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 第一章 口技 第一章 口技(本章免费 江湖救急。 唐宋将写着这四个大字的纸板往地上一放,不管身前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潮流,双目微闭,深吸一口气,便是一连串的声音从口中婉转而出。 说到底,这才是他第二次卖艺,紧张还是有点的,好在他眼睛闭着,也看不见有谁驻足,有谁围观,倒也无所谓了。 此城正是湖南首府长沙,而唐宋脚下所站之地却是长沙最为繁华的南兴路步行街。 如此便可想像往来的都是何等样人,唐宋一身土布衣服,灰溜溜的,再加上双眼紧闭的淡漠表情,还有地上江湖救急的标牌,在人流汹涌繁华都市中间出现,便如油锅里的一滴水,炫目耀眼,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 围观,是国人特有的品性了,千百年来盛行不衰。 其实,土包子没什么看头,有看头的是江湖救急四个大字。这字样在七八十年代还不少,卖艺的,耍猴的,如今却是很稀罕了,就是想看也未必能找着看的地儿。 所以,围观的人们很好奇,看这土小伙又能卖出什么花样来,最好,最好是从来没见识过的。回头,又是一番谈资了。 唐宋没让大伙的期待失望,卖的东西果然与众不同。 他卖的是口技。 一声清亮的鸟鸣从他口中传出,在人声嘈杂的步行街上初始并不怎么听得清楚,不过,随着时间推移,鸟鸣声却是越来越清亮高亢,很快便力压众声,成为步行街一个独特的存在。 也因此,围观的人群越来越拥挤了。 也赢得不少掌声与赞叹声。 对于自己的口技,唐宋有足够的自信,众人如此欣赏,他便知道这次江湖救急应该比上回在那个小县城更为成功。嗯,今日下来,或许能抗住好长一段时日了。 既然如此,那就应该更努力些,省的过不多长时间又得抛头露面。 唐宋心中一动,口中声音转瞬间就换了个调,变得短而急促 “啊,我听出来了,这是麻雀叫!” “废话,呆子才听不出来呢!” “呃” 片刻之后,两个拌嘴的看客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见到了这辈子都不曾见过的奇怪场面两只麻雀盘旋而来,围绕着唐宋的身体转了两圈,似乎满是惊喜地唧唧叫着,与唐宋的口技相互辉映,过不片刻,似乎又变得失望起来,最终不舍而去。 “神乎其技,当真是神乎其技啊!” “真是神了,人跟鸟还能交流?而且还是最不上道的麻雀!” 议论声赞誉声终于多了起来,而唐宋那江湖救急的纸板上也多了一些零碎财物。对于真正有一技之长并且能带来欢乐的人才,人们还是比较慷慨的。 “呃,那两只麻雀不会是这小子家养的吧?”忽然有人提出不同意见。 “废话,麻雀又不是鸽子,你什么时候见过麻雀也乖乖听人使唤的?你看见他有鸟笼子吗?再说,就算是养的,能这样召唤过来,也是本事啊。”这还没十分钟呢,唐宋就有了铁杆粉丝。 先前提出不同意见的看客还待反驳,不过,看着天边飘过来的黑压压一片,顿时目瞪口呆,再也说不出话来。 怕是整个长沙市的麻雀都集中到这儿来开会吧?养?养得起吗? 上百只麻雀似乎完全改变了习性,根本不惧越来越多的围观看客,纷纷落到唐宋头上,肩上,手上,就连地上也有 如潮的掌声骤然响起,经久不绝。 麻雀们似乎受了惊吓,陡然全部腾空,盘旋片刻后,翩然离去!那不绝于耳的唧唧声,似乎依然不舍。 与此同时,唐宋的声音又是一换,变得急躁而略带喜气。 自然,看客们对这声音比麻雀还熟悉些,因为这是人见人爱,谁都喜欢的喜鹊在叫唤 林博不是第一次来长沙了。 随着长沙电视台的异军突起,大有跟央视一比高低的势头下,他虽然不是主流派的娱乐人,但凭着过往的名声,也被邀请过几次,作为嘉宾参加一些娱乐节目。 其实,这些年林博过得并不如意,完全是凭借着过去的人气在混日子。 若是放在十年之前,哼哼,即便长沙这边再翻两倍薪酬,还未必请得动他呢。 因为十年之前,他有一个惊才绝艳的徒弟。 那时的大江南北,谁人不知他林博?谁家不放他的段子? 可惜,他苦心沥血带出来的徒弟居然不学好,酒后驾车。结果,他就成了折断翅膀的雄鹰,再也飞不起来了。 十年来,他一直想着再找个徒弟东山再起,让那些讥叹他日薄西山无力回天的人好好瞧瞧,他林博终究不是一般人。 只不过,他虽是伯乐,可也要有千里马让他品评啊。 这年头,千里马实在少了点,他终其一辈子,也不过才找了一个而已,哪里那么容易再找一个。 所以,十年来他一直郁郁不乐,除非必要的演出场合,一直寄情于山水,奔走于天下,看能不能有朝一日从沙子里拣出黄金来。 这不,节目录制完成后,他戴着墨镜,又独自一人晃到了街上。 步行街上的一切太过时尚与奢华,不怎么合他五六十岁人的心境,正有些无聊时,前面忽然一阵惊天掌声和欢呼声传来。 好奇之下,便凑了过去。 不过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的中心点又如何是他能靠得近的。 正想拿下墨镜,看自己那张老脸还有没有几分魅力,却在此时,人群中心又爆发出一阵欢叫: “百灵,百灵,我们要看百灵鸟!” 接着,便是一阵婉转清脆的鸟鸣声传到林博耳中,恍然大悟中他明白过来,原来有人在里面表演口技。 想起徒弟最擅长的那手绝技,林博心中忽然生出几分不屑:口技,有比他徒弟更好的人吗?不过哄些凡夫俗子罢了。 这念头还没消下去,抬头间,他便呆住了。 天边,不知什么时候翩然飞来几只百灵,越飞越近,片刻间便到了林博头顶,然后,飞进了人群中心。 顷刻之间,那团团围住的中心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百灵鸟鸣,婉转悠扬,令人心醉。 一时间天地间都静了下来,唯一可闻的便是那百听不厌,号称世间最美的百灵之声。 不过,林博现在却听不见那鸟叫了,捏紧了拳头的他心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 世上真有与鸟相和的口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人怎么可能跟鸟如此交流?人怎么可能懂鸟语? 然而,现实却清楚地摆在他面前。透过人群,他甚至可以看到翩翩起舞的百灵身影。 林博蓦然一声大叫,打碎了这片除百灵之声外的宁静,也将那几只百灵惊飞远去,不过,他却顾不得那么多了。 一把摘掉墨镜,林博使劲浑身力气往人群里挤进去。 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费尽心机要找的徒弟不就是这样的吗? 十年寻觅,一朝得见。 他一定不能错过! 第二章 城管 第二章 城管(本章免费 林博的一声大吼,吓坏了婉转而来的百灵,也破坏了唐宋的兴致。 无论人群怎样起哄,他都不再开口,就那么站在那儿,双眼依然紧闭,神情依然淡漠。 其实,就是让他再演一段,也不可能有先前的效果了。钢筋水泥铸就的大都市,哪里有那么多鸟类供他召唤,就是那几只百灵,也是不知什么时候从谁家的鸟笼子里钻出来的。 不过,围观的看客也不怎么失望,因为他们看到了林博,有了更好的目标。 那张常年微笑的标志性脸孔,天下谁人不识? 本来那一声大喝,让转过头来的众人眼神都火辣辣的,大有择人而噬的味道,不过看清楚林博后,火气随即都降了下来。 谁都知道林博的职业,谁都猜到他是因为惊见这天人一般的口技才惊呼出声的。 于是,招呼声,恭维声,又成了现在的主角。 可惜,钻进来的林博现在眼中只有双眼紧闭的唐宋一人,对于那些殷勤的问候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应着。 众人一见,便都知道了林博的目的,于是三三两两都散了。 不过谁也没走远,自我感觉有点层次的他们只是给点空间好方便林博与唐宋的交流,却更想见识一下,是否会有另一段传奇的诞生。这种机会千载难逢,身为看客的他们错过了,那会后悔一辈子的。所以,他们最远的不过是跑到对街,而更多的却只是走开了七八米。他们依然以唐宋为中心围城了一个圈,只不过圈有些大罢了,不注意看不出来。 唐宋眼睛虽然闭着,却不代表他对周围的情况一无所知。 先前一路叫唤着闯进来的家伙现在杵在面前,动也不动,也不知想干什么。 自然,别人的事情唐宋是不会关心的。 所以,他很悠然的蹲下身子,将江湖救急那纸板上的若干钞票一张张捡起来。 林博也费劲地蹲下身体,还先提了下裤子。他吨位庞大了点,要蹲下来,实在是难为他了。 不过他之所以折腾着蹲下身体,却不是为了帮唐宋捡钱,而是想求证一件事,求证眼前这最多十七八岁的淡漠少年是不是真的瞎子。 初见唐宋才不过十七八的样子,他心中顿时欢喜不已,正是好调教的年龄啊,再加上本就有如此绝技,怕是用不了一两年,这小子就能红遍大江南北了。而自己,自然也乘风直上。 正做美梦呢,却发现唐宋眼睛从头到尾就没睁开过,当下心里就打起了鼓。虽然残缺之人也能做一些事,而且还可能比正常人做得更好,但对于他这一行当来说,这等先天缺陷却是怎么也弥补不过来的,即使能成功,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流星。 只见唐宋双眼依然紧闭,手上却一张接一张,有条不紊收拾着钞票,根本没有任何一般盲人那样摸索的动作。 忽然一阵微风吹来,唐宋眼不疾手却快,一把就将那要飘走的五十大元逮住了。 林博瞪大了眼睛,终于忍不住问道: “小兄弟,你眼睛没毛病吧?” 唐宋脸色一沉,心道你眼睛才有毛病呢。 捡完纸币,然后便是****,稀稀落落起码几十个,不过唐宋眼睛虽然闭着,却硬生生挨个捡了起来,全没半点摸索的样子,更没错过一次。 林博看得目不转睛,实在想不通眼前这小伙明明闭上了双眼,却如睁开一样。 收获很不错,六百八十七块,只要不胡乱花钱,够用一段时间了。 唐宋掂掂手上钞票,还有一大把****,慎重地放进口袋。然后拿起江湖救急的纸板,便待离开。 林博恍然大悟,连忙站起来说道: “小兄弟,认识一下吧,我叫林博。” 唐宋停下脚步,终于说出这半天来的第一句话,虽然只有很冷淡的三个字: “有事吗?” “呵呵,小兄弟的口技委实让人叹为观止,惊艳无比!只是在大街上展现,对你的技艺实在是委屈了,几百块钱更是对那等绝技的亵渎,不知道小兄弟有没有进一步的想法?对了,小兄弟如何称呼?” “唐宋!” 木无表情的说完自己名字,唐宋举步便走。 林博一怔,这小家伙怎么惜字如命?而且神情还是如此冷淡,这可不是好习惯,严重影响将来发展。圈子里的人怎能不爱说话呢,尤其是他们这种绝大部分功夫都在嘴皮子上的行当,嗯,一定要好好锻炼! 抬头一看,还锻炼个球,连人都快跑了!林博赶紧追了上来,叫道: “小唐,唐兄弟,等等我!” 不过,即使林博不叫,唐宋也走不了了,因为两个身着制服的大盖帽一脸冷笑地拦住了他: “刚刚听说有人大街上卖艺,影响市容市风,果然如此!瞎子哎,将招牌交出来!还有非法卖艺所得!看你这小瞎子也不像是有钱人,我们心好,罚款就不必了!” 唐宋漠然问道: “凭什么?” “凭什么?”大盖帽一愣,随即大笑: “就凭我们是城管,具有处罚权!凡是影响市容市风的,皆在管辖范围内。” 虽然刚出大山才几天,不过他的耳朵不比寻常,还是听说过一般人对城管的评价的。结合往日所闻,唐宋便有些疑惑地道: “城管?这里的码头大哥?”随即神情一正,抱拳说道: “不好意思,小弟初来乍到,不认识两位码头大哥,多有怠慢,还请见谅。江湖规矩,见面分一半!给,这儿是三百四十四块,一半还多一块钱,全当赔礼道歉!” 以前听师父说,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在江湖上卖艺干啥的,都要先拜码头,奉上一份心意,然后才可在这块码头上混饭吃,否则就是不懂江湖规矩,犯了江湖大忌,很容易出事情的。 所以这场景这段话早已在他心中设想了无数回,以至于本不善言辞的他说来竟是熟练之极,妙不可言。 “哈哈,哈哈哈哈” 满场的哄堂大笑! 一直关注着唐宋的周围众人早就注意到他被两个城管围住了,本来还想过来劝说劝说,一个明显不知道世事的山里娃娃,又如何知道都市禁令,告诫一番放过算了。却不料竟然听到这段妙语,当真笑死人了! 走到跟前的林博听到这话也忍俊不住,心道若是这小子一直保持这样的幽默水平,想不红都不行啊。 两个大盖帽却是鼻子都气歪了,竟然被人当成黑社会?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厮上前,一把便将江湖救急的招牌扯过来,然后撕成一片片! 另一厮挥拳就砸了过来 “住手!”林博上前一步,大喝道。 他喝止的声音却是有些晚了,那厮拳头离唐宋的脑袋不过几厘米的距离,惯性之下,即便想停也停不下来。 不料闭着眼睛的唐宋竟如先知先觉一样,轻巧地后退一步,那拳头便挥空了,一个踉跄,那厮差点摔倒。 站定之后,却听唐宋一边小声嘀咕道: “师父说的真真没错,不先拜码头,果然容易出事情。只是这码头大哥的水平却有些差了” 第三章 探戈 第三章 探戈(本章免费 当了这么多年的城管,亏不是没吃过,被一个小孩子如此嘲笑,却还是第一次! 那厮终于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一声大喝,挥拳若雨,直奔唐宋的脑袋胸口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状若疯虎的城管每一拳都使尽力气,疾如闪电,然而,无论他怎样努力,离唐宋的身体始终都差那么一两分!每一拳快要到达目标的瞬间,闭着眼睛的唐宋总是恰如其分地退上半步!不多不少,只是半步,让他击打**的殷切渴望成空! 两个人一进一退,配合得妙若天成,犹如在跳一曲激动人心的探戈一样。不,应该是一曲动作版的极限探戈! 可惜,若是加上配乐就更妙了!林博击掌而叹。 这时候,他早就不为唐宋挨打担心了。心道想不到这小子还会这一手,而且还是闭着眼睛玩的,他这一次果然是找到宝了! 不过,事情差不多就行了,再闹下去,两面都下不了台,后果就不好说了。 林博拍拍另一个也瞧得有些心驰神往的城管肩膀,说道: “还是把你那位同事拉回来吧,都打了半天也该累了。再说,你看那小伙子一直在躲闪着克制自己,万一他忍不住还手,那场面就不好看了。难道你们想上明天报纸的头版头条?” 这年头,城管的声望已经低到无可再低,打人的新闻不少,被人围起来打的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被林博拉住的城管本来还有几分不服气,一向嚣张惯了的他们如何肯吃一个小孩子的亏。不过一想林博话中之意,再看看围成一圈,明显心向那小家伙的看客,还有场中进退自如一脸冷峻的唐宋,心中一寒,他可不想成为又一个反面典型,便叫道: “老周,差不多了!跟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好怄气的!” 老周正累得慌! 要说天下最识时务的人,非是城管莫属了。要不然怎么只见他们折腾小民小贩的故事,没见着他们与哪位大拿顶起来的新闻? 老周更不是呆子,十拳八拳没击中目标后,他便知道,估计这辈子都未必能打着眼前这闭眼瞎子一拳了!可惜,现在已经势成骑虎,没人拉架,他便是想停也不好意思停下来,只能一拳接一拳浪费自己的体力。 嗯,老周识时务的功夫是到家的,不过脸皮还没练到高深莫测的境界,手段更不够高超。换成高手的话,三拳不中,便会自动停手,然后说上一段漂亮话,全身而退。不了解情况的外人听了说不定还会称赞几句这个城管真不错,还有同情心,不像某些新闻上说的那样坏。 就在老周进退两难的时候,老宋终于发话了! 老周的动作顿时便如撞上墙的汽车一样,嘎然而止,喘着粗气道: “小子,念你初犯,要不然,有你好看!不将你打得满脸桃花开,你都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心中却道老宋这小子真不够默契,怎么也应该过来拉两把呀,那样才更自然一点。 谁都知道老周的色厉内荏,周围众人又待哄笑,不过一瞧老周通红的面皮,杀气腾腾的眼神,不禁又缩了回去。这年头,民不与官斗,他们可没有唐宋游走拳头之间,胜似闲庭信步的本事。 神情淡漠的唐宋恍若未闻,依然静静地站在那儿。 等得老周老宋给自己脸上贴了半天金终于讪讪离去后,唐宋举步便走。 这一回,林博自然是跟上了。无话找话地赞道: “唐兄弟,刚刚那一手真漂亮啊,怎么学会的?要是换了我,别说闭着眼睛了,就是睁开眼睛也躲不开一拳。” “无他,若是你也被马蜂追三年,相信你比我躲闪起来更轻巧。”唐宋淡然说道。刚刚林博的一声大喝还有后面跟那城管的对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倒不好冷面相对。 马蜂?三年?林博打了个寒颤,似乎眼前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全是那些嗡嗡作响、携带致命暗器的主儿。讪讪一笑: “老不以筋骨为能,还是算了。对了,小兄弟,你的眼睛究竟是有问题还是”这疑惑可是藏在他心中老久了。 “习惯了,没必要。”唐宋木然说道。 那就是说眼睛没问题啦?林博心中一喜,待得念头转动清楚后,更是大喜!闭着眼睛,行动做事比普通人都更为灵动轻巧,这该是何等本事?就凭这一手,只要稍加炒作经营,便已足够名动天下了。 窃喜、紧张、急切,各种情绪充斥林博心中。窃喜的是自己果然捡到宝了,就凭刚刚亲眼所见的那两手,眼前这小家伙都不需要再行培训,只要稍作包装便可推出去,绝对红火;紧张的是这小家伙前面已经拒绝他了,万一再拒绝急切的是如何才能打动这小子,让他听从自己的安排。 至于唐宋如何有这闭目视物的本事,他却是不想问也不敢问了,一是牵涉到别人的秘密,二是怕自己又受一番打击,万一这家伙说你闭上眼睛过上十年,那也能跟他现在一样 心念电转间,林博已经组织好语言,自认为就算是呆子也能被他打动,何况一个看似刚出山村茅庐的小家伙,便迂回说道: “唐兄弟,你知道刚刚那两个城管是干嘛的吗?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你上缴所得吗?” “他们不是这儿的码头大哥?”唐宋的声音有几分诧异。他一路行来,耳中对城管的所听所闻,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他们就是码头大哥,而且还是很嚣张的那种。 “呃,你还真以为他们是江湖帮派黑社会?虽然,他们的行事某些时候还真比黑社会更可恶三分。我告诉你吧,他们是正规的国家工作人员,专管市容市风、城市形象建设的。比如说路边摊点、占道经营、户外广告等等,而小兄弟你的行为也属于他们的管辖范围。老实说,今天我还真为你捏了一把汗啊,好在今天只有两个城管出现,也好在群情愤愤,要不然结果真不好说。正常情况下,他们会一大群人开着辆车,看到哪儿不顺眼的,直接打砸抢。你说,一大群人围攻,你能跑得了吗?就算你会点功夫,但他们的官面身份摆在那儿,只要丝毫反抗,那便是扰乱社会治安,破坏社会和谐,抓回去关一段还是宽容的,说不定还得挨一顿暴打!嗯,既然你都反抗了,那挨打就不是说不定了,而是绝对少不了的!至于你赚来的钱,嘿嘿,更别想落下分毫” 唐宋默然不语,心道原来还是码头大哥啊,只不过换了身皮,直接从黑暗中走到阳光下了,而且更狠,直接暴打没收,不给丝毫生路。 第四章 冷拒 第四章 冷拒(本章免费 “而且,这不是哪个城市特定的行为,所有城市都这样。也就是说,你今天在长沙遭遇了这样的情况,你到武汉、成都、重庆也丝毫避免不了。老实说,凭小兄弟你的本事为了那可怜的几百块钱在大街上展示,已经够委屈的了,每次再遭遇这样的事情,我都为你心疼啊!” 看看不动声色的唐宋,林博都不知道自己这番说词究竟有没有产生作用,都已经加料了,难道还不能让他心生畏惧?想了想,又道: “呵呵,有些话影响和谐,不说了不说了。对了,说了这么久,小兄弟就不想知道我是谁?又是干什么的?” 瞅着一脸木然,恍若未闻的唐宋,林博心道这小家伙果然太冷,太过惜言,只得苦笑一声,继续自说自话了: “其实,我最初也跟你差不多,在大街上混混,赚口饭吃。不过,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所以,现在的我,只要稍微露一下面,捧捧场,说几句话,表演几手小玩意,那便是上万收入。从技术层面上说,比你刚刚那两手差多了,不过待遇却天差地别。待遇的差别就意味着身份的不同,现在我到哪儿都有专车接送,衣食住行,一应全包,而且还不能太差!太差咱就可以要求更换,甚至还可以摆谱不玩;谁见了都是笑脸相迎,握手问候;还有粉丝的热情拥护!” “对了,粉丝你知道是什么吧?粉丝就是崇拜你的观众。实际上,粉丝的多少就代表着你的身份如何!十万粉丝,刚刚上道的小明星;百万粉丝,那就不得了了,巨星级的大人物,待遇比我现在好得多,嘿嘿,若是放到十年前,我倒也可以一试;若是有千万粉丝,那边只有一个称号了,国际巨星!那身份地位,啧啧,可了不得啊!所到之处,万人空巷,有老太太为你摇旗呐喊,有小女生为你欢呼雀跃,甚至献身求爱都只若等闲事,那可绝对是震撼级的大人物!只要稍微露一小脸,就是百万收入甚至千万收入!还别嫌多,嫌多咱不跟你玩,有的是人找咱玩,排队还伦不过来呢” 看看还神色一如以往的唐宋,林博无语了,连《大腕》都搬出来了,还不能求个动容变色,他还能怎么办?只得很是诚恳地说道: “唐兄弟,街头卖艺终究不是个事啊,有一顿没一顿的,而且还有种种干扰。以你先前表露出来的水准,只要稍微包装一下,国际巨星不敢说,成为超级明星还是不成问题的。那时候,年收入百万千万,甚至上亿都不是问题。而且身份地位更不比现在,别说哪个城管敢跟你动手了,即便你动手折腾他们,他们也不敢放个屁话” 这话貌似夸张了,不过,唐宋终于停下脚步,说了一句话: “戏子,我所不欲!” 林博一呆,满腔热情期待瞬间全都化作冰凉!说了那么多,最终却只得了个很是不屑的戏子评价,似乎连他都讥讽在内,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忽然间,林博心中生出几许愤愤不平:哼,戏子,你小子以为是两百年前啊,一入梨园,祸及子孙,三代不得科考,社会地位连下九流都不如!现在的戏子,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过的都舒服了!真是不知好歹,宁可大街卖艺,都不愿意做人上人。你以为大街上耍猴很过瘾啊?那才真是不入流! 瞧着飘忽远去的唐宋,林博很想就这样放弃,不过一想到自己十年来的期待,心里又有些犹豫了。而且,这小家伙明显是初出茅庐,对社会认知浅薄得很,不知世事之艰难,所以现在的念头不代表以后的想法,等他撞上几次墙后,说不定就改变主意了。 想到这儿,林博还是追了上去,掏出一张名片说道: “唐兄弟,我知道现在很难让你改变心中固有的观念。不过,江湖路不好走啊,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这名片你拿着,万一有什么困难或者是改变主意了,你可以打电话找我。” 唐宋沉吟半晌,最终还是接过名片,说道: “谢谢!” 看着唐宋漫不经心地将名片塞到口袋里,林博很是无语,多少刚出道的新人想求一张自己的名片而不可得,而现在这张名片的待遇,很可能某人瞧都不瞧,就不知扔哪儿去了。 不过,在心生失落的同时,却又生出几许感慨,或许自己太小看他了,轻松面对亿万收入的诱惑,加上还未曾窥全的能力,本身就说明了他不是寻常人,未必就要走这条道。他说的也没错,有时候,在有些人的眼中,明星也未必那么风光,将他们视作不入流戏子的,也远不止他唐宋一人。嗯,以他的本事,自己未必就没有再听到他名字的一天,或许,到那时候,他已经光芒四射,让自己不敢逼视了。 其实,林博猜错了,唐宋还是看了那张名片的,更没有将之随便乱扔。他又不是呆子,自然知道林博找他虽然未必全是为他着想,但也没有害他的意思,某种程度上反而是一片好意,想让他过上好日子。只可惜,那样的日子与他的追求相差实在太远。更何况,他现在孤家寡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要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不过,林博那句多个朋友多条路还是打动了他,所以,也便将名片留下了。今天的城管事件告诉他,江湖路,确实不好走。 是的,他也有自己的追求,而且还是相当坚定,谁也不能动摇的追求。所以林博那番豪言壮语,在他心里根本不起半点波澜。戏子?哼哼,一朝入门便是下九流了,连要饭的都不如,他可不会让自己堕落到那地步。 他现在的追求便是行万里路,听天下音。 在家中的山林里,他曾以为自己已经听遍天下音,风雨雷电,鱼虫鸟兽,鸡鸣狗叫天下之声,除了海之声,沙之音还有所期待外,其余无不在心。等到出了山林,他才知道自己原来不过是井中的青蛙,实在小觑天下了。 相比于山林的自然之音,都市中的人造声音,那才真正是无奇不有,无所不包。 经历了都市的繁华之音,再回想山林里的声音,唐宋只有一个感觉,那实在太枯燥太缺乏变化了。 而现在,唐宋就站在一片喧嚣的工地旁,那交错在一起的杂音噪音任谁听了都不禁皱眉。不过唐宋却毫无感觉,微闭双眸的他神情上甚至还带有一种享受的意味。 其实,这会儿他听到的只有一种声音 震动泵发出的沉闷刺耳嗡嗡声! 第五章 飞烟 第五章 飞烟(本章免费) 十年前,他才七岁的时候,便在师父的启发指引下锻炼选择性听力功夫。历时五年,终于练得心随声转,于万般杂声中只取一音,而其余则皆过滤不闻,不会有丝毫干涉。 所以,工地上的人语声、轧钢声、搅拌机、起重机、砌墙声、焊接声等等等等,对唐宋根本没有任何影响他不想听的,就全都听不见。或许,这就是装聋作哑的最高境界。 当其他所有声音都被他轻描淡写地过滤后,当耳中只有那震动泵的声音在回响时,唐宋的脑中便产生了一副画面 满是水泥砂浆的浇筑槽中,一根急剧震动的胳膊粗铁棒插了进去!随即,铁棒周围的水泥砂浆也就跟着震动起来,原本水泥与石子以及钢筋之间的空隙也便随着这一声声震动而被填满,变得严严实实,再无丝毫缝隙! 这,便是地地道道的钢筋混凝土结构,现今建筑中相当通用的一种手段,很结实,能历经百年不坏,即便一般的爆破手段,也不能把它怎样。 耳中声音不断传来,脑中画面不断延伸,唐宋双眉微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忽然间,唐宋身子一震,双眉一展,嘴角间溢出一丝微笑,似乎相通了什么事情。然后,他便转身离去,不再留恋。 其实,这场景这画面,在五天前经过的小县城他已经见识过。 当时他不解为何这样做的原因,还曾请教过工地上的一位工友。 一番解说后,唐宋也便明白,这是为了避免产生空鼓。 所谓空鼓,便是水泥砂浆石子钢筋间的微小空隙。钢筋混凝土结构确实结实,但只要有一个稍微大点的空鼓留存在里面,那就跟结实没关系了。只要敲敲打打,共振作用下,那空鼓会越来越大,到最后说不定很容易就将之解体,尤其是在钢筋附近产生的空鼓。 搞清楚后,当时唐宋略有所悟,只不过仔细去想时,却又没想出什么头绪来。 而今日重逢,却终于将当日所悟想清楚了。 或许,明日便可实验一下共振的威力。 公共花园长凳上,一手矿泉水,一手油饼,唐宋吃的慢条斯理、津津有味,双眼微眯的脸庞上还有一种享受的幸福神色。 按理说,大庭广众下如此吃喝,很是有损形象,容易被人骂作民工土包子或是饿死鬼投胎。不过,这番动作在唐宋身上却有一种奇怪的协调感,似乎吃饭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子。举止动作犹如受过良好教育的世家子弟,哪里还有一丝乡下土包子的味道。 尤其是那享受的神情,搞得几个经过的大腹男子诧异莫名,一块油饼,有那么好吃吗?平日里他们天天鱼翅海参,都味同嚼蜡。他们却是忘了,当追求的东西越少越简单时,能享受到的幸福感也便越多。 伴着一阵轻微的嗅鼻声,忽然,一只小手摸索着探往长凳,那儿还有一个油饼。 唐宋神色不动,就在那小手快要接触到油饼的瞬间,忽地一声干咳: “嗯哼,不告而取是为贼!” 那手嗖的一声缩了回去,良久之后,一个稚嫩的声音呐呐道: “哥哥,我饿了!” 哥哥?! 唐宋身子一震,这个称呼因为自己的原因,十几年前,爹娘便有了给自己添个弟弟或是妹妹的想法,只可惜一直未能如愿,直到他们双双出事 唐宋终于睁开眼睛,然后一个羸弱瘦小的身影映入眼帘。 最多十一二岁的小女娃娃,比坐着的他还矮不少。面黄肌瘦,双眼无神,头发枯黄而杂乱,一身并不合身的宽大衣服灰不溜秋的,不知道多少天没洗了。整个人看上去,比乞丐还不如。 当看到她无神的双眼时,唐宋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 “你眼睛怎么了?” “哥哥,我看不见!好多人好多大人都骂我死瞎子!” 唐宋心中一恸,这声“瞎子”,跟当初的“怪物”“妖孽”又有什么区别?若不是被爹娘送到师父那儿,说不定自己现在的境遇还不如眼前的小女娃,或许,早就被人当妖怪打死了。柔声道: “这个油饼你先吃了!这儿有水,慢点吃,别噎着。” 小女孩接过油饼矿泉水,早就饿极了了的她哪里还管噎不噎着,三下五除二,一个油饼已经被送入肚中,然后一阵狂喝水。终于,一个饱嗝上来,小女孩满意地说道: “谢谢哥哥,哥哥真是好人!” 好人么?唐宋摇摇头,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里人呢?” “我叫曲飞烟,今年十岁,家里我没有家了。”说到最后,小女孩的声音有了几丝悲伤。 曲飞烟?这名字不好,姓曲已经意味着这辈子很难一帆风顺了,再叫飞烟,那还不注定了命薄如纸,随时可被大风吹散吗?难怪小小年纪就有了如此不堪遭遇。不过,遇见了他,那就是她的造化,未来只会更好,不会更差。 “你眼睛是天生如此,还是后来才看不见的?” “以前我眼睛好得很,后来我八岁的时候,渐渐就不好了,去年过年的时候,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过来,我看看。” 唐宋装模作样地给曲飞烟把起脉来。 其实,对于医道,唐宋只能算一知半解,虽然看过几本老掉牙的医书,知道什么叫浮脉、弦脉、喜脉,但真要他给人把脉,确定谁是弦,谁是喜脉,那就抓瞎了。 医之一道,尤其中医,想要精通,唯有满足两个条件,一是传承,二是积累。他那所谓师父本就是靠几个土方子治病救人的半路和尚,除了几本医书,哪里有什么传承。至于积累,山村之中,就那么几户人家,有什么病例可以给他积累?何况,别说他还不是什么医道高手,就算他是国手一级的大人物,凭他妖孽的名声,也根本不可能有谁让他瞧病。再说,他的所有心思都放在音之一道上,根本没心力旁顾,那几本医书还是闲暇无聊时翻看的。 所以,把了半天脉,神情淡漠从不为外物所动的唐宋终于觉得自己有几分脸红了。他除了感觉曲飞烟的脉相有些弱外,什么都没瞧出来。 曲飞烟对他却似乎相信得很,问道: “哥哥,我这眼睛还能看好吗?” 唐宋一怔,随即淡定地说道: “当然没问题!只是需要些时间罢了。不过,你确定跟哥哥走吗?” “当然,哥哥能让我吃饱肚子,有给我看眼睛呃,不过,哥哥不是人贩子吧?”小丫头忽然警觉起来。只不过,这种当面的警觉,就算真地碰上人贩子,又有什么作用? “人贩子?” “就是那种专门抓小孩子去卖的坏人!” 原来是下九流的拍花党!唐宋说道: “你都说了那是坏人才做的坏事,你说哥哥是坏人吗?会做那样的坏事吗?” “嗯,哥哥是好人来着,不会做坏事,当然不是人贩子了,我跟哥哥走!” 牵起曲飞烟瘦弱的小手,唐宋心道,爹娘,既然你们希望我有一个弟弟妹妹,那儿子今天就满足你们的愿望。嗯,她跟我一样,也不是个正常人,双目失明。不过,要不是这样,我还未必看得上她呢,妖孽怪物的妹妹,本就不该是常人,你们以为呢?只是小小一点失明而已,算得了什么,别说还有可能治好,就算治不好,儿子我也有能力让她跟常人一样生活,甚至还要生活得更好。 我唐宋的妹妹,别说失明了,就算又聋又哑,毁容残疾,那又怎样?不管她有什么样的残缺,我想要她过上好日子,她就必须得过上好日子! 第六章 票友 第六章 票友(本章免费 妹妹不是那么好养的,才只一天时间,唐宋便感觉到了压力。 才只一天,那六百多块钱,便花去了小半,主要都用在衣食住行上。 既然承诺了让小丫头过上好日子,曲飞烟那身脏乱不堪,完全不合身的衣服肯定是不能再穿了,那不但不卫生,容易招致病痛,而且还会招来歧视白眼。所以,先去童装店买了两身换洗衣服,一双旅游鞋,只是很一般的衣服鞋子,这便花了近两百。然后找了个浴室,请一位阿姨带她进去洗了个澡,将新衣服换上。 吃饭是个大事情。小丫头之所以那样羸弱,便是因为饱一顿饿一顿,有时候一天也未必吃得上一餐,常此以往,身体只会更加羸弱,甚至落下病根。所以,她必须得加营养,再不能像从前一样,偶尔吃上一个油饼,便以为是天下无双的美食。因此,晚上,唐宋便带着刚洗完澡换上新衣服的曲飞烟去了一家大排档,点了一个湖南红烧肉,一个素三鲜。两个人,一荤一素两个菜也就够了。 这也是唐宋第一次进大排档,味道确实不错,跟油饼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着两小碗米饭,曲飞烟小肚子都撑圆了。只不过,钱也哗哗的没了。吃一次其实并不是很多,才三十二块,不过,一天有三顿呢,这可是个长久消费问题,不像衣服,买两件穿一年都未必有问题。 再之后,便要找地方睡觉。若是只有唐宋一人,那随便找个桥洞花园都行呢,以前在山中他也经常露宿于山野,对这些根本不讲究。不过身边有了个体弱的小丫头,却不能让她跟在自己后面受罪,所以,找个小旅馆是免不了的。两个人一个晚上又是三十。 单人床上,唐宋看看另一张床上正睡得香甜的曲飞烟,心里算了笔帐,加上新买的洗漱用品以及装衣服行李的背包,从遇见小丫头的下午到现在,这便花去了整整三百。看来,不努力点是不行了,还要帮小丫头到医院里去检查一下,看她这眼睛到底是啥毛病,能不能治好,这都需要花钱。如果能治的话,需要的钱就更多了。 他从山村一路走到现在,摄入耳中的声音不知凡几,对都市的了解熟悉程度天天都在翻倍,自然知道现今的医院不是那么好进的。说不定光是帮小丫头检查一下眼睛,需要的花费就比今天上午的收入多,更别说治疗了。 不过,他更相信自己的能力,十几年来,虽然背着妖孽怪物的名声,但他想做的事情从来没有失败过,包括整治那些看他不顺眼同村中人。自然,赚钱也应该不在话下,就看自己努不努力了。 当然,林博所说的戏子之路,他还不屑于去走的。 对于戏子一词,唐宋心中有着严格界定。 化妆勾脸上行头,在正式场合下登台演出,以此谋生的,是为戏子。不化妆不勾脸不上行头,不在正式场合下登台露面,那便不是戏子,而是票友。只不过现今对场合没那么多区分了,但勾脸行头还是不可逾越的重要标志。所以,他以本色在大街上卖艺,那只是江湖救急,而不是堕落进了梨园一门。 这不是唐宋掩耳盗铃,自找借口打擦边球,而是当年他师父就是这么告诉他的。事实上,戏子跟票友也正是如此划分的,总不能说满清那些平时没事喜欢唱两曲的王爷大臣遗老遗少也是戏子,那只是玩票而已。 即便现在也是如此,那些电视上本色清唱的,都是票友,只有勾脸上行头的,才是正宗梨园中人。究竟谁是票友谁是梨园传人,字幕上也都得标得清清楚楚,否则,那会出问题的。只不过,现今的梨园门人身份不比从前,待遇有了很大提高,被捧之为国粹,也很少有人瞧不起了。 当然,这些唐宋不会去关注,他只是严守自己的底线,不化妆不勾脸上不上行头不在正式场合下出现,他不会让自己堕落到那一步。对于一个票友身份,唐宋还是不会拒绝的,他也没迂腐到那种程度。他最大的长处最大的本事,便在于对声音的掌控,所以,有些事情很难避免得了。实际上,他江湖救急,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以票友身份出现的。 看看手上还剩下的三百多块,唐宋暗道看来江湖救急还是势在必行了,嗯,长沙是个大都市,收入也会高些,得多来几场,先帮小丫头检查一下眼睛。以后还要尽量避免去小地方,那些地方的人没什么钱,也不会那么大方,似乎,也没什么值得自己期待的声音。 当然,在江湖救急之前,每天清晨的例行公事还需要进行的,只不过,以前是唐宋一人,而现在多了个小丫头。 看看床上的曲飞烟,唐宋暗道小丫头啊小丫头,想过好日子,有些必须的苦,还是要吃的。 所以,才三点多,夏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唐宋便将睡眼惺忪的曲飞烟从床上拉了起来。 迷迷糊糊中,曲飞烟嘟着小嘴道: “哥哥,我还没睡醒呢,叫我干嘛?” “练功!以后每天都要在太阳出来前起床!”唐宋不动声色道。 “啊每天?”小丫头一声惊呼。 小孩子最瞌睡了,睡到早晨**点都不想起床呢,这么早起来,实在难为她了。不过,小丫头虽然年纪小,或许因为经历的磨难太多,倒也懂事得很,知道哥哥是为她好,所以,尽管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但还是起来了。 繁华都市中,实在没什么好地方可供练功的,不得已,唐宋只得拉着小丫头进了附近的一个公共花园。 才三点多,绝大部分人还都困在床上,所以,花园里只有他们两人,倒也清净得很,环境勉强也算可以了。 将小丫头带到一个没有阻挡,可以直面初日的小山包上,说道: “面向东方,双脚以最舒服的姿势分开站好,浑身放松。然后舌头顶在上腭,注意呼吸,要匀称缓慢,吸气的时候肚子要瘪下去,呼气的时候肚子鼓起来。这与平时呼吸正好相反,开始有点难,用心多练几次就可以了。下面是最关键的,将心神集中在耳朵上,幻想耳朵能动,能伸展,能听见所有想听到的声音。除此之外,不得有任何念头在心,保持清心静念。” 第七章 修炼 第七章 修炼(本章免费 唐宋话说的很直白,曲飞烟虽然岁数不大,却也一下子听明白了,只是,她对这种纯意识流的幻想效果却有几分怀疑: “哥哥,这样子就叫练功吗?” “当然,你只要坚持练下去,就算你的眼睛治不好,将来也能跟正常人一样衣食住行,全无问题。唔,说到眼睛,这样吧,你先练上一小时耳朵,回头再练上一小时眼睛。功法都一样,只是将心神集中的部位从耳朵换成眼睛就行了,看看效果如何。”唐宋说道: “另外,不可怀疑我教你的一切。只要你心生疑念,那就绝对不可能成功的,你要记住,只要心诚志坚,功夫就能成。我希望一小时后,你的耳朵就能动起来。” 心智未全的小孩子是最好哄的,曲飞烟很想知道自己的耳朵究竟能不能动,更希望自己能像正常人一样行动自如。当下,便迫不及待地按照唐宋所教练了起来。 将曲飞烟略紧的姿势纠正了一下,唐宋便在一边也修炼起来。 他修炼的东西自然不是小丫头可比,不但复杂得多,而且,声势也大得很。 站在小丫头旁边,唐宋双目微闭,深吸一口气,然后只在电影里出现的场景便在现实中重演了。只见一吸之下,腹部急剧地收缩,胸部却极其夸张地高耸而起,比传说中的鸡胸还夸张几分。嗯,若是有周星驰的粉丝在这儿,只怕以为自己遇上会狮吼功的小龙女了。 肺,乃发声之源,人所发声音的大小强弱长短,都跟肺活量有关,所以,它乃是发声器官中最重要最根本的组成部分。自然,也是唐宋必须锻炼的重中之重。实际上,天赋异禀的他生来肺活量就大异常人,要不然也不会落得妖孽怪物的名声了。再加上十几年的锻炼掌控,他的肺活量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如果非要测试一下的话,那绝对是个让人不可置信的数据,轻轻松松顶飞测试汞柱大概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当然,对常人来说已经不可思议的肺活量,唐宋并不满足。在来长沙的路上,恰好经过飞机场,那飞机发出的巨大声响引诱他在那儿一天都没动弹,仔细倾听分析,最终得出这样一个结论,那声音的强度大小,或许他可以一试,不过持续的时间就有些难以见人了。所以,肺活量还要锻炼还要更强。何况,在他的目标里,飞机的声音又算得了什么。还有超声,次声一切都需要强大的肺活量支持。 那口气在肺部滋润片刻后上行,终于到了喉间声带部位。然后,他的神情终于紧张起来! 两片薄薄的声带在他心意的指挥下变得厚重如山,每一秒才规律性地跳动一次!一次、两次、三次 十几分钟后,心意再也无法控制声带的厚重与跳动频率,一口气便长长呼了出来。 六百五十八次跳动,嗯,比昨天进步了三次! 唐宋满意地点点头。别看比昨天只多了三次跳动,但对已经是巨大进步了,不是每次锻炼成绩都比以前好的,何况一次跨出三个小台阶。因为,他锻炼与控制的,是次声。 现代科学中,人是无法发出次声的,即便最深沉的男低音,频率也高达六十五点四赫兹,距离人的听力最低限二十赫兹还差得远。但唐宋刚刚控制声带发出的声音却只有一赫兹,而且还持续十一分钟之久。这是个不会有人相信的数据,当然,唐宋也从来没想过将这个数据暴露出去。 人之所以无法发出次声,归根结底,便是因为声带是不受控的。然而,实际上,对于从婴儿时间就不得不学习控制自己声音的唐宋来说,三年前,他便能自如控制声带变化了。只不过,时间持久性上还欠缺一点,到现在三年苦练,没有一天偷懒,也才不过坚持了十一分钟。 再次长吸一口气,温养片刻,继续上行到喉部,然后心意控制下,声带从原本模样变得又尖又薄 所有声音都压缩在喉咙里,声强并不大,所以无需担心惊吓到一边的曲飞烟。声音自由地在喉部流淌,频率自由地变换,越变越高,八千,一万六,最终冲破一个临界点两万赫兹!再之后的频率,虽然继续在上升,但具体是多少,唐宋自己便不清楚了。不过,他知道,那冲破临界点后的声音,便是人耳所听不见的超声! 最厉害的花腔女高音所能发出的频率也不过是一千一百七十七点二赫兹,然而唐宋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便冲破人可听声的极限,更别说发出声音的极限了。 当人对自身了解到一定程度,便会知道一些常人所不知道的数据。所以,生来就开始锻炼的唐宋便清楚知道自己发出的可听声频率,虽然一秒钟成千上万,根本数不过来,不过当声音一发出,他心中就是有那样一个数据瞬间出现,而且他确信不会错。只是那超声范围的频率,或许他能力还不够,所以不清楚。 因为只需控制声带变化,而无需分心约束频率,所以,超声比次声好控制多了。直到二十分钟后,一口气尽时,方才停了下来。不说别的,光唐宋这手憋气功夫,已经超出世界记录一倍有余了。 超声跟次声一样,人既发不出也听不见,但一切到了唐宋这儿,关于声音的所有定律规律,全都被打破了。 其实,锻炼如何发出次声超声,并非最终目的。学习任何技能的最终目的,都只有一个字用!学以致用,方是正道。唐宋自然也不例外。 实际上,唐宋不但可以发出次声超声,而且他的耳朵还能听见自己发出的声音。比如说他的闭目视物,需要的时候便跟蝙蝠学学,发出超声,然后耳朵听回音,以确定面前的障碍物。这,便是他所认为的闭目视物最高境界。可惜,小丫头是练不到这程度了。所以,他虽然没睁开眼睛看林博一下,但实际上,林博什么样,他了如指掌。因为临别之前,他用超声“看”了一下。 而这,便是超声之一用。超声在现代社会的用途多得很,但目前来是说,唐宋只掌握了这一项。他暂时还不知道有什么别的用途,更不会去用。 至于次声,在现代社会中除了测定灾难**故,似乎就别无用途了。然而,这却是唐宋最后一手保命功夫人体版次声炸弹。所以,他锻炼这个比超声还要用心。 本来,困于山区从没出过远门的唐宋是不可能知道超声次声频率次声炸弹这些现代物理术语的。不过,三年前,某位逃婚下乡的千金大小姐不知怎的在山村里出现了一段时间,于是,某人的知识面就这样扩张了。 第八章 太极 第八章 太极(本章免费 来回将次声超声练习了一遍后,唐宋嗓子有些痒,只是一看四周景象,心中暗叫一声可惜,这儿不是他的老家,没有可供他发泄的“声道”,他可不想一嗓子将整个长沙都叫醒。 在老家的山林里,有一条起始点宽约两米,后面越来越宽,长过一里的喇叭状“声道”,是他十几年来每天吊嗓子的成果。“声道”上空无一物,平整光滑,就跟一条人工马路一样,因为,上面原有的所有植物,全都葬送在他的声音之下,就是原本高低不平的土地,都被他的声音给平整过来。 也正是这条“声道”,更加坐实了他妖孽怪物的名声,在浓密的山林里开一条宽阔大马路,那哪是一己之力,而且还是小孩子所能做到的呢?除非妖怪! 算了,还是继续练功吧。 与小丫头一样舒适自在地站立着,念想天地之气从全身各处汇聚丹田,温养盘旋片刻,然后上行滋润肺部、喉部、耳朵,眼睛,最后再回到丹田,如此轮回着。 念想的整条线路没有按照任何穴位经络,但唐宋关于声音上的所有成就,偏偏就是这套粗浅无比的法子练出来的。要知道,功夫一道,本就是自我心里暗示加时间磨练所铸就的。唐宋十几年来专注于此,即便不是常人所认为的正确功法,也已经被他磨练成了只属于自己的功夫,有此成就,不足为奇。 半小时后,一轮红日突地跳了出来! 就在此时,唐宋睁开眼睛,与红日对视,眨都不眨一下。自然,他所念想的功夫也还在运行中。 他平日里难得睁开一次眼睛,却不代表他的视力就比别人差。实际上,每日清晨例行的与日相视,再加上念想的天地之气温养,他的视力比常人还要好很多。几百米外的人长什么样,他能看得清清楚楚。 十分钟后,当红日光芒渐渐变烈后,唐宋又闭上眼睛,继续念想天地之气运行己身。 又二十分钟,唐宋终于收功。活动了一下手脚后,却玩起了太极。 