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小娘子差点坑了朕》 第一章 楔子 一束青色光线直逼凌霄宝殿,凌霄宝殿四周金碧辉煌,与这青色的光线格格不入,玉帝眉头紧锁,即令千里眼和顺风耳速去查个究竟…… 元和九年,十月十九日夜,万里无云,繁星点点,赵玄心情大好。欲摆驾回宫,此时,阴风大作,暴雪骤起。 赵玄心中大骇,脸上没了血色,一道沉重的声音自耳边响起:“陛下,贫道刚才算了一卦,若今年十二月二十日夜里天气晴朗,您的寿命就还有一纪。反之,天阴的看不到星辰,您就抓紧交代后事吧!”。 想起那道士的话,赵玄脸色苍白,预感大限将至。他之所以会那么相信那道士的话,原因在于赵玄称帝之前,便认识那道士。 那道士初次遇见赵玄,就预言赵玄将来会是九五之尊。当时,他只当那道士是来讹钱,不等道士语毕,便赏了些碎银,匆匆回府。 五代的政局动荡,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最终谁能够成为皇帝,说不清!对于道士的话,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确不曾想到,历史总是惊人的巧合,他的未来被那道士一语击中,顺利的成为大顺的开国皇帝。当他在汴京城,又一次碰到那道士时,竟喜出望外,当初的厌恶、不屑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崇拜...... 赵玄赶回万岁殿后,殿外的积雪愈发的厚,估摸着有数寸吧?望着殿外厚厚的积雪,道士的一番话,在他的脑海里回荡,挥之不去…… “传太医!”章皇后见赵玄脸色苍白,只道旧疾复发,风寒染上了,便对内侍总管王公公吩咐道。 “不必啦!朕的身体,朕心里有数!朕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先退下吧!”赵玄怕章皇后关心则乱,把她留在万岁殿,只会让他愈加的烦闷。 他自知旧疾复发,命不久矣,望了一眼章皇后落漠的离开万岁殿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跟章皇后虽是半路夫妻,年长她二十五岁,但夫妻二人相处融洽,琴瑟和鸣,回忆自己戎马一生,辅佐的几任皇帝,都先他而去。 如今,他生命快到了尽头,未曾立诏书,选择接班人。赵新、赵岐两个孩子都是他的心头肉,两个孩子,在他眼里一样优秀,立谁为储君,他却犯了愁。 他迟迟不肯立储君,原因在于赵新年长于赵岐,他有心立赵新为储君,然章皇后喜赵岐,在立储上,两口子意见不合。 作为大顺的开国皇帝,他完全有权利,独定储君人选。但,如此一来,他怕寒了章皇后和赵岐的心。兄弟反目,发生骨肉相残的事件。 两皇儿手上没实权,不代表他们对皇位没有窥视之心。毕竟,赵岐虽幼于赵新,但能力跟赵新不相上下。若是闹腾起来,轻者两兄弟不睦,两败俱伤。重者危及国家社稷,江山稳固。 他虽然兵不血刃的,坐上了大顺的皇帝宝座,但开国容易,守住江山就难喽!大顺开国之初,百废待兴,藩镇割据现象依然严重,漳泉陈氏一祖、两浙吴越钱氏不愿意归顺朝廷,据一方称王拜相。 另,辽国不停的给北汉国提供援兵,蠢蠢欲动,窥视大顺河山,藩镇割据混战的局面依然严重。他在这上面投入了大量的精力,依然未能如愿的完成统一大业,心里不免有些遗憾。 “是!”章皇后心事重重的离开万岁殿,暗派亲信王培恩招赵岐进宫。 王培恩离宫后,并未按照章皇后的意思,召赵岐入宫,而是直接去晋王府通知赵舛,晋王得知厉害关系后,便借探望兄长的名义即刻赶往宫中。在动身之前,他派亲信找了程太医。 此时,赵玄心情沉闷的在万岁殿里踱来踱去的,突然万岁殿的大门吱呀的一声被人打开了,一股寒气袭来,赵玄打了一个冷颤,感觉身上寒津津的。 这会儿能够自由出入他的寝殿,除了他的胞弟赵舛还会有谁呢? 赵舛窥视皇位已久,他心里一清二楚,只是苦于无证据,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削他权。为了稳住大顺的江山,坐稳龙椅。他通过宴会的方式,解除了跟他出生入死,一起打天下结拜兄弟的兵权。 “皇兄,臣弟听闻您龙体欠安,特来问安,御前侍候。”赵舛拍打着身上的雪花,嘴里哈着气说道,他用余光瞟了一眼王培恩。 “皇上,奴才按照皇上的意思叫来了程大人,替皇上侍疾。路上刚好碰到晋王......”王培恩巧舌如簧解释道。 “晋王真是有心啦!”听完王培恩的话,赵玄沉着一张黑脸,不冷不热的说道。 “皇兄你我兄弟五人,大哥、五弟早殁,四弟远在嘉州,臣弟唯与皇兄亲近......”赵舛声泪俱下,动情地说道。 赵舛的一番话,触动了他柔软的心灵。 “备酒!”赵玄沉声道。 赵舛用余光瞟了下程梧德,嘴里假惺惺地道:“皇兄龙体欠安,饮酒,万万不可呀......” “无妨!朕的身体,朕心里清楚!今晚难得有闲暇功夫,望弟弟且末拂了朕意。”赵玄不以为难的说道。 “臣弟遵命!谢皇兄美酒!”赵舛故作心情沉重的说道。 给赵玄、赵舛兄弟二人备好酒菜后,王培恩和程梧德俩,一脸识趣地离开了万岁殿。 王培恩、程梧德从万岁殿出来后,程梧德和王培恩俩相互问安,客套一番后,便回府。 王培恩则等程梧德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后,才压低声音对守在万岁殿门口的宫女和侍卫道:“皇上有令,天寒地冻,尔等值夜辛苦,御膳房备了点心供尔等食用。” “谢皇上恩典!”守在万岁殿门口等侍卫和宫女不疑有它,陆陆续续地去了御膳房吃点心。 酒酣耳热之际,赵玄突然问赵舛:“新儿、岐儿两兄弟,弟弟以为何人继承大统比较合适呀?” “臣弟以为长幼有序,立储当立长,自然新儿比较合适!”赵舛假惺惺地说道。 他心里头暗度:皇兄难道忘记了金匮之盟?忘了昔日在娘娘病榻前“三传约”的承诺? 赵玄许是喝多了,并未察觉到赵舛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直到赵舛敬完他最后一杯酒,他才发现酒水被人动手脚。 明白赵舛的意图后,他拍案而起,面含怒气,拄着玉柱斧欲砸赵舛。 赵舛则冷着一张脸,抬起一只手握住玉柱斧手柄,尔后,骤然从赵玄手中夺过玉斧,另一只手箍住赵玄脖颈。 赵玄受赵舛挟持,便用玉柱斧戳地,企图引起守在殿外的侍卫和宫女注意。焉知守在门外当班的侍卫和宫女已经被王培恩,安排人软禁在御膳房。 此时,赵舛突然倾身,在赵玄耳边低语道:“皇兄,别折腾了,殿外无人,他们都在御膳房吃点心呢!” 听完赵舛的话,赵玄怒不可揭,他对赵舛怒喝道:“好为之!” 赵舛默不语之,半扶半拖地将赵玄带回宫殿中,朝御榻走去,殿里宫烛跳跃,焰火摇曳,忽明忽暗...... 一切就绪后,赵玄一脸漠然的离开御榻,离开万岁殿的时候,他忽然听道“嗖”的一声,黑暗中似乎有个身影从万岁殿外的角落一闪而过。 他循声望去,额头不禁冒着豆大的汗珠,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回到了晋王府。 夜里四更之后,王培恩来到了晋王府。 晋王府的大门口,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坐在晋王府的大门口。 一开始,王继恩吓了一跳,当他定睛一看,发现是程梧德之后,心里稳了。 “程大人为何来此?”王培恩问道。 “二更天的时候,本官在屋里睡觉,睡梦中被门外的喊声惊醒了,说晋王府里有人生病了,叫本官问诊。本官便赶紧跑去门外一瞧,发现没人! 便又回屋里睡觉了,可谁知,这三更天不到,又听闻,晋王府里有人生病了,叫本官问诊。 本官心想,耽误睡眠事小,错过晋王府贵人最佳治疗时间事大。便赶紧跑了过来,守在晋王府门口。以免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程梧德不慌不忙的回答道。 听完程梧德的话,王培恩便简单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后,同程梧德一同进入晋王府。 赵舛听完王培恩的话,故作吃惊的样子,嘴里一直推脱道:“不成!不成!...” 王培恩见赵舛跟个娘们似的,妞妞捏捏的,当下便急了,直接催促道:“还等什么呢?再等下去,岐王可要先王爷一步了!”。 听完王培恩的话,赵舛当机立断,同王培恩和程梧德,至内宫太祖寝殿。 泪眼婆娑的章皇后,见到王继恩后,拭去脸上的泪水,问道:“岐王来耶?” “晋王至矣!”王培恩一脸漠然道。 听完王培恩的话,章皇后的内心瞬间崩溃起来。她错愕的看了一眼赵舛,深知大势已入,若不妥协的话,估计她、赵新、赵岐不得善终。 眼下除了妥协,别无他法。她心里略微犹豫了下,只好改口,颤颤巍巍地说道:“吾母子之命,皆托于陛下。” 这一切赵舛都看在眼里,他没有立即回答章皇后的话,而是假惺惺的抹着眼泪,跪在赵玄的御榻前,哭了几声,流了几滴眼泪后,才回答道:“共保富贵,无忧矣!” 禁漏五鼓后,赵舛于柩前即位,接受百官朝拜!改年号为“太昌元年”。任命其弟赵志为开封府尹兼中书令,封魏王,侄赵新为郡王,赵岐为节度使。 第二章 五抓金龙下凡尘,月老仙翁巧安排 千里眼、顺风耳打开南天门一番查探后,立即回到凌霄宝殿,向玉帝回禀道:“臣奉旨观青光之处,乃东胜神洲,海东大顺王朝臣民贪念,招怨所致……” “太白金星可有得化解?”玉帝脸色甚是不好。 “化解之法倒是有,只是……”太白金星看了一眼盘绕在秦天柱上的五抓金龙一眼。 “太白金星,有什么话但说无防!”玉帝和颜悦色的说道。 这盘绕在秦天柱上的金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开始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了起来:“下界那么乱,臣不去!呜呜呜呜……” 他这么一哭,凌霄宝殿倒是没什么,可是人间就要遭殃了,雨下个不停,若任由金龙这么哭闹下去,不发水灾才怪。 为了防止灾难的发生,玉帝便开始哄起金龙来:“你且宽心的去下界治理大顺王朝,稳定江山,让百姓安居乐业。朕会安排文、武两星君陪你走一遭,匡扶你。” 五抓金龙听完玉帝的话,又开始“呜呜呜……”的哭了起来,玉帝给的条件,他还是不满意,觉得亏了…… 玉帝没招,若有其它办法,他也不会这么被动,只好对五抓金龙好言相劝。 作为三界之主,除了要管好天界外,人界和地界也得关照,尤其是人界,若是管不好,将是一场浩劫。 如今青光冲天,人界出了大问题,唯有金龙能够化解。在平日里,玉帝的话,一言九鼎,旨意一出,即成定局,无从商量。 然这五抓金龙,是玉帝的吉祥兽,可是宝贝的很,平日里都是好生看管着,如今让他下凡走一遭,心里有些不舍,想给他一些补偿。 “阿龙,你还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朕都可以答应你!”玉帝一脸宠溺的说道。 五抓金龙听完玉帝的话,心中暗喜,他一脸坏笑的看了一眼嫦娥仙子,嘴上却一声不坑。 玉帝此时正盯着他,他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玉帝的眼睛,那么点小心思,玉帝怎能不懂。为了能够让五抓金龙放心治理大顺王朝,玉帝便做了个顺水人情。 “嫦娥仙子!可否同五抓金龙走一遭,共同治理大顺王朝?”玉帝一脸严肃地盯着嫦娥问道。 嫦娥心里暗骂五抓金龙小气,当初五抓金龙还是四抓孽龙的时候,为了提高修为从太上老君那,求得了几粒仙丹,被路过的嫦娥取走了一粒,且取走的这一粒纯度最高的那一粒。 这么一来,四抓孽龙想通过太上老君的仙丹,快速的提高修为,只能梦里想想,就这么一粒仙丹,四抓孽龙花了一亿劫,才修成五抓金龙真身。 这笔账,他怎么可能忘记呢! 而嫦娥取走的这一粒仙丹,也不是私用,是为了救吴刚。因此,五抓金龙想找嫦娥讨个说法,也没机会呀! 因此,这次玉帝让他下凡,他就顺手牵羊。 “但凭玉帝安排!”嫦娥回道,她心里清楚,欠五抓金龙的,迟早要还,这回跟他下凡未必会吃亏,既然跑不掉,那就不推迟了。 一旁的吴刚开始着急了起来,当初嫦娥从太上老君那取走,本该属于五抓金龙的仙丹,也是情非得已。 那个时候,太阴星君为了救自己女儿,导致潮汐失控,三界水患,他为了稳住潮汐,身受重伤,若不是及时的服用了太上老君的仙丹,早就魂飞魄散了,这事玉帝是知道的。 这会儿五抓金龙要嫦娥买单,吴刚为她报不平,认为嫦娥取仙丹是为了救他的命,怎么说,买单的人也是他,跟嫦娥毫无干系。 可这五抓金龙,就是一根筋赖定了嫦娥,吴刚只好向玉帝请求,跟着下凡,玉帝觉得吴刚、嫦娥、五抓金龙私人间的恩怨,还需他们自行了结,便同意了吴刚的请求。 太白金星没想到玉帝会这么爽快的同意了吴刚的请求,他心里越想越担心,碍于玉帝三界之主的身份,他没敢阻止,只得在心里头默默地叹气。 嫦娥跟五抓金龙是下凡历劫的,这吴刚瞎凑啥热闹呀!本来都安排的好好的,这吴刚跟着下凡不得乱了套? 太白金星的一举一动,玉帝可都看在眼里,退朝后,他把太白金星给单独留了下来。 “爱卿!朕看你面露难色,欲言又止,朕这么安排,是否有不妥之处?”玉帝问道。 “那五抓金龙早就动了凡心,对嫦娥恋恋不忘,这回让他们下凡,走一遭倒是圆满。可这嫦娥乃尧舜时期,吴刚未过门媳妇,吴刚对她念念不忘,才跟来了月宫……”太白金星道出了其间厉害关系。 “如此一说,朕考虑的确实不周呀!”玉帝叹了口气。 嫦娥在太上老君处取仙丹,是为了救吴刚,当初太阴星君失职,若不是吴刚挺身而出,潮汐得不到控制,三界将生灵涂炭…… “这吴刚纵然重情重义,然臣只听闻一男娶二妻,未闻一女嫁二夫呀!”太白金星谏道。 玉帝金口玉言,旨意一出,驷马难追,而且五抓金龙、嫦娥、吴刚下凡历劫事宜,都安排妥当,没可能重新招回凌霄宝殿,再做安排。 且此三人恩怨,确需早日化解,只是经太白金星这一提,玉帝觉得自己安排欠了些考虑,若吴刚一心为国家社稷着想,倒是可助嫦娥和五抓金龙一臂之力。 反之则祸患无穷,就怕吴刚对嫦娥,旧情难忘!嫦娥则钟情于后羿,最终同后羿结为夫妻,只是他们一世夫妻,早已缘尽了…… “依爱卿看,这事该如何补救比较妥当?”太白金星既然能够提出这么个问题来,那么他心里头绝对有应对策略。 作为玉帝,巴不得把这么个烫手的山芋给处理好,本来派五抓金龙治理大顺王朝,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却不曾想,出了这么个纰漏,让他的头一下子大了起来。 “补救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需要月老仙翁,切断吴刚和嫦娥手心的红线,如此一来,对吴刚似乎不大公平。”太白金星为难的说道。 “儿女情长,算不得什么,三界安宁才是根本!吴刚这一世投胎本是劳禄命,作为对他的补偿,朕许他一场富贵便是啦!”玉帝平静的说道。 “还是陛下考虑的周全!”太白金星恭维道。 …… 榕树下,一个通身都是红色的白发老人,手里拿着很多红线,忙的不亦说乎。连太白金星走到他跟前,都没发现。 “仙翁,最近一阵好忙呀?”太白金星站在榕树下好一会儿,白发老人愣是没发现,他若是再不主动开口跟人家打招呼的话,估计等到太阳下山,白发老人也不会发现他。 这天上一年,人间100年,天上一日,人间一年,请月老仙翁,帮忙斩红线的事情,若是延误了,那事情可就大了,太白金星可不敢大意。 月老仙翁每天都忙,手中红线虽然纤细,但份量很重,要求也高。 两口子在一起,是宿世累生累劫修来的缘分,有好有坏,好的是报恩,坏的自然是孽缘,那也没办法,该还的,总归是要还的。 “忙!哪天不忙的!啥风把你吹来这里!太白金星,你可别哄我老头,没事就来瞅瞅。”月老仙翁笑呵呵的说道。 “那自然!这次来,就是烦仙翁,帮小仙查下嫦娥仙子下凡后,手心红线……”太白金星一副乐呵呵的样子,看起来有事相求,却让人难以拒绝,挑不出任何毛病。 月老仙翁翻看《姻缘书》,一番查询后,情不自禁的“咦”了一声,他对太白金星说道:“本仙翁替三界有缘人,牵过数以万计的红线,却不曾发现,近日有一条红线,怪的很!” 未等月老仙翁惊讶完,太白星君便把来意告知了月老仙翁。 这旨意是玉帝下的,月老仙翁自然不敢怠慢,得知前因后果后,立即处理。 从月老仙翁处返回南天门途中,恰巧遇上五抓金龙,此时,他正要准备下凡,太白金星暗自叫苦,啥事不赶巧,偏偏碰上这只不讲理的龙。 “太白仙君一阵好忙呀!要本龙神下凡,起码提前打声招呼呀!”五抓金龙见太白金星装作没见着他,心虚的从他身后穿过,他有心想捉弄下,便故意叫住了太白金星。 “嗯!那啥!本仙君刚办完事,还得去凌霄宝殿向玉帝复命呢!”太白金星心中暗自叫苦。 让五抓金龙下凡的事,若提前让他知道了,早就溜的没影了,哪里还会乖乖的盘绕在擎天柱上面。 “是吗?我咋就看见,你刚从凌霄宝殿那跑出来的哩?”听完太白金星的话,五抓金龙开始乐了起来:太白金星撒谎的时候,能否现实些呢? “这……”谎言被揭穿,太白金星脸上开始挂不住,若是哄不住这头龙,他估计要陪着吃烧烤了。不过,为了早点溜走,太白金星眼珠一转,开始计上心来:“阿龙,你说嫦娥仙子长得好看吗?” “好看呀?”五抓金龙不明所以的回道。 “那吴刚跟嫦娥仙子关系好,还是你跟嫦娥仙子关系好呢?”太白金星继续问道。 “呃……”五抓金龙回答不上来,心里有了答案,就是不愿意说出口。 “本仙君可是帮你了个大忙,刚才去月老那边,就是帮忙处理这事来着,你要是不愿意去的话,我这就去跟玉帝打声招呼,让他安排其他的龙去。”太白金星神秘的说道。 太白金星的话音刚落,五抓金龙“嗖”的一声消失了。 太白金星还以为五抓金龙又抓弄他,就试探性的叫了几声:“阿龙,阿龙……” 他的声音,在南天门回荡着,迟迟没有回音。确定五抓金龙下凡了,太白金星捂着嘴巴偷笑道:“这只龙真好哄,嘻嘻!” 第三章 明月入怀,刘素娥出生 太昌三年,陈洪仁审时度势,果断入朝觐见顺昌帝赵舛,并奉《纳地表》献出陵州、幽州两郡及所辖一十四县。 《纳地表》言词恳切,赵舛浏览到“臣不胜大愿,愿以所管陵、幽两郡献于有司,使区负海之邦,遂为内地;蚩蚩生齿之类,得见太平。伏望圣慈,授臣近地别镇......”之后,龙心大悦。 当即下诏“嘉纳”,赐予白金、娟帛,赠给食邑,升陈洪仁为武宁军节度使、同平章事,留京师奉朝请。 《纳地表》上的这些话,间接地向赵舛投诚,暗示陈洪仁愿意接受大顺“移镇调遣”,这正是大顺“抑制藩镇”的政策。 相比于陈洪仁,越王曲仲辛就没这么听话了,他迟迟不肯向大顺王朝称臣。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未能让越国归顺朝廷,赵舛整日寝食难安。 赵良见状,便给赵舛出了个主意,赵舛听完赵良的话,立马转忧为喜,连喊了几声:“妙极了!爱卿真是诸葛在世啊!” 被皇帝赞赏,赵良心里喜滋滋的,但他不动声色,一脸献媚,谦虚的说道:“为陛下分忧,乃臣分内事,陛下家喜,臣喜!陛下家忧,臣忧!” “难得爱卿忠于大顺,时刻替朕分忧!”赵舛面露喜色大方的说道。 “陛下谬赞!臣心中有愧!”赵良一脸谦虚谨慎地回答道。 翌日,赵舛拟了一道圣旨派王培恩送去越国。曲仲辛听王培恩宣读完圣旨,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赵舛明面上是给越王施恩惠,邀请他来汴京参加圣节大宴。 圣节大宴是赵舛的庆生大会,他若是不去的话,必然欺君,是要株连九族的;若去的话,犹如入了虎穴,前途未卜,凶多吉少。 在王培恩跟前,他不敢有半点情绪。平日里王培恩宣读完圣旨,跟他寒暄客套几句,便回汴京城去了。而这次,他似乎没有要即刻离开越国的意思。 曲仲辛不好下逐客令,只好挑了一间最好的厢房安顿王培恩。平日里,曲仲辛欲知朝廷政事,只要往王培恩手里砸些银两,王培恩便会知而不言,悉数告知。 而今,尽一个劲地催促曲仲辛入宫,参加赵舛的庆生大会。曲仲辛权衡再三后,还是跟着王培恩,一同去了汴京城。 参加完圣节大宴,赵舛便借故把曲仲辛给留了下来,美其名曰“讨论治国方略”,实则软禁曲仲辛。 面对赵舛的“盛情款待”曲仲辛权衡利弊,亦不敢违抗,只得从之。 为了及早脱身,曲仲辛只好向大顺王朝纳士归降,自献封疆。赵舛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说了一些漂亮的话,改封曲仲辛为淮海国王后,打发他回封地。 曲仲辛额头直冒冷汗,离宫后,便快马加鞭的赶回越国,一刻也不敢逗留汴京城。汴京虽繁华,但跟性命相比,孰轻孰重已经很明了,留着老命在,不怕翻不了身。 “曲仲辛在汴京否?”赵舛问王培恩道。 “陛下,自从您许他归国后,他脚底早就抹油去啦!哪里还会逗留汴京观景赏月呀?”王培恩小心翼翼地答道。 赵舛可不比太祖赵玄豁达,如果不投其所好,很有可能体验不到明日的太阳。在赵舛跟前当差,必须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如今百废待兴,赵舛肩膀上的担子还是蛮重的,心思重是不可避免的。 “汴京城的风景这么好,他难得来一趟汴京,咋不多住几日,逛下汴京城呢?真是可惜了呀!好风景,不懂得欣赏!”赵舛似自言自语,又似对王培恩道。 ...... 太昌四年正月,赵舛先派大将曹玉、潘云等挥师北上,围攻北汉都城太原。在北伐的过程中,潘云想一举击退辽国援军灭北汉,遭到了曹玉的阻扰,曹玉对潘云说道:“我朝重文抑武,倘若我们击退了辽国援兵,陛下对我们会有所忌惮。 我们的处境反而岌岌可危,倒不如我们先拖延时间,咱们打了差不多,便班师回朝,向皇上示弱,怂恿陛下御驾亲征,皇上御驾亲征,击退辽军,脸上有光了,咱们日子就好过了。 本官敢断定,咱们就这么班师回朝,皇上反而不会责罚和猜忌咱们。” 听完曹玉的话,潘云心里释然了。在曹玉未跟他解释之前,他心里总埋怨曹玉故意压制他,怕他抢了功劳。 这会儿,经曹玉这么一解释,他心里头总算平衡了起来,不得不暗暗佩服曹玉老谋深算。 正月底曹玉、潘云等大将率军班师回朝,果如曹玉所料,赵舛并未冲他们大发雷霆,而是淡淡地问道:“为何不趁胜击退辽国援兵,拿下北汉?” 曹玉不慌不忙地回答道:“臣等已竭尽所能了,陛下乃真龙天子,臣乃凡夫俗子,领兵打战能力,在陛下之下,若是陛下能够御驾亲征,必击退辽国援兵,灭亡北汉。” 曹玉拍马屁的功夫了得,赵舛龙心大悦,并未追责于曹玉、潘云二人,于二月率军御驾亲征,击退辽国援兵,灭亡北汉,终于结束了自乾末以来近九十年藩镇割据混战的局面,再次形式上一统全国。 同年五月,赵舛不顾众臣反对,趁伐取北汉之势,从太原出发展开北伐。 北伐初期一度收复河北易州和涿州。赵舛下令围攻燕京,大顺军与辽人在高粱河畔展开激战。赵舛亲临战场,结果受伤中箭,乘驴车仓惶撤离,北伐失败。 太昌五年,大顺王朝知邕州太常博士侯仁进上奏赵舛,请求趁交趾丁朝内乱之机南下讨伐,恢复乾德故疆,统一交趾。 于是,赵舛任命侯仁进为交州陆路水路转运使;任命兰陵团练使孙兴、漆作使郝俊、鞍辔库使陈钦、左监门将军崔家亮为兵马都部署,伺机进攻丁朝。 但在太昌六年,白藤江之战中先胜后败,统一交趾的计划最终成为泡影。 雍宁三年,赵舛派遣潘云、杨继军、田隆、曹玉、崔永进五位大将分东中西三路,以东路为主再行北伐。 西路、中路军进军顺利,而主力东路军屡遭辽军挫败,粮道被切断,终未能与中西二路汇合,于岐沟关大败而溃。中、西二路亦只得南撤。 西路主将杨继军因掩护军民南撤被辽军俘虏,在狱中绝食三日而死。之后,大顺王朝对西夏党项族的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寨等战役中屡次失败,但因其厌战,与大顺王朝议和。 ...... 在这兵荒马乱之际,虎捷都指挥使,领嘉州刺史,刘通举家迁至成都华阳。 羊肠小道上,庞氏坐在牛车上,一脸兴奋地,时不时地挑起车帘,眺望窗外的风景。在川蜀这一带,还不怎么太平,刘通嬉皮笑脸地赶着牛车同庞氏说笑,内心却紧张的不行。 庞氏已身怀六甲,眼见地就要临盆,他要喜当爹了!他可不想空欢喜一场。在迁居之前,曾有师父给庞氏相过面,说“庞氏腹中的宝宝贵不可言,庞氏福分薄,恐是无福消受。欲要母子平安,需往南行!” 师父的话,刘通一直记在心里,这次举家迁居,除了升迁的原因之外,多半也是师父的缘故。 经过月余的跋山涉水,刘通一家人,总算来到了成都。 跟夫人一番探讨后,刘通打算举家在华阳久住,华阳算不上繁华,但空气好,周围环境安静,很适合庞氏养胎。 对于居住的地方,山清水秀,庞氏很是满意,刘通忙完公务,总是很准时的出现在庞氏跟前。庞氏嘴里埋怨“官人不务正业”,心里却喜滋滋地...... 有一天中午午睡的时候,庞氏睡着后,梦到自己坐在官府的院子里,看星星和月亮。看着看着,发现天上的星星越来越大,挂在天上的月亮,突然动了起来,而且还飞来飞去的。 她一时激动,便伸手抓月亮。而这月亮也挺皮的,在她跟前飞来飞去的,就是不让她抓。而她似乎跟月亮怼上了,非要抓,月亮偏不让她抓住,她偏要抓,便追着月亮跑。 直到她追着月亮跑累了,不得已便停下来休息,而这会儿,月亮却突然撞到她怀里,嘴里喊道:“娘亲!”明月入怀! 她便被一句“娘亲!”,给惊醒了。 等刘通忙完公务回府后,她便把梦境跟官人说了一遍。刘通听完庞氏的话,开心极了!便囔囔着,要好好的犒劳夫人。 ...... 不久之后,庞氏便生下一名女婴。刘通看着庞氏怀里的婴儿,甚喜! “请官人给咱们家的小娘子赐名。”庞氏抱着女婴,靠在刘通的怀里,一脸幸福的说道。 “好!好!...容我想想,这明月入怀么?那名字得有个月字,或者带月偏旁的字,取啥名字好呢?”刘通脸上洋溢着笑容,一脸开心的自言自语道,“上下细观,果是凌波仙子临凡,月殿嫦娥降世......本官姓刘,小娘子就叫刘素娥吧?” “刘素娥?月殿嫦娥降世,明月入怀?这名字取的好呀!妙哉!就依官人,叫刘素娥吧!”庞氏开开心心的说道。 刘通在她眼里,一直是个好丈夫,刘府就她一个女主人,刘通就她这个结发妻子,没有纳妾,倒给她省了不少麻烦。 她喜欢清静,不喜你讹我诈的过日子。而她在刘通眼里,是个不可多得的贤内助,是天底下最温柔的女人。 第四章 庞氏病世,刘素娥痛失慈母 刘素娥是刘通的第一个孩子,刘通心里欢喜的不得了,对于这个长女可宝贝了!忙完公务回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去夫人庞氏的房间看婴儿。 他只要看宝贝女儿一眼,一整天的工作疲劳和烦心事儿尽消。看着丈夫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庞氏心里很甜蜜。 原本心里还担心自己没能给刘通生个儿子,刘通会嫌弃她,冲她发脾气或者纳妾什么的。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可刘通的反应超出她的意料,自打刘素娥出生后,刘通便跟像皮泥似得,整天粘着她和孩子,赶都赶不走的那种! “官人,孩子妾身来照顾她就好啦!你忙了一天公务,还是早点安歇吧!”庞氏看着刘通顶着黑眼圈,帮她带孩子,便一脸心疼的说道。 “无妨!我不累!倒是娘子你呀,得好好休息下!别家的娘子,月子里越吃越胖,你倒好,越吃越瘦。我平日里忙着处理公务,疏于关心娘子,望娘子且莫怪我。”刘通轻声细,一脸温柔的说道。 “官人说哪的话,是妾身没照顾好自己,料理家务是妾身份内事。”庞氏听完刘通的话,脸色微红,一脸害羞的,看着刘通怀里的婴儿。 此时,怀中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父母的爱,竟安安静静的躺在刘通的怀中,咧嘴笑得可开心了…… 可有时候,幸福来的过于突然,似乎也不是啥好事,刘素娥还未满周岁,刘通便奉诏出征。 刘通本是魏王赵志的爱将,随赵志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战功,无奈魏王失势,他的这些军功,也只能埋在淤泥中,只有魏王知道罢了。 然,自从赵舛成为大顺王朝的新帝之后,魏王赵志跟赵舛兄弟两的关系,便紧张了起来。 这次出征,刘通明知凶多吉少,但为了能够封侯拜相,让庞氏的生活能够更好些,他未等刘素娥满周岁,便随魏王赵志出征。 刘通出征后,庞氏在府里独自带孩子,每天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刘通凯旋归来,光宗耀祖,改善她母女的生活。可有时候,希望越大,反而会热极生悲。 这次北伐赵舛安排赵志出征,不是真的要他建功立业,栽培他,好立他为储君,而是要削弱赵志权利,斩他的左膀右臂。 北伐直取燕京,谈何容易?辽人英勇善战,战马比大顺军多的去了!大顺军哪是他们的对手?而且,这次出师北伐,赵舛并没有把战马悉数的给士兵使用,普通的骑兵,坐骑就是一头毛驴。 出征那天,为了不落人话柄,赵舛携着赵志,一脸不舍地说道:“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皇兄等你凯旋归来,咱们兄弟俩,好好的,聚一聚!” “是,臣弟一定不会让皇兄失望!”赵志信心满满地说道,他并没有意识道,一张阴谋的大网,正慢慢的向他靠近。 ...... 望着赵志率着远征军,浩浩荡荡地离开汴京城,赵舛小说的问王培恩道:“朕是不是错了?” “陛下乃天子,心系万民,陛下的决定,即是天意,何错之有呢?”王培恩已经猜到了赵舛的想法,便阿谀道。 这年头伴君如伴虎,稍微不小心,说错一句话,都有可能掉脑袋。他在大臣的眼中,是皇帝身边的贵人,可有谁知道,他跟在皇帝身边,每天都是提着脑袋过日子的呢? 听完王培恩的话,赵舛眼睛眯成一条缝,望着远征军的队伍,直到远征军的队伍,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他才摆架回宫。 对于“金匱之盟”赵志也是有所耳闻,只不过,赵舛没有跟他提“金匱之盟”的事,他也不敢问。他的这位三哥未成为新君之前,对他一直不错。只不过,相比二哥,三哥的心思可是缜密的很,喜怒不形于色。 他平时在赵舛跟前,总是小心翼翼地,不敢有任何的僭越之举。而赵舛成为九五之尊后,开始慢慢地疏远他,哥俩间生疏了不少。 他本想借这次北伐机会,好好表现,讨好三哥。却不曾想,赵舛让他率军北伐不是让他建功立业,而是让他去送死的。 收复燕京,赵舛让他打前阵,又不给足资源,光装备都不如辽军先进,其它的先不说,就拿战马来说,人家辽军的坐骑都是上等的战马,而大顺的坐骑确是毛驴。光坐骑,大顺军就已经处于下风了。 这场战不打,胜负已分矣!赵志是北伐的主帅,已经奉诏带兵来前线,若是临阵逃脱,被满朝文武百官嘲笑不说,还犯欺君大罪,到时候落人口实。 权衡利弊后,赵志硬着头皮与辽军对垒。这场战役异常激烈,大顺军对燕京城势在必得,而辽军誓死守燕京城。 在攻城的过程中,赵志不慎中了箭矢,而刘通为了掩护赵志脱身,中乱箭而亡。噩耗传至华阳,襁褓中的刘素娥,便一夜之间失去了父亲! 刘家人,见庞氏失去了刘通这个靠山。刘素娥又是女婴,他们便找了一个由头,说庞氏和刘素娥母女俩八字硬!克夫!打算把她们赶出了刘家! 庞氏还没来的及伤心,刘家的族长和刘通的长兄就来府上,与庞氏争刘通的遗产。 庞氏的娘家人虽然也在华阳,但家境一般,被刘家人塞了些银两,便没吱声,带着庞氏回家了。 刘家族长处于良心考虑,多给了庞氏和刘素娥一些银两,刚好够她们母女俩的日常开支。 庞家本就不是什么大富之家,庞氏带着孩子来投奔他们,无疑是雪上加霜,这突然多了两张吃饭的嘴,这日子呀,过得就越发的拮据。若不是看在庞氏带来细软的份上,庞氏的父亲庞统是铁定不会收留庞氏和刘素娥的! 这人都收留了,毕竟是自己亲生女儿,要赶她去其它地方,庞统到底还是有些道德底线,这种事情他是做不出来的。 但,人要吃饭,天要下雨,这生计问题嘛,还是要想办法解决。庞统苦思瞑想了好几天,最终还是决定,再为庞氏寻一门亲事,让她改嫁! 这庞氏虽然年轻貌美,颇有几分姿色,但毕竟是成过亲,还带了个赔钱的油瓶。在这物质匮乏的年代,年轻的后生,有谁会傻到娶个带油瓶的媳妇回家呢? 因此,退了求其次,只要家里有钱,愿意多给银两,当个姨太太或者妾室也行。 对于有钱的大富人家,并不在乎庞氏带了拖油瓶嫁过去,相比拖油瓶,他们更在乎庞氏的姿色,若是母夜叉的话,即使是未出格的小娘子,他们也不要。 庞统一把庞氏二次婚配的消息传播出去,家里的门槛差点被那些大富人家的媒婆给踩断了。这媒婆嘛,天生靠嘴巴吃饭,拿了谁的银子呢,便替谁说好话。 求娶的人络绎不绝,而庞氏只有一个。为了能够“抢”到庞氏,媒婆在背后东家授意下,便互掐了起来:这个说张员外惧内,正室夫人是位母老虎,谁给他当妾室,谁倒霉;那个说许员外是个虐妾狂,一个月不到,府上便抬了好几个妾室出去了...... 躲在屏风后的庞氏,看着这些丑态百出的媒婆,心里厌恶极了。她与刘通从小青梅足马,情投意合。刘通战死沙场,她心里老伤心的,若不是刘素娥还在襁褓之中,她会寻短见,随他去...... 这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没得怨言。她跟刘通成亲后,小两口一直很恩爱,从没红过脸。只是这幸福来得早,去的也快。 刘通英年早逝的事实,她心里头难以接受,连年轻的后生她都不愿意嫁,更何况糟老头呢? 这改嫁,万万使不得,会苦了孩子。刘通已经战死沙场,她心里悲伤难过,刘素娥是她和刘通爱的结晶,她必须想方设法,抚养她成人。 庞统磨破嘴皮子,未能说服庞氏改嫁,只好作罢,收了刘家给庞氏的生活费后,便乖乖的闭嘴,由着庞氏留在娘家,绝口不提改嫁的事。 跟阿爹谈妥了婚嫁的事情后,庞氏心里轻松了不少。庞统便腾出一间西厢房供庞氏母女居住。 俗话说的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庞统也不例外。拿走庞氏母女的生活费,只提供一间小小的厢房供庞氏母女居住,庞统心里暗道:“这笔交易划得来!” 为了能够让刘素娥在娘家的生活过得好一些,庞氏每天给有钱人家,缝洗大量衣服,即使生病了,也照常给人家洗衣服,从没休息过。 当初追求庞氏没成功的那些大财主,看着庞氏困窘的生活,难免会落井下石,奚落欺负她,说些污言秽语,不中听的话。 庞氏虽然成过亲,也生活孩子,但她到底还年轻,面子薄,心思也是有些重。被人家奚落、欺负,她都憋在心里,不会向第二个人倾诉,在刘素娥跟前一直跟坚强。 留给刘素娥的印象是:阿妈无所不能! 这心病呢,自然得心药医,只有打开了心结,病才会好。可庞氏平时,深居简出的,未出格的时候,与人少有来往,整天在家里刺绣,织布什么的,做一些手工活。 她连个知心朋友都没有,和谁说话,解开心结呢? 因此,久而久之,便郁结于心,加上常年累月的工作,最终她积劳成疾,病入膏肓,撒下刘素娥,便香消玉殒了。 庞统失去庞氏这棵“摇钱树”,假惺惺地掉了几滴眼泪后,便跑进自己卧室,开始数庞氏留给他的金银首饰等。 几个家属见庞统溜回自己的卧室,也跟着找各种借口溜回自己的房间,至于刘素娥是饿没饿肚子,对他们来说,不是啥要紧的事。 此时此刻,她似乎长大了,有娘亲在的日子,她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生活上无忧无虑,没有任何烦恼。 “娘亲,您醒醒......”刘素娥撕心裂肺地哭着,喊着,病床上的人,永远不会再睁开双眼,看她一眼...... 第五章 姥爷假慈悲,刘素娥寒酸嫁龚言 庞氏的父亲,庞统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就庞氏的葬礼上,哭哭啼啼了几声,给人感觉他痛失女儿,很伤心的样子。在庞氏跟前,他发誓会好好照顾刘素娥的。庞氏心里一激动,便把细软碎银全给了自己父亲。 可这庞氏一去,庞统就变卦了!他让刘素娥读书、学习唱鼓之余,把刘素娥当成丫鬟来使唤。刘素娥自知寄人篱下,对于外祖父的所作所为,她总是忍气吞声,好坏不说。 在外祖父的眼中,刘素娥还不如庞统坐过的板凳呢!表姐、表弟是外祖父的心头肉,而她比院子里的一棵草还不如呢! 她十三岁那年,外祖父问她、表姐、表弟一个问题:如果让你们给爷爷(外公)一种调味品,你们会给爷爷(外公)哪一种调味品? 外祖父说完,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们。 表姐、表弟嘴巴比她甜,外祖父也比较宠他们,因此,他们说:要给爷爷(外祖父)糖,糖是甜的,爷爷(外祖父)在他们心里比糖还要甜,他们要给爷爷(外祖父)最好的。 外祖父听完表姐、表弟的话后,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笑的老开心的。 而听完她的话,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手上青筋暴露。 “外祖父”这个词,对她来说,挺陌生的,没什么概念。也许是汹泄心中的不满,亦是其它的,她说:我会给您盐吧! 盐这个调味品,其实是所有调味品中,最珍贵的。只不过,在庞统的眼中,可不是这么认为的,他觉得盐是所有调味品中,最咸、最廉价的! 刘素娥说要送他盐巴,这分明没把他放在眼里,藐视他,目无尊长的行为。 他脸上明显挂不住,在小孩子跟前,又不便发作,否则显得自己太小气了。他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 他强压怒火,绑着一张脸说道:“万物由人主载,这人嘛,生来就有贫贱贵富之分,有的人天生就是公主皇子命,不像某些命苦的,天生克父母的命,一出生没多久,就克死了爹,有娘生,没爹管教,跟个野孩子似的!” 说完,庞统有意无意的用余光瞟了一眼刘素娥,刘素娥知道外祖父在指桑骂槐,她脸上火辣辣的,这会儿若是有一颗土豆贴在她脸颊上的话,会立马被烤熟。 看着刘素娥一副囚样,庞统心中暗喜:小娘子安与智翁斗勇? “外公,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似乎言过其实了。宇宙浩瀚无垠,无奇不有。倘若万物皆由人主载,敢问外公,干旱时,为何祈雨,恳求老天爷降甘霖呢? 再则,我大顺王朝,广纳贤才,唯贤者任用,并无门第限制,皇上体恤百姓......”刘素娥理直气壮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刘素娥说的头头是道,竟让庞统无言以对,老脸通红。他没有想到,刘娥这小丫头片子,平时沉默寡言,一张开嘴巴,伶牙利嘴的。 相比与庞氏,刘娥这小丫头,很不好控制,让她给自己当摇钱树呀,恐怕挺难的。花在她身上的钱,算是打水漂了,倒不如趁她年纪小,懵懵懂懂,给她安排个人家,把投资进去的钱,给一次性收回来,还比较妥当些。 打定主意后,庞统心里舒服了不少,这次,破例的,让刘素娥该忙啥忙啥去!没有继续刁难、骂她。 等刘素娥离开后,他便开始四处寻找媒婆,给刘素娥物色婆家,对他来说,刘素娥嫁的好不好,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只要银子落到兜里,听到“哐啷”一声响,即可! 总之,谁给的银子多,他便把刘素娥许给谁! ...... 华阳城巷子的角落里,有一间银饰铺,面积二十平方不到。各式各样的银饰品整整齐齐地摆在柜子里,供客人挑选。 铺子虽然不大,但屋子里整洁明亮,在油灯的照射下,银饰品上的花纹和图案栩栩如生,精致极了。 掌柜的是一名年轻的银匠,他叫龚言,估摸着二十来岁那样,未曾婚配,父母早亡,学了一门打造银饰品的好手艺。 贵客定制的银饰品,只要跟他描述个大概,他便能够打造一款令贵客称心如意的饰品。他个头不高不矮,偏瘦,肤色黝黑,若非如此,早有姑娘芳心暗许。 这家银铺店是他所有的家当,生活上倒也衣服无忧,谈不上什么大富大贵的。 行过弱冠之礼之后,他便花重金聘请媒婆为他物色小娘子,媒婆拿了他的银子,自然捡好的说,她巧舌如簧,扬长避短,把龚言包装成不可多得的好男子。 落花无意,流水有情。龚言想花重金娶妻,庞统高价嫁外孙女,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两人一拍即合,越过刘素娥,把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时间,都谈妥了。 刘素娥完全蒙在鼓里,整天该忙啥忙啥。庞统收了龚言的银两后,便让儿子儿媳看好刘素娥。为了避免刘素娥起疑,他们跟换了个人似得,开始对刘素娥虚寒问暖起来。 刘素娥才十三岁,哪里明白大人们的心思。她在庞家的日子,过得还不如庞家的阿猫阿狗幸福呢!平日里,庞统除了跟她要银子外,就没有别的话题可谈。 如今这庞家人突然对她好了起来,她还真有些不习惯,总觉得有些古怪,感觉不对头,在庞府,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连丫鬟都嫌弃她。 想从庞家的人口中打探些消息呀,是难于上青天呐!她呢,又是一个好奇的小女孩,不打开心里的疑团呢,会寝食难安的! 可这庞家的人从庞统到丫鬟,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她。俗话说“物义类聚,人以群分!”,这庞统爱财,见银子眼开的人。这院子里的下人,又何尝不是呢? 君子爱财,应取之有道。可这院子里的人,有几个是君子呢? 在刘素娥银子的召唤下,守口如瓶的人,手里接过刘素娥给的银子,嘴巴没把门的,把庞统卖刘素娥给龚言的事,原原本本地说给刘素娥听。 刘素娥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异常的淡定,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哭哭啼啼。 刘素娥平时在平阳城高档酒楼卖艺,对龚言的为人,也是有所耳闻。此人手艺出众,为人和善,善于结交朋友。美中不足之处就是:长得不够英俊,皮肤就比锅底白一些。 庞家留给她,更多的是寒冷和伤心的回忆,童年由阿妈罩着,生活上倒过得无忧无虑的。可这阿妈一去,外公翻脸翻的比书本还要快,在阿妈的葬礼上,外公可是哭的比谁都要伤心。 舅舅、舅妈他们,只是在眼角挤了几滴眼泪出来,装模作样地哭了几声...... 阿妈入土为安后,外公似乎变了个人似的,把她当成丫鬟来使唤,花了些银子请先生教她习字,人前人后骂她克父克母,整的一个赔钱货。 她一个小女孩,若是庞统执意要她跟龚美成亲的话,她要躲定然躲不掉的。让她就这么的跟龚言成亲,她不甘心呐! 倘若她不愿意同龚言成亲,那么庞统收了龚言的聘金,定不会归还与龚言,龚言亦不会善罢甘休,这事万一惊动了官府,便会怡笑四方,招街坊口舌。 在庞家的日子过久了,招人白眼,亦不是她所喜。她思来想去的,还是选择先与龚言成亲,日后再作打算。 刘素娥与龚言成亲那天,并没有亲朋好友来庞统家参加宴席,不是亲戚朋友不想来家里参加宴席,祝福刘素娥。而是庞统没给他们发请柬,他们不好意思过来。 这大喜的日子,庞统就安排了一桌酒席,参加宴席的就自己一家老小。 除了大门口贴了一对对联外,便没有别的装饰品,若不是龚言来庞家迎娶新娘,街坊邻居并不知庞府尽有喜事...... 龚言同刘素娥拜堂成亲,入洞房,揭了盖头后,一张倾国倾城,若显幼稚的小脸呈现在龚言跟前。龚言心里小鹿乱撞,手不停的发抖,也许是过于紧张,同刘素娥说话时,舌头在打结。 “娘...娘子,天...天色已晚,咱们早点......”龚言说这些话的时候,手心居然冒起冷汗来。 她倾城倾国的绝世容颜,在烛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的妩媚,虽然她年纪不大。 看着这张绝世容颜,他内心狂喜,恨自己没有像潘安那样的容貌,恨自己一介布衣,给不了她荣光富贵...... “谁是你娘子呀?没事别瞎喊!”刘素娥怒视龚言道,她此时此刻一点也不淑女,跟个小辣椒似的,龚言被她唬得杵在原地。 “娘子,你是同我说笑吧?你我已拜堂成亲了,咋就不是夫妻呢?”龚言心平气和地解释,他只道刘素娥耍孩子脾气,哄哄便好。 “我点头同意了吗?还是你我俩,两情相悦了?拜堂成亲,就是夫妻呀?那改天,阿猫、阿狗同你拜堂,也是你娘子喽?”刘素娥半调侃似的讽刺道。 在刘素娥跟前,龚言嘴皮笨,说不过她,脸色铁青,异常的难看。若不是看在刘素娥年纪尚小,又是洞房花烛夜,龚言早就大发雷霆了。 “男女婚嫁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我......娘子别闹了,你即入了我的洞房,咱们今后就是夫妻,还是跟我好好过日子吧!”龚言奈着性子继续哄道。 “我不愿意!不想做你的娘子!”刘素娥不愿意妥帖买龚言的帐。 龚言从庞统手里买到刘素娥,可花了不少的银两。这新婚洞房花烛夜,却被媳妇针对,他心里觉得憋屈,一生气,便打算用强的。 “我是大丈夫,若同你圆不了房,算什么男子汉!”他嘴里说着,一步步向刘素娥逼近。 刘素娥后退一步,龚言便向前一步,刘素娥后背紧贴着墙角,见无路可退,心中大骇,慌乱之中,熄灭一盏蜡烛,拿起烛台对准自己。 第六章 龚言遭奸人算计,庞佑深夜报信 刘素娥反常的举动,令龚言措手不及,他万万没想到洞房花烛夜,差点闹出人命来。 为了能够同刘素娥成亲,在庞统那里,他可是花了不少的银子。这银子花都花了,媳妇也跟他拜完堂,成了亲,倘若直接休妻或和离的话,那他不得亏大了发? 他年长刘素娥七岁,刚举行完弱冠之礼,人情事故,伦理道德,他懂!强扭的瓜不甜,捆绑成不了夫妻。他虽垂涎刘素娥的美色,但刘素娥不愿意同他结为夫妻,他也不敢造次。 “不要靠近我,否则我就......”刘素娥厉声道,看着龚言脸色苍白,脸上表情阴晴不定,似有妥协之意。刘素娥心中暗喜,她便用苦肉计逼迫龚言放弃同她结为夫妻的念想。 “小娘子,有话好说,生命诚可贵,蝼蚁尚且偷生,你又何必......”龚言蠕动嘴唇,试探性地劝慰道。 “我生与死,与你何干呢?别自作多情了,好不好?”刘素娥双眼死死的盯着龚言,大有一副鱼死网破之势。 龚言没有想到,刘素娥只不过是一个13岁的小丫头,居然跟个小大人似的,难哄的很。他们之间平时也没啥接触,彼此之间,不怎么了解。 刘素娥对龚言无意,嫌弃的很,巴不得龚言从她跟前立马消失,而龚言却对她一见钟情,哪怕不能结为夫妻,龚言心里头也想着多看她几眼。 “我的好娘子,求你别发脾气了,好吗?你说,洞房之夜,你不同我圆房,这事要是传扬到外头,我这面子往哪搁呀? 你看这样,既然不愿意同我结为夫妻,我便写封休书,明早送你回家,如何呀?”龚言苦笑道,他心里头,存有念想,希望刘素娥能够回心转意。 这会儿,他以退为进,让刘素娥做出选择,这刚成亲完,第二天就被相公给休了,那得多丢人呀?龚言心里揣度着:以刘小娘子的性子,应该不会同意我休妻吧? “回去?我有家可回吗?”刘素娥冷声道,她心里暗骂:伪君子也! “那你又带如何?这也不成,那也不行!我龚言多养个人,多张嘴吃饭,没啥问题!”龚言红着脸道,他感觉刘素娥是故意找他茬来着。 若不是看她年纪尚小,如花似玉的,他的脸早就黑成包公脸了,哪里还耐着性子,同她说话! “实不相瞒,庞家,奴家是回不去了!相公若肯放下执念,奴家愿同相公结拜为兄妹?不知相公愿否?”听完龚言的话,确定他没有轻浮之心后,刘素娥语气柔了不少。 “那,求之不得!我平时忙着店里的活计,无人整理家什,既然妹妹不嫌弃,兄长自不在话下,悉听尊便。”龚言一脸和气的说道,他自小孤身一人,漂泊在外,接触的都是陌生人,没有一个能与他诉说衷肠。 而刘素娥的到来,让他心里暖和了不少,多了个人在身边陪他说话,不会觉得孤单,即使她只愿意同他兄妹相称。 听完龚言的话,刘素娥从墙角绕到桌旁,手里的烛台轻轻地放回桌上。 龚言则二话不说开始打地铺,刘素娥见状,于心不忍,便道:“还是妹妹打地铺,兄长睡床铺上。” “不成!如今天寒地冻,妹妹若打地铺,为兄心里过意不错。若因此,受了寒,为兄担待不起呀! 妹妹虽不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孩子,但身子金贵的很,哪受得折腾。为兄就这点能耐,倒委屈了妹妹,望妹妹莫嫌弃才是!”龚言一脸严肃的说道。 刘素娥即使不想嫁他为妻,他亦爱她,把她捧在手心里,半点不舍委屈她。 ...... 庞统收了龚言不少银两,眉开眼笑,自不在话下。可这银子到底是不会说话的,任由主人摆布。 银子在怀里还没捂热,两个儿子便开始不省事起来。 大儿子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欠了一屁股债,债主上门催债,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债主给搬走抵债,如今家徒四壁,儿媳妇闹着要和离。他这个做阿翁的,不得不惦着老脸,哄着儿媳,出银两买家什,帮着大儿子还债。 与大儿子相比,老二是省事了些,但不省油。得知阿爹把私房钱给了大哥,心中不悦,寻个由头,让阿爹阿妈别居。 老二不孝,庞统心里憋屈,泪水往肚子里咽,自知一碗水难端平,并不同老二理论,带着家什同老伴,离开老二家里,他院别居。 庞佑、庞吉两兄弟素来不睦,庞佑妒庞吉家有几亩薄田,弟媳娘家家境殷实,这几亩薄田系弟媳张氏嫁妆。庞吉虽没啥能耐,但他娶了个厉害的媳妇,守着几亩薄田,衣食无忧。 哪像他,娶了个赔钱货,眼巴巴地指望他赚钱度日。他平时游手好闲惯了,只想赚快钱,哪有心思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呀? 庞吉惧内,对媳妇的话,言听计从,大哥庞佑沾上恶习,便挪不开步子,直到兜里空荡荡的,才肯回。 爹爹总是一味地帮着大哥,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给了大哥。在庞吉的眼中,庞佑是一个非常不中用人,整天除了窝在麻将桌上,挪不开步子,就没别的本事。家里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人家没啥能耐,但媳妇有本事呀!只要嫂子在爹爹跟前一哭穷,爹爹就恨不得把所有的家当都给大哥一家。 爹爹的行为别说媳妇,他自己都看不惯。他跟大哥庞佑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可爹爹对大哥似乎要好于他,对他甚少关心。 跟娘子成完亲,他的生活、起居饮食,阿爹、阿妈并不过问,他跟娘子便靠着几亩薄田的嫁妆度日。 娘子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岳父大人靠打造银饰品起家的,赚来的钱,即刻购置良田。 因此,岳父大人那里随便掉只虱子,都比他守着几亩薄田度日强,为了讨好岳父大人,他便鞍前马后地跟着岳父大人,跟着他东奔西跑,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庞吉献殷勤,张化喜在眉梢,月末收完账后,给了庞吉一些碎银,供他一家人生活。 张化给庞吉的这些碎银也只是他半个月的茶水费,可对于庞吉来说,这些碎银是他一整月的收入,比薄田的收入高多了。 元霄节的当天晚上,也许是庞佑时来运转,跟人玩麻将的时候,赢了几两银子。一时心情好,路过庞吉家门口的时候,隐约听到,屋子里有人说话: “相公,这元宵节的,你为何愁眉苦脸呀?难不成家父为难你?”张氏见丈夫心情不好,便小声地问道。 “那倒不是!泰山大人疼我还来不急呢!怎会为难为夫呢?只因街巷的角落里,一家小小的银饰铺,把泰山店里的老客户都吸引过去了。 如今,店铺生意被抢了一半,照此下去,泰山大人的银饰铺,是迟早要关门大吉的!”庞吉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唬我吧?那么一间小小的银饰铺,怎么可能揽走了阿爹的客人?”张氏一脸不可置信地反问道,龚美开的那家银饰铺,她从没光顾过,打心里是瞧不上的。 “千真万确!我没有骗你!开始,泰山大人没把那家银饰铺当成竞争对手。可谁知,这刘素娥一嫁给那个黑脸,那家伙转运了似得! 不到半年的时间,贵客去他店铺里购买银饰品,都要排好长的队,等了老半天呢!”庞吉怕媳妇误会他,便一脸认真的解释道。 “下等人便是下等人!刘素娥那小蹄子,怎么可能会有旺夫运!她若果真有旺夫运,怎么可能,一出生便克父克母?”张氏黑着一张脸道,平时她最恶刘素娥。 刘素娥待字闺中之时,她总是想方设法的找刘素娥的茬,挑刘素娥各种刺: 厨房里头,嫌弃刘素娥饭菜作的难吃,却是吃的最多的一个; 逢年过节刘素娥做针线活儿,收回来的碎银,全部被庞统和张氏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拿走了,刘素娥只好背着他们在花瓶里藏着些碎银...... “你别不服气,事实却是自打刘素娥嫁给龚言后,龚言的生意越做越大,就那么一间小小店铺,本县城的大户人家和有钱的老板,都跑去他店铺给自己的太太定制银饰品......”庞吉跟张氏争辩道。 “切!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现在势头好,你想巴结,自己去呀!”张氏没好气道,她见不得刘娥生活上过得比她好。 得知刘素娥嫁龚言后,生活上顺风顺水,她心里五味杂陈,犹如一千只蚂蚁在自己跟前爬来爬去的。 “那你是如何得知,龚言娶了刘素娥后,生意好转的?凡是总有个前因后吧?”张氏有些不大相信庞吉的话,龚言的银饰铺,她每次带着丫鬟上街买胭脂水粉的时候,总会路过。 那店铺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特一般,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小得可怜。此时,庞吉跑来告诉她,龚言抢了她爹爹的客户,一开始,她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但,听完庞吉绘声绘色地描述后,她才开始意识到庞吉不是跟她开玩笑,讲笑话来着。龚言的银饰铺确实威胁到爹爹的生意,既然这样,她便不能让龚言…… 张家在华阳虽然不是数一数二的大富豪,但也是有头有脸的大绅士,张氏不喜刘素娥,自然不希望刘素娥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 对张化来说,谁威胁到他生意,不管亲疏,都是竞争对手,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摧毁对手的生意。龚言这种小人物,他压根就没放在眼里,对付起来容易的很。 只不过,他得知龚言是庞吉的外甥女婿,心里顾及着庞吉,才特意告诉庞吉这些生意场上的事情,顺便让庞吉做好心里准备。 ...... 听完庞吉和张氏两口子的对话后,庞佑心里暗骂道:“最毒妇人心,真是一对黑心窝呀!” 阿言银饰铺。 龚言跟刘素娥收拾完店里的东西,核完账目,精心打扮一番,正要关店门准备逛花灯时,庞佑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他们店门口。 第七章 庞吉设毒计,龚言不慎入圈套 庞佑整天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留给刘素娥的印象不大好。相比于庞吉,庞佑并不会刁难刘素娥,也不会多管刘娥闲事,家里的事情都是由庞统拿主意。 这次,跑来龚言银饰铺:一则,妹妹庞氏健在的时候,对他这个大哥,照顾有加,他输了钱,还不起,便找庞氏“借”,庞氏生活仅管有些拮据,但依然把做针线活赚来的钱,给了他一些。 他手里接过庞氏给的碎银,面无表情,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想着等过上好日子了,再把这些钱还给妹妹。 庞氏带着小素娥,寄居在庞家,日子过得也艰难。他心里内疚,手和脚却不听使唤,没办法跟着内心走,依然整天窝在麻将桌上。 心里想着,等自己手气好了,翻本了,发达了,再照顾妹妹一家人。却不曾想,妹妹思念妹夫,加上积劳成疾,染上风寒久治不愈。爹爹却不理不睬,心里只惦记着妹妹兜里的银子,巴不得妹妹早点...... 忆往事,庞佑心里百感交集,想着:“妹妹已经走了,我对不起她,但我不能对不起外甥女,既然二弟要害她,那么我就有义务帮她。 庞佑心里这么想,刘娥却不知,只道“大舅舅是来家里要银子使的。” 因此,庞佑刚到店门口,她便把身上带着的碎银直接给了庞佑,嘴里说道:“大舅舅,这些碎银尽管拿去使,甥女就这点能耐,再多,没有啦!” 外孙女的一番话,如利刃般刺破心田,痛且尴尬,他这个当舅舅的,没有作为,在家里口碑差,刘素娥厌恶他。他心里一清二楚,他双眼贪婪的盯着刘素娥手中白发发的银子,内心纠结万分。 他手头缺银子使用,刘素娥手中白发发的银子,对他来说是及时雨,雪中送碳,他巴不得立马收下。可他要真从刘素娥手中取走银子,那么,他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呢?是要跟外甥女要银子使用?还是救人呢? 庞佑手抖个不停,拳头松开又握紧,额头直冒汗,仅管是大冬天,他的脸上却火辣辣的,仿佛被火烤过似的。 “外甥女,舅舅这次来,不是向你要钱来着,而是你们生意太能做了,动了你二舅家的奶酪,你们两口子,还是提防着些吧!”庞佑盯着刘素娥手中的银子咽着口水说道。 “大舅,二舅舅他家又不经商,我跟阿言在镇上开银饰店糊口,又碍不着他,他急啥眼呀?”刘素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脑子里思索着大舅舅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没错!你大舅舅是混账了些,没有给你们做个表率,但是,我亲耳听到的!我的好外甥女,你还是早做打算吧!”庞佑开始着急了起来,刘素娥不信他,庞吉无良,可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 此时,巷子里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快把他们说话的声音给盖住了,刘素娥的心情好似这鞭炮声,乱糟糟的。 “舅舅,要不进来店里拜茶,吃点点心?”龚言看着大舅舅站在店门口跟刘素娥说话,慌忙陪着笑容客气的说道。 倘若大舅舅说的都是事实,那算立了大功,自己若不好生招待的话,这人情可欠大了。 “算了!舅舅今天过来,真没别的意思,你们早做打算吧!否则,悔之晚矣!”难得龚言还把他当舅舅看,他这次过来跟小两口通风报信,算是做对了。 他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刘素娥慌忙把手里的银子悉数塞进他手里。 夜黑风高是事故多发的时间点,而圆月高照的夜晚似乎也没那么的平静。 几个黑影在阿言银饰店附近游荡,胆子小的人,还以为是勾魂使者呢!与喧嚣的巷子相比,更显诡异。 “妹妹,如今如何是好?”龚言小心翼翼地问道,纵使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遇到这种事情,也一下子没了主意。 曾经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银饰店勉强度日,不起眼没人惦记。 “掌灯!”刘素娥心里有了主意。 “这……不能吧?万一他们谋财害命,那咱们不是给贼人行了方便?”龚言并不赞成刘娥的做法。 “张老板可是个体面人,明着,他断不敢胡来!自我大顺王朝开国以来,重武轻文是不错,但,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天子犯法庶民同罪!”刘素娥不慌不忙的解释道。 …… 张府。 “混账东西!一群酒囊饭袋!留着你们有什么用……”张化冲着府里的家丁大发雷霆,还时不时的用脚踹他们。 “老爷,我们一直按照您的吩咐见机行事的!可是,龚言虽浑,刘素娥那小娘子可是精明的很!很难对付,他们吃住都在银饰店,一整宿亮着灯,我们想放火也没机会呀!”张冲辩解道。 “你们都是属猪的吗?一群饭袋!老虎总有打盹的时候,你们不会挑时间吗?再说了,屋里的灯亮着,不小心油灯失火,不是更方便你们行动?”听完张冲的话,张化差点气的一口气没上来,背过去了。 叫这些手下办事,从来没省心过,张化越想越气,抓起茶杯砸了过去。 “我的好泰山大人,您这事怎么啦?生这么大的火气?”庞吉此时,刚好来张府造访,茶杯贴着他的脸颊飞了出去,若不是他反应快,避开了,脸上估计早挂彩了。 “你说呢!还好意思问我!我整天白花花的银子,给你们还不如喂猪呢!猪喂標了,还可以卖个好价钱!而你们呢?除了花钱,去烟花柳巷,还能干啥呢?叫你们办点事情,还不如狗跑的快呢!”张化余怒未消的数落道,此时,庞吉站在他们跟前,就是一个透明人。 “岳父大人!稍安勿躁,我这位外甥女确实比一般的小娘子聪明,要整倒龚言的银饰店,还得智取,不可鲁莽。 刚才,张冲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您说,他们两口子都在店里,如果直接放火的话,是不是要告诉县衙里头,你张大善人放火打家劫舍哩?”庞吉一脸镇静,不慌不忙的解释道。 “这……那依你之见,这事该如何是好哩?”庞吉的话,犹如一记闷棍敲醒了他。 “这种最好干净些,决不能死灰复燃,您看如此这般……”庞吉对张化耳语道。 “妙极了!贤婿,你老泰山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却不如你这位未出道的老伙计,心比你泰山不知得黑多少倍。”张化用手摸着他下巴的那几撮山羊胡子,脸色好了不少。 “岳父大人,您这话说的,小婿那可是把心搁在你这呢!掏心掏肺的呢!您要是想要天上的彩虹,小婿也可以立马爬上去,帮你撕几块下来,让你解解闷。”庞吉赶忙甜言蜜语一番,张化之所以对他言听计从,靠的就是这张甜言蜜语的嘴。 “这可是你说的!你泰山大人恭敬不如从命,那就去撕几块吧!”张化故意冷着一张脸说道。 意识到自己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庞吉脸上开始紧张了起来,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自圆其说。 好在运气不错,泰水大人端了一盘点心进来,嘴里吆喝着他们吃点心,张化闻到点心的香味后,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便没有跟庞吉继续纠结彩虹的事情。 …… 自从庞佑中秋夜跟龚言、刘素娥通风报信后,兄妹俩做事与人交往都小心翼翼的,深怕出什么岔子,被人抓住把柄。 即日,龚言早膳毕,即开店门。 一位着装楚楚的贵公子哥,带着个妩媚妖娆的小娘子,来店里定做5000两银子头饰珠钗,包工不包料,只要龚言按照贵公子哥提供的图样花纹制作,便可稳赚5000两银子。 这等犹如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龚言未及细思,便同对方定下契约,深怕对方反悔。 一番客套话语寒暄几句后,贵公子哥便带着妩媚妖娆的小娘子扬长而去…… 午膳时分,见龚言沾沾自喜,刘素娥忙问他因何开心,龚言便把贵公子哥定做头饰珠钗之事和盘托出。并让刘素娥欣赏夜明珠,刘素娥看了一眼夜明珠后,暗道:“坏了!” 见刘素娥眉头紧锁,闷闷不乐,似乎有啥烦心事。龚言便小声地问道:“妹妹,因何不悦?今晨庙宇朝拜,不是开开心心的?” “非也!无关庙宇之事,兄长奴家且问你:这夜明珠因何来历,知否?若是衙门最近查寻的物品,兄长当做何解释?”刘素娥一脸忧郁得解释道。 “这,没那么凑巧吧?”龚言开始后怕起来,担心夜明珠来历不明。 龚言的话音刚落,一群衙役冲进来。为首的一名衙役个子不高,面相凶恶,看起来一副凶神恶煞样,手持追风刀。 刘素娥见这般架势,便知大事不妙,她慌忙同他套近乎:“殷大哥,您好呀!奴家这厢有礼啦!小店略备茶水,请大哥和兄弟们小酌。” 平日里,刘素娥这一番说辞,殷捕头早就神魂颠倒了,他垂涎刘素娥美色也不是一两日的事,巴不得与之共度巫山。奈何,刘素娥对他无意,只钟情于瘦弱的龚美,郎有意,妾无情,每次欲言语调戏刘素娥都碰一鼻子灰。 今日,刘素娥这般献殷勤,他自是开心不已,但公务在身,由不得他胡来。 “刘小娘子,今日因何这般献殷勤于本捕快?”这语气也不大好,听在刘素娥耳朵里,及不舒服,甚至有些阴阳怪气。 刘素娥很想吐他一脸唾沫,如今有求于他,她只得强压怒火,嗲声嗲气的同殷捕头逢场做戏,以解决飞来横祸。 刘素娥态度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殷捕头脑子一热,似乎忘记了他带着衙役来饰品店公干的事。 “殷捕头,就是这家饰品店的掌柜窃取了,本庄庄主进贡给官家的夜明珠!小人不辞辛苦,查到了夜明珠的下落,还望殷捕头为小人做主呀!” 若不是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入耳中,浇灭他那心头熊熊燃烧的烈火,他还真忘记了自己要干嘛来着。 第八章 龚言不慎丢契书,庞佑雪中送碳 龚言寻声望去,开口说话的男子,并非他人,正是清晨托他做头饰珠钗的贵公子哥。龚言瞬间意识到自己被黑了,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慕容公子,君子做事,清清白白,店中夜明珠乃公子托龚某打造头饰珠钗所用,慕容公子因何颠倒黑白?” “臭银匠!本公子何时认识你这种下贱人?”慕容云海翻着白眼大声喝道。 见慕容云海不认账,龚言只好跑到柜台旁翻看契书,但是,随着翻契书数量增多,他额头上不禁冒起了冷汗。 “臭银匠!你找什么呢?”慕容云海明知故问。 龚言要寻找契书,做梦去吧!早在他离开阿言银饰店的时候,在契书上动了手脚,龚言翻烂柜台,也找不着的。 龚言找不到契书自然不敢接话,这时,庞佑手里拿着一张纸,气喘吁吁的跑来店里。 刘素娥见状,心中暗喜,她慌忙从庞佑手中接过契书,看了一眼后,直接递给了殷捕头,殷捕头看了一眼契书内容后,脸色微变。 “慕容公子!你这出戏演的可真妙呀!你殷爷爷,整天闲着供你当猴子耍,是吗?”殷捕头厉声喝道,本就麻花疙瘩脸,这会儿看起来更加的凶神恶煞。 “捕头大爷!这……本公子不是有意为之,许是被奸人所利用。”慕容云海说话间,趁众人不备,往殷捕头袖子里塞了十两银子。 殷捕头觉得,这十两银子够他去云翠轩逍遥一阵子,便顺水推舟说道:“既然是一场误会,慕容公子,向龚师傅赔个不是就是啦!” “好!是在下的不是,望龚师傅海涵!”慕容云海阴阳怪气地,没有一丝诚意。 刘素娥气不过,就冷哼道:“道歉倒是免了,咱们阿言银饰店承受不了,你这么大的一个客人,咱们原先立的契约作废!” 刘素娥从柜台上拿起夜明珠,递给慕容云海,随之,销毁契书,龚言很是配合的退还了定金。 待殷捕头和慕容云海及众衙役离开银饰店,身影如蚂蚁般大小后,庞佑才阴着一张脸数落道:“尔等心够宽的。” “舅舅,这契书怎么会在你手中?”龚言诧异道。 “哎!说来话长,你舅舅我在巷子里,恰巧看到一只狗嘴里叼着肉包,肉包破了个口子,从中掉了纸在地上,还以为是银票,要发财呢!就过去拾了起来。 可定睛一看,发现是阿言跟慕容云海签的银饰加工契约,又瞅见殷捕头带着衙役往阿言银饰店赶去,便知情况不妙……”庞佑喘着粗气说道。 “谢谢舅舅!看来此地不宜久留,无咱俩容身之处……”刘素娥突然伤感了起来。 “外甥女,听舅舅一句劝,阿言银饰手艺了得, 小小的华阳,不算什么,放弃也罢。如今朝堂也算安定,你们不仿去京城碰碰运气,那里达官贵人多,没准你同阿言到了那,还会有一番作为,也未可知呢!”庞佑苦口婆心的劝道。 他本以为素娥机灵,经他上次一番提醒,有所打算才是,却不曾想,他们两口子还留在华阳。张化心黑,花样层出不穷,这次他救了龚言和素娥,算运气好,但好运气怎会天天眷顾呢? “那这间银饰店怎么办?”龚言有些不舍的说道。 华阳这个地方虽然不大,但他在这里呆了很久,这家银饰店是他不懈的努力,才得来的。为了多赚点银子,他做事从不嫌累,脏! 自他懂事开始,阿爹、阿妈先后病殁,他便成了孤儿,整天吃不饱,有了上顿,就没下顿的。年纪稍大些,便给做银饰的师傅当学徒。 工作之余,帮师傅们洗脚,捶背,倒洗脚水…… “银饰店就让舅舅帮忙照看着呗!咱们收拾些细软,便离开这里……”刘素娥说道,以她跟龚言目前的情况,斗不过张化的,今天若不是大舅舅庞佑帮了大忙,龚言可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进了衙门。 “你愿意同我去京城?”龚言有些喜出望外,只要素娥愿意陪着他,去哪都行。 他曾经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整天呆在小而昏暗的银饰店,日出而开业,日落而休业,心里想着媳妇,却为银子发愁。 “嗯!不然,奴家还能去哪呢?”刘素娥反问道,龚言对她好,自不必多言,她全记在心里,可对龚言只有兄长之情,却无夫妻情义。 听完刘素娥的话,龚言喜上眉梢,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收拾好细软,当晚便同刘素娥离开华阳…… 阿言银饰店一夜之间关门大吉,为了避免惹事,庞佑一改恶习,清理完阿言银饰店里的银饰品后,把店铺租了出去。 而张化得知阿言银饰店关门大吉后,心里乐开了!没有为难庞佑,在府中大摆筵席。 …… 刘素娥跟龚言一路北上,水路并行,正值春季,万物复苏。路上风景宜人,由于囊中不是非常的阔绰。尽管风景宜人,也只是匆匆一瞥,没多少闲情逸致。 他们到达汴京城的时候,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夏季。在汴京城的角落找了一家最不起眼的酒店住下,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龚言感觉自己空有一身手艺,却无法施展,难免郁结于心,整日闷闷不乐的。 刘娥怕龚言着急赚钱,乱了阵脚,便好生安慰他不要心急。也不要着急的找店铺,一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二来汴京城比小小的华阳不知道要大多少倍呢! 若是不小心得罪了哪个同行或客人,整不好就会惹来杀生之祸,欲在汴京城立足,必须先了解汴京城的生活圈子。 为了遮人耳目,打探消息,必须隐藏身份。而打探消息的话,必须得先解决温饱问题。而解决温饱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找份差事来做。 素娥的决定,龚言没有不依的道理,最终他们在京城大乐坊里落了脚。龚言不懂音律,只得委屈些,在乐坊里头打下手。 看着龚言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刘素娥反倒觉得,有些对不住他。 …… 春夏秋冬的更替,总是那么的快,不着痕迹。坐在窗台前,刘素娥望着窗外深色夜空,不禁感慨道:“岁月如梭,半点不由人!” 在来京城的路上,她跟龚言踌躇满志,立誓要在京城干一番大事业。 可到了汴京,才发现他们俩的想法太天真了!人生地不熟且不说,就汴京城的繁华程度,100个华阳都比不上。 商业模式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能够在汴京城立足的,都混的不错,有头有脸的,跟皇庭内部的人,都沾亲带故的。 就他们目前栖身的这家京城大乐坊,据说大有来头的,幕后老板实力雄厚,他们目前见到的不是真正的老板,只是传话的。 象她这种学工,比没官为奴的贱籍高那么一丁点,是没有任何机会见到大老板的。 “妹妹何故倚窗叹气呢?”龚言见刘素娥房间的房门虚掩着,便推门而入。 刘素娥来京城后,似乎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在华阳那会儿,龚言总是可以看到刘素娥脸上洋溢着笑容。如今,半个月都难得看到她的笑容,哪怕发薪水,也是一副面无表情地样子。 从刘素娥脸上看不到笑容,龚言心里有些不安,他害怕素娥生病了,舍不得花他银子而隐瞒。他对刘素娥心意,一直没有变,就等着她想通了,愿意接受他,点头的那天。银子跟刘素娥相比,哪有她金贵呀? 他也不是刻意的,要跑来刘素娥闺房,只是心里担心她,才来一探究竟。 “哦!没什么!兄长何时来的,也不通一声!”刘素娥嘴里抱怨着,心里倒是喜滋滋的。 凡是总是关心则乱,若置身事外,倒是透的很。龚言人品不错,就是长得磕碜了些,不然洞房花烛夜,她也不会…… “为兄近期看你气色不好,特来看看,妹妹若身体不适,还是及早治疗才是!若是真缺银子使用,尽管开口……”龚言知道素娥聪慧过人,若是隐瞒反不妥,便说实话了。 其实,刘素娥近期脸色不好,多愁善感并非生病了,而是操心龚言他。龚言不懂的音律在教坊里,不可能轻松,每天陪着笑脸做最累的活不说,因他在京城没啥背景,难免受欺负。 转眼间来到京城已经一年有余,京城的达官显贵,出手比较阔绰,刘素娥姿色出众,加上熟悉音律,勤学苦练,早已成为一名出色的乐师。 京城大乐坊别的好处没有,唯一的好处,就是乐师们应邀达官显贵府上演奏,有一定的赏金。刘素娥这会手里有了一些积蓄,加上从华阳那带出来的银两,刚好在汴京城够租一家店铺。 刘素娥心里盘算着,和龚言离开乐坊,租一家店铺,重操旧业。以龚言的手艺,过不了多久,生意便可做大。 “兄长,在京城这边,你有没想过拥有一家自己的银饰店?”刘素娥神秘的问道。 当初,她跟龚言一同来京城,就是为了留在汴京城做银饰生意。 只不过,偌大的京城,让他们不敢贸然行事。如今,京城对刘素娥来说,也不是很大,只是比其它城市繁华罢了。 “旦凭妹妹主张!”龚言在乐坊里任劳任怨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天,只要刘素娥愿意跟着他,怎么着都成。 只是京城大乐坊不是徒有虚名,想来就能来,想离开就能离开的地方。 第九章 夜猜灯谜,畜生无礼 襄王府中,赵宗钰百无聊赖的在府中欣赏舞姬跳舞,府中女眷不多,除了奶妈秦国夫人外,还有个贴身侍妾张姬。 襄王赵宗钰素来不近女色,连这舞姬都是府中仆人男扮女装的,并不是赵钰癖好不良,而是秦国夫人看他整日窝在书房里,心疼他,怕他憋出病来,才整了这么一出。 这赵宗钰很是痴迷于书籍,喜欢研究《资治通鉴》,哪怕此时坐在殿中听曲乐,心似乎不在此地,满脑子里想着:“田常之于齐,白公之于楚,智伯之于晋,其势皆足以……” “啪……”茶杯落下地上,摔碎了…… “王爷,伤着没?臣妾该死,臣妾不小心手滑……”张姬如受惊的小鹿一般,手里的手绢,慌乱的帮赵钰拭去袖子上的茶渍。 张姬看起来一副楚楚可怜,犯错的模样,可心里头却乐开了花。襄王府中,就她一位侍妾,倒茶,端水…… 她能够与襄王独处的机会,多了去了!可襄王对她似乎提不起兴趣,平日里懒得多看她一眼,哪怕她主动倒贴,襄王也会巧妙的与她保持距离。 这次,故意打翻了茶盏,就是为了吸引赵钰的注意力。她对自己的容貌,还是挺有信心,虽然算不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至少也小家碧玉,对得起观众的。 “既然是无心之失,下次注意些,便是!你再这么整下去,本王的袍子可要花了!”赵宗钰面无表情,不冷不热的说道。 她不小心?骗谁呢?张姬那么点心思,他若是不懂的话,他也不配做这襄王府的王爷了! 听赵宗钰说话的语气,张姬的心,一下子冷却,今天的戏又白搭了。 本想着,王爷无其他侍妾,她可进水楼台先得月,能够为王爷诞下一儿半女,即使不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她的后半生也会有所倚靠。 “是!臣妾下次一定注意!”张姬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收拾妥当后,立马退了出去。 看着舞姬跳舞,赵钰本来就心不在焉的,这会儿经张姬这么一闹,更加的扫兴了! “你们都退下吧!”赵宗钰冷着一张脸命令道。 本来还打算,给他们一些赏银,这会儿直接免了。那些男仆在襄王本来就没什么俸禄,油水也不多,本想通过这次机会,博王爷开心,顺便领点赏银,却被张姬给搅和了…… “是!”王爷都开口下了逐客令,他们哪里敢浒在原地,等王爷发赏银呢? 望着“舞姬”们身影消失在他的视野中,“唉!”赵钰忍不住叹了口气。 “王爷啥时候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呢?独自一人唉声叹气的呢?”张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赵钰跟前,兴灾乐祸的调侃道。 襄王府张羁出入自由,此时出现在赵钰跟前,便不足为奇了。 “走!陪我出去走走!”赵宗钰瞬间激动了起来。 “王爷!您这是要去哪里呢?”秦国夫人突然出现在他跟前。 秦国夫人虽然只是赵钰的奶娘,但是皇后早殁,当今把照顾赵宗钰的事,全部托付给秦国夫人。襄王府有任何风吹草动,秦国夫人都必须进宫一五一时,事无巨细的向赵舛汇报。 因此,这个奶娘,赵钰也怕她三分。 秦国夫人本是已故皇后身边的陪嫁丫鬟,如今主子不在了,她照顾着小主,自然对赵宗钰视如己出。在府中,对赵宗钰看管甚严。 皇上子嗣不多,就赵宗宝、赵宗熹、赵宗钰三位皇子,卫国大长公主赵如嫣一位皇女,除了赵宗熹为宁贵妃所出外,其他几个皆为皇后子女。 理论上嫡长子赵宗宝是太子的不二人选,大皇子聪慧过人,文韬武略,无所不能,可皇上却迟迟不肯立太子。 与大皇子相比,三皇子赵宗钰性情过于内敛,喜怒不形于色,做事雷厉风行,虽与大皇子一母同胞,却相差甚大。 眼见天色渐晚,此时赵宗钰却要出府,秦国夫人心里着实不放心。 “本王陪张大人,出去走走!秦嬷嬷不必挂念,府上闷的慌,本王去去就回!”赵宗钰用商量的眼神看着秦国夫人。 赵宗钰刚过弱冠之年,身边只有张姬一位侍妾,张姬这模样长得倒可以,水灵水灵的,就是太笨了些,不懂得俘获王爷的心。 平日里所作所为,令人啼笑皆非,好在没什么出格的地方,她这个做嬷嬷的,也就睁一眼闭一眼过了。 王爷身子金贵,就今天的事,万一伤着王爷,这该如何是好呢!侍妾随便一呼一波,这王爷可就一位。 王爷仁心,不责罚那张姬,她这当嬷嬷的可不能就这么含糊不清…… “那王爷早去早回,可不得留恋烟花之巷,皇上要是知道了,怪罪下来,奴才可当责不起呀!”秦国夫人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仿佛站在她跟前的不是皇子,是她儿子。 “晓得!本王自有分寸,秦嬷嬷不必忧虑。”赵宗钰唅首道。 …… “噗呲!”离开襄王府后,张羁忍不住掩面偷笑。 “张大人捡到黄金了?”赵宗钰一脸不悦地讥讽道,张羁因何笑,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非也!”王爷不高兴,张羁只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忍住不笑。 “那张大人因何而笑呢?”赵宗钰冷着一张脸。 张羁偷偷地瞟了一眼赵宗钰比霜还冷的眼神,悠悠地说道:“金丝鸟呆在笼子里,金贵的很,吃香的,喝辣的,却不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张羁说完,赵宗钰望着深色的夜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贵为皇子,整天呆在府中看书学习策论,不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跟笼子里的金丝鸟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汴京到底是京城,越到晚上越是繁华,跟白天没啥区别。”许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张羁立马转移话题。 他纵然跟赵宗钰走得近,但是说话也得留几分余地,否则哪天飞来横祸,就不得而知了。 “嗯!那里有一家猜灯谜的摊子,咱们过去瞅瞅吧!”赵宗钰说完话,立马飞了过去,仿佛那边有什么宝贝似得。 张羁不明所以,望着赵宗钰摇了下头,竟也快步的跟了上去…… 刘素娥难得好心情让龚言陪着出来夜游汴京城,此时的她,一闲暇下来,跟个小姑娘似得,在巷子里穿梭着,龚言难得见到刘素娥开心的时候,便乐呵呵地陪着她。 此时的她,被一家猜灯谜的商铺吸引住了,双脚不听使唤的跑到摊子旁。 商铺的老板,见到客人后,便热情的开始介绍起来:“小娘子,本店灯谜一文钱猜一次,猜中一个得五文钱,或灯谜前的奖品。” 刘素娥没有回话,而是扫视了一眼商铺。 商铺里的灯谜绑的跟粽子似得,一串串的挂着。只有个别的灯谜是单独的放着,灯谜前放着对应的奖品。 刘素娥情不自禁的,解开一个灯谜念了起来:“举重比赛”。 “斤斤计较!”赵宗钰摇着折扇,脱口而出。 刘素娥还在脑海里琢磨着谜底,被赵宗钰抢了先,心里老不舒服的,她瞪了一眼赵宗钰后,又解开一个灯谜。 怕被赵宗钰抢了个先,故意不念谜题,而赵宗钰似乎跟她过不去,有意刁难她似的,故意往她跟前凑:“坐以待毙!” 她看着“圆寂”这个谜题,已经琢磨出来了,还没说出谜底,又被赵宗钰抢了先。 “这位公子,你要猜灯谜,自己解谜题呀!何必跟奴家过不去,抢奴家谜题呢?”刘素娥强压着怒火,一脸不满的责备道。 若说第一次赵宗钰是巧合念出谜底,那么第二次就是故意的,她都没念谜题,他直接把脑袋凑过来看谜题,不是故意的,是什么呢? “小娘子,区区一道谜题,何必大动肝火呢?大不了你拆谜题,本公子给谜底,猜对了五五分便是啦!”赵宗钰摇着折扇,悠哉悠哉的,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刘素娥跟赵宗钰非亲非故,赵宗钰跟她说这些话,明显是轻薄她,她心里头越想越生气。 “既然公子这么大方,倒不如公子猜完灯谜,奴家出道题,公子若能答得上来,这些奖品,奴家分毫不取。”刘素娥狡黠地笑着说道,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刘素娥的笑容看起来虽然不够真实,但是看在赵宗钰眼里却是眼前一亮,加上她绝色容颜,赵宗钰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好!一言为定!”赵宗钰没有细想,爽快的同意了。 论文采,刘素娥哪里是他的对手。她是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不然的话,腿都吓软了,哪里敢跟他打赌呀? 他一道道的解完谜底,放在跟前的奖品已经堆成山了,老板认识赵宗钰,心疼的如刀绞般,却不得不陪着笑脸。 一刻钟过去了,赵宗钰总算解完了谜底,他觉得刘素娥就是普通的野丫头,出的题哪有可能难倒他呀!他甚至想在她跟前逞英雄本色,尽然催促她出题。 她略微思考了下,腹黑的莞尔一笑,便借了笔墨纸砚,画了一头牛在纸上。 “小娘子!你这题出的也太简单了吧?本公子给你机会,让你重新出题!”赵宗钰得意洋洋地说道,一开始还以为人家会出难题刁难他呢? 却不曾想,就画了一头牛在那,问他画的是什么?这个答案恐怕连三岁的小孩都知道吧? “不换!就这!”刘素娥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那我可说了?你可别后悔哈?”赵宗钰开始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 “不后悔!你说吧!” “牛!” “错了!这奖品全归我啦!”刘素娥得意地笑了。 “不对,小娘子!你讹我!这明明画的就是一头牛!”他居然答错了?赵宗钰难以接受。 “畜生无礼!” 说完,刘素娥把画塞进他手里,提着奖品一脸得意地扬长而去了,龚言见势不妙,赶紧跟着离开了。 赵宗钰打开画,仔细地瞧了一眼,发现画中的牛被拴在李子树下,而树上没有果子。 他脸色顺间难看了起来,不管他知不知道答案,都是…… “给本王仔细查!”赵宗钰撂下话后,摇着折扇,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第十章 襄王纳侍妾,好一番周折 龚言在刘素娥的帮助下,在汴京城的一个巷子里,租了一家铺子,经营银饰品买卖,店铺还是叫“阿言银饰店”。 看着店里的陈设,龚言心里美滋滋的,同先前华阳城银饰店相比,在京城里开的这家银饰店,要比华阳城那家大且气派多了。 尽管店铺是租来的,但京城这个地方寸土寸金的,租个店铺又谈何容易的,不是有银子,就能够租到铺子的。 多少要有人帮着打点才行,这家店铺是义妹刘素娥,耗了很大的力气,才帮他整到手的,据说跟皇庭里头还扯上了关系呢! 几个月矜矜业业的,龚言变得能言善辩起来,凭着三寸不烂的舌头,和出色的手艺,在汴京城里结交了不少朋友。 这朋友一多起来,店里的生意,也开始蒸蒸日上,兜里自然鼓起来。 这天,用完午膳,龚言打算躺在藤椅上小憩片刻,这眼睛刚合起来,耳朵就被人用手整个“提了”起来,还好是过了冬,不然…… “嗨!不带这么捉弄人的。”龚言看清来人后,皱着眉头,抱怨了起来。 “哈哈!”张羁没心没肺地笑着。 “张大人好雅兴呀!有空跑来我这寒店拜茶?”张羁留给龚言的印象是:来无影,去无踪的那种。 这会儿,出现在他店里,倒是让龚言觉得有些意外。按理说,春节期间张羁作为襄王身边的红人,宫宴什么的,他应该陪同皇子参席,哪里走的开呢! 可张羁倒好,三两日就出现在他店里,除了拿些图样,找各种由头,让他打造饰品外,就闲着无聊,来趁他茶水喝。 “龚师傅,还真够小气的呀!不就喝了你几盏茶水吗?至于脸拉的跟毛驴似的!”张羁撇撇嘴道,他心里知道龚言不是心疼茶水,而是好奇他老光顾银饰店的原因。 主子交代的事情,他没可能告诉龚言的,也不想过多地解释。 “说本店主小气是不?那就结算下茶水钱呗!让本店主先来核算核算……”龚言拿起算盘,敲的叮当响,似乎真要张羁结算茶水钱似的。 “老兄,别装了!知道你店里一波账目没核完,本官也不白喝老兄铺子里的茶水。来,本官教你一种,最新的记账方式……”张羁嘴里说着,直接从龚言手中“夺”走账册,开始教龚言如何记账…… 龚言打小父母双亡,没有上过学堂,只是跟师傅学习手艺的时候,习了几个粗字,方便记账。 在华阳城习几个粗字,倒派得上用处,可到了京城,他肚里没墨,仅凭那几个粗字,在汴京城这个帝京,就显得有些“凤毛麟角”了。 张羁在公务闲暇之余,肯交他习字、记账,那是他上辈子烧来的高香,求之不得呢! “就龚兄弟一人经营这么一家偌大的银饰铺,难不成龚兄弟尚未婚配?”张羁几次来龚言银饰铺,都没有看到刘素娥的影子,心里有些纳闷。 那日同王爷出来逛街,王爷同那小娘子玩灯谜的时候,龚言明明就在她身边,可这多日来,那小娘子凭空消失了似得,尽然多日不见。 跟龚言相识才一段时间,他也不好意思明着问,只好旁敲侧击,碰碰运气。 “哎!此事说来话长……”张羁这段时间教他习字、记账,他倒不把张羁当成外人,把自己跟刘素娥成亲不成,兄妹相称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张羁。 张羁嘴里同情龚言,心里乐开了花。他努力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有了回报。 “其实,龚兄弟无需难过,天涯何处无芳草,既然刘小娘子不愿意同龚兄弟结为伉俪。龚兄弟这终身大事,应另做打算才是……”张羁很是善解人意的宽慰道。 “我同妹妹来京城谋生,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我同妹妹相互照应,哪里有妹妹未出阁,兄长先成亲的道理。”龚言不卑不亢的回道,此时,他对刘素娥心里还存有一丝丝念想。 同时开始怀疑张羁跟他交好,目的似乎有些不纯,眼前这位张大人年纪同自己想仿,倘若他对妹妹有意思,那他…… 看着龚言脸上阴晴不定,脸色瞬间难看下来,张羁意识到龚言已经猜到了什么,便不在隐瞒,同他实话实说。 龚言听完张羁的一番话后,倒开始释然了。但是,宫墙内的生活,哪有宫墙外的自由呀!他又开始犯愁了! 张羁本以为,他同龚言实话实说,难免会引来一顿臭骂,甚至…… 却不曾想龚言倒是通情,只是一味的唉声叹气。 “龚兄弟!事在人为,目前王爷府中仅有一位侍妾,但不得王爷的心,且王爷尚未婚配,府中尚无女主。 若刘小娘子肯入宫陪伴王爷,将来有一儿半女,也有所倚仗是不?王爷说了,这事但凭刘小娘子拿主意……”张羁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龚言听得头都快炸了。 “兄长!”说话间,一位窈窕、倾国倾城的小娘子走入店中。 龚言看着她,嘴张了下,竟不知道如何开口同她说话。 “想必这位就是刘小娘子吧?果然一见如故,人如其名!”张羁情不自禁的赞美道,这回他总算明白了,王爷当初仅同她一面之缘,至今念念不忘的缘故了。 其实,他现在仔细端详了刘素娥一番,内心深处也是激起千层大浪,只是王爷意中人,他可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刘娥对张羁不熟,只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眼前这位年轻的官人,她似乎哪里见过。刘素娥出于礼貌,对张羁笑了下,继续在脑海里回忆着,思考着哪个时候见过眼前这位官人。 龚言本以为刘素娥会跟张羁打个招呼,说几句话,却不曾想,她这会儿倒一声不吭,场面似乎有些尴尬。 “正是舍妹!张大人的眼神就是毒呀!”刘素娥没有同张羁说话,龚言觉得有些失礼,又不好责备她。 “经商之道,贵在圆滑!”走南闯北几十载,他总算唔透了这个道理。 欲想生意做大,生意场上,尽量笑脸相陪,不要随便得罪人。在帝京,他拿什么资本跟人家傲呢?京城的达官显贵多了去了,他目前也只是在夹缝中生存。 张羁同他交好,虽然目的不纯,但是在生意场上,却帮了他不少,给他带来很多好处。 眼下刘素娥却是对他除了兄妹情谊外,没有别,张羁说的也没错,他确实该清醒了。 “哪里!哪里!本公子是见过她的。”张羁挑了下眉毛,得意地说道。 “你、我真见过面?”刘素娥狐疑地问道,她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人,不敢贸然相认。 “嗯!小娘子可曾记得,那日晚上猜灯谜的事?”张羁强忍着笑声说道。 赵宗钰自诩才高八斗,无人能及,却被一个小娘子给戏耍了,他心里那个气呀!憋着,难受死了,一连好几天呆在书房里。 当时赵宗钰气急败坏的样子,张羁想想就觉得好笑。 “那,另外一个公子?”经张羁这么一提醒,刘素娥总算想起来了。那天晚上猜灯谜,她就是看不惯赵宗钰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才出题戏耍他。 却不曾想,就这么件微小的事情,她居然被赵宗钰给缠住了。 “实不相瞒,同小娘子猜灯谜的那一位是襄王爷。”既然见到了刘素娥,他就实话实说,不需要遮遮掩掩的,遮遮掩掩地反而办不了事。 “襄王口才了得,只是似乎心浮气躁了些。”刘素娥不冷不热的说道,此时,襄王不在场,她才敢这么说,否则又是一番口舌。 “这……襄王有意请小娘子入宫赐教一番。”张羁不冷不热的说道,他心里暗道:襄王喜怒不行于色,除了他,也就刘小娘子敢在他跟前关公耍大刀了。这会儿,王爷若是在场的话,又是哪一番情形呢? “你!”刘素娥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纵然张羁没有明说,她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说好听点是赐教,直白点就是入宫给襄王当侍妾呗!她同襄王仅有一面之缘,凭什么要给他当侍妾呢? 难不成他是王爷,她就应该理所当然地给他当侍妾吗? “小娘子!请别误会,本公子没有轻浮的意思。襄王看起来一副不苟言笑,实乃重情重义之人。府中仅张氏一位侍妾和奶妈秦国夫人,尚无其他女眷。 那张氏眼巴巴的往王爷跟前靠,王爷连看都没看哩。王爷托本公子穿针引线,安排小娘子入府陪伴王爷,实乃真心实意,爱慕小娘子,大有相见恨往,一见倾心……”张羁又滔滔不绝地说了一通,很有当媒人的潜质,赵宗钰派他来当说客,牵线搭桥算是安排对了人。 “……”刘素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心里暗道:恐怕是襄王小肚鸡肠,让她进王府,好找她算账吧? “妹妹!张大人说的也是有几分道理,你可仔细推敲一二。”龚言好言相劝道,一开始他觉得让刘素娥入王府,就是把她往火坑推。 可经张羁这么一说,让她进王府陪伴王爷,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倘若她肚子争气,能够诞下一儿半女,当今未立储,襄王又是王后所出…… “兄长!你胡说什么呢!”龚言不帮她,也就算了,这会儿反而劝她,她有些招架不住了。 “刘小娘子,还真够胆小的,胆小如鼠吧!”此时,赵宗钰突然出现在他们跟前。 “谁胆小如鼠了?某位王爷就是输不起!”听到那人的声音后,刘素娥反辱相讥道。 “那因何不敢同本王进王府呢?”赵宗钰开始玩世不恭起来,这次,让他碰上了,他无论如何也要把刘素娥“拐”进王府。 …… 第十一章 秦国夫人挑事端,襄王巧解围 一番死缠烂打后,赵宗钰总算如愿地把刘素娥纳入府中,成了他的侍妾。 也许觉得自己是用了手段,才把刘素娥纳入府中,心中有愧,便没有强迫刘素娥同他圆房。让张羁教她习字,他处理完公务后,便会来查她功课。 赵宗钰新纳了侍妾,襄王府里自然没有不透风的墙,张姬得知后,便跑到秦国夫人那哭哭啼啼地。 秦国夫人并不是不知道赵宗钰新纳侍妾的事,只是王爷已经成年了,纳妾之事,她不便干预。只要襄王府能够安静,侍妾没有整什么幺蛾子,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呗! 可这张姬跑到她跟前哭诉,刘素娥魅惑王爷什么的,这似乎给她一个管理王府后院的理由。王爷纳妾她是管不着的,可后院的女人不安分,那她还能安安静静的坐着吗? “秦嬷嬷!襄王近期带了位来历不明的小娘子回府,整日同那小娘子鬼混,连书房也不去了!并非妾身善妒襄王同那小娘子交好。 只是那小娘子来历不明,若是刺客的话,王爷岂不是有性命之忧?妾身生是王爷的人,死亦是王爷的鬼。实是担心王爷,为王爷的安危着想呐!”张姬在秦国夫人那,梨花带雨的哭诉完刘素娥如何魅惑赵宗钰后,脸上还挂着泪痕,给人感觉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倘若张夫人能够让王爷高看一眼,王爷又何至深陷风险,钟情于那来历不明的女子呢?”秦国夫人话里话外,充满了责备。她又岂能不知,张姬心里真实的想法。 皇家本就没啥亲情可言,谈何真情呢?有的算计和陷害,她自幼跟随皇后,张姬假借她之手,欲除掉那新来的侍妾刘氏,她心如明镜。 只是那刘氏已经来府中数日,未曾向她请安,她心中也甚是不快。也想着找个时间教训下那个刘小娘子,让她知道谁才是王爷府中当家的主。别恃宠而骄,占着王爷宠爱,忘记了自己是啥身份来着。 那今日张氏既然找上门来,那她就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呗。 “秦嬷嬷,天可怜见,非妾身不愿意侍候王爷,实乃王爷他……”张姬一副欲言又止,给人一副很矜持的样子。 看着张姬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秦国夫人不知道该骂她还是该同情她。可怜之人,定有可恨之处。自己得不到王爷的喜欢,那能怪谁呢? 做侍妾应有做侍妾的样子,不是吗?这张氏,竟然不知道好歹,居然主意打到她身上来了,拿她当枪使? “既然王爷不喜欢你,你就想办法让他喜欢,如果做不到,那就安分些,别做什么不干净的事。襄王府清净的很,沾不得血腥的!”秦国夫人不冷不热,面无表情,给张氏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既然明白了张氏的意图,就得拿些颜色让她瞅瞅,让她明白下自己是什么身份!她秦国夫人虽然只是王爷的奶娘,但也不是谁都可以使唤的。 “秦嬷嬷明鉴,妾身自打进王府后,一直安分守己,决无半点觊觎之心……”看着秦国夫人阴沉着脸,张姬心里有些后怕起来。她即刻跪在秦国夫人跟前,不敢抬起头看一眼。 前些天茶水洒在王爷身上,王爷倒是没说什么,而秦国夫人却罚她跪在大殿上抄了一天的《女则》。 王爷路过的时候,也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那阴冷的眼神何其的陌生呀! “明白甚好!那刘氏不守规矩,我倒要看看是如何魅惑王爷的!”看着张姬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惊若寒蝉,秦国夫人甚是满意。 这些侍妾身份卑微,命如蝼蚁,给她提鞋都不配呢!纵然得到王爷宠爱,那又如何?难不成还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不成? …… 轩辕殿中,异常的安静,少了往日的莺歌燕舞。在刘素娥未入襄王府之前,赵宗钰每每在书房中阅读疲劳,轩轩殿便会歌舞升平,以解襄王烦闷心绪。 尔今却在轩辕殿中舞文弄墨,好不乐哉! “王爷妙手丹青,臣妾所不及呀!”刘素娥手里磨着墨,口中赞美道。 她并不是为了拍赵宗钰的马屁而违心恭维他,而是赵宗钰丹青确实不错。画中的马栩栩如生,若是给它安上马鞍,它都要从画中飞出来了。 “夫人可千万别拍本王的马屁,若是想学,本王可以教你!不过……”赵宗钰一脸邪恶地看着刘素娥。 眼前的美人,他如愿以偿的收入府中,却不能同她圆房,多少有些失落。心里爱她,便不想强迫她。即使不能雨水承欢,但能朝夕相伴,足矣! “想得美!妾身不学便是!”初入王府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确如张羁所言,府中女眷并不多,除了嬷嬷秦国夫人及一名侍妾张氏,还有几位使唤的丫寰外,余者皆是清一色的护院和家丁。 不过,嬷嬷和张氏皆未曾见过,赵宗钰安排她住在石榴阁。每日用膳毕,便陪王爷习字研墨,日子倒也舒畅。 “好啦!本王同你说笑的,来……”赵宗钰换好画布后,强行往刘素娥手中塞画笔,并握着她的手,画了起来。 “王爷好兴致呀!”赵宗钰此时正入神的教刘素娥丹青,却被打断,心中甚是不快,待看清来人后,便不好发脾气。 只是陪着笑容唅首问安:“秦嬷嬷好!” 刘素娥虽不认识来人,竟也福了福身子,问安道:“秦嬷嬷好!” 秦国夫人没有搭话,她睥睨了一眼刘素娥,心里暗道:模样倒是标志,比那张贱人机灵多了,难怪那张氏入府多年,得不到王爷的欢心,一无所出。 “这位小娘子是何许人也?”秦国夫人阴沉着脸,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 “哦!这是本王新近所纳的侍妾,本王寻思着,业已成年,无须事无巨细地向秦嬷嬷汇报,便私自纳入府中。”赵宗钰脸色平静的答道,秦国夫人这会儿来轩辕殿,自然是寻事来着。 “王爷府中纳妾,老奴干预不了!但,王府后院的事,老奴总得过问一番吧?否则我这当嬷嬷的,不是失职了吗?”秦国夫人说道。 “刘夫人这几日身体欠安,本王寻思着,等刘夫人身体养好了,再去秦嬷嬷那里请安亦可。”赵宗钰未等刘素娥出口请罪,便替她做了主。 刘素娥到底没见过这架势,看着秦国夫人面色不善,她手心微凉。赵宗钰慌忙递了眼神给她,暗示她不要慌。 “既然刘夫人,身体不适那就歇着呗,请安的事还是免了,老奴担待不起。等哪天王爷大婚,王妃来王府了,再请安也不迟。”秦国夫人冷言冷语,意在讽刺刘素娥,侍妾便是侍妾,成不了府中的女主人。 纵然有王爷宠爱、护着又如何?山鸡安能同凤凰相提并论呢? “那本王就先谢过秦嬷嬷!”见秦国夫人没有继续刁难刘素娥的意思,赵宗钰说话的语气,也客气了不少。 毕竟,整个王府,他才是主子。秦国夫人纵然功劳再大,有养育之恩,但主子便是主子,在赵宗钰跟前,她永远是奴才。 因此,在赵宗钰跟前,她自然不敢甩脸色来。只是她把赵宗钰当成了自己亲身儿子,而刘素娥入府后,赵宗钰整天跟她腻在一起。甚至把她这个嬷嬷都快给忘记了,平日里,对她毕恭毕敬的。 今日却为了这么个侍妾,居然拿身份来压她,先皇后早殁,她照顾了赵宗钰十来年,却不如刚入府几天的小丫头片子,她心里怎会甘心呢?况且,刘素娥并非大家闺秀,只是乐坊…… “那没什么事的话,老奴就先行告退了!”秦国夫人心里不甘,又无可奈何。 …… 等秦国夫人离开轩辕殿后,赵宗钰便跟刘素娥解释道:“秦国夫人乃本王奶娘,平日里本王亦是敬她三分。每个月初,秦嬷嬷都会进宫向父皇汇报府中事务。” “那王爷岂不是如笼中金丝鸟?”刘素娥回道。 “是!但也不是!”赵宗钰直视殿宇外,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没说什么,刘素娥也不好意思问,她下意识的拉了下赵宗钰的手,顺势靠在他怀里。 眼前这位王爷令她捉摸不透,似乎好几张脸。 初次见面如冤家,有什么深仇大恨似得;看上了她,犹如橡皮泥似得,想方设法的把她整到府中,躲也躲不掉;尔今,却嬉皮笑脸的同她说笑,没有一点王爷架子;这好端端的,却又脸色严肃的吓人…… 清竹轩,小翠急急忙忙得跑来张姬房中。 “夫人,奴婢刚才看到秦国夫人,怒气冲冲地离开轩辕殿!”小翠言语中露喜色,自打主子进王府以来,就一直得不到王爷的亲赖,但她跟秦国夫人倒没什么矛盾,呆在清竹轩倒也衣食无忧。 而这刘氏才刚来王府几日,便惹秦国夫人不快,注定往后没好果子吃。 “是吗?千真万确?”张姬大喜过望。 “千真万确!奴婢亲眼所见!”小翠很是淡定的说道。 “此事,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否则……”张姬威胁道,她知道小翠胆子小,不禁吓! “夫人您就把心搁到肚子里去吧!这事,小翠守口如瓶,绝对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夫人过得好,小翠才过得好……”小翠信誓旦旦的承诺道。 “你真是这么想的?”张姬心中暗喜, 她进王府这么多年,也就小翠死心塌地的跟着她,不离不弃的。其他的,见她在王府几年不得宠,找各种由头,托关系跑其他地方去了。 小翠没有回答张姬的话,只是默默地点着头。 第十二章 国公府择婿,龚言巧中绣球 金明池对面的皇家园林琼林苑,赵舛赐宴众进士,放眼望去,众进士多青年俊杰,穿着新科进士的绿襽袍,清新一色,犹如金明池畔年年柳色。 赵舛举杯向为首的状元苏怡文,含笑道:“卿才高八斗,词藻华丽,人亦是俊逸少年郎!” 苏怡文慌忙起身举杯应道:“陛下施仁政多年,大顺英才辈出,臣才疏学浅,实乃汗颜,他日必鞠躬尽瘁,报陛下知遇之恩!” 赵舛龙颜大悦,微笑道:“朕与卿一见如故,满饮此杯!” 苏怡文欠身道:“谢陛下,圣躬万福!” 饮毕,赵舛便逐一观其余进士…… 琼林宴后,状元与其余进士按例巡游于金明池畔,快行史役持皇帝诏书敕黄开道,其后黄幡杂沓,有数百面之多,苏怡文骑着高头白马,缓缓前行,两侧侍从相随…… 等候已久的百姓,见众进士们从琼林苑出来,便蜂拥而上,只为一睹状元。 大道一侧古松树阴下,停着一辆皇庭贵戚常乘的犊车,却无人驾车,围观的百姓于街道上推搡拥挤,有不少女子都想占据离列队近的位置,那犊车被人猛然推开,牛犊受惊,拖着犊车朝前曲线狂奔。 车中之人拔开车窗朝外看,苏怡文恰巧见到车中女子,那小娘子目中含泪,恍然无助地望着人群,带着哭腔呼唤道:“兄长……兄长……” 一副寻人的样子,此时,大家注意力都在状元那,哪里还有心思关心一个小女孩。 见无人应答,眼见得那受惊的牛犊,拖着牛车越跑越快,她左右而顾,继续呼喊与其失散的兄长。 这会儿,黄幡渐近,眼前的人们在吏役开道声中退去,层层黄幡随风飘扬,白马上俊美状元郎身形出现在她眼眸中,少女怔怔的盯着,泪眼跟随着苏怡文渐进的身影移动。 骑在白马上的苏怡文亦注意到了她,他侧身俯首朝身边的侍从道了几句,那侍从叫了几个随从,把推搡少女犊车的人喝退。 此时,道路一侧古松枝桠上,有人飞身跃下,落在牛背上,劲直挥鞭赶牛犊朝前方奔跑…… 自打刘素娥入襄王府后,龚言一个人打理着偌大的“阿言银饰店”,心中欲发的烦闷,倍加思念素娥。 刘素娥尚在乐坊的时候,每隔几日便会来银饰店探望他,帮些小忙,而襄王府岂能来去自如?能够书信往来,便是最大的恩惠了。 今日恰逢状元游金明畔,他为了排解烦闷心绪,便来到金明池附近。只见街道早被满城百姓里三层外三层的占据着,他身材瘦弱,根本就挤不进围观,只得从缝隙中略窥一二。 苏怡文率队行至酒楼之下,前方有一十字路口,不远处便是达官显贵仕宦世家的豪宅别院。此时此刻,宅门开启,转瞬间十余辆大马车把苏怡文团团包围。 从马车上下来的几个人争相挤到苏怡文跟前道:“我家老爷请状元郎过府一叙。” 见苏怡文无意接受邀请,他们便争相拉苏怡文所骑的高头白马,如此一来,难免引发口角。 场面渐渐混乱起来,苏怡文趁机骑着高头白马溜走了。却不慎跑进宋国公府邸。 此刻,宋国公长女田雪梅正在楼阁内抛绣球择婿。 田隆自恃开国元勋,如今颇有几分权势,料定欲攀此门亲事的青年才俊不少。其实,在廷试前进士中未婚少俊者多已成为仕宦望族追逐议婚对象。 因此,优秀的青年才俊多不愿意应邀候选者,觉得若没有被选中的话,有失颜面,成为他人笑柄。故,待到择婿时,田隆才发现应邀者寥寥无几。 而田雪梅倒不以为意,她手捧绣球,在园中亭台楼宇间来回踱步,透过纱幔,垂眸细看楼下的“青年才俊”。 楼下有不少穿绿襽袍的进士,只是这些人非老即丑,面目猥琐,与这绿襽袍格格不搭,绿襽袍穿在他们身上,似乎有辱斯文。 看着他们跃跃欲试,准备接绣球的样子,田雪梅心中作呕,厌恶至极,手中的绣球迟迟不抛。 她转身进入阁中,顺势把绣球塞进曲夫人怀中:“阿娘,楼下那些人面目猥琐,非老即丑,女儿瞅着就作呕!阿爹眼色越来越没谱,这绣球还是你来抛吧!” 曲夫人看了一眼楼下的人,忽然面色一沉,小声喝道:“胡闹!田家虽比不上那些王侯将相,但也是名门,这宋国公府择亲的消息,恐怕整个汴京城,人尽皆知! 倘若,我们取消择亲,那不成了整个汴京城的笑柄?日后,你阿爹恐怕要告老还乡了!” 田隆看着楼下那些“青年才俊”,本就闹心,此时,刚好听到女儿在夫人跟前闹情绪,便来哄她。 可他还没开口哄田雪梅,田雪梅却不悦道:“阿爹不是告诉过女儿,今日来府上的,都是新科青年才俊的进士吗?咋都俊成这个样子呢?” 田雪梅道完,还不忘睥睨一眼,楼下那些“青年才俊”。 田隆瞬间尴尬不已,脸色红白不定,他也想邀那些青年才俊的仕子来府中,可人家愣是不愿意低下高贵的头颅应邀,说好听些,人家“高攀不起呀!” 他怎么说,也是位国公爷,总不能做太掉价的事情,厚着脸皮“请”人家来府上吧?若是如此,同僚们会怎么看待他呢?他还怎么在朝为官呢?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苏怡文恰巧骑着高头大马朝廷台楼宇这边飞奔而来。 田雪梅看到俊逸的状元郎后,当机立断,直接把绣球抛了过去。 苏怡文本是回避那些达官显贵世宦仕家强行招他为东床,此时,却又入…… 他本能的一拉马首,调转方向,迅速回避开了。而周围的看客如获珍宝,蜂拥而上,争夺绣球。龚言此时,亦在其中,他被人推搡着,退让不及,绣球却正好落下,不偏不倚地打中他的头。 他下意识地把绣球牢牢的抱在怀里,田雪梅以为绣球投中了状元郎,正兴冲冲朝楼下望去,龚言怀里抱着绣球亦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的脸瞬间变色,楼下哪有状元郎的影子?绣球分明被一位衣着朴素,瘦弱矮小,肤色黝黑的年轻后生抱在怀里。 与她梦想中白马夫婿相差甚远,一阵晕眩后,她怒火中烧,指着龚言大喝道:“何处刁民,胆敢混进国公府邸抢绣球?” 田雪梅的意思很明显,她不认可龚言,大有不认账的意思。可这国公府可不是寻常百姓家,这告示一出去,满城皆知。 士可杀不可辱,龚言听她言辞无礼,瞬间来气:“谁要抢你绣球了?我是被人家推到绣球跟前,迫不得已才接了绣球,不然,谁稀罕这绣球呢!” “你……”田雪梅一时语噎。 “别你……你的!反正这绣球我也不稀罕,还你便是了!”龚言嘴里说着,便要把绣球抛掉。 “绣球抛中你,此乃天意!这位仁兄,岂可违背天意呢?”张羁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随口来了这么一句。 龚言张了下嘴,正想回他话,可当他转身的时候,发现是张羁,便乖乖地闭上嘴巴,不说了! 田雪梅本就在气头上,此时听完张羁的话,更是气苦,顾不得自己大家闺秀的身份,开始口不择言囔囔起来:“什么天意!瞧他这般穷酸,给我家仆人提鞋都嫌寒碜!” “田小娘子!说话需留三分口德,恶语伤人六月寒,良言一句暖三春,更何况龚相公是田小娘子未来的夫婿呢!田小娘子话语这么伤夫婿恐不妥吧?”张羁有心替龚言出头,言语间咄咄逼人。 田雪梅一时语噎,气得直跺脚。 绣球抛到龚言身上乃意料之外的事情,田隆本以为状元郎是送上门的来“猎物”,不曾想出了这么个纰漏。 看着爱女跟这位接到绣球,相貌丑陋的穷酸小子争吵了起来,田隆不好直接出面,一直躲在暗处观察。 爱女抛错绣球,何止是自毁一生呀?恐怕这个国公府再无出头之日了,成为旁人笑话,也未可说呐!别说田雪梅不甘心,就他自己也不乐意呢! 如今众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田隆想暗中操作一番,也不成呀! 张羁乃三皇子身边的红人,却替那穷酸小子鸣不平,田隆心里踹踱着:或许那穷酸小子有些来头也不可知。 “张大人,何时来的?张大人能来,国公府真是蓬荜生辉呀!”在张羁跟前,他官阶虽大张羁几品,却不敢托大,一直客客气气的。 “岂敢!岂敢!田国公你看令爱抛绣球择婿这事……”张羁故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抛出去的绣球,自然不能收回,小女失态,让张大人见笑了。”张羁是三皇子身边的红人,故意旧事重提,意思很明显了。 当今身体欠安,尚未立储,三皇子乃皇后所出,将来继承大统也未可知。 倘若这时成人之美,给襄王一个人情,未必是坏事,况且,抛错绣球本身就是自家女儿的错。为今之计,只有将错就错。 “阿爹!”田雪梅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居然同意把那长相磕绊的人招为东床,给自己当夫婿。 “还不快回房!”田隆对田雪梅呵斥道。 田雪梅无奈,掩面哭泣而去。 “田国公真是雷厉风行!”田隆的举动,张羁很是满意,他转身对龚言低声喝道:“还不拜见泰山大人!” “哦!”此时,龚言如梦方醒,应了一声后,便向田隆行礼:“小婿拜见岳父大人!” “贤婿免礼!呵呵!”张羁在场,田隆即使心里骂娘,也不得不装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估计得安排护院,把国公府看得紧紧的。 第十三章 襄王暗牵红线,国公精打细算 苏怡文趁乱逃离田雪梅抛绣球择婿现场后,折回了金明池大道,恰巧碰上曲怀演,此人是越王曲仲辛第五子。 这次,私下带妹妹来皇庭一睹状元及众进士游金明池,算是让曲琳琳一饱眼福。 只是他同襄王交好,发现襄王亦在金明池畔附近,便跳下牛车同襄王闲谈了几句,却不曾想因围观的百姓众多,相互推搡拥挤,把他和胞妹给推散了。 等他同襄王闲谈完才发现胞妹连同犊车不见了,便四下寻找,好在苏怡文的状元队列刚好过来,发现了坐在犊车中,惊慌失措的钱琳琳,让侍从喝退了推搡犊车的群众。 恰在此时,他也发现了胞妹,便跳上了犊车,控制住了犊车,直至远远超过巡游队列才停下,可状元郎早就离开了金明池畔,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他本想借道谢的机会认识下,高头白马上俊美状元郎,却不得不作罢! 此时,襄王亦来到犊车跟前,见曲琳琳无恙后,便笑道:“小郡主许久不见,令尊越王安好?” “承蒙王爷挂念,家父康宁!阿爹不想让我出门,我央求哥哥悄悄地带我出门。”曲琳琳一脸娇羞道,她是越王曲仲辛幼女,也是曲怀演胞妹,皆由正室孙氏所出,深得曲仲辛宠爱。 “今日满城争着一睹状元郎,纵然我不是女子,我也……”赵宗钰话说到一半,顿觉得跟曲琳琳说这些,似乎有些不妥,便打住不继续说下去。 “适才多亏了状元郎……只是这会儿状元郎……”曲怀演很是时候的替襄王转移了话题,还很配合的四下的打量了下,似乎在寻人似得。 “状元郎确实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翩翩少年郎呐!”赵宗钰口中赞美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曲琳琳后,接着道:“前方有家酒楼临街,咱们不妨去那,在楼上或许能够见着。” 曲氏兄妹默不作声,随赵宗钰前往酒楼。 半个时辰后,他们便看到苏怡文的骑着高头白马,在金明池大道骑行,便一起走出酒楼,寻个由头同苏怡文恰巧相遇。 曲琳琳见到苏怡文双颊微红,朝他微微一福:“方才多谢状元郎!” 苏怡文见状,慌忙抱拳还礼:“小娘子客气啦!方才不过随手而为。” “状元郎今日可是大出风彩呀!”赵宗钰道。 “襄王爷谬赞了!”苏怡文开始不好意思起来,他跟赵宗钰也算是旧相识了,赵宗钰这会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反而不习惯,浑身要起鸡皮疙瘩了。 “苏大才子,啥时候谦虚过?今日不逗你了,给你介绍下。站在你跟前的这位小娘子,便是越王曲仲辛家的小郡主安宁郡主,而站在本王旁边的便是她兄长怀演郡王,也是越王第五子……”赵宗钰眉飞色舞地介绍着。 “久仰苏大才子大名,幸会!幸会!”曲怀演抱拳施礼道。 苏怡文慌忙回礼,客套了一番后,便别过众人,回皇庭谢恩去了。 午膳后,张羁来襄王府,赵宗钰刻意打发刘素娥回“阿言银饰店”探望龚言。在王府中,只不过月余时间,却仿佛过了大半年,刘素娥心中早想着回银饰铺探望龚言,奈何王府规矩多,不是来去自如的地方。 今日赵宗钰心情不错,恩准她回银饰铺探望龚言,她求之不得,在王府中纵然不愁吃穿,襄王对她亦百般宠爱,而她却觉得两人相处起来感情微妙,与寻常百姓家夫妇相差甚远…… 刘素娥心里总觉得赵宗钰是看上她的长相,才把她纳入府中,即使她心里爱慕他,也无法琴瑟合鸣。 而赵宗钰却一直担心她同前夫龚言藕断丝连,纵然两人兄妹相称,刘素娥也一直把龚言当成自己的兄长一般,可龚言对刘素娥,似乎余情未了,心里还存有一丝念想,他算是看出来了! 君子不夺人所爱,可在感情方面他能够君子坦荡荡吗?他曾想过,让龚言出意外,可这么做,万一素娥知道了,又会怎么看待他的呢? 纵然府中妻妾成群,却不及素娥回眸一笑。若不是真心爱她,欲同她举案齐眉,白头偕老,他又何须费劲心思,几番周折纳她入王府为妾呢? 只是流水有情,落花无意罢了!轩辕殿中,赵宗钰思绪起伏,无心阅读。 “襄王又发愣了,心里在想谁呢?刘夫人呢?”张羁来到襄王府,前脚刚踏进轩辕殿,就发觉气氛有些不大对劲。 赵宗钰独自一人坐在书案前,跟前放着《资治通鉴》,两手却扶着额头,这哪是在看书呀?分明就是走神了呗! 一开始还以为赵宗钰同刘素娥闹别扭,两口子在冷战呢!毕竟轩辕殿除了侍奉的几个小太监外,倒没看到半个宫女或侍女陪伴左右。 平日里,他来王府找赵宗钰,刘素娥总是陪伴左右,今日却缺席了,若是没闹别扭的话,又怎会缺席呢? 看着张羁左顾右盼的样子,赵宗钰心里哭笑不得,立马猜透了张羁此时的想法。他便看了张羁一眼后,脱口而出:“本王让刘夫人出王府探望兄长去了,要晚膳时分才回王府。托你办的事情,完成了没?” “妥妥地!田国公倒是识趣,只是田小娘子难免会哭一阵子鼻子。唉!”张羁忍不住叹气道。 “张大人既然心疼田小娘子,倒可以下聘,纳为正妻呀!”看着张羁一副长吁短叹的样子,赵宗钰差点被恶心到了。田雪梅再怎么貌美如花,也不及他梦中情人三分之一呢! 张羁这粗陋寡闻的家伙,居然心疼她?往后再有如花似玉,甚至比田雪梅好看百倍的女子出现在他跟前,他不得晕倒? “下聘还是免了吧!下官本就想成全龚相公,又怎会跟他抢呢?况且,绣球落在龚相公身上,这也是天意呀!下官又怎敢违背天意呢?”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惹王爷不高兴,张羁借“天意”,总算给圆了回来。 “依张大人这么说,那么本王同刘夫人不期而遇,那也是天意喽?”赵宗钰心里暗骂道:好你个张羁,巧舌如簧,这回看你怎么自圆其说。 反正,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爱看张羁吃噎的样子。 “自然是天意!你看,满满人海中,刘小娘子又是华阳人士,而王爷贵为皇子,久居宫中,同刘小娘子却能不期而遇,不是天意,又是什么? 下官断定,刘小娘子手心的红线,早已同王爷手中的红线相连。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说的就是这个样子……”为了哄赵宗钰开心,张羁又侃侃而谈,惹得赵宗钰心情爽朗,哈哈大笑。 …… 宋国公府。 田雪梅回到闺房后,便失声痛哭起来。田夫人听到田雪梅的哭声后,怕她犯傻,亦来到田雪梅闺房。 看着田雪梅泪眼婆娑的样子,田夫人不禁心疼万分,却不得不压下满腔情绪,柔声细语的安慰女儿:“那状元郎不识抬举,是他高攀不起咱们家宝贝女儿,你同他无缘,咱们不要也罢!” “那凭空而出的黑鬼,阿娘打算如何编排?阿爹不知道作甚打算,既然同意招他为东床!”田雪梅哭诉道,一想到这辈子要同那皮肤黝黑的穷鬼,结为连理,她愈发的不甘和愤恨。 “你阿爹同意这门亲事,自有他的道理。再怎么说,你爹也是有爵位在身的人,行事不会毫无章法。 如今皇上身体欠安,未立储君,三个皇子明面上,兄友弟恭,实则暗流涌动,暗中拉帮结派,私交朝中权贵。 你阿爹是个清净的人,不愿卷入漩涡……”田夫人同田隆夫妻多年,自然知道夫婿的秉性,否则,田隆一路高升却不曾纳侍妾、娶二房,且同她举案齐眉。 “这么说,其中大有玄机,只是便宜了那丑鬼!”经母亲这么一说,田雪梅似乎明白了些说什么,瞬间也没觉得太吃亏。 “你阿娘说的对!”田隆不声不响地站在了田雪梅闺房门口,他送走张羁,安顿好公言后,亦不放心田雪梅,朝急急赶来田雪梅闺房。 见夫人同女儿说话,便躲在闺房外偷听母女俩都谈了些什么。见夫人替他在女儿面前说好话,他心里甚是感动,知音难觅,夫人好找,这也是他这么多年就一房夫人,不纳侍妾的缘故。 “老爷!你又不正经了,尽爱听墙脚……”田夫人看到田隆后,故意绷起脸责备道。 “我刚来!什么也没听到!”田隆回道。 “那老爷怎知我们母女俩,聊了些什么呢?你又何故应声呢?”听完,田夫人乐了。 田隆被怼的哑口无声,不知如何反驳,便转移了话题。 “张羁乃三皇子身边的红人,夫人想必有所耳闻吧?今日他替龚言做主,逼迫老夫应允这门亲事。老夫寻思着,那面相丑陋的小子,定然同襄王府有渊源,否则,张羁怎么出头……”田隆同母女俩说道。 “那万一,那张羁想看咱们国公府的笑话呢?那老爷又该如何?”田夫人道。 “夫人过虑了!那张羁是明白人,素来同我无怨仇,定然不会加害国公府。再则,当今身体欠安,迟迟未立储,诸皇子暗中拉帮结派,勾结朝中权贵。张羁是襄王身边的红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定然不会同国公府结怨。 老夫寻思着,当今圣明,诸皇子天资过人,襄王又是皇后所出,储君未定,将来继承大统也未可知。 为夫又不欲卷入诸皇子纷争,如今承襄王一个人情,将来也好在朝堂上立一席之位呢!倘若那小子与襄王府没甚瓜葛,女儿偌不喜,姑爷病故,也是说的通的……”田隆面露凶光,阴险的诉道。 “还是老爷考虑的周详!”田夫人听完田隆的话,也不在难过。田雪梅倒是一声不坑,脸上的泪痕也渐渐的淡去…… 第十四章 魏王凉亭对奕,心不在焉 魏王府。 端午节过后,魏王赵志同一位年近五旬男子坐在凉亭内对弈,此人博古通今,文采不凡,有勇有谋,颇受太祖器重。 赵志拈了颗棋子落在棋盘上,低声对崔永进道:“依照宗牒记载,本王生母乃孝昭太后,昔日母后在病榻前亦有金匮之盟,三传约的约定。 然,皇兄似乎忘记了此事,在本王跟前亦闭口不提。如今,皇兄身体抱恙,虽然未曾立储,但,三位皇子才貌双全,皇兄定然不会把皇位拱手相让。” “据臣所知,太后待殿下与太祖皇帝及当今并无二心相待,故殿下理应是金匮之盟约定的储君。”崔永进道。 “倘若皇兄立赵宗宝为储君,那又当如何?”赵志皱眉道。 “若是无金匮之盟,太祖皇帝会在两位皇子赵新、赵岐之中选储君,立长的话应是立赵新。当今欲立自己的皇子为储君的话,并不是不可以,事在人为嘛! 假如金匮之盟中的情形消失的话,当今立赵宗宝为储君的话,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崔永进分析道。 “崔尚书的意思是皇兄他……”赵志心里瞬间了然,他一直顾念兄弟情谊,迟迟不肯兵变,夺取皇位。 可赵舛绝口不提“金匮之盟”的事情,他想上疏推辞也不能呀!若是贸然上疏的话,赵舛以“不臣之心”治他的罪的话,那他岂不是百口莫辨了? “是!如今赵新和赵岐的境况同王爷相似,王爷可以同他们结盟,一起行事……”崔永进进言道。 赵志沉默不语,心绪烦乱…… 此时,府中守卫匆匆来报:“王爷!皇上御驾亲临王府,已经进王府大门了!” 赵志与崔永进豁然起身,开始惶惶不安起来。 “皇上不是身体抱恙了?”崔永进小声道。 赵志手一摊,表示他也不知道,随后压低声音说道:“万万不可让他看到,你在我这里,快去回避下!” 崔永进心中暗自叫苦,慌乱中躲进后院女如厕…… 赵志命人撤掉棋盘,收拾妥当,刚整理好衣冠,赵舛带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前院,赵志慌忙相迎:“不知皇兄前来王府,未曾迎接,失礼了!” “无妨!朕也是病好初愈,突然心血来潮,急着来王府转转,朕国事繁忙,极少来王府。朕少走动,你我兄弟倒是生分了不少。”赵舛笑着说道。 “臣愚钝,未能替皇兄分忧一二,实乃心中惭愧!皇兄能够驾临府中,实乃蓬荜生辉……”赵志心中忐忑,防止赵舛起疑,开始阿谀道。 “朕看你方才从园中来到前院,想必你方才在园中纳凉,朕想欣赏下,那园中的好景观。”赵舛朝花园的方向看了一眼。 皇帝都开口要逛他家的花园,他不好拒绝,便欠身让路:“皇兄,请!” 花园里,赵舛逐一扫视园中的亭台楼阁,似乎在寻找什么似的,王培恩则毕恭毕敬地跟在赵舛身后。 赵志则后背发凉,深怕赵舛发现端倪。 此时,王培恩突然捂着肚子喊疼,赵舛喜上眉梢,假意责备道:“王培恩!你这是唱哪一出呢?朕同御弟一路观景赏月,你这一叫,倒搅了兴致!” “奴才罪该万死!晚膳过后,一时口渴,喝了点凉水,此时,腹痛难忍,因此才……”王培恩很是配合的请罪道。 “御弟!这后院哪有如厕?”赵舛问道。 赵志心中暗自叫苦,此时额头尽是冷汗,不得不回道:“花园左拐,后院便有如厕!” 王培恩听完,慌忙告退,而后屁颠屁颠地朝如厕方向跑去…… 王府中的仆人,虽然把如厕打扫的很干净,但是端午节后,天气异常的闷热,纵然是夜晚,亦是闷的慌。何况如厕里的味道,不是一般的…… 崔永进躲在如厕中,不停的冒汗不说,如厕中的味道熏的他差点晕了过去,正想跑出来透透气,却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吓得他捂着鼻子,立马折了回来。 此时,魏王妃带着一众侍女朝如厕方向赶来…… “魏国夫人万福!”王培恩见到魏王妃后,立马行了礼。 “王公公不必多礼!咋跑来后院,不在花园陪着陛下?”魏王妃笑着问道。 “奴才吃坏肚子,想来后院方便下!”王培恩捂着肚子,痛苦的解释道。 他本是借故来厕查探一番,半路却杀出魏王妃,他不禁头疼了起来,眼睁睁的看着魏王妃进了女如厕,外头还有众侍女守着,王妃在里头,外头的侍女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一番思量后,他只得捂着肚子进了男如厕,此时,魏王妃从如厕出来,带着众侍女离开了女如厕。王培恩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便立马跑进女如厕查探一番,里头却空空如也…… 赵舛在后花园里头转了一圈未果,心里不免有些失落,脸上却乐呵呵同赵志说笑。 王培恩也恰是时候的跑来请罪:“奴才罪该万死!方才肚子疼厉害,在如厕里蹲久了,让陛下好等!” 赵舛端详了王培恩一番后,方开口道:“让朕一阵好等呀!下不为例!” “是!”王培恩曲身回道。 “夜已深沉,朕得回宫了!今日来府上烦御弟,望御弟且莫介意!”赵舛抬头望了一眼,挂在夜空的圆月。 “陛下亲临,臣弟不甚欢喜,怎么会介意?”赵志慌忙欠身道。 一番寒暄后,赵舛上马离去,赵志暗自松了口气,待赵舛的队列从视野中完成消失,赵志慌忙厉声吩咐左右入后院寻找崔永进。 回宫途中,赵舛问王培恩:“培恩!方才在魏王府后院,你可有发现啥端倪没?” “回陛下,奴才趁如厕之际,仔仔细细地查了一遍魏王府的后院,未曾发现崔永进,连个影子都不曾见着。或许信息有误,亦或许那崔永进事先得到风声,先行溜走了!”王培恩刻意隐去魏王妃来后院如厕一事。 “嗯!倒便宜了这老狐狸,否则,朕定然寻个由头,重罚一番!不过,狼子野心,朕这次便饶恕他一回,倘若魏王有不臣之心,一锅踹了也好……”赵舛眯眼道。 魏王妃寝宫。 确认赵舛离开魏王府后,崔永进一身侍女着装,小心翼翼地扒开衣柜的门,爬了出来,嘴里道谢着:“谢过魏国夫人!” “不必多礼!王爷这会儿想必着急的寻你,崔尚书还是早点见下王爷。”魏王妃莞尔道。 “是!”崔永进更好衣服,急步来到后花园。 赵志命人后院寻崔永进,把后院番个底朝天,仍未找到崔永进,心中甚是不安,在花园的凉亭中急着团团转,不免胡思乱想起来。 此时,崔永进朝他走来,他心中大喜过望,慌忙上前,拉着崔永进的手道:“适才吓霎本王了!本王翻遍后院寻不着崔尚书,还以为……” “适才王培恩亦来后院,恰逢魏国夫人路过,帮了下官……”崔永进避轻就重的解释了一番,隐去躲在王妃寝宫一事。 “崔尚书无恙便好!”看到崔永进安然无恙的站在跟前,赵志心里松了口气,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今日皇上突然造访魏王府,想必已经起疑王爷,欲除之而后快,若是我们不早做打算,必将招来无妄之灾!”崔永进道。 “那依崔尚书之见,本王应当如何是好?”赵志皱眉道。 “殿下可在金明池演武之际,同齐王舞剑,借此良机,永除后患!”崔永进双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赵志沉吟半晌,默不作声。 为了大顺王朝能够开疆拓土,二皇兄赵玄常年带兵南征北战,时任开封府尹的三皇兄晋王赵舛,整日伏案料理公务,无暇顾及孩子们。 三皇嫂早殁,三皇子赵宗钰由嬷嬷秦国夫人抚养,二皇子由他母妃宁贵妃抚养,唯独大皇子三皇兄带在身边亲自抚养。 当时,他年纪尚小,同三皇兄甚是亲厚,闲暇之余,便会来开封府找赵舛下棋,舞文弄墨,赵舛趁机让他教导大皇子剑法和功课。 诸皇子中,就大皇子赵宗宝同他最亲厚,大皇子天资聪慧,宅心仁厚,将来继承大统的话,定然是一代名君,而他为了权利却…… 见赵志沉默不语,崔永进连呼了几声“殿下”,才拉回赵志思绪。 “容本王再仔细想想!”赵志扶额道。 “殿下纵然不欲演武场舞剑,也需同赵新、赵岐两兄弟交好,尽一份叔侄情谊!若殿下不方便出面,臣可替殿下分忧。”崔永进道。 “有劳崔尚书了!”自打太祖驾崩以来,他甚少同赵新、赵岐俩交往。此时,赵新远在山南,赵岐远在贵安,金明池演武,两侄儿才会来京城参加演习。 演武池舞剑分险太大了,他亦不想取赵宗宝性命,退而求其次,先同赵新、赵岐两兄弟交好,再见机行事,如此胜算大些。倘若赵新、赵岐两兄弟无半点不臣之心,那另作打算也不迟。 “殿下客气了!天色不早,臣先行告退,万一皇上半道上借故折回,发现臣在这里,反而不妥!”崔永进道。 “崔尚书所言极是!”赵志道,他方才早就吓出一身冷汗了,哪经得起再次折腾呀! 好在赵舛离开魏王府后,径直回皇宫,没有半道折回。崔永进别了魏王后,便开始着手联系赵新、赵岐两兄弟商讨金明池演武日兵变事宜。 第十五章 魏国夫人寿辰,好一番热闹 刘素娥自从去“阿言银饰店”探望龚言,回来襄王府后,时常发呆,心里总是想些无关紧要,乱糟糟的事情来。 赵宗钰看在眼里,也不点破,每日照常同她舞文弄墨。 魏国夫人寿辰这天,赵宗钰前往参加宴席,刻意让刘素娥陪伴左右。 魏王府中,张灯结彩,好不热闹。魏王府督监见到襄王,立刻迎上前来:“魏国夫人特意交代我在这里恭迎三殿下,请!” “有劳公公了!”赵宗钰客套道。 赵宗钰携着刘素娥,随着督监进了王府大门。刘素娥仔细打量着王府,门前一对大石狮子,回廊式布局,廊庑雕梁画栋,毫不气派。廊庑周围悬挂大红灯笼,喜气洋洋。 厅堂内魏国夫人同众女宾闲扯家常,喧笑声不绝,未至厅堂便能听闻到。 赵宗钰携刘素娥向魏国夫人行完礼后,便同她来花园里赏花观鱼。园中景色怡然,奇花异草,香味扑鼻。 赵宗钰同刘素娥在园中观景赏花,倒是乐此不彼,二人时而说笑,时而观赏湖中鱼儿嬉戏…… 赵志身着朝服同两名随从匆匆而来,赵宗钰见状忙行礼:“四叔好!”。 刘素娥亦福身道:“见过魏王!” “不必多礼!”赵志冲刘素娥微微点头道,尔后俯身扶起赵宗钰道:“皇侄快快免礼!” 众宾客见到赵志后,亦纷纷向他行礼,赵志面带笑容一一回礼。 赵志虽习武,自赵舛登基以来,他常年带兵征战,身上却无杀戮之气,却有几分文人墨客儒雅气质。 赵志同楚国夫人站在一起,非常的般配,宾客们恭维他们乃天作之合,男才女貌,楚国夫人听完,心里乐滋滋的,看向赵志的眼神含情脉脉。 宴席开始后,几名乐师舞姬开始奏乐歌舞,参杂着歌舞声,宾客们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赵志兴致盎然,端起身前酒杯,对楚国夫人道:“本王敬夫人一杯!” “谢王爷!”楚国夫人莞尔一笑,用手遮住酒杯,饮尽杯中美酒。 坐在堂中侧席的赵宗钰乳母秦国夫人,发现赵宗钰同刘素娥同席,不禁频频皱眉,心里暗骂道:贱蹄子,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堂中一片欢声笑语,魏国夫人向众宾客一一敬酒。敬到几名世家女跟前,笑着夸赞了几句,几个年轻的姑娘扭捏作态,一副娇羞的样子。 潘莹馨则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谢过魏国夫人后,自酌自饮。 秦国夫人此时此刻坐在一旁冷眼旁观这些官宦千金,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看在眼里。潘莹馨与众不同的行为,她亦看在眼里。 “潘国公家的千金竟出落的亭亭玉立,真是女大十八变,多日不见,变化竟这般大,看这气度,真是将门无虎女呀!”秦国夫人笑着搭腔道。 潘夫人闻言叹气道:“秦国夫人过奖了,姑娘挑剔的很,我同她爹替她寻门称心如意的亲事,真是操碎了心,这个看不上,那个性格和不来!唉!” “这姻缘要讲究缘分,还要求门当户对,潘府在皇庭,也称得上大户人家,这要找一位称心如意的夫婿,确实难喽!”秦国夫人深有同感道。 …… 襄王府。 秦国夫人心情欠佳,同魏国夫人寒暄几句后,便乘软轿回襄王府。在王府门口,恰巧碰上赵宗钰同刘素娥也回来襄王府。 刘素娥自打上次在轩辕殿中,跟秦国夫人打个照面后,深知她的厉害,这次襄王府门口碰到秦国夫人,刘素娥很是自觉地向秦国夫人福了福道:“秦国夫人万福!” 哪知秦国夫人并不领情,她睥睨了一眼刘素娥后,开始用责备的语气对赵宗钰道:“王爷长大,愈发的没规矩了!王爷虽未婚,府中尚无主事的王妃,亦不能携侍妾参加宴席!” “秦嬷嬷!纵然素娥只是本王的侍妾,但亦是本王的夫人,携她参加个宴席,无伤大雅吧?”赵宗钰反驳道,他心爱之人,被人踩在脚底下,他的心犹如绣花针千穿百孔,难受至极。 “那襄王府中尚有一位张夫人,襄王因何不携她,同去参加魏国夫人的宴席呢?”赵宗钰居然开始怼她了!仅仅为了一个女人? 赵宗钰被怼的哑口无言,便避开话题:“本王业已成年,带哪位夫人参加宴席,不需要向嬷嬷汇报吧?” “你……好自为之吧!”秦国夫人气惨,便不在理会二人,拂袖而去。 秦国夫人的身影消失在王府门口,刘素娥心里开始忐忑起来。襄王对她越好,她在王府的日子愈发的难过。 秦国夫人对她的态度,明显不待见她,今日襄王冲撞她,她算是恨毒了她,估计不会善罢甘休。纵然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她,襄王尚末婚配,府中后院大小事务暂由秦国夫人代为管理,等王妃过门后,便由王妃料理后院。 “王爷……”刘素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咋啦?”赵宗钰顺手理了下,刘素娥搭在耳边凌乱的发丝。 “没事!”此时,在王府大门口,刘素娥觉得同赵宗钰理论方才不敬秦国夫人的事情,似乎不妥,万一被人听去了,背后指不定怎么添油加醋的嚼舌根呢! 况且,赵宗钰不敬秦国夫人,也是因她而起。 见刘素娥没说什么,赵宗钰下了车子,便朝轩辕殿方向走去,刘素娥一声不坑的跟在后面…… 清竹轩。 午膳过后,张姬左手拿着饵料,悠闲的靠在栏杆上,给池里的金鱼喂食。 自从赵宗钰把刘素娥纳入府中后,赵宗钰的生活起居,便由刘素娥打理,没她的事了! 她在王府呆了多年,王爷的脾气,心中有数。怕惹恼赵宗玉,亦不敢继续寻各种由头,跑到赵宗玉跟前献殷勤。一日三餐吃饱后,便躲在清竹轩养花种草,给人一副修身养性,与世无争的样子。 今日魏国夫人寿辰,赵宗钰只带刘素娥一人同他去扑宴,她心里不痛快,也只能强忍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回儿,人也应该回来了吧?”她往水里丢饵料,嘴里小声的念叨着。那些鱼儿,一上午没进食,早就饿了,看到饵料后,争先恐后的抢了起来。 “夫人!夫人……”小翠喜气洋洋地跑来金鱼池,仿佛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她似得。 “捡到宝了?瞧把你高兴的跟什么似得!”张姬直翻白眼道,对于小翠,她倒是对她另眼相待,任由她在跟前嬉笑打闹。 若是换作他人,她脸色早就黑下来了,轻则罚跪一个时辰,重则杖责二十大板。 在王府里头,她虽然不得宠,但是到底也是位夫人,拿几个奴才来耍个威风,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吧? “方才在王府门口,王爷同秦国夫人起冲突了,秦国夫人看起来很生气……”小翠见四下无人,便同张姬耳语道。 张姬听完心花怒放,心里暗道:刘素娥的好日子,应该快到头了吧? 一番思量后,借故去了秦国夫人承恩殿,拜访秦国夫人,在秦国夫人那里呆了好几个时辰。平日里,秦国夫人都懒得多看她一眼,今日态度却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破例留她同进晚膳…… 刘素娥跟随赵宗钰回到轩辕殿后,便责备赵宗钰,不应该给秦国夫人脸色看,再怎么说,秦国夫人也照顾了他十几年,没有辛劳也有苦劳,在王府算是劳苦功高的一位嬷嬷。 赵宗钰则笑话她太单纯了,人家瞧不起她,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倒反过来替人家说好话,人家会领情吗?即使知道了,也会不屑,甚至把她当成了狐狸精呢! 刘素娥的看法却跟他不同,她觉得秦国夫人有诰命在身,而她只是村野丫头,瞧不起她也是很正常的。 赵宗钰对她好,处处袒护她,她心里也知道。只是在王府里,赵宗钰对她越好,她反而越不自在。赵宗钰可以护她一时,却不能护一世。 今天赵宗钰同秦国夫人起了冲突,秦国夫人肯定把这笔账,记在了她头上。具体哪天找她麻烦,给她小鞋穿,不得而知。况且,秦国夫人一个月一次面圣机会,回头把府里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皇上。那他们俩,还能够呆在王府里好好过日子吗? 经过刘素娥的一番提醒后,赵宗钰如梦初醒,他慌忙赶去秦国夫人住处承恩殿。 此时,秦国夫人正同张姬说笑呢!赵宗钰来了,她视而不见,任由他浒在那,不同他说话。 赵宗钰心里异常的尴尬,他要直接向秦国夫人道歉嘛,他的侍妾张姬在场,感觉没面子。 如果不道歉的话,他过来承恩殿做什么呢?是心里想着秦国夫人,特地跑来承恩殿看看? 这个理由解释起来,太过勉强了吧? 赵宗钰只好先问安再做打算,好在他问完安,秦国夫人也没甩脸色给他看,而是一脸温和地叫他吃点心,仿佛中午的不快,已经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在一旁的张姬没发现端倪,一直垂手站在那,跟个泥人似的。 待赵宗钰吃饱喝足后,秦国夫人才语重心长的对他说:“王爷应该爱惜身体,且不可玩物丧志呀!” “秦嬷嬷放心!本王一定注意身体!我这就告退,早点回去休息!谢谢嬷嬷挂念本王!”赵宗钰颔首道。 “既然王爷来承恩殿,那就多坐会儿吧?张夫人恰巧也在这里,你可同她说说话!”秦国夫人不冷不热的说道。 …… 第十六章 奇货可居,待价而沽 龚言同田雪梅成亲后,田隆怕自己脸上无光,强令龚言关掉“阿言银饰店”,一番操作后,在军中给龚言安排了一份闲差。 这会儿,龚言经营的银饰店风生水起,直接关闭店门,心中诸般不舍。他好说歹说的,田隆才同意他把银饰店转手。 龚言自知自己从相貌到家境,没有一样有优势(不然的话,他早就同刘素娥结为夫妻,哪有田雪梅的事呀?),便暗自打定主意,去了军中后,好好努力,闯出一番事业,让周围的人,对他刮目相看。 先前张羁教他习字、记账的能耐,这会儿倒是派上了用处。他对张羁心存感激,临去军中前,挑了几样贵重的手饰品,去张府拜访他。 对于龚言的到来,张羁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先是恭喜他成家,有一个好岳父,夫人长相俊美。 龚言心里哭笑不得,嘴上还是说了一些漂亮的话,说如果没有张羁的帮助,他就不会有现在这个样子。 张羁说,他也是受人所托,刘素娥已经入王府陪伴襄王,说白了已经是襄王的夫人了。他龚言如今也有家室了,最好把过去同刘素娥的点点滴滴给忘掉,过自己的生活,这样对大家都好。 襄王算是一个很不错的王爷,若是换成心狠手辣的,他早就出了意外,哪有机会站在这里同他说话。 刘素娥性情温和,心思细腻,倾国倾城,不是他龚言能够惦记的,她对龚言无意,否则,也不会同他兄妹相称。 他知道龚言很难忘掉刘素娥,心中有她一席之地,这不是好事。喜欢漂亮的媳妇,人之常情,但是要看人,有些时候,有些人,最好连想都不要想。 张羁怕龚言犯糊涂,一时控制不住自己做傻事,便把事情挑明了,也不跟他拐弯抹角。 怎么说,他也教龚言识字,习兵布阵,有一段时间了。从某方面来说,龚言算是他的半个徒弟了,他也不忍心龚言一时犯糊涂,出了事! 其实,龚言早就想通了,自从开口劝刘素娥随赵宗钰入王府那刻,他就已经想通了。刘素娥那么完美的姑娘,也只有襄王配得上她,能够让她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张羁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他听的头都快要胀起来了。丢下首饰后,赶紧跑回了田府。 田隆怕田雪梅婚后受委屈,便把田雪梅留在府中,让龚言搬来国公府,另外安排宅院供两口子婚后居住。 田雪梅同龚言成亲后,还是居住在国公府,跟平日里一样,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 龚言相貌丑陋,她对这个夫婿很不满意,自打绣球抛到龚言身上那日起,她再也不敢出门了,整个长安城的人,都在笑话她。 她偶尔上街购买胭脂水粉,都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后来,她索性不在汴京城的大街小巷里抛头露面。 需要购买什么,便列个单子给身边的丫头,由他们帮着采购。这些都是拜龚言所赐,因此,她便把受到的委屈,全部撒在他身边。每天总是找各种借口,刁难挖苦他,吓得龚言不敢同她同床共枕…… 今日,龚言处理好银饰店的事情后,顺便拜访了张羁,回来国公府的时候,已经到了晚膳时分。 田雪梅心里特别的不舒服,不让龚言进膳不说,同龚言争吵了几句,便吩咐家丁,把他关在屋外吹风。 如今到了露秋的季节,汴京的白天并不怎么冷,但是夜晚却是冷风嗖嗖。龚言衣着单薄,卷缩着身子站在屋外,一阵阵冷风吹得他直打哆嗦,他忙碌了一整天,滴水未进,这会儿肚子早就饿的眼冒金星,连哄田雪梅的力气都没了。 站在刺骨的寒风中,他冷不住又想起来,惜日同刘素娥在一起,共同生活的点点滴滴。刘素娥纵然不喜欢他,不愿同他结为连理,亦不会苛责他,平日里同他生活在一起,视他如长兄,即使不能结为夫妻,亦是很温馨。 若不是华阳那边,张员外容不下他同刘素娥,又何须千里迢迢的来到汴京? 倘若没有来汴京的话,他们就不会同襄王相遇,刘素娥也不会被看中,入襄王府陪伴赵宗钰。 曾经,他心里还存了一丝幻想,一直以来他都很努力的打拼,只希望能够改善生活,刘素娥能够接受他,同他长相厮守…… 这一切,随着刘素娥入襄王府,而化为泡影…… 望了一眼漆黑的夜空,龚言心中万分悲凉,府中来来往往的仆人和侍女,自顾自的,忙着手里的活计,连看他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他是国公府的大姑爷,却连个仆人都不如,甚至还没国公府中的猫和狗值钱呢? 墨玉堂。 “潘明!那愣小子,还在屋外吹风吗?”书案前摆了几本兵书,潘隆连书页都懒得翻,心思貌似没在书本上。 “嗯!看样子一整天没歇息过,再这么下去,到明晨,估计要废了!”潘明道,他有些不甚明白,田隆为何开始关心起龚言来。 之前一直是很不待见的,至少在大小姐成亲前,一直都不喜欢他。 “把他叫来书房,吩咐膳房那边做几道像样的菜,就说我要吃夜宵!”田隆吩咐道。 “是!”潘明应了一声,就退出墨玉堂,忙去了! “唉!”潘隆叹了口气。 他戎马半生驰骋沙场,杀伐果断,自己掌上明珠婚姻大事,却安排不好,整了个磕绊的做东床。 今日若不是收到襄王的书信,他才懒得理那磕绊的东西,女儿不喜欢,任他自生自灭亦可。 少顷,潘明带着龚言进来墨玉堂,此时龚言步伐笨拙,脸色苍白,仿佛风一吹就会刮走似得。 “小婿见过岳父大人!”龚言行礼道。 “你这是怎么回事?走路随时都会被风吹走似得!生病了?”潘隆明知故问。 “不是病了,今天处理银饰铺的事情,有些疲劳……”龚言刚说完,肚子却不老实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潘隆听到后,哈哈大笑起来:“看来你的肚子很不配合你呀!哈哈……” “传膳!” “是”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咋办事呢?”看着龚言一脸尴尬,憨憨的样子,潘隆心情大好。 可能膳房里的人,还真以为是潘隆自己要吃夜宵来着,送来墨玉堂的膳食看起来挺有营养的,就是清淡了些。 就一道炒鸡脯和一碗香菇牛肉面,在面条上面放了一个煎蛋。 此时,龚言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闻到面条的香味,肚子又“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比先前更饿起来。 潘隆看着龚言盯着面条和炒鸡脯,两眼冒光,便对他说道:“这个膳食特意为你准备的,赶紧吃吧!” “为我准备的?”龚言以为自己听错了。 自打他意外接到绣球后,潘隆从来没给他好脸色过,今晚突然对他好,是不是有什么企图?这夜深人静的,单独把他叫来书房,不会把他…… “是!方才我得知你被小女关在门外,不曾进膳,才把你叫过来的。一个男人若要女人喜欢他,除了先天的外貌优势之外,还有一个就是要靠后天的努力! 路我已经帮你铺好了,不日你就要去军中效力,怎么做,如何让小女回心转意,靠你自己了!”潘隆见龚言迟迟不敢动筷子,知道他心里的疑虑,便解释了下,间接的告诉龚言,膳食里没有动手脚,可以放心吃。 “谢谢岳父大人!”此时此刻,龚言心里暖暖的,倒有一丝丝感动。田隆这么做,算是用心良苦了。 “赶紧吃吧!”田隆此时,心情有些复杂,龚言口口声声叫他“岳父大人”,心里却一直在提防他,在国公府,总是小心翼翼的,被老婆欺负了,也不敢说。 兴许,龚言肚子饿坏了,也顾不上形象,三下五除的,就把鸡脯和牛肉面扫个精光。正打算向田隆行礼,离开墨玉堂的时候,田隆随手甩给他几本兵书。 “这些拿回去看吧!去了军中,会用的到的!上面的字可识得?”田隆道。 “识得,先前小婿开银饰店时,张羁张大人曾教小婿习了几个粗字,这会儿,刚好用上了。”龚言回道,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我听说,你有个妹妹在襄王府,陪伴襄王,是事实否?”田隆听到“张羁”这两个字,再结合襄王给他的书信,以及自己私下查探来的消息,基本上可以肯定襄王府中新纳的侍妾刘素娥是他妹妹,为了证实自己的推测,才有此一问。 “是!”龚言据实回答道。 潘隆点点头让他带着兵书,离开了墨玉堂。 …… 尽管夜已深沉,潘夫人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得知潘隆把龚言叫去书房,呆了老长时间才离开,她心里很想探个究竟。 便一直待在寝室里等着潘隆回来,她手里做着针线活儿,却心不在焉的,眼睛一直盯着门看。直到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她才收回视线,收起了针线活。 “老爷,咋这么晚了才来?”潘夫人漫不经心地问道。 “哦!龚言再几天就要去军中,我叫他去墨玉堂聊了下……”潘隆乐呵呵地说道。 “你说那丑陋鬼?你用得着这么上心吗?那身子骨,估计去军中没几日,咱们女儿就要守寡了,都怨你!什么安排不行,非要绣球招婿,现在好了,招了这么个人回来,整个汴京城都出名了……”潘夫人撇撇嘴,抱怨道。 “我呸!我呸!呸!呸!尽说些不吉利的话,你可别小瞧了,此物奇货可居,待价而沽!夫人,你说,一个人不想卷进皇庭纷争,又想位居高位,你说怎么做比较合适?”潘隆一副神神秘秘,高深莫测的样子。 “那还不简单!把你女儿送进宫呗!”潘夫人不以为然的回答道。 “非也!送进宫的女人,没几个能够飞上枝头变凤凰,适才得知,襄王府中新纳侍妾刘氏乃龚言妹妹,那刘氏我在魏国夫人寿辰宴席上见过,那容貌堪称倾国倾城,一笑百媚生……”见夫人没明白他的意思,他便长话简说,不再兜圈子。 …… 第十七章 秦嬷嬷造访石榴阁,素娥无辜受伤 离金明池演武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这一段时间,赵宗钰倒是没有同刘素娥腻在轩辕殿舞文弄墨。 每天用完早膳便出门了,具体忙啥事,刘素娥也没问,张羁来王府的日子,也似乎没那么勤快了,偶尔来那么一两次,也只是为了考核下刘素娥功课。 石榴阁。 刘素娥用膳完,便开始练字或者阅读,头两三天倒是觉得挺惬意的。可是有些人,就是看不惯她,不想让她过得太舒服了。 秦国夫人素来不喜欢她,这会儿却带着众侍女来石榴阁,刘素娥见到她后,便收起书籍、字画,整理好衣裳后,欢忙起身相迎。 “秦国夫人万福!”刘素娥福了福身,开始向秦国夫人行礼问好。 “免礼!今日闲来无事,逛花园的时候,碰巧逛到石榴阁,便进来坐坐。”秦国夫人不冷不热道,此时,她径直坐在主位上。 侍女青菊见状,慌忙给她奉茶。秦国夫人顺手接过茶杯,轻叩了几下杯缘,吹了吹口气,抿了一小口后,皱着眉头,看着刘素娥,不满的说道道:“这茶水怎么这么冰冷?” 听完秦国夫人的话,刘素娥吓得立马从秦国夫人手中接过茶杯。亲自给她奉茶,秦国夫人又重复了下刚才的动作后,说道:“这次,稍微热了一点,但是还不够热,老身喜欢喝热腾腾的茶水,给我再泡热一点。” 刘素娥不知道,秦国夫人这又争哪一出,只好亲自奉了一盏热腾腾的茶水。这一回,秦国夫人没有立马从刘素娥手中,接过茶水,而是装作不小心,碰了她一下胳膊。 刘素娥未曾料到,秦国夫人会来这么一出,手中的茶杯颠簸了下,杯子里的茶水溅到她手中,她忍住剧痛,牢牢的抓住茶杯,小心翼翼的递到秦国夫人手中。 秦国夫人冷着脸,接过茶杯,嘴里责备道:“连个茶都奉不好,还怎么侍候王爷呢?以后还是在石榴阁里呆着,多练习下! 还好今日烫伤的是你自己,若是王爷或者王公大臣家的女眷,那不是给襄王府丢大了脸?” “秦国夫人教导的是!贱妾下次一定注意!”刘素娥明明知道,是秦国夫人故意让茶杯里的水烫到她,却把错误全揽在自己身上,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秦国夫人睥睨了一眼,刘素娥被茶水烫到的双手,肿的跟猪蹄似的,却不敢喊疼,依然陪着笑脸同她说话,心情大好。 看着自家主子受伤了,却不能上前侍候,整个石榴阁的下人诚恐诚惶的。碍于秦国夫人在场,他们不敢有所表态。 “算了吧!念你是初次犯错,老身也不计较了!只是下次,万一再不小心烫伤脸,破了相,那问题可就大了!王爷可不喜欢,他身边的侍妾满脸都是疤痕!”秦国夫人话里话外,意在警告刘素娥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今天只是小小的惩戒。襄王再怎么宠爱你刘素娥,你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妾。 刘素娥心里咯噔了下,先前她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一直以为秦国夫人惹不起,自己能够低下头颅讨好她,秦国夫人便不会刁难她。 如今看来,她大错特错,秦国夫人不止是不待见她,压根就是容不下她。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秦国夫人同她针锋相对。 待秦国夫人离开石榴阁后,她两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石榴阁上下慌成一团,青荷嘴里呼唤着“夫人”,慌忙上前扶她。 许是过于慌张,手不小心碰到她烫伤的左手,刘素娥痛得直打趔趄,亦不敢喊痛,深怕下人笑话她。豆大的汗珠滴在地下,打湿了一片,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刚洗过地板。 此时,她双手使不上劲,挣扎了好一阵子,还是无法从地上起来。青菊试图拉她起来,因力道不够,折腾了好一会儿,愣是无法拉刘素娥起来,还差点把整自己摔倒。 “你去后院叫一个力道大过来帮忙!”刘素娥提醒道。 “是!”擦好脸上的汗珠,整理好衣裳后,青菊便去后院找帮手。少顷,一个身材魁梧的嬷嬷同青菊进来前院,走到刘素娥跟前,行完礼后,抓着她的胳膊,同青菊一起把刘素娥拉了起来,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她,坐在贵妃椅子上。 忙完后,青菊便开始帮刘素娥清洗伤口,上药,刘素娥忍着疼痛,皱着眉头,牙关咬的紧紧的。 张姬不知道从哪里得来消息,知道刘素娥被茶水烫伤后,在心腹小翠的陪同下,火急火燎的赶来石榴阁“探望”刘素娥。 见刘娥双手包成粽子似得,便心疼了起来:“妹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端茶这种粗活大可以让下人来呀!何必亲自动手呢!吃力不讨好的!” “都是我不小心弄伤的,休息几天便好了!谢谢姐姐挂心。”刘素娥不以为然道。 “哎呀!妹妹这么双巧手,琴棋书画样样会,要是真废了,那可就可惜了!哪像姐姐这么笨拙,只会种花种草的。看着妹妹这么样子,姐姐真希望受伤的自己。唉!”张姬摸着眼泪道。 “我的好姐姐,快别哭啦!你这么说,我很心痛。”刘素娥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 见刘素娥把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张姬也不好再说什么,否则就会被认为惺惺作态。她从袖子里摸出一盒药膏,递到刘素娥跟前说道:“这是一盒金钏去巴膏,是秦国夫人赐给我的,我一直没舍得用,今天见妹妹伤着了,便带过来给你用,保证不到两宿,药到病除!” 刘素娥不是很了解张姬的为人,不敢贸然收她的,便委婉的拒绝道:“妹妹方才上了药,现手虽然还肿着,但是不怎么疼了。这金钏去巴膏金贵的很,妹妹可不敢收。不然弗了秦国夫人一番好意,反而不妥。 既然是秦国夫人赏赐给姐姐,姐姐留在身边,反而不会糟蹋这金钏去巴膏呢!” 刘素娥的一番话,让张姬哑口无言,诧诧收回金钏去巴膏。 嘴里却笑着道:“妹妹既然不要,姐姐收回便是啦!如今,你手受伤了,要好生修养才是,姐姐便不打扰妹妹,改日得空再来探望妹妹,时辰不早了,姐姐先回去了!” 张姬说完,作势看了一眼业已西沉的落日。 “好!谢谢姐姐!”刘素娥脸上挤了几丝笑容,作势挣扎着从贵妃椅上起来,要送张姬。 张姬慌忙让她坐回去,不要乱动。笑着跟刘素娥说,清竹轩离石榴阁不是很远,这个时候回去还不太晚,若刘素娥手上的伤口好了,可以过去找她玩,聊聊天,好打发时间。 同是侍候王爷的,姐妹间理应多走动走动,才会亲近些。 待张姬离开石榴阁后,青荷菊就开始不平起来:“左一个妹妹,右一个妹妹的,黄鼠狼给鸡拜年,准没安什么好心,说不定药里,早就动了手脚! 拿着秦国夫人赐给她的东西送夫人,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青菊别乱说话,小心祸从口出!”刘素娥责备道,此时此刻,她脑海里有些混乱,总觉得脑子开始不够用了。 “奴婢就是看不惯!”青菊冷哼道。 “好啦!还能不能让我清静会儿?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这种不会少,习惯便好!”刘素娥安慰道。 青菊本质不坏,做事沉稳、细心,就是性格直,嘴快了些。刘素娥不免操了些心,这会儿,刘素娥说了下,她倒乖乖的闭嘴了。 且说那张姬回清竹轩的路上,恰巧碰到赵宗钰忙完事情,从外头回来。她略微思索了下,便上前行礼道:“王爷万福!” “免礼!”赵宗钰随口回了句,看起来心情不错。 “妾身方才去了素娥妹妹石榴阁,妹妹被开水烫伤了双手,肿的跟猪腙子似的,看起来着实心疼。”张姬上前整理着赵宗钰的衣裳,嘴里小声的说道。 