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良人开始加点修炼》 第一章 初入,通文馆杀手 “我这是在哪儿?” 睁开眼睛,刘子骥渐渐恢复了意识。 他缓缓醒来,还未睁眼便嗅到了空气中腐臭的气味。 这种气味非但腐臭,还带着些许腥味,非常令人不适。 睁开眼后,刘子骥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惨白的面孔。 他顿时吓了一跳。 因为他眼前的面孔,无疑是死人的面孔。 他刚刚就是和死人躺在一起。 懵了一会儿,刘子骥迅速起身,朝着四周看了看。 借着月光,刘子骥朝四处望去,发现自己居然是在一个土地庙里。 庙里堆满了尸体。 这些尸体,有的穿着夜行衣,有的身穿白衣,有的甚至穿着盔甲。 而在身穿白衣的尸体,脸上居然还有一个酷似戏曲脸谱的面具。 见此,刘子骥猛然警觉,拿下了戴在自己脸上的东西。 他目光看去,顿时惊骇。 一直戴在自己脸上的,居然也是这种脸谱面具。 这面具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场面又是怎么回事? 是拍戏? 不可能! 那就是穿越了! 刘子骥前世也看过不少网络小说,对于穿越这种事情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既然是穿越,那自己这副身体的原主人又是谁? 刘子骥走到破庙门口,借着月光看向自己一身白色的古装,略带疑惑。 就在这一瞬间,记忆犹如潮水般狂涌而来。 凭借拼命涌入的记忆,刘子骥得知了许多。 他是个孤儿,而且没有名字。 从南阳流亡到北方后,恰好被晋国的暗杀组织通文馆收养。 随后,通文馆以洗脑般的方式,对其进行杀手的培养锻炼。年仅十六岁,便拥有一身还算不错的武功。 在原主的记忆之中,他不是在练功,就是在做通文馆下达的任务。 除此之外,没有一丁点的业余爱好。 美女、时政、美味、朋友,一切都毫无兴趣。 只能说,自律得像是一台机器。 目前,他正在执行通文馆的暗杀任务,暗杀地点正是这个破庙,只不过因武功低微而殒命身死。 除此之外,刘子骥还从记忆中得知了这个世界的大概情况。 这并不是一个和平的时代,相反是一个极其混乱的时代。 江湖纷争、王朝争霸、世家比拼...... 这一切的一切都令人不安。 刘子骥敢肯定,他现在所在的世界,已经不是原来的世界了,甚至也不是他熟知的任何一个世界。 虽然地形大致与地球相似,但似乎疆域更加辽阔! 而且,秦、汉、明、宋、梁、晋、楚、燕、阿拔斯、孔雀等等无数个王朝与国家,竟然是同时出现在这个时代! 甚至突厥、回鹘、契丹、女真、鲜卑等多种游牧民族,也是同时存在! 除此之外,这个世界甚至还有武功、巫蛊、甚至魔法的存在! 绝世猛将、江湖各门各派、各国暗杀组织中的人,无一不是身怀武功的高手! 至于远在漠北苦寒之地的季汉,极北之地的罗刹国、东陵国,甚至都是魔法的国度。 据说季汉开国之时,依靠的就是皇帝大魔导师刘秀的超阶魔法大陨石术,才在突厥、罗刹、以及东胡三国纷争之地立足! 总而言之,这是个极其复杂的时代! 这种复杂无比的时代,让刘子骥有了一种危机感! 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更何况他还是通文馆的杀手。 通文馆杀手的致死率,可是高达了百分之八十! 只要出任务,那么就是危机重重的任务。 有时甚至全灭也说不定! 可以说,刘子骥的前途算是一片灰暗! 别的不说,就说这次。 这次,他就是从死人堆里醒来的。 忽然,刘子骥感觉胸腹一阵剧痛。 他立刻扒开胸口的衣服,发现自己胸膛正印着一道掌印。 这道掌印,其实是刘子骥这次暗杀的任务目标梁国名将刘知俊所打。 当时这一掌,应该是直接让原主毙了命的。 可自己如今居然还能醒来,并且身体还可以重新运作起来......除了是穿越带来的副作用之外,也不好解释了。 就在刘子骥触目惊心时候,一个机械化的声音忽然响起。 【资源加载完毕!】 【已进入游戏加速模式!】 【放置江湖启动中,请稍候片刻!】 【游戏启动失败,已针对世界进行自动修正,请稍候片刻!】 【自动修正成功,正在登入游戏,请稍候片刻!】 【抵制不良游戏,拒绝盗版游戏。注意自我保护,谨防受骗上当。适度游戏益脑,沉迷游戏伤身。合理安排时间,享受健康生活。】 【叮,您已成功登入游戏。】 随着声音落下,刘子骥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虚拟框。 见此,刘子骥微微一愣。 因为这个虚拟框,正是他穿越之前正在玩的游戏《放置江湖风云录》的画面。 看着眼前的虚拟框,刘子骥微微一愣。 随后心中便是一阵狂喜! 莫非这就是自己的金手指? 还没等刘子骥查看,虚拟框已经开始自己滚动了起来。 随着熟悉的画面闪过,熟悉的操作面板出现在刘子骥面前。 正是《放置江湖风云录》属性页面。 【刘子骥】 【等级:lv10】 【经验:3265/10000】 【称号:普通百姓】 【名气:无名小辈】 【境界:不入流】 【师门:通文馆】 【气血:130/130(100%)】 【内力:0/0】 【性别:男】 【年龄:16岁】 【容貌:90】 【力量:24】【-】【+】 【速度:18】【-】【+】 【身法:26】【-】【+】 【根骨:15】【-】【+】 【剑法*藏墨剑法lv5(略窥皮毛)】【-】【+】 【内功*文池续墨lv5(略窥皮毛)】【-】【+】 【魔法:无】 【潜能点:0】 【碎银:0】 【背包;amp;amp;amp;装备:通文馆制服*1、通文馆面具*1、精品长剑*1】 平平无奇的属性面板,简单易懂,一目了然。 只不过个人属性很让刘子骥有种吐槽的感觉。 因为在这个游戏中,力气、身法、根骨、悟性这四大数据,普通人大约在二十左右。 除了容貌比较高一些,其他项完全是非常平庸。 刘子骥自己在心中做出了评价。 不过容貌90,倒是让他非常意外。 看来自己还是挺帅的嘛! 可惜这里没有铜镜,不然刘子骥非得瞻仰一下自己的真容不可。 在人物属性的下方,还有着四个按钮。 第二章 加点! 这四个按钮分别是【任务】、【师门】、【商城】、以及【打坐】。 任务,就是通过做任务来获得潜能点以及经验的奖励。 师门,则是用来学习武功的地方。 只要点进师门的按钮,就可以花费师门贡献值学习师门的武学,而且还可以通过做师门任务来获得奖励。 至于商城,商城就是可以用碎银,来购买装备消耗品以及武功的地方。 当然,可以购买的只有那种烂大街的物品,很少有稀有物品可以买到。 打坐,则是通过挂机来获得潜能点和经验的奖励,其挂机收益随着根骨变动而变动。 但在打坐之前,是必须要有修习内功的。 目前刘子骥唯一会的内功,便是通文馆的普通内功文池续墨,因此他毫不犹豫便点击了一下打坐,自动修炼效果立刻开启。 随后,刘子骥又将目光看向【任务】这个按钮。 【站桩】【奖励:潜能点*1、经验*10、碎银*1】【任务时间:十分钟】 【斟茶倒水】【奖励:潜能点*3、经验*30、碎银*3】【任务时间:三十分钟】 【池边打鱼】【奖励:潜能点*3、经验*30、碎银*3】【任务时间:三十分钟】 【骑马】【奖励:潜能点*4、经验*40、碎银*3】【任务时间:五十分钟】 【挥剑练习】【奖励:潜能点*10、经验*100、碎银*10】【任务时间:一小时】 【???】【奖励:????】【任务时间:???】【lv100解锁】 【???】【奖励:????】【任务时间:???】【lv150解锁】 【???】【奖励:????】【任务时间:???】【lv200解锁】 【???】【奖励:????】【任务时间:???】【lv300解锁】 作为一个放置类游戏,其实这些任务都是放置任务,完成起来并不算难。 但是刘子骥并未立刻开始做任务。 现在的他,又饿又累,精神还无比疲倦。 他现在打算先将自己身体情况处理好,再作打算。 秉承着穿越者节俭的良好品质,刘子骥在周围尸体的衣物里摸了一会,终于搜刮出十张胡饼,三个铜板、以及三个水囊。 钱自然是没搜到多少的。 毕竟通文馆的杀手也没工资,而且就算有钱也多半不会带在身上。 就着水囊中的水,刘子骥将胡饼吞下。 毫无疑问,不好吃,而且没味。 不过果腹倒是够了。 又靠着墙壁歇息了一会儿,刘子骥这才在破旧佛像的后面缓缓睡去。 第二日清晨,刘子骥如期醒来。 随后,他打开了任务面板。 在这些任务之中,最有性价比的就是练剑这个任务了。 接取任务之后,系统提示框忽然弹出。 【请立刻开始挥剑练习!】 看到这个提示框,刘子骥大惊。 这居然还要自己练习,明明没穿越之前这个游戏是个挂机游戏! 只要手指点一点就可以了! 无奈之下,刘子骥只好将目光放在了随身的长剑上。 说干就干,刘子骥直接握住长剑,借着月光在狭小的房间里挥舞起来。 藏墨剑法,乃是通文馆的喽啰们必修的武功。 这门剑法共有六式。 分别是小隐于林、大隐于市、神来一笔、轻描淡写、画龙点睛、深藏若虚。 虽说这门剑法的名字都比较有书香气,但其实算不上什么高明剑法。 这是通文馆一贯的作风。 通文馆明明是一个杀手组织,却讲究“先礼后兵”。 这个礼字,就体现在各种各样的方面上,这剑法的名字就是其一。 随着刘子骥有韵律地挥剑,六式剑法接连使出,而系统的提示声也接连响起。 【你进行了挥剑练习,藏墨剑法熟练度+5!】 【你进行了挥剑练习,藏墨剑法熟练度+5!】 【你进行了挥剑练习,藏墨剑法熟练度+5!】 【你进行了挥剑练习,藏墨剑法熟练度+5!】 一个小时后,刘子骥终于停止了挥剑的动作。 此刻,他已经是汗如雨下,双臂也开始沉重起来。 不过,身体虽累,但精神仍旧焕发。 【您已完成任务挥剑练习,获得奖励潜能点*10、经验*100、碎银*10。任务冷却时间:一小时。】 获得潜能点之后,刘子骥立刻打开属性面板。 然后立刻在根骨的【+】上面点了一下。 【是否花费潜能点*10,使根骨+1?】 看到系统提示,刘子骥皱了皱眉。 以十换一,似乎花费的有点多! 在目前潜能点还不充裕的情况下,加根骨似乎有些不划算。 因为根骨毕竟是与内功修炼速度挂钩的,短时间内对于实力提升并不很大作用。 倒不如加在其他选项上。 不过刘子骥想了想,最终决定将潜能点加在藏墨剑法上。 这才是目前提升实力最快的方法。 前世的时候刘子骥玩过这门放置类游戏不少时间,深知其中一个隐藏规则。 那就是就算他不直接加属性,属性值也会提升。 只要武学提升到一定等级,便会给个人属性提供反馈。 刘子骥连续点了十个【+】按钮,然后点击确认。 【是否花费潜能点*10,使藏墨剑法熟练度+10000?】 是! 【叮!您的藏墨剑法熟练度+10000!目前藏墨剑法等级lv21。】 【武功*藏墨剑法lv21(登堂入室)!】 【叮!由于苦练藏墨剑法,您的力量获得了+1的提升,您的速度获得了+1的提升!】 随着系统提示框的出现,刘子骥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获得了一种强化的感觉。 特别是右臂。 右臂的变化最明显,就像是经过了无数次锻炼一样。 刘子骥再次拿起长剑,这种感觉更加明显了。 一股肌肉记忆瞬间产生,就像是自己苦练藏墨剑法数月有余一般。 如此神奇,只能说不愧是系统。 而且更重要的是力量与速度的双提升。 如果十个潜能值直接加在力量或者速度上的话,也只有加一的效果罢了。 而加在武学上,却有两个属性点的收获。 这应该就是系统的正确用法。 不过武学等级高了之后,需要的熟练度也会大大增加,所以潜能点应该只适合武学等级低的时候加。 第三章 孟德公诚不我欺 刘子骥心中默默算计了一下,随后再一次打开了任务栏。 由于【挥剑练习】的任务尚在冷却,因此刘子骥将目光放在了【站桩】上。 对于获得潜能点的效率来说,【站桩】无疑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这个任务的冷却时间还短,只有十分钟。 【请立刻开始站桩!】 刘子骥立刻,两脚开步,两膝微曲,开始了站桩。 这一次,倒是没有武功熟练度提升的声音出现。 毕竟他也不是在练剑。 十分钟之后,刘子骥终于从站桩状态中脱离出来。 【您已完成任务站桩,获得奖励:潜能点*1、经验*10、碎银*1。任务冷却时间:十分钟。】 完成【站桩】之后,刘子骥并没有继续做其他任务。 毕竟其他任务是做不了的。 这里不过是一个破庙,根本就没有机会去砍柴或者骑马。 所以,刘子骥索性先花十分钟的时间处理破庙内的尸体,然后再站个十分钟的桩。 很快,一天的时间又过去了。 在这一天的时间里,刘子骥一边做任务,一边趁着任务冷却的时间,把破庙里的尸体全部处理干净。 毕竟曝尸在此的话,尸体很快就会腐烂,这土地庙也就是不能住了。 之所以要处理这些尸体,那是因为刘子骥是打算在这土地庙住一段时间的。 回通文馆继续做杀手的话,只会回到没有工资假期,而且整日提心吊胆的生活中。 除了任务就是杀戮,根本过不了正常的生活。 重活一世,刘子骥只想做个普通人。 他没什么理想抱负,也没有什么雄心壮志。 要说真有什么进一步的理想的话,那就是如孟德公所说,搂着三五个娇妻美妾,饱享清福。 至于一派之主、武林盟主、天下第一什么的,他也毫不上心。 武功嘛,也只要能自保就好。 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平淡才最重要。 不过在这个世界,平淡似乎也是个奢望啊! 而且通文馆也不一定会让他轻易脱离组织的。 一旦有了脱离的想法,毫无疑问就会引来无穷无尽的追杀。 想着想着,刘子骥开始躺在地上,索性不去想了。 有时候考虑太多只会让自己焦虑。 ...... 又是一日过去。 清晨,刘子骥睁开眼睛。 首先,他打开了系统,将目光凝聚到【打坐】那一栏。 【打坐(文池续墨)正在进行中,当前收益熟练度*5036,是否领取?】 毫无疑问,刘子骥选择了领取。 随后,内息自生,充盈整个身体,开始循着筋脉运行。 刘子骥心思所至,那道内力便循环到哪里,同时给他反馈一种舒泰的感觉。 他的内力,又获得了增强! 随后,刘子骥站起身来,没有丝毫懈怠,立刻拿起自己的长剑。 不过在练剑之前,他先是接取了系统中的【挥剑练习】的任务,然后才一遍又一遍练习着六式藏墨剑法。 【你进行了挥剑练习,藏墨剑法熟练度+5!】 【你进行了挥剑练习,藏墨剑法熟练度+5!】 【......】 半小时后。 系统提示声再次传来。 【您已完成任务挥剑练习,获得奖励潜能点*10、经验*100、碎银*10。任务冷却时间:一小时。】 【叮!您的角色等级已提升,当前角色等级为十一级。】 【由于等级提升,您获得了潜能点*10。】 这一次,刘子骥并未将潜能点加到藏墨剑法上去,而是直接添加到了内功文池续墨上。 【是否花费潜能点*10,使文池续墨熟练度+10000?】 是! 【叮!您的文池续墨熟练度+10000!目前文池续墨等级lv21。】 【内功*文池续墨lv21(登堂入室)!】 【叮!由于苦练内功文池续墨,您的根骨获得了+1的提升!】 随着系统声落下,一股内力开始在刘子骥丹田内生成,旋即循着经脉流动起来。 得益于这股内力,刘子骥忽然感到一阵神清气爽。 这文池续墨虽说比不上通文馆绝学至圣乾坤功,但也不失为一门不错的内功,亦非寻常之流。 别的不说,最起码养生是没问题。 感觉到内功带来的好处之后,刘子骥又将十个潜能点加到了文池续墨之上。 又是一股内力,在他经脉产生。 一晃眼间,一天的时间再次过去了。 而刘子骥身上的干粮,也已经吃完。 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拿出出任务之前随身携带的地图,刘子骥陷入沉思。 此刻他所在的地点,大致在梁国的西北地界。 东北方向是晋国,西南方向是岐国。 自己该去哪里? 想了片刻,刘子骥做出了与昨日截然不同的决定。 他还是打算先回晋国。 回到晋国,虽然还得过那种苦逼的杀手生活,但是有利可图。 这利,就是至圣乾坤功。 当然,并不是从晋王李克用或者通文馆圣主李嗣源那里获得至圣乾坤功,而是从系统的师门商店中得到。 【刘子骥】 【师门:通文馆】 【师门商店:文池续墨、至圣乾坤功、藏墨剑法、暗器手法*晋星刺、......】 【师门贡献点:0】 这款游戏是有师门商店的,通过师门任务所获得而来的师门贡献点,可以在系统商店里兑换师门内所有的武学。 而玩家一旦转投他派,师门商店里的武学也会变成其他门派的武功。 因此,在前世的时候,转投他派是常事。 这就叫“良禽择木而栖”。 毕竟不换门派的话,是学不到其他门派的武学的。 当然,刘子骥现在不打算转投他派。 他打算先获得至圣乾坤功再说。 然而正当刘子骥打算动身回到晋国的时候,一阵阵脚步声立刻从外面传来。 刘子骥心中一凛,默默戴上了自己的面具,同时拔出了佩剑。 很快,一堆穿着白衣服、戴着脸谱面具的杀手,走进了庙内。 这些人,无疑就是通文馆的人。 “怎么只剩你一个?其他人呢?”为首的通文馆杀手问道。 刘子骥松了口气,说道:“都死了,只有我侥幸活下来。” “尸体呢?” “我埋了。” 听到这话,几个通文馆杀手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忍不住问道:“你为何要做这种无用之事?” “养伤。这么多尸体留在这里,会发臭。” 听到刘子骥的回答,几人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为首之人说道:“刘知俊已经投降了岐国,我们已没有刺杀他的必要,这次任务取消。你随我们回太原吧。” 第四章 巴戈 刘子骥最终还是随着通文馆的人回到了太原。 返回太原的途中,并没有很慢。 因为有马。 当然,在骑马赶路的时候,刘子骥还顺带接了个骑马的任务。 【骑马】【奖励:潜能点*4、经验*40、碎银*3】【任务时间:五十分钟】 骑马这个任务,有五十分钟的任务时间,也有五十分钟的任务冷却时间。 也就是说,基本上一百分钟他就可以完成一组人物。 因此,在赶回太原之后,刘子骥已经有五十多个潜能点入账。 回到太原之后,刘子骥立刻便赶往巴戈府邸请罪。 刘子骥是通文馆的人,而且隶属于仁义礼智信、忠孝惠勇忍中的礼字门。 不过,刘子骥却并非门主李存礼手下嫡系,反倒是李存礼手下三巴之一的巴戈的属下。 巴戈这个名字虽然比较偏向男性,但她却是女人。 而且是个漂亮英气的女人。 当刘子骥来到巴戈府上的时候,却是有些傻眼。 巴戈正并腿斜坐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瓶花油,往自己腴润雪白的左大腿上抹着,似乎在做保养。 为了便于行动,巴戈的右腿是穿着柔韧贴身的紧身服,但左腿其实是裸露着的。 不得不说,这腿确实有些引人注目。 不但看上去充满柔软弹性,而且似乎还隐含着练武之人的结实与力道。 不过只看了几秒钟的时间,刘子骥的眼神便移开了。 不仅仅是因为非礼勿视,而是珍惜自己的小命。 因为巴戈的脖子上,可是挂着一条红色的蛇。 虽说这只蛇一动不动,就像是个装饰品一般,但刘子骥却深知它的危险性。 他立刻低下头,反而悄悄留意起巴戈旁边的三个黑衣人。 这三个黑衣人,从他们进门到现在,竟然连一动都没动! 表情木然、毫无生息,呼吸声甚至都不可辨。 就像是被操控的活傀儡一样! 这就是巴戈的手段,也是她脖子上那条红色小蛇的手段。 将活物变为活傀儡。 刘子骥可不想落到这个下场。 “回来了?我正想唤人去找你?” 巴戈仍旧将花油抹在自己的大长腿上,说话时连头也没抬。 “都尉大人,属下前来请罪。” 巴戈乃是沙陀族出身,本就是晋王李克用嫡系族人,自然封有官职。 晋国奉大唐为正朔,按照唐制,身为上等折冲府的折冲都尉,巴戈名义上是可以统御一千二百人。 但毕竟大唐已经灭亡多年,晋王又不可能将兵权下放给一个女人,因此巴戈这都尉之职只是虚职。 但就算是虚职,刘子骥也不得不喊一声都尉大人。 巴戈听到刘子骥的话,仍未抬头,说道:“请罪?你有什么罪?” “除了属下之外,参与这次行动的的所有人都已全军覆没。” “全军覆没?” 这时,巴戈从桌上跳下,裸着赤足,朝着刘子骥缓缓走来。 她的语气逐渐变冷,说道:“既然其他人都全军覆没,那你又为何会独自苟活?” 听到这话,刘子骥心中一凛。 这话,似乎暗含杀气啊! 难道她要把自己制成傀儡? “属下知罪!” 见刘子骥低头,巴戈回到椅子前坐下,眼神微眯。 她紧紧盯着戴着面具的刘子骥,不过是眨眼功夫,随即一笑。 “怎么?你怕了?你怕我把你制成傀儡?” “属下不敢!” 巴戈淡然道:“你不用怕我,这些傀儡的原材料都来源于敌人,我不会拿自己人制成傀儡。而且你的武学天赋不错,也是我手下武功最高的人,若是就这么被制成傀儡了,武功就再也无法精进。” “涸泽而渔,这对我们通文馆乃至晋国的发展可是非常不利。” “更何况刘知俊乃当世猛将,自身也武功盖世,曾以五千兵马大破岐王李茂贞七万之众,我本就没想过你们能活着回来。” 听到这里,刘子骥如梦初醒,这才清楚巴戈并无将自己炼成傀儡的意图,连忙抱拳道:“是属下胡思乱想了,请大人责罚。” “责罚就不必了。”巴戈瞇起小眼,懒惫挥手。 “你先下去吧,有任务听宣即可。” “是!” ...... 离开巴戈的府邸之后,刘子骥一阵后怕。 身为这个杀手组织的低端人员,可真是处处危险。 恐怕一不小心,就被会暴怒的上司当做泄愤的工具。 这通文馆,确实不能长待。 等有了足够的师门贡献点,兑换完至圣乾坤功,而且拥有一定实力之后,他必然要远走高飞。 这杀手谁爱当谁当。 像尸祖侯卿一样逍遥自在不好吗? 当然,逍遥快活还是需要一定的实力的。 此刻的他还需要隐忍。 很快,他回到了自己在太原城内的住所。 一个破木屋。 看着自己的破屋,刘子骥啧啧摇头。 没钱、没房、还没休息时间......真不知道这破杀手有什么好当的! 难道通文馆的洗脑就这么强? 还是说这些底层杀手们都怕被上头清算追杀,所以才不敢叛逃? 当然,当通文馆的杀手还是有好处的。 比如说吃霸王餐。 没钱吃饭,可不得吃霸王餐嘛! 而且被抢之人还只能敢怒不敢言,不然一不小心身首异处,也只能认命。 对此,刘子骥只有两个字可评价:爪牙。 不过不管怎么样,刘子骥现在可不会像原主一样对通文馆忠心耿耿了。 思考了一会儿,刘子骥换了身衣服,立刻上街觅食去了。 花光了自己仅剩的几个铜板后,刘子骥立刻赶了回来。 随后,开始练剑、站桩、甚至傻傻地一个人斟茶倒水...... ...... 七日缓缓而过。 七日的空闲时间,对于一个杀手组织来说殊为罕见。 这七日内,刘子骥几乎分秒必争,将能做的放置任务几乎都做了。 通过获得的大量潜能点,刘子骥已经将藏墨剑法以及文池续墨堆叠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在放置江湖风云录这款游戏中,武功一共有五个阶段。 略窥皮毛(lv1~lv21)、登堂入室(lv21~lv50)、登峰造极(lv51~lv100)、出神入化(lv101~lv1000)、以及推陈出新((lv1000以上)。 如果一门武功能够达到出神入化的阶段,那就说明在这门武功的造诣上,普天之下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了。 而经过这七天的潜能点加点,以及【打坐】所给出的内功自动修炼,刘子骥终于勉强突破了小星位。 他的属性面板,也已经达到了勉强能看的地步。 【刘子骥】 【等级:lv16】 【经验:2659/16000】 【称号:普通百姓】 【名气:无名小辈】 【境界:小星位】 【师门:通文馆】 【气血:210/210 (100%)】 【内力:0/0】 【性别:男】 【年龄:16岁】 【缘分:无】 【师父:无】 【容貌:90】 【力量:27】【-】【+】 【速度:25】【-】【+】 【身法:29】【-】【+】 【根骨:35】【-】【+】 【剑法*藏墨剑法lv131(出神入化)】【-】【+】 【内功*文池续墨lv149(出神入化)】【-】【+】 【魔法:无】 【潜能点:18】 【碎银:1265】 【背包;amp;装备:通文馆制服*1、通文馆面具*1、精品长剑*1】 第五章 我巴也向来战无不胜 单看属性以及境界的话,刘子骥在江湖上其实算不上高手。 毕竟小星位只是练气境界的最低的一品。 习武筑基练气,气分二等六品。一等天位,二等星位。 至于这二等六品之上,则是神霄位。 不过能达到神霄位的高手,整个天下都是屈指可数。 当然,这只是根据内力来划分的境界。 气与技,是武者实力的两大组成部分。 内力境界不高,实力也不一定会弱。 就比如说现在的刘子骥。 单论内力境界,平平无奇。 但若是拿上剑,那就不一样了! 虽说武学等级没有上限,但是一百三十多级的藏墨剑法,再加上与之配套匹配的内功心法,绝对不容小觑。 此时的刘子骥,绝对称得上一个用剑好手! 出神入化的藏墨剑法加上文池续墨,已经让刘子骥能够挥舞出墨色的剑气。 这种如同墨水一般的剑气虽然杀伤力并不算顶尖,但架不住帅啊! 笔墨写春秋,挥毫退万敌。 每当刘子骥演练藏墨剑法时,他总会忍不住想到这十个字。 当然,其实这两门武功原本都是不仅仅限于一百三四十级的,只是后来刘子骥就将潜能点都加到根骨上了。 这两门武功都不是什么高深武功,达到出神入化之后,便没有意义加了。 除非能加到一千级之后,达成推陈出新的境界。 这样武功会获得进化。 但没必要,因为消耗的潜能点实在太多。 付出远远大于回报。 不如加在根骨上。 根骨高了,还能提升【打坐】的自动挂机效率。对于日后自己的修炼也大有裨益。 这七日时间过去之后,刘子骥便立刻接到了巴戈的召见。 ...... 此前,通文馆礼字门门主李存礼府邸。 巴戈姗姗来迟。 她进入内堂后,一眼就看到一个背着双把奇异弯刀的男人。 此人正是巴也,通文馆礼字门门主李存礼的得力手下之一。 巴也忽然看到有人不待通报就闯了进来,正待变色,却见来人正是巴戈。 巴戈并未理会巴也,反而直接走到李存礼面前。 “属下参见门主。” “嗯。” 一副英俊书生模样的李存礼轻轻点头。从帽檐下面可以看出,这位礼字门门主居然是少年白发。 “你来了就好,正好有个任务要你去做。” “请门主吩咐!” “我想让你将天睦令送往甘州。” “天睦令?”巴戈略一沉吟,问道:“门主,敢问天睦令是什么?” 李存礼没说话,一旁的巴也却替她解答了疑问。 “天睦令,是天睦可汗用来招婿的令牌。” “莫非是甘州回鹘的天睦可汗?”巴戈惊讶道。 “不错。”巴也沉着脸,说道:“正是甘州回鹘天睦可汗半年前放出的天睦令!当初天睦可汗放下话来,中原才俊子弟,凡是持有天睦令之人,便可迎娶天睦可汗之女天公主。” 听到这里,巴戈这才恍然。 对于天睦可汗,她略有耳闻。 作为甘州回鹘的首领,天睦可汗可谓是文功武治。 凭借一手捷鸷犹鹘神功,硬生生带领族人在甘州立足了脚跟。 更奇妙的是,天睦可汗虽然是回鹘人,但他的夫人却是汉人。 在其夫人的影响下,天睦可汗愈发亲汉,甚至立下了自己的女儿天公主只嫁中原才俊子弟的规矩。 而天睦令,便是迎娶天公主的凭证。 想到这里,巴戈迟疑了一下,说道:“门主,你让我将天睦令送到甘州,可是我是个女人啊!怎么能迎娶天公主?” 李存礼淡然说道:“谁让你去迎娶天公主了?迎娶天公主的另有其人!倒不如说我也不知道谁手里的天睦令是真的。” “门主,您的意思是......护送天睦令的不只有我一人?” “自是如此。”李存礼点点头,沉声道:“正所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晋王已派出多股人马护送天睦令,只不过这其中只有一人护送的是真的天睦令。你和巴也,便是其中两股。” 巴戈立刻看向巴也。 察觉到巴戈的眼神,巴也冷哼一声,说道:“怎么?你怀疑我的实力?我巴也向来战无不胜,护送一个小小的天睦令简直易如反掌!” “好了,话不要说的太满。”李存礼淡然开口道:“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护送天睦令。” “甘州回鹘向来与梁国友善,但只要晋国与甘州回鹘成了姻亲,便有可能使甘州回鹘倒戈。” “此乃军国大事,你们务必上心。就算运送的天睦令不是真的,也要拿出运送真物的态度。” “是!” ...... 从李存礼府邸出来之后,巴戈便立刻召见了自己的手下。 巴戈的手下并不多,只有寥寥七八人而已。 之所以会是这么一个原因,是因为巴戈并不缺手下。 她随时可以将对手制成自己的傀儡。 对于这些手下,巴戈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短短说了一句:“我们走,有任务要做了。” 巴戈话音刚落,刘子骥这边的系统提示声忽然响起。 【巴戈发布了师门任务:护送天睦令(假)至甘州。任务奖励:师门贡献点*5000。】 【是否接受任务?】 反正失败也没什么惩罚,而且奖励实在太过丰富,刘子骥当然选择接受。 五千点的师门贡献,不可谓不多。 至圣乾坤功的兑换价格是一万师门贡献点,只要他能够做两个相同奖励的任务,就足以让他兑换至圣乾坤功。 不过,奖励越丰富,就越证明这次任务的艰巨程度。 当然,对于所谓的天睦令是什么,他一概不知。 巴戈也没有解释的意图。 但说到天睦令,刘子骥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侠客行小说中的谢烟客与玄铁令。 不过玄铁令是有求必应,而这天睦令会不会也是什么人放出的令牌? 玄铁令的本意虽好,但它出现,却使江湖陷入血雨腥风......不会这天睦令的目的,也是打算让江湖陷入血雨腥风吧? 刘子骥一下子想到了这个阴谋论。 当然,对于天睦令,他知之甚少,倒也不敢确定什么,只是想想罢了。 不过,刘子骥心中仍旧有一个疑问。 那就是系统提示中的“假”这个字。 毫无疑问,他们要护送的天睦令,是假的。 至于为何是假的,又为何要运送假的天睦令,刘子骥心中虽充满疑惑,但仍旧没问出口。 以现在他的地位与实力,最好还是不该问的别问。 身为杀手组织底层,表现出一个只会听命的杀人机器的模样就好了。 很快,巴戈带着刘子骥等八个人,很快来到了马厩。 策马扬鞭,奔向西面方向。 路途中,刘子骥骑着马跟在队伍后面,一声不吭。 实则,他是打开了【任务】按钮,找到了【骑马】的放置任务。 【骑马】【奖励:潜能点*4、经验*40、碎银*5】【任务时间:五十分钟】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接取。 反正都要骑马赶路,这点奖励不白嫖一下,他都于心不安。 ...... 第六章 你看你忙里忙外的多辛苦,喝碗鸡汤算 从太原到甘州的路程并不算近。 纵使巴戈刘子骥一行人日夜兼程,却也只是赶到了朔方附近。 这地方人迹罕至,颇为荒凉,却又是前往甘州的必经之路。 但就在这人迹罕至的路上,居然有一家茶馆。 赶了数天的路,巴戈早就累了,因此便在这家茶馆前停下。 “店家,来两碗茶。” 坐下之后,巴戈独占一桌,立刻招呼店家。 而刘子骥等七八个人,则是坐在了其他两张桌子上。 坐下之后,偷偷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因为这茶棚建在荒郊野外,不可能不让人留心注意。 此时,还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在桌前吃饭喝酒。 看衣着装束倒像是行商的。 不过刘子骥却不这么认为。 行商的人,最起码得拉着货物。这些人更像是江湖中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刘子骥总感觉周围人的目光,正若有若无朝着他们这边看来。 是因为巴戈的大白腿太诱人? 还是说另有图谋? 刘子骥觉得多半是后者。 巴戈虽然算是个美人,但其装束看上去绝对不好惹。 在江湖中遇到脖子上盘着一条红蛇的女人,你会去搭讪吗? 多半是不会的吧? 这些人既然久经江湖,肯定也明白带刺的玫瑰不好惹这个道理。 而且自己这些人清一色通文馆杀手的打扮,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在整个中原,无论是哪门哪派,都不会轻易招惹玄冥教、通文馆、以及幻音坊这三大势力。 因为它们是官方组织,背后站着梁、晋、岐三国。 知道是通文馆的人,却还敢停留在此,这些人的身份也绝对不简单。 这些人另有图谋的可能性非常大。 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刘子骥不动声色,暗地里却留了个心眼。 