单鞭、云手、野马分鬃、左右揽雀尾一招一式下来,虽无正规太极姿势那么精到,但意境却远超同侪。 太极,本就不讲招式有多准确,关键就是意境。 他从会走路的时候就看师父练那太极,十几年来,心无旁驽,加上每次都是在念想后再练太极,所以心境上极其平淡冲和,更符合太极所需要的意境。因此,这么多年下来,他的太极功夫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当然,唐宋从来没想过用太极打架干坏事什么的,也不以为这软绵绵的架势有什么战斗力,他只是用来活动手脚,锻炼身体。却不知,这一锻炼,就将他锻炼成了一个还不自知的宗师级太极高手。若是此时被什么高人看见,绝对会惊艳无比,因为现在的他,是那样的和光同尘,与日齐晖,整个人似乎都融入了自然一样,仿佛太极就该如此,正该如此! 收势后,唐宋还没有从那种意境里出来,只感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恬静,耳边的虫鸣鸟叫亲近而自然,远处偶尔的车鸣人语忽远又忽近,清澈而亲切,整个人无念无想,迷失在茫然无边的自然中,直到耳边传来小丫头的一声轻呼: “哥哥,你怎么了?” 骤然清醒,唐宋摇摇头,将那股要让人乘风而去的无欲无求心态驱赶一空,问道: “练得怎样了?耳朵能动了没?” 曲飞烟露出欣喜的神色,笑道: “哥哥你看!” 然后努力地调动起耳部的肌肉软骨来 片刻后,小丫头的耳朵果然颤动了两下,虽然还不明显,但对刚练了一个小时的曲飞烟来说,已经是个了不得的成果了。 唐宋点头说道: “不错,继续努力。你摸下我的耳朵,练到我这地步,才算初步入门。” 唐宋蹲下身子,捉住曲飞烟的小手放到自己耳朵上,顿时一声惊呼传来: “啊,这也太神奇了!我也能练成这样子?” 唐宋的两只耳朵往前闭合,将耳孔关得严严实实,不但神奇,而且怪异。这场景要是让河马看见了,一定会惊讶自己的绝技怎么被一个人类偷学了。 “你才刚开始,只要努力,一年之内,保证你能练到这种程度。”唐宋鼓励道。 小丫头大点其头,连声应是。 “其实,耳朵能动与否,只是小道,除了可以调整接受声音的范围外并无什么大用,关键的还是听力。”唐宋继续说道: “听力如何锻炼,除了每天必须坚持的练功之外,还有一法,可时时刻刻锻炼,最多只需两年,保证你可以自由走路而不担心碰上任何障碍” 曲飞烟的耳朵竖了起来,她最大的问题便是走路了。 “你应该知道,一般声音都是有回音的,那是声音在传播过程上碰上了障碍物而反射回来的。声音越大,发射回来的回音也就越大,也越能持久,比如说打雷,一道雷声可以绵延很久。事实上,小声音也是有回音的,只是回音很小,一般人不容易听见罢了。我要教你的法子,便是听回音。以后你走路的时候,有我牵着,无需担心别的问题,你唯一需要集中心神关注的便是脚下回音。刚开始你可以跺脚,以后等到可以轻易听着回音时,脚步声再慢慢减小,最后如正常走路一般。听见回音只是如常人一样走路的第一步。第二步便是要仔细听清楚这回音是脚步声撞上什么东西反射回来的,是墙壁,还是大树,又或是行人,汽车等等。等你将这些回音都分辨清楚的时候,自然便可以如常人一般走路而无需担心任何障碍了。当然,这需要很长时间的锻炼熟悉积累,所以,要努力,要坚持!哥哥我便是这样走过来的,相信你也一样可以!” 小丫头一怔,奇怪道: “哥哥,你眼睛也看不见吗?” “不是,只是哥哥对各种声音比较感兴趣,无聊时练了一下,也便练成了。这东西并没多大难度,关键是努力与坚持,哥哥相信你也一定会练成的。”唐宋答道。 曲飞烟用力地点点头,哥哥随便练了一下就成功了,难道自己就不行?我本来眼睛就看不见,一定要比哥哥更努力! “走吧,从现在开始你就跺脚走路等等,”唐宋忽然想起一事,说道: “你先站着自己练会儿体会一下,哥哥还有一样东西没练。” 第九章 萝莉 第九章 萝莉(本章免费 就在曲飞烟的旁边不远,唐宋深吸一口气,腹部深瘪,胸部高耸,然后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呼出。与此同时,他控制着喉部声带从五秒钟跳一次,持续一分钟;然后慢慢过渡到四秒钟一次,再持续两分钟;换一口气,继续,三秒钟他并非只能控制声带按照一秒一次的频率跳动,只是频率越低,需要的控制力更强,而所能坚持的时间也就越短罢了。所以,才三分钟,便得另换口气重来。 昨日观震动泵有感,今日怎可不试试共振的奥妙? 那些水泥沙石钢筋在震动泵的共振作用下都能紧密无缝地结合在一起,他很想知道,若是人体也让共振磨练磨练,会不会变得比以前更结实,更健康。 更何况,他知道,人体的频率大多相差无几,若是以后真有使用人体版次声炸弹的必要,总不能连自己也一样受灾吧?总得把自己身体各部的震动频率锻炼地跟正常人不一样才行。 当然,他并不清楚人体固有频率其实跟次声频率差不多,在零点零一赫兹到二十赫兹之间,而对大脑内脏产生影响,最终可导致人死亡的频率则是七到十八之间,所以才需要从自己所能控制的最低限度慢慢尝试。 事实上,或许是长期锻炼的原因,他现在身体本身波动的频率就已经跟常人有些不一样了。比常人更缓慢。 才只一秒钟跳动四次的频率,他便已经感觉到全身骨骼的震动,坚持两分钟后,浑身骨骼颤动发麻,双腿发软,几欲散节,一口气终于支持不住松懈下来。这还只是固定在四赫兹的频率上,若是过程中速度有所提升,相信坚持的时间更短,不是那口气坚持不住,而是浑身骨骼无法坚持。一旦共振到一个极点,骨骼根本吃不消,会寸断粉碎的。他只是锻炼自己的身体承受能力而已,可没想将自己搞成一个软体动物。 再吸一口气,当频率提升到六赫兹的时候,肌肉开始发热,体内某些脏腑也感觉到了某些变化。没敢胡搞,继续两分钟后一口气松了下来。他没想一口气吃成个胖子,锻炼身体,还是悠着点慢慢来的好。 七赫兹,身体五脏六腑终于都有了变化,一分钟后,开始头昏眼花,恶心反胃,浑身不舒服。 而这时候,不光是他一人难受,一边正在跺脚使劲听回音却又什么都没听到的曲飞烟也皱起了小眉头。她不知道自己哪儿出了问题,只是很不舒服,身体发软,浑身无力。不过,这对经常受苦受累的她来说还算不得什么,坚持坚持就是了,总不能一点不舒服就找哥哥。 然而,当频率从七赫兹渐渐提升到九赫兹的时候,难受之极的小丫头终于支撑不住了,摇着头对唐宋惨兮兮地诉苦: “哥哥,我难受得很!” 唐宋一口气松下来说道: “坚持一下,这也是锻炼身体的一种,以后天天都要难受一阵子。今天先到这儿,咱们回去。” 其实,这时候唐宋已经没有任何不适的感受了。而他也确定了自己身体固有的频率波动,应该是四赫兹到八赫兹之间。小丫头身体的固有频率就高多了,又试了一下,从七赫兹到十七赫兹,都是她的身体共振范围,看来,必须多多锻炼多多受苦了。 嗯,明天把太极拳也教给她。 此时太阳已然高照,路上行人渐多。 唐宋牵着啪啪作响,真正一步一个脚印的小丫头,就近一个小摊子吃过早餐,便回到那家廉价旅馆。 瞌睡的小丫头睡了个回笼觉,而唐宋则打开电视,继续接受起现代社会的资讯来。 九点半,唐宋叫醒曲飞烟,两个人拎着包,结账出了旅馆。 坐吃山空是不行的,现在便是赚钱谋生时刻。 从街边的垃圾箱找出一块硬纸板,用砖头角继续写上江湖救急四个大字。还找了个小铁罐出来,给小丫头拿在手上。今时不同往日,有专门收款的了,自然要专业一点,总不能连个放钱的地方都没有。 繁华都市的大街上,到处都是人来人往,根本无需担心没有观众,所以唐宋找着那两样道具,就近就摆开阵势来。 放好纸板,小丫头站在身前,双手捧住那个小铁罐,唐宋一手抚在她的肩膀上,一段灵动的鸟语就从他的嘴里冒出来。 与从前一样,在曲飞烟诧异惊奇的心灵中,很快就聚集了一群观众。毕竟,能将各种鸟类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口技,委实惊艳得紧。至少,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从现实中见到。 自然,各种大票小票,也纷纷落到曲飞烟双手捧着的铁罐中。同情心世人皆有,在众人眼中,两个身残志坚的孩子,即使没有这等绝技,也应当慷慨解囊,给予一定的资助。也不需多,表示出自己的心意就行了,又不是有固定指标的捐款。 俄顷,就在唐宋口技施展到一个**,召来上百只麻雀时,一个刺耳的声音传了过来: “哈哈,一大一小两个瞎子也学人家江湖卖艺,今儿算是开眼了!不过,哼哼,这地方是你们可以随便卖艺的吗?太没有规矩了!” 围成一圈的众人被强行分开一条道,露出两个奇装异服,身上到处作响的年轻人,一脸冷笑地看着唐宋曲飞烟。 唐宋心中一动:规矩?这次,怕是遇上真正的码头大哥了。当然,以面前两人的行事气度来看,他们最多只能算是码头大哥手下的小喽啰。只是喽啰虽小,有时却也代表着大哥的意志。 忽然感觉到曲飞烟小脑袋低了下来,一副情绪不高,伤心难过的样子,唐宋心头一叹,真是个敏感的小丫头。停下口技,淡然说道: “飞烟,记住,无需为别人的无礼无德责怪自己。没有教养是他们的事,你又何必伤心?” 众人一怔后纷纷鼓掌,曲飞烟也悄然抬起脑袋,虽然双眼依旧无神,但神情已渐坦荡。 两个奇装异服的年轻人脸色却是一变,怒视四周: “拍什么手?找死啊?” 众人不由收声,跟两个无法无天的小青年,实在不好计较什么。 唐宋将铁罐放到背包里,牵起小丫头的手,说道: “我们走。” 以唐宋所知的江湖掌故,本来他是会分出一半所得,作为拜码头的费用,这是江湖惯例。不过,这两个码头小弟让他很失望,出言不逊,伤了小丫头的心,也就等于伤了他一样,他自然不可能再将脸贴上去委曲求全。何况要给小丫头治疗眼睛,本来对钱财不甚看重的他,现在却不得不改改了。 “走?哪里走!敢骂我们兄弟,不给个交代,哪儿也别想走!”鼻子穿了个环的年轻人忽然上前一步,拦住唐宋两人道。 另一个戴了三个耳环的小喽啰也拦到跟前,忽然瞅见曲飞烟清秀稚气的脸孔,不禁阴阳怪气地道: “想不到小瞎子长得还不赖,再养个两三年,可不就是个最上品的小萝莉?唔,或许现在刚刚好!” 众皆哗然,纷纷谴责! 第十章 小惩 第十章 小惩(本章免费 唐宋脸色陡然一沉,虽然他不知道萝莉一词究竟什么意思,但看众人的反应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至少比那声歧视性的瞎子更严重。 张嘴,轻呼,声音尖锐而具有极强的渗透性。 一分钟不到,本来已经惊飞久远的上百只麻雀疏忽间又纷纷飞回 鼻环悠然自得,双手抱胸站在唐宋跟前,而耳环则在凶神恶煞般地跟众人打嘴仗! 忽然,两人同时感觉头上一凉,然后脸上,胳膊手上 下雨了?不对,这雨怎么有些热? 待仔细瞧时,却发现这些掉落身上的热点全是鸟屎! 白中带黄,黄中有黑! 两人诧异愤怒中一抬头,顶上灰压压的一片,竟都是麻雀,而且还是悄然无声,只知道排队挨个往他们身上拉屎的一群麻雀! 几乎不约而同的,两人张口就骂,却忘了他们这会儿是仰面朝天。 这么好的机会,从来眼尖嘴利的麻雀们怎么可能错过? 于是,两人刚张口,声音还没发出来的当儿,一连四团玩意就已经端端正正落到两人嘴里或许,在麻雀们的眼里,落到深不见底的洞里面,比较环保卫生。 条件反射下,两人立刻闭嘴,同时舌头还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忽然感觉不对劲,顾得不天上依然折腾的麻雀,连忙弯下腰大吐特吐! 如此怪异凑巧戏剧性的一幕,周围一帮人看傻了眼,片刻后醒悟过来,俱都放声大笑。即使向来最注重自身形象的几位旁观美女,也忍不住抿嘴轻笑,那花枝乱颤的瞬间风情,又看呆了不少人。 唐宋嘴角也溢出一丝微笑,一拉曲飞烟的小手,两人转眼间便从人群消失。 吐了半天,两人终于遏制住心头的恶心难受,自然也便明白过来,一定是那两个瞎子搞的鬼。他们能引来麻雀相和,未必就不能指挥麻雀,否则,世上哪有这么凑巧奇怪的事情。那些麻雀别人头上不拉屎,就专门盯住他们两个?而且居然偷袭,叫都不叫一声就拉上了!其实,就是叫了,他们也未必能躲得过去。 “妈的!两个死瞎子呢?”两人骂骂咧咧地四顾而望。 只可惜,因为担心两个无法无天的小家伙狗急跳墙,迁怒旁人,这会儿连看戏的众人都已经散开了,只有隐隐目光还关注着一身鸟屎的他们,哪里还能找到唐宋曲飞烟的身影。 “***,别让我找到你们,否则一定砍你全家!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光着身子啊?滚一边去!”两人脱下上衣,在脸上胡乱抹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玩意,一边朝路人瞪着凶狠的眼神,怒骂着。 已经转过一条街道的唐宋脸色忽然一寒,一声尖锐的鸟鸣勃然而起,将身边的小丫头都吓了一跳。 街上,本已远去的麻雀又一次光临,目标还是鼻环耳环。只是这一次行动过分了点,不再拉屎了,而是围着他们的脑袋,疯狂啄着他们的头发。只一阵阵功夫,他们的脑袋已经被改造成了新鲜出炉的癞痢头。 惊惧,诧异,疼痛,愤怒,扑打!两人与麻雀战成一团,成了街头绝对另类,从未出现过的奇景。 身为娱乐之都的长沙,平日街头从来不缺少寻找新闻素材的记者身影。此时正好有那么一位摄影记者转悠到这条街上,惊讶莫名瞠目结舌间,身为记者的本能却没忘记,相机连响,这一幕已被记录成若干张底片。 下午,这其中效果最好的一张照片就出现在《湘潭晚报》奇事轶闻专栏,照片上两人惊诧愤怒的神情分毫毕现,传神之至,包括那些麻雀攻击时的妖艳之姿,再配以该记者采访来的原委解说,绝妙无双。第二天,照片就被各大报纸杂志新闻媒体包括网络转载,几乎转瞬之间,鼻环耳环成了网络名人,却是那种反面角色,就连他们的本来身份名字住址也被人肉搜索出来,放在网上以供瞻仰鄙视。自然,那位本来名不见经传的摄影记者也因此一举成名,成了一代名记。 当然,唐宋现在并不知道这张就是一年之后还牢牢占据着长沙奇人异事排行榜榜首之位的照片,也不知道这不经意的小小惩戒竟然成就了一位记者,更成就了自己在网络各大媒体隐隐流传的奇人异士之名。 现在他正在数钱。 时间太短,那两个捣蛋的家伙来得太快,收入很不理想,只有一百多块。 这点钱能干什么?看来一天一次是远远不够了。 皱皱眉头,唐宋重新找了一块纸板,拉着小飞烟,在另外一条街上又开始了江湖救急之旅。 这次依然不太理想,没有黑白两道的码头大哥找茬,却来了灰道上的交警同志过来干涉了,因为围观聚集,造成了交通阻塞。 唐宋只能摇头长叹,换个地方再继续。林博说的果然不错,江湖路,不好走啊。 如此几次三番,到了中午,收入才仅仅比昨天下去多了一点。不过,给曲飞烟检查眼睛的钱想来是够了。 吃过午饭,略为休息。 唐宋便带着曲飞烟进了长沙市人民中心医院。 虽然唐宋时常接触的都是中医,而且自己还学了一点点皮毛,不过几日都市生活下来,却也知道检查身体最为准确妥当的,还是西医。 先挂号,然后找着眼科专家门诊医生简单查看一下,开出需要检查的各项清单,再到前面柜台交钱,最后才是利用各项医疗器械进行正式检查。 如此一趟流程下来,唐宋的口袋里又只剩下一百多块。 下午,又不得闲了,否则,明天吃饭都是问题。 委屈自己可以,他却不想委屈曲飞烟。 既然认下她这个妹妹,就一定要将她照顾好。 第十一章 驻唱 第十一章 驻唱(本章免费 视神经萎缩外加视网膜功能性破损。 这是最后检查结果,可能导致失明的两种症状,小丫头都得上了。医生说,两种病症同时早就的失明很严重,想要治疗的话,一是先调理萎缩的视神经,二是进行眼角膜移植。 且不说萎缩的视神经需要用物理化学等等诸多方法经年累月地调理,光是眼角膜移植一项就有两个问题。首先,得找到捐体,也就是要有被捐赠出来的完好眼角膜;其二,钱,普通的眼角膜移植几万也就够了,不过她两种病症同时存在,相当复杂,在移植后免不了有排斥反应等等诸多情况的发生,这需要的钱就不是一点半点了,医生说保守估计起码也得有几十万。 所以,出了医院,小丫头便怯生生地道: “哥哥,我不看眼睛了。有你教的功夫,一两年后,我能正常走路就满足了。” 或许苦累受多了,她虽然仅仅十岁,却比正常十四五岁的孩子都懂事得紧,知道几十万这个数字对于吃了上顿还未必有下顿的他们来说是何等巨大。 唐宋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摸摸她的脑袋说道: “飞烟真懂事,不过眼睛还是要看的,我已经让那位医生帮你留心着有没有捐赠的眼角膜,以后过一段时间打电话讯问一下。放心,钱对哥哥来说不是问题,只要需要,要多少有多少,帮你治病那点,根本算不得什么。” “真的?”飞烟有些疑惑,他们真有那么多钱,还需天天大街上江湖救急吗? “当然是真的,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唐宋微微一笑,说道。 他确实没有撒谎,撇开林博推荐的那条堕落到梨园的赚钱捷径不谈,他现在掌握的官商勾结、官官勾结等等暗地里的讯息,说不定比长沙纪委都多,而且每一条讯息都牵涉到大量的隐秘的钱财之物。他虽然自己不想,更不屑于攫取这些黑暗的见不得人的钱财,不过为了妹妹,偶尔破一回例也无所谓,算是劫富济贫。嗯,似乎,古代大侠们缺钱时都喜欢打这旗号的。 纵是不走这条比梨园更堕落似乎又更高尚的劫富济贫路,他还有很好的选择,比如在秦楼楚馆(便是酒店旅馆,偶尔两个晚上经过那些地方,他便将其定位为古代的秦楼楚馆了)听来的各种商业讯息,随便一两条出手,大概小丫头治病的钱还是不在话下的。虽然才只到繁华都市五六天,不过时刻都在接受现代社会讯息的他,已经进化到了商业间谍的初步层次,至少知道哪些讯息值钱,向谁出售比较安全,价格更高。 其实,唐宋还是小觑了自己的赚钱能力,即便不走这些歪门邪道,只要每天江湖救急个三五次,那一年下来,省吃俭用一点,小飞烟看病的钱也就差不多了。一年时间而已,说不定还未成找着眼角膜来源,萎缩的视神经还没调理好。 “不过,功夫还是要天天练的。自己的本事始终属于自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上。”安心之后,唐宋叮嘱道。 小丫头乖巧地点头应声,继续啪啪啪地跺脚走路,虽然,现在的她根本听不出任何东西。 下午,自然继续找地方江湖救急。 现在唐宋也学乖了,每个地方只表演一两手,然后迅速转换地方。虽然一次赚的钱少了点,但同样的也少了很多麻烦。因为时间短,等黑白两道的码头大哥们收到消息赶过来时,他俩早就换地方了,就跟游击战一样,一下午,居然没有受到任何打扰。 到得傍晚时,唐宋身上一百多又变成了一千多。这个赚钱速度还嫌慢的话,那些都市白领都该哭了。 白天在城里兜了一圈,临了天黑的时候,居然又逛回到昨天住宿的地方,自然还住到那间旅馆,还在附近的大排档吃晚饭。 不过,今晚两人没有早早休息,吃过晚饭,稍事休息,唐宋便拉着小丫头又出门了。 目标是离旅馆不远的一家酒吧。当然,不是去喝酒,而是找工作。 小丫头似乎不太喜欢抛头露面,近乎乞讨一样的江湖救急,当然,唐宋自己也不是很喜欢,只是没办法的办法而已,而且,也不能老在一个城市这样江湖救急。所以,他想试试有没有好的兼职。嗯,如果收入可以的话,变成专职也无所谓。 为了给曲飞烟治疗眼睛,他已经打算在长沙耗上一段时日。视神经萎缩需要长期治疗调理,他总不能带着小丫头这个医院看几天,又换到那个医院乱折腾。真要这样,别说治病了,怕是好好的人也得折腾出病来。 酒吧,唐宋所能找到的,也希望找到的,便只有一个职位驻唱。这个词,还是他昨天晚上刚从电视上看来的。这个职位,收入还算不错,关键是不需要消耗很长的时间。 歌,唐宋是从来没唱过的,不过,他不认为那是什么难事。出山这么多天,也曾听过大街小巷里放的那些所谓明星的经典歌曲。 至于那些明星的水平如何,一念及此,唐宋眉毛不禁颤了颤,背后贬低别人,说人坏话,是很不道德的。 所以,他拉着小飞烟的手,底气十足地踏入那间名为“活着”的酒吧 徐克虽然没有香港那位同名同姓的老哥出名,也没有那位有钱,但自认为起码比那位为人更四海,更豪爽,日子过得也比那位更舒心。 也是,天天呼朋唤友,高朋满座,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无需操心其他任何东西,还有什么日子比这更爽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体重也比那位香港老哥出众多了,两个老哥加起来也未必比得上他一个。 今儿晚上也不例外,天刚刚黑,便叫来三个铁杆,相聚二楼包厢,就着小酒,听着小曲,别提都惬意了。 说是小曲,其实却是动感十足的重金属摇滚。只是在自诩经历过血雨风霜的徐克听来,依然只能是下酒的小曲,没能引起他的心脏半点波动。 正值酒兴大发之际,包厢门忽然被小弟敲开了: “老板,外面过来两位找工作的小朋友。” 小朋友?瞅瞅神色有些古怪的小弟,徐克大手一挥,说道: “找什么工作?带过来瞧瞧。” 当徐克看清楚站在跟前的唐宋曲飞烟后,终于明白那个小弟神色为什么有些古怪了。 这两位不但真是小朋友,而且一个双眼紧闭,一个眼大无光,竟是一对瞎子! 搞什么鬼?把我这儿当残疾人儿童艺术团了? 皱皱眉头,徐克努力装作一副和蔼的样子说道: “你们多大了,想找什么工作?”他可不想担上欺负小孩子的名声。 唐宋忍不住也皱了下眉头,这声音太假了点,他感觉身上有些发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说道: “是我找工作,驻唱。” 第十二章 条件 第十二章 条件(本章免费 驻唱?徐克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一看桌边两个铁杆跟他一样,也睁大了眼睛,才知道果然不是自己的耳朵有问题。失笑道: “驻唱?你会唱什么歌?民间小调,还是乡村俚曲?” “不会!” “你会乐器吗?吉他?贝斯?架子鼓?不会!?二胡总该会吧?”徐克的记忆中,乡村卖唱的所谓民间艺人,一般都有点残疾,背着二胡,到处走村串乡的,跟传说中的阿炳一样。眼前这位,虽然没有二胡,但凭这神色,似乎已经有了一丝阿炳的风范。 唐宋摇头说道: “都不会,没有谁生而知之。” 徐克一怔,紧接着哈哈大笑道: “生而知之?好小子,想不到你还能说出这四个字。那好吧,告诉我,你会什么?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等你学会了,再请你当我酒吧的驻唱吧?” 唐宋点头说道: “正是!其实一般流行歌曲我还听过几首。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好嘛,不会一首歌,不会一件乐器,居然敢开口来做驻唱!关键问题是,咱还没给他提条件呢,他居然反过来提条件,而且一提就是三个!似乎他徐克非要跪着求他做驻唱一样,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彻底无语的徐克已经确定,这两个小家伙是专门跑过来玩他的了。 不过,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便笑道: “什么条件?” “不勾脸不上行头不登台演出。”唐宋一本正经道。 “勾脸上行头?什么意思?”徐克一怔,倒没想到这小家嘴里居然冒出两个他听不懂的词来。 “不知道算了,当我没说,第三个条件怎样?”唐送答道。 还没等徐克反应过来,旁边他一个铁杆笑了起来: “大侠,无知了吧?看过京剧没有,那演员脸上画的妆叫勾脸,身上穿的戏服就叫行头。这小家伙说的三个条件便是梨园弟子与票友的区别。嗯嗯,票友是什么估计你也不知道!” 徐克有些恼羞成怒: “我靠!不知道又怎样?我又不是戏迷!你他娘的才是!” “哈哈,答对了,票友就是戏迷,偶尔唱戏只是自娱自乐,不正式登台演出的,譬如我。”那铁杆戏迷笑道。 徐克哼了一声,不理会对他进行常识性教育的铁杆,转过脑袋对唐宋曲飞烟挥挥手说道: “勾脸上行头也就算了,不登台演出?那你还做什么驻唱?坐在包厢里自娱自乐,自己唱给自己听?回吧,这儿没有适合你们的工作。” 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唐宋摇摇头,拉着小丫头转身就走。 他也知道,不登台演出这一条,委实很难让人接受,客人们过来就是要看真人表演的,否则大可以放些cdmtv,比一般驻唱都不知高到哪儿去了。 “等等!” 唐宋脚步一滞,却听那铁杆戏迷说道: “大侠,现在这年头,还知道勾脸行头的年轻人不多了;什么都不会,却敢来直接要求做驻唱的人就更少了,你就不问仔细些?小心错失良机啊!” 徐克摇头道: “问了也是白问,光那第三个条件就已经注定了他不可能成为一个驻唱,他再有天大的本事也没用!” “呵呵,既然你不要,那不如让我试试?”戏迷笑道。 徐克斜了他一眼: “怎么,你那音乐茶座准备改放京剧了?” “嘿嘿,那也未尝不可。不过,万一我请他过去,你以后可别后悔!” “切,不就一个驻唱吗?就算你把张国荣从地下拉出来给你唱歌,我眼都不眨一下!” “嘴上嚣张没有用,说不定某人一会儿就反悔了呢!” “我靠!难道你还要我发誓?老张也在这儿,他可以作证,一会儿谁反悔谁是乌龟王八蛋!”大侠说出来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徐克生平最恨的就是有人不相信他。 “那好,就这样说定了!老张,你可要给我作证,他要反悔了就是乌龟王八蛋。不行,就算他是乌龟王八,也不准反悔!” 徐克哭笑不得,一个驻唱而已,至于嘛?只不过,看戏迷如此笃定他一定会后悔,心里却又有几分狐疑起来,盯着唐宋看了两眼:难不成这小子真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本事? 戏迷很想见见大侠就是变成乌龟王八也要反悔的场景,所以,搞定徐克后,他摸摸下巴对唐宋说道: “小兄弟,既然你没唱过歌,也不会乐器,却还要应聘驻唱,想必你对唱歌有自己的想法。怎么样,说来听听?” “无他,无论什么样的歌,都只是声音的一种表达方式。只要掌握了声音,那就等于掌握了所有的歌,至于到底是什么歌,那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唐宋说道。 戏迷心道这倒是从未听过的观点,掌握声音?那等只可听不可捉摸的东西谁能掌握呢? 声音!声音?忽然想起昨天曾见过的场景,再想想唐宋先前曾说过他听过几首流行歌曲,眼前一亮,说道: “你说你听过几首歌,意思是不是说你听过了就会唱?” “差不多。” “能唱到什么程度?”戏迷紧接着问道。 “自然是跟原唱一模一样。” 徐克老张一怔,听过就会唱也还罢了,乐感好的人都有这种本事,何况流行歌曲本就脍炙人口,学来也容易得紧。不过,要跟原唱一模一样,那就了不得了,就是模仿力再强的高手,也不可能模仿得完全一模一样。牛在天上飞吧? “男声,女声;低音,高音也一样?”戏迷有几分迫不及待了。 “当然!”唐宋应道。 “吹吧!”徐克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嘴。可惜,没人理他。 戏迷想了想道: “《青藏高原》听过吧?能不能清唱两句来听听?” 这首歌很流行,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基本都听过;而且是女声,有高音,当真是测试的最佳素材了。 《青藏高原》?就是那个胖胖的女歌手唱的?音色倒还不错。 唐宋点点头,心念动间,喉间声带已经暗中改变了形状,从厚重变得尖薄…… “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是谁留下千年的祈盼,难道说还有……” 第十三章 清唱 第十三章 清唱(本章免费 徐克捏住酒杯的手忽然愣在半空,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呆呆地看着身前正引吭高歌的唐宋! 空灵,清澈,高亢,激情,饱满,并伴有极强的穿透力! 这歌声竟真如韩翃所唱一般无二!至少他徐克找不出任何不同的地方。 其实,别说他徐克了,即便韩翃自己听了,也找不出任何破绽。 戏迷老张跟徐克的表情也差不了多少,他们从唐宋自信的神色中已经料到他在声音上面的把握不小,却不料居然给了他们这么大的惊喜。 本来戏迷只想唐宋唱两句试试他的音色究竟如何,现在他却根本舍不得打断。 想请韩翃清唱一首《青藏高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现在这么好的欣赏机会如何能错过? “我看见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 忽然间,楼下的重金属摇滚不知怎的停了,如此,唐宋那清澈饱满高亢的歌声便穿透出去,游荡在整间酒吧的上空。 因为包厢的阻挡,声音虽然不是很高,但却更多了一分空灵透彻,撩拨着所有人的听觉神经末梢。 还没从摇滚激情中回过神来的众多酒客一下子清醒过来,然后,酒吧便鸦雀无声了,即便吧台上的酒保也都停下了手中正在摇晃的调酒器。 现在,只有一个声音,便是唐宋版的韩翃原音《青藏高原》! 一曲终了! 酒吧里顿时沸腾起来,不少人开始呼喊: “韩翃!韩翃!” 渐渐起了节奏,声音也越来越大! 包厢中,戏迷哈哈大笑: “如何,大侠后悔了没?” 徐克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眼睛一瞪说道: “我后悔什么?就凭不登台演出这一条,就算这小家伙唱得再好一倍,也做不了我酒吧的驻唱!” “嘿嘿,我让你嘴犟!你听听,外面什么声音?”戏迷指指包厢门说道。 此刻那呼喊“韩翃”的声音已经汇成一股洪流,这脆弱的包厢如何能挡,房中诸人谁都听得清清楚楚。 徐克脸色微变,正待说话。 忽然一人大笑着推门而进: “大侠,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请韩大明星过来,居然不给我们介绍呃!” 来人眼睛在包厢里搜索了一圈,哪里能找到一根韩翃的毛,话到一半,顿时滞住了。 徐克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 “老铁,你也不想想,我这小小酒吧怎么可能请得动韩大名星?你耳朵有毛病了吧?” 跟戏迷老张打过招呼,老铁挠挠头发,有些错愕讶然: “没可能啊,清唱不是清唱我还是分得出来的。再说,我一个人听错也还罢了,难道楼下那么多人都听错了?咦,这两位小朋友是” 歌声明明是从这间**的包厢里传出来的,怎么可能找不到人呢?老铁的目光不由转向了唐宋曲飞烟。 “他们是来找工作的!”徐克手一挥,抢在唐宋之前说道: “对了老铁,请教你个问题,你说,酒吧驻唱不登台表演,只在包厢里清唱,你说能吸引到客人吗?” “你开玩笑吧?不登台演出,只在包厢里清唱,这算哪门子驻唱?还想吸引客人,你确定你不是在做梦?”老铁丝毫不给面子,讥笑道。 戏迷一听却是大急: “大侠,你忘了你刚刚说的话?真想当乌龟王八蛋?” 徐克挥手对戏迷道: “谁说的?你想当我还不想做呢。这事一会儿再说,总会给你个交代。”复有转向老铁: “如果这个清唱是韩翃纳英级别的呢?就比如刚刚的《青藏高原》!” “呃,那《青藏高原》真不是韩翃唱的?”老铁到现在还不太相信,想了想道: “如果真是这个级别的高手清唱,那能不能吸引顾客还真难说。不过这也好办,下面不少人在,挨个问问他们做一个调查问卷不就清楚了,到底是喜欢先前三流地下乐队的摇滚,还是如《青藏高原》这般的清唱” 徐克一拍双手,笑道: “正该如此,喜不喜欢,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只有顾客说了才算。老铁,帮个忙,跟下面的服务员说一下,让他们现在就对所有顾客做个调查问卷。如果确定喜欢清唱的居多,呵呵,那下面说不定你还能听首韩翃的原声清唱!” “好家伙,把我当你的员工使唤了,不过能听一首韩翃的原声清唱,还算值得。我先下去了,你小子可不准忽悠我!” 老铁临走之前看了一眼唐宋曲飞烟,很显然,从徐克的话里面他已经听了出来,清唱韩翃歌曲的正是这两个半大小子。只是,他始终想不明白,一个才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一个十七八岁的小男生,是如何唱出跟韩翃丝毫不差的声音的,所以,他决定快去快回,一定要看个现场。 老铁一走,戏迷摇头晃脑讽刺道: “大侠啊大侠,你果然还是做了乌龟王八蛋!” 这乌龟王八蛋的名声徐克可不承认,眼睛一瞪: “先前说好我跟你抢人的话我才是乌龟,现在我跟你抢人了吗?” “哈,你都准备让这小家伙清唱了,这还不叫反悔抢人,那什么才叫反悔抢人?”面对徐克的强词夺理,戏迷哭笑不得。 徐克洋洋得意道: “我说不是,那就不是!我问你,就算这小家伙跟你回去,难道你准备让他从早到晚,一天唱二十四小时?” “呃,那自然不可能!”戏迷还没反应过来。 徐克双手一摊: “那不就得了!你那茶座,顾客主要是下午到傍晚居多,而我这酒吧,最重要的时间却是在晚上,这时间错开,还算跟你抢人吗?何况,就算时间重叠,你也不可能让小家伙一口气唱几个小时吧?最多十来首歌便得了,那不还是有时间到我这儿来?反正相距不远。” 戏迷顿时无语。老张哈哈大笑,果然还是大侠棋高一筹。 “好了,趁老铁还没上来前,咱们先跟小家伙谈谈合约的事情。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徐克脑袋转了过来,温声说道。 第十四章 无名 第十四章 无名(本章免费 唐宋没有告诉徐克自己的真实姓名,只让他们叫自己无名便是。 驻唱只是迫不得已的行为,他对自己的声音相当自信,知道真要呆在这儿很长一段时间的话,想不出名都很难。可他却不希望走到大街上都有人谈论自己的名字,那跟哗众取宠,供人评长论短的戏子又有什么区别? 合约很简单,而且没有白纸黑字,只是嘴上商定了一下。 这是唐宋要求的,他不喜欢拘束,不喜欢有什么条条框框限制住自己,何况刚刚见识过徐克的狡辩,对都市人又多了一丝不信任,万一合同里有什么猫腻,又是麻烦,所以坚持不签白纸黑字的合同。再说,每天一结帐,简简单单,清清楚楚,为什么还要签合同?即便哪天酒吧茶座厌倦了自己,不想给钱,也不过才一个晚上的损失,根本不算什么。 一首歌一百块,一个晚上不低于三首,没有上限。如有顾客点唱,他还是收最基本的一首一百,多余的收入则归酒吧茶座。这个没有上限便是针对顾客点唱的,即便徐克再大的家世,也不可能让唐宋没事一晚上唱上十七八首,那可都是钱。酒吧请驻唱,那是为了赚钱而不是花钱。 每天下午四点到七点归戏迷的茶座,晚上八点到十一点归徐克的酒吧。当然,徐克究竟请不请他,还要等一会儿的调查问卷拿上来才清楚。 八对二,这是老铁拿来的调查问卷,有八成顾客都喜欢高水平的清唱,毕竟,刚刚那首《青藏高原》实在太震撼了。其实,清唱才代表一个人唱歌的真实水平,别看现在所谓的歌星明星满街走,但真正敢在大庭广众下清唱的却没几个,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假唱风波了,那还是在有配乐的情况下。 徐克哈哈一笑,握住唐宋的手道: “吴明,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从现在就开始,一首歌一百!对了,你还会唱韩翃的什么歌?《天路》?《蓝》?” 唐宋摇头道: “不知道,我会的都是大街上听来的,不清楚歌名。” “哈哈,这好办,戏迷,你给他唱上一两句,看他会不会。那个老铁,帮他拿个话筒来” 两分钟后,一首《蓝》真正将下面所有人都震撼了。有麦克风的助阵,那清澈透亮的声音便如润物无声的春雨,将每个人的心灵都浇透了,不,应该是美透了。 老铁也终于确定,这世上居然还真有人将假声练到可以跟韩翃分毫不差的地步。他却不知,对唐宋来说,没有假声真声的区别,他唱得一切都是真声。而且,这还只是模仿,若是让他自由发挥,那才算是真正的震撼。 这等天籁一般的歌声,一首怎么够? 于是,在楼下顾客的强烈要求下,《天路》,《那片海》纷纷登场。也亏得这些歌曲确实很好听,平日里大街小巷放的比较多,唐宋都曾听过。 三首之后,群情更见汹涌了,不但要求再唱一首,而且还要见真人他们可不以为刚刚那几首歌竟是别人模仿的。如此近距离跟韩大明星交流的机会,他们怎肯错过? 听着楼下一声还比一声高的“韩翃”,徐克终于确定自己的投资没有失手,满心欢喜地对唐宋说道: “怎么样?要不要下去见见他们,看看他们掉一地眼镜的样子?” 唐宋不动声色道: “你都知道我叫无名了,他们叫的又不是我,为什么要出去?” 徐克愕然一怔,似乎刚刚反应过来: “难道你的名字是无名小辈的无名,而不是口天吴的吴明?” “声音都一样,随便你叫哪个都行。”唐宋不以为意道。 徐克摇摇头,惋惜道: “还没见过像你小子这样不想出名的人,万一这下面有个星探什么的,可就错过天大的机会了。” 唐宋微微一笑,却不言语,心道有比林博还厉害的星探吗? 现在他对林博的声名地位总算有了一点了解,原因便在于昨晚从电视上无意间看到过林博那张标志性的面孔,而且还是十几年前的。 一边戏迷笑道: “大侠,你忘了这小家伙的三个条件?他真要出名的话,今天你也不可能看见他,记不记得昨晚跟你说过的故事?” “昨晚?”徐克恍然大悟,指着唐宋说道: “你说昨天在南兴路表演口技的就是他?而且他还拒绝了林博的栽培之意?” “呵呵,当然,要不然你以为我哪来的底气跟你打赌?不过今天多了一个小丫头跟在后面,所以一开始我还没敢认。” “飞烟是我昨天下午刚认的妹妹。”唐宋皱皱眉头道,叫他小家伙没关系,他叫飞烟小丫头也没关系,那是亲昵。不过他却不喜欢别人也如此称呼飞烟,因为他总都感觉别人的称呼中有种难以言语的意味,有点歧视,有点无视,相信飞烟也不会喜欢。 瞧见唐宋皱眉的样子,戏迷心里一琢磨,随即醒悟,连忙说道: “原来是飞烟小妹妹,呵呵,第一次见面应该有礼物的,今天叔叔没带,明天一定补偿。” 呃,还是有点无视敷衍的语气,大人面对小孩子怕都差不了多少。 唐宋心里嘀咕,那边本来有点不乐的小丫头却已经笑面如花地感谢起戏迷来,他还能说什么? 我靠,打亲情牌?以为就你会? 本来还准备找戏迷算账的徐克见此情景,连忙也凑了过去,心中暗道就凭这小子那手口技,即便他不会唱歌也行啊,只要每天晚上召来几只小鸟,那酒吧还不是要多火就有多火?呃,不行,万一那些鸟到处拉屎,那就坏事了。不过跟这小子关系还是要处好,谁知道他还会哪些绝活? 徐克只听说了唐宋昨天的表现,却还不知道今天上午的故事,要不然也不会有这等担心了。 他们在里面说闹,外面的呼声却越来越大。须臾,有小弟忍不住推开门道: “老板,下面客人强烈要求韩翃小姐露面……” 徐克挠挠头,站起身道: “哪来的韩翃?算了,我下去跟他们打个招呼,你们等一下,我一会儿就上来。” 第十五章 男的? 第十五章 男的?(本章免费 “呵呵,我知道大家都以为刚刚清唱的是韩翃韩大明星,不过,我要告诉大家的是,他不是韩翃!”站在楼梯口,徐克满面春风一脸得意地说道。 “不是?那怎么可能?” “难道我们连韩翃的声音还听不出来吗?” “老板,别瞒了,还是把韩大明星请出来大家见一见吧!” 众皆哗然,对徐克的说辞一百个不信。 徐克小小的得意不见了,苦笑一声道: “大家就不会想一想?我这小小酒吧如何请得起韩大明星?就算请得起,人家会为大家清唱三首歌吗?清唱的难度大家也都明白,可曾听说过有哪位明星一口气清唱几首歌的?稍微有点闪失,那一辈子的名声可就毁了,大明星们可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再说,我要真能将韩翃请过来,怎么还可能藏着掖着?我还巴不得天下人都知道韩翃曾在我这酒吧唱过歌呢!难道我老徐就不想提升一下酒吧的名声,多招来几个顾客,多赚一点酒水钱?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翻话下来,酒客们终于理智了,不过,新的问题随之而出: “徐大侠,那刚刚清唱的到底是谁?就不能请出来大家见一见?” “是啊,能不能再请她唱一首?” 徐克摸摸鼻子,又得意起来: “他说他叫无名,不过我想,就凭这手清唱,这无名之名,终有一天会名满天下,而且,就是从我老徐这小小酒吧开始的!因为从明天开始,他将会在我的酒吧驻唱,而且跟今晚一样,都是高难度的清唱。至于见面那就免了,他都说了他叫无名,反正以后日子还长,大家总有一天会认识他的” “为什么非要清唱?她那声音,配上曲子的话,那不就是活生生又一个韩翃?” 徐克郁闷了: “你以为我不想将他请到前台给大家表演啊?可这小子死活不肯登台。要不是大家喜欢,我都打算直接将他赶走了。如果我在后台给他配上乐,嘿嘿,大家绝对会以为我直接放cd了,所以,没办法,只能让他清唱。” “等等你说,他是男的?”有顾客疑惑问道。 徐克也奇怪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是女的?要不是他这手假声实在太出色,谁看得上他?对了,歌今天就不唱了,明晚继续如何?呵呵,以后每天晚上八点到十一点,他都会在酒吧,最起码给大家清唱三首高难度歌曲。三首之外,不好意思,本人虽然也是个小老板,财力却也有限,只能请大家欣赏三首,再想听的话,嘿嘿,就要看大家的意思了。至于具体唱什么歌,嗯,不如这样,每晚一个明星专辑如何?” “呃,为什么要每晚一个明星专辑,不可以随便点唱吗?” 徐克摸摸鼻子,似乎也为唐宋羞愧: “没办法,我们的无名同志根本没学过歌,先前唱的三首还是从街边听来的。大家总要给他一个学习的过程吧?呵呵,相信过上几周,大家就可以随意点唱了。” 众皆无语。 什么人啊!大街上随便听了两首歌,就敢来酒吧要求驻唱?不过,那声音,真是没说的…… 徐克出去安抚顾客的时候,包厢内唐宋跟戏迷老张他们也进行了粗略的交流。 戏迷本名楚良栋,嗜好戏曲,尤其京剧,因为开了间音乐茶座的缘故,对流行音乐通俗歌曲也是了如指掌。 他的音乐茶座离酒吧只有三百米,名为“逍遥”。 老张全名张华,自称是三人中最没出息的一个,开了一家杂货铺,也在这条街上。 三人是从小学到初中的同学,成年后工作相距不远,生活圈也比较接近,因此成了真正的铁杆,几乎每天都见面喝酒聊天。 戏迷自从昨天在大街上见到唐宋的口技后就惊为天人,现在天人当面,自然要好好的打听关心一下。在知道唐宋跟小丫头居然临时住在隔壁的小旅馆后,连忙极力邀请住到他那儿去。音乐茶座里有空闲房子,不要租金。 唐宋心道既然准备在长沙打持久战,找个固定住所还是必要的,既清净也省钱。便答应下来,明天到茶座里。 片刻后徐克回来,告诉唐宋说明天晚上是孙南专场,回去要练习一下他所有的歌。 练歌多唐宋来说轻而易举,因为他只要听一遍就行了。不过这却有一个问题,到哪儿去听?想来没有那个商场酒店会按照他的意思将孙南所有专辑从头放到尾的。嗯,去买机子cd自己放着听?太浪费了,只听一遍而已,且不说他现在有没有那个钱,关键只一个晚上的专场,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再说以后定然还要听别的歌,难道都要自己去买? 见唐宋皱眉,戏迷很快反应过来: “没地方练歌?” 唐宋点头。 戏迷笑道: “明天早点到我那儿去,想听什么歌都行!别忘了我那是音乐茶座,市面上能找到的歌,我那儿都有,呵呵,说不定比某些专卖店还全。” 唐宋松了口气,点头应是。见再无事,便拿着徐克刚给的三百块钱,从酒吧后门告辞而出。 本来只想找份兼职的,现在有了两份工,一天保底六百块,听楼下群情汹涌的架势,以后看来点唱的还不会太少。这样的话,倒是不怎么需要再抛头露面江湖救急了。当然,现在关键的是听歌,就是想江湖救急,估计短时间内也不可能了。 平均一首歌四分钟的话,一小时才能学会十五首,一天除去工作的所有时间都用上,也不过一百五十首左右。这世上的歌怎么说也有上万首吧,这么说,光是听歌就得几个月? 心里算了一下,唐宋自己都吓了一跳。 其实,唐宋还是少算了。这世上的歌岂止上万首,怎么也得以数十万计,他一两年时间也别想听全一遍。 看着唐宋牵着曲飞烟分毫不差地出了后门,站在楼梯口的徐克有些奇怪: “你说这小子是真瞎还是假瞎?先前我没好意思问,怕伤着他的自尊心。” 戏迷摸摸下巴说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昨天我可是看见他眼睛闭着丝毫不差就将所有钱捡了起来。连风吹走的也没跑得了,走个道又算什么?” “这小子有点鬼门道。呵呵,反正时间还长,总有一天咱们会知道的。” 第十六章 小莲 第十六章 小莲(本章免费 就是再忙,每天清晨的锻炼还是不能少的,这是唐宋赖以生存的基础。所以,依旧清晨三点,他将小丫头从床上拉了起来。 因为要教曲飞烟太极,而且她眼睛还看不见,每个动作都必须手把手的教。结果到公共花园都快人满为患的时候,小丫头也才学了一半的动作。 剩下的一半唐宋决定明天再教,便拉着曲飞烟,拖着啪啪啪的声音出了花园。 吃过早餐,回小旅馆结账拿包,两人便往戏迷的逍遥茶座而去。 当唐宋找着地址,敲了半天,才有个小姑娘睡眼惺忪地出来开门: “你们找谁?这会儿还没营业呢!”她那脑袋平时肯定都迷糊着,会有两个小瞎子大清早地光顾音乐茶座吗? “楚良栋楚先生在吗?”唐宋不喜欢老板两个字,太俗,太市侩,所以见谁都称先生。 “楚良栋?没这个人,你们找错了”小姑娘二话不说,嘭的一声便将门关上了。 