。” “他第一次跟我表白时,我愣了一会,不知道怎么办,女孩子嘛总是要矜持的,可他最后说是开玩笑的,我还是有点小失落的。那次之后,他就总是喜欢开玩笑逗我,叫我老板娘,叫我乖乖,叫我宝贝,我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开得起玩笑的样子,所以我也没有拒绝他的玩笑话。”秦曦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指甲轻轻掐指着自己的掌心肉,“我不否认我是个缺爱的人,所以在陆凯文和他之间我迷茫过,可心会出卖自己。” “是啊,心会出卖自己。”白雅凛脱下外套,坐回了沙发上。 “母亲死去的时候,还小,倒也没那么难过,伤心了几天就恢复了正常生活。”秦曦脸色惨淡地一笑,嘴角挂着满满无奈,“可郑彬和我的回忆太多了,看着沙发会想起他,看着月季会想起他,看见大海会想他……世间万物,皆是他。” 白雅凛点头,听着她的喃喃自语。 “他发放下刘海的时候,看起来比我小很多,有一次我们三个去旅游,当地有个阿姨指着我和陆凯文说‘小两口和弟弟一起来旅游啊?’,把郑彬气坏了,呵呵。”回忆起那次,秦曦忍不住浅笑。 “别人叫他太子爷的时候,他明明很生气,却因为有我在,从来不发脾气。”柔软的掌心已经全是指甲印,她却一丝疼痛都感觉不到,“我不想上进,不想努力,不想拿回妈妈的产业,有一个词叫苟且偷生,说的大概就是我这种人吧。” “你在害怕些什么?”白雅凛黛眉微蹙。 秦曦有些为难的样子,眉头一皱,有些后怕地说道:“我母亲……是被父亲……亲手……杀死的。” “你亲眼所见?”白雅凛一惊。 “嗯……我在柜子里,看见他……掐死了我妈妈。”秦曦脸色僵硬地说到,浑身发麻。 白雅凛摇头,惋惜地说道:“如此狠心的男人,你母亲……唉……” “所以我消失了半年,那半年里,我不能见任何人,连郑彬也没见过。”秦曦像是在说外人的故事一样,一脸平静,“半年之后,父亲确定我什么都没看到之后,才解了我的禁足,我才得以自由。” “难怪每次姨妈说起你,就一脸心疼。”白雅凛淡淡地说到。 “不……妈她并不知道实情,只有你知道。”秦曦抬头看着白雅凛,满眼血丝惹人心疼,“我从没告诉过其他人,不敢告诉陆凯文,更不敢告诉郑彬。” 她怕他为自己难过,也怕他为自己出头。 “辛苦你了。”白雅凛走到床上,摸了摸她的脑袋,再次感叹道,“辛苦了,秦曦。” “母亲和爱人,老天爷都夺走了。”秦曦苦笑着说,“可能是我命太硬了吧,克死了他们。” “怎么会呢,别把这些怪到你身上。”白雅凛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她。 “这里很痛,很空。”秦曦指着左胸说着。 白雅凛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陪她一起躺在了床上。 见她不开心的样子,把自己的伤心事也说了出来。 “我跟熹哥离过婚……因为误会,我们开始争吵、冷战,我跪着求他放过我,我假死,他差点也随我去了。可幸好他的家人以死相逼,劝住了他……不然,我们就没有现在了。”白雅凛笑着跟她说着自己的伤心事,丝毫不介意给人分享。 秦曦看着她,也有些心疼她。 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心事。 “开心也好,难过也罢,日子总是要过的,活着才有希望。”白雅凛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一双媚眼弯弯好似有星光点缀。 秦曦点头,长叹一口气。 “跟姐姐你聊天,心情倒也舒坦了不少。”秦曦说。 “你不想拿回你妈妈的企业吗?高家的产业可不少。”白雅凛笑着问她。 秦曦摇头,“算了,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些。” “好,若有一天你想拿回来,可以来找我。”白雅凛胸有成竹地说着。 秦曦看着她,无奈地一笑。 白雅凛一下午都在远程办公忙着和高层开会对付曾家的事,秦曦看着她忙碌的样子,若有所思。 付妩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穿着白色的小白鞋,步伐稳健地走进了陆凯文的办公室。 男人精致得有些刻薄的脸,正认真地浏览了手中的合同,丝毫不在意她的存在。 “陆总,明年各部门的预算需要您审批一下。”付妩递上打印出来的表单,递至陆凯文桌前。 男人接过,看也不看地扔在一旁。 付妩有些为难地看着他,各部门都在催,可领导却迟迟不审批,无奈之下付妩才选择了线下沟通。 “陆总,各部门的领导都在催。”她忍不住问到。 陆凯文放下手中的资料,一脸不屑地看着她,语气冰冷地说道:“那你就叫他们亲自上来跟我提。” 付妩悄悄叹了一口气,重新笑着看着他,公式化地说道:“各部门也想在春节前做好明年的工作,您不要生气。” “呵,是吗?”陆凯文冷笑到。 付妩心中气死了,又不敢对他放肆,只能顺着他说话,“是真的,陆总。” 陆凯文叹了一口气,捂着额头,情绪低沉地说道:“我最近……心情不好,你不要介意。” 付妩能说什么,什么也不敢说,只能笑脸相迎。 “方小姐她……好点了吗?”付妩有些谄媚地问。 陆凯文一愣,好一会才点头。 付妩看似无心地一问,“秦小姐和郑少爷怎么没举行婚礼呢?” “不知道。”陆凯文反应极快地回答到。 一双淡漠的眸子盯着付妩,让付妩紧张地差点忘记呼吸。 “阿旭那儿,你多去看看。”陆凯文叮嘱着,末了不忘提一句,“他挺喜欢你,是弟弟对姐姐的那种喜欢。” “是。”付妩很是为难地答应了他。 陆凯文看她那低眸思考的样子,语气如十二月的寒风,极度冰冷地说道:“你不想,不去也行。” “没有的事,陆总。”付妩连忙解释。 陆凯文勾唇一笑,看着她的目光多了些厌恶。 当年可能是疯魔了,才会觉得她和秦曦有点像,可惜只是形像。 陆凯文拉开抽屉,随意地取了支万宝龙的钢笔,在付妩的那个报表上签了字,然后迅速打开线上流程单,处理了由付妩发起的流程。 “滚吧。”他拿起表单扔到地上。 付妩习以为常地捡起,哪怕觉得人格受到了侮辱,她连眉头都不敢皱,卑微地收好他签了字的文件,小心翼翼地背着开门离去。 一出门,她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感叹生活的不易。 她现在工资是2.4w,年终是14薪,离开陆氏很难再找到这么好的工作,家里有弟弟妹妹要养,她不能给家里断供。 “sami姐……怎么样啊?”坐在陆凯文门外的秘书一脸好奇地看着她。 付妩一脸苦笑,摇摇头。 那人看她的表情就知道:领导的心情依旧不好。 “这种低气压环境里工作,真的好压抑。”秘书低声悄悄地跟她抱怨着。 付妩无法反驳,也不敢赞同,只是无奈地一笑。 她下了楼,一头干燥缺水的长发很是奇怪。 不穿高跟鞋上班之后,她矮了不少,气势也丢了很多,可却越来越像她自己了。 活的可以像自己,真好。 第九十二章 试探她接手公司 到了年底,各公司都异常的忙碌,这其中也包括郑氏,郑重山、夏秋、骆子安整日里连轴转,不带歇息的。 这日,夏秋着急忙慌地带着张葵去谈生意,对方是南韩第二娱乐公司的老总,夏秋想邀请他们一起加入licat,这是郑彬的第二个待实施方案。 “主任,建议接待用的酒换成他们国家的烧酒。”张葵忙中不忘提醒一句。 “好,你安排。”年轻的男人放缓脚步,坐上了车。 张葵紧跟其后,司机开车送他们前往开会地点。 郑彬不在了,夏秋已经不给别人开车了,除了偶尔送送董事长和秦曦。 “翻译什么时候到?”夏秋确定着相关事宜,他学了英法德、意大利语,就是没学韩语。 张葵看了眼手机,跟他汇报着实时情况,“翻译已经到餐厅了,餐厅那边已经开始清场,酒水也已经换成了烧酒。” “嗯。” 说完,他偏头看向窗外,突然鼻子有些酸。 张葵看着的他脸色悲戚的样子,大概能猜到他在思念谁. 她在听到秦曦说的时,脑子一懵,简直难以想象,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这个公司的艺人我也挺喜欢的。”张葵主动找着话题,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是吗?”他随口一回,并不感兴趣。 “但是我还是喜欢上一个经纪公司的艺人。”张葵不放弃,继续说着。 夏秋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一张白白净净,双眸如黑夜,红唇如粉色鲜花的女人,她一头黑色短发,几缕挑染的发丝显得俏皮可爱,故作深沉的样子,让人一眼难忘。 “嗯。”夏秋回答到,可语气有了很明显的变化。 “我比较喜欢李书妍。”张葵真心说到,那个出过丑闻的女人,“我觉得她真的是受害者,人们却非要给她安上莫须有的罪名,说的好难听。” 夏秋回想了半天,也没对上人,不知道她说的是谁,直播的时候,那个团只来了徐恩芝和李孝允,他不认识李书妍也正常。 不追星的人,对这些明星八卦并不知晓。 “主任你是不是不追星啊?”张葵看他一脸蒙圈,小心翼翼地问着。 夏秋摇头,张葵一脸失落地看着他。 “没事,你继续说吧。”夏秋有些感兴趣地问到。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会听到关于“她”的消息。 可到了餐厅门口,张葵也没能提到“她”半句。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到餐厅,餐厅经理引导二人落座。 夏秋抬手看了眼时间,离约定好的时间只差两分钟,刚刚好。 没一会儿,对方公司的老板也到了,双方互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就算听不懂对方的意思,从那神情也能感知到点什么。 翻译回过头来跟夏秋转述:“你们跟sj娱乐的合约是怎么样的,我们也一样,如果是一样的,可以谈。” 夏秋心里不爽,脸上却依旧满脸笑意地说道:“这是肯定的。” 翻译机械化地跟对方翻译,然后对方三人显然是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夏秋看着中间肥头大耳、略显油腻、非主流的男人,心里很是嫌弃。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是这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当年迷坏了一群女粉丝,是南韩第一批出名大火的男爱豆,可惜……长残了。 “那我们随时都可以签合同。”翻译再次跟夏秋转述到。 夏秋一看,率先起身,双手举起酒杯,学着韩/国人的样子,给三个人敬酒,别提多乖巧懂事了。 对方叽里呱啦地说着些什么,那高昂的语气一听就很高兴。 一场语言不通的互相吹捧中,以夏秋的酩酊大醉收场,他的热情接待,把对方三人都喝的很高兴,在酒桌上就把合同给签了。 张葵也喝了不少酒,司机只得挨个把他们送回了自己家,他不知道夏秋住哪里,所以把他送去了公司旗下的酒店。 秦曦坐在沙发上,看着金融方面的书籍,往日里总是看不下去的,可最近看得格外认真。 郑父下班回家,看见秦曦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看书,说不欣慰是假的。 “曦曦吃饭了吗?”郑父关心地问。 秦曦偏头,看着他下班,连忙起身微微弯弯了身子,给长辈打招呼。 “爸吃饭了吗?”秦曦拿着书,站得笔直。 “我等会叫管家给我煮碗面,你继续看吧。”郑父有些疲惫地看着秦曦,眉眼带笑。 “我帮您煮碗面吧,爸。”秦曦连忙放下书。 “曦曦,你嫁到我们家,不用做这些事。记住,你是这个家的少夫人,姿态要摆高点。”郑父喝住了她。 郑重山不是在教训她,是在教她,若姿态放低,谁都敢欺负她,他这是在教她骨子里要有一股傲气。 豪门家的儿媳妇,一个比一个惨,那些家庭打心眼儿里觉得娶儿媳是为了让她干家务活的,把一个花季少女圈养在家中,以毁掉她的一生为乐。 他郑家,从来不屑那些老套的规矩,什么家庭主妇,他郑重山的儿媳,绝不可能。 “好的,爸。”秦曦笑着应着。 郑父看着她的笑容,很是满意。 “什么时候回公司?郑彬的工作可没人替他做。”郑重山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想看看她有没有抵触的情绪。 秦曦接手公司是早晚的事,她再怎么想逃避,郑家也只有她了。 没办法,必须硬着头皮上。 她抬眸,眼神真挚地看着父亲,笑着说:“一月的时候我回公司,一年的伊始,也讨个吉利。” “好,那爸就让夏秋教你,带着你学习。”郑重山欣慰地一笑。 曾经让夏秋给郑彬铺路,没想到,却是给秦曦铺了路。 如此,也好。 “到时候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要请爸多多指点。”秦曦以晚辈的姿态跟他说着话。 “我女儿怎么会做得不好。”郑重山给她戴着高帽。 两人俨然像是父女,而不是公公和儿媳。 秦曦觉得,这样对比起来,秦思原才像是电视剧里恶毒的公公,郑重山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一个怕她夺权,一个巴不得把公司全部交给她,丝毫不怕她毁掉公司。 饭桌上,郑重山吃着面条,秦曦还想多了解一些公司的事,就拿着书看着他吃。 “爸,奇迹乐园的项目什么时候开工啊?”秦曦看着郑重山吃完,歇了一会才问到。 “预计是明年6月,具体时间要你确定。”郑重山语气慢悠悠地说。 秦曦点头,然后又问到,“桥深的那2600万追回来了吗?” “你也知道这个事?”郑重山有些吃惊。 “他告诉我的。”秦曦的情绪一瞬间有些失落。 郑重山看着小丫头失神的样子,也有些难过。 那个人,是所有人心头上的伤,一旦提及,心就会痛。 “那个钱,只能后面慢慢补上。”郑重山语重心长地说道,“怕一时间补齐,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影响不好。” 钱莫名其妙丢了,没找回,董事长自己掏钱补漏洞,很明显的助长了恶人的气焰,灭了自己的威风,若是其他股东知道,肯定会有所动摇的。 信任这东西,建立很难,失去很容易。 “你对明年重点发展的项目有什么建议?”郑重山问。 “药店、地产、家居、影城、百货等板块我觉得今年要稳扎稳打一点,明年最应该重视的是桥运和新酒店,回收资金。”秦曦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你说的对,去年出/台的政策,其实已经很明显地在针对房地产了,我们在国内还有二十三块未开发地皮,现在已经全面叫停,银行已经不批贷款了,现在所有公司最缺的是什么,是现金流。都想快速扩大商业板块,可市场就那么大,只有用钱去砸,我们的盘太大了,每走一步都要思考会不会影响到其他项目。”郑重山很是严肃地跟她交流着,“你看包括酒店行业,今年的酒店行业也不好干,经济型酒店接连被爆卫生问题,连我们的也爆出了三起。问题在哪里,找不到人才啊!没人去系统化管理,缺人那。” “现在我们面临的困难有两个,一个是资金周转问题,一个就是人才短缺问题。”郑重山总结说到。 秦曦点头,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前年投资公司,投了十二部电影,赢利的只有五部。”郑重山想起去年,都忍不住摇头,说起今年,才忍不住有了笑意,“直至今年郑彬正式接手公司,投资公司才有了起色,投的七部电影,上映的两部全是节假日的票房冠军。” 还有很多电影都还在制作的过程中,等待是一件漫长的事,回本更难,只有在上映那天才能知道是亏还是赢。 “他向来聪明,目光长远。”秦曦夸着自己的爱人,丝毫不脸红。 “是,我儿子。”郑重山一脸欣慰地说。 秦曦也附和道:“是啊,我老公。” “爸很后悔,没好好陪过他。”郑重山笑着笑着,忍不住老泪纵横。 “我也后悔,没能早点和他在一起。”秦曦起身,拿起一旁的镶金抽纸盒,递到郑重山面前。 都说父爱如山,可秦曦觉得,再伟岸的父亲,也会为了孩子难过,一瞬间忘记自己是不该哭的男人。 秦曦捂着心,觉得疼得难受,就像是他出事的那一晚上一样,痛到无法呼吸。 她站在郑重山背后,怕老人担心,一个人在后面忍受着噬心之痛。 精致的脸痛到扭曲,她紧咬着下唇,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 “两父女”一起为故人痛苦难过着。 第九十三章 他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上一年的收尾工作,确保自己能过个没有领导打扰的快乐年。 所有人都为了工作做出了改变,这其中也包括了秦曦。 她答应了父亲去公司上班,郑重山也放出话说郑彬生了病在国外静养,为秦曦的接替铺好了路。 1月1日,夏秋一早到郑家接秦曦。 秦曦早早地起了床,精心梳洗打扮了一番,化了个高贵冷艳的妆容,眼线上挑,烈焰红唇,看起来气场十足。 她穿了一条黑色的抹胸长裙,两条肩带系在脖子后,优雅迷人。 她一脸冷漠地走下楼。 夏秋看见她下楼,连忙熄灭了手中的烟,上前扶着秦曦的手。 秦曦微微皱眉,有些关心地问道:“怎么抽起了烟。” “最近压力大。”夏秋回,“曦姐,吃了饭再出发吧。” 秦曦点头,自己走去了餐厅用餐。 她总觉得在郑家工作的人真的很厉害,从来看不见人,但早餐总能适时出现在餐桌上。 喝完一口鲜嫩可口的海鲜蘑菇汤,她拿起餐巾轻轻擦拭嘴角,表示着她已经用完了早饭。 “走吧,曦姐。”夏秋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秦曦笑着摆手,把西装外套还给了他。 “今天天气冷,加件外套吧。”夏秋提醒着她。 她轻笑一声,看着他盯着自己,还是上楼加了一件宽松的呢子大衣。 “这下可以出发了吗?”秦曦一脸笑地看着夏秋。 不知道为什么,夏秋总觉得她的笑,那么僵硬。 “您要是感冒生病,他铁定怪我。”夏秋说完,转身去开车门。 秦曦笑着落座,低下头,五指失落地抚摸着邻座,眼神空洞。 夏秋透过后视镜看着她,她正一脸深情地低头看着郑彬坐过的位置,他心中无奈地直摇头。 这是她第一次坐着这辆车从公司大门口进门,她看见前台小姐一看见自己就连忙起身害怕地看着她,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夏秋跟在秦曦身后,两人一脸严肃地坐着总裁专用电梯上了23楼。 秦曦来公司暂代郑彬的工作,因此夏秋打点好了上下,没人敢谈论这件事,而秦曦的入职,也显得很是低调,就好像是她就是郑彬一样,一切都照旧,并无变化。 夏秋把她送进办公室,就守在了门口,他知道她需要一定的时间自己去消化这一切。 秦曦推开郑彬的办公室,一步一步缓慢地迈了进去,关上门,她靠在门背后,热泪盈眶地看着房间。 “木木三,你的工作,我替你做。”秦曦笑着说到。 她五指摸着墙壁,环绕四周走了一圈。 秦曦看着他桌面上的文件,不过才半个月,堆积的文件已经堆满整张桌子了。 夏秋过了十分钟才进门,看着秦曦芊芊玉指抚摸着郑彬的办公椅,好一会儿她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办公室里的文件,都是郑董签了字的,你看完了我再抱下去。”夏秋给她说着。 秦曦点头,顺从地坐在了办公椅上,开始看起了合同。 “你下去忙吧,我一个人看会儿。”秦曦埋头看着文件,头也不抬地说着。 夏秋点头,打开门准备走,秦曦忽然说了句,“中午帮我点份外卖。” 他回头,皱着眉头看着她,似乎有些不理解,却还是什么也没说,走出了办公室。 夏秋才下楼,张葵就上了楼,给秦曦泡了一杯奶茶。 张葵敲门,秦曦语气冷漠地说了句:“进。” 她有些心疼地看着秦曦,那个妆容精致,眼底的悲伤的女人,穿着价值不菲的连衣裙,戴着昂贵的珠宝首饰,用尽心思地装扮自己,可是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 至少在张葵看来,眼前人,跟前段时间那个穿着淘宝连衣裙,刻意隐藏身份的秦曦截然不同。 “给你泡了杯奶茶。”张葵奉上奶茶,秦曦右手摆了摆。 “泡杯咖啡吧。”她头也不抬地吩咐。 张葵尴尬地收回了手,转身去给她泡了一杯苦咖啡。 她看着秦曦眉头都没皱一下,喝了一口咖啡,心中总觉得有些奇怪。 若是郑彬在,他一定会知道,她从不喜欢喝咖啡,更不喜欢喝什么苦咖啡。 “老秦……”张葵想要跟她说些什么,秦曦显然不想听。 秦曦不耐烦地说道:“下去吧。” 张葵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只能尴尬地下了楼。 秦曦不想见任何人,在这个环境里,她只想一个人思念他。 她看到了licat的项目合同,也看到了新月.罗思丽酒店的合同,这都郑彬亲自去谈的,听说他花费了很久,才打动对方签合同。 “这么多吗?木木三。”她嘟着嘴,颇为委屈。 她翻看着一份又一份的合同,把所有项目都了解了一遍。 到中午,夏秋去中式餐厅点了一份餐,想着她是第一天上班,给她准备的稍微精致了些,一个木制饭盒,叠了四层,三菜一汤十分丰盛。 本以为秦曦会高兴,可她却一脸冷漠地看着夏秋准备的饭菜,很是严肃地说道:“下次不要准备这么多了,以前郑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夏秋无奈,还是点了点头。 “他以前经常吃泡面,想着你应该不喜欢吃,所以……是我唐突了。”夏秋诚恳地道了歉。 秦曦听见夏秋的声音才醒过来,浅笑着说:“我不是故意的,你做的很好,只是我不想太让你们上心。” “曦姐,你没必要……学他。”夏秋一时口快,忍不住说了出来。 秦曦一愣,摇了摇头,解释道:“我没有学他呀。” 夏秋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守口如瓶地笑着。 “我看你的行程,2月要出国吗?”秦曦问。 “流程上看到的吗?已经作废了,时间再看吧,licat那边有人看着。”夏秋回。 秦曦点头,正想问盯着licat的人是谁。 “酒店那边2月要剪彩,媒体一定会逮住「那件事」做文章的。”他在说那个工人失足坠亡的事。 秦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是处理好了吗?” “处理的再好,那些无良媒体都会为了找噱头而抹黑我们。”夏秋眼神幽怨地说。 “好,我先做好心理准备。”秦曦笑着说,“老夫人什么时候回来?” “中旬。卞特助在陪着老夫人在搜寻村庄。”夏秋汇报给她汇报着。 她认真地听着,有些恍惚的样子,许久才开口。 “让她一个老人在天寒地冻里,实在是不孝。”秦曦自责地说。 夏秋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夫人知道你回公司,比你陪她找更开心,我也有派兄弟们找,曦姐放心。” “其实这样一天天的,倒徒增了希望,可不见他的尸体,又怎么就此甘心呢?”秦曦苦恼地说着。 夏秋想了想,整理了一番措辞,恭敬地说道:“白姐那边说可以对曾家动手了。” “哦,好,那你看着办吧。”秦曦知道他们不会让自己插手的,告诉她,也只是让她知道有这么个事。 “曦姐,我会处理好,你不要担心。”夏秋忠心地说着。 秦曦莞尔一笑,打趣道:“我难道还不信你吗?” 夏秋暖心地一笑,双手一托,示意她先用餐,然后转身离开了。 秦曦看着他的背影,清瘦的很,可就这么一个高高瘦瘦的弟弟,支撑起了整个总裁办,帮她做了很多她完成不了的工作。 她坐到沙发上,打开饭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用餐。 秦曦吃着吃着,觉得愈发心痛,捂着心脏往下滑落,坐到了地毯上,精致的眉紧蹙,贝齿咬着下唇,疼得咬出了血痕。 “扑通”一声,她匍匐在地,五指捂着心脏,疼得喘不过气来。 许久,那股莫名的疼痛才消失,皱紧的眉头舒展,她擦干额头上的汗,背靠沙发双手借力坐了起来。 “是你在怪我吗?木木三。”她看着窗外的乌云密布,捂着心脏问苍天。 突然一阵电闪雷鸣,似乎是老天爷给她的回答。 那双深褐色的眸子,如火星表面般好看,若有所思的在思考着些什么。 骆子安在秦曦来公司之后,便经常去夏秋办公室串门。 好看的男人话多起来也是吓人的很,夏秋都快烦死他了,可自己部门的小姑娘们极其喜欢骆子安来串门,那两眼冒星星的样子,跟看见夏秋一脸害怕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怎么又来了?你们部门没事干吗?我让人力去查一下你们部门的工作饱和度去。”夏秋皱眉一脸无辜地问。 “哼,我们就差内部装修了,昊世的装修队就是牛逼,那效率,啧啧啧。”骆子安自卖自夸到。 夏秋甩给他一记白眼,那眼白都快上天了。 “我们郑家的差了似的。”夏秋不服地争辩着。 骆子安左手食指缠弄着自己卷发,一脸臭屁地说:“那还不是我们修的快。” “确实快,顶都换了两个。”夏秋损着他。 “嘿,我说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呀!”骆子安一拳锤在他肩上,一脸嫌弃,“记得让秦曦来参加我们新世界酒店的剪彩仪式。” 骆子安现在,很多事都是亲力亲为,生怕再出什么岔子。 “放心,老骆。”夏秋笑眯眯地盯着他。 骆子安起身,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前的红宝石胸针,得偿所愿地说道:“我走了!” 夏秋无奈地看着那个老小孩儿离开的背影,哭笑不得。 第九十四章 偏心的父亲 一月的春节,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庆贺新春,挂起了红灯笼,贴了窗花,囤了烟花等着晚上十二点燃放。 郑家也不例外,白恣意为了秦曦,还是选择了在郑家庆贺。 秦曦头一年过没有他的春节,想笑却笑不出来。 “曦曦啊,吃点吧。”郑重山指着她面前的糖醋排骨说到,声音里是难掩悲痛。 “是啊,聊聊你吃点吧,你看都是你喜欢吃的。”白恣意声音轻飘飘的,强忍下了悲痛。 秦曦双眼无神地看着桌面上的山珍海味,嘴角没有一点弧度,明明都是以前爱吃的菜品,现在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她看着二老关切的眼神,无力地拿着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随意地咀嚼了几下便咽了下去,然后强颜欢笑的样子,让两夫妻心疼极了。 “妈,真好吃。”她语气冰冷地说到,没有一丝情感在里面。 她怕父母担心她,遂又夹起桌面上的帝王蟹蟹肉,这一次上的蟹,剥的来只有肉了,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有人给她拿着剪子现剥了。 只是因为他想给她剥,所以每一次她到家里吃饭,都会连壳一起上桌。 原本香甜软嫩的蟹肉,她今日吃着却有些苦涩。 她抬头,咀嚼着蟹肉,眉眼弯弯地看着二老,“爸妈……真好吃。” “喜欢吃就好,喜欢吃就好。”白恣意一脸慈祥地看着她笑。 一家人,都怕彼此难过,连伤心都不敢明目张胆。 再欢喜的日子里,每个人都有藏在心底的伤。 不敢说,不肯说。 陆家的白色洋楼里挂满了喜气洋洋的红灯笼,桂花树上挂着一连串闪烁的小灯泡,门口的铁门处贴着喜庆的虎年窗花,还专门把大门口的石狮挂上了红色的中国结,别提多好看了。 丁桂香提着红色宫灯走在花园里,陆家的管家跟着她后面,听着她的指示。 “把所有月季给我刨了。”丁桂香理所当然地说着,“你看等会那群人来准会说我们家花园破旧的很。” “这……要问问少爷的意思吗?”张州庆有些担忧地问着丁桂香。 “我这是在帮他!他以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种这么多月季花儿啊!还不是为了那丫头,我这是帮他忘记那丫头!”丁桂香一脸较真地跟他说着。 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让张叔都心疼陆凯文了。 “刨了刨了!”丁桂香不依不饶地说着,红艳艳的手指指着一片片荒芜的花田。 “好。”张叔无奈地答应着。 “明天给园艺公司打电话,让他们设计一下,一年四季都是这些月季,看着真烦心。”丁桂香厌恶地看着在黄叶子的月季,落得一地狼狈。 “一年花也没开几朵,真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丁桂香更为厌烦地说着,那眼睛里的不屑快溢出来了。 可她没想过,她儿子只种下了月季,却从来不管理,又怎么会开出灿烂的花朵呢? 张叔默默听见丁桂香尖锐的话,心里直叹气。 “走吧,亲戚们快来了。”丁桂香把灯笼递到了张叔手中。 穿着大红色齐膝旗袍的丁桂香扭头走进家门,身体走样的她仍旧有着爱美之心。 亲朋好友三三两两地到来,丁桂香和陆德海笑得脸都快烂了,和自己的亲朋好友打着招呼。 陆淑静也来了,她穿着黑色金漆马面大褂,穿着白色厚底绣花鞋,头发被一只金钗盘起,活像是穿越来的人。 “大哥,大嫂,新年好啊。”陆淑静给两人拱手,说着新春佳节的佳话。 “淑静新年好。” “妹妹新年好。” 两人纷纷拿着红包递给陆淑静,陆德海说道:“给小坤带回去。” “这孩子都在上班赚钱了,怎么还给红包呢?”陆淑静替自己儿子陆旭坤拒绝着,她又四处张望,疑惑地问着,“凯文和景俞呢?两兄弟还没回来呢?” 陆德海仍旧把红包给到了陆淑静,“小辈儿都有,红包是伯伯的心意,你替孩子拒绝什么?” “凯文等一下就回来,景俞……应该快到了吧。”丁桂香亲疏有别地说着。 一个离他们很近的一个亲戚听见陆景俞的名字,直接问着两人,“我听说景俞今年在公司干的不错呀,怎么突然就离职了呢?” 问这话的人是陆德海的二叔,是一个威望极高的长辈。 他的话让众人的脸色都有些难堪,陆德海只能强颜欢笑道,“二叔您也知道景俞不喜欢待在公司的,他也是被我逼得没法了才去公司帮他哥处理一下事物的。” 可陆德海这一堪称完美的解释,并没有让陆翱满意。 “你看逼一下也是可以用的呀,干嘛不让孩子继续待在公司那?”陆翱捧陆景俞的意味已是很明显。 “这……”陆德海哑口无言。 陆翱冷哼一声,“德海,都是你的孩儿,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陆德海面露难色,很是尴尬,却无奈地点了头。 谁敢得罪老爷子,除了自己父亲,陆家威望最高的就是陆二爷了,可陆德海的父母在他年幼时就去世了。 躲在门口的陆景俞听着长辈们的话,进退两难,等人们的话题变了,他才敢跨门而入。 “二爷爷,三爷爷,大伯,大伯母,三姑……新年快乐。”他一一招呼着长辈们,站得笔直,乖巧温驯的样子,让大多数人都很是喜欢他。 他走到陆德海和丁桂香面前,有些害怕地看着两人,深吸了一口气说:“爸,二妈,新年快乐。” “嗯。”丁桂香随意地抽出了一张红包给他。 陆德海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热情”地握上他的手,笑着说:“儿子,新年快乐。” 说完,陆德海老奸巨猾的眼光看向远处的二爷,还特地把这副“父慈子孝”的样子表演给陆二爷看。 “爸……”陆景俞有些感动不已,声音颤抖着。 可还不等陆景俞说话,陆德海就松开了陆景俞的手,随意地吩咐道:“去饭厅帮忙吧。” “啊……好的,爸。”陆景俞失望地看着父亲,灰溜溜地去了饭厅。 他回身看着客厅里的繁华,看着自己的哥哥到了家门口,夫妻俩连忙迎了上去的样子,他真的好羡慕,都是儿子,为什么对待的方式会是天差地别呢? 陆景俞自嘲地一笑,毫不停留地走进了饭厅。 张叔看见陆景俞,丝毫不惊讶,只是心酸地摇了摇头。 “张叔,今晚吃什么?”陆景俞看着老人,热络地跟他交谈着。 “夫人选的西餐。”张叔笑得慈祥憨厚,一边检查着红酒杯,一边跟陆景俞解释着。 “唉,过年还吃西餐……”陆景俞不开心地说着。 中国的传统节日,陆景俞还是想吃些中餐,中国节配西餐,洋不洋土不土的,他实在是瞧不上。 张叔一双昏黄的眼睛看着陆景俞不开心的样子,忍不住笑着他。 “二少爷,您喜欢吃的,我都给您私下备着呢。”老人疼惜地说着。 “谢谢张叔!张叔对小鱼儿最最最好了!”陆景俞毫无顾忌地跟张叔撒着娇。 “二少爷您等会吃饭的时候可别插话,被夫人盯上了又得说您没规矩,唉。”张叔语重心长地跟他说着。 饭桌上,其他人都能互相交谈,除了陆景俞,更为可怕的是,陆德海默许了丁桂香的行为。 “嗨呀,小鱼儿知道了张叔。”陆景俞手上撑在椅背上,笑得风轻云淡。 “二少爷,忍。”张叔反复敲打着他。 “我还不够忍吗?张叔。真想随我妈去了,没妈的孩子就是没人疼。”陆景俞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回头看着客厅里三人,哪怕那个人像座冰山,那两个人也愿意把他当个宝。 “呸呸呸,大过年的,您可别说晦气话。”张叔连忙拍打着自己的嘴,让他学自己的样子。 “我知道了~张叔,您放心,小鱼儿还要给您养老呢。”陆景俞笑着说到,笑得好生灿烂。 张叔一脸慈祥地看着他笑,他从小看着陆景俞长大,知道他的不容易,从小懂事,懂事到连仆人他都要看他们的眼色。 “那我等会儿少吃点,完了去您房间咱爷俩一起吃?”陆景俞挑眉,八颗糯米小牙,笑的一脸可爱,“我带了两瓶好酒回来,放我车里呢。” 张叔一听,乐开了花,凑近陆景俞,悄悄地说了句:“听你的。” 老小孩儿一样的管家说完之后,给他甩了个眼神,赶紧去了厨房监督去了。 客人们开始进饭厅,二十多个人把原本空荡荡的餐桌坐满了人,好生热闹。 陆景俞和陆凯文坐在一起,他默默地听着亲戚们对哥哥的阿谀奉承。 他只能在桌下双手合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呆。 陆凯文瞥眼,就看见陆景俞不争气的样子,他只是轻蔑的一笑。 饭桌上,陆景俞低头吃着不合口味的牛排,连红酒都没喝一口,为的是能快点下桌。 对他来说,这不是什么团圆家宴,而是任务,他只是来完成任务的。 陆二爷看着陆景俞,可他并不是喜欢陆景俞,也不是帮陆景俞,只是因为他怕陆德海“厚此薄彼”而坏了陆家的名声。 陆家不如郑家有钱,但他们家是文人墨客出身,最在乎的就是“名声”二字,好的就是面子。 人啊,就是被面子给拖累的。 第九十五章 她又想他了,很想他 第二天,张叔还是听从了丁桂香的安排,把满园的月季移走了。 陆凯文站在自己的房间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忙和着的工人们,繁茂的枝条被工人拿着园艺剪一一除掉,他们拿着铲子把月季根挖了出来。 他栽了五年了,从亲密无间到相对无言,可月季根却是那么地脆弱,小小的、细细的根,跟才栽那会儿差不了太多。 “秦曦啊,挖掉舍不得,一点也舍不得。”他点燃一支烟,背影高大显得很是落寞。 院子里的丁桂香四处催促着工人们。 女人打扮的珠光宝气,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似的。 “哎哎哎!还没挖干净呢!”女人高喊起来,显得尖声尖气,很是刻薄。 “夫人,还有二十多颗。”带着白色线帽的国字脸男子给她解释着,他是本次园艺设计的总策划师,他拿着ipad递到丁桂香眼前,“夫人您先看看预览图,看看效果您还满意吗?” 丁桂香眯着眼,双手拿着ipad仔细地看着预览图,她不会用电子产品,那个总策划还替她放大缩小着图片,别提多狗腿了。 “宝莲灯是什么东西?《沉香救母》的那个宝莲灯啊?”丁桂香看着植物明细表里面的“宝莲灯”一行问着。 “哦,夫人。”总策划陈鹤翔失笑道,语气狂妄自大地跟她说着,“宝莲灯呢,是一种常绿小灌木,叶片似放大版的牡丹叶,花开时呈粉色,形似倒垂的莲花,就是图上的这一片。” 他指着图片上不明显的几颗宝莲灯花,给丁桂香指着。 陈鹤翔的笑容让丁桂香很不舒服,她轻哼一声,不再同他说话,扭头去跟张叔吩咐着事情。 丁桂香走到门口的罗马柱后,翻了一个朝天白眼,语气尖酸刻薄地说道:“臭要饭的。” 人前她得装温婉,哪怕她是豪门阔太,也不敢在众人面前给别人难堪,不像那些暴发户,这些世家最在乎的就是名声。 张叔抬头望去,看着二楼上站着的陆凯文,微微点头向他致意。 那个冷若冰山的男人,器宇不凡、剑眉星目,一双黑曜石的眸子似有漩涡,多看一眼都会被他吸进去。 见张叔朝自己笑,陆凯文熄灭了烟头,转身离开了窗台。 一座古风的建筑里,绿漆雕花框着黄色的窗子,大红漆铺就的墙壁,头顶上悬着华丽的金黄色宫灯,朝下看,地上是一块块小四方形铺的地砖。 这就是陈扶因斥巨资修建的澜庭,占地2000多平方米,修成了一个苏式园林的样子,光是一个月打理的费用都要30万。 一入家门就是一个风水池,养的锦鲤都是88条,假山上的红枫没修剪过,任它自由生长,看起来也就一般般,可这红枫是陈扶因花了80万买的,求的就是自由生长的美。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着自己独特的含义,是陈扶因满怀真心,寻遍天涯海角才找到的。 陈扶因邀请了秦曦来家里做客,正巧下着毛毛细雨,在这古色古香的宅子里,别有一番韵味。 所以,她一早就拿着两把油纸伞到了大门口去迎接秦曦,生怕淋着小丫头。 陈扶因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优雅女子,一旁的司机撑着伞遮着她的头,生怕这蒙蒙细雨沾染她半分,她优雅迷人,就像是天生贵族一样。 秦曦穿着白色素雅绣着兰花的旗袍,穿着一双白色的fendi短靴,一头浪漫的棕色卷发,迷人的双眼有些无神。 她打扮很是精致,可情绪却有些低落。 “阿曦。”陈扶因轻柔地打开油纸伞,走下阶梯扶住了秦曦。 “扶因姐姐。”秦曦有些勉强地一笑,“扶因姐姐,新年快乐。” 扶因知道郑彬生病的事,也理解她不开心从何而来。 “阿曦新年快乐呀。”陈扶因温婉可人地一笑。 她扶着秦曦,两人共用一伞,感情好地一起走进了宅子里。 秦曦望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地睁大了眼睛。 “扶因姐姐,你这里修的好美啊。”秦曦看着池子说着,一脸惊讶的样子,“就像是梦里面的场景一样,好漂亮呀。” 秦曦抱着凭栏的石柱,低头看着池子里的金红色鲤鱼,“哇,你这鱼儿真的好肥呀。” “哈哈。”陈扶因万分温柔地一笑。 “看起来蛮新的,才修好不久吗?”秦曦看着自己手心白白的碎石粉末,轻声细语着说到。 “两个月前才装修好呢,你可是第一位来姐姐家的客人。”陈扶因一边说,一边拢了拢披在自己身上的白色毛领子。 “荣幸至极。”秦曦一笑,洁白的牙齿,桃红水润的嘴唇,好看极了。 “你今日可是为了讨好姐姐穿的旗袍呀?”陈扶因看着小姑娘穿的旗袍。 这明艳艳的美人添了几分江南女儿的婉约,倒很是养眼。 秦曦被猜中了心思,浅浅地一笑。 “听闻妹妹你替郑彬接手了公司?”陈扶因口气随意地问着,并无半点八卦的意思。 秦曦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强作镇定地说道:“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索性我去公司帮他处理事务。” “嗯。”陈扶因点了点头。 “也是,你也得学着帮他分担些事物。我记得有段时间遇见郑老板,要去医院打点滴续命呢。”陈扶因想起几个月前听说的事,跟秦曦分享着。 秦曦抱着石柱的双手突然缩了回来,双手紧握,指甲嵌入指心,强颜欢笑道:“我会的。” 陈扶因握住她的手,一脸温柔地笑着说:“别担心,他会好起来的。” “谢谢你,扶因姐姐。”她淡淡地一笑。 “傻孩子。”陈扶因伸出粉嫩的五指,摸了摸秦曦的头顶。 “走吧,我带你进去。”陈扶因一手按着自己的白毛领,一手牵着秦曦的玉手臂,领着她往里走着。 秦曦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致变化,真是越看心里越舒畅,亭台楼阁坐落其中,院子里修的跟个小御花园似的。 走进正中央的房子里,大圆桌上铺着喜气洋洋的红色绣金线桌布,整个房子连内部布置的都极为古风。 两人落座,陈扶因两只玉掌轻轻一拍,一群人快步走进了房间,在桌上放下了一盘盘精致的中式菜品。 “这道番茄炖牛腩,保证你没吃过。”陈扶因拿起玉筷子,给秦曦夹了一块牛腩。 “我试试。”秦曦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酸咸可口,牛肉软糯,细细嚼了一口还能闻到一抹淡淡的香味。 “这里面加了什么东西,有些香。”秦曦站起身来,从上往下看着那盅番茄炖牛腩。 “黑松露。”陈扶因起身,把那盅牛腩全部端给了秦曦,“去年南下,在五星级酒店吃到这道菜,就把厨师挖了过来。” 陈扶因的魄力,让秦曦忍不住眉头一挑。 “这松露很香,又不会把牛腩的味给抢了,很有层次。”秦曦也夸奖到。 “要不要跟师傅学学,以后给你们家郑彬做呀?”陈扶因眨眨眼打趣着她。 秦曦头一回拒绝了她。 “不用了,扶因姐姐,郑彬他……不怎么喜欢吃这些。”秦曦浅浅地一笑。 是啊,他不贪吃,只是她贪吃。 他不爱旅游,是她爱旅游。 “好吧。”陈扶因不再强求,和她一起用着餐。 两人一青一白,看起来有些清苦寡淡的样子。 “带你到……”一段铃声响起。 秦曦拿了桌上的电话,看了眼来电显示,立即接了起来。 “喂,夏秋。”她跟着那头在加班的夏秋打着电话,起身走到了屋子外。 陈扶因听着那两个字,好看的青山黛眉微微有些皱起。 她最近也有听说夏秋连春节都没回家过,似乎一直在公司处理公事,四处跑业务,替郑彬维护着客户关系。 陈扶因有些心疼那个男孩子,笑起来有着两个梨涡的少年,当年拉着自己的手腕劝了一句——陈老板,不要再喝了。 就这一句话,她就记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在生意场上有人顾及她的身体,那群生意人跟她谈生意从不顾及她的身子骨,灌她的酒水一点都不比灌男人的少。 陈扶因回忆着过去,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淡淡的、甜甜的微笑。 以至于秦曦打完电话进门,就看到笑得出神的陈扶因。 她坐到陈扶因身旁,用手轻轻拍了拍陈扶因的手背。 “怎么了?扶因姐姐。”她笑着问陈扶因。 “啊!”陈扶因惊呼一声,回过神来,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她连忙慌张地说道,“哎呀呀,我刚才正想事情呢。” 秦曦才不相信她的话,因为自己说谎的神情跟她一样。 “刚才夏秋给我打电话,耽搁我们姐俩的饭局了,妹妹给您赔不是了,薄酒一杯,以表歉意。”秦曦咧嘴一笑,可爱俏皮。 陈扶因看着她,一脸理解地点了点头。 “你真是可爱又性感,难怪郑彬那么宝贝你。”陈扶因语气认真地说着,“真羡慕你呀,觅得如此情郎。” 秦曦只能忍下心中的苦痛,露出了一个不显尴尬的笑容。 “你……你也能找到一个……好丈夫的。”秦曦吞吞吐吐地祝福着,举起小小的白瓷酒杯,“新年快乐,扶因姐姐。” 陈扶因也举杯,两人笑着一碰,喝下了辣辣的白酒。 秦曦头一回喝白酒,一下子就红了脸。 “新年快乐,小丫头。”陈扶因也祝福着她,“希望你和郑彬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白头到老,儿孙满堂。” 秦曦在桌子下握紧了双手,咬着牙说道:“谢谢扶因姐姐。” 两人又说了许多话,陈扶因教了秦曦很多商业上的知识,可都让秦曦觉得不如郑彬教的细。 她又想他了,很想他。 第九十六章 骆子安的男朋友 郑家今年的新年有些冷清,一家三口简单地吃了个团圆饭就不愿再过多去庆祝春节,日子很快就过去了。 二月至,秦曦穿着羊绒长裙,一件宽松复古的羊绒大衣,黑色漆皮尖头高跟短靴,配了一个白色的鳄鱼皮包,她的一头卷发染成了黑色,看起来优雅到极致,但也增加了一丝清冷。 秦曦因为工作,搬回了她和郑彬的家,在那个家里她经常性失眠,可她仍旧执意要住在那个属于他们的家。 她坐在花园的摇篮椅上,喝着没加糖没加牛奶的苦咖啡,愣愣地看着正在发芽点的月季。 她记得郑彬说过,这是藤本月季,叫“我的心”。 “我最近老是腿抽筋,郑彬。”她看着芽点,喃喃自语道,“晚上睡不着,总是做梦梦到你。” 她浅浅抿了一口咖啡,低落地说着:“可惜都不是什么美梦。” “今年这花不知道能不能开得跟去年一样呢,我是不是得找家园艺公司来管理一下呀?”秦曦看着粗壮的月季枝蔓,都快长到墙外去了。 “酒店在这个月月底就交付了,没想到这么快。”秦曦跟冠幅庞大的月季说着一些最近的事。 若是他人看见,一定会以为她是个神经病。 门外有人按响了门铃,秦曦走回房间,穿过客厅去开门,是白恣意来了。 白恣意提着一箱脐橙一箱车厘子站在大门口,秦曦开了门后赶忙跑了出去给老母亲接着。 “想着你最近肯定没吃水果,刚空运来的,可新鲜了。”白恣意笑着,格外宠爱有加地看着秦曦。 秦曦笑着说:“谢谢妈。” 两人一起进了房间,秦曦还习惯性地回头看大门有没有关好。 他们都还记得他,却都在刻意避开谈论到他。 白恣意一进门,看着冷冷清清的屋子,忍不住皱眉,“是不是得给你请个阿姨啊?” 秦曦一愣,先放下车厘子,又接过了白恣意手中的橘子,放在了桌上。 “妈,您有什么好人选吗?”秦曦问。 “我把兰梅给你调过来?”白恣意还真不放心其他人来照顾她。 “兰姨还是留在主屋吧。”秦曦拒绝到。 “就让她过来吧,正好让她把e栋的“棒槌”给你送过来。”白恣意不容置疑地说着。 秦曦一愣,她已经很久没见过郑彬的那只哈巴狗了,原来是养在了其他房子里。 郑家就像是一个大庄园,白恣意夫妇住的是主屋,还有好几栋别墅,白恣意嫌麻烦直接命名成了a、b、c栋。 “好,听妈的。”秦曦乖巧地点头。 白恣意疼惜地握住了她的手,正巧看见了她手腕上的玉镯子。 “你这镯子倒挺好看的。”白恣意抬起她的手腕,放在眼前细细鉴赏,“这可是快难得的好料子,新买的?” 秦曦支支吾吾地回道,“是凛表姐送的。” “哦~那丫头送的见面礼是吧?这丫头还算有点良心,送你一块好玉。”白恣意满意地笑了笑。 “很贵吗?妈。”秦曦有些担忧地问。 “呵呵呵……她敢送,怕什么,穷不了她。”白恣意笑得“咳咳咳”,觉得秦曦很是可爱。 “主要我什么也没送过给她,怪不好意思的。”秦曦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着。 白恣意拍了拍自家儿媳妇的手说道:“你怎么没送给她?你把自己送给了她弟弟,你叫她一声表姐,就值得她给你这只手镯。” “妈……是两只……”秦曦竖起两只手指,脸红耳热。 “正常,一块料能做很多只。昊世的老板娘出手必须这么阔绰,不然下次见她别叫她了。”白恣意给自己儿媳妇打着气,让她别在意这些事,“不过凛凛那么抠的一个人,居然肯给你买这东西,我还是有点震惊的。” 自家老母亲毒舌地说着白雅凛,丝毫没把白雅凛当侄女儿。 “您这话要是凛表姐听见了,可又得生气了。”秦曦说完,就去厨房清洗水果去了。 白恣意坐到沙发上,跟厨房里的人说着话,“你凛表姐和夏秋最近是不是走的有点儿近了呀?聊聊。” “嗯?”秦曦探头,看着客厅里的白恣意,打着马虎眼,“没有呀,他们在商量游乐场的事吧。” “我看他三天两头往b市跑,还以为……他喜欢我们凛凛呢。”白恣意脑洞大开。 “哈哈哈哈,那许总可不得把秋秋大卸八块?”秦曦端着清洗好了的水果走了出来,笑着跟白恣意解释着,“我现在又离不开公司,只能夏秋去跟进了呀。” 她每天要签的字没有成千也有上百份,谈合作的事都交给了骆子安和夏秋,她一个女孩子在酒桌上,肯定是是比不上他们的。 公司里也是有风言风语的,可她现在的身份,没几个人敢在她面前乱说话。 “夏秋也老大不小了,跟在你身边,是不是不太好?”白恣意又担忧着秦曦。 “嗯?还好呀。”秦曦有些不自然地说。 白恣意以为她是不好意思说夏秋的事,但其实秦曦是怕影响到夏秋和白雅凛的“大事”。 两人面上和谐的吃着水果,心里却各自盘算着小九九。 周一公司收假,秦曦去上班,夏秋刚好急匆匆地跑下楼要赶去b市,看见秦曦,也只是点头示意。 他今年忙得连春节也没过。 二月的温度依旧很冷,可夏秋已经穿了一冬天的西装了,秦曦简直佩服他。 “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秦曦看着男人单薄的背影渐远,不禁感叹到。 秦曦上了楼,还没到上班时间,她就已经开始在工作了,一堆新项目要审核,要确定能不能实施,夏秋不在,她虽然不懂,但好歹骆子安也能教她。 十点又有个会,昨天才开,今天又要开,一天到晚都在开会,听着那些蛀虫提交的无效方案。 可想着郑彬也是这样过来的,她什么怨言也不敢说。 “咚咚咚”有人敲响了她办公室的门。 “请进。”秦曦冷漠地应门。 一头银发的骆子安钻进了门,一双狐狸桃花眼打量着秦曦,女人头也不抬地看着文件。 “哎,我说,帅哥进门你也不看看?”骆子安开玩笑地说到,想哄她开心。 秦曦轻哼一声,算是应了他的“笑话”了。 她抬眸看着骆子安的一脸笑意,淡漠地问道:“你去过那家人那儿了?心情舒畅了不少嘛。” “去了,他们一家人已经走了出来,他儿子跟我说不怪我,他已经释怀了,让我也好好生活。”骆子安点燃一支香烟,在房间里抽了起来。 “别在我这儿抽烟。”秦曦捂着鼻子,用手扇了扇空气。 骆子安连忙灭了烟,满脸歉意地看着她,“一下子没忍住,抱歉,曦妹妹。” “没事。”秦曦嘴上说着,手上却拿着资料袋扇着风。 “我听说郑彬出事后去了国外治病,郑彬什么时候回来?什么病这么久都回不来?”骆子安这个“八卦精”想从秦曦这儿套出点什么。 自从夏秋给他说了郑彬出车祸之后,他就很想知道全程,尤其是郑重山放出他是出国治病之后,骆子安更疑惑了,不是说没找到吗?怎么一下子又出国治病去了,他虽然不相信,但他更想有个知情人来给他解惑。 秦曦眸色一暗,声音有些平稳地说道,“哦,还没苏醒呢,医生也不让我见他。” 她撒着谎的样子,丝毫让人看不出来她的情绪变化,就像她说的就是真的一样。 “你们就这么放心把他放在国外?”骆子安将计就计,顺着她的戏演。 “不放心,没办法。”秦曦很直接地断了他的提问。 把骆子安说的无语凝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 “你帮我看看这个项目要怎么改,可以吗?”秦曦抢先开口说到。 骆子安一脸愣地看着她,嫌弃地嘟着嘴。 “麻烦啦,骆哥。”秦曦难得撒娇地说到。 她确实还得慢慢学,很多专业的东西,她并不懂。 “过来,我教你。”骆子安坐在会客沙发上,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让她过去。 “你就这样讲好啦。”秦曦不愿意过去,毕竟她还是挺怕他的。 “啧!你怕什么?”骆子安眉眼一横,看着她,“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男女有别呀。”秦曦解释到。 “那以前也没见你跟郑彬保持社交距离!你这孩子,还有两副面孔呢!”骆子安“教训”着秦曦。 秦曦一听那两个字,脸色就沉了下来,却依旧要笑着跟骆子安开玩笑道,“郑彬跟你又不一样。” “哦,我是男的,他不是是吧?”骆子安刺激着秦曦。 “他是我的宝贝啊。”秦曦惨淡地一笑,反驳到。 骆子安看在眼里,心中有数。 “我给你看个东西。”骆子安正色,拿出手机跟她说着。 秦曦这才起身走到了沙发旁,和骆子安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坐着。 “什么东西?”秦曦撑着头优雅地问着。 “我男朋友。”他解锁手机,点出相册,随意地把手机放在了桌上,让秦曦自己拿。 秦曦睁大眼睛,吃惊地看着他,然后伸手拿起了桌面上的手机,上面真的是一个男人的照片,男人有着外国人深邃的眉眼,一双湛蓝色的眼眸,就像是深海,让人一眼沉醉。 “好帅呀!我的天,骆哥你……”秦曦惊叹于男子的帅气,又惊讶于骆子安和他的关系。 “不过分了。哈哈哈哈哈。”骆子安没心没肺地笑着,说得是那么轻巧。 秦曦的笑凝固在脸上,不知道怎么说。 骆子安抽回她手中的手机,无所谓地一笑,“上次工地上出事分的,他也没挽留,可能我真的是可有可无吧。” 那么风轻云淡的语气,说的好像不是他自己的事一样。 “你们怎么认识的啊?”秦曦好奇极了,能把骆子安如此“美人”掰弯的人,简直难以想象。 “因为你表姐。”骆子安实话实说,谈了一口,嘴痒得很,想抽一口,又怕秦曦嫌弃他。 “凛表姐也认识啊?”秦曦更好奇了。 骆子安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看着她,“她肯定认识啊,我和他以前都喜欢你表姐,谁特么知道抢不过来啊,还有个许世熹……谁抢得赢那疯子……有一天莫名其妙我跟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滚一张床上去了,特么的……孽缘啊……” “啧啧啧,看不出来呀,骆总。”秦曦看了眼他的脸,又一脸担忧地看了眼他的身材,连连摇头。 “我他妈是上面那个,你想什么呢?”骆子安一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秦曦捂嘴浅笑,然后抬头眼神真挚地看着他,“你能告诉我这些,我很感激,不过郑彬的事,我无法告诉你。” “我不是为了知道他的事,我是不想你误会我对你有什么龌龊想法。”骆子安翻了个白眼儿看着她。 秦曦甜甜一笑,不与他争辩。 谁也没有预料到,窗外的冷风,将会带来一群不速之客。 第九十七章 我就是他的狐狸精 天色渐晚,窗外的景色都已经看不清了。 秦曦孤零零地抱着双膝,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麻木地走上了楼,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身体摔进了柔软的大床上。 伸手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黑色的记事本,她早就看到过郑彬的这个本子,却一直没有偷看。 她翻开内页,看着他亲手写的东西,每看一条她的心裂一分。 2006/6/8“秦小妹妹消失了,我很想她,我和凯文都想她,其他小妹妹都没有她好看。” 2013/4/17“兄妹情好像变味了,秦曦,我早恋了。” 2015/11/5“今年十五了,还是喜欢你,女王陛下。” 2018/01/09“因为知道你怕一个人,所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分手,看见你不开心的样子,明明心里很难受,却还是要表现的满不在乎地来安慰你,因为你最重要。” 2021/10/1“以前对你只是出于关心和爱护,一直遵守三人之间不能产生爱情的我,就算有一丝心动也要按下去,可后来,我再也无法压抑这强烈的爱意。” 他从她消失开始就在写备忘录,才开始到结束都是在谈论她的事。 秦曦无声流下眼泪,心里后悔极了。 她伸出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自己脸上,似乎嫌不够痛,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啊!!!啊——”她捂着脸,痛心疾首地尖叫着,崩溃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夏秋在地下停车场听见秦曦的声音,飞奔上楼。 他走到她敞开的门前时,停下了脚步。 他听见了女人的嚎啕大哭,她失态的样子跟那个平日里优雅迷人的女王陛下迥然不同。 夏秋躲在一旁,不敢进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早点跟你在一起,为什么!啊——!”女人纤细的手臂一挥。 她的声音凄厉,满是后悔之意。 “噗呲”一声。 床头巴洛克风格的台灯应声倒地,玻璃碎片一地都是。 夏秋一脸紧张的看着她,看见她不再摔东西,抱着双腿,脸埋在腿中间哭,他松了一口气。 秦曦哭了三个多小时,夏秋就在门口站了三个多小时,秦曦哭的他也难受极了。 他怕秦曦想不开,这些日子一直住在停车场的休息室里住,他知道秦曦虽然在人前强颜欢笑,但一个人的时候经常情绪崩溃,他知道她的痛,因为他也是感同身受。 秦曦有多难受,他对方雅的恨就有多深,恨不得把她挫骨扬灰。 夏秋下了楼,秦曦听见了他的脚步声,连忙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她按着胸口平静了十多分钟后,起身去了卫生间,看见镜子里满眼通红的女人,勾起唇角笑了几下,找寻着好看的弧度。 秦曦换了件白色t恤和长牛仔裤下楼,看见夏秋扣着双手一脸愁容地坐在沙发上。 “你怎么过来了?”秦曦一边说一边去厨房给夏秋倒茶。 夏秋眼神悲戚地看着她,说:“我最近一直都在楼下住。” “啊……楼下有个休息室。”秦曦语气不自然地说到。 夏秋知道,女人是在让自己别担心她。 秦曦把两杯茶随意地放在茶几上,夏秋强迫症地摆好了两杯茶。 “你刚才听到了?”秦曦问。 “嗯。”夏秋答。 “不要告诉夫人。”秦曦抬眸看着夏秋。 夏秋微愣,却还是点了头。 她自嘲地一笑,黯然神伤地说道:“你说人是不是贱,失去了才懂珍惜?” 夏秋摇头,否决着她的自我批评。 “他的手机呢,拿过来了吗?”秦曦忍不住红着眼看着他。 夏秋长叹一口气,点了点头。 少年青白的五指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黑色的手机给她,“屏幕修好了,数据都还在。” 秦曦颤抖着手,慢慢伸向他,她抿着唇看着那个黑色手机,一点一点握紧它。 “夏秋,我真废物,没有他了,我觉得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世界好像成了黑白色。”她泪眼婆娑,让夏秋看了忍不住酸了鼻头。 “会好起来的。”夏秋咬着牙安慰着她,“有什么话,夏秋听着,您都可以给我说。” “夏秋,人们都骂我不知羞,没有跟他结婚就住在一起,我都知道……都知道……可是我啊,我怕不能留下一个清白之躯给他……我怕啊……所以迫不及待了……”秦曦两行热泪流下,鼻尖流着清鼻涕。 怎么不怕呢,她也是一个22岁的女孩子,想把自己最美好的东西留给自己喜欢的人。 夏秋看着,扯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小时候我感冒发烧……他就悄悄坐在我的床头照顾我一整夜。”秦曦忍不住笑,又哭又笑的她让夏秋难受极了。 “他还以为我不知道,可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哎,你知道他说过多少次喜欢我吗……74次……我都数着呢,每一次他都说是在开玩笑……夏秋,我要是能够鼓起勇气来回应他……我们就不会错过那么多美好……的时光了。”秦曦扶额,她哭得脑袋疼。 “曦姐,原谅我不能拥抱你。”夏秋看着她,神情黯然。 秦曦粲然一笑,泪下的笑容伤感极了,“嗯……他啊,会吃醋。” “我也给您说一下我眼中的他吧。”夏秋往后一躺,诉说着自己的故事,“我从小就在郑家长大,别人都把我当下人,当他的跟屁虫,看不起我,欺负我。十岁那年,周锦骂我寄生虫要揍我,可郑总为了我把周锦小少爷打了一顿,骑在他身上把他揍的鼻青脸肿,从那之后周少爷再也不敢惹我。” 夏秋看着秦曦哭花的脸,冲她一笑,继续说道:“我小时候不懂,叫他彬哥哥,结果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什么?”秦曦对他们之间的事很感兴趣。 “他说:老子娘们才能这么叫。所以那之后我就一直叫他郑少爷,他进了公司之后就一直叫他郑总。可惜您啊,从来不肯叫他一声「彬哥哥 」。”夏秋一笑,眼睛都不见了。 秦曦能想象的到,瘦弱的奶娃娃夏秋叫郑彬“彬哥哥”的时候,那张俊脸上的嫌弃。 “他这个人特别臭屁。”秦曦笑着说,脸上满是自豪。 夏秋摆手,说:“他是有资本,不是臭屁。” “我就爱他身上的那股子傲气。”秦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以前不爱喝茶,现在却只能靠着一杯茶来思念他了。” “他不喜欢喝茶,是为了显得自己成熟,向董事长靠拢。”夏秋给她解释着,“你看着他不在乎的样子,其实他很想得到郑董的表扬。” 谁会喜欢吃苦呢?谁也不愿口中满是茶的苦味。“嗯……”她惨淡地一笑。 她又怎么会不懂他呢。 “但他最想要的是你的鼓励……您跟他吵架的时候,他不是不来哄你,是真的忙,忙到没空睡觉。有时候我早上上楼,就看见他累得趴在桌子上就睡了。有段时间实在是熬不住了,您跟他吵架,他气得饭也吃不下,工作又忙,一来二去累垮了身子,只能去医院吊葡萄糖。”夏秋说的声音哽咽。 他忽略了捂着嘴哭泣的秦曦,叹口气继续说道:“他是真的爱你,真的在乎你,有时候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哄你,问我,我更是连喜欢的人都没有,怎么给他出主意?只能靠他自己想办法,他又不敢私下跟周少他们来往,倒不是怕你,是因为知道您不喜欢,所以不怎么来往了。” 他想把秦曦没见过的郑彬亲口告诉她,他想要眼前的女人知道,那个男人很爱很爱她。 秦曦咬住下唇,捂着嘴听着夏秋口中的话。 “曦姐,我不知道陆总多喜欢你,但我知道没人能比郑总更爱你。我从小就觉得陆凯文心机,他老是爱针对郑总,郑总明明是想跟您开玩笑,他非要把郑总说成故意的。”夏秋忍不住说起陆凯文的坏话,替郑彬翻供。 她的面前一堆白色的纸团,抬着红通通的眼眸看着夏秋,“他……呜呜……欺负我,呜呜呜……我却从来没讨厌过他……” “都觉得你跟陆凯文配,只有我们郑家人觉得您跟郑总配,你看,我们猜对了吧?”夏秋“咳咳”一笑,然后拿着桌上的苦茶一干而尽,“当初郑总怕您不答应可纠结了,怕连朋友都没得做,所以每次都说是开玩笑的,因为他始终记得您说过:你们要是敢喜欢我,就不许跟我做朋友。” 秦曦撑着额头,脸上愁眉不展。 她后悔了,后悔到想回到过去扇醒自己。 “曾意林说我配不上郑彬的喜欢,她说的对。”秦曦黯然神伤地说到。 夏秋摇头苦笑,态度坚决地说道:“没有人能比您更配他。没有什么配不配,对不对得起,他愿意,你就值得。” “我就喜欢气他,折磨他,让他把我放在心尖儿上宠,打他一巴掌给他一个甜枣儿,他就开心的不得了。他说我秦曦就是他的驯兽师,这句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秦曦笑着说。 他的偏爱和宠溺,让她变得天不怕地不怕。 夏秋缄默无言。 许久,他才开口说道:“每个人爱人的方式不一样。” “嗯……因为我知道……他喜欢我这样。” “我就是恃宠而骄的一个人,我就是他的狐狸精。那些人怎么说!与我何干!我为什么没能做到释然,早点丢掉陆凯文,和郑彬在一起。”秦曦把别人给她的标签毫不在意地说出了口。 那些她在意、让她难过的标签。 “我好想他……我好冷啊……”她抱紧自己的手臂,一脸失魂落魄。 夏秋看了眼中央空调,看了眼自己的穿着,更加心疼她。 她不是真的冷,是心冷。 夏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谈了一口气说道:“今天把泪流干,明天……就不要哭了。好吗?曦姐。” “嗯……呜呜呜……”秦曦依旧泪流满面,却咬着下唇点了头。 他陪她说这么多煽情的话,就是想她释怀一些。 夏秋已经失去了一个哥哥,不想再失去姐姐了。 第九十八章 郑父病倒,豺狼虎豹至 变故发生的时候所有人都没做好准备,秦曦是,白恣意也是,生活突然就给了她们一拳。 秦曦穿着长款石灰色羽绒服去给郑重山做汇报工作,敲门许久却无人应答,秦曦正准备转身,却还是想看看郑重山是不是在办公室里睡着了。 那白皙纤长的五指轻轻握住门把手,“嗒哒”一声,拧开了门。 在看清屋内景象的时候,她几乎是像射出的箭一样,丢下文件飞扑跪在郑重山面前,浑身如筛子一样,眼睛一刹那就红了。 她精神恍惚拿出手机,五指颤抖着拨打了医院的电话,然后才敢看着躺在地上的父亲。 秦曦颤抖的食指缓缓靠近父亲的鼻子下,眼神惊恐,探知到了微弱的气息,才放下心来,慌忙地找寻着心脏药。 可这一次,他忘记带了。 她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整个人都快崩溃了,“药呢,药呢?药在哪里?” 怕呀,怎么不怕呢,怕父亲也离开她,好不容易拥有的父爱母爱,她真是输不起啊。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流,狼狈地找寻着救命药。 无措间,正好夏秋带着医生上了楼,医生们迅速把郑父抬上担架往电梯跑。 夏秋顾不上惊讶,直接扶起了秦曦,把她搂在怀里坐上了救护车。 他搂着浑身发抖的秦曦,无奈地叹了好几口气,他不知道老天爷还要给这个家多少打击。 郑重山被送到医院的时候,直接被送进了急症室,吕思宇是他的主治医师,传闻他手术的成功率是100%,所以秦曦很是安心。 两人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等到手术灯熄灭,可白恣意却迟迟没到,秦曦有些莫名的心慌。 “夏秋,你给夫人打电话了吗?”秦曦跟夏秋确认着。 “嗯。夫人着急地挂了电话,按挂电话的时候,现在应该到了的,我去看看。”夏秋起身,秦曦点头,他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秦曦看着吕思宇出来,也顾不上白恣意了,直接上前激动地拉着吕思宇的衣袖。 吕思宇厌烦地抽回手,一脸嫌弃地看着秦曦。 秦曦不解地看向他。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暂时还未醒过来,安排进vip病房疗养吧,你去缴费吧。”吕思宇连珠炮似的说到,一点也不想跟秦曦多说什么的样子。 曦拉住他的手腕,正想追问他,郑重山却被推出了手术室,秦曦只好放开他,跟着护士们走了。 吕思宇看着穿的一身白的女人,眼中满是厌恶。 “对自己家人那么好,却那样害一个女孩子,毒妇。”他为方雅抱不平。 却从未想过,那个冰冷高傲的高岭之花为什么会针对方雅。 人们就是这样,分明什么都不知道,却非要站在道德高点上看人。 病房里,秦曦的鼻尖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闻得她头晕眼花,索性打开了窗户呼吸新鲜空气,鼻尖却仍旧是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心里烦闷极了,不好的记忆涌现在眼前。 郑重山的护工找了四个,四班倒,为的就是他醒来时身旁有人,秦曦在护工到岗的时候不得已回了公司。 她也没办法,想陪着父亲醒,可她又怕父亲醒来责怪自己没管理好公司。 一到公司门口,夏秋就拦住了她。 “别上去。”夏秋说。 “怎么了?”秦曦不解地问,伸手放下了他的手。 “郑家的亲戚们来了。”夏秋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秦曦皱眉,一脸没做好准备的样子,“他们来干什么?” “他们要见郑总。”夏秋说着那些人的无理诉求。 秦曦的脸色微变,潜意识里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那我就去看看呗。”秦曦挺直了腰杆,准备绕开夏秋上楼,可突然又收回了迈出的腿,“把他们请到郑家吧,妈在家吗?” 夏秋眼神躲闪,无奈之下还是说了实话,“夫人她……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秦曦皱着眉看着他。 “没找到夫人。问兰姨,兰姨说是夫人......表弟接走了。”夏秋汇报着。 秦曦想起楼上的那群人,冷笑了一声。 “嗯。叫他们到老宅来见我。”秦曦说完,就出了门,庄叔开车送她回了郑家。 女人面无表情地端坐在沙发上,等着那群豺狼虎豹,她倒要看看,这些人能翻出什么浪来,究竟想要些什么。 “踢踏”、“哒哒哒”、“咚咚咚”的声音从前厅传来,从声音就可以知道来的人有多少。 可秦曦的脸上丝毫畏惧都没有,她只是冷漠地看着桌上的水果。 脚步声在她的面前停下。 为首的中年人梳着油头,穿着黑色衣服,身材高大,显然就是郑彬的表舅邱志杰,白恣意的娘家人。 “秦小姐,我们要见郑总,这个要求不过分吧?为什么不让我们见他呀?”邱志杰咄咄逼人地说到。 邱志杰原本是同时管了两个公司,有两份油水可捞,结果被郑彬摘除了桥运的总经理职位,在桥深担任行政总裁,早就对郑彬积怨已久,如此机会,怎会放过? “就是呀,我们想看看侄儿不行吗?”郑重山的堂兄说着。 “为什么想看呢?”秦曦坐在沙发上,眼眸一抬,看着来势汹汹的众人。 她嗓音慵懒,无所谓地看着客厅里的二三十号人。 “那你又凭什么坐拥郑氏呢?你上台两个月,公司有增长吗?”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沉不住气,指着秦曦的鼻子质问到。 显然,这才是他们来公司闹的真正目的。 秦曦懒得跟她争辩细节,说了他们也不懂,这些人所求的不过是钱,他们才不管公司是怎么运营的。 “我吗?是董事长任命的呀。”秦曦低眸把玩着手腕上的玉镯子,语气从容地说着。 “那你现在叫大伯来对峙啊!”一个年轻的男子上前,尖嘴猴腮的样子,一身名牌,一看就是那种贪图享乐的二世祖。 秦曦想起白恣意和郑重山的话,握起拳头,起身看着她,“你是什么东西?轮得到你说话?!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没资格?”秦曦冷冷地看着邱志杰说着。一旁的徐明,挺着啤酒肚上前,肥头大耳的样子,秦曦看了心里直犯恶心。 “秦小姐,你不姓郑,你凭什么管郑家呢?我们在座的不是白家人就是郑家人,谁都比你有资格管公司。”徐明色眯眯地看着秦曦。 秦曦抬眸,凶狠地看着他,“我不需要资格。我是郑彬明媒正娶娶进门的妻子,我是爸妈正儿八经的儿媳妇!我比谁!都有资格!” 说完她转身,坐在沙发上,“照你们这么说,街上姓郑的都有资格来当这个总经理是吧?” “公司现在可一直亏损着呢。”邱志杰不依不饶地说着,丝毫没被秦曦的话影响。 秦曦觉得,不要脸到极致,真的是可怕。 那些公司亏损,全靠他们这些亲戚的暗箱操作造成的。 “亏损的是你们桥深!是你们奇乐家!是交到你们这些亲戚手上的公司!我不知道你怎么有脸来找我的,你们是怎么有脸来找我的!”秦曦指着邱志杰的鼻子骂,挨个指了所有人,“你们是亲人!还是仇人?!” 邱志杰被一个小辈教训,脸上自然过不去,面露愠色地看着她,抬手正想修理她。 夏秋却从人群里窜了出来,握住了邱志杰扬起的手。 他面带微笑地看着邱志杰,眼中的警告之意再明显不过。 “我不同你计较!各位是觉得我秦曦好欺负,知道董事长住院了,就把握十足地来逼我走。”秦曦一脸冷笑地看着众人。 “把白女士毫发无伤地带回来,你们提的要求,我视情况允许。”秦曦看似压迫感十足地说到,可她也是被逼无奈。 夏秋看着她,知道了她的想法,也默许了她的话,松开邱志杰的手腕,退到了一旁站着。 “弟媳果然爽快。”徐明一脸坏笑地看着秦曦。 邱志杰接过话,“你在说什么?我们没有带走夫人。” 秦曦冷笑,知道他是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故意在装蒜,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干的龌龊事。 “我和徐明要调到郑氏上班。”邱志杰见女人不说话,直接说出了口,“不过分吧?少夫人。” 秦曦轻呵一声,“好。” 她不知道的是邱志杰这条泥鳅,以后真的能掀起轩然大波来。 尖嘴猴腮的男人也上前亲热地喊着她,“嫂嫂,我也想去新世界酒店上班!” “嫂嫂!我想去桥运上班!我想追星!” “表嫂,我去迈帕大酒店当大堂经理!” “侄儿媳!百货公司的副总。” 他这一句话,惹得其他人纷纷说着自己的诉求。 秦曦一脸冷漠地笑着,看着夏秋,她点了点头。 邱志杰和秦曦在人群中相视一笑,秦曦勾唇,一脸蔑视。 很明显的,秦曦大输特输,她没办法置白恣意的安危于不顾。 白恣意被安全地送了回来,她没有怪秦曦安排那些人进公司,反而是很心痛她年纪轻轻就要跟自家的这些亲戚们斗智斗勇。 一场闹剧看似结束了,可秦曦没想到是,这些人的胃口比她想的更大,她也只能见招拆招。 第九十九章 寻狮 秦曦越来越忙了,除了日常处理公司大小事务,还要监视那些分散在各个公司的“敌人”,简直是分身乏术。 她已经很久没有自己的私生活了,幸好,忙碌让她忘记了思念,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可一到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她难以入睡,只能望着天花板发呆,好不容易睡着了,半夜又会因为腿抽筋而痛醒过来。 这一次,没人给她揉腿了,她趴在床上,痛得忍不住流下了眼泪,疼痛、心痛各半。 黑夜里,一身黑衣的男人动作敏捷地穿梭在大大小小的村落里,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的一张脸,只露出了坚毅的下巴,汗珠挂在他的下巴上,雾水挂在他宽大的帽檐上。 他身手矫健地翻过草垛,轻车熟路地躲到了一户人的墙角,窥探着这个村庄的异常之处。 这是卞伯恩第二次来这个村子复查。 谁也想不到,在昊世呼风唤雨的行政总监会三更半夜在这里偷窥别人的私生活。 两个半月,他找了一个叫郑彬的男人两个半月,哪怕没有生的希望,他也想找到他的尸体,寻求他的一点线索。 那种急切的心情,他比谁都懂。 他看着那个年轻的女孩儿一脸失魂落魄,一心求死的样子;看着郑夫人难受却不敢表现出来的样子;看着在金融圈里呼风唤雨的郑重山因为丧子而痛心疾首的样子。 卞伯恩不忍心放弃,一家人就算死也要完完整整的,让郑彬身首异处,他不忍心。 乡下的夜,要比城市更冷、更恐怖一些,饶是把硬汉子的他也冻得来点燃了一支烟取暖,香烟的味道引来了一只土狗,他从角落里走出来,蹲在路边逗趣着小小的、黑不溜秋的奶狗。 小狗伸出舌头舔舐他的手心,在他裤腿间撒欢,卞伯恩摸着小狗的头,一人一狗,都很开心。 逗了好一会狗,卞伯恩抬起手腕看时间,不禁一惊,已经十一点半了。 他连忙用手背拱了拱它的毛茸茸的屁股,“这么晚了还在外面玩?你主人不担心你吗?快回去了。” 小狗屁颠屁颠地在他脚下乱窜,叫唤的奶声奶气的,一副不肯走的样子。 男人嗤笑一声,那语气里却满是宠溺,“你这小东西倒挺会抱大腿的,知道跟着爷有好日子过。” 他蹲下,毫不嫌弃地抱起小狗。 它身上臭烘烘的,是一只农村里再普通不过的狗了。 可它眼睛在黑夜里也亮晶晶的,好看极了,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闪着泪光地看着他,似乎在说:养我吧,我很乖的哟,主人。 “赶明儿要是没人来寻你,你便跟着我吧。”卞伯恩食指轻轻拍打着小狗的鼻尖,小狗张开小嘴咬他的手指,可那小奶牙只是跟他闹着玩的罢了。 “你小子。”卞伯恩装作生气的轻拍了一下小狗的下巴,狗子立马一脸委屈地看着他,可把卞伯恩心疼坏了。 有狗子陪伴,卞伯恩觉得一个人也没有那么难熬了,只是狗子臭烘烘、脏兮兮的,抱着确实挺难受的。 卞伯恩只在傅家村待了一晚上就走了,他还得去另一个村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 他散了许多钱给村里面的那些二流子们,让他们有郑彬的线索就报给他,那些二流子便经常没事就跑去河边找线索,把河边的草丛都翻了个底朝天。 搜救队那边只留下了一支小队,仅仅只有六人,伪装成垂钓者悄悄反复地搜寻着。 人要找,可只能悄悄的找,给他们增加了不少难度。 郑家那边放了话,说郑彬突发恶疾去了国外疗养,婚期推迟,在a市,谁也不敢在明面上去打听这件事。 二月的冷风比起一月更为湿冷,它带着三月的滋润和一月的干燥。 转眼就到了举行酒店竣工仪式的日子,秦曦坐在办公桌前忙得不可开交,她脸色疲惫,眼睑下是重重的黑眼圈,看起来令人心疼极了。 骆子安敲门,探出个脑袋来提醒她酒店剪彩的事情。 “曦妹妹,中午12点,别忘了。”他跟个老妈子似的,再三提醒着,“我这会儿得赶过去了,你等会跟夏秋早点过来哈。” 秦曦觉得心口闷闷的,有些敷衍地点了点头。 骆子安噘嘴,佯装生气地看着她。 “我最近觉得不舒服,提不起精神来。”秦曦笑得浅浅的,跟他解释着。 “那剪彩完了,路哥哥陪你去医院看看。”骆子安嬉皮笑脸地说着,秦曦点头,并没有拒绝。 自从知道骆子安的性取向之后,很多玩笑话,秦曦都没放在心上,心里已然把他当成一个邻居家长得好看的大哥哥了。 “那谢谢骆哥了。”秦曦顺着他的话说,客套而又疏离。 骆子安看了眼她惨白的脸,知道她身体不适,也没跟她过多开玩笑,缩回脑袋就走了。 秦曦在骆子安走后,放下了手上的所有事,起身坐到了沙发上去,哪怕身体不舒服,她也坐得很是端正。 “今天要去剪彩了,木木三,时间过得真快。”她看着会客桌上的插瓶月季花,自言自语着。 白玉一般的手指轻轻点触着粉色月季的波浪边,娇嫩的花瓣上还有着未蒸发的露珠。 “今天也很想你,想到.....快要疯掉。”秦曦看着月季花,棕色的眼睛瞬间饱含热泪。 一个人的时候,总容易想起他,一想起,明明不想流泪,可身体却抢先一步作出了反应。 哭了一会,她止住了泪,起身坐到了办公椅上,开始处理起新的工作。 再过两个小时,她就要赶去仪式现场。 她的手指指着要阅读的那一行文字,每一句每一个字都要斟酌一下,才敢继续往下看。 夏秋掐着时间上楼找她,两人一起前往新酒店,秦曦依旧坐在了后座,和夏秋保持着距离。 “新酒店的名字挺好听的。”秦曦率先找着话题。 夏秋语气淡淡地“嗯”了一声,显然是心情不太好。 “你们遇到了麻烦吗?”秦曦继续问到。 “还好。”夏秋不卑不亢地回答着她。 “你最近心情不好?”秦曦看着从后视镜里夏秋的脸色。 夏秋经她这么一问,很直白地说道:“曦姐你是不是跟骆总走的近了些?” 秦曦一听,愣了愣,看着他一脸不乐意的样子,知道他是在替郑彬鸣不平。 “你在监视我啊?”秦曦语气不明地问到。 夏秋泄了气般地回道:“夏秋不敢。” 秦曦一听他那不情不愿的声音,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忙解释道:“你不是经常去b市吗?我有不懂的,自然要问他。不过,你说的我记住了,下次一定跟他保持距离。” 夏秋得到了她的肯定,方又提醒着她,“您知道就好,公司里人多嘴杂,难免有人会恶意揣测您。” “嗯,我知道了,夏主任。”秦曦打趣般的语气回道到。 她看着镜子里的夏秋,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好起来了,她只能无奈地摇头苦笑。 酒店门口挤满了人,媒体、政府部门的人坐在台下,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在有序推进着仪式。 秦曦一下车就开始跟人打招呼,装作熟络地跟别人握手。 “秦总。”许世熹跟她打着招呼,率先伸出了自己的手。 秦曦也很给面子,伸出手握上了男人好看的五指,瞬间松开。 “许总。”秦曦露出商业化的笑,礼貌性地称呼着他。 昊世和郑氏的主要领导们站在一旁等候上台剪彩的时候,秦曦只好和许世熹站在一起,两人时不时低头耳语几句,倒显得关系很亲密的样子。 夏秋用手肘碰了秦曦的手臂一下,秦曦不解地回头,他却用眼神示意她周围有很多媒体,让她注意身份。 秦曦只得点头,她只是在问白雅凛的近况,可镜头下,没有实情,只有那些记者的博眼球。 骆子安换了身酒红色的西装,匆忙地来到了秦曦身边,和许世熹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在此好日子里,我们为庆贺新世界.axis酒店顺利竣工!有请我们的领导们上台!”主持人高声朗诵着台本。 秦曦、骆子安、许世熹在主持人激情昂扬地宣读完稿子之后,三个人率先上台站着,稳居c位,然后昊世和郑氏财团的四位领导才上台分别站在了他们的两侧,礼仪小姐将红缎带均匀递到七个人手中。 在一声声鞭炮响中,一行人满脸带笑的看着镜头,剪断了红缎带。 “谢谢谢谢各位领导,领导们可以退场了哈。请我们的秦总和许总留步。”主持人上台,留住了两人。 秦曦一身白色长裙,双手交叉着站在许世熹身旁,气质优雅,神态从容。 许世熹今天为了避开秦曦,头一回穿了深蓝色西装,深沉稳重又多了一丝俏皮。 反正两个人从衣着打扮上看起来就格格不入的。 “两位大领导,大喜日子,二位可否为我们的竣工仪式致辞呢?”主持人按着流程支持着。 许世熹冷着脸伸手,示意秦曦先讲,秦曦倒也不怯场,直接走上前,拍了拍话筒就开始说了起来:“感谢各位领导、各位伙伴、各位媒体人的支持,在此值得庆贺的日子里,真诚感谢每一位为axis酒店付出的人,包括我们的施工师傅、设计团队、后勤团队等,真诚、真心地感谢你们。” 她捂着胸口,深深地朝台下的所有人鞠了一躬。 人们还没来得及给她鼓掌,她就把话筒让给了许世熹。 “感谢各位莅临现场,也请各位监督我们,让我们做到更好。”许世熹简而精地说了一句。 这时候台下跟上了两人的节奏,他一说完就开始鼓掌,格外响亮的掌声,秦曦听着觉得热烈极了。 许世熹有绅士风度地扶着秦曦退场,一走到幕后,他就松开了秦曦,然后赶时间地离开了。 秦曦茫然地看着周围,只觉得头晕眼花的,看着骆子安的时候,眼前出现了很多个骆子安。 “曦妹妹。哎!”骆子安伸手在她眼前晃,想让她注意到自己。 秦曦突然就闭眼,身子一软就要倒地。 骆子安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一脸无措地看着周围人。 夏秋秒变脸,推搡着骆子安让他缓过神来。 骆子安抱起她立马跑进了酒店,从酒店后门开车去了医院。 夏秋留驻现场,骆子安是大领导,剪彩完了离开现场也没什么,可夏秋走了,那才奇怪。 所以夏秋不敢走,只能一脸焦急地看着骆子安把秦曦送去医院。 第一百章 被母亲软禁在家的小秦 鼻尖萦绕着熟悉且厌恶的消毒水味。 秦曦被刺激地皱紧了眉头,可是这次,没有人为她舒展眉头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神虚无地看着天花板,起身时却发现了手上缠绕着的输液管。 “呃。”她轻叹一声。 夏秋和白恣意正好赶来医院,见她想起身,夏秋连忙帮着升起了病床。 “小宝贝儿,你想干什么呀?”白恣意笑眯眯地看着她。 “妈,我只是想起床活动活动。”秦曦声音软软地解释到。 白恣意和夏秋都只是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秦曦被他们盯着后背直发麻。 “怎么了?妈。”秦曦怯生生地问到。 夏秋适时离开了病房,守在了她的病房门口。 白恣意眉开眼笑地轻轻握住秦曦的手,一脸欣慰地看着她,“我们聊聊怎么这么能干啊?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稳得住公司……还给臭小子留了个孩子。” 秦曦一听,惊住了,明明是值得开心的事,可她却忍不住泪流满面。 “你现在可不能哭。”白恣意心疼地擦拭着她的眼泪,“前段时间你老犯困,妈就该带你来医院看看的。我们聊聊身子骨可真好,一点反应都没有,少遭罪。” 白女士抱住她,心疼地拍着她的背。 她在白恣意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稀里哗啦的。 她喜,可她又悲,喜的是他有后了,悲的是,他见不到了。 白女士哄了半天都没哄好她,只得用孩子来逼她别哭。 “再哭可就对孩子不好了啊。”白女士正色地说到。 秦曦一听,果真止住了哭泣,泪眼婆娑地看着白恣意,带着哭腔问:“我不哭了。” 她瘪着嘴的样子,让人心疼极了,真想把她装进口袋,不让她面对这悲惨的世界了。 “医生让你少操劳,注意休息,公司……咱就不去了。”白恣意洒脱地说到。 秦曦一听,赶忙拒绝,“妈,我没事的,我还行,您儿媳妇,您还不信啊?” “哼,那你今天怎么晕倒的?”白女士“问责”到。 “这不是我肚子里的宝宝想我们知道他的存在嘛,我们忽略他,他不开心啦。”秦曦带着哭腔哄着白恣意,白恣意紧绷的脸一下子绽放了笑脸。 “公司是不可能让你去了哈,需要你签字的让夏秋给你送到家。”白恣意笑是笑了,可嘴上丝毫不松口。 “哎呀妈~求您了……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啊?我得无聊死。”秦曦撒着娇说着。 “那你就去旅游,去玩儿,去放松。”白恣意给她出着主意。 秦曦噘嘴、皱眉、摇头,三件套,对郑彬有用,可是白女士来说,一点儿用都没有。 白女士态度很坚决,她不想秦曦出事,不想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事。 私心也好,顾忌也罢,人生赢家白恣意也输不起了。 “妈。”秦曦还想求。 白恣意却伸手挡住了她的嘴,回过头不看她,俨然是不想跟她多说。 秦曦只能作罢,想着不可能白恣意天天都能盯着她吧,她总有机会去公司的。 可没想到,白恣意每天早九晚五外加一中午跑来陪她吃饭,秦曦压根儿没时间去公司。 为了防止秦曦逃跑,白恣意还给秦曦组了牌局,哪怕秦曦并不会打牌。 陈扶因就是秦曦的牌友之一,还有家里做酱油生意的段思宜,丛楠百货的三小姐许京荷,都是些好欺负的主儿。 白恣意选的牌友性格都是软乎乎的,好拿捏的,脾气好的那种人。 秦曦被“软禁”在家的第三天,陈扶因带着她的小姐妹们又上门来找秦曦打麻将了。 陈扶因一边听杠一边看着秦曦摇头,“阿曦,这已经两天了,你怎么还不会打麻将呀?” 秦曦苦闷地看着三家,瘪嘴道:“我真的不会嘛。” 那委屈的小眼神,看得三个女人都心软了。 “好啦好啦,待会儿我请你吃好吃的,可好呀?”陈扶因说话间,故意打了张牌喂给秦曦吃,可她直接过了那张牌,扶因一脸无奈地看着她笑。 “怎么啦?”秦曦温柔地码着牌,看了眼扶因。 “你这小脑瓜子,没有郑彬护着你,可真笨。”陈扶因打趣到。 可秦曦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度不自然,牌过三圈,她依旧是一把都没胡。 “我是真的不会。”秦曦语气淡淡地说着,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抽了十几张红票子出来。 一下午她都在输,连许京荷和段思宜都赢得不好意思了,牌打的不大,可输赢小几万都有了。 许京荷和段思宜走后,陈扶因跟她一起收拾着桌面。 陈扶因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心情不大好?” “没有呀。”秦曦握着麻将的手微顿,辩解到。 “那就好。”陈扶因看着她的手指,心中有数,便不再多问,“你知道陆凯文和许家的小姐在交往吗?” 秦曦一怔,随即摇头。 “就是方才那个许小姐。”陈扶因好心跟她说着,“她现在也喜欢陆凯文,所以……我不在场的时候,你可别单独跟她在一起。” “防人之心不可无。”陈扶因补充了一句。 秦曦点头,表示知晓。 “谢谢扶因姐姐。”秦曦握住她的手,感谢到。 陈扶因突然有些犹豫的样子,一声素然的眼睛灵动的转着。 “兄长他……虽然喜欢你……可他并不会害你,所以秦曦,我希望你,不要故意躲着他。”陈扶因忍不住为自己哥哥说好话。 “嗯,好,我们本来也是朋友。”秦曦一口应下。 她很喜欢陈扶因,虽然身体不太好,可也真她是正的善良。 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看得比谁都客观。 “你是不是需要我帮什么忙?”陈扶因临走前折返回来问她。 秦曦还是在她的询问下点了头。 “需要扶因什么忙呢?”女子温婉可人地问着她。 “我想去郑氏上班,可妈不让我去。”秦曦有些委屈地说着。 陈扶因一听,倒不是什么难事,可毕竟长辈的意思,扶因也是不敢忤逆的,“长辈不让你去上班,那你就好好在家待着呀。” “在家无聊死了。”秦曦噘着嘴说。 “我看呀,是你想帮郑彬分忧吧?”陈扶因一针见血地说到。 秦曦抿嘴笑,显然是被陈扶因说中了。 “长辈的话不能不听,所以建议你还是去跟郑老夫人沟通,若是沟通无效,那扶因再帮你也不晚。”陈扶因笑着拒绝到,没把话说得很绝。 秦曦抿嘴一笑,同意了。 陈扶因低头看着她穿着毛毛拖鞋,露出漂亮的大拇指,她好心提醒着秦曦,“你呀,在家也得注意保暖,你如今的身子骨,可马虎不得。” 秦曦微怔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是如何知道自己怀孕的消息的。 陈扶因心领神会,笑着解释道:“你在我家医院检查出来的,我怎会不知道呢?” “不过你放心,扶因已经替你做好了保密工作,连陈俊逸他......也不知道这件事。”陈扶因眯眼一笑,笑得好似三月的春风,滋润了人的心田。 “那谢谢扶因姐姐了。”秦曦腼腆地一笑。 “所以扶因才说让你注意许家小姐,她虽不知道你怀孕,可你也别低估了一个女子的妒忌心。”陈扶因悉心嘱咐着秦曦,“你如今啊,可是a市富家小姐们的眼中钉,郑彬不在你身边,你要保护好自己。扶因也会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能帮则帮。” 秦曦看着这个眉眼间病恹恹女子,觉得很神奇,明明她都自顾不暇了,还要去操心她人,当今社会,这种人难得。 陈扶因拿出手包里的真丝手帕捂着嘴,才敢轻轻咳出来,然后一脸歉意地看着秦曦。 “今天,谢谢扶因姐姐的善意提醒了。”秦曦莞尔一笑。 陈扶因又是一笑,摆手让她莫放在心上。 “今日多有打扰,明日......盼收到曦妹妹有事不能打麻将的消息。”陈扶因说完,起身去沙发上拿自己的外套披上,回首看着笑容淡淡的秦曦,“那扶因就告辞了。” 秦曦点头,把陈扶因送至小区大门口才折返回家。 这待遇,连郑彬的表姐白雅凛都不曾享受过,足以见得,秦曦有多喜欢陈扶因。 她由衷地敬佩、欣赏陈扶因。 出门时有陈扶因陪着,秦曦并没有觉得大门口离自己家远,可回家的时候,走了十多分钟才走回自家大门口,秦曦一回到家就忍不住瘫软在了沙发上。 想到腹中有一个小生命,原本趴着的秦曦瞬间起身端坐着,缓缓地往后一靠,靠在了沙发上歇息。 “木木三,我们有孩子了,小小的,却是我活着的希望。”她望着院落中的月季说到,一脸温柔地笑着。 “我给爸说了这个好消息,爸听到这么好的消息,都不肯醒过来,你说爸也真是的,睡这么久。”她可爱又唠叨地抱怨着,可语气里一丝怨怼也没有,反而很是娇俏。 “妈最近连麻将都不打了,整日去学习育儿方式,还报了一个班,咱妈也真的是,把我的活儿都抢了。”秦曦许是心情好,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话。 一下午过去,到了晚饭的时候,白恣意卡着时间出现在了客厅,秦曦连忙起身迎接。 白女士一见秦曦,就忍不住同她分享道:“老师今天教的怎么做辅食,聊聊,妈给你露一手?” 秦曦哭笑不得,连连摆手摇头。 “妈得了老师真传,做的可好吃了。”白恣意得意地说着,怕她不相信,反复强调着。 “我又不是小孩儿。”秦曦婉言拒绝。 白女士话锋一转,“老师今天还教了怎么做营养餐,我得给你露一手。” 看着白女士一脸兴奋的样子,秦曦不忍心拒绝,点了头。 见她点头,白女士立马进了厨房忙活。 秦曦看着老人忙碌的背影,内心动容,郑彬就像他母亲一样,大度、不计较回报,对每一件事都充满着热情;哪怕白恣意陪伴郑彬的时间少之又少,可父母才是孩子的镜子,父母做的好,孩子也会跟着学,郑彬身上的闪光点都来自于他的父母。 饭后,秦曦在饭桌上提了想回公司上班的话,声泪俱下的样子,让白恣意心疼得不已,不答应都不行。 在白女士答应之后,秦曦为了感谢她、哄她开心,喝完了所有的鸡汤,结果晚上就流了鼻血。 第101章 我不该忽略你 秦曦得偿所愿地回了公司,可白恣意却请了一个营养师到公司陪她,每天给她准备营养三餐,秦曦想不好好吃饭都难,导致整个人都胖了一圈。 夏秋每回12点上楼给她汇报工作,都能看见那个营养师给秦曦送盒饭到公司来。 “曦姐,您这一天吃的,贼精致。”夏秋“眼红”地说到。 秦曦无奈地摇摇头,看着正在摆桌的营养师,做了个“嘘”的动作。 她一脸恳求地看着夏秋,瘪着嘴求他救救自己。 夏秋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脑瓜子里就有了办法。 “营养师姐姐,我能不能吃点啊?”夏秋扮可爱地问到。 那营养师四十好几的人,被这么一个小帅哥叫姐姐,忍不住红了老脸,红着脸点了头。 “那姐姐您回去吧,我跟秦总汇报了工作,就盯着她吃饭!我保证完成任务,好姐姐。”夏秋走到营养师身旁,讨好地握住了她的手臂。 夏秋哄得营养师一愣一愣的,居然很听话地就走了。 秦曦看了,连连称赞,忍不住为他鼓起了掌,“你真的行,我觉得你现在去榜个富婆也不在话下。” “哼,这还不是跟某人学的。”夏秋收起了刚才那副舔狗的模样,一脸正色到。 “郑彬啊?”秦曦笑着问,那脸上的笑,发自内心。 “他在舔狗界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夏秋毫不夸张地说着。 秦曦露出了八颗牙齿的笑,一周前谈及他,秦曦的脸上是掩盖悲伤。 她有了孩子之后,谈及郑彬,总是一脸笑意。 “三个月了?”夏秋问了句。 秦曦一愣,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问,“郑彬还是他?” “肯定是他呀。”夏秋难得地白了她一眼。 “四个月了。”秦曦很直接地说着,丝毫不介意他是男的。 虽然夏秋只比她小一岁,可在她眼里,夏秋就是一个小孩儿,一个弟弟。 “曦姐,恭喜。”夏秋由衷祝贺着,他也觉得老天爷还算有点良心,给郑彬留了后。 “谢谢。那你开始汇报吧。”秦曦起身坐到了会客桌前,准备等他说完就吃饭。 “好的。”夏秋整理了一下领带,一脸配合着她的样子,“康百思百货商场那边有入驻申请,我这边已经处理了,申请表整理已发至你了。今年要谈的一个项目是跟韩.国那边的公司合作开发一个新楼盘,还没收到具体方案,双方都有这个意向,投资要近150点。” “嗯?这么多吗?”秦曦被惊了一下。 “我们150,世宗50和地皮。”夏秋递上手中的方案。 秦曦接过,仅仅只有两页纸,粗略地看了一下,她不解地问道:“要分三个区域吗?” “目前是想分成明星入驻a区,富人入住b区,c区就是……愿者上钩。”夏秋转述着和世宗沟通的结果。 “你这个投资,回本有些慢吧?”秦曦看着他,挑眉一笑。 她也怕资金周转困难,到时候全陷进去,没法给郑父交代。 “不慢,a区租赁,以明星效应吸引bc区的人,100平方米的房子,设5万的单价,一套房子500万,b区一层楼4户,27层,27*4*500=54000,回本54亿,b区卖4栋我们投资的钱全部回本。”夏秋跟她算着成本,看着她认真听讲的样子,很是欣慰,他继续眉飞色舞地说道,“c区我们拿来做公益,以低廉的价格租赁给普通人,户型有两种75平方米和100平方米,2000和4500每月,全月租,不走全租。” 这是想名利双收,落得一个好名声的情况下,又赚的盆满钵满。 “嗯。”秦曦喝了口鸡汤,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c区也可以出售,就像我前面说的,愿者上钩。目前我们只探讨至此。”夏秋摊手,表示自己汇报完毕。 “500万,不是小数目。”她有些不相信地问着。 “国内一线城市比这儿贵多了。”夏秋对比着,“他们那边有钱人也多。” 秦曦捏着下巴,慎重地考虑着。 “嗯……这是他的想法吗?”秦曦问,这天马行空、又大胆的想法,郑彬独一个。 夏秋循规蹈矩,他想不出来这种方案。 “是的。去年他就在在联系世宗那边的人。”夏秋点头。 “嗯。既然是他的想法,你尽管做就好。只是……今年我们要稳扎稳打,除了昊世和世宗的项目继续进行,其他的暂停吧。”秦曦低眸慎重地说着。 她也是个双标的人,只要是郑彬的主意,她无条件信任。 就像小时候一样,哪怕他把她丢到公园里吓她,她仍爱粘着他。 这世间,无条件信任,亦是难得。 “好,明白。”夏秋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记事本,站着认认真真地记着她说的话。 秦曦看着他,好奇地问,“你以前也是这样站着记东西的?” 夏秋瞬间理解她是在说跟着郑彬的那时候,他点头,“昂。站着写。” “以后在我身边,你可以坐下记。”秦曦笑着看着他,又喝了一口鸡汤。 若是郑彬在,她一定都让郑彬替她吃了,可别人终究是别人,她不愿意跟他人分享。 “站着写比较好。”夏秋憨憨一笑,拒绝了她。 秦曦不再劝他,端着一碗鸡汤一饮而尽。 “你这周是不是要去韩.国出差?”秦曦饶有兴趣地问着。 “周四过去一趟,周六回来。”夏秋点头。 她浅笑安然地说,“桥深的蛀虫们跑出来了,真令人头疼。要是他,一定能处理好。” “不一定。”夏秋只能安慰着她,哪怕他也相信那个人能处理。 “少打趣你曦姐。”秦曦起身,收拾着桌面。 她只喝了一碗鸡汤就没了胃口。 “这就吃完了?”夏秋一脸吃惊地看着她。 “等会再吃,说让我少食多餐。”秦曦瘪嘴一脸无奈地耸了耸肩,“可不敢忤逆我们白女士的话。” “哈哈哈,那我先走了,我也得去吃饭了,秦总。”夏秋语气温和地说着,一脸羡慕地看着她。 秦曦瞪了眼他,那眼神就像是在说:你快走吧! 才送走夏秋,想继续处理公务,可营养师又来公司了,催促着秦曦午休,她只能放下所有工作,进了小房间休息。 戴上眼罩,眼前一片漆黑,可他的脸却那么清晰的出现在眼前,俊朗帅气、棱角分明,大大可爱的葡萄眼,看起来多了一丝孩子气,好看的薄唇让人忍不住亲一口。 她摘下眼罩,五指摸上双颊,眼睑下一片冰凉,她早已泪流满面。 曾意林在家养了很久,才整理好了心情。 她本想害自己的情敌,却不曾想害死了自己的爱人,心底对秦曦的恨又多了一分。 这日,秦子仪又去了曾家找曾意林,这一次曾意林终于肯见她了。 秦子仪穿着泡泡袖公主连衣裙配一双白色恨天高,打扮的像个精致的芭比娃娃,人工合成的脸僵硬极了,一脸硅胶感。 她激动着看着躺在床上的曾意林,齐刘海黑色长发衬得她脸色格外苍白,看起来气血不足的样子。 “意林,你怎么了?”她关心地上前,握住曾意林的小手,一脸担忧。 曾意林没有抽回手,而是任由她握住,不得不说,她很需要秦子仪的安慰,她总是能安稳住自己的内心。 “最近身体不好,就没来找你,对不起,子仪。”曾意林委屈巴巴地看着秦子仪。 秦子仪面露难色地说道:“没事的,就是我最近一个人去spa,人家都问我你怎么不跟我去了。” 曾意林连忙解释道:“对不起,子仪。我不该忽略你,都怪我。” 这么一说,倒像是秦子仪无理取闹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意林,没关系的,我早就不计较了。真的没关系的,我们俩是twins啊!”秦子反倒宽慰着曾意林。 曾意林脸上噙着泪花,心里却开心极了。 “子仪,我做错一件事,你会不会原谅我?”曾意林眼角挤下一滴泪。 秦子仪心疼地从床头抽出一张纸给她擦拭,“我原谅你我原谅你,你做什么我都原谅你。” 曾意林趴在秦子仪的怀中,佯装抽泣的样子,可嘴角却一直噙着一抹恐怖的笑。 “我不小心把你姐姐的刹车弄坏了。”曾意林抬头,就像是只黑色的大头芭比娃娃。 “啊?那你……”可惨了 秦子仪还没说完,立马悟了过来,自大地笑着说:“好啦,我就说是我弄坏的,让她来找我就行了,我爸可疼爱我了。” 她也不想想,车在人家家里,曾意林是怎么破坏到的。 “谢谢子仪,你真好,最爱你了。”曾意林搂着秦子仪的脖子撒着娇。 秦子仪傻乎乎地笑着。 她真的是太在乎曾意林了,从小到大,曾意林是第一个主动靠近她的人。 “我也爱你,意林呀!”秦子仪尖声尖气地在曾意林耳边喊着。 她的嘴因为刀子动多了,不能张得很大,看起来怪异极了。 “要去逛街吗?”曾意林主动提议到,跟打了鸡血一样,瞬间恢复了精神。 秦子仪欢喜雀跃不已,指甲上镶着水晶的手开心地拍了起来,长长的美甲看起来不方便极了。 “快快快,我可好久都没跟你逛街了!”她一脸兴奋地在曾意林的床上打滚。 曾意林连忙起身去洗漱,然后化了一个日系甜美少女妆,化完后看着镜子里的人,一脸不习惯,又将眼影换成了黑色,这才看起来,很曾意林。 阴暗、恶毒、固执又小心眼。 当天夜里,秦子仪就给秦曦发了长篇大论的手机短信认错。 当然,秦曦并没有理会她。 发出的短信石沉大海,永远不会有回应。 第102章 扶因也喜欢过很多人 三月九日,陈扶因的生日到了,作为圈子里的好人缘,整个a市的富家小姐公子们都去了她的生日派对,秦曦也收到了邀请卡。 若是其他人,她就不会冒着风险去参加,送份薄礼就好,可陈扶因的生日,她得去当面祝贺她。 秦曦穿着白色显瘦马丁靴,配一身白色蛋糕连衣裙,披了件浅粉色的西装外套,一头黑色卷发扎成一个高马尾,脖子上戴着郑彬买的蝴蝶项链,手腕上价值连城的玉镯,让她看起来像是个贵气逼人的元气少女。 当她出现在一群俊男靓女盛装出席的晚礼服派对上,她的装扮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就像是异类一样。 陈扶因在她一进门的时候,就被她吸引了目光,提着晚礼服裙摆,从二楼一路小跑下来。 扶因热络地拉住她的手,一脸开心地看着她,“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曦妹妹。” 秦曦淡淡一笑,递上了一个大小适中精致的丝绒礼盒,“扶因姐姐生日,妹妹不敢不来。” 她粲然一笑,将盒子递到了陈扶因手中。 陈扶因眉眼弯弯,笑得眼睛都没了。 “姐姐真是受宠若惊,第一次收到曦妹妹的礼物。”陈扶因扶着秦曦走到一旁坐着,怕有人撞到她。 “我很少送人礼物。”秦曦毫不掩饰地说着。 “是呀,以前只有羡慕郑彬和陆凯文的份儿,如今,我也有曦妹妹的礼物了。”陈扶因认真地说着,语气里的欢喜藏不住。 听见那个人的名字,她下意识地想跳过,丝毫没注意到站在自己身后的一双人。 “很久之前的事了,不谈过去了。”秦曦淡淡说着,不想忆起从前。 “连我的名字也不愿意听到吗?”秦曦背后的人开口说到,声音如同一月的寒冰,冻到骨子里。 秦曦听到他的声音,眉头一瞬间皱紧,整个人都僵硬了。 她甚至会开始讨厌陆凯文出现在她的周围,抗拒、厌恶、憎恨。 陈扶因见秦曦头也不回,便自作主张地替她回头打着圆场。 “陆总,我们正说到你呢。”陈扶因低眉顺眼地说着。 她也很是敬佩陆凯文。 应该说,在场所有人,都“嫉妒”这位年纪轻轻、沉稳内敛,事业蒸蒸日上的陆家大少爷,不少人把他当成了榜样。 “我在跟你说话,秦曦。”陆凯文并不走陈扶因的台阶,偏偏要去惹秦曦。 他不满,凭什么“他”死了,自己都赢不了他。 见她不说话,他不顾身旁的女人,抽出许京荷挽住的手臂,直接伸手捏住了秦曦的肩膀,弯腰俯身在她的耳边,以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秦曦,我们如此疏离吗?你要我……在这里告诉大家你编织的谎言吗?” 一脸平静的秦曦,听见耳旁恶魔的低语,双手忍不住捏成了两个拳头。 她用她这辈子最狠的声音说道:“你这个疯子。” “我是疯子你是什么?”他的手抚上她的下巴,像看个稀世珍宝一样。 秦曦一下子打开他的手,猛地起身转过身来看着他。“我说过,陆凯文,我们成这样都是因为你。你要离开,你要结婚生子,而我,是你的绊脚石。”秦曦看着他,说的话字字诛心。 她看见他身旁站着的许京荷,很明显地精心打扮了一番,粉色公主裙配了一双银色细跟高跟鞋,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那张小巧可爱的脸,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 “你还想逼疯一个人吗?陆凯文。”秦曦满眼失望地看着他,那张冰冷无情的脸,在她说了之后,脸色毫无变化,脸上一点愧疚都没有,“我有时候想,要是从来没有认识过你就好了,只有郑彬就好了。” 棕色的瞳孔看着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谁也不肯退一步。 他想,秦曦真的是想气死他吧。 陆凯文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口不择言地吼道:“他一个死……”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声,响彻全场。 众人纷纷看向他们,都一脸看好戏地看着那个扇了陆凯文的秦曦。 她脸色涨红,一脸怒气地看着那个矜贵的男人,握紧双手的样子像是要手撕了他似的。 人们正准备上前看好戏,却被陈扶因柔柔的怒视警告给吓到了,纷纷退到了离他们三米开外的地方。 男人被她打偏了头,嘴角流出一道鲜血,一脸狼狈的样子,却没还手。 “你怎么不打回来了呢?”秦曦讥笑着他,“您陆大少爷,不是睚眦必报的人吗?” 许京荷连忙上前,捧着男人的俊脸仔细查看。 “阿文,你怎么样?你没事吧?”许小姐关切地查看着陆凯文的伤势。 “郑夫人下手未免太狠了些。”许京荷心疼极了,忍不住瞪了眼秦曦,一脸埋怨她的样子。 陈扶因看得直摇头。 秦曦看着许京荷自作多情的样子,觉得碍眼极了。 这一次她不是讨厌许京荷,而是烦陆凯文。 “他不喜欢你!你一个世家小姐,何必这么卑微呢!”秦曦上前拉着许京荷的手臂,想劝她离开陆凯文。 方雅已经被他毁了,她不想许京荷再被他毁掉,但她忘了,飞蛾扑火,心甘情愿。 许京荷并不领情,直接甩开了秦曦的手。 秦曦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的时候,陆凯文上前扶住了她的腰。 她站稳后,狠狠地推开了陆凯文。 “你看!这就是跟你交往的男人!我一直以为许小姐是个聪明人!”秦曦说完就离开了派对现场。 陆凯文想去追,却被陈扶因给拦下了。 “陆总,这边说话?”陈扶因作出“请”的手势,请求陆凯文走到一边去。 陆凯文叹了一口气,点了头。 “京荷,借用陆总一会儿?可以?”陈扶因又给那个长相可爱的小姑娘说到。 许京荷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眼神幽怨地看着渐渐远去的两人。 无人的阳台上,陈扶因方才从托盘上给陆凯文端了一杯葡萄酒,递给陆凯文之后,才开始了自己对他的“忠言逆耳”。 “秦曦不喜欢陆总,陆总何必强人所难呢?”陈扶因笑着说到。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陆凯文也并没有生气。 “她曾经喜欢过我。”陆凯文说着。 想起那一年,他整个人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短暂地喜欢过。”陈扶因一语道破真相,丝毫不掩饰地说,“年少时,扶因也喜欢过很多人,但那不是爱,是别人对扶因好,所以我喜欢他们,可他们对我不好了,我就不喜欢他们了。秦曦也是这样的。” 见他不回答,似乎是不高兴自己说的话,扶因又继续说道:“你应该明白,秦曦她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不知道爱是什么,喜欢是什么,在友情和爱情中迷惑过、混淆过,但你得承认,郑彬他比你聪明,他教她学会了什么是爱。” “曾经的我见过你们三个,但在扶因看来,她一开始就喜欢的是郑彬,对你更多的是不愿意失去你这个朋友。喜欢这个词太广泛了,喜欢花草、喜欢小狗、喜欢风、喜欢我的朋友们,而爱不一样,爱是责任、是专一,爱会转移,但不会消失。”扶因越说越起劲,就像是要在陆凯文心上捅出一个窟窿似的。 听完陈扶因说的话,他抬头,眼神真挚地说道:“人已经死了,她的爱,可以转移了。” 陈扶因扶额,气的直摇头,她说的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哎呀呀,真是鸡同鸭讲了。”扶因急得团团转。 正因为她气过头,才忽略了陆凯文说的那个真相。 “陈二小姐,你不懂爱。”陆凯文固执地说着,不给她回答的机会,微微瘸着腿离开了阳台,只留给了陈扶因一个高大而又冷漠的背影。 “你才不懂!你懂什么!自大狂!”陈扶因难得发火,对着他的背影就是一顿怒骂。 发泄完后,她轻咳起来,捂着胸口趴在阳台上顺气,她被陆凯文气得不轻。 秦曦觉得派对无聊,还是回了公司加班。 她坐在办公椅上,仔细看着licat的新方案,预计在2022年和国内的两家公司签约,引进国内的艺人群体。 “木木三,我觉得我现在都是在捡你的现成吃。”她看着方案,笑得一脸温柔。 他连2023年的路都铺好了,合作是一个接一个,若没有意外,都是能顺利签约的。 “我的笨蛋。”她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一脸温柔地看着桌面上反扣着的相框。 秦曦楼下的夏秋也还在加班,从韩.国回来后,他有些心神不宁的,开会时也频频出神。 他又见到了那个短发的姐姐,这次她画着浓浓的烟熏妆,让夏秋忍不住想给她卸妆。 他握着手机思考,还是点开了licat的软件,点了充值。 “shit!”当他恢复神智,他发现他已经开好了徐恩芝的聊天会员。 “算了算了,就当脑子被驴踢了一下。”他自我安慰着。 明明知道她不会知道自己开了她的会员的,他还是心慌的很,生怕被人发现这个小秘密。 但风会成为告密者,带去人们想听的消息。 第103章 生机 这日天气晴朗,三月终于带来了春的气息,人人都开始迫不及待地减少衣物,褪去了厚重的羽绒服。 秦曦开车去看郑重山,一到医院,就遇到了穿着白大褂的吕思宇。 “秦曦,方雅出院了。”吕思宇故意在她面前提方雅,就是想让她心里不快。 秦曦只是淡淡地点头,然后“恶毒”地说:“思宇舍不得她走?我再把她送进来?” 他看着那张漂亮圆润的脸,却说着恶毒刻薄的话,对她的厌恶又多了一层。 男人的手握成拳,忍不住怒骂道:“积点德吧你!” “你这样跟我说话,我会以为你喜欢方雅的。”秦曦丝毫没有被他的话影响到,脸上依旧是温柔的笑意。 因为怀了孕,要注意情绪波动,近日里她连开会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吕思宇气急败坏地说道:“她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已,你何必做的那么狠呢?!你知不知道她以后都怀不了孕,当不了母亲了!” 可他忘了,秦曦也只是一个小姑娘啊。 秦曦的面色终于变得有些难看了,或许是自己也即将成为一位母亲,此时的她,也有些同情方雅,可嘴上依旧没能“放过”她。 “她做的那些事,死一百次也不为过。”她几近无情地说着,眼中满是恨意,“我没杀了她,已经是对她最大的宽恕了。你根本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就在盲目地为她说话,反而来斥责我这个受害人,你这种医生,愚昧不可及。” 女人眼神清澈,目光温柔的双眼,此刻,带着恨意看着吕思宇,让吕思宇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可人,最好的就是面子。 哪怕他从秦曦的话里得知了方雅的过错,他仍旧不肯低头说句“对不起”。 “我不会原谅她,也不会为她生不了孩子这件事而感到懊悔。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说些难听的话,我一定投诉你。”秦曦嘴角一弯,有些解气地一笑。 穿着白大褂的吕思宇被她说得有些羞愧,冷着脸绕开她,去了护士站。 秦曦抬起双手,拍了拍脸,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推门进了郑重山的病房。 白恣意也在里面陪着他,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胸口起伏细微,若不仔细看,会以为他失去了呼吸。 “妈。”秦曦脱下外套,放下手提包,走到病床前,轻轻拢了拢她的肩膀。 “你来了,聊聊。”白恣意有些落寞地跟她打着招呼,眼睛却一直盯着病床上的男人。 那悲伤的神情,一眼就知道她对他用情有多深。 有多爱,才会在他“睡”着了之后,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秦曦的鼻子,突然有些酸酸的。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犹豫地开口说道:“妈,能陪我去那里看看吗?” 白恣意猛然回头看着她,有些不信任地看着她。 “我想去看看他。”她垂眸继续说着,眸子里泪光闪烁,“我怕您不放心,所以请您……陪我一起去。” “装作忘记的样子,很难。”泪水夺眶而出,再也绷不住,白玉般的五指捂住脸,双肩轻轻抖动,“去那里哭一场之后,为了孩子,我会好好生活。妈……每天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我真的……真的好痛苦。” “我真的好痛苦,真的好痛苦。”秦曦崩溃地捂着脸哭泣,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白恣意捂着胸口,悲伤欲绝地看着秦曦。 她伸出手,抱着秦曦的头,母女俩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床上的人,右手食指微颤。 兰梅开车送秦曦和白恣意去了浉湖河。 戴着颈花的女人,一路上安静沉默地开着车,就像机器人一样。 两人下车,兰梅就待在车上等二人。 河边的风依旧很大,野草、泥土的香气窜入鼻息。 水面泛起涟漪,平静的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红着眼,看着水面,梦中幻想过的场景一一浮现在眼前,让她痛苦不堪。 秦曦松开白恣意的手腕,想自己走会儿,却被她一把牢牢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白恣意红着眼眶,两行热泪流下,恳求着秦曦:“妈求你别走,妈求你,妈真的不能让失去你了。” 秦曦看得心都软了,连忙抱住她解释道:“我怎么忍心丢下妈呢?我不会犯傻的,妈只有我了,聊聊不会丢下妈的,聊聊只是想一个人走走。” 她看着白恣意,把母亲抱在了怀里,却发现白恣意的头发已有斑白,曾经那么在意外表的母亲,有了白头发。 秦曦看着那银丝,心痛,却什么也没说。 白恣意在秦曦怀里哭得伤心,秦曦也没能如愿地一个人走走。 她只在湖边放了一个千纸鹤,祈祷早日找到他的尸体。 千纸鹤一路往下流,绕过佯装钓鱼的搜救队,绕过洗衣女。 突然,一双骨骼分明、修长的大手捞起了湖中白色的千纸鹤,第一次见新奇事物的他,把千纸鹤湿漉漉地就揣进了裤子口袋里。 随后,他就忘记了千纸鹤。 兰梅自陪白恣意、秦曦去了浉湖河之后,就从郑家老宅带着“棒槌”去了秦曦家照顾秦曦。 丑丑的哈巴狗一进秦曦家就自来熟地上蹿下跳,熟悉地盘。 秦曦回家之后,“棒槌”像火箭似的从二楼跑下来,跑到玄关处,看见她就要往她身上跳。 兰梅眼疾手快地弯腰按住“棒槌”,把那只憨憨、丑丑的哈巴狗抱在怀里。 她指着秦曦的肚子,吓唬着“棒槌”说:“有小宝宝了,你可不能扑她了,再扑老夫人得打死你。” 那可爱的哈巴狗像是听懂了一样,小尾巴摇啊摇,在兰姨的怀中小声吠叫着。 “汪汪!”棒槌欢喜地叫唤着,想要从兰姨怀中跳下去。 秦曦笑着摸了摸它的头,它立马伸出舌头要舔秦曦的手心。 兰梅见棒槌似乎真的听懂了,她小心翼翼地将棒槌交给了秦曦。 “哦~我们棒槌又胖咯。”秦曦沉溺地接过小狗,嘟着嘴可爱地棒着棒槌说着话。 兰梅见棒槌十分听话的样子,转身去了厨房忙活,忙了一会儿,秦曦的营养师也到了,两人一起在厨房忙和。 秦曦坐在地毯上跟狗狗玩耍着。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小狗真的听懂了兰姨的话似的,每当要碰到她的肚子,它连忙翻身滚开,别提多可爱了。“棒槌。他当初为什么给你取棒槌这个名字来着?”秦曦跟狗对着话。 哈巴狗流着口水,憨憨地看着女主人,欢乐地跳到她膝盖上,又跳到沙发上,肥肥的屁股,一抖一抖的,可爱极了。 秦曦抓住棒槌的身子,抱在了怀中,起身抱着它去了厨房。 站在厨房门口的女人不再浓妆艳抹掩盖表情,干干净净的一张小脸看起来好看极了,如剥了皮的鸡蛋。 “今晚有鸡汤吗?”秦曦问着。 营养师回头看着她,略微惊慌地说,“今天是鸽子汤。” “少夫人今天想喝鸡汤吗?”兰姨解下围裙,准备出去买。 “不用啦,没有就不用了。”秦曦温柔地笑着,按住了兰梅的手,“兰姨,不用为我操心。” 因为有外人在,兰梅不卑不亢地说道:“下人生来就为主子服务。” 秦曦想反驳的时候,兰梅眼神示意了她一下,那沉稳的目光瞟向营养师。 她是在帮秦曦树立威信,哪怕秦曦不需要,下人始终是下人,得为主子着想。 “今日就先喝鸽子汤吧。”秦曦莞尔一笑,穿着粉色毛毛拖鞋转身走出了厨房。 吃晚饭的时候,两个人站在一旁看着她吃,她想劝她们和她同坐,可每当想说话,兰梅总会朝她摇头。 秦曦郁闷极了,这还不如一个人在外面吃饭。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话题,抬眸看着兰梅说:“兰姨,老夫人是不是生日快到了?” 兰姨不卑不亢地点头,不和秦曦多说话。 “妈除了喜欢买房子还喜欢什么?”秦曦放下筷子,优雅的用餐巾擦拭着嘴唇。 “夫人喜欢珠宝首饰。”兰梅声音温润柔和地说着。 秦曦点了点头,准备周末去逛逛街。 “兰姨,您明天能不能帮我收拾一下鞋子啊。高跟鞋全丢了吧,换成平底鞋。”秦曦语气里有些请求地说到。 兰梅垂眸,“少夫人有事直接吩咐就好,兰梅照做。” “啊……好。”秦曦有些尴尬地回答着。 她实在是不喜欢主仆分明的样子,在她眼里,大家都是一样的。 “秦总冒昧打扰,请问您明日想吃些什么?”营养师上前,从银色西装口袋里掏出小册子和笔,轻声询问着秦曦。 搭配固然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秦曦喜不喜欢吃。 “按您的法子来吧,我只是一时嘴馋了,不用放在心上。”秦曦摆手,笑着让营养师不要介意。 她看着兰梅眼里面异样的光芒,觉得兰姨是在怪她不争气。 突然,秦曦特别想吃一道菜,她连忙叫住了营养师。 “我老公以前总爱给我做些好吃的,明日,加一道菜吧。”她泪眼婆娑地看着营养师,看着她准备记笔记的样子,缓缓开口说道,“加一道糖醋排骨吧。” 营养师连忙奋笔疾书,记下了糖醋排骨这道菜,“秦总还有其他想吃的吗?” “没有了。”秦曦弓起手指,指背轻轻带过眼睑,带走了雾水。 营养师有些奇怪地看着她,觉得这个顶级富豪家的儿媳妇好生奇怪。 人们从来不问痛处,只能看见她享受的荣光。 第104章 我一直想要的,是他的爱啊 夜里惊醒,浑身是汗,十指就像是被针扎过一样失去了知觉,伸出五指一摸,两侧都是空荡荡的,真实的触感把她拉回了现实世界。 身下的被褥已经湿掉,整个人就像是刚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全身汗水粘腻。 不巧的是,小腿又开始抽筋,痛到只能捏紧手心,靠着掐手心的嫩肉缓解腿部疼痛。 她想着,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记不得第几次惊醒了,疼痛就像是成了家常便饭一样的东西,只不过是今天比昨天更痛一些的区别罢了。 女人身体僵硬地躺在床上,腿上的疼痛,让她连手臂也不敢抬一下。 泪水无声滑落,落到装满了天鹅羽毛的枕头里,在表面洇染出一朵朵花。 黑色如绸缎般顺滑的头发,把她的脸衬得更为惨白,鼻尖上豆大的汗珠在微微颤抖。 渐渐的,泪水停歇,女子缓缓侧过头,看向窗外的天,窗帘外已泛起鱼肚白,告诉着人们天亮了。 楼下传来了狗吠的声音,还有兰梅有些严肃的声音,兰梅正站在白色的墙下厉声教训着隔壁家叫个不停的拉布拉多。 从她的训斥中,秦曦知道了是对面体型庞大的拉布拉多隔着墙跟自己家的巴哥犬互吠。 她动作小心地撑起身子靠在了床头,一双棕色的瞳孔好似珍宝琥珀,眼眶里闪烁着悲伤的泪光。 她又听见兰梅在楼下晾晒衣服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难过的心情,有了一丝好转。 可她也不知道是因为天亮了,还是因为这平淡的烟火气。 回眸,看着墙角放着的婚纱照,只是撕碎了牛皮纸的一角她便再也无法往下撕了。 她想,当时的自己应该笑得很开心吧,他笑得也很开心吧,所以她连看都不敢再看当时的照片了。 一只白皙纤细的小手,拿起了放在床头的记事本,抽出夹在里面的月季花书签,找到了上一次看到的地方。 他写的不像是日记,反而更像是随笔,有时候只有一句话,有时候又有洋洋洒洒的几百字,更加证明他这个人的随性与洒脱。 小小一本,记录了他和秦曦的所有。 他装花心,装开得起玩笑,可都是为了掩盖喜欢她的真相,怕她生气,怕她跟自己绝交。 玉指轻轻滑动,指着他写的字,一行一行地认真阅读。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一声清脆而又含蓄的敲门声。 正看得入迷的秦曦,连忙放下了他的记事簿,紧接着塞进了被窝里。 她藏起了悲伤的情绪,双手食指指腹轻轻滑过泪水朦胧的眼睑,刻意用乐观的语气说道:“进来吧,兰姨。” 兰梅端着一碗百合莲子肉鸽汤走了进来,秦曦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早上7点过了。 “少夫人,我给你炖了百合莲子肉鸽汤,快来尝尝合不合您的胃口。”兰梅笑着把温热的汤端到了她的面前,方便她取。 秦曦伸出双手接过了小碗,笑着说道:“谢谢兰姨。” “唉~可不能跟我们说谢。”兰梅垂眸,有些刻板地说到。 秦曦一听,摇头淡笑,接着喝下了那一碗已经放凉到适合入口的汤。 “兰姨,陪我待会儿吧。”秦曦淡淡的眉头微蹙,话里话外都是恳求。 兰梅看着她,不由得怜惜起来,竖起木质托盘抱在了胸前,站的笔直地回答道:“好的。” 秦曦无奈地浅叹了一口气,然后娓娓道来:“兰姨,我自己站在了这个位子上才知道他的不容易,那些人明明就可以做好,偏偏要刁难我,非得要靠着夏秋一个一个去催促,他们才会推动我吩咐的事。好难哦,兰姨,没有他,爸爸也不在身边,没人教我怎么做,只能靠自己,靠麻烦夏秋。” “那些人都是没有良心的,忘了是谁付他们工资的。”兰梅语气严肃地宽慰着她。 “我在想,郑彬他会不会嫌我管得不够好。”秦曦笑着回答到,可那弯弯的眼角盛满了悲伤。 兰梅打断了她的话,坚定地说道:“您做的已经够好了。” “兰姨,您能不能帮我把那个收起来,我不想看到。”秦曦指着墙角竖立着的相框,泪眼婆娑地说到。 她害怕看到,害怕看到他那张让自己日思夜想的脸。 兰梅会意,笑着点了点头,立马就把拿着相框拿到了门外的墙上靠着。 兰梅回过头来,本以为她会哭,可她只是眼神失去了焦点,语气冷淡地朝自己说道:“兰姨,中午我不想吃饭了。” “您不能这样折磨自己的身子!”兰梅有些生气地盯着她,温柔细长的眉毛也因为秦曦的不听话而皱起了眉头。 一张本就威严的脸,在生气之后更显严肃。 “我吃不下。”秦曦淡淡地说到。 兰梅痛心地看着她,劝说道:“为了孩子,您不能不吃呀,少夫人。” 秦曦虚无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兰梅。 突然,情绪崩溃,泪水决堤喷涌而出,她哭得闭上了双眼,情绪失控地哭喊道:“要装成没事人的样子好难!好难啊,呜呜呜......” 兰梅放下了托盘,走到了床边坐下,把秦曦搂在了怀里,女人颤抖的身体,让兰梅泪目了。 她只能用手,一下下地轻轻拍着秦曦的背,那双经历过诸多苦难而变得平静的双眼,渐渐有了波澜。 “苦命的哟。”兰梅忍不住感叹到,自己的眼角也有了些许泪意。 秦曦哭得累了,就虚弱地趴在了兰梅的怀里抽噎着,双眼和鼻尖通红,在白嫩的脸上尤其明显,头发上有着不少泪水,黏在了小脸上,把脸衬得越发小了,还没有兰梅的一半儿巴掌大。 兰梅抱得手都酸痛了,任秦曦再轻巧,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是个人都会手臂发麻。 “兰姨.....我好爱他啊。”秦曦气若游丝地说着。 兰梅抬起手,收回了满是薄茧的指尖,用较为柔软的手心擦着她脸上的泪水,语气温和地说道:“我知道的。” “我要是早点......早点告诉他,我们......就不会错过这么多时光,我好后悔,好后悔啊......”秦曦单手拉着兰梅的衣袖,闭上了双眼,痛苦万分地说到。 她是真的后悔了,后悔当初把话说的那么死,说什么只能当朋友,不能成为恋人的话,一步步把他推远。 是她的贪心,她的偏执,她的敏感,她的懦弱胆小错过了这么多年。 秦曦捂着双眼,泪水却从指缝间溜走。 她懊悔不已地说道:“我不该因为自己缺爱,就想着同时留下他们两个人的,我真自私,我不该分不清友情和爱情的,我一直在逃避的东西,一直是我最想要的,是他的爱啊......” 我一直想要的,是他的爱啊。 可当人们清醒、明白的时候,什么都失去了。 兰梅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她,只能用有着薄茧的手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她的背。 秦曦扭过身子,扑进了枕头里,哭喊道:“是我害了他,是我!死的应该是我!” 她的泪水就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一样,又开始哭了起来。 兰梅听见她的话,摇着头俯身捏住了她的肩膀,焦急地说道:“不!不是你!怎么会是你呢?错的是那些人,怎么会是你呢?!死的该死那些人啊!他们才该千刀万剐!” 是啊,会认错的永远是善良无辜的人,而那些罪恶滔天的人,就算犯罪事实摆在面前,他们也会狡辩啊。 在罪犯口中,错的永远是那些无辜的人。 兰梅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道:“您别哭了,再哭眼睛都要哭坏了。” “哭到眼睛瞎他也不会回来了不是吗?!我知道他活着的几率很小,小到根本不可能发生,可是我不愿意相信啊!我无法逼着自己接受他已经离开了的事实。”她不带停歇,情绪失控地哭喊着。 要装作开心的样子,装作若无其事让白姿意、夏秋安心的样子,真的好难。 秦曦双手握成了小小的两个拳头捂住了头,抽噎着说道:“方雅恨我……我真的做人好失败……害死了自己的丈夫……” 兰梅把秦曦抱紧了怀里,双手用力地握住了她握成拳的两只小手,“不能怪您!她这种身份低贱的人,就是没有自知之明,觉得自己真的有可能进陆家!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得上陆夫人这个称呼!您只是在帮她认清现实,及时止损,就算起初您是怕陆凯文和她在一起之后忽略自己的感受而做错的事,可陆家大少若是真的喜欢她就不会任您这样做。说到底还是她自己太固执了!贪食爱情的人,终将被爱情冲昏头脑。” “错的不是您,是她们。”兰梅理智地说到。 秦曦听着兰梅有节奏的心跳声,惊慌失措的心灵像是找到了可以停泊休息的码头,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 9点的时候,闹钟响起,打破了这心平气和的宁静。 秦曦抬手慌忙地擦拭着脸上的泪痕,紧张地说道:“兰姨,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妈妈。” “好的,少夫人。”兰梅有分寸地起身,双手紧握着点着头。 秦曦听见了她的回答,忙起身去洗手间洗漱。 伤心难过之后,她还是得收拾好心情去上班。 这世间,都容易,却也不容易。 第105章 你的温水泡饭,我们不愿意吃! 三月十七日,卞伯恩带着小黑狗最后一次搜查村落,若是此次还没有线索,他就会放弃村庄,跟着搜救队一同伪装成渔民搜索河道。 此刻的小土狗干干净净的,跟它的主人一样,英姿飒爽地站在村门口,滑稽极了。 小狗子蹲坐在卞伯恩的皮鞋前,他坐在村口的石柱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分析着他们的穿着打扮。 一群提着菜篮的老妇人们看见这个成熟稳重的硬汉坐在村门口,都在小声讨论着他。 “你看这小伙子,真俊呐。”头上戴着毛线帽的老妇人指着卞伯恩说着。 卞伯恩也听到了妇人的话,可他没作任何反应,只是听着她们的夸奖。 “你们看他那一身衣服,价值不菲咧,这要是我家女婿,可舍不得他坐这儿。”长直发的妇人咂嘴摇头,一脸可惜地看着他。 头上戴着毛线帽的老妇人无心地笑着说:“这要我们家女婿那,早把他请进门了。” “谁家这么暴遣天物那。”一个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妇人“痛心”地说着,她最近正为儿女们的终身大事焦灼着呢。 “这小伙子真俊,越看越俊,男人就是得这样,你看傅家那小伙子长得奶里奶气的,一点阳刚气都没有。”戴着毛线帽的妇人忍不住吐槽到。 老一辈都喜欢卞伯恩这种长得周正的男子汉,能保护自己女儿的那种。 “傅家那小伙子也挺帅的,就是来路不明,问他话也不回,谁知道傅家那丫头从哪里拐来的。”长直发妇人嘴角地说到。 卞伯恩听着她们的对话,对傅家的那个小伙子有些好奇,想看看这些妇人口中又帅又奶的男人长什么样。 好奇心会害死猫,可却不会害死人。 当天夜里他就蹲在了傅家门口,想看看这小破地方能跟自己比帅的男人长什么样。 傅家的围墙比较高,卞伯恩嫌爬墙麻烦,就把小黑狗从门缝里塞进了傅家。 “开始你的演技吧,今晚加餐。”卞伯恩冲小黑说着,在门缝里给它挥手,让它往里跑。 小黑狗在门内紧张地吼叫,不久后,卞伯恩听见了里面的脚步声,一个年轻的女子给他开了门。 那张算不上好看的脸,唯独眉眼长得清秀,只有160的个子,在卞伯恩面前显得小巧玲珑。 “你的狗吗?”傅如笙指着门内的小狗,看着门外高大的陌生男人问到。 “不好意思啊,小姐。我这就带它走。”卞伯恩一脸歉意地看着她。 他跨进门,想进门抱走小黑。 小黑一听到卞伯恩的声音,黑溜溜的小眼睛环顾四周,连忙朝屋内跑去。 卞伯恩低眸,看着女人,“小姐,我可否进来抱走它?” 女人却拦住了他,语气里有些慌张地说着,“先生!请您这里等一会,我给您抱出来。” 卞伯恩神情严肃地看着她,然后尴尬地一笑,点了头。 在女人回屋找狗的时候,他细细打量着这个房子,是典型的农村楼房,有两层楼,院子里有喂鸡、喂养鸭子。 方才一进门他就觉得臭烘烘的,便更想看看这个家能出什么帅哥。 八卦是人的天性,卞伯恩也不例外。 他把鸡鸭都数完了,女人还没出来。 他有些疑惑地走进大门,想要一探究竟。正走到房子门口,女人推开门抱着狗走了出来,神色慌张地关上了门。 卞伯恩睁大了眼睛看到了屋内的人,一个老妇人和一个男人正坐在简陋的木桌前吃饭,那男人骨相好看到极致,皮相却有些稚气,他剪了寸头,导致卞伯恩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认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抱着小黑离开,然后拨通了许世熹的电话。 卞伯恩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找到了。” 那边的人一愣,“找到尸体了?” 还不等卞伯恩回答,一个女人抢过了电话,紧张地问道:“找到了?在哪里找到的?!” “不,我是说,找到了人。活生生的人。”卞伯恩声音沉稳而又真挚地说着。 “啊啊啊啊啊!”那边的人连连尖叫。 卞伯恩嫌吵,直接挂掉了电话。 他又给夏秋打了电话,那个年轻的集团主任,哪怕对方装的再镇静,语气里的激动已经暴露了他的内心。 “你最好明天再告诉夫人,今夜太晚了。”卞伯恩提醒到。 “好,我会。”夏秋挂断了他的电话。 “地址我已发到你微信上,我会一直守在这里,不用担心。”卞伯恩再次补充到。 那边沉默了会,绷不住情绪,声音颤抖地说道:“谢谢你,卞总,真的谢谢。” “应该的。等你们。”卞伯恩挂断了电话,和小黑一起藏进了傅家的菜地里。 他从未想过,一个月前捡到小黑的地方,又找到了郑彬。 说不激动,是假的。 他彻夜未眠,一双猎鹰似的眼睛牢牢盯着傅家大门。 夏秋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方才挂断的电话,激动的心情难以平复。 “thanks god!”他双手交叉紧握,声音颤抖地说着。 窗外的天是黑色的,可却因为卞伯恩的消息,恐怖的黑夜变得温馨而美好。 他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拿起西装外套去了秦曦家守着,他想明天天一亮,就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了他的脸上,他惊得坐起,起身进了屋子。 夏秋想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可秦曦却着急忙慌地穿梭在客厅和饭厅,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似的,打断了他的话。 她的小腹有着明显的隆起,整个人的气质都温柔了不少。 “你干嘛这么早过来?”秦曦回头,不解地问着。 “我……”夏秋还没说完,兰梅就将早餐准备好了。 秦曦吃着早餐,夏秋怕惊吓到她,决定等她吃完了再说。 “说呀。”秦曦瞟了眼夏秋。 “等曦姐吃完先。”夏秋笑着说,露出了一口白牙。 秦曦点头,不再逼问他。 “今天要开股东会,你知不知道?”秦曦问。 夏秋一惊,他并不知道这个会议是今天召开,也是他的失职。 秦曦摆摆手,“临时通知的,昨晚上。” “没经过总裁办,不合规矩。”夏秋有些生气地说。 那群老家伙,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你先去公司准备吧,我等会就到。”秦曦喝着牛奶,看着夏秋说到。 夏秋有些不情愿的样子,咬了咬牙,还是先去了公司。 可他没想到,为了找到合适的机会说这个消息,耽误了不少时间 秦曦一到公司,就去了会议室,所有人都在等她了,夏秋只好站在了会议室门口等她。 会议室内,气氛沉重,所有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她看了一眼,几乎所有股东都到场了,大小来了五十几位,邱志杰也在其中。 秦曦率先开口,随性地说道,“各位召开会议的理由是什么呢?可以来个人给我解释一下吗?” 在座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肯先开口,都想静观其变。 邱志杰阴险地一笑,双手交叉,靠在椅子上,直直地看着秦曦。 她皱眉,心中警铃大作。 这人一在,准没好事。 “听说……郑总出车祸了。”郑家的亲戚郑洁小心翼翼地问着。 秦曦脸色如常,抬眸看着她。 “谁说的?”她镇静地说着,内心早已慌乱。 “我们查了出入境记录,没有找到郑彬的呀。”邱志杰适时说了一句,“而且有人看到了郑彬的车从水里捞出来了。” “许家也知道的事!凭什么我们郑家和白家的股东们却要被像防外人一样呢?”郑洁继续质问着秦曦。 秦曦勾唇一笑,不再理会她。 其他股东见她不回答的样子,好似不在乎他们一样,也忍不住开口质问着她。 “三个月不见郑总人,没有他的一丝消息,我们有理由怀疑,他已经死了!而你!在欺骗我们!”白婷起身指着秦曦气愤地说着。 “你不能因为我们占比少而忽略我们!把我们当傻子!”郑洁大声说着,丝毫不留情面。 “我不曾忽略过各位,郑彬也不曾。”秦曦捂着肚子轻声反驳到。 “我们要求公开郑彬的情况!不过分吧!我们有权知道的呀!”邱志杰和那两个女人一唱一和的,把秦曦逼得下不来台。 秦曦浅浅一笑,语气温和而有力地说道,“人是许家送出国的,不如,你们去问问白雅凛?” 谁敢去质问白雅凛,许家的少夫人可不如秦曦好揉捏。 “郑家的事,为什么让我们去问许家人?”郑洁头脑清晰地问着。 秦曦无语凝噎,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跟郑洁这个大律师聊天。 “秦小姐不适合当领导人!大伯不在,郑彬也不在,你一个外姓人,休想把我们郑家搅乱!退位让贤吧!”郑洁态度坚决地说到,一脸无法商量的样子。 秦曦冷笑,又是来逼宫的,就像生理期一样,每个月都要跟她闹一次。 “我是郑彬妻子,不是什么秦小姐。”她冷冷地说到。 “就算是郑彬,也是靠他自己获得所有人的认可的!你是他的妻子,更应该拿出你的本事来给大家看!集团要的不是平稳发展!你的温水泡饭,我们不愿意吃!”郑洁咄咄逼人,在气势上压住了秦曦。 秦曦始终笑着,可她没有底气反驳他们。 他们说得对,离开了郑彬,她不行,她不是当领头人的料。 她心力憔悴地看着众人,捂着肚子的手提醒着自己不能发脾气。 会议室里静的呼吸声都能听见,她看着所有人,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情意。 他们都默认了郑洁的话。 不管现实如何,他们都要秦曦下台。 第106章 感情还没来得及培养 夏秋觉得会议有些开的太久了,忍不住从后门悄悄进了会议室。 一进门,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疑惑地看着众人,他们竟安静到一句话也没说。 秦曦的脸色有些苍白,压抑的神情,让夏秋心里有些不解。 “你进来干什么呀?没规矩!”邱志杰高声说着,想赶夏秋出去。 他怕秦曦身边出现一个支持者。 他只想把秦曦逼入绝境,乖乖让位。 夏秋有些病态地一笑,摸着下巴直视邱志杰说:“诸位没通过总裁办就召开股东会,不合规矩吧,邱总。” “是吧?郑洁总?各位老总?没经过夏秋就召开股东会,可真给夏秋面子。”夏秋一张白净消瘦的脸扫视全场。 “我们只是要确认郑总的死活!”郑洁起身,指责夏秋的鼻子问到。 干练利落的女人,丝毫没把夏秋放在眼里。 “那我就把郑总请回来给大家看看!让他看看,你们是怎么欺负他的女人的!”夏秋高声说到,他的声音压过了所有人,如同雷鸣一般。 秦曦抬眸看着他,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好奇他的底气从哪里来的。 “那你就把他带回来!”郑洁不甘示弱地吼着。 “张葵!进来!”夏秋朝门外喊了句。 夏秋带着两页纸进了会议室,分别给了内侧的郑洁和外侧坐着的徐明。 “今天的参会人都把名字写上,谁也不许漏!等郑总回来,好好认认你们这些人!”夏秋底气十足地说着。 邱志杰皱着粗糙的眉毛,一双眼睛如老鹰一样盯着夏秋,揣测着他话里的真假。 他花了大价钱,才从曾意林那儿得知了郑彬的死讯,可夏秋的话,让他迷惑了。 夏秋看着邱志杰快速转动的眼球,也在好奇着邱志杰。 张葵收好了签好名的签到表,恭敬地站在秦曦身旁,低声在秦曦耳边说了句话,秦曦就跟着她出去了。 “你走什么?长辈话还没说完呢!”郑洁冲着秦曦的背影说着。 秦曦身形一滞,张葵扶着秦曦带她离开了。 “长辈的话,等郑总回来跟他说吧。”夏秋丢下一句话,最后看了眼众人,然后狠狠地关上了会议室的房门。 “嘭!”关门声,震耳欲聋。 会议室内的人,面面相觑,没多久就散了。 本就是一盘散沙,为了获取更多的利益才成了彼此的同伙。 秦曦坐在夏秋的办公室里等他,张葵说他有话要跟自己说。 她看着熟悉的总裁办,人还是那些人,可是他们已经不敢在背后议论她了,连杨柳见了她也会叫她一声“秦总”。 夏秋风风火火地回到了办公室,怒气冲冲地关上了办公室们,关上门的瞬间,他的脸上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气傻了?”秦曦捂着肚子笑着说。 “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现在还没告诉任何人。”夏秋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嗯哼。”秦曦才从混乱中逃出来,正是想听好消息的时候。 “跟我深吸一口气。”夏秋看着秦曦,一脸笑容地看着她。 灿烂阳光的笑,感染了秦曦。 她跟着夏秋一起深呼吸,然后从容地吐出一口气。 秦曦拭目以待地看着他。 “他还活着!”夏秋激动地说着。 他看着秦曦的身体几乎零反应,眼中的泪水却顷刻决堤。 那精致的五官因为哭泣而扭曲变形。 她伸出五指捂住了脸,隐忍地哭着。 “呜呜呜……哇……”她咬住下唇。 夏秋只能看见她浑身发抖的样子,看着她喜极而泣。 “我们该去接他回家了。别哭了,曦姐。”夏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她。 她笑着抬头,连忙擦干脸上的泪水,“对对对,快走。” 一路上,她激动地什么都不想问了,只想快点见到那个人,只想在他怀里大哭一场。 白恣意和白雅凛已经在傅家村村门口等着秦曦了,两人一见她,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白雅凛和白恣意已经远远地看过郑彬了。 夏秋牵引着秦曦往村子里走,害怕她摔倒。 她脑子混乱,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那家人门口的。 夏秋把她带到门口就走了。 女人颤抖着双手推开木门,颤颤巍巍地走进了那户人家,她看见许世熹正站在屋内跟人讲话,她加快了脚步,冲到了屋内。 昏暗的房间里,那张脸格外显眼,他的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圆溜溜的葡萄眼睁得大大的,消瘦的让眼窝看起来有些凹陷。 他穿着白衬衣,不合身的灰色休闲裤,拘谨地坐在破旧的凳子上发呆。 头发也剪成了寸头,秦曦看起来有些陌生。 她的双腿失去了知觉,“扑咚”一声跪倒在地。 正在发呆的男人听见响声,抬眸看向她。 “木木三……”她咬着唇,泪水委屈地流了下来。 她丝毫不嫌脏,跪着爬到他腿边,趴在他膝上哭泣。 “你怎么不回家?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呜呜呜......”她崩溃地趴在他膝上哭,却迟迟没等到他那双安抚自己的双手。 她泪眼朦胧地抬眸,看不清楚他的脸色。 她撑着他的膝盖微微起身,亲吻上了他的嘴角,丝毫不在意一旁的表姐夫。 温热的丁香小舌滑着他的嘴角,男人却并不回应她,只是呆呆地睁着大眼睛看着她,好奇她想干什么。 “你是在干什么?姐姐。”他捏住她的肩膀,小脸认真地看着她。 秦曦脑中如同雷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然后回头看着许世熹,眼神询问着他。 “失忆了……这家的女儿是个医生,在河边捡到了他。”许世熹不忍心地说到。 “你连我也不记得了?”秦曦回头,握住他的手,那曾经温暖的大手,如今犹如寒冰,“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秦曦的眼睛瞪得很大,看着他,泪眼婆娑地摇头否定现实。 良久,她笑着,站起身抱住了眼神呆滞的男人。 “没关系,活着就好。”她紧紧抱着他,热泪一直往下掉。 郑彬闻着她身上好闻的香气,忍不住靠近她的肚子多闻了几口。 “谢谢你,表姐夫。”秦曦擦干泪,抱着他回头看着许世熹。 许世熹勾唇,淡淡地摇头。 “我想见见救了他的人。”说完,秦曦松开郑彬,怜惜地摸了摸他的下巴,弯腰亲吻在他的额头上,“乖乖地等我一会儿。” 郑彬乖巧地点点头,哪怕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也对这个陌生的女人有好感。 什么都不懂的他,只觉得漂亮又温柔的女人,总是善良的。 “姐姐,阿笙在楼上。”郑彬“热心”地给秦曦指路。 亲密的称呼,让她心里有些难过,却还是回头冲他一笑,按着他说的,上了楼。 二楼的光线比一楼要亮一些,所以她一上楼,就看见了窝在沙发上的女人。 女孩子长得普普通通的,一张大众脸,是放在人群里,秦曦找都找不到她的那种。 “傅小姐?”秦曦轻声问着。 傅如笙闻声抬头,看着如月季花一般娇艳的女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 “你就是阿润的妻子吗?”傅如笙问到。 “是。”秦曦答。 “我捡到他的时候,他身上扎满了玻璃渣,那时候我什么也没想,就把他偷偷带回家了医治。昏迷时,他一直叫着一个叫「秦曦」的名字,我想……就是你吧。”傅如笙声音颤抖地说。 “嗯。”秦曦点头。 “所以那时候我不想救他了。”傅如笙毫不避讳地看着秦曦,传递眼中的挑衅,“可惜他失忆了,不记得你,我就想是否自己可以代替你和这个男人共度一生?” 秦曦一言不发地看着傅如笙,不想去跟他的救命恩人吵架。 她也知道,郑彬的皮相很多女人喜欢,若不是她,他会跟很多女人交往,不知道会有多少位前任。 “我藏了他很久,我知道有人在找他,可我没想到,感情还没来得及培养,你……就找上了门。”傅如笙坦荡地说出自己的心声。 “傅小姐能找到更好的。”秦曦安慰地说到。 “你知道,不会有更好的。我们这种家庭,不会遇到更好的了。”傅如笙自我认知清晰地说着。 那些不切实际的话,听听就好。 “傅小姐想要什么,秦曦都可以给你……除了他。”秦曦坚定地说着。 傅如笙自嘲地一笑,“阿润离不开我,我要跟你们一起走,方便照顾他。” 秦曦一愣,随即觉得并不是什么大事,便答应了。 “可以。您的母亲也可以跟我们一起走。”秦曦感激地说着。 可傅如笙却慌张地拒绝了秦曦,“只有我,我母亲要在家干农活。” “好。”秦曦不再追问,答应了她。 走下楼时。 秦曦回头看着她,“傅小姐快些收拾吧,我们在村口等您。” 傅如笙默不作声,却还是在她走后,去收拾起了衣物。 她知道如果她不走,在农村里,人们的口水都能淹死她,那些人不会在意真实的东西,反而喜欢把自己的想法加到事件本身中去。 第107章 秦曦,我说的是跟你们住在一起 秦曦和郑彬坐着夏秋开的车回了a市,而傅如笙与白雅凛同行。 傅如笙看着载着自己的车辆开进一个庄严的“小区”大门,大门的豪华程度让她咂舌,直立高耸的罗马柱立在两侧,黑色的铁栏大门被四个保安同时打开。 站在门口的一位保安朝他们敬礼,然后指着大道,请司机沿着路开进去。 等开进庄园,傅如笙看见零散的几座别墅,眼睛里满是羡慕,一脸吃惊地看着广阔的草坪,一望无垠。 白雅凛看着她吃惊的样子,忍不住讽刺道:“这是郑彬家,你救了他,可得好好讹我姨妈一笔。” 直来直去的她,并不会拐弯抹角说话,秦曦答应了傅如笙无理的要求,可阿凛的心里,很不爽。 她不懂傅如笙到底要什么,感谢她,却看不起她。 “我不是为了钱救他的。”傅如笙铿锵有力地说着。 一双清澈的眼睛盯着白雅凛的媚眼。 “傅小姐,我感谢你救了我弟弟,你要天上的星星,我白雅凛也能给你,可如果你敢欺负秦曦,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白雅凛厉声警告着她。 一双媚眼笑眼盈盈地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是那么的讽刺。 两人不再说话,傅如笙张大了嘴,满是新奇地看着一路上的景色。 穿过一片桃林,又是一片景象,白色巨型法式庄园出现在眼前,花园里是修剪的整整齐齐的灌木丛,还有不知季节的月季花开得正艳。 白雅凛带着她下车,走过花园迷宫,屋子前有一条小溪,里面养着白天鹅,从小溪上的桥上跨过,终于得以进入“宫殿”。 二人才进门,就听见了白恣意冲破天际的哭嚎。 “我的儿啊!妈好想你!” 白雅凛领着傅如笙循声走去,傅如笙一路上打量着这个富丽堂皇的地方。 她低头看着自己白色脏脏鞋下的瓷砖都在发光,让人徒增自卑。 “金碧辉煌的地方,容不下脏东西。”白雅凛十分刻薄地说着。 她在提醒她,她没机会。 她和郑彬的身份,天差地别。 这世上本就不存在王子与灰姑娘的故事。 “多谢提醒。”傅如笙意味不明地说着。 白雅凛冷哼一声,两人终于走到了大厅。 傅如笙看着一个打扮地很贵气的夫人抱着她的阿润,秦曦站在一旁一脸温柔地看着。 她目光打量着秦曦,一头黑色的浪漫卷发,显得脸小的只有半手掌大,一双棕色迷人的眼眸,好似火星表面般让人想一探究竟,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连衣裙,哪怕穿着白色平底鞋,身材也显得尤为欣长。 那张脸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比星河还耀眼。 阿润换了身西服站在秦曦身旁,哪怕他不记得她了,却仍旧看着她傻笑。 两个人看起来般配极了,也刺眼极了。 “你看他们多般配。公主与王子。”白雅凛顺着傅如笙的视线看去,忍不住扎心到。 傅如笙握紧拳头,有些憋不住心中的苦闷。 她不该救他的,可职业素养无法丢弃,一见钟情的感情难以压抑。 白雅凛半是哄骗地说道,“你想要当明星还是当名媛,我都能给你,只要你离开他们俩,我能保证你这辈子衣食无忧,钱花不完。” “白小姐,我不图财。”傅如笙浅笑着说。 白雅凛头疼地看着她,她最烦不图财的人,图财反倒是最容易的! 她把傅如笙牵引到姨妈面前,浅笑嫣然地看着正在哭泣的姨妈,“姨妈,这是救了弟弟的傅……傅姑娘。” 白恣意从郑彬怀中抬头,秦曦牵着郑彬的手,与他十指相扣,那人虽然抱着哭着的“母亲”,却一直看着秦曦傻笑。 “谢谢你。谢谢你傅姑娘,真的谢谢你!你救了我们一家人!真的谢谢你!你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说着白恣意就要给傅如笙跪下。 女子连忙扶着妇人,不敢受她一拜。 秦曦拉着郑彬的手走上前,扶着白恣意,笑着跟她说:“妈,您看……傅小姐,可以跟您住在这儿吗?” 白恣意并没有拒绝,反而是很开心地看着傅如笙。 “秦曦,我说的是跟你们住在一起。”傅如笙出言提醒。 秦曦微微一愣,仰头看着郑彬,他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 “阿笙做的饭可好吃了,姐姐。”他傻傻地开口,心思单纯地说着。 秦曦看得心都化了,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引狼入室,说的就是秦曦。 白雅凛一脸不争气地看着秦曦,气得直接扭头走了。 白恣意看着秦曦三人,看着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的儿子,满脸担忧。 “那你就跟我们一起住吧,反正我们那儿房间也挺多。”秦曦满不在意地说着,满心满眼只有郑彬。 那个小傻子睁着大眼睛看着她,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她忍不住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嘴唇,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男人笑得眯了眼,看了看她,又快速地看了眼傅如笙,很快又把视线转移回了秦曦身上。 傅如笙和一家三口吃了一顿这辈子最豪华的晚餐,可她却吃得就像是嚼口香糖一样,吃到后面,越来越无味。 尤其是秦曦一脸笑意的样子,她觉得厌烦极了。 吃完饭后,家庭医生李得昀和阳昱的医生来到了郑家给郑彬检查,单独给秦曦汇报了之后就走了。 秦曦站在阳台上,吹了会冷风,耳边想起吕思宇的嘱咐。 “建议带他去一些熟悉的地方,有助于恢复记忆。不确定什么时候能恢复,但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总的来说,遭遇严重车祸只是失忆已经是万幸。” 站在阳台上思考了一会儿,她觉得有些冷,回到了屋内。 看着和母亲聊得一脸开心的他,她也忍不住看着他笑了。 秦曦乖巧地抱着白恣意的手臂,把白恣意拉到了阳台上,笑着说:“妈,生日快乐。” 她眼中满是激动的泪光,看着老人也是一脸动容。 秦曦递上了自己准备好的玉镯,双手放在了白恣意的手中,“今年,我给您过生日,明年,一定是我们一起送您礼物。” “嗯……他回来,就是给妈最好的礼物。”白恣意满脸泪痕地看着秦曦,双手擦拭着秦曦脸上滚烫的泪水,“我的聊聊、肚子里的孙孙、我的儿子,都在我身边,妈呀,开心!” “妈……”秦曦扑进白恣意怀中,1米72的白恣意抱着秦曦哭泣。 “老郑的事……先不要告诉他,等他恢复了记忆,我们再告诉他。”白恣意擦干自己眼角的泪水,洒脱地说到。 “我明白的,妈。”秦曦抿唇忍着泪说到。 “那个傅如笙的底细查过吗?”白恣意谨慎地问着。 “傅小姐没问题,这点我可以保证。”秦曦果断地说道,“她大学是在上海读的,拿到了硕士学位之后就回了傅家村。” “那她年纪可不小啊,我看她那意思,是对我儿子有想法?”白恣意直截了当地说。 “妈,人家没那意思。”秦曦替傅如笙解释着,感情这种事,她想自己解决。 “唉……你看着办吧,我的孙孙现在最重要。”白恣意一脸温柔地看着秦曦的小腹说到。 秦曦娇憨一笑,搀扶着白恣意进了屋子,看见佣人领着傅如笙和郑彬四处转悠,不禁感慨万千。 晚上秦曦带着傅如笙一起回了自己家,她让兰姨安排好傅如笙,自己小跑带着郑彬上了二楼。 兰姨眼中有一瞬的吃惊,看着死而复生的郑彬,很是疑惑,却没敢多问,只是默默地带着傅如笙住在了一楼的客房。 “木木三,你看这个。”秦曦从他房间的抽屉里找出了相册,想让他记起点什么。 他嘴角微微上扬,好奇地翻阅着相册,看着相册里的张张笑脸,很是开心。 “这里是不是少了一块?”他指着被剪裁掉的照片,问着秦曦。 秦曦坐到他身旁,跟他一起看着,“这里……被剪掉了。” “为什么被剪掉了?”他继续追问着。 “你剪的的呀,小笨蛋。”她宠溺地捏住了他的鼻子,蹭了蹭他的鼻尖。 正想吻上他的唇,他偏开了头。 一副不肯配合的样子,噘着小嘴说,“我刚才是配合你,现在可不用配合你了。” “谁让你配合我的?”秦曦捏着他的脸,眯着眼睛问他。 “一个很凶的姐姐,她说你亲我我不能躲,要在人前配合你,不然就揍我。”郑彬哪打着白雅凛的小报告。 “她不会揍你的。”秦曦抱着他的肩膀,替白雅凛解释着。 “她掐我了。”说着,委屈地把手伸到她面前,诉说着白雅凛的罪行,“你看,指甲印。” 他的左手手腕上有几个指甲印,秦曦看着苦笑连连。 她心疼地握住了他的手,语气轻柔地说道:“我给你吹吹。” 他看着她的低下的头,有些疑惑地说着,“他们说你是我老婆。” “嗯。”她抬头,热泪盈眶地看着他。 “那你怎么没有戴戒指。”他问着。 想起电视剧里演的,他不解地问着。 秦曦右手摸上他的脸,珍惜地看着他,“你没有给我,我们的婚礼,还差一步。等你以后,亲自给我戴上。” “要是我一辈子都记不起来了呢。”郑彬嘟着嘴问着,一脸自责。 “那就再次爱上我。”她毫不在意地说着,“我们慢慢来。” “哦。”他乖乖地回答着。 秦曦也并没有告诉他孩子的事,怕他一时接受不了。 “要跟我一起睡吗?”她捧着他的脸,眼神炽热地看着他。 男人微微脸红,瘦脱相的脸,让人心疼极了。 秦曦转移了话题,笑着说,“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他脱口而出,“橘子!” 秦曦一愣,刮了刮他的鼻尖,连忙起身跑下楼去给他拿橘子。 跑到厨房里的她,终于是忍不住,在厨房里偷偷抹眼泪。 兰梅出现在她身后,安慰着说道,“既然回来了,就不要哭了。” 秦曦擦眼泪,调整好情绪说:“他还记得橘子,郑彬他不喜欢吃橘子的,我实在是忍不住,兰姨。” 她情绪转换极快地问:“兰姨,家里还有橘子吗?” “我现在出去买?”兰姨又想出去买。 秦曦拉住了她,笑着说,“算了,吃他喜欢吃的草莓吧,我去拿。” 她还是拿了草莓上楼。 可一回房间,就看到傅如笙也在郑彬的房间里,坐在床上跟他一起看电影。 秦曦调整好情绪,推门进去,坐到了郑彬旁边,低声细语地说着,“没有橘子了,草莓可以吗?” “好!”他笑着答应了。 秦曦起身坐到了阳台的沙发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 他看了眼旁边的傅如笙,又看了眼喜欢的电影,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去了阳台,坐到了秦曦身旁。 “我以前喜欢吃这个吗?”郑彬指着洗干净的草莓问到。 “嗯。背着我偷偷吃。”秦曦笑着说到,余光看向床上的傅如笙。 “我不给你吃?”郑彬很好奇自己的过去,连喜欢的电影都看进去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很喜欢看电影的自己,会因为她进了房间之后,对电影变得毫不感兴趣了。 他对这个陌生的漂亮女人很感兴趣。 “给的,我吃这里,你吃屁屁。”秦曦叉起一颗草莓,递到他嘴边。 “你示范给我看。”他笑着说。 秦曦笑着摇头,看着他,轻启红唇,咬了一口草莓尖,重新递到他嘴边。 “那个我,应该很喜欢你。”他看着只剩2/3的草莓,傻里傻气地分析着。 秦曦毋庸置疑地一笑,看他不张口,想收回手。 他抓住了她的手,就着她的手,吃下了那颗草莓。 “我不记得你了,可又却像是记得你。”他握着她的手,神情凝重地说着。 “慢慢来,木木三。”她轻抚着他的背,安慰到。 “为什么叫我木木三?”他好奇地问。 “彬字拆开。”她点着他的鼻尖,语气宠溺地解释到。 “啊~”他恍然大悟的样子,但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 秦曦想着傅如笙也该走了,可那姑娘却一直待在郑彬房间里。 她努力去不介意她的存在,但......真的做不到。 嫉妒这种东西,就像是毒药,会把人逼疯。 秦曦一直在郑彬房间坐到傅如笙走,她才敢离开。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腿也没有抽筋,心情轻松极了。 第108章 你亲过你的好朋友吗? 秦曦睁开眼,连睡衣也不曾换下,就跑去了郑彬的房间,想叫他起床一同去公司。 可房间里的人已经不在了,她慌张地跑下楼,看见他抱着棒槌坐在沙发上,悬着的心才落下。 郑彬见她下楼,笑得一脸天真地看着她。 “早上好。”他给她招手打招呼。 “早。”秦曦上前,亲吻着他的额头,解释道,“早安吻。” “那是不是有晚安吻?”他天真地笑着,大大的葡萄眼看着秦曦,让秦曦想犯罪。 “有呀。”她忍不住摸了摸他刺手的头发。 “你昨天晚上没做到。”他皱眉看着她。 秦曦无可奈何地一笑,“昨晚你的好朋友在呀。” 说完,她没忍住问,“你亲过你的好朋友吗?” 他摇头,秦曦才重新展露笑颜。 “你笑起来真好看。”他定定地看着她,真情流露。 “跟以前一样,嘴甜。”她捏了捏他的脸,笑得如沐春风,她起身,“我上去洗漱了,你坐会儿,等会儿我们去公司。” “阿笙可以去吗?”他一脸殷切地看着她。 秦曦看着那张脸,没忍住点了头。 上楼的时候,因为失神她差点摔倒,她真是厌恶死三角恋了。 她梳洗打扮一番之后,在梳妆台前看见了精致豪气冲天的订婚戒指,想了想,还是取出来戴在了指间。 为了搭配戒指,也为了遮住肚子,她穿了一件粉色蓬蓬公主裙,头上上绑了一个红色蝴蝶结,看起来青春洋溢的,像是个小公主一样。 下楼时,傅如笙也坐在沙发上等她了,和郑彬坐在一起。 秦曦觉得碍眼极了,却又不能发脾气。 她扬起笑脸,走到两人面前,伸出左手,递到郑彬面前。 “走吧。”她笑着说着。 郑彬鬼使神差地握住她的手,她根本没用劲,男人就轻易地起了身。 “你们不吃饭了?”兰姨连忙喊住秦曦,话是对秦曦和郑彬说的。 “吃。忘了。”秦曦突然想起吃饭这件事,握拳敲敲脑袋,可可爱爱的。 三人入座,兰姨端上一锅汤,给秦曦和郑彬各舀了一碗,然后把勺子递给了傅如笙,让她自己舀。 傅如笙什么也没说,接过了勺子,自己给自己舀了一碗。 三个人吃完饭出门,夏秋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夏秋一见三人,心领神会地领着傅如笙坐在副驾驶,然后秦曦带着郑彬坐了后座。 “你以后要跟着他学习,知道了吗?”秦曦在后座指着夏秋的后脑勺说着,“他叫夏秋,你的得力助手,除了我之外,你最喜欢的就是他了。” 夏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郑彬嗤笑一声,“不可能,刚才那条狗排第二。” 这话一说,夏秋在后视镜中白了眼他。 秦曦坐在后座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傅如笙的视线一直看着外面,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郑彬还没到公司,郑洁就到了他办公室等他,想看看是不是真的郑彬。 当她亲眼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她不得不承认,这真的是郑彬。 此刻,她真是恨死邱志杰了。 秦曦和他十指相扣,踮脚想给他说些什么,郑彬微微弯腰把耳朵附在她唇边。 她悄声跟郑彬解释着,“这是你堂姐郑洁,说话可以不用那么客气,我觉得……她不是好人。” 说完,她噘嘴,眼神瞟了一眼郑洁。 郑洁看了两人亲密的样子,吓得半死,生怕她告状。 毕竟,她这个堂弟,可护秦曦了。 她看着郑彬的脸色,连忙说:“我是来给你道歉的,秦曦,昨天真的不好意思,听了别人的谗言佞语。” “怎么他回来了,姐姐的态度就变了呢?”秦曦有人撑腰了,说话也有了底气。 狐假虎威的样子,郑彬看在眼里,一脸天真地看着她笑。 “真的对不起,好弟媳,姐姐真的对不住你,你怎么才能解气,姐姐都答应。”郑洁明明是在跟秦曦道歉,可眼神一直瞟向郑彬。 “那就麻烦姐姐,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她笑着说,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好好好。”郑洁连忙答应着,然后看着郑彬说,“是瘦了,得好好补补。” 他因为消瘦而凹陷的脸,更加印证了他是生病,受尽了折磨才回来的。 秦曦的食指悄悄地划过他的掌心,他才惊觉自己该开口客套了。 “好的,姐姐。”他随口一说。 郑洁却被惊吓到了,什么也没说,吓得逃出了郑彬办公室。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姐姐,虽然都姓郑,可郑彬瞧不起他们,从来不跟他们过多来往,也从不称呼他们,一直叫名字。 俗话说得好,物极必反,事出反常必有妖。 人一走,秦曦叉着腰看着他,食指戳戳他的额头。 “我刚才给你说的不用客气,你这么客气干嘛?”她噘着嘴看着他。 “我不知道怎么不客气……”他委屈地低头,有些不知所措。 秦曦连忙拉住他的手,拉着他坐在沙发上,轻声哄道:“我没有怪你。” “我生气了。”他双肩一沉,像个小朋友一样闹着脾气。 “生气是陋习,不许生气。”她捏着他的脸,忍不住张开手,和他相拥,抱着他的这一刻,她有了实感,深吸一口气,在他怀里说着,“我真的很想你。” “我消失了多久?”他沉声问,嗓子里好像安了吸铁石。 “92天,找不到你,也找不到你的尸体。”她语气轻松地说到,尽可能在他面前表现得很坚强。 “你有多想我?”他反问到。 “很想……”她坐到了他的腿上,“想到差点跟你一起去了。” 男人皱眉,似乎在质疑她。 “这世间真的有这样的爱情吗?”他单纯发问,想起了电视剧里的狗血剧情。 “嗯,你和我。”她笑着吻上他的唇。 可他却推开了她。 他红着脸,自然地说道:“it’s too fast……” 秦曦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说英文是习惯吗?” “不知道,自然而然地就说出口了。”他眼神无辜地说着,高挺的鼻子微微皱了皱。 “是吗?”秦曦信了他的话,“这周跟我去海边吧。” “为什么?”他像个好奇宝宝,秦曦说什么,他都想问清楚。 “我试图找回你的记忆。”她苦笑,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小小的手,抚上他的脸。 “太瘦了,不好看了。”她皱着眉,心疼地说着。 没想到无心的一句话,在他心里埋下了巨大的阴影。 他脸色有些不好看,秦曦很明显地感觉到了他的不开心,连忙讨好地抱住了他的腰。 “我开玩笑的,木木三,我是在心疼你瘦了。”她的脸埋在他的怀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味。 淡淡的木质香,好闻极了。 她抱着他,五指摸到了他的单薄身体,咬牙忍住了内心的痛楚,不自然地松开他。 “我让夏秋上来帮你。”秦曦眼神慌张地起身,双手紧握成拳。 看着他点头,她才敢转身离开。 出了门,她靠在墙上,捂着胸口,终是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 好一会儿,才扬起笑脸,重整旗鼓下楼去找夏秋。 她带着傅如笙在夏秋办公室休息,难得沉默地玩起了手机。 “秦小姐,您知道您赢在哪里吗?”傅如笙阴阳怪气地说到。 “漂亮吗?”秦曦直接说着。 傅如笙颇有些欣赏地看着她,欣赏她的自我认知清晰。 “可你并没有赢,没到最后,我不会认输。”她看着秦曦,大言不惭地说着。 秦曦淡然一笑,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自信地说:“他从小就喜欢我,而现在,只不过是重新爱上我的一个过程罢了。” “你很自信。”傅如笙冷哼一声。 “我生来如此。”秦曦不甘示弱。 傅如笙不再和她说话,她有眼睛,看得出来郑彬很听她的话,努力想回忆起从前。 那个在自己身边像个哑巴的人,在秦曦面前却热情得很。 沉默了一会儿,傅如笙开口。 “如果不是村里人看见了他,你一辈子都找不到他。”傅如笙有些后悔地说着,她就不该让他出去玩的。 一出去,所有人都知道傅如笙家里有个男人了。 “不会的,就算不是这次,也有下次,我始终会找到他。”秦曦温柔地说着。 “他只是因为你温柔好看而对你有好感的!”傅如笙情绪失控地朝秦曦吼到。 张葵直接打开了房门,看了眼两人,一脸警惕地看着傅如笙。 “没事吧?”张葵紧张地问着。 “没事,葵姐。”秦曦颔首微笑。 张葵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不……他对我有好感,是因为还记得我。这里不记得了。”她指着自己的脑子,摊开双手,继续说着,“可身体……记得我。” “我以前,并不温柔,自私、张扬、冷漠、恃宠而骄,他仍爱我。”说完后,秦曦撑着腰缓缓起身,装作疲惫的样子,离开了夏秋办公室。 秦曦为了躲傅如笙,让张葵看着她,自己去了骆子安办公室。 许久不见骆子安,她都快忘记这么个人了。 跟骆子安聊完,她亲自带着傅如笙去吃饭,毫不避讳地把骆子安介绍给了傅如笙认识。 “你们家小郑不吃饭?”骆子安说着,手搭在了秦曦肩上。 秦曦没有打开他的手,反而是热络地跟他聊着天。 傅如笙悄悄地拍了一张他们的照片。 “他跟夏秋一起吃啊,夏秋这下可逮住教他郑总的机会了。”秦曦一脸无奈的笑。 骆子安一笑,然后问她:“曾家最近股票大跌,你知道这事?” “怎么?”秦曦反问,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这种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妥。”骆子安悉心教着她,想教她一个更妙的招。 可没曾想秦曦拍了一下他的大腿,一脸娇羞地说:“这是凛姐姐和夏秋干的,你可别来教我!给我老公说去。” “ew……别虐狗了,这才回来就开始虐狗!”骆子安收回手,做了个恶心的表情。 “骆总,吃饭吧你。”秦曦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饭塞进骆子安嘴里,想堵住他的嘴。 “我下午给你说个事。”秦曦说完之后,看了傅如笙一眼。 骆子安有眼色地闭了嘴,看了眼一直在吃饭的傅如笙,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是妇女之友,却不知道怎么跟傅如笙搞好关系,比如一上桌,她就开始吃饭,根本不给骆子安热络的机会。 一般女人见骆子安,都会两眼冒心心,他嘴甜人帅,是个小女生都会喜欢这种温柔大哥哥。 可从始至终,那个长相普通的女孩子,都不曾看他一眼。 第109章 我不跟水性扬花的女人说话 郑彬跟夏秋走的越来越近,每天都早出晚归的,原本计划去海边找寻记忆的事也耽搁了下来。 秦曦心疼极了,每天在家跟着兰梅、营养师学着做菜,想弥补一下他。 她偶尔会去公司帮他处理公事,可身子却越来越容易困乏,颇有些力不从心。 秦曦联系了陈扶因,想让她安排傅如笙进医院,尽自己的能力报答傅如笙。 她给傅如笙说了这件事之后,傅如笙欣然同意了,秦曦还特地陪着她去了阳昱人民医院。 让秦曦没想到的是,在她说了这个请求之后,陈扶因居然在医院门口等她。 陈扶因穿着一袭桃红色的水墨旗袍,浅粉色的镶金高跟鞋,和她粉色的翡翠耳坠相互呼应,细腻白皙的手臂只戴了一只乳白色玉镯子,气质简洁大方。 “曦妹妹。”陈扶因上前挽着她的手臂,看了眼她身后的人,悄声问道,“这就是那位小姐么?” “嗯,麻烦扶因姐姐了。”秦曦感激地握着陈扶因的手背,两人好的亲如姐妹。 陈扶因靠近她,弯腰低声在她耳边,忧心地说着,“你今日可得做个检查我才放你走。” 她在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陈扶因知道秦曦已经有段时间没按时到医院检查了。 “我有请医生到家。”秦曦轻声给陈扶因解释着。 “医院做的总要全面一些,你今日……可跑不掉。”陈扶因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尖。 “是是是,听姐姐的,”秦曦妥协,一脸无奈地看着陈扶因。 陈扶因带着傅如笙去了人事,亲自带她办理了入职手续,给足了傅如笙面子,还派主任带着傅如笙熟悉工作环境。 秦曦一个人去了陈扶因指定的医生处做了全面的产检。 做完后,她哈欠连连的和医生一起坐着等报告,报告一出,确认无误后,秦曦亲手碎掉了报告。 医生简单地嘱咐道:“你身体很好,孩子很健康。就是最近多注意一下自己的心情,调整自己的心态,尽量不要发脾气,也不要过多地去纠结一件事,对自己身体好,也是对孩子好。” “谢谢医生,我会的。”秦曦感谢到。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才肯放她走。 领导安排的人,连叮嘱也要多上点心的。 秦曦走出医院,已经是下午了,她没有等傅如笙,而是直接打车去了公司。 她直接上了楼,推开门就看见郑彬两眼无神的看着桌上的相框发呆。 “knock knock!”她装作敲门的样子,他并没有接梗。 秦曦关上办公室门,走到他身后轻轻捏着他的肩膀。 “累吗?”她明知故问,只为制造话题。 “不累。”他闹着别扭,肩膀左右扭动,甩开了她的手。 秦曦的手停滞在空中,却还是温柔地弯腰,在他耳边轻声问,“怎么啦?” 闹脾气的他,很是可爱,就像是小时候一样,脸颊微微鼓起,大大的眼睛毫不遮掩地诉说着自己的情绪。 他一言不发,倒拿着合同,假装在看。 “木木三,合同反了。”秦曦笑着给他调整了方向,讨好地塞回了他的手中。男人依旧不肯跟她说话,她伸手刮了刮他的鼻梁,无奈地摇头。 “我让你太累了?那我们不工作了好不好,去旅游,去玩。”秦曦握住他的双手,轻声哄着他。 曾经那个哄人的人,成了被哄的人。 “夏秋给你安排的工作太多了吗?”秦曦依旧很有耐心地问着他。 他的脸上已经有了血色,微微红润有光泽起来,过于消瘦的脸已经被秦曦的营养餐养回了之前的样子,骨相男人,皮相稚气的人,看起来又man又奶。 秦曦腰靠在办公桌前,双手捧起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怎么啦?最近都不跟我说话?”她微微皱起鼻子,很是可爱。 “我不跟水性扬花的女人说话!”郑彬起身,气冲冲地走出了办公室。 秦曦一脸懵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怎么失了个忆,脾气倒大了起来?”秦曦无奈地说着。 恰好,营养师的电话打来,她只能先回家。 在天台等着秦曦来哄自己的郑彬,等了半天都没人,心里更加生气了。 他在阿笙那里看到了她和其他男人勾肩搭背的视频,男人的手搭在她裸露在外的肩上,她仍旧跟他说说笑笑。 郑彬生气了,她明明是自己的妻子,可却不忠,他讨厌死她了。 明明知道自己生了气,却不跟着他来哄他。 他在心里给她下了死刑,再也不要理这个死女人了。 晚上吃饭,秦曦觉得身体不舒服,和傅如笙一起吃了饭,没等着郑彬就回了房间休息。 他一回来,不见女人,心里更加生气了,连着阿笙、兰姨都受了牵连。 “下次不要做这个菜了!”他指着糖醋排骨说到,他早就发现那个女人喜欢吃这个。 兰梅一愣,随即点头,识趣地撤了这道菜。 他一个人恨恨地吃着饭,放下碗筷的时候,没控制好脾气,把碗摔在了地上,几万块的碗四分五裂。 郑彬怒气冲冲地跑上了楼。 傅如笙看着他的背影,头一回不知道自己到底做得对不对。 兰梅摇着头收拾完碎片,又开始打扫卫生。 自始至终没有看傅如笙一眼。 傅如笙不理会兰梅,上楼去郑彬房间里看电影了,两人看的是喜剧,可郑彬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阿润啊,怎么不笑?不好看吗?”傅如笙看着另一边坐着的人。 明明自己笑得眼泪直流,他却面无表情。 “还行。”他有些敷衍地说着。 “你在想秦小姐吗?”她问。 “死女人,不想她。”他恶狠狠地说着,可脸上的表情满是在意。 如笙慌了,怕他丢下自己,忍不住委屈地说道,“你有了老婆,就忘记阿笙了。” “啊?不会的不会的,阿笙永远是我的好朋友!”郑彬连忙翻身跑下床,安慰地抱住了傅如笙。 单纯如他,根本不会把她当成坏人。 尤其是,她是他睁眼以来,第一个见到的人。 对她很是依赖,信任。 傅如笙回抱住他,心中暗忖:只能是好朋友吗? 秦曦在自己的房里虚弱地躺着,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前三个月时,她连孕吐都没有,可第四个月开始,她总是感到有些困乏,提不起精神。 医生也说了让她注意心情舒畅,可她怎么能做到,郑彬失忆,她要瞒好这件事;他不记得自己,她要努力帮他记起,让她觉得压抑极了。 肚子一天天在变大,身体越来越沉,所有事都压在了自己身上,难以喘息。 她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看了眼时间,随即准备睡觉。 一夜好眠,连有人进了她房间她都不知道。 郑彬迎来了他失忆后的第一次出差,还是出国谈生意,秦曦有些担忧他。 去她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金融方面的书籍,看似无心地一问,“要我一起陪你去吗?” “不要!”他一口拒绝。 秦曦挑眉,歪头看着正在写字的他。 若是她起身去看她在写什么,一定会揍他一顿。 “真的不要?”秦曦再次确认到。 这次,郑彬理都不理她了,把她当成了一个透明人。 “你在气什么嘛,可以告诉我。”秦曦有些委屈地说着,“我怎么水性扬花嘛,我怎么你了?” “哎~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她无奈地说到,起身离开了。 郑彬在她走后,才抬眸看着她坐过的地方,心烦意乱地拿起写了字的纸张,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秦曦去了楼下找夏秋,跟他抱怨着郑彬。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他现在话都不跟我说了,莫名其妙。”秦曦皱着眉,委屈地说着,“怀了孕,自己情绪也很敏感,却还要照顾他的情绪。还不如不要回来!” 她情绪崩溃地说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委屈极了。 夏秋看着她,只能无奈地摇头,默默递上抽纸。 “我……这辈子,真是欠了他的!”她哭着说。 哭完后,秦曦捂着肚子,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她也怕影响了孩子。 “曦姐,哭完了,心情好点了吗?”夏秋狗腿地问到。 “哎~烦!”她长叹一口气,眉头微蹙。 “你最近是不是惹到他了?你这样想嘛,你不要跟病人一般见识。”夏秋开解着她。 秦曦摇头,“他骂我水性扬花。” “啊?”夏秋不敢相信地看着她,话里讨好地说道,“不会吧?他一傻子还会水性扬花这个词?” 夏秋成功把秦曦逗笑了,他也松了口气。 当一个男人把一个女人惹生气,那你就替她骂那个男人,她准开心。 “是不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夏秋猜测到。 “不知道。等他出差的时候我跟他一起去,到时候问清楚。”秦曦说着自己的想法。 夏秋浓眉一皱,担忧地问着,“我让张葵跟着你?” “好。”秦曦思考了一会,答应到。 两人短暂地聊了一会,秦曦就回家收拾衣物了,提前让张葵先给自己带去了法国。 她怕傅如笙跟着一起去。 她想创造单独跟郑彬对话的机会。 第110章 回去就离婚吧 郑彬出差的那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秦曦和傅如笙一起送他去机场。 秦曦挽着他的手走进航站楼,在众人面前,他没有甩开她的手。 “昨晚怎么反锁了房间?”秦曦抱着他的手臂问到,“不想让我给你收拾行李?” 他任她抱着手臂,却不肯回应她。 秦曦摇头,故意大声地说着:“我要去趟海边,等你回来了我再回来。” 确认傅如笙听见了之后,她才安心地送了郑彬上了飞机。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曦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直摇头。 “你看,他根本不爱你。”傅如笙故意在秦曦耳边说到。 秦曦装作生气的样子,转身离开了。 她躲在洗手间里,过了半小时才敢出来,连忙去办理了值机,坐了晚一趟的航班出发去巴黎。 坐了两天两夜的飞机,秦曦晚郑彬一小时到了巴黎。 一下飞机,就有人来接她了,高大壮硕的黑人小哥上前问道:“mrs qin?” “yes.”她疲惫地点头。 小哥扶着她走出了机场,张葵靠在航站楼门口等着她,见两人,她连忙边走边从钱包里抽出钞票。 “thanks!”张葵跟黑人小哥道谢,毫不犹豫地给了500欧。 小哥露出白得让人羡慕嫉妒恨的牙齿,随即拿着钱气宇轩昂地走了。 “葵姐。”秦曦有些虚弱地捂着肚子,靠在了张葵肩上。 “哎哟喂,辛苦了宝。”张葵心疼地看着她。 张葵一早就知道了秦曦怀孕的消息,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呢?”秦曦撩起头发问张葵。 “跟夏主任已经入住酒店了吧?”张葵不确定地回答着,“你房间开在他旁边的,他是presidential suite,你是单间。” “凭什么?”秦曦嘟着嘴问。 “那他一层也只有一个presidential suite,你要不然住他楼上?”张葵打趣着她,扶着她上车。 “算了算了,忍了忍了。”秦曦自我安慰到。 张葵看着后座的女人,忍不住取笑着她。 “崽,妈妈为了你忍了,以后你一定要替妈妈出气啊。”秦曦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跟肚子里的小生命聊着天,“你都不知道你爸爸多执拗,妈妈说什么都不听。” 张葵一脸姨母笑地看着自言自语的秦曦,心想你比他更执拗呢。 没多久两人就到了入住的酒店。 金碧辉煌的酒店,让秦曦也忍不住咂舌,惊叹于它的奢华程度。 连酒店门口的喷泉喷的都是金色的水,听说加了真的黄金,才会如此好看。 “这酒店presidential suite多少钱?”秦曦边走边问。 “3万啊。”张葵自然地说到。 “那还可以。”秦曦小心脏安全地落回原地。 “3万美元……嘿嘿……”张葵风轻云淡地说着。 秦曦摇头叹息,“他一个人住那么贵的,我心疼。” “反正你晚上都要过去睡,怎么不值?”张葵耸动着眉头,一脸挑逗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呢?小宝宝听着呢。”秦曦娇羞的样子,让张葵忍不住哈哈大笑。 “嘿嘿嘿,忘了给你说,我没开房间。”张葵一脸憨笑。 “那你住哪里?”秦曦嘟着嘴问,然后看着张葵“不怀好意”的眼神,“你太污了!张葵!” “啧啧啧,某些人可是孩子都有了,倒说我们这种母胎solo污,哎~29岁大龄单身女青年直喊冤枉。”张葵越说,秦曦越羞愧。 低着头,瘪嘴不跟张葵说话了。 “给你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我希望你离开我的单间。”张葵在电梯外调戏着她,把房卡给了电梯里的秦曦。 “哼!”秦曦傲娇地哼哼一声,关上了电梯门。 张葵心满意足地看着电梯门一路上升,直到17楼才停下,她心情极为舒畅地转身去逛街觅食去了。 楼上秦曦拿着房卡找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看到了对面就是presidential suite,心里对张葵的赞许又多了一分。 “葵姐真会办事。”她笑着打开了自己房门。 此时,正在外面吃着百丽饼的张葵突然打了个喷嚏。 秦曦冲了澡,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地包裹了起来。 她把房卡放在了郑彬门口的垫子下,然后按响了他的门铃。 他手里正拿着文件,走来开门,看见是她,一瞬间皱紧了眉头。 “郑总,我房间的热水器坏了,能不能来你房间洗一洗啊?”她嘟着嘴,两只食指互相敲敲,可爱极了, “找人来修。”说着他就关上了房门。 秦曦不死心,继续按着他的门铃。 他不耐烦地打开门,面部表情地看着她。 “郑彬你敢把我关在外面?”她伸手掐住他的脸,被他无情地拍开。 他转身进了房间,不再跟她纠缠。 “你怎么了嘛,宝。”秦曦学着张葵,亲昵地喊着他。 然后跟着他进了屋内,转身把门上能锁的都锁了一遍。 他坐在沙发上,桌上凌乱地摆着一堆文件,她上前给他整理好,然后靠在他身上坐着。 “木木三,你亲亲我。”她在他脸旁噘着嘴索吻。 他冷漠地看了眼她,那眼里不带一丝温度。 她等了许久,都不曾等到脸上的触感,委屈地趴在他肩上,看着他手中的文件。 心里烦闷的他,翻文件的声音都格外吓人。 “该睡觉了。”她扯开他手中的文件,小脸微怒地看着他。 对上那张面有愠色的脸,她丝毫不畏惧,反而挺胸往他那儿靠了靠。 “跟你说话呢,小哑巴。”秦曦捏住他的鼻子,两人直视彼此。 他的默不作声,让秦曦有些恼怒,她轻轻吻着他的嘴角,慢慢变成了撕咬。 可爱的小狐狸,发泄着自己的私欲,想要咬死他。 “你说的话,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我不明白。”他掰开她的嘴,眉头紧锁地看着她。 “爱你是真,恨你是假;想你是真,讨厌你是假。”秦曦被他捏住了下巴,却依旧一脸认真地说到。 “别的男人呢?”他脸色苍白地问着。 “没有别的男人,从始至终,我只有你啊,郑彬。”她握住下巴上的大手,把他冰凉的手握在了怀中。 “她们说你跟夏秋有一腿,我不信;阿笙拿着视频给我看,那个男人的手握着你的肩膀,你却跟他调笑。”他语气特别难过地说到,很纠结的样子。 秦曦的心,突然有些难过,故作坚强地看着他,问:“你信她们吗?” 他的默不作声,苦恼的样子,再次伤害了了她。 “曾经那个站在我身旁的郑彬,已经不见了。”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流着,流到他的手臂上,炽热滚烫。 他眼神慌张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难过极了。 “我不想爱你了,我太累了,回去就离婚吧。”她起身,泪眼朦胧而又决绝地说着,像是碎掉的瓷娃娃,面脸泪痕。 她转身离开,颤抖着双手,一个个打开自己亲手锁上的门锁。 “不要走。”他从身后紧紧地抱住她,想把她勒死在自己怀中似的。 “你不信我,是最令我难过的。别人说的你都信,我跟你说那么多话,你理也不理我,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只听公司那些人,只听傅如笙的话。”秦曦哭着,却又格外冷静地说着。 “你根本不是郑彬!你不是他!”她想抠开他的手,却一点劲儿也使不出。 “我相信你,你别走。”他低声下气地在她耳边说着,“don‘t go,babe.” 这一刻,秦曦是真的迷惑了,他老是说英文,那美式口语就好像在提醒自己一样,他是郑彬,他就是那个人,只不过他现在生病了而已。 情绪激动的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稳下来。 “我相信你,真的相信你,我只是想你给我一个解释,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知道你爱我有多深。”他在她耳边轻轻说着,一脸歉意地看着她的侧脸。 他一手箍着秦曦,一手擦着她脸上的泪。 秦曦低头轻叹,“是我太激动了,对不起。” 她在他怀中转身,抱住了他,抱着他的同时才愈发心痛。 “我真的爱你啊,郑彬,很爱你,爱到差点撑不住你回来。”秦曦踮脚,额头抵在了他的下巴处。 是啊,她也忘了,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如果不说,他只能从别人那里知道一些不实的消息。 “我知道了知道了。”他心疼地抱着她,把她紧紧扣在怀中。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有些难受地在他怀里乱蹭,轻吟一声说道:“你抱得太紧了,我肚子不舒服。” 他连忙松了一寸,秦曦却依旧觉得很紧。 秦曦忍不住说道:“你现在不能这样抱着我了。” 他松开她,一脸委屈地看着她。 “你不喜欢我抱你?”他问。 她摇摇头,微微揭开浴袍,圆润的肚皮展现在他眼前。 他不解地看着她,“你想我摸摸你肚子?” “是,也不是。”秦曦满脸温柔地笑着看着他,好似刚才痛哭的人不是她似的。 “那是什么意思?”他问。 “这里有一个宝宝……你的宝宝。”秦曦拉着他的手,摸上自己的肚子。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她,随即反应了过来。 “宝宝?”他心里有种说不明的情绪。 该高兴还是该难过,该作何反应她才会高兴,他也不知道。 “我们的宝宝。”秦曦笑着看着他。 他看秦曦的脸,跟着她一起笑了。 两颗心慢慢靠近,窗户里映出一双人。 第111章 巴黎的时光机 郑彬工作的时候,秦曦重新锁上了房门,她扯掉浴帽,自己把湿漉漉的头发吹干了。 说不难过是假的,若是曾经的他,一定会亲手给自己吹干的。 吹干头发,她看着镜子里脸色红润的自己,拍了拍自己的脸,笑着说道:“他能活着回来,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他以前对你那么好,秦曦啊,委屈一下吧,等他记起了,再收拾他也不迟。” 她自己安慰着自己,在浴室里待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调整好情绪出去。 她趴在床上叫了送餐的客房服务,叫了份意面和黑椒牛排。 秦曦这两天实在是没吃好,她吃不下飞机上的油腻大餐,幸亏白恣意让航司给她备了清淡鸡汤和橘子,秦曦就着原味面包填饱了肚子。 客房服务按响了门铃,郑彬起身去开门,看着她锁的牢牢的门,不禁一笑。 两个高大俊朗的白人送餐员手脚麻利地摆好餐,给二人倒了两杯红酒,酒瓶放在一旁,便快速退场了。 没有人会在有一男一女的房间多待。 二人落座,秦曦看着附赠的沙拉,推到了郑彬面前。 “不喜欢吃吗?”他看着挑食的她。 “凉的,不能吃。”她解释到。 他一副“学到了”的样子,微微颔首,绅士气息尽显。 她卷了一小口鲜蘑意面,轻轻放在口中,叉子与牙齿相触,那小小一坨面没入口中,她缓缓咀嚼。 他拿着刀叉的手,不知所措。 秦曦抬眸,看着他,连忙起身坐到他身旁,从他手里拿起刀叉,给他切着牛排。 他本想看她怎么吃的,可秦曦的意面只有一个叉子,他想学,却没有实时教程。 “是我疏忽了。”秦曦自责地说着,她忘记了他什么都要重新学。 “怪我自己。”他睁着漂亮的葡萄眼说着。 揽错误这点,哪怕他失了忆,也不曾改变。 “这次谈的什么生意?”秦曦好奇地问着,把自己的意面端到了他旁边,她坐在他的身旁。 “葡萄酒。”他信任地说出口。 “啊~那个bruce,我的木木三真棒。”她恍然大悟。 秦曦抱着他的肩,讨好地亲吻了他的嘴角。 她吃过奶油鲜蘑意面的嘴,满是浓郁的奶香味。 “你以前也经常亲我吗?”他好奇地问着,看着女人的脸变得通红,心中有了答案。 “经常……但不是这种。”秦曦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着。 “那是哪种?”他穷追不舍地问她。 秦曦推着切好的牛排,示意他吃饭,“吃牛排,凉了不好吃了。” “那你等会儿给我演示一下。”他未觉不妥地说了一句话。 羞得秦曦都快把脸埋进那浅浅的盘子里了,偏偏那人一脸天真地握住她的头发。 “你头发都快掉进盘子里了。”他好心提醒她。 秦曦吃完最后一口意面,羞得连忙跑进了卧室。 他看着女人落荒而逃的背影,依旧没意识到她为什么脸红,自顾自地吃着她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牛排。 服务生来收拾的时候,他给了100欧小费,再次学着秦曦一一锁上了门上的门锁。 秦曦坐在床上看电视,没一会她就有些想睡觉,看着眼客厅里还亮着的灯。 她轻声呼唤,“郑彬。” 客厅里一阵窸窣,他走了进来,秦曦张开手臂,他愣了一会才上前抱她入怀。 “我有点困了。”随之打了个打哈欠。 他抬起手腕一看,才当地时间九点过。 “这么早?”他有些迟疑地问。 “我困了。”她重申到,想早点睡觉。 “好吧。”说完,他脱下西装,钻进了被窝里。 秦曦有气无力地被他搂在怀里,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是想先睡啊,不是想他陪她一起睡。 可被他搂在怀里的秦曦,心里暖暖的,甜丝丝的。 “想说会儿话吗?”秦曦闭着眼睛轻声问到。 秦曦给他了主动权,他想知道的东西,她都愿意解答。 “上次那个很凶的漂亮姐姐是谁啊?”郑彬忆起那天,一堆人涌入傅如笙的家里,从人群里跑出来一个美艳动人的女子,她先是激动地抱着他哭,却又在知道他失忆之后,警告加恐吓了他。 秦曦翻了个身,侧躺在他怀里,忍不住笑着说道:“你表姐,白雅凛,她是个好姐姐。你……不见了……之后,她一直陪着我,耽搁了自己的生意,却从没抱怨过,你以后可得对她好点。” “她掐我,讨厌我。”郑彬低头冲她抱怨着。 “她爱你还来不及,怎么会讨厌你呢?她只是怕你吓到我。”秦曦睁开眼,抬头看着他。 是啊,白雅凛怕他让秦曦伤心难过,直接恐吓了郑彬,说他若是不跟秦曦亲近,就把他关进小黑屋。 “她逼我,我不喜欢她。”郑彬小孩子脾气地说着。 秦曦在他怀里无奈地摇头,正色问道:“她让你配合我,你不高兴?” 郑彬一愣,随即摇摇头。 他不讨厌秦曦,甚至很喜欢她,她说话温温柔柔的,长得也好看,更重要的是,曾经的那个“他”,很喜欢她。 他翻看了他们的聊天记录,“他”发出每一句话,都是宠爱有加的。 “他”叫她——女王陛下。 “邱志杰有找你吗?”秦曦问到,又闭上眼,额头靠在了他的下巴上。 “除了夏先生,我谁也没有见。”郑彬心思单纯地说到。 秦曦安心地点了头,若是其他人知道了郑彬失忆,肯定又会来找麻烦。 把他回来了的风声放出去就行,其他的,她也顾不上了。 秦曦有些疲惫地在他怀里浅浅“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在郑彬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想去洗漱一番,她却抓住了他的衣角,眼睛猛然睁开,一脸害怕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问。 “你要去哪里?”她声音颤抖地问着,那眼中的泪水好似哭不尽似的,大颗大颗地往下流。 他心都化了,连忙坐回了床上,抱着她,想要再次陪她入睡。 “你以前也这么爱哭吗?”他轻声问到,眼睛里满是好奇。 秦曦起身,靠在了他的怀里,摇摇头,“我以前不怎么哭。你出事之后,便老爱哭,怀了孩子之后,情绪更加容易激动。” 他低下头,自责地说道:“是我不好。” “你很好,是我不好。”秦曦心疼地吻上他的侧脸。 她抬眸,他低眸看着她。 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瞬间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他起身,双手撑在她的两侧,看着她泪眼汪汪的眼睛,一点点吻干了她脸上的泪,咸咸的,润润的。 “你会吗?”秦曦瘪嘴,十分认真地看着他。 他笑得有些邪魅,声音嘶哑地在她耳边说:“我只是失忆,不是傻了。” “这算出轨吗?”秦曦问出心中所想。 “不算。”他匆忙地回答,当她想问下一句时,所有话被他吞入腹中,他握住她的腰,轻轻一掷,位置颠倒,秦曦翻身在上。 干正事的时候,他就像是从前的他,不知节制,难以满足。 而秦曦,许是分开久了,格外思念他,她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一时间,失了理智地去迎合他,助长了他的焰火。 习惯这种事,真的很可怕。 哪怕他忘记了和她的曾经,却还是记得该给迷迷糊糊的她洗个澡,秦曦还连连踢了他好几脚,让郑彬愣了许久。 他抱着她回到床上,开了一盏小小的台灯,一直看着她,看着女人精致小巧的五官,看着她微微皱着的眉头,从她鼻子里喷出的暖意,直直铺洒在他的胸膛,温柔了他冰冷的心。 他这一看就是一夜,像是欣赏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不得不说,他是第一次有这种情感,跟对阿笙不同的情感,想把她藏在被窝里,让她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这就是,喜欢吗?”他轻轻撩着她的耳发,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一见钟情吗?”他又看着安静睡着的她问到。 “嗯~~”怀中人发出一声嘤咛,很不舒服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她睁开双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可爱极了。 抬头看着他毫无睡意的眼睛,眯着眼娇嗔地看着他。 “怎么还没睡?”她声音嘶哑地问着,显然是狂欢后的“后遗症”。 “在想事情。”他如实回答。 她忍不住朝他靠得更近了,整个人都抱住了他,像个八爪鱼似的,双手抱着他的腰,身体往上一伸,和他一起靠在了床头,脸上的睡意慢慢褪去。 “我很想你。”她忍不住在他怀里说到。 “嗯。看出来了。”他忍不住打趣着她,声音性感极了。 秦曦一听,瞬间有了精神,抬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怎么?”他微微低头一看。 “你刚才,super hot!”她忍不住亲吻住了他的流畅下颌线,吻上了他的喉结。 那个语气,太郑彬了。 “我们是不是太快了?”他有些后悔地问,想为自己的疯狂而找理由。 她像只小狐狸一样,粉粉的嘴唇轻吻着他的眉眼。 “半个月,还不够让你爱上我吗?”她狡黠地一笑,然后嘴唇紧贴在他的耳根子上,轻声说,“还是说,昨晚没让郑总您满意?” 她装作委屈的样子,就像是一只楚楚可怜的小白兔。 他捏住她的下巴,头一回主动地亲吻着她。 良久,才松开她。 秦曦伸出大长腿去蹬他床头那边的灯开关,开了一盏灯,她想把他看得更清楚一点。 她靠在他肩上撑着头,捏着他的下巴看着他,男人嘴唇边大大小小的伤痕,是她的齿印,昨晚上泄恨咬的,看起来滑稽极了。 一双圆溜溜的葡萄眼有些疲惫的看着她,脸上长了肉不再凹陷,可眼睑下又开始有了黑眼圈。 她有些心疼地用大拇指指腹轻轻抚摸着他的嘴巴。 “你的确有资本,让那些女人为你疯狂。”她笑得有些心酸。 “让谁?”他好奇地问。 “这是你该好奇的事?”秦曦掐住他的脸,凶巴巴地说着。 他连忙赔笑道:“不好奇了。” 秦曦贴在他怀中,食指在他裸露的胸膛上画圈。 “你以前……谈过一个女朋友,不知道你谈了多久,反正你带她见了我之后,就跟我说你跟她分手了。然后她就记恨上我了呀,想害我,结果你开了我的车出去,就……阴差阳错,害了你。”秦曦平静地说着,还是告诉了他过去的事。 他没有对她说的事发表意见,秦曦疑惑地抬头,看见他正在思考什么的样子,想什么些什么的样子。 “怎么了?木木三。”秦曦一脸关心地看着他。 他脸上满是歉意地看着她,真诚地跟她道歉,“抱歉,没处理好那些关系。” 秦曦一脸苦笑,亲吻着他的脸,“笨蛋,我是你妻子,就得承受这些,什么我都能挺过去,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他脱口而出。 不经思考的一句话,成功取悦了秦曦,她直接坐到了他身上,双腿放在他的腿间。 “前段时间经常睡不着,可你回来了,倒变得很贪睡了。”秦曦自嘲地一笑。 见他没有睡意,她只好舍命陪君子,絮絮叨叨地跟他说了一晚上。 带他乘上了回到过去的时光机。 第112章 她真的是一个好医生 郑彬去谈生意的时候,秦曦就窝在床上看电视,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当个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废物。 可习惯这个东西,真的很有趣。 无聊时,她就在手机上看着管理方面的课程,就像是当初郑彬教她时一样,可却不如他教的“生动有趣”。 张葵给她带了西梅给秦曦开胃,还专门挑了有些生涩的那种。 秦曦吃的牙都快酸掉了,却忍不住胃口,一个接一个地吃。 张葵在一旁看着,嘴里直流清口水。 “别吃了别吃了,宝。今天的量够了。”张葵连忙抢过了她手中的西梅,丢回了果盘里,端到了一旁不让她吃。 “我也不知道怎么一直在吃,怪好吃的。”秦曦嘴里酸酸的,脸上甜甜一笑。 张葵八卦地看着她,不断跟她挑眉。 “怎么了?”秦曦问。 张葵坐在沙发上,猛拍大腿,一副“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的样子。 “葵姐,我发现你现在对男女之间的事感兴趣的很呀。”秦曦娇羞地白了她一眼。 “没吃过猪肉,还不许我见识见识猪跑?”张葵嘟嘴贱笑着,配上一张小麦色的脸,毫无违和感。 “就这样呗。”秦曦坐在床上张开双臂撑在柔软的被子上,犹如女王陛下亲临。 “不过我觉得郑总有些不一样了。”张葵说出心中所想。 秦曦有些慌张地问道:“哪里不一样?” “就是我第一次跟他打招呼,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不认识我一样,好奇怪。”张葵认真回忆着郑彬回公司的那一天,“挺多人都说郑总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秦曦追问,在心里做好了笔记。 “就是以前郑总其实挺凶的,经常在公司发火,但现在不会了。听杨柳说,郑总很多会议都不讲话了,是夏主任代替发言。”张葵说着自己的情报。 秦曦一脸感激地看着张葵,倒把张葵弄懵了。 “咋的了?咋这样看着我?”张葵紧张的都说出了家乡口音。 “没事,就是突然觉得,有葵姐真好。”秦曦一脸崇拜地看着张葵。 公司里的百事通,谁不喜欢呢。 “你才知道我对你好啊!”张葵佯装生气地看着秦曦。 “我一直都知道!给我带家乡的好吃的,在我不开心的时候,一直默默地关心着我,给我买月季,给我准备软糖,我真的很感谢你。葵姐。”秦曦满怀感激地说着。 “都过去了,我们秦总的男人,终于回到了她身边,老天爷开眼了!哼!让俺们秦总难过了那么久!”张葵幽默地说着,看着秦曦一脸温柔的笑。 一下午张葵都在陪秦曦,等到晚上九点过郑彬回来,她才离开。 他带着室外的冷意进门,急匆匆地走到床上,笑得一脸春风得意地说:“想出去走走吗?” “也好。”秦曦答应了他。 秦曦觉得,他跟昨天的他又有些不一样了,变得很是主动,亲自给她换好了衣物,手脚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她很是欣慰,觉得自己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他弯腰给她穿上了白色的毛毛拖鞋,披上了一件浅棕色的风衣,扶着她出了门。 走到楼下的时候,她终于有闲心地呼吸到了属于巴黎的新鲜空气。 夏秋开着车停在酒店门口,看见两人,连忙下车迎接。 她看见夏秋眼中带笑地看着自己,她羞得转身把脸埋在了郑彬怀中。 “怎么了?”他低头看着怀中脸颊发烫的女人。 “没事,别问了。”她怒视他一眼,不许他多问。 秦曦先上了车,郑彬紧随其后。 上了车,他一直盯着她看,把她盯得更不好意思了。 碍于他失忆,她没有教训他,反而是温柔地说了句,“不是要逛街吗?” “嗯嗯,今天看到了一个很好看的公园,想带你去看看。”他天真地说着,只想把白日里的所见同她分享。 秦曦看着车窗外的天色,和后视镜里的夏秋相视一笑。 “小傻瓜。”她宠溺地抱住他,握住了他冰冷的手,心疼地说着,“回国了我们去看医生,看看怎么调理你的身体。” “阿笙会帮我调理的,她真的是个好医生。”郑彬接过话,显然很信任傅如笙的样子。 秦曦的神情一愣,却不得不强颜欢笑。 是啊,好歹她傅如笙救了郑彬,她理应把她当成座上宾。 “好。”她不再强求他,准备使用怀柔政策,循序渐进。 两人到公园,已经是10点过了,公园已经关了门。 她看着他有些失落的样子,连忙给夏秋递了一个眼色。 夏秋连忙去联系人,花了不少钱重新开放了公园。 时间短暂且美好。 她挽着他走在铺满落叶的路上,每走一步,便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沙沙”声。 女人同他十指相扣,脸上满是笑意。 她是真的开心,他想要跟自己分享遇见的美好。 秦曦靠在他的肩头,声音软软的,她问:“开心吗?” “你开心吗?”他反问秦曦。 秦曦有点恍惚了,好像回到了去年夏天,他说“要你喜欢才行,我喜欢有什么用”的时候。 眼眶中银光闪闪,像火星表面的瞳孔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水。 “开心。没有什么,比你在我身边更开心的事。”秦曦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月色洒在他的脸上,熠熠发光,晚风吹过,带来树叶的香味。 披着风衣的女孩子踮起脚尖,跳到了他的身上,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气氛暧昧,空气里都是“蜜糖”的芬芳。 景色宜人,却不及一双璧人。 夏秋站在门外,用流利的法语跟管理人员聊着天,两人一直没出来,他都快跟人聊成家人了。 “vous quittez le travail rapidement.(你们下班挺早)”夏秋唠嗑似的问到。 白胡子老头一脸嫌弃地摇头,手脚并用地跟夏秋沟通着,“mon salaire est si bas que je ne mange que du riz, mais aujourd;apos;hui on a ferme a 17 h.(工资太低了,只够吃饭,今天我们5点就关门了)si tu ne m;apos;avais pas donne beaucoup d;apos;argent, je ne serais pas venu.(要不是你给的钱多,我才不来哩)” 老人很直接地说着,把夏秋逗乐了,他开玩笑地说道:“tu es heureux, je fais toujours des heures supplementaires.(你就幸福了,我还在加班呢)” “oh, le patron a si peur aussi !(哦!你们老板也太恐怖了)”老人惊恐地看着他,同情地握住了他的手。 夏秋余光瞥见郑彬和秦曦的身影,笑着跟老人打招呼,“ah ha,c;apos;etait sympa de te parler.au revoir.(哈哈,跟您聊天很愉快,我得走了,再见,先生)” 满头白发的笑吟吟地看着这个青涩的年轻人,像看着自己的孙儿一样,“je suis aussi tres heureux de vous parler.(我和你谈的也很高兴)” 末了,老人恋恋不舍地看着夏秋离去的背影,说了句:“au revoir.” 那个年轻的孩子闻声,回头朝他微微鞠躬,随即灿烂地一笑,满脸都是真诚。 秦曦眉眼含笑地挽着郑彬坐上车,这大约是她这四个多月来,最开心的一天了。 巴黎行的最后一天,两人退房时,遇到了陆凯文,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秦曦紧张地把郑彬拉到了自己身后。 一脸护崽的样子,让陆凯文看了皱紧了眉头。 他还是脾气好地问道:“他回来了?” 秦曦想拉着郑彬离开,陆凯文却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捏得秦曦得手腕生疼,她不悦地回头看着他。 “跟你有什么关系?”她不耐烦地说着。 就如同施舍一般,甩给了他一句话。 “好歹我们曾经是朋友,我关心一下他,不行吗?”陆凯文一字一顿地说着,手上的劲儿未松半分。 郑彬笑得一脸天真烂漫,看着这个陌生帅气的大哥哥。 “你也说了是曾经!”秦曦毫不留情地说着,眼睛都没眨一下。 “呵。你看你,永远都护着他,只护着他。”陆凯文嗤笑一声,冷眼看着两人,低眸疯狂地说着,“真是想让人捏碎你们俩啊,秦曦。你幸福,我不开心,真的不开心。” 秦曦想甩开他的手,连连甩了几下才甩开。 “你有病!”她厌烦地说着,然后拉着郑彬,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凯文看着两人的背影,一脸冷漠。 可他也发现了郑彬的不同。 “你好像……不认识我了?郑彬?”他自问着自己,然后办理了入住手续。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来巴黎,连他的助理也不知道,他本次的行程是临时起意。 高级餐厅里的午餐精致美味,可却只有他一人享。 他坐在窗前,举起一杯葡萄酒,敬红日。 第113章 秦曦,我不信邪的 秦曦和郑彬回家的时候,傅如笙正坐在他们的沙发上看电视。 一见两人,黑着脸起身,朝着两人走去,挽住了郑彬。 “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她看似无心地问了一句。 “啊?我们刚好在机场遇见了。”秦曦代替他回了一句。 那张俊脸回头傻傻地看着她,似乎不理解她为什么撒谎。 秦曦“凶狠”地瞪了他一眼,他连忙回头朝傅如笙点了点头,以佐证秦曦的话。 “我还以为你们一起去法国了呢。”傅如笙以“随意”的语气问到。 秦曦自然一笑,摆手说道:“没有呢。” 傅如笙是郑彬的救命恩人,她不想跟她撕破脸,弄得大家难堪。 她想要什么她都愿意给,除了郑彬。 秦曦给郑彬脱下外套,然后递给了兰梅,看着傅如笙,关心地问了句,“傅小姐,工作还顺利吗?” “你给阿笙找了工作吗?”郑彬一脸开心地看着她。 傅如笙觉得秦曦真是心机婊,非要在他面前问,不就是在挣表现吗? 可她不知道的是,秦曦从来没想这么多。 她那个脑子,玩不了太多心思。 “还不错。”碍于郑彬在,她不痛不痒地回了句。 秦曦没放在心上,笑着去了厨房,帮着兰梅做菜。 大剌剌地把郑彬留给了傅如笙。 傅如笙见她离开,亲昵地挽着郑彬,拉着他坐在沙发上。 “阿润,巴黎好玩吗?”她不死心,跟郑彬套着话。 “好玩!夏秋先生带我去了很多地方。”郑彬故意漏说了秦曦,为的是圆秦曦撒的谎。 傅如笙真的被他唬住了,然后就放过了秦曦。 “那你有给我带礼物回来吗?!”傅如笙一脸惊喜地看着他。 郑彬一惊,拍了拍自己的头,他的头发已经在慢慢长长,很快就能留以前地发型了。 “我忘记了!啊啊啊啊!对不起阿笙!”他自责地道歉,实在是跟秦曦玩忘了。 傅如笙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尴尬地一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没事,没有礼物也没关系。” “我下次出差一定给你带,我保证。”郑彬信誓旦旦地发着誓。 傅如笙抱着他的手臂,笑的有些心酸。 秦曦端着炖猪蹄出来,就看见两人亲昵地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有些难过,却还是笑着喊着他。 “吃饭了木木三,快过来吧,傅小姐。”秦曦热情地招呼着两人。 傅如笙奇怪地看了一眼她,坐在了郑彬身旁。 秦曦坐在郑彬对面,给他舀了一碗汤。 “嘭!” 兰姨重重地把一道菜撂在傅如笙面前,那是一道普普通通的炒青菜,却把色泽金黄、甜香四溢的糖醋鱼轻轻放在了秦曦面前。 傅如笙看得脸都绿了,这分明就是在嘲讽她。 秦曦看着傅如笙不好的脸色,低眸拉住兰梅的手,笑着打着圆场说:“我想吃蔬菜,放我这儿吧。” 她不想兰梅被傅如笙记恨。 秦曦夹起一根青菜,放到了郑彬碗里。 她轻声说道:“吃点蔬菜。” “阿润他……”他不吃蔬菜。傅如笙这句话还没说完,郑彬就已经吃下了秦曦夹的菜。 秦曦笑得灿烂无比,还摸了摸他的头。 “傅小姐喜欢吃什么?可以跟我说,我给傅小姐做。”秦曦看着傅如笙说到。 “您这双手,怎么能给她做菜!不合规矩!”兰梅厉声制止,眼神轻蔑地看着傅如笙。 “兰姨,她是客人,是救了郑彬的恩人,不能轻怠。”秦曦语气淡淡地说着,她也怕过分责怪了兰梅。 她真是谁也不想得罪,她也知道兰姨是在替自己担心,傅小姐的心思,她们都知道。 傅如笙撂下筷子,眼神委屈地看着郑彬。 “阿润,你们家佣人不喜欢我,我还是走吧。”傅如笙声音颤抖地说着。 秦曦摸着肚子,看着郑彬。 “你怎么能走呢?你别走!”郑彬拉住傅如笙,指着兰梅说到,“你走吧!你不欢迎我的朋友,我也不欢迎你!” 兰梅被他一吼,气势失了一大半。 她低头,眼神受伤地看向郑彬。 “郑彬!”秦曦轻喝一声。 郑彬依旧像老鹰护小鸡一样护着傅如笙。 秦曦叹了口气,说:“兰姨,你下去休息吧。” 兰梅点头,解下围裙,昂首挺胸地走去了楼下。 “她不尊重我的朋友,为什么还要留着她?”郑彬皱鼻,嘟着嘴看着秦曦。 她语重心长地说道:“她是咱们家的老人,从小把你养到大,你不能这样跟她说话。就算你不记得她了,也得尊重她。” 这一句话,把女主人的姿态拉满了。 傅如笙见秦曦有些强硬的样子,而郑彬也有些为难的样子。 她眼珠一转,低眸说着,“是我不好,我走就是了。” 傅如笙在逼秦曦,可郑彬不知道,他只是一脸恳求地看着秦曦。 恳求她不要赶傅如笙走。 可是她,并没有赶她呀...... “傅小姐!你不用走……”秦曦藏在桌下的双手握成拳头,两个拳头都在颤抖。 良久,她起身,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以后……会管好……佣人,一定……不让傅小姐再受委屈。” 她郑重地跟傅如笙保证着,声音尽量保持着平稳。 紧握的双手,淡粉色的指甲已经嵌入掌心软软的肉里,生疼。 “阿笙,你看曦曦都说了,你就别走了。”郑彬附和着说话。 两个女人,各自曲解着他的意思。 一个觉得他在向着秦曦说话,一个觉得他在意傅如笙。 人一旦过度解读,就会产生误会。 吃完晚饭后,秦曦一个人出了门。 她不许郑彬跟着她,甚至没控制好脾气,说话的语气重了些,他便吓得松开了抓住她的手。 她精神恍惚地慢走着,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走去了酒吧,那个曾经她来劝陆凯文的酒吧。 回忆涌上心头,连面部神经也开始失灵,不知道如何表达她的心情。 “我是有多难过?居然会走到这里来。”她抬头看着酒吧大门,自嘲地一笑,正想转身离开。 “秦曦?”一个男人叫住了她。 秦曦回头,看着那个打扮张扬的男人,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真丝衬衫,显得性感迷人。 “周锦。”她轻唤一声。 “怎么不进去?郑彬呢?我听说他回来了。”周锦热情地跟她说着。 秦曦脸色惨淡浅笑,一看就心情不好得样子。 “怎么了?夫妻间'性'福生活不和谐?”周锦吊儿郎当地跟她开着玩笑。 秦曦温柔地白了他一眼。 周锦笑着说:“怎么现在翻个白眼儿也这么温柔?”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秦曦语气淡淡的。 周锦尴尬地一笑,“大美女还跟以前一样……高冷。” 一正巧群穿着清凉的年轻女孩子从两人身旁走过,周锦的魂儿都要被人勾去了。 他眼神轻佻地 朝 那群女孩子吹口哨,女孩子们回头看他,指着他和同伴们捂嘴谈笑。 郎有情妾有意的样子,秦曦看着直摇头。 秦曦看着他,善意地提醒道,“周锦,你玩儿女人,早晚会被女人玩儿的。” “我不信邪的。”周锦无所谓地说着。 他正想跟上那群女孩子,秦曦拉住了他的手腕。 “秦大美女不怕郑彬看见?”他回头看着她,却没有甩开她的手。 “我当你是他朋友,才跟你说这么多的。”秦曦语气平淡地说到。 “秦曦啊……我不是郑彬,我不听你的。”他冷哼一声,话说的很绝。 “嗯,我知道。”她松开了他的手腕。 秦曦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听见他说了句。 “我喜欢的人,她看不上我。我想怎样活,就怎样活,她管不了我。”两人背对着对方。 秦曦一怔,率先迈出了脚步离开。 周锦回头,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苦笑道,“你看,你从来只管他一个人。” 他一脸深情的样子,一点都不像那个浪子周锦。 刚才进去的美女们,见他一直没进去,没忍住派了一个人出来寻他。 女孩子怕冻,只穿了薄薄的一层衣物,娇笑着趴在周锦肩头说:“帅哥,我请你喝酒呀。” “好啊!”他笑着搂住美人的腰,转身进了酒吧。 他祸害了很多女孩子,多到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玩儿嫩模、女明星、女网红、名媛,什么样的女的,他都玩儿过。 却唯独,不敢碰她。 不对,是因为得不到,才放纵的。 一群美女中间,坐着周锦,他眼神淡漠地看着不断贴上来的女人,她们一杯又一杯地灌着他酒,想要把他带上床。 想起秦曦那张温柔的脸,他心里难受极了。 他夺过一个酒杯,一饮而尽,猛地掷向桌面,“她妈的!影响老子心情!” 年轻女孩子们被他吓到了,一张张年轻漂亮的脸,统一是呆若木鸡的样子。 “你。”他微扬起尖尖的下巴,看着最先跟自己打招呼的女孩子,语气强硬地说了句,“跟我走。” 女孩子真的就乖乖地起身,跟着周锦走了。 留下的那些女孩子眼中满是嫉妒,她们都知道这种富二代,一旦攀上了,就能捞到好处,若是想母凭子贵,也不是不行。 可周锦这种过于有钱的男人啊,终究是绝情的。 第114章 名为你我的两颗星 周锦醒来,身旁睡着的女人,正是昨晚那个。 他起身,坐在床头,点燃一支烟,一脸放荡不羁的表情,俊脸被烟雾萦绕着,眉间好似有无尽的烦心事。 年轻的女人被烟味呛醒,捂着被子起身靠在他的肩头。 “帅哥睡不着?”她轻声问。 周锦痞笑着吐出一口烟雾,喷到她的脸上。 白玉生烟,说的就是如此吧。 “我不喜欢跟床伴聊天。”他语气冷漠地说着,脸上仍旧是一脸笑容。 女子的笑凝固在脸上,却不得不再次强颜欢笑。 她娇俏地说:“我喜欢跟床伴聊天。” 周锦皱眉,倒是没想到她如此直接。 要钱的有,要前途的有,唯独要聊天的没有。 “呵。”他起身去穿衣物,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换女人如衣服的周锦,从不怜香惜玉,更不会因为这些女人的甜言蜜语而昏了头脑。 “想要什么,跟我助理说,别整这些有的没的,爷不差钱。”周锦冷眉冷眼相对,就像是看一件物品一样,“老子周锦,偏要玩儿女人!” 他的话,让女人一下子红了双眼,楚楚可怜的样子,却没能打动铁石心肠的他。 周锦拿上外套就离开了酒店房间,不带一丝后悔。 他一走,他的助理进门,拿出一张银行卡想打发了女人。 女人倔强着不肯接,三十多岁的男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直言道:“再漂亮、身材再好的女人,也跨不进他周锦的家门。” 是啊,童话故事里才存在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 奉子成婚,想都不要想。 女子惨白的小脸,一动不动地看着张进良。 “我不要钱......”她带着哭腔说到。 张进良还是把银行卡放在了床上,无奈地看了眼女人裸露在外的肩膀——一片青紫。 足以见得,他昨夜的疯狂。 张进良转身离开,于他而言,这个女人只是自己工作中的其中一个,没什么特别的。 秦曦回到家中,傅如笙已经去睡觉了,许是兰姨怕她摔倒,还贴心地给她留了灯。 她觉得内心暖暖的,脱下小皮鞋,换上了毛茸茸的护脚后跟拖鞋上楼。 秦曦没想到的是,那个人就坐在楼梯口等她,像是一直被丢掉的小狗一样,垂头丧气的。 听见她的脚步声,眼神可怜地抬头看着她。 她听见自己的心,又开始疯狂地跳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觉得不舒服就出去了,反而是忽略了你的感受。”秦曦没等他问,就主动给他说着话。 男人起身,缓缓地走下楼,想伸出手抱她,却又不敢。 她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好几口气,看着他胆怯的样子,伸出双手,抱住了站在阶梯之上的他。 “郑彬啊,对不起。”她抱着他说到。 “你刚才……吓到我了。”他委屈巴巴地说着,一双葡萄眼里满是难过,“你不高兴,可以跟我说的。” 秦曦抬头,看着他大大的葡萄眼,干干净净的,只剩下单纯可爱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阿笙,可她是我的朋友,她救了我,我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她……我……我很感激她,能让我再次见到你。可我……我真的……真的对她只有感激。”他可怜兮兮地说着。 那副样子,秦曦的心都被他软化了。 “郑彬,手。”她朝郑彬伸手。 大掌温驯地覆上她摊着的手,一脸好奇地看着她。 她在他的掌下张开手,纤细的五指插进他的指缝。 两只颜色不一的手十只交叉。 “你要我怎么做,都可以给我说。”他垂眸,长长的睫毛,让女人见了都会羡慕。 “你不要生气,不要不理我。”那重重的鼻音,让秦曦的脑瓜仁儿都疼了。 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成了她的负担。 要顾及孩子,还要顾及他,秦曦觉得很难。 思考了很久,她才开口道:“我会吃醋,很会吃醋,你以前谈了一个女朋友,因为我不开心,就分了。” “郑彬,我这个人自私的很,没办法跟别人分享你。我知道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是,能不能拜托你,永远站在我这边?”她低着头,喋喋不休地说着。 本想着他会觉得烦,可她抬头,却见他听得一脸认真。 他听得认真的样子,让她都在懊恼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无理取闹。 “好,只要你不要不理我。”郑彬紧张地握着她的手,一脸无辜。 秦曦还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可眼中的笑意,难以触及真心。 她挽着他上了楼,四个月来第一次同时睡在郑彬的床上。 两人躺在床上,她眼神幽怨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玉兰吊灯。 她是气的,气他不记得自己了。 她气的有些糊涂了,翻身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把那个正在看电视的小朋友给打懵了。 他一脸无辜地看着她,那眼神在询问着她发生了什么事。 “我以前打你,你会拉住我的手,握在手心。”她神色自若地说着,看也不看他。 他一听,连忙握住了她的手。 秦曦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场慈眉善目的脸,他正躺在病床上等他儿子回来。 可秦曦,不敢告诉他这件事。 “你很……霸道,曦曦。”他毫无心机地说着。 秦曦一愣,翻着眼皮,仰头看着他。 就连从仰视的角度去看他,他那张脸也是俊朗非凡的。 “习惯了……”她笑着回答。 秦曦心想:还不是被你宠坏的?我要天上的星星你都肯给我。 她 想到这里,起身同他一起靠在床头,一脸兴奋地说:“我以前跟你闹别扭的时候,我说除非你摘星星给我,我才原谅你。” “嗯?然后呢?”他有些好奇地问着。 秦曦看着他那“好学”的葡萄眼,笑着说:“然后你就真的给我买了两颗星星,叫queenxi和xbin。哈哈哈哈……不知道是谁发现的那两颗离得比较近的星星,好小哦,估计眼睛都得找瞎了吧。” 其实那两颗星星并不小,只是离地球太远了。 她想起16岁的时候,他拿着一纸证书塞进她的门缝,然后等着她开门的样子,一脸臭屁和骄傲。 “那两颗星星在哪里?肉眼可以看到吗?”郑彬觉得很新奇有趣,搂着她的肩膀打听着。 “肉眼看不见的,太远了,要在夜色很好的时候拿着天文望远镜才能寻到。”秦曦回身刮着他的鼻子,浅浅地亲了一口他的嘴角。 他正想着星星的事,被她偷亲了,一脸吃惊地看着她。 “曦曦你是个偷吻狂魔!”他摸着嘴角,一脸娇羞。 秦曦只是笑着看着他,捂住了肚子。 “我陪你看会电视吧。”秦曦说。 以往都是他陪自己看电视的,郑彬,并不喜欢看电视,也不是不喜欢,是没有空。 读书的时候要认真读书,临近毕业又被送进了公司关着,哪像现在,晚上都有时间看电视了。 “你肚子里的宝宝听话吗?”他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一脸认真地问着。 秦曦抬头看着他,若有所指地说着:“听话呀,不哭不闹,不像某些人,凶他他还会委屈。” “嘿嘿。”他有些傻气地一笑。 秦曦看了有些恍惚的样子。 他回来了之后,她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心里仍是空荡荡的。 “还想听些什么?我讲给你听。”秦曦难得有兴致,想给他讲些以前的事。 他有些畏畏缩缩的样子,大眼睛怯怯的,一脸犹豫,俊脸思考了一会才说道:“在法国的那个……长得好看的那个男人是谁啊?” 秦曦一愣,还有些没想起他在说谁。 他看着她发呆的神情,连忙说道:“你要是不想说,我不问就是了。” “一个认识的人,你跟他相处的不太融洽。”秦曦故意添油加醋地说着。 怕他在陆凯文面前露马脚,与其带有敌意地对待陆凯文,总比善意对待的好。 可她也不曾想到,失了忆的郑彬也会吃醋。 “难怪,看见他拉着你的手,我心里还挺不舒服的。”郑彬摸着自己的胸口,喃喃自语着。 “你还会吃醋?”秦曦双眸一瞥,捏了捏他冰凉的手心,心里很是难过,连忙拿起床头热好的暖水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就跟以前一样。” 他听话地抱住了热水袋,冰凉的双脚和秦曦温热的双脚交缠在一起。 “我以前爱吃醋吗?”他傻乎乎地笑着。 “可爱吃了,不让我喜欢女明星,你还跟妈争宠呢。”秦曦搂着他的腰,靠在他的怀里说着。 “那我也太霸道了。”他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灿烂夺目,“不过以前的那个我应该爱惨了你。” “是啊,所以才会特别在意我。”秦曦摸了摸肚子里的孩子,笑得温柔极了。 “现在的我也喜欢你。”他格外认真地说到。 秦曦一怔,扶着腰坐起身,回头看着他。 “或许你不信,虽然这里不记得你了。”他指着自己的脑袋,然后指着自己心脏说,“这里还记得你。” 秦曦听完,心里如有万马奔过,马儿跑进血液里,让她整个人都心潮澎湃,眼眶里的热泪瞬间决堤,红着眼看着男人,扑进了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呜呜呜呜……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她捏住他胸前的衣服,情绪失控地哭着。 泪水浸湿了他的衣服,她的泪水炽热滚烫。 他什么也没说,因为说不出口。 所以他更加想找回自己的记忆,找回那些他在意的曾经。 找回属于郑彬和秦曦的20年回忆。 第115章 郑彬可喜欢我胡闹了 郑彬放在化妆台上的手机闹铃一响,他想也不想,直接跳下床关掉了闹钟。 他小心翼翼地回头,见女子也被吵醒了,正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呢。 “你要去上班啊?”她边问边揉搓着眼睛,行动缓慢地起身靠在了床头。 “嗯。”他挠挠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是不是我以前的发型好看些?” “啊?”秦曦一懵,打了一个哈欠。 “好了,我去上班了,你继续休息吧。”郑彬已经知道了她的答案,在心中确定了自己的发型。 “郑彬。”她突然声音柔柔的喊着他。 他听见她的声音,回身看着她。 “怎么了?”他看见她一脸娇羞可爱的样子,摸不着头脑地坐回了床沿边。 秦曦眯着眼睛抱住他,蜜桃般水润的唇贴上他的下巴,声音娇柔地说道:“中午我来陪你吃饭。” “好。”他一听,心里甜甜的。 男人笑着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红唇,起身扶着她躺好之后才离开。 秦曦在他走后回了自己的房间梳妆打扮之后才走下楼,正巧傅如笙在吃早餐,秦曦便跟傅如笙一同用餐了。 兰姨眼神暗淡无光地站在一旁,秦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鼻子里酸酸的。 “兰姨,我今天想吃花胶鸡。”秦曦扭头跟兰梅撒着娇。 还不等兰梅回答,傅如笙就接了话。 傅如笙语气淡漠地说道:“我不想吃。” 这话显然就是在反对着秦曦的话。 秦曦看到兰梅的双手紧握在一起,显然是在忍耐着怒气。 她赶紧朝兰梅说道:“算了,兰姨,听傅小姐的吧。” “你!”兰梅气得说不出话,索性去收拾厨房去了。 两人喝着白粥,秦曦的是白玉的勺子,傅如笙用的是铁勺子,高低立见高下。 “傅小姐今天有手术吗?”秦曦想跟她搞好关系,笑着跟她寒暄了几句。 “没有。”傅如笙语气生硬地说着。 “喔……”秦曦有些尴尬,却还是不放弃地跟她对话,“傅小姐,你的钱够用吗?” 傅如笙一下子脸色就变了,怒气冲冲地看着秦曦,“你什么意思?当我是叫花子吗?” 秦曦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傅小姐,你别多想,你是郑彬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也是怕你的钱不够用,委屈了你。” “谁是你的朋友?!我说过我不会把郑彬让给你的。”傅如笙眼神如毒蝎一般盯着秦曦,咬牙切齿地说道,“他现在只不过是觉得你漂亮!男人嘛,图新鲜,早晚会对你没感觉的。” 秦曦捂着肚子,惨淡地一笑。 若是没怀孕,她肯定会骂醒傅如笙,可她现在实在是没有精力跟她闹。 “傅小姐,何必呢?”秦曦苦笑着说,“强扭的瓜不甜。 “不扭一下,怎么知道呢?”傅如笙放下勺子,看了眼秦曦的勺子。 “那傅小姐尽管试试。”秦曦把玩着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子。 “哼!”傅如笙怒哼一声,猛地推开椅子起身离开。 秦曦握紧了双手,长叹了一口气。 兰梅从厨房里走出来,摇着头看着秦曦。 “就算她救了少爷,也不该这样对你!真是分不清谁才是主子!”脖子上缠绕着水蓝色丝巾的兰梅愤慨地说着,眼神冰冷刺骨地说道,“小家子气的东西就是这样,给点笑容就蹬鼻子上脸。”“兰姨,不要替我打抱不平,她是郑彬的恩人,是我们的恩人,能让就让着她。”秦曦劝解着兰梅。 “她心思不纯呐。”兰梅焦急不已地说着。 “兰姨,要相信郑彬,您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还不信他?”秦曦起身,拍了拍兰梅的肩膀,“您有空就出去玩,或许心情要好些。” “唉!您才是主子啊!”兰梅恨铁不成钢地说着。 “兰姨……郑彬没在的时候,我连狠话都不敢说一句,总觉得底气没了。他现在回来了,我感觉以前的我又回来了,有他在,足矣。”秦曦温柔地一笑。 “您就等着她欺负您吧!”兰梅刀子嘴豆腐心地说到。 却没想到一语成谶,而且后果更为严重。 “您可别在妈面前说喔,我可不想老妈着急,她现在要照顾爸,可没心思管我们这里。”秦曦朝兰梅做着“噤声”的手势。 “好的少夫人。”兰梅点头微笑着答应了她。 “能让就让吧,她也怪可怜的。”秦曦再次滥好心地说着。 “少夫人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兰梅掷地有声地说着。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秦曦温柔地一笑。 秦曦后来想,若是回到现在,她一定听兰姨的。 兰梅扶着秦曦起身,把她扶到了沙发上看书。 “想吃水果吗?”兰姨关切地问着她。 只有秦曦想吃,兰梅才会给她准备水果,如果秦曦不想吃,她便不会逼着她吃。 “嗯……我能吃颗草莓吗?”秦曦眼神灵动活泼地看着兰梅,笑得好生娇俏。 怕兰梅不同意,她那憋屈的小神儿可怜得很。 “好,我去给您那,洗一颗解解馋。”兰梅一脸怜爱地看着她。 “不加热行吗?”秦曦瘪嘴,双手合十,拜托着她。 兰梅看那张未施粉黛、惹人怜爱的小脸,笑着点了点头。 秦曦自从被白恣意知道自己怀孕了之后,吃的水果全是加热过的,热乎乎粘哒哒的,难吃死了。 兰梅去了厨房给她准备,秦曦满心欢喜地等待着自己的常温草莓。 一颗红彤彤的大草莓被切成了六片,摆在了爱马仕的碟子里,倒有点西餐的那感觉了。 兰梅双手端着盘子给秦曦送去了客厅,秦曦拿起盘子里的银叉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草莓片。 “兰姨,坐。”秦曦指着一旁,要兰姨坐下。 兰梅立马声色俱厉地说道:“得有规矩,我是奴仆,您是主子,不能可同坐。” “哎呀,兰姨,我都叫您兰姨了,您还跟我这么生分?”秦曦捂着肚子,嘟着嘴说着。 “您叫我兰姨本就不合规矩呀。”兰梅特别注重旧时的规矩。 “兰姨,在我这儿,没什么主仆之分,人人平等。”秦曦苦口婆心地说着,她可太烦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了。 兰梅不再同这个思想开放的少夫人都争执,她怕让秦曦情绪激动。 可秦曦是存心要让她坐,直接起身按住她的肩膀,拉着兰梅坐在了沙发上。 她像条八爪鱼似的抱着兰梅,兰梅怕伤着她,动也不敢动。 “胡闹。”兰梅放软了声调说着。 “郑彬可喜欢我胡闹了。”秦曦笑得骄傲极了。 兰梅舒缓地叹了一口气,心中感慨万千地看着秦曦,“您和前些时间不一样了。” 秦曦浅笑盈盈,一脸幸福地说道:“我重新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真的觉得我灰暗的世界,又变得五彩斑斓了,我吃的饭又变回了美味佳肴。” “最烦的就是他失忆了,也有可能是我怀孕了,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我对他的容忍度太低了。”秦曦就像是找到了倾诉桶,和兰梅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兰梅突然就理解秦曦的行为了,她能说话的人,也只有白恣意、夏秋和自己了。 她只能给秦曦当起了心灵导师,突然就明白了女人原来冷漠的样子,是装的,因为她心里有很多苦不知道能跟谁说。 只要有一个熟悉的人肯听她说,她就愿意倾诉衷肠。 秦曦细嚼慢咽地吃完一口草莓,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老容易委屈,老把气撒到他身上,他懂什么呢?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兰梅十指全是软软的茧子,她怕硌着秦曦,想摸又不敢摸秦曦的玉手。 秦曦看她犹豫的动作,主动拉着兰梅的双手。 “我其实偷偷跟着他去法国了。”秦曦悄悄地跟兰梅说着。 兰梅顿时有些吃惊地看着她,“你们?” “啊?”秦曦眼神躲闪,琥珀色的瞳孔里写满了慌乱。 “夫人若是知道了,肯定是会骂你们的呀!”兰梅垂手顿足地说着,“哎呀,你们两失忆了都能……哎呀!” “你们你们你们!哎呀!” “这要是被夫人知道了……啊呀。” 兰姨唉声叹气的样子,让秦曦忍俊不禁。 “嘻嘻嘻,我注意着呢。”秦曦一脸讨好地抱住兰梅干瘦的手臂。 “啊呀我听了您的话,还以为您真的去海边回忆过去了呢!”兰梅沉着脸自责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您知不知道您这样多么危险啊!哎呀,也怪我,没尽职尽责!” “您已经做的很好啦!我是让您听我抱怨的,不是责怪自己的,我不怪您。”秦曦瘪着嘴,无奈地说着。 “下次可不能这样了,这个家,不能再经历失去了。”兰梅语重心长地说着。 秦曦露齿微笑,吃下了最后一片草莓。 “知道啦知道啦。”秦曦娇俏可爱地笑着,“我真庆幸嫁给了郑彬,有了一个家,有了很多关心我的人。” “不是大家莫名其妙对您好,而是您值得。”兰梅话里有深意地说到。 秦曦娇憨可爱地一笑,眯着眼睛的时候好似满天星辰在那条“星河”里。 “兰姨,您帮我一下吧。”秦曦抱住兰梅的手臂,拜托着她。 兰梅点头,脸上满是亲切感。 “我今天不想给郑彬做饭了,您帮我代劳一下吧,反正他也吃不出来。”秦曦噘着嘴,心里没数的说着。 兰梅额头出现三条黑线,这得味觉多不好的人才能吃出没差别啊,她教了秦曦这么久,秦曦的厨艺一点进步都没有,她都好奇以前郑彬怎么吃下那些黑暗料理的。 秦曦拿得出手的菜只有汤,还经常不放盐,很是寡淡。 “好好好。”兰梅连声答应着。 秦曦心里觉得好生奇怪,却又说不上哪里奇怪,只能看着兰梅去厨房忙了。 她伸手侧挡着自己的嘴,朝着厨房喊了一句,“辛苦兰姨啦!谢谢兰姨!” 兰梅从门后伸出一只手,朝秦曦摆了摆。 秦曦安心地拿着育儿书看着,修长纤细的五指看起来漂亮极了,黑色的头发显得优雅迷人。 此刻的她有多么安静宁和,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有多么的痛苦万分。 第116章 秦子仪为难柜姐 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不由得让人心情大好,可在阳光下站着的人的心情很不好。 穿着黑lolita裙子的曾意林撑着一把重工蕾丝公主长柄伞站在百货商店门口等秦子仪,她脸色惨白,神色惨淡,看起来没什么精气神儿。 她心情郁闷,情绪低沉地垂眸看着地面。 温柔的春风吹过,吹动她穿了裙撑的裙子,黑色的蕾丝裙摆随着风翩翩起舞。 听到郑彬回来了的消息,她很是欢喜雀跃,但却碍于羞愧不敢去见他。 想去见见他,跟他说声对不起,请他原谅自己的一时失控。 曾意林正在苦恼的时候,穿着一身米色真丝长裙的秦子仪从她那辆惹火的红色跑车上走了下来。 她抬起手,毫无礼貌可言地把车钥匙甩给了代客泊车的小哥,然后踩着某大牌的恨天高朝撑伞女子走去。 “意林!”一脸人工痕迹的美人朝撑着黑伞的女生小跑去。 看得出来她不习惯穿这么高的鞋,跑起来动作极为不协调,手脚都同边了,看起来滑稽可笑。 曾意林抬起遮住上半张脸的伞,眼神嫌弃地看着朝自己跑来的秦子仪。 秦子仪又把头发染成了蓝紫色,一双欧式大双眼皮看起来醒目极了,尤其是配上尖尖的鼻尖和下巴,让她看起来不像个千金小姐,倒像个网红,毫无气质可言。 曾意林怏怏不乐地看着她,无神地点了点头。 “走吧!去血拼一场!血拼了之后你就开心了!”秦子仪思维简略地看着曾意林一张惨白惨白的脸说到。 她一脸喜气洋洋,和曾意林暗淡的神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同,秦子仪只是看到她就会开心,她看到秦子仪却不会有过多的欣喜。 秦子仪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百货大楼入口去,穿过巨大华丽的凯旋门,一踏上亮的反光的地砖,就能感受得到商场的奢侈,头顶悬着价值不菲的巨型巴洛克风格水晶灯,连一旁的摆件花瓶都是由入驻的奢侈品品牌提供的,一进门的花台就像是一个小型花园,种上了适合当季生长的昂贵的进口花卉,植物本身的自然香味,芳香四溢。 秦子仪看着忘了季节的月季花正在怒放,忍不住瞥眼看着曾意林,忍不住气恼地说道:“你看这花儿还真是贱,在我们家的死活不开,这么小块地它倒是枝繁叶茂,还开了这么多花。” 曾意林一听她的话,鬼使神差地伸手摘下了一朵淡紫色的花朵。 一朵花开得比她的掌心还大,花瓣看起来一吹就散,样貌艳丽娇嫩,让人不自觉得在心中为它的美而感叹。 曾意林也为之惊艳了一把,她正盯着手中的花笑,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制服的女人着急忙慌地弯着腰走到了两人面前。 穿着制服的服务台小姐,双手紧扣在小腹处,弯着腰态度很是诚恳地说道:“小姐,这是观赏用的花呢,请你不要随意采摘呢。每日花的数量,公司对我们有考核制度的呢,还请您体谅一下我们呢,真的麻烦了小姐。”曾意林看着朝自己弯着腰道歉的女人,心里肯定是有些不舒服的,可对方态度诚恳,又把腰弯的很低,那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让她没有理由去发火。 秦子仪看着深深埋着头的女人,想到她背后是郑氏,憋回了自己心中的那股不爽的劲儿,从曾意林的手中抽出那枝月季花,直接扔到了小姐姐身上,“那!还给你!” 曾意林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秦子仪的背影,倏而低头看着自己手心的刮痕,正因为月季的刺而渗出小颗小颗的血珠。 这下,她不是对那个客服生气了,而是对无脑的秦子仪很是恼怒。 秦子仪凶巴巴地赶走客服,然后回头一脸笑容地看着曾意林笑,丝毫没有注意到她额头上跳动的青筋。 曾意林闭上双眼,紧握着双手,隐忍着自己心中的怒意。 “意林,我们走吧。”秦子仪作娇羞女儿态地挽着曾意林。 曾意林紧捏着双手叹了一口气,然后扯出了一个敷衍至极的笑容。 两人手挽着手,一双黑色定制皮鞋和金光闪闪的恨天高踏上了一尘不染的自动扶梯。 逛着逛着,两人身后已经跟了好几个提着口袋陪她们逛街的人。 那五六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长腿柜哥跟在她们后面,衬托了她们两个的贵气,让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她们是某个集团的千金大小姐。 秦子仪的视线穿过橱窗看到了玻璃柜里的粉红色包包,她连忙拉着曾意林进了店,那些提包小弟也跟着她们进了同是竞品的奢侈品店。 秦子抬手指着橱窗里的定制包包,跟温柔大方的柜员说道:“拿这个包给我看看。” 柜员连忙取出这个包给她看,这是一位客人定制的,今天才送到店里,店长想着拿来充充场面,吸引更多的顾客定制这款包,这才摆在了玻璃橱窗里面。 秦子仪单手拎起包,这是一只罕见的用哑光湾鳄皮做的包,皮面柔软有光泽,纹理自然整齐,让秦子仪一看就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 她提着包包手柄,盯着包包,笑着说道:“好,就这个。” 这句话一说,整个奢侈品店的员工都屏住了呼吸,面面相觑着。 负责接待秦子仪和曾意林的柜员心里也很是担忧害怕,但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万分歉意地说道:“小姐,这个包已经被人预订了,现在没有货呢……” 意思就是让她等,这让习惯了想要就有的秦子仪听了,顿时就打翻了心中的火盆。 她瞬间觉得有种被人轻视的感觉,顿时火冒三丈地看着柜员。 要是眼神能成为子弹,那么对方早已经在她的视线下被打成了一个筛子。 “没有货你放在这里干什么?!”秦子仪怒气冲冲地看着她,把刚才在楼下客服小姐那儿受的气一起给发了出来。 “顾客.......真的不好意思,我们放在这里只是做展示用的呢。”柜员无奈地解释到。 曾意林只是挽着手,一脸看好戏的站在一旁。 她邪恶地勾唇一笑,语气轻飘飘地说道:“子仪,人家没货就算了吧。” 她的这句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提醒着秦子仪,自己还在身旁,丢了面子的秦子仪又怎么会就此罢休呢? 秦子仪听见好友的声音,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就是太好心了,意林!” 那样子就像是在说,看我的,我来给你上一课。 秦子仪挎着包包,双手叉腰,气焰嚣张地看着那个欲哭无泪的柜员,得意洋洋地晃晃头,笑容灿烂地说道:“跪下!我让你给我跪下!” 柜员听见她的大声嚷嚷,不禁地瞪大了双眼,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她没想到这个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客人是这么不讲道理。 以往也有脾气不好的客人,明里暗里嘲讽她们这些柜姐,但她头一回遇到一个因为买不到包包,就逼人下跪的客人。 “你聋了吗?你!我叫你给我跪下!”秦子仪吵吵闹闹的声音,让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当然,除了曾意林,她依旧一脸解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她看着秦子仪发脾气,在为难那些销售的同时,也解了自己心中的闷气。 局面一度陷入僵持,柜员站在玻璃柜台里满腹委屈,站在外面的秦子仪一脸嚣张地盯着她。 秦子仪那蛮不讲理的样子,很难想象的到她居然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有钱人家的小姐。 突然的,秦子仪伸出手往前一扑,牢牢地抓住了女柜员的头发,那个柜员顿时双手护着头顶,疼得龇牙咧嘴。 令人寒心的是,她的同事们,没有一个敢上前替她说话,余光间,她看到那些平时道貌岸然的人都移开了视线,想要装成无事发生的样子。 苏岭闭上眼睛,绝望地放弃了挣扎,身体“听话”地被秦子仪恶狠狠地拖拽出了柜台。 苏岭一出柜台,秦子仪迫不及待地把她一推,她的腰直直地撞上柜台的棱角,痛意瞬间蔓延至全身,让整个人都麻了。 秦子仪看着她痛苦扭曲的脸,并没有好心地放过她,而是抬起手,镶了水晶的美甲像龙卷风一样刮过她的脸,女人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红肿的脸,凌乱的头发,散乱的衣襟,让原本打扮得精致的都市丽人,此刻显得狼狈不堪。 秦子仪把挎着的包包随手一扔,冷笑着蹲下身去,捏着她 下巴,紧紧地固定住了女人的脸。 “啪啪啪啪啪!” 一串连环耳光扇在了女人高肿的左脸上。 苏岭的脸,已经没有知觉了。 她只能睁着迷离涣散的双眼看着秦子仪的手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那掌风刮过,就好像是龙卷风一样。 她想,她大概就要被眼前这个蛮横无理的女人给打死了吧。 苏岭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她第一时间就在跟她解释,态度很是诚恳,没有一点傲慢,可对方不依不饶,非要逼她跪下。 苏岭的脑海中闪现了很多想法,最大、最具体的想法就是,她要是还能活着,她就从这家店离职! 立刻!马上! 第117章 瞧不起她,可却人人都想成为她 秦子仪怒气冲冲地瞪着痛苦到闭上眼睛的苏岭,以为她是在忽视自己,抬起脚就狠狠地踩在了她娇嫩细腻的手上。 高跟鞋尖锐的根儿,踩在手背上,就像是放了一个液压机在手上,所有力都集中到了一点上,让人感觉整个手臂痛得都快要断掉了似的。 苏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踩在自己手背上的高跟鞋,肿胀的脸颊已经无法开口说话,为自己辩解。 眼泪,从眼角滑落,看起来很是可怜。 “你们店长呢?!这么久还不出来?是死了吗?!啊!”秦子仪瞪着铜铃般大的眼睛环顾四周,跟个泼妇似的大吼大叫,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这时,一个年纪比较大的柜姐于心不忍,惴惴不安地转身去vip室找了店长。 等了好一会儿,一个长相俊秀的男人才从接待vip客户的房间走了出来。 他冷静地看着趴在地上,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苏岭,心底很是心疼。 乔訾钰看到此情此景,结合柜姐怯懦胆小的眼神,在看见摔在玻璃柜面上的粉红色鳄鱼皮包那一刻,他就已经大致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男人缓慢地闭了一下眼睛,握着双手,不卑不亢地说道:“您好,小姐,请问您是想要怎么解决呢?” 是他做出了把已经售出是定制商品放在柜台里的决定,所以他理应承担起此次事故的责任,把事故对双方的影响降到最低。 “我就要这个包,你现在就给我调货!不然你这个店别要了!什么东西啊?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跟我秦子仪抢东西。”秦子仪情绪暴躁地指着男子的鼻尖说到。 乔訾钰看着女人刁蛮任性的样子,很是无奈。 一呢,是因为预订这个包的是a市许家大小姐,人家二话没说交了定金,足足等了半年,这个包今天早上才到的店铺,因着超高颜值,便被他拿来摆在了柜台里充当场面。 二呢也是想许京荷一进店就看到她的包包,在她防不胜防的时候让她被它的美貌震撼。 “问你话呢!你们店里的人都是哑巴是吗?!啊!”秦子仪抬起手指着男人的鼻尖,瞪着双眼,蛮横无理地说到。 那飞扬跋扈的样子,让路人看了都想上前给她一拳。 乔訾钰看着就在自己眼前的指尖,不温不火地说道:“小姐,请你冷静下来,我们是想和您好好沟通,不是想跟您吵架的,另外,请您抬起您的脚,您的行为,已经导致我们的员工受伤了。” 他维护着苏岭,想提醒眼前的疯女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正被她折磨着。 “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跟我这么说话!我是秦正药业的千金!”秦子仪瞪着眼睛给他强调着自己尊贵的身份。 她没有喊出曾意林的名号,不是因为她气得忘记了身旁看戏的友人,只因为她觉得她一个人就足以吓死眼前这群打工仔了。 秦子仪继续倨傲无礼地说道:“就凭你也配教我做事吗?你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破店长,你叫我抬脚我就抬脚?那你替她跪下!跪啊!跪!” 男人听了紧握着双全,心中的怒火就快要代替理智。 乔訾钰看着她嚣张跋扈的样子,又低头看着趴在地上冒冷汗的苏岭,他紧握着的拳手一下子就松开了。 他笑脸相迎地看着秦子仪,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方式劝说秦子仪,“好的,小姐,我理解您现在的心情,知道您十分喜欢这个包,也非常感谢您对我们品牌的喜爱与支持。但真的是非常不好意思,这个包呢,是我们的一个vip客户定制的,如果您喜欢呢,我们可以给您重新定制一只,并派专人给您送上门,您看这样可以吗?” “不行!”秦子仪挽着手臂一口拒绝了,固执地说道,“我就要这只!” 乔訾钰看着苏岭惨白的小脸上冒着大颗大颗的汗珠,她正眼神呆滞地看着自己被踩着的双手,他心里很是气恼,上前一步就想着要好好收拾秦子仪一番。 这时候,在vip室里挑选男士领带的女人听见外面一直未曾停歇的吵闹声,起身拧开了门。 众人随着开门的声音,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她。 那一双迷人的棕色眼眸很是多情,穿着一身水蓝色的宽松长裙,颜色衬得她极尽温柔,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贵气优雅。 秦曦理了理温柔浪漫的黑色卷发,在人们的注视下,从vip室里走了出来。 秦曦一看见曾意林和秦子仪,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发生,走近一看,才发现一个被秦子仪踩住了手背的女人正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顾不上自己的身子,顿时皱起眉头,气恼不已地盯着她。 “你疯了?”秦曦没有问为什么会发生这件事,而是直接挽着手臂,在气势上轻蔑地看着秦子仪。 一句「你疯了吗」就把错误归到了秦子仪身上。 “秦曦!关你什么事!要走就赶紧!别在这儿多管闲事!”秦子仪一见秦曦,心里更加恼火了。 自卑心化作恼羞成怒,最后变成了踩在苏岭手背上的力。 “啊!”苏岭惊声尖叫,她的小嘴都已经变得毫无血色。 秦曦看着秦子仪那副气势凌人的嘴脸,目光转移,看向拿着一把收起来的黑伞、穿着黑色系连衣裙的曾意林,她正眼神“无辜”地看着这一幕呢。 秦曦放下手臂,刻意放缓了语气说道:“别太过分了,曾意林。” 曾意林一惊,眼睛不自觉的跳了起来,她没想到秦曦居然知道这件事是她拱火的。 “秦姐姐,你在说什么呀?”曾意林双手握着伞,眼神楚楚可怜地看着秦曦,装得就好像是一只受了惊的黑色小兔子似的。 曾意林视线下移,淡淡地扫了一眼秦曦今天穿的直筒裙。 秦曦有些紧张地放下挽着的手臂,语气不自然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撺掇的秦子仪。” 曾意林看着秦曦一脸坚定地给她定罪的模样,忍不住红了眼眶,那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酝酿了一分钟,她带着哭腔说道:“秦姐姐,你为什么针对我呢?白小姐针对我,您也针对我……呜呜呜呜……我知道自己有罪,我已经知道错了,姐姐您不要再这样对我了,呜呜呜呜……” 看着好友被欺负,秦子仪哪咽得下这口气,直接就朝着秦曦吼道:“是我动的手,你凭什么跟意林过不去?” “我看你真是个……猪脑子!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秦曦一气之下骂了她一句。 秦子仪看着骂自己的秦曦,她气得牙痒痒,咬着牙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回过头,又把气撒到了苏岭身上。 她加重了一点儿脚上的力气,面部扭曲地低着头看着苏岭说:“说!你错没?告诉这个女人是谁的错。” 苏岭虚弱无力地抬起头,看着为自己打抱不平的秦曦堪堪一笑,然后认命般地说道:“我……错了……我错了……秦小姐。” 一句话,就像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似的。 苏岭不懂,真的不懂,为什么自己什么也没做,却要受尽屈辱。 难道就因为她尊贵无比的身份吗?就可以为所欲为,把普通人的命比作蝼蚁,想踩死就踩死。 苏岭觉得,这世界真的太可悲了。 秦曦看见这一幕,上前拉住了秦子仪的手臂,用力地捏住了她的手肘,往后一扯,神情肃穆地警告道:“别太过分了!” 秦子仪回过头,顺着自己手臂的温润触感往上看,就看到了秦曦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蛋,她有着一瞬间的惊讶,瞬间恢复了轻狂无知的模样。 她冷笑一声,嘲讽道:“我怎么过分了?怎么?你秦曦是大圣人,谁都想救!路上的乞丐你怎么不去救啊?!” 她真是厌恶极了,厌恶她一副与世无争、高高在上的样子。 秦曦很快地松开了手臂,在裙子上擦了擦手,压下心中的怒火,掷地有声地说道:“你是人,别人就不是人了吗?不就是一个包!这就可以把别人不当人了?” 她在里面听了个大概,也知道外面是因为一个包而引起的争执。 秦子仪瞪着眼,满怀怨恨地说道:“你能把我怎么样?去告诉郑彬?让他再踹我一脚吗?!”” 秦曦听见郑彬的名字,不由得一笑,然后冷着脸道:“秦子仪,在我打断你的腿之前,你最好把脚抬起来。” 秦子仪气愤不已,不情不愿地收回了脚。 乔訾钰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地上的苏岭,给了秦曦一个感激的眼神,就背着苏岭去了医院。 “你就是有郑彬给你撑腰了,又跑出来多管闲事了!”秦子仪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秦曦吸引。 秦曦先是淡淡地一笑,然后娇俏可爱地咧嘴一笑,“是啊,所以,还不快滚。” “你!”秦子仪抬起手指着秦曦精致的鼻尖。 秦曦瞥眼,恶狠狠地盯着在一旁看好戏的曾意林说道:“不想你们家股票跌停,就给我马上离开!” 一句话,让曾意林眼神颤抖,白雅凛的针对,差点让曾家几十年的基业毁于一旦。 她上前拉着秦子仪的手臂,看似好心好意地劝说道:“子仪......我们走吧。” 秦子仪临走之前,不甘心地说道:“你就是仗着郑彬喜欢你,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罢了!你得意什么呀你,你个靠男人的贱女人!” 秦曦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那嘴角一直上扬,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中。 人人都说她靠郑彬,瞧不起她,可却人人都想成为她。 正如他所说的:都是些酸言酸语罢了。 所以,不必放在心上。 第118章 那我走好了,不打扰你们了 秦曦扶着腰,穿着宽松的碎花裙子出了门,若是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她有四个月的身子了。 她一出门,那个闷不作声的年轻司机徐盛就已经在大门口等着秦曦了。 秦曦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始终不明白为什么郑彬以前不给他机会。 车子驶入郑氏大楼的地下停车场,秦曦提上盒饭下了车,走路缓慢地进了电梯。 如果别人知道她怀孕了,一定不是从她的肚子上发现的,而是从她的脚步。 她还在电梯里碰上了溜出去买咖啡回来的骆子安,整个人打扮的花里胡哨的,红色西装、配上胸口上蓝宝石胸针,头发上是肉眼可见的发胶,把头发梳理成了一缕一缕的,显得狂放不羁,跟个花蝴蝶似的。 他一踏进电梯门,一股蔚蓝香水的味道霸道地窜入秦曦的鼻腔。 “骆哥,您这香水味儿是不是太重了些啊?”秦曦用指背堵着鼻子,有些嫌弃地看着进来的他。 可眼眸里满是笑意,一看就是在跟他开玩笑。 “嘿小丫头,合着你老公回来了你看谁都不顺眼是吧?”骆子安苦笑着,拿着一杯咖啡进门,按了个21楼。 “我们家脏东西可不敢跟牡丹花儿比。”秦曦挽着手臂揶揄着骆子安。 “我给你录下来,让他知道你骂他。”骆子安拿出手机吓唬着她。 “他可不敢。”秦曦稳如泰山地说到。 骆子安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烦啊,春天到了,又要到虐狗季了。” 秦曦捂嘴浅笑,声音悦耳动听。 “给小郑送饭呢?那食堂又不是没有。”骆子安偷瞄着秦曦手里提着的饭盒,打趣着她。 “我看你是羡慕了吧?”秦曦浅笑盈盈,电梯正好到达21楼,秦曦提醒催促道,“哎~你到了。” “行,回见。”骆子安拿着自己的咖啡,挥挥手出了电梯。 秦曦看着男人高大威猛的背影,简直难以想象他的性取向,虽然他打扮上让人看起来有些女性化,但放在骆子安这种大帅哥身上是一点也不违和。 你只会觉得他是个什么打扮都适合的宇宙无敌臭屁大帅哥,绝不会质疑到他的性取向上面去。 她收回目光,喃喃自语道:“真是见一次感叹一次。” “叮!” 到达楼层23。 秦曦出了电梯门,走去了郑彬的办公室。 夏秋正在给郑彬讲事情,桌上的砂糖橘很是显眼,秦曦想来也是夏秋准备的。 “曦曦,你来啦。”郑彬起身,忽略掉了正在讲课的夏秋。 秦曦看见夏秋一脸难笑,她也忍不住笑着摇头。 她摸着郑彬的后背,轻轻抚着他背心,挽住了他的手臂,“累了?” “好难,我听不明白。”郑彬委屈地说着。 夏秋听了,是哑口无言。 秦曦抱住了他的肩膀,可手太短只能摸到他的颈窝。 “我们必须学,辛苦你了,但真的没办法。”秦曦哄着他说到。 她伸出右手摸着他的下颌,夏秋看着两人,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我知道了……”他嘟着嘴说着,是真的有心无力。 秦曦微微皱着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可能就是真正的郑彬,明明能力有限,却非要逼着自己往上游,从不说一句抱怨话。 他不是不累,是从来不说。 “木木三。”她轻声呼唤他。 “嗯?”那亮晶晶的葡萄眼看着她。 “辛苦了。”她捧着他的脸,在他的嘴角留下了一个鼓励的吻,“先吃饭吧。” 她打开饭盒,把兰姨做好的小碟饭菜端了出来。 兰梅还给秦曦准备了一小盅花胶鸡,是秦曦最喜欢吃的鸡翅膀部位,剔去了骨头只有肉。 秦曦看着,内心深处感动极了。 两个人吃完饭,夏秋也来了,又开始逼着郑彬学习,他着急地想把那些个公司的事全部灌进他的脑子里。 秦曦看着眼里,却没有办法。 “你回去吧。”郑彬皱着眉说到,显然是不想她在这里分自己的心的。 秦曦一愣,看着他羞红的脸,点了点头。 她提上空的饭盒去了夏秋办公室,张葵看着她来,也跟着她进了办公室。 “老秦,怎么不在家休息呢?”张葵跟在她身后轻轻掩上来门。 “我来处理一下郑彬的流程,他是不是处理的不及时?”秦曦放下自己爱马仕棕色小房子包。 “是有点。而且我听说郑总去法国谈的生意没成。”张葵大嘴巴地跟秦曦说着机密。 秦曦瞥眼,眉头一皱,坐在了夏秋的办公椅上。 她心里惊的是,这件事郑彬和夏秋都没有告诉自己。 “你听谁说的?”秦曦问。 “总裁办的都知道了。”张葵理所应当地说着。 “都知道了……”秦曦喃喃自语着。 “是啊,所以最近郑总的压力其实还挺大的,流程处理的不及时也正常嘛。”张葵声音平稳地说到。 “嗯。最近公司还有什么大事吗?”秦曦点着头,继续问着张葵。 “邱总监现在已经快爬到副总的位置了。”张葵想着最近的人员异动情况。 “他现在是人力还是财务那边?”秦曦问着邱志杰的近况。 “他现在管的是人力。”张葵给她说着。 秦曦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她才抬头微笑地看着张葵,“好的,我知道了。葵姐你出去忙吧。” “嗯好,有事叫我。”张葵说完就走出了夏秋办公室。 秦曦打开了夏秋的电脑,却不知道他的密码,还发了微信问他。 她坐在楼下等了一会,夏秋亲自下来给她开了电脑。 他一脸愁容,不知道是因为教郑彬还是因为丢了葡萄酒的单子。 “夏秋。”秦曦唤住了一言不发准备离开的夏秋。 “怎么了?曦姐。”夏秋回头看着她。 “公司是不是有什么事啊?”秦曦看着他,想夏秋给自己一个解释。 夏秋看着她,目光没有一丝躲闪,果断地说道:“没有,一切都好,您好生养身子。” “嗯。”秦曦温柔地一笑。 “那我上去了哈。”夏秋直视她的双眼,跟她道了别。 见秦曦点头,夏秋大步流星地朝楼上跑去。 “怎么跟郑彬一样,撒谎都不带脸红的。”秦曦嘟嘟囔囔地说着。她一点都不相信夏秋的话,总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 “夏秋啊……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呢?”秦曦粉红的指甲盖敲打着桌面,思考着夏秋的异常。 她处理完一些日常的流程后,等着下午六点跟郑彬一起下班,可没想到傅如笙也在地下停车场等着,秦曦挽着郑彬的手突然就松了。 “阿笙。”郑彬朝着傅如笙挥手,随即回头看着松开自己的秦曦,傻乎乎地问着,“你怎么松开了?” 说着他拉着秦曦的手,自己弯起手臂,把那白嫩嫩的小手勾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傅如笙那张很是平庸的脸,眼神严肃地看着两人。 她不甘示弱地挽着郑彬的另一只手,关心地问着郑彬,“阿润,今天上班顺利吗??” “还好。你是路过这儿了?”郑彬眼神真挚地看着傅如笙。 秦曦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人家怎么可能路过一个地下停车场。 傅如笙的脸顿时有些煞白,抿唇委屈地看着郑彬。 “我是专门来陪你下班的。”傅如笙直接说着。 郑彬笑着说,“你也忙一天了,下班了就直接回家休息吧,有曦曦陪我就够了。” 他语气里满满的疏离,让傅如笙侧头看着秦曦,眼睛里满是憎恶。 秦曦低头轻叹一声,心想又被她埋怨上了。 “阿润,你是不是嫌弃我了?”傅如笙松开了郑彬的手,低着头小声啜泣着,“那我走好了,不打扰你们了。” 郑彬想起电视剧里的剧情,头疼到不知道怎么办。 秦曦看着他犹豫不定的样子,不忍心傅如笙难过,只能笑着出来打圆场,说:“傅小姐,他不是那个意思,您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怎么会嫌弃您呢,您想多啦。” 她给的台阶,已经足够让傅如笙顺着往下走。 傅如笙很聪明,她抓住了秦曦的机会,小眼含泪地问着郑彬,“真的?” 他看了眼秦曦,才朝着傅如笙点头。 “你真的想多了,阿笙。”郑彬口气淡淡的。 夏秋看着三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四个人一起朝车走去,夏秋提议道:“郑总,我请你们吃饭吧。” 自郑彬回来,他还没跟郑彬一起外出吃过饭。 “他请我们吧。”秦曦指着郑彬笑着说到,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好呀,正好阿笙也在,我要好好感谢她。”郑彬自从看着秦曦在自己怀里嚎啕大哭之后,就在刻意地和傅如笙保持着距离。 傅如笙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能尴尬地走到了后座坐着。 秦曦一看,有些愣了,这分明是想要跟他们坐一起的,正当她不知道怎么办时。 夏秋坐在驾驶座上,回头看着打开车门却迟迟未关门的秦曦。 “郑总,您坐前面吧。”夏秋主动跳出来做了罪人。 郑彬果然听话地绕了车子半圈,走到了副驾驶座位上坐着,夏秋一下子就觉得还是现在的郑彬好相处。 秦曦这才坐上了后座,和傅如笙有距离地坐着。 一路上,四人都没什么话,从前的气氛活跃家,此刻正沉默地坐在前排,看着窗外的风景。 第119章 美女怎么能演喜剧? 到了“辞棠溪”之后,一进门脚下就感觉到冰冰凉凉的,整个古香古色的大厅都是虚无缥缈的“仙”雾,如同进到了古代神话里的天庭。 傅如笙是第一次到这种高档的地方吃饭,一时间满眼惊讶,在心里暗自激动着。 四人进到包间里,包间比傅如笙以前住的房间还要大的多。 穿着中国结元素衣裤的服务员跟着他们,手中还拿着一本红色的菜单。 夏秋接过菜单,对服务员说道:“你先出去吧,等五分钟进来。” “曦姐,菜单。”夏秋毫不犹豫地把菜单递给了坐在郑彬身旁的秦曦。 秦曦没有接过,而是顺水推舟把菜单推到了傅如笙的面前。 “傅小姐您点吧,郑彬请您的。”秦曦巧笑倩兮地说着,洁白无瑕的糯米牙齿让傅如笙好生羡慕。 傅如笙倒也不推辞,这可是她做梦也不敢来消费的地方。 服务员正好掐着时间进来,傅如笙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故意放缓了语气点着单,“花雕醉蟹、玉笋牛肉、奶油龙虾球……” 傅如笙一个人点完了餐。 末了,夏秋看众人没说话,跟着服务员走了出去,过了一会才走进来。 在等待菜上来的时候,四个人坐在一起,就不得不找话题了。 秦曦捂着肚子,郑彬像个小厮一样给她倒着茶水,夏秋扣着手在想,要说些什么可以说的话。 “哎,傅小姐,我听说你现在在阳昱医院当医生啊?你是外科医生吗?”夏秋主动化解尴尬的局面,跟郑彬左侧的傅如笙说着。 “嗯,对。”傅如笙看着夏秋,一双眯眯丹凤眼打量着夏秋那张白净的脸,他看起来比郑彬还小的样子,就像是十七八岁的学生一样。 “傅小姐,我能叫你傅姐吗?”夏秋拿出自己的迷人的电眼,眨巴眨巴小鹿似的双眼,撑着下巴看着傅如笙。 郑彬在桌下偷偷握住了秦曦的手,忙着玩耍打闹的两只手,根本无暇加入到这边两人的对话中来。 “可以的。”傅如笙娇笑连连。 夏秋一看,把凳子一推,坐到了离傅如笙更近的位置。 这意味,再明显不过。 “我一看傅姐就觉得亲切。”夏秋说的激情澎湃,让傅如笙都信了。 傅如笙一脸动容地看着夏秋,正准备说些煽情的话,夏秋突然起身看着敲门进来的服务生。 他若无其事地看着秦曦说:“曦姐,菜来了。” 傅如笙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郑彬失忆,很多事注意不到,只能靠夏秋多关注秦曦一点,生怕她一个情绪激动影响到了孩子。 这点他也单独给郑彬解释过,太怕他过度解读了。 夏秋和点餐的服务员站在门口,两人窃窃私语着什么。 “这个龙虾球挺好吃的,郑彬,给傅小姐夹一个。”秦曦微微扬着下颌,示意着郑彬。 他不情不愿地夹起龙虾球,给傅如笙夹了一块,然后就放下了筷子,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又怎么了?祖宗。”秦曦拉住他的手问着。 “我也没吃过。”他闷声闷气地说着。 秦曦苦笑,拿起了自己的筷子,给他夹了一块挂着奶黄色的龙虾球放在他的碗里。 傅如笙不认输,眼疾手快地给郑彬夹了一个。 “阿润,你也吃!” “嗯,谢谢阿笙!”他赌气似的,跟傅如笙道谢。 嘴上是那么说,可进嘴的仍旧是秦曦夹的那颗龙虾球。 秦曦看着他赌气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摇头。 这时候夏秋亲自端着一盅鲜炖燕窝放在了秦曦的面前,看也没看傅如笙一眼。 秦曦突然明白了以前徐寅堂和张葵聊天,并不是因为他对她有好感,而是因为不想她尴尬,给的是郑彬的面子。 男人和女人的脑回路的确不一样。 “曦姐,您的汤。”夏秋轻声说到。 “好。”秦曦以微笑致谢。 秦曦正舀起一勺,就觉得身旁有人盯着自己。 她偏头,看着自己身旁的男人盯着她的燕窝。 “想吃?”她浅笑盈盈地摸着他的手背。 他点了点头,秦曦舀了一口喂他,“以前你可不喜欢吃甜的了,每次都要逼你,你才肯吃。” 刚说完,他就皱起了眉头,“这个不好吃,甜。” “小馋猫。”秦曦旁若无人地捏着他的鼻尖。 “阿润,吃这个,这个好吃。”傅如笙伺机给郑彬夹了一块口水鸡。 “谢谢阿笙。”他笑着说到,用口水鸡改了改口。 “什么都想吃。”秦曦看着他说着,扭头看着傅如笙说道,“傅小姐要来一份吗?” “不要。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吃这些菜?”傅如笙有些疑惑地看着没夹一口菜吃的秦曦。 秦曦眼神一闪,笑着说道:“今天没什么胃口,傅小姐您吃就好。” “还以为你怀孕了呢。”傅如笙假笑着说。 “呵呵。”秦曦也假笑着,声音悦耳动人。 “我替你吃。”郑彬有心地说了一句。 “嗯,你多吃点儿~”秦曦沉溺地看着他,语气轻柔如羽毛挠过心房。 夏秋一边吃着饭,一边回复着微信消息,等到大家都吃完了,他也没能吃几口。 秦曦看在眼里,很是感谢他。 “夏秋,你还吃吗?”秦曦主动问着夏秋,一脸认真地看着夏秋。 “不用了,我送你们回去。”夏秋毫不犹豫地说到。 “好。”秦曦不再多说什么。 夏秋开车送三个人回了小别墅,傅如笙拉着郑彬进了门,秦曦坐在后座上,一动不动。 “曦姐。到了。”夏秋出言提醒。 “夏秋……谢谢你,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秦曦真诚地说着感谢的话。 “嗨~曦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夏秋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一摆。 “夏叔什么时候回国啊?”秦曦看着他问着。 夏秋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地说着,“呃……你们办婚礼的时候吧。” “你应该很想他吧。”秦曦笑着说。 “哪有时间想那个糟老头子。”夏秋嫌弃地说着,“要是回来了,肯定要逼着我找对象的。” “你也22了,现在谈,25岁结婚正好。”秦曦以过来人的经验分享着。 夏秋哈哈大笑,眼角都布满了尴尬,显然是不想谈这些的。 也不是不想,是他根本不会谈恋爱,就像是一张白纸,逼再紧也没用。 “好了,点到即可,我回家了。”秦曦拿着包包下车,关门的时候,她趴在副驾驶的车窗上说道,“今晚加班别太晚,年纪轻轻得有夜生活,不然你去哪里认识女孩子?” “大好青春年华,别浪费了!”秦曦再三嘱咐着夏秋。 夏秋尴尬地哈哈大笑,点了点头,开车离开。 从他开车离开的车速就能看出来,他有多想远离秦曦。 秦曦摇摇头,转身回了屋里。 一进门,就看见郑彬和傅如笙坐在沙发上看着付费喜剧大电影,这个电影还在院线上映。 秦曦记得这个电影是郑彬早先投资拍摄的,在今年的电影市场中,是妥妥的一匹黑马。 她也坐在了沙发上,跟着两人一起看着电影。 秦曦盘腿坐在沙发上,兰梅从厨房里一出来看见她的样子,悄悄地走到了秦曦身旁,拍了拍她的膝盖,示意她放下腿。 秦曦调整坐姿,抱着一个软绵绵的抱枕靠在了沙发上。 她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子,让兰梅坐下一起看。 兰梅一脸嗔怪地看着她。 秦曦笑着说,“这个电影是郑彬投资的,快来支持自家的电影。” “我投资的?” “少爷?” “阿润投资的吗?”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着,都很是惊讶。 “是呀,他投资了,2个亿。”秦曦指着郑彬说到。 “哇,那我多看几遍。”郑彬吃惊地说到。 他知道自己是有钱人,但也没想到他自己为了看个电影居然花了2亿。 “哎呀,兰姨,快坐着看。”秦曦拉着兰梅的手,妇人跌坐在她的身旁。 “哎,你,帮我们准备点水果零食。”傅如笙见兰梅坐下,立马说到。 兰梅的脸色很是难看,紫红色的嘴抿成了一条缝。 “傅小姐,我去给您准备。”说着秦曦就要起身。 “我去我去。”郑彬拉住秦曦的手臂,抢在了她的前面去了厨房。 男人的速度就是快,不一会儿就端着洗干净的草莓、车厘子过来了。 傅如笙看着郑彬,顿时哑口无言,只能化悲愤为食欲,吃着盘子里的草莓。 郑彬坐在两人的中间,可为了拉秦曦的小手,和秦曦坐的比较近,跟傅如笙隔了一个人的空位。 她附在郑彬的耳边,跟他说着悄悄话,那人就伸手抓了一把车厘子递给她。 她双手接过,一脸娇嗔地看着他,“你就不知道多拿个盘子吗?” “哦,那我去拿?”郑彬问到。 “去。”秦曦微微点头。 不一会,那个男人又拿着一个爱马仕的碟子过来,伺候着秦曦把车厘子放在上面。 她接过盘子,放在了兰梅的面前。 “吃,兰姨,看电视就是要吃零食的。”秦曦关切地说着,分享着自己的看剧经验。 “哼。”郑彬身旁的傅如笙冷哼一声。 秦曦握住了兰梅的手,朝她摇了摇头。 “看电影吧,有我喜欢的女明星。”秦曦笑着说。 “主角吗?”郑彬好奇地拍了拍她的腿。 “客串。美女怎么演喜剧?”秦曦扭头,跟他解释着。 “哦哦。”郑彬点头答应。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傅如笙把她的话听了进去,觉得她是在嘲讽自己的长相平庸。 人越是缺少什么,就在乎什么。 就像是秦思原一样,出身不好,就越是想改掉自己骨血里的东西。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付费电影,秦曦突发奇想地说:“拍照照片吧。” 不等其余三人回答,她靠在了郑彬的怀里,手伸到了兰姨的面前,把兰姨往后一拉,兰梅的头靠在了秦曦的左肩,傅如笙的头搁在郑彬的肩头。 四个人都在笑,笑得合不拢嘴。 “咔嚓”一声,秦曦拍了一张看似温馨的合照,她的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 谁也没想到,这张照片,会成为秦曦和兰梅唯一的合照。 第120章 秦曦啊,下地狱吧 秦曦没想到郑彬会变得异常忙碌,忙到她在家都见不到他几面了。 尤其是早起时,看见他神色有些憔悴地看着自己,秦曦的心都碎了。 “这么早就要去上班?”秦曦撑起身子看着他。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玻璃门上已经凝结了一层小水珠。 “呃……夏先生让的。”他支支吾吾地解释着。 “现在才四点,你们去忙什么?”她再三追问着。 “不知道呀,我上班去了。”他怕越说越错,连忙关上房门阻断了秦曦想继续说的话。 秦曦睡眼朦胧地看着关上的门,一脸疑惑。 他一走,她也睡不着了。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拿起床头的育儿书看着。 “咚咚咚”的敲门声。 “少夫人……曦曦,你醒了吗?”兰梅在门外敲着门轻声呼唤着。 她一听兰梅的称呼,不由自主地笑了,“兰姨,我醒了。” “那我进来了哦?”说着,兰梅拧开了房门,端着牛奶和轻食三明治进了郑彬的房间。 秦曦一见兰梅,拢了拢身上的真丝睡衣。 “傅小姐走了吗?”秦曦接过牛奶,自己放在了床头,兰梅把三明治给她放在了床头。 “走了,接到电话就拿着她的公文包走了,饭都没吃完。”兰梅回忆着七点过伺候傅如笙吃饭时的事情。 “她倒也真是一个有本事的人,我听说她的号很难排。”秦曦侧面看着兰梅,笑着说道,“傅小姐出身寒苦,没享受过那些东西,您也别跟她计较。等孩子生了,曦曦带您出国旅游。” “您又忘了,这是我该做的。”兰梅再次自我贬低地说着。 “没有什么该不该做的,任何职业都是在以平等的前提下而提供服务的。”秦曦喝下一口温热的牛奶说着。 兰梅抬眸,仔细看着那张美得明艳的小脸,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小霸王会喜欢她喜欢这么多年,小时候的秦曦不爱跟别人说话,兰梅没有机会跟她相处。 长大了之后秦曦不怎么到郑家玩儿了,反而是郑彬、陆凯文经常去秦家,兰梅更是连着好几年没见过她,只是经常从下人的口中听着三人的暧昧情事。 她不知道三个人之间具体的事,只知道秦曦跟郑彬在一起之后,就再也没跟陆凯文有过来往。 “唉,棒槌呢?”秦曦想起那只丑萌丑萌的京巴,便问了兰梅。 “院子里呢,一天到晚就霍霍少爷的花草。”兰梅慈祥和蔼地笑着,想起那只小狗也是头疼得很。 “哈哈。”秦曦娇俏地一笑。 “今天李医生是不是要拿药过来?”秦曦跟她确定着郑彬的医生是不是今天要来送药。 “是,都有瞒着傅医生给少爷吃。”兰梅不自觉地压低声音说着。 “嗯……郑彬还是挺信任傅如笙的,不要让傅小姐知道我给郑彬另外开了药。”秦曦一边拢着肩头不断下滑的真丝睡衣,一边打着哈欠,“她是个聪明人,我的安胎药不要让她发现。最近的饭菜也不要为了我做的那么寡淡,没到时候我不想别人知道。”“嗯,明白的。”兰梅的双手叠放在小腹上点头。 “兰姨您下去歇着吧,傅小姐回来了您可有的忙。”秦曦笑着说到。 “好。”兰梅点头,端着空盘子准备离开,忽而想到什么事一样,回头跟秦曦说道,“曦曦,傅医生有些奇怪,好像在找什么人一样,我那天打扫卫生的时候,路过她的房间时不小心听见的。她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给了对方两万块钱找人。” “找人?啊……所以她那么轻易地就答应我进了阳昱!要论哪里最好找人,除了公安局就是医院了。”秦曦一听,茅塞顿开。 秦曦自言自语地说道:“她在找谁呢……” “反正来了一个多月,几乎所有周末都不在家。”兰梅给秦曦说着傅如笙的动向。 “嗯。我知道了。”秦曦缓缓地眨着自己棕色的眼睛。 “今天中午您还带饭吗?”兰梅问到。 “不用了,我去影响他,夏秋知道看着办。”秦曦想起郑彬害羞的样子,忍不住喜笑颜开。 “好的,有事叫我,我就在楼下。”说完,兰梅关上房门离开。 秦曦起身下床,拿起放在梳妆台的手机,给陈扶因打着微信电话。 “喂~扶因姐姐,你有空吗?要跟妹妹逛街吗?嗯,好,我等会儿来找你。”秦曦语气甜甜的跟陈扶因打着电话,小手抠着梳妆台上的乳霜擦在手背上。 她想给傅如笙买些东西,却又不太想跟傅如笙逛街,总觉得跟她相处不太自在。 秦曦感谢她,但并不是喜欢她。 她简单地收拾了一番,跟兰梅打了声招呼,穿上白色的运动鞋,随手拿了一个山茶花包出门了。 秦曦和陈扶因汇合之后,她没想到又遇到了陆凯文,他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跟谁欠了他十万八万一样。 他也依旧是那么帅,俊朗无双,可那双眉毛上布满了冰霜,让人不敢靠近。 那张俊脸瘦了些,让本就冷漠的脸添了一丝凶相。 “曦曦,陈小姐。”陆凯文主动跟两人打着招呼。 这一次他的身旁没有站着女人,只有他孤身一人,可他的手上也提着一个雅诗兰黛的口袋,是给谁的,不言而喻。 “陆总。”陈扶因温婉一笑。 “走吧,扶因姐姐。”秦曦不想与他纠缠不清,拉着陈扶因想要离开。 “曾家的事,是你干的?”陆凯文突然冷漠地质问着她。 他不是关心曾意林,只是出于好奇,一个上市公司是怎么一夜之间跌停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秦曦回头,目光凶狠地看着他,突然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还是……曾意林也是你的老相好?” 她的冷嘲热讽,她的尖酸刻薄,她的恶语相向,都是他逼的。 “谁是我的老相好你不清楚吗?”他邪魅一笑,拉住她的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拉入了怀里。 他在学郑彬,可他终究不是他,博不到秦曦的半分关心。 秦曦的肚子,他一下子就感觉到了,脸上暧昧的笑意瞬间凝固。 “你……”他眼神惊慌地看着她,背叛感涌上心头。 “既然被你知道了,你就应该跟一个孕妇保持距离。还不松开我?!”秦曦在他怀里低声说到。 陈扶因伸出柔软的手,轻轻捏住了陆凯文放在秦曦腰际的手。 陆凯文一记狠戾的眼神看向陈扶因。 她丝毫不介意,反而温婉一笑,“陆总,大庭广众的,跟有妇之夫拉拉扯扯,不太……合适吧?” 陆凯文理都不理会陈扶因,低头看着自己怀中里的秦曦,一种感觉油然而生——背叛感。 她一脸冷笑,一丝怯意都没有,仰头直直地死盯着他。 他靠近她的耳边,秦曦一躲,偏开了一些。 陆凯文压抑着内心的烦闷,眼皮一翻,凶狠地看着远处,在她耳边脸色阴沉地说道:“秦曦,我后悔了,下地狱我也要带着你。” “你有病,陆凯文!”秦曦冷着脸说到,显然她动了真正的怒气。 几个月的努力,功亏一篑。 “嗯,我有,所以……回到我身边吧,我不能没有你。”他乞求着她,想她回到自己身边。 陈扶因看着男人,一脸深情而又卑微的样子,她都快信以为真了。 “你不是喜欢我!你是输的不甘心,你觉得输给郑彬不甘心罢了!”秦曦挣脱他的束缚,狠狠地推开他,“你想要就要,不想要了就让我滚,你太自私了。” “方雅喜欢你,你是怎么对待她的呢?一个好好的姑娘被你害你什么样了?你知道吗?!你有没有心啊,陆凯文!”秦曦情绪激动地数落着他,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到了陆凯文的脸上,“来啊,还手啊陆凯文,你不是为了别的女人打我吗?” 他在荀思思面前给了她一巴掌,拂了她秦曦的面子,她都记得呢。 “我……”男人被打的脸颊火辣辣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真的,我们好聚好散不行吗?曾经你对我那么好,我都记着。或者你要我用多少钱来回报你对我的好,我都给你,别再想着我和你还有什么可能了。”秦曦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他。 她无可奈何地说着,“我这辈子,只想当他的老婆,只想他当我孩子的父亲。至于你,忘了我吧。” 男人被她说的哑口无言,无法反驳。 “曦曦……”他轻唤了她一声。 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她心里更加厌烦。 “我们走。”秦曦眉头紧锁,挽着陈扶因气冲冲地走了。 他看着两人快步离开的背影,她们就像是见了洪水猛兽一样。 那些解释的话他说不出口,自己的难处从来不敢跟她说。 就像小时候他挨了打,却还要秦曦面前笑,怕的是她担心,怕她哭。 “一步错步步错……”他看着她的背影,握紧了拳头,“秦曦啊,下地狱吧,我身处的世界,你也来吧。” 那个名叫“嫉妒”的东西占满了他的心,一到晚上闭眼之前,思念吞噬了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这一刻,他愈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信念。 男人提着手提袋转身离开了商场,他还要去许家给许京荷送生日礼物。 第121章 人们都说我是狐狸精 秦曦和陈扶因这边甩开了陆凯文之后,两人气喘吁吁地坐在一个甜品餐厅里休息。 扶因坐在秦曦的身旁,伸出手给她顺着气。 她轻言细语地说道:“别生气,何必呢?” “你看他那样子,就跟谁欠他的似的。”秦曦气得双手握拳。 “毕竟他也对你好了那么多年,说放下可能……也没那么轻松吧。”陈扶因安慰着秦曦说到。 结果秦曦听了反而更加激动,“他想丢下我们的,想逼我,逼我表白了之后,又不要我!” “是郑彬教我什么是爱,是郑彬告诉我我对陆凯文的感情只是不想失去他,是郑彬让我明白家的意义。”秦曦一说到郑彬,脸颊就变得红通通的。 她毒舌地说道:“他要是长得不帅又没有钱的话,就是一个普信男!” “好啦,快别生气了,扶因姐姐请你吃好吃的。”陈扶因顺着她的毛,优雅地打了一个响指,服务生走了过来。 “您好,小姐,请问您需要点些什么?”长相青涩的小男孩朝着陈扶因说到。 他脉脉含情地看着陈扶因,秦曦看着很想笑。 “一个红相思,一个白森林,给我来一杯霞多丽,给这位小姐来杯热牛奶。”陈扶因抬起手臂,把菜单递给了小男孩。 “好的,请稍等。”小男孩红着脸跑开了。 小男孩一走,秦曦就忍不住八卦着,“扶因姐姐,你九几年的呀?” “我?”陈扶因差点没跟上秦曦跳跃的思维,上一秒还在生气,下一秒就在问自己的年纪。 “是呀,你多大呀?”秦曦侧身撑着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陈扶因抬手,食指挡住自己的鼻子,浅笑嫣然。 “呵呵,95年的呀。”陈扶因笑的温婉大方。 “27岁了……”秦曦一脸思考的样子。 “哟呵,怎么着?嫌弃姐姐老呀?”陈扶因伸出手,捏了捏秦曦的耳垂。 “哈哈哈,哪儿敢呀。我是看见刚才那个小男生好像喜欢你的样子。”秦曦讨好地挽住了她的手臂,小脸贴在了陈扶因的肩头。 陈扶因波澜不惊,她心里有人,又怎么能看见他人爱慕自己的目光呢。 “胡说。”陈扶因淡淡地说着。 不是因为她不相信,而是她不在乎。 “呵呵呵……”秦曦笑得花枝乱颤。 “郑彬回来了,某人可开心了吧?”陈扶因瞧她那样子,忍不住打趣着她。 “可开心了,可想他了,可爱他了。”秦曦抬头,丝毫不害臊。 “你这丫头。”陈扶因都替她害臊了。 两人有说有笑的一会儿,那个小男孩就端着甜品过来了。 “你帮我打包一份红相思吧。”秦曦指着桌上的金箔草莓蛋糕说到。 “好的,请稍等。”服务生红着脸转身回了柜台,先把酒水端了过来。 他又赶紧跑回了柜台,把打包好的蛋糕放在了冰柜里保鲜。 秦曦撑着头看着小男孩,忍不住轻声笑着。 陈扶着看到她的样子,打趣道:“要是你们家郑彬看见你偷窥其他男孩子,准吃醋。” “我们家郑总啊,大醋坛子。”秦曦拿起叉子,叉起半颗草莓吃。 “所以呀,还是别偷看人家了。”陈扶因起身坐到了秦曦的对面去。 “我是替扶因姐姐看的。”秦曦甜甜地说到。 陈扶因突然很严肃地看着她,良久才开口道:“秦曦,你觉没觉得你变了?” “哪里变了?变好看了?”她摸上了自己娇艳欲滴的脸。 她不要脸的样子,像极了那个人。 “变得有血有肉,从神坛上跌落下来了。”陈扶因丝毫不避讳地说道,“以前的你,根本不屑跟我们一起玩儿,可现在我们居然能坐到一起谈笑风生。” “你以前总是冷冷的,就跟刚才陆凯文的脸色一样,不会笑似的,让人不敢靠近你。” “可现在才知道,你并不是人们口中的那个只跟男生玩儿的狐狸精。”陈扶因笑得极其温柔看着秦曦。 秦曦一愣,什么也没说。 “曦妹妹生气了?”陈扶因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秦曦摇头,放下了手中的叉子,她谈了一口气说:“我想起了我的妲己。” “嗯?”陈扶因发出满是疑惑的一声。 秦曦抬眸,很是淡漠地看着玻璃窗外的商场,“人们都说我是狐狸精,我都知道。说我跟陆凯文,跟郑彬是和谐的三人行。渐渐地,我也接受了这个……标签。” “可是有一天,他跟我说,他做我的妲己……我的心都化了……”她眼角含泪,声音温柔极了。 她回眸看着陈扶因,“我不相信这世间有永恒的爱情,我只是相信他,他改变了我,他给了我一个家,给我亲人,给我偏爱。” “嗯。”陈扶因紧抿着嘴唇,温柔地肯定着她的话。 “在任何人面前我都不会掩藏对他的爱意。”秦曦眼神温柔而坚定地看着她。 “愿我也能像你一样,遇到一个对的人。”陈扶因扶额,低头摇了摇,很是苦恼的样子。 “会的,都会的。”秦曦甜甜地一笑。 可陈扶因和秦曦都知道,太难了。 人们有几个青梅竹马呢?又有几对青梅竹马能走到一起呢?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这么多年的默契,很多情侣都输了。 “快吃吧。”陈扶因有些情绪不佳,却依旧让秦曦吃甜品。 秦曦看着好姐姐失意的样子,有些心疼她。 27岁,在这个圈子里已经是老姑娘了,可想而知她背负的压力有多大。 “你真的会遇到一个好人的,我确定。”秦曦哄着陈扶因。 可聪明如陈扶因,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呢。 “你要是有喜欢的男孩子,告诉妹妹,我会帮你撮合的。”秦曦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蛋糕,嘴角还挂着香甜可口的奶油。 陈扶因拿出手包里的手绢,微微起身给她擦拭着嘴角。 她的动作微微有些暧昧,秦曦羞红了脸。 “好。”陈扶因笑着说到。 正当秦曦在思考陈扶因的性取向的时候,曾意林和秦子仪从走到了玻璃窗前,一脸惊讶地看着两人。 秦子仪扯着曾意林的手,气冲冲地走了进来,“陈姐姐,你怎么跟她在一起啊?” 秦曦抬眸看着那个整容过度的女孩子和那个打扮暗黑风的曾意林,才熄灭的怒火,又有些复燃的趋势。 “子仪,意林。”陈扶因起身招呼着两人,没有正面回答秦子仪的问题,也是给她们留了面子。 秦子仪整容过的脸变得扭曲变形,她一跺脚,泼辣刁蛮地说道:“你怎么跟这个贱女人在一起啊!你是我们姐妹会的人,怎么能跟她在一起啊?!” “哦?二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啊?”陈扶因看着来势汹汹的两人,疑惑地问着。 曾意林坐到秦曦身旁,不顾秦子仪,跟秦曦聊着天。 “听说……郑彬回来了?”曾意林面无表情地问着。 秦曦侧身伸出两指,指尖抵着她的肩膀,嗤笑道:“你是什么东西跟我坐在一起?” “啊?”曾意林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有些发愣。 “你看看你看看这个贱女人!跟她坐在一起有失身份!”秦子仪一见秦曦不待见曾意林的样子,破口大骂到。 “秦子仪!秦曦是你姐姐,是我陈扶因的朋友,你怎么说话的?”陈扶因温柔的声音,头一次有了明显的怒气。 “你要是继续跟她一起,就退出我们姐妹会吧!”秦子仪指着陈扶因的鼻子说到,丝毫没把她放在眼里。 “哎呀,子仪,你不要这样说秦姐姐。”曾意林黑色的眉毛微蹙,责怪的眼神看着秦子仪。 秦曦在心里冷哼一声,撑着头看着她们演的戏。 她知道,曾意林收敛了是因为她们家的股价,才不是因为她真心知错了。 “那我就退出来吧,当初也是你们求着我加入的,哎呀,以后,就不用交会费了,可以省下一笔钱买石头了。”陈扶因毫不在意地说着,坐回了椅子上。 她又看着坐在秦曦身旁的曾意林,露出温婉大方的笑,“曾小姐,秦曦让你起来,没听见吗?” 陈扶因连称呼都换了,让曾意林有些下不来台。 “意林!你别替这个贱人说话!咱们走。”秦子仪拉着曾意林的手臂,猛地把她拉了起来。 “子仪,你别这样。”曾意林委屈的看着秦子仪。 秦子仪恶狠狠地看着秦曦,“贱女人!” “郑彬不打女人,别逼他。”秦曦撑着头看着她笑。 那恃宠而骄的笑容,让曾意林气的牙痒痒。 “你你你!你个只会靠男人的贱女人!”秦子仪指着秦曦骂着。 秦曦吐舌一笑,“你妈不也是吗?” 这一句,成功把秦子仪堵的理屈词穷。 曾意林一看,像个和事佬一样地说道:“秦姐姐,您别跟子仪一般见识。” “您二位还是走吧。”陈扶因挽着手臂,沉着脸说着。 曾意林眼见二人感情很好的样子,拉着秦子仪灰溜溜地走了。 “两只汪汪叫的小狗一走,顿时安静了。”秦曦俏皮地吐着舌头。 陈扶因笑着说道:“你呀,嘴上不输人。” “主要有个天天挨骂的人,锻炼着我的嘴皮子呢。”秦曦嘟着嘴,指着给她看。 陈扶因拿起勺子,吃了一口自己面前的蛋糕,说:“你跟上次来我家的时候不一样了,果然有爱情滋润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嘿嘿。”秦曦笑的娇憨可爱,“扶因姐姐,你还是她们那个姐妹会的呀?” “嗯,年轻的时候无聊,另一个朋友推荐我进去的。”陈扶因优雅地喝着白葡萄酒。 “你身体不好,少喝点儿酒。”秦曦提醒着她。 “嗯,听曦妹妹的。”陈扶因果真放下了酒杯。 两人坐着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提着蛋糕离开了餐厅,去了楼上的奢侈品店铺。 第122章 屡丢单子 商场里的扶梯修的是弯弯绕绕的,其中一条扶梯直接连接1楼和5楼,看起来很是吓人,让恐高患者无比恐惧。 秦曦和陈扶因手挽着手坐上了电梯,陈扶因身体不好,却还是用着几分力扶着秦曦。 陈扶因紧紧挽着秦曦,看着直通扶梯说道:“亏得今儿个是工作日,人不多,都去上班儿去了。” “也不能谁都是秦子仪这种人吧。”秦曦莞尔一笑,还不忘拉踩一下秦子仪。 “呵呵呵,你倒是挺爱损她的。”陈扶因抬起左手,食指指背轻触鼻尖。 “龙生龙凤生凤,这句话用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秦曦有些固执地说到。 陈扶因浅笑安然,相比秦子仪,她肯定是更喜欢秦曦的。 “今儿个怎么想起约我逛街了?”陈扶因转换了话题。 秦曦棕色的眼眸一转,笑着说道:“郑彬最近有点儿忙,我不想打扰他。” “哦~那倒情有可原。”陈扶因了然地说到。 “什么意思啊?”秦曦温柔一笑。 “最近郑彬丢了几个大单你不知道啊?”陈扶因软软糯糯地说着。 秦曦心里一惊,“我只知道他的葡萄酒没成。” 葡萄酒可有可无,可她不知道是,他丢的不止一个。 “反正他家大业大,也不差这几个单子,可就怕股东们找他的麻烦。”