这时,小二已经将茶水一一送到了巴戈以及其他人的面前。 “客官,您要的茶!” 放下茶碗之后,小二趁机推荐道:“客官还要点什么?我们这茶馆虽然看上去小,但美酒美食也还是有的。” “不需要。”刘子骥淡淡开口,随后拿出了随身的胡饼。 小二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随后很快重新堆满笑脸,走到巴戈所在的桌子前。 “这位客官,您要什么?” 巴戈倒了一杯茶,然后用茶水洗净自己腿上的风沙,头也不抬地说道:“那就把你们的拿手好菜都上上来。” “好嘞!”小二一喜,高高兴兴地下去了。 很快,小二去而复返,酒菜也齐备上桌。 一碟五香酱牛肉、一碟桂花烧鸡、一盆鸡汤、一碟胡饼、一壶葡萄酒,虽说不是什么飨客美馔,但在这荒郊野岭,也算是豪华至极了。 这可不像是一个偏僻的茶馆能有的菜。 饭菜上齐之后,巴戈并未立刻下筷子,却忽然将眼神朝着刘子骥瞟了过来。 “你,过来。” 刘子骥一愣。 “别愣着,就是你,过来。” 刘子骥无奈,只好走到巴戈旁边,略一抱拳:“都尉大人。” “坐下,吃。” 刘子骥心中微微一惊,旋即沉声道:“都尉大人,属下身份卑微,不敢与都尉大人同桌。” 巴戈却是亲自为刘子骥盛了一碗鸡汤,放在他面前。 “你看你忙里忙外的多辛苦,喝碗鸡汤算什么?” 听到这里,刘子骥已经隐隐猜到巴戈的打算。 这分明是想让他试毒! 不过正当刘子骥这么想的时候,巴戈却忽然伸出筷子,将一片羊肉放在嘴里,咀嚼咽下。 随后,她忽然瞥了刘子骥一眼,说道:“怎么?不敢吃?” “大人,我觉得确实该小心为上,万一......” 巴戈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既然如此,那你就为我试试毒吧。” 刘子骥顿了一下,旋即便坐下开始试吃起来。 他确实没有选择。 巴戈的心思太过难以捉摸,自己若是忤逆,那就必须大打出手。 可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恐怕不会是巴戈的对手。 若是动起手来,自己的下场肯定就是被她做成傀儡。 而且刚刚巴戈已经夹了一块羊肉,自己若是中毒,她也肯定会中毒。 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豁出去。 豁出去之后,刘子骥先将那碗鸡汤喝了,随后又斟满了一碗葡萄酒,然后又夹了一块酱牛肉放到嘴里。 不得不说,这酱牛肉又香又嫩、极是入味,刘子骥吃得是津津有味。 见到刘子骥的动作,巴戈的眼神有些意外。 “你还真吃啊?” “为大人提剑携马,万死不辞!” 巴戈笑得花枝乱颤,曼声道:“没想到你还挺忠心的嘛。不过你放心,你是死不了了,因为这里面没毒。” 没毒? 刘子骥望着巴戈,有些疑惑她是怎么断定的。 而且既然她能断定没毒,又为何让自己过来试吃? 正当刘子骥思索的时候,巴戈忽然开口了。 “你的武功,似乎比起七天前大有进步啊。” 这话让刘子骥不觉一凛。 在功力没达到天位之前,是很难做到内力收放自如的。 巴戈的内功境界明显要比自己要高,所以能察觉出自己的实力也非常正常。 问题是,巴戈问自己这个是什么意思? 不容多想,刘子骥立刻抱拳道:“启禀都尉大人,属下最近修炼比以往勤了一些。” “真的只是勤了一些吗?” 巴戈侧目说道:“我记得你才不过十六岁吧?这般年纪就能达到小星位,也算是可造之材了。” “这次任务,你若是能活下来,就留在我身边吧。” 巴戈的意思,明显就是要提拔刘子骥。 所谓的留在她身边,就是只供她驱使的意思。 这有些类似于师徒的关系。 通文馆的巴也,就有四个只供自己驱使的徒弟。 而刘子骥若是成了巴戈的徒弟,那么就不像其他底层杀手那样,被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了。 只有巴戈有任务时,他才会跟着一起去执行任务。 对于巴戈表现出的青睐,刘子骥当然不会拒绝。 即使他不打算久留在通文馆。 通文馆的水很深,这里面的东西都是虚拟的,他根本把握不住。 离开通文馆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在离开之前,自己想要离开的意图是万万不能被发现的。 于是,他当场抱拳道:“属下多谢都尉大人赏识!属下愿为大人手下一小卒,执鞭坠镫,死亦甘心!” 这一通话,哄得巴戈眉开眼笑。 忠心是否暂不必说,但好话可都是人愿意听到的。 第七章 玄冥教崔府君 半晌之后,巴戈酒足饭饱。 正要离开时,忽然一阵破风声响起。 一枚黑色飞镖顿时朝着刘子骥这边飞来。 站在一旁的刘子骥迅速拔剑一拨,那枚飞镖便哆的一声钉在了茶棚的木杆上。 “兄弟们,不对劲!上!”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紧接着旁边桌子上的一大堆食客忽然站起,紧接着就是利刃出鞘的声音。 然而他们还未出手,却忽然面色一变。 只听数声扑通响起,这些人纷纷跪了下来,口吐白沫,面色铁青。 见此,刘子骥立刻明白了什么。 没想到他与巴戈没中毒,而这些食客居然中毒了! 下毒之人,自然是这个茶馆里的人。 不过,为什么茶馆里的人要给他们下毒,反而巴戈这边的饭菜并没有毒? 莫非这个茶馆,本就是通文馆所设下的? 很快,刘子骥的想法就得到了应验。 此时,小二慢慢走到巴戈面前,低头抱拳道:“让都尉大人受惊了!” “无妨。” 巴戈摆了摆手,“你且与我说说,这些人究竟是干什么的?” 小二抱拳道:“这些人乃是玄冥教灵州分舵的人乔装打扮,他们自然是来抢天睦令的。只可惜他们千算万算,却没想到属下并非玄冥教中人,反而是通文馆的人。” “他们怎么知道我有天睦令?” “他们并不知道。”小二说道:“但玄冥教灵州分舵舵主已经下令,只要这条道上来人,他们就抢,因为天睦可汗已经在甘州设下婚宴。婚宴为期一月,在此期间,只要持有天睦令之人前去,便可立刻与天公主完婚!” 巴戈皱了皱眉,道:“天睦令还没见到,天睦可汗怎么会设下婚宴?他为何这么急?” “这属下就不知道了。”小二说道:“不过天睦可汗已经放下话来,若是在婚宴之后还未有人手持天睦令前来,那么他就会在甘州为天公主重新选婿。” “看来事情有变,我们不能再等了。” 略一思索,巴戈立刻站起身。 小二趁机说道:“都尉大人,若是再往西,就是我们通文馆无法渗透的范围了。西域鱼龙混杂,大人可要多加小心。” “怎么,你觉得我不行?”巴戈瞥了小二一眼,直接走向茶棚一旁的马厩牵马。 小二苦笑道:“属下并无此意。” 刘子骥望着巴戈的背影,并未立刻跟上去,而是趁机问道:“这位大人可否详细说说有哪些势力需要注意?” 小二看了刘子骥一眼,说道:“此去甘州,除了甘州回鹘之外,还有三方势力绝对是避不开的。一是梁国册封的朔方节度使韩逊。二是以定难军节度使李仁福为首的党项人。三则是盘踞在凉州附近的吐蕃政权,六谷蕃部。” “当然,除了这三个明面上的势力之外,还有隐在暗处的玄冥教以及秦国的罗网组织。” “多谢大人。” 刘子骥抱了一拳,随后立刻跟上去,打算去牵马。 然而刚到马厩,一声惨叫声忽然传来。 刘子骥回身望去,发现那店小二居然莫名倒在了血泊之中。 刘子骥顿时大惊。 紧接着,一道尖锐刺耳、犹如厉鬼的声音响起。 “玄冥教崔府君驾临,尔等凡俗,满身罪业,还不速速来见!” 听到这回荡四方的声音,刘子骥微微一凛。 说曹操曹操到。 刚刚还说到玄冥教,没想到下一刻这玄冥教的崔府君的就赶到了! 巴戈听到这话,目中精芒隐现。 至于她身边的众多通文馆杀手,则是迅速抽剑,跑到巴戈周围戒备起来。 很快,一大群穿着黑衣、带着鬼面具的玄冥教杀手围了上来。 他们在将茶馆围起来之后,并不动手,反而是让开了一条路。 而这条路,迎接的便是鬼火青灯、百鬼出行。 不出片刻功夫,一个头戴黑色冠冕、身着黑色衣裳、手握巨大毛笔的中年人,在一堆打扮如同鬼魅的玄冥教杀手的簇拥下,出现在刘子骥视野之中。 此人便是玄冥教的大府君崔珏。 一见到崔珏的出现,巴戈眉头便是一皱。 她没想到来的居然是玄冥教的大府君崔珏。 在玄冥教中,崔珏的地位虽然比不上四大尸祖、冥帝鬼王、孟婆判官,但也远胜五大阎君。 其功力,绝对在中天位以上! “你们是通文馆的人吧?” 崔珏大袖一挥,面色冷峻,说道:“我玄冥教与你们通文馆本就不对付,不过今日你们若是交出天睦令,本府君便可饶你们一命。” “想要天睦令?痴心妄想!” 崔珏阴阴一笑,“这么说,你们是想与本府君斗到底了?” “是又如何?”巴戈淡定开口,语气丝毫不惧。 崔珏眼中寒光森然,兀自摇头。 “既然如此,那就把性命留下来吧!给我上!” 崔珏一声令下,周围手持弯刀的玄冥教杀手,以及那些打扮成青面獠牙恶鬼的人,顿时一涌而上,与巴戈手下的八个人战至一处。 而崔珏本人,也已经从马上飞起,手握如椽大笔朝着巴戈刺来。 唰的一声轻响,一股极细极锐利的劲风已至眼前。 杀招临门,巴戈却是丝毫不惧。 只见她手指微动,无数无形丝线从她后背飞出。 在巴戈的操控下,原先躺在地上的被小二毒死的尸体手中的武器,竟然全都飞向崔珏。 “雕虫小技!” 崔珏冷笑一声,墨色内力盈贯手中,手中生死笔的毫毛忽然一直。 笔锋尖锐,犹如利剑。 只见他一挥,轻松将巴戈所操控的刀剑一一打落。 随后,一笔戳向巴戈。 巴戈一凛,连忙倒退几步。 崔珏冷笑一声,五指紧握生死笔,掠、削、抹、刺,多种动作齐出。 一招一式,俱是长剑的套路。 崔珏半生浸淫生死笔,一支精钢笔早已使似百般兵器,其招数之精、套式之繁,堪称天下一绝。 巴戈不过一个二十余岁的小姑娘,哪里能比得上崔珏的武功,不过十招便已经显露败象。 不过,此时的巴戈似乎并不着急,着急的反倒是刘子骥。 首先玄冥教的人人多势众,他们才不过八个人,完全不是对手。 刚一交手,刘子骥这边便损伤了四人。 其次,巴戈也已经败象初露。 巴戈若是输了,崔珏抽出身来的话,自己也绝对摆脱不了死亡的命运。 玄冥教的人,没有理会会饶恕他这个通文馆的杀手! 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第八章 拉拢 一边想着,刘子骥挥剑格挡三名玄冥教杀手的合击,随后使出藏墨剑法的第三式神来一笔。 一抹墨色划破长空,紧接着三名玄冥教杀手握住喉咙,不甘倒地。 杀死三人之后,刘子骥立刻挥剑斩向其他玄冥教杀手,同时朝着巴戈的方向游走,企图寻找切入的时机。 此时,崔珏似乎已经摸清了巴戈的武功。 “女娃娃,你的武功实在太差,我劝你还是放弃抵抗,我会让你死的好看一点。不然到时候容貌尽毁而死,可就对不起你这脸蛋了。” 听到这话,巴戈不禁皱眉低喝:“怎么?玄冥教的府君,也只会这般逞口舌之利吗?到时候死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可惜啊可惜,本来还想留你个全尸......” 话音未落,崔珏毫无征兆突然变招,生死笔的毫头在内力的影响下忽然弯曲,变为刀状。 同时手中所使也改为刀法,呼地一下拦腰扫去! 巴戈横剑一封,不料刀劲竟走圆弧,自身后划伤了她左腰上的衣裳。 感到腰间一凉,巴戈脚步踉跄。 然后,崔珏的下一刀紧随又至! 危急时刻,墨光骤闪。 一道墨色剑气居然凭空刺向崔珏。 崔珏似乎察觉到了侧面情况,竟避也不避,反而朝着那道剑气的方向冲来。 那道墨色剑气自然是刘子骥所发出,不过在崔珏面前似乎不堪一击。 只见崔珏身上同样冒出一股墨色真气,两者剧烈碰撞之后,便消弭于无形。 “宵小之徒!竟敢偷袭本府君!” 崔珏余光瞥到刘子骥之后,转瞬间已经扑杀而来。 刘子骥无奈之下,只好架住剑势,全力抵挡。 六式藏墨剑法一一使出,凭着出神入化境界剑法的无匹锋锐,竟挥出一副淡墨挥洒般的画面。 威力暂且不说,场面倒是真的恢弘。 崔珏看起眼神惊奇,竟然还真被这漫天而来的剑光墨影抵抗了片刻。 但崔珏毕竟是中天位的高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方才只是因为刘子骥招数新奇,这才打个措手不及。 如今六式藏墨剑法重新耍一次,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崔珏手握生死笔,见招拆招,顿时让刘子骥感到压力骤增。 他现在只能勉强躲开崔珏的攻击。 对崔珏的还击,则是被统统挡下。 刘子骥很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体力和内力在快速下滑。 而对方却是游刃有余,似乎有种猫戏耍耗子的感觉。 现在刘子骥之所以能坚持,那只是因为对方似乎来了兴趣。 而时间一长,刘子骥的败势就会不可避免地显露出来。 不能坐以待毙! 刘子骥迅速调出系统,将这些天所做的【骑马】任务的潜能点奖励,尽数加到速度以及力量之上。 【是否花费潜能点*20,使力量+2?】 【是否花费潜能点*40,使速度+4?】 是! 毫不犹豫,六十个潜能点,顿时加到了速度与力量之上。 随着系统声音的落下,刘子骥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了许多。 力量也凭空涌出许多。 此时的崔珏,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 因为刘子骥的藏墨剑法,已再次重复了一遍。 他观察了许久,最终却发现这只是一门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剑法。 脸上露出失望之色,崔珏已经将手中生死笔斜着举起,正欲下劈。 崔珏的生死笔是个奇特的武器,通过幻墨神功的内力,他可以操控毫头,使之呈现各种各样的武器形状。 同时再辅以自己各种各样的外功。 此刻他使的,又成了刀法断水流。 正当毫头即将劈下的时候,刘子骥的速度却骤然加快。 一式画龙点睛,一挥一砍一刺,迅速使出。 刘子骥这一连三招毫无间隙,崔珏措手不及之下,终于不及格挡。 然而就在刘子骥一剑即将刺中胸口的时候,崔珏胸前忽然生出一股墨色护体罡气。 铮! 剑尖正中崔珏左胸位置,却被墨色罡气挡住,分毫刺之不进。 甚至刘子骥手中的剑刃都被这股罡气挡的陡地一弯。 随后,崔珏身前那股墨色护体罡气轰然爆发。 剑与罡气铿然交碰,余劲瞬间形成一股强大的推力,竟将刘子骥轰飞出去。 刘子骥踉跄退后数十米,余势仍旧不停,无奈以剑拄地,这才强行停止后退的脚步。 两人距离拉开,缠斗之势顿时破局。 然而崔珏却并未乘胜追击,反而是停了手。 因为崔珏是个细心的人。 他已经眼尖地发现,原本缠绕在巴戈脖子上的红色小蛇,竟然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虽然不知道那只蛇有什么能力,但崔珏是老江湖,知道一切以小心为上。 他警惕地朝左右看去,并未发现红蛇的踪影,反倒只看见了一地的尸体。 原来自己带来的喽啰们,已经尽数变成了尸体。 毫无疑问,杀他们的人就是刚刚脱困的巴戈。 而巴戈手下的通文馆的杀手们,除了刘子骥之外也全部死亡。 眼下这个茶馆中,就只剩下崔珏、巴戈、以及刘子骥三人。 见到手下尽数死亡,崔珏也并未愤怒,反倒是对刘子骥露出赞许的目光。 “小子,你的武功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见到崔珏停手,刘子骥倒也没放松警惕,只是道:“无可奉告。” 崔珏哼了一声,道:“各花入各眼,万妙自纷呈。你这藏墨剑法虽然娴熟无比,甚至已经到了挥剑如墨的地步,但本府君是能感受得到你这门武功并非上乘,绝无一丝妙处可言。” “如此基础的剑法,竟然被你修炼成了这幅模样,可见你的武学天赋并不算差。” “如此武学奇才,通文馆居然连一门高深的功夫都不教给你,你还为通文馆卖什么命?本府君很看好你,不如你投了我玄冥教,本府君收你做徒弟,亲自教你本府君的幻墨神功!” 这话确实引得刘子骥一阵心动,但也很快镇定下来。 有一点崔珏说的没错,那就是他并不想给通文馆卖命。 不过,这并不代表着他也要为玄冥教卖命。 这两个组织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而且他也不会相信对方的话发自真心。 而且就算要转投玄冥教,时机也不是现在,最起码得等到他得到至圣乾坤功之后。 第九章 都尉大人,我能抱你吗? “小心身后!” 正当刘子骥思考之时,巴戈的声音忽然响起。 变生仓促,刘子骥猛然警觉。 只见他脚步一错,身形一动,急切间便躲开了身后而来的由上而下的一劈。 随后刘子骥奋起余力,回身施展藏墨剑法,一剑便砍中一道乌影。 这道乌影虽是人形,但似乎却不是人,只是有形而已。 刘子骥一剑划过,却也只让它表面如水波荡漾一般,旋即手中判官笔朝着刘子骥重重扫来。 这道乌影,无疑便是崔珏的形状。 面对乌影的横扫,刘子骥不知其深浅,只好再次侧身躲开。 不料乌影顺势一抽,森冷的墨色生死笔由下而上,再次飕的一声掠过刘子骥鼻尖。 三次攻击均未得手,那乌影便像是支撑不住一般,消散在原地。 而刘子骥则是眼尖的发现,这乌影的下方居然有一些茶碗打翻的水渍。 这乌影,莫非与水有关系? 刘子骥顿时一阵后怕。 若非巴戈提醒及时,他抢先一步躲开,眼下便是一分而二的死状。 见到乌影偷袭失败,崔珏目光阴冷。 他左右看了看,没发现巴戈那条红蛇的动静之后,就要亲自动手。 忽然这时,躺在地上的一大堆尸体,居然如同死者苏生,朝着崔珏一拥而上。 这些杀手的尸体如同悍不畏死的死士一般,朝着崔珏凶狠扑来,竟要以肉体之躯将崔珏压在身下。 “混账!你们想干什么?” 崔珏一皱眉,横笔斜削,带起一溜墨光,最先冲过来的玄冥教杀手的尸体顿时身首异处。 然而即使已经没有头颅,剩下的身体居然还能行动,似是不要命一般朝着崔珏凑围过来。 这时崔珏哪里还不明白? 他这些手下的尸体,无疑已经成了其他人的傀儡! 莫非这就是那条红蛇的能力? 崔珏心中惊骇无比,但三十多个玄冥教的杀手,已经朝着他挤了过来。 趁着崔珏被人山人海围死的时机,巴戈迅速来到马厩。 只见她跳上马背,马鞭一抽,双腿一蹴,胯下的骏马跳蹄长嘶,迅速来到刘子骥身边。 “上马!” 她一伸手,刘子骥便顺势握住她的手,趁机坐上马背之上。 但即使已坐上马背,刘子骥也一阵颠簸。 他此刻是坐在巴戈身后,完全没有抓力点,眼看着就要被甩出去。 “都尉大人,我能抱你吗?” “抱紧了,不然死了可别找我。” 听到这话,刘子骥才敢去抱巴戈的腰肢。 巴戈的腰肢并不粗,而且曲线紧致结实,刘子骥环抱起来毫无难度。 但一入手,他却觉得有些湿润。 低头看去,顿时在左腰的位置发现了一些血迹。 巴戈居然受伤了? 刘子骥刚一抱紧,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爆响。 他回头一看,一股墨色轰然爆发,顿时将那三十多人堆成的小山爆开。 下一刻,从那人山人海中冲出来的崔珏的身影,顿时映入眼帘。 “都尉大人,他脱困了!” “没事,不要管他。” 虽然巴戈这么说,但刘子骥还是时刻盯着身后的动静。 只见崔珏也挑选了一匹马。 他迅速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马儿竟然快速奔跑了起来。 不过跑的方向却是与巴戈刘子骥二人完全相反。 刘子骥顿时明白了什么。 “都尉大人,那匹马也被你制成了傀儡?” 巴戈没有说话。 倒是被胯下马儿带偏方向,仍旧在茶馆附近的崔珏,一怒之下把那匹马儿一分为五。 随后,崔珏身形微一顿挫,脚尖一着地面,便徒步朝着巴戈刘子骥的方向追了过来。 但经过这么多的波折,双方的距离早已逐步拉远。 ...... 崔珏的轻功明显还没达到可能徒步追上马的地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刘子骥便再也看不到崔珏的身影了。 又过了半天的时间,将近黄昏的时候,两人才在一道小溪旁停了下来。 一下马,刘子骥才发现他们所骑马匹,已经成了活傀儡。 马匹全黑的眼珠便是证明。 怪不得跑到后半段,他们胯下这匹马就没有鸣叫声了。 巴戈看了他一眼,道:“寻常马匹,是不可能速度与耐力同时兼备的。” 刘子骥点了点头,抱拳道:“多谢都尉大人救命之恩。” “不,其实是你救了我一命。”巴戈淡淡开口,随后走到小溪旁,双手捧起溪水,洗了把脸。 “没想到你的武功居然还不错,要不是你挡了那老东西一阵,我根本无法脱身。而且那老东西太过警惕,我根本下不了手!” “大人,我们眼下该怎么办?” 巴戈看了一眼日渐昏沉的天色,沉声道:“回去是不可能了,今晚过后,我们还得去甘州。只要到达甘州,我们就有援兵。” “不过在此之前,你先把衣服撕了,为我敷药包扎!” 刘子骥顿时一愣,朝着巴戈看去。 巴戈受伤的地方在小腹偏后一点的位置,自己敷药包扎的话确实不方便, 刘子骥迟疑了一下,问道:“大人,是撕你的衣服还是我的衣服?” “你说呢?” 巴戈瞪了他一眼,随后从怀中拿出一包金疮药。 刘子骥接过金疮药,撕开自己衣角的布料,然后开始为巴戈包扎。 良久,包扎完毕。 巴戈重重呼出了一口气,随后直接斜躺在地上休息。 至于刘子骥,则是打开了系统中的任务面板。 与崔珏的交手,已让他认识到了自己实力的不足。 这次能活下来,已是十分侥幸。 但他不可能一直都能够侥幸存活。 所以,要想加大存活的概率,他需要变强。 而且间不容发,必须抓住每时每刻。 毫不犹豫,刘子骥立刻接受了站桩的放置任务。 【请立刻开始站桩!】 接受任务之后,刘子骥当即两脚开步,两膝微曲,开始站桩。 巴戈则是用十分意外的目光看着刘子骥。 这才刚刚脱险,他怎么就开始修炼了? 还有,只是站桩的话,又对实力增长有多少帮助呢? 巴戈满心疑窦,却并不想开口询问。 她只是斜着躺在地上休息。 十分钟时间缓缓过去。 【您已完成任务站桩,获得奖励:潜能点*1、经验*10、碎银*1。任务冷却时间:十分钟。】 做完站桩任务之后,刘子骥没有停下歇息,反而是继续接受了挥剑练习的任务。 刘子骥旋即踏步舞剑。 一时间,千百墨色剑影倏凝,恢弘映照,竟组成了一道剑客舞剑图的水墨画。 这种画面,倒是看得巴戈啧啧称奇。 但她看了一会儿,却摇头道:“剑法挺好看,可惜中看不中用。” 此时,刘子骥恰好完成了三十分钟的挥剑练习任务。 听到巴戈这话,他也没有反驳什么。 毕竟藏墨剑法,确实是一门很普通的剑法。 “让都尉大人见笑了。”刘子骥抱了抱拳。 “没什么。”巴戈坐了起来,说道:“我并不是诋毁你的意思。你的武学天赋不错,甚至比我还要强!但你所习武功皆是平平无奇,再怎么练也不能让它脱胎换骨。” “如果这次我们能成功完成任务,我就把你引荐给门主,到时候你就有资格学到通文馆的高深武功。” “谢都尉大人。” 刘子骥一抱拳,心中却是另一个想法。 如果这次任务一完成,他就会获得5000点的师门贡献值。 有了五千点的师门贡献值,刘子骥基本上可以兑换除了至圣乾坤功等神功之外的大部分武功了。 完全不需要巴戈引荐。 而且他又不是李克用的沙陀族嫡系,无论怎么表现,也是绝无可能得到至圣乾坤功的。 要想获得通文馆的绝学至圣乾坤功,还得靠系统! 第十章 西北有孤忠,中原有全忠 第二日,两人一路向西,继续行进。 当然,仍旧是一骑载两人。 这匹马虽然已经死去,但在巴戈的操控下,仍旧可以勉强奔跑起来。 大约行了半个时辰,巴戈与刘子骥却不得不停了下来。 因为前面有绊马索。 索性他们所乘之马已成傀儡,而且因为血气亏空已是跑不快,不然非得被这绊马索绊倒不成。 斜阳古道之下,数十个人从周边缓缓走了出来,眨眼间就将巴戈和刘子骥围了起来。 为首之人,乃是一个满面虬髯,手握巨大砍刀的高壮汉子。 “两位,打劫!先把你们的包袱、还有衣服都脱下来吧!” 群贼环绕,巴戈却只是冷笑。 “有意思,我见过劫财的,也见过劫色的,还没见过劫衣服的呢!” 说这话的同时,脖颈上的小蛇,却悄悄爬到地上。 “少废话!” 大汉却没注意这一点,只是怒道:“老子只要天睦令!只要你们把包袱和衣服里藏得东西都交出来,我就饶你们一条性命!” “你要饶我们性命,可我却不想饶你们性命。”巴戈脸色镇定,看向大汉的眼神就像看死人一般, 这种眼神不禁让大汉勃然大怒。 他两只眼睛顿时一瞪,大喝道:“你这臭婆娘,敢这么跟老子说话,敢情是胆子上生了毛了?!老子今天高兴,才客客气气地叫你只把衣服脱了,不然老子一刀就让你们脑袋搬家!” 然而他的话才刚说出口,大汉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阴悚爬上背脊。 又冰又冷。 这种感觉,宛若什么东西黏附上了一般。 大汉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感到自己后背一阵刺痛。 他的眼睛忽然瞪住,紧接着身体就僵住了。 “寨......寨主?” 一旁的小弟们见到大汉一动不动,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然而下一刻,大汉却忽然转身挥刀。 刀光剑影之间,一个球形滚落下来。 紧接着,一具无头尸体扑通倒地。 见到自己的兄弟被大汉杀死,剩下的人都呆住了。 “寨主,你干什么?” 一名山贼呆望大汉半晌,喃喃道。 大汉不发一声,只是提着刀,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你们快看寨主的眼睛!” 一个眼尖的山贼发现了什么。 众人立刻望去,发现大汉的眼睛已经成了全黑色。 “这难道是中了邪?” “肯定是那个婆娘干的好事!” “寨主已经疯了,为今之计,我们只能杀掉他!” 一个似乎蓄谋已久的山贼,果断挥剑朝大汉奔去。 他的目标,正是大汉的心脏。 利刃在前,大汉却根本不躲不避,任凭剑刃刺入心脏。 然后宛若疯兽一般抡起大刀,出手大开大阖,毫不留情...... 此时,这些场面的始作俑者,已经回到了巴戈的手中。 巴戈抚摸着手中的红蛇,随后轻轻将其放在自己的脖颈上。 那红蛇盘旋在巴戈脖子上之后,竟然一动不动,就像是个装饰品一般。 这一幕看的刘子骥一阵胆寒。 就算两人目前同属于一方势力,这红蛇他也必须多加防范。 万一给自己咬一口,小命恐怕就交代了。 此时,场中的厮杀已落下帷幕。 这一战十分惨烈。 即使剩下的山贼拼了个鱼死网破,却最终也没敌得过已成傀儡的寨主。 最终群贼悉数陪葬,竟无一生还。 见到所有人都殒命之后,巴戈这才踏步离开。 刘子骥则是紧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走了大约有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一个小镇。 小镇名为龙镇。 敢以龙为名,不得不说这个小镇确实足够胆大。 但一想到大唐已经灭亡了十几年,刘子骥也就释然了。 自从大唐灭亡之后,遍地皆王,一个带龙字的镇子又有何稀奇? 而且就算大唐没灭亡,也是无暇顾此的。 因为朝廷忌惮河西节度使张议潮,唐廷早就已经失去了收复西域的机会。 应该说,是大唐自己将西域拱手相让的。 可怜张议潮一心光复西域,欲将河西六千余里地尽归大唐,可最终却愿望落空,自己也沦为人质客死长安。 西北有孤忠,中原有全忠。 在孤忠与全忠之间,唐廷选择了打压孤忠而扶持全忠,灭亡也是合理的。 走进小镇后,刘子骥隐约明白了这个小镇之所以叫“龙镇”的原因。 因为这个小镇的居民,大多数都姓龙。 他们都是龙部落、或者说龙家的人。 龙部落的人,本是焉耆后裔,据有甘、肃、伊等州已有数百年。 不过随着回鹘人的到来,龙家的生存空间被大大打压。 甘州回鹘的天睦可汗,据说乃是回鹘人的中兴之主。 不过五十多岁,就将捷鸷犹鹘神功练至大成。 神功有成,再加上回鹘人作战凶猛,这才在甘州之地打下基业。 但占据甘州之后的天睦可汗,并未对龙家进行赶尽杀绝,反而是允许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生存。 虽然已不是这一片天地的主宰,但龙家的人凭借丝绸之路的地理优势,倒也找到了生财之道,稳稳扎根。 这龙镇,就是龙家人其中一个据点。 当然,这个镇子并不仅仅只有龙家人。 非但有行商,而且还常有江湖豪客歇脚。 干净的石板街,以及融合中原以及西域风格的房屋,无不显示着这个小镇的繁华。 总之,这里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产业也越来越发达。 看着镇上来来往往的人流,刘子骥不禁低声对巴戈说道:“大人,我觉得我们得换一身衣服。我们这身衣服太过显眼,这里毕竟不是通文馆的势力范围。” 巴戈也察觉到了街上时不时传来的异样目光。 “这话说的有理。身在他乡,还是低调为好。” 两人商量一阵,便朝着成衣铺去了。 等到他们再出来时,已经换成了两身截然不同的衣服。 至于原先的衣服,自然是被烧了。 而原本背在巴戈后背的几圈线绳,以及缠绕在脖颈上的红色小蛇,也被她放在了一个包袱里。 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刘子骥终于松了口气。 毕竟一直戴着面具,实在是太过闷人。 更别说还有可能捂出痱子。 走出衣铺大门,巴戈盯着刘子骥的脸,脸色十分惊讶。 “没想到你长的还不赖。” “大人说笑了。” 巴戈目光仔细打量了一下刘子骥,说道:“我没说笑,你长得确实不错。” 刘子骥:“......” 对于巴戈的话,刘子骥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这算是在调戏自己吗? 第十一章 胆识过人而劲勇 刘子骥倒还真没被女人调戏过。 不过好在巴戈也并在这话上纠结太多,两人商量了一下,打算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他们这一路紧赶慢赶,早就已经口干舌燥,找到一家客栈后便在门口停了下来。 此时,客栈里客人倒是不少,密密麻麻足有二三十人。 歇脚的行商、江湖客、各路人马基本都有。 他们有的高谈阔论,有的埋首喝茶,一言不发,静静听着他人说话。 “李兄,你说这次婚宴,究竟有没有人能得到天睦令?” “依在下拙见,就算有人得到了天睦令,也不一定能成功走到天睦可汗的牙帐(王廷)!” “可不是嘛!这些天基本上都有人在拦路抢劫,而且专抢中原来的人,据说有的人都被扒的只剩亵衣了!” “那若是真没人能将天睦令送到牙帐,这岂不是说天公主要另选夫婿了?” “老哥,你们看看我,看看我还有机会吗?” “你肯定不行,长得太丑......” 店小二听着这不知重复多少遍的类似对话,满脸堆笑地放下茶水。 他抬起头,刚想要去歇息一会,忽然见到一男一女走进了客栈。 这两人容貌皆是上佳。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女子所背的长包裹。 这些天来,由于天睦可汗放出的消息,这里的人都得了一种后遗症。 一看到包裹,就冒出里面会不会有天睦令的想法。 即使他们甚至都不认识天睦令究竟是什么模样。 不过,即使有这种想法,酒馆里的这些人也并没有一探究竟的想法。 身在江湖,谁还没有个包裹了。 探究别人的包裹,可是一件大忌。 很快,小二凑了过来,满脸堆笑地问道。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见到小二凑过来,巴戈淡淡回了一句。 “吃完饭就走,立刻上。”巴戈一边把后背的行李包袱放在地上,一边摸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 “好!您二位请这边坐。” 小二伶俐地拿走碎银,随后便往后厨去了。 此时,原本客栈里的一些人,已经将目光偷偷瞄向了这里。 行走江湖,美貌的女子总是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此时的巴戈已经卸去了通文馆的一身劲装,就连她背后用于操控傀儡的线绳,也一并放在包裹内。 因此在外人看来,这姑娘除了眼神比较锋利之外,其他全无缺点。 秀色可餐,谁都爱看。 很快,既有贼心又有贼胆的一个汉子站了起来。 他在站起来之前,还喝了几杯酒下肚,端的是胆识过人而劲勇。 汉子走过来后,便朝着巴戈抱拳道:“相逢即是有缘。在下李涛,蒙江湖兄弟抬爱,送了个别号叫做怒涛神剑!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对于这个怒涛神剑的搭讪,巴戈只回了一个字。 “滚!” 这回话颇为无礼,李涛面上不禁一怒。 “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下以礼相待,姑娘为何这般无理?” 巴戈双目微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同时,她包袱里的红色小蛇,已经悄无声息地朝着地面爬去。 眼角瞥见这一幕,刘子骥不得不出面了。 若是让巴戈出手的话,恐怕这个客栈里的人都得死。 巴戈的红蛇,乃沙陀族独有,为秘法炼制而成。 一旦被此蛇咬中,难逃一死。 而且本身会成为没有灵智的傀儡。 若是有巴戈的丝线操控,则可为其所用。 若是无丝线操纵,则会成为只知道杀戮的傀儡。 巴戈下手,一般都是不分轻重的。 他必须在巴戈之前,解决这件事。 不然连累无辜生命不说,还会暴露他们手段和行踪,将自己置入危险境地。 “都尉大人,这事交给属下来解决,如何?” 巴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旋即倒了一碗茶,抿了一口。 “那就交给你来解决吧。” 巴戈一副视若无人的表情,看得那怒涛神剑更加怒了。 大部分的男人好斗,江湖中的男人更甚,为钱财、为面子、为女人。 而眼前的怒涛神剑李涛,便是个爱面子的人。 他立刻对着客栈里的其他人喊道:“各位,这位姑娘好大的架子,进来连句话也不肯说。莫非我们一屋子的好汉,只配和她手下这白净小厮说话吗?” 这祸水东引的话听得刘子骥一阵尴尬,当场就给这劳什子怒涛神剑贴上了脑瘫的标签。 他沉口气,说道:“阁下,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说不说话不是各凭意愿?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莫管闲事,万一惹上事端,岂不是平白搭上一条性命?” 那李涛一听这话,讥笑道:“你一个毛头小子,还跟我谈什么江湖......” 李涛的话音未落,刘子骥已听不下去了。 他直接拔出剑来,一剑朝着后者脖颈之处切去。 藏墨剑法,神来一笔! 一道墨色剑气划过,李涛的脖颈顿时让剑锋拉出一道环形的长长血痕。 咕咚一声,球形物体滚落在地。 那怒涛神剑的整个身体也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见到这一幕,客栈众人面色一变。 “李兄!” 两个与李涛同桌的人顿时拍桌而起。 “什么怒涛神剑,不过尔尔。” 刘子骥瞥向那两人,冷冷道:“你们要为他报仇吗?” 其中一人脸色阴晴不定半晌,讪笑道:“哪里,这李涛自己太蠢,我也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另一人审时度势下,也赔笑道:“这莽夫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死了是他自己活该。” 两人的话,虽然难听,却也将江湖展现的淋漓尽致。 上一刻还称兄道弟,下一刻可能就百般诋毁。 见到两人这般态度,刘子骥也并未赶尽杀绝。 本来他就是为了少做杀孽才出的手。 若是让巴戈动手,恐怕整个客栈都会化为一片死寂。 此时,见到刘子骥重新收剑归鞘坐下,店老板这才敢站出来。 他摸了摸胸口,长呼出口气。 还好这班人没动起手来。 不然死人是小,他这客栈可就遭殃了。 松了口气,店老板立刻安排人将尸体处理。 在店老板的吩咐下,几个伙计迅速处理了现场。 通过他们熟练的动作可以得知,这事情他们已经处理过不知多少遍了。 第十二章 狄银与仁美 客栈的小插曲过后,刘子骥和巴戈填饱了肚子,便离开了客栈。 他们打算先买两匹马,然后再赶路。 然而才刚出客栈,突有几匹健马急驰而来。 鲜衣怒马,不禁引得人人侧目。 紧接着,这些人便在客栈门口停了下来。 看着这群人的打扮,刘子骥若有所思。 看这群人的打扮,似乎是回鹘人? 这些回鹘人的为首之人,约莫是三十五六的年纪的大汉。 此人生得豹头燕髭、高大结实、皮肤黝黑,一看就知绝非寻常军户。 见到巴戈以及刘子骥之后,这群回鹘人的首领先是拿出一张羊皮卷看了一下,然后翻身下马。 紧接着,那为首大汉走到刘子骥两人面前,低头抱拳道:“敢问两位可是从中原来的客人?” 巴戈与刘子骥面面相觑,随后说道:“是又如何?” “我们殿下有请。” “你们殿下?你们殿下是谁?”巴戈道。 “我们殿下就是天睦可汗之子,狄银殿下。” “狄银殿下?”巴戈开始沉吟起来。 由于天睦可汗推崇汉化政策,因此可汗之子也渐渐演化出了殿下的称号。 只不过,可汗之子找他们干什么? 正在巴戈刘子骥思索之时,大汉继续说道:“没错,就是狄银殿下让我护送两位客人到甘州。” 巴戈沉声道:“我想知道,你们的狄银殿下,为何要护送我们去甘州?” “只要前往甘州,那就是我们的朋友,护送朋友又有什么不可的呢?” 大汉见巴戈与刘子骥仍旧保持警惕,略一沉思,说道:“如果两位仍旧不放心,那也请将这两匹马收下。” 说完,他拍了拍手。 紧接着便有手下牵过来两匹马。 这两匹马,明显要比常马更高更壮。 非但膘肥腿长、而且毛色滑亮。 一看便知是良马。 见此,巴戈眼神微微一眯。 良马如此轻易便相赠,说实话很难不让人觉得其中有蹊跷。 “你为何要送我们良马?” 大汉抱拳道:“我们殿下素来喜欢结交英雄好汉。你们中原人有句话叫宝马赠英雄,就是这个道理。” ...... 收下狄银所赠的两匹马之后,巴戈与刘子骥两人便继续朝着甘州方向赶去了。 这西域之地,本来就是丝绸之路必经之路。 因为谁掌控了这里就掌控了经济命脉。 来往的商人,若想顺利抵达西面的大食等地,那就必须交钱。 不交钱,商品扣下,人也扣下。 交了钱,非但让你过去,而且还提供一定的保护。 巴戈与刘子骥走了一会儿,便遇到了关卡。 党项人的关卡。 党项人的首领,乃是夏州定难军节度使李仁福。 李仁福虽然是党项人,但也是梁国册封的检校司空、定难军节度使、检校太保、中书令、以及陇西郡王。 自从大唐灭亡之后,天下遍地皆王。 李仁福当个陇西郡王,也不足为奇。 不过这也足够说明李仁福实际上是比较亲和梁国的。 他们这两个晋国的人,若想通过倒还真有些难度。 虽说他们二人已经将一身通文馆的衣服都换下了,但巴戈可是运送有天睦令的。 虽然这天睦令是假的。 不过也容易引起纷争。 党项人与甘州回鹘的关系可并不算好。 自从唐廷囚禁收复河西之地的归义军节度使张议潮,乃至后者死亡之后,归义军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下来。 听到武功盖世的张议潮被唐朝皇帝囚禁至死,这些回鹘吐蕃人可是乐的合不拢嘴。 甘州回鹘、以及凉州吐蕃诸部,则趁机占据了河西甘、凉二州,控制着河西的咽喉,以及控制着大部分的丝绸之路。 而党项人,则在这场分割蛋糕的过程中获利甚小,不可能心无怨念。 正当巴戈与刘子骥思考着怎么过关的时候,忽听身后一阵蹄响。 沙尘飞扬之间,已经有数百骑从后面冲了出来,声势浩大,如同阴霾涌至。 这些骑兵,皆是一身无比奇怪的打扮。 他们的背上各自背着髹漆长雕弓,马鞍两侧分别挂着两个箭壶,左配短刀,右配火镰,脚穿白色毡靴。 这打扮,明显就是回鹘人的打扮! 这些骑兵,居然是回鹘人! 回鹘人居然敢如此嚣张地出现在党项人的地盘,这倒是有些意思了。 “都尉大人,回鹘人来了,或许我们可以趁乱突破党项人设下的关卡。” 听到刘子骥的话,巴戈不可否置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个机会。” 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那些党项人居然奔着他们来了。 骑兵由远及近,为首之人勒住缰绳,吁的一声,身后数百骑也一齐停住。 明显是训练有素。 刘子骥将目光扫向为首之人。 此人头戴桃形云缕冠,冠后垂带,身着圆领窄袖团龙袍,腰束革带......一看就身份不凡! 能穿龙袍,莫非是回鹘人中的大贵族? 刘子骥不禁沉思起来。 很快,那为首之人说话了。 “你们也是去甘州的吧?” 对于一个回鹘人能说出一口流利的汉语,刘子骥并不奇怪。 在这个时代,回鹘的汉化已经非常普遍了。 回鹘人不会说汉语,那才奇怪的。 只不过这人的汉语,似乎又有些太过流畅了。 面对回鹘人的疑问,巴戈并未回答,反而问道:“敢问阁下是?” “我是天睦可汗之子,你们可以叫我仁美。” 巴戈眯着眼,问道:“仁美殿下,敢问有何贵干?” 仁美微微一笑,用如暖风和煦般的语气说道:“父汗令我护送一切前往甘州的客人。此去甘州,艰难险阻不少,还两位请跟着我们一起走,这样一些宵小之辈便无法奈何各位客人。” 巴戈朝着后面望去,倒还真的发现了许多中原打扮的人们。 这些人,无疑都是想去甘州的中原人。 刘子骥此时倒是忽然想起了他们刚刚在龙镇遇到的赠马之人。 他们之所以赠马,也是受了可汗之子的委托。 只不过那位可汗之子,名叫狄银。 而这个可汗之子,名叫仁美。 狄银与仁美,莫非他们是兄弟? 刘子骥心中正琢磨着,就听到巴戈开口了。 “那就麻烦仁美殿下了。” 第十三章 那位大人? 加入了仁美的队伍之后,巴戈以及刘子骥很轻松就过了党项人的关卡。 眼下党项人还未崛起,回鹘人才是这西域之地的最强势力,他们自然不敢阻拦天睦可汗之子仁美的骑兵队伍。 仁美的队伍走的是丝绸之路的商道。 一路上,刘子骥见识到了许多穿着奇特的商人。 有党项人、有吐蕃人、有中原人、也有大食人。 大食人,当然就是来自极西之地的阿拔斯王朝。 阿拔斯王朝,也就是阿拉伯帝国,在五十年以前怛罗斯之战后,便进入中原人的视线之内。 但阿拔斯虽胜了怛罗斯之战,却被南方的大秦王朝打了个措手不及。 秦将白起采用迂回袭敌,击其薄弱的战术,将阿拔斯冗长的补给线断掉。 并且坑杀阿拔斯士兵十万余人。 至此,阿拔斯东进的愿望落空,转而与唐媾和,开启了以商业牟利的策略。 但阿拔斯与唐时是媾和了,与秦国的梁子是结下了。 至今接近五十年过去了,阿拔斯与大秦仍旧是征战不休,仇恨也根深蒂固。 甚至在遇到刘子骥以及巴戈的时候,那些大食商人都要看看他们的衣服是不是秦国的风格...... 在随着仁美在商道走了一路,巴戈与刘子骥这才有惊无险地到达甘州。 甘州还是那个甘州,但却已经不是河西节度使辖下的甘州了。 时间是可以打磨一切的。 三十多年前的甘州人民,可以很骄傲地说自己是大唐的子民。 可当收复河西十一州的张议潮,被唐朝皇帝软禁在长安致死之后,大唐民心已失。 曾经的大唐子民,完完全全变成了今天甘州回鹘的子民。 进了甘州城之后,仁美便率队离开。 而刘子骥,则是跟着巴戈朝着城内的某个方向走去。 他们要去的,自然就是出发前商议好的聚集之地。 而指引他们前往聚集之地的,则是沿途的通文馆特有的标记。 走在街道之上,刘子骥略一沉吟。 “都尉大人,我怎么觉得这仁美是在拉拢人心呢?” “拉拢人心?”巴戈朝着刘子骥这边看过来,说道:“他一个回鹘人,为何要拉拢中原人的人心?” “中原人又如何?回鹘人又如何?” 刘子骥看了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沉吟道:“你看看这甘州,什么人没有?在这河西之地,各族频繁通婚,早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按你这么说,这仁美之所以会护送这么多中原来来到甘州,是为了给自己立下一个招贤纳士的好名声?”巴戈沉吟片刻,说道:“那个狄银的手下之所以会送我们良马,也是这个原因喽?” 刘子骥轻轻点头。 他心中的想法还真是这样。 但毕竟这也只是猜测,这猜测是真是假他也不敢肯定。 走着走着,他们便离开了闹市,来到了距离聚集地大约还有一公里的地方。 这里的人,已经很少了。 忽然,一道破风之声顿时在他耳边响起。 迅雷不及掩耳之间,刘子骥拔剑一拨。 哆地一声,袭击而来的飞刀便没入旁边的木门之上。 他立刻朝着飞刀看去,却发现飞刀之上竟串着一张布条。 巴戈倒是眼睛一眯。 她走到飞刀所没入的木门处,将其拔出,拿出布条。 将布条上的内容阅读完毕后,巴戈皱起了眉。 “看来聚集地是不能去了。” 一听这话,刘子骥顿时将目光投去。 “都尉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要去一趟狄银的府上了。” ...... 作为天睦可汗的二儿子,狄银的府邸自然不会落魄。 这府邸纯纯的中原建筑风格,看样子之前应该是某个大户所有。 只不过回鹘人南下之后,便为狄银所据有。 来到狄银的府邸面前,两人却被人给拦了下来。 拦住他们的人自然是狄银府上的门卫。 秃发戴毡冠,卓圆领窄袖袍,八字髭须,柳叶形眼,面形浑圆,服色青绿...... 从他们的服饰上来看,无疑是回鹘人。 而且地位还不低。 不过倒也是。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能给可汗之子做门卫的人,身份总不可能太低。 有多少人抢着做门卫,还排不上号呢! “此处乃是狄银殿下住所,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刘子骥在后面看了巴戈一眼。 巴戈走上前,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了自己的红蛇。 见到这条红蛇,两个门卫脸色顿时一变。 两人对视一眼,旋即恭敬说道:“大人里面请。” 进门之后,两人竟然见到了一大堆中原打扮的人。 这些人人皆黑衣,看样子他们扮演的角色似乎是护卫。 刘子骥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并未多问什么。 他们跟着一个门卫弯弯绕绕走了一会,便有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见到巴戈,中年人便抱拳道:“两位客人是太原来的吧?老夫骨咄,是这里的管家,在这里有礼了。” 这中年人的名字明显就是回鹘名字,可他的举止却都像是中原人一般。 这不禁让刘子骥感到奇怪。 “原来是骨咄管家,失敬。” 巴戈敷衍似的抱了抱拳。 虽说通文馆讲究先礼后兵,但巴戈却是个异类。 她是个女人,才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故作文绉绉的。 骨咄对于巴戈的随意也不以为然,笑了笑便道:“两人请随我来,那位大人可是已经等候你们多时了。” 那位大人? 刘子骥满心疑窦,但并未多问什么。 他们跟着骨咄一路弯弯绕绕,最终来到了一处厅堂内。 厅堂的正上方,坐着一个短小精悍、目光如炬的汉子。 他身上的衣裳装束,与刘子骥见过的可汗之子仁美,简直如出一辙。 只要不是蠢人,都能猜出他的身份。 天睦可汗之子,狄银。 不过,对于见到狄银,刘子骥并不惊讶。 他惊讶的是狄银下方的一堆人。 这一堆人大约有七八个人。 他们的装扮,大部分都是身穿白衣,脸上戴着奇特的脸谱面具,胸前挂着一个刻着“文”字的牌子。 对于这些人,刘子骥比较熟悉。 因为他们同自己一样,都是通文馆的杀手。 而坐在这些杀手前面的人,便是通文馆三巴之一的巴也。 以及通文馆礼字门门主李存礼。 第十四章 李存礼 李存礼仍旧是他那副白袍书生的打扮,帽檐下的一头白发更衬得白衣胜雪。 他看了巴戈一眼,微笑道:“巴戈,你这次来的可是有些晚啊!” 巴戈抱拳答道:“门主,属下在途中偶遇玄冥教大府君崔珏,因此耽搁了一些时间。” “哦?崔珏?”李存礼不禁侧目,“崔珏武功不差,当年朱温火烧洛阳弑君,崔珏便鞍前马后。此人确实比较难缠。” 随后,李存礼不禁注意到了巴戈身后的刘子骥。 “他是什么人?” 此时的刘子骥已经换上了一身便服,同时摘下了面具。 而他的面容又从未被人看到过,因此李存礼误以为他是陌生人,这才有此一问。 巴戈道:“回门主。此人是我的属下,在对付崔珏的时候,他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若非是他,属下恐怕无法从崔珏手中脱困。” “哦?” 李存礼目光投过来,似乎很是诧异。 这么一个年轻的少年,居然能发挥如此大的作用? 见到李存礼朝着自己看过来,刘子骥立刻低头抱拳。 “属下见过门主。” “嗯。” 李存礼微微点头,但也并未对刘子骥过分上心。 这时,坐在上面的狄银忍不住开口了。 “客人的帮手,可是到齐了。” 府邸的主人一开口,巴戈以及刘子骥就慢慢站到李存礼身后去了。 李存礼点了点头,淡淡道:“不错,我的人是到齐了。” “那么行刺之事,客人可是有把握?” 李存礼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莫非殿下不相信我通文馆的能耐?” “这倒不是。”狄银摇头道:“通文馆的名声,我早有耳闻。晋王十三太保,也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只不过,我那大哥身边也是高手众多,我怕出了纰漏。” “此事还请殿下放心。” 李存礼顿了一下,不露声色地问道:“就是不知道殿下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当然算数。” 狄银道:“只要我继承可汗之位,便会助晋国伐梁。” “有殿下这句话,在下就放心了。” 李存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起身缓步离开。 ...... 见到一大群通文馆的人离开,原本满脸堆笑的狄银,脸色瞬间恢复了平静。 而在房间深处,也缓步走出了一个人影。 此人一身黑袍,却是读书人的打扮。 狄银看着黑袍人,不禁问道:“你觉得他们会成功吗?” “斯以为,此事尽在掌控之中。” “哦?你就这么有信心?” “就算通文馆失败了,但也还有罗网。” 狄银冷哼了一声,“希望你们的罗网,不会让我失望。” “虽说我并不了解罗网,但罗网作为帝国最锋利的剑,不会失手。” 对于黑袍人的自信,狄银并未说什么。 忽然,他又问道:“那件事查清楚了吗?” “自然。” 黑袍人拍了拍手,随后房间里忽然出现了两个戴着面具以及斗笠的黑衣人。 这两个黑衣人的手中,还抬着一个身上染血的人。 这个人身上的衣服虽然已被血液浸透,但还是能看出回鹘的服装特色的。 “这人是谁?”狄银不禁问道。 那两个黑衣人顿时将那个染血的人架起来,同时让其以正脸面对狄银。 狄银看着此人的脸面,眼睛顿时瞪得大大的,似是惊骇无比。 ...... 从狄银府上出来之后,巴戈立刻从包袱里拿出天睦令,然后交给李存礼。 “门主,属下不负所托,已将天睦令带到。” 天睦令到手,李存礼却并不伸手去接。 他反而问道:“你觉得这块天睦令会是真的吗?” “属下不知。” “你护送的这块天睦令,是假的。” 巴戈对此并不意外。 她不禁瞥了一眼巴也。 巴也明白巴戈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一抱胸道:“你别看我,我护送的那块天睦令也是假的。” 李存礼淡淡道:“应该说,这天睦令就没有真的。九弟交给义父的那块天睦令,本就是假的。” 李存礼所说的九弟,自然就是李存忠。 实际上,李存忠的年龄是比李存礼要大的。不过晋王十三太保的排序并不在于年龄,而是在于身份与实力等多方面。 李存忠本身的实力并不高,因此才只排上了第九。 巴戈道:“那真的天睦令在谁手里?” “真的自然就在天睦可汗手里。” 想到这里,李存礼冷哼一声,说道:“我们百般算计,却是被那天睦可汗给耍了!据狄银所说,天睦可汗根本就没把天睦令放出来过!他的目的只不过是想让中原的才俊高手自相残杀。” 巴戈忽然想起了天睦可汗的儿子仁美的行为。 “如果天睦可汗的目的是为了让中原的高手自相残杀的话,可天睦可汗的儿子仁美又为何会亲自护送中原人前往甘州?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李存礼一展手中的修文扇,冷声说道:“即使有血缘关系,可不一定会同心。就像狄银一样,即使是亲兄弟,他也不是打算假借我们之手,杀掉他的哥哥仁美吗?” 李存礼此话一出,巴也立刻开口道:“门主放心,这事交给我巴也便是。我巴也向来战无不胜,杀个区区仁美,岂会费力?” “现在不是争功劳的时候。” 李存礼瞥了他一眼,说道:“这次行动,我会亲自带队,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 自从巴戈拿出假的天睦令交给李存礼的时候,刘子骥就接到了系统的完成任务的消息。 【您已完成师门任务:护送天睦令(假)至甘州。】 【您获得了获得了师门贡献点*5000。】 五千师门贡献点到手,刘子骥自然是很高兴的。 折腾了一路,也算有了回报。 可随着李存礼的声音落下,新的师门任务便再次出现。 【李存礼发布了师门任务:刺杀天睦可汗之子仁美(假)。任务奖励:师门贡献点*2000。】 【是否接受任务?】 看到任务提示,刘子骥陷入了沉思。 这次任务的奖励,比起上一次护送假天睦令的任务奖励少一些。 但也还算不错。 一但完成了这次的任务,那么他就有了七千师门贡献点,距离兑换通文馆绝学至圣乾坤功又近一步。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次的任务目标仁美,怎么又是假的? 这其中不会又有什么隐情吧? 刘子骥很难不朝着这边胡思乱想。 不过无论其中有什么隐情,这个任务刘子骥都要接下的。 因为李存礼已经给他们下达了死命令。 今天夜里,刺杀天睦可汗之子仁美! 作为底层杀手,他没有拒绝的权力。 第十五章 苍狼步法 甘州城。 通文馆众人暂时栖身的一家客栈内。 刘子骥坐在客房里,微微沉思。 说实话,刘子骥对于今天晚上的刺杀任务,并不看好。 他们刺杀的目标是什么人? 是天睦可汗的大儿子仁美! 虽说刘子骥并不知道为何任务面板上的“仁美”后面的括号有个“假”字,但仁美的府邸定然是防备森严。 别的不说,就带他们来甘州的数百回鹘骑兵,就足够他喝一壶的了。 妄想进入仁美的府邸,完成刺杀并且全身而退,这对刘子骥来说根本就不可能。 如果真的执行这个刺杀任务,除了李存礼以及三巴之外的所有人,恐怕都活不下来。 为了自己的小命,刘子骥不得不为自己做个规划。 轻功! 他需要一门轻功。 但通文馆是没有什么好轻功的,因此刘子骥只能将目标放在系统商店里。 在《放置江湖风云录》这款游戏里,玩家是可以通过用碎银在【商城】里购买一些物品和武功的。 当然,各门派的不传之秘的武功,以及神兵利器是很难买到的。 相反“五虎断门刀”、“铁布衫”、“太祖长拳”、“草上飞”、“劈空掌”之类的龙套武学,则可以随便购买。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放置任务,刘子骥已经积攒下来不少碎银(游戏货币)。 【碎银:1883】 一千多碎银,完全足够刘子骥兑换一个龙套轻功。 筛选了片刻,刘子骥最终将目光放在了一个名为苍狼步法的轻功上。 【苍狼步法:苍狼门的步法,主要讲究的是气力的运用以及对速度、跳跃力的提升,至于步法则并无他精妙的地方。兑换价格:碎银*1500】 兑换完苍狼步法之后,刘子骥脑海中顿时涌现了与之相关的记忆。 这门苍狼步法,首要提升的就是速度以及跳跃力。 它共有三式。 第一式是狼行百里,主要就是最大限度合理锻炼全身肌肉骨骼速度的方法。 第二式为豪气冲云,讲究的是如何以内力来提升速度。 第三式则是奔狼跃泉,主要修炼的是腿脚的跳跃力。 正如系统对苍狼步法的介绍所言,这门步伐并无其他精妙的地方。 不过刘子骥并未有不满之意。 得到苍狼步法之后,刘子骥立刻开始沉浸学习。 由于是系统记忆灌输,再加上这门步法并不深奥,刘子骥只是研究了一会儿,便通其意。 苍狼步法的核心,无非就是两种。 一是最大限度合理锻炼腿脚部分肌肉骨骼。 二是以内在腿脚部分的经脉特殊运行方法,来加快自己的速度。 理解了苍狼步法之后,刘子骥便开始在房间内进行相关的步法修炼。 刚开始的修炼很简单,第一式的修炼方法就是按照特定规律腾挪移跃。 跑跑、蹦蹦、跳跳,就完了。 第一式苍狼步法,其实时间也不长,从头到尾也就五分钟左右,运动量也不算太大。 不过刘子骥却也只练了一遍,就停了下来。 因为效率太慢。 这门步法讲究的是循序渐进,厚积而薄发。 而今天晚上他们就要去执行刺杀任务了,所以临时抱佛脚是没用的。 就比如学期期末考试,你玩了一个学期,却妄想在一下午把一学期的知识都学会,根本不可能。 要想让苍狼步法在短期内有建树,得开挂! 得用潜能点才行! 刘子骥立刻打开系统,查看起自己仅剩的潜能点。 【潜能点:49】 根本不够! 随后,刘子骥立刻打开系统的任务模块。 【挥剑练习】【奖励:潜能点*10、经验*100、碎银*10】【任务时间:一小时】 【是否接受任务?】 是! 接完任务后,刘子骥拿剑一舞,便是一股墨色劲芒。 墨色剑气,再加上流畅自然却举重若轻的动作,说不出的好看。 一小时后,刘子骥得到任务完成的提示之后,放下了手中之剑。 同时接受下一个任务。 【站桩】【奖励:潜能点*1、经验*10、碎银*1】【任务时间:十分钟】 【是否接受任务?】 是! 经过十分钟的站桩后,系统提示再次传来。 【您已完成任务站桩,获得奖励:潜能点*1、经验*10、碎银*1。任务冷却时间:十分钟。】 随后,刘子骥看了看桌子上的茶壶,毅然决然走了过去。 同时打开系统,接受任务。 【斟茶倒水】【奖励:潜能点*3、经验*30、碎银*3】【任务时间:三十分钟】 ...... 时间很快到了黄昏。 而刘子骥通过这几个小时的各种放置任务,终于获得了三十个潜能点。 毫不犹豫,刘子骥直接将七十九个潜能点,直接加到苍狼步法上去。 【是否花费潜能点*79,使苍狼步法熟练度+79000?】 是! 【叮!您的苍狼步法熟练度+79000!目前苍狼步法等级lv69。】 【轻功*苍狼步法lv69(登峰造极)!】 【叮!由于苦练轻功苍狼步法,您的身法获得了+2的提升!您的速度获得了+2的提升!】 随着系统声音落下,刘子骥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变得轻盈了许多。 他立刻卷起裤腿,发现自己的小腿已经变成了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登峰造极境界的苍狼步法,给他带来的提升毫无疑问是巨大的。 都说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这苍狼步法,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候救他自己一命。 ...... 夜晚。 刘子骥已与其他通文馆的杀手,一起换上了黑色的夜行衣。 这一次暗杀,统共有十三人。 除了李存礼、巴戈、巴也三人之外,其他都是像刘子骥一样的底层杀手。 对于这些底层杀手,李存礼并未有什么好说的,只是说了一声“出发”,便朝着仁美府邸方向赶去。 跟着李存礼来到仁美的府邸外面,刘子骥才发现这里已经戒备起来。 一排排的护卫在府邸附近来回奔走,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 这些护卫排查力度十分严密。 任何一丝风吹草动,他们都不会放过。 见到这一幕,李存礼不禁皱起了眉。 “怎么回事?难道仁美知道我们今晚会来暗杀他?” 李存礼愈发警惕起来。 思考了一会,他带着一群人果断先撤离此地,同时朝着东面奔去。 李存礼的实力不弱,仅凭耳目就能判断出这些巡视的回鹘护卫的动向。 他领着众人忽走忽停,越过重重搜查,终于来到了一处鲜有巡逻的突破口。 这里是府邸墙壁最高的地方,平常人根本不可能进得去。 但李存礼可不是常人。 他可是晋王十三太保之一,也是通文馆礼字门门主! 他先是靠在墙边听了片刻,然后斜身飞起,双脚在墙壁上一点,略微一借力,转瞬时便掠上一丈五尺高的墙壁之上。 巴戈、巴也两人也是各显神通,紧随其后。 刘子骥本来也想一跃而起,凭借刚练成的苍狼步法攀上墙壁。 不过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藏拙,跟着其他通文馆的杀手一起拿出钩锁。 凭借着钩锁,刘子骥等人也轻松来到墙内。 见到手下都跟了上来,李存礼挥了挥手,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李存礼似乎对仁美府邸的地形了如指掌。 在他的带领下,众人如履平地,一路上竟没有撞上半个人影。 似乎大部分的护卫,都被调到外面了。 很快,众人终于来到一座房子面前。 里面烛光通明,映衬着一个人影。 这个人影,很有可能就是仁美。 李存礼眼睛一眯,悄无声息地来到门前,接着抬手推门。 门内的房间确实坐着一个人。 看他的装束打扮,与刘子骥之前见过的仁美如出一辙。 “门主,他就是仁美!”巴戈在后面悄声说道。 李存礼点了点头,随后一挥手。 “上!” 面对靠近过来的通文馆杀手,仁美理也不理,只是仍旧坐在桌前写着书法。 颇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味道。 看他顺畅的下笔,似乎已经练了有一段时间。 就算是真正的中原读书人,也不一定有他写得好。 此时,刘子骥以及其他通文馆的喽啰杀手,已经将仁美所在的桌子围了起来。 “杀了他!” 随着李存礼声音落下,众人的乱剑已经刺到了仁美身上。 没有任何阻碍,没有任何意外,剑尖刺入肉中。 仁美瞪眼咬牙,总算没叫喊出来,就这么倒了下去。 望着倒在血泊中的仁美,刘子骥顿时有些意外。 这未免也太顺利了。 而且这个仁美,居然连反抗都不反抗一下。 忽然,系统提示声瞬间响起。 【您已完成师门任务:刺杀天睦可汗之子仁美(假)。】 【您获得了获得了师门贡献点*2000。】 两千贡献点到手,刘子骥并未喜出望外。 通过任务面板中的字眼可知。 他们所杀的仁美,毫无疑问是假的,是虚拟的。 难道真的仁美,早就知道会有人来刺杀他,因此这才推出一个假身? 仁美又会不会趁机布下埋伏? 刘子骥顿时朝着四周看去,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李存礼似乎也为这次刺杀的顺利而感到诧异,毕竟仁美在死之前,连叫都没有叫一声。 但此刻已经不容他多想。 当务之急是撤出这里。 “任务已完成,撤退!” 第十六章 富贵险中求,但这个险实在是太大了 出乎意料,李存礼等人的撤退居然并未遇到什么阻碍。 似乎府里的护卫并不多,大部分护卫都被调到外面了。 撤退之后,刘子骥等人就回到了客栈的房间休息。 至于李存礼,则是亲自去了一趟狄银的府邸。 “任务完成了?” 李存礼刚来拜访,狄银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错。”李存礼点了点头,说道:“我亲眼看着他死了。身中八剑,剑剑致命,他不可能不死。” “那就好。” 狄银露出笑容,说道:“不过,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什么事?” 狄银沉声道:“父汗老了,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哦?” 李存礼有些惊讶,“阁下不会是想效仿玄武门旧事吧?” 狄银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说道:“我可是回鹘人,你们中原人的旧事,我可是不太懂啊!” ...... 回到客栈的房间之后,刘子骥当即沉思起来。 这其中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不过想了一会,刘子骥就不想了。 不管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反正都与他无关。 倒还不如把时间花在修炼上。 很快,他就在房间内拔剑起舞。 半个时辰后,刘子骥房间的门被推开。 巴戈一进门,就看到刘子骥坐在桌子上斟茶倒水。 这是为自己倒的茶? 巴戈顿时意外了,不禁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刘子骥闻言愣了一下。 