唐宋默然,难道戏迷骗他来着?没道理啊。 正要转身去酒吧问个清楚,却听茶座里传来一声怪叫: “小莲啊小莲,你那迷糊劲我算是服了,连你们老板我叫楚良栋都不知道吗?嗯?” 唐宋嘴角动了动,停下脚步,静静站在门口等待。 随即门又拉开,露出小莲不好意思的小脸: “对不起啊,我刚刚听错了,你们进来吧,老板正等着。” 进门,戏迷也刚从二楼下来,身上披了件单衣,看来也是刚睡醒。没办法,都是夜生活极其丰富的人士。 戏迷给唐宋两人安排的住处是个小单间,十平米左右,只有两张床,两床被子,连张凳子都没有,布置极其简单。 当然,唐宋对这些完全没感觉,只要有个安身之所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他心里没有享受的概念,或者说,他还完全不知道享受二字究竟什么意思。 将唐宋曲飞烟带到房间后,戏迷打了个哈欠道: “无名,你们自己将房子收拾一下,买些日用品。弄好了去对门找小莲,她会安排你听歌的事情。我得睡个回笼觉去。” 睡回笼觉的还有小丫头曲飞烟,四五个小时的睡眠对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来说根本不够。至于唐宋,即便一天只睡一两个小时,他也从来没感觉瞌睡过。 房子收拾妥当,安排小丫头睡下后,唐宋便敲起对面的房门。 再见到漠然沉静的唐宋,小莲还有些尴尬,不过见他似乎是瞎子,根本看不见她的表情,所有的尴尬顿时为之一空。她却不知,她一开口,都不需要超声,单凭反射回声,唐宋便将她的表情“看”的通透。她的表情实在丰富了点,难度上自然就比当初“看”林博小了一个级别。 很大却又很挤的音响室,除了一堆唐宋不知名的音响器材外,剩下的空间全被万千张碟片占据了。难怪戏迷说他这儿就没有找不到的歌碟。 小莲平日迷糊,做起自己的本职工作来却伶俐得紧。将唐宋安排坐到仅有的一张椅子上后,很快就找来十几张碟,全是孙南的。 一分钟后,孙南那高亢激情的《拯救》在音响室中响起。 小莲走后,唐宋终于睁开眼睛,拿起每一张cd封面挨个看了一遍。想要每首歌跟歌名对上号,光听是没有用的,又不是演唱会,专辑里可不会每唱一首便报一下歌名。比如现在放的《拯救》,唐宋出老家的第一天就听过,可到现在也才清楚它的名字。 一首接一首,一张接一张,时间便这样缓缓流逝。 到十点多,戏迷神清气爽地出现在音响室时,唐宋手边的孙南歌碟便只剩下一张没听本来速度没这么快的,不过一些已经听过的歌就没必要再听了,只要对上名字就行,比如那首《拯救》,直接快进。“看”了一边小莲的操作,再结合音响器材上面的标注,他现在简单操作已经没有任何问题。 戏迷没有打扰唐宋,到外面找了张椅子唐宋对面,也静静地听了起来。不过他的大部分心思却不在歌曲上,而是在打量唐宋这小子到底是不是瞎子呢?嗯,这是个值得研究让人好奇的问题。 当他发现唐宋双目紧闭却又熟练之极地换碟时,他才知道,自己的研究根本没有必要。都能跟常人一样进行如此精细操作的人,瞎与不瞎,有什么区别? 片刻后,醒过来的小丫头曲飞烟也悄悄推门进来找哥哥。 戏迷刚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想让她不要打扰到唐宋,看见她迷茫地大眼睛才醒悟她也是个瞎子,只不过是个睁眼瞎。 那厢唐宋不等他开口便已经说道: “飞烟啊,到哥哥这儿来。” 如此听力,戏迷又小小吃了一惊,因为他根本没听见小丫头发出任何声响。 半晌之后,一碟终了,戏迷说道: “无名,一起出去吃个饭,我还有些事情跟你商量。” 离茶座不远的大排挡,戏迷点了三菜一汤,叫来一瓶白酒,顺便还给唐宋满了一杯,再给小丫头叫了罐牛奶,笑道: “咱们先吃,吃饱了再聊。” 看见唐宋闭着眼睛却如常人一般将砂锅里的瘦肉夹给小飞烟,戏迷终于无话可说。 唐宋从没喝过酒,也很好奇酒究竟什么滋味。微微嗞了一口,便皱眉将酒杯放到一边,再也不沾。不是他怕辣,而是这酒一入喉咙,他便感觉两条细小的声带麻木而不受控了。他对声带的操控已经到了细微极致的地步,如此不受控还是第一次,他当然不能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只能不喝。 酒足饭饱之后,戏迷剔着牙说道: “无名,我知道你对中文歌一听就会,不知外文歌是否也是如此?” 第十七章 “席琳” 第十七章 “席琳”(本章免费 “外文?”唐宋一怔,随即说道: “只要是发出声音的歌,都没有问题。” 戏迷哈哈大笑: “哪里有歌是不发出声音的?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先前我看你已经听完孙南的所有专辑,那下午听听外文专辑如何?” “行。” 唐宋没问原因,戏迷却自动解说起来: “茶座跟酒吧定位不一样,酒吧大众一点,自由一点,更多的人到那儿消费是为了找刺激找激情,所以那儿什么歌都能唱,摇滚、饶舌、民族、通俗都行,尤其以前两者居多;而茶座则要高雅得多,多是些成熟男女到这儿找气氛来了,小资一点,幽雅一点,因此要以温情柔和的曲调为主,你要是在这儿也来首摇滚,怕是能把客人吓跑一半。温情舒缓的曲调国内不是没有,却大多上不了档次,所以我才让你听听外文歌。” 对唐宋来说,什么歌都无所谓,他或许不知道外文歌的意思,但只要听过一遍,绝对能完美无瑕的演绎出来,即便专家级的高手来也听不出破绽。 回去后戏迷果然找来十几张外文碟,全是席琳·迪恩的。自然,这歌手名字也是戏迷告诉他的,celine dion这十个字母认得唐宋,唐宋可认不得它们。非但如此,戏迷还要将每张歌碟的每首英文歌名读一遍,外加中文翻译,要不然到时歌名跟内容对不上号,那就不是唐宋的事情了。 唐宋听的第一首歌便是《my heart willon》,中文名《我心永恒》。虽然不知道它的显赫名声,不过一入耳,唐宋还是被它震住了。 都说音乐无国界,真正的好歌全人类都能欣赏,如今看来果然如是。虽然不知道歌曲中的那些英文到底什么意思,然而对声音极其敏感的唐宋却能体会到其中的坚贞、决绝、坚持、以及期待!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流行歌曲中感受到这些东西,以往,只有自然界中的某些生物会给他这样的感觉。 一首完毕,唐宋还在回味,戏迷却等不及地打断了: “感觉如何?能不能唱?”这关系到他每晚付出的最低三百块钱,由不得他不上心。 他这茶座因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生意很是惨淡,一直以来都是得过且过地混着,就连服务员也从原先的四个削减成了小莲一人。没遇上唐宋也就算了,既然遇见了,而且还是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便指望着唐宋给他打个翻身仗。 唐宋沉默半晌,所有歌词曲调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然后点头: “可以。” 戏迷大喜,都没让唐宋唱两句检验一下,便吩咐一边伺立的小莲道: “去门口张贴一张海报,就说‘今天四点到七点,席琳迪恩专场清唱歌友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望喜欢席琳迪恩的朋友千万不要错失良机!’” 小莲眼睛一圆: “那不是骗人吗?” “什么骗人?对了,你把席琳迪恩四个字加上引号。” “那还是骗人!” “胡说!依我本心,那四个字还不想加引号呢,反正不管谁来,也找不出这小子的音质跟席琳迪恩有任何差别。快去!”戏迷挥挥手,将这个不太听话的手下员工赶了出去。 小莲张贴的海报,非但没有给席琳迪恩四字加上引号,反而在后面跟了一句无论是谁找出与原唱有任何瑕疵的地方,当场奖励五百! 不是说任何人来也找不出破绽吗?干脆把噱头唬足了,倒要看看那个瞎子是不是真那么厉害! 歪着头,小莲打量着自己的得意之作,嘴角不禁拉出一道弧线嘻嘻,不知道今晚某位大老板会不会破产 就在她得意时,戏迷跑了出来这丫头做事迷糊得很,不盯紧些谁都不知道她会搞出什么花样来,要不是跟她老娘的关系非比寻常,早就被辞退若干次了。 见戏迷出来,小莲俏脸顿时由红转白,心道这下坏了。 不料戏迷打量了海报两眼,忽尔一笑,大力赞扬道: “不错不错,在这儿一年,唯有今天这海报最合我意。” 其实,谁都知道,作为真正的国际天后,席琳迪恩是绝无可能光顾这等不入流的街边茶座。所以,无论海报写得如何天花乱坠,还是不会有人相信,但一有金钱刺激就不一样了。怎么也能骗个三五人进来瞧个究竟吧? 至于唐宋那儿,戏迷没有丝毫担心,自从昨晚听了四首韩翃的歌之后,戏迷对唐宋的信任度比自己还高。 戏迷猜错了,不知道是席琳迪恩的魅力委实不小还是那五百块钱确实诱人,四点钟的时候,被骗进来的茶客远不止三五个,足足翻了一倍,连他都得帮忙着添茶倒水。 自然,不管男男女女,每个人进来都不忘了问一声门口贴的东西是不是真的这当然是问后面那奖励,而非席琳迪恩。怎么可能是天后真身?最多是个不知从哪儿请来的山寨版歌手罢了。 戏迷当然应是,而且还再强调了一遍,谁要找出半点差错,一定当场奖励。另外他还建议茶客们最好拿手机将歌声录下来,到时候再与原唱对照,要不然空口无凭乱说哪儿哪儿错了,他可不承认。 本来还有一丝疑虑的茶客们一听这话,疑心顿消,便个个都拿出手机,还有的拿着录音笔,摆开阵势,就等着时间到来。也难怪他们如此信心十足,因为便是席琳迪恩亲自演唱,也不可能每次唱得都丝毫不差,更何况一个山寨歌手。 这阵势小莲看得吃吃而笑,戏迷额头却有些冒汗,赶紧跑到音响室,又跟唐宋强调了一遍,绝对要与原唱一模一样。要不然,不但唐宋那三百块钱不好拿,怕是今晚他戏迷破产的可能都有。 很快,时间便到了。而这时候,唐宋才将席琳迪恩的歌听了大半,这还是因为有好多歌是重复的,要不然更慢。 戏迷皱皱眉头,给唐宋翻出一个cd机,让他闲下来时用耳机听,现在得先唱一首让外面那些茶客们找茬去! 唐宋清清嗓子,打开麦克风,便是一首《我心永恒》: “every nightmy dreams i see you,i feel you。thathow i know you goon……” 第十八章 找茬 第十八章 找茬(本章免费 一曲终了,戏迷笑嘻嘻地跑了出来,看看那些还没有从歌声中回味过来的茶客,笑道: “各位注意了,下面要放的便是原版带伴奏的《我心永恒》,谁要是找出一个错误,五百,两个便是一千!各位多多努力,呵呵,我看你们还是将录音跟音乐同步播放,有了对比,那才更好找些。” 都说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以这种方法,即便不是乐感高手也可轻易找出错漏之处,众人不禁点头。不过,这老板为什么提醒他们?想送钱给他们?还是信心太过充足? 他们却不知道,戏迷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捏了一把汗,他自己事先都没有这样对比过,自然没有把握唐宋唱得真跟席琳迪恩分毫不差。不过一看唐宋那沉稳的小大人模样,却又信心十足起来,最终心头一硬,赌了!只要成功,那以后也就一帆风顺了。 片刻后,乐声响起。众人忙不迭地将手机或是录音笔凑到耳边,这样一只耳朵欣赏唐宋的清唱,一只耳朵留意室内流转的原唱。两厢对比下,即便最细微的差别也将清晰可闻。 然而,众人失望了,听来听去,怎么听都像是一个人在唱歌,连中间的停顿换气以及过门等待时间都分毫不差,吻合的天衣无缝。直到原音终了,他们也没能找出一点点不一样的地方。 他们越失望,戏迷自然就越高兴,笑道: “要不,我再给你们放两遍?” 这当然好,就不信这世上还真有将清唱练得跟原音一模一样的人,一遍听不出来,两遍三遍还听不出来吗? 见众人忙不迭的点头,戏迷心头也是窃喜,总共也就三首歌,不这样浪费点时间,那三个小时怎么熬过去?再说,一遍听不出来,难道两遍三遍就能听出来吗?过了头一关,戏迷对唐宋的信心又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自然,三遍之后,留给众位茶客的依然还是失望。忽有一人忍不住疑惑道: “老板,你该不会是将原音用技术处理去掉伴奏蒙我们吧?” 这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解释如此妙到毫颠的清唱? 一时间七嘴八舌,纷纷谴责,甚至还有人扬言要告上消协说戏迷欺骗消费者,这等伎俩,已经跟诈骗没有区别了! 看着群起而攻之的场面,戏迷不禁苦笑: “我要有那本事,还能守着这么个摊子混到这种程度吗?” 当然,这话毫无说服力,茶客们众口一词,除非将清唱者请出来让大家见见,再现场演唱一两句,否则,就等着挨告吧!至于茶钱,那更是想都别想。 我靠,居然威胁起来了! 戏迷大怒之下,心里念了声徐克的专用口号,脸色一沉说道: “将清唱者请出来跟大家见面再给大家现场唱两句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合约里已经讲好了,他不会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过诸位非得认为我弄虚作假,欺骗你们,那不如打个赌如何?” “打什么赌?赌什么?” “下面还有两首清唱,如果我有证据证明这确实是现场清唱,而非席琳迪恩原唱,那大家再点一杯茶!如果我证明不了,自然茶水免费,而且每人倒贴五百,就算你们找着清唱里的破绽,如何!” “赌了!”不就一杯茶吗?几十块钱而已。 其实,众人应声而赌的时候,他们已经隐隐感觉到失败了,毕竟戏迷赌的太大,若没有十足把握,谁会给他们一人白送五百?只是现在却骑虎难下,而且,关键的是他们想瞧个究竟,究竟是谁能将清唱唱到这等程度。花个几十块钱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这代价并不算大。 须臾,《because you loved me》的歌声响起,众人自然还是纷纷将手机录音笔打开,而戏迷却是将最靠里的两位客人叫了过去,说道: “二位请跟我来!” 戏迷自然是带两人去音响室看一下唐宋的现场清唱,唐宋说不登台演出,却没禁止带人来看他。 片刻后两人回转,脸上还带有不可思议的神色,众人忙问究竟怎么回事? 两人只是摇头,却是什么也不说!而戏迷则颇为得意地大声吩咐: “小莲,两杯经典大红袍,一号桌!” 两人面色一苦,牙根却咬得更紧了一百多块钱换来的答案,凭什么白送他们?想知道?跟我一样花钱吧!总不能就让我们两个吃亏吧? 这便是人的劣根性了,戏迷都无需要求他们保密,他们便自然而然地守口如瓶了。 如此,下一对也一样,摇着头一脸不可思议地出来,然后还是两杯大红袍,还是什么也不说。于是,剩下的人就更好奇了,虽然还在听歌,还想找茬,但注意力不可避免地被这样一个赌局吸引了。关键问题是每个人出来都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这才是最勾引众人的地方里面到底是谁?见鬼了还是见神了?谁都想知道答案,最终,自然便是戏迷大赚特赚! 结果,到晚上七点的时候,唐宋的破绽是一个也没能找出来,而戏迷却凭借这小小赌局净赚一千三。要知道茶客都是来来往往的,可不是就一开始那几人在那儿折腾,而无论谁进来,却免不了被这样一个赌局吸引,至于找茬,那反而成其次了。 一千三,这可是以前戏迷一周的收入,二话没说就给了唐宋三百分红。如此,虽然没人点唱一首,唐宋还是获利六百,新开张第一天,而且还只是在戏迷这儿的收入,算是可以了。一会儿去酒吧,最低还有三百。 尝到甜头的戏迷在唐宋拉着小丫头去酒吧后,便吩咐小莲道: “明天再贴两张海报!一是招两个服务员,嗯,以后你也可以升级成大堂经理了;二是把那专场清唱歌友会的海报改了,换成大标题‘大家来找茬’,具体内容不变,不过一个茬改成一千!” 第十九章 英语 第十九章 英语(本章免费 当唐宋牵着小丫头,听着cd,从后门进到酒吧里时,里面早已经人满为患。 戏迷都能想到在门口张贴海报,徐克也不是傻子,大门两边各一张海报,上书孙南清唱专场。当然,他那个孙南是加了引号的,酒吧不比茶座,人员混杂,他可不敢像戏迷那样随便唬弄。 唐宋的准时出现让徐克松了口气,早已有酒客等得不耐烦起哄了。 也不废话,唐宋直接上了二楼,还是昨天那个包厢。里面麦克风什么的早已准备妥当。 “灯火辉煌的街头,突然袭来了一阵寒流” 一曲高亢激情的《拯救》,下面顿时鸦雀无声。 曲罢良久,才爆发起雷鸣般的掌声。歌声震撼了点,他们到现在才回味过来。 其实,也只有这种高亢激情的歌曲才比较适合清唱,若是拿什么饶舌快歌过来,没有伴奏的情况下,估计谁听了都认为是噪音。当然,还有一种最近新出的最适合清唱的歌曲类型,那便是原生态。那种纯属表现歌喉而不注重歌词的演唱形式,若是让唐宋展现一二,只怕掉一地的眼镜也不奇怪。 面对已经被挑逗起激情的众多酒客,一首怎么够? 于是,《风往北吹》,《不见不散》相继登场,不到半个小时,徐克预定的三首已经全部完结。 面对楼下还在起哄要求再来一首的众多酒客,徐克站在楼梯口,很是豪爽地一挥手: “难得大家相聚一起,又是这么高兴,那我就再请大家听两首。不过两首之后,若是还想听的话,那就要看大家的诚意了,毕竟我也要吃饭不是?” 《你快回来》《燃烧》之后,终于有人点唱了,还是最初的那首《拯救》。唐宋自己也认为孙南这首歌最适合清唱,别的歌唱起来,某些桥段总感觉有噪音的嫌疑。当然,他只是履行跟徐克的合约,按要求将原音重现,噪音不噪音的,那不是他的问题。 有一就有二,何况这清唱委实够味,似乎比原声大碟还要清亮高亢。 所以,这个晚上,唐宋总共休息的时间还不到半个小时,最后一算账,净得一千一。加上戏迷的六百,他这一天的所有收入便是一千七。 跟着过来看酒吧清唱效果如何的戏迷眼红了,这小子一天的净收入竟比他的茶座还高!早知道这样,先前就不给他那三百块分红了! 徐克也同样笑开了花,他这一晚上酒水销售过万,除去刚开业打折的那几天,什么时候怎么红火过? 告别回家的时候,徐克笑眯眯地拍拍唐宋肩膀说道: “明天纳英专场,可别忘了!” 当然忘不了,这关系到唐宋自己的利益。 不过,第二天锻炼归来的唐宋并没有着急听歌,而是叫醒戏迷,向他请教该如何学习外语。 昨天被那首《我心永恒》震撼后,唐宋便萌生了这样的念头,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状况,无法让他接受。何况以他对声音的把握,想来学门外语应该不会很困难。当然,不管困难不困难,掌握方法还是必要的,这关系到事倍功半还是事半功倍的效率问题。他现在的时间连听歌都来不及,不能随意浪费。 躺在床上的戏迷沉吟良久,问道: “你先告诉我,你眼睛到底有没问题?” “跟这有关系?”唐宋怔道。 “当然有关系。眼睛好的话,以你对声音的掌控能力,最多几个月时间,我估计一门外语就不再话下了。眼睛有问题,那光凭听,学起来很费劲的,至少你得找个人帮你进行中外文对照吧?不但费钱而且费时间。” 其实也没戏迷说得这么夸张,现在有的是中外文对照的学习资料,买几份就行了。不过如此好时机,戏迷怎会放过探寻唐宋秘密的机会。 “没问题。”唐宋没有犹豫。他本就没有隐瞒自己眼睛完好的意思,只是修行闭目视物习惯了而已。而且,如果做什么都睁眼的话,那闭目视物的功夫不可避免地要下滑。两相对比,谁都会选择。 果然不出所料,就不知这小子给小丫头夹菜的时候有没有偷偷睁眼。戏迷笑了笑道: “没问题那就好办了,首先,你得找个老师或者买份基础资料,学一下音标。音标学会后,不管你遇上认识不认识的单词,读是没有问题的;然后,你得买本外文词典,对了,你现在最想学的应该是英语吧?那就买本英语词典,背下来;再之后,就是你的强项了,听,找英文碟片使劲地听,然后自己慢慢翻译,再进行对照纠正。这方面我有现成材料,呵呵,这么多英文歌碟,够你听一段时间的了。不但可以学习英文,而且还可以拓展生意,一举两得。对了,今晚你打算唱谁的歌?” 真真不愧是茶座老板,三句话不到,又扯回自己的老本行了。不过说到这儿戏迷忽然一拍脑袋: “忘了你对国外歌手一无所知。这样吧,就唱麦当娜的,如何?” 这方面唐宋没有任何意见,他左右不过听一遍然后再丝毫不差地复述出来,没有难度问题,自然也无需选择歌手是谁。 请教了一趟外语学习流程后,唐宋便拉着小丫头出门了。当然,他没忘先跟小莲找几张纳英地歌碟带在身上。现在时间紧得很,得抓紧每分每秒,因此,从昨天到现在,除了睡觉,戏迷的那个cd随身听就没离开过他的兜兜,已经变成他专用物品。 先去中心医院帮小丫头治疗视神经萎缩。两千块在手,应该足够她医治一趟了。 呃,其实一趟也无需花多少钱,因为多是中医理疗。先是按摩,然后针灸,最后才开了一点神经营养药还有维生素b,一结帐,才两百多。临走前医生叮嘱,没事的时候多按摩按摩眼部肌肉,下周再见。 出了医院,两人便打的去长沙最大的书店。嗯,如今唐宋都已经知道打的来节约时间了,怎么说也算半个城市人了。 快十一点的时候,唐宋拉着曲飞烟,拎着一大包东西的身影,终于在逍遥音乐茶座门口出现。 第二十章 记忆 第二十章 记忆(本章免费 唐宋将买来的东西一件件放到床上,十几盘学习软件,中英文杂志,词典一边看着的戏迷目光忽然一凝: “这是你买的英语词典?” “有问题?” “问题大了!你没事买这么大个词典干嘛?什么时候才能背完?”戏迷捶胸顿足。 这词典确实大了点,虽然也是二十四k,不过却足有两寸来厚,加上里面的纸张很薄,怎么说也有上千页吧。 “呃,也怪我,没跟你说清楚,我本意是想让你买个简明英语词典,单词量在六千到一万左右。要知道,英语单词有上百万之多,而且还天天有增加,所以怎么学也是学不完的。而有了最基础的一万单词,那日常对话学习翻译什么的已经足够了。”戏迷一拍脑袋: “算了,我看这本还是留着你以后查阅生僻单词用吧,明天再买本简单的为好。” 上百万单词?还天天有增加?唐宋不禁一怔,这算什么语言?这么多单词如何掌握?呃,不是,有人能完全掌握吗? 这正是英语让人诟病的地方,出来一样新事物,便要创造一个新单词,以至于信息爆炸的今天,单词递增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硬生生突破百万大关。当然,这倒也便宜了英文国家的出版商,几乎每家必备词典,而且随时准备更新,否则买个番茄酱,都未必能看懂它的成分。 “没事,慢慢看。”唐宋摸摸厚实的中英文词典,不在意地说道。 他确实对这本词典不怎么在意,买的时候还特意挑了本厚实的。至于是否能真的将它背下来,唐宋从来没怀疑过自己。 对于记忆力,他有足够的自信,而且并不单单表现在对声音的记忆上。 原本,他从师父那儿学来的全是繁体字,可不认识现在满大街乱窜的简体字。不过三年前那位逃婚的大小姐下乡支教时,带有一本汉语大辞典。那厚度比他现在手上这本也不遑多让。 三天时间,他便将那本汉语大辞典变成自己脑袋里的东西,且不单单是繁简体对照,还有好多以前没学过的生僻字,以及字义成语解释出处等等。简单地说,他花了三天时间,便把那本汉语大辞典全部背了下来。一时间被那位大小姐惊为天人,也因此,连那位大小姐都称他为妖怪了。 有这等实践,唐宋自然是信心满满,即便英语比汉语难记一倍,也不过六天时间吧?当然,现在不可能专心背这玩意,那就再放宽裕点,一个月总该可以了。 其实,他这样过目不忘的超强记忆力用现代科学来解释也很简单,当然,得换个说法,不是过目不忘,而是过耳不忘。 人都是通过两样感官来达到记忆目的的,一是视觉,二是听觉,且不分上下,互为配合。至于嘴、鼻子、肢体等等只是辅助而已,不占大体。 一般人记忆力不好,那不是视觉受到干扰就是听觉受到干扰,以至于注意力很难集中。但他不一样,他的听觉对声音的敏感确实早已到了过耳不忘的地步,而且基本不可能被外物干扰,如果再跟辅助器官嘴巴一结合,那效果自然可以想象。 实际上,最初的辅助记忆器材,便是很简单的一个连体耳塞,塞住耳朵,自己说话便在脑中嗡嗡作响,从而不受外物干扰,加强记忆效果。而这,也正是为什么家教的效果要比课堂效果好的原因,充分调动视觉听觉,集中注意力,记忆的效果自然就理想起来。 “算了,随你了。”戏迷见唐宋不听劝说,也便不再言语,反正这小子能不能学会英语跟他关系也不大。 正要离去时,忽然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戏迷脚步一顿,说道: “对了无名,先前我忘了告诉你,按我说的方法学习英语,最多只能练到听力无碍的地步,也就是说别人说什么你能听懂。如果你想流利顺畅地跟人用英语交流,那就必须多练一样东西,读!不管什么文章,不管知道不知道它的意思,都要旁若无人的大声朗读,这叫适应语境。这样时间久了,便可将英语练成母语一样的语感,成为一种本能,做到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那才叫真正学会。嗯,世面上有本刊物叫《疯狂英语》的,你可以找几本试试。” 唐宋从床上翻了翻,找出一本杂志出来: “是不是这本?” 戏迷一看,正是一本几年之前席卷大江南北的《疯狂英语》,笑道: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呵呵,不过别只顾着学英语,还要多听听歌啊,下午还要工作呢。” 唐宋点头,主次他还是分得清的,没这份工作,他也没时间精力学外语。 至于戏迷说的疯狂朗读,他心里却颇有微词,那神经病状态他是学不来的。能不能交流无所谓,又没想着跟老外打交道,只要能听懂,那便足够了。他买《疯狂英语》,只是借鉴而已。 戏迷走后,唐宋将东西稍微整理了一下,便拉着小丫头出去吃午饭。 半小时后回来,小丫头自然是继续补觉,而他则拿着刚买的音标学习光碟以及那本厚厚的英汉大词典去了音响室。 那儿电视碟机都有,虽然已经比较古董,使用还是不成问题的。 十分钟时间,什么元音,辅音,爆破音已经完全在握他快进了,要不然以光碟里那老外东拖西拉慢悠悠的传授速度,又得浪费半个小时。而且这十分钟时间还对照着光碟试读了一些单词,呃,似乎没有走音的地方。 其实,以他对声音的把握,完全没必要担心这些问题,除非光碟本身教授的东西是错误的,否则,他想走音都困难。不过,让一个地道的老外读错音标,似乎也是件比较困难的事情,至多也就是口音差异罢了。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是听歌背单词。 纳英那略带沙哑而又有些许磁性些许穿透力的声音在音箱里流淌,而他则半靠在老板椅上,手捧词典,从第一页翻了起来。 一心两用,这是唐宋从三年前开始练的,已经有了初步成效,否则也不可能一边控制声带的厚重薄尖,一边控制声带震动的频率。 不过这毕竟是件相当劳心的事情,没人可以无限制的一心两用下去,即便他练了三年,也不过才可以控制次声频率十分钟左右。就不知在听歌学英语上时间是否可以长点。 他得试试。 第二十一章 三心 第二十一章 三心 一个小时后,音箱里纳英的歌声已经变成麦当娜的,手中的英汉大词典也已经翻到二十三页,而唐宋精神上却没有丝毫疲累的感觉,再继续一个小时似乎也没有丝毫问题。 单纯的听与看,到底简单些,不像操控次声。本就超出人体极限的行为,还要加以严格控制,难度自然比现在高出百倍不止。 如此一来,时间终于有所宽裕,至少,工作学习两不误。嗯,如此长期分心下来,或许还有助于自己对次声的控制力度。 趁着换碟的空隙,唐宋伸了个懒腰,如此想道。 忽然,他的动作在半空中凝住现在是一心两用,如果换成一心三用呢?当然,两用他也才上路不远,三用定然困难无比,对心神意志是极大的考验。不过,也正是这种超越极限的锻炼方法才能让人的能力飞速提升啊! 唐宋怦然心动或许他真找着了提高次声控制力的方法! 暂停碟片,放下词典,唐宋蹭蹭蹭跑了出去,找着正在外面面试新服务员的戏迷,一扬手中cd随身听,问道: “这个还有吗?” 戏迷奇道: “干嘛?坏了?” “不是,另有用处。”唐宋摇头说道。 “呵,等会儿,我给你找找。应该还有一个的,就不知坏了没有。” 左右不过招个服务员,戏迷也懒得再仔细盘问,便留下那名戴着眼镜叫做叶莉的服务员,让小莲交代一些必要的常识。然后便带着唐宋回到音响室那些东西他一般都收在音响室。 从放碟片的一个架子上,戏迷终于又翻出一个随身听来,已经落满灰尘,看样子久已无人问津。 稍作擦拭,装上碟片电池,插上耳机,呃,效果还是蛮不错的。戏迷调试好了,随手递给唐宋: “你要两个随身听干嘛?呵呵,难道想一只耳朵听一个?” 当然,这只是戏迷的玩笑话。不料唐宋却是一本正经地答道: “正是。” 戏迷一怔,却见唐宋坐在老板椅上,果然是一只耳朵塞了一个耳机,而且还是分属不同随身听不同碟片的。非但如此,那厚实的英汉大词典也被他翻了开来。 戏迷愕然无语,半晌后方呐呐问道: “你这样能听清楚,能记住吗?” 唐宋一动不动,恍若未闻。 “那个,下午的清唱要注意啊,一个错误要花一千呢,千万不能出问题。”听不听得清楚戏迷无所谓,单词能不能记住他也不关心,他唯一关心的便是唐宋能不能将听过的歌完整复唱出来。 还是没人理他,戏迷讪讪一笑,摇头出门而去。都没人当他一回事,还呆着干嘛? 倒不是唐宋纯心不想理他,而是他现在根本听不见。 一心三用果然极其耗费心神,平日里唐宋连蚊子振翅,苍蝇洗脸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而现在,估计就算在他旁边敲鼓,他也未必能听见分毫了他所有的心神注意力,都已经放到耳朵所听,眼睛所看上面去了。 一小时后,唐宋关掉随身听,英汉大辞典也被他合上。 实在太累,得休息会儿。虽然仅仅一个小时时间,但在心神极度集中的情况下,他仿佛过了一年之久,脸上已经不自觉地露出好久未曾出现的疲惫神色。 一直关心下午清唱会的戏迷适时闯了进来: “怎么样?能听清楚记住吗?下午没问题吧?” 唐宋点头说道: “还可以,没问题。” 戏迷松了口气,笑道: “我算是服了,一心三用的法子你也能想得出来,而且还能运用自如,效果理想!” 唐宋摇摇头,没有说话。 其实,还是有点问题的,这一心三用的效率没他想象得那么高。两个耳朵的歌他倒是听清楚且能复唱出来,不过手上的英汉大辞典却比前一小时少翻了九页。当然,这也跟他心有倾斜有关,单词可以慢慢背,但听得歌却不能有丝毫差错,毕竟,戏迷给所有顾客夸下海口了。他虽然不能确定自己的清唱能给戏迷带来多少利润,但总不能连累他赔钱吧? 不过,唐宋相信,效率不高只是暂时的,当他锻炼习惯了之后一定能提上来,达到真正一心三用的境界。就如当初练闭目视物,不也一样跌跌撞撞好久,到最后还不是让他成功了。何况,他确信,以极限状态锻炼一心三用,对自己一心两用情况下操控次声定然有极大的帮助,说不定,这就是一个突破的契机。 所以,十分钟后,继续一心三用。 四点,唐宋准时开唱。 连续两天的海报已经起了作用,再加上戏迷还将找茬的价格翻了一倍,今天进来等着听歌赚钱的顾客比昨天多了四位。好在戏迷已经新请了一位服务员,否则又得亲自上阵。 戏迷面对每位茶客依旧重申了一番海报的意思,依旧提点了一下他们找茬赚钱的同步对比手段。有了第一天的经历,他对唐宋信心更足。众位茶客依旧手机录音笔mp3mp4所有能录音的东西齐上阵。 然而,听着听着,顾客脸上开始露出笑容,戏迷的脸色却是越来越沉。即便他只是戏迷,不是专业的音乐高手,也能听出歌中好几个地方不是那么和谐,心道这回完了,不知这茶座卖了够不够赔呢! 唐宋一唱完,戏迷便冲进音响室: “怎么回事?我怎么听着好些地方不对劲?” 唐宋将原音大碟换上,神色不惊地说道: “听着就是了!不会让你赔钱的。” 唐宋不动如山的沉稳让戏迷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提心吊胆地出了音响室。 谁知到大厅一看,却见那些先前还满怀信心的茶客们现在神色就跟他刚刚一样,阴沉如水,心中顿时大定。 一曲终了,戏迷依旧笑嘻嘻地问道: “要不要再听两遍?”他终于明白,有些歌是不适合清唱的。 一代流行天后,垂三十载而盛名不衰的神坛形象就此破灭! 第二十二章 身份 第二十二章 身份 形象破碎的并不止麦当娜一个。 几日后,唐宋按照徐克的意思,将亚洲流行天王周洁伦搬了出来。这是真正的大牌,是近几年流行乐坛上难以攀登的高山,若是不唱他的歌,估计酒客们都不答应。要知道第一晚就已经有人表示意愿了。 却不料,一曲赖以成名的《双截棍》刚刚出口,下面已经嘘声不断。 徐克气急败坏地冲进包厢: “怎么回事?你嗓子出问题了?不能唱你早跟我说啊!” 唐宋神色不动,口中歌声依旧不停,却将一边的录音设备打开,示意徐克等他唱完。 还唱什么唱?再唱估计酒客都被噪声赶跑了!徐克上前一步,啪的一声便将麦克风关上,等着唐宋给他解释。 到底还是别人的地盘,到底还是寄人篱下啊。心底轻轻一声叹息,唐宋淡然说道: “有些歌是不适合清唱的,这歌本来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 当然,要说一点办法也没有那是矫情,不过徐克他们不就是要求尊重原音吗?那就只能如此了。何况,徐克这态度让他很是不喜,他自然不会轻易泄露自己的底细。 不可能!徐克一百个不信,要是某人的歌喉真是如此质量,那还能闯下偌大的声名吗?别不是你学不会污蔑人家的吧? 虽然眼未睁开,但却似乎能瞧见徐克脸上的怀疑神色一样,唐宋继续说道: “我再唱一遍,你录下来跟原音对比一下。” 录就录,真要被找出差错来,那可别怪我!看看一边已经打开的录音机,徐克说道: “我听听。” 这一刻,被楼下嘘声扰乱了心神的徐克已经忘记几天前戏迷跟他说的故事了,硬是固执得紧。 唐宋毫不犹豫,张口便唱。而徐克从第一句就开始眉头紧锁,我靠,还是垃圾般的噪音,唱不是唱,说不是说的,既绕口,还听不清楚,我就不信那高高在上的天王级人物就这水准!哼哼,等着扣钱吧! 一开始他跟唐宋订的口头合约中便有这一条,要是跟原唱有不一样的地方,每首倒扣三百。总不能什么都随员工,他身为老板总要保证服务的质量,扣钱,便是谁都会用的手段,即便四海如徐克,也免不了俗。 然而徐克一耳听着原音,一耳听着录音,却是怎么听也听不出破绽来,不禁有些茫然了,难道,难道某人的水准真是如此? 适时,耳边飘来唐宋一句话: “几日前,那叫麦当娜的有首歌也是如此!” 总不能说享誉三十载美名的麦当娜唱歌也没有水准吧?徐克这才恍然,这才记起唐宋刚刚说的话有些歌确实是不适合清唱,但这并不代表演唱者水平就如何如何得差,只是歌的风格有些特殊罢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若是换首曲调舒缓一点的,比如《菊花台》《青花瓷》什么的,那决定不会出现这样被人认为垃圾的乌龙。 徐克挠挠脑袋,堆起笑容说道: “不好意思啊,误会了。这样吧,你换几首适合清唱的如何?呃,刚刚的双截棍我照给你算钱。”他真后悔,明明早就见识过了唐宋模仿的水平,为什么还要怀疑?搞得现在不上不下的,难受之极,还偏偏只能陪笑脸。 自从唐宋凭借天下无双的模仿水平在他酒吧驻唱后,酒水销量天天都在激增,赚钱的速度也在以几何形式翻倍。为自己的财路着想,他自然得把财神爷笼络好了,那一百块钱又算什么?即便此刻唐宋要求待遇翻番,怕是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谁让他刚刚口不择言了呢。 当然,这等坐地起价的事情唐宋做不来,只是默然点点头,不置可否。 “呵呵,那你呆着,我得把证据拿过去跟下面那帮酒客解释解释,否则,一会儿人都跑光了。” 徐克正要转身离开时,忽然想起一事,转过头来,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你跟小丫头飞烟的身份证户口本已经办下来了,你看看行不行,不行的话我再找人改。” 三日前,徐克无意间得知唐宋曲飞烟还是无户口无档案无身份证的三无黑人,便自告奋勇帮他解决这个问题。能开酒吧的人,自然跟戴帽子的比较相熟,办个户口身份证对他来说只是打个电话的事情。这不,才仅仅三天时间便已经办妥。换成一般人,怎么也得一个月时间,还得跑上不知多少趟催赶。 这份情不好承啊唐宋心中又是一叹,接过两张身份证还有一个小薄本。睁眼扫了两下,说道: “就这样吧。” “呵呵,那好,我先出去了。” 身份证上的名字是他本名唐宋,他又没做过亏心事,自己的身份证明自然是坦坦荡荡用本名。不过不知道叫顺口了还是怎么的,虽然三天前徐克戏迷两人已经知道了他的本名,但平日里还是以无名相称。或许,这个名字比唐宋更具传奇性,更有江湖味,更适合酒吧茶座这些地方。 小丫头自然还叫曲飞烟,户口本上与唐宋的关系是兄妹。有关系好办事,没人去查证他们是否真是兄妹,这便是关系社会的现实。 瞅了一遍,唐宋将其郑重其事地放进口袋终于不可能发生像传说中那样被人当作盲流胡乱遣送的事情了。 收拾心情后,唐宋打开麦克风,一曲《青花瓷》送出。 这首歌倒是博得满堂彩,看样子徐克已经把刚刚的小风波摆平了。 正待再接再厉,再送上一首《千里之外》时,徐克忽然又推门进来,手上还拎了样个头不小的东西,扬了扬,笑道: “无名,这玩意你会不会用?” 第二十三章 吉他 第二十三章 吉他 唐宋睁眼一瞧,似乎是样乐器,问道: “这是什么?” 徐克苦笑: “吉他。”都不认识,还怎么可能会? 不过不会不行啊,清唱以其高超的功底或许能吸引一时眼光,招来顾客。但酒吧终究是酒吧,不是高档的音乐会所,所以纯属发泄的重金属摇滚,节奏强烈让人根本听不清楚的饶舌快歌,正当流行的通俗歌曲才是最受欢迎的,而清唱,则永远不可能是酒吧的大道。 徐克一屁股坐下来,压得椅子摇摇欲坠,一本正经地说道: “无名,我知道你在学歌上有惊人的天赋,不知乐器是否也是如此?” “有必要吗?” “我知道这超出了我们最先的协议,不过没办法啊,现在酒客的口味越来越刁,光是单一的清唱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何况你又不现身,总是有人怀疑这怀疑那的。再说了,歌声总是要有点伴奏才完美才动听,才能打动人心” 唐宋心道这可未必,没听说过自然界中的声音还要伴奏的,即便两兽相争临死前的嘶吼也要比这些空洞无物无病呻吟的所谓音乐动听得多,那才是真正的动人心弦。 也难怪他有这样的想法,迄今为止,唯一能让他欣赏的这些所谓流行音乐也便只有席琳迪恩的《我心永恒》,而在老家,可是经常有惊喜的。 “其实,艺多不压身,学门乐器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不是坏事” “能不能弹一段?”唐宋打断道。 其实唐宋对乐器并不反感,当初他师父有管洞箫,那空灵凄婉的声音让他很是迷恋了一阵,也想学来着,不过师父却没准,说他有嘴就行了,何必还浪费时间在那上面。当唐宋练到能随意改变声带形状后,洞箫的声音对他来说果然不是问题。若是他在包厢里动动嘴,怕是谁都以为他有大师级的演奏水准。 徐克心中一喜,笑道: “当然可以!老实说,那么多乐器,我还就会点这个,想当年呃,好久不弹,不好别笑我。”看来,现今体态如猪,肥硕粗犷的徐克同志当年也曾是一代风流人物。 当下,徐克试了试音,便是一曲古老的《一剪梅》说不定他也就练了这一首以作某种用途。 不过音准倒还不错,萝卜一样粗短的指头在琴弦上揉滑推扫,竟然灵活无比。 唐宋闭目端坐,暗地里却在调整声带的厚薄尖短徐克正陶醉着呢,也没注意唐宋根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忽然“呲”的一声破音传来! 徐克手上一顿,心道没道理啊,多少年的手艺了,怎么可能还犯这种初级错误?挠挠头,自嘲一笑: “多少年没弹了,嘿嘿,有些生疏。” “没事,继续!”唐宋不在意的摆摆手,他知道这是自己的问题而非徐克弹错了。乐器发出的声音终究不是自然之音,想要模仿地一模一样,很有些难度,估计还得试几次才成。 却不料四字一出,徐克顿时骇了一跳,差点连吉他都扔了。 这哪里人说的四个字啊,根本就是用吉他弹出来的,音质铮铮不说,居然还有颤音。 “你你!”徐克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即便他知道唐宋曾以口技吸引飞鸟相和,却也无法相信唐宋竟然能说出吉他的声音来。 半晌之后他才接受了这个现实,摇摇头,正准备继续将那首《一剪梅》弹完时,却听唐宋又道: “要不,我试试?” 你试就你试,口技你行,一听就会,倒不信吉他也一样。否则,那些演奏家们还有必要苦练经年吗?否则,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徐克撇撇嘴,将吉他递给唐宋。 唐宋确实对吉他一窍不通,非但是第一次摸,且还是第一次见,自然是半点不会的。 第一次拿到吉他的人会有什么样的表现?看看现在的唐宋就明白了。 拿倒了不说,两只手还在琴弦上乱来,一根一根一段一段的摸弹勾抹。 他比普通人还不如,普通人至少在某些场合见过弹吉他的,会不会弹不说,至少不可能拿倒了吧?他又不是左撇子。 徐克看得很开心,心道好小子,还真以为你是生而知之的天才呢,原来也有白痴的时候。 正暗笑着呢,心中忽然一苦,这可不行,万一真学不会,难道还要我给他找伴奏? 一念及此,徐克态度立马转变,变得热心起来。开始指点唐宋如何正确把持吉他,然后便告诉他每根弦的音阶,什么是和弦,如何切换和弦;什么是击弦、揉弦、滑弦、推弦,什么是分解与扫弦,什么是泛音;嗯嗯,如果刚一开始不会分解弹奏,掌握好和弦切换与扫弦,就能先对付着了。毕竟酒吧演奏,节奏才是一切,而扫弦的节奏恰恰是最强的。比如摇滚,谁给你分解啊,全是一色儿的扫弦。 唐宋似乎不是一个好学生,都已经告诉他如何正确把持吉他了,却还是拿得歪歪扭扭,没一点音乐家的气质。更别说告诉他的那些指法了,完全没当一回事,依然是一根弦一根弦的胡乱试着音。不过在知晓了什么是和弦后,试得音倒是有了一点音准。 徐克很失望,照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关键是态度问题,很不端正,这样的人即便天赋再好,也成不了大器,何况他还没发现唐宋在吉他上有什么天赋。 徐克很想提醒两句,不过一看唐宋双目紧闭,一副自娱自乐的样子,所有的话又咽了下去:算了,估计说也白说,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他干脆也学唐宋闭目养神了,否则被某人气坏那就划不来了。 须臾,一段吉他声响了起来,正是他先前弹奏的《一剪梅》。 我靠!又把嘴当吉他了!有本事你一边吹吉他一边唱歌啊!不知道这不是正道啊? 徐克一阵腹诽,猛地睁开眼,然后…… 他的眼睛直了! 第二十四章 器乐 第二十四章 器乐 小莲现在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便是换海报,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添才对。 现在逍遥酒吧门口一共贴着四张海报。 第一张,自然是当仁不让的“大家来找茬”。 目前一个“茬”的价格已经上升到五千,却依然没有赔上一次。或许是那五千的价格实在太过耀眼,以至于每到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来喝茶听歌的茶客们都络绎不绝。不过也未必是那耀眼茬钱的缘故,因为茶钱并非戏迷收入的大头,他每天收入的真正大头却依然是那个无意间发起的小赌局一杯价格不菲的清茶,换一次亲见唐宋演唱的机会。 戏迷自己都奇怪,唐宋就那么好看吗?要知道有的茶客已经见过唐宋了,但第二次来的时候,却仍然要小赌一下,以证明戏迷不是在弄虚作假。戏迷就不相信,都这么长时间了,难道还有人怀疑唐宋的水平,还有人怀疑他楚良栋把原音消掉伴奏来唬弄他们。想来想去,最后戏迷只能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无名之名已经大大出名了,每日来的那些家伙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见见偶像的真容。 这个让戏迷自己都有些怀疑的想法后来得到证实,当唐宋新增了一个从无人能及的表演项目后,他的赌局收入更是成倍激增,所以,除了这个解释,别的怎么都说不通。 对于这个无伤大雅的小赌局,唐宋感觉有些不好,似乎从江湖救急的大街上被人当猴看,变成了动物园里被人用铁笼子圈起来的猴子,时空虽然不同,却依然摆脱不了他猴子的身份。不过感觉虽然不好,却还得坚持,因为他也有钱分的,而且还是跟戏迷对半分。一天就这么被人看两眼,少说也有三五百收入。 戏迷到底是个生意人,还是有些眼力见识的,知道怎样抓住人心。事实也正是如此,若非他将赌局的利益与唐宋挂钩,只怕早反弹走人了。反正他们又没有什么具体的合约限制。 这张海报小莲没什么好增添的,至多偶尔在戏迷又癫狂时改改“茬”的价钱。一个茬那么多钱,在小莲看来可不就是癫狂了。以至于她经常有些恶意的幻想,万一哪天唐宋走水,看不赔死他! 第二张第三张海报才是小莲每天工作的重点,那是两张歌手,分为华语歌手和国外歌手。 海报最上面写有一句话以下歌手所有的歌可以任意点唱,“大家来找茬”游戏依然适用。而下面则是密密麻麻的歌手名字,现在小莲每天至少要增加四个名字,两个国内的两个国外的。