陈扶因和郑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郑家在生意上的动向她也能知道点。 “谢谢扶因姐姐的提醒。”秦曦脸色有些惨淡。 她怕失忆的郑彬没有能力去跟那些个胡搅蛮缠的老狐狸们斗法,现在的郑彬在面对那些人时,全无招架之力,必输无疑。 “你也别太担心,要相信他。”陈扶因不知道内情,所以说的很是轻松。 “嗯。”秦曦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走吧,不是要逛街吗?”陈扶因挽着秦曦的手,托扶着她走到了chanel店门口。 秦曦和陈扶因一走进去,就有认识陈扶因的sa上前来招呼二人。 “哎呀陈小姐,您来啦,今天是想选个包吗?”打扮得大方得体的女sa热情似火地跟陈扶因打着招呼。 那样子就像是迎接老佛爷似的,微微弯着腰扶着陈扶因的手臂。 “今天我不买,是这位夫人买。”陈扶因给sa介绍着秦曦,底气十足地说道,“郑氏的少夫人,秦正的大小姐。” “啊~少夫人真年轻又漂亮,郑总真是好福气。”sa极力吹捧着秦曦,比起秦曦,她跟陈扶因更为熟悉。 “哈哈。”秦曦尴尬地一笑,说道,“有适合医生背的包吗?” “医生?你是要给那个傅医生买?”陈扶因有些吃惊地问。 “是啊,她来了这么久,我想送她一点小礼物。”说着,秦曦拿起一只黑色菱格包问着陈扶因,“这个怎么样?” “你怎么又给她找工作又给她送礼物的?我看她以前是在乡镇卫生院工作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陈扶因一边说,一边看着包包点头。 “哦,她帮助过我。”秦曦撒了个不算谎言的谎。 “啊~”陈扶因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她没给你添麻烦吧?”秦曦打听着傅如笙的工作情况,一边把包递给了sa结账。 “怎么会添麻烦呢?你给我送的可是一个宝贝,傅医生现在已经是我们外科医生里的一大王牌了。”陈扶因手绢捂嘴偷笑。 “那就好。”秦曦笑着说,拿出了卡刷了pos机,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我定了一个铂金包,扶因姐姐陪我去取吧。” 她咧嘴娇憨可爱地笑着,挽住了陈扶因的手臂,丝毫不去在意那个sa的脸色。 “给自己买的?”陈扶因接过了sa手上的手提袋,问着秦曦。 “傅小姐。这个当她工作包,那个可以当她出去玩的时候背。”秦曦正儿八经地给她解释着。 “嗯,走吧,少夫人。”陈扶因温婉一笑,朝着秦曦鞠了一躬。 秦曦顺了她的话说:“走吧小扶因。” 两人去了爱马仕,取了包包之后就拿不动了,坐在店里等着司机上楼取走东西再逛街。 徐盛气喘吁吁地跑到两人面前,秦曦把两个大袋子都给了他。 “徐师傅,麻烦你放到车上。”秦曦客气地说到。 “是,夫人。”徐盛弯腰低头接过袋子,“夫人,我先下去了。” 秦曦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偏头看着陈扶因说:“一个本科学历来当司机是不是有些不敢相信?” 陈扶因唏嘘感慨道:“我并不吃惊,现在的工作确实难找,有些一线城市3-4千的工资比比皆是,郑家工资开的高我一直都有所耳闻,就算你说博士生去郑家当司机我也信。” “现在的生意也不好做,我在南边儿做着玉石生意,眼见的垮了好几个厂子。”陈扶因笑着跟她分享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我以前也打过工,才毕业半年多那会儿,去房地产公司卖房子,但是……没干下去。”秦曦想起去年的事。 陈扶因点头微笑,“听说过陆凯文找你麻烦的事。” “他向来如此,人们都以为郑彬是吊儿郎当不着调不讲理的人,可郑彬才是懂事沉稳的男人。”秦曦谈到陆凯文,又忍不住夸奖着自己的宝贝儿。 陈扶因伸出伸手捂脸作害羞状,吴侬软语地说道:“哎呀呀,曦妹妹又在炫耀郑总了。” “嘻嘻。”秦曦莞尔一笑,明眸皓齿晃花了人眼。 陈扶因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一句诗词,她浅浅吟诵道:“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秦曦一回眸看着她,就知道她是在夸奖自己。 “扶因姐姐,多谢。”女人娇笑连连,学着陈扶因温婉大方的模样给她作了个揖。 “走吧,我送你回家。”陈扶因起身伸出一只手。 秦曦扶上那只小手,两姐妹手牵着手出了店铺,一起下了楼。 她们两个一出百货大楼,秦子仪和曾意林从电影院走了出来,两人包场支持了郑彬投资拍摄那个喜剧片。 “这个电影真好看。”秦子仪没眼色见地夸着电影。 “嗯。”曾意林声音惨淡。 “意林!你怎么一脸不开心呀!”秦子仪满是惊讶地说着。 秦子仪抱住了她的肩膀,情真意切地说道:“你还在想你们家的事啊?哎呀,不会有事的,不是还有我吗?你没钱了我养你啊。” 曾意林一听气结,不知道该怒还是该喜。 “嗯嗯。”她回以秦子仪一个敷衍的笑。 她是真的觉得秦子仪蠢,却碍于她的身份不想得罪她,因为她知道现在的自己,连秦子仪都不如。 审时度势,是她曾意林最会的。 其他世家小姐都在贪玩买包、四处旅游的时候,她就已经从曾老爷手上拿到了第一笔投资基金做生意,可惜她的头脑不如陈扶因,一直投资一直亏。 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做生意。 “走吧,意林,我们去吃晚饭,最近有家日本料理很出名,我们要去试试吗?”秦子仪那张不自然的整容提议着。 “啊……好……”那个黑长直头发的女生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她自己就是开餐厅的,怎么会想去吃其他家的日料呢?这种赶着给别人送钱的行为,使她心烦意乱。 “走吧,阿林。”秦子仪笑的春风得意。 她挽着曾意林的手臂,一边走一边说着陈扶因的坏话,那脸上的笑容好生得意呀。 可陈扶因退出姐妹会的消息一出,很多世家小姐都开始蠢蠢欲动,谁都不想跟秦子仪这种不入流的人做朋友,又蠢又坏,明明就整了容,却不承认,还要嘲讽其他姐妹的容貌,把别人说的下不来台。 陆凯文拿着包装精美的化妆品到了许家,一踏进许家别墅的大门,他的心里就燃起一股无名火。 他一个人坐在许家花园里的秋千上等着许京荷,手提袋随意地放在了身旁。 仔细一看,他的身形变得有些清瘦,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略微有些疲惫,指尖还夹着一支烟,一张俊脸被烟雾笼罩,显得浪荡不羁,就像是一个斯文败类。 许京荷在自己房间打扮了好一会儿,穿着漂亮可爱的粉色小裙子,白色的细跟高跟鞋,蹦蹦跳跳地走到陆凯文的背后。 她的双手搭在陆凯文的肩膀上,从后面伸出头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他的脸一口。 他缓缓偏过头来,眼神里满是冷漠。 在许京荷因为这个冷若冰霜的男人要向自己发火时,他却偏过头提起一个口袋,看也不看她,把礼物递给了她。 许京荷一脸欢喜地拿起他托起的口袋,一打开,却是些她自己也有的化妆品。 价格贵,却没有一点他的心意。 许京荷化了美美的妆的脸色变得更为惨白,粉红色的樱唇紧绷。 “谢谢你,凯文哥哥。”许京荷用颤抖的声音说着。 “嗯。没什么事我走了,你爸那儿你记得说。”陆凯文冷冰冰地说到。 他一副任务完成就想走的样子,让许京荷很生气,但却不能发脾气。 “嗯,我知道的,凯文哥哥。”她强颜欢笑,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 看着她乖巧懂事的样子,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凯文哥哥,我送你吧。”许京荷不死心地跑上前挽住他的手臂。 他握着许京荷的手腕,抽出了自己手臂,语气公式化地说道:“我今天有事,不能带你出去玩。” “啊……那我自己过生日吧……”许京荷一脸委屈的样子。 陆凯文有些不耐烦,吐了一口气,“京荷,听话。” “嗯……京荷听话,那哥哥,你明天能陪京荷玩儿吗?”许京荷瘪嘴,那杏眼含泪,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陆凯文勾唇一笑,面如冠玉的翩翩公子让许京荷看得眼冒爱心,心花怒放。 他什么话也没说,看着许京荷发花痴的样子,像风一样地离开了。 冷若冰霜的俊美男人坐在车上,他想起从前,秦曦坐在自己对面,伸出一只手来戳自己的脸,她娇俏自然的样子让他忍不住笑了。 那笑意满怀真心,没有一丝敷衍。 第123章 谈生意,喝醉酒 秦曦一回家,刚进门,兰姨就热情地拿着她的拖鞋给她换上。 她一脸享受的看着兰梅给自己换鞋,心里温暖极了。 秦曦侧头,看见傅如笙坐在沙发上,放下自己的包包,重新回身走到玄关拿着三个口袋走进了门。 “给您的,兰姨。”秦曦把小盒子递给了兰梅,这是她今天去陈扶因那儿买的一条红春玉镯,看见它的第一眼就觉得适合兰姨,还装模作样地跟陈扶因砍了会儿价。 “我不能要。”兰梅看也不看是什么东西,直接推回了秦曦的手,转身去了厨房。 秦曦一愣,没想到兰姨不收,她把盒子放回自己的包里,双手提着两个重重的手提袋走去了沙发。 傅如笙看她那样子,都快被两个手提袋拖倒了一样。 “傅小姐,送您的。”秦曦把两个口袋放在了桌子。 “什么啊?”傅如笙虽然语气有些不愉快,但脸上的喜悦之情难以掩饰。 “啊,给您买了两个包,希望您喜欢。”说完,秦曦莞尔一笑,妩媚多情。 傅如笙克制着自己的喜悦,故意放慢了手中的动作,瞬间,整个茶几都摆满了盒子、口袋。 “傅小姐,您慢慢看。”秦曦说完就背着自己的包包回了房间。 吃晚饭的时候,秦曦拿着红色丝绒盒子下了楼。 兰姨正在摆晚饭,桌上的三菜一汤就证明着郑彬不会回家吃饭了。 “郑彬不回来吗?”秦曦问着兰梅。 “哎,刚才夏秋打电话说他们在外面谈生意,不回来吃晚饭了。”兰梅跟秦曦解释着。 秦曦微微皱眉头,她撩着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 “那我也不吃了,我刚才在外面吃了。”秦曦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多少吃点儿,别耍小脾气。”兰梅拍着秦曦的手,颇有些责怪的意思。 可秦曦并没有觉得不高兴,反而觉得兰姨待她就像是待女儿一样。 “人家没有他陪吃不下。”秦曦做了个鬼脸,娇俏可爱。 “你呀你呀,小丫头一点儿都不害臊。”兰梅伸出手指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儿。 “嘿嘿,还不是跟小郑学的呀。”秦曦眯着眼睛,抿唇一笑,很是可爱鬼马精灵。 兰梅很是欣慰,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丝宠爱。 “我今天给您买了一个镯子,很好看,很适合您,我还跟陈家小姐砍了价呢,您就试试不行吗?”秦曦委屈巴巴地说着,眉眼怯怯地看着兰梅。 兰梅摇头,依旧不肯接受,她说:“我干活儿,戴这么贵重的东西不合适。” “碎不碎是一回事,我给不给是一回,这是我的心意,您如果推脱,我会很难受。”秦曦噘嘴卖萌,“我给傅小姐也买了礼物的,她都收了,您不收,我心里可难过了。” 秦曦把对付郑彬的那一套用在了兰梅身上,她那委屈的样子,没错都让人觉得自己有错了。 “诺。”秦曦噘着嘴把盒子再次递给了兰梅。 兰梅左右为难,秦曦抓紧机会,把盒子塞到了兰姨手中。 “傅小姐,吃饭了。”秦曦朝着傅如笙的房间轻声喊着。 傅如笙已经回到了房间看她自己的包包,人生第一次得到了这种包,她满心欢喜的看了好久。 秦曦陪傅如笙吃了饭,就回了自己房间休息,她穿着毛茸茸的珊瑚绒袜子,活动着手脚。 “给老公打电话。”她朝手机喊了一句,手机就自动拨号给了郑彬。 “嘟……嘟……嘟……您好,您所拨叫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听筒里传来公式化的机械女声。 “忙什么呢?”秦曦躺在床上双手朝上,轻轻做着伸展运动。 秦曦稍稍做了十分钟运动,就开始拿着育儿书看着,可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实在是心慌得很,完全静不下来。 她一直看着书,不知不觉时间到了十一点,兰梅还上楼催了她一次,让她早点睡觉。 秦曦只好关了灯等他,黑夜里她睁着大眼睛盯着房门,侧耳仔细听着楼下的动静。 “嗒哒”一声,楼下的门开了,秦曦想也不想,跳下床就跑下了楼。 夏秋正扶着喝的比他更醉的郑彬,把他搬到了沙发上去,抬头就看见光着脚的女人一脸紧张的看着他们。 “怎么了?”女人坐到酩酊大醉的男人身旁,抱住了他。 “谈……谈谈谈生意,对对对对方……劝的多了些。”夏秋醉醺醺的,却还是选了个最含蓄的说法讲给秦曦听。 秦曦皱眉看着夏秋,看他那样子,也没比郑彬好到哪里去,满脸通红,口齿不清。 “行了,你也别走了,去休息吧。”秦曦一说,兰姨刚好从一楼的客房里闻声出来。 “哎呀两个人怎么喝的这么多呀!”兰梅看着两个人,也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 “喝!再喝!”秦曦怀里的人扬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秦曦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脸上,男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脸埋在了她的胸口,紧紧地抱住了她。 “兰姨,麻烦您帮我把夏秋送到楼下休息室去吧。”秦曦一脸苦笑地看着兰梅。 兰梅点头,连拖带抱地把夏秋带下了楼。 秦曦想扶他,奈何两人身形实在相差甚远,她搬也搬不动他。 她低头看着男人微醺的双颊,忍不住用指腹摸了摸他的侧脸。 “你真好看,木木三。”她摸着他细腻光滑的皮肤,忍不住感叹到。 纤细的手指,抚过他的眉,轻轻点过他的鼻尖,摸了摸他冷冰冰的唇。 她低头把脸反着贴在了他的脸上。 “我爱你。”她在他耳边轻声说到。 似乎觉得不够,她又说了一句,“我爱你,郑彬。” 男人似乎是听懂了,像只小狗一样朝着她的怀里钻了钻。 兰梅弄好了夏秋之后,上楼就看见秦曦抱着郑彬,她把脸贴在了他的脸上,一脸温柔。 “来,你让开,我来搬他。”兰梅冲秦曦说着。 秦曦量力而为,拍了拍他抱着自己的手臂,他就松开了她。 “你看,他的身体还记得我。”秦曦看着他傻笑,可话是对兰梅说的。 “傻孩子。”说着,兰梅扶起了沙发上躺着的郑彬,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搬起他,秦曦走到前面给他们开路,兰梅把郑彬扶上楼,额头上已经是大汗淋漓,猛地把郑彬往床上一扔。 “嘭”的一声,那一声让两人相视一笑。 “麻烦了,兰姨。”秦曦看着兰梅额头上的汗,有些不好意思。 “傻孩子,早些休息,衣服就你来换吧。”兰梅脱俗淡然地笑着说着,转身下了楼。 秦曦关上门,看着大字型躺在床上的男人,给他换上了睡衣,又给他擦洗了脸和手脚。 她轻车熟路地热了五个热水袋,分别放在了他的脚下和腿旁,忙活到凌晨一点才上床躺在了他的旁边。 她钻进他的怀里,依旧是一片冰冷,忍不住心酸,趁着月光摸着他的脸。 男人睡得很沉,吐出来的气息还有酒味,秦曦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唇,低下头心疼地亲了他一口。 “木木三,我的木木三。”她侧躺着,撑着头看着他。 月光下男人的容颜俊朗非凡,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颤动,他的脸上已经没了稚气,骨相成熟好看,皮相也很是精致好看,甚至站在陆凯文那种男人面前,也毫不逊色,甚至比他更好看。 他侧过身来抱住了她,秦曦往下一缩,趁机把双腿并拢塞到了他的腿中间。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不对,我和孩子都会在你身边,啊,还有爸妈,我们永远都在你身边。你知道吗?爸心脏病突发,现在都还没醒呢,我不敢告诉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敢,怕你接受不了,又或许是怕你责怪我没有照顾好爸妈……我知道最近你很累,可是没办法,等我生了孩子,我一定跟你一起奋斗,一起努力,绝不让你一个人孤军奋战。”秦曦看着他高挺的鼻梁,轻声呢喃着。 他在她怀里打了一个满是酒味儿的哈欠,秦曦头一次觉得酒是这么香。 迷迷糊糊中,郑彬听到有人一直在自己耳边说话,那声音软软糯糯的,悦耳动听。 “说这么多,不困吗?”他慵懒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宠溺。 秦曦听得愣了,那一瞬间她觉得他的记忆好似回来了,那性感酥麻的声音让她惊喜万分。 “再说一句。”秦曦轻声唤着他。 可他却再次熟睡了过去,就像只是说了一句梦话一样。 “木木三。我爱你呀。”秦曦低头偷偷亲了一下他紧闭着的眼皮。 她实在是有些睡不着,忍不住伸手开了一盏床头灯,重新躺在他的怀里,细细地看着他的模样。 小手解开了他的睡衣,映入眼帘的就是他曾经因为车祸被碎玻璃刺进身体而留下的伤疤,大大小小十几块。 可想而知他当时被扎成了什么样,而傅如笙又是花费了多少精力才救活了他。 她顿时泪流满面,低下头,亲吻过他大大小小的伤疤。 她抬头看着他的下巴,忍不住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冰冷的身体,用自己的身体给他传输着自己的暖意,笑盈盈地抱着他的双手放在胸前给他取暖。 秦曦看了他一整夜,不敢闭眼,不想闭眼,也舍不得闭眼。 第124章 漂亮的女人都会骗人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入二楼的寝室,女人脸上满是柔情。 她左手撑着脑袋,右手伸出食指轻轻点着他的鼻尖,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扰了她的“好梦”。 “谁?”秦曦轻声询问。 门外的夏秋一愣,他倒是没想到秦曦睡在郑总的房间,他一直以为女人怀孕了就会分房睡。 他清了清嗓子道:“该叫醒郑总了,要去上班了。” “哦,好,你等会儿。”秦曦轻声回答到。 她回过头,看着酣睡的男人,正一脸舒适地抱着自己。 纠结了一小会儿,她伸出小手捏住了他的脸,见他不醒,秦曦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脸,成功把他打醒了。 他睁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一脸困惑地看着她。 “怎么了?”他揉搓着双眼,打了个哈欠。 “夏秋来叫你去公司了,快起床了。”秦曦温柔地说着。 “哦。”他像个不哭不闹,听话的孩子,手臂松开她起了床,自己换着衣物。 秦曦摸着身旁空了的被窝,哪怕是早晨才从被窝里钻出来,他躺过的地方也只有一丝丝暖意。 “木木三。”秦曦在床上轻声唤到。 他正皱着好看的眉头打着领带,回过头来看着她,“怎么了?” 若是以往,他已经扑上了床,把她压在了身下。 “过来。”她只能一步步地去引导他,让他的习惯变回从前。 他听话乖巧地单膝跪在床上,倾身上前看着她。 男人脖子上乱七八糟的温莎结,并不好看,却已经是他用尽了全力的作品。 秦曦伸手,两只手在他眼前眼花缭乱地穿着,一个好看的温莎结便在她的手下诞生。 “好了。”她带着欣赏的眼光看着自己的杰作。 以往每天,他都不喜欢这种复杂的东西,都是秦曦给他打的领带,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想要自己打领带。 “今天怎么想着自己动手打领带了?”她问出了心中所想。 他微微皱起眉头,有些为难的样子,在思考该不该告诉她。 “很为难啊?”秦曦笑着问着他。 他果真点了点头,秦曦只是开玩笑的一问,却没想到他是真的不想告诉自己。 曾经跟自己无话不说的人,也有了小秘密。 秦曦又开始情绪化了,她的心里莫名有些难过,还有些想发火。 “那你走吧。”她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指着门让他走。 男人看了看她的脸色,欲言又止,握紧了拳头,还是选择了离开。 秦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既委屈又生气。 她在心里默默提醒着自己是个孕妇,不能生气,摸着肚子默念了好几句,她才灭了那股子火。 那天晚上,郑彬和夏秋都没有回家,秦曦给两人打电话,两人都没有接。 可把她气坏了,连着傅如笙和兰梅也被她的怒火所波及。 她撂下筷子,看着桌面上的三菜一汤,语气极度冰冷地说道:“我不吃了!” “这......才刚拿着筷子,你就不吃了?”傅如笙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兰梅则是有些担忧地看着她,知道她是在为了郑彬而烦恼。 她昨日还能勉强吃几口饭菜,到今日,早饭就喝了几口花胶鸡汤,中午饭吃了两口糖醋里脊,到了晚上更是,才拿起筷子就撂下了。 傅如笙眼神敏锐地捕捉到了秦曦眼里的恼意,一丝机会也不肯放过的她,语带讥诮地说道:“你看,我就说他只是暂时喜欢你的容貌嘛!现在不就对你置之不理了吗?!” “你怎么说话呢?!”兰梅指着傅如笙的鼻子,声音威严不已。 傅如笙眼眸一瞥,怒目而视,“你一个下人,轮得到你插嘴吗?没上没下的!” “一个寄人篱下的东西,也配给我当主子?”兰梅眉目带笑,以轻蔑眼神视之。 秦曦听的头都大了,实在不想参与进两人的争执中去。 “秦曦你找的什么下人啊?!”傅如笙阴阳怪气地说着,眼睛一直恶狠狠地盯着兰梅。 “别吵了别吵了。”秦曦无奈之下,还是选择了劝阻。 两个人看着她的脸色,兰梅率先停了下来,忧心忡忡地看着秦曦越来越白的脸色。 她起身,对着两人说道:“我出去转会儿。” 说着,也不管她们听没听见,转身穿着白色小皮鞋出了门。 秦曦刚出门,就碰到了神色匆匆的陈俊逸,他也住在这个别墅小区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打声招呼不好。 “西西。”陈俊逸朝她招手,一张若玉石雕刻的脸,在秦曦眼中是那么的刻意。 她白着脸一笑,算是回应了他。 秦曦看着陈俊逸径直朝自己走来,却无处可逃。 他笑得春风和煦,笑着说:“好久不见了,西西。” 温柔清脆的嗓音摩擦着秦曦的耳畔,让她不自觉地皱紧了眉。 “哦,好久不见。”她颇为敷衍地说着。 “呵呵呵,许久不见,你对我倒是越来越冷淡了。”陈俊逸用开玩笑的口气跟她说着话。 可为情所困的女人,怎么会想跟他开玩笑呢,她心里正烦着呢。 见她不回答,他仍旧笑着跟她叙旧,“西西,你不似小时候那般可爱了。” “俊逸,你现在是以一个哥哥的身份,还是以一个喜欢我的男人跟我说话?”秦曦抬眸,一脸认真地盯着他。 那模样,似乎只要他选第二个,她就会立马跑开似的。 陈俊逸低下眸子思考了一会儿,抬眸认真地看着她说:“心有不甘,但还是希望你幸福就好,做你的哥哥也好,至少一辈子都不会有跟你争吵的机会。” 他伸出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框眼睛,抬起右手伸向她,笑得喜悦舒畅。 男人说:“曦妹妹。” 秦曦眯着眼看着他,似乎在思考他话里的真假。 约莫过了两分钟,秦曦才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握住了那悬在半空中许久的手。 他的手心湿冷,让她快速收回了手。 “我跟你,永远都是朋友。”秦曦一笑,明媚堪比太空中的太阳,那么美好,那么妩媚多情。 “好。”他看得有些恍惚,好似那个偷摘他院子里橘子的女孩子,又和他回到了从前。 许是觉得一个人太孤单,又或许是觉得天快黑了不安全,她提议道:“有空吗?陪我在外面吹吹风?” 正要去公司处理急事的男人,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推迟了公事,朝女孩子点了点头。 郑彬家门口的石凳,秦曦率先走了过去坐着,留了一半位置给他。 陈俊逸走到了她身旁坐着,抬头看,月亮已经娇俏地冒了一个尖尖。 “今天怎么一个人?”陈俊逸率先开口问着她。 秦曦小脸上挂着的不开心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 他笑着问:“跟郑彬吵架了?” 秦曦闷不做声,随即点了点头。 男人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开口道:“才六点过,他应该还没下班吧?” “他昨天就没有回家。”秦曦情绪不佳地说着。 “喔~难怪你不开心。”陈俊逸如梦初醒,“是因为他不回家才吵架的吗?” “我不知道。”秦曦闷闷不乐地说着。 陈俊逸摇头苦笑,想着跟她聊天还真是困难。 “各退一步吧,别伤了感情......在一起不容易。”陈俊逸语重心长地说着。 后半句他在感叹,感叹两个人能走到一起有多么不易,就像是自己和秦曦,那也是有缘无分。 “嗯。对了,你的手已经完全痊愈了吗?”秦曦想着上次他为自己挡刀的时候,忍不住问了句。 他一愣,抬起手心先自己看了眼,被刀穿透了的手,留下了永久性的两道伤疤。 秦曦握着他的那只手,拉过他的手,就着灯光仔细看着。 “你们......干什么呢?”秦曦头顶传来一声怒气冲冲的声音。 她吓得一抖,猛地甩开了陈俊逸的手,“噌”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背着手睁大眼睛看着生气的男人。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秦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怂,一听到他的声音,心里就大呼不好。 那双葡萄眼带着怒意地看着坐着的陈俊逸,他并不记得他,可那眼中的敌意再明显不过。 陈俊逸仰头看着他,他不合时宜的一笑,让郑彬更加生气。 他偏头用受伤的眼神看着她,说了一句让秦曦无可奈何的话,“你又骗我!” 他的质问让秦曦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心里闷极了。 秦曦的沉默,让失了忆的他更加笃定了秦曦对自己的感情都是装的,都是她在哄骗自己。 “阿笙说得对,漂亮的女人都会骗人!”说完,他气冲冲地丢下她,自己跑回了家。 秦曦想拉住他的手,却连衣角都没能抓住。 “去哄哄他吧。”陈俊逸推了推她的背心,让她去哄郑彬。 秦曦回过身去看着他,紧皱眉头,语气极度不好地说道:“你刚才......为什么不解释?陈俊逸。” 他的不安好心,显露无疑。 秦曦是因为太过慌张,一时焦急不知道怎么解释,而且她不能暴露了郑彬失忆的事情,所以她不敢多说话。 可陈俊逸是有机会解释的,他却没有解释,反而是看似无心地朝郑彬一笑。 这任谁也会多想,任谁也会生气。 “对不起,我现在去给他解释好吗?”陈俊逸说着就要进家里去跟他解释的样子。 秦曦端详着他脸上的神情,终是无奈地摆了摆手,“你走吧,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单独见面了。” 陈俊逸微微惊讶地看着她,支吾其词地说道:“你先去哄他吧,我还有事要去公司了。” 说着,他就留下了秦曦一个人待在原地,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第125章 我感觉不到她的爱 秦曦无助地在大门口站着,她委屈又不知道跟谁说,那个曾经把她捧上天的人,现在让她摔了一次又一次,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流,她只能用手背不断擦拭着脸。 夏秋也回来了,看见她站在门口抹眼泪,快步走上了前。 “怎么了?曦姐。”秦曦单手按着她肩膀,关心地问着他。 秦曦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哎呦呦,哎呦呦,怎么了曦姐?怎么了又?”夏秋顾不上其他,连忙心疼地抱住了自己的小姐姐。 “别哭了, 曦姐。”夏秋伸出手,温热干燥的掌心轻拍着秦曦的背心。 二楼上,一个男人站在阳台上,正怒气冲冲地看着夏秋。 夏秋朝着他招了招手,他却气得直接回头走进了房间,拉上了窗帘。 秦曦一哭,没一小时下不来。 夏秋忙了一天,还要哄秦曦,实在有些力不从心,同时他也深深佩服以前的郑彬。 兰梅听见声音,连忙拿着秦曦的风衣走了出来,顾不上其他,披在了秦曦的肩头,从夏秋肩上掰过了秦曦哭肿了的脸。 “唉!作孽啊!”兰梅扶着秦曦的肩膀,把她从夏秋怀里接了过来,有些责怪地看着夏秋。 夏秋真是有口也说不清了,低着头跟着两人进了家门。 “我我我我......我......我只......他......他”秦曦委屈着,想跟兰梅抱怨一下,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口。 “别说了,休息一会儿。”兰梅心疼地看着她哭红的双眼,发丝被泪水沾湿像海带丝一样贴在了脸上。 秦曦抽噎着,点了点头。 兰梅把秦曦扶回了秦曦自己的房间歇息,又下楼给她热了一碗鸡汤端上去,看着她边抽噎边喝完了鸡汤,兰梅才肯走下楼去准备给她清炒几碟小菜。 “咚咚咚”夏秋站在门口敲了几下没关上的门。 秦曦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哭红哭肿的脸蛋却仍旧令人心疼。 “进吧。”秦曦不用看,也知道是他。 夏秋走进门,背着手站在她的床前,想要说些什么似的。 还没等夏秋说话,秦曦就一脸丧气地说道:“他还是长得好看,他还是很有钱,可是我好像不怎么喜欢他了。” “为什么?”夏秋问着。 秦曦抬眸看了一眼他,灰心地说道:“因为曾经的他,只对我一个人好,可他现在对所有人都好。别人的一句话,他都相信,我的话,他却不愿意信了。” “他只是病了。”夏秋解释着。 “嗯,所以我没有离开他。” 秦曦语气淡淡的,但却能看得出来,她并不高兴。 夏秋理解正在气头上的人,说了些重话也在情理之中。 可躲在门口站着的人并不理解,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那双大大的葡萄眼里满是失望。 他觉得秦曦的爱真是太廉价了,轻而易举就能说不再喜欢自己了,说的轻松就表示她也不是她自己说的那么喜欢自己。 男人手心里攥着一个被河水浸泡过的黑色十字架皮手链,已经有些破损,看起来已经不太美观,可他在失忆的时候仍旧像个宝似的每日抚摸着它,因为他就算不记得了,也知道自己身上戴着的东西一定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 他回来的这段时间,一直没舍得拿出来。因为它真正的主人在自己身边,他就悄悄地珍藏起来了。 突然,他听见她温柔的声音说着撕碎人心的话。 秦曦哭着说出口——“我很想他。” 站在门外的人听见自己的心,碎了。 她很想他,因为自己不是他,哪怕容貌未变,他仍旧不是她的那个他。 手上紧攥着的手链从手中掉落,男人转身轻声离开。 夏秋听见轻微的声响,走出房门看了一眼,只看到了旁边紧闭的房门,他便回了秦曦房间。 一见他进门来,秦曦情绪化地说道:“我太痛苦了,还不如一开始就这样待我。” 夏秋默不作声,只是充当了一个观众的角色。 过一会,女人轻声说:“算了,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别放在心上,就当我没说过。” 心里的那股火散了,就好了。 就像她当初跟郑彬说的,若是她怀孕了,不能控制自己的脾气一样,她早就跟他说过了,哪怕他忘了,也不能退货了。 夏秋松了一口气,开口笑了笑。 “我有件事儿想要跟您汇报一下。”夏秋说。 秦曦从床头的纸盒里抽出一张抽纸,轻轻擦着红红的眼睑。 “你说吧。”秦曦边擦边看着她。 “昨天我们没回来,是因为去谈生意了,喝多了睡死在酒店了。今天早上闹钟一响,立马又去谈另一个生意了,忙到现在才下班。”夏秋一口气说完了原因,不带歇的。 “哦……”秦曦面无表情地说着。 夏秋有些局促不安地站着抠手手,见她的情绪还是不佳,紧张地低下了头。 “我自己想会儿,想通了就好了,你先跟他一起去把饭吃了吧。”秦曦有条不紊地说着,挥了挥手让他出去。 瘦高个儿的男孩子点了点头,转身带上了她的房门,扭头去敲开了另一扇紧闭的门。 “咚咚咚”的敲门声。 他走进了男人的房间,男人一脸不开心地窝在墙角的单椅里,低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双手紧扣,连夏秋进门他都抬过头一下。 “曦姐哭的难受,您去哄哄吧。”夏秋一出声,就打破了屋里的宁静。 他抬头,一脸失望地看着夏秋,那双葡萄眼里全是冷意。 “她是爱你的,没有人比她更爱你,我认为两个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您不该相信别人的话。”夏秋依旧不屈不挠地跟他讲着道理,试图说动男人。 郑彬往后一倒,长吐了一口气。 “我这里……难受。”他伸出修长的五指,曲起四指用食指戳着自己的左胸口。 夏秋也跟着他叹了一口气,连比带划地说道:“郑总,感情的事我懂得不多,没办法跟您感同身受。可我觉得您应该打开自己的房门,走到那道房门口,打开她的门,跟她说,您的心里因为什么而难过。” 那样子,就像是站在台上演讲一样。 “我感觉不到她的爱。”他抬眸,看着夏秋,一脸认真地说道,“电视剧里的爱情不是这样的。” 夏秋孜孜不倦地教着他,说:“她肚子里有个小宝贝,影响着她的情绪,有时候照顾不了你的情绪,我们作为男人应该让着女人,更应该让着肯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妻子。” “在感情方面,我懂的不比你多,但我知道您多喜欢她,她又有多喜欢您。我知道您看见了她跟其他男人有肢体接触,但您摸着心问问,真的是过界的动作吗?”夏秋继续说着,他今晚实在是累惨了,轮番安慰这两夫妻。 他在心中默默说着:等您恢复记忆了,一定要给我加工资。 夏秋思考之下,还是告诉了郑彬实情,他不愿意有情人因为误会而影响了感情。 “陈先生以前救过曦姐,他的那只手替曦姐挡了一刀,锋利的刀子直接插进了他的手掌心,不然那刀子可就扎在您老婆身上了。”夏秋看着他的脸色,自己更加慷慨激昂地说着,就好似真的在演讲一样。 郑彬的脸色依旧没有好转,他还在为秦曦刚才说的话而气恼。 “她爱的是曾经的我,不是现在的我。”他平静地说着刚才偷听到的话。 夏秋一惊,想着自己刚才是真的没有听错他的脚步声。 顿时,夏秋的内心慌得一批,大脑快速运转,在内心想着如何说服郑彬。 “她刚才也就说了,是气话,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夏秋一转眼,就把秦曦给出卖了。 趁热打铁,他继续说着,“曦姐已经一天没吃饭了,没比您好到哪里去,别气她了,孕妇真的不容易。” 男人似乎真的被说动了,却还是有些下不了台的样子。 “走吧,我们去看看她。”夏秋上前拉着郑彬的手臂,没用一点力就把他“拉”了起来。 夏秋抿嘴偷笑,一边走一边跟郑彬说:“你别在她面前提傅小姐,女人,嫉妒心强,注意注意。” 男人点了点头,听话地跟着夏秋走着。 “咚咚咚。”夏秋敲着门。 “进来吧。”秦曦的语气淡淡的。 夏秋把郑彬推到自己身前,拧开门把他推了进去,郑彬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秦曦一见他,气得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郑彬一看,有些不知所措,思考了一会,什么也没说,逃命似的拧开门出去了。 女人一听关门声,急忙转过身看,屋里已经没有他的人了,才消的气又浮起凝聚,堵在了胸腔。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秦曦左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右手拍着自己的胸脯。 本来站在门口的男人,蹲在地上一脸焦急地在地毯上摸索着,他在找那个十字架手环,摸到了之后,他下了楼跟夏秋一起吃了饭。 夏秋看了眼一个人下楼的他,无奈地摇着头。 两个人无言地吃完晚饭,兰梅端着一个盘子准备上楼给秦曦送去。 “我给她送上去吧?”郑彬喊住了兰梅,轻声询问着她。 兰梅看了眼他,不放心地把木盘子交到了他手中。 傅如笙坐在沙发上,看着三个人的目光交流,觉得碍眼极了,可她也不想在阿润面前留下不好的一面,便也没有阻止他。 郑彬端着盘子上了楼,敲了敲她的房门,耳朵贴在她的房门上,听见她虚弱的脚步声后,急忙放下木盘子跑回了自己房间。 “嘭”的一声,他关门的声音吓了秦曦一大跳,可她在开门时看着地上放着的一碟碟小菜,嘴角微微上扬。 那一夜他们分房睡的,秦曦却难得睡的安稳,她是睡的安稳了,可旁边房间的那个人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再爱的人之间,也会有说不尽的误会,有时候少那么一句话就会多想。 在爱人面前,世人都敏感。 第126章 你只是我们郑家的一条狗而已 秦曦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看着窗外的天气,抬头望去乌云密布,好似快要下雨了似的。 她听见了旁边房间的开门声后就醒了,一直站在窗前,看着从地下车库驶出的车载着他离开。 不一会儿,她看见傅如笙拿着一把黄色的油纸伞走出了门,却没有拿着她平时用的深棕色的牛皮公文包,她一边看手表一边急匆匆地朝小区门口走着。 秦曦自问自答着,“咦,傅小姐,今天不上班吗?哦......可能是忘了带吧。” 对于傅如笙在郑彬面前说的那些风言风语,她并不在乎,只因为感激大过了厌恶之情。 她转身下了楼吃饭,兰梅正在收拾着傅如笙吃的残羹剩饭,见秦曦下楼,连忙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她仍旧没有戴秦曦送的玉镯子,实在是舍不得。 兰梅脖子上的黑色蕾丝颈花又换了一条新的,秦曦看着忍不住问了句,“兰姨,您为什么一直戴着颈花啊?” 兰梅的脸色一怔,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秦曦一看,连忙摆手说道:“不方便说就算啦,我也只是一时好奇罢了。” 兰梅只是伸手摘下了脖子上黑色的蕾丝颈花,一条骇人的伤疤展现在秦曦眼前,突兀的粉红色,异于周围皮肤的颜色。 她听见自己深吸了一口气的声音,显然是被吓到了。 “吓到你了?”兰梅赶紧重新戴上了颈花,遮住了自己骇人的伤疤。 秦曦皱着黛眉,轻声询问道:“兰姨,可以问一下,是怎么来的吗?” 那双有着岁月的痕迹的眼睛看着秦曦,微微叹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说:“年幼时,家境贫穷,我的父亲,为了保障弟妹的生活,把我卖给当地的一家富贵人家当童养媳,那家的......那家的儿子,是......是个先天弱智儿,我他,他父亲......我不肯,他父亲便拿着一把水果刀......” 秦曦仔仔细细地听着,看着兰梅说的哽咽了,以至于无法再继续说下去的地步。 她连忙说,“我都知道了,您不必再说了。” 兰梅抬眸,看着秦曦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连忙起身,端起收拾好的盘子走去了厨房。 秦曦看见兰姨背对着自己,可那手上的动作,分明是在擦眼泪。 懂规矩的人,并不是因为想懂,而是为生活所逼,认清了自己的身份,谁不想做父母手心的宝贝呢? 只是有些人,没办法罢了。 兰梅不爱说话默默做事,正是凭着这点,让白恣意很喜欢她,觉得她能干话少,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从兰梅进郑家,就是管家的职位,掌管着家里的大小事务、人事调动。 加上今年,她已经为郑家奉献了12年了。 这边两人正在感叹着人生,公司那边却出了大事。 夏秋才跟郑彬汇报完工作,回自己办公室歇息一会儿,就听到了邱志杰一行人到公司楼下的事,前台很是焦急地问着总裁办能不能放行。 若是一两个人,前台也就放他们进来了,毕竟是股东,可一来来了二十几个股东,气势汹汹的样子,让她吓得连忙跟张葵汇报,张葵又着急忙慌地给夏秋汇报。 “领导,怎么办?”张葵小心翼翼地看着夏秋的脸色。 男人十指交叉,下巴放在手上,皱着眉思考着。 他沉声安排着张葵,说:“放吧,我先上去找郑总,你把他们带到22楼来。” “会议厅吗?”张葵怕自己听错,再次确认着。 “嗯。”说完,夏秋长吐了一口气,起身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办公室。 张葵不敢耽搁,连忙坐电梯下楼,去接邱志杰他们。 她也很是疑惑,为什么邱志杰今天没有上班,却跟这些人一起跑来公司,因为她并不知道郑彬失忆的事。 而这群人,恰巧是知道了这件事。 以邱志杰为首的股东们,齐聚入门大厅,把前台堵得水泄不通。 张葵走上前,干练十足地朝邱志杰说道:“邱总,夏主任让我来接各位股东领导们上楼,有所怠慢,张葵的错。” “哼!”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沾满了发胶的邱志杰冷哼一声,没好气地低眸看着比自己矮的张葵。 站在邱志杰身旁的郑洁开口道:“带路吧,张小姐!” 张葵点头,把他们分成了三拨人坐满了三个电梯,个个吃的大腹便便的,差一点张葵就挤不进去了。 楼梯一到22楼,人们迫不及待地往外涌,一个个脸色凝重地往会议厅走去。 张葵的小身板儿都快跟不上这群吸血鬼了,想她也是在学校里得过800米冠军的人。 邱志杰一行人到会议厅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会场已经变回了大圆桌,足以开一场大型讨论会,可这不是讨论会,是讨伐会。 郑彬坐在最中央、最尊敬的位子上,沉着脸看不出来具体的情绪。 夏秋背着手,站在他的身旁,就像是一座守护着他的石像。 邱志杰等人落座,张葵和杨柳连忙给所有人摆放着早已事先准备好的茶水,手脚麻利地弄完后,赶紧出了门。 会议室里,安静的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听见,每个人都刻意放缓了呼吸,除了郑、夏二人。 他们在猜,猜郑彬是不是真的失忆了,也在等,等一个出头鸟。 郑洁是个急性子,直截了当地站起来,看着郑彬问道:“郑彬,姐姐说句不好听的话,你是不是失忆了?不记得我们了?” 夏秋一惊,满脸吃惊地看着众人,他着实是没想到这群人知道了。 郑彬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郑洁的话,只能维持着夏秋让他保持的姿势,可他心里动荡极了。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夏秋反问郑洁。 邱志杰见郑彬有了帮手,也开口道:“哦,我们也是听说的呀,特地来证实一下嘛。” 一张张老狐狸的面孔,费尽心思地想要挖出他们心中所求的答案。 仿佛只要郑彬敢承认,他们就要吃掉他一样。 “谁告诉你的?”夏秋冷着脸追问。 “夏秋,我们在问郑彬,怎么老是你在答?反倒成了你来问我们了!”郑洁不想跟夏秋纠缠,作为律师的直觉,她知道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最近公司一直被抢生意,葡萄酒、西山地产、酒店、百货,都有人在针对我们,郑彬你作为总裁,没有任何应对方法!加之我们最近听到的风言风语,我们有理由怀疑,您!失了忆!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级别的难关!” 面对咄咄逼人的郑洁,郑彬有些局促不安,他想说话,可夏秋在开场前告诉过他,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开口说话。 夏秋的脑子在飞快地运转,他在想怎么把这些人哄回去,可他没想到,这些人是铁了心的不达目的不罢休。 郑洁拿出公文包里的表单,用力地扔到了郑彬面前,高声斥责道:“公司3月的财报出来了,您自己觉得这个数据好看吗?!” 一个肥头大耳、眼睛色眯眯的男人看清了局势,顺势起身,看着自己这个长相俊朗的表妹夫,谄媚地笑着说,“嘿嘿......表妹夫......你就承认了吧,我们都知道了,嘿嘿嘿,一家人得坦诚相待不是吗?” 邱志杰看着这桌面上的浑水,开了花,这水搅得越浑,他就越得意。 夏秋不语,他在思考该怎么破局。 没有十足的证据,他们不敢逼郑彬,就算怀疑又如何,大不了一直耗着。 “你们要的,不过是补偿,公司补给各位就是了。”夏秋退了一步,把条件开得有些高了,他已经做好了把自己的工资、年终奖全部搭上的准备了,无论如何,他要护住郑彬。 郑洁一听不乐意了,直接高声吼道:“夏秋,你算什么东西!把我们这群股东当成什么了?我们为的是钱吗?!” 义正词严的样子,让人差点就信了。 夏秋看着正上头的郑洁,轻声说道:“那各位究竟需要些什么?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讨论。” 郑洁这种人就是,你跟她大声说话,她就把她法庭上舌战群儒的气势拿出来,你根本不敢跟她争辩。 “郑彬他到现在都不肯开口,是心虚了吗?”郑洁才不跟他玩转移话题那一套,她可头脑清醒着呢,直切重点谈论。 郑洁的话一出,场内议论纷纷,各自交头接耳讨论着。 “是啊,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再怎么说咱们也有亲戚关系在,连失忆了也要瞒着我们,真把我们当外人了。” “心寒啊,心寒。” “我就跟你说不要投资不要投资,你不相信我,非要投资,现在好了吧!” 一声声责怪清晰入耳,那个一言不发的男人忍不住握紧了手上,他也气恼、恐惧,更多的却是无奈。 他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不知道该作何解释,不知道改怎么替自己辩驳,甚至连自己失忆的事都不敢透露半分。 局面再次陷入僵局,两人对二十人,本就困难重重。 突然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了一句话:“我提议,由邱志杰先生代理董事长一职,辅佐小郑总。把公司交到一个失忆了的人身上,诸位是否太心大了?我觉得,待小郑总恢复了记忆,再把公司交给他也不迟。” 说话的人是徐明,他难得口齿清晰地说话,可这话并不像是他这个满脑肥肠的脑子想得出来的。 夏秋一下子就锁定了邱志杰,他的野心可不小,当上了人力副总还不够,还想着当代理董事长。 徐明的这话一说,就是在质疑夏秋的能力。 一时间夏秋的脸也黑了下来,说话不留半分情面,“邱总是在打夏秋的脸?” “唉!夏主任你怎么这么说!我怎么敢打您的脸。”邱志杰个老狐狸,眼冒精光地看着夏秋,然后回头看着坐在尾端的徐明,颇为“责怪”地说道,“小徐你也真是的,我何德何能啊?能担此大任?” 郑洁一拍桌子,别看她是个女人,可发起火来,也是很吓人的。 “我觉得邱总合适!老董事长在病房里躺着,郑总失忆,就是因为没有一个能主持大局的人,才会导致今天的局面!”郑洁有理有据地说着,她的每一句话都刺激着郑彬的大脑。 夏秋一惊,心想:这纸真的是包不住火的呀。 他忍不住回头问着夏秋,“她说的在医院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不偏不倚,正好被郑洁听见。 她抓住了他的小辫子,指着郑彬的鼻子道:“郑彬!你就承认吧!从你回公司对我们避而不见开始,你就是一个失忆的人!就是因为你的隐瞒才导致我们亏损了12个亿!” “还有你回来时,你叫我姐姐!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郑彬从来不叫我姐姐!那时候我没有怀疑,直到昨天我才知道,你!就是失忆了!”郑洁有理有据地说着,那气势,就像是在法庭上梳理罪证一样。 “刚才大伙儿也听到了,他不知道大伯伯生病住院的事,试问一个有记忆的郑彬,秦曦、白女士,怎么敢瞒着他!”郑洁知道他失忆了,丝毫不怕这个失了忆的狮子,连牙都没有了,她怕他作甚? “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夏秋没有回答郑彬的话,只是质问着郑洁。 “夏秋,你只是我们郑家的一条狗而已!别把自己的身份摆的太高了!”郑洁狂妄地说到,一个夏秋,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夏秋眼中怒火滔天,就快要忍不住了,紧握着拳头在忍耐。 这一次,没有人站出来保护夏秋了。 这一次,他一定要护住郑彬。 第127章 陈家少爷和陆家少爷走的很近呢 双方再次陷入沉默,谁也不肯先开口打破僵局。 夏秋恶狠狠地盯着郑洁,犹如一匹成年的小狼,想要保护他的雄狮。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过去,谁也不肯说一句话,退让一步。 杨柳和张葵进门掺了好几次水,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脸凝重,会议厅里凝重的气氛让她们都不想多待。 真正让郑彬破防的是放在桌上一直震动的手机,家里的妻子在催他回家吃饭呢。 “郑彬,邱总只是辅助你,帮助你,你自己思考一下,并没有坏处的。” 郑洁语重心长地劝说着,试图把他说动心。 郑彬真的有些相信了她的话,他回头看着夏秋,夏秋朝他摇了摇头,显然是让他拒绝的。 可拖着始终不是办法,他太烦了,烦到想回家看看秦曦那张温柔的笑脸来纾解一下了。 他抬头望去,一双双盯着自己的眼睛,似乎都在求着自己答应。 双手紧握成拳,长叹一口气。 “好,依你的吧。”他承认了,也放了权,大输特输,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打败仗。 夏秋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他的后脑勺,竟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了。 邱志杰还在装模作样,面对郑洁的劝说连连摆手。 “邱总您是在场最有资格的,有您协助郑总,大伙儿都放心,您再推脱可就是在打我们所有人的脸了!”郑洁看似说了重话,实则是在给邱志杰铺垫。 “哎呀呀,却之不恭却之不恭。”邱志杰摆手一脸羞愧的样子。 夏秋看着这场闹剧,不知道怎么办。 股东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等郑彬说话,直接就散了。 郑彬松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 “我是不是做错了?”他问着夏秋。 夏秋气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邱志杰还不知道会作什么妖。 可夏秋没想到的是,邱志杰的心毒到,想把郑彬控制的死死的。 一纸调令连夜发布,各高管一片哗然。 这跃级的速度,比鲤鱼跃龙门还快。 那天,郑彬和夏秋回了家,两人愁眉苦脸的样子,让秦曦觉得有些怪异,可无论她怎么问,两人都没透露半分。 只因为以她的性子,肯定会去找邱志杰,到时候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公司一下子亏损12亿的消息还是传到了秦曦耳中。 她挽着手,坐在沙发上沉思,想着他应该是碍于自尊心没有告诉她的。 兰梅递上一小碟李子放在茶几上,秦曦一看,随手拿起了一个。 分明是酸得很的青李,她却吃得津津有味。 “我听陈家的阿姨说的,最近陈家少爷和陆家少爷走的很近呢。”兰梅忆起早上去超市,碰见了陈家家政阿姨,跟她聊了一会,知道了这个信息。 秦曦吃完一颗李子,皱起好看的黛眉,看着兰梅,道:“他们俩?那我可得约一下陈家小姐问问。” “约到家里吗?”兰梅问,她好准备准备。 “您歇息吧,我们约在外面。”秦曦皱着眉说到,她正为公司的事烦着呢。 兰梅看着她忧心忡忡的样子,轻声嘱咐道:“那你可得注意外面的吃食。” “嗯嗯,您放心。”秦曦扶着额点了点头。 秦曦吃完两颗李子,就上了楼给陈扶因打电话,等扶因答应了之后,她穿着宽松的橙色泡泡裙,穿着走路方便的鹅黄色运动鞋,提着蓝色的小房子包包出了门,就像是一个色彩精灵似的。 司机把秦曦送到了中式私厨‘酐兰轩’之后,听从她的指示离开了。 秦曦随着服务员的引领穿过黑黑的、长长的甬道走到了暖黄色灯光的房间里,一瞬间有种柳暗花明又一又一村的感觉。 房间里,陈扶因正在翻看着菜单,一见她来了,连忙起身迎接。 “曦妹妹。”陈扶因笑得合不拢嘴,一只手扶着她的腰,一只手扶着她的手肘,扶她入座。 “扶因姐姐。”秦曦回以微笑。 “你看看还需要点些什么?”陈扶因把菜单递给了秦曦。 秦曦推回了菜单,摇了摇头,“您看着办,听姐姐您的。” 陈扶因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说:“单子上有的都上。” 秦曦一听,连忙问:“这太多了吧?” “不多,妹妹吃高兴就好。”陈扶因挥手让服务员离开。 秦曦没有急着打听消息,反而是跟她说了自己怀孕的趣事。 “怀孕了每天都想吃酸的东西,我们家的糖醋里脊就我一个人吃的,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秦曦想起兰姨做的糖醋里脊,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可她觉得兰梅做的糖醋里脊始终没有郑彬做的糖醋排骨好吃,郑彬给她做的糖醋排骨,和母亲给她做的炒空心菜平起平坐。 “酸儿辣女,你这胎一定是男孩儿。”陈扶因温柔地看着她一坐下就微微隆起的肚子。 秦曦笑着说:“哈哈哈,男孩儿女孩儿都可以,我们不强求。” 她笑得眯起了双眼,好似两轮弯月。 “曦妹妹,我能摸摸你的肚子吗?”陈扶因一脸羡慕地看着她的肚子,有些怯怯地询问着,怕她不同意。 秦曦点点头。 陈扶因笑得合不拢嘴,一脸兴奋地起身坐到秦曦身旁。 她轻轻把手一点点、一点点地靠近着秦曦的肚子,轻柔地把手一根一根的放在了她的肚子上,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秦曦看了忍不住笑。 “哎呀呀,好神奇呀。”陈扶因摸着秦曦的肚子,一脸惊喜。 那样子,让秦曦捂着嘴偷笑。 “哎呀,你甭笑姐姐了,我头一回摸孕妇的肚子呢。”陈扶因见她笑个不通,闪电般地收回了手,小脸羞的通红。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秦曦拉着陈扶因的手腕,脸上还有着浅浅的笑意。 “咚咚咚”服务员敲着门,提醒着她们准备上菜了。 十一道菜上桌,秦曦和陈扶因拿起自己面前的筷子,秦曦把所有菜都品尝了一口之后,才放下了筷子,可谓是给足了陈扶因面子。 她拿起餐巾擦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看着陈扶因正在嚼着鹿肉,还等了她一会儿。 陈扶因吃完一口菜,喝了一口茶水漱口,抬眸看着对面的秦曦,“曦妹妹是有什么话要说吗?一直盯着我?” 她是聪明人,怎么会发现不了秦曦的小眼神儿呢。 秦曦也不装相,直接问出了口,“我听说,最近俊逸哥哥和陆凯文走的很近?” 陈扶因拿着茶杯的手一顿,柳叶眉微微紧皱,好似有万千忧愁惹人怜爱,“嗯?我怎么不知道?” 秦曦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下来,这两人加到一起,还不知道得怎么针对郑彬。 “我不知道陈俊逸的事,但我知道陆凯文最近在针对郑彬,郑氏连着丢了十几个大单,亏了12亿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陈扶因说着自己所知道的信息。 秦曦一怔,桌子下面的小手攥成了两个小拳头。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郑彬居然没有反击。”陈扶因严肃地说着,她还不曾听说郑彬失忆的事,“他可从来没输过,小时候打架不输,进公司做一单成一单。唉~这次扶因实在没想到。” “我现在心烦意乱。”秦曦毫不掩饰地说着。 那张小脸皱紧了眉头,把不高兴写在了脸上。 “没什么好烦的,12亿而已,对郑彬来说是小钱呀。”陈扶因喝了一口铁观音,打趣着她。 秦曦心想:那是以前他亏12亿肯定没问题,可现在他一分钱都不敢亏。 “不过陆凯文对郑彬还真狠。”陈扶因感叹着。 曾经的好友反目成仇,一个冰一个火,遇上了必定会死一个。 “我真的是看错了人,没想到他会这样对郑彬。”秦曦一脸懊恼。 “人心本就难懂,怎么能怪到自己身上呢?”陈扶因劝解着。 秦曦恼火地说着:“怎么说我们以前也是好朋友,我真搞不懂他那脑子里想的什么。” “我估计……是因为你。”陈扶因猜测到。 “我?我已经跟他说了好多次不可能了,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秦曦一时没忍住,把陆凯文骂得狗血淋头,“人家已经结婚了,他还放不下!再者说,我们连孩子都有了,他还不死心。” “哎~是啊。”陈扶因也觉得如此,“他真是……太执着了,用不好听的话来说,就是死心眼儿,是吧?” “谁说不是呢。”秦曦答。 陈扶因扶额,一脸为难地摇了摇头,抬头看着秦曦道:“估计也就是你那时候朦朦胧胧的一次好感,让他着了魔。” 她也开诚布公地跟陈扶因说道:“您说帅哥谁不喜欢嘛,但也就是脑子那么一热,觉得他帅,对自己又好,就有了那么一丝丝好感,误以为那就是喜欢。” “但那真的不是喜欢,包括后来我把方雅弄走,也只是因为我怕失去他这个朋友,不是因为爱。”秦曦补充了一句。 陈扶因点头表示认同,“你说的这些,在我的生日派对上我也跟他说过,这人只是帅,油盐不进,无趣的很。” “他又在逼我,逼我亲自去找他。”秦曦皱着眉,捂着肚子往后一躺靠在了沙发椅上。 陈扶因无语凝噎,她现在对陆凯文的印象就只是一个爱而不得,在耍脾气的小孩子。 “不可理喻,无理取闹。”陈扶因对陆凯文总结到。 秦曦点头,“且就算当初他同意跟我在一起,哪怕我们结了婚,也会离婚,他真的太偏执了,太自我了。” 曾经那个形容自己的词,被她用在了陆凯文身上。 “方小姐现在去了哪里呢?”陈扶因问到。 秦曦摇头表示不知道,“可能是……回老家了吧。” “哎……这些男人,都是看碟下菜的。”陈扶因一脸惋惜。 “我不想谈到她。”秦曦闭口不谈。 她依旧恨她。 陈扶因浅浅地一笑,选择了闭口不谈。 两人又断断续续地聊了很多,可秦曦心不在焉的,陈扶因就送秦曦回了家。 那一晚,秦曦躺在自己的床上,脑子里却一直想着旁边房间里躺着的人,可她不知道,旁边的那个人也睁着大大的葡萄眼望着天花板睡不着觉。 因为,在想你。 第128章 秦曦上门找陆凯文 窗外的天乌云密布,见不到一点阳光,阴沉如他的脸色。 穿着平底鞋的女人扎起了扎着高高的马尾,额头前的碎发丝用了少许发油全部贴合在了头皮上,一丝不苟的像个机器人。 付妩一直端着一杯温水,等待着秦曦的到来。 “几点了?”站在窗前的男人沉声发问。 女人公式化地回答道:“十二点了,陆总。” 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脸上不敢有一丝抱怨。 陆凯文冷着脸,语气如十二月的寒冰,道:“你下去吧。” “不等了吗?”付妩轻声询问。 他背对着她,让人看不到他的神情。 可付妩知道,他一定很难过,再怎么逼她,她也不会来见他的。 他的语气毫无波澜地说:“我一个人等,你下去吧。” 我一个人等,足矣。 付妩还是选择了离开他的办公室,过度揣测领导的意思反而会多此一举。 陆凯文站在楼上低头往下看着,车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就跟玩具车一样虚假,斑马线、道路两旁的路人小的跟蚂蚁一样。 他转过身来,看着桌面上摆放着的相框,相片里的女子趴在他的肩头,笑得一脸灿烂,棕色的眼睛清澈明亮,两排牙齿洁白耀眼,一头浪漫的棕色卷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好看的芭比娃娃。 曾经的她,只在自己和郑彬的面前开怀大笑,可如今,她收回了对自己的笑容。 他看着相框,神情悲恸地说道:“阿曦......你不想我吗?” “我以为你会懂,会理解我,是我对你期望太高了吗?”男人的食指指腹滑过照片上的美人脸。 他坐回了办公椅上,叹着一口又一口的气。 他确定她一定会来找自己的,可正是这份确定,让他嫉妒的快要疯了。 “咚咚”的敲门声,他沉声允许对方进来。 来人从门缝里伸出了一个小脑袋,一头乌黑靓丽的头发倾泄而下,清纯秀丽的小脸笑得可爱极了。 “凯文哥哥,我来陪你吃饭啦!”许京荷说着小女孩儿家的俏皮话。 若是一般男子,早就心花怒放了,可陆凯文不会,他的心是石头做的。 “九天之上的神女,也会动凡心吗?”他看着许京荷,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让许京荷以为是在说自己,顿时嘴角上扬,小脸通红。 “是说我吗?”许京荷红着个小脸问到。 闻声,他冷着脸定睛看着她,发出了一声疑问,“嗯?” 许京荷看着他茫然的模样,就知道他并不是在说自己,满腔热情瞬间被浇灭。 京荷知道他又在想秦曦了,她真的太嫉妒那个女人了,一直跟在他身边,也一直在他心里,哪怕她结了婚,他的心里也仍旧装着她。 她扬起没心没肺的笑容,背着手蹦蹦跳跳地走进门,走到了陆凯文身后,用卑微地语气恳求道:“凯文哥哥都已经好久没有陪京荷一起吃饭了,今天就陪陪京荷吧~” 他看着撒着娇的许京荷,却想起了秦曦。 从前的她,跟着自己出去开会的时候,时常一个人吃饭,偶尔会抱怨几句,但从来不会烦他。 “京荷,我......”想起以前,他差点就想和盘拖出,不想利用许京荷,可想起郑彬,他又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他起身,右手轻扶着许京荷的腰,笑着说道,“走吧,京荷。” 两人刚从办公室里出来,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秦曦和陈扶因。 他苦笑,如今她连来见他都要带上其他人了。 秦曦挽着陈扶因的手臂,许京荷挽着陆凯文的手臂,这一碰面,尴尬不已。 还是陈扶因先开了口,问:“京荷妹妹这是要跟陆总出去吃饭?” 许京荷虽然嫉妒秦曦,但她并不讨厌站在秦曦身旁的陈扶因。 她觉得,扶因姐姐也只不过是被狐狸精迷惑了罢了。 “是啊。”许京荷客气地朝陈扶因说到。 陈扶因一听,脸上颇有些不好意思,松开了秦曦的手,上前挽住了许京荷的手臂,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哎呀呀,曦妹妹,咱们来的可真不是时候,碰上人家出去吃饭了。” 说完,她又满是“内疚”地看着许京荷说道:“真是不好意思了,京荷妹妹。” 陈扶因的话,分明是维护着秦曦的,可却装作对许京荷满怀内疚,让许京荷无话可说。 秦曦面无表情地看着陆凯文,那个男人也在看着自己,一脸深情款款。 许京荷偏头,便看见这郎情妾意的一幕。 她委屈极了,瘪着嘴伸出小手拉了拉陆凯文的衣袖,唤回了他的神思。 陆凯文低头看了眼许京荷,又看了看分明是来兴师问罪的秦曦,权衡之下,他说道:“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谈。” 一个谈字,道清了他们的关系,就像是秦曦在游泳池的那个“道别吻”一样。 陈扶因自然是有些不想答应的,可怎奈秦曦说了句,“好。” 陆凯文一听,便拉着许京荷就走了,留下了秦曦和陈扶因站在他的门口不知所措。 然而不知所措的只有陈扶因,秦曦发了一会呆,推开陆凯文的办公室就进去了,陈扶因倒是没想到她如此直接。 “没想到曦妹妹也有如此不知礼数的一面呀。”陈扶因笑着跟她进了房间,笑着说到。 “哈哈。”秦曦无所谓地一笑。 她走到他的办公椅面前坐下,看见了他桌面上放着的相框里自己和陆凯文的合照,想也不想,直接上手拆了相框,取出照片,撕掉了自己的那一半,一气呵成,快到陈扶因都没能看见那半张照片长什么样。 陈扶因不用看也知道她撕掉的是她那张漂亮脸蛋,竟是连同框也不愿意了。 “他在给你下马威。”陈扶因选择了坐在他的会客椅上,和秦曦隔着办公桌面对面谈话。 “因为他知道我是来求他的,他不会放过这个羞辱我的机会。”秦曦惨淡地笑着。 陈扶因思考了一会儿,笑着说道:“我觉得他不是想羞辱你, 是想见你。” 秦曦讽刺地说道:“可他......总是用着他自己的方式方法来伤人,别人不懂他,我懂,这么多年来,他就是这样对待他弟弟的。” “景俞吗?”陈扶因轻声问到。 她也是知道陆景俞的,但更多的是知道他是个纨绔子弟那一面。 秦曦如实说道,“嗯......他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明明陆景俞才是正室生的孩子,却硬生生被逼成了野孩子,而先出生的陆凯文,从小到大就被丁桂香灌输着是陆景俞母亲抢了陆德海的思想。 从此,他便觉得陆景俞才是私生子,所以从小到大都瞧不起他、针对他,不让小朋友跟他玩儿,在父亲面前争宠,成功挤掉了陆景俞,凭借着聪明、城府深被陆德海当成了继承人在培养,而陆景俞则被放养,只要活着就行。 不对,是死了也没关系。 “都说陆家两兄弟和睦,一个只顾从商,一个只顾玩乐,全然没有兄弟夺权的样子,可今日,倒是让我有了新的认知。”陈扶因丝毫不感兴趣地说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呀!” “所以说我们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秦曦笑答。 陈扶因慢慢地环顾四周,像个淑女一样仔细看着他的办公室,灰色调的房间,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给人一种冷淡的感觉。 房间里的绿植就只有一盆龙爪树,说明这个人不太喜欢植物。 文件柜里的文件整整齐齐的,玻璃上一丝灰尘都没有,连手指印也没有,说明这个人有洁癖,因为按理来说,每天开开关关的,不可能不留下什么痕迹。 陈扶因嘱咐着秦曦,“等会儿他回来了,我就在门口等着你,你有什么就叫我,我就进来,知道了吧?” 看着陈扶因挺担心的样子,秦曦笑着点了点头,看了眼时间,然后给郑彬发了一个微信说自己跟陈扶因在一起,让他别等自己吃午饭了。 原本想着半小时说完,赶过去陪他吃午饭,可没想到陆凯文是成心要让她坐冷板凳。 “你饿不饿?”陈扶因主动问到。 “扶因姐姐饿了吗?”秦曦问。 “不饿,待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小丫头。”陈扶因笑眼盈盈地看着秦曦。 “又您请客呀?不怕我把你吃垮呀?”秦曦笑着打趣着她。 陈扶因也打趣着秦曦,“某人老公亏了12亿,可不能让她破费了。” 两人相视一笑,根本没把这事情当回事。 在爱面前,金钱不值一提。 一个小时后,陆凯文才吃完饭回到了公司,他站在公司楼下,抬头望去,看着自己的玻璃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锃亮的皮鞋,苦恼了一会儿,抬起头,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属于自己的大楼,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不出意外的,她仍旧在自己办公室等自己。 若是以前,她早就走了,且最后还得陆凯文去哄她,并给她道歉。 一见陆凯文走进来,陈扶因拿着自己小巧的手包起身,和陆凯文擦肩而过,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陆凯文走到一旁,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笑着说道:“你坐的倒是舒坦。” “我就是想看看,让陆总如此看重的位置,是不是和其他椅子不一样?”秦曦冷淡地说到,却依旧没有让座的意思。 放在桌上的水杯,被她用手背轻轻推开。 陆凯文坐在陈扶因坐过的位子上,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上,一脸温柔地看着她。 “因为我当初没喝你倒的那杯果汁?”他看着她的小动作,笑着问。 这样的他,跟在方雅、许京荷、荀思思等女人面前截然相反。 就像是冰山融化,散去了所有寒意。 只为卿卿。 第129章 给陆凯文下跪 陆凯文的话,让秦曦皱起了眉头,黑色卷发下的小脸明晃晃的写着不乐意。 落地窗外的乌云成了她的背景板,在陆凯文眼里,她就像是末日来临前的救世主。 她小脸一垮,冷冰冰地说道:“我不是来跟你叙旧的,我的来意你很清楚,大家都是聪明人,干脆一点。” “嗯,好,你先说吧。”陆凯文依旧温柔地看着她。 “郑彬的生意,是不是你抢的?”秦曦摸着自己肚子看着他。 陆凯文听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她的问题。 “是因为我?”秦曦又问。 他再次点了点头,对她说的话表示肯定。 秦曦闭上了双眼,看得出来她是在克制,在忍耐。 “你要怎么才能放过他?”她直视他黑曜石般的眼睛,剑眉星目,不过如此。 他冷笑一声,说道:“怎么能用放过这个词?他郑彬应该站起来跟我斗才行啊。” 秦曦看着他,冷着脸说道:“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他明知故问地说道:“我能知道什么?你又在瞒些什么?” 他看着她维护郑彬的样子就来气,眼前的女人总是有一万种方法让他失去理智。 眼前人的这副样子,秦曦再清楚不过,他就是在跟自己装蒜。 “谁告诉你的?!”她加重了一点语气。 他冷着脸说道:“又当如何?” 秦曦情绪激动地指责道:“你知道他失忆了还这样对他,你还是人吗?” 他看着她,随即勾唇一笑,“你今天,是以他老婆的身份来的,还是以秦曦的身份来的?” 她看着他,试图想要看穿他,终究是一脸失望。 她叹了一口气,极其无奈地说道:“两者都是。” “呵。”他冷笑一声。 秦曦看着他,颇为无奈地说:“我求你了,陆凯文。”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他剑眉一蹙,愤怒地看着她。 他想看看,她能为他做到哪一步。 秦曦低眸,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粉红色的指甲已经嵌入自己的掌心,掐出了血来。 她真的没有办法了,没有退路,她恨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心爱的人。 他露出一个极其残忍的笑,语气里满是揶揄,“我忘了,你秦曦从小就不会求人。” 她起身,陆凯文以为她是受不了这种屈辱,想要离开。 他亲眼看见秦曦走到他面前,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紧握成了拳头,她红着眼,“扑通”一下,双膝跪地,跪在了他的面前。 那个一身傲骨的人,任父亲打骂也绝不认错的人,那个曾经说着此生只跪母亲的人,此刻就低着头跪在他的面前。 他来不及反应,他正想伸出手去扶她,她便开口说着话。 秦曦低着头,说道:“陆总,是我年少轻狂,玩弄了你的感情,你有什么怨有什么恨,都朝我来,祸不及家人,望你念着以往的情谊。秦曦请您不要再针对他了。” 一句话,让说的人、听的人都痛的撕心裂肺。 陆凯文不知道她是以什么样心情说出这么残忍的一句话的,所有过往,都由一句“年少轻狂”概括了。 “秦曦,起来吧。”他看着窗外,克制着自己的感情。 “陆总,您答应了?”秦曦依旧低着头,不肯抬头。 “不,秦曦,我不会放过他,我哪怕一分钱不赚,倒贴!也要把他的生意全部抢走!”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蹲下,单膝跪地,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硬逼着她抬起了头,“你这么爱他,肯为他给我下跪,我怎么可能放过他?我要你看着他是如何败的,是如何死的!” 秦曦抓住他的领子,低声咒骂道:“你是个疯子!” “好,那我就如你所说,疯给你看!”他冷笑着,捏着她的下巴,“你可真有能耐,刀刀往我心上扎。” 秦曦紧闭双唇,眼神倔犟地看着他。 “我曾经想毁了你,可是舍不得。”他捏着她的下巴,秦曦的下巴都被他捏得泛青,毫无血色。 他低眸,摇了摇头,“我那时候不应该后悔的,应该拉着你跟我一起下地狱!这些我为你受过的苦,你都该看看!” “我不想听。”秦曦气得浑身发抖。 “你怎么能不听呢!你应该听听我是怎么因为你睡不着的!你还应该看看!看看我为你受了多少伤!”他松开了她的下巴,拉着她紧握成拳头的小手往自己身上扯。 “你滚开,滚开!”秦曦跟他拉扯着,把他往外推着。 可男人和女人的力气相差悬殊,他不是郑彬,不会让着她。 他拉住她的手腕,搂着她的腰把她往怀里一扯,紧紧的搂着她。 秦曦紧张万分地推着他的肩膀,“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她的肚子难受极了,快被勒的喘不过气来了。 他附在她耳边,神情动容,沮丧地说着,“你只想到了他亏了,你怎么也不想想我亏了多少呢?阿曦。” “不是我不放过你,我做不到,我试过了,我做不到啊。每天晚上一闭眼,眼前就是你的笑脸,我不敢闭眼。”这语气,好似死了最心爱的宠物似的。 他不再说话,只是抱着她,下巴枕着她的肩膀,想跟她待的久一点儿。 在秦曦听来,他依旧是在为自己狡辩。 她已经不愿意再跟他多说什么了,任他怎么针对郑彬,她都会待在郑彬身边。 秦曦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忍下了泪意说,“陆凯文,孩子我不保了,郑彬我一定保住,随你怎么来,我给他挡。” 抱着她的人突然一怔,身体僵直,松开了她。 秦曦扶着办公桌起身,低头看着单膝跪地的陆凯文。 “我以为,你会念着情谊……终究是我一个人想多了。”秦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呵……情谊……”他低头嗤笑一声。 秦曦不愿再跟他胡搅蛮缠,准备离开,拧开门的时候,她听见了一声玻璃碎掉的声音,可她没有回头,毅然决然地关上了门。 男人站在书柜前,他的右手握成拳头穿透玻璃,卡在了柜子里,尖锐的玻璃碎片上沾满了血迹,碎片窟窿俨然成了一个“血盆大口”。 陆凯文闭上了眼睛,手上再痛也不及他的心里痛。 他收回了手,看着插进手上的玻璃碴子,转身给吕思宇打了电话。 “外伤,玻璃渣,带东西。”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阳昱医院离陆氏不过10分钟的路程,吕思宇很快就到了陆凯文的办公室。 吕思宇提着医药箱一进门就看见自家表哥面无表情地坐在办公椅上,两只手垂在两侧。 他走进一看,才看见他的右手血淋淋的,那血一滴一滴从指尖往下流,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滩血。 他连吕思宇来都没发现,脑子里一直盘旋着秦曦那句话,也亏得他的出神,让吕思宇处理伤口处理的很顺畅。 吕思宇带着口罩倒吸了一口气,拿着镊子轻手轻脚地夹着玻璃渣,弄好之后已经过了二十分钟,期间陆凯文硬是没喊过一声疼。 他在陆凯文眼前打了一个响指,成功唤回了他的注意力,“你这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陆凯文不愿意跟他讲。 “我好歹也是你的弟弟兼医生,你因为什么受的伤我都不配知道?”吕思宇拿出了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气势来。 他剑眉一蹙,眼波一横,沉声道:“滚!” 吕思宇看着他的脸色,“得,是真的生气。那我走了。” 他起身灰溜溜地走了,路过书柜的时候,看了一眼,大概知道他是怎么受伤的了。 陆凯文出神地看着自己包裹好的右手,他的腿又开始隐隐作痛,让他忍不住弯腰按住了自己的腿,那痛楚让他忍不住用双手捶打着自己的腿。 连纱布包裹好的右手又开始浸出血来,他也不曾发现。 付妩敲门他答了句,她就进了门,一进门就看见他正在捶打自己的腿,转眼一看,书柜的一格已经碎掉了,上面还沾着血迹。 她快步上前,边走边着急地问:“您的腿……哈啊……” 走到他面前时,她捂嘴惊呼,她看见了他旁边的一滩血迹,还有他红艳艳的手。 “您怎么了!”付妩一边说,一边拿着纸巾包裹着陆凯文的血纱布手,按住了他的手,着急地说着,“您别动了,我帮您捶。” 陆凯文一脸苍白地往后仰,痛得差点昏过去。 付妩双手握成一个拳头,给他捶打着小腿肚,一声声捶打的声音,就像是在打沙包一样。 他闭上了眼,咬着牙,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薄汗。 “滚出去!滚!滚!”陆凯文一脚踢中付妩的肩膀,大声地叫着她滚。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惨相,他想要的那个人,不愿意知道他的痛,他身上、腿上的痛,她都不想知道。 付妩按住了他的腿,厉声喝道:“别动!想把秦小姐抢回来就保命!” 陆凯文气得双手抖个不停,他嘴里一直念叨着:“年少无知……年少无知……好一个年少无知……” “我对你的好,都不记得了,只记得……” “你从来不肯理解我,秦曦……你从小都是这样……” 付妩给他捶着腿,听着他絮絮叨叨讲着什么。 她听得在心里直叹气,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非要喜欢秦曦一个人呢,她实在是不理解。 可感情这种事,并不需要他人理解。 第130章 他亏的是12亿,不是12万! 秦曦从陆凯文的公司回到了家里,气得连饭都没和陈扶因吃。 她径直走进门,坐在了花园里的吊椅上。 兰姨看着她气冲冲的样子,就知道她在别处受了气,但不知道是因为谁,便以为又是因为自家少爷。 “曦曦,吃饭了吗?”兰梅问着秦曦。 秦曦摸着自己的肚子,摇了摇头。 “我去给你熬一碗海参粥,坐着等会儿。”兰梅双手握着围裙,一脸关切地看着秦曦。 秦曦点了点头,她也确实饿了。 过了一会儿,兰梅端着一碗热好的海参粥过来。 “又跟少爷吵架了?”兰梅小心翼翼地问着她。 秦曦摇了摇头,酸溜溜地说道:“今天没去公司呢,他现在可是病人,谁敢跟他吵架呀?” “您知道就好,现在少爷在咱们家啊,就是人生地不熟,得慢慢熟悉起来。”兰梅看着她,抿嘴笑。 秦曦一提起他,心情好了不少。 她想起白女士,忍不住问着兰梅,“兰姨,妈今天在老宅还是在医院?” “夫人?夫人今天去江北了。”兰梅说着白恣意的相关,哪怕她不在主家,主家的大小事务她也是掌握在手中的。 “怎么了去江北了?”秦曦问。 兰梅有些犹豫地说道:“听说是去卖房产。” “为郑彬?”秦曦又问,两道黛眉蹙紧。 “可能是的。”兰梅猜测着,又道,“没人敢去问。” 她不在,主家哪个佣人敢去问主子的行程? 秦曦点了点头,一口一口吃着海参粥,待她吃完,兰梅把碗收走,就听见了她跟白恣意打电话的声音。 听见她一声又一声无奈的叹气,听见她低声跟白恣意道歉的声音,令兰梅很是心疼。 她看着秦曦薄弱的身体,有些心疼她,年纪轻轻,却要经历这些痛苦。 可这些痛苦,偏偏都是那些生活不如她的普通人所经历过的。 秦曦挂断了电话,想要去公司陪他一会儿,便上楼换了一身衣服。 “兰姨,我去公司了啊。”她边下楼边说着,轻轻一拖,拿起刚才丢在餐桌上的手提包,去了公司。 兰梅都还没反应过来,秦曦都已经走到了大门口了。 她一脸慈祥地看着秦曦的背影,女人穿着宝蓝色的格子裙,脚上穿着奶白色的气垫运动鞋,一头蓬松的黑色卷发,带着一顶白色鸭舌帽,就像是个喜欢运动、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儿。 兰梅到这个年纪,却没有一儿半女,和她的遭遇离不开关系,因为“童养媳”的经历,让她不敢再相信男人,不敢拥有爱情。 至今未嫁,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最美好的年纪,被人卖来卖去,如同货物一般,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从魔窟里逃了出来,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她,不敢再赌一把了。 她想,就这样守着秦曦一辈子吧,守着这个天真美好又善良,偶尔会给她撒撒娇的小丫头。 不知不觉间,兰梅的眼角流下两行热泪,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平静。 秦曦一到公司,就觉得气氛不对劲,大厅里是冷冷清清的,前台只有一个保安在值班。 “人呢?”秦曦问着认识的老何。 老何老实憨厚地回答道:“小秦啊,都上去培训去了,总裁办最近老是开会,前台的漂亮小妹妹都有怨言了。” 他依旧叫她小秦,倒是半点生分都没有。 就像,她依旧是当年那个靠着郑彬的小透明。 “嗯,好的,何叔。”秦曦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半分老板娘的架子。 她走去了电梯口去等电梯,却刚好碰到了要出门的骆子安,一脸着急忙慌的样子。 秦曦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臂,“骆哥,这是赶着去哪儿呢?这么着急的样子。” 骆子安苦笑着说:“上面逼的呗,让我现在去做市场调研,看其他同类酒店为什么入住率比我们高,他们的优势在哪里。” “嗯,你只需要去看看陆氏旗下的酒店是不是有降价,其他的不用管。”秦曦颇有深意地看着他。 不得不说骆子安聪明,一点就通,他点了点头,也不多问,直接就出了郑氏。 秦曦坐上电梯,直通23楼,可路过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她却发现了父亲办公室的门大打开了。 她皱着眉走上前,想一探究竟,想看看是谁在打扫卫生。 可她走到门口,却发现了坐在老板椅上的邱志杰,一头油光水滑的头发,看起来就像是没洗过一样,邋遢油腻到不行。 “你怎么在这儿?”秦曦不客气地说到。 “哦?少夫人,您来了,请坐。”邱志杰一见秦曦,连忙以礼相待请她坐下。 可这话、这动作分明就是招待客人用的,而他,显示是一副主人的姿态。 秦曦不解,甚至是疑惑极了,连脸色也瞬间变得不好了。 “邱志杰,我问你为什么坐在这儿!”秦曦冷着脸,严肃地说到。 “我?郑总没给您说呀?”邱志杰笑得一脸灿烂,脸都快要笑烂了,“我现在是代理董事长呀,帮助董事长协助郑总办事。” “什么?”秦曦惊讶万分。 邱志杰看她那样子,忍不住把话说清,“少夫人,郑总失忆的事儿,您瞒的可够紧的呀,瞒着我们郑家人、白家人,你一个外姓人,可真是害惨了我们呀!” 秦曦一听,眼睛两侧的青筋直跳,怒斥道:“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知道了?!你也是他的舅舅,不但不替他瞒着,反而合着外人一起对付他。” “替他瞒着,可他有能力带着我们前进吗?他亏的是12亿,不是12万!”邱志杰撕破脸,跟秦曦争吵着。 “区区12亿,你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夺权吗?!”秦曦瞪着大眼睛,愤怒地看着他,试图跟他讲道理,“是!我不是您的侄女儿,可他是您的侄儿啊!您针对我就算了,可您连他也不能放过吗?钱、权对您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你个小丫头片子没经历过,你懂什么?恰恰是你看不上的这些东西,是我们这种人穷其一生追求的,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邱志杰一口反驳到,丝毫不为所动。 秦曦低头,摇头冷笑道:“呵,我今天,真是遇到两个疯子。” 邱志杰冷嘲热讽地说道:“疯的可不是我,是你的爱人。” 他在嘲笑郑彬,没了记忆的狮子,就像是小狗崽,不足为惧。 秦曦听见他的话,反驳道:“他不是疯了,他只是暂时忘记了!等他记起来,你会为你所做的事付出代价的。” 秦曦说完狠话,转身离开,她走的每一步都如同双腿灌了铅。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郑彬办公室的,靠着身体记忆,坐到了沙发上,眼神空洞地发着呆。 秦曦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拨通了张葵的内线,不一会儿,张葵就来了郑彬办公室。 一个挽着手坐着,一个扣手站着,相对无言。 张葵低下头,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当今天看到秦曦坐在这里的时候,张葵立马明白她已经知道了邱志杰的事。 “郑彬和夏秋呢?”她沉声问到,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张葵没有抬头,光是听她的声音就知道她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她心惊胆战地说道:“外出了。” 看着张葵的样子,秦曦心软了。 她放缓了语气说道:“葵姐,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不是我不想,是夏主任不让,他知道我们有联系,也知道我在给你传递公司的消息。”张葵无奈极了,她真是一个都得罪不起呀。 秦曦坐在沙发上偏头看向窗外,她知道夏秋是不想自己担心,自从自己怀孕之后,每个人都在替她着想,都在瞒着她。 连白恣意去江北,都没有告诉秦曦。 “这是僵局吗?”秦曦自言自语到。 她精神有些恍惚,身形一晃,差点晕倒在沙发上。 “老秦,这是正常的波动,只是这几个产业实在是亏得厉害了些。”张葵解释着12亿,想给秦曦来一剂强心剂,连忙说,“虽然看起来是亏了,可是子公司的都在盈利,其中licat一骑绝尘,foxhen(投资公司)紧随其后,都有着不俗的表现。” 这就是每个人看事的角度不同,张葵以为她在意的是盈亏,可秦曦在意的是内忧外患怎么除掉。 两个人说的根本不是一个水平上的事。 “他是不是还掌管着人力部门?”秦曦问张葵。 张葵一愣,随即明白她是在问邱志杰,“是,分管人力、总裁办。” “他管总裁办?他凭什么管总裁办?他何德何能?”秦曦三连怒问。 “反正夏主任最近,也挺难过的,感觉像是住在了公司似的。”张葵一脸担忧。 秦曦愁眉不展,咬着牙道:“他夏秋被人夺了权,能睡得着嘛,唉~” 一声叹气也诉不尽心中的无奈。 “那天两个人被堵在会议厅里,有七八个小时。”张葵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她。 秦曦额头青筋猛跳,她都能想到郑彬当时有多无措,夏秋有多么的狼狈,打了败仗的人,没资格说狠话,甚至那群人可以逼着他卸任。 郑彬没办法,他失去了记忆,无法为自己辩解什么。 夏秋没办法,因为事实就摆在面前。 他知道陆凯文在针对郑彬,一开始只能忍下这口气,他怕陆凯文知道郑彬失忆的事,可后来,事情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他无力拉回缰绳。 只能眼睁睁看着邱志杰上位,压自己一头。 秦曦扶着下巴,有些刺痛,让她瞬间收回了手。 她脸色微变,说:“葵姐,我明天开始回公司上班。” “郑总不会同意的。”张葵提醒着她。 “他会听我的。”她温柔地笑着,眼神一如既往的坚定。 有些人就是一提到,就会让绷着的脸瞬间绽放笑容。 第131章 记忆碎片 秦曦在公司待了一会儿就走了,她打电话给郑彬,他也没接到,发微信他才回了一句:在外忙。 她没有多想,自己先回了家。 郑彬和夏秋去了医院看父亲,他看见一个长得威严的人毫无生气地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手腕上扎满了针头,口鼻上罩着一个呼吸器,一旁的心电图堪称平静,起伏很小很小。 男人的眉眼和自己很像,看得出来他年轻时的风华绝代。 他缓缓走到病床边,看着男人的脸,心自己痛了起来。 “他是……我的……父亲吗?”他伸出手,去迟迟不敢放在郑重山的身上。 好似易碎的东西,不敢随意触碰。 “嗯,您的父亲。”夏秋闷声说到,他也很久没有来看董事长了,忙到没空来。 这是郑彬回来之后,第一次见到父亲,因为秦曦和母亲都告诉他自己的父亲是出国旅行了,他根本没有半分怀疑。 “她们骗我。”郑彬那双葡萄眼满是委屈,小心翼翼地握上了父亲微皱的手。 夏秋看着男人,他骨相越来越分明,皮相越来越成熟,看起来多了一丝冷意,世间万千公子也不及他半分风采。 “夫人和曦姐是怕您接受不了,您什么都不记得了,怕您受刺激,没敢告诉您。”夏秋替母女俩说着好话。 郑彬双手握着郑重山的手,冰冷的手和父亲微暖的手相触,他叹了口气说:“爸……我回来了。” 夏秋见此情此景,离开了病房,守在门口,背靠着墙壁。 门内,男子看着病床上的男人,哪怕他不记得他了,可血浓于水,当他看见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时,鼻尖自己就酸了,心脏自己就疼了。 “爸……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我您……您才病发的吗?”郑彬问着昏迷不醒的男人,跟他单向对话着。 “我回来……您……可以醒来了……”他看着一旁的心电监护仪,没有一点变化,眼中微微有些失望。 突然想到秦曦,他笑着说:“我很喜欢秦曦,所以讨厌看见她跟其他男人接触。爸,好奇怪啊,我在傅家村的时候在家里看电视都待不住,每天都想去河边坐着玩,可回了……回了我的家之后,我很喜欢在家,在家里看电视,坐在秦曦身边看电视。” 他忍不住委屈地说着两个女人间的事,“阿笙她很可怜的,她妈妈一个人养大了她,可秦曦容不下她,不许我跟她玩儿,虽然我不是喜欢跟阿笙玩,但是曦曦也太霸道了。” “阿笙也是,我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她,难免多了几分依赖、信任,但她老是跟我说曦曦的坏话,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误会了她,把她欺负哭了。爸,您喜欢曦曦吗?我看妈好像很喜欢她。”卡在两个人中间的郑彬,相当难处。 一个感情傻子,被两个人使唤来使唤去的,他能懂吗他。 末了,他红着脸加了一句,“我也很喜欢她。” “爸,我过两天再来看您。”说完,他手脚慌乱地起身,用冰冷的掌心捂着脸出去了。 床上男人的右手食指,微微颤动着。 郑彬看完父亲,就回了家,夏秋把他送到家之后就回了公司上班。 夏秋不知道,他躲过了一劫,屋内有狂风暴雨在等待他们俩。 秦曦翘着二郎腿,挽着手坐在沙发上,傅如笙坐在一旁拿着手机刷短视频。 郑彬一进门,秦曦就偏过头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他不知所以然地看着她,怯怯地问道:“怎么了?曦曦。” “都在,我就把话说开了。过来坐着。”秦曦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 郑彬和傅如笙一听,脸色都有些变化。 他听话地坐到了秦曦身旁,因为太害怕,他拿起了茶几上的砂糖橘握在手中,俨然一个等着挨训的小孩子模样。 “你们谁告诉了陆凯文郑彬失忆的事情。”秦曦面色凝重地问着,语气也有些沉重。 傅如笙脸色一变,这话分明是在逼问自己,总不可能是郑彬自己说的吧。 “傅小姐,您说呢?”秦曦眼波一横,愤怒地看着她。 傅如笙放下手机,镇静地笑着说:“我没有说过。” “是吗?我、郑彬、白女士、夏秋、兰姨、你——”秦曦拉长了尾音,箭头直指傅如笙。 傅如笙摇头,无奈地笑着,“我救了他,又怎么会害他呢?” 都这样说了,秦曦还怎么说得下去。 她气得甩开了挽着的双手,气冲冲地走上了楼,走到一半,她才想起还在楼下坐着的郑彬,语气严厉地说道:“郑彬你给我上来!” “啊,哦……”他手里握着的砂糖橘都捏坏了,忙换了一个橘子握着跟上她的脚步上了楼。 秦曦坐在她自己的房间,比郑彬的房间还大一些,似乎这才是主卧,她的房间就跟她这个人一样,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粉粉嫩嫩。 只是那人一脸严肃,挽着手看着地砖,小脸生气极了。 “曦曦……”他小心地喊着她,握着橘子的手背在身后。 秦曦不理他,小脸臭臭的。 他不死心,又喊了句,“曦曦……” 她猛地抬头,在他看来,令人心惊胆颤。 “他们欺负你,你怎么不给我说!”秦曦生气地说到。 他连忙走到她身边坐下,扶着她的肚子说道:“你别生气了……对孩子不好。” 她一脸无奈,眼中满是沮丧,她说:“郑彬啊……你醒醒好不好。” “我……”他揉捏着手中的橘子,再次皱紧了眉头。 突然,他捂着额头,“咝”的一声,疼得抱住了她。 “怎么了?木木三,头疼吗?”秦曦偏头看着他靠在自己肩上的脸,一张脸煞白,呼吸急促,快呼吸不过来了似的。 那模样,犹如掉入水中被人捞起来的惨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要把世间的空气都吸入肺中似的。 秦曦顾不上生气,连忙抱着他头,把他挪上了床躺着,他闭上了眼睛,浑身都在出冷汗,紧皱着的眉头,可以看出他的痛苦。 她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忍不住哭了出来,泪眼朦胧中,她摸到了自己的手机,连忙给家庭医生拨打了电话。 “您快来看看……他……”秦曦带着哭腔说到。 “啪嗒”一声。 她的手机被他的大手拍飞,他出着冷汗,强撑开双眼看着她,艰难地说道:“不用……”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还不忘伸出手摸上她哭花了的脸。 秦曦坐在床头,他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眉峰聚在一起,咬着牙在忍耐痛苦。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一丝丝、一缕缕地往他脑子里塞,拼成一张张她的脸,娇嗔的、冰冷的、无礼的、高傲的……每一个她,他都喜欢。 手中的橘子已经捏烂了,从他放在秦曦腿上的右手上,顺着她的膝盖滚落到地上。 “阿曦……”他呢喃着。 秦曦哭着,一脸苦瓜相,回答道:“我在呢……” 她咬住下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流,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却无能为力。 “你怎么了……别吓我了……呜呜呜……”秦曦右手搂着他的肩膀,左手握着他的左手。 她是真的害怕,害怕他再离开。 “呜呜呜……我再也不生气了……”她主动认着错,人生里是头一次。 他握着她手的那只手只是用了六成的力,怕她离开自己,拉的是紧了些,放在她腿上的右手缩回了 被子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用尽了全力掐自己的大腿,才能让自己皱紧了的眉头松了一点。 只因为他听见她一直在自己耳边哭,他不想她难过,舍不得。 “阿曦……”他轻声唤着。 秦曦哭着也不忘记回答他:“在呢……” “是我在……呢……呵呵。”他闭着眼睛,脸上满是笑意。 他说的是她曾经在自己耳边说过的话,一声温柔直触心底的话——我在呢。 秦曦哭的正伤心,就没有发现他的变化。 过了好一会儿,他额头上已经没有冷汗了,秦曦松开他的手,放回被窝里,起身走到床尾,伸手进去摸了摸,依旧是冰冷。 她连忙擦干脸上的眼泪,小跑回他的房间抱来了两个热水袋,连忙热好塞到了他的脚底。 秦曦坐回了床头,低头看着他舒展的眉眼,脸色已经还是煞白的,嘴唇也是粉白色的,让她一下子就想到了他掉入河中的那一瞬间,他是多么冷啊,多么恐惧啊。 秦曦顾不上肚子,俯身抱住了他的头。 闭着眼睛的男人,猛吸了一口她身上好闻的玫瑰橘子香,哪怕他睁不开眼睛,他仍旧笑着说:“阿曦,我想睡会儿,你下去吃饭吧……吃完饭……我就好了……” 怕她不相信,他忍下痛意,继续说道:“真的……我……我保证……” “不要……呜呜呜……我不要……”秦曦瘪嘴摇头拒绝到。 “乖……听话……”他的左手放在她的膝盖上,大拇指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滑摸着她的膝盖。 秦曦闻言,哭着的脸一下子就止住了,她直起身,低头看着他,一脸不敢置信。 这声音,这温柔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分明是他啊。 “好……好……我去吃饭,我去吃饭。”秦曦站起身,把他的手轻轻放进被窝,掖好被子,转身走出了房门。 下楼时,兰梅正摆放着饭菜,便看见她一脸惊讶的样子,还以为她是受了什么刺激。 “怎么了?”兰梅关心地扶着她落座。 “没什么,没什么,哈哈。”秦曦傻笑着,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说的是假话。 兰梅看着她,没再追问,她只知道,秦曦高兴,她也就高兴了。 晚饭时,秦曦吃了一大碗饭,看的兰姨开心极了。 傅如笙一脸疑惑地看着她,还以为她是受什么刺激了,傻了。 第132章 雄狮觉醒 秦曦吃晚饭后,扬起小脸,冲兰梅笑,明眸皓齿,一脸天真可爱。 兰梅看着她露出了八颗牙齿的笑,洁白的小白牙快晃花她的眼,她脸上笑着,在心中想到:这丫头怎么了? “兰姨,嘿嘿嘿……”秦曦一笑,好似群花失了颜色,只有她的笑容最为灿烂夺目。 连着傅如笙也看得出来她的喜悦,可她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她觉得有句俗话说的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小丫头帮着兰梅收拾了碗筷,足以见得她内心的喜悦,只是因为他的一句呢喃,她便可以把所有的不开心都忘却。 秦曦端着一碗热粥上了楼,可郑彬躺在床上,并没有一丝要醒的意思。 她放下托盘,和衣睡在了他旁边,想着他醒了再问。 可她还没来得及确认,郑彬就在凌晨五点的时候睁开了眼睛,眼睛里睡意全无,视线往下看着她放在自己胸前的手,缓缓地活动着僵硬的四肢,轻柔地侧身,满眼心疼地看着就在眼前的她恬静美好的睡颜,抬起放在她腰上的右手,摸上了她的脸。 他的脸缓缓靠近她的脸,温凉的嘴唇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辛苦了,阿曦。”他小声说到。 右手往下,摸上她的肚子,曾经平坦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他低头,在黑夜里朝着她的肚子说道:“也辛苦你了,儿子。” 似乎觉得不太严谨,他急忙改口道:“辛苦你了,孩子。” 说完,他收回了冰凉的手指,怕把自己身上的凉意传到她的身上去。 他抱着她的头,轻轻抽回了垫在她脖子下的左手,蹑手蹑脚地从温暖的被窝里钻了出来,生怕吵醒她。 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窗边看着她,她的睡姿已经不似从前那么不规矩了,她侧着身,双手在被窝里护着肚子,两只腿微微弯曲并在一起,隔着被子他都能看见她美好的曲线。 他从裤兜里掏出了那个破了皮的十字架手链,放在了她的床头,走到房门口时,连连回头看了她好几眼。 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回了房间洗澡换身衣服,路过镜子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把头发弄成以前她喜欢的模样,连忙重新洗了个头,头发已经长长了,吹干后软趴趴的,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镜中的他,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似的,他依旧是那个失去了记忆的阿润。 等他收拾好下楼,兰梅已经在忙活两个人的早饭了。 兰梅看见他,也是一愣,随即朝他点了点头。 他扣着手腕上的手表,沉声嘱咐道:“等她起来了,给她备点酸的东西。” “啊,好的。”她很快反应了过来,点头答应着。 她总觉得眼前的郑彬,有些不一样了。 人还是那个人,眼神和语气却不一样了。 “晚上吃糖醋排骨,备好材料,我回来做。”他急匆匆地扣着袖口的扣子。 “您......”兰梅道出了心中的疑惑,她也不敢确定,可他给自己的感觉真的是太熟悉了。 “知道就好,别张扬。”他抬眸,警告着兰梅,“先不要让秦曦知道,我还有些事要去办。” 兰梅欣喜地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目送他离开,那个翩翩公子长成了一个沉稳内敛的男人,住在他心里的雄狮正在苏醒。 天还没亮,他就已经到了公司,路过董事长办公室,他意味深长地一笑。 等夏秋七点过上楼来给他的办公室植物浇水,就看到他已经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戴着金丝边框眼镜在处理公务。 夏秋是一脸惊讶地看着他说:“您今天这么早就来了?” 他的手上还拿着银色的品牌水壶,灌满了水准备给他浇花。 “嗯。”他有些冷漠地回答到,头都没抬一下。 夏秋觉着有些不对劲,却还是自顾自地给房间里的绿植续了点水。 “你倒是心大。”他的声音从夏秋背后传来,夏秋连忙回头看着办公桌前的男人。 他在笑他,笑他丢了权,却在这儿岁月静好地照顾花草。 夏秋放下水壶,站起身来看着他,年轻的脸皱着眉疑惑地说道:“您?” 他没有回答他,抬眸看了一眼夏秋,他眼镜片下的光芒,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 夏秋的脸上是难以言喻的激动,他踢翻了脚边的水壶,跑到郑彬身旁,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像在观看什么神奇动物似的,左看看右看看,绕着他围着办公桌走了一圈。 “您都记起来了?”夏秋声音里只有激动,激动,激动! 他低着头批阅着文件,看也没看夏秋,更没有回答他,沉声嘱咐道:“有两件事需要你去做。” “您说。”他知道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一、把我父亲送到国外去;二、我会把你调去usa那边,但你的目的地不是纽约,是开曼岛,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2600万的踪迹一定要给我查到,这件事你亲自去做。”他十指交叉,下巴轻放在指背上。 “是。”夏秋接收到指令,心里不能再清楚明白。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有些人天生就是领导者,有些人他只有被人引导着才能做好事情。 “我的意思是,钱回不回来不要紧,资金流向你要清楚。”他附加了一句。 “是,明白。”夏秋点头,表示自己是真的清楚明白了。 他指了路,自己就知道该怎么走。 郑彬有条不紊地说着,“现在就回家收拾一下吧,让张葵尽快发起流程。” 夏秋看着他凝重的神色,咬着牙说道:“那好,您保重。” 他怎么会不懂他心里想的什么呢,公司里声望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亏本事小,丢脸是大。 让人力一个老总爬到他郑彬的头上去,说明说什么,说明他没本事。 “现在各部门都是邱志杰的爪牙,您,注意安全。”夏秋临走前,提醒着郑彬。 把狮子留在狼群里,他在横,也横不过众人。 “话怎么那么多,快滚。”郑彬皱着眉说到。 夏秋一听,倒是松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公司。 他坐在办公椅上,消化着最近发生的事,并不复杂,但处理起来却很是棘手。 电脑桌面上有一个视频文件,他苦恼了一会儿,还是留下了视频。 “我本想放你一马的。”他看着桌面冷笑到。 他把夏秋调走太过冒险,如今的郑氏更像是敌营,布满了邱志杰的人,他不知道信谁,也不知道该防谁,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别无他法。 “自己老婆的锅,得背。”他看似无奈,实则语气里满是宠溺,眼角满是笑意。 右手放在办公桌桌面上,食指轻轻敲打着光滑的桌面,闭上眼睛思考着对策。 记忆回到出事的那一天,眼前是她的笑容,便觉得十二月的河水也是暖暖的。 挡风玻璃的碎片刺进身体,河水和血水混合,拉着他开的车不断往下沉,迷迷糊糊快要闭上眼睛时,他看到了好几个人影在自己眼前,他们奋力朝他游来,终于他被人拉了出来,可水流湍急,那人还没把他抓稳当,他便被水流连卷带推地往前“跑”,渐渐地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已经是在傅家村,他什么都不记得了,眼前长相平庸的女人就是他第一眼见到的人,下意识地,他有些依赖她,却只是把她当成好朋友。 她叫他阿润,给了他一个新的名字,说他从小在这里长大,他便傻呵呵地信以为真了。 偶然一天,他在手腕上发现了一个皮手链,上面的十字架上刻着一个小而精致的“秦”字,让他知道了这肯定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人送给自己的,而自己也并非阿笙说的那样,是个土生土长的傅家村人。 因为,他看见村民们看向自己的眼睛里,只有探究和疑惑,他们悄悄问着阿笙他的名字,这时候的阿笙就会红着脸解释,所以,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并不属于这里,一切都是阿笙骗自己的谎言。 他只是失忆了,但脑子却仍旧很聪明,懂得察言观色,懂得思考分析。 可阿笙实在是太可怜了,连失忆了的他都可怜阿笙,所以他并不怨她,他想,或许是她太孤独了,想要留下自己吧。 所以哪怕他在等自己的家人,也不敢跟任何人说,只能一个人坐在河边,期盼着有一天,他们能找到自己。 他还看见好多人在村口的河边钓鱼,怕跟他们弄混,自己的家人看不到自己,所以他总是一个人坐在距离他们很远的地方,一坐就是一整天。 就算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河边的倒影,也是极其快乐的。 每天阿笙都会在吃饭的时候催促他回家,而每次她的脸上都是不悦的表情,他知道,她不想自己离开。 所以他许下了诺言,说如果自己的家人找到了自己,他一定也会带她离开傅家村的,并且会替她找到她的爸爸。 后来有一天,他回家吃饭时,发现一个美艳动人的女人和一个冷若冰霜的男人出现在了阿笙的家里,阿笙坐在板凳上,低着头一脸忧伤。 他知道,这是他的家人来找他了,可是啊,那个女人一见他就给了他一巴掌,揪着他的领子质问他为什么不回家。 是阿笙告诉女人他失忆了的事,他看见刚才那个凶巴巴的女人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然后伸手掐着他的掌心,警告着他:「你不要在秦曦面前乱说话,秦曦要跟你亲近,你便不能后退,只能配合!懂了没?!」 他不知道秦曦是谁,可看见一旁的阿笙浑身抖了一下,他点了点头,一脸害怕地看着她,和男人一同坐在屋子里等着那个叫秦曦的人。 一个穿着裙子的女人走进屋子里,她长得不如先前打她的那个女人艳丽,美得很是温柔,她说话软软的,一靠近他,满是芬芳,好闻极了,就像是有人在鼻尖吹了一口仙气,让他飘飘欲仙。 他的眼睛一看到她,心就忍不住猛地跳动,好似它认识她一样。 他乖乖地跟着她回了家,后来,便是现在。 郑彬回忆完,猛地睁开了眼睛,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对策,但他想看看这些人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所以他放了一根长线,不对,是一张渔网。 可他的渔网漏了一个洞,让他失去了挚爱。 第133章 张葵,我可以信任你吗? 恢复记忆后的他,站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看着里面坐着的老男人对着自己亲信的下属颐指气使的时候,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回到办公室里,坐在办公椅上一转,转身看着窗外,天还是那个天,可人却变了。 “郑洁,我倒是没发现你有这能耐。”他看着天边的云,勾唇一笑。 在会议厅里咄咄逼人的堂姐,丝毫没把他当成一家人。 说什么亲人,在利益面前都是过眼云烟。 他的食指敲着椅子扶手,那双葡萄眼闭了起来,脑袋轻轻晃悠着,高挺鼻梁上的眼镜也一颤一颤的,嘴角上扬,弧度好生讽刺。 背后桌面上的手机正在震动,不用看,甚至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自家小祖宗打来的。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接,接了没法在电话里解释清楚,说错一句话准生气。 电话挂了之后,他赶紧转身拿着手机给她发了一个:「在忙」 那边的人一直在“对方正在输入……”中,他看得直笑,他都能想到手机那头的那张小脸是多么的懵圈。 过了一会儿,她的打字状态消失了,估计是不知道说什么,他倒也松了口气。 郑彬拿着手机拨了一个越洋电话,他冷着脸,沉声道:“嗯,还要多久?” 那边的男人声音里很有磁性,一口大烟嗓子,不怎么乐意地说道:“快了,小郑儿,哥哥马上就能回来了。” “嗯。”他冷漠地回答着那边的人。 那边席瑾城还没收到他出事的消息,除了夏秋,没人给他传消息,要是知道了,立马杀回来也不是不可能。 距离他把席瑾城调去日本已经两年了,从他上台开始,席瑾城就被丢出了郑氏,看起来是流放,可这实则是在共同绘制商业宏图。 “我处理好尽快回来,不过……这里的饭菜很难吃,我想吃炖猪蹄、红烧牛肉、酸菜炖豆腐,还有……” “够了。”那边的人正在跟他点单,郑彬就止住了他,不想听他继续抱怨生活了。 那边的人一口气没上来,猛烈地咳嗽着,好一会才平静下来,笑着问,“哎~你跟你那小媳妇儿在一起没啊?” “跟你有什么关系?”郑彬故意吊着他的胃口。 “得!你结婚老子可不给你礼金了啊!”那边的席瑾城厉声“威胁”着他。 席瑾城的一番话倒提醒了郑彬,还得在把内忧外患解决了之后,补个她一个婚礼,想起那张小脸,明明难过极了,却还是要笑着跟失忆了的他说「等以后你给我戴上」。 “喂喂喂喂喂!长辈跟你说话呢!他奶奶的,信号不好吗?”那边的席瑾城对着电话咒骂到。 “哦,刚才想事情去了。”郑彬笑着回答。 “想娘们?”那边的席大爷调侃着他。 郑彬听见了一声猛吸香烟的声音,他笑着答,“想老婆。” 那边人的动作一下子就静止了,连嘴里的烟也忘了吐,那烟就从鼻子里往外窜,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那丫头片子?!”他惊声问到。 “什么小丫头片子,那是秦曦。”郑彬立马护犊子。 竟是连一个称呼都介意,不能看不起她,要尊重她,连着自己身边的人,也不能怠慢她半分。 “哦……秦曦丫头片子……你们俩居然成了?没想到没想到……”那边的人一边抽烟一边摇头吐槽。 郑彬失笑,声音听起来低沉性感,“你叫她弟媳吧,不然……年薪减半。” “你他奶奶的重色轻兄啊!我做错事,你扣夏秋的啊!所谓兄之过,弟之错啊。”席瑾城胡搅蛮缠起来,鬼都害怕。 “所以你该叫她什么?”郑彬空着的右手食指轻扣着扶手,双眼看着会客沙发。 那边的人瓮声瓮气地说道:“……弟媳!行了吧!弟媳!” 他破罐子破摔般地说着,好像极度不满意似的。 “好了,挂了吧。”郑彬不想听他那怨声载道的话,嘴上说着让他挂,可自己的手已经挂断了他的电话。 席瑾城是个记仇的人,小时候秦曦叫他叔叔,他便一直叫他小丫头片子,见一次叫一次,秦曦倒是满不在乎,可这老男人气恼极了。 他知道席瑾城快回来的消息,莫名有些心安,好歹这场仗多了个后援。 他一打开流程,就看到了夏秋的调令明晃晃的挂在通知栏里,也在心里赞叹了一声张葵的执行能力。 拿起桌面的座机,拨了一个内线电话,说:“上来一下。” 一说完,不等那边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他起身,坐到了沙发上等着张葵的到来。 “咚咚咚……” “进来。”他应了敲门声。 张葵没怎么变化,还是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个子不高,穿着整洁的黑色西装制服显得干练利落。 “郑总,您找我?”她低着头询问着郑彬。 郑彬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眉眼一挑,开了口,“你跟秦曦关系挺好的是吧?” “啊……嗯嗯。”她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 “张葵是吧?”他有些不确定她的名字了。 秦曦的向日葵,只记得秦曦一个女人。 “是的,郑总。”张葵紧握双手,点了点头。 “我可以信任你吗?”他轻笑着。 “嗯?可以的,领导。”张葵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毕竟邱志杰的事公司人尽皆知。 郑总、夏主任被夺权的事,整个公司都知道了,都知道郑总因为亏损12亿,被股东们指责说没能力。 郑彬平翘着二郎腿,笑着说,“你去政务中心办件事儿。” “好的,郑总。”张葵抬起了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等着他说具体的事宜。 “你把公司的法人改成秦曦,但是这件事你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说完,他眼睛直直地盯着张葵,那双葡萄眼里半分笑意都没有,语气很是严重地说道,“你把手续准备好这个月十五号提交,确保在月底之前办好。” “收到明白。”张葵认真侧耳倾听他的话,牢记于心。 “除了主体公司,桥运、新世界、新乐全部都要改法人,其他的酒店、百货、院线先暂时不管。”他一边思考,一边给张葵说着。 他也是怕她变更不完,所以选择最重要的去弄。 “准备好资料,最近几天给我签字。”他看起来很是严肃地说着。 那意气风发的样子,让张葵感觉好熟悉,一点都没有前段时间的距离感。 “收到。”张葵斩钉截铁地回答着。 “嗯,出去吧。”郑彬抬起右手,两只手指轻轻一挥,让她离开。张葵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随即潇洒地转身离开,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他看着张葵的背影,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 谈完话,又坐回了办公椅上处理公事,打开财经日报,一眼就看到了夏秋和白雅凛干的好事,曾氏跌停板的新闻就排在财经新闻热点栏的第一名,而郑氏亏损12亿的消息没在上面说的太直白,一句“是危机还是机遇”就给带过他公司的近况。 “呵呵,买进又卖出,表姐你还真有点小钱。”郑彬打开股票投资界面,最近的股市是一片绿,医疗、半导体、新能源都在跌。 他不禁感叹道:“今年的钱,不好赚。” 说完,他又打开了命名为秦曦的文件夹,想必是自家宝贝当代理总裁的时候,自己整理的东西。 果然一点进去就是一个个分门别类好的文件夹,是她三个月里的工作成果,从她手里处理的事情,她审批的合同,连带着全公司的费用报销都在,她还做了一个总表方便自己了解公事大小事务。 他可以想到,她怀着孕每天坐在办公椅上扶额处理公事的样子,有些事,在他看来也非常棘手的,可她却只能咬着牙坚持,想着怎么破局。 “辛苦了,不容易啊。”他一个个地看着她做的表单,清晰明了,一眼就懂是什么意思。 就如同她这个人,他一看她的小动作,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拉开抽屉,拿出了自己的办公笔记本,握着钢笔看着她的资料文件,一边看一边梳理着重点,把那些个重点写在了本子上。 “这个……我老婆不错啊,一直盈利,比我厉害。”他看着1-3月的财报,十几个表单全是盈利,虽然增长很慢,但是稳扎稳打,一点事儿都没发生。 夏秋跟她搭配的很好,一个控着公司,一个在外奔波,相得益彰。 他不在,两个人相依为命,却没人敢说累。 思及此处,他忍不住酸了鼻头,伸出手捏住了眉心。 这时,秦曦又给他打来了电话,她实在是心痒难耐,想要快点知道,又不想来公司看见耀武扬威的邱志杰,索性又打了一个电话确认。 他摇头苦笑,清了清嗓子,接通了电话,天真无辜地说道:“喂,曦曦。” 那头的人一愣,连呼吸都热情的她,一下子冷静了许多,“啊?你叫我什么?” “曦曦呀。”他一边说,一边捂住嘴偷笑。 他不告诉她,不是怕她暴露,而是怕她再次失望,要等所有障碍清除了之后,他才能站在她面前,紧紧拥抱她。 “行吧,那你晚上早点回家吃饭。”那头的娇妻一下子就蔫儿了,他都能想到她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的样子。 “好的,我今天会早点的。”他郑重地承诺着。 秦曦略微敷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他还听到了她娇俏轻哼的声音。 他摇了摇头,把手机壁纸换成了他和秦曦曾经的合照,两个人站在河边,陆凯文站在远处给他们拍照。 “曾经那么美好……你都忘了。”他失神地看着屏幕里的照片,低声说道,“陆凯文……有意思。” 他嘴角讽刺的笑意,尽显魅惑,鼻梁上的金丝边框眼镜,给他添了一丝书生气。 窗外的乌云飘过,太阳露了半边脸来迎接它的“王”。 第134章 那么多女人,你就没有动心的吗 秦曦挂断电话,气冲冲地把手机丢在了一旁。 她侧躺在床上,单手撑着脑袋。 “是黄粱美梦一场吗?”她嘟着嘴问着空气。 楼下傅如笙正在用餐,她看见兰梅嘴角的笑意,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在心里猜测着这两主仆是怎么了。 她眼神飘忽不定,狭长的肿泡眼丹在思考着什么。 突然她心里一惊,一个她最不愿意想的事情浮现在眼前。 “呃……阿姨……你在高兴什么呢?”傅如笙腆着脸打听着。 兰梅脸一拉,嘴角一沉,眼波一横。 傅如笙知道她不愿意搭理自己,毕竟自己得罪到过她,任她兰梅脾气再好,也是不可能跟她说的。 兰梅并不理会她,继续做着客厅里的卫生。 秦曦走下了楼,拿着手机坐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手机屏幕,恶狠狠地说道:“我劝你现在给我发消息,你发不发?好,我给你记一笔。” 兰梅看着她自言自语,冲手机屏幕发火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她放下吸尘器,转身去了厨房给她端粥,今天给她炖的是银耳燕窝粥,撒上几颗红枸杞点缀,好看又好营养。 自从兰梅来照顾秦曦之后,连着营养师都被辞退了。 她把一小盅粥放在秦曦面前,秦曦抬眸一看,冲她笑了笑,一排排小牙齿白的发光。 “我想吃李子。”秦曦笑着说。 兰梅抿嘴儿一笑,点了点头,转身去给她洗李子去了。 连夜从新西兰空运来的绿宝石李子,专门摘的硬脆到不行的那种,酸的掉牙。 这果园就是当初白姿意飞到外国买的,为的就是将来有一天秦曦怀孕了,吃的水果都是自家的。 她侧身半躺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地喝着放在沙发边的燕窝粥,眼睛却仍旧看着手机屏幕,连着傅如笙走到她面前她也没发现。 “秦曦……你看什么呢?”傅如笙见她没发现自己,有些被人轻视的感觉,却还是鼓起了勇气问着秦曦。 “啊!”秦曦一惊,差点儿打翻桌子上的燕窝。 她一看见是傅如笙,连忙坐起身来看着她,“没什么,傅小姐不去上班吗?” 那有所隐瞒的样子,哪能瞒得过傅如笙呢。 “哦……我有事,今天不去医院。”傅如笙被她一问,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秦曦虽然看见了她的神情,但还是没有多管闲事,免得招她烦,她和傅如笙的关系还没好到互相分享烦心事。 “哦,好的,傅小姐今日好好休息。”秦曦笑着客套地说着。 傅如笙点头,深知是不可能从秦曦这儿得到半点儿自己想要的信息的。 她笑着坐到了秦曦身旁,看起了电视。 秦曦拿着手机玩的正开心,兰梅就没收了她的手机,不让她玩儿游戏了。 兰梅把李子放在桌上,眼神示意秦曦吃李子。 “哇,这李子看起来好酸啊……”傅如笙看着碟子里的青色李子感叹到。 “啊……我……”秦曦正在想着借口,半天没想到怎么说。 还不等她回答,傅如笙心中就有了数。 “你怀孕了是吧?”傅如笙直言。 秦曦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刻意地瞒她,反正她早晚都是要知道的。 “是呀。”秦曦温柔地笑着。“难怪你每天都吃的那么小心,事事注意。”傅如笙看着桌上的那抹青色发愣。 秦曦看着她的样子,以为她是在难过,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兰梅看见傅如笙那副苦大仇深的嘴脸,心中就升起一股子怒气。 她一脸关切地看着秦曦,眼睛里是沉溺的责怪,笑着说:“我上楼去给你拿育儿书,少玩点儿手机。” 故意拉回了秦曦的注意力,像是在跟傅如笙争宠一样。 “嗯嗯。好~”秦曦抿唇一笑,娇俏可爱。 兰姨上楼给她拿书,秦曦就侧躺在沙发上跟傅如笙看电视。 “傅小姐,要去逛街吗?”秦曦提议着。 “啊?”傅如笙还挺惊讶的,没想到秦曦会约自己,毕竟这么久她都没有跟自己外出过。 “上次没有见着您的母亲,理应是该带些礼物去拜访您的母亲的,可我不知道伯母喜欢些什么,就想请傅小姐帮忙选选。”秦曦淡淡地说着。 她想趁现在比较闲,还走得动,去见一见傅如笙的母亲。 傅如笙有些惊慌,她不想秦曦见到自己的母亲,总觉得自己的母亲站在秦曦的面前,更加提醒了自己她和秦曦的区别,那种自卑感越发清晰。 “不用了!”她语气坚定地拒绝了秦曦。 秦曦一愣,不解她为什么惊慌失措。 她疑惑地看着傅如笙,轻声道:“嗯?” “我母亲不喜欢见生人。”傅如笙尴尬不已。 “我只是……好的,那我买了您带回家可以吗?”秦曦选了个折中的办法。 那句“我只是想感谢她照顾郑彬罢了 ”的话,也没能说出口。 秦曦上次给傅如笙买了礼物,这次想要买点礼物送给她的母亲。 “好。”傅如笙一口答应了。 秦曦没有怀疑她,只是有些困乏地眨了眨眼睛,打了个哈欠。 “你想睡觉吗?”傅如笙看着她蓬松裙子下不明显的孕肚。 “是呀,最近又开始了。”秦曦没有半分隐瞒。 或许是觉得她都已经把郑彬失忆的事给传了出去,自己怀孕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那你可得好好休息,别给我妈买礼物了。”傅如笙顺势提议着。 秦曦不解,随即一脸轻松地说道:“那我让人买好了,您有空时带回家给伯母就好。傅小姐,您看这样可以吗?” 傅如笙听着觉得没什么不妥,点着头答应了。 她妈苦了一辈子,也该享受一点自己这辈子都没享受过的东西了。 秦曦说完,就被兰梅扶上楼歇息了。 傅如笙看着两个人的身影,心里是说不上来的感觉,明明两个人,一个是主人,一个是女仆,可主人却好似从来没把兰梅当成下人,像是对待一个亲近的长辈。 “秦曦,你是真的善良?还是假的?”她喃喃自语,一脸迷惑。 “可惜,你我的差别真的是天差地别、云泥之别,若是你在我的位置上,你还能这样善良吗?”她自嘲地一笑,摇了摇头,脸上尽是无奈之情。 陆氏和陈氏合作的消息,终于被放了出来,两家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就意味着两家的合作关系会越来越密切,这是a市所有企业不愿意看到的。 一个主要是医疗、娱乐行业,一个涉及地产、汽车、新能源等等行业,强强联手,对其他企业家们来说有害无益的。 因为此事,周锦约了方子舟喝酒。 坐落在闹市里的小酒馆里,两个人穿着一黑一白的西装靠窗坐在彼此的对面。 他修长好看的五指握着装着黄棕色液体的玻璃杯,轻轻摇晃着。 “特么的他们两个这是要针对郑彬?”周锦不客气地说到。 对面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一副“我怎么知道”的样子。 “你也听到那个消息了吧?”周锦薄情寡义的双眼看着他。 方子舟喝下一口马提尼,点了头,“嗯。” “他是真的失忆了?特么的,他失忆了也不跟我们说。”说着,他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 “他失忆了怎么给你说?”方子舟抬眸盯着他, 周锦似乎是咽不下气,冲动地起身,怒气冲冲地说道:“不行!老子要去找他!” 方子舟起身拉住了他,眉头皱成了一个小山包。 “你去找他干什么?他不记得你了,你去找他又如何?!”方子舟提醒着他。 “他凭什么不记得老子?!老子可是把……”他说着就要把下一句话说出口。 方子舟抓住他的手腕用了几分力,厉声喝道:“周锦!我提醒你!忘了秦曦!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 “老子可是把秦曦让给他了!有什么不能说的?!”他不甘示弱地看着方子舟,一点都不怕别人听见。 方子舟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朋、友、妻、不、可、欺!” 周锦如梦方醒,跌坐回了椅子上。 方子舟坐下,他手上的婚戒不怎么贵,款式简单,却是他夫人设计的,让周锦很是羡慕。 他看了眼周锦,喝下一口酒道:“天下那么多女人,你就喜欢一个秦曦?” “天下那么多女人,你怎么就娶了你老婆?”周锦不气死他不罢休的说到。 他不与这个犟肘子一般计较,咂巴咂巴嘴问道:“你睡过那么多女人,就没有一个动心的?” “你穿过那么多衣服,你会记得其中一件?”周锦回嘴丝毫不带思考的,瞬间就能把他怼的鸦雀无声。 他把女人当成衣服,穿了就会脱掉,绝对不会再回味。 “你他么今天吃了枪药了?”方子舟白了眼他。 周锦不语,自顾自地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那张痞气邪魅的脸,如美玉生烟。 “我前段时间碰到她了。” 他吐出来一口白烟。 方子舟问:“谁?” “那位。”他答。 方子舟眯了眯眼睛问道:“秦?” “嗯……我只是隐晦地表达了我的心意,她就吓得跑掉了。”他自嘲地一笑,那声音听起来都不像是他的了,那么卑微,那么无奈。 他继续笑着说道:“她说我会遭报应的,可是她哪知道,我现在……身处地狱。” 方子舟看着他那样,说不担心是假的,谁想自己兄弟为情所伤。 “别emo,让你那群小妞儿看了,准笑你。”方子舟把他的酒推了推,“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周锦一看,把烟丢进酒里,拿起西装外套出去了。 方子舟还没来得及拦他,周锦连影儿都没有了。 他只能自己坐回了座位上,独自喝起了小酒。 他现在也是一个为情所困的人,哪有资格笑别人呀。 第135章 兰梅做的糖醋排骨 郑彬下班回家,傅如笙不知道出去干什么去了,只有兰梅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 他脱下外套搭在椅子背上,一边走一边挽着衬衫衣袖朝厨房走去。 “我来吧。”他对正在忙活的兰梅说道。 “好好。”兰梅正在清洗排骨,连忙加快了手脚给他装到盘子里。 “夫人呢?”他一边系围裙,一边问兰梅。 “在楼上睡觉,现在叫醒她吗?”兰梅问。 郑彬摆手,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他只是起锅烧油,专注于眼前的事。 兰梅头一次看见郑彬下厨,也是第一次知道小少爷会做菜这件事。 看他动作娴熟,想必没少做,她一脸满意地看着他点头。 拿眼神,就像是看女婿一般,满意极了。 起锅时,他拿起半块柠檬,剥掉果肉,拿着柠檬皮在排骨上面一挤压,扑鼻的柠檬香混着香腻的糖醋排骨,简直是神之一手。 他解下围裙,端着糖醋排骨走出厨房,兰梅连忙端上自己做好的菜,跟在他身后端上了桌。 兰梅在准备开饭的时候,郑彬跑上了楼洗澡,他怕自己身上的油烟味引起她的注意。 洗完澡后路过她的房门时,他真想拧开门冲进去把她抱在怀里,好生一解思念。 他右手握拳,忍下了心中所想,让兰梅上楼叫醒了秦曦。 小姑娘一脸不愿意地噘着嘴,她还没睡够呢。 “睡久了对孩子不好。”兰梅语重心长地告诉她。 “我不要孩子了……”秦曦一赌气,委屈地说道。 兰梅哭笑不得地哄着她,“哪能不要孩子,这孩子竟说胡话。” “都是因为顾及着他我才没能守好郑彬。”秦曦眼中已经有了七分清明,颇为自责地说道。 兰梅伸出手掌,心疼地摸了摸秦曦的脸蛋,“怎么能怪你呢?这是劫数,我们渡过就好了。” 她有着薄茧的手心放在秦曦的脸上,秦曦丝毫没觉得不舒服,因为她的手心里有着妈妈身上的香味。 那种宝宝霜的味道,是母亲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敢用的宝宝霜,怕对小秦曦不好。 后来,便连宝宝霜都不能用了,只能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面罩,眼神虚弱地看着自己。 “兰姨……你真好。”秦曦瘪嘴说道。 兰梅温柔慈祥地一笑,扶着她起身下床。 秦曦一下楼就看见男人坐在餐桌前,盯着饭菜发呆。 她有些小兴奋,这可是她今天第一次见到他。 “今天这么早下班啊?”秦曦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 “嗯。”他有些冷淡地回答着。 秦曦“哧溜”一下滑坐到他腿上,双手抱着他的脖子,小脸一脸认真地观察着他的微表情。 “怎么了,曦曦?”他坦然一笑,轻声问着她。 兰梅看得都不好意思了,连忙去了厨房假装自己没看到。 “你恢复记忆没?”秦曦揪着他的脸,奶凶奶凶地看着他。 他委屈地摇了摇头,“以前的事不记得了,但昨天的事记得。” 秦曦肉眼可见的有些失落,可她只是紧紧地抱着他,小脸贴在了他冰凉的脸上,男人放在桌上的双手轻轻一颤。 她说:“再难我都在你身边,你会记起来的。” 她的语气是那么坚定,眼神是那么的认真。 他在自己心里说道:我也是,再难都会在你身边。 秦曦的眼神望餐桌上一扫,看到了糖醋排骨,正觉得奇怪,突然地男人抱起了她,把她稳稳当当地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他搭在椅子背上的西装外套搭在了他的腿上,脸色有些不自然。 秦曦只是看着糖醋排骨,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随即猛地偏头看着郑彬。 “你做的?”她炯炯有神地质问到。 他摇头否决,“我不会做菜……阿笙会。” 后一句确实打消了秦曦的疑虑,他郑彬要是恢复了记忆,怎么敢在自己面前这样称呼其她的女人呢。 “傅小姐呢?”经他的这么一提醒,她才发现傅如笙不在家。 郑彬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这时候兰梅听到两个人问,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双手紧扣在小腹,恭敬地说道:“傅医生说有一个重要手术,不回家吃饭了。” “哎,医生就是这样,随时随地都要上场救人。”秦曦感叹到。 郑彬看着那张感动的小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兰梅看着两人,她也忍不住高兴。 她虽然不知道郑彬为什么不告诉秦曦,但她知道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是啊是啊,阿笙可棒了。”郑彬故意说了一句。 秦曦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郑彬看着自家老婆的表情,这情绪转换不去当演员真的是可惜了。 她闭上眼睛,长吐一口气,嘴里嘀嘀咕咕道:“不要跟猪生气,不跟猪生气……” 他侧耳倾听半天,才听清楚她在说什么,连忙伸手,用拳头挡住了自己不断上扬的嘴角。 “兰姨,这个菜你做的吗?”秦曦指着糖醋排骨问到。 兰梅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郑彬,然后朝着秦曦点了点头。 “和郑彬做的蛮像的。”秦曦嘟囔到。 “没看出来小少爷以前还会做糖醋排骨。”说着,兰梅看着郑彬笑。 他面露尴尬,低下了头。 “是啊,他以前糖醋排骨、糖醋里脊、糖醋鱼,这三件套做的是一绝。”秦曦也看着郑彬,忍不住朝兰梅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呢,他做得好那也得谢谢我,要不是我喜欢吃糖醋味,他才不学呢。”说着,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那骄傲的小眼神,比她自己会做还得意。 “快吃饭了,凉了不好吃了。”兰梅催促着两人吃饭。 秦曦倒是难得地吃了很多,几乎一盘排骨都是她吃的,别的菜也没见她怎么夹。 要不是郑彬临时挤了柠檬皮的香味,她肯定会以为是郑彬做的,保不准会揍他一顿。 吃了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休息。 秦曦想一个人出去走会儿,郑彬像个黏人精似的非要跟着她,连着兰姨都在帮着郑彬说话,她只得带上这个黏人精。 秦曦挽着郑彬的手臂,她不解地问道:“以往不带你兰姨也不会说什么,怎么今天她老是向着你说话?” “有吗?”他反问,把她朝自己身旁拉了拉。 “我也不知道。”秦曦无奈的说。 正当两人闲庭信步时,一个人影窜到了两人面前,下意识的他把她护在了自己怀里。 两人皱着眉头看着来人,她穿着黑色的lolita裙子,一头乌黑亮丽的长直发,整齐的刘海,让她的脸看起来更为苍白。 “秦姐姐,你们也来这里散步呀?我也经常到这里散步呢,好巧哦。”曾意林笑脸盈盈地看着两人。 秦曦一看清来人,心中就有着浓浓的恨意,他们郑家成现在这个样子,少不了眼前人的“推波助澜”。 “来刷存在感的?”秦曦冷着脸问。 曾意林微微颔首,一脸泫然欲泣的样子,她看着秦曦,又看着她身后的郑彬。 那张脸,她真的一闭上眼就浮现在眼前,梦见他说恨自己、不会放过自己的话。 梦里的他死的很惨,可现实里他就如此鲜活地站在自己面前。 “姐姐怎么这么说呀?”曾意林娇滴滴地说着。 她也听说了郑彬失忆的事,如此可以刷好感的机会,她怎么舍得放过呢。 “你是不是觉得,你还有机会?”秦曦直直地看着她。 一旁的男人脸色微微有些变化,他怕她动气。 “姐姐……”曾意林瘪嘴,委屈极了。 “曾意林,你不要觉得郑彬他失忆了,你就可以重新出现在他的眼前!你得知道他是有老婆的人,有我在,你休想靠近他半分!”秦曦愤怒地说道,“你怎么好意思出现在我们两夫妻面前的?你是不是觉得你把我们害成这样还不够?” 秦曦棕色的眼眸直直盯着曾意林戴了美瞳的黑眼珠子,掷地有声地说道:“爱别人之前,请你先学会自爱、自重!” 她身旁的男人伸手捏住了她的肩膀,微微弯腰把下巴放在她的肩上,用惹人怜爱的声音地说道:“曦曦你不要生气。” 秦曦的火一下子就消了一大半,她看着曾意林说:“我说过很多次,我不是你姐姐,你怎么就听不懂呢?秦子仪不配叫,你也是。” 一旁的郑彬听着她的话,只能在她背后抱住她,提醒着她自己还在身旁。 曾意林看着依赖秦曦的郑彬,她握紧了垂在身侧的两只双手,浑身发抖,好似病情发作似的。 秦曦光是看着都吓得往郑彬的怀里靠了靠,今时不同往日,她可不敢跟曾意林肉搏。 她回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人,一下子又有了底气,摸着自己肚子说:“我怀孕了,你没事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吓到我了你负责不起。” 曾意林猛地睁开眼睛,那一瞬间的眼神好像毒蛇一样,要喷射出毒液杀死秦曦,看到郑彬的那一刻,又很快地把眼神变回了小白兔模式。 “你怀孕了?”曾意林声音颤抖着问她。 秦曦连口都不想开,敷衍地点了点头。 她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够清楚了。 “所以你不要打我孩子爸爸的主意了。”秦曦底气十足地说着,身后的男人低头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她说话一点都不客气,可他就是喜欢她不会过度善良,那不叫善良,叫蠢。 秦曦拉着郑彬的手就走了,男人笑得一脸温柔。 曾意林看花了眼,闭上眼睛,眼泪也从眼缝里流出来。 她输的一败涂地。 第136章 比不得曾小姐,情人都舍得杀 昏暗的房间里,黑色长发的女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她手中握着一杯猩红的液体,眼底全是冰凉的泪水,神情黯然。 一滴泪水滴落在酒杯中,咸湿的眼泪和醇香的红酒合二为一。 她一饮而尽,泪水的咸湿味一点也没尝出来。 此时,一个冷若冰霜的俊美男人推门而入。 她抬头,看着她曾经看也不敢看的存在,如皑皑雪山不可靠近的男人。 陆凯文双手插兜,走到一旁坐下,说:“想好了?” 哪怕两个人成了一条船的蚂蚱,他也不愿意靠近她。 “嗯。”曾意林闭眼喝下一口红酒,抬眸看向他,明知故问道,“你是为了秦曦吗?” 陆凯文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为冷漠,他讥笑道:“你不必知道。” “我真的很羡慕她,无论怎样,都有你和郑彬在她身边。”曾意林抬起做了美甲的手,一抹脸上的泪水,惊讶地说道,“你居然为了她跟郑彬反目成仇。” 他点燃一支烟,在黑暗里吐出白色的烟雾,沉声说:“她值得。” 橙红色的火星,映在他的手背,添了一丝暖意。 曾意林笑着说道:“呵,你对方雅可真狠。” 陆凯文嗤笑一声,“郑彬对你不狠吗?” 那个鼻尖上有一颗小小美人痣的女人,做的一手好菜,温柔贤惠却又愚蠢。 “陆总,你们男人都不会后悔的吗?”曾意林想起郑彬,忍不住问着陆凯文。 陆凯文坦言道:“会后悔。” 当看见曾意林脸上神采奕奕的光,他忍不住打击道:“只不过不会因为错过你这种女人而后悔。” 郑彬他怎么可能会后悔呢,他只会后悔当初跟曾意林有过一段短暂而虚伪的感情。 “你们就这么喜欢她吗?”曾意林眼含热泪,瘪嘴说着。 他“噗呲”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喜欢这种词太廉价。”他想起秦曦的话,拿着她的话说给曾意林听。 “嗯?”曾意林疑惑地看着他。 “是爱。”他笑着说。 那笑容似三月春风,连曾意林都看呆了眼。 曾意林嗤笑一声,眼神不屑地看着他,“那陆总的爱,是个人都受不起。” 爱到要毁了她,毁掉她在意的人,毁掉她在意的事物。 他要她的世界,只有他。 “囚我也要把她囚禁在身边。”他有些偏执地说着,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曾意林知道他跟许京荷的事,忍不住提醒着他,“你娶不了她,为什么要留她在身边呢?你忍得了她怀别人的孩子?” 陆凯文吐出一口白烟,那如冰山般冷漠的脸扯出一丝残忍的笑意,说道:“忍不了,所以——孩子不能生下来。” 她一听,不由得一惊。 “你想……拿掉秦曦的孩子?”她颇为惊讶地问着。 “会再有的。”他熄灭烟头,冷漠地说道。 好似他嘴里的不是一条命,只是一个小物件,没了就没了。 曾意林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至少她不想亲自动手,“秦曦不会让你动她的孩子的。” 他勾唇一笑,雪白的牙齿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明显,“她别无选择。” “陆总够狠。”她笑着奉承到。 他微微抬眸看着她,讥笑道:“比不得曾小姐,情人都舍得杀。” 曾意林脸色大变,她没想到陆凯文也知道了这件事,顿时有些慌乱无措。 他看她那样子,心想:也不过是个女人罢了,一句话就能方寸大乱。 “你让方雅去害秦曦……却没想到害了自己的情人,你知道你为什么失败吗?”他看着她冷笑,那黑曜石般的眼睛,就像是淬了毒液。 曾意林心如明镜似的说道:“因为……没跟陆总合作。” 两个人相视一笑,黑色的bjd娃娃和冰山似的男人起身握手,互道一声:“合作愉快。” 这场为了自己的战争,他们都带着必胜的决心。 白姿意从江北坐飞机回来,先回家梳洗掉了身上的风尘仆仆,换上新的衣服,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赶去了医院陪郑重山。 一到医院,病房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被吓得脑袋一下子就晕了,瞬间觉得天旋地转,幸好及时伸手扶住了门框。 路过的小护士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这个快要晕倒的贵妇人,看着她脸色发白的样子,紧张地问道:“您有没有事?您有没有事?” “没有。”白姿意摆手示意,然后拉住小护士的手问道,“小姑娘,我问问你,这个病房里的人去哪里了?” 她戴着帝王绿玉镯的手指着郑重山的病房,问着小护士。 小护士思考了一会儿,道:“这个病房的吗?哦……好像前天他的儿子把他转到了国外去治疗了。” “他儿子?”白姿意皱紧了眉头,连同手脚也被吓得冰凉。 “是呀,一个瘦瘦高高、长得白白净净的男孩子,看起来年纪应该不过二十。”小护士给她说道。 她是新来的,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白姿意从她的描述上得知转移走老郑的人必定是夏秋,悬着的心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谢谢你啊,小姑娘。”白姿意笑着朝小护士说道。 “您是郑先生的妻子吗?”小护士看着她刚才紧张的模样推断出了她的身份。 “是呀。”白姿意得知了他的去处,心安了不少,她继续跟小护士道谢,“谢谢你呀小姑娘。” 道完谢她就离开了医院,本就长得高的白女士,穿着高跟鞋也跑得稳稳当当的。 出了医院,她连忙给夏秋打了电话过去,夏秋没有接到,因为他安置好郑重山之后,立马又坐上了另一趟飞机,赶赴了开曼岛。 白姿意捂着脸坐在长椅上,无助感油然而生,她双肩抖动,不知道去问谁。 “我不该去江北的……”她懊悔不已地说道。 儿子的资金问题解决了,可眼前却没有他了。 “老郑……你去哪里了?”白姿意低着头,喃喃自语着。 那个坚强不屈、潇洒恣意的女人,失落地坐在那里,像一个孤独的孩子。 一个梳着二八分头发的中年男人坐到了她的身旁,他的眉眼冷峻,薄唇无情,看得出来陆凯文是随了他的外貌。 “恣意……”他轻声喊着正在哭泣的她。 他不知道是什么让天不怕地不怕的白姿意大半夜在医院外面哭,只是因为她在这里,所以他也坐到了这里。 白姿意抬头一看是他,起身就要走。 “意意……”他唤她。 “什么意意?哪门子意意?!”白姿意不客气地说道。 她横眉立目看着他,那语气就像是在跟仇人对话似的,多说一个字都嫌烦。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问着她,那双黑色的眸子打量着她的脸色,“我听说最近凯文在针对郑彬?你是因为这个在哭?” 郑重山的事,他也知道,可他总是在自欺欺人,觉得白姿意不会为了男人哭,她不是那种为了感情要死要活的人。 可人,终究是有情有义、有血有肉的,她也会哭。 “我是为了老郑!”她毫不避讳地看着他说道。 那嘴角讽刺的笑,分明就是冲着陆德海去的。 “我还以为……以为你是因为郑彬的事才……”陆德海惨淡一笑。 因为抽烟而熏黄的牙齿,让白姿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你儿子耍的这些小伎俩,为君子之不耻!”白姿意怒气冲冲地指着男人的鼻子说道。 陆德海一脸受伤的看着她,低声下气地说道:“孩子们的事,我并不知道。” “你不知道?!秦曦的工作为什么丢?为什么她找一个工作就有人上门捣乱?