赵宗钰听完后,心疼急了,巴不得立马见到刘素娥,脑海里幻想着她难受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强压着情绪,脸色如常的问道:“你听说了,她是怎么烫伤的吗?” “秦国夫人晌午时分,去了石榴阁,说茶水太凉,要妹妹亲自奉茶……”张姬压低声音,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 赵宗钰听完,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连朝服都不曾换,径直奔向石榴阁。 “夫人,这王爷也太……”小翠话还没说完,便被张姬喝住了:“闭嘴!回清竹轩!” 看着主子阴沉着脸,小翠不再言语,乖乖的同她回清竹轩。到清竹轩后,张姬又训了一顿小翠。 石榴阁。 刘素娥正坐在案前,同青菊研究水墨丹青,只是她手上有伤,不便动笔,由青菊代笔,她在一旁指导。 她们俩的心思都在画上,身后站着个人,竟然没发觉道。那人一开始是耐着性子,看她们画,可她们越画越起劲,非常的忘我。 身后那人等得有些不耐烦,便“嗯哼!”的,轻咳起来。 刘素娥听到咳嗽声后,才转过身来,发现是赵宗钰后,吓了一跳,她一只受伤的手,轻拍了下胸口后,问道:“王爷回来了?” “嗯!手还疼吗?”看着刘素娥双手裹着纱布,赵宗钰心疼的用双手,轻轻的抓住她手腕,仔细的端详了一番。 刘素娥被那含情默默的眼神看的,有些受不了,便一脸娇羞的问道:“看够了没?” 赵宗钰没有回话,俯身一计深吻附上,良久方休。 第十八章 赵志演武殿舞剑,潘云卖主求荣 金明池演武这日,蔚蓝色的天空,金色的阳光印在金明池里,微波荡漾,泛着金色的光。延岸杨柳树的枝条,蘸着池水,堤坝上枯黄的草皮,好似黄金腰带。 赵舛带领宗室长老同近臣泛舟金明池,四周亭台楼阁,琼楼玉宇,画阁飞岩,颇具皇家威严,赵舛心情舒畅,踌躇满志的望着前方。 此时,舟中乐伎奏着柔美的乐曲,池中战船船头曹玉身着戎装,手举一面旌旗,从容的挥舞着,周围两列战船迅速的摆成方阵。 随后,曹玉手中的旌旗向前一挥,所有的战船迅速的朝“九龙游船”驶去,尔后在游船前会聚,战船上的士兵们纷纷站起,山呼万岁! 各位宗室及大臣们见状,慌忙跪拜,连呼“唔皇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赵舛心中大喜。 赵志心不在焉的随众人跪拜,频繁的环顾周围。曹玉演习完水军,便率军告退,战船驶入港湾。 待战船消失后,一缕笛声徐徐飘来,舟边波澜起伏,一片片“荷叶”似乎被笛声唤醒,从水下伸出,渐渐展开来…… “荷叶”随着笛声变幻莫测,“蓓蕾”则随着笛音变幻无穷,观者啧啧称赞,赵舛亦鼓掌喝彩。 …… 演武殿。 赵志同赵宗宝二人转身相对,分别退至两丈开外的距离,相互行礼后,拨剑各自抖出剑花,开始对阵。 殿内剑风嗖嗖,二人身形若游龙,时而闪躲,时而掠起。赵志抓住最后一个破绽,剑光一闪,逼赵宗宝至赵舛跟前,赵志杀气腾腾,不禁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凌空一跃,避开赵宗宝,直朝赵舛刺去。 “哐啷!”一声,赵志手中的剑,被人击掉,赵舛向一旁闪去,惊魂未定。 “父皇!”赵宗钰手握宝剑,一脸担忧的看着赵舛。 赵舛缓过神来,看了一眼方才的位置,一只金色酒盏被劈成两半,落在地上,不远处躺着赵志的配剑。 赵志跪在不远处,向赵舛请罪:“臣罪该万死!惊扰圣驾,请陛下责罚!” 良久,赵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后,道:“魏王身体不适,且回府歇息去吧!” 赵志叩首谢恩后,转身离开。 崔永进悄然离席,往望着赵志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待赵志的身影消失后,潘云突然出列跪下,随身取出一封密函,双手捧着密函举过头顶,呈给赵舛。 赵舛接过潘云手中的密函,取出信笺,阅览起来,随后,拽着信笺朝案上,猛的一拍,厉声喝道:“曹玉听令!” 曹玉迅速出列领命。 “立即调皇庭禁军,包围秦王府!”赵舛冷声道。 曹玉领命后,迅速离开,带着皇庭禁军,包围魏王府去了。 大臣们见状,顿觉脖子微凉,他们跟魏王都有所接触,万一皇上追究起来,那他们可不是脑袋搬家的事情,皇帝震怒起来,抄九族也是有可能的! 瞬间,人人自危起来,已经无心继续在演武殿,继续看舞剑了。一个个老老实实的列在那,却不敢找借口告退。 赵宗宝貌似没分清楚状况,心里只念着赵志的好,这会儿见父皇命人包围魏王府,立马跪在赵舛跟前,替赵志求情道:“阿爹息怒!此事有待查证,万一是奸人陷害四叔,挑拔四叔同阿爹的关系,那不是遂了奸人的心愿了?” 赵舛怒瞪赵宗宝,气急道:“谁是奸人?你告诉阿爹,谁是奸人!适才潘国公递给朕密函,密函里写的清清楚楚的!依你的意思,潘国公是奸人?要陷害乱臣贼子?” 赵舛说完,愤愤的把密函甩在赵宗宝跟前道:“你自己看看!” 这个儿子,他把他当成储君来培养,跟随在赵志身边久了,倒是跟赵志挺亲近的。两人的情谊都超出了父子之情,他这位亲爹倒是被远远的甩在后头了。 赵宗宝不顾身份的替赵志求情,赵舛心里头很失望。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他居然向着赵志!改天是不是要他这位亲爹也把皇位让出来? 赵宗宝颤巍巍的捡起跟前的密函,打开信笺,看了几眼后,不禁额冒冷汗,脸色煞白。 却长跪不起,嘴里恳求道:“此中必有隐情,望阿爹收回成命,且勿轻易定四叔的罪!四叔不会处心积虑的同阿爹争夺皇位。” “来人!把齐王押回宫,禁足!没有朕的命令,不得踏出宫门半步!”赵舛差点气晕了,都到这个时候了,他的亲儿子,未来大顺的储君,居然还帮着那个反贼求情,完全不顾及他这个亲爹。 方才在演武殿,若不是三皇子赵宗钰及时出现,用金盏打掉了赵志手中的剑,他很有可能当场毙命! 赵宗宝见赵舛侧首,便知阿爹已经铁了心要处置四叔,甚至开始疏远他这个儿子。因此,未等潘云带护卫队的人,挟持他便漠然起身劲直离开演武殿。 待赵宗宝离开演武殿,赵舛屏退众臣,独留赵良和潘云在殿中。 潘云慌忙跪在赵舛跟前叩首道:“臣护驾来迟,望陛下责罚!” 赵舛抬头看了他几眼,没有说话。赵良便开口责备他:“你既然知道内情,为何不早说?等着魏王行刺陛下?” 潘云吓得慌忙伏首道:“魏王对臣尚有几分顾虑,通盘计划臣全然不知,只命我带兵接应。陛下同魏王手足情深,倘若没有证据,臣提前告诉陛下,陛下定然不信,反觉得臣在搬弄是非,恶意离间陛下和魏王……” “行!朕相信你!既然这样,那么追查魏王余孽,就交给你了!日后,朕必不会亏待你!卿可即刻处理此事!”赵舛淡淡的说道,开始心累起来。 他脑海里不停的想着,登基前同赵志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个时候,他同赵志很是亲厚,赵志忙完公务,总会来开封府找他玩。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放心让他照顾赵宗宝,放手让他带赵宗宝。却不曾想,随着他坐上这九五宝坐,他跟赵志的关系就越来越微妙,疏了不少! 他要手刃这个唯一在世的亲弟弟吗?这一切,都是权力惹的祸!若是寻常百姓家,或者他们可以兄友弟恭的好好相处。 潘云见赵舛心事重重,便不敢多说什么,行完礼!直接告退! 待潘云的身影消失在演武殿,赵良小声道:“他这么一倒戈,倒是捞了不少好处!这只老狐狸!” “用一场富贵,换他向朕投诚,划的来!否则,今日躺在这演武殿的人,便是朕!”赵舛心有余悸的说道。 相似的历史差点发生在他身上,九五至尊这个宝座,一旦坐上了,就很难从上面下来。那个位置太有魔力了,坐上的人,会有很多想法…… “那是!潘云这人唯利是图,恐怕……”赵良欲言又止。 “朕心里有数!有些富贵要看自己有没命享受!”赵舛冷声道。 此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秦国夫人可曾进宫?” “奴才方才打听过,秦国夫人已经来多时了,见陛下忙着,就一直在偏殿候着,唯恐惊扰陛下!”王培恩慌忙跑到赵舛跟前回话。 赵良是个明白了,此时赵舛问起赵宗钰奶娘的事,便寻个由头,立马告退,离开演武殿。 “那就叫她过来吧!”赵舛用手揉着太阳穴吩咐道。 “是!”王培恩应完,连忙去了偏殿请秦国夫人。 此时,秦国夫人也恰巧在偏殿用完膳,收拾妥当后,立马来演武殿面圣。 “吾皇万岁!圣躬金安!”秦国夫人向赵舛行礼,跪拜道。 “秦嬷嬷快快平身!”赵舛忙起身扶起秦国夫人。 “看座!” 王培恩搬了一张太师椅放在秦国夫人跟前。 “谢陛下!”谢完恩,秦国夫人才敢坐在太师椅上。 “秦嬷嬷!最近安好?”赵舛唅首道。 “善好!只是被府中一只狐狸精惹的心烦意乱的!”一提到刘素娥,她就烦!巴不得早点给她赶出王府。 她明里暗里的整了好几回,都没能成功,襄王老是护着她。她啥时候受过这种气?赵宗钰为了那个贱人,最近跟自己倒是生疏了不少。平时对她总是毕恭毕敬的,即使闹了小别扭,哄哄也就好了。如今,见到她,赵宗钰便远远的避开了,跟老鼠见到猫儿似得。 “哪来的狐狸精?难怪钰儿最近一阵子消瘦不少,朕先前忙着国事,无暇顾及,倒是甚少过问。”赵舛一脸歉意道。 “陛下哪能同寻常百姓家相提并论,陛下乃真龙转世心系天下苍生。”秦国夫人立马恭维道。 “那女子何时进王府的?什么来历,家中尚有何人?”赵舛问道。 “模样倒是有几分俊俏!只是出生卑微,听其他仆人说,是乐坊中带进王府来着!”秦国夫人平静的说道,刻意隐瞒刘通是刘素娥生父的事情。 一方面,她不想让素娥,有任何翻身的机会;另一方面,王培恩私下里告诉她魏王赵志出事了,而刘通先前就是赵志身边的一员猛将,为了救赵志,战死沙场的。 倘若这种厉害关系被赵舛知道了,恐怕襄王府也会受到牵连吧? 如今,大皇子赵宗宝被禁足,能够继承大统的皇子,胜算最大的就是赵宗钰,论能力赵宗钰不输给大皇子,只是他不爱显摆。 她看着赵宗钰长大的,怎么说也得帮他谋划下前途吧?若是赵宗钰能够继承大统,她秦嬷嬷脸上有光不说,身份也是水涨船高。 “那还不快撵出王府!”赵舛怒道。 “襄王对那狐狸精宝贝的很!老奴哪敢撵她!回头在襄王跟前哭哭啼啼的,襄王又找老奴吵……”秦国夫人面露难色道。 “撵不了,就杖毙!小小狐狸精,还处理不了?”赵舛瞬间大怒。 “陛下撵那狐狸精离开王府,也仅是权宜之计,襄王已经过了弱冠之年,府中没有当家主母主事,难保不生其他事端!”秦国夫人进言道。 “这一点朕倒是疏忽了!依秦嬷嬷之见,哪家小娘子同襄王年纪相仿?”赵舛道。 “依老奴看,潘家小娘子倒是不错!”秦国夫人道。 “朕所见略同!”赵舛道。 …… 第十九章 覆巢之下,复有完卵乎 赵宗宝解禁后,立马入宫谢恩。他从小跟随赵志身边,同赵志甚是亲厚。如今,赵志被贬为庶人,迁居房州城阳,革除所有爵位。 他心中甚是难过,入宫谢恩完,在赵舛跟前又替赵志求情。 “阿爹明鉴!四叔已然是开封府伊,形同储君,再则,先前皇祖母立有金匮之盟,三传约的约定,何须冒险弑杀阿爹夺权篡位呢? 望阿爹且莫听信一面之词,还是要明察秋毫,水落石出后,再定四叔的罪,也不迟呀?”赵宗宝跪地叩首道。 “唉!你甚是糊涂呀!诸皇子中,你最得朕心!相貌同唔甚是相似,聪明机警,文韬武略,朕心里早已把你立为储君人选!”赵舛叹气道,赵志一直跟他很亲近,若是能够守本分,他又怎会容不下他呢? 只是赵志不该存有非分之想,做出不该做的事情。那日演武殿发生的一切,难道都是巧合吗? “阿爹!皇儿从小跟随四叔左右,同他习文学武,他倾囊相授,待我如师如父,疼爱有加。若是垂涎储君之位,早就谋害于我,又何须冒大风险,弑君夺位呢?”赵宗宝内心深处无法相信,对自己一向疼爱有加的四叔,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总觉得是自己父皇寻由头,加害他! “你!……你这愚蠢的儿子!忠奸不辩,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让你蒙蔽双眼!你可知,那日演武殿魏王称病回府后,派人通知朕,他身体抱恙! 予礼,朕应当前往探视,朕若果真前往探视了,那便是有去无回。据乱党余孽供述,魏王同你在演武殿武剑,实则要行刺朕! 若此计不成,便回王府,声称身体抱恙,府中埋有弓箭手,待朕前往探视,直接刺杀!尔后称朕爆病而亡,魏王凭金匮之盟登基!试问,覆巢之下,复有完卵乎?朕这么做,都是为了你!”赵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赵宗宝,心里叹气道:枉费我一番栽培! “这沾满污血的江山,我不要!儿臣做不了阿爹那样的人,请恕罪!元和九年夜晚那场雪,儿臣记忆犹新!心里诚惶诚恐!”赵宗宝摇头,后退几步道。 “那天那个黑影是你?你都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当晚赵舛确实留意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想要派人查询,又怕节外生枝,只好作罢。 “我没看到过程!阿爹心里通透,做过亦是没做过,又何需问儿臣呢?儿臣愚钝,难堪重任,望阿爹降罪,贬为庶人或流放! 望父亲顾念四叔兄弟情义,勿赶尽杀绝,罪及妻儿!”赵宗宝长跪不起。 “你!”赵舛气得满脸通红,心里后悔把赵宗宝放在赵志身边,赵志下了一盘好棋,心里有不臣之心,在赵宗宝跟前,却显得仁厚,教育赵宗宝忠、孝、仁、俭,他自己都做到了吗? 如今自己最优秀的儿子,同自己反目! 赵舛冷眼打量着,长跪不起的赵宗宝,审视了良久,方开口道:“齐王突发癔症,送他回府,多请几名太医诊治!” “是!”王培恩让几名内侍将赵宗宝强行扶起,送他回齐王府。 “你也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赵舛摆手道。 “陛下……”王培恩欲言又止。 “你有事?”赵舛问道。 “有些事,奴才可以替陛下分忧一二……”王培恩小心翼翼的轻声说道。 赵舛闭目沉默良久后,猛然睁眼,眼神掠过王培恩,望着门口,殿门外一抹斜阳照射在草木上,发出耀眼的光。 赵舛望着那抹斜阳,沉默不语。 翌日,王培恩带着若干皇庭护卫军,离开南门朝房州城阳方向赶去。 房州城阳。 赵志被幽禁在城阳涪公府,整日呆在涪公府赏鱼种花。夜深人静时,心里总是惶惶不安,想着曾经还是魏王时,居住在魏王府,身居高位,位及人臣,过着声色犬马的日子。 尔今,府中的人,多是赵舛的眼线,行动受到监视,稍微不注意,便会脑袋搬家,虽未关在牢房中,胜似牢房。 行动失败,潘云和崔永进为了自保,向赵舛投诚,举报参与者,赵新因此事受到牵连,业已伏法。 赵岐身子虚弱,虽未参与,害怕受到牵连,因惊吓过度而病亡,赵舛亲往哭祭,废朝五日,追封楚王。 参与行动的人一个个倒下,或被流放,他心里似乎开始后悔了起来。最可恨的便是崔永进,自己同赵良合不来,便怂恿他谋逆弑君。他本无弑君夺位之意,奈何鬼迷心窍,禁不住崔永进的软磨硬泡,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事情,到头来,一家人性命堪忧,他倒撇的一干二净。 倘若没有一时冲动,即使不同赵宗宝争夺皇位,他也是身处高位。本来赵宗宝极有可能是大顺王朝未来皇帝,经他这么一折腾,赵宗宝顾念叔侄情分,替他在赵舛跟前请求,最终落的得癔症、禁足,留在王府养病的下场。 此时,院子外面响起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赵志面无表情的望着来人。 “皇上听说涪公旧疾复发,药石无医,特命老奴带皇庭御医前来房州侍疾!”王培恩阴险的笑道。 “谢主隆恩!”赵志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他没得选择,明明知道王培恩是来房州要他命的,他还得陪着笑脸谢恩! …… 几天过后,王培恩从房州带回消息,赵志旧疾复发,吐血而亡。 赵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心好似被千斤顶压着,疼痛不以。为了这个皇帝宝座,他手里沾满了血,为何帝王家都这么无情?五个同胞兄弟,如今只有他一人健在,他心里无限悲凉。 一个人静坐玉榻前,独酌到三更。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面前帷幔随着凉风如柳絮般飘荡着。红烛摇曳,这情形似乎哪里发生过,回想起赵宗宝的话,不禁后怕起来。 醉眼朦胧中,似乎有一个高大的影子,朝罗帐这边走来。他慌乱中,摸到榻上一块冰凉的东西,顺手抓在手里,嘴里喝道:“谁?” “弟弟,皇帝好做吗?”赵玄开口问道。 “皇兄!臣弟知错了,求皇兄饶恕!”赵舛心里害怕极了。 “哈哈哈!” 站在龙榻前的身影,欲来欲模糊,突然变脸了,赵舛定睛一看是赵志。此时,他食指指着赵舛阴森的骂道:“皇兄,你好狠心呐!拿命来吧……” “不!这一切,皆由你咎由自取!”赵舛从睡梦中被吓醒了,他下意识的把榻上的玉斧握在手里。 站在殿外侍候的王培恩,听到殿内动静后,立马跑进来,嘴里喊道:“陛下!” 赵舛此时,端坐在玉榻上,额头不停的冒冷汗,嘴里问道:“现在是几更天?” “回陛下!现在五更天!”王培恩低着头,毕恭毕敬的站在龙榻旁回话。 “给朕更衣!”赵舛从龙榻上起身。 “是!”王培恩连忙上前。 “朕方才梦到城阳涪公!”赵舛心有余悸的说道。 “陛下日理万机,兴许累了,才会有梦魇。那城阳涪公谋逆弑君,罪有应得!”王培恩此时正在给给赵舛整理衣裳。 早朝的时候,王培恩宣读圣旨:追封赵志为城阳涪王,按亲王礼仪发丧,其亲眷接回皇庭,另赐宅院居住。 经此一事后,赵志的后人,对赵舛感恩戴德,不敢再惹事端,朝会宴集,异常的谨慎。 退朝后,等大臣们都走了,赵良仍立在原地不走,赵舛见状忙问道:“赵卿有事?” “臣有一事不明,城阳涪王谋逆弑君,以下犯上,大逆不道,本应诛九族,陛下因何按亲王礼仪发丧,赐其家眷宅院!”赵良唅首问道。 “朕是城阳涪王的皇兄,诛九族?连朕也要同其家眷连坐吗?”赵舛的脸色黑的吓人,煞是难看。 “臣不是这个意思,臣的意思是陛下仁德,天下万民敬仰!”见自己说错了话,赵良立马改口道。 “赵志乃朕亲弟弟,一时糊涂,犯了错误,好在事态已经控制住了,此事,不要再议了!”赵舛脸色缓和了些。 …… 坤宁宫。 宁彩云用完早膳,百无聊赖的在后花园里头闲逛,却心事重重。 最近皇庭里头发生的一切,犹如过往云烟,对她来说却是机会。皇上对先皇后情深,久久不肯立后,如今她虽为贵妃,却母凭子贵,统理六宫。 二皇子才貌双全,不会输给大皇子和三皇子。先前大皇子挡在前头,赵舛甚是喜爱赵宗宝,嘴上虽然没说,但是立赵宗宝为储君已是路人皆知的事情。 对于没有把握的事情,她何必冒险趟浑水呢?尔今,赵宗宝突发癔症,幽禁齐王府,对她和二皇子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为何不争取下呢? 虽然,二皇子赵宗熹是庶出的,但是储君之位能者居之。 “母妃!” 此时,宁彩云伸手要采几珠月季,却被吓了一跳。 她转过身,慈祥的看了来人一眼。陈王赵宗熹此时,正一脸乐呵呵的看着她。 “皇儿!”她把手中的月季塞进侍女小月手中。 “走!陪母妃坐会儿!”宁彩云嘴里说着,径直走回庭院。 “陛下,可查过你功课?”宁彩云回到庭院后,随口问道,看似漫不经心,实则…… “回母妃!未曾,这段时间,阿爹劳神费力处理国事,儿臣此时找他问功课,恐触及霉头,连累母妃。”赵宗熹回道。 他上有兄长,下有幼弟,此二人皆先皇后所出,身份高贵,父皇对他们二人甚是亲厚,尤其是兄长赵宗宝,父皇一直把他当成储君来培养。 而他呢?却需要通过自己不断的努力,才得到父皇那么一丁点的喜欢,因此平时做事,都是谨言慎行,瞻前顾后。 “如今不同先前了,你可要抓住机会!”宁彩云提醒道。 看着站在一旁懂事的儿子,宁彩云心里即心疼,又内疚,只是因为身份的差异,他的儿子排行老二,却比嫡出的赵宗钰矮了一头。因此,只要有可能,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替儿子铺路。 第二十章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刘素娥一大早心神不宁,左眼一直跳个不停。秦国夫人不让刘素娥去轩辕殿陪伴赵宗钰,赵宗钰便以探望刘素娥的名义,三天两头跑来石榴阁。 在赵宗钰的关心下,刘素娥被茶水烫伤的双手,也渐渐的康复了,疤痕褪去后,不留痕迹,葱葱玉指依然洁白无瑕。 而,张姬本以为自己渔翁得利,秦国夫人禁足刘素娥,她便可以找借口去轩辕殿侍候赵宗钰,可每次都扑个空,赵宗钰压根就不在轩辕殿。 她便悄悄的跑去秦国夫人那嚼舌头,秦国夫人得知赵宗钰不在轩辕殿,天天往石榴阁跑,心里很生气,一怒之下,便进宫找赵舛,故意在赵舛跟前搬弄是非,这回喜气洋洋的带回了一道手谕。 步撵停在襄王府门口,秦国夫人很是从容的从步撵上下来,左右侍女麻利的参扶着她进了王府。 “先去石榴阁!”秦国夫人吩咐道。 “是!”左右侍女回道。 此时,赵宗钰正伏案苦读,刘素娥则在一旁默默地陪着,时不时地往茶杯里添茶水。 “得!得!……”细碎的脚步声,有远及近响了起来。 刘素娥亦抬头看了一眼来人,那人嘴角上扬,冷笑了下,打开一张纸念道:“传皇上口谕!” 赵宗钰思绪从书里飘了出来,听到“皇上口谕”后,立马拉着刘素娥跪地,嘴里喊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秦国夫人得意洋洋的念起来,赵宗钰听完口谕后,心里凉了半截,他本欲求秦国夫人,被刘素娥制止了。尽管她不是很熟悉皇庭规矩,但是这种情况,求秦国夫人没有任何用处,反遭其辱,何必呢? 秦国夫人看刘素娥没有扭捏作态,甚是干脆,心里很是满意,便开口道:“念你在王府,服侍王爷有些时日,王府亦不会亏待你,你随身的首饰细软,可以带离王府,今日戌时务必收拾妥当! 否则,皇上怪罪下来,老身可担待不起!望刘夫人能够识大体,莫要为难老身!” “是!”刘素娥此时犹如五雷轰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应了一声。 若是不回话的话,秦国夫人会继续找她的茬,这么一来赵宗钰铁定会跟秦国夫人吵起来。万一这事传到皇帝耳朵里,到头来又是她的不是,必然自食其果,是生是死全凭皇上一句话。 见刘素娥应诺,秦国夫人便没有继续刁难她,用一副胜利者的口吻对她说道:“那有劳刘夫人,尽快收拾妥当,老身还等着回宫向皇上回话呢!” 秦国夫人故意把“皇上”这两个字,咬的很重,意在提醒她,这是皇上的意思,她也无能为力。 等秦国夫人带着一干人离开石榴阁后,赵宗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 “本王好不容易把你安排进王府陪伴左右,却不曾想,你、我朝夕相处的缘分竟是这般短暂,到头来还是避免不了分离的局面,若是如此,本王情愿是一介平民,这襄王不当也罢!”赵宗钰气恼道,嘴里说着,顺手摘下头顶王冠,便要掷地。 “王爷!不可!”刘素娥慌忙制止道,她“夺”过赵宗钰手中王冠,仔仔细细的帮他重新戴回头上。 “素娥!我心里好难受啊!你今日就这么出府,我怕我再也见不着你了!”赵宗钰悲伤的说道,说起话来有些哽咽,仿佛丢失了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似得。 “王爷!比贱妾好的姑娘多了去了!王爷又何须单恋一枝花,闹得你同皇上父子不合呢?”刘素娥苦口婆心的劝道,她心里又何尝不难受? “你同别人不一样,我就喜欢你!”赵宗钰突然红着双眼,抓着刘素娥的双手不放。 “王爷!千万不可意气用事,大皇子因魏王犯事受牵连,如今幽禁在齐王府。先皇后所出两位皇子,如今就你一个,尚且平安无事! 你应该振作起来,为先皇后争口气!将来荣登九五,也好抚慰先皇后在天之灵呀!”刘素安慰道。 “本王不要那沾满污血的皇位!”赵宗钰不稀罕那高高在上的宝座,此时此刻,他只要能够跟刘素娥,长相厮守,什么都可以不要,哪怕是江山! “历朝历代,哪个皇帝宝座不染血?有些事情需要你去做!你什么都不做,不代表会被人高看一眼。 就比如齐王幽禁在齐王府,你不坐上那个九五之尊的宝座,齐王就能被解禁释放出来吗? 恐怕事情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吧?倘若,你把皇位让给你的二皇兄,他会放过你吗? 听贱妾一句劝,贱妾离开王府后,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将来若有幸登九五,或许我们还可以再续前缘,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见赵宗钰情绪低落,刘素娥强忍着泪水,一脸真诚的劝导道。 “那你会等本王吗?”赵宗钰轻声问道,心里似乎打定了主意。 “会的!贱妾离开王府后,会一直等着王爷!哪怕两鬓斑白,天荒地老!”刘素娥信誓旦旦的承诺道。 “一言为定!不许欺骗本王!”赵宗钰嘴里说着,伸出小指要同刘素娥拉钩。 “一言为定!”刘素娥亦伸出小指同他拉勾。 这会儿,一道身影悄悄的离开了石榴阁。 赵宗钰心里割舍不下刘素娥,想亲自送刘素娥离开王府,刚到王府门口,便被秦国夫人安排的人给拦下了。 他只好站在王府门口,依依不舍的目送刘素娥离开,直到刘素娥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叹了口气回到了轩辕殿,暗中派人通知张羁。 刘素娥离开襄王府后,便去了阿言银饰铺,本打算先找下龚言,再打算何处何从。 可她背着包袱来到阿言银饰铺,所有的陈设如故,唯独见不着龚言。 掌柜见她在店里转了一圈,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银饰品,便跑到她跟前打起招呼来:“鄙店里的饰品,都是刚打造出来的最新款式,小娘子若喜欢的话,可以挑几个试戴下看看。” “这位相公,奴家可否向你打听一人?”刘素娥问道。 不是来买饰品的?浪费时间!掌柜心里抱怨着,本欲不理刘素娥,可抬头看了一眼刘素娥,两只眼睛都直了,嘴里流着哈喇子。 这辈子他见过的年轻貌美小娘子也不少,唯独不曾见过眼前这位清新脱俗的小娘子,不施粉黛亦倾城,回眸一笑百媚生。 “小娘子尽管问,小得知道的一定告知!”掌柜向刘素娥唅首道。 “请问龚师傅在店否?”刘素娥问道。 “小娘子口中的龚师父可是龚言?”掌柜回道。 “正是!”刘素娥回道。 “龚师傅人已经不在京城啦!自从同宋国公家的千金田雪梅成亲后,便去了徐州!”掌柜道。 龚言不在银饰店里,她心里有些失落,亦有些不甘,便向掌柜挑明了身份:“奴家乃龚师傅表妹,龚师傅去徐州前,可曾交代过什么?” “哦!小得这里存了一封信,是龚师傅亲笔,他特别交代我,若是你在店里寻他,便把这封信给你。”经刘素娥这么一提醒,掌柜才想起来,适才把心思都放在刘素娥身上,倒差点忘记龚言跟他交代书信的事情。 他说完,便在柜子里搜索了一番后,拿了一份信函交到刘素娥手中。 刘素娥拆开信函看过后,向掌柜道谢完,便连忙赶往徐州。却不知有个黑影,暗中跟踪她。 她雇了辆牛车,驾牛的车夫赶着老牛行至汴京城郊区,见郊区僻静,刘素娥一个姑娘家只身前往徐州手无缚鸡之力,欲行不轨。 牛车行至羊肠小道,车夫借故给老牛喂草料,故意拖延时间,找各种借口,直至天黑,他们也没有碰到一个能够留宿的地方。 看着中年车夫一脸不善的表情,刘素娥开始后怕起来。她吃完随身携带的干粮,便倚靠在树桩上,不敢合衣而眠。 车夫本欲待刘素娥熟睡后,再行不轨,尔后再完成上头的差事。却不曾想刘素娥这小娘子机警的很,眼见得再过两更,天就要亮了,再不行动的话,难以交差。 他开始着急起来,一步步的靠近刘素娥所倚靠的那个树桩。 车夫往她这边走来,她开始警觉起来,便大声的喝道:“你要做什么?” “小娘子!你说夜深人静的,咱俩孤男寡女的在这个前不着路,后不着店的地方,你说我要干什么?”车夫嘴里吐着污秽不堪的话,一脸邪恶的靠近刘素娥。 刘素娥此时心里一阵后怕,唤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眼见得要栽在这位阴险的车夫手里,为了摆脱虎口,她慌忙从树桩上站了起来,站起来那瞬间,裙摆不小心被树桩划破了,她顾不上整理,疾步往前走。 车夫嘴里嚷嚷着:“小娘子!你还是从了我吧!说不定好吃好喝的侍候着……”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听不见了,她还以为自己跑远了,那车夫没能跟上来。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不看还好,看了反而吓了一跳,那车夫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箭矢,无声无息的倒在不远处。 她越发的害怕,心里想着下一个倒下的会不会是她?看来,赶她离开襄王府,只是遮人耳目罢了! 偌大的一个大顺王朝,竟然无她容身之处,她还能去哪呢?眼前危机四伏,能否走出这片密林,还是未知数呢? 第二十一章 张姬暗中使坏,潘莹馨怒打王爷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倒下的身影。她紧了紧身上的包裹,小心翼翼的环顾着四周,此时,天色还没亮,四周黑漆漆的。 树叶被冷风吹得“沙沙”作响,刘素娥不禁打了个机灵,脸色煞白,倘若有人要她性命,她跑到天涯海角也是躲不了。 “都出来吧!对付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没必要遮遮掩掩的躲在暗处吧? 要我死!好歹也要让我死个明白,你们做这行当的,心里应该很清楚,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刘素娥对着黑色的夜空大声的说道。 躲在暗处的人,听完刘素娥的话,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感情刚才自己救了她一命,她倒把自己当成刺客了。 刘素娥在原地呆了会儿,见没有人理她,便背着包袱往前赶。走了一段路后,发现前面有个黑影背对着她。 她不由自主的抓了下包袱,打算绕过那黑影,此时,那人用阴沉的声音说道:“要想活命,站着别动!越往前赶,离死亡的距离越近!” “你是何人?”刘素娥强装镇定的问道。 “在下张羁!刘夫人对在下应该不陌生吧?”张羁拿掉了脸上的面纱,一脸笑意的看着刘素娥。 “是你!张大人因何在这里?”刘素娥诧异的问。 “此地不宜久留!也不是你我说话的地方,一会儿天色渐白,有劳刘夫人先同在下回府,到时候,在下再细细告知。”张羁唅首道。 两人就此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密林小道。 张羁自幼丧父,也没兄弟姊妹,同老母亲相依为命。因此,府中甚是清静。 为了遮人耳目,张羁带刘素娥从后花园回府中,府中就几个打杂的仆人,一位丫鬟侍候张老夫人。 此时,天色渐白,张老夫人平时吃斋念佛,此时应该在佛堂诵经。张羁不便打扰老母亲,便带刘素娥去了厢房。 刘素娥放好包袱后,才问道:“张大人因何引我到此?” “昨日,你离开王府,襄王没能亲自送你出府,心中甚是挂碍,便叫我暗中护你周全。适才,我见那车夫不善,便一箭让他毙命!”张羁解释道。 “那适才在密林中,你因何说,越往前赶,离死亡的距离越近?”刘素娥一脸疑惑的看着张羁。 “在下清理现场的时候,发现那车夫指尖长茧,若是普通的车夫,断然不会如此! 因此,在下推测有人欲取夫人性命,具体是谁,不得而知。现东方露白,那人见车夫迟迟没回,便会出其它计谋来陷害夫人!”张羁解释道。 “原来这样!”刘素娥终于恍然大悟。 “夫人要离开汴京,欲往何处?”张羁问道。 “龚言乃奴家表兄,想必张大人知道,如今他在徐州,奴家欲往徐州投靠他。”刘素娥见张羁是赵宗钰身边,最亲近的人,便没打算隐瞒,实话实说。 “你说龚相公呀?在下劝你,还是不去的好。你或许还不知,龚相公成亲后,同宋国公家的千金田雪梅素来不对付,如今,龚言只身前往徐州,田家千金继续居住在国公府。 你若是去了,会给龚相公添乱不说,万一走漏消息,恐性命堪忧!”刘素娥要往徐州,张羁断然拒绝了。 那依张大人所见,我该如何是好?”刘素娥问道。 “暂时委屈夫人留居本府,我去王府告知王爷!”张羁回道。 “这样会不会连累张大人?那人既然要杀奴家,想必不会就此罢休,若是因我连累张大人一家,心中甚是难安!”刘素娥犹豫道。 “夫人多虑了!府中就老母亲吃斋念佛,几个仆人打扫庭院,没有闲杂人,甚是清静,这些仆人嘴巴严实的很! 夫人留宿府中,大可放心!在下平日里,别府而居,若非向老母亲请安,断然不会来此,此事,就襄王知道!”见刘素娥心中有顾虑,张羁慌忙解释道。 “你同老夫人不合?”刘素娥狐疑道。 “非也!老母亲喜欢清静,若是在府中办事,会扰到老人家!”张羁回道。 见刘素娥没说什么,张羁便带着刘素娥去拜见张老夫人。 张老夫人还以为张羁带着未过门的媳妇来见她,心里甚是高兴。静静的端详着刘素娥,越看越喜欢,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儿长大了,眼前这位标志的小娘子是哪家的?阿妈也好下聘!” “阿妈!眼前这位是襄王府中的刘夫人,暂住府中一段时日,孩儿特地带她来见阿妈……”见阿妈误会了,张羁着急了起来,慌忙解释着。 “见过张老夫人!”刘素娥张老夫人福了福后,行礼道。 “吩咐下去,安排间上好的厢房供刘夫人居住!”张老夫人手持佛珠,心里有些失望。 “是!”张羁带着刘素娥离开慈恩堂,安排住处去了。 张老夫人望着他们背影,心中若有所思,她一心向佛,虽两耳不闻窗外事,亦知皇家祸福难测,一入宫门深是海。 张羁同襄王交好,她隐居后院,不理俗事,府中事务皆由张羁打理,何去何从由他自己拿主意,张老夫人亦不干预。 …… 刘素娥离开襄王府数日后,襄王府张灯结彩,赵舛给赵宗钰赐婚,并册封为恒王,新娘系出名门,潘云长女潘莹馨,年十六受封营国夫人。 洞房花烛夜过后,赵宗钰再也不进营国夫人的寝殿,时不时以公务为由,去张府同刘素娥私会。因此事做得天衣无缝,并无人知晓。 那潘莹馨心气甚高,本以为嫁入王府,可安享荣华富贵,获得王爷宠爱。却不曾想,洞房花烛夜便受恒王冷落。 她哪里受得了此气?日积月累,脾气便开始慢慢暴躁起来,身边的侍女稍有怠慢,非打即骂。 一日,她见赵宗钰在轩辕殿处理公务,命人备了莲子银耳羹,亲自送到轩辕殿。此时,赵宗钰刚喝完赵姬送来的当归羊肉汤,便不喝潘莹馨送来的莲子银耳羹,张姬恰巧在一旁侍候着。 她妒火中烧,二话不说,上前狠狠地赏了张姬一掌,嘴里骂道:“狐媚子!叫你勾引王爷!” 张姬吓了一跳,挨了一巴掌后,立马哭哭啼啼起来:“贱妾承蒙王爷厚爱!只是心疼王爷日日轩辕殿中处理公务,怕王爷累坏了身子,才送来当归羊肉汤给王爷补补身子,却不曾想惹恼了营国夫人……” “惺惺作态!哭哭啼啼的,哭给谁看呀!别把脏水往我身上泼!”看着张姬哭哭啼啼的样子,潘莹馨刘恼火,也顾不上自己是大家闺秀,高贵的王妃,直接跟张姬你一句,我一句的对骂起来。 赵宗钰眼见得两个女人就快要打起来了,整个轩辕殿乱糟糟的,让下人看笑话,便起身劝架。 可潘莹馨将门虎女,未出格前便骄横跋扈,只是为了进王府,才刻意跟教引嬷嬷学了个把月的《女则》。此时原型毕露,见赵宗钰处处袒护张姬,便面露凶相,趁机对赵宗钰拳脚相向。 赵宗钰一向冷傲,此时却不还手,任由潘莹馨拳打脚踢,轩辕殿中侍候的秦公公见状,吓坏了,立马跑去承恩殿。 秦国夫人得到消息后,由两名侍女搀扶着,匆匆忙忙的赶来轩辕殿。她看到赵宗钰满脸抓痕,瞬间心疼起来,便数落了几句:“王爷是老身从小看着长大的,身子金贵的很,如今被你给抓伤了,叫王爷还怎么出去处理公务呀? 营国夫人!你好歹也是大家闺秀,连点分寸都没有,府中这种丑是传出去,不怕旁人笑话?” 此时,赵宗钰蹒跚的站在一旁一声不吭。其他人,亦是一动不动的站在一旁,张姬用手摸着被潘莹馨打伤的脸,偶尔低声抽泣。 “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传太医替王爷查看伤口?”秦国夫人数落完潘莹馨,看着众人呆若木鸡的站在一旁,便低声喝道。 此时,秦公公刚站在一旁喘了两口气,便立马跑去太医院请太医去了。 潘莹馨被秦国夫人数落一番,心里很是不服气,即刻回怼道:“嬷嬷便是嬷嬷,整天袒护那贱人,也不知道收了多少好处,整得跟阿妈似得,你一个下人,凭什么指责我?” 秦国夫人听完,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先皇后在世时,待她如亲妹妹,当今皇上亦对她礼让三分,恒王更不必说了,早晚去承恩殿各请安一次。 “是啊!您是将门虎女,名门望族开国功臣,潘国公的掌上明珠,身份尊贵无比,哪能同我这种下贱的老婆子相比! 只是,老奴不知道,潘国公身名在外,府中尽养了你这种不懂规矩的小娘子!老奴算是领教了!”秦国夫人冷笑道。 这潘莹馨仗着老子撑腰,目中无人,自打进王府以来,未曾向她请过安。今日当众打伤王爷,明日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唉!” 秦国夫人在心里默默地叹气着。 “你个贱奴才,话里带刺!含沙射影的,什么意思?”潘莹馨怒骂道。 “老奴不同你争!你好自为之吧!”秦国夫人嘴里说着,由两名侍女搀扶着离开轩辕殿。 潘莹馨还留在轩辕殿骂骂咧咧的,张姬见秦国夫人离开轩辕殿,怕自己吃亏,潘莹馨继续找她茬,竟也趁机脚底抹油,用手捂着脸逃回清竹轩。 第二十二章 潘云痛失爱女,宁贵妃从中作梗 眼见得三皇子赵宗钰赶在赵宗熹前头成亲,还赐了封号“恒王”。宁彩云为了儿子前程,也开始活动了起来。 赵舛忙完赵宗钰的亲事,闲来无事便摆驾,来到了坤宁宫。 宁彩云老早就得到了消息,经心打扮了一番,只为博得赵舛欢心。赵舛这会儿心情倒是不错,晚膳过后,打算留宿坤宁宫。 宁彩云便趁机在赵舛跟前隐晦的提到大皇子和三皇子都成家了,赵宗熹业已成年,至今还未找到合适小娘子,陪伴他共度一生。 本来赵舛想待次日早膳后,再回垂拱殿上早朝,可听完宁彩云的话后改变了主意,他心想:宁贵妃这会儿提出二皇子未婚配的事情,是在怪朕么? 嘴上却对宁彩云说,二皇子才貌双全,朕一直留意着,给他安排一门合适的婚事,只是前一段时间,国事繁忙,给耽搁了。 这会儿刚好不是很忙,明日早朝便给他赐婚。 宁彩云见效果已经达到了,再多说几句怕赵舛不高兴,便赶紧谢恩。心里却有些不平衡:你给三皇子赐婚的时候,咋不会说国事繁忙呢? 赵舛跟宁彩云谈完赵宗熹的事后,便借故回福宁殿,宁彩云见赵舛急着离开坤宁宫,怕赵舛发怒,没敢求着他留宿坤宁宫,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赵舛离开坤宁宫。 翌日早朝,赵舛给赵宗熹赐婚,进封“许王”,加任中书令。 退朝后,赵舛便宣秦国夫人进宫觐见。秦国夫人心里忐忑的来到福宁殿门前,她看到王培恩后,立马往他袖子里塞了一个荷包,嘴里问道:“老身前几天才见过皇上,今日早朝后,皇上因何急急宣老身入宫觐见呢?” “不知恒王府中,最近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发生?”王培恩左右而顾,见四下无人,便压低声音问道。 “这……谢王公公!”秦国夫人道谢道,心里揣度着:皇上怎么知道的? 二人客套一番后,王培恩便进殿去了,稍顷,王培恩从福宁殿里走了出来,向秦国夫人唅首道:“皇上让你进殿见他!” 福宁殿。 待秦国夫人入座后,赵舛便对秦国夫人说道:“今日早朝,朕瞧见恒王脸上好几道疤痕,走起路来有些蹒跚,府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老奴不敢说。”秦国夫人一副忐忑的样子。 “但说无妨!有什么事情,朕替你担待着!朕瞅恒王那脸上的疤痕,像是被人抓伤的,寻常人没这胆量!”赵舛脸色平缓的说道,秦国夫人可以感觉到他强忍着怒火。 “皇上圣明!那日恒王在轩辕殿中……”秦国夫人把潘莹馨抓伤赵宗钰,言语辱骂她,出言不逊,三天两头找茬,把恒王府闹得鸡犬不宁的事情,全部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赵舛。 “果真是虎父无犬女呀!潘国公当他是开国功臣吗?”赵舛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皇上息怒!她到底是主子,老奴确实是奴才,哪有主子向奴才请安的道理……”秦国夫人说着,说着,不知不觉中,几滴清泪弄湿了福宁殿地板。 “秦嬷嬷!请勿悲伤,嬷嬷扶养钰儿成年,实在辛苦。我看那营国夫人也当不了家,长此下去,恐不是什么好事!”赵舛脸色阴沉的说道。 “那又如何!怎么说,她也是恒王妃,营国夫人有封号在身,且潘国公救驾有功,老奴哪里奈何的了她呀!”秦国夫人回道。 “哼!潘云?救驾有功?朕看是临阵倒戈,还差不多!至于营国夫人,染上恶疾或是忧悸过度,也是有可能的!潘国公贪图富贵,那边一番安抚即可,还能造反不成?”赵舛发狠道。 “陛下三思!如若是这样,往后哪家名门望族的小娘子敢嫁进王府呢?”秦国夫人担忧道,她在赵舛跟前诉说潘莹馨的不是,并非要…… “事在人为!具体就看嬷嬷怎么处理了!营国夫人失德,朕不可能让她掌管六宫,钰儿恐难登大宝,朕开封府伊可能要换了……”赵舛道,此时此刻,他一想到潘莹馨专横跋扈的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 赵舛的意思很明显了,若是处理不好营国夫人的事情,赵宗钰便会被排除储君之列,大皇子赵宗宝虽然被解禁了,但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继承大统是不大可能了。 唯独二皇子赵宗熹由宁贵妃扶养,虽然是庶出的,但是储君能者居之,不分嫡庶长幼。若是赵宗熹成为储君,皇后这一脉便会输得很惨! 宁彩云心机深,为了儿子必定赶尽杀绝,绝不会容的下宗宝、宗钰两位皇子…… 秦国夫人离开福宁殿后,一副心事重重的回到恒王府。连路上碰到恒王向她唅首问安,她也是草草回礼,没有过多的寒宣。 宁道二年,恒王妃营国夫人忽染恶疾,药石无医身故,太昌帝悲痛欲绝,连续罢朝五日,令恒王守孝三年。 此时, 二皇子赵宗熹大婚不久,宁彩云觉得恒王府此时病故,很不吉利,暗骂:晦气! 去恒王府悼念,却不停的用手帕试去眼角泪水,用悲伤的语气安慰赵宗钰节哀! 远在沙场的潘云,得知爱女病故,悲痛欲绝向皇上请旨回京悼念爱女。 赵舛一番深思熟虑后,恩准潘云回京悼念爱女。宁彩云趁机找各种由头接近潘国公,潘国公一开始沉浸在丧女的悲中,懒得理宁彩云。 宁彩云不得已,便借故邀请潘国公来坤宁宫。 潘云心里寻思着,我同宁贵妃并不熟络,此时唤我见她,难不成想看我笑话?宁彩云心机深沉,她主动邀请我去坤宁宫,美其名曰:抚慰潘国公。 恐怕没那么简单,二皇子觊觎皇位,想必是借此机会,笼络重臣,替她儿子铺路,才是真实! 馨儿太不争气了,竟在此大好年华香消玉殒,不然的话,他日恒王有幸继承大统,入主中宫,当是毫无玄念的事情。 潘云心里寻思着,尽不知不觉中,到了坤宁宫。 通报后,宁彩云竟亲自出来迎:“潘国公今日来坤宁宫,真是稀客呀!” “老臣见过宁贵妃!”出于礼节,潘云颔首道。 “潘国公不必多礼,折煞本宫了,快快免礼!有劳潘国公入内说话!”宁彩云慌忙倾身扶起潘云。 坤宁宫。 一番寒暄后,宁彩云屏退左右,压低声音耳语道:“潘国公果真以为营国夫人病故?” “老臣愚钝,请贵妃明示!”听完宁贵妃的话,潘云心中一怔,不禁狐疑起来,他心里暗度道:难不成馨儿并非病故,而是…… 见潘云半晌不语,宁彩云便对他说道:“本宫听闻令爱在恒王府打伤恒王,言语中伤秦国夫人,秦国夫人可不是一般的嬷嬷,身份何等尊贵,先皇后陪嫁丫鬟,连当今皇上都对他礼让三分,恒王自幼由秦国夫人抚养。 令爱冲撞秦国夫人不久,当今便急急招她入宫觐见,回王府后,却跟没事儿似得,还变着法儿哄营国夫人开心,这是不是过于反常了?” “或许当今皇上看在老夫为朝廷效力的份上,训斥了秦国夫人一顿,也未可知呢?”潘云回道。 “潘国公你有所不知,先前恒王还是襄王的时候,府中纳了一名侍妾,长相甚是标志,恒王日日同她腻在一起,好不快活。 秦国夫人嫌弃她身份卑微,三天两头找她茬,因此跟恒王吵了起来,自此后恒王同她渐渐疏远了。 那秦国夫人便进宫在当今皇上跟前,哭哭啼啼的,最终皇上一道手谕把那侍妾逐出王府,至今下落不明呢! 曾听人说,尸骨在密林中被发现,相当凄惨呢!恒王得知后,哭哭啼啼了一番,命人草草埋了!”宁彩云道。 “如此说,那恒王也是薄情寡义之人?”潘云道。 “谁说不是呢!”宁彩云见潘云心里有些动摇,开始怀疑潘莹馨非正常病故,心中暗中,便火上浇油道:“潘国公若是不信本宫适才说的,大可去恒王府私下打听一番。” 潘云心中仔仔细细的推敲着,宁彩云方才说的每一句话,不免苦笑道:“倘若果真如此,老夫又能怎样?” “潘国公此言差矣!你会眼睁睁的看着令爱死于非命吗?那恒王府的人,作贼心虚,倘若让他坐上九五宝座,能善待你哪? 恐怕会斩草除根,寻个由头发落你,到那会儿你便成为案牍上的羔羊,说不定牵连九族亦有可能! 天家立储,素来能者居之,不以长幼为序,如今齐王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整日府中养病。二皇子才貌双全,若是国公能够鼎力相助,将来许王荣登大宝,自然不会亏待国公,国公可回府斟酌一段时日再行回话。”宁彩云举起茶盏道。 “荣我在细细斟酌一番,待馨儿入土为安后,再来向贵妃道谢,今日多有打扰,望贵妃海涵!”潘云起身告辞道。 “无妨!潘国公还是节哀顺变,多多保重身体才是!”宁彩云亦起身送潘云到坤宁宫门口。 潘云离开坤宁宫后,留着眼泪,步行蹒跚的回到国公府。 潘夫人见状,立马扶着潘云进了大殿:“你今日这是怎么了?去了一趟坤宁宫咋这般光景回来?” “夫人你有所不知,宁贵妃告知老夫馨儿不是正常病故,其中缘故甚是复杂!”潘云哽咽道。 “老爷!此事还需细细查证一番,说不定是那宁贵妃故意使诈蒙骗老爷,好让老爷同恒王不睦,支持许王,她好坐收渔翁之利!”潘夫人道。 “待我明日暗中打探一番,孰真孰假,便可分晓!”潘云回道。 …… 第二十三章 许王争储失利,险丧命 宁道六年,赵舛给赵宗钰赐婚于曹氏,册封为太子,立为储君,迁居东宫,诏告天下。曹氏系大将军曹玉次女曹梦柔,曹氏贤良淑德,婚后同赵宗钰琴瑟和鸣,次年诞下皇长孙,进封为鲁国夫人。 许王赵宗熹同赵宗钰争夺储君失利后,整日沉迷酒色,宠爱侍妾陈氏,那陈氏空有一张容貌,为人专横放肆,稍有不顺心,便捶打奴婢、仆人,赵宗熹对此事不理不睬,任由陈氏嚣张。 陈氏见许王不理后院杂务,便更加的放肆了,见到王妃亦不参拜行礼,倘若王爷去王妃那小坐会儿,她便会生出许多事端,多以身体不适为由,差人请赵宗熹探望她。 赵宗熹自然心疼陈氏,一听说陈氏身体不适,便立马前来探望她,即便知道陈氏忽悠他,亦不骂她,只要陈氏抹着眼泪哄他两句,便同她如胶似漆。 起先,赵宗熹尚能按照礼制,每天定时去探望王妃,两口子倒也算和谐。自从同赵宗钰争夺储君失利后,便性情大变,整日同陈氏腻歪,王妃若劝导他,便会大发雷霆,在府中乱摔贵重物品。 陈氏心中暗喜,不但不宽慰他,还趁机离间王妃,在赵宗熹跟前乱嚼舌根,诉说王妃的诸多不是。甚至把争夺储君不利的原因,归结为王妃娘家人不得力,刻意让赵宗熹厌恶王妃,疏远她。 宁彩云得知赵宗熹整日呆在许王府,沉迷酒色,疏远王妃,天天同侍妾腻歪,便带人怒气冲冲地的赶来许王府。乐声随着宁贵妃的到来,戛然而止,乐伎们愣在原地瑟瑟发抖。 “全部退下!”宁彩云冷声喝道。 “是!”乐伎们抱着乐器逃也似得离开了现场。 此时,赵宗熹已喝得东倒西歪的,见自己母妃来了,亦不行礼,只是口齿不清道:“母妃是来看儿臣笑话?” 宁彩云心里生气,见赵宗熹醉熏熏的样子,亦不便发怒,她睥睨了一眼垂手站在一旁的陈氏:“你都是这么照顾王爷的?” 陈氏面不改色的回道:“王爷要喝酒听曲乐,连王妃都奈何不了,贱妾只是一名普通的侍妾,哪能管得住?”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贱妾!竟敢冲撞本宫,拉下去掌嘴!本宫没喊停,都不许停下!”宁彩云发狠道,她才不信她堂堂一名皇贵妃,还收拾不了一名小小的侍妾,竟敢恃宠而骄,目中无人?哼! “贵妃娘娘饶命!王爷饶命呀!贱妾再也不敢顶撞贵妃娘娘……”见宁彩云脸色不善,陈氏自知凶多吉少,慌忙求饶。 “住手!谁敢动陈夫人,便是跟本王过不去!”赵宗熹嘴里吐着酒气大声制止道。 那些宫人们见赵宗熹发了脾气,没有上前把陈氏拉下去,而是愣在原地,看看宁彩云,又看看赵宗熹。 “给我拖下去掌嘴!”宁彩云瞪着宫人们命令道。 “谁敢?”赵宗熹大声喝道,此时已酒醒了七分,他转身面向宁彩云:“母妃!儿臣知道你心里有气,你大可以冲着儿臣来,要打要骂随你! 你又何必拿一个侍妾出气呢?许王府主子是我,整个王府我说了算!陈夫人只不过是一名小小的侍妾,她管的着我吗?” “行!这事本宫不同你计较!那么,本宫且问你,你多久没带王妃向本宫问安?”宁彩云怒气冲冲地的说道。 陈氏见宁彩云没有继续找她的茬,便默默地退下。不一会儿,端了一盏茶回来大殿中,很是乖巧的向宁彩云福了福,茶盏举过头顶,行礼道:“母妃!请用茶!适才都是贱妾的不是,希望母妃能够谅解贱妾的过错。” 宁彩云瞪了一眼陈氏,没有要喝茶的意思。 赵宗熹见自己心爱的女人,被母妃冷落在大殿中,拖着茶盏,身子微顷,很是受累。便接过陈氏手里的茶盏,嘴里说道:“母妃既然不喝!那就别糟蹋了这盏好茶,本王适才喝了点酒,正好口渴!” “王爷!”陈氏欲言又止,心里忐忑的看着赵宗熹饮完她亲手点的茶。 “你!好自为之!”宁彩云怒气冲冲地,正打算甩袖离开许王府。 此时,赵宗熹突感身体不适,站在殿中摇摇晃晃的,感觉随时都会倒地。 “皇儿!来人!快请太医!”宁彩云瞬间心慌起来,适才同赵宗熹置气,一副怒气冲冲地样子,这会儿倒是满脸愁容,担心起他来。 许王府此时一片混乱,陈氏趁机端着空茶盏,打算离开大殿,恰巧宁彩云眼尖,刚好看到,嘴里喝道:“站住!” 陈氏吓了一跳,愣了下,宁彩云迅速的冲到她跟前,一把夺过茶盏:“来人!把她抓起来!” 宫人听到后,立马上前把陈氏死死地按住,往她嘴里塞了布条。 这会儿,程梧德背着药箱,气喘吁吁的赶来。看见宁彩云亦在大殿中,立马唅首行礼道:“下官见过贵妃娘娘!” “快快免礼!许王突感不适,有劳程御医!”宁彩云着急的说道,此时她手中还拽着茶盏。 程梧德慌忙跑进偏点,此时,赵宗熹躺在榻上,脸色苍白。程梧德把脉时,感觉脉搏絮乱,似乎有中毒迹象。 一番望闻问切后,慌忙来到大殿中。 “程御医!皇儿他什么样?”未等程梧德开口,宁彩云便着急的迎上前。 “似乎有中毒迹象,下官也不敢妄断,烦请皇贵妃再差几位太医,来许王府共同问诊。”程梧德唅首道。 “来人!再去太医院,请几位太医来许王府!”宁彩云一听到“中毒”一词,瞬间觉得天转地旋起来。 “许王发病前,在做什么?都食用了那些食物?若是饮食不当,调理下便好,若是其它的,下官也不敢担保……”程梧德道。 程梧德的话,一语惊醒宁彩云,宁彩云立马把手中的茶盏递给程梧德。 “皇儿适才喝了茶盏中的水,不久身体便不适,有劳程御医查验下茶盏。”宁彩云道。 陈氏见宁彩云把茶盏递给程梧德,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了。 程梧德一番查验,确认茶盏有毒后,才对宁彩云道:“贵妃娘娘!此茶盏有剧毒,下毒之人心思缜密,把毒药藏在茶盏内壁,若只是倒水喝毒药不会散开,就不会中毒! 但是,泡茶的话,随着茶水的容度加深,毒性越强!下官就是不知,王爷使用这种茶盏有多长时日了?” “本宫也不大清楚!来人!把这种花纹的茶盏全部呈上来!”宁彩云脸色瞬间铁青:“陈氏!这毒药是你放的?胆子不小呀!” “唔!唔……”许氏使劲的摇着头,此时,嘴里塞着布条,根本说不上话。 “来人!给她拿掉布条!”宁彩云命令道。 待宫人拿掉陈氏嘴中布条,陈氏便立马哭哭啼啼的喊冤:“母妃!冤枉呀!给贱妾一百个胆子,贱妾也不敢这么做呀? 贱妾能够陪伴王爷左右,承蒙王爷厚爱,实乃三生有幸,心里感恩戴德,哪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呀? 况且,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对贱妾又有什么好处呢?” 剩下几个相同花纹的茶盏被呈上来之后,程梧德不等宁彩云开口,便立马接过茶盏开始检测了起来。 “启禀贵妃娘娘,下官方才检验过茶盏,余下的几个皆藏有剧毒!”程梧德道。 宁彩云听完差点晕厥,她强装镇定的问陈氏:“这些茶盏都是哪里来的?谁在保管这些茶盏?” “贱妾也不知道,贱妾来王府时,这些茶盏就已经存在了!贱妾瞅着这茶盏好看,才使用这茶盏给母妃点茶!”陈氏不慌不忙的解释道。 在陈氏口中问不出想要的答案,宁彩云心中很是不甘,她命人把陈氏看押起来的同时差人通知赵舛。 赵舛此时正在文德殿小憩,传话的公公见到王培恩站在文德殿门口候着,连忙把王培恩叫道一旁,小声的对他说:“王公公!奴才是许王府中的人,许王晌午过后,喝了一盏侍妾点的茶水,便身体不适。 府中的人已经请了程御医问诊,发现茶盏里藏有剧毒,那侍妾嘴硬很,愣是不肯招供,贵妃娘娘让奴才来通知皇上一声……” 王培恩听完脸色煞变,让许王府的人先行回去,他立马进文德殿唤醒赵舛。平日,赵舛在文德殿小憩,都是自然醒。 这回被王培恩给唤醒,有些睡眼惺忪:“培恩,出了什么事了?” “回陛下,适才许王府……”王培恩把许王府的小公公来找赵舛的事,细细地说了一遍。 赵舛脸色瞬间苍白起来,他立马起身,穿上纹龙皂靴,等王培恩给他更衣,收拾妥当后,立马传御撵赶往许王府。 御撵行至许王府门口,王培恩慌忙扯着嗓子喊道:“皇上驾到!” 随着圆润的男高音,大殿中的人立马齐齐下跪,嘴里喊道:“唔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赵舛慌忙赶去偏殿探望赵宗熹。 此时,赵宗熹刚服完药,脸色缓和了些,见父皇来看他,便挣扎着要起来。 赵舛见状,立马制止:“皇儿宽心养病,无须多礼!” “谢……阿爹!”赵宗熹挣扎着,没能起来,最终不得不老老实实的躺在榻上。 “培恩!”赵舛呼唤道。 王培恩此时在偏殿外候着,听到赵舛唤他,立马进来偏殿。 “老奴在!”王培恩进来偏殿后,立马颔首。 “将陈氏送去开封府!好生看管!”赵舛命令道。 “皇上万万不可!”宁彩云立马制止道。 陈氏虽是赵宗熹的侍妾,这茶盏中的毒是谁下的不得而知,恒王业已是储君,倘若他容不下赵宗熹,假借许氏之手,除去赵宗熹,如今又让他查案,这不是无厘头嘛! 赵舛立马明白宁彩云的心思,二话不说,就让王培恩改送许氏去刑部大牢,由刑部侍郎会同三司共审。 第二十四章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张羁府外响起了“笃……笃……”的木鱼声,张老夫人听到木鱼声后,心想:这又是哪位师父在外头化缘呢? 府中老夫人长年吃斋念佛,对出家师父很是恭敬。门子见有个和尚站在府外,手里拿着木鱼敲个不停,不好拿主意,打发师父离开,便来到慈恩堂向老夫人禀告。 老夫人得知有出家师父站在府外敲木鱼化缘,便命门子带师父来慈恩堂。 门子不敢怠慢,得令后,速去府外引僧人来慈恩堂见张老夫人。 但见这位僧人,年过花甲,步履稳健,眼睛明亮睿智,慈眉善目,声若洪钟。 待门子引老僧来到慈恩堂后,未等老僧向张老夫人唅首行礼。张老夫人即刻向老僧行礼:“弟子不知师父远道而来,真是抱歉!” “阿弥陀佛!老施主真是客气了!”老师父合掌道。 “敢问师父哪座宝刹修行?若是在皇庭附近的话,弟子也好去朝拜,做些供养。”张老夫人一脸谦虚道。 “阿弥陀佛!贫僧云游四海,居无定所,宝刹远在真州,适才发现贵府上空飘荡着五彩祥云,特来化缘,一看究竟!”老师父合掌道。 “原来如此,可是府中都是普通人,怎会有五彩祥云?”张老夫人有些不解。 此时,刘素娥提着一笼素包子进来慈恩堂,嘴里说道:“这是奴家新做的素包子,请老夫人品尝。” 坐在一旁的老师父,自打刘素娥进来前院的厅堂中,眼睛便一直盯着她看。 被人一直盯着看,怪不好意思的,刘素娥慌忙向老师父行礼道:“师父万安!” “阿弥陀佛!”老师父回礼道。 “师父若是不嫌弃这素包子,可一起品尝!”刘素娥慌忙把素包子送到老师父跟前。 老师父竟也不客气,随手捡了一个素包子,吃了起来。 “阿弥陀佛!小娘子这手艺不错,将来贵不可言,定当母仪天下!”吃完素包子后,老师父合掌道。 刘素娥听完老师父的话,苦笑道:“师父竟会说笑,弟子先前服侍恒王左右,如今已被逐出王府,承蒙老夫人和张大人不嫌弃,让弟子暂住此地。” “小娘子此言差矣!祸福相生,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皆在小娘子一念之间,余情未了,定续前缘!”老师父合掌道。 “托师父吉言!他日若能母仪天下,弟子定当为师父重建宝刹……”刘素娥亦合掌拜道。 “如此,贫僧先行谢过小娘子,欲寻贫僧,禅云寺!你我今日相见,即是有缘,贫僧送你一句话:真心应物,不生分别。”老师父合掌道。 “谢师父!”刘素娥行完礼便向老夫人告退。 待刘素娥离开后,厅堂中就剩下张老夫人和老师父俩。 张老夫人率先打破了沉寂:“这刘小娘子,母仪天下不知应在何时?” “此乃天机!凤凰涅槃时!贫僧见完贵人,也该告辞了!”老师父合掌道。 张老夫人本欲留老师父在府中用膳,被老师父婉绝了:“贫僧方才吃了几个素包子,早就不饿了,继续在贵府用膳,只会糟蹋粮食。” 一番客套后,张老夫人亲自送老师父到张府大殿门口,眼睛有些不舒服,眨了下,再睁开的时候,哪还有老师父的身影? 她站在大殿门口,朝着老师父离开的方向,发了老长一会儿呆,才依依不舍的返回了慈恩堂。 晚膳过后,刘素娥便在后花园整理花草,一个男仆模样打扮的人,趁她专心整理着花圃,便悄悄地绕到她身后揽腰抱住。 刘素娥没有看清来人,心中害怕,便用花勺的背,敲打那人,那人吃痛,忍不住叫出声来:“痛!” 刘素娥感觉声音熟悉,便转身来瞅那人! “太子殿下!啥时候变得这么无聊了?好好的正装不穿,偏要这身打扮,贱妾还以为是哪个登徒子,欲行不轨之事呢?”刘素娥看清来人后,捂着嘴巴笑道。 “好呀!你敢骂本宫登徒子!看本宫怎么收拾你!”赵宗钰嘴里说着,便要上前抓刘素娥,刘素娥便一闪,躲开了! 一看赵宗钰这身装扮,刘素娥便知道他是翻墙进来张府的,她住的地方还算幽静,小动静的话,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给最后一簇牡丹花浇完水,放好锄具后,便带着赵宗钰来到厢房。 “二皇子他身子好些了没?查到下毒凶手没?”刘素娥问道。 “你方才打本宫,咋就没问本宫疼不疼,伤到哪儿呢?倒是先关心起二皇兄来了,你又不是他什么人!”赵宗钰白了一眼刘素娥,撇撇嘴后,用酸溜溜的语气说道。 “太子殿下真是小气!居然同一个病人较真!”刘素娥亲捶了下赵宗钰娇嗔道。 “二皇兄还是老样子,时好时坏,每天按时服药,本宫适才探望过。至于下毒之人,你猜?”赵宗钰轻捏了下刘素娥的耳垂后,突然卖了个关子,反问道。 刘素娥静静地听着,本以为赵宗钰会细细的告诉她,却不曾想,赵宗钰突然耍滑头,把问题抛给她,回答了等于没回答。 刘素娥心中不满,便瞪了他一眼,竟也分析了起来:“我觉得下毒者就是陈氏本人!” “为何是她?”赵宗钰脸色如常,心里却大为震惊,他想听听,刘素娥推断的理由,便有此一问。 “毒物虽下在茶盏中,但是,点茶之类的活计,一般由侍女或侍妾所为。王妃哪里会搭理这些俗事,况且,赵宗熹同王妃并不会琴瑟和鸣,估计二皇子多半时间都同陈氏腻在一起。 这陈氏生性骄横,仗着二皇子的宠爱,在府中甚是招摇,恐怕已经不满足侍妾身份了!而贵妃娘娘便是她改变现状的拦路虎,所谓恶从胆边生,恐怕早就欲除之而后快吧?许王误食茶盏中有毒的茶水,只是个意外!”刘素娥分析道。 “她不就是一名普通的侍妾,怎会如此胆大?”赵宗钰面不改色的问道。 “一般侍妾不会!陈氏例外,那毒物正常人喝了不会马上起作用,甚至发觉不了,陈氏完全有时间清理证据。 可是,许王因纵酒过度,身体早就虚弱了,哪里抵抗的住,况且是刚饮酒完!若是贱妾所料没错,那么每个茶盏中的毒物剂量都不一样,许王所饮的那杯剂量是最重的!”刘素娥道。 “所言不差!陈氏揽了所有的事,业已伏法!家人发配充军!你们小娘子心思为何都这般的歹毒?”赵宗钰望着厢房外的夜空,眼睛深邃。 “太子殿下若是觉得贱妾心肠歹毒,大可不必三天两头来张府探望!”刘素娥别过身子不理赵宗钰佯怒道。 赵宗钰以为刘素娥真的生气了,心里紧张的不行,连忙哄道:“方才本宫同夫人说笑,望夫人且莫生气,千错万错,都是本宫的错!本宫向你赔不是好不好?” 赵宗钰一番好哄后,刘素娥心里甚是开心,便顺势靠在赵宗钰怀中。 正当他们你侬我侬的时候,张羁匆匆忙忙的赶回府,连口茶水都不及的喝,慌忙跑来厢房找赵宗钰。 刘素娥听到脚步声后,慌忙从赵宗钰怀中撤离,赵宗钰也慌忙整理好着装,见到张羁后,很是淡定的问道:“张大人慌慌张张的跑来厢房,发生了什么事?” “大王子突然生病,嘴里囔囔着要见父王,鲁国夫人心里着急,此时正四下差人寻太子殿下呢!”张羁着急的说道。 “王儿生病了寻太医呀!本宫又不是太医,哪会瞧病!”赵宗钰不悦道,心里暗怪曹梦柔多事,小题大做! “太子殿下!既然大王子生病了要寻你,你还是早些回去探望下,安慰下大王子,病会好的快些! 贱妾小时候生病了,总是缠着阿妈!一生病了,就要阿妈陪伴,心里上会觉得安全些。”刘素娥见赵宗钰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慌忙劝道。 刘素娥的一番话,令他想起来小时候自己生病时的模样。那个时候他父皇为了伯父能够坐稳龙椅,也为了大顺王朝的版图能够大些,不是带兵南征北战,就是伏案处理公务,无暇顾及他。 他一年到头来,就逢年过节才难得见到父皇一面,生病的时候,心里想念父皇却不敢哭,由秦国夫人哄着喝完药。 这会儿, 他已经为人父了,孩子生病找他,似乎也是合情合理,他又有什么权利不高兴呢? “那本宫先回宫探望王儿,改日再来!”犹豫了片刻,赵宗钰心里不舍得离开了厢房,换好出宫时的着装,在张羁陪同下,火速赶回东宫。 太子东宫。 鲁国夫人曹梦柔刚哄好大王子赵启耀喝完药,赵宗钰便风尘仆仆的赶来凤仪殿,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的,是适才回宫时换好的。 曹梦柔看了赵宗钰一眼,还未及的开口同赵宗钰说话,赵启耀便坐在榻上,吵着要赵宗钰抱抱。 赵宗钰为了哄赵启耀开心,便慌忙走到榻前抱起了他,嘴里问道:“启耀有没有乖乖喝药呀?” “回阿爹,阿妈适才给启耀喂好了药,启耀很乖,没有哭!”赵启耀回道。 “嗯!启耀真乖!”赵宗钰赞美道。 “适才太医来看过,说耀儿身子盈弱,需要多加调养,已经开了些药方,臣妾已经命人去太医院取药……”站在一旁的曹梦柔插嘴道。 “好!爱妃看着安排吧!”赵宗钰回道。 …… 第二十五章 李梗攻打界牌关,潘云拱手相让 宁道八年,南蛮国元帅李梗率兵南下攻打大顺王朝界牌关。镇守界牌关主帅潘云,因爱女潘莹馨早殁,受到宁贵妃蛊惑,同赵宗钰反目,认为赵宗钰袒护乳母秦国夫人,记恨赵舛。 此时李梗攻打界牌关,潘云消极应战,刻意隐瞒军情,迟迟不向朝廷禀报,倒是连夜写密函派人送到坤宁宫。 宁彩云得到消息后,立马派得力内侍乔装打扮后,离开皇庭去界牌关同潘云汇合。 潘云私会李梗谈妥后,便掩护内侍去南蛮国敌军的营帐会见李梗。 李梗乃南蛮国国主李哼的长子,南蛮国太子,生得浓眉大眼,身高一丈有余,膀大腰粗、神力无比,手中的浑铁棍有一百多斤。 内侍见到他后,只打哆嗦连话都说不清楚,一旁的潘云倒还算镇定。他旁若无人的同李梗你一句,我一句的谈起条件来。内侍默默地坐在一旁,只有听的分。 李梗见内侍坐在潘云身边打着哆嗦,便睥睨了他一眼后,很是傲慢的开口道:“你们大顺坤宁宫的主子,宁贵妃就这么点诚意?随便安排个人过来糊弄本元帅吗?” “李元帅此言差矣!我大顺王朝人才齐齐,当今皇上三个皇子英明神武,唯独许王赵宗熹乃宁贵妃所出。 为母则刚,深爱子女,将为其计之深远!故为遮人耳目,才安排亲信同元帅交涉。本帅觉得,只要谈的妥便可,至于何人来,倒是无关紧要吧?”潘云暗示道,他心里也觉得宁彩云安排过来谈判的内侍太鸡肋了些。 他的爱女潘莹馨若非死因蹊跷,他又何须同宁彩云合作,除掉赵宗钰呢?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那种滋味,是难以言喻的。他好歹也是三朝元老,赵舛一点情面不给,赵宗钰袒护乳母,他的馨儿只是同秦国夫人,起了点小小的冲突,居然让她香消玉殒。 若非宁彩云告知,他还蒙在鼓里呢!果然天下皇帝一样狠,伴君如伴虎!整个恒王府的人,哭哭啼啼的,沉浸在悲伤中,赵宗钰还一连数日不喝,在灵柩前长跪不起。 他还差点被这假象给蒙蔽了呢!得知真像后,只有冷笑的份了!后悔自己为了贪图荣华富贵,把女儿嫁进恒王府! “潘元帅所言不差,你们大顺的规矩,本帅不是很懂,按理说,大顺皇帝传位给哪个皇子,我南蛮国的军队是无法干预的! 既然贵妃娘娘开口向本帅求助,本帅总不能拒人千里之外吧?既然,我南蛮国的军队相助大顺王朝新帝登基,你们大顺新皇帝也该有所诚意吧?”李梗傲慢的说道,说完还不忘记狠狠地瞪了一眼,坐在潘云身旁的内侍。 李梗那双如茶盏般的大眼睛,直接瞪得那内侍,六神无主,直喊内急,方便去了! “那是自然!只是不知李元帅口中的诚意……”潘云慌忙附和道,故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暗示李梗。 李梗见潘云让他开条件,便狮子大开口道:“南蛮军队匡扶赵宗熹坐上龙椅,大顺王朝要把界牌关以北的幽云五州割让给南蛮国,南蛮国向大顺王朝称臣,大顺王朝向南蛮国岁岁纳贡。” “李元帅所提的条件是不是过了些?”潘云似笑非笑的反问道。 “既然谈条件,自然是双方友好合作!本帅可没强迫宁贵妃,只是若是没有本帅从中帮忙,宁贵妃那宝贝皇儿,果真能够坐在那高高的龙椅上吗? 据本帅所了解到的消息,大顺王朝皇帝早早的就立了储君,好像是三皇子殿下吧?”李梗不刚示弱道。 潘云本来神色如常,一听到“三皇子”这三个字,脸色瞬间大变,眼神发狠起来。 李梗如茶盏般大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过潘云,见他脸色异常,便知道有戏。他故意转移话题,同潘云唠家常,问他家里几个孩子等等。 如此一来,潘云的最后一道防线崩了,没了底线。居然同李梗聊起了长女潘莹馨的点点滴滴,李梗假装很认真的听着,还时不时的赞美或叹息。 未了,还故意说,自己无缘见佳人,若是能够一睹芳容,定当纳为太子妃,捧在手心,给她盖金屋子…… 李梗的一番话,让潘云更加的伤心了,认为自己的爱女潘莹馨是整个大顺王朝最好的女人,赵宗钰居然敢负她?他定要他百倍千倍的赔偿! 李梗见潘云情绪激动,心中暗喜,特意跟潘云说,这次若是事成的话,他率兵帮着报仇,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不惯赵宗钰的所作所为,赵舛护犊的样子。 另外为了宽慰潘云中年丧女,还会额外的送些金银财宝给他,如果赵宗熹哪天看他不顺眼或者缷驴杀磨,那么他也可以拿着这些金银财宝安度晚年。 再说了,这大顺王朝的天下是赵家的,又不是他潘家的,既然赵家无情,那他潘家何须讲道义呢? 最终,潘云经不住李梗的软磨硬泡,便同意了所有的条件。这会儿,内侍也刚好方便完,重新坐回座位上。 李梗便看了一眼潘云,潘云心领神会,便把李梗所提的条件全部跟内侍说了一遍。内侍连看李梗一眼都害怕,就没敢提出异议,直接回坤宁宫复命去了。 待潘云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李梗的营帐后,李梗的得力干将乌铎将军,很是不解的说道:“元帅!那潘云又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大顺王朝的臣子,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未将曾听说:大顺王朝魏王行事失利,皆是他贪图富贵临时变卦所致。 元帅同此人交往,若他日他人许他更好的,他岂不是又……” “今时非同他时,我同他各侍其主,有的只是利益!即使他回头把我同他谈判的事情给出卖了,损害的也只是皇庭内部人的利益,与我何干? 能够不打战,就能拿到肥沃的土壤,何乐而不为呢?有时候,就是潘云这种类型的人,才能为我所用! 此时,他同大顺皇庭的人闹翻了,断然不会背判我!倘若被发现了,大顺皇帝要处置他,我可不会真的去帮他,是生是死看他自己造化了!难不成他还能跑来南蛮国,指着我鼻子骂一顿吗?”李梗向乌铎解释道。 “殿下圣明!”乌铎赞道,他心里越发的佩服,眼前这位年轻的南蛮国储君。 若不是他机智果敢,南蛮国的储君哪里轮的上他呀! 垂拱殿。 “唔皇万岁!万万岁!” “报!边关急报!” 文武百官朝拜完赵舛,赵舛还没来的急说“众卿平身!”,忽然传来八百里加急军事情报。 “呈上来!”赵舛立马开口道。 从斥候手中接过加急邮扎,赵舛立马阅了起来。 “众爱卿!如今南蛮国元帅李梗带兵南下,犯我边境,潘元帅守城失利,如今界牌关失守,退守嘉郴关,卿等有何退敌良策?哪位将军愿意挂帅出征?”赵舛此时心神不宁,脑袋嗡嗡的,响个不停。 赵舛的话音刚落,赵宗钰立马出列道:“儿臣愿意领兵,击退南蛮敌军!” 赵舛看了一眼赵宗钰,心里甚是欣慰,怕赵宗钰一个人领兵杀敌有所闪失,迟迟不说话。 曹玉心里猜测到了赵舛的顾虑,立马出列道:“老臣愿意同太子殿下前往嘉郴关!” “准奏!”赵舛立马转忧为喜。 “曹玉听令!朕命卿为带兵元帅,即刻前往嘉郴关退敌!”赵舛道。 “是!”曹玉得令后,立马退出垂拱殿,校场点兵去了。 “赵宗钰听令!朕命卿为副帅,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遇事不决以曹元帅的命令为准!”赵舛叮嘱道。 “是!”赵宗钰得令后,亦退出垂拱殿。 待曹玉、赵宗钰俩退出垂拱殿后,赵舛突感心闷不适,用手捂着胸口,嘴里有气无力的道:“退朝!” 王培恩见状,迅速上前扶他去了文德殿,尔后派人去太医院请程梧德来文德殿。 曹玉同赵宗钰校场点完兵后,让赵宗钰带兵先赶往前线,他则连夜赶去宋国公府找田隆。 宋国公府。 田隆用完晚膳,此时正在书房里研究行兵图,曹玉骑着栆红色的马,同门子说明来意后,门子就直接引他去了书房。 曹玉心里正纳闷着,今天是咋回事呢?平时来国公府,他都要站在国公府门口候着,等门子通报完才得以进国公府。 今日倒是奇怪,门子没通报直接引他去书房见田隆。直到他进了书房,田隆直接对他说道:“曹元帅!你总算来了!稀客呀!我在书房里,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国公见笑了!”田隆抱拳道。 “你我同僚多年!就不说这些客套话,曹元帅有什么话,不妨直说!”田隆客气道。 “你我带兵南征北战多年,潘云的性格争强好胜,他带兵打仗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可这次同南蛮兵打仗,却节节败退, 依田国公之见,是不是有些不寻常? ”曹玉道。 “确实有些不大一样!曹元帅恐怕还不知道,今日早朝你同太子殿下退出垂拱殿后,皇上身体不适,早早的退朝了,程御医瞧过了,说并无大碍,我看其中大有缘故!”田隆对曹玉耳语道。 “本帅也怕宫中生变,此次出征,还望朝堂中,国公能够相助一二,本帅不胜感激!”曹玉亦小声耳语道。 “举手之劳,田元帅且宽心去!本爵有位不才女婿,说来汗颜,想必元帅也略知一二,还望这次讨伐南蛮,元帅能够提携一二……”田隆道。 “那自然!能够替国公分忧一二,本帅定然鞍前马后!”曹玉唅首道。 …… 第二十六章 曹玉挂帅,李梗高悬免战牌 坤宁宫。 内侍马不停蹄的从界牌关赶回坤宁宫后,立马把李梗提出的条件全部禀报给宁彩云,隐去了在李梗那尴尬的一幕。 宁彩云心里很是肉疼李梗的条件,又不得不答应。她让内侍快马加鞭赶去界牌关,告知潘云李梗的条件她全部答应,要潘云同李梗联系出兵相助事宜。 眼下赵宗熹身子时好时坏,若是不早早筹谋,她宁彩云将是输得最惨的那一个。皇上眼里只有先皇后,所立的储君皆是皇后所出,赵宗熹如今这般光景,别说封侯拜相了,就是坐在家里吃空饷都成问题。 倘若被太子殿下坐上那龙椅,恐怕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潘国公那人心急气燥,受她蛊惑不久,便跟赵宗钰彻底闹翻了。 如此一来,难保赵宗钰登基后,成为那高高在上的皇帝时,找她秋后算账。皇庭说小不小,说大也不会很大,不可能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有人贪图富贵,把事情抖了出来,到那个时候,她可是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宁彩云一个人坐在贵妃椅上胡思乱想,此时王培恩侍候赵舛服药完,待他熟睡后,安排个得力的公公守在福宁殿外头。 王培恩则忙里偷闲,急匆匆的赶来坤宁宫。 宁彩云见到王培恩后,激动万分立马问道:“皇上现在情况怎么样?” 王培恩没有回话,而是摇摇头后说道:“贵妃娘娘应当早做打算,皇上他恐怕……” “不知王公公那有几成胜算?”宁彩云问道。 “如今太子殿下远在嘉郴关,参知政事同殿前都指挥使,及知制诰等,都愿意听从贵妃娘娘差遣,只要贵妃娘娘一声令下,老奴便可操作一番,只是……”王培恩一副欲言又止道。 宁彩云立马明白王培恩的意思,便连忙许诺道:“许王若能顺利登基,各位都是朝廷新贵,自然不会亏待,请王公公且放宽心……” 同宁彩云谈妥条件,又寒宣了几句,王培恩便同她告辞,忙去了! …… 福宁殿。 “培恩!”赵舛睡醒后,用沙哑的声音唤道。 王培恩此时刚好忙完事情回来福宁殿,听到赵舛的呼唤声后,连忙跑到赵舛跟前唅首道:“陛下,有什么要吩咐的尽管说,老奴一定尽心尽责。” 此时,王培恩像一只温顺的山羊跪在赵舛御榻前,赵舛躺在御榻上看了他一眼后,道:“有劳你去宰相府请赵良来一探福宁殿,朕有要事同他相商。” “诺!”王培恩嘴里应着,心里很是不情愿,此时赵舛虽然病重,但人还清醒着,若是不按照赵舛的意思,去宰相府请赵良来福宁殿的话,那他就是抗旨! 福宁殿外由曹元帅的护卫队守着,连只蚊子也飞不出去。倘若他有其他想法的话,恐怕事情还没办成,赵舛先给他治个“欺君大罪”,那他富贵梦不就化为泡影了? 思虑再三后,王培恩还是去了宰相府中请赵良,告诉他皇上请他来福宁殿商讨国事。 赵舛身体不适已经罢朝数日,赵良心中忐忑着在府中踱来踱去,此时恰巧碰上王培恩来府中找他。 他二话不说,立马同王培恩去福宁殿拜见赵舛。 此时,赵舛正躺在御榻上呻吟着,见到赵良后,立马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赵爱卿来了?看坐!” 王培恩便命人搬来一张太师椅放在赵良跟前,待赵良坐好后,赵舛便对王培恩道:“你且退下!” “诺!”王培恩心里不悦,脸上不得不表现的顺从些,像一只温顺的绵羊乖乖的去殿外候着,还顺手关好门。 待王培恩离开后,赵舛让赵良坐在他跟前,虚弱的说道:“朕现以病入膏肓,药石无医,恐不久于人世,卿当尽心尽力扶佐太子! 太子远在千里御敌,朕恐无缘见他了!朕去后,卿当督促太子勤勉治国……” 赵舛用手在御枕旁摸索着,把一份明黄色的布条交到赵良手中。 赵良心领神会,离开福宁殿后,立马安排亲信寻找张羁,让张羁快马加鞭去边关通知赵宗钰回皇庭。 张羁得到通知后,自然不敢怠慢,一番乔装打扮后,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的赶往嘉郴关寻找赵宗钰。 嘉郴关。 李梗得到潘云的默许,疯狂的进攻嘉郴关,若不是赵宗钰和曹玉率领兵马及时赶到,恐怕嘉郴关也要失守了。 在赵宗钰和曹玉率领兵马赶来嘉郴关的路上,潘云不慎掉进嘉郴湖,这会儿拖着病体,躲在营帐内养病呢! 当探马向他禀报:“太子殿下同曹元帅的兵马已经进城,离营帐三千里!” 他立马让人搀扶着,步行到三千里以外迎接曹玉和赵宗钰。见到他们俩后,很是恭顺的唅首道:“本公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赵宗钰道。 “潘国公!你这是咋回事呢?平时身体一向健硕,这会儿咋跟个瘦驴似得呢?”曹玉调侃道。 “唉!”潘云道:“年纪大了!病如山倒!我也是没办法呀!界牌关失守,真是惭愧啊!你们既然来了,我也该回皇庭向皇上请罪。” 等曹玉从枣红色的马上下来后,潘云便把帅印交到他手里。 曹玉从潘云手中接过帅印的时候,偷偷的端详了一番潘云,总觉得有些古怪,潘云这次病的似乎很是时候,看起来虽然病秧秧的,但是脸上气色却很好。 既然,潘云说自己病了,他也不好同他理论,接过帅印后,他就顺水推舟的说道:“嘉郴关离皇庭路途遥远,潘国公此趟回皇庭舟车劳顿,甚是辛苦,务必多加休息才是!” “多些曹元帅关心!”潘云很是谦虚的唅首道。 此时,赵宗钰骑在马上,倒是显得有些尴尬,他居高临下,望着潘云佝偻着身子,不停的咳嗽!心里有一丝丝的不忍,曾经的潘云,走路如风,如今却东倒西歪,摇摇晃晃的,感觉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走! 军务交接清楚后,潘云便率几名亲信乘牛车回皇庭。曹玉怕他使诈,中途变卦,便暗中通知龚言率领一队铁骑暗中跟踪潘云。 待他们离开营帐后,赵宗钰才不解的问道:“曹元帅因何派龚言暗中跟随他?”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本帅同他率兵南征北战多年,潘国公总是身先士卒,勇猛无比! 此次,同南蛮军交战,却败如山倒,连失三城?若不是太子殿下同本帅及时赶来嘉郴关,恐怕嘉郴关也会失守,还要连失三城!太子殿下,这其间不觉有些怪异吗?”曹玉分析道。 “既然如此,曹元帅因何放他回皇庭?万一他中途作乱,那咋们不是腹背受敌?”赵宗钰如梦初醒。 “无妨!我已让龚言率领一队最尖锐的铁骑,暗中盯着他!他此时离开嘉郴关就带着几名随从,谅他也无法从中作梗! 若是留在嘉郴关反不妥,万一同那李梗暗中勾结,来个里应外合,那咋们不是得全军覆没?恐怕太子殿下也难独善其身! 凡事听天由命吧!不提那潘国公了,咱们还是商讨下,如何退敌吧!”曹玉道。 李梗得知潘云离开嘉郴关后,便开始闭城挂免战牌,刻意耗大顺兵马!如此一来,倒是让曹玉进退两难起来。 若是在界牌关外,他倒可以死守城门,可是敌人在大顺王朝的领土上悬挂免战牌,他若是强行攻城的话,势必伤及无辜,到那时候,即使收回界牌关,恐怕也失去了民心吧?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眼下李梗的军队打赢几场胜战,势头正旺,嚣张的很!两军对垒,不怕粮草不多,就怕士气不足!更何况,曹玉出征带着太子殿下,肩膀上的担子太重,若是有所闪失的话,恐怕除了他脑袋搬家,还会牵连九族吧? 若不是爱女曹梦柔是太子妃,他想借这次讨伐南蛮军,为爱女争点声望,他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同太子殿下带兵讨伐南蛮军。 赵宗钰虽然贵为太子,但到底还是年轻,没有作战经验,空有一番热血。南蛮军故意闭城不战,拖延时间,他心里甚是着急,巴不得速战速决。 因此,他见曹玉每日坐在营帐中悠闲的看着兵书,研究行军布阵图,有些坐不住了:“曹元帅!那南蛮军甚是猖狂,如今连夺我大顺王朝三城,便整日悬挂免战牌,畏首畏脑的!这该如何是好?” “太子殿下!稍安勿躁!此时南蛮军在城中烧杀抢掠,强取豪夺必不得民心。我们待敌军散失民心,自顾不瑕时,再率兵偷袭他们,扰乱其军心,到那时,敌军所剩粮草无多……”曹玉道。 “妙呀!曹元帅真乃军中豪杰!”赵宗钰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好赞美道。 南蛮国军队营帐。 “元帅!咱们为什么一直挂免战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一连数日,李梗老是让他挂免战牌,乌铎心里老大不乐意。 “你知道什么!那曹玉老奸巨猾,岂非等闲之辈?你以为咱们界牌关是那么好弄到手的?那是本帅同那潘云谈妥的,那潘云刻意败给咱们的! 目的是为了让大顺王朝的太子出兵,同我对垒!刻意拖延时间,前日本帅刚收到密函,那大顺皇帝气数已尽!估计,不日便会驾崩!到那会儿,新帝登基,我的目的就达到了!”李梗喝着南蛮酒悠哉悠哉道。 “那我们多打下几个城池,难不成那病秧子还会出尔反尔不成?”乌铎道。 “凡事适可而止!且不可贪心,否则自食其果,本帅只同那潘云谈妥从中协助,并无派兵攻打大顺城池! 况且,那曹玉甚是难对付,总是不按套路出兵!”李梗隐晦的提了下曹玉,他可不想让乌铎知道,他曾经在曹玉手里吃了败战。 …… 第二十七章 弓箭手埋伏木马坡,鹿死谁手 张羁离开皇庭,去嘉郴关找赵宗钰回来皇庭,宁彩云早早的得到消息,同王培恩一番密谋后,决定在通往嘉郴关的要道上设弓箭手埋伏。 潘云离开嘉郴关后,便依照宁彩云的吩咐,打算率领随从同弓箭手前后夹击张羁,让他有来无回。 这样皇庭中发生的一切,赵宗钰全然不知,待到赵舛驾崩新帝登基,再寻个由头,一道圣旨送来嘉郴关,治赵宗钰一个御敌不利的罪名…… 龚言为了防止潘云发现他,刻意命令铁骑兵乔装成货郎和商人。暗中盯着潘云一举一动,发现潘云带着亲信随从离开嘉郴关后,便开始穿铠甲,龚言意识到情况不对,让铁骑们内穿防护装,外着商人服饰,牛车中藏兵器,不让任何人靠近。 一行人行至木马坡,便发觉情况不大对劲,坡道的两旁全部是密林,是个藏身的好地方。潘云带着亲信随从经过木马坡时,瞬间不见了。 本是杨春节,密林中出奇的安静,听不到鸟鸣声,通往嘉郴关必须得经过木马坡,而这木马坡又怪异的很,马车或牛车经过这个地方,无论如何发力,就是无法通过木马坡,马车或牛车行至一半便会回到原地。 路过此地的人,吃过一次亏后,便骑马或步行离开木马坡。因此,这个地方曾经是盗匪劫财的好地方。 如今皇庭异动,若是在此地埋伏弓箭手的话,路过此地的人,恐难以脱身。 龚言心里寻思着:这潘云瞬间消失,有些不符常理,莫非皇庭中有重大变故? 正在此时,龚言隐隐约约的听到牛车的声音,那牛似乎很兴奋,一直“哞!哞!……”的,叫个不停。 “嗖!嗖!……”待牛车跑进木马坡时,木马坡道两旁飞出无数支箭矢,把那牛和牛车打成筛子。牛车里若是有人的话,恐怕这会儿很难活着从牛车中跳出来吧? 龚言同铁骑们一同在密林附近隐身着,不敢轻举万动。 藏在密林中的人,见牛车没有动静,便一个个手里握着剑,缓缓的靠近牛车。为首那人则小心翼翼的,用手里的宝剑挑开帘子。 发现牛车里空空如也,便大呼道:“不好!中计了!” 其他几个人,立马把他包围在中间,小心谨慎的望着周围。此时,密林深处时不时的响起哀嚎声,有的还没来的及出声,直接倒下去了。 潘云听到哀嚎声,脸色大变,他慌忙下令,让随从们死守木马坡,不让一只苍蝇平安离开木马坡。 待藏在密林深处的弓箭手全部倒下后,张羁一人骑着高头大马,大摇大摆的来到了木马坡。 潘云见到他后,故意一脸平静的问道:“张大人!这是要去哪里呢?” “潘国公不是在嘉郴关御敌吗?此时,怎么会在这里?”张羁似笑非笑的反问道。 “嘉郴关如今由太子殿下和曹元帅御敌,本公御敌不利,一路上赶回皇庭,向皇上请罪呢!”潘云脸色如常道。 “既然如此!那下官便不打扰国公爷了!”张羁抱拳道。 “张大人一路好走!”说时迟,那时快,潘云趁张羁转身之际,手里的宝剑直接砍向他,其他几个随从见状,纷纷向张羁后背砍去。 恰在此时,龚言带着铁骑们,手里握着日月刀,立马冲过来一阵乱砍,潘云的随从一个个应声倒下。 张羁早有防备,在潘云宝剑砍向他的时候,他突然一闪躲开了,潘云的宝剑刺在牛车上。当他从牛车上拔出宝剑的时候,脖子上已经被人用短刀架住。 “潘国公!下官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加害与我?”张羁阴冷的说道。 潘云冷着一张脸,看了一眼那些倒下的随从,突然仰天“哈!哈!……”的大笑起来。 龚言同铁骑们此时也刚好处理完了潘国公的人,他随手捡起一把掉落在地上的短剑,端详了起来。铁骑们手里握着日月刀,整齐的排着方阵。 潘云见大势已去,便冲张羁吼道:“你别想从我手中得到答案,有本事你放开我,我们再战一回合,愿战服输!” “潘国公!今日之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吧?即使你不说,要就此了断的话,你的家人也难保安宁!你忍心你的九族同你陪葬吗?”张羁不气不恼的说道,试图让潘云松口,给他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那你放开我!我就同你说!”潘云内心活动了起来,此时他手里还握着宝剑,张羁离他很进,他只要一剑…… 站在附近的龚言一直盯着他,见他手里的宝剑欲再次砍向张羁,龚言二话不说,直接把手里的短剑投了过去,刚好击中潘云要害,潘云瞬间倒下。 “张大人!同这种小人废话什么呢?”龚言道。 “你刺杀潘国公,恐怕潘国公家人不会善罢甘休!”张羁摇头道,他本没打算让潘云死,此时却被龚言一剑结果了。 “张大人!若不是我这一剑投过去,恐怕倒下的就不是潘云了!对于乱臣贼子,何惧他家人?倘若潘云卖国通敌的话,恐怕他家人很难独善其身吧?”龚言道。 “龚参军说的倒是在理!本官还急着赶去嘉郴关,通知太子殿下回皇庭,你我就此别过,改日得空再聚!”寒宣几句后,张羁便同龚言抱拳道。 “好!”龚言还得赶回皇庭,便废话少说。 同张羁拜别后,龚言便安排一名得力的铁骑向曹玉复命,其他的则随他继续赶往皇庭。 曹玉收到龚言结果潘云的消息后,自言自语道:“潘云这匹夫,果然病的很是时候,死了也好。” 张羁日夜兼程,总算赶到了嘉郴关,他见到曹玉和赵宗钰后立马把皇庭中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赵宗钰和曹玉。 曹玉当机立断,把张羁给留在了前线,让赵宗钰和铁骑先行回皇庭,同龚言汇合,由龚言保护赵宗钰的安全。 赵宗钰一听赵舛病重,便二话不说,按照曹玉的安排,同铁骑一起,日夜兼程朝皇庭方面飞奔。 龚言带着铁骑兵,走的并不是很快,赵宗钰没两日就追上了他们。 …… 福宁殿。 赵舛的身子越来越虚弱,由宁彩云在一旁侍候着,王培恩则在殿外候着。 为了防止不测,赵良每日都来福宁殿问疾,眼见得赵舛危在旦夕,大限将至,还未见到太子赵宗钰来福宁殿侍疾,赵良心中暗急。 张羁已经离开京城数日,怎么说,也已经到了嘉郴关,若是没出什么意外的话,赵宗钰此时应该快到皇庭了。 赵舛之所以苦苦地撑着一口气,就是为了等赵宗钰回来皇庭见他一面。 王培恩看着赵良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心中暗自冷笑:别等了!恐怕太子殿下回不来了! 宁彩云则心里很是忐忑,她安排出去的弓箭手,至今没有一个人回来向她复命。她心里暗中揣度着:难不成张羁还未到木马坡?或者弓箭手出了问题? 想到这里,她额头直冒冷汗。她偷眼看了下躺在御榻上的赵舛,此时赵舛双目微闭,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舒服闭目养神呢! 总之,赵舛此时没有睁着眼睛看她,她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此时,殿外响起“咚咚”的脚步声,候在福宁殿外头的王培恩,很是不情愿的向来人唅首道:“太子殿下万安!” “免礼!”赵宗钰大步踏进福宁殿,看到赵舛躺在御榻上,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一阵心酸。 他悄然走到御榻前,静静的打量着赵舛,赵舛听到脚步声后,慌忙睁眼。 “父皇!”赵宗钰轻声唤道。 “太子、赵卿留下!余者退下!”赵舛虚弱的说道。 “是!”宁彩云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出福宁殿。 候在殿外的王培恩见到宁彩云从福宁殿中走了出来,立马把宁彩云叫到一旁问道:“太子殿下怎么回来了?” “弓箭手出事了!”宁彩云小声的咬着王培恩的耳朵说道。 …… 赵舛等宁彩云退出福宁殿后,便对赵宗钰道:“朕将不久于人世,朕将大顺王朝交到你手中,希望皇儿能够励精图治,开创大顺盛世,朕在九泉之下,也会乐开怀! 诸皇子中,你最稳重,你大皇兄齐王被朕幽禁在王府,日后他若能够为你所用的话,可解禁他,让他驰骋疆场,替你开疆扩土! 至于许王,自他病后,身体时好时坏,倘若宁贵妃能够安分守己,你可安排个闲差给他,让他们母子安度一生!若是宁贵妃有其它的想法,能狠则狠,别留任何余地,给自己留下隐患……” “皇儿谨记阿爹教诲!”此时赵宗钰以泪流满面。 赵舛看着他这个样子,连忙摆摆手,让他离开福宁殿。 站在福宁殿外小声交头接耳的两个人,看到赵宗钰从福宁殿中走出来,吓了一跳,立马分开一丈左右的距离。 王培恩老奸巨猾,立马向赵宗钰行礼:“太子殿下万福!” “免礼!”此时,赵宗钰已经试去脸上的泪水,深深地呼吸了下,离开福宁殿扬长而去了。 第二十八章 赵舛驾崩,太子继位一波三折 待赵良离开福宁殿,赵舛睡下后,宁彩云同王培恩又开始密谋起来。 “眼下太子殿下已然回皇庭,皇上的意思很明显,若是让太子顺利登基,整个皇庭恐怕没有你我立足之地!”王培恩叹气道。 “那又待如何?赵良那老匹夫盯得甚紧!木马坡埋伏的弓箭手业已全军覆没!本宫虽是贵妃,皇上却迟迟不立后,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宁彩云落寞道。 “如今还有一个办法便是:眼下皇上病入膏肓,贵妃可殷勤至皇上病榻前侍疾,待皇上驾崩,贵妃可不急着发丧,先安排妥当……”王培恩给宁彩云出主意道。 宁彩云没有吱声,算是默认了王培恩的建议。 宁道八年四月二十七日晌午,王培恩匆匆忙忙的赶来中书省,忽悠赵良皇上要见他,有要事相商,让他速速前往福宁殿面圣。 平时王培恩来中书省找赵良,一向很傲慢,通知完事情,就急匆匆的离开中书省。而这次,看起来显得很急躁,站在一旁一个劲的催促他,还深怕他溜走似得。 赵良在心里细细的思量了一番,发觉事情有些不大对劲,他不动声色的走进画阁,假装要拿东西。 王培恩不知道赵良已经起疑,心里还暗骂他墨迹,许是心里着急,王培恩尽然也跟着进画阁。 赵良见王培恩进来画阁,他立马抽身离开画阁,迅速把王培恩反锁在画阁中,随后命人严加看守,并让亲信去东宫通知赵宗钰速速来福宁殿。他则一刻也不敢耽搁,急急忙忙跑去福宁殿。 福宁殿中,赵舛双目紧闭,安详的躺在御榻上。宁彩云此时,内心既着急又慌乱。她喘喘不安的,在福宁殿中踱来踱去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福宁殿外响起来“咚咚!答答!”的脚步声,宁彩云以为是王培恩回来福宁殿,便兴冲冲的走到福宁殿门口,想问下王培恩事情办妥没。 可迎面而来的人,仅有赵良一人,未曾见到王培恩,宁彩云心里立马慌了起来,预感不妙。 尽管事情朝向不利于她,但是她心里不甘,还想着做最后的挣扎,待赵良向她行完礼,她便直截了当的问道:“先帝驾崩太子尚且年幼,大皇子病重,不如让二皇子继位?赵宰相意下如何呢?” 赵良没有急着回话,而是看了她一眼后,低着头沉思起来:宁彩云看似同我商量,实则想借我宰相的威望,让自己的儿子能够顺利继位…… 宁彩云这女人,都到这个时候了,居然还不安分,还想着谋朝篡位,妄想做第二个“武则天”?心可真大,殊不知自己已经大祸临头了! “许王目前尚在府中养病,身体时好时坏,恐难担重任!先皇定太子殿下为储君,满朝文武百官皆认可,此时若是贸然换人继位,恐难以服众,满朝文武不支持不说,且会危及国家社稷稳定。 太子殿下纵然年幼,业已成年。太子殿下宅心仁厚,文韬武略亦不输给其他两位皇子,先皇三位皇子,目前太子殿下继位,名正言顺,实至名归!”赵良义正言辞道。 听完赵良的话,宁彩云脸色大变,心里暗骂赵良糊涂,不支持她也就算了,还拿国家的前途来压她,真是可气可恼! 王培恩迟迟未回,如今她没了主心骨,赵良又这么说,她一时半刻也不知道如何反驳,只好作罢。 此时,赵宗钰刚好赶来福宁殿,赵良便让内侍去请文武百官来福宁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赵良拿出藏在袖子里的遗诏念了起来。 …… 翌日,大庆殿举行隆重的新皇登基仪式。 登基大典仪式开始后,顺义帝(赵宗钰)垂帘接受文武百官朝拜,文武百官皆跪地山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唯独赵良站着不跪,让坐在帘子后面的顺义帝很是尴尬。他心里很是不明白,赵良一直都很拥戴他当大顺王朝的皇帝,为何登基大典,却立在殿中迟迟不跪拜? “赵爱卿!因何立在殿中,不跪拜?”顺义帝想知道赵良迟迟不跪拜是何用意。 “请陛下让人卷起帘子,让老臣端详下天颜!”光听声音赵良还不敢断定,坐在帘子后面那人便是顺义帝,因此,故意给坐在帘子后面那人提无理要求。 坐在帘子后面的赵宗钰,不明白赵良此时在唱哪一出,但很是配合的命人卷起帘子。 赵良年纪大了,眼神不大好使,刻意上前仔细端详一番,确认是赵宗钰后,方才回到自己位置上向赵宗钰行跪拜礼:“吾皇万岁!万万岁!” 朝中文武百官见状,亦跪地行礼山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跪拜礼举行完毕后,柳公公便开始念诏书:“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鲁国夫人贤良淑德,特封为昭德皇后,封后大典择日举行,皇长子赵启耀聪慧恭顺封为太子……” 一番赏罚后,顺义帝仁慈,仅发配几个以下犯上的乱臣贼子,未牵连其九族。那些乱臣贼子心里感恩戴德,慌忙叩首谢恩。 退朝后,顺义帝单独御书房诏见赵良。 “方才登基大典,爱卿因何要朕卷帘,仔细端详一番后,方肯行跪拜礼呢?”赵宗钰心中早早就猜透了赵良的想法,只是想进一步确认心中的想法,让他亲口说出来罢了。 “请陛下原谅臣方才冒失!”赵良叩首道。 “赐卿无罪!爱卿尽管细细道来!”赵宗钰坐在案前摆手道。 “谢主隆恩!”赵良谢恩道。 “给赵爱卿看坐!” “是!”候在一旁的柳公公慌忙搬来一把太师椅放在赵良跟前。 “谢陛下!宁贵妃此人狡诈,不是很安分,野心勃勃,妄想效仿武后临朝称制,老臣怎会隧她心愿呢? 方才殿中冒犯龙颜,实乃无奈之举!臣恐宁贵妃使诈偷梁换柱,哄骗满朝文武,故特意让陛下卷帘,上前验明正身。”赵良拱手解释道。 “如此!朕还得谢赵爱卿!赵卿乃千古一相,大顺王朝有赵卿辅佐朕,大顺子民幸矣!朕幸矣!”听完赵良的话,赵宗钰心里很是感动。 倘若赵良贪图荣华富贵,毫无原则的话,那么今天坐在大庆殿中,那把高高在上的龙椅上,受文武百官朝拜的恐怕就不是他了。 他能够顺利登基,成为大顺王朝的新帝,赵良功不可沒。 “臣惶恐!”赵良立马从太师椅上起来,跪在地上。 “赵爱卿!你这是做什么呢?快快起来!朕还有其他事情同卿商讨。”赵宗钰慌忙起身,用双手扶起赵良。 “陛下尽管问,臣定当知而不言,言而不尽!”赵良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那宁贵妃应该如何安排比较妥当?”赵宗钰问道。 “眼下二皇子身子时好时坏,陛下可赐个封号,增加些食邑供他日常开支!至于宁贵妃可赐个皇太妃封号,迁居慈寿宫颐养天年。 至于那王培恩嘛,恐不是什么安分守已之人,如今被臣锁在中书省画阁中,已安排专人守着。 陛下可贬为庶人,流放北荒苦寒之地,是生是死,全凭他造化……”赵良道。 “准奏!”赵宗钰心情大好。 赵良正想告退,此时,许王府的公公急匆匆的朝御书房方向赶来。 候在御书房外头的柳公公慌忙拦下他:“你是在哪当差的?” “回禀柳公公!奴才是在许王府当差的,许王适才咯血,怕时日无多,宁娘娘在许王榻前哭晕过去! 许王心中惶恐,想请御医前往许王府,替宁娘娘问诊,让奴才前来请示陛下!”许王府的公公颤巍巍的说道。 “那你且御书房外候着,待老奴向皇上禀告。”刘公公说完,便进来御书房,把许王府中发生的事情,全部告知赵宗钰和赵良。 赵宗钰便恩准程梧德前往许王府替宁彩云问诊。 待柳公公守在御书房外头,许王府公公离开后,赵宗钰便对赵良说道:“许王乃朕的二皇兄,如今病重,于情于理,朕都应该前往探视,更何况宁贵妃……” “就怕其中有诈,许王府中早有埋伏,就等陛下前往!曾经魏王亦是如此,先皇还差点……”赵良道,他心里很是担心赵宗钰刚刚坐上龙椅,屁股还没捂热,皇庭又生变故。 “可朕若是不前往探视的话,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赵宗钰此时眉头紧锁。 “那陛下要身穿防护服,不可只身前往。臣听闻龚参军曾率一支铁骑兵,护送陛下回皇庭,陛下不如让这支铁骑兵同往许王府。 许王府中就数十名家丁和护院,料他也难成气候,臣即刻前往宋国公府,让他率领国公府卫兵前来相助……”赵良道。 待张良离开御书房后,赵宗钰用双手轻轻的揉着太阳穴。登基大典至今,他还没缓过来呢!一整天忙的团团转,本以为同赵良在御书房中谈妥事情后,便可回寝宫好好歇息会儿。 却不曾想,许王府那边却给他整了这么一出。他小声的自言自语道:“难道这就是给朕的登基大礼吗?” 第二十九章 龚言造访张府,国公府巧设家宴 龚言率领一支铁骑兵护送赵宗钰到皇庭后,并没有立马回宋国公府。安顿好铁骑兵后,便去张府寻找刘素娥,告诉她赵舛驾崩,赵宗钰已经回来皇庭,顺利登基。 刘素娥此时,正在园子里打理花花草草,听到赵宗钰顺利继承皇位后,心里很是平静,此时,她亲手所中的牡丹花盛开了,一眼望去,红丹丹的,煞是好看! 龚言本以为,他把赵宗钰成为大顺王朝新帝的消息,告诉刘素娥,她心里会很高兴,却不曾想到,她却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异常的淡定。 刘素娥在院子里打理花花草草,龚言倒是没忍心打扰她,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偶尔还给她搭把手。直到她打理好院子的那些花花草草,龚言才同她闲聊。 “龚大哥!这次回来,回去国公府探望过嫂子没?”刘素娥问道。 “倒是还没!回去老是吃闭门羹,没啥意思!”龚言回道。 “纵然嫂子不能同你琴瑟和鸣,那泰山大人倒是要见个面吧?如今,你在军中有一官半职,那也是你那泰山大人的功劳。 嫂子那边,你可以慢慢相处,但是,泰山大人不见个面的话,便是失礼!兄长一向重情重义,应该不至于弗国公的面吧?”刘素娥道。 “那倒是不至于!为兄这次是同圣上一同回皇庭,怕皇上那边还有其他安排,故不敢到处乱跑。”龚言回道。 “那兄长跑来我这里瞎逛,算是哪一出呢?”刘素娥盯着龚言似笑非笑的问道。 “这不是一回事,妹妹是圣上在乎的人,我只是过来,替他看看!”望着刘素娥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龚言心绪起伏不定。 曾经为了谋生,他们俩怀着梦想和抱负来到了汴京城。如今他们俩都不在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情,似乎都不是为自己,不是为彼此而活着。 龚言对她的爱意依然不减,只是那种爱变得越来越单纯,化为兄长对妹妹的关爱。也许,他们保持适当的距离,对彼此都好。 刘素娥发觉到龚言深色异常,便没有开口责备他,而是转移话题。 “舅舅前些日子来信,说咱们在华阳那家银饰铺,他已经帮着租出去了,他跟我说,大表侄儿前些年拜了个,武艺高强的师父习武,刚好今年出师,欲来汴京城投靠咱们,顺便把银饰铺租金带来。”刘素娥道。 “那妹妹是怎么回复舅舅的?”龚言问道。 “我说那租金不打紧,就给表侄儿做路上盘缠吧!”刘素娥道。 “想当初咱们从华阳一路赶来汴京,风餐露宿,倒是紧巴巴的,如今那租金给庞青当盘缠也好,一路上不至于吃苦。”龚言道。 “兄长不介意?”刘素娥道。 “为何介意?那些租金不多,为兄如今已不再稀罕,想当年舅舅救咱们于危难中,咱们如今日子好了,那么点租金又算什么呢?”龚言道。 “舅舅愿意洗心革面,妹妹很是佩服,如今你在军中也混到一官半职。妹妹寻思着庞青那孩子不错,兄长可拖延些时日北上,待盘青来汴京城,兄长可带他一起去嘉郴关御敌!”刘素娥道。 “妹妹言之有理!”龚言回道。 …… 宋国公府。 那田雪梅本以为龚言不学无术,这次界牌关战事,便会战死沙场,开心了好长一阵子。这会儿听说龚言不但平安无事,还因为军功,混到一官半职,心里老大不痛快,如鱼刺卡喉。 宋国公田隆见爱女自打得知龚言回皇庭后,便整日愁眉苦脸,便把她叫来墨玉堂促膝长谈。 “你来了?”见到田雪梅来到墨玉堂门口,田隆便兴奋的说道。 “嗯!不知爹爹唤女儿来书房谈话,是为了何事?”田雪梅向田隆福了福身子后点头道。 “呃!是这样的!龚言已经回来皇庭,估计过不了多久,便会来国公府见阿爹!你如今也长大嫁为人妇,对待夫婿应该温柔些! 别一见面就让人家吃闭门羹!”田隆语重心长的说道,龚言如今的表现,足以证明,当初栽培他是对的,没有看错人。 “阿爹!莫非今天你喝酒喝多了?龚言那人长得那么磕碜,你叫女儿我同他举案齐眉?女儿瞅一眼都觉得反胃,他那长相,哪里同女儿般配?”田隆对龚言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田雪梅很是不开心。 “士别三日当另眼相看,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嫁个夫婿,难不成是凭长相吃饭?”田隆笑着问道,田雪梅有这种反应,田隆心中也是能够理解的。 毕竟田雪梅深居简出,小女孩心里比较浪漫,没什么城府。也怪平时,他把女儿呵护的太好了,过度宠溺。 龚言除了相貌磕碜些,若是过日子的话,倒是不错。倘若田雪梅现在能够对龚言好些,龚言将来飞黄腾达,定然不会朝三暮四,夫人一个接一个的迎进门来。 “自然不是!”田雪梅瞬间脸红起来。 她在国公府里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自然吃不得苦日子,也希望自己能够嫁个好夫婿,过着荣华富贵的日子。只是,她希望自己的夫婿长得不要像龚言那么磕碜。 “那爹爹且问你,你是要那数不尽的金银财宝,还是要夫婿的宠爱呢?”田隆问道。 “这……女儿自然两者都要!”田雪梅此时无地自容起来,她心里暗道:阿爹怎么会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那假如只能二者择其一呢?”田隆问道。 “这……”田雪梅不知道如何回答。 “龚言这次之所以回皇庭,是带着铁骑兵护送圣上回皇庭,虽然没有加官进爵,但是,如今他可是圣上身边的红人! 再则,他的表妹刘夫人可是圣上的手心肉,心尖宠!你说,如今你对他好些,将来何愁不会享荣华富贵呢?”见女儿还是一知半解,田隆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此时,他最怕龚言回府后,自己宝贝女儿一言不合,又同他吵了起来。 这会儿,墨玉堂外头响起了“咚咚……”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如今龚言在国公府行走自如,门子见他回府,都会主动向他唅首。 府中丫鬟和家丁自不必说,见到他都会毕恭毕敬的问好。田隆见龚言进来墨玉堂,便笑呵呵的同他打招呼:“贤婿回来了?” “嗯!”龚言唅首道。 “既然爹爹要同相公在书房叙话,女儿便先行告退!”见到龚言,田雪梅浑身不自在,被田隆说了一顿,这会儿她也不好甩脸色给龚言看,只想着早点离开书房。 田隆早就料到田雪梅会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在她前脚即将跨出墨玉堂大门,田隆便立马喝道:“且慢!” 田雪梅吓了一跳,立马折回,老老实实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贤婿去戊边转眼间快两年了,如今难得回来一趟,尔等夫妻二人许久未见,难免有些生疏,乘着今天大好日子,我已经吩咐下去,晚上举行家宴,顺便替贤婿接接风!”田隆乐呵呵的说道。 田雪梅此时手足无措,双手紧紧的拽着手帕。她既不敢异议,也不敢看龚言。 坐在一旁的龚言,心中牢记刘素娥交代他的话,既然岳父大人已经把话说到这种份上,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即刻起身唅首道:“多些泰山大人!” “贤婿客气啦!如今太子殿下,顺利继承皇位,贤婿何时动身前往嘉郴关御敌呢?”田隆乐呵呵的问道,此时眼睛早以眯成一条线,看着龚言越看越喜欢。 “圣上还未明示,小婿也不大清楚。”龚言回道。 “这样呀!你们夫妻二人许久未见,如今得空就好好坐坐,上午的公务,我还没来的及处理好,我得忙去了!”田隆嘴里说着,便起身迅速的离开了墨玉堂,把空间留给了小两口。 田雪梅被田隆警告了一番,自然不敢甩脸色给龚言,亦不敢大呼小叫。墨玉堂里头沉寂了片刻,田雪梅率先打开话匣子: “界牌关乃苦寒之地,相公在那里可好?” “甚好!”龚言心里冷哼道:现在懂得关心我了?早些时候干嘛去了呢? 不过,脸上倒是平静,客客气气回话。也不知道为什么,初次见到田雪梅,他心里对她倒有几分好感。 那几分好感随着成亲后,田雪梅不待见他,欺负他,变得荡然无存。如今再次见到她,虽然时隔一年多,却没有怦然心动,激万分的感觉。 田雪梅此时,心里却隐隐作痛,仿佛丢失重要的宝物似得。龚言同她说话甚是冷淡,语气如常,却冷如寒霜腊月天。 她开始意识到龚言开始排斥、嫌弃甚至厌恶她,她对他曾经做过的事情,他似乎耿耿于怀,一直记在心里呢! 现在,即使她有心同他和好,他似乎还不大乐意呢!对她心存芥蒂,在意对他做过的一切。 见龚言如此,她很是识趣的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墨玉堂。宋国公府的家宴如期举行,龚言却被柳公公给请走了,说是皇上有急事要见他。 不得已,龚言向田隆赔不是后,同柳公公匆匆忙忙离开国公府赶往皇宫。 第三十章 许王病故,宁太妃慈寿宫颐养天年 宣政殿。 赵宗钰百无聊赖的翻阅着奏折,眼睛却时不时的朝宣政殿大门口瞅着。 龚言同柳公公进皇宫后,便急匆匆的赶来宣政殿,到宣政殿门口后,柳公公先进殿禀报赵宗钰。 赵宗钰得知龚言在宣政殿门口候着,心里很是激动立马让柳公公宣他进殿。 “吾皇万岁!万万岁!”龚言见到赵宗钰后,立马跪拜。 “爱卿平身!”赵宗钰道。 “不知陛下诏臣觐见有何要事?”龚言唅首道。 “素娥最近安好?爱卿可曾探望过?”赵宗钰问道。 “臣晌午去张府探望过妹妹,她每日在府中种花养草倒还好!”龚言据实回道。 “朕刚登基不久,国事烦杂,眼下宁贵妃不服,许王称病,朕恐母子二人有不臣之心。许王乃朕的二皇兄,如今病重,朕应当前往探望他。 可魏王弑君夺位乃前车之鉴,卿手中善有500余名骑兵,朕打算明日前往许王府探望二皇兄,故烦卿回去后早做准备,明日率铁骑兵同朕前往许王府探望二皇兄!”赵宗钰说道。 …… 赵宗熹身子时好时坏,先帝在世时,程梧德大部分时间都在许王府问诊。先帝驾崩后,出于礼节,况且赵宗熹病情加重,贵妃娘娘又突然晕倒,许王向皇上请示问诊,也是合情合理的。 程梧德照常去许王府问诊,看到宁彩云端坐在大殿中,心里甚是诧异。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宁彩云便命人给他扣了起来。 躺在偏殿中病榻上养病的赵宗熹,得知母妃把程梧德扣起来,心里很是害怕,他慌忙挣扎着从病榻上起来,待王妃给他更衣后,由王妃搀扶着来到大殿。 “皇儿你不在偏殿中好好养病,来大殿做什么?”宁彩云见赵宗熹由王妃搀扶着,步伐蹒跚的来到大殿中,心中甚是不满。 “敢问母妃,您把程太医扣起来,做什么呢?是打算谋权篡位,做第二个武则天吗?”赵宗熹毫不示弱道。 曾经他对那高高在上的皇位,充满欲望,连做梦都想得到,为了能够坐上那张龙椅,他不惜一切代价。 可到头来,他却是败得最惨的那个。若不是窥视那高高的龙椅,他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也不会因失去储君之位而闷闷不乐,整日府中饮酒做乐,同母妃置气,被侍妾所害,饮了有毒的茶水。 “皇儿是个聪明人,心里应该很清楚本宫要做什么!既然皇儿心愿未完成,那么母妃替你完成!”宁彩云冷声道,兵戎未见,她就这么输了,心里很不甘。 这次假借许王病重的由头,诓赵宗钰来府中探望赵宗熹,她在府中设埋伏,借此机会除掉赵宗钰,好让赵宗熹登基,她则垂帘听政。 不然,她也不会大费周章的让府中内侍,向赵宗钰请示。 “母妃!你在说什么呢?儿臣一句话也没听懂!”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的母妃变了,变得眼中只有权力。 “听不懂!甚好!皇儿还是回偏殿好好养病吧!其它的事,就交给母妃来处理!”宁彩云说话的语气甚是冰冷,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目的,逼着赵宗熹同意他除掉赵宗钰,当个傀儡皇帝。 “母妃!儿臣遭侍妾所害,如今时日无多,只想在有生之年好好孝顺母妃。您即使为儿臣夺到了皇位,可儿臣这身子骨,又能活多久呢? 母妃,待儿臣百年之后,这空闲的皇位又该谁来坐呢?难不成是母妃您?恐怕满朝文武百官也不会点头吧? 到那会儿,母妃到头来,还不是一无所有?倒不如,好好的当好皇太妃,如此,新皇忌惮悠悠之口,量他也不敢克扣俸禄,反而会尽孝! 儿臣不孝,望母妃能够听儿臣一句劝,放下权力,新皇若是能够替儿臣尽孝,母妃在宫中能够颐养天年,儿臣死也瞑目!”此时赵宗熹声泪俱下,场面甚是感动,连一向铁石心肠的宁彩云,也忍不住用手帕悄悄试去眼角的泪水。 赵宗熹的一番话,让宁彩云恍然醒悟,她争权夺利了一辈子,却永远抓不住权力的把手。赵舛喜怒无常,令她难以捉摸,在他跟前总是小心谨慎着,深怕做错事,说错了话! 赵舛心情好的时候,便会跑来坤宁宫同她说笑,毫无帝王威严;生气的时候,他有可能好几天阴沉着脸,一两个月不会摆驾坤宁宫,令人圣意难以捉摸…… 沉默片刻后,宁彩云才命人把程梧德给放了出来,赵宗熹突然挣脱王妃的手,慌忙跑到程梧德跟前,双膝跪地,嘴里念叨道:“今日之事,皆是母妃一念之差,本王向您陪不是,望程太医且莫记在心里……” 赵宗熹突然跪在他跟前,程梧德早就慌了,连忙扶他起来,嘴里连忙说道:“使不得!使不得!” 此时,许王府大门前,守门的侍卫看到前面道上,一干人马朝许王府方向驰来。 守门的侍卫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直瞅着那干人马,待看清为首那人后,即刻跪地行礼,齐声高呼:“吾皇万万岁!万万岁!” “平身!”赵宗钰道,待赵宗钰一干人从马上下来后,马倌们便把马匹牵走照料。 门子慌忙朝殿内赶去,向宁彩云母子禀报。 赵宗熹则由王妃和宁彩云搀扶着,重新躺回了病榻上,程梧德则一脸镇定自若的在一旁望、闻、问、切…… 待赵宗钰带着一干人马赶来大殿中,内侍便告诉他,宁太妃在程太医的精心治疗下,已经苏醒过来了,怎奈许王病情渐重,宁太妃心里不放心,便在偏殿侍疾。 赵宗钰回头看了一眼龚言,此时龚言已经乔装打扮成护卫军,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难认出来。 他环顾了一圈后,朝赵宗钰郑重的点了下头,赵宗钰迟疑片刻后,便道:“朕进偏殿探望母妃和二皇兄,尔等候在原地,二皇兄身子盈弱,别惊扰他!” “是!”龚言心知肚明,带着铁骑兵假扮的护卫军列成方阵,老老实实的退出大殿外候着。 宁彩云此时在偏殿中,不停的流泪,赵宗钰进来偏殿,向她唅首行礼后,便来到了赵宗熹榻前。 赵宗熹见自己时日无多,便慌忙拉着赵宗钰道:“臣此病时好时坏,一时不见得好转,臣恐时日无多。陛下灵柩前继位,顺天承运。 臣去后,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母妃,臣不孝!未曾留下一儿半女,承欢膝下!望陛下能够替臣尽孝,照顾母妃,臣不甚感激,在九泉之下,亦已瞑目!” “皇兄且好生养病,莫说糊涂话,皇太妃是皇兄的母妃,亦是朕的母妃,朕定当好生供养。望皇兄且莫悲伤,好生养病!”赵宗钰道。 赵宗钰本以为许王府今日会有一场腥风血雨,不曾想今日来许王府探望赵宗熹,赵宗熹却把皇太妃托付给他。 “谢陛下!”赵宗熹挣扎着,要起身跪谢赵宗钰,被赵宗钰拦下了:“皇兄病重,无需多礼!” …… 许王府两百里开外,人影晃动,赵良带着护卫军焦急的候在那。见赵宗钰带着铁骑兵浩浩荡荡的离开许王府,赵良才放心的带着护卫军,悄然离开! 宣政殿。 “那许王把皇太妃托付给朕!”赵宗钰道。 “陛下答应了?”赵良问。 “不答应又能如何?那宁太妃乃父皇嫔妃,予情于理,朕总该唤她一声母妃,纵然她心里始终没有朕这个儿子。”赵宗钰道。 “陛下英明!若不好生供着宁太妃,恐怕也会招天下人所耻笑!眼下,恐怕许王时日无多,宁太妃那边,估计再也不会兴风作浪,这下,陛下倒可以高枕无忧了!”赵良赞许道。 “眼下,南蛮军犯我边境,如今就曹元帅同张指挥使镇守边关,朕着实不安,想御驾亲征,不知卿意下如何?”赵宗钰道。 “不成!臣以为,眼下国丧刚满不久,许王病重,此时,陛下不宜离开皇庭。 况且南蛮军并非真的非常骁勇善战,而是潘云记恨陛下,从中作梗才导致界牌关失守连失数城! 南蛮主帅李梗,并不是曹元帅的对手,曾经在曹元帅手中吃了败战。臣听闻陛下还是襄王时,府中有一侍妾,甚得陛下意,只是先皇在世时,不喜那侍妾,逼着陛下逐出王府! 如今其兄长率领铁骑兵,护送陛下回皇庭,也算有功于陛下!陛下何不让他带兵前往嘉郴关,协助曹元帅和张指挥使,也好趁此机会让他立功,待到班师回朝时,再给他加官晋爵,也是明正言顺! 陛下若是心中还惦记着那侍妾,日后接回皇宫,陪伴左右也好自圆其说。”赵宗钰把刘素娥藏在张羁府中秘密幽会,哪里瞒得住他?只是他装聋作哑罢了! 赵宗钰把她接回宫中,是迟早的事情。他此时旧事重提,也只是送个顺水人情。那龚言虽是粗人,但是为人忠厚,不会恃宠而骄,倒是个人才。 “爱卿言之有理!看来,朕什么事都瞒不过宰相大人呀!”赵宗钰听完后,乐呵呵的说道。 “臣惶恐!”赵良额头直冒冷汗。 …… 几天后,庞青刚好来到卞京城,龚言便带他同铁骑兵一同前往嘉郴关。 龚言一行人刚至嘉郴关向曹玉复命时,许王病故!赵宗钰罢朝五日,亲往吊唁。丧必,宁太妃迁居慈寿宫颐养天年,从此不问政事。 第三十一章 暗渡界河,偷袭南蛮军 自打界牌关被南蛮军给占领后,子民们的脸上便没了笑容,开始人人自危起来,大白天里房门都紧紧关闭着,由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拿着武器守着,深怕南蛮军打家劫舍。 南蛮军刚占领界牌关时,军纪散漫经常打家劫舍,被李梗发现后,立马整顿军纪。 南蛮军队李梗营帐。 蓝色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南蛮军队的军营扎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和这蓝天白云相衬倒是显得有几分诗情画意。 “唉!”李梗走出营帐,欣赏着这幅大自然创作的画,轻轻得叹了口气。这种美景若是踏青,吟诗作赋,倒是不错!是个好地方! 可惜这美景被他们给糟蹋了,倘若没有战争,随着春天的到来,大自然生机勃勃,春色盎然…… “元帅!最近一阵子大顺军队那边出奇的安静,那个宁贵妃已经许久没同咱们联系,你说,会不会出了意外,发生什么变故?”凭多年的作战经验,乌铎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大对劲。 “确实有些不大对劲,本帅派出去的探马,没有一个回来向本帅报信。”乌铎的一番话,拉回了李梗的思绪,经他这么一提醒,李梗也开始意识到其间似乎有些问题。 若是没事的话,派出去的探马早就回来向他禀报敌情了。这些探马迟迟没回来,及有可能出了意外,永远都回不来了。 “那我们应当如何是好?倘若大顺皇帝早就驾崩了,新帝又不是咱们要支持的那一位?那咱们不是亏大了?”乌铎着急道。 “别慌!你跟随本帅出来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怎么性子一直没有变?还是毛毛躁躁的呢?”李梗责备道。 “嘿嘿!”乌铎摸着头傻笑着,李梗平时不苟言笑,军中将士们都很害怕他,有令必行的那种。 他能够用这种语气同乌铎说话,算是看的起乌铎,把他当朋友了,乌铎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因此,李梗的脾气,他早就摸透了,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一清二楚。 其实,这会儿,李梗心里也是有些慌了,只是在下属跟前,他要时刻保持着淡定,不然的话,容易动摇军心。 “元帅,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个病秧子,坐上龙椅后过河拆桥,不理咱们了呢?”乌铎揣度道。 “不可能!宁贵妃没那个胆量!大顺王朝那边至少分成两派,如果那个病秧子顺利登基的话,你觉得曹玉有可能继续守着嘉郴关吗? 恐怕那潘云早就坐不住了吧?那个宁贵妃到底是女流之辈,若是她儿子真坐上大顺王朝的龙椅的话,恐怕她不是急着稳定朝臣的心,而是急着排除异己! 你可能还不知道,那曹玉的次女便是大顺王朝太子妃,她那小娘子的心思,怎么可能容得下他们父女俩呢?”李梗分析道。 “倘若那大顺皇帝早就驾崩了,大顺王朝的太子殿下顺利登基了呢?属下暗中派人盯着大顺军队那边的情况,貌似好几天没看到,大顺王朝的太子殿下了?”经李梗这么一分析,乌铎瞬间打了个机灵。 “你怎么不早说?若果真如此的话,恐怕潘云早就殁了!”听完乌铎的话,李梗预感情况不妙,事情朝着不利于他们的方向发展。 “为什么?那我们该怎么办?”乌铎又着急了起来。 “不然的话,大顺王朝的太子殿下不可能回到皇庭的!潘云是借故离开嘉郴关,并非真的病了! 太顺的太子殿下,若是突然离开嘉郴关的话,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通知他大顺皇帝不行了,让他回皇庭继位! 那你觉得,以宁贵妃和潘云的性格会让他,如此顺利的回皇庭吗?”李梗道。 “那自然不可能,恐怕在大顺王朝的太子殿下,赶往皇庭的路上,他们就会想方设法让他出意外吧?”乌铎道。 “正是!如果是大顺王朝太子顺利继位,那么死的肯定是潘云!因为,这本来就是一场你死我活流血的战争!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方要主动休战,同大顺交好,主动找他们议和!”李梗道。 “那咱们给潘云的那些金银珠宝,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吗?”乌铎道。 “那只是口头协议,还没给!”李梗道。 晚上李梗满脑子都在回忆着,白天同乌铎聊天的话题,脑海中一直想着怎么样子,同大顺王朝议和,对自己最有利,父皇不会责罚他。 他本是一名弃子,母妃是大顺王朝的小娘子,父皇很宠爱她,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那种。 可是那会儿,大顺王朝同他们南蛮国连年战争,经常兵戎相见。母妃同家人逃散,被父皇带回皇宫,因思乡心切,生下他后,次年便逃回大顺王朝。 父皇发疯般的到处寻找母妃,把整个南蛮国都翻了个遍,就是寻找不到。自此后,父皇对他的态度越来越恶劣。 经常折磨他,小时候,他身上伤痕累累,整个皇宫的人都欺负他。他恨他的母妃,恨她不辞而别,恨她抛弃他! 为了能够再次见到母妃,自懂事那天起,他就特别的努力…… 长大后,他终于如愿以偿的成为一名英勇的将军,整个皇宫就他一个皇子,由于他战功显赫,父皇最终还是把他立为太子。 晚膳过后,曹玉的营帐里,依然灯火通明,微风吹不乱躲在灯罩里的灯芯,煤油灯下,曹玉同张羁、龚言二人商讨军情。 他们打算趁夜黑天高的晚上,偷袭南蛮敌营,打开城门里应外合,双面夹击南蛮军。 “如今太子殿下已经顺利登基,以下犯上的乱臣贼子业已伏法,咱们大顺王朝内乱总算平息了下来。 南蛮外患需要尔等共同努力,把敌人赶出家门口!此时,内忧已除,咱们可全力以赴,对付外患。太子殿下登基的事情,不可外泄,要让敌军误以为贼人奸计得逞!不日便会向他们割地议和!”曹玉道。 “那我们何不放假消息出去,故意混淆敌军视听,然后再来个里应外合?”龚言道。 “本帅已经放消息出去了,估计此时,南蛮军躲在营帐里睡的正鼾呢!尔等可带三十名神箭手偷袭敌营!”曹玉命道。 “是!”龚言和张羁领命后,便一同离开曹玉的营帐,忙去了! 在带领神箭手前往南蛮敌营的路上,张羁提醒龚言,在官场上尽量少说话,看着做事,尤其是在上司跟前。 况且龚言跟曹玉之间存在厉害关系,如今曹玉的次女已经被封后了。将来素娥若是进宫伴驾的话,难免会存在利益冲突。 宫中的女人斗争,自然会颇及娘家人,龚言若是不小心谨慎些,整不好会吃亏的。 现在文武百官暂时没人知道,刘素娥藏匿在他张羁的府中,可纸终究包不住火的,总有一天,这个秘密会被人知道的。 “女人能有多少青春年华?素娥是不可能一直,暗无天日的躲在我府中过日子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凯旋,素娥会被皇上接去皇宫伴驾! 你现在不是想着怎么立功,得先想着怎么活着回皇庭!目前,曹玉还不知道素娥还活着,要是知道的话,你觉得你有几成把握回皇庭?”张羁刻意待龚言离开军营,四下无人之际,悄悄的提醒他,让他收敛些。 “谢张大人!龚某一个粗人,哪懂得其间厉害关系。”龚言慌忙道谢,张羁的一番话,他全听了进去,往后在官场上,他变得愈加的圆滑,成为赵宗钰和刘素娥的左膀右臂。 “现在吃点亏,长点记性,以后就懂啦?”张羁开玩笑道。 …… 界牌关的地形,张羁还算比较熟悉,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突破口。 界牌关地形险要,地处丘陵地带,南蛮国同它隔河相望。要进南蛮国地界,得先过界河,若不是潘云同南蛮军主帅内外勾结,李梗哪能那么轻易的占领界牌关。 界牌关是大顺王朝抵御外敌的咽喉地带,若不早日从南蛮敌军手中夺回来,恐怕今后大顺王朝的子民们永无安宁之日,边关必将战事不断! 张羁命人找来几只小船,找到了一个没有哨兵把守,通往界牌关山脉的山洞。 那李梗初来乍到,对界牌关的地形,不是非常的熟悉,只知道了个大概,恰巧把这个山洞给漏掉,山洞周围被杂草和藤蔓给覆盖住,若不仔细寻找的话,很难发现。 一开始,李梗也只是配合潘云演戏,并非真的要侵犯大顺王朝的边境,只是做个样子吓唬大顺王朝的皇帝。 赵舛不知虚实,还真被吓到了。只是宁彩云精心设置的这个圈套,把自己给套住了,到头来竹篮打水,啥也没捞到。 几只小船一字摆开,借着黑夜,小船上的人,用小浆轻轻的划着河面…… 守着界牌关要道的哨兵们,哈欠连天,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小浆划着河面细微的声音,被微风吹拂着树叶,“沙沙”做响的声音所掩盖…… 第三十二章 潘嬷嬷起歹意,小公主有惊无险 杨春三月紫芸轩,春意盎然,宫墙院内,一树一树的梨花开得正好,繁盛而又无声,浩荡而又从容。绿草中,红墙下,梨花簌簌落如雪,纷纷染地白。 望着满树梨花开,张姬用手轻轻的抚摸着隆起的肚子,心里充满喜悦,跟随赵宗钰这么多年,她终于有了宝宝。 那会儿,赵宗钰还是太子殿下,不知道为何同如今的皇后曹梦柔吵了起来,他情绪很不好,在轩辕殿中醺酒。 醉眼朦胧中,她在一旁殷勤的侍候着,他过度想念刘素娥,错把她当成了刘素娥,她则将错就错。 翌日,赵宗钰酒醒后,发现躺在枕边的人,不是心心念念的梦中美人,他怅然若失,迅速离开轩辕殿。 一夜过后,她如愿以偿的有了宝宝。如今在这春意盎然的季节里,她肚子里的宝宝即将临盆。随着宝宝的到来,她将不再一个人继续孤单的居住在紫芸轩。 那一夜过后,赵宗钰对她不冷不热,偶尔也会来紫芸轩探望她和未出生的宝宝。她心里明白赵宗钰刚刚登基,南蛮军犯大顺边境,有许许多多的事情,等待着赵宗钰去处理。 她本就是一位不得宠的婕妤,后宫佳丽三千,个个年轻貌美,赵宗钰怎么可能把心思放在她这里呢? 与曾经那位被先皇下手谕逐出襄王府的刘夫人相比,她要幸运的多!还有那位营国夫人,因心高气傲,同秦国夫人置气,没过多久,便得了病,最终药石无医病故…… 那营国夫人身世显赫,出生便是唅着金汤匙,身份哪能同她这种侍妾相提并论呢?倘若她不会心高气傲的话,如今的皇后哪里会轮的上曹梦柔呢! 同曹梦柔相比,那潘莹馨确实笨的很,那种趾高气扬,尖酸刻薄的样子,谁会喜欢呢?堂堂王妃,却同她这种侍妾争风吃醋,何苦呢? “娘娘!潘嬷嬷来了!”小翠进来后院向张姬禀报。 “好!”张姬笨拙的转身,小翠慌忙上前,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进来前院。 后宫的女人难免会争风吃醋,对那遥不可及的位置,充满了渴望,做着那遥不可及的梦!张姬也不例外,她也希望……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得知民间有偷龙转凤的秘方。为了得到这个秘方,她便动用私房钱,私下打听秘方。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她快用尽私房钱的时候,一个自称在宫中侍候前朝皇妃多年的潘嬷嬷,闯进她的视线。 潘嬷嬷办事老成,手脚勤快,对于女人生产这方面经验丰富,张姬同她越聊越投机,就差认干亲了。 那潘嬷嬷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证,她家族有一套特殊按摩手法,只要每天定时按摩,保证心想事成。 张姬鬼使神差的,居然信了她的话,每天定时让她按摩…… 这会儿,按摩的时间到了,潘嬷嬷守着时辰过来,她自然不敢怠慢,速速回前院见那潘嬷嬷。 对于潘嬷嬷的按摩手法,张姬很是依赖。平日里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可这次潘嬷嬷的手劲明显大了许多,张姬适应不来便叫停。 潘嬷嬷却对她说,这是祖传秘方,宝宝九个多月手劲大些,效果更明显,这个时候最关键,别半途而废,一但懈怠,就前功尽弃,到要生的那个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听完潘嬷嬷的话,张姬便强忍着不舒服,让潘嬷嬷继续给她按摩,此时,潘嬷嬷眼底闪过一道寒芒,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 午膳过后,张姬小憩醒来,顿觉全身酸痛、乏力,似乎有早产的征兆。 小翠瞬间心慌了起来,她慌忙跑去前院,拉了两名可靠的侍女来婕妤寝室照顾张姬。她慌忙去太医院寻当值太医,来紫云轩替张姬把脉。 当值太医得知是紫芸轩的主子,张婕妤身体不适,自然不敢怠慢,收拾妥当后,立马跟随小翠来到了紫芸轩。 此时,张姬靠在床头,脸色苍白,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冒出来,滴在锦被上,她见到太医后,强忍着疼痛,脸上艰难的挤出虚弱的笑容。 “这时候请您过来,多有打扰。” “张婕妤不必客气!医者父母心,张婕妤若有什么闪失,臣可担待不起呀!”太医道,此时张姬身怀六甲,似乎有早产迹象,若是没诊疗好,恐怕…… “那有劳您了!”张姬依然保持微笑,命人放下账子,把手放在床边,候在一旁的小翠,在她的手上盖了一层薄薄的丝绢。 太医隔着丝绢给张姬诊脉,问了一些问题后,便断定张姬是要生产的迹象,好在宝宝没啥大碍,开了药后,便去婕妤寝室外候着,吩咐小翠速速请稳婆。 小翠得知自己的主子要生产后,自然不敢怠慢,慌忙跑去请稳婆了。本来张婕妤生产前半个月,便应该请稳婆在宫中,早早的候着。 只是张姬的预产期提前了将近一个月,把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此时,太子殿下赵启耀身体不适,程梧德正在坤宁宫问诊,赵宗钰处理完奏折,便赶往坤宁宫探望他。 待小翠请稳婆来紫芸轩,已是晚膳后的事情了。此时张姬腹痛难忍,侧躺在榻上“哎呀!”的呻吟着,一旁的侍女不停的用热毛巾试去她额头上的汗水…… 稳婆来了后,左右侍女搀扶着她进了备产室,产室里的一切物品,都精心消毒过。只是头胎,张姬没啥经验,孩子还没生出来,她自己倒是开始先担心起来。 稳婆交代她的,她也只听了一半,在产室里还是会时不时“哎呦!”的呻吟着,好在张姬稍微会克制些,声音不至于太大。 侍女们手里捧着热水,紧张的进进出出的,产室里的稳婆不停的呼唤着:“坚持住!加把劲!好!坚持住……” 随着“呜哇!呜哇!”响亮的婴儿哭泣声,众人终于松了口气,当值太医给张姬再次把脉,确认无大碍后,背着药箱回太医院了!稳婆拿到赏银后,也离开紫芸轩。 紫芸轩就剩下小公公和几个侍女忙碌着…… 那潘嬷嬷趁四下无人之际,来到了产室。正在闭目养神的张姬,此时特别的敏感,听到脚步声后,立马睁开了双眼。 见来人是潘嬷嬷后,便笑着问道:“潘嬷嬷这么晚过来紫芸轩,有何要事?” “自然是过来看宝宝的!”此时潘嬷嬷脸上的笑容有些诡异。 平日里张姬同潘嬷嬷甚是亲厚,她刚生产完,心思都在宝宝身上,倒是没注意到潘嬷嬷有些异常。还开开心心的命小翠把小宝宝,抱给潘嬷嬷看。 潘嬷嬷则笑眯眯的从小翠手中接过小宝宝,嘴里赞美道:“多么俊俏的小宝宝,是公主还是皇子?” “回潘嬷嬷是个小公主!”小翠道。 “张婕妤!真是对不住呀!这是老身的失误!”潘嬷嬷嘴里道着歉,心里却没有一丝歉意,她右手抱着小公主,左手趁机拔头上的簪子。 张姬本想说“无妨!”,恰巧看到潘嬷嬷拔簪子这一幕,预感情况不妙,小公主还在她手中呢? “潘嬷嬷!你要做什么呢?”张姬大声喝道。 既然张姬已经发觉了,她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手里的簪子直接捅向小公主。小翠见状立马,冲上前用胳膊挡住,趁潘嬷嬷愣神之际,忍着疼痛,从她手中夺回了小公主。 熟睡中的小公主受到惊吓后,立马“呜哇!呜哇!”的,哭了起来。候在产室外头的人,听到产室内动静和婴儿的哭声后,立马冲了进来。 张姬则不顾产后身子虚弱,嘴里喊着“救命啊!”,慌忙从榻上跳了下来,同潘嬷嬷打了起来。 产室外头冲进来的人,看到张姬同潘嬷嬷打了起来,几个力气大的小公公,立马上前把潘嬷嬷给制服了。 “你个贱妾!凭什么过这么好的日子?”潘嬷嬷挣扎着,恨不得冲上前撕烂张姬的脸。 “潘嬷嬷!我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张姬不明所以,被骂得一头雾水。今日,乃她诞下小公主的好日子,她不便同人争吵。 皇上那边若不是太子殿下身体抱恙,在生产之前,她本应该先让人通知皇上。 只是眼下太子殿下身体不适,皇上去坤宁宫探望太子,她怕皇后不悦,误以为她邀宠,日后给她穿小鞋,才等到诞下小公主后,派人通知皇上。 若是太子殿下那边没有特殊情况的话,皇上这会儿应该是来紫芸轩的路上。 “张小贱人!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呀!我家馨儿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加害她?”潘嬷嬷瞪着张姬,恶狠狠的骂道。 经潘嬷嬷这么一说,张姬总算明白了过来。感情眼前这位潘嬷嬷,便是潘府的人,她处心积虑的接近她,就是为了替潘莹馨报仇! 她千算万算,却不曾想到自己竟然差点栽在一个嬷嬷手里,所幸的是:小公主并无大碍!被乳娘哄了几声后,吃饱喝足后又睡了。 否则,小公主若有个三长两短,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那营国夫人病故,与我何干?”张姬替自己争辩道。 “若非你在秦国夫人跟前搬弄是非,挑拔离间的话,我家馨儿又怎会年纪轻轻的,就香消玉殒呢!害的潘国公同皇上不睦被抄家,家眷流放充军,沒官为奴呢?”潘嬷嬷心里充满了怨恨,她是潘莹馨的奶娘,看着潘莹馨长大的,潘云一家人都把她当成亲人,对她甚是客气。 “皇上驾道!” 张姬欲继续争辩,此时,刘公公捏着嗓子喊道。 “臣妾拜见皇上!”张姬慌忙福了福身子,行礼道。 其他一干人,立马跪地叩首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第三十三章 赵宗钰发飙,紫芸轩人人自危 小翠右手扶着胳膊,本打算去太医院找当值太医处理伤口,此时,恰巧皇上驾到,她只好先跪地行礼。 整个产室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瓷制茶盏碎片。赵宗钰冷眼扫视一圈产室后,目光停在潘嬷嬷身上:“你为何要杀害朕的小公主?” “皇上营国夫人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是最清楚的吧?若不是这个小贱人搬弄是非,从中作梗,那营国夫人怎会年纪轻轻的就香消玉殒呢?”潘嬷嬷知道自己不可能活着走出紫芸轩,便破罐子破摔。 “大胆!营国夫人是病故的!你竟敢在朕跟前胡说八道?混淆视听?陷害张婕妤?还差点,把朕的小公主给……来人!拖出去杖毙!”赵宗钰阴沉着一张脸,大声喝道。 左右护卫军见状,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立马上前两个人用布条塞住潘嬷嬷的嘴,把她拖出了产室。 产室里的一干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赵宗钰没吱声,他们一个个老老实实的跪着。 待潘嬷嬷被护卫军拖出产室后,赵宗钰才开始扫视跪在地上的人,当他发现小翠左胳膊不停的往外涌着鲜血,把地板染成一片红,便用犀利的眼神,盯着她的伤口。 “你的胳膊是怎么回事?”赵宗钰瞪着小翠,冷声问道。 “回陛下!适才为了从潘嬷嬷手中救小公主,被潘嬷嬷用簪子扎到了。”小翠忍着痛道,此时此刻,天威难测,尽管伤口非常的疼,她亦不敢小声的叫出声来。 “疼吗?”赵宗钰的声音异常的冰冷。 “不疼!奴婢能够替主子分忧,是奴婢的福分,小公主殿下平安无事便好,否则,奴婢十个脑袋也不够赔小公主的命!”小翠叩首道,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你且退下!去太医院找当值太医,替你包扎伤口。”过了一会儿,赵宗钰方开口说道。 “是!”小翠如蒙大赦,右手扶着胳膊迅速的离开了产房。 赵宗钰冷冷的望了一眼小翠的背影后,方才开口道:“你们!都是怎么当值的?那个潘嬷嬷是怎么混进紫芸轩的?” “回陛下!那个潘嬷嬷一直在婕妤身边,照顾生活起居的,工作尽心尽责……”胆子稍微大点的小太监,小声的回道。 赵宗钰犀利的目光扫视着张姬,张姬刚生产完,却要遭这罪,瞬间体力不支瘫倒在地。紫芸轩的几个侍女见状,欲上前扶张姬,被赵宗钰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臣妾见那潘嬷嬷对孕妇饮食起居,特别的在行,才把她留在身边侍候着,平日里,潘嬷嬷做事一向细微谨慎,从未出现差错……”张姬见赵宗钰彻底发怒了,也不敢再继续隐瞒下去,只好如实交代,不过还是隐去了“偷龙转凤”的事情。 她心里寻思着:“偷龙转凤”的事情,就我同潘嬷嬷知道,那潘嬷嬷恐怕此时已经不能开口说话了。倘若我把“偷龙转凤”的事情,烂在肚子里,也是没人知道的。 宫里头最忌讳这些旁门左道,乱七八糟的事情。此时,赵宗钰正在气头上,她如果直接把这事说出来,恐怕第二个从产室里拉去的人便是她。 她现在有了小公主,心里有了牵挂。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闭上眼睛晒不到明日的太阳。 “所以你就让她留在身边?潘嬷嬷的底细你都很了解?真是够蠢的!倘若她今天真的伤了小公主,你拿什么跟朕交代?”本来张姬为他诞下了小公主,他应该开心才是。此时,他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看着产室里一片狼藉,他欲发的烦闷。 “小公主是臣妾心头肉,臣妾哪忍心伤害她呀!呜!呜!呜!……”张姬说着,说着竟然伤心的哭了起来。 她吃尽苦头,才顺利生下了小公主。拼着命,才得以保住了小公主的性命,到头来,却被孩子的父亲痛骂一顿。 当然,这些委屈,她只敢埋在心底,不敢写在脸上。否则,天威难测,什么时候让她闭嘴,都不知道! “你还有脸在朕跟前哭?再哭,拉出去仗毙!”赵宗钰一听张姬哭声就烦,那种“呜呜咽咽”的声音,一听就烦! 赵宗钰的话音刚落,张姬立马止住了哭声,深怕触怒赵宗钰,怕他真的一怒之下让人把她拉出去给仗毙了。 一个不得宠的嫔妃,命比蝼蚁还要轻上几分。如今赵宗钰恐怕不只是不待见她,眼里的厌恶之意不言而喻。 她要想自己和小公主在后宫中,平平安安,衣食无忧的生存下去,那还得看赵宗钰的脸色。 赵宗钰笑一声,她们母女的生活安然无恙;若是赵宗钰皱下眉头,她们母女的生活便岌岌可危。 如今的赵宗钰是大顺王朝的皇帝,不是太子殿下,更不是曾经那位只会吃吃喝喝的襄王! 赵宗钰见他的话音刚落,她便止住了哭声,心里开始冷笑起来:接着给朕哭呀?干嘛不哭了呢!把脸上的妆容都哭花了,不累吗? 曾经就是因为这个多事的张姬,不然的话,秦国夫人也不会三番两次故意找素娥的茬,在父皇跟前搬弄是非,让他把心爱之人逐出王府! 如今,素娥在张羁府中,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她张姬倒好,趁他醉酒,同他成了好事!一想起被张姬算计,他的脸色瞬间阴沉起来。 本来这事就这么过去,他也不便追究。可这张姬倒是挺会来事的,今天,产室里居然整了这么一出幺蛾子!唉!头疼! “你们都平身吧!”赵宗钰仿佛才刚刚发现,跪在地上一干人似得!随口说了一声。 “谢陛下!”跪在地上的人,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们在地上跪了将近一个时辰,膝盖酸麻,疼的厉害,此时也顾不上了,在圣上跟前可不能失了态,这是他们的心声。 为了保持体面,他们一个个小心翼翼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回到各自的岗位。本来心里还想着,好生的侍候着张婕妤,等张婕妤诞下龙种后,他们可以领一些赏银什么的。 这会儿,赵宗钰还在气头上,脸色黑的吓人,他们用手摸摸脖子,脑袋能够继续留在上面,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辛苦了将近一年,连句赞美的话,也听不到。在紫芸轩当差的人,也真是够倒霉的! 当然,他们也不敢把全部的怨气,撒在张婕妤的身上。毕竟,产室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一个个都是有责任的。 当初若是留个心眼,不让那个潘嬷嬷夜间进来产室,那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好在小公主平安无事,他们的脑袋才得以保住。 “呜哇!呜哇!……”睡梦中的小公主被惊醒了,照顾小公主的嬷嬷吓得脸都白了。 听到小公主的哭声后,赵宗钰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他不由自主的走到摇篮前,轻轻的从摇篮中抱起了小公主。 或者感受到父爱,小公主停止了哭声,赵宗钰把小公主抱在怀里,细细的端详着。小公主舒舒服服的躺在父皇的怀抱中,没过一会儿,又进入了梦乡。 赵宗钰怕小公主受凉,便小心翼翼的把小公主放回摇篮,帮她盖好小锦被。 此时,张姬已重新躺回了榻上,由侍女侍候着,赵宗钰很是冷漠的看了她一眼后,对旁边的侍女道:“好生的侍候着!”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甩袖离开! 一旁的柳公公慌忙捏着嗓子高喊:“皇上起驾!” 此时已是三更天,天气倒是不错,不冷也不热。夜空中繁星点点,月亮同云朵你追我赶,正赛跑着…… 一路上,赵宗钰坐在御撵中,一声不吭!柳公公见状,便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晚上要翻牌吗?” “回福宁殿!”赵宗钰早上的二更天,忙到这个时候,哪里还有精力翻牌呀!有那心思,身子也吃不消呀! …… 紫芸轩。 小翠在太医院包扎好伤口后,便匆匆忙忙的赶回紫云轩,她怕在外头时间呆久了,张姬没人照顾。 当她一脸着急的赶回紫云轩,却发现产室的周围冷冷清清的,就几个当值的小公公守在产室外头。 她慌忙进了产室,此时,张姬并未睡着,她一脸疲惫的斜靠在床头,一双眼睛半眯着,像似在等她回来。 “你回来了?”张姬听到脚步声后,猛然睁开双眼,心里很害怕又发生其它事情。当她看清来人后,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嗯!小主,您还不睡?”小翠吃惊道。 “你的胳膊受了伤,这几天就好好的歇息着,其它杂事,让他们忙吧!”张姬轻声的说道,看着小翠包扎好的伤口,她的心隐隐作痛。 若不是小翠奋不顾身的冲上去,挡住了潘嬷嬷那一簪子,恐怕此时此刻,她已经听不到小公主的哭泣声了。 “那哪能成?”主子生个小公主遭了这么大的罪,她哪里好意思在一旁养伤呢! “别逞强了!你再不好好休息,养伤的话,这胳膊可就要废了!等伤口好了后,还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疤痕呢!”张姬说着,说着竟然流起眼泪来。 “小主!你别哭呀!奴婢这胳膊,到时候万一真留下什么疤痕的话,不穿裙子便是啦!”小翠看着主子为她流泪,心里过意不去,同张姬说话的时候,故意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张姬又不笨,越看她这个样子,心里越难过。 第三十四章 圣上俯身拾草莓,素娥进宫伴驾 六更天,赵宗钰顶着黑眼圈视朝,退朝后,赵宗钰去坤宁宫用午膳。 “父皇!”赵启耀看到赵宗钰后,便缠着他,要他抱抱。 “让父皇看看,是瘦了还是胖了!”赵宗钰俯身抱起赵启耀。 “陛下!张婕妤那边是小公主还是小皇子?你看臣妾,真是唐突,作为六宫之主,理应过去探望下张婕妤。 瞧我这真够失职的,昨日照顾耀儿一直到三更天,方才就寝,不小心竟然睡过头了! 睡醒后,臣妾梳妆打扮一番,正要去紫芸轩探望那张婕妤,耀儿恰好醒来,吵着要臣妾陪他玩。 臣妾心里寻思着,耀儿身子骨弱,适才好了些,他年纪尚小,受不得惊吓,为了哄好耀儿,臣妾便没有去紫芸轩探望张婕妤。”曹梦柔此时一副很内疚而又无何奈何的样子。 赵宗钰看着曹梦柔略显憔悴的面容,此时心疼都还来不及,哪里还会在意,曹梦柔有没去紫芸轩探望张姬。 “梓童!你掌管六宫,六宫繁杂,耀儿身子骨弱,梓童理应多放些心思在他身上。至于紫芸轩得空后,再去亦可。 紫芸轩那一言难尽,张婕妤倒是顺利的为朕诞下了个小公主,唉!只是差点被潘云那反贼余孽所害!”赵宗钰手里抱着赵启耀,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紫芸轩那发生了什么事?”曹梦柔带着询问的眼神,悄悄的打量着赵宗钰。 “张婕妤甚是不小心,把来路不明的潘嬷嬷留在身边。那潘嬷嬷乃营国夫人潘莹馨的乳娘,夜入产室欲害小公主,好在身边的侍女替小公主挨了一簪子……”赵宗钰眼神深邃,曹梦柔看不透他此时此刻,心里都想了些什么。 只是听闻张婕妤诞下的是小公主,她心中暗喜,赵宗钰在场,曹梦柔亦不敢表现的太明显,而是心怀歉意道:“都是臣妾不好!没有照顾好耀儿,导致耀儿连累皇上了,害皇上来坤宁宫探望耀儿,拖了些时间去紫芸轩。 若是耀儿身体康健,皇上便可早些时间去紫云轩,说不定那小公主便不会有危险。所幸小公主福大!命大!毫发无损!不然,臣妾心中难安呐!” “好啦!梓童无需自责!小公主现在不是好好的?”看着曹梦柔一副自责内疚的样子,赵宗钰心里倒开始心疼起来,连忙安慰她。 坐在赵宗钰怀里玩耍的赵启耀很是时候的喊肚子饿,赵宗钰心疼小太子,怕他饿坏身子。便让柳公公跑去御膳房通知传膳,御膳房的人,见到柳公公后,不敢有片刻怠慢,立马小心翼翼的,把做好的膳食送来坤宁宫。 午膳甚是简单,就六道菜,一个汤。 赵启耀许是肚子饿坏了,坐上餐桌,不用嬷嬷喂他,自己动筷吃了起来。 赵宗钰看他满嘴油腻,一副吃饭香喷喷的样子,心里头很是开心。他竟提起公筷,夹了块红烧鸡脯放在赵启耀的小碗里头,赵启耀很是乖巧的说道:“谢父皇!” 曹梦柔看着如此温馨的一幕,心里很开心。嘴里很是温柔的说道:“陛下!你也多吃些!” “嗯!朕吃着呢!”赵宗钰摇了一勺石橄榄老鸭汤,放在跟前的汤碗里,开始用小勺摇着,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 午膳毕,曹梦柔便命身边的丫鬟,拿了几样贵重的补品送去紫芸轩给张姬补补身子。赵宗钰陪着赵启耀玩了会儿,待他午睡后,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坤宁宫。 福宁殿。 赵宗钰回到福宁殿后,小憩会儿,立马换上便装。柳公公见状,慌忙道:“皇上!您这是要出宫?” “嘘!老地方!”赵宗钰压低声音道,随手丢给他一套便装。 柳公公是同赵宗钰一起长大的,比赵宗钰年长了几岁,起先是秦国夫人安排他,留在赵宗钰身边照顾他生活起居的。 之后,两个人便形影不离,赵宗钰去哪都带上他。刘素娥被悄悄的藏在张羁府中,他自然知道。 每次,赵宗钰去张羁府中,同刘素娥私会,他便在附近替赵宗钰打掩护。 “好!”柳公公迅速的换好便装,便同赵宗钰钻狗洞出宫去了。 刘素娥此时刚整理好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提着一小篮子草莓离开院子,正打算送一些给张老夫人品尝一下。却被迎面而来的人,给撞翻了! 篮子掉在地上,红通通的草莓洒落一地。待刘素娥看清来人后,想揍他的心思都有了。 “陛下日理万机,今日咋得闲来贱妾这里呢?”语气听起来尽有些酸意。 刘素娥越是吃味,越是介意,赵宗钰心里头越是开心!这说明刘素娥心里有他,他所付出的一切终于有所收获。 赵宗钰没有回话,他默默得蹲在地上,替她拾起散落一地的草莓。刘素娥开始不好意思起来,慌忙俯身同他一起捡草莓。 在捡草莓的过程中,刘素娥偷偷的打量了他一眼,看他一脸认真的捡起散落一地的草莓,装在篮子里。 刘素娥不禁对他产生了几分好感,脸上尽然有些发烫,他如今乃一国之君,在她跟前却没有任何架子,做着寻常百姓做的事情。 他蹲在地上拾草莓的过程中,发觉有人偷偷的盯着他看,由于适才不小心撞翻,她手中的篮子有些心虚。便不好意思抬头看她,刻意埋着头捡草莓。 或许两人彼此都有心绪,尽然心不在焉的,把草莓装回篮子里的过程中,两只手尽然不小心撞到一起了。 赵宗钰便趁机大着胆子抓住了她的手,轻轻的捏了下。她的脸色瞬间红如苹果,瞪了他一眼后,迅速的从他手中抽回了小手。 不一会儿,两人把散落一地的草莓捡的干干净净的。只是重新回到篮子里的草莓,没有刚摘下来时的好看,有的还磕破了皮,刘素娥便不好意思把草莓送去慈恩堂给张老夫人。 直接提着篮子里的草莓回厢房,赵宗钰则一声不吭的跟着她来到了厢房。刘素娥也不理赵宗钰,清洗完篮子里的草莓,就把它们一个个摆在果盘里。 赵宗钰全程尴尬的看着,待刘素娥在果盘里摆好草莓,他为了打开话匣子,便从果盘里抓了几个草莓,塞进嘴里,不停的赞美道:“好吃!好吃!真好吃!” 站在一旁的刘素娥被他给逗乐了,便莞尔一笑,说道:“喜欢吃,多吃些!又没人跟你抢,至于如此吗?” “你终于肯跟朕说话了?”赵宗钰开始嬉皮笑脸起来。 “你!……贱妾又没说不同陛下说话!”刘素娥此时才恍然大悟,感情赵宗钰整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同她说几句话。 “别老给朕吃闭门羹,好不好?朕前阵子回皇宫,一直再忙国事,眼下南蛮军犯我大顺王朝边境,曹元帅、张指挥使还有夫人的兄长还在嘉郴关御敌,至今未向朕禀报军情,朕寝食难安呐! 本想得闲了,再来探望夫人,可那小太子殿下身子骨弱,前些天生病,这一两天才刚刚康复。 紫芸轩那张婕妤又在昨日凌晨,给朕诞下了个小公主,那张婕妤也真够不小心的,把潘云那逆贼的余孽留在身边照顾自己,据说,那余孽是营国夫人的乳娘。 营国夫人生前同张婕妤不对付,那乳娘把营国夫人的死因归到张婕妤身上,趁夜深人静之际,溜进产室欲杀害小公主。 所幸的是,张婕妤身边的侍女小翠替小公主挡了一簪子,小公主毫发无损。”赵宗钰上前搂住刘素娥低声解释道。 “那乳娘陛下是怎么处置的?”刘素娥问道。 “自然是杖毙!”赵宗钰此时眼神非常的阴冷,让刘素娥不寒而栗。 “张婕妤又不是三岁小儿,怎会平白无故的留下那乳娘在身边侍候着?其中一定有什么缘故,陛下为何不查清楚,待真相水落石出后,再处置那乳娘也不迟呀!”刘素娥道。 “朕当时也是气晕了!没想那么多!”赵宗钰道,经刘素娥这么一提醒,赵宗钰也发觉情况有些不大对劲,可惜那乳娘已经不能开口说话了,想再继续查出什么来,已经不可能了。 “那陛下同那张婕妤……也是一时心急?”刘素娥意有所指的调侃道。 赵宗钰心里自然明白,刘素娥想要表达的话,便慌忙同她解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朕并非有意要同那张婕妤有什么的,而是你不在朕的身边,朕心里甚是想念你。同皇后吵了架后,回到轩辕殿喝酒,那会儿朕还是大顺王朝的太子。 朕不小心在轩辕殿中喝醉了酒,张婕妤在一旁殷勤的侍候朕,着装打扮同你有几分相似。朕错把她当成了你,就…… 夫人在王府时,时常陪朕在轩辕殿舞文弄墨,故此…… ”赵宗钰如犯了错误的孩子,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他解释完后,还特意偷看了刘素娥一眼,以为她会生气,却不曾想,刘素娥却对他说道:“如今陛下贵为一国之君,宫中佳丽三千,一时酒后失态,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酒不是什么好东西,陛下往后应少喝点才是,酒后伤身呀!” “是!夫人说的是!夫人几时进宫陪伴朕呢?”赵宗钰见刘素娥没有生他的气,便得寸进尺道。 “我?还是算了吧!贱妾不同她们争风吃醋。”刘素娥道。 “那你也不能,一直暗无天日的躲在这里呀!你为了朕,吃劲了苦头!朕不会忘记的! 你是否还记得,离开王府后,跟朕许过的诺言?你不会食言对不对?”赵宗钰听完刘素娥的话,瞬间着急了起来,他立马抓着刘素娥的双手道。 刘素娥看着他一副着急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他真心待她,她亦不可能在张府孤老,便道:“我没说不进宫陪伴陛下,只是……” “一切由朕来安排,夫人不必担忧!”刘素娥肯进宫陪伴他,他瞬间开心了起来。 …… 在赵宗钰的刻意安排下,刘素娥顺利进宫了,住在兰情阁,原先侍候刘素娥的侍女青菊,几番波折后,又回到了刘素娥身边。 第三十五章 李梗兵败逃生,蟹蛇现身相救 张羁和龚言俩带着神箭手,顺利的渡过界河,他们藏好小舟后,便穿过山洞,从山洞的另一头进入界牌关。 此时,快四更天了,南蛮军除了哨兵和守城门的士兵,其他的人都躲在营帐内呼呼大睡。神箭手们趁着他们熟睡之际,无声无息的,把哨兵和守城的士兵们全部放倒。尔后悄悄的,打开了城门。 曹玉带着兵马直接杀了进去,睡意朦胧中李梗,闻到一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便立马起身,带上混铁棍走出了营帐,把守在营帐外头的乌铎给叫醒了。 乌铎醒来后,也听到了马蹄声,他开始慌了起来:“莫非有敌情?” “敌军都已经进城了!马上敲响战鼓迎战!”李梗命令道。 熟睡中的南蛮军,听到战鼓声后,立马从榻上跳了起来,直接拿起兵器冲了出去。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曹玉已经率领着大顺王朝的兵马,直接冲了过来,他们手里拿着配刀和盾牌,见人就砍。 动作慢的南蛮军直接倒在了血泊中,现场一片狼藉。李梗见状,立马身先士卒,带着兵马冲了过来。 南蛮军见自己的主帅,勇敢的迎战,纷纷安静了下来,带着兵器加入了战斗。 顿时,喊杀声四起,南蛮军的营帐周围,充满了刀剑相击的刺耳声响,震天的声浪里夹杂着哭喊哀嚎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张羁手里握着弓箭,趁着大顺王朝的士兵,把李梗的军队团团围住,他手中的箭头瞄准李梗,“嗖!”的一声,箭直接飞了出去。 李梗听到“嗖!嗖!”的箭声,慌忙举起混铁棍打掉了飞来的箭矢。一旁的乌铎见状,脸色煞白。 “护住太子殿下!”乌铎大声喊道。 南蛮军立马围城一堵墙,把李梗护在中心,想协助他突围。曹玉立马明白了南蛮军的意图,这次,他为了立大功,不想让李梗就此跑掉! 他要活捉李梗!让南蛮国国君亲自来大顺王朝赎人! 被大顺王朝的兵马围困在中央的李梗,心里也明白曹玉的想法。为了不被活捉,他在南蛮军的掩护下,带着乌铎冲突了包围圈。 被李梗冲出包围圈,曹玉很是气恼,带着兵马穷追不舍。李梗带着乌铎和少量冲出包围圈的兵马,在前面逃命,为了防止李梗被曹玉的兵马活捉。 乌铎让李梗骑着高头大马先跑,他和冲出包围圈的士兵们断后。李梗自己心里也明白,若是被曹玉的兵马给活捉了,他不仅要受尽折磨不说,整不好还会颜面扫地。 待李梗骑着高头大马先行离开后,乌铎带着兵马故意留在原地等曹玉的兵马,待曹玉的兵马距离他500米距离远的时候,他便带着兵马往李梗逃生的相反方向跑。 曹玉带着兵马顺着马蹄的脚印,追了上去,待发现李梗不在的时候,乌铎早以率领南蛮军,渡过界河回到南蛮国的地界。 “李梗一定还在界牌关,还在咱们大顺王朝的地界,你们全部给我仔细的搜!”曹玉还是慢了一点,眼睁睁的看着,乌铎率领南蛮军回到了界河对岸。 “张都指挥使听命!本帅命你带一支骑兵,继续搜查李梗的下落,有什么情况,速速向我汇报!死要见人,活要见尸!”