对于唐宋学歌的速度,小莲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一心三用后,唐宋听歌的速度直直翻了一倍,而且还不耽误学习外语。嗯,之所以说是外语而不是英文,因为那本英语词典已经背完了,现在专攻的是法语词典。即便再厚的词典也挡不住一小时二十页的背诵速度,所以,那本词典还没用得了唐宋想象的一个月时间也便完事了,现在听英文歌,基本词义听懂已经没有问题。当然,跟翻译的还有点差距,不够优美,只能说是将单词的本义连在了一起。 说道为什么在英语之后学习法语,这其中还有一个小故事。 一次茶客点歌,不知是找茬还是什么缘故,写了一张纸条,上面那句外文若是分解成一个个字母,戏迷倒是全部认识,但连在一起,戏迷就抓狂了,完全狗屁不通嘛。不过手上那一百块点唱小费可不是作假的,便提心吊胆地将纸条给了唐宋,暗道难道终于要破财了。 唐宋自然也不认识,不过他惊人的记忆力却还记得这些字母组成的陌生单词句子那是席琳迪恩的一首法语歌。当初戏迷给他翻译歌名时直接跳过了,只告诉他是法语,什么意思天知道,估计也不会有人点,学不学的随他,却不料今日终于有人想钻这空子。当然,想钻唐宋的空子困难了点,因为虽然不知歌名,但他还是顺着碟片听了一遍。 问题迎刃而解,而唐宋也小赚一百。此后他便生了学习法语的念头,因为他所听的那些外文歌中,法语还不占少数,总是有歌手喜欢在英文专辑中夹上一两首法语歌。总不能每次都靠蒙吧,万一弄混了怎么办?对于陌生的语言,唐宋虽然自信,却也不敢十足地保证自己的记忆力没有问题。 小莲提着水笔在两张海报下面添上四个名字,然后便将目光转向她最感兴趣的第四张海报。 这张海报上写的不是歌星,也不是歌曲,而是一个个器乐名字,同样的密密麻麻,因为小莲每天都会想几个乐器名称添上去,以保持吸引力与新鲜感。不过,海报的最上面却写着让人既心动又心碎的一句话因条件所限,下面所写乐器请自备,依旧适用“大家来找茬”游戏。 心动的自然是一个茬五千的奖励,心碎的却是没乐器,即便有乐器拿过来还要给钱,因为这也属于点唱的行列,最低一百。既想欣赏音乐,又想找茬赚钱,总不能什么都不付出吧? 这便是唐宋新增的表演项目器乐演奏! 那日让徐克眼直的便是因为他没瞧见唐宋用嘴吹吉他,而竟然是直接用手弹的。指法或许不是那么精到,姿势或许不是那么规范,但的的确确是弹出来了,而且,没有一个走调破音。 非但如此,当初始的生涩过后,唐宋的指法竟然在弹奏中飞速进步,到最后如行云流水,流畅之极,直如在吉他上沉浸多年的高手一般! 徐克脑袋呆滞了,再无话可说。自己练了多少年,竟不如人家几分钟,他还能说什么?而他也终于知道了一件事人比人,确实是能气死人的! 不过徐克没有气死,他找来个酒吧里现存的各样乐器,口琴、笛子、贝斯、萨克斯、架子鼓^ 那个晚上,除了唱歌外,唐宋跟徐克所有时间便折腾在各样乐器中了。 尔后,酒吧茶座外面便都多了这样一张海报…… 小莲歪着头想了半天,终于添上两个新名词…… 埙,胡笳! 第二十五章 暗访 第二十五章 暗访 江羽灵是个美女,也是个才女,她是湖南卫视《湘潭搜奇》的记者兼节目主持人。 虽说这档节目要在晚间十点半才播出,而且也仅仅十五分钟,内容不是谁家小鸡长了三条腿就是那家小狗下了十几只狗仔,似乎无足轻重,不过,能在强者如林的湖南卫视站稳脚跟,那已经是了不得的成绩了。 而且,看状况她还会越站越稳,因为凭借她清新可人的外表,犹如邻家女孩的婉转语气,偶尔露出的一点俏皮神态,《湘潭搜奇》的收视率节节攀升,大有超过金牌强档的趋势。 最近江羽灵听说了一件奇人奇事,传的神乎其神,让人难以置信。她自然是有些怀疑的,不过不管怎样,这样的事情总在她报道范围内。 她决定今天下午去看个究竟,若是真的,又多了一个绝好的报道素材;若是假的,嗯,同样报道,揭穿他,以免人们再上当受骗。 三点多,她便带着摄影小王,开着采访车来到逍遥茶座左近。 既然她心有所疑,自然不能大模大样地去采访,便让小王先呆在车里,伺机出动。 而她则亲自出马,将耳麦别在领口,拎着个小包,包里只有一样东西dv摄录机,戴着墨镜,一副都市白领的模样,踏着轻灵的脚步进了逍遥茶座。 那小包是特制的,dv藏在其中偷录,若不注意,一点也看不出来。可以说,这是记者居家旅行,杀人放火之必备装备。 推开茶座大门,江羽灵躲在墨镜后的大眼睛转了一圈,人还不少,便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沿路卷起一阵香风,瞬间吸引了若干眼神。 要知道江羽灵本来给人的感觉是青春活泼的,犹如邻家女孩,不过戴上墨镜,那感觉就完全不同了,变得妖娆成熟,加上小蛮腰一扭一扭的,整一个勾魂摄魄的小妖精,以至于原本有女伴在侧的茶客们都忍不住偷瞧几眼。当然,等待他们的结局也就可想而知了,反正晚上是不那么容易上床了。 不过有一人是可以光明正大肆无忌惮地想看就看而无人干涉的,那自然便是高坐吧台的戏迷了。 江羽灵一进来,戏迷的眼神就再没离开过她,心里在嚎叫:我的春天啊,我的春天终于来了 小莲见有客人,原本打算过去招呼的,却见戏迷一摆手: “我亲自招待!” 瞧着戏迷眼放光芒,一脸猥琐的样子,小莲不由撇了撇嘴有猫发春了! “呵呵,第一次来?喝点什么?” 呃,初次见面该怎么称呼呢?小姐?那是骂人!姑娘?太老气横秋了,而且有提高辈分拉开距离的暗示!小妞?太流氓了,又不是在酒吧泡小妹!美女?有些轻浮,让人一眼就瞧低了!美眉?一样轻浮短短几步距离,戏迷却想了不下四五个称呼,然而想来想去,都没一个让他满意的。不过人却已经走到美女跟前了,不得已下,他只得省略称呼,虽然有些突兀,但是更显亲近。 “是啊,听说这儿有些与众不同,所以过来看看。嗯,就来杯碧螺春吧!”江羽灵轻声一笑。她正愁没人过来搭讪不好了解情况呢,却不料店老板如此就亟不可待地亲自送上门来,这不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吗? 戏迷招手将叶莉唤了过来,告诉她送杯碧螺春过来。然后转过脑袋说道: “呵呵,那你算是来着了,我这儿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说到自己的茶座,现在的戏迷自然是信心满满。若是唐宋能在这儿长久坐镇下去,他都有问鼎长沙第一茶座的野心。嗯嗯,或许全国第一茶座也不是没有可能呢。 江羽灵目光又转了一圈: “没看出什么不同啊,只是感觉装饰有些老旧了,似乎还是多少年前的老样式,已经过时很久了!”记者说话,果然是一贯的尖锐。 被鄙视了,戏迷老脸一红,强笑道: “有句话叫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我这儿的好东西自然也不是表面上就能看出来的。至于装饰,确实有些老旧了,不过,那只是装门面的,与我们茶座的内涵相比,无足轻重!” 江羽灵似乎眼睛一亮: “那你这儿究竟有什么内涵呢?能让老板你连一般茶座必须讲究的氛围布置都不在乎了!” 说到茶座的绝招,戏迷信心又填满了胸膛,微微一笑,尽显他那自以为的成熟男人魅力: “没注意门口的海报?” “呃,还真没注意。”江羽灵暗暗自责,身为记者就得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门口贴了海报怎能不注意呢? “呵呵,趁茶还没来,不如?”戏迷发出邀请。 “好啊!正想见识见识。” 看着两人相继出门,一边所有的男茶客都忍不住露出杀人的目光,而在吧台的小莲更是冷哼连连,就不知她哼的是个什么劲儿。 “呵呵,这四张海报就是我这茶座的与众不同了。一般茶座喝茶是要付钱的,我这儿不一样,虽然茶钱也照收,不过如果运气好,却有可能赚回百倍茶钱。” 江羽灵瞅见那张“大家来找茬”的海报,不由一愣: “一个茬五千?什么意思?” 戏迷按耐住心中的得意,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笑道: “我这儿有个驻唱,会模仿很多人的歌,还会各种乐器。这句话的意思便是只要茶客能从歌中找出任何与原唱不一样的地方,或是乐器演奏有任何瑕疵的地方,我便赔付五千大元。喏,你看看,这三张海报便是那些歌手的名字乐器的名称,这上面所有歌手所有的歌,以及所有乐器,只要一个错误便是五千,可惜,到现在,还没一个人赚得了。” 江羽灵一路瞧过去,外国的歌手不认识几个,不过席琳迪恩、麦当娜、布兰妮、克莉丝汀、珍妮杰克逊、猫王、披头士等人的大名她还是知道的。再瞧华语歌手,不禁一呆,这上面几乎将三十年来华语乐坛所有成名歌手一网打尽,从三十年前的甄妮许冠汶,到现如今出道没几年的王心伶罗志翔,密密麻麻,应有尽有。 半晌后江羽灵方道: “这个真能唱得一模一样,连男女声都一样?” 戏迷微微一笑,仿佛那歌便是自己唱得一般得意自豪: “我知道你不信,呵呵,好多人开始也跟你一样,不过,一会儿你听听就知道了。只要你能找到稍微有一点不一样的地方,便是五千大洋。对了,你带手机没?” 第二十六章 踢馆 第二十六章 踢馆 “呃,干嘛?”江羽灵心里警惕起来,现在就要手机号码,未免太早了点吧? 戏迷摇了摇头,暗道看来这妞不好上手啊,说道: “要是没带的话,我一会儿借给你。呵呵,光凭听是别想找出任何破绽的,唯一的方法便是将歌录下来,然后再与原音对照,那才有一丝可能性。当然,也仅仅是可能性,到现在还没有一首歌成为事实。要不然我这一个茬的价钱也不会从最初的五百涨到现在的五千。好了,再来看看乐器。” 这不会是真的!世上还有人能演奏这么多乐器?绝不可能! 这是江羽灵看那张乐器榜的第一感觉。 然后她数了数,一共五十八件乐器,从现代流行音乐经常用的吉他贝斯架子鼓电子琴到民间流传的唢呐笛子二胡大鼓铜钹,从国内的古筝古琴洞箫三弦到国外的钢琴竖琴风琴萨克斯瞅到最下面,呃,还有个一字乐器她不认得,有些脸红,暗自记了下来,回去查查字典,看看到底是什么。 “那个这么多乐器,你那驻唱都会?都曾演奏过?” 瞧着海报上一样样密密麻麻的乐器名称,戏迷也有些晕,心里暗暗责怪小莲,让你每天添上一两个,这才多少天,已经这么多了?这么大一张纸就要写完了,难道还要加海报,那该往哪儿贴?微一迟疑,说道: “大概不曾都演奏过吧,他出身应该很贫寒,没那么多机会接触乐器。不过”想到徐克告诉他唐宋学吉他的经过,戏迷不禁微微一笑,有些骄傲得意地道: “不过,如果世上有所谓天才的话,我那驻唱就绝对是其中一个。不管学没学过,所有乐器,只要到了他手上,那就没有不会的!” “哈哈,楚老板果然发大财了,说话底气可比以前足多了!”一个声音忽然插了进来,略带讽刺意味地说道。 哪儿来的家伙,这么不开眼?戏迷心头一动,回头望去,待瞧清楚时,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却又瞬间转换成满面笑容,大笑道: “原来是秋老板大驾光临,呵呵,今儿到底刮得什么风啊,秋大老板不在你那号称长沙第一的茶社窝着,怎么有空到我这破落地方来了?” 来人也是个大胖子,吨位不下徐克,满脸横肉,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后面还跟了两个年轻人,一身黑西装,瞧那走路的神态姿势,颇有点港台黑社会的味道。 胖子叫做秋荣盛,是芳菲茶社的老板,外号秋老虎。那芳菲茶社可不是戏迷这小地方,号称长沙第一,而且里面的服务内容也不是光泡几杯茶几杯咖啡的呃,不说了,是男人都明白。 都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现在老虎上门,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事,想到这儿,戏迷心里不由一紧。 见到秋老虎,江羽灵藏在墨镜后面的眉毛也不由皱了皱。这胖子她认识,虽然还不是正儿八经的黑社会,但行事也颇有阴狠毒辣之处,以前听说过他的一些歪门邪道,曾想报道来着,却被台里禁止了。穿鞋的跟光脚的斗,永远不会有好结果,人家都不用太狠,只要隔两天找个小弟,往电视台门口倒上一桶大粪,那就够爽了。 不过听这楚老板说话,夹枪带棒的,似乎也不惧他,如此倒是有番好戏看了。当然,江羽灵更感兴趣的还是茶座里那个驻唱,她相信,都不用自己出头,这两个同行冤家必然会围绕那个驻唱来个龙争虎斗。到时候,这四张海报上写的是真是假,那个驻唱是否真有本事,那便全都大白于天下了。 果不其然,那秋老虎挤了挤脸上横肉,嘿嘿笑道: “你看你看,谦虚了不是?现在楚老板这逍遥茶座在长沙可是大放异彩啊,听说你这儿有位驻唱什么歌都能唱,什么乐器都能演奏,名声都传到我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胖子耳朵里了。既然有兄弟给茶座这个行业如此争气,我这做老大哥的怎能不来捧捧场?” 江羽灵很想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是形容女人的 “哈哈,欢迎欢迎,老虎哥大驾能光临,求之不得呢!请!”戏迷突然发现自己现在的笑容跟秋胖子也差不了多少,变得皮笑肉不笑起来。 秋老虎脚步没动,却将眼神转向一边的江羽灵: “这位美女是” 戏迷抢在江大记者前道: “她也是刚来的茶客,呵呵,我还不知道这位美女叫什么呢。” 知道戏迷抢着说话是什么意思,江羽灵微微一笑,没理秋老虎,心里却是暗暗感激戏迷。虽然以她的身份地位也不害怕秋荣盛搞什么鬼,但被他纠缠上了,总归是麻烦。 秋老虎哈哈一笑: “那就一起进去吧,欣赏欣赏那位驻唱的高超技艺。” “据说你那位驻唱什么乐器演奏都不在话下?” 两个黑西装小弟不苟言笑地站在身后,而秋老虎更是怎么看怎么都不像好人,茶座里原本轻微的谈笑声顿时矮了下去,都快接近于鸦雀无声了。 江羽灵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远离秋荣盛,静静品着碧螺春,准备欣赏好戏。而那放着dv的小包自然是对准了秋老虎。 “那是当然!怎么,秋老板有兴趣指点一下吗?”戏迷不甘示弱道。对于唐宋,他的信心比对自己都足。 “嘿嘿,我倒是搜罗了两件乐器,虽然也玩过几次,但怎么都难得其中深味。今天既然有高手,那自然是要请教一下了。” 秋老虎打了个响指,一个小弟将一直随身带的黑箱子放到桌上打开。 伸手从中取出两个黄灿灿圆形的物事来,秋荣盛一手一个,双手一合,“咣”的一声巨响,犹如打雷一般,包括江羽灵在内,所有茶客顿时都吓了一跳。秋老虎却是哈哈一笑: “此为铜钹,黄铜所制,向来流传于民间。今日便想以此古老铜钹请教一首王心伶的《睫毛弯弯》!喏,这是两百小费!” 茶客们都是一呆,听到这儿谁都知道这满脸横肉的胖子是来捣乱的,用铜钹伴奏节奏感极其强烈的《睫毛弯弯》,也亏他想得出来。这玩意怎么敲都只有“咣”的一声响,怎么去伴奏整首歌曲?难道就咣咣咣敲着? 我靠!就知道这老小子没安好心! 戏迷又借用了一下徐克的口头禅,脸上却依然笑容满面: “没问题!不过,才两百的点唱费,这跟秋老板的身份有些不配啊!” 第二十七章 铜钹 第二十七章 铜钹 这当儿唐宋自然还是在音响室里听歌学习,依然是一心三用,一耳听着外文歌,一耳听着华语歌,手上自然还是本词典,不过却已经不是那本法语词典了,而是换了本俄语的。 经过二十来天的极限锻炼,他的一心三用已经有所进展,一开始只能坚持一个小时,而现在两个小时已经没多大困难了。这种极限的锻炼对他控制次声果然大有用处,现在,他已经可以控制声带在一频率的状态下保持二十分钟之久,差不多是之前的一倍。这还只是一锻炼了不到一个月的结果,如果坚持一年,可以想象,那会进步到什么程度。 既然效果这么好,那自然更要加倍努力,所以,唐宋一有空闲,人便沉浸在一心三用中,以至于茶座里那铜钹的巨响都没注意到。 戏迷直截了当地推开门,将唐宋叫醒: “无名,出事了!” 摘下耳机,放好词典,唐宋不紧不慢地问道: “什么事?” “***,来了个找茬的”心急之下,戏迷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唐宋动都没动弹,心道哪天没十个八个找茬的,没找茬的你还怎么赚钱? 见唐宋不动如山的样子,戏迷心里也是一定,将铜钹递过来: “那家伙想让你用这东西伴奏《睫毛弯弯》!你看看,有把握没?” 唐宋接过,双手一合,又是咣的一声巨响,好在戏迷早有准备,否则又得吓一跳。 敲敲摸摸半晌后,唐宋方道: “这叫什么?怎么玩的?” 就知道这样,我就知道这样!戏迷脸色一苦,好在他知道唐宋那无人能比的自学能力,便道: “这叫铜钹,玩法么,好像就你刚刚那样,两面相撞,以声取胜。这玩意多用在民间不成文的曲调中,而且还是跟其他乐器配合以加重某些音节的,我从来没见过谁单独用这东西伴奏一首歌曲!他娘的,秋荣盛那家伙真阴险!” 一想到秋老虎那张满脸横肉的脸,戏迷气就不打一处来,不过想起刚刚自己也小小摆了他一道,不禁有些得意,从兜里掏出几张红票子,递给唐宋道: “这么高难度的东西,那家伙居然想用两百就打发你,我挤兑了两句,乖乖又掏出三百来。喏,全给你,只要今天这关过了,下午就涨工资,一首歌两百,直接翻倍!” 为了能过秋老虎这一关,戏迷可是下血本了。 唐宋也不客气,从戏迷手上接过五百块钱,说道: “我试试!” 一听说这三个字,戏迷心里便有了数。不管什么时候,拿到什么乐器,唐宋都是这三个字,但却从来没失败过。 “那行,你慢慢试,准备好了你在麦克风里叫一声,我先出去应付那家伙去!” 戏迷走后,唐宋正正经经摸索起两面铜钹来。 很显然,光是咣咣咣的伴奏,肯定是通不过的,那找茬的茶客绝对不会认可,所以现在他必须通过试验在短时间内把握住这铜钹的音阶。只有这样,才能伴奏好一曲音阶起伏不定的歌曲来。 其实,唐宋并不知道,像铜钹这类打击乐器,搞音乐的就从来没人认为它们还有音阶过,因为不管怎么敲,反反复复就那么一两个音,比如大鼓,也就敲在鼓皮中间或是边缘有所差别,这么一点差别,能算是音阶吗?能敲出7吗? 打击乐器,最重要的是节奏,而非音阶。所以,像铜钹、大鼓、锣这类乐器,一般只会在加重音节中出现,很少有单独成曲的(鼓有例外,有单独的鼓曲,少去了其他杂音,反而更显雄浑张力)。 不过,唐宋也有唐宋的看法,在他看来,不管是乐器还是其他东西,撞击在不同地方,那声响就会绝对不同,唯一的区别是你能不能发现并利用它,而这,恰恰便是他的专长。所以,虽然戏迷很担心怎样用铜钹去伴奏歌曲,而他却没放在心上。 戏迷还没回到茶座大厅,便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咣咣声,中间还夹杂着不少尖锐破音,尤为刺耳难受,所以远远他便听到秋老虎拍着桌子的叫嚣声: “楚老板,楚良栋,你出来!这便是你的天才驻唱?想吵死人啊?” 戏迷走了过去,笑道: “秋老板,稍安勿躁,你不知道乐器都要调试的吗?你那玩意早就老旧不成了,不调试一下,怎么演奏?” “我靠!我那铜钹刚买回来,新崭崭的,还要调试什么?” “呵呵,秋老板第一次买乐器吧?不知道新乐器更需要调试吗?”戏迷摇了摇头,笑道: “秋老板有空的时候还是多《》,就算没别的长进,补一补常识也是好的。光长肉不长脑袋会被人笑话的。” 江羽灵听得有趣,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秋荣盛心里却是憋得慌,明知道像铜钹这类乐器无需调试,也无法调试,却偏偏被戏迷一下子抓住小辫子,辩驳不得,恨恨说道: “好,那我就让你调试,看你能调试到什么程度。不过,到时万一演奏不出来,嘿嘿” 都不用秋荣盛再威胁下去,戏迷很光棍地竖起一只手: “放心,五千块钱我老早就准备好了,就看秋老板有没那个运气了!” 秋荣盛哈哈大笑: “原来楚老板信心也不是很足啊!那倒要试试今天运气如何了。” 戏迷摇摇头: “那倒不是,我对那小子的信心比对我自己还足。可世事难料,总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家发财,总有人想搞破坏,所以,早就准备好破财消灾了。” 秋荣盛顿时噎住,眼睛一转说道: “你那调试总要有个时间吧?莫非还要让我们等到明天?” “放心,最多十分钟!” 戏迷话刚说完,便听得音箱里传来声音道: “《睫毛弯弯》,铜钹伴奏,送给大家!” 还没被秋荣盛吓跑的茶客纷纷打开手机录音笔mp3mp4之类的录音器材,且不管能不能找到破绽,光凭“铜钹伴奏”这四个字,便足够吸引他们录下来了。有心找茬的秋荣盛当然也不例外,不过他不用亲自动手,有小弟伺候着,而江羽灵却是动也不动,她的dv一直没关。 然后,便是一阵悠扬欢快的曲调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王心伶那装可爱的嗓音。 秋荣盛一下子呆住,没有咣咣声,也没有刺耳的破音,让人都怀疑这到底是不是铜钹发出来的声音。至于那与王心伶一般无二的歌声,这会儿他倒是没在意当然,即便在意了,怕是他也听不出什么花样来。 不是铜钹?秋荣盛心中一动,只觉这回绝对逮住了戏迷的破绽,大声说道: “我要见那驻唱,我怀疑他弄了个别的乐器唬弄我们!” 说着便往里闯去。 戏迷身子一闪,手一伸拦住道: “且慢!” 第二十八章 出场 第二十八章 出场 “怎么?难道真的见不得人?”秋荣盛眼睛一瞪。 戏迷摇头笑道: “哪能呢,不过老虎哥既然连乐器都准备好了,该不会不知道我这茶座的规矩吧?” “规矩?什么规矩?”这会儿正找茬呢,哪里有空理你那规矩? “呵呵,也不是什么大规矩,只是个小小赌局而已。所有怀疑本茶座弄虚作假,想看看驻唱者本人的,都必须跟本人打个小赌,若是有证据证明本茶座确实弄虚作假了,那我赔付五千大元;若是证明不了,呵呵,也没什么,只是多点一杯清茶而已。”戏迷笑眯眯地说道。 秋荣盛一怔,好像还真听说过这赌局,不过,一杯茶而已,相对于已经花了的五百算不了什么,便道: “那也要先看了再说!” “那是自然,老虎哥您请,呃,还是我来带路吧。” “那个楚老板,不知我是否可以也见识一下那位驻唱歌手?我也可以跟楚老板打个小赌哦。”江羽灵拎着小包,跟在身后笑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比秋荣盛更关心事实真相。 “当然可以,欢迎还来不及呢。不过赌就不必了,呵呵,美女总是受优待的。” 戏迷的偏心让秋荣盛心里又是一阵堵: “快点,磨磨蹭蹭地莫非不想让我们看见?” 看是看见了,秋荣盛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身后的江羽灵也是张大了樱桃小嘴,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纵是已经见惯唐宋神出鬼没手段的戏迷,在看清楚后也不禁摇了摇头。 音响室内,唐宋一手一面铜钹,不过他却没像一般人那样合击,而是将左手铜钹当成鼓面,右手铜钹当成鼓槌。鼓槌以极快的节奏落在鼓面的不同点上,以产生不同的音阶变化。每次都是点与面的交击,所以根本不可能有秋荣盛想象中的咣咣声,从而组成一曲欢快活泼的《睫毛弯弯》伴奏曲。虽然限于材质,声音尖脆了些,但音准上到底还是丝毫不差。 “如何?秋老板还满意吧?”戏迷看看有些呆滞的秋荣盛,笑眯眯地说道。 从震惊中醒来,秋荣盛眼睛一转,皱皱眉头,仿佛有些失望地说道: “满意?从何说起?我想听的可不是这种取巧伴奏,而是那种大开大合的咣咣曲调,那才不枉我辛辛苦苦买来的铜钹!” 戏迷一滞,世上还有这等强词夺理的人?脸色微变,怫然不悦道: “这难道不是真人演奏?使用的难道不是你指定的铜钹?若是秋老板赌得起输不起,那便算了,鸡蛋里挑骨头也不是这等挑法!” 美女在侧,虽然不认识,秋荣盛却也担不起赌得起输不起的名声,便道: “那好,这个赌局就算你赢了。”当然,他还有后招,要不然那几百块钱白花了不说,还落上一场笑话。 从里面出来后,戏迷笑嘻嘻地招手对小莲说道: “一壶极品大红袍,三号桌;嗯,再一杯极品大红牌,免费赠送一号桌。” 这便是美女与丑男的差别待遇了! 秋荣盛心中一苦,他刚刚看了下茶单,一杯大红袍八十八元,极品大红袍一百八十八,而一壶,则翻了几番,是为三百八十八。倒不是他在乎这么点钱,而是花在这儿感觉特别冤自己是来找茬的,可不是帮对手增加收入的。 江羽灵则是微笑点头,以为谢意,其实,她还在回味刚刚所见的一切她已经有预感,今晚她的节目绝对是全台最出彩的。当然,要是再采访一下那个眼睛一直没睁开的驻唱,那便更完美了。 唐宋的《睫毛弯弯》刚刚唱完,秋荣盛便卷土重来了! “楚老板,这歌不对啊!”秋荣盛耳朵里塞了只耳机,边听便说道。 “哪儿不对?难不成老虎哥又听出什么破绽来了?”嘴上虽如此说,戏迷心中却是一沉。他也知道秋荣盛既然来了,就不可能这么轻易认输,绝对还会有花样,却没料到秋荣盛似乎瞅出他的破绽一样,一句话正好打在他的软肋处。 器乐伴奏演唱,不是清唱,是没有原音可以对照的。也就是说,即便唐宋真错了,一般人单凭听觉也无法分辨地出来。戏迷不怕人分辨出来,他对唐宋有信心,怕的就是人分辨不出来硬要说这儿错了那儿错了,而自己又没有确切的手段说明没错,这,便有了说不清的分歧。 若是一般人,来茶座本就图的是个享受,有歌听,偶尔还能听听乐器伴奏,也就可以了。至于能不能找茬赚钱,那只是捎带罢了,成不成无所谓的事情,不会那么较真。他们也知道,老板既然敢开出这么大价码,就不会让他们轻松赚到。 不过秋荣盛就不一样了,他本就为找茬而来,没理还能说出三分理呢,这么大个破绽,他怎能不好好利用? 所以,秋荣盛拍着桌子,挥着手机振振有辞地道: “不对的地方多了!你自己听听,一个接一个走调破音!就这水准,你还敢开出一个茬五千” 却不料这句话还没说完,便给人打断了: “哪里破音走调了?我听听!” 随着话声,另一个大胖子推门而进,却是徐克,身后也跟了两个年轻人。 秋荣盛一来,戏迷就知道没好事,便抽空打电话跟徐克说了一声。也正是因为他跟徐克的关系,所以面对秋荣盛才能不甘示弱,争锋相对。 这年头,能开酒吧的都不是善茬,徐克虽然久已不再道上混,但就凭余威,也比秋老虎高上两个档次,自是拉来挡箭的不二人选。 秋荣盛脸色微变,阴阳怪气道: “原来是徐大侠!不过错了就是错了,难不成楚老板赌得起,输不起?”他总算是找着机会把刚刚那句话原物奉还了。 戏迷徐克还没说开,却听一个声音悠然传来: “若你能指点出错误,或是能找到一个用铜钹弹奏此曲更好的人,别说五千,便是五万也不是问题。” 众人回头,便见一个清朗少年站在吧台旁,神情淡然,似乎一切都不放在心上。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眼睛似有缺陷,没有睁开。 正是唐宋! 第二十九章 编钟 第二十九章 编钟 唐宋是听到秋荣盛的质疑声才出来的,说这句话的本意也非骄傲自大,而有着存心求教之意,毕竟,自己是刚刚拿到铜钹,未必就没有比他演奏得更好之人。 可惜,这话以他一贯清冷的语气说来,即便江羽灵也以为他的自信心已经膨胀到了空前地步,何况秋荣盛。所以秋老虎理所当然地反驳道: “这话无赖了吧?明知道我是一个普通人,对音乐一窍不通,让我指点错误岂非笑话!按道理,我既然说出有不对的地方,应该是你们找出证据并说服我,那样才是道理。至于找比小兄弟弹奏更好的人,呵呵,那更可笑了,别说我有没可能拿到你那五万块钱,就算拿到了,也未必够请一个专家高手。这等只见坏处不见利益的事情,换成你,你会做吗?” 徐克戏迷心道老虎哥果然就是老虎哥,还要自己证明自己,否则就要出钱,天下还有这样的道理!不知道谁主张谁举证啊? 唐宋也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二十来天攒下的钱,原来还不够请专家高手一趟的,也不知那些高手能高到什么地步。便道: “那你想如何?既然对音乐一窍不通,想必我就是找着证据说给你听,你也是不懂的。” 秋荣盛哈哈一笑: “确实如此,不过我老虎也不是胡搅蛮缠纠缠不清的人,这样吧,我还有一样乐器,只要你能按照我给的曲目演奏出来,只要能让外面经过的陌生人听懂你演奏的是什么,那这事便算如何?”嗯,找陌生人,那总算有了一个评判标准,虽然也未必精确。 戏迷忽然插言道: “什么曲目?万一你找个生僻的,别说陌生人了,就是我们也听不出来。” “也太小瞧我了?我是那样的人吗?告诉你,曲目很简单很流行,《双截棍》,谁都听过吧?” 戏迷徐克一滞,这歌确实很简单很流行,不过既然秋荣盛如此有把握,那乐器定然有些古怪。 唐宋没有犹豫,依旧三个字: “我试试!”老实说,他对能发出各种声音的乐器比这些钩心斗角的无聊事情感兴趣多了。 “那好,小刀,快去快回。”吩咐完身边的一个小弟,秋荣盛转身对戏迷说道: “楚老板,我看你这茶座要收拾一下,我那乐器有点大,有点多,比较占地方。” 戏迷迷惑中让小莲叶莉帮忙把中间的茶座往两边拢了拢,暗道这厮莫非弄了几面大鼓?好在这时候绝大部分茶客已经被秋老虎给吓跑了,剩下的更想见识见识秋荣盛能搞出什么名堂,所以收拢茶座并不费事。 唐宋心中却有些嘀咕,心想这在茶座中间折腾,有没违背自己的三大原则。嗯,茶座嘛,原本就不是表演的舞台,似乎跟自己不登台的原则没什么相干。 片刻后,一辆长长的箱车开了过来,先前出去的那个小弟从里面跳了出来。 戏迷徐克一怔,这么大一辆箱车装一件乐器,未免夸张了点。徐克说道: “老虎,你至于吗?搞这么大阵仗?” 秋荣盛嘿嘿一笑: “这玩意我弄回来好久了,可惜平常放在茶社里都是摆设,现在既然有高手,那自然是要请教一下的。” 车厢打开,拉出一个跳板,两个小弟加上开车的两人,四人小心翼翼地上去搬出一个一人高的木头架子出来。而架子下面则挂满了钟,大小各不相同,一字排开,摇摇晃晃,就如树上结的果实。 戏迷瞪大了眼睛: “老虎,你别告诉我这些都是真的?” 一边的江羽灵望着大大小小的似乎青铜制作的钟,也自张开了小嘴这玩意应该呆在博物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 秋荣盛微微一笑: “这是我买回来的仿制品!怎么样,还够格调吧?现在就看你那位天才高手了!” 天才高手现在却很白痴,若是一座钟放这儿他还认识,可这么多大大小小的排在一起,他就抓瞎了,于是,很自然地又是一句: “这叫什么?一群钟?” 秋荣盛哈哈大笑,都不认得,还能玩得转?那真是没天理了! 戏迷徐克早知道唐宋的孤陋寡闻,倒不奇怪。 一边的江羽灵忍不住解释道: “这叫编钟,是先秦时期的乐器。用来伴奏大气雄浑的曲调倒还可以,《双截棍》那样的快节奏嘛,大概不行。光是回音就难以解决,且不说这么多钟排在一起,人的敲击几乎不可能赶上节奏的变化。” 秋荣盛笑容大展,江羽灵正好说中他的得意处,他便是想到这两个问题,才点了一曲节奏极快的《双截棍》。 戏迷徐克一听,脸色也不由沉了下来。他们都相信唐宋对声音的把握,或许他能解决回音的问题,但节奏呢?那么快的节奏,别说挨个敲钟了,即便弹吉他,手指还未必忙得过来呢。 编钟确实不少,一共十三枚,最小的只有碗口大,而最大的都可以钻个人进去了。 唐宋接过秋荣盛小弟递来的一根丁字形木槌,一根长圆棒,挨个敲了一下,果然回音悠扬,久久不消。要是以这等回音敲击一曲《双截棍》,那估计都是失重版的了。 这十三枚钟前后长度超过六米,要在这么长的距离中敲击那么多编钟以形成节奏非常之快的周洁伦成名曲,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是个前所未有的挑战,唐宋来了兴趣,人也兴奋起来。思忖良久,然后说道: “我试试!” 这三个字便如定海神针一样敲在戏迷心里,展颜一笑,然后将手伸到秋荣盛面前 “干嘛?”秋老虎皱眉不解。 “呵呵,老虎哥忘了,点唱是要给小费的!而且,以老虎哥的身份地位,以这编钟的难度,怎么也不可能比先前还低吧?” 很是肉痛地又递出五百大元,秋荣盛道: “你那五千准备好了,我的钱不是那么容易赚的!” “那是那是,不过我相信我的钱更难被别人赚走!” 那边唐宋还在敲击各个编钟试音,敲着敲着忽然冒出一句话道: “次品,这个钟音阶不对!”嗯嗯,有进步,他现在也知道次品音阶这样的词了。 戏迷徐克哈哈大笑,江羽灵抿嘴轻笑,秋荣盛却是老脸一红,说道: “你到底会不会?不会就算了,别拿钟说事!” “那好,你听着!” 唐宋深吸一口气,原本清朗的脸上忽然生出几许光辉,整个人似乎突然之间打了兴奋剂一样,亢奋起来,然后身形大动…… “噹……” 第三十章 采访 第三十章 采访 随着那一声响,唐宋的身影在众人面前忽然迷乱起来,忽左忽右,高低起伏,变换不休,虽说还没到拉出残影的夸张地步,却也让众人看花了眼! 与此同时,那些编钟也挨个被敲响,清脆与浑厚交融,正是那首脍炙人口的《双截棍》,竟听不到一丝不应该存在的回音! 正想看笑话的秋荣盛一下子呆住,喃喃道: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若说眼前这小子身体锻炼得很好,能坚持那种极限状态的高速运动也还罢了,可他偏偏眼睛没睁开,瞎子怎么可能在高速运动中找准目标并且敲击得丝毫不差? 这还不说,回音呢?回音哪儿去了? 要知道这组编钟他在家里也曾敲击了千百次,但无论怎么敲,就跟寺庙的大钟一样,回音是怎么也无法消除的。除非一敲之后便拿手抓住,这样钟没有了震颤,回音自然就没有了,可是那样一来,本来好听的声音便成了破音,干巴巴的难听之极。正因为如此,他才拿来用快歌难为唐宋,要不然,何必还出这个丑。 戏迷徐克也有些吃惊,不过他们吃惊的却不是回音问题,对于唐宋在声音上的掌控,他们早已有了共识,发生什么在他身上都不奇怪。但是唐宋那种让他们眼花缭乱看不清楚的身形变幻却让他们张大了嘴巴。戏迷暗道难怪那天那个城管没在他身上占到便宜,徐克却想,这小子速度能快到这种程度,用来打架,绝对是个好手到底是道上混过的人,想什么都离不开暴力。 一边的江羽灵在震惊之余却没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很干脆的将小包扛到肩上,大模大样地偷拍了,反正这当儿也没人注意到她的举动。 至于其他茶客,包括那几个小弟,也都瞪大了眼睛。在江羽灵的介绍中他们对编钟也都有了一知半解,知道这首《双截棍》跟他们以往所听的不同,难度起码高了百倍不止。 随着曲调渐到**,唐宋的身影越闪越急,手上敲击的速度也更为快速,几乎都看不清了。 本来陶醉的戏迷忽然惊醒,一碰秋荣盛胳膊,志得意满地道: “老虎哥,还是赶紧找几个路人问问吧。要是等结束了再问,我可不承认。” 秋荣盛摇摇头,叹道: “还是算了,那些茶钱小费算是便宜你了!”以目前状况,谁还听不出来这是《双截棍》?还是忍苦吃亏不丢那个人算了! 戏迷微微一笑: “别把我想得那么不堪,这点唱的小费我是不会要的。只是茶钱嘛,呵呵,还要多谢老虎哥惠顾啊。” 光茶钱,他也赚了四五百,何况今天这么一折腾,他这茶座算是真正出了名,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指日可待。当然,最关键的问题是,他要留住唐宋。只不知,没有任何限制在身的唐宋还会在他这儿呆多久,他又能不能留住。 随着最后一木槌,余音袅袅,一曲《双截棍》终告结束。到这时候,秋荣盛才感觉到了一丝本该存在的回音! 唐宋身形站定,两鬓微显汗迹,呼吸也稍微有些急促。 这几分钟高强度的运动,对他来说终究还是有些负荷的。 看看周围还有些呆滞的众人,一种激情过后的空虚疲惫不知怎的涌了上来,唐宋摇摇头,举步便走。 他做了该做的,剩下的事情便与他无干了。 秋荣盛还在纠缠于为什么最后听到回音而过程中却怎么也听不出来,看见唐宋要走,立马醒悟,赶紧叫道: “等一等,我想请教个问题!”面对如此惊人技艺,他也不由自主地用上敬语。 唐宋脚步一顿。 “为什么我没听到回音?” “声音是可以相互抵消的!” 唐宋说完这句话,刚要走,却又被人拦住了,只不过这回从大胖子换成了大美女。 江羽灵娇怯怯地身体挡在跟前道: “我是湖南卫视的记者,想采访一下您,不知道方不方便?”传闻已经被证实为真实的,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她终于坦白身份了。 记者?唐宋眉头一皱: “不方便!” 江羽灵一滞,再要有所举动时,却发现唐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眼前。 恨恨一咬牙,一跺脚,她又拦住了正在欢送秋荣盛的戏迷徐克: “我是《湘潭搜奇》的记者江羽灵,想采访一下你们茶座还有那位驻唱,不知道现在方便不?” 原来是美女记者,嗯,似乎还是那个节目的主持人,戏迷眼睛一亮,说道: “采访我们茶座?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啊!不过采访无名那小子,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了。刚刚你也看到了,那小子不太好说话” “你说她叫无名?” “呃,不是我说,应该是他说!他说他叫无名!”戏迷笑眯眯地解释道。 原来是个假名!江羽灵无语了。不过既然采访不到本人,从戏迷徐克身上侧面挖掘一下也不错,倒不信一期节目都做不成了。 半小时后,江羽灵终于心满意足地驱车离去。 茶座中的戏迷徐克却在擦汗,相视苦笑!好厉害的小女人,除了唐宋本名始终没有透露外,其他他们所知道的一切关于唐宋的信息,似乎都未能保住。 当然,某种程度上他们也在下意识地配合江羽灵,泄露信息不说,还把唐宋夸大了。这样有助于他们的生意,只希望唐宋知道消息后不会反弹。 晚上十点半,戏迷徐克在酒吧里准时打开电视 “这首《睫毛弯弯》大家是不是很熟悉?不过我想大家绝对想不到这首歌的伴奏是什么乐器,又是谁演唱的?嗯,再请大家听首《双截棍》,大家再仔细感觉一下他的演唱者以及伴奏乐器,过会儿我给大家揭开谜底” 戏迷徐克相视一笑他们的生意要红火了,明天得及早准备。 与此同时,已经回到北京的林博也打开了电视,正好调到湖南卫视。他不是关心电视的内容,而是关心自己的干女儿最近表现如何。 忽然,他瞅见一个一直让他耿耿于怀的熟悉身影,听着里面传来的介绍说明,不禁大怒: 好小子,好好的明星路不走,却要在酒吧茶座卖唱,难道那便是比所谓戏子更高级的勾当吗? 第三十一章 炼体 第三十一章 炼体 唐宋瘦了,也烦了。 是的,二十多天来,他似乎一天比一天消瘦。非但是他,小飞烟也是如此,瘦骨嶙峋、弱不禁风的样子让人看了都担心。 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 其实,他们两人感觉现在的身体状况是前所未有的好。 唐宋现在每晚只睡三小时,白天却依然精神奕奕,体力充沛,似乎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劲儿,嗯,有种一拳可以打死一头牛的感觉;饭量则是每顿海吃三大腕米饭都不觉得撑,不过只吃饭不长个儿不长膘,也不知道吃的饭都到哪儿去了。 小丫头也是如此,饭量大增,而且已经不再需要每天清晨回来补觉了。 最近他们还养成了一个好的卫生习惯每天晚上洗澡! 本来出身山村,没那么好卫生条件的唐宋是没有这等习惯的,平日最多也就一星期洗一次澡。不过现在不行,每天下来,浑身都油腻腻的,似乎从污泥堆里出来的一样,难受之极,不洗根本睡不着觉。 发生这样的怪事,唐宋自然是要好好研究研究找找原因的。虽然一天比一天充沛的精神体力,让他隐约知道这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百年难遇的好事,但不弄明白,始终有些不放心。 没费多大劲,他便找着了原因。 这二十多天来,他唯一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便是多了一项锻炼内容次声炼体:每天清晨用次声清洗几遍身体以增加对次声的适应度,好为自己最后的次声炸弹手段扫清道路。总不能人还没炸着,便把自己给折进去。 想来想去,也便只有这个没多久的锻炼方式才是他身体变化的主因了。既然找到原因,他自然便想弄清楚其中道理。 不过他对现代知识缺乏得紧,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直到有一天突然想起老家那铁匠打铁的场景,再联系到共振原理,不禁恍然大悟。 所谓百炼成钢,不就是靠大力持久地敲打铁块,引起共振,从而将里面不属于铁的杂质剔除,最后成为钢吗? 他现在用次声炼体,引起体内五脏六腑以及肌肉骨骼的共振,跟那百炼成钢可不就是同样的道理。身上那些油腻腻的污垢,便应该是身体所排斥出来的杂质。 虽然这手段比直接用大力打铁温和些,见效未必有那么快,但也架不住他天天坚持。 如果长此以往,坚持十年八年,那会有怎样的效果?如果再加大一段锻炼的幅度,进步会不会更快? 想通其中道理后,唐宋眼里冒出了光。 他现在才锻炼了二十多天,便已经将身体可以接受的共振幅度提高到十八频率而不那么难受,这几乎已经超出了人体可以承受的极限,已经可以让他放心使用次声炸弹而不会伤着自己。如果再进一步,共振幅度超过次声,达到可听声的范围,那身体是不是更加纯净,更加结实? 如果哪一天,自己的共振幅度被锻炼到跟钢一样的地步,可以承受一秒钟上千次的震动,那是否就意味着自己的身体成了钢? 呃,做梦呢!**就是**,哪里能跟钢铁相比! 唐宋摇摇头,将这荒诞可笑的念头抛之脑后,不过却坚定了要加大次声炼体强度的决心。就算达不到钢铁那么夸张,结实一些,健康一些,总不是坏事。 其实,这念头一点也不荒诞,若是真有一天他能将身体承受的共振幅度提高到钢铁那样的程度,那毫无疑问,他的身体便是整块钢铁,刀枪不入,百毒不侵,水火不浸。 要知道,他锻炼十几年的身体哪有那么多杂质好让他天天洗澡。其实,那些不是身体杂质,而是一些被他用次声杀死的老弱病残的身体组织细胞。他适应的共振幅度每提升一频率,就必然有身体细胞经受不住磨练被杀死,取而代之的则是更强健更活跃适应力更强的细胞组织。也因此新陈代谢强度太大了,所以他的身体才让人看起来感觉瘦弱,而他的饭量才会大增到以前几倍的程度。其实他的身体一点也不瘦,若是称一称的话,绝对会比以前重很多。 他的次声炼体法,某种程度上其实就是在强迫身体进化,是的,就是进化。不过比较温和而已,而且只要适应下来,除了每天洗澡饭量大增,还有体重增加外,并没有其他任何副作用。 以这种法子锻炼身体,如果坚持下去,那过不多久,全身细胞便会全部更新一遍,再坚持,再更新只要能坚持到底,总有一天,他的身体细胞能适应钢铁的共振幅度。那时,他的身体也便是钢铁了!嗯,或许也就是传说中的金刚不坏之身。 不过目标是有了,道路却是曲折的,真想达到钢铁那种程度,怕不是十年八年之功就可以成就的。 现在他锻炼了二十几天,也不过才使自己身体的适应度增加了十频率。按此速度,一年也不过增加一百多频率,十年也才一千多,离钢铁所能承受的共振幅度还相差很远。而且这还要其中没有瓶颈什么的,万一人体固有的震动频率根本就不可能冲破次声跟可听声的屏障,那便一切成空。所以,还得走一步算一步,到底能练到什么地步,那便只有天知道了。 他烦的是盛名之累。 自从那天晚上在电视里露过面后,酒吧茶座的生意倒是好了,比以前翻了一倍都有余,而他的麻烦也就多了。 大白天都有人闯进茶座,想跟他打个照面,索要签名的,合影留恋的虽然统统被他拒绝了,却也烦不胜烦,弄得连一心三用的功夫都有所停滞。 非但如此,即便出门在外也有人指指点点,说什么无名无名的,搞得他现在只要出门,那必然睁着眼睛,只有那样,才不会有人将他联想到瞎子无名身上。如此一来,这闭目视物的功夫也连带受到了影响。 这,应该是戏子们所喜欢的日子,而不是他唐宋想要的生活! 从银行出来,唐宋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心中已有决断看来,要有所改变了。 将银行卡放进口袋,唐宋深吸一口气,举步便走。 忽然一道阴影笼罩过来: “呵呵,真巧啊,这儿也能遇到小兄弟!” 第三十二章 去意 第三十二章 去意 很熟悉的脚步,很熟悉的话音,唐宋不用抬头便已经知道眼前拦住自己的是谁了。神色不动,说道: “秋先生,有事?” “呵呵,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跟小兄弟聊聊。对了,刚在银行里存钱?”秋荣盛搓搓双手笑道。身后依然跟了两个黑西装的小弟。 “彼此不熟,没什么好聊。既然没事,让路吧。”唐宋依然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先前确实是在银行存钱,本来他对那么多张红票子换一张没什么保障的卡还是颇有戒心的。只不过,现金委实多了点,不太好处理,再加上戏迷徐克两人劝说,说是钱存在银行里绝对安全,而且取钱也很方便,也便存了。 不过对于秋荣盛,他却没有什么好脸色,虽然,他除了小丫头外,似乎对谁都没给过好脸色。那天秋荣盛走了之后,戏迷徐克便跟他说这厮不是什么好鸟,既然搞出那么大阵仗,按道理没那么容易收手认输的,让他平日出门小心着点。当时还不以为意,谁知才不过几天时间,还真真给他拦在大街上了。 再说,要不是眼前这人,他又怎会有如此多的麻烦?最可恨的还是那个所谓记者,要不是她偷拍报道,也没有这样的事情。当然,也怪他自己,如果他还走村串乡地江湖救急,也没有这么多麻烦。只是,给小丫头治病需要那么多钱忽然想起昨天医院医生的建议,他更坚定了心中的决定。 