是陆凯文还是你,你心里没点数吗?!”白姿意直接撕破了他虚伪的嘴脸,“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改!谎话连篇,虚伪至极!” “我……”陆德海想给自己解释。 “你不就是看不起我儿媳妇吗?觉得她不受宠,觉得秦思原只把秦子仪那丫头当宝贝,所以你不想秦曦跟你儿子有点什么!可现在她是我白姿意的儿媳妇!你儿子别给我惦记着我们家的人!”白姿意咬牙切齿地说着,就像是要扑上去咬死陆德海一样。 陆德海看着她,一脸无奈地看着她,“意意……孩子们的事……”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孩子们的事我们就不要插手了,白姿意就炸了毛。 “陆德海!你不管好他,我就替你管教!”白姿意看着他那虚以委蛇的样子,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摆明了是他也支持自己儿子的举动,一个是因为秦曦,一个是因为利益。 郑氏倒下,他陆德海就可以趁虚而入,一家独大的天下指日可待。 “意意……这是正常的商业切磋。”陆德海跟白姿意解释着,话里话外都是维护自己儿子的意思。 “抢我儿子的生意!欺负我儿子失忆!这叫正常的商业切磋吗?你还能更护犊子吗?!我随时可以去人民法院告他!”白姿意气得捏紧了双手。 他看了眼她愤怒的神情,四两拨千斤地说道:“夜里风大,你早点回去歇息吧。” 说着,他看也不看白姿意,捂着腰转身折返回了医院。 若是白姿意愿意仔细看,是可以发现他紧裹着的风衣下的病人服的。 可她,不愿意。 有些人伤了她的心,她就再也不愿意相信他了,哪怕他死在自己面前,她也会觉得他是在博取同情。 白姿意没有把这场夜晚的谈话放在心上,她转身离开了医院,准备去儿媳妇家。 穿着风衣的男人,走到住院大楼门口的时候回头看,她已经不见踪影了。 他长叹一口气,叹不尽心中的无奈与苦闷。 ?终究是一步错,步步错啊。 第137章 在想你莲姨 秦曦坐在花园的摇篮椅里看育儿书,没翻几页就困的不行,抬手掩着嘴,打着小小的哈欠。 郑彬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偷看她,嘴角轻轻上扬,露出温柔宠溺的笑容。 傅如笙今晚值夜班,难得的没有回家。 兰梅坐在沙发上,她面前茶几上摆着几个天然水晶盆,里面装满了洗净了的青色杏子。 她不嫌麻烦地做了几罐青梅酱,又做了十几罐青梅干,放到了冷冻保鲜室储存着。 等她忙完,已经是十一点过了。 秦曦也从摇椅上转移到她身旁的沙发上撑着头睡觉了,她本来是想帮兰姨的,奈何实在是困得很。 “叮咚叮咚”门外传来按门铃的声音。 兰梅忙起声去开门,白姿意带着一身冷意进门。 一边走一边换着拖鞋,把手提袋交到了兰梅手中,然后走进了秦曦和郑彬的家。 秦曦正睡的香甜,听见门铃响起,她醒了过来,正伸着懒腰。 白姿意一脸慈爱地看着她,走到了秦曦身旁坐着。 秦曦一见是白女士,乖巧地把头靠在了她的肩头,闭上眼,娇俏地说道:“妈,您怎么过来了?” 白姿意想了想,心想她做事也不能那么不知轻重,选择了委婉的方式来问,“你最近去医院看过爸爸吗?” “最近,最近没有呀。”秦曦如实回答,瞬间睁开了眼睛,偏头看着母亲,紧张地问道,“爸有什么事吗?” 白姿意看着她是真的不知道的样子,心思一沉,不知道夏秋在搞什么鬼。 “没事,就是来看看你。”白姿意连忙转移了话题,看着二楼的旋转楼梯,问道,“郑彬睡了?” “嗯啊,他最近忙,睡得早。”说着,秦曦也打了个哈欠。 “你们俩现在是分房还是?”白姿意抿嘴笑着说。 秦曦原本一脸困意,一听白姿意的话,眼中清明来许多。 “啊……分开的……”她挠挠耳朵,红着脸说道。 白姿意忍不住逗趣着她,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睛盯着秦曦拷问道:“真的?” “妈~”秦曦忍不住撒起娇来,抱住了白姿意的手臂。 “你知道夏秋去哪里了吗?”白恣意没办法,担忧郑重山,还是问了秦曦。 秦曦不解地看着她,棕色的眸子里好似火星表面般迷人,她问:“怎么突然问起夏秋来了,您找他吗?” “我有点事要问他。”白恣意看着秦曦笑。 秦曦微微噘起嘴巴,想了想道:“最近今天他没有过来住,现在应该在他自己家吧。” “怎么了呀?妈,出什么事了吗?”秦曦微微有些紧张,还以为夏秋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你别担心了。”说完,她抬手看了眼手腕上长方形的百达翡丽,催促道,“聊聊,时间很晚了,上去睡吧。” 说着,秦曦打了一个哈欠,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扶着扶梯上楼时,缓缓回身看着白恣意,脸上的焦急是那么让人心疼,她很少看见母亲这么慌张,上一次还是郑彬出事的时候。 秦曦上楼之后,兰梅端着一杯龙舌兰朝白恣意走了过去。 “夫人有烦心事?”兰梅恭敬地问道。 白恣意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可以看见她眼角的细纹已经很是明显了,自此郑彬出事之后,她就再也没去做过美容、身体护理了。 曾经那个在意外貌的女人,已经无暇去爱护自己的美貌了。 前些日子每日思念儿子,现在每日照顾爱人,对于娇生惯养的她来说,并不容易。 她是可以找人照顾郑重山的,可是她不愿意假手于人,那样的感情不是她想要的。 “是因为......老爷吗?”兰梅再次轻声问着。 白恣意喝下一口烈酒,叹了一口气。 “老郑......不见了。”说着,白恣意捂着双眼,小声啜泣起来。 兰梅闻声惊吓,可想到楼上在休息的秦曦,刻意放低了声音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不知到呢,我今天去医院,有个护士说,他是被夏秋接走了,可我又联系不上夏秋,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白恣意皱起黑色的眉头,内心焦急。 “夏秋那孩子做事也真是,不知个轻重的。”兰梅面上责备着夏秋,可仔细一听,她这话是在提醒白恣意夏秋是个好孩子,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白恣意猛地喝下一口龙舌兰,烈酒入喉,饶是喝过诸多美酒的白女士,也被呛的咳嗽起来。 兰梅忙上前用手心给她拍着背心,给她顺着气。 指针指向十二点,白恣意不想回到那个只有佣人的家里,老郑不在那里,就好似所有人都离开她了一样。 人一到晚上就容易多愁善感,整个人都变得敏感起来。 金色的指环下,微黄的手指握着酒杯,客厅的玉兰灯发出温馨的暖黄色,在高贵妇人的侧脸上铺就了一层温柔的光。 兰梅站在一旁,她今日戴的是一个白色的颈花,上面绣的是一朵浅粉色的月季花图样。 “兰梅,我是不是做错了啊,唉~”白恣意语气里满是无奈,长叹了一口没有任何作用的气。 兰梅一听,即使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也还是摇了摇头。 有钱人的心思向来难猜,白恣意也不例外。 秦曦在这个圈子里更像是一个异类,她总是有着自己所坚持的东西,就像她觉得人生而平等,可现实却是恰恰相反的。 阶级差异,从来没有消失过。 “高莲的事,也给了我一个警醒,所以我对自己娘家的人是好的有些过分了,我以为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会感激我,我们的家族会日益壮大,无坚不摧。”白恣意一脸自嘲地笑,连着眼角都是后悔之意,“可人的胃口啊,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多少金银财宝都能装进去。” 兰梅微微低着头听着她说话,才做完秦曦零嘴的她,真的是很困了,只能靠着左手掐右手,右手掐左手,来回掐着,驱赶着睡椅。 她眉眼弯弯,好似弥勒佛一样,让人无比心安。 “一开始,他只是要钱,我拿着文件去给老郑签,老郑从来不会怀疑我,所以,那笔钱有了老郑的签名,不用其他管理层签字就可以顺利打出去。”白恣意说着说着,眼角已然湿润,她是真的后悔了。 “我以为他真的是要拿着那笔钱去做一门正经生意,可他败光了那笔钱,还滋生了更大的野心,把我儿子压在了他的脚下,他不该的,兰梅......他不该针对到我儿子的,没人能针对我儿子。”白恣意喝下一口龙舌兰酒,小小的酒杯瞬间空了,她又自顾自地倒满了一杯。 兰梅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绑架我啊……逼我儿媳妇……我早该把他们这群蛆虫赶出去的……早该啊……”她懊悔不已地捶着胸口,痛心疾首地说道。 喝了酒的人,情绪更加敏感,在酒精的作用下,那个骄傲潇洒的女人仰着头背靠着沙发上,泪水不断往下流。 兰梅进郑家12年,这是她第二次见白恣意哭,第一次是郑彬出事的时候,第二次便是今天。 “高莲......”她闭上眼呢喃着。 跪在冰凉大理石地板上的女人仿佛就在眼前,她想抓,也抓不到。 年少时的友人,最是难忘,难忘到每每忆起她,都忍不住泪流满面。 “高莲......我是不是做错了?”她轻声问,仿佛那个恬静美好、冰雪聪明的女孩儿还在自己身旁。 兰梅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忍不住难过起来,她虽然不曾见过高莲,可从夫人多年的只言片语里推断出,那应该是一个足以让岁月停滞的美人。 “阿莲......呜呜呜......”白恣意遇到不顺心的事就会想起她。 白女士没有什么软肋,高莲便是最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郑彬出事,她可以为了秦曦坚强起来;老郑出事,她可以为了儿子坚强起来;唯独高莲,她只有扶无尽思念和恨老天爷的不公。 郑彬下楼倒水喝的时候,看见了客厅里站着的兰梅和闭着眼仰头哭泣的母亲。 他朝着两人走了过去,这还是恢复记忆来,他头一回见母亲。 “干嘛呢?”他一时间没切换回“阿润”的模式,用着有些理所当然的语气问着。 白恣意一听见他的声音,连忙抬手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泪水。 “哦,在想你莲姨。”白恣意一时间也没记起他失了忆,直接解释着。 郑彬微微颔首,转身去了厨房倒水喝。 他并不是如秦曦所说的那样上楼睡觉了,而是是在做方案,他要保证房地产项目的正常运行,其它的他也暂时顾不上了。 一旦和世宗地产的这个生意能够有序开展,顺利开售后,不仅能快速收回投资资金,而且还能大赚一笔。 丢了西瓜捡芝麻这种事,他不愿意做。 他是真的不在乎那亏损的12亿,亏那么一点,对他郑彬来说,不值一提。 白恣意看着自己儿子走上楼,她也收拾好了情绪,随便找了一个客房住了进去,准备将就一晚。 兰梅扶着梳洗完毕后的白恣意上床,给她点上檀香味的香薰,随即轻轻带上房门,叹了一口气才回了自己房间歇息,褪尽一身疲惫。 她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翻身拿起枕头下的小盒子,拿出里面淡紫色的玉镯,眼神温柔地看着它。 她欣赏完毕后,又小心翼翼地把镯子放回了盒子里,把它放回原处,关上灯,闭上眼,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第137章 在想你莲姨 秦曦坐在花园的摇篮椅里看育儿书,没翻几页就困的不行,抬手掩着嘴,打着小小的哈欠。 郑彬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偷看她,嘴角轻轻上扬,露出温柔宠溺的笑容。 傅如笙今晚值夜班,难得的没有回家。 兰梅坐在沙发上,她面前茶几上摆着几个天然水晶盆,里面装满了洗净了的青色杏子。 她不嫌麻烦地做了几罐青梅酱,又做了十几罐青梅干,放到了冷冻保鲜室储存着。 等她忙完,已经是十一点过了。 秦曦也从摇椅上转移到她身旁的沙发上撑着头睡觉了,她本来是想帮兰姨的,奈何实在是困得很。 “叮咚叮咚”门外传来按门铃的声音。 兰梅忙起声去开门,白姿意带着一身冷意进门。 一边走一边换着拖鞋,把手提袋交到了兰梅手中,然后走进了秦曦和郑彬的家。 秦曦正睡的香甜,听见门铃响起,她醒了过来,正伸着懒腰。 白姿意一脸慈爱地看着她,走到了秦曦身旁坐着。 秦曦一见是白女士,乖巧地把头靠在了她的肩头,闭上眼,娇俏地说道:“妈,您怎么过来了?” 白姿意想了想,心想她做事也不能那么不知轻重,选择了委婉的方式来问,“你最近去医院看过爸爸吗?” “最近,最近没有呀。”秦曦如实回答,瞬间睁开了眼睛,偏头看着母亲,紧张地问道,“爸有什么事吗?” 白姿意看着她是真的不知道的样子,心思一沉,不知道夏秋在搞什么鬼。 “没事,就是来看看你。”白姿意连忙转移了话题,看着二楼的旋转楼梯,问道,“郑彬睡了?” “嗯啊,他最近忙,睡得早。”说着,秦曦也打了个哈欠。 “你们俩现在是分房还是?”白姿意抿嘴笑着说。 秦曦原本一脸困意,一听白姿意的话,眼中清明来许多。 “啊……分开的……”她挠挠耳朵,红着脸说道。 白姿意忍不住逗趣着她,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睛盯着秦曦拷问道:“真的?” “妈~”秦曦忍不住撒起娇来,抱住了白姿意的手臂。 “你知道夏秋去哪里了吗?”白恣意没办法,担忧郑重山,还是问了秦曦。 秦曦不解地看着她,棕色的眸子里好似火星表面般迷人,她问:“怎么突然问起夏秋来了,您找他吗?” “我有点事要问他。”白恣意看着秦曦笑。 秦曦微微噘起嘴巴,想了想道:“最近今天他没有过来住,现在应该在他自己家吧。” “怎么了呀?妈,出什么事了吗?”秦曦微微有些紧张,还以为夏秋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你别担心了。”说完,她抬手看了眼手腕上长方形的百达翡丽,催促道,“聊聊,时间很晚了,上去睡吧。” 说着,秦曦打了一个哈欠,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扶着扶梯上楼时,缓缓回身看着白恣意,脸上的焦急是那么让人心疼,她很少看见母亲这么慌张,上一次还是郑彬出事的时候。 秦曦上楼之后,兰梅端着一杯龙舌兰朝白恣意走了过去。 “夫人有烦心事?”兰梅恭敬地问道。 白恣意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可以看见她眼角的细纹已经很是明显了,自此郑彬出事之后,她就再也没去做过美容、身体护理了。 曾经那个在意外貌的女人,已经无暇去爱护自己的美貌了。 前些日子每日思念儿子,现在每日照顾爱人,对于娇生惯养的她来说,并不容易。 她是可以找人照顾郑重山的,可是她不愿意假手于人,那样的感情不是她想要的。 “是因为......老爷吗?”兰梅再次轻声问着。 白恣意喝下一口烈酒,叹了一口气。 “老郑......不见了。”说着,白恣意捂着双眼,小声啜泣起来。 兰梅闻声惊吓,可想到楼上在休息的秦曦,刻意放低了声音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不知到呢,我今天去医院,有个护士说,他是被夏秋接走了,可我又联系不上夏秋,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白恣意皱起黑色的眉头,内心焦急。 “夏秋那孩子做事也真是,不知个轻重的。”兰梅面上责备着夏秋,可仔细一听,她这话是在提醒白恣意夏秋是个好孩子,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白恣意猛地喝下一口龙舌兰,烈酒入喉,饶是喝过诸多美酒的白女士,也被呛的咳嗽了起来。 兰梅忙上前用手心给她拍着背心,给她顺着气。 指针指向十二点,白恣意不想回到那个只有佣人的家里,老郑不在那里,就好似所有人都离开她了一样。 人一到晚上就容易多愁善感,整个人都变得敏感起来。 金色的指环下,微黄的手指握着酒杯,客厅的玉兰灯发出温馨的暖黄色,在高贵妇人的侧脸上铺就了一层温柔的光。 兰梅站在一旁,她今日戴的是一个白色的颈花,上面绣的是一朵浅粉色的月季花图样。 “兰梅,我是不是做错了啊,唉~”白恣意语气里满是无奈,长叹了一口没有任何作用的气。 兰梅一听,即使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也还是摇了摇头。 有钱人的心思向来难猜,白恣意也不例外。 秦曦在这个圈子里更像是一个异类,她总是有着自己所坚持的东西,就像她觉得人生而平等,可现实却是恰恰相反的。 阶级差异,从来没有消失过。 “高莲的事,也给了我一个警醒,所以我对自己娘家的人是好的有些过分了,我以为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会感激我,我们的家族会日益壮大,无坚不摧。”白恣意一脸自嘲地笑,连着眼角都是后悔之意,“可人的胃口啊,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多少金银财宝都能装进去。” 兰梅微微低着头听着她说话,才做完秦曦零嘴的她,真的是很困了,只能靠着左手掐右手,右手掐左手,来回掐着,驱赶着睡椅。 她眉眼弯弯,好似弥勒佛一样,让人无比心安。 “一开始,他只是要钱,我拿着文件去给老郑签,老郑从来不会怀疑我,所以,那笔钱有了老郑的签名,不用其他管理层签字就可以顺利打出去。”白恣意说着说着,眼角已然湿润,她是真的后悔了。 “我以为他真的是要拿着那笔钱去做一门正经生意,可他败光了那笔钱,还滋生了更大的野心,把我儿子压在了他的脚下,他不该的,兰梅......他不该针对到我儿子的,没人能针对我儿子。”白恣意喝下一口龙舌兰酒,小小的酒杯瞬间空了,她又自顾自地倒满了一杯。 兰梅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绑架我啊……逼我儿媳妇……我早该把他们这群蛆虫赶出去的……早该啊……”她懊悔不已地捶着胸口,痛心疾首地说道。 喝了酒的人,情绪更加敏感,在酒精的作用下,那个骄傲潇洒的女人仰着头背靠着沙发上,泪水不断往下流。 兰梅进郑家12年,这是她第二次见白恣意哭,第一次是郑彬出事的时候,第二次便是今天。 “高莲......”她闭上眼呢喃着。 跪在冰凉大理石地板上的女人仿佛就在眼前,她想抓,也抓不到。 年少时的友人,最是难忘,难忘到每每忆起她,都忍不住泪流满面。 “高莲......我是不是做错了?”她轻声问,仿佛那个恬静美好、冰雪聪明的女孩儿还在自己身旁。 兰梅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忍不住难过起来,她虽然不曾见过高莲,可从夫人多年的只言片语里推断出,那应该是一个足以让岁月停滞的美人。 “阿莲......呜呜呜......”白恣意遇到不顺心的事就会想起她。 白女士没有什么软肋,高莲便是最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郑彬出事,她可以为了秦曦坚强起来;老郑出事,她可以为了儿子坚强起来;唯独高莲,她只有扶无尽思念和恨老天爷的不公。 郑彬下楼倒水喝的时候,看见了客厅里站着的兰梅和闭着眼仰头哭泣的母亲。 他朝着两人走了过去,这还是恢复记忆来,他头一回见母亲。 “干嘛呢?”他一时间没切换回“阿润”的模式,用着有些理所当然的语气问着。 白恣意一听见他的声音,连忙抬手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泪水。 “哦,在想你莲姨。”白恣意一时间也没记起他失了忆,直接解释着。 郑彬微微颔首,转身去了厨房倒水喝。 他并不是如秦曦所说的那样上楼睡觉了,而是是在做方案,他要保证房地产项目的正常运行,其它的他也暂时顾不上了。 一旦和世宗地产的这个生意能够有序开展,顺利开售后,不仅能快速收回投资资金,而且还能大赚一笔。 丢了西瓜捡芝麻这种事,他不愿意做。 他是真的不在乎那亏损的12亿,亏那么一点,对他郑彬来说,不值一提。 白恣意看着自己儿子走上楼,她也收拾好了情绪,随便找了一个客房住了进去,准备将就一晚。 兰梅扶着梳洗完毕后的白恣意上床,给她点上檀香味的香薰,随即轻轻带上房门,叹了一口气才回了自己房间歇息,褪尽一身疲惫。 她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翻身拿起枕头下的小盒子,拿出里面淡紫色的玉镯,眼神温柔地看着它。 她欣赏完毕后,又小心翼翼地把镯子放回了盒子里,把它放回原处,关上灯,闭上眼,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第138章 夜探美人屋 郑彬拿着杯子走上了楼,路过秦曦房间的时候。 他轻手轻脚地拧开了她的房门,里面安静的不像话,那呼吸声温柔绵软,让他的耳根子自动想起了躺在她身边的时光,发烫发痒,心痒难耐。 男人走进房间关上房门,哪怕是黑漆漆的房间,他也能轻车熟路地走到她的沙发旁,坐在上面看着她,哪怕看不见她,听见她的呼吸声,他也很是心安。 他一口又一口地喝着杯中水,一杯水很快见了底,杯子便被他放在了她的小圆桌上。 那个她当初吵吵嚷嚷非要买的玻璃小圆桌,她说她长大了之后要跟自己在上面划拳喝酒,那时候的她,不过15岁的年纪。 他伸手摸着玻璃桌面,轻声道:“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恍若昨天。”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坐在那里睁着眼睛一动不动,伸手撩开窗帘的一角,天色已经慢慢泛白,太阳快要升起。 他起身走到她的床前,单膝跪地,凑近她的脸,浅浅亲吻着她的唇。 “这句话,欠你太久了。”他看着她娇憨的睡颜,凌乱的发丝是别样的美,他眼神真挚地看着她说道,“我爱你。” 秦曦觉得自己鼻子痒痒的,快速地从被窝里伸出了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吓得他往后一倒,腿蹬着地面往后退。 他看着自己的样子,忍不住轻声浅笑,随即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双手,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她的房间。 关上房门时,他看了眼侧躺在床上皱着眉的她,连睡觉都是愁眉不展的,看得他的心都纠在了一起。 他走下楼,和值完夜班回家的傅如笙打了照面。 “阿润。”傅如笙笑着跟他打招呼。 “嗯。”他极为冷淡地回答了她。 傅如笙看了眼他的眼神,总觉得他的眼神变了,可他走的太快了,傅如笙还没来得及跟他多说几句他就没了人影。 她拿出手机看时间,不过才六点,他就出了门。 她走到厨房,看见兰梅已经在忙活着秦曦的早饭了。 突然她有些羡慕,觉得她身边的人都对她很好,陈扶因因为她直接把没有编制的自己塞了进去,就连下人都是在真心实意的对她。 傅如笙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换衣服,等她出来,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已经坐在了餐桌前,正优雅地切着牛排。 她不禁感叹到,这万恶的资本主义,有些人连早饭都没得吃,有些人却能一早就吃着几千块的牛排,只有小小一口,根本填不饱肚子。 傅如笙正思考着,白姿意拿着餐巾擦嘴时,余光扫到了傅如笙。 “如笙,吃早饭吗?”白姿意还算热络地跟她打招呼。 “郑阿姨。”傅如笙跟她打着招呼,然后点了点头。 “你喜欢吃牛排吗?”白姿意问到。 傅如笙看了一眼她盘子里的酱料,香味霸道地窜进了她的鼻腔里,让她不争气地咽了一口口水,点了点头。 白姿意看着她笑,然后跟厨房里的兰梅说道:“阿梅,给她准备一份。” “好的,夫人。”兰梅双手紧扣在身前,恭敬地回答到。 不一会儿,牛排上桌。 傅如笙看着盘子里自己两口就能吃完的牛排,一脸惊讶。 “喝红酒吗?如笙。”白姿意看着她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不用了,郑阿姨。”她连忙摆手拒绝。 在白姿意面前,她还是算比较乖巧的,不像对兰梅那样嚣张跋扈。 “你工作怎么样呀?还习惯吗?”白姿意撑着头,微微侧生看着她。 傅如笙感觉到了来自于长辈的压迫感,就像是过年回家的时候,七大姑八大姨围着她追问什么时候结婚似的。 “习惯的,每天过得蛮充实的。”傅如笙尴尬地笑着答。 “哦……当医生很累吧?哎,你是在阳昱医院上班对吧?”白姿意突然想到了她的工作地点,跟她确认着。 “嗯,阿姨。”她只能睁大眼睛,显得自己没那么局促。 “哎那你知不知道郑彬爸爸在你们医院啊?”白姿意想通过傅如笙了解一下当时夏秋给郑重山办理转院时的情况。 哪知傅如笙完全不知道郑彬的父亲在她们医院,一般这种vip病房的病人,只有负责他的医生才能知道病人的信息,其他医生想知道很难。 “我不知道呢。怎么呢?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傅如笙假笑着,两个嘴角的弧度都透露着尴尬。 “哦,没事儿,就想问问你知不知道。”白姿意一看她不知道,也不愿意多跟她透露些什么,只能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傅如笙寒暄着。 “哎,如笙啊,你的薪资待遇如何呀?钱够用吗?”白姿意关心地问着她,毕竟她是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也怕怠慢了她,传出去也不好听。 傅如笙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们越是对她好,她就越是自卑,觉得她们对她好只是因为她是郑彬的救命恩人,提醒着她,她和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人就是越缺乏什么,就越看重什么,别人注意不到的东西,她听着也容易多想,过度解读。 与生俱来的自卑感,让她活的很小心翼翼。 “还好,阿姨。”傅如笙尴尬地一笑。 白姿意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没再跟她多聊。 兰梅给她冲了一杯手磨咖啡,端到了餐桌前,白姿意一边拿着财经报纸看一遍喝着咖啡,贵妇的生活就是如此朴实无华。 她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百达斐丽手表,表盘上的钻石在水晶灯下折射出五光十色的光,晃花了傅如笙的眼睛。 “7点40了,去把聊聊叫起来吧。”白姿意看也没看兰梅,直接吩咐着。 “她叫聊聊吗?”傅如笙好奇地问着。 白姿意抬眸看了一眼她,笑着道:“是啊,她的小名儿。” “您给她起的吗?”傅如笙继续问到。 白姿意这次没有抬头了,也没有回答她,只是摇了摇头。 那气质高雅的女人,左手拿着报纸,右手翘着兰花指轻轻捻着杯子手,浅浅抿着咖啡。 傅如笙看了真的很羡慕她的生活,什么都不需要动手,就会有人准备好珍馐美馔摆到她面前。 她正在打量着白姿意,兰梅扶着秦曦的肩膀从楼上往下走着。 傅如笙头一次觉得,美人才起床也是极美的,那种慵懒的美丽无与伦比,只有亲近的人才能看见,跟化了妆的美丽不一样,是更真实的一种美,直击内心深处。 秦曦伸出手打了一个哈欠,白玉藕臂,十指如葱,脸上还有刚起时的红晕,发丝凌乱,穿着天蓝色的真丝睡衣睡裤,脑袋上还挂着一个真丝眼罩,看起来就像是才起床的公主一样。 “早啊,妈,傅小姐。”秦曦坐到了椅子上,跟两人打着招呼。 “早。”白姿意随意自然地跟她打了一声招呼,却迟迟没听到傅如笙的回应。 即使没有抬头看她,白女士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郑彬走了吗?”秦曦喝着兰梅准备好的猪肚莲子粥,轻声问道。 “走了,人都没看到。”白姿意抬眸瞟了一眼她,伸手梳理了一下她凌乱的头发。 “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秦曦噘嘴抱怨着。 自从上次他病痛发作,她都好几天没跟他好生说过话了。 “男人嘛,都这样。”白姿意笑着说道,把老郑也囊括其中。 秦曦笑,心中突然有了主意,“哎,妈,我们今天去看爸吧。” 白姿意脸色一变,摇了摇头,她不想让秦曦担心,索性就撒了一个谎。 “别去打扰你爸爸了,今天傅小姐也休息,咱三去逛街吧。”白姿意大脑快速运转,想了一个办法。 说着她看向吃完牛排的傅如笙,询问道:“如笙,你觉得如何呢?要跟阿姨和曦妹妹去逛街吗?” 秦曦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傅如笙就有些纠结了,她还有些事想去确认,但碍于白姿意的面子,她还是点头答应了跟两人去逛街。 “那你回房间收拾一下吧,咱们9点出发。”白姿意温柔地朝她笑着。 傅如笙点头起身,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白姿意看着她的背影,也很是感叹,她这个身板是花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能把自己儿子从河边带回家里治疗啊。 秦曦喝碗粥,擦拭着嘴角问白姿意,“妈,您昨晚上来过我房间吗?” 白姿意摇头,她昨晚上哭的正伤心,怎么会上去烦她呢。 “是不是那小子进去过啊?”白姿意随口一说。 秦曦一脸茫然,不知道是不是他。 “不知道了,感觉有人在我房间。”秦曦声音慵懒随意。 白姿意打趣着她,那小眼神儿朝她挤眉弄眼的,“那是不是你昨晚做梦了啊。” 秦曦脸一红,捂住了脸。 “妈~”秦曦娇羞地说道。 白姿意放下手中的报纸,双手抱住秦曦的肩膀,把她搂着脸怀里,宠溺地说道:“哎呀呀,我们家儿媳妇真的是这脸皮儿薄的呀。” 秦曦淡淡地笑着,她身上好闻的玫瑰橘子味给白姿意带来了一天的好心情。 “嗡嗡嗡嗡……”白姿意的手机响了,秦曦瞟到一眼夏秋的名字,就看见白姿意有些着急得起身去接电话了,还专门走到了花园里去接。 哪怕是在花园里,她也是背着秦曦打电话的, 秦曦看着她,什么也没说,总觉得心里有些慌,像是压了一大坨乌云似的。 她看了眼窗外的天,微微皱起了眉。 第139章 白女士的警告 白姿意打完电话后,回身看见秦曦已经坐到了沙发上,还被她吓了一大跳,生怕她听到些什么。 “聊聊。”白姿意试探性得喊着她。 秦曦放下手中的育儿书,偏头看着白姿意。 “怎么了?妈。”秦曦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哦,你快上去收拾一下吧。”白姿意笑着给她说道。 “好。”秦曦放下书,起身上了楼。 一上二楼,她面无表情的脸就皱起了眉头。 她隐隐约约听到了他们在谈有关父亲的事,加之母亲严肃的声音,让她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9点之后,三个人都坐到了客厅里,兰梅给秦曦的包里塞了一颗陈皮话梅,让秦曦尝一下好不好吃,以便她后面给她做。 “兰姨您跟我们一起吧。”秦曦睁着大眼睛问着。 一下子,三双眼睛都盯着兰梅,一双眼睛满心期待,一双眼睛没什么感觉,还有一双眼睛显然是不愿意跟她同行的。 “我还有活儿没干完,你出去注意安全。”兰梅悉心嘱咐着她。 秦曦不愿意勉强她,知道她是不想跟傅如笙一起出去,朝着她不舍地一笑。 兰梅看着她是肉眼可见的不开心,小嘴微微噘着,有些不情愿地挽着白姿意走了。 秦曦和白姿意坐在车后座上,她看着窗外快速闪过的风景的时候,她突然就很想郑彬。 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个小兔子的表情包「在吗」。 很快那边就回了一句:在忙。 秦曦五官皱到了一起,委屈的不像话。 她不死心地跟他发着消息:「忙什么?」 「开会。」 「邱也在?」 「嗯。」 「那你忙吧……(/哭哭)」 「好,乖。」 秦曦看着他的回复,心里有些疑惑,摸着自己的嘴唇看着窗外。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傅如笙从镜子里看着她的模样,黛眉微蹙,那双大大的剪水秋瞳看着窗外,粉嫩的嘴唇,在那张脸上的大小恰到好处。 “小丫头,在想什么呢?“白姿意双手握住秦曦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秦曦神情淡淡的,颇有些自责地说道:“我在想,是不是我拖累了他。” “怎么这样说呢?”白恣意伸手温柔地滑过秦曦的脸庞。 她不知道怎么说,怎么告诉白恣意,陆凯文是因为不甘心才针对郑彬的,而他的不甘心来源于自己。 那张小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白恣意也看出了她的纠结。 曾经那么要好的三人,成了如今这个样子,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 白恣意知道,秦曦的心里一定是非常难过的。 秦曦眼含热泪地偏过头,看着窗外,想要看些风景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路过郑氏大楼的时候,她突然喊了停车,打开门,提着裙摆跑下了车,白恣意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傅如笙看着秦曦的背影,心里是说不上来的感觉。 白恣意看着她跑的方向,就知道她是去找郑彬了,从小到大都是,离不得。 她笑着让司机开车,看着傅如笙侧目看着秦曦的背影。 白恣意不想她有太多期望,变成下一个方雅,她旁敲侧击道,“聊聊跟彬仔从小一起长大,从来就没有分开过。如笙,青梅竹马并不容易,我知道你喜欢我儿子。” 白恣意看着后视镜里的傅如笙,想要解释的样子,“你不用着急着否认,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什么天大的过错。” 她笑着想起从前,眼角也因为笑意有了浅浅的笑纹,“郑彬小时候老是欺负秦曦,可在人后,他总是护着秦曦,有个小孩子嘲笑聊聊没有母亲,他就打断了那个小男孩的手臂,说下次再听见他乱说话就撕烂他的嘴。他为聊聊做的事从来不愿意说,只是一个人默默承受着。” “我们家跟普通家庭不一样,你们从小就有父母陪伴,可郑彬没有,他从小到大身边只有秦曦和陆凯文。” 傅如笙低下眸子,眼底已然有了一阵涟漪。 “我对我儿子,只有愧疚,所以我很感激聊聊,是她带着我儿子走上正确的路,是她担起了我和老郑的责任,毫不夸张地说,郑彬离得开我和老郑,却离不开秦曦。”白恣意语气温柔地说着,那轻言轻语却让傅如笙的心微微难过起来。 “如笙啊,这辈子,阿姨只能有秦曦一个儿媳妇,其一是因为,她是我挚友之女,其二,她是郑彬的指路人。我儿子对聊聊的喜欢,你不曾见过,就算他现在失去了记忆,对聊聊也是十足的喜欢,虽然不及从前,但已是最特别的不是吗?”白恣意似乎是想起了从前,忍不住眉开眼笑。 白恣意并没有看她的脸色,整理着自己衣袖继续说道:“阿姨真的谢谢你,但你和郑彬,只能以姐弟相处,以恩人相待。” 荣华富贵,她都能给傅如笙,感情这种事,她帮不上忙。 傅如笙看着笑得温柔的妇人,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或许就如白小姐说的,我和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傅如笙感叹道。 白恣意没想到她会说的这么直接,她一直在谈秦曦和郑彬的过去,却没想到傅如笙想的是身份差距。 虽然这确实是很重要的一个点,但在白恣意这儿并不看重。 “不不不,雅凛她说话向来不经过大脑,你不要听她胡说。”白恣意狠起来,连自己亲侄女也骂。 都是女人,她也不愿意把话说的太明白,伤了人家的心,可她着实没想到白雅凛把话说的那么死。 傅如笙如一只受了伤的灰色小兔子,眼睛里蓄满了难过之情。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见比自己好看的,自然会多一些羡慕。 而别人有的,恰恰是自己没有的,就会感叹世界的不公平。 她是真的羡慕秦曦,羡慕到想自己变成她。 白恣意看着她受伤的眼神,轻声道:“如笙,阿姨真的很喜欢你,很感激你,但阿姨真的没法子像对聊聊那样对你。她心思敏感,我儿子神经大条,却因为她,学会了注重细节,我不怕你笑话,我儿子在外人面前是小霸王,可在聊聊面前,他就是一个听话的大狗子。” 她说完,似乎觉得不太全面,加了一句,“舔狗,真的就是舔狗那种,你别对他上心了,最后伤的只是自己。” 白女士的这话,连傅如笙听了都眉眼直跳,觉得她不是在说自己的亲儿子,倒像是在骂别人的儿子似的。 白恣意看着车窗外,不断往后退的车流,感叹道:“人生苦短,要找到属于自己的乐子。” 傅如笙听着白恣意的谆谆教诲,说实话,她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些可惜罢了。 “郑阿姨,说放弃太难了。”傅如笙惨淡一笑。 白恣意转动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镯,笑着道:“这世间万事皆不易。” “行了,这些道理慢慢学吧,阿姨带你来做一做身体护理。”白恣意一边说,一边伸手,憋屈地伸了个懒腰,“我也好久没做了。” 傅如笙点了点头,想着去体验一下也是不错的。 徐盛把车驶入地下停车场,白恣意自己先下了车,站在地下入口等着傅如笙。 白女士太久没来,一出现在店里,连前台小妹儿都没反应过来。 “哎呀,白姐,您来了?”年轻的女孩儿上前招呼着白恣意,另一个小妹连忙去找了经理。 傅如笙看着眼前年轻有朝气的女孩子,明明比自己还小,却要叫白恣意姐姐,小嘴儿都快甜出蜜来了的样子,让她有些惊讶。 可人在生活面前,不得不低头,不得不去学那些乖巧的场面话。 傅如笙意识到了这点之后,脊梁发凉,不敢再细想下去。 “给这个姑娘找个房间做护理,她第一次做,找个手脚轻的。”白恣意自然地说道,她说话的语气,让人心里没有一丝不爽。 “给我找个手脚重的吧。”傅如笙抢着说道。 白恣意一愣,似乎有些下不来台。 还是一旁的小妹妹看出来了白恣意的脸色,连忙春风拂面地调和道:“第一次做,还是建议您选择手法温柔一点的老师呢,待会儿老师是会给您做全套按摩的呢。” 她笑眯眯的说着,让傅如笙不好拒绝。 伸手不打笑脸人,是社会的通用规则。 “亲爱的,我真的不会骗你的。”小妹妹看着傅如笙,再次真心实意地说着。 直到傅如笙点了点头,白恣意的脸色才好些。 经理听说白恣意来了,连忙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未见其人,已闻其声,“哎呀呀呀!白姐,好久没见了~~~” 傅如笙看着涂着豆沙色唇彩,画着都市丽人妆,梳着马尾辫的女人朝她们走来。 她穿着高跟鞋,却如履平地似的,走的那叫一个四平八稳的,但那脚步声特别沉重,让傅如笙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白姐!沐晟刚好排到了今天,您也是今天到,可真是赶巧儿了!”孔顺声音爽朗,跟白恣意说话时也一直带着笑。 白恣意礼貌优雅地看着孔顺点头笑,“你把这个姑娘给我照顾周到,我自个儿去找沐晟。” 闻言,孔顺看向傅如笙,打量了她几眼之后,朝着白恣意点了点头。 她把傅如笙带到门口就撤了,虽然是白恣意带来的人,可她这种社会上的鬼精灵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傅如笙跟白恣意疏离的关系呢,而且傅如笙长得就很普通,看起来有些小家子气的感觉,这种感觉她在太多人身上看到过了,她才懒得伺候这种人。 她对待傅如笙的态度,和对上次来的优雅娇气的儿媳妇,简直是天差地别。 这世间的服务态度,不管你承不承认,它都是分人下菜的。 第140章 想你了,便来了 秦曦轻轻跳跃下车,穿过长长的商业街道,一路小跑到了公司楼下。 她抬头看着高高的大楼,蓝色的玻璃窗看起来干净明亮,她是打心底里为他自豪。 这条路走来有多么的不容易,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有秦曦知道。 她从旋转门旁边的推拉门进了公司,看见前台小姐,微微点头致意,然后坐着电梯上了23楼。 路过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她看了眼紧闭的红棕色大门,眼中满是愤怒。 她走到郑彬的办公室门口,没有敲门便直接进去了。 他正戴着金丝边框眼镜办公,事出突然,他还没来得及取下来,秦曦就坐到了沙发上去。 她还没有发现他戴上了眼镜。 “怎么来了?”他脸色自然的一边处理着公事,一边询问着她。 秦曦抬起双腿,交叉着放在了他的会客桌上,大大咧咧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想不起她从前穿着高跟鞋一脸高傲优雅的样子。 “想你了,便来了。”秦曦回身取着书架上的书,身子总归是不如没怀孕前灵活的,伸了半天手也没取下来。 一只长手取下了她想要的那本书,递到了她面前。 当他听见她那句随意的想念,心里像是喝了蜜糖一样甜蜜,将半日的烦心事洗刷一空。 秦曦盯着他,仔细看着他的脸,白白净净的,眼睑下有一抹乌青,让人看了很是心疼,他的头发好似长了些,都有点遮眼睛了。 她伸出手,他弯下腰,她笑着摸着他的眉心,轻声呢喃道:“怎么一天睡的那么早,还有黑眼圈?” 郑彬听见耳边如蚊子大小的声音,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摘下眼镜,靠在沙发上坐着,秦曦乖巧地扒拉着他的衬衣,靠在了他的胸前。 他低头看着她的发心,看不见她的表情,却知道她一定在笑。 “给我讲些以前的事吧。”他笑着要求着,想再次听她说着那些旧事。 跟失去记忆时不一样,那时候,更多是想找回自己的过去。 现在,是在回味,回味自己同她的过去。 由当事人讲述的故事,更为具体,更为生动有趣。 秦曦丝毫没觉得他有异样,只是努努嘴,在思考给他讲些什么。 “以前每年你都跟着我去旅游,出事前你也一直说要去海边的,却拖到了现在。唉~~也没空去了,只能以后找时间再去了。”她低眸看了眼自己的肚子,有些泄气的样子。 “只有我们两人吗?”他双手搭在了沙发靠背上,她娇小玲珑地抱着他。 秦曦听见他的声音,点了点头。 其他人都不重要,他只要记得她就好,只记得她就好。 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看得出来他的心情愉悦。 “小时候你喜欢我吗?”他夹杂了自己的私心,问着自己想知道的事。 他记得这些事的时候,她说的话,或许有讨好的成分在,可他若是不记得,她说的便会是真话。 秦曦的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仔细听着他有力的心脏声,时而快,时而慢,就像是在胸腔里面安装了一个鼓似的。 她从他的怀中仰头看着他,笑着说:“多小的时候?” 说完,便又把耳朵贴在了他的左胸上,继续听着他的心跳声。 “情窦初开时,懂得什么是喜欢时。”他以自己为标准,低头给她解释着。 秦曦收回他腰后的手,戳着自己的唇瓣,思考着说道:“那......我或许比你喜欢我的时候更早。” “嗯?”他揣着内心的小激动问到。 “八岁的时候。”秦曦掰着手指数着。 她看见郑彬一脸“你看我信吗”的样子,忍不住捂嘴偷笑。 “你哄小孩儿呢?”他伸手捏住了她的脸。 秦曦眯着眼仔细看着他,她最近精力不集中,没发现他的不一样,今天跟他说了几句,倒是发现他有些不一样了。 “郑彬?”她轻声喊着他。 他听得头皮发麻,心中暗想不好。 “嗯?”他不敢低头看她,反而有些刻意地仰着头往上看。 “你往天花板看什么?”秦曦的身体往上一伸,整个人都趴到了他的身上去,在地理优势上占据了高位。 她一低头,头发如黑色瀑布一样倾泻而下,遮住了两人的脸,从发隙间钻出了几缕光,四目相对,恰好能让彼此看见对方的脸。 “下去。”他冷着脸说道,双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握成了拳头。 “什么?”秦曦一笑,把春风都能绞碎。 她的笑,连春风也不能和她争温柔。 “从我身上下去。”他的眼神炽热,语气隐忍。 秦曦往后一仰,满头秀发甩到了背后,一脸娇俏地说道:“我偏不。” 他是真的拿她没办法呀,眼见就快要露馅。 逼不得已之下,他只能狠下心来说:“我不是他……别把我当成他。” 一语,浇灭了秦曦的酝酿好的情绪。 她翻身,从他身上下来,坐在了一旁。 他连忙起身从她身旁逃到了办公椅上,看着她一脸憋屈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你真扫兴。”秦曦丝毫没想到他已经恢复了记忆,只是噘着嘴一脸娇俏地抱怨着。 他没想到秦曦会说这样的话,那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他从来没见过。 秦曦脱掉鞋子,走到了高筒花盆前跪倒在地一摸,摸索出了自己的拖鞋,笑嘻嘻地拿着回到了沙发上,自己换着鞋。 他偷偷地看着她换,想上前,却不能上前,怕自己忍不住,把她按在沙发上好生蹂躏。 他在心中暗骂:禽兽!你老婆怀着孕呢!别想些有的没的! “咚”的一声,她的运动鞋被她踢到了花盆旁边,她收起双腿,屈腿坐到了沙发上,拿起刚才他给她拿的金融方面的书籍细细看着。 她习惯性地一摸身旁的小凳子,什么零食都没有了,小脸一垮,憋屈地说道:“看这些书不吃东西可真难受。” 他只是浅浅地笑着,一只手在桌下掐着自己的大腿。 秦曦见他没反应,自己接了自己的话茬,“哎!夏秋怎么都不准备点零食在你办公室啊!” 一听她问到夏秋,他心里忐忑的呀,那腿都在发抖,生怕她问夏秋去哪儿了。 怕啥来啥,秦曦咬着自己下嘴皮,轻轻地抬眸,“夏秋呢?这几天没看见他呢?” 他用“阿润”的口气说道:“啊,我不知道呢。” “你是他上级你不知道?”秦曦一时嘴快,说出了他的痛处。 那人背着光坐着,秦曦都不敢仔细看他的脸色,只能看着他背后的云团,连天空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秦曦索性躺在了沙发上,撑着头,欣赏着美人。 “给我一张纸笔。”她突然说道。 “干嘛?”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她想干嘛。 “我是要钱吗?还得你审批?”秦曦不客气地说道。 她也没发现,现在她对待郑彬的方式,跟以前一样了。 那个对他肆无忌惮、恃宠而骄的她,又回来了。 “行行行。”他不敢多说,只能拿着纸笔走到沙发去给她,然后就跟她有传染病似的,立马蹦开,离她八米远。 秦曦看他那心虚的样子,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恰巧被郑彬看见,瞬间切换成一脸心花怒放的样子。 她噘嘴着着曲起腿用膝盖当案板,再抬眸时,看见他用手挡住了自己的半边脸,像是不想她画他一样。 秦曦一下子脾气没控制好,高声一喝:“把手给我放下!” 那人吓被她得一抖,手慢慢地往下缩着。 记忆回来了,反倒没办法用天真无邪的眼神看着她以博取同情。 他实在没办法,总不能一直逃避跟她对话。 “曦曦,你今天不在家休息吗?”他打扰着她的“作画”过程。 听见他的声音,秦曦正握着笔,认认真真地画着他,也就没理他。 她画画有着自己的风格,乱是乱,可一堆杂乱不堪的线条里却藏着一张俊俏的脸庞,还能看得出她画的是他。 他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便没再打扰她,自己低头忙活着自己的事。 两个人好似又回到了从前,一个认真工作,一个坐在沙发上,她哪怕只是跟他在同一个空间里,什么都不做,也很是安心,觉得非常有趣。 她的嘴角一直噙着浅浅的笑意,认真做事的男人忍不住偷偷地看着她,她一在这个空间里,他的鼻尖就一直有着她特有的香味,勾走了他的理智。 秦曦画完之后,起身走到了他背后,两手各自搭在了他的肩头,从他身后伸出头,娇俏可人地说道:“我有点想吃橘子,你给我买。” “我没钱。”他装模作样地拒绝了。 秦曦真的就有些失落,不知道把气撒在哪里的样子,瘪着嘴不知道怎么下台。 他知道她惹人怜爱的模样,真的就很想告诉她实情,把她抱在怀里,吻遍卿卿。 “你以前都给我买的。”秦曦气嘟嘟的说道。 既然她都已经说了,他便顺着她的话说道:“那我也给你买。” 秦曦一听,心里乐开了花,垮着的小脸瞬间扬起了大大的微笑。 她一开心,就往他怀里钻,想坐到他腿上去。 他哪肯啊,又怕伤到她,又怕自己定力不够,只能折中,伸出了一只腿让她坐着。 她看着他纠结的样子,以为是自己让他为难了,只能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秦曦闷声闷气地说道:“我只是太想你了,今天特别想。” 她忍不住朝着他的脖子里靠了靠,温热的唇贴着他冰凉的脖子。 他抬起手,想摸一下她的头,在看见桌面上的文件时,瞬间收回了手。 他是真的不想她对自己失望啊,希望自己永远是她眼里那个不会失败的郑彬,不是那个打了败仗的郑彬。 不想她为自己担忧,所有难、所有劫,他一个人渡就好了。 他希望——“待到百花盛开时,我的月季花定当冠绝天下。” 第141章 你我的安全距离 秦曦跟郑彬一起回了家,一个如往常一样的早早上楼睡觉,一个像平时一样撑着头坐在楼下看电视。 白姿意送傅如笙回了这里之后便回了主家,傅如笙背着秦曦送的那个香奈儿包包,很小巧,秀气,倒和她有些配。 “傅小姐回来了?”秦曦躺在沙发上主动同她讲话。 傅如笙闻声偏头看着她点了点头,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不一会儿,“叮咚叮咚”的大门门铃声响起。 兰梅在厨房里准备晚饭,正想从厨房出来去开门,秦曦却已经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了电子屏幕前看来人是谁。 秦曦没想到曾意林会出现在自家的监视器里,屏幕里那张惨白的小脸,眼神是说不上来的奇怪。 有些阴冷。 她没有给她开门,反而是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隔着大门看着曾意林。 曾意林见她没有半分要给自己开门的样子,一脸难堪。 秦曦穿着一件宝蓝色的蓬蓬裙,看起来十分减龄,脸上温柔的笑意,让她看起来就像是童话里无忧无虑的公主殿下,有种世人皆苦,唯有她被老天爷眷顾的感觉。 一瞬间,嫉妒,蒙蔽了曾意林的眼睛。 她耷拉着眉眼,以受害者家属的口吻问着秦曦,“你对得起方雅吗?” 曾意林也是才知道方雅被折磨得无法生育了,可她并不是可怜方雅,她只是利用方雅来指责秦曦。 秦曦一听,感情自己“死”老公,还得谢谢这些始作俑者们?还得给这群不要脸的人道歉? 她站在黑色的铁栅栏门前,微微仰头,冷着脸说道:“是你害的她!” 秦曦摸着肚子,心平气和地说道:“曾意林,你是失忆了吗?你利用方雅破坏我车的刹车,是你亲手浇灭了我老公生还的希望,你知道吗?他本可以刹车的,可是刹车被你破坏了,他只能任由河水把他往下拉,我每每一闭眼,眼前都会浮现他在向我求救的画面。你不会吗?你没有一丝自责吗?你的喜欢真廉价啊!” “他回来了,并不意味你的恶就抵消了。”秦曦眼神轻蔑地看着她,掷地有声地斥责道,“觊觎别人的老公,你,真恶心。” 她嘴角的笑意,好生讽刺,温柔的笑容也能把人刺的遍体鳞伤。 曾意林被秦曦呛的浑身发抖,她凶狠的目光死死盯着秦曦,那目光犹如一把利刃,要把秦曦的脸剜出一个洞来。 秦曦想,要不是有铁门阻挡,这只恶犬很大概率会向自己扑来吧。 她笑着警告着曾意林说:“别总是想着不属于你的东西!” 曾意林咬着牙,五官都变了形地看着秦曦说道:“秦曦,你会后悔的。” “你有病吧?”秦曦毫不客气地说道,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一样。 她是真的好奇曾意林的脑回路,自己的过错一点都不记得了,反而是堂堂正正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责怪着她这个受害者家属。 “我在想你是不是因为还没毕业,年纪小,所以这么......怎么说呢?大脑没发育好,倔的可怕。”秦曦挠着头发,直言道。 曾意林如吐着信子的毒蛇,语气低沉阴辣地说道:“秦曦,珍惜跟你肚子里孩子在一起的时光吧。” 秦曦闻言,皱紧了眉头,“你们曾家是不是没有正常人?” 曾意林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牙齿咬着下嘴唇,都咬的出血了。 秦曦看着她那样子,也怪可怜的,便说着违心话去劝她,“我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他晚上睡觉都不洗脚、还磨牙、打呼噜,你喜欢他什么啊?他长得也不好看,也就个子高点,身材好点,有点小钱。你长得这么漂亮,真的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郑彬身上!” 秦曦的话在曾意林听来,更像是在炫耀。 自己没有的,别人随口一说,便容易产生嫉妒。 那头站在阳台上偷听的男人,额头满是黑线,心想直犯嘀咕她说的这还是自己吗? 他低头看着曾意林的模样,就像是被一团乌云笼罩,整个人看起来阴郁的很,就像是从来都不会笑似的。 他其实没怎么观察过她,以前交往的时候,也只知道她是个女孩子罢了,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妆,他是真不记得了。 只是在周锦的挑唆下,随便找了个人处着罢了。 却没曾想到,偏偏就是一颗不起眼的“钉子”,扎破了“轮胎”。 楼下的秦曦挽着手臂,脸色有些厌烦,她实在是觉得站着说话很累人。 “你今天来就是说这些的?”秦曦轻声问着她。 曾意林抬眸,眼神像是淬了毒液一般看着她道:“恶魔的忠告罢了。” 说完,她用闪着寒光的眼神看着秦曦的肚子,嘴角一点一点地往上扬,看起来好像秦曦看过的恐怖片里的小丑一样。 她吓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朝着曾意林摆摆手,捂着额头,语气无奈地说道:“你快回家吃饭吧,我们家要吃饭了。” 曾意林又盯了秦曦好一会儿,才舍得从他们家大门离开。 秦曦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来的闷。 一时没忍住,转身回了家,气冲冲地走上了楼,连着他的房门也没敲就进去了。 他正好从阳台上往回走,两人迎面打了个照面。 四目相对,一个怒气冲冲,一个做贼心虚。 她往前,他后退。 “你躲什么?”秦曦问。 “你那样子挺凶的。”他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秦曦突然地就清醒了过来,是啊,他失忆了,自己把气撒到他身上做什么呢。 她一下子就泄了气,叹了一口气,坐到了床沿边,一副沉思的样子。 好一会儿,她才调整好心情,起身,朝他伸出手来。 “走吧,下楼吃饭了。”她用极其温柔的语气跟他说着。 他递上自己的手,乖乖地牵住了她的小手,两只手自然地十指相扣。 秦曦走在前面,他跟在她的屁股后面。 两个人的身高差,让他不得不蹲着身子下楼梯。 一下楼,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秦曦闻到了一股子糖醋味,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楼下,兰梅做好了六菜一汤,正在一个一个端上桌。 傅如笙已经坐到了餐桌前,挽着手看着兰姨忙碌的身影,无动于衷。 秦曦下最后一个阶梯时,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幸好身后人紧紧地拉住了她的手,大手眼疾手快地一捞,抱着她的胸把她拉了回来。 傅如笙看着捂在她胸前的那只手,看见他丝毫不尴尬的样子,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秦曦回头,冲着他莞尔一笑,满天星辰,不及她半分耀眼。两人手牵着手入座,席间,他一反常态地给她夹着菜。 傅如笙更加迷惑了,自打她来这里,就没见过阿润给秦曦夹菜。 她心中不好的念头越来越重,这么久她一直不敢给阿润用药,怕他恢复记忆后,自己更加没有能力和秦曦争。 “傅小姐,怎么不吃呢?”秦曦见她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柔声询问着。 傅如笙微微一惊,回过神来看着她,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美得真是让她羡慕啊。 羡慕到,想扒掉她的那张皮,缝到自己脸上。 “哦,在想明天的一个手术。”傅如笙随口胡诌了一句。 秦曦微微点了点头,浅笑着地说道:“傅小姐真是敬业,在家休假还会想着明天的手术,我要是您的患者,肯定很放心。” 秦曦讨好夸赞的话,并没有换来傅如笙的笑脸,反而她是一脸震惊恐惧地盯着秦曦,睁大的丹凤眼已经预示了将来要发生的事。 郑彬看着她,只是微微皱了眉,觉得她不给秦曦面子。 三个人用完餐后一起坐着看电视剧,秦曦看着看着那眼皮子就不断往下耷拉,渐渐地歪着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 他偏头,就看见她熟睡的面孔,微微一笑,把她抱上了楼休息。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ipad从楼上下来,看见傅如笙还在客厅里坐着,微微一怔,想了一会儿,还是坐了过去。 家里突然多了两个人,他还是有些不习惯的,连着坐姿也有些局促。 兰梅在一旁收拾着残羹剩饭,傅如笙坐在一旁翘着腿看电视。 他坐在秦曦坐得热乎乎的妃位上,戴着黑框眼镜看着licat的年终汇报ppt。 “阿润?”傅如笙看着他认真工作的样子,轻言细语地问道,怕打扰到他。 他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嗯,怎么了?” “没事,就想看看你最近恢复的怎么样?”傅如笙浅浅一笑。 “还好啊。”他用着曾经的语调说着,眯起眼睛,笑的一脸天真无邪。 傅如笙关切地问道:“你最近工作忙吗?” “还好啊。”他再次回答着相同的答案。 “哦哦。”那张长相大众的脸,有些灰心丧气地说道,“你跟秦曦怎么样了?” 她在关心他们的感情生活,可郑彬从不喜欢有人干涉他的情感生活。 过了,便使人厌烦。 “怎么了?我挺喜欢她的,你不喜欢吗?”郑彬皮笑肉不笑地反问着她。 傅如笙尴尬地撩了撩耳边的碎发,笑着说道:“啊……喜欢喜欢,呵呵呵。” “阿笙,秦曦是我老婆,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她坏话了。”郑彬眼神无辜地看着她,话说的不留任何情面,“她听到会不高兴的,我也会不高兴。” 傅如笙像是受了惊吓般,连忙摆手否认道:“啊……我没有那个意思。” 郑彬不着痕迹地轻哼一声,说道:“那就好,阿笙,你要找你父亲,这件事我会帮你的。” “嗯,好。”她低下眸子,有些情绪低落的说着。 他便又客套地跟她说道:“阿笙……谢谢你。” 郑彬在心里默默说道:「爱人之间从不用道谢,这就是你我的安全距离。」 「你是我的恩人,也只能是我的恩人。」 第142章 登徒子的警告 陆德海住院的事在陆凯文的料想之中,否则他那爱钱贪权的父亲又怎么会长达一个月不来公司视察呢。 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父亲住院的消息居然是通过媒体传出来的,而自己的母亲并不知道这件事。 只因为那个人告诉母亲:「我出差了」。 就简短的四个字,便让母亲深信不疑。 他坐在镶了金边的新中式沙发上,听着耳畔传来母亲忧愁的哭泣声,心中纵然是愁绪万千,却也不知道怎么疏解。 “妈,您快乐吗?”他有些精神恍惚地问着哭红了双眼的母亲。 “我......”丁桂香满脸泪痕,欲语泪先流。 他觉得,自己母亲不幸福,更不会快乐。 所以他没有等到丁桂香的答案就闭上了双眼,沉默了一会儿。 “您不去看看他?”陆凯文温和地说道。 那眉眼冷峻,冰冷锋利的眼神所看之处都凝结成了冰。 丁桂香摇头,胆怯懦弱地说道:“你爸不想我去,算了算了……哎呜呜……” 陆凯文看着无奈,心里也就更加怨恨父亲。 丁桂香抹了抹眼泪,吸了吸鼻子说道:“你跟许家小姐怎么样了?” “还好。”陆凯文冷着脸说道,五指把玩着一旁的喜马拉雅包。 他那纤长而又泛白的五指,吸引了母亲的注意力。 “这是……”丁桂香的语气里透露着惊喜,还以为是儿子送给她的礼物。 包包扣子上镶嵌的钻石,让她忘了哭泣,只是泪眼婆娑地盯着那个包。 “我以后给您买新的。”陆凯文语气无奈地看着母亲说道。 丁桂香看着他的那个挫败的样子,这么多年,他也就只会因为秦曦的事而受挫。 郑彬和陆凯文都是差不多大小的孩子,走的路都一样,一毕业就要接手家里的产业,这条路有多难走,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曦曦的?”丁桂香平静地问着。 他默不作声,丁桂香便确定了就是秦曦的东西。 “凯文啊,松手吧,妈看那许家小姐真的是个不错的孩子,你可不要错过了。”她语重心长地说道。 母亲嘛,再怎么软弱,也是为自己儿子着想的,也是想他好,不想他再为了一个有夫之妇而摇摆不定了。 “嗯,知道了,您放心。”陆凯文敷衍地答应了母亲。 丁桂香也从阔太太们那里听说了陆凯文针对郑彬的事,她看着儿子的脸,明明是自己儿子的错,她却没有教训他,反而在那群阔太太面前讽刺郑彬没能力,说这江山是“能者居之”。 明里暗里,说的都是维护自己儿子的话。 “你今晚上叫京荷过来吃饭吧,妈都好久没见过她了。”丁桂香脸上的眼泪已经干了,笑着给他说着。 他颇有些为难的样子,思考了一会,说:“好。” “京荷是不是还没毕业啊?”丁桂香想起自己准儿媳,笑得合不拢嘴。 “嗯。”他冷淡地说道。 她笑着安排着陆凯文,抿嘴笑着说道:“那你待会儿去接她吧,直接把她接到家来。” “不去。”他冷着脸否决了母亲的安排。 “哎!你这孩子!”丁桂香翻了个白眼看着他,一脸“你不去就是不孝”的样子。 他是真的不想去,可面对母亲的步步紧逼,他只能点头答应。 “你去接人家,可别这副模样了。”丁桂香看着他那不情愿的样子,提醒着他。 “好。”他沉声应着。 他嘴上确实是答应了,可心里一点儿都不乐意。 “我上楼休息了。”他起身,跟母亲道了别。 他提着那个白色鳄鱼皮的包包上了楼,充满阳刚之气的男人提着一个女包,看起来很是突兀。 陆凯文拿着从房然那儿买回来的喜马拉雅,随手丢到了房间里。 “秦曦啊,你还真是舍得。”他冷笑一声,看着地上的包,气急了。 他当时哪懂这些女孩子的东西,只不过因为她是女孩子,所以他才会知道什么叫化妆品,什么叫护肤品,什么又叫豆沙色,什么又叫烈焰蓝金色。 闭上眼睛,她冷漠的容颜就在眼前,画着精致的眼线,冷艳高贵的妆容,永远一袭优雅别致、长长短短的连衣裙,穿着细跟高跟鞋,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突然,眼前的冷艳美人变成了一个穿着平底鞋、温柔多情的孕妇,他猛地睁开眼,不敢再想下去。 “别怪我,真的别怪我。”说着,他背对着床朝下倒去,猛地倒上床,让脑子都疼了。 一瞬间抽空了脑子,什么都不想再去想了。 他闭上了眼睛,双手紧扣在皮带扣前,清空着自己。 风吹拂过初春的树叶,寒冬的残骸。 曾家的小花园里,曾意林坐在木板凳的秋千上,穿着黑色的lolita裙子,头上绑着一个蝴蝶结蕾丝发带,妆容对比明显,脸白的吓人,眼妆黑的骇人。 她睁着大而无神的眼睛看着自家的小洋楼,双手握着麻绳做的秋千绳,叹着一声又一声的气。 一辆明黄色的兰博基尼开进了院子,一个打扮夸装,全身穿着名牌,大大的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也遮不住他的丑陋。 曾世霸看到门口的妹妹,抬手朝她打招呼:“hi!sister!” 那蹩脚的英语,还带着股油腻的味道。 曾意林每回照镜子都会吐槽,自己跟曾世霸一点儿也不像是亲兄妹的样子,自己长得那么好看,可这个哥哥长得却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哦。”曾意林语气淡淡地回应着,还翻了一个朝天白眼。 曾世霸一点也不在意她冷淡的态度,走到了秋千旁,靠着杆子,斜着眼睛看着她,“你这什么模样啊?” “要你管。”她不客气地呛着他。 他丝毫不在意她的臭脸,继续不要脸地跟她说道:“心情不好?” “你能不能走开?”她眼神上扬,斜眼看着曾世霸。 他龇牙笑,露出一口被香烟熏黄的牙齿,奸笑道:“哥哥关心你,你还不领情?” “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她没好气地怼着他。 “哼。”他轻哼一声,贱笑着说,“我可不是黄鼠狼。” “是,你不是黄鼠狼,你是蛀虫。”曾意林冷嘲热讽着他。 曾意林的一句话,把他贬低的一文不值。 她笑自己这个哥哥的碌碌无为,只会吃喝玩乐,正经的事一个都不做,却只喜欢泡在女人堆里。 “呵呵。”他冷笑一声,双手交叉挽着,若有所指地说道,“你有把握吗?” 她一愣,她心里是知道他在问什么的,可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跟你有关系吗?”她不客气地说道。 从小到大,她就没把他当成自己的哥哥,从来没有尊重过他。 他长得不好看,曾意林从小就不喜欢跟他玩,出门在外,不到必要时刻,她一定不会承认跟他是两兄妹的——嫌丢人。 曾世霸偏过头看着她的模样,从鼻子里发出轻哼的一声,说道:“你比哥狠,要不然别人怎么说‘最毒不过妇人心’呢。” “呵,我跟你不一样,我是为了家族。”她嗤笑一声,对他说的话无语至极。 曾世霸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一盒香烟,自己抽了一支烟,然后递给了她一支,曾意林接过香烟。 曾世霸笑着给她点上之后,嘲讽着说道:“家族?你可别把自己栽进去了。”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白雅凛可不会放过你。”她轻飘飘地说道。 曾世霸不以为然,弹了一下烟灰,烟灰落到了她的黑色圆头皮鞋上。 他嗤笑道:“为了个戏子,她敢动我?” “公司照这么跌下去,你早晚成穷光蛋!”曾意林激动地说着。 她真的焦急,谁不怕一夜千金散尽,从纸醉金迷、锦衣玉食的生活变得一无所有呢。 上流社会也分三六九等,曾家从祖父那辈起就是富贾家庭,倘若在她这一代毁掉,她真是无颜跪拜曾家的列祖列宗了。 “呵呵。”他无语冷呵一声。 她抬头看着他那双下巴说道:“哟,怕了?” “怕什么?再厉害也不过是个臭娘们儿。”他熄灭烟头,随手丢到了地上,“呵……白雅凛。” 她讽刺道:“你还挺不甘心的?” “行了,你也别操心哥哥了,我自个儿看着办。”他不耐烦地说着,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角。 她光是抬头看着自己哥哥舔唇的那动作,都觉得直犯恶心,可那些外面的女人,居然下得去嘴。 曾意林一边想一边摇头,在心里感叹金钱的伟大,所以她更不愿意从上流社会跌下去。 他低头看着她,好心劝说道:“我看你是我妹妹的份儿上,劝你一句,别跟着陆凯文去臊,郑彬他可不是吃素的。” “怕就滚。”她语气凶狠地说道。 他一笑,深知她是会错了意,索性顺着她的话,没皮没脸地说道:“行,你动手的时候给我说一声,我好卷铺盖走人。” 这声警告,曾意林没能理解。 怎么说他也比她年长,虽然整日里花天酒地,可关于人情世故,他倒也略懂一二。 事态继续严重下去,许家、白家、周家、方家断不会听之任之。 现在的一切,只不过是因为郑彬不说,他的表姐也不知道他被针对的事罢了。 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说不定哪天就破了,世家们联合起来,陆家、曾家、陈家,又能抵挡多久呢? “行了,话都给你说到了,你自己好好想吧。”他撂下一句话,走进了家门。 曾意林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蕾丝花边裙摆,轻声说道:“春风不解风情。” 她不可能轻易放弃的,就像方雅对陆凯文的感情一样,不撞南墙不回头,不死便不会死心。 可死,哪有那么容易。 心脏的跳动和心脏的骤停,都由不得自己。 第143章 错误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方雅惬意地坐在一个农家小院儿里,旁边的枣子树已经在冒春芽儿了,风伴着泥土气息,清新自然。 她一旁的摇摇椅子上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她伸出手掂着她的小脸蛋,认真地逗乐着小娃娃,一脸开心的样子,很是温婉可人。 “方小姐。”一个穿着打扮老气的年轻女人从邻家的清水楼房里走了过来。 “哎。”方雅温柔地笑着答,连忙起身抱着孩子递到了女人手里,夸赞道,“囡囡太乖了,不哭不闹,也不认人。” “方小姐谢谢你啊,哎呀最近真的太忙了,你能帮忙真的太谢谢了。”女人跟她道谢,方雅客套地摆着手。 女人抱着孩子走了,方雅看着她的背影,很是羡慕。 虽然女人家里没有什么钱,丈夫也没什么出息,可两人恩爱有加,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 方雅也羡慕,可她不敢回家,也还没做好准备回到a市,现在的她,只想逃避,想要忘记脑海中的那张布满冰霜的脸,纵然冰冷无情,可他也曾对自己温柔的笑啊。 脸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淡淡的青紫色,被鼻尖上的那颗小黑痣衬得有些明显。 周旭到小村庄的时候,还不相信方雅会在这里。 这里拢共也就十几户人家还居住在这里,村里的年轻劳动力都已经背井离乡外出打工了,泥泞小路上只有白发老人拄着树枝拐杖慢悠悠地走着。 他的伤比方雅还重一些,夏秋差点把他打成傻子。 陆凯文给他下的令是看好方雅,不管她回不回去,都不能任由她一个人在外面漂泊。 他觉得自家老板对方小姐还是有情的,只是这感情太浅淡了,风一吹就会散。 周旭脱下了西装外套搭在手臂里,朝着最里面的小洋楼走去。 她的房子与众不同,与其他人的住所格格不入,是那种修在国外乡村的小楼房,华丽的色彩,别致的样式,远远看去,不必多说,就知道这里住的是外乡人。 黄色的泥浆包裹住了黑色的皮鞋,低头看,简直惨不忍睹。 方雅正推着小小的石磨,想要在今晚上吃点自己亲手做的豆腐。 白净的小脸上洋溢着温柔而又满足的笑,春风拂面,不过如此。 倘若她没遇到陆凯文,或许这辈子会随便嫁给一个老实憨厚的男人,然后在乡下共度一生。 周旭走到她院子的门口,沉默地走到了她的身后,想了想,开口道:“方小姐。” 背后突然的一声,把她吓得丢掉了装了豆子的葫芦勺。 她转身,看见了高出自己一个头的周旭,高高瘦瘦的,皮肤黑黑的,好似比之前更黑了一些,都有些黑的发亮了。 “你怎么来了?”方雅蹲下身去捡落在地上的豆子。 周旭也蹲下,陪她一起捡落在石板地上的一颗颗黄豆。 “陆总让我来找你。”周旭如实报告。 女人捡拾豆粒的手微微一停顿,心中百感交集,就好像有透明的丝线缠绕住了自己的心脏。 她低眸,睫毛微颤,情绪低落地说道:“四个月前,我就看好了这个房子,用着他母亲给的钱重新装修了这个房子,这一个月里,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想念,不敢去想他,不敢拿起手机看外面的世界......周旭,你不该来的。” 她在怪他,怪他来寻自己。 “抱歉。”他无奈地说道。 他也没办法,那个人是给他开工资的人,得罪不起,他也不想来打扰方雅安逸舒适的生活的。 “周旭,我不懂他是什么意思。”方雅捡着豆子的手停了下来。 他看见她用手背擦拭着眼睑,便知道她是在哭。 “对不起,方小姐。”周旭郑重其事地道歉。 “太厌烦了,这种感觉太烦了。”她闷声闷气地说道。 周旭只是自顾自地捡着地上的小豆子,不敢妄加评论。 “我不后悔做了那些事,我后悔的是遇见他。”她仰头看着天,想让泪水倒流回眼眶里。 他听着女人带哭腔的声音,也有些可怜她了,一开始觉得她的自作自受,可现如今,他是觉得她可怜了。 他想起临走前付妩对自己的嘱咐,看了眼蹲着哭泣的方雅,下定了决心说道:“方小姐,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方雅起身,穿着薄薄纱裙的她走到藤椅上躺着。 “你问吧。”方雅看着远处的景色,一片绿意盎然。 “为什么夏秋会......伤害你呢?”他支支吾吾地问着。 方雅眼神淡然地看着周旭,勾起嘴角说:“因为是我害死了郑彬。” 她风轻云淡的样子,就像是她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一样。 周旭听的云里雾里,他并不知道郑彬的事,不得不说秦曦瞒的多紧,演的多好。 “郑彬去给秦曦取婚纱的时候,被大货车撞了,刹车被我破坏了,他没法踩刹车,直直进了湖里,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说着,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周旭看得心里直发毛。 “秦曦瞒了近四个月,一口咬定说他是突发恶疾去了国外治病,可你要是肯去查一下,就会发现没有他的出入境记录。因为他不是病了,是死了......也不对,他不是死了,是失踪了,呵呵。”方雅自嘲地一笑。 她不讨厌郑彬,可她恨秦曦,看着秦曦伤心难过的样子,她心里觉得痛快极了。 周旭看着她,他的眉头不自然地往上挑,他终于理解为什么夏秋会失了理智一般连自己也揍。 方雅嗤笑一声,失意地说道:“秦曦有什么好的啊,一个二个为她死去活来的。” 周旭摇头,他和付妩待在陆凯文身边的时间都不怎么久,对于秦小姐,也仅仅是知道她跟陆凯文交好的程度。 她神情悲恸地说道:“我好羡慕她啊,她喜欢的人也喜欢她,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呀。” 周旭想了想,劝解道:“她只是赢在了陪伴的时间久一点吧。” 她苦笑一声,“呵,也许吧。” 周旭低沉的嗓音问道:“您还会回a市吗?” 她如葱白的五指摸上自己的胸膛,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或许不会了。” “要是陆总让你回去呢?”周旭问,观察着她的神情。 她轻叹一声,无奈地笑了笑,“回到那片土地,我便忍不住去找他,疯狂地想见他。” “在这里,是所爱隔山海,想见也难,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强压住思念。”她眉眼弯弯,强装释怀地说道。 他看着她,只能在心底无声叹气。 周旭想,若是这辈子有一个人像她爱陆凯文一样喜欢自己,他便也知足了。 秦曦和方雅,一个冷艳动人,是人间富贵花,一个温婉大方,是粉色的百合花。 谁都没有错,错的是时机。 人们在错误的时间里遇上了对的人,便不会珍惜。 一块块竖着的白色石板,松柏树坐落在一座座圆顶石墓中,白发苍苍的老人拿着棕榈笤帚悉心地打扫着一排排石阶。 一阵风吹过,树叶不断飘飘洒洒地落到干干净净的地上,他又手脚不便地拿着扫帚一一扫进自己的铁皮簸箕里,看似辛苦,可他的嘴角总是有着一道好看的弧度。 少有人有这种乐天知命的生活态度,哪怕身卑位低,也要笑着生活才是,生活有各种各样的方式,得找到适合自己的。 一个精神饱满的中年男人双手捧着一束白色玫瑰站在一座墓前,他因为衰老和繁忙而耷拉下来的眼角,让他的眼睛成了倒三角形,看起来面带凶相。 “夫人.....”他一开口,语气里有三分懊悔,七分羞愧。 他蹲下,把白玫瑰放在了石碑上,懊恼地看着墓碑上的黑白半身照片。 照片里的她穿着优雅的旗袍,烫着精致时髦的发型,眼神里满是温柔的笑意,纵然是黑白照片,也掩不住她的美貌。 可她的柔情万千,终是成为了断送家门的刀。 “夫人.....”他再次唤着她,那看着照片的眼睛渐渐湿润了眼眶。 可她不会再回应自己了,是无法再回应了,连她心爱的女儿也无法得到她的回应了。 当年他拔掉氧气罩,拿着枕头捂着她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是一心只想着钱,被金钱蒙蔽了双眼,脑海里只有一个可怕的念头——要她死。 当年,他始终觉得那不是他自己的钱,心里不安稳,觉得把那些财富转移到自己名下才会心安。 他颓靡地坐到了石台上,身体一歪斜,靠在了她的碑上。 “当初怎么就鬼迷了心窍,夫人......”秦思原老泪纵横,语气里满是悔意。 可这悔意,他也只敢在她墓前表露出来,在活人面前,他仍旧是那个外表光鲜亮丽的药企大亨。 “啊啊啊.......”他哭得双肩颤抖,后悔极了。 “若是你在我身旁,被人轻看又怎样啊,夫人呐......”他哭诉着,看起来倒真像回事。 可惜错是他亲手铸下的,破镜始终难圆。 再懊恼又如何,人死不能复生,他也只能在一个死人面前忏悔,因为死人不会说话,不会对他说三道四。 当初高莲突发顽疾,给了他机会,给了他谋财害命的机会。 古时候的满门抄斩也不过如此,与她有关的人,都死的不明不白,从悬崖上“意外”坠落的一家三口到独子外出旅游却“意外”溺亡,父母因为伤心过度相继跳楼坠亡的事件相继发生。 秦曦外公家,但凡是姓高的,都死了,只留下了一个靠着签下不平等条约而苟活的高德昌。 第144章 内外勾结,内忧外患 天不见亮,他的生物钟就已经响了,轻手轻脚地起了床,站在衣柜前换着衣服。 他一起身,身旁的美人也醒了。 秦曦在他灰色系的床上侧身撑了起来,真丝睡衣肩带滑落,如玉一般的左臂搭在了被子外。 她手背轻柔地揉着眼眶,欣赏着他背对着自己穿衣的样子,小麦色结实的后背,随着他手臂的抬放动作,扯动着背上的肌肉,那两个性感的肩胛骨,她看了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他听见那声很是明显的咽口水的声音,忍不住背对着她偷偷笑了起来。 “你的身材怎么这么好啊?”秦曦侧卧着,撑着头看着他,酥肩在外,活色生香。 “呵呵。”他轻笑一声,心想自家老婆可真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女流氓。 “唉?我记得你才回来时身材没怎么好呀。”秦曦回忆起在法国的时候,两个人“赤”诚以待的时候。 他背后那声娇俏的声音,语气里还微微有些疑惑,他不用回头都能想到她那妩媚可爱的模样。 她想起那晚的疯狂,脸迅速变红了,心情也变得格外愉悦。 秦曦用清晨里最是慵懒妩媚的声音说道:“哑巴了?小哑巴!” 他转过身看着她,赤裸的上半身就像是能工巧匠给他雕刻了堪称完美八块腹肌似的,看起来养眼极了。 谁能面对自己深爱之人的勾引做到坐怀不乱呢? 秦曦迫不及待地从床上爬起来,伸手摸上了他的胸膛。 她半跪在床沿,仰着头看着他,两只棕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紧绷着脸低头看着她,看见她穿着真丝睡裙下格外明显的肚子,一瞬间,身下的火就灭了。 “我要去上班了,今天要做的事还很多呢。”他说着违心话,看着那张神采奕奕的小脸一下子变得灰头土脸的,心里就忍不住想笑。 她瘪嘴收回了手,跌坐在了床上。 女人在心中赌气似的想着,真是一点儿都不想不要这个孩子了,总是打搅我的好事。 他蹲在床边跟她轻声说道:“好好休息。”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她嘟着嘴问着。 他在心里苦笑,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只不过她现在是孕妇,容易多想,在不知道自己恢复记忆的情况下这样想,倒也正常。 “怎么会呢?别多想。” “你就是!”她拧起来也是没完没了的。 “我怎么会呢,我巴不得死在......”他激动地说着,却临时踩了刹车。 巴不得死在你身上..... “什么?”她好奇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他。 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道:“没什么,我走了,好好休息。” “唉!”秦曦喊住了他,小手拉住了他冰凉的大手。 他回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我给你穿吧。”秦曦笑着说,怕他不相信,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不对你做什么。” 那娇俏可爱的样子,让他不忍心拒绝她,微微颔首同意了。 秦曦从床上爬起来,任由肩头滑落的细细的肩带搭在手臂上。 他伸手勾起了耷拉着的细带子,给她整理好后,张开双臂方便她给他穿衣服。 她老老实实地给他穿着衣服,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一点龌龊心思都没有。 秦曦看着他额头前就快要遮住眼睛的头发,提议道:“梳一个二八分吧,好看。”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回答道:“好。” 她跑进他的卫生间去拿自己的梳子,挖了一小块哑光发蜡抹在了手腕处。 他已经乖乖地坐在了床边,等着秦托尼老师的大展拳脚。 秦曦给他分好头发,双手交叉抹匀之后,手势专业地抹在了他的头发上。 弄完后,她站在他面前抱着手臂,一脸满意地看着他。 “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帅。”她感叹着。 他淡淡一笑,摸了摸她的头顶,“再睡会儿吧。” “我睡不着。”她仰着头看着他,笑靥如花。 他想赶紧走,再不走他就要暴露了,美人在前,这谁能忍得住啊? 郑彬有些急躁不安地说道:“那你醒着吧,我走了。” 他着急忙慌地打开门跑下了楼,就跟逃难似的。 秦曦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一脸茫然。 “哎~你什么时候才能记起从前啊?”她一边说着,一边躺回了床上。 她缩回被窝里,长腿一勾,把被窝里的热水袋一个一个拿了出来。 秦曦叹了一口气,拿起床头柜上的育儿书,清了清嗓子说:“看书吧,女王陛下。” 她在学他以前的语气,嗓音温柔、性感、有磁性,光是回味都让人心痒难耐。 郑彬一到公司就感觉心悸胸闷,松了松秦曦打的领带,往上走的脚步却没停过。 和korea那边的合作方案需要尽快确定,他不能因为区区一点点亏损误了大事。 九点过,他依旧坐在办公室里工作,全然没想到楼下正在发生的事。 一小堆管理层人员被邱志杰召集在一起开会,却没人通知郑彬。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郑洁和其余亲戚也到了公司和邱志杰合流。 这群人聚集到一起,实力不容小觑,尤其是夏秋不在的情况下,郑彬可谓是难上加难。 21楼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他们中的有些人身份高贵,有些人则是邱志杰一手提拔上来的,但他们来到这里都只有一个目的——挤走郑彬。 “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吧?”邱志杰坐在主位上,目光犀利地看着众人。 “明白!” 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整个会议室里都是他们的回音。 这场面就像是传销组织集合,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从今天开始,不能让郑彬走出他的办公室一步!对他实施全方位监督,电话监听,会客必须登记排查,非必要不能见他。”邱志杰中气十足地说道,指着天花板的样子,有着必赢的气势。 “是!”众人纷纷答应道。 “秦曦那边呢?”郑洁随口一问。 “那边有人守着,她妨碍不了我们。”邱志杰阴险一笑,双眼露精光。 “嗯,我们也是想好好管理公司,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管好公司啊,我们得及时止损才是。”郑洁看着那些管理层说道。这句话看似是辩解,可实则是在警告。 邱志杰老谋深算地笑着说道:“对!为公司创造更多的效益!让大家过上好日子!不能再听之任之!让他把公司弄垮喽!” 一段感人肺腑的发言,让在场所有人都很是动容。 可他们没想过,公司效益好坏都是他郑彬的事,工资、分红一分钱都没少过这些人的。 这是他自己的家业,别人有什么资格代替他管理?古往今来都没有这个理。 “行了,散会!”邱志杰淡黄色的掌心一挥,人们不作停留,匆匆离去。 郑洁还坐在会议室里,她穿着刻板的西装,带着长方形的黑色眼镜,黑长直的头发用一个黑色鲨鱼抓夹高高地夹了起来。 她看起来有些不安,试探性地问道:“邱总,要是他记起来了怎么办?” “记起来了又如何?就他一个人能怎么样?夏秋走了,席瑾城两年没回来了,我们断了他和外界的联系,白雅凛能知道我们这儿发生了什么吗?公司里全是我们的人,谁会站在他身后?!”邱志杰一边说,一边用两根手指敲着桌面。 “席瑾城要是回来……”郑洁想起那个老烟枪还是有些害怕的。 邱志杰抬起双手狠狠地拍在桌面上,愤怒地说道:“他回来又怎样?一个副总,敢对我这个董事长怎样?” “什么时候去变更法人?”郑洁都到临门一脚了,反倒有些害怕,总是觉得一些惴惴不安的。 “再等等……”说着,他点燃一支软中华,会议室没有烟灰缸,烟灰就直接被抖落在了地毯上。 她的眉峰皱成了三个小山峰,急躁地说道:“我总觉得夜长梦多啊……哎~” “你怕了?”邱志杰抬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忘记郑彬以前怎么对你的了?把你当过姐姐吗?你看看他对雅凛的态度,再看看对你的态度!这口气你咽得下去吗?” “我总觉得这是我们家自己的事,跟外人勾结……这要是被老宅的祖宗们知道……”郑洁还算是有良心地说道。 她是想郑彬下台,觉得他现在没有能力管理公司,所以配合了邱志杰,可她没想到陆凯文和陈俊逸也掺合了进来。 郑洁是律师,在知道了陆家、陈家也参与进了郑氏内部夺权之中来,她已经猜出来了郑彬这次的失误是怎么回事。 他是失了忆,可扪心自问,他回来后的动作称得上是中规中矩,不可能半个月就亏损这么多。 “外人勾结?!这是一种手段!”他情绪激动地高声呼喊着,“他们要的是秦曦!不是我们公司!我们要的跟他们要的不冲突!你怎么就没明白啊?!12亿是在对付郑彬,不是我们。” 郑洁一听到秦曦的名字,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ok,明白了。” 她对秦曦的死活并不关心,只要郑氏在,她就无所畏惧,哪怕自己堂弟一辈子都记不起来也没关系。 “这些公子哥儿还真不挑,别人玩过的也喜欢。”她轻蔑地笑着,语气里满是不屑。 邱志杰嗤笑一声,内涵道:“有钱人的爱好。” 两个人相视一笑,利欲熏心的两个人连眼睛里都写满了贪婪。 他们满口仁义道德,可一肚子都是男盗女娼。 第145章 郑彬、张葵被软禁 楼下的蛇鼠散去,带来了听话的虫蚁。 窗外,是遮天蔽日的乌云。 郑彬忙完工作抬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过了,拿起手机看,秦曦给他发了她正在吃饭的消息。 他看着不过十几页的聊天记录,温柔地一笑。 曾经的聊天记录只有秦曦那边有,他换了新手机便没有做备份,恢复记忆之后也没来得及去弄。 他一出门,发现了两个戴着黑色墨镜的外国男人站在自己门前,想再走一步时,两个人抬出了手臂拦着了他。 他皱起眉打量着两人,他们眉眼深邃,一个有着棕色的络腮胡,一个梳着莫西干头,均是神色严肃,紧抿着嘴唇,两个人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 郑彬看着他们耳朵上戴着战术耳机,他也猜到了两人的身份,问:“谁请的你们?” 两人并不回答他的话,右手握着左手手背,站得笔挺。 不得不说外国人在体格上占了很大优势,全身都是腱子肉,穿起西装来鼓鼓囊囊的,像是要把衣服撑破了似的。 他丝毫不慌张地看着两人,用英语说道:“who hired you?(是谁雇佣的你们?)” 其中一个戴着黑色墨镜的男人,用着他偏意大利口音的英语礼貌地回答道:“we cannot answer your question,sir.(先生,我们不能回答你的问题)” 他抬起手,指着邱志杰的办公室方向,问道:“is that him?(是他吗?)” 那个意大利男人继续刻板地回答道:“we cannot answer your question,sir!(先生,我们不能回答你的问题)” 他靠在门框上,仔细端倪着两人,单从穿着打扮上来看,这两人应该是花了高价从国外请来的,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图的不过就一个“钱”字。 策反这种事急不得,所以他看了一会就“听话”地回了办公室坐着。 他靠坐在办公室上,伸手拿起桌面上的座机电话给邱志杰拨了过去。 “表舅舅,好久不见呀。”他用嬉皮笑脸而又阴沉毒辣的声音跟那头的人说着。 果然那头的人立马挂断了电话,不一会儿,邱志杰就急匆匆地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里。 邱志杰强壮镇定的样子映入他的眼帘,他那葡萄眼眯着眼睛笑的时候,让人感到有些惊悚。 “我妈因为太喜欢你,让我叫你舅舅。”他坐在办公椅上,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满脸都是笑意地说道,“你啊,我从小就知道你跟那些人不一样,你看,做的事还真是不一样。” “你现在,是失忆还是?”邱志杰小心翼翼地问着。 他挑眉一笑,“自然是没记忆的。” 在邱志杰收手机之前,他直直地看着邱志杰说道:“我给我老婆打个电话。” “好。”邱志杰允许了。 这或许是两个人最后一次通话了,他便大发慈悲地同意了。 他拨通电话,那边的人很快就接起了,似乎就是在等他的电话一样。 听筒里传来她娇俏可爱的声音,“喂~” “我最近几天在公司加班,就不回家了,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来找我,乖乖在家......”他的下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不想她每日眼巴巴地看着家门等他回家,那种满心期待又瞬间失落的感觉,太难受了。 “嗯?”她有些疑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电话那头的她苦恼了一会儿,说道:“嗯,这都是你需要经历的,我相信你,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她依然不知道他已经恢复了记忆,但她却仍旧无条件的信任他。 二十年的感情,早已经把信任刻进了骨子里。 他沉声道:“好。” 说完,挂断了电话,把手机甩到了桌面上,让邱志杰自己拿。 邱志杰的脸上有些难堪,他灰溜溜地拿起桌上的手机,心想幸亏没人看见,不然他就丢大脸了。 “你这脾气跟以前比起来啊,真好不到哪儿去。”他不忘吐槽郑彬,“等会儿舅舅给你拿过来啊!” 说着,他就拿着手机走了。 郑彬看着他的背影,只是嘲讽地一笑。 十年前他才开始叫邱志杰舅舅的,之前他一直叫他表叔,从秦曦母亲的事情之后,白恣意就让他叫邱志杰舅舅。 可就是眼前这个让母亲真心以待的男子,要逼他下台。 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摇头苦笑,这都是什么事啊。 “血缘亲情真的就比不过你眼里的区区金钱吗?”他隔空问着邱志杰。 可他不会听见的,就算听见了,也不会回头的。 门外的壮汉保镖敲门拿着安装好窃 听器的手机走进了他的办公室,严肃地将黑色的手机放在了他的办公室上。 “明目张胆地安窃 听器,果然有胆色。”他冷嘲热讽道,丝毫不怕眼前这个长着络腮胡的意大利男人告密。 大高个还算有礼貌,朝着他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他看得出来这两个人没什么坏心思,就是拿钱办事,看好他罢了。 他正在电脑上想要写点什么东西,莫西干头敲了敲门进了办公室,一言不发地拿走了他的笔记本电脑。 跟手机的是同一个套路,装好了监控之后就给他送了回来。 莫西干头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了他的桌上,给他点了点头之后离开了。 郑彬想要再继续进行世宗的项目已经是不可能了,索性清空了电脑桌面,格式化了电脑,不再使用电脑办公。 他修长的食指轻敲着桌面,闭着眼思考着项目的细节,然后拿出抽屉里的厚笔记本来记录着要点。 在特殊时期,电子产品已然靠不上了,反倒是笔记本起了大作用。 “四面受敌?如何破?”他轻声问自己,看似无助,可语气里却是底气十足的。 他从不温柔,只是把仅有的温柔都给了秦曦,对其他人,他称得上是心狠手辣。 可为什么会装作妥协呢?一是想看看这群人同流合污为的是什么,第二,是母亲和秦曦还在这里,他不能轻举妄动。 看似胜券在握,但心中并没有多大把握。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负手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天上的云团,道:“等吧,等着东风来。” 张葵正在忙着办新的营业执照手续,她每天一上班就去跑政务中心咨询问题,所以并不知道郑彬被软禁了的消息。 当她回公司的时候,就听见了总裁办里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的,很是热闹。 她一边放着自己的挎包,一边竖起耳朵听着人们的谈话。 “听说郑总被邱总夺权了。” “真的吗?” “可不是!我听说咱们郑总失忆了呀,失忆了才亏的12亿呀!” “你看秦曦这个扫把星,郑总娶到她真是倒了八百辈子血霉了!”一个尖锐的声音说道。 张葵不用抬头看,都知道说这话的会是谁。 别人都在讨论郑、邱二人的事,只有杨柳在把话题往秦曦身上引。 “就是!给你们说,娶媳妇真的要去找「神仙」算一下八字儿合不合!”一个竹竿男迷信地说着。 可他这么说才不是好心地给这些未婚妇女出主意,而是在贬低秦曦,说郑家有这么个儿媳妇,倒霉是顺应天理。 张葵皱着浓密的海鸥眉,脑子里思考着他们说的话。 突然,她放下所有东西就冲上了楼,直“杀”董事长办公室。 “嘭”的一声,大门被猛地打开。 邱志杰正在喝茶呢,被她一吓,紫砂茶杯里的茶水洒在了裤子上,烫得他猛地站起来拍自己的衣裤。 他眯起眼睛盯着她,像只老狐狸似的说道:“张葵?” “邱总,您想当代理董事长,我们总裁办照办了,连夜发布了红头文件!可张葵想问问邱总,为什么大家都在说是您在夺权?”张葵清澈的眼神,怒气冲冲地质问着眼前人。 她是懦弱,不敢跟权贵斗,可同时她张葵也是个忠臣。 “小张啊,郑彬他......这这这......”邱志杰也想稳住下面的人,在员工面前他还是要装一下的。 毕竟关于高层的美谈,靠的就是这些人传播。 “你也知道,公司最近面临的巨大挑战,全是因为我们的总裁失了忆,做了错误的决策。”邱志杰眉头紧皱着说,好似他说的就是事实,那叫一个自信啊。 “我是他舅舅,我怎么会是想夺他的权呢?实在是董事会逼得没法了,连我也是赶鸭子上架呀!”邱志杰说的是声泪俱下,把张葵骗的一愣一愣的。 张葵欲言又止地说道:“邱总,我我......我能去见见郑总吗?” “这......恐怕是不行。”他一口拒绝了。 却因为拒绝的太快,让张葵看出了破绽,他在撒谎。 可她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便顺从地点了点头。 她低下头,跟他说:“那好,我先下去了,邱总。” “下去吧下去吧。”邱志杰十分愉悦地说道。 他一边朝张葵挥手,一边坐到了自己的老板椅上。 张葵走到门口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张口吩咐道:“小张呀,明天你找装修工程部的人来把我这个办公室重新设计一下呀!” 她回头,扬起了一个虚伪的笑。 “好的,邱总。”她咬着牙,隐忍地说道。 邱志杰听见她的回答,一脸满意,便再次挥挥手让她走。 她关上董事长办公室门的瞬间,上扬的嘴角立马垮了下来。 她不死心地走到郑彬办公室前,看到了两个人外国男人守在他的办公室前,一下子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夏秋不在,她又见不着郑彬,根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是否真的如邱志杰所说,他失了忆。 她不敢再猜,转身下了楼,站在楼梯间给夏秋打电话,可一直打不通。 想了想,她又给秦曦打电话,可还没来得及给秦曦打过去,身后伸来一只手,凶狠地抢走了她的手。 是刚才站在郑彬门口的其中一个男人,他梳着一个莫西干头,显得干练十足。 他戴着墨镜低头看着张葵,张葵看不见他的眼神是如何的,只知道自己后背发凉。 男人三下五除二,在她的手机上安装的窃 听软件,然后把手机扔给了张葵。 “miss,you can’t leave here from today.(小姐,即日起你不能离开公司)”他用着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声音警告着张葵,说完之后就大步流星地跑上了楼。 她满头冷汗,握着手机不知道如何是好。 恍恍惚惚地走下楼,坐到了自己位置上。 同事们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好一阵议论纷纷,可张葵都好似没听见一样。 郑彬被软禁,加上张葵的不敢轻举妄动,一时间竟找不到人来破局。 第146章 没我这个妹妹 小山坡上,漫山遍野的蓝紫色风信子在合适的季节里尽情地盛开着,穿着墨色旗袍的女人站在高处,挽起手臂眺望远方。 她身后不远处是她古色古香的家宅,可真是太闷了,连待在十分喜爱的家里都觉得快闷死了。 一个长相俊朗不凡、五官清晰、棱角如刀刻的男人从大红色的木门里走出来,他的手上还拿着一个白色的披风。 他走到女子身边,叹了一口气,把披风披在了她的肩上。 他双手插兜,和她一起沉默地望着远方。 “扶因,你是在恼兄长吗?”陈俊逸开口,颇有些无奈。 陈扶因并不理会他,只是连眨眼都变得格外缓慢了。 她迎风站着,风吹动她墨色的头发,好像她要随着风走了似的。 “扶因~”陈俊逸学着幼时跟妹妹说话的语气,极为宠溺地喊着她的名字。 陈扶因闭上了眼,风吹动着她卷翘浓密的睫毛,就像是半边小羽毛一样。 风带着她的叹气,传到了陈俊逸的耳中。 “你也体谅一下为兄行不行?”陈俊逸无可奈何地说着,眉间满是忧愁。 陈扶因抬手,微微扶着额头,右手伸出兰花指指着陈俊逸,怒气冲冲地说道:“体谅你?!兄长你怎么能这样呢?!助纣为虐,你大错特错!”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适者生存,我何错之有?”陈俊逸咄咄逼人说道,因为语速太快,他忍不住轻咳起来。 陈扶因看着兄长的动作,下意识地拢了拢自己身上的披风斗篷。 她声音软糯而有力地说道:“你喜欢别人的同时,也应该看看别人是不是也喜欢你!你跟陆凯文有什么区别?偏执己见又自私自利。” “你就是这么认为我的?”陈俊逸皱着剑眉轻轻说道,语气有些失落,“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陈扶因看着他固执的样子,一个劲儿地摇头,“你还是放不下曦妹妹,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他激动着急地反驳道:“我不是想得到她!我只是不想她和郑彬在一起太容易,我仅仅是借给了陆凯文一把刀,杀人的事都是他陆凯文做的。” 一句话,把自己严重的错误都给说成了一根鸿毛。 “哼。”陈扶因轻笑一声,眉眼往上一瞟,耸眉瞪眼地看着他说,“那敢问哥哥,你为何禁了我的足?” 陈俊逸不慌不忙地看着她说道:“你也忙了很久了,是时候歇息一段时间了。” “哥哥是把扶因当傻子了吗?咳咳……咳咳……”陈扶因瞪着温柔的丹凤眼看着他,一口气没咽下去,呛得咳嗽不停,只能弯下了腰,任由眼睛都咳出了泪花。 陈俊逸连忙上前拢紧了她的斗篷,伸出手给她抚着背心顺气。 他语重心长地向她说道:“为兄是为了你好,待到硝烟散去,局势稳定之后,我一定放你出来。” “虚伪……小人!”陈扶因瞪着眼睛看着他,温柔地吐出了一句话。 可越是温柔的语气,最是伤人。 “唉……扶因,我不求你能理解我,我只希望你好好在家休息。”陈俊逸实在是无可奈何地说着。 他的意见无法和妹妹统一,很是为难。她急切地质问道:“是休息还是软禁?!” “扶因!”他忍不住瞪着眼,语气微怒喊着她的名字。 “你是真不怕丢了陈家的脸!”陈扶因抬起头直视着他,毫不畏惧地说道,“父亲若是知道,定会生气!” 他沉声喝道:“所以,只要你不说,父亲不会知道。” 陈扶因移开目光,看向远方,语气冷淡地说道:“你们赢了又怎么呢?你赢了天下,妹妹就不再是你妹妹了……” “陈扶因!”他高声喝道,有些气急败坏,“你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对为兄?!” 她语气轻柔地说道:“扶因素来是帮理不帮亲。” 陈扶因的脸色很是平静,让陈俊逸的一句“重拳”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似的。 她浅浅地笑着说:“哥哥,扶因有眼睛,能分对错。” 说完后,她就独自朝家走着,等也不愿意等他。 朱红色的大门前,女人站着想了一会,然后优雅地跨进高高的门槛,转身看着朝自己家走来的陈俊逸,张开双臂,利索地一合。 “关门。”一声令下,朱红色的大门被两个大叔用力一推,陈俊逸越来越小,直至完全看不见。 陈扶因站在门内,听见站在门外的陈俊逸一声无奈的叹息。 “扶因,你让为兄进来。”陈俊逸颇为无奈地说道,有些被她伤了心的感觉。 陈扶因轻笑着说:“兄长别怪妹妹,从今日起,陈扶因不再出这个门,等到兄长允许我出门了,我再开门。” 别看陈扶因身体羸弱,走路就跟个柳枝般柔软,但她的脾气可倔着呢。 谈生意时,那些老前辈见她年纪小,想欺负她、想砍价,可陈扶因从来不肯松口让一步,绝不贱卖自己的货。 “那你好生注意身体。”陈俊逸在门外嘱咐着她。 “兄长也是。”陈扶因语气淡淡地说着。 她说完,体态娇柔地朝水池中央的凉亭走去。 老者提着一壶青花瓷茶壶过来,给她斟了一杯茶水。 “小姐,咱们怎么办?”燕伯伯温声细语说着。 陈扶因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几口凉风,喝下一口热茶,“不愿意留下的都遣散了吧,这一关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了。” 燕伯伯提着茶壶点头道:“是,小姐。” “日常吃穿用度不用减,让外面的人想办法送进来。”她微微点头,五指轻轻撑着自己的额头,“钱,不是问题。” “小姐,少爷这样对你,你是不是该告诉老爷?”燕伯建议着她。 陈扶因摇头,她还是不想闹到父母那里去,“二老年纪到了,身体一天也不如一天,这等糟心的事情,还是不要去烦他们了。” “是,小姐。那老朽下去通知其他人了。”燕伯点头说着。 陈扶因轻轻挥挥手,连头也不想抬,心里烦闷极了。 自己哥哥做出这样的事,她都不好意思给秦曦打电话了,前些时间她还跟秦曦说自己哥哥不会,替他说话,可没想到真的就是他。 她看着池塘里的一条条红色的锦鲤,两指撑在太阳穴上,吐了一口气说:“羞愧难当呐……” 晚风吹过她的叹气,带着这声叹息不断飘啊飘,飘到了秦曦的面前,微风轻轻拂过秦曦的脸。 秦曦吃完饭,坐在沙发上抱着一小罐青梅干吃着,傅如笙坐在她的身旁跟她一起看着电视。 4k大屏幕里正播放着热门的大型犯罪题材电视剧《迷雾》,是她喜欢的女明星演的,所以她看得格外入迷。 她习惯性地低头看着黑色的屏幕,看见没有来消息,便又抬头看着电视,可一半的心思都放在了手机屏幕上。 傅如笙看见她分神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在等他消息?” “嗯。”她不加掩饰地说道。 傅如笙那双平平无奇的肿泡眼看着秦曦说道:“秦曦,阿润母亲跟我谈过了。” “嗯?说什么了?”秦曦微微挑眉,颇有些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傅如笙垂下眸子,有些失落地说道:“她说你陪了他很久,对他意义非凡,他离不开你。” 秦曦没有回她,因为她说得对。 她不甘心地说道:“秦曦,你只是长得好看而已,抛开这个皮囊,我们没什么不同。” 她肤浅的以为,那个人只是喜欢她的皮囊,可他的喜欢,是长年累积的,对她的爱早已经刻在了骨子里,记在了脑海里。 秦曦淡淡地笑着,无奈地轻轻摇头,“什么本就没什么不同,傅小姐和我,都是人。” “是啊……都是人……”傅如笙自嘲地说着。 “我真的很羡慕你,你没有救他,却是他失了忆之后一眼爱上的人,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爱情吗?”傅如笙很是失落,脸色苍白地说着,“秦曦啊,我好羡慕你,真的很羡慕你。” 秦曦不知道怎么作答,只能默默听着傅如笙的话。 或许,听她说完之后,她就能释怀了。 “我在医院上班的这一个月多月,真的很开心,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同事尊敬我,病患感谢我,工资待遇是我毕业以来遇到的最好的。可秦曦,我一想起这开心是你赐给我的,我就开心不起来了。”傅如笙说着说着,鼻尖已经酸了,眼眶里也浮起了着一层薄雾。 “傅小姐,您想多了。”秦曦捂着肚子,温柔地说着,“同事尊敬您,病患感谢您,医院看得起您,全凭您自己的能力,跟我没有关系。” “你说话永远这么温柔得体,连我听了也忍不住喜欢你。”傅如笙看着她,苦笑一声,“他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傅小姐,如果您没能力,那么任我怎么把您塞进阳昱,您也站不住脚。您受人尊敬靠的是自己,您应该高兴。是谁引荐的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拿出了让自己引以为豪的答卷。”秦曦看着她低沉消极的模样,忍不住多劝了几句,“您为什么要在意是我给您找的工作呢?您是恩人,我为您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傅如笙轻笑一声,看着她如玉般的五指捂着肚子,随意地说了一句,“也许吧。” 说完,傅如笙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秦曦看着她的背影,看得直摇头。 她自问自答道:“您为什么会这么自卑呢?因为……钱吗?” 可这其中缘由,只有当事人清楚。 世间万事,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第147章 他已经一周没回家了 明媚五月至,秦曦已有一周没见过郑彬了,夜里做梦老是梦到那些个男女情事,醒来时便是双颊绯红。 这日清晨,她穿着宝蓝色的真丝睡裙拉开了窗帘,推开玻璃门走到偌大的阳台上。 “呼~”她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红彤彤的小脸。 微风吹过,她低头看着花园里疯狂冒着枝桠的月季花。 “嗯?没有肥料也长的这么好呢?”她浅笑嫣然,如白玉一般的小脸一直盯着那颗藤本月季看。 那颗叫做“我的心”的藤本月季,枝条粗壮,冠幅巨大,朝着四周不断扩散着自己的地盘,一面大墙都被它占领了,“棒槌”在它的怀抱里疯跑追赶着蝴蝶。 兰梅听见她的声音,从客厅里走出来,仰头看着秦曦,和蔼慈祥地看着秦曦说道:“起了吗?快下来吃饭了。” “哎!好。”秦曦轻轻咬着下嘴唇笑着。 秦曦在房间自己换了身衣服,给郑彬发了一个消息之后就下了楼。 她不知道是,虽然那边的人没有回她,但是她发来的消息成了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秦曦的穿着越来越直接,不再穿好看华丽的蓬蓬公主裙,一改华丽,换上了素色的纯棉孕妇连衣裙。 吃完饭后。 她抬起手腕,露出了自己的湖蓝色手镯,通透水润,是最难求的玻璃种,棉团小的都看不见,并且数量极少。 “我这镯子是不是得取了呀?”她询问着兰姨。 当初怀孕,她也不知道要取,白女士一时间也没想起来,大冬天的这镯子又藏在了她的衣服袖子里,一时间大家都忘了她手腕上的这东西。 “哎呀呀,你怎么还戴这东西呀?哎呀呀。”兰梅看着那个一直也是一惊,“也幸亏你没有水肿呢,要不然只能敲碎了。” “那我把它取了吧,万一之后水肿可就惨了。”秦曦吐舌卖萌,说着就自己上手取着手镯,“幸亏在网上看到了,不然可就惨了呀。” 兰梅见她取的困难,转身去了厨房拿保鲜膜和洗洁精,一脸在意地给她取着玉镯。 兰姨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把她弄疼了。 秦曦垂眸看着兰梅,心中倍感温暖。 保鲜膜裹紧了她的手指,上面又抹满了洗洁精,只要过了大拇指就可以顺利取下,兰梅一点点一点点地用着巧劲儿往下拉。 “咝……”秦曦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闭上了一只眼睛。 “快下来了快下来了,再忍忍,忍忍。”兰梅半跪在地上,紧张得不行,连弯弯的秀气的眉毛都皱紧了。 秦曦一咬牙,真的就忍住了,但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流。 “蹦儿~”的一声,镯子就被成功取了下来。 兰梅拿着镯子轻轻放在了饭桌中央,一回头看见她委屈地哭着,连忙蹲在了地上,“怎么了?曦曦。” “疼……”她哭的倒是不严重,但也让兰梅挺心疼的。 兰梅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是兰姨不好,把你弄疼了。” “不是您,是我自己的问题。”秦曦擦干小眼泪,瘪着嘴看着蹲在地上的兰梅,伸出手拉她起来,“您坐。” 兰梅应了她的话,坐到了她旁边的椅子上。 两人手拉着手,真的就像娘俩一样。 “我以前都不爱哭的,如今怎么变得越来越娇气了……嗨哎……”秦曦瘪着嘴说,委屈巴巴的样子,真就跟那小白兔一样。 “是好事,娇气的小姑娘才惹人怜爱。”兰梅伸出手,在靠近她的脸的时候,还怕自己掌心的薄茧让她不舒服。 秦曦看出了她的怯意,连忙拉住她的手猛地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美人笑靥如花,洁白的牙齿闪花了兰梅的眼。 “小时候,父亲教训我,我从不哭,绝不向他低头。”秦曦跟兰梅说着小时候的事,一点也没把她当外人,很是亲近她,“他想我成为我妈妈,却又怕我成为我妈妈,看见我越来越像妈妈,他就越恨我,因为我让他记起了自己卑微的出身。” 说着,她看着兰梅眼中的泪花儿,心里越发委屈。 “缺失父爱母爱,让我变得很敏感,怕失去唯一对我好的两个朋友。我也知道我自己身上的问题,我做错了事,害了方雅,毁了她的幸福,是我不对,是我太冲动了。”秦曦捂着肚子,镇定自若地说着,情绪没有一点波动,“她被曾意林利用,我不怪她,只因为她爱得太盲目,失去了自我。” “可爱一个人并没有错。”秦曦继续说着。 兰梅捂住她的双手,没有说话,只是一脸温柔地看着她,其中缘由她并不是太清楚,感情这种事,不是当事人,别人都无法明白。 “凛表姐剥夺了她做母亲的权利,凛表姐可以随意伤害她,可我不能,因为一切因我而起,我没资格。”秦曦娓娓道来。 兰梅看着她,浅浅叹息着。 “人这一辈子,太难懂了。”秦曦不由自主地感叹着。 兰梅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顶,笑着说道:“你这小丫头,年纪轻轻的,一天到晚净叹气。” “嘿嘿。”秦曦小脸一扬,露出了八颗牙齿的笑,娇俏可爱。 “这些事呢,你不要再放在心上了,你并没有对不起谁。这件事,你不是故意的,也不是带着恶意的,陆凯文的家庭不可能接纳一个方雅,就算你没有分开他们,陆夫人也不会任由他们俩有结果的。”兰梅只能看表面地分析着问题,她也并不知道方雅是陆凯文为了逼秦曦而找来的人。 方雅和荀思思,并没有什么不同。 都是他在利用她们。 秦曦想叹一口气,却想起兰梅的话,又收了回去。 “听兰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呵呵~”她天真烂漫地一笑,让世间百花都失去了颜色。 “这小嘴儿甜的。”兰梅宠溺地点了点秦曦的鼻尖。 秦曦眉眼弯弯,像只小猫咪一样可爱。 “汪汪!汪!”棒槌在花园里隔着玻璃门叫唤,两只小爪子一直扑扒着光滑的玻璃,想要进来跟她玩儿。 秦曦回头,便看见吐着舌头,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小狗子在朝她打招呼。 “兰姨,把它放进来吧。”秦曦回头跟兰梅说着。 “不行~伤着你了怎么办?”兰梅温柔地提醒着她。 “兰姨~~”秦曦拿出杀手锏,朝兰梅撒着娇。 兰梅叹气,看着她无奈地一笑,转身去了客厅,打开了门,把那条哈巴狗给放了进来。 浅棕色的小狗一溜烟儿地就从玻璃门那儿跑到了秦曦的脚边,到达目的地时没刹住车,还摔了一跟头。 看得秦曦是眉开眼笑,忍不住起身跪在地上逗着它玩儿。 “兰姨,傅小姐走了吗?”秦曦一边逗狗,一边问着兰梅。 “走了的,一大早就走了。”兰梅拿着吸尘器开始打扫卫生。 哪怕屋子里每天都在打扫,一点灰尘都没有,可她还是习惯每天都打扫一次。 正因为每天都在打扫,所以400平的家,她打扫起来一点都不费力。 “医生真是不容易,连周末也要去加班。”秦曦随口说道。 “傅医生好像是外出办事,不是去医院。”兰梅想起傅如笙的穿着,估摸着。 秦曦抬眸看着客厅的兰梅,抱着棒槌走到了沙发旁。 “或许是跟朋友约着出去玩了吧。”秦曦淡淡地一笑,并不想深究。 她放下了怀中的狗,打了一个哈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兰姨,我上楼休息一会儿。” 兰梅看着她那哈欠连天的样子,抿嘴笑着点了点头。 秦曦连忙回了房间,靠在床头小憩。 突然,噩梦袭来,一双血淋淋的手朝她逼近,想要掐住她的脖子,那触感真实的不像话。 闭着双眼的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小脸吓得煞白。 “啊!”她惊醒,一双棕色的眼眸瞪得老大,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恐之余,伸手拿起床头的手机,给他发了一个消息。 「我做噩梦了,好吓人啊……」 意料之外的是,她发过去,那边就回了消息。 「梦是假的,我是真的,注意身体,勿念。」 这是这几天,他回的第一条信息,就像是他在告诉自己他是真的在忙,忙到几十条消息,现在才回了第一条。 秦曦看着看着,眼中就有了泪花,却不敢再继续给他发消息,怕影响到他。 她半倚在床头,拿起一旁的育儿书籍翻看着,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丝毫没被梦影响到心情。 因为他的存在,可以使得所有噩梦变成美梦。 周锦站在小别墅的门口,他联系不上郑彬,便有私心地想到他家里来等他,最近陆、陈二人的动作,对周家的生意也有所影响,哪怕郑彬失忆了,他也想见见他。 他满怀期待地按响了门铃,不见心中所想之人前来,却是一个看着很干练利落、严肃威严的老妇人前来开门的。 “周公子。”兰梅开口招呼着他。 她是认识周锦的,郑彬小时候也爱跟他玩儿,只不过长大后两个人的交往就少了很多。 周锦见着兰梅颇有些惊讶,“咦,兰管家,你现在调到这边来了?” “是的,周公子。”兰梅一脸严肃地说着。 周锦摸摸鼻子,讪讪说道:“郑彬在吗?” “他已经有一周没回来了,您着急的话,可以去公司找他。”兰梅诚心诚意地提出了建议。 “那行,谢谢你啊兰管家。”周锦礼貌道谢,末了说了一句,“那我先走一步了。” “您慢走。”兰梅客套疏离地说道。 周锦礼貌地颔首示意,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兰梅站在原地,看着这个穿着宝蓝色西装的男孩子,叹了一口气之后,关上了大门。 她实在难以想象,这个在长辈眼里看着倒也算得上是乖巧的孩子,却祸害了那么多女孩子。 周锦近几年的“事迹”,她也略有耳闻。 第148章 这里是中国,给老子说中文 周锦去了郑氏,进大门的时候还挺顺利的,可一上楼,到郑彬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阻碍就来了。 两个彪形大汉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在a市敢拦周公子的人还没出生呢。 他心中的怒火噌的一下子就窜了起来,嚣张地看着那两个外国型男,说道:“你他么谁啊?敢挡老子的路?!” 满脸络腮胡的男人,用他意大利口音的英语说道:“sir, you can’t go in there.(先生,您不能进去)” “他妈的郑彬,老子想见你一面还得你同意不是?!”他冲着紧闭的房门生气地喊着,以为是对方不肯见他。 意大利男人仍旧劝解着他,“sir, please cooperate with our work.(先生,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你他么的工作凭什么老子来配合你?这里是中国,给老子说中文!”他叉着腰,端出了泼妇骂街的架势来。 两个外国男人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中国男人,三双颜色不一的瞳孔盯着彼此,谁都不肯让步。 三人间的喧闹,在安静的领导楼层里特别明显,连邱志杰在董事长办公室都听到了周锦胡搅蛮缠的声音。 梳着大背头的男人,像只贪婪的老鼠,走到了周锦面前。 他骄傲地一笑,语气自如地说道:“周少,我是郑氏的董事长,你这是……有何贵干啊。” “你jb谁啊?我认识你吗?什么狗屁董事长?”周锦根本不给他面子,直接看着他就怼了回去,“郑叔是病了,又不是死了,你他么算哪根葱啊!搁这儿跟老子摆董事长的谱?!” 一句句让邱志杰下不来台的话,让他的心里燃起了熊熊怒火,看向周锦的目光多了一丝憎恶。 他想,一个纨绔子弟,凭什么跟他在这儿使脸色? “周锦!放尊重点!”邱志杰色厉内荏地说道。 说完了,他还看了一眼周锦的脸色。 周锦眉头一皱,极其不耐烦地说道:“我要见郑彬!把这两人给我撤了。” “这……恐怕不行……”邱志杰摆出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一双满是精光的眼睛,微微抬着眼皮看着他。 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把假话演成了真话。 “嗨!”周锦挽起袖子,吊儿郎当的样子,就像是要干架似的,“老子要见自己兄弟,还得你同意不是?” “是,目前是。”邱志杰双手扣在身前。 周锦气得脸都变形了,一双多情桃花眼恶狠狠地盯着邱志杰。 他扭头朝着厚重的木门喊道:“郑彬!给我出来!我!周锦!你的好朋友!” 他以为是郑彬不认识他,所以才不开门,还自报起了家门。 周少爷什么时候如此卑微过? “嗨!你出来啊郑彬!”周锦想上手拍门。 两个保镖一个抬手拦在他的胸前,一个抓住了他的手,两人并排用身体一挡,不让他靠近门半分。 “周少,我说了,你见不着他。”邱志杰看他不死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锦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猛地回身看着他,语气强硬地质问着他,“是你干的?” 邱志杰誓要把戏演到底,他立马换上一副无奈的嘴脸,“你可误会我了,我也是被逼得没法呀,股东们给到的压力太大了。” 周锦看着他的模样,摸着下巴思索着。他摇摇头,嗤笑一声,“不对……不对,不对。” 一连说了好几个不对,让邱志杰都摸不着头脑了。 周锦背手叉腰,轻笑一声,放低了身段,语气谦逊有礼地说道:“能让我隔着门跟他说几句话吗……邱……邱董。” 失忆了的狮子,以他的能力,他救不了他。 而他,不知道里面的人是否还活着,所以,他要先确定他的安全。 他的低姿态,让邱志杰心情愉悦。 “行,你说吧。”邱志杰喜笑颜开地同意了,反正他也在旁边听着,怕什么。 两个壮汉放下拦截的手臂,周锦瞪了一眼两人,上前敲了敲门。 门内的人正站在门前听着他们的吵闹,他没想到周锦会来找他。 这是他第一艘船,他必须沉住气,才能抓住船身,爬上去。 “郑彬,是我,周锦。”周锦的嘴都快贴到门上了,生怕他听不见。 当他悄悄把手移到门把上时,一旁的莫西干头抓住了他不安分的手。 “周少,守规矩。”邱志杰提醒着他。 他皱起眉,回身盯着他问:“敢问为什么要关着他?” “您也知道公司最近亏损严重是因为他的能力不行,他自己想要关门学习的呀,等他学会如何管理企业了之后,他可以出来的呀。”邱志杰虚伪做作地说着。 言语之间,全是为郑彬好。 他一听,立马用不屑地语气说道:“什么年代了,你……闭关修炼呢?” 想着还要跟郑彬说话的机会,所以他收回了自己的脏话。 “哼,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邱志杰牛头不对马嘴地跟周锦解释着。 周锦嗤笑一声,继续回过头跟郑彬对话。 他想起兰梅的话,想必秦曦那边也不知道郑彬的具体情况。 这回,他把脸都贴到了门上。 “喂喂喂?老郑!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我帮你带给秦曦。”周锦整个脸贴在门上,帅气的脸都挤的变了形。 门内终于有了声音,他听见离自己很近的脚步声,就像是在刻意地走出步子的声音一样。 “周锦?”门内人沉声问道。 周锦一听,这不就是自己好兄弟的声音吗? 一时间他有些激动地回答道:“是我是我是我就是我。” “周锦,你认识秦曦吗?”那边人的语气沉稳地问道。 “认识!你说的不……废话么?”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突然又想起他是失了忆。 那头的郑彬听见他的话,也一脸不爽,这是对待病人的态度吗?! 郑彬斩钉截铁地说道:“那你仔细听着我说的话,你需要一字不漏地给秦曦说。” “行,你说吧。”周锦不假思索地说道。 说完,他听见里面郑彬在调节说话音量的声音。 那双桃花眼一瞟,就锁定了着离自己两米远的邱志杰,他那背手侧耳的样子,显然是在偷听他们对话的。 这等委屈谁受过?周锦什么时候这么忍气吞声过?可他今天,就真的是咽下了这口气。 等他兄弟被放出来,他一定踩扁眼前这个装善良的油腻大叔。 “周锦……”门内的人轻声呼唤着他。 周锦连忙整个人都贴在了门上,想要听得更仔细一些。 “在听。”周锦不假思索地回答着。那边性感沉稳的声音轻声说道:“你帮我……把我花园里的白玉兰挖走,若是来得及,把那颗月季也送走。” “你……太清楚了吗?”郑彬轻声确认着。 周锦一听,虽然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回答了他,“嗯。” “那你走吧。”郑彬内心焦急,表面上云淡风轻地站在门内说着。 “好,保重,兄弟!”周锦郑重其事地说道。 说完后,他的四肢才肯从那门上下来。 周锦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好好整理了一番,整个人的态度就变了。 他左手插兜,右手指着邱志杰的脸,一脸嚣张跋扈地说道:“老子告诉你,对他好点。” 过河拆桥,还得看周锦。 邱志杰看着他,他都惊了,这人怎么会这么不要脸,人让他见了,这嘴脸一下子就变了。 “你你你……”邱志杰一副吃瘪的样子,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老子跟你说话听不明白是吗?滚开!”周锦得到了郑彬传递的信息,就不想再看他虚伪的嘴脸了。 他走到邱志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讥笑道:“老子万花丛中过,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撒谎的女人老子见多了,你有空,还是跟娘们学学撒谎的技术吧。” “对郑彬好点,你要是敢欺负他,咱们没完。”他笑嘻嘻地说着,像是想要嗜血的野兽。 周锦撂下一句狠话就走了,因为,他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楼梯口,想走步梯下楼找夏秋问问。 周锦想起自己方才的样子,心想这叫什么事儿啊,想见自己的兄弟,居然只能憋屈地隔着门说话。 他加快了脚步,走路带风似的走到了夏秋的办公室。 一敲门,无人应答。 他打开门,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连房间里陈旧的空气都在告诉他夏秋已经不在这里很久了。 张葵看见站在夏秋办公室门口的英俊男人,她连忙起身上前,礼貌性地问着他,“先生您好,请问您找谁?” 周锦闻声回头,看着这个小麦色皮肤的矮个子女人,打扮老练成熟,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营销人员一样。 “哦,这人不在吗?”周锦伸手指着夏秋的空办公室。 “夏主任为了照顾董事长,调去纽约了工作了。”张葵认真地向这个唇红齿白的俊俏男子解释道。 “哦……那行,我给他打电话吧。”周锦点头示意,“谢谢你啊,小麦。” 他看着她小麦色的皮肤,随意地给她起了个外号。 不等张葵反应过来,这男人就像是一阵风一样跑出了总裁办。 好一会儿,张葵才反应过来,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背的颜色,憨实一笑。 杨柳抱着文件从她身边路过,走到滕薇薇桌前,阴阳怪气说道:“你看看人家,新领导上任,为挣表现,家都不回了,啧啧啧,牛啊。” “谁说不是呢?呵呵。”滕薇薇附和着杨柳。 张葵听着她们明晃晃的讽刺,轻哼一声回到了自己办公桌前。 她长叹一口气,撑着额头苦恼地思索着。 “骆总也被调去’新世界‘了,怎么办呢?”她自说自话道。 她已经好几天没回过家了,能说上话的领导都不在公司,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这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第149章 白玉兰和月季花 周锦从郑彬那儿出来之后,就给方子舟打了电话,可那厮被他老婆管得紧着呢,任凭周锦怎么也叫不出来。 他只能一个人再次去了小别墅,想去把郑彬家的白玉兰先挖走。 “叮咚叮咚”两声,他按响了门铃。 又是兰梅来给他开的门,严肃威严的女人,脸很消瘦,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 兰梅不卑不亢地说道:“周少爷。” “哦,我是来挖玉兰花和月季的。”周锦礼貌地跟她解释着。 她细细的眉毛微微一挑,不知所言地看着他,“什么玉兰花?” “你们家院子里的呀。”周锦理所当然地说道。 兰梅回头看着小花园,再三确定后,道:“我们家没有玉兰花。” “没有?不可能啊,郑彬给我说……”周锦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她,又继续问道,“那你们家有月季吗?” 兰梅点了点头,说:“月季倒是有,可这玉兰花确实没有。” “哦……那我能进来把月季先挖走吗?”周锦还傻乎乎地问着兰梅,征求她的意见。 可郑彬说的白玉兰和月季并不是表面意思。 兰梅有些为难地看着他,欲言又止道:“这你恐怕挖不动,除非齐根斩断,才能带走。” “那他说的……”周锦顿时不知道他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他苦恼地蹲坐在大门口,双手抱着头思考着,一脸纠结的样子。 “什么意思啊?白玉兰……白?为什么是白玉兰呢?”他捂着头自说自话着。 那一大早就打理好的头发,此刻,已经被抓成了鸡窝。 若是叫那些个跟他有过一夜良宵的人见了,定会嫌弃不已。 “嗨!”他猛地起身,一只腿跺着脚下的地板,恍然大悟,“我懂了!” “嗯?哦,好。”兰梅见他疯疯癫癫的样子,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兰管家,我先去你们主家,麻烦你看好秦曦。”周锦认真嘱咐着兰梅。 他一脸着急的样子,让兰梅也吓了一大跳。 “周少爷,您……是知道了吗?”兰梅镇定自若地看着他。 周锦脑袋微微一偏,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他礼貌地说道:“兰管家,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有关少爷失忆的事。”她丝毫不避讳地问着。 他低眸,不知道怎么说,内心深处纠结的很。 人们都说他郑彬失忆了,可他却觉得他没有失忆,他脑子里清醒的很呢。 “我总觉得……他不像失忆的样子。”周锦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我今天跟他隔着门对话,他思路清晰,语气稳重,不像是一个失忆的人。” 兰梅仔细听着他的话,捡着重点问道:“隔着门对话?您说的是什么意思呀?” “这件事你先不要给秦曦说。”周锦说之前,给兰梅提着醒,“我今天去公司,邱志杰找了个借口把他关了起来。” “关了起来?!他好大的胆子呀!”兰梅一听,气愤地直跺着脚。 “白女士这可真是养了一群吸血鬼亲戚啊,悉心用血养着他们,他们却反而起了逆反之心。”周锦笑呵呵地说着,丝毫不在意会把白女士得罪。 “哎~”兰梅忍不住轻叹一口气。 “这件事你别管,瞒好秦曦,不要让她知道,她……她现在的身体要好好照顾着。”周锦支支吾吾地说着。 兰梅双手紧握,颔首微笑,说:“是,周公子,兰梅明白。” 他急切地说着,“我那边还有急事,你等我明天来找你。” “好的,周少爷。”兰梅笑着回答道。 周锦说完,着急忙慌地走了,一边快步离开,一边打电话。 “嗯,准备一下,让他们今晚飞一趟法国,帮我送个人,9点机场见。”他说完,挂断了电话,钻进了自己黄色的兰博基尼里,启动车子,疾速前行。 半个小时的车程,周锦终于驶入郑家老宅大门。 阔气的大门,黑色的柏油马路,道路两旁是矮矮的茶花,再往里是修剪成花瓶的罗汉松,开了五分钟,是一条三岔路口,他直直驶去,沿着路穿过一片森林,继续又开了五分钟,终于看到了白色华丽的欧式别墅。 不,更准确的来说,是欧式宫殿。 他把车丢在花园外,然后自来熟地走过小桥,一到门口,门内的仆人便给他拉开了门。 一个穿着黑白色女仆装的年轻女孩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用手势引领着他,给他带着路。 拐角处,女孩子轻声细语说道:“先生,这边儿请。” 周锦轻笑,他现在实在是来不及想其他。 穿过偌大的客厅,再路过厨房,走到会客厅,推开眼前玻璃门,两人走到了屋子后的后花园里。 又弯弯绕绕地走了两三分钟,周锦才看到站在果园里戴着手套摘水果的白女士。 她身旁还站着一个为她提篮子的女仆。 白女士穿着粉红色的西装,黑色的中长头发微卷,显得气质高雅。 “女士。”他尊敬地看着她的背影,语气庄重严肃地喊道。 白女士闻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宝蓝色西装的人站在自己身后,仔细一看,才认出这是周锦。 “怎么了?什么风把周家小少爷吹来我这儿来了呀?”白姿意轻声浅笑,打趣着他。 周锦的耳根子一下子就变红了,不好意思地挠挠自己的耳朵,“女士说的哪儿的话呀,实在是小锦……太忙了。” “呵呵,行了行了,不逗你了。”白女士摘下白色园艺手套,从一旁的篮子里拿出一颗紫红色的李子,递给了周锦,“小锦,替我尝尝这个品种如何。” “是,女士。”周锦笑着上前,微微弯腰,双手接过了她手中的果子。 “快给周小少爷擦一擦。”白女士招手,跟一旁陪同的女佣说道。 女佣连忙上前,接过周锦手中的李子,从白色蕾丝围裙里抽出一张纸巾,擦拭去果子表面的白霜,擦的反光发亮之后才双手交到了周锦手中。 他接过果子,看也没看她一眼,直接塞进了嘴里。 一颗李子塞进嘴,他的左颊被胀得鼓鼓囊囊的,像只正在进食的松鼠。 “汁水四溢,香脆可口,女士眼光真不错。”周锦讨好地一笑,抬起双手给白女士点了一个赞。 白女士被他哄的是花枝乱颤,笑得合不拢嘴,“呵呵呵呵呵……” “女士,我有件事想跟你汇报。”他站得笔直,语气极为严肃。 白姿意见他这副面孔,摘下了手套,抬起手屏退了仆人。 “这边走。”白姿意笑着把他领到一旁的彩色玻璃圆桌旁。 两人落座,白姿意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悠哉悠哉地喝着咖啡。 周锦却有些急促地看了看手表,动作很是明显。 “什么事儿啊?”白姿意转动着手腕上的帝王绿手镯。 “女士,我现在需要送您出国,请您相信我。”周锦双手握成拳头撑在膝头说道。 白姿意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呀?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周锦想了想,改变了原来想说的话,笑着说,“哎呀女士您也知道我母亲一直想去法国旅游,她一个人,哎哟喂她又怕,我父亲呢又忙,所以呢这不是得麻烦您陪她一下了吗?” “也是,我也很久没陪她打麻将了,陪她去一趟法国也不错,可不能把她得罪咯,免得以后你母亲不跟我打麻将了。”白姿意非常好说话地说道,对他的话,是一点怀疑都没有。 他笑着说道:“哪儿能啊,她哪儿敢不理您啊。” “那我跟我儿媳妇打个电话,告知她一声,她现在这个身子,飞来飞去也不好。”白姿意说完,就起身去一旁给秦曦打电话。 周锦看着白女士的背影,转眸一看,天边燃起了火烧云,染的一片红,让他不由心惊胆战。 他也起身去跟母亲打电话,今天这件事一定要在九点之前做好。 周锦要送秦曦和白女士走,却不能同时送她们走,一来是怕打草惊蛇,二来是怕她们知道真相不愿意走。 把女人们送走,他们才能安下心来打完这场仗。 他懂郑彬的想法,他又何尝不是呢? 陆家、陈家、曾家用这种“自降身价”的方式,虽然一时抢走了他们的客户、供应商,但这种方法是不可能长久的。 这是个长久的拉锯战,他们想慢慢耗死所有人。 傅如笙下班回家,换上秦曦给她买的毛茸茸拖鞋,把香奈儿包包放回了房间后就走了出来。 她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手腕上的廉价小蓝表,有些紧张的样子。 “傅医生,吃饭。”兰梅摆放好餐具,朝她说道。 傅如笙走到饭桌前坐好,却迟迟没等到秦曦上桌。 直到她低头看见桌面上的一副碗筷,冷淡地问道:“秦曦不在家?” “主子的事,少打听的好。”兰梅一脸严肃地回答道。 傅如笙听着兰梅的话,觉得被轻视了,心中对她的怨恨又多了一分。 她抬眸,目光犀利地看着兰梅:“你个下人还是不会好好说话吗?!” 兰梅冷哼一声,有深意地看着她,说:“哼,忠言逆耳利于行啊。” 说完,她就去厨房忙活去了。 傅如笙心不在焉地吃完饭,看见兰梅给端了碗粥出来,她连忙起身,“我给她送上去吧,正好给她把一下脉。” “你一个西医,会号脉?”兰梅不相信地看着她。 傅如笙点头,不自然地笑着说:“略知一二,开一两个方子倒是不在话下。” 兰梅便把盘子放在了傅如笙的手上,粥是她熬的,谅她也没那个本事使坏。 傅如笙朝着兰梅浅浅一笑,她听见兰梅在背后说着,“这才是像话嘛。” 她忍下心中不适,扬起笑脸给秦曦送粥上楼。 “秦曦,吃饭了。”傅如笙推开半掩着的房门。 她看见美人侧躺在床上,玉臂撑着头,如墨的头发像瀑布一样倾泄而下,心中大为震撼。 秦曦看见她,也是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的书籍,下床道:“谢谢你啊,傅小姐。” 她接过傅如笙手中的玉碗,轻轻拿起勺子,坐在单人椅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粥。 傅如笙亲眼看见秦曦喝下那碗粥,她才放心地关上了房门离开。 第150章 兰梅死了 周锦送走白姿意,一看时间已经十二点过了,也幸亏自己母亲演戏演的好,不然白女士肯定会质问为什么跟逃命似的连夜离开。 他送完这边,又赶紧去了小别墅等着,想着天一亮就送秦曦走。 他问夏秋要了地下室的密码,把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室,准备在车上凑合一晚上。 打开手机,看着母亲和白姿意的飞行轨迹,不出意外,会在两天后到巴黎。 他安心地闭上眼睛睡会儿觉,眉头难得地在睡觉时也是皱着的。 世人皆知他郑公子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也知道这个周公子是百花丛中过,红花绿叶都要沾染。 从小到大,他就没有什么烦心事,无论做什么都是一帆风顺,什么苦也没吃过,这么多年,也就在郑彬这儿吃瘪过,被他打了一顿。 秦曦在客厅里睁开眼醒来,脑子混沌昏沉,摇摇头努力记起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在客厅里。 她想起自己昨晚只是喝下了傅如笙从厨房里端过来的一碗粥,便失去了意识。 她迷迷糊糊地想抬手揉揉额头,却发现动弹不得。 秦曦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瞪大眼晴低头看着自己。 她还穿着昨晚的纯棉睡衣,整个人被绑在了凳子上,双手被反捆在了椅子背后,她试着扭了扭身子,发现完全挣脱不了。 “兰姨!兰姨!”她惊声尖叫,慌张地呼喊着兰梅的名字。 可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傅小姐!傅小姐!有人吗?郑彬!”她把能想到的人都喊了一遍,可仍旧没有人理她。 那颤抖的声音,逐渐平静了下来,一双棕色的眼睛慌张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突然,花园传来一阵“刷刷”的声音。 秦曦偏过头,就看到棒槌伸着舌头在扒拉玻璃门。 “汪汪!” “汪汪汪!”它朝着它的女主人一阵吠叫,像是想进去给她解绑似的。 “棒槌!棒槌快出去找人!”秦曦把希望寄托在了这只狗子身上。 小狗子站在玻璃窗前急得来回转悠,舍不得离开的样子。 “棒槌乖乖,快去找爸爸!”秦曦声音颤抖着地朝狗子喊着。 小棒槌又朝她吠了几声,像是在向她道别一样,果然就转身从铁门门缝里钻了出去。 秦曦不知道的是,这只狗子真的听懂了她的话,跑回了郑家向白女士求救,可白女士不在,它急得团团转的时候,被女佣发现,把它抱回了它自己的小别墅。 一条狗的使命,就此完结。 狗子走后,她认命般的被绑在椅子上,因为有身孕,她不敢乱动弹,只希望此刻能有人来救她。 “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曦皱眉低声问着自己,一双棕色的眼眸里布满了困惑。 “咯嗒”一声。 是门锁开启的声音。 秦曦听见声音,猛然抬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直到他双手插兜,一脸冷漠地走到自己面前。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抬头望着他。 如千年冰山的男人,用极度冷峻的表情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秦曦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一双眼睛惊恐万分。 他穿着黑西服、黑皮鞋,双手插兜,就那样一言不发地站在她面前,像是来索命的黑无常。 秦曦正想开口质问他,从他身后走来了好几个人止住了她想说的话。 穿着黑色lolita连衣裙的病娇、其貌不扬的女医生、“菩萨心肠”的吕思宇,和他一起并排站在了秦曦的面前。 这些人一个个都垂眸看着她,他们的目光里,有冷漠、有怨恨、有嫉妒、有怜悯。 “陆凯文,你想做什么?”秦曦费劲地抬头看着他。 她被绳子勒的难受极了,白皙的手腕上已满是挣扎留下的红痕,触目惊心。 他抽出一支烟,点燃后,吸了一口,无奈地说道:“对不起,阿曦。”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你把我放了!你听到没有!”秦曦用命令的口气跟他说着。 他抬眸看着她,这张脸分明和小时候一样,但她的心已经变了。 “秦曦,你还当你是陆总的心肝儿宝贝呢?”一旁的曾意林嗤笑着,语气里满是讽刺之意。 话毕,陆凯文一记狠戾的眼光朝曾意林飞去。 曾意林欺软怕硬地闭上了嘴,不再说废话。 他蹲下身来,捏住了秦曦的下巴,目光阴鸷地看着她,道:“阿曦,我要他郑彬在你眼前输,我要他在你面前死。” 曾意林一听,心中警铃大作,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跟自己说的,和秦曦说的,不一样。 “不要……不要……”秦曦不断地摇头,妄图否定他的话。 滚烫的眼泪啊,不争气地往下流,精致的五官也因为哭泣而扭曲起来。 可美人落泪也是极美的,哪怕发丝凌乱不堪,惨白的小脸配合着泪水描绘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美人落泪图。 她吸了吸鼻子,抽噎着看着傅如笙,用祈求的语气说:“郑彬呢?我要见他。” “他不会见你的。”傅如笙果断地拒绝了她的请求。 听了傅如笙的回答,秦曦冷笑一声。 她瞬间明白了,昨晚的粥里放了药,所以她才会成了任人摆布的玩偶。 “你们这群疯子!杀了我又如何!他不会把公司交到你们手上的!”她又哭又笑地朝他们哭喊着,那声音凄厉的,让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都不忍心了。 “不,我只是要这个孩子没有。”陆凯文面无表情地说着。 “我们……只是要秦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消失掉。”傅如笙怕她不明白,冷漠地补充道。 秦曦这才明白,站在她面前的四个人,都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来的。 “疯子疯子!陆凯文你是疯子!放开我!你放开我!”她挣扎着,想挣脱绳子。 一旁的吕思宇和傅如笙早已准备好,要强行引产。 拿着针管的傅如笙和把药剂递给她的吕思宇,让秦曦吓得脑子都懵了。 这曾是,她生的希望啊。 秦曦一脸绝望地看着两人,吓得直摇头。 “你不怕我死吗?凯文,你别这样,我求求你不要伤害他。”她的态度软了下来,哭着求着陆凯文。 那红通通的双眼,看得他有些心软了。 可曾意林却猛地拉住陆凯文的手腕,狠毒地说道:“不试一试,我跟陆总就永远没有机会!” 孩子不死,她的郑彬和秦曦就会永远因为孩子锁在一起。 曾意林近乎癫狂地说道:“他不记得你了!他只是因为孩子而爱你的!他夹在我和你的中间!很痛苦。” “上次他看我的眼神,你没看到吗!” 她的样子,好似活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亲手给自己编织了梦境,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有些人,就是病态心理而不自知。 “秦姐姐成全我们吧,这也是为他好呀。”曾意林弯下腰,把脸凑近了秦曦的脸,精神失常地说着。 秦曦闻到她脸上的胭脂水粉味,心里直犯呕。 陆凯文劝说着,“秦曦……孩子不要了,我们还会有的。” “我不要……我不要……”她摇晃着脑袋,不断拒绝着。 从屋里捂着头出来的兰梅,看见四个人,高声喝道:“你们是谁?!你们在做什么?” 她跌跌撞撞跑到秦曦背后,想给秦曦松绑。 “biu”的一声。 兰梅应声倒地。 秦曦惊恐地看着自己眼前冒着烟的黑色小孔,眼泪如泉,痴痴地往下流。 太过震惊,让她忘记了怎么反应。 陆凯文抢过曾意林手中的枪,拆下弹夹,卸下所有子弹装在了自己口袋里,把枪丢在了垃圾桶里。 鲜血从秦曦身后流淌出来,温热的血液不断向四周扩散,慢慢染红了她白色的毛毛拖鞋。 