曹玉下令道。 “是!”张羁得令后,带着骑兵先行离开队伍,搜查李梗去了。 曹玉接着看了一眼龚言后,说道:“你也去寻下李梗吧!有情况速向我禀报!” “是!”龚言此时额头直冒冷汗,李梗天生蛮力,身高一丈有余不说,手中的兵器浑铁棍100多斤,比他的体重还要重。 他身材瘦弱而又矮小,哪是李梗的对手?更何况,曹玉不让他带一兵一卒,这不是明摆着让他去送死吗? 前天,张羁才刚刚告诉他其间厉害关系,他已经收敛不少了!曹玉刚来嘉郴关的时候,一直对他不错。这次,对他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的义妹,刘素娥被赵宗钰接去皇宫,威胁到了曹皇后的利益了。 曹玉这么整他,他也无可奈何,军令如山,他没有拒绝的权利!他这条命,只能交给老天爷来安排了! 让他一个去捉李梗,到头来不知道谁捉谁呢? 曹玉阴沉着脸,看了一眼龚言骑着马离开的背影后,继续安排其他事情。 他一直以为那刘素娥已经死于非命,却没想到赵宗钰不仅金屋藏娇,还跟先皇和满朝文武玩了一招金婵脱壳计。把所有人,都给糊弄了过去! 当初答应宋国公会照应龚言,一则有求于他,希望他能够帮助赵宗钰,让赵宗钰顺利登基,他的宝贝女儿好稳坐后位; 二则,在军中照顾下龚言,也只是举手之劳,做个顺水人情罢了!那个时候,以为刘素娥已死,给龚言一些甜头,不仅不会威胁到自己地位,还可名利双收! 可今非昔比了!他那个不明来历的妹妹,在宫中虽然无名无分,却已经威胁到了他女儿梦柔。 自打她进宫后,赵宗钰去坤宁宫的日子越来越少了…… 皇帝的女人,他管不了!但是,龚言目前还在他眼皮底下,他整出些什么事情,倒是没什么影响! 即使失信于宋国公田隆又如何?如今他二女儿梦柔稳居后位,外孙启耀未成年就被立为太子,若不出什么差错的话,将来继承大统,是妥妥的事情! 到那个时候,梦柔母仪天下!那田隆还得看他脸色呢! …… 李梗脱离军队后,由如惊弓之鸟般,骑着高头大马在小道上疯狂的奔跑着。他趟过了15条大河,逃过了36条平川,马儿累坏了,直接倒下了! 他一个人只好继续逃命,逃到一处悬崖边的时候,已经精疲力尽了!此时,张羁带着骑兵,离他越来越近了!甚至士兵们的讲话声,他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眼下已经无路可逃了!摆在他跟前的只有两条死路,一是呆在原地等着被抓,二是跳下悬崖听天由命! 他一脸茫然的站在悬崖边上,环顾四周,希望有什么奇迹能够出现,发现第三条路。 在悬崖附近仔仔细细的扫视了一圈后,他突然两眼冒光,在他右侧的草丛中,隐藏着一个不易察觉的山洞,他连忙爬了进去。 他进山洞的时候,身上透着一道金光,这金光转瞬即逝!却惊醒了在洞中修炼的蟹蛇,它睁眼一看,发现李梗乃帝星转世,是未来南蛮国的国君,今日落难到此,便打算帮他一把,助他度过难关! 张羁带着骑兵也赶来了此悬崖,发现是他同龚言带神箭手来过的地方,便带着骑兵果断的进了山洞。 当张羁大摇大摆的带着骑兵,弯腰爬进山洞,他的前脚刚迈进山洞时,被躲在暗处的蟹蛇咬了一口。蟹蛇咬他的时候,故意下了些毒,在他的伤口上。 他看了一眼被蟹蛇咬过的伤口变黑,吓坏了,连忙蹲在地上,开始把毒血给挤出来。骑兵们看到张羁被蛇咬了,连忙围上来查看伤势,拿出蛇药帮他疗伤。 张羁没有捉到李梗,心里有些不甘,他又朝山洞望去。此时,蟹蛇并未离去,也在看着他,嘴里不停的吐着信子。 张羁心里很是不明白,他四更天左右,带着龚美和神箭手穿越这山洞,来到界牌关的地界,并未发现此蟹蛇。 仅几个时辰的功夫,怎么会凭空出现蟹蛇呢? 看着蟹蛇不停的向他吐着信子,他和骑兵们都不敢进山洞,而且这条蟹蛇貌似有毒!他们所带的蛇药并不多,怕到时候没捉到李梗,倒把自己的小命给搭了进去,似乎很不值当! 一番纠结后,便带着骑兵离开了这里。 李梗躲在山洞里一天一夜,确定张羁带着骑兵离开此地后,才敢小心翼翼的从山洞里爬了出来。 这会儿,一道白光从他跟前闪过,蟹蛇幻化成道士的模样出现在他跟前,向他作揖。李梗立马明白了,刚才是对方救了自己一命,便向他行礼道:“多谢道长!” “贵人无需多礼!这山洞后面是界河,界河旁藏有小舟!贵人可在三更天无人之际,划着小舟离开界牌关回南蛮国!”蟹蛇道长指点道。 “多谢道长!怎么称呼?”李梗唅首道。 经李梗这么一问,蟹蛇道长脸色微红,显得有些尴尬,她犹豫了下,现出原形给李梗看了一眼后,又变回了道长的模样。 李梗这条命是蟹蛇道长所救,因此,当蟹蛇道长现出原形给他看的时候,他并不害怕,反而心里很感谢她! 拜别蟹蛇道长后,李梗按照蟹蛇道长的吩咐,果然在界河附近找到了小舟,他在三更天的时候,借着月色划着小舟回到了南蛮国边界。 乌铎带着兵马在南蛮国境内的界河附近游荡,当他发现李梗划着小舟出现的时候,欣喜若狂,立马安排人一起接应他。 当然,蟹蛇道长在李梗平安回到南蛮国边界后,用法力把通往南蛮国边界,界河的洞口给堵住了,张羁先前隐藏在附近的小舟,也被它用法力给震碎成灰烬! 毕竟,它是在大顺王朝境内修行,有责任和义务保护大顺王朝的子民平安!救李梗,助他脱身,与保护大顺子民平安两者并不存在什么冲突。 第三十六章 曹玉欺君罔上,赵宗钰大发雷霆 没能捉住李梗,还被蟹蛇给咬伤了,张羁心里暗骂道:最近一阵子还真够背的! 当他幸幸然的率领骑兵,回大顺王朝军营的路上,恰巧碰到龚言手持日月刀,骑着马儿朝他这边赶来。 他立马勒住马鞍,停在原地等龚言,骑兵们见他没有继续赶路的意思,一个个都勒住马鞍停在原地。 “龚兄弟!你一个人骑着马儿,要去做什么呢?”张羁诧异的问道,曹玉命他率领骑兵捉拿李梗,他得令后,即刻率领骑兵离开队伍。 龚言被曹玉单独安排寻找李梗下落,他并不知道,故便有这么一问。 “唉!一言难尽!曹元帅命我去寻找南蛮国元帅李梗的下落,我骑着马儿跑了好久,也没寻着李梗,连个影都没有!”龚言摆着一张苦瓜脸抱怨道。 “别说你一人找不到李梗,你看我带着这么多骑兵,也没找着,脚还被毒蛇给咬了!”张羁嘴里说着,还把包了绷带受伤的脚给龚言看了下。 “这么严重?不打紧吧?”龚言道。 “已经处理好了,不碍事!”张羁苦笑道,他骑着马上前,对龚言道:“如今我军击退了南蛮国军队,不日便可班师回朝,你多忍耐些时日,千万别在这一段时间内出了什么事。 曹元帅让你单枪匹马寻找李梗,其意三岁小孩皆知,若是我猜测没错的话,你那结义的妹妹,已经被皇上接进皇宫去了!否则,曹元帅不会对你如此!” “那我如今,该如何是好呢?”龚言问道,他开始提心吊胆起来,曹玉若是真要动他,他可是防不胜防呐! “趁我带骑兵回营帐向曹元帅复命!你也跟着一起吧!曹元帅若问起,便说路上碰到,便一同回来了!”张羁道。 “那多谢张大人了!”龚言唅首道。 “龚兄弟无需多礼!”张羁回礼道。 二人叙了会儿话,便骑着马儿率领骑兵一同回营塞,向曹玉复命去了。 曹玉见张羁被毒蛇咬伤了,便没继续说什么。只是,看着龚言毫发无损的回来营塞,心里老大的不痛快。 如张羁所料,他刻意问了龚言一些无关紧要问题,想从中挑些刺头。怎奈龚言对答如流,滴水不漏的回他话。 就此放过龚言,他心里甚是不甘,便随便找了个借口,杖责龚言二十大板,班师回朝后,报了所有将士们的功劳,唯独龚言只字不提。 赵宗钰本想趁着曹玉班师回朝之际,给龚言加官晋爵。 他很认真的翻阅着,曹玉递给他的折子,试图从中找出一些对龚言有力的信息来。他睁大双眼从头看到尾,不免有些失望,折子里没有只言片语,提到龚言的功劳,过错倒是有一堆! 例如,南蛮军冲出大顺王朝军队的包围圈,皆是因龚言御敌不利所致,李梗脱逃亦是龚言懈怠捉拿逃犯所致…… 赵宗钰阅读完折子后,脸色非常的不好,随便封赏完有功将领后,便打算退朝。 可那曹玉似乎要把龚言往死里整,在赵宗钰退朝之前,曹玉奏道:“陛下!那龚副都指挥使延误战机,至南蛮国主帅李梗脱逃,该当何罪?” 看着曹玉一副不依不饶,欲致龚言于死地的样子,赵宗钰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你竟敢威胁朕? 嘴里却似笑非笑的问道:“依曹卿所见,龚副都指挥使该当何罪呢?” “龚副都指挥使延误战机,理当流放或服杂役!”这次,他要把龚言往死里踩,不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 “那朕问你,两军对垒,若是主帅指挥不利,导致敌军脱逃,又该当何罪呢?”赵宗钰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这……”曹玉不敢回答,赵宗钰这么问他,说不准是给他下套的,好让他往里头钻。 “曹爱卿既然不知道!那么就让朕来告诉你吧!元帅指挥不利,导致敌军脱逃,应当罚奉三年!”赵宗钰冷笑道。 此时,曹玉身上直冒冷汗,他偷眼瞅了下张羁,除非张羁把嘉郴关那边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赵宗钰,不然的话,赵宗钰怎么知道其它的事情呢? “曹爱卿大可不必瞅着张指挥使,张指挥使脚部受伤,朕瞅着伤口有些不大对劲,便问张爱卿,腿部受伤,何物所致? 张爱卿告诉朕,是毒蛇所伤,他当时率领骑兵,行至山洞口,未见南蛮主帅李梗,欲进洞搜寻一番,却不小心被毒蛇所伤! 朕心里踹度着,既然张指挥使率领骑兵,都无法活捉李梗,龚爱卿只身一人,又能如何办到呢? 另,张指挥使没捉着南蛮国主帅李梗,却能加官晋爵,而龚爱卿却差点被流放,这是为何呢?那就是你!曹元帅欺君罔上!”赵宗钰突然大声吼道。 赵宗钰本顾及曹玉是皇后的父亲,不欲在文武百官跟前,揭穿曹玉为了排挤龚言,欺君罔上的行为。 可他的用心良苦,却被曹玉直接无视了!曾经做事小心翼翼,非常谨慎的一个人,居然为了权力和欲望,开始不择手段来着。 他给曹玉颜面,曹玉却得寸进尺,步步紧逼,欲治龚言死地?连他都敢逼?还真以为他这位皇帝是泥娃娃捏成的,陶瓷做的了! 赵宗钰突然发飙,曹玉意识到情况不妙,立马跪地叩首:“陛下!老臣赤骨忠心,怎敢欺骗陛下呀!” “哼!你不敢?朕且问你:龚爱卿既然延误战机,至南蛮国主李梗脱逃,那龚爱卿是怎么延误战机的?曹元帅不妨同朕解释个清楚?”赵宗钰冷哼道。 “这……”跪在捶拱殿的大殿中央,曹玉瑟瑟发抖,赵宗钰平时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发起脾气来,倒是挺吓人的。 “不知道怎么解释是吗?那朕给你一匹马,你去把南蛮国的元帅李梗,捉到朕跟前来,什么时候把事情办好,什么时候回皇庭!”赵宗钰道。 此时,曹玉的脸色发白,两腿发抖,他跪在大殿的中央,不停的向赵宗钰叩首道:“请陛下开恩呐!臣知错了……” 赵宗钰却不为所动,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后,道:“退朝!” 赵宗钰这一波神操作,满朝文武百官开始对他刮目相看。龚言在嘉郴关杖责了二十大板,至今屁股还疼的很,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甚是吃力! 田隆见状,不禁心疼了起来,立马安排人雇了软轿,抬着龚言进了国公府。 龚言简单的处理好伤口后,便一瘸一拐的来到墨玉堂拜见田隆。 没等他向田隆唅首行礼,田隆便直截了当的问他:“贤婿因何在嘉郴关杖责了二十大板?你算是命大了,打了二十大板还能走路!若是换成其他人,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确实如此!那曹元帅刻意找小婿的茬,随便找了个事,安在小婿的头顶上,就命人杖责小婿! 好在张指挥使从中周旋,小婿才得以活着回来皇庭,留住了一条贱命!”龚言自觉在岳父大人跟前丢了脸,心里很是内疚。 田隆听完龚言的话,心里暗骂道:曹玉!好你个老匹夫!真是欺人太甚!胆子不小,敢在国公爷头上动土? 也不想想自己求人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跟哈皮狗似得!没什么两样!同你客套几句,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本爵暗中帮助圣上,那也是替自己铺路而已!还真往自己脸上贴金子!我呸! “贤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那曹玉也不是什么好人!别一口,一口,元帅的叫!很累的!他这种人,叫一声曹将军都是抬举他了!”田隆嘲讽道。 “小婿能养好屁股就好!至于什么福呀!祸呀!小婿想都不敢想!”龚言嘴里说着,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了,可他的屁股还没着到凳子,便“哎呦!”一声,跳了起来。 “你那妹妹被皇上接进宫,有一些时日了,曹玉欲治你于死地,恐怕曹皇后容不下令妹。 若是得闲了,有机会进宫探望令妹的话,务必转告她,在宫中一定要多加小心,别侍宠而娇,否则,大祸临头不久矣!”田隆提醒道。 “是!”龚言回道。 “你身体不适,应早点歇息,养好伤才是正事!”田隆道。 “潘明!” “老爷!有何吩咐?”潘明候在墨玉堂外头,听到田隆唤他,立马进来墨玉堂。 “你去唤下小女!让她来一趟墨玉堂!”田隆吩咐道。 龚言明白岳父大人的意思,立马推辞道:“阿爹!小婿受伤的这么严重,怕惊吓着夫人,还是不要叫她了吧?” “你到底还是年轻人!两口子吵架,床头吵,床尾和!让小女侍疾,本就是她分内事,有什么惊吓不惊吓的呢?”田隆道。 说话间,潘明已经带着田雪梅来到了墨玉堂,田雪梅进来墨玉堂后,径直走到田隆跟前,福了福后,道:“阿爹唤女儿来书房,有何吩咐?” “哦!也没什么事情呐!龚相公刚从边关回皇庭,身体不适,你带他回去好好养伤吧!”田隆轻描淡叙道。 “身体不适?我看是屁股被人打开花了才是!”田雪梅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故意把龚言的糗事给抖了出来。 田隆怕龚言脸上挂不住,连忙替龚言打圆场,责备田雪梅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还不赶紧带你相公回去!” “阿爹!他那么大个人,又不是三岁小孩!哪里还需要女儿带他回去呢!偌大的一个人,又不会丢!”田雪梅被田隆责备了几句,心里有些不服气。 “人是不会丢,但是会跑!”田隆小声的嘀咕道,意在提醒宝贝女儿,龚言受伤了,这次你可要好好抓住机会,别在任性了! …… 第三十七章 曹玉犯事,梦柔袖手旁观 坤宁宫。 用过早膳后,曹梦柔开始教赵启耀涂鸦识字。 坤宁宫的内侍,此时慌慌张张的跑来殿中。曹梦柔见状,心里甚是不悦: “什么事情把你整得如此慌张?” “启禀皇后娘娘,兵部侍郎曹其佑觐见!说是有非常要紧的事情,要同皇后娘娘商讨。”见主子脸色不好,坤宁宫的内侍李宇同曹梦柔说话时,甚是小心。深怕说错话,惹皇后娘娘不悦。 曹梦柔留在外头给人的印象是一副温婉尔雅,贤良淑德的样子。可在自己坤宁宫甚是泼辣,下人们若是不小心犯了错误,便是一顿责罚。 她身边有位侍候的侍女,还是同她一同进宫来着,就是无意中,看了一眼皇后,翌日整个人便不见了。 自此后,坤宁宫的宫女们,人人自危,尽心尽责的做好手中的事情,不敢有任何想法。 “起来说话!别一直跪着,累不累呀?”曹梦柔心里狐疑道:这个时候,大哥能有什么事情呢?眼下阿爹刚打完胜战,业已班师回朝,此时圣上正在捶拱殿嘉奖有功将领呢! “谢皇后娘娘!”李宇立马起身。 “速速唤兵部侍郎觐见!”曹梦柔道。 “是!”李宇立马转身跑去殿外传话。不一会儿,曹其佑便进来殿内:“臣参见皇后娘娘!” “兄长请起!无需多礼!”曹其佑突然向她行跪拜礼,曹梦柔立马慌了。她连忙上前,扶曹其佑起身。 “谢皇后娘娘!”曹其佑道。 “兄长今日为何在妹妹跟前,行如此大礼?莫非发生了什么事?”曹梦柔心里甚是忐忑,平日兄妹二人见面,都较随意,今日曹其佑突然向她行如此大礼,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又是何故呢? “是!大事不好了!今日上早朝,阿爹冒犯圣上,圣上龙颜大怒!要阿爹骑着马儿去捉,南蛮国主帅李梗回皇庭,若是捉不回来,永不得回皇庭!”曹其佑道。 “阿爹拼死拼活的,把南蛮国军队赶出大顺王朝国界,立下汉马功劳!理应嘉奖才是!为何没给阿爹嘉奖,还提出如此要求?其间有何缘故?兄长知否?”曹梦柔怎么也想不通,赵宗钰为何突然如此对待她阿爹? 她心里踹度着:赵宗钰可不是昏庸无道的君主,断然不会无缘无故如此对待她阿爹。 “还不是那个龚言!”曹其佑撇撇嘴道。 “阿爹是主帅,他只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副都指挥使而已,阿爹整会被他给缠上了?”曹梦柔不明所以道。 “那还不是为了你!阿爹希望你能够在后宫中稳居后位,欲在边关除掉那龚言,怎奈那磕碜的家伙,福大命大,居然活着回皇庭了! 今日早朝,也是阿爹班师回朝的日子,阿爹巧列些龚言的罪状,呈给圣上,想借圣上之手除去龚言!却不曾想,圣上对边关的事情,了如指掌,即刻迁怒阿爹!”曹其佑道。 “又是那上不了台面的贱胚子!圣上好些时日没来我这坤宁宫探望耀儿了!自打那贱胚子入宫后,本宫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圣上的心,都被那贱胚子给钩去了!三天两头,便翻她绿头牌!”曹梦柔幽怨的说道。 “妹妹你还是尽早想办法救阿爹呀!若是阿爹倒了,你这皇后娘娘还能当多久呢?”曹其佑着急道,此时,都大祸临头了!她妹妹还有空吃干醋? 后宫三千佳丽,她是皇后,要是天天吃这个妃子的醋,那个妃子的醋,那她年纪轻轻的,不得白了头? “本宫如今是皇后,圣上能奈我何?阿爹出了这事,本宫心里也着急呀!可是,这段时间,圣上对待本宫甚是冷淡! 本宫若是贸然去寻找圣上,恐怕圣上会迁怒本宫,到那个时候,连耀儿的太子之位也不保!”曹梦柔道,她心里冷笑着:连个小小的副都指挥使都弄不好,本宫还指望你们做什么? 曹梦柔的意思很明显了,这事她不管。曹其佑瞬间火冒三丈:“阿爹都是为了你!若不是你写信去边关,阿爹也不知道宫中的事情,自然就不会替你想方设法的除去龚言! 现在好了!阿爹出事了!你居然坐视不管?在宫中享荣华富贵?” “兄长!你急什么呢?龚言命如蝼蚁,随便寻个纰漏便可致他于死地!可阿爹呢?居然为了这么个小人物,大费周章的,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如今,他事情没办成,兄长让我如何救他呢?”曹梦柔冷笑道。 “你!我没有你这个妹妹!”曹其佑气得七窍冒烟,甩袖离去。 曹梦柔则望着他的背影道:如此甚好!你们口口声声的说是替我着想,到头来还不是为了,你们自己曹氏家族的荣耀? 兰情阁。 张羁下了朝后,立马来到兰情阁寻找素娥,为了避免宫中的人,闲言碎语,他从后花园进来兰情阁。 行完礼客套几句后,素娥命青菊备好上等的龙井,她亲手点了一杯放在张羁跟前。 张羁拿起茶盏一饮而尽,嘴里道:“多谢刘答应!” “张大人不必如此客气!点杯茶水,举手之劳而已!”刘素娥莞尔一笑,张羁救了她的性命,还帮了她义兄龚言不少的忙,她亲手点杯茶水给他喝,也是理所应当的。 “如今,臣被圣上钦点为皇庭护卫军指挥使,出入皇庭倒是自由了些。只是苦了龚兄弟,如今还在国公府养伤呢!”张羁道。 “兄长受伤了?为何?”她只是宫中小小的一名答应,朝堂上的事情,自然不知。她心里还诧异着,龚言回皇庭后,为何不来见她。如今才得知,原来是受伤了! “此事说来话长!刘答应往后还是要小心点,注意提防着皇后……”张羁把嘉郴关那边发生的一切,全部告诉了刘素娥。 刘素娥听完后,也开始心惊胆战起来了!那曹皇后看起来,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原来心如蛇蝎! 张羁同刘素娥交代好一切后,怕被人发现,背后闲言碎语,乱嚼舌根,便匆忙离开兰情阁。 这张羁前脚才刚离开兰情阁,曹其佑竟然厚着脸皮前来兰情阁。毕竟,有求于人,心虚!刘素娥虽然只是没品的答应,曹其佑自然不敢耍威风,同刘素娥摆臭架子。 他小心翼翼的往兰情阁的内侍郭余手中塞了个荷包,央求他往里头通报。郭余胆子小,他初来乍到,对刘素娥的话,唯命是从,不敢有半点私心。 他看了曹其佑一眼后,把手中的荷包,推回曹其佑手中:“曹侍郎既然要见刘答应一面,奴才进去帮侍郎通报一声便是啦!” 郭余说完,转身便走。少倾又折了回来:“刘答应在里头,曹侍郎可进去叙话!” 曹其佑也是走投无路了,才来兰情阁,刘答应虽然没品,但是,此时圣宠正盛,求她帮忙或许能成也未可知呢! 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要厚着脸皮试探一番,不然,曹玉若是离开皇庭,他们整个曹氏家族便将毁于一旦。这种事情,他不想看到,也不想让它发生! 此时,刘答应愿意见他,他大喜过望,进来主殿,便唅首向刘素娥行礼:“臣见过刘答应!” “免礼!什么风把曹侍郎吹到我这寒酸的地方来了?”此时,从刘素娥的脸上很难看出什么表情来。 她心里也猜不透,曹其佑此时来找她,到底是用意何在? “西北风啦!”曹其佑苦笑道,他的阿爹欲致人家的兄长于死地,人家这么同他说话,也还算客气的了。 “曹侍郎不妨直说,此次来兰情阁有何事需要叨唠的?”刘素娥道。 “这……事情是这样的,今日早朝曹元帅触怒圣上,圣上让他……”曹其佑把早朝发生的一切,都同刘素娥说了。 刘素娥听完后,说道:“曹侍郎的妹妹是皇后娘娘,为何不去找她?曹元帅欲致唔义兄于死地,曹侍郎以为唔会去圣上跟前替曹元帅说情?” “臣找过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那头无能为力!家父若有对不住的地方,臣替他陪不是!刘答应这次若能救家父,臣承答应一个人情!日后扑汤蹈火,在所不辞!”曹其佑心里头也知道,此时找刘素娥救曹玉,难免会被数落一通。 但是,若是不找刘素娥的话,此时,便是绝境! “那皇后娘娘乃是曹侍郎的亲妹妹,她怎会袖手旁观呢?”刘素娥明知故问,这个时候,曹玉犯事,曹梦柔风头正盛,她为赵宗钰生下了嫡长子,赵启耀被立为太子,以她的性格,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自讨没趣。 “这臣就不得而知了!皇后娘娘那头说没办法,臣还能赖在坤宁宫不成?”曹其佑隐晦的说道,在刘素娥跟前,他自然不敢说的太透了。想不到在利益跟前,亲情也变得如此单薄。 “皇后娘娘那头都无能为力,唔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答应,哪里帮的上这个忙呀?”刘素娥推辞道,她自己娘家人都被欺负了,回头再去厚着脸皮帮对方?这种亏,她可不吃!若是开了先例,其他人会不会蹬鼻子上脸呢? 若是赵宗钰昏庸无道,那么死的有可能就是她义兄,那她找谁说理去了? “刘答应!臣求您了!您同其他人不同!”见刘素娥似乎不大愿意帮他,曹其佑立马跪地,不停的磕头道。 曹其佑如此,刘素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并非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断然不会落井下石。 “曹侍郎快快请起,唔受不得如此大礼!”她若是任由曹其佑在那磕破头,往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背后给她穿小鞋,指着她的脊梁骨骂呢! 她心里暗道:曹玉生的女儿不行,倒是生了个孝顺的好儿子! “刘答应肯帮臣这个忙?”曹其佑心里开始激动起来。 “不保证!唔只能试着看!”刘素娥没有给他定心坨。 “如此,谢谢刘答应!滴水之恩,臣没齿难忘!”曹其佑又向刘素娥磕了个响头,方才缓缓起身。 第三十八章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待曹其佑离开兰情阁后,刘素娥身边的侍女青菊很是不解的问:“主子!曹元帅已经伤害到了您的家人了,您为何还要替他向圣上求情呢?” “那曹元帅骁勇善战,本是一名猛将,奈何被利益冲昏了头。先皇在世时,魏王弑君夺位不成,多半是他的功劳! 倘若,当时他没在金明池附近训练水军的话,魏王便不会有所忌惮,恐怕此时坐在龙椅上的,便不是圣上了!”刘素娥解释道。 “食君之禄,必当替君分忧,这不也是他曹元帅分内之事吗?凭啥要主子替他求情?”青菊愤然道。 “那唔且问你:你我所食的奉禄是谁给的?”刘素娥神秘的问道。 “自然是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青菊回道,她一时口快,没仔细推敲刘素娥的真实用意,回答完才发现自己入了刘素娥的圈套。 “那替那曹元帅向陛下求情,那不也是替皇上办事?方才唔视那曹侍郎一表人才,并非市井流氓之徒!如今,承他个人情,好让他父子二人,记住圣上的恩典,日后,忠心赤胆的替大顺王朝守护好疆土。”刘素娥同青菊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赵宗钰此时,刚好摆驾兰情阁,他刚好听到了刘素娥同青菊谈话,刘公公欲捏着嗓子高喊“皇上驾到!”,被赵宗钰给拦下了。 刘素娥同青菊说话间,听到了脚步声,她立马转身。此时,赵宗钰就站在她身后,在她要转身之际,他故意用双手捂住了刘素娥的双眼。 刘素娥被吓了一跳,她心里寻思着,一定是赵宗钰同她嬉闹,不然,后宫中的嫔妃没有一个同她交好,宫女们胆子可没这么大。 她用小手去抓捂住她双眼的那双大手,那大手的主人开始紧张了起来,他开始躲躲闪闪的来着。 刘素娥抓到那双长满茧子的大手,便柔声道:“陛下!打算啥时候松手呢?还要瞒着唔几时呢?” 被刘素娥猜出了身份,赵宗钰便嬉皮笑脸的松来了双手。柳公公同其他一干人,很是识趣的退出殿外候着。 青菊为了给二人腾出空间,便找了个借口,同其他侍女一同退下,忙别的事情去了。 刘素娥见大殿中就她和赵宗钰二人,也没急着替曹玉求情,而是对赵宗钰说道:“陛下!要不要喝点茶水和点心?” 忙着一天的国事,看了一天的折子,赵宗钰就喝了点水垫垫肚子。经刘素娥这么一提,肚子还真有些饿了,此时,又未到吃晚膳的时候,吃点点心垫垫肚子,自然是最好的了! “你想吃什么点心?朕让柳公公吩咐御膳房那边,送过来一起吃!”赵宗钰开心的说道。 “唔不挑食,陛下要吃什么,唔跟着吃便是啦!”她本是怕赵宗钰忙了一天,饿坏肚子,才委婉的提醒他吃点点心垫垫肚子。赵宗钰倒还以为她肚子饿了呢! “两碗小汤圆,一盘煎饺,一盘水晶包子!”赵宗钰对柳公公说道。 “是!”柳公公赶忙去了御膳房。 待柳公公离开后,刘素娥便旁敲侧击的套赵宗钰的话:“这次班师回朝,唔听闻兄长受伤了,是事实否?” “确实如此!想必休息几日便会好,朕已经重罚了曹元帅!”赵宗钰回道,他心里暗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陛下是让曹元帅单枪匹马,捉拿那南蛮国元帅?”刘素娥问道。 “是!若是未能捉回李梗见朕,永不得回皇庭!”赵宗钰道。 “陛下!万万使不得!”刘素娥道。 “为何使不得?他差点害死你兄长!你竟替他说话?”赵宗钰用手轻轻的探了下,刘素娥的额头,他严重怀疑她脑袋烧着了,或是磕坏了。 “此一时,彼一时!曹玉此人作战经验老道,是我朝为数不多的良将!陛下给他流放外头,若是让周边小国得知了,他们发兵侵犯我朝边境,陛下,又该做何打算?”刘素娥道。 “这……”赵宗钰开始迟疑了起来,他重罚曹玉,除了替心爱的女人出口气外,也是为了敲打下曹玉。至于其他的问题,他倒也没想那么多。 “曹元帅在朝堂中刚正不阿,独善其身,朝堂中也得罪了不少人。这次,让他单枪匹马的离开皇庭,他的仇家得知后,难保不会落井下石,恐怕李梗尚未捉着,曹元帅便身首异处了! 我大顺王朝又将失去一名猛将,陛下替唔出气,重罚那曹玉,唔甚是感激!可,为了私人恩怨,让大顺王朝损兵折将,不值当!”刘素娥道。 听完刘素娥的话,赵宗钰欲发的喜欢她了,后宫的女人,连皇后也不例外,心里总是想着,如何讨他欢心。 而,刘素娥却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看起来柔柔弱弱,却心思缜密,思虑周全。 “刘答应替曹元帅说了这么多的好话,私下里收了不少好处吧?”赵宗钰故意脸色一沉,语气不善起来。 适才还聊的好好的,赵宗钰却突然翻脸,让刘素娥一阵害怕,提心吊胆起来。平时,赵宗钰总是同她嬉皮笑脸的,这是第一次在她跟前摆脸色。 “曹侍郎确实找过唔,向唔道歉,要唔劝下陛下,希望陛下能够开恩,放曹元帅一马!但唔可不曾从中捞得一分一厘好处,望陛下明鉴!”刘素娥小心翼翼的解释着,此时,她后背发凉,心里感慨道:果然伴君如伴虎! “是吗?皇后乃曹侍郎亲妹妹,他为何不去寻他那皇后妹妹帮忙,却要跑到你的兰情阁,向你这位没品的答应求助呢?”赵宗钰开始吃味起来,他感觉刘素娥同这曹侍郎,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刘素娥倾国倾城,曹其佑年轻俊逸,风流倜傥,他们俩若站在一处倒也般配,郎才女貌,走在哪,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找过了!说是皇后娘娘要大义灭亲!万般无奈下,曹侍郎才来兰情阁寻唔。唔已经告知他了,这事唔也是没有办法的。曹侍郎却苦苦哀求唔,多少劝劝……”刘素娥解释道,她开始意识到,赵宗钰似乎在怀疑她什么。 “原来如此呀!”听刘素娥解释完,赵宗钰松了口气,只要刘素娥同那曹侍郎没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他便放心了。 至于罚不罚那曹玉,也只是他一句话的事情。不过,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对曹梦柔有了新的看法。 他眼中的曹梦柔一直是温文尔雅,贤良淑德的好皇后,这会儿,他无意间得知了曹梦柔恶心,真实,丑陋的一面,心里头老大的不快。 那曹梦柔太能演了,亏他还同她真心相待,和她有了第一个孩子,把她的孩子立为太子,当储君来培养。 现在,他不得不重新考虑了,若是让曹梦柔母仪天下,以她这种歹毒的心肠,那他的其他孩子,会不会遭她毒手,出各种意外呢? 赵宗钰的话音刚落,御膳房的人,送来了赵宗钰要的点心,他们把点心一样样的摆好,方有序的离开兰情阁。 “来!吃点小汤圆!这汤圆小小的如糖果般大小,甚是好吃!”赵宗钰嘴里说着,摇了一小勺汤圆,喂了刘素娥一口。 “谢陛下!”刘素娥从赵宗钰手中接过,盛有汤圆的小碗和勺子后,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她嘴里吃着小汤圆,眼睛却悄悄的打量着,餐桌上的煎饺和水晶包子。 那煎饺被煎成金黄色的,闻起来香喷喷的,而水晶包子是放在蒸笼里蒸熟的。那皮薄薄的,亮晶晶的,非常的漂亮。 赵宗钰发现刘素娥似乎很喜欢煎饺和水晶包子,便夹了个煎饺塞进她的小嘴里,刘素娥没提防,吓了一跳,差点把整个煎饺连皮带馅的给吞进肚子里。 赵宗钰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便赶紧低头,吃着小碗里的汤圆。看着刘素娥不停的咳嗽,狼狈不堪的样子,他捂着嘴巴偷笑,很是开心! …… 吃过点心后,赵宗钰死皮赖脸的要刘素娥挽着他胳膊,去御花园散步消食。刘素娥推脱不了,便依了他。 刘素娥进宫以来,还是头一回逛御花园,而且还是赵宗钰拉着她来的。虽然临近黄昏,但,在这春意盎然的季节里,御花园里的植物生机勃勃,到处都是风景。 那奇花异草,亭台楼阁,嶙峋山石,九龙喷水…… 没有一处不让人耳目一新,看着眼前美丽的景色,刘素娥心情大好。 “朕长这么大了,还是头一回来御花园,你信吗?”赵宗钰突然开口说道。 “信!”刘素娥回道,皇家有皇家的规矩,先皇子嗣不多,就赵宗宝、赵宗熹、赵宗钰三位皇子,如今赵宗熹已故。 先皇后早殁,赵宗钰又是被先皇,托付给乳母秦国夫人扶养,那秦国夫人对他管教甚严,自然不会让他跑来御花园瞎逛。 刘素娥话音刚落,没等她反应过来,赵宗钰突然从后背揽住她,随手摘了朵牡丹花,戴在她头上。 赵宗钰的举动,让她脸色微红,她心虚的朝周围望了下,发现四周没有其他人后,才松了口气。 “看什么呢?这里就朕和你,并无他人!”赵宗钰看出了刘素娥的心思,便同她解释道。 听完赵宗钰的话,刘素娥的脸色欲发的红润,犹如大红苹果般,从耳根红到脖子…… 第三十九章 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曹府。 曹夫人默默地帮着曹玉整理着远行的行囊,自曹玉被赵宗钰责罚后,曹府上上下下的人,便没有了往日的欢歌笑语,一个个小心谨慎着忙着手中的活计。 曹夫人手里拿着曹玉的衣裳,苍然泪下,她一遍,一遍悄悄的试去眼角的泪水,小心翼翼的翻看着曹玉曾经穿过的衣裳…… 书画斋。 曹玉不停的叹气,挂在墙上的行军布阵图,他看了一遍又一遍。自己在马背上生活了半辈子,却栽在一个小小的副都指挥使手中。 眼下新进宫的那个刘答应,是圣上还是襄王时,入的襄王府,也算是圣上的旧相识了。 为了能够让女儿梦柔稳居后位,他一时心急,想除掉那龚言。却不曾想,刘答应此时圣宠正盛,圣上为了她,竟然对自己这个三朝元老,立下汗马功劳的将士,起了杀心! “唉!佑儿下朝后,急急入宫,至今未回,恐怕也是凶多吉少!”曹玉自言自语道,此时心里异常的难过,他这次若是不幸倒下了,整个曹氏家族便会失去主心骨,长子曹其佑若是没能撑起曹氏门楣,自此后他们曹氏一族,在朝堂上便没了一席之地。 在曹玉唉声叹气之际,曹其佑总算回来了。此时此刻,他顾不上疲惫,回来曹府后,匆匆忙忙的往书画斋赶。 “阿爹!”看着曹玉恋恋不舍得翻看着兵书,抚摸着先皇赏赐的龙泉剑,曹其佑忍不住唤出声来。 曹玉听到这久违的呼唤声,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安静了下来。曹其佑能够平平安安的回府,他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 “佑儿!你下了早朝就急急忙忙的去找皇后,她那头可有什么说辞没?”曹玉问道,他心里有所期盼,他心里头有十万个,不想离开皇庭的念头,怎奈君命难违,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呀! 如今大顺王朝,皇权稳固,他手握重兵,权势滔天,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皇后那头说,阿爹的事,她无能为力!怕圣上迁怒启耀小殿下,废了启耀的太子之位!皇后让阿爹自求多福!”曹其佑唅首道。 “什么?梦柔真的这么说?我可是她亲爹呀!”曹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宝贝女儿一向贤良淑德,怎会如此不孝? 他费尽心机让她在后宫中坐稳后位,而她在他患难的时候,竟然袖手旁观?她可是他捧在手心的亲生女儿呀!从小到大,从没委屈过她。他养了她将近20年,她竟然这么报答他? 曹其佑轻轻的点头后说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是您亲生女儿又如何?她现在眼里只有权力和她儿子赵启耀,眼里哪有你这个爹?” “既然皇后娘娘袖手旁观,你为何此时才回来?赖在那里,不嫌丢人吗?”曹玉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他生了一个不孝的女儿,难不成连他一向看中的长子,也犯浑不成? “阿爹息怒!孩儿并非死皮赖脸的留在坤宁宫,同皇后娘娘叙旧,而是去了兰情阁找了刘答应。”曹其佑解释道,他听完曹梦柔的一番话,早就七窍生烟,哪还会有心思留在坤宁宫同她闲聊呢! “刘答应就是那个新进宫的刘素娥?你去找她了?”曹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年纪大了,是不是耳背来着? 他差点把人家的兄长给…… 曹其佑去找她,这不是自己送货上门找骂的吗?恐怕这个时候,刘素娥乐坏了吧?没准还看他笑话呢! “正是!孩儿看那刘答应倒是很通情达理,并不像妹妹口中提到的那般目中无人!”初次见到刘素娥,曹其佑被她的美貌所吸引,他长这么大了,头一回见到如此漂亮的小娘子。不知不觉中,竟帮着她在自己阿爹跟前说了好话。 “是吗?人心难测,你第一次见她,就能一眼看穿她的心吗?就这点出息!恐怕是见人家长得标志,动了小心思! 阿爹可得先提醒你一句:帝王家的女人,最好别惦记!连看都不能看一眼!否则,大祸临头不久矣!”赵宗钰就是被那刘小娘子容貌所吸引,不然,怎会费劲心思把她藏匿起来后,又把她接来皇宫。 曹其佑惦记她,那不是明摆着同皇帝抢女人,那赵宗钰知道了,不得治他们的罪才怪!更何况,如今他才被处罚过,不日便要离开皇庭了!他这个儿子怎么傻傻的,还不明白其间厉害关系呢? “阿爹!您想到哪去了呢?您不日便要离开皇庭,孩儿着急还来不及呢!哪还有心思近女色呀!那刘答应已经同意,在圣上跟前帮着阿爹求情了!”曹玉的想法令他哭笑不得,纵然那刘答应风华绝代,他也不敢有半毫非分之想,那是皇帝的女人,岂是他一个臣子能够觊觎的! “那刘答应居然答应帮我?我没听错吧?她不会是随口说说耍你的吧?”曹玉心里很是激动,心里开始不踏实起来。 他处心积虑的要置她的兄长龚言于死地,而她居然不记仇,肯帮他?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呀? “阿爹!您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当初若不是你刻意要置龚副都指挥使于死地,如今也不会落得这般尴尬境地!”曹其佑埋怨道。 “我当初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曹玉此时,竟也尴尬了起来,他掏心掏肺的帮着皇宫里的那个女儿,到头来把自己给搭了进去,人家却袖手三观,这还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吗?平日里的贤良淑德,难不成是做做样子,给人看的吗? “阿爹!您这会儿还有心思关心她呀?若不是刘答应不计前嫌,肯帮您一把,恐怕是要大祸临头了!”对于曹梦柔的冷漠,曹其佑耿耿于怀,在她嫁进襄王府之前,曾信誓旦旦的承诺:无论如何,定会让曹家人荣华富贵! 这当上皇后才多久呀?阿爹为了帮她,除去心头大患犯了事,她竟然袖手旁观了! “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若是圣上没改变主意,圣旨没到,你阿爹我,还不是照样得离开皇庭? 你也别瞎开心,咱们应当安排其他的事情,以防万一!阿爹这次若是真的离开皇庭,这辈子回皇庭恐怕遥遥无期! 纵然在外头无性命之忧,那南蛮国元帅恐怕,早已跑回南蛮国了!你是阿爹长子,也是众多兄弟中最优秀,阿爹最看好的那一个! 阿爹此番离开皇庭,你要担起曹家长孙的重责,朝堂上要学会明哲保身,先前有阿爹照应着你,很多事情,阿爹替你坎了!今后的路,要你自己一人走下去! 可别学阿爹,为了一己之私,一时冲动惹恼了圣上,堕进万劫不复的境地!”曹玉语重心长的教诲道,尽管曹其佑年纪尚轻,他心里亦希望他,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 翌日,曹玉怀着悲痛的心情同家人依依惜别,几个护卫随同曹玉骑上马儿,刚要启程,柳公公手里握着圣旨,快马加鞭的赶来曹府,要曹玉接旨。 曹玉同几名随从即刻下马跪地叩首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曹元帅屡立战功……”刘公公打开圣旨念道。 曹玉见赵宗钰改变主意,只是让他带兵镇守界牌关,立马叩首谢恩!心里明白这是刘素娥在皇上跟前替他求情,起作用了! 他立马叩首,谢恩道:“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万岁!” 柳公公把圣旨交给曹玉时,小声的对他耳语道:“曹元帅真是好福气!还好欺负的是刘答应的家人,若是换个脾气不好的妃子,恐怕……” “本帅心里明白,谢谢柳公公提醒。”曹玉唅首道,他非常恭敬的望着柳公公,直到他骑着马儿,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才开开心心的让人重新整理行装,去沙场点兵一同前往界牌关。 曹其佑见自己父亲化险为夷,心里很是感激刘素娥,心道:想不到刘答应屈屈一名女流之辈,尽然如大丈夫气概,如此守信,曹某真是佩服呀! 曹梦柔得知刘素娥在皇上跟前,替自己的阿爹求情,皇上竟然改变主意,让阿爹镇守界牌关。 她心里又气又恼,气自己为了自己一己之私袖手旁观,没能跨出勇敢的那一步,寒了曹家人的心;恼的是皇上竟然对那小小答应言听计从,可见不是一般的宠爱那小贱人! 曹玉被皇上派守界牌关,她心里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一番计较后,她让人把刘素娥替曹玉,在赵宗钰跟前求情的事情,传了出去,闹得人尽皆知!她自己则乘凤撵回曹府向曹玉赔不是! 曹玉一开始也挺气曹梦柔的,气她过河拆桥,袖手旁观!但是,曹梦柔到底是他亲生女儿,经不住她几句的软言好语,便原谅了她! 而曹其佑却看清了曹梦柔丑陋的一面,始终不肯原谅她,没同她说几句话,便找个借口忙去了! 曹夫人的话,平日里同曹梦柔甚是亲厚,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还同女儿一起劝说曹玉呢!说梦柔也不容易呀!好不容易熬出头,坐上皇后的位置,自然要更加的小心谨慎!这后宫的女人,争风吃醋的,盯着皇后位置的女人,多了去了!梦柔她也有苦衷和委屈呀! 曹玉一听,气消了一大半,觉得自己夫人说的一番话,也是很有道理的,便也没继续责备曹梦柔,开开心心的带着兵马镇守界牌关去了! 第四十章 庞青嚼舌根,素娥先发制人 宋国公府。 龚言在榻上躺了近半个月,在田雪梅的细心照顾下,臀部的伤口总算好了,只剩下一些小小的疤痕。 用过早膳后,田雪梅小心翼翼的给他伤口上药,刚上好药,门子进来通报,说有一个叫庞青的年轻人来府上,指名道姓的要寻龚言。 “那是我表侄儿!”龚言对田雪梅说道。 “既然是亲戚,那就赶紧请他进来吧!这会儿寻你,估计有什要紧的事情。”田雪梅对门子吩咐道,跟龚言相处近半个月后,田雪梅对他倒是怎么看,怎么顺眼来着。 龚言这半个月,在她的精心照料下,个头虽然没长高,但是身子骨,倒是壮实了不少,脸上也白净了不少,看起来还是蛮富态的。 “是!”门子唅首道,他向龚言夫妇二人行完礼后,便去府外请庞青过来。 “夫人何时变得如此通情达理起来了?”龚言调侃道,同田雪梅相处近半个月,田雪梅没有摆臭脸给他看,他倒开始皮痒痒起来,胆子也跟着肥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莫非要我天天用母狮子的嗓子吼你,你才痛快?”田雪梅故意冷着一张脸,不怀好意的瞪着龚言道。 “夫人还是饶了为夫吧?”龚言顺手一带,把田雪梅搂在怀里。 “嗯哼!”庞青由门子引来龚言的住处,恰巧碰上龚言同田雪梅夫妇二人,浓情蜜意时,便刻意咳嗽了声。 田雪梅听到咳嗽声后,闹了个大红脸,立马从龚言怀里挣脱了。 庞青小时候见过刘素娥,毕竟刘素娥是他的亲表姑,长什么模样多少还记得些。眼前这位小娘子甚是陌生,不似他表姑姑。 “表叔叔!她是谁呀?我的表姑姑呢?”庞青问道。 “你脑子烧坏了吗?你那表姑姑在宫中,不在这!这是你表婶!快快见过表婶!”龚言怕庞青乱说话,田雪梅起疑,心里头害怕他同刘素娥的真实关系被曝光,立马责备庞青。 尽管圣上已经知道了,他同刘素娥的真实关系,但是如今跟先前大不相同了。 如今赵宗钰已是大顺王朝的皇帝,刘素娥进宫伴驾,若是有人刻意把这事抖了出来,那么他的这个义妹,恐怕永无出头之日!他也会受到牵连! 庞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便立马至田雪梅跟前,恭恭敬敬的向田雪梅行礼道:“表婶婶好!” “无需多礼!坐下叙话!”田雪梅道,她看了庞青几眼后,对龚言说道:“我见过你的几个亲戚,就数你长得最磕碜,难不成你是抱来的不成?” 龚言听完田雪梅的话,心里暗道:我何止抱来的呀?我还是如假包换的冒牌货! 不过,他嘴上却对田雪梅自嘲道:“没奈何!阿爹长得难看,阿娘生下我,没多久便病故了!我就只能同阿爹一起生活,跟师傅学习打造银饰品讨生活……” 龚言口中这些事,多半是真实的,只是同刘素娥一家子关系,带点杜撰的成分在里头。田雪梅不疑有它,听完龚言的话,倒是开始怜悯了起来。 她本质并不坏,只是没看清事实时,心里总是很难接受龚言。田雪梅本是国公府的千金,又是嫡长女,身份何等的尊贵!她本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挑个如意郎君。 可惜,只因抛绣球误了事,没奈何!她只得同龚言拜堂成亲!她也试图同龚言和离,因种种原因,她苦苦挣扎了一阵中,最终还是同龚言圆房了。 如今夫唱妇随,夫妇倒是一条心,龚言的话,她也是言听计从。 “无妨!自古寒门多才俊!相公又何必为自己的出生自怨自艾呢?那不都已经过去了吗?”田雪梅看着龚言一副回忆往事,悲痛的样子,心里不忍,便出口安慰道。 “叔叔!婶婶说的是!人生在世,总是要往前头看的嘛!”庞青也跟着安慰道。 “你在护卫军里头过的还凑合吧?”龚言问道,随曹玉班师回朝后,曹玉摆了他一道,不不仅无功,反担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他心里头甚是气恼,怕庞青同他是亲戚关系,被曹玉得知。 便连夜寻找张羁,让张羁在护卫军里头给庞青安排了个差事。张羁同他甚有交情,便设计把庞青安排在护卫军里头。 “还好!最近一阵子总是听闻姑姑救了曹元帅一事,故此,特来表叔这里,了解一二,难不成表叔对此事一无所知吗?”庞青道。 “你表叔整日躲在府中养伤,大门不迈的,又不是什么大官爷,哪里知道什么外头的事情!”田雪梅解释道。 “那曹元帅不是已经离开了皇庭?”龚言道。 “离开皇庭是不假!那是圣上要他带兵镇守界牌关!据说,是表姑姑替他求情求来的。叔叔,您说,咱们那姑姑是不是脑子生锈了? 您都差点被那曹元帅给害死了,她倒是替仇人求情来着!”庞青抱怨道。 “别胡说八道!你那姑姑一向有主见,断然不会无缘无故替仇家求情!”龚言解释道,刘素娥替曹玉在圣上跟前求情,龚言心里也很是诧异。 他跟刘素娥相处,也是有一段时日,以他对刘素娥的了解,刘素娥不可能开空头支票的。若是曹玉真是大恶之人,刘素娥断然不会替他向圣上求情。 就曾经的潘大元帅,她那义妹却不曾插手,冷眼旁观着…… “相公!你也有好些时日,没进宫探望你那妹妹了,如今身上的伤也好了差不多了,不如进宫探望下那刘答应! 这许久未见,说不准那刘答应心里也甚是想念相公你呢!”田雪梅意味深长的暗示道,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倒不如直接去问下当事人。 “夫人说的是!确实很长时间没去探望我那妹妹了!青儿,要不你同叔叔一同进宫,探望下你那许久未见面的姑姑?”龚言转头征询庞青的意见。 “侄儿还是算了吧!时候不早了,侄儿得回护卫队了,否则张大人点卯的时候,没见着我,又得数落老半天,烦都快被烦死了!”庞青推脱道,他哪里不知道,龚言进宫探望刘素娥的目的,说是探望,其实是去讨说法,兴师问罪的! 他们二人鱼蚌相争,他可不想成为无辜的虾兵蟹将,帮谁都是吃力不讨好。 他这次来找龚言是刻意把事情告诉他,就是看下他这个姑姑是不是蠢不可救,若是这样,他就要另做打算了! “你不去就算了!哪来那么多借口!”龚言道。 待庞青离开后,田雪梅便对龚言道:“你这位侄儿,可是精明的很!” “他再精明!能有我那个妹妹精明吗?想算计她?恐怕庞青那小子,得吃不了兜着走了!”龚言道。 “那是自然!不过,相公此番入宫,应同刘答应好好叙话,别起什么冲突才是!此时,恐怕此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了!”田雪梅道。 “晓得!你几时同我生个小宝宝呢!”龚言临走前,凑到田雪梅跟前,咬着她耳根说道。 “看来相公的屁股是好了!让我瞅瞅看!”田雪梅嘴里说着,用手重重的敲了下龚言的屁股。 龚言疼得龇牙咧嘴的,捂着屁股离开了国公府。下人们见他一副狼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强忍着笑意同他问好。 待他离开国公府后,一个个“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田雪梅见状,便故意从他们跟前走过,他们赶紧止住笑容,深怕田雪梅找他们的茬! 对于这个宋国公家大小姐,他们可不敢招惹,碰上便赶紧绕道了! 兰情阁。 “小主!您说咋办?您救了曹元帅的事情,如今已经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了!您那兄长知道了,不得同您闹翻了?”青菊担心道。 “稍安勿躁!唔那兄长此时应该在宋国公府养伤,恐怕不会这么快知道,要知道的话,那得有些时日!到那时,他伤好了,估计心里也不会一直惦记着此事!”刘素娥镇定的说道。 “刘答应!你说,为兄惦记什么呢?”龚言突然出现在刘素娥跟前,倒是把她给吓了一跳。 兰情阁的人,上上下下都知道龚言是刘素娥的兄长,龚言来兰情阁见刘素娥,都是直接放行!因此,龚言在兰情阁倒也行动自如。 “兄长!你伤口都好啦?”刘素娥赶忙叉开话题。 “早就好了!妹妹,我且问你!你为何帮那曹元帅?他可是你我的死对头呐!”龚言抱怨道。 “兄长是如何得知,唔替曹元帅在圣上跟前求情的事?是谁在兄长跟前嚼舌根的?”刘素娥没有直接回答龚言的话,她心里寻思着,龚言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副都指挥使,整日躲在宋国公府养伤,断然不会有人将此事告诉他。 况且,她已经私下里交代过宋国公田隆,田隆自然不会把此事告诉龚言,闹得他们兄妹二人不合! “妹妹心思可真多!这事满城尽知,为兄又怎会不知呢?”龚言打哈哈道。 “兄长少唬唔!你整日躲在国公府疗伤,又怎会知道外头的事情呢?是不是庞青那小子告知兄长的?”刘素娥道。 “妹妹是怎么知道的?”龚言惊讶道。 “行吧!想知道原因,唔可以告诉你,但是,烦请兄长转告庞青,叫他来兰情阁见我!”刘素娥黑脸道。 “妹妹!你还没告诉我原因,咋就先让为兄替你跑腿呢?”龚言小声的抗议道。 “去?还是不去?”刘素娥脸色铁青,语气提高了好几分呗。 看着刘素娥脸色黑的吓人,他二话不说,转身离开兰情阁,去护卫军那寻找庞青。 第四十一章 素娥深谋远虑,兰情阁会见亲人 皇庭护卫营。 庞青延着皇城巡逻了一圈后,便回到了护卫营。龚言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看到庞青回来后,便二话不说,不给庞青问的机会,直接拉着他来到兰情阁。 刘素娥见到庞青后,刻意瞪了他一眼,庞青瞬间心虚起来。他没想到自己出师后,第一次见表姑姑,是以这种方式见面。 “姑姑万福!”庞青怕被刘素娥责备,慌忙行礼道。 庞青从小便是一名小机灵鬼,这会儿被龚言叫来兰情阁,顿觉浑身不自在。小时候他倒是见过刘素娥,那会儿他这位表姑姑受尽叔父一家人,和太爷爷奶奶的白眼。 他爷爷奶奶对这位表姑姑倒是不错,表姑姑偶尔还会带他上街买糖果吃。那个时候,表姑姑留给他的印象比较甜美,整天变着法子哄他。 多年不见,如今表姑姑风华绝代中,带着些许不容挑战的威严,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会令他瑟瑟发抖。他心里明白,曾经变得法子哄他的,那个小姑姑已经不可能再哄他了! “免礼!许久不见,青儿居然长这么大了!快过来,让姑姑仔细瞅瞅!”刘素娥道,此时,庞青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他八岁便被庞佑送去习武,如今长得魁梧有力,足足高出龚言两个头,看起来倒像个年轻的帅小伙。 庞青见刘素娥没有要责备他的意思,立马乖巧的跑到刘素娥身边。 刘素娥便仔细的打量起他来,只是脸上没有笑容,看不出来她是高兴还是生气。站在一旁的龚言倒先开始不自在起来了,先前刘素娥可是大发雷霆,逼着他去护卫营把庞青给寻来。 如今,庞青来了!她倒和颜悦色起来了!难不成他这个义妹也是颜控不成?见庞青长得英俊,便气消了? “青儿!是不是你同表叔叔说,唔在圣上跟前替那曹元帅求情的事情?”待庞青放轻警惕性后,刘素娥冷不丁的问道。 站在一旁的龚言干着急,他不停的冲庞青使眼色,恰巧被刘素娥看到,她一个眼神把他给瞪了回去,吓得龚言浒在那里,不敢吱声! 庞青不明所以,见刘素娥同他说话挺温和的,便随口回道:“正是侄儿告知叔叔的!姑姑,那曹元帅欺负叔叔,还差点害叔叔丢了性命!您为何要替他求情呀?” 此时,殿中就青菊同几名侍女候着,刘素娥向青菊递了个眼神,青菊立马会意,带着候在殿中的几名侍女退下,她则反手关好门,候在殿外。 “你还年轻!官场中的道,你并不懂!那曹元帅是性情中人,一心替那中宫的主人着想,只不过是父母爱子女罢了! 那中宫的主人,身份尊贵,却不是知恩图报的一个人,日后必将众判亲离!唔只是一个小小没品的答应,若是睚眦必报,趁此机会致那曹元帅于死地。 日后,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不说,中宫那主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定然以此为借口,刁难唔! 况且,那曹元帅为大顺王朝立下了汗马功劳,乃将相之才!若因此,死于非命!我朝便会失去一名猛将,日后,周边小国定然趁机率兵,侵犯我朝边境,圣上那边恐怕对唔也会有微词! 边关日后永远安宁之日,百姓将处于水生火热中,是唔所不愿意见到的! 那曹侍郎来兰情阁求过唔,已经向你叔叔道歉了,唔便承他个人情。日后,你们俩在朝中亦不会被人所排挤!”刘素娥道。 “妹妹所言极是!为兄一个粗人,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有一事不明,这才不过个把日的功夫,你替曹元帅在圣上跟前求情的事情,怎会闹得满城风雨呢?”龚言问道。 “后宫嫔妃,有这个能力的,恐怕就那位袖手旁观的人!”刘素娥道。 “姑姑!那咱们应当如何是好?”庞青问道,他已经意识到了,事情恐怕不是闹得自家人和不来,反目那么简单。 “静观其变吧!那人这么做,无非就是把我推向风口浪尖上!让整个皇庭的人都以为圣上惧内,受唔蛊惑! ”刘素娥道。 “那女人还真够歹毒的!”庞青道。 “习惯便好!后宫中的女人,没有一个是单纯的!若是过于单纯,要么被利用,要么便成了替死鬼!能够平平安安的过一生的,多是相貌平平,后宫嫔妃不屑同其算计的!”刘素娥解释道。 “那姑姑是哪一类?”庞青话刚说出口,便马上后悔了起来。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他脸上火辣辣的,老不自在的。 “妹妹那青儿还是小孩,你就不要同他一般见识啦!”见刘素娥脸色不善,龚言怕庞青吃亏,立马帮他打圆场。 “今日在唔这里说说,倒也无妨,只是日后在外头,说错话闯了祸,倒让人以为是市井流氓之徒,缺少家教!兄长日后可要多操心些,别丢了咱刘家人的脸!”刘素娥意味深长的提醒道。 “妹妹说的是!为兄定当铭记于心!若是别无他事,为兄同青儿先行告辞,改日得空再来兰情阁探望妹妹!”见庞青老是触刘素娥的逆鳞,桀骜不驯的样子,龚言暗自替他捏把汗,巴不得早点带上庞青离开兰情阁。 看着龚言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刘素娥心中暗喜,看来她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兄长既然有它事要忙,那便忙去吧!唔便不留二人午膳了,只是,嫂子唔也未曾谋面,圣上赏赐了些镯子,唔挑几样给嫂子,烦兄长替唔送去。”刘素娥嘴里说着,竟真的打开饰品盒,挑了几样递给龚言。 龚言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把刘素娥给他的镯子,小心翼翼的收好。方才带着庞青离开兰情阁。 待四下无人之际,他才把庞青拉到一旁小声的提醒道:“青儿,往后同你姑姑说话,要注意些,要知道哪些话说得,哪些话说不得! 虽然,你姑姑如今只是无品的答应,但是,此时圣宠正盛,以她的能耐,将来若是能够替圣上诞下一儿半女,母仪天下也未可知! 你那姑姑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但野心可真不小!眼光要比寻常人看得远!你是不是真的以为,圣上责罚那曹元帅,是替我主持公道了?” “难道不是吗?”庞青有些不解,毕竟他涉世未深,官场中的事情,确实不大懂。 “不是!那是圣上为了安抚你姑姑,才责罚曹元帅的!你姑姑同圣上相识已久,早在圣上还是襄王的时候,便陪伴左右。 只因咱们仅是一介布衣,没什背景,先皇嫌弃你姑姑身世,强令圣上把你姑姑,逐出襄王府! 圣上不愿同她分开,便把她藏匿在张大人府中,这些年,你姑姑吃尽了苦头,早已不是曾经那位只会哄你的小姑姑!”龚言道。 “原来如此!”庞青恍然大悟道。 “你是庞家最聪明的孩子,文武双全!也是庞家未来的希望,好好努力吧!”同庞青闲谈了会儿,龚言见时候不早了,便拍着庞青的肩膀说道。 “青儿晓得!回想起适才同姑姑说的话,确实唐突了些!以后,青儿再也不敢同姑姑那么说话了!”庞青一脸歉意的说道,他适才同刘素娥说话,倒也没想那么多,有什么说什么的。 “时候不早了,你我就此别过吧!在护卫营那边,多听听张统领的话,闲的时候,多找他说说话,给他倒倒热水……”龚言叮嘱道。 “是!”向龚言唅首行礼后,庞青便朝护卫营方向奔去。 龚言没有即刻回宋国公府,而是在原地默默地望着庞青的背影,直到庞青的背影如蚂蚁般大小,他才骑上马儿,回宋国公府去了。 田雪梅在府中等着龚言回来用午膳,菜凉了又命人热着,直到龚言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相公!因何此时才回府?那刘答应没有为难你吧?”田雪梅见他回来了,便随口问道。 “那倒没有!诺!这个给你!”龚言笑嘻嘻的把刘素娥送的手镯,塞进田雪梅手中。 田雪梅拿起手镯,看了几眼,便爱不释手。那翡翠对镯,种质细腻通透,颜色鲜阳纯正,形状光素,是帝王绿中的极品。 赵宗钰送刘素娥这么好的对镯,可见是多么喜爱她,只是刘素娥如今把对镯送给了她,不知道圣上会不会责备她。 “刘答应送我这么贵重的对镯,不知道圣上那边会不会……”田雪梅欲言又止道。 “无妨!我那妹妹不会做违背圣上意思的事情来,这对镯你尽管放心的收着!”龚言不以为意道,在刘素娥打开首饰盒的时候,他悄悄的打量了一眼,除了这个翡翠对镯外,还有其它饰品。 只是这对翡翠对镯比较适合送人,即使他人戴在手上,也不会有所影响。不过,龚言怕田雪梅多心,自然不会跟她说这些。 “用膳吧!再不吃,为妻还得命人,再热一次菜呢!”听完龚言的话,田雪梅便小心翼翼的收起翡翠对镯。她这个时候,可不敢直接把对镯戴在手上,怕太耀眼遭人妒忌反不好。 这么做,完全是替龚言和刘素娥兄妹俩着想,刘素娥只是皇帝后宫中没品的答应,龚言只是皇庭护卫军副都指挥使,她若是太招摇了,会害了兄妹二人!整不好,还会给自己惹来杀生之祸。 龚言已经是他夫婿,她同他也已经圆房了,目前就她一房夫人,龚言整天寻着法子,哄她开心!他也没打算纳侍妾,她也不用受侍妾的气。她心里并不希望,龚言有任何闪失! 她并不坏,只是“爱”与“不爱”之间,对自己夫婿做了选择! 第四十二章 张姬母凭女贵,晋位昭容 紫芸轩。 小公主满月这天,赵宗钰下了朝后,便来到紫芸轩探望小公主,并给她赐名“雅思”,张姬母凭女贵,赵宗钰顺便给她晋位“昭容”。 张姬自然喜不自禁,心里想着赵宗钰多少对她还是有些情分,产室里头发生的一切,让她心有余悸。 在赵宗钰跟前,她一副乖巧与世无争的样子。事实上,赵宗钰给她晋位完全是看在小公主的份上。他心里头甚是喜爱小公主,不希望小公主被其他嫔妃所轻视。 眼下,小公主已经满月,赵宗钰本想着来瞧一眼小公主,便去御书房批阅奏折。 可他看了一眼小公主后,便舍不得离开紫芸轩,小公主肉嘟嘟的小脸上,长着一对细而长的柳叶眉。 眉毛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玲珑秀气,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 她笑起来似一朵向阳花,头发如海草一样轻盈,皮肤犹如清水出芙蓉般洁白无瑕,不带有丝毫瑕疵! 赵宗钰看着小公主,越看越喜欢,情不自禁的从摇篮中,小心翼翼的抱起小公主,把她放在怀里。 小公主似乎感受到了父皇的爱,躺在他怀里不哭也不闹,一双眼睛盯着赵宗钰,任由他抱着。 看着皇上甚是喜爱小公主,张姬心里乐开了花,皇上虽然不是很喜欢她,但喜欢小公主呀!只要小公主健健康康的,皇上便会来紫芸轩探望小公主,那么她便有机会同皇上说说话。 她心里明白,皇上给她晋位“昭容”,也是小公主的功劳。若是没有小公主,恐怕皇上连看一眼紫芸轩,都嫌浪费时间呢! 可惜,皇上才刚刚把小公主抱在怀里,逗了两下,坤宁宫的人,便来传话,说是太子殿下在殿外玩耍的时候,不慎失足,掉进荷塘…… 赵宗钰听完,脸色煞白,立马把小公主塞进张姬怀里,略显歉意的说道:“朕得先去坤宁宫看下太子殿下,今日思儿满月,恐怕朕不能陪她了,唉!” “无妨!皇上还是先去坤宁宫,探望下太子殿下要紧!”张姬自知此时,不可能让赵宗钰陪她母女二人,便很是通情达理的说道。 心里头却暗骂道:醒不来最好了! 自打曹梦柔进襄王府以来,她在她手中便没少吃亏,平日里,她倒是忍气吞声的,假装不在乎。 如今,曹梦柔贵为皇后了,依然小家子气,同她过不去,明里暗里的摆她一道,让她心里很是不开心。 她被赵宗钰冷落了好些时日,今日好不容易赶上小公主的满月宴,她本想借此机会,同皇上亲近亲近,可皇后娘娘那头,偏偏不让她如意!她心里头,那个气呀!还是得硬生生的憋着! 其实小公主的满月宴,也只是摆了一两桌,供来宫中探望小公主的家人吃喝罢了。 宫中的其他嫔妃,比她位分小的,送些小礼物给小公主,说些吉祥的话语便告辞了,哪里肯留下来吃席呢! 她这种位分,朝堂上的官员,自然不会送礼物来探望小公主,她阿爹阿娘早殁,兄长只是一名小小的地方官。 在地方倒可以仰仗下她的位分,耍耍小威风,地方上的小官员得知她生了小公主,便悄悄的备了些贺礼,让她的兄长张长恭带来紫芸轩给她。 待赵宗钰离开紫芸轩后,便命人送来里、面衣料20匹,两对金镶石步摇,一盒样式精巧的银锞子。 张长恭带着贺礼,坐牛车跋山涉水,总算在天黑之前赶来了紫芸轩。他来紫芸轩时,恰巧碰上,奉命来紫芸轩送东西的公公和尚宫,他慌忙寻个地方躲在一旁看着。 待他们离开后,方才命人抬着礼品进了紫芸轩。 张姬见来的是自己的亲哥哥,立马喜上眉稍,便开口道:“兄长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 “自打你进了襄王府后,为兄也外调去了地方。你我二人许久未见,为兄心里甚是想念妹妹! 这次假借小公主满月之事,来皇庭探望妹妹,为兄略备了些薄礼,送给小公主,让妹妹见笑了!”张长恭颔首道。 “兄长客气了!”张姬看了一眼堆成小山丘的礼物,双眼眯成一条线,开心坏了。 当然他今天带着礼物来探望小公主,也不是白来的。在外头当了几年的地方官,油水并不多,勉强够得上一家人吃喝,不会饿肚子便是啦! 这次来皇庭探望小公主,就是希望张姬能够从中帮他周旋一番,好让圣上把他调回皇庭。 “屈屈小礼物,何足挂齿!只是为兄如今在外头当差,宫中就你一人,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到时候,只怕妹妹被其他有背景的嫔妃瞧不起,若是被欺负了,为兄远在地方,也照应不了你。”张长恭道。 他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口口声声的同张姬扯感情,说是为了方便照顾她,实则只是为了回皇庭好捞油水,让自己的腰包更鼓些。 张姬打小同他感情深厚,父母早亡,由张长恭拉扯大的。那个时候,她也就十岁出头,长嫂如母,长兄如父,张长恭在魏王府中当差,她则同嫂嫂在家里做针线活。 张长恭为了讨好时是襄王的赵宗钰,在张姬心甘情愿的情况下,把她献给襄王为妾。当时襄王尚未到弱冠之年,襄王府中的大小事务皆有秦国夫人代理。 张长恭为了让张姬顺利的进襄王府,在秦国夫人那,倒是花了不少银子。秦国夫人见张姬相貌甜美,乖巧听话,甚好使唤,便替赵宗钰收下了。 对于张姬,赵宗钰并不是很喜欢,怎奈秦国夫人把张姬强行塞给他,他也不好推脱,便默认了。 “兄长说的甚是有道理!只是如今,小太子殿下,身体突然抱恙,圣上恐怕要在坤宁宫待上些时日。”张姬叹气道,她心里头也希望张长恭能够回来皇庭。 只是魏王犯事那会儿,张长恭被外派到地方,倒是躲过了一劫,不然的话,恐怕他们一家子都要受到牵连。 那时,跟魏王有瓜葛的人,都会受到牵连,只是她是襄王府中的侍妾,她私下里寻了秦国夫人,给了些金银首饰和细软,求她帮忙在先皇跟前,替她兄妹二人求情,先皇才放过她兄妹二人。 如今,时过境迁,就连那没品的刘答应,家人也在皇庭当差。后宫嫔妃就她为赵宗钰诞下了一小公主,皇后娘娘生了太子殿下,其他嫔妃并无所出。 皇后娘娘却总是同她过不去,私下里给她穿小鞋,在圣上跟前又是另一番情形,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 她心里头不痛快,也只能强忍着。若是张长恭能够留在皇庭当差的话,他们兄妹二人也好计议一番。 “这也太巧合了些吧?说出来,你可别怪为兄多嘴!”张长恭道,为了能够回皇庭,张长恭也是拼了,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什么时候不该说什么话,已然练得如火纯青了。 这个时候,张姬心里头有顾虑,他一眼就看穿了。便刻意找话题,挑张姬最担心的地方说。他这位妹妹,是他看着长大的,是个什么样性格的人,他心里一清二楚。 “这里没其他人,小翠是我心腹,兄长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张姬道,她这个时候为了小公主的安全,也没考虑许多。 “为兄觉得,太子殿下可是未来的储君,身体金贵的很!怎会说病就病呢?况且小公主满月宴,又不可能挑日子!”张长恭隐晦的说道,意在暗示张姬,皇后娘娘刻意用太子殿下来同她争宠。 经张长恭这么一说,张姬似乎想起了什么。在她生小公主的那天,太子殿下似乎也病了,圣上心里担心太子殿下,便先去了坤宁宫。直到她生完小公主脱险后,圣上才姗姗来迟,他看到产室一片狼藉,把她给臭骂了一顿。 想到这里,张姬开始委屈了起来,她恨透了曹梦柔! “兄长!她可是皇后呀!为圣上诞下唯一的太子,妹妹拿什么同她争呀!就连这小公主……”张姬忍不住把她生小公主时,在产室里发生的一切,全部告诉了张长恭。 张长恭听完后,很是歉意的说道:“唉!为兄当时远在千里,竟不能够保护妹妹和小公主,真是惭愧呀! 倘若,为兄当时在的话,定然不会让那潘嬷嬷伤害小公主!” 张姬听完后,欲发的感觉张长恭在地方,她在宫中没人照应,很是不方便! “都过去啦!此事不提也罢!”张姬伤心的说道。 “都是为兄不好,惹妹妹伤心了!时候不早,为兄得回驿馆,明日便要离开皇庭!”张长恭起身唅首道。 才刚刚见面,又要分别,张姬心里很不忍,又无可奈何。同小翠交代了几句后,亲自送张长恭离开紫芸轩。 数日后,赵宗钰又来紫芸轩探望小公主,张姬问完太子那边的事情后,便装模作样的从眼中挤了几滴眼泪,含泪对赵宗钰说道:“臣妾阿爹阿娘早亡,由兄长扶养成人,家中别无他人,如今兄长远在千里,不得相聚。臣妾每每想起远方的兄长,心里甚是想念!” 赵宗钰听完后,看了一眼张姬,见她脸上梨花带雨甚是悲伤,短暂的蹙眉后,便同张姬说道:“这好办!明日早朝,朕下旨让他回皇庭便是!如此一来,你们兄妹二人,也好常走动。” “谢陛下!”张姬没有想到,赵宗钰竟然如此通情达理,很是痛快的让她兄长回皇庭,兴奋之余,立马叩首谢恩。 赵宗钰微微一笑后便不再言语,待小公主睡着后,借故离开紫芸轩。 第四十三章 赵宗钰跌伤,曹梦柔坤宁宫发威 赵宗钰得知太子殿下不慎落水,赶忙从紫芸轩赶往坤宁宫。心里担心小太子,赶路的时候,难免急了些,也没好好看路,下台阶的时候踩了个空,人从台阶上跌了下去。 一旁的柳公公见状,吓了一跳,一个箭步冲上去,把跌倒的赵宗钰给轻轻地扶了起来。 赵宗钰脚部嗑伤了,行动不便,柳公公便扶着他一瘸一拐的走下台阶。柳公公见他频频蹙眉,知道他疼的厉害硬撑着,便俯身替他查看伤口。 他小心翼翼的揭开赵宗钰裤角,发现他踝关节处被石阶割破皮,此时不停的往外头冒着鲜血呢! “陛下!臣即刻唤御辇,先送您去太医院包扎伤口,再去坤宁宫探望小太子殿下!不然,这伤得这么重,就怕发炎了,倒不好办……”柳公公小声的劝说道。 他同赵宗钰甚是亲厚,赵宗钰坐上龙椅后,为了让他在宫中行事方便体面些,便封他为太监总管,掌管宫中所有的太监。 自打赵宗钰封他为太监总管后,他在赵宗钰跟前便自称臣,不称奴才了!宫中宫女和太监们也很识趣的称他为“总管大人”,只是朝堂上的官员们,还是习惯称呼他“柳公公”,他亦不计较这些。 “不成!朕这伤口不碍事!朕就这么个皇子,万一出了什么差错,那……”赵宗钰着急道。 “陛下!太子殿下那头,自然有太医在那头照应着,您又不是太医,赶过去也医不了太子殿下呀!臣这就去唤御辇!”柳公公说完,赶忙离开,少倾便有人抬着御辇跟在柳公公身后,只是今日当值的太医,也跟着赶来了。 赵宗钰见到当值太医后,只好由着太医帮着包扎伤口,嘴里不禁埋怨柳公公道:“柳卿,又多事了!” “陛下!您年轻力壮,这龙体可金贵很!……”原来柳公公见赵宗钰,着急着去坤宁宫探望太子殿下,顾不上时间让太医替他包扎伤口。 可他的脚上伤口,老是往外头冒血,伤得挺深的,柳公公怕伤及筋骨,在唤人抬御辇的空档。抄近路赶去太医院,把当值太医给叫来了。 当值太医都赶来了,赵宗钰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寻个干净的石凳坐在上面,由当值太医替他查看包扎伤口。 “皇上脚踝上的伤口碍不碍事?”柳公公一脸关心的问道。 当值太医甚是仔细,小心翼翼的替赵宗钰查看伤口,好一会儿,才肯定的回道:“皇上伤口并无大碍!未曾伤及筋骨,只是被石阶割破了些皮,臣替皇上缝几针,歇息几日,伤口便可愈合!” 当然,当值太医嘴里回着柳公公话,手上也没闲着。他给伤口消毒完后,便开始缝合伤口,上了药后,便仔细地包扎了起来。 赵宗钰心里着急着赶去坤宁宫探望小太子,皱着眉头,忍着疼痛,看着当值太医给他包扎好了伤口。 柳公公掺扶着赵宗钰在御辇上坐稳后,众人赶忙抬着御辇朝坤宁宫方向赶去。此时,坤宁宫的人,慌成一团,乱哄哄的。 大殿中,曹梦柔却同秦国夫人吵了起来,她自恃自己身份高贵,早在恒王府的时候,便不喜秦国夫人,烦她多管闲事。 只是有了潘莹馨前车之鉴,她嫁入恒王府之后,凡事总是小心翼翼,刻意避开秦国夫人。除了每日晨昏定省外,她同秦国夫人便没有多余的言语。 曹梦柔一举一动,尽在秦国夫人的掌握中,只是曹梦柔比潘莹馨聪明,做事甚是小心谨慎,在她未被赵宗钰册封皇后之前,曹梦柔心里不喜秦国夫人,并不会写在脸上,人前人后会给足秦国夫人面子,定然不会弗她的意,更不会恶语相向。 因此,在赵宗钰未给曹梦柔封后之前,她同秦国夫人俩,倒是相安无事。自打封后之后,后宫的嫔妃便整日向她点头哈腰,她俨然一副后宫女主人的样子,也开始飘飘然起来。 对于秦国夫人这位乳娘,便开始怠慢和不屑起来,把她当成一般的下人对待。 秦国夫人顿觉自己受了威胁,便暗中培养张姬,让曹梦柔不快。不然,赵宗钰那日在轩辕殿中醉酒,亦不可能是张姬在一旁一心一意的照顾着,尔后便同赵宗钰睡在轩辕殿中。 只是张姬肚皮似乎不大争气,只给赵宗钰生了小公主,秦国夫人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刻意同张姬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而曹梦柔得知秦国夫人所作所为之后,心里欲发的不喜她。只是未曾找准机会,一直隐忍不发。 况且,秦国夫人照顾赵启耀甚是仔细,赵启耀一时半会儿离不开秦国夫人,这一老一少甚似亲厚,犹如祖孙般。 赵启耀年少顽皮,今晨趁秦国夫人熟睡之际,独自溜去荷塘边玩耍。秦国夫人醒来之后,开始还以为赵启耀单独去了曹梦柔那,心里也不是十分的着急,仅派了位贴身侍女去皇后那寻小太子。 那侍女去了曹梦柔的寝宫寻赵启耀,曹梦柔误以为赵启耀丢失了,瞬时着急了起来,一番责备后,把秦国夫人派来的贴身侍女给看管了起来。 她也顾不上同秦国夫人理论,立马派人四处寻找赵启耀。秦国夫人见派去的贴身侍女迟迟未回,便亲自带人四处寻找赵启耀。 她脑海里一遍遍回忆着,赵启耀曾经玩耍过的地方,当她回忆起曾带赵启耀去荷塘边玩耍过,心中立马打了个机灵。 孩子天性稚嫩,喜欢漂亮的东西。此时,正值春夏更替,最美的地方自然是御花园附近的那片荷塘。 荷塘中荷花盛开,蝴蝶翩翩起舞,蜻蜓在荷面上点水…… 秦国夫人即刻带人赶往荷塘,远远的看到赵启耀在荷塘边玩耍。找到了小太子殿下,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赵启耀此时被一只彩虹色的蝴蝶所吸引,他全神贯注的盯着它,眼球都舍不得挪开,心里头很想抓住这只彩虹色的蝴蝶。 这只彩虹色的蝴蝶意识到赵启耀要捉它玩,它便开始逗赵启耀,刻意飞到赵启耀跟前逗他,仅同他保持两三公分的距离。 赵启耀心里正寻思着,怎么抓住这只彩虹色的蝴蝶,此时,彩虹色的蝴蝶却飞到他跟前,像是刻意送上门来着。 赵启耀心里一高兴,连忙伸手去抓蝴蝶,蝴蝶总是刻意同他保持两三公分的距离,待他伸手抓它的时候,它又飞开了。 如此反复几次后,赵启耀便没了耐性,脾气瞬间上来,追着蝴蝶打,脚底不慎一滑,直接跌进荷塘。 秦国夫人恰在此时,带着身边的侍女赶来荷塘边。看到赵启耀跌入荷塘,立马跳进荷塘,想把他救上岸。 赵启耀跌入荷塘中后,由于不识水性,瞬间害怕了起来。在荷塘中胡乱挣扎着,嘴里大喊“救命!”,曹梦柔听到呼救声后,亦寻着声,赶来了荷塘边,恰巧看到秦国夫人抱着赵启耀爬上岸。 她立马断定秦国夫人欲害赵启耀,试图让赵启耀溺死荷塘。秦国夫人为了排出赵启耀,腹中的塘水,也懒得同她争辩,她半弓着身子,让侍女扶着赵启耀俯身靠在她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往外吐塘水,她则轻轻的拍着赵启耀的后背。 秦国夫人所做的这一切,曹梦柔置若罔闻,一口咬定秦国夫人害赵启耀。秦国夫人帮着赵启耀排完塘水后,见他并无大碍,便同曹梦柔理论了起来。 “皇后娘娘贵为六宫之主,切不可血口喷人呐!别一时冲动,毁了自己贤良淑德的好名声!” “本宫如何,还轮不到你这种下贱的嬷嬷,在跟前指手画脚!做过事情,别不承认!别以为侍候过圣上,便可凌驾于本宫之上!”曹梦柔不依不饶道,今日她赖上了秦国夫人,定要往她身上泼脏水。 “奴才也不同你说别的,早上派去侍女,还望皇后娘娘能够让她回来奴才身边!”秦国夫人说道,自打先帝驾崩后,她在宫中的礼遇便低了不少。 赵宗钰对她心存芥蒂,怪她在先帝跟前乱嚼舌根,害他同那刘答应分开多年。让她留在皇后宫中照顾太子殿下,已是莫大的恩赐了,她不敢有别的奢望。 “母后!您且息怒!是皇儿为了捉到彩虹蝶,不慎落入荷塘中,与秦嬷嬷无关!适才也是秦嬷嬷救了皇儿一命!”站在一旁的赵启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母后,同秦嬷嬷吵了起来,自己却无能为力,连忙把自己跌入荷塘的真实原因告诉曹梦柔,希望她不要再怪罪秦嬷嬷。 孰不知,他的母后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治秦国夫人的罪,他的话,根本就起不了任何作用。 “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曹梦柔大声责备道,赵启耀居然帮着秦国夫人说话?曹梦柔欲发的生气了! 被曹梦柔责备后,赵启耀乖乖的闭上小嘴巴,不敢说话!一声不吭地跟在曹梦柔身后,随众人回了坤宁宫。 “带上来!”曹梦柔回宫后,便同掌管坤宁宫的内侍李宇命令道。 “是!”李宇回道。 少倾!一名血肉模糊,头发凌乱的侍女,被带到坤宁宫的正殿。秦国夫人定睛一看,竟然是她早上派去皇后寝宫传话的贴身侍女!她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皇后娘娘!您这是何意?”曹梦柔如今越来越过分了,竟然开始动她身边的人,此次若是忍住了,恐怕往后她在坤宁的日子欲发的难过了,没了赵舛的庇护,她在宫中过日子甚是艰难。 面对秦国夫人的质问,曹梦柔压根就不理她,继续忙自己的。 “她招了没?”曹梦柔瞪着李宇问道。 “回娘娘!此女嘴硬的很!至今未能从她口中得到只言片语,有用的信息!”李宇一脸无奈的回道。 “给我继续狠狠的打!打到她招为止!”曹梦柔发狠道。 “你们这是做什么呢?”赵宗钰此时刚好乘着御辇赶来坤宁宫。 坤宁宫众人见皇上驾到,立马跪地叩首:“唔皇万岁!万万岁!” 第四十四章 秦国夫人遭皇后陷害,百口莫辩 “都平身吧!”赵宗钰道。 “谢陛下!”众人谢恩后立马起身,曹梦柔开始先发制人:“陛下!这秦国夫人胆大包天,竟敢谋害皇嗣!妾身适才抓了她贴身侍女问罪,怎奈这侍女嘴硬,不肯招供!” 赵宗钰立马转身看了赵启耀一眼,赵启耀此时恰好晕了过去,身上衣服还湿漉漉的,未曾换衣裳。曹梦柔光顾着给秦国夫人安罪名,忘记让人给赵启耀换身干净的衣裳。 而秦国夫人身上的衣裳也是湿漉漉的,她用尽全力从荷塘中救回赵启耀,不但无功,反被曹梦柔污蔑谋害皇嗣,若是罪名成立的话,这将是灭九族的大罪! 她在宫中过了半辈子,含辛茹苦的养育赵宗钰成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赵宗钰让她照顾小太子,她也是尽心尽责,这一切曹梦柔全部看不见,一心要致她于死地!跟她阿爹曹玉一个德性! 此时此刻,她早就没心思带赵启耀,回房换身干净的衣裳,而是在心里寻思着怎么躲过这一劫。 “耀儿!快唤太医!”赵宗钰见赵启耀晕倒了,瞬间慌了,他顾不上自己踝部受伤,缝着针,跛着脚冲到赵启耀跟前,把他抱在怀中,嘴里不停的呼唤着:“耀儿!你快醒醒!别吓唬父皇呀!” 曹梦柔此时才发现赵启耀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她即刻命小翠拿套干净的衣服替赵启耀换上。与此同时,程梧德被柳公公拽着来坤宁宫。 程梧德见太子殿下晕倒,抱着医药箱,一路上气喘吁吁的同柳公公跑来坤宁宫,他顾不上喘口气,赶忙替赵启耀把脉。 把完脉又翻开赵启耀的眼皮,看了下他眼睛,思虑了片刻后,便对赵宗钰说道:“陛下!太子殿下惊吓过度,恐怕……” “什么?你说太子他……朕命令你!无论如何也要治好太子殿下!否则朕让你陪葬!”得知赵启耀有生命危险,赵宗钰一时难以接受,便威胁程梧德来着。 “陛下请息怒!老臣定当竭尽所能救太子殿下的性命!”程梧德慌忙叩首道。 “这到底是怎么个回事?谁能够替朕解释清楚吗?”待柳公公抱着太子殿下,同程梧德离开大殿后,赵宗钰立马发飙道。 “陛下!一大早秦嬷嬷便把耀儿带至荷塘边,却让她的贴身侍女告知妾身,耀儿一大早出去玩丢了!妾身觉得事情有些古怪,似乎不大对头,便多了个心眼,把她贴身侍女命人看管了起来! 妾身担心耀儿安危,慌忙带人四处寻找,行至御花园处,便听到耀儿呼救声,妾身寻声赶至荷塘边。秦国夫人见到妾身,立马抱着耀儿上岸! 若是妾身晚些时候寻着耀儿,恐怕此时耀儿早就……”曹梦柔伤心的说着,还流了几滴眼泪,看起来甚是委屈。 此番她便要借赵启耀落水的事情,小题大做,让秦国夫人永无翻身之日! “秦国夫人!你可有什么说词没?”赵宗钰冷声问道。 他同秦国夫人相处了20多载,心里头并不相信秦国夫人,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秦国夫人平日里对他管教甚严,那也都是为他好。如若不是秦国夫人暗中替他筹谋着,他断然没机会坐上那龙椅。 至于让她照顾小太子,他也是挺信任她的,才放心的把小太子交到她手中。赵宗钰以为秦国夫人恩怨分明,纵然同曹梦柔不睦,她也断然不会拿小太子的性命来开玩笑。 “陛下!皇后娘娘血口喷人!事实不是皇后娘娘说的那般,今晨老身睡醒后,发现太子殿下不在,起先以为,太子殿下想念皇后娘娘,先行过去娘娘寝室,便唤贴身侍女彩月,去皇后娘娘寝室看看。 老身见彩月许久未回,心里着急太子殿下的安危,便带了两名侍女赶往荷塘边,恰巧看到太子殿下扑蝴蝶,不慎落水,便奋不顾身的跳进荷塘,把太子殿下抱上岸来!”秦国夫人解释道。 “她撒谎!若不是她存心谋害太子殿下,又怎会知道,太子殿下在荷塘边扑蝴蝶落水呢?秦国夫人分明撒谎,信口雌黄!”曹梦柔落井下石道。 “太子殿下毕竟是三岁小儿,喜欢漂亮颜色的物品,此时正值春夏更替之际,荷塘里盛开着荷花,周围绿草如茵,花儿芬芳,蝴蝶翩翩起舞,是最容易吸引小孩子的地方!”秦国夫人回道。 “秦国……夫人……说得是!……奴婢……一早来……来皇后寝室,便被……皇后……身边的……侍女给……给扣押了!她要……要……奴婢指认……指认 ……秦国夫人……夫人……谋害……太子……”彩月说完,晕了过去。 彩月如果没有吭声的话,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赵启耀身上,以及小殿下落水的原因。此时,曹梦柔把脏水都往秦国夫人身上泼,局外人大多都在看闹剧。 彩月是死是活,哪会有人关心她呀!就连她的主子,秦国夫人也已经自顾不暇了,哪有能力庇护她呀! 此时,彩月突然开口说话,倒成功的把众人的注意力给转移了过来。秦国夫人看着贴身侍女,落得如此下场,甚是心疼。只是众人都盯着她看,她自己泥菩萨过江,都自身难保了,又被人盯着,脸上自然不敢流露出过多的悲伤。 她虽过了花甲年纪,但是,要强的本性始终没有变!从小到大,她坚信一句话:不要轻易流泪,坏人会笑! 那彩月是看着赵宗钰长大的,年纪大约四十出头,赵宗钰还是襄王的时候,总是姑姑前,姑姑后的唤她。如今见她如此狼狈,心中隐隐作痛,便开口责备曹梦柔。 “皇后!你竟私自动用刑法?快唤太医来!” 秦国夫人身边侍女见赵宗钰开口唤太医,替彩月姑姑治疗,怕曹梦柔暗中让李宇使坏,赵宗钰话音刚落,她赶忙去了太医院。 “妾身见耀儿落水,也是一时着急才……”曹梦柔替自己辩解道。 “皇后既然这么关心耀儿,为何不替耀儿换身干净的衣服呢?有这功夫同秦国夫人理论,为何没功夫替耀儿换身干净的衣裳呢!”赵宗钰冷哼道。 听完赵宗钰的话,曹梦柔开始害怕起来,听赵宗钰同她说话的语气,他似乎没打算治秦国夫人的罪。那她整了半天,不是瞎忙活,便宜了秦国夫人了呢?她今日整了这么一出,恐怕日后同秦国夫人梁子结下了! “陛下!若不是秦国夫人推耀儿落水,臣妾着急了才……那彩月姑姑和她们,都是秦国夫人身边的人,自然一个个替秦国夫人说话。陛下!你可千万,不要被她们所麻痹呀!”曹梦柔不甘心的说道,她想一脚踩到底,既然没办法和平相处,就只能踩了! “陛下!老身说的是不是事实,待太子殿下醒来后,一问便知!况且,老身救太子殿下上岸时,太子殿下还好好的。 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何好好的,竟突然晕倒了!”秦国夫人这个时候,摊上这种事情,她百口莫辩。唯一能够给自已洗白的办法,便是让太子殿下亲口告诉皇上事实。 “好!一切等太子殿下,醒来再说吧!”赵宗钰仔细思考了一番后,觉得秦国夫人的办法可行,而且打心底,他相信秦国夫人是清白的! 他也想借太子之口,堵住皇后的嘴!赵启耀身子骨本就弱,穿着湿衣裳站在殿中吹了一个多小时的风,体力不支晕倒也是有可能的。 适才程太医替他把了脉,说是受到了惊吓,一开始他没反应过来,如今看到血肉模糊的彩月姑姑,他心里才明白过来,赵启耀晕倒,多半是被吓出来的! 试想,在一个三岁的小孩子跟前对人行酷刑,不把小孩子吓坏才怪!既然,曹梦柔一口咬定,赵启耀是被秦国夫人推进荷塘的,那么他就不便急着揭穿,待赵启耀醒来再行揭穿也不迟呀! 站在一旁的曹梦柔,听完赵宗钰的话,瞬间害怕了起来。她害怕赵启耀童言无忌,醒来后,同赵宗钰实话实说。 害她全盘计划落空不说,还极有可能,让她落个欺君大罪也未可知呢!如此一来,她眼前的一切荣华富贵,即将烟消云散,成了泡影! 如今她拥有了一切,也很害怕失去一切!在她的眼中,除了权力一切似乎都是枉然! 程梧德被赵宗钰威胁后,心里很害怕自己脑袋搬家,因此,很是用心的替赵启耀治疗。在他的努力下,总算把赵启耀给救了过来。 赵启耀身子还是很虚弱,他睁开眼睛躺在榻上玩了会儿,又睡了过去!程梧德确认赵启耀并无大碍后,由柳公公在榻前照顾着小太子,他则进来殿中向赵宗钰禀报。 赵宗钰见赵启耀醒了过来,即刻心花怒放,一瘸一拐的赶来小太子的寝室探望他。见他躺在榻上熟睡,便不忍心打扰他。 他悄悄地打量着赵启耀,看了几眼后,欲转身离开。此时,程梧德似乎想起了什么,便对赵宗钰说道:“臣还有一事,适才差点忘记说了!” “何事?”赵宗钰问道。 “就是小太子殿下体虚,受不得再次惊吓!若是再次受到惊吓的话,恐怕回天乏力了!”程梧德叮嘱道。 “好!朕知道了!”赵宗钰回道。 此时,候在赵启耀寝室外头的曹梦柔,把程梧德说的话,都听了进去。 赵宗钰为了让秦国夫人避嫌,在赵启耀身子康复前,刻意要求曹梦柔亲自照顾赵启耀的饮食和生活起居。 而秦国夫人被曹梦柔阴了一把,此时赵宗钰让曹梦柔,亲自照顾太子殿下,她也不争,赵宗钰怎么安排,就怎么着的! 第四十五章 小太子病故,皇后诬陷贴身侍女 翌日,御书房的奏折堆积如山,赵宗钰见赵启耀身子并无大碍,便很放心的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可谁知?他刚批完奏折,头还有些晕乎乎。 坤宁宫的掌事公公李宇,跌跌撞撞的跑来御书房,柳公公此时候在御书房外头,见李宇冒冒失失的朝御书房方向跑来。便皱些眉头,开始责备了起来:“你这是怎么回事?失魂落魄的!好歹也是皇后宫中的人,怎么这么冒失?” 李宇从坤宁宫一路小跑的来到御书房,此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一直喘个不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柳公公见状,便不继续责备他,静静地看着他大口,大口的往外头喘着粗气。 “报告总管大人!大事不好了!太子殿下殁了!”理顺气后,李宇“扑通”一声,跪在柳公公跟前低声说道。 “什么?你再同本总管说一遍!说清楚些!”柳公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双手用力地拽着李宇的衣领,激动地问道。 柳公公的举动,令跪在地上的李宇瑟瑟发抖,柳公公用力过度,差点提小鸡般,把他从地上给提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柳公公回道:“太子殿下殁了!” “此话当真?什么时候的事?”柳公公惊魂未定,此时此刻,他浑身冰凉,额头直冒冷汗,不知道该如何向赵宗钰禀报。 赵宗钰二十七有八,除了张昭容给他生了位小公主外,就仅有赵启耀这么个皇长子,业已册封皇太子,若是身子康健,长大成人,便是未来的储君。 对于这个皇长子,赵宗钰是何等的看重呀!如今突然殁了,叫他如何接受呀! “今晨皇后娘娘去太子寝室唤小殿下用早膳,连续唤了好几声,无人应答。皇后娘娘以为小殿下,闹情绪不肯起来用膳,便拉开帘子,欲哄他起身用早膳! 可她拉开帘子却发现小殿下面朝外,眼球突出,通身冰冷,没了气!皇后娘娘伤心过度,哭晕了过去……”李宇道。 “你且先回去!”柳公公道。 “是!”李宇头也不回的飞回了坤宁宫。 柳公公望着李宇的背影,一番长吁短叹后,才默默地进来御书房。赵宗钰见他满面愁容的进来御书房,便问道:“柳爱卿!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脸色因何如此难看?” “陛下!臣若告知陛下实情,您可得稳住,千万别激动!”柳公公诚惶诚恐道。 “卿尽管道来,朕听着呢!”赵宗钰心道,神神秘秘的,能有什么事,要朕稳着呢! “太子殿下殁了!”柳公公小声道,话说出口后,他感觉空气凝固了般,御书房里鸦雀无声,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你同朕说笑吧?昨日程御医不是告诉过朕,耀儿已无大碍,只要卧床休息,安心养病即可!这……这……转眼工夫,怎么说没了就没了呢?”赵宗钰心中悲痛万分,很难接受赵启耀病逝的事实,泪水在他的眼中直打转,他不停的用手拭去眼角的泪水。 柳公公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连吞个口水,都小心翼翼的,深怕惊扰到赵宗钰。 在御书房中哭泣良久,赵宗钰才开口道:“摆驾坤宁宫!” 赵宗钰乘御辇赶至坤宁宫时,坤宁宫已经挂满了白番,宫人们着缟服,进进出出的忙碌着。他们见到赵宗钰后,正要叩首,赵宗钰摆摆手,让他们免了,该忙啥忙去! 太子的寝室,曹梦柔坐在床榻边缘,时不时的用帕子拭去脸上的泪水,哭的甚是伤心。秦国夫人则跪在一旁不停的抹眼泪,此时心里五味杂陈。太子殿下,甚是乖巧,这么乖巧懂事的一个孩子,说没了就没了,她心里异常惋惜! 赵宗钰由柳公公掺扶着进来太子寝室,见赵启耀直挺挺的躺在榻上,眼球突出,他心里悲痛万分,忍不住上前,用手轻轻的抚摸他的眼睛,让他的眼睛微微闭上。 “传御医!”赵宗钰冷声道。 “陛下!太子殿下已经……”柳公公试图劝阻道,这太子殿下都已经去了,赵宗钰叫程梧德过来坤宁宫,不是瞎折腾嘛!程梧德又不是神仙,能够让人起死回生,叫他来坤宁宫也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他开始严重怀疑,赵宗钰是不是悲伤过度,变糊涂了? “朕命你去传程御医!听到没?”赵宗钰见柳公公愣在原地,没明白他的意思,脸立马黑了下来。 曹梦柔则心里一惊,她立马劝道:“陛下!耀儿他已经去了!人死不能复生,咱们就别折腾他了!让他在那边快快乐乐的!都怪臣妾没能照顾好他!” 此时,曹梦柔的话,赵宗钰一句也听不进去,他一声不吭的瞪了一眼柳公公。柳公公心里害怕被赵宗钰责罚,立马去了太医院。 程梧德此时,并不在太医院,而是被一名蒙面黑衣人带去了荷塘边。 “程太医!识时务者为俊杰!想不想活命,全在你一念之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应该不用我提醒吧?”蒙面黑衣人带着威胁语气说道。 “那是自然!本官一定守口如瓶!”程梧德为了保住小命,点头如捣蒜。 …… 柳公公赶来太医院,见程梧德不在,便拉了个当值太医赶回坤宁宫。 赵宗钰见来的并不是程梧德,而是当值太医,并没过多计较,而是让当值太医替他查明赵启耀的死因。顺便暗中查验,程梧德是不是从中动了什么手脚。 毕竟,程梧德是有案底的,曾经为了协助他父皇赵舛登基,在他伯父赵玄的汤药中下了毒。赵玄对他何其的信任,而他身为贴身御医,却摆了赵玄一道。 这种人,让赵宗钰心里一阵后怕,他不希望历史重演,步他伯父的后尘,亦不希望身边的人,栽在程梧德手中,有所闪失! 他虽是大顺王朝万人崇拜的皇帝,可这屁股底下的龙椅,坐的也是如履薄冰,深怕一觉醒来,皇位异主。 宁太妃深居慈寿宫颐养天年,不问政事;他的兄长齐王婚后,亦在府中养病,陪着王妃在府中寻欢作乐,毫不快哉! 赵宗钰就怕这一切都是假象,是做给他看的,宁太妃若是同赵宗宝二人觊觎皇位,那就应当另当别论了。 曾经他也是宁可要美人,也不要江山,只要刘素娥能够陪伴他左右,同他过一生,他便知足了!可龙椅这把宝座,屁股一旦坐了上去,就不可能再下来了。 从龙椅上下来,就意味着死亡,即使安分守己,也难独善其身。况且,坐上龙椅后,看到的风景同寻常人不一般。只有真正坐上龙椅,到达那权力最高峰才会体会得到!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削尖脑袋不记后果的,要坐上那把遥不可及的龙椅! “陛下!臣仔细查了下太子殿下遗体,发现太子殿下夜里受惊,惊吓过度,就……”当值太医仔仔细细地查验一番后,如实禀报道。 待当值太医离开坤宁宫后,赵宗钰开始质问曹梦柔:“皇后!你是怎么照顾耀儿的?昨日,程御医已经交代过,不能让耀儿受惊,好好静养些时日,便能病愈! 你是怎么回事?把程太医的话,当成耳边风了?第一次照顾耀儿,竟然……” 赵宗钰越说越生气,就差点一个箭步冲过去,抽曹梦柔的耳光!这女人眼里似乎只有权力,耀儿再怎么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怎么就如此的不上心呢? 若不是碍于帝王颜面,他岂能让曹梦柔安然无恙的站在那!或许,时间一久,活着的人将会更加痛苦!坤宁宫,他再也不会留宿于此! “陛下!妾身宿夜未免,一直尽心尽力的在耀儿的寝宫侍候他,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耀儿一直睡得安安稳稳的。 只是三更天时,妾身实在困得不行,才回寝室小憩了会儿,期间让贴身侍女小月照看耀儿,后来发生什么事情,就不得而知了!”曹梦柔意识到赵宗钰怀疑她谋害赵启耀,便隐晦的替自己辩解,并拉小月当垫背。 小月听完曹梦柔的话,便开始汗流浃背了。此时,赵宗钰已然盯着她看,试图从她的嘴中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来。 “陛下饶命!奴婢昨晚三更天的时候,被人敲晕了,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趴在太子殿下的床榻旁。”小月隐隐约约的意识到,曹梦柔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她,这会儿来拉她当垫背刻意陷害她。 她心里头还一直纳闷着,自己为何会在太子殿下的寝室中,三更天的时候,她在自己的寝室中被李公公唤了出来,说是皇后娘娘那头有要事要寻她。 既然是皇后娘娘寻她,她自然不敢怠慢,亦没多想便跟着李公公朝皇后寝室方向赶,可刚走几步便被人敲晕。 她醒来后,便在太子殿下的寝宫,当时还是其他侍女把她给唤醒了,她醒来后,有些晕呼呼的,便赶忙回自己寝室睡觉。 “一派胡言!本宫醒来后,即刻赶来耀儿寝室,压根就没见着你!你告诉本宫,是不是你谋害耀儿的?本宫对你不薄呀!你为何恩将仇报?”曹梦柔此时,看起来甚是伤心,眼泪汪汪的,随便一人,见她如此,都会心生怜悯! “不是!不是我!……是你们俩唤醒我的是不是?”曹梦柔往她身上泼脏水,小月瞬间着急了起来,她环顾四周,发现四更天时分,就是站在曹梦柔身后那俩位侍女唤醒她的,她眼睛立马发亮,抓住这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殊不知,如今的宫人,一个个都猴精猴精的,专会看人说话。眼见得小月失势,被皇后所抛弃,此时,谁还敢上前替她说话呀! 小月得势时,她们一个个围着她姐姐长,姐姐短的叫。如今小月犹如落水狗一般,谁还会理她呀!避之,唯恐不及呢!谁敢往这块烫手的山芋跟前靠呀! 见众人如此,小月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一朝不慎,跟错了主子,她心里那个后悔呀!无法形容,只得默默得在心里掉眼泪! 第四十六章 素娥一笑泯恩仇,秦国夫人悔悟 小月只不过是皇后身边一名小小的侍女,她的死活,有谁会去关心呢?赵宗钰心里明白小月是替死鬼,出于某种目的,他没有刻意揭穿。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小月后,便对曹梦柔说道:“既然是皇后宫中的人作孽!皇后,你看着办吧?” 赵宗钰说话的语气,虽然不是很大,但是份量很重,不容挑衅。曹梦柔为了息事宁人,不顾自己同小月多年主仆情分,直接命人杖毙小月。 赵启耀入殓后,移自太极殿停灵,一切礼节按照储君的规格举行。宫中众嫔妃见赵宗钰亲自守灵,一个个过来太极殿哭灵守灵,曹梦柔自然不敢偷闲,陪着赵宗钰在太极殿守灵。 刘素娥在宫中没品没分,自然也得前来太极殿哭灵守灵,她一身缟服,却盖不住那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无论站在哪里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惹人妒忌。 自打她进了太极殿,赵宗钰就开始悄悄地打量着她。秦国夫人见到刘素娥后,先是一惊,尔后低头忙自己事。曹梦柔见赵宗钰眼睛一直盯着刘素娥看,一副舍不得移开的样子,心里甚是不悦。 碍于赵宗钰在场,她不敢直接找刘素娥的茬,只是刻意朝赵宗钰看去。赵宗钰发现曹梦柔瞅他,他慌忙收回眼神,低头不语。并非怕曹梦柔,而是不想给心爱之人惹事。 …… 待料理好赵启耀身前身后事,安葬好后,已经入夏了,曹梦柔说笑自如,每天都把自己打扮的光彩照人,完全看不出丧子之痛。 秦国夫人见识到曹梦柔的厉害,若不是赵宗钰感怀她养育之恩,恐怕早以成了刀下之鬼。因此,她思虑再三后,私下里找了赵宗钰,要求搬出坤宁宫。 赵宗钰心里亦担心秦国夫人会被曹梦柔报复,眼下太子殿下已安葬事毕,似乎也没什么理由,让秦国夫人留在坤宁宫。 只是如何安顿秦国夫人,倒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赵宗钰为了安顿好秦国夫人,竟刻意征求她的意见。 可她想要的去处,却让赵宗钰显得有些为难。别的地方,他倒可以立马应允,只是她想搬去兰情阁!赵宗钰心里明白秦国夫人同刘素娥不睦,若是让她搬去兰情阁,那以后刘素娥的日子,恐怕就难过喽!不鸡飞狗跳才怪! “秦嬷嬷!您看能否换个去处?哪怕您单独居住也成,朕也会尽孝!”赵宗钰带着商量的语气说道。 “不成!老身就图兰情阁清净!”秦国夫人拒绝道,她不愿意去别的地方。 赵宗钰也不好继续说些什么,毕竟他金口玉言,话说出口了,便不能收回来。虽然心里后悔,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先让秦国夫人搬去兰情阁,再做其它打算。 倘若秦国夫人在兰情阁,继续寻找刘素娥的麻烦,那么他只好再重新给刘素娥安排个新的住处。 得到赵宗钰的口谕后,秦国夫人便回坤宁宫收拾细软,带着贴身侍女搬去了兰情阁。既然是圣上的口谕,曹梦柔自然不敢使绊子,也只得眼睁睁的看着秦国夫人她们离开坤宁宫。 兰情阁。 刘素娥午膳过后,小憩了会儿,一番梳妆打扮后,便坐在案上看书,贴身侍女青菊在一旁磨墨之余,还时不时的替她茶盏加水。 刘素娥聚精会神的研习书中的内容,却隐隐约约听到了吵杂的脚步声,起先她也没在意。直到声音越来越大,令她无法静心看书,她才令青菊去殿外看看。 青菊很是听话的跑去殿外了,没一会儿便回来殿中,同刘素娥说道:“回主子!适才那动静,是秦国夫人连同她身边的侍女,带着细软来兰情阁,还有几个公公帮着抬家什,看样子是搬来咱们兰情阁同主子合住呢!” 刘素娥听完青菊的话,老半响没回话,她听到“秦国夫人”这几个字,头皮便开始发麻。心里非常不情愿同秦国夫人,住在一个屋檐下。 一想起秦国夫人那嚣张跋扈,把她赶出襄王府那情景,她心里头老大的不痛快! “主子!那秦国夫人不是住在坤宁宫吗?怎么会搬来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同咱们住在一起呀?”青菊有些不大明白,像秦国夫人这种心高气傲的嬷嬷,怎会委屈自己,同一个没品,没分的后宫嫔妃住一块呢? 当初赵宗钰给她安排住处的时候,刘素娥就是为了图个清静,才选择兰情阁作为自己的住处,并非赵宗钰刻意让她住在这。 “今时不可同往日而语,惜日那秦国夫人顺风顺水的,又是圣上乳母,被先皇封了诰,自然是心高气傲,也只有皇后娘娘才能入的了她的眼。 可这次太子殿下的事情,她受到牵连,陛下能够让她活着来咱们兰情阁,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她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刘素娥轻声细语的解释给青菊听。 青菊听完后,才明白其间的厉害关系,只是她又有些担心,秦国夫人搬来兰情阁后,又开始欺负她小主。 “主子!咱们到底同那秦国夫人并非一路人,她搬来兰情阁后,恐怕咱们以后永无安宁之日呐!”青菊担心的说道,她心里很害怕秦国夫人搬来兰情阁后,又开始欺负刘素娥。 之前先皇强迫刘素娥离开襄王府,就是秦国夫人从中作梗所致。如今,刘素娥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被赵宗钰接来宫中,过上安稳的日子。 可这安稳的日子,也没过上几日,兰情阁便来了这么个“瘟神”,恐怕以后的日子得小心翼翼的过着喽! “那倒不至于!”刘素娥刚同青菊说完话,秦国夫人已经到了殿外,刘素娥甚是尴尬的望着她。 秦国夫人深知,自己跟刘素娥曾经有过节,当初嫌弃她出生低贱,怂恿先皇下谕逼她离开襄王府。为此,赵宗钰同她置气,好长一段时间不理她。 当初密林中发现不明尸首,还以为先皇安排出去的人,已经处理干净了。不曾想到,若干年之后,她又出现在自己跟前。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当今圣上,把她给隐匿了起来,在先皇跟前用了满天过海和金蚕脱壳之计! 赵宗钰能够如此用心的对待一个人,可见她在他心里是何等的重要,如今,他贵为九五之尊,即使,她曾是他乳母,那又如何? 帝王家本就无情,她又何曾不知?赵宗钰在她的抚育下,甚是通情达理,只是他也是有底线的!如若她不识趣,一味的去触他的底线,那他还会记得她这位曾经养育过,照顾过他的乳母吗? 顾复之恩固然不能忘记,但她并非赵宗钰的生母!既然不是生母,那她未来的荣辱还是掌握在他赵宗钰手中。 见刘素娥不说话,一脸愕然的看着她,秦国夫人虽然封了诰,但兰情阁的主人是刘素娥!她本打算在坤宁宫颐养天年,可曹梦柔那种德行,她若执意留在坤宁宫,别说颐养天年,能否善终,还未可知呢! 略作犹豫,秦国夫人便开口道:“老身搬来坤宁宫同小主同住,小主不会介怀吧?” 秦国夫人同刘素娥说话的语气不卑不亢,刘素娥深知其间厉害关系,自然不会拉下脸,奚落她,让她难堪! 见秦国夫人隐晦的说明来意,刘素娥便微微一笑道:“秦国夫人请自便,这兰情阁虽然不大,但就唔同几位宫人住在此处,甚是宽敞!” 一番客套后,便各忙各的,秦国夫人挑了一处偏院,命人打扫…… 待秦国夫人闲下来后,彩月才小声的同秦国夫人说道:“夫人!刘答应乃没品没分的答应,您因何屈身何搬来此处?先前您栽培的张昭容都比她强百倍!” “你呀!孤陋寡闻!先前培养张昭容仅是权宜之计,她的出生又不会比刘答应高出多少!当初老身见她乖巧、听话才把她留在襄王府!”秦国隐去自己,收人家兄长张长恭不少好处一节,毕竟那不甚光彩,说出来面子上不免有些尴尬。 “那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呀!张昭容那头有位小公主,圣上甚是喜爱,如今太子殿下业已丧毕,圣上必然多去紫芸轩探望她。”彩月隐晦的说道,她在秦国夫人的照料下,身上伤好了差不多,已经能够勉强下地。 “你词用错地方了!老身瞅那刘答应才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圣上封张姬昭容,多半是小公主的缘故! 你忘了那张昭容是如何怀上龙种的?若不是老身暗中相助,她能有小公主吗?怪只怪她自己不争气,若是生的是小皇子,老身或许可以重新考虑。”秦国夫人道。 “如此说来,夫人岂不是在那张昭容身上,白白浪费精力了?”彩月道。 “非也!赠人玫瑰,手有余香!老身替她做的,也仅是份内事罢了!若是她成器,老身跟着沾点光;若是不成器,对老身也没什损失!凡是不要过多的计较得失,否则危矣! 没有平白无故的恩惠,也没有飞来横祸,皆是人贪念所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皆是因果!老身当初过分执着门第,才吃了眼前亏,落得如今这般境地! 其实,不论门第高低,能容人所不容,能吃天下人吃不得的苦,方能涅槃重生!老身今日来兰情阁,若是常人定然奚落唔一番,可那刘答应尽然一笑泯恩仇!可见此女不一般,圣上如此钟情于她,亦能解释的通。”秦国夫人说道。 “那夫人的意思?”彩月试探性的问道。 “静观其变呗!”秦国夫人回道。 …… 第四十七章 秦国夫人摔伤,素娥亲尝汤药 待秦国夫人搬去兰情阁居住数日后,赵宗钰在御书房批阅完奏折,便摆驾兰情阁。 刘素娥每日用过早膳后,便会花一个时辰打理后花园,种了些花草水果。秦国夫人待在寝室里闷得慌,除了贴身的几位侍女,兰情阁的其他人,她并不认识。 所谓人走茶凉,宫中女人惯会看风色,自打她搬来兰情阁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后,后宫的嫔妃平时碰上她,也会装作没看见,更别提来兰情阁探望她了。 就她一手提拔上来的张姬,自她失势后,便躲得远远的。甚至大老远的见到她,都要寻个地方躲了起来,深怕她临时改变主意,搬去紫芸轩住,把晦气给带了过去。 她住在兰情阁,闲来无事也会去花园散步消食,她每天看着刘素娥,无忧无虑的在花园中种花草水果,心里甚是羡慕。 有一日,刘素娥打理完花草,把水壶落在花园中,忘记给花草水果浇水,便回殿中喝水吃点心。待她想起来,赶来花园欲给花草水果浇水时,发现秦国夫人,手里拿着她落下的水壶,打水替她浇水。 刘素娥不忍心打扰她,便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许是年纪大了,秦国夫人在给花草浇水的过程中,脚底打滑不慎摔倒,坐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刘素娥见状,慌忙冲上前,扶她慢慢起来。在刘素娥的帮助下,她总算从地上爬了起来,但她一不小心,却把腰给闪到了。为了减少疼痛感,她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搭在刘素娥肩膀上,嘴里“哎呦!”的喊疼。 刘素见状,便掺扶着她回了寝室,彩月身体未痊愈,只好守在榻前,由刘素娥亲自去太医院请太医替秦国夫人诊疗。 当值太医替秦国夫人诊疗,一番望、闻、问、切后,便开了药方,要刘素娥去太医院替秦国夫人取药。 后宫的嫔妃们见秦国夫人摔伤后,唯独刘素娥尽心尽力的照顾她,纷纷笑话刘素娥,说她像只高傲的绵羊。 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嬷嬷,对她那么上心做什么?张姬凭借小公主,晋位昭容,心中甚是得意!明理暗里讽刺刘素娥是只高傲不会生仔的绵羊,不然,赵宗钰三天两头翻她牌子,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真是浪费精力,空有一副好皮囊! 光嘴里暗地里侮辱她,张姬似乎还不过瘾,私下里飞鸽传书般,到处讽刺刘素娥好了伤忘了痛,曾经秦国夫人是怎么对她的,她居然不记得了! 在张姬神助攻的作用下,整个后宫的人,都知道了刘素娥同秦国夫人的过往,她在后宫中,本就没品没分,如今张姬给她整了这么一出,后宫的嫔妃,便开始纷纷笑话她,她彻底深陷泥潭中。 如若不替赵宗钰生个一儿半女,她便永无翻身之日,终会沦落后宫嫔妃口中的笑柄。毕竟,大顺王朝的章法摆在那,后宫的女人位分除了靠出生背景直接排位外,便是通过子嗣来晋位。而刘素娥这两者,一样也没有,赵宗钰想给她晋位,也没借口呀! 不过,对于外头的流言蜚语,刘素娥充耳未闻,每天一心一意的替秦国夫人煎好药喂她。 后宫的女人破事多,没过几天,外头的流言蜚语就开始传进秦国夫人的耳中,秦国夫人得知一切后,开始自责了起来。 刘素娥进襄王府成为赵宗钰侍妾时,也就张姬一个不受宠的侍妾。若是当初她没有强行干预赵宗钰个人终生大事,怂恿先皇强行拆散二人,把刘素娥逐出王府的话,恐怕此时此刻坐在皇后宝座的女人,便是刘素娥,哪有曹梦柔的事! 刘素娥并不在乎位分,那些流言蜚语她也不放在心上,任由张姬到处生事,她侍候秦国夫人如生母,每日亲自熬汤药侍疾。 汤药是用草药熬成的汁,难免会苦,而秦国夫人毕竟是人,喝多了汤药也会害怕。在刘素娥跟前偶尔也会耍些小孩子脾气,闹下小情绪。 况且熬好的汤药,刚盛出来的时候会很烫,刘素娥怕烫伤了秦国夫人,在服侍她喝汤药之前,都会先尝下汤药,试下温度。待温度适宜后,她才把碗里的汤药奉到秦国夫人跟前,用蜜枣哄着她喝完,待她喝完汤药,很是细心的用手帕试去她嘴角的药汁。 刘素娥的一举一动,秦国夫人一直看在眼里,心里百感交集。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心要踩在脚底下的人,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居然雪中送炭;而她一心要巴结的人,却整天想着怎么算计她,致她于死地! 待养好伤后,秦国夫人主动找刘素娥闲谈,只是这次与先前不同,她看刘素娥怎么看,怎么顺眼! “小主!老身曾经对不住你,你为何还如此照顾老身,以德报怨呢?”秦国夫人心里头,很想知道刘素娥心中的真实想法。 她心里头坚信,不管任何一个人,做任何一件事情,都是有动机的!没有平白无故的恩惠,也没有平白无故的付出。 “唔这么做!只是替圣上尽一片孝心,没别的意思!夫人曾经待唔如何,唔心里头自然记着! 只是夫人真心待圣上,为了圣上付出了一生的心血,圣上若是没有夫人暗中庇护着,别说继承大统,登基称帝,恐怕性命堪忧呐!”刘素娥如实说道,如今她对秦国夫人的好,完全是替赵宗钰着想的。 秦国夫人含辛茹苦的扶养赵宗钰成人,实属不易,顾复之情岂能望?倘若她为了一己之私,离间赵宗钰同秦国夫人的关系,以报当年之仇,也是可以做到的! 但,赵宗钰毕竟是大顺王朝的帝王和主宰者,倘若真这么做的话,那岂不是让大顺子民失望了?好不容易树立的仁君形象,毁于一旦! “小主真是这么想的?”秦国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总觉得刘素娥忽悠她,在她跟前说漂亮话,哄她开心呢! “不然呢?难不成唔还有其它想法?”刘素娥反问道。 “你不恨老身吗?老身把你害得那么惨,唔并不相信你全然不记得,不跟老身讨说法!”秦国夫人道,她今天就是要刨根究底,看清刘素娥真实的想法。 “恨!可事情都过去了那么久,活着的人,还得继续生活呢!恨夫人又有什么用呢?”刘素娥道,她心里明白秦国夫人有其它疑虑,因此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毕竟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若两个人彼此间,还不会相互信任,将来迟早会有一天被人利用,最后闹得两败俱伤。与其这样,倒不如接过秦国夫人手中的橄榄枝,同她和好如初,老人家面子薄,她自然不能得寸进尺。 “小主说的,也是有些道理!老身曾经是先皇后身边的贴身侍女,先皇后慈悲和老身情同姐妹,从来不会把老身当下人看!就先皇,对待老身也是相当客气的! 说实话,老身当初若是没有嫌弃你出生低贱,在先皇跟前搬弄是非,你如今就不是这般光景,那曹皇后根本就没机会坐在皇后宝座上!”以她同赵舛的交情,当初若刻意扶持刘素娥,在襄王府时,刘素娥至少可被封为侧妃。 即使后来,赵宗钰同潘莹馨政治联姻,潘莹馨也未必会被封为皇后,既然是政治联姻,那潘莹馨迟早会是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以赵舛雷厉风行的性格,也断然不可能让潘莹馨稳居后位。不过,这潘莹馨脑子也不够灵光笨的很!居然敢明日张胆的跟她作对?那她怎么可能让她吃到好果子,而且先皇也暗中同她交代了一些事情。 一开始,她一心想排挤刘素娥,心里只希望赵宗钰身边有个厉害的王妃,取代刘素娥,不让他心心念念的想着刘素娥。 “唔只想知道,夫人当初为何执意要赶唔离开襄王府?”刘素娥问道,她很想知道,秦国夫人为何当初处处针对她。 她觉得自己长得好看,并没有过错,心里头总觉得,秦国夫人当初着急的赶她离开,似乎还有别的原因,并不单纯是她整天同赵宗钰腻在一起,惹秦国夫人不高兴。 “其他人并不怎么知道你的身世,但是老身可是一清二楚!若是老身记得没错的话,小主的阿爹可是刘通将军?而刘将军是魏王的属下,跟随魏王南征北战!”秦国夫人道。 “正是!”刘素娥回道。 “先皇生性多疑,唯恐魏王以金匮之盟为由,逼迫先皇履约。因此,但凡跟魏王沾边的事和人,先皇都会排斥! 之后,魏王谋逆弑君,先皇龙颜大怒!处分了跟魏王相关的人员,老身见你同襄王情投意合,怕襄王受牵连。故,刻意让先皇下谕,逼你离开襄王府!”秦国夫人怕刘素娥笑话她,刻意隐去,当初她对赵宗钰视如己出。 自打刘素娥进襄王府后,赵宗钰整天同她腻在一起,忽略了秦国夫人。整日同刘素娥待在轩辕殿吟诗作赋,连晨昏定省都给忘记了! “圣上有你这么好的乳娘,真有福气!”刘素娥感慨道,她打心底佩服她。 “那都是陈年旧事了!老身活了这么大半辈子,唯一对不起的人,便是你!”秦国夫人道。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夫人这么做,也都是为了圣上,替圣上着想,也是人之常情,唔可以理解!”刘素娥宽慰道。 “难得小主通情达理,如若不然,老身得内疚一辈子呢!”秦国夫人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了。 赵宗钰得知秦国夫人同刘素娥和好如初后,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第四十八章 皇后娘娘生辰宴,赵宗钰缺席 转眼间皇后娘娘生辰宴到了,刘素娥虽然没品没分的,但也收到了请帖。皇后娘娘给她下了请帖,她自然要去,若是不去的话,恐怕有心人会在背后说她摆谱,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中。 如此一来,皇后娘娘自然视她如眼中钉,肉中刺,她可不想给自己拉仇恨值,平白无故就同皇后娘娘结怨。 曹梦柔心肠歹毒,她又何尝不知?同秦国夫人闲聊中,她才得知已故太子赵启耀,当日落水另有隐情。并非秦国夫人谋害小太子推他落水,而是小太子扑蝴蝶不慎落水,恰巧被秦国夫人看到,秦国夫人下荷塘救他上来。 皇后娘娘却故意颠倒黑白,往秦国夫人身上泼脏水,硬是一口咬定秦国夫人谋害小太子。好在小太子被程御医给救了回来,秦国夫人才免去死罪,圣上又感怀她顾复之情,没有治她的罪。 皇后娘娘生辰这日,坤宁宫四处张灯结彩,宫人们穿着新衣裳,进进出出的忙碌着。一个个脸上喜气洋洋,皇后娘娘赏了他们每个人双份月钱。 一早梳妆打扮,刘素娥不敢喧宾夺主,穿着上自然不会太扎眼,但也不会过于寒酸失体面。在礼物挑选上,她没品没分,太贵重的拿不出手;太便宜的显得有些敷衍,怕皇后娘娘不高兴寻她茬,一番计较后,便挑了一样中规中矩的礼物,带去了坤宁宫。 宫人引着刘素娥去了正殿,殿中地上铺着一张五色牡丹织毯,看起来富贵而气派。客人来了一些,刘素娥只认得张姬,余者一概不识。 张姬正同其她嫔妃坐在一起品茶闲谈,见到刘素娥后,便冲她点头,微微一笑,刘素娥也只好礼貌回礼。 殿中的座椅呈扇形摆开,位置排得很有讲究,是按照嫔妃的品级来排位,刘素娥没品没分自然是最靠后,最不起眼,最角落的位置。 如此排位,咋仔细一推敲,皇后娘娘似乎不是为了过自己的生辰,而是同她下一盘棋。这棋盘已经放好了,就等着她落子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后娘娘故意轻视她,借生辰排位,刻意邀请她参加,当着后宫众嫔妃的面羞辱她。她若是不识趣,咽不下这口气,同皇后娘娘理论,那是自找死路! 纵然皇上宠爱她,亦不能替她做主,反而落个以下犯上,恃宠而骄,目中无人,冲撞皇后的下场!说白了,她要是不接受最角落的位置,同皇后讨说法的话,是讨不到便宜的! 这宫中严格的等级制度,是容不得任何人去挑衅的!尊卑有序,是不能越举的!皇后这么安排座位,是没有任何毛病的,没有人可以从中挑出错误! 她要是真闹腾起来,那还真中了皇后的圈套,她还没落子,便输了! 刘素娥深知个中门道,她今日过来参加皇后娘娘的寿辰,本就是来走走过场,充数罢了!皇后娘娘这么大费周章的整了这么一出,她心中反觉好笑。 参席的其她嫔妃,自然看出了其中门道,一个个转头瞧她,唯独张姬一人悠闲自若坐着品茶。刘素娥见状,亦不恼不怒的坐在那,朝她们一个个微笑唅首。 如此一来,那些意图看笑话的嫔妃,倒显得尴尬起来,在转身之际,或许是因为心虚,用力猛了些,插在头上的步摇垂着的珠串琉苏,同头发缠在了一起。一个个在席位上尴尬的整理着发饰,丑态百出,如此一来,那些位分高的嫔妃,在刘素娥跟前,也没显得有多优越。 皇后寿辰自然少不了朝中大臣前来送礼祝福,张羁也收到了请帖,他官阶虽然不大,充其量就从四品,根本就入不了皇后的眼。只因他是赵宗钰身边的红人,皇后娘娘不免高看了他,把他列为邀请之列。 他在靠墙的长案上放好礼物后,借故离开。在离开正殿前,他放眼望去,看到坐在角落里的刘素娥,不免微微皱了下眉头,便离开了! 朝中应邀的官员,官阶比曹玉高或不相上下的,便借故推脱有事,压根就不来。就曹玉他本人,亦在界牌关戊边,没有回来皇庭参加曹梦柔的寿辰。 曹其佑作为曹氏家族的代表,又是皇后娘娘的亲哥哥,不来的话,说不过去了!因此,勉为其难的过来作个样子,充个门面。 待客人来得差不多,放在墙角的长案上也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物,这会儿皇后娘娘终于华丽出场,一身华丽的宫装,犹如一只金黄色的凤凰飞入正殿中。 众人见到皇后娘娘,纷纷起身向她行礼问安,曹梦柔见众人向她恭恭敬敬的行礼,心里很是满意,便笑着说道:“不必多礼!大家都不要太拘谨,随意些便好!否则,本宫便尴尬了,这本就是个小小的寿辰,本宫就是图个热闹,才邀请诸位来欢喜一番!” 张姬听完,脸色瞬间丰富多彩起来,这排场都赶上了小公主出生时的满月宴了,还说是小小的寿辰!若是大的,那又将会什么样的排场呢? 她心里甚是不平,暗骂曹梦柔很会装,既然只图个热闹,那又为何还邀请皇庭重臣参加寿辰宴呢?若是只邀请后宫嫔妃参席,倒还说的过去。 皇后娘娘寿辰,身为皇上的赵宗钰本是要在开席前来参席的。不过,他得知坤宁宫正殿席位摆设,刘素娥席位在最靠后,位于角落位置后,便以国事繁忙,接见南蛮国使节为由,遣柳公公前来送赏赐。 赵宗钰没能前来参席,曹梦柔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只是她今日是寿星,在众人跟前,还得刻意掩饰一番,笑纳柳公公送来的赏赐。 这是第一次,赵宗钰缺席她的寿辰,而且是当着众人的面。她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自从赵启耀身故后,赵宗钰对她冷了不少。若不是重大节日,赵宗钰甚少来坤宁宫,即使她拉下脸请赵宗钰来坤宁宫,赵宗钰也会以批阅奏折为由拒绝她。 待柳公公离开后,众人举杯为今日寿星上寿,曹梦柔便笑盈盈的满饮杯中酒,抬起酒盏道:“今日大家都要尽兴!吃好!喝好!才准回去!” 曹梦柔此话自然是客套话,若是有人只是随便吃了些垫肚子,那她总不能按着人家的头,逼着吃完吧? 席间的佳肴美味,刘素娥倒不怎么感兴趣,她吃了些素食垫垫肚子,便专心的欣赏席前歌舞。 此时,众人只顾着吃席,刘素娥坐在角落,倒是没有人理她,反而更自由。 席上饮了几杯酒,刘素娥不甚酒力,属于沾酒便会脸红的那种。散席后,感觉整个人晕呼呼的,一路上由青菊掺扶着她回来兰情阁。 刘素娥沾床就倒,把青菊给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小主!你没事吧?” “没事!唔酒喝多了,醉酒而已!”其实,刘素娥也就喝了一两杯而已,只是她怕青菊笑话她,不敢告诉她。 “那奴婢给您泡杯醒酒茶吧?”青菊道。 “好!”刘素娥含糊不清的回道。 待青菊泡好醒酒茶,刘素娥躺在榻上,早睡着了!只是她胡乱躺在那,锦被滑落一边,压根就没盖住她。 青菊怕她着凉,便小心翼翼的替她整好凌乱的发丝,帮她盖好锦被。赵宗钰送走南蛮国使节,已经临近傍晚了。他没有去坤宁宫,直接来到了兰情阁。 南蛮国国君见赵宗钰派曹玉镇守界牌关,李梗在曹玉手中吃了败战,心里知道在曹玉手中讨不到好处,才想着同大顺王朝邦交,形成同盟国,互通商务。 赵宗钰也没急着答应,只是说再好好斟酌一下,便打发南蛮国使节离开皇庭。 刘素娥睡醒后,感觉头疼厉害,像似要开了一般。整个人还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连赵宗钰坐在床榻的边缘,她都没有发现。 “你终于睡醒了?头还疼吗?”直到赵宗钰开口同她说话,她才发现。 “陛下什么时候来的?”刘素娥轻声道。 “刚来!”他不想让刘素娥知道,自己来了好长时间,一直悄悄的打量她。 “哦!陛下今日不是在接见南蛮国使节?”皇后寿辰宴的时候,她可是亲耳听到柳公公同曹梦柔说话时,说赵宗钰他在接见南蛮国使节,不方便参加皇后娘娘的寿辰宴。 接见南蛮国使节,怎么说也得尽地主之谊,请人家吃顿饭,安排住处吧? “今日是接见了南蛮国使节,他只不过是蛮国国的一名说客而已,要朕同南蛮邦交,互相通商,朕还没想好,便把南蛮国使节给打发了回去!”赵宗钰解释道。 “妾身倒觉得,咱们大顺王朝可以同南蛮国邦交,互通商务!从太祖皇帝开始,为了开疆扩土,年年对外征战,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如今国库貌似也不是那么的充足。 若是能够同邻国友好相处,结为友谊之邦,与民休养,倒是不错!”刘素娥满怀期待的说道,她不喜欢战争。小时候丧父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夜深人静时,她心里总是想着,当初若是没有战争的话,她生父也不会英年早逝,战死沙场吧? 赵宗钰能够深刻体会到,刘素娥心中那种丧父之痛,只是他大顺王朝的皇帝,一举一动都涉及到诸多利益。对于邦交的事情,他得仔细斟酌一番。 第四十九章 素娥醉酒,张姬矫情 赵宗钰得知刘素娥醉酒后,待南蛮国使节离开紫辰殿,便匆匆忙忙的赶来兰情阁,见刘素娥躺在榻上熟睡,他便没忍心打扰,一直静静地坐在床榻边上,等着她睡醒。 此时,见刘素娥睡醒,同她聊了几句,见她要起身,便亲自替她更衣。刘素娥即刻慌了起来,嘴里连忙道:“唔自己来吧!陛下乃真龙天子,做不得这种粗活。” “无妨!你适才醉酒,朕担心你着凉了!”赵宗钰笑道,他心里怎么可能不明白刘素娥心中的顾虑。 曾经还是襄王的他,受父皇逼迫,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人离开王府,自己却无能为力。娶了自己不爱的女人,却不得不整天强颜欢笑,陪着不爱的女人在父皇跟前晨昏定省。那会儿他心里头是何其的恨秦国夫人呀!可是,秦国夫人所作的一切,却都是为了他,为他付出了毕生的心血,他能对她恩将仇报吗? 为了刘素娥能够早日回到他身边,他不停的努力,终于超越他的二皇兄赵宗熹,能力得到了父皇的肯定,得以继承大统,成为大顺王朝的帝王。 当然,这其间秦国夫人帮了他不少的忙。待他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有了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他便不顾一切的把刘素娥接回宫中,再也不忍心让她流落在外头吃苦。 此时,替她更衣也算不了什么,也仅是寻常百姓家,夫妻间秀恩爱而已,并非见不得光,掉身价的事情。赵宗钰自然不会,把这种小事情放在心上。 “谢陛下!”刘素娥莞尔一笑,整理好衣裳,从榻上下来,青菊很是时候的捧着一盆温水过来,供刘素娥洗漱。 赵宗钰见状,嫌青菊在场碍手碍脚的,便命她退下,他来侍候刘素娥洗漱。刘素娥见他笨手笨脚的,慌忙自己洗漱…… 被刘素娥嫌弃,他反而很开心,不怒不恼的候在一旁看着她。在他看来,看美人梳妆打扮别有一番韵味。 毕竟他是皇上,要看她梳妆打扮,她心里纵然老大的不情愿,亦不能赶他离开。圣上肯看她梳妆打扮,或许也是一种恩赐吧? 若是换成别的嫔妃,赵宗钰他还不屑一顾呢!因此,他是挑人的!只有在刘素跟前,才会流露出夫君应有的温柔,亦或是热恋中情侣般百看不厌! 过了一盏茶功夫,刘素娥总算梳妆打扮完,待她离开梳妆台之际,赵宗钰突然双手揽住她,嘴里问道:“方才你说要谢朕?” 刘素娥不明所以,嘴里应道:“嗯!” “谢!就免了!打算几时同朕生个小皇子或小公主呢?”赵宗钰满脸期待的盯着刘素娥,惹得她满脸通红,不知该如何接话。 毕竟这事得看缘分,不是想着便有的事,也并不是刘素娥不愿意。生育是女人的义务也是权力,她既然心甘情愿的侍候赵宗钰,自然也希望同他生儿育女,有个小公主或者小皇子陪伴她,兰情阁多少也会热闹些。 赵宗钰见刘素娥双颊绯红,甚是得意!他有心想给她名分,怎奈她无所出,亦无功,令他寻不出由头册封她。 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她无名无分的陪伴自己,遭其她嫔妃嘲笑和轻视,今日之所以提这事,意在提醒她:原先赵启耀健在,他倒是可以由着她性子。如今,皇位他倒是坐稳了,只是年近三旬子嗣稀薄,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晚膳毕,紫芸轩来了人,说是小公主脾胃虚寒,腹泻不止,吃啥吐啥,当值太医看过,开了药方,煎给小公主喝了也不见得好转。 特来禀告赵宗钰,欲请程御医前往紫芸轩问诊。 赵宗钰脸色一沉,眉宇间尽显不快。他沉吟片刻后,便对柳公公道:“卿同程御医去一趟紫芸轩,有什么情况,同朕禀报!” “是!”柳公公得了令后,赶忙去程梧德府上。 程梧德此时一家子正坐在餐桌前用膳,见柳公公来了,便慌忙起身问道:“柳公公此趟前来鄙府,又是哪位小主身体不适?” 在程梧德看来,能够让柳公公亲自前来请他,身体抱恙的主,自然非等闲之辈。 “哪是宫中小主身体不适呀!自从小太子病故后,不知怎么的,紫芸轩那位小公主身体,似乎也越来越差了,三天两头小病一场,个把月大病一场……”柳公公抱怨道,语气中不免夹杂了些挖苦,讽刺的成分。 “这从何说起呀?小公主一向康健,怎会如此多病呢?”程梧德搭着腔,心里亦明白个中原因。小公主还那么小,一直生病不大好,整不好落下病根,可不是药膳能治的。 “唔哪清楚是什么原因!”柳公公道。 “看你一路小跑过来,也甚是辛苦!不如一起用个膳,再前往紫芸轩吧?小公主那病也不是什么着急的。”程梧德道。 “这?要是皇上得知,唔假公济私,那哪能担待的起呀?”柳公公经程梧德这么一提,肚子竟配合着“咕咕”叫了起来,他很是尴尬的,悄悄的摸了下肚子。 程梧德是御医,府中的膳食自然不会差,每天山珍海味的吃着,柳公公闻着餐桌上美食的香味,强忍着饥饿婉拒了! 程梧德见状,慌忙命人取来上等点心供柳公公垫肚子。望着美味可口的点心,柳公公没忍住,还是吃了些。 紫芸轩。 张姬早早的让小翠去紫芸轩大门口候着,自己则左顾右盼的等着,派出去的人回来向她禀报。大殿中小公主由乳母抱着,隐隐约约的传来几声呻吟声。 候在紫芸轩大门口的小翠,见派出去的小公公回来了,便激动的迎上去问道:“皇上来没?” “皇上派了柳公公去请程御医,来紫芸轩替小公主问诊。”派出去的小公公回道。 见皇上没来,小翠略显得有些失望,当初皇后娘娘宫中的小太子,只是轻微的感冒,只要皇上得知了,一准赶去坤宁宫探望小太子。哪怕同主子用膳到一半,皇上也会毫不犹豫的跑去坤宁宫。 坤宁宫的小太子殁了后,她同主子暗自高兴了老长一段时间。心里想着,以后皇上来紫芸轩探望小公主,就不会被皇后娘娘以太子身体抱恙为由给叫去坤宁宫了。 那会儿她的主子敢怒不敢言,心里纵然不高兴,还得在赵宗钰跟前说些违心的话,哄他高兴。 小翠满心以为,小公主病了,皇上也会不顾一切的赶来紫芸轩探望小公主。却没曾想,皇上居然没来,仅打发柳公公过来紫芸轩。 如此一来,她倒不知道怎么跟张姬禀报。本来兴冲冲的候在紫芸轩大门口,替主子打探皇上来的消息,这会儿却耷拉着脑袋回来大殿中。 未等小翠开口,张姬便迫不及待问她:“皇上来没?” “回禀主子!传话的小公公没说皇上要过来紫芸轩,只说安排柳公公过来。”小翠小心翼翼的回道。 听完小翠的话,张姬犹如打了败战,泄了气的公鸡。赵宗钰心里疼爱小公主,张姬心里明白。 她本寻思着,只要小公主身体康健,她的好日子将会源源不断。日后,再给皇上添个小皇子,说不定还能母仪天下呢! 皇后丧子,皇上待她不如往日般亲厚,注定无福。皇上除了小公主并无其他子嗣,她本以为如今就小公主一位皇女,皇上待小公主会捧在手心中疼着。她便可借此机会同皇上亲近,早日诞下皇子,抢得先机! 眼下可以先隐忍些,向外头的人示弱,待她为皇上诞下小皇子,到那个时候,皇上眼里自然只有小皇子。怎么说,她也可以凭借小皇子沾点光,皇上高兴之余,为了小皇子,自然会给她晋位,她生了小公主和小皇子,晋个妃位应该不成问题吧? 至于皇后,她可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即使有不敬之处,又能拿她如何?刘素娥的话,没品没位,空有一副好皮囊,没有子嗣,纵然皇上宠爱她,也只不过喜欢她容貌而已,帝王本就无情,哪有真爱?刘素娥靠容颜在宫中生存,迟早会成为过气的黄花。 待她年纪渐长,容颜衰老后,皇上还会宠她吗?恐怕嫌弃她还来不及呢?到那会儿,她再一脚踩在脚底下亦不迟! 可谁知她做着美好的母仪天下梦,赵宗钰却不遂她的愿。自打赵启耀小太子病故后,赵宗钰除了重大节日,否则不会去坤宁宫! 他不去坤宁宫,不见得会来紫芸轩探望小公主。貌似小太子病故,赵宗钰就没来过紫芸轩,似乎把小公主给忘记了! 皇上不来,张姬心里自然着急,一个人在紫芸轩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好把张长恭叫来紫芸轩,兄妹俩一起想办法。 而张长恭是个唯利是图的人,出的自然都是馊主意。而张姬急病乱投医般,居然听了进去! 按照张长恭出的主意,她刻意让小公主三天两头小病一场,一个月大病一场,试图吸引赵宗钰来紫芸轩。 毕竟赵宗钰还是很疼爱小公主的,宝贝公主病了,他还不来探望下?可赵宗钰就是不按照常理出牌,无论张姬怎么折腾,他就是不来紫芸轩,仅让身边的柳公公替他跑腿。 一开始柳公公还比较客气,可跑腿的次数多了,柳公公难免嘴上有些怨言。她为了讨好柳公公,又不得不塞些荷包过去…… 这一来二去,皇上没来,她倒贴了不少私房钱下去! 第五十章 张姬拿小公主当饵料,争风吃醋 刘素娥得知雅思公主生病,见赵宗钰无动于衷后,便劝道:“陛下!小公主病了,您要不要过去紫芸轩探望下?” “都是小毛病,三天两头病一趟,朕管理着偌大的一个大顺王朝子民,哪有那么多时间关心这些小伤小病的! 朕的后宫三千佳丽,若是今天这个头疼,明天那位肚子疼,朕都上赶着去探望,那朕还要不要上早朝,批阅奏折,处理国事呢?”赵宗钰不悦道。 料理完小太子的身后事,赵宗钰处理完国事,便会跑来兰情阁陪伴刘素娥。坤宁宫那头有重大节日,每个月初一和十五,才会勉为其难的去一趟,同曹梦柔吃顿团圆饭,做个样子而已。 不过,自从被曹梦柔算计后,赵宗钰再也不会留在坤宁宫用膳,在去坤宁宫之前,都会用了膳再去。有时候,去的前一两天晚上还会先翻刘素娥的绿牌子。 至于紫芸轩嘛!他同张姬生了小公主,已经尽到做夫君的义务,给了张姬一个健康的小公主,也给她晋了位。 她自己若是不好好珍惜眼前的一切,糟蹋小公主的话,那便要为自己所付出的一切买单,赵宗钰本就不爱张姬,倒是很期待那天的到来! 见赵宗钰脸色不好,刘素娥又小声的劝了句:“可那是陛下唯一的小公主,跟她们不一样!万一有什么情况的话,那该怎么办?” “能有什么事?小公主若真有事,那张昭仪老早就跳起来了,哪会安安静静的派人寻朕,安排御医过去紫云轩问诊呀!”赵宗钰不以为难道。 “可陛下留宿兰情阁,不欲探望小公主。那张昭仪要是发狠,记恨上了唔,那妾身岂不成了众矢之的?日后,还不知道背后被人怎么编排,埋汰呢!”刘素娥道,张姬做了这么多,无非就是跟自己抢赵宗钰,仗着赵宗钰喜爱小公主,登鼻子上脸了。 “你理她做什?拿小公主来拿捏朕邀宠!朕怎么可能受她编排?朕同她生了小公主,尽了夫君应尽的义务,让她有了当母亲的权力。给她晋了位,让她拥有了应有的荣宠!她若是不识好歹,不懂安分的话,那就别怪朕翻脸无情! 你不会真以为小公主,身子盈弱吧?”赵宗钰阴沉着脸道,他忙了一天,好不容易得闲,跑来兰情阁陪伴心上人,张姬却很不识趣,在这个时候居然敢用孩子拿捏他,把他当成昏庸无道的君王,他能不生气吗? 他是大顺王朝的皇帝,主宰大顺王朝子民的命运,可不是受后宫女人算计的,寻常百姓家公子哥!张姬那点小心思,他又岂能不知?想跟他心上人争宠?够格吗?给她提鞋都不配! “这后宫的女人如此复杂,妾身哪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妾身只愿吾皇万岁,好好的陪伴陛下,足矣!那些嫔位,都是虚的!妾身并不稀罕!”刘素娥顺势从赵宗钰后背揽住他,靠在他肩膀上。 这是刘素娥第一次主动揽住他,靠在他肩膀上,他心里头甚是甜蜜,很享受这一切。恨不得时光不会悄然溜走,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努力了这么久,终于俘获了美人的芳心,他心里甚是激动。宫里头的女人,一个个想投入他的怀抱,可又有几个是真心的呢?恐怕一个个都只是看重他帝王身份罢了,看他能够给她们想要的一切而已!这种胭脂俗粉,他哪能瞧的上? 刘素娥话音刚落,赵宗钰便着急的反身把她搂在怀里,轻轻的对她耳根吹着气,道:“朕不允许你这样!后宫的女人没品没分,怎么生存?待朕百年后,你又待如何?朕护得了你一时,却护不了你一世周全! 朕并不想走父皇的老路!只愿意同你分享天下!并不希望别的女人,陪在朕的身边!皇后贵为六中之主,却学着嫔妃们争风吃醋,贤良淑德,只是装给朕看的!” “倘若皇后娘娘贤良淑德,陛下会爱她吗?”刘素娥问道。 “朕的小太子,便不会惊吓过度病故!朕之所以没治她的罪,是为了安抚曹元帅!曹元帅戊边保卫大顺王朝边境安宁,朕总不能借故治他女儿的罪,寒了朝臣的心,曹梦柔要的只不过是皇后之位,享受荣华富贵而已,朕还是给的起! 你说的对!曹元帅是我朝为数不多的,作战经验老道的将军!朕定然要好好安抚他。朕封启耀为小太子,已经给足了曹元帅的面子,然而曹皇后却不懂得珍惜! 为了争风吃醋,白白的糟蹋了好东西!”赵宗钰答非所问道,曹梦柔虽不及刘素娥清新脱俗,拥有一张绝世容颜的脸蛋。 但她温柔贤淑,身上透着大家闺秀的范,容貌也相当俊俏。赵启耀是他当太子期间,不慎让曹梦柔给怀上了。 刘素娥见赵宗钰不愿正面回答她,她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刻意让他留了自己的小秘密。 毕竟往事不堪回首,那段时间,她同赵宗钰是偷偷摸摸的过日子。名不正,言不顺的。赵宗钰贵为皇太子,东宫自然要有当家太子妃。 刘素娥心中明白,她身世如此卑贱,于赵宗钰没有任何益处,赵宗钰能够对她不离不弃,真心待她,就已经很难得了。她又有什么权力阻止赵宗钰同其他女子相好呢! “难不成小太子病故,另有隐情?”刘素娥多嘴道,小太子病故,秦国夫人曾隐晦的跟她提过。 只是,她还以为赵宗钰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呢!现在看来,赵宗钰是踹着明白装糊涂,或许,这就是帝王之术吧! “朕有些乏了!你陪朕四处走走吧!”赵宗钰道,说完话,很是时候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刘素娥见状,便没敢接着问下去。她很是温柔的替赵宗钰整理好衣裳,嘴里问道:“那陛下想要妾身陪您去哪?” 刘素娥还真以为赵宗钰真要她陪着,四处转转,故便有此一问。可她话音刚落,赵宗钰便一个公主抱,抱着她来到寝室,身边的宫人很是识趣,一个个侯在原地不敢跟来。敬事房的公公在一旁默默地记下了地点和时间...... 坤宁宫。 “紫芸轩那位小公主又病了?”曹梦柔问道。 “可不是嘛!那小公主三天两头便小病一场,一个月大病一场。这么小的孩子,就要遭这罪,也怪可怜的!”李宇叹气道,他心里暗骂道:想学皇后娘娘的套路,也该学习的像一些,没那命,还是少折腾些为妙。 “那皇上去瞧过没?”曹梦柔坐在大殿的主位上,悠闲的品着茶。 “奴才倒是没听说,皇上去过紫云轩。”李宇小心翼翼的说道。 “皇上日理万机,恐怕也没那时间去紫芸轩探望小公主,既然这样,本宫去一趟便是!”曹梦柔若有所思的说道,明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头倒是把刘素娥骂了一万遍,心里头狠狠的挖苦她:乡野村姑,还真有些手段! 赵启耀病故,她在心里头也开始后悔了起来。小太子很是聪明乖巧,一举一动都能牵动赵宗钰的心弦,根本不需要她刻意教导。 小太子病故后,坤宁宫冷清了不少,显得有些死气沉沉。本以为自己还年轻,再生一两个小皇子或是小公主,也是未尝不可。 毕竟她是皇后,每个月初一,十五是她侍寝的日子,依规赵宗钰必须前来坤宁宫就寝,而且必须天黑前来坤宁宫,天亮后才能离开。 说白了,就算赵宗钰没有叫她侍寝,一个月她也有两次侍寝的机会,而且还是从天黑到天亮的。 她的想法倒是很不错,而事实上,赵宗钰对她没有一点兴趣,来到坤宁宫用膳后倒头便睡,曹梦柔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如此几次后,曹梦柔便在赵宗钰的膳食中动了手脚,赵宗钰用完膳,有了想法,明知曹梦柔在膳食中动了手脚,也不点破,找借口说自己身体不适,回了福宁殿。 最大的讽刺是他回了福宁殿后,立马翻了刘素娥绿牌子。她忙了一场,倒是替刘素娥做了嫁衣,心里头甚是不甘,又挑不出刘素娥任何毛病。 毕竟她是后宫之主,多少得顾及些自己形象。自打她在膳食中动了手脚,赵宗钰便再也不会在坤宁宫同她用膳,她自己做贼心虚,自是不敢有任何怨言。 “皇后娘娘说的极是!”李宇赶紧拍马屁道。 紫芸轩。 程梧德替小公主一番望、闻、问、切后,发现小公主体质越来越差,由于长期服药,没有好好调理的缘故,药膳已经伤及小公主的五脏六府,若再不好好调理的话,恐怕会危及性命。程梧德不敢有所隐瞒,他慌忙把柳公公拉到一旁,把病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 这么大的事,柳公公自然不敢有所怠慢,他慌忙一溜烟跑去兰情阁惊扰赵宗钰的美梦。赵宗钰美梦被惊,自然很不快,他憋了一肚子气来到紫芸轩。 小公主刚满一周岁,看起来面黄肌瘦,娇弱的很,此时又受了惊,在乳母怀中哭闹不止。赵宗钰看在眼里,很是心疼,他立马上前,轻轻的从乳母手中接过了小公主,抱在怀里轻声细语的哄着...... 张姬见赵宗钰终于来紫芸轩,心中暗喜,以为自己的好日子又来了。而曹梦柔得知赵宗钰去了紫芸轩,便打消了去紫芸轩的念头,备了些物品,刚走出坤宁宫的大门,便立马折了回来,装作完全不知此事。还刻意警告了李宇一番,李宇自然是唯唯诺诺,点头如捣蒜。 第五十一章 张姬奸计得逞,曹梦柔坐卧不安 赵宗钰心里担心小公主,批阅完奏折,便会往紫芸轩赶,亲自照顾小公主。张姬心中暗自得意,赵宗钰来紫芸轩的这些天,她自然很用心的照顾小公主,而且还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 赵宗钰见她如此,也没有责备她照顾小公主不利。反而同她说笑,还赞美她貂蝉再世。 被赵宗钰亲口赞美,张姬心里喜滋滋的,以为自己打扮一番,真的光彩照人,把赵宗钰给迷倒了,心里乐开了花。 待小公主身子调理的快好时,赵宗钰便同张姬花前月下喝酒吃烧烤,就是不同她风流。张姬倒也不着急,见赵宗钰最近几天,总是同她腻在一快,心里甚是开心。 曹梦柔本以为小公主重病,赵宗钰会狠狠的责罚张姬一顿,却不曾想张姬却因此获圣宠,心里气不过,断定赵宗钰也是风流帝王。 慈寿宫。 每日早膳毕,除了刮风下雨,宁彩云必在花园中锤丸,直到汗流夹背,她才回兴致满满的回正殿吃点心,喝茶水。 今日早膳过后,雪雯开始打扫宁彩云的寝殿,宁彩云闲来无事,由太监侍女一旁侍候着,在花园中锤丸。刚玩一会儿,门子便跑来花园向她禀报,皇后娘娘过来慈寿宫探望她。 宁彩云心里寻思着,曹梦柔连晨昏定省都不勤快的一个人,此时来慈寿宫寻她,定然有要紧的事情来求她。 她不是赵宗钰的生母,怕赵宗钰反感,赵宗钰后院的事情,她并不管,完全由他随心所欲。 赵宗熹病故多年,赵宗钰也兑现诺言,好生待她。处理好国事,得闲了便会来慈寿宫探望她。这么多年过去,她同赵宗钰之间没有隔阂,反而愈加亲厚。 赵宗钰前来探望她,总是“母妃”的唤她,她心里倒也知足了。身处高位享尽一切荣华富贵,纵然不是皇上生母,但也享受生母待遇。赵宗钰还打算待她六十大寿,册封她为皇太后,算是给她六十大寿送上大大的一份贺礼。 曹梦柔心里不怎么尊重她,她也感觉的到,自己亦非赵宗钰生母。因此,这些无甚打紧事情,她也懒得较真,免得到时候鸡飞狗跳,被人笑话。 这会儿她没有打算移步正殿,继续在花园中锤丸,等着曹梦柔前来花园寻她。怎么说,她也是太妃,如今年纪大了,又不是赵宗钰生母,不然的话,曹梦柔这种态度,定然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曹梦柔带着一众侍女,浩浩荡荡的前来慈寿宫,得知宁彩云不在正殿,便带着侍女们前来花园。 “见过皇后娘娘!”宁彩云身边的贴身侍女雪雯,打扫好寝殿就来到慈寿宫后花园,见宁彩云在玩锤丸,便垂手立在一旁当观众,这会儿见到曹梦柔便向她福了福问好。 “嗯!”曹梦柔轻哼一声,劲直去了锤丸场。 曹梦柔来了,宁彩云锤丸自然玩不下去,便率先开口问道:“皇后来慈宁宫寻哀家,有何贵干?” “雅思小公主身子骨一向康健,最近一段时日,不知何故三天两头小病一场,一个月大病一场。为此,陛下担忧小公主,日日守在紫芸轩照顾小公主,这要是让外头的人知道了,那又成何体统?”曹梦柔道。 “竟有如此荒唐的事情?哀家竟不知?皇后,你是皇上的枕边人,应该多劝劝皇上才是!”宁彩云云淡风轻道,给人感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曹梦柔听完,即刻委屈道:“妾身哪能说服的了陛下呀!这方面陛下一向随心所欲,一句劝也听不进去。” “那皇后来哀家这里,意欲如何?哀家把后宫管理权交到皇后手中,已经不问后宫的事了!”宁彩云摆明了要送客,曹梦柔也不敢厚着脸皮,赖在慈寿宫求着宁彩云替她撑腰。她跪安后,便闷闷不乐的离开慈寿宫。 在回坤宁宫的路上,她心里默默地叹气道:到底不是生母! 待曹梦柔带着一干人离开后,雪雯问道:“太妃娘娘,此事您真的不管了?” “自然要管!”宁彩云道,就紫芸轩张昭仪那点小伎俩,在她看来也只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 她堂堂一位太妃,难不成还对付不了一位小小的昭仪?只是觉得有些不甚明白,赵宗钰明明宠爱兰情阁那位没品没分的刘答应,紫芸轩那位张昭仪,他是瞅不上的! 可自打雅思公主病后,他便日日去紫芸轩,连兰情阁也不去了!给后宫其她嫔妃的感觉,貌似刘答应无所出,失宠了!圣上痛失太子,此时此刻为了子嗣,很是勤快的留宿紫芸轩。 而她并不这么认为,她心里明白赵宗钰是个聪明人,张姬拿孩子要挟他,恐怕好日子不会长久,赵宗钰对她的宠爱,恐怕也是个假象。 “既然太妃要管此事,那皇后娘娘过来寻您,为何拒绝了?若是即刻答应,岂不是天大人情? 日后,皇后恐怕亦不敢在太妃跟前无礼。如今,太妃弗了她意,此后怕是被记上了!”雪雯道,她虽然不是宁彩云出阁时陪嫁丫鬟,但同宁彩云相处的时日是最多的,她聪明伶俐甚得宁彩云心。 “记上便记上了!哀家还怕她不成?难不成她比皇上还气派?”如今赵宗钰同她之间不似母子甚似母子,那曹梦柔算什么呢? "太妃说的也是有几分道理!"雪雯道,宁彩云虽不是赵宗钰的生母,几年相处下来,宁彩云也放开了执念,视赵宗钰如己出,安安稳稳的住在慈寿宫,过自己悠闲自在的日子。 反观曹梦柔,却不做好表率作用,同嫔妃争风吃醋,没点皇后样子,做些掉身份的事情,把皇家的脸面都给丢尽了! “有些事情是见不得光的,但又不得不做!皇后心胸狭隘,哀家若是答应她,干预后宫嫔妃纷争。 日后,皇后定然会以此要挟哀家!那哀家岂不是吃力不讨好,给她当嫁衣?回头把柄握在她手中,定然被她踩在脚底下!”宁彩云道,曹梦柔此人,她是看得透透的。此次来慈寿宫也只不过拿她当枪使罢了!她纵横后宫快半辈子,怎会就范? “还是太妃思虑的周全!”雪雯赞美道,她这个主子并非吃素的,要真的狠起来,比谁都狠!当然,也没那么坏,这几年同赵宗钰母子情深,多少还是会考虑皇族利益。 紫芸轩。 赵宗钰同张姬在花园卿卿我我的,此时,柳公公突然走到他跟前耳语了一番,赵便冷着一张脸道:“让他去御书房等我吧!” 张姬一门心思的讨好赵宗钰,断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里多嘴,问这问那的! “我去去就来!”赵宗钰装作一副很扫兴的样子,他对着张姬耳根轻轻地吹着气,甚是暧昧,张姬心脏“砰砰”的跳个不停,开始心猿意马起来,未等她反应过来,赵宗钰早以离开了紫芸轩。而她还在心里回味着方才赵宗钰对她温柔的一刻。 “主子!”小翠见张姬用手抚摸着适才被赵宗钰亲吻过的脸颊傻笑,怕她兴奋过度,乐极生悲,便慌忙唤她。 “你说,皇上最近待我很好,天天来紫芸轩,是不是喜欢上了我?”张姬恍惚道,她总觉的这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深怕是幻觉,便一连问了小翠数遍,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是啦!主子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小翠亦是兴奋的回答道。 张姬若是能够获圣宠的话,晋位指日可待了,那么侍候张姬生活起居的她,多少都会沾点光,在宫里头也体面些。到时候,走哪里转几圈,腰杆也直些。 ...... 御书房。 “陛下!那皇后娘娘去了慈寿宫。”赵宗钰暗中命张羁盯着曹梦柔,果不出赵宗钰所料,曹梦柔见他同张姬腻在一块,心里吃醋,拿他没办法,便去太妃娘娘那头告状,搬救兵! “母妃那边可有说辞?”赵宗钰问道。 “太妃那头,是说自己已经把后宫管理大权,交到皇后娘娘手中,后宫这些俗事,她不便擦手,让皇后娘娘自行处理。”张羁如实回道。 “母妃可不是一般女子,皇后哪有那本事拿捏她!”赵宗钰冷哼道,他二皇兄已故,要不然他这位母妃,哪里肯放弃手中的权力。 只是他心里同情宁彩云中年丧子,身居宫中多年,并未干预朝政,对他付出真心,甚是和气。 为了宽慰她,他便以生母之礼待她,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倒相互信任起来,变了越来越亲厚起来。赵宗钰欠缺的那份母爱,在宁彩云那得以补了回来。 “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这事?”张羁道。 “此事不得伸张,朕去一趟慈寿宫,给母妃请安!”赵宗钰道。 “是!” 张羁禀报完事情,很是识趣地离开御书房...... 赵宗钰来慈寿宫请安时,宁彩云也刚好在花园里锤丸回来正殿,此时正在吃点心,见赵宗钰前来请安,便命人多备了分点心。赵宗玉心里有事,问安完,吃点心的时候,心不在焉的。 摆在眼前各式各样的糕点,并没有勾起他的食欲。出于对太妃的尊重,他随意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就吃。这一切,宁彩云都看在眼里,她也不说话,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赵宗钰往嘴里送糕点。 第五十二章 张姬陨命紫芸轩,素娥晋位美人 待赵宗钰吃完糕点,宁彩云才一脸关心的问道:“哀家听说雅思小公主病重,如今好些没?” "调理了一段时间,已无大碍了!"赵宗如实回道,他心里寻思着:小公主生病已经有段时日了,母妃这时问起,恐怕话中有话。 “是皇儿去紫芸轩照顾小公主的?哀家听说,小公主近期三天一小病,一个月一大病是事实否?”宁彩问道。 “是!的确如此!”赵宗钰颔首道。 “哀家听说小公主身子一向康健,如今却这般样子,恐怕小公主的病情没那么简单!若是嫔妃借孩子争宠,皇儿却无动于衷,只怕日后,宫中的其他嫔妃也跟着效仿。 长此下去恐怕不是好事,如今皇儿子嗣稀薄,哪经得起她们如此折腾呀!”宁彩云旁敲侧击道,意在提醒赵宗钰不要太心软。 “那母妃以为儿臣该如何是好?”赵宗钰问道,他看起来显得很无奈。 “那张昭仪身为雅思公主的生母,竟敢拿小公主生事,同后宫嫔妃争宠,哀家以为留不得!”宁彩云一脸严肃道,她虽深居慈寿宫,但耳报神是很灵的。 “可小公主才一周多,若是处置她生母,那小公主便无人照顾,年纪轻轻的便丧母,也怪可怜的!”赵宗钰隐晦道,张姬用孩子生事邀宠,有了初一便有十五,着时令他头疼不已。 “孩子小才好处置,孩子大了有了记忆,到底留下阴影,反不妥!后宫有后宫的规矩,皇后管不过来,哀家只能惦着老脸整顿后宫。 皇儿日理万机,不是嬷嬷!哪有闲工夫照看孩子,张昭仪照顾不好小公主,那换个人照顾便是!”宁彩云说话的语气并不大,但份量却很重,不容忤逆! 赵宗钰坐在一旁,用手扶额,看起来显得很为难的样子,半晌没搭腔! 宁彩云见赵宗钰心中不忍便说道:“张昭仪为了邀宠,用一岁小儿生事,此举岂非为人母所为?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此种品行不端的嫔妃留着何用? 纵然是雅思公主的生母,如此心计,哪会照顾好小公主?皇儿如今就一位小公主,大顺王朝的万里江山,还需皇子来继承!” “可后宫嫔妃年纪尚轻,争风吃醋者居多,生母尚且如此,若是换成旁人,岂不是更糟?”赵宗钰犹豫道。 “那兰情阁的刘答应年龄不大,同皇儿情投意合,入宫至今无所出,且无品无分。皇儿可让她扶养雅思公主,借此机会给她晋位! 一个女人无品无分的在宫中生存,着实不易!皇儿既然爱她,便要替她安排好后路!”宁彩云和颜悦色的说道。 “母妃!那刘答应年龄不大,儿臣同她日后会有孩子的。她无所出,恐怕也不知道该如何照顾小公主!”把雅思小公主塞给刘素娥,未先同她商量,赵宗钰怕她不高兴,不理他! “皇儿糊涂!秦国夫人寄居兰情阁,可帮着带小公主,小公主只是记在刘答应名下,又不需要她亲自带! 再则,日后皇儿同刘答应有了孩子,也不碍事!把小公主记在刘答应名下,由她扶养,日后皇儿去兰情阁也名正言顺些。 不会被有心人背后乱爵舌根!有些事情,皇儿不方便出面,母妃可替皇儿完成。”宁彩云道,她这么做,无非就是帮着赵宗钰擦屁股。 “儿臣谨尊母妃教诲!”赵宗钰唅首道。 “皇儿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可先忙去!其它事情,就由哀家来安排吧!”宁彩云道。 “是!”又同宁彩云闲聊了几句,赵宗钰便离开慈寿宫,回到御书房批阅奏章。只是晚膳过后,翻了刘素娥的绿牌子,诏她来福宁殿侍寝。 福宁殿是赵宗钰的寝殿,甚是宽敞。刘素娥来过好几次,对于福宁殿并不陌生。只不过她不是皇后娘娘,不能同赵宗钰在福宁殿同寝。 在福宁殿待上半个时辰左右,便被送回兰情阁。而这次,二人许久未见,赵宗钰居然使小儿脾气,要她留在福宁殿陪他。 皇后得知后,自然脸色难看,在赵宗钰跟前,她还得装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自然不会刻意找茬。 在宁彩云跟前吃了亏,曹梦柔也学聪明了,这种无关要紧的小事,自是不会再去慈寿宫告刘素娥的状。不过,她暗中把消息传了出去,整得这事人尽皆知! 紫芸轩那头的张姬,见赵宗钰那日离开紫芸轩后,再也没有踏进紫芸轩半步。而小公主在赵宗钰的精心照顾下,身子早已康复了,而且还长了两斤。 看着在一旁开开心心玩耍的小公主,她却眉头紧锁,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小公主平平安安的,赵宗钰便不会来紫芸轩。本以为好日子要来的她,瞬间不自在起来。 当她得知,赵宗钰翻刘素娥的绿牌子,刘素娥在福宁殿同赵宗钰同寝一整宿,心里瞬间不平横了起来。 她在脑海里总是回忆着,赵宗钰陪着她在紫芸轩的画面。坚信赵宗钰心里有她,前面几次,她用小公主生事,赵宗钰日日来紫芸轩,亲自照顾小公主。惹得其她嫔妃不满,背地里对她指指点点。 这次,她可不敢这么做,怕赵宗钰反感。便把自己整生病了,躺在榻上,满心欢喜的期待赵宗钰前来探望她。 不过,这次她拿捏的也挺准的,赵宗钰还真来了。见她病秧子似得躺在病榻上,他竟满脸的心疼,慌忙命柳公公叫太医来探望她。 只是,如今她生病,小公主身体刚刚痊愈,怕传给小公主,赵宗钰便命人把小公主抱去慈寿宫,由宁彩云暂时带一段时日,待张姬病好了再抱回来。 张姬心里寻思着,让皇太妃带小公主,没准可同她套近乎,而且还可借自己生病的这段时间,同赵宗钰享受二人世界,因此,赵宗钰提出让皇太妃帮着带几天小公主,她想都没想,便同意了。 小公主被安全的送去慈寿宫后,赵宗钰头几日来紫芸轩倒是很勤快,见张姬一直服药不见好转,时间长了,来紫芸轩的次数便少了起来。 而张姬为了早日康复,每日按时服药,头几日服了药,感觉身子舒服了不少,毕竟生病吃药是件很难受的事情,她也希望快点好起来。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明明是很轻微的病,却总不见得好转,甚至感觉更严重了…… 而慈寿宫的皇太妃宁彩云得知张姬生病,总不见得好转,便特意前来紫芸轩探望张姬。皇太妃能亲自来紫芸轩探望她,那给了她多大面子?张姬心里自是欣喜若狂,瞬间忘记疾病带来的痛苦感。 