见唐宋如此赶人,就差没骂好狗不挡道了,秋荣盛身后的一个小弟脸色一变,叫嚣道: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秋荣盛挥挥手,制止道: “小兄弟,聊聊没什么吧?放心,我们都不是坏人。只是想问问小兄弟有没有兴趣到我们芳菲茶社来,只要你愿意,待遇什么的一切都好说,最起码也是你在逍遥的两倍,如何?” “没兴趣!”说完,唐宋见秋荣盛三人没让路的意思,脚步一转,换了个方向举步便走。 秋荣盛愕然一怔,这年头,谁不是为了钱在奔波? 瞅见唐宋就要远去,忽然一股羞辱感涌了上来,如此被人无视,这在他秋荣盛这一生中还是第一次,心中一恼,冲着唐宋的背影叫道: “听说,你还有个双目失明的十岁小妹妹,嘿嘿” 唐宋有些奇怪他说这话什么意思,听到“嘿嘿”两声时忽然醒悟,这声音中蕴含的意味跟狼看见羊时有何差别?同样的不怀好意!再想想戏迷徐克对秋荣盛的评价,脚步不由一顿原来,这是威胁!而且还是拿个小女孩如此威胁! 唐宋脸色顿时冰寒起来,骤然转身,只是两三步便到了秋荣盛跟前 两个小弟见唐宋来势汹汹,上前一步,便将秋荣盛挡在身后,挽起袖口,一副揍人的模样叫道: “干什么?不想活了?” 唐宋不与他们纠缠,脚步一变,身体连闪,便让过两个小弟,与秋荣盛已经触手可及。唐宋神色不动,淡淡问道: “我妹妹怎么了?你想如何?” 唐宋说话的声音虽然很轻,虽然让人听不出一丝火气,但不知怎的,一股阴冷从心底冒出来,秋荣盛打了个寒颤,强笑道: “嘿嘿,没想怎的,只是想着你要给你妹妹治病,自然是要多赚点钱才好嘿嘿多赚点钱才好!” 唐宋冰冷地眼神注视着秋荣盛的眼睛,沉默不语,气氛顿时紧张起来。那两个小弟本想转过身继续找唐宋麻烦的,不过见两人如斗鸡一样对视着,一时竟没敢动。 直到秋荣盛受不了转过脑袋,唐宋方道: “最好是这样!否则再见!” 唐宋的身影一消失,两个小弟顿时又恢复了精气神,拥在秋荣盛身边道: “老大,那小子那么嚣张!要不要找人” 秋荣盛摸摸头上冷汗,一巴掌拍过去: “找人?刚刚干嘛去了?我看你是找死!” 唐宋那木无表情的眼神还在他心中荡漾,怎么想怎么都觉得那眼神跟动物园里的毒蛇没什么两样,冰冷,无情!这样的毒蛇平时与人无扰,但若是将它惹火了,那绝对是狠毒的致命一击。 这年头,不怕虎不怕狼,就怕老实人癫狂,何况那凭空冒出来的小家伙,还不知道是不是个老实人。还是老老实实赚自己的钱算了,自己大把身家,没必要跟人家光脚的赌气。 秋荣盛到底不是正经的黑社会,没那把狠劲,也难怪他平日里也只敢小打小闹两下,竟被一个眼神吓得偃旗息鼓了。 当然,也幸亏他吓得打消了那些不上道的主意,否则,结果真不好说。 刚刚那一瞬间,唐宋真把他当成了老家山中有害无益的野兽。对于山中能威胁到自己安全的野兽,唐宋遇见了向来只有一个对策,杀!好在及时醒悟,这儿是繁华的大都市,不是那杳无人烟弱肉强食的山林;秋荣盛也不是野兽,而是人。 人不是随便能杀的,尤其是在繁华都市的大街上。再说,他似乎还没杀过人,胆量心气上还是有所欠缺,也便及时收手了。虽然他有把握只要一伸手,便跟杀鸡宰狗一样,那胖子断然不可能活到明天。 回到逍遥酒吧,见到正在吧台梳理茶柜的戏迷,唐宋直截了当道: “楚先生,我要走了。” 戏迷一怔,直起身子道: “走?上哪儿去?等等,你是说你不想在这儿唱歌了?” 唐宋点头。 戏迷大惊失色,这小子可是自己的财源啊,好容易茶座有了起色,难道又要回归起点? “为什么?在这儿不是好好的吗?收入嫌少?那可以商量嘛,再说,你不是要给小丫头治病的吗?” 唐宋点头道: “正是为了小丫头治病,她的眼睛长沙看不了,治疗了几周一点效果也没有,医生建议最好到上海一家专业眼科医院看看。” 其实,就是不为小丫头治眼睛,他也不想在这儿呆了。这儿钱是不少,麻烦却也多,两者相比,他宁可钱少一些。 治病这么正当的理由,戏迷根本无从反对,只得黯然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还是没有发大财的命,问道: “那什么时候走?你不要告诉我现在就走,我的海报可是一早就打出去了” 唐宋迟疑了一下,说道: “那就明天。”他本想拉上曲飞烟就走的,不过既然戏迷如此说,那还是善始善终吧。 “那好,我让小莲去改海报。对了,来了两个客人找你,正在里面陪小飞烟玩。” 情绪不高的他,连那两个客人的身份都懒得说了,反正一会儿唐宋也知道。 第三十三章 绝唱 第三十三章 绝唱 “唐兄弟,我真想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明星路不走,你要在这等地方驻唱?难道这地方格调就高了?我看连戏子还不如,赚的钱更是天差地别。这年头,哪个明星的出场费不是几万几十万的?你告诉我,你唱首歌能赚多少?” 说这话的林博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瞧着唐宋的眼神便如看见一颗珍珠被扔进沙子里一样痛心疾首。 他便是来找唐宋的两位客人之一,应中央台心连心节目组的邀请,到郴州做节目,正好经过长沙。也从电视上知道唐宋在这家茶座驻唱,顺便过来看看,看能不能改变唐宋的主意,完成自己东山再起的心愿。 其实,他即便不看电视,问问自己的干女儿也就知道唐宋的踪迹了。他的干女儿正是将唐宋捅出市面的湖南卫视《湘潭搜奇》节目记者兼主持人江羽灵,也是唐宋现在另一位客人。 她本就想采访一下唐宋,既然老干爹跟唐宋有过一面之缘,那自然是要凑凑热闹,看能不能达成心愿,再做一期精彩的搜奇节目。嗯,为防止拒绝,还是老规矩,先偷拍,再采访。 却不料刚见到唐宋的面就被缴出藏在包里的dv机。 上次唐宋便知道她包里藏了样时刻运转不休的东西,却不知那是偷拍的道具,后来问起戏迷电视上的画面是哪儿来的才明白过来,现在自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若说一开始唐宋坚持不做戏子明星,很大程度上还是受师父对戏子的偏见看法影响。但现在,即便没有师父影响,他也对梨园戏子明星这一门道敬谢不敏了。 这还没成明星呢,只是驻唱而已,就已经有了那么多麻烦,那要真成了,那还得了?还不得一天到晚被烦死? 只是,很惭愧,驻唱就是驻唱,没法跟明星比。一首歌才只一百块,呃,前两天升到两百了,不过跟明星比起来,还是天渊之别。 唐宋默然无语。 林博又苦口婆心地道: “现在不是几百年前了,没有什么三六九等之分,只要能赚钱,那就是本事。再说了,现在有谁瞧不起明星的?还个个都巴望着做明星呢,只可惜,他们没那个机会没那个本事而已。你告诉我,做明星有什么不好?不但有钱,而且有名声地位。所谓名利,人生在世,不都是为了这两个字吗?” 唐宋漠然说道: “那是别人,不是我。多谢前辈好意,还是不用再说了。” 老实说,若不是看出林博有点好心,他都不会听他说这么多,一进门就赶走了。又道: “其实,驻唱也与江湖救急一样,不得已而为之。不过,一切到今晚为止。” 林博一怔: “什么意思?” 一边的江羽灵不耐烦了,说道: “干爹,管他什么意思!既然有人不领情,那就算了。天底下那么多人想当明星,还没那个机会呢。损失的又不是你!” 自从上次唐宋拒绝采访后,她对唐宋的好奇心就转化成不满了,她以青春美少女的形象出击采访,从来都是无往而不利,而唐宋不问缘由的拒绝却是她第一次折戟,自是难以忘怀。今天又被唐宋二话不说收缴了dv,现在再看他如此装13,对名利一副道貌岸然不屑一顾的模样,那不满就成了反感,哪里会有好话说的出来。 唐宋全当她不存在,理都没理,说道: “今晚最后一次,以后再没有以后了。” “呃,你是说你以后再不驻唱了?那打算干嘛?”林博奇道。 “会有事做的,有手有脚,饿不死人。” 嘴上虽如此说,唐宋心里却也在想,以后干嘛呢?得给小丫头治病,而且,据说上海的消费水平很高。那几万块钱,未必能用多久。 见唐宋宁可重找工作,都不愿按照他的意思踏入星途,林博便知道自己就算把这三寸之舌说烂了,怕也难改变唐宋的主意。只得怏怏谈了口气,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羽灵,我们走吧。” 唐宋站起身将他们送到门口,林博忽然转身道: “今晚是你你最后一次唱歌,那我们也听听如何?”他对唐宋只是驻唱二十来天便有了如今名声很好奇,很想亲眼见见,亲耳听听。 唐宋点头,谁听不是听?再说,怕是戏迷徐克他们很欢迎自己的茶座酒吧能引来如此名人吧。 下午,才三点多,茶座里已经人满为患。 戏迷重新张贴的“无名歌神最后绝唱”海报,还是有几分吸引力的。反正明天唐宋都要走了,再不趁最后时机赚一把人气,那以后想赚都不可能了,所以,他便直接冠以无名歌神四字,将唐宋吹到了天上,以此来吸引眼球。非但如此,戏迷还弄了个高音喇叭过来,可以将歌声放送到大街上。想来这最后一次嚣张一把,唐宋也不会跟他计较什么的。 其实,若非顾忌到唐宋反弹,戏迷是想开个露天演唱会的。在他看来,以唐宋的实力,别说开露天演唱会了,即便跑到红磡去,都绰绰有余得多。 四点,唐宋准时开唱。 席琳迪恩、布兰妮、克莉丝汀、艾薇儿、猫王、披头士,迈克尔杰克逊;孙南、纳英、田真、韩翃、周洁伦、哈林、周桦健、张雪友、罗达佑、谭勇麟、王绯无论多么有名气的天王天后,唐宋每个人只选一首最经典的代表作。 依旧是近乎完美的原音重现,依旧是清唱与器乐伴奏同行,依旧是国内外歌星交替出场,依旧是无限点唱。 这是茶座的最后辉煌时刻,戏迷也大方了一把,不限量,只要没人点唱,那就让唐宋自己选唱。不论唱了多少,最后都以一首两百的价格与唐宋结账。以至于三个小时下来,中间停顿的时间总共加起来,竟没超过十分钟。 从第一首《我心永恒》开始,大街上就开始有人驻足倾听。当清楚这是真人演唱而非歌碟时,那驻足的人便更多了。随着一首首经典接连出笼,茶社外便渐渐有了人群聚集 茶座内,每首歌的间隙间,总是响起止不住的掌声。 江羽灵有些沉迷陶醉了。这一刻,她都忘记了唱歌的那人便是她曾经暗暗发誓要打小人头的家伙。 林博却是越听越惋惜,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就凭这一手,已足够红遍天下,那以翻唱出名的什么牛仔又算得了什么? 七点整,随着最后一首歌完结,最后一个音符终止,唐宋说了四个字: “谢谢!再见!” 有新晋粉丝呼喊: “无名,不要走!” 这其中就包括先前还反感某人装13的江羽灵。 可惜,已经说了再见。 第一章 危机 第一章 危机 依然凌晨三点多,唐宋将曲飞烟叫了起来。拎上昨晚已经收拾好的两个大包,两人出了卧室。 到了外面茶厅时,唐宋说道: “等等。” 从吧台上找出纸笔,唐宋写道: “我走了,鈅匙留在这儿,还有两千块,cd随身听的钱。” 昨晚戏迷将两个已经用不到的cd随身听送给他了。现在mp3mp4大行其道,也没人用这东西,又重又占地方,而且还要买光盘。也只有在还赶不上时尚的唐宋这儿还能发挥一点余热。戏迷还附送了不少他还没来得及听的歌碟,加上他自己买的一些杂志书籍光盘,便成了厚重的一大包。 不过唐宋却喜欢清清楚楚算账,不习惯平白收受别人赠送的贵重礼物。再说戏迷昨晚点歌不少,看似风光得紧,但算上自掏腰包的点唱费,说不定非但没赚上钱,反而有所亏损,所以他决定留下两千。终究,自己在他这儿二十来天收入了几万块钱,这在老家,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当下掏出大门鈅匙,还有二十张红票子,压在吧台上,只要人走进茶厅,一眼可见。 叶莉并不睡在茶座,小莲想来不会黑了这两千块。嗯,虽然唐宋不关心八卦,却也看出小莲跟戏迷的关系有些怪异,很怪异。 出了茶座,第一个目标还是那个公共花园。无论怎样,每天清晨的练功还是不能中断的。 两小时后,两人吃过早餐,打的去了长途汽车站。 唐宋本想试试火车的,只是从长沙到上海,坐车时间长了点,会耽误已经坚持十几年的晨练。还有戏迷又说带那么多碟片上火车,会被人当成贩卖盗版碟或是黄碟的,容易惹麻烦,所以,唐宋也就选择了长途汽车。 至于飞机,即使唐宋再有钱,那也是他永远不会选择的交通工具。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一出事就全玩完,太没有安全感。 好久不出门的戏迷却不知道,现在社会进步了,即便坐汽车,也是要安检的。所以,那么多碟片唐宋还是费了好一番口舌才得以进站。这还是车站工作人员看他带着曲飞烟,实在不像从事非法活动的,才法外开恩。其实,这年头,有多少光盘不是盗版的呢?尤其戏迷还给了不少多少年前的光盘,几乎就没有正版。 先去浙江衡州,正好第二天凌晨到达,然后再换车去上海。 豪华卧铺,他跟小丫头一人一张床,还是连在一起的上铺。 一上车,这回连唐宋也忍不住要睡个回笼觉了。 昨晚闹得太疯,直到一点多他才睡成觉。功夫还不到家,才一个多小时的睡眠对他来说还有些不足。 昨天在茶座唱完后,随便吃了一点东西,他便拉着小丫头一起去了酒吧。以前小丫头都是提前睡觉的,但现在他却不放心,毕竟,秋荣盛威胁的那番话还在耳边萦绕。 徐克也早早知道唐宋明天就要离开,也没忘了拿最后绝唱做广告,再加上酒吧的人气本来就比茶座高,所以,那边唐宋更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忱欢迎。 十一点后,又被戏迷徐克拉着喝酒。自然,唐宋是滴酒不沾的,便以茶代酒,听徐克戏迷说些八卦八股。再加上回来收拾东西,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一点多。 躺在卧铺上,想起昨晚的某些场景,唐宋忍不住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说到最后,戏迷徐克便说听他唱了那么久的歌,无论高音低音都没有一点难度,便想见识一下唐宋的高音究竟能到什么地步,是否可以跟那些唱美声的相比。 到底还有些少年心性,加上当时气氛确实融洽得很,不怎么好推辞,而且唐宋自出老家就再没有飚音了,嗓子委实有些痒,便随意飚了两句原生态。当然,也只是随意两句,跟老家折腾“声道”时的声音远不能比,要是在酒吧里闹出那等声音来,非出事情不可。 不过,虽然没怎么使劲,却也在酒吧里留下的印记。 当时酒客们早已散了,三人便是坐在吧台边喝酒聊天的,而唐宋飚音时正对着酒柜,一个疏忽,便将酒柜里两排酒的酒瓶全都震成了网状,只要施加一点点外力,便是一地碎玻璃。 那当儿唐宋也没好意思明说,也怕吓着他们两个,只是在徐克给钱时少收了五百。徐克不解,还推拉了半天,唐宋只道等我走了你就明白了,到时别嫌少就成。 就不知徐克今天知道那两排酒全毁了会是一副什么表情,会不会真嫌自己补偿得少。 当然,唐宋猜错了。 当徐克得知唐宋还给他留了两排那样的纪念品后,震惊之余却也大喜过望。当即便用一块红绸将那两排酒笼罩起来,上书“无名歌神留念处,价值无量,严禁碰触”。 以后,这便成了徐克“活着”酒吧的招牌,慕名而来的客人总要小心翼翼地掀开红绸欣赏一番。还有人曾出高价购买一两瓶,而且即便取出的过程中毁了,都不用酒吧赔。不过,既然都成招牌了,如何能让给人?所以,徐克连一瓶都没舍得卖。 其实,有唐宋留下的如此印记,徐克有时候都想把酒吧名字改成无名酒吧的,或许,那样江湖味更重一点,更能吸引人。只是,很可惜,戏迷快他一步,将逍遥茶座改成无名茶座了,而且里面放的歌,也基本上都是唐宋以往歌声的录音。虽然伴奏上单调了点,但生意却也与唐宋在时相差无几。 一路无话,第二天凌晨,车子果然准时到了衡州。 唐宋两人并没有在衡州停留,下车后先找地方练功,然后天就亮了,吃过早饭,便上了一辆去上海的长途,依然是一辆卧铺豪华大巴。 下午,车便到了杭州。当然,没有穿过市区,而是从外环绕着走的。 只不过,车在快要越过杭州的时候,却在路边停了下来有人搭车! 本来,这类豪华大巴是严禁在路边拉客的,只不过,拦车的人有些与众不同一个老外,而且手上还挥舞着一张不知道是美元还是英镑的钞票。 这个世界,再大的规定也挡不住美元的魔力啊。 只是,唐宋在那老外上车后,心头就有一股不好的感觉萦绕心头。 很不好的危机感,便如周围有十几条眼镜王蛇盯住自己一样,似乎生死就在瞬间。 心头一沉,唐宋双目微闭,脑中开始模仿太极的拳架,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却又如行云流水,舒缓有致,超凡出尘。 两分钟后,他便沉浸到太极那空灵无碍的意境中…… 第二章 节点 第二章 节点 在山野多年,唐宋对危险早已有了超乎常人的直觉。但这种直觉虽曾帮他躲过几次危机,却有一定的局限性,只知危险,却不知危险从何而来,需得仔细搜寻。 不过踏入都市后,他的太极拳却有了很大长进,尤其是在意境上。基本每两个早晨,便会有一次进入那种空灵无碍,不为外物所滞的状态中。 那种状态下,他的意识似乎在神游,就跟元神出窍一样,漫无边际,没有重点,却又偏偏对周围一切清楚得很,而且不是一般的清楚,简直可说了如指掌。飞鸟、蚊蚋、蝇虫、树木、花草,只要是在他周身十米范围内,所有一切便都逃脱不了他的感应,便是空气中有没有危险成分,似乎也能觉察得到。 现在,他便想以太极意境中超乎寻常的感应寻找一下这种危机感究竟从何而来。 虽然这还是他第一次通过这种方法来寻找危险源,但他却有自信,一定能成的 空灵意境中,身边的小丫头还在呼呼大睡,偶然鼻子还冒两个小泡泡;过道旁的上下铺有六个人正在专心看前面放着的录像;窗户边有四人如小丫头一样,沉入睡眠之中,有三人通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南国风景;前面两人在聊天,说着些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国家大事;那个刚上车的高鼻深目老外则在闭目养神,似乎如他人一样,并无异样呃,有些奇怪,这已经有些闷热的初夏,他穿了衬衣不说,还罩了件外套,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唐宋那游离的不受控的意识不由自主往那老外身上凑去下一刻,唐宋脸色忽然一变,人便从那股空灵的意识中惊醒过来就在他注意力往那老外身上集中时,一股巨大的压迫感陡然传来,阴森森的,似乎死亡近在眼前,让他的心都揪紧了。空灵不再,自然也就惊醒了。 长出一口气,唐宋依然没有睁开眼睛,两只耳廓却如雷达一样,由原本的静止不动转向了前方倒要看看那老外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他已经确定,危机源正在那个刚刚上车的老外身上。 静心沉念,苦练多年的选择性听力终于发挥了作用。只是一瞬间,老外那不可控的生理资料便在他脑海中呈现 呼吸有些急促,达到一分钟六十次,血液流动比常人快了三分,心跳更是超过一百,嗯,或许是刚刚赶车时快跑了的缘故! 一双眼睛一直眨个不停,幅度虽小但频率却快,不注意的话还真以为他在闭目养神;嘴巴紧闭,不过唐宋却能听到里面牙齿不住嗑击的声音;双手交叉,只是两只大拇指却一直来回拨动个不休;那双脚似乎总觉得放的不是地方,在地板上蹭啊蹭啊蹭啊这些症状若是让心理学家知道,那绝对可以断定这老外已经紧张到脑袋里的弦快要绷断了。 当然,唐宋没学过心理学,他只是觉得有些怪异,然后,他便发现了更怪异的地方这老外竟有两个心跳!一个便是刚刚心跳过百的家伙,而另一个则不紧不慢地按照一分钟六十次的速度在跳,丝毫不差,很标准。 唐宋一怔,人怎么可能有两个心跳?诧异间,他似乎感觉到危机便来自于那两个心跳。于是心神高度聚集,耳朵里便只留下那两个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嚓嚓嚓”。前者如在敲鼓,回音深重;而后者虽然实际声音还要响些,却有种轻飘飘的感觉,跟一般人的心跳完全不同。 然后,唐宋耳朵里便只剩下第二个心跳声了。随着弱不可闻的回音传来,那心跳周围的景象便在唐宋脑海里映衬出来那是一个圆圆的巴掌大小的小东西,便如便如小莲床头的闹钟一样! 闹钟?唐宋霍然醒悟,正是闹钟!那嚓嚓声可不就是指针走动时发出的声音! 只是,谁会把闹钟放在胸口?还裹得严严实实,就那么宝贵? 而且,还让人有极度危险的感觉? 这个念头一掠过脑海,唐宋便彻底明白过来,先前车上正好放过一个录像,里面也有人将这样的小闹钟放在胸口的,却是定时炸弹的计时器。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唐宋缓缓呼出一口气,下面怎么办? 找借口下车?还是将那个外国人赶出车外? 心念电转间唐宋已经有了决定,且不说那外国人会不会让他们出去,若是整车人就他跟小丫头逃脱大难,那估计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既然决定赶人,那一定要以雷霆之势,瞬间将那老外来人带他胸口的东西都扔出去。否则,若是等他反应过来,后果就难料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有瞬间起爆的控制机关。 如此想着,唐宋睁眼看看前面紧闭的车门,还有坐在门边第一个下铺的老外。微一沉思,却将耳朵凑到一边与整个车身浇筑在一起的铁床床框上,倾听感受着整辆车的震动其实,他是在找那车门震动的节点。 在他看来,世间万物都是震动着的,有震动就会有节点。只要找着这样的节点,想要破坏,易如反掌的事。 这并非唐宋凭空想象,而是在老家已经实验了千百次的真理。一棵大树,别人非得要锯子锯上上半天,而他则只需听上半个小时(这个,树本身的震动委实慢了点,而且有风啊什么的干扰,找节点不容易),然后一脚,那树便慢慢开始颤抖,越来越快,最终轰然倒地。虽然时间上未必比拿锯子的人快多少,却无需费什么力气,而且这还是树震动缓慢的原因,要是换个震动快一点的,一两分钟就能搞定,那效率就高了。 其实,唐宋所谓的节点,也就是能引发事物共振以达到并冲破临界点的那一点。当一样事物的震动达到本身临界点的时候,只要施加一点点外力,那便会轰然倒塌了。这也正是为什么火车过桥时会减速,军人过桥时会将原本整齐划一的步伐打乱的原因。 能引发共振并冲破临界点的节点并非固定不动的,它会随着震动的大小幅度以及外界干扰等诸多因素不断变化,所以须得仔细寻找。其实,唐宋即便不将耳朵凑到床框上也能找到节点,不过现在非常时刻,稍有不慎,便全玩完,他不得不谨慎一些。 一分钟后,唐宋叫醒曲飞烟,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一会儿有事发生,抓紧扶手!我到前面看看。” 耳朵时刻掌握着车门节点的变化,唐宋悄悄下了床,闭着眼睛往前挪去。 听到声响,老外立刻睁开眼睛,本来还在玩指头的右手也插进口袋,似乎攥紧了什么。 一回头,却见一个十几岁的瞎子摸索着过来,心头悄悄松了口气,手也松了开来。 不过他的眼神却还一直盯着唐宋。 在老外眼中,这瞎子越过他的身体,摸索着抓住铁床的支撑柱,然后一手又往门边摸去…… 还在奇怪这瞎子究竟要干嘛时,却见他毫无来由地忽然暴起一脚,正中钢门紧贴转轴的部位…… “咣……” 第三章 爆炸 第三章 爆炸 就在唐宋左脚与钢门接触的瞬间,钢门转轴处原本一秒几十次的震动暴增为成百上千次!从钢门伸出来的螺母与轴承发生剧烈摩擦、发热、冒火、最终崩解! 那比人还高的钢门如此便与车身脱落,被高速行驶的车子甩落老远,尔后温暖的夏风便从门洞口席卷进来。 老外正奇怪这瞎子怎么拿脚踹门,不疼么?却见那又大又重的钢门居然一脚就踹飞了,不禁一呆,再看唐宋的眼神便如见了安拉一样。 然而,正是这一眼,他终于知道事情有些不对了,因为他以为的瞎子现在却是双眼微睁,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冷如冰山,不含一丝感情。 心中一怵,一直放在口袋里的右手下意识地使劲一捏即便发现了又怎样?谁也别想活下去! 一想到瞬间死亡便会降临,老外那原本控制不住的紧张居然为之一空,变得坦荡无畏,甚至还面带微笑起来。嗯,去见真主当然要给个笑脸。 不料,下一刻他却发现自己居然凭空飞了起来,那笑容也被呼呼的暖风吹了回去!惊恐中忽然发现越来越近的水泥路面,惨叫终于出口,他也终于明白真主交给他的任务是完不成了! 原来,就在他按下口袋里东西的同时,唐宋却是双手握紧床上的支撑架,双脚离地,凭空划了个半圆,借助离心力绕着柱子对准他便是一脚,然后,他的身体便如离弦之箭,打着转飞出车门! 其实,那老外远非只被踹出车门那么简单,若是现在检查一下他的身体,便会发现他中脚的肋部骨头几乎全部断成两截,并插进他的五脏六腑,即便没有他身上携带的那玩意,怕也再难活下去。 那两脚,唐宋抱着一击成功的念头,聚集了全身精气神踢得,比踹门那一脚重了不知多少倍。 看着一切便如自己设想一样发展,将那家伙赶出车外,唐宋终于松了口气。至于被踹出的家伙会发生什么事,会否被后面疾驰而过的车子压成肉饼还是怎么的,他是管不了了。 而这时,车内众人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什么东西响的?吓我一跳!” “撞人了?” “啊,怎么这么大风!” “嘎”却是司机听到踹门惨叫声,感觉有些不对,踩了急刹车。 其实,虽然啰嗦起来这么长,但实际上从唐宋踹门发出巨响,到那老外飞出车子惨叫,总共也不过一两秒内的事情,他们现在才反应过来也属正常。 一看倒后镜,司机眼睛顿时绿了,他的车门呢?那么大那么重的车门怎么不翼而飞了?呃,还有那老外呢?刚刚还在那儿的,不会跟车门一样消失不见了吧?会不会引发国际纠纷? 心中大急的司机看看还站在门边的唐宋,通过喇叭便叫了起来: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了?那个谁” “轰” 司机话还没说完,便是一声惊天巨响从车后传来! 巨大的声浪非但将车内众人的声音压了下去,还将硕大的车身颠了几下,因意外而坐起的众人顿时东倒西歪起来。 如此巨大的爆炸就在身后不远,众人顿时懵了。再顾不得刚刚的异状,七嘴八舌间纷纷下车看个究竟。 趁着空隙,唐宋也拉着曲飞烟下了车。 其实,直到爆炸发生的时候,唐宋也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若是自己预感不准确,那现在就要承担杀人罪名了。先前一直处在紧张中,却是忘了被自己踹出去的也是一条人命,而且以现今的国情来说,还是比他更金贵的。 爆炸就发生在车后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水泥地面被炸出一个不算太大的坑,地面满是血迹,拳头大小的人体组织到处都是。那老外的脑袋剩下一半,挂在一边的栏杆上,都已经瞧不出原样了。这场面有些恐怖,走得近的几位乘客瞟了一眼眼,立马有人支持不住,跑到一边吐了。 有一辆从后面疾驰过来的轿车被带了灾,强烈的冲击波将车给推到路边,翻了过来。幸亏里面的乘客没多大事,正努力地从车里爬出来。也好在车里的司机看到有人从大巴掉下来,稍微躲让了一下,否则,那后果就不好说了。 震惊感慨过后,便有人探讨究竟怎么回事,怎么会有爆炸发生在高速公路上,而且就在他们车后,若是司机刹车踩早一步,那不全玩完吗? 与那被爆炸推倒的小车中人一汇合,两下信息一交流。大巴中的乘客吓了一跳,这个,被炸死的人居然是从他们大巴里飞出来的!前后相差不到三秒钟,若是缓一步,那他们坐的大巴岂不就要飞上天? 再一研究,看看还挂在那儿的半个脑袋,那被炸死的家伙身份立马就出来了,正是那个刚上车还没有半小时的老外。这下,司机便成了众矢之的,便因为他,只差一点,他们也就跟地方那一块块肉没什么差别了。 其实,司机一听说那被炸死的是从车上掉下来的,心里就有不妙的预感。在车上,刚刚收入一百欧元的他便发现金主不见了,正诧异着呢。现在两厢消息一对照,不是那老外,还会是谁? 司机一个劲儿地赔不是,还狠狠甩了自己几个嘴巴。只要人没死,便是挨骂挨打又算得了什么?看看地上这一块块还散发着香气的烤肉,司机照着自己脸上甩得更欢了。真的,他一点都不觉得疼。 光天化日下发生如此恐怖的爆炸案,一走了之是不成的。虽然司机很想远离是非之地,不过他却担心走了之后自己就成了通缉令上的名字,便只能等待公安交警部门的到来了。 逃脱大难的旅客们惊魂未定,一时间倒也不急着离开了,想看看最终处理结果如何。其实,现在他们更奇怪的是那老外明明坐在车上的,如何会飞出去?还有那车门,好好的,怎么就掉了下来? 在车上他们睡觉的睡觉,看录像的看录像,聊天的聊天,竟没一人注意到当时唐宋的举动。 现在非常时期,某些部门的效率也有了极大提升。不多久,110跟交警部门的人就来了。先拍照处理现场,让后面那些被迫停下来的车辆先走,以保证这条高速的畅通,然后再盘查询问大巴以及轿车上的乘客,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些乘客又哪里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被炸死的人是刚上车的老外。至于他如何飞出车外,为何发生爆炸,那便全然无知了。 如此结果,让110的人也有些摸不着脑袋。然后,勘察现场的便发现了车门上留存的清晰脚印,再结合车身与车门连接处的损毁状况。事发经过便在公安交警们的脑海里成了一副图画有人一脚踹开车门,将那老外也踹了出来,大巴的司机听到声响感觉不对紧急刹车。再之后,爆炸发生,跟在后面行驶的小轿车受到波及,被推翻到路边,尔后大巴的乘客下来看个究竟 那现在的问题便只有三个了,是谁将车门踹开并将老外踹出车子?那已经死亡的老外究竟是谁?炸弹又是怎么回事? 后两个问题暂时不可能有答案,但前一个问题应该不难解决只有车里的乘客才有可能先踹门再踹人。 却不料一询问,没人踹门踹人即使他们想踹,那也要踹得动才行,更别说在钢门上留下那么清晰的脚印了。 这时司机忽然想起来,他踩刹车的时候,似乎发现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的。 干警们大喜,看来就是那年轻人不错了。 不过,人呢?将车里的乘客清点了一遍又一遍,还没发现司机口中的年轻人。 失踪的还不仅仅是那个年轻人,还有个小丫头也不见了。 司机回忆说,那小丫头是跟年轻人一起上车的,似乎眼睛不太好。 第四章 协查 第四章 协查 就在司机和那些干警们还在寻找唐宋曲飞烟身影时,他们已经搭上另一辆车去了上海。 自从在长沙第一天就遇上两个也是大盖帽的城管后,加上戏迷徐克平日里对那些人也是颇有微词,唐宋就对所有戴帽子的有了戒备之心,能不接触还是不接触的好。所以,趁着别人还在慌乱议论时,他便拎着自己的两个大包,下了高速。 沪杭一带,交通发达,去上海的车多了。在旁边的一条二级公路上,没过多久,便搭上一辆货车直驱上海。 他却不知,他这一失踪,却把某些部门忙坏了。 爆炸案非同一般寻常案子,何况再过十几天上海世博会便要开始,值此紧要关头,却发生了这样一起爆炸案,由不得那些公安警察部门不上心,甚至还引动了某些高层人士的关注。 这个案子,现在最关键的便是炸弹由来,还有老外以及年轻人的身份。 如果可以查实炸弹是由老外带上车的,那无需多说,这定是针对上海世博会进行恐怖袭击的征兆。除了搞人体炸弹袭击的,谁也不会带炸弹坐汽车。至于一开始为什么没有引爆,很简单,搞人体炸弹活动的都希望效果大一点,影响轰动一点。如果等车进了上海,那无论是在街区还是在汽车站,一旦爆炸,所造成的损伤和社会影响,都比在高速上超出百倍不止。只是,还没等到上海呢,就被那年轻人察觉并踹出大巴,以至于恐怖袭击的想法没能实现,只炸死了自己。 这是公安部门关于炸弹的第一种推论,但也只是推论,除非找到那年轻人予以证实。当然,如果能够鉴定那死老外的身份,证明他是某个恐怖组织的一员,或是曾跟恐怖组织有染,那也可以从侧面佐证这个推论。不过,这却需要时间,而且,这年头恐怖组织多了,能牺牲自己做人体炸弹的,绝不会是恐怖组织的要员,未必会在国家安全部门挂上号。所以,这条路基本行不通,最关键的,还是找到那年轻人。 如果炸弹是年轻人带上车的,那问题就复杂了。且不说年轻人是如何通过安检的,问题是他为什么要针对那老外?为什么要在半途将其踹下车并炸死他?要知道,那老外可是半道上车的,万一他不搭车,又会炸谁?这个作案动机很成问题,除非那年轻人是极端民族分子,只要看见老外,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乱炸一气。只是,这又不太像,那年轻人可是带着个小丫头的,带着累赘一同作案的民族极端分子,不太符合现实。 所以,虽然关于炸弹的第二条推论也存在,但所有人还是倾向于第一条。不过无论哪个推论,都需要找到人才可以定论。结果,唐宋小丫头人还没有到上海,关于调查他跟小丫头行踪身份的协查文书已经先行一步到了上海。 至于为什么是协查文书而非通缉令,关键还是第一条推论的支持率太高,不想将那个年轻人推向对立面。而且,如果第一条推论成立的话,他们更感兴趣的那年轻人为什么能提前发觉炸弹,并采用果断甚至有些极端的非人手法处理得干净利落那钢门上的脚印至少不是他们中的哪一个能复制出来的,某种程度上也支持了协查文书而非通缉令的出现。若是这种本事能用在世博会的安保方面,那绝对是他们的一大助力。 世博会要进行半年时间,到时非但会吸引全世界的目光,而且也会吸引某些极端恐怖组织,比如****甚至**分子来搞破坏。在有着千万人口的国际大都市里,要保证半年时间不出岔子,安保的压力非同一般。虽然还有半个月才开幕,但某些部门已经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恨不得将部队开上上海街头才好那当然不可能。所以,现在他们只要能发现一点点对安保有帮助的地方,都绝不会放过。 九点多,唐宋两人终于抵达上海,在郊区下了车。 说是郊区,其实也很发达了,两人找地方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找着一家旅馆,临时安顿下来。而唐宋也终于明白上海就是上海,那消费不是一般地方能比的,最便宜的一碗面,十元;一间房子两张床,便是一百,好在还有简陋的淋浴,否则又要花钱了。现在他们两个,一天不洗澡都不行。 依旧三点半起床,完成例行公事后,已经六点多。吃过早饭,拎上行李,买了张交通示意图,两人便上了去市区的公交。 得先去长沙那位医生介绍的医院看看,然后争取在医院就近租间房子,好方便治病出行,最后,自然是工作问题。虽然才只在郊区呆了一晚,唐宋已经明白,若不尽早找到工作,他带的那六万块钱,算上给小丫头看眼睛,在上海这个地方未必能坚持几个月。 只是,到了上海,他又能找到什么工作?没上过一天学,连个小学文凭都没有,怕是到码头去抗包卸货都没人要,何况,即便找着苦力工作,赚的那点血汗钱又能够哪儿花的? 一路上,唐宋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最终只能自己安慰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这天下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他虽然没有任何文凭,却非没有一技之长,在这样的大都市里,相信总会找到能让自己发挥作用的地方。 倒了几次车,两人终于站在位于汾阳路83号的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门口。 交费,检查,结论似乎跟长沙医院的差不多,不过治疗就有些不一样了至少,花的钱不一样。在长沙医院治疗一趟,最多才不过两百多,在这儿,则是加了个零,依然每周一趟。一个月近万的消费,希望能有效果。 出了医院,唐宋便拉着小丫头的手,踩着啪啪啪的声音,在医院周围转了起来。 看了几个房屋出租的信息,唐宋吓了一跳,简简单单一居室,一个月也得两千多。拖到下午,逛了不少地方,唐宋终于从卡里取出一万多块,先交半年租金租了套一居室上海的房价租金都这样,再找也不可能有便宜的。 如此,找工作就必须提上日程了。否则今年都过不下来,更别说给小丫头治病换眼角膜了。 第五章 居家 第五章 居家 虽然租金有些贵,不过房子里的装饰倒还不错,一应家具齐全。房间里除了一张双人床外,还有个双人小沙发,两张小椅子,一个衣柜依墙而立,正对着床头的那边放着个电视柜,里面是二十一英寸的小彩电,旁边是个饮水机。如此便将房间挤得满满当当,除了走道外几乎没什么空间,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也不过如此了。洗手间里还有个淋浴,洗衣机。厨房里放着个小冰箱,就连微波炉也有。 这个下午,唐宋便跟小丫头在试着各种家电的用法。虽说有些东西只在戏迷那儿见过,但到底也是在都市生活了好多天的人了,试了几次,每样家电也就得心应手了。如此,唐宋也便算得大半个都市人了。 傍晚时分,唐宋又拉着曲飞烟啪啪啪出了门,出门买菜买米回来做饭。既然这边消费如此之高,那在没找到工作前,天天上饭馆就有些过分了。 开门七件事,菜米油盐酱醋茶,既然现在柴用不上,那便换成菜了。 天将将黑,唐宋两人终于从附近的菜市场逛了回来,一手拎着一袋五十斤的大米,一手拎着个大口袋,里面放的便是油盐酱醋还有些菜。而小丫头则跟在后面拉着他的衣角,啪啪啪地踏进小区。 在老家,唐宋没少做饭,从他八岁开始,他师父的一应饮食全是他照顾的,口味也还说得过去。不过在都市里用现代厨具做饭还是第一次,难免有些手忙脚乱,一直折腾到八点半,终于忙做两菜一汤,青椒肉丝,红烧鲫鱼,还有个西红柿鸡蛋汤。 居家吃饭的感觉跟饭店里就是不一样,虽然算上小丫头才只两个人,称之为家有些寒酸了。但不知怎的,唐宋看着坐在对面的曲飞烟,仿佛又回到了老家跟爸妈每月一次的聚会一样,一种温馨的气氛在流淌。 可惜,他们已经不再,而自己,也永远回不到从前了。 唐宋心中一暗,使劲往飞烟碗里夹着菜: “多吃点肉,最近好像瘦了很多。鱼有刺,小心些。” 小丫头小心翼翼地咂着鱼肉里面的刺,笑面如花地说道: “哥哥,你真好!” 唐宋摇头,心道我既然认你当妹妹,那便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不对你好,还对谁好? 吃完饭,唐宋将碗筷收拾洗完,回到卧室时,却见曲飞烟已经将自己脱得光光: “哥哥,帮我洗澡。” 唐宋下意识地扫了她一眼,口中却很自然地说道: “等一下,我脱衣服。” 随即把自己扒得剩下一条短裤,便抱着小丫头进了洗手间。 这已经不是唐宋第一次帮曲飞烟洗澡。 自从第一天小丫头跟一位阿姨到浴室洗澡之后,她便说什么再不去公共浴室了有人嘲笑她是瞎子。 所以,到了戏迷那儿,刚开始都是他帮忙洗的,只是后来跟小莲熟了,才由小莲代劳。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自然,又换成唐宋了。 洗完澡,小丫头便睡觉了,而唐宋则靠在床上,打开电视调到央视九套。他虽然背诵了一本英语词典,但实际应用还不到家,还要多学多练。如果这也能成为他的一技之长,估计找工作也有把握些,毕竟,马上就是世博会了,翻译人员应该还是很紧俏的。 其实,虽然他目前水平还不够,不过以他过耳不忘的天赋,只要多花点时间听听央视九套,很快便会有质的飞跃。 可惜没有法语俄语的电视节目,否则,短时间内他便能成为会三门外语的尖端人才了。 十二点,唐宋准时睡觉。 三点半,叫醒小丫头,起床洗漱,然后两人便来到小区里的一个小花园。 昨日他之所以租这套一居室,便是看重了小区里有个花园,这样每天晨练就不必跑远路。 三小时后收功回家,吃过早饭,两人便又出门而去找工作。他不放心小丫头一人呆在家里,只能带在身边。这样也好,街市上杂音颇多,正好可以锻炼锻炼小丫头的听力。其实,经过近一个月的锻炼,飞烟的听力已经有了不少长进。 半小时后,两人出现在上海最大的人才交流市场。 到了这儿唐宋才终于明白中国果然不愧是世界第一人口大国,到处都是人,人挤人人推人,就差人踩人了。 拉着小丫头,唐宋没随大流进招聘大厅,而是在外面转了起来,外面不少橱窗黑板,上面也全都是招聘信息。他得先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再对症下药。以他这样什么证书都没有的边缘人才,即便进了大厅,也是白买十块钱的门票。 挨个橱窗看过去,唐宋倒是发现几个招聘翻译的,只是对方要求英语专业八级,最好是有国外生活经验,当然,如果是海龟,将优先录取。 什么叫英语专业八级,唐宋听都没听过。海龟倒是知道,海里游得那种,跟他没半点关系。 其实,若是再过个把月,即便没有这个证那个证,唐宋也有勇气试试。不过现在,功夫还不到家,毕竟他才跟英语打交道半个月,没有在声音上的那种自信。 最吃香的人才要属销售精英了,几乎哪个公司都招。不过唐宋也有自知之明,他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的性格,不把自己给卖了就是好事,哪里还能帮人卖东西。 倒是有几个招什么仓库保管、公司保安的,一看,非但要求最低学历高中,而且待遇一个月还不到两千。即便请他去他也不去,房租都赚不上,白折腾时间。 很想试试码头抗包多劳多得的那种苦力活,可惜,找了半天,一个也没有。他却不知,那种工作,得在码头老实呆着才行,而且也是饱一顿饿一顿的,没什么保障,收入未必就比仓库保管公司保安高。不过即便这样,依然有不少人天天睡码头。金融危机下,什么工作都很抢手的,最近一度甚至都流行抢押款车了比如英国。 摇摇头,唐宋准备换个人才市场再看看,那里面大厅都无需进了,从这外面的橱窗便可以看出来,不会有一个工作适合自己。 其实,或许在长沙赚快钱赚惯了,他的要求有些高,也有些不契合实际。既要待遇好,还要适合他这样一天没上学的人去做,这样的工作,别说上海,就是跑遍全中国,怕也很难找到一个。即便是有,也早被别人占了位置,哪里还轮到他无依无靠无背景号称三无的唐某人。 正要转身离开,唐宋忽然发现一个贴在橱窗外面的小纸条随风飘动,扫了一眼,心中不由一动…… 第六章 琴师 第六章 琴师 家教:钢琴老师,待遇面议,联系电话136xxxxxxxx。 钢琴唐宋没弹过,不过只要是会发声的东西,无论是否乐器,那都不是问题。 关键是教,他连钢琴多少琴键都不知道,拿什么教人? 然而这确实是到现在为止最适合他的一个工作,若是错过了,实在可惜。 再次看了一眼联系电话,确信自己再不可能忘记后,唐宋翻出交通示意图,找出新华书店的地址以及乘车路线,便又拉着小丫头上了公交。 一直到下午四点,唐宋曲飞烟两人都泡在新华书店里,只在中午的时候出去吃了个便当。从《五线谱入门》到《朱工一钢琴教学论》,从《钢琴五线谱》到《哈农钢琴练指法》,八个小时,唐宋将新华书店里所有关于钢琴的书籍全部看了一遍,一共几十大本,若非其中有不少内容是重复的,他断然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过且背下。到最后,在看懂了五线谱之后,他甚至背诵了几首比较著名的钢琴曲,比如《致爱丽丝》、《欢乐颂》、《小夜曲》以及《钟》。 走出书店的唐宋已是信心满满,虽然到现在为止他连钢琴摸都没摸过一下,不过关于钢琴的理论知识,他确信做一个老师已经绰绰有余了。 在附近的报刊亭,唐宋拨出那个手机号码。 接电话的是个口气相当温婉的女性,在知道他要应聘钢琴老师后,便让他晚上八点去她家里面谈,随即报出一个地址让他记下。 唐宋见地方似乎与他租的房子相距不是太远,很干脆地又折回书店。既然要到晚上八点,那不如再充充电,恶补一下关于其他乐器的一些知识。虽然在各类乐器的实践上,他已经算是大师级的人物,不过理论上却还是个一窍不通的小白。瘸子是不会有多大发展前途的,只有理论与实践结合起来,那才是无往而不利的王道。 六点,在营业员有些郁闷的眼神中,唐宋一本书也没买,拉着小丫头啪啪啪出了书店,打道回府。 七点半,吃过晚饭,依旧是两人同行,往那个地址寻去。 很高档的一个小区,门口保安不让进,只能再打电话联系。 两分钟后,唐宋曲飞烟终于跟手机号码的女主人见了面,是在小区一个高层建筑的顶楼二十八层。 打开门,咋见唐宋,女主人小吃了一惊,这么年轻?能做钢琴老师吗?再之后,便被曲飞烟吸引了眼神: “好可爱的小妹妹!叫什么名字?” 虽然曲飞烟双眼无神,但经过近月的锻炼,神态气质有了很大改变,肤色也变得白皙光泽,果然可爱得紧。其实她的资质本来就不差,要不然当初那两个小混混也不会口花花了。 “曲飞烟,我妹妹,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呆在家里,希望阿姨不要见怪。”唐宋摸摸小丫头的脑袋,说道。 眼前这位女主人看起来似乎年纪并不大,温婉可亲,犹如邻家大姐,不过她能为自己的子女请钢琴老师,称一声阿姨还是不会错的。唐宋可不知女人家的心思,哪怕都是老奶奶的年纪了,你叫她一声大姐,绝对比叫她奶奶要高兴得多。 因为要应聘老师,所以唐宋现在眼睛一直睁着。瞎子要当老师,且不说能不能应聘上,即便应聘上了,那也太显眼了点。何况,做老师期间,也未必能保持一直不睁眼,与其到时更让人惊讶怪异,还是现在藏拙一点好。至于闭目视物,有空时复习复习就行了。 女主人弯下腰捏捏小丫头粉嫩的脸庞笑道: “这么可爱的小妹妹欢迎还来不及呢,哪里会见怪?