秦曦牙齿颤抖着,眼睛痴痴地往下看,看到自己身下的鲜血,她的心痛得无法自拔。 她怕地抖动如筛,那双眼睛眨也不敢眨。 傅如笙看到这一幕,也吓得往后退了一小步。 她昨晚只是打晕了兰梅,还给她灌了安定药,她也没想到她会醒的这么快。 曾意林的眼中丝毫没有愧疚,好像不是她杀的人一样。 这些迫害者永远端着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他们并没有因为兰梅的死,而饶过秦曦。 傅如笙已无退路,只能咬着牙准备妥当后,戴上了医用手套上前,曾意林和吕思宇退到了一旁。 陆凯文走到秦曦身后,按住了她的肩膀,让她动都不能动。 这样,她眼中的恨意,他就看不到了。 时间流逝,一管药剂,两双手,一股热流。 什么都没有了,她眼中的光也没有了,脸和身子也僵了,只有泪水在不断往下流。 “阿曦,孩子……还会再有的。”他在她背后说着,弯腰抱住了她的肩膀,全然忽略了她的感受。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他觉得对她好的事,不管她愿不愿意,他都会逼她做。 “是呀,你们还会再有的。”曾意林嘲笑着说道。 傅如笙上前,跟秦曦身后的陆凯文说道:“我已经帮你了,你该告诉我,我的父亲在哪里了。” “好。”陆凯文说完,走出了门,像是要带她去找似的。 傅如笙走之前,回过身来,叹了一口气道:“我对不起你,秦曦。” “以后我们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若是以后能见面……还请你高抬贵手。” “近半年你不能要孩子,要记得去医院做后续治疗。”傅如笙满怀愧疚地跟她说着。 她走之前,再次回身看着倒在秦曦背后的兰梅,这时候的她才发现,她并不讨厌那个一脸严肃、高傲冷漠的女人。 可她,没有办法。 秦曦的一张小脸惨白,身体就好像是被抽干了全部力气,连反应比世界慢了一分钟,恍如时间停滞。 她没有把傅如笙的话听进去,她就像是一个破碎的洋娃娃,只剩下无力的躯壳。 孩子死了,兰姨死了,她还剩什么呢?剩一个忘了她的老公。 二十三年来,她第一次知道绝望是什么。 吕思宇心累地靠在墙上,看着躺在血泊中的中年女人,她趴在冰凉的地面上,那种让人惊悚的眼神被人们称为死不瞑目。 这一刻,他开始对自我产生怀疑,在心中质问自己还配不配当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 在房间里的三人,所想的,都不一样。 第151章 山巅之上,你的归宿 陆凯文站在小别墅的大门门口等着傅如笙,准备带她去找她的“父亲”。 傅如笙看见他负手而立的样子,就像是个孤独的王者,随即摇头否定道,不对,是暴君。 “陆总,您为什么那么喜欢秦曦呢?”她与他并肩而站,有些好奇地问着。 陆凯文点燃一支烟,看了一眼她普普通通的外貌,嗤笑一声,道:“谁不爱美人呢?” 傅如笙闻言,脸色颇有些尴尬,尬笑着说:“呵呵呵,我以为是青梅竹马的感情,难以割舍呢。” 那日下班,刚从医院出来,陆凯文就找上了她,俊美冷峻的男人抽着香烟,倚靠在他的豪车旁,说自己手上有关于她父亲的消息。 可这消息并不是免费的,需要她配合陆凯文做一些昧良心的事。 所以,她给怀着孕的秦曦下了安定药,下楼打晕了在厨房里忙碌的兰梅,不费吹灰之力,把兰梅拖回了她的房间。这些事,比在冬天用推车把郑彬带回家来的轻松,之后,她融化了安定药,给兰梅灌了下去,为的是让她不要出来打扰他们的事,可没想到,兰梅会醒的这么快。 兰梅死的时候,她心中大为震惊,平常生活里,谁能做到以身殉职呢,明知有危险,寡不敌众,还要毅然决然地往前扑。 思及此,她忍不住说出了口,“蠢女人。” 陆凯文闻声,回过头,剑眉微蹙,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司机把车停到两人面前,陆凯文径直坐到前座,傅如笙自己打开了后座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车辆缓缓行驶着,她在车上幻想着见到那个负心汉父亲的时候,应该如何打骂他,该说什么话,该表达自己的恨意。 黑色的保时捷,如一匹猎豹,奔驰在险峻的盘山公路上。 越往上驶去,植被就越发的生长野蛮,像是狼的爪牙,要被她撕碎一般。 她顿时有些心惊肉跳,却仍旧选择了信任陆凯文,相信着她抛妻弃子的父亲在山上。 直到三人到达荒无人烟的山巅,傅如笙才发觉不好。 “陆总,你这是什么意思?”傅如笙看着他的后脑勺问道。 他轻笑一声,伸手捂住薄唇,道:“死人,不会说话。” 这是个秘密,无论哪一天都能成为要挟的筹码,他不愿意处处受制于人。 吕思宇和曾意林,都是他阵营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傅如笙不一样,她跟他们的目的不同。 “你是在骗我?”傅如笙坐在后座上,看着坐在副驾驶座上冷着脸的陆凯文。 他轻笑一声,带着七分讥诮,“骗你,你又能如何?” 傅如笙拿出一管药剂,迅速从后座起身上前,冰冷的针头抵在他的脖子上。 她笑着看着他的侧脸,冷漠地说道:“陆总,您是想跟我鱼死网破?” “傅医生,你冷静。”一旁的司机紧张地看着她。 傅如笙嘲讽地一笑,“你以为我就那么笨,会轻易地就信了你的话吗?” 陆凯文眉眼一挑,丝毫不畏惧地从口袋里摸出香烟,云淡风轻地点了一支之后,笑着说道:“你的确很聪明,若是秦曦,就不会反应过来。” “的确,她太笨了。”傅如笙嗤笑道。 陆凯文闻声,对她说的话表示嗤之以鼻。 “可男人啊,就是喜欢笨女人。你太聪明了,聪明的女人,在世家里,活不下去。”陆凯文直白地说着。 陆凯文说的轻描淡写,字字诛心,“你的八面玲珑,聪明绝顶,在这里,行不通。她有美貌,有家世,但就凭她母亲是高莲,白女士就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而你又哪里比得过她呢?” 傅如笙听得红了眼,白姿意说的她听不进去,可陆凯文的话,字字句句扎进了她的心里。 同是天涯沦落人,都懂彼此的不足之处。 “我跟她住在一起的这段时间,真的很羡慕她,人人都对她好,人人都喜欢她,这样的人,是每个女孩子的梦。”傅如笙满是憧憬地看着窗外。 一时的恍惚,让陆凯文趁机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而易举地夺过了她手中装满药剂的针管,快速一按,致命液体流到了车内地毯上。 无用的空针管,被他丢到了窗外。 “傅小姐,没人敢对陆某动手,你是头一个。”他淡然地吸了一口烟,轻轻吐了出来。 白色的烟雾被困在车里,久久不能散去。 傅如笙见保命符被夺,只能去抠动门开关,可车门被锁,她又怎么能逃得出去呢。 “陆凯文,你过河拆桥!”傅如笙强装镇定地说着,“你不讲道义!” “我拆的桥不差你这一座。”陆凯文冷漠地说着。 傅如笙低下头,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知道自己是难逃一劫了,自己参与进了这件事,本就是造孽,而陆凯文这种城府极深的人,怎么能允许知情人活着呢。 这等丑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她不能活。 “有什么遗言吗?”陆凯文残忍地说着。 傅如笙双手捂着脸,哭的凄惨,那哭声让司机都不忍心了。 “我不该信你的,害了阿润,也害了他的孩子......我是千古罪人啊......”她满是怨恨地抬头,看着车内后视镜里的俊脸。 他是那么的帅气俊朗,可他的嘴角却满是冰霜,眼睛里犹如冰封,一丝情感也没有。 陆凯文嗤笑一声,道:“你倒对郑彬是情真意切。” 那语气里的嘲讽,眼睛里的轻蔑,无一不在提醒着傅如笙她的愚蠢。 她不甘心,不想止步于此,她还有很多事未完成,她心有不甘啊,努力了这么久,所有努力都要任它付之东流吗? “您放过我吧,我绝对不会往外说的!我会保密,让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傅如笙在狭窄的空间里,身子往前一伸,抓住了陆凯文的手臂,祈求着他,“陆总,陆总!我以后绝不会拿此事要挟你的,你信我,你信我呀。” 这一刻,她是真的很后悔,没有听阿润的,他说会帮自己找到父亲的,可她偏偏聪明反被聪明误,上了贼船。 与虎谋皮,自寻死路。 “傅小姐没有遗言?那我送你上路吧。”说完,他走下了车,站在了山崖边。 司机粗暴地把傅如笙拉下车,猛然把她摔倒在了满是石头子的地上。 她吃痛地捂住了被石子刮伤的四肢,顾不上疼痛,又试图从地上爬起来逃跑。 可荒郊野岭,她能逃去哪里呢? 这里唯一的两个人,都想要她的命。 “陆总,陆总!你相信我,我真的不会说出去的!”傅如笙满眼都装着恐惧,她确实很怕死。 同时她也很后悔,放着安稳的日子不过,落得如此下场。 他背对着她,看着山巅之上的秀丽风景,温柔地笑着说道:“傅小姐,能死在这种地方,是你的福分。”这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让傅如笙的心理防线崩塌。 “不不不不......”她连声否定着现实,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说吧,看在你帮忙的份儿上,给你一个机会好好说说。”他催促着她的遗言,丢下了手中的烟头,“我没什么耐心,这一包烟抽完后,不管你说没说,这里,都是你人生的归宿。” 他反手给她看着香烟盒子里的数量,不过四根罢了,按照他的速度,不到半小时,就会全部抽完。 傅如笙双手撑在石子地上,整张脸因为过度伤心而变得通红,尤其是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就算她长相平平,但普通人见了她哭泣的样子,也会心生怜惜,可他不会。 冷心冷面的陆凯文,不会因为她的泪水而停下脚步。 她跪倒在地,捶胸蹬足,哭着说道:“我对不起阿润,我好后悔,后悔没有听他的话,啊呜呜呜呜……阿润,伤不起,我对不起你。” “不,你应该后悔救了他。你如果没有救他,秦曦就不会坚强起来跟我说那些话。”他看着远方的美景,嘴里的话却尤为刻薄。 傅如笙撕破了脸皮,冲着他的背影喊道:“你是魔鬼!你根本配不上秦曦!你比不上郑彬!你一辈子也比不上他!” 她看见他的背绷直,知道他被自己的话激怒了。 心想总归是一死,在死前一定要把他气得吐血才罢休。 他又丢下一支燃尽了的烟头,漫不经心地说道:“傅如笙,给你时间是说遗言的,再胡言乱语,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那语气,就像是丢垃圾一样轻松。 她摸索着裤子里的手机,迅速地拿出来拨打着110,可这里并没有信号。 他戏谑地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样子,冷漠地说道:“这里没有信号,不然你以为那么多人真的都是自己失足‘摔’下去的吗?” 女人那满怀期待的眼睛,瞬间暗淡了下去。 “说你聪明还真是抬举你了。”他语带揶揄说着。 站在两人身后的司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陆凯文绑架秦曦时,花钱摆平目击者的张德彪。 人如其名,满脸大胡子,长得彪悍的很,典型的北方大汉形象。 又一支香烟燃尽,随意地丢在了地上,锃亮的皮鞋碾压过烟头,灭了它的点点星火。 “没话说,那我也没时间跟你耗了。”他终于转过头来,看着跪倒在地的女人,眼中毫无怜惜之意。 他看着张德彪,颔首示意。 张德彪点头,上前拖起地上哭泣不停的女人。 “啊啊啊啊啊……放开我!放开我!” “陆凯文!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傅如笙疯狂地挣扎,双手捶打了张德彪,牙齿咬在他的肩膀上,想尽办法只为求一条生路。 张德彪吃痛,抓住她的头发,用力一扯,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抬起手,一拳打在她的脸上,把她打懵了,脸颊高肿,嘴角流出了一道鲜血。 他找准机会,抱起懵掉的傅如笙,愣了一秒看着陆凯文,想看看他会不会喊停。 可他心意不改。 张德彪扬手一飞,女人脱手往下坠落。 他没有往下看,转身跟着陆凯文上了车。 尘埃落地,陆凯文和张德彪相对无言地离开了山巅。 他们不会记得,曾在这里扔下去过一个活人。 第152章 周锦,不要死! 小别墅的地下车库里,周锦睡眼惺忪地抬起手看时间,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卧槽,11点了?!”他连忙用手洗脸,理了理衣服,走出了车门。 他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道:“真是懒散惯了,正事儿都给忘了。” 周公子什么时候早起过?只要他身边没女人在,猪都没他能睡。 他哈欠连连地上了楼,推开磨砂玻璃门,吐槽道:“这门也太危险了。” “哈啊~”他走上楼,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一个哈欠,轻佻地拍了拍自己仰天张着的嘴。 曾意林和吕思宇一个靠在墙上,一个坐在餐桌旁,吃惊地看着凭空出现的周锦。 他打完哈欠后放下了手,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定睛一看,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秦曦被绑在木椅上,她的下半身已经被鲜血染红,一张小脸惨白,双眼涣散无神地盯着冰冷的地板。 她的背后侧躺着兰梅,兰管家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瞪着眼睛趴在血泊之中,额头中心的小洞,很是骇人。 他走上前,挡在了秦曦的身前,直视曾、吕两人,“谁他么给老子解释解释?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曾意林见周锦震怒的双目,疯癫地笑着,“周锦啊,郑彬都为了她不要你了,你不恨她吗?” “你他么脑子有毛病吧?说什么呢?神经病。”周锦皱眉,一脸不屑地看着她。 曾意林一听,连他都跟秦曦说的一样,说她有病。 而她最恨别人说她有病。 她咬着牙,双手握成拳,双目猩红地看着他,浑身都在颤抖。 “你他么瞪什么呢?”周锦丝毫不给她面子,脏话连篇地朝她丢去。 见她不回自己,周锦看了眼挽着手臂站在一旁的吕思宇,显然是不在意这边的情况的。 他转身,去给秦曦松绑。 “秦曦,我是周锦。”他给她自报着家门,生怕她不记得自己了。 他看见秦曦如死水一般的眼里有了一丝波澜,心里便忍不住开心了起来。 可当他不小心碰到秦曦肚子的时候,他的脑子一下子就懵了。 周锦快速起身,回头大步流星上前,单手握住曾意林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 她本就惨白的脸蛋,因为喘不过气来,双颊憋的通红,做了华丽美甲的手扒拉着脖子上的大手。 “你他么做了什么?”周锦暴怒地问着,“我他妈问你呢!回答我!” “你捏住了她的脖子,你想她怎么回你?”吕思宇抬眸瞥了眼两人,有气无力地说道。 “吕思宇,你不在医院待着,怎么在这儿?!”他偏头,死死盯着吕思宇。 吕思宇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你想问的,就是我为什么来这儿的原因。” “好啊!好哇!你们都有份儿是吧!好得很好得很!你们陆家、曾家都到齐了是吧?”他邪魅狂狷地一笑,握着脖子的手,力气越来越大。 吕思宇看见拼命挣扎的曾意林,那双美目通红,痛苦得溢出了眼泪。 他不忍心地说道:“周少,她快被你掐死了。” 周锦并不听他的,只是薄唇紧绷地瞪着他,丝毫不在意被他提溜起来的曾意林。 “您身世清白,肯定不想沾染上命案。”他继续提醒着周锦。 周锦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像丢小鸡一样,把曾意林摔倒在地。 “啪”的一声,清脆刺耳。 女人趴在地上,双手撑着身子猛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像是要把屋顶掀翻似的。 “陆凯文呢?”他怒目圆瞪地盯着吕思宇问道。 吕思宇摇头,无奈地笑着说道:“我……不知道,只知道他跟傅医生一起出去了。” “傅医生?傅医生是谁?你们一起做的?”他目光瞟向身后的秦曦,询问着事实真相。 吕思宇愧疚地看了眼他背后的秦曦,点了点头。 “吕思宇,我记得……小时候你跟我说,想要当一个悬壶济世的好医生,哈哈哈哈,老子居然当真了。”周锦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泛起了涟漪,他的头颅轻轻晃动着,“你他么长大了之后,确实是当了医生,嗨!你的理想啊!实现了!可却干起了草菅人命的勾当!” “哈哈哈哈,吕思宇,你啊,也配当医生吗?”周锦满眼失望地看着他。 吕思宇因为周锦的话,被打击到了,身体无力地往下滑,跌坐到了冰冷的地板上。 一旁的曾意林终于缓过气来,她缓慢地爬行到了厨房。 周锦双手插兜,冷着脸说道:“你助纣为虐,根本不配当医生!” 说完,他连忙回身跪倒在秦曦面前,继续给她松绑。 “噗呲”一声。 他睁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胸前的血花,红色鲜血加深了蓝色的衬衣,如同墨色一般浓重。 周锦的身后,站着松开刀柄往后退的曾意林。 她笑得合不拢嘴,一脸灿烂,癫狂地说道:“周锦,我如今,还怕你吗?” 秦曦怔怔地看着穿透他胸膛的红刀子,粘稠的鲜血从刀尖往下流。 她从椅子上滑落,伸出双手抱住了他往下滑的身体,可实在是有心无力,周锦只能不断从她怀里往下滑。 “周锦……周锦。”秦曦把他抱在怀里,声音颤抖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周锦!你不要死!”她柔弱地恳求着她,一双棕色的眼眸布满了恐惧。 血不断从他的身体里往外流,忽然一口鲜血从他嘴里涌出。 吕思宇急忙上前,想从秦曦手中把他夺过来。 他焦急地冲秦曦喊道:“把他给我,秦曦!秦曦!把他给我!” “不要!不要!你是坏人!我不要,我不要!”秦曦泪眼朦胧地看着周锦,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鲜红。 周锦说不出来话来,只能笑着看着她,那眼皮愈发沉重,就快要支撑不住了。 “呜呜呜……呜呜呜……”秦曦崩溃地哭着。 他用尽全力才吐出几个字,“别……别……别哭……” 吕思宇连忙制止道:“你别说话了!秦曦!你信我!信我这一次!他也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他死。” 秦曦没办法,她抱着他不放他也是死,还不如交给吕思宇,让他放手一搏。 她紧抱住周锦的手,突然就松开了。 吕思宇小心翼翼地抱起周锦,飞奔了出去。 若是平常,周锦一定会觉得丢人,可他现在,只是一个生命垂危的病人。 吕、周两人一走,房间里就剩下了站在餐桌旁冷笑的曾意林、软卧在地的秦曦、死不瞑目的兰梅。 曾意林看见秦曦拖着自己柔弱的身子,一点一点朝兰梅爬去,她扶着椅子,伸出手闭上了兰梅的眼睛,可任凭她怎么做,兰姨的眼睛都闭不上。 秦曦失声痛哭,她咬破了自己的下嘴唇,尝到了血锈味。 曾意林上前,蹲在她身后,伸手扯住她那一头温柔浪漫的卷发,“秦曦,我是真想连你也一块儿杀了。” “这样……我就没有竞争对手了,他反正也不记得你了,我和你的机会一样多。”她近乎痴狂地笑着。 “哈哈哈,可陆凯文喜欢你,所以,嘿嘿,你是我的保命符啊。”曾意林疯疯癫癫地在她耳边咬着牙轻轻说着。 秦曦听见她的话,脸上没有一点反应。 曾意林松开她的头,秦曦十几根发丝缠绕在她的指尖。 她低头看着跪倒在地,趴在椅子上女人,好似感觉不到痛一样。 秦曦垂下软弱无力的手,一根一根勾起了兰梅的手指,左手握紧了兰梅满是鲜血的左手。 鲜血已经失去了温度,告知着秦曦,她已经远去。 眼泪啊,跟不值钱似的往下落,和血液混合,也不能稀释它半分。 “郑彬呢?”她的脸贴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问着。 曾意林嗤笑一声,嘲笑她自身难保还想着郑彬的安危,“他呀,只要他听话,就会好好的。” “他被邱志杰扣住了,你不要抱幻想了,没人来救你的。哈哈哈哈哈……”她猖狂地仰天大笑,“夏秋走了,他身边,没有人了,哈哈哈哈哈……我们啊,算好了的。” 天时地利人和,他们占齐了。 曾意林搬来一个餐桌椅,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坐到了秦曦面前。 哪怕死去的兰梅就躺在她脚边,她的脸上也一点愧疚都没有。 “哎呀,秦姐姐,若是郑彬见了你这个样子,可得心疼死。”她取笑着秦曦,脸上满是洋洋得意。 秦曦已经没有力气跟她争执了,落入四面楚歌之境的时候,她只能保命。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这一点,在郑彬出事的时候,她就深有体会。 可曾意林并不会因为她的沉默而放过此等能在她心上捅刀子的机会,哪怕她等不到秦曦的回应,她也要一句一句磨灭她的希望。 “我也真羡慕你啊,一个二个都喜欢你,你不过也就是皮相好点罢了,可这些臭男人们,偏偏又爱你的臭皮囊。”曾意林左手握着右手肘撑在自己肚子上,右手捏着下巴看着秦曦说道。 她的两只手指碰在一起,互相点着指尖,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她说:“秦子仪、方雅、荀思思、许京荷,陆总那么多女人,却比不过你,怎么?你有什么值得他难忘的吗?哎呀!你们以前不会……真的是……那什么吧?” 曾意林捂着脸,装作害羞地一笑,“和谐的三人行,真是羡慕你呢?能不能教教妹妹,怎么在床上讨好男人呀?秦姐姐你不要这么吝啬嘛!” 地上的女人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她无视了曾意林的存在,眼神一直看着兰梅。 那嘴角淡淡的笑意,好生温柔啊,就像已经过去了的三月春风。 她的目光,温柔地看着地上冰冷的尸体,不肯分给曾意林半分。 第153章 你说,她是不是小没良心 曾意林因为受到她的忽视而感到恼羞成怒,她起身,蹲在秦曦面上,揪住她的衣襟,抬起手,要给她一个耳光。 “你想干什么?” 曾意林的背后传来一声令人背心发冷的声音。 她回过头去,看见了站在玄关处冷着脸看着自己的陆凯文,粲然一笑。 曾意林不甘心地松开了她,用力地一推,把秦曦推倒在地。 他双手插兜,如一块石像,语气淡漠地下着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曾意林看着那张冰山般的俊脸,笑着上前,低头在他身旁轻声道:“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那个女医生呢?”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女人笑得一脸猖狂,黑曜石的眸子里布满了冷意。 “不该问的别问。”他剑眉微蹙,目光警告着她。 曾意林扬起自己做了美甲的手指,来回看着自己的纤长的五指,“我就不明白,她们都姓秦,你怎么偏偏只喜欢这一个。”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可你没有,秦子仪也没有。”他瞥眼看着她,眸子里的轻蔑都快溢出来了。 “别人玩过的女人,你倒是当个宝贝,陆总真真是爱捡破鞋穿。”曾意林嗤笑一声,并未被他的警告而恐吓住。 精神失常的人,不会把正常人放在眼里。 可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他低头看到了曾意林脖子上的红痕,却并未去深究,眯着眼眸子如墨一般深沉。 “彼此彼此。”他以最平静的声音说着最残忍的话。 他把郑彬也比作了破鞋,暗讽着她。 她气得猛地跺了跺脚,黑色的精致小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郑彬跟她不一样!”她说着维护他的话,不允许陆凯文把他们相提并论。 他勾唇,揶揄地一笑,“可惜啊,妾有情,郎无意。” 这句话一说出,准确无误地戳到了曾意林的肺管子。 陆凯文和秦曦有过一段深厚的情谊,自然是郑彬和曾意林的几小时恋爱比不得的。 她目光恶毒地看着他,冷哼一声,跺脚离开。 他走到秦曦身旁,蹲下,双手有力地扶起了她。 饶是她身体虚弱,也在用着自己微弱的力气反抗着。 她从小就倔强,不肯向秦思原低头,罚跪挨打是家常便饭。 小时候,陆凯文会满眼泪光地给她涂药,可长大了,他也成了伤害她的施暴者。 “别乱动了。”他轻声提醒。 她虚弱地说道:“这便是你想要的吗?” 女人的声音如蚊蝇般细小,不认真听压根儿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 他温柔地笑着,手臂紧搂着她的肩膀。 “能把你留在身旁,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不过你能活着当然更好。”他嘴角浅浅的弧度,说着让秦曦绝望的话。 秦曦心里悲痛欲绝,气息微弱地说:“我后悔.....后悔认识你。” “是啊,你从小就护着他,他气你,欺负你,你却总是站在他那边,从小到大,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他搂着她坐在沙发上,固执地摆正了她软哒哒的身子。 她就像是个沙袋,任他揉捏。 “阿曦.....”他温柔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秦曦气息微弱地说道:“恶心。” 她泛白的嘴唇,勾出了一抹讽刺至极的笑。 “永远对他笑靥如花,对我连笑都要吝啬。”他自顾自地说着。 他仔细看着客厅的陈设,美丽含蓄的玉兰花灯,墙上高挂的同心结,墙角摆放的向日葵,石英石桌面上的新鲜月季插花,万一不在彰显他们二人的恩爱。 “连他失了忆,你也这么喜欢?”他语气低沉地说着。 “喜欢啊,不然也不会为了他,丢下你了......”她浅浅淡淡地笑着。 她的语气,分明是软弱无力的,可说出的话,却能顷刻伤碎他的心。 “哈哈哈哈......”他笑得有些狼狈。 秦曦轻咳嗽一声,他紧张地拉着她的手臂,抚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他解气地说道:“所以他活该失忆,活该被他舅舅软禁。” “邪不胜正,你们终会失败的。”秦曦不甘示弱地回击着。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 他似乎是觉得她烦,不愿再同她说话,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那上扬的嘴角,满是温柔。 时间一点点流逝,女人软弱无力地靠在他的肩头,她满是血污的下半身弄脏了米色的沙发。 地上,还躺着一个中年女人,早已没了声息。 秦曦的目光瞟向不远处的兰梅,轻声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哪怕她的声音细小的几乎不可闻,也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你当然不能放过我,你要在我身边一辈子。”他宠溺地笑着,脸部表情很是柔和。 这大概是她和郑彬确认关系后,陆凯文最开心的一天了。 若是忽略秦曦的模样,他们两人就好似在热恋中的情侣一样。 她不愿意再跟他讲话,把自己关在了她和郑彬的回忆世界里。 陆凯文见她一副不想理会自己的模样,丝毫不介意,笑着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也不管她答不答应,他都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我有一个青梅竹马,对她好了17年,听她练小提琴,陪她旅游,给她揉腿,陪她学驾校。再热的天,再冷的夜,只要她打电话,我都会去。她说,不能成恋人,要当一辈子好朋友……我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随意地找了一个女朋友,她气得忘记了我对她所有的好。” “你说,她是不是小没良心?” “一次对她不好,所有的好都可以抵消掉。”他嗤笑着说道,黑曜石的眸子里,满是悲伤。 秦曦根本不愿意听他说些矫情的废话,瞬间就闭上了双眼,于情于理,她都只后悔当初因为嫉妒而赶走了方雅,并不后悔这样对他。 井蛙不可以语于海,夏虫不可以语于冰。 哪怕她并不理会他的喋喋不休,可他仍旧单方面地跟她说着话。 窗外的风吹过,屋子里安静的,连风带走了飘落在地的叶子的声音都那么清晰。 古香古色的宅邸里,满院子里带着春的气息,绿油油的枝芽儿奋力迸发。 眉眼淡淡的女子,穿着半袖旗袍,裹着一个毛茸茸的披肩,站在池塘边,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儿们,好生快活。 她淡淡地一笑,抬起五指轻掩住自己的口鼻,自嘲地说道:“困于这小小池塘而不自知。” 紧接着又讪笑着说道:“我又何尝不是呢?鱼儿,鱼儿,咱们的命运都一样呢。” 老者握着双手站在她身后,于心不忍地道:“小姐,少爷又来了。” 陈扶因闻言,讽刺道:“他不去对付郑家少爷,整日往我这儿跑做什么?” 燕伯伯柔声细语地说道:“想必是少爷真心悔过,舍不得小姐。” 陈扶因闻言摇了摇头,她最懂自己的哥哥了,看似不争不抢,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可实则心里住着猛兽呢。 “去请他进来吧。”陈扶因吩咐道。 燕伯立马弯着腰离开了池塘边,去给陈俊逸开门。 门一开,陈俊逸就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双目四处找寻着扶因的身影。 他疾步径直走到了亭子里,看见她的手中握着一把鱼食,正在喂鱼,感叹道:“你哥哥被你关在门外,你还有心思在这儿喂鱼?” “兄长的家,并不在这儿。”陈扶因温声提醒。 他一听,对自己妹妹感到气结,耐心解释着,“我和陆凯文只是正常商业来往,你怎么就不信呢?” “兄长,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陈扶因朝水中丢下一小撮鱼食,锦鲤成群结队,蜂拥而至。 他好似因为她的话特别难受,急切地说着:“妹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 “是吗?”陈扶因低头自嘲一笑,态度不明。 他看似情真意切地说着,可那摸嘴唇的动作却出卖了他,“你怎么不相信自己的兄长呢?我只是为了保护你,把你保护在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外。” 扶因的心啊,像是被人握紧,难受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她咳出了泪花,捂着嘴扶着玉石桌面坐了下去。 他看着身体羸弱的妹妹,不忍心地坐到了她的身旁。 他也不想,他也不愿伤害秦曦。 可离了弓的箭,没有回头路。 今天陆凯文、曾意林做的事,他没有到场,并不是因为爱江山不爱美人,而是为了以后可以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说他是被逼无奈的。 说他不知道会造成如今的局面,一切都是陆凯文逼迫的。 “兄长,爱慕应该是干干净净的,倘若沾染了一丝杂质,都会脏了那份真挚的感情。”陈扶因捏着手绢轻掩口鼻,跟他说着体己话。 “扶因认为,若是别人不接受,就应该好好藏住自己的心意,让它随着时间而消逝。” 他浅笑摇头,叹息道:“谈何容易?” 她听见他话,忍不住苦笑,“哥哥的喜欢,与扶因不同,自然是听不进妹妹的话。” 人们总是认为只有自己有苦闷,觉得别人不能做到感同身受,只会说风凉话。 可恰巧,她用来劝解旁人的话,都是亲身经历过,总结来的。 她的喜欢小心翼翼,情意深长。 “容易的……”她看着平静的湖面,回答着他方才的话。 从枝头飘下一片枯叶,落到湖水中央泛起层层涟漪,它很快便趋于平静,随波逐流。 陈俊逸看着她,双肩微耸,随之长叹一口气。 两兄妹坐在楼台水榭里,看似平和地品茶赏风景,实则心思各异,都在心中盘算着如何是好。 第154章 张葵叛变 三日后,秦曦的身体恢复的还算不错,已经有力气自己吃饭了。 陆凯文想带她离开这里,她便以死相逼,想要待在小别墅里,留在这个属于她和郑彬温馨的家里,留在这个有着兰梅的家里。 她趁他不注意,跳出了阳台外,单手拉着铁栏杆,逼着陆凯文离开,“你出去!不然我现在就死!” “你下来,我们有话好好说!”他一脸紧张地看着她,张开双手安抚着她的情绪。 秦曦摇头,嘶吼着:“你滚出去!滚出去!” “滚啊!滚!” “滚!” 她的一句句辱骂声,刺痛了他的心。 “好好好。”他缓缓朝后退着,依依不舍地关上了她的房门。 他不断妥协的样子,很是卑微。 直到他走到楼下以表他的诚意,秦曦才从阳台上翻了进去,连滚带爬地锁上了房门。 她拿出电话,想给郑彬打一个电话,确认他是否安全,却发现这里已经安了信号屏蔽器,根本打不出去一个电话。 女人无措地捂着眼,跪倒在地,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流,渐渐在地上汇聚了一小汪盐水。 “呜呜呜……”她小声地哭泣着。 她剩下的只有眼泪和痛苦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郑彬坐在办公室里,皱着眉看着一连三天没有发来消息的秦曦,心中不好的预感猛然陡增。 他起身站在落地窗前,忍不住给她拨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却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他只好又拨了家里的座机,可家的那头,坐着陆凯文,她又怎么可能会接他的电话呢。 “这周锦怎么办事的!”他回头一拳打在坚硬的桌面上,自责地说道。 今天是他被软禁的第十天,除了周锦,他没等来任何人,他也慌张,怕借不到东风,丢了爱人,也丢了城池。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心里愈发焦躁,可他偏偏又不能表现出焦躁。 张葵躲在23楼的楼梯口里,扒着通道门观察着23楼的动静。 在公司里,她谁也不敢信,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因为郑彬这边的人,全部都被调走了。 她从来没想到,公司电脑里的监测系统,有一天会成为邱志杰他们监控所有人的工具。 张葵捂着耳朵,蹲在地上苦恼。 她最近连工作都无法正常开展,一是怕泄露机密,二是无心工作。 张葵想了想,咬牙跑下了楼,拿着一叠文件重新上了23楼,径直走向董事长办公室。 她站在门前,抬起手,一脸犹豫,迟迟不想敲门,不想敲响那扇通往地狱的门。 壮实的手一点点地靠近门,指节终于和门板有了亲密接触。 “咚咚咚”的敲门声。 里面的邱志杰说了声,“进!” 张葵吐了一口气,拿着装袋好的文件,扬起嘴角走了进去。 邱志杰抬眸一见是张葵,颇有些吃惊的样子,没想到敌方阵营的人会主动来找自己。 “有事儿啊?小张。”邱志杰摘掉自己的老花眼镜,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张葵心里冷笑,脸上笑嘻嘻地说道:“邱总,张葵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嗯好,你说吧。”邱志杰双手交叉,点头示意她说。 她把文件背在身后,站得笔直地说道:“我想要总裁办。” “什么?!”邱志杰一听,气愤地拍桌站起。 张葵看着他的模样,就知道,鱼儿上钩了。 她丝毫不畏惧,直视着邱志杰,说着的自己的诉求,她说的越真,邱志杰才会越信。 “小张啊,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懂的呀。”邱志杰揣着明白装糊涂,一脸油光水滑。 她依旧保持着微笑,不卑不亢地看着他,道:“邱总……哦,不,是邱董。” 一句话,把邱志杰哄的是心花怒放。 这也更能证明他的无脑,并不适合当一个领导人。 “邱董啊,您也应该给我点儿好处堵嘴不是?您说我一直打工也不是个办法呀,谁喜欢打一辈子工呢?每个月拿着固定的死工资,能有什么出息?”她低眉顺眼地道着自己的苦,情真意切的很。 那黑黢黢的眼眸,低眉顺眼地看着邱志杰,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你……”他疑惑夸张地说着,把张葵吓了一大跳。 她连忙表衷心,情真意切地说道:“邱董,我是为了钱来上班的,不是为了情怀,情怀不能当饭吃,还请邱董给个机会,我会管理好总裁办,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邱志杰目露精光,一脸探究地看着她,在思考着她说的话是否可信。 张葵心里忐忑万分,生怕他看出点什么,毕竟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没点心机、城府,也做不出这等事。 打铁要趁热,她连忙继续说道:“谁给我钱,我就对谁忠心,如今我已经没有退路了,跟您作对,我没有那么想不开。” 邱志杰猛地坐到自己的老板椅上,蹬地旋转一圈,双手交叉挡着嘴说道:“不,不不不……你对夏秋的忠心,我不信你会这么轻易倒戈,总裁办谁都有可能背叛他,你?断然不可能。” 他继续取笑着她,双眼如鹰一般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张葵,一周前,你在这个办公室是如何言之凿凿地质问我的?一周时间,你真的就这么轻易地跟随了我吗?” “现在公司没有人可以站出来领导我们前进,夏主任外调,郑总失忆,只有跟随您,才有出路。”张葵瞬间低下头,态度极其诚恳地说道,“属下不是什么英雄好汉,我只是一个女人,能力再强,也需要一把保护自己的伞。夏主任走,全然不顾我,任我被部门的人针对,我又何必对他尽忠尽职呢?” 邱志杰摸了摸平平的下巴,胡茬子扎着他有着黄色薄茧的手心。 他态度有些松动地说着:“你这话……倒是有几分可信。” 邱志杰低下头,扶着额头思考着。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 张葵静观默察,只听见自己胸腔里猛烈跳动的心跳声。 “小张,你还不能说动我,不过,我确实相信你动摇了。”邱志杰看着她,质疑着她。 张葵见他仍不肯信,眼泪哗哗直流,哽咽着说:“邱董,我还有弟弟妹妹要养,我父母没什么劳动能力,一家人全靠这份工作养活。我想替您办事!跟您共进退!成为您的左膀右臂!我也要吃饭啊!我的家人们也要吃饭啊!” 这张悲情牌,让邱志杰的脑子里变得更为复杂。 张葵站到他这边,肯定是百益而无一害的,她算是公司里资历比较老的员工了,也算是半个管理层的人员,有她在,很多事办起来都比较轻松。 可他怕的就是,她是假意投降,想打入自己阵营的内部。 邱志杰双手捂着脸,显然是很苦恼、犹豫不决的样子。 她咬了咬牙,拿出了身后的最后王牌。 一个透明文件袋装着两页纸,递到了他面前。 他不明所以地起身接过,抽出了那两页纸,上面是郑彬的亲笔签名。 “小张啊……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看着那两页只有右下角有着黑色签名的空白a4纸。 张葵擦干眼睑下的泪水,热情卖力地说道:“这是我从郑总那儿拿到的变更签名,您……应该会想要这两页纸。” 有这两张纸,他就可以为所欲为,在上面打印他想要的所有东西,股份转让、营业执照变更,但凡想要郑彬签字的东西,他都可以自行决定。 虽然他现在占着董事长的位置,可实际上仍旧是给郑家打工。 “这是犯法的……”邱志杰假惺惺地装好a4纸,连着文件袋一起推回给了张葵。 张葵心里冷笑:你还知道犯法?软禁的时候不见你害怕呢! “哎~邱董,您不说,我不说,有谁会知道呢?”张葵笑嘻嘻地说道。 邱志杰豪爽地一笑,伸手拉回了桌面上的文件袋,“哎呀!就是这签的太少了。” 他颇有些嫌弃地说着,可手却诚实得很,紧紧捏着那两页纸。 “我建议您啊,先变更公司法人。”张葵谄媚讨好地给他提着建议。 她走到邱志杰身旁,弯着腰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咱们先把法人变了,再慢慢骗他手中的股分。” 邱志杰朝着她比了一个赞,一脸赞同。 她这一招,会把自己也送进监狱,所以才能博得邱志杰的信任。 只是两页纸张,就把她紧紧绑在了贼船上。 “行了行了,小张,我信你了。”邱志杰摆摆手,笑得合不拢嘴,跟捡了几百万似的,看着文件袋笑得跟个二愣子一样。 “那邱董……总裁办……”张葵扣着手,小心翼翼地问着。 他奸笑着,大方地说道:“你发现你发现,是你的是你的!” “谢谢董事长!”张葵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表达自己至高的敬意。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头一回这么厌恶自己。 可她没有办法了,在这十天里,她无数次想对外求救,可手机连110都拨不了,怎么向外人求助。 主体公司法人错误变更,虽然会把她和邱志杰一起钉在耻辱柱上,可她也能借此机会把郑彬交代的公司给一起变更了。 她需要机会,去办理这个事,别无他法。 若有一天,郑彬能够夺回整个公司的管理权,她就有证据,拉着邱志杰一起进监狱。 因为,她从一开始向政府部门咨询的公司变更法人就是秦曦,可现在却变成了邱志杰,无疑是在展露他的司马昭之心。 政务中心的公务员可以给她作证,说她临时改了人。 她早就想好了,没给自己留后路。 第155章 借东风,等时机 张葵走马上任,担任了总裁办主任一职,一时间风光无几,曾经轻视她的同事也变得谄媚起来,连垃圾桶都要争着帮她倒。 她坐在曾经夏秋坐的办公室,捂着脸,很是愧疚。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连忙收起悲伤,扬起了笑脸,调整了心态,语气激昂地说道:“请进。” 穿着火红色西装的男人拧开门站在门口,还没看清楚坐在里面的人是谁,便笑嘻嘻地说道:“夏秋,我......” 他还没说完,抬起头的那一刻,呆在了原地。 打扮的花枝招展,堪比女人更为精致的男人,一脸懵逼地看着坐在夏秋位置上的张葵。 她的面前还摆放着表明她身份的玻璃职位牌,上面赫然写着——总裁办主任 张葵。 “什么意思啊?夏秋升上去了?”骆子安朝着张葵乐呵呵地问着。 张葵看着骆子安,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小葵葵,你怎么不说话呀?”骆子安一脸好奇地问着,一双漂亮不失英气的桃花眼直直看着她。 “骆总......我一时半会儿真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解释。”张葵很是为难地捂着脸不敢看他,心里很是愧疚。 骆子安听的是云里雾里的,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直言道:“小葵葵,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的。” 张葵一看,连忙起身去打开了门。 她现在跟人谈话,连门都不敢关了。 哪怕邱志杰已经接纳了她,可对她仍旧是有所顾忌的。 骆子安见她此举,小小的脑袋里有着大大的疑惑,不解地问:“咋啦咋啦?这房间里有鬼吗?” 张葵站在门口,看了眼悬在原来秦曦工位上的监控,正好能够照到自己,这才背过身去跟骆子安说话。 “不是房间里有鬼,是......”她大声的说道,下半句如蚊子声一般,隐晦地说道,“是公司里有鬼。” 说着,目光瞟了眼自己背后的监控。 骆子安不解,因为他出去调研的这段时间,压根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知道夏秋已经出国的消息,更不知道郑彬被软禁的事。 彼时,夏秋正频繁地往返于开曼岛和瑞士中。 “算了,小葵葵,我还是去给他打电话问他吧,回见。”骆子安不想再“逼问”张葵,她看起来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他也不想再强人所难,干脆直接去问夏秋好了。 张葵松了一口气,轻松地笑着说道:“好,骆总,您慢走。” 她不想前功尽弃,至少,这件事不能通过她的嘴说出来,因为她会被踢出邱志杰的阵营,而骆子安就算是许家的人,他也很久没有去许氏公司上班了,连他也被软禁了的话,他们就没人了。 张葵只能忍,只能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待这个过程虽然很是煎熬,但别无他法。 骆子安回到自己办公室,果真给夏秋打了电话过去。 夏秋忙得不可开交,却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腋下夹着牛皮袋,急匆匆地走着。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急促地说道:“喂,骆总。” 骆子安一改嬉皮笑脸,严肃地说道:“你在哪儿呢?” “在外办事,怎么了?”夏秋轻声询问道,一边把自己手中的文件袋递给了银行的工作人员。 “你搁哪儿办事呢?张葵是代你的职位?”他一边用肩头固定着电话,一边点着香烟。 又恰好穿的是红色的西装,那点烟的样子看起来有些雅痞,骚气十足。 那头的夏秋疑惑地说道:“什么张葵代替我的职位?什么意思?” 骆子安一听,惊得连嘴里叼着的烟都掉了,“啊?你不知道啊?你到底在哪儿啊?” “我被外派到纽约了啊,公司的事不清楚,不过你说的我很好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夏秋很是惊讶地说着。 他如实告知,“我也不知道,我也是才从新世界那边回来,我在外做了十多天调研,这正懵着呢。” “你在线上看看有没有调令。”夏秋催促道。 他捡起了地上的烟头丢进了玻璃烟灰缸里,不解地问道:“你看不到?” 那边的夏秋一愣,随即笑着说道:“我手机上没安vpn,你替我看看吧,老骆。” 骆子安有些怀疑,却还是顺从地坐到了自己办公椅上,打开了电脑,登录内部平台,看到了张葵的红头任命文件,上面清晰明了地写着:「关于任命张葵同志职务的通知」。 他看着那简短的几行字,总结念到:“为高效管理企业,经集团公司研究决定,任命张葵女士为总裁办主任,负责总裁办日常事务,汇报上级......为邱志杰董事长。” 那头的人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语气里有些失望地说道:“嗯,我知道了。” “所以她是背叛你了?选择了邱志杰的阵营。”骆子安满不在意他的心情,直白地说道。 他听见那头的夏秋叹了一口气,有个几秒的停顿,才开口道:“世界上本来就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是因为利益而捆绑在一起的罢了。” 骆子安听得出来,他还是有些失望的,大约是没想到张葵会背叛他吧。 被自己亲近的人背叛,是个人都会难受。 夏秋一进公司,就从营销部门中选中了张葵,把她当成了总裁办的二把手来培养。 他一路走来有多难,张葵都一清二楚。 骆子安劝慰着他,“我待会上去找郑彬商量一下吧。” “好,在这之前,我必须要先告诉你一件事情。”夏秋语气沉稳地说道。 他抿着粉润的嘴唇,道:“什么?” 夏秋拿着顺利从银行客户经理那儿拿到的资料,心情愉悦地跟骆子安说着,“他恢复记忆了,但是这件事不能声张出去。” “真的?”他问。 “嗯,跟这么久我有骗过你似的。”夏秋熟络地跟他开着玩笑。 显然他的心情非常的好,连职务被人抢了之后也笑的出来。 “你还回来吗?”骆子安问着自己最关心的事。 夏秋憨笑一声,“老骆,你以为我真是被流放了啊?” “鬼知道你们郑氏在搞什么。”骆子安傲娇地说道。 夏秋哈哈大笑,跟他说出了实情,“很快就回来了,事情都办妥了。” “行,等你回来。”骆子安说完,夏秋就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黑掉的屏幕,恶狠狠地道:“丢丢丢!小秋秋挂电话太快了!” 骆子安没想到,自己会在郑彬办公室前吃瘪,两个高大的外国男人拦着他不让他进去。 “啥意思啊?两位大哥。”他嬉皮笑脸地看着两个大汉。 “you can‘t go in there. please leave right now.(你不能进去,请你立刻离开)”莫西干头的男人,戴着墨镜警告骆子安。 他嗤笑一声,“what if i don’t go?(我要是不走呢)” “then we‘ll be using coercion.(那么我们会采取强制手段)”莫西干头左手握着右手手腕说道。 骆子安那是什么人,耍贱卖萌有一套,不跟他合作的公司,不是被他搞死,就是被他烦死的。 他贱兮兮地靠在红棕色大胡子的肩头,两人身高相近,可他此时看起来却有些娇小可人的感觉,“let’s have a chat(咱们聊会天吧).” “no, sir, please leave as soon as possible.(不,先生,请您尽快离开)”意大利胡子男还算客气地跟他说着。 骆子安不死心地把手肘搭在他的肩头,问:“can i go in and see him?(我能进去吗?)” “no.”莫西干头很干脆地拒绝了他。 “难搞!”骆子安不嫌脏,直接靠着墙,坐在了胡子男的脚边。 站在门内的男人,听见他的声音,便知道他的东风来了,可这东风却被挡在了外面,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进来。 在骆子安和两个男人僵持的时候,张葵卑躬屈膝地站在邱志杰面前。 她低着头,小声说道:“我觉得,应该让骆子安见郑总。” 邱志杰一听,差点没把嘴里的茶水吐到她脸上,,但又想到了她的处境,于是耐心地说道:“说说看。” “我会站在郑总身旁,监听他们的谈话内容,郑总想说也说不了什么。”张葵当起了诸葛亮,给邱志杰出谋划策,“长时间不让员工见郑总也不是办法,在股权变更之前,我们要稳住所有人。” “你说的,倒也对。”邱志杰颇为认同张葵的话。 再者说,他现在是个失忆的人,说的话又有谁会信呢? “那,邱董......”张葵一脸忠心地看着他。 “这件事安排给你来做,每次会面必须进行录音。”邱志杰的身旁也没什么可用之才,遇到一个对方倒戈的得力干将,自然是非常信任她的。 “是!”她一脸唯他马首是瞻的样子,别提多谄媚了,跟从前那个利落帅气、一身正气的张葵截然相反。 “小张,我待会给他们说一声,他那边从明天开始,所有会面,都要你亲自陪同。”邱志杰再三叮嘱着她。 张葵点头回答道:“是。” 他挥手让张葵离开,张葵弯着腰退出了办公室。 张葵一出董事长办公室,背靠木门吐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她双手紧握成拳,咬咬牙,孤单地走下了楼。 纵使再孤独,她也会坚持走下去。 第156章 传递消息的许世雅 次日,郑彬终于有了可以见到其他人的机会。 最近他连吃饭都是那两个监视他的人送的,他已经被困在这百来平方米的空间里半个月了,吃喝拉撒睡都在这里。 他每日都会试着给秦曦打电话,可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你还好吗?到安全的地方了吗?”他看着天边的云彩问着,可云彩无法回答他的话。 它虽然看着这个世界上正在发生的悲剧,却无法讲诉出来。 “叮”的一声,母亲又发来了一张在喝茶的照片给他,想必是不知道自己被软禁的这件事,照片里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 他习惯性地应答着:“进。” 张葵眼神慌张地走了进来,拘谨地握着手。 “你怎么进来的?”他坐在办公椅上声音沉稳地问道。 她眉头紧锁,声音颤抖地说道,“我是替邱董来的,要见您的人,都要通过我才能进来,郑总。” 女人紧握双手,不断捏掐着自己的手指,看得出来她很是紧张,紧张得额头上都出了汗。 “你……”他拖长音说着,很是疑惑。 张葵很是为难,她不想在曾经的上司面前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可真的没办法,做戏要做全,不能前功尽弃。 她咬紧牙关,紧握着双手,说道:“郑总,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希望您能理解我。 “好,很好。你说的对。”郑彬看着她,点了点头。 他的头发没怎么打理,软哒哒的看起来依旧是那个失了忆、人畜无害的阿润。 “我辜负了您的信任。”她低下头,愧疚地说道。 他看着她,不解地问道:“嗯?” “我把主体公司的法人改成了邱董。”她的声音铿锵有力,让门口的两个保镖也听得一清二楚,哪怕他们听不懂。 “呵呵。”他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凶狠地说道,“张葵,你好大的胆子。” “郑总,我有家人要养,站在您的队伍里,您无法给我,我想要的东西。我来公司6年了,从营销部门到总裁办,靠的不是您,是夏主任,可这次夏主任弃我而去,把我一个人留在了敌营,不顾我死活。”张葵眼神躲闪地说着违心话,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您失了忆,能为公司做些什么呢?什么也做不到,我只有弃暗投明。” “月薪四万还不够吗?”郑彬真诚发问。 她摇摇头,在郑彬看来是肯定,可张葵是否定他的话。 一个觉得是不够,一个是在说「不是的」。 “钱啊,好东西。”郑彬低头苦笑,那葡萄眼里写满了受伤。 她对着口型说道:“对不起。” 可低着头的郑彬,并没有看见。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见骆子安穿着黑色的正装站在门口。 张葵伸出手,把骆子安领了进去,关上了门。 骆子安有些激动地看着郑彬,有很多话想给他说,想告诉他酒店为什么会亏,想告诉他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张葵站在两人中间,抬起手展示着手中的录音笔,打开之后提醒道:“本次会话内容将全程录音,请各位领导注意。” 骆子安看着她,一脸不解,压根儿不把录音笔放在眼里,直接问着张葵,“你跟着邱志杰一起对付他?” 他的目光瞟向办公椅上坐着的郑彬,他脸色平淡,看不出来喜悲。 “抱歉,这个问题不在此次会话内容中。”张葵黑着脸公式化地说着,紧握着的双手,已经互相把彼此捏的青白交接。 “行啊,小葵葵。”骆子安满是嘲讽地看着她。 郑彬打断了骆子安,轻声问道:“你有什么事?” 骆子安轻佻地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坐在了他对面的会客椅上。 “给你。”骆子安递给他一份印着「机密」二字的牛皮文件袋。 郑彬接过,撕开封口,抽出了里面装的文件。 一张张照片和机密合同,“哗啦啦”铺在了桌面上。 那些违背市场规则的机密合同,轻而易举地被骆子安带到了他的办公室。 他拿起照片,上面都是些陆凯文会见各大酒店高层的内容。 众人联合,围剿他一人。 合同是复印件,是通过非正常手段拿到的东西,见不得人的东西,上法庭,它也是非法的证据。 骆子安极度认真地看着郑彬低头看文件的模样,细碎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可他仍旧能感觉他的那股认真劲儿。 郑彬看着一张张、一页页的证据就在眼前,可他却出不去。 “你知道秦曦的消息吗?”他漫不经心地问着骆子安,头都没有抬一下,依旧仔细地看着文件。 骆子安摇头,他一弄完酒店的事就赶了回来,还没去看过曦妹妹。 “等会儿我就去找她。”骆子安郑重其事地说道。 郑彬叹了一口气,说:“好。” 他不确定秦曦到底有没有走,可周锦没来给他传递消息就很奇怪。 所以,他不得不往坏处想。 “你没给她打电话吗?”骆子安问道。 他摇头,“打了的,打不进去。” 骆子安看着他明明心神不宁,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总是觉得很奇怪,可哪里奇怪他又不说上来。 苦恼间,他记起了夏秋说的话。 他探究地看着郑彬,贱兮兮地问道:“去年刚合作的时候,点的那个小姐,床上功夫真不错。” 张葵一听,羞得别开了脸。 郑彬看着他,并没有反驳,只是勾唇一笑,顺了他的话说道:“不是我旁边坐的那个吧(我旁边坐的是你的男助理)?” 这下,骆子安信了夏秋的话。 他双手趴在桌面上,一点儿规矩都没有,嗤笑一声道:“我去见了秦曦需要做什么?” 郑彬想了想,拒绝了他,说:“不用,你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新世界刚起步,你多关注点。” “好。”骆子安听话地答应了。 “这份文件你拿回去吧,我现在不需要。”郑彬一股脑儿地把所有东西塞进了牛皮袋里,包括那四四方方的纸条。 骆子安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他不知道郑彬的意思,只能一脸懵比地盯着郑彬。 这是一张传递消息的纸条,准备了很久的纸条。 他需要援军,需要所有人都回到他身边,清内忧解外患。 骆子安一出去,势必会受到监控,只要他一走出去,孤身一人,说不清会发生什么事。 人,一定要打有把握的仗。 尤其在不确定秦曦是否已经离开了的时候,他不能轻举妄动。 “先确定秦曦在不在a市,在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他在骆子安站起来之前,“莫名其妙”地说道。 难得穿黑色正装的男人,一脸懵地看着他问:“我?” “是,你!”郑彬果断地说着,一脸坚定。 骆子安撇嘴,用耍无赖似的语气说道:“行吧行吧,您说了算。” “嗯,走吧。”郑彬催他离开。 果然,骆子安一走,其中一个莫西干头就跟着他一起走了。 张葵按停录音笔,随手塞进了自己的西装外套口袋里,不作停留地走了。 她觉得自己无颜面对他,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郑彬低下头,抚着额头一脸烦躁。 能让他失了理智的人,只有秦曦,他真的想从23楼跳下去,去找她,去见她。 思念泛滥,快把人逼疯了。 那边骆子安下楼,张葵跟在他后面,两人在楼梯口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就各自走到了自己部门去了。 骆子安余光瞥见跟在自己身后的男人,一走到办公室,就喊了两个女孩子进去。 他贱兮兮地笑着朝办公室的妹妹们喊道:“小雅雅,童妹妹,进来一下。” 两个看起来就年纪小的女孩子拿着笔记本跟了进去,莫西干头站在玻璃门外来回踱步,等着那两个女孩子出来。 许世雅打扮的青春靓丽,可以看得出她身上富家小姐的气质,另一个陈艺童看起来就是平常人家的女儿,单纯美好。 “你们两个坐下,等我一会儿。”骆子安说着,打开了文件袋。 刚才郑彬的异常,无非就是告诉他退回的文件袋里,有他给自己的东西。 摸索了一会,终于发现了折成正方形的纸条。 他背对着沙发上的两人,展开了纸条,在看清楚了之后,揣进了裤兜。 闭上眼,有些苦恼。 他回过身来,暴怒地吼道:“陈艺童!我不在的时间里,你怎么没给汇报公司发生的事?!” “我我我……”陈艺童百口莫辩,她哪儿知道公司管理高层的事,再说了,这事儿怎么轮得到她汇报呀。 她既委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低下头,小声啜泣着。 骆子安看着小姑娘哭泣的样子,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半死。 “行了!出去吧!”他声音凶狠地说道。 陈艺童瞬间起身,捂着嘴哭着跑了出去。 许世雅捏着手,眼神怯怯地看着他,吞吞吐吐道:“子安哥哥……你不会……连我也要骂吧?” 骆子安竖起手指放在了嘴唇上,示意她噤声。 许世雅见他的样子,连忙乖巧地坐好,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了膝头。 “现在需要你回b市,去找你哥哥,把这个东西,带给你哥哥和嫂嫂,一定要亲手交给他们,万万不能交给别人。”骆子安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纸条来,塞到了她的手心,严肃认真地说道,“等会儿你出去,跟艺童一样,哭着跑出去,直接回b市,一刻都不要耽搁。” 他紧握着小姑娘的手,把小姑娘弄得面红耳赤的。 “嗯嗯。”她红着脸点了点头。 “哭吧,需不需要哥哥给你一耳光?”骆子安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地跟她开着玩笑。 许世雅怪笑道:“哼,小瞧我,我马上就哭出来。” 说着,她静静酝酿着情绪,那杏眼含泪,很快就红了鼻头。 不待骆子安反应过来,许世雅就已经夺门而出了。 他只能朝着她留下的风,佩服地竖起了大拇指。 许世雅一走,莫西干头就走进了他的办公室里,坐在他的会客沙发上,准备当骆子安的影子,和他如影随形。 骆子安丝毫不在意他的存在,自己做着自己的事,当起了安静的美男子。 第157章 夫妻通话,互对暗号 许世雅匆匆赶回了b市,她连包啊什么的,都留在了公司没来得及拿走,走的非常急,就跟逃难一样。 原本许家那边派的就是许家二小姐来当酒店新业务部门的经理,但考虑到她年纪小,资历尚浅,不足以担此大任。 所以,骆子安也跟着来了,一边管理部门,一边锻炼着许世雅。 而她自己也非常争气,不但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家世,而且还凭借自己的努力,为部门促成了几个小单子。 连秦曦也不知道她是许世熹的妹妹许世雅。 这段学习的期间里,她跟部门的小姑娘们打成了一片,跟她们学着自己不会的东西,想靠自己,凭着本事往上爬。 许世雅一下飞机,就被许家的司机接回了金碧辉煌的许家。 她急匆匆地跳下车,往老宅跑去,因为每周五,是一家人聚会的日子,这一天的许家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回来,这便是大家族的规矩。 许世雅一进门,就去了许世熹的房间,一打开门,人影都没有。 “想是还没回来。”她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下了楼,看见管家在准备晚上的宴席,忙拉住了她。 “嗯!小姐,你回来了!”管家一脸欣喜地看着许世雅,没想到出门在外的小姐会突然回家。 “回来了。”她焦急地回了一句,然后问道,“哥,嫂嫂他们还没回来?” “说是要晚一点回来。”管家说着自己知道的情报。 她挑起眉头,问道:“加班?” “这我哪儿知道啊。”管家打趣着她。 她点点头,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转头问道:“我爸妈呢?” “老爷太太和其他亲戚们在后花园里,不知道您回来了,您要不要去跟他们打声招呼?”管家给她支着招,“您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通知一声。” “嘿嘿嘿,有急事。事发突然,只告诉了认识的司机伯伯来机场接我,下次,下次回来一定先告诉您。”许世雅说完,狡黠一笑,转身走到了一旁给自己亲哥哥打电话。 她的手心,还紧握着骆子安交给自己的纸条。 “喂喂,你们什么时候到家啊?还要一个小时???我回来了啊,你现在就回来,我有事跟你说,大事!你回不回来?是嫂嫂表弟的事!赶紧回来!”她大大咧咧地说着。 管家看着自家大小姐那一脸愤世嫉俗的样子,完全不给电话那头人面子,用脚想都想的到电话那头是谁,她淡然地一笑,转身去准备茶点去了。 大门口,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入,停稳当之后,一个长相冷毅俊美的男人从驾驶座上走下,绕到副驾驶座上扶女人下车。 女人美艳动人,举手投足间皆是万千风情。 buling buling的水晶高跟鞋,配着香槟色的抹胸长裙,气质超群。 男人只是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正装,显得稳重含蓄,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一接到许世雅的电话,两人就直接赶回了家。 这次家宴是白雅凛不想那么早回家跟许家的亲戚们寒暄,所以才特地想着只赶饭点就好了,谁知道许世雅这小丫头跑回来了,吵着嚷着要他们立刻回家。 说是家宴,可却要盛装出席,面对一张张虚伪到不行的面孔,还要笑脸相迎。 比这家的孩子,比那家的儿媳妇,比今天买了什么珠宝,明天又要跟某个国际大公司签合约,什么都能比,万事万物在这群有钱人的眼里都能攀比得起来。 而白雅凛最是厌烦这种歪风邪气,可却又都是些亲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好得罪,便只能躲着少见面的好。 饶是她这种豁达、乐观的美人,也深受他们的摧残。 “挺烦人的。”她紧握着他的手,低声说道。 五官冷峻的男人听闻她的小声抱怨,宠溺地捏了捏握在掌心的小手,宽慰道:“不是有世雅陪着你?烦什么?” 很多事,一旦身份开始转变了之后,有些话便不能轻易地说出口。 白雅凛在许家是儿媳妇的身份,很多话都要考虑到会不会丢了白家的面子,不能随心所欲地说话。 可许世雅不同,她是许家的小公主,她单身,她没有婆家,骂她无疑是在骂许家,许家的亲戚,又怎么会自己骂自己呢。 这世界上,本就无法达到真正的平衡。 “嗯。”她有些冷淡地回答着他。 男人看着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她的脸色,明显是有些不开心的。 离过一次婚,导致两个人爱的都过于小心翼翼,一点小事,就容易变成大误会。 白雅凛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提着裙摆,大步朝巨大的别墅走去,不用问,准是生气了。 他只能跟在她身后走着,不敢去摸老虎竖起来的毛。 许世雅光是听脚步声都能听得出来是她嫂嫂的声音,她连忙从欧式沙发上起身,飞奔到了正走进门的白雅凛面前。 “嫂嫂,嫂嫂,给。”她伸出手,摊开掌心,把折成正方形的纸条递给她看。 白雅凛放下裙摆,皱着眉接过了她手中的纸条,急匆匆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郑彬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字迹。 她一边看,一边气得发抖。 许世熹一进门,就看到她双肩抖动,还以为她是在哭,连忙上前,搂着了她的肩膀,这才看见她目光凶狠地盯着手中的纸条。 他细细一看上面的内容,从白雅凛手中抽过写满了一页纸的信件,里面详细记载了这几日郑彬所遭遇的事,以及请求她去救秦曦的事。 郑彬一早就知道秦曦出事的几率,比安全出国的几率大得多。 陆凯文为的就是秦曦,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她走呢。 白恣意一走,陆凯文第二天就困住了秦曦。 “他们.....好你个邱志杰!”她恶狠狠地叫着邱志杰的名字。 这个邱志杰她也认识,是姨妈、母亲家族的人,姨妈对他很是宠爱,更是让郑彬叫他舅舅。 她侧目,气鼓鼓地朝着许世熹说道:“这饭你自己吃吧!” 说完,也不等他,直接提着裙摆走掉了。 许世雅看着自己木讷的哥哥,推了推他的背,不分尊卑地说道:“愣着干嘛?!快去追啊!” “嗯。”男人面色凝重地跑了出去。 许世雅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家哥哥的匆忙追妻路,吐槽道:“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真是谁捡到谁倒霉!” 两人坐上了私人飞机,前往b市。 那边的郑彬通过邱志杰拨通了陆凯文的电话,这是时隔大半年,两个人的第一次通话。 “我要跟秦曦通电话。” 接通电话之后,他直截了当地说道。 陆凯文也懒得跟他装,说什么秦曦不在自己手上的话。 他直接冷着脸回答道:“凭什么?” 郑彬一听,没有半分怨气,而是认命般地说道:“遗言也不可以说吗?” 这一句话,让陆凯文听了冷笑一声,“行,我给你五分钟。” “好。”郑彬语气淡淡的,就好像真的失败了,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似的,失去了斗志,任陆凯文宰割。 邱志杰在一旁看着,突然觉得自己这个侄儿很是奇怪。 小别墅的信号干扰器暂停了五分钟,他成功打进秦曦的电话。 那边站在窗台上的秦曦,在屋檐下,伸出手,去触摸那蒙蒙烟雨,一头浪漫的黑色大波浪卷发,被风吹起,如丝般光滑。 “ 带你到天空去,在太空中两人住.....”一阵铃声响起。 她不敢置信地回过头,看着床上正在振动着的手机,连忙跑了过去,按下了接听键。 “木木三?”她听见自己用颤抖的声音问着那头。 他冷淡地回答道:“嗯。” 听筒里传来她日思夜想的声音,简短一个字,便让她泪水决堤。 “你还好吗?”她捂着嘴,流着泪关心着他,害怕他吃不饱,睡不好。 那头的他,听见她清晰入耳的哭声,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他轻声哄着她,在告诉她方案之前,做着铺垫,“我有件事,要跟你坦白。” “什么事啊?”秦曦哭哭啼啼地问着。 他叹了一口气道:“我喜欢有什么用,你喜欢才有用。” 秦曦一听,脑子里一下子就炸开了,泪水流的越来越厉害了,好似河流变汪 洋。 她带着苦相地问着那头的人,。“现在下的,是雨还是雪呢?(现在是你还是另一个人)” 良久没有得到回答,她也不逼问他,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许久之后,他释然地说:“是雨(是我)。” 女人瞬间情绪崩溃,泪涌如河。 他一言不发地听着她细细的哭声,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有多难过,可敌人就在眼前,他不能表现出他找回了记忆的样子。 不能、不许、不敢安慰,只有狠下心来,她才有一线生机。 他只有是阿润,才能让他们放松警惕。 她太懂他了,正是因为太懂,所以太痛了。 秦曦捂着心脏跪地哭泣,她不懂为什么会成这样。 太多人需要她秦曦死,太多人想看到他郑彬败。 “好,我明白了……”秦曦捂着嘴回答道。 他说着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暗号,“嗯,我那月季花,或许会有人来挖走,你不要阻止(会有人来带走你,你不要反抗)。” 秦曦佯装走到阳台上,俯视着那棵月季,“嗯,看到了。” 她不想答应他的。 她不想走,不想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孤军奋战,可孩子便是前车之鉴,她在这里,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约莫是晚上来(大概率是晚上来接你)。”他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嗯……”她脸色苍白地回答着。 “好好照顾自己。”他浅笑一声,好听性感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她一改虚弱无力的声音,语气坚定地说道:“你也是。” 因为唯有这人,是她的力量源泉。 五分钟时间到,电话自动断了,可彼此对对方的感情不会断。 她看着黑掉的电话屏幕,一脸冷意,擦干泪水,平躺在了床上,等着夜晚降临。 第158章 时机成熟,东风至 秦曦双手撑在黑色铁栏杆处,低头看着楼下站着的陆凯文。 他一脸冷漠,俊美无双的脸上布满了失落。 秦曦站在阳台上,直直地朝着他冷笑,随即转身进了房间。 楼下的他,低下头,叹着气,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回到从前。 秦曦回房间,把郑彬的工作ipad放在了自己枕边,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 她现在拖着一副脆弱易碎的身体,实在是无力在他身边,和他并肩作战。 她只能走,不能留。 放在床上的手机,又变成了砖头,一点用也没有。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安静地歇息着,眼角不自觉地流着泪,泪水浸湿了枕头。 秦曦的手轻抚过软软的肚子,神情悲伤地说道:“什么都没有了,对不起,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以后……以后一定要再来爸爸妈妈身边……” “呜呜呜……” 眼泪,不断地往外涌,混合着鼻涕,悲伤到了极点,只差一点,就会疯掉。 她拿起床头的抽纸,双手捂着嘴压抑地哭着。 陆凯文拿着一把椅子上楼,敲了敲她的房门,伸手想拧开,却有丧气地放下了手。 他坐在她房间的门口,语气温柔又沉重地说道:“阿曦……那时候你亲我,我就该告诉你,我也喜欢你的,可惜,错过了。” 可门内的秦曦,对他说的话没有半丝感动,反而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瞪着泪眼,恐惧地看着紧锁着的房门。 她每日,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主人会给她饭吃,可是一点自由都没有,不像个人,像宠物。 “你怎么亲了我不负责呢?啧,那是我的初吻啊。”陆凯文自嘲一笑,也不管她有没有在听自己说的话,只是自顾自地纾解着自己的情绪。 白雅凛穿着白色西装,戴着墨镜,两手插兜,帅气十足地从私人飞机上走下。 风吹动她的秀发,英姿飒爽,霸气侧漏。 连在她身后的男人的风头都被她抢了,堪称是视线抢夺犯。 高大威猛的男人扶着她的腰,尽管白雅凛一脸不乐意,可她也实在是挣脱不了男人的束缚。 两人去了小别墅那边,租借了一个空楼房。 白雅凛拿着望远镜站在对面别墅的窗前,看见了坐在阳台上吹凉风的秦曦。 她瘦了,眼睑下有着明显的黑眼圈,眼窝微微凹陷,身体单薄的不像话,像是风一吹,她就会被风吹走似的。 “她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样子。”白雅凛自言自语道。 男人伸手拿过了她的望远镜,沉默不语。 “又是闹哪门子?”白雅凛看着他,那美丽的大眼睛翻了一个白眼。 他看着她的脸色,欲言又止地说道:“既然已经确定她在,就尽快救出来吧。” 很明显,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她冷着脸冲他说道:“嗯,我救,你去打点关系。” 那美艳动人的小脸,翘鼻一哼,又是一个大白眼儿。 “好,先干正事。”男人很是沉稳地说道,拎得清地走了。 白雅凛看着他乖乖离开的背影,心里更生气了。 那修长如葱的手把望远镜都摔坏了,连忙从一旁的箱子里又拿出了一个崭新的望远镜来。“幸亏买的多!”她气呼呼地说着。 她一边拿着望远镜看着对面的秦曦,一边拿出手机给境外号码拨打着电话。 这姿势,英姿飒爽,看起来就像是特工一样。 她冷声说道:“回来吧,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们执行。” 说完指令,她挂断了电话,紧接着,又给夏秋打了电话。 “在哪儿?”她沉声问。 那边的夏秋一接到她的电话,就觉得害怕,一边嘟囔着,一边接听了她的电话,“在……美 国。” “你去那儿干嘛?你知不知道郑彬被软禁了?!”她生气地质问着他,一副要问责的样子。 夏秋听了很是震惊,这他倒是没想到,他紧咬牙关,语气阴沉地说:“不知道,我尽快就回来。” 白雅凛听他那声音就知道他不知道这件事,一下子气也发不出来了,“嗯,你尽快回来吧,你们公司现在很乱。” “好的,明白。”他沉声回答道。 白雅凛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牢牢地盯着对面别墅里的动静。 她在花园里看到了一个人,毫无保留地给夏秋说道:“我看到一个人,陆凯文在秦曦这儿。” “什么意思,夫人。”夏秋不解地问着。 白雅凛看见陆凯文在花园里来回踱步,打了个哈欠说道:“秦曦被他关在小别墅里了,我看见秦曦脸色不好的样子,嗯……啊!夏秋!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她惊声感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她看见了秦曦躺在藤椅上扁平的肚子。 “什么?”太平洋对岸的夏秋被她弄得一惊一乍的。 “哎呀,你回来自己看吧!”白雅凛怕自己看错了,不敢说不吉利的话,她急匆匆地说着,“挂了!” 匆忙挂断电话,拿起望远镜继续看着对面。 “妈耶,这眼睛都要看出针眼了。”白雅凛揉了揉眼睛。 虽有抱怨,可却没有离开窗边半步。 远在太平洋对岸的夏秋,拿着资料等在了机场,准备第一时间回国。 他坐在机场外的椅子上,吹着夜晚的冷风。 想了想,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的跨洋电话。 “喂?”他有些冷淡地跟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那边的席瑾城正在酒吧抽烟喝酒谈生意呢,被他这一个骚扰电话打扰,粗犷的眉毛瞬间皱了起来。 “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弄死你。”席瑾城嘴里叼着烟,语气凶狠地说道。 夏秋一听见他那没礼貌的声音就忍不住想挂断电话,他一拳打在自己腹部,把气忍了下去,心平气和地说道:“是大事呢~席总。” “你恶不恶心?!”席瑾城没好气地直接骂道,“ばかばかしい(傻b)” 夏秋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con(混蛋)” “你说什么鸟语?”席瑾城不客气地质问着夏秋。 夏秋也不想窝里反,忍气吞声地说道:“没什么。” 可心里却想的是:你说的才是真鸟语。 “说,什么事,我这忙得很。”席瑾城从酒吧里走了出来,找了一块安静的地跟夏秋通话。 虽然他对夏秋态度不客气,但他知道,夏秋时隔两年主动跟自己通话,肯定是遇到了大事。 毕竟,这小子,可记恨着自己对他的轻怠呢。夏秋叹了一口气,有些内疚地说道:“前些时间发生了很多事,郑总和秦曦准备结婚,可在郑总去b市取婚纱的时候,遭遇了严重车祸,他……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难道前段时间跟我通话的是鬼啊?”席瑾城被吓到了,吃惊地打断了夏秋的话。 夏秋无语地说道:“你听我慢慢说行不行?话费是我给,又不是你给。哎,不对,挂了,打网络电话。” 于是,他心疼钱,挂断了电话,用微信电话重新给席瑾城打了过去。 毕竟,他是守财奴,见不得无端浪费。 席瑾城噘紧了嘴,翻着白眼,接通了他的电话。 “你是不是缺根筋儿啊?秋。”席瑾城眯着一只眼轻声询问着他。 夏秋听着他的吐槽,满不在意地继续说道:“郑总出车祸,不见了,我们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他,董事长心脏病发作,昏迷在了办公室里,至今未醒。三个月后,白雅凛女士找到了他,但他失了忆,什么都不记得,曦姐把他带了回来,恰巧曦姐怀孕了,没法再管公司,直接就把公司交到了他手中。” “这件事呢,不怪谁,只能说是外忧内患一起发作了,陆凯文低价抢我们的生意,亏损12亿,邱志杰趁虚而入,率着众股东逼着郑总退位,美其名曰暂代董事长一职。” “郑总被邱志杰软禁,曦姐被陆凯文囚禁。”夏秋滔滔不绝地讲着。 席瑾城听完,嗤笑一声。 “邱志杰?郑彬他记得我,又怎么会被逼到这般田地?”席瑾城不解地问着。 夏秋总结了一下,解释道:“被逼的时候,是失了忆,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是恢复了记忆的时候。 “你是怎么办事的?”席瑾城严肃地质问着他。 他一听,心里更是愧疚难当,“当时也是自己太懦弱了,觉得亏损12亿跟自己有很大的关系,没资格说狠话,这件事也确实是打击了我的自尊心。” “还是太年轻。”席瑾城淡淡地说了一句,给夏秋小小的心灵留下了莫大的伤害。 “是,我虚心接受您的批评。”夏秋坐在机场外,神情悲怆。 席瑾城叹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你现在在哪里?” “现在在美 国,刚看完董事长,准备回国。”夏秋如实告知。 席某人又点了一支烟,猛吸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不忘说道:“咳咳!嗯,难怪邱志杰敢软禁他,咳咳咳!” 他听见那一声声猛烈的咳嗽声,也忍不住劝解着他,“少抽点,身体是本钱。” 席瑾城丢下了烟头,“行了,你俩都婆婆妈妈的。” “行,说多了你也听不进去,早点回家吧。”夏秋笑着说到,露出洁白的牙齿,令旁人羡慕。 席瑾城想了想,教导着他,“夏秋,其实你一个人行的,要相信自己的判断,不要老是听别人对你的评价,我想……这次对你来说也是个挑战。” 夏秋仍旧有些不确定地追问道:“您不回了?” “嗯,我就不回去了,安心发展日本市场。”席瑾城很直接,难得温柔的说道,“原本郑彬让我稳住之后就回去,但我想,你一个人就够了,小夏秋,我相信你。” 夏秋便不再强求,简单寒暄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席瑾城的良苦用心,他是在训练自己独当一面的能力,想让自己成为下一个席瑾城。 第159章 送秦曦离开 是夜,占据长空,带来了无尽黑暗。 一男一女蹲守在小别墅墙脚,等待时机跃墙而入。 他们装备专业,身手矫健,轻而易举地就潜入了小别墅,三米高的围墙,两人合作之下,如同走在平地上一般轻巧。 两人穿着特制黑色紧身衣缩在墙角,跟黑夜融为一体。 高个子男人侧过头,压低了声音对女人说:“我上去,你在楼下盯着。” 女人顺从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缩到了一棵茶花树后躲藏,瞬间,连她的同伙也找不到她了。 他二人便是令富人们闻风丧胆的“飞天鼠”,经常出没在东南亚地区,被他们盯上的富人,一个都逃不掉。 男人带着银色的手套,指尖有着尖锐的铁刺,可以牢牢抓住墙壁,支撑他往上爬。 他穿戴好装备,尝试性地抓了一下墙壁,瞬间留下了一个爪印,那声音,成功引来了客厅里坐着的陆凯文,他赶紧四肢并用地往上爬,攀附在了二楼的墙壁上,一动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出。 好在陆凯文没想到人会像壁虎一样在墙上趴着,看了一会发现四处无人,叹了一口气,又回了客厅枯坐着。 这时,墙上的男人,蹑手蹑脚地往二楼阳台爬去,快速翻身进去,谨慎地紧贴在玻璃门前,伸出手,轻轻地敲了敲玻璃,迅速蹲在了地上,在听见了楼下的动静之后,他赶紧翻身躺平,让一楼的人看瞎眼也看不见他半分。 秦曦听到动静,穿好了外套慢慢走到了玻璃门前,拉开白色的窗帘,就看到了趴在地上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瞬的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 她推开门,从他身上跨过去,站在了栏杆处,俯视着在楼下检查的陆凯文。 她看着陆凯文有些紧张的样子,想必是觉得哪里有异常,却又发现不了。 他一进去,地上的男子连忙起身,溜进房间,四处找寻着东西。 秦曦看着他翻箱倒柜的样子,泛起了沉思。 不一会,他拿着一个风衣,撕碎了她的连衣裙来到了她的身边。 不由分说地给她穿着风衣,丝毫没有把她当成是一个人,也没给她解释什么。 只有在要把她绑在自己背上的时候,他才低声说了句:“得罪了,夫人。” 说完,连衣裙布条紧紧把秦曦的腰拴在了他的腰上。 秦曦光着脚,他也没发现,只是在下楼的时候,提醒道:“夫人,请抱紧我,我带您下去。” “嗯。”她冷淡地回答道,脸上一点情绪变化都没有。 他很好奇,为什么有人来救她,她的脸上却一丝笑容都没有呢。 男人的双手攀上高处,双腿一只一只谨慎地蹬在光滑的墙壁上,带着人,比一个人要难得多,身体不自觉地往下坠,所以下降的速度很慢,每一爪都嵌入了墙壁里,待抓稳了之后,才敢下另一只腿。 “汪汪……” 男人在墙上轻声吠了一声,就像是一只真的狗一样。 秦曦趴在他的肩头,一动不敢动,生怕被发现就走不成了。 两人顺利着陆,从一米高的茶花树旁走出来另一个黑衣人,女人打量着秦曦的苍白的脸色,低声问道:“敢问夫人,这里是否还有其他出口?”男人不解地看着她,眼神在问她为什么。 “没有,只有地下停车场可以出去,但,要从这里进去。”秦曦声音虚弱地说着,目光投向陆凯文所在的客厅。 “好,夫人,那您千万不要怕,闭上眼睛,我们就出去了,好吗?”女人温柔地跟秦曦说着。 “好。”秦曦柔声回答道。 她用做贼的声音跟他说道:“老麦,你待会儿稳一点。” 这是他们第一次带人,所以要更加专注一点。 “i got it.”他点头说道,背着秦曦,攀上了围墙。 女人紧随其后,纵身一跃,身轻如燕地登上了墙头。 她又故意丢下了一个老鼠的飞镖插在墙上,然后跟上了男子矫健的步伐,三人快速消失在了黑夜里。 秦曦连白雅凛都没见到,就被送上了一辆大型客机。 她被男人小心翼翼地背上了飞机,被他放在了椅子上躺着。 男人摘下了黑色面罩,露出一张老实憨厚的模样,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个小偷的长相,“夫人,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就不再陪同您出国了。” “我会去哪里?”秦曦问着依旧戴着黑色头套的女人。 方才在夜里,就觉得女人的眼睛不像是个中国人,现在在温柔的灯光下,定睛一看,更是确定了心中所想。 “夫人,此行目的,我们并不清楚,我们接到的指令,只是需要在此时此刻把您安全送到这架飞机。”女人温柔地说着,她的眼睛就像是牛的眼睛,有着泪意,十分的温柔。 “好,多谢二位。”秦曦扯出一丝自以为很灿烂的笑。 可在那个东南亚的女人看来,简直称得上是在哭,那满脸悲伤难掩。 “夫人,我二人就先行离开了,飞机很快就会起飞了,我们有缘再见。”男人朝着她拱手道别。 她朝着两人微微颔首,看着那一男一女戴上头套,待下了飞机之后才穿上外套,取下头套,来去自如地离开了机场。 果然,在两人下飞机之后,飞机就立马驶去了飞机跑道,准备起飞。 这时,一个空姐走到她身边,细心地给她系上了安全,温柔甜美地说道:“您好旅客,现在是凌晨三点,本次飞行时长共计17小时20分,预计在今天晚上10点抵达奥克兰机场,期间有任何需求,请随时跟我说,我将竭尽全力为您服务。” 对方好生温柔地跟自己说着话,用着不高不低,恰巧她能听见的声音。 这声音,让她想起了兰梅,忍不住泪流满面。 空姐被她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连忙紧张地询问道:“啊,旅客,我说错什么了吗?您怎么了?” 她吸了吸鼻子,忍下了泪意说道:“没事,你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嗯,好的呢,旅客。”空姐笑着说道,没有半分厌烦,“您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叫我,本次航班,只服务您一人。” 她听了,只是淡淡地点着头,也猜到了大约是整个飞机都被包了,所以整个乘务组只配备了一个空姐。 “你叫什么名字?”秦曦躺在椅子上,微微侧身跟她聊天。 空姐看着眼前犹如上好的美玉一般的女人,一双棕色的眼睛,迷人多情,可她的身体看起来有些虚弱,脸色惨白,嘴唇也是粉白色的。 “我叫季芹。”空姐热情地展示着自己胸前的胸牌。 秦曦淡淡地一笑,她倒是忘记了人家的胸牌上会刻名字了。 “我叫秦曦,秦始皇的秦,晨曦的曦。”秦曦平易近人又温柔地说着自己的名字。 她向来是上流社会的一股清流,觉得人生而平等,无论哪行哪业都值得尊重。 季芹有些惊讶,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富家小姐会愿意跟自己交谈。一般来说,那些坐头等舱的大小姐们都不愿意跟她们这些空姐交谈的,打心里就瞧不起她们。 虽然季芹对她有好感,可她实在是蹲的有些难受了。 秦曦似乎是看出来了,淡淡地笑着说道:“你坐我旁边吧。” 空姐点头,坐在了秦曦侧面的椅子上。 “我能叫你秦小姐吗?”季芹大大方方地问道。 秦曦笑着说:“当然可以。” “秦小姐,你生病了吗?”季芹问着自己心中的疑惑。 秦曦很明显的一愣,然后风轻云淡地笑着说:“是啊,生病了。” “难怪呢,我们本来今天是没有飞行任务的,但是临时接到了通知,说让我们加急飞一趟新西兰,不过......能帮到您,我们很开心。”季芹甜美地一笑,语气温柔有力。 一开始她们接到通知说要加班,整个乘务组都是有怨言的,人在睡梦中被人吵醒,有几个能开心的? 包括机长也是临时从b市调过来的,这趟飞行任务对所有人来说,都非常紧迫,他们在与时间赛跑之后,终于是按时赶到了岗位上。 飞机起飞时,好似坐过山车一般,秦曦抓紧了季芹给她的小毯子。 轰鸣声中,飞机成功起飞。 秦曦看着小窗外的a市,灯火通明,五彩斑斓。 这里有她的家人、爱人,可她却要独自离开了。 “此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秦曦神情悲伤地说道。 季芹看着优雅迷人的女人,忍不住轻声客套地宽慰道:“您痊愈了,就可以回来了。” 秦曦笑着摇摇头,握紧了手中的毯子。 她恨啊,恨自己,孩子没了,兰姨没了,连周锦也生死未卜。 “我啊,是罪人。”秦曦惨淡地一笑。 季芹有些揪心地看着她,谁忍心见美人难过呢。 她善解人意地说道:“秦小姐,人活一世,要开心。您会痊愈的,会好起来的,您到了新西兰,好好休养,很快就能回来了。” “谢谢你......季芹。”秦曦停顿了一会儿说道,约莫是在想她的名字。 说完,秦曦就选择了休息,季芹端正地坐在她身旁的位子上待命,准备随时满足她的需求。 在秦曦到底之前,一架从韩 国首尔起飞的小型飞机率先抵达了奥克兰机场。 从飞机上走下来一个短头发的女人,她背着一个吉他,戴着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黑色的头发挑染了几缕跳跃的粉色,看起来朋克风十足。 短发女人刚走出航站大楼,就有专人来接走了她,趁着天还没完全黑,把她带到了目的地去。 第160章 死不认账的邱志杰 这日,天气晴朗,太阳照在背上,已经可以用滚烫来形容,升温没有过渡期,比六月的骄阳更为毒辣。 陆凯文日常性地站在花园里给秦曦的小篮子里装好吃的,然后抬起手,让站在楼顶的人把篮子升上去。 顶楼那人按照他的指示,固定好了绳子之后,便离开了天台。 如寒冰一样的男人,双手插兜站在楼下,一动不动地盯着二楼的阳台,上扬侧着耳朵听着她屋内的动静。 可等了半天,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二楼的屋子里静的可怕。 他左等右等,也不见她出来取食物。 “阿曦!”他在楼下温柔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用尽温柔,却无人应答。 想着她可能是没有听见,他又提高了音量朝着二楼喊道:“秦曦!” 可这次,回答他的,依旧只有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直觉告诉他,事有蹊跷,他连忙冲回到客厅,疾步窜上二楼,抬起腿一脚踹坏了门锁。 他本就腿脚不便,在力的反作用力之下,一下子摔倒在地。 “噗咚”的一声巨响,惹得张德彪闻声从楼下爬上来。 “您怎么了?陆总。”张德彪连忙上前扶起了摔倒在地的陆凯文。 可男人只是眼神定定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丝毫没感觉到腿上的痛楚。 他以为,她是自己想不开,选择了轻生,所以迫不及待地冲到了她的房间,想确定她是否还好好活着。 哪怕她恨自己,讨厌自己,他也不愿意让她轻易死掉。 可他从没想过,他所做的一切,比让她死还难受。 张德彪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大吃一惊,却还是保持镇静地问道:“需要找秦小姐吗?” 女人,逃了。 陆凯文低头看着自己震软的腿,自嘲地一笑,“她一心想逃,找不回来的,走吧。” “就这样……算了吗?”张德彪小心翼翼地追问着,怕他出尔反尔。 他冷哼一声,如黑曜石般的眼睛里藏着悲伤,无奈地说道:“还能怎样?” 两人离开了郑彬家,她不在这里,他也不愿意多作停留,也没有看到那个“飞天鼠”的金标,正孤零零地插在洁白的外墙上。 碧蓝碧蓝的天空,白云朵朵好像棉花糖,有种轻盈之感,好似它也知道光明重新到来了一样。 郑彬站在23楼的落地窗前,双手插兜,一脸傲气。 在前一天晚上,他收到了白雅凛发出的信号,漫天绚烂夺目的烟花,在周家游乐场升起,证明着秦曦已经安全离开。 俊朗的男人走到门口,快速地拧开门,给其中一个大胡子意大利保镖吩咐道:“buy me a bottle of mousse(帮我买瓶摩丝).” 他需要打扮一般,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场一点,软塌塌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温柔极了。 “i’m afraid not, sir(恐怕不能).”大胡子委婉地拒绝着。 郑彬语气轻松地说道:“i’ll give you a million...dollars(我会给你一百万美金).” 大胡子一脸不屑地说道:“how?(你怎么给我?)” 来之前,他们就知道这个人是个失忆的傻子,一个傻子怎么可能有钱给他呢。 “you think i’m an idiot(你真的觉得我是个傻子吗)?”郑彬靠在门框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意大利男人敷衍地笑着说道:“sorry,sir.” “when it‘s over, you guys can follow with me.(等事情过了,你们可以跟着我)”他反而很是认真地说道,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 在他眼里,只要不是真正的恶人,都可以为我所用。 “okay.”大胡子男人伸手,关上了他的房门,再次把他关在了屋里。 他们本次的任务,是看好他,就算再动心,江湖道义也不能丢。 郑彬回到房间,没想到大胡子那么难啃。 他自嘲地说道:“这么多天,一点感情都没培养出来,小郑,你退步了。” 说完,就去了小房间,用水打湿头发简单地做了一个发型。 美男湿发,简直是夏日里,最贴心的福利。 他的骨相很有男子气概,眉眼微微还有些稚气,梳上去的头发露出了整张脸,脸上一点瑕疵都没有,唯有眼底的一抹青灰,出卖了他最近的生活状态。 楼下的白雅凛带着一排黑衣人坐在公司门口,一块立牌放在门口,写着:今日休假。 她戴着墨镜,秉承着“只出不进”的原则,严格把守着玻璃大门,绝不放一个员工进去。 “你是谁?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一个被拦着的中层管理人员高声质问着。 白雅凛微微一低头,露出一双黑色的大眼睛,勾唇冷笑道:“我让你回家休息,听不懂?” “我们没有收到任何通知,凭什么要听你的?扣工资算谁的?你是哪位啊?负得起责吗?”男人不依不饶地跟白雅凛拉扯着。 白雅凛起身,还没来得及给他一个耳光,男人就立马跪倒在地。 她皱眉,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风尘仆仆站在她面前的夏秋。 他发丝凌乱,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他的手肘里,脸色一脸怒气。 “我说的放假!都给我回家休息!”他高声说道,让其他人听得一清二楚,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离开了门口。 哪怕他从总裁办主任的位置上跌了下来,人们依旧很怕他,都是一群被夏秋搞怕了的人罢了。 骆子安站在21楼,往下看着门口的小蚂蚁们,知道是援军到了,心里不由地喜悦。 他连忙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穿了四天了,他都快嫌弃死自己了,他不像郑彬有休息室,放着换洗的衣物,骚气的衣服已经不再骚气,变成了嫌弃。 楼下的人们,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都不敢得罪夏秋。 他们心里门儿清,知道他虽然是被外调,可保不准他能东山再起。 想当年的夏秋做事,那叫一个稳准狠,从来没失过手,只有这一次,他出了问题。 夏秋席地而坐,霸气地坐在了黑色大理石做的台阶上,一身黑色西装,看起来像是个来要债的人。 他们在等,等邱志杰来公司。 门口两旁的六棵棕榈树,风吹过,飒飒作响。 直到十点,邱志杰的车才缓缓驶入地面停车场,他一看见白雅凛守在门口,连忙叫司机调头离开。 停车场放下栏杆挡住了他的退路,而他显然是想硬闯的样子。从马路上驶来的一辆白色五菱宏光面包车直直朝邱志杰的车开去,想堵住他的出口。 “嘭!吱——”刺耳的轮胎擦地的声音霸道地窜进耳朵里。 黑色的迈巴赫弱小无助地被五菱推到了白雅凛面前。 她挽着手臂起身,走到车头撞变形的迈巴赫面前,猛地打开门,看到了里面装作泰然自若的邱志杰。 看得出来,他最近过的很好,在打扮上用尽了心思,比骆子安还要精致三分。 “邱总,不出来走走?”白雅凛弯腰探头,眉眼弯弯眯着眼看着他。 邱志杰有些不情愿,却还是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下了车。 看到夏秋从台阶上站起来,邱志杰愈发害怕。 “公司法人成功变更,很开心吧?”白雅凛挽着手臂一脸揶揄地看着他。 邱志杰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冷笑一声,“敢问我们郑家的事,跟您有什么关系?” “说起来,您也是我的叔叔。”白雅凛丝毫没被他影响到,轻描淡写地说着。 邱志杰看着她,也是有些忌惮她的,他这个大姐的女儿,可厉害着呢。 “你还知道我是你叔叔呢?”邱志杰斜着眼看着她,语气里满是责怪,好似他真的是一盘拿得出手的菜似的。 白雅凛看着他那样子,忍不住想取笑道:“告诉您一件事,算了,您上去吧,郑彬……等着……您呢。” 她可真是太高兴了,乐的她差点说不下去。 夏秋跟着邱志杰往楼上走去,他消瘦了不少,少年的背影,在白雅凛眼中格外瘦弱。 白雅凛拿着报纸,坐回了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脸惬意。 邱志杰走在前面,率先上了电梯,笑着对身后的人说道:“哈哈哈哈……没想到你回来了,失算了。” 夏秋一笑不笑,丝毫没有感情地说道:“我也没想到,你居然敢做这种事。” “是啊,多亏了小张,才能如此顺利。”邱志杰扎心般地说道。 被亲信背叛的感觉,对谁来说都难受。 而他,就是要说出来,让夏秋难受。 夏秋勾起嘴角,嗤笑一声,“可惜你又要被换掉了。” “是吗?凭什么?谁能抢走我的东西?他亲笔签名的东西,他现在?怎么能换掉我?”他得意忘形地说着。 夏秋听见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地轻声打击着说道:“你以为我去美 国,就真的只是去美 国了吗?桥运的2600万,我找到证据了。” 果然,他一停顿,就看到了电梯里的邱志杰变了脸色。 他又提醒道:“开曼岛,瑞士……” 说着,清澈干净的桃花眼斜视着他,讽刺地说道:“不枉我来回跑了半个月,开曼岛的空壳公司、流入瑞士的资金、银行的流水,真是好大的一盘棋!我若是不亲自去看看,真不敢相信,是您……干的。” 邱志杰死不认账,脸色微微有些变化,但还是嘴硬地说道:“小夏呀,你说的,我不懂的是什么意思的呀。” “不用懂,上去慢慢说。”夏秋一点耐心也没有,眼神狠戾地盯着电梯里的倒影。 说完,他便不愿意再跟邱志杰多说一个字,西装外套下,藏着邱志杰贪污挪用 公款的证据的复印件。 而原件,他已经亲自送到了司法机关,拜托熟人优先处理,今天就能下令逮捕邱志杰。 第161章 合起伙来骗我? “叮!” 电梯到达23楼,邱志杰抢在夏秋前面走了进去。 连出门先后都要争一下,这就是这个人的格局。 徒有虚高的职位,毫无做人的品德。 两人一前一后地朝着郑彬的办公室走着,两个外国人男人站在他的门前。 见到两人,夏秋的手不自觉地握在了一起,额头上青筋暴露,足以表达他内心的怒气。 他闭上了眼,双手起了鸡皮疙瘩,在忍耐着他的滔天怒火。 “you,you,go!”寇志杰用着他蹩脚的英语,一脸严肃地指挥着两个保镖,丝毫不觉得丢脸。 稍稍高一点的莫西干头上前,右手握左手手腕,一脸正直地问道:“okay,when will you pay the balance, sir?(您什么时候支付尾款)” “what balance?i don’t know what balance!”寇志杰用着他的中式英语,跟对方掰扯着,俨然是不想认账的样子。 莫西干头听懂了他的话之后,上前扬起拳头就要锤在邱志杰的脸上。 胡子意大利男要稳重得多,懂得中国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的道理,拉着了莫西干头男的手腕,挡在了他的面前,跟眼前的这个瘦干高个儿油腻老男人说道:“if you don't want to pay, sir, there are many ways we can get the money back.a man of your position shouldn't be behind on his wages(先生,如果你不愿意支付,我们有的是办法拿回这笔钱。你这种身份的人,不应该拖欠我们的工资).” 对方的长篇大论,又有着外国人欢快的语速,让邱志杰完全没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邱志杰不害臊地偏过头,挡住嘴问夏秋,“这胡子他说的什么意思呀?” 夏秋猝不及防地被他cue到,既生气,又无语。 他斜着眼,露出大半眼白看着他,眼中只有轻蔑。 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低头,眼神狠戾地看着他,提示道:“你当我是在跟你玩儿?” “小夏,这么严肃干什么?”邱志杰微微皱起眉头,轻声责怪着他,那语气,真的就像是一个上司对下属说话的样子。 夏秋嗤笑一声,抬起脚步上前,和两个彪形大汉面对面站立。 他丝毫不畏惧,抬起眼皮子,轻佻地看着两人说道:“i can give you the money, but you have to tell me where you can do it(我能付给你们这笔钱,但你得告诉我,你们的本事在哪里).” 意大利人最先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揶揄之意,绿色的眼睛,就像是绿色的玻璃球一样,瞳孔收缩,展示着他的愤怒。 “we will not betray our employer until we have&nbsppleted our mission.(在我们完成任务之前,绝对不会背叛雇主)”他有骨气地说道,显然是把他的话当真了。 夏秋也不再替他们着想,想绕过两人高大的身躯进郑彬的办公室。 大胡子伸出手,朝着夏秋身后的邱志杰说道:“no one can see mr. jung until you pay the balance.(在您付尾款之前,谁也不能见郑先生)” 邱志杰听他这么说当然开心,他巴不得谁也见不了郑彬呢,这两人这么想正好如了他的意。 门内的郑彬坐在办公椅上,听着门口吵闹的对话声,双手交叉堵着嘴,思考着见到了邱志杰该怎么说,自己这么做的后果会是什么,母亲知道了会不会伤心难过。 夏秋逐渐失去了耐心,看着邱志杰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拎起了他的领子,目光凶狠,语气恶劣地说道:“付钱!要我给你念念刑法?” “小夏呀,我不懂法的呀,舅舅为失忆的侄儿好,让他在里面好好学习,怎么扯到刑法了呀!”邱志杰一脸吃惊样看着夏秋,率先端出了受害者的姿态,“我还专门给他找了两个外国书童呀,你也是知道的呀,阿彬他以前英语好的呀,你看看我多用心良苦的呀。” 他连自己家乡话都用了起来,那吴侬软语,听起来更是让人觉得他很是“无辜”。 可惜,演戏只能是演戏,成不了事实。 夏秋只是一脸冷漠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把唯利是图写在了干瘦的脸上,一双眼睛里满是污浊。 “小夏呀,舅舅也是为了阿彬好的呀,你看看雅凛刚才把我吓得哟,叫面包车来撞舅舅,我也是会怕的呀。”邱志杰给他卖着惨,说着,那目光污浊的眼睛里就真的挤出了几滴眼泪来。 夏秋额头筋脉暴跳,咬着牙忍着说道:“好,那我们进去说吧。” “小夏呀,我没有钱的呀。”邱志杰目光投向门口站着的两个外国男人。 夏秋拿出一张银行卡,丢在了邱志杰的怀里,他连忙抓住,笑得合不拢嘴。 “100万,给他们。”他严肃地说着。 邱志杰点头同意,把银行卡给了两个保镖。 夏秋背对着他们说道:“the code for the card is 236801(银行卡密码).” “thank you,sir.”大胡子男人微微向夏秋点头,然后二人拿着银行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请吧,邱总。”夏秋的手摸上门把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邱志杰忽然有些胆怯地一笑,不明白夏秋为什么这么有底气,以为他被调去美 国是因为在这里呆不下去,才逃去了美 国,可没想到他居然杀了个回马枪。 他一下子又想起了郑彬的情况,想着就算他拿着证据走到郑彬面前又能怎样呢? 一个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的人,还能把自己赶下来不成? 想着想着,他心中的大石落下,坦然地跟着夏秋一起进了郑彬办公室。 屋子里坐着的男人就像是在等两人一样,两人进门的瞬间,就抬起了头,眼神凶猛就像是刚苏醒的雄狮一样。 微润的湿发,让他看起来有些淡漠的痞帅,霸气天成。 一双葡萄眼眯成了一条缝,看着邱志杰和夏秋,沉声道:“回来了?” 这话,是对夏秋说的。 夏秋一听,把西装外套丢在了会客沙发上,拿着西装外套包裹着的透明文件夹走到了郑彬的面前。 “是啊,不负众望,不负所托地回来了。”夏秋激动地说着,双手把文件奉上,“请您查阅。” 郑彬接过,抽出了厚厚一摞文件查看着,里面详细记录了邱志杰的所作所为,他是如何把资金转移到开曼岛,又是如何从开曼岛存到了瑞士。 他越看,脸色就越差。 邱志杰看着他认真地模样,在心中仔细琢磨着。 突然,他高声喊道:“你没失忆?” 那语气,就好像是谁骗了他似的,他遭到了欺骗。 郑彬没有说话,夏秋穿的一身黑,转过身来,背着双手看着邱志杰,开口替郑彬说着话,“不,应该说他恢复了记忆。” “你们合起伙来骗我?”邱志杰抬起手,用食指指着夏秋。 夏秋眸色一暗,瞟了一眼他的手指说道:“邱总的口气倒像是在责怪我?!” 犯罪的凶手反倒是跑来指责无辜的受害者,夏秋简直是大开眼界了。 邱志杰害怕了,连忙跟在看文件的男人求着饶,“郑彬!你不能这样对舅舅!” 可他,理也不理他,只是黑着脸翻看着文件。 邱志杰见他不为所动,撕破了脸皮,生气地坐在了他的会议沙发上。 他目露精光的眼睛打量着两人,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这件事。 在说之前,他看着夏秋语气疑惑地说道:“小夏呀,你被调去了纽约,实际上是障眼法?” “明知故问。”夏秋左边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丝讽刺的弧度。 他眼睛里满是蔑视,打心眼儿里看不起这种白眼狼,靠着白女士混吃混喝,却想把她的家产、她丈夫的家产据为己有。 “那郑董事长也没去美 国?”邱志杰不肯放弃,继续问着。 夏秋闻声,忍不住笑出来声,像疯子似的捧腹大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邱志杰看着他癫狂的样子,再看见他背后一脸平静的郑彬,丝毫没被夏秋影响到的时候,他就知道,郑彬在默许夏秋的行为,这种情况若发生在男女之间,便称之为“沉溺”。 夏秋猛地走到邱志杰面前,俯身撑着双手往前一倾,把邱志杰吓得往后靠。 夏秋和他四目相对,他咬着牙,眼神阴毒地说道:“怎么?怕你们加的料失效?” 郑彬安静地听着夏秋的话,手中的纸张被他不动声色地捏皱。 不是所有人,都会把自己的痛苦表现出来,至少不能在敌人面前做出一副自己被打败了的样子。 邱志杰一听,一瞬间的慌乱,被夏秋尽收眼底。 他依旧嘴硬地说道:“小夏呀,你可不要胡说,我可没有的呀!那是我的表姐夫的呀!我怎么会害他呢?” “是吗?那你说,这是什么?”夏秋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支医用安瓶,里面透明的液体,只需要一点点,就可以让郑重山昏迷不醒,长期注入,不死也残。 “这是什么呀?我不懂的呀。”邱志杰死不认账,就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夏秋朝着他轻蔑地一笑,然后猛地起身,走到了郑彬的身旁,把安瓶放在了他的桌上,而他则是站在了郑彬身旁,沉默地看着郑彬。 很多事,他不能越俎代庖,过之,就会主次颠倒。 于情于理,他说的话已经够多了,超过了郑彬给他的时间。 第162章 饱汉不知饿汉饥 邱志杰坐在美式现代装修的办公室里,静静等着郑彬看完他手中的资料。 夏秋挽着手靠在房门背后,看着郑彬一寸寸暗下去的脸色,连从翻动着纸张的手指都看得出他隐忍的暴怒。 郑彬终于看完了邱志杰的罪证,他吐出一口气,双手紧扣,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邱志杰,揉着眉心问道:“有什么想说的吗?” 邱志杰如坐针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他是想走的,可夏秋看出了他的想法,看似无心地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为的是堵着他。 邱志杰不死心,誓要装傻装到底,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 他语气激动地说道:“阿彬呀,舅舅说的句句属实呀,我是你舅舅,怎么会害你呢,你父亲,那可是我的亲姐夫呀,我怎么会给他下药呢?!” “好。”他痛心疾首地低下头,回答了邱志杰的话,然后情绪低沉地盯着桌面说道,“你死都不会承认的是吧?” 邱志杰死皮赖脸、倒打一耙地说道:“阿彬呀!你究竟要舅舅承认什么呀,您说出来,舅舅听你的!” 好似他就是一个受害者,郑彬要给他按些莫须有的罪名似的。 郑彬抬起一只手,挥了挥,有气无力地说道:“夏秋,给他说一下他犯的罪有哪些。” “好的,郑总。”夏秋在门前站的笔直,尊敬地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模样肃穆地说道,“根据我国《刑法》第238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第232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271条规定,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5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5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夏秋一张嘴不带歇地说完,一时间办公室里安静的不得了,只有邱志杰在不断地窥视着郑彬的脸色。 郑彬嗤笑一声,好看的葡萄眼里泛着浅浅的紫色,像是葡萄酒一样令人沉醉。 他很是失望地说道:“非法拘禁罪、故意杀人罪、侵占公司财产罪,您可认?” “我认什么啊我!我没有做过的呀!”邱志杰急于证明自己,冲到了郑彬桌前,给自己喊冤,“我没有的呀!你不能听他一面之词的呀!” 他指着夏秋,想为自己策反。 “他不能拿着一瓶液体回来就说是我投毒的呀,杀人这种人我怎么敢的呀,你是知道舅舅胆子小的呀。”邱志杰着急忙慌地替自己解释着,却没想到他越是着急着摆脱罪名,说的话就错的越多。 反派,死于话多。 “我没有说过这瓶药是毒药吧?”夏秋温声提醒着他。 邱志杰一惊,深知自己已经漏出了马脚,便把自己手中的王牌放了出来。 他言之凿凿地朝着郑彬说道:“你不敢动我。” “从何说起?”郑彬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任由他演戏。 他露出一副奸猾的嘴脸,有恃无恐地说道:“你的女人可在我们手上,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的呀!” 郑彬反问,气场强大地看着他,逼问道:“女人?什么女人?” “秦曦!你少在这儿装糊涂,今天这个事儿要是算了,舅舅帮你把小曦救回来,你好好想想呀。”邱志杰开着自以为很优渥的条件,过多抹着摩丝的头发粘连成玉米粒般大小,令人厌恶。 郑彬不语,显然是在诈邱志杰的话的。 倒是夏秋听了,心中的怒火正一片片地烧过他的心房,直窜脑门儿。 夏秋只能闭上眼睛,努力给自己做着心理工作,敌人放的一点儿火,就可以燃烧了他的整个人。 邱志杰一脸得意地给他解释着,“陆凯文在周锦送走表姐的第二天就困住了秦曦的呀,你的秦曦,那可是你从小到大最喜欢的女人,你不想救她吗?” 凶手,总是能厚颜无耻地在被害者家属的面前说着他的“英雄事迹”。 “好,我明白了。”郑彬只是情绪不明地说道,没有像以前那样,一提到她被人欺负就大吵大闹,一股要把别人的房子都给人拆了的气势。 邱志杰震惊地说道:“你不生气?” 郑彬摇头。 邱志杰震惊地追问道:“阿彬,你不喜欢她了呀?” 那语气里,颇有些焦急,怕他的王牌失效。 “邱总,少夫人已经被送出国了,你还是省省吧。”夏秋无情地道出了真相。 邱志杰闻言,果然大为震撼,瞪大眼睛,眉头上调,不信邪地打电话给陆凯文的助理打电话确认此事。 夏秋看着方才强装神情自若的中年男人,一通电话,对着电话那头破口大骂,像失去了理智一般,跟那头的人争执不休,说他们背信弃义,过河拆桥。 挂断电话,邱志杰眼神左右晃动,微微起身,试图逃跑。 可还没来得及跑,夏秋便坐到了他说身旁,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看夏秋身形不如郑彬强壮,可手上的力气却又有股阴柔之气,霸道的很,就像是骨刺扎进了邱志杰的肩膀。 夏秋皮笑肉不笑地侧脸看着他,打破了他妄图逃跑的美梦,“您是走不出去的,你的人都被我赶跑了。” “我要给我表姐打电话!她一定不会让你这样对我的!”邱志杰不甘心地嚷嚷着。 夏秋冷笑一声,觉得他的话特别可笑,不留情面地戳穿了他的谎言,“您绑架老夫人,威胁少夫人放权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她是你姐姐?在你逼着郑总下台的时候,你怎么没想着他是你的侄儿啊?!” 郑彬只是听着两人的对话,从他们的对话中提取着自己丢失的记忆。 三个月,不长不短,却让妻子独自面对豺狼虎豹般的亲戚,让母亲沉浸在失去孩子的悲伤中,让父亲孤苦伶仃地躺在病床上。 他闭上双眼,轻揉着太阳穴,觉得心中很是痛苦。 那痛意快让他失去理智,暴躁即将浮于表面。 藏在桌子的拳头,连手背上的青筋看得清清楚楚,掌心已被捏红。 耳边传来夏秋对邱志杰的辱骂声。 “你这种人简直是没有良心,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他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很是疲惫的夏秋,命令道:“夏秋,出去。” 夏秋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不敢相信地说道:“我……” 他又加了一句,“下去休息吧。” 夏秋一脸释然,拿着沙发上皱巴巴的西装外套离开他的办公室。 夏秋一离开,郑彬就切入主题,了当直接地问道:“舅舅,我对你不好吗?” 他眼神恍惚地看着一旁的花盆,全然没把邱志杰当回事,可正是这个他没把他没当回事儿的中年男人,咬了他一大口肉下来。 “好的呀。”邱志杰有些后悔地说道,憎恶自己人心不足蛇吞象,认不清现实。 “郑家对你不薄……为什么呢?我想不明白。”郑彬淡漠地说着。 邱志杰冷笑一声,笑着抱怨道:“你老婆也问过我这个问题,嗨呀,陆凯文真废物,一个女人也看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骂着陆凯文,显然是真的觉得他是被陆凯文给拖累了。 “你老婆问我为什么那么对你,很简单啊,钱啊,还能是为了什么?为了不值一文的理想?你们这些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人呀,怎么懂我们对权利、对金钱的向往?”邱志杰丝毫不觉得丢人,大义凛然地说着自己的贪婪。 郑彬闻言,忍不住冷笑道:“钱?郑家给你的钱不够花?我开了桥深给你们一家子玩!给你饭吃!让你们一家人有额外收入!你却想把我手上的东西全部都拿走?” 人的贪欲,是永无止境的,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贪欲就永远不会消失。 邱志杰不再掩饰,撕破了伪善的面具,破罐子破摔地说道:“是!那几百万算什么?我要的是更多的钱,凭什么你们就可以有花不完的钱,而我却有额度限制?” “所以你就偷公司的钱?”郑彬满脸失望地看着他。 邱志杰大言不惭地推脱着自己的罪责,高声喊道:“是!都是老郑家你们逼我的!” 郑彬看着他死不悔改的模样,垂下头,一脸落寞地说道:“逼你……好一个逼你啊……”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这种小屁孩儿怎么会懂我的苦!你爸给你留着几百、上千兆的资产,公司只不过是你的玩具,你给我又怎么了?把所有亲戚送去了桥深,大力发展桥运,这就是你说的对我好?!对舅舅一家子照顾有加?!”邱志杰咄咄逼人地指着不远处的郑彬的鼻子骂,“我的家在a市,你却把我流放!这是对我好吗?!” 桥运在a市,桥深却在北 京,对邱志杰这种小肚鸡肠的人来说,郑彬的举动,无疑是在刻意“针对”他。 郑彬只能再次控制情绪,语气平稳地说道:“桥运一开始的经营情况您知道,它是如何从一个月入3000万的公司变成年收入不到400万的公司的?你也知道!我默许了这种情况的发生,可您呢?一而再再而三地贪便宜,一心想要掏空公司,到了我无法容忍的地步。”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不知道您是怎么有脸说出这么过分的要求的,公司是好是歹,都是我的,我并没有因为自己有钱,而把经营公司当成游戏。” 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第163章 逼死舅舅,再次受伤 窗外,灰棕色的鸟儿飞来飞去,欢乐的玩耍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把屋子里的气氛衬托得很是安静。 过了一会儿,邱志杰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郑彬的脸色。 自己的侄儿还是那个侄儿,可自己已经不配再当他的舅舅了。 他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双手交叉扣在自己扁平的肚子上,闭上眼睛,不愿意同郑彬说话。 楼下,传来微弱的警鸣声,邱志杰一听,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到了窗户边,凑到玻璃窗前低头看着楼下三辆警车,警鸣器在不断地“werlawerla”的叫着。 他眉头皱成倒钩,一脸暴怒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郑彬。 “你要把舅舅送进去?!”邱志杰很是生气地说道。 他眼神淡漠地说道:“是。” “你你你……”邱志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这是我们一家人的事呀,犯得着报警的呀?你这样对舅舅,心不会痛吗?” 他在听了邱志杰的话忍不住直笑,好似是个天大的笑话似的。 他讽刺地说道:“你绑架我母亲,逼我老婆的时候,有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 “舅舅犯点小错怎么了呀?你小时候犯的错少了呀?哪回不是你爸爸用钱摆平的呀!”邱志杰恬不知耻地说着,好似他一点儿错也没有,错的是受害人,是有钱人。 郑彬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在您眼中,错的永远是别人。” “难道舅舅说的有错吗?”邱志杰厚颜无耻地跟他打着马虎眼。 郑彬微微皱眉,双脚蹬着地,借力旋转了椅子,双手握着扶手,哪怕是坐着,看着邱志杰的目光也是居高临下的样子。 他今天算是见识了一个合格的蛀虫,是如何不要脸的。 郑彬冷着脸,无比讽刺地说道:“我是他儿子,你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你凭什么享受我们郑家的待遇?!” “再者说,我犯的错?你是在说我小时候踩烂你儿子的遥控车?又或者是我掰断了你那个上赶着的女儿的洋娃娃?”他毫不留情面地冷嘲热讽着他的一双儿女,每次到他家都会抢秦曦的玩具,偷偷欺负秦曦。 他眯着好看的葡萄眼,语气严厉地质问着他,“我以为,赏你们这些人一口饭,你们会安生点。所以我上台之后没有动你们,拿桥深养你们!还要我怎么做?你扪心自问地说!” “我是你舅舅啊,别人拿六万月薪,我拿四万,你就是这样养着舅舅的吗?”邱志杰没有一点内疚,反而理不直气也壮地指责着郑彬。 他从容不迫地说道:“那你告诉我,有多少人是什么都不用干,就有4万入账的?” 与流氓讲道理,永远行不通,他总是有一万句话来搪塞你,妄图给你洗脑。 邱志杰不依不饶地说着,怒斥郑彬的不孝顺,“所以你就要把舅舅送进去呀?你不能这样对舅舅的呀!” 他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打扮的光鲜亮丽,却满脸都写着欲望,贪婪是他的座右铭。 他面无表情,冷漠地说道:“张葵会跟你一起进去,你们......也算是有个伴。” 邱志杰一听,就知道了张葵倒戈的事实,本就不是他阵营的人,有异心,再正常不过。 “哈哈哈哈,这妮子是跟我玩儿玉石俱焚那!”邱志杰神情恍惚,满嘴愤恨地说着。 张葵一开始就打算的是要跟邱志杰拼个鱼死网破,从来就没想过要独善其身。 在政务中心办事的时候,她故意在监控下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和柜员小姐姐说话也磕磕巴巴的,所有的所有,都能证明是邱志杰在威胁她。 邱志杰告诫着他,“郑彬!你不能把舅舅交给警察!” 郑彬假装思考了一会儿,轻声笑道:“好,侄儿给您一条路。” 他没有说是生路,还是死路。 邱志杰闻言,一脸欣喜,走到郑彬办公桌前,双手撑着实木桌面,身体前倾,期待着从恶魔的嘴里,会吐出什么善良的话。 “舅舅,我最后再叫您一声舅舅。您如果还当我是您的侄儿,那您今日就从这里,从公司跳下去;如果您不当我的您侄儿,那您尽管朝侄儿来。”他神色淡然地说着。 邱志杰一听,如同被雷劈,睁大了双眼,满脸写着恐惧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口中说的话。 他因为太过震惊,一直盯着郑彬的脸,在思考着他是不是真的说了那句话。 楼下是准备上来抓捕他的警察,楼上是郑家真正的掌权人,他们步步紧逼,要把他推向他该去的地方。 郑彬语气淡漠地说着,一点情感都没有,“跳下去,保留的是颜面,我不会追究这件事,您的妻女、儿子,会继续用着郑家的名头在外胡作非为。” “哈哈哈哈……”邱志杰癫狂地笑着。 那个着重外貌,追求权力的男人,丢下了形象,仰头大笑,眼角流出了两行泪水,哭笑个不停。 郑彬只是一脸淡漠地看着他,等着他做选择。 “我追求了一辈子的东西,偏偏是你们这些小辈不在意的东西,哈哈哈哈哈……”他低下头,自嘲又难过地说道。 看得出来,邱志杰是真的很难受,恨命运的不公平,恨社会的歧视。 哪怕他有着白家和郑家当靠山,可人们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寄生虫,这种轻视的眼光,足以贬低了他的自尊心。 “舅舅,跳下去吧。”郑彬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他向来对其他人没什么耐心,除了对那个人,永远万分宠溺。 邱志杰挫败地蹲坐在地,愤恨地抬眸看着郑彬,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回转的余地,邱志杰认命般地闭上了眼。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轻佻地勾起了嘴角,语气里满是无奈,“你要舅舅死,舅舅死就好了呀!” 一句话,把郑彬推上了不忠不孝的道德巅峰。 郑彬抬起手,猛地一拍桌面,语气严厉地斥责道:“您还是没明白您的错有多离谱,有多严重!” 邱志杰的罪行,不光是夏秋说的那些,同时他还出售了公司内部资料给陆凯文,所以他总是能以低于郑氏的价格中标,还有伙同陆凯文对秦曦进行囚禁。 这里面,无论犯了哪一条,他都必死无疑,而且他还把他的家人全部害了个遍,郑彬又怎么可能饶他一命呢? “是是是!都是舅舅的错!舅舅死好了,舅舅什么都听你的。”邱志杰死皮赖脸地说着,就像是一个泼皮无赖似的。 他好不容易坐上了董事长之位,每天都有人来家里给他送礼、阿谀奉承他,仅仅半个月,这一切就好似黄粱美梦一场,等真正的主人回来,就消失掉了。“天道酬勤,你偏偏做了游手好闲之人!”郑彬恨铁不成钢地说着,以前只有父亲和秦曦教导他的时候,他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用来教训自己的长辈。 邱志杰卖起了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着上前,抓住了他的裤腿,哭诉道:“舅舅也是没法的呀……哼哼……你知道你舅妈要买包,你弟、妹要读书的呀,一家四口开支有多大,舅舅那点工资怎么够的呀,舅舅真的是没法呀……哼哼……舅舅以后再也不贪公司的钱了,再也不想着鸠占鹊巢了……阿彬啊……你不要送舅舅进去……舅舅这身骨……经不起这些的呀……呜呜……” 郑彬只是冷漠无情地看着跪倒在自己裤腿边的男人,他的眼泪,就像是鳄鱼的眼泪。 “您认为,我会相信,您的鬼话吗?”郑彬语气淡淡地说着,目光一转,看着窗外的艳阳天,是那么好,那么明媚,就像她一样。 他看着看着,耳边的抽泣声也渐渐模糊了起来。 一想起她,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你不该,两次对付她。”郑彬讽刺地一笑,语气淡淡地说着,“如果她现在在这里,替你说一句话,或许您就不用死了,可惜啊,你伙同外人伤我爱人!” 他还不知道孩子的事,所以还没有那么恨邱志杰,只是觉得很是寒心,自己的亲人为了追名逐利,总是想着害他的家人。 邱志低下头,整个人像骑马的姿势一样跪在地上。 他紧捏着拳头,整个人都在发抖,似乎很是气愤。 “我非死不可吗?阿彬啊?”邱志杰双手放在兜里,眼神悲怆地看着郑彬。 他果决到底,一丝犹豫都没有地说道:“是。” “好,希望你说到做到,善待我的家人。”邱志杰迫切地看着他。 郑彬面无表情地点头,俊朗无双的脸庞满是冷意。 邱志杰撑着膝盖,装作无辜的老人,步履蹒跚地朝窗边走去,往外推开一扇玻璃窗,宽度刚好可以倒下去。 往下看去,是令人头皮发麻的高度,落地处是一块平滑的大理石地面。 他看了之后,颤抖着双手不断往后退摔倒在郑彬脚边,摇着头否定现实。 闭上眼,全是这些天的浮世繁华,头一次有人那么奉承他,家里暴躁易怒的妻子也笑脸相迎地夸奖他,在外,下属讨好他,一时间,就像是上天了一样。 “好,我死,死又何惧!三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说完,邱志杰猛地起身,迅速拿出裤子口袋里的刀朝郑彬刺去。 郑彬瞬间反应过来,握着他的手腕,跟他争着刀,争夺之间,刀锋划拉一下,他只觉得左眼上流下了不明液体,一直拖拉着他的眼皮和睫毛往下垂。 站在门口未曾离去的夏秋,闻声冲进门,看到了坐在椅子上和邱志杰争执的郑彬,连忙上前,抱着邱志杰的双肩一甩,把他摔倒在地。 邱志杰见他的援军到了,认命般地纵身一跃,从那到几十厘米的口子跳了下去。 楼下绽放了一朵红艳艳的花,男人躺在血泊之中,五脏俱碎,他嘴角还带着一丝不甘心的笑,望着湛蓝的天空,闭上了眼睛。 他追名逐利的一生,就此完结。 夏秋见邱志杰跳楼,没有心思去顾他,连忙冲去休息室,用干净的床单捂住郑彬的眼睛,焦急地扶着他往楼下走。 第164章 温柔又浪漫的狮子心 白雅凛在楼下听见重物落地的巨响,连忙和警察一起走到了声源处,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听到自己身后传来夏秋大吼大叫的声音。 “让开!让开!” 她回过头一看,就看见了自己满脸是血的弟弟,夏秋眼神慌乱地四处找着车。 白雅凛顾不上其他,她飞奔到邱志杰的迈巴赫旁,打开门扯出司机,强势地坐在了驾驶座上,朝慌乱的夏秋喊道:“夏秋!这儿!” 夏秋扶着郑彬,男人自己按住了眼睛上了车,白雅凛开车载二人飞奔去了医院。 她从车内后视镜里看着自己弟弟的脸色,白森森、血淋淋的,可他却一脸风轻云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好似不疼一样。 医院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夏秋和白雅凛坐在手术室外。 是吕思宇正给郑彬做的缝合手术,他看着男人划开的眼皮时,也下了一大跳,不过,不及他看到三人时的惊讶。 这三个人出现在同一座城市,就证明着自己的表哥败了。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白雅凛吓得起浑身鸡皮疙瘩,抱着手臂问着夏秋。 夏秋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说,不敢去想这件事。 手术灯灭,吕思宇走了出来,他叹了一口,看着夏秋说道:“还好,没有伤到眼球,已经做了缝合手术,每天让家庭医生按时给他换药。” “好。”夏秋冷漠地说着,眼神里没有半丝感谢。 吕思宇灰溜溜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朝着两人点了点头就走了。 郑彬的左眼被一个十字包巴扎着,深褐色的碘伏已经浸了出来。 白雅凛一看他没了生命危险,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上。 男人未动分毫,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你恢复记忆了怎么不给我说?!你把我当姐姐了吗?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呜呜呜……”一通气发完,她忍不住哭了出来,抱着郑彬哭了起来。 如此感人肺腑的时刻,他冷飕飕地说道:“我是有老婆的人……” “don't …hug… me.”见表姐不撒手,他又一字一顿地说着。 白雅凛一听,瞬间止住了哭泣,一张美艳动人的脸哪怕哭得扭曲了,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她松开郑彬,看着他受伤的眼睛,忍不住带着哭腔笑话道:“你看你这鬼样子,你玩cosplay呢?” “呵呵……”他冷笑一声,不再理会白雅凛,径直走到了站在墙角处的夏秋身旁。 他伸出手,按在了夏秋的肩膀上,沉声道:“辛苦了。” 夏秋原本很是愧疚,不敢看他的眼睛,听到这句话,一下子震惊地抬起了头,满眼泪光地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真神降临的男人,他的身后好似有无限的圣光。 “不辛苦,再次感谢您的信任!”夏秋语气真挚地说道。 白雅凛不想看两人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她简直是羡慕嫉妒恨,所以她催促着两人,“还有闲心聊天?公司不管了?” 听到表姐的提醒,他简短地回了一句:“嗯。” 说完三人离开了医院。 一夜,公司变了天,邱志杰的党羽一一铲除,张葵将会锒铛入狱。 夏秋专门处理那些不肯退股的钉子户,和他们一个一个面谈,不听话的就打到他们同意为止。 骆子安铁血无情地帮着处理了集团下所有酒店的关系户,一时间酒店的员工总体离职率倒降了下来。 白雅凛办事冲动,直接把公司法务部总监开除了,因为法人变更这么大的事他们居然不知情,这是工作的失职,也是人性的贪婪。 许世熹忙着会见a市的高官们,靠着他高贵的身份跟他们套着近乎,想要几个家族的同时毁灭,哪有那么容易。 每个人都着忙着自己的事,想尽快平息这场闹剧,拨乱反正。 新西兰,奥克兰的某一小村落里,一头黑色浪漫卷发的女人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她五官精致,身段优雅,就像是一朵娇嫩的月季花。 她身处的小花园就像是童话里的一般,色彩斑斓,鸟语花香,瓜果香甜。 她浅浅地打了一个哈欠,拿着了一本中文书看的认真极了。 这时,从隔壁墙头探出一个脑袋,用着标准的中文,大大咧咧地问着她:“秦曦,你要不要吃炸鸡?” 秦曦侧头,就看见了跟她差不多时候搬来新西兰的韩 国女明星徐恩芝,而她所在的那个团,有她喜欢的女明星。 她摇摇头,拒绝了她的邀请。 女人剪了一头可爱飘逸的齐耳短发,额头处挑染了一缕粉,给她过于硬朗的五官添加了一丝温柔。 “那你想听吉他吗?”女人坚持不懈地问着秦曦。 她的过于热情,秦曦见怪不怪了,以前在电视上,她觉得恩芝应该是一个缄默沉静、不喜欢跟人交流的人,可如今,她觉得真的是电视害人啊! 很多人,都要交往过才能了解她的为人,在电视上的性格,只是其中的一个她。 秦曦只是再次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是真的不想吃喝玩乐。 恩芝趴在不足半人高的墙头,看着秦曦惨淡的脸色,她不知道这个女孩子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悲伤。 “那你想干些什么呢?”恩芝放缓了声音问道。 秦曦放下了那本中文书,恩芝看到了封面的名字,叫《如何走出阴影》,是一本教人走出悲伤的情感类书籍。 “没什么要干的。”秦曦双手枕在头后,几乎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蓝天白云。 阳光洒在美人的脸上,熠熠发光,就像是一颗耀眼的钻石一样。 徐恩芝再次看着她平坦的肚子,又想起上面吩咐的是陪一个孕妇,她实在是不解得很,但又不能问秦曦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秦曦淡淡地看向墙头的美人儿,以为她是无聊,在附近只认识她,于心不忍地说道:“徐小姐,过来坐坐吧。” 徐恩芝一听,从自家的墙头离开,转身来到了秦曦的院子,自来熟地走到秦曦房间里取出了一个沙滩椅,和她并排躺在一起。 秦曦只是浅浅地朝她笑着,可她的笑里总是带着说不出来的忧伤。 如今的她,看见女明星,已经没有问八卦的心思了,很是沉默。 徐恩芝也真的是一个话很少的人,可她没办法,必须在秦曦这儿当话友,陪她玩,默默守护她。 她找着话题,侧过身笑着问秦曦,“秦曦,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恩芝看见,她平静的棕色眼眸里有了一丝光彩,语气里也满是温柔。 “有的呀。”秦曦眉眼带笑地说着。 “他是什么样的人?”徐恩芝感兴趣地问着秦曦,一脸憧憬的样子,想听听秦曦描绘美好爱情的样子。 秦曦想起那个人,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很是温软地说道:“他有颗温柔又浪漫的狮子心(上进心)。他爱说反话,爱开玩笑,爱吊儿郎当不着调,可浮躁之下,是密不透风的沉稳。” “他对我很好,好到无人能及,好到我这辈子可能都离不开他了。”秦曦一点也不害怕她看不起自己,只是自顾自说着自己的满腔爱意。 好到在新西兰的每一天晚上都在哭,哭到快要撑不下去时,看一眼手机里他的照片,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秦曦,你好像很喜欢他。”徐恩芝一口咬定。 秦曦毫不掩饰地说道:“是的呀,我很喜欢他,不对,是很爱他。” “秦曦,你笑起来真美,希望你一直开心下去。”恩芝看着她,语气真诚地说着。 “徐小姐,你真善良。”秦曦语气淡淡地客套了一番。 徐恩芝摇头,眼看着话题要结束,她连忙想起来一个新的话题。 她迫不及待地说道:“你知不知道我们国家有个女演员叫具千星?” 秦曦听了,想了想才在自己的脑海里搜索到了一张刻薄的整容脸。 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你看她长得算不上好看吧?可她资源很好,你猜猜是为什么?”恩芝以互动的方式调动着她的积极性,就像是在录制节目成员冷场的时候,她会立马跳出来救场一样。 秦曦摇摇头,连嘴皮子都没动一下。 徐恩芝也不管她的不配合,继续说道:“因为她有很多干爹,不是名义上的那种,是你们中国话里的那个……金主,金主,对。” 秦曦把一个话不多的女人,活生生逼成了一个八卦的长舌妇。 徐恩芝眉飞色舞地说道:“所以,她可以随意抢其他女艺人的资源,只要看上了某个女艺人的本子,就会跟剧组里的所有人都睡一觉,来夺取这个女主角的角色。” 秦曦波澜不惊地听着,明明是这么大的一个瓜,她却觉得很无聊,顺便还打了一个哈欠。 徐恩芝看着美人掩嘴优雅迷人地打了一个浅浅的哈欠,想着她应该是困了,体贴地问着她,“困了吗?要睡觉吗?” 秦曦一听,随口问了问,“徐小姐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可徐恩芝一听,瞬间吓得不敢动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自己过分的热情,如今的自己,可是跟自己平时的形象大相径庭。 “徐小姐,您真善良。”秦曦浅浅地笑着,化解了恩芝的危机。 她也是在很久后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自己喜欢的女明星苦苦求来陪伴自己的。 两人告别,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里睡午觉。 秦曦闭着眼睛盖着被子侧躺在床上,眼角流下热泪,浸湿了枕头,她拉起被子,躲在了被窝里,小声哭泣着。 那哭声密集,带着抽泣声全部藏在了被子下。 第165章 曾意林惹怒方子舟 郑家在全力反击、绞杀的时候,陆景俞去了医院探望陆德海。 那个被抛弃掉的孩子啊,到头来,却是最关心他的一个。 对于父亲这个人,他很恨,但也非常爱。 陆景俞捧着一束紫色的花束,走进了陆德海豪华奢侈的医院房间,曾经躺在这里的,还是那个昏迷不醒的郑重山,而如今却成了陆德海的“家”。 “爸!”陆景俞脸带笑意地跟陆德海打招呼。 那一身的随意,让陆德海不满意地皱起了眉头。 陆德海严声喝道:“吊儿郎当!不像话!” 景俞一怔,原本积极的情绪一下子变回了消沉,哪怕自己只是普通的打个招呼,他也能挑出刺来。 陆德海永远不觉得是自己亲手把小儿子逼成这样的,他反而觉得是他自己不争气,忘记了自己曾经对他做的事,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孩子的亲生父亲所为。 “你哥最近工作怎么样?”陆德海一开口,不是骂他,就是关心陆凯文的话,再也说不出其他话题。 陆景俞的心不断往下坠,直至落到谷底。 “还好。”陆景俞放着花束,冷冷地回了一句。 陆德海丝毫不照顾小儿子的情绪,继续说道:“有空去公司帮帮你哥。” 言语若是能成尖刺,陆景俞的心早已是千疮百孔。 陆景俞尴尬地一笑,无声地点了点头。 他觉得尴尬,想要逃跑,连忙给父亲说道:“爸,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你走吧!”陆德海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陆景俞立马转身走了,在关门时,他听见陆德海说:“说的好像你有什么正经事做一样。” 一颗真诚的赤子心,再次碎成了渣。 哪怕他不爱自己,可他仍旧想要做好一个儿子,想进入他的视线,让他知道他不只是有陆凯文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叫陆景俞的儿子。 陆景俞离开了医院,开飞车去了酒吧,出乎意料的是,本该在公司忙碌的方子舟,却大白天的在酒吧里喝闷酒。 他走到了方子舟身边,摸着他后背坐在了方子舟身旁的高脚椅上,他热情、关心地说道:“hi!方哥!怎么了?” 方子舟翻起眼皮子,一看是不受宠的陆家老二,毫无戒备地说出了口,“周锦……不见了……” 语气里的挫败和无奈,一同挂在了那张沉稳大气的脸上。 “啊?怎么回事儿啊?”陆景俞连酒都没有叫,只是一脸震惊地看着方子舟。 他是知道自己哥哥最近有大动作的,可却不知道周锦为什么会消失,跟自己哥哥是否有关联。 “不清楚,上周给我打了电话之后,就没联系上他了,周家也在四处找寻他的消息……”他一边说一边颓废地摇头,似乎想否定好兄弟不见了的现实。 陆景俞问:“有跟郑总说过吗?” “你也知道……他那公司,全是间谍,他忙着铲除异己,我不想麻烦他。”方子舟摇头说着。 他听了,很是羡慕他们这种兄弟情,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也是真真切切地在为彼此着想。 陆景俞情绪有些低落地说道:“哦……好……” 方子舟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后颈,满嘴酒气地说道:“陆景俞,我不会因为陆凯文做的那些事而针对你,因为你……你也是个可怜人。” “哈哈哈……我怎么会是可怜人呢……你想多了。”陆景俞连忙藏起了自己悲伤的情绪,强颜欢笑地跟方子舟解释着,大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方子舟无所谓地一笑,说道:“好,算是我想多了吧。” 世家里的事,他知道有多复杂,不好过多评论别人的家务事。 “你跟你老婆回方家了吗?”陆景俞跟方子舟聊着家常。 方子舟听了一愣,随即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哦……”陆景俞识趣地结束了话题。 他知道方子舟的那个女老师,家境一般,直到现在方家都没有接受她这个儿媳妇。 这个圈子里没有密封的墙,早就富家子弟间传遍了。 “景俞,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方子舟欲言又止地问道,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 陆景俞咬了一下下嘴唇,点了点头。 “你哥……”方子舟正准备问,还没问完,一道尖锐的女声就插入了两人的对话。 “方哥哥!”秦子仪挽着曾意林走到了坐在吧台的两人的身旁,热络地喊着方子舟,当看到陆景俞,她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 陆景俞也不生气,只是自己跟酒保点了一杯酒,不去理会这两个尖酸刻薄的富家女。 方子舟回过头,看着又把头发染成了红色的秦子仪,那一张脸整得不像样,锥子脸、硅胶鼻、卡姿兰大眼睛,打扮的花里胡哨的。 反观她身旁的曾意林,打扮一身黑,就像是勾命黑无常似的。 他看着两人,不由自主地“啧啧”嫌弃着两人,直接甩了一个白眼给她们,丝毫没把她们放在眼里。 方子舟和郑彬两个人,那眼睛里,真的就只有他们的老婆才能入法眼,其他女人一律当男人看的。 “方先生,跟你打招呼,怎么着也得回一句吧?”曾意林眯着眼看着方子舟露出毛骨悚然的笑。 方子舟皱着脸,回头一脸疑惑地看着说话的女人。 他不客气地说道:“曾小姐,你在教我做事啊?” 曾意林低眉顺眼,刻意用温软的声音说道:“我以为方先生娶了个语文老师,应该很会说话才是,是意林想多了呢。” 方子舟眯着一只眼,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是男人看了都会心疼,可眼前这个男人,偏偏不喜欢这样的女人,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直犯呕。 方子舟醉醺醺地取笑着她,说道:“嘿!我这个人怎么样说话跟我娶什么样的老婆有直接关系吗?你跟我这样说话,是因为你到现在都还没嫁人吗?” 他极度不爽别人提到她的妻子,尤其是在夸奖之外的场合提到。 曾意林一听,紧捏着双手,浑身颤抖地看着喝得微醺的方子舟。 秦子仪连忙握住了她垂在身侧发抖的拳头,想要给她一些安慰。 她娇滴滴地一跺脚,娇俏可爱地跟方子舟说:“方哥哥~意林又没有说什么,你干嘛这样说她啦!” 陆景俞听到她刻意的台湾腔,包着一口酒的嘴忍不住喷了出来。 秦子仪连忙皱起眉头,不悦地看着陆景俞的背影,冷哼一声,继续跟方子舟纠缠。 她爱慕陆凯文,所以爱屋及乌,连着他讨厌的人,也一并讨厌了。 方子舟实在是被打扰的烦了,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两人说着:“你们两位小姐是有什么事吗?要给我们两个说什么吗?我们两兄弟喝个酒,不希望外人打扰。” 秦子仪一点都不觉得难堪,继续笑容满面地看着他。 这世间只有秦曦能打击到她的自尊心,光是秦曦轻蔑的一个眼神,都能让她萎靡不振一整天。 “哎呀,我们也只是简单地跟你打个招呼呀!”秦子仪伸出小手,戴着一个鸽子蛋版大的红宝石戒指轻轻拍过了方子舟的肩膀。 方子舟就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直接从椅子上窜了起来,居高临下、怒气冲冲地看着她。 “别碰我!”他伸出手指着秦子仪的硅胶鼻说道。 秦子仪还没来得及辩解,曾意林用力一拉,把秦子仪拉到了自己身后,仰着头,丝毫不怯地看着方子舟。 她咬着牙,癫狂又歹毒地说道:“你不找你的好兄弟了吗?还有心思在这里喝闷酒?方先生~我好佩服呀!” 说完,她还挑衅地在方子舟面前竖起了大拇指,表示自己很是“佩服”他。 方子舟一听,想伸手拉着她的衣领,随后又收回了手,眼神狠戾地看着她,严肃地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咯。”她眨巴眨吧大大的眼睛,鼓着腮帮子,一脸无辜可爱地看着他。 陆景俞听着他们的对话,始终是一言不发地喝着酒,就像是坐在千里之外的人一样。 “少给我打马虎眼!周锦呢?!”方子舟高声喊着,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注目,可他置若罔闻,只是狠狠地盯着她。 曾意林抬起做了美甲的手,双手交叉做祈祷的样子,一脸无辜地看着方子舟,“方先生,我真的不知道呢……您不要凶我嘛……” 她身后的秦子仪见不得自己好朋友受委屈,连忙走上前,抬起做了比曾意林还夸张的美甲的手指,指着方子舟,娇滴滴地说着:“方哥哥!我们今天真的是来玩儿的,碰巧看见你在这儿过来打个招呼而已呀,你干嘛这么凶啊!周锦你问意林干嘛啦,你应该去问那些三陪女啊!” 语气里的轻蔑,掩盖不住,把那些身世清白的女孩子贴上了不堪的标签。 “男女之间!你情我愿!什么三陪?你嘴巴放干净点!”方子舟激动地说着,既是维护了那些女孩子,也是在维护周锦。 “呜~”秦子仪不情不愿地撅嘴委屈地低下了头。 曾意林拉着秦子仪的手,目光犀利地看向他,嘲讽地说道:“我们走!别跟这种人说话!” 秦子仪点头,听话地跟曾意林离开了,曾意林看着方子舟,露出了有深意的一笑。 方子舟皱着眉看着两人的背影,轻嗤一声,坐回了椅子上,跟陆景俞喝着酒,两人有来有回,喝得酩酊大醉。 第166章 我在羡慕有信仰的人 周锦消失的事,终于是压不住了,被那些无良媒体争先恐后地放到了网上,成为了他们赚取噱头的大料。 一瞬间,这个新闻成了普通老百姓的饭后谈资,有说他是被仇家杀了,有的人说他偷税漏税逃去了国外,说什么的都有,闹的是沸沸扬扬。 远在法国巴黎的两位女士也看到了新闻,周母看到新闻的那一秒,瞬间急火攻心,两眼一发黑,摔倒在了地上。 “善芳,善芳......来人啊来人!”白恣意抱着何善芳的身子,一边满脸焦急地掐着她的人中。 很快,仆人找来了随行医生,一起把她搬回了欧式建筑里,医生给周锦母亲吊了一瓶葡萄糖,她才得以缓缓醒过来。 “善芳,善芳!”白恣意见她醒过来,一脸激动地上前握住她的手。 何善芳虚弱地睁开眼,那眼神可怜的,白恣意都看不下去了。 “恣意......”妇人拉着白恣意的手臂声泪俱下,“小锦要是出事了我可怎么办哟,呜呜呜......” 白恣意抱着牌友的头,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想给她一丝温暖。 “会找到的,会找到的,善芳,别伤心。”话里满是安慰,可眼角已是泪水。 这种失去孩子的经历,她也有过,那种感觉不好过,就像是有人把自己穿在火上烤一样,不会立刻致死,会慢慢、一寸寸痛苦地死去。 她闭上了眼,感同身受地抱着嚎啕大哭的何善芳。 “女士......我们我们......要回a市吗?不!小锦不让......不让我我们回去......”何善芳自说自话着,一边问一边又在否定自己的话。 白恣意听的是云里雾里的,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谁不要我们回国?” 白恣意疑惑的声音,让何善芳吓得一下子止住了哭泣。 她止住了眼泪,埋下头,眉眼压低,很是犹豫。 白恣意再次询问道:“善芳,你说是小锦不让我们回国,是什么意思呀?” “啊......这......”何善芳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白女士看着她的模样,也顾不上她难过的心情,严肃地看着何善芳,语气加重了些许地说道:“善芳你有事瞒着我?!” 是的,从她离开a市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瞒着她。 所有人都不想她回到a市,回到那里亲眼看着自己表弟死去。 一个大家族,出了舅舅抢夺表姐、表姐夫家产的丑闻,舅舅又在公司上跳楼自杀,说出去必然是不好听的,而白女士会站在这场旋涡的中心,只有等风波过了,她才能回家。 郑彬送母亲离开,是在保护她,是爱她。 何善芳实在是想念周锦,迫不及待地想回到a市,找寻自己儿子的踪迹,所以她和盘托出了周锦拜托自己的事。 “所以......你们都在瞒着我?让我把我儿子一个人留在那里?!”白恣意震怒地说着,眼睛时间布满了红血丝,滚烫的眼泪不断往下流。 何善芳拉着她的手腕,哭着乞求道:“恣意,你不要生气,周锦也是听了郑彬的话,郑彬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的。” 白恣意心累地闭上了眼,她不敢想再次失去儿子的苦痛,捂着胸口,跌坐在了床上。 良久,她才缓过气来,深思熟虑地说道:“回国吧,孩子们需要我们。” 何善芳听了很是感激地说道:“谢谢你,恣意......” 白恣意只是看着她,脸色惨淡地笑了笑。 归程就此订下,两位母亲踏上了回国路。 和煦阳光下,一片梧桐叶落在地面上,风吹动它,让它在柏油马路上不断往前翻滚,滚到路边,被环卫工人扫进了自己的簸箕里。 高楼之上,打扮的花里胡哨的男人,染着一头金色的头发,他站在窗户边,看着地上的一大滩绽放的红色,环卫工人正在做着清洁。 楼下,夏秋正穿着他洗净了的西装,双手插兜地做着监工工作。 “喂!夏秋!”骆子安站在二楼冲他喊着话。 夏秋一抬头,就看见了骆子安笑得一脸春风得意。 花蝴蝶朝他竖起大拇指,鼓励道:“这次做的不错。” “神经。”夏秋直接总结说道,显得毫不在意的样子。 可他回过头去,嘴角挂起了一道浅浅的弧度。 “邱志杰的尸体呢?”骆子安大大咧咧地问着,丝毫不介意是否会有其他人听见。 夏秋再次偏过头去看他,那一头金发,把他的肌肤衬托的如白雪一般,在阳光下发着闪瞎眼的光芒。 “你家死人了把尸体放哪儿啊?”夏秋无语地反问着骆子安。 可这厮不要脸地说道:“我们家没死过人。” “你要是这么闲,那你在这儿守着,我还有事要忙。”夏秋伸出裤兜里的右手,痞气地指着二楼的骆子安。 骆子安一看,那奶娃娃居然敢指自己,立马吹胡子瞪眼地说道:“小郑给你安排的事,休想推脱哈!” 夏秋一听,看着他那样子,忍不住在楼下捂着小腹哈哈大笑起来,随即想到自己身旁死过人,立马拉下了脸,一脸肃穆。 骆子安看着他的情绪变化,也猜到了他是觉得有些对逝者不敬。 想起那天,骆子安就后怕,他听见一声巨响,伸出脑袋,往下一看,就看道了面朝天躺在地上的邱志杰,他看不清楚具体模样,只能看见不断从他身下往四处流动的血液。 “他家人不来找小郑算账?”骆子安挽着手靠在窗户上,颇有些八卦地打听着邱志杰的家人。 夏秋仰着头,揶揄地一笑,“你在沙漠里,突然有了水和食物,你会轻易丢掉吗?时间问题而已,早晚会来的,况且夫人和曦姐都在国外,反正他们也没理,管他们怎么闹呢,耗着呗。” “看邱志杰,他的家人应该也是吸血鬼吧?他们吸他的血,他吸郑家的血。”骆子安好奇地问着。 夏秋抬头望着二楼上的男人,语气里很是羡慕地说道:“这些人啊,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一个月什么都不做都有4万块,说真的,我都羡慕了......” 骆子安看着他的样子,笑出了声,“哈哈哈哈......说的像你的工资低了似的。” 他一听,立马不爽地反驳道:“我那是累死累活赚到的,我上个月还因为没打卡被扣了200,心疼死我了,扣我钱还不如要我的命呢。” 郑彬刚下楼,走到大门口,就听到了夏秋的小抱怨,笑得春风和煦地说道:“那要你的命如何?” 夏秋一听从自己背后传来男人的声音,自动起了鸡皮疙瘩,在领导背后说小话,总归是心虚的。 他抽出裤兜里的双手,讨好地笑着说道:“开玩笑呢,开玩笑呢,您要出去?” 郑彬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嗯。出去有事。” “我送您。”夏秋毕恭毕敬地扣着双手站在了郑彬的身后。 骆子安站在二楼上,看着两人的模样,忍不住逗乐着二人,“你俩就像是大佬和忠犬八 公。” 夏秋一抬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张嘴朝他说了句无声的脏话,跟着郑彬走了。 骆子安看的忍不住笑,他看见郑彬走在前头,夏秋沉默地跟在他后头,心里直乐。 他忍不住感叹道:“或许,我在羡慕有信仰的人。” 夏秋开车载着郑彬离开公司,有些漫无目的地转圈圈,他实在是不敢去问郑彬目的地是哪里,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变了,有些陌生,有些疏离。 郑彬低着头,看着周锦消失的新闻,低声道:“去阳昱。” 夏秋得令,直直朝阳昱医院驶去。 这世间,有目的人,才会成功。 车厢内,男人沉默地低着头,自责地说道:“我不该,让你去救我的家人的。” 夏秋默默听着他的话,却不敢回答他。 一行人,才把公司的内奸清理的差不多了,正想松口气放松一下,可又窜出来了周锦消失的事。 他知道自己老板有多心烦,有多迫切地想把这些人处理完,哪怕左眼已经伤了,仍旧忽略了医生的嘱咐,随意熬夜工作。 夏秋知道,他想曦姐了,算起来,曦姐已经离开十多天了。 郑彬坐在后座上,烦心地揉了揉额头,沉声问道:“新世界的那个徐明处理了没?” 夏秋一听,忍不住抖三抖,他才处理完总公司的祸害,还没来得及对徐明等人下手呢。 郑彬见夏秋没回,就猜到了还没处理,一下子也没控制好脾气。 他皱着好看又浓密的眉头,训斥道:“怎么这么慢?是你消极怠工太久了,忘记怎么做事了?!” 夏秋没有生气,反而是恭敬地朝他点了点头,大气沉稳地说道:“我今天晚上回去处理徐明。” 他抬眸,看着那一只好看的葡萄眼里满是痛苦。 郑彬否决了夏秋的话,严肃认真地说道:“不,你先联系张进良,跟他一起找周锦,找不到,就别回来了。” “是。”夏秋恭敬地回答着。 他知道,那个人,是真的回来了,每一个指令都是他深思熟虑后发出的。 夏秋他自己即使再厉害,也没有做君王的感觉,他就像是君王身旁的将领,听君王的差遣,一旦离开他,就不知道怎么做。 这世间,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成为王者。 红花与绿叶,红花固然重要,但绿叶也很重要。 第167章 对不起这种话,跟撒旦说去吧 一辆黑色的奔驰车驶入a市最大的医院内,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住院大楼门口。 郑彬下车,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外套,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左眼还打着绷带,可一点也不影响他的帅气。 他黑着脸走进医院,按着指示标找到了吕思宇说的病房。 他很快就走到了吕思宇约定好的地方,推开门,穿着白大褂的吕思宇已经站在了房间里。 吕思宇听见开门声,原本揣在大褂兜里的双手,一下子抽了出来垂在身侧。 他看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的郑彬,心中懊恼不已,愧疚到不知道怎么开口。 郑彬看着一言不发的白衣男子一脸沧桑,好像经历过什么重大变故似的。 他丝毫不介意地先开口说道:“找我什么事?” 郑彬向来没那么多忌讳,谁谁谁先开口什么的,都是虚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窗外冲进了一股风,似乎在催促着吕思宇说出实情。 吕思宇长叹了一口气,“哎———” 郑彬看见他叹气,心里微微有些不耐烦了,觉得他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正想开口说要离开的话。 吕思宇终于开口,没头没脑地道了一句:“对不起。” “嗯?”郑彬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吕思宇轻嗤一声,背靠在窗户边,笑着说道:“今天是我最后一天上班了” “哦,恭喜。”郑彬很是敷衍地说着。 除了秦曦,他根本不在乎其他人要死还是要活。 吕思宇结结巴巴半天,才说出一句不成句的话,“对不起……你的……对不起……孩子……没了……” 他自以为是活佛济公,悬壶济世,对待病人无分尊卑,病人没钱,他还会替他们给,方雅被伤害,他也会可怜她,可偏偏就犯这么一回错,他曾经的善心都成了过眼云烟。 “你说什么?”郑彬没听清,跟他确认着自己是否听错了。 吕思宇从鼻腔喷了一口气,低着头,满脸愧疚地说道:“你的孩子……秦曦的孩子……没了……” 语毕。 他的脑子里如同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不敢相信那个小生命就这样没了。 “嘭!”的一声,吕思宇头晕眼花地摔倒在地。 郑彬握着拳,浑身发抖,那只完好无损的眼睛,暴怒地看着被他一拳打倒在地的吕思宇。 吕思宇趴在地上,轻轻晃着自己的脑袋,想要清醒过来继续道歉。 俊朗无双的男人,露出嗜血般的目光,蹲在了吕思宇的面前,抓住了他的后颈,猛地一拉,吕思宇被迫仰头看着他。 他邪魅狂狷地笑着,“我的孩子?你也敢动?” “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郑彬。”吕思宇视线模糊地看着他,口齿清晰地跟他道歉。 他的一拳打在了吕思宇的太阳穴上,力度大的使得他的眼睛已经充了血。 郑彬移开视线,无情地说道:“i'm sorry about that. you can talk to satan(对不起这种话,跟撒旦说去吧).” 吕思宇只是一个劲儿地道着歉,“真的对不起,这些天我一直生活在愧疚中,真的对不起你,我真的不配当医生。” “你的确不配当医生……”郑彬嘲讽地说道,脸上半分笑意都没有,“所以,我送你下地狱吧,吕医生。” “啊……好……”吕思宇听见他的话,反而是露出了解放的表情。 郑彬看见他嘴角的笑,嫌恶地松开了他,“我改主意了……你就一辈子生活在愧疚中吧,生活在害死我孩子的阴影下。” “郑彬,你杀了我吧,我求你了。”吕思宇摸索着郑彬的裤腿,真心恳求着他。 他听见他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你不知道我的为人吗?在我这儿……求生容易,求死难……是不是过了这么多年,你们都忘了?” 那个骂秦曦没妈的小男孩,只是因为一句话,就被郑彬断了他吃饭喝水的手臂。 吕思宇害了秦曦肚子里的孩子,他心中的怒火,又怎么可能轻易消散呢?吕思宇想求死想解脱,他偏偏要他好好活着,被生活和愧疚折磨。 “我真的太痛苦了……”吕思宇缩在角落里,捂着脸羞愧到不行。 郑彬抽回自己的裤腿,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地上的男人。 “那你就痛苦地度过余生吧。”郑彬冷漠无情地说着。 “好……如果这是你给我的惩罚……我接受……”吕思宇认命般地说着,语气里满是伤痕累累。 他这种爱惜羽毛,特别在意自己名声的人,却助纣为虐,协助他人让孕妇流产,这种罪过让他痛苦万分。 有些错误,在当时不会后悔,可随着时间慢慢流逝,悔恨就像是肿瘤,慢慢长大,痛至全身。 郑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轻蔑地问道:“你,陆凯文、陈俊逸、邱志杰,还有谁?” 吕思宇捂着自己充血的眼睛,坐起了身来,“曾意林,傅如笙……” 郑彬理也不理他,只想离开,一个人静静。 吕思宇朝着他的背影喊道:“周锦没死!他被我藏起来了!他被曾意林捅伤,现在身体弱,你不要去看他,别让其他人知道他还活着,等他恢复的那一天,就是你们再次见面的时候。” 郑彬一脸震惊地回过头看着他,随即摔门离开。 夏秋把车开到门口,就有人猛地拉开车门,如一阵风一样窜进来,摔上了车门,声音极度暴躁地说道:“开车!” 夏秋不敢消极怠工,连忙发动车子离开了阳昱医院。 一路上,夏秋都在看后座男人的脸色,实在是整个车厢里都是火辣辣的怒气,让他不得不注意他。 “郑总,出什么事了?”夏秋语气轻柔地问着他。 郑彬没有回他的问题,反倒是给他安排着任务,“徐明尽快开除,做好他的工作。” “是。”夏秋双手握着方向盘,语气真挚地回答着。 郑彬继续给他吩咐着,语气极为冷漠地说道:“你明天去找一趟郑洁,记得……带上那些资料。” 会议上,那个咄咄逼人的律师堂姐,可没少干龌龊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害自己、害秦曦,当了个最能拱火的帮凶。 夏秋听到他的话,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镜子里的他,那张脸气的煞白,毫无血色。 “我明白了。”夏秋会意地说着,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 “若是她选择赎罪,就她留个全尸……”郑彬还是有些心软地说着,看向窗外的葡萄眼里,满是悲伤。 夏秋坚定地回答道:“明白。” “你最近就处理这些事吧。”郑彬语气忧伤地说着,一脸痛苦。 夏秋握紧方向盘,还是说出了口,“郑总,我能问您发生了什么吗?” 夏秋只听到了从背后传来的一声叹息,便是很长时间的沉默,久到让夏秋以为他没有听到自己的话。 后座上的男人,一脸颓废地伸出一只手挡住了自己痛苦的双眼。 他痛心疾首磕磕巴巴地说道:“孩子……没了……” 夏秋听见他的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脑子一懵,把车一别,停在了路边。 “没了……那曦姐……”夏秋有些情绪化地回过头看着他,男人却依旧挡着眼睛。 夏秋看见,有晶莹剔透的露珠从他的脸上滑过,只是三两滴,便很快就消失了。 这是他是第一次见郑彬哭,从小到大他都不爱哭,老爷打他,把他吊起来打,他也只是喊疼却从不哭,哪怕屁股打开了花,也从来不哭。 被夫人和老爷丢在家里的时候,他也不会因为想念父母而哭泣,反而是跟秦曦、陆凯文一起玩耍,转移那种对父母的思念。 “郑总……节哀……”夏秋咬着嘴唇,闭着眼说道。 连夏秋都不敢想秦曦经历的那些事,郑彬又怎么敢呢? “尽快处理好所有事,顺便,把席瑾城召回来。”他收好了所有悲伤的情绪,沉声静下心来吩咐着夏秋。 “是!”夏秋没有说自己的难处,说自己已经找过席瑾城,而他不愿意回来的事。 有时候,领导并不需要你的结论,他需要的是不管你通过什么手段都要完成这件事。 他想起那张冷冷的小脸蛋,忍不住笑着问道:“秦曦那边,是不是有人陪着她?” 夏秋才收到秦曦的消息,正好能跟他汇报。 他细心汇报着秦曦的消息,“是,许夫人说派的是徐恩芝小姐去新西兰陪她,听说……曦姐的精神状态,不怎么好,请您放心!我们会尽快处理好这些事情,让您能早日接回曦姐。” “夏秋,谢了。”郑彬淡淡地一笑。 夏秋看似公式化,实则忠心耿耿地说道:“郑总,应该的。” 他重新发动车子,驶入了快车道。 期间他想起了那个用起来很顺手的女孩子,她工作上进努力,做事干净利索、有条有理,为人善良,甚至,为了公司,甘愿进监狱。 思及此,夏秋开口道:“郑总……” “说。”郑彬忧伤地回答道。 “张葵的结果马上就要出来了,您……要去见见她吗?”夏秋犹豫不决地说着。 郑彬有些无奈地答了声,“嗯。” 他知道张葵的意思,想用自己拉下邱志杰,跟他一起入狱,所以在看见夏秋回来的那一刻,她就去了公安机关自首。 虽然他不赞同张葵的这种方法,可他也很感谢她为公司做的一切,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把他说的那几个公司法人变更成秦曦,可见其忠心。 这种忠心耿耿的人,他不会因为她板上钉钉的过错,而忽略了她的本意。 第168章 郑总,你还会要我吗? 夜里,夏秋和骆子安一起去了新世界.axis酒店,那个走裙带关系的徐明今晚上正免费住在酒店最高档的总 统套房里。 骆子安拿着万能卡片,刷开了已经出借出去的套房。 这是个长期租出去的房间,房间的主人不常在a市住,只会在每年特定的时间过来旅游,所以就被徐明钻了空子,住在了不属于他的地方。 夏秋摸黑按下了灯开关,视线一下子明亮了起来,浓重的巴洛克奢华气息,锃亮的大理石地砖,精致的浮雕,耀眼迷人的水晶灯,金灿灿的桌椅板凳,无一不在彰显其奢靡、豪华程度。 夏秋伸手打开紧闭的镶金边大门,走到了卧室里,打开灯,就看到了躺在天鹅绒被窝里酣睡的肥猪。 刺眼的灯光,让徐明很快就惊醒了过来。 “你想干什么?夏秋你想干什么?”他来不及揉搓眼睛,应激性地朝两人喊叫道。 夏秋拉过电视机旁的天鹅绒椅子,坐到了徐明的床边。 “那我就单刀直入地说了,徐总。”夏秋淡淡地一笑,在这种情况下,显得很是吓人。 至少,就把徐明吓到了。 骆子安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打了一个哈欠之后,拿出了超薄笔记本电脑,开始了自己的加班路。 里屋,夏秋起身关上了房门,徐明连忙滚下床,跟他争执。 徐明抓着夏秋的手,吵吵嚷嚷道:“你关门干什么?你想做什么?!” “大家都是男人,怕什么?况且,你这么丑陋,我能对你做什么?”夏秋饶有兴趣地开着玩笑。 可他越是若无其事、平易近人的样子,徐明心里就越发麻,害怕到不行。 卧室门还是被夏秋关上了,他坐回了椅子上,跟个混混似的,整个人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凌晨十二点,夏秋跟个没事人一样出现在他的房间,任谁见了都会害怕。 “夏秋,我可警告你,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可不能乱来。”徐明厚颜无耻地说着。 夏秋发出了轻蔑的笑,“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肥头大耳的徐明裹紧了自己身上的睡衣,睡意全无地问道:“夏秋!你究竟想干嘛?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夏秋听了心里直乐,眼睛里满是厌恶地说道:“民宅?敢问是哪门子的民宅?公司的财产,什么时候成你的了?把客人的房间据为己有,这就是你口中的民宅?” 肥头大耳的男人,眼神狡猾地盯着夏秋,大言不惭地说道:“我这是避免资源的浪费!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好好利用起来!” 接着他躺回了柔软的不像话的king size床上,皱起了油光水滑的脸,油腻十足地问着夏秋:“怎么?郑彬他逼死了邱总,还想逼死我不成?” 夏秋突然就很可怜郑彬的那个表姐,长得也端端正正、漂漂亮亮的,怎么就想不开,嫁给这个猪头了。 “逼死你?不不不,你说错了,是认罪自杀。”夏秋扬起灿烂的笑,雪白的牙齿照花了男人污浊的眼睛。 徐明满脸横肉,眯起了狭缝眼,嘴硬地说道:“我错在哪里了?我只不过是随着大家一起支持邱志杰当董事长,这就是死罪了?” 夏秋拿起雕花镶水晶茶桌上的郁金香形状的玻璃杯,他放在眼前,心不在焉地看着,跟它说着话,“他要你们死,需要理由吗?” 徐明立马愤怒地反驳道:“就是因为他看不起我们这些亲戚,所以我们才要反他!没人永远站在一个傻子身后!因为他永远不知道尊重我们,我可是他表姐夫,可他每次见到我,都像是看陌生人一样,从来不肯在人前叫我一声姐夫!” “活该!活该他失忆,活该他众叛亲离!他真的是活该!”徐明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地吼叫着,使得满脸横肉都在颤动。 “弱者才会恳求他人的尊重,而强者要的是你们臣服。”夏秋都明白的事,徐明这种奔三的人却不懂,实在是可悲。 徐明疯狂地摇着头,不肯愿意接受定好的命运,他面带凶相地说道:“我不想死!我凭什么死?我不过就是享受了一下,就得死吗?不公平!凭什么他家财万贯不死,而我们这些为了他打拼的人却要死?” 他的话,成功戳到了夏秋的底线。 那愤怒的火苗不断升起,渐渐成了熊熊大火。 夏秋看着他恬不知耻的样子,起身站在床沿边,抄起一旁华丽的巴洛克灯饰压在了他满是肥肉的脖子上,语气阴鸷狠厉地说道:“再胡说,会死的很惨。” 徐明垂眸看着脖子上的凶器,强装淡定地说道:“杀了我,你也跑不掉!” “夏秋从没想过要全身而退。”夏秋忠心耿耿地说着。 “啐!” 一口臭气熏天的口水喷到了夏秋的脸上,他闻着鼻尖的臭味,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徐明。 “啪!” 他想也没想,一巴掌甩在了徐明的脸上。 等反应过来,他的手心已经沾染上了他脸上的油腻,他厌恶地在被子上擦拭,一想到床也是徐明的,一下子更加恼火的很。 “上路吧!”夏秋全然没有心思跟他多说,顾不上自己心中深深的厌恶之情,压在了徐明的身上,恼怒地从怀里掏出邱志杰准备注入郑重山输液瓶里的液体,轻轻一敲,找准时机,倒入了徐明臭烘烘的嘴里。 “咳咳!!!”徐明捏着自己的脖子急促地咳嗽起来,伸着自己短粗的手指抠着自己的喉咙,想引起反胃吐出毒药。 别看夏秋体型上没徐明大只,看起来瘦弱,可实则是满身都是精肉,身手比胖子灵活。 一安瓶,是七天的疗程,足以让一个成年人慢慢死去。 他死死地用手肘抵着徐明的脖子,低声在耳边说:“抠不出来的。” 徐明一听,果然放弃了挣扎,只是睁大了眼睛怨恨地盯着夏秋。 他还没来得及说诅咒夏秋的话,刚一张口,血就从嘴里不断喷涌出来,他一发声,就从喉咙间冒出许多泡泡来。 夏秋看着他发作的样子,厌恶地松开了他,从床上起身,冷漠地看着他猛烈抽搐地死去。 他对上那双瞪大还未散去恐惧的眼睛,丝毫没有后悔地说道:“要怪,就怪你生了以下犯上的心,享受了这么久,也该安静地离开了。” 他不会因为手上沾了鲜血而自责不已,在他眼里,有罪的人都应该受尽折磨死去。 身形单薄的少年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随即走出了房门,一眼便看见坐在沙发上办公的骆子安。 骆子安只是淡淡地抬眸瞅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也很清楚,那个拥有雄心壮志的男人的心里有多恨这些人,这些蛀虫一日不除,他们的关系一日不断,这些人就永远有借口吸自己的血,害自己的家人,这一次,下一次,永远被他们粘在身上。 伤害秦曦的人,不光是陆凯文,也有他这所谓的亲人们,帮着外人害死了郑家的血脉。 “你走吧,我处理。”骆子安淡淡地说着。 夏秋散去了一丝怒火,郑重地朝他点了点头,“谢谢。” 骆子安不出声地笑了笑。 夏秋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这个豪华的房间。 这一天,新世界酒店所有监控都没有打开,所有人都不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真相又究竟是什么,只知道徐明床头留着一纸沾满血迹的遗书,上面写着一些对不起郑氏的话。 这世间所有的丑恶,都会被掩埋在华丽的外表下。 最后一轮的司法审判完了之后,一纸判决书下来,张葵被押解去监狱,她带着手铐情绪低沉地走出了法院。 郑氏新的法务部在法庭之上恳请法官从轻处理张葵。 今日,便是最后的判决。 郑彬跟夏秋也在法院门口等候,夏秋难得地躲在一旁抽起了烟。 男人站在门口,见她出来,慢悠悠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张葵低着头,看见了一双黑色的皮鞋,她很是动容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抱怨,没有一丝后悔,只是眼含热泪地看着郑彬笑,“郑总,我出来了,您还会要我吗?” 只是这笑容很是惨淡,明媚的笑容下,有着淡淡的忧伤。 “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曾经,他确实以为她是想依附秦曦,可现在,眼前的这个人为了坐实邱志杰的罪证,不惜赔上自己的前途。 张葵扬起小麦色的脸,咧嘴开心地笑着:“我想见见老秦,你以后能让她来看看我吗?” “好。”他一听到秦曦的名字,明显有些犹豫。 他的女王陛下本不该去监狱这种晦气的地方的,可他还是答应了张葵的请求。 “谢谢了,郑总,我走了!”张葵给他挥手告别,被两个法警架着上了去监狱的车。 他看见了张葵擦拭面部的动作,心想:说到底,不过是小姑娘罢了。 夏秋看张葵离开,才上前站到了郑彬的身后,他不敢亲眼看自己的心腹被送去监狱的场景。 郑彬神色严肃地问道:“多久?” “两年半。”夏秋回答道。 他微微颔首,那双深邃迷人的葡萄眼被眼皮盖住。 郑彬吐了一口气,说道:“嗯,派人照顾好她。” 两人离开了庄严肃穆的法院门口,可这痛,在人们的心里留下了浅浅的印记。 他本想保全所有人,却把所有人都逼上了绝路。 第168章 狗要咬人,主人能不知道吗 黑色的奔驰开进一个欧式庄园,庄园不是很大,是一个只有足球场那么大的小洋楼,外部装修得很是浮夸,散发出主人不差钱的气息。 侍者上前,接过奔驰车主人给的钥匙,弯腰钻进车里给他泊车。 这是夏秋第五次来郑洁的家,他上任后,每年都会代表公司给她送两次礼物,这是郑彬制定的政策,每年除了基本的红利之外,会固定给这些股东一些甜头,是黄金又或是些值钱的玉石。 在夏秋眼里,郑彬对这些亲戚可谓是仁至义尽了。 郑洁的管家走着超模步朝夏秋走去,对方是个猛男,一看就是模特出身,身形优越,个高颜值高,妥妥行走的衣架,用脚想也知道郑洁是为了什么把他留在家当管家的。 夏秋在他面前比起来,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在气势上也有些弱弱的。 “有预约吗?”段崇玉语气有些轻佻地跟夏秋说着。 夏秋听他这话就知道他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而这种皮相好看的草包,恰恰是富家子弟最为喜欢的那种。 谁家会客还需要预约的?这谱也摆得忒离谱了。 况且他是来索命的,怎么可能有预约呢? 夏秋步步紧逼走到他面前,邪魅地勾唇一笑,刻意放缓了语调地说道:“小白脸儿,不想死,就赶紧滚蛋……” “你谁啊你,说话这么牛逼?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家?说出来不吓死你,害怕就赶紧滚出去!”段崇玉挺直了腰杆冲夏秋嚷嚷着,像个狗仗人势的小人似的,白长这么大个儿了。 夏秋一听,被他逗乐了,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个吃软饭的男人,语气揶揄地说道:“哦~那你倒是说说这家主人什么来头啊?” “说出来我怕吓死你!”段崇玉挽着双手,一脸得意地看向别处。 那小人得志的样子,夏秋看得直想笑。 夏秋看着他那娘里娘气的样子,笑着说道:“那你倒是说说。” “a市最有名的金牌律师,郑洁女士!”男人一脸自豪地说道,就差放炮敲锣的炫耀了。 夏秋看得出来,他确实是真心夸奖郑洁的,难怪郑洁会把他留在身边,把这么能捞油水的岗位留给了他。 两人站在太阳底下,夏秋热得脱下了黑色的西装外套,他把外套搭在自己手臂上,一脸讽刺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伸出手,手脚迅速地握住段崇玉的肩膀,抬腿一脚踢弯了男人的膝盖,段崇玉不受控地跪倒在地。 段崇玉疼的在地上大吼大叫,嚣张跋扈地说道:“你干什么?你叫什么!!!你混哪里的?” “你等着,等着我家宝贝一定告死你!!!” “你给我等着!” 夏秋看着这个中看不中用的男人,徒有外表,一点用处都没有,只会用嘴说话。 “身为男人,没有一点担当,真给男人丢脸。”夏秋唾弃着他。 说完,一拳打在他的后脑勺上,男人还没来得及说反驳的话,瞬间晕倒在地。 夏秋用他几个月薪资买的西装外套擦了擦手,踢了踢在地上的男人,见他没有反应,畅通无阻地进了郑洁的家。 下人给他倒了一杯红茶,英式古典描金茶杯,那手感细腻的,夏秋都有些爱不释手了。 他抬眸看了眼给他倒茶的女人,“把外面那个人搬进他房间。” 女人没有半分迟疑,点了点头之后,放下托盘走去了外面。 这是夏秋安排在郑洁家的内线,从郑彬知道她犯错开始,夏秋就安排了一个佣人到郑洁身边监视她。 夏秋喝完两杯茶,郑洁也还没回家。 他不得不感叹当律师的心理素质,明知道郑彬恢复了记忆,不赶紧跑路,居然还有心思上班。 夜幕降临,郑洁开着她红色的凯迪拉克驶入大门,就看到了停在车位上的黑色奔驰,她心里一惊,暗忖大事不好,可也只能硬着头皮下车。 这里是她的家,哪有自己落荒而逃的道理。 她提着一只黄色豆腐包,脖子上戴着一条简单的四叶草项链,手腕上还戴着一条看起来很廉价的手镯,穿着一条普普通通的直筒灰色西装裙,只为营造出她是个清廉的律师形象。 郑洁理了理自己整整齐齐、干净利索的头发,昂首挺胸走进了自己家门。 一到家,她就看见把双脚放在桌上,拿着她从欧洲淘回来的古董茶杯把玩着的夏秋,俨然把这里当成了他自己的家,一点规矩都没有。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提醒夏秋的行为。 夏秋听见她的声音,头都没回,只是继续拿着那只茶杯细细地查看着。 “哎哟喂,什么风把夏主任吹来了?”郑洁很是谄媚地放下包包,坐到了夏秋身旁。 夏秋只是定定地看着茶杯,一言不发。 郑洁的心里虽然很是不爽,但碍于她现在的处境,便没办法跟他放肆地说话。 自从郑彬恢复记忆,就什么都变了。 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场,她从小就怕,哪怕她大郑彬五岁,可每每他一横眼,她就不敢朝自己的这个堂弟靠近半分。 “夏主任啊,您今天过来是想吃顿便饭吗?”郑洁放下了身段,轻声问道。 跟那天在会议室里咄咄逼人的郑洁不同,跟在法庭上叱咤风云的郑洁不同。 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只拔了毛的母鸡。 夏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呵呵……我以为你不会好好说话呢。” 他看也不看郑洁,在他眼里,她还不如一只茶杯。 郑洁眉眼一转,双手讨好地握住了夏秋的右臂,“哪儿能啊~上次不是被邱志杰挑拨了吗?他非说阿彬不能管好公司,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听了他的谗言佞语,害了我的弟弟,我呀,真是后悔莫及呀。” “是吗?”夏秋只是意味不明地浅笑着。 郑洁还想继续说着自己是多么地无辜,却被夏秋打断了话。 他直截了当地说道:“郑小姐,他要你的命。” 郑洁一听,立马就知道了他话里的真实性有多高。 她皱着眉,还算冷静沉着地说道:“我不过是背叛了他一次,就该死吗?哪条法律规定的?他郑彬真以为任由他说的算了?” “安南的孤儿寡母,同康地产的坠楼事故,富家子弟的连环车祸,可是你郑洁大律师的杰作?!你做的坏事还嫌不够多吗?”夏秋轻描淡写地说着这些年郑洁做的一小部分恶事。 “你帮助了多少资本家,迫害了多少无辜百姓。” “凭着一张嘴,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白的用钱改成了黑的。” 夏秋一一说着她的罪证,别人的故事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做不到感同身受。 可他知道,那些受害者的心有多寒冷。 夏秋捂着半边脸,笑着说道:“郑大律师,我给你两条路,去监狱,可郑小姐的父母丢不起那个脸,你也是孝女,恐怕不想二老被人看不起,老了还要被人戳脊梁骨,着实不应该的。” 他的笑,让郑洁毛骨悚然,戴着廉价戒指的手握成了拳头。 “第二条路,赎完罪后,悄悄地死去吧,我保证没有人会知道你做的这些事,令尊的颜面得以保全。别想着逃跑,你现在是限制出入境的身份,好好想想吧。”夏秋舔了舔嘴皮,清澈的眼里满是冷漠地说着。 郑洁咬着牙,双手捏紧了,语气颤抖地说道:“我要见郑彬!” 夏秋一下子就打断了她的念想,残忍直白地说道:“夏秋只是郑家的一条狗,狗要咬人,主人能不知道吗?” 他在讽刺会议厅里郑洁辱骂自己的话,“好心”地提醒着她。 郑洁依旧带着期待,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夏秋,“不不不,他会保我的!我是他姐姐!他不会这样的对我的!” 失去了郑家的庇护,所有真相都会公之于众,到时候的她会沦为阶下囚,死在监狱里。 不不不,她决不要! 他笑得三分冷漠,七分讽刺得说道:“大律师,你还不明白吗?你也是害了少夫人的人,你一个帮凶,怎么可能放你一条活路?” “秦曦?”郑洁疑惑万分地说道,“我没有害她,怎么会是我害的她呢?” “大律师,你不必知道其中细情。”夏秋斩钉截铁地说道。 想到秦曦,他差点忍不住想掐死眼前人,想收回自己给她赎罪的机会。 他闭上眼,吐了一口气,从沙发上起身,“我的提议,你选一个吧。” 郑洁坚强的双眼里蓄满了泪水,她自嘲地说着,“哈哈哈哈……我是律师,帮了那么多富豪逃避法律的制裁,可到了我自己,却逃不掉了……” “小时候,我很羡慕秦曦,明明我是他的姐姐,可他却不爱跟我玩儿,只爱跟那个小丫头厮混。”她在泪眼朦胧中,满是羡慕地说道。 夏秋冷漠地说着她的过错,把她失去的东西,清清楚楚地说明,“是啊,如果她没事,你们可以继续做个高枕无忧的蛀虫,吸他的血,吃他的肉,他会像董事长一样养着你们。” 郑洁捂着脸,那个坚强不屈的女人,哭的稀里哗啦。 法庭上,败诉了她会继续申诉,直到赢了官司。 可这一次,她清楚的知道,她赢不了了。 第170章 监控视频里的她 郑洁被逼着去赎罪的期间,郑彬带着夏秋回了一趟小别墅。 进门就是扑鼻而来的尸臭味,臭气熏天,把眼睛都熏得睁不开了。 一个往后退了几步,一个只是抬起手捂住了口鼻。 “找人来处理。”他回头朝夏秋吩咐道。 “是。”夏秋皱着眉,点了点头。 房间里,女人的尸体已经发臭生蛆,简直看不下去。 要不是郑彬看见了她梳理得干净整齐的头发和那条黑色的蕾丝颈带,他真的认不出来这是从小陪伴在自己身旁的管家。 兰梅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泡成了褐色,随着最近天气升温,加快了尸体腐烂的速度,不到一个月,兰梅的尸体已经严重腐烂到无法辨明身份的地步。 他没有想到,陆凯文居然连一具尸体都不愿意好生安葬,任由她躺在这冰凉的地面上。 郑彬迈脚,似乎是想进去看看兰梅。 “别进去了,郑总。”夏秋拉住了他的手臂,想止住他的脚步。 郑彬听见他的话,微微颔首。 他走进玄关,看了看被破坏掉的摄像头,叹了一口气说:“去地下室。” “是。”夏秋恭敬地回答着。 末了,夏秋回头,远远地看了眼那个趴在地上地尸体,苍蝇盘旋在她的周围。 他只能无奈又惋惜地摇着头,跟随郑彬的脚步从大门外的入口朝地下室走去。 十二个车位,只有一个车位是空的,那是秦曦事故车的车位。 郑彬走到那个空位上,有些感慨地看着干干净净的地面。 “不知不觉已经半年了。”他脸上有着淡淡的忧伤。 夏秋轻轻地点了点头,双手紧扣在身前。 “走吧。”郑彬发令,朝监控室走去。 夏秋赶紧跟上他的步伐,像个小跟班似的。 四个监控器屏幕上,只有一个屏幕还有画面,那是一个安装在玉兰花灯上针孔摄像头,从设计它的时候就安在了花蕊里面。 夏秋会意地上前给他调着监控视频,切到从他离开家的那天开始播放。 “要快进吗?郑总。”夏秋偷瞄着他。 他坐到椅子上,捏着额头说道:“没有秦曦的就快进处理吧。” “是。”夏秋答。 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的小小屏幕上,秦曦正躺在沙发上看书,不用看清楚也知道她是看育儿书。 “她那时候,应该很开心吧。”郑彬看着屏幕里的秦曦,压抑着心中的想念。 夏秋站在他身侧,严肃认真地说道:“是啊,曦姐在怀孕期间变了很多,为了孩子,她都不敢生气,您不在的那段时间里,她在工作上遇到了烦心事,连眉头也不敢皱一下,生怕影响到了肚子里的孩子。” 说完,夏秋余光瞥见屏幕里的小人儿上了二楼,他连忙上前按了快进,调到了下一次有秦曦的画面。 “夏秋,我想她了。”郑彬眼神恍惚地说着。 夏秋听见这句话,还以为他是在催自己,连忙立下军令状,“郑总,我保证在五天内会完成六十二位股东的股份转让协议。” 郑彬看着他一脸正经的样子,浅淡地笑了笑。 夏秋继续口齿清晰地说道:“截至目前,夫人那边的亲戚,基本上已经签了转让合同,郑家这边的,我会让郑洁小姐配合。” “好。”郑彬一边看着屏幕上的小丫头,一边温柔地笑着。 夏秋在脑子里快速地组织好语言,平静不失礼貌地说道:“在今天早上,我接到了张进良的通知,说夫人和周夫人今天晚上10点会到a市机场。” “嗯,你安排好。”郑彬挥了挥手,让他自己做主。 夏秋想起郑洁,挺直了身板汇报道:“郑洁小姐也很配合,现在已经去跟安南的孤儿寡母商量赔偿事宜了,预计今晚会赶回a市。” 郑彬语带讽刺地说道:“呵,她还算有良心。” “徐明那边也已经处理干净。”夏秋继续说着,然后有些欲言又止地说道,“白小姐……说了感激我的话……” 郑彬一听,勾起嘴角,摇了摇头。 “不知道作何评价,她也是一个苦命的女人。”郑彬有些平淡地感叹着,他着实有些不记不清白画的模样了。 夏秋继续说道:“白小姐说,希望有一天能跟您见面聊一聊。” 屏幕上,秦曦正在做着甩手的动作,郑彬看得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很是敷衍地跟夏秋道:“看情况吧。” “是。”夏秋微微低下头。 郑彬温馨提醒着他,“我妈那边,你不要告诉她太多事。” “好的,明白。”夏秋答。 “张葵的事,你要放在心上,不能让她受委屈。”郑彬看着秦曦,想起了张葵,便顺嘴提了句。 夏秋低着头,偷偷看着他的侧脸回答道:“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妥当了。” “陆凯文那边,怎么样了?”他似无心地问着。 夏秋认真地汇报着,“雅凛小姐暂时接手了公关和对外形象、网络营销三个部门,三部联合在做反击,今日开盘,陆氏跌了2个点。” 郑彬嗤笑一声,好看的葡萄眼里满是厌恶,“他不是最喜欢玩这些肮脏的手段吗?也该尝尝被舆论反噬的滋味了。” “是的。”夏秋附和着他的话。 他以前不屑、不想靠着歪门邪道去经营,可现在,他必须用对方的肮脏手段来解决掉对方。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监控视频很快就播放到了出事的前夕,傅如笙端着站在楼梯上在碗里加东西的一幕,被事后损坏了的监视器记录了下来。 看着这一幕,他不知道是何种心情,屏幕里的女人,救了自己的命,按理来说,应该是很善良的。 可她却给自己的爱人下了不明药物,曾经的万分感激,渐渐减轻。 夏秋偷瞄到这一幕,一时没忍住,语气阴狠地说道:“曦姐对她那么好!她居然给她下药!” “查到她的踪迹没?”郑彬问。 夏秋毫无保留地汇报着,“查到最后的手机信号是在盘山公路附近,从5月7日开始,傅如笙的手机信号便再也没活动过。” 郑彬听完夏秋的话,脑海里浮现一幕不好的画面。 他伸出手随意地一指,嘱咐道:“你找人上去查一下。” “您的意思是……傅如笙出事了?”夏秋有些吃惊,手指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里,画面继续播放着。 郑彬答非所问地回答道:“我不关心。” 小小的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很多人,有陆凯文,有曾意林,还有傅如笙和吕思宇,他们站在五花大绑的秦曦面前,脸上的神情各异。 傅如笙拿着一管药剂朝着秦曦逼近,他看见那张美丽动人的小脸一个劲儿摇头拒绝,可傅如笙丝毫没有心软,给她注入了药剂。 郑彬的手握成了拳头,额头青筋暴起,连着呼吸都变得缓慢起来。 他闭上了眼睛,黑漆漆的眼前浮现出监控视频里脸色惨白的她。 “郑总……”夏秋按下了暂停键,伸出温热干燥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郑彬神情悲怆地睁开眼说道:“究竟……我们是异类,还是,他们才是异类?” “是他们。”夏秋笃定地说着,“他们才是异类,他们是自私又偏执的疯子。” “她当时,有多害怕呢?有多舍不得呢?又有多么的无助呢?”郑彬伸出修长的五指,轻捏着额头,懊恼、自责、悲伤地说着。 夏秋看着他干净流畅的下颌线,羡慕不已,紧接着收起了这不着调的想法。 郑彬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继续放吧。” “是。”夏秋再次按下了播放键。 当看到,曾意林掏出手枪的那一刻,他的心都皱紧了,呼吸骤停。 “砰!”的一声。 屏幕里的兰梅应声倒地,她面前的秦曦背对着她恐惧的瑟瑟发抖。 他闭上了眼,不敢再去看秦曦恐惧的模样。 “管家的家人,你知道吗?” 夏秋有些犹豫地说道:“嗯……兰姨的出身不是太好,她是被父母卖给土地主家的童养媳,她名义上的丈夫是个痴呆儿,新婚那天,兰姨被新郎官的父亲给,给强暴了。” “她奋力逃出来之后,进了郑家当工,从洗碗工开始做起,被夫人赏识当起了大总管一职。兰姨她,没有家人。”最后一句,夏秋有些情绪化地说着。 郑彬冷着脸问道:“卖掉她的那家人呢?” “如果您需要,我会去查。”夏秋态度软和地看着他。 郑彬想了想,摇头叹息道:“等她回来再处理这件事吧,先把兰……兰姨拉去煅了。” “我马上就去安排。”夏秋点头说道。 画面上,周锦从地下室冲了上来,给秦曦解绑的时候,被曾意林从厨房里拿的水果刀捅穿了胸膛。 郑彬看着周锦在秦曦的怀里吐着大口大口的鲜血,没有半分嫉妒,心里自责到极点。 他很后悔把周锦拉进了这场漩涡里,因为自己,一下子害死了这么多人。 画面里,全是红艳艳的血,秦曦的,兰梅的,周锦的,他满眼都是红色。 “我要杀了他!”他再也忍不住,红着眼起身。 夏秋抱住了他的腰身,力劝道:“您不能成为跟他一样的人!您是曦姐最爱的人,您不能让她失望!” 夏秋搬出了秦曦,让他瞬间找回了理智。 他低下头,捂着脸,一声接一声地叹息着。 无措,悲哀,自责,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第171章 我们学校的杀人犯 书香气息浓重的学府里,青涩单纯的孩子们,在五月的炙热阳光下,抱着自己的课本,小跑着去赶教授的课,想要努力完成自己的学业,早日步入社会,寻找自己渴望已久的自由。 年轻人啊,在学校里总是憧憬外面的生活,以为这个社会很单纯,一出学校就能赚大钱。 可现实,总是残酷的。 柳树下,一个穿着白色短袖、橙色短裙的女孩子,挎着一个lv水桶包,靠在柳树上低头看着手机。 她转过身来,那是一张用肉眼就能看出来是整容过度的脸,芭比娃娃的眼睛,尖尖的韩式翘鼻,一张越缩越小的樱桃小嘴,一头长发又从金色染成了宝蓝色。 秦子仪来回在树下踱步,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个多小时了,而她等待的人,就是那个她自以为是一生挚友的曾意林。 来往是成群结队的学子们,他们脸上的都洋溢着快毕业的喜悦,看的她着实有些羡慕。 因为她要明年才能毕业,还得再熬一年。 秦子仪等的百无聊赖,只好蹲在地上数蚂蚁。 她伸出做了粉色水晶美甲的手指,指着那些黑色小芝麻,声音难得平和地说道:“1......2......3......” 曾意林上完课,她聘请的陪读听话地抱着她的学习资料,跟在她的屁股后面走了出来。 她请的陪读,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只不过人家是凭真才实学考进来的,而她是花钱进来的。 女孩子因为家境不好,每到中午连食堂都不敢去,只敢在宿舍里啃馒头,就这样她在这种遍布势利眼的学校里被当成了异类,自然而然地就被曾意林给看上了,要她帮自己拿辅材,并说每个月给她一笔小钱。 而真正的异类,最喜欢亲近那些处于边缘化的人。 比如说秦子仪,再比如说那个贫穷的女学生,都是曾意林想要靠近的对象,好拿捏,极易掌控。 穿着黑色lo裙的曾意林,踩着一双黑色的厚底小皮鞋,脸依旧是那么惨白,看起来一点儿血色都没有,就像是西方世界的吸血鬼一样。 可惜,她不会见到光就死去。 她走到秦子仪的身后,想要吓她一跳。 可当她靠近秦子仪的时候,那人转过身来,嘟着嘴娇俏可爱地看着她。 这大概就是曾意林特有的磁场吧,让秦子仪一下子就能感觉得到她来到了自己身旁。 秦子仪看见曾意林的脸,背着手上前抱住她,做作地喊道:“意林~!!!” 曾意林觉得她抱的太紧了,拍了拍她的蝴蝶骨,让她松开自己。 秦子仪笑得欢天喜地,挽着曾意林的手,跟她走到了柏油马路上。 “滴滴!”一道尖锐的鸣笛声从两人身后传来。 曾意林和秦子仪纷纷捂着了耳朵转头看着鸣笛的车辆,这一看,让原本愤怒的两人,脸色一下子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个眼中装满了害怕,一个眼中满是震惊。 曾意林不敢相信,郑彬会出现在这里,邱志杰的事她有听说,知道他是记起来从前,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来学校找自己。 她上前,走到了停下的奔驰车前。 降下的车窗里坐着她喜欢的男子,可他一脸冷漠,整个人毫无温度。 他还是当年那样,一如既往的帅气,一双迷人的葡萄眼,不大也不小,看起来极度有魅力。 连她也不住感叹,老天爷竟偏心到了这种程度,家世、外貌、身高都给了他100%。 他高挺的鼻梁下,那张嘴抿成了一条线,眸子里是隐忍的怒火。 她靠在车门上,伸出手扶住了车窗,语气轻柔地说道:“郑彬,你怎么来了?” 曾意林的满心欢喜,并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她继而说道:“你是来看我的吗?” 久久得不到回应,她更加觉得害怕。 她心惊胆战地再次喊道:“郑彬?” 秦子仪看见好友卑微的模样,忍不住上前替她鸣不平。 她咄咄逼人地发出了三连问,质问着车后座的郑彬。 “你干嘛按喇叭啊?学校里按什么喇叭?不知道我们在前面走吗?”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样秦子仪,语气凉飕飕地说道:“禁闭没关够?” 秦子仪一听,顿时觉得有些脊背发凉。 他看也不看她,神色凝重地说道:“秦曦的事……你有参与对吧?” 哪怕他没看她,曾意林也知道郑彬是在问自己。 “什么事呀?”曾意林扬着灿烂的微笑看着郑彬。 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看起来楚楚可怜。 “秦曦肚子里孩子的事……没了……”他忍住了心中的痛楚,略显疲惫地说道。 只为了,看她是怎么演戏的。 她镶满水钻的指甲嵌进了掌心,绷着脸扯出了一个笑容,思考了很久才说道:“我没有呀,我怎么会伤害秦姐姐呢?” “是吗?”郑彬语气冷淡地说道。 他心里笃定了她犯的罪过,所以她的回答其实并不重要,他来这里,只为一件事,为秦曦出气罢了。 “真的呀,你相信我,我不会干那种事的……”曾意林可怜无辜地看着他,刚伸出手想摸他的脸。 “啪”的一声,她的手背被打的撞到了车门上,瞬间红了起来。 她缩回手,左手捂着右手,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可他的神情,从未变过。 她咽下自己心中的委屈,眨着大眼睛,显得灵动活泼,语气娇气地说道:“你弄疼我了~” 回答她的是慢慢摇起来的车窗,直至一片漆黑,看不见他的脸庞。 她并没有等到他柔情蜜意的问候,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车开走了。 秦子仪见她掐着手,手心已经掐出了血来,连忙上前抓住了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怕她再次伤害自己。 少量的血迹沾在了秦子仪的手上,她的鼻尖还能闻到淡淡铁锈味。 “我们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秦子仪单纯地说道。 她只是想要曾意林开心,没有想其他的。 可在曾意林听来,心里更加窝火,她的姐姐抢自己男人,她却什么也不能为自己做。 正当曾意林气得快要把银牙咬碎的时候。 从她们身旁走过了两个手挽着手的女生,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曾意林,捂着嘴偷偷谈论着什么。 “宣传栏上的人是不是她啊?” “好像是耶……” “哇哦,我们学校居然出了一个杀人犯哎!” “太可怕了!啊啊啊,她看我了!” 其中一个女生看见曾意林盯着自己,吓得腿软,连忙拉着自己说悄悄话的同学逃离了现场。 那眼神里的恐惧,就像是见到了杀人犯一般。 “她们在说什么啊?”秦子仪嘟着嘴,脸部扭曲地看着跑开的两人。 正当曾意林准备开口的时候,一个穿着名牌高定时装的女人走到了她们的身旁。 高跟鞋踩在草坪上的声音,清晰入耳。 陌生人的靠近,让曾意林下意识地握住了秦子仪的手。 许京荷穿着一身白,头上还戴着一顶浅灰色的帽子,手腕上挂着的珍珠手链包优雅知性,看起来就像是90年代的英国女郎。 “你们两位还有心思在这里闲聊呀?”许京荷抬起手背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鼻尖,掩了掩自己嘴角明显的笑意。 她不喜欢秦曦,更不喜欢曾意林,总是黑着脸,跟谁欠她的似的,还特别爱使唤人。 姐妹聚会的时候,许京荷碍于她的家世,没少被她使唤。 秦子仪护犊子式地把曾意林挡在了自己身后,不给面子地说道:“要你管啊?” 许京荷看见她这副样子,装模作样地看着二人说道:“哎呀,我也是好心来提醒你们一下,这么不领情我就不说了。” 她看着紧抿着嘴唇的曾意林,想起宣传栏上的内容,忍不住在心里偷偷乐。 秦子仪不明所以地问着她,“提醒我们什么啊?” “呵呵,没什么啊,你们还是自己去学校门口的宣传栏看吧。”许京荷摆摆手,假装摸着鼻尖其实是在遮挡笑容。 她一边偷笑,一边往草坪外走,渐渐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里。 “走,我们去看看。”曾意林黑着脸说道。 秦子仪点点头,握住她的手,跟她一起快步向学校门口走去。 一路上都有人朝着她们指指点点的,不对,更为准确地来说,是指着曾意林。 “意林……”秦子仪紧紧拉着她的手,眼神怯怯看其他人。 “别怕。”曾意林还不忘宽慰她。 远远的,她看见了门口10米长栏前挤满了人,人头攒动,都在窃窃私语讨论着什么。 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拉着秦子仪走上前。 人们一看到她们,不约而同地散开了,把宣传栏让给了她们。 曾意林看着宣传栏上的照片,是她杀周锦时的照片,一张张被截成了图片打印出来。 照片里,她眼神恐怖,手里握着带血的水果刀,脸上还有笑意。 曾意林看见这一切,终于明白了他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秦子仪看清楚宣传栏上的内容后,握着曾意林的手渐渐松了下来。 曾意林甩开秦子仪的手,捂着头失控地惊声尖叫,“啊!!啊啊!!!” 眼泪也随着叫喊声瞬间涌出。 她像个疯婆子一样,跪倒在地,哭喊尖叫。 周围围观的人,眼里没有半分同情,他们都在指着她辱骂。 他放出了曾意林杀周锦的画面,却连一个秦曦的剪影都没有。 他恨极了她,也爱极了“她”。 他总是能在不得罪任何女人的情况下,含蓄地拒绝她人,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这个方法除了对曾意林没效果,对其他世家小姐都有效。 曾意林哭到情绪失控,猛地晕倒在地。 站在一旁的秦子仪虽然有些害怕、迟疑,却还是打电话给司机,在众目睽睽下带走了曾意林。 人们并没有因为话题人物的离开而放弃讨论她,他们仍旧站在宣传栏旁指指点点、叽叽喳喳。 仿佛,这就是他们的精神食粮。 第172章 断绝兄妹关系 白女士回来之后,连着周夫人一同被送回了主家,夏秋沉默地跟在两位夫人的身后。 “快给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白姿意问着。 夏秋不知道她是问邱志杰的事还是周锦的事,郑彬下了禁令,不许他多说半句的。 “老夫人您是指?”他谨慎地问着。 白姿意伸出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哎呀,把你最近知道的都说出来呀!” 他如实禀告道:“邱总的……尸体已经安排妥当,对外说的是畏罪自杀。” “哎,他那么要强的人,却是落得如此不光彩。”白姿意惋惜地说着。 她是那么看重邱志杰,对他是那么的好,从她嫁到郑家开始,在吃穿用度上就没亏待过他;其他两个姐妹嫁的比较远,只有她一个人嫁的近,所以白家的亲人们都喜欢来投靠她。 加之好友的悲惨结局,使得她格外扶持自己家的亲戚。 “小周总……”夏秋不知道周锦的情况,脸上也写满了犹豫。 他余光看见周锦母亲伤心的模样,似乎只要自己说错一个字,她就会马上晕倒。 夏秋看着何善芳说道:“小周总现在被我们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休养,等他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您就可以见到他了。” 爱子心切的母亲,此刻已经分不清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了,只是心中更加愿意相信自己儿子还好好的说法。 “真的吗?”何善芳泪流满面地拉着他的手,激动不已地问着他。 夏秋被她一问,顿时觉得有些羞愧,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是真的,周夫人,请您相信我。” 他觉得,撒谎真难呀。 “是呀!我们家小夏从小到大都不会撒谎的呢!”白姿意也给夏秋打着包票,让何善芳不得不信。 说完,更是令夏秋羞愧不已,只能面带尴尬地朝着两位夫人浅浅一笑。 “哦,对了,夫人。郑总说让您二位最近在主家好生休息,不必要……就不要外出了。”夏秋吞吞吐吐、眼神闪躲地说道。 “郑彬说的?”白姿意挽着何善芳的胳膊,边走边问。 夏秋点了点头,“是的,您也知道现在这个局势,a市的中小企业大多投靠了陆家,对于我们来说,并不安全。” “我们周家永远和你们共进退。”何善芳坚定地说道。 “那当然啦。”白姿意笑意盈盈地看着何善芳,随即问着夏秋,“聊聊呢?” “聊聊?聊聊是……”夏秋不知道秦曦的小名儿叫什么,一瞬间不知道老夫人在说谁。 白姿意像看个傻子一样看着他,“笨呀,郑彬的老婆呀!” 还是何善芳打破了尴尬的局面,“秦曦的小名儿叫聊聊啊?” 白姿意眉飞色舞地说道:“是呀,她小时候的话可多了,我跟高莲聊天,她不会说话也要咿咿呀呀插话进来。” “是吗?哈哈哈哈,可真看不出来呢。”何善芳笑眯眯地看着白姿意,很难把秦曦想成一个话痨的样子,似乎在自己记忆里,那个小姑娘,永远是冷冷的,不喜欢跟他人有过多交流。 何善芳的话,让白姿意欢喜的情绪一下子降了下来,那黑色的眉毛也在诉说着自己的难过。 她尴尬地笑着说:“是啊。” 何善芳看出了她的难堪,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其他意思哈,恣意。” 白姿意宽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的,我知道的。” 紧接着又说道:“你别担心了,小锦肯定能健康平安地回来的,就是得委屈一下你了,陪我在这儿待上一段时间了。” 何善芳胸腔鼓起,吐了一口气,轻松不少地说道:“怎么会委屈呢?能跟我们郑夫人住在一起,求之不得呢!” 白姿意装作有些懊恼样子说道:“哎呀!可惜兰梅不在!不然我们可以打三家!” 夏秋听见兰梅的名字,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神经紧绷,生怕白姿意问到兰梅。 “你们家的那个管家哪里找的呀,怎么什么都会,活儿干的那么好,还会陪玩,弄得我也想找一个。”何善芳听见兰梅的名字,颇有些羡慕地说道。 在这个圈子里,要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管家,很难很难,比登天还难。 “这家呀真得找个管家,不然呀,你怎么管的过来那些个佣人呀。” “谁说不是呢,等阿锦回来了,我得去找一找。”“哎哟,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好命,找到个兰梅呀。” “哈哈哈……你这女人这么这么尖酸呀!” “哈哈哈哈……” “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给我儿媳妇种的李子林。” “哎呀,这是在给哪个没儿媳妇的人炫耀呢?” 夏秋看着两姐妹一来一回的斗嘴,很是安心,简单告别后就开车到了大门口。 他打开后备箱和后座,招手让威猛高大的中年保安队长和他一起提出了几十袋东西,每个袋子里都装着两瓶茅台和两条软中华。 夏秋神情正经地看着老廖,跟他说着:“从今天起,不能让白女士和周夫人出大门一步,除郑总和我之外,不许放其他人进来。” “好的,小夏。”穿着黑色保安制服的汉子笑嘻嘻地点头回着夏秋的话。 夏秋指着放在保安室门口桌上的口袋,说道:“最近各位兄弟辛苦了,这是郑总的一点心意,还请大家收了之后有更加尽职尽责。” 他看着老廖敦厚朴实的模样,继续说道:“公司最近发生的事,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但请大家放心,公司不会有事,郑家也不会有事,一切都在郑总的掌控之中。” 老廖稍息立正,给夏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地说道:“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夏秋说着客套话,“老廖,麻烦你最近多费点心了。” 老廖抬起手,搭在了夏秋的肩上,糙汉子皱着眉如实跟夏秋说道:“客气了,这都是兄弟们应该做的,前段时间夫人不在这里,我们的队伍咧,确实有些人心惶惶的,但现在夫人在家,你放心,小夏,我们会按照郑总的指示完成好工作。” “这一年,发生的事太多了,但我们相信小郑总会赢。”老廖语气坚定地说着。 夏秋感激地握着老廖的手,笑着说道:“好,那这里交给你了。” “放心吧,小夏。”老廖郑重承诺道,仿佛只要他在这里守着,连一只外来的苍蝇都进不来。 夏秋点头,转身走到自己车前关上了后备箱门,准备走之前,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没说完。 他回忆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地说道:“哦,还有一件事。尤其是对郑家人,能劝走就劝,遇到那种胡搅蛮缠不肯离开的,直接报警,别管他们是什么身份。” “好的,小夏,咱明白,我待会儿就给兄弟们转达。”正看着礼物的老廖转过身来回答着夏秋。 “那好。”夏秋说完打开了了自己的车门,回头看见老廖的模样,微微开了个严厉的玩笑,“给兄弟们说一声,上班不能喝酒哈。” “嗨呀,放心放心,嘿嘿。”老廖给夏秋做着保证。 夏秋这才安心离开主家,大门缓缓关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大打开。 他回了公司给郑彬汇报工作,夏秋最近,真的可以用忙得来飞起形容。 白墙黛瓦里,花红柳绿下,一个穿着宋制汉服的女人坐在四根红色圆柱支撑起的亭子中。 她眼神淡漠地看着青绿色的湖水,湖面上泛起层层涟漪,她连眼睛也不肯眨一下。 凉风拂过,她拿起手中的锦帕,捂住了口鼻,轻轻浅咳着。 管家脚步轻轻地走到她身后,日常性地说道:“小姐,少爷来了。” 陈扶因没有回头,只是拉了一下肩头滑落的衣襟,冷漠地说道:“不见。” 不等管家回答,陈俊逸的声音就从蜿蜒的小路上传来,“怎的连哥哥都不见了?” 陈扶因不自觉地皱起了弯弯的柳叶眉,心里郁结的很。 她回过头,脸色严肃地看着他,声音轻柔地质问道:“曦妹妹的孩子没了,兄长你可知道?” 陈俊逸眼神一闪,摊开双手,面色平静地说道:“这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陈扶因拿着锦帕的手捂住了心口,眉眼扭曲,嘴角紧绷,看起来难受极了。 她闭着眼,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说道:“你知道郑家的管家死了吗?!你知道周锦出事了吗?!” “我怎么会知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陈俊逸摊手无辜地反问道。 陈扶因给出了致命一击,她带着哭腔说道:“哥哥你每日来我这儿‘打卡’,不就是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吗?!” “你在胡说些什么!”陈俊逸被她说的很是恼怒。 陈扶因直视他,生气地说道:“兄长!莫把扶因当成傻子!” 陈俊逸看着她,“我何时把你当成个傻子!你怎么跟那些女人一样胡搅蛮缠?” “哥哥,你太丢人了!”她抬起食指指着他,眼神复杂地看向他,“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哥哥!” 陈俊逸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她一脸坚定地看着他说道:“从今天起,你就当没有陈扶因这个人,父母那儿,也不必同时出现了。” “好好好,陈扶因!你好得很!”陈俊逸气急败坏地看着她,随即气得离开了她的府邸。 陈扶因在他走后,闭上了双眼,显然是不想听管家多说的。 她是真的感到心寒,在接到白雅凛的电话的那一刻,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那是她的好友啊,她三番五次让兄长保护的人啊。 陈扶因手掌贴着额头,看着湖面叹气。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秦曦,该怎么面对郑彬。 不知不觉间,她已是泪流满面。 或自责,或伤心难过。 第173章 那你去死吧 陆凯文坐在会议室的中间,左手两只手指撑着太阳穴,冷淡地看着营销部的经理正眉飞色舞地汇报着自己的方案。 台上讲的是热火朝天,台下是他冷漠的容颜。 付妩站在他的身旁,微微低头便看见了他失神的模样。 她也知道了郑彬恢复记忆的事,可她不知道自己老板究竟做了什么,让一向好说话的郑彬,变得暴戾无情,陆氏的股票在一天之内跌了两个点,虽然不多,是在能承受的范围之内,可长期下去,会耗死陆氏。 没有一个公司,能经得住每天跌两个点。 付妩看着他面前的水蓝色陶瓷茶杯已经没了热气,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弯下腰动作轻柔地拿走了茶杯去给他重新泡茶。 一走出闷燥的会议室,付妩就吐了一口气。 她也不敢耽搁,赶紧去了茶水间换新茶。 这层楼没有陆凯文的茶叶,幸亏她随身携带了分装的茶叶包,不然又得被他骂。 当她重新端着茶杯走进会议室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屋内一片狼籍,64英寸的高清会议屏幕裂成了一朵花,正五彩斑斓地闪烁着,桌面上的方案也被撕碎,一个部门的人都低着头在瑟瑟发抖。 陆凯文的胸口起伏剧烈,看来是刚刚才发过脾气。 她在心里叹着气,然后做好心理准备之后走到了他旁边,不动声色地把茶杯放在了他面前。 付妩才放下杯子,就听到他怒发冲冠地喊道:“付妩!” “在!”付妩不敢怠慢,赶紧应答道。 他横眼怒气冲冲地看着那个紧握着双手不知所措的营销经理,高声道:“赶紧把这个人给我开了!” 付妩刚才出去了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看,估摸着也是那个经理的方案没让他满意,导致他发了脾气。 陆凯文现在是身处悬崖边上的人,情绪很是敏感。 她冷着脸说了声,“好的。” 陆凯文在听到了付妩的确定回答之后,不多作停留,连“散会”都没说就走了。 付妩只好强颜欢笑地朝着十几个人说道:“散会吧。” 不等其他人回答,她连忙急匆匆地去追陆凯文。 陆凯文刚走到电梯门口,付妩就追了上来,两人一起坐上了电梯。 一时间,付妩觉得自己不是在坐电梯,而是在大冰柜里。 付妩跟在他身后说道:“陆总,总经办那边问,最近新开了一个楼盘,问您要去剪彩吗?” 那双剑眉肉眼可见地皱紧,语气极度不悦地说道:“问这句话的人,开了。” “啊?是肖总问的。”付妩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 陆凯文经她提醒,想起来一个算是“开朝元老”的人物。 他摆摆手,不想再提这件事。 陆凯文进到办公室,在关门的时候,嘱咐道:“中午约泰南李总吃饭。” “好的。”付妩站在门外回答道。 门一关,付妩的身子一下子松了下来,她坐到了门口的工位上,开始忙自己的工作。 没一会儿,前台打来了电话,她看了眼分机号之后接了起来。 “喂?哦,你先接待一下客人,稍等一下,我问问陆总。”她听见郑彬的名字,连忙挂断了电话,跑去敲开了陆凯文的办公室门,一脸焦急地说道,“陆总,郑总过来了。” 她看见坐在办公室里的男人脸色突然就变了,一改冷漠,变得很是紧张。 付妩提醒催促道:“陆总,您要见吗?” 陆凯文勾唇,自嘲地笑了一下,冷漠地说道:“让他上来。” 他用的是“让”,而不是“请”。 付妩也感觉到了他对郑彬的轻视,却还是亲自下去接待了郑彬。 一见到那个站得笔直的俊美男人,她就扬起公式化的微笑上前打招呼,“郑总,夏总。” 郑彬看见付妩,最显眼的就是她的身高,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意模仿秦曦了。 “好久不见。”他冷笑着说道,对于陆凯文的人,他实在是没什么好脸色。 付妩看见他受伤的眼睛,目光不敢多处停留,露出商务专用的笑容说道:“呵呵呵,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郑总,夏总。” 一旁的夏秋,连着对付妩也没好脸色,竟理也没理她,把脸偏向了一边。 “我带您二位上去,来,这边儿请。”付妩用着自己专业的商务礼仪引领着郑彬二人往电梯口走。 电梯墙壁上倒映着的郑彬一身西装革履,她偷偷看着他,或许是看陆凯文看得太久了,她竟然会觉得郑彬更为帅气一点。 “叮”。 电梯到达。 郑彬单手插兜,风范十足地走出了电梯,径直走去了陆凯文的办公室。 还不等付妩走进去,门就被他关上了。 “嗒哒”一声,是反锁的声音。 夏秋慢悠悠地走到了她身后,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站在一旁。 付妩主动跟他聊天,“上次你把周旭打成那样,是了为什么啊?” 他皱着眉头,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她还算明事理地说道:“喂,是他们之间有矛盾,我又没惹你,怎么着?连坐呀?” 他直接又毒舌地说道:“我不愿意搭理你。” “为什么啊?”付妩不解地问道。 夏秋眼带揶揄地斜视她,“我以为你对男人没兴趣呢。” 她一下子被人戳到了短板,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付妩不愿意把自己的性取向拿到桌面上来谈论,尤其是男人。 她眼眸一愣,冷着脸说道:“我就当你没怀心思。” 夏秋浅浅一笑,嗤笑道:“知道就好,不该问的别多问。” 门外的两人终止了话题,里面的人才开始对话。 长相冷漠的男人面前坐着一个坐姿随意的男人,他俊朗无双的脸上满是讽刺的笑。 陆凯文一直不开口,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受伤的那只眼睛。 郑彬倒也觉得无所谓,率先开口说道:“你的前台不太懂事,我见你,还需要预约。” 见他先开口了,他好心地说道:“不要为难她。” “哈哈哈,你还真挺会装的。”郑彬一听就笑了,一双葡萄眼眯成了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陆凯文看着他,一双剑眉紧蹙,极度烦躁不安。 郑彬笑过了之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听说,你想当我儿子的爸爸?”“你儿子?你还有儿子吗?”陆凯文不甘示弱地反讽道。 他并没有被他激怒,反而是笑着说道:“我和她还有未来。至于你?就陪着你摇摇欲坠的陆氏,一起下地狱吧。” “呵,我本就在地狱。”陆凯文露出八颗牙齿讽刺地一笑。 “我很后悔在你摔断腿的时候,帮你防着陆景俞。如今看来,他比你适合管理陆氏。”郑彬摸着自己的鼻梁,很是后悔地说道,“你这种人,就应该瘸一辈子。” 陆凯文讥笑道:“呵,让你失望了。” “的确。”他认真地说道。 简短的一句话,刺痛了陆凯文脆弱的心。 他就是要陆凯文心痛,巴不得让他死在自己面前。 “你说话怎么变得这么……刻薄?”陆凯文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黑曜石的眼睛里有了一丝受伤。 郑彬皱眉,猛地起身,身体前倾,双手撑着他的办公桌上,满是恨意地说道:“刻薄……刻薄是你,陆凯文,你杀了我的孩子,绑架我的妻子,还想让我对你感恩戴德吗?你怕不是疯了吧?” 陆凯文死心眼地说道:“除非我死,否则我不可能放弃秦曦。” 郑彬丝毫丝毫不在乎,甚至于很是冷血地说道:“那你去死吧。” 他从未诅咒过他人,除了陆凯文。 “秦曦的现在和未来,只有我郑彬。”他坚定不移地说道,“曾经她对你,不是喜欢。这句话我不知道你要用多久才会明白。” “我永远不明白。”陆凯文固执地说道。 郑彬也是被他气到了,他不知道男人固执起来,会比女人更难沟通。 他直接直视他的眼睛,毋庸置疑地说道:“你这种人的爱太自私,爱一个人,如果她不爱你,你就应该放手,而不是苦苦纠缠。我不知道你脑子里想的什么,居然会想到让她堕胎,如果这就是你的爱,我相信这世界上,没有一个女人敢接受你病态的爱!” 陆凯文冷漠地看着他说道:“我不会你对女人那一套。” 他立马反驳道:“我不是会!我是愿意去了解她,去爱她,肯去学习如何爱一个人。你说的对,你当时如果没拒绝她,你们会谈恋爱,但你相信我,她跟你不会长久。” “为什么不会长久。”陆凯文轻声问道,他仍旧不知道自己哪里比不上郑彬。 郑彬丝毫不顾及他的面子,直接地说道:“你太固执,太自私。” 他闭上眼,从鼻腔吐了一口气,语调平稳地说道:“跟你说这么多,我知道没用,我也不奢求你能懂,我不会轻易放过你,陆凯文。” 陆凯文想要扳回一城,特地为了膈应他,说道:“郑彬,你不是瞧不上靠关系的人吗?” 他是讽刺他,找了白雅凛来干预这件事。 郑彬嗤笑一声,“只许你趁人之危,不许我仗势欺人?” 说完,他起身理了理衣服,转身打开门准备离开。 大门敞开,他回头跟陆凯文说道:“我靠的不是女人,是家人。” 一句话,把陆凯文说的是哑口无言。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郑彬离开的背影,回想起他们是如何成朋友变成敌人的。 可他始终不明白,始终是不想明白。 第174章 被抛弃的曾意林 自从曾意林在学校里被爆出杀害了两条人命后,她吓得连学校都不敢去了,每天躲在家里不敢见人,连窗帘也拉得紧紧的,一点光也不敢见。 她做了美甲的手指被她啃的凹凸不平,显得奇丑无比而又肮脏不堪,强迫症患者看了一定会头皮发麻。 曾意林拿出手机,看着学校bbs论坛上顶端的讨论帖「金融学院女神的瓜你们吃了吗?」,光是这一个帖子的回帖就已经有3000+条了,可想而知,有多少人看到了图片里的她。 她捂着头躲在被窝里,不敢再去想接下来的事,可她又忍不住去幻想,幻想要是被警察看见,又若是没人肯帮她,她可就完了。 一个纸醉金迷的大小姐,沦为阶下囚,何其讽刺。 想到这里,她疯了般地摇头,惊声尖叫着,“不!不行!不!” 眼前突然浮现一张俊朗无双的脸,印象中,他笑起来没什么温度,说话总是冷冷的,好看的瞳孔中有着几抹暗紫色,好似葡萄美酒令人沉醉。 他从不肯把真心给她半分,她嫉妒得连着把他对自己的愧疚也一并丢了。 “郑彬,你好狠心啊。”她从被窝里钻出来,愤恨地说道。 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很是可怜。 “不公平,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你太偏心了,该死的为什么!”曾意林哭得浑身发抖,还不忘怨恨地指责老天爷的不公。 可她忘了,老天爷只是没满足这一个愿望而已。 是她自己亲手毁掉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所有曾家人,曾意林在楼上捂着头痛哭流涕,曾父在公司忙着应对股价暴跌带来的后果,年老色衰的曾母坐在楼下满脸写着自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是,曾意林那吊儿郎当、不做正事的兄长曾世霸,不知道又是刚从哪个美人窝里出来,带着一身胭脂水粉味回到了家,让曾母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头。 曾母指着曾世霸那张满是油光的脸,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呀你,你要妈怎么说你才好,一天到晚正事不做,就跟那些狐媚子鬼混!你看看你,你要是有点用,也不至于你爸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在公司劳神费力!” 他不以为然地反驳道:“意林不是在帮爸吗?还用的上我?” “你懂个屁啊你!”曾母没好气地抬起脚,5cm粗跟皮鞋蹬在了他的膝盖上。 曾世霸弯腰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满不在乎地说道:“您二老不是羡慕陆家两兄弟不争家产么?怎么,现在又想我跟妹妹争了?” 那个曾经被所有父母羡慕的陆家两兄弟,是那么的和谐,是那么的兄友弟恭。 曾母看着他那纨绔的样子,忍不住说出了实情,“人家那是两兄弟,你这是什么妹妹?!我们曾家就你一个种!” “什么意思?”他有些不明白母亲话里的意思。 曾母也不再隐瞒什么,光明正大、声音洪亮地解释道:“她不是我们家的孩子!是你爸到福利院抱来的!”“啊?您糊涂了吧?这怎么可能呢?”他像是听了什么天方夜谭似的。 毕竟这些年来,父母对曾意林的宠爱,比对亲生儿子还好。 若说具体对她好到什么程度,那便是从未没有让她怀疑过自己的出生,好到让她坚信她是货真价实的曾家千金大小姐。 曾母眼神飘忽,娓娓道来,“我们家生意才开始的时候......那时候你还小,不知道爸妈有多艰难,在工厂快要倒闭的时候,你爸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找了一个非常有名的大师算卦,说我们家缺一个女儿,需找一个农历正月二十出生的善财童子,福利院里,只有她符合这两项,偏偏又是个奶娃娃,就被你爸抱回来了。” 他斜着绿豆芝麻眼,满是醋意地说道:“谁看了不说那是你们亲闺女呢?结果是个抱来改运的!” 曾母叹了一口气说道:“唉!这哪儿能怪爸妈啊!她那时候小,长得也可爱,嘴也甜,比起你的不懂事,爸妈自然更疼爱她多一点。” 曾世霸在心里暗自说道:得,怪我咯。 紧接着曾母又拍抚着自己的胸口,没好气地质问道:“你自己做的那些混账事,哪一次不是你爸爸给你摆平的,你个小没良心的!” 他看着自己母亲气恼的样子,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问道:“您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个意思呢?” 曾母神情有些悲伤地说道:“她乖的时候,可以是我们曾家千金大小姐,可她现在犯了错,甚至可能要去坐牢,我们曾家,丢不起这个人。” 一句话说明了,她要是个乖孩子,那就是曾家的孩子,若不听话,曾家就不要她了。 这世上除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会不顾一切地爱你、包容你,其他人无法做到绝对的爱意。 “所以......咱们是要?”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满是戏谑之意。 曾母看着虎背熊腰的儿子,狠狠地拍了下他软绵绵,满是横肉的背,“你这孩子!我的意思是跟她断绝关系!” “母亲大人,怎么个断法?”他似无赖般地笑着。 曾母朝他努努嘴,“你去说。” “哈啊?什么?!”曾世霸轻蔑地一笑,有些吃惊。 他知道母亲是不会亲自去给妹妹说的,她不想在明面上撕破脸皮,只能把自己退出来当坏人。 也罢,反正他就是天生的坏人,多当一次也无妨。 曾母坚定不移地看着他,说道:“就你去说。” “行吧。”他往后一靠,无所谓地伸了伸懒腰。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生的如此不起眼,而曾意林却长得落落大方,就像是基因突变似的。 如今,曾世霸终于搞明白了,原来他们根本不是同一对父母生的。 他想了想,问道:“咦,妈,那后来生意有好转吗?” 曾母有些愧疚地点了点头,答道:“嗯。” 纵使他是情场老手,也被母亲的无情给震惊了。人们都说男子无情,可曾世霸觉得自己母亲不输男子,就算不是亲生的,养育了这么多年,也不该这么冷漠。 他嗤笑一声,没大没小地说道:“那您现在这叫过河拆桥啊。” “有你这样跟妈说话的嘛?”曾母愤怒地蹙眉看着他,责怪他乱说话。 谁不想生儿成龙,生女成凤呢,可她的一双儿女一个心肠歹毒,一个烂泥扶不上墙。 “我说的是实话,她再怎么说,也是我们曾家的孩子。”他还算有良心,替曾意林说着话。 毕竟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 哪怕她偶尔跟自己顶嘴,不尊重自己,可她确实默默替他承受了很多。 父母渐渐老去,家族要有继承人,他只想吃喝玩乐、不务正业,导致很多担子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还没毕业,就接到了父亲给的难题,给她100万,让她在一个月之内把这笔钱变成500万,不幸的是,她第一次创业就失败了,此后,又试过许多路子,无一不以失败告终。 她屡战屡败,却屡败屡战。 只因为,她把曾家人的脸面刻在了心里。 这些世家,谁不在乎面子啊,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 曾母低头,干瘦的五指涂着鲜红的指甲油,从胸膛中叹了一口气,“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这不是您要的吗?”曾世霸反问母亲,“您觉得,现在告诉别人,她不是我们曾家的种,别人会信吗?他们只会觉得我们是弃车保帅,为了保住公司,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要了!这就是您和父亲想要看到的吗?留下话柄,让他们耻笑我们?!” “我不管别人信不信!我只要保住我们家!我和你爸辛苦了一辈子,不能因为她没了!”曾母火冒三丈地看着曾世霸,她不知道他是哪根筋不对,非要跟自己对着干,一时间没控制好脾气,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从小你就是这个鬼样子!我养条狗也比你强!要是你像你爸那样,我们也不用把希望寄托在林林身上!你以为我想丢掉她吗?那可是我跟你爸爸的希望啊!你这个只会吸血的无能废物!” 曾世霸听见母亲刺耳的辱骂声,大声吼道:“那你就去养条狗啊!这句话,说了几十年了!我都听烦了!” “那你听进去了吗?永远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曾母侧身指着旁边坐没坐相的儿子斥责道,整张脸被气得通红。 他白眼一翻,冷笑一声,“呵呵。” 曾母心力憔悴地看着他,态度也缓和了下来,语气温柔地说道:“世霸,妈不能失去公司,妈都这把年纪了,不求你上进了,只求你不要跟妈对着干,这一次,你就听妈的吧。” 曾世霸回过头看见母亲满是皱纹的脸,想了想,也知道家人这些年的不容易,他高傲的头颅低下了,他妥协了。 左手是母亲,右手是父亲,他没办法再去顾一个不是妹妹的妹妹了。 第175章 曾意林,逃吧 曾意林窝在家的第二天,过着整日里提心吊胆的生活,让她实在是憋不住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去找陆凯文。 她换上灰色连帽衫,灰色短裤,拉上帽子,戴上gucci的口罩,开着自己张扬的红色凯迪拉克,踏上了去找陆凯文的路。 她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坚信他会救自己。 可他在那时,连秦曦都没有救,又怎么会心软帮她呢。 灰色帽檐遮住了她黑色的瞳孔,她站在前台跟保安沟通着,可保安均用「没有预约不可以见陆总」的话来拒绝她的会面请求。 她想给陆凯文打电话,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他的电话,他们之间,一直是用的一次性电话联络。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拿着手机坐到了等候区,想要蹲守他。 曾意林拿出手机,想要转移自己打开bbs论坛的注意力,便打开了微博,却发现她的事已经被发到了公众平台上,稳稳地占了前三名。 第一条热搜是「曾意林」、紧接着就是「曾意林 周锦」和「曾世霸 曾意林」,她颤抖着手,点进第一条热搜,咬断了指甲的手往下滑,看着接连不断的实时微博,铺天盖地的谩骂,让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网友215:@a市大学 贵校现在都不处理她,钞能力果然够可以的。」 「网友336:资本打架,就看谁家更牛逼了,不过这疯女人敢杀人,你们a市的警察都不抓她么?」 「网友878:这个杀人犯背景这么牛逼吗?我看这个周锦背景也很牛逼啊!不是吧,富二代被杀了维权都这么难了吗?那我们这些屁民被她杀了,连泡都起不了一个咯?要求严查!」 「网友784:强烈建议这女的去看看心理医生!」 “杀人犯”、“女疯子”等字眼映入那双黑色的瞳孔,猩红的眼睛再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嘭”的一声。 手中的手机滑落在地。 她捂着脸低吼,双肩抖动如筛,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又像是在哭泣。 坐在前台的保安用手肘碰了碰前台小姐姐,朝曾意林的位置努了努嘴。 前台小姐姐看着她有些不忍心,还以为是陆总在哪里惹的情债,毕竟前有大闹前台的方雅。 小姐姐为了保守起见,还是拨通了付妩的内线,“喂?付姐。就是我们这儿楼下有位小姐,她说是来找陆总的,但是又没有预约,我就想问问您,需不需要带她上来......哦,她说她姓曾,对,看不清长相,她戴着一个gucci的口罩的.....好,那麻烦付姐下来一趟了。” 付妩很快拿着手机乘坐电梯下了楼,一走到大厅就看了独自坐在等候区的女人。 她跟前台无声打了个招呼,走到了曾意林身旁,弯腰轻轻叩了一下桌面。 曾意林松开手,双眼红肿地看着她。 付妩看见她的样子,也被吓了一跳,她是记得曾意林的。 前段时间部门聚餐,去的是曾意林开的「胧至」,碰巧见到了她,还商务性地跟她打了招呼。 “曾小姐?”付妩还是有些不确定地叫了她的名字。 曾意林红着眼看着他,哽咽着答:“嗯?” 付妩这才把眼前的人,跟前段时间在「胧至」遇到的精致黑色bjd娃娃对上。 “曾小姐,您要见陆总是吗?”付妩双手交叠在小腹处,态度恭敬地问着。 曾意林楚楚可怜地看着她,“嗯......” 付妩看着她那一双满是泪珠的眼睛,忍不住在感叹了一把「美人啊」。 曾意林是名副其实的美人,和秦曦不同,她就像是明媚阳光下的一把黑伞。 而秦曦美得就像是可以划破黑夜的光,她的万丈光芒,比日月星辰更为璀璨耀眼。 一个天生就是光明,一个天生就是黑夜。 付妩礼貌地笑着说道:“曾小姐,这边请。” 曾意林起身,跟着付妩走去了电梯间。 付妩低眸时,不小心看到了她的指甲,不由地头皮发麻。 那指甲像是被咬过似的,边缘处毛毛糙糙的,连着指甲油也是断的东一块西一块的,甲面看起来让人难受极了。 她还没来得及看微博,自然也就没看到曾意林的八卦,不然她才不会下来接曾意林呢。 两人走到黑色的木门前,付妩抬起手轻叩三声。 “进。” 里面传来陆凯文冷漠的声音。 付妩拧开门,“陆总,曾小姐来了。” 陆凯文抬头,并没有意外她会来,因为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嗯,下去吧。”他让付妩出去。 那张过于冷漠的脸一动不动地看着取下口罩满脸憔悴的曾意林,竟是连半分心疼都没有。 曾意林一张口,眼泪就“簌簌”往下流。 她咬着唇道:“陆总,你救救我!” “我怎么救你?”陆凯文放下了他手中的万宝龙钢笔,双手放在了桌上。 她咬着下嘴唇,楚楚可怜地看着他,“你帮我把热搜撤了行吗?” 他冷漠无情地说道:“凭什么?” 曾意林抬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波澜不惊的眼睛。 过了好久,她才确定自己听到的话的确是从他那张薄唇中说出来的。 她流着泪,情绪激动地说道:“陆总,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啊,你想踹开我吗?” “你?曾小姐,我们并不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杀人的是你,不是陆某。”陆凯文理智地告诉着她实情。 杀人害命的是你曾意林,跟我陆凯文没半毛钱关系。 于陆凯文来说,他只是害了秦曦腹中的胎儿,可秦曦不在国内,知情人死的死、伤的伤,他根本不害怕。 再者,就算曾意林说出去,又有谁会相信一个杀人犯的话呢?警方只会认为她是在拉人下水。 曾意林想到那个给秦曦堕胎的女人,连忙问道:“那个女医生呢?” 她心想如果找到那个女医生,或许陆凯文会忌惮她们,从而帮自己摆平这件事。 “你还有心思管别人?”陆凯文嗤笑道。 她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说道:“你杀了她?!” “曾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陆凯文勾唇一笑,满脸讽刺地提醒着她,“杀人的,是你。” “陆凯文!你阴我?!”曾意林满脸泪痕地看着他,“毁了我,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语气坚决地说道:“我什么好处都不需要,救你?也不需要。” 一丝希望都不给曾意林。 曾意林阴狠地看着陆凯文笑,“哈哈哈,你以为我的家人不会保我吗?” “你恐怕要失望了。”陆凯文再次无情地打碎了她的希望,直白地说道,“就算你是曾家的女儿,你的家人也保不住你,周锦是他们家的独子,你以为周老爷子是吃素的吗?你去查查周锦的背景,就知道他不仅仅是个富二代,周家老爷子肩上的功勋,你们家,扛不住的。” 曾意林听了他的话, 泪水止不住地流,她不想牵连自己的家人的。 她不想看到父母对自己失望的眼神。 害怕、恐惧缠绕在她的心头,她坐在陆凯文面前,抱着自己的双膝,否定现实地摇着头。 “哈啊......呜呜.....” 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从那双空洞的大眼睛里流出来,眼睑哭得通红,衬托得雪白的肌肤更为惨白。 看着她哭个不停的样子,他冷漠的心有些松动。 那个人,也曾经在他面前哭着,求他爱她,求他回到她身边。 “我现在也是自身难保,你的好情郎,对我可没手下留情。”陆凯文眉眼上挑,眼中满是戏谑,语气满是失落地劝说道,“呵呵,你可以逃,逃的远远的,可我不能,这就是男儿和女儿家的区别,曾意林,逃吧。” 曾意林不甘心地摇着头,她不相信,不相信连陆凯文都没办法了。 “陈俊逸呢?他能帮我们的!”她激动地说着。 陆凯文看着眼前这个脸色惨白的笨女人,伸手蹭了一下自己的鼻尖,嗤笑道:“你知道那天他为什么没去吗?他早就为自己留好了后路,曾意林,我见你可怜,才告诉你这个办法的,这是你唯一的生路,放下一切,逃!” 曾意林听了他的话,拒绝地摇着头,“不......我的家人还在这里,我不能跑。” “家人?哈哈哈,你的家人若是要保你,就不会任由这件事上热搜!”陆凯文毫不留情地嘲笑着她。 她眼神飘忽不定地反驳道:“我......我不知道,或许,或许......或许是我爸爸太忙了没看见。” 她也犹豫了,她又何尝不知道,若是父亲要保她,她现在就不用坐在这里,而是坐在父亲的办公室里,被他责骂一顿之后,父亲就会出手替她解决这件事。 可对方是周锦啊,不是兰梅,更不是什么普通人。 她的父亲,救不了她了。 陆凯文嗤笑一声道:“曾意林,两天了,从校园宣传栏到bbs再到微博,这个借口,你自己信吗?” 她低下头,神情悲戚,失魂落魄地说道:“输了吗?我曾意林,就这样输给了她吗?” “我还有一个会要开,你自己慢慢坐吧,曾小姐。”他拿上桌面上的文件夹,笑着说道,“不过,我不会帮你的。” 陆凯文的惯用手段,不会强制赶你走,就是让你自己受不了之后滚蛋。 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自己办公室,可以看得出来,他也憔悴了不少,没比曾意林好到哪里去。 他仍旧在晚上被腿伤痛醒,继而被思念折磨的无法入睡。 第176章 天大地大,哪里都可以是你的家 曾意林精神恍惚地从陆氏大楼出来,头顶上炙热的阳光让她迷失了方向。 她双眼迷离,身形虚晃,一阵热浪袭来,她无力跌倒在地。 地上的热气,足以烫伤她细皮嫩肉的肌肤。 晶莹剔透的眼泪,落在地上成了一朵花。 她叹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挺直腰板往路边停着的红色凯迪拉克走去。 哪怕再害怕,她还是去了一趟「胧至」,那个被她当成心血之作的寿喜锅餐厅。 曾意林一踏进门,就感觉到了生意惨淡的氛围,放眼望去,整个餐厅里一个人都没有,连服务员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人呢?!”她取下口罩,呼喊着服务员。 从后厨里走出来一个戴着白色厨师帽的胖男人,他口齿不清地给她解释道:“曾曾曾……曾老板,他他他们都都都……都走了。” 曾意林看着他结巴的样子,大致也知道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你怎么不走?”曾意林一脸颓废地看着他。 胖子继续磕磕巴巴地说道:“我我我我……我没地方……去。” 说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 “好。”曾意林苍白无力地回答道,然后回头准备离开。 胖子叫住她,结巴而又努力地说道:“老老老老板,你你你就就就就走了吗?” “嗯,这里交给你了。”她戴上了口罩,无所谓地说道。 随即伸出两只手指,背对着他挥了挥,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这里,曾经是她重新开始,付诸了所有心血的地方,可现在,她已经顾不上它了。 她不敢去找郑彬,她怕去见他,会加速自己的死亡时间。 曾意林开车在马路上晃悠了半天,最后还是回了家。 她下车,放下了灰色的帽子,露出了一张惨白的小脸,随手关上了车门。 动作连贯丝毫不乱。 曾意林才走进大门,站在秋千旁的曾世霸便丢下了手中的香烟,朝她走去。 他双手插兜,跟各位无赖似的,堵住了她的路。 “你想干什么?”曾意林瞥眼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不知道好狗不挡道吗?” 曾世霸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伸出手拦着她,“你不能进曾家门。” 她情绪激动伸出手揪着他道西装领子,咬着牙满是怨恨地说道:“为什么?因为我得罪了郑彬?所以连你要抛下我?” 曾世霸极为讽刺地一笑,忍不住笑出了声,“呵呵,不是我,是整个曾家都不要你了?” “你在胡说什么啊?!”她松开了他的领子,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曾意林以为他在胡说,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说的竟是实话。 他抬起一只脚后跟,脚尖抵着红色的砖头,“你不是我们曾家人,我们为什么要为你做的事负责?” 说着,他抬起头,没心没肺地笑着,认真地看着她说道:“我就说,你长得挺好看,我却生的这般模样,怎么会是同一个父母生的呢?” 他的笑,在曾意林看来很是无情。 她惊声尖叫,双眼涨红,情绪失控地说道:“不!你胡说!我怎么可能不是爸爸妈妈的女儿呢?!” “我也希望是假的,可惜,这是真的,是母亲亲口告诉我的。”他直视她的双眼说道,以证明自己是在说真话。 “妈妈呢?我要见妈妈。”她不死心地看着屋内,对着无人的家大吼大叫,“妈!是我呀!我是林林啊!” 曾世霸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声音,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他看着情绪失控的妹妹,叹了一口气说道:“别再执着了,妈她不会见你的。”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妈妈那么狠心!”她始终不肯相信他的话,固执己见地说道,“我就是妈妈的女儿!我就是!” “随你怎么说,总而言之你不能在曾家待了。”曾世霸狠下心来,给她下着最后通牒,“意林,你走吧。” 她眼不见泪地看着他,“走?我,我走到哪里去呢?” 那双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憎恶地看着他。 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态度强硬地说道:“天大地大,哪里都可以是你的家。” “是呀,天大地大,哪里又是我的家呢?”曾意林反问着他。 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下着逐客令,“走吧,别在这里站着了。” 曾意林突然直直看着他,久违地喊了一句,“哥……” 曾世霸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似乎在思考刚才喊自己的人是不是她。 “哥……”她又喊了一句。 这下,曾世霸才确定了她就是在喊自己。 他吹了一口气,闭上了绿豆芝麻眼,于心不忍地说着,“林林,我给你一笔钱,你出国吧,趁着现在上面还没来得及下令限制你出境。” “不,我不要。”曾意林连声拒绝。 曾世霸见她还是不肯罢休的样子,忍不住提醒着她,“你又有什么办法呢?你斗不过秦曦的,干嘛老惦记着郑彬呢?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又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我就是不甘心!我这么喜欢他,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曾意林执拗地说着。 他咬住口腔内壁,无语地说道:“你们这些女人就是死心眼儿,压根儿不知道我们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上赶着的女人谁会喜欢?只会让人觉得你廉价。” “可是我如果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就会忘了我。”曾意林百般委屈地说着。 他稍微摇了摇头,很是疑惑地说道:“对于一个记不清你的男人,你又怎么会有这么深的执念呢?林林。” 她一下就跟受了什么刺激似的捂住了耳朵,惨白的小脸变了形,高声吼叫道:“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啊啊啊!” 曾世霸看着自己妹妹有些精神失常的样子,那叫声凄厉,让他忍不住皱起了蚯蚓似的眉,看起来滑稽极了。 他忍不住气愤,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他不喜欢你,他曾经跟你交往,是因为被周锦他们逼的,所以在秦曦变脸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就甩了你,对于一个不爱你的人,你为什么要为了他杀人发疯呢!” 可曾意林何尝不知道呢,分手的那天,郑彬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还跟她说了对不起。 她本可以靠着他对自己的愧疚,博取他的同情的。 这些,是她自己一步一步作没的。 她只是纠结于曾世霸的字眼儿,小心眼儿地说道:“你说谁发疯!你说谁发疯!” 他连忙抬手缓和着她的情绪,轻声解释道:“好好好,是我失言了,可意林啊,你为了他把自己变得这副样子,值得吗?” “你这种把女人当成消遣的男人,不懂!”她习惯性地怼着曾世霸。 可今非昔比,她现在的身份,是个跟他非亲非故的杀人犯。 他看着她激动的样子,扬起了一个尴尬而又灿烂的笑容,“林林,你今天肯叫我哥哥,我真的很开心。” “不过,我仅能代表我自己给你资金上的支持。你也知道哥哥是烂命一条,不会怕这些事,可父母经不起,你要是还把他们当成你的父母,就乖乖地拿着这张卡出国吧。”他从宽松的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里面有八百万,足够你在国外生活一段时间了。” 曾意林接过卡,满是担忧地问道:“那用完了怎么办?” 他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奈地说道:“林林,你该试着自己找工作养活自己了。” “我?打工?”曾意林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随即摇头大喊大叫道,“不!不!我不要!” 谁愿意从衣食无忧的公主生活,变成四处逃窜、隐姓埋名的逃犯呢。 “认命吧。”他包含真心地说着。 “子仪,我要去找子仪!你们抛弃我,她不会抛弃我的,她不会的……”说着她就要去找秦子仪。 曾世霸双手握住她的双肩,瞪着绿豆眼警告她,“你还想害了秦子仪吗?!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父母在!你一踏进秦家秦思原就会把你扭送进公安局,他好不容易才爬到现在的地位,怎么可能保你?别到时候拖累了你的好朋友!” “哥……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出国,我不想逃跑。”曾意林握住了他的手腕,疯狂地摇着头,粗糙的指甲盖把他的衣袖刮出了丝。 他很是无奈,又算得上很有耐心地说道:“林林,我已经给你说的很清楚了,你现在只有去国外躲躲,等到周家、郑彬的气消了,说不定这件事还有转机啊!” 若是外面的其他女人拉着他这样发疯,他早就一脚蹬开了,可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他朝夕相处的妹妹,自然是多了几分耐心。 就算以前曾意林讨厌他,他也仍旧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疼爱。 有些事,已经成了习惯,刻在了骨子里无法改变。 所以当他听到母亲的话时,他的心里有一万匹马跑过,百感交集,不知道该怎么办。 “哥……”曾意林猩红的双眼,终于是流下的眼泪。 可这眼泪里没有半分后悔,只觉得不甘心,恨命运的不公平。 “走吧!快走吧!”他皱着弯刀眉,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我会帮你管理好「胧至」的,你放心。” 他说着安慰她的话,可他们彼此心里都清楚,保不住的。 曾意林拉起帽子盖着半张脸,坐上她惹人注目的红色跑车,发动引擎,“轰隆隆”一声,一溜烟儿就消失在了曾世霸的视线里。 曾世霸站在原地,连连叹了好几口气。 他虽然是很混账,可也不敢干杀人的勾当。 所以他不能理解照片里那笑着杀人的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满脸笑容,满手血污。 很是癫狂。 第177章 新的管理团队 这一天,郑氏新的管理团队正式宣布成立,那个曾经在桥运担任总经理的范一韦也被调了回来,连着席瑾城也在昨晚赶回了a市。 郑彬办公室里,三个男人简单互相认识了之后,便坐姿各异地坐在会客沙发上。 骆子安依旧打扮得精致得体,一头黑色中长渣男卷发,配上他那宝蓝色的天鹅绒西装外套,脖子上镶嵌了红色宝石的重工蕾丝领结,看起来就像是从漫画中走出来的贵族男子。 席锦城放荡不羁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个二郎腿抖动,手指尖还在做着抖烟灰的动作,他穿的中规中矩,黑西服白衬衣,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的袖口绣了朵金色的莲花。 桥运总经理范一韦穿着黄色的中山服,坐姿端正地挨着骆子安,加之那一头干干净净的寸头,成功惹来了席瑾城嫌弃的眼光。 他嘴发痒地问道:“小一,你是军人吗?” “啊?不是……”范一韦双手搭在膝盖上回答道。 席瑾城一副无语的样子,“那你穿的这么……” 循规蹈矩…… 还不等席瑾城说完,范一韦又加了一句,“我父母是军人。” 席瑾城一听,想着要不是因为自己是第一次见他,早抽他大嘴巴子了,大喝一声「谁家小屁孩儿,说话这么大喘气」。 他翻了个白眼儿,粗犷的眉毛猛地往上挑了一下。 扭头,又故意跟一旁正在看股票的骆子安搭着话,“骆总,自五年前在上海一别,今天是咱们第一次见面对吧。” “对对对。”骆子安敷衍地回答着,眼睛一直盯着他的手机屏幕。 席瑾城侧目看见他那眼珠子都是绿色的,不用想也知道他现在的心情。 偏偏他还不怕死地撞了撞他的肩膀,问道:“亏了啊?亏了买我们郑氏的股呗。” 骆子安斜眼取笑着他,“你们家股份都要回收了,还买你们的股票。” “哎!不影响不影响,你买股份也行。” 骆子安一脸敷衍地看着他,“那我买一股。” 显然他是在开玩笑的,可席瑾城这厮居然真的想让他入股郑氏。 虽然他现在是在郑氏上班,可他是个实实在在的许家人啊! 席瑾城煞有介事地说道:“太少了,五股吧。” 骆子安觉得,要是自己点头同意,他立马就能给自己变出一份合同来。 他侧指着席瑾城说道:“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啊。” 席瑾城赞同不已地点了点头,丝毫不介意他是在明怼自己。 直至郑彬和夏秋进门,两个人才安静了下来。 骆子安和范一韦看见郑彬,礼貌恭敬地朝他点了点头,而席瑾城只是拿了一根雪茄跟他打了声招呼。 席锦城哪怕是在开会,也离不开他的大烟,不顾众人反对,一个劲而地抽雪茄。 在夏秋的斜视之下,他横眉怒斥道:“我都抽雪茄了,你们还不满意?” “你还挺委屈。”夏秋不满地看着他。 郑彬也说了一句,“上次我不是劝你少抽烟?” 他不情不愿地说道:“我又没让你给我涨工资,你管我抽不抽。” “郑总是为你了好,你还不领情。”夏秋连忙怼道。 “夏秋,你那只眼睛看到我不领情的?”席瑾城吵吵嚷嚷地跟夏秋掰扯道,“哎,我发现你现在马屁拍的飞起啊!” 夏秋站在郑彬身后,嗤之以鼻地说道:“不可理喻。” 席席瑾直接把烟灰抖落在地毯上,毫不在意地说道:“你才不可理喻,人要是没有点儿爱好,那活着有什么意思?” “您的爱好就是在会议上抽大烟啊?”夏秋无语至极。 席瑾城皱起粗犷的眉毛,极其厌烦地说道:“小夏秋,你话太多了。” “行吧。”夏秋吃瘪地砸巴咂嘴,连着坐姿也乖巧不少。 郑彬拿着文件,抬头看着两人,“吵完了吗?” 席锦城卖乖地看着郑彬说道:“没吵呢,谁敢在您面前吵架。” 夏秋看了直在心里吐槽道:你才是个马屁精。 郑彬看着两人停战的样子,沉声说道:“嗯,那我们长话短说。” 他说完,几个大男人各自拿着自己的记事小本,纷纷握着钢笔准备记录。 几个主要的领导连夜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以防明天出什么意外。 次日10:00整。 三十五位副总经理级别的人端坐在会议室里,他们摩拳擦掌,想一展鸿图。 这群人,个个都是对郑家忠心的人,可当邱志杰一上台,不到半年时间就用肮脏的手段把他们全部整下了台,无钱无实权的他们,只能眼睁睁得看着他祸害公司。 他们并不是认输,是在韬光养晦,为了有朝一日,它真正的主人回来。 意气风发的男人,缓缓起身站在会议桌前,浅笑着说道:“在坐所有人,有对我不满的,不服我管的,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怎么想的,我只想说,到现在还觉得我没资格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会也不用开了,给你十分钟写辞职申请。”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静的连一根绣花针掉到地上都听得见。 人们都知道,他这是在探他们对他的忠心程度。 旧分管研发部门副总率先开口表忠心,真诚地说道:“您比谁都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我们相信您会带着公司,带着我们走向更美好的未来。” 另一个被降职的副总经理也附和道:“是的,我们相信您,也服您的管教。” 郑彬看着一张张看向自己的脸,他们无论是生活经历还是社会经验,都比郑彬丰富,能让这些人臣服自己,并非易事。 他有些无奈地笑着说道:“你们今日说的这些话,我会放在心上,将来有一天,希望在工作上,不会出现偏离公司发展方针、与公司经营理念背道而驰的人。” 众人异口同声、气势恢宏地说道:“请郑总放心!” “好的,会议正式开始,请张……”夏秋一下子很不习惯张葵不在的会议,习惯性地说着让她记录的话。 幸亏郑彬轻叩桌面提醒了他,这才止住了夏秋的话。 他接过夏秋的话,认真严肃地看着众人说道:“把这次站在陆凯文阵营的合作商拉入黑名单。背信弃义之人,我们郑氏不能与之合作。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希望各位理解我的做法,请各部门尽快找到替补各自缺失的合作商。” 郑彬一脸冷着脸,眼神坚定地说道:“放弃一群目光短浅之人,必是百利而无一害。这次他们弃我们而去,就还会有下次。” 众人听他说一句就点一次头,很是认真的样子。 会议室里,除了郑彬说话的声音,就只剩下了“沙沙”写字的声音。 一想到那些人,他忍不住骂道:“做生意,最讲究「诚信」二字,这也是我们应该注意的东西,这种半道毁约的人,毫无契约精神!” “接下来的半年,各部门、各子公司、控股公司须做好经营管理工作,提高自身业务能力,全力推进各项重点工作,确保在年底之前完成。”他全程站着说完,就像是平时他们给自己汇报工作一样,给足了这些人面子。 几十个人语气肯定地说道:“是!” 他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众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负责药品售卖板块的副总举起说,欲言又止地看着他问道:“我有一个问题,郑总。” “请讲。”郑彬伸手让他说出问题。 男人不知所措却又不得不说,“像我们的药房,有十几款药是秦正药业的,这也要下架吗?” 在坐所有人在听到男子的话的时候,纷纷面面相觑,谁不知道秦正药业是少夫人的娘家啊,这再怎么涨价也不可能断合作啊。 “秦正做了什么?”他轻轻皱着眉头问道。 男人抿唇,随即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前段时间,他们只针对我们涨价。” 郑彬思考了一会,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呢。 他勾唇一笑,“先不要动他们,一点一点减少售卖种类。” “啊?”男人有些不明白他的做法,后来一想,悄悄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很是敬佩地看着他,笑着说道,“我明白了,郑总。” 郑彬坐回椅子上,伸手捂着额头,“现在能断的,当机立断;不能断的,就慢慢耗着吧。” “是!郑总。”众人异口同声道。 夏秋看了郑彬,然后开口说道:“好,的那么现在散会,请各位老总有序离开。” 大家在夏秋说完之后,不约而同地看了眼郑彬的脸色,这才放心离开。 郑彬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这一场不大不小的危机,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件好事呢,邱志杰让这些人有了危机感,让他们认清了现实。 夏秋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出神的样子,一脸满足地笑了。 他回过神来,抬起纤长的五指,“剩下的事交给你了,按照名单,从股东手上收回所有股份,如果要求加价,你知道该怎么做。 ” 夏秋一听他的话,就知道了他的意思,笑着说道:“要去见曦姐了吗?” “嗯。”他一脸温柔地笑着,“现在陆凯文分身乏术,我可以去见她了。” “恭喜郑总。”夏秋弯腰扣着手在他耳旁说道。 郑彬伸出手指,好心提醒道:“你也赶紧找一个吧,一个人也不嫌孤独。” “哎呀哎呀,我得去安排飞机了,您看看,时间来不及了。”夏秋搞怪地指着自己的手表,打着马虎眼,说完就跑路了。 郑彬白了他一眼,看着他逃跑的身影,摇头哑笑。 他连夜坐专机飞去新西兰,17个小时的飞行旅途,显得格外漫长,可他连眼睛也不舍得闭上,一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美人脸。 那眼睛中的光,比漫天星辰更为耀眼。 第178章 你怎么才来啊 郑彬按着白雅凛发的地址,雇人开车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小镇上。 他站在一棵冠幅巨大的翠绿色圣诞树下,脚下是红褐色的花泥和浅黄扎脚的小草,他拿出手机给她发起了一笔转账。 这段时间里,他一直不敢联系她,怕一跟她说话就忍不住思念飞奔来找她。 让他更为难受的是,她很懂事,懂事到一个电话也没给他打,一个消息也没给他发,生怕打扰到他,懂事到一个人承受丧子之痛。 渐渐的,他的眼中浮起了一层悲伤的薄雾。 这时,他看见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从红白色的屋子里走了出来,她有些病恹恹的样子,却依旧还是那么漂亮,美的明艳动人。 她手中拿着一本不知名的书,神情恍惚地躺在了白色的沙滩椅上。 他仔细一看,她手中的书籍封面花里胡哨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书。 她侧身躺在院子里,看着小说,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好像有谁在看着她似的。 她抬眸看着四周,看见远处一棵大树下站着一个人,猛地起身,不敢相信地擦了擦眼睛,看着那个站在圣诞树下长得俊朗无双的人,他生得一双好看的葡萄眼,那眼睛正多情地注视着她。 隔得太远,她看不见他眼睛的具体情况。 她顾不上其他,激动又难过地提起裙摆,打开白色的木栅栏门,朝他飞奔而去。 他张开手臂迎她来,把她搂了个满怀。 还不等他说话,她纵身一跃,双腿交叉夹在他的腰际。 “呜呜呜……” 长时间压抑的情绪,在见到他之后,再也控制不住热泪滚烫。 她靠在他的肩头,哭得咬破了嘴唇。 他伸出手,摸着她的薄背,轻声哄道:“不哭了……乖。” 那些令人害怕的回忆不断在眼前涌现,那个疼惜自己的妇人,死在了痛恨自己的情敌枪下,那个曾经她非常期待降临的孩子,死在了自己青梅竹马的手中。 还有那个自己曾经带有敌意的周锦,也为了保护她,“死”在了自己面前。 秦曦觉得,自己的眼前全是鲜红的血色,怎么擦也擦不掉。 “你怎么才来啊……呜呜呜……呜呜呜……”她微微侧脸,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是我的错。”他毫不犹豫地道着歉。 她紧咬着下嘴唇,然后懊悔不已地说道:“我没能保护好他。” 他知道,她是在说腹中的孩子。 “我们还会再有的。”他亲吻着她的耳垂,眼角已有少些泪意。 他不爱哭,只在求婚的那天因为太过欣喜,而哭过一次。 她泣不成声地说道:“兰姨……兰姨……兰姨她……呜呜呜……” 她想告诉他兰梅的死讯,可奈何泣不成声,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冰冷的手摸着她滚烫的肌肤,有些悲伤地说道:“我都知道了。” “呜呜呜……” 她以哭声回应他的话。 他轻拍着她的背,哄道:“他会遭报应的。” 秦曦趴在他的肩头,泪水打湿了他的白衬衣。 她声音虚弱无力地喊道:“兰姨……” “不哭,不哭……”他动作轻柔地拍打着她的背,摸着她的背心,很是心疼。 她在他身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有周锦……周锦……周锦他……” 他很是心疼地看着她,单手搂着她的屁股,一只手轻轻擦拭着她满是泪痕的小脸。 “嗯,我都知道,你不要再想这些了。”凉凉的指腹划过了她的脸。 “我做不到……呜呜呜……”秦曦很是依赖地紧紧抱着他,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道,“我心里好痛,这里空空的。” 他扬起笑容,开着玩笑道:“把我装进去,就不会觉得空了。” 泪眼朦胧间,她轻吻着他受伤的眼睛。 女人断断续续地抽噎着,红着眼,声音娇气地说道:“你本来就在这里。” “好,乖。”他搂紧她的腰,抱紧她的腿,穿过柏油马路,走回了她的家,还不忘转移她的注意力,“在这里开心吗?” “呜呜呜……”她只是一个劲儿的哭着。 兰梅离开的时候,她想发疯,想哭,但却怕,不敢哭。 周锦受伤的时候,她已经忘记了要怎么去表达自己的感情。 只有在见到他的时候,那些被遗忘、不知作何反应的感情,顷刻之间发泄出来。 秦曦渐渐的把自己脆弱的那一面,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他面前。 他伸出修长匀称的手指,掂了下她小巧精致的下巴,问道:“问你呢,乖乖。” 她红着眼,一脸委屈地摇着头,“不开心。” “为什么?”他明知故问道。 她眉眼微皱,神情悲伤地看着他说道:“呜呜呜……你高兴得起来吗?” 秦曦怎么可能开心呢,只不过是每天都以他会来接自己为由,而强作坚强罢了。 他就像是要一个永远都不会难过的人,用极度轻松的语气跟她开着玩笑,“可以的呀,我一见到你,就开心得不得了。” 她趴伏在他宽阔的肩头,伤心地呜咽着。 秦曦像只紧抱着大树枝干的树懒熊,不肯从他身上下来。 她抽噎着,伸出手,轻轻摸着他左眼上的白色纱布,“你的眼睛怎么回事啊?” 他只是紧紧抱着她,满不在乎地说道:“一点小伤。” “一点小伤用得着贴成这样吗?!”她双手捏住了他的鼻尖。 他连忙温柔地哄道:“不要担心,很快就能好起来了的。” “哼!”秦曦蹭了蹭他的鼻尖,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木质香,终于是展开了笑颜。 他仰头看着她,抱着她坐到了白色的沙滩椅上,秦曦跨坐在他身上不肯离开他半步。 郑彬往下一捞,捡起了她方才掉在地上的小说书。 “哎!”秦曦看清楚他的动作,红着脸伸出白玉般的两只手想去抢他手上的东西。 他佯装严肃地说道:“哎什么哎?我看看你看的什么书。” 郑彬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让她忘记悲伤、烦恼、不愉快的事,从以前到现在,都是如此。 “不许看!”秦曦在他身上一个劲儿地乱动。 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被抱起回到了房间。 她娇俏地瞪着他,脸上的泪意还未完全褪去,“干什么?” 他抱着她的腰身一搂,附在她耳边,声音低沉魅惑地说道:“床在哪里?” “干嘛?”她眉眼带笑地看着他。 那模样,比那祸国殃民的妖妃还要媚上三分。 “你!”他咬住了她粉白色的唇,紧紧抱着她往卧室去。 青天白日,丝毫不觉得羞耻。 太久没见,甚是想念,也至于两人再次醒来时已经傍晚。 月上枝头,漫天星辰作陪,耀眼的黄色被周围的白光包裹,迸发出无与伦比的美丽。 她用毯子捂住胸口,推开了半掩着的窗户,随即连忙回身躺回他的怀中,想和他一起看星星。 女人黑色如墨的头发随意散漫地铺在他的胸前,两双眼睛一起看着窗外皎洁的圆月,就像是一轮洁白无暇的白玉盘。 秦曦看着看着,酸了鼻头,道了一声,“真美。” 他侧目,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不及你半分。” 被窝里,秦曦抱他抱得更紧了些。 那张满是忧愁的小脸贴在他的胸膛,安静地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她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奈何心中太多苦闷,那些话到了喉咙,却说不出口来,只能再次憋回了心底。 “兰姨……”她的手拉着他冰冷的大掌给他取暖。 还不等她说完,他就回答道:“等你回去处理。” “你看到了?”秦曦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一双棕色迷人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她很想知道兰梅的消息,却又怕,一来二去,反倒是纠结的很。 他一脸平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满是泪光的眼睛,点了点头说道:“嗯,看到了。” “吓人吗?”她睁着大眼睛,泪水已经到了眼眶。 他百般怜爱地看着她,伸出手,用大拇指指腹温柔地滑过她的眼睑,带出了她眼眶中的泪水,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不怎么吓人。” “真的么?”她咬着下嘴唇,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他疼惜地摸着她的小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许是他在身旁,她格外情绪化。 她躺在他的怀里一个劲儿地哭着,“呜呜呜……” “别哭了,她不想看到你哭的。”他抬手去擦她眼角死泪水,身体一动,扯到了背上细小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她惊的连忙起身,顺手披上了他宽大的西装外套,趴在床尾的抽屉前,给他找药膏。 他笑着看着背对着他的女人,正一个劲儿地找着药膏。 “过来。”他伸手抓住她的小脚,把她从床尾拖了过来,抓住她的手,看着她粉红色的月牙儿笑着说道:“给你修指甲。” 她脸上泪光闪闪,噘着嘴,摇头道:“不要。” “好好好,不修了。”他万分沉溺地说到,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紧紧扣着她的腰。 他声音温柔地说道:“身体还好吗?” “嗯,旁边的一位小姐很照顾我,我忘记做.....”她一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生活窘况。 “忘记做什么?”他满是心疼地摸着她薄薄的背,连脊椎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些日子,她是怎么度过的,他简直难以想象。 回答他的,是她无声的哭泣。 她握着拳头,堵着自己的嘴,泪水顺着她的眼角落到了他的胸膛。 秦曦在新西兰的每一天,过的浑浑噩噩的,不知道今夕何夕,就只是孤零零地坐在院子里看着太阳升起太阳落下,偏偏还要让自己开心起来,逼着自己学会自我治愈,看起了治愈心灵的书籍,四处找寻着那些没营养偏生又能挑起兴趣的小说书。 第179章 深情款款新西兰 夜色渐深,连月亮也躲在了云层的背后稍作歇息。 那躺在床上的男女眼中一点倦意都没有,他们只是紧紧地抱住彼此,女人的脸上,还有着纵横交错的泪痕。 “你睡会儿吧。”秦曦抬起头,很是心疼地看着他。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轻声道:“睡不着。” 她撑着身子往上一伸,靠在了他的肩头,侧脸看着他问,“为什么?”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温柔地说道:“舍不得。” 秦曦侧过脸,纤长卷翘的睫毛拂过他的脸庞,使得他觉得痒酥酥的。 她的玉足紧挨着他的腿,语气温柔地说道:“很奇怪,你的三两句话让我的心情好了不少。” “这才三两句吗?”他搂着她的肩膀,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她的肩膀。 她回过头,半身趴在他的胸膛上,眼神清明地说道:“我很想你。” “嗯,我知道。”他低头衔住她的唇。 她泪眼婆娑,好似要再次流泪似的。 “我真的很想你,郑彬。”她笑得很是悲伤。 两人四目相对,鼻尖相触,眼神坚定地看着她说道:“我发誓,这样的情况,绝不会有下一次。” 她吸了吸鼻子,收回了泪意,强颜欢笑道:“我恨那些人,也恨我自己,是我的妇人之仁给了他们伤害我的机会。” 那时候,本可以让曾家宣布破产的,是她一时仁慈,放过了狼群。 她故作坚强的样子,让他心疼极了。 “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他抱着她的头,温柔地亲吻着她的额头,“怎么会怪你呢?我的宝贝。” “呜呜呜.....”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泪从眼眶流出,滑过他的鼻尖,落到他的唇瓣间。 他动作轻柔地吻干她脸上的泪。 咸咸的,湿湿的。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我不想看到你哭,更为准确地来说,我不希望你难过。这么多年来,我头一次后悔,后悔给你带来了这么多痛苦。” 听见他自责的话,秦曦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明明错的是自己,他却总是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她瘪着嘴,自己擦着脸上的泪珠,“我不哭了,不哭了。” 他看着她懂事的样子,忍不住心酸。 “你不是一个人,阿曦,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这辈子都不会。”他紧紧搂着赤身裸体的她,温柔地吻着她的发心,语气坚定而又温柔。 秦曦在他怀中点头。 他伸出五指。 秦曦吐了一口气,伸出手覆在他的掌心,与他十指相扣。 好生恩爱,就像从来不曾分开过似的。 他轻声问道:“要画画吗?” “嗯?”秦曦不解地回头看着他。 他一只手搂着她的酥肩,一只手揉捏着她的小手,笑着说道:“适当放松下心情,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画画了吗?” 她看着那双眼睛,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秦曦点点头,调整了姿势,张开手臂抱紧了他,“好。” 忽而抬头看着他问,“夏秋来了吗?” 她还以为夏秋也来了呢,压根儿没想到是他要亲自去买工具。 他刮了刮她的鼻子,浅浅地亲了亲她的嘴角,“没有,我陪你去买。” “嗯?”秦曦听了有些一愣,随即语气淡淡地说道,“好。” 他看着她毫无睡意的眼睛,“想睡觉了吗?” “不想!”她撩起耳发,亲吻着他身上浅浅的疤痕。 他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仰起头来看着自己。 秦曦看着他眼中的光,双手撑在枕头上,俯身亲吻着他的嘴角,讨好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强压下自己心中的欲望,只是一脸淡定地看着她。 男人握住她的双肩,语气强硬地说道:“好,那我们聊会儿天。” “木木三。”她的小脸是肉眼可见的不解,尤其是在病恹恹的脸上,表情变化特别明显。 他答:“嗯。” “我们好久没有一起聊天了。”她像只八爪鱼一样抱着他,“可是我更喜欢你掌控我的时候,可以忘掉一切,只剩下单纯的快乐。” 他选择性地忽略了她的后半句话,只是针对前半句做出了回答,“我以后都会陪你聊天,下一次怀孕,我一定会守在你身边。” 一说到孩子,秦曦的情绪很是低落,所有情欲顷刻消失。 陪了她那么久,就算是一个花瓶也有感情了,更何况是自己身上的一坨肉呢。 她浅浅地叹息着,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惨淡地一笑,“嗯……可能是真的没有缘分吧,我们一定还会再有的。” 他摸着她光滑细腻的脸,沉声道:“我明天带你去检查一下身体。” “不要,我不去。”秦曦连忙拒绝道。 她讨厌医院,也恨极了医院。 以前是,现在更是。 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人,害死她腹中胎儿。 她恨,她怨。 他看着倔强的样子,耐心地哄着她,“怎么不要?不检查身体我们怎么同房?嗯?” “不要!我不要!”她态度坚决,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郑彬颇有些无奈地看着她,眼中很是沉溺。 “好好好,我们不去看。”他连忙哄着她。 秦曦的脸太过苍白,足以见得她最近过的有多不好。 她堕了胎之后,没有好生休养,反而是愁绪满怀,又怎么可能会有正常人的脸色呢? “郑彬,我爱你。”她眼神真挚地看着他。 “我也是,生死也不能将你我分开。”他握着她的双手说道。 她摸着他冰凉的手,心中的痛楚多上了一分。 他看见她眼中的酸楚,收回了自己满是寒意的手,“我们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不要担心。” 秦曦看着他缩手的样子,翻身跨坐在他的身上,抬起右手摸上他俊朗的脸,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她语气坚定地说道:“我永远不会背叛你,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永远不会嫌弃你,我永远不会抛弃你。” 他抬起右手抚上她的左脸,温柔地说道:“我还差你一个婚礼。” 她听了他的话,倾身亲吻着他的嘴唇。 在浅浅的、密密的亲吻间,她腾出空来在他耳边说道:“爱我。” 他所有的理智顷刻之间化为乌有,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不断索取。 猛烈摇曳间,眼角滑过晶莹剔透的泪珠。 天上的明月刚刚露出一角,便又被羞得躲在了乌云后面。 瞬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所有美好而娇柔的声音被雨声吞噬。 直至用光力气,两人终是在最后不敌身体上的困乏,相拥入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外照入,铺洒在她露在被子外的美腿上。 秦曦趴在他的身上,浅浅地打了一个哈欠,突然一抖,猛然睁眼抬头,确认着昨夜的一切是不是只是一场美梦。 她一动,他就睁开了眼睛,睡眼惺忪地低眸看着一脸担惊受怕的她。 “怎么了?”他用他早起时独特沙哑的声音柔声问着她。 秦曦在他胸前轻轻揉搓着眼睛,像个小迷糊似的。 “我以为是梦呢!”秦曦甜甜地一笑。 他看着她的笑容,比三月的阳光还要温暖。 “笨。”他沉溺地刮着她挺翘的鼻尖。 她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娇羞可爱地往上伸着身子亲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今天要陪我去买画画的工具吗?”秦曦跟他确认着。 他看着她,伸出手指插入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地替她梳着头发。 “你是油画还是在电脑上画呢?”他详细了解着她的想法。 秦曦收回那只在外的腿,搭在了他在被窝里的腿上。 她苦恼了一会儿说道:“油画吧。” “好,那我们就去买颜料。”他亲吻着她的侧脸。 秦曦侧过头,就看着他那张俊朗无双的脸,棱角分明,又有着一丝不明显的稚气。 他曾经的稚气,在慢慢地消失了。 她满脸动容地看着他,认真而又悲伤地说道:“你就是我的救赎,不要离开我。” “我的命都可以给你。”他拉着她的手,亲吻着她的手指。 她把一切都赌在了他的身上,曾经她不懂,为什么母亲不离开父亲,可现在她现在明白了,爱上一个人很容易,但要放弃一个人,太难了。 爱到失去自我,爱到骨子里,只有经历过才会明白。 “走吧,我们去买颜料。”他笑着揪了揪她的脸,用被子裹住她的身子,把她抱到了衣柜旁,一打开衣柜门,他就皱起了眉头,“怎么也没几件衣服?” “忘记买了。”秦曦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他摸着她滑溜溜的肩膀,满怀歉意地说道:“是我的失职,没能照顾好你。” 秦曦两只小手捧着他的俊脸,讨好地亲了亲他的嘴角。 她抿嘴一笑,小巧的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头,“木木三,你永远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你做的已经够好了,世界上最好的老公。” “叫我什么?”他逗着她。 他以为她会害羞会打他一顿,可她只是捧着他的脸,亲了下去。 又是一阵缠绵缱绻,翻云覆雨。 原本要出门的两人,直到下午才出门买颜料、吃午饭。 两人十指相扣,走过了“纽村”的无数乡间小路。 第180章 新西兰海边蜜月 秦曦觉得,有他在的日子实在是太美好了,那些痛苦的回忆,因为他的存在而被她选择性地忽略了。 她撑着下巴,坐在餐桌前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木木三。”她忍不住轻声呼唤道。 “嗯?”他回过头来看着她,随即放下手中洗净的排骨,擦干手走到了她身旁,“怎么?” 她伸手,张开手臂,他会意地抱住了她。 “谢谢你。”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他想伸手拍拍她的背心,奈何手上满是油污,只能用手腕心揉着她的蝴蝶骨。 郑彬听着她瓮声瓮气的声音,就知道她现在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他想让她开心一点,特地油嘴滑舌地跟她开着玩笑,“谢什么?谢我昨天卖力气?” “没个正形儿。”秦曦伸出手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两人亲密地调笑着,女人仰着头亲吻着他的下巴,男人佯装逃避她的偷吻,恩爱有加的样子。 她张嘴咬着他的下巴,而后轻啄着他的嘴角,“迫不及待想吃小郑做的糖醋排骨了。” “小馋猫。” 说着,他绕到了餐桌的另一边,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 秦曦在他收回手的时候咬住了他的手指,一脸笑意。 他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一句话,“你瘾挺大的啊。” 秦曦松口,伸出粉嫩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她没有回答,只是红着脸浅浅地笑着。 见她没有丝毫反应的样子,他点了点她的脸蛋儿,笑着说道:“人菜瘾大。” 这下那张小脸有了一丝表情变化,她娇嗔地看着他,“哼,有这么说自己老婆的吗?” “哈哈哈哈,好,为夫的错。”他伸出手腕蹭了蹭她的额头。 她看着他,喊了句,“小郑。” “嗯?”他答。 “抱。”她张开手臂,要他抱。 他无奈抬起满是猪肉油腻的双手,解释道:“手上脏,别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好~”她乖巧懂事地答应了他。 其实秦曦这个人,只是看起来不懂事、不好相处,但其实她是个很“柔软”的人。 看起来尖锐的外壳,其实是保护自己的壁垒。 秦曦没有想过伤人,只是为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眼睛里升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也是天之骄子,他也是父母的掌心肉,可他却在这里,在厨房里为了她洗手作羹汤。 世家里,大多数公子哥都不会做饭,更不要说给自己老婆洗脚什么的,可唯独他不同,他爱一个人,什么都愿意为她做。 只要她开心,他什么都愿意做。 她眉眼带笑地看着他,莫名其妙地说了句,“木木三,好久不见。” 他一愣,回过头看着她。 看着那双棕色迷人的眼眸,他瞬间就知道了她的意思。 这是他恢复记忆后,他们第一次正式的打招呼。 “好久不见,女王陛下。”他朝着她微微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目光交汇时让人不由得心情愉悦。 秦曦盯着他受伤的左眼,忍不住问道:“你的纱布多久没换了?” 他低眸思考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大约……四天?” “你怎么自己的事都记不清楚啊!”秦曦满脸恼意地看着他。 看着生气的女子,他语气温柔地说道:“我只记得你的事。” 秦曦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她想,再坚硬的心,在他的面前,也会变得柔软起来。 鼻尖一酸,眼眶中的泪水倾泻而下。 她偏过头,偷偷去擦拭着自己的眼泪。 偷偷吸鼻子的时候,他回过头来,看着她慌张的动作, 他洗净手,走到她的面前,怜惜地摸着她的小脸,“不要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哭,小哭包。” 她眼角带泪,仰着头看着他笑,甜甜糯糯地说道:“好~” 看着她的样子,他觉得心里更加难受。 他不忍心对她说重话,只是抱着她的小脑袋,安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谁失去孩子,会不难过呢?再铁石心肠的人,在知道自己骨肉没了的时候,也会难过啊,可他偏偏不是普通人,他不能哭,不能难受,不能作出一副被打击到的模样。 对公司来说,他是雷厉风行、不需要休息的老板,对于秦曦来说,他是她唯一的倚靠,他没有资格去难过,也没有时间去难过。 秦曦握着水晶杯,眼神躲闪地说道:“今天下午去海边吧。” 她在怕他拒绝,早起时,她看到了他手机上返程的机票信息。 秦曦不想他走,却又怕耽搁他的正事。 看着她紧张地搓手的样子,他温柔地一笑,说了句——“好。” 她腼腆地笑着说:“我们约定一起去海边,都耽搁好久了。” “好。”他答。 她抿着粉白色的嘴唇,小心翼翼地说道:“你忙吗?” “陪你的时间,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挤出来。”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摸着她的头顶,“不管你信不信,这辈子,我只爱你,所有事,都没有你重要。” “嗯。”她坐在椅子上,抱紧了他的腰。 馥郁的玫瑰香伴着清香柑橘香,和他身上清淡的木质香相混合,极度和谐。 吃完饭后,他主动洗了碗,把什么索碎的事都揽了下来。 秦曦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浅浅地笑着。 窗外吹来一股凉风,吹动了她的长发,让她看起来有一种凌乱美。 