被疾病折磨了大半个月,张姬瘦了不少,原本圆润脸蛋,凹了进去,视力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宁彩云见状,安慰了她一番后,又亲自安排御医替她治疗。 又过了半个月,张姬病入膏肓,药石无医,在紫芸轩病故。赵宗钰给了她应有的体面,雅思公主才一周多,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她裹着一身孝被由乳母抱来叩头,其它守灵什么的与她无关,叩完头便由乳母抱走。她是皇上的心头肉,谁敢出差池呀?宫里头的其他嫔妃依例,每日过来哭灵守灵。 在丧事期间,雅思小公主一直由宁彩云看护,小公主同张姬没多少感情,又年幼,每日在慈寿宫尽会吃喝,吃饱喝足了便睡。 待丧事毕,小公主身子壮实了不少,也长高了些,脸上终于有肉了,看起来水嫩的,很可爱!有人逗她,便会“呵呵”笑个不停。 赵宗钰始终没好意思开口,把雅思公主记在刘素娥名下,由刘素娥扶养。宁彩云见赵宗钰无动于衷,便做主把雅思公主送去了兰情阁。 刘素娥见是皇太妃把小公主送来的,便不敢有任何怨言,勉为其难的接纳了小公主。只是,她没当过母亲,育儿方面没有任何经验。 小公主在慈寿宫吃好睡好,突然换了环境,一下子适应不来。送过来兰情阁的头几日,总是哭闹。刘素娥怎么哄都不消停,很是无奈!又不好意思叫赵宗钰前来,只好把小公主抱在怀里,哄她睡! 她私下里打听到,紫芸轩那个张昭仪为了邀宠,拿小公主生事,惹恼了其他人,最终搭上了自己性命。她可不想步张昭仪的后尘,照顾小公主甚是小心翼翼的。 秦国夫人见刘素娥照顾小公主,没啥经验,手忙脚乱的。便前来刘素娥寝室同她一起照顾小公主。 在秦国夫人的悉心指导下,照顾小公主这方面,刘素娥总算有了些经验。她见小公主长得可爱,很是喜欢,将她视如己出。 而小公主熟悉了兰情阁的环境,和周围的人后,也渐渐得安静了下来,不再哭闹,过着吃饱喝足就睡的日子。 在小公主送来兰情阁的这几日,赵宗钰怕刘素娥恼他,自是不敢前来兰情阁。他躲在福宁殿惶惶不安,心里总是想着刘素娥照顾小公主手忙脚乱的情形。 几日后,一道册封的圣旨,由柳公公送来了兰情阁。考虑刘素娥原先没品没分,赵宗钰怕其他嫔妃眼红,也没敢一下子给她晋太高的位置,只给她晋正七品美人位分。 刘素娥在兰情阁居住了好长一段时间,甚是恋旧,不愿搬出兰情阁,移居他处,赵宗钰便依了她。 不过,自打刘素娥册封七品美人后,赵宗钰同她相处时,总是开口闭口的一个劲“美人”的叫,起初刘素娥有些不大习惯,赵宗钰一开口唤她美人,便会脸红。后来习惯后,也就接受了。 第五十三章 远交近攻,赵宗宝出奇招 齐王府。 赵宗宝自从替叔父魏王赵志在父皇跟前求情,跟赵舛起了冲突后,便被排除储君之列。有些时候知道太多秘密并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帝王家。当然,他是赵舛的长子,得知元和九月那天晚上的那场雪后秘密,是个大忌,若是没说出口,便无人知晓。 只是,情急之下,他把那天晚上见到的事情,在父皇跟前给提了出来,引得父皇盛怒,把他幽禁在齐王府。不过,毕竟他是嫡长子,深得父皇宠爱,赵舛只是以他突发癔症为由,让他养病,在府中禁足,并没有要他的性命。 他本就不想坐在那满是血腥的皇帝宝坐上,虽然那位置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但并不是每个男人都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他就是其中一位! 伯父赵玄看起来很严肃,对侄子却是很温和的一个人。三弟赵宗钰小时候同他在赵玄跟前玩耍,当时时任开封府尹的赵舛也在垂拱殿,同赵玄闲聊。 伯父见他和赵宗钰俩小儿长得活泼可爱,心中甚是喜欢,便指着龙椅对他们俩说道:“上去坐会儿!” 赵宗宝年长赵宗钰几岁,小小年纪言谈得体,行事老练,伯父对他们这么说,他立马欠身推辞道:“侄儿无德无能,那龙椅乃天子御座,岂是侄儿能够触碰的。” 而赵宗钰一声不吭,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龙椅,高高兴兴的坐在上面。赵玄见状,并没有生气,而是一脸宠溺的抚摸着他的头,问道:“这天子好当吗?” “由天命耳!”赵宗钰不慌不忙的回道。 听完赵宗钰的话,赵玄心里很开心,便把他养在身边。时是开封府伊的赵舛,见赵宗钰一声不吭的爬上龙椅,坐在上面,心里忐忑不安。 见赵玄并没有生气,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地。如今,二十年过去了,他还是齐王,禁足府中养病,而赵宗钰成了如今的圣上,但是,他当初做过的事情,至今却不曾后悔过。 赵宗钰同他是亲兄弟,登基后并没有克扣他俸禄,他同王妃冯如欣琴瑟和鸣,在府中寻欢作乐,倒也逍遥自在。嫡长子赵宏锦已经四周岁了,随了他的秉性,甚是聪明伶俐。他闲来无事便会教他习字,背诗文。 前不久冯如欣给他生了个小郡主,如粉雕玉琢般,脸蛋嫩如奶酪。他对这位才出生几个月的小公主甚是喜爱,在教赵宏锦习字,背诗文的时候,也不忘了把她抱在怀里。 乳娘见他如此的喜爱小郡主,照顾小郡主时,甚是小心翼翼的,深怕出了什么差错,被他责罚。 这日赵宗宝照常抱着小郡主,在王府花园的凉亭中教世子赵弘锦吟诗作赋,赵宗钰却摆驾前来齐王府探望他。 王府一干人跪安后,赵宗同柳公公一同前往王府的后花园中寻他。 在花园中转了一圈后,赵宗钰终于在凉亭中寻到了他,赵宗钰见到他一双儿女,心里很是激动:“还是皇兄好福气,孩子都这么大了!” “快来向皇上行礼!”赵宗宝慌忙把赵宏锦唤来跟前,让他给赵宗钰行礼。 “臣见过陛下!”赵宏锦很是乖巧的伏身向赵宗钰行礼。 “皇侄,快快免礼!让朕瞅瞅有没长大了些!”赵宗钰俯身把赵宏锦抱了起来。 他嘴里不停的夸奖赵宏锦乖巧懂事,心里却默默的叹气道:要是朕的耀儿还在的话,应该也有这么高,这么大了吧! 想起赵启耀,赵宗钰心里感怀颇多,赵启耀同赵宏锦一样乖巧懂事。俩小儿出生日期大相劲同,赵启耀稍微晚了几天。 赵宗钰抱了一会儿赵宏锦,感觉有些沉,便把他放了下来。坐在一旁的赵宗宝,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松了。连忙催促赵宏锦去词海堂学习功课,小郡主也由侯在一旁的乳娘抱了下去。 “未知陛下驾临王府,臣未曾迎接,望陛下恕罪!”赵宗宝叩首道。 “皇兄无需多礼!朕也是国事得闲,即兴前来皇兄府上,亦未提前告知皇兄!”赵宗钰俯身双手扶起赵宗宝。 见赵宗钰真的只是来王府探望他,叙旧而已,赵宗宝终于松了一口气。三兄弟就他同赵宗钰健在,如今,太子殿下早殁,他心中多少有些惶恐。 赵宗钰得到了皇位,却有自己遗憾的地方。他心里很害怕,哪位大臣在背后整他一出,让他奇虎难下。 他同赵宗钰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且他居长,如今赵宗钰当了皇帝,他是臣子,是赵宗钰的兄长反而矮他一头。在赵宗钰跟前诚惶诚恐,小心翼翼的。曾经那位粘着他喊“皇兄”的那位幼弟,再也回不来了。 “陛下今日来府上,是要同臣对弈,还是要臣带陛下在府中四处走走?”赵宗宝问道。 “逛王府还是算了吧!朕都来了好几回了!王府中的苍蝇窝在哪,朕都一清二楚的。只是父皇在世时,朕年纪尚小,甚是贪玩,倒是没学好棋艺,故特来王府向皇兄讨教一二。不知,皇兄是否愿意教?”赵宗钰说道。 “恐怕陛下不仅仅是学棋吧?”赵宗宝道,他由赵舛亲自抚养,赵舛公务繁忙时,便由四叔赵志照顾他。 而赵志对他视如己出,把自己毕生所学的倾囊相授。他聪明好学,很快就把赵志教他的知识,全部学会了。 赵舛在几个兄弟中,他下棋是最厉害的。对于赵宗宝他是重点培养的,在闲暇时间,他也会教赵宗宝下棋。 因此,在赵志和赵舛的共同指导下,赵宗宝的棋艺远远超过了自己老子,没人是他的对手。 同赵宗宝相比,赵宗钰那会儿年纪尚小,又是赵舛的老幺,赵舛把他托付给秦国夫人,自己就不怎么管他。 那个时候,赵舛学习完功课,下了学便开始玩耍。之后,把刘素娥纳入府中为妾,更是同她在一块舞文弄墨,哪还有心思学习棋艺呀? 赵舛驾崩后,就他大皇兄赵宗宝棋艺比较精湛,他也只能找赵宗宝学棋。 “那是自然!咱们大顺王朝,被周边的一些小国,包围在中间。如今,看起来一片祥和,可时间久了,终究是个祸害。 前些日子,南蛮国国君派使节来皇庭见朕,要咱们大顺王朝同那小小的南蛮国结为同盟,朕并没有即刻答应,正在寻思着,是否要同南蛮国结盟?”赵宗钰道。 赵宗宝也没即刻回答赵宗钰的话,而是命人取来棋盘和棋子后,才对赵宗钰说道:“不如,臣同陛下先下一局如何?” 赵宗钰知道赵宗宝另有深意,便耐着性子同他下了一盘棋。在棋艺上赵宗宝要甩赵宗钰好几条街,没一会儿赵宗钰便败下阵来了。 “皇兄棋艺了得!朕自愧不如呀!”赵宗钰道。 “其实,这盘棋还有解法,陛下未必就会输!”赵宗宝嘴里说着,在棋盘上,加了一个子,赵宗钰所执的白子,多了一口气,又活了过来。 赵宗钰看着棋盘死而复活的白子,眉头终于舒展开了。赵宗宝则一脸深意的看着他,嘴角上扬,似笑非笑的样子。 “皇兄此处落子何解?”赵宗钰此问一语双关,并不全然问棋局。 “陛下是否知道咱们皇姐赵如嫣的过往?”赵宗宝刻意卖了个关心。 “那会儿,朕善且年幼!哪知道个中缘故!”赵宗钰一头雾水道。 “臣此处落子,谓之远交近攻!”赵宗宝道。 “还请皇兄明示!”赵宗钰道。 “皇姐三十有余,仍待字闺中不肯出嫁,陛下可知何故?”赵宗宝道。 “皇姐不愿意出嫁,朕养她便是啦!这又有何难?”赵宗钰道,他同赵宗宝、赵如嫣三人,一母同胞,甚是亲厚。 自古皇家无亲情,有的便是算计。而他们三个,形成了铁三角,在外头人看来,也不过尔尔。其实不然,私下里,他们都是靠身边人互相传信,做得甚是隐蔽。 赵宗宝替四叔赵志求情,惹恼父皇,被幽禁齐王府,自知与皇位无缘,心里又害怕幼弟赵宗钰不是二皇子赵宗熹的对手。 若是被赵宗熹坐上龙椅,成了九五之尊,他们兄妹三人,定然会受到排挤,无好日子过。他同赵宗钰是嫡出,他被排除储君之列,而赵宗钰可是有储君资格的! 虽然比赵宗熹年幼,赵宗熹排行老二,但赵舛迟迟没有给他生母宁彩云晋后位的意思,因此,赵宗熹仍然是庶出的。 在争储的过程中,自然要比嫡出的赵宗钰逊色了些。况且,赵宗钰本身资质不错,比赵宗熹更受赵舛宠爱。 因此,只要赵宗钰不跟他一样出了差错,被立为太子妥妥的事。为了赵宗钰顺利成为储君,他同赵如嫣没少暗中帮助。 “非也!其实,大顺王朝是太祖皇帝一手打下来的江山,那会儿皇姐正值妙龄少女。而南蛮国实力强悍,屡次侵犯我朝边境。 皇姐为了打探军情,便伪装成流民,混进南蛮国国境。彼时,南蛮国君王,正值壮年,同皇姐不期而遇,一眼相中了皇姐! 后来,便有了李梗,因此南蛮国太子李梗便是皇姐亲生孩子。只是南蛮国君主并不知道,当年逃离南蛮国皇宫的那名皇贵妃,便是皇姐她! 父皇同太祖皇帝,为了保护皇姐,便刻意把此事,给隐了起来!”赵宗宝道。 “既然皇姐同那南蛮国君有了李梗,又为何逃了回来?”赵宗钰不解的问道,他深受丧子之痛的折磨,心里很难理解赵如嫣的做法。 “那南蛮国君深爱皇姐,对她视若珍宝!可太祖皇帝刚登基不久,江山不稳固。东有倭寇虎视眈眈,北有游牧作乱,西有晋丹国一旁鼾睡。 最不老实便是南蛮国!国君正直壮年,争强好胜,屡犯我大顺王朝边境。皇姐为了大顺子民,免受战争流离失所,饿死荒野之苦,为了太祖皇帝稳坐龙椅,刻意逃离南蛮国,同南蛮国君玩了一出攻心计。”赵宗宝道。 “那之后呢?”赵宗钰问道。 “南蛮国君自然失魂落魄,无心攻打大顺王朝。”赵宗宝眼睛深遂的望着远方。 第五十四章 腹黑小娘子,赤诚帝王心 赵宗钰去了一趟齐王府,得知南蛮国君,同大顺王朝之间的渊源后,果断采纳了赵宗宝“远交近攻”的策略,打定主意同南蛮国建交,结成同盟国。赵宗玉怎么也想不到,李梗居然是他皇姐赵如嫣的孩子,他居然是李梗的小舅舅? 有了这层关系,同南蛮国结盟,他心里头倒是踏实了不少。只是当初皇姐从南蛮国逃回皇庭,做的有些不地道,甚至不大光彩。 若此事传扬了出去,有损国威不说,要是被有心人恶意宣传的话,恐怕不是一件好事。赵宗钰没高兴多久,又开始犯愁了! 赵如嫣的做法太狠了,时隔多年,恐怕南蛮国君还一直惦记着呢!这种事情,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接受! 毕竟,南蛮国君对赵如嫣的付出是真心的!而赵如嫣却辜负了他,居然不辞而别,逃回皇庭。如今李梗也长大了,没有母亲的庇护,恐怕他在南蛮国的宫中成长并不快乐,或许很艰难! 若是,日后母子相认的话,免不了一番周折,可不相认的话,又不大合适!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赵如嫣心里也割舍不下李梗父子俩,不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为何不嫁人? 该如何同南蛮国结盟?他倒有些犯愁起来,同南蛮国结盟最好的方式便是和亲,如果和亲顺利的话,至少可以维持半个世纪的和平。 这半个世纪,大顺王朝的子民们可以修养生息,同南蛮国通商,大顺王朝定然欣欣向荣。这个时期,大顺王朝在他的治理下,经济将会达到顶峰,成为最富有的王朝。他也算不辱使命,完成了父皇的遗愿! 南蛮国的军队骁勇善战,如今也就曹玉能够抵御的住,他要借此最佳时机,我强敌弱,南蛮国主动求和心里,赶紧想办法同其结盟。 他要让最强的对手放下武器来,集中精力对付周边其它小国。赵宗宝给他出了主意,他终是没好意思请教怎么做。毕竟他是帝王,拉不下脸向赵宗宝请教这方面的问题,也怕传了出去遭人笑话,失去威信! 赵宗宝如今幽禁齐王府,也只是为了遮人耳目罢了!在齐王府,依然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赵宗钰并不理他在府中如何过日子。 王公贵族见赵宗宝依然幽禁齐王府,毫无翻身之力,自然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乘着车马赶来齐王府巴结他,他倒显得清净,做个逍遥王爷。 兰情阁。 自从雅思小公主被送来兰情阁后,刘素娥便少有时间去后花园,打理她那些喜欢的花花草草。虽然心里有些遗憾,但是看着怀里可爱的小公主 ,刘素娥的整颗心都被暖化了。娃好萌,刘素娥只要空闲,便会情不自禁的上前,把她抱在怀中。 在刘素娥逗娃的过程中,赵宗钰悄悄地来到了兰情阁,见某人没注意到他,她把心思都花在雅思小公主身上,他便摆着一张臭脸盯着她们。 小公主见到赵宗钰后,便一脸开心,手舞足蹈,咿咿呀呀地唤道:“阿爹!” 赵宗钰绷着的一张脸,本欲唬下刘素娥,发下牢骚,却被天真无邪的小公主一句“阿爹”,给消了不满的情绪。 “诶!乖!让阿爹抱抱!”赵宗钰冲小公主笑道,他伸出双手,作势要抱小公主。刻意不理刘素娥,凉她一会儿。谁让她把心思都放在小公主身上!哼! 小公主很是乖巧的身子前倾,要赵宗钰抱抱,刘素娥便把小公主放进赵宗钰怀里,转身去后花园打理她的花花草草。 赵宗钰本是气她,她却不接招,突然给他来了这么一出,让他很不快,憋了一肚子火,却只能跟空气发脾气。 他手里抱着小公主,心里有火,也只得强忍着,脸上还不得不堆满笑容,和颜悦色的逗小公主开心。 过了半个时辰,见刘素娥还在后花园打理她的花花草草,赵宗钰便把小公主塞进乳娘怀中,直接去了后花园。 “陛下!”刘素娥见赵宗钰怒气冲冲地跑来后花园,深知要“打雷下雨”了,如今“乌云密布”的,对她很不利。她凉了他一会儿,此时怕他发脾气,便下意识的唤了一声。 “你终于看见朕了?”赵宗钰不满道。 “还生气呀?”刘素娥一脸轻松的问道。 “这些花花草草,比朕还重要对不对?”赵宗钰憋在心里的火,总算发了出来。 “自然没有陛下重要!只是这些花花草草是妾身居住在兰情阁那天开始种的,至今有些时日了。 妾身不想让这些花花草草枯萎了,得闲时才开始打理它们。你看看这珠牡丹,妾身来兰情阁那天,种它的时候,还是小小的一株,如今,却长了一小片……”刘素娥手里拿着水壶,给花花草草浇水,看起来,非常的认真。 听完刘素娥的话,赵宗钰气消了一半。他这气来的快,也消的快。 “朕来吧!”赵宗钰从刘素娥手中“抢”过水壶,这些花花草草居然是这么个回事。赵宗钰心里开始感动了起来,这些看起来平平凡凡的花草,却记录了刘素娥同他再次相守的点点滴滴。 如此心思细腻的小娘子,他却误解了,还因此生了她的气。浇灌着花草,他的内心深处,开始深深的自责起来。 刘素娥见他献殷勤,便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给花花草草浇水。她心里也很郁闷,赵宗钰一个大顺王朝的皇帝,居然同一岁小儿吃起醋来,这要是传了出去,那岂不是被天下万民给笑掉了大牙? 浇完水后,赵宗钰心情大好。他同刘素娥收拾着花园,还是忍不住告诉她:“朕已经想好了,同那南蛮国结成友谊之邦,互通商务!” “陛下圣明!”大顺王朝同南蛮国结盟,正是她想要看到的结果。 她小时候丧父的阴影一直存在记忆中,难以忘怀。若是没有那场战争,她的阿爹刘通,也不会英年早逝,阿娘也不会劳累过度病故,本是衣食无忧她,也不会寄人篱下,受外祖父一家人白眼。 她本有一个幸福的家,有疼爱她的阿爹阿娘。可这一切的幸福,却被战争给打碎了。 “美人!你怎么啦?”看着刘素娥眼角泛着晶莹的泪花,赵宗钰不知所迫,他用帕子轻轻的试去她眼角的泪水。 “没事!只是想到小时候的事情,有些伤感罢了!”刘素娥回道。 赵宗钰知道此时此刻,她心里都想了些什么。其实,他也不喜欢战争。就是因为他小时候父皇经常带兵南征北战,他才由秦国夫人扶养,除了逢年过节,平时都很难见着父皇。 “以后咱们都不会同南蛮国,再有战事了!”赵宗钰把刘素娥揽在怀中温和的说道。 “希望吧!我朝同南蛮国结盟,应该十拿九稳吧?”刘素娥道。 当初是南蛮国国君率先派使节,来大顺王朝提出结为同盟国的,就差赵宗钰点头而已。 如今赵宗钰已经愿意同南蛮国结为同盟国,成为友谊之邦,互通商务。她以为没什么问题,就举行个仪式便可。 “结盟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若是寻常的事,倒好办!只是,那南蛮国太子李梗是朕皇姐的孩子,朕也是刚刚得知此事!”赵宗钰蹙眉道。 刘素娥向来点子多,他此番前来兰情阁,并不全然是探望小公主或者同她甜蜜,多半是想听听她的看法和建议。 “原来这样呀!”刘素娥惊讶道,赵如嫣待字闺中,原来是这么个回事。 “美人是否能够替朕分忧一二?”赵宗钰一脸爱意的问道,满心期待刘素娥能够提出一个可行的方案。不料刘素娥却对他说道:“妾身才疏学浅,尚无好的方案替陛下排忧解难。陛下可去坤宁宫同皇后娘娘商讨。” 赵宗钰听完刘素娥的话,肺都快要气炸了:“皇后娘娘!哼!一个堂堂的后宫之主,竟然同嫔妃们争风吃醋,她要是能够把心思放在这上面,朕何须来兰情阁寻你!真是气死寡人也!” “陛下去坤宁宫寻过皇后娘娘了?”刘素娥追问道。 “不要跟朕提皇后娘娘!今日,无论如何你得给朕提个方案出来!否则贬去浣衣局,清洗衣裳去!”赵宗钰威胁道。 “谢陛下恩典!妾身这就去!”刘素娥赌气道,要人帮着出主意,好歹态度好些呀!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她即使有好的方案,也被吓没了。 “你!真气死寡人也!”刘素娥软硬不吃,赵宗钰反而不知如何是好。适才要贬她去浣衣局也只不过是一句气话,真要她去浣衣局受苦,他还真舍不得呢! “是陛下逼妾身!并非妾身气陛下!”刘素娥不卑不吭的回道。 “好啦!朕错了还不成?美人倒是帮朕想想办法可好?”也就刘素娥在他跟前敢如此,他也只好把语气放软连哄带求的,让她帮着出主意。 “妾身并非有意扫陛下脸面,只是中宫主子是皇后娘娘,陛下不先寻她出主意,倒先来兰情阁寻妾身,妾身给出了主意,万一被陛下采纳了。皇后得知后,若是不快,前来兰情阁生事。 妾身该如何自处?若是先前,妾身倒是无所谓!如今,雅思小公主记在妾身名下,由妾身扶养,小公主年纪尚小,若是皇后前来兰情阁闹事,恐怕惊吓到小公主,反而不妥!”刘素娥说出了心中的顾虑。 “无妨!朕已经去过坤宁宫,只是把美人的想法同皇后的想法,相对比挑合适的意见而已。”听完刘素娥的话,赵宗钰松了一口气。 见赵宗钰已经寻过了曹梦柔,刘素娥在赵宗钰跟前,把自己的计划一句不落的告诉了赵宗钰,赵宗钰对她的计划很满意,龙心大悦,当晚便留宿在兰情阁。 第五十五章 宝马撞上御辇,长公主惊魂未定 翊坤宫是太祖皇帝赵舛赐给赵如嫣居住的地方,只因她为大顺王朝立下了汗马功劳,至于什么功劳,并没几个人知道。 也没人敢私底下议论如嫣长公主,不然什么时候家里飞来横祸,无从知晓。宫中的人,为了活命,对于如嫣长公主的往事,无人敢提! 翊坤宫同皇后的坤宁宫大小,豪华程度不相上下。只是如嫣长公主自幼跟随赵玄南征北战,同赵玄感情深厚,不是父女胜似父女。 赵玄特别恩准如嫣长公主在翊坤宫建自己的演武场,如嫣长公主自幼同刀枪为伍,不是武枪耍刀,便是骑马射箭。对女红、花花草草什么的,一点也不感兴趣。 如今边关无战事,她每日呆在翊坤宫甚是无聊,清晨用早膳前,她便会在翊坤宫的演武场骑马射箭。 这演武场其实是翊坤宫的后花园改造而来的,她不喜欢花花草草,也无心打理,只喜欢骑马射箭,一日不骑射箭便手痒痒的。因此,便大着胆子命人把翊坤宫的后花园,改建成了演武场。 赵玄疼爱她,见她如此也就默许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过去了。见赵玄极其宠爱如嫣长公主,视她如己出,翊坤宫的事情,章皇后便让如嫣自个儿拿主意,她不干预。 赵舛即位后,尊章皇后为章太后,然赵志谋权弑君赵新受到牵连,赵舛大怒认为章太后教子无方,同魏王密谋,意图谋权夺位,逼她自行了结。章太后为了赵玄一脉的孙辈们得以生存,在赵岐丧期满后,一杯鸩酒下肚便驾鹤西游去了。 她心里深知赵舛容不下她母子几人,迟早是要赶尽杀绝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赵新居然给他们赵玄一脉惹来了杀生之祸。 赵玄驾崩后,她虽贵为太后,在后宫中生活却如履薄冰,深怕自己出了什么差错,惹得赵舛不高兴,寻个由头逼宫。纵然如此,却还是被心志不成熟的赵新给坑了,自己年老却不能安度晚年。 章太后驾鹤西游后,赵舛似乎还不大解气,不为章太后成服,亦不令群臣临丧,完全不符合大顺王朝太后应享有的礼仪。章太后梓宫迁于翊坤宫,权殡普陀佛舍,既不同太祖赵玄合葬,神主亦不祔庙。赵宗钰深感赵舛如此作为不妥,宁道八年,赵宗钰即位后,纔升章太后神主袝太庙。 章太后同赵舛这些陈年旧事,如嫣长公主略知一二,只是祸从口出,她同章太后不怎么亲厚,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她以为没必要为了章太后哀荣,同自己父皇闹翻,那样不值当。况且赵舛向来一言九鼎,容不得任何人质疑的! 今日起床后,如嫣长公主同往常一样,没用早膳就跑去演武场骑马射箭。身边的侍女知道如嫣长公主有这个习惯,一大早便在演武场那头侍候着。 马夫很是时候的从马厩中,牵来一匹枣红色的汗血宝马,这匹汗血宝马是前几日,大宛国国君派使臣进献给大顺王朝的皇帝。赵宗钰知道她喜欢汗血宝马,便把汗血宝马赐给她。自打汗血宝马送来翊坤宫后,她便安排马夫悉心照料。 今日一时兴起,便打算骑着汗血宝马射箭,那汗血宝马未经驯服,性子烈的很!她刚跨上马背,还未拿起弓箭,那汗血宝马便不听使唤,驮着她离开演武场,东奔西闯的跑出翊坤宫。此时,赵宗钰刚好带着一干人浩浩荡荡的摆驾翊坤宫。 那汗血宝马自然冲撞到赵宗钰的御辇,骑在马背上的如嫣长公主吓得面如死灰,赵宗钰也顾不上许多,慌忙下了御辇,同如嫣长公主一起制服汗血宝马。 如嫣长公主惊魂未定,即刻俯身向赵宗钰请罪:“如嫣不慎骑汗血宝马冲撞到陛下,差点伤及龙体,望陛下治如嫣的罪!如嫣罪该万死!” “皇姐快快免礼!那汗血宝马是朕赐给皇姐,忘了命人驯服,才导致今日之祸事!罪不在皇姐,朕要治罪,那也是治汗血宝马的罪!”赵宗钰亦俯身双手扶起如嫣长公主。 “陛下今日得闲摆驾翊坤宫,不知有何事寻如嫣?”如嫣长公主道,同赵宗钰说话间,她已经命人把汗血宝马牵回了马厩。 她心里清楚,她这位弟弟向来无事不登门,闲暇之余,只会寻那位新晋的刘美人,才不会在她这里浪费闲功夫呢! 赵宗钰可以看得出来,如嫣长公主对这匹汗血宝马爱不释手,即使适才犯了错误,亦不忍心命人扬马鞭揍它一顿。 马儿冲撞皇帝,非同小可,若是换个人,恐怕会落下弑君之罪。只是赵宗钰同如嫣长公主,感情深厚,马儿突然受惊,亦未伤及他。况且,如嫣长公主,亦没有料到此时,他会出现在翊坤宫的大门口。 “朕此番前来翊坤宫,还真有些事情,要同皇姐商量。”赵宗钰如实道,起先他还不知道怎么同如嫣长公主开口,经过这小插曲后,给了他厚着脸皮提要求的理由。 “如此神秘,陛下到底何事要同如嫣商量?”如嫣长公主问道。 赵宗钰没有即刻回她,而是环顾了一圈后,才对如嫣长公主道:“翊坤宫外头人多口杂,朕不知如何开口,还是去了正殿再说吧!” “也行!如嫣还未曾用过早膳,不知陛下用过早膳没?”赵如嫣嘴里说着,竟折回翊坤宫同赵宗钰一起前往正殿。 “朕用完早膳才过来!”赵宗钰回道,来翊坤宫寻长公主,他自然得先填饱肚子再来,好歹也是一国之君,总不能让人看笑话吧!饿着肚子看着人家用膳,多难为情呀! “那陛下是否要吃点心,如嫣吩咐下去,让他们一起送来。”如嫣长公主道,她心里头暗自抱怨,赵宗钰这么早过来翊坤宫,她连早餐都还没来得及吃呢!赵宗钰来的,很不是时候呀!不过,她也只敢在心里头抱怨下,发个牢骚罢了。 毕竟赵宗钰是君,她是臣!她虽然是赵宗钰的长姐,但是在赵宗钰跟前,是要矮他一截的。 赵宗钰用过早膳,令她很是尴尬。若是不进膳的话,肚子又饿的慌;进膳的话,让赵宗钰在一旁等着,似乎又不大妥当,有些失礼。 “朕适才用过早膳,此时肚子不饿!既然,皇姐还未曾用过早膳,那就先去用膳吧!朕一旁候着便是。”看着如嫣长公主一脸为难的样子,赵宗钰心中感慨万千,在他还不是万岁爷之前,他就是如嫣长公主的幼弟。鞍前马后的哄她开心,听她训话。 而当了皇上以后,二人之间便有了距离,生疏了不少。如嫣长公主的顾虑,并非多余的,毕竟他是君,她是臣!哪有臣用膳,让君王在一旁候着的道理? 纵然是君王的宠妃,貌似也没这种待遇吧?只是这些规矩都是人定的而已,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定不定罪,由赵宗钰说了算。 打小赵宗钰同如嫣长公主姐弟情,还算深厚,如今赵宗钰当了皇帝,如嫣长公主若是没有过错自视甚高,在赵宗钰跟前端架子的话,赵宗钰并不会拿君王身份去压她。 “那如嫣先用早膳,烦陛下在正殿候着,还望恕罪!”虽然得到了赵宗钰的默许,但如嫣长公主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她不敢让赵宗钰等太久,简单的用膳后,便急急忙忙地来正殿。 “皇姐这用膳的速度,比朕快多了!”赵宗钰没心没肺的调侃道。 “那是自然!一寸光阴一寸金哪!寸金难买寸光阴呀!”如嫣长公主不卑不吭的回道,她脸色如常,心里却骂开了:若不是你一大早来翊坤宫寻我,我至于这么狼狈吗?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哼! “是呀!皇姐惜时如今,朕也得跟着皇姐,好好的学习一番才是!”赵宗钰嘴上感慨道,心道:朕在正殿中等着你,给你时间用膳,恐怕你也不敢用太久吧? “难得陛下如此用心,此番前来翊坤宫,有什么事需要效劳的?不妨直说!”如嫣长公主道,她长期跟随赵玄行军打仗,性格方面倒随了赵玄,直率的很,不会把事情藏在心里不说。 “那朕就不客气啦?朕此番前来翊坤宫,没别的事情,就是想跟皇姐打听一件事,还望皇姐能够如实告诉朕!”赵宗钰道。 听完赵宗钰的话,如嫣长公主微微蹙眉了下,曾经有件事情,她埋藏在心中,一直不愿意同他人透露只言片语。 因为那件事,是她一生都无法抹去的伤痕和烙印,当时,她没得选择,只能这么做!毕竟她不是普通百姓家的小娘子,她是大顺王朝的长公主。 几个弟弟尚且年幼,难以挑起保家卫国的重任。也只能由她这位做长姐的豁出去!做大顺王朝的巾帼英雄!她肩膀的担子很重,肩负皇家重任,容不得半点儿女私情。 她略作犹豫,片刻后,才说道:“陛下尽管问,如嫣知道的事情,定然如实告知。” 第五十六章 赵宗钰得了便宜,还卖乖 其实南蛮国要同大顺王朝结为同盟国的事情,如嫣长公主早就听说了。那里有她最牵挂,最爱的人!可她为了自己国家的利益,却作了对不起他们父子的事情。 当时,情非得已,她也很无奈!根本就没有选择,也没有后悔的余地!有关那边的一丁点儿风吹草动,她都不愿意放弃! “南蛮国太子李梗,可是皇姐至亲骨肉?”赵宗钰沉吟了片刻,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陛下是如何得知的?”如嫣长公主没有正面回答赵宗钰的话。 知道她这个秘密的没几个人,她成为南蛮国皇贵妃时,赵宗钰年纪尚小,由秦国夫人在宫外扶养。秦国夫人断然不会把这些陈年旧事告诉赵宗钰,那个时候,赵玄是下过死命令的,无人敢忤逆! 而且这件事,有损皇家体面,要是传扬了出去,并不是一件好事。赵玄驾崩,赵舛继位后,对于这件事更是绝口不提。甚至对她很不待见,逢年过节都不让她同皇族的人坐在一起吃席,她只能留在翊坤宫同自己的宫人一起过节! 她心里踹度着,若不是有人告诉赵宗钰,他怎么可能知道此事?毕竟那个时候,赵宗钰年纪尚小,只关心吃喝玩乐,并不关心国情。 “听说的!”赵宗钰打马虎眼道,看着如嫣长公主脸色铁青,他硬着头皮回话。 他毕竟有些心虚,这个时候,他在心里头犹豫着,要不要把他的皇兄赵宗宝给供了出来?若是这么做的话,又怕他们二人两面夹击,到那个时候,他便是里外不是人了! “听谁说的?”如嫣长公主不依不饶道。 她在脑海里,把可能知道南蛮国太子李梗是她骨肉至亲的人,都回忆了一遍。 “朕忘记了!皇姐只要告诉朕是不是便可!”赵宗钰不知道如何回话,便耍起无赖来着。 “如果是呢?”如嫣长公主道。 “那皇姐是否考虑回南蛮国陪伴他们父子二人?”赵宗钰进一步追问道。 “这……”如嫣长公主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赵宗钰给她出的这道题,太难了! “朕不信皇姐对他们父子二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不然话,这么多年过去了,皇姐为何尚且待字闺中,不肯嫁人呢?”赵宗钰道,当时的情形,他并没有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如嫣长公主的做法,让他很难理解,既然深爱对方,那又为何要逃离,让他人痛苦呢?况且,南蛮国君对如嫣长公主甚好,尤其是如嫣长公主生皇长子后,南蛮国君更是龙心大悦,即刻册封她为皇贵妃! “呵!陛下您是不是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爱之深,恨之切!纵然如嫣想去南蛮国同夫君长相厮守,可如嫣做了对不起他们父子俩的事,他们父子俩会原谅如嫣吗?”如嫣长公主落寞道。 夜深人静时,望着窗台前的月光,她心里也会想念南蛮国君和李梗俩,一个是爱她的夫君,一个是她至亲骨肉。 她是大顺王朝的皇族嫡长公主,享受着皇族长公主的待遇,物质上啥也不缺,可精神的折磨,却是刻骨铭心的! 随着伯父,母后,父皇,一个个离她而去,她饱尝亲人离去的痛苦,曾经巾帼不让须眉的她,如今却欲发的脆弱了。 “朕已经考虑到了,皇姐心中的顾虑。故此番前来翊坤宫寻皇姐,便是为了此事而来。若是皇姐心中对南蛮国国君,还有一丝挂念,欲回到他身边,朕替你万里牵红线。 眼下,南蛮国派使节来皇庭见朕,欲同我朝建立友谊之邦!朕想趁此大好机会完璧归赵!”赵宗钰道。 “陛下的意思是:要如嫣同南蛮国君联姻,远嫁南蛮国?”如嫣长公主道。 “当然,朕在安排联姻之前,会先派朝臣去一趟南蛮国宫廷,探下南蛮国君的意思,若是他对皇姐还有情义,自然皆大欢喜,朕会安排十里红妆,作为皇姐远嫁南蛮国的补偿!”赵宗钰道。 此时,他同如嫣长公主说话,没什底气,脸上略显尴尬。总觉得自己在利用皇姐,她已经被太祖皇帝编排了一次,如今为了大顺王朝同南蛮国结盟顺利,她又成了两国结盟的牺牲品和纽带。 “陛下以为妥当,安排便是!”如嫣长公主漠然道,她心里头清楚,她不可能在大顺王朝终老一辈子的。 望着如嫣长公主一脸漠然的样子,赵宗钰心里五味杂陈,本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看她如上断头台的样子,他心里甚是难受。 “朕并没有要强迫皇姐远嫁,只是担心皇姐割舍不下至亲骨肉,才特意来一趟翊坤宫,同皇姐商量的。 若皇姐同那南蛮国君恩断义绝,那朕另外安排便是。皇姐若是想在宫中过一辈子,朕养你便是!”赵宗钰道,他感觉今日自己无论怎么解释,给如嫣长公主的感觉便是:他强迫她远嫁南蛮国! “倘若南蛮国君愿意接纳如嫣,原谅如嫣的过往,如嫣愿意远嫁南蛮国,维系我朝同南蛮国百年无干戈!”如嫣长公主道。 “朕定当竭尽所能!全力以扑!”见如嫣长公主不再犹豫,赵宗钰龙心大悦。 若是大顺王朝同南蛮国能够通过联姻的方式来结盟,那是再好不过了。不仅安排好了如嫣长公主的终生大事,还能让大顺王朝同南蛮国的友谊固若金汤。 如今,南蛮国君就李梗一位皇子,业已立为太子,若是没有出什么差池的话,继承大统是妥妥的事情。 更何况如嫣长公主是南蛮国君心上人,南蛮国君安排人满世界寻她,都快要疯了! 只不过,南蛮国君至今为止,还不知道如嫣是大顺王朝皇族嫡长公主,若是知道的话,恐怕鼻子会被气歪了。 这个时候,他也只能先应承下来,日后再想法子。毕竟,他在长公主跟前,还是要寻回些面子来。若是办不好此事,即使把南蛮国君糊弄过去,同自己结盟,那也是祸患无穷呐! “陛下要不要同如嫣去演武场,骑射一番?”如嫣长公主见赵宗钰给她打了包票,她亦不好拒绝,算是点头同意远嫁南蛮国。 “算了吧!皇姐,你还是少折腾朕了!方才那汗血宝马冲劲可真大,朕好不容易把它给驯服了!这身上的骨头呀,还咯吱咯吱的响!”赵宗钰嘴里说着,还很配合的舒展下双臂,活动了下。他有这骑射的功夫,还不如去兰情阁呢! “如此严重?要不,皇姐帮着陛下去一趟兰情阁,寻那刘美人过来翊坤宫伴驾?”赵宗钰那点小心思,她一眼便看穿了。若是还看不懂的话,她欺骗了南蛮国君的感情,怎么可能会安然无恙的回来皇庭呢? “使不得!刘美人胆子甚小,若是见了皇姐翊坤宫的演武场,恐怕会半夜梦魇,那朕可就遭殃了!”赵宗钰拒绝道,这翊坤宫又不是他的寝宫福宁殿,他怎么能随意唤个人伴驾呢? 再说了,这翊坤宫看起来倒像个将军府,哪是皇家女人居住的地方呀? “是吗?陛下也惧内?”如嫣此时总算找回了场面,这会儿换赵宗钰尴尬了。 “非也!皇姐什么时候见朕惧内过?朕怎会惧内呢!”刘素娥没在场,他怎么说都行,反正在如嫣长公主跟前先挽回面子再说。 “妾身见过陛下!”赵宗钰话音刚落,刘素娥带着贴身侍女青菊来到了翊坤宫正殿。她见赵宗钰坐在主位上同如嫣长公主叙话,便慌忙上前向赵宗钰福了福身。 “那个,如嫣素闻刘美人貌若天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故特意派人去兰情阁寻刘美人前来翊坤宫。”看着赵宗钰一脸尴尬的表情,如嫣长公主意识到,自己玩笑开的有些大,便慌忙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呀!美人快快免礼!”赵宗钰明知被如嫣长公主摆了一道,却还故意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而刘素娥则是莫名其妙的,被如嫣长公主的人,请来了这里。 “谢陛下!”刘素娥在赵宗钰跟前毕恭毕敬的样子,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如嫣长公主见刘素娥同身边的侍女一同候在一旁,很是识趣的吩咐身边侍女:“快给刘美人看坐!” “是!”侍女应声后,去而复还,很快就搬来了一张贵妃椅,放在刘素娥跟前。 “谢长公主!”刘素娥唅首道。 本来赵宗钰见和亲的事情,同长公主谈妥了,便打算寻个借口离开翊坤宫。而刘素娥却在此时来翊坤宫,他倒显得有些为难。 如若直接离开翊坤宫,让刘素娥同如嫣长公主独处,他心里头着实不放心。只好陪着刘素娥,在翊坤宫多呆上一会儿。 在外头刘素娥为了照顾赵宗钰的面子,对他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如嫣长公主金枝玉叶,怎么说,也比刘素娥高几个位分。 若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如嫣长公主断然不会请她来翊坤宫的。刘素娥心中明白这厉害关系,看到赵宗钰同如嫣长公主在正殿中叙话,她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在翊坤宫用过午膳后,赵宗钰便同刘素娥回到了兰情阁。刘素娥本以为他会去御书房批阅奏章,却没想到他陪着她来到兰情阁后,便喊浑身疼痛。 一番细问后,才得知他差点被汗血宝马给撞伤了,刘素娥不禁心疼了起来。趁她心疼之际,他便开始责备她出了馊主意,差点把他给坑惨了…… 第五十七章 田雪梅有喜,龚言进宫面圣 同南蛮国和亲,要派谁出使南蛮国同那国君谈和亲结盟的事宜呢?赵宗钰倒是开始头疼起来,一时半会儿竟没了主意。毕竟此番结盟有些繁杂,派出去的使者除了要能言善辩外,还要促成南蛮国国君点头同意以和亲的方式结盟。 只是赵如嫣是大顺王朝皇族,货真价实的嫡长公主,赵宗钰的嫡亲皇姐。如嫣长公主同南蛮国君之间陈年旧事,感情瓜葛令他烦难不已。他内心希望此番大顺王朝同南蛮国联姻能够顺顺利利的,如嫣长公主能够幸福。 而如嫣长公主能否幸福关键看南蛮国君的态度,若是南蛮国君还爱着如嫣长公主,不计前嫌的话,那是皆大欢喜。 只是人心隔肚皮,时过境迁,岁月催人老。如嫣长公主已经不是当年那位豆蔻少女,如今算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罢了! 南蛮国君主李哼后宫并不缺女人,纵然年过四旬,亦爱美娇娥!重获李哼的宠爱,如嫣长公主,能有几分胜算呢? 即使李哼同如嫣长公主重修秦晋之好,那她抛夫弃子这么多年,南蛮国太子李梗在南蛮国的宫中长大,想必也是吃尽了苦头,那他会原谅他的生母吗? 诸多细节,让赵宗钰有些招架不住。早朝的时候,朝臣们的建议,没有一个令他满意。下了朝后,他黑着一张脸乘着御辇,摆驾来兰情阁。 刘素娥见他黑着一张脸来兰情阁,自然不敢让他照看小公主,自己跑去后花园打理她的那些花花草草。 她悄悄的冲一旁照顾雅思小公主的青菊,递了个眼神过去,青菊心领神会,便找了个借口,抱着小公主离开了正殿。 若是换做平日,赵宗钰巴巴的跑过去抱小公主了,今日却是很漠然的看了一眼小公主,显得很疲惫的样子。 刘素娥便一声不吭的给赵宗钰点了一盏茶,她轻轻的把茶盏放在赵宗钰跟前,赵宗钰还是习惯性的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忧愁。 “唉!”他喝完茶,把茶盏放回桌面的时候,轻轻的叹了口气。 “陛下,今日这是怎么啦?一来兰情阁即唉声叹气的,与往日眉飞色舞的判若两人,到底遇上了什么烦心事?可否同妾身分享一二,妾身也好同你排忧解难?”刘素娥轻声细语道。 即使赵宗钰没有告知她烦恼事,她也能略猜一二,只是圣意不可妄加踹度。即使赵宗钰爱她,宠到骨子里,她亦不敢恃宠而骄,目无君王。 他看了一眼站在跟前温柔的美人,心情好了不少。站在跟前的刘美人不仅倾国倾城,点子也多,略作犹豫,他还是把心中的烦恼全部告诉了刘素娥。 如嫣长公主纵然能够同李哼重修秦晋之好,然而她的孩子李梗太子殿下会原谅她吗?这很难说,如嫣长公主为了大顺王朝和子民们,葬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刘素娥很是佩服她,心里头很想帮她一回,也算是作为她为大顺王朝和子民们,牺牲自己利益的回报吧! 只是李梗在南蛮国宫廷中长大,在没有生母的庇护下,如嫣长公主抛下他,不知道给他造成了多少的伤害。 至少,让他真心实意的接受如嫣长公主,没那么容易。沉思了片刻,刘素娥忽然抬起头,一脸郑重的对赵宗钰道:“陛下!还是派妾身出使南蛮国吧?” “什么?你去?”赵宗钰以为自己听错了,让她一个小娘子出使南蛮国?着实令人不放心呐! 大顺王朝同南蛮国隔了一条很宽的界河不说,从皇庭出发路途遥远,最快也要个把月才会到南蛮国境内,它是大顺王朝最偏远的邻国。 “嗯!”刘素娥轻轻的唅首道。 “理由?”赵宗钰看着刘素娥一脸郑重的样子,不知该如何是好。在内心深处,他很抵触刘素娥作为使者前往南蛮国。 她一个小娘子家家的,千里迢迢赶往南蛮国,赵宗钰心里甚是不放心,况且,她又是如此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若是路上被哪个山贼给瞧上了,掠去当压塞夫人,那麻烦可就大了! 难道他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才能知道皇姐同南蛮国君联姻是否可行? “陛下不是想知道南蛮国君是否顾念旧情?”刘素娥反问道。 “是!朕想知道!朕甚至还希望皇姐远嫁南蛮国,能够幸福!可是要你亲自前往南蛮国一趟,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 万一南蛮国国君不念旧情,看上了美人,那朕该如何是好?呵!朕兜兜转转了一圈,才得以同你长相厮守,而……”赵宗钰说着,说着不免又开始伤感了起来,眼睛甚至开始湿润了起来。 “陛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今,朝中大臣都是男儿身,让他们出使南蛮国,哪能得知南蛮国君是否真心喜爱如嫣长公主呢?”刘素娥道,一个人是否真心,仅从外表是很难看出来的。只能给他更好的,让他选择,才能日久见人心。 “朕所见略同!只是就这么让美人出使南蛮国,朕着实不放心!”赵宗钰为难道。 “妾身可女扮男装,陛下安排几个贴身护卫供妾身差遣便可!”刘素娥胸有成竹道。 “美人心中是否有合适的人选?”赵宗钰问道,如今除了此法,似乎也找不出更合适的办法来。 “妾身要两个人即可!”刘素娥道。 “成!要哪两人直说无妨!”赵宗钰道。 “一个是张羁,一个是唔兄长龚言!”刘素娥道。 “朕再给你安排十二生肖,暗中保护你!另外你把青菊也给带上吧!一路上也好方便照顾你的生活起居。”赵宗钰道。 十二生肖其实是十二暗卫,他们武艺高强,是根据武功的高低,按照十二生肖的顺序来命名的。 早在赵宗钰还是襄王的时候,为了保护自己人身安全,他暗中培养了十二生肖暗卫,不然的话,他也没办法使用金屋藏娇和金婵脱壳之计,把刘素娥藏在张羁府中,瞒过了赵舛。 “万万使不得!陛下乃真龙天子,龙体金贵的很!妾身若是把十二生肖带在身边,万一有刺客进了皇宫行刺陛下的话,那妾身倒是成了万古罪人!”刘素娥拒绝道。 “可你就带了张羁和龚言两位爱卿,朕着实不放心呐!”赵宗钰道。 “妾身此番出使南蛮国,路途遥远,身边的人多了,未免有些招摇!反倒不妥!”刘素娥道。 “那美人就安排张羁和龚言两位爱卿,同往南蛮国,朕不依!”赵宗钰道。 “陛下可适当变通一二!”刘素娥对赵宗钰耳语道,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赵宗钰总算满意的点头了,还对刘素娥的计划赞不绝口,当晚便死皮赖脸的留宿兰情阁,不肯回福宁殿翻牌子。 宋国公府。 龚言同田雪梅用晚膳时,田雪梅没吃几口,顿觉胸闷,一阵恶心感袭来,她慌忙用手捂着嘴巴,一副要呕吐的样子。 身边侍候的丫鬟见状,立马端来盂盆侍候着,田雪梅见到盂盆再也忍不住,立马呕吐了起来。 龚言见状也无心用膳,他慌忙命人请郎中来府中替田雪梅瞧瞧,自己则一脸紧张的,用手轻轻的拍田雪梅的后背,嘴里问道:“好些没?” 一阵狂吐后,田雪梅感觉舒服多了,只是看着餐桌上的菜肴,再也没了食欲。见龚言问她,她便轻轻的点了下头,算是回了龚言的话。 不一会儿,郎中便被家丁拉着,来到了龚言和田雪梅的住处。 一番悬丝诊脉后,郎中断定田雪梅有喜了,开了几副安胎药,拿了赏银便开开心心地离开了宋府。 龚言还没来得及高兴,一道圣旨送来了府上,要他任和亲副使,出使南蛮国,即刻进宫面圣。 龚言一脸为难的接了旨意,柳公公见他犹如上断头台一般,便笑道:“龚副指挥使上战场也没这般愁眉苦脸的,这是为何呀?” “没事!只是圣上派唔出使南蛮国,一路上也好欣赏美景,感受异国风光,唔大喜过望!”龚言支唔道,此时,他断然不会同柳公公说实话。 毕竟人心隔肚皮,圣上同他义妹在一起多年,也未成生个一儿半女,他若是同柳公公实话实说的话,这事传到赵宗钰耳朵里,恐怕他又得难受好一阵子呢! “那就好!咱家就先回宫向圣上复命!还望龚副指挥使早点进宫面圣!”柳公公客气的说道。 “那是自然!”龚言唅首道,他送柳公公到宋国公府门口,望着柳公公骑上马儿,身影消失后,才折回住处。 田雪梅见龚言回来,便温柔的说道:“官人还是早些进宫面圣为宜!妾身能够照顾好自己,这才个把月,孩子还小着呢!” “我还是不放心!没能亲自照顾你,我心中甚是难受!”龚言道。 “大丈夫志在四方!岂能为了儿女私情,放着大好前程不去争取呢!再说了,此番出使南蛮国,可比带兵打仗安全多了! 上次,讨伐南蛮国军队,曹元帅作梗,官人吃了亏,不仅没有讨到赏赐还被打的皮开肉绽的,捡了一条命回来,尚且不惧怕!此番出使南蛮国,何惧之有?”田雪梅劝道。 “这次同上次不同,这次我心里担心你和孩子!”龚言道。 “官人多虑了!国公府不是任人撒野的地方,府中上上下下,规矩的很!官人且放宽心,不要放弃,这来之不易的大好前程!”田雪梅心里盘算着,此番让龚言出使南蛮国,恐怕是圣上为了给他加官晋爵,才刻意安排他一起去的吧?毕竟,和亲正使另有他人。 听完田雪梅的话,龚言没有吭声,很是“乖巧”的进宫面圣去了…… 第五十八章 刘素娥乔装打扮,出使南蛮国 龚言怀着复杂的心绪快马加鞭的赶去皇宫,到宣政殿的时候,才发现他是最后一人来。而且他义妹刘素娥也在宣政殿,龚言一脸诧异的望了一眼刘素娥。 赵宗钰见状,便开门见山的说道:“朕打算同南蛮国以和亲的方式结盟,故朕特派尔等出使南蛮国。 朕的美人刘素娥为大顺使节,负责本次出使南蛮国一切事宜,张爱卿为和亲正使,龚爱卿和亲副使,尔等明日启程,前往南蛮国!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唔会带上贴身侍女青菊一起出使南蛮国,我们兵分二路,青菊明日会乔装打扮成唔,由百名侍卫护送她离开皇庭,前往南蛮国。如若一路上平安无事的话,我们到了界牌关再会和!”刘素娥道。 “那旌节由青菊持有,还是刘使节持有?”张羁多嘴了一句,毕竟旌节是使节身份的象征,也可以说是使节的信物。张羁虽是多嘴,意在提醒刘素娥,无论如何,要保管后旌节。 “自然是唔持有!”刘素娥道,她心里头很感激张羁的好意,旌节这么重要的信物,她不可能让青菊来保管,万一给整丢了,那可怎么办? 这次出使南蛮国压力山大,前方的路未知,路上危机四伏,宫中的嫔妃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她一人独揽圣宠,在宫中,她们虽然对她怀有敌意,但,无从下手,毕竟赵宗钰日日前往兰情阁。她们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在皇帝的眼皮底下算计刘素娥。 但是到了宫外,那就不好说了,山高皇帝远,她们背地里要怎么安排人收拾刘素娥,就要看她们心情喽! 宫里头嫔妃们的这些小心思,刘素娥心中明白,因此,这次出使南蛮国,她提前做好了准备。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安排了青菊当自己的替身。她再怎么机谨,到底是小娘子,自从进了襄王府后,她便很少去外头游荡,更多时候是陪伴赵宗钰左右。 不然的话,秦国夫人也不会跑去赵舛跟前嚼她舌根,最终她惨遭驱逐襄王府的悲惨命运,若非赵宗钰重情重义,把她藏在张府,使了一出金蝉脱壳计,瞒过了赵舛,恐怕她早就香消玉陨了! 寄居在张府,倒没有寄人篱下的感觉,张羁母子对她甚是客气,以贵宾之礼待她,纵然如此,她亦整日躲在府中,亦不敢去外头抛头露面。 因此,外头的人只知道宫中有位刘美人,花容月貌,倾国倾城,至于真容,倒是没人见过,故,让青菊当她的替身,完全可行! 张羁见旌节由刘素娥亲自保管,不禁松了一口气!那青菊纵然跟在刘素娥身边多年,但,行事还不够严谨,甚是大大咧咧的,如若让她把旌节带在身上的话,不被人偷去才怪! 万一旌节在青菊手中,真被人偷去了,到那个时候,把她给杖毙了,都没用! 几人在宣正殿,又细细的商讨一番,确定好行程方案和路线后,方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宣朕殿。 赵宗钰同张羁是有功夫在身,倒是还好,龚言是半道入的行伍,学了些功夫,勉强扛得住,没有让人看了笑话。倒是刘素娥明明很疲惫,却硬扛着,待张羁和龚言离开宣政殿后,她腿一软,差点摔倒。赵宗钰眼疾手快把她给扶住了,怕回兰情阁辛苦,便扶着她去了福宁殿。 宋国公府。 龚言回府时,已经三更天,他一脸疲惫的赶往住处时,发现寝室的煤油灯还亮着微弱的光,起先以为田雪梅忘记关灯了!直到他进了寝室才发现,田雪梅坐在油灯下做针线活,给未出生的小宝宝缝制新衣裳呢! "娘子!你这是怎么啦?这么晚了还在做针线活!"龚言皱眉道,此时的天气已经入秋了,白天不会闷热,也不会冷,一到了夜晚气温骤降。 若是不穿的厚实些,很容易着凉。田雪梅如今有了身子,龚言心里很是担心她受寒着凉。 “妾身睡不着,便做些针线活,寻思着孩子出生后穿。”田雪梅言不由衷,其实她是等着龚言回来。 龚言用过晚膳后,就被圣上的一道圣旨“请去”了皇宫,眼见得快过子夜了,龚言还没回来,心里难免担心了些。 便在煤油灯下做些针线,强打精神,等着龚言回来,再问个究竟。如今龚言已经回来了,她心里倒踏实了不少。 “孩子还小,着啥急呢?如今,你有了身子,应该多注意些身体,好好休息!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许你这样子!”龚言一脸爱意的盯着她,小声的责备道。 “好啦!妾身知道啦!不知官人何日动身前往南蛮国?”田雪梅道。 “明日用完早膳,便会动身前往南蛮国!”龚言道。 “那!妾身替官人收拾些换洗的衣物,官人一路上着装也好体面些!”田雪梅嘴里说着,便要要替龚言整理换洗的衣服。 “我自己来吧!”龚言轻轻的按着她的肩膀道。 她有了身子,龚言倒是不想让她太累,怕伤到她腹中的小宝宝。整理换洗的衣裳他也会,自己动手便可。 “也罢!”田雪梅脸色微烫,没想到她的官人,长相不够俊朗,却如此细腻。 她趁龚言整理自己换洗的衣裳时,打开首饰盒,拿了一些金银细软出来。待龚言收拾妥当,她便把金银细软悄悄的塞进行囊。 龚言眼尖,她这一举一动的,都被他给看在眼里,待她放好细软后,他突然轻轻的把她揽在怀中,柔声问道:“方才娘子往为夫的行囊中,塞了什么宝物呢?” “讨厌!一些细软罢了!此去南蛮国路途遥远,路上难免遇到些小事,需要使银子的地方,也是有的。”田雪梅道。 “娘子多虑了!此行一切费用由国库开资,这些细软或许用不到。”龚言道。 “官人!凡事就怕过于自信,小心谨慎些,总是不会有错!若是官银不够,有了这些细软,路上食宿倒不会过于寒惨! 听妾身一句话,这些细软还是带上吧!或许会有用得到的地方!”田雪梅怎么说,也是国公府的嫡长女,有些事情她心里清楚,只是怕不吉利,不想说出口罢了。 “成!为夫收下便是!你在府中,可要好好的,等着为夫回来!”龚言道。 “官人明日便要动手前往南蛮国,你看夜已深沉,还是早点安歇吧!”田雪梅道。 …… 福宁殿。 赵宗钰扶着刘素娥来福宁殿,这会儿感觉有些饿,又不好意思开口,怕刘素娥笑话他。他便试探性的问道:“美人!要不要吃些点心再安歇?” “好!”刘素娥肚子早就饿了,只是方才同他们几人一直讨论着,明日前往南蛮国一些细节问题。倒是没觉得肚子饿,这会儿见赵宗钰问她,便随口回道。 赵宗钰见她要吃点心,心中暗喜,便命柳公公去御膳房,差人送点心来福宁殿。 三更天的时候,人最容易犯困。御膳房的人此时,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得知是圣上要用点心,一个个立马精神了起来,一番忙碌后,倒是做了两道像样的点心,送去了福宁殿。 赵宗钰同刘素娥此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见御膳房的人,送来了点心,拿起碗筷便吃了起来, 也没有细究。 御膳房的人倒是精明,为了省事,减少时间,就做了一小锅小米粥和两盘水饺,一盘煎包,甚是清淡。 或许平日里吃惯了山珍海味,赵宗钰倒没发难,同刘素娥把小米粥和水饺吃的干干净净的。 收拾碗筷时,御膳房的人,还悄悄的拉柳公公到一旁:“这点心陛下还满意?” “快些收拾妥当!陛下同美人,还得早些安歇呢!”柳公公冲御膳房的人使眼色道。 御膳房的人心领神会,手脚麻利的收拾碗筷后,立马退了下去。而柳公公也很是识趣的退了出去,安排了个可靠的小公公,候在福宁殿外值夜。他跑回寝室,小憩去了! …… 张府。 张老夫人见刘素娥离开府中数年,张羁仍孤身一人,心里很是替他着急:“你也老大不小了!你阿爹的同僚们,孙子都会满大街跑了!” “阿娘!此事急不来的呀!儿子也想早日成亲,为咱们张家延续香火,怎奈至今未寻到合适的小娘子,同儿子结为伉俪。”被母亲责备,张羁也很无奈,只好低声下气的同母亲解释。 他明日就要同刘素娥龚言二人,前往南蛮国,此行路途遥远,要数月才能回来。不能在老母亲跟前尽孝,心中甚是惭愧。故,刻意回来府中一趟,探望老母亲。 却不曾想,张老夫人抱孙心切,尽一个劲的催促他成亲,他心中甚是无奈。 闲暇之余,他也会月下独酌,望明月,问婵娟。怎奈回他的,却是冰冷的空气,和蔚蓝色的天空。 他的假徒弟龚言都有了妻室,娶的还是宋国公田隆的嫡女,而他长得一表人才,如此英俊潇洒,却还是孤身一人,深感月老对他不公呀! 月下老翁,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掐指一算,得知某人骂他后,便让张羁在睡梦中帮他整理红线…… 翌日,东方露白,红日出云。一辆金黄色的车辇由百名侍卫护送着,浩浩荡荡的离开玄武门,赵宗钰站在城楼上,一脸不舍得看着。 与此同时,几个着装朴素的“公子哥”,骑着高头大马离开了神武门,为首的那位,身材纤细,貌若潘安,甚是英俊! 第五十九章 韩员外养了不孝女,六亲不认 川崎县有位首富韩大员外,只因儿子韩文忠不成器,到了志学之年尚不会开口说话,皮肤黝黑,额头上还长了个星形胎记,丑陋至极。 就身高八尺,还不算太瘦弱,不过,韩大员外也没指望靠他养老送终。 女儿韩月娘年长韩文忠两岁,倒是亭亭玉立,人见人爱。韩大员外见儿子如此不成器,眼巴巴的指望女儿给老两口养老送终。 故很是用心的替月娘寻了个好夫婿,夫婿名唤王诚乃商贾世家少主,虽不是富可敌国的大商贾,但也是富甲一方,月娘同他结为伉俪,倒是衣食无忧。 在月娘出嫁这天,韩府张灯结彩,宾客如云,到处弥漫着喜庆的气息。 韩大员外看着不成器的韩文忠就来气,索性在韩月娘出嫁这天,除了自己居住的宅院,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了韩月娘,给她置办了十里红妆。 然而,韩月娥心中还惦记着韩府宅院的地契和房契,临上花轿之前,向韩大员外索要。 “阿爹!既然弟弟如此不成器,阿爹把韩家的家产全部给了女儿,那阿爹和阿娘住着的,这套宅子的房契和地契呢?”韩月娘问道。 爹娘住的这套韩家宅子,可是新建的大宅子,光后花园就几百平方,值不少钱呢!她可不想放弃这么块“大肥肉”。 “月娘!除了阿爹、阿娘住着的这套大宅子,阿爹已经把名下所有的商铺、庄子、田园房地契都给了你,你怎么还不知足呢?”韩大员外皱眉道,如若不是儿子不成器,他也不会做此无奈之举。 这套新盖的宅院,他耗了巨资,本就是用来老两口养老居住用的,待自己和老伴百年后,再把这套宅子给韩文忠,好歹让他也有个栖身的地方。怎么说,韩文忠也是他儿子。 “并非女儿不知足,而是阿爹、阿娘、弟弟要女儿夫妇二人赡养扶养,女儿理应获得阿爹名下所有的资产!”韩月娘不依不饶道。 “月娘!阿爹 、阿娘如今年纪大了,住的这套大宅院,无非就是在余生,好好享受下好日子。 你和姑爷还年轻,姑爷乃王家少主,家大业大的,要什么宅子没有?你又何必同阿爹争这套大宅子呢?又何必为此事,伤了父女俩的和气呢?”韩大员外夫人王瑶劝道,眼见得父女俩一语不合,又要吵了起来,外头宾客如云,怕被人看了笑话,她才出口相劝。 “你这个不中用的老家伙,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若不是你生了个不成器的东西,我又何至受尔等连累,赡养扶养尔等呢?”韩月娘指着阿娘王瑶的鼻子骂道。 听完女儿的话,韩大员外夫人内心隐隐作痛,心中酸楚,碍于外头的宾客,亦不敢抽泣,只是脸颊涨得通红。 “混账东西!如何同阿娘说话的?”韩大员外怒道。 “这是事实呀!阿爹又何必替阿娘遮羞呢?”韩月娘有恃无恐道,反正今日出嫁后,也别指望她回门,为了大宅子的房地契,她索性把话说绝了。 “你!若是文忠成器,哪有机会让你得了如此便宜?”韩大员外气得发抖。 “阿爹总算说了句实话!可惜呀!事实摆在这里,尔等没得选择!”韩月娘冷笑道。 若是韩文忠是个正常的人,她怎么可能让他活着呢?早就让他去会阎王了!如今,这个样子,也就是给老两口,徒增烦恼罢了! “今日是你出嫁之日!你竟然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担心日后遭报应,天打五雷轰!”韩大员外怒不可揭,指着韩月娘的鼻子骂道,他把名下的财产全部充嫁妆给了韩月娘,如今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废话了这么久!大宅子到底给还是不给?阿爹倒是说个明白呀!”韩月娘冷哼道。 “你如此不孝!这套大宅子要留着给你那不成器的弟弟,给你的那些嫁妆就当喂狗吧! 日后,要不要赡养二老,你自己摸着良心拿主意吧!吉时已到,你还是赶紧上花轿,别误了吉时!”事已至此,韩大员外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此时,15岁的韩文忠光顾着自己在后花园里头玩泥巴,对于大姐韩月娘出嫁的事情,他漠不关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韩大员外见他如此不成器,今日韩府大喜的日子,他自然不会让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入席。只是吩咐了管家,拿了些吃食,送来了后花园。 此时,空中金光一闪,让人睁不开眼睛,韩文忠一时好奇,便眯着眼睛瞅着金光。 “文曲星!唔今日恢复你文曲星身份!你可要好自为之!”站在云端的观世音菩萨,冲他微笑唅首道,惠岸行者站在她身边。 她使用了千里传音,她说的话,只有韩文忠听的到,其他人一概见不到她真身,听不到她说的话,只能看到空中圆环金光。 韩文忠见到菩萨后,立马跪地合掌叩首,观音菩萨用净瓶中柳汁沾了净水,洒在韩文忠的额头上。 韩文忠额头上的那块黑色星形胎记,瞬间开了天眼,金光直冲云霄。太白金星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文曲星君总算开了天眼!老臣总算不辱使命!” 而,韩文忠虽是文曲星君转世,终究是肉体凡胎,开天眼疼得他满地打滚,晕死了过去!云端上的观音菩萨见状,又洒了一滴净水在他身上,合掌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洒了净水后,观音菩萨一直在云端悄悄的打量着韩文忠,见韩府的管家寻着他,便同惠岸行者踩着云朵回了南海! 当韩文忠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的事了,府中的宾客早就散了。韩大员外夫妇二人焦急的在榻前守着,见韩文忠醒来了,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见他额头的星形胎记发亮,犹如空中闪烁的星星,老两口正打算研究一番时,韩文忠此时刚好醒来。 “阿爹!阿娘!”韩文忠见爹娘一脸紧张的候在榻前,慌忙唤道。 “忠儿!你能开口说话了?”韩大员外一脸诧异道。 “是!孩儿不孝!”韩文忠道。 “你怎么不早点开口说话!”韩大员外叹息道,若是韩文忠能够早点开口说话,他也不会把名下所有的财产拿给韩月娘充嫁妆。 如今,见儿子能够开口说话,智力也正常,肠子都悔青了,开始深深的自责起来,顿时郁结于心,一口气没忍住,吐血而亡。 “老爷!”韩大员外夫人失声唤道。 “阿爹!”韩文忠万万没想到,他才刚刚开口说话,便没了爹。 母子二人哭拜一番后,韩大员外夫人王瑶方对韩文忠道:“唉!你阿爹竟然在你阿姐大喜的日子故去! 如今除了这宅子,你阿爹把名下所有的资产都给了你阿姐,阿娘也把金银细软全贴给你阿姐作嫁妆。 为今之计,只能辛苦你明日去一趟王府,跟你阿姐要些银两替你阿爹办了丧事。” “若是阿姐不给,那该如何是好?”韩文忠问道,小时候阿姐老欺负他,轻则骂他不中用,拳打脚踢,也是有的事。 对于韩月娘,他没什么好感。此番去王府跟韩月娘讨要丧葬费,恐怕也是不好拿。 “除了这套大宅,阿爹阿娘把所有的家当都给了你阿姐,如今就跟她要些银两给你阿爹置丧,她有什么理由不给? 如若她果真如此,你便去寻你姐夫王诚,多少他是阿娘的内侄兼女婿,这么点银两不至于不给。”王瑶道,见如此绝情的女儿,韩月娘会不会拿银子供韩大员外置丧,她心里也没底。 此时,说这些话,也只不过是自我安慰,给韩文忠打气罢了! “好!儿子明日便去王府寻阿姐!”韩文忠道。 …… 王府。 韩月娘同王诚新婚燕尔,折腾了一宿,仍意犹未尽,还想着继续缠绵,只是日已三竿,怕晚些时候,给婆母敬茶,婆母怪罪,便很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梳妆打扮。 王诚心里也怕母亲责备,便哄着韩月娘梳妆打扮,给老母亲请安敬茶。可这韩月娘刚给婆母敬完茶,便有下人来报,说是府外小舅爷求见。 韩月娘很不待见韩文忠这位弟弟,只是眼下要听婆母训话,她心里头老大不情愿,便以见小舅爷为由离开正殿。 王家主母见韩月娘是韩首富嫡女,自然不会过于刁难,唅首同意她见小舅爷。 去了会客厅后,姐弟俩没说两句,又开始吵了起来。韩月娘本就恼她那不会说话的弟弟,这时见弟弟能够开口说话,难免酸溜溜的挖苦了几句。 昨晚同夫君王诚谈了一宿,以为韩文忠不会说话,待阿爹气消了,再哄他过户房地契。如今弟弟竟然能够开口说话,心中甚是不岔,眼见得即将能够到手的大宅子又化为泡影,气得又把韩文忠给臭骂了一顿。 骂他来王府寻晦气的!自己刚过新婚之夜,他就来府上报丧,存心跟她过不去!韩文忠为了得到那二十多两银子的置丧费,亦不敢回话,任由韩月娘指着他鼻子臭骂。 王诚同母亲叙话完,欲知韩文忠此番何故寻来王府,便躲在会客厅外头听墙角。见娘子如此,怕传了出去丢了王家的体面。 便进来会客厅把韩文忠拉了出来,一番好言相劝后,塞了十两银子给他。 第六十章 韩府屋漏偏逢连夜雨,素娥救急 韩文忠见姐夫如此,只好垂头丧气的赶回韩府。回来的路上,一直埋着头,情绪甚是低落,都不敢看周围的人。 王瑶见儿子回来了,守在灵前的她,慌忙试去眼角泪水:“忠儿,你阿姐有给你置丧费吗?” “姐夫给了我十两银子!”韩文忠摇头道,他从身上掏出十两银子交到王瑶手中。 “这哪够呀?去棺材铺定个棺材也要15两银子呀!老爷呀!你是咱们县首富,却不曾想生了个不孝女,身后事居然这么寒惨,连购置棺椁的银两都不够!呜!呜!”王瑶望着手中的银子,又气又急,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阿娘!您还是节哀吧!若是哭坏了身子,以咱们家如今的境况,可是没有多余的银子,给你请郎中呀!”韩文忠见阿娘哭哭啼啼的,忍不住劝道。 “忠儿的一番话甚是有道理,只是咱们手中,就十两银子,该如何是好呢?”韩文忠的话,王瑶倒是听了进去。只是手中就这么些银两,她开始犯愁起来。 “阿娘稍安勿躁,孩儿出去外头想想办法。”韩文忠一脸淡定的说道。 “出去外头你年纪轻轻的,能想到什么法子?别告诉为娘,你要去偷或者抢!你阿爹在世时,怎么说也是县首富,有头有脸的员外。 如今你阿爹去了,咱们人穷,志气可不能短!以免落了狱,受街坊邻居所嘲笑!”王瑶以为韩文忠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当即脸拉了下来。 如今,丈夫已故,女儿不孝,唯一能够让她继续活下去的勇气,便是15岁的韩文忠。她今后的日子,要同他相依为命。 “阿爹在世时,有好几个世伯世叔同阿爹交好,孩儿管他们借几两银子,应该不会太难吧?”韩文忠天真的说道。 “忠儿!你还小,很多生意场上的事情,你并不懂!你阿爹的那些世伯世叔,都是墙头草,若是得知你阿爹已去,咱们如今这般光景,恐怕一个个躲着还来不及呢!”王瑶道。 韩大员外在世时好面子,韩月娘成亲那天办的宴席,将近百桌,却分文不取!吃席的人,大都空着手来的!其中还夹杂了些,骗吃骗喝的泼皮和无赖。 办酒席所采购食材的费用,还是用她的金银首饰典当出去,才勉强把开支给填上了。 如今,除了老管家,府中的其他下人,得知韩大员外病故,家产全给了大小姐,以为留在韩府没什么盼头,一个个囔囔着要王瑶结工钱走人。 韩文忠刚从王府回来,只是发觉府中的人少了,并不知道府中下人的底细。 王瑶计较了一番后,以为自己也养不起这些下人,把仅有的通过首饰典当来的两百俩银子,给他们付了工钱,除了管家,余者全部遣散了! “阿娘!您就别再操心这些事了!孩儿去去就回!他们那边能借多少,算多少吧!孩儿也不奢望能够借多少,够阿爹的棺椁本就中。”韩文忠安慰道,他又何尝不知自己阿爹结交了一帮酒肉之徒。 只是当时,他尚不能言语,对于阿爹的事情,也不便劝说。阿爹虽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也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如今,他去世伯世叔那走一遭,也只是帮着阿爹处理身后的人际关系罢了! 韩文忠先拜访了川崎医药世家陆家。 陆家的家主,陆明年长韩大员外几岁,为人精明能干,同韩大员外走的最近。韩文忠想先去他那里碰碰运气,看看能否借些银子回来。 陆明一家老小在用午膳时,韩文忠刚好赶到陆府。门子得知是韩大员外的公子后,没去通报便放他进去了。 他便一路寻到正厅,见陆明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心中甚是尴尬。他从早晨至今,还没用过膳,光顾着奔波阿爹的棺椁本,已然忘记用膳。 此时,闻到餐桌上飘来的饭菜香味,他肚子倒是“呼噜!呼噜!”的叫了起来,陆明没有叫他用膳的意思,他强忍着口水,看了陆明一眼。 陆明此时,正由一群妻妾围着,喂他吃饭,见韩文忠盯着他,心中甚是恼火,若不是看在韩大员外的面子上,早就让人把眼前的浑小子,给揍一顿再说。 看着他傻傻的愣在那,盯着妻妾们喂他吃饭,他老脸一红,心里甚是不舒服。便皱着眉头起身,把他叫到一边:“韩公子!大中午的来府上,有什么要事吗?” 他心里寻思着,你一个不会开口说话的人,量你也不会说出个子午卯酉来。回头再叫人收拾你一顿,送回你阿爹那! 老韩家生你个这么没出息的小子,脸都被你给丢尽了!作为你阿爹的挚友,老爷我就勉为其难的替你阿爹管教下! “家父病故!手头紧巴巴的,我来府上,管陆世伯借些银子,替家父置丧!”韩文忠唅首道。 “你居然能开口说话了?”陆明诧异道。 “嗯!”韩文忠没跟他细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只是微微唅首。 “唉!令尊怎么说,也是咱们川崎县当之无愧的首富,置个丧怎么会没有银两使用呢?你小子是不是唬我?”作为韩大员外的挚友,陆明自然知道韩大员外除了宅子,把所有的家底都给了韩月娥。 他这么说,也只是找了话题,心中另有所图罢了! “世伯!实不相瞒,本来家父置个丧,也不缺几个银子使用,怎奈除了宅子,家父把所有的家当都给了我阿姐!故,唔手中紧巴巴的,才来府上,管世伯借些银子。”韩文忠道。 “原来如此呀!”陆明故意沉吟了片刻后说道:“你世伯我,同令尊乃挚友,借个一两百两银子,都不在话在。 可是,你世伯我也有苦衷呀!你别看你世伯在外头风光无限,可手中的银子都在你那母老虎的伯母手中。 贤侄若是急需银子使用的话,不妨这样,你把那大宅院的地契,压在世伯这里,什么时候有银子了,再来府上同你世伯赎回地契便是!” “世伯!这大宅子的地契,侄儿未曾见过,不知道长什么样子。再说了,这地契在家母手中,要家母同意了才成!”韩文忠嘴里很是委婉的拒绝了,心里却骂陆明老狐狸,狡猾的很! 他要是把地契压给他,到时候有了银子,还能赎的回来吗?而且,压了地契,难不成他同阿娘睡大街不成? “既然如此!那世伯也爱莫能助了!你世伯手中仅有一两碎银,你先拿回去应付一下吧!”陆明嘴里说着,从身上摸了一个荷包递给韩文忠。 这荷包他都会备几个放在身上,就是为了应付类似韩文忠这类的人。 “侄儿谢世伯!”韩文忠见陆明如此,也不好说什么,便客客气气的收下了,陆明递给他的荷包。 待韩文忠离开陆府,走远了之后,陆明的妻妾们便问他:“老爷那浑小子,来府上做什么?您同他聊了那么久?” “不提也罢!一个不中用的浑小子,死了爹,管老爷我要银子!真是浑透了!”陆明不屑道。 …… 陆府那头陆明同妻妾们,嘻嘻哈哈的笑话韩文忠。而韩文忠离开陆府后,心里感慨世态炎凉,阿爹韩大员外得势时,陆明同他称兄道弟,交往甚是频繁。 如今,阿爹病故,人走茶凉,陆明倒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了!跟他一家子划清界限的速度,倒是挺快的!拿一两碎银,打发他这个“叫花子”。 尽管如此,他肚子饿得咕咕叫,路过包子摊的时候,亦不敢取那一两碎银,买包子填肚子。他默默地告诉自己:“我不饿!家里有好吃的!” 或许半天没吃东西,又在日头下奔跑,他赶回韩府的路上,晕倒了! 刘素娥一行人骑着高头大马,刚好路过,她行在队伍的前方,马儿被韩文忠额头上的天眼,发出的金光,照得睁不开眼睛,差点把刘素娥摔下马。 刘素娥见状,紧紧勒住马鞍,虚惊了一场。见前方有人晕倒,她即刻下马,把韩文忠给唤醒了。 韩文忠躺在马路上,微微睁眼后,发现眼前站着一位“英俊的少年”,便问道:“我在哪?你为什么站在我跟前?” “这位小哥,你方才晕倒在马路上,是唔路过这里,把你给叫醒了!”刘素娥道。 张羁同龚言二人见状,一同下马来到了刘素娥跟前。 “谢谢你!”韩文忠还是坐在马路上。 “小哥是何方人氏,因何晕倒在马路上?”刘素娥问道。 “唉!此事,说来话长!”经刘素娥一问,韩文忠一阵心酸,差点哭了起来。 “终于碰上一个跟你肤色一样的人了!不过,人家比你……”张羁同龚言打趣道,嘴里说着,还不忘用手在龚言头顶上比划了下。 “那又如何?娘子喜欢我就好!”龚言回怼道。 “你们俩都过来帮个忙,别站在一旁说笑好不好?”刘素娥道。 二人见刘素娥唤他们,便拿了些干粮和水递给了韩文忠。 韩文忠吃饱喝足后,心中不再怀有戒备的心里,警惕眼前三人。便将家中发生的一切,告诉了眼前三人。 刘素娥小时候同他有相似的遭遇,心中甚是同情他,二话不说,她便拿了一百两银子递给了他,鼓励他用功读书,他日为国效力! 韩文忠心中甚是感激,便问了刘素娥尊姓大名,刘素娥公务在身,不敢告诉他实名,诓他说自己叫“刘素节”。 韩文忠千恩万谢后,回府同阿娘料理韩大员外的丧事,多出来的银子,便拜了先生学习功课,打算走士途经济,为国效力。 而龚言待韩文忠走远后打趣道:“妹妹可真够大方的!万一是坑子,不得白白浪费一百两银子?” “在外头不要乱叫!下次,记得叫公子!即使是坑子也是大顺子民,唔也只是损失一百两银子而已! 若是真事,那就不是一百两银子的事情,那一百两可救一家人的性命,说不准还替陛下纳贤呢!”刘素娥道,她已经明白了人不可貌相这个道理,方才那小哥看起来楚楚可怜,并非装出来的。 龚言被刘素娥一语噎的不敢回话,乖乖的闭嘴了! 第六十一章 青菊丢了旌节,素娥好一番数落 青菊头一回坐车辇,由百名侍卫前呼后拥的离开了皇庭,心里开始飘飘然起来,不免感慨道:“有身份!有地位!真好!” 青菊年长素娥几岁,到底年轻,没见过世面。如今难得受人前呼后拥的,她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是演员,还是替身! 这会儿倒把自己当成了主子!到了驿馆,任由人家侍候着,吃饱喝足后,倒头就睡。 她一觉睡到翌日,日上三竿,醒来后才发现,放在枕头底下的旌节不翼而飞,貌似被人偷去了! 发现旌节丢失了,青菊额头直冒冷汗,在寝室里踱来踱去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旌节乃使者身份的象征,没有旌节,即使到了南蛮国地界,南蛮国的边关守卫也不会放他们入境的! 这旌节在她手中也就一天的时间,就不翼而飞了,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向刘素娥交代。若是逃跑的话,或许能够活命,但她是刘素娥贴身侍女,同刘素娥共进退,她不想背信弃义,有负主子。 思虑再三后,还是让人把旌节丢失的事情,悄悄的告诉了刘素娥。她本以为刘素娥会大怒,治她的罪! 却不曾想,刘素娥只是让她把旌节丢失的事情,传扬了出去,闹得人尽皆知! 她心里虽然不大明白刘素娥要整哪一出,但还是按照刘素娥的意思,把旌节丢失的事情,传了出去。旌节是她给弄丢的,她心里头内疚,私下里让人帮着她找回旌节。 地方官员为了巴结她这位“使节”,不但派人暗中保护她人身安全,还发告示,高价悬赏寻回旌节的人。 那些泼皮和无赖,为了领到赏金,也是拼了,各显神通,使出五花八门的手段,企图用假旌节骗赏银。 刘素娥把旌节交给青菊时,青菊也就悄悄的打量了一眼,便收了起来。此时旌节不翼而飞,她更是寝食难安。 “这旌节,唔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够代唔保管好它!”刘素娥把旌节交到她手中时,特意交代她好好保管好旌节。 她当时还信誓旦旦的承诺:“奴婢一定替小主保管好旌节,不会让小主失望的!” 如今,想起当初同刘素娥的对话,心中甚是尴尬,她承诺的事情,居然办不到! 她本欲待寻回旌节,再同侍卫们赶往界牌关同刘素娥汇合,怎奈刘素娥一个劲地催促她,抓紧时间赶去界牌关同她汇合,再一起想办法寻回旌节。她已经快到界牌关了,要青菊速度快一些,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路上。 毕竟刘素娥是主子,她是侍女,祸也是她闯的,她除了听刘素娥的,别无选择!为了尽快找回旌节,替自己赎罪,她只得一路前行,寻求地方官员的帮助,贴告示帮她找回旌节。 一时之间,嘉郴关和界牌关的地方官员忙着贴告示,寻找旌节,倒没有心思接待青菊他们,刘素娥一行人,趁机快马加鞭的赶去了界牌关。 而找旌节的事情,被赵宗钰安排出去的暗卫得知后,即刻把这事向赵宗钰禀报了。赵宗钰乐坏了,心里暗道:“朕的美人,鬼点子还真不少!回来皇庭,看朕怎么收拾你!” 出使南蛮国,出了旌节丢失这小插曲后,躲在暗处的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青菊身上,深怕有人去衙门提供线索。 幕后黑手本欲杀人灭口,把青菊伪装的“刘素娥”给做掉,后来深怕自己引火上身,只是让人在青菊饭菜里下了药,趁青菊熟睡之际,把旌节给偷了去。 眼见得半个月过去了,旌节还是下落不明,青菊心里头很是忐忑。若是有机会让她重新选择一次,她一定不敢保管旌节了! 侍卫们护送着她来到木马坡时,她单看“木马坡”这三个字,就吓得两腿发软。这个地方坡很怪,是弓箭手埋伏的好地方,也是山贼藏身的好地方。 上次,讨伐南蛮国时,她就听说潘云悄悄的安排弓箭手,埋伏木马坡偷袭张羁,反被张羁同龚言联手击毙的事情!此时此刻,她从车辇上下来,两腿发抖,不敢往前挪动步伐,同侍卫们步行穿过木马坡。 在她站在“木马坡”石碑前,犹豫不绝时,林中突然有动静,来了一波官兵,大概十几名那样。 “你是何人?”为首那人,督指挥使行装打扮,他见青菊带着百名侍卫,站在木马坡石碑前,想徒步穿过木马坡,又一副犹豫不绝的样子。 感觉青菊形迹怪异,便带人前来询问,查探一番。 “我青……我是刘使节,此番出使南蛮国,路过此处,从皇庭过来,车马劳顿,见此处风景优美,特意停下休息片刻!”突然被驻守在木马坡的督指挥使盘问,青菊一时紧张,差点说错了话。 本来木马坡没有官兵驻守,是山贼的天下。自从张羁在木马坡遭埋伏后,赵宗钰听从刘素娥的建议,在木马坡安排了官兵驻守。 “原来是刘使节呀!本官有眼无珠,多有得罪!适才冒犯了刘使节,望海涵!”驻守木马坡的督指挥使抱拳道。 他早就接到了上头的消息,说是刘使节乃圣上身边的美人,让他好生侍候,莫惹事!而且,他悄悄的打量了青菊一行人,发现他们着装和车辇等一应物品,出自宫中,便同青菊又客套一番后,二话不说就放他们过木马坡。 过了木马坡后,青菊总算松了一口气。在嘉郴关的驿站略作休息,便带领侍卫们赶往界牌关同刘素娥他们会合。 界牌关的驿站。 青菊跪在刘素娥跟前,瑟瑟发抖:“小主!都是奴婢不好,把旌节给整丢了,至今未寻回,请小主责罚!” 青菊说完,不停的叩首,她心里清楚,自己闯了这么大的锅,能够活命就不错了。别的,她也不敢奢望。 刘素娥冷眼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悠悠的说道:“你为何不逃跑呢?逃跑了,隐姓埋名,或许可以挽回你自己一条命!” “奴婢一开始也想着逃跑!可,小主同奴婢不是姊妹,对奴婢却亲如姊妹!奴婢犯了错误,岂能为了自己能够活命,而弃小主不顾呢?”青菊道,虽然她不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大小姐,但是“仁意”一词,她还是懂的。 跟在刘素娥身边这么多年,刘素娥不曾亏待过她。闲暇之余,还会教她看书、习字,随着时间的积累,她虽然不会作诗,出对子,但会吟诗作赋。 “知道自己错在哪吗?”刘素娥佯怒道,这次她把“旌节”交给青菊,并非真的是要她帮着保管好旌节。 而是,她给青菊出了一套试卷,青菊不知不觉中居然答完了,她给刘素娥交了一份满意的卷子。 “奴婢错在没认清自己是演员这一角色,小主给了奴婢特权,奴婢却忘记了自己是什么身份的。 没认清自己有几斤几两,心中飘飘然起来,一时得意忘形,被贼人钻了空子,误了事!”青菊反思道,她也不怕刘素娥责罚,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青菊呀!青菊!你跟在唔身边不是一两日了,早已是老人了,办事怎么还这么不利索?要我该怎么说你好呢? 这次把旌节给整丢了,下次整不好就要掉脑袋了,你明白吗?”刘素娥一脸严肃的责备道,此时,若是不好好的敲打下青菊,恐怕她不会长记性。 到时候进了南蛮国的地界,青菊若是再给她整出什么纰漏来,那可就麻烦了!到那个时候,发生的一切事情,并不是她能够左右得了的! “青菊明白!”刘素娥没让她起身,她便一直跪在地上向刘素娥磕头。 “你且先起来,事已至此!磕破脑袋也是没啥用的!”刘素娥看了一眼青菊,发现她磕破了脑袋,地上粘了些血迹,便心软了起来。 怎么说,青菊也在她身边侍候了多年,对她忠心耿耿,从来没有出卖或者坑过她。丢失旌节的事情,也不能完全怪青菊,而是她刻意安排的,故意让青菊往圈套里头钻。 若非青菊把旌节给整丢了,吸引了一些人,她同龚言,张羁三人,亦不可能如此顺利的抵达界牌关驿馆。 到了界牌关驿馆,算是安全了!曹玉如今驻守界牌关,得知她要出使南蛮国,住在驿馆,老早就安排了侍卫,守在驿馆附近,保护他们安全。 “谢小主!”听刘素娥同她说话的语气,似乎没有打算要责罚她,她心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只是她把旌节给整丢了,刘素娥不处罚她,她心里头反而更加的难受。若是命人打她一顿,或是什么的,她心里反而舒服些。 “好啦!你也不用过于自责!旌节的事情,唔再想想其他办法吧!”刘素娥见青菊一副内疚的样子,她连忙开口安慰道。 而龚言同张羁二人,倒是一句话不说,他们二人抱着胳膊冷眼旁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待刘素娥打发青菊去忙其它的事情,离开后,龚言才开口打趣道:“想不到公子平日里斯斯文文的,今日发起飙来,与往日大不相同。嘻嘻!” “你是不是闲得慌了?”见龚言在自己跟前嘻嘻哈哈的,刘素娥不由得脸色一黑。 “从皇庭赶来界牌关,少说也有十万八千里,为兄骑着马儿跑了这许久的路,骨头早就散架了!”见刘素娥脸色不善,他想转移话题,故意喊累,显得委屈巴拉的样子。 刘素娥为了尽快赶到界牌关,避免路上发生意外,刻意减少路上行程时间,一个劲的催着他们赶路。龚言这会儿,居然拿这个说事,倒是让刘素娥责备不了他。 第六十二章 丽妃有喜,皇后捡漏 赵宗钰得知刘素娥一行人,已经平安到了南蛮国地界,当即龙心大悦,摆驾去了丽妃娘娘的承恩宫。 丽妃娘娘陈丽容是宁道八年赵宗钰登基后进的宫,那会儿赵宗钰同许王赵宗熹争储,为了得到陈洪仁的支持,他便向陈洪仁许诺:他日荣登九五,让陈洪仁长女陈丽容入宫伴驾,册封丽妃! 陈洪仁一番思量后,以为支持赵宗钰的胜算会比赵宗熹大,毕竟赵宗钰是嫡出的,眼下已经被当今皇上封为恒王。 反观赵宗熹,能力也没强过赵宗钰,除了生母宁贵妃支持他,朝中大臣也没几个支持他。那宁贵妃也不算怎么得宠,当今皇上迟迟不肯立她为后,明摆着没有打算立赵宗熹为储君的意思。 为了让自己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他同赵宗钰一拍即合,暗中支持赵宗钰。赵宗钰也没食言,国丧过后,就下诏册封陈洪仁长女陈丽容为丽妃,宣她择日进宫伴驾。 陈丽容虽然是陈洪仁同赵宗钰利益联姻的工具,但她肤白,面容姣好,犹如出水芙蓉。赵宗钰越看越喜欢,在刘素娥未进宫伴驾前,赵宗钰可没少翻她的牌子。 刘素娥进宫后,赵宗钰一个半月也会翻她一次牌子,同后宫嫔妃相比,赵宗钰对她还算不错的。 此时,刘素娥出使南蛮国,倒是便宜了丽妃,赵宗钰三天两头便会来一趟承恩宫。丽妃肚皮倒也争气,这一段时间同赵宗钰缠绵后,终于怀上了龙种,可把赵宗钰给乐坏了! 一道圣旨送来承恩宫,赏赐了丽妃不少东西,丽妃谢恩后,便同身边的侍女开始清点物品,眉宇间尽显喜色。 “恭喜贵妃娘娘!皇上心里到底还是有贵妃娘娘的,这个夜明珠,还是越王进献给圣上的,据说价值连城!”陈丽容的贴身侍女紫月小心翼翼的,收拾着鹅卵石般大小,闪闪发亮的夜明珠,赞不绝口道。 “谁说不是呢!贵妃娘娘乃圣上的心尖宠,如今怀了龙种,将来若是能够母仪天下的话,那也是王爷和王妃的荣耀呀!”陈丽容另一名贴身侍女紫竹插嘴道,主子得了赏赐,她心中也甚是高兴。 “你们二人都是跟随本宫身边多年的侍女,是本宫把你们从王府中,带进宫里头来的。你们二人这段时间,要提高警惕,多提防些外头的人! 宫中可不比王府,本宫上头还有皇后娘娘,自打启耀小太子病故后,若不是初一十五或者重大节日,皇上甚少去坤宁宫。 咱们的皇后,年纪轻轻的,就要承受丧子之痛,也是怪可怜的!尔等说话什么的,都要注意些,眼下这节骨眼,少给本宫惹麻烦!”怕身边的两名贴身侍女,见她怀了龙种,得意忘形,陈丽容慌忙警告她们二人。 “是!奴婢谨尊贵妃娘娘的教诲!”听完陈丽容的一席话,紫月总算听出了主子的弦外之音,明白了丽妃娘娘的意思。 如今,丽妃娘娘肚皮争气怀了龙种,外头的人知道了,恐怕不是羡慕,嫉妒恨或许更多些。 毕竟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丽妃娘娘运气如此好,她们得知丽妃怀了龙种,恐怕此时此刻,一个个坐立不安吧? “怎么说,咱们主子也是封了妃位的,还怕她们不成?”紫竹不服气道,她的想法比较简单,也很单纯,陈丽容就是觉得她没什么城府,才敢把她带进宫里头来的。 毕竟,她相较于紫月要秀气的多,若是有些心计和手段,被赵宗钰看上了,爬到她头顶,那该如何是好? 为了以防万一,她刻意不允许她穿着过于艳丽,怕她入了赵宗钰的眼中。 “你的头脑还真够简单的!简直愚不可耐!”紫月年长紫竹几岁,见紫竹话说的不中听,也会责备她几句。 这个时候,陈丽容会在一旁冷眼旁观,为了防止紫竹过于拔尖,她更偏心紫月一些。对于紫竹,她心里是默许承恩宫中品阶高的宫人刁难她。 “依你这么说,咱们主子还真的会怕那些嫔妃们?”紫竹狐疑道,平日里,她的丽妃娘娘,似乎也没有向谁低过头。甚至占着圣上宠爱她,拿自己的身份压位分低的嫔妃,也是家常便饭的事。 此时,怀上了龙种,难道不应该更嚣张一些吗?养尊处优的,要人侍候着吗?她有些不大明白。 “倒不是怕她们!咱们丽妃娘娘,要收拾她们的话,还不是分分钟钟的事,只是如今怀了龙种,自然得事事小心些为妙。 那皇后娘娘,身为后宫之主,圣上宠爱小太子自是没得说。可那又如何?小太子才刚刚满三周岁,就殁了!”紫月意有所指的说道,怎奈紫竹似懂非懂,听得一头雾水。 见紫竹如此,陈丽容无奈的摇头道:“凡事应未雨绸缪,皇后娘娘可不是什么善茬,若是眼红本宫怀了龙种,恐怕会想方设法,除之而后快!”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紫竹张大嘴巴,一脸吃惊道。 “你们平日里,小心谨慎些!这盒银制珠钗,一共十二个,你们二人一人一半分了吧!”陈丽容嘴里说着,把一整盒珠钗递给了紫竹。 紫竹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她毕恭毕敬的,打算从丽妃娘娘手中接过盒子。可陈丽容突然手一抖,紫竹居然没接住!装有珠钗的盒子,直接“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大胆!”陈丽容突然大声喝道。 “奴婢知错了!并非故意把珠钗落在地上的。”紫竹慌忙跪地叩首道,她心里头并不明白,为何自己的主子,处处刁难她。 怎么说,在王府里她也是同陈丽容一起长大的,陈丽容还没进宫前,待她还不错,对她甚是喜爱。 可自打陈丽容进宫,成了丽妃娘娘后,对她的态度变了,她稍有不慎,便会被丽妃娘娘寻由头责罚。 就比如适才珠钗的事,她的手还没碰到珠钗的盒子,丽妃娘娘便松了手,珠钗直接落地上了。 她到底是侍女,哪里敢在丽妃娘娘跟前明示,她没接住珠钗的真实原因!若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当面质疑丽妃娘娘?那样子丽妃娘娘,必然恼怒成羞,恐怕她这条小命也难以保住了! “拉下去!”陈丽容也不同她解释过多,直接大声喝道。 “丽妃娘娘饶命呀!”紫竹见情况不妙,立马大喊大叫起来。 候在殿中的宫人见状,立马上前用布条堵住她的嘴,拖着她下去,如此一来,任凭她喊破喉咙,也没人理! 候在一旁的紫月一脸严肃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只不过同紫竹说了几句话,丽妃娘娘却突然发飙,要了紫竹小命。 她心中隐隐害怕起来,她的郡主自从进宫当了妃,脾气变得跟先前不大一样。先前在王府,即使身边的丫鬟犯了错,也只是轻声细语的数落了一番。 眼下,都不知道紫竹犯了什么错,就不明不白的被处死,她也开始自危起来。战战兢兢的浒在原地,没敢动荡。 “把地上的盒子给本宫拾起来!”陈丽容命令道,她见紫月呆若木鸡的浒在原地,立马冷声喝道。 “是!”有了紫竹的前车之鉴,紫月小心翼翼的捡起地上的盒子后,轻轻的举过头顶,欲把盒子交到陈丽容手中。 “收起来吧!”陈丽容冷声道。 “是!”紫月起身后,小心翼翼的捧着盒子,进了库房。 陈丽容望着紫月一惊一乍的身影,心中甚是满意。 坤宁宫。 子夜时分,坤宁宫偏殿外头由坤宁宫的侍卫把守着,殿内灯光忽明忽暗。曹梦柔在正堂坐着,李宇此时向她行礼道:“还好及时赶了过去,捡了一条命回来!” “现在人怎么样了?”曹梦柔问道。 “已经让人瞧过了,除了皮外伤,没有什么大碍!”李宇唅首道。 “带我去见她!”曹梦柔道。 紫竹睁眼后,发现自己居然躺在榻上,还活着!心里激动万分,她环顾了周围一圈,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没高兴多久,又开始忐忑了起来。 李宇进来厢房后,看着紫竹一脸茫然,不知所迫的样子,便面无表情的同她解释道:“咱家适才路过井边,听到动静,把你给解救了下来!不知如何安顿你,赶回坤宁宫请示了皇后娘娘,才把你安顿在厢房。” 曹梦柔见李宇已经把事情的原委同紫竹说了明白,便问道:“你是哪个宫的丫鬟?怎么会差点被人沉井了?若非李公公碰巧路过,发了恻隐之心,把你给救了下来,此时,你会在何处呢?” 紫竹此时,对李宇和曹梦柔感激得很,把承恩宫发生的一切,都告知了二人。 “这么说,你是丽妃娘娘的贴身侍女?”曹梦柔心中暗喜。 “正是!”紫竹坐在榻上唅首道。 曹梦柔同李宇相顾而望,尔后,李宇开口道:“难不成就因为首饰盒落地,丽妃娘娘就让人……这心肠也太歹毒了吧?” “奴婢不敢欺骗皇后娘娘!句句属实!”紫竹看起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唉!李公公救你一命,把你安顿在厢房,也仅是权宜之计!你到底是丽妃那头丫鬟,倘若知道本宫把你藏身在厢房,恐怕不会同本宫善罢甘休!”曹梦柔叹气道。 “奴婢命是李公公救回来的,皇后娘娘要奴婢怎么做,奴婢都愿意!”为了活命,紫竹巴巴的求着二人。 “别紧张!本宫是为了救你,又不是让你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曹梦柔见紫竹诚惶诚恐的样子,心里不停的冷笑着。 “是呀!你只要……”李宇附在紫竹耳根旁耳语道。 “这……”紫竹听完,吓了一跳,心里直打鼓。 “你放心!一切,皇后娘娘都会安排的妥妥的!咱家听说,丽妃娘娘震怒,可不仅仅因为首饰盒落地……”李宇阴阳怪气的说道。 “奴婢一切听从皇后娘娘安排!”紫竹自知无路可退,若是不答应的话,她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坤宁宫,而且能否活着走出坤宁宫,也未可知呢! 第六十三章 素娥递国书,李哼开宴迎使节 刘素娥一行人来到南蛮国地界,递了国书后,南蛮国的守卫不敢怠慢他们,他收到国书后,即刻呈了上去。 戊边的将军收到国书后,让斥候快马加鞭的送去南蛮国皇庭,交到南蛮国君李哼手中。李哼早就打算,同大顺王朝结为友谊之邦。先前派去大顺王朝的使节,没能同赵宗钰谈妥结盟事项,他心中甚是失落。 这次大顺王朝主动派使节前来南蛮国,南蛮国君李哼龙心大悦,让斥候带消息去边关,要戊边的将军,给刘素娥他们安排上等驿馆,好生招待着。 在斥候还没把南蛮国君口谕,传至边关之前,戊边的将军得知了刘素娥一行人,是大顺王朝派来的使节,亦不敢怠慢,好生安排食宿。 为了早些完成使命,纵然有山珍海味供着,刘素娥一行人,也不敢在驿馆过多逗留。在驿馆中略作休息,次日便往南蛮国皇庭赶,打算早些时日面见南蛮国君李哼。 李哼得知刘素娥一行人快到了南蛮国皇庭,立马派太子李梗前往迎接,语蝶公主同李梗一母同胞,二人感情深厚,除了出征,上朝外,语蝶公主经常跟随他。 对于这位粘人的妹妹,李梗并不烦她,对她倒是疼爱的很!或许有位替她遮风挡雨的皇兄,语蝶公主在幼年的时候,并没有吃多少苦。 她的长相酷似如嫣长公主,纵然不施粉黛,亦貌美如花。南蛮国君李哼见她如见如嫣,对她倒是疼爱有加,不似对待李梗那般冷血。 宫里头的人,见国君如此喜爱语蝶公主,自然不敢对待李梗那般欺负她。幼年时,语蝶公主仗着国君宠爱她,没少护着李梗,私下里经常叫李梗陪她用膳,李哼得知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语蝶公主识大体,懂人情世故。 幼年时李梗在宫中的生活,并不如意,好在语蝶公主一直暗中照顾他,除了被宫里头的人欺负外,倒没怎么挨饿! 不过,欺负他的人,在他进了军营,带兵打仗立了功后,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他做这些,也只不过是替自己争一口气罢了! 李哼虽不待见他,但到底是亲生骨肉,膝下就他这么一位皇子,见他屡立战功,最终还是立他为太子。 这次李哼让李梗接待大顺使节,也是刻意给他表现的机会,提高声望。李梗心中自然明白父皇的意思,为了这次结盟的事情,他也是下足了功夫。 还专门学习研究了大顺王朝的风俗习惯,这次语蝶公主要跟着她一同接待大顺使节,他怕节外生枝,一开始并不同意语蝶公主同他一起接待大顺使节,可他经不住语蝶公主一番纠缠,经过语蝶公主的再三保证后,他最终还是同意,她跟着一同接待大顺使节。 只是当他们见到大顺使节后,语蝶公主见女扮男装的刘素娥后,一直盯着“他”看,眼睛都舍不得挪开会儿,一颗芳心暗许。 “嗯哼!”看着皇妹犯花痴的样子,李梗很无奈。 听到李梗的咳嗽声,语蝶公主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瞬间脸红了起来。她慌忙转移了视线,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语蝶公主的异样,刘素娥全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明白语蝶公主的心意。只是如今她在他国境内,凡事不敢轻举妄动,总是小心谨慎着。 “我乃南蛮国当朝太子李梗!我身旁这位是南蛮国语蝶公主,乃我皇妹! 父皇见诸位贵客远道而来,特命我和皇妹,替诸位接风洗尘,我们已经给诸位安排了上等馆驿,望诸位能够满意!”李梗待语蝶公主恢复正常后,方同刘素娥行国礼。 “有劳太子殿下和语蝶公主!”刘素娥唅首道,她悄悄的打量了下兄妹二人,发现语蝶公主长相酷似如嫣长公主,而李梗全身上下,却没有一个地方同如嫣长公主相似。 “刘使节不必客气!”说话间,李梗引着众人来到南蛮国一级馆驿怀亭驿。为了表示对这次“南顺结盟”的重视,李哼和文武百官早已在怀亭驿,等候刘素娥一行人的到来。 见南蛮国君同文武百官,在怀亭驿等待他们一行人,刘素娥慌忙率众人向南蛮国君行礼道:“大顺使节见过陛下!” “阿!哈哈!平身!都平身!”南蛮国君龙颜大悦道。 “谢陛下!”刘素娥他们谢恩道。 待刘素娥一行人收拾妥当后,李哼同他们闲聊了几句,见他精心准备的国宴,也已安排就绪,便刻意转移话题。 “寡人已为诸位使节备好了国宴!烦请诸位移步正殿参席!”南蛮国君道。 “谢陛下!”刘素娥唅首道,她同南蛮国君并肩入席,张羁同龚言等人,尾随其后。 入席后,刘素娥扫视了一眼宴席,发现全部是山珍海味,有佛跳墙、海参、鱼翅、鲍鱼露、帝王蟹等。 她心里暗度道:看来此番南蛮国君是真心要同我朝结盟,只是南蛮国君如果得知,如嫣是大顺王朝的长公主,不知道会不会…… 席间南蛮国君见刘素娥一行人,话语甚少,为了调解气氛,便主动向他们介绍南蛮国的风土人情。 刘素娥吃席本就没有同人闲聊的习惯,只是对方是国君,不停的同她说话,她无动于衷的话,就显得不懂礼数,有失国体,为了顾及礼仪,她便同南蛮国君搭腔了几句。 南蛮国君同刘素娥闲聊了几句,突然想起自己曾派了使节出使大顺王朝,大顺王朝的皇帝,似乎不怎么待见他南蛮国的使节,没说几句话,大顺王朝的皇帝就打发他们离开皇庭。 他们憋了一肚子的气,回来南蛮国面圣时,添油加醋的把赵宗钰黑了遍。 南蛮国君心中狐疑,借这次同刘素娥酒酣耳热之际,突然话锋一转:“寡人曾派使节去大顺王朝谈结盟的事,大顺王朝的皇帝并不待见他们,似乎没有打算同我南蛮结为友谊之邦的意思,如今又派诸位前来南蛮国,这是为何呀?” “先前有好多个周边邻国,派使节来我朝皇庭面圣,欲同我朝结为友谊之邦,奈何我主顺义帝当时,未想好同哪个邻国结为友谊之邦,不想得罪诸国,故此,均未接待各国使节! 如今派我们出使南蛮国,是经过深思熟虑过的。我主顺义帝对贵国使节失礼之处,心中甚是内疚,故特写了封书信,让我转交给陛下!”刘素娥说完,煞有介事的,从身上摸了一封信,交到李哼手中。 李哼见状,便不在纠结赵宗钰怠慢南蛮国使节的事。只是见眼前的大顺王朝使节,对答如流,心中暗道:恐怕此人不简单! 从刘素娥口中,暂时问不出有用的东西来,李哼同李梗相视而顾,思虑片刻后,李哼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宴席。 李梗见状,亦借故离开了宴席,同李哼一前一后,推开密室的门,进了密室。 “皇儿!你有没有发现刘使节有些古怪?寡人曾派线人去大顺王朝打探消息,得到可靠的消息:顺义帝这次派来咱们南蛮国的使节,是他身边最得宠的刘美人! 可前来咱们南蛮国的使节,虽然也姓刘,可却是男儿身,你是否知道其中内情?”李哼道。 “父皇所言极是!皇儿亦觉得有些古怪!只是这位刘使节,旌节、国书一应俱全,我们怎敢平白无故的怀疑他们? 若是,顺义帝临时改变了主意,另外安排了刘姓使者,混淆视听的话,那我们质疑他们,岂不是凭空生事? 眼下同大顺王朝结为同盟国,才是上上策!界牌关由大顺王朝的猛将曹玉把守着,我们的军队打不过曹家军。若是贸然攻城的话,只会损兵折将!”李梗道。 “皇儿去过大顺王朝的境内,以为如何?”李哼道。 “自然不错!若是两国能够互通商务的话,对我南蛮国甚是有力!大顺王朝地大物博,物种奇特,子民们的购买力相当的惊人! 我南蛮国盛产菌类物品,若是能够稍作加工,卖到大顺王朝,定然赚得盆满钵盈,我们又何须通过打仗掠夺来的土地,勒索高额的赎金呢?”李梗道。 为了让南蛮国国力雄厚,李哼经常派李梗四处征战,通过掠夺他国领土,在他国的领土上掠夺财富,待土地贫瘠后,再索要高额的赎金。 他国若是不愿意给赎金,他们便继续攻打他国的其他城池,直到他国派将领击退南蛮军为止! 不过,很多周边小国没有实力同南蛮国抗衡,多数小国为了息战,都愿意交赎金赎回本国领土。 如此一来,南蛮国的口碑在诸国中,是最差的!南蛮国君怕周边小国合起来攻打南蛮国,才急着派使节同大顺王朝结盟。 当然除了这个原因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李哼父子二人,一直在寻找如嫣的下落,始终没有放弃过。 之前想靠武力寻找,见大顺王朝实力强悍,怕长此下去同大顺王朝交恶,才放弃了武力,急着同大顺王朝结盟。 若是能够顺利结盟,李哼同李梗父子二人,寻找如嫣的下落,更加的明正言顺,毕竟人生没有几个十年,岁月催人老呀! 第六十四章 素娥气公主,语蝶心伤不知缘故 李哼同李梗父子二人在密室里头聊了会儿,才返回了宴席现场。 李哼回来宴席现场的事情,众人也差不多吃饱喝足了。只是李哼还没回来宴席现场,他们作为臣子的,可不敢比君王率先离开宴席。 刘素娥作为大顺王朝的使节,她本来饭量就不大,吃饱喝足后,就一直坐在席位上,静静地等待李哼返回宴席。 待李哼返回宴席后,刘素娥便向他微微唅首道:“回来啦?” 李哼此时,倒显得有些尴尬,他欲开口问刘素娥使节一事,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坐在一旁吃席的语蝶公主,倒是自在的很,她一会儿看看张羁,一会儿瞅瞅龚言,只是瞅着龚言,没看几眼,便开始悄悄的皱眉起来。 最终又把目光落在刘素娥身上,一副舍不得离开的样子。南蛮国君见状,顿时计上心来,任由语蝶公主主动搭讪刘素娥。 当着李哼的面,语蝶公主不停的同刘素娥说话,刘素娥显得有些拘谨,不知不觉中,喝了点酒水,竟然脸红了起来。 语蝶公主不知道刘素娥酒量浅,还以为刘素娥脸红是对她有意思呢!心中难免暗喜,待刘素娥离开宴席,返回客房之际,她尾随其后,居然跟着刘素娥回到客房。 张羁同龚言住同一间客房,就在刘素娥客房的隔壁,他们二人瞧见语蝶公主同刘素娥,拉拉扯扯的,二人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刘素娥用眼神寻求二人帮助,张羁同龚言二人置若罔闻,冲刘素娥摆了个鬼脸后,躲进了自己的客房,不理刘素娥了! 见张羁、龚言二人如此,刘素娥只好自己想办法,解决燃眉之急。她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停,突然计上心来。 “语蝶公主!你看夜已深沉,咱们二人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若是传扬了出去,恐怕有损公主名节呀!”刘素娥劝道。 “我们夜晚待在一起,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怎么就怕外头人的闲言碎语呢!我们南蛮国的人,心直的很,有事说事,有什么说什么。 可不像你们大顺王朝的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样子,其实,一肚子坏水! ”语蝶公主撇撇嘴道,她今晚没打算离开刘素娥的客房。 刘素娥也看出来,语蝶公主打算赖在她的客房,同她一起过夜。倒是把她给急坏人,若是真同语蝶公主共处一室,那她是女儿身的事情,不就曝光了? 本来她心里还寻思着,让龚言或张羁,其中一人替她挡一挡,可他们二人,在这节骨眼,却合伙坑她。任由语蝶公主滞留她客房,经语蝶公主这么一折腾,她即使有睡意,此时此刻,亦睡不着觉。 “话虽如此,可有些事情,很难堵住悠悠之口呀!公主还请回吧!若因此败坏了公主的好名称,唔可担待不起呀!”刘素娥见语蝶公主不以为意,心里倒先开始着急了起来。 “那又如何?大不了刘使节娶我便是啦!”语蝶公主道。 “这使不得!本使节家中尚有妻儿,泰山大人乃大顺王朝当朝权臣!”刘素娥为了让语蝶公主死心,便胡邹道。 “刘使节如此英俊潇洒,年纪轻轻的岂会早早成家?若是果真如此,你把家中妻子给休了,娶本公主!”语蝶公主此时失望中,带了些许愤怒。 “公主是同本使节说笑吧?唔同家中夫人,两小无猜,为何为了你这位仅一面之缘的公主,抛弃自己的糟糠之妻呢?”刘素娥冷笑道,她南蛮国公主,是不是对自己太自信了些? “反正本公主不管那么多!你现在在我南蛮国地界,若是不依本公主,本公主就去父皇那告你的状,告你家里有妻室,还玷污本公主的清白!”语蝶公主见刘素娥不肯就犯,便恼怒成羞道。 “这从何说起呀?唔可不曾碰公主一根手指好不好?公主这么说,可是冤枉本使节了!”语蝶公主无理取闹起来,让刘素娥哭笑不得,难缠的让她头疼。 此时,她心中亦是很委屈,都不知道如何甩掉眼前这位粘人的“小妖精”。本以为她没有任何把柄在语蝶公主手中,语蝶公主奈何不了她。 可谁知,她话音刚落,语蝶公主二话不说,直接往她身上靠,正要对着她的耳根吹气时,却发现刘素娥耳朵上打了耳洞:“咦!你一个使节,不是我们南蛮国的男子,怎么会打了耳洞呢? 本公主可告诉你,你现在可不止碰我一根手指头的事了!” “本使节打不打耳洞,还需要分国别吗?”刘素娥强装镇定道,她耳朵上的耳洞并不大,本以为摘下饰品后,如果没有仔细看的话,不会被发现。 却没料到,语蝶公主居然给她整了这么一出。这么微小的细节,居然被她发现了。 “你现在想要本使节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刘素娥当即问道,出了此微小的纰漏,眼下也只能先稳住语蝶公主再想对策。 “自然是……” “吱呀!” 语蝶公主的话,还没说完,客房的门被人推开了。来者是青菊,她端着一盆水进来了,打算侍候刘素娥洗漱。 刘素娥见青菊端着水进来客房,心中暗喜,顿时计上心来。 “本使节要安歇了,你要侍候本使节吗?还是站在这里看着本使节同……”刘素娥嘴里说着,待青菊放好盆子后,故意把青菊揽在怀中。 语蝶公主到底是没出阁的小娘子,见刘素娥同青菊如此暧昧,她又羞又怒,面红耳赤的离开客房。 “你们!你们太无耻了!”语蝶公主愤怒的掩面离开客房。 待语蝶公主走远后,刘素娥才让青菊侍候她洗漱。青菊此时,倒开始忐忑了起来。语蝶公主离开客房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她这个主子,为了摆脱语蝶公主的纠缠,居然拉她当挡剑牌。往后的日子里,估计她有些难过了,语蝶公主怕是记恨上了她。 “主子!咱们这么做,是不是狠了些,对语蝶公主貌似有些不厚道。如今把她给气走了,恐怕日后,我们永无安宁之日了!”青菊此时正仔细的,侍候着刘素娥洗漱。 “无妨!语蝶公主气来的快,也消的快!若不是张羁同龚言二人,袖手旁观,唔也不用出此下策,赶走语蝶公主。 如今无意间,倒把你给搭上了!唔心中有愧,望你莫计较。”刘素娥轻声细语道。 “哪里敢同您计较呀!您是青菊的地,青菊唯你马首是瞻!”青菊道。 “少说些恭维的话啦!唔知道你心里担心,语蝶公主回头找你茬!这事唔考虑过了,那语蝶公主不会立马就找你茬,至少唔还同她说话之前,她不会找你茬。这事,唔心中有数。”刘素娥道。 “主子刚摆脱那难缠的语蝶公主,若是再同她纠缠不清的话,那岂不是自寻烦恼?”青菊不解道。 “那倒不会!其实,语蝶公主还是挺单纯的,交个朋友,倒是不错。若非感情方面的事情,她可不会这么蛮横。 唔女儿身的事情,在南蛮国皇庭,迟早会露馅的。为今之计,只能借助语蝶公主,能够瞒多久,算多久吧! 况且,语蝶公主亦不会就此放弃同唔交往!语蝶公主的异样,精明的南蛮国君主早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了。 恐怕是对唔身份产生了怀疑,才任由语蝶公主接近唔!不然的话,唔就一个小小的使节,他哪瞧的上!”刘素娥同青菊分析道。 “还是主子考虑的周全,倘若您身份被曝光了,又该如何脱身?”青菊问道。 “唔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唔这次出使南蛮国的真实目的是:促成两国结盟,让如嫣长公主能够同李哼破镜重圆,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刘素娥道。 她心里非常的清楚,这趟来南蛮国的使命。和语蝶公主间的事情,只是个小插曲。语蝶公主拼命的往她身上扑,做一些掉身价的事情,她也很无奈。 同青菊闲聊几句后便就寝,如她所料,语蝶公主还是不死心。翌日,东方刚刚露白,语蝶公主便来客房寻她。 “公主早呀!昨晚睡得可好?”刘素娥此时也刚好起床,由青菊替她更衣。 看着刘素娥同青菊二人,“浓情蜜意”的样子,语蝶公主妒火中烧,恨不得把青菊撕得稀巴烂! 要她就此放手,她心里老大不甘,此时此刻,她又想起昨晚看着刘素娥同青菊暧昧的一幕,想象着那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心里又开始失落起来。 “嗯!”语蝶公主冷哼了一声,表达了心中的不满之情。 看着语蝶公主一副吃味的样子,刘素娥乐坏了:“今日公主前来客房寻唔,有何贵干?有什么地方需要本使节效劳的?” “效劳?不敢当!本公主哪有权力叨扰大顺王朝的刘使节呀?你是父皇的贵宾!本公主可不想惹恼父皇!”语蝶公主道。 “既然没事!那公主又来客房寻唔,做什么?”刘素娥佯装不满道。 “本公主只是过来看看刘使节,是否累坏身子,起不来了!”语蝶公主意味深长的瞪了一眼青菊。 青菊心里瞬间害怕了起来,侍候刘素娥洗漱时,手抖个不停。刘素娥见状,便轻轻的点了下她手心,示意她莫慌。 语蝶公主见刘素娥又同青菊“暧昧”,瞬间不满了起来。 “诶!诶!你们俩大晚上的如此,也就算了!大白天的又当着本公主的面如此,害不害臊呀?”语蝶公主挖苦道。 她心里头很是不理解,怎么说,她也是大顺王朝的公主,金枝玉叶娇贵的很,身份不知要比青菊高多少档。 眼前这位刘使节愣是不正眼瞅她一眼,反而同青菊暧昧不已。她甚至都放下尊严,主动靠近“他”,不但没有得到“他”青睐,反遭其辱! 语蝶公主想想都觉得自己太掉价了,她挖苦完二人,头也不回的跑走了!惹得馆驿里的侍者,忙碌中频频回首观看。 第六十五章 素娥急中生智,语蝶虎口脱生 语蝶公主只是为了逞一时之气,离开刘素娥的客房,此时,她却成功的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发觉自己成为焦点后,语蝶公主又气又恼。 跑到怀亭驿驿馆大门口时,她本能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刘素娥没有追出来后,心中异常失落,索性骑马跑去郊外。 其实,语蝶公主的一举一动,刘素娥都暗中观察着。见她一人骑马跑去郊外,刘素娥心中不放心,便叫上张羁同自己骑马一同前往郊外。这次,张羁没有拒绝她,倒是很配合的跟着她一快去郊外,寻找语蝶公主。 语蝶公主骑着马儿漫无目地的跑到郊外时,隐隐约约的听到马蹄声,她心中暗喜,为了判断是不是刘素娥,骑着马儿追来寻她。 她便故意躲了起来,刘素娥同张羁二人,骑着高头大马一路寻来,没有发现语蝶公主,二人面面相觑。 “语蝶公主不见了,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张羁小声道。 “别慌!唔看路上的马蹄印是新踩的,这一路上过来,路边的草似乎被啃过的,呈一边少趋势。 或许语蝶公主是躲了起来,不然的话,我们二人顺着马蹄声寻来,不可能一下子出什么意外。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语蝶公主恐怕早就呼救了!”刘素娥道。 语蝶公主同他们躲猫猫,刘素娥焉能不知?只是她话音刚落,密林处突然传来“啊”的一声尖叫。 听到尖叫声,刘素娥同张羁慌忙下马,把马绑在树桩上,往密林深处寻去。 “嗷!嗷!” “啊!” 密林深处传来老虎的叫声,随后语蝶公主的尖叫声也跟着传来。 “快!公主有危险!”刘素娥道,此时,她发觉自己玩大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语蝶公主若是出了意外,她都有责任。 毕竟语蝶公主是如嫣长公主的亲生女儿,要是真因此出了意外,别说南蛮国君会置她死地,就是回了大顺王朝皇庭,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如嫣长公主交代。 “是!”张羁亦不敢怠慢,手里握着短刀,跟了上去。 语蝶公主本来是赌气,才故意躲起来,却没想到,她这么一躲,却惊动了躲在密林深处的老虎。 此时,饥饿中的老虎,开始虎视眈眈的盯着语蝶公主和她的马,语蝶公主吓得瑟瑟发抖,感觉老虎随时都会冲上来,吃掉她和她的马儿。 她和马儿紧挨着,小心谨慎的提防着老虎,老虎前进一步,她同马儿便后退一步。 当刘素娥赶到时,语蝶公主居然不顾一切的往刘素娥这边跑。老虎见状便穷追不舍,眼见得语蝶公主就要落入虎口,在这千均一发之际,刘素娥搬起地上的石头,使劲砸向老虎,刚好击中它头部。 老虎开始迷糊起来,刘素娥又搬起地上石头砸向老虎,老虎身上挨了石头,吃痛的“嗷”了一声。 张羁和语蝶公主见状,同刘素娥一起捡石头砸向老虎,老虎自知不是他们三人对手,立马掉头跑进密林深处。 刘素娥望着老虎逃跑的背影,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而语蝶公主趁机靠在刘素娥身上,刘素娥见她受惊了,不忍心责备她,便好生安慰道:“好啦!老虎已经跑走了,别怕!” “这次算是运气好的!刚好跑到乱石堆,用石头把老虎打跑了!下次,指不定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刘素娥不忍心责备语蝶公主,张羁看不下去,觉得语蝶公主过于任性了些。 “好啦!老虎已经跑了!保不准又带几只同伴折回来,对付咱们,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刘素娥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她女扮男装,同人说话,总是捏着嗓子,用男腔同人说话,也是累得够呛的。 语蝶公主刚刚虎口脱生,虚惊了一场,此时,点头如捣蒜。立马跟着刘素娥和张羁,骑着马儿返回了皇庭。 送语蝶公主回宫后,刘素娥同张羁找了一家茶馆后,便坐下来喝茶闲聊。 “如今语蝶公主一直缠着刘使节,那该如何是好?咱们这次前来南蛮国,可是为了咱们大顺王朝同南蛮国结盟的事情而来。 眼下语蝶公主一直缠着刘使节,若是任由她同你纠缠不清,到时候,万一暴露了身份,恐怕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张羁提醒道。 语蝶公主一直缠着刘素娥,他再木讷,也知道语蝶公主喜欢刘素娥,而且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 今日密林老虎的事情,已经把他给吓了一跳,好在公主平安无事。否则,他们几个是没有机会呼吸到大顺王朝的空气了。 “事已至此!唔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脱生了!昨日请你和兄长帮忙,你们二人倒好,躲在自己客房中看好戏! 如今,唔被语蝶公主给赖上了,你又同唔说这些话,你让我如何是好?若是,能够同语蝶公主化清界限,她今日又怎会差点成了老虎腹中的口粮呢?”刘素娥抱怨道,她想起昨日,张羁同龚言不作为的样子,就来气! “昨日确实是在下的错!在下以为公主无理取闹一会儿,见你对她无意,便会离开客房,哪曾想,她居然这么执着,还是个难缠的主!”张羁见刘素娥抱怨他,他慌忙陪着笑脸解释道。 “其实也不是你的错!唔以为,语蝶公主靠近唔,是李哼刻意为之!今日之事,虽然风平浪静,唔以为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李哼明日便会诏我们入宫觐见!”刘素娥道,她隐隐约约察觉到,她同语蝶公主之间的一举一动,都被李哼安排人给监视着。 今天出了如此大的事情,李哼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这会儿没找上门来,恐怕是在装聋作哑罢了。 “何以见得?”张羁感觉曾经那位柔柔弱弱的刘小娘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刘素娥心思细腻到,他都没有察觉到的细节。 “唔心里踹度着,李哼恐怕对唔女扮男装的身份,产生怀疑,只是见到唔后,心中不大确定,便由着公主接近唔! 不然的话,怎会有人在咱们大顺王朝境内,偷旌节呢?唯一的解释便是:皇庭中的人,同南蛮国的探子,互相勾结,各取所需!”刘素娥道。 这皇庭中的人,恐怕是后宫中的女人所为,这盗笙节的事情,可谓是一箭双雕呀!只是有些事情,李哼可能还被蒙在鼓里。 那盗贼身份恐怕不简单,否则的话,谁愿意冒这种风险,违反自己国君的命令呢? 李哼断然不会命人盗她手中的旌节,他眼巴巴的期盼着“南顺结盟”,自然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若是刘素娥手中的旌节被盗,“南顺结盟”就没办法进行下去,这是李哼所不愿意见到的。 “依你这么说,咱们大顺王朝有南蛮国的间谍?”张羁诧异道。 他手中掌管着皇庭中,大几千名护卫军,平时巡城什么的,都严的很,不会让可疑的人,进皇庭的。 这间谍是怎么进皇庭的?他开始一头雾水起来。 “是!而且还同后宫的人,有所勾结!”刘素娥淡定的说道。 “那后宫的人,怎么同南蛮国的探子勾结。在下自认为皇庭中的护卫军,管理的甚严,绝无半点纰漏!”张羁自信满满的说道。 “唯一的解释,便是护卫军同宫里头的人相勾结,还有你别忘了,咱们如嫣长公主曾经,可是被南蛮国君封为皇贵妃娘娘的!”刘素娥道。 如嫣长公主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女人,大有一副女中豪杰的作风。她虽然人离开了南蛮国,可心里估计还挂念着李哼父子,绝非无情之人! 但,一个为了自己国家,愿意拿自己幸福当赌注的女人,会是什么样子的女人呢? “你不会怀疑到咱们如嫣长公主身上吧?她可是咱们圣上的皇姐,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况且,李哼当初对她可是宝贝的很,她是相当幸福的! 能够让一国之君捧在心尖宠的小娘子,能有几个?当初她可是为了咱们大顺王朝和子民们的利益,才放弃了自己的幸福! 如今,咱们出使南蛮国,除了同南蛮国君谈判结盟的事情,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就是想方设法让他们二人破镜重圆。 怎么说,她都没有理由从中破坏呀!再说了,若是她真同南蛮国的探子有所勾结的话,李哼为了寻她,把整个南蛮国都揭翻了,也没寻着她。 而且,以李哼的性子,若是得知如嫣是大顺王朝皇族的嫡长公主,早就派人攻打大顺王朝的城池要人了!”张羁道,如嫣长公主同南蛮国探子互相勾结,各取所需,刘素娥怎么说,他都不相信。 “或许如嫣长公主没有直接同南蛮国探子接触,中间隔了个媒介呢?”刘素娥盯着张羁,神秘的说道。 “何以见得?”张羁突然感觉,这后宫女人间的斗争,比打仗还刺激。 “圣上日日来兰情阁,早就眼红了一波嫔妃。若是有嫔妃位分低,一年到头来见不到圣上一面,又觉得自己的长相不错。 此时,有人突然过来跟她说,可以帮她,你说,她会动心吗?而且,帮她的人,实力一定很强,至少同圣上感情深厚。”刘素娥道。 张羁见刘素娥一直盯着他,他感觉浑身不自在,身上爬满了毛毛虫似得。立马条件反射道:“你可别看着我,这事绝对不是在下做的,在下可没这么大的胆量。不然的话,又岂会让刘使节屈身府中多年呢?” 张羁极力替自己辩解,刘素娥心中觉得好笑:“唔可没说你,是你自己硬往身上搬,唔也没办法!” “那你说说看,后宫中哪位嫔妃可能性最大,或者说同如嫣长公主走的最近?”张羁问道,皇庭中治安出了问题,他远在千里之外的南蛮国,有心而力不足,心里干着急着。 “你现在急也没有用!你说,如嫣长公主身份如此的贵重,一个品阶低的美人,怎么可能仅凭一次偶遇,便同长公主结缘了呢?”刘素娥望着茶楼下,来来往往的人,陷入了沉思中。 第六十六章 色字当头一把刀,愣子也疯狂 经刘素娥这么一提醒,张羁知道谁了!若是后宫的嫔妃之间你讹我诈,无休止的斗争,张羁倒是可以袖手旁观。 可要是涉及大顺王朝利益层面的事情,他就不得不干预了,哪怕贵为皇后也不行! “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宫中居然有间谍!”张羁开始着急了起来,出了这么大一个纰漏,他千防万防,还是难免百密一疏呀! “别急!那后宫的美人,无非是同我争宠罢了!而如嫣长公主无非就是关心下,自己的夫君和孩子,断然不会把重要情报给人传了出去,我们此番的目的就是促成南顺结盟,如嫣长公主同李哼破镜重圆! 皇庭那头的事情,我们暂时别考虑,圣上睿智的很,盗旌节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可能毫无知觉!说不定已经暗中查内鬼了!”刘素娥道。 其实,这会儿对刘素娥来说内鬼不内鬼的,都无所谓了,影响不大,整完结盟的事,再回皇庭收拾内鬼亦可。 “若是如此,我倒放心了!只是我等来南蛮国也已经数日了,刘使节你可别光顾着同语蝶公主乐呵,把咱们正事给忘了!”张羁旁敲侧击道,想当初南蛮国派使节来大顺王朝寻求结盟,他们那可是牟足了劲,千方百计的面圣呢! 可刘素娥倒好,前往南蛮国的路上,一直催促着,加快行程,可真到了南蛮国境内,吃个席,就安静了下来。 “着急啥呀!南蛮国君巴不得早点同咱们大顺王朝结盟,我们若是巴巴的上赶,往前头凑着,那得多掉价呀? 到时候,李哼趁机讹我们一顿,那我们可就吃力不讨好!如今,语蝶公主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想必李哼也是有所察觉了! 只是公主平安无事,李哼着急着结盟,不会轻易找咱们的茬罢了!不过,恐怕此时,他已经坐不住了,翌日,铁定宣我等进宫见驾!”刘素娥道。 张羁见刘素娥一副淡定的样子,也不好继续说什么,只好埋头喝茶。 而语蝶公主回宫后,李哼就去看她了。 永寿宫先前是如嫣长公主在南蛮国,封为皇贵妃时的住所。她逃回大顺王朝后,尽管李哼很生气,四下寻她不着,但,这永寿宫再也没有赐给其他嫔妃居住,直接让语蝶公主住在里头。 语蝶公主回来永寿宫后,便一人闷闷不乐的躲在凉亭中发呆。 “语蝶这是怎么啦?谁又惹小公主不高兴了?”李哼见语蝶公主一人坐在凉亭中,出神的望着荷塘,便开口打趣道。 “还不是被父皇给气的!”语蝶公主撇撇嘴道,她又开始耍性子来着。 “哈哈!……父皇怎么气你了?你倒是跟父皇说个明白呀?”李哼笑得很开心,他有一阵没来永寿宫了,语蝶公主不高兴,说明心中惦记着他这个父皇。 “不说了!说了,父皇也听不懂!”语蝶公主耍赖道,她本来就是气李哼总是忙着朝政,或者寻她母妃下落,都不来永寿宫关心她一下。 “是吗?父皇知道咱们语蝶公主长大了!需要寻个婆家嫁了!”李哼一脸宠溺道。 “才不是呢!”语蝶公主瞬间面红耳赤起来,不自在的很。 她的心事被李哼一语说中,脸上甚是挂不住,毕竟是父皇,若是其他人的话,她早就给他脸色瞅瞅了。 “哈哈!不知咱们语蝶小公主有没有意中人,若是没有的话,父皇即刻让官媒替咱们的小公主,寻个称心如意的驸马爷。”李哼嘴上开怀大笑,心里暗道:不是才怪呢! “父皇!是不是皇儿看中的,父皇都会赐婚?”语蝶公主开始向李哼撒娇道。 南蛮国皇族的公主的婚姻大事,都是李哼一手安排的,大多数都嫁了皇族中的名门望族,或者宰辅之家! 这种联姻的方式,没有感情基础,语蝶公主不喜欢。她很害怕父皇为了笼络皇庭贵族,在贵族中随便挑了个公子哥,塞给她当驸马爷。 “说说看!若是父皇觉得可以的话,赐婚便赐婚吧!”李哼道。 自从大顺王朝的刘使节来南蛮国后,语蝶公主便被才华横溢,“英俊潇洒”的刘使节,给深深的吸引住了。 这一切李哼都看在眼里,只是他对大顺王朝这位英俊潇洒的刘使节,身份产生了怀疑,语蝶公主既然喜欢这位刘使节,他便将计就计。 直接替二人赐婚,若刘使节真是男儿身,语蝶公主亦不会吃亏,可借这次赐婚,达成“南顺结盟”的目的;若刘使节是女儿身的话,绝对是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那就更好办了!直接纳进后宫,或者要大顺王朝的皇帝给些好处! “说好了!父皇不许反悔?”语蝶公主伸出小指头,要同李哼拉勾。 李哼见语蝶公主如此,亦伸出小指头同她拉勾:“现在可以告诉父皇,谁如此幸运,被咱们小公主给瞅上了?” “如果此人不是咱们南蛮国的人,父皇也会点头同意?”语蝶公主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 “嗯!只要咱们的小公主幸福!不管是大顺王朝的男子,还是咱们南蛮国的男子,只要语蝶中意,父皇便给你们二人赐婚!”李哼唅首道,即使语蝶公主不说出口,他也知道是谁了。 “那刘使节可以吗?”语蝶公主道。 “语蝶喜欢他?”李哼问道。 语蝶公主没有回答,她点了下头,算是默认了。 “能告诉父皇,刘使节哪些地方吸引到你?”李哼面无表情的问道。 “他不仅貌如潘安,聪明机智,亦是有情有义的一个人!今晨儿臣……”如嫣长公主把她骑马跑去郊外,遇上老虎,刘素娥机智救她的事情,同李哼说了。 李哼本以为,语蝶公主因为见刘使节生得俊俏,才喜欢“他”,没想到却是这个原因,才死心塌地的要嫁“他”。 其实,语蝶公主荒郊遇猛虎,刘素娥助语蝶公主逃脱虎口的事情,李哼早就知道了。只是适才,听着语蝶公主,同他绘声绘色的描述,刘素娥英勇机智的一面,李哼对刘素娥又有了新的看法。 翌日,刘素娥同张羁、龚言二人,用完早膳,便被李哼诏去金銮殿商讨结盟的事情。 刘素娥同张羁、龚言二人进了金銮殿,便向李哼行礼:“我等大顺王朝使节,见过国君!” “都免礼吧!”李哼乐呵道。 “谢国君!” “尔等远道而来,寡人招待不周,让诸位见笑了!此番结盟,寡人不知大顺王朝君王,以什么样的方式,同我南蛮国结盟?”李哼道。 “那国君打算用什么方式同我大顺王朝结盟?”刘素娥道。 “和亲的方式如何?寡人欲招刘使节为驸马,不知刘使节意下如何?”李哼为了语蝶公主的幸福,开始咄咄逼人来着。 “和亲的方式,本使节没意见!若是我等帮你寻着贵国的皇贵妃,国君还招唔当驸马爷吗?”刘素娥道,从小吃了那么多的苦,在宫中生活了多年,李哼那些小伎俩,她怎么会被唬住呢? 听完刘素娥的话,李哼开始激动了起来,他寻如嫣这么多年无果,难不成刘使节一行人来皇庭,同他谈判结盟事宜,就以这个为筹码? 他现在心里也很纠结,一边是语蝶公主的幸福,一边是他心心念念的皇贵妃。二者如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如何选择,倒是让他头疼不已! “刘使节留下,寡人有要事同他相商,其他人可先行退下!”李哼扶额道。 “这……”龚言同张羁二人面面相觑,他们悄悄的看了一眼刘素娥。刘素娥见状,慌忙向他们使了个眼色:“国君让你们退下,你们就先退下吧!” “是!”龚言同张羁二人异口同声道,他们很是配合的退出了金銮殿。 离开金銮殿后,龚言心里头很是忐忑,他不安的对张羁说道:“你说,刘使节这次被留了下来,会不会出什么状况?” “肯定出了状况!不过也是好事!八成被招去当驸马爷了!谁让她这么抢手!当初让她把自己化妆丑些,偏不听! 这下好了!被招去当驸马爷,我们二人还得陪着吹喇叭!”张羁苦笑道,今晨同语蝶公主近距离的接触,他动心了!怎奈语蝶公主都不看他一眼,整颗心都在刘素娥那里。 偏偏刘素娥又是女儿身,若是男子身的话,他倒是认命了! “听起来酸溜溜的!难不成你对那公主动心了?”龚言盯着张羁问道。 “去!去!一边去!”张羁没好气道,他被龚言这么一直盯着,挺别扭的!倘若是哪位美女这么盯着他看,他倒可以自我安慰自己长得帅,被人给惦记上了。 “你呀!就是一个木头!喜欢的话,就去追呀!绑着一无常脸,哪个姑娘会喜欢呀!”龚言鄙视道。 “人家喜欢刘使节!我能有什么办法?”被龚言鄙视,张羁开始不高兴起来,他握紧拳头,一副要揍龚言的样子。 龚言见状,他一脸淡定的看了张羁面红耳赤的样子,用手轻轻的推开了拳头,对他说道:“你同我急眼做什么呀?语蝶公主又不是被我抢走的!要挨揍的也不是我呀!” “你叫我打女……”张羁一着急,差点说漏嘴了。 “刘使节又不真会同那语蝶公主,过洞房花烛夜!你喜欢语蝶公主,在这里干着急,生闷气!还不如找刘使节好好合计一番呢!”龚言提醒道。 龚言的话,张羁听了进去,他手中的拳头慢慢的松开了!默默地同龚言回到怀亭驿馆客房。 回到客房后,他也不同龚言说话,一番洗漱后,躺在榻上,没过一会儿,鼾声四起。龚言见状,亦不好说什么,只是无奈的摇了下头,伏案看兵书去了。 跟了张羁这么久,张羁留给他的形象,一直是稳重,足智多谋的样子,而如今就因为语蝶公主的事情,他竟然失态了! “看来色字当头一把刀,愣子也疯狂!”龚言小声的嘀咕道。 第六十七章 素娥将计就计,套路李哼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积尸草木腥,血流川原丹。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若非情非得已,李哼他也不想看到将士们血流成河,百姓流离失所的场面。 一场战争下来,最大的损失不是难民,而是他这位君王!每一次的战争,都在撕裂他的心。南蛮国是一个马背上的国家,李哼的父皇原是大漠王国的太子,奈何李哼的祖母驾崩后,新皇后排齐李哼父皇,李哼父皇仁慈不欲骨肉相残,将士们尸横遍野。 不愿意看到百姓们因为战争过上苦日子,李哼父皇带着一干亲信离开大漠,一路南下,历尽千辛万苦,建立了南蛮国,南蛮建国元年,李哼父皇积劳成疾举行完登基大典便驾崩! 为了朝堂稳定,李哼在灵柩前即位...... 战争最大的受益者便是带兵打战的将领,有了军功在身,封王拜相,都不是问题。为了杜绝将领们贪功的行为,为了杜绝将领们为了立功而滥杀无辜,也为了锻炼李梗,他明面上不待见李梗,实则,暗中培养他。 如今,李梗已是南蛮国的兵马大元帅,是他的左膀右臂,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他心爱的皇贵妃至今下落不明。他寻遍南蛮国的每一个角落,寻遍大顺王朝的每一片领土,都寻不着,如嫣似乎有意躲着他。 他自认为待她不薄,她要的,他从来没有拒绝过!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即使她不小心犯了错误,他也没有想着要责罚她,总是千方百计的替她开脱! 要是换成其他嫔妃,他如此的宠爱,恐怕会死死的粘着他,舍不得放手。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一双可爱的儿女,即使对他没感情,那么血浓于水,她的孩子还那么小,才满周岁,她居然狠心离开他们! 他心里一直想不通,如嫣为何要离他而去?如嫣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他越想越迷糊了,曾经他们是那么的和谐…… 他满世界的寻找如嫣的下落,导致皇贵妃逃离南蛮国的消息,传扬到南蛮国的每一个角落,让南蛮国皇族颜面扫地,好在整个皇族就他一脉,暂时,还没有谁敢大着胆子,拿这事到处煽风点火。 回忆起曾经的相遇,总是那么的美好,虽然战火连天,亦阻扰不了她对如嫣的爱意。他同如嫣的相遇甚是凄美,她原本有个幸福的家,因为战争,她同家人走散了,被他的士兵诛杀,好在他发现了她,把她给救了下来。 那是秋天的一个傍晚,血红的晚霞在渐渐的消退,战场上一片狼藉,尸横遍野,随处可见丢弃的盔甲,盔甲上的血迹,触目惊心。 一道柔弱的倩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她犹如落单受惊的羔羊,被他的士兵们追杀,战战兢兢的往前方奔跑…… 好不容易同他的士兵们拉开了一段距离,却被他骑着高头大马挡住了去路。当时,他手里拿着弓箭,正要瞄准她时,看着她一副楚楚可怜地望着他,他心软了,放下弓箭。 “小娘子!你是何方人氏?为何会在我南蛮国边境?”他已经对她动心了,只是在将士们跟前,碍于面子,不肯承认罢了! 她当时没有回他的话,吓得晕死过去,他就趁机带她去了自己的营帐,照顾了她一整宿。 翌日,同她闲谈时,才得知她是大顺王朝的难民。他爱慕她,却碍于她非本国子民,在战事结束前,他不敢越雷池半步,同她更深入的接触。 在他的庇护下,南蛮国的将士们不敢刁难她。她便留在他的营帐中,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为了帐中美人,那一场战事,他同大顺王朝没几次交锋,就主动从界牌关撤兵,只留了守城的将领。 其他的将领们同他一道回南蛮国皇庭,而他为了照顾如嫣身子,破例让她同乘御辇回皇庭……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对她依然念念不忘。适才金銮殿上听到刘使节同他说如嫣的事情,他激动的差点从龙椅上跳了起来。只是为了顾及帝王形象,才一直隐忍着。 待张羁和龚言离开金銮殿后,李哼忍不住问道:“刘使节!你方才同寡人说的,都是实情?你们见过寡人的皇贵妃?” “嗯!唔哪敢拿这事同您开玩笑呀!这次,我等一行人,前来南蛮国,除了同国君详谈结盟事宜,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国君皇贵妃的事情!”刘素娥唅首道。 “尔等的意思,寡人明白!只是语蝶公主心心念念着刘使节,若是刘使节不愿意成为寡人的乘龙快婿,只怕她会寻短见!”李哼带着商量的语气说道,不似适才,咄咄逼人的样子。 “可是!唔实难从命!并非公主丑陋至极,唔瞧不上!而是,唔只是一名大顺王朝小小的使节,将来娶了公主,怕给不了她想要的! 唔既然是使节,忙完结盟的事,便要回大顺王朝面圣!”在李哼跟前,刘素娥可不敢拿家中有妻妾为借口糊弄他。 “那无妨!刘使节同语蝶公主在金銮殿完婚后,即可把公主带回大顺王朝。语蝶公主既然喜欢你,寡人相信她会跟你回大顺王朝的!”李哼才不卖帐,怎么可能被刘素娥三言两语给打消念头。 “这……”刘素娥感觉词穷,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更好的借口推脱掉。 “刘使节!就当寡人请你帮个小忙了!寡人有好几位公主,语蝶公主是朕最喜欢的一个,她生母如嫣皇贵妃,若非逃离皇宫,寡人早就给她封后了!故语蝶公主……”李哼道。 “唔明白!但……”刘素娥纠结了半天,还是无法告诉李哼自己是女扮男装的事情。 “好啦!刘使节就别再推脱了!这事就这么定了!若是如嫣回来南蛮国,寡人一定让她成为,整个南蛮国最尊贵的女人!寡人同她的孩子,也会是嫡子!寡人至今为止,还没给哪位嫔妃封过后! 寡人就封了如嫣为皇贵妃,其他嫔妃,位阶皆在她之下!寡人这么做,也是怕她受气。”李哼被刘素娥整得挺郁闷的,语蝶公主人见人爱,是他掌中宝。 南蛮国的王公贵族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她,巴巴的求娶语蝶公主呢!只是语蝶公主自己不愿意,他见她年纪尚小,就装聋作哑的推脱了过去。 尔今却看上眼前这位年轻俊美的刘使节,他也是为了语蝶公主能够幸福,才拉下身份同刘使节说话。 否则,一个小小的使节,他哪里看得上!把语蝶公主嫁给“他”,还不知道得倒贴多少陪嫁的呢! 而刘使节倒好,捡了便宜还卖乖,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刘使节的这种态度,他心里还真担心语蝶公主看错了人! 若是语蝶公主同刘使节成了亲,刘使节不爱惜语蝶公主的话,他可赔大了!刘使节对语蝶公主的态度,他甚是不满意。 刘素娥见李哼把话说到这种份上,她也不好再拒绝,一则若是她再不给面子的话,李哼会暴怒,语蝶公主的行为,明显是倒贴,李哼脸上已经写满了无奈,她再开口拒绝的话,便是不识趣; 二则,李哼已经给她亮了底牌,如嫣长公主若是能够同李哼破镜重圆的话,封后有很大的希望,将来李梗储君位置十拿九稳。 只是,她不知道李哼要是得知,如嫣是大顺王朝的长公主,自己被如嫣给算计了,他会不会暴跳如雷! 到底该怎么委婉的告诉李哼,他心心念念的皇贵妃,其实就是大顺王朝的长公主,纵然刘素娥足智多谋,也开始犯起愁来。 “请国君放心!唔既然迎娶语蝶公主,自然会一生对她好的!”明眼人不说暗话,看着李哼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刘素娥纵然不是李哼肚子里的蛔虫,也已经明白了他此时此刻的想法。 为了减少李哼的顾虑,她隐晦的向李哼打了包票。李哼见“他”打了包票,便道:“但愿刘使节说话算话!别到时候对待语蝶公主又是另外一副嘴脸,惹得寡人不高兴!” “父皇大可放心!儿臣对语蝶公主,并非毫无半点感情,只是觉得自己只是大顺王朝一名小小的使节,语蝶公主金枝玉叶,恐自己高攀不起,才……”刘素娥的一番话,令李哼龙颜大悦。 若是门第问题,李哼倒不会放在心上,自己怎么说,也是南蛮国一国之君,扶持下驸马爷,还是绰绰有余的! “如此甚好!既然,刘使节快要成了寡人的驸马爷,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适才金銮殿上,驸马当着众臣的面,跟寡人说,知道如嫣皇贵妃的下落。 此时,殿中就驸马同寡人二人,没有旁人在场,驸马能否直接告诉寡人,皇贵妃在何处吗?寡人也好前往,接她回南蛮国!”李哼同刘素娥套近乎道。 “儿臣能否问父皇一个问题?”刘素娥道。 “什么问题?驸马直接问吧!”为了早日寻到如嫣,李哼也管不了许多,哪怕刘素娥讹他往坑里钻,他也不在意了。 “父皇是否同母妃成亲拜过堂?”刘素娥心里寻思着,以当时的情况,李哼估计不会同如嫣拜堂成亲。 只不过,她也不敢断定,如嫣长公主是否同李哼拜堂成亲过,也只是尝试着,钻个空子罢了。 “当时兵荒马乱的,寡人率兵南征北战,哪有时间同皇贵妃拜堂成亲呀!”李哼当时觉得如嫣,只不过是大顺王朝的难民,自己册封她为皇贵妃,已经很给面子,很爱惜她了。 “这就是父皇的不是啦!婚姻乃个人的终生大事,父皇不同母妃举行婚礼,是不是有些嫌弃母妃卑微的身份?”刘素娥道。 “这……”李哼一时语塞,他在心里揣度着,难不成如嫣是因为一场婚礼的缘故,才离他而去? 刘素娥见南蛮国君沉默不语,便借故告退!李哼满脑子都在想着婚礼的事,就由着刘素娥离开了金銮殿。 第六十八章 紫竹迷惑君王,丽妃小产 眼见得一年一度的团圆节又要到了,刘素娥一行人还在南蛮国,赵宗钰心中甚是想念她。没有他的陪伴,不知道她过得可好? 陈丽容有了身子,甚是娇气,黏人的很!他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她竟然想方设法的来看他,每天夜晚都送来他不爱吃的点心。 碍于她肚子里的小宝宝,他纵然不喜欢吃她送来的点心,亦不想责备他。只是每日送来他不爱吃的点心心里甚烦:他不吃,又怕糟蹋了食物;跟她实话实说,又怕她不开心,伤害到肚子里的宝宝。 今年的团圆节,他还是让曹梦柔负责宫中的宴席,曹梦柔为了讨好他,甚是用心的筹备着宫中的这场团圆节宴席。 按照惯例,团圆节宴席还是在紫宸殿举行。开席后,文武百官都来参席,紫宸殿中异常的热闹,觥筹交错间,莺歌燕舞,舞女们一个个身材婀娜多姿,舞姿曼妙。 赵宗钰被中间那位舞女给深深的吸引住了,只见她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举止处有幽兰之姿,舞凤鬓蟠空,袅娜腰肢温更柔。轻移莲步,汉宫飞燕旧风流。 曹梦柔见赵宗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紫竹,一副舍不得挪开的样子。曹梦柔心中暗喜,她在紫竹身上投入的时间和精力,总算有所回报了! 紫竹被曹梦柔重新“包装”后,陈丽容并没有认出她来,她见赵宗钰直勾勾的盯着紫竹看,心中甚是不高兴,宴席间频频皱眉。 宴席间的菜品,她索然无味,唯独中意清蒸黄鳝,难免贪嘴多吃了几口。 “那舞娘舞姿曼妙,人也长得水灵,陛下若是喜欢,不妨把她纳进宫中。”坐在一旁的曹梦柔同赵宗钰耳语道。 赵宗钰沉默不语,待紫竹跳完,向他谢恩领赏时,他方对紫竹道:“抬起头来!让朕瞅瞅!” “奴婢不敢,怕容貌丑陋惊扰圣驾!”紫竹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推辞道。 “陛下让你抬头,你就抬头让陛下好好的端详一番,不要惊慌!”曹梦柔小声的说道,此时,她算是借花献佛了。 “朕赐你无罪!你尽管大着胆子抬起头来!”见紫竹妞妞捏捏的样子,赵宗钰显得有些不耐烦。 “是!”紫竹缓缓抬起头来,赵宗钰见她竟然比陈丽容还要俊美几分,身上透着成熟的气息,当即把她纳进后宫,封为常在。 紫竹喜不自禁,立马叩首谢恩!赵宗钰新得美人,亦无心吃席,借故带着紫竹离开了宴席,由曹梦柔留在席间,应付文武百官。 当赵宗钰同紫竹携手离开宴席,穿过陈丽容身旁时,陈丽容定睛一看,发现新晋的嫔妃是紫竹后,她心中大骇。 紫竹明明是她叫人,给秘密结果了性命,此时怎么还会出现在她跟前呢?她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同曹梦柔向来水火不容,每日去坤宁宫请安,也只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 曹梦柔虽贵为皇后,却没有一点皇后的样子,经常做些同皇后身份不符的事情来。这回,竟然让赵宗钰在她眼皮底下把舞娘纳进后宫,似乎有些反常。 陈丽容见赵宗钰携着紫竹的手,从她身前穿过时,面无表情的,心中有些别扭,而皇后娘娘却盯着她这边。 她怕皇后娘娘借机找她茬,便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可没过一会儿,她突然腹痛难忍,似乎有小产的征兆。 紫月见状,慌忙离开宴席跑去福宁殿向赵宗钰禀报,赵宗钰此时同紫竹在福宁殿正想行那不可描述的事,却被紫月给搅和了,心中老大不高兴。 不过,他从紫月口中得知丽妃腹痛难忍,恐有小产征兆,心中瞬间紧张了起来。让柳公公给紫竹安排了个住处,他同紫月急急忙忙地的赶去了承恩宫。 承恩宫。 程梧德替陈丽容号完脉后,对曹梦柔摇头道:“丽妃娘娘腹中胎儿恐怕保不住了!望皇后娘娘节哀!” “这宴席是本宫精心安排的,这好端端的,丽妃娘娘怎么就……来人!”曹梦柔冷声道。 “皇后娘娘,您有何吩咐?”李宇唅首道。 “你同程御医一同去趟紫宸殿,把丽妃娘娘食用过的碗筷和膳食,好好的查验一番,本宫倒是想看看,谁活的不耐烦了,竟然敢在本宫头上动土!”曹梦柔道。 “是”李宇转身离开承恩宫同程梧德一同去紫宸殿。 待李宇同程梧德离开后,曹梦柔拉着陈丽容的手道:“妹妹且放心,此事本宫一定会让李公公,查个水落石出,给妹妹一个满意的答复!” 陈丽容没有回话,她躺在榻上,默默地流着眼泪,孩子没了,一切也就结束了!只是…… 曹梦柔见她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这团圆节紫宸殿的宴席,是本宫一手安排的,本宫若是要害你,可不会在这个时候。 因为,这个时候下手,本宫的嫌疑是最大的!咱们后宫中,除了刘美人最得圣宠,如今身处南蛮国同南蛮国君谈结盟事宜。 后宫中的哪个女人不喜欢获得圣宠呢?此时,刘美人不在圣上的身边,却是后宫姐妹们接近圣上的最好时机。 如今,后宫姐妹中,就妹妹怀了龙种,岂不是羡煞旁人,遭人妒忌? 其实,本宫也是个可怜的人,自打启耀小太子病故后,圣上来坤宁宫的次数屈指可数!” 陈丽容深深的憋着一肚子的火,她并不是没有怀疑曹梦柔,而是曹梦柔此时的一番话,让她无从怀疑。 若是贸然同曹梦柔起了争执,自己断然没有好果子吃。不但抓不到皇后娘娘的把柄,反而落下不敬皇后,越举的行为! “陛下万福金安!”承恩宫的人见赵宗钰坐御辇来承恩宫,立马叩首问安。 “都免礼吧!” “妾身见过陛下!”曹梦柔见到赵宗钰后,慌忙向他行礼。 “免礼!现在丽妃娘娘情况什么样了?”赵宗钰着急的问道。 此时,陈丽容却要挣扎着从榻上起身,向赵宗钰行礼。被赵宗钰给拦住了,他说丽妃身体欠安,这些繁琐的礼节,暂时先免了,养身子要紧。 “孩子怕是保不住了!妾身已经让李公公同程御医,一道去紫宸殿查验丽妃的膳食和碗筷!”曹梦柔回道。 赵宗钰心中五味杂陈,他的子嗣又一次没能保住,靠在榻上的陈丽容,亦不停的抹眼泪…… 赵宗钰正想安慰陈丽容几句,李宇同程梧德很是时候的回来承恩宫。 “今日团圆宴,丽妃膳食中可有异常?”赵宗钰强压着悲伤的情绪,若是有人敢在丽妃的膳食中动手脚的话,他定然让那人生不如死! “臣已经查验好,丽妃娘娘的膳食和碗筷,并没有发现毒物。只是存有小小的疑问……”程梧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疑问?程御医尽管说来!”赵宗钰开始激动了起来。 “李公公同臣说,宴席上本有一道菜是蛇肉,不知为何却变成鳝鱼肉。正常情况下,孕妇少量食用鳝鱼肉,并没有关系,若是孕妇经常食用山楂,又食用鳝鱼肉的话,那胎儿必然不保!”程梧德诚惶诚恐的说道。 “竟有此事?”赵宗钰怒道。 “臣同李公公去御膳房求证过了!”程梧德道。 候在一旁的曹梦柔开始心惊胆战起来,李宇这猪队友,居然口无遮拦,竟然把她给搭了进去。这团圆节宴席,是她一手操办的。出了如此大的纰漏,她难咎其则! “李公公!朕命你去一趟御膳房,把掌厨的,全部给朕叫来承恩宫!”赵宗钰一脸严肃的命令道。 “是!”李宇额头直冒冷汗,他被曹梦柔给瞪了一眼,恐怕此事过后,他也是凶多吉少呐!跟着不得宠的六宫之主惹事生非,每天战战兢兢地,还不如跟着一位得宠的小主,过太平日子呢! 李宇得了令后,一刻也不敢耽搁,飞也似得,跑去了御膳房。御膳房的掌事公公,见到李宇后,满脸堆笑,还以为李宇要给他赏银呢! 他慌忙把李宇拉到一旁,明明急着要赏银,却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李公公这次来御膳房,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呢?” “你们御膳房的人,大祸临头了,你知道吗?”李宇压低声音道。 “怎么啦?咱家都是正常办事,怎么就大祸临头了呢?”御膳房的掌事公公不解道。 “丽妃娘娘小产了,若是皇后娘娘掌事的话,倒还好说,可要是皇上亲口问罪的话,那就悬了!”李宇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这御膳房大大小小的,几百号人,可不能因此丢了性命呐!求李公公给奴才们指条生路呀!”御膳房掌事的公公急得都快要掉眼泪了,这次,他们被皇后娘娘给坑惨了。 “办法不是没有,就是你们实话实说就是啦!如今,陛下让咱家寻你们几个掌厨的过去承恩宫,你们还是跟咱家走一趟吧!”李宇催促道。 李宇给他出的主意,说了等于白说,说没说貌似都一个样。为了活命,御膳房掌厨的公公,便低三下四的求着李宇替他们,在赵宗钰跟前说些好话。 第六十九章 皇后揽罪,丽妃吃了哑巴亏 李宇把鳝鱼的事情给抖了出来,曹梦柔大骇,眼下丽妃小产,赵宗钰镇怒。她只好先行领罪,立马叩首道:“陛下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 妾身本是让御膳房那头安排清蒸蛇肉这道菜,怎奈御膳房的人,一直买不到蛇肉,宴会开席在即,妾身就让御膳房的掌事公公用鳝鱼肉代替蛇肉。 妾身并不知道丽妃在食用鳝鱼肉之前,先食用了山楂,更不知道丽妃喜欢食用鳝鱼肉。若是丽妃小产,因为食用鳝鱼的缘故,那便是妾身一人的错误,与御膳房掌事公公无关呐!” 经曹梦柔这么一解释,鳝鱼事件似乎与御膳房那边的人无关,倒是丽妃自己贪嘴引起小产的。 曹梦柔叩首跪地请罪一幕恰巧被赶来承恩宫,御膳房的掌事公公和厨子们看到,他们一个个心里感激涕零。 “吾皇万岁!万万岁!”御膳房的一干人见到赵宗钰后,立马叩首跪拜! “平身!你们都起来说话吧!”赵宗钰感觉曹梦柔的一番话,也是挺有道理的,丽妃自己贪嘴,能怪谁呀? 既然膳食中没有毒,丽妃是食用鳝鱼前食用山楂,导致小产的,怨不得任何人,他即使要袒护丽妃,也是无能为力! 他不是昏君,不可能因为一道鳝鱼肉代替蛇肉的事件,而滥杀无辜。 “谢陛下!”御膳房的一干人都起身谢恩,唯独曹梦柔还一直“老老实实”的跪着。 赵宗钰见状,立马道:“你也平身吧!” “谢陛下!”曹梦柔心里松了一口气,赵宗钰肯让她起来,说明他不在继续追究鳝鱼事件。 “既然是内务府的人购买不到蛇肉,尔等用鳝鱼代替蛇肉,那也是无奈之举,这次朕就不追究了。”曹梦柔已经解释过了,他再问御膳房这些人,意义似乎也不大。 但为了顾及到陈丽容的感受,他让李公公把御膳房的人给叫了过来,总不能直接打发吧? “谢陛下!”他们心里明白,是皇后娘娘帮他们挡了罪,但赵宗钰是一国之君,他们不向他谢恩的话,难不成等着脑袋搬家? 待御膳房的人离开承恩宫后,赵宗钰装模作样的数落了曹梦柔一通后,把曹梦柔也给放走了。曹梦柔见赵宗钰没有责罚她,即刻谢恩后,带着自己身边的人,赶紧溜回了坤宁宫。 赵宗钰没有处置任何人,陈丽容心里老大的不高兴。嘴上难免有些怨言:“陛下!妾身小产,难不成就是活该?白白受罪?” “爱妃说什么呢?孩子没了,朕心里也难受!可他们也只是换了食材,并不是有意的。你叫朕,如何治他们的罪呢?”赵宗钰见她小产心中难受,便耐着性子同她解释。 他是陈丽容肚子里宝宝的父皇,更是天下万民的君王,不可能作出让天下人离心离德的事情来,他没那么自私。 “若是皇后娘娘妒忌妾身怀了龙种,伙同御膳房的人,借故刻意换食材呢?难道这些,陛下也不管了吗?”赵宗钰不作为的样子,陈丽容心里有气,气他不够重视自己。 “丽妃的膳食中,可是没有毒药的!今日团圆节宴席,朕是为文武百官准备的,不是为你一人准备的!文武百官食得,为何你食用不得? 说白了,还是自己嘴馋,不会忌口罢了!朕日理万机,难不成要日日操心你的膳食不成?身边侍候的人,都是做什么的?拉出去砍了,得了!”赵宗钰怒道,他心平气和的哄她,她倒蹬鼻子上脸了!哼! 候在一旁的紫月,见自己主子同圣上吵了起来,心里瞬间害怕了起来,她立马叩首道:“丽妃娘娘一直是奴婢侍候着,求皇上开恩,饶恕奴婢一回。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侍候好主子!” 本来赵宗钰说的,就是一番气话,见紫月叩首请罪,他气消了一半,便顺着台阶下了:“平身吧!下不为例!” “陛下只会在妾身宫中发发威,若是在刘美人的兰情阁,恐怕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今日小产,躺在这里的是妾身,若是刘美人的话,恐怕陛下就不会同她这么说话吧?”陈丽容酸溜溜的说道,除了颜值,她哪一点比不上刘素娥? 可赵宗钰偏偏就钟情刘素娥一人,后宫的其他女人,他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别同朕提刘美人,你自己的事情都管不好,酸她做什么呢?她敢远扑南蛮国,替朕谈判结盟事宜,你呢?”赵宗钰鄙视道,她陈丽容除了靠老子外,只知道同后宫嫔妃们争宠。 “妾身承认刘美人胆识过人,足智多谋,是陛下的枕边人。她是陛下的嫔妃,妾身难道不是吗?陛下为何就不能一碗水端平,让后宫的姐妹们雨露均沾呢?”陈丽容话中有话,说了这么多,就一句话:赵宗钰偏爱刘素娥! “你要朕雨露均沾是吗?来人!摆驾紫芸轩!”赵宗钰被陈丽容气到了,紫芸轩原先是张昭仪居住过的地方,不知何故,赵宗钰刻意把紫芸轩赐给紫竹居住,原先小翠侍候张昭仪,如今改成侍候紫竹。 紫竹原本是陈洪仁王府中的家生女,父母都在王府中当差,本家姓杨。在王府时,一直是陈丽容的贴身侍女,那会儿二人关系不错,紫竹是丫鬟,陈丽容是主子,故紫竹隐去姓氏。 如今,她被赵宗钰纳进后宫,封了常在,也算是脱籍了,自然不能继续把姓氏给隐了起来。 紫芸轩门口,一声“皇上驾到”划破了平静的夜空。 紫竹此时刚好洗漱完毕,正打算就寝,赵宗钰突然驾临紫芸轩,令她惊喜万分。或许大喜过望,她居然傻愣在原地,望着赵宗钰。 “怎么啦?看着朕做什么?难不成朕脸上有花朵?”赵宗钰见紫竹傻傻的望着他,他径直过去,把紫竹揽在怀中。 “陛下身上有龙气,妾身想多看几眼。”紫竹不慌不忙道。 “嘴巴真甜!那朕一会儿让你看个够!哈哈!”赵宗钰嘴里说着,竟直接抱起紫竹丢到榻上。 紫芸轩的宫人,很是识趣的候在原处,没有人敢去惊扰二人好事。 翌日,赵宗钰心满意足的离开紫芸轩,之后,内务府广储司的人,送来了金步摇等物品。 紫竹还是丽妃娘娘身边侍候的贴身侍女时,就从旁人口中得知张昭仪病故的事情。小翠原是张昭仪贴身侍女,如今跟了她,皇上又赏赐了一些东西给她。 她也就毫不吝啬的送了一些饰品给小翠,小翠得了赏赐,自然是欢天喜地的。连夸紫竹实诚,心眼好。 不过,紫竹打开一盒银饰钗子时,脸色瞬间大变,手抖个不停。小翠见状,连忙开口问道:“小主!您这是怎么啦?” “没事!休息片刻便好!”紫竹回道,她就因为这盒饰品,差点命丧黄泉,是皇后娘娘救了她。 曾经还是侍女时,对这些饰品,倒是宝贝的很。如今成了皇上的嫔妃,得了赏赐,倒是没啥感觉了。 只是曾经的那些陈年旧事,她难以启齿,说出来怕人笑话她…… “皇后娘娘驾到!”李宇捏着嗓子叫道。 “见过皇后娘娘!”紫竹吓了一跳,她慌忙向曹梦柔福了福,行礼道。 “免礼!” “谢皇后娘娘!” 待曹梦柔入座后,小翠慌忙奉茶倒水。说实在话,紫芸轩是曹梦柔头一回来,张姬在世时,她都懒得路过紫芸轩。 不过,曹梦柔这一趟,也不是白来紫芸轩。自然是有事找紫竹的,她轻轻的打开茶盖,吹了下茶水,喝了几口后,看了一眼小翠。 紫竹心中了然,便对小翠说道:“你且退下!” 待小翠的背影消失在二人的视野中,曹梦柔方对紫竹说道:“丽妃此番小产,恐怕恨毒了你我二人,杨常在应当早下手为强,那日若不是本宫身边的人,发现了你,把你给救了下来,此时,恐怕你应该在阴曹地府了! 本宫适才得知,丽妃同圣上吵了一架,圣上一怒之下,才摆驾来到紫芸轩。杨常在应当找个时机,同圣上说明丽妃害你的事,本宫如今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要不要争取看你自己了!” “皇后娘娘的救命之恩,妾身没齿难忘!”紫竹叩首道。 “快快平身!杨常在如此,可折煞本宫了!”曹梦柔见紫竹如此,怕落人话柄,慌忙扶她起来。 她要想扳倒陈丽容,就必须利用紫竹这枚棋子,如今刘素娥远在千里之外的南蛮国,紫竹圣宠正盛,这个时候若是能够扳倒陈丽容的话,是再好不过的事。 “妾身的父母皆在陈王府中,若是此时同丽妃闹翻,恐怕唔的父母在陈王府中,是没有活路了!”紫竹说出了心中的顾虑。 此时,李宇带着一位少年过来,那少年见到紫竹后,便失声痛哭了起来。 “小晖!你怎么会在这里?”紫竹诧异的问道。 “不单是你!连你的家人,丽妃都想灭口!”李宇一脸平静的说道。 “那我的阿爹和阿娘呢?”紫竹的头一下子大了起来,嗡嗡做响。 “阿爹殁了!阿娘不知所踪,是丽妃娘娘安排人杀死的!”杨川晖带着哭腔说道,阿爹死在他跟前的那场景,他永生难忘。 “咱家得到消息后,赶到时,还是慢了些,没能够救出杨常在的爹娘,实在抱歉!”李宇一脸歉意道。 “谢谢李公公!”紫竹感激道。 “杨常在还是节哀顺变,多保重!令弟给你带来了,你自行安排吧!方才那事,你应尽早打算!别耽搁了最佳时间!”说完,曹梦柔便同李宇回了坤宁宫。 “小晖!当时是什么个情况,你能否同阿姊说个清楚?”待曹梦柔离开紫芸轩后,紫竹方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个时候,我同阿爹,阿娘上街买团圆节所需的物品。要回来王府时,路过一个偏僻的巷子,被一个黑衣人拦住了,那人自称是刺客,是丽妃娘娘……”杨川晖哽咽道。 他亲眼目睹阿爹在他跟前倒在血泊中,阿娘为了逃命丢下他,自己跑走了,至今下落不明,不知死活。 第七十章 素娥使了掉包计,语蝶被坑惨 待刘素娥回到怀亭驿馆时,张羁早就睡醒了,只是看起来有些扭捏。晚膳时沉默不语,晚膳过后,又一声不吭地直接回客房了。 龚言见状,只好无奈的摇了下头,他看了刘素娥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刘素娥见张羁独自一人,闷闷不乐的回客房,龚言对她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慌忙把龚言叫去自己的客房,青菊很识趣的,借故去客房外头守着。 “张羁这是咋回事呀?