嗯,你便是唐宋吧?来来,先进屋说话。对了,我叫金素真,以后还是叫我金姐吧。” 很庞大的房子,占据了半个顶层,以唐宋昨天租房时刚刚恶补的房地产知识,价值应该在千万以上,嗯,这个千万之前的数字或许还不是一。 装饰看似比较质朴,却另有一种大气,或许,这里面每一样东西的价格,都非唐宋可以想象的。 不过他是来应聘工作的,只是扫了一眼,也便不放在心上了。无论这房子怎样,都不会跟他有半点关系。最多的可能性,也就是在这儿教人学学钢琴罢了。 “喝什么?咖啡还是茶?” “呃,不用客气了。” “嗯,还是咖啡吧,我这儿的咖啡不错。” 片刻后,金素真给唐宋端来一杯香气四溢的咖啡,而给小丫头的却是一杯牛奶: “女孩子还是喝牛奶的好,美容养颜。” 给自己倒的却是一杯绿茶,坐下后,金素真问道: “唐宋,钢琴过几级了?以前教过钢琴吗?” 就知道避不开这个问题,唐宋一滞,然后坦然道: “我没考过级,也没教过钢琴” 金素真一愣,没考过级,也没教过钢琴,还这么年轻,那个别是来蒙人的吧?却听唐宋又道: “不过我想有一句话应该没说错,从来都只有状元徒弟,而没有状元师父的。” 话倒是不错,不过,你能教出状元徒弟吗?很值得怀疑! 金素真心里转着念头,笑道: “那弹一曲,应该没问题吧?” 唐宋点头: “当然没问题。” 金素真站起身说道: “那好,你们先坐回会儿,我去叫我女儿。嗯,她叫小雯,只要她满意了,我是没什么意见。” 言下之意,便是她女儿不满意的话,那哪儿来的还是哪儿回吧。 片刻后,一个飞扬跳脱的身影跟在金素真后面从里屋转了出来,即便唐宋这么好的定力,一见之下,眼睛也不由眨了两下。 眼睫毛跟头发一样长,眼影画得蓝中带青;脸上还涂了不少金粉,映着灯光,闪闪发亮;头发似乎被电着一样,根根炸开。看见她,唐宋便想起昨天长途汽车上放的鬼片。这好在有灯光好在还知道她是个女孩,要不然,大半夜的出现街上,非得吓晕一批人不可。 “嚯嚯,你便是来教钢琴的老师?这么年轻的小帅锅!”小雯一个跳跃便到了唐宋跟前。 唐宋还在思考小帅锅是什么意思,做菜的吗?小雯已经将目光转向了曲飞烟: “好卡哇伊哦!” 两只涂得乌黑像鬼爪的手已经捏的小丫头打算奋起反抗了。 唐宋心中一沉,这样一个看不出年纪,看不出美丑,性格如此古怪的女孩子,自己能让她满意吗? 见自家女儿如此肆无忌惮,金素真脸色一沉: “小雯,客人面前,规矩一点!” 小雯伸伸舌头,手缩了回来,不过人还挨在曲飞烟跟前问着她的名字爱好什么的。 金素真摇摇头,对唐宋说道: “不好意思,这死丫头性子一直不沉稳,以后还需要多管教一下。走吧,我们去琴室。” “叮铃铃” 却在此时,电话响了起来。 “抱歉,我接个电话。你们先去,小雯带路。”金素真说道。 呃,好多人都猜出来了!至于做保镖,汗,主角似乎从来没有过暴力倾向吧?练的那太极,在他想来只是健身而已,可没想过用来打架。 第七章 波折 第七章 波折 光是这金素真口中的琴室,就比唐宋租的一居室面积要大了不少。 一座洁白的钢琴摆在中间,闪闪发光,一看便知道不是凡品;旁边有两张桌子,一张上面放着古筝,一张上面放着古琴;四面墙壁上也挂着不少乐器,吉他、小提琴、还有几样唐宋都叫不准名字。 这不应该叫琴室,应该叫乐器展览室才对。 见唐宋有些吃惊的神色,小雯眨巴着她的大眼睛,凑到唐宋跟前道: “小帅锅老师,我这琴室还不错吧?” 琴室是不错,人却不怎么样!好在我神经还够坚韧,要是让小丫头知道站在她跟前的同类竟然是这副模样,晚上定然是睡不着了。唐宋神色不动,说道: “是不错,我可以先试试琴吗?” “当然可以!随便试,坏了也不要紧!”小雯无所谓地道。 小心翼翼地打开琴盖,唐宋端端正正坐好,手终于搭到琴键上,不过却只有右手,而且只有一根食指挨个按了下去! 虽然已经从书本上知晓了钢琴每一个琴键的音阶,但他还要亲手试试。对他来说,只有声音的记忆,才是最牢靠的。 本来想看看唐宋究竟如何试琴的小雯,见到唐宋竟然用这种前所未有的样子试琴,眼睛顿时一亮,来到唐宋身边,嘿嘿一声贼笑: “小帅锅老师,你从没弹过钢琴对不对?甚至你连钢琴见都没见过?” 唐宋没有说话,手指还在挨个试音,甚至连眼睛都闭上了,以专心体会每一个琴键的音阶音色。心中却道,这丫头倒有几分眼力,不过,没见过,没弹过又怎么样? 见唐宋默然不语,小雯眼珠转了转,又道: “我知道了,你是来骗我妈的对不对?那应聘消息也是从街边找到的不是?正好,我也讨厌弹琴,不如我们合作如何?这样你有钱拿,我也好逍遥自在!” 唐宋终于怔住,若是小雯说要揭穿他,非常理解,但合作欺骗她老妈,那脑筋就有些不够用了。世上还有这样的极品女孩子? “快说,答应不答应?不答应的话,我就揭穿你的鬼把戏,叫警察来抓你!嘿嘿,你还不知道我爸爸是谁吧?要是被我家老头知道有人居然敢行骗骗到他女儿头上,那你就倒大霉了!”小雯张牙舞爪地说道。 一边的小丫头最近耳朵好得很,虽然有琴音夹杂中间,却还是将小雯的每一个字听在耳内,吓得都不敢动了。 唐宋还是不动声色,直到将每个琴键都试了一遍。点点头,正要说话,却见金素真走了进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个唐宋啊,小雯她爸爸也给她找了个钢琴老师,我都已经说你已经来了,他却非要亲自见见你,而且而且还要把那个钢琴老师也带过来。” 那就是说让他们比试一下,看谁水平高了?这年头果然工作不好找,找个家教都有人竞争。 唐宋无所谓地点头说行。 小雯却有些急了,她先前见唐宋点头,以为他答应了两人合作偷懒的计划,嚷道: “我就要小帅锅做我的老师,叫爸爸不要来了!” 金素真摇头说道: “你爸爸已经开车来了,要不你打电话让他不要来?” 一说让自己打电话,小雯不作声了。她最大的天敌便是自家老头,好在一般情况下一月才见一次,要不然,非得憋死她不可。 非但如此,她还急急忙忙跑回洗手间,也不管跟唐宋合作不合作了。 金素真不以为意,微微一笑: “那好,唐宋,我们去客厅稍等一下吧,他们马上就到。” 其实,她对唐宋也不太放心,没考过级,没教过人,还这么年轻,虽然气质比较沉稳,让人多了几分好感,但却不能因为这几分好感而耽误自己女儿前途。其实,与其说担心唐宋会不会教女儿,还不如说担心唐宋的年轻,似乎并不比自家女儿大几岁,而小雯却是个女儿 片刻,小雯从洗手间里钻了出来,不,应该说是相当淑女地走了出来。 踩着小碎步,来到金素真跟前,安静地坐下来,然后微微抬头,与唐宋对视了一眼。 唐宋真感激这么多年锻炼下来的神经坚韧度,否则现在一定给崩断了。 此时的小雯,哪里还有先前一副鬼怪模样,似乎一不小心从鬼片里跑出来的一样。 铅华洗尽,素面朝天,举止适度,穿着大方,明明就是一个大家闺秀。虽然年纪有些小,看起来有些稚嫩,但姣好的容貌足够弥补略显不足的风韵。若非与他对视的那一眼还可看出她的慧黠任性,唐宋都不敢肯定这便是先前要跟他合作欺骗自己老妈的小女生。 对于自己女儿短时间内近乎天翻地覆的变化,金素真似乎见怪不怪,只是宠溺地一笑。 须臾,门铃响起,金素真起身去开门。便在这瞬间,小雯凑了上来,小声而快速地道: “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的话我就采取手段了!” 不等唐宋回答,她又敏捷地坐了回去,依然淑女如初。 摇摇头,唐宋终于无话可说。 门开,出于礼貌,唐宋也拉着小飞烟站了起来,转向门口。 进来两个中年人,先前一人气度威严,挺着个啤酒肚,见到唐宋,微微一怔,然后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拉着后面那人介绍道: “翁祥生老师,上海艺术学院的钢琴老师,曾经带出不少知名学生,我还是费了好一把劲才能请到翁老师。” 带着个眼镜,一身书卷味的翁祥生连连谦虚: “薛书记夸奖了,没那么厉害。” “我前妻金素真,这便是我那不成才的女儿小雯了。呵呵,以后还要翁老师多多费心啊。” 金素真与翁祥生点头示意,而小雯则先是乖巧地叫了一声爸爸,然后才怯怯地叫了一声翁老师,尽显大家闺秀风范。 至于唐宋跟小丫头,已经被无视了。 呃,也不能这么说。招呼完毕各自坐下后,小雯老爹就开始处理唐宋两人了: “你是来应聘钢琴老师的?叫什么名字?这小姑娘是”看他扳着脸一本正经的模样,官威十足,如果平日说话办事也这模样,也难怪要离婚了。 不过,这官威比起山林里某些霸主级生物的杀气来说又算不得什么了。唐宋并不在意,点头说道: “唐宋,这是我妹妹飞烟。” “今年多大了?学了几年钢琴?考过几级了?以前教过钢琴吗?知道怎么教钢琴吗?”见唐宋似乎不怯他的官威,小雯老爹一口气摆出若干问题。 “学过一点钢琴,没考过级,也没教过人。” 唐宋撒谎了,明明才几分钟前碰过钢琴,哪里学过一点了? 第八章 试手 第八章 试手 笨蛋,既然已经撒谎了,就不会撒大点啊?就说自己过了八级,教过很多学生。 小雯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将小拳头捏得紧紧,心里嘀咕道。她却没想过,以唐宋的年岁,过了八级还好说,教过很对学生这话就纯属浮夸了。 她老爹脸色一沉,不怒自威道: “学了一点钢琴?学了一点就敢来做人老师?你就不怕误人子弟?还是想拿我女儿当实验品?现在的娃娃真是胆大包天了!才这么点年纪就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做,你老师没教过你吗?做人还是谦虚点的好!” “呃,我没老师。”唐宋头都没抬,云淡风清地道。一边的小丫头却是紧张害怕地将自己身体都贴到唐宋身上了。 “没老师?现在的孩子真是没救了,连最起码的尊师重道都不懂!你是哪个学校的?我倒要问问你们学校是怎么教学生的!” “其实,我没上过学。”唐宋老老实实交代道。 小雯老爹有些晕,看着一边的金素真,不怒反笑道: “素真,你是从哪儿找来的这个极品小老师?没上过学,还想来教人钢琴?你别告诉我,你那钢琴还是自学的?”说到最后,他的眼神又瞅向了唐宋。 “是啊。”唐宋点头,刚刚撒谎说自己学过一点钢琴,已经感觉不太好了,总不能再撒谎,被人揭穿会很尴尬的。 小雯老爹彻底无语,挥挥手道: “你带你妹妹走吧,看你年纪这么小的份上,我也不追究了。以后做人还是老实点的好。”转向金素真: “你看看你,要不是我来,被骗一点钱物还无所谓,耽误了小雯怎么办?” 小雯头低垂着,小嘴却翘得老高,人家又不喜欢钢琴,有什么耽误不耽误的?这个小骗子,撒谎都不会,这下露馅了吧? 金素真温婉的神色也有些尴尬,心里却在暗暗责怪小雯,都说了不要到大街上乱贴纸条,找钢琴老师,对她家来说还不是轻而易举?要什么样的好老师没有?非得要大海捞针找个适合自己心意的?看看,把骗子召来了吧? 这时候的金素真已经对唐宋曲飞烟没一点好感了。以她的阅历,听到这会儿,怎可能还看不出唐宋的真面目,明显是来骗钱的嘛。不过这少年倒也了得,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是一本正经波澜不惊的样子,而且,竟然还懂得拉个小妹妹做幌子来赢取同情心,看来也是老手了! 刚说唐宋还波澜不惊的,下一刻,他脸色有些不愉了: “这位大叔,你说骗一点财物什么意思?” 小雯老爹怫然不悦: “怎么,难道你不是来骗钱的?我不追究你责任就算宽大处理了,还想干什么?还是赶紧老实走人的好!” 唐宋摇摇头,淡然说道: “如果你说不想聘我为钢琴老师,让我走,我无话可说。不过你说我骗钱,不好意思,我还担不起那个名声!” 小雯老爹奇道: “怎么,你还真想凭着自学的那点皮毛来耽误我女儿?” “耽误不耽误,不是现在拿嘴说了算的,要看最终效果。先前我就跟阿姨说过,从来没有状元师父,只有状元徒弟。” 都到这程度了,还嘴犟?这年头,骗子的胆子未免太大了点吧? 小雯老爹狐疑地与金素真相视一眼,说道: “你到底什么意思?说清楚!” 一直旁观的翁祥生这时候笑着插言道: “薛书记,这小伙子是想拿琴说话。呵呵,俗话说的好,是骡子是马,拿出来溜溜不就知道了?” 见唐宋不语默认,小雯老爹失笑道: “好好好,既然你有这个自信,那不给你机会反倒是我的不是了。翁老师也在这儿,倒要看你自学的钢琴能学成什么样儿!走,去琴室!” 几步距离也就到了琴室,中间小雯还凑上来小声问道: “小骗子,你到底会不会啊?不会的话我看还是趁早走人好,把我老头惹火了,那可不是好事。” 唐宋没理。就凭小骗子三个字,他也不会搭理。现在能不能做钢琴老师倒是其次了,关键是要争那口气,从小到大,他虽然经常被人称作妖孽怪物,却还没担过骗子的名声。 “喏,钢琴就在这儿,你弹吧,倒要看看你能用钢琴说出什么话来!小雯,去搬两个凳子过来。” 小雯很听话地去搬凳子。唐宋却摇头道: “先前我听阿姨的意思是说让我跟翁老师试一试手,既然如此,还是翁老师先来,我在后面邯郸学步,也好有个对比。”他总共也就背下了四首曲子,而且最后一首还繁复无比,光靠背,没听过声,他总觉得把握没那么大。还是听一遍跟别人后面弹,那才能确保不会出错。 不过他这话在别人听来口气也忒大了点,众人齐齐一怔,就连搬凳子回来的小雯听了也暗道一声真是不知好歹的小骗子,明明没学过钢琴,还敢夸这海口? 不等小雯老爹说话,翁祥生微微一笑,说道: “小兄弟既然有如此把握,那我就先献丑了。” 从始至终,唐宋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沉稳样子,倒让他不敢托大了。 本来小雯老爹觉得让翁祥生跟唐宋试手,实在有些委屈翁某人,不过既然他自己都没意见,他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随着琴声悠然响起,众人都闭上眼睛静静倾听体会起来,只有唐宋,非但在听,而且脑海里还将每一个音符跟琴键结合了起来。 一曲终了,翁祥生让位道: “小兄弟,到你了。” 唐宋依样学样,无论是和弦还是装饰音,每一个音符跟翁祥生的没有丝毫差别。只是手法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生涩,不过一段之后也就好了很多,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弹奏,得有个适应的过程。 翁祥生闭目静听,手上还轻轻合着拍子。至于小雯老爹金素真他们两个,只是听个热闹罢了,指望他们听出什么门道来,那天下人就全是钢琴家了。 小雯却有些呆了,明明看他刚刚试音的样子,根本就是没见过钢琴的乡巴佬,怎么可能弹得出来的?她虽然不喜欢钢琴,却在老爹老妈的逼迫下,已经过了钢琴六级,这首曲子自然熟得紧。而现在,唐宋弹的似乎比她还好! 随着最后一个震音的结束,唐宋收手起身。 翁祥生点头赞道: “不错,这是门德尔松的无词歌,钢琴六级选考曲目。弹得不错!”意思是说,不管唐宋是不是自学的,他都有了钢琴六级的水准。 再次坐到钢琴前,翁祥生沉思片刻后,手终于搭上琴键,一连串行云流水的琴声响了起来,即便白丁如小雯老爹金素真也听出了几分意境,感觉心境放松,心情舒畅。 终了,翁祥生什么也没说,只是站起身指了指自己的位置。 唐宋依然依样画葫芦,这些曲子他都没听过,也只能依样画葫芦,不敢有丝毫发挥,免得被人说弹错了。 当唐宋收手后,翁祥生不禁笑了笑,对小雯老爹说道: “平湖秋月,钢琴十级选考曲目。以小兄弟的水准来说,指点小雯过七级,甚至八级九级,是没有问题的。” 看看站立一边默然不语的唐宋,小雯老爹略显尴尬,说道: “虽然小兄弟有几分水平,不过论起教授钢琴,自然还是翁老师经验足些……” 唐宋抬了抬眼说道: “这么说,我不是骗子了?” 小雯老爹金素真相视无言,一边的小雯低下了头,心里却在狂笑,哈哈,这下老头丢脸了,想不到随便到大街上海选一下,还真选了个高手回来! 不过久经考验的小雯老爹哪里会被这样浅显的逼问难住,笑了笑便回避了话题: “即便你钢琴真过了十级,难道教人还能胜过翁老师……” “如此,告辞。” 说完,唐宋便拉着小丫头往门外走去。 既然主人不属意他,说什么也是闲的,还是自觉走人的好,省得多费口舌,自讨没趣。反正自己的名声已经洗清了。 “等等!” 却是小雯在后面叫道。 第九章 一根烟 第九章 一根烟 “爸爸,我就要唐宋做我的钢琴老师”见唐宋停下脚步,小雯叫道。 她老爹眼睛一瞪: “乱弹琴,翁老师是何等样人,别人想请他还请不动呢。”其实,他现在已经认可了唐宋的钢琴水平,不过,谁让翁祥生是他千方百计请回来的,无论怎样都要给个交代。至于唐宋,不知哪儿跑来的小角色,自然可以随便对待。 小雯也不跟自家老头争论,三两下从一边桌子底下掏出两张曲谱,说道: “既然老爸你非要给我找个高手老师,那好吧,我只接受能将这首曲子弹出来的人。怎么样?翁老师,您有把握吗?” “胡闹,有你这样对待老师的吗?”她老爹一呆,骂了一句,随即堆着笑脸对翁祥生说道: “翁老师,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翁祥生却是不在意地一笑: “没事,现在老师喜欢挑好学生,学生自然也有挑好老师的权利。” 接过曲谱,翁祥生扫了两眼,神情不由一滞,然后抬头看看站在门口的唐宋,一扬手中曲谱笑道: “小兄弟,前面两曲都是我先来的,这一曲,你先来如何?” 小雯撇了撇嘴,暗道不会直说就是了,还非得拉个垫背的?这曲子本是她拿出来难为翁祥生的,却不料翁某人轻轻一个太极,便推到唐宋身上了。 唐宋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来。赚钱生存才是王道,拔脚便走,与人置气,那样非但显得自己太过小家子气,而且也是不成熟的表现。 一看曲谱,唐宋也是一愣,繁复了点,跟他下午背诵的《钟》不相上下,短短一小节,不知被塞进了多少音符。自己没练过一次,不知弹起来效果怎样。 仔细看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心里又默述了一遍,然后点头说道: “我试试。” 小雯翁祥生闻言俱是一呆,只有他们知道这曲子的难度,无论怎样都不信眼前这年轻小子真能弹出来的。 坐到钢琴前,唐宋久久没有动弹,音符实在多了点,要想在短时间内将每一个音符都表现出来而不出丝毫错漏,无论手法姿势节奏等等都要先计算好了。 小雯老爹有些不耐烦了: “你到底会不会,不会就” “嘘!” 却是小雯翁祥生同时给他竖起一根食指,小雯老爹嘎然无语。 无论唐宋最终能不能把这首曲子弹完,但只要敢于尝试,在小雯两人心目中便已经是了不得的事情了。不过,看唐宋神情,似乎还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曲谱,这对一个练钢琴的人来说,有些奇怪。 唐宋双手终于抬起来,然后重重按下去! 这一按,便没完没了了! 初始如行云流水般的和风细雨,只是片刻,便成了疾风骤雨,紧接着狂风暴雨,电闪雷鸣!而且持续轰炸,往越来越烈的方向发展,似乎永无止境。 琴键上,唐宋的双手带出一道道残影,似乎有无数双手同时在弹。 小雯翁祥生有些呆滞,竟然真弹出来了。小雯听琴功力还不够,翁祥生却听得出来,在如此高速演奏下,到现在为止,唐宋居然没有出过一丝差错!这真让他无法接受,如果面前的唐宋换成李云笛或是郎朗,那还差不多。 虽然听不出多大门道来,不过小雯老爹老妈心却揪了起来,拳头捏得紧紧。 太刺激了,从一开始,那狂风暴雨般的琴声便如连绵不绝的大鼓,敲在他们心上,而且越敲越狠,直让他们透不过气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听个琴罢了,居然还让人有听出心脏病的趋势。 跟他们同样想不到的还有唐宋,弹个琴罢了,怎么比跑一天山路还累?而且,这才弹了大半,下面的曲调更是激烈,音符手法更为繁复。 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全都抛到脑后,唐宋全力舞动双手,直将它们舞成看不清的幻影,却又准确无误地敲击在每一根琴键上! 在唐宋手速达到一个极致后,琴声噶然而止! 终于弹下来了,不容易! “这是什么曲子?”唐宋喘着气问道。 他已经好多年没累到喘气的程度了,今天却被一首钢琴曲折腾成这样,委实好奇得紧。他却不知,若是换了李云笛或是郎朗来,能不能弹完不说,但即使能弹完,也绝不是光喘气这么简单,起码得汗流浃背,比做一天苦力还累。 小雯忽然惊醒,顾不得回答唐宋的问题,赶紧向老爹叫道: “快,给根烟!” 她老爹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来,正休息着,却被这问题弄得一愣: “要烟干嘛?” “我这儿有。”却是一边的翁祥生早就准备好了一根烟。 接过香烟,小雯两步直奔钢琴,将烟头搁到琴沿上。 这动作有些古怪,包括唐宋在内,几人都被她的奇怪动作吸引住了。 “小雯,你做什么,没听说过钢琴还能点” 小雯老爹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那根烟跟琴沿接触的地方已经在冒烟! 张口结舌,目瞪口呆,便是现在小雯老爹跟他前夫人的唯一表情,一边的翁祥生虽然已经预料到了小雯的行为,但见到真冒出烟来,真见到传说变成现实,也是震惊异常。唐宋忍不住摸摸琴键,咝,果然烫手得很,先前敲击琴键速度太快,倒没发觉。 将已经完全点燃的香烟拿起,已经完全沉入激动惊喜的小雯也不管老爹就在一边,狠狠吸了一口,叹道: “能以这种方式点烟抽烟的,世上有几人能享受到?” 她老爹反应过来,脸色一沉: “干什么?一个女孩子家,小小年纪抽什么烟?给我!” 小雯一惊,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天敌正在身前虎视眈眈,顿时呛了咳嗽起来,都不用她老爹再说第二句,便乖乖上交了。 “这究竟什么曲子?居然能点烟!”这是小雯老爹抽了一口烟后问翁祥生的,虽然没感觉到烟有什么不同,不过这点烟方式确实惊艳得紧。 他只知道点烟方式惊艳,却不知在翁祥生心目中,这一首钢琴曲能被完整地弹奏下来,那才是真正让他感到惊才绝艳。而且,似乎眼前的小家伙还是第一次接触,只是看了一遍曲谱,那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摇摇头正要说话,瞅见跃跃欲试的小雯,便笑道: “书记千金一定清楚,还是让她说吧。” “看过《海上钢琴师》吗?那里面有个情节便是这样点烟的,简直帅呆了!这首曲子,便叫一根烟!” 现在小雯看唐宋的眼神,便如虔诚的教徒看见真主现身一样,崇拜,敬仰,不可思议! 直到现在,她还有些不敢不信,就在片刻前,一首世界前十级的难曲被完成了。而且,完成它的人还是如此年轻不起眼,似乎,似乎还是第一次接触钢琴一样,连曲子的名称难度都不知道。 这一切,如同做梦。 她现在最后悔的便是没将刚刚那一幕录下来! 不过,若是他以后真做了自己的钢琴老师,那不录似乎也不是什么问题。 她还没发现,本来挺讨厌枯燥无味的钢琴的,现在,却起了莫大兴趣。 说到钢琴老师,小雯忽然记起,似乎还有一件事没做。 走到翁祥生跟前,笑吟吟地说道: “翁老师,似乎您还欠一曲?” 第十章 邀请 第十章 邀请 翁祥生笑了笑,很坦然地说道: “我不会,恭喜你,找到一个胜我百倍的大师级钢琴老师。” 就知道如此,小雯得意地笑了起来。 她老爹却是一怔,说道: “翁老师,你是不跟小辈一般见识吧?也太谦虚了。这位唐兄弟钢琴虽然不错,跟你比却还差”听了刚刚那震撼人心的琴声,即便他再有偏见,再不懂刚钢琴,也不能不承认唐宋的钢琴确实不错。 摇摇手,不等薛某人说完,翁祥生苦笑一声道: “薛书记,你再说我就无地自容了。我不是谦虚,是真不会。这首曲子的难度老实说吧,全世界也没几个人能把它弹好。别说我一个小小的钢琴老师,即便换了郎朗李云笛来,也未必就会。谁能弹此一曲,那便是大师级的钢琴家了,呵呵,我相信令千金将它拿出来,也没认为我们两人当中有谁能弹奏出来的,却不料唐先生却给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小雯老爹老妈愕然无语,瞟瞟依然不动声色的唐宋,大师级钢琴家?不太像,不过想来翁祥生人品再好,也不会贬低自己来提高一个莫不相识的小家伙,这么说即便不是钢琴大师,那也相差不远了?想想刚刚还把人家当成骗财骗物的小骗子,薛某人金素真觉得他们才应该在地上找个缝儿钻进去。 走到唐宋跟前,翁祥生一本正经地说道: “唐先生,不知你最近有没有空?”若不是唐宋年纪小了点,他都想称大师了,以他在钢琴上的造诣,绝对当得起。 “呃,什么事?” “我想邀请唐先生给我们学校的师生上一课,不知你什么时候方便。”翁祥生诚挚地说道。 唐宋一愣,很老实地说道: “我没教过人,不会上课。” “没关系,只要您再弹一遍此曲就够了。至于待遇,应该不低于五万,虽然这点钱有些对不起您在钢琴上的造诣,但望看在我一片诚心,希望您能答应。” 唐宋怔住了,上一堂课弹一首曲子就是五万,抵得上他在长沙近一个月的努力。而且,看对方的意思,似乎还感觉太少对不起他的模样。这钱,就这么好赚吗? 唐宋心动了,他现在缺的就是钱,要不然也不会眼巴巴跑过来做家教了。 正要答应,忽然想起一事,问道: “具体在什么地方上课?人多不多?会不会被媒体发现?”他不想刚到上海又被人揪出来,弄得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 翁祥生感觉这问题有些奇怪,接着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您放心,到时我去通知媒体,课堂就放在大礼堂,架上最好的音响,争取让全校师生都能欣赏到您的琴声。加上媒体采访,到时绝对会让您一炮而红。” 唐宋摇头: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课堂能不能尽量小点,人能不能少点,最好能保密,千万不要让媒体发现。” 呃,原来是自己会错意了,还以为这新鲜出炉的钢琴大师俗气到如此地步,想出名想疯了呢。 翁祥生老脸微红,一口应承道: “没问题!这么说你是答应了?”至于为什么不能让媒体发现,管那么多干嘛,只要对方答应就行。大师么,总要有一点大师的怪癖。 唐宋点头,有人非要以如此方式如此殷勤地送钱给他,为什么不要?恨不得多来几次,那样给小丫头治病的钱也就够了。 翁祥生掏出名片,双手递上: “那您有闲暇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到时我去接你。” 唐宋接过,看了一眼,便放进口袋。 翁祥生转向小雯老爹老妈说道: “薛书记,金女士,那我就告辞了。” 还震惊于翁祥生的邀请,听到他的辞言,小雯老爹看看神情依然冷淡的唐宋,呐呐道: “翁老师,其实我还倾向于您来”他承认唐宋钢琴弹得不错,但教人未必就教得好,唐宋自己刚刚也说了,没教过人。何况,让一个年轻的男孩子去教自己向来肆无忌惮什么都敢做的女儿,经常共处一室,委实让他有些不放心。 翁祥生摇摇头: “薛书记,我知道您的意思。不过,就算唐先生没教过人,但只要小雯同学能经常聆听到唐先生的琴声,能学到的东西已经远胜于我所能教的了。学钢琴嘛,市面上教材都差不多,但能学到什么程度,除了自己的天分外,便是老师的作用了。呵呵,薛书记,您就不担心我这个庸才耽误了您的女儿?” 小雯老爹尴尬一笑,将翁祥生送到门口: “那多不好意思,让您辛苦过来,却又空跑一趟。” “千万别这么说,这一趟我是赚大了。能听到唐先生这样一曲,别说一趟,就是让我从上海跑到北京,我也愿意呢。”翁祥生笑了笑,看看小雯又道: “还要恭喜你一次,希望哪一天我也能听到你弹奏的《一根烟》。” “我?那么难的曲子,我能学会吗?”小雯有些不自信。 “连自己老师的得意作品都不会,那就是你这个学生不努力了。呵呵,我相信你行的。”鼓励了一句,翁祥生终于告辞,临了又殷切地跟唐宋招呼了一声,希望他能尽快抽出空闲,光顾一下上海艺术学院。 当然,即便翁祥生不叮嘱,唐宋也不会忘记的,毕竟,一堂课就代表他在长沙近月的收入。 翁祥生走后,余下的几人颇有大眼瞪小眼的趋势,先前对唐宋的怀疑并大加贬斥,实在让他们有些拉不开脸面,而唐宋,向来吝言得很,除非必要,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最后还是在官场中已经将脸皮磨练到比城墙还厚的薛某人首先打开僵局: “呵呵,小唐先生,先前不好意思啊,误会了您,还望不要介意。呵呵,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薛明礼,是小雯的爸爸,在徐汇区委上班。以后,我家小雯还需要小唐先生多多费心了。” “没关系。那是当然,我来做老师,自然会尽最大努力。”唐宋点头说道。虽然他很怀疑性格百变的小雯同学到底会不会在钢琴上用心。 “呵呵,这就好,这就好。至于家教具体的事情,还是素真跟你谈吧。那个,我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他也确实有事,晚上还有个动员会。世博会没多久就要开始,现在上海所有官员都比以前忙得多,何况他负责的一块任务又相当复杂艰巨,容不得半点差错。 再次叮嘱督促了小雯两句,跟唐宋说了声再见,薛明礼也就走了。 回到停在外面的车上,薛明礼越想越觉得有些古怪,平白跑出来一个愣小子,自己说没上过学,却还想来教人;自学的钢琴,一弹之下却又是大师级的高手。这年头,大师就这么不值钱了? 思考再三,薛明礼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老同学,做什么呢?” “呵呵,原来是领导啊。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 “别,我这庙小,指示不了你这个大和尚。呵呵,想麻烦你点事,帮我查一个人,一个叫唐宋的年轻人,最多十七八岁。” “唐宋?我怎么觉得有些耳熟?你等等,我叫个人来。” 片刻,电话那头换了个声音: “薛书记,我是市刑警队的于凯。我想问一下那个叫唐宋的年轻人身边是不是有个十来岁的小女孩,眼睛似乎不太好。” 薛明礼一愣,小丫头那双目无神的样子便在脑海里浮现出来,说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 “薛书记,我想您最好现在就来一趟市局。” 第十一章 揭底 第十一章 揭底 薛明礼一走,金素真自然又变成屋内老大了。给唐宋换了一杯咖啡,温婉如初地说道: “这个小唐啊,其实我也应该给你道个谦才对,先前没有帮你说话。” 唐宋摇头: “没事。”他也明白,若非弹了几首曲子,换谁来也不会相信他这样无学历无经验无年岁的三无人员。 “嗯,你不见怪就好,我们说说家教的事情吧。小雯现在上高中,只有周末有空,这样,你每周六周日上午八点钟过来,给她上两小时的钢琴课。这先上两个月,等到了七月份放暑假的时候,时间可能充裕些,到时具体的上课安排再说如何?” “行。” “至于课时费”说道这三个字,金素真犹豫起来。先前听翁祥生说请唐宋去上一堂课弹一首曲子,便是不低于五万的费用,当时她吓了一跳,这小家伙的身价竟然那么高?现在自己却请这样的钢琴大师做家教,那应该多少钱一小时才对得起人家的身份?思考再三,金素真试探着问道: “一小时五百,小唐你觉得怎样?” 唐宋心中一怔,一小时五百,那一个周末便是两千,一月就是八千,这上海人的钱就这么好赚?关键问题是一个月总共才工作十六个小时,实际工作时间连一天都不到,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另外再找工作。没有丝毫犹豫,唐宋点头道: “行。” 金素真松了口气,还以为唐宋听了翁祥生的五万,便嫌她这五百五百的太少了呢,便道: “明天就是星期六,那就从明天上午开始,那个课时费一月一结,嗯,如果你现在缺钱的话,我可以预支一点。对了,还不知道你住哪儿?联系电话是多少?” “呃,我就住在不远的金桥小区,没有电话。课时费不急,我明天准时过来。”唐宋应道。 “还是买个手机方便一点,这样万一小雯有事上不了课,也好及时通知,你有什么事情也好打电话过来。现在的手机很便宜,都不用不了你两节课时费。” 唐宋点头: “知道了。” 金素真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这个你拿着,等你买了手机,打个电话过来,以后联系就方便了。” 唐宋接过: “行,我们先走了。” 将唐宋曲飞烟送到门口,一直没说话的小雯还叮嘱了一句: “小唐老师,明天带小飞烟一起过来啊。” 走在回家的路上,唐宋感觉自己脚步都轻快了很多。有这一月八千垫底,至少小丫头暂时的治疗是能坚持下去了。至于换眼角膜的事情,艺术学院还有五万等着自己随便什么时候去取,另外再找个工作啥的,慢慢存,估计问题也不大。嗯,如果再找个工作跟今天的家教一样,那速度就快了,或者,将艺术学院的那个一次性课程换成持久性的 唐宋摇了摇头,做梦呢,这样的好事有一次也就够了,哪能天天有。 信心都是一点一点的成功堆积出来的,本来就有足够自信的唐宋,经历了今晚之后,对未来的信心又充足了几分。 他相信,明天一定会更好。 “你说那唐宋一脚就踹开上百公斤的钢门,还在上面留下一个清晰脚印?” 上海市公安局局长室内,薛明礼安稳地坐在老板椅上,却感觉背心有几许凉意。 旁边坐着一个跟他差不多年岁体型的中年人,正是他的老同学,市局局长贾成信。对面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人,则是市局刑警大队队长于凯,气度沉稳,一脸精干。 于凯点头说道: “不错,正是因为他一脚踹开钢门,然后又将那个老外推下车,才避免了一场特大爆炸案。当然,这还是我们的推论,准确与否,还须找到他本人才可以确定。不过,根据一些资料,这个推论想来应该不会错。” 薛明礼长出一口气,呐呐道: “今晚我还跟他同处一室,还误会他是个骗子,却不料竟然是这样一个狠角色,万一他恼羞成怒,暴起伤人,那后果”薛明礼心中一寒,说不下去了。 于凯摇摇头: “不会的。据我所知,唐宋的性子沉稳得很,些许小事,意气之争,估计连让他生气的可能性都没有。” 想想无论是被误会成骗子还是翁祥生花五万代价请他去上堂课,唐宋似乎都没什么表情变化的模样,薛明礼心道也是,真难为他一个少年人怎么养成的这副性格,笑道: “看来你对他倒是了解的很。” “现在这个时刻,这样一个破坏力强悍的人物要到上海来,不知道也还罢了,既然知道了他的存在,又怎能不上心?”于凯笑道: “我们根据大巴司机以及乘客的描述,合成他跟那小姑娘的画像,然后传到大巴始发站浙江衡州,花费大批警力在车站排查询问,最终确认他是从湖南长沙过来的。将他的画像传到长沙,呵呵,想不到这小子在长沙还是个小小的名人,几乎没费吹灰之力便将他的底细查了出来。”说到这儿,于凯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在长沙号称是无歌不会,无乐器不精的无名歌神,曾经几度在湖南台节目中露面,便是在湖南省厅里面也有两个小姑娘粉丝。有了这个线索,那他的一切自然就水落石出了。也正因为这些资料,知道了他的品行性格,我才对上面的推论有相当把握。” 不能不说,非常时期,某些部门的效率跟平时当真不可同日而语,仅仅两天时间,便将唐宋的老底给掀了个底朝天。 “无乐器不精?”薛明礼愕然一怔,自语道: “难怪这小子钢琴弹得这么好。想不到小小年纪,还有点来头。” 见贾成信于凯有些好奇的模样,便将先前发生在他家的事情说了一遍,满足了他们后问道: “现在知道了那小子的底细,那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办?”于凯在半夜将他请过来,当然不可能只简单地了解一下唐宋这个人目前的动静。 “自然是要跟他接触一下的,先将爆炸案结了,然后,某些事情说不得要请教一下了。老实说,到现在我都奇怪他坐在卧铺大巴上,到底是怎么知道那老外身上携有炸弹的。如果这个本事能被我们掌握,那接下来的半年,就好过多了。”于凯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有没有我能帮忙的地方?” “嗯,那就麻烦薛书记帮我打个电话问一下,看那唐宋什么时候去家教。” 第十二章 传功 第十二章 传功 七点五十,唐宋便带着小丫头提前到了小雯家。 既然答应了人家,总得敬业些,那才对得起人家的高额课时费。 金素真小雯也早已起床,打过招呼,在知道唐宋小飞烟已经吃过早饭后,钢琴课程也便开始了。 “小帅锅老师,你准备怎么教我钢琴呢?”琴室内,小雯依旧那副古灵精怪的模样。不过不知道是时间没来得及还是怎么的,今天她却没有装扮昨天那雷死人的造型,一身素面朝天的打扮,倒让唐宋感觉顺眼了几分。 “你对钢琴有什么了解?以前弹过没有?”唐宋沉吟片刻后问道。总要知道学生的水平深浅,那才好对症下药。万一这小女生跟他在昨天之前一样,也是个钢琴白痴,那就得下大功夫了。 “切,别把我就看得一文不值。好歹我也是过了钢琴六级的。”小雯感觉被蔑视了,撇撇嘴道。 “那正好,把你会的钢琴曲都弹一遍我听听。”唐宋不动声色道,随即又加了一句: “对了,先把你要弹的曲谱拿来给我。”没有标准答案参照,即便唐宋听力如神,也未必知道小雯弹的是对还是错。 两分钟后,唐宋开始对小雯的第一首曲子点评: “第四小节少了一个音符,第六小节错了一个,还有,你的指头太过生硬,需得多多锻炼灵活度。” 小雯眼角下垂,有些不满地道: “我知道我的水平不能跟你这样的大师比,要不然我还找你做老师干嘛?”好歹也得照顾一下女孩子的自尊心嘛,真是个冰山。 唐宋无语,挥手道: “你继续,弹完再说。” 二十分钟后,唐宋点头道: “不错,你的水平我大致了解了。” “那要怎样才能提高,怎样才能过七级八级?” “不急,你先跟我学一套拳。” “学拳?什么拳?”小雯一愣,这弹钢琴跟拳术八竿子也打不着吧? “太极。” “呃,就是那软绵绵的老头老太太才练的花架子?那玩意跟弹钢琴有什么关系?”小雯有些怀疑面前这所谓钢琴大师的水准了。 “有关系。弹钢琴相当耗费体力,而练太极,不但可以锻炼你的体力,更可以提高你全身的灵活度,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你的手指。” 既然昨天翁祥生说了想看到她有弹《一根烟》的一天,那不把她教到那个程度,岂非说明自己对不起那一小时五百的工资?其实,唐宋也知道,一般钢琴曲是不怎么耗费体力的,除非《一根烟》那种级别的世界难曲。 不过他说太极对弹琴对手指灵活度有好处倒不是胡说,至少这是他自己的亲身体验。若非十几年如一日的太极锻炼下来,身体的协调性已经达到惊人程度,昨天那首曲子是决然不可能弹下来的,即便脑海里清楚知道应该弹哪个键,手指的反应速度也跟不上。但太极,却帮他轻松解决了这个问题。 实际上,以前他弹奏的那些乐器,之所以上手就会,而且越弹越好,也是多少年如一日的太极之功。 金素真见唐宋要拉着女儿去楼下花园练太极,不禁愕然,这年头,学个太极也要花一小时五百块的代价? 唐宋见状说道: “今天我不收课时费。以我自身的经历来说,太极是基础,不但对弹琴有利,而且对身体也有好处。只要打好基础,一切都很简单。” 不收钱?那就没问题了,就算太极对弹琴没好处,那至少也对身体健康有益,正好小雯平日懒惰惯了,小小年纪,某些地方已经开始长赘肉,锻炼锻炼也是应该的。金素真心念一转,也便同意了。而且,她自己也跟在后面下了楼,看唐宋教的又是什么样的太极,若是不太复杂,自己也学两手高强度的都市工作,她也感觉自己最近精力有些不济了。 在唐宋眼中,太极只是锻炼身体的粗浅法门,无论是长沙还是上海,清晨都曾见人练过,跟他练了十几年的似乎也没什么差别,当然没有敝帚自珍的必要。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说不收今天的课时费。 “太极,重意不重形,不过你是初学,基础的架子还是需要注意的。先看我练一遍,我再教你。” 很好看,这是小雯金素真对唐宋所练太极的第一印象,感觉太极就应该这样子才是正确的;很自然,似乎人都融入到了周围环境,有种说不出的和谐味道。 她们虽然没练过功夫拳术,也没那份眼力,但就以普通人的眼光来看,也感觉唐宋的太极跟一般的大路货有些不同。 其实,十几年下来,唐宋的太极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只是他一直以为这是锻炼身体,修身养性的粗浅法门,除了天天用心一遍外从没琢磨过它的深层次内涵,以至于根本不知道这东西其实是一门高深莫测的拳法,一旦展现它的威力,伤人身体,要人性命,只是等闲之事。 不过,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唐宋才能在短短十几年时间内达到一般人苦练一辈子也未必能臻至的境界。毕竟,功夫拳术的根本并非与人争斗,逞强好胜,而是修身养性,延年益寿唐宋以为的粗浅,其实却正是拳术最博大精深的地方,便如最初的五禽戏。至于动手动脚,打架搏斗,那只是等而下之的副作用罢了。唐宋一直以来的心态正好符合拳术的根本,所练偏偏又是极其讲究意境的太极,有此成就也就不足为奇了。 当然,唐宋还不知道自己一脚便在钢门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否则,他也不是现在这样看待太极了。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一层纸隔着,始终让人看不清真相,也不知唐宋什么时候才能揭开太极的这层遮眼纸。 直到十一点,唐宋才将二十四太极架子全教完,也亏得小雯天分不错,他又是手把手的教,不然还没这么快。至于金素真,只是学了几个架子,耍起来如同活动手脚的体操一样,还不标准。当然,她也没什么过高要求,这样已经够了。 金素真小雯要留他们吃午饭,唐宋拒绝了。因为就在他刚刚沉浸在太极意境中时,发现有人在窥视自己,仔细体会,却又感觉不到任何危险,反而有种好事临头的感觉。既然是好事,那当然要看个究竟了。 临走前,唐宋叮嘱道: “每天天亮前到花园练一遍,要放松心神,空灵无念。对了,你要锻炼手指,那就将心神集中在双手上,用手去感觉空气的流动。” 小雯却是脸色一苦: “天不亮?我还要上学,会瞌睡的,而且,也起不来。” 唐宋坚持道: “坚持一周,再瞌睡找我。” 之后,他便拉着在旁边坐了一上午的小丫头,啪啪啪出了小区。 一辆吉普车停在门口不远处,唐宋径直走过去,敲敲墨绿色的车窗: “找我?” 第十三章 结案 第十三章 结案 车窗拉开,露出于凯有些诧异的脸孔: “你怎么知道?” “都停一小时了。”唐宋面不改色道。 于凯一惊,他正是一个小时前将车停到这儿的,什么时候自己的水平降低到这种程度了,早被监控对象发觉还不自知? 昨晚从薛明礼那儿知道今天唐宋就会过来家教后,于凯便算好时间,十点过来准时等他。却不料发现他在花园里教人太极,便只好在外面等着了。既然昨天薛明礼担心金素真担心害怕而没有告诉她实情,他自然不可能中途去打扰,万一自己对唐宋的性格估算错误,很难说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推门下车,于凯笑道: “呵呵,唐宋先生果然厉害。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于凯,上海市公安局的,来找唐先生是为了求证一件事。”说着他掏出工作证亮了出来。他直接点出唐宋的名字,也算小小扳回一局。 “什么事?”唐宋神色不动,心里却是吃了一惊,公安局的,找自己什么事?难道是两天前他有些怀疑先前的预感了。 “呵呵,这儿说话不太方便,要不咱们找个地方?或者,跟我去趟市局?放心,我没有恶意的,只是有些程序需要到局里走一趟。”这是于凯常用的试探手法,久经考验,练就火眼金睛的他容易就可以看出被询问者在这句话下到底心虚不心虚了。 可惜,在唐宋这儿却是谁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唐宋无所谓地说道: “随便。”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何况他向来胸怀坦荡,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这公安局有什么去不得的?即便两天前的事情被他们知道了,那也是见义勇为,应该立功受奖才对。 “唐先生到上海两天了,感觉这个城市怎样?”驶往市局的车上,于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道。但话中之意却无不暗示唐宋的一切行为举止都在公安局的掌握之中。 “还可以。” “呵呵,听了两首唐先生的歌,我看比原唱都好很多。” “无聊嬉作罢了,不值一提。” 很快,车便到了市局。 下了车,小丫头有些害怕紧张,将唐宋手捏的紧紧,唐宋温声安慰两句,才让她松弛下来。一边于凯笑道: “小妹妹,不知道警察叔叔都是好人吗?到这儿来,应该跟到家一样,尽管宽心才是。” “那是二十年前。”唐宋淡淡冒了一句。 于凯一滞,打了个哈哈,不再说话。 一间小会议室,唐宋拉着小丫头坐在长桌的一端,而于凯则带着个书记员坐在另一端。