她满脸笑意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他,瞬间张开了手臂相迎。 “突然觉得小郑对我好好哦~”她抱着他的脖子在他怀里撒娇。 “突然?”他着重提取出了她话里的信息。 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她忍不住讨好地紧贴着他的脸,娇俏地说道:“我只是感慨一下!” 他眯着眼,咬住了她的鼻尖,“那还算你有点良心。” “少抠字眼儿了,小郑。”秦曦收回一只手,掐了掐他的脸颊。 他下腰,亲吻住了她的额头,有些忧伤地说道:“在暗恋你的时候,你漫不经心的一句话,也能让我左思右想一天。” 她瘪嘴,贪婪地吸取着他身上好闻的气味,“你这样说,让我很是恼我自己。” 他转换了矛盾的主体,“恼什么?恼我没早点跟你表白?” 把所有过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绝不给她自我懊恼的机会。“走吧,该出门了。”他催促着秦曦上楼换衣服,自己则温柔贤惠地给她带着颜料和画板,还有海边必不可少的遮阳帽。 很快秦曦就换好了白色的纱裙,那张原本病恹恹的脸,有了一丝生气。 她走到他身旁,挽住了他的手臂。 他只是手臂倾斜,她的手臂往下滑,五指白葱自然的和他十指相扣。 秦曦很难想象他没在自己身边的那段日子,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一切都好似一场噩梦,梦醒之后,她珍惜的人,珍惜她的人,都永远地离开了她。 想着想着,她不自觉地捏紧了他的手。 他回过头看着她垂眸思考的样子,那眼底的悲伤盖也盖不住。 他只能不顾炎热,把她搂在了怀里,护着她走着。 “你不觉得热吗?”她过于矫情地说着。 郑彬低头看着她,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尖。 秦曦可最讨厌热了,一到夏天,巴不得抱着冰块睡觉,有时候到国外旅游,偶尔也会碰到停电的情况,她就会热得睡不着,然后把郑彬和陆凯文都叫醒,一个在床头、一个在床尾给她扇风入眠。 “你的手冰冰凉凉的,好舒服。”秦曦握着他的手,忍不住感叹道,“跟以前一样。” 她曾经,也喜欢毫无顾忌地拉着郑彬的手到处跑,他的手总是冰冰凉凉的,但又有一丝温暖干燥,不像现在,只剩下一手冰冷。 他搂着她的肩膀,笑着说道:“跟以前一样就好。” 秦曦听着听着,与他十指相扣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提着她的画架和一个重重的帆布口袋,蹲在了她的面前,回过头仰头看着她说道:“上来。” 阳光下的她,金色的光芒为她加冕,让她变成了一个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太阳女神。 秦曦提起裙摆,俯身趴在了他的背上。 他一手提着画架,一手往后搂着她的屁股,缓慢地走向海边。 她附在他耳边吹着凉风,看着他躲闪的样子,狡黠的一笑,“我重吗?” 他故意调侃着她,“从小背到大,重也习惯了。” “嫌弃我啊?”秦曦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 他侧过头来,余光看着她,笑着说道:“你从哪一句听出来的?” 她娇嗔地说道:“好啊,你真的觉得我重!我不要你背了!” 话是这么说,可她没有半分要从他背上下来的意思,只是牢牢地抱着他的脖子。 “那怎么行?不背自己老婆我背谁呢?”他声音富有磁性地说着,好似有羽毛在她的心口挠痒痒似的,酥麻麻的。 谈笑间,两人终于走到了海滩上,秦曦从他的背上滑落,找了块阴凉地坐下。 而他则是拿出她的画架,在给她摆好之后,才拿着遮阳帽走到她面前,姿势潇洒地搭在她的小脑袋上。 她仰着头,阳光照进她的眼中,就好似一块晶莹剔透的琥珀似的。 “坐下吧,我的太子爷。”她笑着起身。 随即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她方才坐的地方,而她走到了画架旁,有些生疏地拿着画笔,调着颜料,不嫌累地画着他,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就像是在画什么惊世巨作似的。 他只觉,岁月静好,美景在前,佳人在侧,人生,便别无所求。 第181章 雄狮之上,女王陛下 吃完晚饭,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郑彬时不时地看手机,最后有些不耐烦地把手机倒扣在了沙发上。 秦曦坐在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异常。 她满眼担忧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他低眸看着怀中人,鼻子喘着粗气说道:“一个艺人吸d被抓了,就这种事,夏秋都要来问我!” “人家就是想告知你一声嘛。”秦曦声音软糯地说着,伸出手轻抚着他的胸口。 他头疼地把手机递给秦曦,“你看看这信息发的,我要是回他一句,他立马回我十句,跟他是老板似的。” 秦曦知道他这么生气是为什么,他不想走,可a市堆积的事在催他走。 “别气了。”秦曦仰头,讨好地亲着他的下巴,“这么帅的一张脸,干嘛要生气呢?” “嗯。”他皱着眉头回答道。 秦曦伸手,抚平了他的眉头。 她起身,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跨坐在他身上。 “不要生气。”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抬手摸着她的脸,宽慰道:“好,不生气。” “你刚刚就生气了。”秦曦亲吻着他的嘴角,“郑彬,我不喜欢你生气,一点儿也不喜欢。” 他无奈又沉溺地笑着,一只手疼惜地摸着她白皙细腻的肌肤,“好,我不生气了。” 秦曦看着他俊朗的容颜,视线慢慢模糊起来。 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流,流到他的掌心,沾湿他的衣袖。 白色的衬衣很快就被泪水浸湿了一大半,露出了若隐若现的胴 体。 她揪着他胸前的衣服,抽噎不停。 他伸出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就像是母亲哄婴儿一般轻柔。 秦曦瘪着嘴抬头,伤心欲绝地看着他,“生气对身体不好,我不想你身体不好,我再也不想你离开我半步。” 他不厌其烦地在她耳边说道:“我不会再离开你半步。” “呜呜呜……”她哭得撕心裂肺,可他并不觉得厌烦,只是万分心疼她。 “阿曦,这是我们的认识的第几年?” “呜呜呜……”她依旧揪着他胸前的衬衣,稀里哗啦地哭着。 他拍着她的背,低下头看着她惹人怜爱的模样,强忍下心中的悲痛,故作轻松地说道:“是第二十年,今年是我们认识的第二十年,那时候我们还是个奶娃娃,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吃糖,荡秋千……哈哈,难以想象,我们都到了生孩子的年纪了……” 郑彬想起幼时的趣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低头吻着她的发心,笑着说道:“小时候只要你来家里玩,我爸再忙都会站在阳台上看着我们,怕你受伤、怕我欺负你,可我怎么舍得欺负你啊,那个老头子,明明我才是他的儿子。” 听他的语气,还有些醋味。 秦曦忍不住抬头,满脸泪痕,哄着鼻头和眼睛,不顾一切地咬上他的唇。 渐渐地,撕咬变成了温柔的舔舐。 唇齿相接间,发出暧昧的声音。 他抱着她起身,脚步平稳地走上了楼,回到了温馨的卧室中。 所有令人羞耻的声音都被藏在了被窝里。 秦曦醒来时,发现他正在拿着她收好的ipad办公。 她撑着身子靠在了他的肩头,随即娇憨可爱地打了一个哈欠。 “哈啊啊啊啊~~” 一个哈欠,打的是极为惬意。 他有些抱歉地说道:“吵到你了?” “没呢。”她万分依赖地抱住了他的脖子,身体忍不住向他靠近,“几点了?” “十一点。”他拿起床头的手表看了眼时间。 秦曦点点头,靠在他地胸膛上,看着他亮的屏幕,明知故问道:“在看工作报告?” “夏秋的。”他闷闷不乐地说道。 秦曦娇俏地伸出手捏住他的鼻尖,嘟着嘴笑着说:“呜~因为工作而烦恼的木木三可真少见。”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她,什么也不想说,俨然是被夏秋气到了,偏偏这气在秦曦面前压根儿发不出来。 满腔怒火,不敌卿卿莞尔一笑。 秦曦伸手,抚摸着狮子的头颅,“你别生气嘛,他也是拿不准主意才问你的呀,您是大老板,不问你问谁呀?他也想得到你的肯定呀,就像你想得到爸爸的赞许一样。” 他低眸,揶揄着秦曦,“你这胳膊肘还可以往外拐点儿。” “我哪有胳膊肘往外呀?我整个人都是你的。”秦曦连忙趴在他的身上,讨好地用滑溜溜的美腿蹭了蹭他的大腿内侧。 他放下ipad,捏住了她的下巴,眸色深沉地警告着她,“我看你挺能的。” 她咧嘴一笑,笑容比繁星还耀眼。 秦曦伸出一只手指,滑过他的脸庞,魅惑地笑着,缓缓说道:“雄狮之上,女王陛下。” 犹如在耳边低语的美杜莎,瞬间抽空了他的理智,翻身将她压在自己身下。 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将要来临之际,他突然从她身上翻身而下,去了浴室。 秦曦不解地撑着脑袋侧躺再床上。 好一会儿,他才带着一身冷意和紧裹着的下半身回到了床上,身上还有未擦干的水珠。 “怎么了?”秦曦伸出手放在了他的肩上,声音妩媚地说道,“我们之间是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他回过头来看着她,扶着她的腰往上一提,两人四目相对。 无奈之下,他道出了实情,“你没做检查之前,不宜太过频繁。” 一听他这句话,秦曦就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我说了我没事。”秦曦固执地说道。 看着她一脸无法沟通的样子,他只能换种方式来劝她,“那我万一我把你弄伤了,你觉得我会开心吗?” 她小脸通红地说道:“怎么会伤嘛。” “那第一次擦药膏的人是谁?”他抚摸着她的肩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让她羞羞的话题。 秦曦羞赧地看着他,激动地用手指着他说道:“你!” 他看着她通红的脸颊,握住了她的手,“我陪你去,你都不愿意了?” 秦曦看着他的脸,那受伤的眼睛,让她无法继续说继续的话,妥协地说道:“你话好多啊,去就是了。” 他心满意足地搂着她,时不时地低头吻着她的脸。 “回家吗?”他欲言又止地问道。 秦曦摇头拒绝道:“不想回国。” 听不想那么快回到那里,回到她的伤心地。那片土地,几乎夺走了她的一切,只剩下郑彬和白姿意了。 他不再多说,只是回答了一个,“好。” “你要回去了吗?”秦曦小脸带着一脸不舍地看着他。 “嗯,还没忙完,一个人都还没来得及报复。”他伸出手,沉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 他指尖的温度,让她不自觉地躲了躲。 “凉?”他轻声问道。 秦曦趴在他怀里,回头亲了一口他的胸膛,瓮声瓮气地说道:“不凉,温暖。” 她眼眶瞬间泛红,语气悲伤地说道:“自从我们在一起之后,你就老是出事,我真的……好难过。” 他紧紧搂着她,亲吻在她的肩膀上,“我们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嗯~”她温热的脸贴在了他冰冷的脸上。 跟以前不同,因为上次落水,导致他现在的身体受损,手脚冰凉,要借着热水袋才能温暖起来。 “抱着我吧,木木三。”她整个人都抱住了他,想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他。 他低头笑着看着她,没有缩回被她夹在双腿之间冰冷的脚。 她情绪低落地说道:“我好爱你啊,爱到,忘记了孩子的离开。” 听见她的话,他忍不住抖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宽慰道:“他会理解你的。” 她仰头,亲吻着他流畅的下颌线,“我许了愿,让他下一次再来我们身边,下一次我们要好好保护他。” “好。”他极其有耐心地回答着。 她的小脸贴在他的胸膛,瓮声瓮气地说道:“木木三,我每天都在想你。” 他把她搂的更紧了一些,“我也是,没日没夜,每时每刻。” “讨厌鬼。”秦憋屈地说道。 他轻笑着问道:“什么?” “你!”秦曦起身,咬了一口他的鼻梁,随即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笑着说道:“我哪里讨厌了?” “恢复记忆居然不告诉我?好大的胆子呀!”她伸手揪住了他的脸,紧接着亲了一口被她揪红的地方。 他连忙讨好地把她搂在怀里,满是歉意地看着她,“怕你担心呀,阿曦。” “哼!”她佯装生气,偏过了头。 “别生气了。”他讨好地搂了搂她的肩膀, 她回过头来,双手撑在他的胸前,小小鸡啄米似的,一下又一下地亲着他的嘴唇,“我爱你。” 说着她亲吻上了他贴着纱布的左眼,扑鼻而来的药水味,她却觉得好舒心。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摸着他的纱布,声音颤抖着问道:“疼吗?” “当时?”他问。 她一脸担忧地点了点头。 他笑着说道:“还好,一想到你,就不疼了。” “真的?”她揪住了他的脸,奶凶奶凶地质问着他。 他偷亲了一口她的嘴角,皮痒痒地说道:“废话。” “你说谁呢?啊?”她抿着嘴,忽而张口咬住了他的脸。 他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秦曦听着他的笑声,莫名心安。 她趴在他的胸前,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那颗满是疮痍的心,正在自愈。 第182章 不及小郑半分 第三天的早上,秦曦看起来有些不开心的样子,因为身旁的男人一大早就被夏秋的电话吵醒,秦曦听到了那头催促的声音。 莫名其妙的,她也烦夏秋了。 他打完电话,回过头来看着她,毫不掩饰地说道:“我今天下午就得回国了。” 她点点头,“嗯嗯,好。” 那模样乖巧可爱,好似真的就是她内心的想法似的。 他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穿着四角裤,蹲在地上耐心地给她穿着衣服。 穿袜子的时候,她突然轻轻一脚踢在了他的脸上。 “怎么了?”他没有半分生气,只是温柔地笑着。 她瘪着嘴,凶巴巴地吼道:“没什么!” 郑彬看着她纠结的小模样,忍不住取笑着她。 秦曦看着他,觉得他好温柔啊,跟那个会在别人面前发火的郑彬不同。 “笑什么?!”她用脚趾揪着他的脸。 男人不嫌弃地把她的脚握在手中,然后讨好地亲了亲她的脚趾,“生哪门子闷气?嗯?” “我饿了!”秦曦故意转移了话题,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说完,袜子也不穿,穿着人字拖往楼下走。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梁,穿上白衬衫和西装裤,看着床位的画像,上面画着他,一眼就能看出她的用心程度。 郑彬笑了笑,打好了领带,跟着秦曦的脚步往楼下走着。 他就着现有的食材给她做了三明治,热了一杯牛奶,一起放到了挽着手坐在餐桌前的她的面前。 “我不想吃。”她挽着手,嘟着嘴,别开脑袋,任谁看都知道她是在生气。 他靠在桌边,伸出手怜惜地摸着她的脸,问道:“怎么不想?” “我就是吃不下了。”她撅着嘴,胡乱撒了一个谎。 他笑着问道:“不想我走?” 秦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知道。” 他走到她的面前,抱起她的腰,坐在了她的椅子上,柔声细语地问道:“怎么比小孩子还能闹别扭?” 那语气里,有着些无奈,又有着万分宠爱。 在明知道她不想回去的情况下,他不想开口让她回去,回到那个充满着伤心回忆的地方。 她靠在他的怀里,脸上半分笑意都没有。 那张妩媚动人的小脸,此刻满是忧愁。 她在心里默念着心理书籍上的词句,过了好久,才把自己的心态调整过来。 “我要吃饭了。”她看着很正常地拿起了桌面上的三明治吃着,可吃了一会儿,她又回过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不舍的泪水,一下子夺眶而出,“我不想你走,我真的不想你走,我不想那么懂事了,我真想把你永远留在这里,一刻也不要跟你分开。” “我再也不想跟你分开了,不想……呜呜呜……”她坐在他的腿上捂着脸哭泣。 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摸着她的后背,清晰感受到她的身体不如从前健康了,所以他不想再把她带回修罗场。 “想一想,你我今年也不过才23岁,便要经历分别、丧子之痛,也真是可怜。”他惋惜地说道。 她听着他的话,眼中的泪水越发汹涌。是啊,她才23岁啊,天之骄女的命,却拿了一手苦命的牌。 无论她多么痛苦,她那位名义上的父亲都不曾关心过她,而关心、爱护她的人,不是死就是伤。 秦曦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瘟神。 她伸出手摸着郑彬贴了纱布的眼睛,心里越发难受。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他打断了她消极的想法。 “look at me.”他有些强硬地捏着她的下巴,和她四目相对。 她那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浅浅的泪痕,哭红的鼻头和眼眶,让他忍不住俯身亲吻着她脸上的泪水。 秦曦哭得一抽一抽的,让他老是失去锁定的方向。 他抬起手看着时间,“我得走了。” 听见他的话,秦曦万分纠结,只是一个劲儿地紧抱着他的劲腰。 她抱住他,不让他离开。 他轻声问,“怎么了?” 秦曦并没有理他,只是把脸埋在了他的颈脖里。 “怎么了,阿曦。”他疼惜地摸着她柔顺的头顶,温柔地哄慰道,“我很快就回来了,下周我再过来看你。” 秦曦在心中拿定了主意,娇俏又满是依赖地说道:“我要跟你一起回去,我不想跟你分开。” 她知道,要是让他一个人回去,她难受,他也难受,既然都难受,还不如陪在彼此随便一起面对这些困难。 当初他送她离开,是为了孩子,怕伤到孩子愧疚一辈子,可如今他们什么顾忌都没有了,只剩下彼此了,唯有互相舔舐对方的伤口,才能早日愈合。 他苦恼了一会儿,连着抚摸着她美背的指尖都顿了顿。 仔细思考下,他回答道:“好。” “我想去跟徐小姐道别。”秦曦抱着他的腰,在他怀里轻声说道。 “嗯?”他顿了顿,不知道她说的是谁,随即想到是那个在这里陪她生活的那个人,便说道,“哦,好。” 秦曦拉着他的大手走到白色的栅栏边,朝着旁边的双层小洋楼喊道:“徐小姐,徐小姐。” 可无论她怎么喊,对面都没有人 “或许她离开了吧。”他提醒道。 秦曦挑眉,只觉得和她好有缘,连离开的日子都一样。 她挽住了他的手臂,笑着道:“哦……可能是吧,那我们也走吧。” 两人相视一笑,十指相扣一同前往机场。 秦曦把郑彬的画像留在了新西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这里好生欣赏一番。 飞机上只搭载了他们两位客人,可空乘一个也不少,全程为他们提供优质服务,保驾护航。 秦曦喝了一口葡萄酒,欲言又止地问道:“兰姨……兰姨的尸……身体火化了吧?” “嗯。你想把她葬在哪里?”他平静地回答道。 秦曦握着了他的手背,征求着他的意见,“我想把她葬在妈妈旁边,你说呢?” “都依你。”他反握住她的手说道。 秦曦抿嘴一笑,可爱到让他看了便想把她就地正法了。 他双手握着秦曦温热的右手,问道:“怎么征求起我的意见来了?” 她伸出纤纤玉指,刮了刮他的鼻梁,“我得询问你的意见呀,那也是你妈妈。” 听到她的话,他的心里感到大为震撼,万分欣喜地看着她。 秦曦看着他感动的模样,忍不住凑上前,亲吻着他的嘴角。 “偷亲我?哎,我记得我失忆到时候,某人老是偷亲我呢?” 秦曦看着他那臭屁的模样,忍不住揪住了他俊俏的脸,伸出头张开嘴,咬住了他的脸。 他看着她恃宠而骄的模样,就像是回到了从前。 一切,都好似从来没变过似的。 可他们都清楚的明白,除了他们之间亘古不变的爱意,其余的都变了。 秦曦握着他的手,“木木三……” “嗯?”他就着她的红酒杯喝了一口。 她捧着他的脸,看着他还没来得及咽下的酒,忽而喉头一动,红酒入喉,性感十足。 秦曦不由得亲了亲他的唇,娇俏十足地说道:“好想把你揣进我胸前的口袋里,把你含进嘴里,把你捧在手心里,一刻也不想与你分开。” 他看着那那花痴样,不由得感慨道:“哎,这些你都可以做到。” 秦曦抬眸看着他那揶揄的眼神,棕色的眼珠子滑溜一转,好一会儿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好啊你,又逗我。”她揪着郑彬的脸,一脸娇嗔地看着他。 那皱眉的样子,一点儿也不惹人烦,反而看起来很是乖巧可爱。 他伸出手搂她入怀,拢了拢她的肩膀,“爱你都来不及,怎么会逗你呢?” 秦曦冷哼一声,撅着嘴看着小窗外的云层。 蓝色的天空做背景,白色的云朵点缀其中,铺上一层金灿灿的阳光,看起来养眼极了。 “好美啊。”秦曦感叹道。 郑彬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了她口中感叹着的美景。 他阴阳怪气地看着她的侧脸,问道:“是吗?” 秦曦回过头来看着他,双手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谄媚讨好地说道:“不及小郑半分。” “要睡会吗?”他看着她病恹恹的小脸,低声询问道。 秦曦吐了一口气到他脸上,扑鼻而来的桃子味,让他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他伸出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眯着眼嘲笑着她,“我看你现在比昨晚上还调皮。” 她如再世妖姬似的,趴在他的肩头,眼神魅惑地看着他说道:“谁让太子殿下就吃这一套呢?” “是是是,您驭夫有术。”他捏着她的下巴亲吻了一口。 秦曦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颜,黯然神伤地看着他道:“要是我们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我们可以,我保证。”他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秦曦讨好地轻啄着他的唇,“要是只有彼此就好了。” “说的好像还能有谁似的?”他语气轻松地跟她开着玩笑,换来秦曦浅浅的笑容。 两人安静地四目相对,看着对方眼中倒映着的自己。 他看着她双眼中的自己,她看着他右眼中的自己。 耳边传来飞机沉闷的轰鸣声,滑过她的耳畔,他伸出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秦曦忍不住看着受伤的他,露出了八颗牙齿的笑。 第183章 恨,恨她不知好歹 a市 高楼之上,死气沉沉的会议室里站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他正一脸严肃地站在4k超清屏幕前做着工作汇报。 陆凯文和一群高管脸色阴沉地坐在会议椅上。 高管们大眼瞪小眼,都在跟自己熟悉的人进行着目光交流。 台上,那个一看就有着销售人员气质的男人拿着翻页笔说道:“现在酒店已经亏损了20亿了,对方派了很多职业试睡师到我们旗下的酒店拍摄vlog,目前我们应该……” “嘭!” 陆凯文脸色越发阴沉,拍了一下桌面,吓得众人抖了一下。 他厉声喝道:“我不是来听你讲它的优点的!找不到重点讲就收拾东西滚出陆氏!” “对不起陆总,我马上重新讲。”男人擦拭在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 一干人等,因为他的话,都有些坐立难安,生怕这着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干瘦的小伙儿翻到下一页,神情严肃地说道:“我们给出的应对策略是,找一些网红来拍摄探店vlog,洗刷掉我们身上的脏水,用事实说话。” 俨然是一个用魔法打败魔法的办法。 陆凯文捂着额头,目光凶狠地抬起眼皮看着那个人,盯得让对方忍不住抖三抖。 一旁的战略经理打量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陆总,他说的不无道理,现在网络上的水军众多,只要对方收买了一个大v,一旦大v发言就有一堆无脑的人跟随,现在网络的大环境就是这样,我们只有这一个方法,才能扭转网络上对我们的差评。” 那双冷峻的眼睛盯着战略经理,似乎在思考他话里的真假。 “好,我再信你一次,无论花多少钱,给我压着。”陆凯文指着那个战略经理说道,“要是方案失败,你也收拾东西滚蛋。” 然后指着台上拿着翻页激光笔的男人,“你和你部门领导,一起给我滚蛋。” 一语惊人,让所有人都措不及防。 人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陆凯文做的决定, 要知道战略经理郭邰可是陆凯文从郑家挖来的,这一放,他肯定会回到郑家,这无疑是放虎归山。 “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旗开得胜。”郭邰意气扬扬地说道。 面对下属信誓旦旦的军令状,陆凯文只是剑眉紧蹙,冷淡地说道:“呵呵。” 一声讽刺的声音,无疑是砸在郭邰脸上的石块。 郭邰低下头,脸色很是难堪。 他以前在郑家,一直得不到领导赏识,工作六年一直当个营销部副经理,不断地看着周围的人高升,只有他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这时,陆凯文上位,朝他递来了橄榄枝,在郑彬上位之际,他马不停蹄地从郑家跳槽到了陆氏。 他在郑氏的六年,足以把一个上市公司摸透。 所以,他们能准确地挖走属于郑家的酒店用品、建材等领域的各大供应商。 只要郑家没换,他们就有机会抢过来。 可惜让郭邰没想到的是,郑彬恢复记忆后,把那些和他们家合作了很久的供应商全部踢进了黑名单,反而是费气力地去扶持一些中小企业,把那些称得上是各自行业内的龙头企业逼上了死路。 一切都成了烟花易碎,要把郑家打倒的梦,顷刻坍塌。 会议上,因为陆凯文的冷言冷语,让郭邰瞬间失聪,刹那间什么都听不见了,只知道在最后是付妩说了声“散会”。 陆凯文率先脚下生风地走出了会议室,他简直是不想跟这群废物共处一室了。 付妩小跑着跟在他身后,生怕把他跟丢了似的。 两人回到办公室,他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旋转半圈,转过了身子看着窗外的风景,明明天空和云彩是那么的明媚,可他的心是那么的忧伤。 付妩握着双手,拘谨地站在大木桌前。 她低着头汇报着:“陆总,郑洁小姐跳楼了。” 郑洁跳楼自杀身亡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政、法两界,自然也就传到了付妩的耳朵里。 陆凯文点燃一支富春山居,语带讽刺地说道:“又一个跳楼的?他们郑家人都只会表演跳楼是吗?” “嗯……”付妩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他三分嘲讽,七分轻蔑地说道:“郑彬连自己姐姐都不放过,这就是秦曦喜欢的风光霁月之人?” 付妩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低着头想今天赶紧过去,她还要回家亲亲她的小宝贝呢。 身为打工人,付妩真心觉得伺候这些大老板极为困难,一个眼神都要深思熟虑之后才敢看向他。 说诤言要被砍头,说奉承的话要被骂,就跟在深宫中似的,要谨言慎行,要懂得言多必失。 付妩在心中咒骂着陆凯文,脸上却依旧是笑嘻嘻的。 陆凯文看着窗外一只麻雀飞过,问道:“郑洁的尸体是谁收的?” “是夏秋。”付妩答。 他继续问道:“在郑氏大楼跳的?” 付妩心领神会地说道,“不是,是在郑洁小姐家里,听警方说,夏秋是去给郑小姐送礼物的,可惜礼物没送出去,却亲眼看到了郑洁小姐跳楼的瞬间。” 陆凯文闭上了眼睛,百般滋味涌上心中。 他笑着转过身来看着她,“呵呵,夏秋还真狠啊。” “嗯?付妩不明白您的意思。”付妩低声问道。 “他威胁了郑洁,所以郑洁才会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跳楼。他不是去送礼的,他是催命的。”他给她解释着,颇有些惋惜地说道,“她本可以继续苟活的……” 付妩听着他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还有一事,需要向您汇报。”付妩有些紧张地握着自己的手。 “说。”他一脸冷漠地看着她。 付妩吞吞吐吐地说道:“吕先生……从阳昱离职了。” 那双清澈的眼睛,小心地看着陆凯文的脸色。 “因为什么?”陆凯文从鼻腔叹了一口气问道, 付妩有些胆怯地说道:“这个……我还没有打听到。” 她本以为他会大发雷霆,却没想到他只是嫌烦地说了句,“查清楚这件事,别说是我问的。” “好的,陆总,我现在就去查。”付妩心领神会地朝他说到,然后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付妩一走,办公室又恢复死水一般的平静。 他脑海里一直盘旋着郑彬口中的那句——“你不是想玩脏手段吗?那我奉陪到底。” “哎……”薄唇微启,长叹一口气。 陆凯文闭上了眼,享受着这一时片刻的安静,因为晚上他还要去医院看陆德海。 乡野山村间,丝瓜、黄瓜等各类瓜果爬满了小院的架子,为鼻子有个小小美人痣的女人遮去了大半阳光。 山风吹过,愉悦了双耳。 突然一阵不合时宜的手机震动,打扰了这份清净。 方雅看着来电提示,犹豫了两秒才按下了接听键。 她清了清嗓子,面带微笑地说道:“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母亲,声音里是难掩的愉悦,“女,你啥子时候回家看看爸妈啊?啊呀,我们想你了。” 听着亲切的家乡话,她的太阳穴都忍不住激动了起来,声音也高亢了不少,“妈!我马上就收拾东西回来看您!” “好好好!哎,你那个小陆跟你一起回来不?”母亲语气里有些期待地说道。 方雅听见这句话,身子忍不住一僵,随即强颜欢笑地说道:“他呀,他忙着呢,我一个人回来,哈哈哈哈,妈,给我做红烧肘子哦!” 那语气里的生硬,让方母体贴温柔地结束了话题,随便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方雅回到屋子里,就开始收拾起了行李,等她下楼时,周旭正从外面钓鱼回来。 她看着他逐渐被村化的模样,笑着说道:“周旭,我得回趟家,你要是想留在这里你就这里留在这里,不想留……就回到你主人身边吧。” “方姐,我送你吧。”周旭放下空荡荡的鱼篓和毫无作用的鱼竿。 她一脸温婉可人地摇手拒绝道:“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这里偏僻,你一个女人家,不安全。”说着,他接过了方雅的行李箱。 她看着他不容自己解决的模样,只能无奈地答谢道:“周旭……谢谢你。” “走吧,方姐。”周旭提着行李走在了她的前面。 两人走在乡间小路上,周旭想着付妩告诉自己的事,再三犹豫之下,还是告诉了方雅。 他有些无奈地说道:“方姐,陆总他……他做了错事,我不知道怎么让他回头。” 方雅一愣,没想到会再次从周旭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她有些尴尬而不知所措地说道:“他从来不会回头,随他去吧。” “方姐,你还恨秦曦吗?”他问。 她面无表情地说道:“恨,恨她不知好歹。” 周旭还能听出她语气里对秦曦的恨意。 “你不该恨她的,这一切都是陆总的错,是他执念太深,害了你,也害了秦曦。”周旭替秦曦说着话,他不想方小姐回到a市再和秦曦起冲突,“原本他和秦曦可以在一起的,是他自己作掉了,想回头的时候,她已经跟着郑总走了。” 方雅固执地维护着陆凯文,“不是他的错!” 她始终认为,是秦曦的错,是她出众的外貌赢得了陆凯文的心。 她怪只怪她长得太好看,全程把陆凯文的过错抛之脑后。 周旭看着她,只能咽下了维护秦曦的话。 他不明白为什么同为女人,方姐对秦曦的敌意会那么大。 在他看来,秦曦是很无辜的,若真要较起真来,她也就做错了一件事,那就是把方雅的存在告诉了丁桂香,可无论秦曦说与不说,只要丁桂香在,方雅都不可能进陆家。 就连秦曦,也不可能进陆家,因为就算丁桂香喜欢秦曦,陆德海也容不下她。 一如夏秋经常跟他说的那句——“女人啊,真难懂。” 第184章 催促夏秋谈恋爱 秦曦和郑彬在连续飞了18个小时,终于在第二天早上七点过安全抵达a市机场。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堆装扮用品,不由分说地往她身上穿戴。 他一边给她带着口罩墨镜和棒球帽,一边说道:“你从vip通道走,夏秋在出口等你。” 秦曦乖乖地点头,看着他动作轻柔的样子,藏在口罩下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顺嘴问道:“你呢?” “还怕我跑了不成?”他看着她那娇气的小模样,忍不住逗着她。 秦曦揪住他的脸,奶凶奶凶地瞪着他,“快说。” 他伸出大掌,摸了摸她的头,眼神温柔地看着她说道:“你先上车,绕一圈来接我。” “干嘛?”她撅着嘴,不想和他分开。 他看着她失落的小表情,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她惨白的小脸,“小心驶得万年船,老公说的话照做就是。” “郑彬,嗷呜呜呜……”她踮起脚咬住了他的脸。 郑彬扶着她下飞机,她万分不舍地松开了他的手。 他躲在一旁看着她的背影,踹在裤兜里的双手紧握成拳,额间青筋暴起,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 两人一分开,秦曦就觉得不自在,一直靠着墙走,从步伐都能看出她的胆怯。 她捂着心口喘不过来气,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秦曦走了十多分钟才走到接机口,饶是夏秋都没认出来那是秦曦。 这哪儿还是那个优雅高贵的女王陛下,一脸病容,跟经历了万千折磨后的囚犯似的。 “曦姐。”夏秋看着那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轻声问道。 秦曦在墨镜后看着夏秋,恹恹地答了一声,“嗯……” 夏秋得到她肯定的回答,连忙转身扶着她的肩膀,健步如飞地把她往停车场带。 他还不忘给秦曦解释道:“本来是想把车开进去的,一时间没来得及。” “好,没事的。”秦曦有气无力地说道。 夏秋听了安心不少,只要秦曦这关过了,自家老板那一关好过得很。 他连拖带抱地把秦曦带到了车前,猛地打开车门让秦曦坐进去,扭扭捏捏地说道:“曦姐,麻烦您……麻烦您躺下。” 秦曦听见他的话,还没来得及细问,夏秋就关上了车门。 她想着应该是郑彬的主意,瘪了瘪嘴,侧身躺在了后座上,身子弯曲极度不舒服。 她感觉到夏秋发动车子,扯下了脸上的口罩和墨镜,塞进了车背后的皮口袋里。 秦曦感觉到车子停下来,正想微微起身偷看外面的情况,这时,有人拉开了车门,扶起她的脖子坐上了车。 “郑总。”夏秋跟郑彬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就重新发动了车辆。 车辆慢慢行驶着,她忍不住偏过头,朝着他的小腹打了一个哈欠。 他轻声问道:“困了?” 她翻过身来朝着他的小腹,微微仰头说道:“不困,就是乏了。” “今晚给你预约了李医生。”他低头看着她。 她满眼期待地看着他,“你陪我吗?” “会。”他坚定不移地说道。 她心中悬着的大石头悄然落地。 她抿嘴微笑道:“那就好。” 他低头看着她那娇俏迷人的容颜,忍不住在心中哀叹。 郑彬一只手手肘靠在车窗边摸着自己的鼻梁,一只手自然地放在她的脸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嘴唇。 她安静地躺在他的腿上歇息,不明所以地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脸,瞬间被他拉了下来,把她的手紧捏在手中。 “干嘛啊~”她拖长了尾音,很是娇俏十足。 他温柔地说道:“躺着休息一会儿。” “我这样不舒服。”她颇有些娇气地捏着他的手抱怨道。 他柔声哄道:“忍忍。” “忍不了!”秦曦不解恨地咬住了他的肚子,皱着眉头凶狠地看着他,跟个小狗崽似的。 她看着被自己咬着的人,对方连声儿也不出一声。 他摸着她的脸蛋儿,哄道:“姑奶奶,乖一点儿。” “我心口疼。”她松口,看着他白色衬衫上明显的口水印,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道。 他脱下衣服,盖住了她的上半身,掀起一角伸手进去给她揉心口。 一开始,是正儿八经地用手腕揉心口,揉着揉着便变了味儿。 他低头,看着双颊泛红的女人,收回了手。 秦曦拉住他的手,瘪着嘴,眼神波光潋滟地看着他,“我全身都疼。” “过分了啊。”他轻捏着她的鼻子,看着她那娇俏可爱的样子,小腹一紧,差点没忍住。 秦曦拉着他的手背,讨好地亲吻着,“我是真的疼,你给我找一个按摩师吧,我全身都疼。” 看着她黛眉微蹙的样子,似乎真的是疼,想到监控视频里的那一幕,他的心都揪紧了。 他俯身亲吻了一口她的侧脸,在她耳边轻声道:“晚上给你按。” “你啊?你会吗你?”秦曦毫不留情地打击着他。 他毫不客气地弯腰咬住了她的嘴,两人的唇只隔了3cm,他嘴里好闻的木香扑鼻而来,露出了八颗牙齿的笑,“那我以前是给小狗按的腿。” 秦曦看着他洁白如玉的牙齿,忍不住起身亲了上去。 她躺回了他的腿上,不服气地说道:“说谁呢?” 看着女人棕色迷人的眼睛,他忍不住轻笑起来。 秦曦抬手对着他的小腹轻轻一捶,“笑什么?” “亲我一口。”他答非所问地看着她说道。 秦曦不依,抬眸憋屈地看着他,“你不是不让我起身嘛!” 他想了想,给她出谋划策,“换个地方。” 说着,他抬起了自己的手背。 这话夏秋一听,心想这还得了,青天白日做这种事! “咳咳咳!”夏秋在驾驶座上清咳,提醒着郑彬。 秦曦偏过头,看着后视镜里的夏秋问道:“怎么了?夏秋。” 他代替夏秋回答了她的话,“羡慕嫉妒了。” 夏秋一听,竟没办法反驳。 秦曦回头,就看见郑彬对自己得意的一笑。 “你助手的终身大事你不安排安排?”她揶揄着郑彬。 他看着夏秋的后脑勺,给到了夏秋一定的压力,“他自己知道找。” “当你的下属好可怜哦。”她翻过身,伸出手摸着他的脚踝,背着他打了一个绵长的哈欠。 他顺着她的话说道:“对对对,只有当我老婆最幸福。” “怎么这么不害臊啊。”秦曦说着,弯腰一滑,就要往下坠撞到脑袋,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领子,抱着她的胸往回一拖。 他弯腰俯在她耳边,厉声喝道:“想干嘛?” “咬你啊。”她脸不红心不跳地看着他。 他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摔到脑子怎么办?” 她反倒是怒气冲冲地看着他,对他发气了火,“这不是没有摔吗?你这么凶干什么?我不就是想咬你的腿嘛,你就凶我!” 郑彬看着她那不讲理的模样,笑着说道:“我的错,我不该那么凶。” 秦曦看着他紧绷的脸,明明还是生自己气的样子,连忙讨好地抱着他的腰,小手扯出他的衬衣,小脸钻进了他的衬衣里,亲吻着他的腹肌,娇气地说道:“你下车了也不能发脾气哦。” 他低头,看着躲在自己衣服里的她,叹了一口气说道:“好的,女王陛下。” 秦曦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双手扣在了他的腰后,憋屈地说道:“老是把人家当小孩儿似的,我身边不是有你吗?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受伤的嘛。” 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任由她在这里怀里纵火。 夏秋看见这一幕,下巴都惊掉了,这哪还是他那个冰山美人曦姐啊,热情地都快把他这车给烧了。 “还有多久到?”郑彬沉声问道。 “哎哟喂,我都想下车了。”夏秋不好意思地挠头,一边加速行驶,想快点到达目的地,“还有十分钟。” 郑彬握着她的手臂,用力一扯,把她从自己的白衬衫里扯了出来。 他温柔地眼神警告着她,秦曦顺着他的眼神看向夏秋,然后听话地点了点头。 秦曦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小手恋恋不舍地揪着他的衣角。 她另一只手摸着他的大腿肌肉,天真无邪地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他答道:“回爸妈家。” “我们要住那里吗?”秦曦看着他的下巴问道。 他低头看着她,点了点头道:“嗯。” 秦曦把玩着自己的发梢,忽然放下,一脸正经地看着他问道:“爸爸的身体怎么样了?” “就那样,被我送出国了。”他平淡地问道。 秦曦眨巴眨巴眼睛,又继续问道:“哦……那妈呢?” 他老实回答道:“才回国几天。” “哦……”她可爱地把嘴“o”成了鹌鹑蛋大小。 他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嘴巴,温柔地说道:“还有什么要问的。” “我们住哪一栋房子啊?”她轻声问道,倒有些紧张的样子。 他轻声一笑,解释道:“b栋,不过要重新装修,要暂时睡我的房间。” 秦曦的手又从他放出来的衣摆里探了进去,有些紧张地说道:“你房间的空调换没有啊?” 看着她那小模样,他心领神会地问道:“是想问空调还是想问隔音效果?” 秦曦的手摸啊摸,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好。 哪怕她并不回答,他都已经从她的小脸上读懂了她心中的想法。 夏秋听着两人暧昧的对话,血脉偾张,本来不想谈恋爱的他,现在也想谈恋爱了。 第185章 白女士晕倒 那边的人还在车上,家里的白女士就已经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下人收拾着郑彬的房间了。 仆人们做着全面大扫除,有的手忙脚乱地换着床单被套,有的拿着真丝手帕擦拭着花瓶上的灰尘。 白姿意再三确认着房间内的日常用品,环顾四周,说一句,“去花圃里剪一束玫瑰花进来。” 虽然没有人回答她,可离她最近的一个正在擦地的女人在听到她的话之后,赶紧起身去了花圃剪花。 白姿意坐到擦干净的欧式沙发上,像个监工似的看着忙前忙后的仆人们。 她轻声问道:“园子里还有李子吗?” 一个正在擦水晶花瓶的女人回答道:“回夫人,还有的。” “给少夫人摘一点回来。”她心情愉悦地吩咐着。 女人没有回答她,只是恭敬地朝她鞠躬后,便拿着帕子走了出去。 白姿意总觉得这个房间少了点什么增添气氛的东西,连忙说道:“去取一个雕花蜡烛放在少爷房间。” 依旧没人敢回答她的话,但却有一个又一个的人因为她的一句话不断往外走。 她只管发号施令,就有人无条件执行。 很快一个色彩缤纷、造型精致的雕花蜡烛便摆到了石英石桌面上。 所有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她又去了厨房,准备秦曦喜欢吃的饭菜。 她已经从夏秋那儿听说了自己儿子恢复记忆的事,说实话,这也是她自己第一次见恢复记忆的郑彬,难免有些激动。 下楼时,周锦的母亲正坐在餐桌前喝手磨咖啡,白姿意看见她孤单的样子,连忙敛起了脸上的笑意。 是啊,她倒好,儿子和儿媳妇都回到了她身边,可何善芳的儿子现在还生死未卜呢,没见到周锦之前,她那颗悬着的心是不可能轻易放下来的。 “善芳。”白姿意雍容华贵地走到她背后,穿金戴玉的手搭在她的肩头。 何善芳一听到她的声音,连忙收起了自己的失态,关心地问道:“郑彬他们到哪儿了?” “快到门口了吧。”白姿意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百达斐丽手表,估摸着时间,“走,咱们去花园等着他们。” 白姿意想跟她一起分享自己的喜悦,却没有顾及到何善芳的心情。 她神经大条地挽着何善芳,穿过天鹅湖,走到了广阔无垠的花园里,映入眼帘的绿意,倒真的让何善芳的心情好了不少。 “汪汪!”一只脖子上绑着粉红色蝴蝶结的吉娃娃跑到了两人身边,在夫人们的脚边乱窜,在绿茵草坪上俏皮地打着滚儿,讨好逗乐着两人。 “happy!”白姿意叫着小狗的名字,把它抱在了怀中,把happy的可爱小脸朝向何善芳,跟她说道,“这狗是小锦送我的生日礼物。” 何善芳一言不发,沉默地看着活泼的小狗,许是爱屋及乌,她竟然觉得眼前的这只狗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狗。 白姿意抱着狗,笑着对她说道:“小锦每次见我就「女士、女士」的喊,别提多亲热了,善芳啊,你把儿子教的很好。” 一句话,使得何善芳心情愉悦了不少。 这些年,也只有白姿意夸过她教子有方。 “他也就嘴甜。”何善芳嘴上打趣道。她知道儿子的优缺点在哪里,她也知道儿子玩女人的事,她管不了也没法管,她也有私心,她也想抱孙儿。 “比我们郑彬好。”白女士毫不在意地损着自己儿子。 殊不知她的这句话,让在车上的儿子打了一个喷嚏。 “郑彬……嗨呀!也不知道你怎么这么好命,天天打牌,儿子居然教的这么好。”何善芳满脸羡慕地看着她说道,“我真是羡慕死了。” “那倒不是我的功劳,是我儿媳妇驯兽有方。”白姿意毫不掩饰地说道,“你也知道我儿子脾气,那叫一个暴啊,小时候那事儿你不是知道吗?他爸花了不少钱才给他摆平。” “那小孩儿也是嘴欠,要是我们家周锦听见了也得揍他一顿。”何善芳知道她所说的事,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白姿意穿着粗跟高跟鞋一脚踢到旁边怒放的紫色鸢尾花上,“你说我们家发生这么多事,那个秦思原连个电话都没给聊聊打一个。” 她气冲冲的样子,显然是把气撒到了不会说话的植物身上。 何善芳蹲下,把她踢歪了的鸢尾扶正,可惜地说道:“高莲妹妹真可怜,我要是她,就从坟里面爬出来,拉他俩下去。” “你是没看到我们两家定亲的时候他那个眼睛呀,就跟安了灯泡一样亮!他这种人,把钱摆在了所有感情上面。”白姿意挽着手臂,气恼不已。 妇人蹲在鸢尾花丛前,眼神飘忽不定,吞吞吐吐道:“姿意……大约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我总觉得当年高莲的死……” “我又何尝没想过呢,我没有证据,总不能逼着他承认吧。”白姿意放下怀中的狗,走到一棵柠檬树前,嗅着叶片的阵阵清香。 何善芳的眼睛失去了焦距,眼前只有鸢尾花的满目紫,讷讷道:“是啊,死无对证。” 从两人身后传来一阵慌忙的脚步声。 穿着黑色色制服的女仆恭谨地说道:“夫人,周夫人,少爷少夫人快回来了。” “哎呀呀,走走走,我衣服还没换呢。”白姿意连忙搭着女佣的手臂匆匆忙忙地回到豪宅里换衣服。 周锦母亲看着穿着真丝睡衣的好友慌慌张张的样子,忍不住捂嘴偷笑。 她想她的儿子了,她也想要一个值得她穿衣打扮的儿媳妇。 待白姿意穿戴整齐的下楼,一辆黑色奢华的宾利停在了花园外的柏油马路上。 白姿意抓着何善芳的手,激动地看着那辆车。 郑彬扶起躺在自己腿上的秦曦,她已经睡了二十多分钟了,那张煞白的小脸还有未褪下的睡意。 白姿意看到郑彬明显的的眼伤,忍不住心里一惊,连忙走上前,一掌拍在他的胸前,“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小心!” “没事,小伤。”他只是紧紧搂着秦曦。 秦曦楚楚可怜地趴在他的怀里,不敢开口说话。 幸好白姿意还没发现秦曦的肚子,怒斥着郑彬,道:“你怎么通知的这么晚呀!” 郑彬下飞机时才给白姿意打电话说秦曦要回家来住,把白姿意弄的措手不及。 这时,跟在白姿意身后的何善芳走上前来,白女士拉着自己的牌友何善芳,跟两人介绍道:“聊聊,这是周锦的母亲,叫周阿姨。” 秦曦抱着郑彬的腰,拘谨地喊了句:“周阿姨。” 白姿意倒是没觉得她这么依赖自己的儿子有什么不妥,但在何善芳看来,她多少是有些娇气了,在长辈面前也这么不知羞。 “聊聊!过来妈看看。”白姿意笑着握着秦曦的肩膀,想跟她说说话,可无论白姿意怎么用力,也没把秦曦掰动半分。 她顿时觉得不好,一个不好的念头油然而生。 想着,她就要验证自己的想法,“你抱她这么紧干什么?她现在是个有身孕的人,小心伤着她!” “妈!”郑彬语气不太好地吼着自己母亲,“您吓到她了。” 何善芳是个有眼力见的人,连忙拉着好友的手臂,看着郑彬的脸色,开口缓和道:“姿意,别别……” “我不!我有权知道我儿媳妇的身体状况!”白姿意红着眼看着何善芳,然后揪着郑彬的衣领说道,“我有权!” 他闭上了眼睛,不想和母亲争执,秦曦在郑彬的怀里转过身来,他的手正好握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白姿意盯着她的小腹看,捂着额头往后退了几步,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差点摔倒。 她垂眸挡住了泪意,声音慌张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正如您所见,孩子……没了。”郑彬直白地告诉着母亲,他不愿意过多提起伤心事。 这也是他的孩子,他的心情不比秦曦好到哪里去。 “什么?!”白女士呼吸急促,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身子失去方向,脚一崴,一下子晕倒在了何善芳的怀里。 “妈!” “姿意!” 三个人同时喊着白姿意。 秦曦松开了郑彬,慌慌张张地掐着白姿意的人中,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妈,妈……” 她哽咽地喊着白姿意。 郑彬一言不发地站在她身后,紧握着她瘦弱的双肩,心中更觉得亏欠她的。 何善芳看着好友的昏倒时都是眉头紧皱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她看着白姿意人中上很是明显的指甲印,无奈地说道:“郑彬,扶你母亲回去休息吧。” 郑彬接过母亲,请求她扶一下秦曦,“好,那您帮我照顾一下我老婆。” 何善芳点头,不用问也知道那个明媚如阳光的女孩儿经历了什么。 她挽着秦曦的手臂,跟在郑彬身后进了屋子。 夏秋一进门就看到了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的白姿意,其余三个人围在她的身旁。 他也跟着他们三人,站在沙发边,低头看着白姿意。 郑彬搂着秦曦的肩膀,无奈地说道:“妈,我知道你醒了。” 白女士果然睁开了眼睛,热泪盈眶地看着他,却百般无奈地说道:“吃饭吧。” 秦曦看着母亲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忍不住自责起来。 “走吧,吃饭,等她自己慢慢消化。”郑彬摸了摸她的手臂,宽慰道。 秦曦浅浅地点了点头,被他搂着去了餐厅。 何善芳看着好友从万分惊喜到伤心不已,心中也是哀愁万千,在心中狂叹不止。 一场本该是开开心心、热热闹闹的团聚饭,却吃得尤为沉默寡言。 第186章 这是付费内容 四人入座,夏秋想走,却被郑彬拉住,留下来一起吃了个重逢饭。 秦曦紧握着他的手,低着头不敢看白姿意。 白姿意热泪盈眶地看着秦曦,她不敢去想这个丫头经历的什么,可忍不住啊,脑子忍不住去想。 她想着想着,泪水便不受控地往下流,连忙拿上餐巾掩住红通通的眼睛离座。 何善芳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跟上好友的步伐,走去了阳台安慰白姿意。 两人一走,秦曦更是局促不安。 大眼睛四处打量着,目光无处安放。 郑彬看着她焦躁不安的样子,搂着她的肩膀,把她带进了自己怀中。 “不吃了?”他低声在她耳边询问着。 秦曦受惊地抬头看着他,随即摇摇头。 “妈没怪你,别怕。”他解释道。 秦曦点点头,她怎么会不知道白姿意的意思呢,她只是看见母亲难过,她的心里也很难过罢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怎么去安慰母亲。 她靠在他的肩头,浅笑着说道:“郑彬,你去安慰一下妈吧。” “她自己知道怎么调整。”他厚此薄彼地说道。 她微抿着嘴唇,轻轻地说道:“我饿了,木木三。” 他低头,便是她浅浅的笑容,正思考着她话中的真假。 适时一声“咕噜噜”的声音,让他伸出手指擦了一下她的脸蛋。 女子瞬间红了脸,低着头不好意思的样子。 他把秦曦扶正,把搭在椅子背后的西装搭在了她的肩上,随即起身去了阳台安慰母亲。 何善芳正在安慰着白姿意。 那个一生要强的女人,此刻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时候郑彬才明白,母亲也是人,她也会哭。 他走到母亲身后,一手搭在母亲的肩上,安慰地拍了拍,随即松开。 “哭什么?”他站在母亲身旁,靠在石柱上,双手交叉无奈地搭在栏杆外。 何善芳看着他的模样,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他那悲伤的眼神一瞬间消失掉了。 白恣意高声怒骂道:“你儿子没了,你不伤心啊?你个狗东西,那可是我孙儿,我怎么不难过,那是我儿媳妇,我怎么不可能难过!” “恣意。”何善芳拉了拉她的手,想要安抚她的情绪。 郑彬看着母亲,语气无奈地宽慰道:“妈,您难过,阿曦不是更难过,别哭了,我们还年轻,还会再有的。” 拿着真丝餐巾的白恣意,红着眼看着郑彬质问道:“是陆家那小子吗?” “哎,这件事您别管。”他不想母亲插手这件事,只是说着让她安心的话,“您啊,就跟周姨在这儿好好玩乐。” 说着,他身子往前,看着周锦母亲,声音沉稳地说道:“周姨,周锦很快就能回来,您别担心。公司现在有伯父在,您可以安心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 何善芳眼中泪光闪闪地看着他,肯定地点着头,“好,周姨信你,周姨就信你说的话。” 他的转移话题,让白女士极度不满。 她抬手一巴掌拍在儿子的肩胛骨上,怒气冲冲地说道:“我跟你说东,你跟老娘讲西!” 他苦笑一声,洁白的牙齿在月光下格外让人羡慕,“妈,你就帮儿子这一回,别在她面前难受。” “你还是人吗?我是你妈吗?”白女士正在气头上呢,把气全撒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他故作轻松地说道:“是啊,但您没有老婆重要啊。” “哇啊……”白女士不要形象地放声大哭,想要把消极的情绪全部喊出来。 郑彬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母亲的背影,转身回了餐厅。 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他,心里早已是千疮百孔,可在爱人和亲人的面前,他不能难过,他要让她们开心起来。 他必须要做一个钢铁般的人,不会哭,不会难受。 他是父母的儿子,是妻子的丈夫,是他们的天。 郑彬一进门,就看见秦曦对面坐着的夏秋正拿着香槟杯不知道该不该喝,那手啊,一伸一缩的,滑稽搞笑。 原本白姿意是想开瓶香槟庆祝的,结果因为孩子没了,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郑彬朝着厨房轻声喊了一句,“上菜了。” 七八个女佣端着银盘子上桌,都是些秦曦喜欢吃的菜品,普通的食材,配料却十分华丽。 炝炒凤尾,配的是黑松露增香,来自北海道的瑶柱配上白化鲟鱼子酱,鲜香四溢。 装着松茸鸡汤的是具有收藏价值的龙泉青瓷,老爷子10年前以1万块一只收回来的。 “蒸一只蟹上来。”他伸出两只手指,吩咐着正在上菜的女佣们。 其中一个女佣点了点头,稳稳当当地放下盘子,转身疾步离去。 满桌珍馐美馔上桌,看的夏秋都流口水了。 直到巨大的清蒸帝王蟹上桌后,白女士的心情也还没平复下来。 郑彬那双好看而又修长匀称的手不嫌烫地掰下了一只蟹腿,然后用着精致有着华丽花纹的剪子,给秦曦剥好一只完整的蟹腿之后放到了她的碗里。 雪白的蟹肉,放在白玉碗里,向上散发着热气,仙雾飘飘就像是天宫里面的吃食一样。 秦曦拿起筷子,优雅地夹起蟹肉放到口中。 她向来爱吃海鲜,而他也陪她吃了不少海鲜,但凡是秦曦想尝试的,他都会去买来,买不到的,他就会放下身段去求,求人家卖给他。 一条完整的蟹腿肉下肚,她睁着大眼睛,瘪嘴娇俏地看着他。 他用手腕蹭了蹭她的手背,温柔地劝说道:“只吃一只蟹腿好吗?” “不行。”秦曦多少有点小脾气,一口拒绝道。 他不厌其烦地跟她说着,“这东西性寒,得少吃。” 说到底还是不知道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他才格外注重她的吃食。 她面对他的霸权主义,只能点点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从小就喜欢吃的螃蟹。 他讨好地看着她,无比宠溺地说道:“我再给你吃一口是在害你。等会儿医生给你看了再说其他的。” “你太霸道了。”秦曦不乐意地说道。 他笑着反驳道:“也不知道是谁在我失忆的时候那么霸道。” 她听着他的取笑,顿时双颊绯红,桌下的小手揪住了他的大腿。 两人打闹的期间,周母扶着看得出来哭过的白姿意从阳台上走了进来。 白恣意一见秦曦,就忍不住心里的难受,一脸悲伤地看着她,“聊聊……” 秦曦闻声,身体一怔,随即抬头看着不似从前那般保养得当的母亲。 她眼神颤抖,怯弱地喊着她,“妈……” 白恣意看着她自责的样子,一股悲痛窜上心头,“我的聊聊啊……” 说着就要再次情绪失控,嚎啕大哭的样子。 郑彬看见母亲的模样,严肃地提醒道:“妈!吃饭!” 突然的一声,吓得在他旁边的秦曦猛地捏紧了桌下的大手。 被吓到的秦曦回头瞪了他一眼,那娇嗔的模样,好生可爱。 白恣意收回泪意,拉着周锦母亲的手臂坐下,“好好好,吃饭,善芳,吃饭。” 郑彬起身,按着自己的小腹,把秦曦面前的螃蟹推到了夏秋面前,“夏秋,吃。” “谢谢郑总。”夏秋看着令人垂涎三尺的大螃蟹,两只眼睛都在放光了。 夏秋什么好吃的没吃过?他只不过是舍不得花钱罢了。 秦曦皱起好看的眉头,偏过头,嘟着嘴看着郑彬。 那眼神就像是在说:「你敢把我的东西给别人吃?」 夏秋见她那副舍不得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吃,眼神求助着自家老板。 郑彬捏着她的小下巴,装作严肃地低头看着她,“看什么,你又不能吃。” “我再吃一口。”秦曦看着他的右眼乞求道。 他的大拇指指腹轻抚着她娇嫩的嘴唇,“嘴馋。” 秦曦抿嘴看着他,一脸笑意地张开嘴,“啊~~” “撒娇也没用,吃饭。”他把白米饭推到了她的面前,拿着天青色的汤盏给她盛了满满一碗松茸鸡汤。 何善芳看着两人温馨的互动,忍不住跟白女士讨论道:“哎,我这还是第一次见郑彬对女孩子这么好呢。” 她在知道了秦曦的身体状况之后,一下子对她的过分依赖很是理解。 白女士一听,忍不住吐槽道:“那你是见得少了,纯纯舔狗。” “舔狗好啊,你看我们家那个,我就没见过他带女孩儿回家。”何善芳也很是激动地诉着苦。 母亲们总是因为儿女们有说不尽的话题,尤其是对他们的吐槽,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白恣意忘记了曾经的自己,语气轻松地宽慰着何善芳,“小锦还小呢,你急什么?儿媳妇儿又不会跑。” “就怕他喜欢的成别人的媳妇儿了!”周夫人扶额很是头痛的样子。 白女士笑呵呵地说道:“哪儿能啊!” 殊不知,周锦的心仪对象早跟人跑了。 郑彬看着两位老夫人明晃晃地恶意中伤自己,忍不住在心里苦笑。 “她们在说你呢。”秦曦凑到他耳边,轻声提醒着他。 那煽风点火的样子,让他差点没忍住把她抱上楼。 他毫不在意地说道:“我本来就是你的舔狗,她们没说错。” 秦曦顺口说道:“那你舔 我一口。” 两天旁若无人地说着悄悄话。 他看着她,一手握着她的椅子背,一手放在她的面前,倾身向前,俯在她耳边,用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今晚上兑现。” 她偏过头,嘴唇擦过他的鼻尖,脸红的不像话。 “这么多人在呢。”秦曦红着脸低声提醒他。 他搂着她的肩膀,猛地一拉,低头对着他怀中的女人说道:“他们听不到,这是付费内容。” 声音魅惑的,犹如吸了最烈的毒药,使得她飘飘欲仙。 “这是18 禁内容。”失去理智前,她浅笑着说道。 他柔声提醒道:“你今年23了。” “郑彬话好多啊。”她娇笑连连。 所幸餐桌很长,白女士和周夫人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使得秦曦安心不少。 他握着她的手,凑到自己嘴唇边,细细亲吻着她的手背,“也只对你多。” 秦曦看着他碗里的汤,忍不住说道:“我喝一口你碗里的汤。” 他愣了一下,随即坏笑道:“好,来。” 她就着他的手,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他碗里的山药茯苓排骨汤。 他摸了摸她的头,哄道:“嗯,真乖。” “木木三,我又不是小孩儿。”她理了理自己的黑色卷发,撅嘴抱怨着。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腰间,暧昧地在她耳边说道:“你不是小孩儿,你是我的心肝儿。” “腻歪。”她揪着他脸,看着他那只没受伤的右眼笑。 嘴上的话和脸上的笑意不相匹配,却从那弯弯的眼眸里显露了她的真心。 夜里,风吹过。 月色铺洒在云白色的被单上,昂贵的象牙床不断发出暧昧的声响。 月光下,两具美好地纠缠在一起,半个身子都露在了被子外面。 忽而,男人像潜入海底的鲸鱼,整个人没入云白色的被子里。 女人咬着唇,额头上是细细密密的薄汗,双手揪住了身侧的枕头。 鼓起的被子里藏下了所有的风光,除了彼此,无人知晓。 第187章 妖精在你身边? 医生在郑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才给来给秦曦看病。 高大俊朗的男人已经穿好衣服,双手插兜站在秦曦的床头。 秦曦穿着乳白色的睡衣,从被子里伸出右手给医生把脉,另一只手撑着自己的头,那叫一个雍容华贵,就像是古欧洲画里的贵妇一样。 可她也真的是个贵妇,比黄金、钻石还真。 李得昀闭着眼睛仔细地用两指按着秦曦的脉搏,时而睁开眼睛观察着她的脸色,然后跟郑彬说道:“少夫人身体恢复的不错,大约三个月后就能再次怀孕了。” 郑彬点头,一下子松了口气。 李得昀继续说道:“不过……” 这一句话把郑彬吓得,隔着裤子布料都能看见他手握成拳的动作。 他紧张地问道:“不过什么?” 李得昀看了眼秦曦,又看了郑彬,直言道:“您二人的房事可得悠着点。” 郑彬顿时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行了,知道了。” 有谁愿意把自己的房事拿出来讨论的? 他看着床边的那个老头儿,语气不爽地问道:“易医生是不是休假了?” 秦曦一听这话,郁闷极了,用脚趾想都能想到他想干嘛。 她眉眼一瞥,语气直接地说道:“干嘛?” “我让女医生给你看看。”他抽出双手,单膝跪床坐到了她的身旁。 她皱起眉头,不愿意再折腾,冷着脸道:“李医生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不明白吗?” 他拉着她的手臂,轻声劝说道:“我让女医生来给你仔细检查检查呀。” “不要!”她红着脸拒绝道。 李得昀是传统中医,擅长处理外伤和身体调理,可正儿八经属于妇科的东西,他还真不如另一位曾医生。 他揪着她的嘴,看着李得昀说道:“李医生,你帮我约一下她,告诉她休假推迟吧。” “好的。”李得昀点头答应了,他继续说道,“少夫人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我先给少夫人开个方子调理身体。” “好。”郑彬答。 秦曦拉下嘴上的大手,握着他的手可怜巴巴地问着李得昀,“医生,我能吃螃蟹吗?” 李得昀看了一眼郑彬,看着他没有任何表示的情况下,实话实说道:“这个,螃蟹性寒,您的身体得少吃。” 医生一说完,秦曦就气呼呼地冷哼了一声。 “哼。”她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手。 李得昀看着两人如胶似漆的模样,朝着两人拱手道别,“那少爷,少夫人,我就先行告辞了。” “好,多谢。”郑彬抱住她的肩膀,回答了李得昀。 说着,那个背着小箱子,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转身离去。 郑彬掰开她的嘴,俯身亲了下去,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 他目光清澈地看着她,刮了刮她的鼻尖,笑着说道:“我去打个电话。” 不同于从前,她拉住了他的手问道:“你给谁打电话呀?” 听见她的提问,他有些失神,忽而笑着说道:“席瑾城,公事。” “哦……”她垂眸,有些失落的样子。 可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失落感从何而来。 他收回了正要迈出去的腿,坐回了她的身旁,搂着她的肩,给席瑾城拨去了电话。 秦曦只是侧着脸看着他优越的侧脸,很是依赖地双手抱着他的脖子,靠在了他的怀里。 “嗯,说吧。”他沉声说道。 秦曦看着他皱着眉头的样子,忍不住心痛起来,她躲在他的怀里咬着牙捂着胸口忍痛,不想分散他的注意力。 许是一手抱着她一手拿着手机有些疲惫,他把手机开了扩音放在了被子上。 席瑾城那一口磨耳朵的老烟嗓撞入秦曦的耳朵,让她觉得有些心烦。 “陆氏那边最近有得忙了,光是酒店的麻烦就要耗上十天半个月的。大约再过半个月,中央银行就会拒绝他们的贷款申请了,资金断裂,我倒想看看老陆子和陆凯文能撑多久。” “资料夏秋会在下个月初送去中央,罚不罚就看上面的了,上面要保他咱就把视频放到网上去,看谁敢徇私枉法。” 席瑾城絮絮叨叨说了半天,郑彬硬是一个声儿也没出,只是双手搂着秦曦静静地听着。 秦曦在听到席瑾城的话的时候,眉心都在痛,听到陆凯文的名字,抱着郑彬的双手更加紧了些, 那头的过分安静,让老席不爽地喊着他的大名,“郑彬,你有在听?吱个声。” 那双葡萄眼一翻,有些敷衍地说道:“干的不错。”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一针见血地说道:“妖精在你身边?” 听到他的称呼,秦曦身体明显有些僵硬。 他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她的肩膀,紧接着严肃纠正道:“弟媳。” “行吧,弟媳。”席瑾城满不在乎地说道,“弟媳在你身边啊?” “嗯。”郑彬不悦地回答道。 那边席瑾城草率地说道:“那我说完了,挂了。” 还不等郑彬指责他的说话态度,那边就把电话挂断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被除了秦曦以外的人挂电话。 他也顾不上其他,搂着秦曦安慰道:“他那人说话就那样,不会说话,别放在心上。” “我知道他一直不喜欢我。”秦曦很是直接地告诉着他。 他连忙接过了她的话,“你要他喜欢你干什么?我喜欢你还不够?” 那一脸吃醋的样子,让秦曦忍不住“扑哧”一笑。 “大醋缸子。”秦曦捧着他的脸一亲。 他看着她笑着的模样,顿时放下心来,紧接着说道:“妈约你打麻将。” “啊……”秦曦有些不愿意的样子。 他摸了摸她的头,亲了亲她温热的耳垂,温柔地说道:“不想去?那我替你拒绝。” 秦曦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手,想了两位长辈邀请自己,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拒绝。 “我去吧,正好你吃了饭可以去上班。”她思来想去,温柔贤淑地说道。 他刮了刮她的鼻尖,笑着说道:“我现在就得走了,晚上回来陪你吃饭,乖一点,不要悄悄哭,要是觉得难过,就给我打电话。” 秦曦撅着嘴,讨好地亲了亲他的嘴唇。,蹭着他的鼻尖点了点头。 两人温存了一会,他拿上外套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离开前,他顺手把母亲精心准备的雕花蜡烛提了出去,只因为昨晚上秦曦嫌弃它过分打扰他们的私生活。 今日天气正好,太阳躲在了云层里,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爽。 一个描金珐琅花艺彩绘花瓶里插着几支调蓝绣球花,别有一番风味。 绣球花旁坐着白姿意,白姿意左手侧坐着秦曦,右手侧坐着何善芳。 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蓝天白云大草原,三人一边赏着美景,一边打着麻将。 兰梅逝世的消息,她没敢告诉白姿意,想等着合适的机会再说,一来也是她自己不愿意主动去提起,她想忘记那些事,把那些伤痛尘封在心底。 秦曦出神的期间,何善芳推开自己的牌,眉开眼笑地看着秦曦说道:“胡了!” 白姿意一脸羡慕地说道:“你今天运气太好了!再来再来。” “我儿子情场失意,我这个妈还不能在赌场上得意得意了?”何善芳抿嘴儿笑着看着两婆媳,忍不住哈哈大笑。 “周姨真是太厉害了。”秦曦笑着夸奖道。 还不等她说完,一个女佣拿着冬虫夏草人参鸡汤走到了她身旁,秦曦看着白姿意满眼期待的眼神,顺势接过,一口气喝完后,讨好地朝着白姿意笑。 看着白女士眼中满意的笑,她也松了一口气。 打着打着她就忍不住打起了哈欠,幸好何善芳找到了话题,一下子让只有麻将碰撞声的房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哎,小曦肯定不知道。”何善芳自说自话道,连着对秦曦的称呼都变了。 “什么?”秦曦好奇地追问着。 白姿意也饶有兴趣地看着牌友,手上听牌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何善芳忍不住用带着帝王绿戒指的手轻挡鼻头,“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曾家那丫头被称作商业百草枯,陈家那丫头被称作商业金手指的事,她们俩经常被人拿来比较,所以曾夫人最讨厌的人就是陈扶因了。” “哈哈哈哈.....你一天哪儿听的这些啊。”白姿意一脸八卦地看着牌友,朝她挑眉一笑。 何善芳没好气地轻掐了一下白女士的手臂,嫉妒地说道:“我这种没有儿媳妇儿的人,闲得很啊!” “把金手指给你找来?”白姿意拿着一张牌,笑嘻嘻地看着她。 秦曦连忙接过母亲的话,笑着说道:“咦,我给扶因姐姐打电话,让她来陪我们打四家吧?” 还不等何善芳答应呢,白姿意就就接过了话,“好,去吧。” 两婆媳那默契,让何善芳羡慕不已啊。 何善芳心想那陈家小姐除了身体不好和年纪稍微大一点之外,几乎称得上完美,她倒是很满意陈扶因的。 秦曦走出门,跟一个女佣说道:“去找陈家小姐过来陪我们打麻将吧。” 女佣低着头,声音软糯地说道:“少爷说了,不许外人进入。” 秦曦倒也不为难她,只是笑着跟她说道:“啊……我跟他说吧。” 她拿着手机走到了石柱边打电话,很快那边就接起了她的电话,在听懂了她的意思之后,他一口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呀?”她伸出手抚摸着罗马石柱。 他在电话那头过于理性地说道:“在敌我不明的时候,谁也不能进来见你们。” 秦曦撅着嘴,语气娇俏地解释道:“扶因姐姐不会的。” “不用多说,这件事上听我的。”他强势霸道地说道。 秦曦只好撅着嘴无声地点头答应道,“哦……那你回家的时候给我兑换一点现金哦。” 想着她是打牌没有现金,又不好意思开口向母亲要,他在不知道能否按时回家的情况下,一口咬定地说道:“好的,女王陛下。” “okok,挂了,木木三。”秦曦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回到了屋子内跟两位夫人说明情况。 出乎意料的,两人都没什么大反应,只是拉着她继续打着麻将。 一圈又一圈,秦曦手上的计数纸牌越来越少,两位女士的笑容也愈发灿烂。 秦曦看见她们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容明媚,如三月最温柔的那一缕春风。 第188章 针对陆凯文 安静的办公室里,夏秋笔直地站在郑彬办公室桌前,习惯性地拿着自己褐色小羊皮的笔记本低头记录东西。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双手交叉紧扣,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成熟,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又有些随意自然。 他五指撑着额头,漫不经心地说道:“把陈家的品牌从百货公司踢出去,让多喜入驻。” 那模样,全然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陈家又如何,他陈俊逸又如何?还不是要仰仗着他郑彬赏口饭吃。 古往今来,哪有把饭吃了,却把碗踢掉的道理。 夏秋抬起头,很是认真地问道:“陈小姐的品牌……也要吗?” 他毫不犹豫地说道:“踢。” “收到。”夏秋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大大的「x」,然后抬头一脸尊敬地看着他道,“郑总,如您所说,曾意林.....跑了。” 他面无表情,语气极为冷漠地说道:“那就对曾家动手,把她逼出来。” 他不会去找她,要逼她自己回来伏法。 夏秋严肃地说道:“警方已经发布了红色通缉令。” “随她吧,如同一只丧家之犬四处流窜。”郑彬不愿意再谈这些,拿起了文件翻看。 其他人的死活,他并不在意。 他这个人,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人犯我,我必全力反击,不留余地。 他喝了一口白开水,眉头一挑,颇有些关心地问道:“你的生日要到了?” 夏秋一听,受宠若惊地看着他。 没听到他的回答,郑彬继续问道:“想要些什么?” 夏秋闻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红着脸说道:“想......要个老婆。” 郑彬一听,头也没抬地指着门,平静地说道:“门在那里。” 这话的意思,夏秋再明白不过,这不就是「门在那里,快滚」吗? 夏秋可怜兮兮地看着郑彬,可自家老板眼皮子都不肯抬一下。 他言语刺激着郑彬,“您不是让我说想要什么吗?说了又不给兑现。” “我让你说个现实点的,不是让你做梦。”郑彬抬眸,勾唇嘲讽着他。 夏秋反问道:“我想娶个老婆哪里不现实了?” 那双葡萄眼满是深沉地看着他,放下了手中的合同,坐直了身子问道:“你有女朋友?” 夏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目光清澈地看着他回答道:“没有啊。” “那你有关系比较好的女性朋友?”郑彬嘴角下沉,很是无语地说道。 夏秋挠了挠头,认真思考道:“嗯......除去结婚的......好像没有。” “那你凭什么问我要老婆?你什么感情都没付出,别人凭什么嫁给你?想空手套白狼?”郑彬毫不留情地指责着他,严肃批评道。 末了,还不忘加上一句:“要点脸。” 夏秋被说的面红耳赤,跟个猴屁股似的,吞吞吐吐道:“我......您......” a市第一宠妻狂魔如是说道:“一点真心不想给,还想要老婆。” 夏秋还想替自己解释,“我这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嘛......” “好了,我不想听你说废话了,去处理百货公司的事。”某个宠妻狂魔满是鄙夷地看着他,不耐烦地催促着打工人去上班。 夏秋瘪嘴,清澈的眼睛不死心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郑总......那我的生日......” “出去。”郑彬冷着脸毫不犹豫地说道。 夏秋吃瘪地看着他,装成无辜可怜地走了出去。 他才不信自家老板不会给他准备生日礼物呢,除了去年,哪年不是提前给他的。 想着想着,夏秋心情愉悦地去了百货公司。 等他到百货公司,正好碰到了正在一个人闲逛的白画,他很是惊讶地走到她的面前。 夏秋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白小姐,你怎么来a市了?!” 说完才想起自己的语气太过霸道,像是在质问人家似的,连忙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白画一看见他,小鹿般可爱的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他,柔声道:“你好,夏......夏先生。” 她的停顿,似乎在想怎么称呼他,然后又放弃了依靠自己的记忆力,只能叫他一声「夏先生」。 夏秋两次见她,都不敢相信徐明那种货色居然能娶到白画这样的美人,简直是鲜花插到了牛粪上。 可他基于自身的礼貌,没有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您来旅游的吗?”夏秋正色说道。 女人温婉地点了点头,用温柔如水的眼神盯着夏秋笑。 “啊~那您自己慢慢逛吧。”夏秋一副「我知道了」的表情,说的话别提多直男了。 郑彬对其她女孩子直,是因为有秦曦,有自己的老婆了,可夏秋一个单身汉,想结婚却又是个钢铁憨憨,想要脱单只能在梦里了。 白画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而又温柔的笑,微微一张嘴,露出了白花花的牙齿。 她听到了夏秋的话,浅浅地朝他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他的身旁。 路过夏秋时,他闻见了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 随着清淡的茉莉香,他转过身去看着那个穿着乳白色真丝连衣裙,披着桑蚕丝纱衣的女人背影。 她的穿着,就像是她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一样,高雅脱俗,飘逸自然。 夏秋继续沿着奢侈品店往里走着,刚走到一半,负责百货大楼的高德昌就急匆匆地拿着一个老式笔记本电脑跑到了夏秋身旁。 夏秋看着憨态可掬的男人,爽朗地一笑,“高总,您拿着这么重的电脑不嫌累吗?” “哈哈哈哈......夏总。”高德昌腾出一只手挠了挠自己没几根头发的头顶,憨实地笑着说道,“习惯了,习惯了。” 他的年纪,能学会电脑已是非常不错的了,要是让他用这些高端的电脑办公,他反而会被复杂的功能弄得头晕眼花的。 “我陪你逛几圈看看?”高德昌慈祥地笑着问道。 夏秋指着电脑说道:“好,这个,就我拿着吧。” “行。”高德昌也不虚伪,爽快地把电脑交给了他。 曾经的高德昌,不用工作就有高家养着,可再有钱的皇亲国戚也会因为王朝的颠覆而流离失所。 有高家在,他仍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高德昌,高家没了,他也得靠自己的双手赚钱来养家糊口。 两人一高一矮,一瘦一胖,神情认真地并排往前走着,时不时低头小声交流着。 窗外的阳光明媚,屋子里他的脸色称得上是乌云密布,两者形容了巨大反差。 男人剑眉星目,薄唇紧抿,神情疲惫地坐在办公椅上。 付妩戴着黑框长方形眼镜,抱着白色的平板电脑跟陆凯文汇报着,“郑氏集团那边对陈家动手了。” 他眼神冷漠地看着付妩,语气里毫无感情,就像是一个冷血动物般地问道:“医疗?” 明明是阳光正好的五月,她却觉得异常寒冷。 付妩冷的忍不住打了个抖,“是入驻百货公司的商铺。” “哈哈哈哈,他是铁了心的要整死我啊。”陆凯文冷笑道。 她抱着平板,滑动着屏幕,继续说道:“陆总,但凡是我们投资的电影和陈总公司的艺人,都排不到片,我们也打电话咨询了星映画max,那边的回复是接到了上面通知,说我们现在是消极客户,不能正常进行排片。” “那就只上其他影院。”陆凯文风轻云淡地说道。 付妩欲言又止,想反驳,又不敢说出口。 郑家420家影院都不上他们的片子,就算其他影院会按原来的合作进行排片,也势必会在口碑方面造成不好的影响,观众也会不买账的。 付妩忧心忡忡地说道:“陆总......片子在上映的时候,这件事肯定会上热搜的。” 他嗤笑道:“那就看他怎么给那些疯狂的粉丝们解释这件事。” 8部电影,多少都会沾几个势头正旺的流量明星的,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谁也不敢轻易得罪那些疯狂的粉丝们。 付妩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可无论是从她个人的角度还是从公司的角度来说,她都不希望陆凯文倒下,安稳的生活又有谁能轻易放弃呢? 他歪着头,声音淡漠地问道:“陈家那边有什么动作?” “听......听人说陈总已经......两周没有去公司上班了。”付妩有些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陆凯文心里有些不爽她汇报的语气,眼神傲慢地学着她,“所以......他在.....哪?” 付妩听见他的声音,脸色一怔,随即干脆利落地说道:“在酒吧,而且在酒吧免费请了好几天的酒水。” “呵呵。”他轻笑一声。 他起身拿着衣帽杆上的深蓝色西装外套,语气平静如死水般地吩咐道:“帮我订一张飞巴黎的机票。” 付妩点了点头,等他走出了办公室之后,她连忙拿着ipad给他订票。 一套熟悉的流程操作下来,她又把订票信息单独发到了他的微信上。 付妩突然就觉得有些悲伤,明明可以通过对话的方式解决问题,却非要犟着不认错,终究是从朋友变成了的敌人。 冰与火,势必会有一方以失败而归。 第189章 这位陌生人,你来做什么 大雨刚过,在一片烟雨朦胧中,从柳叶尖滴落一滴雨水。 “滴嗒”一声,清脆入耳。 女子靠在栏杆处,垂着手臂,纤纤玉手滑过清澈见底而又温润凉爽的湖水。 淡淡的眉眼微蹙,眉间有着无限忧愁。 “陈扶因!”一道怒气冲天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扶因一回头,就看见了陈俊逸震怒的神情。 她知道,他是在气她不珍惜自己的身子。 哪怕是夏天,陈扶因的身子骨也不能经常性地去摸凉水的。 陈扶因被人突然喝止,扰了她玩水的兴致。 她皱着弯弯柳叶眉,极为不悦地说道:“这位陌生人,你来做什么?” “你怎么对兄长说话的?!”陈俊逸厉声喝道,俨然很是生气。 陈扶因猛地抬眸,别看她柔柔弱弱的样子,实际上可不是什么怕事儿的小姑娘。 她冷笑一声,单薄的身子站得笔直,字字戳心道:“这里哪有什么兄长?!有的不过是一个杀人犯罢了!” 她的一席话,让陈俊逸太阳穴的经络猛跳不停。 他强压下想咳嗽的欲望,指着她小巧玲珑的鼻尖,怒气冲冲地道:“陈扶因!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她意志坚定,无法动摇的样子看着他,冷嘲热讽道:“气死你倒好,省的给陈家丢脸了。” 如此不敬的话,能从陈扶因嘴里说出来,真是打死他他都不敢信。 这还是他那个乖巧懂事的妹妹吗?陈俊逸看得直摇头。 他一脸悲怆地看着她,苦笑道:“如此这般伶牙俐齿,真的是我的妹妹吗?” 那嘴角明明是上扬的,可却盛着满满的苦涩。 她情绪激动地说道:“你有把我当成妹妹吗?一次又一次地欺骗我,你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连自己的亲生妹妹都要利用!在你心里,我陈扶因就只是个你自证清白的工具人么!” 说完,她捂着胸口猛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看着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陈俊逸心里更加生气。 他不解地说道:“扶因!秦曦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跟哥哥对着干?” 那固执己见的样子,让陈扶因心寒极了。 她用尽全力地抚顺着自己心中的怒气,因为咳嗽而变得猩红的眼睛猛地盯着陈俊逸。 她眼角带泪地看着他道:“迷魂汤?你看看你,你就是一个得不到喜欢之人的小丑!什么迷魂汤,扶因有着自己的三观,心中有着自己的正义!” “啪!”的一声。 四周万籁俱寂,只剩下潺潺水声。 一时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他们都不知道作何反应。 陈俊逸上前,手忙脚乱、满眼担忧地查看着她的脸颊,很是愧疚地跟她道着歉,“对不起……扶因……对不起……” “是哥哥的错,对不起……”他慌乱无措地用肉揉着她的脸。 还不等他吩咐下人去拿鸡蛋给她热敷。 陈扶因冷着一张古典美人脸拍开了他的手,怒气冲冲地瞥眼看着他,语气坚定地说道:“你可以走了,我这里不再欢迎你。” “扶因……”陈扶因搓着自己的双手,一脸茫然若失地看着她,企图求得她的原谅。 这是从小到大,他第一次打了她。正当他不知所措地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她面前紧张地搓手的时候。 陈扶因捂着脸往后推了一步,红着眼睛咳嗽着说道:“走啊!走啊你!咳咳咳……” 这一个动作,让陈俊逸睁大了眼睛,他眼眶湿润,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站在一旁燕伯伯终于是看不下去,上前劝说着陈俊逸。 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他拉着陈俊逸的手臂,自然地一笑,“少爷,您还是出去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陈俊逸看着这赶自己走的老头儿哈哈直笑,那眼角都笑出了泪。 燕伯伯在心里无奈地叹着气,看着他癫笑的样子,忍不住可惜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好得很……陈扶因……我的好妹妹,洁身自好……一层不染的仙子……哈哈哈……”陈俊逸癫狂地看着陈扶因笑,好似有什么值得庆贺的事情一样。 他越笑,陈扶因就越是恨他,对他的所作所为感到万分心寒。 在陈扶因的怒视之下,他一边笑着一边转身往外走。 扶因一手捂着肿起来的脸,一手握成了小小的拳头。 她也不想跟他断绝关系,但是没办法。 她也是想凭着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来逼哥哥走回正道,可他只想着同化自己,从未想过为了她改变自己。 一拖再拖,受折磨的是她自己。 扶因的心里也很痛,可是她无法站在他身旁看着他一错再错,既然他不想改,她也不想再跟他有任何交集了。 正如她说的,她有着自己的三观和正义。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哭的撕心裂肺,隐约间她听到兄长的声音。 他百般无奈地说道:“陈扶因,你可以出去了。” 禁令解除,她终于可以飞出去了。 泪水之间,她欣慰地笑了,可那笑里包含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了。 陈俊逸失魂落魄地回了公司,看着女秘书递交上来的报表,心里更加难受。 最终情绪失控,满腔怒火终于是爆发了出来,左手抄起不笔记本电脑往地上一砸,桌面上的文件捧起来一摔,带着黑色“蚂蚁”的纸张漫天飞舞。 整个房间里都是此起彼伏的摔撞声,吓得女秘书花容失色,脖子都缩不见了。 由于情绪过于激动,他撑在办公桌前低着头颓废地咳嗽着:“咳咳咳……” 咳得是撕心裂肺,就像是要背过气一样。 女秘书看着他的样子,连忙踩着高跟鞋,姿势滑稽地跑出去倒了一杯白开水。 水一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就快速地抢了过去,大口大口地喝着水,想要滋润自己发干的喉咙。 他喝下一杯水之后,咳嗽缓和了不少,往后一摔,坐在了椅子上,捂着额头喘着粗气,很是难受的样子。 “陈总,您好点儿了吗?”女秘书这才敢开口关心着他。 他跟赌气似的说道:“嗯!” 女秘书被他吓得够呛,拿着文件夹的手忍不住抠紧了边缘处。 “陈总,娱乐公司那边的资金被冻结了,咱们怎么办呀?”她跺着脚,矫揉造作地看着他说道。 陈俊逸看着她,在心里直翻白眼,那张如雕刻一般俊朗的脸颇有些无奈地问道:“因为什么?” 她嘟着嘴,扮可爱地看着陈俊逸说道:“郎韬经理说是因为有艺人被税务局查出了偷税漏税的问题,而且还不止一个呢。” 偷税漏税这么大一个帽子扣下来,有几个公司撑得住? “怎么会这样!”陈俊逸冷着脸,高挺的鼻梁因为鼻孔喘着粗气很明显地耸动着。 女人搔首弄姿道:“不知道呢。” 这是她的工作日常,每逮着机会就会对陈俊逸抛媚眼。 “……”陈俊逸额头三条黑线,他抿嘴笑道,“你还知道些什么呢?” 女人低下头,别有心机地拨弄着自己的耳发,“我还知道银行开放新政策了。” “说。”他从鼻子吐出一口气,尬笑着。 她抬眸,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嗯……刚刚所有银行宣布要加息。 那眨眼睛的频率,让陈俊逸都怀疑她的眼睛都会被粘的眼睫毛戳瞎。 他强忍下心中的怒火,假笑道:“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陈总,这房间……”她还想留在办公室里给他收拾房间。 他却摆摆手,坚持让她出去。 女人瘪着嘴,委委屈屈地走了出去。 她一走,陈俊逸猛地起身冲到花盆前,一拳打碎了那盆天价蝴蝶兰盆栽。 他双手撑在墙上,低头喘着粗气,瞪着眼看着自己的鞋尖。 娱乐公司掌握着集团的现金流,毫不夸张地说它是a市所有企业里现金流第一名,可现在却要配合查税工作,而且已经发现了有偷税漏税的艺人,公司更是难辞其咎。 “哈哈哈哈……”他像得了失心疯一样笑。 他拿出手机,给那个人拨打去了电话。 那边一接通,他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想怎么样?” 那边的人,声音富有磁性,低沉地说道:“我不想怎么样。” 他咬牙说道:“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别玩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呵呵……什么都能给……”那头的郑彬冷笑一声,冷漠无情地嘲笑道,“陈俊逸,我儿子的命你能还给我吗?兰梅的命你能赔给我吗?还是说周锦的命,你能赔给我?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跟我讲条件?” “哈哈哈……”陈俊逸捂着额头,一脸颓废地笑着。 那边的男人继续说道:“你能让他们死而复生,我就饶过你们,不能,就给我闭嘴好好享受这悲惨的世界是如何造就的,我心里的痛,你们要加倍奉还。” 这句话无疑是天方夜谭,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事。 陈俊逸胸中燃烧着怒火,紧咬着牙说道:“你是在强人所难,这一切的一切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啊,跟你没关系。”郑彬笑着,忽而话锋一转,语气阴冷地问道,“这话,你信吗?” 他对着手机嘶喊道:“你别tm这么不讲道理!” “道理?呵呵……”那边的人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陈俊逸失魂落魄地看着黑掉的屏幕,黑盒子无力地掉在了地上,随之跟着它一起滑坐在地。 递上了刀刃的人,也是罪犯啊。 是他和陆凯文,因为自己的过度野心,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他啊,没有回头路,连着为自己狡辩的机会都没了。 那个人那么聪明,又怎么会猜不到这所有的所有,都有他的推波助澜呢? 第190章 妈,您多陪陪她 夜里九点过,秦曦吃完饭陪着两位夫人看电视。 三个人看的是戏曲类节目,唱腔惊绝,服饰华丽,故事情节丰富,看得白姿意和何善芳跟着哼了起来。 她端坐在沙发上,眼神木木的。 郑彬回家时捧着一束「霓裳」,一走进客厅就看到了坐在母亲身旁放空自己的秦曦,还有她那没来得及收回的木讷眼神。 她一看见他,就从沙发上起身,走上前接过了他手中的玫瑰花,放在了桌上。 “辛苦了。”她旁若无人地张开双臂抱了抱他。 他反客为主抱住了她,搂着她坐到了妃位上。 “郑彬回来啦。”何善芳寒暄着。 他笑着点了点头,随即拿起桌上的橘子,三下五除二地给她剥了一个放在了桌上。 秦曦伸出想去拿,他却重新拿着橘子掰成了两半,把其中一半递给了她。 白女士看着腻歪的两人,垂眸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水果,也忍不住想老郑了。 这时何善芳伸过来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臂上,宽慰地拍了拍。 两人相视一笑,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彼此的意思。 “你的伤口什么时候才能愈合呀?”秦曦一瓣一瓣地掰着橘子,她一口,他一口。 他刚打了个哈欠,就有一瓣橘子塞进他的嘴里。 他温柔地笑着,把她喂的橘子吃下肚后,回答道:“才不到半个月,再过半个月吧。” “哦,是不是吃什么补什么啊?”秦曦吃完橘子擦了擦手,小手一伸插进了他弯着的手肘里。 他挑眉一笑,意有所指地说道:“吃什么补什么?” 那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让秦曦有一瞬间的懵圈。 “什么啊?”她还没反应过来,黛眉微蹙,凑到他耳边轻声询问着他。 他挑了挑眉,深邃如葡萄美酒的眼睛带着笑意看着她,温柔地说道:“你说的嘛,吃什么补什么。” “我说什么了!”秦曦脸上有些愠色,噘着嘴看着他。 他拉起她,还算礼貌地两位长辈说道:“妈,周姨,我们上去歇息了。” 笑眼盈盈的样子,让何善芳一下子就知道了他的意思。 秦曦被他拉着往客厅走,急忙向两位女士说道:“妈,周姨,我回房间了哦——慢点!” 她一边走,一边教训着他。 白姿意两人风风火火的样子,也着急忙慌地站了起来,朝着郑彬的喊道:“哎!你吃饭没有啊!哎!你们俩!” 可两人都没有回应她,在空旷的家里,她的声音回荡了许久。 何善芳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羡慕地斥道:“你管他们干什么!你还想不想抱孙子了?!” “哎呀!让你见笑了!”白女士笑的春风得意。 周女士拨弄了一下自己的爆米花头,眉眼含笑地说道:“见什么笑啊,我羡慕死了!” 说着,柔软的掌心握住了白恣意的手臂。 满脸羡慕。 白女士突然就很伤感地说道:“哎……我们家这个儿媳妇,真是命不好啊!” 回想起秦曦的遭遇,她就恨命运的不公平。她本可以在母亲的光环下、宠爱下成长的,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受伤害。 “我儿子出事的时候,你应该也知道,不是什么恶疾缠身,是他在去b市娶婚纱的时候,出车祸了,那时候......唉~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他生还的机会非常.......非常渺茫了,我们家聊聊,当时也差点随他去了,是......是......” 何善芳在听了白恣意的话的时候,没有半分惊讶,表面上很是平静,把一个完美倾听者的角色演绎的淋漓尽致。 她看着白恣意明亮而温柔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何善芳伸出手紧握住了她的双手,给予了她无限安慰与力量。 白恣意顺下喉间的一口气,眼神悲戚地盯着大理石地面,“是孩子,给了她生的希望,逼着她好好活着,我看着她痛苦,却不能给她一点安慰,我们一个失去了儿子,一个失去了丈夫,谁也做不到真正的放下。” “是。”何善芳感同身受地说道。 儿子在身边时,她也会嫌弃他不务正业只喜欢花天酒地,可当儿子离开她以后,她又很后悔自己没能对他宽容一点、多关心他一点,导致周锦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她有着岁月痕迹的手指捂着自己的双眼,很是丧气地说道:“我闲下来的时候,也会思考我的教育方法是不是有问题,才会导致周锦变成了那样。” 那语气里的满满自责,让白恣意的心里更加不好过。 “善芳,不怪你。”一下子成了白恣意反过来去安慰何善芳了。 周母听见她安慰自己的话,也笑着安慰着老友,“你们家对她好不就行了,你看郑彬这孩子对她多好,回家还要给她买束花,我都羡慕了!我要是年轻个几十岁,我都嫁给你儿子了!” 听见何善芳的玩笑话,白恣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那我儿子可不会像现在这样。” “哦?怎么说?”周女士一脸好奇地看着她。 白女士毫不夸张地说道:“他跟聊聊啊,是天生一对,一个是狮子的话,另一个就是驯兽师,他俩谁也离不开谁。” 无论在谁的面前,她都只会说一种话,那就是形容秦曦和郑彬的关系是无坚不摧的话。 坚定温柔,且美好。 何善芳随口感叹道:“陆家那孩子还真是毒啊,孩子也不放过。” 那一脸惋惜的样子,丝毫不掺杂任何看热闹的成分。 白恣意本来胸膛窜起一股火,张口就要大骂,看见好友那张脸,以最无奈地口气说道:“他一直喜欢我们家儿媳妇!真是不要脸!人家都结了婚,你说你还喜欢干嘛啊,放过彼此不好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懂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懂得成全,固执、偏执、病态!”何善芳毫不留情地指责着陆凯文的所作所为,“因为自己自私的喜欢,忽略当事人的感受,这叫喜欢吗?这叫耍流氓!” 白恣意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心情好了不少。 “就是嘛,亏得我以前还对他那么好呢!唉!”白女士有些后悔自责地说道。 何善芳连忙阻止了好友的过度自责,高声道:“恣意,小时候也不知道他会做这些事啊!” “唉~不说了不说了。”白恣意并着三指撑着自己的额头,很是嫌烦的想要跳过这个话题。 她伸出手去叉西瓜吃,那右手中指上麻将般大小的红宝石如鲜血一般鲜红,好似下一秒就会从里面溢出鲜血似的,有着高贵迷人的美貌。 “老郑送的?”何善芳看着那个红宝石问道。 一脸羡慕难掩。 白恣意微微一怔,随即无所谓地点了点头,继续吃着西瓜。 何善芳看着她手指上的无价之宝,有羡慕,更多的是替她高兴。 在上流社会里,很少有人是嫁给爱情的,就算起初是因为爱情而结婚的,经过了这么多年,什么感情都变成了亲情了。 也包括她自己,曾经每个月都会送她礼物的男人,变成了每个月按时打钱给她的人,要买什么自己花钱去买,再也没有那种收到礼物的惊喜感。 她们这群千金小姐,并不缺钱,缺的是对方有一颗爱自己、关心自己的心。 白恣意看着好友闷不做声的样子,又看了眼自己的宝石戒指,一时间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 被人宠爱着的人,并不知道她人的痛苦。 次日清晨,白恣意穿着保守的真丝睡衣坐在餐厅喝咖啡。 谨慎的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白恣意连头都没回就说道,“饭也不吃就好那点事儿?” 郑彬停下了脚步,难得没有反驳母亲的话。 他抽出椅子坐到了白恣意的左手边,指尖轻敲着桌面,无所谓地一笑,“儿子就好这点事儿,不好这事儿,您不得担心死?” “那你也得有节制啊!聊聊那个小身板儿,经得起你折腾?!”白恣意看着那个说话不脸红的儿子,没好气地说着。 “得令。”他很是敷衍地跟母亲打着哈哈,继而严肃地说道,“妈,您最近上点心,多陪陪她。有些话她不敢跟我讲,或许会告诉您。” “好,我看聊聊的心情也没那么差呢?”白恣意没注意,喝了一口苦咖啡,苦的脸都变了形。 他一脸无奈地看着母亲,语气里满是疼惜地说道:“您快别说了,晚上等我睡着了之后,一个人偷偷躲被窝里哭呢。” “哎……”白恣意紧抿嘴唇叹气。 他整理着自己的衣袖道:“她只是怕我们担心,不敢在我面前哭。” 白恣意很是担忧地看着他,轻声问道:“找个心理医生来看看?” “算了吧,她现在……很怕医生。”他一口拒绝了母亲的好心提议。 白恣意听了,怒气冲冲地拍了下坚硬的桌面,镶着金边的咖啡杯却纹丝不动。 她掌心红肿胀痛地看着他道:“这件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啊,你倒是给妈说说呀!以前怕医院,现在连医生也怕了,这叫什么事儿!” 他丝毫不松口地跟母亲说道:“妈,您就好好陪着您儿媳妇就行了,其他的,少问。” 白恣意看着他摆明了不会告诉自己的样子,甩袖离开了餐厅,剩下了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和郑彬。 他垂眸苦笑,低头看了眼时间,起身离开了家。 第191章 凯文,你救救我呀! 娱乐圈围绕依法纳税,掀起了一股“肃正”之风,执法部门联合监管部门起底明星天价片酬、阴阳合同等乱象,给予历年来最严厉的处罚。 一时间人心惶惶,无论是个人工作室还是经纪公司都在夹起尾巴做人,该补税的补税,绝不敢有任何抱怨的情绪在。 而林致的艺人们可就惨了,光是强制退圈的顶流就有三个,一瞬间所有社交平台上的账号都被删除,彻底抹除此人的存在。 从明星到欠债千万的素人,仅仅过了一天一夜。 而林致遭遇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林致的老总陈俊逸得罪了郑彬,林致的问题使得陈俊逸破罐破摔,想要拉着整个圈子共沉沦,借机将矛盾转移到郑彬身上,妄图让整个圈子都记恨上这个男人。 陆凯文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娱乐新闻,几乎占据了各类主流软件的首页,称得上是全民热论。 他食指轻蹭鼻尖,忍不住嗤笑一声。 付妩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套裙站在他的身侧,走到一旁为他沏好了一杯茶,放到了他的面前。 他修长的五指张开,拿起了那杯茶,头一回没有格调地一饮而尽。 就像是牛饮水一样,极其不讲究。 “出去吧。”他抬眸看着付妩,眼神冷漠地让她走。 付妩没有丝毫犹豫,如释重负、步伐兴奋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陆凯文垂眸,凉爽的空调风吹过他纤细浓密的睫毛。 他闭着眼,靠在老板椅上,双手紧扣在小腹处,思考了许久,才下定决心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 连着打了三次那边才接通了他的电话,对方的意思已是非常明显。 他轻启薄唇,似笑非笑道:“好手段啊,郑总。” 那头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随即轻轻浅笑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不敢。” “谦虚了。”陆凯文眯起黑曜石般的眼睛,揶揄道。 郑彬轻而易举地在这场舌战中站了上风,轻笑道:“的确是不如你。”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让陆凯文顿时黑了脸。 他勾起薄情的嘴角,冷着脸问道:“你把秦曦带走的?” “这还用问吗?”那边的人露出轻蔑的一笑。 陆凯文听见他的回答,悬着的心就落了下来。 他知道是他救走了秦曦,想要亲口确认一下罢了。 陆凯文声音冷漠无情地说道:“郑彬,大家都是生意人,尽管开出你的条件。” “什么条件啊,陆总。”郑彬假装糊涂地问着他。 陆凯文的语气加强了一分,剑眉紧蹙地说道:“郑彬,少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大家都是成年人,就不要因为这些儿女情长失了理智。” 那边的人忍不住大笑起来,尤其是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浅浅笑起来,连陆凯文都觉得魅惑极了。 郑彬清咳一声,正色直言道:“陆凯文,你跟陈俊逸都是一种人嘛,自以为钱能买到所有东西,你看老子像是差钱的样子吗?我就是想要你们死,把你们的自尊心踩着脚底反复践踏。” 陆凯文听着他没有半分商量的话,转身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伸出手五指张开撑在了玻璃上, 他闭上眼,冷漠地说道:“孩子的事,我跟你说声抱歉。” “道歉这种话我不想听,你还是下地狱说去吧。”那边的人一点面儿也不给,连他软话也不想听。 陆凯文见他软硬不吃,心里十分窝火。 他猛地睁开眼,十分不解地说道:“大家都青梅竹马,怎么偏偏就是你呢?” 输给后来的男人也就算了,他和郑彬都会理解她的。 可他们明明是在同一起跑线上的,他想破头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就是郑彬呢。 “一定会是我。”那头的男人自信满满地说道。 陆凯文自嘲地一笑,“呵呵。” 那边的人似乎是想刺激死他,不断说着自己的优点,“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比不过我,我爱她,尊重她,理解她,包容她。” “我难道不爱她吗?”陆凯文直接问道,那眉心都拧成了一个结。 “陆凯文,固执的爱和偏爱不同。”郑彬放下了手机,开了免提,“这点,你不会明白。” 他双腿交叉着翘到了干净的桌面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口下,十分悠闲地跟他聊着天。 郑彬用舒缓而又温柔的声音说道:“我会为了她,违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怕是逆天而行,我也不曾畏惧,可你呢?以试探去骗取她的真心,又因为你的父亲,不敢接纳她,你怎么敢说出自己很爱她的话?shame on you!” 陆凯文沉默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蓝天白云,耳边的手机不断传来扎心的话。 他试过忘记她,可却没办法忘记她,就像是日常吃的米饭,如果光吃菜,哪怕菜再好吃也会觉得缺少些什么。 一日三餐,有菜有饭才会觉得完整。 秦曦对他来说,是给予无限力量的白米饭。 他不舍得就这样跟她成为陌生人,哪怕恨他,他也认了。 那头的郑彬继续一脸严肃,沉声说道:“我最后再说一次,秦曦她只是不想失去一个朋友,才想留住你,你不要把那当成所谓的爱情,一切都是你的自作多情!两年前在三亚,她喜欢的也不是你,是我!她在跟我置气!陆凯文!从始至终,你都在自作多情!” 他毫不留情地道破了陆凯文两年来的美丽幻想,一点儿念想都不给他留。 两年前三个人在三亚旅游的时候,她看着站在陆凯文身后的郑彬笑,可陆凯文以为,那是对他的笑,那么迷人,那么亲昵。 后来吃晚饭的时候,秦曦给他倒橙汁,却没有给郑彬倒,还把郑彬的杯子扔到了垃圾桶里,实则是在气郑彬在沙滩上跟比基尼美女聊天,让她嫉妒了。 从一开始,秦曦的真心都体现在细节里。 一切的一切,都是误会罢了。 误以为她喜欢他,误以为那就是爱情。 在一方有意的时候,对方跟自己相处的细微动作都会被放大化,强加在对方肯定对自己有意思的那种想法上去。 陆凯文听了他的话之后,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的不知道怎么反应。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那一年她也像自己喜欢着她一样喜欢着自己。 年少的暗恋,终于是被无情的打碎,不留一丝美好。 还不等陆凯文回答,那边的人就挂断了电话。 手机从陆凯文的手上滑落,摔到地上。 “砰呲”一声,黑色的手机屏幕四分五裂。 他和陈俊逸本想趁着郑彬失忆的时候,夺下属于他的天下,这块肥肉谁都想啃一口。 他全国的420家电影院,全球的各种连锁酒店,还有那让人眼红的licat项目,还有生意兴隆的百货大楼和连锁药店,口碑一流的房地产公司等等等等,他的盘太大了,大到让人羡慕,逐渐演化成内心的嫉妒。 陈俊逸想要的是生意,所以他只站在背后出钱,他内心深处还是想跟秦曦做朋友的。 陆凯文想要的秦曦,想要的是郑彬在她眼前输给自己。 可最终的结果是,他们都失败了。 两个a市最为杰出的青年企业家,被郑彬逼到了悬崖边,只要敢多动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陆凯文转过身来,灰头土脸地跌坐回了自己的老板椅上。 他还没来得及平复心情,门外的付妩就敲响了他的房门。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冷漠地说道:“进。” 付妩开开门走了进来,双手交叠扣在腰间,扬起了一个商业化的笑容,“陆总,有位荀小姐找您,说她有急事找您。” “不见。”陆凯文头也不抬。 付妩点头微笑道:“好的,陆总。” 她正要关门时。 陆凯文突然说了一句,“带她上来。” “好的,陆总。”她浅笑着关上了门,给楼下打了电话放行。 付妩走去了电梯门口,等着那位名字十分熟悉的小姐。 “叮”电梯到达。 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子从电梯里急匆匆地走了出来,她的眼睛通红,像兔子眼睛一样,一看就是才哭过,睫毛上还有着湿润的水汽。 付妩看着她的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可究竟在哪里见过,她实在是一点儿也记不得了。 “荀小姐,这边请。”付妩抬起手,带领着她往前走,“荀小姐,您找陆总有什么事吗?” 跟女人甜美的外表不同,她极为嚣张跋扈、没有礼貌地朝付妩吼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付妩的脊梁骨一僵,尬笑着带她进了陆凯文办公室。 荀思思一见到那个俊美冷峻的男人,就扑到了他的面前,拉着他的裤腿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他。 她声泪俱下地说道:“凯文,凯文你救救我,” 陆凯文冷着脸,一脚踹在她的心口上。 女人往后一倒,趴倒在地,伏在地上哭泣。 她直播带货,本是一个很能赚钱的工作,但她却偷税漏税,罚款金额巨大,她的日常消费比贵妇还大,一时间缴纳不了罚款,只能来求他。 荀思思丢掉了自尊,匍匐着爬到他的皮鞋边,哭着说道:“救救我,陆总,希望您念在往昔的情谊上,救救我。” 陆凯文居高临下看着脚步的女人,嗤笑道:“你来求我,不如去求陈俊逸,他才是你的老板。” “他不会救我的,他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荀思思很是清醒地说道。 他轻蔑地踢了踢她的头,嗤笑道:“你胆子可真大,敢偷陈扶因的货,居然还敢让它在市面上流通?真是让我不得不佩服你呀,荀,思,思。”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凯文,你救救我呀!我已经按照你说的,乖乖的,你看看,我真的没有来烦过你,也没有去烦秦小姐。看在我听话的份儿上,你救救我吧,求求你,求求你了。”荀思思疯狂地给他磕头。 谁想去坐牢,她还年轻,她不能留案底。 “我我我我……我会把钱还给你的,你相信我,我只是现在没有这么多钱,你帮帮我,我真的会还给你的。”荀思思满脸泪水地看着他,咬着嘴皮子恳求着他。 陆凯文一是觉得烦,二是对他来说钱也不算多,便挥挥手同意了。 荀思思又哭又笑地看着他,她感激地说道:“谢谢你,凯文,谢谢你。” “滚。”陆凯文毫不留情地看着她说道。 荀思思连忙起身点头,紧接着马不停蹄地离开了陆氏,她怕多待一会儿,他就改变想法了。 陆凯文看着她连滚带爬地走了,转过办公椅,闭上眼睛,从鼻腔里窜出一口气来,满是无奈。 第192章 落水的时候,怕吗 窗外传来天鹅嘹亮高亢的鸣叫,让长相俊朗的男人一瞬间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瞟了一眼趴在自己胸前的小脑袋,动作轻柔地把她的头放在了柔软的鹅绒枕头上。 郑彬一下床,秦曦就睁开了眼睛。 她轻轻揉搓着眼睛,还不忘扯出了昨晚藏在自己枕头下的白衬衣,一股脑儿地压在了身下。 他站在极简风格的衣柜前,慢条斯理地穿着昨天晚上秦曦给他搭配好的衣服,刚穿上黑色的西装裤,就发现白衬衣不见了。 秦曦侧躺在床上,慵懒地撑着头欣赏着他肌肉发达的后背,每一条肌肉线条流畅自然,看起来养眼极了。 她想,若是他出道去当明星,哪儿还有那些男明星的事儿啊。 他伸出手,装模作样地翻找着自己的衣物,转身问道:“我的乖乖老婆,我的衬衫你藏哪儿去了?” “你猜呀。”她背着左手很是明显地把露在被子外的衬衣衣角拖进了被窝里,压在了身下。 能在他面前如此明目张胆的,也只有秦曦了。 “我猜……”他走回床边,单膝跪床俯身,双手撑在她的身侧,低下头亲吻着她的耳垂。 “呃呜~”她眯着眼睛娇 吟了一声。 他充满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性感十足地说道:“找到了……” 气氛正好,他正欲覆上粉白色的嘴唇时。 她猛地一收腿,突然伸出十指抓住了他赤裸的后背,惊声尖叫道:“啊啊啊!木木三,我腿麻了,啊啊啊啊……” 一瞬间,所有的情欲都因为她腿抽筋而烟消云散了。 她疼得小脸都变了形,委屈巴巴地把脸贴在他的胸膛,白皙的小脸在他怀里乱蹭。 “疼成这样都不忘占我便宜?”他心疼地轻吻了一下她的发心,一下子从她身上翻身下来,坐在床边,握着她抽筋的右腿,小心而又温柔地给她捏着小腿肚。 秦曦疼得不行,左腿不断朝他大腿深处蹬着。 “疼死了!”她黛眉紧蹙,脸一侧,埋向柔软的枕头里,闷声可爱地吼道,“啊啊啊啊啊!” 他腾出一只手轻拍着她的屁股,让她小心自己的脆弱点,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过。 秦曦果然收回了作乱的左脚,那不疼的小脚就跟蚯蚓似的往他的大腿下钻,想用他的腿压着自己的脚背,从而起到分散疼痛的作用。 他很是宠溺地给她捏了十多分钟小腿肚,看着她埋在枕头里的脸渐渐一点点地往外偏,露出了一只棕色的眼眸,泪光闪闪地看着他。 “还疼吗?”他伸出手动作温柔地理了理她的耳边的碎发。 她只露出了半边脸,眼神里嫌弃地看着他道:“啊!你用摸过脚的手摸我脸!” 那娇气的模样,惹人怜爱极了。 他笑着亲吻着她软乎乎的小脸,笑着说道:“乖乖,这是你的腿。” 她的眉眼有些冷漠,眼神里却是无限温柔。 秦曦抱着他的脖子,不讲理地说道:“我不管,我不管。” 他顺势搂着她的肩膀,隔着被子坐在了她的身旁,“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 秦曦抬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小手揪着他的衣角,央求道:“我想吃包子了,木木三......你今天别去上班好不好,在家陪陪我嘛。”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好。” “木木三,你怎么是不是不会说拒绝人的话呀。”她忍不住娇俏地往他怀里钻了钻。 他满是宠溺地反问道:“你说呢?” 她不由感叹道:“你在我的眼里,跟在别人的眼里真是不同呢。” “哪里不一样?”他伸出右手抚摸着她的下巴。 秦曦轻轻扭过头,娇俏地笑着说道:“你对别人好凶哦,老是生气,骂别人,我都看到了你还装没生气,但是你从来都没有对我生过气。” 郑彬一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语气低沉地说道:“说错了,我对你生过气。” 那一次他是真的对她生气了,可她拉下脸来哄自己的时候,他又做不到忽略她的道歉,只能原谅她的胡作非为。 秦曦不知所以然地摸着他的腹肌,抬眸盯着他的右眼,很是真挚地说道:“没有呀。” 她是真的不记得她的木木三有对她发过火了,脑海里所有的记忆,保留的都是他对自己好的那一面。 他无所谓地说道:“算了,不记得也好。” 大手温柔地摸着她的头顶,她抱着他的手,贴在脸上,蹭着他的掌心。 她娇滴滴地叫着他,“木木三,我的木木三。” “嗯。”他低下头亲吻着她的侧脸。 她侧着身子,紧贴着他,再次喊着他,“木木三……” “在。”他答。 秦曦又喊道:“郑彬啊……” “在呢。”他温柔地枕在她的头顶,答应着他一次又一次的呼唤。 她笑了笑,掀起被子,搭在了他的腿上,两手交叠搭在他的肩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娇滴滴地在他耳边说道:“老公啊……” 他一脸欢喜地看着她,激动地答道:“哎!” “我爱你。”秦曦捧着他的脸,眼神真挚地看着他。 他没有回答她,只是定定地看着她,温柔地亲吻着她白皙细腻的小脸。 良久,他庄重地亲遍她整张脸,才郑重地答道:“我也爱你。” “捏腿腿。”秦曦抬起刚才抽筋的左腿,在床尾晃动着粉嫩嫩的小脚丫。 “好。”他松开了她,随手披了件西装,坐到了床位去。 手上动作轻柔地按摩着她的小腿肚,冰凉的指腹摸着她温热的小腿,很快她的体温就温暖了他的双手。 秦曦撑着头看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咽下喉间的口水,强装淡定问道:“那时候冷吗?” “嗯?”郑彬不解地抬头看着她。 她眼眶湿润,慢慢布满红血丝,却还是笑着看着他说:“落水的时候,怕吗?” 他放下了她的腿,拉过被子盖住后,坐到了她的身旁,温柔地搂住了她的肩膀。 “不怕。”他如实说道。 “我怕……”秦曦靠在他的肩头,有气无力地说道。 他亲吻着她的额头,轻嗅着她身上的香味,安慰道:“不要怕,我会在你身边,永远在你身边。” 秦曦情绪低落,什么也没有说。 “不疼的,你看,都好了。”他指着自己胸口上的伤疤给她看,“那时候晕了,哪儿还知道痛不痛呀?小笨蛋。” 秦曦回过头,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 他伸出双手抱着她,轻声哄道:“才掉进去的时候,是有些惊慌的,但那时候眼前不断浮现着你的笑脸,还是挺开心的。” “你是傻子吗?!”秦曦皱着眉头从他怀里抬头,气呼呼地看着他,“谁掉河里还能开心得起来的!” 他双手为绳,紧捆着她,逗笑着她,“他们要是有个如花似玉的老婆,也跟我一样。” 她听得牙痒痒,直接张开嘴一口咬在了他的下巴上。 他只是低着眸子,满眼笑意地看着她。 约一分钟后才肯松开,她盯着自己咬过的地方,满意至极。 秦曦靠在他的怀中,动容地说道:“郑彬,我是你老婆,你可以给我说你痛,说你累,我都可以跟你分担的。” “我不累,不痛,不苦。”他的下巴枕在她的头顶,温柔地说道。 秦曦听着他富有磁性的嗓音,就像是一股电流穿过自己耳朵带来一阵酥麻。 他附在她耳边说:“有你在身边,世间万般皆是甘甜。” 她瘪着小嘴,抬头看着他,一脸无奈地说道:“木木三,我想哭,我还是很难受。” 孩子,她过不去这个坎,老是梦到未出生的孩子说着恨她的话。 “我老是做梦,梦到兰姨,梦到孩子,我跟他们一起去春游,可是,突然他们都在流血,我的眼前只有鲜血淋漓,他们指着我说是我害死了他们,还有周锦……呜呜呜……他说不该来救我的……”她说着说着忍不住痛哭流涕,泪水流到他的胸膛,炙热滚烫。 “哭吧,我的女王陛下。”他一脸难受地紧搂着她。 她吸了吸鼻涕,把泪水蹭在了他干净整洁的衣服上,一脸苦瓜相地说道:“可是我不想你担心我,我不敢哭。” “傻瓜,哭吧,哭了好受些。”他温柔地伸出手,用大拇指指腹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不许晚上一个人背对着我哭。” 她伸出手,捧着他的脸,睁着棕色多情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道:“你都知道啦,我以为……我掩藏得很好呢。” “我的女王陛下,你不用掩藏,你可以把所有的伤痛给我说,让我跟你一起分担痛苦。”他笑着重复着她说的话,“酸甜苦辣,同甘共苦。” “好。”秦曦看着他,甜甜的一笑。 他抽出一张柔软的抽纸,细致入微地擦着她眼睛上的泪珠。 秦曦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小嘴一张一张的,别提多可爱了。 “想说什么?”他沉声问道。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她有些讨好地抱住了他的脖子,还起身娇俏地蹭了蹭他高挺的鼻梁。 他好看的眉头一挑,低声道:“夫人请讲。” 秦曦眉间有着淡淡的忧愁,还有着一丝丝的犹豫。 他也不嫌拖沓,只是搂着她,耐心地等待着她开口说。 第193章 遭遇网络暴力的夏秋 一场娱乐圈的腥风血雨,吓得让身价很高的一线明星们,连日常营业的热搜都不敢买了,生怕上一个热搜就会成为重点审查对象。 一时间,被查的艺人和没有问题的艺人粉丝自动分成了两派,各自维护着自家的爱豆,不断对对方的艺人冷嘲热讽。 骂着骂着,夏秋就莫名被人爆照了。 不得不说「粉丝」们的强大,很快就顺藤摸瓜扒出了故事的一切,都是从一个粉丝大v发帖,自称自己从某个高官亲戚那儿道听途说了开始,然后就贴出了夏秋模模糊糊的一张照片,虽然看不清楚具体模样,也丝毫不影响许多人围绕着他的一张糊照展开了热烈讨论。 彼时,夏秋正坐在办公室里跟席锦城谈找寻新合作商的方案呢,才没空理网上的那些风言风语。 两个人一脸严肃地坐在夏秋办公室,把所有合作商的名单全部拉了一遍。 “郑彬请假了?”席锦城摸着干燥的嘴皮问道。 “老板用得着请假?想来就来呗。”夏秋颇为羡慕地说道。 席锦城拿着a4纸大小的手一顿,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嘲讽道:“你小子怎么这么能拍马屁?!” “说实话也能被您说成拍马屁?”夏秋抬眸,一双温柔清澈的桃花眼看着眼前皮肤黝黑的硬汉。 席锦城不容置否地冷笑了一声,紧接着摸了摸自己发干的嘴皮子,砸吧砸吧嘴,一看就是烟瘾犯了。 摸着摸着,见夏秋没有反应,他改变了话锋,正儿八经地说道:“你说,我是不是该找个老婆了?” “就你这烟瘾,还想找老婆?”夏秋不留情地指出了他的缺点,“现在哪个小姑娘愿意找一个抽大烟喝大酒的男的啊?” 席锦城不服气地叽叽歪歪道:“说的跟你不抽烟喝酒似的。” “对啊,所以你看,就我们俩单着的。”夏秋认命般地说道。 席锦城把手中握着的钢笔盖上笔帽,放到嘴边惬意地吸了一口,两道弯刀眉一挑,霸气十足,“唉,所以说,人家有青梅竹马的就是好,从小就惦记着那一个。” “就跟你做得到一样,能够从一而终也是个本事。”夏秋嘲笑着他。 席锦城忽而垂眸,一下子情绪失落,神情落寞地笑着:“哈哈哈......” 夏秋看着他神经不正常的样子,压根儿不想理他。 他反而是没有眼色地说道:“酒店那边的供应商你怎么看?” “啊?哦......”席锦城收回了神思,“直接把原先的模式改了,同一个产品选三个供应商,每个都签合约,但具体执行起来,还是要通过比价。” “行不通的。”夏秋直接就否定了他的方案,“这里跟日本不同,你的方式方法在这里又行不通了。” “这群人就是麻烦。”席锦城装着吐出一口烟,很是不爽。 夏秋翻阅着文件册,笑着说:“席总,我们总公司都是签的长期合约。” “哎哟哟哟,你们总公司,怎么的?看不起我们分公司的?”席锦城跟个无赖似的,每次都能逮着夏秋的话做文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从夏秋懂事起,他就觉得席锦城是个不讲道理的无赖。 许是跟着郑彬久了,他说话做事的方法,夏秋也学到不少,尤其是怼人方面的。 他虚伪地笑着说道:“您厉害,这都能被您看出来。” 席锦城看着他那样子,就知道他在学郑彬,那个人除了秦曦,他就没输给过任何人。 席锦城假装抽着烟,一脸惬意地评价道:“你这泼皮的样子,跟小郑蛮像的。” 夏秋看着他那神经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瘪嘴。 “正宗关门弟子。”他好不谦虚地说道。 席锦城做着吞云吐雾的样子嘲笑道:“可惜人家有老婆,你没有。” 这可话真是戳夏秋肺管子了,他的感情经历,就像是一页白纸,对于感情什么都不懂,说自己是正宗的母胎单身也不为过。 “可不兴互相伤害的哈,席总。”夏秋装作受伤的样子看着他。 席锦城冷嗤一声,算是默认了他的停战协议。 “新世界怎么会请骆子安?”老席成熟稳重地问着他。 那一口大烟嗓,差点没把夏秋耳朵磨烂。 “那个项目是跟许家一起搞的,又正好是昊世的副总嘛,大领导的姐夫的得力助手,就来咯。”夏秋很是轻松地跟席锦城沟通交流着。 比起跟郑彬,他更愿意跟这些平级的人沟通,他主要是怕一句话惹大老板不开心了会扣工资。 “你的工资跟他比,你高还是他高?”席锦城无心地问了一句。 一说到钱,夏秋就来了精气神,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好像是30万吧。”他目露“金”光,很是八卦地说道。 席锦城放下了指尖夹着的钢笔,一脸嫌弃地吐槽着他,“哎呀我看你这副嘴脸,真nm掉钱眼儿似的。” “你不懂,我要省吃俭用存钱娶媳妇儿。”夏秋不以为然地说着。 席锦城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那你媳妇儿呢?”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找嘛这,再说了,我才22岁啊!”他丝毫不害臊,反而眉眼带笑,一脸得意地说道。 席锦城看着他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忍不住泼他冷水,语气凉飕飕地说道:“我十八岁那年也是这样想的。” “然后呢?”夏秋问。 席锦城很是不爽地斜着眼看着他,“我现在三十七了.......” 夏秋听了,倒真的陷入了沉思,握着文件的手也不自觉紧了几分。 突然,一个人没敲门就窜了进来,同时让两人惊地皱起了眉头。 来人惊慌失措地呼喊道:“哎哟,夏主任,不,夏总,大事不好了呀!” 还不等夏秋回答,席锦城就毛焦火辣地接话道:“他不是在这里吗?什么大事不好了?你是新人吗?这么慌慌张张的?连门都不敲就进来了?” 被席锦城这么当头一棒,杨柳才镇定下来,眼神非常激动地看着夏秋。 她一张嘴,两瓣嘴皮子就跟在打架似的,半天组织不好一句话。 夏秋温柔地笑着说道:“你先冷静一下再说。” 这如沐春风的小脸,跟老席那张黑面阎王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夏总,刚才有朋友告诉我,您的照片和个人信息被人放到网上去了。”杨柳焦急万分地说道。 可哪是她朋友看到的,就是她上班玩手机刷到的,可又不敢明面上告诉夏秋,只能无中生友了。 “啊?”两人异口同声道。 “有人在网上给你表白啊?”席锦城贱兮兮地朝他挑眉。 夏秋跟看弱智一样看着他,讽刺道:“你们家表白爆个人信息啊?” 杨柳看着两人风轻云淡的样子,跺跺脚直言道:“哎呀,是网上明星粉丝掐架,有营销号爆出是您举报的偷税漏税明星,他们都在骂您呢!”“啊?我看看。”夏秋拿起盖着的手机,一亮屏就看到了铺天盖地的谩骂短信。 也得亏他是静音模式,不然得被这些神经病给烦死。 席锦城看他神色凝重地滑动着手机屏幕,自己也按捺不住,拿起了手机打开了红色的公共社交平台软件。 一打开,他都忍不住吃惊地说了一声:“嚯!” “我主页都被刷屏了,全是他们娱乐圈的那些事儿。”他随手点进一个词条,铺天盖地都是些掐架的微博。 夏秋也打开了微博,看见自己的微博已经沦陷,无语地朝杨柳说道:“你出去吧。” 杨柳看着面无表情的夏秋,睁大了眼睛很是吃惊,却还是听话地走了出去。 “我连头像都没设置,这都能扒出来吗?”夏秋一条条看着@自己的微博。 席锦城看着一条骂夏秋的微博直乐,落井下石地说道:“用你的猪脑子想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可真是太冤枉了,你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些人怎么反倒是来骂我呢?”夏秋很是无语的看着席锦城,遂又低头看着辱骂自己的那些微博。 -@网友558:这个人好jb贱啊,为什么要举报呢?是嫉妒自己赚的没有我老公多吗?真是烦死人了,见不得别人好,我建议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网友897:我觉得肯定是因为我们小曲不听话,得罪了资本呗,这么搞他,真是没有心!这个男的该不会想取代我们小曲,出道当艺人啊,毕竟自己那点工资还不够买药呢~ 夏秋看着热门微博,恰巧也被席锦城看到了,看得他眼泪直流,“哈哈哈哈,她们说你羡慕她们哥哥,笑死我了,羡慕她哥哥违法失德吗?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怎么不笑死你!”夏秋看着某人幸灾乐祸的样子,气愤地说道。 “马上,马上我就要被这群蠢货笑死了。”席锦城坐在黑色皮沙发上捧腹大笑。 夏秋朝他翻了个白眼儿之后,垂眸继续看着微博。 过了前几条上千评论的微博之后,终于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网友1787:又不是人家让你们家哥哥姐姐偷税漏税的,反倒怪举报的人,真是可笑。 -网友5874:月薪三千的人,去心疼偷税漏税3000万的人,不觉得可笑吗?丫鬟们。 -网友4875:没想到举报的人是个帅哥啊,三观正又有钱,不比你们geigei香么?我先冲辣! 五花八门、千奇百怪的评价映入眼帘,夏秋看的一会儿笑一会儿怒的,都快把自己看成神经病了。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小脑袋,总结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正常人的嘛。” “废话。”席锦城毫不留情面地吐槽道。 夏秋看到支持自己的微博,元气满满地起身,笑着说道:“好了!我要去查一下是哪些人在背后搞鬼了。” 席锦城直接甩了一个白眼儿给他,然后挥挥手让他赶紧走,自己好霸占着他的办公室抽会儿烟。 果然夏秋一走,席锦城就没心没肺地点起了一支烟,惬意过瘾地抽了起来。 整个房间里烟雾缭绕,连烟雾报警器都触发了,席锦城连忙开窗通风换气,又打开了空调换气,这才让报警器消停了下来。 在夏秋为了自己的事忙前忙后的时候,席锦城正鸠占鹊巢在他办公室里吹着空调,翘着二郎腿惬意地享受着带薪抽烟生活。 第194章 把母亲的死因告诉他 窗外飞来一只麻雀,站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催促着她快点告诉他真相。 他的脸上一点儿不耐烦都没有,像只乖狗狗一样等着她开口。 秦曦捏着他的手心,很是紧张,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垂眸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逗趣道:“再给你一分钟,要是说不出来,就不要耽搁这春宵一刻了。” 秦曦一如往常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扭扭捏捏地说道:“我妈妈她……并不是死于疾病。” 说的不是太直白,可该有的信息都有了。 秦曦感觉到他紧握着自己的手更紧了一分,她继续说道:“我躲在储物柜里……看见了他用枕头捂死我妈妈。” 良久,两人都说不出来一句话。 他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猛烈地跳动着,那些被她掩藏在冷漠表面下很久的痛苦,此刻全部都告诉了他。 回想起从前的她,他只觉得心都快碎掉了,难受的要命。 她一个人在黑夜里担惊受怕,自己舔舐 着鲜血淋漓的伤口,不敢向旁人说出这个秘密。 他勾起唇角,很是冷静地说道:“为什么以前不告诉我?” “我不想你替我出气。”秦曦自知理亏,声音如同蚊蝇。 他微微皱着眉,满是心疼地看着她道:“那为什么现在又告诉我?” “我不想瞒着你。”她如实答着,一开始也想说,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直到今天才说出口。 经历了太多苦楚,重逢已是不易。 他收起了那淡淡的笑容,一脸严肃地盯着她,语气过于冷漠地说道:“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生气,一方面是对你父亲,一方面是对你。” “你不要生我的气嘛。”秦曦扭头,双手趴在他的胸膛上,眼中波光粼粼地看着他,很是可怜地说道,“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这与信任无关。” 他皱着眉,语气稍微有点儿重地说道:“我气的是!你什么痛都自己扛!我能跟你一起分担的,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直到现在才告诉我?” 她气得翻身跨坐在他的身上,绷着小脸儿看着他,“那我现在不是跟你说了吗?!你这么凶干什么!” 他抿着嘴唇,绷着脸看着她,搂在她背后的双手却先做出了反应,把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让我想会儿怎么做。”他搂着她,颇有些无奈地说着。 他一直以为,莲姨的死是因为疾病,却没想到是被秦思原给害死的。 秦曦以为他生自己的气了,噘着小嘴,皱着眉头娇气地说道:“烦死了。” 他听见她的声音,连忙低头注视着她,然后抵着她的鼻尖,轻声问道:“怎么又烦死了?” “你。”她抿着唇,像只发怒的小兔子。 他淡淡的一笑,然后给她出着主意,“那你惩罚我?” “不要。”她想也没想,直接回答着他,“我舍不得!” “我也舍不得生你的气。”他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冰冰凉的手指让秦曦忍不住抖了一下。 浑身酥麻,身子忍不住朝他靠拢。 很快,他就亲吻上她的耳垂,斜着眼看着她笑。 她仰着脖子,恍惚间说了句:“狗东西。” 听见耳边的轻声呢喃,他松开了她的肩膀,看着她一脸享受的样子,逗趣道:“你看看你现在满口脏话,跟以前堪称判若两人。” 秦曦睁开了满是欲望的双眼,媚眼如丝地看着他,语气极为妩媚多情地说道:“哪里满口脏话了~无中生有呢~” “好好好,我的错。”他笑着连声道歉,“你有没有觉得你变了?” “啊~变了吗?”她趴在他的胸前,娇笑连连道,“无论我变不变,你都会爱我不是吗?” 语气自信坚定,目光深情缠绵。 他眼神真挚地回答道:“这倒是说的对。” 她突然想起了婚戒,有些好奇地问道:“对了,我的结婚戒指呢?你什么时候给我呀?” “婚礼的时候给你。”他掀起被子,钻进了被窝,冰冷的双脚被她夹在了双腿之间,温暖到不行。 她微微仰着头,小脸很是期待地问道:“现在不可以给我戴戴吗?让我过过瘾。” 她真的等了好久,久到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戴不了婚戒了。 他婉转地拒绝道:“可以给你买一个戴着玩玩。” “哼!”秦曦娇俏地轻哼一声,随后紧抱着他强壮的手臂问道,“你的那枚是怎么样的啊?” 她总是记吃不记打,永远只记得他对自己的好。 他在被子里用大拇趾捏了捏她腿侧的嫩肉,表面上正儿八经地说道:“很简单,刻了月季花罢了。” “哦……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收到你送的花的时候。”她想起从前,嘴角都是温柔的笑意。 他笑着接过话,“你趾高气扬地说「我不要你送的玫瑰花,我要你亲手种的月季」。” “对对对,就是这句。”她捂嘴,乖巧地笑着。 他抱紧了她,语气温柔而又宠溺地吐槽着她,“从小就难伺候。” 秦曦浅浅地亲吻着他的肩膀,毫无保留地说道:“只对你。” “那就好。”他臭屁地微扬着下巴。 棕色的眼眸一转,妩媚多情地看着他,疑惑地说道:“哎~?” “怎么?”他有些头皮发麻地看着自家姑奶奶。 她双手交叠,搭在他的肩膀上,那小手一直摸啊摸啊,跟要他摸包浆了似的。 女人轻咬樱唇,直接问道:“当年为什么不陪我去学车?” 他一听,眉头不自觉地一挑,胡诌道:“哦……那时候忙。” “忙什么?”秦曦追问道。 “有事儿呗。”他难得地打着马虎眼,显然是不想把这件事说的太清楚。 “有小秘密了。”她噘着嘴,捂着胸口,一脸委屈地看着他,“说说嘛,小郑。” 半撒娇半哄骗,小脸上一脸憋屈。 他终是败下阵来,全盘托出,“想给他一个机会。” “哦……”秦曦知道他口中的那个「他」说的是谁,忍不住依赖地朝他靠了靠。 他搂着她的香肩,忍不住把她搂的更紧了些。 “那时候想公平竞争,何况......也不知道你也喜欢我。” 秦曦双手抱着他,小脸贴在他的胸前,悲伤地说道:“我们错过太多时光了。” “从前,很短;未来,很长。”他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香肩,说着宽慰的话。 秦曦抬头,有些后怕地看着他,“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吧?” “不会,生生世世,锁在一起。“他低头,笑着回答着。 秦曦看向窗外,不想与他结束话题,又问道:“我和妈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想出去了?”他低头亲吻着她细腻光滑的肩膀,轻声询问道。 她摇摇头,看着不断往下的他,声音媚若游丝地答:“不想~” “嗯?”他从她怀里抬头,疑惑地看着她。 她直言心中的想法,“只是想跟着你,当你的跟屁虫。” 一句话,把稳重的男人逗得是心花怒放。 “快了。”他敛去笑意,关心着她在家日常活动,“最近有画画吗?” “嗯……没有。”她如实回答着,脸上有着明媚的笑容,“就每天跟妈和周姨打麻将呐。” 这份笑容,他已经很久没见到了。 从去年十二月到现在,他第一次看见她笑得这么灿烂,那是一种没有夹杂着任何悲伤的笑。 他陪着她慢慢疗伤,这个过程无论要多久,他都会等。 他有些心疼地抱着她的肩膀,笑道:“那挺好,赢了还是输了?” 他哪里会不知道她的输赢呢,只是想多跟她说会儿话罢了。 “输了,她们太厉害了。”秦曦浅浅一笑,夸奖着她们。 他好生温柔地一笑,出谋划策道:“我帮你报仇?” 秦曦一时心急口快说出了口,“不要,妈和周姨陪我玩,不能让她们输钱。” “你知道了?”他一愣,似乎没想到她能看出来。 她点点头,侧身亲在了他还裹着纱布的左眼上,“嗯,我知道是你让她们陪着我的。” “真聪明。”他抱着她的小脑袋,亲了一口她如玉般光洁的额头。 秦曦拉过他的手,看着他手腕上的手表想看看时间,紧接着看到了他手腕上的那个破旧的十字架皮质手链,瞬间酸了鼻头。 她沮丧了一秒,吸了吸鼻子,便扬起小脸笑着跟他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起床了。” 他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她,没有说起那个令她伤心的话题。 无论是自己,还是孩子,又或者是兰梅、周锦,都是她心里面的伤。 母亲给的旧伤好不容易治好了,一笔笔新伤又牢牢地刻在了她的心里。 他巧妙地转移着话题,“今天下午带你打网球。” 秦曦果然把注意力放到了他的话上,眉头一皱,很是认真地说道:“没人呀。” “1v1,怎么没人了?”他刮了刮她的鼻尖,嘲笑着她内心想男女双打的想法。 她睁着波光潋滟的眼睛,苦恼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要让着我哦。” “这还用您吩咐?”他狗腿地亲了亲她的小脸。 她哪里会不知道他的想法呢,他是想让她运动运动,早点恢复健康的身体。 每天吃那些药膳,她吃得反胃,他看得也难受。 但又不能不吃,一对上白恣意殷切的眼神,她就说不出拒绝的话,想着她是为了自己好,只能硬着头皮喝下。 若是以前,早就偷偷给他喝了。 第195章 周锦,还活着 郑彬扶着秦曦坐到了自己房间的圆形餐桌前,哪怕两人是在自己的房间吃饭,也免不了白女士的汤药照顾。 他起身去打开门,佣人们端着一碗碗精致的菜进来,还有那一碗黑黢黢的药。 秦曦坐在餐桌前,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那碗乌黑的汤药,皱紧了眉头,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这可怎么办呀?闻着就苦。”她看着那个白玉碗,衬得药的颜色更加深。 他正握着她的手,修剪着她的指甲。 听见她的话,捏了捏她的指腹,满不在乎地说:“等她们走了倒了就是。” “可这药是李医生开的,不是你让我看医生的吗?!”她抬脚踢了一下他的脚踝。 他有些头疼地说道:“我让他看你身体有没有问题,结果他给你开一堆补药。况且那女医生不是说你没事吗,注意休息就好。” 医生说的,他没听进去,反倒是白姿意放在了心上,每每看着她泛白的嘴唇就心疼到不行。 秦曦伸手一推,把药推到了他的面前,不容拒绝地说道:“你替我喝了。” 他抬眸,瞅了一眼,继续给她剪着指甲,笑着说道:“这女性喝的药,我喝哪儿成啊,还是说,你想跟我当姐妹?” “我想当你爸爸。”秦曦伸出脚,大拇指往他的袜子口里钻。 他一听,愣了一会儿,似乎没想到她会说这句话,大手捏了捏她的腰,温柔地笑着说道:“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秦曦轻哼一声,小脸一偏,拿起了玉筷子夹着定量的糖醋排骨,小小瓷碟里,只有三两块排骨。 那娇俏可爱的模样,让他忍不住想亲她一口。 可房间里的四个佣人,让他不想在旁人面前轻薄她,宣示主权这种事,有时候也会伤了她的面子,她不是物品,是活生生的人。 他爱她,但更想在旁人面前展示自己尊重她的那一面。 “出去吧。”他开口赶走了佣人们。 四个人连忙加快了手中动作,放下了72道菜,低着头,畏手畏脚地退出了房间。 “吃吗?”秦曦夹着最后一块排骨,递到了他嘴边。 他温柔地笑着,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不舍,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吃不吃?”她提高了音调,提醒着他。 他微微摇头,伸出手轻轻滑过她的脸部轮廓。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会想犯罪的。”秦曦很是不满地看着他。 “来吧,我准备好了。”他往后一瘫,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她撑着桌子起身,转过身子跨坐在他的腿上,像女王一般,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求我。” “trample on me,my empress.”他邪魅一笑,眼神往上,露出许多眼白,目光凌厉,霸气外露。 她看着他受伤的眼睛,突然很失落,心情跌倒谷底,“我这么开心,应该吗?” 他的神情一下子也变得严肃认真,起身搂着坐在自己身上的她,安慰道:“他不想你难过,兰梅……也不想。” 她一下子就发现了他少说了一个人,捧着他的俊脸问道:“怎么少了周锦呢?” 