他可并不是为巴戈的到来而提前倒茶水,而是在做系统的放置任务。 他想了想,说道:“都尉大人,属下只是在为您的到来做准备,并不是知道您要来。” “......” 对于刘子骥的话,巴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尊卑有序,她也不需要回答。 她直接走到桌前的凳子上坐下,而刘子骥则是站起了身,在一旁低着头侍候着。 “关于你的功劳,我已再次向门主言明,但门主似乎不打算赏你。” 听到巴戈这话,刘子骥并不意外。 自己就一普通的杀手,当然入不了李存礼的法眼。 他忙好言说道:“都尉大人礼贤下士,多番照顾属下,属下已是受宠若惊。属下这点微功,倒无须劳烦都尉大人特意去为属下讨要赏赐。” 巴戈点了点头,沉吟道:“不过你放心,你既然救了我一命,我当然不会亏待你的。” 刘子骥虽不以为然,却连忙拜谢。 “对了,还有一件事。” “明天仍旧是天睦可汗会见中原群豪的日子,你的任务就是跟我一起制服天睦可汗。” 【巴戈发布了师门任务:制服天睦可汗。任务奖励:师门贡献点*100000。】 【是否接受任务?】 看着任务提示,刘子骥犹豫了。 任务奖励大致是跟难度挂钩的。 而这次的奖励居然足有十万......这让他一时踌躇不定。 虽说富贵险中求,但这个险实在是太大了。 刘子骥自认为把握不住。 而且任务模块是一次只能接取一个任务。如果接取了这次任务,那么在任务失败或者完成之前,是不可以接取下一个任务的。 所以这次任务,他不打算接取。 “都尉大人,天睦可汗可是成名已久的高手,我们如何能制服得了他?而且天睦可汗手下有数万大军,我们连十人都不到,如果真的对天睦可汗出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听到刘子骥这番话语,巴戈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 “天睦可汗之子狄银是我们的合作者。明日他会在香薰上下毒,中毒者会内力凝滞。这瓶中之物是解药,你提前服下便可。” 听到这话,刘子骥这才明白这次任务为何如此胆大。 原来是因为狄银要效仿李世民的玄武门之变。 不过饶是如此,刘子骥也有些担忧。 天睦可汗真的有那么容易对付吗? 就算狄银成功,可事成之后他难道就不会翻脸吗? 而且一将功成万骨枯,就算这一将功成了,又怎么能确保自己不是那万骨枯中的一员呢? ...... 巴戈将解药放下后,随后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刘子骥也继续做起了放置任务。 练剑、站桩、斟茶倒水...... 事到如今,唯有提升自身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啪!啪!啪!” 然而才过了一会儿,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又是谁来找我? 刘子骥停下斟茶倒水的动作,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淡定起身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通文馆的杀手。 虽然他已经换上了便装,但其冷漠的眼神,刘子骥一眼就能认出来。 见到刘子骥之后,这个杀手只说了一声门主召见,便转身离去。 门主召见......所谓的门主,自然就是通文馆的礼字门门主李存礼了。 李存礼?他找自己干什么? 怀着不解且沉重的想法,刘子骥下了楼。 他看见一身白色锦衣的李存礼坐在一楼的桌子上。 这明显是在等自己。 刘子骥只好走过去,抱拳道:“属下拜见门主。” “嗯。” 李存礼淡淡开口。 他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微微抿了一口,说道:“听说是你救了巴戈?” “启禀门主,是巴戈大人救了属下。” 李存礼看了刘子骥一眼,说道:“能从崔珏手里逃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的作用不可否认。” 刘子骥没说话。 李存礼很快继续说道:“明日的任务,你已经知道了。对于这次任务,你怎么看?” 刘子骥拱拱手道:“门主大人决定的事情,属下怎敢妄自议论?” “无妨,说说便是。” 听到这里,刘子骥迟疑了一下,说道:“门主大人,属下以为,狄银不可不防,这就是属下的想法。” “就这么简单?” “属下才识薄浅,实在没有其他好的想法。” 李存礼看了他一眼,旋即嗤笑一声。 “也是,你自幼在通文馆长大,经史一窍不通,能有什么想法?” “不过你这想法倒也有些道理,狄银却是不得不防。” 对于李存礼的话,刘子骥也没再多说什么。 李存礼似乎也对他没了兴趣,摆了摆手,说道:“你退下吧。” “是。” 第十七章 客宴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日。 这日早晨,辰时刚过,甘州的可汗牙帐就挤满了人。 此刻,正是天睦可汗为自己女儿举办婚宴的时候。凡是中原才俊子弟,都可参加。 其实,这一个月以来的每一天,都是举办婚宴的时候。 天睦可汗每日设宴,为的就是找到拥有天睦令之人。 若是有持有真正天睦令之人来到宴会上,那这场宴会就会变成婚宴。 当然,即使没有,宴会也会继续,只不过就变成普通的会客宴会而已。 因此,有不少所谓的“英雄好汉”,会来此蹭吃蹭喝。 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可汗牙帐的会客大堂中,摆满了数十张桌子。 在坐在桌子前的,皆是中原的英雄豪杰、江湖人士。 这可汗牙帐,本是唐廷归义军的衙署,其实也是一个富丽庄园。 不过由于唐懿宗李漼的骚操作,眼下河西之地已经归了回鹘、吐蕃、党项等各方势力。这富丽庄园自然也归了回鹘人所有。 得到这衙署后,天睦可汗倒也一转风气,开始学起了中原人的生活方式。甚至都开始学汉人贵族穿汉服、点香熏。 眼下堂内所点的香薰,便是从大食那边运来的上等香料。 此时,看着周围显著带有大唐风格的建筑,李存礼不禁长叹一声。 但终究没说什么。 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你要是在这里感叹“草生宫阙何萧萧”之类的话语,只会给自己添堵。 在大堂深处的主座之上,正襟端坐着一个人。 此人,自然是甘州回鹘目前的可汗,天睦可汗。 天睦可汗是个十分健壮的人,岁月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他身着宽松的斜襟翻领长袍,除此之外身上并无太多象征身份的装饰。 此时,看着满堂英雄汉,天睦可汗春风满面,喜形于色。 过了一会儿,天睦可汗便适时地从他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 大堂内几乎所有人,顿时将目光注视过来,场面肃然安静下来。 “诸位皆知,今日便是小女选婿之期。各位英雄豪杰不远万里,来到甘州。本汗忝为东道,自然妥善置办,以免贻笑大方。若是有迎请不周、待客简慢之处,还望海涵。” 天睦可汗一番话说得客气无比,下面的宾客们也都纷纷起身施礼。 “哪里哪里......” “大汗过谦了。” 一大堆声音接连落下,虽然听起来嘈杂,但意思都差不多,都是客套话。 等到众宾客乱糟糟地回完了话,天睦可汗这才继续开口。 “本汗的汉话讲得不好,所以就不兜圈子了。哪位英雄好汉若是有天睦令,那就赶快站出来,尽快与小女完婚!” 此话一出,场面陷入短暂的寂静。 紧接着,一个少侠模样的男子站了出来。 他走到众人面前一揖,同时拿出一个令牌,说道:“大汗,在下手中此物,可是天睦令?” 天睦可汗看了看少侠手中的令牌,却是摇了摇头。 “这并不是天睦令。” 少侠皱了皱眉,“怎会如此?” 天睦可汗笑道:“少侠勿要气馁,这天睦令虽然不是真的,但少侠却仍旧是我们的客人。” 少侠摇了摇头,道:“是在下献丑了。” 紧接着,又是有好几人走出来。 但他们手中的令牌,却没有一枚是真正的天睦令。 天睦可汗摇了摇头,叹息道:“看来,本汗的天睦令,今日并不在诸位英雄手中。不过今日此宴既然已开,那就如同往日一样,各位吃好喝好便是。” 这话一说出来,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在这里有将近一半的人,都是来蹭吃蹭喝的。 这一个月来,他们每天都会来这里蹭饭吃。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是越吃越想吃。 很快,宾客们各自落座,菜肴也被端上了桌。 刘子骥此时正与一些宾客坐在一张桌子上。 桌上的特色美食虽多,同桌之人也在大快朵颐,但刘子骥却是并未动一口。 马上就要到了行动的关键时刻,他根本没有心情吃东西。 不过看着同桌人狼吞虎咽的样子,他倒是有些奇怪。 这些人好歹都是有武功在身的江湖人士,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怀着疑问,刘子骥用筷子沾了沾一些菜肴上的汁水,仔细品了一口。 味道倒是没什么奇怪的,但刘子骥总有一种奇怪而且熟悉的感觉。 细细品味了一下,他恍然间便明白了什么。 这种令人回味无穷的感觉,怎么像是......罂粟? 刘子骥勃然色变。 前世的他是恰巧吃过一些以罂粟作调料的食物。 一些商家为了揽客,基本上什么都做得出来。 可怎么穿越到了这里,还有人会用罂粟作调料? 刘子骥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 看来这可汗牙帐里的猫腻不少啊! 不一会儿,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正当满堂的人酒肉正酣的时候,狄银带着一堆人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走到天睦可汗面前,恭敬地说道:“父汗,我最近得到了楚国的好茶,特来献给父汗。” 天睦可汗看了狄银一眼,哈哈大笑道:“既然是好茶,那就一起品茗。狄银,你速速去将这些茶泡了,然后上茶。” “是。”狄银得令,迅速退下。 不一会儿,便有许多回鹘人各自端着放着茶杯的托盘,来到了客人落座的桌前。 狄银得到的茶,明显是好茶。 整个堂内都是香气四溢。 这香气甚至都直接掩盖了香薰的味道! 茶一上桌,便有人嗅着鼻子闻了起来。 “没想到在这极西之地,居然也有如此好茶!” “孤陋寡闻了吧?这甘州乃是中原、西域以及大食商道的必经之处,什么茶搞不到?” 一时间,宾客都是议论纷纷起来。 当即有人就要喝茶。 “且慢!” 正在这个关头,忽然听到有人开口。 一众宾客循声望去,顿时在门口发现了一群回鹘人。 而走在这些人最前面的,则是一个回鹘贵族打扮的身影。 此人头戴桃形云缕冠,冠后垂带,身着圆领窄袖团龙袍,正是天睦可汗的大儿子仁美! 见到仁美,隐藏在宾客中的李存礼等人顿时一怔。 仁美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何还会出现在这里? 第十八章 这喝茶,多是一件美事啊! 对于仁美的出现,刘子骥并不意外。 从任务提示中他已经得知,那天刺杀的目标本就是假的仁美。 此时,仁美已经从门口走到正堂内。 他看着天睦可汗,沉声说道:“父汗,这茶水不能喝。” “哦?”天睦可汗说道:“仁美,这茶为什么不能喝?” “这恐怕得问问二弟了。” 仁美看向狄银,说道:“二弟,我怎么听人说,说是有人在茶里下了毒。” 此时的狄银,似乎也对仁美的出现很是意外。 他愣了一下,才说道:“下毒?大哥,你这话从何说起啊?” “怎么?难道这茶水里面没毒吗?”仁美当即反问,语气锋芒毕露。 狄银眼神飘忽起来,说道:“嗨咻咻,大哥,你这人就喜欢开玩笑!我怎么会下毒呢?这可是楚国上好的茶,快趁热喝吧!” 仁美嘴角微微扬起,“二弟,我只是说有人在茶水里下了毒,可没说是你下的毒!你这是不是承认的太早了。” 此话一出,满堂的人都看向了狄银。 甚至连天睦可汗也望了过去。 狄银环视周围,察觉到周围犀利的目光之后,他似乎有些慌了。 他连忙看向天睦可汗:“父汗,你不会相信大哥胡说八道吧?” 天睦可汗并未说话。 反倒是仁美一派咄咄逼人的态度。 “是不是胡说八道,二弟心里一定明白的很!” 狄银争辩道:“我明白什么?大哥,你别血口喷人!” 看着自己两个儿子争吵起来,天睦可汗顿时喝道:“住口!在客人面前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仁美与狄银这才闭嘴。 这时,天睦可汗指了指自己的茶杯,然后一挥手,旁边的近侍便将茶杯端起,递到了狄银手中。 “狄银,你要是没放毒,就把这杯茶喝了。” “父汗,这是专门为您准备的茶,我怎么能喝呢?” 天睦可汗淡然道:“你要是不喝,就说明你真下毒了。” 看着天睦可汗的反应,狄银忽然笑了出来。 “行!我喝!” “这喝茶,多是一件美事啊!这茶可是楚国回图务的茶,就该趁热喝,要是凉了就不好喝了。” 所谓的“回图务”,其实就是楚王马殷设立的专门卖茶的商号。 马氏楚国向来以茶闻名于天下。 楚国运茶河之南北,以易缯纩、战马,岁百万计。 可以说,茶是马楚的经济命脉。而之所以能成经济命脉,就是因为茶的质量好。 在这西域之地,狄银却能搞来楚国的茶,可见其用心之勤。 此时,狄银端起茶杯,以杯盖轻轻揭去浮沫,紧接着便啜饮一口。 “此茶不浓不淡,浓到不苦、淡到不簿,味道真是好极了!” 见到狄银满饮杯中茶水,仁美顿时一愣。 狄银看了仁美一眼,微笑道:“大哥,这茶我已经喝了,如果里面有毒的话,我肯定得死。但是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吗?” 仁美还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时,天睦可汗终于开口了。 “好了。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天睦可汗看向在场众多宾客,道:“你们两个还不快向各位英雄好汉道歉?” 说罢,自己亲自倒了一杯茶。 “今日,本汗就以茶代酒,亲自为诸位赔罪。” 说完,天睦可汗也不细品,直接将茶水一饮而尽。 如此喝法,虽然有些牛嚼牡丹,但足见诚意。 他这一番动作,顿时让在场众人心悦诚服。 “大汗客气了,我们岂敢受此大礼?” “大汗不必赔罪,我觉得两位殿下之间应该是误会罢了!” 说着说着,在场众人也纷纷举杯,将杯中茶水喝了下去。 刘子骥坐在一张桌子前,倒也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茶。 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刘子骥早就知道此中有玄机。 狄银确实下了毒,不过却不是在茶水中。 而是在香薰之中。 当然,刘子骥等一干通文馆的人,早已服下了狄银所给的香薰的解药。 见到众宾客们都喝下茶水之后,狄银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诸位果然爽快!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这戏我也就不演了!” 狄银这话一出,场上宾客顿时一愣。 他们都下意识把目光看了过来。 却见狄银一脸得意之色。 “他说的没错,我确实下毒了。不过不是茶有毒,而是香薰有毒!此香薰皆是秦国罗网特制,想必你们现在都已经四肢无力,而且无法调动内力了吧?” 听到这话,众人都下意识调动内息,却发现内力竟真的停滞不动。 有人不信邪强行运功,却气滞如凝,甚至连呼吸也有些费力。 毫无疑问,他们竟然是真的中毒了! 一时间,众人都慌乱起来。 而天睦可汗身旁的回鹘护卫们,则是立刻围到天睦可汗面前。 其中,虽然感到四肢无力,但护卫首领还是大喊道:“来人!护卫大汗!” 不过无论护卫首领的声音如何大,门外都没有回鹘士兵冲进来。 相反则是狄银府上的管家骨咄,带着一群回鹘人以及穿着黑衣的中原侠客冲进来了。 他们进来之后,刀出鞘,枪露尖,剑亮刃,散成半圆形围住整个大堂。 只待狄银一声令下,便要蜂拥而上。 事已至此,这些宾客们哪里还不明白? 这狄银明显是早有预谋! 隐藏在宾客里的刘子骥也故作慌乱模样,实则是在打量着坐在上方的天睦可汗。 此时,天睦可汗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却一言不发,似乎却是在强装镇定。 “狄银,你在茶里下毒,又摆出这种阵势,到底是什么意思?” 此时,一个虬髯汉子当场拍桌而起,愤怒说道。 他紧紧盯着狄银,眼中似乎要冒出火来。 “没什么,只是今日难得盛会,有几件事想和诸位商量一下。” 口头说是要商量,但显然狄银并没有商量的意思。 他转头望向仁美,冷声道:“这第一件事,便是将这奸贼千刀万剐!” 在场众人,有不少人都是受过仁美恩惠的。 从中原到甘州,仁美率队一路护送,这可是一份不小的恩惠。 因此见到狄银有加害仁美的意图,当场就有人怒骂起来。 “狄银!你这奸贼,你休想伤害仁美殿下!” “仁美殿下?”狄银来回扫了几遍堂内宾客,冷冷一哼,道:“他真的是仁美吗?今日此举,我并不想加害诸位,只是烦请诸位前来印证一件事。” 虬髯汉子不解道:“狄银,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到底弄了什么玄虚?” 听到这话,狄银回望过去,双目一睁,迸出精芒。 “我父汗谦虚地叫你们一声英雄好汉,你还真以为自己是英雄好汉了?你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狄银冷冷道:“在我们回鹘,除了父汗和我大哥,没人能直呼狄银这两个字!骨咄,给他点教训!” 狄银话音刚落,旁边的老管家骨咄瞬间冲到虬髯大汉面前。 手起刀落! 扑通一声,虬髯大汉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第十九章 改头换面 见到此一幕,诸人尽皆色变,眼中满是惊骇。 而刘子骥,却趁着众人注意力在虬髯大汉身上,悄悄退至众人身后,来到堂内一个小香炉旁边,手指微微触碰。 【博山炉:里面含有未燃尽的香熏,似乎有凝滞内力的奇妙作用。】 【是否放入背包?】 毫不犹豫,刘子骥选择了是。 紧接着,博山炉便忽然消失在原地。 能将物品收纳进系统背包,这无疑是系统的功能,刘子骥也是前不久刚刚发现这个功能。 而他之所以要拿走这个博山炉,自然是因为里面的香熏。 能使人内力凝滞的香薰,这可是个好东西。 说不定以后就能派上用场。 此时,众人的视线都在那刚刚倒下的虬髯大汉身上,忽然少了一个小小的博山炉,似乎并未引起别人的注意。 仁美脸色这时已经沉了下去,怒道:“二弟,你干什么?你怎么能对客人下此毒手?!” 说话间,仁美的手下立刻围在他身边,拔刀戒备。 听到这话,狄银眉头一挑,怪笑道:“你也配叫我二弟?你真的是我大哥吗?” “怎么,你现在连我这个大哥也不认了吗?”仁美怒道。 “我大哥我当然会认,但你可并不是我大哥!” “我怎么不是你大哥了?你该不会是被小人蛊惑,这才颠三倒四,胡言乱语的吧?” “你若真是我大哥,那我问你,我们的家传绝学捷鸷犹鹘神功,你可曾习得?” 仁美顿了一下,冷静说道:“自然习得。” 狄银冷声道:“那你修炼到第几层了?” “第三层!” “第三层?那我倒要试试你究竟有没有第三层的实力!来人,给我拿下他!” 狄银话音刚落,他的手下便一拥而上。 但仁美这次毕竟也是带着手下来的,而且他的手下身手都是不错。 虽说中了毒不能调动内力,但他们的体质似乎强横的很。 虽然也有些感到气力受损,但还不至于四肢无力。 而且刀法似乎也娴熟无比。 双方立刻战至一处,一时间白刃血纷纷。 但仁美的护卫们不知为何愈战愈勇,狄银的手下们一时间竟攻之不下。 此时,在宾客人群中潜伏已久的李存礼终于站出身来。 只见李存礼一展修文扇,却不自己动手。 身为礼字门门主,这点小事犯不着他亲自动手,不然会影响自己的逼格。 “动手!” 李存礼话音刚落,刘子骥这边就出现了系统提示声。 【李存礼发布了师门任务:擒住可汗之子仁美(假)。任务奖励:师门贡献点*2000。】 【是否接受任务?】 系统的突然提示,让刘子骥顿时一惊。 怎么这个仁美又是假的? 莫非狄银的话是真的? 此时,其他的通文馆杀手们已经冲了出来,全力朝着仁美方向杀去。 这些通文馆杀手一出场,便与仁美手下的回鹘护卫杀至一处。 此次仁美前来,一共带了十二名护卫。 其中的一名护卫,似乎天生神力,香薰对他似乎全无影响。 有好几个通文馆的杀手,以及狄银的手下,都是殒命在他手中。 不过同伴的死亡,并未让剩下的杀手们胆怯。 隐藏在人群中的剩余几个杀手,仍旧是前赴后继冲了上去。 对于这种情况,刘子骥其实有些不满。 明明李存礼拥有迅速解决这些人的实力,却还得先让自己手下送死完再说...... 刘子骥望着厮杀的人群,犹豫了几秒,立刻从人群中蹿出,奔向仁美。 转眼之间,刘子骥已抽剑掠向仁美,身体如箭离弦。 那名天生神力的回鹘护卫早等着他来,握着刀便往刘子骥砍来。 刘子骥只觉刀锋在他的视线内越来越大。 他挥剑一扫,所至之处突然冒起一大片墨色的剑气,势重力沉,无孔不入! 这招神来一笔,打的就是以攻为守的打算。 这名回鹘护卫被剑气斩了个措手不及,瞬间攻守易位。 他连忙回过兵刃格挡,却不料刘子骥是愈战愈勇。 小隐于林、大隐于市、轻描淡写、画龙点睛、深藏若虚......藏墨剑法的剑招不断使出。 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这名回鹘护卫已经挨下十几剑。 而且是一剑重过一剑。 虽说藏墨剑法不是什么上等剑法,其中蕴含武学之理有限,但毕竟熟能生巧。 由于每日必做的练剑放置任务,刘子骥的藏墨剑法此时已经达到了一百五十多级。 一百五十多级的剑法,已足以其发挥莫大的威力。 刘子骥这么一使,顿如渊渟岳立。 而且对方中了香薰之毒,又不能使用内力。 此消彼长之下,回鹘护卫很快就招架不住,终究还是死在刘子骥剑下。 此时,刘子骥已再次冲向仁美, 见到有人再次杀来,两名回鹘护卫当即挡在仁美面前,拔刀斩出。 然而他们的刀还未斩下,就听一声劲风呼啸而过。 刘子骥的身影骤然加快,转瞬间已抵达两人身前。 同时手中之剑已切开他们的喉咙。 刘子骥刚刚用的,自然就是苍狼步法中的提速方法。 苍狼步法,狼行百里! 苍狼步法虽不重巧,但对于直线速度的提升,还是可圈可点的。 两人脖颈被切伤之后,跌撞间纷纷倒地。 而刘子骥,则是继续冲向了仁美。 又是两名护卫抽身过来抵抗,但刘子骥只是平平一剑削出,这两名护卫便无法抵挡。 仁美此时也意识到自己的手下挡不住刘子骥。 此刻再逃已是事后诸葛,仁美只好挥刀迎击。 铿! 一声金铁激荡,仁美手中之刀应声折断。 他整个人也往后一仰,猛被刘子骥的墨色剑气击退,踉跄倒地! 方才一击,刘子骥已经察觉出这个仁美的实力。 虽说有几把刷子,但根本没有小星位的实力! 如此,那便很简单了。 刘子骥立刻跑到刚刚爬起来的仁美身边,将剑搭在他的脖子上。 至此,任务完成的系统提示,也悄然冒出。 见到仁美被擒,狄银哈哈大笑起来。 “就这草包一样的身手,你还好意思冒充我大哥?!” 仁美脸色微变,但刘子骥的剑与自己的脖子近在咫尺,也并未敢说出什么。 他忽然冷静下来,说道:“二弟,你这是干什么?我本来就武功不好,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狄银沉着脸走到仁美面前,瞪着他说道:“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嘴硬!你这脸虽然是我大哥的脸,但你的人却不是我大哥!” 仁美毫不慌张,反倒是大声喊道:“二弟,你想除掉我,我不怪你,毕竟下一任可汗的位置肯定是在我们兄弟之间选出。不过你既然有胆子做这件事情,那就不要找借口!” 说完,仁美也不怕悬在脖子上的剑了,直接伸出手去搓自己的脸。 用力揉搓了一会,仁美又改用抓挠的方式。 然而百般揉搓抓弄,却不见半点人皮面具显现的迹象。 停手之后,仁美望向狄银冷哼一声,说道:“怎么,二弟?你现在还怀疑我是假的吗?我的脸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易容面具!你弑兄谋逆,我回鹘的勇士们绝不会放过你!” “为你改头换面之人,果然是高手。” 狄银却不慌不忙,微笑道:“来人,把那个人压上来!” 话音未落,两个黑衣人架着一个穿着回鹘衣裳的人走上来了。 见到此人,场上所有人都是脸色一变。 这个穿着回鹘衣裳的人,竟然是一个没有脸面的人! 就像是整张脸被活活扒下来一样! 第二十章 姜还是老的辣 仁美见到此人可怖的面目,脸色慌张一闪而逝。 狄银将仁美的反应看在眼里,顿时冷笑道:“怎么,你害怕了?” “你在说什么呢,二弟?”仁美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强作镇定。 “就凭你也配叫我二弟?” 狄银冷冷道:“这个人,你不会不认识吧?” “他可是父汗为你安排的十二护卫之一的安迷裕啊!” 说完,狄银直接走到一具尸体面前。 这具尸体脸上的面容,便是安迷裕的模样,只不过他的人却不一定是安迷裕。 将尸体摆成正面朝上,狄银用刀一刺一挑,整张脸面居然就这么被挑下来了。 “光是用手搓,当然是搓不掉的,得用刀!” 狄银挑着脸面,看向仁美的眼神愈发冰冷。 “我早已知道你们偷天换日的伎俩!你们用的并不是易容术,而是货真价实的改头换面之术!” “你根本就不是仁美!” “我和大哥虽然并不对付,但我们两个小时候的关系可是很好,大哥的身上有个特征只有我知道。那就是他的左大腿上,有着一个一寸长的刀疤!” 说完,狄银一刀朝着仁美小腿上砍去。 站在旁边的刘子骥吓了一跳,连忙撤剑躲到一旁。 狄银的刀,很顺利地切断了仁美的小腿。 剧痛之下,仁美眼前一恍惚,下一刻便朝着地上倒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 捂着断腿,仁美狰狞地瞪向狄银。 狄银并不理会他,反而是用刀划开他大腿上的布料。 “果然没有刀疤,你根本不是仁美。” “你胡说!仁美的腿上根本就没有刀疤!”仁美含怒大喝,随后却忽然一怔。 他这番话,直接就等于承认了自己不是仁美。 听到这话,狄银大声笑了起来。 仁美的脸色开始慌张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清除异己!” 狄银冷冷注视着仁美,说道:“你们杀我兄长,并且通过改头换面之术,逐渐将大哥身边之人一一替换,若不是安迷裕侥幸逃脱,我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你们前两天戒备森严,为的就是找到逃跑的安迷裕吧?但很可惜,百密终有一疏,安迷裕的脸虽然被你们取走,但他的人还是逃了出来!” 听到这话,仁美这才知道自己是彻底暴露了。 说实话,他当仁美的时间不多,原本还以为自己会在生活习惯上暴露,却没想到事情竟暴露在那安迷裕身上。 “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若是说出来,我会留你们一条性命。” 对于狄银这番话,仁美只是冷笑。 “你以为我是三岁稚童吗?你今日断无可能放过我,而我也从不畏惧死亡。” 说完这话,仁美根本不给狄银追问的机会,当即抓住掉落在地上的一把刀,横刀自刎。 仁美死后,场上的众宾客顿时面面相觑起来。 他们这次可是见识了一场好戏。 没想到一向宽厚仁义的仁美,居然会是其他人假扮的! 但他们并没有过多时间感慨。 因为他们中的毒,却也是切切实实的。 一个少年侠客当即忍不住问道。 “狄银殿下,既然假扮仁美殿下的贼人已死,您看是不是能帮我们解毒了?” 狄银转过头来,淡淡说道:“我为什么要帮你们解毒?” “殿下这是何意?” “何意?我刚刚就已经说了,今日难得盛会,有几件事想和诸位商量一下,刚才只是第一件事,现在还有第二件事呢!” “这第二件事......我希望在座的诸位最好能把各自门中的武功心法,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只要你们配合,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呸!” 狄银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暴躁汉子开了口。 “狄银,你这狼子野心的狗东西!你想要小爷的家传绝学?做梦去吧!” 枪打出头鸟。 狄银的话还没说完,这汉子就跳出来反对,这让狄银都不得不对其动手。 只见他挥了挥手,身旁的骨咄就走了过去。 随后,手起,刀落,人死。 就这么简单。 见到狄银如此杀人不眨眼,这些宾客们是真的慌了。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宁死不屈的人,当即就沉默起来。 沉默,就代表着默认以及屈从。 见此,狄银放声大笑。 紧接着,他转过身来,看向天睦可汗,微笑道:“这第三件事,孩儿其实想和父汗商量一下。” “父汗,您真是老糊涂了,连自己儿子被暗中替换了都不知道。要我看,您这个可汗之位,不如让给我来当如何?” 此话一出,堂内所有人都是面色一变。 这属实太过惊世骇俗! 这狄银原本揭露假仁美之事,诸多豪杰还算可以接受。 向他们索要武功秘籍,虽然贪婪,但也算在情理之中。 可如今狄银这话...... “狄银,莫非你想谋逆?” 天睦可汗淡淡看着狄银,从容说道。 狄银看着天睦可汗冷淡的眼神,不知为何有些害怕。 他强作镇定说道:“父汗,你我可是父子,哪有谋逆一说?反正您日后也是要把可汗之位传给我的,现在只不过是提前而已。您把可汗之位交给我,我定能带领族人走向强盛!” 听到狄银的豪言壮语,天睦可汗叹了口气,随后缓缓起身。 他轻轻挥了挥手,狄银便陡觉心脏一缩。 他现在的感觉,就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冰冷的手掐住...... 这无疑就是隔空取物! 狄银心中大骇。 他不自觉便捂住了脖子,但紧接着身体却不受控制一般飞向天睦可汗的面前。 见到这一幕,刘子骥一阵惊讶。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还好他们没真的对天睦可汗出手,不然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此时,狄银已被无形的手拖到天睦可汗面前。 他艰难开口道:“父......父汗,您没中毒?” 天睦可汗此时虽以内力扼住狄银的喉咙,却未运劲将他捏死。 “如果区区罗网的毒就能让本汗束手就擒,那本汗根本就当不了这个可汗,也根本不可能在甘州立足。” 天睦可汗鹰一般的眼神盯着狄银,冷笑道:“狄银,我本以为你有什么好算盘,没想到你竟如此愚蠢!” “你以为我不知道老大的事吗?” “我原本都要将他们身后的势力连根拔除,没想到你这时候倒是打草惊蛇了!” 听到天睦可汗的话,狄银惊骇之色溢于言表。 “父汗......我......我错了!” 天睦可汗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最终却还是松了手。 察觉到脖子间的桎梏消失之后,狄银大口呼吸起来。 天睦可汗这时却对着堂内宾客抱了抱拳,道:“各位英雄,小儿管教无方,又遭奸贼惦记,倒是叫各位见笑了!” “逆子,还不快去给在座各位英雄豪杰配置解药?” 听到天睦可汗的喝声,狄银便知道自己这小命算是保下来了。 他连忙下去,似乎是去配置解药了。 狄银一走后,李存礼等人就有些尴尬了。 他们本是来帮狄银坐稳可汗之位的,可如今天睦可汗却展现出了雷霆般的实力以及手段。 天睦可汗这时已看向了李存礼。 “诸位是通文馆的人吧?” 李存礼听得一凛,猛然抱拳道:“通文馆李存礼,见过大汗。” “原来是通文馆礼字门门主。”天睦可汗淡淡道:“不知通文馆的人,何时与狄银成了朋友?” “狄银殿下勇武过人,颇有大汗几分风范,任谁都想和殿下做朋友。” “可你们所做之事,可不是一个朋友该做的事啊!” 天睦可汗冷冷道:“今日看在晋王的面子上,本汗既往不咎。甘州事务繁多,本汗就先不留门主了。” 听到这里,李存礼松了口气,稽首道:“多谢大汗。” 第二十一章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夜。 书房内。 天睦可汗正与狄银秉烛夜谈。 只不过天睦可汗是站着的,狄银是跪着的。 “狄银啊,今天的事情,你很让我失望。” 听着天睦可汗的话,狄银低着头,颤颤巍巍,一句话也不敢说。 “说话!你白天逼宫的那副勇气呢?” 狄银连忙扣头道:“孩儿只是一时糊涂。” 天睦可汗哼了一声,道:“你们兄弟之中,你是最像我的人,你心里想的什么,本汗难道不知道?” “只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勾结上了罗网和通文馆。” “孩儿只是......” “够了。”天睦可汗冷冷道:“你这幅懦弱模样,哪里有未来大汗的样子?” 狄银惊诧地抬起头,“父汗,您要让我做未来的大汗?” 天睦可汗道:“你大哥早就已经遇害,阿咄欲体弱多病,仁裕太过懦弱,月姬又是女子之身,诸多兄弟姐妹中就你还有些出息,我不立你还能立谁?” 狄银顿时沉默起来了。 早知道天睦可汗如此属意自己,他还逼什么宫啊! 良久,狄银不禁问道:“父汗,大哥到底是为谁所害?” “害你大哥的势力,可能是中原的一个神秘的组织,名为不良人。” 天睦可汗沉吟道:“这个不良人囊括了无数奇人异士。他们各有神通,无数你想不到的事情他们都能做到,其中就包括将你大哥的脸面换在别人脸上。他们之所以要这么做,恐怕就是想把我们回鹘人的兵马掌控在手中。” 狄银有些诧异,道:“父汗,您既然早就知道不良人的存在,为何不帮大哥报仇?” “我们的力量还太小。”天睦可汗摇了摇头,“我们不过只有三州七关之地,人口也不过二十万人,对比起中原梁、晋等国而言不过是一个稚嫩的年轻人。而年轻人,最好还是不要太气盛。” “而且据说不良人的首领不良帅武功深不可测,现在还不是与他们硬碰硬的时候。” “别说不良人了,罗网和通文馆我们同样都惹不起!” “通文馆以及罗网之所以找上你,只不过是想利用你罢了。”天睦可汗望着狄银,语重心长地说道。 “通文馆背靠晋国,他们会帮你是因为他们想要我们帮他们对付梁国。” “罗网出自秦国,他们会帮你则是因为他们想要我们和秦国一起南北夹击吐蕃人。” “但他们的条件,我们都不可能答应,特别是秦国。” 狄银忍不住问道:“父汗,为什么?” “与虎谋皮,最终死的只会是我们自己。” 天睦可汗沉声道:“一百四十多年前,韩、魏、楚、燕、唐、汉六国百万大军叩关而攻秦,秦国一百余城尽皆失守。可在函谷关被攻破前夕,秦孝公嬴渠梁,竟然带着数万秦人远赴西域!” “这数万秦人克险从征,不辞辛劳,终于在西域立住跟脚,并经过历代秦君励精图治,逐渐发展成一个强大的帝国。” “而在后来的诸国争霸中,燕国灭亡,燕昭王却能带着一万燕民,凭借阴阳家邹衍、以及兵家乐毅的辅佐,在秦国西北之地开辟一个新的燕国......” “狄银,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臣民们叫你们殿下,而不是特勒(回鹘可汗之子的称呼)吗?” 狄银不禁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们太弱小,只能依附中原人,只能朝着那群华夏人的制度靠拢。” 天睦可汗慨然叹道:“这群华夏人,实在太有韧性!他们有人才,有武功、有兵法、有异术、有巫术、有蛊术、有占星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只要有一任雄主不死,那么他们的国家便不会轻易灭亡。” “而我们不一样,我们的人才以及高手,实在太少。此世的较量,取决于人才。没有足够的人才,在这个大争之世,注定只能战战兢兢。” 狄银似乎明白了什么。 “父汗,您之所以大宴那群中原人,为的就是招揽人才?” 天睦可汗摇了摇头,“那群人算什么人才,不过是鹰犬罢了。” “鹰犬?” “不错。他们已经有许多人将灵魂卖给了我。” 天睦可汗淡淡一笑,旋即从怀中拿出一粒药丸。 “狄银,你可知这是什么东西?” “孩儿不知。”狄银道。 “此物名为极乐丸,极乐丸中,混合有一种名叫罂粟花的异花果实。” “这世界上,再没有任何花种比它更神奇、更美丽,因为它可以让人活得比登天还快乐,也可以叫人活得比死还痛苦!” “只要尝了它的味道一次,那么那种欲仙欲死的感觉便终生也忘不了!为了得到这极乐丸,就算是我让他们去死,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 李存礼最终还是离开了甘州。 但他是怀着不甘离开的。 他现在都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来这里! 什么没做成不说,还惹得一堆麻烦。 简直像个小丑一样! 相比于李存礼,刘子骥倒是十分乐观。 虽然这一趟什么也没干成,但终归是有惊无险。 而且他还赚到了九千的师门贡献点。 至圣乾坤功的兑换价格为一万师门贡献点。 只要刘子骥再做几次任务,差不多就可以兑换至圣乾坤功了。 李存礼一行人大约骑马行了不过一天的时间,却在灵州地界发生了意外。 这一日,李存礼骑着马正于林间古道上徐徐前行。 此刻正值秋季,落叶满地,遮住了真实的地面,让人看不到任何土地的表面。 这样的地面,是最容易放置陷阱的。 李存礼也知道这种道理,因此带领队伍走的极慢。 一旦地面上有陷阱,也好来得及反应。 但他还是失算了。 即使谨慎如此,也还是中了陷阱。 只听忽然一道霹雳之声,下一刻便人仰马翻。 李存礼还未反应过来,须臾之间便爆炸声不绝于耳。 一时间硝雾布满林间,令人难以呼吸。 满地的落叶也一哄而散,旋即燃烧起来。 这场意外,也让骑马跟在后面的刘子骥有些措手不及。 来不及考虑,他立刻运起内力护住自身,但仍旧被连环爆炸轰得浑身震颤。 不过因为刘子骥是跟在队伍的最后方的缘故,因此受到爆炸的波及小上一些。 再加上马匹第一时间挡住了爆炸的冲击,刘子骥其实只是受了轻伤。 虽说马血溅了一身,看上去伤势惨重,但刘子骥身上的血渍大部分都不是自己的。 其他人可就惨了。 其余三名内力不高的普通通文馆杀手,早已倒在了血泊之中。 即使有的残余一口气,但也是个废人了。 硝烟很快就弥散开来,满地的落叶堆也渐起火势。 刘子骥抬头就看到了嘴角溢血、披头散发的李存礼。 处于爆炸的中心,李存礼此时并不好受。 刚才那场爆炸,连带他的帽子都炸毁了。 甚至原本的一头白发也是乌灰一片。 除了李存礼之外,巴戈、巴尔、巴也三人,也或多或少受了不轻的伤。 刘子骥好不容易调匀气息,却忽然听到大路上传来一阵急遽的蹄声。 蹄声越来越近,紧接着一个握着巨大生死笔的黑袍男子骑马追了上来。 见到来人,李存礼脸色顿时一变, “你是......崔珏?!” 第二十二章 伏击 崔珏吁的一声勒住缰绳,冷声说道:“不错,正是本府君,本府君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李存礼心中惊惧不已,但表面上还是朝着崔珏抱了一拳。 随后才说道:“崔府君在此相候,莫非对在下有什么指教吗?” 所谓先礼后兵,就是这个道理。 见李存礼一副穷讲究的样子,崔珏不禁大笑道:“你们通文馆的臭规矩果然多。” “不过本府君可不讲究什么先礼后兵!我在明人面前,也不必说暗话,今日来此,本府君也没有什么别的用意,只不过是想向阁下讨一样东西罢了。” “崔府君想要什么?”李存礼冷声道。 崔府君笑道:“我要的不是别的,就是你头上的脑袋!” “想要我的脑袋,那就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来拿了!” 崔府君冷哼一声,语气充满自信。 “你就别逞能了!中了尸祖焊魃留下来的火药,你不可能没受重伤!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一身实力早已十不存一。” 崔珏口中的焊魃,乃是玄冥教四大尸祖之一,最擅长火药制作。 虽说他现在已经离开了玄冥教,但临走之前还是给崔珏留了一些爆炸符的。 这种爆炸符跟纸一样薄,因此藏在落叶堆内根本很难发现。 听到崔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李存礼已知道自己哄不到对方了。 一种害怕的情绪忽然涌上心头。 若是平时,他断然是不会怕崔珏的。 可如今的他因为被火药炸了,此时他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 即使一身内力尚在,但也是窒碍难行。 李存礼忽然眼珠一转,立刻挥手。 “你们给我拖住他!我去搬救兵!” 李存礼撂下一句,头也不回就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他这句话当然是对巴戈等人说的,其中也可能包括自己。 因为现在还活着的,就只有自己和巴尔、巴戈、以及巴也了。 【李存礼发布了师门任务:拖住崔珏的追击。任务奖励:师门贡献点*2000。】 【是否接受任务?】 系统提示的突然冒出,并未让刘子骥有所分心。 情势危急,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活下来。 忽然,一道红色的影子从刘子骥面前闪过。 不假思索,刘子骥立刻朝着一旁躲开。 等到他躲开后,才发现那道红色影子竟是一条蛇。 巴戈的红蛇。 这又是要炼制傀儡? 刘子骥生怕这条红蛇朝着自己咬过来,同时思绪纷飞,想着该如何活下来。 如果崔珏的目标是李存礼的话.....只要他不去阻挡崔珏,崔珏应该就不会对他下杀手。 毕竟自己小鱼小虾的脑袋,哪里比得上通文馆礼字门门主的脑袋之前? 而正如刘子骥所料,崔珏确实不想理会这些小虾米。 他唯一的目标就是李存礼。 然而崔珏刚欲骑马追赶上去,却被三名通文馆杀手拦住。 这三名通文馆杀手,自然是已经成为了傀儡。 一瞬间,崔珏以笔为刀,猛然朝着傀儡脑袋上砍去。 三个圆鼓鼓的东西坠落在地,但傀儡的身体仍旧在动。 这三名傀儡的目标并不是崔珏,反而是崔珏胯下的马匹。 崔珏初时只注意躲避这三名傀儡,在意识到后者的目标后却已经迟了。 他以自己的武功,当然能轻易躲过傀儡的攻击,但胯下马匹可没有这种能力。 崔珏胯下马匹的马腿,已被傀儡用剑斩断。 随后乱剑朝着马匹砍去。 见到眼前三人如同野兽一般的行径,崔珏勃然变色。 他立刻看向了巴戈,神色一冷,斜乜着后者。 “女娃娃,又是你!” 巴戈站起身来,警惕道:“不错,当然是我。” 巴也也拿出了自己一双如月弯刀。 “老头,你若想对门主不利,先过我巴也这关!” 崔珏看着巴戈以及巴也,忽然笑了。 “也好,那就先杀了你们再说!” 声音未落,崔珏身形倏然而动,飒然袭向二人。 崔珏的速度着实过快,转眼间已来到二人身边。 巴戈猛然旋身错步,哪知崔珏突然转折,改变了方向,手中如椽大笔猛然挥向巴戈。 巴戈不敢硬接,身形如行云流水般往后退去。 崔珏还欲再追,巴也双刀已势如破竹般斩来。 崔珏双脚一错,立刻转身,巴也的刀刚好递空。 崔珏则趁机运转幻墨神功,手中生死笔的毫头瞬间直了起来,犹如一把长剑,一招一式,皆是疾如闪电。 巴也连忙挥刀挡住。 不过两人功夫的深浅与差距早已可见一斑。 只不过十个回合,巴也就有些抵挡不住了。 此时此刻,一条红影如同利箭一般朝着崔珏射来。 不料崔珏早已有所准备。 周身墨色罡气一开,那红影便被震飞出去。 站在远处的巴戈面色一变。 刚刚飞过去偷袭的当然是她的蛇。 她的蛇乃是沙陀族秘法所炼制而成。 一般来说,只要身中她的蛇毒,即使是大天位高手也是回天乏术。 不过这崔珏着实太过谨慎。 这一次偷袭不成功,下一次想必也很难成功了。 此时此刻,崔珏已经再次朝着巴也追杀而去。 巴也如今已退了有几十步。 他在看到崔珏追来之后,手中双刀立刻合拢,竟然严丝合缝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环形刃。 内为刀柄,外为刀刃。 毫不犹豫,巴也立刻扔出手中的环形刃。 环形刃旋转着朝崔珏飞行而去。 见此,崔珏不禁冷笑。 旋即掌中生死笔毫头忽然变长,竟当做大枪使来。 崔珏一招一式,便带起碗大的枪花,用力一挑便将环形刃拨飞出去。 见到这局面,巴戈此时有些焦急起来。 这崔珏的实力,绝对不是普通的中天位! 她忽然看向了一旁的刘子骥。 “你还能打吗?给我上!” 前半句虽是疑问,但后半句却是命令。 说实话,刘子骥是不想上的。 不然他也不会一直佯装受了重伤, 自己的武功虽然还算不错,但在崔珏面前就有些不够看的了。 现在若上,无异于等死。 想了想,刘子骥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看着正在燃烧的落叶堆,刘子骥从怀中拿出一个纸包。 这个纸包里包的东西,便是刘子骥从甘州天睦可汗的会客大堂内顺来的博山炉中的香薰。 有着凝滞内力的作用的香薰。 毫不犹豫,刘子骥直接将香薰扔到了火堆里,同时将还有上次剩下的一粒解药吞了下去。 随后,拔剑而起,冲向崔珏。 见到刘子骥袭来,正与巴也缠斗的崔珏本来没当回事。 不过当他看到刘子骥熟悉的剑法之后,便意识到了什么。 “是你小子!” 第二十三章 同样的招数,对本府君来说是无用 此时,刘子骥快如闪电的一剑,已刺向崔珏。 面对刘子骥的攻势,崔珏以攻为守,生死笔一刺,使得赫然就是长枪大戟十七式。 一寸长一寸强,崔珏的武器虽然不是长枪,但他的生死笔倒也不短。 如果刘子骥若不变招,他这一剑固然能刺中崔珏,但自己也要挨上一笔。 而且崔珏有着幻墨神功的护体罡气,自己就算能刺中,也不一定能伤其分毫。 因此刘子骥只能收招。 他在扑击间硬生生顿住身形,手中长剑一收臂后,内力盈灌剑身,改以横胸拦截。 砰! 一声脆响,崔珏的笔尖刺中剑身。 紧接着,生死笔上墨色一闪,潜劲寸发,竟让刘子骥的剑身剧烈扭曲变形,弯曲开来。 好在刘子骥早已将浑身内力运至剑身之上,终究没有使得手中长剑断裂。 他反倒借着崔珏生死笔中的劲力,身形倒窜,凌空一个筋斗,便退的老远。 见到这一幕,崔珏不禁瞪大了眼睛。 他自认为这一击是可以直接将刘子骥穿膛而过,不料竟连剑身都未戳断! 崔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还没来得及思考,异变突生。 此时压力大减的巴也,已趁机转守为攻,双刀怒砍向崔珏。 两道青光瞬间交剪而至。 同时,巴戈用丝线远程操控着三把长剑,也凌空刺向崔珏。 这三把长剑的目标,便是崔珏的巨骨穴、地仓穴、以及神封穴三处大穴。 这一招变势之快,更是快如闪电,眨眼间就要触着崔珏胸前的衣衫。 崔珏冷笑一声,也不躲开,反而全力催动幻墨神功。 一股墨色罡气顿时从他周身爆发而出。 轰! 罡气轰然展开。 巴戈远程操控的三柄长剑,顿时被震飞出去。 而巴也的双刀,也似乎看在坚硬的铁石上一班,攻势顿时一窒。 任凭巴也如何用力,却难以再寸进一步。 崔珏冷笑一声,则趁机对巴也展开了攻势。 只见他手掌紧握,扎刺挞抨缠,圈拿扑点拨,将生死笔舞得犹如疾风骤雨。 这一通攻势打得巴也手忙脚乱。 紧接着,只听一声惊呼,一向号称战无不胜的巴也,已被崔珏的生死笔打飞出去。 而巴也被打飞的方向,正是刘子骥所在的方向。 见到巴也来势惊人,即迅且快,刘子骥不禁退后三步,同时伸手接下巴也。 不过就算接到了巴也,刘子骥也是被那股劲力推了十几步才停了下来。 不过是余劲,却能达到这种程度,由此可见崔珏内力之强劲。 江湖中一般武林高手,恐怕都难以望其背项! 平稳停下之后,巴也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他连瞧都没瞧刘子骥一眼,只是死死地望着崔珏,同时抹了抹嘴角溢出的血迹。 “不愧是玄冥教的大府君!不过我巴也也不是吃素的!” 说罢,将手中双刀再次合拢成环形刃,朝着崔珏迅速掷去。 投掷完环形刃之后,巴也便骤然脱力。 一种酸痛感剎那间走遍全身,甚至骨头也疼痛欲裂。 他本就被火药炸得不轻,后来由于实力强劲的崔珏作战,早就坚持不住了。 忽然“笃”的一声闷响。 回过神时,巴也膝弯一软,半身脱力,不由得单膝跪倒。 现在的他,只能希冀于自己的环形刃能够有所建树。 “知道本府君的威名却不逃走,委实昏庸愚蠢之极!” 望着飞舞而来的环形刃,崔珏却是嗤笑一声。 “同样的招数,对本府君来说是无用的!” 话音刚落,崔珏再次催动内力,将手中生死笔当做大枪来使。 碗大的枪花再次耍出,崔珏看准环形刃,一枪挑去。 不料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坚挺无比的毫头,竟在忽然间软痿了起来。 软的毫头,自然挑不动锋利的环形刃。 只是一瞬间,墨色的毫头便被环形刃齐齐切断。 崔珏脸色一变,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矮身躲过。 哆的一声,巴也的环形刃没入崔珏身后的一颗大树上。 即使虎口脱险,此时的崔珏也丝毫没有乐观。 “这是......怎么回事?!” 崔珏尝试运气,却发现经络之间已经滞塞难通。 纵使他内力深厚,此刻竟是一丝内力也用不得! 而他越是运功抵抗,不但白受痛苦,而且内力凝滞地更为严重! 中毒了! 崔珏第一时间闪过念头。 怪不得刚刚就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而且原本势在必得的一击也并未杀死那拿剑的小子! 崔珏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刚想要盘腿调息,但哪能如意? 见到香薰发挥了作用,刘子骥不禁面色一喜。 趁你病要你命! 良机稍纵即逝,此刻便是反击的时机! 刘子骥挥剑画了个新月形墨色轨迹,旋即朝着崔珏全力冲去。 苍狼步法,狼行百里! 苍狼步法,豪气冲云! 速度骤然加快,刘子骥箭也似地窜了出去,几个呼吸间便冲到崔珏面前。 随即,六式藏墨剑法接连使出。 崔珏曾经锐评过藏墨剑法并非高明的剑法。 但就算是这么一门普通的剑法,此时崔珏却招架不得。 刘子骥剑势连绵,虽说不上什么精妙法度,但招招都攻要害,而且有内力辅佐。 崔珏且战且退,被迫得狼狈不堪,却始终找不到喘息的空子,遑论反击。 两人一进一退,如影随形。 刘子骥手中长剑不断挥出墨芒,攻势连绵不绝。 不过崔珏毕竟兵器功夫也不错,虽然用不得内力,却也能以笔自守。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长剑再次从背后飞向崔珏。 崔珏直觉背后一凉。 他旋即低头看去,便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被刺了,一剑穿胸而过! 紧接着,崔珏瞠目倒地。 而在这时,刘子骥脑海内也响起了系统的提示声。 【您已完成师门任务:拖住崔珏的追击。】 【您获得了获得了师门贡献点*2000。】 ...... 望着在背后搞偷袭的巴戈,刘子骥松了口气。 缠斗终于消失。 毕竟迟则生变,虽然崔珏用不了内力,但其实力倒也不容小觑。 现在好了。 巴戈这一剑,直接送其到了西天。 崔珏死后,巴戈当即拔出手中的剑,随后走到一旁躺下,大口喘息。 她其实也被炸得不轻,刚才也只是硬撑着。 如今崔珏已死,也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刘子骥也躺下歇息了一会儿。 但他毕竟没有中香薰的毒,有内力支撑的情况下并不算太累。 歇了一会儿,刘子骥便来到崔珏尸体旁边,然后蹲了下去。 打怪摸尸,可是穿越者良好的品质。 刘子骥在崔珏怀中摸索了一会儿,竟然真的被他摸到了一本秘籍模样的东西。 《幻墨神功》! 幻墨神功......这难道是崔珏所用的内功? 怀着激动的心情,刘子骥立刻翻开秘籍。 旋即,神色逐渐认真起来。 这本秘籍,恐怕还真是崔珏所用的内功! 【叮!检测到可习武学:幻墨神功。是否学习武学:幻墨神功?】 第二十四章 骥者,千里驹也! 听到系统的提示之后,刘子骥没有犹豫,立刻选择了学习。 几乎是同时的时间,关于幻墨神功的修炼以及功效等记忆,依次出现在刘子骥的脑海中。 大约过了数秒钟。刘子骥这才明白所谓的幻墨神功究竟是怎样的武功。 【幻墨神功:天墨老人成名武功,后为玄冥教崔珏所得。幻墨神功所修炼而来的幻墨真气,极具包容性,与其他内功极难发生冲突,而且拥有塑形的奇妙特性。】 通过系统粗略的介绍,刘子骥得知幻墨神功虽为玄冥教崔珏的成名武功,但却不是他所创。 创建幻墨神功之人,乃是一个名为天墨老人的高手。 关于天墨老人究竟有什么样的事迹,他已无从考究,也并无兴趣。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幻墨神功并非是一种简单的功夫。 恰好这时,巴戈的目光已经朝着这边看过来。 她看到刘子骥手中的秘籍,不禁问道:“那是什么?” 刘子骥于是走到巴戈身边,将秘籍双手呈上。 “都尉大人,属下从崔珏身上搜到一本秘籍。” “秘籍?” 巴戈接过秘籍。 她看着秘籍封面上的字体,随后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无比惊讶。 “这......居然是那老东西的幻墨神功!” 惊讶了一会儿,巴戈忽然望向刘子骥。 “这秘籍既然是你搜到的,那就给你吧。” 都已经学会了,再要这秘籍有什么用? 刘子骥当即抱拳道:“崔府君乃是都尉大人所杀,自然要交给都尉大人。” 巴戈诧异地看了刘子骥一眼。 作为属下,这小子竟然意外地有些上道。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 “崔珏忽然失去了内力,是你搞的鬼吧?” 刘子骥点头,如实说道:“属下在甘州的时候,曾顺走了一些香薰,不料今日倒是用在了这里。” 巴戈这才恍然,随后称赞道:“你做的不错,这一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属下不敢居功。” 这时,在一旁调息许久的巴也,终于摆脱了脱力的状态。 他慢慢走到崔珏的尸体面前,狠狠地踹了他一脚,这才又走向刘子骥这边。 他居然朝着刘子骥微微点头,说道:“小子,你好样的!我巴也欠你一回!” ...... 自从遭遇了崔珏之后,刘子骥一行人的行进就愈发小心了起来。 终于在石州附近,刘子骥等人遇见了通文馆派来的救兵。 这救兵自然就是李存礼派来的。 当然,李存礼本人没有来。 对此,刘子骥确实有些诧异。 没想到李存礼居然真的会派来救兵。 他原本以为李存礼只是为了逃跑而说出的借口呢! 在这些救兵的一路护送下,终于过了十多天的时间,巴戈巴也以及刘子骥三人这才回到太原。 回到太原之后,他们首先就去李存礼府上拜见了一下。 进得厅来之后,巴戈巴也以及刘子骥三人立刻单膝跪地。 “属下见过门主!” 李存礼坐在上方,见到三人归来有些惊讶。 “你们居然活着回来了?” 话语之中丝毫没有对自己临阵脱逃的羞愧。 对于李存礼的行为,巴戈以及巴也其实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身份尊卑且不说,如果这次是李存礼死了,巴戈巴也就算活着回到了通文馆,等到他们的也会是死路一条。 有可能是圣主李嗣源处死他们,也有可能是晋王李克用处死他们。 总之难逃一死。 身为底层,性命就是不如上层尊贵。 巴戈抱拳道:“启禀门主,我们不但活着回来了,还为门主带来了一个礼物。” “什么礼物?” “崔珏的项上人头!” 说罢,旁边一个通文馆杀手走到李存礼面前,呈上一个木匣。 李存礼打开木匣望了一眼,眼神微微一眯。 这木匣所装,竟然真的是崔珏的人头! “你们......是如何做到的?” “能够杀死崔珏,全靠......” 巴戈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这么久了,她居然不知道自己这个得力手下的名字。 巴戈不禁回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刘子骥低声道:“回都尉大人,属下名为刘子骥。” 巴戈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后继续向李存礼说道:“回门主,能够杀死崔珏,全靠刘子骥从甘州窃来的香薰。” 李存礼沉吟道:“就是狄银所用的罗网的香薰?” “是的。”巴戈道:“有了那香薰,崔珏一身强横内力尽数凝滞,自然便是待宰的羔羊。” “机智过人。” 李存礼吐出四字评价,这时不得不看向刘子骥了。 “骥者,千里驹也!刘子骥,你可真是我通文馆的千里驹啊!” 刘子骥低着头,一听这话顿时抱拳道:“谢门主夸奖!” “拿回崔珏的人头,你这次立了大功,不过如何赏你,我还要再思考一番。” ...... 从李存礼府邸出来之后,刘子骥重重呼出一口气。 现在的他,终于可以放松一段时间了。 这时,巴戈也从李存礼的府邸走了上来。 “你的名字是刘子骥,对吧?” 刘子骥连忙抱拳道:“是的,都尉大人。” 巴戈抿嘴笑了笑,说道:“本来我还想让你在我手下办事,不过现在你立了大功,门主恐怕要重用你了。” 刘子骥谦虚道:“能杀死崔珏,全赖都尉大人出力。” 对于刘子骥的谦虚,巴戈并没在这方面多说什么。 她反而是走到刘子骥旁边,轻声说道:“救了我一命虽然算不上功劳,但是救下门主那就算是大功了,更何况你还杀了玄冥教的崔珏。” “杀死玄冥教的崔珏,不但是你的功劳,更是我们礼字门所有人的大功一件!” 说到这里,她稍稍放低音量,一点都没卖关子。 “通文馆无时无刻都有耗损,此刻正是用人之际。” “其实,门主已赶往通文馆总舵,向圣主为你请功。以你这次的功劳,这一次最起码能混个舵主之职!” 舵主? 刘子骥不禁思考起来。 如果真能当上舵主,那也算是个领导层了。 但当上通文馆的领导层,安知是福是祸? 第二十五章 至圣乾坤功! 从李存礼府邸回来之后,刘子骥就回到了回到自己的小破屋。 他琢磨着,在李存礼没下达任命之前,他应该可以安稳待上一段日子。 而他,也打算兑换至圣乾坤功。 毫不犹豫,刘子骥打开师门商店,找到至圣乾坤功。 【至圣乾坤功:通文馆的镇派神功,至阳至纯,为当世顶尖功法。兑换价格:师门贡献点*10000】 【当前师门贡献点:11000】 【是否花费师门贡献点*10000,兑换至圣乾坤功?】 一通操作下,刘子骥果断选择了是。 随后,一些关于至圣乾坤功的心法口诀的记忆,竟然凭空出现在刘子骥脑海中。 而他也得知了至圣乾坤功的修炼方法。 紧接着,刘子骥果断将【打坐】功能中正在自动修炼的文池续墨的所以收益领取。 一时间,刘子骥只感觉内力大增,浑身沛然莫御。 紧接着,刘子骥果断将【打坐】中的文池续墨,替换为至圣乾坤功。 【打坐(至圣乾坤功)正在进行中,当前收益熟练度*0,经验*0,是否领取?】 之所以将自动修炼的位置交给至圣乾坤功,而非交给幻墨神功,原因只有一个。 至圣乾坤功比较强。 通过系统灌输的记忆,刘子骥已经得知至圣乾坤功的好处。 至圣乾坤功号称至阳至纯至刚,自然不是凡品。 它不仅仅威力强,修炼出来的内力精纯醇正,而且能够帮助修炼者反哺肉身,蕴养血肉筋骨,生残补缺,令一身气力源源不绝。 甚至到最后可达到洗髓伐骨,脱胎换骨的功效! 而幻墨神功,则是更偏向辅助性多一些。 就比如说塑形。 所谓塑形,就是将内力塑造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只要内力足够,刀枪剑戟,无一不可。 有些类似阴阳家的聚气成刃。 但幻墨真气又不仅仅只能凝聚成武器。 盾牌、甚至盔甲,其实也是可幻化的。 而崔珏曾使用过的护体罡气,其实也是幻墨神功的作用。 不过幻墨神功终究还是偏辅助性一些,综合起来比起至圣乾坤功还是差了不少。 将至圣乾坤功添加上之后,刘子骥便开始继续做起了放置任务。 可当他打算接取【站桩】任务的时候,系统提示却让他一愣。 【以你现在的等级,这样的任务已经无法让你获得奖励了。】 言外之意,就是不能再接受站桩的任务了。或者说站桩这个任务就算接下来,也没有奖励了。 刘子骥顿时有些意外。 他立刻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 【刘子骥】 【等级:lv30】 【经验:6584/30000】 【称号:普通百姓】 【名气:无名小辈】 【境界:小星位】 【师门:通文馆】 【气血:290/290 (100%)】 【内力:356/356】 【性别:男】 【年龄:16岁】 【容貌:90】 【力量:34】【-】【+】 【速度:32】【-】【+】 【身法:38】【-】【+】 【根骨:46】【-】【+】 【剑法*藏墨剑法lv142(出神入化)】【-】【+】 【内功*文池续墨lv161(出神入化)】【-】【+】 【轻功*苍狼步法lv71(登峰造极)】【-】【+】 【内功*幻墨神功lv1(略窥皮毛)】【-】【+】 【内功*至圣乾坤功lv1(略窥皮毛)】【-】【+】 【魔法:无】 【潜能点:34】 【碎银:416】 【背包;amp;装备:精品长剑*1】 ...... 望着自己目前的属性,刘子骥有些惊愕。 不知不觉间自己的等级居然已经到了三十级。 不过这也难怪,因为人物等级所需要的经验值并不全部来源于放置任务。 还有【打坐】。 通过打坐,刘子骥非但能获得所修习内功的熟练度,还能获得大量的经验。 除此之外,不通过系统的功能,自己苦修也是可以获得一定的经验的。 只要是有益处的行动,似乎都可获得个人经验。 这也就是为什么刘子骥刚刚穿越过来时,就有十级的原因。 既然已经到了三十级,那【站桩】任务不能接取倒也正常。 在《放置江湖风云录》中,人物等级其实用处不大。 唯一用处就是每次升级就会获得十点的潜能点。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自己能做的放置任务少了一项。 而要解锁新的放置任务,最起码也需要一百级的等级。 不过即使是不能再做站桩的任务了,但生活还得继续。 他旋即打开了放置任务面板。 【站桩】【奖励:潜能点*1、经验*10、碎银*1】【任务时间:十分钟】 【斟茶倒水】【奖励:潜能点*3、经验*30、碎银*3】【任务时间:三十分钟】 【池边打鱼】【奖励:潜能点*3、经验*30、碎银*3】【任务时间:三十分钟】 【骑马】【奖励:潜能点*4、经验*40、碎银*3】【任务时间:五十分钟】 【挥剑练习】【奖励:潜能点*10、经验*100、碎银*10】【任务时间:一小时】 【???】【奖励:????】【任务时间:???】【lv100解锁】 【???】【奖励:????】【任务时间:???】【lv150解锁】 【???】【奖励:????】【任务时间:???】【lv200解锁】 【???】【奖励:????】【任务时间:???】【lv300解锁】 思考了一会儿,刘子骥开始为自己规划了一下。 首先便是一小时的挥剑练习,然后便是半小时的斟茶倒水,再加上半小时的池边打鱼...... 如此一来,挥剑练习一小时的任务冷却时间恰好结束,便可实现无缝衔接。 如此循环下来的话,大致每两个小时就能有十六个潜能点。 这应该是效率最高的任务做法了。 打定主意之后,刘子骥带着一壶茶、两个杯子、一柄剑,直接去找鱼池去了。 ...... 大爷本来正摇着一把蒲扇,悠闲的坐在湖边的树下乘凉,同时看看有没有落水之人,好随时准备救人。 不料这一日,池塘边来了一个奇怪的人。 正是这个人,打破了大爷平静的生活。 这人先是练上个半个时辰的剑,然后对着杯子不停斟茶倒水、最后居然下水摸鱼...... 如此往复循环,让池边晒太阳的大爷都看呆了。 “小伙子,你这一直往杯子里倒水,又把杯子里的水装回茶壶里去,是什么意思嘛?” “啊这,大爷您不用管我,我只是无聊罢了。” “我哪能不管你啊!你是不知中邪了?