既然走上了程序,那就得正规点。 “两日前上午八点半,唐先生曲姑娘是否在衡州上了一辆开往上海的豪华卧铺大巴,车号为浙c9527?”于凯一本正经地问道。 “是。” “在经过杭州的时候,是否上来一位外国人?” “不错。” “后来发生了什么?”于凯眼睛紧紧盯着唐宋。 “他携带炸弹,我把他踹了下去。”唐宋没作任何隐瞒,淡然说道。 果然如此,于凯心里松了口气,却更期待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他携带炸弹?”这才是他现在最关心的地方。 “我耳朵比较尖,听见的。” “呃,听见?你就不担心听错了?那是一条人命,万一……”于凯有些失望,更觉得唐宋在哄骗他,哪有人能用耳朵听出炸弹的? “事实证明我没听错。你们应该检查出来了,他携带的是定时炸弹,上面有计时钟。” 于凯一愣: “你是说你能听出钟表的微弱走动,从而确定那个外国人携带的是炸弹?” 唐宋点头: “不错。” 看唐宋一本正经的样子,于凯有几分相信了,不过这也太神奇了点,唔,得测试测试,看看是否真是如此。如果唐宋没有撒谎的话,可以想象,这等听力在即将到来的世博安保中会发挥什么样的作用,可以提前察觉到危险,可以先人一步发现各种暴力事件至少,再有这样类似的炸弹事件中,可以毫不费劲地锁定炸弹地点,以节约争分夺秒的宝贵时间用来排爆。光这一项好处,便值得付出天大的代价了! 于凯怔了怔神,续道: “你是不是先一脚踹开车门,然后再将人踹下车的?” “不错。”唐宋以为是车上有乘客发现了自己的行动。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事后唐先生要避开,而不跟警方联系?” “麻烦。现在没人喜欢戴帽子的。”唐宋眉头微皱,问了这么多,真把自己当罪犯了? 于凯一滞,忍不住问道: “那现在呢,唐先生为什么又毫不犹豫地跟我回警局?” “讨厌麻烦而已,又不是害怕。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于凯无语,站起身走过去跟唐宋握了握手道: “好了,谢谢唐先生的合作。接下来还要麻烦唐先生协助做两个小鉴定,那这个爆炸案便可以暂时结案了。” 之所以说暂时结案,那是因为还没有查出那老外的身份以及炸弹来源。光凭唐宋的一家之辞,只能暂时结案,万一以后查出唐宋所说与事实不符,那还要翻过重来。其实,若非于凯已经通过各种途径确定唐宋确实不可能携有炸弹,还有当日确实有乘客隐约看见了唐宋的动作,否则,光凭唐宋的一家之言又如何结得了案,怎么说也是个犯罪嫌疑人,得关起来。 “什么鉴定?” “鉴定对比一下脚印,对了,你今天穿的鞋跟两天前是同一双吧?还有对你的听力做个小测验。” “是一双。”唐宋点头。心里却有些奇怪,问道:“我在哪儿留下脚印需要对比?” 于凯一怔,奇道: “你不知道你踹门时一脚踹出个清晰脚印?上面纹路都清清楚楚的,深陷门中。” “深陷?你说我一脚深陷门中?”却是唐宋有些不敢相信了,那可是钢门,什么时候自己有了那么大的脚力? “我能不能看看那个车门?” 于凯洒然一笑: “当然可以,跟我一起去鉴定室吧,正好取一下脚模。” 第十四章 测试 第十四章 测试 鉴定室内,唐宋见着那个镶嵌脚印的钢门,果然是清清楚楚,入钢三分,不禁一呆,自己的脚力何时变得这么夸张,当时危急关头,有所爆发?或者,自己本来就有这样的脚力却不自知? 嗯,有时间得找找答案。 一边的技术人员取过唐宋的脚模,对比鉴定去了。于凯笑道: “好了,再有一个小测验,便可以暂时证明唐先生的清白了。” “怎么测验?” “很简单,唐先生不是可以听见定时炸弹钟表的走动吗,那就请唐先生帮忙找几块手表。我让人放了四块手表,就在这一层楼二十六间房里,唐先生可以任意走动寻找。” 唐宋应道: “没问题。” 这样的测试于凯自然是要跟在一边,除了要亲眼见识唐宋的听力究竟有没那外厉害外,还想通过某些细节争取多了解一点唐宋。那个放表的手下也跟在后面。 拉着小丫头从鉴定室出来没几步,唐宋脚步一顿,指着旁边的房子说道: “里面一块。”其实,他即便呆在鉴定室不动,只要稍微凝神,便能找出那几只手表所在,只是不想太惊世骇俗,所以也就顺着于凯的话溜跶起来。做人行事,还是低调一点,留点底牌得好。 于凯看看身边手下: “李峰,对不对?” 李峰点点头: “不错。”上前一步,推开门,然后看着唐宋就不动了,意思是让唐宋找出具体位置,到底是不是蒙的。他跟于凯一样,很难相信相隔那么远,还有各种杂音干扰,却有人能听出手表指针的动向。 唐宋往里瞄了一眼说道: “第四个办公桌,左首第二个抽屉。” 当李峰进去将表拿出来时,于凯终于相信唐宋所说,他确实听得见定时炸弹的动静。要知道,这手表指针的走动声响,可比炸弹上那计时钟轻巧多了,按理说难度更高,却还是没能瞒过唐宋。 两块,三块,走到最后一间房子跟前时,唐宋忽然问一边的李峰道: “到底放了几块表?” “四块,怎么了?”李峰奇怪道。 唐宋摇摇头: “不止吧。” 于凯看看李峰,这小子还藏了一手?连他都瞒着? 李峰叫屈道: “就是四块,我亲手放的难道我自己还不清楚?” “看看就知道了。”唐宋推开门道: “第二个办公桌右首最下面抽屉。” “我藏的就是这块。”李峰取出来道。 唐宋点点头: “后面中间抽屉。” “那是老王的办公桌,他的手表几天前丢了,难道放在抽屉里忘了?”李峰边说边拉开抽屉,来回翻了几下,奇道: “没有啊。” “你把抽屉拉出来,便能看见了。”唐宋不动声色道。 李峰拉开抽屉,往里瞅了一眼,光线太暗,看不太清楚。不过,里面似乎还真有什么东西。 伸手掏出来,赫然便是一块手表,还是宝石花的老式腕表。李峰呆了呆道: “果然是老王的手表,历经三十年风雨的老古董。老王找不到时还心痛了好长时间。” 于凯哈哈大笑: “唐先生,果然厉害。以后谁要是东西丢了,找你准没错。别的不谈,反正有声响的东西是不可能逃过唐先生耳朵的。” 唐宋露出一丝笑容,却没说话。 这时,那鉴定对比脚模的技术人员跑了过来: “于队,脚印完全吻合,丝毫不差。” 于凯点点头: “这么说可以结案了。”复又转向唐宋道: “唐先生,麻烦跟我来一下,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谈谈。” 唐宋心中一动,莫非便是自己预感的事情? 拉着跟着于凯来到一间办公室前,唐宋抬头看了看,上面写着局长室。 于凯回头笑道: “接下来的事情很重要,得局里大佬才能拍板,所以我带你来见见我们局长。” 敲了敲门 “进来。” 贾成信从办公桌后面微微抬头瞥了一眼,见是于凯带着个年轻人,后面还跟了个小姑娘,立马明白过来,笑道: “于凯,怎么样?” “我们之前的推论完全正确,以现有的资料来看,唐宋先生非但没有任何过错,相反,他制止了一场爆炸案的发生,挽救了几十条旅客的性命。”于凯复又给双方介绍道: “贾局,这位便是唐宋唐先生,这是他收养的小妹妹曲飞烟。这是我们市局贾局长。” 唐宋说道: “贾局,我是唐宋。” 贾成信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殷勤地握着唐宋双手笑道: “那我就托大一点,叫你小唐如何?小唐啊,既然事实已经清楚,那我可要好好谢谢你了。要不是你那一脚,要不是你反应快,真让那炸弹爆炸了,那么多条性命不说,在国际舆论上,我们将处于相当被动的局面,尤其是对即将到来的世博会有难以估量的负面影响。” 唐宋淡然道: “我也是救自己。”心里却有些奇怪,当官的跟自己思考问题的角度果然不一样,那么多条性命居然赶不上所谓的负面影响。 贾成信哈哈大笑: “好好好,年少有为,还如此谦虚,当真难得。”高帽子不要一分钱,对他这样的人物来说,需要的时候可以随便送出百十顶: “对了,小唐,你是怎么发现那外国人携带炸弹的?” 一边于凯答道: “听见的。刚刚测试了一下,唐先生的听力非同凡响,隔上几十米还能听见手表指针走动的声音。贾局,接下来的安保工作,看来我们十分有必要借助唐先生的能力。” 贾成信沉思片刻,说道: “看来你已经有了计划,那说来听听。来来来,先坐,坐下慢慢说。” 唐宋拉着小丫头坐到一边的沙发上,于凯坐在对面,看着唐宋很诚恳地说道: “唐先生,你的听力对我们有莫大的帮助,加上世博在即,所以我们市局很想借助你的能力,协助我们进行安保工作,不知唐先生意下如何?” 这便是那预感中的好事?只是跟戴帽子的合作唐宋心中略微有些抵触,皱皱眉头道: “我妹妹眼睛不太好,我要工作赚钱帮她治病。另外,你也知道,我已经答应了一家家教。” 第十五章 心动 第十五章 心动 “这个完全不是问题,家教的工作你可以照做,只是不能再找别的工作。另外,协助我们进行安保,也不会让唐先生白出力。唐先生可以先听一下我的打算再做决断。” 唐宋点点头,不置可否。 “我的打算是这样的,给唐先生配一辆车,请唐先生在上海的大街小巷巡逻,尤其以世博园区为重点。以唐先生的超常听力,想来可以提前发现一些暴力危险事件,然后通报我们市局,这样我们便可以第一时间赶到及时处理,将一些事情消灭在萌芽之中。” 巡街?那就是让自己做最小的喽啰了,不过这主意倒是不错,确实能将自己的听力作用发挥到极限。唐宋心中淡笑,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看于凯还能说什么。 “至于待遇,一个月工资一万。”于凯看看唐宋微现笑容的神情,赶紧解释道: “我知道唐先生在薛书记家一小时家教就是五百,以你的能力做这种工作,一月一万的待遇确实有些配不上。不过,这一万只是基本工资,另外还有奖金,而且是上不封顶的奖金。” 唐宋笑容一敛,静待于凯进一步解说。 “只是这奖金的多少,还要看唐先生的工作效率,因为是跟业绩挂钩的。简单的说,唐先生给我们通报一条线索,便是一份奖金,十条线索便是十份奖金。一份奖金最低一千块,最高五十万。” 贾成信听得一呆,这小子口气倒是不小,不跟我商量一下竟然就许下这么高的奖金,到时你自己掏钱啊?不等唐宋开口,他便先问道: “何为最低,何为最高?” 于凯看了他老大一眼,解释道: “这要看什么样的线索,如果是一般恶性案件,比如说有人拦路抢劫,抢劫对象只有一个人的,那便是一千;如果抢劫对象是两个人,因为唐先生的及时通报,使两人幸免于难,那便是两千。简单的说,就是看事件发生后可能造成的后果,影响到一个人的,便是一千,十个人便是一万;如果是像两天前那样的爆炸案,可能造成几十甚至上百人伤亡,酿成不可估量后果,有国际影响性的大事件,那便是最高奖金五十万。” 贾成信释然,如果以后唐宋真有本事查出并避免像两天前那样爆炸案的发生,别说五十万,即便是一百万,他也舍得花的。毕竟,与爆炸一旦发生的后果相比,一百万算什么?光是国际负面影响所造成的损失就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何况还有那么多条人命,以及可以计算的财产损失。 呵呵,如果在世博期间,这个唐宋有本事让所有暴力事件都消失在萌芽中,不造成一人受难伤亡,那自己再高升一步的可能性可说指日可待。就冲着这点,那五十万的奖金也是皮毛。 不过,这奖金从何而来?唔,看来得开个小会跟他们说一声了,几十万而已,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们,自然便是市局的其他头头脑脑。 贾成信点点头,看着唐宋笑道: “小唐,你觉得这待遇如何?呵呵,我看还不错,值得奋斗,只要再查出一件像两天前那样的爆炸案,那给飞烟小朋友治病的钱便够了。” 唐宋点点头,看看于凯,说道: “这是你的全部设想?还有吗?”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内容奖金翻倍!”于凯笑道: “唐先生想必也知道,大多数案子都是有时间限制的,整个案发过程可能只有几分钟,或许只有短短几秒。如果什么案子都由你先将消息通报过来,再等我们赶到,很可能案子已经发生,已经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所以,我便有了奖金翻倍这个想法,当案子即将发生时,唐先生如果有把握的话,只需先通报一声,便可自行行动,制止案子的进一步发展,以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人员伤亡。这样的案子,每制止一件,便是原本奖金的两倍。比如说针对一人的抢劫,奖金就是两千,像两天前的爆炸案,便是百万。呵呵,从唐先生钢门上那一脚,我就知道唐先生的身手很不简单,所以,我相信这个奖金翻倍的设想更适合唐先生。”于凯忽然脸色一肃: “不过,有奖就有罚,如果这其中因为唐先生处置不当,非但没有制止案件的发生,反而造成更严重的后果,不但没有奖金,而且需要倒扣,倒扣的金额与原本应得的奖金一样。所以,万一唐先生想要采取行动的话,还是想清楚有把握才好。当然了,我也是这么一说,相信以唐先生的能力,应该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将执法权赋予一个非警察人员,确实是一件需要谨慎考虑的事情。虽然这执法权只是有限的,针对的也是未来即将发生的暴力事件,而且对方还不是一个寻常意义上的普通人,但于凯出于谨慎,还是加了一点限制条件,以免将来某些时候唐宋不自量力,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其实,于凯还是很欣赏唐宋的冷静的,如果换个暴力冲动的人来,他根本就不可能有今天这样的提议,这可是拿自己的前程在赌。万一他看人不准,只要闹出一件处置不当的事情来,便是履历中的一个污点,想洗也洗不掉。 唐宋点点头,说道: “还有别的吗?” “呵呵,其余的都是细枝末节了,没什么大不了。怎么样,唐先生考虑的如何?” 唐宋沉吟半晌,问道: “那我妹妹怎么办?” “这好办,你妹妹可以呆在我们警局,我们这儿的女警还是很喜欢小朋友的,可以照顾她;另外这附近还有一个培智学校,也可以安排她到那儿去上学对了,这么说唐先生是同意了?”于凯殷切问道。 唐宋没法不动心,相比于家教,那一月一万的工资算不了什么,不过奖金却让人无法不眼红。只要再遇上一件两天前那样的事情,那什么问题都解决了,至少一两年内都再无需为钱发愁。而且再找工作,待遇未必有这么好不说,也未必能有这么轻闲,只需动动耳朵,打打电话,也便足够了。偶尔实在心动,出手一两次,赚点翻倍奖金,这世上,哪里再去找这样的好工作? 关键是,虽然他对跟戴帽子的合作不怎么感兴趣,但这工作的主旨却是抓罪犯。只要生在中国,无论是谁,年少时候都是有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情节的。 现在名正言顺做大侠的机会就放在眼前。 说到底,这才是最让他动心的地方。 第十六章 签约 第十六章 签约 唐宋点头道: “我同意。” 于凯开心一笑: “好好好,我这就让人打印合同” “合同?”唐宋一怔。 “自然是需要合同的,你算是我们特聘的安保专家。呵呵,没有合同,你就不担心到时利益得不到保障?”于凯笑笑道: “嗯,你先在这呆会儿,跟我们局长交流交流。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唐宋点点头不再说话。跟他们局长有什么交流的?还不如跟小丫头说说话,看她是什么意愿: “飞烟,以后哥哥工作时,你是呆在警局陪阿姨们玩,还是去上学?” “我想跟在哥哥后面,不行吗?”小丫头苦兮兮地道。 唐宋摇头: “不行,太危险了。” 如果没有奖金翻倍这一诱惑,他就跟幕后黑手一样躲在车里遥控一切危险情况,小丫头跟在身后是没关系的。不过既然偶尔避免不了亲自动手,那就不能不小心。 曲飞烟咬着手指,看看不为所动的唐宋,最后说道: “那那我去上学。”对戴帽子的,她始终心有余悸。 “这样也好。”唐宋神色一松: “天天跟在我后面也不是个事,你这么点年纪,是该在学校里呆着。嗯,我每天会去看你,还有每周五带你去医院一趟。” 本来唐宋是想等小丫头眼睛治好再上学的,既然现在有这样的机会,那让她先在学校呆一段时间适应适应也不错。 瞧这两人自说自话,完全无视他的存在,贾成信笑了笑,问道: “小唐啊,你妹妹今年多大了?” “十岁,飞烟,叫叔叔。” 说了会话,大部分时间还是沉寂着,好在很快于凯就回来了。 递给唐宋几页打印纸说道: “你先仔细看一下合同内容。” 如行云流水般过了一眼,主要内容跟先前于凯所说相差无几,多了一个聘用期限从现在到十月三十一日结束。这点唐宋理解,以高薪高奖金聘用自己,大概就是为了保证世博会不出事,一结束,那就没自己的事情了。要是什么都被他做完了,那还要公安局干嘛?还有个工作时间限制,每天必须工作满十个小时,这点唐宋也无所谓,有奖金可拿,除了每天必要的三小时睡眠外,他可以天天混在大街上。瞅到最后一项,唐宋一怔,问道: “试用期一个月,什么意思?” “呵呵,这是合同惯例。就是看你做这份工作合适不合适,如果你觉得不满意,在试用期内,可以随时解约,我们不满意的话,也是同样处理。当然,我相信以唐先生的本事,这条基本没问题的,而且,试用期我们也照样付工资奖金。” 这是先用一个月看自己的表现了?不行就一脚踢了,省得还要给那么高的工资。唐宋点点头,放下合约道: “两个问题。” “你说。” “第一,是否一些不太暴力的案件也照上面处理?比如小偷小摸,诈骗拐卖?” 于凯一怔,心道上海的小偷没有一万也有五千,要是你别的啥不干光抓小偷,那我就得付上千万奖金了。看看坐在老板椅上的贾成信,见他点头,便道: “这要看危害程度了,如果买水果的时候顺带搭上一两个,那当然不算,不过如果拿刀片划包,用镊子夹包,那肯定是算的。拐卖诈骗那种危害程度极大的,当然也算。总之,就看危害结果,只要危害结果大过你应得的奖金,那都算。不过,我事先申明,一个小偷只能算一份,呵呵,如果一个小偷划了十个人的包,你给我算十份奖金,那我们警局可付不起这个帐。” 这其实是于凯有些赖皮了,他开始说是按受害人数算的。不过也没办法,小偷便如过江之鲫,实在多了点,真要每一个受害人便算一份,上海市局还真有光付奖金就要付的破产的趋势。 不过小偷算就行,唐宋也没指望从小偷身上赚什么大钱,只要不让他做无用功就是了他却是猜错了,后来他从小偷身上赚的钱远比其余所有收入都高,毕竟,小偷的基数委实高得吓人。点点头道: “第二个问题,一个司机不够,我一天只睡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你是说你准备一天在大街上转二十一个小时?”于凯一呆,这未免太勤奋了,真要让我们市局破产?好在只签了六个半月的合同,要不然 “也不一定,还要家教,还要来看看小丫头。” 于凯摇摇头,苦笑一声道: “那我就给你再安排一个,不过,我建议你尽快学会开车,现在我们警力相当紧张。等你学会了,能节省一个警力就是一个警力。” 一个不安排是不可能的,毕竟警察办案从来都不可能一人单独行动,除了安全方面的考虑,也为了相互监督,更为了相互作证。毕竟,这年头什么样的罪犯都有,设圈套让警察往里钻的案例也不少。 “开车?唔,也是,那我下午就在你们这儿学学?” 于凯一怔: “你想一个下午就把车学会?” “试试看吧,其实,还不止要学车。” “那行,一会儿一起吃个饭,吃完饭再说。”于凯发现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学个车而已,只要不是笨蛋,一下午也就足够了,关键是上路实践需要点时间。那些所谓的驾驶学校,其实是为了显示挣钱挣得很地道,才将时间拖那么久。 “嗯,如果合同没问题,你签个字。一式三份,你自己保留一份,还有两份留在我们局里。” 唐宋签完字,然后便是贾成信签字。虽然于凯说了一大堆,但这字却是需要贾某人签的,而且还要盖章。事后还要送到市局人事部门再盖章留档,以便到时结算工资奖金。 告别贾成信,在去人事处的路上,于凯问道: “对了,你要不要警服?” 唐宋摇头: “算了,只要有证明我身份的工作证就行了。”他可没想把自己也打扮成戴帽子的。 本来于凯还想问问要不要配枪的,一想配枪不但需要打报告,麻烦得很,而且他还不太放心唐某人,也便算了。虽然以唐某人的实力,真要做什么事的话,未必需要用枪。 出了人事处,唐宋拿上新鲜出炉的工作证,拉着小丫头,便跟在于凯后面去了食堂。 虽然已经过了吃饭的钟点,不过于凯到底是市局大队长,食堂里面没半句废话,就给忙了几个小菜。 “对了,你说不止学车?还想学什么?” 喝了点饮料,等待上菜的过程中,于凯问道。 第十七章 劫案 第十七章 劫案 “不是学,主要是听。”唐宋说道: “要凭借听力做这些事,一些特殊的声音不能不耳熟于心。” “比如呢?”于凯接过服务员端上来的麻婆豆腐问道。 “比如枪声,小偷划包的声音,导火线**燃烧的声音” “呵呵,果然不亏是对声音有专长的专家,说起来都是一道一道的。”于凯笑道: “那好,下去我就带你去见识见识各种型号的枪支弹药。” “不急,我想先带小丫头去看看附近的学校。” “没问题,我陪你去。不过唐宋啊,我今天放下那么多事情,陪你一整天,明天你可要把我损失的时间补回来啊。”熟了之后,于凯也懒得左一声又一声先生了,不但拉远了距离,而且不顺口之极。 唐宋微怔: “怎么补?” 于凯哈哈一笑: “当然是多抓几个犯罪分子。你既可以多拿奖金,也能证明我的眼光啊。” 唐宋淡然说道: “这个没问题,只怕有一天你会付钱付到手软的。” “哈哈,只要你有这个本事,反正又不是掏我的腰包,要手软也是贾局手软。” 唐宋莞尔淡笑。 有于凯这个市局大队长在身边,在上海这个地方做什么都方便些。 小丫头很顺利便入住了附近不远的一家培智学校,而且还是单独一间宿舍这是唐宋要求的,毕竟他还要每天早晨来叫醒小丫头晨练,还要用次声洗练她的身体。当然,顺利归顺利,必要的赞助费学费还是免不了的,毕竟,人家就靠这吃饭。以唐宋的心性也不可能白占人家便宜。 小丫头颇有些依依不舍,但唐宋最终还是硬着心肠走了。 其实,曲飞烟也只是有些依依不舍罢了,以前到哪儿还不是孤身一人?而且因为眼睛不好,还到处被人欺负,现在只是上学,还有好多小朋友相陪,比以前可是天壤之别。所以唐宋走了一会儿,她就跟一班小女孩生打得火热了。 上海市局虽然也有个地下靶场,不过可供训练的枪支数量型号就不能跟特警队相比了,而唐宋需要的却是各种枪支击发的声音。而且学开车的话,特警队里也有充足的车辆场地。所以,从培智学校出来,于凯便开着大切诺基载着唐宋直驱郊外特警大队驻地。 堪堪出了徐汇区,于凯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接通一听,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我五分钟就到!”随即调转车头,拉响警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回转市区。 “怎么了?”唐宋问道。 “出了个案子,我必须立刻赶到现场。特警队去不成了,下午你有什么打算?”于凯问道: “要不,跟我去见识一下?还是到市区把你放下来?” 唐宋略一犹豫,应道: “也行。什么案子?” “还不清楚,只说有歹徒在南京路抢劫珠宝劫持人质,正与警方对峙。” 大切诺基一路呼啸而过,很快便到了上海最为繁华的南京路。 场面不小,人群几乎将南京路一角围成了里三层外三层。这让唐宋有些怀疑那些劫匪的脑筋是否有问题,这地方抢劫,能跑得掉吗? 于凯带着唐宋很快分开人群,进到最里面。 被抢的是周小生珠宝,三辆警车远远的将门店包围住,警车后面则是十几号警察。 更外面则是拉了一条黄线,严禁围观人群进入。 见到于凯出现,便有现场负责人迎了过来: “于队。”顺手还递过一只高音喇叭。 “老张,什么情况?”于凯接过问道。 “劫匪人数不清,不过不低于四人,他们分成两拨,分头抢劫周小福周小生,然后利用人质威胁汇合在一起。据目击者称,他们携有枪支弹药,数量不清。人质数量也不清楚,不过根据这两家店正常的客流量,应该不少于十人。对了,据说还有一个孕妇。” “有枪?”于凯脸色一沉: “为什么不先疏散人群?” 看着外面拥挤的人群,那警官也是一脸头疼: “疏散了,可他们就是散不开,这里人流太大,走了一群,又来一群。还好里面的劫匪没有开枪,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刚说完,忽然“嘭”的一声响,那周小生珠宝的一面橱窗就化成了一地碎玻璃。然后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外面的警察听着,限在十分钟内开一架直升机过来,迟一分钟,我们便杀一个人质。” 这枪声一响,话一出,外面的人群顿时轰炸起来,然后便作鸟兽散,有动作慢的,还挨了一顿踩。 分分钟时间,大街上除了警察还有唐宋外,便瞧不见人影了。 呃,也不对,还是有不怕死的。 听到枪声,蹲在警车后面的唐宋发现旁边一辆警车后面便躲着两个不是警察的男女。一人拿着话筒,一人扛着摄像机,瞧这模样,应该是上海本地的记者。 据说,记者的效率向来都在警察之上,看来果然不错。 于凯一偏头,对那老张说道: “记者怎么来的?马上赶走,录的带子留下来。”然后拿着高音喇叭对里面的劫匪喊道: “里面的人听着,我不管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首先必须保证人质的安全。只有人质安全,你们的性命也才有保障,希望你们考虑清楚,善待人质。至于直升飞机,我们正在联系,不过十分钟绝对不够,最起码半小时。” “那是你们的问题,十分钟不到,等着收尸吧。” 于凯眉头一皱,说道: “你应该知道现在的办事效率,我一个小小警察,如何能在十分钟内给你找来直升机?还有,你伤害一个人质,就等于把自己往死路上逼,你自己考虑清楚。” “哈哈,你没那本事,那就换有本事的跟我说话。死路?大爷走上这条道,就没想活着。告诉你,大爷活不成,那谁也活不成,大家一拍两散。” 典型的亡命言论,只不知是否能说到做到,可惜,这又不能实验,那可是一条条人命。 放下喇叭,于凯打通贾成信的手机,不过却是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响着。 原来,接到消息的贾成信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这可是上海前所未有的恶性案件,尤其是正当世博来临的时候,一个处理不好,那他贾某人就等着下台吧。 “什么情况?” “劫匪人数不清,携带武器,并有大量人质在手,还有一个孕妇。目前劫匪要求十分钟内开一架直升机过来,否则就拿人质开刀。”于凯答道。 “不管怎样,先保证人质安全,你立刻给特警队徐长春打电话,让他调一架直升机过来,并且派一队特警过来。嗯,同时通知医院派救护车过来。我来跟那些劫匪交涉。”贾成信接过喇叭道: “我是上海市局贾成信,你们的要求我已经知道,并且正在联系。不过,这有一个前提条件,一定要确保人质的安全。对了,那个孕妇情况怎么样?” “正在流血,如果你们十分钟飞机不到,等着收尸吧。都不用我们自己动手。” 众人一呆,仔细一听,果然能听到一个女人隐约的惨嚎。 “那不行,那个孕妇你们必须现在放出来,送到医院抢救。” “不可能,想让我兄弟出去成活靶子?再说我一枪打死她!” “住手,你们不用出来,我们可以派人去把那个孕妇抬出来?只要你们不开枪。”贾成信憋着气商量道。公安局长在什么人面前都能嚣张,唯一能让他憋气的,也就是这些不要命的匪徒了。 “更不可能,想趁机强攻?死了这条心吧。赶紧派飞机过来,我们早走一步,那个孕妇的性命就多一层希望,你们自己考虑清楚。” 劫匪也知道,在中国这片土地,警方向来是不可能跟土匪妥协的,人质命薄如纸,从来不可能成为筹码。也唯有世博这个紧要关头,因为担心国际影响不好,人命才显得金贵一些,所以,他们才策划了这么一宗抢劫案,就靠人质维系着自己的性命。不过,他们也不敢逼多紧,真要有人伤亡了,那就是鱼死网破,一切都玩完。 贾成信咽了口唾沫,说道: “飞机我们已经联系了,不过要到这儿还有一段时间。你们应该知道,城市上空是禁止飞行的,所以需要联系空中管制,确定飞行路线等等,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所以,十分钟根本不可能到达,最起码也得二十分钟。那个孕妇坚持不了那么长时间,你让我们派两个人进去抬出来,放心,我们绝对不强攻,甚至可以后退二十米。” 整个大街上一片寂静,只有那孕妇隐约的嚎叫。 沉默片刻后,里面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你们都退到街中间,不准躲在警车后面,我需要看见你们的诚意。” 退到街中间,没障碍那一个个都成活靶子了。 贾成信于凯面面相觑。 贾成信一咬牙: “退!”他就赌那些劫匪还是惜命的,不敢真开枪。 这真是拿命在赌那顶乌纱帽了。 片刻时间,二十来号警察全都离开警车的庇护,来到街中间,包括唐宋在内。如果里面劫匪丧心病狂的话,一梭子下来,绝对能串肉串。 这时唐宋已经通过金店内孕妇哀嚎的反射回音,测定了里面劫匪的人数,凑到于凯身边悄悄说道: “里面至少五个劫匪。”他是通过手上有没有枪来确定的,却不敢肯定有没有劫匪没拿枪。 于凯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你已经看到了我们的诚意,现在该让我们派两个人进去吧?”贾成信拿着喇叭叫道,心却提到了嗓子眼上。要是现在劫匪反悔,他们想要有什么动作也不可能瞒过里面,只能成为一个个活靶子,除了等死,别无他途。而且,这样怨死的话,死后还要承担无限骂名,无能,懦弱,向劫匪投降这样的名声绝对少不了。 还好,劫匪没有丧心病狂到那种程度。要是钱抢到了却没命花,那还不如不抢。 “让那个女记者,还有你旁边没穿警服的年轻人过来。” 第十八章 人质 第十八章 人质 女记者?于凯一回头,发现被赶走的上海电视台两位同志还躲在一家店门口拍摄播报,离他们也不过几米的距离。刚刚让他们走却不走,好了,现在被惦记上了吧! 至于没穿警服的,自然就是唐宋。 贾成信看看那女记者,再看看唐宋,皱眉道: “他们都不是我们警局的,我无权命令他们。” “不过来算了,你们呆在那儿不准动,等飞机过来。” 呃,这下进退两难了,没救上那个孕妇不说,反而将自己的行动给限制住了。 贾成信勉强道: “那我跟他们商量一下,看他们愿不愿意。”然后跟于凯说道: “你跟小唐商量一下。我去跟那女记者说说。” 在听到劫匪那句话时,唐宋也是一怔,自己来见识见识的,却不料一见识就见识到要赤膊上阵,面对枪口的地步。 于凯苦笑一声: “唐兄弟,真不该带你过来的。怎么样?有没胆量走一趟?” 唐宋皱皱眉头,抬头看了一眼金店门口,缓缓说道: “我试试吧。” 说不害怕是假的,不过现在已是逼上梁山,到了不得不行险的地步。当然,对于自己的安全,唐宋还是有那么一点把握的,只要他的耳朵时刻注意着店内动向,有谁要开枪的话,有心之下,躲过第一发应该不是问题。只要躲过一次,那剩下的就好说了,尤其是当距离近了之后。最担心的便是进金店二十米路上,那可是硬生生的活靶子。 于凯一拍唐宋肩膀: “好,果然有胆识!不过进去之后不要轻举妄动,只将那个孕妇搬出来就行了。毕竟那儿还有很多人质,而且,我们这些人也暴露在里面的枪口之下,没有万全把握,动弹不得!还有,万一有危险,自保为首,毕竟你还年轻,也没义务为了这样的事情送命。对了,不要老没有表情的样子,要装着害怕慌张一点,那才符合你这样的年纪,否则,万一那些劫匪瞧出不对,那就麻烦了。” 唐宋点头。 贾成信缓步走到女记者面前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电视台的记者?” “钟钟情,东方卫视的。” “钟情?好名字,呵呵,刚刚你也听到那劫匪的话了吧?怎么样?能不能帮我们警局一个小忙?”贾成信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哪能听不到?要不然她也不会腿软,话都说不利索了。原本异常漂亮的脸蛋已经苍白成僵尸模样了: “我,我不敢”她现在后悔莫及,早知道这样,还抢什么新闻?早早回家睡大觉得了。 “放心,没关系,那些劫匪不敢开枪的。只要伤着一条性命,那他们一个也活不下去,为他们自己打算,也不敢开枪。你看,我们不都暴露在他们枪口下吗?不还是一点事没有!你也听见了,里面那个孕妇还在惨叫,要不及时救治,那就是两条人命,你也不希望他们死吧?只要你跟那个小伙子进去将她搬出来,那就是救了两条性命。你看,那个小伙子也不是我们局里的,而且才十几岁,他都敢,我想你也没什么问题的。” 钟情抬头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唐宋,果然年纪轻得紧,不禁咬了咬牙。 贾成信再接再厉: “只要你帮我们把那个孕妇救出来,我们上海警方一定会写信到你们电视台,让他们好好奖励表扬你。而且,这件案子的一切报道,我都授权给你个人。你看怎样?” 道义与重利之下,钟情终于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快点过去,早一分钟,那个孕妇便多一分希望。” 带着钟情回到原来的位置,贾成信拿着高音喇叭叫道: “他们就要过去了,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你们不要开枪。” 唐宋看了看一边的钟情,暗道这么娇滴滴的女孩子,不知道真与劫匪见了面,还站不站得稳。说道: “走吧。” 唐宋在前,钟情在后,两人双手抱头,一步步往金店走去。 现场一片寂静,无论是警察还是远处旁观的以及店内的劫匪,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们两个。 还好,一直到两人进入金店,都没有发生意外情况。 于凯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只要唐宋能进去,以他的身手,即便有意外发生,自保也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在没进入金店之前,唐宋已经清楚那五个劫匪的方位,进入金店微微抬了下眼,果然与自己所料丝毫不差。 两个劫匪趴在破碎的橱窗下面,枪支却伸出窗外,对准了街中间的二十来号警察,一有风吹草动,那些警察就是第一号标靶;两个则站在柜台后面,枪口下垂。唐宋知道,能让他们枪口下垂的,便只有那些人质了。不过他跟钟情一进来,便分出一只枪对准他们了;还有一个劫匪则坐在柜台上,一直在观察他们,手上手枪的枪口则很自然地对准他们两个看来,他便是这帮劫匪的头儿了。不过这班劫匪到底长什么样儿,却是看不出来,因为每人一个黑布头套,只露眼睛鼻子嘴巴,装备倒是标准得紧。 唐宋心中一凛,脸上顿时露出慌张害怕的神色,连腿也有些哆嗦起来。至于钟情,都不用装,就已经站不稳了。原本她跟在唐宋身后还有些距离的,不过一看见冷森森的枪口,便不由自主地拉住唐宋的衣角。 唐宋颤抖着声音道: “各位各位大哥,我我能把她抬出去吗?” 那个孕妇就躺在柜台前面,还在哀嚎,肚子高耸,两腿间却已经见红。看来劫匪也嫌她麻烦,没有搬到柜台后面,倒是省了唐宋他们的事。 为首劫匪眼睛一眯,挥挥手道: “进去,跟那些人呆一起!” 唐宋一呆,神色更见慌张: “不是不是说好了让我们搬人的吗?” 柜台后面一劫匪叫道: “进来,别废话,否则一枪打死你!” 钟情腿一软,直接坐到地上,连带着唐宋也被拉得直踉跄,差点摔倒。 “哈哈,果然还是两个雏儿!走不动就给我爬进来,快点!”柜台后一只黑洞洞的枪口伸了过来。 唐宋拖着钟情,连滚带爬,终于转过柜台,与先前一帮人质同病相怜了。 外面那为首劫匪则冲外面叫道: “再派两个人过来!” 第十九章 表弟 第十九章 表弟 一直在紧张中静待消息的贾成信闻言一呆,怒道: “不是说好让他们两人将孕妇搬出来的吗?” “哈哈,出去两个,当然要进来两个交换,否则我不是吃亏了吗?赶紧的,这大肚子支持不了多长时间,万一死了,可算不到我们头上。” 贾成信无奈,只得再派两个人过去,这一回自然只能是警察了。别说周围已经没了路人,即便是有,看见唐宋钟情的遭遇,估计他就算说的天花乱坠,也没人敢帮这个忙。 不过,事情倒还顺利,两个警察过来,在枪口的殷切关注下,很快便将那孕妇搬出去,送上姗姗来迟的救护车,一路呼啸而去。 劫匪也不是笨蛋,要是弄两个警察来做人质,那纯属跟自己不去。那么多电视电影劫道高手的遭遇早就告诉他们,让警察做人质,等同于与虎谋皮,最终绝不可能有好下场的。所以他们才千方百计弄来唐宋跟钟情。 一个是电视台女记者,光是这一身份,便注定了警察不敢轻举妄动。要知道,这女人可是属于帮忙性质的,要是警察连她这样见义勇为帮忙做好事的人都敢随意牺牲,罔顾她的性命,那舆论上绝对说不过去以后谁还敢做好事?谁还敢跟警察们打交道? 一个年纪轻轻却跟警察混在一起的小家伙,嗯,很有可能是哪个警察的家属。这就更好了,有些被洗脑过度的警察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却不能不顾自家亲属或是别人亲属的性命。 他们却不知道,把唐宋这样不定时的炸弹弄到自己身边,那还不如拉个警察来做人质呢。 柜台后面,唐宋眼光一扫,便已经将人质数量打量得清清楚楚。一共十一个,连同他们便是十三人。 钟情却已经压抑不住心中的害怕,嘤嘤哼了起来。 “哭什么哭?闭嘴!” 一只枪口伸到眼前,钟情花容失色,瞬间收声,只是却将唐宋的衣角捏得更紧了。 这当儿唐宋也不敢随便说话,以免激怒劫匪。只是一手在钟情背上轻轻拍着,以作安慰。 “哟,看不出来,小小年纪,还是个多情种子。”边上的劫匪笑道,忽而脸色一沉,枪口对准唐宋的脑袋: “小子,告诉我,你跟一开始喊话的小警察什么关系?敢撒谎一枪打死你!” 唐宋浑身一颤,战战兢兢道: “大哥,你是说于凯?我我,他他是我表哥。我是跟着他来见识见识的,这都不关我事,大哥不要杀我。” “才是个表弟,还以为是他儿子。不过总算有点亲戚关系。”那劫匪骂了一句。 接下来的时间便在等待直升机中过去。 这当儿街上所有警察都在两个劫匪的射程之内,毫无阻挡,所以,多等一时半会劫匪也不着急。反正即便是军队过来,面对这么多人质还有跟人质差不多地位的警察,怕是也不敢轻举妄动的。 很快,直升机的螺旋桨声便在寂静的大街上空响起,卷起的狂风让贾成信等人不得不弯下身子。 降落停机,下来一个身穿迷彩服的特警,快步跑到贾成信跟前说道: “警k347号飞行员奉命报道。” 贾成信挥挥手: “麻烦你了,先一边呆着吧。” 拿起喇叭往金店叫道: “直升机已经到了,现在你们可以把人质放出来了吧?” “呵呵,贾局说笑了吧?我们没安全,敢把人放了?还是等我们安全上了飞机再说吧。”见到直升机真的过来了,为首劫匪心里也松了口气,说话语气竟然轻松了不少。 当然,贾成信也知道劫匪没这么傻这么快就放人,只是尽尽自己的职责罢了。 “我们的人要过去了,贾局长,千万不要有任何让我怀疑的动作,否则我想你我都不愿意见到那样的后果。” 这话刚传到贾成信耳朵里,便见一个戴着头套的劫匪大模大样地出来,不过那枪口却始终对准着街中众人。 贾成信于凯那叫一个憋屈,什么时候他们遭遇过这等情形?却还不得不忍受! 贾成信知道,这桩劫案如果不能完美了结,就凭这大街上允许劫匪来去自如并且用枪威胁他们的场景,他就是一个黯然下台的结局。 不过,又怎样才能完美了结呢?一步被动,步步被动,他现在已经无计可施。本来还想指望店内唐宋的,却不料现在劫匪已经分开,唐宋还没半点动静,看样子,也是指望不上了。 现在,贾成信只有一个期望,哪怕金店被抢光了,哪怕自己再委屈些,只要人质没事,那自己还有点理由借口,还有点回旋余地。如果劫匪走人之前,非但伤了人质,再给他们一梭子,那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一个软弱无能,纵容劫匪,伤害人质的罪名。不过,他对自己的期望却全无信心,更无把握,因为这要依赖于劫匪是不是那么仁慈了。 总之,现在无论怎样,主动权都不在他们警察手上。 一分钟后,那劫匪堂而皇之地坐到飞机里,打开舷窗,先伸手做了个ok的动作,然后枪口依旧对准着众人。 “很好,第一步合作愉快,希望再接再厉。下面要出来的将是三个人质你干什么?” 贾成信缓慢将手伸到半空,说道: “我接个电话。” “站出来接,我要看到你的所有动作!” 电话是市长大人打来的: “听说南京路上发生持枪抢劫?你现在在哪儿?” 贾成信苦笑: “我正在现场处理这个劫案。” “唔,这就好,无论怎样,一定要保证人员安全,保证人民的财产安全。现在非常时刻,大意不得啊。” “我知道,我正在努力。”贾成信无奈答道,心道你要是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怕不会这么好声好气了。 刚合上电话,却又响了,这回是特警大队王长春打来的: “贾局,我已经到了南京路,下一步该如何行动,请指示。” 现在来了有屁用,贾成信说道: “原地不动,等我的消息。现在场面很被动,我必须保证人质的安全,你们千万不要过来。” 电话打完,那三个人质也出来了,其中还有一人背着个包,看样子重量不轻。人质后面则又跟着一个劫匪,枪口依然对准了前面三人。 这三个人质都被劫匪推上直升机,贾成信看到这一幕,待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现在说什么也改变不了对方的行动,干脆闭口不言,免得再次受辱。 接下来,又是两个劫匪带着人质出来,只不过,剩下的人质并没有上飞机。毕竟只是个直升机,容量有限。 最后,那为首的劫匪推着唐宋钟情两人出了金店。 第二十章 瞑目 第二十章 瞑目 什么时候出手为好? 唐宋一直在犹豫,可惜无论怎么想都不能保证人质毫发无伤。单凭身手,他没把握瞬间制服五人,何况他从没把打架当成自己的特长;凭借声音,不过五个劫匪,想要同时对付他们,那些人质又免不了灾。 一直犹豫到劫匪分批撤退,唐宋便知道已经没机会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唐宋钟情都被推上了飞机,而最开始的三个人质则被推了下来。 这架直升机容下七人已是极限,何况有唐宋钟情两个人质已经够了。警方绝不敢在都市中击落飞机,即便飞出上海,被击落的可能性也不大,除非他们不要人质的命了。再说了,一架灵活的直升机又是那么好打落的吗?贴着海面飞得低点雷达都发现不了。出动军机攻击?呵呵,层层手续审批下来,早都找不到他们的影儿了。 这,便是为首劫匪的如意算盘他只算错了一点,什么人质不好带,非得找一个唐宋这样的不定时炸弹? 众劫匪大声呵斥着将原本按他们要求拱卫在飞机周围的人质赶到警察那边,只是有两只枪口至始至终都对准着警察,让他们动都不敢动一下。 为首劫匪开始发动飞机,打开机上的扩音喇叭说道: “呵呵,谢谢贾局配合了。既然你给我面子,我也给你面子,你看,一个受伤的人质都没有吧?这样大家都好交代。嗯,祝贾局一路高升,后会无期。” 语中不免得意,在上海这样的大都市,如此不伤一人的成功打劫,而且还搭上一架直升机,只怕也是劫道前辈前所未有的荣光吧。 “还有两个人质呢,你也给我放下来!”贾成信叫道。 为首劫匪挥挥手,笑道: “不好意思了,他们要等我真正安全了再说。放心,只要我们兄弟没事,他们铁定也没事的。我们都合作到这种程度了,贾局应该相信我的信用。嗯,再见!不,应该是永无再见之日。” 然后直升机便腾空而起,先是往西飞了一阵,直到地上众人看不见后,才划了一道弧线直往东南而去,分分钟便看见了波光粼粼,霞光万里的大海。 抬头看着天空,贾成信黯然无语。 妥协,妥协,一步步妥协下来,竟然是这样一种结果。搭上一架飞机不说,还搭上了两个非同寻常的人质。唐宋也还罢了,反正没亲没故的,即便死了也没谁找他贾某人的麻烦,不过钟情就不一样了,东方卫视的记者,不管有没有名气,就冲着人家是被自己忽悠着过来帮忙的,就交代不了。 刚想到这儿,先前跟在钟情后面的摄影就找了过来: “贾局长,你可要救救我们钟记者啊。她是应你的要求过来帮忙的,现在人不见了,总不能不管不顾吧?” 贾成信无语。却是一边的于凯笑道: “放心,我们一定能保证钟记者安全的,或许过不多长时间便有消息了。” 那摄影眼睛一瞪,怒道: “你们警察就知道空口说大话,现在那些劫匪都开着飞机跑了,你们却站这儿一个个呆若木鸡,还说能保证安全,岂非天大的笑话?” 包括贾成信在内,一帮警察脸上都讪讪的无话可说,不过于凯却还是一脸笑意: “兄弟,稍安勿躁,如果没有一点把握,我们怎可能一直退让?要相信我们警方。呵呵,兄弟,你只知道你们钟记者被劫匪带走了,却忘了我们也有一个兄弟跟在后面。我那兄弟可比我强多了,只要他在,你们那位记者绝对没有生命危险。” 摄影一脸狐疑: “真的?那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孩子吧?” 于凯撇撇嘴: “不信你问我们局长,要没一点本事,你想我们可能把他带到这种场合来吗?你要明白,之所以我们一步步退让,正是为了迷惑那些劫匪。相信我,天黑之前,一定会有消息传过来。局长,你说是不是?” 贾成信恍然,潜意识中一直将唐宋当成一个毛还没出全的少年,却忘了他之所以能出现在自己面前,正是因为以一己之力排除了一起重大爆炸伤亡案。