他抬眸,看了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说道:“周锦,还活着。” 在他没见到活着的周锦之前,他是不想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怕她有了期望之后却会迎来失望。 她睫毛微颤,很是激动地问道:“真的吗?你没骗我吧?” “嗯。”他点了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郑彬。”她松开了他的脸,拍手叫好,还乐得在他身上蹦哒了两下,“周姨一定很高兴!” 他看着秦曦,揪着她的脸,装作吃醋地说道:“不许记得他们,你是我老婆,只能记着我。” 他不想她记得他们,永远忘掉都可以,当个没心没肺的人,开开心心的就好。 秦曦看着他,呜咽道:“木木三……” 他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神情庄重严肃地看着她说道:“只能看着我,想着我,爱着我。” 她的心都在颤抖,朝着他点了点头,然后扑进了他的怀里。 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不着痕迹地叹了口一口气。 两人吃完饭后,和白女士、周母打了几圈牌,就去了室外的网球场打球。 他们穿着同一色系的网球套装,看起来很是专业。 一站上球场,秦曦的眼神就变了。 那种想赢的眼神,他一眼就看了出来。 她拿着网球拍,找着手感,时不时抬头看他。 “帅哥,打完了我请你吃饭啊。”秦曦挑衅着他。 站在对面的郑彬,听见她的话,忍不住用手背挡了挡自己嘴角的笑意。 他朝着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两人有默契地朝球网走着,一个穿着白色polo短袖、及膝短裤,一个穿着白色polo衫、百褶裙,互相伸出手,搭在了彼此的肩膀上,随即分开,熟练地做着一模一样的热身运动,就像是彼此的一面镜子一样。 “好久没打了。”秦曦做着伸展动作,跟他聊着天。 他看着她,看着运动遮阳帽下的小脸,附和道:“嗯,好久。” “来吧,老公。”秦曦做完一套热身动作,朝着他伸出两指弯了弯。 他取笑着她,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说道:“这话床上说可以,这种地方严肃点。” 秦曦朝他跑去,一巴掌拍在了他的下巴上,相只凶狠的小白兔似的看着他,“我待会儿就用球把你的嘴打肿。” “来。”他不怕死地刺激着秦曦,站到了自己的点上。 秦曦转过身去拿球拍,从铁筐子里拿了一个荧光黄色的网球,在手中抛了抛,摸着它毛毛的表面。 她左手握拍,右手握球,站在己方点位上。 秦曦抬起右手,五指指尖握着球,左手往下一压,猛地一挥。 “忒儿”一声,黄色的球飞向郑彬。 “砰”的一声,又被打了回来。 秦曦快步跑到球网前,纵身一跃,伸手大力拦截了球,往前一拉,把球甩了过去。 那边的郑彬从容不迫地抬手一挥,把球又送了回来。 只见两个人在两方球场上疾步奔走,步伐稳健敏捷,身体快速做出反应。 一场球下来,已经过了十多分钟,就像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还行吗?”郑彬忙里偷闲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秦曦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去还是顽强不屈地扣着他的球。 最终,他放了水,扔掉了球拍,不顾一切地朝她跑去。 秦曦拿着球拍被他抱在怀里,她气喘吁吁地丢掉了球拍,反抱住了他。 “呼呼——好累,我都,好久——没打过了——呼呼——”她满头大汗,累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摸着头的肩膀,低头含着了她微张的唇。 被堵住了嘴,她只能用鼻子慢慢调整着鼻息。 “唔……”敌方直捣黄龙,缠住了她的丁香小舌。 他搂着她的腰,她的身体很快就软了下来,任他摆布。 秦曦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躺在地上的,只知道自己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从衣摆伸进了她的衣服里。 尤其是对上他撑着头眉眼带笑的样子,才知道他正欣赏着自己窘迫的模样。 “摸够没?”秦曦按住了他的手。 他侧躺在她身旁,两人互相注视着对方,美好的就像是一幅画似的。 “舒服。”他没羞没臊地说道。 秦曦被硌屁股的地面磨的腿都压出了印花儿。 她嫌疼地扭了扭身子,娇俏地骂道:“你怎么这么不害臊啊。” 情欲散去,刚才没感觉到的疼痛感席卷全身。 “这儿又没人,害什么臊?”他抽出了手,握着她的肩膀,扶她起身。 他单膝跪在地上,给她拍着腿上的细小胶块,又给她揉散了淡淡的紫色压痕。 她用五指梳理着自己的头发,教训道:“你不能因为这是在家就肆无忌惮的,要是有人看到了,说出去了,对我们的口碑也不好。” “管他们的呢。”他满不在乎地说着。 秦曦抬起穿着小白鞋的脚,踏在了他裸露的膝盖上,“人家会说我们两个是禽兽,不分场合就纠缠在一起,光天化日之下,急不可耐地做这种事,还以为我们是偷情的呢。” “偷情?好好说话。”他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指责着她的措辞。 秦曦仰起头,踮起脚尖,嗷呜一声咬在了他的喉咙上。 紧贴着的两人,彼此的身体变化一清二楚。 他的温度,炙热滚烫。 她的眼神,多情妩媚,胸前的柔软很是温暖。 他也微微仰着头,感叹道:“我明天还是得去公司待着。” “为什么?”秦曦松开了他,纵身一跃,跳到了他的身上,双腿夹在他的腰间。 他拐弯抹角地说道:“怕被妈骂。” “为什么?”她继续重复着自己的问题。 他一口咬住了她的唇,用力地吸吮着她口中的芬芳。 末了在她耳边说道:“你就是故意的,祖宗!” 秦曦仰头,捂着嘴笑了。 弱水三千,也不及她半分风情。 他自嘲地一笑,一只好看的葡萄眼真挚地看着她,语气温柔地说道:“我会死在你身上。” “不乐意?”她骑在他身上,低头反问道。 她垂下的头发,从肩上倾泻而下。落在他的脖子上,痒酥酥的。 他紧扣着她的腰,伸手摸着她满是薄汗的后背,开心地说道:“乐意之至。” “你改变了我。”秦曦低头看着他说道。 他拍了拍她的屁股,笑着道:“you chose me. you changed me(你选择了我,你改变了我).”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炸了,露出雪白的牙齿,感叹道:“so hot.(你太性感了)” 他抬头看着烈日炎炎,低声询问道:“go home right now?” “嗯。”她又累又热,想要进房间休息休息。 得到她的回答,他便搂抱着她,朝着不远处的主屋走去。 他把晒够了太阳的娇气月季花搬到了有空调的房间,和她一起倒在柔软的沙发上做着刚才未完成的事。 第196章 这我老婆,漂亮吧? 郑彬昨天在家陪了秦曦一天一夜,今天必须回公司上班了。 所有事都还没解决,一切都才刚刚开始,不能松懈下来。 早上六点就从家出发,七点过才和夏秋到了公司,两人一前一后上了电梯。 他脚下生风,一进电梯就一脸严肃地问着夏秋,“b栋那边装修如何?” “预计下周完工,郑总。”夏秋低着下巴,轻声说道。 他抬眸,看着电梯上模糊的人影问道:“见过郑洁她爸妈了?” “见了,是讲道理的人,没说您的不是。”夏秋如实交代。 郑彬嗤笑一声,很是讽刺地说道:“讲什么道理,是他们还有个儿子罢了,郑洁死了正好,什么都是郑少桀的了。” 二叔家有一儿一女,一个医学博士,一个法学硕士,当年可没少在亲戚面前炫耀。 “百货那边怎么样?”他走下电梯,停下脚步,回头斜眼冷冷地看着夏秋。 夏秋站在电梯里,思考了一会儿,组织好语言之后跟上了他的脚步,严谨地汇报着,“已经通知了高总,和高总进行了初步确认,本市的将在今明两天内完成撤柜任务,其他省市,通知的是限本周内撤出。” “好。”他面无表情地回答着。 两人走到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他忍不住走上前去,看了眼里面的陈设,已经恢复成父亲的风格了,一进门就是浓重的书香气,就像是父亲这个人给别人的感觉一样,有深度、有内涵。 夏秋看着他有些失神的样子,急忙给他解释道:“昨天刚把董事长的办公室整理好。” “好,干的不错。”他关上了门,夸奖着夏秋。 夏秋特别有礼貌地说道:“应该的,郑总。” 郑彬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一笑,大步流星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挺直了脊梁站在泛蓝的落地窗前,双手插兜一脸落寞地眺望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秋看见门没关紧,轻叩门板,随即拿着文件推门而入,“今晚东三省最大的木材供应商要过来,席总、骆总都有重要接待,您要见吗?” “好。”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夏秋抬头看见他站的笔直,可太过于笔直,就让人发现了他身体的僵硬。 “郑总……”夏秋开口看着他宽阔的后背,有着莫名的悲伤,“您……” 还不等夏秋说完话,郑彬开口说道:“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这时的夏秋才明白,他真的是在难过。 不知道为什么,夏秋也觉得心里很难过,但他什么安慰的话也没有说,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有些人并不是不会难过,而是他不能难过,他要给自己创造出一副无坚不摧的铠甲,才能守护他的家人。 一个好好的家,因为他出车祸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父亲躺在病床一直不醒,心爱的妻子不断地经历着失去亲人的痛苦,他怎么不难过呢? “夏秋。”他轻轻地喊了一声。 站在门外的夏秋就走了进来。 夏秋不放心他,一直站在门口不肯离开。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挨打、他挨骂、他跟秦曦吵架时,夏秋都在他身边默默守护着他。 “郑总!”夏秋傻乎乎地一笑,一副积极向上的打工人模样。“这么开心做什么?”郑彬淡淡地瞟了他一眼,然后坐在了办公椅上。 夏秋知道他已经收起了悲伤,又成了那个没心没肺,眼里只有曦姐的大少爷。 “收到了您的生日礼物,我能不开心吗?嘿嘿。”夏秋谄媚地一笑。 那是一辆颜色低调奢华的迈凯伦570gt,跟其他跑车比起来,显得很是平易近人、温和,就跟夏秋这个人一样。 郑彬嘴角微微一翘,露出极为敷衍的一笑。 他沉声道:“通知樾城那边,整个十二月不接单子。” 夏秋一愣,心里直犯嘀咕。 这可是白花花的钱啊,作为a市最上档次的二合一五星级酒店,淡季一天的营业额也是百万级,最火爆的时候,连宴会厅都要靠竞价预订的。 樾城不像是普通的度假型酒店,它更像是金碧辉煌的豪门宫殿,它有着独立的米其林餐厅,有世界上最贵的咖啡,有开party的巨型游泳池等等玩乐设施,给予顶级富豪们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比起新世界,它的档次要高得多,可以用奢靡浪费来形容,非常适合那些追求极致完美的人。 夏秋一想到钱,脸色有些黯淡,“呃,好,我马上去安排。” 他看着夏秋的神情,知道他老 毛病又犯了——节约。 他语气温婉地道:“你知不知道下面对你的投诉?” 夏秋傲娇地一哼,心想我连网络上喷我的人都不在乎,还在乎公司这几个人的投诉? 那个左眼贴着雪白纱布的人,三指撑着额头,无奈地看着他,“你管好自己的部门,少去干涉其他部门内政。” “人力那个小姐姐也太小心眼儿了吧,我就是给她说了一句她们部门的人太浪费纸了,她就说我干涉她们部门的事,我……我无语了。”夏秋憋屈地说道。 “管好你们部门的人!”郑彬加重了语气,严肃地重申道。 夏秋就像是被吼了的小狗一样,低下了头,心虚地抬眸看着他。 他挥挥手,嫌烦地让他走。 “出去吧。” “哦……”夏秋非常憋屈地走了出去,但他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这是他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对自己的东西都格外珍惜,从别人那儿得到了一颗糖,也会爱不释手得舍不得吃掉。 下午四点过,夏秋上楼接郑彬出发。 他轻轻敲了三下门,过了一会儿才敢拧开门进屋。 男人逆光坐在办公桌前,金黄色的阳光打在他的轮廓上,看起来就像是在发光一样。 受伤的眼睛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俊朗,反而增加了一丝惹人怜惜的感觉。 夏秋一瞬间看愣了神,又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摇摇头说道:“郑总,五分钟后出发哦。” “嗯。”他摘下金丝边框的眼镜,伸手点了点自己右手边摞起来的文件,示意夏秋自己已经处理完了。 夏秋连忙上前抱起了合同,“我先下去放文件,五分钟后在停车场等您。” 郑彬微微颔首示意。 夏秋得到回应,抱上厚重的文件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 郑彬起身,理了理衣袖,揉了揉眉心,就算是好生梳理了一番。 他走到了楼下,夏秋正好刚把车开到出口等他,两人一同前往赴宴地点。两人到了约定的饭店,他正抬头看着这个中西结合风格的饭店,便走出来一个服务员,引领着他们去包间。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饭店,有自己的招牌菜,走的是味道亲民路线,面对的消费群体不是达官贵族,而是回头客。 “这人还有点品味,能找到这种老店。”郑彬随口一说,夸奖着对方的品味,“偶尔吃吃这些也是不错的。” “是。”夏秋态度恭敬而又端正地说道。 两人走进包间,里面已经坐了一个看起来年纪轻轻、打扮新潮的女孩子,正百无聊赖地拿着手机玩着游戏。 郑彬回头看了一眼夏秋,用眼神在询问他是不是这里。 夏秋退出房间看了看包间号,确定无误之后,朝着他点了点头。 “别看了,就是这里,我爸在来的路上出了点车祸,正往这边赶呢。”女孩子余光瞟见两人解释着,忍不住多看了那个眼睛受伤的男人几眼。 夏秋上前,拉开两把椅子,两人毫不在意地入座,没把她放在眼里。 郑彬拿出手机跟秦曦聊着天,夏秋拿出手机看着网络上的辱骂,那脸啊,气得煞白。 一时间包间里鸦雀无声,三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 坐在郑彬对面的女孩子突然放下了手机,撑着脑袋盯着他看。 “你就是那个郑总啊?”薛娇娇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很是好奇地问着他。 仔细一看,她的眼睛还戴了美瞳的,显得她的眼睛又大又黑。 郑彬没有回她,反而是夏秋跟她解释道:“是啊,我们郑总。” 夏秋也是想着人家小姑娘爸爸出车祸了,自己要对她善良友好一点。 薛娇娇可爱地点了点头,微抿着小小的樱桃唇,活泼地起身移动位置,大胆直接地坐到了郑彬身旁。 “你九几年的呀?”薛娇娇跟他套着近乎。 女孩子的心意,他再明白不过,所以一点机会也不给她。 他拿着手机,随手调出一张秦曦的照片给她看,“这我老婆,漂亮吧?” 那一脸温柔,很是自豪骄傲。 薛娇娇拍手叫好,敷衍地附和道:“啊?啊啊啊,漂亮。” “漂亮你还靠我这么近?”他一下子拉下了脸,语气淡漠地甩着飞镖。 女孩子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一时间脸上有些挂不住。 这个圈子的痴心汉太少了,都是些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主,她自然也把他当成了那种人。 “啊……那交个朋友嘛。”她贼心不死地说道。 郑彬冷着一张俊脸,不给面子地斥道:“我是你爸请来谈生意的,不是来跟你交朋友的。” 她害羞地捂着脸,一脸花痴样地看着他,“你好冷酷哦。” 他丝毫不觉得丢脸地说道:“我是我老婆舔狗,别靠我太近。” 她伸手交叉握紧,一脸崇拜地看着他,“你好深情哦,真是难得呢。” “呵。”他冷笑一声道,“我劝你去把你爸找来,不然这生意别想要了。” 她矫揉造作、楚楚可怜地说道:“真是个冷漠无情的男人呢。” 郑彬理都不想理她了,一时间没控制好面部表情,眼看就要摔门而去。 女孩子看着他,思考了一会儿,终于是走了出去。 第197章 薛青让的一句话 不一会儿,薛娇娇就找来了她父亲薛青让。 男人大约有180公分,年纪不过五十岁,衣衫整齐,打扮得像个成功企业家,看起来精神抖擞。 四个人一同落座,喝着品质一般的茶水。 郑彬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极其冷淡地说道:“你倒是大胆,让自己女儿来见我。” “猜错了你们南方人。”薛青让眯眼笑,很是直接地说道。 他一听,心里没什么感觉,只是顺口一说:“我们南方人?” 倒是夏秋听了之后,心里很不舒服,上扬的嘴角一下子就拉了下来,连着茶杯里的茶也倒了。 这样没有礼貌的夏秋,郑彬也是第一次见。 “是啊,都说你们南方人花心,见一个爱一个,想着万一你有需要,咱们也是可以成为一家人的,结果你不领情,可惜了我这么个如花似玉的丫头啊。不过……想必少夫人也有换个性伴侣的想法,总是对着一个人,也会烦的嘛,您是男人,再清楚不过了。”薛青让故意说着刺激他的话,那双眼睛犀利地盯着他的脸,精密地分析着他的情绪。 他不停歇地说道:“若是少夫人有需要,您可以联系我。” 这句话,四个人都听得格外清晰。 薛青让丝毫不顾未成年的女儿还在身旁,说的直白又露骨。 男人一听他的话,果然有些生气,黑着脸,周身气场冰冷,语气很不好地说道:“你不远万里来到a市,就是说这些废话的?!” 他不等薛青让回答,悠闲地起身,倒掉了茶水,盖上了茶杯,“开的价再低,你也不可能成为我的盟友。” 薛娇娇看得出来,男人在忍,他握着茶杯的手泛起阵阵青白色,足以表现出他的怒火中烧。 谁的玩笑都能开,除了秦曦的。 怎么骂他,诋毁他都行,他都能忍,但是秦曦不行。 她有些莫名地羡慕那个照片上的女孩子,能让一个如此完美的男人对她死心塌地,甘愿俯首称臣。 夏秋起身跟上,两人任谁看都是准备要离开的状态。 薛青让嬉皮笑脸地看着男人,不怕死地说道:“我女儿喜欢你,你不喜欢她就算了,我们之间还可以谈。” “不必。”他一口拒绝。 薛青让直截了当地说着自己看到的东西,“你沉不住气,郑总。” 一句话直戳他的缺点。 他的确还不够稳重,在工作上,还有着自己的棱角。 别人的一个试探,就能让他露出破绽,他的软肋。 薛青让冷冷地一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你的老婆,这个女人,就是你的软肋。” “你知道了又能怎样?”郑彬回头,一脸凶狠地看着他。 中年男人浅笑吟吟地说道:“不能怎样,说一下而已。” 那油腻老套的模样,就好像是邱志杰转世了似的。 谁也没想到这个薛青让,真的有朝一日能打到他的七寸。 “走。”郑彬说完,大步走出去,夏秋紧随其后。 薛娇娇看着关上的房门,自嘲地一笑。 她显然是喜欢上了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俊俏男人,对方不仅有钱,还长得帅,对老婆又好,谁不想取而代之、据为己有呢。 薛娇娇眉头一皱,很是苦恼地撑着小脑袋问道:“爸,他们走了我们怎么办?” “人家没看上你,我能怎么办?”薛青让白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打道回府!” 他本想把女儿送出去,结果人家不要,反倒是丢了生意,不过他也还算是有收获的,知道了他的弱点在哪里,也不枉此行了。 薛娇娇圆圆的小脸一哼,倔强地说道:“爸,我不走。我就要待在这儿!” 他很是无奈地看着女儿,劝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我们家的能力,没法跟郑家匹敌,你待在这儿,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和他的夫人秀恩爱,你才17岁,还不如回家好好读书,等他夫人人老珠黄了,你还愁没机会?” 女儿是他手上唯一的牌,他必须在恰当的时候打出去,不能让她成为一张废牌,不能让她成为男人们口中上赶着的女人。 薛青让谆谆教诲着她,“保持矜持,再钟意也要克制住!不要让别人轻看了你!” “是……父亲。”薛娇娇很是沮丧地点点头,她一点儿也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保持矜持。 薛青让看着她不成器的样子,坚持不懈地教育着她,“要先学会提升自己,才能有嫁入豪门的机会,娇娇你明白了吗?” 小姑娘埋着头,重重地点头,闷声闷气道:“明白了,父亲。” 那圆润的下巴感觉都快被她磕成方的了。 “她好漂亮,我真的可以取代她吗?父亲。”薛娇娇满怀期待地看着父亲,想从他的口中听到一句鼓励的话。 薛青让瞄了一眼自己的女儿,不算惊艳岁月的那种美人,但也算得上是灵动可爱、时尚前卫的一个小姑娘了。 薛青让坚定不移地相信着自己心中的理想,开口道:“我女儿!一定会取代她。” “嗯!”薛娇娇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天,两父女在饭店里吃着物美价廉的a市特色饭菜,直到晚上十一点才坐上了回家的飞机。 只因为这时候的机票,最便宜。 虽然他是东三省最大的木材供应商,但有钱和节约并不相悖。 郑彬难得没有加班,一到六点就准时下班回家了,顺带让夏秋也弄得体验了一次准时下班的感觉。 夏秋一路上想笑却不敢笑,坐在后座上的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谁敢笑啊。 “你觉得那个人说的对吗?”郑彬在后座开口问着夏秋。 夏秋握着方向盘的手忍不住一紧,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句,许久都不敢开口回答他的话。 郑彬望向窗外,沉声道:“她会不会厌。” 夏秋一脸不敢相信地偷瞄着后座上的人,惊呼道:“什么?!” 他真是对自己老板无语了,人家地域黑,他不反驳;人家洗刷他,他不生气;人家随口一说的话,他纠结到现在。 “呵呵……”夏秋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前方黑漆漆的柏油马路。 郑彬伸手按着自己的额头,有些烦又有些无奈地说道:“问你话,有什么直说。” 夏秋听了直咽口水,在脑子里组织着语言,想着自己要怎么说才能让他开心。 他舔了舔薄薄的上嘴皮,开口道:“要厌早就厌了,他说的那意思不就是说婚姻会趋于平淡吗?什么出轨是必然的啊,这种三观不正的话听听就得了,您还当真了,那老夫人和老爷怎么还这么恩爱?照他这么说,那我曦姐明天就得被他说成潘金莲了。” “你曦姐?”郑彬醋意大发地问道。 夏秋一听,在心里直拍自己脑瓜子。 他瘪嘴,谄媚奉承地说道:“您的,您的,怎么弟弟的醋也吃。” 郑彬毫不客气地说道:“除非你不是人。” 那好看的葡萄眼里,满是愉悦。 “行,我不是人。”夏秋满不在乎地承认了。 郑彬回眸,看着后视镜里指甲盖大小的夏秋,取笑着他,“你不要脸起来,我挺害怕的。” “跟您学的。”夏秋回嘴。 良久,夏秋很是伤感地说道:“您回来,她真的很开心,肉眼可见的那种开心。失去你时,谁也劝不回来她,她看见水就想扑进去找你,老夫人在她面前哭都不敢哭,生怕影响到她的情绪。后来住在小别墅时,我不敢留曦姐一个人在那边住,我就悄悄跟着她一起搬了回去,有时候啊,就看到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跟那月季说话,我真的看了......就还是比较心疼的。因为我很少看见曦姐失态的样子嘛,第一次是在北 京出差,您欺负……欺负她,她哭。还有就是那次,就跟失了魂儿一样,要不是发现有了身孕,可能就没有现在的曦姐了。” 夏秋的大道理,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所以您为什么会害怕她会变心呢?夫妻之间最重要的不是信任吗?即使爱会随着时间消散,在相爱的时候,更应该用尽全力。” 他继续说道:“为什么要假设有一天爱会消失呢?说明你潜意识里有这个想法,而您,不会有这么一天。” “你挺懂。”郑彬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夏秋丝毫不虚心地说道:“那是。” 郑彬有些小好奇地看着他,问道:“你这些都懂,怎么还没女朋友?” “不想找。”夏秋果决地说道,眼睛都不带眨的。 郑彬勾起嘴角,轻嗤一声,“前些天问我要老婆不是你?” “那就是随口一说嘛,我还不确定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夏秋难得跟他这样说除了工作以外的话,一时间打开了话匣子。 “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帮你找。” 郑彬修长的五指随意地搭在膝盖上,配上绷带、白衬衣黑西裤,看起来很是禁欲,他话锋一转,“别说曦姐那样的。” 开着车的夏秋被他吓得差点松开方向盘摆手拒绝,他语气很是惊恐地说道:“别别别,找曦姐那样的,您还是把我杀了的好,除了您,谁也受不了小祖宗。” “你是说她脾气不好?”郑彬语气一沉,声音低沉悦耳。 夏秋连忙解释道:“您可别害我啊!我可不敢!好!好得很啊!只是我不配罢了,我是柠檬,我在酸呢!” 黑色的宾利驶入宏伟壮观的黑色大门,加快了油门,过了好一会儿才到达目的地。 夏秋看似忠心耿耿的自黑,末了在最后展露了真心。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您可别给曦姐说昂。” “嗯。”郑彬似笑非笑地回答道,随后下了车。 夏秋双手合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做着祈祷的动作,希望他替自己保守秘密。 第198章 郑总学染发 夏秋开车离开了主家,扭头去了e栋和棒槌玩。 郑彬一走上楼,刚一打开门就看见她正坐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一边滑动手机屏幕,一边跟着教程编着手上彩色的绳子,别提多认真了。 见他进来,秦曦连忙收起了绳子,慌张地收在了一旁的玻璃圆桌下。 她心虚地起身,走上前去,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浅浅地亲吻着他嘴角,然后仰着头看着他道:“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不想我回来?”他伸手搂住了她的腰,指腹摸着她腰上的嫩肉。 秦曦侧头,踮着脚尖,他宠溺地弯下腰,她才能准确无误地亲到他的嘴唇。 女人柔柔软软地说道:“想呢。” 他看着玻璃桌下露出的绳子,问道:“刚才藏什么呢?” “没藏什么呀。”秦曦眼神躲闪地说道,然后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转移着话题,“哎~我想染个头发,你说什么颜色好啊?” 他搂着她坐到沙发上,看着宽阔的大床说道:“以前那种,好看。” 那头温柔多情又浪漫的棕色迷人卷发,就像是春风拂过他的心尖。 “那你给我染。”秦曦双手趴在他的胸膛,娇气地说道。 不能出去,也不能任外人进来,那就只能奴役小郑了。 他的胸腔里传来阵阵笑声,那性感迷人的频率让秦曦红了脸。 “给我半个小时学习一下。”他轻捏着怀中人的下巴,没有一丝抱怨。 秦曦突然想起那个大收藏家,轻轻柔地说道:“房然他家是不是在这儿附近啊,你让他过来教你吧。” “那个卖包的?”郑彬声调提高。 秦曦纠正他,较真儿地说道:“人家是收藏家!”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我去给他打电话。”他不自觉地挑眉,说着就要给他打电话,然后突然低下头,仿佛不经意间地说道,“哦,他上次还给我炫耀你叫他染哥哥。” 紧接着,他就原形毕露,酸溜溜地说道:“啧……染哥哥,啧啧啧……” 那吃醋的样子,让秦曦心痒难耐。 她有些不知羞耻地捧着他的脸,讨好地说道:“好老公~” “嗯?”他一惊,没想到她会这么叫。 高冷的女王陛下,也有着娇俏可人的那一面。 随即开怀大笑地把她紧搂进了怀里,满意至极地说道:“乖。” 秦曦在他怀里嘟囔道:“醋坛子。” “也不知道是谁,我跟美女说一句话就给我甩脸色。”他捏着她的鼻子,偏过头低下腰亲吻着她娇艳欲滴的唇。 她不可闻地轻哼一声,“哼!” 说着,他就给房然打了电话,结果房然出国了,没法进行现场教学,只能开视频一对一教着郑彬给她染头发。 那头的房然正抱着一大桶草莓味的冰淇淋吃着,看得秦曦很是眼馋。 “待会儿给你吃一口。”他附在她耳边安慰道。 秦曦满足地点了点头,偏过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郑彬戴着一次性手套,拿着染发膏细致地给她抹着,就像是在糊墙一样。 房然提醒道:“尽量不要碰到她的头皮。” “好。”郑彬抽空应答。 他表面上看起来风轻云淡,实则心里兵荒马乱。 要是搞砸了,少不了一顿骂。 房然看着高大的男人半蹲在她身后,拿着小梳子仔仔细细地给她抹匀发膏,那认真的脸上时不时冒出惊慌失措的表情,让房然忍不住在镜头前捂嘴狂笑。 他嘲笑着郑彬,笑着说道:“这么多年你第一次给她染头发?” 房然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因嗤笑过度未咽下去的口水,可想而知,有多可乐。 郑彬回嘴道:“废话。” 秦曦瞥眼,给房然解释道:“这是他第一次给人染头发呢。” “早看出来了~”房然笑着说道。 郑彬看着已经上完色的头发,冷着脸问房然,“刷完了怎么弄?” “就这样等半小时。”房然大口大口地吃着冰淇淋,口齿不清地说着。 郑彬抬眸,表示怀疑地看着屏幕上的男人,“能动?” “你想沾你一身?要不然你就用保鲜膜把她的头包起来,她就能动了。”房然说的倒是轻描淡写的,可心里想的却是:这对你来说,有难度。 秦曦戴着一次性手套的手拿起一缕头发,放在鼻尖轻嗅,感叹道:“这个染发膏好好闻哦,香香的。” “1000刀买的,能不好闻吗?”房然吐槽道,接着给郑彬甩了个暧昧的眼神。 秦曦只是淡淡地笑着,放下了那缕头发,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的天空。 郑彬看着她如光辉女神般的侧脸,轻声说道:“我去洗手。” 秦曦眼球一转,眨了眨眼睛同意了。 他摘下手套,拿着手机去了厕所,把它放在了大理石洗手台面上放着。 “说吧。”他洗着手,问着镜头那边的房然。 修长泛红的五指在水流中,有种清冷禁欲的美感。 房然一脸正经地看着对面的厕所天花板,欲言又止地说道:“郑彬……秦曦有一笔钱在我这儿。” “怎么说?”他关上了水龙头,冷淡地问着。 房然如实相告,“去年她卖了一批包给我,只收了八百万,你也知道我们这行,有些包是可以上拍卖行的级别,所以我一直没把那只镶钻birkin给出掉。” 郑彬点头,知道他说的是陆凯文送给她的那只包。 “然后呢。”郑彬看着台面上的紫色花束问道。 抬起食指一碰,紫色鸢尾花便娇羞地低下了头。 房然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想问问你的意思。” 郑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笑着说道:“卖掉吧,她给你的,心安理得地收着吧。” 他的话,让房然一愣,小心思一下子被人拆穿的感觉,实在是不怎么好。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面露尴尬,然后笑着说道,“郑彬,恭喜你,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 “好。”郑彬撑在洗手台上,低着头说了句。 房然没心没肺地笑着说道:“不说谢谢?” 他轻笑一声,发自胸腔的笑声,悦耳动听,“谢了。” “希望这件事了结了之后能喝到你们的喜酒。”房然真心实意地说道。 房然也是这个圈子里的人,知道这些事并不奇怪,他倒也聪明,提前出了国躲难,站在了中立立场上。 他坚定地回答道道:“会的。” “好,挂了啊。”房然说。 在房然挂电话之前,郑彬喊住了他,“房然……” “啊?”房然语气很是疑惑。 他语气冷淡地说道:“感谢你今天教我。” “哟,今天没有秦曦在旁边也这么客气呀,太子爷转性了,哈哈哈哈。”房然没心没肺地取笑着他。 郑彬听见那边嘲笑的声音,果断伸手挂断了电话,走出了卫生间。 这时的秦曦,正洗完头从好从另一头的浴室里出来。 他走到梳妆镜前待命,插上吹风机等着女王陛下落座。 秦曦包裹着头发,坐在了镶着金边的白色法式化妆椅上,看着镜中的两人像,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妈妈的欣赏水平真不错。”秦曦由衷地夸奖着白姿意。 郑彬拿着吹风机,温柔地给她吹着头发。 他余光看着镜子里的她,粉色薄薄的真丝连衣裙包裹着她勾人魂魄的身材,让他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 “问你话呢。”秦曦在镜子里瞪了他一眼。 “嗯。”他情绪不明地点了点头。 秦曦拿着桌面上的水乳,细致地抹在了脸上,随着她手臂的晃动,衣襟也随之开开合合。,引人入胜。 头发吹的差不多之后,秦曦也抹的差不多了,她挖出一指面霜,均匀抹在了手心,然后在他怀里转身抬起双手,他弯腰,她便如愿以偿地抹在了他的脸上。 秦曦抹完之后,回过身去端正地坐在了镜子前。 她笑眼盈盈地看着镜子里的他,把欲望都写在了那双棕色迷人的眼睛里。 伸手往下,从衣襟里探入那美好地带。 他坐到了她的身后,下巴埋在她的颈窝里,紧紧搂着她。 秦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脸娇羞,勾唇一笑,是那么美艳动人,使得周遭事物都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我好看吗?”秦曦看着镜中的人问道。 他停下了手,从她的颈窝里抬起头,笑着看着镜中人点了点头。 这还用说吗?好看到连自己失忆了,一看到她就喜欢上了。 “那你是馋我身子还是我这个人?”秦曦抬手,隔着真丝睡衣按着他的手,认真地问道。 他掰过她的脸,浅啄了一口她的下巴,轻声问道:“这还用问?” “说说嘛~”秦曦撒娇卖着萌,嘴里的清淡蜜桃味柔柔地窜入了他的鼻腔。 他抽出了手,紧抱着她,严肃地说:“我就这样说,你的气味、声音、思想、外貌加起来,才能吸引到我这个人。” 他的意思就是,你的方方面面,我都喜欢。 秦某人傲娇地一哼,心里别提多欢喜了。 他不合时宜地附在她耳边,声音魅惑勾人地说道:“这么多年吃包子,还有点用的。” 秦曦脸一红,扭头咬住了他的下巴。 郑彬觉得,有一天他的下巴上全是牙齿印,不用怀疑,那一定是秦曦的。 怀中人娇俏地抬起头看着他泛红的下巴,娇俏地说道:“木木三,这儿还没吹干。” “哪儿?”他一惊,还以为真的有漏掉地对方。 秦曦看着他有些惊慌的小表情,指了指自己的嘴,咬着下嘴唇说道:“这儿!” 可能是补身子的药吃的多了,她的唇变得红润有光泽,小脸没有半分病态,很是神采奕奕。 他直接伸出双手抱起她,转过身子大步流星地朝柔软的象牙床走去。 两个人误了吃完饭的时间,也丝毫不觉得饿。 他们互相是对方的主食。 第199章 给老婆买冰淇淋吃 窗外的天格外蓝,郑彬坐在办公室里签署文件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不久之前,他曾坐在会客沙发上吩咐着那个肤色健康、个子不高的女人办事。 他突然感到有些惋惜,可他是个遵纪守法的商人,非必要不能干扰司法公正。 张葵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但他又很是苦恼,因为,他还没有给秦曦说这件事。 苦恼之间,他起身拿起黑色的西装外套就要回家给她解释这件事。 简单地打了一个电话之后,下楼时,徐盛已经在楼下等他了。 夏秋在知道了这件事的时候,在心里直喊——失宠了! 郑彬黑着脸坐在后座上,穿着黑色西服的他,整个人就像是融入了真皮后座似的。 徐盛偷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说话,启动车子往公司外行驶着。 黑色的宾利驶入视线开阔的大马路,徐盛紧握着方向盘,时不时偷瞄着男人忧郁的表情。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郑彬按下车窗,情绪不明地说道:“回家。” 徐盛答:“好的,少爷。” 郑彬神情苦恼地撑着头,紧抿嘴唇,眼神阴郁地看向车窗外,路边的景色不断往后拉,就像是交替的四季一般快速在眼前变化。 “在街口停一下。”郑彬瞥见路边熟悉的冰淇淋店,喊了停车。 那是一间小小的店面,只站得下勤劳务实的店主夫妻二人。 徐盛答:“好的,少爷。” 徐盛一边回答,一边找着停车的地方。 郑彬下车,走去了冰淇淋店,小店的对面就是秦曦曾经住过的小区。 郑彬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着粉红色的冰淇淋说道:“拿桶新的给我。” “啊?”老板娘瞪大眼睛,满是惊奇地看着他,“您是要买一整桶吗?” 他颔首微笑着说,“嗯。”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女人便叫一旁的丈夫去后面的小厨房里找冰淇淋桶。 老板娘一边给其他顾客挖球,一边热情地跟郑彬套近乎,“哎,我记得你,你去年来买过我们家的冰淇淋对吗?” 他笑着答,“是的。” “你眼睛受伤了,我一时间还没认出来呢!对了,你跟上次那位小姐怎么样了?”老板娘眉开眼笑地看着他问。 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温柔地说道:“结婚了!” “哇哦!恭喜哦!”说着,女人用手肘捅了一下身旁男人的手臂,低声说道,“你看,我就说他们是一对吧,当时你还不信呢!” 她准确地记得当时秦曦站在马路对面,眼前的男人两手拿着冰淇淋穿过马路,宠溺地把两只甜筒都交到了女人手上,她还羡慕不已地感叹了很久呢。 年轻老实的店主笑着拿起手上的冰淇淋桶,老板娘赶紧装着蛋筒,两人无比恩爱、默契地一起递给了郑彬。 郑彬在接过冰淇淋之前,随手掏出一叠红艳艳的钞票放在了收银台上。 “要不了这么多的。”店主慌忙解释着。 他抬起手,挥了挥,表示没关系。 还是老板娘拉住了自家笨笨的老公,朝着郑彬微微颔首致谢。郑彬走了,带走了一盒子草莓味冰淇淋和十二个蛋筒,就像是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没有她,他永远不会来这种地方,也不会光顾这家小小的冰淇淋店。 他带着冰淇淋回了家,放进了厨房里的冷冻室之后,脱下外套去了棋牌室。 一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清脆的石块儿碰撞声,还有秦曦那浅笑吟吟的声音。 他突然推门而入,把三个女人吓得不轻。 “哎哟!吓死我了!你怎么回来了?”白女士捂着小心脏看着他。 秦曦在看清楚了是他之后,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椅子,心情愉悦地说道:“老公,快来坐。” 听见她的话,他坐到了秦曦的身边,拿起她瓜果盘里的橘子,沉默地给她剥着橘子皮。 白女士看着他不回答自己的模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自己懒得跟这个小白眼狼计较了。 何善芳看着老友哼鼻子的样子,忍不住嘲笑道:“恣意,怎么还跟自己儿子置气啊?” 秦曦抬眸,也注意到了母亲憋屈的脸色。 她抬起手,看似摸牌,实则是在用手肘捅郑彬的腹肌,让他哄哄母亲。 他有些忧郁地叹了一口气,看着白姿意说道:“今天没什么事儿,就回来了。” “哦。”白女士小脾气也上来了,格外冷淡地回答着。 她也是老郑手心上捧着的人,哪受过什么委屈,更不要说受儿子的气了。 小时候郑彬不听她的话,可没少被郑重山教训。 秦曦和何善芳看着傲娇的母子俩人,相视一笑。 秦曦低着头,一边打麻将,一边轻声跟他聊着天,“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想你了呗。”他剥完一个橘子,十指一掰,橘子成了两半,又剥成了一小瓣一小瓣的,伺候着她吃下。 白姿意看着他伺候人的模样,别提多可乐了,频频捂嘴偷笑。 秦曦如葱的手指打出了一个八万,低声细语地询问道:“你要不要打啊?” “不打,我不会。”郑彬很是认真地说道。 秦曦才想起,他们都是不会打麻将的,自己也是在那段时间才学会的打麻将。 那段,她以腹中胎儿为活下去的希望的岁月。 “对哈,你不会。”秦曦笑着说道,想着他可能会有种被冷落的感觉,她想了个办法,“我待会陪你玩会儿纸牌?” “你可以陪我玩会儿其它的。”他捏住了她空闲的左手。 秦曦忙着码牌,抽回了手,忙碌地回答着,“好。” 她瞄了他的脸色,把闲下来的手又塞进了他的手中,轻声道:“你要不要上去休息一会儿,你黑眼圈又有点明显了。” “就一只眼睛你都能看出来?”郑彬轻笑道。 “嗯啊。”秦曦心不在焉地回答着,然后激动地拍着他的大腿,兴奋地说道,“胡了!我胡了!木木三!” 她偏过身子抱着他,开心的像个孩子。 他搂着她,看着两位老母亲的一个无语一个眉眼带笑的样子,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我去给你拿冰淇淋。” 秦曦一听,松开了他,一脸惊喜地看着他。自从她回来,白女士就扔了所有冰淇淋,生怕她偷吃对身体造成二次伤害。 郑彬起身去给她拿再次冰冻好的冰淇淋,挖了两个粉色的球球按进了蛋筒里。 等他拿着冰淇淋进房间的时候,白姿意就拉下了脸,眼神往上恶狠狠地盯着他。 “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郑彬无辜地问道。 白女士没有理他,但那眼神很是明显地在说着:你要是敢给她吃,我就揍死你。 秦曦也小心翼翼地看着白女士的脸色,导致出牌的速度也慢了不少。 郑彬无比宠溺地把粉粉的冰淇淋递到了秦曦面前,直视母亲,笑着说道:“她就吃一个,没事的。” 紧接着,周夫人也笑着调和道:“是呀,恣意,这么热的天,你就让小曦吃一个解解馋吧,你看她那小眼神儿,你这个婆婆忍心不给她吃吗?” 郑彬拉着秦曦的小手,把冰淇淋塞到了她的手中,露出大白牙跟母亲说道:“她现在身体恢复的很好,这些东西可以吃了。” “你不是女人,你不知道堕胎对一个女人的伤害有多大!我巴不得是我替她受这罪呢!不是妈不让她吃,才不到两个月,万事小心一点怎么了?!”白姿意很是生气地看着他,高声责怪着他。 这一句话,让秦曦羞愧地低下了头,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等挨骂的孩子。 他们说的白姿意哪会不知道,她就是不想她在身体没好完全的时候,再受一丁点儿伤害。 她不舍得!不舍得! “我不吃。”秦曦抿着唇,把冰淇淋塞回了郑彬手里。 他无语凝噎,拿着冰淇淋不知所措,感情他倒成了害自己老婆的罪人了。 “你真的不吃?”他拿着冰淇淋在她眼前晃啊晃,勾引着秦曦。 她双眼盯着粉红色的草莓冰淇淋,咬牙偏过头,转移视线,继续打着牌。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他吃下了他不喜欢吃的甜食。 主要是怕秦曦事后生气,说自己丢了她最喜欢吃的草莓味冰淇淋。 到了饭点,四个人坐在装修奢华大气的水晶厅里吃饭。 越是临近坦白的时候,他就越是紧张,不知道怎么办。 吃饭期间,秦曦一直看着郑彬的脸色,连白姿意都看出来郑彬的异样。 白女士很直接地看着自己心不在焉的儿子问道:“今天的饭菜不合你胃口?” 他情绪不高地看着一桌菜,语气冷淡地说道:“还好。” 白女士低下头,挡着嘴和何善芳低声交流着,“我刚才说话太过了?” 周锦母亲摇摇头,否定了她的说法。 “怎么了?”秦曦在桌下握着他的手,关心地问道。 他被她这么一问,心里更加忐忑,他都能预想到她现在有多温柔,待会儿就有多暴躁易怒。 “没事,吃。”他搂着她的腰,宽慰着她。 秦曦连连看了他几眼,然后想着上楼再问他具体情况,就没再多问,只是温柔地给他夹着菜。 他倒也给面子,把秦曦夹的菜吃的是一干二净。 周夫人看着远处坐着的两人,嘴角盛满了慈祥和蔼的笑意。 第200章 夫妻俩吵架咯 明亮的楼梯上,巨型水晶灯下,男人扶着女人往楼上走着。 每往上走一步,他就越发紧张,连着握着女人纤细腰肢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按痛了她。 女人偏过头,温柔多情的眉眼看着他,体贴地问着他:“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的,木木三。” “是吗?”他紧张地反问道。 秦曦看着他欲盖弥彰的样子,红艳艳的唇贴紧他的耳朵,沉声暧昧地说道:“今日的嗓音里,多了一丝紧张。” 耳朵里温热的气息挠得他的心就像是有猫在抓一样,心痒难耐。 他握在她腰间的手往下,轻拍着她的翘臀,装模作样地教训道:“正经点。” 她伸出白皙的两只藕臂,妖冶妩媚地抱着他的脖子,“跟着郑总久了,正经不起来了。” 娇艳欲滴的红唇眼看就要贴上他的嘴角,他的嘴角一偏,头一回躲开了她的吻。 秦曦黛眉微蹙,语气里有些生气,“怎么了?你今日很奇怪。” 他没有过多解释,在铺了一层羊绒地毯的楼梯上,打横抱起她,沉声道:“回房间。” 秦曦吓得连忙抱紧他,整个人牢牢地贴在了他的身上,连他的脸也不放过。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急呢?”她一脸娇羞地说道,还以为他是要跟自己共赴巫山云雨。 一到房间,她就闭上了眼睛,在他的俊脸旁噘好了嘴,等着他一尝芳泽。 可她没有等到他的吻,而是等到了一句紧张到不行的话。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他看了眼今日地毯摆放的位置,弯腰把她放在了波斯真丝地毯上。 秦曦扶着他的肩膀站稳后,他才直起身子。 女人一脸疑惑地问道:“什么啊?”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放下了自己,却还是依赖地抱住了他的腰身。 他低头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她,抬起手摸了摸她柔顺的头发,欲言又止地说道:“张葵……” 秦曦听见张葵的名字,从他怀里抬起了头,眨着棕色迷人的眼睛,一脸好奇地问道:“嗯?” 话到喉咙,他没有一丝犹豫,直接说道:“她进监狱了。” 她听见他的话,不敢相信地摇着头,嘴里嘀咕着,“什么?什么啊?怎么会呢?不会的。” 她不断否定着现实,同时她也很是气恼自己,为什么这么久没去找她,连她进了监狱都不知道。 监狱是什么地方,是关罪犯的地方啊! 她简直不敢想象,那个精明干练的人待在那个阴冷潮湿的地方,会遭遇什么非人的待遇。 郑彬看着她有些失神的样子,语气温柔地解释道:“她为了把邱志杰送进监狱,把自己也拉下了水。” 可能是太过温柔,让她的情绪一下子失了控制。 她肆无忌惮地捶打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生气地看着他道:“这么多天,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一直瞒着我!恢复记忆瞒着我!张葵的事也瞒着我!你出去,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他看着她情绪激动的样子,吓得连忙松开了她。 “好好好,我出去,你不要激动,我出去。”说着,他依依不舍地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走了出去。 他坐在凉凉的地上,背靠在门上,右腿曲起,左腿穿过右腿,拿着轻薄的笔记本电脑办公。 哪怕他坐在地上,也掩盖不住他与生俱来的贵气。 他给足了秦曦自我冷静的时间,再过十分钟他就会进去,不管她气消没消,他都会把她哄好。 何善芳去楼下酒窖找了一瓶红酒,戴着珠宝钻戒,贵气逼人的手夹着两只空的红酒杯上楼。 她准备和白恣意小酌一杯,上一次和她对饮还是在法国的时候了。 那时候她的儿子还是好好的,还能跟她吵架。 何善芳路过两夫妻的房间的时候,刚好看到郑彬被赶出门的样子。 那个小时候把周锦揍得鼻青脸肿也不肯认错的小孩子,已经长成了一个帅气俊朗、成熟内敛的男人了,而此刻他正一脸无可奈何地坐在地上办公,却丝毫不觉得丢脸。 何善芳缓缓上前,笑呵呵地说道:“被老婆赶出来了?” 郑彬抬头,看着两米外的周锦母亲,不由地一笑,“是啊。” 何善芳满怀善意地开着玩笑道:“准是你的错。” “是呢,我的错,我不该瞒住她的,也怪我。”他很是自责地说道。 何善芳善解人意地一笑,然后走到门前,低头看着靠在门上的他,笑着说道:“给周姨让个路,姨来帮你劝劝。” 郑彬难得听话,屁股一挪,背靠在了墙上。 何善芳拧开门,就看着冷着脸,抱着手臂,气呼呼地坐在床边的秦曦。 她连忙放下红酒和高脚酒杯,走到秦曦身旁,亲切地伸手摸着她的小脸蛋,语气上扬、活泼地说道:“哎呦呦,是谁惹小曦生气了呀?快让周姨看看,这好看的小脸怎么鼓成了包子呀!” “周姨......”秦曦一开口,满是委屈,把何善芳的心都快酥化了。 何善芳不用知道他们之间具体是因为什么吵架的,她是过来人,深谙男女之间的相处之道。 她拉着秦曦柔软白皙的小手,含蓄地说道:“小曦,郑彬他好歹也是个大老板,你让他坐在门外办公,要是有口风不紧的佣人说出去了怎么办?你说是不是?小曦。” 何善芳,用最温柔无害的模样说着最让人无力反驳的话。 她没有说秦曦有错,也没有说郑彬有错,她只是把侧重点放在了家丑不可外扬上。 秦曦噘着小嘴,轻哼一声,“他老是骗我,什么都瞒着我。” 何善芳看着眼前这个颇有些孩子气的女孩子,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开解着她,“小曦,瞒着你是因为爱你啊,不想你因为这些事而难过。” “小曦,周姨真的很羡慕你,有个这么疼你、爱你的老公,两个人相爱的那一瞬间很容易,但是长久的相处很难,要互相理解、包容彼此,感情才不会减淡,偶尔的小打小闹也是可以的,但得有度。阿姨这样说,你能明白吗?你不会觉得阿姨烦吧?”何善芳极其富有耐心地跟秦曦讲着她的大道理。 要是周锦听到她说这些,早嫌她烦,然后跑掉了。 “不会的,周姨,我明白的。”秦曦懂事地点了点头。 她经何善芳开导之后,心中豁然不少。 她也不想跟他生气的,奈何根本就控制不住,这么多年来习惯了对他发脾气。 恃宠而骄,大抵就是秦曦这样的。 何善芳开心地拍着她的手背,“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呀。” 现在的年轻人,大多数不愿意听父母长辈的话,有种莫名的逆反心理。 所以秦曦的回答和表情,让何善芳很是满意,也很羡慕,羡慕老友有个听得进去长辈话的儿媳妇。 秦曦抱着的手臂已经放了下来,她很是激动地告诉周夫人:“周姨,郑彬说周锦还活着!” “我知道,他说了。”何善芳听见她的话,淡淡一笑。 “所以周姨,您不要担心,也不要难过。”本来自己是来安慰小丫头的,结果秦曦反倒安慰起了她。 那睁着棕色眼睛的小脸,别提多可爱了。 何善芳这一瞬间想着,要是秦曦是自己的儿媳妇就好了。 她捂着秦曦的手,别有深意地说道:“小曦……你也是。” “我会的,我会为了他、为了妈坚强起来的。”秦曦点点头,态度诚恳地说道。 何善芳极其满意地摸着她棕色浪漫的卷发,简直是爱不释手。 “好女孩儿,乖女孩儿。”她一脸动容地看着秦曦。 何善芳一走,秦曦就走到了门边,从门缝里看着靠墙坐着的他。 她靠在了门内的墙上,挽着手傲娇地说道:“你不要什么都瞒着我,我不想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保护着,你不是要我跟你一起成长吗?那你不要把我当成孩子一样护着。” “我后悔让你跟着我一起成长了。”坐在地上的男人偏过头来看着她。 他的这一句话,让秦曦很是自责,连忙走出门,跪在了他的面前。 她摸着他的脸,一脸疼惜地说道:“不不……” 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把手中的电脑一扔,一扯,把她扯进了怀中,紧接着抱起她回了房间。 他的女人,除了父母,谁也不能跪。 两人相拥坐在了沙发上,她像个听话的洋娃娃,紧紧搂着他。 “我很后悔,说出那些话。”他沉声说道。 那语气里的忧愁,让她到小心肝都揪紧了。 “不怪你,不怪你。”秦曦抱着他,一只手使劲往他身后钻,想要他压着自己的小手,她有痛感才有实感。 她仰头,尤其可怜地看着他,“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对不起,木木三。” 这么多年来,这是秦曦第一次认错。 让他听了,也很震惊。 他低头看着她,温柔地说道:“秦曦,无论何时何地,你都可以对我发脾气,这点,永远不需要改变。” 眼神真挚而又美好,秦曦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是啊,她只剩下他了,除了他,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呜呜呜……”想着想着,她就扑进了他的怀里痛哭。 泪水瞬间弄湿了他的白衬衣,衣服变得透明起来,男人精壮的肉体浮现在她的手掌之下。 他拍着她的背,心疼地问道:“怎么又哭了?” 秦曦听见他的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痛哭,“啊呜呜呜……” 他的手抚摸着她的小腿肚,低声道:“再哭就该好好教训你了。” 秦曦从他怀里抬起头,小脸满是泪痕,可怜兮兮地开口道:“怎么教训?” “这样。” 说着,他以吻封住她的嘴,吞下了她呜咽不停的哭声。 她哭得亮晶晶的双眼,委屈地看着他,小手揪着他胸前的衣服。 随着接吻的时间,慢慢地她的心情轻松了起来,闭上了湿润的大眼睛去迎合他,讨好他。 不得不说,他不光是活好,吻技也是一流,能把她丢进海里,也可以把她抛上云端。 和他接吻,是一种享受。 第201章 三老求情 一场酣战之后,两人躺在床上,一个拿着平板电脑办公,一个拿着手机刷着小视频,那模样倒也开心不少。 被窝里一只美腿勾在他的双腿之间,时不时地蹭着他腿上的冰凉。 突然他放下了电脑,一只手反在脑后枕着,一只手搂着秦曦白嫩光滑的肩膀。 “我给你说个事吧。”见她不回自己,他便自顾自地说道,“今天遇到个供应商,他说你有一天也会厌烦我,找……这种事,我连想都不敢想。” “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玩着手机的秦曦毫不犹豫地说。 他一惊,久久不能平静。 秦曦放下手机,趴在他胸膛上,浅笑着说道:“你想说的,我都知道,所以.....你今天回来这么早,是想我了吗?” 她知道他想说的话,也给了他台阶下。 “是啊,想早点回来见到你。”他很是伤感地看着她。 “我也想你,无时无刻。”秦曦看着情绪低沉的他,温柔地附在他耳边,声音轻柔又甜蜜地说道,“你是伤口,你是解药,你是我的世间万千。” 他备受感动得说道:“阿曦……” “我们不止身体契合,我们灵魂也是互相交融。在爱你这件事上,我不留退路。”她如实说。 这句话是多么让人心灵震撼啊——在爱你这件事上,我不留退路。 他扭头拉着她一起没入柔软的被窝里,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口齿相接的声音。 这日天气正好,是个运动的好日子,且是难得的周末,郑彬在家里倒也轻松自在不少。 郑彬在接到老丈人电话的时候,微微有些吃惊,在收到秦思原的打球邀请的时候,倒也没拒绝,简单地跟秦曦报备了之后就去了球场,连衣服也没换。 他可不是为了跟他沟通感情去的,他是想看看那个人到底想跟他说些什么虚与委蛇的话。 他一到球场,客户经理就熟络地引领着他朝秦思原打球的地方去。 毕竟他在以前,可没少到这些地方消费。 当然,是带了他的小心肝儿的。 从远处看去,中年男人打扮的很休闲,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很符合他成功企业家的形象,外表看起来中气十足,但打球的姿势很是刻意。 他单手插兜,潇洒自如地走到了秦思原的背后,知礼数地喊了句:“爸。” 秦思原听见他的声音,连忙放下球杆,从发球台上走了下来。 这还是郑彬在婚后第一次见到秦曦的父亲,耳边响起秦曦欲言又止的话,他不由地在心中冷笑。 秦思原一副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看着郑彬,看到他脸上有些不耐烦,连忙开口:“彬仔啊……爸听说……听说曦曦的孩子没了,这......这是不是真的啊?” 秦思原的眼神左右摇摆不定,很是没有自信的样子。 “您自个儿去问她不是更好吗?”郑彬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想,若是自己没有听秦曦说那件事,见到此情此景,他真的会认为他是爱秦曦的。 秦思原吞吞吐吐、内心忐忑不安地说道:“我怕……我怕她不肯见我。” 郑彬听见他的话,不禁冷哼一声,那眼神里的嘲讽难掩。 他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您也知道她不肯见您啊,我当您不知道呢。” 秦思原见他面露愠色,嗫嗫嚅嚅地说道:“曦曦,曦曦她……她还好吗?” 他垂眸,眼神厌烦地看了一眼他,冷漠地回道:“挺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感觉到他对秦曦的关心,只觉得秦思原是在虚情假意。 秦思原讷讷点头,心不在焉地说了句,“哦哦……那你好好照顾她。” “打一杆吧。”秦思原推荐着,想让他陪自己打一会儿球。 眼前身材高大的男人本着自身的教养,并没有拒绝他的邀请。 郑彬闭上了眼,深呼吸一口,走上了发球台,潇洒恣意地拿起一根球杆,随手一挥,球杆划出一道顺畅的弧线,眼见一球飞出直直入洞。 不禁令一旁站着的球童为他鼓掌叫好,“wow!eagle!” 球童看起来比他的年纪还大,却在欢呼过后,便去给他捡球去了。 他望着远处绿色的防护网,愣愣地说道:“我本想……就这样把莲姨的家业交给你的,秦曦我来养就好,可她告诉了我一件事,改变了我的想法。” “什么事呀?彬仔。”秦思原莫名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可他却答非所问地继续说道:“曾经的我以为,您会爱她,会尽到一个父亲应有的责任,可我的信任,换来的只有她满身的伤,那些青紫我看了也会心痛,您作为父亲,如何做到那么狠心的呢?” “我因为她放过您无数次,您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呢?!爸!”他睁开眼,痛心不已地看着秦思原。 “我……我……”秦思原竟被他说的是哑口无言。 秦思原本想来问问,他为什么要减少药品进货种类的,但郑彬的话让他根本没机会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每当他营造出一种适合说话的氛围,郑彬总能打翻他酝酿好的煽情。 秦思原直直地盯着他,想从他的话里提取到有用的信息。 可他看啊看啊,看着郑彬那种憎恨的眼神,越发觉得不对。 那些他不想提及的过去,终于是被人发现了,他有惊慌,更多的是后悔。 他本可以拥有一个幸福美满家庭,有着漂亮聪慧的老婆,乖巧伶俐的女儿的。 一念之差,全都没了。 郑彬放下了球杆,拿上外套准备离开。 秦思原想伸手拉住他,又怕他生气,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 郑彬刚迈出脚,迎面朝他径直走来了气势汹汹的三个人,三脸严肃,看起来就不像是来好好跟他说话的。 他便走也不走了,直接站在原地等他们走到自己面前。 这一动作,无疑是没礼貌的。 陆德海、曾国信、陈鸿升三个人走到他的面前,在离他一米之外停下了脚步。 这三个人,仪容严肃,就像是他欠了他们几个亿没还似的。 他下意识地认为是秦思原告诉了这些人,自己在这里跟他见面的消息的。 他微微觉得有些头疼,却还是笑着回头看着秦思原说道:“爸,您就是这样对女婿的?” “我?跟我没关系的呀!我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来!”秦思原一听,也着急了,他根本没告诉他们几个呀,他是为了自己的事找郑彬的。 他激动地上前指着郑彬面前的三个人说道:“你们三个这是干什么!谁告诉你们我们在这里的?” 秦思原知道这几家人最近发生的事,也知道他们想见郑彬却见不到的事,所以,他更不想得罪自己这个性格乖戾的女婿。 哪知,三个人根本不理秦思原,都没把他这个靠着老婆起家的人当回事。 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道:“郑彬,你这样做就不对了吧,都是打小认识的朋友,于情于理都不该把事儿做的这么绝!” 郑彬看得出来,他是最沉不住气的,因为他们家最惨,先是白雅凛打的他们半死不活,好不容易苟延残喘过来,郑彬又开始针对曾家。 还不等郑彬回答,曾国信一副自恃清高地说道:“你这种做法一点商业道德都没有!” 站在道德高点上的三个人,眼神轻蔑地看着他。 可这种憎恶的目光,不会让他露怯,只会让他站得更为笔直。 他一脸漠然地看着均是怒气满面的三人,忍不住嗤笑一声。 年轻的男人气场强大的双手插兜,一脸不屑地看着三人,用极为讽刺的语气说道:“朋友?哪门子朋友?我生病的时候,你儿子、你儿子!还有你那女儿!抢我生意、挖我的供应商这些都是小事。”“你去问问你的好儿子,他干了些什么!助纣为虐!丧心病狂!”他眼眸一瞥,看向站在最左侧的陈鸿升,还算客气地说着。 他的目光,一一甩在三人身上,如同万千绣花针雨,扎在他们的身上,那轻飘飘的语气,让人不舒服极了。 陆德海低下头,似乎真的在反思陆凯文犯的错。 枪打出头鸟,所以郑彬根本没有注意到陈俊逸和陈扶因的父亲陈鸿升,所有炮火都集中在了曾国信的身上。 他言之凿凿地说道:“还有你!你女儿做的那些事,不是我郑彬找人p的,不是我为了抹黑你女儿合成的!她就是一个杀人犯,你曾国信曾总教出了一个杀人犯!哦~对了,你的亲生儿子也是有前科的色情狂!” 那些曾国信拼了老命压下去的新闻八卦被他摆到了台面上来说,路过的人也都听到了不少。 能在这里打球的,非富即贵,无论从谁的嘴里说出去,都能再次掀起一场波澜。 到时候的曾家,就算郑彬放过,也会被舆论给逼死。 杀人犯和猥琐男,足以把他们钉在耻辱柱上供人笑话了。 男人的头猛地一偏,气势张狂地看着陆德海,说道:“至于你,陆叔,在我还肯叫你一声陆叔的时候,您就该好好在医院里待着啊。” 紧接着话锋一转,微微扬起线条流畅、没有一丝赘肉的下巴,笑得无比妖冶地说道:“不然……您怎么撑着这个身子去监狱看他啊?” 若是秦曦在场,看见他这副样子,早把他拉回家好生折磨了。 看着沉默不语的三人,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来意,让我放过你们的子女。” 他负手在三人面前来回踱步的样子,就像是一个称霸天下的王者。 “你想要什么可以跟我们说,没必要这样,他们得罪了你,我们让他们来给你、给周家登门道歉。”曾国信仍旧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觉得,只是死了一个周锦,没必要把关系弄得这么僵。 陈鸿升听见曾国信的话,也忍不住说道:“就是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就是......周家小子的事麻烦了些。” 人嘛,都是疼自己孩子的,别人的孩子,死活又怎样,陈鸿升做不到感同身受。 天下的父母都是自私的,至少,他眼前的就是。 不过,他们至少还爱自己的子女,不像他身后的秦思原,除了自己的女儿,其他的他都爱。 “道歉?道歉!我不需要什么狗屁道歉!”他凶狠地揪着陆德海的领子,目光狠戾地盯着他,暴怒地说道,“我要我儿子回来,我要我老婆回到当初的天真快乐,我要陪我长大的管家回来,我要周锦站在我面前,你们能做到吗?!” 陆德海身体虚弱地看着他通红湿润的双眼。 那双眼睛里既有悲伤又有痛苦,却要强忍下痛意的样子,让陆德海确认了心中所想。 “你们只是看到了一个周锦,我看到的是全部!你们有什么资格说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他红着眼看着三人,那眼神盛满了悲伤,语气如寒冰刺骨。 让所有人,听得僵直了身体。 他敛去了悲伤的神情,松开了陆德海的领子,优雅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袖。 猛然抬头,眼神如嗜血修罗般地看着三人:“都下地狱吧,我在地狱等着你们。” “你们来再多的人,我郑彬也不怕。”他看着三个人冷笑,丝毫不怯场。 他双手插兜,站得笔直。 “休想再动我的家人一根手指头!”他语气坚定地说着,随即理着自己的袖口,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见到了我,有什么用吗?” 陆德海按着自己的右上腹,懊悔不已地说道:“彬仔……抱歉。” 他开始后悔来找他了,本以为能给陆凯文争取的,可没想到,会是这样。 郑彬没有接受他的道歉,一脸冷漠地拿起衣服离开了。 第202章 死的是我儿子! 郑彬走后,三个人都如同打了霜的茄子,耷拉着头,沮丧不已。 外厉内荏的陈鸿升不由自主地感叹着:“我们在商海浮沉了这么多年,竟然栽到了一个毛头小子身上。哎~现在真是他们这些年轻人的天下了!” “他不是什么毛头小子。”陆德海开口说了句公道话。 曾经的他,也轻看了郑彬,才会放心把公司交给了陆凯文,以为他们势均力敌,结果也翻了跟头。 他后悔当初逼着儿子放弃秦曦了,就好像陆凯文已经握住了秦曦的手,他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给他掰开了。 搞得现在,女人没了,事业也快没了。 曾国信看着秦思原打高尔夫的样子,那个样子,很是惬意,如果自己女婿是郑彬,他也可以这样,不必拼命打拼,就有大把大把的钱花。 他看着秦思原的背影,嗤笑道:“真是生了个金逼。” 陆德海听见他的污言秽语,忍不住喝住了他的话:“唉!曾总,别这样说她,好歹她也是我儿子的青梅竹马。” 高莲的女儿,他不想骂她。 都是些有交情的人,他也不想撕破脸。 “就是,你别这样说一个小姑娘嘛!”陈俊逸的父亲也有些不舒服他的措辞,毕竟他也有一个女儿。 曾国信一脸烦躁,捂着头急地来回走:“老陆、老陈,现在怎么办?” 陈鸿升紧皱眉头,精明能干的脸写满了无奈。 这江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样,说得上话的都成了年轻人,那些年轻人早就不听他们这群老前辈的话了。 陆德海闭上病恹恹、失神的眼睛,无奈地说道:“找周震华。” “他怕是……更加不会见我们。”陈鸿升的头脑倒是很清醒。 他也不想来的,他家的境遇要比其他两家好得多,但再好也耐不住政府部门给到的压力,一顶顶“偷税漏税”的帽子扣下来,对公司旗下其他公司的影响也不好,所以他也来了这里,请郑彬高抬贵手,放过陈家。 曾国信底气十足地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老曾,周锦是独子,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陈鸿升好心提醒着他,他的脸色比曾国信好不到哪里去。 曾国信撸起袖子,双手叉腰,“我就不信他周震华这些年没在外面养女人!” 陆德海、陈鸿升看着他的样子,都忍不住在心里摇头叹气。 曾国信一声令下:“走!” 陆德海、陈鸿升无可奈何地跟着他走着,他们都有相同的愿望,所以必须站在同一条船上。 曾意林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和曾国信的过分溺爱不无关系。 哪怕曾意林不是他亲生的,这些年他对曾意林的宠爱,比对亲生儿子还好,儿子不学无术,女儿就成了他新的希望,而那丫头也确实很有上进心,对生意上的事越来越感兴趣,不过,她似乎是没那个运气,总是做一门生意黄一门。 但曾国信从来没有怪过她,只要她开心,她肯认真做事,他就愿意给她钱,找到她自己喜欢做的事。 可这次,她犯的事太大了,连着上面的人都惊动了。 命案的事在网络上曝光,这件事就盖不住了,上面也已经下达了红色通缉令,不单单是花钱能解决的事了。 从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变成四处逃亡躲避追捕的通缉犯,他不能再认她,必须跟她划清界限。 二十年的父女情,就此断掉了。 他必须自保,必须要先保住公司。 他不能为了一个曾意林,毁掉这么多年来的基业,所以他必须垮下老脸去求郑彬、去求周震华,求他们给个机会。可他真的太多年没有求过人了,都已经变得不会求人了,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语气去求人,才能换得一个机会。 华丽的大厦顶楼。 脸上有着疲态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拿着万宝龙钢笔慢吞吞地批阅着文件,从他低着头的角度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不怎么好。 他拿着笔,好半天连个“同意”二字都写不出来。 周震华从他的精气神来说,并不像个年近六十的人,目光炯炯有神,精神抖擞,比大多数年轻人的精神面貌还要好。 哪怕头发已有花白,仍掩不住本身精神饱满、精力充沛的面貌。 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助理敲门进了他的办公室,用着经过岁月温化的声音说道:“董事长,陈董、陆董、曾董现在在楼下,您要见吗?” 笔尖微顿,在白色的纸张上留下一大片墨迹。 许久之后,久到丁晓军以为他不会见他们的时候,周震华缓缓张开了口,却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丁晓军见他半天不说话,不卑不亢地轻声提醒道:“董事长?” 男人惊得回过神来,眼神茫然地点了点头。 内心再强大的男人,也无法坦然面对杀害自己儿子的仇人们。 在他眼中,他们都是罪人,没有孰轻孰重。 杀人犯固然有罪,但帮凶就是清白的了吗? 三人一进门,陆德海看着脸色暗沉,神情悲伤的周震华,不由地开口道:“老周……” 他自己觉得是安慰的语气,但在周老耳朵里,这声称呼是对自己天大的讽刺。 周震华不客气说道:“你们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好似古寺里的钟声,全然没有跟丁晓军说话时的茫然、不知所措,还带着微微颤抖。 曾国信双手叉腰,不服气地说道:“嘿,你都让我们上来了,不会好好说话?” 在知道自己的女儿杀了人之后,第一时间不是向受害者家属道歉,而是以「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为由,企图把自己变成和他们处境相同的被害者。 所以,他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本身有什么问题,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不再认曾意林。 错的是她曾意林,跟我曾国信有什么关系? 周震华听见他的混账话,一时没忍住,拍桌而起,声音暴怒地吼道:“他妈的!死的是我儿子,你还想我跟你好好说话?” 三个人都惊了,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 至少他们是本着好好解决事情的态度来的,不是来跟他大吵大闹的。 “老周,你别生气。”陆德海出声缓和着气氛。 周老皱起粗犷花白的眉头,厉声道:“想跟我说话,可以,曾国信必须走,我不跟杀人犯的爸说话!” “好。” “老周!” 陆德海和曾国信同时开口,一个很是干脆,一个语气里有些埋怨。 陈鸿升看了眼周震华,一脸不容置否的样子,他不想失去任何机会,只能偏过头劝说着自己身旁的曾国信:“曾总,你就出去吧。” 曾国信看着三个人,知道了他们已然达成共识。 他咬牙不甘心地一跺脚,怒气冲冲地说:“行,我出去!” 说着,就甩袖离去,把木门摔的震耳欲聋。 这一摔,陆德海也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这三家里,最不无辜的可就是他曾家了。 陈鸿升自来熟地坐到了黑色的会客沙发上,颇为无奈又有些不知悔改地说道:“说吧,老周,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们?” 周震华冷着脸坐下,双手摸着真皮扶手问道:“谈何放过?” 陆德海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他已经在心中想出了一个应对办法。 陈鸿升抬起干瘦的双手,无奈地一摊:“你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放过我们吧,我们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我们家老爷子因为最近的事,气的心脏病连都犯了。” “你们的家人是人,我和重山的家人就不是人了?!”周震华盛怒之下,高声喝道。 陈俊逸的父亲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直白地说道:“我们的孩子又没有动周锦呀,你撒气也要找准人吧?大家都是一起打拼出来的,别为此伤了和气嘛。” 曾国信一走,他的真面目就露了出来。 说什么一起求原谅这么高尚的话,结果还不是为了自己,想疯狂摆脱自己身上的锅罢了。 周震华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嗤笑一声:“我没有针对你们陈家。” 陈鸿升一听,把他的话当了真,无比委屈地说道:“那你把我东南亚的货给扣了,是什么理啊!” 这世上,只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能打败对方,想用干净、正当、讲道理的方式去赢,很难。 周震华极为讽刺地一笑,语气轻飘飘地说道:“我想扣就扣了!不光是东南亚,但凡是你们陈家的货,从明天起,就没人敢给你们家运。” 先是娱乐公司,现在是玉石生意和进口生意都要给他们断了,此举无疑是在断他们的生路。 要知道,陈家是靠着外贸出口生意起家的,一直是通过周家的船进来的,要是换成飞机运输,成本会大幅增加,利润就会随之降低。 陈鸿升委屈到脸部紧皱:“你这是做什么呀?” “震华,你这……你这是不是太过了?”连陆德海也站出来说了句。 “过?哪里过了?陆董给我说说。”周震华看着替陈鸿升说好话的陆德海,揶揄道,“你都自身难保了,还关心别人?活菩萨啊!” 陆德海脸部僵硬,强颜欢笑道:“哎~承蒙您关心了。” “老周,没得商量的余地吗?”陈鸿升拿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来。 “没有。”周震华拿起钢笔,装作认真看文件的样子,故作镇静地说道,“我猜,你们应该是见过了郑彬,却又不死心,才又跑来求我的。” 陆德海没有一点儿隐瞒地说道:“是,我们是去找了郑彬,他不同意,我们才来求你的。” “我的态度跟他一样。”周老装作平静如水般地说道,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留。 他很生气,巴不得这三个人立马在他面前以死谢罪。 可他不能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他就是要折磨他们,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乎的东西慢慢消失掉,却什么也做不了,那种无助、绝望的样子,成了他减缓痛苦的解药。 周震华强忍下心中的痛楚,哪怕心里好似有蚂蚁啃食,也没皱半分眉头。 陈鸿升喊道:“老周!” “周总……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陆德海有心无力地问着他,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看见周震华眼中一闪而过的痛心,他收回了本来想说的话,苦笑道,“好,我明白了,陈总,我们走吧。” “我!哎呀!”陈鸿升不想走,他还想跟周老好生掰扯一番,但怎奈陆德海伸手拉了他一把。 陆德海在关上办公室大门的时候,从缝隙看到了周震华捂住了自己的老脸,耷拉下来的双肩尽显颓然。 陆德海的心,也微微抽痛起来。 可能是他生病了的缘故,近日总有些多愁善感,以往注意不到的地方,在生病后,都格外敏感。 大约是,病痛使人清醒吧。 第203章 夏秋的小心思 夏秋笔直地站在纯白色的办公室里,拿着自己小羊皮的记事本神情认真地听着那个撑着额头低头思考的男人正在说的事。 男人五指修长白皙,指关节出泛着丝丝粉红,看起来惹人浮想联翩。 他低着头,有些闷声闷气地说道:“一药唐那边,暂时不要再减少秦家的药。” 夏秋听得出来他有些不开心,但他又不是秦曦,不知道怎么让他开心起来。 偏偏不能让别人知道秦曦回来了,所以她不能来公司陪他。 “好的,明白,下来就跟一药唐的老总沟通。”夏秋点点头,看着他嘴角紧绷,心中还是有些小害怕的。 他想,如果哪个人在明知道老板生气的时候还说些有的没的,那就是纯纯大傻逼。 “多上点心。”郑彬随口提醒着他。 夏秋一愣,点了点头:“明白。” 低着头的男人,又说了一句:“别在意那些人说的,做好自己的工作。” 夏秋要说不感动是假的,不需要过多的语言,不需要浮夸的安慰,一句随意的提醒,就是最大的关怀。 他抬头,看了一眼夏秋,闭上眼睛,轻揉眉心说道:“陆凯文那边怎么样?” “忙着和各个老总喝酒,让他们不要在现在放出撤股的消息。股票下跌,他们内部也有不服他的,他现在忙得是分身乏术。”夏秋如实汇报。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郑彬,总觉得他比失忆之前更成熟了,那眉眼之间的稚气已经完全消失了,有的只是属于男人的忧愁,无尽心事紧锁在眉头。 夏秋看着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本本说道:“陈家那边的货已经被周老爷扣下了,卡在海关进不来,空运的路子也被凛小姐给断了。” “他不是喜欢这些龌龊手段吗?也该尝尝被反噬的滋味了。”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微微仰头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男人,以一种极为轻松的语气说着。 夏秋低着头,只是淡淡地一笑。 说多,错多,不如少说。 男人睁着好看的葡萄眼,轻轻一瞥,看向一旁的书柜,漫不经心地说道:“曾意林,把她带回来。” 夏秋眼中滑过一丝震惊,没想到他这么快改变了想法。 毕竟前段时间,他还说的是逼她主动回国。 “好的。”夏秋缓缓地垂下了眸子,连睫毛微微都在颤抖。 夏秋深刻明白,曾小姐这次是躲不过了。 国外的法律保护着她,国内警方只能对她实行怀柔政策,引导她主动回来投案自首,可她不缺钱,怎么可能乖乖回来? 就算曾家处于困境之中,可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她更不会回来。 郑彬显然是已经失去了耐心,无论通过什么手段都要把曾意林带回来,但他不会把人交给警方。 “我会尽快把她抓回来。”夏秋已经从“带她回来”变成了“抓她回来”。 男人放下手,往后一靠,有些颓废地躺在椅子上:“嗯。” 夏秋看着他的样子,舔了一下嘴唇,小心翼翼地问道:“曦姐……曦姐的身体还好吗?” 他虽然每天都会回主家,但是没怎么见过秦曦,也就上次吃饭的时候见了她一眼,连话都没怎么说。 这就是房子太大了的弊端,要是两个人不带手机,走八百年都碰不到对方。 郑彬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冷淡地说道:“挺好。” “哦……”夏秋淡淡地一笑,神色有些尴尬。 他看着站着的清秀男子,有些不情愿地说道:“我替她谢谢你的关心了。” 夏秋张开唇,一副欲言又止地看着他,道:“郑总……” 男人挑眉,颇有些不耐烦。 “还有话说?” 夏秋一惊,连忙说道:“哦哦,没有了,我马上去办您吩咐的事。” 夏秋一走,男人就闭上了双眼,双手交叉扣在小腹上,修长的双腿张开,随性霸气,整个人看起来好似睡着了一般。 倏尔,喉头滚动,一滴热泪从眼角滑落。 然后,瞬间消失,好似无事发生过一样。 夏秋办完事后坐在楼下的等候区休息,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看热搜。 最近,刷这些八卦新闻都成了他的日常了。 此时,一个穿着粉红色西装,打扮极为精致的男人拿着一杯咖啡走到了他的身后。 骆子安拿着咖啡站在夏秋身后问道:“看什么呢?” 突然的一道声音,把夏秋吓了一大跳。 他猛地转过身去看着那个把自己吓得不轻的罪魁祸首,一张清秀的脸微微有些怒气地说道:“吓死我了!” “哈哈哈哈哈。”骆子安端着咖啡坐在了他身旁的位子上。 馥郁醇香的咖啡味霸道地占据了他的鼻尖,久久不能散去。 夏秋颇为好奇地看着他的咖啡,问道:“骆总,你一天怎么喝这么多咖啡啊?” 这每天早上要喝一杯,中午还要出去买一杯,夏秋实在是好奇他晚上会不会睡不着觉。 骆子安瞟一眼夏秋,轻飘飘地吐出了两个字:“续命。” 夏秋挠了挠小脑袋,懵懂地看着他:“哎,骆总,我也没在酒吧里见过你呀,哪儿用得着续命啊。” 意思就是,你下了班就回家,怎么会休息时间不够,需要咖啡来提神呢?这喝咖啡哪是续命,分明是还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骆子安说着喝了一口咖啡,卖惨地说道:“为了工作啊,一个人打两份工作,你看我头发都要掉光了。” 那样子,就跟受了多少压迫似的。 夏秋心想,你咋不说你拿两份工资呢? 他忍不住酸道:“没有吧……” 骆子安激动地说道:“有的!到时候我要问许世熹要青春损失费的。” “哈哈……”夏秋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眼神里面写满了嫉妒。 这不要脸的厮,真是气死夏秋了。 夏秋在心里呐喊道:你让给我啊!我愿意在两个公司上班,拿两份工资! 骆子安惬意地浅抿了一口咖啡,惹人厌地说道:“再熬一段时间就好了。” “怎么说呀?”夏秋有些好奇地问着。 骆子安乐得一想起这件事就开心的不得了,碰了一下夏秋放在桌上的手,激动地说道:“再过段时间我们家二小姐就要过来接手这边的业务了。” 夏秋听了,了然于胸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无关八卦地问道:“哦哦,就是那个你们部门叫许世雅的女生吗?” “对,就是她。”骆子安笑着给他确定着,“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她的名字。” 夏秋轻哼一声,傲娇地说道:“哼,你们部门的人的名字我都知道。” “瞧把你能的。”骆子安笑着打趣着他。 桌面上的手机“嗡嗡”震动,夏秋连忙拿起手机确认信息。 骆子安看见,那个清秀斯文的男孩子嘴角上扬,眼睛也亮晶晶的,一脸心动地看着那小小的、亮晶晶的屏幕浅笑。 他忍不住打趣道:“你看什么呢,一脸淫笑。” 夏秋闻声看向骆子安,眼睛还没来得及收掉笑意。 他放下了手机,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我?” 这一放,骆子安就偷看到他还没来得及熄灭的licat聊天界面,上面赫然写着“徐恩芝”三个大字。 骆子安一边点头一边笑,一副知道了八卦的样子看着他:“你们licat的数据称得上是一骑绝尘啊,用户没有流失,反倒在不断增加。” “谬赞了。”夏秋心情大好地说道,但显然不是因为骆子安的称赞。 骆子安精致的眉毛一挑,用手摸了摸胸前的紫色宝石胸针,故作淡定地问道:“你喜欢这个演员?” 夏秋一听,连忙笑着摆手否定,语气高昂地说道:“啊?没有没有,随便找个人测试一下程序罢了。” “是吗?”骆子安用了疑问句,斜着眼睛看着他。 骆子安心想,你看看你那样子,像是不喜欢的样子吗? 夏秋点头,应付地说道:“是啊,是啊……” 骆子安也不再问他,他自身的感情都是个问题,哪有空跟他纠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时间会证明一切。 他用很生活化地语气说道:“我在网上看到好多人骂你,怎么样?没事吧?” 夏秋一听,故作轻松地挥了挥手:“肯定没事啊。” 可眼神已经出卖了他,看着那些辱骂,说不难过是假的。他不是钢铁,肯定也会难过的。 骆子安看着他,乐呵呵地一笑,转移了话题问道:“曦妹妹是不是回来了?” 夏秋一听,整个人都警惕了起来,语气正经八百地说道:“没有吧,回来的话我怎么会不知道?” “也对……那为什么郑彬最近老请假?工作狂请假,我不敢相信。”骆子安找郑彬好几次办公室都没人,思来想去,也只有秦曦回来了这一个可能。 夏秋知道答案,却故意作思考状,捏着下巴猜测道:“可能……可能是身体还没恢复吧。” “我看着他身体挺好的呀,那走个路,跟脚下生风了似的。”骆子安有些不解地说着自己的所见。 夏秋咂巴咂巴嘴,抬起手按在了骆子安的肩上,语重心长地说道:“老骆啊。” “怎么?老夏。”骆子安问。 两个相差七八岁的人互相看着对方。 夏秋一脸无奈地说道:“不该问的咱别问了,大领导想请假就请假,咱也管不了他呀。” “哈哈哈哈……行行行,不问了就是,你这么护着他,曦妹妹见了也得吃醋。”骆子安看着一脸严肃正经的夏秋,打趣着他。 “去!”夏秋按着骆子安的肩膀起身,双手按在他的双肩,拍了拍,轻松自在地说道,“我上楼了,回见了您!” “行。”骆子安朝他挥了挥手。 夏秋蹦了蹦,想借此整理衣服。 骆子安看着他年轻可爱的样子,不由得感慨不已——年轻就是好哇! 第204章 陆凯文的危机 冷静的黑混着昏黄的灯光,让人很难看出这是个正经吃饭的餐厅,反倒像酒吧更多一些。 桌上的餐食已经变成了冷食,失去了本来的温度。 昂贵的鱼子酱落在真丝桌布上,可它却并不是主菜,美酒才是这场宴席的主角。 一双双手高举着酒杯,威士忌酒杯里装着白酒,要的就是把人喝醉,喝高兴。 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手上戴着婚戒的男人,坐在陆凯文的身旁,和他亲密地碰着杯。 陆凯文有些不自在地看向身旁的男人:“叶总,我敬你一杯。” 他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抬起端着酒杯的手,朝着叶祖敬了一杯,然后为表诚意,一杯醇香烈口的白酒下肚。 “都是一家人,都是一家人,哈哈哈哈.....”叶祖跟他打着温情牌,脸上全是商人精明的光。 一杯高度数白酒下肚,让他的胸腔就像是岩浆流过似的,可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叶祖,说出了自己的所求:“叶总,你要是想出售您手上的股票,我可以高于市场价买下来。” “好好好,这件事好商量。”叶祖敷衍地把手搭在了陆凯文的肩上,好像把他当成了好兄弟似的。 但,他只是缓兵之计,不想在明面上把事闹僵。 做好的局,他不可能让他赎回,叶祖不怕亏,就是想让他吃点苦头。 叶祖小而精明的眼珠子360度一转,看好戏般地问道:“不过,小陆啊,现在银行应该不给你贷款了吧?你们东南部三城的开发计划已经耗光了你们的流动资金了吧?” 陆凯文黑色的眸子一暗,没有反驳他的话。 陆家的资金链确实断裂了,一堆工程等着钱花,可银行那边已经拒绝给他们贷款了。 他去找市长,可市长连见都不敢见他了。 要知道,任何一个省会城市都不会让自己土地上的龙头企业倒下,可这一次,陆家实在是穷途末路了,境况难到,谁也不想收拾这个烂摊子。 陆凯文看着长相有些痞气的男人,薄唇微张,有些欲言又止地说道:“是,所以希望你暂时不要抛售股票套现,另外,想找你借点钱资金周转,利息按照行内的规则来。” 叶祖抬起手,用酒杯打断了他的话:“来来来,喝,喝到我满意为止,我喝高兴了,什么都好谈。” “酒桌上不谈其他,喝酒要尽兴!”他拍着陆凯文的肩膀,丝毫不在意他紧皱着的眉头。 “好。”陆凯文紧抿薄唇,举杯与他一碰,倏而豪气地一饮而尽。 一旁的付妩看了,也是心疼不已。 叶祖是不可能帮他的,哪怕他有充足的流动资金,也不可能拿给陆凯文去对付郑家。 谁也不想在得罪了郑家之后,再去得罪许家和周家。 许家一通电话,就让叶祖接到了有关部门让他配合做局的通知。 不听话?直接把你的钱焊死在股市里,想套都套不出来,有的是办法整你。 他是商人,分得清利弊,知道该站在哪方阵营里。 这场行业内的大绞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能保持中立就保持中立,不能的,就必须作出选择。 一群人都喝得醉醺醺的,连着一说话,隔着两米都能闻到酒气。 叶祖的双颊已经因为酒精而变得通红,他晃晃悠悠地扶着椅子背起身,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我出去撒泡尿。” 长相俊美冷峻的男人抬起头,不胜酒力地抬眸瞄了他一眼,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互相都在演戏,该有的礼仪,一点也不能少,谁也不想在明面上得罪对方,因为谁都无法预料未来。 站在一旁的叶祖助理就上前扶他去上厕所,陆凯文手指悬空一勾,他身后的付妩也跟着他们两人走了出去。 搀扶着叶祖的人停了下来,付妩也停下了脚步,身体轻松一转,靠在了拐角处的墙壁上,以为他们发现了尾随的自己。 她整个人紧贴墙壁,屏住呼吸,吸紧小腹,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时,她隐隐约约听见谈话的声音,笔直僵硬的身子连忙往通道倾斜了一点。 “叶哥,真把你喝高兴了就帮他?”叶祖的助理低声询问着喝醉了的叶祖。 叶祖抬眸,红彤彤的脸,别提多喜庆了,就跟偷抹了他老婆的腮红似的。 他轻笑一声,闭着眼睛,语气不稳地说道:“哄.....哄.....小孩子玩儿呢,真以为叫他一声陆总,就把他当成个人......人物了?” 哪怕陆凯文灌得再多,他也清醒着呢。 他二十几岁的时候,为了签单子,可没少折腾自己的胃,不然,他怎么会有今天?又怎么会有让陆凯文这种贵公子上门找他借钱的机会? 叶祖的身子都垮在了助理身上,可脑子却清醒地说道:“得罪谁不好得罪郑家,这几个人也真......真是的。” “听说他们几个是想趁着郑老大生病,小公子失忆架空郑氏,还有那个跳楼死掉的邱志杰,也帮着他们一起害小公子,结果那家小公子没失忆,忍辱负重个把月,才逮着机会派人给许家通风报信。”助理靠近他的耳边,悄声给他说着今早上才收到的内情。 助理搀扶着他往洗手台去,然后熟稔地把手指伸进了他的嘴里,肉色的手指不断往里伸,成功引起了他的反胃,从而让他呕吐,把喝下去的酒吐了一些出来。 这种方法,叶祖也是在日复一日的酒局上知道的,虽然伤身体,但是没办法,一个人要喝趴下所有人,只有依靠这些以伤害自己身体为代价的方法。 呕吐过后的叶祖有些失望地说道:“陆凯文看起来挺稳重的,没想到这么笨。” 他当初在陆凯文上位之后愿意继续投资,也是看重了他这个人,做事沉稳,觉得他或许能超越陆德海。 结果没想到公司在管理、经营上没出任何问题,却因为儿女私情影响到了整个公司。 助理轻皱眉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听说是为了女人。” 叶祖一听,睁开了有些清明的眼睛。 他揶揄地笑着问道:“女人?该不会是那个三人行的女主角吧?!哈哈哈哈。” 付妩在门口听见他肆无忌惮的笑声,忍不住捏紧了双手。 “叶哥,这个我不太清楚,不知道是不是您说的那位,只知道这位小姐被送出了国。”助理如实说道,没有一丝隐瞒。 他确实没打听到那么多消息,对方瞒得很紧,连那位小姐的出入境记录都查不到。 “走吧,回去。”叶祖听了他的话,挥了挥手,让他搀扶自己回包间。 付妩听见两人的脚步声,连忙离开了厕所门口,先一步回到了包间内。 她俯身在陆凯文耳边说了些什么,男人的脸上瞬间凝结了一层寒冰。 叶祖坐回了自己的位子,端起酒杯就要豪饮。 一只孔武有力的手拦住了他握着酒杯的手,意在不让他喝。 “怎么......陆......陆总?”叶祖眯着双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脑子就跟卡壳了似的,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 陆凯文压下心中的怒意,看似平静地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怎么了......了啊你,哥哥没把你喝高兴?”叶祖抬起左手,按在了陆凯文的左肩上。 他看见微弱的灯光打在陆凯文精致优越的侧脸上,给他的眉眼、鼻尖、下巴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使他深邃冷漠的脸柔和了不少。 叶祖不禁在心里感叹道:上帝真他娘的不公平,给了你钱,又给了你小子受女人喜欢的貌。 良久,陆凯文才冷漠地开口道:“陆某不胜酒力,怕是坚持不下去了,不能陪你喝了,就由陆氏的郭总陪你喝。” 再怎么生气,他还是给足了叶祖面子,同时也是捍卫了自己的尊严。 他说完,坐在对面的郭邰就会意地起身给叶祖敬酒:“来,叶总,我陪您喝。” 叶祖没有抬起自己的酒杯,而是有深意地搓着自己的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陆凯文思考。 陆凯文冷若冰霜地偏过头看着他:“怎么?叶总不给面子?”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是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要把整个房间变成冰箱似的。 叶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双手往后一抬,背在脑后看着陆凯文的脸色。 他此刻已经清醒了不少,斜眼看着自己身旁冷着脸的陆凯文,轻笑一声:“你刚才不会都听到了吧?” 虽然一开始,他的脸色也不怎么好,但态度还是想拜托他帮忙的态度,跟现在的模样比起来,正常的多。 叶祖看着他缄默的样子,猜的也七七八八了,他也懒得再装,很是直接地说道:“看在我们以前有深度合作的份儿上,我就不跟你打太极了,钱,我不会借给你,股票我会继续抛,但就不会直接给你,你要想要就收,不想要就随便。” “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陆凯文微微侧目,用极度冰冷的眼神盯着他。 叶祖自嘲地一笑,摇摇头道:“什么钱啊,我现在,只不过是为了自保,能收回本钱我就心满意足了。” 陆凯文一听,勾唇一下,随即起身,挺胸阔步地离开了这里。 叶祖冷笑一声,看着对方公司的人一个个离座,不禁嗤笑连连。 不是他不帮,是他真的没办法,一部分钱在银行,一部分在股市,他是想帮都帮不了。 第205章 疯狂到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陆德海起了个大早,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已经坐在白色的病床上思考了半天,那一脸苦恼的表情,已经二十多年没在他的脸上出现过了。 丁桂香提着包装袋,一进门,就看到了唉声叹气的他。 她一脸焦急地上前,以为他是病痛发作了,心急得不得了。 那一张有些小家子气的脸,吓得都快哭了。 陆德海偏头看着为自己担惊受怕的她,什么解释的话也没有说,根本不在意她的感受。 “德海,你是哪里痛吗?要叫医生来给你看看吗?”她闭口不提陆凯文,满眼只有陆德海。 哪怕儿子最近过得很不好,她也不曾关心过他,把重心放到了陆德海这边。可谓是不管不顾,不闻不问。连陆德海也比她关心儿子,生病了也在为陆凯文四处奔波求情。 “没事。”陆德海眉头紧蹙,中气十足地说道。 丁桂香一皱眉,尖酸刻薄地责怪着吕思宇,说道:“思宇那孩子也真是的,好好的工作,怎么突然就辞职了呢?你看现在弄得多麻烦呀,那些医生哪有自家人看得仔细呀!” 陆德海一听,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责怪她的失言。 “人家去哪里工作跟你有什么关系!找到更好的去处就去了,难道一辈子留在这里给你一个人看病?!”陆德海不留半分情面地大声斥责着丁桂香,把她说的面红耳赤,羞愧不已。 要是陆凯文在这里,看见陆德海这样对他的母亲,早就跟他顶撞起来了。 丁桂香咬着下唇,把心中的委屈、心酸咽了下去。 她长得很漂亮,漂亮到脸上有着一脸细纹,皮肤已显老态,也依稀看得出她年轻时的美貌。 也正是凭着她不俗的外貌,陆德海把她留在了身边,一直到今天,身边的人也还是她。 她听话,会服软,不敢顶撞他。跟那个人不同,那个人潇洒恣意,永远不会求饶。 “德海,你饿了吗?我给你带了早饭,我亲自去城北排队给你买的。”丁桂香一脸娇羞地打开正红色的饭盒,说起话来,还忍不住红了脸蛋。 她的话,没有让陆德海感动半分,反而让他有些厌恶她。 他讨厌这种过分的殷勤,就好像有一只狗,叼了一块飞盘来向他讨要夸奖似的。 丁桂香欢天喜地地打开了标价昂贵的饭盒,陆德海定睛一看,是6个城北最出名的那家「顶香居」包子店的招牌玲珑鲍鱼包。 这家店一个不足女性拳头大的包子卖89元,用料极为讲究,馅儿大皮薄,鲜嫩可口,咸淡适中,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价格贵了点。 秦曦最喜欢吃他们家的翡翠虾仁包,一次可以吃两三个,但她只吃馅儿,不吃皮。 陆德海伸出有着岁月褶皱的手,拿起一个包子,皱着眉头两口吃下,不一会儿,六个包子瞬间下肚。 丁桂香站在一旁,很是满意地看着他。 陆德海看向她,沉声道:“我出去一趟。” “德海,你这个身子去哪儿啊?别出去了,在这里好生休息吧。”丁桂香语重心长地劝说道,显然是不想他外出的。 对于她来说,什么都不及他的健康最重要。 哪怕他在生病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她,她对他的心,未曾改变过一分一毫。 哭过、恼过、气过之后,却仍旧爱他。 陆德海瞪着眼睛,嫌弃地斥责道:“你懂什么?!” 丁桂香看着对自己横眉竖眼的男人,瞬间感觉到心酸,就像是把一瓶陈醋,灌进了心脏。 可她,却不敢在脸上表现出半分委屈之情。 她一愣,然后手脚慌乱了一番,笑着去给他找好了外套,给他准备好了出行穿的鞋,默默地付出着自己满腔爱意。 陆德海穿上衣物,看也没看她一眼,直接就走了出去。 整个房间,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失魂落魄地坐在了病床上的沙发上。 她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不可能喜欢她,可这是她自己选的,被他爱着,是她一生的奢望。 刚刚从大学毕业、初入社会的丁桂香,在一场华丽的商业酒会上遇到了他,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深深的喜欢上了他,喜欢这个看起来冷静严肃、眉目深邃、谈吐不凡的男人,那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让漂亮、年少的她有着要征服他的欲望,而她也如自己想的那般做了,哪怕他当时已经有了一个温婉大方、优雅知性的妻子,她仍旧不要脸的设计了他,和他有了春宵一刻。 年少的她,喜欢便是喜欢了,不计较后果、得失,爱的盲目,失去自我。 仅仅是那一晚,她就有了陆凯文,他的第一个儿子。 因为陆凯文的出生,陆德海过起了往返于两个家的生活,徘徊在两个女人之间。 日子仿佛就这样看似风平浪静的过着,她也因为怕陆德海生气,从来没有去打扰过周玉微。 直到后来陆凯文到了要读书的年纪,就被陆德海接回了陆家,想让他认祖归宗,顶着陆家的光环生活。 而那个本该光明正大的正室周玉微,那个可怜的女人,在见到陆凯文的那一刻崩溃了,她不敢接受陆德海出轨的现实,受不了刺激疯了。后来,精神失常,早早离开了人世,留下了她可怜的儿子。 可能是因为陆凯文是他的第一个儿子,他对陆凯文要好得多,对陆景俞就要松散许多,一个圈养了起来,一个放养式教育。 丁桂香已经记不清那个女人的样貌,她早就把那个因为她而死的女人忘得一干二净了。 除了陆景俞和周玉微的家人,a市已经已经没有人记得她了。 没人会记得,曾经有个优雅体面、乐观向上、温婉大方,像是一副字画,满是书香气的女人,在这片土地上为爱疯狂,疯狂到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陆德海开车去了郑宅,他没有派司机送自己,他不想丁桂香知道他是去找白恣意的,要是知道了,必定又是无休止的争吵。 这些年,他们一直在女人的问题上有过大大小小的争吵,可他都这把年纪了,对那些东西早已看淡,加之这次生病,他连金钱都看淡了。同时,他也后悔了,后悔当初贪慕虚荣,计较利弊,把儿子和秦曦分开了。那时候,一向听话的儿子,在桌上说了顶撞他的话,他摔了筷子让他去列祖列宗面前跪着认错,陆凯文不服气地跪在祠堂前,任冷风吹了一宿。 “唉~”想到这里,陆德海不由地叹了好几口气。 “唉!我要是当初没有分散你和曦曦,你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皱着皮的手紧握着方向盘,痛心疾首地看着前方平坦的道路。 穿戴整齐、衣着光鲜亮丽的陆德海走下车,站在郑家紧闭的大门前,他双手紧握,在距离黑色威严的大门不远处来回踱步,似乎在思考是否该上前来叩门。 一个站在雪松旁,正在执勤的保安看见了在门口来回走的他,转身走进了休息室摇醒了正在补觉的保安队队长,跟老廖汇报着异常情况。 长相敦实憨厚的汉子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低头揉搓着牛眼睛,待双眼恢复清明之后,他看着陆德海,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有点不敢相信地说道:“陆老爷,您怎么来了?” 陆德海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说道:“小兄弟,你能不能让我见见你们的夫人?” 他第一次用恳求的语气,跟一个保安说话,一时间,连老廖都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好半天,脑海里才回想起夏秋的话,连忙拒绝道:“我们小郑总说了,不能让别人进来。” 陆德海看着他有些犹豫的样子,从怀里拿出钱包,拿出了十几张现金,从门缝里塞给了他。 他动作强势,语气却讨好地说着:“拜托你了。” 老廖把钱推了回去,语气无奈地说道:“陆老爷,真不是我帮您,实在是不敢放您进来,您就不要为难我了。” 老廖不知道为什么要封园子,只知道上面说了不能放人进来,那就是不能放人进来。 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保安,但他也有自己的职业操守。 陆德海叹了一口气,看着黑色大门里的柏油马路,是那么宽敞,那么平坦,可是他无论如何都进不去。 明明就在眼前,却抓不住。 他眼中满是殷切地看着老廖,退了一步说道:“那麻烦你,帮我传个话,见与不见,都听她的。” 老廖听了他的话,瞬间面露难色。 他知道,要是自己不答应他,他是不会轻易离开的,要是小郑总回来看到他在门口晃悠,准会问责,说是他们管理不到位。 老廖不想得罪陆德海,也不想不听小郑总的话。 他为难地思考了一会儿,抬头看着陆德海,无可奈何地说道:“好的,我就帮您传个话,见不见您,就看夫人怎么想了。” 他想,还是把这个问题抛给夫人吧,请夫人定夺,话带到,谁也不得罪。 “好,谢谢你。”陆德海真诚感谢着他。 陆德海看见老廖坐上巡逻车,开进了马路和树林相接的地方,渐渐消失在了郁郁葱葱的银杉林。 他愣愣地看着巡逻车消失的地方发呆,好半天都没眨眼睛,就像是个呆滞木讷的木偶。 第206章 是你害了你儿子 郁郁葱葱的果树林里,柔韧的枝头挂着沉甸甸的果子,绿色的叶片和紫红色、金黄色的李子互相衬托,颜色鲜明,让人赏心悦目的同时,又为了果子而垂涎三尺。 优雅动人的女人穿着飘逸自然的粉红色长裙,像是一朵娇嫩的粉玫瑰。 她一脸温柔地挎着法式风格的竹篮子,兴致盎然地穿梭在果树之间。 白恣意则是拿着剪子教着何善芳如何对李子树进行修枝打理冠幅,在保证果子产量的同时,也保持树木形状的美观。 一颗青色还未成熟的果子孤零零的悬挂在枝头,可能是没汲取到养分,导致它还没成熟。 秦曦盯着看了很久,仿佛是已经把它吃进了嘴里,小嘴里不断分泌出唾液。 她踮脚,抬起白玉一般的手臂,从高处的枝头摘下了一个红艳艳、硕大的果子,还带着一层白色的粉,看起来新鲜极了。 她小心翼翼地拿着李子,生怕蹭掉了它身上的粉,凑近鼻尖轻嗅,清香的果酸味伴着强烈馥郁的香甜,纯正的味道让人想咬上一口。 她难得忍住了贪吃的习惯,神情自若地把那颗大李子放到了篮子里。 秦曦正开心的在李子林里找寻着大果,忽而听见窸窸窣窣的一阵声音。她顺着声音回头,就发现了紫玉兰树后有个黑色的人影。 她毫不犹豫地提起长裙走了过去,想要一探究竟。 躲在玉兰花后面的老廖看着朝自己走进的秦曦,探出了一张老实憨厚的脸。 “少夫人,少夫人。”戴着保安帽的老廖躲在玉兰花后,跟做贼似的喊着秦曦。 秦曦看见从紫色高贵的玉兰花后面钻出一张黝黑粗糙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走到了玉兰前,看着和美景格格不入的汉子,浅笑着问道:“怎么了?廖师傅。” “门外有个人一直赖着不走,我……我不知道怎么办。”老廖吞吞吐吐地说道,显得很是为难。 说着,还苦恼地抠了抠自己的后脑勺。 秦曦挎着篮子,好奇地问道:“谁呀?“ 老廖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是陆老爷,他想见见老夫人,说见不到老夫人就不走了,我怕待会儿郑总回来跟他碰到。” 她听见陆德海的名字,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双手,掐的手心满是指甲印,一脸恍惚,很是失态。 耳边传来老廖的呼喊:“少夫人,少夫人!” 她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松开了自己娇嫩细腻的双手。 秦曦看着他眉间的小山峰,知道他肯定是在怕郑彬怪罪下来的。 她看着男子有些担忧的样子,心软的开口道:“好,廖师傅您别担心,待会儿我跟女士说一声,要是女士不想见他,那我也没法子了。” “谢谢少夫人,谢谢少夫人。”老廖听了脱帽致谢,笑得一脸憨厚朴实。 然后他摸着油光光的寸头,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让秦曦看得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正当秦曦疑惑的时候,老廖一脸憨笑地问道:“对了少夫人……我有件事儿想跟你打听一下。” “什么?”秦曦左手捏着右手手臂上挎着上的果篮,神色凝重地问道。 老廖不好意思极了,就跟猴子一样,快把自己的脑袋都给抠破了:“嗯……就是……就是……兰管家……什么时候回来呢?我看您回来了……她……她什么时候回来呀?” 听见有人提起兰梅,她藏在心底的苦痛瞬间喷涌而出。 她双眼眼神颤动,卷翘纤长的睫毛也在剧烈的颤抖着。 瞬间,红色的鲜血灌满了双眼。 她瞪大了眼睛,慌忙往后一退,差点儿被草丛绊倒。 老廖看着她一脸恐惧的样子,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连忙解释道:“少夫人,我就是问,没有别的意思。” 秦曦觉得整个脑子都被抽空了,哪怕脑子空荡荡,可那些痛苦的回忆不断在眼前自动播放着,那么真实、那么真切。 她觉得天旋地转,眼见她就要摔倒在地的时候。 “小曦,你在那边干什么呢?”何善芳的呼唤,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烫着烟花卷的贵妇人穿着咖啡色的西装马甲朝两人走去。 秦曦被她的这声呼唤唤醒,连忙收拾好情绪转过头去看着何善芳。 她笑得灿烂,好似刚才失魂落魄的人不是她一样。 “哦哦,来了。”秦曦慌忙逃走了,她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眼前的男人,兰姨已经死掉了的消息。 那个疼爱她如女儿,教她怎么管教下人,怎么树立自己威严的人,已经不在了。 老廖看着少夫人落荒而逃的样子,不禁抠了抠头皮,一脸茫然无措。 秦曦和何善芳走到了白女士站的地方,她一见到母亲,就挽住了她的手臂,有些不自然地抬起右手手臂。 “我们聊聊这么半天,就摘了这么点儿?”白女士侧过头看着秦曦,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 秦曦不穿高跟鞋,就比穿了高跟鞋的白姿意矮上一节,此刻在净身高171cm的白姿意面前,167cm的她就显得很是小鸟依人。 “吃不了这么多,摘了也是浪费。”秦曦温柔地说道,垂下的眸子,眼神微微有些颤抖。 白姿意看着满园爽脆清甜的果子,自然地说道:“我们可以做成李子酒、李子干、李子蜜饯。” 一听到这些,秦曦有些恍惚,不久前,有个女人坐在客厅里,给她腌了好多酸甜可口的青梅。 她低下眸子,情绪有些复杂,好半天也没能缓过神来。 “怎么了?聊聊,你是不喜欢吃吗?”白姿意轻轻扶着秦曦的蜂腰,她一碰到秦曦的腰,秦曦就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秦曦双眼空洞地看着她,在心中默念着心理书籍里的大道理自我治愈着,母亲的脸渐渐在眼前变得清晰,她回过了神来。 她觉得自己都快撑不住了,头疼得想赶紧回房间歇息。 秦曦语气平淡地说道:“妈……陆伯伯在门外……想见你一面。” 白姿意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他还敢来!他儿子做了这种事他还敢来!丽芳!丽芳!去给保安室打电话,赶他走!”白女士朝着新的管家喊道,正当管家要去打电话的时候,她又拉回了管家,怒气冲天地说道,“等一下!我去见他!” 白女士气势汹汹地抬腿往柏油马路上走着,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着两人,朝何善芳说道:“善芳,你带她回去!” 周锦母亲朝着她点了点头,然后扶着秦曦转身朝白色奢华壮观的建筑走去。 白姿意坐着一辆黑色宾利到了大门口,老远她就看到了守着门前的男人。 她猛地夺门而出,气势汹汹地走到他面前,大声吼道:“你来干什么?来跟我耀武扬威的?!” “意意……”陆德海看着大门里的女人一脸怒容,他很是无奈。 白姿意横眉竖眼地瞪着他:“陆德海,你儿子做出这种事,你有脸说要见我吗?” “意意,凯文究竟做了什么,让郑彬这样对他,你给我说说,也好让我死的明白呀!”陆德海在门的另一边无可奈何地摊着手说道。 白女士带着深仇大恨的眼神看着他,愤怒地吼道:“你自己去问问你的好儿子去!你凭什么来问我?啊!我问你!你凭什么来提起我的伤心事?” 陆德海看着她愤怒的样子,语气轻飘飘地说道:“凯文最近忙,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 “所以!你就来问我这个受害者的家属吗?来折磨我是吗?”白女士双手握紧了黑色冰冷的大门,已是气红了双眼。 她的心里太痛了,又不知道怎么发泄出来,丈夫昏迷不醒,儿子死过一次,儿媳妇被人害,未出生的孙孙就这样没了。 她却不能在他人面前表现出一点伤心难过,她是白姿意,潇洒自如的白姿意,她不能让儿子、儿媳为她担心。 陆德海伸手握上了她的手,着急地说道:“不是的,恣意,你误会了。我……我是来问问你,想麻烦你帮我劝劝郑彬,你们母子想要什么我都能给,别再给凯文压力了,他只是个孩子,你大人有大量,就饶过他这一次吧。” 白姿意抽回手,像是看见什么恶心的东西似的看着他。 她红着眼,忍着自己的眼泪,吸了吸鼻子,失望透顶地看着他:“你永远不愿意相信你的宝贝儿子做错了事,就算他在你眼前杀人,你也会笑着给他摆平。陆德海,你看似对陆凯文严厉、狠心,实则你太护着他了,才让他犯下这种错!” “秦曦的孩子没了是吗?”陆德海看着异常生气的白恣意,轻声问道,可他也是猜出来的。 郑彬说的没头没尾,他又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只能从各方那儿听到的信息里拼凑出一个真相来。 白姿意冷哼一声,无比冷漠地看着他讽刺道:“你看你,永远装成无辜的样子,好似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你清楚的很,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这个自私自利又冷漠的人!” “意意……”陆德海无奈地看着她,不知道怎么替自己开解。 白女士眼睛死死盯着他,怨恨地说道:“在他犯罪之前,你没有站出来制止他,反倒在他犯罪之后,站出来保护他,替他开脱罪责。” “意意……我没有……咳咳咳咳……”陆德海着急到一口气没上来,按着胸口咳嗽了起来。 白女士冷漠无情地看着猛烈咳嗽的男人,没有半分同情,残忍地说道:“你的身体都成这副鬼样子了,不在医院里好生待着!到处乱跑!他陆凯文真是个大孝子啊!”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在她临走之前,他听见她给保安说——“把他赶走,他要是不走,就报警处理。” 那么狠心的话,从白姿意的嘴里说出来,就像是一颗子弹打在了他的左胸上,一开始不痛,随着时间流逝,就能感知到痛苦,蔓延全身,直到死亡。 陆德海在原地站了很久,在老廖三番四次的催促下,他才离开了郑家。 第207章 休想乘虚而入献殷勤 陆德海在白姿意那儿碰了一鼻子灰,在知道真相之后,他也不好意思再去乞求原谅。 秦曦那孩子也算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称不上喜欢,但也算不上讨厌。 他想,要是高莲还在,高家还在,他一定愿意让陆凯文娶她,倒也能成就一段佳话。 可惜,真的是晚了,他低估了儿子对秦曦的真心,以为他可以跟自己一样,为了事业心甘情愿放弃爱情,为了大局可以放下儿女私情。 不得不说,他太像自己了,但却又比自己勇敢。 可这勇敢过了度,就酿成了悲剧。 陆德海坐在病床边,捂着额头两眼茫然地看向玻璃窗外,微风吹动如鳞片般的云,余晖映照在云层上,就像是天上有了一块金黄色的稻田。 他苦恼了很久,实在是想不出办法来,突然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怯生生的脸,他立马就拿出手机给陆景俞打了电话。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满身酒气、湿漉漉的陆景俞到了病房里。 他有些胆怯地摸着自己的头,不敢抬头看父亲。 陆德海一见到他,就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一脸嫌弃。 他这个儿子跟他妈妈的性格一样,温柔无邪、善良软弱。可过度的温柔在女人身上是好事,在男人身上就成了可以转变为优柔寡断、犹豫不决的必然条件。 陆景俞从小到大谁都不愿意得罪,就喜欢当个烂好人,哪怕别人欺负他,笑他傻,他也不会恨别人。 陆景俞前脚刚一进门,丁桂香后脚就提着自己的爱马仕包进来了。 她看着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独立的病房内,有失偏颇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她一直对陆景俞有成见,他的存在,就像是长在她心里面的刺。 “我来看看爸爸。”陆景俞低着头,语气里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丁桂香瞪着他低下的头颅,嘲笑道:“虚情假意!” 陆德海听见她的话,横眉竖眼地斥责道:“你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出去!我跟老二说会儿话。” 这是陆景俞记忆里,父亲头一回在二妈面前维护自己。 不不不,应该说这是从小到大,父亲第一次说维护他的话。 可他心里一丝感动都没有,这么多年来,他早就不信他会幡然醒悟了。 小时候他被别人欺负,说他没有妈妈,说他是个野孩子的时候,陆德海不但不会替他去教训那个孩子,反而还会逼着他,让他去给人家道歉,回到家里之后他就会被关禁闭,不给他饭吃,只用白开水吊着他的命。 想到这里,他不屑地勾起唇角。 他站在病床,低着头的样子,就跟那自闭症儿童没两样,看得陆德海很是心焦。 陆德海看着他的模样,认为他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胆小怕事,每次被人欺负了只知道回家告诉他,想让自己去给他出气,哭哭啼啼的样子,跟个女孩儿一样。 父亲叹了一口气,逼不得已地开口说道:“你也知道公司最近发生的事吧?” 他还是想信任陆凯文的,但他是时候做两手准备。 “知道的,爸。”陆景俞低着头回答着。 陆德海直接转移开了视线,盯着一旁的水晶花瓶说道:“公司......你准备准备接手吧。” “嗯?”陆景俞一听,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内里穿着蓝白条纹病患服,外面套着黑色薄款风衣的父亲,那一脸冷静自若,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一时间,问的人沉默了,回答的人也沉默了,只能闻到刺鼻又令人上瘾的消毒水味。 陆景俞看着父亲看向别处的目光,知道他是不想看见自己,心中满是委屈。 他瞬间想到了陆凯文,那个骄傲的人,怎么会忍得了输给他呢。 “那哥……哥怎么办?”陆景俞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德海不客气地说道:“你看现在,还能指望他吗?为了一个女人得罪了郑彬!现在只能看在你接手公司之后,郑彬会不会把气撒到你身上了。” 陆景俞在心中苦笑道:原来……只是想利用我啊。 从上周开始,股票每天都在跌,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手段,每天不同时段都有零零散散的股票抛出,陆家去购入的时候,便又有散户跟着庄家走,总是出售大于购入,造成了供过于求的局面。 他想,父亲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吧,不然怎么会把哥哥踢下去呢?看似踢,实则是保护,等风头过了,哥哥又会重新坐上这个位置。 他心里,清楚的很。 陆景俞想要拒绝,搬出了陆凯文想要挽回父亲的心意:“父亲……哥哥会不高兴的。” “现在轮得到他不高兴吗?”陆德海并不听他的提醒,反而是继续劝说着陆景俞,“张宏明那群人根本不听他的,你看看他把公司管成什么样了!员工需要的是一个能带来利益的老板!不是一个为了儿女情长耽误公事的人!” “自从他出车祸之后,脾气真是越来越暴躁了,在公司树敌无数,早就有人看他不爽了!知道为什么他解决不了这次的难题吗?因为他没有人可以用了!你进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张宏明那些群人一些甜头,把他们的心重新拉回来。”陆德海还不忘给他出谋划策。 看似是为了他好,实则是把难题抛给了他,陆凯文得罪的人,让他陆景俞去给人赔礼道歉。 “爸,我……我觉得我做不好。”陆景俞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害怕陆凯文恨他,也害怕自己丢了陆德海的面子惹他不快。 “他摔断腿的时候,你不是管理的挺好嘛!”陆德海注视着他,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陆景俞毫不掩饰地说道:“我只想玩乐。” 那一脸坚定的样子,在证明着他没有争强好胜的心。 “你这个败家子,现在公司需要你!你必须给我往前冲。”陆德海看着不争气的二儿子,快被他气死了。 可他忘了,是他亲手把他培养成了这样,费尽心思、千方百计的把他变成了这样! 陆景俞惆怅地看着父亲要赶鸭子上架的样子,无可奈何地垂下了头。 陆德海并不理会他的个人感受,不容置否地说道:“你先进公司熟悉一下吧,让董得铭带着你上手。”“是……爸爸。”陆景俞低着头,叹了一口气说道。 陆德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直截了当地说道:“行了,你走吧。” 然后就自顾自地脱着外套,行动缓慢地往床上躺。 陆景俞看着父亲,原来那个健康的父亲,已经被病痛折磨的苍老不已。 他眼眶湿润,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病房。 他是个极有自知之明的人,知道父亲的目的达到了,便不会自找没趣地在里面待着。 这么多年来,两父子的聊天话题永远都是:“你不要跟你哥哥抢”、“爸的遗嘱上写了你的名字的”、“你就好好玩乐,当好你的二少爷就行了”。 永远都离不开这个话题,从小到大都在提醒他不要跟陆凯文争。 可他真的想当面问问父亲,自己也是他的儿子,他是如何做到这么偏心的呢。 在他想一辈子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的时候,他又要逼着他担起陆家子孙的责任,去挽救公司。 祸从来不是他闯的,却想他去力挽狂澜,化解危机。 恍惚间,有个尖锐的女声在他身后传来:“你给我站住!” 他回过头,看着来人,一看是丁桂香,有些愕然。 “二妈……”陆景俞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地喊着她。 丁桂香提着爱马仕包包,披着fendi浅驼色的羊毛围巾,里面穿着香奈儿的白色套装,胸前还戴了一个香奈儿经典白色山茶花胸针,手腕上是cartier的18k玫瑰金手镯,整个人名牌加身,略显土气。 她往上一扶包包的手柄,杀气腾腾地瞪着陆景俞,质问着他:“你跟你爸爸说些什么呢,说这么久?!” “二妈,没什么的。”陆景俞在回答的时候,看都不敢看她。 丁桂香一脸不相信地看着他的头顶:“没什么你在里面待这么久?” 陆景俞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她,解释道:“我关心关心爸爸的身体,让他最近注意好好休息。” 丁桂香才不听他的解释,心里的天秤早已倾斜,看他的眼神就戴上了有色眼镜。 她翻着白眼,怒不可遏地警告着他:“我可警告你,别以为你哥最近忙得不可开交没办法来你爸这儿看他,你就可以乘虚而入献殷勤!” “我没有,二妈,是爸爸叫我来的。”陆景俞耐心地解释着。 他从小就怕他这个后妈,凶得很,一点都不像他的母亲,是那么的温柔可亲。 丁桂香咄咄逼人道:“我不管是谁叫你来的!你少给我动歪心思。” “我没有……二妈。”陆景俞满腹委屈地说道。 丁桂香恶狠狠地瞪着他:“你以为我是傻子,会信你的鬼话吗?” “二妈……”他很是无奈地喊着她。 哪怕对方对自己的态度恶劣,他仍旧以礼相待,没有半分逾矩。 “快滚!没事别来你爸面前晃悠!”丁桂香眼神满是忌惮地看着他,严厉警告着他。 陆景俞听到她的这句话,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第208章 北上广檀藤渠登场 席瑾城梳着邪魅狂狷的头发,喷着清淡的古龙水,步伐轻狂地走进了郑彬的办公室。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椅上,戴着个金丝边框眼镜的郑彬,连头也没抬地拿着那只价格不高的柯南.道尔爵士钢笔批阅着文件。 他双手插兜,朝认真工作的郑彬走去。 长相爷们儿的男人伸出手上有茧子的手,弯曲着食指轻叩桌面。 “有个新的合作商想要见见你,赏个面儿吗?”他拿起他桌上的水晶饰品握在手心把玩。 男人头也不抬地问道:“哪个公司的?” “新世界那边的。”席瑾城左右抛甩着兔子水晶,声音粗糙地说道,“想在北上广开分店。” 郑彬放下钢笔,抬头看着他,问:“北上广?他开得起?做过背调了吗?” 能在这三个地方开高端酒店的人,还用得着加盟吗?至少他是有点不相信的。 席瑾城停下抛甩动作,单手握着水晶,不靠谱地说道:“只听说他家里的关系挺硬的,好像是清朝哪个当官儿的后代,家住四合院。” “一个四合院儿就让你信了?”郑彬嗤笑一声,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你连背调都没做,就说他要见我?” 席瑾城满不在乎地说道:“他直接拿着钱和合同来了,我和夏秋、雅凛都审过了,雅凛已经飞首都做背调去了。” 反正对方要是敢骗他,他就敢把他的四合院一把火烧了。 席瑾城在生意场上,是出了名的不讲道理,你要是敢骗他,轻的也就是挖人祖坟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重的就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把人的名声弄的遗臭万年。 他不信神佛,也不信什么鬼魅之说。 郑彬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说道:“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先见一面嘛,不管行不行都要等雅凛那丫头回来再说。”他不放弃地劝说着。 郑彬勾唇一笑,淡漠地说道:“浪费我时间。” “怎么呢?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席瑾城还以为他有什么急事呢,连忙问道。 那人取下眼镜,露出了八颗牙齿的笑容:“没,回家陪老婆。” 此言一出,席瑾城只觉得心中有一万匹草泥马经过。 他插在裤兜里的双手拍打着自己的大腿根,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跟夏秋,一个掉钱眼儿里,一个掉老婆的盘丝洞里。” “少胡说。”郑彬双手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看起来很是悠闲,又很有震慑力。 席瑾城忍不住学着孙悟空,反手挠了挠鬓角,有模有样地说道:“逮!妖精!” 郑彬无视了他耍宝的样子,正襟危坐地说道:“别拿她开玩笑,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席瑾城看着他一脸严肃好似真的生气一样,妥协地说道:“好好好,你这么严肃干什么?” 郑彬转变了话题,跟他说道:“等白雅凛回来,就通知她回b市吧。” 白雅凛帮他招了很多人,不得不说他这个表姐不仅是一个好老板,同时也是个能力出色的hr。 事到如今,也是时候,让她回家了。 “好,没问题。对了,我听说白画回a市了。”席瑾城想起那天跟夏秋聊天说的话题,顺便也给郑彬分享一下情报。 男人漠不关心地说道:“不知道,没什么往来。” “徐明这个杂碎,居然害了这么多无知少女,要不是这次听夏秋说,我还不知道呢。”席瑾城双腿交叉靠在桌边。 “他倒嘴挺碎。”郑彬看着他,轻笑着夏秋,然后给席瑾城细说着,“你不知道的事,还很多,只不过是因为许家、白家、郑家护着他们这些为非作歹的人,才一直没有爆出来,你跟我爸这么多年又不是不知道。” 席瑾城哈哈大笑一声,然后走到沙发上坐下,双腿一翘,搭在了会客小茶几上:“你比老郑狠,老郑一直不敢动白家人,更不敢朝自己这边的亲戚动手。” 郑彬扫了一眼他的脚,眼神提醒着他调整一下自己不雅的坐姿。 席瑾城在他的怒视下,不得已地收回了脚。 郑彬这才继续开口说道:“他们就是看准了我爸好说话,拼命的欺负他,知道我从小脾气暴躁,谁的话都不听,所以不敢来我面前闹腾。” 席瑾城有些疑惑地说道:“哎,郑洁那个别墅是不是要被法院给拍卖了?” “嗯。”男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席瑾城张开双腿,抬手摸着自己干巴巴的嘴皮子,问道:“我可以去拍?” “可以,你不嫌弃就好。”郑彬看着他烟瘾犯了的样子,点头同意。 听他这么一说,席瑾城忙不迭地吐槽道:“嫌弃什么,死了人的房子才带劲,我现在住夏秋房子里,你说他看起来长得清秀,你是没去过他自己的窝,那他娘是真的窝啊,狗窝!” 他一直没有买房子,跟谁说都是「放荡不羁爱自由,天大地大,哪里都是我席某的家」,所以他一直都是租房子住,两年前搬去了日本,回来也懒得去找房子,直接哥俩好地住进了夏秋家。 一间300平方米的大平层,被夏秋堆的,住两个人都嫌挤。 郑彬浅笑着问道:“他一般在我家住,怎么会乱呢?” “谁知道他的,我那天一个人在家,数他买的纸巾,你知道他买了多少吗?”席瑾城继续吐槽着夏秋,一脸震惊地跟郑彬分享着自己在他家的所见所闻。 “不知道。”郑彬答。 席瑾城很是心累地说道:“50箱!50箱!他是把他家当超市仓库了吗?什么牙膏牙刷、洗衣液,真的,我都惊呆了。郑彬,你这夏主任是个囤积癖啊。” “呵呵。”郑彬浅笑一声,不予置评。 席瑾城抬起手腕,看着自己表盘上刻着一朵莲花的手表,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地说道:“你批完没?批完了该出发了。” “好。”郑彬起身,拿起衣帽架上的西装外套穿上。 他理了理衣袖,黑色的外套把他当身子拉得格外欣长,宽肩窄腰翘臀,这身材比例简直绝了。 席瑾城看着他身体的侧面,刻意咬重了幸字说道:“你老婆真幸福!” 郑彬偏过头不客气地骂道:“滚。” “哈哈哈哈……”席瑾城不怕死地取笑着他。 然后两人一起一后地走出了办公室,乘坐总裁电梯下了楼,夏秋有事,所以由徐盛送他们去了约定地点。 郑彬和席瑾城一到樾城就有专门的礼仪小姐接他们进了一个名叫「洛水」的包厢。 不得不说对方的诚意还是挺足的,鲜有外地商家肯在这里宴请本地人的,一般都是本地商人请客。 光是一道简简单单的红烧狮子头就1288,谁想在这里谈生意?有把握的生意才会在这里谈,机会渺茫的都是在一般的饭店里谈生意。 礼仪小姐打开门,两人走了进去。 里面坐着一个年纪约莫有三十左右的男人,看起来很是成熟稳重,从他的气质来讲,应该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穿戴的衣物配饰也很低调奢华,不是那种带着很是显眼logo的东西。 男人听见开门的声音就抬起了头,连忙起身相迎二人,抬起手主动和郑彬、席瑾城握手拥抱。 当他看见郑彬左眼上的伤痕时,他什么也没问。 “郑总,这是檀藤渠,檀总。”席瑾城临时跟他介绍着对方。 郑彬伸出手,握上檀藤渠率先伸出的手。 席瑾城做事随心所欲惯了,却还是走了个过场:“檀总,这是我们总经理兼代理董事长郑彬,郑总。” 檀藤渠豪爽地笑着,用着他带着纯正京腔的语气说道:“哎呀呀,这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那,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今儿个终于见到咱大名鼎鼎的小霸王了,哈哈哈哈……” 男人的话,并没有引起郑彬心中的反感,因为他知道对方在通过用轻松的玩笑话语气跟他拉进着距离。 对方有种魔力,让人一听就能分清他说的是玩笑话还是正经话。 三个人客套地落座,檀藤渠一点儿也不生疏地看着两人,说道:“你们a市这个饭店修的可以呀,我听说这柱子都刷了一层金漆的。” “应该是吧。”郑彬拿起茶杯浅啜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说道。 “修的真不错。”檀藤渠再三强调着,一脸感叹,感叹之余,引出了自己想说的话,“这些年我只停留在有钱这个阶段,导致很多人都不认得我,我想凭借着新世界酒店站住脚。” “那你自己开不是很好?”郑彬不为所动地说道。 檀藤渠开诚布公地说道:“郑总,不怕您笑话,我是想蹭您的资源,一个人开酒店肯定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儿,而我对这一行也不是太了解,就想请您带着入个门儿,还望您能不吝赐教。” 他把自己心中最真实到想法说了出来,一点儿隐瞒都没有,看向郑彬的眼神,是那么的殷切。 见郑彬不回答自己,他主动缓和气氛,拿着中华烟递到郑彬面前,问道:“抽烟吗?郑总。” “不抽。”正在思考的郑彬拒绝了他。 檀藤渠笑着打趣道:“怎么不抽呢?男人不抽烟像什么话!” “我老婆不喜欢烟的味道。”郑彬笑着回答,脸上满是宠溺。 有一次他跟周锦一群人玩儿,身上沾了一点儿烟味,偷亲她脸的时候,被她捂着鼻子嫌弃了好久。 檀藤渠看着他,猛地挑眉一惊,笑道:“哈哈,老婆奴呀。” “是啊。”郑彬毫不掩饰地承认了。 席瑾城接过话说道:“郑总是出了名了疼老婆,他老婆长得比那些女明星都还好看。” 他后面这句有些多余,喜提郑彬桌下长腿一踢。 “羡慕,羡慕!实在是羡慕!”檀藤渠笑着说着,声音温润如玉,倒把郑彬说的很开心。 只要有人说秦曦好话,他就会给人打满分。 但生意是生意,他还是会保持冷静。 第209章 郑彬、陆凯文正面冲突 谈话间,美味佳肴上桌,一同上桌的还有两瓶82年的拉菲,那装在瓶中的红棕色液体看起来诱人极了。 席瑾城拿着筷子就准备开干,全然不管正儿八经地谈公事的两人。 他看着两人你一句话我一句话地沟通交流着,还挺和谐。 “那我就这么定下了?”檀藤渠伸出手,和郑彬又握了握。 男人一愣,还是伸出了手,他实在是不喜欢一直跟别人握手。 他只喜欢对秦曦动手动脚,在其他人的面前,他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来,吃菜。”檀藤渠伸出五指,礼貌地指着桌上的菜。 年轻的男人拿起筷子,客套地说道:“破费了。” “哎~请郑总谈不上破费,值得!值!”檀藤渠心情大好地说着,然后拿起一瓶酒,开盖,把那醇香美酒倒进了郑彬的葡萄酒酒杯里。 郑彬看着对方一脸期待的样子,笑着接过了酒杯。 “喝。”他抬起手敬着檀藤渠。 两人和谐要好地一碰杯,小半杯酒从喉咙里带着暖意流过胸腔,最后进入胃里。 檀藤渠看着郑彬给面子地喝下了他敬的酒,他的嘴角满是笑意,目光看向大快朵颐的席瑾城,他左手着鸽子腿,右手拿着香酥小排骨,那模样真是有些不文雅,可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对他们满意极了。 檀藤渠一直端着酒杯等时机,看见席瑾城的一只手得空,便特地起身去敬他:“来,席总,我们一起碰个杯,咱买卖不成仁义在嘛!来来来,碰个碰个。” 他热情似火,让席瑾城一口瑶柱都没来得及嚼就咽了下去,端着酒杯起了身。 席瑾城在外放养惯了,一时间没切换回正经的状态,不经意间就暴露了本性,笑着说道:“你小子会说话!” “嗯?”那个看起来有涵养的男人发出了一个疑惑的声音,他还是有些吃惊的。 “老席。”郑彬冷着脸出声提醒。 席瑾城朝着郑彬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他在外再怎么无礼没素质,回到公司,也还是很给这个小祖宗面子的。 看起来年纪轻轻的一个人,实际上还挺沉稳的,又有主见,会做人做事,他也挺喜欢的。 檀藤渠笑着摆手,用着正宗北京话,热情地说道:“哦哦哦,没事儿,郑总,席总这个称呼挺好的,倍儿亲近。” 郑彬扯出一抹浅笑,然后点了点头,低头晃了眼自己的手表。 檀藤渠看着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打趣着他:“哎,郑总,你怎么老是看时间啊?” 还不等郑彬回答,席瑾吃着一口鲍鱼片,就直接开口抢着说道:“急着见美人儿。” 一句话,让檀藤渠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倒是我把郑总给耽误了,来,最后再敬您一杯赔罪。” “没有的事。”小郑有些虚伪地说着,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两个轻轻一碰杯,喝下了属于郑彬今晚的最后一杯酒。 檀藤渠特别高兴地笑着说道:“郑总,认识您特高兴,今个儿这顿饭就是为了认识您请的!既然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我就不多耽搁您了。” “那我陪藤总吃会儿,既然你们见到了,这次会面就算是非常成功的了。”席瑾城端着自己的碗碟站起来,等着郑彬给自己腾位子,他好坐到檀藤渠旁边去。 听见席瑾城的话,郑彬也安心了不少。 “好,那麻烦你陪着檀总了。”郑彬起身,语气淡淡的。 “好,那你慢走。” “您慢走啊,郑总。” 两人起身相送,郑彬抬起手拒绝了他们的送别。 他打开门,回过头来说了一句:“我就先走了,有空再聚。” 见站着的两人点了点头,他又多看了一眼短短的胡子上还沾着汤水的席瑾城,觉得他在外这几年是越发不懂规矩了,下来他非得好好说说他不可。 郑彬关上门,压着脚后跟往后一转,准备潇洒离开。 想到要回家了,他顿时心情大好,在脑海里想着自家小女人今天在家会做些什么。 他脸上的表情,多种多样,无一不是幸福的。 这才刚从房间里出来,就和对面房间走出来的醉醺醺的陆凯文打了个照面。 低着头的陆凯文看见了他蹭亮的脚尖,顺着裤管往上看,就看见了那张以前总爱笑,现在却一脸冷漠地看着自己的郑彬。 他还是那么地意气风发、高高在上,好似什么都没有变过似的。 那双葡萄眼,就如同美味香醇的葡萄酒一般,让人沉醉。 陆凯文眯着眼睛看着他的双眼,那只受伤的左眼已经摘了纱布,粉红色的伤痕看起来很是吓人。 郑彬低着头眼神轻蔑地看着他,迈出一只腿准备离开。 突然,陆凯文伸出了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陆凯文直起身来,松开了他的手,往后一退,靠在了包厢的门上,和他面对面。 那张眉眼深邃迷人的脸,丝毫没有悔恨地说道:“聊会儿吧,郑彬。” 他理直气壮的样子,让郑彬都惊到了,他从小到大认识的人,居然是这么无耻的一个人! 看着他满身是酒气的样子,也知道包厢里是怎样的局面,那个曾经骄傲自负的男人,也终于是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 郑彬双手自然下垂,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他垂在裤腿两侧的双手握成了拳头,太过忍耐着心中的怒火,导致那双好看的手都在剧烈地颤动着。 陆凯文那双好看的剑眉星目看着他,过于无耻地问道:“为什么?” 郑彬嗤笑一声,把手收回了裤兜里。 他缓缓抬眸,冷眼相待之:“你在跟我说话。” “呵呵……还能有谁?”陆凯文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冷峻的外表蒙上了一层自嘲。 他已经走投无路了啊,是什么让他落到今天这种地步的呢,是一步走错了,后面的所有就都错了。 是他在秦曦想挽留他时,他把事做得太绝了的时候;是明明知道父亲找人骚扰她工作,却当做不知道的时候;是他明明可以放下,却不服输固执地想要把她留在身边的时候。 郑彬冷着脸看着他,声音低沉有磁性,语气里隐隐约约还有着丝丝颤抖:“我说了,我要你们死。” 陆凯文红着眼看着他,眼中的悲伤还真像那么回事:“祸不及家人,别动我家人。” 听见他的这句话,郑彬忍不住闭上眼睛,藏在西装裤里的双手,已经因为气愤而颤抖。 他气愤上涌,满脸通红,闭上的双眼里藏着悲痛和恼怒。 眼前浮现出秦曦那张高贵冷艳偶尔又可爱娇俏的脸,他冷静了下来,睁开眼睛看着他:“你也配说这句话?我妻子有错吗?我有错吗?” “哈哈哈哈……”陆凯文听到秦曦的名字,忍不住癫狂地笑了起来。 他在心中苦笑道:都是你啊,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了这样。 郑彬看着他笑得癫狂的样子,字字诛心地说道:“我们唯一错的,就是认识了你。” 陆凯文抬眸看着他,讽刺地笑着,死不悔改地说道:“哈哈哈……是你把曾意林逼疯的!是救了你的傅如笙害死了你的孩子的!你栽在女人们身上!是你自己造的孽!你恨我?你应该恨的是你自己!是你把秦曦害成这样的!” 空气里满是他嘴里的酒气,难闻至极。 哪怕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也在睁着眼说瞎话,替自己开罪,把过错推给别人。 “陆凯文,你的确有病。”郑彬眼神轻蔑地看着他,冷淡地说道,“呵……曾意林固然有罪,就证明你是清白的了?” 陆凯文听见他的话,问道:“你究竟要怎样才能放过我们?” 郑彬一听,冷着脸说道:“陆凯文,虽然是晚上,但也别做梦。” 他觉得自己已经快忍不住了,如果再不走,他就要在这里揍他一顿了。 “哈哈哈……”陆凯文抬起双手捂着自己的双眼,丧心病狂地笑着。 郑彬看着他失控的样子,默不作声。 陆凯文露出精致优越的下巴,薄唇轻启,冷血地说道:“我不后悔……” “嗯?”郑彬发出疑问。 陆凯文松开手,靠在门上,眼神颓废地看着他,薄唇中说出世间最无情、最无耻的话:“我不后悔害死你们的孩子。” 这句话,无疑是一个炸弹,点燃了郑彬心中的怒火,瞬间理智丧失。 “shit!”他抬起手一拳直勾勾地朝陆凯文的脸冲去。 陆凯文也上了头,抬手就反击,一拳打在了他的下巴上。 一瞬间,两个高大帅气的人就扭打在了一起。 一个冰,一个火,两者相撞,终究会死一方。 “嘭!” 两人一起撞在了门上。 “砰!” 郑彬一拳打在了陆凯文的脸上。 这才见郑彬占了上风,下一秒又见陆凯文一拳打在了郑彬的小腹上,谁也不肯认输。 两个包间的人听见门外的响声,都打开了门,看到揪着对方领子的两个男人打成了一团,连忙上前拉开彼此的老总。 席瑾城抱住郑彬的腰,檀藤渠张开手臂分开了两人。 那边的付妩也带着人拉住了双眼猩红的陆凯文,来不及吃惊,便让人把他架走了。 两个人的脸上都挂了彩,只不过醉了的陆凯文脸上的伤更多一些,在临走时,他还挑衅地看着郑彬勾唇一笑。 郑彬一记手肘击在席瑾的背上,可把席瑾城痛的半死。 席瑾城哪怕痛,抱着他的双手一点儿也不敢松:“郑彬!郑彬!给我忍住!别给我在这惹事!” “shit!”怒火中烧失去理智的郑彬抬起膝盖,顶在他的肚子上。 他很少骂脏话,不是不会,是因为秦曦不爱听,他就一个脏字也不会吐出口,可这次,愤怒战胜了理智。 席瑾城疼得忍不住发出了“噗”的一声。 檀藤渠看着双目发红,情绪失控的郑彬,放下手走到了他面前,按住了他的肩膀,提醒道:“郑总,你不是要回家见夫人吗?怎么在这跟他计较?” 他的一句话,让郑彬瞬间恢复了理智,那个满身怒气的人,一下子变得整个人都有些紧张。 “放开!”郑彬低着头,看着抱住自己腰的席瑾城,低声吼道。 席瑾城抬起头,看着眼神清明的他,问道:“清醒了?” “嗯。”他冷静地回答着,然后也不管脸上的伤,单手插兜,风风火火地走了。 席瑾城站在原地,捂着肚子靠在墙上,抬起手搭在了檀藤渠的肩上,闷声闷气地说道:“谢了,檀总。” 男人摆手道:“客气什么。” “你不想知道发生什么?”席瑾城看着他,笑着说道。 “想啊,但咱更想郑总亲自告诉我,走走走,别卖惨,继续喝去。”檀藤渠推着席瑾城的背,两人就又进了包间。 推杯换盏间,谁也没把这件事当成一个讨论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