这池塘里不会有水鬼吧?” “没有没有。”刘子骥连忙摇头道:“大爷,我只是得了失心疯了而已,您不用管我。” 听到这话,大爷一脸震惊地看着刘子骥。 好家伙,这年头居然还有自己说自己得了失心疯的人? 这是真得了失心疯,还是假得了失心疯? 大爷心里愈发迷惑起来,但紧接着就朝着村子里走去了。 再回来时,已经带着两位农夫。 “大庆,二庆,你们快把他抓起来,这娃娃怕是患了失心疯,千万别让他乱跑伤了人!” 刘子骥:“......” 好不容易解释清楚之后,大爷这才带着大庆二庆回村了。 回去的路上脸上还充满了疑惑。 他怎么也想不通,好好的小伙子怎么会自顾自地斟茶倒水长达两刻钟的时间! 第二十六章 幻墨神功 夜晚。 破屋内,刘子骥查看着系统面板显示的潜能点,喜笑颜开。 【潜能点:114】 一百一十四的潜能点,算是一笔巨款了。 不过,该怎么花倒是个问题。 想了想,刘子骥决定先给幻墨神功以及至圣乾坤功先点几下。 先试用一下二者的效果,再酌情加点。 【是否花费潜能点*10,使至圣乾坤功熟练度+1000?】 看到系统提示,刘子骥有些惊讶。 这加点的转换比,似乎有些太低了。 记得之前他加点文池续墨时,潜能点与熟练度的兑换比可是一比一千! 而如今至圣乾坤功的兑换比竟然是一比一百! 一比十,这可是文池续墨这门普通内功达到一百多级之后的兑换比(武功品质越高,兑换比越低)! 不过兑换比虽高,但该加的点还是要加的。 【叮!您的至圣乾坤功熟练度+1000!目前至圣乾坤功等级lv4。】 【内功*至圣乾坤功lv4(略窥皮毛)!】 随着声音掠下,刘子骥的丹田内隐约形成一股蓝白色的热流。 这就是至圣乾坤功吗? 刘子骥心念一动,开始按照至圣乾坤功的口诀操控着这股内力循着筋脉运行。 他心思所至,那道热流便循环到哪里,同时给他反馈一种舒泰的感觉。 刘子骥意守心念,按照心法导引这股热流走遍十二正经。 随着他每循环一次,热流便有所增进,只不过这种增进微乎其微。 不过刘子骥很快遇到了问题。 那就是内息走到奇经八脉时,始终无法一气贯通。 这是因为他的奇经八脉并没有打通。 修炼内功,只要奇经八脉任意贯通一条,便大有裨益。 通奇经八脉者,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但刘子骥的奇经八脉却是一脉也没有贯通。 他只好引导内息,再次循环十二正经,来进行修炼。 一时间,刘子骥周身蓝白色真气畅旺,于四肢百骸中流转自如。 当然,虽然奇经八脉并未打通,但刘子骥相信他迟早会通的。 毕竟至圣乾坤功修炼到高深之处,本就可以贯通人体奇经八脉,抱元守窍、摄心归一。 练了一会了,刘子骥收功睁眼,只觉得身体如浸温泉一般舒适。 爽! 这是刘子骥当前的感受。 虽然刘子骥并未吸过粉,但他却觉得练功的这种感觉绝对比吸粉要爽! 紧接着,刘子骥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幻墨神功上面。 【是否花费潜能点*10,使至圣乾坤功熟练度+1500?】 是! 【叮!您的至圣乾坤功熟练度+1500!目前幻墨神功等级lv4。】 【内功*幻墨神功lv5(略窥皮毛)!】 将十个潜能点加到幻墨神功上之后,刘子骥的体内也渐渐多出了一股墨色内力。 随着这股内力的出现,另一股蓝白色内力也渐渐交涌过来。 不会发生冲突了吧? 刘子骥感悟着体内的变化,一时间有些紧张。 内功之间是会有相生相克的情况的。 相生,便类似于五雷天心诀和至圣乾坤功。相克,便类似于龙泉七星诀和九幽玄天神功。 如果幻墨神功与至圣乾坤功不对付的话,这可就有些惨了。 但系统在对幻墨神功的介绍中已经有了“极具包容性”的评价,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此时,随着墨色内力越来越多,两股内力不可避免地碰撞起来。 为有源头活水来。 内力可都是流转的,刘子骥也不可能让其一动不动,碰撞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好在这两股内力并未有剧烈冲突,反倒是交汇了起来。 二者撞在一起后,先是融合,而后又分开,若即若离...... 这就是幻墨神功的极强的包容性吗? 刘子骥心中微微安定下来。 紧接着,刘子骥张开右手,一股墨色的内力充盈手掌。 “这就是幻墨神功?” 刘子骥心念一动,紧接着拔出自己的长剑。 这股墨色内力便渐渐覆盖在长剑之上。 看着自己手中的墨色长剑,刘子骥不禁一愣。 这有点熟悉啊...... 这不就是另类的武装色霸气吗? 刘子骥渐渐理解了所谓塑形的作用。 但这作用应该不仅于此。 刘子骥忽然想到崔珏曾经操纵过的人形乌影。 那乌影,似乎是在水上延伸出来的。 毫无疑问,那如同人体一般灵活自如的乌影,也是幻墨神功的能力。 不过以刘子骥现在的能力,完全做不到这一点。 但动的不行,静的应该可行吧? 刘子骥沉思起来。 旋即,刘子骥运起自身微弱的幻墨神功的内力,将之运到手掌。 一股墨色在他手中开始涌动起来。 过了一会儿,一道纯粹由墨色真气所组成的剑,出现在刘子骥手中。 只不过这把墨剑有些过于短了。 不过手掌的长度。 刘子骥不禁思考起来。 有可能是自己的内力以及境界不够。 小星位的内力,着实太少! 而且他现在的内力大多都是通过修炼文池续墨得来的。 得想办法将文池续墨这股内力,转化成至圣乾坤功或者幻墨神功。 这可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 任重而道远。 虽然想立刻付出行动,但看了看夜色,刘子骥打消了念头。 事需缓图,欲速不达,该睡觉了。 ...... 如此极有规律的放置任务过了三天之后,刘子骥终于得到了李存礼的召见。 准确来说,其实是通文馆圣主的召见。 召见的地点是通文馆总舵。 通文馆总舵的地点,是在太原城外的密林之中。 这里建筑林然而立,而在这些建筑的中心,则是一个深约十米的大坑。 这个大坑其实是叫虿盆。 是仿照商纣时的一种酷刑而设。 只不过现在的大商王朝,早已废除了这种酷刑。 虿盆里面爬满了密密麻麻成千上百的圣龙。 所谓圣龙,其实是毒蛇白眉腹。 它设立的目的就是处置通文馆内的一些背叛者、以及抓来的敌人的性命。 除此之外,还有着提供毒液的作用。 通文馆暗器晋星刺之中,涂抹的就是白眉腹之毒。 而且这些白眉腹之毒,都是由通文馆的各个门主个人调制,解药也只有他们自己有。 刘子骥刚来到这里,就听到连绵不断的毒蛇吐信子的嘶嘶声。 听着这种声音,一时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他仍旧保持着镇定。 如果在通文馆圣主李嗣源面前表现得不好的话,说不定就直接被扔下去喂圣龙了。 走着走着,刘子骥便来到了虿盆的边上。 而在这里,恰好就站着一个人。 通文馆圣主,李嗣源! 第二十七章 李嗣源还是个忠厚人呐! “属下参见圣主!” 一见到李嗣源,刘子骥便单膝跪地抱拳,很恭敬地开口,同时将头放的低低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参拜的对象,可是李嗣源。 非但是一个大天位的高手,也是目前三晋大地暗势力的实际掌权者。 为了对抗朱温手下的玄冥教,李克用自己手下十三太保中的义子十二人,成立了通文馆。 而在这些义子之中,老大李嗣源号称圣主,老三李嗣昭号称亚圣。 同时以剩下十个义子下设仁义礼智信、忠孝惠勇忍这十字门。 而李克用本人则是闭关苦心修炼,以求得神霄位的功力。 这些年来,通文馆早就成了晋地最大的江湖势力以及暗势力。 通文馆的圣主李嗣源,其实是一个戴着高冠的白衣儒雅中年男子。 即使只是走过来时瞄了几眼,刘子骥也能看出其相貌特征。 活脱脱地大耳贼、或者忠厚人的形象! 李嗣源的相貌和昭烈帝刘备着实有不少相似之处。 两耳垂肩,大脸方正。 在一些愤恨李嗣源、或者知道其真实脾性的人眼中,这可能是大耳贼。 因为他为达目的,甚至可以极尽阴残之手段。 而在另一些并不深入了解李嗣源的人眼中,李嗣源还是个忠厚人呐! 此时,李嗣源手中轻轻摇着带有“文”字标记的精致修文扇,静静地看着刘子骥以及其他两个人。 李存礼则是在他身后侍立着。 “六弟,这就是你挑选出的人吗?” 李存礼抱拳,恭敬回道:“回大哥,正是此人。此人名为刘子骥,他曾用计杀死了玄冥教的崔珏。” “哦?” 李嗣源眼睛一眯,“能杀死崔珏,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还是大功一件。” 他顿时看向刘子骥。 “抬起头来。” 刘子骥依言抬头。 李嗣源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杀死崔珏的人居然是这么一个少年!看来我通文馆真是英才辈出啊!” “全赖大哥治理有方。”李存礼顿时在一旁捧哏道。 有道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奉承话都是人爱听的。即使是心机颇深的李嗣源也是如此。 他微微点点头,随后说道:“我通文馆向来都是有功赏之。你这次立了大功,我要重重赏你!” “这样吧,前些日子通文馆渝州分舵舵主杳无音讯,想必是被杀了。这个渝州分舵舵主的位置,就由你来坐吧。” 渝州分舵? 刘子骥来不及思考,立刻抱拳道:“谢圣主恩典!” “嗯。”李嗣源点了点头,又说道:“此去渝州,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寻找龙泉剑!” “七年以前,陆佑劫曾带着龙泉剑在渝州现身。你到了渝州之后,定要全力追查龙泉剑的下落!” “是!” ...... 正如巴戈所说,刘子骥还真的被封了个舵主之位。 不过这个舵主之位并不算好。 渝州在蜀国境内,距离晋国数千里之遥,通文馆在那边的势力实在太过微弱。 相反,梁国的玄冥教的在渝州的势力倒是很强大。 虽说蜀国开国皇帝王建在建国时,奄有西陲,尽朝三蜀,但自从王建死后,蜀国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下来了。 新国主王衍,更是接连被魏、梁二国按在地上打。 这也就导致梁国的玄冥教在渝州之地如入无人之境。 玄冥教的杀手,甚至都能堂而皇之地在渝州城内随意逛动。 按照刘子骥的理解,颇有些前世在韩镁军的意味。 如今他却要前往渝州,出任渝州分舵舵主之位,这不是去自找麻烦吗? 不过又想了想,刘子骥倒也觉得这不是件坏事。 陆佑劫携带龙泉的消息,是在七年前传出。 如果这个世界跟他了解的不良人世界有些联系的话,那么一年后的渝州,是很有可能会出现千年火灵芝的。 千年火灵芝可是个好东西。 可遇不可求。 为了千年火灵芝,前往渝州一趟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好处。 那就是天高皇帝远。 只要出了晋国,刘子骥就算是天高任鸟飞了。 到时候就有了足够的时间修炼。 就算他在渝州摆烂,什么任务也不做,也是可以的。 除非再次空降领导,不然谁能管得了他? 如此看来,这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渝州分舵舵主的任命刚下来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巴戈却忽然找上了他。 并且送给了他一大堆东西。 这堆东西中,有衣服、有扇子、有地图、有名单、有令牌、有银子......甚至还有官服! 当刘子骥看到官服之后,也有些懵。 他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被封官儿发懵,更是因为李嗣源的权利而发懵。 李嗣源居然都能私自封官了? 看来李嗣源现在的权利不小啊! 巴戈看了刘子骥一眼,道:“圣主已册封你为七品翊麾校尉,从此之后你就是晋国的官了。” 刘子骥不禁问道:“都尉大人,此事晋王......” 巴戈知道刘子骥是什么意思,道:“晋王早已闭关修炼。这种小事不必告知晋王。而且翊麾校尉不过是一个散官,有名无实,晋王哪里有这功夫来管你?” 刘子骥这才明白,一抱拳道:“多谢都尉大人解惑。” 巴戈这时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禁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说实话,你是个得力的手下,圣主把你派到渝州我还怪可惜的。” 刘子骥道:“属下不会忘记都尉大人的提携之恩。” “算了。”巴戈一副看开了的语气说道:“在前往渝州之前,门主让我教你一些东西。” 巴戈先是展开修文扇,“通文馆的男人们讲究先礼后兵,这修文扇你是一定要携带在身的,这是身份的象征。其次,这修文扇里面的机关......” 花了一刻钟的时间,巴戈终于将修文扇的用法教给了刘子骥。 他所得到的这把修文扇,却是暗藏机关。 准确来说是暗器。 不过却不是通文馆的独门暗器晋星刺,只是一种普通的钢针。 晋星刺,是通文馆门主、或者少主以上级别的人物才能使用的,他一个渝州分舵的舵主却还不配。 送完东西之后,巴戈便离开了。 而刘子骥,也带着李存礼塞给他的两个手下,开始赶往渝州,走马上任。 第二十八章 上任渝州 半个月后。 渝州荒郊野外,行着三匹马。 马上骑着三个人。 为首之人,云雁细锦作长袍于身,鱼白劲袖丝锦织造,缀银坠饰系流苏于身。 再加上其面貌英俊,皮肤白皙,活脱脱一个俊秀君子之貌相。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也不过如此吧? 但如果以外貌就断定此人是个富家书生、翩翩君子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因为此人的身后,却是跟着两个蒙面白衣人。 他们的装饰与面具,无不揭露着他们的身份:通文馆的杀手! 而能以通文馆杀手做手下的人,当然不会是普通的富家公子。 实际上,这位翩翩君子打扮的人,正是刘子骥。 之所以打扮的这么骚包......当然是因为帅啊! 生活嘛,只要愿意,打扮的帅一些又有何妨? 此时,刘子骥带着两名李存礼派给他的手下,按着地图来到了一个村落前。 这里便是通文馆的渝州分舵。 不同于玄冥教在渝州的分舵,通文馆分舵显得格外隐僻,也格外简陋。 刚刚下马,刘子骥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这不禁让他皱了皱眉。 他身后的两名通文馆杀手,也嗅到了这股血腥味。 不待刘子骥说话,他们立刻上前,护住刘子骥。 “舵主小心,此处有古怪!” “无妨。” 刘子骥淡定开口,旋即走向村内。 而两位杀手,也亦步亦趋地跟着,同时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着。 然而他们刚踏入村子,脸色就是一变。 只见村子口的两旁,赫然躺着两具尸体。 两人身躯都极为硕壮,但脑袋却已消失。 忽然一声蝉鸣忽然响起。 那两名通文馆杀手不禁都是一颤。 但好在并未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 这村子内筑着一条小石阶铺成的路,刘子骥很快便沿着路走过去。 不一会儿,刘子骥脚步一停,转目而望,果然小径两侧又躺着三具尸身。 他很快又朝前面走去。 可这一路走去,竟然全部都是一地无头尸身。 已成尸体之人,竟然足有三十多个! 这让刘子骥不禁疑惑起来。 这里毕竟是通文馆的秘密总舵,如今却有这么多尸体在这里.....这些死去的人不会都是通文馆的人吧? 刘子骥心中一凛,随后对两名手下下命令道:“你们去查看一下这些死者的身份。” “是。”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两名手下还是走到一具尸体面前。 随后,一个一个排查。 良久后,其中一名手下重新回到刘子骥身边。 “启禀舵主,这些尸体恐怕都是我通文馆中人!属下从他们身上搜出了我们通文馆的信物以及武器。” “舵主,这些尸体的头颅全部消失不见,并且脖颈处血液干涸。这种可以饮血的武功,倒像是赤刀门的人出的手。” “除此之外,还有两名尸首的样子比较奇怪。浑身干枯,就像是被吸干了一样。” 这时,另一个手下也走了过来。 他将一个血色的令牌递给刘子骥,抱拳道:“舵主,属下在一间屋子内发现了此物。如果属下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赤刀门的赤刀杀伐令!动手的毫无疑问就是赤刀门的人!” 听到这里,刘子骥当即沉思起来。 因为赤刀门是江湖门派,而且备受通文馆重视,因此刘子骥对赤刀门也有所了解。 赤刀门的创始人出身于吐蕃,原本位于吐蕃地界。 但随着六国叩关而攻秦,秦孝公携民西进,经历了一百四十年的休养生息之后,逐渐取代了吐蕃的霸主地位。 再然后,就是秦国占据了吐蕃大部分土地。 有不少吐蕃人逃亡东方以及北方。 逃到北方的吐蕃人,还能借机建立六谷部、苏毗国等残余政权。 而逃到东方的吐蕃人,就没有建立政权的实力了。 因此他们只能流亡,或者建立武林门派。 其中,赤刀门就是这样一种门派。 据说赤刀门第一任掌门人来到了这华夏川蜀之地之后,苦战川蜀武林群雄,并经过多年的发展,才成为了这川蜀之地数一数二的武林势力。 蜀地三大武林势力,便是峨嵋、唐门、以及赤刀门。 如果这些人真的是赤刀门所杀,那还真是个硬茬。 刘子骥思考了一会儿,旋即抬头,做出了决定。 “你们跟我一块挖坑,把这些尸体都埋了吧。不然容易引起疫病。” 两名杀手都是露出不解之色。 他们以为刘子骥肯定要去调查清楚或者去找回场子之类的,不料半天却下了这么一个命令。 不过终究是心中腹诽,他们表面上还是执行了命令。 半小时之后,尸体终于全部被掩埋。 两名手下累的气喘吁吁。 其中一人问道:“舵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去找个地方住。” 两人顿时面面相觑。 而刘子骥撂下一句话后,便朝着村外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你们先找一身衣服换上,这身白衣太过引人注目。” “是。” 两人一抱拳,便朝着村庄里的屋子走去。 不一会儿,换上了普通衣服的两人重新出现在刘子骥面前。 只不过其中一人身上有着若有若无的烟熏味。 可正当他们打算离开村子的时候,却忽然听到马蹄声。 刘子骥循着声音望去,便见三骑碎步而来。 其中一人身骑白马,锦衣玉袍,锦带系身、宝玉挂腰...... 只凭衣着打扮,便能看出其富家子弟的身份。 只不过刘子骥这个富家子弟是假的,是虚拟的,而对方可能是真的。 见到三骑靠近,刘子骥身旁的两个手下顿时警惕起来。 “舵主,要不要......” 说完,伸手在脖子处一抹,言外之意不言而明。 “不必管他。”刘子骥淡淡开口,随后自顾自地朝着自己的马匹走去。 这时,那三人已从马上下来,跑到了村口。 那为首的锦衣公子用鼻子嗅了嗅,旋即皱了皱眉毛。 他旋即走过来,拦住了欲要上马的刘子骥。 “兄台请留步!” “这位兄台,有事吗?”刘子骥道。 锦衣公子微笑道:“此地血腥之味慎重,敢问兄台知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可曾见过一些血腥的场面?” 刘子骥道:“这村子里的人都死了。” 锦衣公子一愣,“都死了?那尸体呢?” “我埋了。” 锦衣公子顿时急了,道:“你怎么能埋了呢?那线索不就断了吗!” “曝尸荒野,容易招致疫病。” 锦衣公子皱了皱眉,道:“可将一个村子的尸体都埋了,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兄台为何要如此费尽心力?莫非......” 刘子骥知道他在想什么,道:“我不是凶手。我现在还有事,告辞!” 说完,不给锦衣公子阻拦的机会直接翻身上马。 锦衣公子身旁两个手下对视了一眼,便要上前拦马,却被锦衣公子伸手拦住。 他看了刘子骥一眼,道:“敢问兄台将尸体埋在哪儿了?” “村子东面。” 刘子骥撂下一句,便驾马朝着渝州城方向走去。 刘子骥两个手下也紧随其后。 锦衣公子则是看了刘子骥半晌,随后才对两个手下道:“走,跟我挖尸体去。” 第二十九章 大隐隐于市 渝州城。 街上熙熙攘攘,车马行人摩肩接踵。 渝州算是蜀国比较繁华的城市了。 茶馆、酒楼、青楼、珠宝店、药店、丝绸行、牲口行、米行等等,算是应有尽有,数不胜数。 刘子骥带着两个手下在大街来来往往,顿时有一种在逛后世繁华商业街的感觉。 不过这渝州的繁荣,比起太原可就差远了。 太原的社火节,那才叫真正的摩肩接踵呢! 当然,梁国汴州还要更为繁华! 不过汴州的繁华只属于普通人,像他这种身份的人若是到了汴州,反倒是一种麻烦。 毕竟梁国晋国可是敌对之国。 慢慢走在大街上,三人在一间挂着房产牙行面前停下了脚步。 一站住脚,里面就有一个热情的伙计出来招呼。 他一看到刘子骥身上的打扮,便知道这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 “这位公子快快里面请。小店各类房产应有尽有,无所不有,包公子满意!” 刘子骥微微点头,伙计便满脸笑容的将二人迎进店中。 伙计用毛巾擦了擦一张空桌,便请刘子骥三人就坐,然后上茶。 最后才朝着牙行里面走去。 看样子是去叫真正管事的人了。 当然,刘子骥的两个手下并没有坐下,反倒是站在左右护卫着。 刘子骥也不要求他们坐下,趁着管事的还没来,他随口问道:“你们二人叫什么名字?” “属下常思。” “属下郝戈。” 刘子骥默默记下两人名字。 很快,牙行深处一个大约五十岁的老者朝着刘子骥这边走了过来。 一见到刘子骥,便慈眉善目地问道:“敢问这位公子,是置产还是赁房啊?” “赁房。”刘子骥言简意赅,说道:“最好是带有池子,能养鱼的宅院。” 闻言,老者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他一眼就能看出刘子骥是大户人家的子弟。 莫非这位公子喜欢养鱼? 心中猜测着,老者开始为介绍起了符合条件的宅院。 他拿出一个册子,介绍道:“公子您看,这位宅子如何?水池游鱼、假山流水、还有亭子......公子您想要的全部都有!而且它还处于春荣街,春荣街里住的可都是达官显贵!要知道彭王殿下的宅子就在春荣街。” 老者说的天花乱坠,但刘子骥却并未有所动容。 一个字,没钱! 老者见状,只好再介绍其其他的宅子。 大约过了八分钟的时间,介绍这才结束。 最终,刘子骥还是挑了一个比较靠近闹市的宅院。 原因无他,吃饭方便。 似乎周围就有卖早餐、卖炊饼、卖包子等等的商铺,甚至在走几步地就能感到醉仙楼。 至于房租,虽说贵了一些,但也可以承受。 年付十两,另有二两银子的押金。 刘子骥来之前,巴戈给了他大约四十两银子,因此并无囊中羞涩的情况发生。 之所以是四十两银子,那是因为刘子骥的官职翊麾校尉,俸禄就是四十两! 就这样,刘子骥搬进了新宅子。 ...... 第二日一大早,牙行就派人将新宅院拾掇出来。 而刘子骥则是去鱼市买了一些成鱼以及鱼苗放在新宅子里的池塘里。 然后搬来桌子板凳放在池塘边。 桌子上面还摆上几壶茶...... 毫无疑问,刘子骥是在为做放置任务而做准备。 但这些事情,毫无疑问引起了他手下的不解。 当天下午,刘子骥的两名手下常思、郝戈,就找到了刘子骥。 “舵主,我们何时去调查渝州分舵的人的死因?” “调查?谁说我要调查了?” 刘子骥一边练着藏墨剑法,一边说道。 常思是个身材壮硕的汉子,他的脾气似乎也有些急不可耐,当场说道:“舵主,如果我们不调查清楚渝州分舵的事,找到背后的凶手,那我们该如何在这渝州立足?” 刘子骥淡淡道:“凶手是谁,又与我何干?我才是舵主,我在哪里,哪里就是渝州分舵。” “可......” 常思还未说完,刘子骥的剑就已经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是舵主还是你是舵主?” 感受到脖颈间的冰冷,常思冷汗直冒。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少年真实的身份。 能够成为通文馆舵主之人,可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即使眼前的这个少年年纪比自己还小。 常思连忙说道:“属下知错了!请舵主恕罪!” 刘子骥冷冷道:“再有下次,你这颗人头可就不保了。” “是是是。”常思一动也不敢动,不敢再有逾矩的念头。 刘子骥收回了剑,旋即又开始继续练剑。 他所舞的剑招,正是藏墨剑法的前两式。 小隐于林、以及大隐于市。 “你们知道这两式剑法叫什么吗?” 身为通文馆的杀手,常思以及郝戈当然知道藏墨剑法的前两式是什么。 “小隐于林。” “大隐于市。” 两人接连说出口。 “不错。正所谓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通文馆渝州分舵刚刚被灭,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有人盯上了通文馆,而且这背后的势力还不弱。” 刘子骥一本正经地瞎扯道:“而我们现在只有三人,兵薄势寡,因此暂避锋芒才是最重要的。大隐隐于市,你们两个最好也找个活计,隐藏自己行踪的同时还能借助市井打探龙泉剑的消息。” “是。” 听到这话,常思与郝戈只好抱拳点头。 ...... 打发走自己的两名手下之后,刘子骥接下来一连数日,刘子骥除了吃饭之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可以说是彻底过上了宅居的生活。 每日基本就是挥剑练习、斟茶倒水、池边打鱼...... 除去吃饭睡觉的时间,几乎一天下来,刘子骥便有接近一百九十的潜能点、一千九百点经验、以及一百九十碎银入账。 不得不说,有些少。 现在的刘子骥,还没到可以辟谷的实力,想要不食人间烟火是不可能的。 但吃饭的时间,或许还可以再压缩一下。 每次去醉仙楼吃饭一来一回的走路时间,也得耗费一刻钟的时间。 每日三餐,这就是三刻钟的时间。 都快到半个时辰了! 如果找个厨师,每日负责买菜做饭,或者是去酒楼定制饮食,每日按时送来。 这样一来,一天能再省下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用于做任务。 第三十章 你这瓜皮子是金子做的?还是瓜粒子 这一日清晨,刘子骥推开大门。 走了不过两分钟,便看见了一个早点摊子。 摊子很简陋,只是用粗布拉成的棚子。 不过客人却并不少,反而是十分热闹。 这早餐摊其实在刘子骥搬家前就有了,这些天刘子骥也都是在这里吃的早餐。 想了想,刘子骥便走过去。 摊主是个胖子,一见到刘子骥就热情地打招呼。 “嘿,公子您又来了?今天要点什么?” 刘子骥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说道:“跟往常一样,来两笼包子,一碗胡辣汤。” “好嘞!” 很快,包子与胡辣汤就由一个少年端了上来。 少年是摊主的儿子,基本上都在这里帮忙。 吃完早饭之后,刘子骥便将早饭钱给了老板。 不料摊主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公子,您这钱不够。” 刘子骥诧异道:“不是十文钱吗?” 摊主道:“涨价了,现在是十二文了。” 说完,似乎是怕刘子骥误会自己是擅自改价,立刻解释道:“公子,这也不是我愿意涨价的,只是最近朝廷要跟韩国一起联合攻打百越,这一有战争,什么都涨价了。我这是小本买卖,我要是不涨价,那就赔本了。” “朝廷要和百越打仗了?”刘子骥皱了皱眉,不禁问道:“老哥,这百越是在哪里?” 摊主口中的朝廷,其实是蜀国,因为渝州城本就是蜀国的城池。 只不过,蜀国为何会跟韩国一起攻打百越? 刘子骥顿时有些迷糊。 原主的记忆中,对北方的各个国家比较熟悉。 毕竟晋国就在北方,甚至每天都在与北方的契丹人、蒙古人打交道。 但对于南方,那就知之甚少了。 他大致只知道南方似乎有韩国这个国家。 似乎是因为秦、韩、燕等国,在中原逐鹿争霸中输给了唐、明、宋等国,这才跑到了西南之地。 但是对于这些国家的具体方位却是一知半解。 对于刘子骥的疑惑,摊主也不奇怪。 从外表上看刘子骥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对于这些事知之甚少也是正常。 他耐心解释道:“这百越就在我们蜀国的西边。百年以前,百越被明、宋二国联军所败,百越王无奈之下,只好带着仅剩的族人迁徙过去......近年来,在百越太子赤眉君的带领下,百越屡屡犯边,朝廷这才决定与韩国夹击百越!” 刘子骥听了一会儿,大致明白了蜀国发兵的原因以及百越的历史。 总之,百越就是没打过明、宋二国联军,被迫西迁。 跟匈奴西迁的原因差不多。 不过奇怪的是,这个世界的匈奴人倒没有西迁,反倒在多方势力环绕下欸北方苟延残喘。 知道了包子涨价的缘由之后,刘子骥并未胡搅蛮缠,只是点了点头。 旋即他又补上两文钱。 补完钱后,他也并未立刻走掉,反而是跟老板说道:“老板,跟你商量个事呗。” “啥事。” “就是早点的话,能不能每天送到我府里?除了饭钱,我可以另外给钱,每个月一百文如何?” 一百文只用来跑腿的话,倒也不少了,甚至可以说是一笔巨款。 摊主不禁问道:“敢问公子的府邸在何处?” 刘子骥指着一个方向,道:“前面胡同巷第五家就是。” “那不远啊。” 总共走路也不过两三分钟的路程,摊主当然乐意的很。 他乐呵道:“公子放心,我以后就让我家小子每天准时送到。” ...... 吃完早饭,在街上逛了一会儿,刘子骥就看到了正吆喝着卖西瓜的郝戈。 这厮居然真的听了刘子骥的命令,做到了大隐隐于市,卖起了瓜。 就是生意不怎么好,半天都见不到一个顾客。 就算有几个顾客,也是问几句话就走了,连买的意思都没有。 鬼使神差一般,刘子骥朝着瓜摊走去。 见到刘子骥走过去,郝戈当场就要单膝跪下行礼,却听刘子骥咳嗽了一声。 “兄台,你这瓜多少银子一斤啊。” 郝戈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刘子骥的意思。 这是要他不要暴露的意思。 于是,郝戈便顺坡下驴,说道:“一两银子一个。” 刘子骥听得目瞪口呆。 居然卖这么贵,怪不得生意不好! 一两银子一个瓜,傻子才买呢! 而且卖瓜不应该是论斤的吗?论个又是怎么回事? “你这瓜皮子是金子做的?还是瓜粒子是金子做的?卖这么贵?” “你看现在哪有瓜啊,这都是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瓜,你嫌贵我还嫌贵呢!” “你这瓜保熟吗?” “要是不熟,我不要钱,满意了吧?” “给我挑一个。” “行!” 说话间,刘子骥走到郝戈旁边。 郝戈也真给他挑了一个瓜,还有模有样地拍了几下。 “你这瓜哪来的?”刘子骥低声道。 郝戈也低声回道:“启禀舵主,这是属下从一个瓜农那里拿来的。属下已经和他达成交易,以后我来帮他卖瓜,同时卖瓜的钱我一分不要。” “你这卖的太贵了,有心人一下就能看出你不是真正卖瓜的。” 刘子骥说了一句,忽然又道:“这瓜你没下毒吧?” “没毒,这都是普通的瓜。” “那就好。” 刘子骥切了一块瓜,然后拍了拍郝戈的肩膀,道:“好好干,放松点。” 说完拿着瓜就走了。 郝戈倒是一愣。 不是因为刘子骥没给钱,而是他的话似乎有些难懂。 既要好好干,又要放松点......这怎么可能二者兼备? ...... 很快,刘子骥再次来到一家名为醉仙楼的饭馆。 饭馆的名字很有意境,但其实就是一家普通的饭馆。 而且生意也是一般。 生意之所以一般,不是因为饭菜难吃,而是价格有些高。 刘子骥刚进来时,有一个中年男子似乎正在跟店小二说些什么。 即使是背对着自己,刘子骥也不禁有一种扑面而来的压力。 这个人,武功恐怕不低,不出意外他的内力比自己还要深厚! 而且,此人似乎也警惕异常,随时都在防备来自背后的偷袭。 紧接着,中年男子将钱交给小二,拿起打包的饭菜就走了。 而刘子骥,也看到了中年男子的面容。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男子,蓄着山羊胡,浑身带有书香气。 