只是,以前那是对付一个触不及防的老外,现在面对的却是一大帮手持枪械的悍匪,这结果,还能让自己满意吗?不过,不管怎样,他总是现在自己可以唯一指望的人了 贾成信点点头,信心满满地道: “不错,最迟天黑,就应该有消息传过来了。嗯,于凯,你安慰一下受劫的商家,看他们都有哪些损失,列个清单,到时等唐宋回来后好处理赃物。我先回去等消息,顺便跟市领导汇报一下情况。” 既然于凯都把牛吹出来了,这当儿说什么也不能戳破。 直升机空间狭小,原本只荷载四人的,现在却挤进了七人。在劫匪的安排下,钟情坐到唐宋腿上,对面则是三个劫匪,三支长枪的枪口几乎都搁到钟情的胸口。 面对如此冷森森的枪口,钟情已经麻木呆滞了,像个木偶人被劫匪随意摆弄折腾着。即便有劫匪故意用枪口点点高耸的双峰,占其便宜,也毫无反应。 三个劫匪瞧得有趣,不禁哈哈大笑,某些动作更过火了。 唐宋脸藏在钟情脑后,没人能发现他现在的一脸冰冷,毫无感情。 若不是现在身处半空,若不是想看看劫匪究竟能开着飞机跑到哪儿去 二十分钟后,唐宋终于知道了劫匪的目的地直升机停在了一艘渔船上。 五名劫匪拎着抢劫来的大包小包先后下机,然后便轮到他们。自然,一切过程都在枪口笼罩下。 甲板上,五个劫匪跟开船的两人汇集起来,相互握手鼓励,庆祝合作成功。 至于唐宋钟情,一下飞机便站在距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没敢动有枪口一直对准他们。 “老大,他们两个怎么办?”寒暄完毕,一直用枪指着唐宋两人的劫匪问道。 为首劫匪看看呆滞了的钟情还有身体直哆嗦的唐宋,眼神一眯,很淡然地说道: “杀了,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去向。” 能做出闹市抢劫如此大场面的劫匪,自然不可能是心慈手软之辈,更不可能在这紧要关头给自己留下后患。 “嘿嘿,那个小妞很正点,就这样杀了太浪费了,老大,不如先借我十分钟?”那劫匪说道。他便是先前一直用枪在钟情胸口指指点点的,不用看便知道是个好色之徒。 为首劫匪断然拒绝: “不行!时间紧张,赶紧动手我们撤退。有了钱,你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快动手!” 那劫匪讪讪一笑,便将枪举了起来 “且慢!”唐宋忽然满脸堆笑: “各位大哥,小弟才活了十几年,这辈子都不知道女人是什么滋味,临死之前,不知各位能不能满足我一个小小愿望,让我亲一亲身边这位美女?那样我死也瞑目啊。” 第二十一章 酣畅 第二十一章 酣畅 众劫匪齐齐一怔,继而哈哈大笑。一劫匪道: “我就说这小子是个多情种子,临死还想着女人。呵呵,老大,要不要成全他们?” 为首劫匪盯着唐宋看了半天,方才点点头,嘴上却道: “小心些,打开保险,一有不对,立刻射杀。” 他总觉得唐宋脸上表情实在太丰富了,绝望,期待,害怕,慌张,笑意,甚至还有一丝丝冷淡不过他对自己兄弟手上的枪很自信,不害怕唐宋玩什么花样,所以便干脆瞧着了。 众劫匪心头一震,原本放下的枪便都举了起来,只待一声令下。 唐宋对身后众劫匪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却依然安之若素地走向一边的钟情。 双耳全神贯注下,即便众匪的心跳,血流,身体的轻微颤动,甚至于手指的轻微抖动都瞒不过他。这样一来,谁要是开枪的话,那手指必然用力,心脏必然收缩,血流必然加快。虽然只是一点点征兆,但已足够唐宋有反应的时间了,所以,他根本不担心。 过去抱住已经快要站不住的钟情,轻轻转了过来。这样钟情便挡在了他身前。 为首劫匪心中一笑:想凭借女人的身体挡子弹?这么近的距离,做白日梦吧。 唐宋双手捧住钟情的螓首,嘴凑近钟情耳朵,这样在众匪眼中看来便如亲她一样,轻声说道: “把嘴张开。” 两只手的小指却正正堵住钟情的耳朵,然后抬起头来,双目一片冰冷!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被钟情身体遮掩住的胸膛便如气球一样,瞬间鼓了起来,张嘴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为首劫匪忽然感觉不对,狂叫一声: “开枪!” 然而,已经晚了! 他的叫声再大,跟唐宋发出的声音比起来就如大海里的一朵浪花,自己都听不到,何论他的四个兄弟。何况,即使听见了,也没有用。 他的四个兄弟连带船上的两位,现在便如他一样,枪早就扔了,双手抱头,痛苦莫名,狂喊乱叫! 只是,除了唐宋,怕是他们自己也听不见自己在喊什么。 在那巨大的,堪比飞机突破音速发生音爆的声音笼罩下,他们发出的那点声响,实在微不足道。 渐渐的,众匪七窍开始流血,身体也如被一股大力推着,往后直退。忽然一匪一个站立不稳,随即便不知给吹到哪儿去了。而甲板上的一些小部件零件什么的,则早已飞到不知多远。 若是有人看到现在这副场景,保准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功夫》里小龙女对付火云邪神的狮吼功。 这是唐宋第一次用声音来对付人,而且还是一群悍匪,自然要鼓足了劲,发出自己的最大潜力。否则,那就是跟自己性命过不去了。 憋了老久的唐宋一嗓子吼下来,只有一个感觉酣畅淋漓,浑身舒畅,犹如便秘三天后忽然间通了,大有一泄千里之感。 其实,若不是顾忌波及到钟情,一下飞机他便准备这样做了。现在她张开了嘴,堵住了耳朵,又不在自己声音的直接笼罩范围内,相信即便有波及,也不会有大问题。 不过唐宋还是及时止住了声音,众匪的情形他都看在眼里,继续下去已无必要,否则万一把哪个玩死了,那就不完美了。 放开堵住钟情耳朵的双手,看了一眼钟情,呃,似乎还如之前一样,双眼无神,有些呆滞,不过嘴倒是一直张着的,也没什么外伤表现。 唐宋放开她的身体,居然站住了,轻轻在她肩膀上一拍,叫道: “钟情,钟情!” 被这一拍,钟情身体一震,眼珠忽然动了动,瞅了瞅唐宋,再看看甲板上还在哀嚎的众匪,脸上顿时有了表情,害怕中夹杂着惊异: “怎么了?” “你没事吧?” 看着唐宋嘴巴一动一动的,钟情只感觉耳朵嗡嗡作响,便如上千只蜜蜂在轰鸣,却是什么也听不见,不禁大声问道: “你说什么?” 看样子还是有点后遗症的,唐宋摇摇头不再说话,示意她跟在自己后面。 一走路,钟情才发觉自己双腿还是软的,差点摔倒,只好继续绞着唐宋衣角。 唐宋已经被拉习惯了,也没说话,便往众匪那边走去。 六个劫匪全躺在甲板上,满脸是血,翻来覆去,哀嚎声声,看样子唐宋给他们造成的痛苦不是一点点。 至于另一个劫匪则被吹到了一侧的船舷上,哼哼叽叽的,似乎痛苦也不比前面这几个少这是唐宋耳朵听来的。 唐宋没兴趣理他们,只是将掉在甲板上的几只枪全都踢到直升机下面,远离众匪。人他不怕,担心的就是枪支。 然后给钟情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问她有没有手机。 钟情摇头。 唐宋走到一个劫匪身边,翻弄起来。 却不料刚弯下腰,一道寒光忽然闪现眼前。 唐宋一惊,下意识地往后一仰,只见那道寒芒贴着自己鼻尖刷过去。 后退两步,定睛一瞧,却是那劫匪捏着把****,从甲板上爬将起来,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紧接着,其余劫匪也都忍痛站了起来,一人一****,看样子是想来个鱼死网破。 唐宋哑然,回头对钟情做了个张嘴塞耳朵的动作,又是深吸一口气,胸部高耸,然后呼出去。 这下,钟情终于明白自己的听力为什么出问题的了。 三十秒后,众匪终于全部摆平,包括躲在船舷上的那个,晕厥在地,只有偶尔起伏的胸膛证明他们还有一口气。 唐宋翻出一只手机,按下三个数字110。 他可不知道于凯或是贾成信的手机号码。 市局会议室。 贾成信,于凯,特警王长春,以及一干其他市局首脑全部端坐。 他们现在只能坐等消息。 当贾成信跟王长春汇合,最终联系动用军方雷达追踪直升机时,却发现那玩意早不见了影子。要知道,在为首劫匪操纵下,直升机一直都是贴着地面,贴着海面飞的。别说这么长时间过去,飞机早已经停到了渔船上,即便不停,也不容易搜索的到。 找不到飞机,那便只能寄希望于飞机上的唐宋了。虽然市局的所有警察也都派出去搜查,不过谁都知道,那只是做做样子,面对高来高去的飞机不会有任何作用。 其实,这么多人中最心焦的只有贾成信。他已经被知道事情真相的市长王长卫一顿狠批,责令不惜动用一切手段也要找到飞机,救回两个纯属被警方牵连的人质,否则就等着回家卖红薯吧。 于凯是比较相信唐宋,何况有贾成信在前面顶着,即便真出什么事,似乎跟自己的牵连也不大;王长春则比较有些关心那架直升机,不过,他是按照贾成信的命令出动,因此飞机找不回来的话,似乎也没他什么大事。 至于其他市局首脑,还恨不得没消息呢,贾成信下去,他们才有机会上来啊。 忽然,一个干警闯了进来: “报告,110传来消息说有个叫唐宋的找于队。” 第二十二章 封口 第二十二章 封口 “小唐,辛苦了,谢谢,谢谢!” 半小时后,天将将黑,贾成信于凯带着大批警员,开着两艘快艇终于找到唐宋所在的渔船。 一上船,贾成信便握着唐宋双手说道,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没说的,我们按合同办事,这等大案自然是最高奖金五十万!” 能保住官位,而且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一点钱又算什么,何况还不是他自己掏腰包。 唐宋一怔,就这半天五十万,小丫头怎么看病也够了,那自己还有必要继续跟他们合作吗? 他从来就没将钱看多高,够用就行。 或许看出唐宋的心思,贾成信话锋一转: “不过付款方式咱们还要商榷商榷,嗯,也有些细节需要跟你商量一下。咱们回到警局再说。” 跟唐宋打过招呼,贾成信又握住钟情双手慰问道: “钟记者,让你受累了。怎么样,没受伤吧?否则,我可是难辞其咎啊。” 耳朵还有些嗡嗡响,不过近距离说话还是能听清楚的,钟情摇头: “没事,只是心有些慌,脚还有些软。” “都是我们警方无能啊,连累钟记者受此劫难。这样,回头我就让人给你们电视台写个感谢信,让贵台好好表扬表扬。从今以后,警方的一切都对钟记者敞开大门,只要不涉及国家机密,可以随意采访。” 钟情瞥了唐宋一眼,说道: “那我回头采访一下唐宋先生没问题吧?” 之前在等待贾成信等人的过程中,她跟唐宋交流了几句,知道他的名字。不过一提到采访两字,却被唐宋毫不犹豫拒绝了。即便拿他用声音制服众匪的手段来威胁,唐宋也置之不理。 现在钟情便想走上层路线试试,只是,她却不知道唐宋并非正儿八经的警察,贾成信也管不了他是否接受采访这等私事。 贾成信见唐宋摇头,笑道: “钟记者,这个事情你们年轻人自己交流,我就不掺和了。嗯,我还要去看看那几个劫匪怎样了,先告辞,回头见。” 其实,贾成信更不希望钟情采访唐宋 那五个劫匪连同接应的两人已经被武警搬上快艇,贾成信过去一看,没一个动弹的,吓了一跳,问一边指挥的于凯: “怎么,都死了?” 于凯摇头: “还有口气,不过看样子治好了也是残废,我看他们耳膜好像都破了。” “还残什么废?这种人治好了也是挨枪子的货色。”贾成信说道,一想起自己也曾被威胁在枪口之下,他的气就不打一出来。以他的身份地位,何曾吃过这等亏? 于凯哑然一笑,也是,持枪抢劫,绑架人质,劫持飞机,性质如此恶劣,即便最终一分钱也没捞到,但以中国的法律,还是免不了吃枪子的下场。命都没了,残不残废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只是他却好奇,唐宋究竟是怎么将他们折腾成这样的,嗯,回头好好问问。 “其他情况怎样?劫持的赃物找着了吗?” “找着了,两大包金银首饰,其中以铂金居多,还有不少钻石宝石。跟那两个金店的损失清单应该相差不了多少,不过具体情况还要等回去清点。缴获枪支六支,五支ak47,一支仿五四,匕首七把。另外,我们在船上还发现了一艘汽艇。” “汽艇?”贾成信一怔。 于凯点头: “是,我估计那几个劫匪是想等直升机停到船上后,再驾驶汽艇逃离。这样两次一倒,他们便可以混迹到茫茫人海,我们再想找到他们的痕迹,那就如大海捞针一样渺茫了。” 贾成信摸摸下巴: “这么说,要不是唐宋及时制住他们,那这桩劫案就成无头公案了?” 于凯笑道: “正是如此。不过很可惜,他们什么人质不好抓,偏偏要拿唐宋做人质,正所谓天做孽犹可活,自做孽不可活。” 贾成信哈哈一笑,拍拍于凯肩膀道: “此案能如此顺利侦破,小唐的功劳固然最大,不过你的功劳也不小啊。呵呵,单凭你的识人之明,一个二等功不是问题。” 于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心中自然满是喜意。 “好吧,收拾收拾,咱们回吧。” 贾成信一声令下,两艘快艇连带着渔船便往西驶去。 回到市区,唐宋本来要告辞回家的,却被于凯拉回警局,说是局长大人有要事与他商量。 惊魂初定的钟情跟唐宋一样,同样没能回去。 回到警局,清点赃物、封存作案器械、治疗审问劫匪自然有于凯带着一帮警员去做,而贾成信则将唐宋叫到他的办公室。 “小唐啊,此案得破,你是居功至伟,先前说过,咱们按合同办事,因此那五十万奖金是少不了你的。不过,奖金的支付方式咱们商量一下,我想每月给你五万,待到我们之间合同结束时,再将剩余款项打给你,你看如何?” 唐宋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搞这么复杂。要是不想给的话,完全可以不给,要知道先前订的合同可是从明天才开始计算的,即便今天抓再多的贼,那也属于义工的范畴,他是没理由也不可能跟警局要钱的。 贾成信笑道: “放心,钱是一分不会少的。不过今天这个案子就要小唐你多担待一下了,以后见报或是上电台,可能没有你的名字。呵呵,我想小唐你也是个明白人,应该可以体谅我们警方的难处。” 不见报?那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有什么要担待的?又有什么难处? 唐宋诧异莫名,再一看贾成信老狐狸一样的笑容,心中一动,转了几个心眼,不禁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封口费,我说怎么可能白给五十万的奖金呢。 他终于明白贾成信所说的难处是什么意思了。 这么大一个案子,如果最终却是靠一个十几岁的外人才能破案,让劫匪成擒,那曝光出去,确实让他们警方很没面子,种种负面影响也不可避免,或许还有可能影响到贾成信自己的升迁问题。为自己前途计,贾某人也要将他的名字抹去,换上全体警员的名字。 嗯,正是靠全体警员的集体智慧,集体付出,还有极个别警员奋不顾身、敢于牺牲的大无畏精神,以及市局领导的忍辱负重,英明决断,才能在短短几小时内,不伤一人,破此大案。 那五十万,便是换取他闭口不言的代价,是牺牲他即将获得的社会名誉所换来的利益。至于为什么分期付款,自然是贾成信这个老狐狸担心他反悔,也是想将他留在警局几个月协助世博安保的小小手段。 如今贾成信算是明白了,一个干将,有时候果然是一群士兵所无法比拟的。就如足球巨星,虽然一个人踢不成一场球,但巨星之所以为巨星,便是有在关键时刻把握机会,左右胜负的能力,这就是巨星与一般球员的差别,也正是他们为什么拿高薪的最本质原因。 想通了,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不求名,只为利,这便是唐宋现阶段所追求的,点头道: “我知道了,没问题。” 贾成信哈哈一笑: “我就知道小唐是个明白人,那就这样说定了。嗯,明天我就先让财务科给你打五万过去。以后多多努力,多抓罪犯,呵呵,无论你抓多少罪犯过来,奖金我们警局还是付得起的。” 亲自将唐宋送出办公室,贾成信又将钟情叫了进去。 唐宋知道,又是一个封口计划出炉了,只不知这次要拿什么才能封住一位电视台记者的嘴。 第二十三章 职业 第二十三章 职业 第二天,唐宋起床早了半个小时这儿距曲飞烟的学校有点远。 六点半,将小摇头操练完毕的唐宋出了培智学校,只不过方式有些不一样,进去时是翻墙,出去则是走大门。 吃过早饭,到小雯家时,八点还差一刻。 “今天练过太极没有?”唐宋看看睡眼惺忪的小雯,却是转向金素真问道。以小雯的百变心性,那答案的准确性不问可知。 金素真点头: “练了,我跟她一起练的,回来还补了一觉。”受一本正经的唐宋影响,她连不该说的话也顺口溜了出来,脸上不禁飞出淡淡红晕。 唐宋视若未见,说道: “以后坚持,今天正式教你钢琴。” 虽然看过几本钢琴书,不过,唐宋不准备依照那上面的东西按部就班。钢琴么,书本上的东西学得再好,还不是要弹出来才算数。 他打算先纠正小雯一些不到位的指法、姿势、动作,纠正以前所弹钢琴曲中的错误,然后便直接教她七级钢琴曲目,之后**十级,直到最后《一根烟》这样的世界难曲。至于理论方面的东西,他决定让小雯自己看书自学,有什么不理解的或是疑惑的地方,可以问他。 两个小时,唐宋纠正了小雯两首六级曲目,卡尔·博姆的《喷泉》,门德尔松的《无词歌》,便在这过程中修正了小雯一些不必要的或是错误的指法动作。纠正之后再让她弹了一遍,虽然进步不大,有些不规范的指法暂时还没纠正过来,但总比以前稍微好了一些。 其实,钢琴哪有那么好学的,一些已经成型的坏习惯也不是那么好修正的,毕竟不是哪个都是他唐宋。如小雯这样想要在钢琴上有所成就,除了唐宋倾心教授外,更多的还是要靠自己多学多练,而且一日不可中断。俗话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这话自然不是随便编出来的。不努力,没什么事可以成功,便是唐宋如今在声音上的成就,固然有天赋之功,但更多的却也是靠十几年如一日努力而来的。 授完功课,唐宋将小雯带到客厅,问金素真道: “金姐,你是抱着什么目的让小雯学习钢琴的?是学着玩?还是想以钢琴为职业?” 金素真一怔: “怎么说?” “只是玩玩,有翁祥生那样的老师就够了,没必要花五百块钱一小时让我来。如果想走职业道路,那就不能不牺牲一些东西,比如时间。钢琴,不是教出来的,而是练出来的,每天不能低于两小时。” 这还是唐宋不了解行情少说了,真正在钢琴上有所成就的大家,哪个不是整天泡在琴上面,即便手指弹伤了也要坚持。 金素真不太相信: “听说钢琴需要天赋,我家小雯行吗?是不是太晚了点?她到现在连七级都没过,好多才十来岁的小孩子都已经过了十级。” 天赋?唐宋以为坐在凳子上只要能够着两边琴键就行了,其余,只需努力二字。便道: “不晚,只要努力,会把时间补回来。” “呃,这是个大问题,关系到她的一生,我要考虑考虑,还要跟她爸爸商量一下。对了小雯,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小唐老师,你说我能学会你那首《一根烟》吗?”小雯不答反问。 唐宋点头: “没问题,两年之内。如果不需考级,一年也就足够了。” “那好,我就走职业道路。”小雯很爽利地对自己未来一生方向做了定格。 “咦,小雯,你平日不是讨厌钢琴吗?”金素真劝道: “这关系到你的一生,还是仔细想清楚为好。这世上那么多人学钢琴,能成为钢琴家的也就几个人,你就确定你将来能成功?” “以前我是没见到钢琴的魅力,也没什么信心,但现在小唐老师既然都能见电影中的场景变成现实,那我为什么就不能试试成为钢琴家?你说学钢琴能称为家的没几个,不过总没有上大学的多吧?每年都有上百万人上大学,又有几个算得上成功呢?大多还不是碌碌无为?现在我有小唐这样的高手作为老师,为什么不试试另一个人生?相信我只要努力,加上小唐老师的指点,总会成功的,无论怎样,学钢琴的总比一般大学生少吧?”小雯振振有辞道: “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学习成绩,什么清华北大,跟我是铁定无缘了。嗯,我决定了,以后每天花五个小时练琴,其余时间花在学业上,以后就考中央音乐学院钢琴专业。” 金素真愕然无语。确实,自家丫头聪明是聪明,却没表现在学业上,上大学的话,能考上**就不错了,何谈什么北大清华。 唐宋却道: “不急,这确实是关系到你一生的大事,你们还是仔细商量考虑一下,下个星期告诉我决定就行。这样,我再给你弹两首曲子,你录下来对照练习,我下周来听听成绩如何。” 一首贺绿汀的《牧童短笛》,是小雯以前就会的,只是功夫还不到家;一首莫扎特的《回旋曲》,却是七级曲目,小雯没弹过,就看她在这一周里的自学水平了。有曲谱,还有唐宋的弹奏录像,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金素真本来还想留唐宋吃午饭的,被这么一弄也没心思了,将唐宋送出家门便打电话给小雯老爸薛明礼,让他过来商量女儿的终身大事。 出了小区,唐宋在街边随便找了家馆子吃过午饭,便打车去了市局。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现在唐宋手头一宽裕,非但不在乎小雯那份家教了,而且还享受起打车待遇来。以前,他可都是坐公交的,更早之前,则是11号自行车。 市局门口,唐宋刚下车便见着一个不想见的人钟情。 此刻的钟情可不是昨日那副狼狈样,一身贴体合身的淡红职业夏装,将其比例完美堪称火辣的身材暴露无余,配上明艳靓丽的娇美容貌,亭亭玉立,独有风情,每一个进出市局的人都忍不住贪婪地扫来几眼。 见到唐宋出现,钟情眼神一亮,袅袅地走了过来。 “唐宋先生,咱们又见面了。” 唐宋眉头一皱,说道: “两个条件,不准拍我的照片,不准提我的名字,否则免谈。” 第二十四章 纠缠 第二十四章 纠缠 钟情一怔: “你都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唐宋举步前行,默然不理,心中却道,要是不知道,还会给你开这两个条件? 原来,昨日贾成信换取钟情不报道劫案具体侦破过程的条件便是允许她以后跟踪采访唐宋。唐宋当时还没离开警局,心中一好奇,加上耳尖,便听见了。 这自然不是他所愿见的,不过却又不好跑到贾成信面前说,嗯,我听见你出卖我了,咱不干了。于是便想出这两个条件,只要没他的照片,没他的名字,那就随便钟大记者怎么折腾了。 钟情追上来道: “喂,不拍照摄像,不提你名字,那我还有什么好采访的?” “那就不采访。”唐宋脚步不停,淡然说道。 “呃,你也太不近人情了。我告诉你唐宋,要不是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想让我采访我还不乐意呢。哼哼,大街上不知多少想成名的家伙呢。” “正好,你去采访他们。” 钟情脚步一滞,心道这家伙怎么这样子! 一抬头,发现唐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高高的台阶上,恨恨地一跺脚,又追了上去,暗道,唐宋,本姑娘就跟你耗上了,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从昨天在船上亲眼目睹几个匪徒被唐宋一嘴吼成那样,亲耳听见贾成信许诺的五十万,她就对唐宋产生了足够的好奇心。晚上回来又从贾成信那儿挖了不少唐宋的秘密,比如他的耳力,比如他跟警局签订的合同,比如他有一个盲人小妹妹,那好奇心就更难遏止了。否则也不会跟贾成信谈条件了,那可是她第一次违背记者尊重事实的基本职业道德。她发誓一定要揭出唐宋所有的秘密,即便不能见诸于电视台报纸,那也要满足自己好奇愿望。 记者么,没点好奇心,没点追根究底的韧性精神,那还怎么做记者? “唐宋,那我不拍你正面照片,拍背影应该没问题吧?名字呢,就用无名警察代替,你看如何?”追上唐宋,钟情妥协道。 呃,又是无名?唐宋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笑面如花的钟情,总感觉她的笑容有几分不对劲。不过沉吟半晌,他还是答应了: “可以。” “嘻嘻,那就好,那以后这半年,我就天天跟着你了。” 半年?唐宋吓了一跳: “你不用上班?”天天跟着个拖油瓶,那麻烦 “跟着你就是上班啊。我相信在你身边,什么新闻都会有的。反正我也是负责警务采访的,只要偶尔去警局转转,让贾局于队讲两句话就行了。” 唐宋无语。 在楼下的警务大厅正好碰见于凯,见到唐宋出现,于凯笑道: “来了,不过今天我没空陪你去特警队,昨天的案子还没弄好。这样,我帮你找个人,李峰,昨天你见过的,让他带你去。我准备以后就让他给你开车,正好你可以先跟他相处一段,看合不合得来。至于特警队那儿,呵呵,昨天我已经跟王长春大队长说过了,你到那儿有什么要求尽管跟他说。” 叫来李峰,三人也便告辞。至于为什么是三人,那是因为钟情拿着贾成信的许可当令箭,已经赖上唐宋了。 临走前,于凯叫道: “下午早点回来,今晚庆功宴,你可是第一号功臣,不能缺席的。嗯,还有钟记者。” 李峰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话很多,不过只有钟情偶尔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理他。唐宋则是从上车就开始闭目养神,后座的钟情叫了他几次都没理。 也不是故意不理睬,只是他现在全副精神都集中在车外,一旦分心,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既然合同从今天开始,那现在有空闲不如先试试,看看这听力究竟是否真能抓贼。 有美女陪聊,李峰很来劲,于是一路上,就听得他的声音叽叽喳喳个不停。 忽然,唐宋耳朵一动,叫道: “停车!” 李峰吓了一跳,一下子便将刹车踩到底,钟情一声轻呼,却是脑袋撞到前面椅背上了。 唐宋第一时间下车,快步往街边走去。 李峰定了下神,看看远去的唐宋背影,嘀咕道: “一惊一乍干嘛呢!”再回头看看以手抚额的钟情,殷勤问道: “钟记者,你没事吧?” “没事,唐宋呢,去哪儿了?” “不知道,一声不吭就下车了,真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这李峰见识过唐宋的听力,原本挺佩服唐宋的,尤其是在昨天擒获七个劫匪后。可惜,谁让现在有美女在身边呢,所以,一切雄性动物都成了他的攻击对象。他却不知,即便他腹诽的声音再细微,也瞒不过唐宋的耳朵,何况声音还不小,钟情都听得清清楚楚。 钟情黛眉一动,没有理他,自顾自下了车。 她已经瞅见唐宋回来的身影,手上拉着个一直挣扎不休的年轻人,后面还跟了个时髦打扮的少妇。 “怎么回事?”钟情问道。 “一个小偷,这是失主。”唐宋分别指着年轻人跟那少妇解释道。 钟情瞟了李峰一眼,却见他神色有些尴尬,呐呐问道: “你下车是为了抓小偷?” 唐宋点头: “下面应该什么程序?我不熟,你来处理吧。” “呃,带回警局录口供,这位失主也要同去。”李峰说道。 少妇不乐意了: “我下午还有急事,哪有时间去警局!” 李峰摸摸脑袋说道: “不去也没关系,不过联系方式要给我们留下,否则我们没法给这家伙定罪。” 少妇写下电话号码,便拿着自己的小皮夹,袅袅而去。 少妇一走,那小年轻求饶道: “各位大哥放了我吧,我还是第一次,不想坐牢啊。” 李峰嗤了一声: “第一次?哪个小偷被抓不是说第一次?还是老老实实跟我回去吧!” 即便李峰不说,唐宋也不会听信那小年轻一句话就放了的,既然做了小偷,那就要承担被抓的后果,何况这还关系到他的两千大元收入只是,这钱似乎来得也忒快了点! 前面拐过一个弯就是特警队,唐宋便让李峰先带小偷回去,下午六点左右来接他,而自己则跟钟情过去。 临别之前,唐宋说了六个字: “少说话,多做事。” 这话中意思就看李峰能不能领会了,领悟不了,不好意思,你还是哪儿来的哪儿回吧。 第二十五章 学车 第二十五章 学车 “你在车上眼睛都没睁开,怎么知道有小偷偷包的?听出来的?”跟在唐宋身后,钟情问道。 唐宋点头不语。 “唉,早知道这样,我就拿dv拍下来了。”钟情摇摇手提包: “喂,下次行动前先吱一声,要不然我还采访个什么劲儿。” 唐宋点头不语。 木头人啊,都不会说话!钟情眼珠一转: “你知道吗?刚刚李峰说你坏话了,说你一惊一乍的,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唐宋依旧点头不语。 “呃,也是,你耳朵那么好,没可能听不见的,不过你不生气?依我看那小子人品有问题,比你可差远了,何况你抓贼那么有一套。” 唐宋这回没有点头,而是抬头看了一眼,说了两个字: “到了。” 钟情一滞,抬头一看,可不到了,上海武警大队的招牌就在眼前晃悠着。 两人到传达室登记了一下,便有武警带他们去找王长春。 很魁梧的汉子,满脸络腮胡子,说话声若洪钟,肩上扛着两杠三星,这是王长春留给唐宋的第一印象。 “欢迎欢迎,小唐,钟记者。”王长春握着唐宋双手笑道: “呵呵,叫你小唐不见外吧?昨天我可是听说你的事迹了,只身一人擒获七个悍匪,果然人不可貌相。” 钟情嗤的一声笑了起来,唐宋愕然,这算是夸奖还是贬低? “哈哈,别见外,咱们大老粗说话没那么讲究,想到什么说什么,我是看你身体单薄得紧,不太像喜欢暴力的样子。怎么样,有没兴趣练两手?” 打架?这向来不是唐宋所擅长且喜欢的,正要摇头,忽的想起钢门上那个脚印,便道: “会有机会的,下午还有任务。” “好好好,有时间找我。这军营里都是大老爷们,生活又枯燥地紧,每天不练两手,日子怎么打发?走,咱们去练车场看看。” 武警大队也有自己的驾校,不过在这儿换了个名称,叫汽训大队。位于驻地深处,从教学考证拿本也是一条龙服务,只是不对外开放,专供武警练车。 汽训大队的练车场上,此刻正有四五辆大卡来回疾驰而过,配合在一起不断变化着种种造型,看样子已经将车玩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了。 王长春笑道: “别看这些东风大卡都是报废级别的,不过一直都保养地很好,用来练车最好不过了。呵呵,你要是能把这大卡玩转了,那什么车都不是问题。对了,听说你打算只花一下午的时间学车?那我要给你找个好师父了。” 王长春冲着车场放声大叫: “老张,老张,别玩了,下来,给你介绍个客人!” 一辆大卡猛得疾驰过来,快要撞到三人的时候,忽然一个急刹车,最终离唐宋不到一尺的距离。旁边的钟情已经吓得花容失色,唐宋却是面不改色,王长春则是笑骂道: “你小子还喜欢玩这一手,万一出了事,看你小子怎么收场。”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带着墨镜,身穿迷彩服,肩扛两杠一星的三十许军人,笑道: “老领导来看我,怎么也要表现一下嘛。”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唐宋,淡淡说道: “胆色不错。” “岂止不错,人家比你小子可强多了。昨天那七个劫匪就是他一人抓住了,而且还是面对枪口充当人质的情况下。你该知道他的名字,他叫唐宋。”王长春说道。 老张眼神一亮,伸出手道: “这么说倒要好好认识一下了,我叫张怀民。怎么样,有没兴趣练两手?” 呃,怎么一个个都是暴力分子? 唐宋跟他握了下手,道: “会有机会的,我来主要是学开车。” “哈,开车么,简单得很,我半小时就能把你教会了。到时候,咱们试两手?” 唐宋略一犹豫,应道: “行。” “那好,上车。” 在指点了唐宋什么是离合器,油门,刹车,再告诉他如何启动换挡停车后,张怀民便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让唐宋自己折腾了。 唐宋也不是笨蛋,只在中间因为没掌握好离合器导致熄了两回火,然后便一路顺风了。换挡转弯倒车等等一开始还有些生涩,还差点撞到墙上,不过转了几圈后,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确实,开车真的很简单。 半小时一过,张怀民说道: “停,时间到。你开车已经没问题了,下面该去玩两手了。” “呃,这么快?这么简单?” “也不是,你才算会,想要上路还有段时间,不过那也不是这一时半会就能提升上去的。这样,以后你每天到这儿开上半个小时,练练手感,熟悉熟悉车性,回头我再给你拿本交通法规背一下。十天后过来笔试大路考,然后我给你发证。” “等十天?” “呵呵,怎么你现在就想拿驾驶证?兄弟,你就算不为自己性命着想,也该为路上行人想想啊,马路杀手不是那么好做的。要知道,接触车子才十天就拿驾驶证,那已经够快了,有些人要学几个月呢。走吧,下车。” 也是,安全第一。唐宋不在说话。 硕大空旷的健身室,唐宋张怀民相对而立,王长春坐在一张椅子上旁观。而钟情则拿着dv折腾起来。再不拍点东西,那这一天就没成绩了。 “兄弟,你倒是动手啊!”双拳护胸,摆了半天架势,张怀民有些不耐烦了。他比唐宋年纪都大了一倍,本来就是以大欺小,难道还要让他先动手? 唐宋双脚微分,双手下垂,就如寻常站立一般,却道: “还是你先来,我不习惯先动手打架。” 他岂非不习惯动手打架,除了小时候跟山村里的同龄娃娃动过手外,他其实根本就没打过架。若不是钢门上那个脚印,若不是不想以后遇上什么事都靠声音,他决然不会答应张怀民试手。 “那好,我来就我来。” 张怀民一声轻喝,脚步一错,化拳为掌,便往唐宋身上搭来 第二十六章 试手 第二十六章 试手 虽然张怀民动作很快,但也不比当初那个疯了样的城管快到哪儿去,所以,唐宋双手不动,脚步轻轻一闪,张怀民便扑了个空。 脚步一顿,张怀民身子陡然回转,双手捞了过来然而,他快,唐宋速度更快,结果却还是连唐宋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如此,张怀民双拳虎虎生风,步步紧逼,而唐宋则是左闪右避,轻巧地有如一直燕子,围绕在张怀民身边。两分钟左右,两人竟没一次实质性的接触。 “兄弟,你斗牛啊?躲来躲去干什么?”张怀民喘着气道。 王长春不禁莞尔,还没见过把自己比喻成那种牛的。钟情却是咭的一声笑了起来。 也是,光躲不能解决问题,将来自己可是伸手抓罪犯,而不是躲罪犯。 唐宋脚步一顿: “好,你来,我不躲。” 张怀民大喜,脚步一错,右手依然探往唐宋的左胳膊,而左手则架向唐宋的右手只要一接触,下面张怀民有无数招可以放翻唐宋,一击格杀,不,应该说是制服。 军队里的正面格斗招数,绝大部分都是双方接触之后才使得出来的,不像什么武术表演赛,可以你来我往,碰都不碰一下玩上半个小时。 见到张怀民双手探来,唐宋习惯性的就要后撤,一想不对,说好不躲的。 于是脚步不动,身子一偏,闪过张怀民左拳,两只手却顺利成章地捞住他的右拳,先是一个云手,将其力道转化为自己的力量再作用到他身上,顺其自然的一个野马分鬃,右手带着张某人右拳往前一送,左手则在他腰背间一推,结果,某人就腾云驾雾了。 张怀民反应很快,没趴到地上,双手及时往地上一撑,便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招?” 唐宋看看自己双手,他也有些摸不清头脑,怎么这么容易就将叫嚣不已的张怀民摔了出去? 十几年下来,太极所有动作已经成了他的本能。本能反应么,好多人都不自觉的,就跟骑驴找驴一样。不过唐宋终究还是察觉到了,挥挥手将刚刚自己的动作回复了一遍,赫然便是从云手到野马分鬃的自然转化。心中一动,说道: “再来。” 就是他不说张怀民也要再试试,他很奇怪自己怎么摔出去的呢。 这一下,张怀民来势更见凶猛,结果,受损也更重,双手终究没来得及反应,重重摔在地板上。 扶着腰站起来,张少校埋怨道: “我靠,你小子也太大劲了,我腰都差点折了。” 唐宋有些诧异: “我没使劲,只轻轻推了你一把,你就飞了那么远,我还奇怪呢。” “呃,你没使劲?难道是借力打力?传说中的四两拨千斤?”张怀民摸摸下巴,上下打量唐宋两眼: “不会吧?我怎么看你不像什么隐士高人啊。” 王长春一边笑道: “身在局中不知棋了吧,这是太极拳。很少有人能把太极练到这种地步的,我也来试试?”他有些见猎心喜。 两次下来,唐宋已经见识到这他本以为是粗浅养生功夫的妙用,自然想再深度挖掘一下,便道: “行。” 已经知道到唐宋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的厉害,王长春自然不可能跟张怀民一样横冲直撞,而是缓慢接近唐宋,一手更是缓缓向他手上搭去只不过,想要拿人,手上总要使劲吧? 结果这劲一使,不知怎的,后面就不受他控制了。 王长春将唐宋的右手往自己胸前一带,毫不费劲便拉了过来,心中正诧异着呢,却不料这一带非但将唐宋的胳膊手带了过来,整个人也带了过来。 唐宋的肩膀顺着王长春的手劲方向,轻轻往他胸腹间一靠,然后,某人便飞了。而且还直直一屁股蹲坐到地上,龇牙咧嘴的,估计那痛苦劲儿应该比刚刚张怀民还厉害,毕竟尾椎骨可是最不能受力的。 “好一招贴身靠!”张怀民眼睛一亮,笑道: “老王同志,这下不笑我了吧?” 王长春一瘸一拐地从地上爬起来,嘀咕道: “小唐,你就不能小点劲?我这老胳膊老腿经不起折腾,不玩了。” “我也没使多大劲,第一次,分寸没掌握好。”唐宋将他拉起来道: “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王长春摸摸屁股,忽然奇道: “第一次?你说你从没跟人打过架,今天才第一次?” 唐宋点头。 张怀民一声长嚎: “没天理啊,居然被一个初哥一下子就干翻了。不过还好,不止我一个。” 王长春老脸微红,自嘲道: “太极果然不愧是国粹,连初哥都能用得这么好。小唐啊,我看你功夫是到家了,不过其中有些诀窍还不清楚。嗯,找几本太极方面的书看看,多练习练习,掌握好分寸,会有好处的。” 即便王长春不说,唐宋也准备这样做。几乎本能性的一招云手,一招野马分鬃,便轻松摆平张怀民。至于放翻王长春的那招则更简单,只是海底针又或是闪通臂的半式,简单的一个步伐重心转变,以王长春一拉之力,借力打力,就逼得他重心不稳,往后飞去。如此轻松制服两人,已足够让他产生兴趣了。 而张怀民说的贴身靠其实是八极拳法里的一招,不过用来形容唐宋刚刚那半招,却也贴切得紧。老实说,天下功夫很多技击手法奥诀都差不多,只不过门派不同,名称不同罢了。 张怀民王长春轻松败北,而且对方还是个初哥,自然再没兴趣继续下去了。 在去靶场的路上,王长春忽然想起一事,问道: “小唐,你说今天才你第一次跟人动手,那昨天几个劫匪你是怎么制服的?” “呃,一点小手段。”唐宋应道。 “小手段?应该比今天的太极拳更厉害吧?那可是七个持枪劫匪。你小子不诚实,还藏藏掖掖的,也不让我们瞧瞧那小手段究竟有多小。”张怀民说道。 一直没说话的钟情这回忍不住说道: “那小手段我倒是见识过了。不过我估计两位大侠更加吃不消。” 张怀民还有些不服,钟情又接下一句: “嘻嘻,难道两位不知道那七个劫匪都残废了?” 张怀民不说话了,在七位持枪悍匪下脱身并且抓住他们,而且还弄残废了,这手段再小,怕也不是他张怀民能享受的。 靶场就在汽训大队后面不远,背靠一个小山丘。 还没到,远远的便听见接连不断的枪声。当然,这是对于钟情来说的,唐宋早就知道了。 所谓拳不离手曲不离口,武警大队每天都有打靶训练任务,一是苦练武警的基本功;二是消耗那些濒临淘汰的枪支弹药。 张怀民回头看看唐宋,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小唐,开车你不如我,打架我不如你,那咱们试试这射击怎样?全当三局两胜,谁输了谁请客。”被唐宋放倒两次后,他倒是自来熟了。 唐宋不为所动,淡然道: “其实,我来是听枪声的,不是练射击。” 第二十七章 枪 第二十七章 枪 “两不误嘛,一边听一边练,不是正好?呵呵,以你在太极上的造诣,说不定这枪法也能一鸣惊人呢。怎么样,敢不敢试两手?”张怀民怂恿道。 唐宋不置可否,一边的王长春笑道: “试两手,试两手,某人刚刚欺人不成反被欺。这么快就忘了?” “哈哈,就是因为输了,现在才找平衡呢。”张怀民哈哈一笑,看着唐宋道: “怎么样,小唐,给不给个机会?反正你连枪都没摸过,输给我也不算丢人。大不了回头你请客我掏钱。” 王长春摇头长叹,有人无耻到这个地步他有什么办法。 钟情却是抿嘴轻笑,将某人此刻的猥琐表情全都摄入dv中。 唐宋哑然,这等虚名胜负有什么好在意的,点点头: “可以,不过你要先给我讲解一下各种枪支弹药。” “哈哈,这个简单。这儿所有的家伙我都如数家珍,绝对没我玩不转的。” 正说着,四人已经到了靶场。 带班连长见领导驾临,赶紧过来行礼。 王长春挥挥手道: “各样枪支都来四套,子弹各来一箱。” 片刻后,四人身边便堆满了枪支弹药。 张怀民捞起一只长枪递给唐宋: “这是八一式七点六二毫米自动****,很经典的枪型,全长955毫米,重量3400克,初速720米每秒,理论射速680-750发每分,直射距离280米,有效射程400米,弹匣容量30发。喏,这是快慢机,0是保险,1是单发,2是连发。来,你先扳到1上试试。瞄准前面靶子扣扳机就是了。” “啪”的一声脆响,唐宋只感觉肩上一痛,身子一颤,枪口陡然上扬。 张怀民一看远处壕沟里的报靶员没反应,轻描淡写道: “嗯,脱靶。肩膀疼吧,忘了告诉你,枪都是有后坐力的,要顶在肩膀上开,而且也不是说你瞄准了就一定能打中,否则岂不所有的军人都是神枪手。你先适应一下它的后坐力,继续。” 王长春不忍看唐宋如此被虐,撇了撇嘴,对钟情笑道: “钟记者,这儿也没什么好拍的,想不想试两枪?呵呵,平日一些射击俱乐部可没这么好的待遇哦,枪支准挑,弹药准供应。瞧瞧,这就是最经典的五四手枪,设计射程五十米,实际远远不止,以前用来枪毙人犯时,近距离下都能直接将头盖骨轰出来。” 钟情本来对这冷冰冰的杀人利器还有几分好奇的,听王长春这么一说,什么好奇心也没了。很干脆地后退三步,镜头还是对准了受虐中的唐宋 “呃,有进步,居然上靶了,作为菜鸟第二枪,也还不错,虽然才只两环。”不知道张怀民究竟是赞扬还是讽刺。 唐宋双目微闭,深深吸了一口气,人已经沉浸到太极的空灵无碍中不得不说,进入都市后,他的太极意境提升很快,或许是换了个环境的缘故,又或是凝练多年,有些东西也该水到渠成了。 这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喧嚣都已经离他而去,再次睁开眼睛时,面前便只有那百米之外的靶心,而且,似乎近在眼前,一击即中。 扣动扳机 “啪!” 张怀民瞪大眼睛看着壕沟里打出来的旗语,讶然道: “好小子,狗屎远还不错,第三枪就碰到一个十环!” 唐宋淡然一笑,接下来,枪法又回到了三环,四环的地步,不过,总是在一点点的进步。 多年太极练下来,他的手已经比练枪多年的张怀民都稳了,端着枪几乎不见任何颤抖,再加上眼利心静,即便不用作弊,那水平也在稳步上升。 又是几个六七环下来,张怀民也有些吃惊,吃惊于唐宋短时间内进步这么快,而且还是稳中有升,要是再让他开上十七八枪,那还不是都往十环上蹦?不过,应该不可能吧,没有谁是天生神枪手。 张怀民猜的不错,没有谁是天生的神枪手。直到弹夹打完,唐宋也没再出一个十环,最多也就偶尔两个八环九环,用张少校的话来说,还属于碰着豆瓣类型的。 唐宋心中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地放下枪支。 张怀民笑了笑道: “好了,水平不错。来,看看这把,88式狙击****。” 唐宋将枪端起来,又是衣服瞄准射击的模样。张怀民摆摆手道: “我只是给你介绍介绍,虽然这玩意缺陷不少,让人诟病不已,不过终究是狙击****,百米之内还不是想十环就十环。”想了想,又道: “嗯,你试试手感也行呢。这样吧,这儿的枪你挨个试一下,我在旁边给你介绍一些数据内容,要不然天黑了也玩不完。” 狙击****瞄准具跟一般自动****不一样,唐宋还是在张怀民指点下才找着门道,否则,虽然近在咫尺,想找十环也不容易。 接下来,90式半自动****,03式突击****,03式12.7毫米狙击****唐宋将眼前的枪械挨个使了一遍,算是过足了一把瘾。 不过,除了使用狙击****外,就再没上过十环,最多也就偶尔混个八环九环,唐宋也不以为意,兀自玩的高兴。 这过程中,张大少校最忙了,一边给唐宋报环数,一边给他介绍枪械性能数据,另外自己也不停换着枪过手瘾。 至于王长春,则是自顾自地挑了两把枪轮流使唤着,而钟情却还在摄像,只是她听着张怀民报的环数却有些奇怪。为什么唐宋总是在拿到一把枪三发子弹后数据就开始固定下来?总是在四个六环,三个七环,两个八环,一个九环之间来回转悠着?若只一次也还罢了,不过每十枪都这样,那就太没道理了。 能使的枪都使了一遍,张怀民笑道: “好了,这枪你也试过了,是不是可以让我赢个彩头?呵呵,你随便挑一把,我奉陪。嗯,王头儿见证。” 唐宋看了他一眼道: “输了还是我请客你掏钱?” “呃,当然。” 摇摇头,唐宋说道: “行,不过请客下回,今晚没空。” 两人使用的还是最初试过的81式半自动****。 比试结果不言而喻,唐宋输了,十枪下来,正好输了十环。 张怀民乐不可支,能扳回一局就行,管什么胜之不武;王长春摇头长叹,做人不能太无耻。 钟情,则有些怀疑地看了唐宋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