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待青菊候在客房外头后,刘素娥问道。 “害相思病呗!”龚言回道,他也是败给了这位义妹,本是一位心思非常细腻的人,被语蝶公主一番纠缠后,倒开始不怎么关心身边的人。 “他有喜欢的人啦?谁家的小娘子?能否同唔说个明白?”刘素娥问道,她这一段时间因为语蝶公主的事情,整得焦头烂额的,倒是没注意到张羁喜欢哪个小娘子,平日里也没见人家出双入对的。 “这事跟你三言两语也说不清呀!唉!”龚言叹气道。 “三言两语说不清!那你就慢着说呗!”刘素娥亲手倒了一杯水,放在龚言跟前。 “妹妹!你这被拉去当驸马爷,合着兄长,我还得给你当垫背呢!” 龚言没好气道。 “兄长这话何意呢?怎么就拉你当垫背呢?到时候被发现了身份,也是我的事,与兄长何干呢?”刘素娥道,龚言的一番话,让她一头雾水。 “咱们的张大人,看上了语蝶公主了!你这假驸马爷占着窝不下蛋的,他张羁能开心吗?与其这样,倒不如你们二人合计合计?”龚言道。 “他已经躲进自己的客房中,你让唔同他怎么合计呢?”刘素娥无语道。 “他不在,跟我合计合计也行!”龚言道。 “闹了大半天!是兄长你想当驸马爷吧?唔先替嫂子教训下!”刘素娥嘴里说着话,直接拧了龚言的耳朵。 “妹妹!你能否先听为兄把话说个明白?就为兄长得这么磕碜,那语蝶公主也看不上呀!这耳朵才消停没一段时间,又要遭殃了!”不经意间,龚言把自己被田雪梅拧耳朵的事情,给抖了出来,瞬间脸红尴尬了起来。 “嫂子经常拧你耳朵呀?嘻嘻!也是,长得跟癞蛤蟆似得,人见人厌!”刘素娥捂嘴笑道,看着龚言脸红尴尬的样子,刘素娥乐坏了。 “你就别拿为兄说笑了!行吗?那是嫂子同为兄开玩笑呢!”龚言红着脸解释道,在刘素娥跟前丢了脸,为了挽回面子,他只好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唔可以帮张羁一把!只是不知道他有没那胆量!”刘素娥道,既然张羁对语蝶公主动心了,她不妨成人之美,暗中助张羁一臂之力,也算回报当年借居他府中的事情。 “这可是妹妹说的,为兄马上就去客房把张羁给叫来。”龚言眉飞色舞的跑走了。 刘素娥望着龚言的背影,咋觉得自己似乎被人家给套路了呢? 张羁在客房中,倒背着手踱来踱去的,见龚言推门进来客房,慌忙惊喜的问他:“刘使节怎么说?” “这么激动做什么呢?说说看,这事要成了,给我什么好处?”龚言见张羁心花怒放,打算讹他一顿。 “这事要成了,管孩子叫你舅舅!”龚言要讹他,他哪会那么容易上钩呀! “你这整了半天,还是铁公鸡一毛不拔是吧?成!回头孩子管我叫舅舅!你叫啥呢?”龚言不想吃哑巴亏,想套路下张羁。 “孩子他舅!”张羁捂嘴笑道。 “你还骂人了是不?叫你骂!”龚言嘴里说着,追着张羁就打。 张羁被龚言追着打,无路可逃,他只好抱头鼠窜,跑去了刘素娥的客房。 刘素娥见二人嘻嘻哈哈,你追我赶的,当即黑脸道:“你们二人闹够了没?” “闹够了!”张羁、龚言异口同声道,他们二人见刘素娥黑脸,便不敢继续在她客房中嘻笑打闹。 “把客房收拾好,先!”刘素娥看了一眼,滚落一地的水果。 张羁、龚言二人打闹,把她的客房当成战场了,你丢我一个苹果,我丢你一串香蕉…… 开始,刘素娥并没有制止他们,她坐在一旁冷眼旁观。却不曾料到他们二人,越打越起劲,眼见得地上一片狼藉,她忍无可忍,便黑着脸喊停。 “是”张羁、龚言二人自知惹事了,便乖乖得替刘素娥收拾客房,青菊倒落得清闲,她候在一旁,捂着嘴偷着乐呢! 几天以后,刘素娥同语蝶公主在南蛮国的金銮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举行了热闹的婚礼。 盖头下的语蝶公主甚是娇羞,她日盼夜盼的婚礼,总算如愿以偿了!同刘素娥拜完堂后,由喜娘扶着她,进了洞房。 而刘素娥还在宴席上应酬,她酒量本就不好,没喝几杯,头就开始晕呼呼的,由龚言扶着她,去了公主的住处永寿宫。 到了永寿宫后,她走路摇摇晃晃的,看到门上贴着大红喜字,直接推门进去了。 而语蝶公主盖着盖头,在洞房中,从一更天,坐到三更天,仍未见驸马爷回来洞房,心里有些不耐烦。 她一生气,便把喜娘,侍候她的宫女们,都赶出了洞房。如此一来,偌大的洞房仅剩她一人,她肚子早就饿坏了,见洞房中就她一人,驸马爷迟迟未回,就揭开盖头,打算吃些糕点垫垫肚子。 不过,在她狼吐虎咽的时候,听到了洞房外头的脚步声,还听到:“驸马爷!你慢着点,别急呀!” 她即刻盖上盖头,闪回床榻上坐着,静静地等着驸马爷揭她盖头。这驸马爷进来洞房后,不是先揭她盖头,而是先吹灭蜡烛。 语蝶公主虽然感觉驸马爷的行为有些怪异,但是怕他不高兴,也就没多问,还是静静地坐在榻上,等着驸马爷给她揭盖头。 她在洞房里头,听到了洞房外头的人在对话。认定进来洞房的这个人便是驸马爷,她心里寻思着,吹灭蜡烛可能是驸马爷要给她惊喜吧? …… 翌日清晨,语蝶公主起了个大早,她脑海里一直回忆着,昨晚同驸马爷恩爱的场景。心里越想越甜蜜,一番梳妆打扮后,见驸马爷还没起身,她便打算捉弄他下。 当她走到榻上,刚想捉弄他时,驸马爷很是时候的起床,她开始做贼心虚了起来,低着头讨好道:“驸马!早呀!” “早!” 语蝶公主发现开口回她话的驸马爷,声音似乎不对,起先以为驸马生病了。她便抬头,打算问下他,是不是身体不适。 或许,她不抬头看他时,记忆还总是美好的,可当她抬起头,发现昨晚上,同她洞房的不是刘使节,而是张羁后,脑子一下子“嗡嗡”作响。 不知所措的她,立马哭了起来,让人把这事告诉了李哼…… 日上三竿后,刘素娥睡得迷迷糊糊的,被人给唤醒了。 “刘使节!赶紧醒醒,出大事了!”唤醒她的不是别人,是她义兄龚言。 “出了什么事呀?”刘素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用慵懒的声音回道。 “公主在洞房里哭闹呢?一会儿恐怕南蛮国君,也会过来,你说该怎么办?赶紧同为兄过去看下,拿个主意吧!”龚言紧张的不行,昨天帮着掉包的时候,倒是脑子一热,没考虑什么后果来着。 “还能怎么办?生米煮熟呗!”刘素娥直翻白眼道,她被龚言一个劲的催促着,只好先赶龚言离开,她简单的洗漱后,便来到了洞房。 她才走到洞房门口,就已经听到了语蝶公主的哭声,还隐隐约约的听到李哼愤怒的责骂张羁。 “驸马!”她走进洞房后,语蝶公主便一个箭步冲过来,趴在她身上哭了起来,而张羁自知理亏,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她偷眼瞅了一眼李哼,发现他脸色铁青,她便不敢轻举万动,虽然已经知道了结果,但是,她还是希望语蝶公主能够亲口同她解释。 “公主!咱别哭了好不好?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谁欺负了咱们公主,我定饶不了他!”刘素娥假惺惺地安慰道。 “驸马欺负本公主!呜呜!你昨天躲到哪去了?呜呜……”语蝶公主泪眼婆娑,带着哭腔质问道。 “昨晚嘛!唔醉酒……貌似走错了房间!”刘素娥假装努力回忆着昨晚的事。 “你干嘛喝醉酒呀!哎呀!呜呜!都怨你!”语蝶使劲的捶打着刘素娥,刘素娥吃痛亦不敢叫疼。 “好啦!别哭啦!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刘素娥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也太荒唐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驸马爷难道看不出来吗?”李哼看着刘素娥一副,傻愣愣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指着床单上的一抹红责骂道。 “父皇!事情既然已经发展成这样,你看这事怎么处理会比较合适些?”刘素娥小心翼翼的问道。 “把他拉出去砍了!”李哼指着张羁,喝道。 立在两旁的左右侍卫,立马上前,打算把张羁拉出去砍了。 “且慢!求父皇开恩呐!”刘素娥同语蝶异口同声道。 “他伤害到你了,你为何还替他求情,难不成气糊涂了?”李哼诧异道。 “父皇!儿臣同他行了夫妻之礼,有了夫妻之实。若是有了身子,您把他砍了,那儿臣的孩子,不是一出生便没了爹? 既然,儿臣同刘使节无缘,那便顺其自然吧!儿臣愿意同张羁携手一生!”语蝶声泪俱下,哭得甚是伤心。她堂堂一国公主,低声下气的求着刘使节娶她,结果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语蝶!你这是何苦呢?刘使节!今日之事,你打算同寡人如何解释?”语蝶公主吃了这么大的亏,他可不想此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唔不能同语蝶公主成亲,即使成亲了,唔亦不可能同她行夫妻之礼!因为,唔是大顺王朝皇帝的刘美人!奉命前来南蛮国同国君商讨结盟一事!”此时,刘素娥没有别的选择,只好把自己女扮男装的事给说了。 第七十一章 李哼将错就错,素娥全身而退 刘素娥的一番话,犹如炸弹一般,把众人都给炸醒了。李哼本来还想着找刘素娥算账,毕竟语蝶公主怎么说,也是金枝玉叶。 她在刘素娥手中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李哼怎么可能就此放过她?眼下“南顺结盟”正在火热的商讨中,如果驸马爷掉包的事,被传扬了出去,他李氏皇族不是颜面尽失? 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很明显是刘素娥刻意为之,他若是就这么乖乖的忍了这口气,恐怕在今后“南顺结盟”谈判的过程中,便会处于下风。 这是他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尽管南蛮国的实力没有大顺王朝强悍,但谈判时他也不愿意处于下风,吃哑巴亏!只是如今,刘素娥自爆了女儿身,似乎又给了他一个台阶。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各国间共同默契。刘素娥如今作为大顺王朝使节的代表,他自然没有理由去杀她。 何况,关键时刻,刘素娥还是同他们坦白,自己是女儿身的事情,如此一来,似乎只能怪语蝶公主自己看走眼了。 张羁虽然生得没有刘素娥俊俏,但也是一表人才,语蝶公主此时又愿意同张羁携手一生,倒是让他犯愁了! “烦请刘使节同寡人一同进偏殿叙话!”思虑片刻之后,他把刘素娥给叫走了。 “好!”刘素娥心里明白,这种事情也只能私下里讨论。李哼叫她去偏殿,她也只得跟着去了。 而张羁还跪在那,没人叫他起身,他哪里敢从地上起来呀?今日能够保住头上那颗六斤四两的脑袋,就已经很不错了! 偏殿中,李哼本欲好好的训斥刘素娥一顿,但是看了她一眼,见她倾国倾城而又娇柔的模样,李哼瞬间心软,不忍心责备她。 在心里纠结了老半天,才对刘素娥道:“刘使节!如今,你给寡人整了这么一出,叫寡人如何收场?这事要是传扬了出去,我南蛮国皇族颜面扫地!” “是语蝶公主一直缠着唔!唔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再说,语蝶公主同张大人成了好事,您也不吃亏呀! 那张大人可是我主身边的红人,至今孤身一人,府中并无妻妾,他是喜欢公主的!公主同他喜结连理,指定不会受气。”刘素娥的一番话,倒是把自己洗得白白,还带了些委屈,她似乎没有一点错误。 李哼听完前面半句话,气不打一处来,可听完刘素娥后面几句话,脸色好了很多。 “寡人有些好奇,刘使节堂堂一名大顺王朝皇帝的美人,为何要女扮男装,来我南蛮国谈判结盟的事宜呢?”李哼纳闷道。 “从大顺王朝的皇庭出发到贵国的皇庭,距离甚远,一路上车马劳顿,唔也只是为了方便才女扮男装。”刘素娥心平气和的回道,她无意中捅了篓子,却帮张羁成了好事,也算是报了当年的恩情。 “也是!刘美人看起来,就不怎么安全!大顺王朝人才齐齐,为何派你一介女流之辈来我南蛮国?”李哼心里揣度着,刘使节倾国倾城,想必在大顺王朝皇帝那挺受宠的。 既然受宠,那他怎么舍得让自己最受宠的嫔妃,前来南蛮国同他商讨结盟大事呢? 其中会不会有诈,或是其他缘故呢?李哼心里开始不淡定起来,眼下,他在刘素娥手中就已经吃了一回亏。 “国君!有些事情,可不适合朝臣来行使!”李哼言语撩她,她也不介意,而是意味深长的说道。 如嫣长公主是赵宗钰的嫡亲皇姐,安排她同南蛮国君破镜重圆的事情,可不是谁都可以胜任的!此番,她如果不出马的话,恐怕张羁也不可能如愿以偿的,抱着美人归! “什么事情不适合朝臣来行使?此番刘使节前来我南蛮国,难不成还有其它的要事要处理不成?”李哼带着疑问的眼神看着刘素娥,眼前的女人纵然倾国倾城,但他心有所属,心里已经给如嫣留了位置,一直等着她回来。 刘素娥再貌美如花,那也是大顺王朝皇帝的女人,他可不敢染指,怕因小失大。 前些日子,刘使节同他说过,知道如嫣皇贵妃的下落,他一直都记在心上呢!这次叫刘使节来偏殿叙话,除了要处理语蝶公主的事情,他还有点私心,那就是:想从刘素娥口中,得知如嫣皇贵妃的下落。 刘素娥隐隐约约得察觉到,李哼对如嫣长公主似乎旧情难忘,心里貌似一直惦记着她。这次,她也不打算再继续藏着,掖着了! “若是国君再次见到如嫣皇贵妃,国君希望她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或者身份出现在国君跟前呢?”刘素娥微笑着问道,她脸上的笑容犹如和煦的春风,令李哼心情大好。 “只要寡人不是她人生中的过客或是初恋,至于她是什么身份,寡人并不在乎。曾经如嫣还是难民时,无依无靠的,寡人并不曾嫌弃她半点。”李哼由衷地说道,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在想着同如嫣相处的点点滴滴。 “若是当初如嫣皇贵妃奇丑无比呢?国君还会纳她为妃吗?”刘素娥问道,她此时问李哼的问题,等同于废话,没有哪一位帝王愿意纳一位奇丑无比,却毫无利用价值的小娘子,做自己嫔妃。 只不过,刘素娥这么问李哼,显得有些刁钻。李哼若是回答“会”的话,那显得虚伪;若是回答“不会”,那妥妥一个看颜值下菜碟的君王。 李哼自然也意识到这一点,可刘素娥的话,他又不能不回答,他略做思考后,回道:“寡人同如嫣皇贵妃,第一见面时,她被寡人的士兵们追杀,犹如受惊般的羔羊。 寡人见她孤立无援的样子,便有一股想保护她的冲动,就把她留在了身边。怎么说,寡人也是南蛮国的一国之君,想要什么样子的小娘子没有?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寡人却不曾广选天下美女,纳进后宫,眼巴巴的等着嫣儿回来!若是寡人对她没有情分的话,断然不会如此! 即使,她如今容貌丑陋又如何?寡人不在乎!只要她能够平安回来!所有的一切,寡人会当作从没发生过!” 李哼的回答很完美,让她挑不出一点毛病来。若不是当初的邂逅,留下了美好的回忆,怎么会有以后呢? “既然如此!那国君为何又让如嫣皇贵妃逃离南蛮国呢?若是国君真心待她,她又怎会放着荣华富贵的太平日子不过,非要离您而去,过着苦日子呢?”刘素娥道,她这么问李哼,也只不过为了减少,李哼对如嫣长公主的恨意罢了。 “寡人真的不明白,嫣儿为何突然离开!她在南蛮国同寡人,朝夕相处的日子里,寡人不曾亏待过她。”李哼回道,即使如嫣皇贵妃是流民,没有任何家庭背景,他不曾嫌弃过她。 一想起她如落单的羔羊般柔弱,李哼就忍不住心疼她,爱惜她,恨不得把天下的奇珍异宝,都送给她。 “其实,如嫣皇贵妃是我大顺王朝的长公主,我主的嫡亲姐姐。”刘素娥道。 “怪不得寡人三番两次,派人寻她不着!原来是贵国的嫡长公主!”李哼心中了然了,当初两国交战,他作为南蛮国的君王,屡次派将领攻打大顺王朝。 如嫣曾劝他休战,说是战争给老百姓带来太多的痛苦,不如两国结盟,友好相处,与民休养生息。 当时,他没听进去,同如嫣起了争执,认为她一个妇道人家,不应该插手朝堂上的事情。而如嫣却不以为然,觉得只要有利于老百姓的事情,都可以提,不管是谁! “您现在知道如嫣皇贵妃的下落了吧?”刘素娥道。 “嗯!她愿意回来吗?”李哼一脸期待道。 “她回不回来,主要还是要看国君怎么做。其实,当初她离国君而去,也是情非得已!唔以为,她心里还是挂碍着国君,不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孤身一人!这次唔来贵国之前,寻过如嫣皇贵妃。”刘素娥道。 “寡人明白了!若是嫣儿愿意回来!寡人一定会派和亲大使,前往贵国迎娶嫣儿,给她补办一场隆重的婚礼。 寡人的意思,望刘使节能够转告顺义帝!至于语蝶公主同张和亲正使的事情,只要语蝶公主喜欢,寡人便不再追究他的罪责,他们之间的事情将错就错呗! 不过,希望他不要辜负了语蝶,不然的话,寡人定然不会饶恕他!”李哼对待语蝶公主同张羁之间的事情,总算松了口。 刘素娥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安稳了。她内心狂喜,脸上却面无表情的说道:“张大人洁身自爱,唯独对语蝶公主动了心,他喜欢公主,必然一门心思的对她好。语蝶公主嫁给他,国君尽管把心搁在肚子里。” “咱们过去看看吧!那小驸马爷跪了这么久,恐怕双腿是要废了!”李哼嘴里说着,踏着步子,跑去语蝶公主的洞房。 刘素娥亦急急忙忙地跟着过来,洞房中的人,一个也没少的在原地候着,张羁依然跪着,只是他看到刘素娥后,带着求救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那个!既然公主愿意同张和亲使,共度一生,那这事就这么着了!驸马爷!你一直跪着不累吗?还打算跪多久呢?”李哼望着张羁说道。 “谢父皇!哎呦!”张羁慌忙谢恩,只是跪着地上的时间久了,他要起身时,腿一麻,直接摔倒了! “驸马!”语蝶公主见状,慌忙上前扶他起来。 李哼看着二人一副恩爱的样子,便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语蝶公主的洞房,而刘素娥感觉自己同龚言二人,貌似有些像电灯泡,便找了个借口支走龚言,把洞房里的空间留给了二人。 回来怀亭驿的路上,龚言却突然抹起眼泪来,刘素娥见状,便问他:“兄长!你这是怎么啦?好端端的,干嘛哭了呀?” “我想你嫂子了!”龚言哽咽道。 “多大的人了!还扭扭捏捏的!”刘素娥听完后,直翻白眼。 …… 第七十二章 赵宗钰人前甜言蜜语,人后纳妾 曹梦柔带着李宇一干人离开承恩宫,回到坤宁宫后,便劈头盖脸的把李宇给数落了一通。 “李公公!方才陪同程御医查验现场,你是脑门磕到墙磕傻了,是不?怎么说话的?什么话都同程御医说呢? 在本宫身边当差了这么久,本宫的脾气,你难道一点都不了解吗?方才在圣上跟前,差点被你坑惨了,你明白吗? 若不是本宫及时在圣上跟前主动认错,领罪的话,恐怕你也难逃其咎!”曹梦柔被李宇给气到了,平时跟在她身边,倒是机灵的很。这次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差点把她给坑惨了! “皇后娘娘!请息怒!奴才这么做,都是为了皇后娘娘呐!丽妃娘娘小产,圣上在气头上,难免不会一查到底,若是咱家不主动说出换食材的事,万一被圣上的人给查到了,那我们就是知情不报。 圣上可不会就这么轻易的饶过咱们!”他这么说,无非就是自保,若是皇上真问责下来,他便可推的一干二净;若是皇上不追究,他也可以在曹梦柔跟前搪塞过去,可谓是一箭双雕呐! 在曹梦柔身边呆久了,李宇也开始变聪明起来,都快要成精了!在皇后的宫中当差,虽然体面了些,但是,曹梦柔虽贵为六宫之主,却每天都有出不完的幺蛾子。他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毕竟自打启耀小太子殿下病故后,圣上就慢慢的疏远了皇后。 一个不得宠的皇后,干着与身份不搭配的事,迟早会出事呢!李宇他可不想把自己年纪轻轻的生命,给搭了上去,便有了另谋生路的想法。 “按照李公公意思,李公公这么做,好像也是对的!本宫明白,陛下子嗣稀薄,丽妃娘娘,好不容易有了身子,皇上还没高兴几天,说没了便没了,也是怪可怜呢!”得知李宇在暗中帮助她后,她反不好意思起来。为了掩饰尴尬,便说了些漂亮的话。 “皇后娘娘菩萨心肠,劳心劳力的反被责备,咱家也是看不下去了……”这拍马屁吧!可不是随便拍的,得拍到点子上,才管用! 李宇此时的话,恰到好处的,替曹梦柔洗白了,曹梦柔心花怒放,就不好再继续责骂李宇。 李宇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是逃过一劫,免了皮肉之苦,那皇后娘娘,看似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要真狠起来的话,可比谁都狠! 这会儿,殿外进来一人,见到李宇后,便同他耳语了一番。曹梦柔见状,皱眉道:“人可寻着了?” “是!咱家这就过去!”李宇唅首后,便转身同来人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坤宁宫。 汴京城的一条偏僻的巷子里,一家三口人,欢天喜地的提着采购好的食材,往陈王府方向赶。 这个时候,巷子里突然出现了几名黑衣人,堵住了他们的去路,男人以为几名黑衣人是来劫财的。 他摸出身上采购食材剩下来的银两,陪着笑脸对他们说道:“众位好汉,请高抬贵手!我等身上可没多余的银两,就这么点,望几位爷笑纳,将就着过个节,莫伤我等性命!” 本以为几个黑衣人会收了银子走人,却不曾想,他们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对男人说道:“杨明!你的死期已经到了!还不速速纳命来!” “谁要杀我?好歹让我死个明白!你们做这一行的应该心里都明白,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杨明问道。 “行!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你可知道,你家的小娘子惹了主子不开心,主子让我等帮你们一家人团聚的!”为首的黑衣人说道。 “你们快逃!我先挡着他们!”意识到情况不妙,杨明随便抄了根棍子同黑衣人打了起来。 这群黑衣人明显是有备而来的,纵然杨明力气大了些,亦不是这群黑衣人的对手。没过两招,杨明便浑身是血,杨川晖此时正同阿娘林秀兰,嘴里呼喊“救命啊!”并试图逃离巷子。 黑衣人发现林秀兰母子二人的意图后,立马一剑刺向他们,杨川晖见状把林秀兰给推开了。他闭上眼睛,等待着这一剑的到来。 “晖儿!”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明替杨川晖挡住了黑衣人的剑锋,直接倒在血泊中…… “阿爹!……”杨川晖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黑衣人再次提起带血的剑,欲结果他的性命。 “住手!”此时李宇带着一干人,提着剑冲了过来。黑衣人见状,立马撤退了,而林秀兰亦趁机悄悄的逃走了。 “谢谢恩人救了在下一命!”杨川晖向李宇含泪叩首道。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人之常情,小哥不要放心上。这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会有黑衣欲取尔等性命? 莫不是小哥一家人,同人结怨了,招贼人报复?”看着杨川晖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李宇倒是习以为常,并没有过多的时间去同情他。 “在下同一家人在陈王府当差的,今日奉命上街采购陈王府夜晚家宴所需的食材。不曾想遇上这群黑衣人,欲结果我等性命,说是宫里的人,派他们来的!”杨川晖他没怎么见过世面,战战兢兢的说道。 “看来小哥再回陈王府已经不可能了,咱家这里有几十两银子,让他们一同和你收殓令尊,回头再来寻咱家,咱家带你去见阿姊! 你阿姊紫竹也是咱家救过来的,如今已经被圣上纳进后宫,封了常在……”李宇道。 杨川晖收下李宇给的几十两银子,由李宇的人陪着,购买棺椁收殓阿爹去了…… 林秀兰逃离小巷后,犹如惊弓之鸟般,东躲西藏的。白天她装扮成乞丐行乞,夜晚躲在废弃的茅草屋中哭泣。 而陈王府的人,整日在街头巷尾中游荡,声称她盗走了王府中的宝物,而四处寻她。眼见得逃离皇庭无望…… 一日,她饿得饥肠辘辘,在行乞的过程中,晕倒在路边。刘素娥一行人,刚好骑着高头大马返回皇庭,见她晕倒在路边,把她救醒后,给了一些吃食。 林秀兰是陈王府中的女仆,对于刘素娥一行人出使南蛮国的事,也是有所耳闻。眼下陈王府中的人四处寻她,为今之计,向刘素娥一行人求助,倒是上上策! 她把刘素娥给的吃食,狼吞虎咽的吃完后,向她叩首,把自己一家人,发生的一切事情,全部告诉了刘素娥,肯求她收留自己。 刘素娥听完林秀兰的话,唏嘘不已!没想到她离开皇庭,在南蛮国的这一段时日,宫中居然发生了这么些事情。 林秀兰的请求,刘素娥也是有些犯愁,她才刚刚回皇庭,宫中的事情,她并不是很了解。既然陈王府的人,要追杀林秀兰,恐怕此时,整个皇庭,都是陈王府的人眼线。 若是贸然把林秀兰带进皇宫的话,恐怕她也会招来无妄之灾。她看了一眼张羁和语蝶公主,此时二人正卿卿我我的。 “要不在下带这位老妇人回府上,暂住一段时日?”语蝶公主也从南蛮国带了一些护卫和侍女过来,这个时候,让眼前这位老妇人乔装打扮成语蝶公主身边的人,倒是可行,不易被人察觉。 “成!张大人可直接带老人家回府,唔同龚副使一同进宫面圣便可!”刘素娥等的就是这句话,若是张羁袖手旁观的话,林秀兰一家子的事情,她也只能爱莫能助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在她离开皇庭的这一段日子,赵宗钰倒是挺风流的,整了一堆好事出来。口口声声对她说,没有她的陪伴,他日子不好过!如今看来不是不好过,而且逍遥自在,风流的很! 安顿好林秀兰后,她让青菊抄小路,先回兰情阁探望雅思公主,她同龚言快马加鞭的赶去皇宫的宣政殿。 赵宗钰本是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得知刘素娥一行人回来皇庭后,在宣政殿外头候着,心里激动万分。 他立马放下手中的奏章,乘着步辇,带上柳公公一同来到宣政殿。 “吾皇万岁!万万岁!”刘素娥同龚言二人,见到赵宗钰,慌忙行礼道。 “免礼!快快免礼!让朕瞅瞅,朕的美人是否瘦了!”赵宗钰见到刘素娥后,激动万分,把一旁的龚言直接忽略了过去,他上前轻轻的扶起刘素娥。 “谢陛下!”刘素娥道。 “美人在南蛮国过得可好?似乎瘦了些!”刘素娥在南蛮国劳心劳力的,虽然南蛮国驿馆的伙食不错,但她还是瘦了,不过在南蛮国经历了一些事情后,她更加的成熟,有魅力了! 赵宗钰一直盯着她看,眼睛都舍不得挪开。 “甚好!多亏了他们几个人,对唔照顾有加!”刘素娥道。 此时,赵宗钰才发现龚言一直保持着,向他行礼的姿势。 “龚爱卿免礼!”赵宗钰尴尬道。 “谢陛下!” “龚爱卿,此番前往南蛮国,有没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同朕禀报的?若是没有的话,可先行回府,朕有要事同刘使节相商!”这活脱脱的逐客令,龚言很是识趣的告退了。 待龚言告退,离开宣政殿后,赵宗钰便把刘素娥揽在怀中,对她道:“美人这一阵子不在宫中,让朕想得好苦呀!” “妾身不在宫中的这一阵子,陛下又新纳了几名嫔妃呢?”刘素娥借势靠在赵宗钰怀中,嘴上却没饶过他,她话语中带了些许幽怨,隐隐约约的似在责备赵宗钰表里不一。 她远在南蛮国的这一阵子,他悄悄的纳了嫔妃,待她回来后,又说想她,有些虚伪哦! 候在一旁的柳公公,见势不妙,慌忙捂着嘴巴,撤到殿外候着。 “这……倒有一位,朕也是万不得已呐!”赵宗钰把他新纳嫔妃的缘故,同刘素娥说了一遍。 刘素娥听完后,笑道:“合着陛下纳完嫔妃,还喊冤!这摆明了,占了便宜,还卖乖!一点亏也不吃呀!” “朕的美人!你就饶了朕可好?这次,出使南蛮国还顺利?李哼他同意和亲结盟吗?”老底被刘素娥给揭穿了,他心里很尴尬,本想同她甜言蜜语一番,却不曾想,她已经做好了功课。他没奈何,只好转移了话题。 第七十三章 素娥吃味,赵宗钰乐开怀 刘素娥不同赵宗钰说话,靠在他怀里闭目养神,他倒像是做错了孩子似得,想方设法的哄她开心。 眼下南顺结盟的事情,非同小可,刘素娥不同他说话,他询问公务,她没有理由不同他说话吧? “唔同南蛮国君都谈妥了,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和亲的日子,由陛下定夺。时间定好后,陛下可派人通知南蛮国君,他会即刻派和亲使团来咱们大顺王朝,迎娶如嫣长公主。 陛下是否去一趟翊坤宫,同如嫣长公主再详细的计划一番?”刘素娥道,她纵然气赵宗钰,但公私分明。 此番出使南蛮国,倒是让她大开眼界了。关于结盟的事情,她自然要一字不落的同赵宗钰说个明白。 至于私事,就等得闲了,再同他慢慢算呗! “那李哼就这么同意了?没有什么附加条件吗?”赵宗钰难以置信道。 他心里寻思着,和亲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着,李哼也得给自己寻些好处吧?更何况当年是如嫣长公主,欺骗他感情。他得知自己心心念念的皇贵妃,竟然是敌国的嫡长公主,没气坏了,就已经不错了! “自然有附加条件!”刘素娥见赵宗钰一脸吃惊的样子,刻意同他卖了个关子。 “什么附加条件?”赵宗钰小声的问道,只要同她无关的,他都无所谓。 “张大人被挑去当驸马爷了!南蛮国的语蝶公主,这次也随妾身一行人回来了皇庭……”刘素娥把她差点成了南蛮国驸马爷一事,同赵宗钰说了。 “你胆子也真够肥的,倘若南蛮国君看上了美人,把你留在南蛮国,那叫朕如何是好?”赵宗钰听完后,倒是替她捏了把汗。 “那岂不是更好?陛下可借此机会,把妾身卖个好价钱,同南蛮国君要银子,岂不是更省事? 况且,南蛮国美女如云,陛下亦可让南蛮国君赔给你几位绝色美女……”刘素娥自嘲道,她的言语中,多少带有一些讽刺的味道。 自古帝王家最是无情,不见旧人哭,只见新人笑。赵宗钰的所作所为,让她的心凉了半截,曾经的海誓山盟,似乎只是儿戏。 她不敢保证,自己心里有多么喜欢他,但她已然对他付出了真心。若是寻常百姓家的夫君,她早就跟他大吵一架了! 可他是帝王!不是寻常百姓,后宫佳丽三千,她没有理由一直霸占着他。 此时,她说这些话,听在赵宗钰耳朵里,却似拿锥子扎他的心。她是他一生的挚爱,他也想同她一起过二人世界,怎奈有些事情,他还不得不身不由己的去做! “美人!能否不这么埋汰朕?朕怎可同那无情无义的昏君相比?对你!朕可不曾辜负过! 为了你,朕同皇兄们争夺这万里江山!丽妃手中握有命案,朕若是不纳紫竹进后宫,她或许早就没命了! 后宫的事情,哪有表面的那么简单!本来朕日理万机,后宫的事情,哪还需要朕来插手!可朕身边却有位不省心的皇后,叫朕如何是好?”赵宗钰道,他虽贵为一国之君,但心里也有委屈呀! “好了!妾身多嘴了!南蛮国和亲结盟的事情,妾身已同陛下禀报了。若是没有其它事情的话,妾身乏了,先回兰情阁……”刘素娥道,平时,赵宗钰倒是运筹帷幄自如,即使遇事不决,经过她的提醒后,也会应对自如。可一同她起争执,便会激动。 “朕好一阵子没去兰情阁探望雅思公主,既然美人要回兰情阁,不如一同前往?”赵宗钰一脸可怜兮兮的望着刘素娥,说是探望雅思公主,倒不如说,想同她多腻歪一会儿。 “自打妾身前往南蛮国,陛下多久去一趟兰情阁?”刘素娥见他如此,便漫不经心的随口问了句。 “朕忘记了!感觉有好些时日没去了吧?”赵宗钰打马虎眼道,刘素娥离开南蛮国后,他三天两头便会去一趟承恩宫,同陈丽容腻在一块。 后来陈丽容小产,他新纳了杨常在,批阅完奏章,便在两个嫔妃间徘徊,哪有心思去兰情阁瞅上一眼雅思公主。 只是当初,他答应刘素娥,会好好代她照顾小公主,如今食言了,他可不敢,同刘素娥说,自己一趟也没去兰情阁。 “该不会一趟也没去吧?”刘素娥随口问道,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压根就不像去过兰情阁的样子。只是,碍于他是帝王,顾及他君王面子,她没有明说。 “这……去过一两趟,嘿嘿!”赵宗钰打马虎眼道,他说的话,咋自己都不信呢? “陛下可是金口玉言哦!”刘素娥道。 意识到谎言将会被揭穿,他说不过刘素娥,便索性闭嘴,默默地陪着刘素娥步行到兰情阁。 兰情阁。 青菊同刘素娥在路上分开后,抄小路回兰情阁,略作休息后,便去秦国夫人的寝室探望雅思公主。 此时,雅思公主在咿咿呀呀的学语,有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没有见到青菊,此时见到她,便囔囔着,要她抱抱。 她便把雅思公主抱在怀中,同秦国夫人闲聊了几句。 “倒是沉了不少!奴婢这段时间同小主去了南蛮国,多亏了秦国夫人替奴婢照顾小公主。”青菊一脸歉意的说道,秦国夫人是圣上的乳母,按理说,是可以功成名退,留在兰情阁养老了。 可秦国夫人到底是操心的命,刘素娥同青菊去了南蛮国谈判结盟的事,兰情阁无人打理。她便拖着老身子骨,帮着刘素娥打理兰情阁,照顾雅思公主。 小公主同秦国夫人相处一段时日后,倒是离不开她,天天缠着,粘人的很呢! “哪有照顾不照顾的,都是替陛下分忧罢了!”秦国夫人苦笑道,自打刘素娥去南蛮国后,赵宗钰在兰情阁连个脚印也不曾留下。 别说来看她,就是雅思公主,他也不曾来瞧过一眼。 “小主不在的这些日子,陛下是否来探望过小公主?”青菊以为圣上对小公主宝贝的很,刘素娥不在的兰情阁的时日,他心里应该会放心不下小公主,时常来兰情阁探望她。 “陛下日理万机,哪有时间来兰情阁,探望小公主呀!”秦国夫人叹气道,她心里也明白,此时刘素娥已经回来皇庭了,若是把话说的太白了,怕她同赵宗钰起了隔阂。 曾经,她是多么的希望,赵宗钰同刘素娥二人分开,甚至互相不对付。如今却眼巴巴的希望二人早日诞下龙子。 “是呀!陛下日理万机,哪有时间来兰情阁探望小公主呢!”刘素娥同赵宗钰二人此时,已经来到了秦国夫人的住处,恰巧听到了。 她看了一眼赵宗钰后,接了话茬。赵宗钰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为了避免尴尬,他上前试图抱抱,呆在青菊怀中玩耍的小公主。 雅思公主到底才刚满两周岁,赵宗钰许久不来看她,此时要抱她,她竟然没有安全感,害怕的直接哭了起来。 赵宗钰本来脸色有些微红,此时见雅思公主哭哭啼啼的躲着他,他脸色更加的红了,都不好意思看刘素娥一眼。 刘素娥见状,只得勉为其难的上前哄着,一直哭闹不止的雅思公主。 在刘素娥去南蛮国之前,雅思公主一直由刘素娥照顾,而且她一直粘着刘素娥。此番刘素娥刚从南蛮国回来,过来秦国夫人的寝室探望她,雅思公主心里就想要她抱抱。 因此,刘素娥还没开始哄她,雅思公主就主动伸出双手,要刘素娥抱抱:“阿娘!抱抱!” 此时此刻,她对刘素娥的依赖感很强,自打张姬病故后,赵宗钰下了死命令,不让任何人告诉小公主生母的事。 故此,雅思公主一直把刘素娥当成了自己生母,而且刘素娥一直待她不错,她在刘素娥那里感受到了母爱。 “来!阿娘抱抱!”刘素娥见雅思公主眼巴巴的,伸出双手要她抱抱,她便顾不上长途跋涉的疲劳,弯腰把雅思公主抱在怀中。 逗了她一会儿后,便把她塞进赵宗钰怀里,自己借故回寝室更衣沐浴。 而赵宗钰见刘素娥把雅思公主给哄好了,如今呆在他怀中不哭也不闹,他便喜滋滋的一直抱着小公主。直到她犯困,不停的打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他才恋恋不舍的把小公主递给了奶娘。 待他来到刘素娥寝室时,刘素娥也恰好沐浴更衣完,此时的她,穿上女装后,犹如出水芙蓉般娇艳。赵宗钰盯着她,眼皮都舍不得眨下。 “今日晚膳,美人想吃哪些菜?朕让柳公公吩咐御膳房备去!”赵宗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道。 “陛下不去紫芸轩了?”刘素娥酸溜溜的问道。 “吃味儿了?”刘素娥越是吃他的醋,他越是开心,这代表刘素娥心里有他。 “谁吃味了!妾身今日有些乏了,想独自一人休息!”刘素娥道,在南蛮国呆了将近两个月,为了结盟的事,她还真没怎么休息过。 在加上路上的路途的奔波,她一介女流之辈,纵然铁打的,身体上也是吃不消的。 “那朕更要留宿兰情阁侍候美人了!”赵宗钰暧昧的,对着刘素娥的耳根吹气道。 “妾身哪敢让陛下侍候呀!”刘素娥言语间,还是带了些许酸味儿。 “那朕今晚偏要翻你牌子,你要朕让他们抬着去福宁殿侍寝,还是要朕留宿兰情阁呢?”赵宗钰的语气欲发的暧昧。 刘素娥见他铁了心要留宿兰情阁,也就没坚持赶他走。恐怕,整个后宫,也就她敢在赵宗钰跟前使性子了。 要是换作她人同赵宗钰这么说话,恐怕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用过晚膳后,二人准备就寝,这会儿紫芸轩来人说,杨常在受惊了,紫芸轩似乎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杨常在害怕得不敢就寝,要圣上过去瞅下。 好事被打搅了,赵宗钰异常的愤怒,经过刘素娥的好言相劝,他才怒气冲冲的赶去了紫芸轩。而杨紫竹在紫芸轩的大殿中,眼巴巴的等着赵宗钰。 第七十四章 杨常在作死,赵宗钰发威 杨紫竹是钻了陈丽容的空子,在曹梦柔的帮助下,捡了个漏,被赵宗钰封了常在。 赵宗钰同陈丽容闹了别扭,三天两头的翻她牌子。她心中暗自得意,本以为遥不可及的荣华富贵,却让她无意间得到了。 三天两头受到君王的宠幸,是她想也不敢想的事情。今日,赵宗钰本来是同她约好了,待他批完奏章,便带她逛御花园。 她兴然应允,为了讨好赵宗钰,俘获他的心,她刻意精心打扮一番,在紫芸轩等待着,柳公公前来紫芸轩宣她御花园伴驾。 可时间一分分的过去,眼见得快到傍晚了,仍未见柳公公前来宣她去御花园伴驾。她开始坐卧不安,要小翠替她打探些消息来。 倘若她没有让小翠出去帮她打探消息,她心里还有些期盼。可待小翠回来紫芸轩向她禀报,刘美人回来皇庭,此时正在宣政殿同圣上商讨国事时,她心里开始失落了起来,小翠的一番话,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中火辣辣的火苗…… 她不甘心!以为同赵宗钰相处了将近两个月,他对她是有好感的,只不过是被刘美人用计谋给迷惑了。 虽然,她曾经在承恩宫侍候陈丽容时,有所耳闻,刘美人最得圣意,圣上宠她不得了呢! 可此一时,彼一时。她比刘美人年轻,长得也不赖,凭什么就不能够取而代之呢? 后宫佳丽三千,向来只听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皇后娘娘那头,一直催促她抓紧时间,向圣上告发丽妃娘娘谋害她性命的事情。 她一直记在心上,只是每次话到嘴边,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赵宗钰同她说话,总是笑嘻嘻的,整得她害怕场景不符,说出来的话触犯了龙颜。 本打算今日去御花园伴驾时,向他告发陈丽容谋害她的事情。只是,她眼巴巴的在紫芸轩,等着赵宗钰宣她御花园伴驾,到了傍晚才得知刘美人回来的事。 这次,她大着胆子找了个借口,让小翠去兰情阁,“请”赵宗钰来一趟紫芸轩,心里也在试探赵宗钰喜欢谁更多些! 若是喜欢刘美人的话,大晚上的,圣上便不会来紫芸轩了!那她往后,见到刘美人,便要客气些; 若是圣上来了紫芸轩,那说明刘美人已是昨日黄花,日后见到刘美人,便可无视她,甚至傲慢些,也是可以的! 毕竟,刘美人刚入宫时,也只是个没品没分的答应,她如今被圣上封为常在,怎么说也比刘美人起点高些! 一个不受宠的美人,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她凭什么要低声下气的讨好人家呢? 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测,她坐立不安的在紫芸轩的正殿中,走来走去焦急的等着赵宗钰。 “吾皇万岁!万万岁!” 紫芸轩的人,见到赵宗钰后,立马叩首,行起了跪拜礼。 “都免礼吧!”赵宗钰淡淡的开口道,他在心里暗自冷笑道:看来紫芸轩还真不是一个好地方,上一任的主人妖里妖气的,如今的主人亦是。看来,有机会,朕得给“紫芸轩”,好好的改个扁才是。 “陛下!万福金安!”杨紫竹见赵宗钰来了紫芸轩,心花怒放,嗲声嗲气地向他福了福,问安道。 “杨常在!朕听你这声音,似乎感冒了?”赵宗钰故作关心的问道。 “嗯!今晨着了寒,所以声音与先前似有些不大相同。”杨紫竹打马虎眼道,此时,赵宗钰问她话,她可不敢同赵宗钰说,这“嗲嗲”的声音,是捏着嗓子发出来的。 不然的话,她可要犯欺君大罪了!面子事小,欺君事情可就大了! “唉!不早说嘛!朕今日有些忙,倒是把你给疏忽了!柳公公!”赵宗钰道。 “陛下!有什么事情,需要吩咐臣?臣即刻帮您跑腿!”柳公公弯腰唅首道。 “有劳柳公公即刻去太医院,命人开几副治疗感冒的药,煎好了送来紫芸轩!”赵宗钰冷着一张脸命令道。 “是!”柳公公见赵宗钰在气头上,得了令后,一刻也不敢怠慢,转身去了太医院。 杨紫竹见柳公公去了太医院,吓得两腿瑟瑟发抖。她隐隐约约的发觉赵宗钰生气了,这次,她的篓子捅得似乎有些大了。 此时此刻,她也只得听天由命了,可不敢同赵宗钰说,自己声音变了,可是捏着嗓子讨好他的。 而赵宗钰见她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也不去理她。自顾自的,在紫芸轩中转来转去的。 不过,当他发现偏殿里有一名十来岁的少年,躺在榻上睡觉,他的脸色立马黑了下来。那少年大概十五六岁模样,长得人高马大的。 他忍不住多看几眼,立马发怒了:“杨常在!朕平日待你不薄吧?” “陛下待妾身恩重如山,犹如再生父母!”杨紫竹不明所以,见赵宗钰脸色不大好,立马讨好道。 “既然如此!紫芸轩怎会有十来岁的少年?杨常在!紫芸轩中私自藏少年,你可知罪?”赵宗钰冷哼道,他是一国之君,素来只有他纳嫔妃的分,哪有后宫嫔妃胡来的事? “陛下!冤枉呀!适才那位少年,是妾身的亲弟弟……”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许多,把陈丽容害她家破人亡,李宇救她一家人性命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竟有此事?”赵宗钰惊讶道,丽妃近期仗着他的宠爱,胆子欲发的大了起来。尽然背着他,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来!他岂能容她逍遥法外? “千真万确!妾身以性命担保,不敢有半点虚言,欺瞒陛下!妾身的阿娘至今下落不明,若是家人平安,要妾身做牛做马都成!”一想起阿爹、阿娘,杨紫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泪俱下道,她看起来泪眼婆娑,甚是可怜。 “此事,朕管定了!一会儿柳公公回来,朕会让他去护卫营一套趟!既然,晖儿无处安身,那朕就替他安排个去处吧! 紫芸轩如今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若是令弟有什么闪失的话,恐怕你也会愧对你九泉之下的亲人吧? 今日,是刘美人劝说朕过来紫芸轩,探望你!朕帮了你这个大忙,往后望你好自为之!记住朕的恩情!”赵宗钰道。 此时,柳公公用食盒提着煎好的汤药来到紫芸轩的正殿,赵宗钰淡淡地看了一眼汤药后,对杨紫竹道:“这汤药,不用朕命人侍候你服用吧?” “不用!妾身自己来!陛下的恩典,妾身没齿难忘!”杨紫竹含泪道,如今,怎么说,她也是比留在陈丽容身边当侍女强。 “有时候!安安稳稳的在宫中,做好自己嫔妃的本分,比什么都强!杨常在以为呢?”赵宗钰意味深长的说道。 “陛下字字珠玑,妾身明白!至今往后,妾身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一生念着陛下的好!”杨紫竹终于想开了,此时,她同赵宗钰达成了某种协议。 “杨常在大可放心!侍候朕这些时日,朕不会亏待你!”赵宗钰道。 “谢陛下!”杨紫竹心里一横,含泪从柳公公手中接过汤药,一饮而尽!没过一会儿,便腹痛难忍。 “传太医!”赵宗钰盯着小翠喝道。 “是!”小翠得令后,慌忙跑去了太医院。 而柳公公则被赵宗钰安排去了护卫营,待柳公公和小翠离开后,赵宗钰便冷着一张脸对杨紫竹说道:“都把他们叫过来吧!” “是!”杨紫竹冷着腹痛,把紫芸轩的宫人都喊了过来。睡梦中的杨川晖,也被吵醒了,他见紫芸轩人影闪动,便赶忙起身。 着装整齐后,方来到正殿向赵宗钰叩首行礼:“草民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快快平身吧!”赵宗钰见他少不更事的样子,也没同他多说什么。只是对紫芸轩的宫人说道:“杨常在近日身体不适,谢绝见客,及一切宴席!没有经过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违令者,斩!” 他下如此命令,无非就是杜绝曹梦柔和陈丽容二人,从中作梗,暗中使坏。 杨紫竹本就是个家生女,没有强大的家庭背景,心机和城府方面,远不如曹梦柔和陈丽容二人。恐怕什么时候,被利用了都不知道,还陪着笑脸帮着数钱呢! “谢陛下!”杨川晖叩首完,候在一旁傻愣着,不敢到处乱跑,深怕出了什么叉子,惹得圣上生气。 赵宗钰见他如此,亦不同他说话。直到柳公公同张羁、龚言二人过来紫芸轩,赵宗钰才对龚言说道:“朕交代龚爱卿一个事,近日晖儿就安顿在,你们国公府上。” 龚言尽管一头雾水,但他亦不敢多嘴问明原因,只是向赵宗钰唅首后,带着杨川晖回国公府去了。 “杨常在身体不适!日后,紫芸轩的防卫有劳张爱卿了,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紫芸轩!”赵宗钰冷着一张脸对张羁说道。 “是!臣这就去安排!” 张羁尽管一头雾水,但从赵宗钰的言谈举止间,也看出了一些端疑。他没敢问太多,毕竟这是皇帝家务事,岂是他做臣子所能操心的! 当值太医被请来紫芸轩后,见杨紫竹脸色苍白,不等赵宗钰开口,便即刻替她把脉。 当值太医见赵宗钰脸色不好,替杨紫竹把完脉后,不敢多嘴,只是隐晦的说,杨常在月事不规律,调理些时日便会好…… 杨紫竹做梦都没有想到,她今日作死的行为,惹恼了赵宗钰,居然白白地散失自己做母亲的权利。 眼下,为了家人,她也只能留在后宫,如今这般光景,她离开皇宫也是死路一条,倒不如留在宫中,安分守己些,倒可以锦衣玉食一生。家里的事情,没准哪天,她可以帮衬一二。 “杨常在!你就好生歇着吧!朕答应过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好!只是,往后你不要再同皇后那般人接触了!朕给了你一次机会,望你能够好自为之!”离开紫芸轩之前,赵宗钰转身警告,躺在榻上的杨紫竹。 “是!”杨紫竹心中大骇,她万万没有料到,赵宗钰对后宫的事情,居然了如指掌! 第七十五章 紫芸轩护卫把守,曹梦柔急上火 赵宗钰再次来兰情阁时,已是三更天的事了。柳公公欲捏着嗓子高喊“皇上驾到!”,被赵宗钰拦了下来。 他这么晚过来,刘素娥恐怕早就睡下了。这会儿把她给吵醒,恐怕不大好吧!守在刘素娥寝室外头的当值侍女,整个人靠在门栏上,打着瞌睡。 她听到脚步声后,立马挣扎着眼皮,睁开眼睛,发现是赵宗钰和柳公公二人后,吓了一跳。立马跪地叩首道:“奴婢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刘美人睡了?”赵宗钰伸出脑袋往寝室中,望了一眼。 “嗯!要不奴婢进去唤醒主子?”当值侍女道。 “不必了!朕进去看看就走!”赵宗钰道。 为了避免惊扰到刘素娥,赵宗钰小心翼翼的走到刘素娥榻前。他正想静静地打量着她,耳边却传来她的声音:“杨常在那边现在好些没?” “她没事!你没睡?”赵宗钰一直以为她睡着,原来她一直等着他呢! “睡着了!刚醒来!妾身近期睡眠会比较浅一些!天色已晚,妾身帮您更衣吧!”刘素娥嘴里说着,从榻上起来,打算替赵宗钰更衣。 “朕自己来吧!外面冷,别着了凉,生了病可不好。”赵宗钰帮她披好外衣,柔声道。 “不碍事!”同赵宗钰说话间,刘素娥已经替赵宗钰更好了衣裳…… 坤宁宫。 曹梦柔得知紫芸轩被赵宗钰安排护卫军,团团包围了起来。开始坐立不安起来,紫芸轩的人出不来,她的人也进不去。 她同杨常在的互通线索的路子,一下子隔断了,她在正殿中急得团团转,一下子没了主意。 “李公公!圣上连夜安排了护卫军看守着紫芸轩,杨常在那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曹梦柔坐立不安道。 “或许!咱家安排了些人,试图混进紫芸轩打探消息,却一直没能成功。那护卫军盘查的甚严,他们回来后,告诉咱家,那杨常在似乎真病了,太医进进出出的,忙个不停!”李宇的额头不停的冒着冷汗。 “看来圣上这次要把事情闹大了!”回想起紫芸轩张姬病故的模样,曹梦柔开始后怕了起来。 她曾私下里打探过消息,张姬染病时,情况很特殊,圣上一直很关心,甚至都安排了程御医前往问诊,可是越诊身体越差起来。 她明里暗里的套程梧德的话,程梧德的口风甚严,一直不肯同她说张姬病故的实情,总是随便找个理由搪塞她。 眼下,她也不明白杨紫竹到底是什么原因被禁足了,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告诉她,是同刘美人争宠惹恼了圣上,才被禁足的! 可她不信!感觉事情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赵宗钰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今夜很安静,确是无眠的夜晚!明天醒来,不知道又有什么大事发生。眼下,她也无能为力,事态不受她控制。 “皇后娘娘!依咱家看,您也不必太忧虑!咱们没做亏心事,大可高枕无忧了!”李宇劝道。 “你懂什么!丽妃娘娘那头的事情,火有可能会蔓延到咱们坤宁宫来!”曹梦柔着急道,并不是所有的事情,她都叫李宇去处理,有些事情,她也会避开李宇或是瞒着他。 并不是不信任他,而是让他知道太多事情,反而不好做事。 “咱们救了杨常在一家人,要倒霉的也是丽妃,跟咱们什么关系呀!”李宇不解道。 “唉!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那丽妃娘娘,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她家中有老子给她撑腰,万一反咬本宫一口呢?”曹梦柔同李宇解释道。 “那咱们提防些便是啦!苍蝇也不会叮无缝的蛋!”李宇此时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害怕曹梦柔骂他笨,他便打了马虎眼过去。 反正他没做什么亏心事,圣上若是迁怒主子的话,同他也没多少干系。曹梦柔不告诉他其它的事情,他也懒得问,以免知道的太多,被主子灭了口! 曹梦柔见李宇还是没有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她心里害怕李宇知道太多,反而会坏了她的事,便借机打发李宇歇息去了! 这一夜,她睡不着,一个人躺在榻上发呆,思绪起浮。她同赵宗钰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淡了,可以用“形同陌路”来形容。导致这种局面,也是她一手造成的! 那个时候本以为自己还年轻,同赵宗钰之间还会有孩子。她千算万算,万万没有想到,赵宗钰同她之间,没有多少感情基础。 仅有的一丝感情,也随着启耀小太子病故而散失!倘若当初,她能够认清事实,好好的照顾赵启耀,把他身子骨养好。 那么,将来若是没有出什么差池的话,大顺王朝的未来接班人,很有可能就是她皇儿赵启耀! 可如今,醒悟过来,已经太晚了!这一夜,也是唯一一夜,她在启耀小太子的灵位跟前忏悔!以前做过的一切,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错! 可这一夜回想起过往的种种,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今夜一夜太平,明日便是她同丽妃彻底决裂的日子。 丽妃为了生存,铁定会拖她下水。她本来对杨紫竹施恩,也只不过是借刀杀人罢了!她的计划很详细,但还是百密一疏,在杨紫竹那一环就出了事! 曹梦柔夜晚着了凉,翌日清晨,头重脚轻的,全身乏力,使不上劲来。她让李宇去太医院请了太医,赵宗钰得知她受了寒后,便阴沉着脸来坤宁宫看她。 见她躺在榻上咳个不停,身边的贴身侍女,手忙脚乱的侍候着,他便宽慰了她几句,上朝去了! 朝堂上,赵宗钰同陈洪仁起了争执,他怒斥护卫军统领失职,导致团圆节皇庭中发生命案,扰乱了汴京城的治安,降为副指挥使! 而护卫军统领是陈洪仁的人,赵宗钰要降护卫军统领的职务,相当于卸掉陈洪仁的一条胳膊。陈洪仁怎么可能答应?当初,赵舛在位期间为了笼络陈洪仁,提拔了他的人担任护卫军统领一职,相当于给赵宗钰安了一道雷! 如今要把这“雷”给清理掉,貌似有些麻烦。这次,皇庭出了命案,又是陈洪仁的人所为,赵宗钰刻意把事情整大,好借此机会拔掉这颗“雷”。 “陈爱卿!皇庭出了命案,导致整个京师的百姓,人心惶惶!朕把整个皇庭的百姓身家性命,交到护卫军统领手中!他既然没有办法保护好,京师百姓的性命安全,有何颜面继续担任护卫军统领一职呢?”赵宗钰咄咄逼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陈洪仁曾是一方霸主,眼见得大顺王朝国力雄厚,才降表归顺大顺王朝。先皇为了安抚他,才把他留在京师封了王,安排他的人任职护卫军统领,把整个皇庭的治安都交到了他手中。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死者还是他府中的仆人,外头风言风语的流传着,那仆人是他刻意安排刺客杀害的。 他若是执意护着护卫军统领,不肯圣上换人的话,那便间接的坐实了他命人杀害家仆的事。皇子犯法,庶民同罪,他又怎么可能逍遥法外呢? 没准圣上还有可能借此机会,大做文章,把火烧到他头上,到那个时候,恐怕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吧? 毕竟,府中仆人被刺客所杀害后,他曾私下里派人寻找家仆家属的下落。为了遮人耳目,他还刻意交代寻找的人,以仆人家属带走贵重物品为由,留着活口押着他们回王府。 他这么做,无非是怕仆人的家属,被人利用,嫁祸于他王府。前些日子,他收到女儿陈丽容托人捎来口信。让他小心些,多提防曹元帅一家人。 她身边的贴身侍女紫竹,不知何故被皇后娘娘包装后,献给了圣上,圣上直接封了常在,明明都已经是死人了,怎么可能还活的好好的? “既然护卫军统领犯了错误,陛下要降他的职,那由何人代替呢?”陈洪仁道,既使他心有不甘,也不得不妥协呐。 “此番张爱卿同龚爱卿,陪同朕的刘美人,出使南蛮国,不费一兵一卒促成南顺结盟,有功于朝庭。 朕特封张羁为皇庭护卫军统领,龚言为皇庭护卫军副统领,协助张羁管理好皇庭的治安!二位爱卿的俸禄,按照相应品阶发放!众爱卿可有异议?”赵宗钰面对着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道。 “吾皇万岁!万万岁!”众文武百官叩首道,算是默认赵宗钰对张羁、龚言二人的封赏。 陈洪仁见赵宗钰仅是提高张羁、龚言二人的官阶和俸禄,并没有额外的赏赐。觉得自己跳出来抗议的话,吃力不讨好不说,意义还不大。故,他也跟随着文武百官叩首,山呼万岁! “众卿平身!”赵宗钰道。 “谢陛下!”文武百官异口同声道。 “既然,众位爱卿,对张羁、龚言二位爱卿的封赏,没有任何异议,此事就这么着了!柳公公!”赵宗钰道。 “是!奉天承运……”柳公公打开诏书开始念道。 待柳公公念完任命诏书,张羁、龚言二人,在捶拱殿叩首谢恩后,赵宗钰又道:“此番刘美人出使南蛮国,促成南顺结盟,功不可能没!朕欲册封她为修仪,众位爱卿,有何异议?” 文武百官中,除了陈洪仁,其他的臣子倒是没有任何异议。毕竟此番册封,威胁到他爱女陈丽容的利益。 若是刘素娥被圣上册封了修仪,她爱女此番闯了祸,若是他惦着老脸恳求赵宗钰,恐怕降位阶,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刘素娥一个出生卑贱的小娘子,嫔位高于他爱女,踩在他爱女头上,像是在打他的脸,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万万不可!”陈洪仁异议道。 “有何不可?”见陈洪仁跳出来抗议,赵宗钰当即脸色黑了下来! 第七十六章 素娥晋位修仪,兰情阁门庭若市 “刘美人出生卑贱,乃乐坊中舞女,何德何能封她为修仪?”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陈洪仁都要阻扰赵宗钰册封刘素娥为修仪一事! “大胆!陈爱卿说朕的美人乃乐坊舞女,有何凭据?”早在赵宗钰纳刘素娥进襄王府那日开始,就帮她转了籍,这会儿陈洪仁借此说事,他可是底气十足。 “这……”陈洪仁一时语塞,当初赵宗钰还是襄王的时候,把刘素娥纳进王府,先皇得知后,龙颜大怒逼着赵宗钰赶刘素娥离开襄王府。 当初,他事不关己,觉得这些也只不过是皇家丑闻罢了!谁会想到,一向只顾着吃喝玩乐的襄王,居然使了金屋藏娇和金蝉脱壳之计,把刘素娥给隐了起来,瞒过了先皇和朝中大臣。 即便如此,他也没放在心上,以为刘素娥无品无分,后宫佳丽众多,皇上新鲜劲一过,待到刘素娥人老珠黄,皇上便会喜新厌旧。 他万万没料到,刘素娥并非寻常百姓家的小娘子,经过多年的磨难,若非女儿身,恐怕都可以封候拜相了! 今日威胁到他爱女嫔位,他不得不跳出来反对。只是,眼下没有刘素娥当初为乐坊舞女的证据,他恐怕是要触怒圣上了。 “这什么这?既然无凭无据!陈王是在藐视朕,抹黑朕的嫔妃吗?好大的胆呐!你可知罪?”赵宗钰阴沉着一张脸,同陈洪仁一副剑拔弩张,兴师问罪的样子。 “臣知罪了!请陛下责罚!”既然手中没有刘素娥,当初为乐坊舞女的证据。眼下赵宗钰龙颜大怒,他可不想吃眼前亏,只得认罪,眼睁睁的看着刘素娥晋位修仪! “算了!朕念你有功于大顺王朝,责罚就免了吧!”陈洪仁没有继续同他纠缠不清,赵宗钰总算松了一口气。 “谢陛下!”陈洪仁立马谢恩道,深怕赵宗钰突然改变主意,削他的爵似得。 “既然朕给刘美人晋位修仪,众位爱卿无异议!那刘美人晋位的事情,就这么定了!若是没有其它的事,散朝吧!陈爱卿随朕去一趟御书房!”把陈洪仁给镇住了,赵宗钰心满意足的说道。 “吾皇万岁!万万岁!”朝堂上的臣子们立马叩首谢恩。 陈洪仁叩首行礼后,怀着忐忑的心情,跟随赵宗钰去了御书房。他今日朝堂上冲撞了赵宗钰,心里寻思着,此时,圣上是不是唤他去御书房训话的呢? …… 兰情阁。 柳公公手里拿着晋位诏书和金册,来到了兰情阁。 刘素娥昨儿侍候赵宗钰从三更天开始到天亮,好不容易把赵宗钰哄走了。雅思公主却起了个大早,一直吵着要她抱抱。 刚刚哄着小公主用完早膳,由奶娘带去后花园晒太阳,她正打算随便用些早膳。柳公公拿着诏书和金册,前来寻她。她只好先受封谢恩! 柳公公同她寒宣了几句,除了同她说了些今日早朝,朝堂上发生的一些事外,接下来的都是一些恭维的话,无非就是一句话:刘修仪您最得圣意,接下来前途似锦! 面对柳公公的恭维,她宠辱不惊,感谢柳公公从中帮了不少的忙,在他离开兰情阁之前,她偷偷地塞了个荷包给他,里头装了不少金豆子。 柳公公双眼眯成一条线,嘴里连说“不用!不用”,却把荷包紧紧的揣在怀中,深怕掉地上了…… 这柳公公前脚刚走,内务府那头来了不少人,这一拨又一拨的人进进出出的,络绎不绝。 送走柳公公后,刘素娥便去用早膳,接待内务府的人,便由青菊代劳了! 头一拨来的是后院管理针线房的林尚宫,送了好些料子来,都是江南上等贡锻织锦,说是要换季了。 这林尚宫惯会看人下菜碟,像青菊这样的品阶的宫女,林尚宫可不会对她们笑。可青菊不同,她是刘素娥身边的贴身侍女,如今刘素娥晋位修仪,她现在对青菊可客气的很呢! 竟然破天荒的称呼她“青菊姑姑”,把青菊给惊到了,差点把手中的料子给落地上了。 林尚宫履行完差事,同青菊客套了一番后,才带着一干人离开了兰情阁。 待林尚宫一干人走后,负责后院管理银库、瓷库、茶库的尚宫,也一一送物品来兰情阁…… 青菊一个人忙不过来,只好叫其她宫女一起帮着轻点物品。 在轻点物品的过程中,来了几位老尚宫,言明要见刘修仪,她们是来毛遂自荐的,想过来兰情阁当掌事尚宫。 青菊不认识她们,显得有些尴尬,也不敢擅作主张撵她们走,便带她们去见刘素娥。 刘素娥此时也刚好用完早膳,正巧赶来正殿看内务府送来的物品,她们刚好打了个照面。不等老尚宫们言明此番来兰情阁的来意,刘素娥已然明白了。 只是她刻意不挑明,等着这般老尚宫们,向她行礼说明来意。 “修仪娘娘万安!”老尚宫们向刘素娥行礼道,她们在宫中呆了大半辈子,一个个都快要成精了,基本的礼数自然都懂。 “都免礼吧!”刘素娥道。 “谢娘娘!”老尚宫们异口同声道。 向刘素娥行完礼后,老尚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她们之间资历较深的一个开口,很是委婉的同刘素娥说道:“兰情阁虽然不是非常的大,但是以娘娘的资历,怎么说也得安排个掌事的尚宫,帮着打理兰情阁吧?娘娘瞅瞅看,我们这群老婆子,可有用得上的?” “兰情阁的主子虽是唔,但用人这块,唔可做不了主,都是内务府的总管在安排。况且,兰情阁只是个小地方,总管那头真要安排的话,恐怕也就一个名额。 尔等这么多个人,若是都留在兰情阁的话,兰情阁也容不下呀!本来你们姐妹间都和和气气的,若是因此生了分,倒是唔的不是了……”这些老尚宫们,刘素娥都没来得及了解清楚什么来路的,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留下她们其中一人呢? 这般老尚宫见留在兰情阁当差,希望不大,便一个个客客气气的走人。 待她们离开后,刘素娥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比刘素娥品阶低的嫔妃们,也一个个送礼物来兰情阁道喜讨好她。 这些嫔妃都是在后宫中苦熬日子,眼巴巴的期盼着能够得到圣上的恩宠,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变凤凰。 原先她们一个个嫔位比刘素娥高,压根就瞧不起,没品没分的刘答应,却不曾想,今日一个个提着礼物来兰情阁向她道喜。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们一个个送着礼物来兰情阁,刘素娥自然不能绷着一张脸同她们说话。 她同她们寒宣闲聊的过程,全程陪着笑容,待她们一个个告辞后,她看起来显得有些疲劳。 “娘娘要不要喝口水?”青菊见刘素娥一脸疲惫的样子,慌忙献殷勤道。 “唔自己来吧!你同她们一起把这些物品收拾妥当吧!”刘素娥看了一眼堆积如山的礼物,同青菊说道。 这些物品虽然说不上有多么的贵重,但也不便宜,若是就这么堆积着,看起来倒显得乱糟糟的不成样子。 万一待会儿,又有人来兰情阁,瞧见了这乱糟糟的场面,貌似不大好吧? “是!奴婢同她们,即刻把这些礼物登册收拾妥当!”青菊唅首道。 交代好后,刘素娥便坐在一旁喝茶,看着她们忙碌的登记收拾这些物品。 看着这些堆积如山物品,刘素娥并不怎么开心。来给她送礼物的人,一个个脸上都堆着笑容,可是到底有几个真心替她高兴的呢? 恐怕一个也没有吧?刘素娥心里跟个明镜似得,这些人没有一个个在背后咒骂,嫉妒她就不错啦!哪里敢奢望她们发自内心的恭喜她呢? 刘素娥坐在一旁没休息片刻,又来了一拨人,手里提着礼物,来兰情阁道喜。只是这波人并非后宫嫔妃,而是朝堂上的达官贵人,让她眼前一亮。 她也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够让这般文武百官送礼物给她道喜。 第一波来兰情阁的是宋国公田隆,他的嫡长女田雪梅楼阁绣球择婿,不慎抛中龚言。当初龚言相貌平平,只是个银匠而已。 若不是看在龚言是刘素娥的兄长,刘素娥是个潜力股,他怎会同意把宝贝女儿,田雪梅下嫁给龚言? 如今刘素娥得了势,封了修仪,他自然得备份厚礼,来兰情阁恭贺她,讨好她!好为自己一家子铺路! 他备厚礼来兰情阁给刘素娥道喜,她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倒是苏怡文能来兰情阁道喜,让她特别意外! 苏怡文才高八斗,是前朝状元,同越王曲仲辛幼女曲琳琳喜结连理。先皇特别看好他,封他为翰林学士,主管文翰,主持贡举。 赵宗钰继位后,他的官职没有变,虽是赵宗钰身边的能臣,但刘素娥甚少同他打交道。 而曹其佑能送礼物来兰情阁道喜的话,倒是可以解释的通,前年他老子曹玉冲撞赵宗钰,差点被赶出皇庭,他的胞妹皇后娘娘袖手旁观,万不得已之下,他来到兰情阁寻求帮助,彼时,刘素娥只不过是小小的一名答应。 至于丁刚嘛!一个户部判官,在朝中无权无势,此时送礼来兰情阁道喜,无非就是发现她是一枚潜力股,想巴结一下她罢了! …… 在兰情阁居住久了,刘素娥对它产生了感情,舍不得搬离兰情阁,虽然晋了位,封了修仪,但她依然住在兰情阁。只是同先前不同的是,自打她晋位修仪后,兰情阁开始变得门庭若市起来。 朝堂上的一些臣子们,得知丁刚一个户部判官,在朝中无权无势,也跑来兰情阁拜访刘素娥。 他们心里揣度着,刘修仪这位后宫嫔妃,应该挺好相处的,便开始纷纷借故拜访兰情阁,他们没事的时候,就同刘素娥叙话。而刘素娥有心拉拢朝廷新贵,培养些自己人。 故,来兰情阁拜访她的臣子们,虽然官阶不高,在皇庭也没啥背景,她也是一样待他们,没有任何区别。 第七十七章 陈洪仁恨铁不成钢,丽妃认错 御书房。 赵宗钰带着陈洪仁到了御书房后,赵宗钰径直走到案前坐下,陈洪仁诚惶诚恐的在一旁立着。 赵宗钰看了他一眼,见他立在一旁缩成一团,便随手抓起案上的一道折子丢给他:“陈爱卿!冷吗?” “今晨起得晚些,早朝时仓促了些,身上穿着单薄了些!确实感到冷,嘿嘿!”陈洪仁尴尬道,他从赵宗钰手中接过折子后,小心翼翼的打开看了起来。 实际上,联系到皇庭命案,赵宗钰撤掉他的人,安排自己人任职皇庭护卫军统领,他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他的爱女陈丽容要出事了。 那折子上就缪缪几句,可他却觉得有千斤重,就这么简单的一份折子,若是处理不好,他一家子的荣华富贵,可能就要断送在这上面了。 这份折子,他擦亮眼睛,从头念到尾,又从尾念到头,愣是不敢吱声。本来皇庭命案,是要交给开封府去处理的,可赵宗钰却要御审! 日理万机的他,却把心思和时间花在这个案子上面,让陈洪仁他不得不害怕呀! 自打折子丢给陈洪仁后,赵宗钰就坐在案前,一直静静地打量着陈洪仁,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他见陈洪仁手里拿着折子,翻来覆去的,一直不肯开口说话,装作认真阅览折子的样子。 他心里不停地冷笑着,嘴里却故作关心陈洪仁的样子:“这递折子的人,胆子也真够大的!尽然状子告到陈王的头上来了!说是陈爱卿,纵容家人草菅人命!朕怎么会信呢! 陈爱卿怎么说,也是爵位在身,家教严的很!是容不得一粒沙子的!眼下,居然有人状告陈爱卿!这倒是令朕犯了愁! 你说,朕要是不处理这折子上的事情,便没办法给大顺王朝的子民们,一个交代,朕便成了昏君; 若是处理了折子上的事情,必然会牵扯到陈爱卿,你说,朕该如何是好呢?” “能否容臣先行问个清楚,再由陛下降罪?”丽妃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虽过了花甲年纪,亦淡定不起来。 陈丽容虽是女流之辈,入了宫之后,却撑起了他陈王府半边天。虽然,后宫中的女人,向来捧高踩低,陈丽容在后宫中坐稳妃位,需要仰仗娘家,但是他们陈王府在外头行事,也需要靠丽妃来光耀门楣。 有了陈丽容在宫里头替他们陈家讨好圣上,他们王府的日子,才能过得顺顺当当的。如今丽妃娘娘犯了事,他们也跟着提心吊胆。 他们陈王府同陈丽容在宫中的嫔位,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费那么大的劲,把爱女送进宫。 只是,陈丽容进了宫后,把他的话,都当成了耳边风了! “行!朕给你这个面子,希望陈爱卿尽快问清楚,不要拖太久!”赵宗钰道,此事处理起来,得需要些时日,关于此事的一切证据,他都已经暗中调查清楚了。 此时赵宗钰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想用陈丽容犯的错误,来捆绑陈洪仁一家人!毕竟,他曾经是一方霸主,虽然归顺了大顺王朝,但是赵宗钰还是得给他,留几分薄面。 “谢陛下!”陈洪仁慌忙叩首离开了御书房,急急忙忙地赶往承恩宫。 赵宗钰见陈洪仁离开时,慌慌张张的,他嘴角上扬,意味深长的盯着陈洪仁的背影。 承恩宫。 陈丽容自打得知贴身侍女杨紫竹,被曹梦柔包装完献给赵宗钰,封了常在后,心中不快,便同赵宗钰闹了几次别扭。 赵宗钰见她如此,便不理她,同她置了气。她在承恩宫倒是相安无事的,过着自己的太平日子,压根就不会想到,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将大祸临头了! 陈洪仁离开御书房后,急急忙忙地赶来承恩宫,此时尽管是冬季,他却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 陈丽容此时正坐在正殿眯着眼睛打盹,听到脚步声后,方睁开眼睛。发现是陈洪仁后,她立马惊喜的叫唤道:“阿爹!” 本来难得进宫探望一次爱女,陈洪仁见到陈丽容后,应该很开心才是,而这次陈丽容犯了事,自己竟然还不知道,完全被人给蒙在鼓里。 看着女儿此时见到他,一脸兴奋的样子,他瞬间心酸了起来,老脸一红,差点掉眼泪了! 他本可以同她嘻嘻哈哈的闲聊,让她在自己怀里撒撒娇。可此时,他不能!他做不到! 陈丽容唤他,他充耳不闻,略微一愣,便向她行礼道:“臣见过丽妃娘娘!丽妃娘娘万福!” “免礼!”陈丽容不曾料想到,此时,她热脸贴了冷屁股。阿爹同她说话中规中矩,不似往日那般亲厚。 她未出阁前,在家里阿爹对她宠爱有加,也只有她犯了错误,才会绑着一张脸,同她训话。 今日阿爹这般架势,莫非她要大祸临头了? “丽妃娘娘在正殿打盹,倒是悠闲呀!”陈洪仁阴沉着脸责备道。 “阿爹!您这是怎么啦?莫非出什么大事了?”陈丽容见老子脸色难看,心里也开始打鼓起来。 “何止出大事!要出人命了,你明白吗?阿爹我费尽千辛万苦的,把你送到圣上身边,封了妃! 你却不好好珍惜,这大好的前程,全部葬在你自己手中!你!……真是气死我也!唉!”陈洪仁痛心疾首的责备道。 陈丽容被陈洪仁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还是一头雾水,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个回事。只是隐隐约约的察觉到,她摊上了大事了! “阿爹!您这没头没尾的骂女儿,女儿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爹不防同女儿直说,说个明白,把事情的原委,全部同女儿说过一遍?”陈丽容道。 “阿爹且问你,咱们陈府的丫鬟杨紫竹是不是你带进宫来的?”陈洪仁强压着怒火问道。 “是!”陈丽容回道,她的手脚开始发凉了起来。 “那人呢?让她给我点杯醒脑茶!”陈洪仁大声说道。 “阿爹!她已经被圣上封了常在!恐怕是没有福气给阿爹点醒脑茶了!”陈丽容低着头说道,她心里揣度着,阿爹此时提到她,恐怕事情同她有干系,没那么简单。 “她不是你贴身侍女吗?为什么摇身一变,成了圣上的常在,同你争宠呢?你们都是熟人,怎么反闹腾了起来,让人看笑话呢!”陈洪仁道。 “此事说来话长!紫竹曾经确实是女儿的贴身侍女,只不过……”面对陈洪仁的步步逼问,万般无奈之下,陈丽容把自己要废紫竹,被曹梦柔捡了漏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陈洪仁。 陈洪仁不听她解释倒好,一听她解释,他差点被气的七窍冒烟。他怎么也想不通,他这么精明的老子,怎么会生了个这么愚蠢的女儿呢! 陈丽容未出阁前,在陈王府同她阿娘打理着整个陈王府,倒是井然有序,可进了宫,却变笨了不少。一个小小的承恩宫,居然管理不好!令陈洪仁大失所望,若不是他亲生女儿,掌上明珠的话,他才懒得替她擦屁股! 曾经陈丽容是他整个陈氏家族的骄傲,如今却是个累赘,弃之舍不得,留之祸患无穷! “你真是够糊涂的!一副好牌被你打烂!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倒好!用肥水替人灌溉庄家! 杨紫竹是咱们陈王府的家生女,生性单纯,怎么着的,也不会背叛你!就是笨了些!你不好好的开导她,倒灭起口来了!哼!”陈洪仁气不打一处来,自己人都不好好利用,倒是让他人占了便宜。 忽然间,他开始意识到,把她送来宫中,就是个错误!而且错的离谱!当初他就是看她是嫡出的身份,同她感情深厚,不然的话,早就换作她人进宫了! 那个时候,他爱屋及乌,巴不得把最好的一切,全部塞给她呢! “对不起阿爹!女儿错了!这事还有没有挽回或者补救的余地?女儿愿意付出一切代价!”陈丽容泪目道。 “好在杨紫竹没有性命危险!被圣上封了常在!你知不知道,这丽妃的位置,多少双眼睛巴巴的盯着? 一旦出了什么差池,便是万劫不复,你懂吗?暗中盯着你的人,会一脚把你踩死! 承恩宫出了命案,虽然你是贵妃,但也难咎其责,你明白吗?贬去冷宫,都已经是最好的归宿了!若是圣上不念旧情,直接赐白凌,你哭都来不及!”陈洪仁恨铁不成钢的数落道。 “难怪圣上让护卫营的人,把紫芸轩给包围了起来,想必杨紫竹已经把女儿要害她性命的事情,同圣上说了!”陈丽容自言自语道。 “我看不仅仅是这些!团圆节那日,皇庭出了命案,你可知道?”陈洪仁道。 “女儿不知!那日女儿贪嘴,误食了黄鳝肉,导致小产,同圣上起了争执,哪有功夫关系皇庭命案的事。”陈丽容委屈道。 “什么?你误食黄鳝肉?什么个情况?”陈丽容怀上龙种,他老早就知道了。只是小产的事情,他并不知道,团圆宴那日,他没有去,同圣上告了假。 而陈丽容把小产的事情,给隐了,始终没有同他提过。若不是摊上了祸事,恐怕还不会同他告知小产的事情。 “据御膳房的人说,团圆宴席上,有一道菜是蛇肉制作的。内务府的人,一直采购不到蛇肉,御膳房的人,便用鳝鱼肉来代替蛇肉! 女儿并不知情,若是单单食用鳝鱼肉倒是没事,可女儿害喜的厉害,吃了不少山楂……”陈丽容留着眼泪说道。 “事已至此!也无可挽回!阿爹只问你一句话,杨明可是你安排人灭口的?”陈洪仁一脸严肃的问道。 “不是!”陈丽容回道。 “既然不是!那杨明的家属,口口声声的说,是你收买刺客杀害杨明的!”陈洪仁道。 “阿爹明鉴!杨管家确实不是女儿安排人杀害的!那日女儿都自身难保了!哪有功夫安排人杀害他呀!”陈丽容喊冤道。 陈丽容是清白的,陈洪仁倒是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幕后黑手又是谁呢? 第七十八章 陈王为救爱女,勇闯禁地 陈洪仁还是相信自己女儿的,只是这皇庭命案,目前能够知道的所有线索和证据,都指向了承恩宫! 对他影响甚大,一旦坐实了陈丽容购买刺客杀人,那他即使有通天的本领,也难以护她周全。即使圣上给了他面子,留陈丽容一条性命,也是落个被贬冷宫的下场!跟个活死人,没有什么两样! 他怎么说,也是陈丽容的亲爹,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被人诬陷!毕竟,陈丽容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在她还未出阁前,他一直对她宠爱有加! 此番若是坐视不管,任由陈丽容自生自灭,便显得有些凉薄,他可不想因为此事同爱女关系闹僵。 若是陈丽容同他说的是实话,他不是没有办法保护好她,只是比较费劲了些。恐怕幕后嫁祸的人,不仅仅是针对陈丽容,盯上她妃位这么简单。 没准幕后的人是要对付他整个陈王府的,只是陈丽容是他嫡女,幕后的人是要先除掉她,刻意挑拨他同圣上之间的关系。 他这次帮陈丽容,也是在帮他自己。在外头陈丽容就是一道围墙,替他们遮挡了是是非非,若是这围墙倒了,他们不及时修理的话,府中的物品,恐怕也会被人洗劫一空! 在宫中的话,她是他同圣上沟通的纽带,也是皇上心中的晴雨表。皇上对丽妃的态度,就是他们陈王府命运走向。 他要通过这一次事件,让陈丽容明白,陈家的人,并没有抛弃她!她是陈家的女儿,阿爹永远不会抛弃她! 陈洪仁沉吟了片刻之后,对陈丽容道:“如今圣上打算亲自审理此案,想必手中有些证据。若是唔儿真的没做什么亏心事,即使天要塌了下来,阿爹也是会替你做主的!” “谢阿爹!如今凭空出了此祸事,累及家人,女儿不孝呀!”陈丽容悲泣道。 “唔儿勿要悲伤,冥冥之中,皆有定数!阿爹绝对不会容忍嫁祸者逍遥法外!善恶皆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 阿爹相信,圣上决非昏庸无道的君王,他定然不会让恶人逍遥法外!团圆节那日,宴席上,都发生了什么事?唔儿可同阿爹细细道来?”眼下谁是嫁祸者,陈洪仁纵然老奸巨猾,也是好无厘头,他只好从团圆节宴席当天发生的一切事情,来寻找些蛛丝马迹, 试图从中,找一些线索出来。 “那团圆宴席是皇后娘娘一手安排的!女儿宴席上误食了鳝鱼肉,皇后娘娘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送女儿回承恩宫,唤程御医来承恩宫的!”陈丽容一开始不是没有怀疑曹梦柔,怀疑她暗中勾结御膳房的人掉换食材。 只是鳝鱼肉这道菜,并不是单独做给她吃的,也不是她专门让御膳房的人做的。曹梦柔已经主动在赵宗钰跟前认错了,皇上怪她嘴馋,此事便不了了之。 “倘若容儿没有怀上龙种的话,皇后娘娘或许不会这般勤快!整个后宫,除了那刘修仪同你二位嫔妃,能够威胁到皇后娘娘的利益! 眼下,刘修仪纵然最得圣宠,却无所出,出生又极其的卑微,皇上又视她如心头肉,皇后娘娘自然不会在此时刁难她。 况且,她刚从南蛮国回来皇庭,促成南顺结盟,为大顺王朝立了大功,此时,风头正盛着呢! 她自然不会暗中整容儿一刀!那皇后娘娘可就不好说了,容儿怀了龙种,随时都有可能威胁到她的后位! 自打启耀小殿下病故后,圣上便同她生疏了不少。帝后在我等臣子跟前相敬如宾,也只不过做个样子给我们这些臣子看罢了!”陈洪仁以为团圆宴变更了食材,没能抓住皇后娘娘的把柄,也是正常的。 但是,她把杨紫竹献给赵宗钰,讨好了圣上,在丽妃娘娘手中是賺了大便宜。若不是皇上派了皇庭护卫军守着紫芸轩,他大可以直接去一趟紫芸轩,拜访杨常在,了解些关于杨管家在皇庭遇害的线索来。 丽妃娘娘招来今日之祸事,也是拜她自己所赐。她当初若是没有借故谋害贴身侍女杨紫竹的性命,也不会让曹梦柔捡了个漏,给自己招来无妄之灾。 算是因小失大了!只是很多事情,没有如果、假如这些词。事情发生了,也只能想方设法的补救。他此时,已经没有力气责备丽妃娘娘。 “经阿爹这么推测,那嫁祸的人,十有八九是皇后娘娘了!可是,咱们手中,没有证据,圣上那边自然是不信的!”陈丽容开始犯愁起来,她没想到,自己在贴身侍女跟前抖了个威风,猴子没敬成,倒把自己给贴了上去。 “对于杨常在而言,皇后娘娘对她有救命和知遇之恩,她心里对她感恩戴德,心里头自然念着她的好。 咱们若是从杨常在那头寻出些突破口来,似乎有些困难!但是,死者杨明是她阿爹!有些事情,她还不得不去面对! 在恩怨中煎熬,对她而言,或许是最痛苦的,但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为了救你,阿爹的做法或许有些残忍,但是,事实就是需要揭开真相,才能发现庐山真面目!”陈洪仁斩钉截铁道,他心里有了决定。 紫芸轩他还不得不亲自跑一趟!纵然那里是刀山火海,有妖魔鬼怪,他也要闯它一闯! 交代了陈丽容几句话后,他便匆匆忙忙的离开承恩宫,去了御书房找赵宗钰去了,赵宗钰此时也刚好看完奏章,正打算摆驾兰情阁,同刘素娥用膳呢! 他见陈洪仁满头大汗的跑来御书房,还以为他已经查明了杨明的死因呢!却没有料想到,陈洪仁向他行完礼后,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臣恳求陛下恩准老臣去一趟紫芸轩!” “陈爱卿要去紫芸轩一趟?为何呀?爱卿可知,紫芸轩的杨常在是死者杨明的爱女? 此番爱卿去紫芸轩,难不成是要灭口,或者消除证据的?”赵宗钰审视着陈洪仁道。 “非也!臣只是同她了解些案情,怎么说,杨明也是老臣府中的大管家,他在皇庭中被人杀害,所有的矛头和证据都指向了陈王府,可老臣冤枉呀! 若是我陈家人真的对杨管家下了死手,陛下怎么责罚老臣一家子都可以,或贬或流放,臣一家人毫无怨言!”陈洪仁叩首道。 赵宗钰心里自然不会相信是丽妃安排人,杀害了杨明,只是他此时想借此事敲山镇虎,明明知道真相,却要逼着陈洪仁自个儿查清楚了,再来给他提供证据! “朕以为陈爱卿,不去紫芸轩更好!若是去了,万一杨常在或者身边的人,意外故去,陈爱卿该如何向朕交代呢?”赵宗钰眯着眼睛道,此时,他并非不想让陈洪仁去紫芸轩了解案情,只是刻意刁难他罢了! 若是陈洪仁能够很好的寻个由头来,赵宗钰便点头同意他去紫芸轩,借探望杨常在的名义,寻找证据。 “臣以项上人头,向陛下保证,此番去紫芸轩只是单纯的查探案子,寻找证据,不会加害杨常在!”陈洪仁叩首再三保证道。 赵宗钰见他如此,便同意他去一趟紫芸轩。 杨紫竹这一阵子在紫芸轩跟个病秧子似得,整天用膳完,便喝药,喝完药就开始犯困。坐在正殿中刺绣,没一会儿,便哈欠连天。 圣上下了死命令,除了紫芸轩,其它地方是不让她乱跑的。她倒也守规矩,一日三餐完,便在紫芸轩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之前自己是陈丽容的贴身侍女,每天总是忙碌着,整天都有忙不完的活,真是够累的!如今得了闲,反而不自在,似乎闲不下来。 “小主!陈王来紫芸轩拜访您!”门子进来正殿,同她禀报道。 “陛下不是不让任何人来紫芸轩的吗?陈王他怎么进得来?”杨紫竹脸色瞬间铁青,如今她是一听“陈王”一词,便色变的人,不知道该如何同他说话。 她从杨川晖口中得知,阿爹是丽妃安排人杀害的。此时,看到杀父仇人的阿爹,她不红眼才怪! 此时,她心态有些复杂,见到陈洪仁恨不得上前,扇他几个巴掌,顺便骂他一顿,骂他教女无方! 可她曾经是陈王府的家生女,阿爹是陈王府的大管家。在王府中的时候,陈王待她不错,从来不把她当下人! “见过杨常在!”杨紫竹恍惚间,陈王已经到了她跟前,向她行了礼。 犹豫间,她开口道:“王爷快快免礼!您给唔行如此大的礼,唔可担待不起呀!” “本王此番过来,就是想从杨常在口中,了解一些关于令尊案子的一些事情。虽然一切证据和矛头都指向了丽妃娘娘,但本王用此项上人头向你担保:丽妃娘娘纵然对不住你,差点害了你性命,但她绝无杀害令尊之意! 令尊被人杀害,是另有其人暗中谋划着这一切!丽妃娘娘是被人给嫁祸了!团圆节那日,是令尊被害的日子,也是丽妃娘娘小产的日子。 而团圆节宴席是皇后娘娘全权负责的,其间有一道菜是用蛇肉做食材的,被御膳房的厨子用鳝鱼肉给替代了。 你曾经是丽妃娘娘贴身侍女,丽妃娘娘的饮食习惯,想必杨常在了如指掌吧?杨常在是否同皇后娘娘说了,丽妃娘娘的饮食起居习惯?”陈洪仁同杨紫竹说了这么多,本意上也只是想隐晦的提醒她一下,曹梦柔此人心黑的很,可不是白白帮她的。 恐怕她自己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也只不过是皇后娘娘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只不过,杨紫竹还是过于单纯,没有听明白陈洪仁话中话的含义。总是觉得陈洪仁此番来紫芸轩寻她,是来找她的茬,说了解案情什么的,也只是借口罢了! “是唔同皇后说了丽妃娘娘的饮食起居习惯,那又如何?”杨紫竹感觉陈洪仁有些莫名其妙的,同她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嘛? 她曾经是丽妃的贴身侍女,丽妃何曾把她当人看?恐怕她对丽妃娘娘掏心掏肺,丽妃娘娘待她还不如身边的一条狗呢! 第七十九章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杨紫竹同陈丽容在陈王府之间的情分,早在陈丽容要害她性命时,就已经消失殆尽了!如今,她们之间毫无信任可言! 陈洪仁是陈丽容的阿爹,此番来紫芸轩说白了也只不过,黄鼠狼给鸡拜年罢了!只是她感念在陈王府中的那些时日,陈洪仁对她的好,此时此刻,她拉不下脸撵他走。 陈洪仁心中亦明白,以他爱女陈丽容同杨常在之间的陈年旧事来看,杨常在是不需要替丽妃娘娘守秘密。 “若是按照常理来说,杨常在同皇后娘娘说了丽妃娘娘的饮食起居,也没什么,毕竟你同容儿之间的关系,本王也是可以理解的! 没有权利和义务替容儿保守这些秘密!但是,你何曾想过,皇后娘娘为何要救你?又把你献给圣上? 杨常在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杀害令尊的人,有可能不是容儿叫刺客杀害的,而是另有其人? 若是让幕后的人,逍遥法外,令尊在九泉之下,能够瞑目吗? ”陈洪仁见杨紫竹没有明白他话里头的意思,便把话挑明了,希望她能够暂时放下仇恨,同他一同揪出幕后的真正凶手。 陈洪仁把话给挑明了,杨紫竹总算听明白了陈洪仁话里的意思。她起先以为皇后娘娘救她性命,只是同情她,菩萨心肠罢了!没有别得意思。 而且还一个劲的催促她向圣上告丽妃的状,好替自己沉冤得雪。当时,她一直犹犹豫豫的直到父亲被人杀害了,她才鼓起勇气,同圣上说了丽妃的种种不是。 如今仔细推敲了下,她亦感觉到有些地方,似乎不符合常理。她同丽妃娘娘都是圣上的嫔妃,只是嫔位不同罢了! 而整个后宫,目前也就丽妃娘娘能够威胁到皇后娘娘的地位,而且,她怀上了龙种,若是将来生个皇子,母凭子贵的话,那皇后娘娘不得让贤了? 皇后娘娘的阿爹是曹元帅,如今镇守界牌关,替大顺王朝的子民们保家卫国呢!而陈洪仁原是一方霸主,归顺大顺王朝后,先皇给他封了王。 无论丽妃还是皇后娘娘,此二人出生显贵,圣上子嗣稀薄,无论谁生了小皇子,都有可能被立后! 尽管曹皇后稳居后位多年,但她自打启耀太子病故后,并无所出,若是让陈丽容给诞下皇子的话,她便有可能永远失去后位!她怎么会甘心,乖乖地把后位拱手让给她人呢? “难道团圆宴蛇肉食材替换成鳝鱼肉,是皇后娘娘暗中动了手脚?让御膳房的掌厨顶缸,回头她再向圣上认个罪,充好人让御膳房的人,感念她的恩德?”杨紫竹恍然大悟道,其实她对皇后的为人也是有所耳闻。 皇后娘娘的口碑在宫中,可不是那么的好。只是像她这种卑微的侍女,哪有机会接触皇后娘娘呀!又不是她贴身侍女! 那日李宇路过井边救了她,隐晦的暗示她,是皇后娘娘暗中救她的,他只不过是帮手而已。她要谢的话,便谢那皇后娘娘吧! 那个时候,她心里暖洋洋的!她第一次同皇后娘娘面对面的说话,感觉谣言同她真实所见到的皇后娘娘出入甚大。 若非皇宫娘娘肯出手相救,恐怕此时的她,早已是一堆白骨了,哪有机会站在这里同陈洪仁说话呢!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若非丽妃娘娘犯了事,恐怕此生陈王是不会踏进紫芸轩看她一眼的。 为丽妃娘娘翻案的最佳捷径便是她一家人,寻到圣上跟前,当着圣上的面说:那日认错了人,凶手不知所踪!不确定是不是丽妃娘娘安排刺客所为! 要是真的这么做了,她和她的家人,处境反而岌岌可危了!到那个时候,谁又会站出来,保护她一家人的安全呢? 先前,她幼弟杨川晖在圣上跟前,一口咬定是丽妃娘娘安排刺客杀害阿爹,如今又突然改口,那岂不是犯了欺君大罪? “本王以为是这样的!只是鳝鱼肉的事件,圣上已经不追究了!本王不要求你随本王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或是为了成全容儿,委屈自己一家人。 本王只希望你能够把皇后娘娘救了你以后,都让你做了哪些事情,同本王说个明白!”陈洪仁道,要杨紫竹无条件的配合他查案子,他不敢奢望。但是,让她提供些线索,或者跟案情有关的一些蛛丝马迹,他觉得自己如此要求,并不过分。 “其实不单是唔,就是唔的弟弟晖儿,也是皇后娘娘让李公公给救下的。皇后娘娘让外头的郎中,替唔治好病后,便让唔在团圆节宴席上献舞,之后,就被圣上封了常在。”杨紫竹如实说道。 “那你封了常在之后,皇后娘娘是否来过紫芸轩探望你?”陈洪仁问道。 “来过一两次吧!催促唔尽快向圣上告发丽妃娘娘谋害唔的事情,要唔尽快沉冤得雪!唔当时略微犹豫了下,没有立马寻圣上,说出丽妃娘娘谋害唔的事情。 几日后,皇后娘娘同李公公再次来到紫芸轩探望唔,只是同先前不同的是,他们这次带了唔的幼弟,来紫芸轩探望唔! 晖儿一见到唔,便哭了起来,他同唔说,是丽妃娘娘收买刺客杀害家父的,是刺客亲口同家父他们说的!”其实杨紫竹在心里头,是非常的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如今她阿爹的尸骨已经入土为安了。 而站在跟前的陈王,却不曾为阿爹流下一滴眼泪,倒是一个劲的问这,问那!满脑子里都在想着,怎么替他那宝贝女儿开罪! 她阿爹躺在那冰冷的棺椁中,埋在土里,除了她一家人,又有谁会去看一眼呢? “也就说,杨常在同令弟都是皇后娘娘,安排人救下来的?”陈洪仁问道,此时他心里只关心着,案子的细枝末节,并没有注意到杨紫竹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 “是!唔能够给王爷提供的,就只有这么多线索了,请王爷见谅!前几日着了寒,唔身体不适,若王爷没有其它的事情话,请回吧!”杨紫竹唅首道,此时,她也没有同陈洪仁矫情,连着身体不适了几日,虽然服了药,但一时半会儿,也好不起来。 在正殿中,同陈洪仁说了许久的话,她确实有些乏了。没有冷着脸,给陈洪仁吃闭门羹,就已经很不错了! “令尊的事,本王痛心疾首,怎奈王府也因此事受到了牵连,没有安排人替令尊收殓,真是对不住呀! 望杨常在能够原谅本王的过失,既然杨常在身子不适,本王便先行告退了,若此案同容儿脱不了干系,本王定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陈洪仁见再继续追问下去,从杨紫竹口中,也得不到其它有用的信息来,又见她脸色苍白,便赶忙告退。 不然的话,真出了什么叉子,他是很难同赵宗钰交代的。更何况,在来紫芸轩之前,他在赵宗钰跟前,已经再三保证过,他只是来了解案情,不会借机对杨常在不利的! 话已经说了出口,他堂堂一名王爷,总不可能犯那欺君的罪过吧? “恕不远送!”杨紫竹唅首道,这几日得知家人的变故,她也是浑浑噩噩的,感觉自己作了一场梦!好在弟弟平安无事,至于阿娘的下落,她还得想方设法的去寻找。 眼下,自己被圣上给禁足了,哪儿也去不了。关于阿娘的下落不明的事情,她也只能在心里头干着急着。 陈洪仁离开紫芸轩后,已经是晚膳时分的事情了,他堂堂一位王爷,居然没进午膳,为了丽妃娘娘的事情,尽饿了个大中午!这事要传了出去,不知道有没有人信呢? 不过,自早朝后,他迟迟未归,陈王府的妻儿们,一个个聚在正殿,担心不已。派出去打探的人,一波又一波的,愣是没有打听到一丁点儿,关于他回府的消息。 而皇宫里头戒备森严,并非什么人都可以进出。派出去的下人,没有打探到消息,兄弟几人只好一个个轮流着去外头打探消息。 直到傍晚,他的幺儿才在路上碰到他,立马惊喜万分,毕恭毕敬的接他回了王府。 尽管饿了个大中午,他亦没有急着用膳,而是去了正殿,把丽妃娘娘闯了祸,被人诬陷的事情,同他们说了。 本来他的几个妾室,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在陈王妃跟前,总是毕恭毕敬的。此时,得知丽妃娘娘在宫里头出了事,她们一个个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的,大有一副兴灾乐祸的样子! 平日里活在陈王妃的影子里,她们已经受够了!有几个妾室,也生了女儿,个个花容月貌的,不管是样貌,还是才气,一点儿也不会输给陈丽容! 唯一不同之处,便是:她们的女儿是庶出的,而陈丽容是嫡出的! 而嫡庶有别,陈洪仁把嫡庶子女分得很清,若非万不得已,所有的好事,都给了嫡出的子女,至于庶出的,只能分剩下的了! 坐在正殿中的陈王妃,得知爱女犯了事后,便开始满面愁容起来:“那容儿现在什么个情况?是否被圣上给禁足了?” “如今一切如常,容儿暂时没有什么大碍,本王已经去了承恩宫,问过容儿了!圣上卖了本王一个大面子,让本王先行查个清楚! 尔等要明白一件事,丽妃娘娘要是倒下去了,咱们陈王府也就没有什么出头的日子了!咱们王府同丽妃娘娘是一根绳索上的蚱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今,圣上给了我们自己查案子的机会,你们一个个都本王仔细些,动用一切能够动用的力量,把皇庭命案,查个水落石出,揪出幕后黑手来!还咱们王府一个青白!”陈洪仁扫视了一眼,在场兴灾乐祸的妾室们。 见陈洪仁黑着一张脸盯着她们,妾室们开始人人自危起来,深怕陈洪仁为了保全陈王府和丽妃娘娘,拉她们出去顶缸。 本来一个个脸上兴灾乐祸的样子,此时,却一个个哀声叹气起来…… 第八十章 再得宠,也不能任性 午膳时分,赵宗钰很是准时的来到了兰情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各式各样的菜肴,刘素娥晋位修仪后,御膳房那边给她加了几道菜。 即使赵宗钰来了,没有提前叫膳的话,也是够吃的。兰情阁这边赵宗钰都是来去自如,刘素娥一般也不问他。反正来了便一起用膳,若是不来的话,她就挑了几样自己爱吃的菜,剩下便由青菊拿出去同宫人们分了吃。 这些宫人自打她来兰情阁后,便没有换过,一直跟着她,从答应开始,一直侍候到如今的修仪,可没少吃苦,但他们却不曾抱怨过,一直忠心耿耿的守护着兰情阁。 他们的伙食自然同刘素娥的伙食不同,虽然伙食也改善了些,但是同刘素娥的膳食,那是没法比的。一个月难得吃得上几次荤菜,而刘素娥把多出来的膳食给他们吃,算是过节开小灶了。 他们一个个欢天喜地的,心里头念着主子的好。对于刘素娥来说,自己吃不完的膳食倒掉也是浪费,还不如给他们吃呢! 刘素娥每次动筷挑菜时,都会用备用筷子夹菜,这么一来,菜里头便没有口水,算是对宫人们的一种尊重。 相较于后宫的其她嫔妃们,她更注重细节。在乎宫人们心里想法,关心他们的生活起居。在兰情阁的宫人们各司其职,只要忠于兰情阁,对她付出真心,她便不会亏待对方。 今日午膳,刘素娥同往常一样,用膳前,会刻意等几刻钟,看下赵宗钰来没来兰情阁用膳,若是来了,便一同用膳;若是没来的话,她就自个儿用膳。 赵宗钰同她心有灵犀,每次用膳时,都会准时的出现在她跟前,若是有事耽搁了,不能前来的话,他也会让柳公公前来告知刘素娥。 只是如此一来,坤宁宫的主人形同虚设,貌似风头都被她抢了去。即使是初一、十五,赵宗钰也会先在兰情阁用过膳后,再去坤宁宫应付公差。 如今,赵宗钰在坤宁宫用膳的日子,屈指可数。只是坤宁宫的那位主子,脾气似乎好了不少,居然不会前来寻她的麻烦。至少,其她嫔妃是这么认为的。 唯独刘素娥心中明白,坤宁宫的皇后娘娘,之所以一直隐忍着,不寻她麻烦,主要的原因是她至今无所出,且刚从南蛮国回来皇庭,立了功。 圣上刚嘉奖了她,晋了嫔妃,她断然不敢在刘素娥风头正盛的时候,寻她的茬,不然的话,便会落下“妒后”的骂名。 况且,如今对她后位最大的威胁者,是承恩宫的那位丽妃娘娘!她如今把心思都花在那边去了,才没闲工夫光顾刘素娥呢! “皇上驾到!”柳公公捏着嗓子喊道。 “吾皇万岁!万万岁!” “都平身吧!” “谢陛下!” 兰情阁的宫人们向赵宗钰行完礼后,便各忙各的去了。柳公公见赵宗钰含情脉脉得看着刘素娥,在餐桌前摆着碗筷,便很是识趣地退下,自行用膳去了。 “这些摆碗筷的小事情,可以让宫人们整去,何须修仪亲自动手呢!”赵宗钰见刘素娥亲自给他摆碗筷,又开始心疼了起来。 总是觉得,她同后宫中嫔妃不一样,每天都会有所不同,令他越看越喜欢。同她相处,心里才会踏实,没有任何压力。 “不碍事!陛下乃一国之君,能够替陛下摆碗筷,是妾身的荣幸!”刘素娥小声道。 “修仪这马屁拍得,朕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赵宗钰乐呵呵的说道。 “妾身说的都是事实,宫中有多少嫔妃眼巴巴得,等着替陛下摆碗筷,都还没这机会呢!”刘素娥道,要在后宫中扶摇直上,光靠颜值俘获帝王心的话,犹如昙花一现,不是长久之计。 得有些其它的本事才成,能够让圣上每天都能发现她与众不同之处,这才是刘素娥厉害之处。 “依刘修仪的意思,朕要雨露均沾呢?”赵宗钰不悦道,他一个帝王,这方面行事向来随心所欲,容不得任何人在他跟前指指点点的。 后宫佳丽三千,他不可能一个个宠幸过去,也不可能都同她们情投意合。 “妾身可不想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着!”刘素娥道,赵宗钰跑兰情阁这边倒是勤快,把皇后娘娘和其她嫔妃给凉着。 其她嫔妃除了背后骂她之外,奈何不了她。但,皇后娘娘可就不一样了,她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恐怕这阵子收拾完丽妃娘娘,下一个便是她。 “谁又欺负咱们的修仪娘娘了?”赵宗钰一脸坏笑道,他心里乐了,本来还以为他这一段时间宠着她,把她给宠坏了,同丽妃一样不识好歹。 却不曾想,她是担心这个!他生在帝王家,心里倒是通透的很,如今虽贵为君王,却也有自己的喜好。 自打同刘素娥相知、相识、相爱后,他就没刻意纳新人进宫,政治性质的除外。曹梦柔三番两次隐晦的暗示他纳新人进宫,都被他给搪塞了过去。 这进宫的新人,自然都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够得到他的恩宠,飞上枝头变凤凰。而他日理万机,心有所属,哪有那么时间去关照进宫的新人呀! 曹梦柔这么做,无非就是釜底抽薪,离间他同刘素娥之间的感情,培养自己人罢了!他岂会让她得逞? 若非曹元帅镇守界牌关,有功于大顺王朝,如此德行不配的皇后,他怎么可能让她一直稳居后位呢? 他同她之间的感情,早已随着赵启耀的病故,而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现在光听到她说话的声音,都恨不得把双耳给唔起来。 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对他来说,就是一种煎熬,犹如进了十八层地狱…… “那倒没有!陛下每日都来兰情阁,还没有不会看颜色的人呢!吃饭吧!”刘素娥柔声道,她开始害怕赵宗钰同她说话间,又开始激动了起来。 午膳毕,赵宗钰留在兰情阁同刘素娥小憩时,忍不住同她说了皇庭命案,杨常在被他禁足紫芸轩的事情。 刘素娥思量了片刻,便提出她想去紫芸轩探望杨常在。理由是:她回皇庭那日,恰巧碰上杨常在的生母晕倒在路边,被她给救了下来。她若是直接带进宫来,怕惹祸上身,便把杨常在的生母,秘密藏在张羁府中。 此时此刻,杨常在被禁足了,恐怕心里着急着寻阿娘的下落。而皇庭命案人命关天,她让人跑去紫芸轩传话的话,心里不放心,怕出了差池。 因此,便借着探望杨常在的名义,暗中告知她生母下落,好让她安心罢了! 赵宗钰得知杨紫竹的生母被刘素娥藏在张羁府中,瞬间乐了:“张爱卿的府中,可是藏倭点呐!” 此时此刻,他怀中搂着刘素娥举止异常的暧昧。刘素娥倒是一脸娇羞的说道:“那也是无奈之举呗!” “如今此案所有证据都指向了丽妃!你是否以为此案是丽妃所为?”赵宗钰眯眼道。 “自然不是!只是有臣子生了个坑爹的娘子,也是无奈呐!此事,真要认真处理起来,倒是棘手的很! 除了唔同杨常在,宫中嫔妃们,哪个娘家没有些家底!圣上纳她们进宫,也只不过是为了安抚朝臣罢了!”刘素娥道。 “知朕心,素娥也!”赵宗钰开始,沾沾自喜起来。刘素娥至今同他无所出,他心里着急万分,她倒是坦然自若。 他如此的勤快,她的肚子倒不见得有任何的动静。起先以为她身子不行,出了问题,他还悄悄的让程御医给她把了脉,倒没发现她身子有什么问题。 之后,才知道,她居然背着他服了避子汤,胆子还真够肥的!别的嫔妃巴不得早日怀上龙种,诞下龙子,她倒好,送上门的都不要! 他得知真相后,自然很生气,差点当面冲她发火,被程梧德和柳公公给拦住了。他们说,以刘修仪的脾气,越是同她吵闹,越是倔犟,倒不如偷换药材,把避子汤换成补药! 如此一来,不但不会被发现,反而有助于生育,纵然日后被发现了,那也是怀上龙种之后的事了! 她可没胆量背着他直接不要孩子,顶多就是闹个别扭罢了! 赵宗钰以为程御医同柳公公二人的谏言,挺有道理的!便依计行事,装作不知道此事。 “圣上过奖了!”刘素娥道。 “修仪以为朕该如何处理此事,比较妥当些?”赵宗钰眉毛一挑道。 “陛下不是已经查清楚了,整个案子的来龙去脉,总不能让丽妃一直背黑锅吧?让幕后者逍遥法外吧? 若是陛下一直忌惮着,恐怕那幕后者会更加的肆无忌惮,会以为陛下奈何不了她!陛下是不是真以为那团圆宴席,调换食材事件,至丽妃小产,只是偶然事件,不是有人存心为之?”刘素娥道。 “皇后病了!”赵宗钰道。 “什么时候的事?”刘素娥问道。 “近期!”赵宗钰回道。 “这病得也真是时候呀!陛下打算如何处理此事呢?”刘素娥问道,每次碰上这些事情,曹梦柔总是病得很是时候。加上这一次,都不知道是第几回了! “待陈王查探清楚,同朕禀报了再说,这个案子朕之所以要亲自审理,是考虑了很多因素,才下定决心的! 修仪要去紫芸轩探望杨常在,朕准了!只是别明目张胆的走正大门,朕会吩咐张爱卿、龚爱卿二人暗中协助你!”赵宗钰道。 “不让妾身走正门,难不成装狗洞?”刘素娥直翻白眼道。 “朕可没说!刘修仪要爬狗洞进紫芸轩,朕也拦不住呀!嘻嘻!”赵宗钰笑道。 “还笑!” “嘻嘻!哈哈!……” 刘素娥见赵宗钰龙颜大悦,笑得前俯后仰的,很是无奈,若是寻常百姓家的夫君,她早就拽紧花拳绣腿,轻捶他几下! 只是他是帝王,她可不敢胡来,若是不小心打疼了他,翻了脸,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一道圣旨下来,直接去冷宫过日子了!她心里始终明白,再得宠也不能任性! 第八十一章 皇后娘娘病重,宫人们笑里藏刀 曹梦柔染上风寒后,总不见得好转,而又不好好养病。心里头始终挂碍着皇庭命案的事情,李宇本来就有另谋出路的打算,一开始碍于曹梦柔的淫威,他是不敢把心里的想法写在脸上的。 每天都要刻意装模作样,变着花样讨好她,也是累得够呛的。曹梦柔脾气不好,在坤宁宫侍候她的宫人,稍微不顺心,犯些小错误都会被责罚,就他也不例外。 相较于其他宫人,他倒是没有被杖责,只是被扣了月例。可即使如此,那也是他辛苦了一个月的工钱呀! 被扣月例的日子,他只能粗茶淡饭的过日子,靠着其他宫人的相助,度过了难关。曹梦柔虽是将门虎女,却一点也不会体恤宫人,甚至不会把他们当人看。 如今他们见曹梦柔病重,圣上对她不怎么上心,也不过问她的病情,除了曹侍郎偶尔来坤宁宫探望她之外,可是很难见到圣上一面的。 宫人们便同李宇串通一气,刻意在药膳中动手脚,一步步把她逼上绝命路,她们被曹梦柔欺负了这么久,如今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只是曹梦柔纵然不得宠,到底还是皇后娘娘,她们尽管在药膳中动了手脚,但在曹梦柔跟前还是规规矩矩的,不敢有任越举的行为。 见宫人们如此的乖巧,曹梦柔自然不会怀疑,宫人们每日奉上来的药膳,是动过手脚的。 只是觉得自己每日按时吃药,病情总不见得好转,心中甚是苦恼。她从李宇口中得知陈洪仁去了紫芸轩,瞬间紧张了起来。 怎么说,杨紫竹都是陈王府的家生女,丽妃一时犯了糊涂,被她给捡了漏。她对杨紫竹有救命和知遇之恩,这些也只不过是她利用杨紫竹的筹码。 而她私下里安排人打探来消息是:陈王待杨紫竹可不薄,从来不把她当成家生女来看。丽妃未出格前,二人形同姐妹,只是丽妃进宫后性情大变,不知何故,总是欺负、虐待杨紫竹。 本来可以借助丽妃伤害杨紫竹的性命,从中挑拨离间二人,让杨紫竹为她所用,替她卖命!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圣上居然横插一手,安排护卫军把紫芸轩给守了起来,对外头宣称杨紫竹病重,不能受惊扰,禁止任何人进出紫芸轩! 她心里明白,明面上是杨紫竹被禁足了,实际上是为了保护杨紫竹。杜绝她同杨紫竹有任何接触,如此推测的话,圣上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对她产生了怀疑。 她的如意算盘被赵宗钰给搅和了,心里恨赵宗钰,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得知赵宗钰的意图后,她心凉了半截,开始害怕了起来! 有些事情她太心急了些,没有考虑清楚,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如今覆水难收!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会儿她卧病在床,赵宗钰整天忙着朝政,压根就不关心她,让程御医替她治病,已经很不错了!好在身边侍候她的人,也没有摆脸色给她看! 如今的坤宁宫大不如前,曾经门庭若市,如今冷冷清清的犹如冷宫一般!后宫的嫔妃们,见她重病卧床,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居然没有人来坤宁宫探望她! 曹梦柔躺在榻上,心里想着事,两行清泪不争气的从她腮边滴到榻上。她得势时,犹如众星捧月般,后宫的嫔妃们,知道她的厉害,一个个都围着她转! 紫芸轩。 更鼓响过后,刘素娥同青菊二人,着夜行衣在张羁和龚言的帮助下,二人从后院翻墙进了紫芸轩。 本以为紫芸轩应该不小,可她们二人来到紫芸轩后才发现,紫芸轩除了装饰比兰情阁豪华了些,面积却此兰情阁小了不少! 当初赵宗钰封张姬为昭仪时,张姬想换住处,在赵宗钰跟前隐晦的提了好几次,赵宗钰只是口头上答应了,却不执行,总是以国事繁忙为由,一直推脱着。 那个时候,启耀小太子还活蹦乱跳的,活泼可爱,赵宗钰疼爱的很,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他身上。只要他开口说一句“想父皇”,赵宗钰无论有多忙,都会抽时间赶去坤宁宫探望他! 回忆起往事,刘素娥百感交集,可惜再美好的事情,也都会随着时光匆匆的流逝! 进了紫芸轩的后院,刘素娥同青菊摸黑,没费多大劲,就来到杨紫竹的寝室。 此时杨紫竹正坐在榻上做女红,看到两个带着面具的黑人后,吓了一跳,差点就要喊“救命”。好在刘素娥及时取下了面具,小声的同她说道:“不要惊慌!是我!” “修仪娘娘?”杨紫竹没有想到,刘素娥会着夜行衣来寻她。 “把面具摘了吧!别把杨常在给吓着了!”刘素娥看了一眼青菊后,小声道。 “是!小主!”青菊即刻摘了面具,她同杨紫竹微微一笑。 杨紫竹虽然心里不大明白,刘素娥着夜行衣,前来紫芸轩寻她做什么,但是刘素娥的嫔位高她不少! 她即刻下榻,至刘素娥跟前,向她行礼道:“见过修仪娘娘!” “免礼吧!你我年龄相仿!从今往后姐妹相称便可!唔此番前来紫芸轩,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告知妹妹,令堂在张统领府中。 本想早些时日告知妹妹,怎奈圣上安排了护卫军,把紫芸轩给团团围住了!唔只好出此下策,同青菊此时前来紫芸轩,望妹妹且莫怪姐姐一时唐突。”刘素娥道。 杨紫竹从刘素娥口中得知阿娘的下落,心中狂喜,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松了下来。对于刘素娥,她是有些好感,早在承恩宫侍候丽妃娘娘时,她就有所耳闻,眼前这位刘修仪了得,自她进宫后,圣宠不断! “谢谢修仪娘娘告知妹妹家母的下落,只是妹妹不知娘娘是如何得知家母下落,能否同妹妹说个明白?”杨紫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总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她怕刘素娥忽悠她,今夜来紫芸轩寻她,另有所图!为了解除心中的疑虑,她很想从刘素娥口中,查探一些关于阿娘的事。 只是刘素娥嫔位高她不少,人家冒险摸黑来紫芸轩告知她阿娘的下落,就已经很厚道了!她若是再不识好歹的话,显然是辜负了刘素娥一番好意了! 她心里头也害怕,说错话惹恼了眼前这位修仪娘娘。毕竟她嘴巴笨,不怎么会说话。因此,她同刘素娥说话时,一直低着头,不敢正视她。 刘素娥心里也明白杨紫竹的顾虑,她有这种反应,刘素娥也能理解,她索性就把经过同她说了:“那日,唔出使完南蛮国,同张统领一行人回来皇庭途中,发现令堂晕倒在马路上,唔便把她给唤醒了,拿了一些吃食给她。 她吃饱喝足后,便同唔一行人诉说了关于她家人遇害的消息!那个时候,唔得知皇庭发生了命案,不敢贸然把她带回皇庭,便把她藏匿在张统领家中。 安排好一切后,唔回到皇庭后,便暗中打探她家人的消息,经过多方证实后,才得知妹妹是她嫡亲女儿,便贸然来紫芸轩寻你。” “那家母是否告知姐姐,谁是凶手?”杨紫竹开始激动了起来。 “说了!是丽妃娘娘收买刺客杀害令尊的!但唔以为不是!凶手另有其人!真正凶手不会愚蠢到自报家门!皇庭可不是任谁都可以撒野的地方!”刘素娥一脸严肃的分析道。 “那姐姐以为,是谁杀害家父的可能性最大?”杨紫竹追问道。 “自然获利最大的那个人!唔不同你说太多,时候不早了,唔得先回兰情阁!妹妹还是呆在紫芸轩好好养病吧! 今日唔来紫芸轩的事,妹妹一定要守口如瓶!既然圣上要亲自处理案子,想必案情有了新的进展!妹妹在紫芸轩坐等消息便可! 有时候,知道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刘素娥说完,便重新戴上面具,同青菊翻墙离开了紫芸轩。 杨紫竹却情不自禁的走到正殿的大门口,目送刘素娥、青菊二人,直到她们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兰情阁。 赵宗钰在刘素的寝室中等候多时了,待看到刘素娥着夜行衣回来寝室,赵宗钰便一脸得意的问道:“朕替你寻得这套夜行衣还合身吧?” “多谢陛下!”刘素娥也不矫情,随口谢道。 “刘修仪越来越不地道了!”赵宗钰情不自禁的呢喃道。 “怎么啦?这好端端的,怎么又多愁善感了起来?”刘素娥蹙眉道,其实,夜行衣穿在身上还挺别扭的。 她这一身黑呼呼的夜行衣,看起来倒像个刺客!还好她同青菊跑得快,回来兰情阁的路上没怎么耽搁,除了赵宗钰,其他人倒是没有瞧见她这身装束! 不然的话,翌日,整个后宫关于她着夜行衣外出的事情,恐怕会被传得有榜有眼的,若是有心人再改几个词,没准她便会成为替罪羊了! “你要感谢朕的话语不要常挂嘴边,用实际行动来感觉朕,朕会更加开心的!”赵宗钰道,此时此刻,他双眼正贪婪而又不安分的盯着刘素娥看。 “别老盯着妾身看!”刘素娥娇羞道,她换装时,赵宗钰的眼神从没离开过,全程盯着! “朕又不是第一次看,咋还害羞了起来呢?”赵宗钰嘀咕道,他也整不明白,自己为何老喜欢看她换装,而且越看越喜欢。尤其是被她责备的时候,倒是有一种打情骂俏的感觉。 “方才唔去了紫芸轩,同杨常在说了她生母的去向。她得知自己生母下落之后,应该会专心的呆在紫芸轩养病。 陛下可以开始考虑下一个计划了!”刘素娥道。 “朕听坤宁宫的人说,皇后娘娘的身子骨,恐怕也熬不了多久了!”赵宗钰话里有话,刘素娥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便劝他道:“皇后娘娘怎么说,也是陛下明媒正娶,拜过堂的! 此时病重,陛下若是不去坤宁宫探望一眼,倒显得有些薄情寡义了,到时候,传扬了出去,落人口舌的话,可不好!” “朕晓得!明日便去坤宁宫探望皇后娘娘,今日时候不早了!”赵宗钰嘴里说着,直接跳上了榻上,深怕刘素娥拽他去坤宁宫似得! 第八十二章 皇后遭人暗算,主仆离心 在兰情阁用完早膳后,赵宗钰摆驾来到了坤宁宫,刚到坤宁宫的正殿,便闻到一股草药味。他忍不住蹙眉了下,便去了曹梦柔的寝室。见曹梦柔一副半死不活的躺在榻上,赵宗钰心绪起浮。 “梓潼!朕来看你了!”赵宗钰道,本来心里还在怪她,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如今见她这般光景,要责备她的话语,到了嘴边,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曹梦柔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呼唤她,便艰难的睁开双眼,发现是赵宗钰后,她心里激动万分,立马挣扎着起来要向他行礼。 “妾身……不知道陛下……来……坤宁宫!未来得及……向……陛下行礼,望陛下……恕罪!”曹梦柔艰难的用双手撑着榻上,刚说完话,因体力不支的缘故,又倒回榻上。 “梓潼如今这般光景,宫中礼仪就免了吧!这团圆节也就刚过几日,怎么好端端的,竟病成这个模样?”赵宗钰不解道,曹梦柔操办团圆节宴席的时候,可是神采奕奕,精神的很! 这才几日未见,她怎么说病就病了呢? “妾身也不明白……为何会病得如此严重,如今这般光景,恐怕时日无多了!妾身曾经……对不住父兄,妾身……去后……望……望陛下能够……替妾身照顾好他……们……”曹梦柔话还未说完,便晕了过去。 “梓潼!”赵宗钰轻唤了一声曹梦柔,见她没有动静,便立马转身对柳公公道:“即刻唤程御医过来坤宁宫!” “是!”柳公公得了令后,便脚底生风,立马赶去了太医院,把程梧德给“拽”来坤宁宫。 程梧德见曹梦柔晕死过去,身体虚弱的很,立马紧张了起来。他立马从医药箱中拿了银针出来,扎了曹梦柔几个穴位后,曹梦柔便缓缓争开双眼,他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皇后娘娘如今状况如何?为何治疗了这么久,毫无起色?”赵宗钰盯着程梧德,开始怀疑他的医术。他记得曹梦柔刚害病时,让程梧德替她治疗,程梧德向他禀报时,说皇后娘娘只是着了凉,伤了寒,几日便会好。 可如今都好几日了,不见得好转不说,反而更加的严重了! “这……待老臣查下皇后娘娘的药渣!”当时他替皇后治疗时,异常的细心,确诊后,才敢同圣上禀报。 若是皇后娘娘按照他给的药方抓药的话,早就好了!不可能病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出现这种情况的唯一可能便是:皇后娘娘的药膳,被人动了手脚! 在未查明真相之前,他不敢在赵宗钰跟前妄下定论,怕祸从口出! 候在一旁的李宇,开始害怕了起来,在皇后娘娘的药膳中动手脚,是他和负责煎药的宫人合伙整得! 这会儿他心里头七上八下的,而侍候曹梦柔的贴身侍女,亦没有即刻寻来药渣,而是愣在原处。 “还不快去把药渣给寻来!”赵宗钰见侍候曹梦柔的贴身侍女,一脸木讷的愣在原处,便冷哼道。 “是!”见赵宗钰脸色黑得难看,侍候曹梦柔的那两位贴身侍女,很是识趣的跑去寻找药渣。 而留在曹梦柔寝室的众人亦沉默不语,一直静静地等待着。直到二位侍女捧着药渣回来皇后娘娘寝室。 程梧德见药渣后,如获至宝般,开始检测了起来。只是他非常仔细地检查来检查去的,愣是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来。 此时他额头直冒冷汗,面露难色,不得不如实的向赵宗钰禀报道:“老臣无能为力了!” “程爱卿先前开的药方可有问题?”赵宗钰问道。 “不曾发现问题!或许皇后娘娘……”他本来想隐晦的暗示赵宗钰,皇后娘娘被人下毒了,可这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他不敢多嘴了!自从皇庭发生命案后,整个皇宫的戒备开始严了起来。宫中的嫔妃们,开始人人自危起来。 他身为御医,不得不小心谨慎些,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惊扰到其她嫔妃。曹梦柔深居坤宁宫,给她下毒的人,百分百是她自己身边的人。 曹梦柔的为人处事,程梧德也是有所耳闻,因此,平时对她不冷不热,能够回避的尽量回避。他可不想被她拿捏,断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程爱卿的意思是:皇后娘娘中毒了?”程梧德虽然没有同他明说,他也能够猜得出八九不离十。只是如今药渣正常,没有任何证据能够寻出下毒者。 李宇本来候在一旁紧张的,等着程御医化验得出来结果,在心里头都已经想好了,如何替自己开脱。 此时,见程梧德从药渣中查不出来,药膳是否动过手脚,也就间接的证明,目前只是怀疑阶段,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她们其中一位宫人。他总算松了一口气,接下来他铁定不敢胡来了,能不能熬过去,全凭皇后娘娘的造化。 “嗯!”程梧德点头道。 “可有解法?”赵宗钰问道。 “臣不知皇后所中何毒,无法配制出相应的解药,如今也只能保守治疗,拖延些时日罢了!”程梧德摇头道,纵然他医术高明,曹梦柔如今这种症状,也是回天乏力了!只是他没有明说罢了! 曹梦柔做梦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被人给下了毒药。 “能否……查得到……下毒者?”曹梦柔虚弱的问道,她心里非常的痛恨那位给她下毒的人,若是逮着了,她一定不会放过那人,定然让他生不如死! “梓潼!你就好好养病吧!下毒之人,还是让朕来查吧!”曹梦柔平日作风不正,被人给惦记上了。在宫中树敌不少,没有几个嫔妃希望她活得好好的! 不会善待身边的宫人,恐怕连她身边的宫人,都不希望她能够好好的活着吧?主仆离心,是最可怕的!容易被外人利用或是装空子! 赵宗钰看了一眼憔悴不堪,躺在病榻上的曹梦柔,心软了不少。明明心里不喜欢、厌恶她,却还要笑着同她说话,感觉既不舒服,又别扭! 越看越觉得,曹梦柔永远不如刘素娥,不及她的万分之一。曹梦柔之所以能够稳居后位,无非就是有个好的出生,时时刻刻都会有娘家人替她撑腰。 而刘素娥出生卑微,也就注定了她的一切需要自己去努力争取,要想爬上后位的话,必然阻力重重! 然而,种子不行,土壤再好,也是没有办法让它生根发芽,这就是自身的局限性。因此,家里种的菜,永远没有野菜长得好,野菜的生存能力,永远强过家里种的菜! “谢……陛下!”曹梦柔此时,说几句话都觉得累,哪有精力自己调查害她之人呢? 赵宗钰此时跳出来说要帮她寻到下毒的真凶,她求之不得呢!她天真的以为,有了皇上替她撑腰,想必躲在暗处害她的人,不日便可寻着! 实际上,事实远比想象中的复杂多了!若是很多事情都能浮在水面上,那整个皇宫便没有秘密了! 恐怕她到死也不会明白,赵宗钰为何突然提出替她查明下毒之人! “那梓潼安心地好好养病吧!朕改日再来瞧你!”坤宁宫的药膳味儿,熏得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晕乎乎的!再呆会儿的话,恐怕他会被熏晕的! 赵宗钰离开坤宁宫前,同曹梦柔秀了一出帝后情深的样子,离开坤宁宫后,直接去了兰情阁!连自己的福宁殿都不去了! 刘素娥哄好雅思公主后,又跑去后花园打理她那些心爱的花花草草。赵宗钰来兰情阁,正殿中见不到她的人影,他便来到了后花园。 刘素娥打理花草的过程中,见有个人影站在她身后,一直静静地看着她打理花草。她便转身,抬起头来,冲他笑了下:“这么快?” “都快两个时辰了好不好!”赵宗钰嘴里说着,心里暗道:平时宠幸嫔妃也没花这么长时间!闻了那么久的草药味,都快要晕倒了! “那皇后娘娘如今怎么样?好些没?”刘素娥关心道,她嘴上是这么问,其实心里也明白,赵宗钰在坤宁宫呆了这么长的时间,皇后娘娘恐怕是好不了! 只是在赵宗钰跟前,她又不得不这么问,不然的话,万一有什么未知情况,被黑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宫中不比外头,并不是人心眼坏,而是物以稀为贵。后宫的女人那么多,而皇上就一位!他是统治万民的君王,也是后宫女人们的夫君!他是人,不是神!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随着他的喜好,后宫中的女人是没有公平而言的!若是不争宠的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麻烦也会一件件的找上门来的,并非不争宠,就能平安无事,万事大吉了! 就她而言,她对赵宗钰产生了情感,心里多多也不希望同她人分享自己的夫君,怎奈他是圣上!是帝王!不是寻常百姓家的夫君! “好不了!她是被人下了毒!往后你在宫中,要多留些心眼!如今,皇后突然这般光景,曹元帅远在界牌关,若是不告知皇后如今的状况,恐怕日后,曹元帅同朕之间会有所误会! 若告知了,又不知道如何措辞比较妥当,眼下南顺结盟在即,朕不想节外生枝!”赵宗钰道,他现在心里纠结着,如嫣长公主和亲的事情,前日斥候向他禀报,南蛮国和亲使团不日便会来皇庭。 “若是如此的话,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妥当,其它的事情,见机行事吧!陛下可安排亲信送书函去界牌关,同曹元帅说明情况!”刘素娥道。 “皇庭命案的事情,也要告知曹元帅?”赵宗钰迟疑道,皇庭命案有些复杂,不单涉及到曹、陈两家人的利益,而且还波及到他,若是处理不好,朝局将会异动。 “告知曹元帅皇后娘娘所作所为即可!至于皇后中毒的事情,何人所为,陛下可隐去!妾身以为,曹玉是镇守界牌关的主帅,断然不会随意离开界牌关!若是他得知皇后娘娘所作所为的话,恐怕会觉得皇后有辱家门……”刘素娥道。 第八十三章 素娥有喜,赵宗钰龙心大悦 刘素娥的一番话,让赵宗钰茅塞顿开,有时候有些事情,遮遮掩掩的,倒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曹玉虽然手握重兵,要想造反的话,也得出师有名。如今大皇兄赵宗宝无意于皇位,若是他想成为那九五至尊的话,那就没有他之后的事了! 至于太祖那一脉,受到父皇的打压之后,早以不成气候,缩在皇庭的角落里过日子。他给他们施些恩惠,他们便会感恩戴德,自然是不会伙同朝臣起兵造反的。 曹玉素来识时务,自己女儿犯了忌,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他老脸上能有光吗?况且他身陷囹圄时,他那宝贝女儿可是袖手旁观的! 一番思量后,赵宗钰总算想通了!一个把面子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的人,眼里怎么可能容得下沙子? 至于曹梦柔被下毒,遭人暗算一事,也是她咎由自取!坐着正宫娘娘的位置,却做些下三滥的事情,任谁也不会去同情她! 光凭“毒害皇嗣”一条,若是深究起来,便可让曹氏一族满门抄斩!曹玉若是得知了,恐怕早以吓得瑟瑟发抖吧?哪还顾得上曹梦柔的性命,在他的眼里,家族的命运始终比曹梦柔的一条命值钱! 若是能够用曹梦柔的一条命,保住曹氏家族的荣华富贵,曹玉会毫不犹豫的点头!他替皇族卖命了这么久,最终还不是为了曹氏家族的荣华富贵? 曹梦柔犯了大忌,只是赵宗钰仁慈不追究罢了!在赵宗钰的眼中,曹梦柔占着后位,做尽了坏事,留着性命,也是祸患无穷!因此,她遭人暗算,他也就表情心疼下! “修仪的一番话,倒是让朕茅塞顿开呐!只是修仪娘娘把心思都花在种花花草草上面,朕如今快到了而立之年,膝下就雅思一位公主,修仪娘娘罪过可不小呀?”赵宗钰一脸炙热的盯着她,让她显得无地自容。 用这种语气同她说话,赵宗钰的意思很明显了,她若是再任性的话,他可要有意见了! “妾身又何尝不想同陛下生儿育女,只是这子嗣强求不得,只能顺其自然,妾身也很无奈呀!”刘素娥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她并未发现赵宗钰已经知道了真相。 “依修仪娘娘的意思,若是怀上了,便会生下朕的皇儿?”赵宗钰盯着刘素娥问道,他刻意把话说绝了,让她没有回旋的余地。 “妾身正是此意!”她此时仅是为了哄赵宗钰开心,看起来显得有些谦卑,他着急着子嗣问题,她心里明白。 可她话音刚落,便开始头晕起来,一副要呕吐的样子。她俯身干呕了几声,愣是吐不出任何东西出来。 “修仪可是害喜了?”赵宗钰一下子激动了起来,立马上前轻拍刘素娥的背,他对候在一旁的柳公公挤眉弄眼道:“传御医!” “不知道耶!或许是夜晚着了凉也未可知!”刘素娥小声道,此时,她并不是非常的开心,虽然她没有任何生育经验,但她此时的状态,貌似真的害喜了。 只是令她费解的是:她一直偷偷地服用避子汤,怎么就怀上了呢?那避子汤效果一直不错,怎么会突然失效了呢? 她一时心虚,自然不敢同赵宗钰说自己喝避子汤的事情,在后宫中,她的这种行为是在作死! 好在整个兰情阁的宫人,对她倒是忠诚,没有人把此事给抖了出来。赵宗钰尽管得知了真相,但是刘素娥是他的心头肉,没有人告刘素娥黑状的情况下,他就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此时刘素娥怀上龙种,他满心欢喜,高兴的把她搂在怀里:“朕终于有了孩子,朕要当爹喽……” “陛下小点声!”刘素娥娇羞道,见他如此的高兴,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本就是赵宗钰的心尖宠,此时,怀上龙种要是传扬了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眼红呢! “好!阿爹不小心吓着了阿娘!你在阿娘肚子里可别太皮哦!别累坏了阿娘,明白不?”赵宗钰对着刘素娥肚子里的宝宝叮嘱道。 “他才多大呀!哪听得懂,陛下同他说的话!”刘素娥道,看着赵宗钰欣喜若狂,头一回当爹似得,刘素娥都不忍心责备他了。 “是!是!修仪说得是!朕扶你进寝室休息吧!一会儿程御医来了,还要好好的给你检查一番,你就老老实实地,躺在榻上好好休息会儿,不要总在外头吹风! 受了寒可不好,纵然修仪不爱惜自己身子,但总要为腹中的宝宝考虑下吧?”赵宗钰扶着她回寝室,同她说话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大,却异常的严肃。 任性如刘素娥,见赵宗钰一脸严肃的同她说话,她亦不敢挑战他的威严,便温柔的应声道:“妾身谨记陛下的教诲!” “这就对了!”一记深吻盖在刘素娥脸上,她脸色瞬间红润,娇嗔道:“陛下!大白天呢!” “无妨!她们瞧见便瞧见了呗!你知道朕有多么在乎这个孩子吗?倒不是朕子嗣稀薄的缘故,而是他是朕同你的第一个孩子!”赵宗钰一脸认真地用手轻轻的,抚摸了下刘素娥的腹部,他内心狂喜! 太医院。 程梧德此时正忙得不亦乐乎,柳公公前来寻他,他埋着头,随口问道:“皇后娘娘又有新情况了?” 此时能够让柳公公忙前忙后的跑腿,除了皇后娘娘有这待遇,难不成还会有第二个嫔妃不成? 每日都来太医院寻他,可不是什么好事!程梧德自以为,此番柳公公前来寻他,他用手指头都能猜得着。 待柳公公同他耳语道:“刘修仪有喜啦!陛下让咱家前来寻你,有劳程御医随咱家前往兰情阁一趟。” “这么久终于有结果了?那真是恭喜陛下了!”程梧德麻利的收拾着医药箱,同柳公公耳语道。 “可不是嘛!”柳公公回道。 “那刘修仪是否同陛下闹腾了起来?”程梧德问道。 “那倒没有!”柳公公摇头道。 “看来日后,后宫又要变天了!”程梧德隐晦的暗示道。 “变天的好!”柳公公答非所问道,他主动上前帮着程梧德背着医药箱,朝兰情阁方向走。 “柳公公!你慢些!唉!我这把老骨头了!再这么折腾下去,老骨头要散架了,都!柳公公!你等等我……”程梧德在后头追着刘公公,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而柳公公却充耳不闻,径直往前走着。 程梧德见柳公公不理他,他只好不吭声,跟在后头追着,好不容易到了兰情阁,他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 随着柳公公至刘素娥寝室时,他本欲跟随柳公公进入寝室,可他的脑袋刚探进刘素娥寝室,就立马缩回脑袋退了回来。里头赵宗钰同刘素娥二人暧昧的依偎在一起,一副浓情蜜意的样子。 见此情形,程梧德同柳公公相顾而视,他冲柳公公不停地使眼色。 柳公公即刻会意,立马走到赵宗钰跟前:“陛下!程御医已经来了,在修仪寝室外头候着呢!” “好!”赵宗钰嘴里应着,小心翼翼的扶着刘素娥躺下,他方起身放下帐子,待刘素娥手伸出帐外,放在床边,青菊在她的手上盖了一块薄薄的丝绢。 程梧德方才坐下诊脉,这一刻寝室中所有的人,目光都集中程梧德身上,连大气都不敢喘,深怕干扰到程梧德把脉准确率。 程梧德替刘素娥诊完脉后,没有即刻告诉众人结果,而是问了一些话。 “冒昧的问一句,刘修仪上次月事是什么时候?”程梧德拈了下他稀疏的胡子后问道。 青菊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下,才回道:“修仪娘娘的月事并不是非常的规律,上个月初八,这个月还没来。” 听完青菊的话,程梧德又仔仔细细地,给刘素娥把了一遍脉后,才向赵宗钰禀报道:“臣替修仪娘娘诊脉,观之气实血涌,脉象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走盘,应是有喜的征兆!” “当真?”赵宗钰激动万分,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在后花园时,虽然感觉到了,但是没有程梧德亲口同他说话,来得真实! “是的!恭喜陛下!”程梧德唅首道。 “那孩子还健康吧?”赵宗钰紧张的问道。 “修仪娘娘头一回有孕,务必要多加小心。饮食切记凉性的菜,同蜂蜜绿豆同食,或是饮酒……”程梧德唠唠叨叨的提醒了一堆。 赵宗钰也不嫌程梧德啰嗦,一脸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还问了些问题。对他来说,刘素娥有喜,可是天大的喜事! 他盼星星盼月亮,巴望着自己同刘素娥之间能够有孩子。他盼望了这么久,这一天总算到来!他太需要这个好消息了,他子嗣不多,仅有雅思一位小公主。 有了启耀小太子的前车之鉴,他心里是多么期待,刘素娥能够给他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小皇子,将来好继承大统! 程梧德离开兰情阁之前,给刘素娥开了几副安胎药,特别交代刘素娥一定要卧床休息一些时日,待胎象稳定后,才可以在花园或者院子里走走。 赵宗钰一时高兴,赏给程梧德不少物品,命柳公公送去了府上。 程梧德同柳公公交好,便从中挑了几样物品,转赠给了柳公公,柳公公双眼眯成一条线,笑眯眯的给推了回去:“不用!不用!这是皇上赏赐给程御医的,咱家哪里敢沾光呀!不要脑袋了吗?” “说哪里的话!这是本官一些心意,哪会有事!”程梧德嘴里说着,又把推回来的物品,塞进了程梧德的怀里。 “那咱家就谢谢程御医了!”程梧德笑眯眯的把怀里的物品,给收了起来。 “这位修仪娘娘可不是一般的得宠,若是将来替圣上诞下皇子的话,恐怕嫔位水涨船高呐!”程梧德漫不经心的说道。 “谁说不是呢!那修仪娘娘,可非寻常百姓家的小娘子,出生虽然卑贱了些,但她满腹经纶,早已不是当年那位乐坊舞女……”柳公公同程梧德心有灵犀道。 …… 第八十四章 庞青单骑送书函,曹玉手抖不停 庞青为了早些完成赵宗钰交代的任务,把书函送至曹玉手中,他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赶往界牌关。 龚言同张羁二人,协助赵宗钰暗中调查皇庭命案的事,自然是走不开的,况且田雪梅身怀六甲,肚子一天天的大了起来,需要龚言陪着她。 如果让龚言带着书函赶往界牌关的话,甚是不妥,况且,龚言跟曹玉之间,曾经有些过节,若是以这种方式见面,显得有些尴尬,还不如不去呢! 而他同曹玉之间比较生疏,又有功夫在身,快马加鞭,千里单骑送书函的话,自然不在话下。如今,皇庭可是多事之秋,圣上心里最担心“南顺结盟”和亲的事情给泡汤了。 把书函交到他手中时,还特意交代他,务必快马加鞭的,把书函送至曹元帅手中。赵宗钰不说,他心里也明白,圣上心里在担心曹皇后赶在“南顺结盟”之前,给驾崩了! 到时候“南顺结盟”跟国丧撞到一块去了,如嫣长公主便没办法同李梗举行和亲大典,显得有些晦气。 而且曹玉远在界牌关,若是被有心人趁机煽风点火的话,难免不会节外生枝! 他若是能够把圣上的意思,早些时日送达界牌关的话,无形中,他也算是立了大功。 三年一度的春闱在即,他打算参加春闱的武举考试,只是武举考试也不是很容易。若是名落孙山的话,他也好借助这次的功劳,在圣上跟前谋个一官半职。 为了把手中的书函送到曹玉手中,他日夜兼程,不日便到了界牌关,此时曹玉刚好在操练兵马。 他见到庞青后,倒没有在他跟前摆着元帅的臭架子,而是客客气气地招待他。上次同龚言之间的个人恩怨,他急着赶往界牌关,都没来得及向龚言道歉呢! 此时心里只想着,好好的招待庞青,以减少心中内疚感。当初龚言同他在嘉郴关御敌时,个头虽然不大,却异常的勇猛,凡事总是冲在最前方。 而他为了个人利益,寻个由头,命人杖责龚言二十大板后,班师回朝,不但没有向圣上如实禀报龚言在嘉郴关御敌有功折子,反而罗列了一堆莫须有的罪名。他有愧于田国公的托付呐! 庞青同他客套了一番后,便把书函递给了曹玉:“曹元帅!这是圣上让我转交给您的!请您过目!” 曹玉从庞青手中接过书函后,即刻打开阅览了起来。他没看几行字,手便开始抖个不停。他万万没想到,曹梦柔稳居后位后,居然不安分起来! 居然敢设毒计陷害皇嗣,圣上子嗣稀薄,哪里容得下她如此胡来?这可是满门抄斩,掉脑袋的事呀! “糊涂呀!真是糊涂……”曹玉不停的念叨道,他花了半辈子的时间和精力,才勉强撑起了曹氏门楣。本来送曹梦柔进宫,也是为了光宗耀祖,却不曾想她在宫中一直坑爹!把娘家人往死里坑,往火堆里推呀! 况且,陈洪仁曾是一方霸主,见大顺王朝强大,才降表归顺朝廷,连先皇都礼让他三分。而曹梦柔居然不知死活,居然惹到他头上了!惹谁不敢,偏偏惹到他! “圣上可有说词?”曹玉小心翼翼的看着庞青。 “圣上别的没说,只说让曹元帅给拿个主意!另外皇后娘娘似乎病了,曹元帅您是否回皇庭探望下皇后娘娘?”庞青一脸平静的说道,他来界牌关之前,表姑姑特别交代他,同曹元帅说话时,要注意分寸,先察言观色。 “逆女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来,本帅实在汗颜呀!哪有脸面回皇庭探望她呀!”曹玉义愤填膺道,圣上让他拿主意,他敢指手画脚吗? 庞青冷眼旁观,见曹玉如此的气愤,怎么总觉得貌似做给他看的?毕竟曹梦柔是他亲生女儿,他怎么可能不闻不问呢? 恐怕回到皇庭,怕圣上借机削他兵权吧?毕竟他回皇庭后,在见皇后娘娘之前,要先面圣,若是圣上借面圣之际,削他的兵权,他岂不是一无所有了呢? 庞青心中暗自佩服刘素娥:姑姑真乃神人,把曹元帅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那皇后娘娘那事怎么整?曹元帅到底拿个主意,我回皇庭也好向圣上禀报!”庞青轻声细语道,他的态度显得有些谦卑,让曹玉感觉特别的舒服。 曹梦柔犯了如此大逆不道,伤风败俗的事情,他哪有脸面替她求情呢? “皇后娘娘的事情,圣上那边怎么处理都成!本帅仅有一事相求,望圣上能够看在本帅忠于大顺王朝,忠于陛下的份上,皇后娘娘的事情,不波及曹氏家族的人!”如今,在曹玉心里只期盼曹氏家族的人,能够平平安安的,圣上能够放他们一家人,一条生路,别的事情,他也不敢有过多的奢望。 至于曹梦柔,便由她自生自灭吧!如今泥菩萨过江,他管不了她了! “成!我这就回皇庭复命!”庞青抱拳,打算即刻告辞赶回皇庭。 他对曹玉没有什么好印象,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别扭。那次,龚言被他坑惨的事情,他还记忆犹新呢!以为同曹玉共事倒马马虎虎,深交的话,还是免了吧!谁同他走得近,谁倒霉! “这么急?”曹玉道。 “是!圣上要我即刻回皇庭复命!本来,皇后娘娘这事,圣上可先行处理好了,再让驿卒告知曹元帅即可! 只是,圣上仁慈,心里念叨着曹元帅为大顺王朝立下了汗马功劳,才刻意让在下来界牌关,同曹元帅知会一声!”庞青再次抱拳道。 “既然如此!那本帅若有招待不周之处,望你能够见谅!”曹玉唅首道。 “自然不会!那陈王逼着紧,要圣上给他答复,唉!”庞青叹气道。 …… 川崎县。 韩文忠得到刘素娥的资助后,料理完阿爹的丧事,便在县城里头寻了位有名的夫子,拜在他门下。 那夫子见韩文忠天资聪颖,一点就通,对他甚是喜爱,并不在乎他那张黑如木炭的脸,见他额头上的星型天眼,反觉得他是位可塑之才,前途无量! 见他身材魁梧,家道中落,肩膀上的担子重,家中尚有高堂、妻室需要养。他阿爹在世时,对待那夫子一直不错,曾慷慨解囊资助夫子盖学堂。 既然是恩人的后人,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于是便动用自己手中的关系帮他寻了一份题匾额的生计。 韩文忠对夫子自然是千恩万谢!这么多年下来,他倒也争气,早早的就中了举人,刚过了省试,不日便要拜别恩师、家人,赶往皇庭参加三年一度的春闱。 他内人是岭村一户叶姓人家的女儿,名唤叶玉兰,生得花容月貌,卓越多姿,韩文忠只看一眼,便喜欢上了她。 而叶玉兰则十分欣赏他的才华,料定他将来会飞黄腾达,便同他喜结连理,婉拒了条件比他更好的人家提亲。 只是韩文忠空有满腹的才华,却不能让才华当饭吃,婚后,叶玉兰生活开支较大,韩文忠却满足不了她。 日子渐久,叶玉兰难免心生怨气:“长得跟木炭似得!老娘当初真是看走了眼!” 如今见他轻轻松松的过了省试,不日便要赶往皇庭参加春闱,心中难免对他又有了些盼头。 见他同她说道:“夫子帮俺寻了份题匾额的生计,俺明日便赚些零花钱,补贴家用!” “相公!如今春闱在即,妾身以为,你还是在家中安安稳稳的看书比较妥当,倘若此番春闱高中了,何愁家中无银子呢?”叶玉兰苦口婆心相劝,如今她倒开始担心起他参加春闱的事情。 “那倒无妨!春闱还有好些时日呢!”韩文忠笑道,成亲后,叶玉兰除了做些针线和女红补贴家用外,甚少关心他。 此番反过来劝他在家中,好好用功读书,倒是让他挺意外的!只是夫子千辛万苦的帮他寻了份差事,他就这么撂担子,似乎不大好吧? 怎么说,也得先忙几天再辞掉活计,会比较合适些吧? 叶玉兰一番苦劝后,见他执意要去做那题匾额生计,补贴家用,拿他没奈何,也就依了他。 翌日,她帮着韩文忠准备好干粮和衣服,叮嘱他路上小心,韩文忠把干粮和衣服接在手中,向她唅首谢过后,即刻动身,赶往东家那。 而叶玉兰则转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她知道韩文忠忙着题匾额的活计,晌午是不会回来用膳的。 待韩文忠离开家门口,便开始紧闭大门。直到韩文忠回来的时辰里,才会打开大门,让他进门。 夫人如此操作,韩文忠一开始并不知道。因为他傍晚回来时,家门是大开着的呢! 只是他开始忙着题匾额的生计后,叶玉兰对他的态度,欲发的冷淡,同房时,从不许他碰! 他不明所以,起先以为,夫人没劝住他,他执意忙题匾额的生计,她恼他了!还好言哄了她几句,并不知道,她的冷淡实则另有其因的! “夫人!为夫不日便要去皇庭参加春闱,这些天忙着题匾额的生计,不光是为了赚点零花钱补贴家用,也是想着给自己筹些路费,减轻阿娘和夫人的负担! 为夫寒窗苦读这些年来,多谢夫人照顾一家子的人,我没有什么好的东西,可以报答你,唯有高中,让你和阿娘过上好日子!”韩文忠一脸认真的说道。 “夫君别多想!为妻这阵子,也是为了替相公筹着赶考的路费,有些疲劳罢了!才没有搭理夫君,望夫君莫怪我!”叶玉兰轻声细语道,韩文忠的一番话,感动到了她。 她若是再不开口同他说话的话,恐怕他要开始疑神疑鬼了!眼下春闱在即,她不想让他分心,是不可能什么事,都同他说的! 既然她是他的娘子,她便要多替他着想下!多考虑下他如今的处境! “那就好!”韩文忠见叶玉兰同他解释了原因,便放心了下来。心里也体谅她的辛苦和不易,便拥着她入睡。 第八十五章 韩文忠疑神疑鬼,写错碑文 今日早集,他用过早膳后,便去城内逛了一圈,路过一家饰品铺时,发现饰品铺中一款簪子,材质不错,也很好看,价格也不贵。 心里便寻思着,自己同夫人成亲至今,从来没送过她一件像样的物品。不如把这簪子给买下来送给夫人,好哄她开心一笑。 付完银子,他把簪子收入袖子中,兴冲冲的往家里赶。待他到了家门口,才发现家里大门紧闭。 他一下子纳闷了起来,心里寻思着:如今又不是农忙的季节,夫人平日呆在家里,因何要大门紧闭呢? 难不成今日外出了?可阿娘还在家里呢!他略微犹豫了下,便来到门前用力敲门。可他敲了老半天的门,愣是没有半点动静,只好大声喊道:“娘子!为夫回来了!快来开门呐!” 躲在屋内的叶玉兰听出韩文忠的声音后,连忙从屋内走出,将门打开,随口说道:“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平日里貌似没这么早!” 候在门外的韩文忠,见来替他开门的人是叶玉兰,他瞬间转怒为喜,开心了起来。 “今日东家那头放假!为夫寻思着你我二人成亲许久,为夫却未曾送你一件像样的礼物。故借今日早集,为夫去集市里转了一圈,见银饰铺里有一款簪子,材质款式都不错,便买回来送你!”韩文忠嘴里说着,便把藏在袖子中的簪子,拿出来轻轻的放在她手中。 叶玉兰拿起簪子端详了起来,这簪子的确不错,比她如今戴在头上的这一款,不管是材质还是款式,都好了不少。 她内心狂喜,脸上洋溢着笑容,可没过一会儿,脸上笑容就不见了,她冷着一张脸对韩文忠责备道:“过不了几日,相公便要去皇庭参加春闱,如今家里紧巴巴的。单不说路上的盘缠要不少一笔呢!吃喝用度这块,总得留些银子使用吧? 相公买回来的这簪子虽好看,却不实用!如今春闱在即,相公倒不如把心思放在读书上面,早日金榜题名,才是正事呀!” 韩文忠本欲趁着夫人高兴,从她后背抱住,好一番温存。却被叶玉兰“一盆冷水”给浇灭了,她说的虽然都是事实,但他心里却非常的不舒服! 他忙了这么多天,得来的工钱,全部用来给她买簪子,却换来一顿责骂,欢心倒是没讨着。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不高兴了起来,又不好反驳她什么,便一声不吭地去书房看书去了。 叶玉兰见他不高兴,也不再说什么,她转身进了卧室,把簪子放在首饰盒里后,就来到厨房忙活了起来。 到了晚上,整了一桌丰盛的菜肴,王瑶同韩文忠母子二人连夸叶玉兰手艺不错,韩文忠晚饭时,还多吃了一碗。 饭间,王瑶旁敲侧击的说道:“忠儿近几年忙着科举的事情,家里的事情倒是没怎么帮衬,全凭玉兰一人之力,养活咱们几口人。 老婆子我已经是半截身子埋进黄土里的人,每天也只会吃个闲饭,别的一样也不会。眼下,春闱在即,忠儿应该把心思放在读书上,他日金榜题名,也好光宗耀祖,不枉费玉兰一番苦心呐!” 王瑶得知儿子买了贵重的簪子,被玉兰责备了一通,心里不快,赌气去了书房。怕夫妻二人闹别扭,此时便借晚膳,一家人围在一起用膳的时候,点醒下儿子。 他们韩家落魄到这般光景,韩文忠能够娶到玉兰这般貌美如花,贤惠的小娘子为妻,也算是祖上积德,祖坟冒清烟了! 她这倔驴般的儿子,咋还这么不开窍哩?玉兰如此责备他,也是为了省些吃穿用度,存着银两供他参加春闱时的用度。 “阿娘教育的是!儿子这次参加春闱,一定用功,绝不辜负阿娘和夫人!”韩文忠唅首道。 酒足饭饱,将要入睡的时候,他见叶玉兰躺在榻上,还未熟睡,便又开始动了心思。 他一把将她搂在怀中,打算同她亲热一番时,叶玉兰却闪身躲开,生气道:“早点睡吧!明日还忙着呢!” 韩文忠见她如此,一下子没了兴致,为了赌气,便背对她而眠,一觉到天亮! 翌日一早,韩文忠带上干粮和衣物,便去东家那!只是今日同他搭档的石匠,见他心神不宁,还把字给写错了,便提醒了他,主动和他闲聊了起来。 石匠及时的提醒他,帮他挽回了一笔损失。不然的话,这一次,他不仅拿不到工钱,还得陪上一笔! 写碑文的时候,一般先用书丹写在石碑上,再由石匠照着字迹雕刻。只要还没有开始雕刻,字迹是可以擦去重新改写的!因此,石匠及时的提醒了他,他重新改写下石碑上的字就好了。 他同这位石匠搭档,也不是一两天了,二人开始搭档后,韩文忠满腹墨水,字迹优美,倒是让石匠接了不少的活计。 此时见他出现了小差错,自然得同他提醒。若不是心神不宁,韩文忠写碑文,可是从未出现差错。这次,出了这小差错,他一脸歉意的同石匠说道:“今日生体状况不佳,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的缘故!” 叶玉兰这一段时间,总是对他忽冷忽热的,不同他亲近,他已经开始疑神疑鬼起来。开始怀疑她的不忠,不然的话,大白天的,为何房门紧闭?若不是做那些龌蹉的事情,何须紧闭房门呢? “既然韩相公身子不适,应多休息才是!眼下春闱将近,若是坏了身体,给耽搁了,那又要再等三年,白白浪费机会,太可惜了些!”石匠同他说道。 “一些小毛病不碍事!”韩文忠尴尬的笑道,他现在是心病!还得心药医呢! 这天晚上,他回来的路上,恰巧碰上邻居家的小哥,神神秘秘的凑到他跟前,同他耳语道:“嫂子对你不忠,背着你同别的男人躲在屋子里鬼混呢!” 韩文忠当即脸色黑了下来:“休得胡说八道!玷污你嫂子的清白!若是在外头被我听到了风言风语,我定然饶不了你!明白吗?” 韩文忠嘴里威胁着邻居家的小哥,心里不免信了几分。只是碍于面子,不敢承认罢了! “好你个叶玉兰!水性杨花的女人!怪不得,近期不愿意同我亲近,原来是偷了汉子!真是可气可恼,家门不幸呐!”韩文忠心里头骂开了! 邻居家的小哥,好心好意的向他告密,倒被他劈头盖脸的臭骂一通,心里郁闷至极:“好吧!你不爱听,那就算了!我可是亲眼见到,有个男人进了你家的屋子里去了……” 韩文忠脸色涨得通红:“眼见不一定为实,或许人家是有事情要找你嫂子呢?可能是你嫂子的兄弟来家里做客,也未可知呢!” 韩文忠自己说的话,听起来都觉得别扭,那小哥见韩文忠如此,便不再多嘴。怕吃眼前亏,便低头离开了!只是他在离开的时候,小声的嘀咕道:“大白天的,大门紧闭,能忙什么事呢?” 听到邻居小哥的嘀咕声,韩文忠双拳拽的紧紧的,似乎随时要冲上去揍人似得! 回到家里后,韩文忠手头没有证据,亦不敢向叶玉兰兴师问罪。便憋着心里的怒火,在房间和院子里,四处寻找蛛丝马迹,试图寻出一些线索出来。 叶玉兰见他如此,亦不做声,任由他折腾!本想着等他折腾够了,再同他解释一番,却不曾想,韩文忠居然在院内墙头上,发现了她的贴身衣物,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夫人!你的贴身衣物为何挂在墙头上?能否同为夫解释个清楚?”韩文忠把叶玉兰的贴身衣物砸到她跟前,质问道。 叶玉兰见状,强压住内心的惊慌,她小心翼翼的捡起跟前的贴身衣物,仔细地端详了一番后,才同韩文忠解释道:“为妻昨日收衣服时,发现少了这件贴身衣物,怎么着都寻不着。原来是被风吹到院内的墙头上去了,怪不得一直寻不着,还好被相公给发现了!” 叶玉兰清描淡述地同韩文忠解释了,韩文忠有气却无处可撒。贴身衣物挂在墙头上,的确说明不了什么。他也不能够就此证明,夫人红杏出墙,对他不忠! 经此一番闹腾后,叶玉兰索性不理他了!直接面壁而卧,他仍想同她亲近,她却一直躲着他。 他憋着一肚子的怒气,却无处宣泄,便索性索性坐在榻上,嘴里责问道:“夫人最近因何总躲着为夫?” 叶玉兰见他生气了,大晚上争吵,被婆婆知道了可不好。她思量了片刻后,便同他解释道:“为妻这阵子,为了你的盘缠,操劳了些,近期身体不适,你还是早点歇息吧!” 见夫人同他如此解释了,他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只好用略微关心的语气,同她说道:“既然夫人身体不适,那便好好歇歇呗!为夫给你放假便是。” 翌日,用过早膳后,韩文忠手里拿着干粮和衣物,正打算出门时,却被王瑶给叫走了。 阿娘一向都好好的,他心里不明白,此番阿娘突然叫他,去她的住处是为何故?眼看着,就要拖工了,他也只得一脸无奈的去了阿娘的住处。 他同叶玉兰之间若是起了争执,阿娘总是向着叶玉兰,数落他的不是。他每次吃了哑巴亏,还不敢吱声。心里总觉得他是阿娘捡来的,叶玉兰才是阿娘的亲生女儿! 这次,阿娘突然把他叫到她的住处,他多半也是挨批的份。纵然猜到了阿娘的意图,他也没有要打退堂鼓的意思。 阿娘整日呆在府中,家里的事情,她多少应该是知道些的。他去写碑文的这些时日,府中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事情发生,一问阿娘便一清二楚了,何需同叶玉兰争吵,互相算计着对方呢? 叶玉兰见韩文忠心不甘,情不愿的去了家婆的住处,嘴角上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总算有人管得住相公了!相公若是肯把精力花在科举上,这些时日,她累一点,辛苦些,又有何妨? 只要他能够高中,一切皆会苦尽甜来,何愁没有财米油盐下锅呢? 第八十六章 韩文忠有难,庞青出手相助 王瑶把韩文忠叫到自己的住处后,便同他说道:“忠儿!眼下春闱在即!那题匾额的活计,还是早些辞了吧!” “母亲!孩子正有此意!今日忙完活计,结了工钱,明日便不去了!在家里看书,好参加春闱金榜题名。”韩文忠唅首道。 “如此甚好!为娘这些年省吃俭用,替你存了些路上的盘缠,你且先拿去用!如今家中这般光景,唔儿可要勤加看书,他日若是金榜题名了,今日所付出的一切都值得!”王瑶苦口婆心的说道。 “是!儿子晓得!阿娘!娘子近日有些奇怪,老是同儿子疏远!不知家里近日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邻居那小哥同儿子说,娘子在家里养了汉子,同来历不明的汉子苟且,母亲同娘子二人在家里,不知瞧没瞧见?”韩文忠道,他心里头希望阿娘给他的答案是否定的。 并不希望叶玉兰真的背着他,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只是很多时候,并不一定会心想事成,万事顺他的意。 他知道自己长得不是很好看,但是叶玉兰既然嫁给他了,便不应该再嫌弃他的样貌。毕竟他并没有逼着叶玉兰嫁给他,当初都是两厢情愿,他同叶玉兰才喜结连理的。 “是有男子来家中烦媳妇儿,只是玉兰并不搭理他。那人是岭村出了名的登徒浪子,结交了一般狐朋狗友。 在玉兰未出格之前,便看上了她,整日来家里寻她。她阿爹、阿娘并不愿意把女儿往火堆里坑,不管那人下多少聘礼,就是不肯把玉兰嫁给他。 玉兰她本人亦不喜欢他,才想着早日出阁,便同你拜堂成亲!唔儿,应该对玉兰好些,不应该疑神疑鬼,导致夫妻二人离心离德。”王瑶打心眼里,对叶玉兰这个儿媳妇很是满意。故此时借故开倒韩文忠,希望夫妻二人同心同德,撑起韩家门楣。 虽然,叶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叶玉兰的阿爹怎么说也是教谕,虽然比七品芝麻官小了不少。但是韩文忠若是要走科举考试这条路子的话,多多少少的,还是有些帮助。 韩文忠听完母亲的一番话,对叶玉兰的所作所为,才恍然大悟起来。本来心里头一直以为娘子红杏出墙了,整了大半天,才发现是自己错怪叶玉兰了! 得知真相后,韩文忠心里内疚不已。拜别阿娘后,便去东家那辞去了题匾额的活计。得来的工钱,去集市上买了些米面便往家里赶。 叶玉兰见他回来后,便一脸开心的接过他手中的米面,对他的态度倒不是先前那般冷落。 “相公!如今春闱在即,你就在家里好好用功读书吧!家里的其它的事情,让为妻来处理即可!”叶玉兰娇羞道,韩文忠肯辞去题匾额的活计,安心在家里看书,她再也不会受人打扰,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咱们家里最近是不是出了些事情?为夫听人说,这光天化日的,有陌生男子进出咱们院子。”韩文忠道,尽管阿娘同他解释了那登徒浪子的事情。但他还是想听听,叶玉兰同他是怎么解释的。 “那是岭村的登徒浪子,早在为妻未出格前,便一直寻着由头来家里烦唔。唔嫁给你之后,他便死了心,只是这一阵子,听说你去写碑文早出晚归的,便又动起了心思来家里烦唔。 唔待你出门后,便大门紧闭,直到你回来的时候,才敢打开大门。那日他见你回来,翻墙离开的时候,趁为妻不备,顺走了为妻的贴身衣物,不慎挂在墙头了! 好在,他没有带走贴身衣物,不然的话,咱们之间的误会可就大了!为妻怕你得知真相,误了功课,才一直瞒着你此事! 心里寻思着,待你辞去题匾额的活计,在家里看书,那登徒浪子便不敢来咱们家寻唔麻烦。”叶玉兰见韩文忠寻根究底,便同他实话实说。夫妻二人间的间隙就这么解开了,那登徒浪子见韩文忠在家里,自然不敢寻叶玉兰。 只是让他就此罢手,心有不甘。待韩文忠拜别王瑶和叶玉兰,去皇庭赶考的路上,那登徒浪子便纠结了一般地痞流氓,拦住了韩文忠的去路。 韩文忠为了参加春闱,眼前这位登徒浪子趁自己不在,三番两次来家里寻娘子麻烦,心里早憋了一肚子气。此时,见他纠集一般地痞流氓,挡住了他的去路,他便气不打一处来。 “尔等速速让开!别当误了俺参加春闱!”韩文忠语气不善道。 “嘿嘿!我等在此等候多时了!就是为了耽误你参加春闱的日子!只要你参加不了春闱,不能金榜题名,便耐何不了我等! 这样!我们也不打你,你自个儿掉头回去!省得受皮肉之苦,说我等欺负你!”为首的那登徒浪子,双手叉腰开口道。 他心里寻思着,只要拖延韩文忠进皇庭参加春闱的日子,他没能金榜题名,便威胁不了他们,之前做的那些事情,韩文忠便没那能耐向他们寻仇。 而韩文忠寒窗苦读多年,吃尽了苦头,心里哪愿意就这么眼睁睁地,放弃了三年一度的春闱呢? “我呸!凭什么听你们的?此路又不是你们家开的!”韩文忠怒道,他不再同他们费口舌,打算硬闯。 那登徒浪子见拦不住韩文忠,便发狠道:“全部给我上,给我狠狠的打!” 韩文忠虽然身材魁梧,却不敌他们,毕竟他们人多势众。没两下,韩文忠便落了下风,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了韩文忠的身上,他连忙抱住头部。 