倒像是个守拙归园田的隐士书生。 对于这个人,刘子骥当即就觉得眼熟。 紧接着就认出他的身份了。 阳叔子! 不良人天罡三十六校尉中的天立星! 第三十一章 韬光养晦,再度天时 看阳叔子目前的样子,他应该还在归隐中。 也就是说李唐后裔李星云还未出山.,而李星云一旦出山,龙泉剑也就会随之出世...... 不过这与自己又有何干? 深知龙泉剑就是个烫手山芋的刘子骥,决定不去管他。 因此,两人就这么交错而过。 可阳叔子才刚走到门口,却又停了下来,反倒找了一张桌子,背对着门口坐下。 这番奇怪的行为,顿时引起了刘子骥的怀疑。 他转身朝着门口看去,一眼便看见了两个黑衣黑甲,带着鬼面具的玄冥教杀手从门外街道走过。 怪不得阳叔子不走了,原来是怕行踪泄露。 这时,阳叔子似乎也发现了刘子骥的目光。 不过他并未说什么,反而是等到门口闲逛的玄冥教杀手离开后,立刻快步离开。 刘子骥旋即走到小二身边。 此时的小二见到门口玄冥教杀手的身影消失,不禁松了一口气。 他这才满脸堆笑地对刘子骥说道:“客官,您这次吃点什么?” 刘子骥道:“你们这里提供送餐服务吗?” 小二说道:“我们这里人手不足,不过客官您可以将饭菜打包。刚才那位客官就是将饭菜打包,好带回去给他的孩子们吃。” “哦?”刘子骥不禁来了兴趣,“那位客官经常来吗?” 小二道:“倒也不是经常来,偶尔半个月来一次。他说他做的菜太难吃,孩子们都不喜欢,偶尔也要给孩子们换换口味。” 说到这里,小二也奇怪道:“都说君子远庖厨。我看那位客官也像个读书人,怎么也亲自做这种厨房里的事情?” “或许是有不得已的理由吧。” 刘子骥随口说了一句,旋即说回正题,道:“贵店不能送餐,这有点可惜啊,本来我还打算加点银子的。” 小二也知道刘子骥是个有钱的主,也有些可惜地道:“客官,我们这里小本生意,人手不够啊!” 事已至此,刘子骥也有些无奈。 他来到醉仙楼,其实是因为这里的饭菜比较合乎口味。 如今醉仙楼无法送饭,那么他就只能选择其他饭馆了。 其实,他也可以让自己从太原带来的两个手下每日给自己送饭。 但他信不过。 谁知道这两人是不是派来监视他的? ......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刘子骥终究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宅子,并且在周围的一家小饭馆预定了每天两次送餐服务。 随后,他便开始打算做练剑、斟茶倒水等一系列放置任务。 然而刚一回到宅子,刘子骥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果不其然,刘子骥刚来到池塘边,就看到了三个白色的人影。 白色,是通文馆的白。 这三个人,穿的竟然都是通文馆的衣服。 “属下参见舵主!” 这三个白衣人一见到刘子骥,便单膝跪地,异口同声道。 刘子骥神色不变,仔细打量了他们一眼。 “你们是何人?” 为首的白衣人抱拳道:“属下乃渝州分舵的人,前几日刚刚完成任务。不料回到分舵之后却发现分舵空无一人,因此这才来到舵主这里。”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刘子骥道。 “属下是通过常思大人指点,才找到这里的。” 常思便是刘子骥带来的两个手下之一。 刘子骥思索了一会,淡淡道:“既然如此,你们退下吧。” 白衣人咬咬牙,说道:“属下斗胆,想问舵主一件事。” “什么事?” “敢问舵主何时为渝州分舵的兄弟们报仇?” 刘子骥意外地瞥了三人一眼。 那为首白衣人继续说道:“渝州分舵的兄弟们可不能就这么白白的死了,属下要为他们报仇!” 刘子骥说道:“报仇?你们之间有那么大的情谊?” 三个白衣人都点了点头。 见到三人这副反应,刘子骥却不相信。 通文馆的人,哪里会有什么情谊! 刘子骥本身也是底层杀手出身,才不会这么幼稚的以为杀手之间会有情谊。 整天戴着面具,彼此之间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除了任务之外也不说几句话,有个屁的情谊啊! “你们叫什么名字?” “属下季大。”“属下龙沙。”“属下吴时。”三人依次说道。 刘子骥从怀中拿出巴戈交给自己的名单看了一眼,发现确实有这三个名字。 这说明他们有可能真的是通文馆渝州分舵的人。 但刘子骥还是有些不相信。 “你们是怎么找到常思的?” “常思早已换下通文馆的装束。你们不知道他的脸长什么模样,也不知道他穿什么衣服,你们是怎么找到常思的?又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 为首的白衣人立刻答道:“是常思大人主动找到的我们。并且主动告诉了我们您的下落。” 刘子骥神色平静,缓缓点了点头。 白衣人这时又道:“舵主,属下已经查清屠杀渝州分舵的是什么人!” “凶手就是赤刀门的人,赤刀门重杀伐屠戮,门下弟子需每月取赤刀杀伐令,按令取人头。他们这次取的人头,便是我渝州分舵的人头!” “此刻,凶手就在渝州城附近,还望舵主随我们一同前去,为兄弟们报仇!” 听到白衣人的话,刘子骥觉得有些离谱。 到底谁是舵主? 这是挟持上意吧? 还有,这人一直说要让自己去报仇......难道说他们是另有企图? 刘子骥思忖至此,已察觉有异。 他面色不变,淡然道:“你们的话我都知道了,不过我实力太弱。凶手能屠戮渝州分舵三十多人,实力肯定不弱,我打不过。” 听到这话,白衣人顿时一愣。 即使是戴着脸谱面具,也能从眼神中瞧出错愕。 这位舵主,竟然是这么不知廉耻的人? 连打不过这种话,也能面不改色的说出来嘛? 刘子骥这话一出,白衣人即使有千言万语,现在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刘子骥倒是看了他们一眼,道:“韬光养晦,再度天时。我先修炼一段时间,等我有能力了再帮你们报仇,你们下去吧,没我的命令不许来找我。” 白衣人顿时沉默起来,过了好一会才吐出了“是”字。 第三十二章 逼问 离开刘子骥的宅院后,三位白衣人左拐右拐,在确定没人追踪之后,这才在一个巷子内停下。 三人停下之后,顿时犯了愁。 其中一个白衣人龙沙说道:“副舵主,怎么办,他不跟我们去!” “他不去的话,这请君入瓮的戏就唱不成了!”另外一人吴时沉声道。 “副舵主,我看这人就是怂包,不如我们直接冲进去把他杀了吧?只要拿了他的人头......” “不可妄动!”那为首之人季大立刻打断,沉声说道:“此人既然是太原派过来的舵主,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依我看,他可能已经对我们起了疑心了。” “疑心?我们可是通文馆的人,他为什么会起疑......” 龙沙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忽然能听到踏碎枯叶的声响。 这种声音,明显在暗示着一件事。 有人朝着这边来了。 三人霍然转身,赫见一个白色身影站在距离他们一丈远处。 云雁细锦、丝锦织造、面貌英俊......此人赫然就是他们刚刚见过的舵主! 只不过此时的这位舵主,是提着剑来的。 他一手后负,一手持剑斜指地面,缓步朝着三个白衣人走来。 随着刘子骥的逐渐靠近,三人也看到了他那冷冽的眼神。 杀意十足! 三人顿时色变。 他们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刘子骥肯定听到了他们刚刚的话! “舵主,您怎么来了?” 为首的白衣人季大紧紧盯着刘子骥,口中说道。 “怎么,我这个舵主做事情,难道还要向你汇报吗?副舵主?” 刘子骥冷冷回道。 他这次追踪过来,当然就是为了搞清这三个人的身份以及目的。 这三个人就这么凭空出现,任谁都会怀疑。 于是他便暗中追踪。 凭借着八十多级苍狼步法给自己带来的提升,刘子骥早已能做到落地近乎无声。 而从刚才三人的对话中,刘子骥已经得知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其中有一个人,竟然是通文馆渝州分舵的副舵主! 这可就有意思了。 不过,这三人身上明显还有许多的秘密。 至于如何让他们吐出秘密......那就只能靠手中的剑了! 还不等对面三人反应,刘子骥脚跟一踏,劲力上涌,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去。 苍狼步法,狼行百里! 感应杀气直奔面门,那被称为副舵主的季大面色一变。 “这是......藏墨剑法的第五式画龙点睛!” 季大认出此招,顿时惊诧。 作为通文馆中人,他无比清楚藏墨剑法只是一门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剑法。 可如此普通的一式剑招,为何在刘子骥手中使出如此惊艳? 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刘子骥已经冲到了季大的面前。 不容多想,季大当即侧身避过刘子骥奔雷般的一刺。 他刚要拔剑反击,刘子骥却不容他喘息,反手一剑拦腰扫去,剑势大开大阖。 季大无奈,只好以剑鞘横在一侧抵挡。 锵然一声,刘子骥的剑锋砍到剑鞘之上,竟然将季大轰退数步。 此一击,两人功力高下立判。 此时刘子骥一击退敌,却不依不饶,反倒乘胜追击。 他一转手臂,幻墨真气充盈剑锋之上,反手就是一招神来一笔。 季大此时也终于拔出剑来。 迎着呼啸而来的墨色剑锋,他亦是挥剑斩去。 蓦听一声锵然响声。 季大手中之剑,竟然被刘子骥硬生生斩断开来。 紧接着,刘子骥的墨剑长剑长驱直入,径取季大咽喉,动作之快几乎难以看清。 但刘子骥最终却在剑尖抵达咽喉之前,强行变招,反倒朝着季大的手臂斩去。 只见一道墨色剑气划破长空,季大握剑之手连带着手中之剑便飞向空中。 一声惨叫声响起。 剧烈的痛苦贯彻全身,季大还欲再叫,却已被刘子骥用剑架在了脖子上。 刚刚两人的交手,也不过就在几个呼吸间。 那剩余的两人还未反应过来,刘子骥就已经制服了季大。 他们见此,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刘子骥自然不会让他们逃跑。 本来他还想留下活口用于问话,但这两人一跑,这活口就不能留了。 他指的是刚刚被自己断臂的季大。 瞬息之间,刘子骥将幻墨神功内力运至剑上,随手一挥便将季大头上圆溜溜的东西齐颈割下。 随后,猛然朝前方奔跑而去。 眨眼间,刘子骥便已追上了其中一人。 那人也意识到了刘子骥追来,转身一剑猛然砍来。 锵! 两剑相交,这个名叫龙沙的人却觉全身气血一晃。 紧接着便被刘子骥骤起一脚,踢得凌空侧翻几圈,如破布袋般飞了出去,撞在墙边捂着肚子如弓虾一般。 此时,最后一人吴时眼见着就要逃离巷口。 刘子骥脚板一踏地面,喀啦一声,地面青砖碎裂开来。 而刘子骥的身影紧接着高高跃起,如猛虎跃涧般落在那人面前。 苍狼步法,奔狼跃泉! 看见忽然出现在眼前的刘子骥,吴时顿时一愣。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刘子骥一脚踹到了龙沙身边。 刘子骥朝着两人走去,淡淡道:“说,你们是什么人,又有什么打算,要是乖乖说出来,我会让你们死的痛快点。” 龙沙与吴时面面相觑,眼神中都透露出惊恐。 他们已经明白刘子骥是个怎么样的人。 只是因为他们逃跑,刘子骥就果断的把季大杀了,这足以说明刘子骥是个足够果断的人。 龙沙不禁问道:“舵......舵主,如果我说了,您能放过我们吗?” 刘子骥道:“想什么呢!身在通文馆,不会连斩草除根的道理都不懂吧?再说了就算我说我会放了你们,你们信吗?” “而且我就算放了你们,日后你们也定会对我暗下杀手,我何苦于此呢?” 两人不说话了。 “麻利点快说,不然死的痛苦了可别怪我。” 说完,刘子骥从怀中掏出修文扇展开。 “此中可有圣龙之毒,你们也不想在中了圣龙之毒后,痛苦的死去吧?” 身为通文馆中人,两人自然知道所谓的圣龙是什么。 所谓圣龙,便是通文馆总舵所豢养的白眉腹。 若是中了此毒,必死无疑不说,而且在临死前还会痛不欲生。 但思考了一会儿,龙沙忽然硬气了起来。 “反正我都要死,早死晚死都一样,你杀了我吧!” 话音刚落,刘子骥的剑已从他身体斜斩而过。 血液直接溅了吴时一脸。 这让吴时顿时愣在原地。 刘子骥看向吴时,“你呢?” “我......” “磨磨蹭蹭,恐怕说了也当不得真。” 说罢,刘子骥又是一剑斩下。 但这一剑,只是斩在了距离他鼻尖一分的位置。 这下可吓坏了吴时。 他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冒起冷汗来。 脑子里仅余的一点灵光,也被吓的一干二净,虽然张大嘴唇却半天发不出声音。 “怎么样,现在你还愿意说吗?” “我......我......”吴时说话都不利索了起来。 刘子骥直接将剑一甩,锵啷一声钉在远处的墙边,剑柄不住晃动。 “现在我没了武器,如果你如实说来的话,我就让你先逃一段距离。怎么选择,你自己决定吧。” 第三十三章 晦养厚积,择时而发! 听到刘子骥此时的话,吴时的眼神忽然变得有神起来。 人都是怕死的,他也不例外。 刚刚刘子骥那一剑,已经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究竟有多么想活着。 “你说的要放过我,是真,真的?” 刘子骥只是淡然说道:“我的耐心有限,现在我问你答,你们是什么人。” 吴时一抬头,看到刘子骥冷淡的眼神,便瞬间明白了什么。 “我说,我说!我就是吴时,他们俩是季大和龙沙,我们确实是通文馆渝州分舵的人。” “渝州分舵的其他人都死了,为什么你们三个还活着?” “我们投靠了玄冥教,所以才捡了一条性命。” “你们投靠了玄冥教?这么说渝州分舵的人是玄冥教的人杀的?” “是的,玄冥教的人是我们带去的,是无常大人带队杀了渝州分舵的所有人。” 刘子骥眼睛一亮,不禁问道:“无常大人?是玄冥教的黑白无常?” “是。” “那些尸体的头颅都消失了,而且切口血液干涸,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都是无常大人干的,他们的武功可以吸食人的生命精气与血液。” “为什么要把头颅都割掉?” “是为了嫁祸给赤刀门的人。” “那两具干尸,也是黑白无常做的?” “是。” “你们今日来找我,是想把我带到什么地方?” “石头村。” “那里有什么?有埋伏?” “无常大人在那里,除此之外还有赤刀门的弱智大师。” “弱智大师?”刘子骥听到这话一愣。 吴时点点头,回答道:“赤刀门信奉佛教,有弱见、弱闻、弱智、弱性四位大师,这弱智大师便是渝州地界赤刀门分舵的舵主。” “弱智大师在那里干什么?” “我们把你带过去,然后让弱智大师杀你。” “弱智大师为何要杀我?” “因为弱智大师死了三个徒弟,无常大人告诉他凶手就是通文馆的人。” “挑拨离间?” 吴时点点头。 刘子骥沉思片刻,又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那日你们来到分舵之后,我们就在不远处暗中观察着。” “除了你们三人之外还有没有人知道我的住所?” “没有,我们还未来得及告诉无常大人。” “这就好。” 听到这里,刘子骥微微点头,“我的话问完了,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跑! 吴时脑海中立刻闪现出这个念头。 不待思考,吴时立刻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他并不知道自己逃跑的方向是哪里,脑海中只有逃跑一个念头。 只要能逃掉,逃到哪里都行! 刘子骥望着吴时的背影,先是走到墙边,将嵌入墙体的剑拔出。 随后,脚步一踏,便朝着吴时冲去。 其速度之快,声势之猛,有如狼飡虎食。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刘子骥已追上吴时。 一道墨色剑气划过,吴时正在奔跑的身体霎时一顿。 紧接着便倒了下去。 刘子骥则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布,将剑上血迹抹去。 此时的他,心中却是沉思起来。 居然牵扯到了玄冥教与赤刀门,这倒是有些难办。 特别是玄冥教的黑白无常。 虽说现在的他有把握与之一战,但最好还是不战。 因为这两人本就是以阴险狡诈而著称。 特别是他们尸毒,号称药石难医,就连小天位的高手也能毒死! 自己若是不慎一招中毒,恐怕就要成干尸了。 就像崔珏一样。 若是正面对抗,当时的刘子骥三人绝无战胜可能。 可一旦他中了毒,那就只能待宰了。 还有赤刀门的弱智大师。 这也是一个不知深浅的高手。 更不用说玄冥教以及赤刀门数之不尽的喽啰了。 不过好消息是,现在他们似乎还未知晓自己的住所。 所以刘子骥决定,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先苟起来再说。 不露圭角,晦养厚积,择时而发! 只有先苟住,才是王道。 ...... 不知不觉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这一个月来,刘子骥倒还真没被赤刀门的人,或者是玄冥教的人找上门来。 看来正如吴时所说,玄冥教还真不清楚自己目前的身份以及住址。 不过,赤刀门以及玄冥教的人没找上门来,通文馆的人倒是找上门来了。 来的人,是太原总舵派来的使者。 使者在见到刘子骥之后,立刻说出来这次前来的目的。 “为何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向总舵汇报消息?” 对于使者的斥责,刘子骥心安理得的说道:“在我没来渝州之前,渝州分舵的所有人俱已被灭,现在人手严重不足。” 对于这个回答,使者半信半疑。 不过终归还是相信了。 他刚到渝州分舵时,确实是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他还是通过在街上卖瓜的郝戈,这才找到刘子骥住处。 “渝州分舵,为何被灭?被谁灭了?” “玄冥教。”刘子骥说道:“敌人势大,只好暂避锋芒。” 得到消息之后,使者便离开了渝州赶回太原。 在使者离开后,刘子骥再次恢复了练剑、斟茶倒水、以及摸鱼的规律生活。 当然,为了防止生活过于枯燥,刘子骥偶尔也会去一趟醉仙楼吃饭,甚至吃完饭后还会买一些比如糖葫芦的小甜点。 要是高兴了,还会将糖葫芦送给街上叫自己哥哥的小孩子,也会送点小费给为自己浣衣的大婶...... 在这种无比平常、却周而复始的生活下,刘子骥的实力突飞猛进。 【刘子骥】 【等级:lv90】 【经验:6584/90000】 【称号:翊麾校尉】 【名气:无名小辈】 【境界:中星位】 【师门:通文馆】 【气血:360/360 (100%)】 【内力:756/756】 【性别:男】 【年龄:16岁】 【容貌:90】 【力量:47】【-】【+】 【速度:45】【-】【+】 【身法:51】【-】【+】 【根骨:77】【-】【+】 【剑法*藏墨剑法lv183(出神入化)】【-】【+】 【内功*文池续墨lv162(出神入化)】【-】【+】 【轻功*苍狼步法lv81(登峰造极)】【-】【+】 【内功*幻墨神功lv27(登堂入室)】【-】【+】 【内功*至圣乾坤功lv34(登堂入室)】【-】【+】 【魔法:无】 【潜能点:32】 【碎银:1689】 【背包;amp;装备:精品长剑*1】 这一月过去了,刘子骥的至圣乾坤功以及幻墨神功的等级其实并不算高。 即使有着【打坐】的自动修炼功能以及潜能点加点。 主要是因为这两门武功并非凡品。 越是品质高的武功,所需要的熟练度越多。 如果是文池续墨之类的普通内功,这一个月下来恐怕都已经二百多级了。 但二百多级的文池续墨,是绝对比不上三十级的至圣乾坤功的。 刘子骥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至圣乾坤功带给他的好处。 别的不说,就单论对身体的蕴养,就远非普通武功可比。 甚至练气境界从小星位成功突破到中星位,也是至圣乾坤功的功劳。 要知道踏入星位之后,每个阶段的跨越都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就算是小星位到中星位这一跨越,普通人也得花费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时间。 就比如玄冥教的黑白无常。 他们纵横江湖十数年,被他们吸食内力之人甚至达到百人,这也才堪堪达到中星位的实力。 而花费一个月就能从小星位达到大星位的人,要么就是有奇遇,要么就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除此之外,幻墨神功也是一门不错的功法。 难能可贵的是,幻墨神功所修炼出的内力,与至圣乾坤功的内力并无冲突。 就像是墨水一样,溶入更多的水中只会让墨色浅淡,并不会掀起浪花。 当然,这一个月过去以后,以往那种充实的生活就不复存在了。 因为【斟茶倒水】以及【池边打鱼】,已经不能再给他带来任务奖励了。 九十级的等级实在太高。 每当他接收【斟茶倒水】以及【池边打鱼】这两个放置任务的时候,系统都会弹出一个提示框。 【以你现在的等级,这样的任务已经无法让你获得奖励了。】 这也就意味着刘子骥现在能做的放置任务,只有【骑马】以及【挥剑练习】。 若想解锁新的放置任务,得等到他的等级达到一百级! 任重而道远啊! 而要想达到一百级,眼下却不能依靠放置任务了。 放置任务带来的经验是小头。 只靠挥剑练习以及骑马的放置任务的话,要想到一百级恐怕得好几个月。 所以接下来,他得苦心修炼内功。 也就是加快【打坐】的效率,来获得更多的经验。 第三十四章 弱智大师! 不过,即使刘子骥打算苟起来,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正当刘子骥在房间内修炼幻墨神功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些许动静。 他立刻睁开眼睛,走到门前,恰好看见一条黑色的人影自院墙之上飞鸟般掠下。 这人影的轻功不弱,来势如箭,落地似是无声。 不过他虽然是翻墙进来的,却也并未偷偷摸摸,见到刘子骥之后,反而是很坦诚地走过来抱了抱拳。 刘子骥注意到,此人一身黑袍,手里还拿着一个木匣子。 “您就是此间的主人吧?有人托我给你带一个礼物。” “什么礼物?谁让你送的?” 黑袍人摇头道:“拿钱办事,我也不知道要我送这东西的是什么人,让我送东西的是一个小厮。其背后的雇主我也不知道。” “而且在下就算知道雇主是什么人,也会守口如瓶。因为雇主既然不亲自现身,定然是不愿透露身份。既然雇主不愿意透露身份,在下也不会透露其身份,这是铁血镖局的规矩。” “铁血镖局?”刘子骥缓缓说道:“有哪个镖局的镖师,有大门不走,却非要走墙头?” 黑袍人并不接口。 刘子骥此时微微沉吟起来。 自从穿越至今,原主孤寡一人,他又没交什么朋友,谁会送他礼物? 而且这礼物还不一定是礼物呢! 刘子骥想了想,道:“你把这礼物打开吧。” 黑衣人道:“但此物是阁下之物......” “无妨,你打开便是!” 黑衣人顿了一会儿,说道:“阁下可是担心这其中有危险?” “我又不认识你,也没朋友,哪里会有人给我送礼物?我担心这不是应该的吗?”刘子骥淡淡道。 “阁下真的没有朋友?” “真的。” 黑衣人迟疑了一会儿,道:“那么这东西是大有问题了。” 思考了一会儿,黑衣人果断朝着刘子骥抱了一拳。 “在下突然想起一件要事,就先不打扰了,告辞!” 说罢,不待刘子骥回话,将匣子放下后,便抽身离去。 望着黑衣人的背影,以及地上的木匣子,刘子骥有些无语。 这铁血镖局的做派,可一点都不铁血啊! 紧接着,刘子骥的目光转移到了地上的木匣子上。 想了想,他找了个五米多长的竹竿,随后用幻墨真气附着其上,这才隔得老远将其打开。 出乎意料,木匣内并未有机关暗器。 也没什么毒性气体。 有的,只有一颗头颅,以及一块血色令牌。 这倒是让刘子骥有些意外了。 他走过去,发现这颗头颅的主人还是他的熟人。 他的手下常思! 至于那块血色令牌,刘子骥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一些猜测的。 因为常思头颅的割口,一丝血迹都无,就像是被吸干了一样。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黑白无常,或者赤刀门的人。 而且那块红色的令牌,还是赤刀杀伐令。 但就算这是赤刀杀伐令,也不能说明人是赤刀门的人杀的,也有可能是玄冥教的黑白无常嫁祸。 不过无论如何,刘子骥都知道自己接下来是很难平静了。 因为他的住所,毫无疑问暴露了! 这个念头一起,忽然便有一阵风吹过。 院内的树叶猎猎作响。 刘子骥乍一听还只当是树叶的声音,但紧接着就有一阵唏唏簌簌的脚步声。 刘子骥微微皱眉,悄悄拔剑出鞘。 但紧接着,一个穿着红色袈裟的秃头和尚,竟然从房顶出现。 他拿着一把刀,已从天空斩下来了。 对方来得突然,刘子骥却也早有准备。 他挥剑一封,只听得“当”的一声,火星飞溅。 但刀中传来的劲力却让刘子骥双腿不禁一沉。 好大的力气! 要知道刘子骥现在个人属性中的力量值已有47,已经是一个健壮成年人的二倍有余。 但这个和尚的力气,居然远胜自己! 刘子骥知道这个和尚气力极大,当即不敢硬刚。 他一个回身拗步,趁着和尚还未变招,当即使出藏墨剑法的第六式“深藏若虚”。 这招深藏若虚颇有四两拨千斤之的巧劲,将和尚的大刀轻轻一带,便卸到一旁。 那和尚感觉手上一歪,当即一脚踢向刘子骥胸膛。 刘子骥也一脚踢去,一借力便一个筋斗翻飞出去,恰好跃到了数丈开外。 然而这时,院门却忽然被撞开,紧接着又是三个红衣和尚从外面闯了进来。 这三人之中,两人使刀,剩下一人却握着一杆长枪。 再加上刚才与刘子骥交手的那个和尚,这院子内已经有五人要对刘子骥不利。 “你就是那个通文馆的舵主?”为首那个和尚死死盯着刘子骥道。 “你是何人?” “老子就是弱智!” 刘子骥差点没绷住。 不过这人名字虽然喜感,但一身蛮力和刀法却不容小觑! 不出意料,这个弱智就是吴时之前说的赤刀门中弱见、弱闻、弱智、弱性四位大师中的弱智大师! “小子,你杀了我的徒弟,今天就把命留下来吧!” “慢!”刘子骥当即喝道:“阁下就是赤刀门的弱智大师吧?但我们之间或许有些误会,我可从来没杀过你的徒弟!” “动手的人穿着通文馆的衣服,老子还能认错?” “也有可能是有人栽赃嫁祸给通文馆呢?” “管他呢!反正赤刀杀伐令已下,你今天死也得死,不死也得死!” 弱智大师说完,大手一挥,旁边三个徒弟便冲了上去。 见此,刘子骥已知这弱智大师人如其名,是个不折不扣的弱智。 非但不愿思考,而且还不愿合力围殴,反而让自己手下先上。 既然这弱智大师暂且当起了旁观者,那么刘子骥便如他所愿,快速解决战斗。 刘子骥腿部发力,紧接着连人带剑,化成了一道墨色,闪电般冲向最前面的一个和尚。 这和尚用的是一杆长枪。 虽然不知道赤刀门的人为何不用刀而是用枪,但从此人身手来看,其武功亦非泛泛。 只见他枪尾一颤,立即抖起一圈枪花朝着刘子骥刺来。 这枪法其实是军中的枪法。 这持枪和尚的前身,乃是吐蕃人尚恐热的手下。 在尚恐热兵败被杀后,他便转投到了赤刀门下。 算是带艺投师。 而这尚恐热曾经以三州七关之地降唐,因此这和尚也得到了机会学到了一些中原人的枪法。 此时,他的招数之中,便夹着中原人的枪法。 他以圈、点、扎、刺、挞、抨、挑的招数,要挑刘子骥的长剑,并刺他的穴道。 但这枪法在刘子骥眼中却是破绽百出。 他曾见过崔珏以生死笔使出的精妙老练的高明枪法,对于这个持枪和尚的枪法自然是游刃有余。 只见刘子骥紧握长剑,竟然在满天的枪花之中,欺身进招,一招神来一笔斩去。 这一招快如电光石火。 墨色的剑锋贴着枪杆,径削那和尚握枪的手指。 面对着墨色的剑锋,持枪和尚此刻心中大惊。 他原本以为刘子骥只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少年,哪料得到这个少年竟然能看出他枪法中的破绽,长驱直入。 念头百转交集,持枪和尚刚要待后退,却已是不及。 但见墨色剑光过处,血花飞溅。 那持枪和尚的五只指头,竟已被刘子骥一齐削去。 他他手中的那柄长枪,也被挑上了半天。 趁着持枪和尚还未来得及哀嚎的功夫,刘子骥长剑之上墨影疾绕,拦腰便斩! 这一剑之下,持枪和尚当场被一分为二。 第三十五章 弱智大师,死! 见持枪和尚这么干脆利落就被解决,剩余的那两个和尚顿时震惊了。 他们清楚持枪和尚的枪法是大开大合,而且下手不分轻重,极其容易伤到友军,因此才没第一时间上去围殴。 不料竟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不过,既然已经持枪的和尚已经死掉,那么就该他们出手了。 见到剩下两个和尚一同欺身而来,刘子骥却是不慌不忙。 经过这一个月的放置任务,他的实力已大胜从前,内外功夫亦已精进不少。 刘子骥当下寸步不让,只是将墨色内力附着在剑锋之上,唰的便是一剑斩去。 锵! 一声金铁交碰声响起。 那两位和尚手中的刀,已接连被刘子骥一剑斩断。 随后,只见刘子骥的手中长剑扬空一闪,登时幻出漫天墨色剑影。 在短短一个呼吸之内,竟然将六式藏墨剑法交错使了出来。 手持断刀的两个和尚,哪里挡得住刘子骥的剑法?不过一个呼吸间便接连殒命! 此时,在一旁观战的弱智大师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紧接着,他又怒了起来。 “好小子,居然连杀我三个徒弟!” 大怒之下,弱智大师飞步赶上,横刀便扫。 他一招“赤刀锁魂”,怒斩刘子骥的上盘。 刘子骥练了苍狼步法已有许久,步法虽不精妙,但全然不慢。 但饶是如此,却也只是在弱智大师的刀锋离开面门不过寸许,才恰好躲开。 弱智大师的刀,很快! 之所以很快,则是因为他的力量很大。 因为体型与力量大而产生速度慢的想法,明显是刻板印象。 因为只有足够的力量,才会挥舞出更快的速度。 此刻,弱智大师就向刘子骥展开了极快的攻速。 他招熟力沉,左右盘旋,赤刀起落之处,劲风呼呼。 只见漫空刀影,裹着一片血光。 刘子骥即使剑法娴熟,也是丝毫占不了任何便宜,仅仅只有招架之功。 他估摸着,这弱智大师手中的刀,最起码得有六十斤以上! 他手中的长剑每次招架的时候,都会被弱智大师刀上传来的巨力拗得弯曲下来。 几乎就要断了! 看来不能藏拙了。 心念及此,刘子骥当即操控着更多的幻墨真气附着在长剑之上。 幻墨真气有着塑形的作用。 在大量幻墨真气的作用下,刘子骥手中之剑的剑身,竟直接变成了墨黑色。 他这时所挥的墨色,已不仅仅是剑气,而是剑的本身就是墨色的。 手中之剑硬了之后,刘子骥的剑招也硬了起来。 只见他上刺双目,下刺丹田,剑势如虹,锐不可当! 弱智大师倒还真被打个措手不及。 此时,刘子骥剑锋已由上而下,径砍弱智大师的额头。 弱智大师急中变招,赤刀一挥,锵然一声便格过刘子骥的长剑。 这一碰撞下,彼此都受对方的猛力所震。 紧接着,劲力爆发,迫使二人都不得不向后退了数步。 弱智大师微微踉跄,一步踏定,旋又站稳。 但站稳后的弱智大师并未再次发动攻击,他凝目横刀,似在考虑着欲战欲走。 此时,微风拂过,落叶起伏,气氛紧绷至极。 刘子骥以及弱智大师,都在警惕着对方,防止情势随时生变。 虽说弱智大师的法号为弱智,但有时候也是会思考的。 比如说逃跑。 眼前的刘子骥明显不是个好对付的对手,逃跑也并非算是可耻。 但一想到自己的徒弟全无幸免,弱智大师便摒弃了逃跑的念头。 他锐目朝着刘子骥一扫,瞳孔变得猩红起来。 紧接着,弱智大师迈步冲向刘子骥,双腿一蹬,人已经高高跃起,同时双手紧握赤刀,一刀劈下。 他这一刀,非但膂力惊人,而且运起了全身的内力。 血色的真气在他浑身迸发,甚至都盈满刀锋。 弱智大师本就比刘子骥高出半个头,如今这么一跳,居高临下,当真有如泰山压顶! 这一砍明显就是弱智大师的杀招了。 这弱智大师居然妄图速战速决,以一招定胜负! 