此时,一英俊的少年,骑着高头大马,刚好路过,见韩文忠被群欧无路可逃,便伸出手,有心拉他上马,他嘴里喊道:“快上马!” 本无计可施的韩文忠,此时见有人搭救他,便毫不犹豫的抓住那少年的手,借助少年的手劲,顺势上马,同他共骑一匹马儿。 那少年待韩文忠在马背上坐好后,便扬起马鞭,敲了马儿的屁股,马儿吃痛后,便扬起四蹄,拼命的奔跑了起来。 那般地痞流氓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少年救走了韩文忠,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此事过后,那登徒浪子倒是老实了不少,不敢再去韩文忠家里寻叶玉兰的茬。他害怕韩文忠高中后报复他,便搬离岭村,到其它村庄隐姓埋过日子! 那少年任由马儿驮着二人跑了许久的路,确认那群地痞流氓不会追上他们二人后,那少年便喊道:“驭!” 随着少年的口令,那马儿很是听话的停了下来,不再奔跑。 韩文忠便从马背上,小心翼翼的下来,当他的双脚顺利着地后,便双手抱拳,向少年施礼道:“谢谢小英雄搭救,在下有礼啦!” “兄长不要同小弟客气啦!看兄长此般装束,想必是要去皇庭参加春闱的!只是,那群地痞流氓因何殴打兄长?”少年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因一些琐事,那般地痞流氓同俺纠缠了起来,不让俺去皇庭参加春闱,怕俺金榜题名后,对他们不利……”韩文忠隐晦的的解释道,刻意隐去了登徒浪子纠缠叶玉兰的事情。 他以为此事终究不光彩,让人知道了,怕是笑话一场。 “原来如此!小弟姓庞,单名一个青,出来办事刚好碰上了此事,见他们以众欺寡,便出手相助。 兄长可否告知小弟尊姓大名,你我萍水相逢,也算是缘分!他日若是能够在皇庭再次相遇,你我也好互相帮衬。”庞青亦从马背上下来,至韩文忠跟前施礼道。 “在下姓韩,名文忠,感谢弟弟救了为兄。”见庞青自报了家门,他也痛快的告诉了庞青自己尊姓大名。二人在原处寒宣了会儿,庞青见时辰不早了,便同韩文忠话别后,纵身一跃飞上了马背,扬起马鞭,嘴里喊道:“驾!” 那马儿很是听话的,撒开四蹄卷起路上的尘土,卖力的跑了起来,眨眼功夫便消失不见了。 而韩文忠则站在原地望着,直到庞青骑着高头大马,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他才发现自己肚子似乎饿了,貌似到了用午膳的时间。 在家里夫人叶玉兰照顾他一日三餐,他倒没怎么感觉。如今一个人在外,风餐露宿的,一切事情都需要他自己打理。这会儿他忍饥挨饿的往前方走去,吃食方面已经顾不上讲究了,只要能够填饱肚子便可。 只是这荒郊野岭前不着店,后不着路的,还多有豺狼虎豹出现,这该如何是好呢? 兰情阁。 刘素娥抚摸着肚子,虽然未显怀,但她能够感觉到腹中的小生命正一天天的长大呢!只是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庞青来到兰情阁向她辞行后,便音讯全无,刘素娥心里难免有些担心。 此时她坐在正殿外头晒太阳,心里却挂碍着庞青。双眼漫无目标的直视前方,似乎在期盼什么。她开始后悔让庞青单独去界牌关送书函,毕竟他年纪尚小,心智还不够成熟。 如今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她怀了龙种,若是有心人趁机囚禁庞青,牵制她,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当初向圣上举荐庞青的时候,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如今,仔细想想,倒是觉得自己欠了些考虑。 候在一旁的青菊见刘素娥心神不宁,便问道:“娘娘,您这是怎么啦?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开始心事重重了起来呢?” “没事!或许有了宝宝,变得多愁善感了起来。”刘素娥笑着搪塞道,没同青菊实话实说。 青菊仔细想想,也没发现问题,以为这宫里头复杂,娘娘心里担心呢! “谁说不是呢!娘娘怀得是头胎,心里难免激动了些。只是距离娘娘分娩,还有好些时日呢!”青菊道,她心里明白,后宫的嫔妃们向来你讹我诈的,此时得知主子有了身子,心里不知道该有多恨呢! “是呀!确实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呢!”刘素娥笑着附和道,便开始闭目养神起来,好像要睡着了似得。 青菊见状亦一声不吭的,保持沉默。 第八十七章 如嫣摆谱,赵宗钰搬救兵 刘素娥在正殿的外头百无聊赖晒着太阳,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同青菊闲聊了几句,便开始闭目养神,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穿刺她耳膜,她才缓缓抬起眼皮。 “表姑姑!”庞青兴冲冲的跑来兰情阁,见刘素娥坐在正殿外头晒太阳,便兴奋地呼唤道。 “青儿!”见到庞青,刘素娥心里悬着的一颗石头,总算落地了。庞青平平安安的回来皇庭,她终于可以安心了。 “青儿见过圣上后,才过来看表姑姑。”庞青一脸开心道,同刘素娥接触了一段时间后,他同刘素娥倒是越来越亲近了。 不似初次在兰情阁见面时,紧张得发抖的样子。这会儿同表姑姑说话,倒没觉得她凶得吓人,而是觉得挺温和的。 表姑姑看他的眼神,也很温和。在皇庭的护卫营,他异常的努力,不希望自己掉了队,受到表姑姑的责备。 “一切都顺利吧?”刘素娥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他,实则对庞青抱了很大的期望。 “嗯!”庞青唅首道。 “过一阵子,就是春闱的日子,你也勤加训练,准备下!”龚言能够在皇庭混到一官半职,她已经很欣慰了。而庞青的话,她见他资质不错,想刻意栽培一番。 “是!侄儿一直都在努力的准备着春闱的事情,不曾懈怠过。”庞青一脸自信的回道,为了参加春闱的武举考试,这一阵子他一有空余时间,就开始骑马射箭。 哪怕奉命去界牌关送书函,也不曾懈怠过。这次春闱武举考试,榜首他势在必得! “那就好!若是没有其它的事情,你且退下歇歇呗!也不要把自己整得太累了!界牌关离皇庭甚远,这一路上奔波,怕也是累着了!”庞青活蹦乱跳的站在她跟前,她总算放心了。自己有了身子,让他一直候在一旁同她说话,貌似不大好。 再说了,他赶往界牌关送书函,来回奔波着,也该回护卫营休息片刻。这么多天不在,还不知道护卫营那边,有没有一些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呢! 龚言同张羁二人,这一阵子协助圣上,暗中调查皇庭命案的事情,也是累得够呛得。眼下南蛮国的和亲使节,已经到了皇庭,圣上才刚刚安顿好。 “是!”庞青行完礼便告退,直接回护卫营去了。 庞青前脚刚走,赵宗钰便一脸着急的赶来了兰情阁。见刘素娥一副悠闲自在的靠在贵妃椅上晒太阳,脸上强挤了几丝笑容,道:“刘修仪还真够悠闲的!这冬日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倒是舒服的很!” “陛下!您这是这么啦?一来兰情阁便摆着一副讨债的颜面,难不成妾身欠你了?”刘素娥见赵宗钰脸色不好,心里立刻明白,他遇到了烦心的事情了。 “是!你欠朕了!而且还欠了不少呢!”赵宗钰被刘素娥的一句话,给逗乐了!紧锁着的眉头,也慢慢的舒展开了。 刘素娥满腹经纶,点子比较多,他得先哄好她,让她开心了,再顺便求她给出个招。那南蛮国君的脑洞,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呢! 他居然自己假扮成使节,前来皇庭迎娶如嫣长公主。若是没有其它要求的话,他才不会管那么多呢! 可是李哼一来皇庭,就急着要见如嫣长公主。而如嫣长公主又不想见李哼,他身为帝王,好话说了个遍,在拜堂成亲前,如嫣长公主就是不想见他。 而如嫣死活不肯同李哼提前相见,李哼开始起了疑心,以为同他和亲,拜堂成亲的那人,不是如嫣长公主,而是冒牌货! 故,李哼一定要见上如嫣长公主一面,才肯接如嫣长公主回南蛮国拜堂成亲。可皇后娘娘的身子骨越来越不行了,若是再多拖延几日,恐怕如嫣长公主还没上花轿,便要被国丧给耽误了! “胡说八道!”刘素娥直翻白眼道:“妾身见陛下来兰情阁时,眉头紧锁,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让陛下愁眉不展?” “看来朕有什么心事都瞒不过你呀!”见刘素娥靠在贵妃椅上,一副慵懒的样子,犹如一只刚刚睡醒的波斯猫,赵宗钰的咸猪手,忍不住轻捏了下刘素娥的脸颊。 “陛下!”刘素娥吓了一跳,她用右手敷住被赵宗钰捏过的脸颊,差点从贵妃椅上给跳了起来。 “小心点!朕只不过同你开个玩笑罢了!别惊吓到宝宝!”赵宗钰见状,立马扶住她,还真怕她摔着了。 “哪有陛下这么欺负妾身的!”刘素娥小声的嘀咕道。 “好啦!朕唐突了些!如今李哼要见皇姐,皇姐又不想见他,修仪以为此事,朕该如何处理,才会妥当些?”在刘素娥跟前,赵宗钰长话短说道。 若只是普通的事情,如嫣长公主不愿意见李哼,倒是没什么!可如今,情况似乎有些紧急。 赵宗钰想赶在曹梦柔驾崩之前,把如嫣长公主和李哼的婚事给解决好,避免跟国丧撞到一块去,显得晦气! “陛下的意思是要妾身当说客,前往翊坤宫一趟?”赵宗钰虽然是咨询的语气同她说话,但她即刻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眼下曹梦柔病重,全凭汤药吊着一口气,自然是什么事都做不了。赵宗钰也只是例行公务似得,去坤宁宫探望下曹梦柔。 至于陈丽容小家子气似得,皇庭命案这一事,赵宗钰存心要降她的嫔位,自然不会让她此时此刻冒尖,直接找了个借口,给禁足在承恩宫。 如此一来,后宫中能够掌事的,也就刘素娥一人了!赵宗钰不来兰情阁寻她,还能往哪里去? “是!也不全是!若是修仪难担此重任,朕自然不会勉强你!况且……”赵宗钰下意识的看了下刘素娥的腹部。 “妾身可没说不去!陛下为何没说两句,便同妾身动气呢?”见赵宗钰语气不善,刘素娥也有些恼了。 这一阵子,赵宗钰坐立不安,显得有些烦躁,动不动同刘素娥说话间,便会大声了起来。 刘素娥心里也是能够理解他,过完年入春后,除了她怀了龙种,让赵宗钰龙心大悦之外,余者皆是烦心事。 眼下南蛮国使节已经来皇庭一两日了,如嫣长公主任是使小性子,同李哼耗着。而对于长姐,赵宗钰虽是帝王,在如嫣长公主跟前,又不好责备些什么。 毕竟,当初她所做出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大顺王朝,并没有半点私心。如今赵宗钰在龙椅上坐稳了,自然要替她着想一二。 只是如今皇后病重,也不知道能够拖延多久…… “好啦!朕的不是!只是近日事情多了,朕心情不好,所以……”意识到自己同刘素娥说话大声了些,赵宗钰立马道歉。 翊坤宫。 如嫣长公主一如既往的骑马射箭,似乎“南顺结盟”同她没有丝毫关系。 刘素娥带着青菊和一些侍女,同门子说明来意后,门子便放她进去了。 她知道如嫣长公主有骑射的习惯,进了翊坤宫的大门,便直接来到了演武场。 此时,如嫣长公主正一脸尽兴的骑着汗血宝马,在演武场上骑射。刘素娥也不说话,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直到如嫣长公主骑射完一圈,才开始为她鼓掌喝彩:“长公主真是好样的!巾帼不让须眉呀!” 其实,如嫣早就看到了刘素娥,只是想在她跟前摆个谱,凉她会儿,以表示对说客的不满。 只是这会儿,刘素娥直接鼓掌喝彩,她若是再装作没看见的话,似乎不大好吧?如今刘素娥不仅是赵宗钰的宠妃,而且有了身子,若是同她交恶,冷落她的话,似乎不值当! 南蛮国那头,她是迟早要过去和亲的,将来有什么事的话,她没准还得靠刘素娥。若是此时得罪了她,往后被她惦记上了,可是没有后悔药吃的! “哪里的话!修仪娘娘过奖了!”如嫣长公主直接让马夫牵走了汗血宝马。 从演武场上下来后,如嫣长公主便带刘素娥去了正殿。在刘素娥跟前,她可不敢摆什么臭架子。 此番李哼能够冒充和亲使,前来皇庭见她,多半是刘素娥出使南蛮国的功劳。只是她心中有愧,怕见了李哼尴尬,才死活不肯同李哼相见。 刘素娥带着一干人同如嫣长公主去翊坤宫的正殿,一路上倒是没多少话语。待刘素娥在翊坤宫寻了位置坐好后,如嫣长公主的侍女才端出一盘盘点心,摆在刘素娥跟前。 “这些点心滑而不腻!孕妇吃一些倒是不错!”如嫣长公主笑着说道,她是赵宗钰的皇姐,自然不会害刘素娥,心里怕刘素娥有所顾虑,才可以“孕妇”一词,咬得特别重,意在暗示刘素娥,摆在她跟前的点心,大可放心的吃。 “长公主客气啦!只是和亲的事情,圣上那边甚是着急,不知长公主对和亲的事情,意下如何?”刘素娥心里明白,若是摆在她跟前的点心,她不吃一些的话,恐怕这趟翊坤宫算是白来了。 明面上是长公主请她吃点心,实际上是同她交心。并不是请吃点心这么简单,赵宗钰后宫的嫔妃,除了刘素娥,她一个也不会信任的! “既然修仪娘娘亲自来翊坤宫,过问本公主和亲的事,本公主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同你实话实说了吧! 并非本公主不愿意前往南蛮国和亲,只是这会儿李哼急着要见本公主,本公主同他许久未见,怕一言不合,同他起了争执!”如嫣长公主道。 “若是有这方面的顾虑,那倒是同李哼先见个面,反而会更好些。同他把当年的事情给说开了,若是还能破镜重圆的话,公主远嫁南蛮国,也算是大顺王朝的大功臣了; 若是无法破镜重圆的话,咱们便不去了!唔帮着劝下圣上,毕竟,眼下皇后娘娘病重,恐怖拖延不了多久,若是驾崩了!你同李哼之间的和亲事宜,恐怕要拖上好长一段时间了!”刘素娥同她道出了厉害关系,意在提醒她自己好好的斟酌一下。 第八十八章 李哼同如嫣破镜重圆,南顺结盟 眼下和亲的事宜,其实如嫣长公主比谁都紧张。皇庭这边已经没有值得她留恋和牵挂的人和事,她若不去追求她的幸福,留在翊坤宫整天骑马射箭的,已经毫无意义,时间久了,倒显得很无趣。 “既然修仪娘娘都把话说到这种份上了,那本公主便同那李哼,见上一面!”听完刘素娥的话,如嫣长公主也开始害怕起来。若是她没能赶在皇后娘娘驾崩之前,同李哼成亲,撞上国丧的话,确实要熬上好些年。 “那唔便向圣上回话,着手安排公主同李哼见面的事宜。”见如嫣长公主愿意同李哼相见,刘素娥在翊坤宫吃了些点心,同如嫣长公主寒宣了几句便告辞,来到御书房向赵宗钰回话去了。 赵宗钰见如嫣长公主愿意同李哼相见,他一刻也不敢怠慢。立马着手安排二人相见的事情,如嫣长公主同李哼相见后,倒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尴尬。 李哼来翊坤宫见到如嫣长公主后,心里异常的激动,并没有责备她当年不辞而别,而是同她诉说了这么多年的相思之苦。 “嫣儿!当初你为何不辞而别?是因为你是大顺王朝的长公主吗?你知道吗?自从你不辞而别后,寡人派人四处寻找你。 你却如人间蒸发了似得!一直不见踪影!寡人寻你,寻得好苦呀!”李哼激动万分,没有见到如嫣时,他倒是心平气和的。 见着后,却激动不已!她的嫣儿还是当年那般美丽动人,即使上了年纪也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妾身曾经劝过陛下同大顺王朝休战结盟,陛下却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占着南蛮国兵强马壮,侵犯大顺王朝的边界,让百姓不能安居乐业。 妾身身为大顺王朝皇族的长公主,怎么会忍心看着自己的国家遭受他国入侵呢?”如嫣长公主终究还是忍不住,隐晦的告知李哼,她当年逃离南蛮国的主要原因。 “如此说来是寡人的不是了?当初寡人并不知道嫣儿是大顺王朝的长公主!若是知道的话,或许会听从嫣儿的建议。”李哼自责道,他并不在乎攻打哪里,只在乎如嫣的感受。 可如嫣在他跟前,又刻意隐瞒了她是大顺王朝长公主的事实。若是当初没有对他有所隐瞒的话,或许他会重新考虑下如嫣长公主的提议。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如果!并不是所有的人和事,都可以一切重头再来的! 就他和如嫣之间,如今也只能再续前缘了!有多少的爱,并不可能会重来的,最多也就是破镜重圆罢了! “按照陛下的意思,若是如嫣不是大顺王朝的长公主,陛下便可以率兵理直气壮的攻打大顺王朝?”如嫣长公主趁机质问道,难不成李哼口口声声的说爱她,也只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 “寡人不是这个意思!”李哼说不过如嫣长公主,开始着急了起来。而在外头听墙角的人,也开始着急了起来。 “父皇同母妃起了争执,咱们该如何是好?”语蝶公主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她一副要踹门的样子,幸好被张羁及时的拦住了。 “别着急!咱们再听会儿看看!”张羁道,在刘素娥的帮助下,张羁带着语蝶公主同如嫣长公主倒是母子相认了。 对于张羁这位驸马爷,如嫣长公主倒是挺满意的。怎么说,他也是护卫军统领,赵宗钰身边的红人。府中没有其他妻妾,倒是安静的很,语蝶公主不会受气,也算是一个好的归宿。 语蝶公主虽然许久未见生母如嫣长公主,但心里并未责怪阿娘当年抛弃她和兄长,逃离南蛮国皇宫的事情。 如嫣长公主总算松了一口气,或许这就是贴心小棉袄起了作用。语蝶公主从小到大一直是李哼的掌中宝,并未曾吃过苦,对如嫣长公主舍她而去,并没有那么深的恨意。 母女二人相见,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没聊两句话,便冰释前嫌了! 躲在外头听墙角的语蝶公主,怕父皇同母妃又起争执,欲踹门而入,被张羁拦了下来,只好耐着性子继续听着墙角。 此时,屋子里却异常的安静,随之,门便吱呀一声响了起来。 语蝶公主吓了一跳,以为父皇母妃二人闹翻了,父皇要离开正殿,谁知她同张羁二人,躲闪不及,却被李哼给抓了个现行。 “你们二人躲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呢?”李哼瞪着二人笑里藏刀,明明知道人家是在偷听他和嫣儿的墙角,却还要故意问二人。 “那个父皇!皇儿同驸马爷刚好路过哈!若是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们二人就走啦!”语蝶公主尴尬道,她心里头倒是挺害怕自己和张羁被父皇兴师问罪。 她同李哼说完话,没等李哼回话,便拽着张羁脚底抹油,溜走了! 李哼望着二人的背影,无奈的晃了下脑袋,关好门后,又进正殿去了。 “他们二人离开没?”如嫣长公主小声的问道。 “被寡人吓跑了!”李哼盯着如嫣长公主,一脸暧昧的回道。 “你看着我做什么?”如嫣长公主娇羞道,她回来皇庭多年,没有一个男子敢如此肆无忌惮的盯着他看,唯独李哼敢! “寡人的爱妃!多年未见,倒变得欲发的迷人了!”李哼眯眼道,盯着如嫣长公主看,倒是让他有了些想法。 “妾身再迷人,也不及你那宫里头的三千佳丽!”如嫣长公主略带酸味的说道。 漂亮的话,谁都爱听!只是如嫣长公主在宫里头长大的,对于宫闱秘事了如指掌。李哼仅凭三言两语,哪能哄她开心呢? “爱妃吃味了?寡人后宫的三千佳丽,早就遣散了!”李哼见如嫣长公主不卖他的帐,便着急了起来。 “妾身也就随口说说,陛下这就急眼了?”如嫣长公主同李哼打趣道。 李哼见如嫣长公主开始同他说笑,心里便痒痒的,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声不吭,直接抱起如嫣长公主往寝室方向走…… 兰情阁。 赵宗钰在兰情阁的正殿中,焦急的踱来踱去的。见张羁同语蝶公主二人,一前一后的来到正殿中,便张口问道:“他们二人怎么样?是否吵了起来?” “未曾!只是……”张羁欲言又止道。 “只是什么?”赵宗钰激动的问道。 “我们听到一半便被发现了!然后就逃走了!”语蝶公主难为情的说道。 “这?那该怎么办?”赵宗钰望着刘素娥问道。 “不管了!此时二人估计已经先洞房了!”刘素娥一脸淡定道。 “你怎么知道,二人会先洞房?”赵宗钰茫然道。 “若是二人不合的话!语蝶公主和张统领还能被发现吗?”刘素娥得意道。 “为何?”赵宗钰不解道。 “如嫣长公主和李哼都是练过功夫的!听力比常人敏锐!若是二人不合,在里头争吵的话,一般情绪激动,说话声音比较大,不会注意外面的环境! 因此,只有在谈情说爱的情况下,才会注意到外头的动静!”刘素娥解释道。 “好像是!我们二人在外头呆了老长时间,也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里头的一些说话声。”语蝶公主恍然大悟道,此时,她看着一身女装的刘素娥,倒显得有些别扭,一想起自己当初荒唐的行为,内心尴尬不已。 因此,同赵宗钰和刘素娥二人聊了几句,便找了个借口,拉着张羁离开兰情阁。 赵宗钰望着语蝶公主拉着张羁焦急的离开兰情阁,便兴灾乐祸的同刘素娥说道:“看来语蝶公主内心的阴影可不小呀!” “兴灾乐祸!”刘素娥撇撇嘴道。 “朕哪有!你难道就没看到语蝶公主方才离开兰情阁的表情?哈哈……”赵宗钰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 许是处理好如嫣长公主同李哼的事情,和亲的事情有了着落,赵宗钰此时异常的开心。 “还笑!”刘素娥瞪了赵宗钰一眼,若不是见他是帝王,她非得上前捶打他几下不可。看着赵宗钰一副皮痒欠扁的样子,她就来气! “好!好!朕不笑了好不好?哈哈……”赵宗钰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刘素娥看他笑得前俯后仰的样子,便不理他,打算自个人洗漱睡觉去! “青菊!”刘素娥小声叫唤道。 “来了!”青菊很是时候的端来温水和毛巾,随着刘素娥进了寝室。 赵宗钰见刘素娥不理他,直接转身去了寝室,他也赶紧跟了上去,在寝室里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刘素娥洗漱。 待刘素娥洗漱完毕后,才厚着脸皮,缠着刘素娥替他更衣,侍候他洗漱。刘素娥故意同他闹了会儿情绪,才帮他更衣…… 翌日早朝。 柳公公在捶拱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读南顺结盟和亲诏书。李哼和如嫣长公主身着吉服在捶拱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举行和亲大典,接受大顺王朝文武百官的祝福。 本来二人举行完和亲大典,可在皇庭多待一两日,因心里担心皇后身故,便同赵宗钰、刘素娥话别后,同和亲队伍回到了南蛮国。 第八十九章 蟹蛇渡劫飞升,文曲星相助 韩文忠待庞青骑着高头大马离开后,背着行囊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岭中徘徊着。 他不知道行了多久的路,突然眼前一亮,山顶上似乎有一座破庙。他心里寻思着,这临近黄昏,马上便要天黑了。他肚子挨饿,总不能睡马路,让刺骨的寒风吹着入眠吧? 既然找不到吃的,那总得寻个地方落脚吧?能够在荒郊野岭中,寻到一座破庙容身,这运气还不算太差吧?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迈着沉重的步伐,深一脚,浅一脚的进了破庙。只见那破庙由于长时间没有人打理的缘故,到处都是灰尘,没有一个地方是干净的。 韩文忠环顾破庙四周,发现石像蒙上一层厚厚的灰。供桌上什么也没有,也是蒙着一层厚厚灰。 见此情形,他忍不住苦笑道:“想不到今日我挨饿一天,你们这些做神仙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呀!” 这个破庙是城隍庙,并不是真的非常破旧,只是长时间没有人打理,庙里到处都是灰尘,看起来有些破败不堪罢了! 在破庙里转了一圈,放好沉垫垫地行囊后,他看了一眼行囊,忍不住的在心里叹气道:“背着沉甸甸的银子,到了破庙,如今有银子也使不上呀!” 他在破庙的院子里找了一口水泵,一个生锈的铁盆和破抹布。试了下水泵,发现是好的,用手用力一压,里头能出水。 只是这压出来的水,锈迹斑斑呈黄褐色的。如果直接用来清洗石像的话,似乎越洗越赃,他就索性多压几次,任由黄褐色的水流进下水道。 约莫一刻钟后,那黄褐色的水,终于呈白色的了。他一脸兴奋的用水泵中压出来的水,冲洗锈迹斑斑的铁盆。 用清水把铁盆里里外外的洗了个遍,把沾在铁盆的灰尘洗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打了满满的一盆水,端到石像跟前,认认真真的洗了起来! 直到天黑,他才把石像洗了个干净。借着夜色,他隐隐约约的看到,原本坐着的石像似乎站了起来,冲他微笑唅首。 他还当自己这大半天的没进食,饿晕了脑袋,出现了幻觉呢! 这天色一黑,也只能借着照进来破庙的月光看清。这破庙里头连根火柴也寻不着,别说煤油灯和蜡烛了! 好在韩文忠出门时,带了火石,他心里寻思着,春天虽然没有冬天那般寒冷。可这破庙里四处漏风,夜晚的冷风不把他冻死,也得把他给冻伤了。 他就早晨出门时,在家里喝了碗稀饭,被那几个流氓地痞纠缠时,早就饿了!更何况他空着肚子,在庙里清理了将近两个时辰的灰尘,早就筋疲力尽了! 天上的月亮虽然像个圆盘挂着,但是光望着明月,吟诗作赋倒是可以,只是肚子还是没能填饱!况且,那月亮虽然发着亮光,却没有一丝温度。 春日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而月亮照在身上,越照越冷!他卷缩着身子,借着月光,在破庙附近拾了些干柴。 把这些拾来的干柴,堆在破庙一个宽敞不会漏风的角落里,就地敲击火石生起火来。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为了不耽误看书时间,他从行囊中拿出书本,借着火光,看起了书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亮钻进了乌云中,狂风大作,似乎要下雨了。他打了个寒颤,感觉有些冷,便赶紧把棉袄披在身上,依然聚精会神的看着书。 荒山野岭的不远处,一条修行千年的蟹蛇,刚好在这月圆之夜里,要渡劫飞升成仙。 它身上的气息引来了雷公电母,它选在这个时候渡劫,运气似乎有些背,恰巧碰上雷公电母二人闹别扭。 两公婆吵架自然心情不好,只见那雷婆一脸怒气的背着行囊,正打算离家出走呢!这雷公便一下子着急了起来,你拿着照明工具跑了,不给我照路,我这黑灯瞎火的,光打雷有什么用呀?万一劈错了人,那不得犯了戒? 风婆、雨神见两口子吵架,也着急了起来,今日他们四人在云端上,发现大顺王朝这个方向,有蟹蛇修炼千年要渡劫飞升,便一起赶来考核它。 可雷公、电母两公婆,都是爆脾气,没说两句便吵了起来。 “那蟹蛇姑娘一心向善,修炼至今不曾害过生灵,还救了南蛮国未来的新君,也算功德无量了。咱们这次考核,就不要往死里整,放她一马算了!”雷公同其他三人说道,他心里觉得修炼者渡劫若是无过错,有功德在身的话,并不应该卡得太严,他们为天界选拔人才,理应选拔贤者。 电母见雷公同他们说话间,眉飞色舞的,便有些不快。再偷眼往云端下瞅了一眼,发现幻化为人形的蟹蛇,是一个姑娘的模样,着装妖艳,模样儿标志,立马生气了,同雷公争吵了起来。 “诶呦喂!今日倒是大发善心了,平日里雷劈那些妖魔鬼怪,都不会眨下眼皮。那蟹蛇是你亲戚吗?犯得着你替它说好话吗?”电母绑着一张臭脸。 “我说你这老太婆,这好好的冲我瞪眼做什么?还不让我说句话?”雷公替自己辩解道。 “你们俩都少说两句,平白无故的,替这事吵起来,多不值当呀!那蟹蛇从咱们手中,若是能够渡劫成功,那也是她的能耐! 我说电母,咱们何必在这里动气呢?你那闪电一照,她想躲也无处藏身呀!”眼见得雷公、电母两口子,一言不合又要吵了起来。他们此番出来执行任务,又要耽搁些时辰,风婆便赶紧当起了和事佬。 “是呀!你们两口子,还是消消气,都少说两句哈!”雨神也开始附和了起来,他忙完事情,还得赶去同东海龙王家三公主幽会呢! 这三公主他可追求了老长的一段时间哩!也就这一段时间,三公主才答应同他见个面,至于能不能成,也得雨神同她见了面才能知道。 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雨神哪里肯放弃?他满脑子都在想着同三公主幽会的场景,见了面,该同她说些什么好逗她开心?哪些话不该说?他压根就没闲工夫站在这里听雷公、电母两口子吵架。 “我说雨神!你可别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现在站在这里吵架的不是你同那东海的三公主,要是你们二人的话,恐怕就不会这么说了吧?”电母听完雨神的话,更加的生气了。她以为雷公的坏习惯,都是雨神给带出来的。 “你这老太婆是怎么回事?咱们两口子吵架,你把雨神给搭进来,也就算了!咋还把那东海的三公主也给拉进来了?人家招你?惹你了?”雷公皱着眉头责备道,平时他也有同四海龙王搭档过,也算有些熟。自己两口子吵架,搭上人家闺女,雷公显得有些难为情。 “我今天就说他们,咋得?”电母双手叉腰道。 一旁的风婆、雨神二人面面相觑,没想到他们二人本是劝架的,这架没劝成,倒是让雷公、电母二人越吵越凶了起来。 “咋得?我揍你!”雷公满脸通红,举着雷公锤便要砸向电母。 电母本来也只是同雷公呈口舌,却不曾想雷公居然同她动起了真格!她当即打包行囊,打算出走。 “呜!呜!……你打我!这日子没法过了!呜……”电母背着行囊,一副要离家出走的样子,雷公见她这架势,立马慌了神。 “老婆!你别走呀!你要走了,那我可咋办呀!”雷公连忙上前拉住电母,不让她走。 “你们两个要是再这么闹下去,那蟹蛇恐怕是要飞升!我看咱们还是各回各家吧!”风婆双手叉腰道,既然劝不住,那就来现成的。 风婆的话果然凑效,她的话音刚落,雷公、电母二人立马不闹了。 凤凰山。 蟹蛇对月吐珠吸气,天空中瞬间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紧接着便响了几道天雷。 这雷电是奔着蟹蛇来的,蟹蛇心里暗道:“不好!” 它立马收珠吐气,开始四处逃命。今天渡劫,它遇到麻烦了。那风、雨、雷、电四神,似乎没打算让它过关,想让它灰飞烟灭。 若是就此化为灰烬,它心有不甘,毕竟上千年的道行,就这么废了,连性命都保不住,它岂会妥协? 它环顾凤凰山的四周,发现半山腰处,有一块巨石,其形似船,乃渡劫飞升的风水宝地。它便毫不犹豫的跑了过去,躲在里头。 而风、雨、雷、电四神,紧追不舍,随着几道闪电划过,便开始雷声大作,狂风暴雨,昏天暗地的。 它的藏身之所,被雷劈成了两半,它惊魂未定,第二道闪电划过天迹,那天雷又向它劈来,它躲开之后,天空中风雨大作,风、雨、雷、电四神,立刻降低云层,形成泰山压顶之势。 蟹蛇自知逃不过,便慌忙双膝跪地,向风、雨、雷、电四神叩首:“小仙不曾犯过错误,求四大尊神饶过小仙吧?” “想得美!你想通过捷径飞升?门都没有!若是抵挡不住天雷,将会灰飞烟灭!本神劝你,还是现出原形,好好做你的蟹蛇!别痴心妄想飞升成仙!”雨神不留情面道。 在同雨神说话间,蟹蛇发现凤凰山的半山腰附近有一座破庙,金光闪闪,她定睛一看,发现文曲星君在那破庙中。 雨神一个劲的埋汰它,它眼珠子一转,连忙一闪身,遁去破庙附近,幻化成一落破少女后,方进了破庙。 她见韩文忠(文曲星)正襟危坐,手里拿着书本埋头苦读。她嘴角上扬,便上前同他打招呼道:“雨天路滑,小女子因留恋山色,迷了路,想过来同官人一起烤火取暖。不知官人是否愿意行个方便?” 韩文忠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姑娘,见她衣着单薄,冻得瑟瑟发抖,便回道:“姑娘请自便!” “谢官人!”得到韩文忠的允许,蟹蛇幻化的姑娘,便装模作样的坐在韩文忠的对面烤火。她见韩文忠同她打了声招呼,又埋头苦读,没有问七问八的,心里倒松了一口气。  第九十章 蟹蛇得道成仙,王母蟠桃园缺女使 破庙外头,依然电闪雷鸣,当风、雨、雷、电四神,追至破庙附近时,发现韩文忠(文曲星)在破庙中烤火,身上发出金光把蟹蛇给罩住了。 天雷往破庙方面打的时候,总是偏了。 “如今文曲星照着她!时辰也已经到了!我们还是收工吧!”雨神看了一眼破庙内的人,说道。 “收工!许是那蟹蛇命不该绝,既然文曲星君照着她,咱们也不能硬劈,万一伤着了文曲星君,那罪过可就大了!”雷公附和道,他本就不愿意伤及蟹蛇的性命,否则的话,她哪有机会溜去破庙,寻求文曲星君的帮助? 只不过碍着电母的脸色,他也不敢放水放的太厉害。否则被电母发现端倪,那蟹蛇反而活不成了! 见雨神、雷公二人,一唱一和的,电母也只能在一旁无奈的直翻白眼。他们二人说的话,也都是事实,若是不顾一切代价的话,纵然把蟹蛇给劈死了,那文曲星君被他们所伤的话,他们一个个都要犯天条! 纵然电母心里不快,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蟹蛇渡劫成功。这次蟹蛇能够得道成仙,跟她自身所积的阴德离不开。冥冥中自有天意,并非风、雨、雷、电四神所能够左右的! 凤凰山破庙。 韩文忠同蟹蛇幻化成的少女在破庙中,一声不吭的烤着火。见外头的雷声越来越小,雨也开始停住了,那蟹蛇便打算离开破庙,只是韩文忠还一直正襟危坐,埋头苦读,并未曾抬头打量蟹蛇半眼。 蟹蛇若是不同他打声招呼,直接离开的话,显得有些无礼。她偷眼看了下韩文忠,心里寻思着该找什么借口离开破庙呢? 此时,韩文忠突然抬头看了一眼破庙外头的夜空,嘴里念叨道:“雨停了!月亮还是先前那般圆。” “是呀!”蟹蛇赶忙附和道。 “姑娘是哪里人氏?”韩文忠对着火光看久了书,眼睛也有些累了。况且,此时已经过了三更天,若是住在家里的话,他早就熟睡了。 只是在这破庙中,他能够坐在火堆前烤一个晚上的火,便心满意足了。只是他到底还是文弱书生,这会儿,两只眼皮子一直打着架。 想靠在墙上眯会儿,却又不敢。当着姑娘的面靠在墙头打瞌睡,韩文忠觉得有辱斯文,怕眼前这位姑娘嘲笑他。 他堂堂七尺男儿,哪有这般娇气呀!况且还有一位姑娘坐在他跟前,同他一起烤火呢!人家都没睡意,还精神的很呢! “小女子家离这里并不远,就住在这山脚下!本家姓谢,名凤仙!”见韩文忠问她家世,蟹蛇便胡诌道,她暂时还不敢同韩文忠实话实说。 “原来如此!”韩文忠沉吟道。 “如今雨停了,我也该回去了!若是再晚些时候,阿爹和阿娘在家里,可会担心我。”蟹蛇找了个借口,想就此同韩文忠道别离开破庙。 “可天还没亮,姑娘孤身一人离开,若是遇上山贼什么的,那该如何是好?反正,没几个时辰就要天亮了,姑娘不烦等到天亮再回去也不迟。”这荒山野岭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豺狼虎豹,眼前的这位凤仙姑娘,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若是真来了豺狼虎豹,恐怕当一顿点心还不够呢! “请恩公放心!这凤凰山太平的很,不会有山贼什么的,小女子同官人就此拜别!他日有缘再见,若是恩公有难,我定会出手相助!”说完,蟹蛇向韩文忠叩首完,直接离开破庙消失在夜色中。 而韩文忠心里并不明白,蟹蛇为何改口称呼他为恩公,还说日后他若是有难,她会出手相助。 想着蟹蛇的话语,韩文忠苦笑不已。如此弱不禁风的姑娘,他要真有难的话,恐怕她也帮不上忙吧? 韩文忠无奈的摇了下头,接着看着他手里的书。 蟹蛇离开破庙后,才行了一千里的路程,她的头顶便出现了五彩祥云,整个身子开始变得轻飘飘的,仿佛被人给抬了起来,她头顶上方的五彩祥云,直接往她跟前移动。 没等她反应过来,脚底已经踩在五彩祥云上,身上的蛇皮也开幻化成紫衣,通身泛着金光,高贵而优雅。 蟹蛇沉浸在得道成仙的喜悦中,此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徒儿!你终于历劫成功,得道成仙,快随为师一同去瑶池拜见王母娘娘!” 蟹蛇见到不远处的铁拐李后,立马踩着五彩祥云,向他行礼道:“徒儿见过师尊!” “好徒儿快快免礼!咱们还是赶紧去瑶池,若是误了王母娘娘点卯的时辰,即使徒儿得道成仙了,也只是散仙,恐怕往后参加王母娘娘的蟠桃宴,就难喽!”待蟹蛇向他行完礼,铁拐李便着急着带她去瑶池见王母娘娘。 蟹蛇刚刚得道成仙,对于天庭每个角落都充满了好奇,本来想着四处转转,可经师尊这么一说,她也不敢怠慢,立马跟随铁拐李去瑶池拜见王母娘娘。 那王母娘娘此时正在瑶池的玉山打坐,铁拐李带着蟹蛇来到玉山后,见王母娘娘在山洞里打坐,便同蟹蛇静静地在外头候着,没敢惊扰她。 不知过了多久,王母娘娘打坐完,便让侍女出来山洞外头,唤铁拐李和蟹蛇进去见她。 蟹蛇见山洞里灵气十足,向王母娘娘行礼后,便悄悄的打量了几眼王母娘娘,只见她穿七彩仙服,左右彩带飘扬,眉毛弯弯清秀,双目明洁慈柔,端庄而美丽,堪称三界之母! 座上的王母娘娘,见蟹蛇一身紫衣仙气飘飘,又是铁拐李的女弟子,便同铁拐李说道:“令徒端庄大气,自从大圣西天取经,被如来佛祖封为斗战胜佛后,唔蟠桃园至今善无人管理,不如让令徒来充蟠桃园女使这个空缺?不知你意下如何?” 铁拐李见蟹蛇刚刚飞升,道行善浅,王母娘娘让她充蟠桃园女使,管理整个蟠桃园,已经给他天大的面子了,若是再不谢恩的话,那也太不给王母娘娘面子了! “好徒儿快快谢过王母娘娘!”铁拐李冲蟹蛇使眼色道。 蟹蛇虽然不怎么了解蟠桃园女使,是什么岗位的,但见师尊不停的冲她使眼色,她便听话的向王母叩首谢恩。 王母娘娘见蟹蛇没有异议,乖巧的向她叩首谢恩,心里很满意,便对蟹蛇说道:“我看你一身紫衣,衣诀飘飘,便赐个法名给你,叫紫衣仙子,你意下如何呀?” “多谢王母娘娘!”蟹蛇再次叩首道,感谢王母娘娘给她赐了法名。 候在一旁的铁拐李见自己尽完做师父的义务,蟹蛇如今充蟠桃园女使,也算功德圆满,有了好的归宿。 他同王母娘娘寒宣了几句后,便向王母告辞,离开了瑶池。 而蟹蛇被王母娘娘赐了法名,安排她管理蟠桃园,她自然是不能四处游玩了。由王母娘娘贴身侍女,带她去领腰牌和印玺。 蟠桃园中风景如画,紫衣仙子(蟹蛇)手里捧着印玺,由王母娘娘的的贴身侍女,领着她来到了蟠桃园。 进园后,绕过八卦图,便可见到参天大树,树上结满了桃子。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水上睡莲漂浮,水下有数不清的金鲤鱼。 溪上搭了三座桥,桥上雾气弥漫,紫衣仙子初次走马上任,不敢多嘴问这问那的。她东张西望地,跟随王母娘娘贴身侍女从桥上经过,发现桥的前面有个金坛,坛中有一棵老树,树大根深,枝繁叶茂,树上结满了金黄色的桃子。 土地爷、修剪力士、锄草力士、运水力士、打扫力士见到紫衣仙子后,立刻下拜。 紫衣仙子还不习惯别人对她行跪拜礼,便让他们起身,各忙各的去。王母娘娘的贴身侍女,带着紫衣仙子在蟠桃园里转了一圈,同她介绍完每一株桃树的来历和养护方法后,便带她去办公的地方。交代完注意事项后,便离开蟠桃园。 紫衣仙子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后,便跑去女使寝室睡觉去了! 而在外头忙碌的四大力士,在忙碌之余,便聚在一起同土地爷窃窃私语道:“土地,你说这回安排了个女使过来蟠桃园,会不会同上回的那个孙大圣一样,把蟠桃园里的蟠桃吃个精光?” “那孙大圣是猴子,蟠桃园的桃子被他吃了个精光,那是没有办法呀!谁让玉帝安排谁不好,偏偏安排了个猴子来管蟠桃园,蟠桃园里的桃子不被吃了个精光才怪! 如今这位紫衣仙子,真身是蟹蛇,蛇是爱吃肉,断然不会把蟠桃园里的桃子给吃了个精光。”土地爷同四大力士解释道,当年孙悟空把蟠桃园里的蟠桃吃了个精光,也有他一部分的功劳在里头。 若非当年,他把蟠桃园里的每一株蟠桃的作用和来历,全部告诉了孙悟空,勾起了他偷吃蟠桃的欲望,说不定他还不会偷吃那么多蟠桃,惹恼王母娘娘,被如来佛祖压在五指山下呢!  第九十一章 韩文忠险落榜,素娥借古说今 春闱如期举行,庞青在武举考试中拔了头筹,在捶拱殿被赵宗钰钦点为武状元。而韩文忠会试三场下来,名列榜首。 在殿试的过程中,韩文忠亦是对答如流,只是赵宗钰见他相貌磕碜,额头上还有一个星型胎记,发着明黄色的亮光。便不想钦点他为状元,而苏怡文是这次春闱会试的主考官,认为选拔人才不应以貌取人。 韩文忠才高八斗,相貌虽然磕碜了些,但是多场考试下来,名列榜首,殿试时问答滴水不漏,新科状元非他莫属。 赵宗钰居然以貌取人,仅是因为韩文忠相貌磕碜,便要把他排除三甲之列,这太不公平了?若是传扬了出去,岂不寒了天下仕子的心? 在御书房里苏怡文极力维护韩文忠,欲保住他三甲榜首的位置,而赵宗钰执意要把韩文忠刷到三甲之外! 二人僵持不下,只好借故拖延了放榜的日期。离开御书房后,苏怡文见赵宗钰固执己见,同他争了大半天,也没争出个所以然。 他只好拐到兰情阁,找刘素娥喝茶去了! 刘素娥此时正伏案看书,候在一旁的青菊时不时往她的水杯里加温开水。她听到脚步声后方抬头,见苏怡文满脸愁容的向她走来。 她慌忙起身笑道:“哪阵风把苏翰林给吹来兰情阁了?真是稀客呀!” “修仪娘娘!您就别埋汰下官了!下官此番前来兰情阁并非要同修仪娘娘唠嗑,而是有要事相求!不知修仪娘娘是否愿意出手相助?” “苏翰林学富五车,博古通今,这会儿不在翰林院忙着替陛下选拔贤才,却来兰情阁寻唔,唔区区一后宫嫔妃,哪里帮得上大学士的忙呐!怕是要让大学士失望喽!”赵宗钰深爱她不错,但他也是有逆鳞的,最容不得枕边人干预朝政。 苏怡文急急忙忙地赶来兰情阁,这会儿差不多是放榜的日子,若是按照以往的惯例,早就放榜了! 而这次春闱过后,殿试完了,赵宗钰迟迟未下旨放榜,说明殿试出了问题。不然的话武举考试,前三甲已经钦点完了,而会试这边的新科状元却没任何消息。 因此,苏怡文未同她细说,需要帮忙的地方,她也能猜出一二,只是这春闱取士的事情,苏怡文如何就笃定:她一个后宫嫔妃能够干预朝堂上的事情呢? “修仪娘娘此言差矣!修仪娘娘是个睿智的人,纵然下官未曾同修仪娘娘说明事情的始末,想必修仪娘娘也猜到了,下官所求之事!”苏怡文嘴里说着,从袖子中拿了张卷子递到刘素娥手中:“修仪娘娘请过目!” 刘素娥看了一眼苏怡文后,方从他手中接过了卷子,打开阅览了起来。本来她也只是随便看几眼,可卷子上考生签字处,赫然写着三个大字“韩文忠”。 对于韩文忠,她同他之间曾有一面之缘,没想到仅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他居然有如此大的变化。 看来,她曾经拿100两银子接济他,是起了效果,花100两银子,替赵宗钰寻了个栋梁之材,真是值呀! 只是她与韩文忠有一面之缘的事情,苏怡文并不知道。出于好奇心,刘素娥还是认真的阅览完韩文忠的试卷。 “此人文笔不凡,对于政治立场有独到的见解,堪称国之栋梁!”刘素娥赞不绝口道。 “修仪娘娘果真这么认为?”苏怡文心中暗喜,看来今日他是跑对了地方。若是修仪娘娘肯帮他当说客,说服赵宗钰的话,那真是天大的喜事! “是!”刘素娥不知道苏怡文壶中埋了什么药,便随口回道。 “可陛下的看法,却同娘娘南辕北辙,难得娘娘有如此见地,下官真是佩服不已!”苏怡文恭维刘素娥的同时,还不忘记隐晦得暗示刘素娥,赵宗钰不看好韩文忠。 若是刘素娥不闻不问的话,大顺王朝将会失去一位栋梁之材,对于赵宗钰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那陛下的意思是?”刘素娥问道。 “把韩文忠移出三甲之列!若是真按照陛下的意思,恐怕会寒了天下仕子的心,往后春闱取士的话,恐怕很难见到真才实学的仕子! 周边国家若是得知陛下取士的行径,恐怕会嘲笑我朝无能人贤士,主上昏庸!”苏怡文回道。 “陛下为何如此?同那韩举人有嫌隙?”刘素娥不解道。 “非也!只因那韩举人脸黑,被陛下嫌弃了!”苏怡文无奈道。 “好大的胆儿!竟敢跑来朕的后宫嚼朕的舌根!”赵宗钰在御书房里处理完折子后,刚好来到兰情阁,听到了苏怡文同刘素娥说的后面几句话。 苏怡文并没有想到赵宗钰这么快来兰情阁,此时有些慌张了起来。在背后说万岁爷的坏话,还被逮了个现行。若不是同赵宗钰交情深的话,恐怕是要掉脑袋了,这也就是祸从口出的危害性。 刘素娥见苏怡文一脸尴尬,候在一旁手抖个不停,便对苏怡文说道:“若是没其它的事情,苏翰林可先行回翰林院。” 刘素娥对苏怡文下逐客令,也是为苏怡文好,他在御书房同赵宗钰政见不和,起了争执,才前来兰情阁寻她。 而此时,赵宗钰又恰好听到了些谈话内容,刘素娥若是不下逐客令的话,让君臣面对面,反而显得尴尬。 “是!”苏怡文微微唅首后,便离开兰情阁。 待苏怡文离开兰情阁后,赵宗钰便开始语气不善的说道:“刘修仪可是越来越红了呀!堂堂的翰林学士,居然来兰情阁寻你!” “妾身惶恐!”刘素娥见赵宗钰脸色难看,立马叩首道。 “起来吧!你这是怎么啦?朕同你开玩笑呢!在御书房,苏翰林同朕起了争执,前来兰情阁寻你,也是人之常情。”赵宗钰见刘素娥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怕惊吓到她,伤及胎儿,便立马上前扶她起来,脸上挤了几丝笑容。 只是他看了水果盘里的核桃,刘素娥没怎么动过,便同她说道:“这核桃乃番邦贡品,修仪多吃些,有利于宝宝营养的吸收!” 刘素娥淡淡的瞅了一眼盘子里的核桃,嘴里说道:“这核桃长得这么难看,又不是什么好吃的,不吃也罢!壳厚的很,剥起来费劲!” “来!朕剥给你吃,总成吧?”赵宗钰嘴里说着,拿起核桃钳,便剥起了来,剥好的核桃一个个往刘素娥嘴里塞。 赵宗钰亲自剥核桃,刘素娥自然不敢不吃,赵宗钰剥好了一个,塞进她嘴里,她便吃了起来。 赵宗钰见她肯吃核桃龙心大悦,对她说道:“这核桃虽然外壳不好看,果肉没水分,也不大好吃!但却是货真价实的休闲食品,营养可高着哩!” “既然如此!那陛下春闱取士,是凭颜值取士,还是仕子们的真才实学呢?”刘素娥反问道。 “这……是方才苏翰林给修仪洗脑了?”赵宗钰反问道,即使刘素娥不同他说实话,他心里也明白。 “无关苏翰林的事!苏翰林替陛下选拔贤才,鞠躬尽瘁,若是仕子貌似潘安,腹中无墨,陛下钦点为状元,那岂不是寒了天下仕子的心?”刘素娥道。 “话是这么说,可是那韩举人实在太……”赵宗钰一副欲言又止样子。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任人随意选择,那韩举人,长得不够英俊,并非他的错误。陛下为何拿他的相貌做文章呢?”刘素娥劝解道。 “那依刘修仪的意思,那是韩举人父母的过错喽?不应该把韩举人给生下来?”赵宗钰寻了个漏洞,刻意刁难刘素娥。 “自然不是!妾身的意思是!陛下圣明,我朝春闱取士,能者居之,岂能因人的相貌磕碜,而区别对待呢?”刘素娥柔声道,见赵宗钰老是用言语刁难她,她为了保住韩文忠的榜首位置,便没有闹情绪怼赵宗钰。 “可是,自大顺王朝开国以来!我朝春闱取士的前三甲,都是文才兼备!像韩举人这种情况,朕还是头一回见过呢!”赵宗钰说道。 “妾身曾听闻包青天断案如神,刚正不阿,乃天上的文曲星君下凡呢!那韩举人的外貌同那包青天倒是有几分相似,莫非是玉帝见陛下是位有道明君,特意派了文曲星君下凡匡扶陛下,此乃天大的喜事!”刘素娥见直接劝谏,赵宗钰老是挑她的刺,便刻意换种方式劝他。 对于包青天的事迹,赵宗钰也是有所耳闻,那是前朝开封府尹,他做梦都想着有一位能够向包青天这样,铁面无私的臣子,替他管理开封府。 大顺王朝开国以来,历届开封府尹都是由储君来担任,而他唯一的皇太子早就殁了,这开封府尹的官职闲置了老长一段时间。 他打算打破惯例,让皇族以外的臣子来担任这个官职。刘素娥的一番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去了! 若是按照刘素娥此番说词,他是没有任何理由把韩文忠排除三甲之外。要是真按刘素娥所说的那样,玉帝真派了文曲星君下凡,来匡扶他治国理政,那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修仪的一番话,让朕顿时茅塞顿开呐!”赵宗钰龙颜大悦道。 “哪有!这都是陛下英明神武,与妾身何干呢?”不知不觉中,刘素娥给赵宗钰戴了高帽,赵宗钰嘴里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倒是觉得刘素娥是他的左膀右臂,他越来越离不开她了! 第九十二章 报子暴打韩文忠,陆明前来道喜 韩文忠参加完殿试,未等放榜便回川崎县。王瑶、叶玉兰婆媳二人,自打韩文忠离开家里,去皇庭参加春闱,便每天祈祷着韩文忠能够金榜题名,平安归来! 她们每日眼巴巴的等着韩文忠归来,可当韩文忠一身布衣的样子,站在她们跟前时,婆媳二人心里略显失望。 “忠儿!此番前往皇庭参加春闱,是不是落榜了?”王瑶小心翼翼的问道,虽然心里已经猜到了结果,但是她不死心,还是希望韩文忠能够亲口告诉她。 毕竟韩府至今已经落败不堪了,家里两亩不到的良田,也仅能维持一家人的温饱,还是那位恩人资助的银两,给赎回来的。风雨飘零的韩府,已经禁不起任何风吹雨打,王瑶心里着急,也是人之常情。 而韩文忠未等放榜先行跑了回来,此时倒不知道,怎么开口同阿娘解释。看着阿娘一脸期待的样子,他欲发的心虚起来。 而候在一旁的叶玉兰,见韩文忠半晌没回话,也以为韩文忠名落孙山了。便劝慰道:“官人平安回来就好,没考中没事,大不了三年之后再考!” “有几个三年能够等呀?咱们家这般光景,全凭媳妇你一人撑着,若不然,咱们一家几口人,都得喝西北风了! 当初忠儿若是没有做那题匾的活计,说不定在家里努力一番,早就考上了!”王瑶误以为韩文忠没有考上,心生懊恼,当初若是能够早些时日,阻止韩文忠忙题匾额的活计,也不会这个样子。 “阿娘!儿子已经参加了殿试,只是如今到了春种的季节,心里挂碍阿娘和娘子的辛苦,便没等放榜先行回来了!”被阿娘责备,韩文忠心里知道阿娘误会了他,便赶忙解释道。 “原来这样呀!那忠儿这次春闱有望高中了?”王瑶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韩文忠若是能够高中,她的苦日子即将结束,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参加殿试的,都是通过会试的举人,官人此番会试榜上有名,只是能否进三甲就不得而知了!”韩文忠能够通过会试,叶玉兰打心眼里替他高兴。韩文忠能够高中的话,她便是官太太了,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自然不在话下。 “娘子说的是!”韩文忠唅首道,他拖着疲惫的身子,把行囊递到叶玉兰手中,转身进屋沐浴更衣去了。 叶玉兰整理好行囊后,便一声不吭的去了厨房。待韩文忠沐浴更衣完,叶玉兰刚好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碗香喷喷的面条。 “官人趁热吃吧!想必赶了这许久的路,肚子早就饿坏了吧?”叶玉兰温柔的说道,她一脸认真的替韩文忠摆好了碗筷。 韩文忠一口一口的吃着碗里的面条,心里百感交集,这去皇庭的路上车马劳顿不说,还要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 他背着这沉重的行囊行了许久的路,早就筋疲力尽了。皇庭的物价比川崎县贵了两三倍,会试和殿试的这些日子,他没敢大手大脚的花银子,一直省吃俭用着。 回来的路上,为了省些开支,他同其他仕子共乘牛车回来川崎县,中途换乘了好几次,毕竟仕子来自大顺王朝不同的地方,同他一个地方的人,都还没回来呢! 他们家里财大气粗,带了不少银子去皇庭,借着这次春闱,在皇庭好好的游乐一番,待到放榜之后,才会回来! 同他先行离开的几个举人,家境同韩文忠不相上下,几个人凑在一起,倒也愉快。 “这面条真好吃!娘子的手艺越来越精湛!面条还有没有?”韩文忠狼吞虎咽的,不一会儿便把碗里的面条吃了个精光。 那面条仅加了一些调料和葱花,韩文忠居然吃得津津有味的! 叶玉兰看着韩文忠这种吃相,心里哭笑不得,嘴里却同他温柔的说道:“锅里还有一些,待为妻给你盛过来,只是官人一路上车马劳顿的,一下子也不要吃太多,不然吃撑了,怕积食伤及脾胃。” “好!”韩文忠把空碗递给叶玉兰,含情脉脉的回道。 …… 翌日,同叶玉兰温存一宿,韩文忠起了个大早,用过早膳,便挑着箩筐,去田里插秧。有了韩文忠的帮忙,叶玉兰轻松了不少。 她收拾好碗筷,便来到田间帮忙。夫妻二人,搭配的挺默契的,仅一个上午的时间,便插秧完一亩的地。 眼见得日当午,韩文忠怕叶玉兰身子骨,受不了烈日暴晒,便让她先回家里休息,他则准备下午的秧苗。 只是叶玉兰刚离开田间没多久,便来了三个穿红衣服的人,其中一个手中还拿着红帖子。他们见整个田间,就韩文忠一人,便连忙跑到韩文忠跟前,满脸堆笑的向他行礼道:“这位小哥!我等是京城来的报子,贵地有位韩老爷高中了状元,我等特来向他报喜! 只是不知他住在何处,麻烦小哥给我等弟兄几人指个路!” “哦!你们口中的韩老爷,可是韩文忠?”韩文忠问道。 “正事!小哥若是知道韩老爷的住处,麻烦您替兄弟指个路!”问路的报子,依然礼貌的说道。 而韩文忠确认是自己中了状元后,开始心花怒放起来,只是他家里一贫如洗,拿不出许多银子赏赐他们,他便心生一计。 “不好意思哈!俺不认识韩文忠!”韩文忠很是傲慢,大声的同几个报子说道。 而几个报子,以为韩文忠同那新科状元有些过节,便低声下气的哀求道:“我等兄弟几人,从皇庭一路上赶来,投奔我家老爷,心里甚是着急,烦小哥帮帮我们吧!” “哈哈!”韩文忠昂天长笑道:“帮你们指个路,也不是不可以!” 那报子见韩文忠愿意指路,便问道:“不知小哥有什么条件?” “五两银子!少一个子儿也不成!”韩文忠嘴里说着,把手伸到报子跟前,要他们给银子。 几个报子商量了下,便拿了五两银子给韩文忠,他们心里寻思着,这五两银子就当作他们替状元郎垫出去的,回头报喜投帖的时候,多要几两赏银,也是可以的! 而韩文忠收了银子后,便随手指了个方向,报子们便按照他的指点,骑马过去了!可是他们到那个地方后,只看到茅坑。 哥们几个跑了几个时辰路,肚子早就饿了,没想到状元的家没寻着,倒寻到茅坑边上去了,还被坑了五两银子。 几个人怒气冲冲的赶回田间,见韩文忠还在那,便二话不说,就把他按在地上揍了一顿,然后骑着高头大马,扬长而去了! 待他们走远后,韩文忠方从田埂里爬了起来,只见他满身是泥土不说,还鼻青脸肿。 “这几人下手也真够重的!五两银子,少了些,还不够误工费呢!”韩文忠手里惦着五两银子说道。 韩府。 王瑶手忙脚乱的做着午膳,见叶玉兰单独回来,便慌忙问道:“忠儿呢?他没有同你一块儿回来?” “官人他布完秧苗,过会儿也要回来了!”叶玉兰嘴里说着,收拾妥当后,便来到厨房里帮着王瑶做饭。 此时,一片声的锣响,由远及近!报子骑着高头大马,一路寻来韩府。 他们下了马,拴好马儿后,一片声叫道:“快请韩老爷出来!恭喜高中状元!” 王瑶听见中了,立马从厨房来到正殿,说道:“诸位请坐!小儿上田间去了,一会儿便会回来,请稍等片刻!” “原来是老夫人!” 叶玉兰见状,便端了些点心和茶水,前来正殿。 几个报子这一路赶来,肚子早就饿坏了,便也不客气,他们用点心就着茶水,开始吃了起来。 “你快备些酒菜来!”王瑶看了眼叶玉兰后说道。 “是!”叶玉兰即刻去了厨房,本来已经准备了些酒菜,供韩文忠回来吃,而此时,报子来报喜,眼看着要过了中午,这报子跑了许久的路,恐怕肚子早就饿坏了! 若是重新做一桌可口的饭菜,恐怕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叶玉兰也只好把午膳先端出来大殿,先予几个报子吃了再说。 待报子用完膳,韩文忠也刚好鼻青脸肿的从田埂里回来,而叶玉兰见他满身泥土,脸肿得跟馒头似得,便慌忙问道:“老爷!你这是怎么啦?” 韩文忠没有回话,而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报子们,那几个报子心里正好奇着,新科状元是何许人也,本想一睹尊容时,却发现新科状元就是方才被他们几个暴打的那人。 他们几个一下子尴尬了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几个人本想着,韩府这么大的府邸,想必赏银不会少吧? 可他们这会儿见到新科状元尊容,哪里还敢要赏银! 傍晚时分,一个体面的管家,手里拿着一个大红全帖,飞跑来韩府大门口:“陆老爷来拜新科状元韩老爷。” 说毕,轿子已经到了门口,韩文忠虽然不喜陆明,但此时也只得硬着头皮迎了出去。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刚中状元亦不想给陆明颜色。 那陆明下了轿进来,头戴纱帽,身穿葵花色圆领,金带、皂靴。 同韩文忠让了进来正殿,分宾主坐下。 陆明先开腔道:“先前令尊病故,你陆伯伯未曾前来悼唁,实属失礼,望贤侄且莫计挂在心!一切都是伯伯的不是,今日喜闻你高中,伯伯心里高兴,特地前来道喜! 也没备什么贵重的礼物,屈屈一百两银子,贤侄权且收着。” 陆明嘴里说着,从管家手里拿过两封银子来,递到了韩文忠手里。 “这银两太多了,侄儿哪敢收呀!陆伯伯还是留在身边用吧!”韩文忠欲推辞不受,怎奈陆明却说:“贤侄此言差矣!若是不受的话,便是不肯原谅你陆伯伯喽?” 韩文忠没奈何,只好把这一百两银子给收了下来,待陆明告辞后,便将银子交置叶玉兰手中。 叶玉兰当着王瑶和韩文忠的面,打开看了起来,一封一封雪白的细丝锭子,在煤油灯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第九十三章 韩文忠喜中状元,素娥死不认账 琼林宴过后,在刘素娥的帮助下,韩文忠留在了开封府任府伊,自大顺王朝开国以来,并没有哪位新科状元能够任这个职位,赵宗钰算是开了先例。 本来开封府尹只有储君才有资格担任,只是眼下他子嗣稀薄,仅有雅思一位小公主,刘素娥虽然怀了龙种,但是能否平安诞下龙子,还是个未知数! 若仅是给他诞下个皇女,那开封府尹便一直要闲置着了!这样下去,并非长久之计,恐怕过不了多久,整个皇庭的治安将会一片混乱。 把整个皇庭的治安交给护卫营并非明智之举,若是无人秉公执法的话,那些盗贼、刺客将会更加猖狂。什么时候跑到皇宫里头刺杀他,那就不好说了! 若是他躲在皇宫里头,被刺客所伤的话,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刘素娥干预了朝政,但是某些观点,他还是挺赞成的!韩文忠若是能够像前朝包青天那样,公正无私,替他管理好皇庭治安,相貌磕碜又怎么啦?他又不是选妃,关心文武百官相貌做什么呢? 此一时,彼一时,春闱取士,挑的难道不是人才吗?若是挑了个高颜值的草包,不能帮他治国理政,出谋划策,那颜值能当饭吃吗? 朝臣不同于后宫的嫔妃,虽然能砍能杀,但是砍一次,杀一次,便伤一次朝臣的心。朝堂上最怕的就是亡羊补牢,砍一名朝臣的脑袋,背后的代价是何其的大? 至于后宫嫔妃,那就另当别论了,她们吃饱喝足了没事干,最多也就勾心斗角罢了!养几个闲人倒是没什么,不至于危及到朝堂,这也是大顺王朝,为何开国后定下了“后宫不得干政”的缘故! 当然,若非特殊原因,也不可能让傻子入宫的,能够进宫的都不是傻子,毕竟皇家血统是不允许的! 兰情阁。 刘素娥吃饱喝足了后,还是一副慵懒的,坐在正殿外头的贵妃椅上晒太阳。平时这个时间点,她可是闲不下来的,一有空便去后花园打理她那些,亲手种的花花草草。 只是如今有了身子,赵宗钰不让她去后花园打理那些花花草草,给她安排了两个园丁,专门负责打理兰情阁后花园的花草。 如此一来,她便闲了下来。这春日的阳光,并不是那么的刺眼,照在身上暖洋洋,程御医同她说过,如今她有了身子,多晒晒太阳,有利于钙质的吸收,宝宝生下来后,身体强壮结实。 赵宗钰凡事都可纵然她,唯独作息起居,不允许她胡来。她若是不按时晒太阳或是歇息,赵宗钰便会同她急眼。 当然,如今她有了身子,赵宗钰都懒得翻牌子,每天忙完朝事,直接往兰情阁钻,美其名曰:“探望小公主!” 其实,后宫的嫔妃眼睛都是雪亮的,有了丽妃娘娘的前车之鉴,赵宗钰欲发的小心谨慎了!况且,刘素娥是整个后宫,最得宠的嫔妃,如今有了身子,赵宗钰自然把心思都放在她身上了! 至于太妃娘娘,并非圣上的生母,久居慈寿宫,早就不理后宫的琐事了!圣上爱翻谁的牌子,爱留宿哪位嫔妃的寝室,完全随心所欲! 那六宫之主的皇后娘娘,已经药石无医,回天乏力了!她们先前还会做个样子,早晚请个安,去坤宁宫探望一眼,如今索性不去了! 当然喽!如今兰情阁的修仪娘娘有了身子,她们除了送来贺礼之外,便不敢随意来兰情阁,怕修仪娘娘万一有什么闪失的话,她们便会惹祸上身! 毕竟,她们在宫里头,并不只是为了个人得失,背后还有她们各自的家族呢!赵宗钰眼里只有修仪娘娘,六宫之主,岂非她们所能够觊觎的! 那丽妃娘娘,先前也是很受宠的一个!如今承恩宫犹如冷宫般,无人问津,丽妃娘娘似乎跟皇庭命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赵宗钰亲自审理皇庭命案。 如今承恩宫风平浪静的,恐怕是暴风雨来临前骤,降妃位是迟早的事!因此,也没有嫔妃上赶着去承恩宫讨好丽妃娘娘,怕惹上一身骚。 没有其他嫔妃来兰情阁打扰刘素娥,她反而自由自在,反正那些嫔妃一个个都是见风使舵的主,没有一个是省油的。 后宫嫔妃不来兰情阁,不代表朝堂上的官员就不会来了!前些日子,刘素娥说服赵宗钰取消以貌取人的方式选拔人才,韩文忠理所当然的被赵宗钰钦点为新科状元。 刘素娥不仅帮了苏怡文的大忙,而且还间接地帮赵宗钰选拔出开封府尹。苏怡文虽然没有提着礼物来兰情阁,但心里头开始佩服刘素娥的果敢。 在韩文忠前来苏府拜访他时,他刻意告知韩文忠,此番能够夺得魁首,多亏了修仪娘娘,在圣上跟前替他周旋。 不然的话,以他这相貌,新科状元轮不上他,更别提开封府尹了! 韩文忠是个聪明人,纵然恩师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他心里也明白,恩师是在暗示他,在皇庭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若是没有人在背后支持他的话,纵然他有满腔报国的才华,也是无以施展。 只是他素来刚正不阿习惯了,若是低头趋炎附势的话,似乎也做不到!只是这修仪娘娘帮了他一把,怎么说,他也得去兰情阁一趟。 因此,拜访完恩师后,便前来兰情阁。刚好看到刘素娥在正殿的外头,坐在贵妃椅上晒太阳。 “见过修仪娘娘!”韩文忠行至刘素娥跟前,行礼道。 “免礼吧!唔听说,圣上安排你担任开封府尹。开封府可是咱们皇庭的首府衙门,府尹总领府事,掌管京师民政、司法、捕捉盗贼、赋役、户口等。 圣上破例让状元郎来担任此职务,可谓是任重而道远,望状元郎能够好好珍惜!”刘素娥开口说道。 “是!在下家道中落,曾经受过一个叫刘素节的外乡兄台资助,那兄台同娘娘模样有几分相似!”韩文忠见眼前的修仪娘娘,同那日资助他的那位兄台有几分相似,便在刘素娥跟前隐晦的提了下。 而刘素娥心里尽管明白韩文忠的意思,但此时此刻,她并不想让韩文忠知道,曾经资助他的那位兄台,其实就是她本人。 “唔倒是有一位兄长,可他长得同唔不是一个样子的!”刘素娥笑着说道。 “在下失态了!只是心里惦记着那位兄台,故此在娘娘跟前提了下,望娘娘恕罪!”韩文忠怕刘素娥动怒,慌忙请罪道。 本来他不该在刘素娥跟前,提到刘素节资助他一事。只是刘素娥同刘素节长得挺像的,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见到刘素娥后,心里一时激动,才把刘素节资助他一事,给说了出来。 “无妨!有人在状元郎最困难的时候资助你,说明状元郎吉人天相。只要状元郎饮水思源,管理好皇庭的治安即可!”刘素娥淡淡的说道,韩文忠有情有意固然好,说明当初她没看错人,也没有救错人! 只是,那屈屈一百两银子,对她来说,如今已经不算什么。此时,在韩文忠跟前承认那一百两银子是她给的,难不成是要他还债? 他一个状元郎此时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人生最得意,心情最好的时候。 这会儿若是让他背负感情债的话,显然是不妥!一旦责任变成了无限的义务,那他还会管理好整个皇庭吗? “是!修仪娘娘句句在理,在下听修仪娘娘一席话,茅塞顿开!”韩文忠见从刘素娥这里打听不到,那日赠他银子救急的兄台,也只好作罢,慌忙恭维起她来。 “既然,你已经来兰情阁见过了唔,也是尽了心意!若是没有其它事情的话,状元郎还是先回开封府,料理些琐事……”同韩文忠说了几句话,刘素娥便开始下起了逐客令来。 见刘素娥下起了逐客令,韩文忠很是识趣的向她行个礼,退了出去。 刘素娥则一声不吭的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嘴里小声的呢喃道:“希望你能够像前朝包青天那样,替圣上打理好开封府,唔也算问心无愧了!” 韩文忠刚要离开兰情阁,便被急急忙忙赶来兰情阁的龚言撞个满怀,差点给撞飞了!在整理衣冠间,他想开口数落龚言几句,可当他抬头要骂龚言时,却愣住了! “对不起哈!”龚言见自己撞到了人,慌忙道歉道。 “无妨!无妨!龚副统领是不是去过川崎县?好生面熟呀!”韩文忠连忙抱拳作揖道。 “去过!恭喜韩相公高中状元!”刘素娥已经提前交代过龚言,不要告诉韩文忠,她资助他银子的事情。 此时,龚言心里有事,却把刘素娥交代的事情给忘记了! “谢谢龚副统领!我能否向您打听一件事?”韩文忠依然抱拳道。 “状元郎所问何事?”龚言亦抱拳道。 “川崎县赠银一事,不知龚副统领能否告知那恩人的下落?我也好登门拜访,告诉他高中的好消息。”韩文忠道。 “那就不必啦!刘相公曾交代过我,若是韩相公能够高中的话,做个好官便是在报答他了!至于他的下落,状元郎就不要强人所难啦!龚某曾答应过他,替他保密,自然是不会告知状元郎的!”龚言说完,便赶紧溜走了,把韩文忠晾在一边。 见龚言不同他说实话,韩文忠只好无何奈何的回开封府去了。 第九十四章 明日教场比武,陈王宴请幕僚 龚言跑到刘素娥跟前时,已经满头大汗。路上的美景,他都来不及看上一眼。刘素娥见状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平日里龚言来兰情阁可不是这般样子。 本来这会儿,庞青中了武状元,琼林宴毕,他应该喜气洋洋才是。 “兄长你这是怎么啦?”这春季并没有夏天那般闷热,只是见龚言这般样子倒让她以为夏天要来了。 候在一旁的青菊,立马转身进了正殿,少倾,便端了一盏茶水出来奉给龚言。龚言口渴难耐,说了声“谢青菊姑姑!”,便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刘素娥也不说话,静静地坐在贵妃椅上,待龚言喝完茶水,才同他说道:“兄长这般急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进殿叙话呗!” 龚言见刘素娥从贵妃椅上起来,径直进了正殿,他也不敢吱声,一声不吭的跟了进去。青菊除外,其她侍女很是识趣的整理好贵妃椅,便退了出去。 而青菊则候在正殿外头,替二人望风。 “修仪娘娘!大事不好了!皇上欲封青儿为皇庭指挥使,怎奈陈王百般阻扰,青儿官位在他亲信之上,他心生不满。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圣上处事不公,青儿无功而受此重爵,恐于理有碍!几个同陈王关系好的朝臣亦附和,圣上同陈王僵持不下,即遵从陈王的意思,明日教场比武,胜者封为指挥使!”龚言清了下嗓子,一口气把话给说完。 听完龚言的一番话,刘素娥心中大骇,这陈王笑里藏刀,怕是要同她结下梁子了。 皇庭命案一事,丽妃娘娘受到牵连,龚言和张羁二人,被赵宗钰封为正、副统领,动了陈王的利益。 而庞青又是她娘舅家的,若是被圣上封为指挥使,那陈王那头在护卫营这边安插的眼线怕是要被连根拔起了!这陈王老奸巨猾,哪里会依! “那陈魁乃陈王远房亲眷,曾跟随陈王南征北战,也算是骁勇善战,青儿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况且,从来比武争雄,律无抵偿之例!若是青儿因此白白丢了性命,唔又有何面目见舅舅呢?”刘素娥担忧道,本来庞青考了个武状元,她还替他高兴,如今倒觉得还不如平头百姓呢! “圣上已然下了旨意,恐怕是很难再做更改了!明日教场比武,陛下会亲临,观看二人比武,估计陈王亦不敢暗中使诈。”龚言唅首道,尽管他意识到庞青不是陈魁的对手,但他心里还是报了一丝侥幸的心里。 “你糊涂呀!庞青初生牛犊,哪是陈魁的对手?此番教场比武,陈王怕是要往死里整,定然要二人立生死状! 青儿才多大年纪呀!可惜,年纪轻轻的,便要卷入这是非中!唉!”刘素娥叹气道。 “妹妹也不用过于忧虑,不是有句话叫:初生牛犊不怕死吗?没准青儿反超那陈魁,一枪毙其性命! 为兄倒觉得,青儿同那陈魁明日在教场比武,未必就是坏处!若是青儿反超陈魁,将来封了指挥使,整个护卫营岂不都是咱们的人? 到那时,我同张统领定然把陈王安插的眼线,扫除干净!”龚言倒是没有刘素娥那般紧张,他冷静下来后,仔细思考了一番,反而觉得借教场比武,除掉陈魁倒是不错的选择! “既然有兄长口中说的那般好,那兄长还急急忙忙地赶来兰情阁做什么呢?带着青儿去酒楼庆祝一番,岂不更美?”刘素娥被气到了,都不知道要怎么骂龚言了。在护卫营里呆了这么久,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被圣上封了副统领的! 居然这么不带脑子思考问题的,要能除掉陈魁,也得庞青能够胜过他! “那不是怕明日比武,青儿打不过陈魁,故此来兰情阁讨教妹妹,看下妹妹这边,有什么高见……”龚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了,见刘素娥脸色不好,他连个大气不敢出,用帕子不停的拭去额头上的汗水。 看着龚言这般样子,刘素娥直翻白眼,若不是近期害喜的厉害,不宜动怒,龚言早就被她数落一通了! “唔又不习武的!哪有什么高见!唔听闻你泰山大人宋国公倒是有一套现成的枪法,可以随学随用是事实否?”刘素娥道,这会儿她突然想起,田隆前来兰情阁时,同她聊起了,让庞青跟他学枪法的事。 那会儿春闱在即,那枪法并非武举考试中,所要掌握的枪法,为了不让庞青分心。她并没有即刻让庞青拜他为师,毕竟人情难还,如今她情况同其她嫔妃不大一样,不是六宫之主,却要代理六宫职责。 “为兄不知道哩!我那泰山大人在我跟前,从没提起过!妹妹是如何得知的?”他那泰山大人居然还有如此手段,他却全然不知。 “前些日子,宋国公来兰情阁拜访唔时,曾同唔提过。说青儿资质不错,他想收徒!唔当时寻思着春闱在即,便没有让青儿拜他为师! 如今,也只能让你带青儿去国公府学他那套枪法了。他若是问起,你实话实说即可,就说明日教场比武,若是青儿胜了,改日唔定有重赏!”刘素娥说道,除了让田隆连夜教会庞青枪法,她也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 虽然曹玉枪法比田隆更好,但是他远在界牌关,赶去界牌关哪里来得及?况且曹皇后如今病重,什么时候驾崩说不准。 曹梦柔中毒一事,曹氏家族虽然没有表态,怕是已经在暗中调查了!她如今怀了龙种,为了腹中的孩儿,自然是明则保身,不想同曹氏家族的人员走的太近。 “成!那为兄赶紧回护卫营,带青儿去宋国公府拜师学艺!”龚言嘴里说着,转身要走。 “且慢!把青儿叫来兰情阁,唔有事要同他交代!”刘素娥说道。 “是!”明日教场比武,想到了对付陈魁的办法,龚言心里悬着的一颗石头,总算落地了! 他的泰山大人惯会看眼色,若是修仪娘娘交代的事情,他必然会用心教庞青,不会有半点儿马虎。 眼下修仪娘娘怀了龙种,将来若是诞下皇子,身份自然水涨船高。他那泰山大人嘴里都可以塞两个鸡蛋了!如今用心教庞青枪法,算是替修仪娘娘解了燃眉之急,也算大功一件。 修仪娘娘的赏赐,他那位泰山大人怕是不会收的! 庞青明日同陈魁比武,刘素娥他们担心不已,而陈洪仁为首的一干人却兴奋不已。 夜里陈王府灯火通明,毫不热闹!酒酣耳热之际,陈洪仁借着酒劲,同席间的众人说道:“想本王曾经好歹也是一方霸主,如今归顺了大顺王朝,日子却一天天不如意起来! 就连那三脚猫功夫的鳖孙,也想欺负本王,踩在本王头上拉屎撒尿!早知如此,还不如不归顺的好呢!” 即使陈洪仁没有指名道姓的说谁,众人心里也明白。他们曾经都是陈洪仁手下的将领和幕僚,一个个足智多谋,骁勇善战。只是他们见陈洪仁归顺了大顺王朝,便一个个卸甲从文。 如今,陈王有事召集他们,他们便一个个前来陈王府赴宴。 “明日比武,不知王爷做何打算?”其中一位幕僚问道。 “自然得收拾了那小畜生!庞青是刘修仪的内侄,武举考试拔了头筹,被圣上钦点为武状元! 明日同魁儿比武,若是被他赢了去,封了指挥使,恐怕日后护卫营便没有咱们一席之地!本王筹谋了这么久,如何甘心呐?”陈洪仁心有不甘道,皇庭命案他越查越玄,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承恩宫! 若不是南顺结盟和春闱拖延了些时日,他的容儿怕是要被圣上找借口降妃位了!回头,他一家子还得谢圣上的不杀之恩! 先前圣上借皇庭命案一事,解除了陈魁的护卫军统领一职,换成自己的亲信来担任,他理论不过圣上,也只好忍了这口气。 只是陈魁卸任后,他动用王府中所有的人,查明皇庭命案真相,却毫无进展,收效甚微。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圣上本人从中作梗,故意给他的容儿安个罪名,好废了她的妃位! 若是如此的话,他定然不会咽下这口气的!这阵子,皇后病重,丽妃犯错,宫中所有的好事,都被那出生卑贱的小娘子给占去了! 他如何甘心呢?眼下刘修仪怀了龙种,他日若诞下皇子,以圣上的秉性,给她封个妃,自然不在话下! 但是,眼下圣上子嗣稀薄,若是见刘修仪诞下皇子,脑子一热,直接封了后,也是未可知的! 若是如此,他的容儿在宫中岂不是要过那暗无天日的日子? 因此,他不能让此事发生,便宜了刘修仪!眼下,让刘修仪出意外,最好的方法便是让庞青命丧教场!他的爱女贵为陈王府的嫡长女!郡主!却还免不了被人算计! 刘修仪那卑贱的女人,怎么就不能出点意外呢?事在人为,有何不可? “自然不甘心!就是她让那张羁立了头功,夺了我那统领位置!明日教场比武,我定然要那小畜生好看!”陈魁愤愤然道,同张羁、龚言二人结不了怨,寻不了茬,那就拿庞青来出气! 柿子挑软的捏,有时候也挺带劲的!想当初他身为护卫军统领时,可没少照顾张羁、龚言二人。 却不曾想,自己一念之仁,倒让他陷入了困境!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他是提拔手下,架空自己! …… 宴席上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明日教场上如此这般安排,而陈魁却一声不吭的,一杯一杯的往嘴边送酒。 陈洪仁见他如此,便端着酒盏至他跟前:“贤侄,少喝两杯!明日教场上还得同那畜生较量呢! 你若是此时喝得不省人事,明日还怎么同那畜生比武呢?” “叔父教训的是!魁儿失态了!”陈魁嘴里说着,连忙敬陈洪仁一盏,他喝完酒盏里的酒水,吃了些菜肴,便借故退了下去! 而陈洪仁则眯眼笑道:“这才像我乖侄儿嘛!”  第九十五章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龚言不知刘素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交代庞青,他怕延误了时辰,去了护卫营后,二话不说便把庞青拉来兰情阁。 庞青同龚言来到兰情阁后,见刘素娥脸色不好,心里虽明白表姑姑担心他明日同陈魁教场比武,输给陈魁白白丢了性命。 嘴上却嬉皮笑脸的问道:“姑姑!您脸色如此苍白,是不是身体不适?要侄儿去一趟太医院,帮您请个太医过来?” “青儿!明日教场比武,刀剑无眼,陈魁曾是陈王身边的一员猛将,只因陈王归顺我朝,先皇为了安抚陈王,陈魁才充了护卫军统领。 而皇庭命案的发生,圣上借故免去了陈魁护卫军统领的职务,降为副指挥使。陈魁心里早憋了一肚子气,再有陈王护着他,明日教场比武,怕是对你不利! 有道是强中自有强中手,望青儿切勿过于自负,白白丢了性命!”刘素娥语重心长的说道,她纵然替他安排好了应对的办法,但心里还是不放心。 “姑姑无须过虑!那陈魁又不是三头六臂,怕他做什么?别长了他人志气,灭了自己威风!”庞青不以为难道,大有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怕死的气势。 见庞青如此说词,刘素娥心中开始不悦起来:“陈王可不是一位大方的王爷,眼下丽妃失势,唯独唔占了好事,恐怕是要眼红了。他同咱们结怨,是迟早的事,只是唔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陈王党羽众多,怕是要暗中算计你,断我一个臂膀,明日教场比武轻心不得,刀枪乃无情之物,万一失手,伤及性命,如何是好?” “姑姑说的是!明日教场比武,侄儿一定多加小心!”一开始庞青倒没觉得教场比武,有什么可怕的。这会儿,经刘素娥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只是他并非逞强好胜之人,明日教场比武,他也是身不由己。不去比武跑路的话,是可以留住性命,只是往后他也别想在皇庭讨生计,得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过日子。 可真要这么做,是不是过于自私了些?活命事小,失信事大!他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有什么事情,他一定要自己坎! “如此甚好!唔给你安排了个师父,让他连夜教你习枪法,你可要用功!若是学会了那套枪法,明日教场比武,反超陈魁也不是不可能! 时候不早了,让表叔叔带你去吧!”刘素娥说完,便下起了逐客令。 而庞青心生好奇,开始犯起了嘀咕:表姑姑这个时候让他去学习枪法,是不是晚了些?那一套枪法下来,要想学会,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的。 刘素娥这会儿让他拜师学枪法,岂不是在坑他?难不成姑姑要害他性命? “姑姑!那枪法学习下来,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侄儿明日就要在教场同那陈魁比武,姑姑这会儿让侄儿拜师学艺,怕是远水难救近火呀!”庞青苦笑道,他心想姑姑到底是没学过武功,对于武学这块并不了解。这会儿让他拜师学枪法,倒不如他自个儿多多练习。 “别哭丧着一张脸!姑姑虽然没有研究过枪法,但宋国公那套祖传枪法确是现学现用的。青儿拜师后,可要好好学哈!”刘素娥见庞青脸上犹如丧考妣般,免不得同他解释了一番。 庞青见刘素娥如此这般同他交代了个清楚,当下心里有了数,便同龚言去宋国公府上拜师学艺。 那田雪梅纵然身怀六甲,见了庞青后,亦免不得奚落龚言几句。龚言自知自己是冒牌的阿叔,容貌上自然跟素娥和庞青相差甚大,便自嘲道:“为夫长得跟雷公似得,刚好替夫人守门,岂不妙哉!” 田隆见到庞青,心里便已经明白了几分,他悄悄的叫庞青去了默玉堂。 “还没见过有人长得丑,还往自己脸上贴金的!”田雪梅鄙视道,这些天龚言忙着公务,倒是把她给忽略了。 她心里不快,觉得自己被冷落了!见庞青俊美且有一副阳刚之气,龚言同庞青相差甚远,少不得说他几句。 夫人同他争锋相对,他见她身怀六甲,处处谦让着,怕她动了胎气。不管打他,还是骂他,他在田雪梅跟前,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为夫今日刚好没什么紧要的事情,用过午膳,便不去护卫营了!前些日子忙着公务,倒是忽略了夫人,望夫人莫见外!”见田雪梅一脸不悦的样子,龚言心里倒是非常的开心。 “木头人总算开窍了!”田雪梅娇嗔道。 …… 兰情阁。 待龚言领着庞青去了宋国公府,刘素娥心里倒是轻松了不少,那宋国公三番两次的要巴结她,这次,庞青送到他手上,让他指导枪法,他自然不会懈怠。 这份恩情,也只得暂时先记着,待到合适时机,再还人情也不迟! 田隆心思虽多,野心却不大,算比较好拉拢的。礼善往来讲究的是双方各自的得失和能够利用的价值,置于双方的地位,倒是不怎么打紧! 不然的话,田隆是一位不折不扣的三朝元老,位高权重,根本就无需自降身份来讨好她。只是一朝皇帝一朝臣,新皇登基后,又有了一波朝廷新贵,他无非就是想让自己的地位,在朝堂上纹丝不动。 眼下后宫的嫔妃,就数她最好结交,她曾经寄人篱下,过惯了苦日子,身上倒没有大家闺秀那些“污气”和坏习惯,打起交道来,不会讲究太多。 “皇上驾到!”柳公公捏着嗓子喊道。 “吾皇万岁!万万岁!” “都平身吧!” “妾身见过陛下!”刘素娥从思绪中反应了过来,即刻向赵宗钰行礼道。 “免礼!”赵宗钰嘴里说着,仔细地端详着刘素娥:“修仪有了身子,得多歇歇,朕瞅着你这副憔悴的样子,就心疼!” 当着一干宫人的面,赵宗钰同刘素娥说着肉麻的话语,刘素娥面色微微红了起来。候在一旁的柳公公见状,便悄悄的向众宫人挥挥手:“都下去吧!” “陛下尽会哄妾身开心!”刘素娥撇撇嘴道。 “修仪娘娘不开心?”赵宗钰反问道。 “陛下来兰情阁探望妾身,乃天大的喜事,妾身怎会不开心?”刘素娥言不由衷道,心里虽恼赵宗钰下旨让庞青同陈魁比武,嘴上却不敢埋怨他。 “修仪今日怎么啦?同朕说话总显得油腔怪调的?莫不是朕下旨让庞青同那陈魁比武,修仪生气了?”刘素娥冷着一张脸同他说话,他要是再猜不透的话,也不配做帝王了! 本来想给刘素娥一个大大的惊喜,却不慎给她送了一口丧钟。那陈魁先前是陈王身边的人,曾同陈王南征北战,骁勇善战的很! 庞青一个毛头小孩,哪是陈魁的对手?可是江山社稷的稳固,又岂非儿戏?若是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明目张胆的护着庞青,那离大顺王朝灭亡不久矣! 一边是心上人的至亲,一边是江山社稷,让他如何选择呀?他可不想做大顺王朝的最后一任皇帝,他要好好的保护心上人和他的孩子! “妾身哪敢生陛下的气!同江山社稷相比,青儿的性命轻如鸿毛,陛下也是无奈之举!妾身理解! 要怪只能怪陈王心眼小,自恃甚高,陛下若是不能驾驭得了他,日后恐怕横竖是个祸害! 明日教场比武,陈王那头怕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那指挥使的位置,陈魁志在必得!若是青儿侥幸胜了陈魁,陈王那头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刘素娥同赵宗钰说话间,隐晦的暗示着陈王是个刺头。 赵宗钰同陈洪仁没有过多的共同语言,经刘素娥这么一提醒,头也开始大了起来。本来心里还觉得庞青同陈魁二人教场比武,输了便输了,也没什么! 只是陈王素来老奸巨猾,明日教场怕不仅是比武这么简单,怕是有人要血溅教场!他身为帝王金口玉言,自然没有收回旨意的意思。 “朕明日亲临教场观武,陈王纵然老奸巨猾,亦不敢在朕眼皮子底下耍手段。若是青儿侥幸胜了陈魁,朕自然会替青儿做主,不会让陈王奸计得逞!”赵宗钰信誓旦旦的向刘素娥承诺道,此时,刘素娥并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其实同龚言一样,都想借助庞青同陈魁比武一事,除掉陈洪仁的人! 只是他没有把心里的想法告诉刘素娥,这便是他毒辣的一面,在龙椅上坐久了,心思便多了起来。 “妾身明日可否前往教场,同陛下一同观看比武?”刘素娥问道。 “自然不成!教场比武刀剑无眼,若是有心人,借机伤着了修仪,那叫朕如何是好?修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朕可会自责一辈子的! 陈王向来诡计多端,此番教场比武,怕是不简单!朕一人前往教场,倒是不怕他使什么幺蛾子,若是带上了修仪,心里便会有所牵挂,不能冷静应对突发事件! 修仪如今有了身子,同朕前往教场,难保不会被有心人惦记,借此要挟朕!”赵宗钰耐心的同刘素娥解释道,他有十万个理由不让刘素娥前往教场。 除了同她解释的这些问题,还有个问题,是他心里最担心的:庞青明日教场比武败给陈魁,要是在她跟前出了意外,她必然会被刺激到,那她腹中的宝宝,怕是不保了! 赵宗钰不肯刘素娥去教场看比武,刘素娥也不好继续哀求他。二人用过晚膳,早早的就寝,一夜无话。  第九十六章 立生死状,鹿死谁手 翌日,负责打理教场的宫人们,起了个大早,四更天不到,教场那头便闹轰轰的! 整个教场看过去宽敞明亮,被人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演武殿中的座位,铺着虎皮毡褥,殿旁雕栏玉砌,奇花异草,芬芳扑鼻…… 早朝毕,赵宗钰令一品文武大臣随驾,由百名护卫护送着,浩浩荡荡的前往教场,一品以下的官员俱往教场侍候。 待赵宗钰在演武殿中的座位坐好后,文武百官行完跪拜礼后,分班站立。 待陈魁、庞青二人向前参见赵宗钰,行完叩首礼后,赵宗钰便对众臣说道:“既然陈魁、庞青二人已经准备好了,那便开始比武吧!” 庞青身穿黑甲,头戴乌盔,手持锻浑枪,骑着现月龙驹在演武场上威风凛凛;而陈魁头大,腰宽,撩牙露齿,身长九尺,身穿金盔金甲,手执青铜大刀,骑着浑红乌在演武场气势汹汹的。 他已先奉陈王之命,要取庞青首级,故不会只同庞青比武,他自恃英雄无敌,岂会把庞青放在眼中? 两旁战鼓震天,四周肃静,二人拱手完,放开架势,便要开始比试一番。 此时,陈洪仁心中暗道:“这小畜生岂是陈魁的对手!若是假借陈魁之手,断送庞青的性命,岂不妙哉?” 陈洪仁心里寻思着,便急忙出班俯身奏道:“启奏陛下,从来比较武艺,定然见个高下,刀剑无眼,若是二人立个生死状,彼此有伤,皆不计较!望吾主准奏!” 赵宗钰闻奏,即刻冷笑道:“教场比武,不是战场杀敌,何须拼个你死我活?朕以为立生死文书还是免了吧!” 陈洪仁存心要陈魁取庞青性命,若是真立了生死状,岂不遂了陈洪仁的意?生死状对于庞青来说,就是一道催命符!若是他恩准了,庞青丧命教场,他如何向刘素娥交代? 庞青心中暗道:陈老贼居然以为陈魁吃定了我,故特向圣上请旨立文,欲借陈魁之手,伤我性命! 陈老贼!你的想法似乎太天真了些!难道就没有听说过“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一语? 陈魁若是被我伤了性命,看你陈老贼还能够逍遥多久!此番要我同陈魁立生死状,怕是要害了陈魁! 寻思至此,庞青当即表态:“臣愿立生死文书!” 赵宗钰脸色瞬间大变:“你可知立了生死状的后果?倘若被伤,决无抵偿性命一事!你为何如此痴呆不悟?”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赵宗钰自然不敢言明,倘若庞青被陈魁伤及性命,刘素娥必然同他这位皇帝翻脸。 “臣并非不知立下生死状的后果,而是不立生死状,臣同陈副指挥使彼此间,会有所顾虑,不敢放开手脚一决高下! 况且,为何只许陈副指挥使伤我性命?不许臣取他首级?”庞青在赵宗钰跟前,嘴上替自己辩解的同时,刻意狠狠地瞪了一眼陈魁。 本来陈魁心里还犹豫着,在比武的过程中,要不要同庞青斗个你死我活。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丽妃娘娘在宫中迟早是要失势的。 若是他为了寻一口气,趁教场比武之际,杀了庞青,往后怕是要同兰情阁结怨了!叔父陈王罩得了他一时,却罩不了他一世。 如今刘修仪怀了龙种,将来诞下皇子,圣上若是一时高兴给封了后,他日母仪天下的话,岂不找他寻仇? 他自己一人性命倒是无关紧要,只是一家子的性命握在他手中的话,性质就不同了! 只是庞青这小子太狂妄了些,若是不给他点教训,怕是分不清东西南北了!方才瞪他一眼,便是向他挑衅的! 是可忍,孰不可耐!他陈魁可不是软柿子,任人随便捏的!他当下心一横,面色由蓝变紫,大声言语道:“如若立了生死状,不叫你归西,枉为人! 烦请陛下降旨,立了生死状,臣等二人见个高下!” 赵宗钰见状没奈何,只好准奏,命柳公公传取文房四宝,即于殿下,各立生死文书。各立一纸,各寻一位大臣见证画押。 陈魁的见证者自然是陈洪仁,而庞青寻了一圈,众王候大臣见庞青本领不如陈魁,若做了见证,万一庞青被陈魁所伤,日后修仪娘娘得势,秋后算账的话,他们一个个岂不遭殃? 张羁见众人都不愿意同庞青做个见证,而他同庞青相处久了,已然摸透了庞青的秉性。庞青并非鲁莽之人,若是他没有对付陈魁万全之策,定然不敢同陈魁叫板! 思虑好后,即出班见赵宗钰道:“陛下!臣张羁愿为庞青作证人,伏乞准旨书名!” 赵宗钰准奏,张羁留给他的印象,总是与众不同,这次肯出面替庞青作个见证,或许庞青不会输给陈魁。 赵宗钰心里自我安慰着,心情倒好了不少! 张羁签字画押,便站回去。 庞青得了证人,二纸文书便呈于龙案上。 陈魁、庞青二人离开演武殿后,各自上马提兵器开战,战鼓复响,锻浑枪一提,青铜刀架迎,火光进出,闪烁不止,二拿飞腾,百来回合,未分高下。 陈魁眼见得百来回合,庞青豪发无损,依然威风凛凛的,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当即着急了起来。 他挥舞着青铜刀,用尽浑身力气和平生技艺向庞青上下左右砍去。 而庞青本是仗着自己年轻,有使不完的劲,刻意让了陈魁三分陪他玩,意在耗尽他的体力,若是他认输,便放他一马。 可陈魁却没悟透庞青的心思,竟然对他下死手,既然如此,庞青也就不再手下留情,一个回马枪把他挑下马,反手一枪让他毙命! 庞青胜了!陈洪仁一干党羽大惊,一个个目瞪口呆。张羁和龚言二人心中大喜! 赵宗钰喜怒不形于色,当即下旨,封庞青为“皇庭护卫营指挥使”,庞青刚领旨谢恩完。陈洪仁便出班奏道:“臣有本启奏!” 赵宗钰心里恼他,脸上却如常道:“陈王有事,且奏上来!” 陈洪仁奏道:“庞青虽被圣上钦点为武状元,但未受正封,乃一介武夫,擅敢御前无礼,当着圣上的面杀朝中大臣,理应受罚,不能受封,望我主定夺!” 龚言听完陈洪仁所奏之事,当下急了,立马出班奏道:“臣思比武者,各凭本事,况有御前众臣在场观武。 二人业已立下生死文书,乃铁证断无异议!若是陈魁伤了庞青,亦不能治罪。不知陈王是何居心,唆使二人立下生死状,白白害陈魁丟了性命! 如今见陈魁丟了性命,又出尔反尔,欲拟些莫须有的罪名,加害庞青,意欲何为呢?” 龚言小心谨慎的在护卫营当差,从不敢过多言语,今日突然发飙,血性了一回!赵宗钰向他投去了赞许的目光,点头道:“龚卿之言,明而公,陈王无须争辩,同朕无理取闹!” 陈洪仁自知理亏,见赵宗钰动气,便不敢继续声辩,当即脸涨通红,满脸羞愧。 陈魁教场比武丧命,赵宗钰为了避免其家属心生怨气,被有心人所利用。便降旨道:“厚葬陈副指挥使,世禄其子。” 陈魁夫人闻到恶耗,痛哭流泪不止,满门老少,无不痛恨陈洪仁为了一己之私,害陈魁白白丢了性命! 承恩宫。 陈丽容近来在后宫失势,心里亦明白,圣上是迟早要降她嫔位的。近期迟迟没有动静,只是被一些事情给耽搁了。 在失势的这阵子,兰情阁那头可是红的发紫。她本就不是一个大方的人,如何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刘素娥怀上龙种,逍遥自在的过日子呢? 教场比武,多半是她挑拨陈王暗中下令,要陈魁伤庞青性命,让刘素娥不快,同圣上起争执,她坐收渔翁之利! 怎奈陈魁技不如人,反被庞青一枪毙命!她得知教场那头的事情,惊慌之余,又生一计。唤过贴身侍女紫月,如此这般交代了一番。 那紫月便依计行事,暗中在宫中散布谣言,说庞青不敌陈魁,命丧教场。 教场比武这紧要关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庞青命丧教场的事情,犹如瘟疫般,在宫中四下传开了。 宫人们私底下议论纷纷起来,这青菊在外头替刘素娥办事,自然老早得了这消息。只是此事关系甚大,她不敢直接告诉刘素娥,怕动了胎气。 但她没经历过此事,心中还是挺慌的。硬生生的把此事憋在心里,实在有些受不了。而秦国夫人见刘素娥怀了龙种,高兴之余,便同青菊一同照顾雅思公主。 今日见青菊话少,做事时心不在焉的。她背着刘素娥,悄悄的把青菊叫去了自己的寝室。 “青菊姑姑!你这是怎么啦?老身见你早膳过后,替修仪娘娘去外头办事回来后,便开始一直心神不宁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如此心事重重?可否同老身言明?”秦国夫人到底是过来人,见过世面的,见青菊如此魂不守舍,便知有事。 “奴婢一大早替修仪出去外头办事,便听到宫人私下议论纷纷的,说是庞青在演武场丧命,他们见到我,便不说话了! 庞青是修仪娘娘的内侄,若是果真如她们所说的话,修仪娘娘怕会受刺激,后果不堪设想。奴婢刻意隐瞒了此事,除了夫人,没有同任何人说过!”青菊压低声音,把她出去办事得来的消息,全部告诉了秦国夫人。 “道听途说不一定是真!你瞒着修仪娘娘的做法是对的!眼下最要紧的是安排可靠的宫人去教场那头,私下打听消息! 兰情阁今日暂时谢绝见客,若是问及原因就说修仪娘娘身体不适!”秦国夫人交代完青菊,青菊安排其他宫人去教场打探消息,心里不放心,便自己跑去教场。 而秦国夫人借故拖住刘素娥,要刘素娥帮着带雅思公主。雅思公主事先得过秦国夫人的交代,况且刘素娥身体不适,已经好几天没有亲自带过她,雅思此时同刘素娥独处自然粘的紧!  第九十七章 刘素娥假借墨宝,巧妙答谢国公 待教场比武事毕,龚言担心刘素娥心中牵挂庞青,便急急忙忙赶来兰情阁。走路时,着急些,没有仔细看路,差点同迎面而来的青菊撞个满怀。 青菊正匆忙的赶往教场,心里正寻思着如何打听庞青的消息。此时见到迎面而来的龚言,即刻喜上眉梢。 “龚副统领!”青菊一脸激动的呼唤道。 “原来是青菊姑姑呀!我这着急的赶路,失态了!你这会儿不在兰情阁照顾修仪娘娘,跑去教场做什么?”他刚从教场那头过来,此时见青菊急匆匆的朝教场方向赶去。心里寻思着:是不是妹妹心里过于担心青儿,差青菊姑姑前往教场探个究竟。 孰不知青菊的回话同他所猜测到的结果大相径庭,令他吃惊不已,宫里头的人,竟如此坐立不安,当真以为他那妹妹是个好欺负主? “我清晨去外头替修仪娘娘办事,听闻庞青同陈魁在教场比武,被陈魁所伤,丟了性命!故瞒着修仪娘娘,特地赶去教场,了解个清楚。”青菊回道。 “你听谁说的?”龚言问道。 “宫人们私下里都传开了,只是见到我后,都不说话了!”青菊道。 “这宫里头的嫔妃真多事!此事,我那妹妹应该还不知道吧?”龚言道,暗中散布谣言的人,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龚言心里想想就火大!自己过不好,还巴望着其他人也跟着倒霉,除了陈王府能够养出这么优秀的女儿,还会有谁呢? “修仪娘娘自然不知道!”青菊道。 “那就好!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兰情阁吧!不然,被有心人趁了机会,我那妹妹心里又不踏实了!”龚言说道,同青菊来兰情阁的路上,他简单的同青菊说了下教场那边的情况。 青菊得知庞青平安无事,被圣上封了指挥使,便扶额道:“这背后传假消息的人,心还真够黑的!” 龚言微微一笑,不再言语,待二人至兰情阁时,刘素娥也才哄好雅思公主,睡了个午觉。 “兄长!青儿同那陈魁在教场比武,如今什么个情况?”见到龚言,未待他行礼,刘素娥便着急着问庞青的事。 “那陈王阴险的很,以为青儿不是陈魁的对手,用激将法逼二人立下军令状!欲借陈魁之手,伤青儿性命! 好在我那泰山大人,昨夜教会了青儿枪法,青儿同陈魁战了百来回合,最后一回合,一枪把那陈魁挑下马,结果了他性命! 圣上便要封青儿为皇庭护卫营指挥使,陈王却诬陷青儿御前杀人,目无圣上,要圣上治青儿罪,为兄同他据理力争。之后,陈王便无话可说,面如朱丹!”龚言禀报道。 “青儿没事便好!”在刘素娥心中,庞青没事比什么都强,至于加官进爵什么的,都是浮云。 “主子!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讲?”见自己主子怀了龙种后,想法便简单了,青菊心里便有些气不过。 “你我主仆之间,情同姊妹与旁人不同,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呢?但凡心里有事,便不要藏着掖着,唔自会和你一同想办法。”刘素娥和颜悦色的说道,她的话犹如春风细雨般,暖人心田。 见主子如此待她,青菊便同刘素娥说道:“主子您有所不知,奴婢今晨奉命去内务府,领咱们兰情阁这个月的月俸。 回来的路上,听到他们交头接耳的议论着,庞指挥使不敌陈副指挥使命丧教场。奴婢寻思着,此事干系甚大,便没有即刻告知主子,先行去教场打听此事,路上碰到龚副统领,便聊了起来,得知庞指挥使平安无事,奴婢心里才松了下来。” “怕是此般宫人是由人刻意安排,故意交头接耳的,说些不利于兰情阁事,刻意让青菊姑姑听了去! 若是青菊不知其间缘故,同妹妹说了青儿的事,怕妹妹是要遭殃了!”龚言道。 “怪不得!秦国夫人今日举动反常,唔只道她身体不适,要唔一同照顾雅思公主,原来是这么个事呀!”刘素娥恍然大悟道,今日秦国夫人哪里都不让她去,要她呆在雅思公主的寝室陪着她。 “是的!奴婢心里憋着慌,得了那消息,不知如何是好,便找了秦国夫人!”青菊道,这会儿她把事情的始末,同刘素娥说了个清楚,心里头倒没了负担。 刘素娥心里也没底,若是青菊真同她说了,庞青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冷静的下来。好在秦国夫人用雅思公主缠住了她,先前的谣言她浑然不知。 “妹妹!咱们也应该提防些承恩宫那头的人,眼下整个后宫嫔妃,就妹妹最得宠,圣上把心思都放在妹妹身上,有些人难免不会妒忌妹妹。 圣上忙于政务,有时候可能会疏忽了一些微小的细节,妹妹到底还是担心着些!多个心眼,总不会吃亏的!”有人算计刘素娥,龚言心里也是紧张万分。 “多谢兄长关心!唔曾说过:若是今日教场比武,青儿胜了那陈魁,唔必然重赏宋国公,答谢他教会青儿御敌致胜的法宝。”刘素娥嘴里说着,便转身去了书案前,打开暗阁,从中取了一件墨宝递给了龚言。 龚言对于墨宝毫无研究,心中暗道:妹妹塞给我破纸做什么呢?我把这破纸拿给泰山大人,还不如空手呢! 当然,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我那泰山大人已经交代过了,他说青儿资质不错,直接收徒便是了,其它的事情,让妹妹不要费心了!他心领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字画,而是出自曾大才子,曾巩的墨宝《局事帖》,你那泰山大人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国公府的奇珍异宝多的数不清,唔也不知道送什么好,不如就拿这字帖献个丑!你那泰山大人,虽是武将,但是喜欢舞文弄墨,对于墨宝他也有收藏一些。”刘素娥见龚言一头雾水,甚至把《局事帖》当成了破纸,有些哭笑不得,便赶忙解释道。 “好吧!既然妹妹要送泰山大人,为兄帮着带过去便是呐!”龚言嘴里说着,小心翼翼的把《局事帖》收好,深怕一不小心给弄坏了! 他跟刘素娥曾经一起过着苦日子,如今也算熬出头了,只是节俭的习惯,一直保持着。刘素娥这么重视这幅字帖,说明这幅字帖价值不菲,只是她是怎么得来的呢? 刘素娥没有同他解释,他也不便刨根究底。同刘素娥闲聊了几句便告退,把《局事帖》带去了宋国公府。 龚言寻田隆不着,便去了墨玉堂。此时,田隆身着臧青色的长裳,手握毛笔悠闲自在的在书案前练字。 这是龚言头一回见他伏案练字,以往见他不是忙着处理公务,便是手里拿着兵书。 听到脚步声后,田隆方抬起头,看了龚言一眼:“你回来了?来!过来给阿爹看看,这几个字帖写得如何?” 龚言哪里懂字帖?此时被岳父拉着鉴赏字帖,他也只好乱吹一通。把田隆说成举世无双的大书法家! 田隆心里虽然明白龚言在恭维他,刻意捧他。但他依然乐呵呵的,没有指责龚言拍他的马屁。 平日里中规中矩久了,他也开始爱听马屁精的话了! 当然,龚言也没有笨到,只会干拍马屁什么也不会。在田隆得意洋洋的时候,龚言即刻把《局事帖》塞进他手中。 田隆见到《局事帖》两眼放光,如获珍宝:“贤婿!这字帖是哪弄来的?” 《局事帖》出自大才子曾巩之手,此墨宝异常的珍贵,龚言对墨宝并没有作研究,想必不会懂得其中的奥妙之处。 田隆心里虽然猜到了八九分,但是还是希望龚言能够亲口同他说。 “这字帖是修仪娘要送给阿爹的,说是为了答谢阿爹教青儿习枪法一事。”龚言道。 “修仪娘娘太客气了!本爵都说了,教庞指挥使习枪法,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田隆笑眯眯的说道。 “若非泰山大人教会青儿习得了枪法,今日教场比武,怕是难以胜过陈魁。修仪娘娘说,这屈屈一幅字帖,算不得什么! 只是如今青儿一枪结果了陈魁的性命,怕是连累到阿爹,同陈王府结了怨!”龚言道。 “那陈王也不是什么好人,经常仗势欺人,不把文武百官放在眼里,只是可惜了陈魁,年纪轻轻的,丟了性命! 此番教场比武,陈王怕是认出了田家枪法,只是今日教场比武,本爵没有露面,一时半会儿,也寻不了本爵的茬!”田隆不以为难道,他跟陈王并没有过多的交往,即使两个人同时下朝,也是各走各路。并不会相互唅首打招呼的! 他把田家枪法的精髓部分教给庞青,算是站好了队。若是昨夜没有教会田家枪法,庞青怕是很难取胜陈魁。 “若是没有其它事情,小婿便回屋寻夫人去!”龚俯身道。 “且慢!如今雪梅已经身怀六甲,过不了几个月,便要分娩,你作为她的夫婿,稳婆什么的,应该早些安排妥当。别时间到了,开始手忙脚乱起来!”田隆叮嘱道,田雪梅在国公府待产,他刻意多安排护院和家丁,只为了保护她和腹中孩子的安全。 “泰山大人说的是!小婿明日便开始安排!”龚言唅首道。 田隆没有说话,只是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墨玉堂,忙自己事去。  第九十八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卿卿性命 赵宗钰在兰情阁同刘素娥用过早膳,赶往垂拱殿的路上,李宇却在此时急急忙忙的前来寻他。 赵宗钰见李宇一路走来跌跌撞撞,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便脸色一沉,大声斥责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好歹也是皇后宫中的掌事公公,怎么一点规矩也没有?” “奴才冲撞龙颜,望陛下恕罪!”见赵宗钰龙颜不悦,李宇吓得跪地叩首求饶。 “陛下!李公公行事向来中规中矩,此番失态恐怕是中宫出大事了!”柳公公见李宇跪地吓得瑟瑟发抖,连话都开始说的不利索起来,便替李宇向赵宗钰解释道。 “坤宁宫发生什么大事了?”赵宗钰瞪着李宇道。 “皇后薨啦!呜呜……”李宇说完,开始泣不成声,看起来犹如痛失阿娘似得! “你说什么?皇后薨了?柳公公!你去一趟垂拱殿!”尽管对曹梦柔厌恶之心与日俱增,但此时突然得知她薨逝后,赵宗钰心里竟然有些难受起来。 “是!”柳公公得了令后,慌忙赶去了垂拱殿。 待柳公公离开后,赵宗钰方对李宇道:“李公公先行回坤宁宫,皇后娘娘的丧仪由内务府大臣承办。” “是!”李宇得了令后,慌忙回坤宁宫去了。 曹梦柔的身后事该如何处理,赵宗钰暂时也拿捏不准,宁太妃深居慈寿宫,恐怕此时还不知道皇后薨逝。 他得亲自去一趟慈寿宫,一来告知皇后薨逝的事;二来征求下宁太妃的意见。 慈寿宫。 春日的阳光照射在朱红色的宫墙上,犹如染了一层明黄色的涂料,看起来金碧辉煌的,甚是气派!树上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唱着歌儿,几株玉兰花散发出淡淡的香味,闻起来令人心旷神怡。 闻着玉兰花的香味,宁彩云心情大好,起了个大早。用过早膳后,忍不住去了后花园观赏玉兰花。 洁白的玉兰花以朱红色的宫墙为背景,一株株玉兰好似遗世独立的仙女,在春风的吹拂下,翩翩起舞,身姿曼妙,贵而不俗。 宁彩云望着玉兰花出神,赵宗钰站在她身后,她居然没有发现,还以为是雪雯呢! “儿臣见过母妃!”赵宗钰行礼道。 “皇儿免礼!这大清早的,不在捶拱殿听政,跑来母妃这边,莫非宫中出了事?”宁彩云道。 “皇后薨了!”赵宗钰道。 “皇后生病是有些时日了!如今朝中要紧的事情,也都处理好了。她此时病故,倒是省事了些! 不然的话,陈王那头怕是隐瞒不住了!那陈王也不是什么善茬,他虽然降表归顺了我大顺王朝,但心里头恐怕是没有把圣上当回事。”宁彩云道。 “母妃心里倒是通透,昨日教场比武,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陈王竟然同儿臣叫板!”见朝中的局势都瞒不过宁彩云,赵宗钰只好同宁彩云实话实说了。 “先皇为了安抚陈王,才让陈王的人任护卫营统领要职,而皇儿直接寻了个借口,把他的人给撤了下来。 他能不窝火吗?那陈魁说是他的远房亲戚,实则是他侄儿。昨日教场比武,庞青伤了陈魁性命,怕同陈王是结下了梁子! 皇儿还是小心提防些陈王为妙,若是不能一网打尽的话,母妃劝你,丽妃娘娘的嫔位暂时不要动她为宜!”宁彩云不得不承认,赵宗钰在治国理政方面,确实有些手段,只是太心急了些。 “母妃提醒的是!眼下皇后病故,不知安排哪位嫔妃料理皇后身后事比较妥当?”理论上,刘素娥料理皇后丧事,会比较妥当些。只是如今她怀了龙种,不宜参加丧葬,自然不能帮着料理皇后的身后事。 “自然是承恩宫的丽妃娘娘!”宁彩云脱口而出。 “为何?那丽妃同皇后有些间隙,怕不妥吧?”赵宗钰道。 “此一时彼一时!丽妃的嫔位在刘修仪之上,出面料理皇后事,会比较妥当些,能够给足曹元帅面子。 若是日后牵扯出其它事情,会比较好妥协些!至于刘修仪,如今身怀六甲,多有不便,就让她好好的歇着呗!皇儿又何必把她卷入其中呢?”宁彩云道,要耍心机的话,整个后宫没有谁会是宁彩云的对手。 只是,如今她已经是太妃,同赵宗钰早已冰释前嫌,二人情同母子,已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母妃说的是!儿臣这就去处理!”赵宗钰道。 “这玉兰花是哀家搬来慈寿宫时,亲手栽种的,如今已经长这么大了!唉!哀家每日早膳毕,都会来此处观看一会儿玉兰花,就怕玉兰花受了虫害或是被大风刮折枝干。”宁彩云望着满树玉兰花,意有所指道。 “这些玉兰花从小小的植株,在短短的几年时间,被母妃培养成一树玉兰花,母妃功不可没! 如今,这几株玉兰每年都开满一树玉兰花,散发着醉人的香味,想必是知道了母妃的辛苦栽培,刻意感谢母妃来着!”赵宗钰唅首道。 “行啦!时候不早了!皇后那头的身后事,皇上还是要抓紧时间安排。”宁彩云心里担心,赵宗钰继续在这里同她耍嘴皮子,耽误了皇后入殓的吉时,便赶紧下了逐客令。 她虽然同皇后不对付,但是人死万事休!活着的人,还得继续生活着呢!她又何必同一个死人较真呢! 曹梦柔就是太过于较真,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卿卿性命。 皇后的丧仪十分隆重,皇上将其追封为章诚皇后。 闻丧次日,文武百官素服行奉慰礼, 在皇庭文武百官于闻丧之次日清晨,素服诣右顺门外。具丧服入临,临毕,素服行奉慰札,三日而止, 文武官员皆服斩衰,自成服日为始,二十七日而除仍素服,至百日始服浅淡颜色衣服。 军民男女皆素服三日,自闻讣日为始,在皇庭禁屠宰四十九日,在外三日。停音乐祭祀百日,停嫁娶官一百日、军民一月。 …… 皇后丧仪由丽妃置办,丽妃打点宫中事物,格外的用心。想借此置丧机会博得赵宗钰的好感,保住妃位。 本来众嫔妃以为丽妃毫无翻身之力,没想到圣上又给了她机会,真是天威难测呀! 皇后薨逝,紫芸轩的杨常在也被解禁,放了出来。只是眼下国丧,不宜去张府探望阿娘,只得暗中拜托张统领,帮着照顾阿娘。 自己心里十分想念阿娘,也只得强忍着!她心里感念着皇后娘娘,曾经救过她和家人,每日来皇后灵前上香祭奠倒也勤快。 至于其他人同她说的话,她也只能将信将疑,一切也只能待案子水落石出后,才能知道真相。或许真相永远是假的,难以浮出水面,皇后娘娘已故,再追究起来意义不大,自然得留些体面。 杨紫竹的阿爹杨明在皇庭遇害,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承恩宫,杨丽容如鲠在喉,见到杨紫竹难免解释了一番。毕竟不是她做的事情,她为何要平白无故的被人误会呢? “杨管家不是本宫叫人杀害的!”见到杨紫竹,陈丽容开口同她解释道。 “或许是阿爹真不是娘娘收买刺客杀害的,但妹妹可是娘娘亲口叫人…… 若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李宇见到救了妹妹性命,恐怕妹妹此时,也不能站在此处同娘娘说话了!”杨紫竹不卑不亢的回道。 “是!不管本宫现在说什么,怎么解释你都不会相信!本宫承认,当初对妹妹做的那些事,是本宫的过错……”说到最后,陈丽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了。当初她之所以那么做,也是为了防止杨紫竹被圣上给惦记上,可到最后,杨紫竹还是成了圣上的嫔妃。 “既然娘娘口口声声的说,妹妹的阿爹不是娘娘叫人杀害的,那妹妹的阿爹是谁杀害的?娘娘可否同妹妹说个明白?”杨紫竹道。 “本宫若是告诉你,是皇后娘娘叫人杀害的,你信吗?本宫见你如此的上心,着实有些心疼!把杀父仇人,当成恩人看待,的确难为了妹妹!”陈丽容冷声道,她被皇后娘娘给坑了一把,如今她薨逝,她还得尽心尽力的替她置丧,心里不痛快,又没地方出气。 见自己曾经的贴身侍女,同她形同陌路,而对死人却如此的上心,活脱脱的打她的脸,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只好把自己所知道的一些事情,全部同杨紫竹说了,至于杨紫竹信不信,倒是无关紧要的。 “皇后娘娘同阿爹无冤无仇,为何会叫人杀害他呢?莫不是娘娘为了给自己脱罪,诬陷皇后娘娘吧? 如今皇后娘娘薨逝,娘娘替她置丧,却同妹妹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若是皇上得知了,怕姐姐忙碌了一番,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吧?”杨紫竹冷笑道,把责任推卸给一个不会开口说话的死人身上,也就她陈丽容能够做得出来。 杨紫竹的一番话,让陈丽容面如土色。她万万没想到,一向头脑简单的杨紫竹,被封了常在后,倒变得能说会道,聪明了起来。 “放肆!有你这么同娘娘说话的吗?”紫月见主子被她曾经瞧不起的人,怼的无话可说,立马站出来替陈丽容撑腰。 “罢了!我今日不同你计较!既然已经祭拜过了皇后娘娘,妹妹先行告退了!”向陈丽容行完李,杨紫竹直接回了紫芸轩。 “那杨紫竹也只不过是常在而已,竟敢在娘娘跟前放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紫月对着杨紫竹离去的背影嘀咕道。 “罢了!她对本宫有怨气,才会如此!”陈丽容呢喃道。 …… ”  第九十九章 丽妃收拾青菊,偷鸡不成蚀把米 刘素娥身怀六甲,不宜出现在灵堂,圣上发话要她在兰情阁好好的养着,不能劳神费力,到处走动。 出于礼节,设祭上供什么的,刘素娥便让贴身侍女青菊代劳了!她尽管没有去皇后灵前祭拜,但在兰情阁也是身着一身素服。 平时祭拜什么的,嫔妃们倒是相安无事,大家都客客气气的。丽妃为了把皇后丧仪给办好,好讨皇上欢心,这些天也都是尽心尽力的打理着皇后娘娘的身后事。 只是皇后薨逝满百日后,设祭上供这一日,来上香的人,还真不少,除了曹氏家族的人员之外,文武百官也都来了。 青菊照常前往洪青殿上香祭拜,上过香之后,刚要转身走人,此时,紫月刚好端茶要进偏殿。 她看到青菊后,心中老大的不平衡。同她一起侍候的紫竹,呆头呆脑的,在承恩宫侍候丽妃娘娘的时候,整天被她欺负不说,还经常被丽妃娘娘责罚。 可人比人,有时候还真会气死人!紫竹脸蛋比她长得好看,运气比她好。差点被丽妃判了死刑的人,居然在临死之前,被皇后娘娘的人,给救了下来!被献给圣上,封了常在! 如今看她毕恭毕敬的来洪青殿上香祭拜,紫月心里不舒服,却又拿她没办法!尽管她是丽妃娘娘身边的贴身侍女,但她到底不是皇帝身边的嫔妃,总不能明目张胆的挑战皇帝身边的嫔妃吧? 若是如此,怕她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搬家! 同样是丽妃娘娘的侍女,为何她的命就没有紫竹这么好呢? 青菊是刘修仪身边的侍女,如今皇后已经薨逝,后宫嫔妃嫔位最高的便是她家主子丽妃娘娘。 丽妃娘娘虽然没有同她说过什么,但是从她对刘修仪的态度,便可以知道,她心里是多么不喜兰情阁那位刘修仪,此时,刘修仪的贴身侍女来祭奠皇后娘娘,她自然不会让她顺利的离开洪青殿! 若是今日,她能够从刘修仪的贴身侍女身上,寻出一些毛病出来,那也算是替主子出了气,想必丽妃娘娘知道后,一定会很高兴吧? 紫月心里的想法,青菊自然不会知道,毕竟她不是紫月肚子里的蛔虫,当她经过偏殿的时候,“嘭”的一声,她似乎撞到了人了,似乎把那人撞飞了,那人手中的陶瓷茶盏散落一地。 “啪!”紫月冷不丁的甩了青菊一个大耳光:“你这是怎么走路的?走路不看路吗?难不成你们兰情阁的宫人,走路姿势都跟螃蟹一样横行霸道吗?” 青菊被紫月一巴掌给打懵了!本来还想俯身替她收拾散落一地的陶瓷碎片,此时却无心收拾。 她万万没想到,承恩宫的人妒忌主子,居然妒忌到这种程度,连主子身边的贴身侍女也不愿意放过。 她明明是往偏殿的右边前面的正大门方向走去,紫月端茶进偏殿,应该是走左边才对,怎么就是她撞到的呢? 难道就没可能是紫月故意为之?见到她后,故意端着茶盏过来往她身上靠,好栽脏给她,让她有口难辩。 来来往往的文武百官见此情况,上完香后,不敢在偏殿逗留喝茶,直接带领家眷回府去了。 而后宫的嫔妃们,都是见风使舵的主,见此番丽妃得势,便一个个替紫月责备青菊。唯独紫竹一声不吭的去了兰情阁,把青菊在洪青殿闯祸的事情,告知了刘素娥。 刘素娥得知后,自是着急不已。洪青殿她是去不得的,丽妃那头如此生事的目的就是逼着她去洪青殿领人。 若是她真去了,岂不是中了人家的圈套?到时候,圣上怪罪下来,谁也救不了她! 丽妃能出此损招,也真够难为她了!眼下青菊被她们扣在洪青殿,刘素娥在兰情阁急得团团转,依然没有任何主意。 眼下她只好差人去御书房寻赵宗钰,赵宗钰得知后,自然是坐不住了!本来,这一阵子,他见丽妃如此的卖力替皇后娘娘料理身后事,心里都想寻个由头留住她妃位,算是她这一阵子替皇后料理身后事的补偿! 却不曾想,陈丽容竟然如此的耐不住,竟敢暗中让身边的人算计刘素娥,真够心黑的! 思虑至此,赵宗钰心里不免对陈丽容,又心生了几分厌恶。他担心刘素娥许久未见着青菊,心里担心,背着他去了洪青殿犯了忌,他便让来人速回兰情阁报信。 他自己则放下手中的奏章,以祭奠上香的名义前来洪青殿。洪青殿的人叩首问安后,便各自忙着自己手上的活儿。 唯独陈丽容见到赵宗钰后,便开始告青菊的状:“陛下!兰情阁的侍女,撞翻了妾身贴身侍女紫月手中的茶盏,不但不道歉,还出言不逊!望陛下能够替妾身做主,让妾身带她回宫受罚!” 青菊已经被紫月掌嘴,此时鼻青脸肿的,见丽妃娘娘护着自己宫中的人,恶人先告状,当下心里明白,自己若是被带去承恩宫,断不可能活着回去兰情阁。 即使,能够活着回兰情阁,恐怕也会被人所利用,她心里倒是挺害怕,圣上听信了丽妃娘娘的话,点头同意丽妃娘娘带她回承恩宫受罚。 她当即向赵宗钰不停的磕头:“陛下开恩呐!奴婢并非有意撞到紫月姑姑,刻意弄翻她手中茶盏的!” “这么说,这散落一地的茶盏碎片还真是你给撞碎的?”赵宗钰冷着一张脸,望着散落一地的茶盏。 这一副茶盏,自大顺王朝开国以来,一直是御用茶盏,价值连城。丽妃用这副茶盏招待贵客,并无过错,只是弄坏这茶盏的人,罪过甚大,若是故意为之即刻杖毙! 青菊脸色不好,一直跪地向他叩首求饶,他心里也开始犯起了嘀咕。今日要是直接依丽妃的意思,让她带回承恩宫,刘素娥必然同他翻脸。 如果青菊没法给出合理的解释,他今日给放了,怕日后宫里头的人,便会以此为由破坏御用品,暗中勾结内务府的人重新购置,从中获利。 或者私自带御用品出宫,卖个好价钱,便谎称物品毁坏。照此下去,国库得多花多少银子? “陛下明鉴!奴婢祭奠完皇后娘娘,上过香,便朝偏殿右侧方面,往正前方的大门方向走去!而紫月姑姑手捧着茶盏,进偏殿奉茶水,理应往左侧方向,可她却不往左侧方向进偏殿,偏要往右侧方向绕一大圈进偏殿!”青菊大着胆子替自己辩解道,赵宗钰在场,她心里踏实了不少,不再害怕丽妃娘娘从中作梗。 她心里头希望,赵宗钰能够从她的话语中发现问题,从而治紫月的罪。 “是这样的吗?”赵宗钰瞪着紫月问道。 “是!”紫月在赵宗钰跟前战战兢兢的,见赵宗钰动怒了,她开始心虚起来,见抵赖不成只好承认了! “丽妃!事情都已经查清楚了!朕怕污了自己的手,还是你带回宫中责罚吧!”赵宗钰说话语气并不大,但是他的决定无人能改变。 “是!妾身遵旨!”陈丽容见事已至此,圣上动怒,她便不敢替紫月求情,只好把紫月带回承恩宫打板子去了。 可惜皇后的丧仪,陈丽容忙前忙后,一刻也不敢懈怠。好不容易在赵宗钰跟前博得了一丝好感,却被自作聪明的贴身侍女给毁了!她心里头,一下子凉了半截,望着紫月的眼神满是恨意,紫月此番被带回承恩宫,怕是免不了皮肉之苦了! 而青菊鼻青脸肿的回兰情阁,刘素娥自是心疼不已,亲自给她上了药。 主子亲自替她上药,青菊心里感动之余,心里却深深地自责起来。今日之事,若是她能够再小心谨慎些,便可以避免。 “今日之事,是奴婢一时不慎所致!实属不该,让娘娘操心了!”青菊自责道。 “明枪易躲!暗剑难防!从今往后,咱们兰情阁怕是要同承恩宫结梁子了!丽妃娘娘的贴身侍女,刻意为之,你又怎能躲得过去呢?”刘素娥不以为意道,青菊能够平安的回来兰情阁,她心里倒是轻松了不少。 只是从今往后,她要格外的小心,小心翼翼的提防着承恩宫的人。 “奴婢谢过娘娘!”刘素娥的一番话,让青菊热泪盈眶,她同刘素娥相识于襄王府,这一路相伴而来,风风雨雨的,她同刘素娥吃了不少的苦。 有刘素娥这句话,她觉得付出了多少都是值得! “这一日下来!丽妃如此折磨你,怕是没少遭罪!都是唔无用,没能够好好的保护你!”刘素娥一脸歉意道。 “都是奴婢闯的祸事,怎好意思让主子替奴婢担心呢!”青菊道。 “好啦!这时辰回来,怕是饿坏了吧!赶紧用晚膳吧!今日不要替唔更衣、梳头,唔自己来吧!”刘素娥同青菊说道。 见她鼻青脸肿的,受这么大的委屈,刘素娥心里难过,却无能为力,无法替青菊做主,同陈丽容叫板。 毕竟,陈丽容的嫔位在她之上,她若是直接同陈丽容叫板,便是以下犯上,陈丽容随便寻个借口,便可把她给妥妥的收拾了! 她不可能牺牲腹中的孩儿,做无谓的牺牲!或许,陈丽容今日借故教训青菊,就是故意激她,用激将法逼她同她正面交锋! 这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哩!身边的人被欺负了,她也不急着替青菊讨回公道。而是先想方设法的保住腹中孩儿,其它的事,就等着秋后再说吧!不是她软弱好欺负,而是时机未到!  第一百章 丽妃得了赏赐,得意忘形 见自己在皇后娘娘的丧仪上付出那么多,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也没捞着。本想在圣上跟前博个好名声,却被自作聪明的紫月给搅和了。 她把紫月带回承恩宫后,一声不吭,不顾紫月百般求饶,直接命人打板子。而紫月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过错,觉得陈丽容有些不尽人情,她做了这么多,其实都是为了陈丽容,替她出气罢了! 看着紫月被打得奄奄一息,陈丽容的气也消了!到底是主仆一场,紫月是她从陈王府带过来的贴身侍女,她同紫月多少有些情分在里头。 若是不闻不问的话,似乎显得有些凉薄,今后还有谁会替她做事呢? 赵宗钰未降旨降她嫔位之前,她还是丽妃。如今皇后薨逝,后位空在那,她心里多少有些惦记着。 只是好不容易博来的好名声,被紫月就这么给毁了,她心里那个气呀!要活生生的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不知道该有多难受! 有了紫竹的前车之鉴,她这次下手虽重了些,到底是没有要了紫月的命,算是仁慈了,不然的话,以她的性子,不杖毙紫月不解气! 在她的眼里,没有什么能够比晋升嫔位重要!只要有利于她,她什么事都可以做,牺牲谁的利益都成! 之前,皇后娘娘在世时,老是压她一头,她心里不舒服,也只得强忍着,在圣上跟前装模作样,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 赵宗钰到底是被她的外表所迷惑,看着她一副娇滴滴的样子,便心生怜爱之心,对她多少是宠爱了些! 只是狐狸尾巴终究是藏不住的,当自己想要的一切没有得到,却要不断的付出,心里便会慢慢感觉自己不平衡,最终扭曲了,贤良淑德是装不下去了! 皇后去世后,压在身上的包袱倒是轻了不少,后位空缺,她不相信,整个后宫的嫔妃,没有一个不会惦记着,试图飞上枝头变凤凰! …… 洪青殿,赵宗钰接过柳公公递过来的香,拿在手里,面无表情的朝着曹梦柔的灵位拜了三拜,便递给柳公公插入香炉中,他注视了一眼香炉后,就离开了洪青殿,摆驾去了兰情阁。 曹梦柔在后宫中,没有立个好榜样,文武百官看在曹元帅的面子上,一个个前来祭拜。香炉中的香火倒是挺旺的,赵宗钰给她上谥号,也是经过深思熟虑过的决定! 曹梦柔的这一生算是划上了句号,赵宗钰这么做,也仅是为了笼络她娘家人。人走茶凉,一个谥号不算什么,只是给活着人看,给死者留体面罢了! 赵宗钰来兰情阁后,见刘素娥还在伏案挑灯夜读,眉头瞬间拧成疙瘩:“修仪娘娘又不听话了!夜已深沉,为何不早些就寝?” “睡不着!”刘素娥轻声道。 “朕知道你心里不快,只是你心里不舒服,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身子呀!你不替自己着想,总得替腹中孩儿想想! 朕希望你能够替朕生个健健康康的孩子,不管是公主还是皇子,只要健健康康的就好!”赵宗钰站在案前,一脸暧昧的盯着刘素娥看。 “今日之事,多亏了陛下!若非陛下及时的赶去洪青殿,妾身都不知道能否再次见到青菊。 看她伤成那个样子,妾身却无能为力,心里着实心疼!姑娘家最在乎的就是颜面,如今伤成这个样子,不知道到时候脸上会不会留下巴痕。”刘素娥心疼青菊的同时,言语中多少带了些自责。 “是朕的不是,没能护你周全!朕那头有上好的膏药,涂了不留疤痕,朕这就命柳公公拿来!”赵宗钰道。 柳公公一路小跑的离开了兰情阁,只是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膏药,他面带笑容的对刘素娥说道:“臣方才路过承恩宫,那边宫人私下里议论纷纷,说是丽妃下了狠手,紫月姑姑被打残了!怕是没个一年半载的是好不了!” “丽妃这是做给朕看的吗?”赵宗钰冷笑道,明明自己贴身侍女犯了事,还装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这个,臣也不大清楚!紫月姑姑是丽妃从陈王府中带过来的老人,按理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主仆之间,多少有些情分!丽妃娘怎么就如此的狠心,对紫月下狠手呢?”柳公公早就看透了陈丽容,此时在赵宗钰跟前,却装出一副不了解她的样子。 “哼!在她眼里,除了嫔位,其它的都不是重点!皇后的丧仪,她如此的卖力,也只不过是为了在朕跟前卖个贤良淑德的名声,好留住妃位罢了!”赵宗钰听完柳公公的话,欲发的生气了。他让丽妃自行责罚自己宫中的人,并没有让她往死里打。 而她却把怒气全部发泄在紫月身上,回头却赖他,赵宗钰想不生气都难! “皇后丧仪,丽妃娘娘确实尽心尽力。陛下若是借故降了她嫔位,倒显得小气了!那紫月所做的一切,丽妃已经重罚了,不管予公或是予私,对于丽妃来说,她都已经做到了!”刘素娥道,拿自己身边的侍女当垫脚石,保住自己妃位,丽妃还真够狠的! 只是如今整个后宫,就她嫔位最高,不知道有没有高处不胜寒的感觉!此时,若是身边的人,不够忠心的话,她这个丽妃怕是兔子的尾巴也是长不了的。 “一码归一码!她负责置丧有功,朕可以重赏。但是,她犯下的错,当罚则罚,朕没有要她人头落地,就已经是宽恕了! 皇子犯法,庶民同罪!她身为朕的贵妃,更应该以身作则!怎可特殊对待?”赵宗钰怒道。 “陛下息怒!妾身并不知道丽妃娘娘身犯何罪,只是担心陛下若是无缘无故降她嫔位,怕落人口舌,到那时,倒成了陛下的不是了!”刘素娥解释道,这一阵子,忙着皇后的丧仪,赵宗钰并没有怎么休息。 虽然丽妃协助,但是赵宗钰对她已经没有先前那般怦然心动,见到她,躲闪唯恐不及呢! 陈丽容的心大,心思也多!若她真的只是为了保住她的妃位,赵宗钰倒也不吝惜,可她惦记着后位呢! 这阵子,陈丽容借置丧的机会,千方百计的接近他,而赵宗钰则想方设法的躲着她。 当然这些事,他不会告诉刘素娥,怕她不开心! “修仪大可放心,朕若是降她嫔位,定然让她心服口服,决不落人口舌。倒是你,身怀六甲,竟然不爱惜自己身子,老是让朕督促你,叫朕该如何说你好呢?”赵宗钰责备道。 “是!妾身这就歇息!”被赵宗钰给盯着,她自然得按时睡觉,不敢同赵宗钰争辩,怕惹恼了他。 赵宗钰见刘素娥没有同他争辩,乖乖的洗漱去,心里很满意,便带着一干人回了福宁殿。此番他前来兰情阁,说是探望刘素娥,实则查她的岗。 前阵子忙着皇后的身后事,他倒是没怎么关心刘素娥,听柳公公说,刘素娥又开始作息不规律,他紧张了起来,才刻意寻借口前来兰情阁。 只是柳公公见刘素娥贴身侍女,被人欺负了居然忍气吞声的替对方着想,心里有些心疼,在回来福宁殿的路上。 他忍不住的同赵宗钰说道:“陛下!这刘修仪菩萨心肠,自个儿的贴身侍女被人欺负了,不但不向陛下喊冤,还时时刻刻替对方着想,真是难得!” “朕喜欢的便是她这一点,同她朝夕相处,朕没甚烦恼!也没甚压力!”赵宗钰道。 “唉!若是换成其她宠妃,见自己贴身侍女被人欺负了,怕是要同陛下哭闹不止了!”柳公公道。 “刘修仪识大体,虽非大家闺秀,曾寄人篱下,但她并不输给那些大家闺秀!朕后宫的嫔妃,无人能够同刘修仪相提并论! 若是,她能够早些替朕诞下龙子,想必今日也不会受此委屈!这后宫嫔位废立,都是照着规矩来,朕虽贵为一国之君,刘修仪无所出,朕也无能为力呐!”赵宗钰道,并非他不想抬高刘素娥的嫔位,只是太祖定下来的规矩,他是不敢胡来的,怕坏了规矩,成了反贼讨伐他的借口。 他屁股底下的龙椅,可不是坐上去,就能确保万无一失。那龙椅让人享受最高权利的同时,付出的义务也是最大…… 翌日,内务府送了不少的赏赐给承恩宫的人,说是圣上赏赐的,从宫人到主子,人人都有份。 陈丽容看着内务府送来的奇珍异宝,心花怒放。本来她心里还担心着,自己会被圣上找借口降嫔位,看到这些赏赐后,她放心了! 这阵子的付出,她总算有了回报!紫月被杖责后,卧床不起,她破天方的安排了宫人侍候紫月。 紫月被打后,心里清醒了不少,也看清了陈丽容真实的面目。在承恩宫养病的日子里,她话语不多。哪怕是整天忙前忙后侍候她的侍女,她也不同她多说几句话。 这侍女是陈丽容安排过来侍候紫月的,每天侍候完她,都得向陈丽容汇报她的情况,说是关心她的健康,实则暗中安排眼线盯着她。 紫月跟随了陈丽容这么多年,心里自然明白陈丽容的心思,这么多年过来,她也帮着陈丽容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 此时她对陈丽容有怨言,心生不满,在侍女跟前,她仍得装作很开心的样子,不敢有一丝丝的不满。  第一百零一章 曹玉向圣上讨公道,底气不足 曹府。 白发人送黑发人,最痛苦的莫过于死者的父母,曹夫人这阵子,整日流泪不止。曹玉祭奠完曹梦柔,回来府中,亦是唉声叹气的! “柔儿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去了!怎么说,她也是将门虎女,身子骨哪有那么羸弱,先前宫中派人来说,皇后娘娘病了,也只是普通的小病,这仅仅几个月时间,说没了就没了! 老爷!您身为大顺王朝的元帅,难道就没有怀疑,其间有什么蹊跷?咱们梦柔先前虽然对咱们凉薄了些,但是,她到底是咱们嫡亲女儿,是妾身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难道您就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算计致死? 难不成咱们元帅府中的人,就是软柿子,任人欺负吗?”曹夫人声泪俱下道,母子连心,曹梦柔突然病故,她心里头难以接受,总觉得有人容不下女儿,在背后算计了女儿。 “阿爹!阿娘!妹妹健在时,孩儿听闻妹妹的药膳中,被宫人动了手脚。只是妹妹知道时,已经晚了,毒性蔓延全身,妹妹自知命不久矣! 心里担心阿爹阿娘替她操心,卷入阴谋的漩涡中,便不让孩儿告知双亲,先前不孝的行为实属无奈,望阿爹阿娘能够原娘她。”曹其佑带着悲伤的语气说道。 “柔儿虽有些不孝,但她在宫中,日子过得顺畅的话,多多少少都会照着点咱们娘家的人。如今,她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去了,咱们在宫中的大树倒了,想必过不了多久,那些墙头草迟早会欺压咱们!”曹夫人道。 “你真是犯浑了!皇后宫中竟然有如此龌蹉的白眼狼,你为何不早说?皇后娘娘不让你说,你便不说!”得知曹梦柔病故的真正原因后,曹玉手中青筋暴露,冷不丁“啪”的一声,甩了曹其佑一个大耳光。 “阿爹息怒!并非孩儿要刻意向阿爹隐瞒此事,而是此事关系甚大,妹妹当时已经病入膏肓。 团圆宴席的鳝鱼肉事件,陈王府的人并没有打算放过妹妹,若不是圣上刻意把此事给压了下来,那陈王府的人,早就坐不住了! 妹妹若是身子康健,倒是能够应付自如,可鳝鱼事件没多久,妹妹便被宫人给算计……”曹其佑用手捂着耳朵解释道。 “我看那圣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专宠那刘修仪,若不是柔儿挡了道,恐怕圣上恨不得把皇后之位拱手给了那刘修仪!”曹夫人道,作为一名母亲,她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在宫中,平平安安的过着安稳的日子。 飞来的横祸,女儿的病故,令年过半百的她无法接受。原本苍老的脸庞,又多了几道皱纹,无论用多么好的胭脂水粉,都盖不住这几道苍桑的皱纹。 “阿娘!您说话小声些!担心隔墙有耳,纵然在咱们府中,说话也得小心翼翼些,若是哪个喂不饱的白眼狼,把阿娘辱骂圣上的话语,给传了出去,那咱们家离满门抄斩不远了!”曹其佑见阿娘气糊涂了,口无遮拦的当着府中下人的面,辱骂圣上,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 皇后娘娘突然薨逝,他心里也很悲痛,曹梦柔怎么说,也是他的同胞妹妹,小时候二人感情可好着哩!他们时常一同在池塘边捉泥鳅,在大树下用塑料袋,套在铁圈上捉树上的知了…… 她纵然有负家人,也仅是阿爹犯事那次,表现的有些凉薄,事后也道了歉,阿爹也原谅了她。 只是他心里一直不肯原谅她,一直不愿意同她好好说话,直到她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之后,他们兄妹二人才促膝长谈。 “啊……”经曹其佑这么一提醒,曹夫人立马用手捂住了嘴巴,她也是呈一时口舌之快,嘴巴却忘记把门。 这多事的时候,万一府中的哪位下人,不安于现状,想过更好的日子,把她说的话,给传了出去,到圣上的耳朵里,绝对可以卖个好价钱。 到那个时候,她可要成了曹氏家族的千古罪人,曹氏家族被满门抄斩,可不是她一个妇人家能够担责的! “你呀!嘴巴怎么总是跟一副大炮似得!唉!圣上宠爱刘修仪是不假!但后宫的嫔妃晋升,规矩可多着哩! 圣上不可能为了给刘修仪晋位,破坏太祖立下来的规矩!故,柔儿挡没挡他们的道,与此无关!”曹玉责备道,女儿的性子随了夫人,雷声大,雨点小。他真不应该贪图荣华富贵,把曹梦柔送进宫中,葬送了她后半生。 “老爷!您也别怪我心直口快,咱们不能坐着吃这哑巴亏呀!不然的话,咱们宫里头没了靠山,谁都可以欺负上门。 老爷您若是对此事不闻不问的话,其他人还以为咱们是软柿子,好拿捏的,从今往后有什么屎尿盆,全往咱们头上扣呢!”曹夫人虽然心直口快了些,但是在她的心里头,总有一杆称,以为凡事总得评个理。 “夫人!我也知道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不好受!可咱们不论怎么折腾,柔儿是活不过来了!这其间个中缘由,咱们虽然不能咽下这口气,但夫人也不能把此事写在脸上,闹得人尽皆知吧?”曹玉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他在界牌关的时候,庞指挥使曾向他千里送书函…… “阿爹!阿娘!你们二老也别互相埋怨,咱们如今应该好好的合计下,如何替妹妹讨回公道。 孩儿手中有一张程御医替妹妹化验药物时的报告单子。”这张单子,是他入宫探望皇后娘娘时,皇后娘娘屏退左右,偷偷地塞进他手心,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兄长千万要替本宫寻出下毒之人! 之后,她便借故冲他发脾气,用茶盏砸他,撵他离开坤宁宫。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是他们兄妹二人最后一次见面! “快拿来看看!”曹玉两眼放光,顿时激动了起来…… 翌日,赵宗钰同刘素娥在兰情阁用过早膳后,便去了御书房。 他坐在案前批阅完奏章,便开始不停的打起喷嚏来。这杨春三月,天气并不冷,他身上的着装,也并不是很单薄。这好端端的,他怎么就一直打喷嚏,打个不停呢?难不成是夜里没盖好锦被着了寒? “柳爱卿!”赵宗钰冲御书房外头唤了声。 “陛下!有什么事情,需要臣去办理的?”候在御书房外头的柳公公,慌忙进来。 “你去一趟御书房,给朕端一碗姜汤过来!这大清早的,不知为何,朕突然打喷嚏,一直打个不停!”赵宗钰道。 “是!”柳公公转身离开了御书房,可没过一分钟,又进来了御书房。 赵宗钰见他折了回来,便问道:“柳爱卿有事?” “启禀陛下!曹元帅求见,此时在御书房候着呢!”柳公公道。 赵宗钰老半晌没有说话,御书房里一片沉静,他同柳公公“眉来眼去”的,过了好一会儿,方道:“唤他进来吧!” “吾皇万岁!万万岁!”曹玉见到赵宗钰后,立马行礼道。 “爱卿平身!” “谢陛下!” “不知曹爱卿,今日前来御书房寻朕,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赵宗钰心里头尽管明白了,此番曹玉前来御书房寻他的缘故。但是他刻意不挑明,装作不知其事。 “皇后娘娘病故,臣不知是天意如此,还是人祸?”曹玉见赵宗钰装傻充愣,他亦揣着明白装糊涂,同赵宗钰打起了哑迷。 “曹爱卿何故出此言?莫非曹爱卿查到了一些线索?”赵宗钰道。 “臣手中有一张单子,请陛下过目!”曹玉从衣袖中,摸出一张单子,递给了赵宗钰。 赵宗钰不知道曹玉要同他卖什么关子,但他见曹玉一副气势昂扬的样子,虽然未曾看到单子上,写了什么内容,心里亦明白了几分。 程梧德给曹梦柔药渣化验时,查出了有人在汤药里下毒一事,想必曹梦柔怀疑是他暗中命人下毒的,便刻意留了后手…… “你说这张单子呀?”赵宗钰冷着脸看了一眼单子上的内容后,便对曹玉说道:“这张单子,是程御医替皇后娘娘问疾时,开出来的单子。 朕得知此事后,也是异常的愤怒,早已暗中命人调查此事。可查来查去的,居然是皇后养在身边的白眼狼整得好事! 这坤宁宫出了此事,死了几个宫人并不打紧。可此事要是传扬了出去,不仅丢了皇后的脸,整个皇族也会颜面扫地! 朕迫于无奈,也只好把此事给隐了下来!待到皇后薨逝,朕寻了个由头,让整个坤宁宫的人殉葬! 既然这些奴才照顾不好皇后,留着吃白食,有何用?还不如让他们去那边,继续侍候皇后娘娘呢!曹爱卿!你说说看,朕这么安排是否妥当?”赵宗钰龙颜大怒道,曹玉上门来向他讨公道,那他身为一国之君又该向谁讨公道呢? 见圣上发怒,曹玉瞬间额头直冒冷汗,哪还敢挑赵宗钰的刺头?这会儿,他心里头巴不得早些离开御书房,哪里还有心思要赵宗钰替他做主,帮他讨回公道呢? “陛下英明神武!如此安排甚是妥当!”曹玉开始瑟瑟发抖起来,他心里害怕赵宗钰一个不高兴,寻个由头,也让他去那头侍候皇后,便赶忙说些恭维的话,试图讨好赵宗钰。 “既然曹爱卿难得来朕的御书房一趟,就陪朕聊几句呗!”赵宗钰盯着曹玉,声音冰冷如霜,容不得曹玉寻借口拒绝他。 “臣乃一介武夫,哪懂国家大事呀!”御书房的气氛异常的诡异,曹玉心中暗暗叫苦,早知如此,就不应该来御书房触这眉头。 一时半会儿,他也无计可施,便赶忙推脱道。 “朕今日不同曹爱卿聊国事!只同曹爱卿唠唠家常。”赵宗钰似笑非笑道。 既然曹玉来御书房寻他,他也不会让他白来。至少,不会让曹玉空着双手回去。 曹玉见推脱不得,明知要他留下来唠嗑,没什么好事,也得硬着头皮留在御书房。 第一百零二章 一颗甜枣,一个巴掌 “曹爱卿英勇无敌,足智多谋,怎么就生了个闯祸精呢?进宫没多久,就给朕四处闯祸,朕忙着朝政,闲暇之余,还得替她善后!”赵宗钰皱眉道。 “臣愚钝,烦请陛下直说。”曹玉道。 “并非朕背信弃义,断你曹氏家族的荣华富贵,而是皇后娘娘自己不大珍惜手中的机会,一手好牌打烂在手中! 朕的启耀小太子,并非病故!而是被皇后给活生生吓死的!虎毒尚且不食子,而皇后她…… 朕为何不迟迟治她残害皇嗣之罪?那都是心里顾及着你曹元帅呐!你替朕的伯父,朕的父皇打下了万里江山,到朕这里已经是三朝元老了!朕于心不忍呀!”赵宗钰说着,说着眼睛竟然红了起来。他从案上拿起一叠奏折,随手丢给曹玉。 曹玉从赵宗钰手中,接过一叠厚厚的折子,翻看了起来,可翻来覆去的,全部是他爱女,曹梦柔的种种罪状! 这一叠奏折,无论哪一条都是死罪!曹梦柔竟然背着他,做尽了见不得光的事。赵宗钰对她算是仁慈的了,若是随便换了个人,不治她死罪,至少也会把她贬进冷宫。 这一桩桩的事情,都令人触目惊心,无不令人闻风丧胆!若不是赵宗钰把此事给压了下来,陈王不找他拼命才怪! 陈王本来是一方霸主,即使归顺了朝廷,也没有把他这位兵马大元帅放在眼里。曹梦柔在他头上动土,岂能活命? 若曹梦柔能够安分守己,好好培育启耀小太子,不同后宫的嫔妃争风吃醋,想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待启耀小太子长大成人,顺利继承大统,曹梦柔便可母仪天下,荣华富贵自然享不尽,到那个时候,后宫的嫔妃她要怎么处置,没人能干预的了! 只是她心计颇多,城府却不深,总是盯着眼前的利益,不考虑长远的大事。如今,赵宗钰能够让她善终,给她体面,已经很给面子了!曹玉自然不敢无事生非! “臣教女无方!请陛下责罚!”曹玉万万没有想到,惊动整个大顺王朝的皇庭命案,居然是他女儿曹梦柔暗中勾结刺客,杀害陈王府的杨管家,然后嫁祸给承恩宫的丽妃娘娘。 “皇后的罪过,不祸及家人!朕怎会责罚曹爱卿呢?”赵宗钰道。 “皇后娘娘没有作个好榜样,替陛下管理好后宫,是臣的罪过!臣教女无方呐!”即使赵宗钰没有借故问罪,他心里也是担心不已。 陈王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皇庭中的眼线众多,皇后收买刺客一事,迟早是要露馅的。如今皇后薨逝,陈王向他寻仇,也是迟早的事情。 国丧过后,他又得启程去界牌关。若是陈王趁机来他府上捣乱,曹其佑可不是陈王的对手,怕是难以稳住局面! 他有心想求赵宗钰替他稳住陈王,帮着处理好曹梦柔同陈王府之间的恩怨,此事尽量不要波及到曹府。只是他不知该如何开这个口,怎么说都是曹梦柔有错在先,赵宗钰看在他的份上,已经格外的网开一面了。 若是他再求着圣上,岂不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了? “曹爱卿也知道自己教女无方呀?只是皇后嫁祸丽妃一事,陈王迟早是要知道的,不知曹元帅有什么打算?”赵宗钰道。 “事已至此!臣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切全凭陛下做主!只要不波及曹府,不管怎么处置,臣都毫无怨言!”曹玉叩首道,皇后薨逝,陈王自然要曹玉给说法,替丽妃讨回公道。 他想不波及曹府,要赵宗钰如何处置呢?这明摆着讹圣上,赵宗钰当即怒道:“曹爱卿在边关行军布阵久了,把作战方式搬来御书房,用在朕的身上,是不是欠妥了些?” 这曹玉老奸巨滑,竟然敢打他的如意算盘?不费一兵一卒,就想着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他这位君王当成了摆设?好大的胆呐! “陛下息怒!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眼下陈王气焰嚣张,若是直接前来曹府寻仇,臣怕整个曹府被陈王给揭翻了,臣也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曹玉见赵宗钰龙颜大怒,慌忙跪地可怜兮兮的求饶道。 “免礼吧!朕也只能帮着想办法,具体能不能成,最终还得看陈王的意思!并非朕怕陈王,只是皇庭出了此事,丽妃是受害者,朕要是直接偏袒曹爱卿的话,怕有些不妥,陈王也会有意见!”赵宗钰道,曹梦柔惹了事,把锅甩给老子,他倒是挺期待的。 为何历朝历代的帝王,都喜欢会拍马屁的臣子?原因在于,会拍马屁的臣子,或许没有什么能力,但是他们听话呀!在帝王的心中,会觉得他们好控制! “谢陛下!”曹玉慌忙谢恩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不管赵宗钰怎么处理,只要稍微替他说点好话,他都得感激涕零! 曹玉在沙场上运筹帷幄,不失大将风范,是一名难得的将领!然而此时他在赵宗钰跟前,一副毕恭毕敬,胆小如鼠的样子。赵宗钰心里觉得好笑,却没能笑出声来。 只是冷着脸同他说了会儿话,便打发他离开了御书房。 曹玉离开御书房后,赶紧跑去了兰情阁。他同刘素娥之间,还有些渊源,此时不去兰情阁拜访她,更待何时呢? 刘素娥见曹玉亲自来兰情阁探望她,并没有同他摆架子,而是笑道:“曹元帅亲自来兰情阁走一趟,真是稀客呀!” “臣见过修仪娘娘!望娘娘且莫见外!”曹玉向刘素娥行礼道。 “曹元帅快快平身!唔可受不得如此大礼!曹元帅此番前来兰情阁,恐怕不只是来探望唔吧!先前唔帮助曹元帅,也只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刘素娥轻描淡述道,曹玉怎么说也是堂堂的兵马大元帅,他本就心高气傲,她只不过是一位小小的修仪,家世又平平,怎会入得了他的法眼。 这次亲自来兰情阁,怕是有要事相求,而且此事还关系甚大!不然的话,上次圣上迁怒于他,变着法子把他逐出京城,他都没有哼一声,而是曹其佑前来兰情阁求她。 “修仪娘娘慧心如兰!下官未及细说来意,修仪娘娘便已经知道了臣的来意,真是令下官佩服呀! 下官府中上上下下近千口人的性命,全凭娘娘一句话,娘娘若是能够替下官躲过此祸事,下官一家人,今后定以娘娘马首是瞻!”曹玉俯身抱拳道。 皇后薨逝,他在宫中已经没有任何靠山了,眼下刘修仪圣宠正浓且怀了龙种,若是能够借此攀上关系,日后何愁不会官运亨通! 曹玉打如此算盘,刘素娥又岂能不知?眼下,她若是运气好,将来顺利诞下龙子,母凭子贵,也是需要朝臣支持她。 曹玉是大顺王朝的兵马大元帅,按理说把他拉入自己的阵营中,是非常不错的选择。况且,此时曹玉主动向她抛出橄榄枝,她只要接下来即可,并不需要刻意拉拢他! 只是,向曹玉这种将领,一向孤傲自恃甚高,很难为人所用。若是用千里马来形容曹玉,他就是一匹桀骜不驯的枣红马! 况且,他向她抛出橄榄枝的时候,都附带了条件,要他站个队,她的代价便是救他曹氏一族,上上下下几千口人的性命,这条件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如今,即使她什么事也不做,整天坐在坤宁宫晒太阳,朝中的大臣,也会上赶着来兰情阁讨好她,同她叙个话,行个礼! 她何须冒如此大的风险,来拉拢曹玉呢? “曹元帅!你那府中上上下下,一千多的人口,唔哪有能力仅凭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幸免于难呢?”刘素娥道。 皇庭命案的事情,刘素娥也是有所耳闻,曹梦柔牵扯其中,若是陈王要刨根究底,纠缠不清的话,曹玉是脱不了干系的! 只是这事棘手的很,况且前阵子庞青同陈魁比武,庞青一个回马枪让陈魁丟了性命。只因双方立下了军令状,陈王心里不甘心,也只得把这口气,深深的往肚子里咽! 她只不过是个修仪,如今身怀六甲,还得小心翼翼的提防着宫中的人。若是强行干预皇庭命案,被陈王钻了空子,怕是对她不利! “臣来兰情阁之前,先行去了御书房寻陛下。关于此事,陛下仍摇摆不定,修仪娘娘只要能够帮着臣,在陛下跟前多美言几句即可!”曹玉见刘素娥频频皱眉,便慌忙解释道。 经曹玉解释了一番,刘素娥才明白过来,闹了半天,曹玉原来是要她帮着在赵宗钰跟前,替他吹吹枕边风,多说些好话。 多数情况下,她的话,赵宗钰多少会听一些,只是犯得着她这么做吗? 倘若曹玉是因为此时有事相求,想利用她,刻意在她跟前说漂亮话,她冒如此大的风险,实属不该。 “青菊!上点心!”刘素娥道:“这午膳的时间快到了,曹元帅不烦吃点点心垫垫肚子!” “谢修仪娘娘!”刘素娥请他吃点心,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是”青菊转身退了下去,不一会儿,便同其她侍女,端来了几样点心:第一样送上来的是南瓜饼,第二样是榴莲酥,第三样是羊肉馅饼…… 刘素娥暗中吩咐青菊,刻意把曹玉爱吃的羊肉馅饼放得远远的。 点心摆好后,刘素娥随手拿起一块南瓜饼吃了起来。而曹玉却毫不犹豫的伸手拿了块羊肉陷饼,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刘素娥一声不吭的看了一眼曹玉,曹玉瞬间老脸通红,尴尬不已,慌忙解释道:“臣吃羊肉陷饼已经习惯了,吃其它的馅饼,倒是吃不来。”  第一百零三章 陈丽容争宠,招致飞来横祸 待曹玉离开后,眼见得到了午膳的时辰,赵宗钰还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刘素娥便同青菊说道:“备一份煎包和当归猪心汤,唔要去御书房一趟!” “修仪娘娘有了身子后,倒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先前都是圣上跑来兰情阁,娘娘只管着兰情阁的花花草草……”青菊刻意调侃道,她的主子,每一次出手都是与众不同。 这次,送点心去御书房,怕是又有什么新的打算,只是主子不告诉她,她亦不敢多嘴。 “看来被丽妃娘娘的宫人掌嘴还不够疼,要你备点心,哪有那么多废话?”刘素娥佯怒道,她没有凡事都同青菊解释的习惯。 赵宗钰是一国之君,也是她的夫君,她关心下自己的夫君似乎也很寻常。这阵子皇后的丧仪,虽然是丽妃娘娘全程置丧,但赵宗钰身为帝王,有些事情需要他亲自来打理,一些礼节、习俗的事,是免不了的! 皇后再怎么不是,在赵宗钰没有下旨降罪之前,她都是皇后,她的身后事,该给的体面,一个也不能少。 “奴婢知错了!”见主子不悦,青菊慌忙去御膳房备点心去了。 御书房。 赵宗钰心事重重的批着奏章,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批好的奏章,随手一丢,懒得整理。待刘素娥同青菊提着点心来御书房的时候,御书房里头乱糟糟的,随处可见奏章。 赵宗钰闻到煎包的香味,忍不住停下御笔,盯着青菊手中的食盒问道:“修仪今日怎么想着来御书房看朕?” “陛下日理万机,妾身心里担心陛下废寝忘食,伤了龙体。到了午膳的时辰,妾身见陛下未曾进膳,便特意去御膳房,备了份点心送来御书房,给陛下垫垫肚子。”刘素娥说话间,从青菊手中接过食盒,打开盖子,把里头的煎包和当归猪心汤摆在餐桌前。 而青菊把食盒递给刘素娥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赵宗钰见摆在餐桌上的煎包和当归猪心汤,便忍不住开始咽起了口水来。 此时到了午膳时间,他未曾叫柳公公去御膳房传膳,本想着再批些奏章后去兰情阁,同刘素娥一起用膳。只是他没有想到,刘素娥居然送点心来御书房给他垫肚子。 净完手,赵宗钰便坐在餐桌前吃了起来:“这么大一盘煎包,朕哪吃得完?修仪要不也坐下来陪着朕吃点心?” “适才妾身在兰情阁吃过南瓜饼,此时不饿!要不妾身帮您整理奏章?”刘素娥看了一眼散落一地的奏章后,漫不经心地说道,她随手拿起一个煎包咬了一小口。 “不着急!吃饱了再整!本来朕还寻思着,午膳要哪些菜,如今看着这一大盘的煎包,中午午膳就吃这个吧! 煎包配着猪心汤,别有一番风味,偶尔吃下倒也不错!”赵宗钰笑着说道,同刘素娥在御书房吃点心还是头一回,他心情大好,没一会儿便把盘子里的煎包吃个精光。 而刘素娥手中的一个煎包还没吃完,她小口的咬着煎包,偷眼打量着赵宗钰,见他把盘子里的煎包和猪心汤吃个精光,她慌忙转移视线。 “一个小小的煎包,修仪吃了将近半个时辰,难不成这煎包是铁作的?”赵宗钰见刘素娥手中的煎包,还未吃完,便打趣道。 “这煎包味道不错,妾身想细细品尝,倒是陛下方才说吃不完一大盘的煎包,这半个时辰不到,盘子里的煎包倒是全进陛下的腹中。”刘素娥捂嘴笑道。 “这煎包这么美味,趁热吃比较好!”被刘素娥抓了小辫子,赵宗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刘素娥见赵宗钰显得有些尴尬,她莞尔一笑,把手中剩下的煎包给吃完,青菊很是时候的进来御书房,收拾好餐桌,把食盒送去了御膳房。 “修仪方才说要帮朕整理奏章?”赵宗钰见刘素娥坐在餐桌前,一副慵懒的样子,便笑着说道。 “是!”被赵宗钰揪着不放,她只好起身帮着赵宗钰整理批过的奏章。 这奏章堆积如山,整理起来并不容易,赵宗钰见刘素娥埋着头,很是卖力的帮着整理奏章,心里乐坏了! 一个人躲在御书房里批阅奏章,甚是无聊,若是心爱之人能够在御书房陪着他,帮着整理奏章,那时间便过得飞快。批阅奏章时,也会更加的精神。 刘素娥初次帮着赵宗钰整理奏章,没有什么经验,整理起来显得有些吃力。赵宗钰见她如此,便放下手中的奏章,教她如何整理。 御书房的外头,突然喧哗了起来,似乎有吵闹声。 “丽妃娘娘!您不能进去呀!陛下在御书房批阅奏章,不允许任何人打扰!您就不要为难臣啦!”柳公公见陈丽容手里提着食盒要进来御书房,慌忙拦住她。 “让开!本宫给圣上送膳食,怎么就不能进去?”陈丽容道,她已经去御膳房打听过了,圣上还未叫午膳。 眼见得过了用午膳的时间,圣上依然未叫膳,她便想献殷勤,送午膳去御书房,好借机讨好赵宗钰。 圣上让内务府的人,送了一堆赏赐给她,她心里很高兴。以为自己若是能够多同圣上亲近,后位唾手可得。 “不成!臣不敢违抗圣上的旨意!”柳公公坚持不让陈丽容,带着食盒进御书房。 此时,他心里也很生气,只是碍于陈丽容是赵宗钰的妃子,她老子又是陈王,不敢拉下脸同她发脾气。 圣上有旨不让她进御书房,陈丽容自然不敢硬闯。见柳公公死活不让她进御书房,刘素娥的贴身侍女,又在御书房外头候着。 陈丽容心里立马明白了几分,只是尽兴而来,败兴而归,一向都不是她的风格。她眼睛滴溜溜的直转,立马有了注意。 “圣上是不是忒偏心了些?仅准刘修仪进御书房侍候他,不许本宫进御书房!方才柳公公也说了,圣上不允许任何人进御书房打搅,为何刘修仪进得,本宫进不得?”陈丽容底气十足道,她一脸冷笑的盯着柳公公,仿佛在问:是不是你柳公公,看本宫不顺眼,刻意找了这么个说词堵本宫? “这……”柳公公一下子没词了,本来他还想隐晦的暗示陈丽容:刘修仪同你不一样,你就别自讨没趣! 可看着陈丽容一脸嚣张的样子,他就来气!同她多说一句话,都嫌浪费口水!因此便不说话,由着她进了御书房,他则跟在后头。 御书房里头,显得有些温馨,赵宗钰坐在案前认真的批阅着奏章,他把手中批好的奏章,轻轻的递到刘素娥手中。 刘素娥接过他手中的奏章,在一旁默默地整理了起来。经过赵宗钰一番指导后,她此时整理起奏章来,得心应手的! 陈丽容提着食盒进来御书房,恰巧看到了这一幕,心里难免酸溜溜的! 她心里有气,又不好发作,只好硬生生的憋在心里。 “妹妹!你也真是的!大中午的,也不会劝着陛下些,注意劳逸结合,照顾好身子。 你瞧瞧看,这都过了午膳的时间了,还同陛下一起忙着,却不知道劝陛下进膳! 唉!本宫不知道妹妹也在御书房,替陛下整理奏章,只带了一份午膳过来……”陈丽容心里酸,却不敢同赵宗钰叫板,只好含沙射影的,拐着弯责备刘素娥。 “朕疏忽了!今日奏章有些多,一时没在意错过了用膳的时辰。这不是忙不过头了嘛!便让刘修仪帮着整理了下奏章!难得爱妃有心,替朕备了午膳!”赵宗钰笑着说道,他此时说话投足间,给陈丽容造成了错觉,让陈丽容误以为他饿了一上午的肚子。 “照顾陛下起居,乃是妾身分内事!妹妹身怀六甲,替陛下整理这些奏章,多有不便,往后整理这些奏章,还是让妾身代劳吧!”陈丽容一脸兴奋的打开食盒,把午膳摆在了餐桌上。 刘素娥看着赵宗钰一脸饿坏,嘴馋的表情,心里哭笑不得。方才在她跟前吃了一大盘子的煎包,还喝了不少猪心汤,此时,他肚子鼓得跟球一样。还一副嘴馋的样子,同陈丽容眉来眼去的不知道在耍什么花招。 刘素娥本就是位聪明的人,见二人如此,亦不敢多嘴,她埋着头认真的整理着奏章。 “爱妃替朕准备的午膳,一定很美味吧?朕得好好的尝下!”赵宗钰嘴里说着,放下了手中的御笔,情不自禁的走到餐桌前,盯着摆在餐桌上的美味佳肴,并未立即动筷。 “妹妹整了大半天的奏章,怕是累着了,陛下还是让她回兰情阁好好的歇着,由妾身代为整理吧!”陈丽容看着案前的奏章,两眼放光,心里充满了欲望。 当她一步步的往案前走去,手还没开始碰上奏章,便被赵宗钰给叫住了:“且慢!刘修仪整了许久的奏章,今日就让她整完呗!改天,朕再让你来整理吧!” 陈丽容听完赵宗钰的话,双手犹如触电般即刻缩了回来,仿佛那奏章带了很强的电流似的! 赵宗钰说话间,来到了刘素娥跟前,冷不丁的,拔下了刘素娥头上的银钗。刘素娥不明所以,被吓了一跳,慌忙出口唤道:“陛下!” 赵宗钰并未理她,而是自顾自的走到餐桌前,把银钗的末端,随意的放进其中一道菜肴中,不一会儿银钗子的末端呈黑色,赵宗钰即刻变脸,龙颜大怒。 “柳公公!即刻去太医院,把程御医给朕唤来!”赵宗钰脸色铁青,手中的银钗子已经变了形,犹如废铁般被他砸在了餐桌上。 “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柳公公自然是一溜烟的跑去了太医院,一刻也不敢怠慢。 刘素娥看到餐桌上的菜肴,吓得差点晕了过去!赵宗钰见状,立马扶住她,开口安慰道:“朕的修仪别害怕!有朕在,谁也伤害不了你!往后自己要多加小心些,别人家唤你妹妹,你就把人家当成自己的亲姐姐,而且还对人家掏心掏肺的!” 赵宗钰的这番话,自然是说给陈丽容听的。  第一百零四章 凶手深藏不露,十二生肖上阵 陈丽容本来还满心欢喜的期待着,赵宗钰用膳后,好好的夸奖她一番,却没料到好端端的,竟然出了这意外。 这膳食送来御书房的整个过程,都在她的眼皮底下,怎么就…… 陈丽容整个人开始懵了,她一下子没了主意,整个脑子一片空白,慌忙跪地求饶道:“陛下明鉴!纵然给妾身十个胆子,妾身也不敢在御膳中下毒呀!” “这膳食是你送来朕的御书房,叫朕如何相信呢?丽妃倘若不能自证清白的话,朕还是要治你的罪,免去你的妃位,送开封府查办此案!”赵宗钰冷声道。 “妾身冤枉呐!这膳食中有毒,妾身并不知道!妾身从御膳房领完膳食,径直来御书房,中途并未曾耽搁。 陛下为何仅怀疑妾身,难道御膳房的人,就能脱的了干系吗?”见赵宗钰就盯着她,陈丽容心里开始不平衡起来。 她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御膳房的人,居然敢在她背后使阴招。御膳房那边的人,举动过于反常了些。理论上,皇后娘娘薨逝后,她是整个后宫中嫔位最高的。 昨日,皇上可是让内务府的人,送来了不少的赏赐,恐怕整个皇宫里头的人都知道。按道理,御膳房的人应该挤破头来巴结她才是。怎敢背后阴她呢? 此时此刻,她恨透了御膳房的人。先前她小产,也是御膳房的人同皇后勾结,暗中偷换食材,导致她误食鳝鱼肉所致。 此事,随着皇后的薨逝,她已经不想同任何人计较,同他们好好的算这笔账!然而他们并不想就此放过她,居然把她往死里整!不给她留条活路! “朕并没有说御膳房的人,与此事无关。而是你该如何自证清白呢?若是无法自证清白,朕只能送你去开封府了!”赵宗钰冷眼看着她,此时此刻,他眼里没有任何温度,陈丽容吓得不敢看他,一直低着头,一个劲的求饶。 这会儿,程梧德和柳公公二人,气喘吁吁的跑来御书房。 “程御医!餐桌上的膳食,替朕仔细的查验下!”赵宗钰道。 “是!”柳公公前来太医院请他的时候,已经简单的同他解释过了。此时,赵宗钰阴沉着一张脸,他瞬间明白了过来。自然是很仔细地,对餐桌上的菜肴查验了一番。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程梧德便已经查出了菜肴中的毒物,除了鹤顶红之外,还有其它的毒物,仅凭银钗子是测试不出来的。方才赵宗钰只是用银钗子,随便试了一道菜,便发现毒物,银钗子发黑。 也是他运气好,若是用银钗子直接测试其它菜肴的话,未必能够测的出来。其它的几道菜,必须要用火烤过的银钗子,才能知道菜肴里有没下毒。 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程梧德当场测试给赵宗钰看,他用银针的一端在火上烤了会儿,待银针发热后,便往菜肴中放。 没过一会儿,放在菜肴中的银针,下过毒的菜肴银针便会呈紫色,仿佛被染料染过了似的! “这种毒物,无色无味!寻常人是察觉不到的!”程梧德解释道。 陈丽容听完程梧德的解释,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有人居然暗中算计她,她开始害怕了起来。她在明,敌在暗! 若是对方想取她性命,岂不是分分秒秒的事? 赵宗钰本来心里还寻思着,先让刘素娥回兰情阁,此时,看完程梧德测试菜肴毒物实验的整个过程,倒有些后怕起来,他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他不敢让刘素娥单独回兰情阁,怕她回兰情阁的路上,有所闪失,发生意外! 陈丽容一直否认毒药是她下的,赵宗钰也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她。那样不但不能服众,还显得自己有些昏庸无道。 “来人!” 随着赵宗钰一声令下,御书房外头冲进来几名护卫。 “送丽妃娘娘回承恩宫,没有朕的旨意,哪儿也不许去!”赵宗钰命道。 看着陈丽容跪在地上,一副自责的样子,赵宗钰断定下毒之人不是她,她只是一个背锅侠,被人给利用了而已。 若是冒然把她送去开封府,到时候案子水落石出后,冤枉了丽妃,倒是他理亏,反而对陈丽容有所亏欠。 除了刘素娥,他不想欠任何人! 眼下让陈丽容禁足承恩宫是最好的选择,不仅不会亏欠她,还可以借故暗中派人保护她,让凶手无从下手,不会再次把主意打在陈丽容身上。 “谢陛下!”她本以为,出了此事,赵宗钰至少会把她贬进冷宫,却不曾想,只是禁足而已。 赵宗钰这微小的举动,让她心中怨气小了不少!在御膳中下毒,是弑君的行为,若是赵宗钰狠下心来,要诛她满门也不为过。 她恨死了暗中下毒,栽赃给她的背后这个人。除了杨紫竹,她自认为没有亏欠谁! 赵宗钰只是让她禁足,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惊喜,得了如此便宜,她心甘情愿的同护卫军回了承恩宫。 碍于她是圣上的嫔妃,圣上只是让她禁足,未曾降她的嫔位,几名护卫军自然不敢押着她回承恩宫。他们犹如看盗窃一般,一路上盯着陈丽容。 陈丽容心里明白护卫军的难处,一路上倒是挺配合的,没有同护卫军整什么幺蛾子。她是清白的,下毒之人并非她。 她心里相信,赵宗钰会还她清白,不然的话,赵宗钰直接送她去开封府了。之所以没有送她去开封府,是因为赵宗钰的潜意识里,还是相信她是清白的。 如今,她在承恩宫,只要想方设法的保护自己,待案子水落石出即可! 她心里很郁闷,为何好事轮不上她,坏事全被她给占了?这年头人运气背,喝水都会被呛到! 她只不过差点要了紫竹的性命,却有人把皇庭命案一事赖给她,让她来顶缸。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她,若不是阿爹,帮着把这事给压着,恐怕此时此刻,她至少会呆在冷宫里数星星或者望月亮。 这皇庭命案一事,还没结束,又给她整了一出御膳中下毒,弑君的戏码!这幕后下毒之人,也真够心黑! 她也不明白,到底为了何事,对方一直想置她死地! 待护卫军带着陈丽容离开御书房后,赵宗钰才对柳公公说道:“你即刻去护卫营把张统领和龚副统领,给朕寻来。就说朕有要事同他们二人商讨。” “是!”柳公公一向机灵,赵宗钰虽然没有明说,他心里也明白此番前往护卫营,不能同张羁、龚言二人透露太多的信息。 他只要按照圣上的意思,把他们二人叫来御书房即可。 “程爱卿!这些毒药是从何而来的?”赵宗钰问道。 “陛下!仅凭毒药的出处,很难判断下毒之人,配置毒药之人,并非下毒之人!”程梧德道。 “那依卿所见,这种毒药哪个地方的人,使用的比较多,或者配置这种毒药。”赵宗钰道。 “这毒药出自乌陀国,比鹤顶红更甚些!下毒之人,使用起来比较方便,不容易被人发现尤其是参入面粉中,做成糕点,更不易被人所察觉!”程梧德解释道。 “若是丽妃娘娘所言属实的话,御膳房的人在陛下的膳食中动手脚,那问题可就大了!”刘素娥道,她整不明白,为何她派青菊去御膳房要煎包,下毒之人不在煎包里动手脚,却在御膳中动手脚? 她如今怀了龙种,若是在煎包中动手脚,岂不是更省事?毕竟,赵宗钰若是出了意外,她日后若是顺利诞下小皇子,继承大统的肯定是她腹中的孩儿。 那幕后下毒之人,在御膳中下毒,那风险该有多大? 虽然她的膳食有专人负责验毒,但百密总有一疏的时候,下毒之人若是想存心害她,她也是躲不掉的! “这下毒者,脑子不好使!哼!”赵宗钰冷哼道。 “陛下!此事关系甚大,御膳房那头您看是否封锁起来,待老臣查验个清楚?”程梧德道。 “来人!”赵宗钰唅首道。 御书房外头的护卫军即刻进来几人,他们俯身抱拳道:“陛下唤尔等进来御书房,有何要事吩咐?” “朕命尔等同程御医一同去御膳房,今日御膳房的人,一个也不准离开御膳房半步!”赵宗钰道。 “是!”几名护卫军得了令后,慌忙跟着程梧德去了御膳房。 “十二生肖!”赵宗钰发出暗号,十二暗卫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即刻出现在御书房,整整齐齐排成两排。 “陛下有何吩咐?”十二暗卫异口同声道。 “你们十二个人,分成两拨,一拨六人去御膳房配合程御医查验膳食和食材,不让一个人离开御膳房。 另一拨六人护送朕的修仪和她贴身侍女,回兰情阁!尔等六人务必要保护她们主仆二人,无性命之忧!若不然,诸九族!”赵宗钰此时脾气突然爆躁了起来。 十二生肖对他来说是守护神,他却一个不留的,全部安排了出去。若是有心人趁虚而入,他又该如何自保? “陛下!您把十二生肖全部调走,那您该如何是好?”刘素娥担心不已,便顾不上许多,多嘴了一句。 “你在朕的心中,无人能替代!朕爱你胜过自己的性命!那幕后黑手,使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怕是不敢同朕正面交锋! 朕暂时还是安全的,修仪尽管放心,保护好自己和腹中的孩儿,才是要紧的!回到兰情阁后,就老老实实的待着,别四处走动!”赵宗钰道,他在心里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既然有人不让他过太平日子,他又何须手软?  第一百零五章 赵宗钰调虎离山,龚言献账册 一道道闪电划过天迹,雷声由远及近,一道道横飞的闪光,像一条条金龙在空中穿梭,把乌云撞得七零八落,残缺不齐。 雨点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地打在了雕栏玉砌的亭台楼阁上。清新的芬芳随着泥土的香味,从窗户飘进御书房,赵宗钰不舍得关紧御书房的窗户,一副心事重重的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暴雨中,三道身影身着雨衣,着急着朝御书房的方向赶来。赵宗钰望着那三道身影,眉宇间终于舒展开了,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你们终于来了!让朕一阵好等呀!你们同朕一起去宣政殿议事吧!今日晚膳,朕同张爱卿、龚爱卿一同在宣政殿用膳,再一个时辰,柳公公可去御膳房传膳。”赵宗钰说话间,带着张羁和龚言二人来到了宣政殿。 尽管宣政殿外头风雨交加,柳公公亦义无反顾的身着雨衣,在宣政殿外头候着。 “外头下着暴雨,柳爱卿担心着凉,快去添件衣裳再来宣政殿。”赵宗钰见柳公公身着雨衣,犹如白杨般笔挺地在宣政殿外头候着,替他望风,他心里头暖洋洋。 “如今已是春季,下点雨倒是有利于农作物的丰收。臣身着雨衣并不冷,倒是陛下整日忧国忧民的,要多加注意些身体,劳逸结合才是!”柳公公心里暖洋洋,被圣上关心,说明圣上对他的认可,这比任何赏赐都强。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柳爱卿啦!”赵宗钰唅首道,他看了一眼柳公公后,转身进了宣政殿。 “吾皇!万岁!万万岁!”张羁和龚言俩,立马叩首道。 “都平身吧!”赵宗钰道。 “谢陛下!” “行啦!都别来这些虚的!眼下朕有些事情,要同二位爱卿商讨。”赵宗钰道。 “不知陛下有何要事要同臣相商,只要臣能够办到的事情,一定竭尽所能,把事情给办好。”相比龚言,张羁溜须拍马屁的功夫,绝对强过龚言。 而龚言嘴巴笨拙了些,交代给他办的事情,他也都能办得妥妥的,只是相教于张羁,他倒是没有张羁机灵。 “有爱卿这句话!朕倒是宽心了不少!前阵子,朕命你们二人暗中查探皇庭命案一事,如今是否有了线索?”赵宗钰问道。 “皇庭命案挺复杂的,臣同张统领暗中查探此案时,所有的证据确实都指向了丽妃娘娘。 只是再细细的调查下去,便发现有些不大对头。正常情况下,凶手作案是不会同对方自报家门的。 况且,李公公很是时候的出现在巷子里,凶手见到李公公后,便赶紧逃走了!这似乎有些不合逻辑。 纵然李公公带了一干人出现在巷子里,凶手要杀人的话,是不会留下活口的!杨明手中有厚厚的茧子,一看就是练过家伙的! 李公公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吓跑凶手呢?”龚言道。 “依爱卿之见,其间是否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赵宗钰刻意考察龚言断案的能力,他悄悄的给张羁递了个眼色,暗示张羁别插嘴,让龚言把话给说完。 龚言虽然不会说漂亮话,但会察言观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倒是有一套。赵宗钰喜欢他的实诚,不会阿谀奉承也不会恶语伤人。 “臣以为此案的突破口,就在李宇身上!”龚言道。 “哦!说来给朕听听!若是有理,让朕成功的破了此案,朕便在皇庭赐给你一座府邸!”赵宗钰道。 “谢陛下!”龚言开始心花怒放起来,终于有一日能够住上自己的府邸,他顿时来了精神。 “别急着谢朕!你要是给朕胡诌或是狗屁不通的话,朕不但不会给你任何赏赐,还会命人拉你下去打板子,知道不?”赵宗钰刻意板起脸来,他对待他如此,其实心里有心栽培他。想让龚言早日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龚言没上过学,大字不识几个,初来京城时,写的字歪歪扭扭的,比七岁小儿的字,写得还难看呢! 若不是张羁暗中教他习文学武,他到如今还是个睁眼瞎呢! 龚言相貌磕碜,他钟情于刘素娥,对龚言算是爱屋及乌了,没有过多的计较他的外貌。 “是!”龚言额头直冒冷汗,整理了下思路后,方对赵宗钰说道:“臣以为,李公公出现在皇庭的巷子里,仅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李公公恰巧碰上有人要害杨明,欲上前救人,臣觉得没可能,原因方才臣已经同陛下解释过了; 第二种的话,便是皇后娘娘让他赶去巷子救人的!因为那些凶手是皇后娘娘事先安排好的,他们见到李公公后,自然跑走了,好让李公公救人,进而通过人情来笼络杨常在,好利用杨常在。”龚言道。 “这也仅是龚爱卿的一番猜测而已,没有真凭实据的话,龚爱卿便是血口喷人,如何能够服众呢?”赵宗钰道。 “臣手中有一份账目,请陛下过目!”龚言把一本账册举过头顶,递给了赵宗钰。 赵宗钰接过账册,打开看了起来,他仅翻了几页,脸色便阴沉了下来:“这账册是从何而来的?” “丽妃娘娘宫中搜出来的!”张羁插嘴道。 原来赵宗钰叫陈丽容置办曹梦柔的丧仪,也不是白叫的。她被赵宗钰冷落了许久,心里做梦都想在赵宗钰跟前表现一番。 赵宗钰下旨让她置办曹梦柔的丧仪,她自然会死死的抓住这一根,仅有的救命稻草。给曹梦柔置办丧礼,异常的卖力。 毕竟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不可能凡事面面俱到。就算陈丽容出生在王府,打小就帮着阿娘打理府中上上下下的事情,也是有疏忽的地方。 她把精力都花在置丧上面,对自己承恩宫的事情,倒是忽略了起来。仅吩咐贴身侍女帮着打理承恩宫的事情,那紫月又不是见过世面,办事的主。 在宫人跟前,威风倒是抖了不少,正事却一件也没办成。而龚言和张羁二人,便借此机会,白天悄悄地查探承恩宫的人,在白天和晚上的作息起居时间。 到了夜深人静,他们熟睡之后,便悄悄地溜进承恩宫寻些蛛丝马迹。他们俩一番寻找后,便在丽妃寝室的暗阁中寻到了这本账册。 没仔细看的话,还以为这是一本寻常的账册,没什么好看的,并不稀奇。 可若是这账册上所登记的物品是赠送给李宇的,那事情就有些不大对头,令了鄙夷所思了! 李宇是皇后娘娘宫中掌事的公公,怎会平白无故的收丽妃娘娘的赏赐呢?所谓无功不受禄,受禄必有妖。 而且所赏赐的都不是普通物品,通常情况下,主子给下人赏赐的物品较普通,无非就是金豆子,银锭子,几身新衣裳之类的。 丽妃对宫人并不怎么大方,那些值钱的物品,一般都自己留着,哪里舍得赏赐给下人呢? 就她贴身侍女紫月,侍候她一年到头来,除了那些普通金豆子,银锭子之外,也得不到几副银钗子。 而紫竹更不用说了,若不是李宇救了她,被曹梦柔献给赵宗钰,恐怕早就在阎王爷那头报道了。 而丽妃给李宇的赏赐,除了价值连城的玉净瓶之外,还有《五牛图》等等,随便挑一样,都比那些钗子呀,金豆银锭的,贵重多了! 若不是丽妃同李宇之间有什么,说不得的秘密,谁会信呢?总不能说,他救下了杨紫竹,丽妃娘娘感谢他吧? 恐怕此事,李宇从中参和了一手,碍于他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丽妃没有叫人拉他打板子,就不错了吧? “这账册确实有些不大寻常,只是上面也仅是李公公同丽妃娘娘,平日里礼善往来而已,说不得什么! 虽然丽妃赏赐给李公公的物品,贵重了些!但是,一个愿送,一个愿收,能说明什么呀?”赵宗钰道,若是李宇同陈丽容有暗中人情往来的话,皇庭命案一事,确实有些悬乎。陈丽容可不会笨到,自己收买凶手杀了杨明,然后又把所有的责任都揽了下来。 “那账册的确不能直接证明什么,但是咱们可以从这条线索着手,挖出皇庭命案一事,幕后的真正凶手呀!”龚言道,此时他一身冷汗,心里很害怕赵宗钰寻个借口,叫人打他板子。 赵宗钰让他同张羁二人暗中查探皇庭命案,也有一些时日了,若是仅有这么点线索的话,那圣上不发飙才怪! “怎么挖?龚爱卿倒是给朕解释个清楚呀?”赵宗钰道,他心里暗道:龚言在护卫军副统领的位置上,也有些时日了,脑子倒灵光了不少。 既然如此,那朕倒是要好好的看看,你会同朕如何解释。 “纵然皇庭命案不是丽妃所为,那皇后娘娘中毒一事,恐怕同丽妃娘娘是脱不了干系的!否则的话,丽妃娘娘还犯得着送他如此贵重的物品吗? 唯一的可能就是:普通的妃位已经满足不了丽妃娘娘的野心,她想当皇后呢!也只有皇后的命,才会让丽妃花如此大的手笔!”龚言解释道。 “那李宇本就是皇后宫中的人,他又为何要冒如此大的风险同丽妃狼狈为奸,陷害自己主子呢?当下好好的太平日子,为何不过呢?”赵宗钰道,龚言的解释,他感觉有点意思,倒有点像侦探。 “皇后娘娘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也仅是装给陛下看的。在自己的坤宁宫呀!那是野得没边了!都不把宫人当人看呢! 罚当月的俸禄都是小事呢!稍有不顺心,打板子是家常便饭的事了! 臣还听闻,皇后的贴身侍女,倒是有几分姿色,仅是偷偷瞄了一眼陛下,次日呀!那贴身侍女便人间蒸发了!整个坤宁宫,见不着她的身影! 从此以后呀!坤宁宫的宫女,再也不敢偷看陛下了!有了前车之鉴,进坤宁宫的宫人,都是姿色平平,当然杨紫竹是个例外! 至于李公公嘛,虽然没有挨板子,但俸禄可没少罚!唉!这些宫人也怪可怜的,还不如家养的猫和狗呢!”龚言开始口若悬河起来。  第一百零六章 御膳房大检查,张羁心思缜密 当着赵宗钰的面,八卦皇后坤宁宫里头的事情,也就算了!龚言居然还不知死活的带上他,赵宗钰当下龙颜大怒。 “大胆!”赵宗钰冷声喝道,脸色也跟着黑了起来。龚言居然敢拿他说事,这阵子日子是不是过得太舒服了些? 张羁怕龚言一根筋的跟赵宗钰怼下去,慌忙拉了下他的官袍。龚言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见赵宗钰脸色不好慌忙闭嘴。 “陛下!那皇后娘娘生前,在坤宁宫确实比较不像话,臣手中有一份坤宁宫,宫人们的口供和账册。”张羁慌忙把手中的账册和口供都递给了赵宗钰。 曹梦柔为了分清宫人们罚俸禄情况,便备了一份账册,哪位宫人什么时候,被罚了多少俸禄,她都命人一一登记在账册。 这本账册可以从侧面证明,龚言方才说的话都是事实。只是他向赵宗钰禀报时,措词不当,外加踩雷,才惹恼了赵宗钰。 “龚爱卿倒是对皇后宫中的事情挺了解的嘛!只是朕是让你和张爱卿二人暗中查办案子,你关心皇后的坤宁宫做什么呢?”赵宗钰从张羁手中接过口供和账册,翻看了起来。只是他觉得自己是君王,不能在臣子跟前丢了面子。 便寻了个借口,打算借驴下坡。就是不知道,龚言这呆头鹅,是否明白他的意思,肯帮着他下台阶。 “是臣的不是!请陛下责罚!”龚言立马叩首请罪道。 赵宗钰的意思,他似懂非懂,只是张羁暗中不停的冲他使眼色,他纵然再笨,也是会明白张羁的意思。 见赵宗钰给了台阶,他便慌忙叩首请罪,把戏码给演全了。 “平身吧!这下雨天,跪在地上,倒是有些冷!若是着了寒,你那偏心的妹妹怪下来的话,倒又是朕的不是!”见龚言脑子开窍了,赵宗钰心情好了不少。 “因此,皇后娘娘待宫人不周,宫人在坤宁宫当差没什么盼头,便各自想寻着新的出路。只是她们的想法都较单纯,唯独李宇的野心是最大的! 而丽妃娘娘是在团圆宴席上,误食了鳝鱼导致小产,那团圆宴席是皇后娘娘一手安排的。不管皇后娘娘有没有,暗中吩咐御膳房的人,偷换食材一事,丽妃都恨毒了皇后娘娘。”张羁怕龚言又说错话,惹赵宗钰不开心,便慌忙同赵宗钰解释道。 “如此说来,丽妃当初要朕替她向皇后讨回公道,朕置之不理,倒是朕的不是了?”赵宗钰冷笑道,陈丽容自己不爱惜身体,贪嘴误食了鳝鱼肉,倒怪起他来了。 那鳝鱼肉是为宴席而准备的,并非是为陈丽容准备的,她自己贪嘴,找谁说理去呀?纵然他厌恶曹梦柔,但也不可能为了此事,而是非不分直接责罚她呀! 丽妃小产,他心里也难受呀!见丽妃心里难受,他没忍心责备她,而她倒蹬鼻子上脸,居然敢同他置气? 这些嫔妃,多宠她们几分,便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把自己身份都给忘记了! “这个,至于丽妃娘娘自个儿心中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就是不知丽妃娘娘,是否为了向皇后娘娘寻仇,同李公公狼狈为奸,在皇后的药膳中下毒,谋害皇后性命!”龚言道。 “陛下!丽妃娘娘是否伙同李公公狼狈为奸,谋害皇后性命,把李公公唤来一问便知!”张羁道。 “坤宁宫的人,早已随皇后去了!你叫朕去哪唤李宇呢?”赵宗钰道,当时处置宫人的时候,他并没有想那么多。 一个宫人连自己的主子都侍候不好,留着有何用呢?他这么做,也仅是杀鸡儆猴罢了!若是坤宁宫的人,集体宫人合谋毒害皇后,却能毫发无损的过自己的小日子。那么以后,其它宫的人会不会效仿呢? “陛下请恕罪!臣以为李宇有命案在身,并没有按照陛下的吩咐,让他殉葬,而是把他秘密的藏在了护卫营,安排人看守着!”张羁道。 “爱卿无罪!朕当时气过了头,倒是疏忽了这一点。其实,今日朕唤二位爱卿来御书房,是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二位爱卿替朕处理!”赵宗钰道。 “什么事?”龚言和张羁几乎异口同声。 “今日午膳,丽妃替朕送膳食来御书房,朕心里不踏实,便拿了银钗子试了下,发现膳食中被人动了手脚,下了剧毒。 丽妃已经被朕禁足承恩宫,尔等是皇庭护卫军的统领,务必安排好人员,确保丽妃安全。”赵宗钰道。 “是!臣等明白!即刻安排人员赶往承恩宫!” “你们二人先别着急着承恩宫那头的事情,朕已经安排了一些人过去守着。丽妃暂时是安全的,只是眼下最棘手的便是御膳房那头的。 若是御膳中的毒药不是丽妃放的,那极有可能是御膳房那头的人,暗中动了手脚。 朕最担心的就是御膳中毒药是御膳房的人下的,若是不早些把下毒之人揪出来,整个皇宫里头的人,饮食起居堪忧哪!”赵宗钰此时满脸的担忧之色,溢于言表,御膳房那头没整好,他亦不敢用膳,好在中午吃了不少的煎包,还可以撑一两个时辰。 “那陛下先在宣政殿略作歇息,我们二人先去安排人员。”张羁道,此时此刻,不管外头是狂风暴雨,还是刀山火海,他们都得冲出去。 啥事都可以先缓缓,唯独皇上的伙食不能停。让天子饿肚子,就是他们做臣子的过错。 宣政殿外头的柳公公,穿着雨衣候在外头,冷得都快要缩成一团了。春季本来并不冷,只是此时连降暴雨,气温骤降,比冬季还要冷呢! 宣政殿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头打开了。柳公公见里头的人要出来了,他立马打起精神,笔直的守在门口,犹如待检阅的士兵。 “柳公公好!” 张羁和龚言二人,私底下同柳公公关系倒是不错,此时从宣政殿出来见到他,便同柳公公打起来了招呼。 “你们这是要去哪呢?”柳公公问道,本来赵宗钰是打算同张羁和龚言二人在宣政殿用膳,如今看他们二人急匆匆地离开宣政殿,晚膳怕是用不成了。 “去一趟御膳房,陛下有令,让柳公公进殿烤火!”张羁道。 柳公公倒是没有即刻进宣政殿,而是望着张羁和龚言二人的背影,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暴雨中,才推开门进了宣政殿。 御膳房的人,此时此刻,人人自危。一个个开始互相揭对方的短处,不似先前那般团结。而程梧德才不理会这些,他专心致志的查验着御膳房里的食材和膳食,累的满头大汗,却不敢喝一滴水。 御膳房的总管莫非,此时满脸愁容,从御膳房里出去的每一道菜肴都有专人查验,怎么就偏偏是丽妃娘娘送去御书房的膳食出了问题呢? 摊上这等大事,他们也是有口难辩,只得默默地吃着哑巴亏。身为御膳房的总管,对于御膳房的每一种食材,每一道菜,都严格的把关着,不敢有半点儿马虎。 待柳公公查验完所有的膳食和食材,莫非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程御医!您查验了这么长时间,瞧您满头大汗的,要不咱家倒杯水让您解解渴,如何?”莫非向程梧德献殷勤道。 “不碍事!”程梧德连忙摆摆手道,御膳房出了问题,他哪里敢喝御膳房的水呀!万一这水中也是有问题的,那么他喝完水,不是直接就…… 见程梧德一口水也不愿意喝,莫非也不敢坚持,不然的话,被程梧德给误解了,反而不好。若是因此招来无妄之灾的话,那他可就赔大了! 在莫非同程梧德说话间,张羁和龚言二人,带着一拨护卫军,风风火火的赶来御膳房。程梧德如释重负般,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们二人总算来了!”程梧德眉宇间尽显喜色,他慌忙上前同张羁、龚言二人打起了招呼。 “程御医御膳房的宫人们的寝室,是否查验过了?”张羁问道,他心思缜密,一来御膳房立马发现了问题。 “食材和膳食,我都已经仔仔细细地查验了一番,倒是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只是,宫人们的寝室,我倒是还没去看过! 幸亏张统领提醒了我一下,不然的话,我倒是把这么个重要的地方,差点给漏掉了!”程梧德说道。 候在一旁的莫非,听完二人的话,手心开始冒着冷汗,心里开始害怕了起来。若是御膳房的寝室,被查出什么来,他这位御膳房的总管也是做到头了。 只是,在他们三人跟前,他不敢有任何举动和心态。依然若无其事的候在一旁,听着他们三人之间的对话。 龚言跟程梧德之间没有什么话题,自打进来御膳房,他就开始悄悄的东瞅瞅,西看看。候在一旁的莫非,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却被龚言看在眼里。 他以为莫非心里有事,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仅是暗中吩咐身边的护卫军,好好的盯着莫非,一切等着他命令。 那莫非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还在为他自己的表现,暗自得意,沾沾自喜呢! 第一百零七章 赵宗钰放人,十二生肖闹翻天 正当众人要往宫人寝室方向走去的时候,御膳房的副总管齐槐,手里端了几盏茶水过来,面带笑容的说道:诸位劳碌了一整天,甚是辛苦,喝点茶水再走呗!” “齐公公真是客气啦!”龚言嘴里说着,抢先一步上前接过齐槐手中茶盏。 “龚副统领你这是要做什么呢?”正当齐槐以为龚言要喝下茶盏中茶水时,张羁突然开口道。 “龚副统领要喝,便让他喝呗!张统领拦着他做什么呢?”齐槐满心期待着龚言能够喝下茶盏里的茶水,张羁却不让他喝,用手盖住了茶盏,他心里甚是不悦。 “你喝!”张羁瞪了一眼齐槐后,冷声喝道。 “我喝?哦!好!好!我喝便是!张统领是害怕咱家在茶盏中下毒是不?咱家这就喝!”齐槐嘴里说着,接过龚言手中的茶盏一饮而尽。 其实,龚言心里也怀疑那茶盏中的茶水,只是他想人赃俱获而已。 那齐槐见龚言没有喝下茶盏中的茶水,心里自然不甘。他自己心里也明白,龚言同他是没有什么交情的。眼下这种非常时期,龚言是不会随随便便地,喝他递过来的茶水。 因此第一盏茶水,自然是要自己喝下的。他喝完茶盏里的茶水,倒扣过来给众人看了一眼。 又拿了个茶盏,倒了一杯茶水递给龚言。而龚言一脸从容的,从齐槐手中接过茶盏,把茶盏中的茶水,直接倒在地板上。 地板上瞬间冒烟,齐槐见势不妙,即刻丢掉手中茶壶,丢下烟雾弹,一个翻身消失在众人跟前。 齐槐本以为就龚言和张羁一干人,比较容易对付,随便使点小伎俩便能把他们给甩掉了。却不曾想,他刚逃到御膳房的外头,便被十二生肖中的六大暗卫给团团围住了。 他自知打不过六大暗卫,万一被抓住了,便没有生还的可能。皇上钟情于刘修仪,且刘修仪怀了龙种,他若是能够挟持住刘修仪,即使被抓住,皇上亦奈何不了他。 他心里盘算着,便假意要同六大暗卫对战,而六大暗卫得了令,要抓活的,便没有下死手,被狡猾的齐槐卖个破绽,溜走了! 他们只好一路追着齐槐来到兰情阁,而刘素娥此时,刚好在正殿中,看着外头的雨水。 太监打扮的齐槐,从兰情阁的狗洞钻进后花园,由于整个皇宫太监服饰是一个样子,兰情阁的宫人们并没有注意到,从狗洞里钻进来的齐槐。 而六大暗卫一直在正殿护着刘素娥,自然不知道齐槐是从狗洞里钻进来,还以为齐槐是兰情阁的人。 齐槐见识到了十二生肖的威力,自然不敢同他们硬碰,他寻了个浮尘放在手中,装作兰情阁打杂宫人,想方设法的接进刘素娥。 刘素娥对自己兰情阁的宫人了如指掌,自打齐槐一进来正殿,她就发觉不对劲,立马开口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进来兰情阁?” 齐槐没有想到刘素娥这么警觉,他一进来正殿便被发现了,但是他不死心,不想束手就擒。 反正对他而言,横竖都是死路一条。六大暗卫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他若是就此掉头跑走的话,也是跑不掉的! 倒不如心里一横,索性装下去:“咱家是新来的,今天特来向修仪娘娘报道!” “我兰情阁并没有收人,你是新来的,新在哪呢?来人!给我抓起来,别让他跑了!”刘素娥见情况不对,立马大声喝道。 御膳出了问题,她一直心里忐忑不安的,由着六大暗卫护送她回来兰情阁,此时心里一直挂碍着赵宗钰。 齐槐平白无故的出现在她跟前,她怎么会不起疑心呢? “是!”六大暗卫即刻上前,欲把齐槐给抓起来,齐槐见势不妙,亦不愿意束手就擒,便同六大暗卫打了起来。 齐槐心中充满了恐惧,没同六大暗卫打两个回合,便已经败下阵来。为了自保,他暗中发动内力,身体发出绚烂的光芒,宛若蛟龙一般腾跃而起,向着正殿的大门口飞盾而去。 却不知自己早已是那笼中之鸟,一路追他而来的六大暗卫,把他硬生生的堵在了大门口。 此时,十二生肖暗卫把他给团团的围住了,他终是寡不敌众,被十二生肖暗卫给活擒住,送到了宣政殿。 赵宗钰见到齐槐后,心里感到意外的同时,异常的愤怒。 “朕待你不薄呀!你为何要在御膳中下毒,谋害朕?”赵宗钰大步向前,狠狠地踹了一脚齐槐后,大声斥责道。 “奴才并不知道,丽妃从御膳房领了膳食,直接送来御书房给陛下食用。”齐槐低着头回道。 “如此说来!这膳食中的毒物是给丽妃下的?你为何要给丽妃下毒?如实道来!若不然诛你九族!”赵宗钰恐吓道。 “这只能怪丽妃,为了后位不折手段,居然伙同李公公狼狈为奸,在皇后的药膳中下毒!”齐槐道,皇后有恩于他,救了他一家人的性命,他混进皇宫后,由于娴熟烹饪技术,在皇后娘娘暗中帮助下,他很快便坐上了御膳房副总管的位置。 只是他未曾报达皇后的恩情,皇后娘娘就薨逝了!心里多少存了些遗憾! 当他暗中查探到陈丽容伙同李宇狼狈为奸,谋害皇后性命后,便想替皇后报仇雪恨。前阵子国丧,他为了给皇后应有的尊重,便一直忍耐着。 选择这次下手,是因为陈丽容亲自去御膳房提膳,她身边的侍女重伤,戒备比较松懈。他便想借此千载难逢地机会下手,以为万无一失,却未曾料到陈丽容直接送膳食来御书房,导致东窗事发。 “你只不过是个御膳房的副总管,皇后与你非亲非故,你为何要冒如此大的风险,欲置丽妃于死地呢?”赵宗钰继续盘问道。 “皇后娘娘对奴才有救命之恩,奴才没齿难忘……”齐槐侃侃而谈,因皇后娘娘突然薨逝,无法报答她知遇之恩而满脸遗憾。 赵宗钰听完他同曹梦柔之间的故事,也是唏嘘不已,他心里寻思着:既然齐槐难忘皇后的知遇之恩,只怕皇庭命案和鳝鱼肉事件,同他脱不了干系。 “既然你心里感怀皇后的知遇之恩,恐怕皇庭命案和团圆宴席上鳝鱼肉事件,也同你有关吧?”赵宗钰冷声道。 “此事与奴才无关呐!望陛下明鉴!奴才虽然没识几个字,但从不滥杀无辜,亦明白杀人偿命这个道理! 丽妃娘娘怀了龙种,奴才哪敢拿食材作文章呐!”齐槐慌忙叩首道,他倒是挺干脆的,是他做的便会承认,不是他做的,他是死也不会承认的! “既然如此!你还想着替皇后,向丽妃寻仇吗?”赵宗钰道。 “不想了!天理昭昭,难咎其责!”齐槐道。 “让你再回御膳房,朕不放心!御膳房已经不适合你了,朕放你出宫,你自寻生路吧!”赵宗钰此时倒觉得,不应该把他推去午门问斩。 他的行为虽不可取,但是直在其中,好在他身上没有其它命案,下毒事件,未曾造成严重后果,为何不能放他一条生路呢? “谢陛下不杀之恩!放奴才一条生路,奴才没齿难忘!若是有将来,奴才一定精忠报国!”齐槐向赵宗钰郑重地叩了三个响头,便消失在暴雨中。 十二生肖见自己辛辛苦苦抓来的人,被赵宗钰轻而易举的给放走了,一个个心里不服气,垂头丧气,歪歪斜斜的站着。 “朕知道你们不舒服,但是,为了一己之私,随意杀掉一个人好吗? 齐公公是有过错,但他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他这么做,也仅是为了报皇后当年的知遇之恩。 他心里有包袱,你们明白吗?若是丽妃自己没有过错的话,又岂会招来无妄之灾,牵连朕呢?”赵宗钰看了一眼,十二生肖脸上的表情,心里有些哭笑不得,便同他们解释道。 “兄弟们!圣上英明!既然丽妃娘娘不仁,谋害皇后娘娘的性命,坏了圣上的名声,咱们应该替天行道才对! 走!跟哥哥一同去承恩宫,把丽妃娘娘给……”子鼠暗卫道。 “对!大哥说的有理,兄弟们!走!”丑牛暗卫也开始跟着瞎起哄道。 赵宗钰还真害怕这群暗卫,一下子成了脱缰的野马,管束不了他们,便故意沉着一张脸道:“胡闹!你们是不是都想去开封府,韩大人那边吃铡刀呀?” “臣不想!是哥哥几个说要去的!”卯兔暗卫小声的嘀咕道。 “你说什么?看拳!”寅虎暗卫见卯兔暗卫,老是关键时刻掉链子,便想握紧拳头,借机收拾他一顿。 “老虎打人了!快跑!”卯兔暗卫撒开腿,躲开了。 “哥哥别怕!俺老猪来帮你了!”亥猪暗卫举着钉耙迎了上去。 “算俺老孙一个!”申猴暗卫举着金箍棒也跟着迎了上去。 …… 赵宗钰看着眼前的十二生肖暗卫,闹成一团,头疼不已,又不好劝。便一脸无奈地,坐在御坐上,双手扶额,看着他们几个“精彩”的表演。 第一百零八章 莫非屈尊送膳,素娥笑脸相迎 张羁、龚言二人见齐槐凭空消失了,追到御膳房门口,发现六大暗卫同齐槐打了起来。他们二人便放心地回来正殿,同程梧德等人,由御膳房总管莫非,带着来到了宫人的寝室。 有了龚言和张羁等一干人助力下,程梧德不到两个时辰,便把御膳房里的宫人寝室查了个遍,好在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一行人便回宣政殿复命去了! 见宫人们的寝室没有什么问题,莫非总算松了一口气。当初他承皇后娘娘的面,提拔齐槐当御膳房副总管,没想到他却是一枚定时炸弹。 刚当上御膳房副总管没多久,便出了这事,好在就齐槐一人有问题,其他人倒相安无事。 宣政殿。 龚言、张羁、程梧德一干人,冒着暴雨风风火火的赶至宣政殿门口,便听到宣政殿里头闹哄哄的,龚言率先推门而入,一个香蕉皮迎面扑来,直接盖在龚言的脸上。 龚言尴尬的从脸上扯下香蕉皮,赵宗钰见状捂嘴偷笑,看着他们几人进来宣政殿,心里便明白,御膳下毒一事有了眉目。 “你们几人闹够了没?若是闹够了,都退下吧!”赵宗钰道,他现在要处理公务,自然没有办法再让十二生肖在宣政殿喧哗。 “是!”殿中瞬间安静了下来,十二暗卫齐刷刷地退出了宣政殿。 “御膳房那头可有什么异常情况?”赵宗钰问道。 “回禀陛下,除了齐槐一人外,其他的一切正常,臣已全部查验过了!”程梧德回道。 “齐槐一事,朕已经知道了!其他宫人没问题便好。程御医辛苦啦!”赵宗钰道。 “能够替陛下分忧,乃臣分内之事!”程梧德慌忙叩首道。 “程爱卿平身!可先行退下!”赵宗钰道。 “是!”或者是因为上了年纪,忙了几个时辰,程梧德身子有些扛不住,拖着疲惫的身子,打算冒雨离开宣政殿。 “陛下!程御医上了年纪,这雨天路滑的,还是臣送他回府吧?”天色渐沉,柳公公见外头依然下着暴雨,便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便有劳柳公公,备个轿辇送程御医回府。”赵宗钰道。 “是!”得到了圣上的许可,柳公公便接过程梧德手中的医药箱,背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给了程梧德一件雨衣,带着他离开宣政殿,打算备轿辇,送他回府。 “你们同朕一同去护卫营走一趟!”待柳公公同程梧德离开宣政殿后,赵宗钰便同张羁、龚言二人说道。 “是!”张羁、龚言二人,自然不敢怠慢,慌忙一左一右,跟着赵宗钰的御辇,一路小跑着去了护卫营。 李宇被张羁命人关押在密室中,由专人看守着。此时,他耷拉着脑袋,两眼无神,已经没了往日的风采。 他见到赵宗钰同张羁、龚言二人进来密室后,便立马叩首道:“奴才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朕且问你!皇后膳食中的毒药,可是你下的?”赵宗钰没有要让李宇起来回话的意思,李宇只好跪着回话。 这也是赵宗钰问话的一种方式,他想用这种方式警告李宇,别试图撒谎,否则会比跪地答话,更难受百倍。 “药膳中的毒药不是奴才下得,奴才只是知而不举。”李宇一脸淡定的回道。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收丽妃价值连城的宝物?”赵宗钰黑脸道。 听完赵宗钰的话,李宇开始害怕了起来,他本以为丽妃娘娘送他价值连城的宝物,没有人会知道。 况且,整个坤宁宫的人,就他还活着,便大着胆子在赵宗钰跟前撒谎,却不曾想,赵宗钰居然全知道! “呃!丽妃不让奴才把此事给泄露出去,那些宝物算是给奴才的封口费。”李宇试图在赵宗钰跟前,模棱两可的糊弄过去。毕竟谋害皇后性命,也不是小罪,能够糊弄过去,自然是最好的! “是吗?那朕且问你,每日替皇后娘娘去太医院取药的可是你?”赵宗钰冷笑道,为了活命,居然敢糊弄他,胆子不小啊! 他若是没有做足功课,怎么会立马前来小黑屋,亲自审他呢? “奴才去太医院替皇后娘娘取药的!”李宇见瞒不过赵宗钰,为了免受皮肉之苦,便如实回道。 “既然如此,那药膳中,你是否动过手脚,能自证清白吗?”赵宗钰问道。 “那药是丽妃安排人命臣放进药膳中的。”见推脱不掉,李宇便如实招了。 “那皇庭命案是不是与你有关?你可别告诉朕,是碰巧碰上的,动了恻隐之心,救了杨常在一家人!”赵宗钰道。 “那是皇后娘娘命奴才去救人的!其他的事情,奴才并不知道!”李宇道。 “依你这么说,皇后娘娘与皇庭命案有关?”赵宗钰道,此时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其它两件事情,都已经水落石出了,唯独皇庭命案,还有些无厘头。 他心里着急着破案,便不愿意放弃任何细节,只要有些蛛丝马迹,他便会寻根究底。 “应该是!”李宇道。 “你既然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公公,你可知皇后娘娘平时都同哪些人有接触?”赵宗钰问道。 “皇后娘娘先前跟护卫军统领,倒是没少交往!”李宇道。 赵宗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张羁,张羁立马脸色一黑,开口道:“李公公!说话可要讲究证据,本统领几时同皇后娘娘有交往?在什么地方?都聊了哪些内容?” “奴才说的是前任陈统领,不是你!”李宇道,张羁他可惹不起,哪里敢没事往他头上扣屎尿盆呀! “你说的可是陈魁?”龚言问道。 “正是!”李宇回道。 “怪不得皇庭命案,一切证据都指向了承恩宫呀!原来还真是陈王自己府中的人,干得好事! 皇后还懂得借刀杀人!这招确实有些狠!来人!送李宇去开封府,由韩大人断案!”待李宇招供画押后,赵宗钰便命人把李宇送去开封府,交给新任开封府府伊韩文忠处置。 李宇虽然没有参与皇庭命案一事,但是参与谋害皇后性命,他倘若处理不周的话,很难向曹玉交代。 目前,把这棘手的事情,推给开封府,显然是个明智之举。 此时,柳公公送程梧德回府,刚回来皇宫,得知赵宗钰在护卫营后,便急急忙忙地赶来护卫营。 本来说好了在宣政殿用膳,现在看来已经是不大可能了。这下雨天的,到了夜晚雨居然一直下着,没有停过。 张羁比较有眼色,慌忙请示赵宗钰是否留在护卫营用膳。赵宗钰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回宫的话,也有一些距离,便留在护卫营用膳。 由于没有外人,赵宗钰见柳公公跑腿了一天,外头暴雨连连,便让柳公公也一同留在护卫营用膳。 柳公公求之不得,只是他怎么说,到底还是个奴才,同主子一桌用膳,是觊觎之举。心里害怕赵宗钰,哪天不高兴,借此事同他秋后算账。便慌忙婉拒了,赵宗钰心里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见他执意不同桌用膳,也就不再勉强。 兰情阁。 御膳房那头出了些问题,各个宫的晚膳,都比较晚送来。即使刘素娥怀了龙种,也不例外! 为了表达心里的歉意,今日的晚膳,御膳房总管莫非亲自送来兰情阁。 平日里送膳这种差事,一般都是小太监来。莫非今日亲自往兰情阁送膳,眼红了一波嫔妃的同时,妥妥得给刘素娥拉满了仇恨值! 对于莫非公公的举动,刘素娥自然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人家好意冒着暴雨,把晚膳送来兰情阁。 作为兰情阁的主人,刘素娥自然是不能拿冷脸贴人家的热心肠。怎么说,莫非公公也是御膳房的主管,若是刘素娥此时甩脸色给他看,便显得很不懂事了! 要是莫非心里计较的话,日后难免会给她穿小鞋的!鉴于此,当莫非把晚膳送来兰情阁后,为了向莫非示好,刘素娥还刻意赏了金豆子给他。 能够收到修仪娘娘的金豆子,莫非双眼眯成一条线,笑眯眯的对刘素娥说道:“修仪娘娘真是太客气了!咱家送晚膳来兰情阁也是分内事!” 当然,莫非嘴里说着客气的话,手上也没闲着,他慌忙把刘素娥递给他的金豆子,塞进了怀里。 “这暴雨天的,莫公公亲自给兰情阁送膳,自然辛苦,唔心里感激着呢! 只是,平时晚膳都是早早的送来兰情阁,今日为何却晚了,将近一个时辰呢?”刘素娥心里尽管已经明白了原因,但是嘴上还是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唉!此事说来话长着哩!奴才运气背,卖了个皇后的人情,新近提拔了一位公公作为副手,协助咱家管理御膳房。 谁知那不成器的家伙,挨刀子的命,给咱家整了一堆麻烦。居然在圣上的膳食中动手脚,咱家这六斤四的脑袋,差点也跟着搬家了! 这皇后娘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贵为六宫之主,却同不三不四的人交往,差点把咱家给坑惨了!唉!此事,不提也罢!总之,是过去了!”这莫非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主,能够爬上总管的位置,都不大简单。 皇后薨逝已满百天,他才敢在背后嚼舌根,若是皇后在世的话,恐怕他一个屁也不敢放!这便是宫人们的生存之道!  第一百零九章 审理皇庭命案,圣上先礼后兵 皇庭命案陈洪仁查了好一阵子,居然好无厘头。他曾在御书房信誓旦旦地向赵宗钰保证,皇庭命案他将会查得水落石出。 眼下,他不但没能查清皇庭命案是何人所为,还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害得侄儿陈魁,白白地丢了性命,导致他陈氏一族差点起了内讧。花了好长的时间和银子,才把此事给压了下去! 自打陈魁同庞青教场比武,白白丢了性命过后,他便整日在府中唉声叹气的。为自己一己之私,害了陈魁性命而后悔。 昨日下了一场暴雨,从傍晚开始到子夜,暴雨一直没有停过。受过暴雨的洗礼,今晨的空气格外的清新,阳光明媚。 陈洪仁难得好心情,用过早膳后,便来到王府的花园中闲逛。王府的花园中种满了齐花异常,满园的春色都在争相斗艳。 柳公公一路寻来王府的花园,他见到陈洪仁同妻妾们在王府的花园中,赏景嬉闹,心里冷笑道:将要大祸临头了,还如此的风流,真是为老不尊呀! “陈王好雅兴呐!”柳公公满脸堆笑道,大有一副笑里藏刀的味道。 “柳公公见笑了!此番前来陈王府,有何贵干呢?”柳公公向来无事不来陈王府的,这一大清早的前来陈王府,怕是皇上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寻他。 眼下皇庭命案,已经有好一阵子了,说是被国丧给耽搁,实则是赵宗钰动了恻隐之心,多给了陈洪仁查案子的时间。 只是好一阵过去了,陈洪仁却没有任何进展,赵宗钰已率先查清楚了案子的来龙去脉。见陈洪仁没有任何动静,他日理万机,自然是坐不住了,没有那闲工夫等着陈洪仁。 况且,皇庭命案兜兜转转,最终的突破口还是在陈王府这一头。 “圣上要咱家前来,宣王爷前往宣政殿议事!”柳公公一脸客气的说道。 “柳公公可知圣上所为何事,要宣本王去宣政殿议事?”陈洪仁面带笑容的问道,并没打算赏给柳公公荷包或者金豆子,他想不拔一毛的从柳公公口中,套出赵宗钰宣他去宣政殿的目的。 柳公公虽然年纪不大,但跟在赵宗钰身边当差,也有些年头了,自然精得跟猴子似得。 陈洪仁不想拨一根毫毛,便想从他口中套话,他怎会轻而易举的就犯呢? 只不过,陈洪仁到底是封了号,赐宅院的王爷,柳公公心里亦不想轻易得罪他。当即便笑道:“圣上向来想一套,便来一套,咱家哪知道他要宣王爷前往宣政殿做什么?只是,主子没说,做奴才哪敢多嘴呐!” 见从柳公公口中问不出事来,陈洪仁当即脸上没了笑容,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柳公公可先行回宫复命,本王随后便到!” 看着陈洪仁一副嚣张的气焰,柳公公心里有气,也只好硬生生地给憋在心里。他不想同陈洪仁起正面冲突,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在宫中当差,受气是难免的,很多时候,都得先忍着。不能够当场甩脸色给人看,毕竟能够让他受气的主,一个个都不简单。 “那咱家就先回了!陈王可不要耽搁太久了,圣上那头可没多少耐心呢!”柳公公依然客气道。 “哼!”陈洪仁望着柳公公离开的背影,满脸的蔑视。 宣政殿。 赵宗钰背着手,不耐烦的在宣政殿踱来踱去的。 “柳爱卿!朕让你去一趟陈王府,宣他过来宣政殿议事,他为何迟迟未到?难道要朕这位一国之君,在宣政殿候着他不成?”赵宗钰在宣政殿等了许久,未曾见陈洪仁前来宣政殿,当即龙颜大怒道。 “陛下息怒呀!这陈王同其他王公贵族不同,他到底是先皇招安来的,骨子里多少会有些傲气。再则,人家掌上明珠,如今是万人之上的丽妃娘娘,离皇后之位,也仅一步之遥! 陈王如今怎么说也是国丈,他曾经有恩于陛下,陛下多少总得给他一些薄面吧?他也仅是晚些时候到,陛下何必生他的气,坏自己的龙体呢?”柳公公看起来似在劝赵宗钰,替陈王说话,其实他口中的每一句话,都是犯了忌讳的。 赵宗钰不听则已,听完柳公公的话,气得七窍生烟,当即怒道:“那朕屁股底下的龙椅,也让陈王来坐可好?” “陛下!这万万使不得!臣方才说话,过了些,惹恼了陛下,望陛下息怒!”见赵宗钰龙颜大怒,柳公公立马叩首请罪求饶道。 “平身吧!朕并没有生柳爱卿的气,而是那陈王,实在太过分了……”赵宗钰道。 “谢陛下!要不臣再跑一趟陈王府催下?”柳公公小心翼翼道。 “不必了!他不来,难不成要朕抬着轿子请他不成?”赵宗钰依然余怒未消。 此时,陈洪仁恰好姗姗来迟,进来宣政殿后,见赵宗钰脸色不好,他慌忙跪地叩首道:“臣来迟了,请陛下责罚!” “平身吧!”赵宗钰冷着一张脸,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陈洪仁。他心里寻思着,是不是因为朕让丽妃替皇后置丧,给了赏赐,以为自己女儿可稳登后位,入主中宫了? “谢陛下!”不知为何,一进来宣政殿,他便觉得自己心脏,一直“砰砰”地跳个不停。隐隐约约感觉,赵宗钰给他设了鸿门宴。 虽然宣政殿里头,没有一兵一卒,就赵宗钰和柳公公二人。 “先前朕让陈爱卿查探皇庭命案一事,不知陈爱卿查探得如何了?前一阵子皇后娘娘突然薨逝,忙着丧仪的事情,耽搁了日子。”赵宗钰道。 “恕臣愚钝,此案至今,并未曾查到任何蛛丝马迹。”陈洪仁道。 “难不成陈王想袒护家人?”赵宗钰居高临下,尽显王者霸气。 “臣不敢!”陈洪仁俯首道。 “既然不敢,那丽妃娘娘可是犯了死罪!不是朕不通情达理,揪着不放!而是,过了这许久,陈爱卿竟然一无所获,并非朕不给你机会,而是你根本就不会珍惜,朕给你的机会! 当然,朕也不会坑陈王,此案定让陈王心服口服!”赵宗钰道,陈洪仁没有查到皇庭命案真正凶手,其实,赵宗钰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如此一来,他只要一招,便可永绝后患,让陈洪仁起不了异心,死心塌地的归顺大顺王朝。 “既然臣查不出皇庭命案的真凶,那臣便一切听从陛下的!”陈洪仁此时冷汗直流,他一向自视甚高,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一直以为赵宗钰欠他人情,当初若不是他鼎力支持,赵宗钰岂能安安稳稳的坐在龙椅上? 如今看来,是他自己高估了!当初若是没有他的帮助,赵宗钰也一样能够稳坐龙椅,只是过程比较复杂些而已。 “这可是陈爱卿说的!那朕便秉公办理,有劳陈爱卿旁听!看座!”赵宗钰道。 “谢陛下!”陈洪仁此时此刻,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由着赵宗钰当着他的面,审理皇庭命案。 “来人!带上李宇!”赵宗钰道。 此时,李宇一脸疲惫地,被人架着来到宣政殿,他身上虽然没有任何伤痕,但被手拷勒出来的伤痕,却疼痛不已,令他坐立不安。 “奴才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进来宣政殿后,李宇即刻向赵宗钰叩首道。 “起来说话吧!”赵宗钰道。 “谢陛下!”李宇慌忙谢恩道。 “你是如何在皇后的药膳中下毒,如实招来!”赵宗钰冷声道。 “陛下冤枉呐!这一切,都是丽妃娘娘指使奴才做的!”李宇慌忙替自己喊冤道,他心里知道,若是这次不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如实供出来的话。 恐怕赵宗钰不治他的罪,他也会惨死街头。既然如此,他索性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部说了出来。 “大胆!丽妃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诬陷她?”得知自己女儿密谋毒害皇后娘娘,陈洪仁瞬间紧张了起来。他试图用自己的身份压住李宇,不让他把话接着说下去。 可李宇此时已经红了眼,说出来的话,并不会考虑别人会有怎么样的下场和结果。他心里只希望赵宗钰,能够看在他提供信息的份上,对他轻判,或免他死罪! “陈爱卿!朕在审理案件呢!你着急什么呢?”赵宗钰道。 “这个……臣唐突了!望陛下恕罪!”陈洪仁一时语塞,他慌忙道歉道。 “来人!把李宇新近收到的几样宝物呈上来!”赵宗钰道。 此时,龚言和张羁二人,手里拿着玉净瓶、《五牛图》等。 陈洪仁并不知道赵宗钰要唱哪一出,便出神的望着张羁和龚言手里的物品,看着他们把物品一样样的摆在案前…… “陈爱卿想必不会知道,这些物品都是丽妃赏赐给李公公的吧?这些物品可都是价值连城,恐怕丽妃都舍不得赏赐给陈爱卿吧?”赵宗钰见陈洪仁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这几样物品,都舍不得挪一下眼神,便同他解释了下。 “这……臣并不喜欢这些宝物。”陈洪仁尴尬道,看着这些宝物显得有些生疏,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些宝物居然都是他那宝贝女儿,陈丽容的! 这么贵重的物品,居然被她赏赐给了公公!陈洪仁纵然心里有气,此时此刻,在赵宗钰跟前,亦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了。  第一百二十章 陈王妥协,赵宗钰如释重负 柳公公从承恩宫唤了丽妃娘娘,丽妃娘娘不明所以,满心欢喜的前来宣政殿。 当她见到自己的父亲和李宇后,才发觉到不对劲。此时此刻,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妾身见过陛下!”陈丽容硬着头皮向赵宗钰行礼道。 “免礼!”赵宗钰道。 “谢陛下!”陈丽容谢恩道。 “丽妃是否伙同李公公,往皇后的药膳中下毒?”赵宗钰此时一脸严肃的瞪着陈丽容,站在跟前的陈丽容看起来,还是一副温柔可人的样子。 若是她没有伙同李公公下毒谋害皇后性命,他或许还会多看她几眼。如今看她这个样子,他只觉得她犹如蛇蝎美人,不值得怜爱。 “这……”陈丽容没敢直视赵宗钰 ,亦不敢回答,害怕自己说错话,被抓住了把柄。她看看李宇,又看看陈洪仁。 “哼!”陈洪仁看起来显得很生气,他忍不住甩了下官袍,早知道陈丽容如此不成器,他就不会送她进宫伴驾。 陈丽容进宫伴驾后,没光耀陈氏门楣多久,便闯下了如此大祸,若是处理不好,便是他陈氏一族的灭顶之灾呐! “丽妃迟迟不肯回话,是心虚了吗?还是敢做不敢当呢?”赵宗钰冷笑道,此时他在宣政殿审理案子,由不得陈丽容打马虎眼。 即使她老子在一旁,他亦不会多给面子,替她开脱!皇子犯法,庶民同罪,他不可能为了一个不受宠而又爱显摆,无脑的嫔妃开脱! “是!皇后的药膳是妾身命人放的!妾身这么做,也仅是替自己未出生的孩子报仇罢了! 那皇后娘娘收买刺客,暗杀陈王府的管家杨明,栽赃给妾身,难道就没有罪吗?妾身的命运凭什么要任能拿捏呢? 既然陛下不能替妾身做主,妾身只能自己想办法!”陈丽容觉得她这么做,一点错也没有,即使有错,也是被皇后和赵宗钰给逼得! “大胆!朕什么事没有替丽妃做主过?丽妃不妨当着陈王的面直说!”赵宗钰怒道,丽妃当着陈王的面,同他说这些,是不觉得有老子在场替她撑腰,她翅膀硬了,腰杆子直了? “那鳝鱼肉事件,陛下难道就没有袒护皇后娘娘?”陈丽容不满道,赵宗钰要降她的嫔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既然如此,她就索性把心里的不满,一股脑儿的给抛了出来。 “皇后乃六宫之主,朕让她全权负责团圆宴,宴席上的菜肴由皇后定夺,何错之有?那蛇肉本就不好采购,内务府的人,一时半会儿,采购不到蛇肉。 御膳房的人,用鳝鱼肉代替蛇肉,何罪之有?那是团圆宴宴席,不是专门替丽妃准备的菜肴,叫朕如何给你作主? 若是丽妃不贪嘴,又怎会出事?不是朕不给你机会,而是机会摆在你跟前,你根本就不会珍惜,还以为理所当然!”赵宗钰被陈丽容当着陈王的面质问,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是帝王,脸面自然是要顾的!私下里,他可以把嫔妃宠上天,但是,若当着臣子的面,同他无理取闹,他便不会由着她们性子来的! “纵然鳝鱼肉事件,皇后娘娘没有过错!但是皇庭命案一事,皇后栽赃陷害妾身,陛下又该如何解释呢?”赵宗钰的一番说词,在陈丽容眼里,就是替皇后开脱,她心里不满,却又没有任何办法,毕竟她自己理亏,贪嘴了! 但皇庭命案,是曹梦柔妥妥地坑她的!赵宗钰不可能一手遮天,把这件惊动皇庭的命案,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皇庭命案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丽妃这边,这事还不能完全怪皇后娘娘!要怪的话,只能怪陈王养了一波闲人!”赵宗钰冷笑道。 “陛下!此事从何说起呢?还望陛下明示!”赵宗钰的一番话,大有让陈洪仁父女反目成仇的危机。 他陈洪仁一心想护着陈丽容,在陈丽容身上投资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自然是不喜欢,自己的掌上明珠,同自己形同陌路。 他此番前来宣政殿,也是打定了主意,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保住陈丽容的性命,只要不被贬去冷宫,什么嫔位都行,只要有口饭吃。 此时此刻,他不敢有太多的奢望,一心只想着陈丽容活命,他这个爹,能够帮她的,也仅有这些! “陈王的侄儿,陈魁同皇后娘娘,可没少接触!”赵宗钰道。 “那陈魁不是已经在教场,比武时……”陈洪仁道,这个消息无疑是给他当头一棒,一时半会儿,也是挺难消化的。 他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苦心栽培的人,居然会被他人给利用。 “是!正是他!当时陈魁夫人难产,要陈王出面寻程御医替他夫人问诊,陈王却借故推辞了! 此事,陈魁嘴上没有半点怨言,可在他心里呀!这笔账,早已悄悄地给记下了! 陈王不帮他,他只能另寻他人,便找到了皇后。皇后娘娘见他是护卫军统领,二话不说,便帮了他这个大忙! 而陈魁同杨明虽然同是陈王府的人,但二人并没有过多的交流,况且,陈魁从来不把杨明放在眼里! 这忙好帮,人情却难还!皇后叫他物色杀手刺杀杨明,栽赃给丽妃娘娘,他自然不敢怠慢!着手就把这事给办了!”张羁解释道,说完,他把手中的材料递给了陈洪仁。 陈洪仁看完之后,嘴里不停的骂道:“畜生!本王待你不薄呀!你却为了此事,挖了一个大大的坑……” 陈洪仁手开始抖个不停,本来心里对庞青等人,充满了恨意,总想着寻个机会,替陈魁报仇雪恨! 此时,得知陈魁背着他,做了伤害陈丽容的事,他瞬间怒火中烧! 若是陈魁没有在教场丧命,还站在他跟前的话,他一定饶不了他! “那刺客也是陈王府中的人,朕已经命人送去了开封府。只是,丽妃犯了如此滔天大罪,若是朕不处置的话,恐怕很难向天下的黎明百姓交代呀!”赵宗钰道,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陈丽容继续在妃位上待着,让她继续做着遥不可及的梦! “陛下欲如何处置丽妃?”陈洪仁说起话来,声音有些发抖。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依大顺王朝的律法,谋害皇后性命,该当何罪?”赵宗钰问道。 陈洪仁身为王爷,自然明白陈丽容的下场,只是陈丽容再笨,也还是他女儿,他不愿意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 “臣自然知道!先皇赏赐给臣一道免死金牌,不知陛下是否可以挽开一面?”陈洪仁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了免死金牌。 他前来宣政殿,之所以晚了,也是预感情况不妙,在府中寻找先皇御赐的免死金牌,才耽搁了时间。 “免死金牌只有一道,陈爱卿可要想好了!”赵宗钰道。 “臣已经想好了!还望陛下成全!”陈洪仁即刻叩首道。 陈丽容万万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犯了滔天大罪,更没有想到,阿爹为了她的性命,屈尊恳求陛下,饶她性命! “好!既然如此!朕答应你便是!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丽妃犯了如此滔天大罪,若不有所责罚的话,往后其他嫔妃要是效仿的话,朕岂不是坏了规矩? 丽容德不配位,贬为美人,迁出承恩宫,改居玛瑙阁!朕如此安排,陈王以为如何?”赵宗钰道。 “谢陛下!”陈洪仁赶紧谢恩道。 玛瑙阁的条件自然不如承恩宫,但比紫芸轩还是豪华了不少,地方也大了些。 “既然陈爱卿没意见,那你们父子二人先行退下!收拾去吧!朕乏了!”赵宗钰道。 “臣告退!”陈洪仁向赵宗钰行完礼,带着陈丽容离开了。 陈丽容此时心情起伏不定,人也有些恍惚,没有向赵宗钰行礼,便同陈洪仁离开了宣政殿。 处理完皇庭命案的事情,赵宗钰整个人轻松了不少,有一种解脱的感觉。陈丽容有没有向他行礼告退,这种微小的细节,他此时也懒得计较。 看着赵宗钰一脸疲惫的样子,张羁和龚言二人,很是识趣地上前向赵宗钰行礼道:“如若陛下没有别的事情要吩咐的,臣等即刻告退!” “且慢!张爱卿随同护卫军押送李宇回开封府!交给韩大人发落!至于这些宝物,由龚爱卿送去内务府收归国库!”赵宗钰看了一眼玉净瓶和《五牛图》后说道,这些宝物本是他赏赐给陈丽容的,没想到一向抠门的她,居然如此的不爱惜! 为了掰倒皇后,陈丽容还真够拼的!居然把他赏赐给她如此贵重的物品,转手送人,太不把他当回事了! “是!”张羁同龚言二人行礼完,便各自忙去了! 赵宗钰坐在御座上,闭目养神,片刻之后,才对柳公公说道:“摆驾兰情阁!” 刘素娥刚要叫人去御膳房传膳,见赵宗钰摆驾来兰情阁,便冲他莞尔一笑。赵宗钰心情大好,慌忙上前扶着她,嘴里温柔的说道:“现在月子大了些,修仪应当心脚下!若是身子不适,尽早告知朕!明日,朕便传旨让程御医,替你问诊! 这阵子,修仪辛苦啦!朕希望修仪能够好好的养着,给朕生个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孩子。”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又坑朕,看朕怎么收拾你 夜里睡梦中,刘素娥迷迷糊糊地梦到,自己身处茂密的竹林深处,这一眼望不到边地竹林,绿油油地,黯然生机。 刘素娥心情大好,一点也不害怕,她欣赏着周围的美景,朝小路走去!不知道为何,却来到了水潭边。 一位身着破烂,满头银发的老奶奶,此时正吃力的来到水潭边挑水。刘素娥见状,慌忙上前,帮着老奶奶去水潭边打水。 此时,老奶奶却喊肚子饿,没力气!这水她挑不动,要刘素娥帮着挑回去。刘素娥见老妇人可怜,便照做了! 当她满头大汗地,帮着银发老奶奶把水挑回家后,老奶奶却要刘素娥帮她打扫杂乱不堪的小屋子,还要刘素娥做饭给她吃,侍候她! 刘素娥一一照做了!此时,潭中,突然飞起一条金龙,盘绕在水潭的上空。刘素娥看着那条金龙出神,这会儿,那金龙被一道白光打了一下,居然往刘素娥怀中钻! 待刘素娥回首看身后的小屋子时,哪里还有小屋子呀!分明只有观世音菩萨,手持带柳枝的玉净瓶,盘腿坐在莲台上! 观世音菩萨冲她微微唅首笑了一下,便消失不见了!她一脸诧异之余,突然发现,附近的水潭,变成一片茫茫大海! …… 翌日,刘素娥用过早膳后,便对赵宗钰说道:“妾身想去,皇庭附近的龙山寺上香,为腹中孩儿祈福,祈求菩萨保佑妾身顺利诞下皇儿,替陛下成个好!” 赵宗钰心里也希望刘素娥能够,替他平平安安的诞下皇儿,因此,刘素娥想去龙泉寺,他没怎么多想,就同意了! 尽管他没有同刘素娥一起去,但是为了保护刘素娥的人身安全,他暗中安排了十二生肖暗卫,乔装打扮跟随刘素娥去了龙山寺。 为了表达对菩萨的尊敬,她刻意沐浴更衣后,方带着一干人去了龙山寺。 龙山寺位于皇庭境内龙山脚下,由皇宫出发乘步辇过去,来回将近两个多时辰。刘素娥如今有了身子,行动自然会有些笨拙,这来回两个多时辰,对她来说有些吃力! 但她心里已经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哪怕用十匹马儿来拉她,也是劝不动她的!此番龙山寺上香,势在必行! 陪伴刘素娥前往龙山寺的一行人,倒是一个个捏了把汗!他们一个个心里害怕路上有劫匪或者歹徒。 好在张羁和龚言二人得知,刘素娥要前往龙山寺上香,刻意安排庞青带了一队人马,一路护送刘素娥到龙山寺。 如此一来,即使有人想动什么歪心思的话,也是无从下手。 龙山寺占地面积,不大不小,在皇庭境内,算是比较幽静地古刹。高大的山门,质朴而庄重。顺着台阶往上攀登,便能看到“龙泉滴珠”。 两条“青龙”伏在溪间,昂头吐珠,洒下甘露。在阳光的照射下,两条“青龙”被笼罩在光晕中,从龙口喷出来的水瞬间变成了紫色! 刘素娥头一回见此美景,对“龙泉滴珠”赞不绝口。滴滴答答的水珠,犹如珍珠落玉般,清脆响亮坠入水潭。 灰雀、红嘴鸟展翅飞翔,在山泉直泻的声响中,还时不时的传来几声“布谷!布谷!”地鸟鸣声。 刘素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爬到了古刹前。庙中的菩萨像,刘素娥忆起了昨日梦中的菩萨…… 她一脸虔诚地,带着青菊进殿,净手后,才接过青菊递过来的香。她跪在蒲团上,手里握着香,朝着菩萨像,恭恭敬敬的,拜了三下,才起身把香交给了青菊,由青菊代为插进香炉中。 这观音庙中住了一位带发修行的女师姑,她本家姓李,祖父和父亲都曾是地方上的官员。这李师姑本来是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可天有不测风云,李师姑祖父病故后,父母也因意外去世了! 她一下子生活没了着落,在举目无亲的情况下,她不想流落街头,也不想沦为风尘女子。便跑来观音庙,皈依佛门,带发修行! 只是这李师姑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一些地痞无赖得知后,便会有意无意的骚扰她。 她白天烧香拜佛的同时,还得应付这些地痞无赖,甚是心累!一到夜晚,便会伤感而偷偷落泪。 今日刘素娥前来观音庙上香,夜晚用过斋饭,打算回宫时,毫无意外地听到了,李师姑“呜呜咽咽”地啼哭声! 刘素娥心里感到有些意外,便问前来送行的主持:“佛门乃出家人清净之处,怎会有人在夜晚啼哭?莫不是有什么冤屈?” “唉!此事说来话长……”主持没奈何,只好把李师姑不幸的遭遇全部同刘素娥说了。 刘素娥听完李师姑的不幸的遭遇后,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样子,便央求主持带她去探望下李师姑。 那李师姑在禅房中,对月独悲时,主持已经带着刘素娥来到了禅房的外头。 “大胆!李师姑!今日刘修仪来庙中上香,你尽然躲在禅房中独自对月悲伤,胆子不小呀!万一冲撞了刘修仪的好运气,你该当何罪?”主持见她双眼通红,便开口大声斥责道。 “见过修仪娘娘!奴家无意中冲撞修仪娘娘,望娘娘恕罪!”李师姑慌忙福了福,向刘素娥行礼道。 “免礼!起身回话!”刘素娥轻声细语道。 “谢娘娘!”李师姑谢恩道。 “方才唔无意中,听到了你的啼哭声,不知所为何事?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出来,唔帮你想想办法,憋在心里,终不是事!”刘素娥道。 “谢修仪娘娘!奴家带发修行,皈依佛门,也仅是为了图个清净,怎奈……”李师姑把她白天被地痞无赖骚扰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刘素娥。 刘素娥见她容貌出众,举手投足间,很是从容,看出了她家教倒是不错,有一定的涵养。 便给了主持不少的香火钱,打算同主持要人,把李师姑带回宫中。 “主持您看,这地痞无赖整日来寺庙中,骚扰李师姑,倒是污染了佛门净地,打扰了师父们的清修。 倒不如让李师姑陪唔进宫,做个贴身侍女,伴唔左右,替唔端茶倒水,不用再面对这些地痞无赖,岂不是一举两得?”刘素娥道。 主持收了刘素娥不少的香火钱,自然不敢多说什么,没有不依之理。 “贫尼倒没得意见,只是不知李师姑意下如何?”主持看了一眼李师姑后,说道。 “奴家全凭修仪娘娘作主!”对于李师姑来说,能够离开观音庙再好不过了。 地痞无赖整日来庙中骚扰她,她已经疲于应付,不知道这种日子,何日才能到头。刘素娥的出现,对于她来说,无疑是根救命稻草。 “既然如此,李师姑即刻收拾自己物品,随唔进宫!唔等你半个时辰!”刘素娥道。 “是!”李师姑应声后,便去收拾自己物品,其实也就几件衣裳,连个像样的钗子都没有。短短的几刻钟,她便收拾好了! 兰情阁。 赵宗钰忙完公务,便摆驾来兰情阁,见刘素娥去龙山寺上香到天黑了,还未曾回来。 起先他还以为刘素娥出事了,便坐立不安的在正殿中踱来踱去的!直到十二暗卫,回来向他禀报,刘素娥平安无事,在回宫的路上。他心里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命人把雅思公主带来正殿,边陪着她玩,边等着刘素娥回来兰情阁。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兰情阁正殿外头传来吵杂的脚步声。赵宗钰听到脚步声后,一脸激动地,抱起雅思公主,跑来正殿外头…… “妾身见过陛下!”刘素娥见赵宗钰抱着雅思公主,出来兰情阁地正殿外头,立马向她福了福,行礼道。 其他一干人见到赵宗钰,一个个叩首道:“唔皇万岁!万万岁!” “都平身吧!”赵宗钰慌忙上前,扶了下刘素娥。此时,他发现刘素娥身边多了一个人,便忍不住的看了一眼。 “谢陛下!”除了青菊和李师姑,其他人见刘素娥和赵宗钰二人,眉来眼去的,便一个个散去,各忙各地去了。 “妾身身边恰好缺个使唤的侍女,今晨去龙山寺上香,见李姑娘长得清秀,便带了回来!”刘素娥见赵宗钰眉头一直皱个不停,便开口解释道。 刘素娥的一番解释,赵宗钰并不领情,他瞪了一眼刘素娥,又看了一眼李师姑。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刘素娥已经明白了赵宗钰的意思。 “青菊!你带李姑娘下去换身衣服,挑几样饰品给她,暂时同你一个房间吧!”刘素娥转身对青菊吩咐道。 “是!”青菊即刻带着李师姑离开了正殿。 正殿中就赵宗钰和刘素娥二人,赵宗钰立马脸黑了下来:“刘修仪!胆子不小呀!” “陛下!您这是怎么啦?为何平白无故地,便生气了?”刘素娥一头雾水,她只不过在宫外,给自己物色了一名侍女,他为何突然动怒? “刘修仪身边缺侍女,大可以跟朕说一声,朕可以让柳公公替你安排!十个八个都成!修仪为何要在外头为自己挑来历不明的侍女呢? 万一那侍女要伤害你和腹中的孩儿,叫朕如何是好?你为何如此任性?老是要坑朕一把?”赵宗钰皱着眉头抱怨道,别的嫔妃若是怀着龙种,早就跟他要一堆的赏赐,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 而刘素娥不吭一声也就算了,居然在这紧要关头,从宫外带着来历不明的小娘子,给自己当侍女,完全不计后果的! “陛下请息怒!妾身并非三岁小儿,那些缺心眼的事情,妾身都明白!那李姑娘是清白的!”刘素娥解释道。 “看着脸蛋就能知道清白不清白吗?”赵宗钰冷哼道。 “事情没有那么复杂的……”见赵宗钰一副刨根究底的样子,刘素娥只好耐着性子,同赵宗钰解释李师姑的来历。 听完刘素娥的一番解释后,赵宗钰方松了一口气。用过点心后,怕刘素娥对方才的事情心存芥蒂,他便想方设法的哄她开心,完全没有一副帝王的样子!  第一百二十二章 赵宗钰不悦,素娥巧解心结 就寝前,刘素娥寻了个借口,来到了青菊的寝室。 对李师姑来说,兰情阁的一切都是如此的陌生。她对兰情阁地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忍不住多嘴问了青菊一些问题。 青菊年纪不大,在刘素娥身边侍候久了,算是宫里头的老人了!经出使南蛮国丢旌节一事后,青菊变得稳重起来。随着刘素娥嫔位的升迁,她的身份也开始水涨船高起来。 李师姑是刘素娥亲自挑选的贴身侍女,青菊瞧着她,倒也挺顺眼的。她按照刘素娥的吩咐,给她挑了几套像样的衣服,拿了些钗子给她当饰品。稍微打扮一番,倒也惊人! 先前李师姑带进宫里来的随身衣物,同刘素娥赏赐的几套衣裳相比,倒显得相形见绌,在青菊的劝说下,她只好把自己随身携带的衣物,给收了起来。 那些衣裳穿了有些日子,若是直接扔了,又觉得怪可惜的!刘素娥赏赐了她几套衣裳,旧衣服在宫里头自然是穿不得的! “咱们娘娘性格挺好的!底下的宫人,只要能够认认真真的,做好手里的活计,她并不会干预太多! 你初来乍到,对宫里头的规矩并不懂,今日刚好得闲,我就同你说一些吧!”青菊道,她把李师姑当成新人了!心里寻思着,往后多了个帮手,照顾娘娘会更加顺心些。 当下,她便打算教会李师姑兰情阁的规矩和侍候娘娘的要领,防止被其它宫里头的人,给利用了! 如今的兰情阁,上上下下,都是一条心!她们做奴才的,自然满心希望自己的主子能够过得好,能够圣宠不断。 这样她们才有好日子过,身份才能水涨船高。好多宫人,见兰情阁的势头好,一个个削尖了脑袋,都想钻进来当差呢! 好在主子巧舌如簧,婉拒了她们。毕竟,主子同先前大不相同,为了顺顺利利地,诞下皇子,凡事总是小心翼翼的,深怕出了差池! “多谢青菊姑姑!”李师姑连忙道谢,她此时此刻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青菊没有把她当成外人,让她很是意外。 “其实咱们兰情阁倒是没有其它地方的复杂,侍候好娘娘,忠于娘娘,娘娘自然是不会亏待咱们的! 咱们做奴才的,就是希望自己的主子能够过得好!主子的日子好过,升迁了!咱们身份自然也会跟着上去……”青菊絮絮叨叨地,开始同李师姑讲起了规矩。 …… 刘素娥在青菊的寝室外头听了好一会儿,见青菊一直同李师姑说个不停。她便推门进来,倒是把里头说话的人,给吓着了! “奴婢见过修仪娘娘!”青菊立马拉着李师姑向刘素娥行礼道。 “免礼!”刘素娥道。 “谢主子!” “李师姑可有自己名字?”刘素娥问道。 “奴婢打小皈依佛门,仅知道本家姓李!”李师姑道。 “你既然愿意留在唔身边做事,又曾皈依过佛门,唔就给你略微改动下名字,姓氏不变,把师换成秀,你意下如何?”刘素娥道。 “奴婢谢娘娘赐名!”在李师姑看来,名字只不过是个称号罢了!刘素娥给她怎么取名,她都不再乎。 “那唔从今往后便唤你秀姑!”刘素娥道。 “是!”李秀姑回道。 “你初来乍到,对宫里头规矩并不熟,这些日子,便委屈你跟青菊同吃同寝!待你熟悉宫里头规矩,办事利索了,唔再给你单独安排寝室,你意下如何?”刘素娥道。 “一切尊照娘娘的安排!”李秀姑回道。 李秀姑此时一副低眉顺眼的,没有自己的想法,刘素娥看了一眼她,便回了自己的寝室。 “修仪可比朕还要忙!朕在这里已经睡上了一觉,修仪娘娘方回来,难道就不想给朕一个解释吗?”赵宗钰不悦道,他忙完手中的公务,费劲心思的来兰情阁寻她。 她倒好,去龙山寺上完香回来,便没把他当回事。赵宗钰感觉自己被冷落了,刘素娥似乎在打他的脸。 “妾身方才出去,也仅是给李姑娘安排了个住处而已,陛下为何揪着不放?”刘素娥从龙山寺回来兰情阁,本就一身疲惫,赵宗钰却不停的寻她茬,纵然她脾气再好,也不会忍着。 “朕方才若是没有听错的话,修仪娘娘已经给李姑娘安排过了住处!难不成李姑娘是修仪娘娘的贵客,要给她安排两处住的地方不成?”赵宗钰并不想给刘素娥台阶下,直接不留情面地,揭穿了刘素娥的谎言。 赵宗钰此时在发怒的边缘,刘素娥若是不认真回答,或者回答的问题让赵宗钰不满意的话,皆是欺君大罪!整不好,好不容易得来的荣华富贵,一夜之间便会化为乌有!伴君如伴虎,便是这么个回事! 别的嫔妃,恨不得天天缠着赵宗钰获宠,而刘素娥倒好,赵宗钰亲自送上门来,她居然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赵宗钰岂能不生气? “自然不是!李姑娘初来乍到,妾身仅是同青菊交代了几句,让她好生教会李姑娘宫中礼仪!既然,陛下对妾身有怨言,那陛下想如何责罚妾身,说呗?”刘素娥道。 “朕哪舍得责罚修仪?只是修仪心思都不放在朕身上,朕却把你捧在心尖里宠爱着!整个后宫的嫔妃,只怕仅有修仪有如此的待遇!”赵宗钰道,刘素娥心里明明知道,他最在乎她,她居然还刻意不认账! “陛下后宫佳丽三千,妾身若是日日缠着陛下,那其她的嫔妃,还不把妾身恨之入骨? 若是平日里倒是也不打紧,妾身让她们骂几句,也便是了!可如今,妾身心里只想平平安安的替陛下诞下龙嗣,不想惹事!”刘素娥用手,轻轻地抚摸了下肚子,所谓为母则刚,她必须替腹中的孩子将来做打算。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她的小腹再也藏不住,已经开始微微隆起。 赵宗钰看了一眼,她微微隆起的肚子,情绪慢慢的稳了下来。他起身,左手轻轻的拉住刘素娥的右手,把她揽在了怀中。 许久后,方同刘素娥说道:“今夜,朕哪也不去,在此陪着修仪可好?” “妾身自然眼巴巴的,希望陛下陪着!只是,如此一来,妾身怕败坏了陛下的名声,被臣子们误解!”刘素娥道。 “无妨!朕来兰情阁,并不会耽误公务!也仅是处理完公务才会来!夜里留宿兰情阁,自然是不用同谁交代! 其她嫔妃朕也仅是为了充个门面,权且养着!谁叫朕是一国之君呢?”赵宗钰一脸坏笑道,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唉!妾身不知自己何时会成为昨日的黄花,遭陛下嫌弃呢!”刘素娥此时心里倒有些伤感,曹梦柔同陈丽容出生显赫,一出生便含着金钥匙。 所有的一切,皆有爹娘给她们安排的妥妥当当的。而她还在襁褓中,阿爹便战死沙场,她尚未成年,阿娘便离她而去了! 之后,她也只能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日子了!未来如何,需要她自己争取!或许,她同赵宗钰相识,是老天给她最好的安排! 若不是赵宗钰对她恋恋不忘,她现在也不可能,过上这种锦衣玉食的生活。 “修仪这是怎么啦?好端端的又开始多愁善感起来了!莫不是方才朕同你发了几句牢骚,修仪不开心?”赵宗钰道,看着刘素娥一脸伤感的样子,赵宗钰开始自责了起来。 “没什么!妾身只是想起小时候的事情,心里难免多了几分感慨。”刘素娥道,她即使心里真恼赵宗钰,也只能放在心里,嘴上自然是不敢说的。 毕竟,赵宗钰乃一国之君,是她的夫君,孩子的父亲!她和孩子的将来,还得仰仗他呢! 赵宗钰能够宠她上天,自然也会把她摔下云端! “别想那么多!一切有朕呢!”赵宗钰道,刘素娥过去的一切,赵宗钰了如指掌,他自然知道刘素娥小时候过得并不好。 他爱她并不仅是她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而是她善解人意,满腹经纶,并不会同后宫嫔妃争风吃醋。 妻子?情人?知己?他在她身上都寻着了!她总是刻意给他留了自己的小秘密,他不说,她便不会问! 朝堂上的事情,她并不过问,而他遇事不决时,却会缠着她,要她出主意…… “妾身并不想让陛下不快,陛下心里关心妾身,妾身明白!只是李姑娘初来乍到,并不熟悉宫里头的规矩。 若是去兰情阁外头替妾身办事,不小心冲撞了哪位姐姐,或是妹妹,妾身可吃罪不起。眼下,妾身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眼红的人,自然也是有。 妾身这么做,只是不想给陛下惹麻烦,仅此而已!”刘素娥道。 “李姑娘被修仪带进宫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修仪自寻烦恼呢!知道的人,恐怕在这个节骨眼上,是不会给自己招来麻烦的!”赵宗钰道,他的内心深处,还是不放心李秀姑。 漂亮的小娘子可以养眼,亦可能是祸水!若不是他爱刘素娥爱到骨子里,断然不会让她如此胡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龚言喜得贵子,素娥赠厚礼 皇庭命案审理结案后,李宇受到应有的惩罚,韩文忠一向铁面无私。这次命案干系甚大,他寻了个借口,把李宇发落边关充军,由曹元帅接管。 曹玉白发人送黑发人,李宇只不过是犯了罪的太监,没有任何背景。他在坤宁宫当差,能够爬上总管的位置,实属不易。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若是李宇没有动歪心思,能够一心一意的在曹梦柔身边侍候着,即使后来曹梦柔病故,他也不会受到牵连。 可凡事没有如果!做过了,便是做过了!曹玉白发人送黑发人,李宇自是免不了受一番皮肉之苦。没多久,在曹玉的关照下,便一命呜呼了! 赵宗钰本就想赐龚言一套府邸,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借口,他也不便明着赐他府邸。此番皇庭命案完美结案,龚言功不可没,他有言在先,自是不会出尔反尔的! 龚言同田雪梅成亲后,一直住在宋国公府中,也不是事。他如今是皇庭护卫营的副统领,整个皇庭的兵马都掌握在他和张羁的手中,若是同田隆走的太近,赵宗钰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到底是不怎么放心! 对他来说,赏赐龚言一座府邸,是迟早的事,早给晚给,都得给! 龚言并不明白赵宗钰心里的想法,欢天喜地的打算带着一家人,搬进御赐的府邸居住。 怎奈田雪梅生产的日子就在近期,让他开始左右为难起来。若是就此搬去新的府邸,怕动了田雪梅的胎气,导致难产什么的; 若是不搬的话,会有嫌弃圣上赏赐府邸之嫌,若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寻个由头在圣上跟前参他一本的话,也是会让他够呛的! 在这节骨眼上,他可不想节外生枝!赵宗钰能够容的下他,完全是看在他那干妹妹地份上。 正当他左右为难之际,田雪梅的开始腹痛难忍,有了生产的迹象。他高兴之余,便命稳婆好生接生,他自己则寸步不离的守在产室的外头。 命田雪梅的贴身侍女,向田隆夫妇二人禀报田雪梅分娩的事情。田隆得知田雪梅临盆,便激动了起来。即刻吩咐下人,今日宋国公府谢绝见客! 如此,还觉得有些不妥,便安排了一干护院,守在产室外头,保护产室里头的人! “呜哇……”子夜十分,几声响亮地婴儿啼哭声,划破国公府的上空。 待丫鬟们,把产室收拾妥当后,龚言二话不说,直接冲进了产室。此时,田雪梅的贴身侍女候在一旁,田雪梅则一脸甜蜜的抱着刚出生的婴儿。 她看起来显得有些疲惫,龚言见她如此,便心疼不已:“孩子为夫来照顾吧!夫人且好好歇着!” “恭喜老爷!夫人给您生了个大胖公子!”稳婆见龚言小心翼翼的,把婴儿抱在怀中,便笑着贺喜道。 龚言此时才发现自己一时激动,高兴过头了,居然忘记给稳婆赏银了!他此时激动坏了,拍了下脑门后,说道:“看赏!” “谢龚大人!”龚言一时激动,给了她十两银子,稳婆手里拿着沉甸甸的银子,心里激动坏了,立马向龚言道谢。 “别客气啦!嬷嬷得如此赏银,也是理所应当的!”龚言笑着说道。 …… 送走稳婆,把田雪梅挪回寝室,到了寅时才忙完。龚言此时满头大汗的,他看了一眼摇篮中熟睡的婴儿,便开口对田雪梅说道:“今日圣上下旨赐给为夫一座府邸,为夫本应携夫人搬进新府邸居住,怎奈夫人今日分娩,一时半会儿搬不了。 若是耽搁了搬去新府邸的时辰,怕奸人跑去圣上跟前进谗言,到那个时候,恐怕还会祸及宫中的修仪娘娘。 眼下修仪娘娘怀了龙种,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兰情阁呢!若是为夫不慎,出了什么差池,连累到她,对咱们可是百害无一利呀!” 田雪梅以为龚言言之有理,便没有因为自己刚刚生产完,身体虚弱,而胡搅盲缠的,要龚言陪着她。 “那老爷有何打算?”田雪梅问道。 “为夫要进宫面圣,向圣上禀报夫人分娩一事。”赵宗钰道。 “这会儿已经四更天了,老爷若是此时进宫,怕是有些早,圣上还在安歇呢!打搅了圣上美梦,可不是什么好事! 倒不如睡个觉,早些起来,用个早膳再进宫面圣,岂不是更妥当些?”田雪梅建议道。 “夫人言之有理!瞧,为夫高兴坏了!想必阿爹!阿娘!此时还在正殿等着夫人的好消息呢!为夫这就过去通知他们!”龚言道。 “行吧!这边有一干人侍候着,老爷倒是不用替妾身当心。”田雪梅道。 宋国公府的正殿,此时灯火通明,不关是田隆夫妇在正殿中,田雪梅弟弟,弟媳妇也在正殿中,此时他们为了打发时间,在正殿中闲聊呢! 龚言只听到正殿里头“嘻嘻哈哈”的,一片笑声。只是龚言进了正殿后,现场变得鸦雀无声起来,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看。 “雪儿分娩一切都还顺利吧?”田隆开口问道。 “一切都顺利!”龚言开心地回道,眉宇间尽显喜色。 “是公子还是千金?”田夫人问道。 “是公子!”龚言俯身拱手道。 “甚好!都过去看看本爵的小外甥呗!”田隆嘴里说着,已经从正殿的主位上站了起来,命人备了些礼物,率领众人浩浩荡荡的去了龚言的住处。 龚言为了表示对泰山泰水大人的尊重,一路上默默地跟在他们后头,回来自己的住处。 小小的的婴儿躺在摇篮中睡得正香,他听到吵杂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朝他躺地摇篮方向走来。 打搅了他的美梦,他不哭也不闹,缓缓睁开双眼,好奇地打量着,盯着他看的外公外婆,舅舅舅妈们。 田夫人见躺在摇篮中的婴儿非常的可爱,便小心翼翼地,把他从摇篮中抱起,打量了一会儿后,笑着说道:“大公子秀气活泼可爱,还好跟龚大人长得不是一个样!” “那是自然!长得跟娘子倒有几分相似!”龚言乐呵呵的说道,并没有泰水几句伤风景的话语,而不开心。 “贤婿!喜得公子一事,还是要尽早向圣上禀报。雪儿月子里,迁府别居怕是不大合适,还是等雪儿过了月子再说吧! 如今丽妃被贬,刘修仪身怀六甲,乃多事之秋。贤婿应该格外小心些,别被有心人抓住把柄才是!”田隆提醒道。 “是!泰山大人提醒的是!”龚言唅首道。 …… 翌日,赵宗钰用过早膳后,正打算摆驾去御书房批阅奏章,此时,柳公公上前同他耳语道:“龚副统领求见!在兰情阁外头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龚言!自己妹妹的兰情阁,倒是这么小心翼翼的!宣他进来兰情阁正殿见朕!”赵宗钰心里觉得好笑,他记得龚言先前来兰情阁,可是从来不打招呼,来去自如! 龚言最近变得如此小心谨慎的,难道是因为他在兰情阁吃住的缘故? “臣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龚言被柳公公引来正殿,左右而顾,不见刘素娥,只见赵宗钰在主位上正襟危坐,他慌忙跪地叩首道。 “平身吧!刘修仪在梳妆,用过早膳后,便会过来!”赵宗钰道。 “陛下新赐给臣的府邸,臣本打算携家眷过府别居。只因夫人昨夜分娩,耽搁了时间,没能即刻搬过去。”龚言道。 “龚爱卿今日前来寻朕,就因为此事?”赵宗钰道。 “正是!”龚言唅首俯身道。 “那无妨!待田夫人过完月子,再搬过去吧!朕有些公务需要忙,你便在此等候修仪娘娘吧!”赵宗钰说完,便带着柳公公摆驾去了御书房。 龚言的话,令他触景生情,刘素娥身怀六甲也有几个月了,到时候分娩,不知能否母子平安? 身为帝王,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却很难同寻常百姓那般享受天伦之乐!身在帝王家,看似体面,却有数不清的苦衷,没有寻常百姓快乐! 而龚言如今也算是草根逆袭了!他之所以没有赶尽杀绝,不仅仅是为了哄刘素娥开心,博得好名声。 而是,一开始,他们根本就不是竞争对手。他们还没开始竞争,龚言便输了!刘素娥仅把龚言当成自己的兄长来看待,没有别的复杂的情绪在里头。 龚言本人也比较踏实,厚道,并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家伙!能够为他所用的话,是再好不过了! 赵宗钰没走多久,刘素娥便带着青菊和秀姑从偏殿里走了出来。她见到龚言在正殿等着她,感觉有些意外。 “兄长!今日护卫营那头不忙吗?”刘素娥随口问道。 “夫人昨夜分娩,替为兄生了位公子,为兄特意向修仪娘娘道喜来着!”龚言道。 “恭喜呀!唔如今身怀六甲,不便过去国公府探望侄儿,望兄长切莫怪唔。”刘素娥道,她心里头很想去探望大公子,怎奈宫规和风俗习惯都不允许。 她若是贸然前往宋国公府探望大公子,要真给她嫂子和侄儿带去了坏运气,那便得不偿失了! 这仅是小事,要是她在回来皇宫的路上,出了什么差池,恐怕赵宗钰灭他们九族,还不解气呢! 如今她同龚言、宋国公等人,便是一条绳子上的蚱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令她不得不小心翼翼的。 “为兄怎会怪妹妹呢?妹妹如今身怀六甲,也应该担心些!”龚言暗示道。 …… 龚言、刘素娥兄妹二人,在兰情阁聊了许久。刘素娥备了两份礼物,命青菊送去田国公府给大公子和田雪梅。 待青菊离开口,田雪梅打开刘素娥送给她和孩子的礼物,瞬间心花怒放起来。 一块用金子打造的长命锁,非常的精致;一对翡翠玉镯和金步摇…… 这些礼物,田雪梅看完之后,便小心翼翼地包好,命人收了起来。她如今已经成为了皇庭副统领的夫人,只是刘素娥送给她的饰品,她还是怕太过招摇,不敢佩戴! 第一百二十四章 素娥华诞,心机嫔妃闹事 随着夏季的到来,刘素娥一天要换好几趟衣裳,刚换上的衣裳,没一会儿便会被汗水给打湿了,青菊和秀姑二人,仅照顾刘素娥,替她换衣裳,便已经手忙脚乱了。 好在刘素娥换下来的衣裳,并不需要她们二人清洗。这也大大地减少了她们的工作量,只不过后宫的嫔妃,不安分守己过日子的,还是大有人在的! 陈丽容被贬为美人,迁居玛瑙阁后,宫中的嫔妃们,跟刘素娥嫔位不相上下的几位嫔妃,一个个不安于现状,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居住在珊瑚阁的孙昭容,孙霓虹系兰陵团练使孙兴的嫡长女;百花阁的崔昭华,崔曼美系大将军崔永进的嫡长女;出云阁的侯昭媛,侯玉娇系知邕州太常博士侯仁进的嫡长女。 此三人嫔位比刘素娥高一级,除了肯在曹梦柔和陈丽容跟前低头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就她们三个之间,也是相互看不顺眼的! 而孙霓虹在如嫣长公主未去南蛮国和亲之前,同长公主走得甚近,只是后来,如嫣长公主决定同李哼破镜重圆后,便把她给抛弃了,慢慢的同她疏远了! 她心里有气,也是给硬生生的憋在心里,不敢同任何人声张。近日得知,赵宗钰忙于国事,批阅完奏章,并不去兰情阁,直接在福宁殿睡下了! 她心里便开始活动了起来,打算联合百花阁的崔昭华和出云阁的侯昭媛,形成铁三角,三人结成姐妹,共享荣华富贵,共进退,一人得势,苟相忘! 刘素娥华诞这天,并不打算大操大办,仅邀请了杨紫竹。而孙霓虹、崔曼美、侯玉娇这三人,却不请自来。 当然,她们也不会空着双手来的,既然来了,自然是备了礼物过来的。 “三位姐姐过来兰情阁,真是令兰情阁蓬荜生辉呐!”她们三个给刘素娥准备的华诞礼物,即不寒酸也不贵重,刘素娥自然得笑脸相迎,哪怕心里不欢迎她们前来兰情阁。 “咱们几个姐姐过来兰情阁给妹妹贺华诞,怕是给妹妹添乱了吧?何来蓬荜生辉一词呢?”孙霓虹冷笑道,心里暗骂刘素娥虚伪到没边了!若是真欢迎她们三个来兰情阁的话,为何不给她们下请帖呢? “姐姐说哪里的话!几个姐姐能来,妹妹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刘素娥回道,她心里明白孙霓虹是个难缠的主,嫔位在她之上,也比她年长。 为了避免同她们几个结怨,纵然心里不舒服,也只能先忍着。 “是吗?那为何妹妹不给姐姐们下请帖呢?我们几个姐妹来兰情阁,对妹妹来说,恐怕是不速之客吧?”崔曼美冷哼道,刘素娥能说会道,是个聪明的人,她心里明白。 只是来兰情阁给刘素娥贺华诞之前,她们三个是商量好了来着,孙霓虹已经开了头,她若是不开口替她撑腰,怼刘素娥的话,怕显得不厚道。 “姐姐说笑了!只是一个小小的华诞,妹妹若是给姐姐们下请帖,让姐姐们破费,显得有些不厚道。”刘素娥笑着回道,此时,她已经意识到了,这三人前来兰情阁压根就不是给她贺华诞的,而是前来兰情阁向她寻茬的! 今日华诞,怕是没法过了!她心里不舒服,亦不敢写在脸上,心里还希望她们三个仅是寻个面子,闹会儿便会安静下来! “什么破费不破费的!妹妹说如此的话语,便是瞧不起几个姐姐了!我们几个当姐姐的,难不成穷酸地不成样子,送不出一件像样的礼物,给妹妹贺华诞不成?”见孙霓虹、崔曼美二人已经开口怼刘素娥,此时,侯玉轿若是不说话,怯场的话,日后,二人向她寻茬的话,她是招架不住的! 为了不落伍,她也跟着开口怼起刘素娥来了!反正,她们三个是有备而来的!刘素娥此时以寡敌众,怕不是她们三个的对手! 今日刘素娥的华诞,她们三个铁定是要来搅局的!就是存心要让她难堪,下不了台!让她出点意外,此时刘素娥差不多有七个多月,若是出了意外的话,风险异常无比,甚至有丢性命的可能! “姐姐们言重了!妹妹没那意思,仅想简简单单的过个华诞。既然姐姐们来了,那就一起入席吧!”刘素娥可不想同她们继续争论下去,立马转移了话题。 “既然仅想简简单单的过华诞,那为何杨常在也在?”孙霓虹并没打算就此放过刘素娥,她心里寻思着,若是刘素娥同她们几个争论过头,出意外的话,那她们岂不省事? “妹妹仅过来兰情阁串门,并不知道修仪姐姐过华诞。”杨紫竹立马回道,刘素娥邀请她来兰情阁参加华诞,她本想送个礼物过来,被刘素娥给婉拒了。 此时,她心里倒是暗自庆幸,没有带礼物来兰情阁。不然的话,她都不知道如何寻台阶下了! “是吗?”侯玉娇上下打量了杨紫竹一眼,环顾了周围一圈,的确没有发现放礼物的长案。宫人们的着装也比较一般,兰情阁并没有张灯结彩。 这会儿侯玉娇脸上瞬间涨得通红,感觉有些骑虎难下,她回头看了孙霓虹、崔曼美二人一眼。 崔曼美怕侯玉娇打退堂鼓,她慌忙上前,冷不丁地甩了杨紫竹一个大耳光,嘴里骂道:“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姐姐在兰情阁,当着众人的面打紫竹妹妹,不大合适吧?”崔曼美在她的地盘撒野,打她的脸,纵然她脾气再好,也不会硬生生的忍了这口气。 “有什么不合适的!杨常在以下犯上,崔昭华教杨常在学个规矩,挺正常的!修仪妹妹难不成要在自己的地盘上护短不成?”孙霓虹开始咄咄逼人起来,她就是故意要激怒刘素娥,就怕刘素娥不生气。 带着雅思公主在后花园玩耍的秦国夫人,听到正殿的吵闹声后,预感情况不妙。她悄悄地差人去御书房,向赵宗钰禀报兰情阁此时的情况。 赵宗钰得知孙霓虹、崔曼美、侯玉娇三人刻意来兰情阁,寻刘素娥的茬,脸色瞬间铁青了下来:“还真不够让人省心的!” “陛下是否去趟兰情阁,眼下修仪娘娘月份大了,若是有什么差池的话,恐怕……”柳公公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他心里巴不得赵宗钰即刻摆驾兰情阁。 “去!当然要去!”赵宗钰冷声道。 …… 兰情阁这头,刘素娥身怀六甲应付孙霓虹、崔曼美、侯玉娇这三位嫔妃,显得有些疲惫。 青菊、秀姑二人候在一旁,不敢离开半步,深怕自己主子吃亏。 而杨紫竹本是替刘素娥辩解,却挨了巴掌,此时亦不敢离开。 “三位姐姐言语咄咄逼人,意欲何为?妹妹今日华诞,三位姐姐是来替妹妹贺华诞的,还是来兰情阁同妹妹寻架的?”刘素娥道,孙霓虹、崔曼美、侯玉娇三人,油盐不进,一看就是来寻茬的。 刘素娥此时,也已经没了耐性,开始硬气起来。本来以为她们三人,嫔位比她高,好歹是在乎面子的,能够顺着她给的台阶下了! 却不曾想,孙霓虹当即脸色一沉,开始对刘素娥冷嘲热讽起来:“给你贺华诞?你也配?我呸!这华诞贺礼还不如送乞丐呢!” 孙霓虹从贴身侍女手中,拿过贺礼,假装要递给刘素娥,而刘素娥并不缺这些贺礼,同她们三人起了冲突,脸色并不好。 此时,心里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从孙霓虹手中接过礼物时,孙霓虹却故意手一滑,把礼物丢在地上了! “唉!不好意思哈!手滑了!有些人就是没这命!收不得好礼物!”孙霓虹冷笑道,此时她心里只顾着,在刘素娥跟前抖尽威风,并未曾考虑后果。 随着陶瓷撞击地面“砰”地一声,瓷器碎片四渐,刘素娥尽管做好了心里准备,但还是受了惊吓,人开始难受起来,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 青菊见状,即刻跑去了太医院,杨紫竹和秀姑二人,怕刘素娥出状况,慌忙上前扶住她。 崔曼美、侯玉娇二人见状开始傻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孙霓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闯了大祸,还在心里头暗自得意呢! “修仪妹妹既然身子不适,这华诞?姐姐不参加也罢!”崔曼美说完,打算脚底抹油,溜回百花阁。 侯玉娇见状,也打算脚底抹油,便对刘素娥说道:“唉!姐姐人不舒服,礼物给你放着,先走啦!” 见同来的二位嫔妃,脚底抹油,孙霓虹也开始着急了起来,此时才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 “姐姐方才也不是存心的,妹妹多担待些哈!这送来的礼物坏了,姐姐回去再挑一个好的过来哈!”孙霓虹嘴里说着,身子已经往正殿门口的方向移动。 “来人!”刘素娥此时靠在秀姑和杨紫竹身上,试图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在她眼里,眼前的三个人便是小丑,她才懒得多看她们一眼。 随着刘素娥一声令下,在兰情阁忙活的宫人,全部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几个力气大的太监,慌忙上前把孙霓虹、崔曼美、侯玉娇三人给制服了。 “我等可是皇上的嫔妃,你们以下犯上,可是死罪,明白吗?”崔曼美瞬间慌了,她没有想到刘素娥会出此后手,此时想最后挣扎下。 “一切事情,由唔担待着!与尔等无关!”刘素娥硬气道,被欺负到家门口,她岂能忍? 有了刘素娥这句话,宫人们像是吃了定心丸,把三人拖去了库房,看管了起来。 孙霓虹、崔曼美、侯玉娇三人,做梦也没有想到,三人合伙来兰情阁耍威风,给刘素娥难堪的,却一个不小心反成了刘素娥的阶下囚!  第一百二十五 心机嫔妃跌倒,素娥养好 待宫人押着三位嫔妃回库房后,刘素娥脸色方好了不少,她自言自语道:“今日华诞怕是过不成了!” “姐姐身子要紧,华诞每年都会有,待妹妹扶你回寝室歇息,别出什么意外才是。”杨紫竹道,刘素娥还算比较冷静,若是换成她,即使不会慌成一团,也会让那三位始作俑者给溜走了! “主子!这散落一地的瓷器碎片是否要收拾?”秀姑问道,刘素娥没发话,她也不敢整。 “先扶唔回寝室,这散落一地的瓷器碎片,先搁着吧!不急着收拾!”刘素娥冷眼盯着正殿中,散落一地的瓷器碎片。 “是!”秀姑心里明白了刘素娥的意思,同杨紫竹小心翼翼地扶着刘素娥进了寝室。 程梧德得知刘素娥受了惊吓,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计。背着医药箱同青菊来到了兰情阁。 只是他从正殿穿过,去 刘素娥寝室时,忍不住皱了下眉头:“修仪娘娘是否受伤了?” “受了惊吓,倒是没伤着。”青菊回道,她看着这散落一地的瓷器碎片,倒是挺揪心的。 寝室中,夏天的帷幔已经被放下了,刘素娥的右手搁置在帷幔外头,手上铺了一层锦帕。杨紫竹、秀姑二人,则左右侍候着。 “主子!程御医到!”青菊站在帷幔前同刘素娥禀报道。 “下官见过修仪娘娘!”程梧德俯身行礼道。 “免礼!”刘素娥道。 程梧德打开医药箱,整理好药品后,便替刘素娥把脉。把完右边的脉象,让刘素娥换手,又把了左边的脉象。 未待刘素娥开口问他,程梧德便率先开口同刘素娥解释道:“所幸宝宝无大碍,臣用银针替娘娘诊疗,好稳住胎象! 修仪娘娘月份大了,最好静养为宜,一些活动能够不参加的,尽量不参加!” 程梧德虽没明说,刘素娥也已经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有劳程御医费心啦!” 今日华诞,她本就没打算大操大办,只想着同自己府中的人,过个华诞,上上下下热闹一番而已。 杨紫竹同她情同姊妹,身世相仿,没有什么城府,她才私下里邀请了杨紫竹过来参加她的华诞,好热闹一番。 她同孙霓虹、崔曼美、侯玉娇这三人,甚少走动,并未曾想过,她们会过来搅局。本以为她的华诞,没有大肆宣传,并不会有人知道,她在兰情阁办华诞的事情。 待程梧德替刘素娥银针刺穴后,赵宗钰已经带着柳公公,乘着御辇,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兰情阁。 他进来正殿,一眼就瞧见了散落一地的,瓷器碎片,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就连宫人向他行礼,他都懒得说“平身”,直奔刘素娥的寝室去了…… 没有赵宗钰的命令,宫人们自然是不敢起身,他们一个个诚惶诚恐的跪地。 寝室中,程梧德用银针刺穴,稳住了刘素娥的胎象,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他用帕子轻轻地拭去额头上豆粒般大小的汗水。 “程御医!刘修仪如今情况什么样?”赵宗钰站在程梧德身后紧张的问道。他心里很害怕刘素娥腹中孩儿有所闪失,这阵子忙于国事,他在福宁殿就寝,甚是大意! 若是他不嫌麻烦,嫌兰情阁距离御书远,同先前一样留宿在兰情阁的话,那三位嫔妃,哪里敢来兰情阁寻刘素娥的茬? 他这一阵子没来兰情阁,刘素娥怕被其她嫔妃误解为失宠了,才刻意来兰情阁寻她的茬!尽管刘素娥此时脱离了危险,他心里亦是自责不已。 “老臣替她银针刺穴,已经脱离了危险,待老臣开几副安胎药煎给修仪娘娘服下,修仪娘娘卧床休息两日,便可无恙! 只是,如今修仪娘娘月份大了,难免要格外小心些,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腹中孩儿未必能够保住!”程梧德道,他额头上的汗珠已经用帕子擦干了,可官袍却能够拧出水来。 赵宗钰看了一眼帷幔里头的刘素娥,又看了一眼程梧德:“有劳程爱卿啦!快些回太医院换身干净的衣服,避免吹了风,受凉了!” “谢陛下!”受到圣上关心,程梧德心里喜滋滋的,立马叩首谢恩。 待柳公公送程梧德离开兰情阁后,青菊、秀姑二人才拉开了帷幔。赵宗钰此时慌忙上前,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握住刘素娥双手。 “好些没?”赵宗钰盯着刘素娥,轻声问道,眉宇间尽显担忧。 刘素娥在兰情阁过自己的华诞,并没有四处宣扬,除了杨紫竹,并没有邀请其她嫔妃。错不在她,只怪孙霓虹、崔曼美、侯玉娇三位嫔妃太过嚣张了! 青菊、秀姑二人,拉开帷幔后,便借故离开刘素娥的寝室,忙其它的事情去了!而杨紫竹看着赵宗钰旁若无人,一脸暧昧的拉着刘素娥的双手,她慌忙告退,离开了兰情阁。 “好多了!”刘素娥此时脸色倒是恢复了正常,只是看起来显得有些疲惫。 “那三位闯祸精都回去了?”赵宗钰问道,去御书房寻他的小公公,把兰情阁发生的一切,全部同他说了。 故,未等刘素娥向他解释,他已经知道了一切。此时,心里头对那三位嫔妃,挺恨的! “被妾身命人软禁兰情阁的库房,求皇上恕罪。”刘素娥道,她此时想从榻上起来,向赵宗钰行礼,终是因为体力不支又躺了回去。 赵宗钰见她如此,欲发的心疼了起来。他恨不得刘素娥身上一切痛苦能够转移到他身上来,由他代替承担。 “修仪好生歇着,朕去去便回!”赵宗钰道。 “陛下可是去库房寻她们?”刘素娥问道。 赵宗钰没有回她的话,转身看了一眼她,冲她温柔一笑,便离开了她的寝室。 孙霓虹、崔曼美、侯玉娇三人,被刘素娥软禁在兰情阁的库房中,心里不服,便冲着宫人们嚷嚷道:“若是识相点儿的,快把我们几人放了!否则,待我们几人离开这里,定然要你们好看!” 兰情阁的宫人得了刘素娥的吩咐,又见她们伤了主子,一个个对们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她们几个活剥了! 此时,见她们囔囔着,几个力气大的宫人,提着她们三个,犹如提小鸡般,直接丢进了库房! “要谁好看呢?”赵宗钰赶来库房,恰巧听到了。 “吾皇万岁!万万岁!”宫人们见到赵宗钰后,立马叩首道。 “都平身吧!”赵宗钰道。 孙霓虹、崔曼美、侯玉娇三人见到赵宗钰,犹如见到了救星,立马向他叩首行礼道:“妾身见过陛下!” “库房里呆得可舒服?”赵宗钰冷声问道,并没有打算让她们从地上起来。 “妾身知错了!求陛下开恩呐!”侯玉轿慌忙认罪,磕头个不止。 “正殿中的瓷器碎片是谁弄的?”赵宗钰问道。 “回陛下!不是妾身弄的!”崔曼美立马回话道。 “是谁?不敢在朕跟前回话吗?”赵宗钰见没有人开口承认,便有些动怒了。 “不是妾身弄的!”侯玉娇怯怯生生的回道。 “既然不是她们二人,那便是你喽?”赵宗钰瞪着孙霓虹问道。 被赵宗钰瞪了一眼,孙霓虹预感情况不妙,开始害怕了起来。她即刻向赵宗钰磕头求饶道:“是妾身弄的,妾身知错了,望陛下恕罪!” “既然知道错了!那你自行把正殿中的瓷器碎片,给收拾干净!除了用手之外,不得用其它物品!”赵宗钰道。 用手直接拾起地上的瓷器碎片,会不会割伤手指头,且不论!光她昭容的嫔位,当着兰情阁宫人的面,蹲在地上,空手拾起散落一地的瓷器碎片,就够她丢人了! 恐怕,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把她当回事了!这会儿,她除了低头妥协,又能干嘛呢? 众目睽睽之下,孙霓虹由着宫人带去正殿,此时早有看热闹的宫人,聚在正殿中,一脸好奇的等着孙霓虹用手捡起散落一地的碎片。 纵然孙霓虹爱面子,此时也不得不放下身段,做着宫人们该做的活。她脸上火辣辣地,全程埋着头,捡着瓷器碎片,那怕手被划伤了,亦不敢抬头看自己手中的伤口。 她心里明白,自己今日算是捅到了马蜂窝。 若是不按照赵宗钰的意思,把兰情阁正殿地板上的瓷器碎片,给捡个干净,怕是很难全身而退,随时都有可能,被贬去冷宫的风险。 有了孙霓虹的前车之鉴,崔曼美、侯玉娇二人,心里暗中庆幸,自己在兰情阁除了言语冲撞刘素娥外,没有做出其它出格的事情。 赵宗钰也并没有要置她们于死地,对她们三人不依不饶!除了孙霓虹被降为婕妤,崔曼美、侯玉娇二人仅禁足半年,没有扣她们二人的俸禄,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刘素娥临时把她们三人软禁在兰情阁的仓库,其实也是犯忌讳的,她仅是修仪,是没那个权利的。 只不过,之后的事情,是赵宗钰出面替她处置了那三位嫔妃,性质便发生了变化。她们自己理亏,自然是没办法怪到刘素娥的身上,再次前来兰情阁寻她的茬。  第一百二十六章 朕欺负修仪,理所当然 赵宗钰的后宫嫔妃,陈丽容是首位被降嫔位的嫔妃。其她嫔妃得知这消息后,怕是乐坏了!从偌大的承恩宫,搬去玛瑙阁,宫人看不到希望的明天,难免有些怨言。 除了贴身侍女紫月死心塌地的跟着她去了玛瑙阁,其他的宫人便各谋出路去了!一个个都不愿意,跟着陈丽容去玛瑙阁受罪。陈丽容心里不舒服,亦不敢冲他们发脾气。 她已经不是万人羡慕的丽妃,犯了滔天大罪,赵宗钰不要她的脑袋,仅把她降为美人,已经是很照顾了! 随着嫔位的降低,吃穿用度,所能够差使的宫人,都得相应的减少!原先的宫人都不愿意跟着她去玛瑙阁,她是没有办法厚着脸皮同赵宗钰要人的! 叹了一口气后,她一声不吭的收拾完自己的物品后,带着紫月去了玛瑙阁!内务府的人,自然是安排了人在承恩宫轻点物品,她带去玛瑙阁的物品,也是做了登记的! 玛瑙阁。 “主子遭了如此大的罪,那刘修仪却能平安无事的怀着龙种,若是顺利诞下小皇子的话,恐怕日后主子永无出头之日呐!”紫月此时替陈丽容整理床榻和随身物品。 “唔曾想了很久,自己为何栽在皇后手中。那鳝鱼肉事件,明明就是皇后从中作梗,害唔小产,她却一点事都没有! 这是为何呢?她是借刀杀人了!而这把刀还是透明的,不会被任何人看见!唔耗了很大的力气,才替自己未出生的孩儿报了仇!只是这代价太大,若不是父王从中协调的话,恐怕唔也是很难独善其身!”此时,陈丽容看向紫月的眼神,尽显温柔。已经不把她当成下人来看待了,或许经历过,才明白什么是友谊! 紫月一向机灵,心眼也不坏,跟了她这么多年,虽然犯了些微小的错误,但是对她一直很忠心! 即使她被打得皮开肉绽的,亦毫无怨言。她当初一念之仁,留她一条性命,算是做对了!如今,紫月带着伤势,一瘸一拐的替她整理床榻,看起来甚是扎心。 “难不成主子就眼睁睁地看着兰情阁的人,将来飞黄腾达吗?”紫月对自己被打一事,耿耿于怀,此时,同陈丽容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自然不可能!只是你现在有伤在身,得先养好了再说!如今除了你之外,整个玛瑙阁的宫人,都是新的! 见唔被降了嫔位,怕是不会尽力尽心的服侍我,咱们若是此时,对兰情阁的那位动手的话,怕是讨不到便宜! 要想下水,还想让自己的衣服干干净净的,咱们玛瑙阁的人,得先上下一条心才成,光靠咱们两个人的力量,怕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呐!”陈丽容道,吃了亏后,她开始变得更加的小心谨慎起来。 “主子一番话,令奴婢茅塞顿开呐!”紫月仔细的思考了一番后,便明白了陈丽容言外之意。 搬来玛瑙阁后,陈丽容像变了个人似得,不再吝惜自己手中的物品。给宫人们的赏赐物品,变得大方了起来,不仅限于金豆子和银锭子。 而紫月在陈丽容的悉心照顾下,身体也渐渐地康复了!仅短短的六个月时间,玛瑙阁的人便开始上下一条心,犹如铜墙铁壁般…… 曾经拒绝追随陈丽容的宫人,见玛瑙阁的宫人肥水不少,一个个开始后悔起来。有的宫人离开承恩宫后,日子混得不好,便厚着脸皮,要陈丽容收留她们,而陈丽容一一婉拒了!养不饱的白眼狼,她何必回收呢? 随着秋季的到来,刘素娥分娩的日子可是越来越近了。只是她本人,除了肚子大了些,手脚并不长肉。 赵宗钰除了忙于国事之外,把心思都放在了刘素娥身上。除了上朝,宣政殿见臣子之外。他总是把刘素娥带在自己的身边,深怕她出了什么意外,让自己后悔一生。 刘素娥挺着肚子,跟随赵宗钰左右寸步不离,宫中嫔妃对刘素娥即羡慕又恨的!羡慕她能够获得赵宗钰宠爱,对她付出了真心;恨她才貌双全,把赵宗钰迷得团团转,都懒得多看她们一眼。 她们想接近赵宗钰,却没有任何机会!赵宗钰忙完朝政,得了闲总是第一时间寻刘素娥,同她腻在一块。 这日,赵宗钰心情大好,早朝毕,便带着刘素娥登上瞭望台,他搀扶着刘素娥小心翼翼,一步一个台阶的登上瞭望台,俯瞰整个皇庭美景,享受着秋日的朝阳。 同赵宗钰柔情蜜意,甜言蜜语间,刘素娥头上的玉钗却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她心里一惊,便打算俯身捡起地上的玉钗。 “修仪行动不便,还是朕来吧?”赵宗钰拉了下她的手,笑着说道。 “谢陛下!”刘素娥有些受宠若惊,赵宗钰身为帝王,对她一直好的没谱,总是让她造成一种错觉: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君王,仅是他夫君而已! “修仪同朕客气什么呢?朕看你平日里,可没少坑朕,胆子比谁都大!可朕对你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朕爱你呀!”说话间赵宗钰开始俯身,替刘素娥捡起掉落地上的玉钗,只是他把完好无损的玉钗交到刘素娥手中时,却眉飞色舞的。 “妾身不慎把陛下赠送的玉钗落地上了,差点磕坏了,陛下因何不怒反喜?”刘素娥见赵宗钰,满脸尽是喜气,不解道。 “修仪有所不知,方才朕俯身替修仪拾玉钗时,曾暗中发誓,若是玉钗完好无损,修仪便会平平安安的替朕生下太子;若是玉钗破裂便替朕生个小公主! 朕把玉钗交还修仪时,已经仔细瞧过了,玉钗完好无损!”赵宗钰笑嘻嘻地解释道。 “陛下又胡来了!”刘素娥嘴里责备着,心中却暗喜,只是她脸色如常,令赵宗钰看不出她是开心,还是不高兴。 “没胡来!朕做梦都想着修仪能够替朕生个小皇子,修仪可愿意呀?”在刘素娥把玉钗插回头上时,赵宗钰暧昧的问道。 “生小皇子或者小公主乃天意,岂非妾身所能够左右的。倘若妾身他日生下来的是小公主,岂不让陛下失望了?”刘素娥心里明白,赵宗钰子嗣稀薄,目前仅有雅思一位公主,并无其他子嗣。她内心深处,也希望替赵宗钰生个小皇子,只是生公主或是小皇子,岂是她所能够左右的? “朕不是这个意思!朕只希望修仪能够平平安安的,生下腹中孩儿,不论公主还是皇子,朕都喜欢!”赵宗钰此时也是有苦难言,离刘素娥分娩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不知为何,即将当爹的他,竟然比刘素娥还要紧张万分。 自大顺王朝开国以来,都是由皇子继承大统,倘若皇上无子嗣,只得从旁枝过继一位孩子。 过继过来的终不如自己生养的好,他倒是无所谓,双眼一闭,腿一蹬,便没有任何烦恼。而刘素娥便不同了!若是过继过来的皇子,同刘素娥不合的话,怕是有苦日子受得! 他并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在刘素娥的身上,他爱一辈子的女人,不容许任何人欺负她! 在朝堂中,他不断的提拔刘素娥娘家人,也是希望刘素娥在后宫中有一席之地,不会遭人欺负。 “妾身仅是个普通小娘子,能得陛下如此厚爱,妾身心里不甚感激。”刘素娥道,不管赵宗钰心里怎么想的,他总是竭尽所能护她周全,她心里岂能不感动? “修仪要真心感激朕,那就替朕平平安安的,生下腹中孩儿!”赵宗钰把刘素娥揽在怀中,对着她耳根嬉皮笑脸道。 他们此时,在整个皇庭的最高处,俯身一眼望去,皇庭尽收眼底。秋日的太阳照在身上,并不毒辣,犹如晒日光浴一般。 “陛下一肚子坏水,总是想着如何欺负妾身!真够坏的!”刘素娥轻拍了下,赵宗钰的肩膀娇嗔道。 “修仪是否觉得朕同你挺般配的?”赵宗钰含情脉脉的盯着刘素娥问道。 “哪搬配啦?”刘素娥故意装作听不懂赵宗钰的话。 “朕欺负修仪,修仪坑朕岂不般配?”赵宗钰笑嘻嘻道。 刘素娥此时,竟不知如何接话,她的头顺势靠在赵宗钰的怀中…… 御花园中,陈丽容带着贴身侍女紫月漫无目的四处闲逛着。被贬为美人后,玛瑙阁冷冷清清的,犹如冷宫般!同先前的承恩宫门庭若市相比,自是相差甚远。 孙霓虹被贬为婕妤后,在珊瑚阁郁闷了好几日,方带着贴身侍女来御花园荡秋千,排解烦闷心情。此时,见陈丽容带着紫月孤孤单单的,她想起了惜日陈丽容还是丽妃娘娘时,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她心里便来气。 孙霓虹纵然被贬为婕妤,嫔位还在美人之上,她便存心要恶心下陈丽容。 “陈美人!见了本婕妤为何不行礼?”孙霓虹居高临下道。 此时,孙霓虹嫔位在陈丽容之上,陈丽容若是不向她行礼,便是以下犯上,不敬婕妤之闲。 “妾身见过孙婕妤!”陈丽容红着脸向孙霓虹行礼道。 “哼!这还差不多!本婕妤今日心情不错!就不同你计较!”孙霓虹趾高气扬道。 陈丽容此时尽管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亦不敢同孙霓虹叫板。她降为美人,已是天大的便宜了,她可不想此时节外生枝,落人话柄。 作为陈丽容的贴身侍女,紫月自是不服气,她的主子,曾几何受如此的气? “主子!那孙婕妤也仅是半斤八两而已,想当初主子还是丽妃娘娘时,她来承恩宫向主子请安时,倒是勤得很!比狗腿子都还要积极万分!”待孙霓虹趾高气昂地离开御花园后,紫月气不过,便压低声音同陈丽容说道。 “唉!落水的凤凰不如鸡呗!”陈丽容自嘲道。 “难不成主子要硬生生的,忍着这口气不成?”紫月道。 “孙婕妤如此嚣张,迟早是要吃大亏的!唔并不同她一般见识,在一旁看好戏即可!”陈丽容道,受了如此大的气,她要是能够忍着,才怪! 只是此一时,彼一时,她也不急于一时。  第一百二十七章 傻修仪,终是朕的心尖宠 面对着堆积如山的奏章,赵宗钰显得有些疲惫。他看了一眼案前的奏章,手中的御笔提起又放下了。 一旁整理奏章的刘素娥见赵宗钰如此,便开口关心道:“陛下!您这是怎么啦?” “不知为何,朕今日无论如何就是不能静下心来批阅奏章。”赵宗钰道。 “或许是因为陛下近期操劳国事,又关心妾身饮食起居,操劳过度了!要不,妾身先帮您分类好奏章,再由陛下来批阅如何?”刘素娥莞尔一笑,令赵宗钰痴迷,他很是听话的在一旁闭目养神。 刘素娥见他如此,欲扶他去御榻上歇息会儿,可赵宗钰却不愿意:“朕坐在一旁歇息会儿便可!躺在御榻上,又要拖鞋,穿鞋甚是麻烦!” “若是陛下嫌麻烦,妾身帮您换鞋,可好?”刘素娥温柔一笑道,看在赵宗钰眼里,甚是温情。此时,他哪里忍心让刘素娥替他换鞋,且不说她身怀六甲即将分娩,身子不便,就是她活蹦乱跳的站在他跟前,要献殷勤,他也会婉拒了。 在他的眼里,换鞋子这种粗活,应该是宫人们该做的活计。他怎么会忍心让自己心爱的嫔妃,做如此粗笨的活计呢? “若是如此,还不如朕自己来!修仪关心朕,朕心里明白。只是修仪的分娩期,就在这几日,朕心里激动,无心批阅奏章罢了!”赵宗钰嘴里说着,挪了位置,让刘素娥坐在他身旁,替他整理奏章。 他则靠在太师椅上假寐,被刘素娥给盯着,他也仅能出如此下策。 刘素娥整理奏章的过程中,时不时地瞟了他几眼,见他始终闭着双眼,以为他睡着了。怕他睡着,着了凉!她蹑手蹑脚的,从御榻上抱了一床薄锦被盖在他身上。 锦被盖在身上,倒是挺舒服的,不会冷也不会热。此时,赵宗钰并没有睡着,依然假寐,他并不想睁开眼睛。 刘素娥把锦被盖在他身上,倒是舒了一口气。看着赵宗钰“熟睡”的样子,她嘴角上扬露出了些许笑容,继续忙着手里的活计。 午膳时分,刘素娥刚整理好最后一道奏章,腹部隐隐作痛,起先,她一直忍着,不敢发出呻吟,怕惊扰到赵宗钰。 而随着疼痛感加剧,她忍不住,小声的“哎呦”一声,赵宗钰耳尖,立马听到了!他慌忙睁开双眼,看了刘素娥一眼。 见她双手扶着桌案,汗流浃背,一直皱着眉头,强忍着! 赵宗钰慌忙起身,嘴里笑骂道:“傻修仪!” “柳爱卿!”赵宗钰冲御书房外头喊道。 “陛下唤奴才,有何要事吩咐?”柳公公听到赵宗钰的呼唤声,即刻冲进来御书房。 “修仪娘娘怕是要生了!帮朕去一趟太医院,唤程御医来福宁殿,另外,宫中稳婆也一起寻来吧!”赵宗钰吩咐道。 “福宁殿?”柳公公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自大顺王朝开国以来,并没有哪位嫔妃在福宁殿生产的,哪怕皇后也不成! 况且,历朝历代似乎也没这先例,宠妃万万千,并没有哪位帝王会让宠妃在自己的寝殿生产! “是啦!快些去!咋废话这么多呢?”赵宗钰不耐烦道,他在心里埋怨,柳公公拖延时间。 “是!”见赵宗钰不悦,隐隐发怒,柳公公不敢继续多嘴,慌忙退出御书房。毕竟是赵宗钰的心头肉要分娩,他要是耽搁了时间,修仪娘娘有什么闪失的话,他可吃罪不起呀! 柳公公得了令后,便同秀姑、青菊二人分头行动,她们二位去寻稳婆前来福宁殿,而柳公公前往太医院。 “陛下!妾身怎可在您福宁殿生产呢?”待柳公公退出御书房后,刘素娥慌忙推辞道。福宁殿乃赵宗钰的寝殿,怎可做她的产室呢? 况且,在她分娩的前一个月,兰情阁那已经早早的备好了产室,甚至连稳婆都已经住进了兰情阁。 “有何不可?朕的寝殿,朕说了算!”赵宗钰道,此时,有什么事情,还能比刘素娥分娩更重要呢? 女人分娩是最艰难的一关,可谓是九死一生!整不好连命都没了!赵宗钰又不是初为人父,女人分娩的凶险,他又岂能不知? 安排去兰情阁的稳婆,都是经过他精挑细选过了的!在这紧要关头,他不允许刘素娥有任何闪失!他希望刘素娥和腹中的孩儿,都平平安安的! “妾身不去!否则日后怕是难以挡住悠悠之口,却又得让陛下为难了!妾身不想如此!”刘素娥忍着疼痛说道。 “御书房距离兰情阁甚远,就算朕命人用步辇送修仪回兰情阁,至少要三刻钟,若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不单是修仪腹中孩儿,就是修仪恐怕也难活命! 朕别的不管,仅希望修仪能够平平安安的生下腹中孩儿,若是修仪一意孤行,导致胎位不正,难产或者其它的。修仪对得起朕吗?”此时,赵宗钰开始手心冒汗,他双眼死死的盯着刘素娥。 刘素娥要生产的迹象,只怕柳公公急急忙忙地赶往太医院的瞬间,整个后宫便传开了!这阵子,整个后宫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兰情阁,盯着刘素娥! 若不是他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刘素娥身上,,对她照顾有加寸步不离,恐怖她腹中的孩儿,是很难平平安安的等到刘素娥分娩的这一天。 让人用步辇抬着刘素娥回兰情阁分娩,他着实不放心,谁知道抬步辇的宫人,有谁又收了哪位嫔妃的好处,欲加害刘素娥呢? “妾身听陛下的!”刘素娥略作犹豫后回道,她心里也明白,此时她不宜回兰情阁。 “这就对啦!朕送你去福宁殿!”赵宗钰嘴里说着,一个公主抱,把刘素娥送去了福宁殿,并不想用步辇…… 青菊、秀姑二人,同一干稳婆老早就候在福宁殿外头,她们是一路小跑的来到福宁殿外头。 只是赵宗钰同刘素娥未到,她们只得候在外头,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都过来帮忙吧!”赵宗钰此时抱着刘素娥来福宁殿门口,已经气喘吁吁的,说话的同时,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是!”众人得了令后忙开了!她们慌忙去了偏殿…… 青菊、秀姑二人,欲上前扶着刘素娥去偏殿,可谁知,她们刚上前,手还没有碰上刘素娥的衣裳,赵宗钰便小声喝道:“退下!你们二人,也去偏殿帮忙吧!” 说话间,赵宗钰并不愿意放下刘素娥,尽管抱着她一路过来,已经很疲惫了,他亦咬着牙关送她去了偏殿。 当他把她轻轻的放在床榻上,缓缓的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喘了口气。 待赵宗钰离开后,稳婆同青菊、秀姑二人忙开了,烧水的烧水,消毒的消毒…… 赵宗钰离开偏殿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偏殿外头候着。 柳公公同程梧德二人,满头大汗的跑来福宁殿,顾不上用帕子拭去额头上的汗水,见到赵宗钰后,慌忙向他行礼道:“臣见过陛下!” “都平身吧!” “谢陛下!” 程梧德从柳公公手中接过医药箱,慌忙进了偏殿,替刘素娥检查一番后,即刻从偏殿出来向候在外头的赵宗钰禀报道:“启禀陛下!修仪娘娘一切正常!” “那就好!有劳程爱卿去正殿候着,待修仪娘娘平安生产后,再行离开!爱卿的膳食,朕会命人送至正殿!”赵宗钰道,这个节骨眼上,他自然不会让程梧德离开福宁殿,尽管刘素娥身边有两位稳婆,两位贴身侍女,还有一干宫女侍候着,但是他心里害怕,刘素娥发生意外难产时,再差人寻程梧德耽搁了时间。 “是!”程梧德唅首行礼道,作为御医,他心里也明白刘素娥生产时,随时都会有意外发生,若是等到意外发生,再来寻他,极有可能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 刘素娥是赵宗钰的心头肉,赵宗钰看起来显得很疲惫,却候在偏殿外头,愿意离开,做臣子的,他又怎敢偷闲呢? “陛下!臣去御膳房传膳?”柳公公看了一眼,悬挂在空中太阳道。 “连他们的一起传吧!”赵宗钰道,此时快到了午时,他心里担心着刘素娥,倒是没有感觉饥饿,忘记了午膳的时辰了! “是!”柳公公得了令后,一溜烟的跑去了御膳房。 赵宗钰看着宫人们端着热水,进进出出的,心里紧张不已…… 玛瑙阁。 陈丽容闷闷不乐的坐在正殿的主位上,一口一口的喝着苦茶…… “主子!您可知兰情阁那位今日在福宁殿分娩?陛下宠她也是没边了!”在一旁侍候的紫月愤愤不平道。 “几时的事?”陈丽容问道,心跳瞬间加快,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 自从她降为美人后,大部分的时间都躲在玛瑙阁,亦不敢四处闲逛。犹其那日在御花园里遭孙霓虹羞辱后,她为了避免惹是非,整日蜗居在玛瑙阁做着自己喜欢的针线活。 “大概午膳前一个时辰左右吧?据说圣上抱着那位,着急着赶去了福宁殿,整个福宁殿的宫人,忙成一团呢!”紫月八卦道。 “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陈丽容问道。 “宫人们都传开了呢!如今兰情阁的宫人反而最闲!”紫月并没有正面回答陈丽容的话。 “唉!唔命贱!没有刘修仪命好呗!”陈丽容苦笑道,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喝完了一壶苦茶。 “那也怪不得主子!圣上若是对待主子,也同兰情阁那位这么上心的话,主子又怎会小产呢?”紫月一语戳中陈丽容的痛处,陈丽容竟然忍不住泪流满面。 她还未来得及拭去脸上的泪水,此时,玛瑙阁却来了位不速之客,还恰巧看到了。若是陈丽容还是丽妃的话,只怕来人是没有机会站在原地嘲笑她了! “陈美人一向傲娇,竟然也有黯然神伤的时候!”孙霓虹嘲讽道。 “什么风把孙昭容刮来玛瑙阁?”陈丽容用手帕拭去脸上的泪水后,冷笑道。 “咱们彼此而已,何必互相咬来咬去的呢?让旁人看笑话呢?”孙霓虹道,她今日前来玛瑙阁自然是有目的的。 “貌似是孙昭容处处针对唔!”孙丽容照样冷笑道。 ……  第一百二十八章 火龙转世,刘素娥喜得皇子 候在福宁殿的偏殿外头,站了一个下午,赵宗钰腿都快要麻了!偏殿里头的人,也不轻松,时不时的发出“哎呦”的声音,她呻吟声断断续续的,听在赵宗钰的耳朵里,却令他心疼不已。 柳公公倒是有眼色,忙完手里的活计后,便跑去正殿搬来了一把太师椅,放在赵宗钰跟前。 赵宗钰拉过太师椅,正打算坐下时,腿一软直接一屁股跌在太师椅上。皇庭秋季的夜晚,倒是挺冷的!厚厚的龙袍批在身上,还是觉得有些冷。 此时,一位当值小公公,待柳公公前往御膳房提点心之际,鬼鬼祟祟的跑到赵宗钰跟前献殷勤道:“陛下!外头天气寒冷,倒不如奴才替您看会儿,若是修仪娘娘生产完,奴才便来唤您? 况且,修仪娘娘是头胎,没六个时辰,是不可能生产的,如此算来,起码要到子夜时分才会生产。 陛下在寒冷的偏殿外头候着,若是受了凉,伤了龙体,可不妥!奴才斗胆恳求陛下三思!” 赵宗钰此时哈欠连天,看起来确实挺困的!若是平日,他早就就寝去了!可刘素娥在偏殿里头分娩,他心里头甚是挂碍,即使再累,他亦不会离开这里,回寝室就寝! 他心里头害怕有人趁他不在,借机伤害刘素娥或是其它的。 “你还是值好你的岗!”赵宗钰冷声道。 那小公公自讨没趣,灰溜溜的跑回值班去了! “陛下!外头天气凉,臣给您送来一碗牛肉羹,陛下吃几口去去寒气!”柳公公一脸恭敬的把牛肉羹递给了赵宗钰。 赵宗钰接过牛肉羹的同时,同柳公公耳语了一番,柳公公不停的唅首,待赵宗钰吃完牛肉羹,把碗筷送回御膳房后,柳公公便带了几名小公公,把方才那名值班的小公公给带走了! 亥时过后,突然闷热了起来,深蓝色的天空中出现一道火红色的光。赵宗钰心里一阵好奇,脱掉龙袍的同时,抬头看了一眼火红色的光。 那道火红色的光很长,呈曲线状,在空中盘旋着,由远及近,朝皇庭方向飞来。随着火红色的光线,距离皇庭越来越近,周围的空气格外闷热起来。 赵宗钰的额头瞬间冒汗,当他用手帕轻轻地,拭去额头上的汗水后,抬头继续看着天上的那道火红色的光线。 此时,他惊讶的张了下嘴巴,那哪是火红色的光线,分明是一条火红色的巨龙!此时,巨龙在皇庭的上空徘徊着,整个皇庭笼罩在火红色的亮光中,犹如白昼一般! 没等赵宗钰反映过来,那火红色的巨龙突然朝皇宫飞奔而来,一头扎进了福宁殿的偏殿中。 那偏殿中出现一道红光,一闪而过,此时,突然传来“呜哇!呜哇!……”洪亮的婴儿啼哭声。 赵宗钰听到婴儿的啼哭声后,两眼放光!他从午膳前便一直候在偏殿外头,此时一身的疲惫一扫而去。 “走!陪朕进去看看!”赵宗钰脸上的喜悦之色溢于言表,同柳公公说话间,他慌忙从太师椅上起来。 “恭喜陛下!”柳公公慌忙道喜先。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修仪娘娘替您生了个,健健康康的大胖皇子,有七斤多呢!”赵宗钰刚进来偏殿,稳婆便迫不及待的把小皇子抱给赵宗钰看。 “赏!”赵宗钰小心翼翼地从稳婆手中,接过小皇子抱在怀中,看着怀中的小皇子肉嘟嘟的,眯着双眼一副要睡着的样子,赵宗钰心都要融化了! 看了几眼怀中的小皇子,赵宗钰便抱着小皇子来到了刘素娥跟前,一脸憨笑的看着刘素娥。 “陛下!”刘素娥此时刚生产完,身子还挺虚弱的。见赵宗钰含情脉脉的盯着她,她的脸色微红,瞬间火辣辣的。 “修仪好生歇着!小皇子睡着了,朕先看会儿!”赵宗钰慈祥的看了一眼怀中的小皇子,此时小皇子呼吸均匀的躺在赵宗钰的怀中。 赵宗钰担心他夜里着凉,便小心翼翼的把他放进摇篮中,盖好被子。 “好!不知陛下给皇儿取哪个名字?”刘素娥小声问道。 “容朕好好想想!朕方才见金龙腾空,直奔偏殿,二皇子便叫启赈,修仪意下如何?”赵宗钰道。 “谢陛下!不知陛下为何给皇儿取名启赈?”刘素娥问道,她心里明白赵宗钰给二皇子取名“启赈”的意思,只是她想赵宗钰亲口告诉她。 此时,赵宗钰完全处在为人父,喜得皇子的喜悦中,并没有仔细推敲刘素娥为何要他亲口解释。 他心情好,便开口同刘素娥解释:“朕方才见到金龙,赈字拆开来便是贝和辰,而金会意代扣贝,龙相对应的地支便是辰,两个字整合起来便是赈。 而赈字又有赈灾的意思,解难民于水火中,朕希望二皇子的到来,能够给大顺王朝带来吉祥,国泰民安!” “谢陛下对皇儿的厚爱!”刘素娥道。 “朕好不容易同修仪生了这么个皇子,朕不疼他疼谁呢?修仪应该好好休养,等出了月子,身体康复后,同朕再生个小公主!”赵宗钰一脸期待道。 “陛下不是有雅思公主?”刘素娥腹黑道,二皇子个头大,差一点她就要难产了,好在身边侍候她的人,都对她忠心耿耿。她刚从鬼 门关里走了一遭,才不愿意接着受罪呢! “那再给朕生个小皇子也成!”赵宗钰坏笑道,他把精力都花在她身上,怎会同意她仅生一个呢? “宫中还有其她嫔妃,眼巴巴的想替陛下生皇子,陛下何不去寻她们?”她此时刚生产完没多久,生二皇子心里都有阴影了,赵宗钰却在此时提出要她再生个,她岂会答应呢? 只能说,赵宗钰挑错时间,这会儿同她讨论生孩子事,倒不如来几句甜言蜜语哄她开心呢! “修仪刚生完二皇子,辛苦啦!”一记深吻盖在刘素娥脸颊上,他才不愿意去其她嫔妃那呢! “陛下!”刘素娥娇嗔道。 …… 在赵宗钰同刘素娥你侬我侬,打情骂俏之际,在偏殿外头值班的小公公,一脸惊慌的跑进来偏殿,同柳公公耳语了一番。 柳公公看了一眼赵宗钰,便让小公公继续外头值班。 “朕忙个事情,去去就回!”柳公公打小就跟着赵宗钰,赵宗钰对他了如指掌,仅一个眼神,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刘素娥见赵宗钰同柳公公二人眉来眼去的,便明白二人有事不能当着她的面直说,她便不多嘴问这问那的。 赵宗钰同刘素娥打完招呼,径直离开了偏殿,柳公公也跟着出来了,一路随赵宗钰去了正殿。 “柳爱卿!发生什么事了?”赵宗钰前脚刚踏进正殿,便开始问道。 “兰情阁失火了!好在里头的人,都逃了出来,目前宫人们正在想办法灭火。”柳公公压低声音道,刘素娥刚生完二皇子,此时身子虚弱,若是让她得知兰情阁失火一事,怕她心里着急影响身子。 考虑到此时不宜让刘素娥知道,他便支开旁人,单独同赵宗钰说了! “失火原因是否查探清楚了?”赵宗钰心里暗自庆幸,让刘素娥在福宁殿分娩,毕竟福宁殿是他的寝殿,目前还没有谁胆子大到,敢烧他寝殿来着! “还在查探中!”柳公公回道。 “唉!真不让人省事的!那兰情阁的人,都安顿好没?”赵宗钰问道。 “未曾!还请陛下明示!”此时兰情阁的人,除了秦国夫人带着雅思公主,青菊、秀姑二人照顾刘素娥之外,其他人忙着灭火呢! “刘修仪对兰情阁情有独钟,此番兰情阁失火,暂时不要让她知道,能瞒多久便多久吧!一会儿命人收拾下宸福宫,今日早朝朕要下旨册封她为德妃,迁居宸福宫!”赵宗钰道。 “是!臣这就安排人收拾宸福宫!”柳公公刚要转身离开正殿,赵宗钰便在后头喊道:“柳爱卿请止步!且先往护卫营一趟,宣张统领和龚副统领前来福宁殿见朕!” 张羁和龚言二人,刚刚前往护卫营,便被柳公公拉来福宁殿。 “臣见过陛下!” 张羁、龚言二人见到赵宗钰后,立马叩首行礼道。 “二位爱卿,快快平身!”赵宗钰道。 “不知陛下寻臣前来福宁殿,有何要事相商?”张羁问道。 “兰情阁失火,朕命你们二人暗中查探下失火的原因,再来向朕禀报!”赵宗钰道。 “兰情阁失火了?那刘修仪安好?”龚言一听到兰情阁失火,便开始着急了起来。此时,他的手脚开始发凉起来。 “朕的修仪在福宁殿分娩,昨夜平安生下了二皇子,一切安好!”赵宗钰道,兰情阁被烧,他似乎并不怎么生气。 “臣可否前往偏殿,探望刘修仪?”龚言得知刘素娥平安生下二皇子,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可以是可以!只是,兰情阁失火一事,二位爱卿要守口如瓶,否则唯尔等是问?明白吗?”赵宗钰故意脸一沉道。 “是!臣等明白!” 得到了赵宗钰的许可,张羁、龚言二人,一脸激动的跑去了偏殿。 “二位爱卿且偏殿先候着,待朕前往偏殿方可离开!”赵宗钰在后头喊道。 “陛下不是让咱们二人瞧二皇子,而是让咱们替他看门!”龚言同张羁嘀咕道。 “赶紧闭嘴吧!小心祸从口出!”张羁立马提醒道。 ……  第一百二十九章 兰情阁失火,素娥晋位德妃 青菊、秀姑二人,一路小跑着回来兰情阁,此时,秦国夫人带着雅思公主在正殿中玩耍。看到二人满头大汗地,便惊讶的问道:“你们二人这是怎么啦?” “主子今日怕是要生产了,圣上命我等二人,前来兰情阁带稳婆去福宁殿。”青菊回道。 “刘修仪去福宁殿,不在兰情阁生产?”秦国夫人问道。 “是的!圣上怕送主子回来兰情阁,胎象不稳,导致难产。”青菊回道。 “那赶紧带稳婆,快些过去!别耽搁了时辰!”秦国夫人道, 她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了刘素娥生产之日。 曾经她很不看好刘素娥,甚至看她不顺眼,以为她出生卑微,根本就配不上赵宗钰,赵宗钰完全可以娶王公贵族的女儿为正妻。 刘素娥给赵宗钰提鞋都不配呢!可当她在潘莹馨、曹梦柔手中吃了亏以后,方明白只有身份卑微,毫无权力的人,得到了她的关照,才会把她当回事! 刘素娥情况特殊,出生不怎么好,但是比大家闺秀还要端庄,难怪赵宗钰会那么的喜欢她!把自己的寝殿让给她生产,可见他不是一般的宠爱刘素娥! 若是刘素娥能够替赵宗钰生个皇子,她的嫔位怕是要水涨船高了!她这趟屈尊落脚兰情阁,算是来对了地方! 一朝皇帝一朝臣,先皇赵舛视她如上宾,而赵宗钰却并非如此。她养育了赵宗钰将近20年,可到底不是亲娘,若是同赵宗钰频繁起冲突的话,怕是将近20年养育之情,也会淡然无存! 她曾经做错了一件事情,伤害了赵宗钰,如今,她可不能一直错下去了!否则今后的日子,还不如普通宫人! 赵宗钰让刘素娥在自己的寝殿生产,有违祖制,但规矩是人定的!她亦不敢多嘴,向赵宗钰谏言。 赵宗钰子嗣稀薄,若是刘素娥能够顺利诞下皇子,便一切都不是问题。 待青菊、秀姑二人,拉着稳婆离开兰情阁后,秦国夫人心里踏实了不少。她主动替刘素娥打理兰情阁,带着雅思公主玩了一天。 由于她怕冷,同雅思公主就寝时,锦被压的比较紧,亥时过后,她被热醒了。 当她睁开双眼时,发现寝室外头犹如白昼,她心里一时好奇,便披上外衣蹑手蹑脚的起身,打开寝室的门,悄悄的溜出来,想看个究竟。 此时,一条火龙在上空盘旋着,没一会儿直奔福宁殿方向去了。 她还没来得及惊讶,几个火球从外头丟进兰情阁。守门的侍卫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其他宫人早已熟睡了…… “不好!”秦国夫人暗呼道,她慌忙进来寝室抱起,熟睡中的雅思公主,打算往兰情阁外头跑。 此时,飞进兰情阁正殿的火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还发出一股刺鼻的煤油味。眼见得火势要蔓延开了,秦国夫人抱着雅思公主,扯开嗓门大声喊道:“大家快醒醒!兰情阁失火啦!……” 在兰情阁外头的门子,闻到刺鼻的煤油味,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们边跑边喊:“快来人呀!兰情阁失火啦……” 值夜班的侍卫听到呼救声后,即刻带上工具跑来兰情阁灭火。而兰情阁的宫人,听到秦国夫人的呼叫声后,一个个慌忙起身,披上外衣,急急忙忙的拿起工具,打算扑灭正殿的大火。 而秦国夫人呼叫间,已经带着雅思公主,从后花园钻狗洞出去了…… 秦国夫人带着雅思公主脱险后,并没有在原地看热闹。而是命人带消息给柳公公,随着加入兰情阁灭火人员的增多,兰情阁大殿的大火总算被扑灭了! 所幸的是,仅是正殿起火,其它地方安然无恙。兰情阁的大火被扑灭后,众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 福宁殿外头。 同赵宗钰说话的那名值班小太监,心里暗自抱怨着:圣上的脑袋被驴给踢了!大冷天,在偏殿外头吹冷风!唉!今天怕是又白忙活了…… 此时,一名黑衣人,手里拿着弓箭,正要对准他,好在柳公公带人及时赶来了!那名黑衣人急得直跺脚,怕自己被发现,立马落荒而逃! 那名小公公并不知道,此时自己已经在鬼门关里头走了一遭! “来人!把他拿下!”随着柳公公一声喝下,跟随柳公公而来的几名小公公慌忙上前,把那值班小太监给抓了起来。 柳公公慌忙上前用布条堵住了他的嘴,防止他大喊大叫,惊动了旁人。 几个小公公抬着那名值班小公公,悄咪咪的赶往庸城,庸城位于皇庭的西北角,是大顺王朝的帝王,用来关押或软禁犯人的地方。 值班的小公公发现自己被人抬来庸城,即刻慌了起来。在他被丢进庸城里的一间小黑屋时,他慌忙招供,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部同柳公公说了。 “还算你识相!”柳公公道,他开始冷笑幕后的人,安排谁不成,安排这种胆小的,注定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奴才至此以后再也不敢了!恳求柳公公饶奴才一条小命!”那值班小公公不停的向柳公公磕头,直到他头部磕破皮,肿起来为止。 柳公公方对他说道:“既然如此,就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部写出来,然后签字画押!” 那值班小公公一刻也不敢怠慢,接过纸笔即刻写了起来。 待他签字画押好后,柳公公收起供状,命人送他去了夜香阁,同其他犯事的宫人一样,负责替整个皇宫的人倒夜香。 夜香阁味道不好,那值班的小公公,对柳公公千恩万谢的同时,亦不敢用手唔口鼻…… 捶拱殿。 早朝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赵宗钰命柳公公宣读册封刘素娥为德妃,迁居宸福宫诏书。 “且慢!” 文武百官听完刘素娥册封德妃的诏书,正要开始行跪拜礼时,被洪仁进、崔永进、孙兴等人给叫停了! 赵宗钰瞬间火冒三丈,扫视了他们一眼后,强忍着怒火,开口问道:“众位爱卿以为如何呢?” 张羁、龚言二人立马出班奏道:“陛下英明!” “刘修仪出生卑微,怎可册封德妃?”陈洪仁第一个出班反对。 “陈王在殿中口口声声说刘修仪出生卑微,有何凭据呢?若是没有凭据,便是污蔑刘修仪!”龚言开口怼道。 “就算本王没有任何凭据,刘修仪也仅是布衣出生,岂能封妃?”陈洪仁一脸鄙视道。 “有何不可?刘修仪诞下二皇子,母凭子贵!”张羁道。 “纵然是二皇子,也仅是庶出的!陛下春秋正盛,或许过不了多久,宫中便会喜事不断亦未可知呢!”陈洪仁道。 刘素娥生下了健健康康的二皇子,再想想陈丽容小产一事,陈洪仁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总觉得刘素娥无声无息的,夺走了他女儿的一切,总觉得刘素娥同陈丽容八字相克。此时,他心里恨透了刘素娥。 “依陈王的意思,二皇子在此时出生,很不是时候喽?或是说刘修仪天生命贱,不配生皇子喽?”苏怡文听完,慌忙出班怼道。 陈丽容被贬为美人,陈洪仁心中不快,故意拿刘素娥说事,刻意恶心赵宗钰。朝堂上,苏怡文同赵宗钰是君臣,私底下却是铁哥们,此时他又岂能坐视不管呢? 陈洪仁瞬间满脸通红,被苏怡文怼得哑口无言。 “苏翰林出口成章,本将军佩服!只是咱们讨论的是刘修仪册封一事,为何要扯到二皇子头上呢?”崔永进道,他同陈洪仁、孙兴等一干人,心里都是同一个目的,此时自然毫不犹豫的替陈洪仁说话。 “崔将军真够搞笑的!难不成今日早朝又喝多了不成?”崔永进啥都好,就是太贪杯了!田隆见他为了一个目的,尽然睁眼说瞎话,心里不舒服,便刻意抖他的老底,也算是替刘素娥撑腰了! “哎呦!昨夜喝高了,臣头晕!陛下请恕罪,容臣先告退!”田隆爵位可甩崔永进好几条大街,崔永进自然不敢同他叫板。眼下,陈洪仁拿二皇子说事,他竟然鬼使神差的当着圣上,和文武百官的面颠倒黑白,若是圣上龙颜大怒,要治他的罪,他岂不亏大了发? 赵宗钰见崔永进抱头喊头晕,正中他下怀,他立马大度道:“既然崔爱卿身体不适,那便先行回府休养。” “谢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崔永进叩首谢恩后,一溜烟“逃”离捶拱殿。 “刘修仪册封德妃一事,乃陛下家务事。又何须放在朝堂上,同文武百官议论呢?”丁刚奏道,刘素娥是圣上的宠妃,他做梦都想巴结,此时不开口替刘素娥说话,要待几时呢? “臣以为丁大人所言极是!”曹其佑亦奏道,曹梦柔薨逝后,曹家便没了靠山,若不依附刘素娥的话,他曹氏一族恐怕是永无出头之日呢! “众位爱卿,以为如何?”赵宗钰坐在御座上这么久,一直静静地听着,看着文武百官,此时丁刚的话,还算比较符合他的脾气。 “臣有本启奏!”龚言却在此时,突然向赵宗钰叩首道。 “龚爱卿所奏何事呢?”赵宗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丁刚已经替他寻好了台阶下,龚言却在此时提意见,他心里头难免是要暗骂龚言几句的。 “其实,刘修仪是先皇顺昌帝时期,虎捷都指挥使,领嘉州刺史刘通嫡次女,臣乃刘修仪一母同胞兄长。 只因家父战死沙场时,又恰逢兵荒马乱之年,阿娘带臣兄妹二人投靠娘家姥爷时,不甚把臣给弄丢了!臣被一位龚姓的伙计抱走了……”龚言奏完,便恭恭敬敬的向赵宗钰呈上刘氏祖谱。 赵宗钰看完刘氏祖谱,瞬间龙颜大悦,即刻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道:“既然虎捷都指挥使,领嘉州刺史刘通为国捐躯,朕便加封他为开府仪三司魏王! 龚爱卿既然是刘修仪的嫡亲兄长,那便更名为刘言,为刘家延续香火。” “谢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龚言即刻叩首谢恩道。 ……  第一百三十章 圣上探望秦国夫人,另有深意 包括秦国夫人在内,兰情阁的人欢天喜地的搬去了宸福宫,唯独刘素娥对自己晋位德妃一事,一无所知。赵宗钰怕她得知兰情阁失火一事,心里着急,不会好好做月子。刻意向她隐瞒了晋位一事,不让任何人同她说! 福宁殿是赵宗钰的寝殿,是整个皇宫最豪华的寝殿。可它终究不是刘素娥居住的地方,一连数日居住在赵宗钰的寝殿,留在身边侍候她和二皇子的人,除了青菊、秀姑二人外,其他的都是福宁殿的人,她一个也不认识。 刘素娥在福宁殿做月子,除了张羁、龚言二人之外,并没有人敢来福宁殿探望刘素娥和二皇子,毕竟福宁殿是赵宗钰的寝殿,谁敢胡来呢? 赵宗钰下了朝后,不用跑去兰情阁,倒是轻松了不少。为了方便探望刘素娥和二皇子,他居然把奏章都搬来了福宁殿批阅。 起先,刘素娥还拐弯抹角隐晦的暗示赵宗钰,想搬回兰情阁坐月子。而赵宗钰始终装愣,硬是不同意! 之后,见赵宗钰把奏章搬来福宁殿批阅,刘素娥见赵宗钰吃了秤砣,铁了心肠,要她留在福宁殿过月子,她也就不提了! 赵宗钰见她不再提回兰情阁做月子的事,心中暗喜,批完奏章,便去寝室探望二皇子和她。 今日,闲来无事,用过早膳后,赵宗钰便呆在寝室中同刘素娥说笑,不愿意去其它地方闲逛。 这会儿候在寝室外头的柳公公,一声不吭的进来寝室,同赵宗钰用眼神交流完,赵宗钰又借故离开了! 刘素娥亦不寻根问底,由着赵宗钰离开寝室忙去了。只是此时,她心中开始狐疑了起来:自二皇子出世后,圣上为何同柳公公说话,总是回避着我?莫非此事,同我有关? “兰情阁失火有了眉目?”四下无人之际,赵宗钰开口小声问道。 “应该有一些眉目了!德妃分娩那日,那个当值小公公已然招供了!”柳公公嘴里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张供状,递到赵宗钰手中。 赵宗钰接过柳公公手中的供状略微看了一眼后问道:“仅此而已?” “是!如今得知幕后之人,也算有些线索。”柳公公回道。 “走!陪朕去一趟宸福宫,朕要亲自探望乳娘!兰情阁失火,不知乳娘伤着没!”赵宗钰道,此时,他心里哪是关心秦国夫人,只是借着探望秦国夫人的幌子,遮人耳目,向她询问一些事情罢了! “是!奴才这就传御辇送陛下过去宸福宫!”柳公公俯身行礼道。 青菊此时,刚好洗完二皇子的小衣裳,恰巧听到了,赵宗钰同柳公公二人提到“德妃”、“宸福宫”等话语,她慌忙躲在暗处,暗中观察正殿中的一切。 待赵宗钰乘御辇离开后,她才抱着二皇子的小衣裳,晾晒去了! 寝室中的刘素娥脸色不大好,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了。见青菊晾晒好二皇子的小衣裳,回来寝室中侍候她,便问道:“青菊!你有没有发现陛下近日举动有些反常?” “修仪为何会有此感觉?”青菊反问道,她此时没有正面回答刘素娥的话,心里一惊:难不成她的猜测成真? “唉!陛下近日同柳公公说话,总是回避唔,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唔!”刘素娥叹气道,先前,赵宗钰同柳公公之间有什么事情,或是什么话,总是当着她的面说出来的!可是从来没有象如今这般,遮遮掩掩的! “方才奴婢提着二皇子的小衣裳,从正殿外头经过时,听到柳公公同圣上提到德妃、什么宸福宫来着,就是不知道是怎么个回事!”青菊说道,此时,她心里推测着,圣上是不是背着自己主子,新纳了妃子,怕主子不高兴,刻意回避主子,不让她知道。 “生完二皇子,唔是不是变丑了?”刘素娥问道,赵宗钰毕竟是君王,有个三宫六院也是挺正常。她又岂能自私到,让赵宗钰一直守着她呢? 只是,得知此事,心里多少都会有些不舒服。她替赵宗钰生下了二皇子,心里岂能不爱赵宗钰? “主子依然年轻貌美,生完二皇子并没有丝毫受影响!”青菊仔细观察了下刘素娥后,如实回道。 “青菊啥时会撒谎了?尽同唔说些漂亮,好听的话语,唔从不喜欢这些虚的!”刘素娥苦笑道,以为青菊忽悠她。 “奴婢所言千真万确!并无半点虚言,望主子明鉴!”被刘素娥否定了,青菊倒开始着急了起来。 对她来说,主子赏赐她任何贵重的物品,都不如信任她来得重要。 “既然如此,唔就信了!唉!女人靠容颜吃饭,终不是长久之计!毕竟容颜易老,昨日黄花终是会被抛弃的!”刘素娥道,言语间带了些许伤感。曾经同赵宗钰之间的山盟海誓,似乎都是儿戏,并不作数! “或许情况没有那么糟糕,咱们误会了圣上呢?”青菊见刘素娥一副伤感的样子,心里暗骂自己多嘴,为何要在她做月子的时候,同她说这些呢? “或许吧!”刘素娥回道,在内心深处,她也希望赵宗钰不是朝秦暮楚的君王。她生下二皇子那刻,看他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似乎并不是那样的人! 若是真要抛弃她,早在他还是襄王时,他便应该抛弃她了,而不是金屋藏娇,千方百计的护她周全! “其实,主子生了二皇子,也是皇族天大喜事,圣上后继有人了!”青菊隐晦的暗示道,这会儿她心里倒是挺害怕,刘素娥多想了! 若是圣上真的新纳了嫔妃,那主子也是没有权力干预的!与其同嫔妃们争风吃醋,倒不如把心思,全部花在二皇子身上。 曹梦柔便是前车之鉴,青菊心里并不希望自己的主子,步曹梦柔的后尘。 “是呀!有了二皇子,今后又多了个人陪唔!离二皇子长大成人,还有好些时日呢!”刘素娥小声呢喃道。 “呜哇!呜哇……”赵启赈睡醒后,躺在摇篮中,玩了老长一会儿,一直没人理他,还以为寝室中没人呢? 此时,听到刘素娥同青菊在说话,还聊到他,况且阿娘似乎不大开心,他害怕被抛弃了,便慌忙哭了起来。 “二皇子醒来了!待奴婢先抱抱他,替他先换个尿布,再抱给修仪。”青菊听到二皇子的哭声后,心中暗喜。 “先让乳娘给他喂饱后,再抱给唔吧!”刘素娥道,此时她心里头还是有些乱,怕自己心情不好,影响到了孩子。 …… 宸福宫。 秦国夫人带着雅思公主在正殿中玩耍,见赵宗钰摆驾前来宸福宫,心里即刻明白,赵宗钰有事情寻她。 她便让雅思公主的乳娘带着雅思公主离开了正殿。 “老身见过陛下!”秦国夫人待乳娘,带着雅思公主离开正殿后,方向赵宗钰行礼道。 “乳娘快快免礼!兰情阁失火,让您受惊了!朕刻意带来了特品红参,给乳娘补补身子!”赵宗钰递给柳公公一个眼神后,慌忙上前扶了下秦国夫人。 柳公公心里会意,便替赵宗钰把红参交给了秦国夫人的贴身侍女。 “如此,老身多谢陛下!陛下今日前来宸福宫,恐怕不仅是探望老身吧?”秦国夫人道,她看着赵宗钰长大的,对赵宗钰的秉性,可是一清二楚的。 “乳娘对朕,可是了如指掌呀!”赵宗钰笑道。 “你们都退下吧!”秦国夫人对候在正殿中侍候的宫人道。 “是!”宫人们向秦国夫人行礼后,便一个个离开了正殿。 “那日兰情阁失火,乳娘有发现异常的地方没?”待宫人离开正殿后,赵宗钰便开口问道。 “火球是从外头丢进兰情阁,却不是后花园方向,而且直接往正殿方向丢!”秦国夫人道。 “这些人也真够歹毒的!兰情阁后花园并没有出口,若是里头的人想离开的话,只能从正殿方向离开!”赵宗钰道,此时,他脸色异常的平静。心里暗自庆幸没有让刘素娥回兰情阁分娩,否则兰情阁一干人恐怕是很难幸免于难! “老身带着雅思公主从后花园的狗洞,钻了出去,丢火球的人,怕是不知道后花园有狗洞!”提起那夜里兰情阁失火之事,秦国夫人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朕把丽妃贬为美人,给她留条性命,她似乎还不大满意,怪朕薄情呢!”赵宗钰冷笑道。 “陈王虽然归顺了我朝,但心里并不想安于现状,此时,陈王势头正旺,若是陛下正面同他起冲突,兵谏是迟早的事! 我朝太祖皇帝登基时,曾立下后宫嫔妃无所,又无功于大顺王朝,殉葬或是剃发为尼的律法,陛下可做参考!”秦国夫人谏道。 在她看来,赵宗钰此时不宜大动干戈,眼下二皇子刚出世,整个皇族应该喜气洋洋才是!陈丽容目前只不过是个无所出的嫔妃罢了,赵宗钰若是一时冲动,要了她性命,那陈洪仁必然拼命! 若是留陈丽容一条性命,反而能够震慑住陈洪仁,给他一些期盼!作为君王,应该把权术玩弄于股掌中! “乳娘一番谏言,令朕茅塞顿开呐!”赵宗钰唅首道。 赵宗钰心里总觉得兰情阁失火,事情似乎没有表面上调查出来的那么简单。貌似有一双黑手在暗中操控着这一切呢! 第一百三十一章 秦耿巧舌如簧,孙兴顿悟 子夜时分,天文局的煤油灯,发出微弱的亮光。秦耿此时还在夜观天象,做相应的记录呢! 二皇子出生那日,他夜观天象时,惊奇的发现:金、木、水、火、土五行星出现在天空同一方,形成五星连珠,这一祥瑞之象! 基于此,这数日来,他一直夜观天象,做相应的登记。只是,今日,天象有些不同寻常,貌似紫微星有难。 此时,天文局外头来了位不速之客,兰陵团练使孙兴,以为同秦耿有些交情。便深夜前来天文局,想托秦耿帮他办些事情。孙兴有事相求,自然不会空着双手来天文局探望秦耿。 秦耿见孙兴笑嘻嘻的提着贵重物品来探望他,他心里已经明白了孙兴,此番前来天文局的来意。只是,他若是直接说出口来,会让孙兴显得尴尬。他同孙兴之间,确实有些交情,只是有些事情,不可能因为一些交情,便会毫无原则的替他完成。 “孙团练使深夜造访天文局有何贵干呢?别告诉贫僧,只是前来同老朋友叙旧!”秦耿乐呵道,秦耿掐指一算,便已经明白了紫微星有难的缘故。 只是孙兴未开口说明来意,他亦不动声色,不便把事情说破。能否替紫微星化解劫难,仅在他一念之间。 “下官前来拜见国师,没有别的意思,仅是同老朋友叙旧罢了!”见秦耿一脸质疑的盯着他,似笑非笑的样子,他的心思似乎被人家给看出来了。 碍于面子,他哪里好意思,在秦耿跟前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 “这三更天的,孙团练使难得回皇庭一趟,不在府上多陪陪家人,却来贫僧这儿打秋千似乎不大合适呀!”秦耿嘴上还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心里却暗道:老狐狸!我看你还要装多久! “理论上确实不大合理!只是下官给国师带来这宝物,若是白天送来的话,被人瞧见了不好,还以为下官巴结国师来着!”孙兴道,此时他打开手中的锦盒,里头装着一串价值连城的蓝珀佛珠。 他心里寻思着,但凡是人,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爱财。秦耿虽为僧人,怕是也难逃这一点。 若是他不爱财,贪功名的话,便不会跑来皇庭当国师,隐居山林修行便是啦! 孙兴想让秦耿替他办事,手里空荡荡的没有礼物在手,总是觉得自己矮秦耿一头。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他心里寻思着,秦耿若是肯收下,他的厚礼蓝珀佛珠的话,接下来所求之事,应该是易如反掌。 孙兴的所做所为算是投石问路了,他满心欢喜的期待,秦耿能够多看佛珠一眼,可谁知秦耿仅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佛珠,并没有欣喜若狂的样子。 出家人讲究四大皆空,孙兴同他是有些交情,只是仅屈屈一串蓝珀佛珠又岂能收买他,让他替孙兴鞍前马后办事呢? “这佛珠太过于贵重,贫僧无功不受禄,哪敢收下孙团练使这么贵重的礼物呢?”秦耿婉拒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道理是亘古不变的规矩。 拿了人家的好处,不替人办事,秦耿可是做不到的!而且此事,并非举手投足间,便可做到的! “国师此言差矣!眼下下官便有一事相求,只要国师动动嘴皮子便可完成的!”孙兴嘿嘿道,见秦耿对他所赠之物,似乎不大感兴趣,他心里便开始打鼓了起来。 这蓝珀佛珠价值连城,他耗了不少的力气才得到的,若是直接收了回去,显得过于小气。会让他同秦耿之间产生隔阂,往后再来寻他帮忙,就没这么轻而易举了! 纵然他同秦耿之间的友谊不能固若泰山,亦不能被一串蓝珀佛珠给比了下去! 今日送来的天文局的蓝珀佛珠自然是要留下来的,断无收回去之理!只是,他平白无故让秦耿白得一串佛珠,又心有不甘。 孙兴在心里权衡再三之后,还是在秦耿跟前隐晦的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孙团练使真会说笑!口中的动动嘴皮子,怕动的不是一般的嘴皮子吧?”秦耿同孙兴说话间,故意装作不经意间,瞟了一眼蓝珀佛珠。 “就这么点卦礼,让国师见笑了!”孙兴红着脸说道,他嘴上客客气气的,心里却暗骂秦耿:老秃驴胃口不小呀! “哪里!哪里!若是寻常的卦金,这一串佛珠足够啦!”秦耿笑嘻嘻道,若是想要眼前这串佛珠,他就必须得替孙兴做点事情。只是,他已经明白了孙兴的来意,断然不会按照孙兴的意思来做! “是寻常的卦金!嘿嘿!”此时,孙兴的脸色呈猪肝色,比哭还难看呢!心里在心疼他的蓝珀佛珠呢! “说说看吧!”秦耿道,若是仅是让他算卦,他胡诌几句耍耍孙兴,忽悠下便可。 “那新晋德妃是否有母仪天下之命?”孙兴问道,花了一串蓝珀佛珠,他总不能什么都没捞着吧? “孙团练使同德妃非亲非故,怎么就突然关心起她来了呢?莫非心中有事?”秦耿似笑非笑道,并没有开始算卦。 孙兴被秦耿一语问住,便支支吾吾道:“下官仅是替陛下着想,替大顺王朝着想,并无它意!” “哦!这样呀!出家人向来不打妄语!那孙团练使报上德妃的生辰八字吧!待贫僧推算一番!”秦耿道。 “生辰八字?国师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推算德妃是否能够母天下,为何还要生辰八字呢?”孙兴心中暗自叫苦,他同刘素娥没有任何交集,可谓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手中哪有她的生辰八字呀? “孙团练使有所不知!天为父,地为母!天地乃万物造物之主!而天地间又生五行,万物的运转是靠五行来运行的!若是没有命主五行八字,是推算不出命主命运走向的!”秦耿一本正经的解释着,令孙兴哑口无言!又不甘心! “若是没有八字,光从面相,也能若知一二吧?”孙兴不死心道。 “贫僧大多数时间躲在天文局,德妃乃圣上的嫔妃,男女授受不亲,贫僧并未曾见过德妃娘娘!如何替她相面呢?”秦耿照常推得一干二净。 “既然如此!不知国师能否替小女推算一卦!”孙兴俯身抱拳道。 “不知孙团练使要贫僧替令爱推算姻缘还是前程?”秦耿道。 “都算算吧!”孙兴道。 “成!老规矩!报上八字来!”秦耿道。 孙兴报了一组八字给秦耿,秦耿便开始闭目,推算了起来:“此女性格乖张,不为夫婿所喜,贵而不幸!夫婿贵不可言,妻妾成群,恐怕令爱连侧室都不是! 若是不改脾气,长久下去,会连累娘家人,祸起萧墙……” 秦耿心里又岂能不知,孙兴给他的生辰八字是孙霓虹的。除了特殊情况,赵宗钰纳妃之前,都会先拿女方的生辰八字让他过目,因此孙霓虹的八字,他老早就知道了! 此时,同孙兴这么说,意在提醒他,孙霓虹并没有封妃或是母仪天下的命,应知足常乐,不可过于牵强。 “依国师所言!小女并无贵命?”听完秦耿的话,孙兴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正事!若令爱同达官显贵的公子成亲,或许能够鱼水承欢!可进了皇宫,便是一入宫门深似海了!”秦耿道。 “那如何是好?可有解法?”孙兴着急道。 “就看孙团练使是否愿意替他人做嫁衣喽!那陈王可不是好惹的主!丽妃降为美人,自是心中不快,你同陈王一同谋事,怕是要吃亏喽!贫僧言尽于此,孙团练使自己掂量着吧!那佛珠,你还是收回吧!贫僧无福享用!”秦耿一脸严肃道。 “那蓝珀佛珠送来天文局,断然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还望国师笑衲,给下官指条生路!”孙兴听完秦耿的话,立马着急了起来。 “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秦耿故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同孙兴卖关子,让他紧张。 “什么办法,国师不妨明示?”秦耿越是不说,孙兴便越是着急。 “速回兰陵!”秦耿开口道。 “速回兰陵?”孙兴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正是!”秦耿回道。 “可先前是下官暗中命令小女前往玛瑙阁,寻陈美人的!若是悔约了,恐怕日后小女在宫中,日子不好过呀!”孙兴道。 “你这爹当地,也真够……”秦耿不知该如何责备孙兴好,宫门犹如龙门,山涧中千千万万的鲤鱼,又有几条能够真正跃过龙门成为金龙呢? 整个大顺王朝的人都知道,赵宗钰宠刘素娥宠到没边,就差没亲自上天,替她撕几片云彩了!孙兴居然还这么没眼色,送女儿进宫也就算了,居然还想着太岁头上动土! “是!是下官手伸长了!”孙兴道。 “令爱虽不得宠,嫔位在陈美人之上,怕她作甚?后宫嫔妃姊妹相称,又有几个是真情?孙团练使若是想在朝堂中有一席之地,倒不如让令爱前往宸福宫请安,勤快些呢! 至于同陈美人约定的那些勾当,本就见不得光,还是尽早收手,止损为妙!”秦耿道,若不是看在自己同孙兴还有一些交情的份上,这些证据送到赵宗钰跟前,孙兴纵然不被判死罪,怕是也难逃牢狱之灾! “依国师所言,那陈美人可是永无翻身之日喽?”孙兴心有不甘道。 “孙团练使自己都将要大祸临头了!还关心他人作甚?若是孙团练使再暗中命令爱往玛瑙阁跑勤快些,那陈美人翻身便指日可待了! 到那个时候,恐怕孙团练使要大祸临头了!后宫并不亚于战场!若是不踩着人头上去,陈美人岂能有翻身的机会? 而令爱恰是饵料,自己送上门给人当垫子,还不自知!真是可悲!可叹呐!”秦耿叹气道。 “多谢国师一番肺腑之言!”孙兴此时直冒冷汗,跌跌撞撞的离开了天文局。 “贫僧言尽于此!好自为之吧!”秦耿在后头喊道。 ……  第一百三十二章 国师出妙计,张羁使反间计 宣政殿中,赵宗钰百无聊赖的坐在案前写字,此时,柳公公手持拂尘进来宣政殿。 “启禀陛下!国师求见!”柳公公俯身道。 “快宣!”赵宗钰激动道。 “圣上有旨,宣国师觐见!”柳公公捏着嗓子道。 “贫僧见过陛下!”秦耿见到赵宗钰后,慌忙行礼道。 “平身!”赵宗钰道。 “谢陛下!”秦耿谢恩道。 “国师近日夜观天象,可有异常?孙团练使可愿意妥协?回兰陵否?”赵宗钰给秦耿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来。 “一切正常,孙团练使倒没什么说词,送了贫僧一串佛珠,当日便回了兰陵。”秦耿嘴里说着,一脸恭敬的把装有蓝珀佛珠的锦盒,双手奉给赵宗钰。 赵宗钰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后,又把锦盒丢给了秦耿:“既然是孙团练使送给国师的物品,国师收着便是!” “谢陛下!”秦耿慌忙谢恩道。 “处理好孙团练使的事情,也算是不小的一件事呀!孙团练使跟随父皇南征北战,立下了不少功劳!朕并非想卸磨杀驴,只是将领们一个个若是居功自傲,朕也挺难管呐!”赵宗钰叹气道。 “那孙团练使毕竟是三朝元老,对大顺王朝忠心耿耿,并不足为虑。不过,陈王那头,陛下倒是要多留些心才是! 陈美人乃陈王掌上明珠,虽蠢了些,但终是陈王的嫡长女,心头肉!陛下若是责罚过重,拂了陈王的面子,恐怕日后后患无穷呐!还望陛下三思而行!”秦耿谏言道,此时,他心里反倒有些害怕,赵宗钰一怒之下,拿陈丽容说事,同陈洪仁动起了干戈! “朕倒是供了位祖宗!”赵宗钰不悦道,当初寻求陈洪仁拥护他登基时,他倒是没有考虑到这么多。 却没想到,居然给自己招来一只永远都喂不饱的狼! “陛下供的可不是什么祖宗,而是养了一只凶猛的老虎!这老虎再凶猛,也终究是畜生!而陛下是驯兽师! 只需好肉,好酒的养着,让它整日睡大觉!贫僧相信过不了多久,那老虎的牙齿一定会掉个精光,爪子也不再那么锋利!待到那会儿,要怎么处置老虎,还不是陛下说了算?”秦耿献计道。 “国师好计谋呐!哈哈……”赵宗钰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他乐坏了! …… 兰情阁经过大火侵袭,正殿的火虽被扑灭了,可被烧过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此时兰情阁看起来有些破败不堪,已经被封了起来。除了张羁、龚言二人查案子外,任何人不得进出。 “张大人!查案子乃开封府职责所在,圣上为何不宣韩大人前来查案子,倒指挥起了你、我二人来着!”刘言闻着空气中焦味,有些受不了。 “圣上让咱们前来查案子,自然是圣上深思熟虑过后决定的!如今,兰情阁失火,尚未定性,圣上还可自行拿捏。 若是唤韩大人前来查探的话,便是皇庭案子了!整个大顺王朝的子民自然是都要知道的!那样的话,若果真是后宫嫔妃所为,便会有失皇族体面。 往后,圣上要是采选新人的话,宫中出了如此丑闻,还有谁敢入宫伴驾呀?”张羁解释道。 空气中木头烧焦的味道,闻起来确实让人不舒服。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食君之禄,当替君分忧! “还是张大人深谋远虑!可这次兰情阁失火,你、我二人恐怕又是白忙活了!”刘言道,同刘素娥不合的嫔妃,无非就是后台靠山硬的那几位。 她们进宫伴驾,可都是有原因的!赵宗钰照单收下后,除了陈丽容之外,其她嫔妃并不怎么搭理,随便给了个嫔位便了事了! 而他妹妹刘素娥便不同了,是赵宗钰亲自挑进宫来的。早在赵宗钰还是襄王时,刘素娥便是他的侍妾,只是后来出了些事情。 不然,刘素娥怎么可能一直幽居在兰情阁,这个破地方!好在妹妹肚子争气,诞下了二皇子…… “你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国舅爷,说话可一点也不腰疼!”张羁调侃道。 “你想呀!除了上次皇庭命案,其它的案子,圣上让我们查完后,便不了了之了!啥时公布过呀!”刘言道。 “话虽如此!可那都是圣上的决定,岂非你、我二人所能够左右的!而圣上交代的事情,咱们若是没办好,铁定是要被责罚的! 你呀!要换种思路,咱们如今负责查这案子,也是体现咱们价值的时候,若是没有任何价值的话,说不定哪天圣上便会把你、我二人,一脚踢开了,那咱们可没事情办了!”张羁道,说话间,他差点被火球的残骸给拌倒了! “你小心点,别光顾着同我说话呀!”刘言慌忙伸手扶了下张羁。 “这火球的材料,咱们是不是哪里见过?”张羁拾起残骸,仔细的端详了一番。 那火球的残骸中,有三支六面尖刃铁刀、八支倒钩…… “乌陀国!”刘言呢喃道。 “看来乌陀国的人,真是野心不小呀!居然把手伸进圣上的后院中来了!”张羁脸色铁青。 “可咱们仅凭这火球残骸,没有半点说服力!那乌陀国的人,怕是要倒打一耙了!”刘言道,随着替赵宗钰查得案子,多了起来,他查案子的经验倒是欲发的老道了。 “唉!只有这些火球残骸,确实没办法说明什么!咱们只能先暗中搜出放火球的人,才能让案子水落石出!”张羁道。 “兰情阁失火已经好几日了!哪有那么容易查出放火球之人!”刘言道,此时他有些垂头丧气,正殿中被烧焦的部分,除了一些灰烬之外,便是散落一地的瓦片! “时隔多日,查起来确实有些困难,只是火球是从正殿外头丢进来,那门子怎会不知?而且还昏昏欲睡?是不是有些不大寻常呢?若是他们清醒着,放火球的人,断然是没有机会往正殿丟火球的! 唯一的解释便是:那放火球的人,门子认识!”张羁分析道,有了眉目后,他都懒得继续查下去,想直接把原先的门子抓来问。 “那咱们直接抓人来问?”刘言问道。 “自然不是!咱们还得呆在兰情阁仔细的查下去,若是直接抓门子问事,那幕后的人,会狗急跳墙灭口! 咱们现在就是仔细的查,可以让放火之人和幕后的人,感觉到即使杀了门子灭口,也是于事无补。 况且,宸福宫离福宁殿距离进,圣上的十二生肖暗卫,也会暗中盯着宸福宫,那门子只要一直呆在宸福宫,那便是安全的!”张羁道,此时他仅想着在兰情阁这头再寻些证据出来。 “这正殿中,咱们已经翻了个底朝天了,除了这几个火球残骸外,并没有其它新的发现!我看,除了外头咱们护卫营的人把守着,如今兰情阁空无一人。 咱们是不是应该去其它没过火的地方,一一查验过去?”刘言道。 “国舅爷的想法,同我不谋而合!走!事不宜迟!”张羁嘴里说着,便率先跑去门子的寝室搜查一番。 可令他们失望的是,所有的寝室都查探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当他们垂头丧气的,摸着饿扁扁的肚子,打算离开兰情阁时,却发现兰情阁的宫墙处,同其它地方有些不大一样…… 玛瑙阁中,陈丽容同孙霓虹二人吵了起来。 “孙昭容是想给唔设置圈套是不?当唔的玛瑙阁是闹市?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不知先前是谁跑来玛瑙阁,巴巴的要同唔合作,如今事情发生了,你倒想把它撇得一干二净?好全身而退?想得倒是挺美的!”陈丽容冷笑道,若她还是丽妃的话,早就把孙霓虹这个无脑胸大的女人,给扣了下来! 只是如今,她被降为美人,要矮孙霓虹几个头,自然是不会明目张胆的扣人。 孙霓虹此时,哪里会把陈丽容放在眼里,她亲自跑来一趟玛瑙阁,算是给陈丽容面子了!其实,她不来的话,也是可以的! “陈美人好大的口气呀!谁给谁设置圈套还说不清楚呢!那兰情阁失火,同谁有关呢?”孙霓虹不怒不恼道,反正兰情阁失火同她无关。她才不怕有谁把污水扣在她头上呢! “唔哪知道!看着我做什么呢!我可先告诉你,我的脾气是底线的!若是有人胆敢在圣上跟前乱嚼舌根的话,我可不会轻易饶了那人!”陈丽容放狠话道,看着孙霓虹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她便心里不舒服。 “本昭容可没吃饱了闲得慌!嚼美人的舌根!只是美人打了一个大大的幌子,居然黑着心,想算计本昭容!”孙霓虹道。 “孙昭容别血口喷人,凡事讲究证据,若是无凭无据的话,孙昭容可就是冤枉唔了!”陈丽容心里一惊,但又瞬间淡定了起来。 “人在做!天在看!自己有没做,难道心里不清楚吗?反正,我是不会再犯浑了!你自己好自为之,若是现在收手,或许还能平安无事!”孙霓虹道,昨日,阿爹同她谈了将近一个时辰,她总算明白了,在深宫中平安才是最幸福的。 早知如此,她便不会进宫来了!她的性格并不适合在宫里头呆着,只是凡事没有如果、假如一类的词语。 …… 待孙霓虹离开玛瑙阁后,紫月便一脸气愤道:“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或许她说的是对的!我也该收手了,若是一意孤行,连累到了父王可不好!父王为了我,已经失去了一道免死金牌!”陈丽容道,她此时并不知道,赵宗钰之所以没有治她死罪,是存心想给她留条活路罢了!若是真要治她的罪,那道免死金牌,又算什么呢?怕是一文不值吧? 此时,玛瑙阁外头,“轰隆!……”的,又开始电闪雷鸣起来,少倾,暴雨倾泻而下!陈丽容站在玛瑙阁的正殿中,望着外头如珍珠般大小的雨线,心里疲惫万分!她本来是不需要这么累的,可不知为何,却把自己整得疲惫不堪! 第一百三十三章 满月宴,宸福宫宾客如云 窗外日光弹指过,席间花影坐前移,转眼间到了二皇子满月宴的日子,也是刘素娥册封德妃,迁居宸福宫的日子。 只是这一切,刘素娥都被蒙在了鼓里,对册封一事一无所知。 满月宴这一日,大清早的,二皇子便被赵宗钰抱去了紫微殿,虽然由两位乳娘跟着,但二皇子从出生至满月宴这一日,便一直呆在刘素娥身边,不曾离开过。 这突然被抱去了紫微殿,刘素娥瞬间不习惯起来,却没有任何办法,这是皇族习俗,不是她所能够左右的。 那紫微殿的大宴,招待的是宗亲大臣、文武百官,她自然是去不得的。 简单的用过早膳后,由青菊、秀姑二人侍候她洗药浴。只是这一个月没洗澡,倒是从身上搓出不少灰泥来,青菊、秀姑二人嘴上没说什么,却笑个不停,让刘素娥瞬间脸红起来。 与此同时,秦国夫人同林尚宫二人,送吉服来到福宁殿。待刘素娥沐浴完,便替她上妆、更衣。 刘素娥穿戴整齐后,便由明黄色的翟舆送她去宸福宫,柳公公早在宸福宫正殿候着,待刘素娥下了翟舆,进来正殿后,柳公公方捏着嗓门喊道:“刘素娥接旨!” 刘素娥慌忙在正殿前跪下,待柳公公宣完旨,她方明白自己被赵宗钰册封为德妃,迁居宸福宫。 领旨谢恩后,柳公公便把金册、金印交至她手中,暂由她掌管六宫。 先前青菊同她说,赵宗钰同柳公公二人,在福宁殿的正殿中提到“德妃”、“宸福宫”等。她还误以为赵宗钰瞒着她,新纳了嫔妃,藏在宸福宫,心里不痛快了好一阵子呢! 直到今日受封德妃,迁居宸福宫才得知,原来那日青菊所听到的事,竟是个乌龙,她误会了赵宗钰。 穿上吉服的她,光彩照人,犹如一只金色的凤凰,飞进了宸福宫。 行完册封礼后,刘素娥便身着吉服,由林尚宫和秦国夫人,一左一右的侍候着,乘翟舆前往慈寿宫向宁彩云拜谒听训诫。 见刘素娥嫔位水涨船高,宗室女眷倒是来了不少,就如嫣长公主得知二皇子满月,刘素娥晋位德妃后,也备了礼物,带着李梗千里迢迢的赶来宸福宫,向刘素娥道喜。 宫里头的嫔妃自然是都来齐了,大多数的嫔妃,都还算识趣,打扮的并不招眼。今日是宸福宫的好日子,她们可不敢夺刘素娥的风头,怕被惦记上了! 一年到头,就今日是刘素娥晋封的日子,她们若是打扮的太招摇,那不是明罢着同刘素娥叫板吗? 一代新人换旧人,就赵宗钰宠刘素娥那劲,怕是很难被更替掉,人家现在又有二皇子替她撑腰。 圣上把金印交到她手中,让她掌管六宫,虽不是六宫之主,却甚似六宫之主,只怕后位非她莫属了。 就一向嚣张跋扈的孙昭容,今日亦格外的乖巧,着装比较淡雅,不敢披金戴银,浓妆艳抹。 唯独陈丽容似乎并没什么眼色,以为自己美貌与风情并存,人如嫔位!她从妃位上掉了下来,如今也仅是四品美人,见刘素娥一路直升,心里不舒服。 想借二皇子满月宴,抢刘素娥的风头,重获圣宠。秋季的晌午虽然不冷,但也不会太热。她非要打扮得娇俏,刻意露出雪白的肌肤,深怕人家不知道她皮肤好似得! 可惜呀!她降为美人后,一心只想着,如何重获圣宠,似乎把皇族的习俗都给忘记了!赵宗钰一大早带二皇子去了紫微殿,压根就不在宸福宫,她这一身娇俏的打扮,算是白白的浪费表情了! 没能得到圣上的青睐,却成了宸福宫今日的笑柄。众嫔妃心照不宣的,时不时地看她几眼,坐在人群中,她反而无地自容起来。 刘素娥在慈寿宫宁太妃哪里,拜谒听训诫完,回来宸福宫,差不多到了开席的时辰。 只不过,宗室女眷及后宫嫔妃未向她行跪拜礼,还不能开席罢了! “德妃娘娘到!”跟随左右的小公公,捏着嗓子喊了一声,原本殿中一片喧哗,此刻立马安静了下来。 众人即刻排起了整齐的队伍,向刘素娥行跪拜礼:“德妃娘娘!千岁!千千岁!” “免礼!”刘素娥道。 “谢娘娘!”众人谢恩道。 待众人入席后,刘素娥忙里偷闲,在青菊、秀姑的陪同下,慌忙去了寝室,脱下吉服,命二人小心的整好,收了起来。 换了一身淡雅的宫装,穿戴整齐后,方回到席上。陈丽容偷眼瞅了下,见刘素娥依然倾国倾城,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她的身材依然苗条,婀娜多姿,丝毫未受生育二皇子的影响。 陈丽容心里欲发的不平衡,本来今日也仅是赌口气而已!她本以为刘素娥生了二皇子后,身材会走样,变得肥胖起来。 她刻意一身娇俏的打扮,除了想重获圣宠,抢刘素娥风头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那便是:恶心刘素娥! 此时,刘素娥一身淡雅而又不失身份着装,硬生生的,把她给比了下去!本想恶心刘素娥的陈丽容,此时,反而显得无地自容了起来。 今日若不是刘素娥的好日子,见高踩低的孙霓虹,恐怕会头一个让陈丽容难堪。只是,今日大好的日子,吃过亏的孙霓虹,也开始变得谨慎了起来,并不敢当着刘素娥的面造次。 二皇子的满月宴说是在宸福宫办,可眼见得要开席了,二皇子被赵宗钰抱去紫微殿,至今未曾抱回来。 刘素娥同秦国夫人商量了一番后,便下令开席,不再等着赵宗钰抱二皇子回来了! 偏殿中莺歌燕舞的,乐坊司的伶人们各显身手,宫人们来回穿梭着,替客人们斟茶,犹如飞燕啄泥般轻盈得“飞来飞去”的。 席间的菜偏向于暖胃类的,炖的、炒的自然是有的,秋高气爽的就应该多补补胃,例如醪糟银耳红枣汤,茴香鸡蛋,莲藕炖老鸭,冬瓜肉沫粉条等等。 不管众人是否开心,席间至少是一副其乐融融,有说有笑的样子。 散了席,待众人离开宸福宫后,赵宗钰还未曾抱着二皇子回来,刘素娥心里难免有些挂碍,便暗中吩咐青菊悄悄地去紫微殿附近打探消息。 宸福宫离福宁殿近,比兰情阁豪华,大兰情阁好几倍不假,可她才住进来几个时辰,对宸福宫多少还是有些陌生。 此时好不容易闲了下来,她便觉得闷得慌。往常她的物品,都是由贴身侍女青菊、秀姑二人替她收拾着。 今日她却心血来潮,非要自己收拾一番。在收拾贴身物品的过程中,她发现阿娘送她的镯子不见了! 她在自己的寝室中,翻了个底朝天,依然不见镯子,心里一着急,便开口唤道:“秀姑!” 此时,秀姑也没闲着,酒席刚结束,虽然有一干宫人收拾着残羹剩饭。但是有些小事,还是需要她亲力亲为。 她听到刘素娥唤她之后,便慌忙跑进寝室来:“主子!唤奴婢进来有何吩咐?” “本宫有一对翡翠手镯,不知搁哪儿,你是否见过?”刘素娥问道。 “未曾见过!主子这些天呆在福宁殿做月子,莫非镯子落在兰情阁了?”秀姑道。 经秀姑这么一提醒,刘素娥突然想了起来,她把阿娘送她的翡翠手镯,落在兰情阁寝室的暗阁中了! 只是那暗阁并没有几个人知道,除了她、青菊、秀姑三人外,甚至连赵宗钰都不知道她寝室里有暗阁。 “你陪本宫去一趟兰情阁,别让其他人看到。”刘素娥小声道。 既然不想让人知道她离开宸福宫,这大白天的,刘素娥自然是不能穿着宫装,大摇大摆的从正门出去。 “是!”秀姑按照刘素娥的意思,寻来了两套宫人的服装,同刘素娥换好后,手持拂尘假装办事,从侧门溜了出去。 兰情阁外头,此时依然由护卫营的官兵把守着,赵宗钰未曾下令解禁,张羁、龚言二位正副统领,可不敢私下撤兵。 今日,他们二人去了紫微殿,皇庭的整个治安便由庞青来管理。他用过午膳后,刚好来到兰情阁附近巡逻。 见有两个小公公,鬼鬼祟祟的,欲从兰情阁后花园的狗洞钻进去。他便一路小跑着,来到那两个小公公跟前。 可那小公公甚是机灵,似乎发现了他,为首那一个一溜烟的,从狗洞钻了进去。庞青见状,气得脸色铁青,他欲抬起脚,要踹在外头的那一人时,刘素娥刚好转过身来。 “姑姑?”庞青惊呼道。 “小声点!还怕别人听不到是不?”刘素娥怕身份被旁人看穿,便小声的责备道。 “是!”庞青此时,候在一旁吓得直冒冷汗,还好他速度慢了些,不然,他一脚下去,踢到表姑姑的话…… “主子!兰情阁的正殿貌似失火,里头一片焦味,难闻死了!”秀姑从狗洞里爬出来后,把翡翠手镯递到刘素娥手上,皱着眉头禀报道。 “什么时候的事?”刘素娥一脸狐疑的盯着庞青,兰情阁失火,她居然是最后一人知道! “不知道呀!”庞青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一会儿,让龚副统领去一趟宸福宫,就说本宫寻他有要事相商!”刘素娥交代完,便打算带着秀姑扬长而去了。 “姑姑!叔叔不姓龚,他认祖归宗啦!”庞青似笑非笑的看着刘素娥。 “什么意思?”被庞青傻愣愣的盯着,她都快要一身鸡皮疙瘩了! 庞青怕墙头有耳,便同刘素娥耳语着,把那日捶拱殿上发生的一切,全部同刘素娥说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朕不欺负爱妃,欺负谁呢 未时,张羁、刘言二人,一前一后,摇摇晃晃的从紫微殿中出来。 庞青见到刘言后,慌忙上前对刘言说道:“叔叔请留步!” “什么事?”刘言满嘴酒气道。 “德妃娘娘请您去一趟宸福宫,说是有要事相商,具体什么事,侄儿也不大清楚。”庞青道。 “母老虎要发威了,你可得小心些!”走在前头的张羁听到后,转身啪了下刘言的肩膀后,提醒道。 “难不成兰情阁失火一事,她已经知晓了?今日不是册封的日子?她咋知道?”刘言诧异道。 “姑姑去了一趟兰情阁!”庞青道。 “唉!”刘言叹气道。 “反正此事,早知,晚知,德妃娘娘迟早是要知道的!德妃娘娘过了月子,才得知此事,咱们在圣上那头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这火,还是国舅爷,你来灭吧!俗话说:自家人,好说话!”张羁说完,便脚底抹油,溜了! 见张羁溜走了,刘言此时已经酒醒了一半,由庞青扶着他来到宸福宫,这一路上,他问了庞青不少的事情呢! 待他进了宸福宫的正殿,站在刘素娥跟前时,他却手抖不已。 “臣!见过德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刘言慌忙行礼道。 “免礼!赐座!”刘素娥道,青菊搬了张太师椅放在刘言跟前。 “谢德妃娘娘!”刘言慌忙谢恩道,他坐在太师椅上有些忐忑,本以为他这个妹妹会同他大发雷霆,他已经做好了被责骂的准备! 然而此时,刘素娥却心平气和的样子,并没有生气的迹象,倒是让刘言更加的害怕。 “兄长近日可好?”刘素娥问道。 “唉!倒是挺忙的!那兰……”见刘素娥没有同他兴师问罪,他倒是放松了警惕,差点说漏嘴了。 “兰什么?嗯!”刘素娥突然翻脸,换了一副严肃的神情盯着刘言。 “这……”刘言心中暗暗叫苦,恨不得煽自己几个大嘴巴。 “兰什么?在本宫跟前,兄长还有什么话,不能同本宫说个明白?”刘素娥冷脸道。 “兰情阁失火了!”刘言道,既然刘素娥已经去了现场,知道兰情阁失火一事,他若是继续隐瞒此事,不说的话,反而让他们兄妹二人生分了! “先前为何不说?”刘素娥问道。 “那会儿妹妹刚生完二皇子,身子虚弱,尚在月子里,若是同妹妹实话实说,为兄怕伤着妹妹玉体!”刘言道,此时,他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并没有在刘素娥跟前供出赵宗钰来。 “那是圣上的主意吧?除了圣上有这能耐,其他人……”刘素娥道,此时赵宗钰刚好抱着二皇子回来宸福宫。 二皇子在他的怀里,睡得可香呢!他抱着二皇子刚到宸福宫的正殿外头,便听到刘素娥提到他。 他心里一惊,赶紧带着乳娘,一声不吭的从侧门进了二皇子的寝室,小心翼翼地把他放进了摇篮中,同乳娘交代清楚后,便打算离开,忙自己的事情去。 此时,秦国夫人恰好带着雅思公主过来,雅思公主见到赵宗钰后,便缠着要抱抱。赵宗钰朝着正殿的方向,看了一眼后,便抱起雅思逗了起来。 “老身见过陛下!”秦国夫人向赵宗钰行礼道。 “免礼!”赵宗钰道。 “谢陛下!”秦国夫人谢恩道。 “嬷嬷请稍候片刻,朕有要事要同嬷嬷商量。”赵宗钰道。 “是!”秦国夫人唅首道。 …… 宣政殿。 “嬷嬷!朕有一事相求!”赵宗钰道。 “如今天下太平,还有什么事情能够难为陛下?若是,果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老身替陛下分忧,老身自然肝脑涂地,也会把陛下交代的事情给办好。”秦国夫人道。 “从父皇到朕这里,嬷嬷已经培养了两代君王,真是功不可没呀!”赵宗钰道。 “快别埋汰老身,先皇同陛下二人,天资聪颖,能够荣登九五,乃各自本领,又岂非老身所能够左右的!”秦国夫人道,赵宗钰虽未同他说明来意,她也略微猜到了一二。 “嬷嬷过谦了!若是没有嬷嬷的悉心教导,哪有朕的今日。”赵宗钰道。 “陛下同老身讲了这许多好听的,是要老身替陛下养育启赈二皇子?”秦国夫人道。 “朕确有此意,不知嬷嬷意下如何?”赵宗钰道。 “若是先前,老身定不辱使命!可自打启耀小太子一事之后,老身心里惶恐!照顾启耀小太子,老身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秦国夫人道,启耀小太子的病逝,犹如一道伤痕烙在秦国夫人的心间,令她挥之不去! 如今旧事重提,她说着,说着,声音便开始哽咽起来,欲把先前的委屈,一同宣泄出来。 “曹皇后不懂事,提她做什么?都已经是故人了!”赵宗钰道,他对曹梦柔亦没什么好感,听到名字都嫌烦!若不是看在曹玉忠于大顺王朝,为大顺王朝立下了汗马功劳,他身为帝王,岂会同曹家人妥协? “如此说来,老身当初强行拆散陛下、德妃二人,实属不该。若是当初老身没有干预德妃、陛下二人恋情,恐怕德妃早已是皇后娘娘了,二皇子也不会是二皇子,也就没有后面这许多事了……”秦国夫人在赵宗钰跟前反省道。 “罢了!或许朕同德妃之间,本就有那么一劫!现在不是也挺好的吗?雅思公主已经大了,交给乳娘照顾即可,平时让青菊或秀姑二人,盯着点便可!”赵宗钰道,他心里承认,秦国夫人拆散他和刘素娥,一开始他对秦国夫人是不满,甚至恨她的!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秦国夫人为了他能够稳坐龙椅,暗中没少帮忙,再则,之后,他同刘素娥再续前缘,秦国夫人并没有过多干预,此事,他也就慢慢放下了! “老身就怕重蹈覆辙呐!”秦国夫人道。 “朕同德妃相处许久,一路携手过来,吃了不少的苦,她的秉性,朕一清二楚,与她们不同。嬷嬷大可放心,朕也会先寻个时间,同德妃讨论一番。”赵宗钰道。 “如此甚好!老身就怕德妃还惦记着,先前的事情……”秦国夫人道。 “德妃没那么小气!”赵宗钰道。 …… 晚膳时分,赵宗钰很是准时的出现在刘素娥跟前,此时,刘素娥正坐在餐桌前,并没有动筷子用膳。 “怎么就一副碗筷?”赵宗钰扫视了一眼餐桌后,问道。 “陛下不是在福宁殿用膳?”刘素娥似笑非笑道。 “朕何时说过?”赵宗钰瞪大眼睛问道,先前是刘素娥居住在福宁殿,他才留在福宁殿用膳。总之,刘素娥住哪,他便在哪用膳。 今日晚膳,餐桌上的菜可没少,就碗筷少了一副,恐怕是刘素娥得知他刻意,向她隐瞒兰情阁失火一事,心里不舒服,故意坑他的。 “陛下不是天天念叨着,福宁殿饭菜可口吗?”刘素娥此时,调皮的冲他眨巴着双眼。 “朕所做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爱妃!”赵宗钰模棱两可道,月子里,刘素娥为了养好身材,味口并不好,赵宗钰担心她伤了身子。 便连哄带骗,要她多吃些,就差没亲自侍候她用膳了。他甚至命令御膳房的人,变着花样,整一些新的营养菜系,送来福宁殿。 刘素娥的月子里,赵宗钰除了上朝,批阅奏章外,还多了一项任务,那便是监督刘素娥用膳。 刘素娥的整个月子,都同赵宗钰玩躲猫猫游戏! “嘴巴说得好听!”刘素娥道。 “好!朕不吃便是!这一桌子的菜,爱妃可要全部吃个精光,否则,浪费粮食,朕可不会轻易饶了你!”赵宗钰盯着餐桌上的菜,一脸得意道。 “青菊!给本宫添一副碗筷来!”要她把全桌的菜,给吃完?那可是两个人量,她哪吃得完! “哈哈……”赵宗钰开心的笑了起来。 “妾身吃饱了!陛下慢慢享用吧!”见赵宗钰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刘素娥瞬间脸红了起来。 “这膳食未曾动过,爱妃怎会吃饱了呢?虽是出了月子,但饮食还是不能从简,该吃吃,该喝喝!可好?朕方才不好,爱妃别计较了可好?”见刘素娥使小性子,赵宗钰开始慌了,立马服软,且不说刘素娥空着肚子,就他一人用膳,甚是无聊。 “妾身哪敢同陛下较真,只是兰情阁失火一事,陛下不应该瞒着妾身!”刘素娥一脸幽怨道。 “兰情阁失火那日,恰是爱妃生二皇子前半个时辰,朕得到消息后,哪敢声张呀!就怕爱妃得知此事后,发生意外! 朕这么做,无非就是不想失去爱妃!想想失火一事,朕心中倒是暗自庆幸,把爱妃留在了福宁殿……”赵宗钰道。 “妾身错怪了陛下!请陛下责罚!”刘素娥道。 “朕罚完了!”刘素娥的脸上,瞬间多了一淌口水。赵宗钰旁若无人的,深吻了下她的脸颊。 “陛下尽会欺负妾身!”刘素娥用帕子轻轻地,拭去了脸上的口水。 “朕不欺负爱妃,欺负谁呢?”赵宗钰笑嘻嘻地盯着她看,直到她双颊绯红为止。 ……  第一百三十五章 李梗带雅思公主,放纸鸢 早膳过后,如嫣长公主带着李梗殿下,前来宸福宫拜见刘素娥。 相互行过礼后,刘素娥便同如嫣长公主在正殿中闲聊。而雅思公主不知为何,见李梗在殿中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便吵着李梗带她放纸鸢。 在李梗的眼中,雅思公主就是一个小屁孩!他除了耍枪、弄剑之外,并不喜欢跟小屁孩玩。 此时,雅思公主想要他陪着放纸鸢,他倒显得为难了起来。若是直接拒绝了,怕伤害到雅思公主幼小的心灵;不拒绝的话,他真的不想跟小屁孩玩呀! 如嫣长公主同刘素娥说话间,一直注意着李梗和雅思公主,见雅思公主不仅长得亭亭玉立,而且天真无邪,一点也不像故去的张姬,心中难免多了几分喜爱。 如今,雅思公主记在刘素娥名下,刘素娥已生下二皇子,封了德妃,他日母凭子贵,封了后,那么雅思便是妥妥的嫡长公主。 她见李梗悄悄地向她投来求助的眼神,如嫣长公主即刻开口道:“既然雅思公主要皇儿陪她放纸鸢,你就好好陪她,可不许欺负小公主,若不然母后定饶不了你!” “是!”母后已经发话了,李梗心里纵然不愿意,也不敢忤逆,陪雅思公主放纸鸢,权且是为了应付公差。 刘素娥望着雅思公主小手拉着李梗的大手,活蹦乱跳的离开了正殿,笑而不语。 “雅思公主放在德妃娘娘宫中养着,倒是欲发的标志,端庄大气。”如嫣长公主望着雅思公主的背影,笑着赞美道。 “长公主谬赞了!雅思还小呢!”刘素娥回道。 “唔那皇儿也仅比雅思大了几岁。”如嫣长公主意味深长的说道。 …… 御花园中,雅思公主手里拿着,紫色蜻蜓图案的纸鸢,同李梗一前一后的跑到空旷的地方。 “你手里拿着纸鸢,把线轴给我……”李梗手把手的,教雅思公主如何放纸鸢。 雅思公主毕竟还是小屁孩,心里只想着玩,见纸鸢慢慢的飘上空中,拍着手叫了起来:“纸鸢飞得好高呀!” “这还不是最高的,我再把线放长些,还可以飞得更高。”见雅思公主那高兴的劲,一向不苟言笑的李梗,倒是被她给感染了! 为了哄她开心,他刻意放长了手中的线,让纸鸢在空中飞来飞去的,一个不小心,居然把线给折断了。 断了线的纸鸢随风飞走了,李梗本以为雅思公主会同他哭闹,要他陪纸鸢给她,心里正寻思着怎么哄她。 却发现她望着纸鸢被风飞走的方向,小声的呢喃道:“纸鸢飞走了!” “都怪我不好,把线给弄断了,让纸鸢被风给吹走了?”李梗道歉道,看着雅思公主一脸失望的样子,他倒开始自责了起来。 “算了!你又不是故意的!谢谢你能够陪我出来玩,今天我好开心,真的!”雅思公主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说道。 “难道之前都没有人陪你出来玩吗?”看着雅思公主一副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样子,李梗还以为她很快乐,却没有想到,她也有不开心的时候。 “有!倒是有!只是陪我玩的人,要么是秦国夫人,要么是乳娘,而且都在阿娘住的地方。”雅思低着头说道,脸上瞬间没了笑容。 “这样呀!”李梗道,此时,他倒觉得自己同雅思公主之间,似乎有些同病相怜。小时候,他也过得不快乐。 “嗯!阿爹不让我出来玩。”雅思公主道。 “为何呀?”李梗问道。 “因为……因为……我告诉你了,你可不许说出去哦!”雅思公主道。 “好!”李梗不假思索的回道。 “来!拉勾!不许骗人,骗人就是猪!”雅思公主在李梗跟前,伸出小指头,要李梗同她拉勾。 李梗心中好奇,便伸出小指头同她拉勾,跟着她念道:“拉勾!不许骗人,骗人就是猪!” “其实,是这样的,德妃不是我阿娘,我阿娘另有其人。阿爹怕她们教坏了我,便不让我出来外头玩耍。”雅思公主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同李梗说道,深怕被人给听去了。 李梗还以为雅思公主要同他说,什么新鲜的事,没想到却是这事。母后回南蛮国后,在他跟前曾提到过。 对于不是南蛮国宫中的事情,他并不关心,听下也就过去了。 此时,雅思公主告诉他这些事,他倒没觉得有什么稀奇的地方。 “那圣上、德妃二人待你可好?”李梗忍不住开始打听了起来。 既然雅思公主不是德妃亲生的,如今德妃又有了二皇子,他心里倒是有些好奇:既然雅思公主记在德妃名下,那德妃是否能够对雅思公主,视如己出呢? 德妃娘娘他倒是见过几次面,她犹如婵娟下凡,高贵而端庄。只是不知,雅思公主眼中的,德妃娘娘会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 “阿爹、阿娘待我倒是不错,闲暇之余,会陪我玩耍。你呢?”雅思公主道。 “我呀!小时候大多数的时光,都同刀剑为舞,玩的时间不多!”李梗此时望着远方,不禁又回忆起了往事…… 只是那些陈年旧事,他深深地埋藏在心里,并不想告诉雅思公主。毕竟那些陈年旧事,少儿不宜。 他不想雅思公主幼小的心灵,蒙上了灰尘。赵宗钰不让雅思公主离开住处,出来外头玩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为了保护雅思公主。 “纸鸢飞走了,咱们要去哪儿玩?可惜我很少出门,宫里头并不熟悉,你是远方的客人,我本应尽地主之谊,可是……”雅思公主为难道。 “去哪儿玩,都不打紧!既然是我弄断了线轴,让纸鸢被风吹走了。我便做一个更漂亮的,送给你可好?”李梗道。 “你会做纸鸢?你不是玩的时间不多?”雅思公主瞪大眼睛问道。 “我的小公主!玩的时间不多,并不代表不会做纸鸢呀!”李梗乐道,雅思公主到底是个小屁孩,这逻辑倒是可以让他乐上了好几天了! “好啦!我不管这些,既然你会做纸鸢,要什么材料,我命人取来便是。”雅思公主道。 …… “主子!你看……”紫月陪着陈丽容在御花园中闲逛,此时恰巧看到雅思公主同李梗,二人在凉亭中有说有笑的制作着纸鸢。 “是他们二人呀!这如嫣长公主的算盘打得,可真够精的!我偏不让她如意!”陈丽容嘴里说着,立马计上心头,同紫月耳语了好一会儿,方转身离开原处。 紫月心灵神会,待陈丽容离开后,便跑去凉亭。 “哇!好漂亮的纸鸢呀!李梗殿下可真是心灵手巧!”见到李梗、雅思公主后,紫月刻意赞美道。 “你是谁?”见来了不速之客,被打搅了兴致,李梗心中不悦,强忍着怒火问道。 “殿下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先前同我家主子花前月下,甚是快活呀!这会儿,倒是忘得一干二净了!”紫月故意冷笑道。 当着雅思公主的面,眼前这人硬生生的,往他头上泼脏水,怕是活腻了!若是在南蛮国的话,眼前这个胡说八道的人,早被他一刀,结果了性命! 只是他如今,身处大顺王朝的皇宫,可不敢随便滥开杀戒! “你到底是谁?”李梗脸色渐渐地冷了下来。 “我家主子想见你!她已等你多时了,殿下若是想得知真相的话,不妨去一趟玛瑙阁,真相便可水落石出了!”紫月道。 “你千万别去!我一个人在这里害怕!呜呜……”此时,雅思公主突然哭了起来。 “雅思公主真是胆小鬼!都这么大了还哭鼻子,真是羞!羞!”雅思公主此时来搅局,紫月心里不快,便对她出言不逊,开始冷嘲热讽起来。 “呜呜……”雅思公主哭得更凶了! 见雅思公主哭得欲发的厉害,李梗本来还在想着如何推辞,此时有了雅思公主的神助攻,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了! “要跟你去一趟玛瑙阁,倒是没什么,只是我带了雅思公主出来,自然得负责送她回去。”李梗道。 玛瑙阁是皇帝舅舅嫔妃的住处,他一个邻国太子,没事去人家住处做什么呢?眼前这位宫人打扮模样的女人,怕是来坑他的! 他自认为自己并没有欠下什么风流债,心里既然没鬼,怕什么呢? “那倒不用麻烦殿下!由奴婢代劳即可!”紫月道。 “你送她回去!我不放心!”李梗道。 陈丽容躲在附近,见李梗故意拖延时间,不肯就犯。便刻意跑来凉亭,一脸暧昧的对李梗道:“李梗殿下!倒是贵人多忘事呀!” 雅思公主见陈丽容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心里很是排斥她。未等李梗回话,她便悄悄地溜走了! 紫月见状,立马跟了上去。而李梗满脑子都在思考着,自己如何脱身,并没有注意到,躲在他身后的雅思公主,已经不见了! 更没有注意到,紫月也悄悄地离开了凉亭,暗中跟随雅思公主。 在前头行走的雅思公主,见后头似乎有人跟着她,她心里开始害怕了起来!为了甩掉跟着她的人,她开始奔跑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紫月陷害公主,将食恶果 语蝶公主得知母后和皇兄来皇庭,此时正在德妃的宸福宫。便带着几名侍女前来宸福宫,探望母后及皇兄。 只是她带着侍女从荷塘附近经过时,却听到有小孩呼救声,出于好奇心,便立马带人赶了过去。 雅思公主此时满脸通红,跑了老长的一段距离,如今已经跑不动了,眼见得紫月快追上了她,她见紫月不善,便立马大喊:“救命啊!” 紫月听到雅思公主的呼救声,心里有些害怕起来,暗道:雅思这小公主倒是挺机灵的!只是,我若是此时放弃了,恐怕往后再没有今天这般好运气了! 尽管雅思公主的呼救声不断,此时愣是没有人前来救她。荷塘这个地方,离坤宁宫近了些,自打皇后娘娘薨逝后,宫人大都不爱走这里。 只是,雅思公主对宫里头的道路,并不熟悉,况且,又被紫月穷追不舍,慌乱之中,才跑到荷塘这边来了! 如此一来,正中紫月下怀,眼见得没几步就要追上雅思公主了!一旦放弃,便前功尽弃,况且雅思公主已经不小了,若是死里逃生,把此事同德妃娘娘说了,恐怕她也难逃一死。 既然横竖都是死,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人是她害的,暂时也扯不到陈丽容头上。 她心里倒是挺通透的!人散失理智后,做事便不会考虑后果,只图眼前的利益。 雅思公主害怕地大哭起来,一时不慎,直接跌在了荷塘边。紫月便恶从胆边生,一个剑步上前,把雅思公主推进了荷塘。 殊不知她所做的这一切,已经被好几双眼睛给盯着。语蝶公主毕竟在南蛮国深宫中长大的,若是没有一些手段的话,她母后如嫣长公主逃回大顺王朝,李哼却依然宠爱她,难道就仅仅因为,语蝶公主同如嫣长公主长得像吗? 只是在紫月未做出伤害雅思公主的事情之前,语蝶公主仅会躲在一旁,暗中观察着。若是贸然现身的话,不但不能抓住紫月的把柄,反而会被她反而一口。 此时见紫月把雅思公主推下水,语蝶公主带着侍女现身救人的同时,把紫月给控制住了。 紫月起先仗着自己有几分三脚猫的功夫,企图摆脱语蝶公主的控制,可她却不知,跟随语蝶过来的这几名侍女,都是跟随语蝶公主上过战场,杀过敌的! 紫月哪是她们的对手?没两个回合便被语蝶的侍女给制服了! 语蝶公主替雅思公主排完腹中塘水后,见她清醒了过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雅思公主道。 “别客气!我送你回阿娘的身边吧!”语蝶公主道。 “主子!这宫女如何处置?”押着紫月的侍女,其中一人问道。 “一起送回宸福宫,交给德妃娘娘吧!”语蝶公主道。 …… 宸福宫。 刘素娥此时在正殿中,陪着如嫣长公主喝茶闲聊。雅思公主由李梗陪着,她心里倒是挺放心的。 只是,语蝶公主带着浑身湿漉漉的雅思公主,出现在刘素娥和如嫣长公主跟前时,二人一时半会儿,缓不过神,相视而望! “发生了什么事?雅思公主身上为何湿漉漉的?”刘素娥问道。 “雅思公主被人推进荷塘里了!我来宸福宫的路上,恰巧路过荷塘,便把雅思公主从荷塘中,救了上来。”语蝶公主道。 “那你皇兄呢?”听完语蝶公主的话,如嫣长公主瞬间心慌了起来。 雅思公主是李梗带出去玩的,怎么好端端的会落了水呢?李梗能够统领千军万马,怎会让雅思公主落水?怎么救雅思公主的人,会是自己的女儿语蝶公主? 难不成出了什么事?李梗此时没有活生生的站在她跟前,倒是让她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心里害怕李梗出意外! “儿臣没见到皇兄!”语蝶公主道。 “李梗殿下,起先是同我一起玩的,只是玛瑙阁的陈美人前去寻他,说他欠了什么没还,硬生生的,不让殿下离开!我就……”雅思公主道,此时她并不懂男女之情,从陈丽容口中说出来的话,她一句也没听懂。 “皇兄欠陈美人东西?不可能吧?”雅思公主的话,语蝶公主也没听懂,她同李梗在南蛮国皇宫里头长大的,同陈丽容并无任何交集,怎会欠她东西? “秀姑!带雅思公主下去换身干净的衣裳,别着了凉!”雅思公主的话,刘素娥听懂了一半。小孩子童言无忌,刘素娥怕雅思公主接下来的话,让如嫣长公主难堪,也怕雅思身上湿漉漉的着了凉。便赶紧催着秀姑带她下去换衣服去了! “谁胆子这么大,居然敢把雅思公主,推进荷塘?”如嫣长公主心里尴尬急了,不管李梗同陈丽容之间有什么关系,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把人带上来!”语蝶公主冲殿外喊道。 随着语蝶公主一声令下,紫月被人推上来了。紫月自知此事,她在劫难逃,索性破口大骂起来,想故意激怒刘素娥:“整个后宫的女人,就德妃命好,爬上龙床后,便一路晋封,从野山鸡摇身变成凤凰,奴婢真是佩服!” “堵住她的嘴,把她带下去,好生看管着!”刘素娥此时也开始尴尬了起来,她心里明白紫月是故意激怒她的,好给陈丽容拖延时间。 陈丽容先前犯了事,赵宗钰没有治她罪,要她的性命,完全是看在陈洪仁的面子上。 而,陈丽容似乎并不珍惜赵宗钰给她的机会,一味地触犯底线,今日主仆二人算计李梗,明日还不知道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赵宗钰若还是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只怕外头不知真相的人,受人暗中蛊惑之后,还以为圣上忌惮陈王呢! 今日之事,事关重大,她以为有必要向赵宗钰禀报,把紫月押起来,看管着,也仅是权宜之计。 陈丽容同紫月二人,明显是事先设计好了,要陷害李梗,若当着如嫣长公主的面,审问紫月,不但问不出事情来,还会让在场的如嫣长公主,更加的尴尬! 今日她是主,如嫣长公主是客人,若是主家让客人尴尬的话,恐怕从今往后,她同如嫣长公主的关系,也就如今这样甚至更糟。 她这么做,除了替如嫣长公主留了颜面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这种事情,她自己还暂时不敢拍板,要同赵宗钰禀报了,才敢定夺! 李梗出了事,如嫣长公主心里忐忑不安,只想着快些寻着李梗,问个明白。 “唔今日来宸福宫有个把时辰了,德妃娘娘手中也有事情要忙,不然唔先行告退,改日得闲了,再来宸福宫同娘娘喝茶聊天。”如嫣长公主说完悄悄地同语蝶公主,交流了下眼神。 语蝶公主心里会意,便同刘素娥说道:“我本来是前来宸福宫寻阿娘的,只是路过时,出手救了雅思公主,如今,雅思公主已经平安的回到德妃身边,那我也该回去了!” 见母女俩眉来眼去的,刘素娥知道二人心里有事,便一脸客气的说道:“既然你们二人有事,那便先忙去吧!唉!最好先了解个清楚,再做打算吧!本宫手中也一丢事!” “唉!这种嫔妃留在宫中,终究是个祸害!德妃也应该提醒下圣上。”如嫣长公主道,陈丽容居然把主意打到她皇儿身上,算计起她来,此时此刻,她恨不得让人打陈丽容几个板子解解气。 “此事非同小可,这陈美人欲发的没规矩了!恐怕不仅仅是算计长公主,就怕后头还有其它的打算。本宫即刻前往御书房一趟!”刘素娥道,她同如嫣长公主说得,还算比较隐晦。 圣上的嫔妃同邻国的太子暧昧,这是什么后果?刘素娥即使不同赵如嫣说个明白,赵如嫣此时头也是嗡嗡作响。 她心里预感,她的皇儿,李梗似乎走到了鬼门关的边缘。她若不赶快过去拉他一把,只怕…… “那有劳德妃了!语蝶!你陪母后去一趟御花园吧!”如嫣长公主转对语蝶公主说道。 “是!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赶去凉亭吧!”语蝶公主道。 …… 御书房中,赵宗钰批阅奏章的过程中,心情大好。刘素娥平安生下二皇子,大顺王朝的江山,总算后继有人了! 他再也不用整天愁眉苦脸的,想着立嗣一事。批阅起奏章,那是一个舒畅。 “陛下!”柳公公悄然进来御书房。 “柳爱卿有事?”赵宗钰道。 “德妃娘娘求见!”柳公公道。 “让她进来吧!”赵宗钰道。 “妾身见过陛下!”刘素娥道,她眉宇间显得有些着急。 “爱妃平身!发生什么事啦?”赵宗钰问道,他见刘素娥愁眉不展,似乎有很多话要同他说。 “今晨,南蛮国太子李梗殿下,带雅思公主去御花园放纸鸢,不知为何被陈美人的贴身侍女紫月,推进了坤宁宫附近的荷塘。 还好语蝶公主前来兰情阁寻如嫣长公主,路过荷塘,把雅思公主给救了下来。”刘素娥道。 “那雅思公主现在如何?”赵宗钰着急道。 “秀姑已经给公主换好了干净的衣裳,给她喂了一小碗红糖姜茶,暂时没什么大碍!”刘素娥道。 “没大碍便好!陈美人欲发的不像话!爱妃是否知道,那紫月为何推雅思公主进荷塘?”赵宗钰道。 “妾身已经让人好生看管着,并未曾询问,深怕问出结果来,不知如何处置!”刘素娥道。 “确实有些不好处理!朕这里奏章也快批完了,爱妃在御书房稍待片刻,待朕批阅完奏章,同爱妃一同前往宸福宫探望雅思公主。”赵宗钰道,他没有亲眼看着雅思公主,活蹦乱跳的,站在他跟前,心里终究有些不踏实。 刘素娥心里明白,前阵子她刚生完二皇子,还在月子里,赵宗钰把心思都放在她和二皇子身上。 对雅思公主倒是疏忽了不少,此时得知雅思公主被人推进荷塘,虽是及时的救了上来,身体没什么大碍,但他心里终是有些担心。 因此,刘素娥便留在御书房陪着他。  第一百三十七章 长公主骂人,又是坑得一波 御花园的凉亭中,李梗见陈丽容不顾一切的往他身上扑,他瞬间脸红了起来,着急着躲闪之余,才发现雅思公主不见了。 而陈丽容犹如虎皮膏药般粘着他,似乎没有打算让他离开的意思。此时,不顾一切的要往他身上扑。 他好不容易躲开了,陈丽容又故计重演,没粘上李梗,似乎很不甘心…… “大顺皇帝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嫔妃,真不害臊!”李梗见无法脱身,心里又担心雅思公主,便打算用言语激怒陈丽容。 “你还有脸骂我?南蛮国的当朝皇太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咱们五十步笑百步,彼此而已!李梗殿下,又何必骂人呢?”在李梗跟前,陈丽容言谈举止甚是浪荡,并无半点嫔妃的样子。 “陈美人一直往本宫身上泼脏水,意欲何为呢?咱们二人,孤男寡女的在凉亭中,若是传了出去,陈美人虽然把本宫给坑了,但是圣上若是龙颜大怒的话,恐怕陈美人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本宫还望陈美人能够三思而行!”李梗见陈丽容欲发的浪荡,很是无奈,他心中暗骂陈洪仁,堂堂正正的一个王爷,居然养出这么个浪荡的货色。 “凉亭中就你我二人,太子殿下做过的事情可别不承认呀!”陈丽容装傻充愣道,此时她就想毁了李梗。 “本宫做了什么事?陈美人不妨明示,最好是想清楚了再说,否则的话,本宫保不准会不会让你活着从这儿离开!”李梗心中暗自叫苦,同这种疯女人说话,越解释越乱,还真有些理不清呢! “哎呦!快来人呀!有没有人呀!南蛮国的太子要杀人喽!”陈丽容突然大声喊了起来,让李梗有些不知所措。 情急之下,他便从身上摸出了一把短刀,打算…… 而,如嫣长公主同语蝶公主母女二人,心里担心李梗,二人赶来御花园凉亭中时,恰巧看到李梗从身上摸出了短刀。 如嫣长公主心里一惊,立马唤道:“皇儿!” “母后!”如嫣长公主的一声“皇儿”,唤醒了李梗仅有的一丝理智,他慌忙把短刀重新藏好。 “长公主救命呀!李梗太子要杀我!”李梗从身上摸出短刀的那一刻,陈丽容倒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害怕,可当她发现如嫣长公主同语蝶公主,朝这边走来时,心里瞬间淡定了下来。 “皇儿杀你?”如嫣长公主瞪了一眼李梗。 “母后冤枉呐!陈美人胡搅蛮缠,陷害儿臣!儿臣若是要杀她的话,她此时怎会好端端的站在母后跟前呢?”李梗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想杀陈丽容,只是母后出现在他跟前的那一瞬间,他立马改变了主意。 此时,陈丽容身上并无半点伤痕,他怎会傻到乖乖的承认自己要杀陈丽容呢? “皇儿所言有理!陈美人好歹也是四品美人,孤身一人在此胡搅盲缠,若是圣上得知了,恐怕很难独善其身吧? 依本宫看,陈美人还是早些回自己的住处为妙!本宫或许还可以在圣上跟前,替陈美人遮掩一二。”此时,如嫣长公主并不想同陈丽容说多余的话语,有心把事情化了。 陈丽容似乎并没有看出如嫣长公主的心思,此时倒觉得自己在理,并没有想着要妥协。 “如嫣长公主还真会护短!三言两语就想把事情化了!当圣上的嫔妃都是好欺负的是不?”陈丽容冷笑道,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吃定了赵如嫣母女二人。 “谁敢欺负你陈美人呀?就怕有些人心思不正,专门整幺蛾子!”语蝶公主撇撇嘴道,她心里暗骂陈丽容脸皮比城墙还要厚,臭不要脸的!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一同去圣上跟前说个清楚吧!别到时候四处散播谣言,说我们母子三人欺负你!”如嫣长公主发狠道,从太祖皇帝至顺义帝,她已历经了三朝。 从豆蔻年华,带兵东征西伐的巾帼女将军,到南蛮国皇后,若是没有一些手段,南蛮国国君李哼被她玩弄于股掌中,对她却念念不忘…… “如此甚好!”陈丽容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满心欢喜的期待着重获圣宠,赵宗钰能够出面替她撑腰。 宸福宫。 御书房中批阅完奏章,赵宗钰心情大好,同刘素娥携手,有说有笑的过来宸福宫。 只是,秀姑跑到他们跟前禀报,雅思公主额头发烫,不停的说胡话时,赵宗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走!同朕一起过去看下!”赵宗钰道。 “是!”得知雅思公主额头发烫,说胡话时,刘素娥也是心里一惊。 偏殿中,雅思公主躺在榻上,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一张小小的瓜子脸,此时已经红通通的。 “拿一块毛巾,整一盆温水过来!”刘素娥转身对秀姑吩咐道。 待秀姑离开后,又对青菊吩咐道:“你去提一小壶温开水过来。” “去太医院请程御医过来,若是程御医不在太医院,忙去了,那就唤当值太医过来宸福宫一趟,替雅思公主诊疗。”赵宗钰对跟在一旁的柳公公吩咐道。 柳公公得了令道,赶紧离开宸福宫去了太医院。他前脚刚离开,秀姑便端了一盆温水,进来雅思公主的寝室,盆里已经放好了一条干净的毛巾。 刘素娥便卷起袖子,毛巾就这温水拧至九成干,叠成方条后,敷在雅思公主的额头上。 “好些了没呢?”刘素娥问道。 “方才还好好的,不知为何,突然烫了起来。”雅思公主小声道。 “皇儿落了水,秋季不同夏季,落了水容易着凉,也是较寻常的!皇儿应安心养病才是!”刘素娥安慰道,雅思公主看起来显得幼稚,其实心思还是挺重的。 平日里,不管遇到开心的事情,还是不开心的事情,并不会写在脸上。刘素娥心里知道,亦不点透,仅是点到为止。 “母妃!大皇兄是不是也掉进荷塘过?”雅思公主问道。 “皇儿为何有此一问?是如何得知你的大皇兄掉进过荷塘?”未待刘素娥回话,赵宗钰便蹙眉道,他刻意下令不让雅思公主离开住的地方玩耍。就是害怕雅思公主听到这些话语,可有时候就是怕什么来什么的。 “皇儿听说的!”雅思公主的声音,细若蚊蝇,不敢直视赵宗钰的眼神。 “听谁说的?把那些长舌妇全部拉去午门砍了!”赵宗钰冷哼道,此时他心里头倒是挺气,那些无事生非的宫人。 “忘记了!”雅思公主战战兢兢的回道,深怕自己的父皇,一怒之下,真把那些同她说实话的宫人,给砍了脑袋。 “既然忘记了,那先好好养病,不该问的,就别问那么多!”赵宗钰一脸严肃的同雅思公主说道。 “公主身子不舒服,陛下快别凶她啦!”刘素娥见赵宗钰快到发火的边缘,慌忙劝阻道,雅思公主年纪比启耀小太子,落水时的年纪大了些,可她不惊吓。 雅思公主虽不是她亲生的,却胜似亲生,雅思公主牙牙学语时,便抱来兰情阁给她扶养。多年相处下来,她同雅思公主之间的情感,早已超过了母女之情! 赵宗钰此时脸色不好,刘素娥还真怕他一着急,直接凶雅思公主,让她病情加重。 “陛下!呜呜……”陈丽容前来宸福宫,见到赵宗钰后,旁若无人地扑进赵宗钰怀里,直接哭了起来,好似受了很大的委屈。 “既然陛下有事,可先忙去吧!这里就先交给妾身来处理。”陈丽容突然出现在宸福宫,此时在赵宗钰的怀里,大哭特哭,刘素娥诧异之余,心情亦不痛快。 而赵宗钰此时,犹如哑巴吃黄连,不知道如何解释,还没来得及了解发生了什么事,如嫣长公主就带着语蝶公主、李梗二人,怒气冲冲地赶了过来。 “陛下倒是风流的很呐!当着宠妃的面,怀里搂着美人,也不懂得避嫌!”如嫣长公主见到陈丽容,狐媚子般挂在赵宗钰怀中,就来气! 此时用阴阳怪气的腔调,向赵宗钰兴师问罪,听在众人的耳朵里,倒显得有些耐人寻味,意思不明的味道在里头。 当着刘素娥的面,被陈丽容哭哭啼啼的往怀中钻,赵宗钰本就觉得尴尬,而如嫣长公主的一番话,更让他显得无地自容。好似自己的隐私,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曝了出来。 他愤怒之余,倒不知道该如何反驳!面红耳赤的同时,偷眼瞧了下刘素娥。 “圣上乃一国之君,宫中的嫔妃都是好姊妹,雨露均沾,也未尝不可!”眼前这一幕,尽管刺眼,让她不舒服。但是,赵宗钰可怜兮兮的向她求助,她又不好意思袖手旁观。 “德妃真是巧舌如簧,如嫣佩服!怪不得圣宠不衰!不像有些人,别得本事没有!争风吃醋一把能手,身上尽是骚的,见到男的就往怀中贴!德妃的能耐,某些人,可是一辈子也学不会的!”如嫣长公主含沙射影道。 刘素娥没有接如嫣长公主的话,而是下意识的看了赵宗钰一眼。而赵宗钰似乎被烫到似得,慌忙推开了哭得梨花带雨的陈丽容。 第一百三十八章 德妃笼络人心,不动声色 陈丽容脸上哭哭啼啼地躲在赵宗钰的怀中,心里甚是得意。满心欢喜的期待着,赵宗钰替她讨回“公道”,如嫣长公主的一番话,她并不敢接。在赵宗钰怀中,犹如一只温顺的羔羊。 在刘素娥跟前,赵宗钰时刻都保持着帝王良好的形象,而陈丽容完全不顾场合的往他怀里钻,令他在刘素娥跟前形象尽毁不说,还在宫里头丢了脸。 况且如嫣长公主得理不饶人的同时,嘴巴可不是一般地毒辣,此时把他损得体无完肤不说,还让他下不了台,若是不把陈丽容推开的话,还真不知道要被如嫣长公主笑话到什么时候。 好在他心爱的德妃识大体,站出来替他说话,并没有甩脸色给他看,算是保存他面子。 陈丽容似乎并没有明白眼前的厉害关系,一味地把赵宗钰当成了救命稻草。她并没有理解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赵宗钰是她的夫君,更是大顺王朝的帝王!作为他的妻子,在家里头怎么任性都成,在外头一定要给足他面子! 她这样不分场合的,注定是要被抛弃的! “长公主怒气冲冲地指责朕,到底所为何事?或是朕做错了什么事?”赵宗钰道,如嫣长公主虽是他皇姐,但他是大顺王朝的帝王,被她指着鼻子骂,脸上能够挂得住才怪! “陛下为何不问下陈美人,在御花园的凉亭中,都做了哪些蠢事!”既然已经闹到了赵宗钰跟前,如嫣长公主便没有想着让陈丽容好过。陈丽容心里笃定赵宗钰能够护着她,那她便要让陈丽容先尝下身败名裂的下场。 在宫中生活了这么久,如嫣长公主又岂能不知,她这位弟弟眼里容不下沙子?陈丽容做出如此出阁的事情,赵宗钰能够容忍才怪! “御花园的凉亭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嫣长公主言语中,带了几分冷气,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的话语。 赵宗钰从如嫣长公主的言语中,也略微猜到几分。只是陈丽容在他跟前,未亲自承认,他也不便发怒。 雅思公主小寝室中挤了这么几个人,周围的空气都开始热了起来,刘素娥照顾雅思公主之余,觉得空气有些闷。便对赵宗钰说道:“小公主病了,不惊吓!凉亭中的事情,陛下可同长公主去宣政殿后,再了解一番。” “爱妃所言极是!朕倒是疏忽了!”赵宗钰道,此时,他也觉得在雅思公主的小寝室中,处理这些少儿不宜的事情,会带偏了小公主。 “既然如此!如嫣失礼了!恳请陛下一同前往宣政殿一趟!”刘素娥不动声色地下了逐客令,不禁令如嫣长公主高看了几眼,心中越来越佩服刘素娥的智慧。 宸福宫毕竟是刘素娥的寝宫,只因赵宗钰在场,她一时着急,把宸福宫当成了公堂,且不说对刘素娥是否公平,就她的行为便已经越界了,对刘素娥貌似不大尊重吧? 况且今日之事,有些少儿不宜,当着雅思公主的面,让圣上调查陈丽容一事,她似乎过于自私了些! 在刘素娥跟前,陈丽容仅是四品美人,凉亭一事,整个经过她心里有数。此时,自是不敢耍横,怕赵宗钰恼她。 见赵宗钰带着众人去宣政殿,她便低着头,一声不吭的跟着去了。 待众人离开宸福宫后,刘素娥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她下逐客令除了陈丽容一事,少儿不宜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便是:雅思公主落水,同陈丽容一事,似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她想单独问个清楚。若是她们在场的话,就没办法问了! “皇儿乖!一会儿程御医便会过来替皇儿诊疗,额头上的温毛巾先敷着,就不会那么难受。”雅思公主身子不舒服,刘素娥心疼之余,不停的替她换额头上地温毛巾。 “阿娘!皇儿不喜欢陈美人!”雅思公主道,看着陈丽容浓妆艳抹,阴阳怪气的样子,雅思公主便不喜欢,况且,陈丽容总是用异样的眼神看她,令她很不舒服。 “既然皇儿不喜欢,远离便是!只是,有些礼节上的事情,皇儿该尽的礼节,还是要的!”刘素娥语重心长的教导道,某些时候,有些人看得挺不舒服的,可出于其它方面的考虑,还不得不笑着同人家说话。 就陈丽容这种货色,她不喜欢,尚可不待见她。而雅思公主虽然记在她名下,可终究是小了陈丽容一辈,陈丽容是赵宗钰的嫔妃,赵宗钰确是雅思公主的父皇。 因此,即使心里非常的不喜欢,该向陈丽容行礼的时候,还是要做到位。不然的话,少不得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宸福宫的公主没规矩。 “皇儿晓得!阿娘!紫月姑姑为何推皇儿进荷塘?是因为她不喜欢皇儿吗?”雅思公主天真的问道,她以为紫月不喜欢她,才会把她推进荷塘。 其实,紫月推雅思公主进荷塘,岂止表面上不喜欢这么简单?这背后的权利斗争,岂非雅思公主一个小儿所能够看得懂的! 这其间厉害关系,刘素娥见雅思公主年纪尚小,并没有同她过多解释。而是委婉的同她解释道:“帝王家并非普通百姓家,你父皇嫔妃众多,是不可能每个嫔妃都关心过去的!皇儿生在帝王家,又怎么能够做到让每个人都喜欢你呢?” “阿娘说的有理!阿爹来宸福宫的次数,倒是不少。”雅思公主笑道,同母妃闲聊间,她倒发现好了不少,额头似乎也没那么烫了。 “皇儿不喜欢?”刘素娥问道。 “那没有!阿爹时常来宸福宫,皇儿自然是满心欢喜。”雅思公主回道。 在刘素娥同雅思公主说话间,柳公公恰巧拉着程梧德赶来了宸福宫,向刘素娥行礼后,程梧德便替雅思公主诊疗了起来。 “程御医恰巧不在太医院,臣心里寻思着,雅思公主身子金贵,整个太医院就程御医医术了得。既然公主是落了水,才导致身体不适,这可不容小觑。 臣辛苦些,多跑几步倒是无所谓,只要公主身子能够康复即可!故此,陪同程御医赶来公主的寝室,耽搁了时间,望娘娘恕罪!”柳公公俯身道,雅思公主仅是落水着了凉,导致额头发烫而已,刘素娥用温水敷她额头,都快要好了。 哪有柳公公口中说得那么严重?刘素娥如今生下二皇子,新晋德妃,风头大好,只怕柳公公请程梧德前来宸福宫,给雅思公主诊疗是二人事先说好了的! 不然的话,赵宗钰方才让柳公公去太医院之前,明确的跟柳公公说了,若是程梧德不在,叫个当值的太医前来宸福宫即可。 那柳公公若不是同程梧德,私交不错的话,也怎会放着太医院的太医不叫,跑去程梧德的府上,请他来宸福宫给雅思公主诊疗呢? 这些刘素娥自是看出来了,只是柳公公这小心思,她不便点透,怕伤了和气。雅思公主只是小病,柳公公帮着程梧德铺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况且,她虽是赵宗钰的宠妃,但花无百日艳,此一时,彼一时。她同柳公公之间,某些时候也是相互依赖的。 柳公公跟随赵宗钰左右,赵宗钰对他的信任自是不必说的。若是同柳公公起了冲突,纵然她被圣上封为德妃,日后,难保柳公公不会给她戴小辫子。 眼下,柳公公带着程梧德前来宸福宫,刘素娥自然是要笑脸相迎的。 “难得柳公公、程御医二位,如此挂碍公主的病情,本宫都不知该如何感谢二位来着!”刘素娥一副感恩戴德表情,在柳公公、程梧德二人跟前,倒是挺受用的。 他们二人见德妃娘娘脸上写满了感激之情,心里一热,不知不觉中,对刘素娥又产生了几分好感。 “德妃娘娘快别客气!老臣能够替娘娘分忧,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娘娘可千万别谢老臣,医者父母心! 若是不能医好病人,反是臣的罪过了!”程梧德替雅思公主问诊完,便俯身对刘素娥说道。 “雅思公主可有大碍?”刘素娥问道。 “臣已已仔细的替公主诊疗了一遍,公主没有大碍,仅是落水受了寒,导致额头发烫。德妃娘娘用毛巾就温水敷公主的额头,是对的! 依老臣看,再敷个半个时辰,公主的病情便会好转,晚膳饮食清淡些,只要夜里不着凉,明日便可康复。 ”程梧德回道,他同刘素娥寒宣了会儿,便离开了宸福宫,刘素娥出于其它原因,便赏赐了些物品给他。 程梧德千恩万谢的收下了刘素娥,所赏赐的物品。至此以后,只要是他来宸福宫问诊,都会格外的用心。所开的药方,都是对病人最合适的。 待程梧德抱着医药箱离开后,柳公公也想着要告辞,而刘素娥却借故让他留下来用点心。 既然刘素娥给程梧德赏赐了不少的物品,柳公公作为赵宗钰身边的红人,赏赐这块,自然也不能太少。 女人钗子之类的饰品,柳公公除了拿去皇宫外头换银子外,倒是派不上别的用场。况且刘素娥手中的饰品,多是赵宗钰赏赐的,若是随便送人的话,反而不妥! 因此,除了赏赐给柳公公一些金豆子和银锭子外,还赏赐给他一罐上等的茶叶。 在德妃这里得了这许多好处,柳公公自是喜得眉开眼笑。在赵宗钰身边当差的他,往后有什么风吹草动,便会悄悄地向刘素娥报信。  第一百三十九 双刃剑,救人亦害人 宣政殿中,赵宗钰一脸严肃的盯着众人。本以为胜券在握的陈丽容,此时心里直打鼓,亦淡定不起来。 而如嫣长公主向赵宗钰行礼完后,便把事情的经过全部同赵宗钰说了。既然陈丽容不肯说,支支吾吾的,那如嫣长公主便替她说喽! “陛下明鉴!如嫣长公主诬陷妾身!妾身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妾身没有对不起陛下!”如嫣长公主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了在凉亭中发生的一切,唯独隐去李梗欲杀陈丽容一事。 陈丽容在御花园的凉亭中,同李梗说了些暧昧的话语,欲诬陷李梗。没有想到如嫣长公主和语蝶公主的出现,却给她带来了一把双刃剑。 在凉亭中,她们二人的出现,无形中救了她一条性命,若是她们二人没有及时出现,李梗情急之下铁定是要了她性命。 而她们二人的出现,也给了李梗解释的机会,在亲人跟前,李梗倒是把事情的经过全部说了。 如此一来,凉亭中,陈丽容的性命是保住了,可脸面却没了!她如此处心积虑的算计李梗,如嫣长公主岂会饶她?况且要到赵宗钰跟前讨说法,也是陈丽容自己提出来的!如嫣长公主并没有逼她! 此时,见赵宗钰脸色不好,陈丽容再不解释的话,便是死路一条。别说赵宗钰是君王,就是普通老百姓,得知自己的妻子失节,同别的男人勾搭,恐怕面子上也是过不去的!休妻是板上钉钉的事! 陈丽容此时倒是挺后悔,当初在凉亭时,没有按照如嫣长公主的意思,借驴下坡!此时倒是被如嫣长公主吃得死死的,赵宗钰得知她失节一事,又岂会轻饶她? “既然陈美人是被冤枉的,那朕给你解释的机会!你倒是同朕解释个清楚,御花园的凉亭中,同李梗殿下,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赵宗钰道,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倒是希望陈丽容是清白的! 后宫的嫔妃众多,他不可能做到雨露均沾,让每个嫔妃都满意。这些纳进后宫的嫔妃,都是出于各种原因才纳进宫的。并不是为了充门面! 他是一国之君,养几张吃饭的嘴,倒是没什么!就怕这些嫔妃,久居深宫,心里寂寞,背着他红杏出墙了,为天下人所耻笑! “长公主颠倒黑白!刻意抹黑妾身,李梗殿下要杀妾身,而长公主却护犊,刻意向陛下隐瞒了此事!”陈丽容此时进退两难,若是不从李梗身上,抓些对自己有利的把柄,赵宗钰怕是不会轻饶她。 “陛下!陈美人胡说八道,臣并没有要杀害陈美人。倒是陈美人不知何故,把臣堵在凉亭中,不让臣离开!”李梗替自己辩解道,此时在赵宗钰跟前,他亦不敢把话说的太露骨。不然的话,他成功的把陈丽容踩进泥土中,对自己没什么好处不说,还替他人做了嫁衣。这种赔本的事情,他岂会犯浑? 当时,凉亭中就他同陈丽容二人,并无旁人在场。陈丽容往他身上扑,拉拉扯扯的,若是真曝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单对赵宗钰有影响,就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是南蛮国的储君,口碑这块,自然是不得有任何污点的! “哦!陈美人!你倒是跟朕说说看,平白无故的,为何要把李梗殿下,堵在凉亭中,不让他离开呢?”赵宗钰强压着怒火,从几人的言谈举止中,他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只是,若是因为陈丽容同李梗暧昧一事,轻易治陈丽容的罪,这不是间接的向天下人宣布,他头上绿草如茵呢? “妾身看他不顺眼,刻意让他难堪而已!只是万万没有想到,李梗殿下脾气暴躁,要杀妾身!”陈丽容胡诌道,当初她是想陷害李梗,只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她千算万算,并没有算到李梗情急之下,会杀她! 更没有料到如嫣长公主和语蝶公主二人,会出现在凉亭中,替李梗解围。 在赵宗钰跟前,她自然不会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全部告诉赵宗钰。而且,李梗似乎也在乎自己的名声。不然的话,凉亭一事,李梗也仅是替自己辩解,并没有只言半语提到她不检点一事。 “那改天,陈美人若是看朕不顺眼,又待如何呢?”赵宗钰瞪着陈丽容道,陈丽容的回答,总算顺利的避开了雷区,算是替自己遮羞了。 毕竟这种事情,并不怎么光彩,赵宗钰并不打算深究。倘若再继续追究下去,只会让赵宗钰更加的难堪。 “妾身不敢!”陈丽容立马叩首道,此时她开始害怕,害怕赵宗钰一怒之下,直接让她去冷宫住。 “长公主!朕看此事就到此为止吧?”赵宗钰道。 “既然陛下都开口了!那此事就到此为止吧!”如嫣长公主道,既然赵宗钰护短,她这个做皇姐的,又能说什么呢? 况且,此事与她皇儿有关,如今李梗已经是南蛮国的储君,自然是要爱惜自己的名声。若是她对陈丽容不依不饶的话,除了讨不到任何好处,还会败坏李梗的名声,影响他将来登基称帝。 …… 翌日,一道圣旨送去玛瑙阁,陈丽容又被降了嫔位,这次从陈美人降为陈常在, 不知道陈丽容心情怎么样!只是陈丽容不检点一事,在宫中暗地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各种版本都有。 对此赵宗钰并没有过多的解释,亦没有阻止,任由嫔妃们传来传去的。 不过,同陈丽容相比,紫月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毕竟,她谋害小公主性命,赵宗钰岂会轻饶她? 一番盘问后,紫月愣是嘴硬,一口咬定自己一人推雅思公主落水,没有幕后主谋。赵宗钰龙颜大怒,下令凌迟了! 赵宗钰杀鸡儆猴的举动,也仅是震慑宫中不安分的嫔妃,紫月把魔爪伸向雅思公主,难保不会伸向启赈二皇子。 对此,赵宗钰是零容忍的!决不姑息养奸!不会等着事情发生了,才知道后悔! 为了达到更好的宣传震慑效果,除了刘素娥之外,赵宗钰刻意下旨让宫中的嫔妃,带着贴身侍女现场观摩紫月被凌迟的整个过程! 陈丽容心里尽管难受,亦不敢向赵宗钰告假,毕竟紫月就是在她暗中授意之下,才恶从胆边生,把雅思公主推进了荷塘。 只是雅思公主命不该绝,被前往宸福宫的语蝶公主给救了上来。雅思公主得救了,紫月自然是活不成了!只是,紫月没有把她给供了出来,揽了所有的事情。 赵宗钰却不肯放过她,刻意下旨让她前往观摩。她若是不去的话,便是抗旨,去的话,面对情同姊妹的紫月,她不知道如何是好! 如今她被降了嫔位,除了住所还是玛瑙阁之外,吃穿用度一切都得从简!这些都不是她最在乎的! 这次,她脑子一热,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害紫月白白丢了性命,她心里难过之余,开始后悔了! 出于内疚,她把仅有的一些细软,央人送给了紫月的父母,算是对紫月家人的赔偿。紫月的父母,收下细软后,对来人并没有过多的言语,依然过自己的日子。 瞭望台。 待雅思公主病好后,刘素娥总算松了口气,她把雅思公主交给给乳娘照顾之余,陪着赵宗钰再次来到瞭望台。 “爱妃!从这里望向整个皇庭,感觉如何呀?”此时,赵宗钰心情大好,昨日之事,似乎不曾发生过。在刘素娥跟前,依然嬉皮笑脸的,没有一点帝王的样子。 “高处不胜寒!”刘素娥蹙眉道,站得高看得远,固然好!可要是脚底不慎,跌进万丈深渊,便是粉身碎骨了! “爱妃因何出此言?”赵宗钰本以为她会闭上眼睛,一脸享受的同他说道:这里的风景好美,陛下是如何寻到这地方的? 他心里还在盘算着,如何回答,才能让她更加的高兴呢! 此时,见她语出惊人,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除了在心里暗暗的感慨着,可惜了眼前的美景之余,便不知如何接刘素娥的话语了! “眼前的风景虽美,却总有凋零的时候,若是一味追求美景,不考虑其它的,万一脚底一滑,跌进万丈深渊,那该如何是好?”刘素娥苦笑道,赵宗钰下令凌迟紫月也就算了,还让众嫔妃前往观摩,这岂不是恶心人嘛? 经过此事之后,整不好宫人们还以为是她暗中,怂恿赵宗钰这么做的。恐怕暗地里都把她比做妲己,悄悄地,指着她脊梁骨骂着呢! “爱妃可真够胆小的!朕不正扶着你吗?万一爱妃果真脚底一滑,摔着了,朕也会拉你起来,你怕什么呢? 这些大自然的风景,本就是供人观赏的!若是咱们不好好的享受眼前这美丽的风景,岂不辜负了大自然的美意?”赵宗钰把刘素娥揽在怀中笑道,她是他的心尖宠,他岂会让她难堪? “妾身就这么点胆子,倒是挺怕摔着了!”刘素娥温柔的回道,看着眼前的美景,倒是有几分眼馋。 “不怕!有朕在!”赵宗钰盯着刘素娥,柔声道,在他的眼里,眼前的女人才是他心中所爱。 “陛下!先前陈王奉《纳地表》归顺咱们大顺王朝,也仅是见咱们大顺实力强大,有利可图。 如今陈美人降为常在,恐怕陈王会怀恨在心,妾身以为陛下,应多提防些才是!”刘素娥趁机谏言道。 陈洪仁自视曾是一方霸主,并不把大顺王朝的文武百官放在眼里。近日,赵宗钰借助陈丽容暗中打压他,他能服吗? “爱妃所言极是!朕会小心的提防着!”赵宗钰道。 此时,二人在瞭望台中,一副浓情蜜意的样子,同嫔妃们奉旨全程观看紫月凌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对于紫月凌迟一事,赵宗钰确实下手狠了些。然而刘素娥并没有劝解赵宗钰,替紫月说半句好话。 在刘素娥看来,一个水果的心坏了,那整颗水果便不能食用了,都得丢掉!又何必浪费时间,去清洗一番呢?  第一百四十章 李哼佯怒,如嫣护犊 如嫣长公主带李梗,前来大顺王朝的皇庭,仅是单纯的参加二皇子的满月宴,却不曾想,却发生了这许多事情。 这次,皇宫中发生了这些事情,还差点搭上她皇儿李梗的性命。 意识到大顺王朝的皇庭不是他们二人久留之地。如嫣长公主同李梗在翊坤宫待上些时日,便打算回南蛮国。临行前,她带着李梗前来宸福宫,向刘素娥辞行! 上一回,李梗带着雅思公主去御花园放纸鸢,一时不慎,害雅思公主被紫月推进荷塘中。李梗心中深感内疚,在正殿中当着刘素娥和如嫣长公主的面,把自己随身携带的龙凤玉佩送给雅思公主。 …… 如嫣长公主回南蛮国这一日,尽管赵宗钰安排庞青带着护卫营的一支队伍,护送如嫣长公主和李梗回南蛮国。 但他到底同如嫣长公主是亲姐弟,身上流淌着大顺皇族血脉。此番如嫣长公主携李梗回南蛮国,不知何时才能再次回来大顺王朝,赵宗钰心中不舍。 同刘素娥一同送如嫣长公主离开皇庭,他们二人登上城楼,望着如嫣长公主的人马,缓缓离开皇庭,最后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皇姐此番回南蛮国,恐怕很难再次回来皇庭看朕了!”赵宗钰略带伤感的语气说道。 “人世间没人不散的宴席!长公主她毕竟是南蛮国的皇后,此番回去,南蛮国的宫中,恐怕也是不少事情,等着她处理呢!那李哼可是一刻离也不开她的!”刘素娥望着细如蚂蚁的人影,若有所思道。 人家如嫣长公主带着李梗前来皇庭道喜,本来是向赵宗钰示好的一种方式。却差点被陈丽容给坑了,害李梗差点进了监狱。 曾经如嫣长公主,为了大顺王朝,抛下李梗回来皇庭,已经做出了很大的牺牲。如今,她同李哼破镜重圆,同李梗母子相认。这一份亲情,自然是非常珍惜的! 试问,哪一个做爹娘的,不会替自己的孩子做打算? “朕也离不开爱妃!”同刘素娥说话间,赵宗钰又开始暧昧了起来。 “陛下今晨嘴巴可是抹了蜂蜜?”刘素娥笑道,赵宗钰在她跟前,口口声声的说离不开她。可她出使南蛮国那一阵子,他整日同陈丽容黏在一起,还让她怀了龙种,若不是出了意外,只怕生下来的孩子,比二皇子还要大几个月呢! 待陈丽容小产后,又把陈丽容的贴身侍女紫竹纳进宫中,封了常在。 可见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人前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谁信谁傻! “爱妃何出此言?”见刘素不卖他的帐,赵宗钰又开始着急了起来。他离不开刘素娥可是真的,只是刘素娥似乎并不信。 “妾身的意思是:陛下嘴巴真甜!”刘素娥解释道,见赵宗钰一副着急的样子,刘素娥怕他在众人跟前出丑,慌忙同他解释了个清楚。 赵宗钰毕竟是帝王,她自然是没有权力要求他,天天围着她打转。她心里明白他爱面子,私底下同他怎么撒娇都成,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定要给足他面子。 “这样啊!在爱妃跟前,朕的嘴巴,一向都是甜的!”赵宗钰沾沾自喜道,别的嫔妃他不在乎,而刘素娥只要在他跟前哄他几句,他便能开心很久。 …… 南蛮国。 李哼收到如嫣长公主的飞鸽传书,她同李梗二人,不日便会越过界河,回到南蛮国边界,李哼瞬间心花怒放起来。 赵如嫣同李梗母子二人离开南蛮国的皇宫后,李哼心里瞬间空荡荡的,有时候连批阅奏章,都会想着他们母子二人,担心他们一路前往大顺王朝,是否平安,是否睡得安稳…… 他每天掰着手指头,数着赵如嫣和李梗母子二人,返回南蛮国皇宫的日子。 如今盼星星,盼月亮的,总算把他们母子二人给盼回来了。待赵如嫣同李梗母子二人到达南蛮国皇城时,李哼早已率领文武百官在皇城外头等候多时了。 “妾身见过陛下!”赵如嫣见李哼含情脉脉地,盯着自己看,从马背上下来后,慌忙上前向李哼福了福,行礼道。 “皇后快快平身!”李哼慌忙笑嘻嘻地扶起赵如嫣。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母后!”李梗从马背上下来,整理好冠袍后,方才上向李哼、赵如嫣二人行礼。 “皇儿快快平身!” “皇儿快快免礼!” …… 回来皇宫的路上,李哼同赵如嫣、李梗二人,始终有说有笑的,吓得文武百官,一个个安安静静地,在后头跟着,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可到了皇宫,待文武百官散去后,李哼突然变脸,简直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皇后同太子殿下二人,前往大顺王朝的皇庭,参加大顺王朝二皇子的满月宴,带了几个脑袋过去的?”李梗黑脸道,若不是他派出去的人,暗中向他飞鸽传书,他还不知道李梗在大顺王朝的皇庭,差点出事了! “陛下何出此言?”赵如嫣同李梗二人风尘仆仆的赶回南蛮国,一路上并未怎么歇息,此时看起来显得有些疲惫。 而,李哼突然向他们二人兴师问罪,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若是寡人派出去的人,传回来消息属实,恐怕咱们的皇儿已经在鬼门关里头,跑了一圈了吧?”李哼瞪了李梗一眼后,冷哼道。 “父皇息怒!儿臣同母后前往大顺王朝的皇庭,并非刻意惹事生非引火烧身,而是那陈美人硬要往儿臣身上贴,儿臣无处可躲呀!”李梗慌忙向李哼叩首,哭丧着脸解释道。 那陈美人脸上扑了一层厚厚的粉,他看着就反胃,岂会同她勾搭呢?再说了,他又没有吃剩菜剩饭的习惯! “既然如此!来人!拉出去砍了!”李哼怒道,看着李梗振振有词,一副不肯认错的样子,李哼就来气。 他们父子二人因为赵如嫣的缘故,关系一直都不怎么融洽,李梗在他跟前,一直不肯低头,即使有错,也不会轻易承认。 如今,李梗身为储君,未来南蛮国的国君,李哼希望他有所改变,别动不动就跟倔驴似得! “且慢!皇儿在大顺的皇庭中,差点出了事,是妾身的过错,妾身没有照顾好他。既然如此,陛下把妾身也拉去砍了得了!”见李哼要治李梗的罪,赵如嫣即刻着急了起来。 她就这么个皇子,在李梗小的时候,赵如嫣没有亲自扶养他,心里正内疚着。同李梗相认后,赵如嫣便暗下决心,曾经欠李梗的,她会慢慢的补偿他。 “皇后!你这又是何苦呢?就太子殿下这种德行,迟早是要给寡人惹事的!既然如此,寡人还不如没有这么个皇子,眼不见心为净呢!”李哼道,其实,他心里也舍不得让人直接砍了李梗,此时也仅是吓唬一下而已。 “那陈美人妾身也是有所耳闻,虽贵为王侯千金,行事作风却不如寻常小娘子呢!心眼小的很呐! 此番所作所为,仅是为了陷害皇儿罢了!见妾身同德妃走得近心有不甘,又见皇儿同雅思公主形影不离,一同放纸鸢,心里不快,便刻意设计陷害皇儿。”赵如嫣见李哼仅是吓唬李梗,并非真要命人砍李梗的脑袋,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那雅思公主年纪多大?”李哼问道。 “小皇儿好几岁呢!虽不是德妃所出,却记在德妃名下。同德妃相处的日子久了,言谈举止间,倒是同德妃有几分相似!”赵如嫣道。 “年纪确实小了些,不然的话……”李哼心里深感惋惜,李梗已经到了论婚龄的年纪了,若是二人年纪相仿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下! 雅思公主同李梗年纪相差太多了,且不说李梗等不了,就是等的了,两人年纪相差过多,也未必能够琴瑟和鸣呢! “皇儿年纪尚小,陛下倒是不用着急的替他物色太子妃,再过几年,等皇儿年纪大了些,也不迟呀! 咱们南蛮国可不比中原地区富有,百废待兴,陛下倒不如多花些时间栽培皇儿。”赵如嫣道,雅思公主记在刘素娥名下,身份尊重,岂非一个侧妃所能够打发的来的! 若是李梗能够同雅思公主喜结连理,多等几年又何妨? “皇后所言极是!眼下教会皇儿治国理政才是核心,是寡人着急了些!你们二人回来皇宫,一路上车马劳顿,甚是辛苦!皇儿!且先退下,歇息去,寡人同你母后再聊会儿。”李哼道,李梗候在一旁,他倒觉得,有些碍手碍脚的,不能够同赵如嫣温存一番,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是!”见父皇对他下了逐客令,李梗很是识趣,立马告退,不继续留在现场当二人的电灯泡。 “一路上骑马赶回来,腰酸背痛的,可把妾身累坏了!妾身也先行告退,歇会儿!”赵如嫣道。 “这里可是皇后的寝宫,皇后打算去哪儿呢?”李哼一脸坏笑着盯着赵如嫣,仿佛怎么看都不够似得! “那妾身便沐浴更衣去了!”赵如嫣瞬间双颊绯红,显得无地自容。 “去吧!寡人等着皇后!”李哼道。 ……  第一百四十一章 庞吉一路乞讨,进皇庭 时光荏苒,犹如白驹过隙。岁月匆匆,仿佛烈日炙烤的炎夏,风雨阴晴勤值历。 久居华阳的刘素娥外祖父庞统,庞吉的泰山大人张化相继病故,庞吉一家人的生活瞬间没了着落。 张化在世时,庞吉还可以通过甜言蜜语,侍候张化,从张化手中拿些零花钱。而张化病故后,除了庞吉的娘子张氏之外,张化的其他子女并不愿意同庞吉来往。看着他卑微的哄着张化讨生活费,便看不起他! 至于大哥庞佑,因生活上的一些琐事,庞吉一直同他和不来。阿爹庞统病故后,料理完丧事,兄弟二人便不怎么来往。 眼见得大哥庞佑一家子的日子,一天天地好起来,庞吉同张氏两口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在家里,整日唉声叹气的! “孩子他爹,你快想些法子呀!不然,咱们家如此光景,都快揭不开锅了!你再不想想法子,光看咱们那两个不成器的孩子,恐怕过不了多久,便要断炊了!”张氏愁眉苦脸道,先前她阿爹在世时,庞吉在张府办差事,张化多少都会给些银两,供他们一家人生活。 家里有几亩田,租出去,收些田租,一家人生活倒是挺滋润的。 可孩子年纪小,学好难,学坏却很容易。先前手头有些积蓄,把两个孩子送进学堂读书,希望他们能够用功读书,将来考取功名,也好光宗耀祖! 一开始倒还好,两个孩子也较听话懂事,并不需要他们两口子操过多的心。可他们童生考试时,没有发挥好,落榜了! 庞吉一时心里着急,以为两个孩子落榜,丢了他的脸面。二话不说,便把他们狠狠地打了一顿。 两个孩子被庞吉打了一顿后,心里害怕之余,便产生了厌学的心里,在张氏和庞吉二人跟前,阳奉阴违。 送他们二人去学堂,庞吉都亲自去,不然的话,张氏眼巴巴的看着二人离开家门口,回来时,两个孩子便是一身泥巴地。 庞吉气愤之余,也拿他们二人没有任何办法。他们二人貌似皮越打越厚,打的时候求饶,保证会用功读书。打完之后,便把读书的事情,给忘脑后去了! 之后,随着张化的病故,家中光景一日不如一日,见两个孩子,也不是什么读书的料。庞吉索性不送他们二人去学堂,早早让他们二人,自己谋生去了! 兄弟二人年纪小,又贪玩,没有什么经商的经验。只好替有钱的人家打短工,赚来的几两银子,转眼间,便给花了个精光,不会有一个铜板到庞吉和张氏的手中。 对此,张氏只得天天抹眼泪,向庞吉抱怨。而庞吉面对娘子的抱怨,也是一招莫展,终日愁眉苦脸的。 “唉!还是大哥命好!生了个好孙子!”庞吉叹气道,庞佑整日不务正业,同龚言(刘言)、刘素娥二人关系却不错。 当初,自己设计陷害他们二人,逼着他们夫妻二人离开华阳。龚言(刘言)、刘素娥二人,却把银饰店直接交给庞佑。 庞佑别的本事没有,买卖倒是有两把刷子,没几日便把店中的银饰品给销售一空。赚来的银子都落进了自己口袋,回头又把店铺高价租了出去! 每个月的租金,比他们家那几亩薄田,可高多了!如今华阳县收成不好,田租也不好收了! 看着庞佑突然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样子,把家中长孙庞青送去学武,他看在眼里,心里很不痛快,总觉得当初自己的行为过于鲁莽,得罪了外甥女两口子,却替庞佑作了嫁衣! “孩子好不好,还不都是教出来的!我看大哥他们一家子就比你大方,肯把手里的银子,花在孩子身上,而你呢! 却跟铁公鸡似得!手里的银子,紧紧的拽着,深怕被人偷去了似得!现在好了,两个孩子没出息,不如人!你高兴了吧?”张氏撇撇嘴,责备道。 她把家境不好,两个孩子没出息的原因,都归到庞吉身上去了!总之,她是见不得大哥、大嫂一家子,比他们过得好。 先前,庞佑两口子,在家里天天吵架,她心中倒是挺得意的!巴不得他们两口子再闹大些,最好能够闹得让整个华阳的人都知道! “孩子没出息跟银子有什么关系呢?庞富、庞贵两小儿压根就不是个读书的料,继续让他们二人走仕途经济,有什么用呀? 他们两小儿若是能够成器,读书有出息的话,为夫砸锅卖铁,都会想办法给他们二人交学费呢!怎会在乎那么几两银子呢?”庞吉心里委屈的很,两个孩子不成器,他娘子张氏居然全赖到他身上来。 “我现在不跟你讨论这些有的没的!就咱们大哥、大嫂他们二人,居然在华阳县城,新置了宅院,一家人开开心心的搬了进去居住! 就咱们家里窝囊,还住着这么几间破屋子!就你那外甥女,不知几何,竟然被圣上封了德妃!据说,还替圣上生了二皇子,普天同庆呢! 那龚黑子,明明同你那外甥女是两口子,啥时候成了兄妹!先前,那龚黑子回刘家祭祖,那排场啧!啧!……”张氏道,那日刘言带着护卫,声势浩大的回来刘家祭祖,那刘家族长,可是眉开眼笑的! 同先前赶她妹子回庞家,可是两张不同的脸。刘家有了刘言、刘素娥二人,光耀了门楣,虽然没有封官进爵,但也得了不少好处。 唯独他们一家人,一点好处也没捞着,人家刘言回来祭祖,连正眼都不曾瞅过他们一家子,直接率领大批人马去了庞佑家里。 “他们二人去了皇庭,发生了什么事,咱们就一个平头百姓,哪里知道那么多! 只是,刘氏家族那边的人,已经承认了龚言(刘言),并让他认祖归宗,咱们若是再从中作梗,用刘素娥同龚言曾经是两口子一事,大做文章的话,不但讨不到任何好处,什么时候命丧黄泉也未可知呢!”庞吉道,刘素娥封了德妃,又生了二皇子,离皇后之位,也仅一步之遥。 他可不会蠢到揭刘素娥的老底,刻意拖她后腿坑她。庞吉从小看着刘素娥的长大的,她虽然同他们生活在一起,为人处世方面,却同他们几个孩子大不一样。 他大哥庞佑生了一男两女,都各自成家了,却没有一个比刘素娥机灵。她能够被圣上看中,庞吉一点也没觉得奇怪! 先前,庞统把她嫁给龚言,他就曾跳出来强烈反对过。怎奈阿爹同他这个外甥女犟上了,非要把她嫁给龚言(刘言)! 为了这事,当初他还生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闷气,暗骂庞统够蠢的,就刘素娥那俊俏的模样儿,就算给富贵人家做正室,也是一大把的人,前来下聘的! 那样子,他们一家人人情也做了,还可以通过刘素娥的姻亲关系,捞到一些好处。 “妾身并没有要相公如此!如今咱们家里如此光景,相公是否应该去一趟皇庭,寻下你那外甥女?”张氏道,此时,她心里笃定,只要庞吉能够亲自寻着刘素娥,求她帮忙,他们一家子的日子,便会有所转机。庞富、庞贵两小儿,或许还有新的出路。 “娘子所言极是,想必我那外甥女也不至于,狠心到不认我这个舅舅。倒是娘子先前,可没少欺负她,为难她!”庞吉此时心情复杂,言语中似有埋怨张氏的意思。 先前一家人需要靠泰山大人接济,在家里头,凡事张氏说了算,他是没有任何权利反对的。 如今张化病故,一家人的生计压在他身上,张氏又喜欢同庞佑一家子攀比,让他身心疲惫。 “当初妾身哪知道那臭丫头,会有飞上枝头变凤凰这么一天。此一时,彼一时嘛!对咱们这种卑微的家庭来说,有奶便是娘!此番去皇庭,哪怕磕破脑袋,也要让她帮着咱们一把! 我那娘家的那几位哥哥,见咱们穷得叮当响,早就躲得远远的了!哪天,咱们一家人生活好了,也不要理他们了!”张氏道,此时,她满心的希望,庞吉能够亲自去一趟皇庭,见刘素娥一面。 “成!也只能如此了!”庞吉叹气道,此时若不厚着脸皮去一趟皇庭,寻刘素娥的话,恐怕他们一家人过不了多久便要沿街乞讨了…… 两个月后。 皇庭护卫营。 “报告!刘副统领!皇庭中多了一位乞丐,声称是华阳县人士,千里迢迢来到汴京城寻亲人,说是德妃娘娘的亲舅舅! 小得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德妃娘娘还有这么一门穷亲戚,怕是讹人的,故此特来向副统领禀报!”刘言身边的得力干将,刘福此时带着一名乞丐来到了护卫营。 为了确认乞丐的身份,他刻意让那名乞丐在外头候着,他则进来护卫营向龚言禀报道。 “华阳县人士?莫非……”刘言嘴里呢喃着,慌忙出来外头见那乞丐。 那乞丐见来人是刘言后,慌忙激动了起来,他带着哭腔道:“我的大外甥!舅舅总算把你给盼来了!呜呜……” 第一百四十二章 素娥施妙计,刘言收留二舅 刘言冷冷地看了一眼庞吉,此时,庞吉蓬头垢面的,头发粘成一坨,看起来比乞丐还要狼狈万分。 庞吉如此落魄的前来皇庭寻他和刘素娥,他心里也是一下子没了主意。眼前这位蓬头垢面的人,令他即同情,又恨的! 当初他同刘素娥二人,在华阳县开了一家银饰店糊口,若不是庞吉从中作梗的话,他同刘素娥也不会千里迢迢的跑来汴京城谋生。自然也就没有往后的故事了,若不是刘素娥被赵宗钰看上了,或许他们还在汴京城的哪个角落卖银饰呢! 回忆起往事,刘言感慨颇多,他同刘素娥来汴京城谋生,倒是吃了不少的苦头,才有了今日的成就。按理说,庞吉对待他兄妹二人并不好,三天两头欺负他们二人,刘言对他倒是可以不理不睬! 为了避免庞吉的出现,影响到刘素娥的将来,他倒可以暗中命人,驱逐庞吉离开皇庭,或者心狠些,直接…… 可刘言似乎也并不是一个非常记仇的人,庞吉曾经对他不好,可他看着庞吉如今落魄成这般光景,倒也不忍心让庞吉继续流落街头。 看着跟前的庞吉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刘言便忍不住开口问道:“舅舅此番前来皇庭,有什么要事需要处理?莫非家中出了什么变故?” “唉!自打你那老不死的外公病故后,我们一家人的生活也一落千丈了!”庞吉摸着眼泪说道。 听完庞吉的话,刘言觉得心里好笑,便开口问道:“外公病故,舅舅在生活上,少了一些负担,岂不更顺心?” “话虽如此!可我那泰山大人也病故了!”庞吉伤心道。 “原来如此!可两位表弟年纪也不小了,都可以自己谋生,出去外头赚钱了吧?舅舅怎会哭穷呢?”得知张化病故,刘言心中暗喜。 张化仗着自己身上有几个臭钱,在华阳偶尔布施几回,讨好衙门的人,便混了个员外郎,大善人的头衔。 刘言打心眼里看不起他,在他的眼中,张化就是个伪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今死了也好,庞吉没了靠山,反而能够看清自己,踏踏实实的做人。否则,同张化狼狈为奸,什么时候犯事,倒是挺难说的。 欺负自家人,倒好说些,家里的人知道他的德行,多少会忍让着。倘若欺负外头的人,恐怕就没那么好说话了。若是碰上一个刺头,家境殷实的主,庞吉进牢房,是妥妥的事! “唉!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小子,是指望不上的!今日赚钱今日花完,留不到次日的!”刘言不提庞富、庞贵两小子倒好,一提到他们二人,庞吉脏兮兮的脸上,又多了几道皱纹。 “看来两位表弟,舅舅是缺少了管教!”刘言道。 庞富、庞贵两位表弟,没有任何长进,不能光耀庞家门楣,刘言觉得也是情理之中。所谓“子不教,父之过!”直在其中,庞吉为了五斗米折腰,整日忙着讨好张化,对两个孩子疏于管教,导致两个孩子厌学。没有上进心,成了庞吉的影子,同他一样,不会做实事,就知道混吃混喝。 “是呀!是舅舅的错!舅舅心里后悔呀!可后悔药根本就无处可买呐!舅舅家里如今这般光景,让大外甥见笑了! 这次,舅舅千里迢迢的赶来皇庭,身上本来是带够了盘缠。怎奈一个不小心,身上的盘缠被人给偷去了。 舅舅万般无奈之下,只好一路乞讨着,来到了皇庭!”庞吉向刘言诉苦道,心里很是希望刘言能够收留他,放下二人之间的恩怨。 “不知舅舅此番千里迢迢的赶来皇庭,所为何事?”刘言心里知道,庞吉千里迢迢的赶来皇庭,自然是来打秋千的。 他给庞吉几两银子,倒是没什么要紧的。只是二舅家中还有几口人,一个个都是吃闲饭的主,若是长期靠他接济恐怕也不是事。 即使他能够接济的来,恐怕他的夫人田雪梅也会有所怨言。 “此番舅舅前来皇庭,人生地不熟,还好碰上了大外甥。其实,舅舅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进宫探望下德妃娘娘。 这许多年未见,只怕德妃娘娘同我这个当舅舅的,早就生疏了不少。”庞吉道,他心里明白,刘言一个目不识丁的人,能够在皇庭站稳脚跟,全赖他那位外甥女。 因此,此番来皇庭,哪怕磕破了脑袋,他也要想方设法的见上刘素娥一面,哪怕挨骂也值得! “你就这个样子进宫探望德妃呀?”刘言看了一眼蓬头垢面的庞吉后问道,他在心里暗骂庞吉,老滑头胃口还真不小,也不怕自撑着了! 庞吉想进宫见刘素娥,除了想捞个一官半职,还能干嘛呢? “有什么不妥吗?”庞吉不解道。 “当然不妥啦!舅舅你这一身行头,比乞丐还要邋遢万分!若是就这么进宫见德妃的话,岂不是让德妃难堪,遭人嘲笑吗?”刘言道,刘素娥封了德妃,看似风光,其实这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又有谁能够明白的呢? 他若是任由庞吉这么进宫见她,且不说刘素娥会不会怪他,就庞吉如今这般寒酸的样子,进宫拜见德妃,往后还不知道刘素娥会遭多少人白眼和嘲讽呢! “那依大外甥的意思,舅舅该如何是好?舅舅千里迢迢的赶来皇庭,一路上也吃了不少的苦头,若是不能见上德妃一面。此番前来皇庭,岂不白搭?”庞吉哭丧着脸说道。 “舅舅稍安勿躁!先去我府中小住几日,待收拾妥当了,再见德妃也不迟呀!德妃如今侍候圣上左右,岂非想见就能够见着的? 怎么说,也得得闲了,我再替舅舅去德妃跟前美言一番,待德妃首肯了,再安排舅舅同德妃娘娘,见上一面,岂不是更加的妥当?”刘言道,见庞吉一副着急的样子,他只得耐着性子,哄着他! 其实,想当初庞吉、张氏两口子,待刘素娥并不好,时常欺负她。如今时隔多年,也不知道他这位妹妹,心里是否还介怀着呢? 他可不敢冒冒失失的,把庞吉带到刘素娥跟前。万一有什么闪失的话,刘素娥怪他的话,他可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喽! “还是大外甥想得周全!”庞吉一路乞讨的,来到皇庭,早已疲惫不堪!此时有人给他提供住的地方,有吃有喝的。比先前露宿街头,还是强多了! 再说了,他此时蓬头垢面的,确实不大适合进宫拜见刘素娥。而且,人家刘素娥如今是德妃,就他当年一家人待她薄情的样子。刘素娥未必会认他这位舅舅呢! 若是刘言能够从中帮他周旋,替他说几句好话,反而会更加的妥当些。 …… 宸福宫。 安顿好庞吉后,刘言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宸福宫。 刘素娥见他一副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便慌忙问道:“兄长这是怎么啦?因何皱眉不止?” “前日舅舅一路乞讨着来皇庭,为兄见他蓬头垢面的甚是可怜,便擅自做主,让他在府上小住几日。 只是舅舅一直念叨着,要来宸福宫见妹妹一面,为兄也不知如何是好。故,刻意前来宸福宫向妹妹禀报此事!”刘言道,庞吉来皇庭,对刘素娥来说是件大事,他可不敢有所隐瞒。自然是要事无巨细的同刘素娥说了。 “哪个舅舅?”刘素娥心里寻思着,不大可能是大舅舅,大舅舅的孙子庞青有了出息,他真要来皇庭的话,也是第一时间寻找庞青,不会先来寻她的! 她心里揣度着,此番如此狼狈的前来皇庭,恐怕是她那不成器的二舅舅。那大舅舅不务正业,二舅舅庞吉也好不到哪里去! “自然是二舅!除了他之外,还能有谁呢?”刘言苦笑道,想着当初自己落魄的样子,谁认识他呀!如今有了地位,有了身份,庞吉一声声“大外甥”的唤他,叫得可亲热哩! “他此番前来皇庭,恐怕是为了在本宫跟前,替自己讨个一官半职吧?”刘素娥似笑非笑的说道。 “他没说!”刘言低头道。 “纵然他先前对咱们不好,可咱们同二舅舅,终究是血浓于水,多少有些血脉关系。若是任由他一家人在外头飘荡着,恐怕也不是事。 倒不如想个法子,给他谋份稳定的差事,让他一家子,能够吃口饱饭。”刘素娥道。 “难不成妹妹要替他在圣上跟前,谋个一官半职?”刘言诧异道,就庞吉那德行,哪适合在朝为官呀?若是,刘素娥真给他谋个一官半职,只怕将来会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自然不是!圣上不是赏赐了兄长府邸?刘副统领偌大的一座府邸,管家佣人,只怕也不少吧?”刘素娥道。 “难不成要二舅舅去为兄府中,当个佣人?那二舅舅,心高气傲的,哪里肯依呀?”刘言道。 “咱们那二舅舅肚子里,又没有多少墨水,兄长只要不让他管银子,丢份差事给他即可! 他那两个孩子,若是能够稍加培养,将来参加科举取士,混个一官半职,倒也是有可能的!”刘素娥道。 “妹妹的意思,是要他们一家人来皇庭久居?”刘言恍然大悟道。 “正是!二舅舅目光短浅,若是咱们不接纳他一家人,恐怕也会被有心人利用!既然如此,倒不如咱们向他伸出援手,让庞富、庞贵两表弟,能够得到更好的教育。 对于兄长来说,让二舅舅在府中谋个差事,请个先生教导庞富、庞贵二人,也仅是举手之劳而已!若是银子不够使,妹妹贴一些给兄长。”刘素娥道。 “为兄听妹妹的便是!其它的,倒是没什么事,只是为兄怕二舅舅他……”刘言一副欲言又止道。 “兄长原来是担心这个呀?妹妹倒有一计,只要兄长依计行事,二舅舅怕没有不依的道理!”刘素娥同刘言耳语着,把接下来的计划全部同刘言说了一遍。 刘言听完刘素娥的一番话,心里总算有了主意,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松了下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计中计,庞吉毁花草 在刘言的府中,庞吉每天大鱼大肉的吃着,仅一个月的时间,就吃得白白胖胖的。同先前一路上乞讨着来京城判若两人。 刚开始在刘言府中有吃有喝的,庞吉倒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眼见得一个月时间过去了,刘言除了留他在府中吃吃喝喝的,并没有带他去皇宫里头见刘素娥。 时间久了,他心里便开始着急了起来,甚至有些坐立不安呢! 这日,见刘言命人拉了十来株名贵的花草,庞吉慌忙上前帮忙,待刘言闲了下来,他才上前悄悄地问道:“大外甥!那德妃娘娘啥时候,肯见我这位二舅舅呀?” “二舅呀!不是德妃娘娘不愿意见你,只是近日忙得很,所以一直没有时间过来府上见二舅舅。”刘言一脸为难道。 “既然德妃娘娘没有时间前来探望你二舅,那二舅自个儿进宫探望德妃娘娘,便是啦!”庞吉心里总觉得,刘素娥记仇,还记得他们一家人对她不好的那些陈年旧事,此时见他有事相求,故意避而不见,为难他呢! “那更使不得了!宫里头的嫔妃,多是有身份的。就家父先前也是虎捷都指挥使,领嘉州刺史,如今圣上加封家父为开府仪三司魏王。 舅舅仅是一介布衣,若是贸然进宫探望德妃,且不说会不会惹旁人笑话,就舅舅同德妃的关系,也是需要一些时日消化的。 舅舅既然在府中闷得慌,又没得去处,倒不如闲来无事打理下,这些新进的花花草草。”刘言道,他对庞吉的为人一清二楚,庞吉这种德行的人,越早见到刘素娥,反而越会托大。 若是耗些时日,拖延些日子,再让他同德妃相见,反而会毕恭毕敬的,到时候刘素娥再寻个由头。让他留在刘言的府中当差,他反而会欣然接受。 “大外甥!你二舅可是从来不养花花草草的,这些花草如此贵重,万一你二舅不慎,全给整坏了,那岂不可惜?”庞吉道,看着眼前的花花草草,一株够他一家人一个月的伙食费了,庞吉只敢看,可不敢随便乱碰的。 他开始后悔,先前在泰山大人家里,没有跟着园丁好好的学几手园艺。当时,还觉得无所谓,反正他又不养花草。这会儿倒是肠子都悔青了! “这些花草可是德妃娘娘寄存在府上的!这些花草德妃娘娘甚是喜爱,舅舅若是能够替她照顾好这些花草,德妃娘娘必然心花怒放,舅舅所求之事,到时候岂不是水到渠成?”刘言笑嘻嘻的说道。 “这些花草何时送到宫里头给德妃娘娘呢?”庞吉问道。 “过不了几日,快的话三五天,稍微慢一点,也就七八天那样。”龚言道。 “如此说来,再过个三五天,舅舅便可以见到德妃娘娘了?”庞吉问道,此时,他心里头并没有想太多,仅希望能够早日见到刘素娥。 “舅舅可以这么理解!这些花草,舅舅看下能否打理的来?若是实在不成,甥儿便叫府中的园丁来打理。”刘言道。 庞吉心里寻思着,这些花草都是新进的,看起来鲜艳无比,若是就三五日的时间,我倒是可以打理的来。 “舅舅这些天,在府中小住,整日大鱼大肉的。吃饱了也没啥事做,这一个月下来,身上倒是长了不少的肉。 就这么几珠花草,舅舅还是打理的来的,到时候保证让德妃娘娘眉开眼笑。”庞吉道。 “有舅舅这句话,甥儿就放心啦!那这些花草,就交给舅舅打理吧!若是有不懂的地方,问下园丁即可。”刘言去护卫营之前,刻意叮嘱庞吉,生怕他不懂装懂。 看着眼前十来株名贵的花草,庞吉心里一时激动,除了给它们浇水施肥外,便想着用花钳给它们修剪一番。 可是他对花卉园艺这块一窍不通,菊花品种中的凤凰振羽,花型呈舞环形,花朵中具有中细答瓣,外部的花瓣呈棕红色,基部的颜色则呈黄色。当花朵盛开时,就像是往四周伸展一样,很像是凤凰展翅,因此得名。 刘言还刻意告诉庞吉,德妃娘娘很喜欢菊花中的凤凰展翅这一品种。庞吉倒是记在了心上,只是他不懂得如何栽培凤凰振羽,又拉不下脸来向园丁请教。结果浇水时,没有控制水量,多浇了些水。导致一整株凤凰振羽直接枯萎了,根系直接烂在了花盆中了…… 而牡丹品种中的魏紫,花朵大而丰满,花期长,颜色为紫红色,给人一种富贵、吉祥的感觉,有“花后”之称。 庞吉一时心情大好,便伸出手摸了这花朵,想感受花朵的手感。可他一个不小心,整落几个花瓣。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他打算用花钳好好的修整下牡丹花,结果手艺不行,把一整株的魏紫整得七零八落的,毫无观赏价值。 …… 刘素娥从刘言口中得知,庞吉在刘府打理花卉的整个过程,不但没有气他把花卉打理的不成样子,反而是一脸开心的,带着贴身侍女青菊、秀姑二人,前来刘言的府中。 刘素娥首次前来府中,又是为了见二舅,刘言得到刘素娥的首肯后,便在府中简单地举办了一场家宴,把庞青也给叫来了。 随着一声尖嗓门“德妃娘娘到!”,众人慌忙叩首迎接刘素娥。 相互行礼后,庞吉便候在一旁一脸期待的等着刘素娥赏赐。可刘素娥似乎没有在意他,任由他傻愣愣在一旁候着,她却同刘言、田雪梅、庞青几人,天南地北的聊着。 侯在一旁的庞吉见刘素娥始终没有理他,却同众人有说有笑的,心里尴尬,却不敢打搅。 约莫半个时辰,刘素娥似乎才刚刚看到他似得,此时她面带笑容的问道:“舅舅在府中住得可好?本宫得知舅舅来皇庭后,本应早些时日过来探望舅舅,怎料被一些琐事给耽搁,望舅舅莫放在心上。” “草民仅是闲暇之余,来皇庭游玩,哪敢打扰娘娘。娘娘心里惦记着草民,忙里偷闲的过来探望草民,草民心里感激不尽。”庞吉慌忙俯身道,看起来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本宫也是初次前来刘府,府中的一切,本宫也并不是很熟悉。既然舅舅手头没什么事情,那就陪本宫四处走走吧?”刘素娥嘴里客客气气的说道。 庞吉到底是她的亲娘舅,若是当着庞青和田雪梅的面,问一些不痛不痒的事情,很容易让庞吉难堪。 况且,田雪梅是宋国公府的千金,身份高贵。纵然圣上替她正了身,但她的出生还是不如田雪梅。故,娘舅家的事情,刘素娥并不想让田雪梅知道。 她把庞吉叫走,私下沟通,即保全了庞吉颜面,也让自己体面了一回。 刘府的花园中,刘素娥说是让庞吉陪着她四处走走,可一到了后花园,刘素娥便暗中四下寻找,那十来株名贵的花草。 当她发现那十来株名贵的花草,被庞吉打理的不成样子的时候,心里不怒,反而乐开了花。 “舅舅此番前来皇庭,恐怕不是游玩这么简单吧?”刘素娥一脸平静地问道,同庞吉说话间,人已经到这十来株名贵的花草附近。 “德妃娘娘火眼金晴,舅舅什么事都忙不了你。来皇庭游玩,仅是幌子,前来皇庭寻德妃娘娘,倒是舅舅的真心话。”庞吉如实道,此时花园中,就刘素娥同他,以及刘素娥的贴身侍女,并无外人,他不需要刻意隐瞒自己的来意。 “舅舅前来皇庭,可是要本宫替你谋个一官半职?”刘素娥问道。 “正是!”庞吉面不红,心不跳的回道,看起来异常的淡定。 “眼前的这些花花草草,这些时日可是舅舅打理着?”刘素娥问道。 见刘素娥问到花草一事,庞吉倒是没有任何隐瞒,而是同刘素娥实话实说了,把打理这十来株名贵花草的整个过程,全部告诉了刘素娥。 本以为他糟蹋了这十来株名贵的花草,刘素娥会很愤怒,即使不会责罚他,也会把他给狠狠地骂一顿。 却没想到,刘素娥听完他打理花草的整个经过,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道:“这十来株名贵的花草,舅舅尚且打理不好,又如何走仕途经济呢?” “这打理花花草草和仕途经济哪是一回事呀?先前刘言在华阳县时,也仅是一名普通的银匠,如今却是皇庭护卫营的副统领。”见刘素娥没有要帮着他,走仕途经济的意思,庞吉心里有些不服气。认为自己比刘言聪明,刘言能够当副统领,他也行! “兄长当初同本宫来汴京城时,也是举目无亲的,舅舅可知我们兄妹二人,吃了多少的苦头,才有如今这般光景,若非舅舅当初……”刘素娥道,提起往事,她不知道该谢庞吉,还是该恨他? “舅舅当初做的确实过分!如今回想起往事,心里深感内疚,当初为了一些绳头小利…… 舅舅真是太不应该了!如今来皇庭寻德妃娘娘,也是迫于无奈,还望德妃娘娘能够指条生路,搭救舅舅一家人呐!若不然,过不了多久,舅舅一家人便要上街乞讨呐!”庞吉道,此时此刻,他心里头倒是挺害怕刘素娥,一直不肯放下陈年旧事,对他一家人不理不睬。 “那舅舅还想着走仕途经济吗?”刘素娥问道。 “不想了!只要德妃能够替舅舅想个法子,赏口饭吃,不至于饿肚子即可!”庞吉慌忙叩首,降低了要求。 “这样就对了!凡事总有个门道。舅舅把眼前这十来株名贵的花草,打理的一塌糊涂,没有任何观赏价值。 本宫治你的罪也成,不治你的罪亦可,全在本宫一念之间。舅舅打理的花草,还好是本宫的,若是其他人的,要想免罪的话,还得本宫拉下面子,求着人家才成!舅舅是否明白本宫得意思?”刘素娥道。 庞吉没有说话,而是缓缓的点点头。人贵在自知之明,若是一味地寻求不切实际的利益,只会让自己粉身碎骨,最终什么也得不到!  第一百四十四章 黑心商人,黑心事 见庞吉想通了,刘素娥心里倒是挺欣慰的。只要她这位二舅能够想通,接下来的事情,便不是什么问题了。 “两位表弟尚且年幼,在家里替有钱人家打短工,终不是什么长久之计,舅舅倒不如同舅妈二人带他们来皇庭。 住在兄长府中,在兄长府上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若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自家人也好商量。 至于两位表弟,本宫已经同兄长商量好了,由兄长出面请先生来府中教他们念书。将来也好考取功名,有个一官半职,也好光耀门楣。 请先生的事,包在本宫身上,无需舅舅操心。如此安排,舅舅以为如何?是否妥当?”刘素娥道,庞富、庞贵两小儿,聪明伶俐,之所以没能顺利的走上科举取士这条路子,那是庞吉没有好好教导的缘故。 既然种子是好的,土壤不好,那换块地方,换个土壤,也就是啦!怎么说,她同庞富、庞贵两小儿,血浓于水。将来他们二人若是成器,也好匡助她,保卫大顺王朝的大好山河。 “还是德妃娘娘看得远!舅舅也没别的本事,这辈子估计也就这个样子了!若是庞富、庞贵两犬子,将来能够成器的话,舅舅心里也知足了!德妃娘娘的提携之恩,舅舅没齿难忘。”庞吉激动道,庞富、庞贵两小儿,若是能够重新振作起来,用功读书,将来光耀门楣,他心里便无憾了! “别光说些漂亮的话语,皇庭不比华阳老家人少简单,舅舅往后一家人住在兄长府中,若是没有什么事,最好不要带着家人上街溜达,呆在府中倒是比较好。”刘素娥道,皇庭命案,她心有余悸,庞青同陈魁教场比武,要了陈魁的性命。 陈王虽然没有明目张胆的寻茬,但她总是隐隐约约的感觉,陈王对此不会善罢甘休。 她可不希望,自己同陈王间的个人恩怨,搭上庞吉一家人的性命。 “这皇庭乃天子脚下,应该更太平才对,德妃娘娘因何如此叮嘱?”庞吉不解道。 “先前皇庭出了命案……”刘素娥担心庞吉一家人,今后不慎踩雷,便把皇庭命案前因后果,以及庞青同陈魁教场比武一事,全部告诉庞吉。 她别的不怕,就怕陈洪仁专挑软柿子来捏,若是庞吉一家人能够安安静静的,呆在刘言府中,倒是平安无事,陈洪仁不会蠢到让人上门欺负庞吉一家人。 “舅舅初来乍到的,对皇庭的街道并不熟悉,哪里敢乱跑,还怕走丢了呢!至于拙荆更不用操心了,只要丢些事情,让她忙着,便能把她捆住。”庞吉道,在皇庭流浪了几天,他都有阴影了,哪里还会没事跑出来溜达。 “既然如此!家宴过后,本宫便会吩咐兄长,安排可靠的家丁陪着舅舅回华阳收拾一番……”刘素娥道,庞吉来皇庭有几个月了,若是再不催他回去,只怕是要过年了。 到时候一忙起来,庞富、庞贵二人进学的事,便要耽搁了!这仅是次要的! 就怕庞富、庞贵二人不学好,庞吉不在家里,没有人约束他们二人,张氏一人在家里,又惯着他们。两表弟年幼无知,又生出许多事端来,不好处理! …… 华阳县。 眼见得庞吉前往皇庭已经数月,却音讯全无。张氏心里便不安了起来,担心他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心里隐隐约约的开始后悔,当初催着庞吉去皇庭寻刘素娥。 若是庞吉没有去皇庭的话,他们一家人生活上虽然清贫了些,但一家人住在一起,日子虽然苦了些,倒也其乐融融。 庞富、庞贵二人,到底年幼,庞吉去皇庭迟迟未归。他们两兄弟心里却一点儿也不着急,庞吉不在家里,反而觉得没有人约束他们二人,日子过得倒更加的逍遥自在。 他们二人,不知哪儿听说了,集市上倒卖蛐蛐,能够赚大钱,便开始心动了。想露两手在阿爹、阿娘跟前炫耀一番。 兄弟二人合计着,每日打短工赚来的钱,直接倒卖蛐蛐,好赚些快钱。 前几日两兄弟,通过倒买蛐蛐,倒是赚了一些银子。二人本来也仅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若是亏了银子便不玩了!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手气尽然如此的好,一连数日都是赚的。第一日,心里还不怎么踏实,觉得自己可能是运气好罢了! 可一连数日都赚了银子,他们二人便开始飘飘然了起来,觉得自己挑对了蛐蛐。经“好心人”指点后,便开始做了贩卖蛐蛐的生意。 他们二人年纪小,心大!想着一夜暴富,居然把自己打短工,辛苦赚来的钱,全部买了蛐蛐,打算转手卖个好价钱。 可他们对蛐蛐的品种并不熟悉,并不知道那些高价收来的蛐蛐其实都是尾货,白送给人家都不要的。他们却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满心欢喜的把收来的蛐蛐,拿到集市上卖。 却不曾想,在集市上呆了一整日,却没有任何人,看一眼他们的蛐蛐。若不是一位斗蛐蛐的行家,看着两兄弟小小年纪,傻愣愣坐在一旁卖蛐蛐,发了恻隐之心,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他们,他们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呢! 那位“好心人”其实就是卖蛐蛐的黑心批发商马六子,他那里卖不出去的尾货,专门挑“收购蛐蛐小白”来卖。 马六子会让手下的人组成几个团队,分工负责,刻意把次等蛐蛐按照成色分成好几个等级,不同成色卖不同的价钱,其实这些蛐蛐只有一个等级,那就是次等。 庞富、庞贵二人,年纪轻轻的,哪里懂得这些门道,对蛐蛐的市场并没有经验。见黑心批发商马六子对他们不错,他们便以为人家是好人,把自己的血汗钱都给了人家,仅换来了几只不中用的蛐蛐。 兄弟二人得知真相后,便寻黑心批发商马六子理论。而人家仗着人多势众,压根就不会把庞富、庞贵两小儿放在眼里。 “两位小哥是要来买蛐蛐的吗?”黑心批发商马六子见庞富、庞贵二人,篮子里放了几个蛐蛐罐,便慌忙上前,一脸陪笑道。 “买你个头!你个黑心商人,为何骗我们兄弟二人?让我们兄弟二人花高价买你们的次品?这些蛐蛐我们不要了,退给你!麻烦你还我们银子!”庞富气道,此时他心里后悔莫及,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阿爹去皇庭寻表姐至今音讯全无,他们一家人心里都在担心着阿爹,生怕他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遭到不测。 作为家中的长子,他义无反顾的担任起了养家糊口的重任。只是他少不更事,一心想赚大钱。 结果钱没有赚着,反被黑心批发商马六子给坑了不少去。若是他同弟弟庞贵能够安分守己的打短工,把赚来的钱拿回家。一家人勉强能够填饱肚子,不至于忍饥挨饿。 “哎呦喂!哪里来得娃!好大的口气呀!你马大爷行走江湖多年,还没有人敢指着本大爷的鼻子骂着呢! 就你们两个娃,手里的破罐子里装的破蛐蛐,指不定是哪里抓来的!整不好还是我们这里偷了去的呢!”马六子冷笑道,对付这种小屁孩,他有的是手段呢! 心情好放他们回去,心情不好,直接把他们扣下来当苦力,也是可以的! “你个黑心人!别血口喷人!这些蛐蛐明明是你卖给我们兄弟二人的,怎么反过来赖我们偷你的呢?”庞贵气道,眼前的黑心批发商,太不讲理了!恐怕是没打算还他们银子了!这一天下来,他们一家人又得饿肚子喽! “本大爷血口喷人?”马六子指着自己鼻子问道,此时,他内心隐隐发怒,碍于围观的人众多,心里担心被两小儿继续胡闹下去,坏了口碑,往后生意不好做,无法同上头交代。他心里有气,也只得强忍着。 “不然呢?”庞贵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心里暗自得意起来,打算把事情闹大,让批发商还他买蛐蛐的钱。 “满嘴胡说八道!既然你们二人一口咬定,蛐蛐是从我们这里买走的!那字据呢?只要你们能够拿出字据来,我便还你们俩银子!若不然你们二人便是偷儿,我是要让人抓你们二人送官的!”马六子一脸淡定道,若是不想些法子制服两小儿,不足以镇住场面,往后还指不定,谁继续来闹他的场子呢?那他生意还要不要继续做下去呢? “这……”庞富、庞贵二人面面相觑!他们二人先前非常信任马六子。他的话,庞富、庞贵二人总是深信不疑。为了少花点银子买蛐蛐,他们当时从马六子手中拿蛐蛐时,并没有立字据,这会儿,马六子要他们提供字据,他们自然是拿不出来的。 若是这些蛐蛐能够转手卖出去,有没字据倒是无关紧要,可问题是这些蛐蛐根本就是一文不值! 兄弟二人,当初从马六子手中拿蛐蛐的时候,并没有考虑这么多。此时,一下子傻眼了! “既然你们二人没有字据!那么这些蛐蛐便是我这儿偷来的!来人!把他们二人抓起来,送到衙门去!”马六子一声令下,旁边即刻冲了几人出来,未等庞富、庞贵二人反应过来,便被几个大汉给捆绑了起来,送到衙门里头去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庞佑不计前嫌,倾囊相助 张化病故后,庞吉没了靠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一家四口人,靠庞吉养着。庞统病故后,庞老夫人便同庞佑一家人生活在一起。 庞佑早年虽不成器,但是浪子回头金不换,自打刘言、刘素娥二人去汴京城谋生,把银饰铺交给他打理之后,他就变了个人似得。 清掉银饰铺里的饰品后,便拿着这些卖饰品赚来的钱,做起了货郎。回头把银饰铺给租了出去,一家人的日子也就这么过着。 李氏见庞佑不再游手好闲,承担起了养家糊口的责任,便心花怒放起来。 先前庞佑游手好闲,庞统两口子倒没少帮衬他们一家人,如今庞统病故,庞老夫人生活没了依靠,庞吉一家人不成器,自然是指望不上了! 李氏同庞佑两口子,便主动挑起赡养庞老夫人的义务。如今孙儿庞青有了出息,两个女儿也嫁了好人家,生活上倒是舒心的。 一家人一合计,便在华阳县城,置办了一套宅院,一家人开开心心的搬了过去居住。 住在偌大的宅院里,由丫鬟们侍候着,庞老夫人倒是挺惬意的。想着庞佑一家人一步步的往好的方向发展,生活步入正轨。日子比县里头的首富过得还要舒心。庞老夫人打心眼里替庞佑一家人高兴,心里想着当初帮衬着老大一家人,总算苦尽甘来了!儿子、媳妇儿都还算孝顺。 这一日庞老夫人用过早膳后,便由丫鬟侍候着,坐在正殿外头的长凳上晒太阳,欣赏着院子里头的风景。 庞吉的媳妇儿张氏,慌慌张张的跑来正殿,向她福了福身子,行礼道:“媳妇儿见过婆婆!” “你这是怎么啦?怎么如此慌慌张张的,不成体统?今儿个遇到什么事了?”庞老夫人半眯着双眼问道,此时她晒太阳,晒得正舒服着哩! 张氏挑在这个时候打搅她,若非急事,便是没眼色喽!她心里不悦的同时,靠在长凳上的身子,只好不情愿的从凳子上撤走,慵懒的坐了起来。 “庞富、庞贵两个孩子,不知为何被人告去衙门,说是偷盗蛐什么的。现衙门里头要我拿1000两银子,赎他们二人回来,若不然便把他们关了起来。 我拿不出这笔钱,相公去汴京城也有几个月了,至今却音讯全无。衙门里头催着急,望婆婆垂怜两个孩子,帮忙想想办法……”张氏苦苦哀求道,此时此刻,她心里头急坏了! 只要能够救出庞富、庞贵两个孩子,怎么着都成。若是庞吉真的在去皇庭的路上,发生了什么意外,那么她所能够依靠的,也就这两个孩子了。 “哼!你也有求人的时候!咱们庞家家境贫寒,同张员外郎家里,自然是没法比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依老身看,你还是去张家看看吧!张家财大气粗,没准同衙门的人交好呢!”庞老夫人冷笑道,张化在世时,他们张家的人,在庞家人跟前可是昂首挺胸,从不把庞家人放在眼里。 她那不成器的二儿子庞吉,见张家有些家底,便整天哄着张化开心,鞍前马后的侍候着。她这位阿娘,倒是被庞吉给成功的忽略了! 她卧病在床,需要人照顾时,庞吉和张氏两口子便躲得远远的。张口闭口就埋怨她偏袒庞佑一家人,逼着大媳妇儿李氏照顾她。至于生活费这块,庞吉直接当着庞佑两口子的面,甩脸色给她看了。说她跟庞统二人,把家里的银子都给了庞佑,要银子的时候,才想起他。 他一家人现在日子也不好过,孩子小不会赚钱,银子没有,给一口饭吃倒是有。 庞吉、张氏两口子,并不会真心待她,她又何必留在老二家养老,反招其辱呢? “若是阿爹健在的话,媳妇直接求着阿爹就是啦!自从阿爹病故后,张家的光景大不如前了! 即使媳妇回娘家求着兄长他们,兄长他们也是有心而力不足呀!庞富、庞贵二人到底是您孙儿呀!纵然媳妇同相公对不住婆婆您,但庞富、庞贵两小儿,对婆婆倒是还算孝顺。望婆婆能够想办法,救救他们吧!”张氏嘴里说着,便开始不停的向庞老夫人磕头。 庞富、庞贵孝顺庞老夫人,并不是张氏为了得到庞老夫人的帮助,而胡诌出来的。 庞富、庞贵两个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对庞老夫人确实是挺孝顺的。他们打短工时,得来的银子,哪怕不会给庞吉、张氏两口子一个铜板,也会留几两银子悄悄地塞进庞老夫人的手中。 “老身一大把年纪了,对于此事也是爱莫能助。顶多替你在老大跟前说些中听的话语,既然要一千两银子,你也得自己想想法子。 老大那头,新置这县城的宅院,恐怕手头也是紧巴巴的很呐!”庞老夫人道,张化在世时,对张氏一家人倒是挺照顾的,只是老头子除了张氏外,还有其他孩子。对待孩子方面,并没有一碗水端平,难免有些顾此失彼了。 “婆婆说的是!媳妇即刻寻大哥、嫂嫂他们。”张氏向庞老太太行完礼后,慌忙寻找庞佑、李氏两口子。 李氏用过早膳后,便由贴身侍女陪着,同媳妇儿上街采购胭脂水粉去了。就庞佑在家里,此时正忙着在后院的鸽房喂鸽子呢! 张氏绕过正殿,经过厢房时,看着眼前雕栏画栋,整个院落富丽堂皇,雍容华贵,花园锦簇…… 望着眼前的豪宅,张氏心里羡慕不已,她见到庞佑后,慌忙行礼道:“见过大哥!” “弟媳妇呀!今日难得过来府上,在府中稍坐片刻,用过午膳后再回去吧!”庞佑笑着说道,庞吉、张氏先前很不待见他,他心里清楚,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他生活好了,并不喜欢跟庞吉一家人计较过多。只希望能够同庞吉一家人,好好的相处。 “实不相瞒!我这次来府上,寻大哥是有要事相求的。”张氏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同庞佑说了,庞富、庞贵二人被人送去衙门,需要一千两白银的罚金,才能从衙门中带回两小儿一事。 听完张氏的话,庞佑也开始犯了愁,购置完新宅院,他手头能够支配的银子,也不多了! 一下子让他拿出一千两白银出来,他也没有,府中上上下下十来口人,可都要吃饭的!新宅院看起来气派,可又有谁能够知道,这套新宅院已经快要,花光了他一家人的积蓄。 “弟媳妇呀!并非为兄不肯帮助两个侄儿,而是为兄新购置了宅院,手头上已经没有多少积蓄了! 一千两罚金,为兄实在出不了这么多呀!为兄手中仅有三百两银子,你先拿去救急。顺便去一趟你大侄儿庞福那儿看下,有没有多余的银子。”庞佑说话间,便进了自己的寝室,从暗阁中摸出三百两银子,交到了张氏手中。 “多谢大哥!奴家这就去大侄儿药铺看看,碰个运气。”张氏手里捧着三百两银子,开始热泪盈眶起来。 想当初她和相公庞吉是非常的不待见庞佑,经常仗着自己娘家有阿爹替他们撑腰,三天两头借故欺负大哥大嫂一家人。 如今,他们一家人有难,庞佑却不计前嫌,伸出援手帮助他们一家人。虽然银子不多,但张氏看着手中沉甸甸的三百两银子,心里还是百感交集。后悔当初,自己同庞吉的所作所为。 这屈屈三百两银子,离一千两罚金,还相差甚远呢!但是,这三百两银子却是庞佑手中所有的积蓄,她心里想着,若是她同庞佑情况对调一下,她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这么大方呢! 太阳神药铺。 庞福此时正在店中忙着替病人打包药材呢!张氏见一个个病人手里拿着药方,排着长队来太阳神药铺抓药。庞福和掌柜忙得不亦说乎,张氏便没好意思打扰,在一旁静静地候着。 直到庞福替最后一位病人打包好药材,张氏才小心翼翼上前,打算开口向庞福借银子。庞福向来八面玲珑,此时发现张氏向他走来,他慌忙开口同张氏打招呼道:“二婶婶好!” “贤侄……”张氏把庞富、庞贵二人被人送去衙门,要一千两罚金一事,又同庞福说了一遍。 庞福心里虽然不喜欢这位二婶婶,但是堂弟有难,他心里是不忍心在一旁袖手旁观的。这药店过来抓药的病人是不少,但是本着薄利多销,造福乡邻的原则。 经营这家太阳神药铺,所赚来的银子,仅是让他一家人衣食无忧罢了!华阳县城新置的这座宅院,他也出了不少的银子。 扣掉一切的开销,他所能够给二婶婶的银子,仅有二百两。 张氏接过庞福手中的二百两银子后,便慌忙回家,把上午庞佑给她的三百两银子,总共五百两银子,整理好后,即刻送去了衙门。 在她好说歹说的,甚至都快要把脑袋给磕破了,县太爷才肯松口,允许她带一个孩子回家。 庞富、庞贵两兄弟相互谦让了一番,最终庞富留在衙门,庞贵跟着张氏回来。 到家后,张氏心里挂碍庞富,手中没有多余的银子,不能够继续赎庞富回来,看着儿子在衙门里头受苦,却无能无力,一时伤心,便哭了起来。 庞吉由刘言的两个家丁陪着回来华阳县,一脸兴奋的回到家里,见娘子哭得伤心,两小儿就庞贵在家里陪着,不见庞富,他心里开始揣度着:莫非家中出事了? “娘子!我回来了!富儿呢?”庞吉问道。 “唉!富儿他……”在庞吉的追问下,张氏把庞富、庞贵两小儿被人送去衙门一事,同庞吉说了个明白。 如今手中的银子有限,只赎回了庞贵一人,庞富还在衙门里头受苦。那县太爷说了,给他们一周的宽限期,若是一周之内还拿不出剩下的五百两银子,他就会命人送庞富去苦寒之地,当一年的苦役,至于能不能够回来,听天由命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内兄救急,庞吉抵押破屋 庞吉得知庞富犯了事,被送去衙门,家里头没有多余的银子交罚金。头一下子大了起来,和他随行的刘言家丁,手中也仅带了200两的银子当盘缠。 庞吉哪好意思跟他们要盘缠,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让张氏带着庞贵随同刘言的两个家丁,乔装打扮先一步去刘言的府中。他则留在华阳,想法设法施救庞富。 几个人商讨了一番,刘言的两个家丁便按照庞吉的计划,带着张氏和庞贵先行回刘府复命去了。 刘素娥从庞贵口中了解到贩卖蛐蛐一事,立马发觉到,贩卖蛐蛐的黑心批发商马六子,恐怕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在刘言的府中,除了刘言和庞贵外,刘素娥把其他人都给支走后,方开始盘问庞贵。 “华阳县蛐蛐一事,不知表弟因何进了衙门?”刘素娥问道。 “启禀德妃娘娘!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兄弟二人,虽然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但我们兄弟二人从未曾做过鸡鸣狗盗之事呐! 可怜我那兄长庞富,还在衙门中受苦,若是在一周内不能缴足罚金,兄长极有可能被送去荒芜苦寒之地受苦。 说是在那里做一年的苦力,可那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若是兄长生病了,或是其它的,便只能听天由命了!能否生还,说不准呢!”庞贵把他同庞富在华阳县,因贩卖蛐蛐被黑心批发商马六子给坑了,最终赖他们兄弟二人偷盗蛐蛐一事,前因后果同刘素娥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华阳县的县令没有明察秋毫,就要庞吉一家人拿一千两罚金,可谓为官不清。刘素娥思量了片刻,便让庞贵离开正殿,待庞贵离开正殿后,方同刘言说道:“本宫以为华阳县的县令为官不清,那贩卖蛐蛐的商人马六子恐怕同他关系非浅。 若不然,那马六子断然不会明目张胆的讹庞富、庞贵二人。并且,华阳县的县令,亦不会断如此糊涂案子。” “依妹妹所见,此事该如何是好?”刘言道,对于这种事情,他一般都会先征求刘素娥的意见。 在刘素娥未敲定方案之前,刘言不会擅自做主,插手处理庞富、庞贵一事。 “本宫想知道贩卖蛐蛐的整条交易链,故,暂时还得烦兄长,先垫个五百两银子,派可靠的家奴送去华阳县,搭救庞富。 兄长同本宫早些年离开华阳县,恐怕华阳县令等人,还不知道咱们同庞富、庞贵他们存在姻亲关系。 眼下应该让青儿安排人,前往华阳县把舅舅他们全部接来皇庭,以避免遭遇不测。”刘素娥道,别的事情都不怕,她就怕庞富、庞贵两表弟触犯他们利益,牵扯到全家人。 “可青儿在皇庭尚无府邸,若是把舅舅他们接来皇庭,他们住哪儿呢?”龚言道,他心里寻思着,妹妹该不会又把大舅舅一家人,塞进他府邸来吧? “敢问兄长,性命重要,还是吃住重要?青儿如今是指挥使,他的俸禄在皇庭购置一套宅院,应该不会很难,若是购置不起,租也就是啦!”刘素娥道,看着刘言一脸郁闷的样子,她在心里笑死了! 大舅舅一家人同二舅舅他们一直不合,用水火不容来说,也不为过!刘素娥自然是不会让他们两家人,都住在刘言的府邸上。 “妹妹所言极是,为兄这就去安排!”刘言道,他得知其间厉害关系后,心里瞬间淡定不起来了…… “嗯!本宫也该回宫,向圣上禀明此事!”刘素娥道,她虽不是六宫之主,但是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后宫嫔妃的表率和楷模。 因此涉及到私人利益,或是朝堂上的事情,她便要事无巨细的向赵宗钰禀报。 送走刘素娥后,刘言安排刘福前往华阳县,交代清楚后,便骑上白驹赶往护卫营寻庞青。 华阳县。 待刘言的家丁带着娘子和幼子离开华阳县,前往皇庭后,庞吉便厚着脸皮,去了一趟张府,想跟大舅子借个五百两银子救急。 张氏的兄长本就不喜庞吉,张化健在时,老是塞银子接济庞吉一家人,张氏的兄长张杜明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这银子是老父亲给的,作为儿子的张杜明,哪里敢在张化跟前摆脸色?就他自个儿也是个半吊子,花着张化赚来的银子,就娶来的妻妾,也是花张化的银子。 这日张杜明闲来无事,在家中陪着侍妾们玩耍,见门子向他禀报小姑爷来府中见他,他脸即刻拉长,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凭经验推断,庞吉向来无事不登门,一登门便是有事相求,借银子是妥妥的。 “见过兄长!”庞吉心里头也不喜欢张杜明,张化病故后,他同张杜明之间,并没有过多的来往。 此时,家中有难,需要银子使,他才不得不厚着脸皮前来张府,向张杜明求助。 “今儿是个什么日子?难得庞姑爷来趟府中,探望我这位不中用的内兄。”既然庞吉笑着脸向他行礼,他总不至于好无厘头的对人家黑脸吧? 因此,纵然庞吉来府中来意不明,张杜明也得陪着笑脸,乐呵呵的同他说话。 “兄长说哪里的话,自打泰山大人病故后,府中的大大小小的事物,皆由兄长打理,这好好的,兄长怎会说自己不中用呢!”尽管庞吉心里不觉得张杜明有多大的能耐,但是,此时求人,无论如何,他在张杜明跟前,都得低头哈腰,说些漂亮的恭维的话语来。 “别说这些一大堆恭维的话语,你内兄我向来就事论事,从不来虚的,整这些没用的。庞姑爷有什么事相求,不妨说明白些!”张杜明道,看着庞吉一副奴才相,张杜明便不舒服。 “唉!你那不成器的外孙庞富犯了事,被送去了衙门,县太爷要500两银子,才肯把人给带回来。 小弟手头吃紧,兄长能否借用一下,让小弟周转一下?”庞吉道,看着张杜明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庞吉心里也没有底,不知道他这位内兄愿不愿意接济他。 张杜明本来还想借机嘲讽庞吉一番,可当他得知外甥庞富在衙门里头,心里也开始不淡定了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都没听说过?”张杜明诧异道,他们张家在华阳怎么说,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却没想到庞富犯事,他居然一无所知。 “唉!小弟前阵子去了皇庭,才刚刚回来,便得了这消息。也不知道,其间发生了什么缘故。”庞吉垂头丧气道,此时,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比救出庞富更重要。 “其实嘛!这屈屈五百两银子,对于我们张府来说,也不算个事。只是,妹夫如今这般光景,五百两银子,打算什么时候还呢?”张杜明道,他这位妹夫,借银子向来有借无还的。阿爹健在时,他也不管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如今他当家,已经体会到了柴米油盐的贵重,自然不愿意白借庞吉银子。 “这样!只要兄长肯借!小弟这就立字据,把家中几间破屋子抵押给兄长,若是小弟还不了五百两银子,那几间破屋子便归兄长!”庞吉斩钉截铁的说道,为了快些救出庞富,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妹夫是同我说笑吧?那几间破屋子抵押给我,我那命苦的妹妹和外甥子住哪?”张杜明纵然不待见庞吉,到也没有想着让庞吉一家人露宿街头。 庞吉把自己住的地方,抵押给他,且不说他是否趁人之危。就庞吉这个样子,要猴年马月,才能从他手中赎回破屋子呢? “实不相瞒!我那外甥女在皇庭做大买卖,赚了大钱,此番回来,本来是想带着娘子,连同两个不成器的孩子,投奔我那外甥女。”庞吉道,在他离开刘府,回来华阳之前,刘素娥再三叮嘱他,不要暴露她的身份。他自然是不敢违命,再则若是真把刘素娥的身份给爆了出来,对他反而没有任何好处。 来回皇庭的路上,恐怕得一直提心吊胆着呢! “哦!你不说,我倒忘记了!你确实有这么个外甥女,只是叫什名啥,内兄我倒是不大清楚。 听说,你们一家人倒是没少欺负,你那外甥女吧?”张杜明幸灾乐祸道。 “那还不是拜你们一家人所赐,帮着你们整走了她,我却落得里外不是人了!”庞吉说话间,眼睛瞬间红了起来。 “你也别这么说,人家不是原谅你了?还接你们一家人去皇庭过日子?”此时,提起往事,张杜明心里也是有些尴尬。虽然先前的事情,是他老子张化命人整得,但是他毕竟是张化长子,如今张家的家主。 “就是因为如此!我心里才难受呀!”庞吉道。 “好啦!咱们闲话少说,救庞富要紧,我拿五百两银子给你,你立个字据便是啦!那破屋子,我先替你看着吧!哪天回来了,再原物归还吧!”张杜明道,他心里寻思着,既然庞吉的外甥女有了出息,在皇庭做了大买卖,那要是庞吉往后发达了,他今日帮他一把,日后也好让他惦记着,毕竟,这手心手背都是肉的,他也不好做得太过绝情。 见张杜明如此爽快,庞吉便二话不说,慌忙立了字据给张杜明,拿了五百两银子,朝县衙方向飞奔去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庞富假摔,碰瓷刘福 华阳县城的牢房里头,庞富摸着饿扁扁的肚子,望着牢房外头的狱卒们伙食大鱼大肉的,小小年纪的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嘴里直咽口水。 而狱卒给他送来的伙食除了稀饭外,连个菜也没有。而且整碗稀饭只飘着几粒米饭,剩下的全部是米汤。 牢房里头的苦日子,令他想起了和阿爹、阿娘,还有弟弟在一起生活的快乐日子。两行不争气的泪水,顺着脸颊滴到黑乎乎的地上。 他一刻也不想呆在牢房里头,总是想方设法的逃走。 牢房里头的院子里,有一处小小的狗洞,没有仔细看的话,并不怎么显眼,大人是无法从狗洞里钻出去的。 由于华阳县近些年关押的都不是什么重要的犯人,县太爷也就懒得命人堵上那狗洞。毕竟那狗洞大人是钻不进去的,也仅有十来岁的小儿才能够从狗洞钻出去。 这一日例行放风,庞富便捂着肚子“啊呦!”的喊,放哨的狱卒见状,很不耐烦的说道:“一边去!” 庞富便用手捂着肚子“啊呦!”的叫着,待放哨的狱卒没注意到他时,他便躬着腰钻进狗洞,从狗洞的另一头钻了出去。 当他一脸兴奋的从狗洞的另一头钻出来时,一下子傻眼了: 狗洞的这一头并不是荒野,而是仅有一条比独木桥还要窄的路,路的前面便是湍急的河流,看不到河底。 看着眼前的景象,庞富有些心惊胆颤,既害怕掉进河流中,又怕被狱卒发现,给抓了回去。 他小心翼翼地,匍匐前进,穿过狭窄的小路时,已经汗流夹背了…… 等到狱卒发现庞富不见时,庞富早已离开了…… “混账东西!看个十来岁的小儿都看不清楚,本官养你们这班饭桶,都是吃屎的!”县太爷方便怒道,看着站在跟前人高马大的狱卒,方便气坏了。 若不是放在跟前的花瓶比较值钱的话,他极有可能抓起跟前的花瓶直接砸了过去。 “老爷!庞富那小儿溜走了!咱们该怎么办呀?”见方便脸色铁青,狱卒说出来的话语,都有些不利索。 “混账东西!赶紧带人去找呀!还要本官教你怎么用膳吗?”方便直翻白眼道。 此时,庞吉兜里揣着五百两银票,一脸着急的来到县衙门口,同门子说明了来意之后,门子便进来县衙的书房,同方便禀报了庞吉来赎人一事。 “回来!”方便冲狱卒喊道,庞富并不是什么要犯,只不过他私底下收了马六子的好处,又见庞富、庞贵二人,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孩子,觉得把他们二人留在衙门里头,关上几天也没啥事。 权且卖给马六子一个人情而已,本还想着派人把庞富寻回来。如今见庞吉来赎人,他若是派人大张旗鼓的寻人,反而会把事情闹大。 既然庞富已经从狗洞溜走,狗洞那头又是湍急的河流,庞富一个小儿,若是不慎掉进湍急的水流中,恐怕很难生还。 如今庞吉来衙门赎人,整不好他那五百两银子,还没赚到手,便先要赔人了!他头上的乌纱帽,已经戴了大几十年了,才不愿意摘下来呢! “老爷有事?”狱卒转身问道。 “别寻了!由他去吧!”方便道。 “是!老爷!”狱卒得了令后,便回牢房去了。 “老爷!外头那人,属下该如何回复?”门子问道。 “唤他进来吧!本官当面同他说个清楚!”方便道。 “是!”门子得了令后,便来到县衙门口,带庞吉去了客房。 “草民见过县太爷!”庞吉见到方便后,慌忙毕恭毕敬的向他行礼道。 “免礼!”方便道。 “谢老爷!”庞吉俯身道。 “一旁坐吧!”方便官架子十足,试图用气势压住庞吉,让他在自己跟前畏首畏尾的,好让自己占上风。 “犬子年幼无知犯了错,草民恳求青天大老爷,能够网开一面,放犬子回家改过自新。”说话间,庞吉把五百两银票推到方便跟前。 方便看着眼前的五百两银子,两眼放光,心里却很无奈。在心里纠结了老长一会儿,才装聋作哑的问道:“不知令郎是哪位?” “庞富!”庞吉脱口而出,此时他有求与人,同方便说话,一直是客客气气的。 “你是不是弄错了?令郎庞富不再衙门中!”方便一脸淡定的摇头道。 庞吉见县太爷一副不肯放人的样子,心里便开始着急了起来,立马同他说道:“只要县太爷能够行个方便,银子不在话下!” “唉!你呀!为何要把本官想得那么坏呢?本官一向两袖清风,该罚多少两银子,自然是如数收取的!可多出的银子,本官一铜板也不会要的! 都跟你说了,庞富不在衙门中!要本官同你说多少遍哩?你有这闲工夫往本官手中塞银子,倒不如赶紧去寻下令郎的下落呢!”方便打定主意后,便一口咬定庞富不在衙门中。在庞吉跟前,倒是装了一回两袖清风的样子。 而庞吉得知庞富不在衙门中后,心里瞬间慌了起来。他心里头很害怕庞富遭遇不测,他苦苦哀求方便,见方便一口咬定庞富不在衙门中,只得摸着眼泪离开衙门,寻找庞富的下落。 而张杜明见他失魂落魄的过来府中,便慌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别告诉内兄银子被人打劫了去!” “富儿不在衙门中!县太爷一直否认!要我自己去寻找富儿的下落!这五百两银票,也用不上了,先还你吧!”庞吉情绪低落的,从身上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银票,塞进了张杜明的手中。 “唉!事已至此,妹夫打算如何是好?”张杜明叹了一口气后问道,若是花五百两银子,能够平平安安的把庞富给接回来,那他也打心眼里替庞吉高兴。 庞富一向顽皮,他别的不担心,就担心庞富在衙门中犯了什么忌讳的事情,被方便暗中命人处置了,见庞吉是生面孔,便故意在他跟前装出一副两袖清风的样子。 只是这些想法,他不敢在庞吉跟前挑明,怕他伤心过度,会一时想不开。 “只能继续寻找富儿了!”庞吉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妹夫你看这样成不成?这五百两银票,你留一百两放在身上使用。内兄我收回四百两即可!这是你当初借银子时,立下来的字据,如今还了银子,字据便作废,你收回去吧!”张杜明道,他在案前摸索了一会儿,便寻到先前同庞吉立下来字据,他拿起字据,便直接递给庞吉。 看着庞吉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心里也替他难过,只是他打理着偌大的张家,也是心有余力,而力不足罢了! “多谢兄长!”庞吉轻轻地从张杜明手中,接过一百两银票和字据。 “眼下妹夫也不要想太多!应尽快寻找富儿下落!否则日子久了,恐夜长梦多呀!”张杜明意在提醒庞吉,在这关键时刻,更应该打起精神来。不应该过于颓废,忘了正事。 只是他见庞吉如此伤心,便不忍心明说罢了! …… 逃离衙门后的庞富,见县太爷没有派人四下抓捕他,便大着胆子寻找吃的。他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官道上。 见商人模样打扮的刘福,此时骑着马儿一脸着急的赶路,他便故意冲上去,假装被刘福的马儿给撞倒了,跌倒在刘福跟前。 为了及时的把五百两银子送到庞吉的手中,刘福日夜兼程的骑着马儿赶路,这会儿见一小儿,被他的马儿给撞倒,他慌忙下马,查看情况。 “这位小哥!伤到哪儿了?”刘福见庞富用手捂着小腿,眉头皱个不停,以为他伤着了,便一脸关心的问道。 “哎呦!哎呦!”见刘福中计,庞富便捂着小腿,皱着眉头痛苦的呻吟了起来。 刘福见庞富一副很痛苦的样子,不疑有他,便俯身替他查看伤口,而庞富见他绑在腰间的钱袋鼓鼓的,便悄悄地解开他挂在腰间的钱袋,放在屁股底下,这一切刘福却浑然不知…… “哎呀!我说你这个人,也真是的!赶路居然不看路的!差点撞死小爷了!”庞富佯怒道,此时,钱袋得手,吃饭的钱有了着落。庞富巴不得眼前这位商人,早点从他跟前消失。 “小哥勿恼!是在下的错!在下向你赔礼啦!”刘福替庞富查看了一番,见他身子没有什么大碍,当即松了一口气。又见庞富发怒,他自知理亏,便好言好语的相劝着。 “罗里吧嗦的一堆!还不快滚!”庞富见刘福脾气不错,便冲他横眉怒目,大声喝道。 “驾……”其实,刘福是有脾气的,只是出来办事,为了避免惹到不必要的麻烦,他便强忍着怒火,飞身上马,扬长而去了! 庞富见他一声不吭的飞身上马,扬长而去,正中他下怀。待刘福骑着马儿,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他才不慌不忙的起身,把压在屁股底下的钱袋子,给拿在手中,惦了两下,感觉沉甸甸的,嘴里便小声的嘀咕道:“有点沉,还不错!小爷今晚总算可以吃到一顿,可口的饭菜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庞富脱险,虚惊一场 而刘福骑着马儿,寻到庞吉家的时候,已经天黑了。这一天下来,他一整天都在吃干粮,只为了早些时候,把五百两银子送到庞吉手中。 此时,见庞吉一人在家中喝闷酒,刘福在刘言的府中是见过庞吉的,这会儿见他一人喝闷酒,便很自然的上前,同庞吉打招呼道:“庞舅爷好!” “刘押正!”庞吉惊呼道,他没有想到刘福会千里迢迢的,过来看他。 “刘副统领吩咐在下,带五百两银子过来给庞舅爷救急,在下怕误了事,日夜兼程的赶来华阳。”同庞吉说话间,刘福伸手往自己腰间一探,打算解下钱袋,把五百两银子交到庞吉手中。 可谁知,他的手在腰间探来探去的,愣是没有发现钱袋,他开始慌了起来,惊呼道:“糟啦!” “发生什么事了?”庞吉问道,看着刘福一脸着急的样子,庞吉不问也能猜测得到,刘福把五百两银子,给整丢了! “从皇庭一路上过来华阳县城,一直都好好的!只是在下骑着马儿行至华阳县官道时,急着赶路,一时不慎,在下的马儿撞到一小儿……”刘福道,此时把银子给整丢了,未能完成差事,心中甚是懊恼。 若是庞富还在衙门中,听完刘福的话,庞吉定然会着急,责备刘福大意。可庞富不在衙门中,对他来说,那五百两银子,可有可无作用不大。 “大老远的赶来府上,想必肚子饿坏了吧?先同我吃点东西,垫垫吧?”庞吉道,此时,他连责备的心思都没有了,看起来苍老了不少。 “庞舅舅实在对不住,在下弄丢了五百两银子,该如何是好呢?”那五百两银子可是用来救命的,他一时不慎给整丢了,暂且不知如何向刘言交代。 如今,庞富还在衙门中,若是因为这五百两银子,耽误了事,那他可担待不起呀! 此时,纵然有山珍海味,摆在刘福跟前,刘福也是难以下咽,没有心思细品,他此时满脑子都在回想着,华阳县官道上,马儿撞倒小儿一事。 脑子里想得越多,越是觉得不大对劲。这会儿,刘福才开始意识到,那小儿似乎故意同他碰瓷的,见到他腰间的钱袋子,才动了心思,在他替那小儿查看伤口之余,小儿趁他不备,顺走了他腰间的钱袋子。 那小儿若果真被他的马儿给撞伤了,恐怕是不会恶语伤人,急着赶他离开现场。只是当时,他被那小儿给气到了,并没有考虑那么多罢了! “算啦!那五百两银子,我也用不上!犬子并不在衙门中,我已经去了一趟衙门!”庞吉道,县太爷矢口否认,庞富不在衙门中,他心里反而七上八下的! 张氏带庞贵去皇庭之前,已经同他说了,庞富就在衙门中。方便矢口否认,那只有一个可能,庞富已经遭到不测了! 方便之所以否认,就是怕担责。他没有好好审理庞富、庞贵两小儿盗窃一案,便随便寻了由头把两小儿给关押了起来,只怕是收了马六子不少的好处! 只是,他心里还是存有那么一丝的希望,希望庞富已经逃离了县衙。 正当庞吉胡思乱想之际,庞富腰间系着从刘福那儿顺来的钱袋子,手里提着两只烧鸡,一脸兴奋地跑了回来。 “阿娘!我回来了!”此时,庞富并不知道,张氏已经带着他弟弟庞贵去了皇庭。 “臭小子!你可算回来了!让阿爹一阵好找呀!”见到庞富后,庞吉瞬间激动了起来。 “阿爹!”庞富唤了一声庞吉,见先前那位骑着马儿的商人,在他的家里,他开始心虚起来,傻愣愣的站在庞吉和刘福的跟前。 “好小子!原来是你顺走了我钱袋呀!”刘福看清庞富的脸庞后,惊呼道。 “什么?你小子不学好,居然学起了鸡鸣狗盗!难怪被人送进衙门,连累一家人!看我不打死你!”庞吉得知庞富顺走刘福带给他的五百两银子后,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抄起一根棍子就开始打庞富。 先前听完庞贵的话,他心里一直以为庞富、庞贵两小儿,是被马六子给坑了!可当他见到庞富如此行径,便开始发觉到,马六子坑他也不是空穴来风,皆是有原因的! 就庞富这种德行,即使马六子不坑他,他也会被其他人给坑着了!所谓行不端,怎么能走得正呢? “阿爹息怒!富儿以后再也不敢了!”庞富连连告饶,被庞吉拿个木棍,追着四处躲闪。 “庞舅爷!快息怒!既然令郎自己回来了,那便皆大欢喜!德妃娘娘吩咐过在下,寻着令郎,要即刻带你们离开华阳县,立马赶去去皇庭!无论刮风还是下雨,黑夜还是白天!”刘福见庞吉手里拿着木棍,怒气冲冲地,追着庞富就打,便慌忙给拦了下来。 “还不向刘押正认错道歉!”庞吉用木棍指着庞富怒喝道。 “对不起!我不该设计顺走您的钱袋子!”庞富慌忙向刘福道歉道。 “知错能改!还算是个好孩子!叔叔希望你去了皇庭后,能够用功学习,早日成为大顺王朝的栋梁!”刘福道,尽管庞富设计盗走他的钱袋子,但他以为是庞富年幼无知才会如此。 “手里的烧鸡还不快扔了!提着做什么?”庞吉小声喝道。 “这烧鸡不错!怎么说都是花银子买的!我肚子正好饿了,不如一起吃顿饭后,直接去皇庭,也不会饿肚子呀!”刘福笑着说道,他以为庞吉的脾气太冲了,教育孩子的方式不对。 既然庞富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么说下也就是了!这烧鸡是用白花花的银子买来的,既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好好的烧鸡,干嘛要丢弃呢? …… 用过晚膳后,刘福便急匆匆的寻了车马,带着庞吉、庞富父子二人,前往皇庭…… 御书房。 赵宗钰皱着眉头,在御书房里头批阅奏章,候在外头的柳公公,见刘素娥带着点心同贴身侍女秀姑,一同过来御书房这头。 柳公公向刘素娥行礼问安后,便让开了一条路,让刘素娥主仆二人,进了御书房。 赵宗钰听到脚步声后,便抬头看了一眼,见刘素娥给他带来了,他最爱吃的点心煎饺和小煎包,以及一碗莲子猪肚汤,心里乐开了花,嘴里却酸溜溜的同刘素娥说道:“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爱妃居然开始向朕献殷勤来着!朕若是没有记错的话,爱妃可是从来不会提着点心来御书房的!说!是不是有事相求?” “陛下真是好记性!妾身果真是第一次,送点心来御书房?妾身见陛下这些天,总是伏案批阅奏章,怕陛下耽误了用膳时辰,心疼罢了!哪里有什么要事相求!”说话间,刘素娥已经在餐桌上摆好了煎饺、煎包…… 金黄色的煎饺、煎包摆在餐桌上金灿灿,闻起来香味扑鼻,令赵宗钰直咽口水。同刘素娥说话间,他已悄悄地放下御笔,离开案前,净手后,便来到了餐桌前。 “爱妃若是真的心疼朕,不妨再同朕多生几个小皇子。”赵宗钰嘴里吃着美味的煎饺,还不忘记同刘素娥提要求。 刘素娥听完赵宗钰的话,脸上瞬间没了笑容,便同赵宗钰说道:“这点心有些凉了,陛下吃了怕对肠胃不好,不如妾身把这些点心,给撤下吧?” 同赵宗钰说话间,刘素娥作势要收走点心的样子,而赵宗钰此时食欲满满的,哪里肯轻易地让刘素娥撤掉点心。 他此时,一口一个煎饺,就着猪肚莲子汤,给吃了个精光。剩下的一盘煎包,眼看着刘素娥要伸手端走了! 他慌忙抢先一步,拿起一整盘煎包,随手拿起一个放在嘴里咬了一口,趁刘素娥不注意,同他抢夺煎包之际,把咬过的煎包塞进刘素娥的嘴里。 刘素娥吓了一跳,心里瞬间不舒服起来,她最烦别人把咬过的食物塞进她口中。只是赵宗钰比较特殊,她不敢随便扔掉他咬过的煎包,否则,整不好便是欺君之罪。 “陛下好生无聊!”刘素娥用手拿掉,赵宗钰塞进她口中的煎包责备道。 “嘻嘻!好玩!谁让爱妃坑朕!难不成只许爱妃坑朕,不许朕欺负爱妃?爱妃若是还想吃煎包,朕可以喂你!”看着刘素娥一脸无奈的,把他咬过的煎包给吃完,赵宗钰心情大好。 他心里头始终不信,刘素娥会无故向他献殷勤。只是眼下,刘素娥始终不肯承认,亦没有同他说什么。 “妾身自个儿吃,不扰陛下……”刘素娥话还没说完,赵宗钰又往她嘴里塞了个煎包,只是这次,他倒是没有故意在煎包上面,咬一口后再喂她。 “爱妃这阵子辛苦啦!还是朕亲自喂你吧!”赵宗钰嬉皮笑脸道,见刘素娥脸色微红,他欲发的上头。待刘素娥吃完,他又从盘子里拿了煎包,打算…… 刘素娥见状,慌忙开口道:“陛下脸上有油渍,让妾身帮您……” 她嘴里说着,便开始用帕子轻轻地拭去,赵宗钰嘴角的油渍,而他却安静了下来,一脸享受的,由着她侍候着…… 待秀姑收拾餐盘,退了下去。刘素娥方拐弯抹角的同赵宗钰说道:“妾身有两表弟,因年幼无知,在华阳县贩卖蛐蛐的过程中,被黑心批发商马六子给坑骗了。 硬说两位表弟偷盗他的蛐蛐,直接把二人送去衙门,那县太爷不问清红皂白的,判两位表弟偷盗罪,要二舅舅一家人陪一千两银子。 而事实是那黑心商人见表弟年幼无知,刻意把次品高价卖给他们了。两位年幼无知的表弟,为了少付些银子,并没有让马六子开字据……” 听完刘素娥的一番话,赵宗钰心里暗道:方才还说心疼朕,这会儿怕是有事相求了!朕便不挑明,免得爱妃尴尬! “那爱妃以为此事如何处理较妥当?”赵宗钰问道。 “妾身以为此事关系甚大,恐怕华阳县城那蛐蛐市场,鱼龙混杂,就怕……”刘素娥把自己心中顾虑给说了出来,倒是没有求赵宗钰替她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