这一瞬间,刘子骥望着泰山压顶般的弱智大师,却并未后退。 他心念一动,浑身便冒出墨蓝色的光芒,气势也忽然增强起来。 甚至手中之剑也变成了墨蓝色。 他的剑之所以是墨蓝色,自然是因为这剑锋之上已经灌注了至圣乾坤功以及幻墨神功两种武功的内力。 蓝白色,再加上墨色,就变成了这种墨蓝色。 从外表上看,甚至根本看不出这其中夹杂着至圣乾坤功的内力。 但它确实有着至圣乾坤功以及幻墨神功的威力! 刘子骥紧握手中长剑,剑光划了一道墨蓝色长弧,身随剑转,陡然便是一剑斩去。 锵! 两柄兵器瞬间碰撞,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紧接着,二人身影交错而过,身体也顿时僵硬在原地。 时间不知不觉间过去了几秒。 半晌,刘子骥终于剑锋一旋,墨虹疾绕,旋即还剑入鞘! 而弱智大师的身影,却是轰然倒在了地上。 ...... 弱智大师死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郝戈就姗姗来迟。 他人还没进门,急切的声音就传来。 “舵主!不好了!常思失踪了!” 等到他走进院子内,看到院子内的四具尸体,面色却顿时一变。 “舵主,这是怎么回事?” 刘子骥说道:“如你所见,有人要杀我,不过被我杀了。” 郝戈这时也看清楚了地上几具尸体的打扮,不觉大吃一惊。 拿着赤刀、身上还穿着袈裟,这些人的身份就很明显了。 “舵主,这些人难道是赤刀门的人?” 刘子骥点了点头。 郝戈兀自沉吟,忽然又道:“对了舵主,常思失踪了!” 刘子骥倒是一脸淡定。 他指了指墙边的匣子,说道:“放心,并没有完全失踪,最起码头还能找得到。他的头就在里面。” 这话可不好接口,郝戈嘴角抽了抽,旋即走到墙边。 他打开匣子,脸色顿时大变。 看着匣子内的常思惊恐的表情,郝戈一阵后怕。 这一个月来,常思都在追查渝州分舵被屠之案。 他以通文馆杀手的身份明察暗访,也算颇为张扬。 也许正是这么张扬,他才落了这么一个下场吧? 其实对于常思的想法,郝戈也无比清楚。 他只不过是想立功升迁罢了。 但实在太过不自量力。 早知如此,倒还不如跟自己一样去卖瓜,最起码还能隐藏自己的身份。 此时,刘子骥已经转过身去。 “郝戈,你来的正好,这院内的尸体,就交给你处置了。” “是!” 郝戈抱了一拳。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从上方传来。 “不愧是通文馆的舵主,武功果然不凡!” 第三十六章 你我合势而击之,区区贼寇,岂会 这道声音才刚出现,刘子骥便循声望去。 只见房顶站着一个锦衣男子。 他点足一跃,边攀着飞檐露台一路降落。 几个起落间,便已到了地面之上。 但脚底板刚接触地面,便忽然一崴,整个人踉跄起来。 饶是这锦衣男子如何踮步,终究也还是挽不回站立不稳的状态,踉跄倒在了地上。 甚至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个锦衣男子的这番操作,着实让人忍俊不禁。 但刘子骥并未笑出声,仍旧是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锦衣男子迅速爬起身,紧接着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但仍旧眉头紧皱。 因为他的衣服上沾染了血迹。 这个院子内有着弱智大师等人的四具尸体。 因此地面难免会有或大或小的血泊。 而锦衣男子在摔倒时,就正好倒在了一个血泊的旁边。 纠结了一下之后,男子终于恢复平常,看向刘子骥。 而见到此人的面容后,刘子骥却有些惊讶。 此人,便是他一月前在渝州分舵所在的村子里见过的锦衣男子。 “是你?” 锦衣男子清了清嗓子,一抱拳,微微躬身道:“正是在下。” 刘子骥望着他,说道:“暗中窥伺,偷听别人谈话,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锦衣男子又拱了拱手,赔罪道:“在下没有敌意。如有冒犯,在下便在这里给兄台赔个不是。” 郝戈看着锦衣男子片刻,忽然脸色一变,“你不会是跟着我来的吧?” 锦衣男子摇了摇头,说道:“虽然我一直在跟着你,却并不是跟着你来的。这个地方,早在半个月前我便知晓了。” 这话的信息量很足。 这意味着这锦衣男子似乎早就知道刘子骥所在之地。 刘子骥上下打量锦衣男子半晌,问道:“你是谁?找我做什么?” 锦衣男子微笑道:“敝姓王,家父乃是当今大蜀彭王!兄台可以叫我王崇时。” “王兄。”刘子骥抱了一拳,道:“不知王兄前来,有何指教?” “自然是救你!” 王崇时张开随身携带的折扇一扇,微微笑道:“兄台虽然杀了赤刀门的弱智大师,但处境仍旧不容乐观,赤刀门的其他人绝不会放过兄台。而且除了赤刀门之外,还有一股势力对兄台虎视眈眈。” 刘子骥看了他一眼,道:“王兄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王崇时望了望身旁的郝戈,刘子骥挥了挥手,后者便心领神会地退下了。 这时,王崇时眼神认真起来。 “刘兄,你是通文馆的人吧?” 刘子骥并不回答,反而说道:“你果然知道我的名字。” “刘兄在彭王的产业下赁房,在下岂能不知?” 刘子骥这才恍然大悟。 他忽然想起了赁房时老者给自己介绍的第一个宅子。 那个宅子,似乎就是在彭王府所在的春荣街内。 据说春荣街的住的都是渝州城的达官显贵。 而那个房产牙行既然能售卖春荣街的宅子,其背后势力当然不会简单。 此时,王崇时继续说道:“刘兄既然是通文馆的人,那便是与玄冥教有仇。不过这渝州城之内却是玄冥教的天下,就连赤刀门那群蠢材如今也为玄冥教所利用。” “赤刀门之所以会找上刘兄,自然就是因为玄冥教从中挑拨。” “如此状况之下,刘兄想必是处处掣肘,因此才缩在这宅子里长达一个月!” 听到这里,刘子骥没有回答。 他并非是因为处处掣肘,只是因为想做系统任务罢了。 他是自愿苟住的。 但王崇时明显不这么想,他目光凝视着刘子骥,说道:“不过从此以后,刘兄就不必龟缩于此了。因为在下也要对付玄冥教!” 刘子骥思索片刻,问道:“你为何要对付玄冥教?” 王崇时沉声道:“玄冥教乃他国鹰犬,却于我蜀国横行霸道!上到朝廷大员,下到平民百姓,玄冥教说杀就杀!” “别的不说,就说这小小的渝州城,因为玄冥教的缘故,已经是人人自危!在下身为先皇之孙,又岂能坐视不理?!” 听到这话,刘子骥不禁瞧了王崇时一眼,道:“没想到王兄竟是如此有正义感之人。” 王崇时微微笑了笑,却并没多说什么。 他当然不全是为了所谓的正义感。 要说目的......纯粹是因为玄冥教太嚣张了。 嚣张到他一个亲王之子都惴惴不安。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刘子骥这时淡然说道:“王兄虽有除害之心,但梁强而蜀弱,而且玄冥教冥帝鬼王、四大尸祖,孟婆判官、阎君无常,都是武功不弱的高手,你又有何办法?对付玄冥教,你有那个胆子吗?” 刘子骥的话,顿时让王崇时沉默下来。 虽然玄冥教在这渝州天怒人怨,无恶不作,但是他还真没什么法子。 因为这是蜀国朝廷默认的。 玄冥教的背后站着梁国,玄冥教之主冥帝又是梁国皇帝朱温的儿子。 对玄冥教动手,那无异于对梁国和冥帝动手。 而冥帝可不是好相与的人! 蜀国乃小国,为了一些不重要的人命而冒犯中原霸主的梁国,根本不可能! 王崇时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道:“我确实没有冒犯玄冥教的胆子,不过通文馆有。” 王崇时抬起头,认真说道:“你们通文馆渝州分舵被灭一事,我早已查明。表面上渝州分舵的人是赤刀门的人杀的,实际上杀人的却是玄冥教!” “玄冥教的黑白无常,习有一门极其邪门的武功。非但可以吸食人的内力,就连人的血肉精气也可吸收,那些无头尸体应该是玄冥教的黑白无常干的,为的就是挑拨你这个新来的舵主。” “而渝州分舵被灭,你这个舵主肯定也不甘心,但玄冥教终究人多势众。” 王崇时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道:“所以,我可以将通文馆渝州分舵的人借给你,让你报仇!” 闻言,刘子骥不禁愣了一下。 通文馆渝州分舵的人不是都死了吗? 但仅仅沉思了一会儿,刘子骥旋即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王崇时是恐怕想把自己的手下,改旗易帜变为通文馆中人! 这样一来,就算他要对玄冥教动手,那也无有担忧。 因为动手的乃是通文馆的人。 而且领头人物还是刘子骥这个新来的舵主。 不过,刘子骥对于王崇时这个计划并不看好。 因为疏而不漏的事情是不可能的。 如果他这次行动并未斩草除根,玄冥教早晚会知道是彭王府的人动的手。 不过对于他个人来说,倒是大有可为。 “王兄是想借通文馆之名来对付玄冥教吧?” 王崇时点了点头。 “刘兄觉得如何?反正玄冥教已经打算对刘兄下手了!不如兄台与我合作!你我合势而击之,区区玄冥教贼寇,岂会费力?!” 第三十七章 快活王? 这话不无道理,但刘子骥却并未应口。 他反倒闪电般出了一剑。 只见墨色一闪,长剑已然搭在王崇时肩膀之上。 王崇时只觉得眼前墨色缭乱,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他也不敢动了起来。 就怕自己一乱动,下一刻自己就被枭首绞颈,身首异处。 “刘,刘兄,你这是干什么?” “王兄还是经事太少,届时若遇事端,恐怕尚且不知福祸。” 刘子骥沉声道:“王兄只身找上我,就不怕我对你不利吗?我可是杀手,通文馆与玄冥教同为杀手组织,可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杀人不眨眼可是常事!” 王崇时咽了口唾沫,说道:“刘兄既然肯跟我说这番话,那肯定不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人,相反却是有大智慧的人!” 见刘子骥仍旧不为所动,王崇时立刻补充道:“而且刘兄是什么样的人我其实并不在乎。我在乎的是刘兄的实力。” “刘兄年纪轻轻就能成为通文馆的分舵舵主,而且还能轻易斩杀赤刀门的弱智大师,实力定然不会低。” 这话倒还让刘子骥相信了几分。 “凭借臆断而得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并不可取。”刘子骥收回长剑,将之插入鞘中。 “不过王兄还算有些胆识,合作倒也不是不可。王兄,方才言及你我合势而击之,却不知你的势有多大?” “二十位武林高手!” 刘子骥沉默了一下,说道:“你说的武林高手,是真的武林高手,还是奉承之语?” 王崇时见瞒不过刘子骥,只好说道:“好吧,他们的武功一般。” 刘子骥不禁奇怪道:“你可是蜀国王爷之子,手底下就只有这点势力?” 王崇时苦笑了一声,说道:“此事怨不得我,家父虽然身为彭王,但早已辞去军中职务,每日只沉迷诗书漫卷,以植松竹自娱。” 换而言之,就是这位彭王殿下手底下没多少人。 怪不得这王崇时身为亲王之子,却要来找刘子骥合作。 刘子骥挑了挑眉,问道:“令父位高权重,为何辞去军职?” 王崇时道:“家父生性刚正不阿。陛下继位后,便分封诸王,且令诸王兼领军使。” “可家父却上书‘亲王掌兵,实是祸本,况主少臣强,谗间必兴,缮甲训兵,殊非我辈应做之事’,于是便回到这渝州之地,每日植松竹、读诗书,倒也逍遥快活,无是无非。” “正因为如此,我那些叔伯们,都称家父为快活王。” 快活王? 刘子骥一听这名字,当即就觉得这彭王极有可能没那么简单! 敢叫这名字的,那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快活王不会是个扮猪吃虎的主吧? 不过不管这个彭王是否扮猪吃虎,都与他无关。 现在的问题是不过二十来人就想对付玄冥教,属实有些困难。 “王兄,不管怎么说,二十人就想对付玄冥教以及赤刀门的人,着实有些太少了。” 王崇时笑道:“刘兄不必把我看扁了。我说的这二十人,虽说武功一般,但他们都出身大蜀禁军龙武军!单打独斗虽不一定比得上玄冥教的亡命之徒,但合起来就不一定了。” 说到这里,王崇时顿了一下,才道:“不过凶名已久的黑白无常,就交给刘兄对付了。” ...... 当天下午,刘子骥便暗中随着王崇时一齐来到了一处宅院。 他自然已经打算与王崇时合作。 虽然之前他打的是“胜负无端,不争也罢”的想法,但明显这是不可能的。 玄冥教哪里会轻易放过他? 既然已成定局,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刚进宅院,刘子骥便见到了一片白色。 宅院的广场上,居然有四十多身着白衣之人。 他们手中刀枪林立、剑盾并举。 武器上都闪着冷冽寒芒。 最为奇特的是,这些白衣的胸口,无一不挂着“文”字的牌铭。 见到这场面,刘子骥啧啧称奇。 “王兄,好大的手笔啊,你不是说只有二十个好手吗?” 王崇时一合折扇,拍手道:“好手是只有二十人,但我可没说只有好手二十,刘兄不也说还是多调集一些人为好吗?” 刘子骥看着这些站得笔直的白衣人,不禁多出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虽然穿着通文馆的衣服,但全无通文馆阴险狠辣的风格,反倒是有一种战场上杀气肃然的感觉。 “对了。”刘子骥忽然问道:“王兄是如何得到这么多通文馆的制服的?” 王崇时笑道:“当初与刘兄初次见面之时,在下曾亲自去村里搜索了一番,竟然在一间草屋里发现一套散落在地上的衣裳。这套衣裳便是通文馆的制服。刘兄的手下,似乎也并不都是聪明人嘛!居然连换下来的衣服都不处理。” 刘子骥顿时想起当时的情节。 当时常思以及郝戈二人换完衣服之后,刘子骥曾在郝戈的身上闻到若有若无的烟熏味。 想来郝戈应该是把他换下的衣服烧了。 而被王崇时找到的衣裳,应该就是常思遗留下来的。 这个常思如此愚蠢,难怪活得不久。 “王兄,接下来你打算如何行动?” “接下来该决定如何行动的是你。” 王崇时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是通文馆渝州分舵的舵主,该如何行动,应该由你来决定。” 刘子骥沉声道:“这些人会听我的?” “某种程度上,会。” 王崇时说到这里,已经转身来到屋内。 等到他再次出现时,身上已经换上了通文馆的制服,同时手中还拿着面具。 当着刘子骥的面,王崇时直接将通文馆特有的脸谱面具戴上。 紧接着朝着刘子骥一抱拳:“刘兄,不对,舵主!请下令吧!” “明白了。” 刘子骥深深望了王崇时一眼。 这个快活王的儿子,看来并不简单。 看来自己得多加留心此人,万一他过河拆桥也好有个准备。 此时,王崇时再次朝着刘子骥抱拳,只不过声音有些闷沉,应该是戴着面罩所致。 “舵主,属下已查清玄冥教渝州分舵所在,您看我们是直接去玄冥教渝州分舵,还是先准备一番?” 刘子骥却朝王崇时抱了抱拳,道:“王兄还是不要叫我舵主了,在下可是受不起。” 王崇时摇摇头,笑道:“有何受不起?做戏嘛!当然要追求完美,既然要追求完美,那就贯彻到底喽!舵主大人,您看我像通文馆的杀手吗?” 说完,将手中带“文”字的扇子一展。 第三十八章 白马,不足挂齿! 见到王崇时的样子,刘子骥面色有些古怪。 这人似乎有点不对劲。 算了,不管他。 刘子骥抛开念头,直接问道:“早做准备,方能防患于未然。王兄,玄冥教渝州分舵的位置在哪?” “在渝州城外东边约三十里的一座古墓内。”王崇时道:“那古墓表面上是一座普通的坟墓,可古墓的下面却是另有玄机。” 刘子骥沉声道:“王兄,你觉得那古墓的进出口有几个?” “表面上应该只有一个进出口。”王崇时顿时一愣,旋即恍然道:“刘兄是想瓮中捉鳖?” “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既然他们自掘坟墓,那么烟熏、毒气、毒水、火油,什么不能用?”刘子骥反问道。 “刘兄不愧是通文馆出身,果然是阴险狡诈!”王崇时顿时大笑道:“不过我确实很喜欢呐!来人,立刻按照刘兄所说,把毒药、火油都给我找来带上。” “另外把马也牵上来!”刘子骥补充一句,说道:“兵贵神速,我们需要在玄冥教渝州分舵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赶到,否则这瓮中捉鳖的战术很可能生不了效。” “这没问题。” 只见王崇时一挥手,便有一大批手下走出院子。 紧接着,便有一群人牵来快马、拿来油桶。 其中一匹马,膘肥腿长、毛色滑亮、通体雪白、飞鬃如雪! 当然,不但鬃毛、尾巴是白的,连四蹄与吻部都是白的! 一看就是好马! “舵主,此马你觉得如何?” 刘子骥打量一番,赞道:“万中无一之骐骥,妥妥的千里马!” 王崇时微笑道:“千里马,自然是要配合千里马一般的人物。此马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舵主若不嫌弃,便送给舵主了!” 刘子骥摇了摇头。 无功不受禄,再加上刘子骥对王崇时仍未放下戒心,自然不会接受这匹马。 “此马乃王兄所有,在下岂能夺人所好?” “此言差矣。”王崇时道:“不过区区白马,不足挂齿!” 刘子骥拱手谢过。“多谢王兄美意。不过现在还是正事要紧,送马之事事后再议。” “好!” 王崇时点头,却又道:“不过这匹马无论你收不收,眼下却是要骑的。而且也只有这匹马,才能彰显你的身份。” 闻言,刘子骥最终还是走到了白马旁边。 他还是拿捏得住轻与重的。 让马之事暂且搁置,刘子骥转而说道:“王兄,可还有衣服和面具?” 王崇时顿了一下,“刘兄若是戴上面具,恐怕彰显不了你的身份!” 刘子骥听出了王崇时的言外之意。 王崇时本就想把锅甩在通文馆身上,自己若是戴上面具,恐怕可信度就少了许多。 但他才不愿意以自己真面目参与此次行动。 虽然黑白无常很有可能早就知道自己藏身之地,但他却觉得自己的面貌却没有暴露。 除非有人神不知鬼不觉来到他面前,并且以惊人的画功,把他的肖像画出来,呈现于黑白无常面前。 但这是不可能的。 能拥有这种轻功之人,不会轻易听命于黑白无常。 “王兄,身份的彰显,不在于脸面,而在于武功与实力。” 此时,刘子骥拔出自己腰间的剑,随手一挥,便有墨色迎着剑势旋绕飞转,好不壮观。 “王兄,我这六式藏墨剑法,便是身份最好的象征!” 王崇时也为刘子骥的剑法诧异了一番。他随后笑道:“刘兄这一手藏墨剑法,可真是天下妙绝,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当上舵主之位!” 言下之意便是同意了刘子骥的请求。 很快便有手下将通文馆的脸谱面具、以及通文馆的制服拿来。 并且引领着刘子骥前往换衣服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将全身包的严密密的刘子骥,重新回到了院子内。 没有任何废话,他直接跨鞍上马。 紧接着,院子内四十多人也翻身上马,紧接着便朝城外放足狂奔。 ...... 此时,渝州城外的一座古墓之下的石室内。 石室内烛火昏暗。 一道女人纤细而妖娆的影子,透过烛火投射在石墙之上。 而在这道影子之下,则是一道男人的影子。 这两道影子,便是玄冥教的黑白无常的影子。 女的,便是白无常常宣灵。 而男的,则是黑无常常昊灵。 此时,常宣灵正跨坐在常昊灵的身上,两人衣着凌乱,相互缠绕,情欲正浓。 空气中满是难以描述的气息。 之所以是难以描述,是因为这种气味除了欲望之外,还有尸体腐烂的味道。 他们二人此刻的身下,便是一张棺材板。 而在棺材板之下,则是数之不尽腐烂的干尸。 之所以会有这么多的干尸,则是因为他们所修炼的武功。 他们所修炼的武功名为颠龙倒凤诀。 虽然名字听上去比较旖旎,其本质上也确实是一门双修功法,却并不是一门普通的双修之法。 它非但能让双方修习者功力大进,而且还可以通过此功法为对方疗伤、渡气。 除此之外,甚至还可以凭借此功法,吸收他人的功力、血肉以及生命精气。 就连死人的也都可以吸收! 当然,缺点也还是有的。缺点就是得来的内力很难转化为能为自己所用的内力。 如果吸来的内力与他们本身的内力所契合,那万事皆好。 如果吸来的内力与他们本身的内力相冲突,那反倒会让自己实力下降。 不过总体来说还算是一门神奇的武功。 此刻的黑白无常二人,便是正在修炼着颠龙倒凤诀。 似乎是因为石室隔音太好,他们全然没有发觉地面之上发生了什么,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然而这时,石室的门却忽然打开。 冰冷刺激的空气瞬间涌来,这不禁让正值兴奋的二人猛地打了个寒战。 常宣灵顿时看向门口出现的玄冥教杀手,满脸狰狞。 “看来你是想死了!” 说罢,立刻起身,一招千尸万毒掌就要朝着后者拍去。 那玄冥教杀手顿时骇然。 虽然此时的常宣灵衣着暴露、春光乍泄,但他可没有一丝一毫欣赏的心情。 因为他清楚的很,这常宣灵明显就是杀人不眨眼的主! 好在常昊灵即使拉住了常宣灵。 “小妹且慢!” 常昊灵故作镇定道:“他既然敢不经过禀报便闯进来,定是有要事!” “说吧,发生了什么?” 那名玄冥教杀手松了口气,随后急道:“启禀无常大人,大事不好了!通文馆的人已经朝着我们这里杀过来了!” “通文馆的人?” 常昊灵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皱眉道:“哪里来的通文馆的人?通文馆渝州分舵不是已经被我们端了吗?而且估摸着时间,赤刀门的那个弱智恐怕已经把那个逃跑的舵主给杀了!” “属下也不知,但那群人已经把墓口堵住了!!” 常昊灵淡淡道:“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要禀报的吗?” “没有了。” 玄冥教杀手话音刚落,却忽然见到一道黑影闪现。 他愕然低头,只见常昊灵满脸阴鸷,目光狠毒,一双毒掌正拍在自己的胸口之上。 第三十九章 内讧 原来,常昊灵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他面前,并且暗下杀手。 瞬息间,这名玄冥教杀手内心百感交集。 但紧接着就倒了下去。 望着倒在地上的尸体,常昊灵眼神中的怒气微微消停。 黑白无常名为兄妹,实则是情侣。 这闯进来的玄冥教喽啰竟然看到了常宣灵春光乍泄的场面,他当然不会放过他。 此时,常宣灵终于穿上了自己的一身白色衣服,头上也戴上了惨白的无常帽子。 她走到常昊灵身边,冷笑道:“通文馆的人居然堵上门来了?真是不知死活!” 常昊灵却用极沉的声音道:“宣灵,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大哥是说那群通文馆的人有古怪?” 常宣灵望着常昊灵,沉吟说道:“会不会是那个下落不明的通文馆舵主搞的鬼?难道弱智失手了?” “极有可能。”常昊灵点头道:“弱智虽然刀法力气皆是不俗,但人如其名,他实在太蠢,被杀了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说,是那个通文馆的舵主杀了弱智,然后又找我们算账来了?” 常宣灵说着,冷笑道:“我们寻了他一个月,这才刚找到他的藏身之处,没想到他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通文馆这个渝州分舵舵主恐怕不简单呐!”常昊灵沉思道:“一个月以前,那三个通文馆的废物之所以会失踪,恐怕也是那个渝州分舵的舵主搞的鬼!” “大哥,那我们该怎么办?” “走,宣灵,我们去会会这群通文馆的人!” 两人立刻朝着石室外走去。 然而这时,甬道内忽然传来一股异样的气味。 紧接着,常昊灵就感到脚下有些湿润。 常昊灵面色一变,当即转身喝道:“宣灵,快!跟我去走密道!” ...... 古墓之上,刘子骥、王崇时二人站在一种白衣人身前,望着眼前的古墓久久不语。 而在周围,则是一大堆玄冥教杀手的尸体。 他们全部都是在渝州分舵外面巡视的小喽啰,只不过现在已经是剑下之鬼了。 刘子骥一干人在出发以后,便快马加鞭赶到这里。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清理了这些外围的玄冥教杀手。 王崇时说的不错,他的这些手下虽然武功不高,但却精于战阵。 即使是五对五的战斗,其结果也是玄冥教的人被五柄兵器交错而来,扎个洞穿。 他们以五人一组为战阵,彼此间配合娴熟,所发挥的杀伤力却远胜五人。 紧接着,刘子骥就下令朝着古墓的甬道倒火油,并且点火。 很快,大火迅速朝着古墓下方蔓延。 紧接着,无数声哭喊、哀嚎、挣扎之声,便从古墓入口处传来。 再然后,便是一阵霹雳之声。 轰! 整个古墓居然就这么爆炸起来! 而站在地面上的刘子骥等人,也感觉到地面顿时颤了一颤! 紧接着面前的土地便塌陷起来。 见此,王崇时立刻目瞪口呆起来。 “这......这怎么会爆炸?” 刘子骥望了他一眼,道:“古墓内空气比较稀薄,而且空气不流通,会产生一定的沼气。再加上你又让人朝下面灌了不少火油,一旦点火,当然会产生爆炸。” “所以说,玄冥教将渝州分舵设立在这古墓之下,属实是愚蠢到不能再愚蠢。” 刘子骥的这番话让王崇时有些摸不清头脑。 同时,他对刘子骥也多了一分惊讶。 “没想到刘兄对于这火药之术,竟然也有所涉猎?” “一点点罢了。” 王崇时面色古怪,随后看向塌陷的地面,说道:“这种爆炸下,就算是黑白无常那类的高手,也不可能生还吧?” “这可不一定。”刘子骥摇了摇头,道:“如果这古墓内有其他的逃生出口,或许有人会活下来。” 闻言,王崇时沉思了一会儿,道:“不过,就算是有其他的秘密通道,也肯定是在附近,玄冥教不可能将通道挖的太远。毕竟这可是个工程浩大的事。” “所以王兄要派人盯梢。” 刘子骥看向王崇时,“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在此地紧紧盯住,一刻也不能放松!” “好!” 王崇时从善如流,立刻以三丈一人的距离,在周围安置搜查。 ...... 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距离玄冥教渝州分舵三十多米远的一座无名坟墓附近,顿时有地面松动的迹象。 在附近巡查的一名白衣护卫还没察觉到什么,忽然便感觉到自己的嘴巴被捂住。 紧接着脖颈处传来一阵刺痛,眼睛一瞪便倒了下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护卫到死都未叫出声来。 好在附近还有其他的护卫。 其中一人发觉到这边的情况后,立刻大声叫了起来。 “黑白无常在这里!” 声音落下,大约已个呼吸间,刘子骥王崇时以及四十多护卫当即冲到了这边。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两道身影。 这两道身影都戴着一顶高高的帽子。 这两顶帽子虽然全是灰土以及血渍,却能隐约看见其黑色以及白色的底边。 一个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字:天下太平。 另一个则写着四个字:一见生财。 这两顶帽子,已经昭示了他们的身份。 黑白无常! 此时,黑白无常两人正搀扶着对方。 他们此刻都是灰头土脸、身上也是血肉模糊。 特别是白无常常宣灵。 此时的她原本一身白色衣裳,已经被完全浸透成了红色,看样子伤势极重,而且虚弱极了。 而在他们的旁边则倒着一具尸体,正是他们刚刚杀死的白衣护卫。 见到地上的尸体,王崇时眼神顿时沉了下来。 而刘子骥则在仔细地观察黑白无常二人。 他在看到常昊灵的手掌是攥着的之后,立刻下命令道:“持盾上前!务必赶尽杀绝!注意,对方很有可能会使淬毒的暗器。” 此话一出,那些护卫互相对视了一眼,并未有所动作。 反倒是王崇时朝着刘子骥一抱拳,低声道:“舵主,黑白无常现在还不能死,渝州城内还有许多潜藏着的玄冥教的人,我们需要从他们口中得到名单!” 刘子骥眼神微眯,沉声道:“你确定?斩草须除根、除恶须务尽,以免夜长梦多!” 王崇时思索了几秒,还是说道:“属下还是觉得先让黑白无常多活一段时间为好。” 说完,直接下令道:“舵主有令,抓活的!” 话音刚落,那些通文馆打扮的护卫,这才持盾上前。 第四十章 不良人! 见到这些护卫们逐渐包围过来,常昊灵却是连声狞笑。 只见他快速甩出手臂,飕的一声甩出一枚不只是何物的暗器。 暗器的刺杀目标赫然就是刘子骥。 但刘子骥此时却在那些持盾牌的护卫之后。 根本无需他出手,那暗器便射在盾牌之上,发出“笃!”的清脆声音。 但紧接着,那个手持盾牌的护卫,却忽然倒退三步,身子发抖,便倒了下去, 原来常昊灵所发出的暗器,竟然洞穿了他手中的盾牌! 虽然只是刺中胸口,而且刺得不深,但这名护卫还是死了。 这自然是因为常昊灵的独门暗器灵锋刺! 别看这灵锋刺的名字好听,但它上面可是淬满了尸毒。 虽然并未达到触之即死的地步,但常人只要是被这灵锋刺划破一点皮肤,便会立刻殒命。 虽说黑白无常二人只是中星位,但即使是内功境界达到了小天位的武功高手,若是一着不慎被此暗器刺中,或者划破了皮肤染了尸毒,没有黑白无常的独门解药也难逃一死。 此时,常昊灵已经打着擒贼先擒王的主意冲向刘子骥面前。 周围护卫也是一拥而上。 但常昊灵见式破式,见招拆招,只凭一双手掌,劈切拍拦,横扫直击,竟然硬生生在人群中杀了个缺口! 迅速接近刘子骥之后,常昊灵陡地一掌劈出。 刘子骥自然不会硬接他这一掌。 黑白无常练有千尸万毒掌,没有足够的内力之前,与他对掌可不是一个好选择。 刘子骥当即拔剑出鞘,一剑便朝着常昊灵的手掌刺去。 常昊灵自然也不会以血肉之躯硬接这一剑,当即斜窜闪避,避招的同时还从侧面一掌拍去。 然而刘子骥的速度却是忽然加快,常昊灵这一掌转眼间就落了空。 苍狼步法,狼行百里! 常昊灵这一掌落空之后,看也不看,立刻点足倒纵。 然而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只听得“嗤”的一声响,刘子骥的剑刃已从侧面斩至常昊灵的肋间。 饶是常昊灵躲闪及时,却也被这一剑划破了皮肤以及衣裳。 察觉到肋间的冰冷,常昊灵怒极之下,却还更加警惕了起来。 但刘子骥却全是进手的招数。 两人越打越急,越斗越险。 战到酣处,常昊灵却忽然身移步换,但刘子骥却也能凭借奔狼步法快若流星。 看样子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大哥,我来帮你!” 眼见常昊灵陷入鏖战,一旁的常宣灵大喝一声。 旋即一甩手,数十根灵锋刺像天女散花一般激射出来,遍袭刘子骥全身的十六道大穴。 好在周围有不少护卫反应过来,当即举盾抵挡。 这一次,常宣灵的灵锋刺倒是没能穿透盾牌。 但仍旧有不少灵锋刺成了漏网之鱼,袭至他身边。 刘子骥自然也察觉到了破空而来的灵锋刺。 只见他舞剑成圆,一阵连珠锵响,便将飞来的这些灵锋刺拨开。 即使有几枚没来得及拨开,也被周身爆发而出的墨色罡气挡住。 正当此际,刘子骥又忽觉微风飒然,突然有人从他背后袭来。 他立刻沉肩缩肘,一矮身躯,想也不想便是一剑向身后径刺过去。 那偷袭之人自然就是常昊灵。 此刻面对刘子骥的这一剑,常昊灵略一咬牙,竟然并未选择躲开,反而伸出右手就抓他的剑锋。 同时左手手掌径朝刘子骥后背拍去。 常昊灵的打算自然就是以伤换命! 常昊灵之所以这么采用这么果断的打法,是有原因的。 因为他们早就受了伤。 虽然在爆炸前夕,常昊灵与常宣灵成功逃到了秘密通道,并且还拿着那个向他们禀报消息的玄冥教杀手的尸体做掩体,但他们却还是受了不轻的伤。 以他们二人现在的状态,对付一个不弱于自己的高手,以及这么多人,拖下去的话死的一定是他们。 虽然用手掌锁住剑刃肯定会受伤,但只要他这左手一招千尸万毒掌命中对方,那么对方便摆脱不了殒命的下场! 切肤之痛顿时从手中传来,但常昊灵还是紧紧锁住了刘子骥的剑刃。 紧接着如同设想那般一掌拍向刘子骥的后背。 这下倒是形势倏变。 如此危机时刻,刘子骥临机应变,竟然倏然松开手中之剑。 紧接踏步向前,转身一剑斩出。 之所以松开了手中之剑,却还能一剑斩出,当然是因为刘子骥幻墨神功。 以他如今的内力,已完全有能力凝聚出一道纯粹由幻墨真气凝聚的短剑。 常昊灵明显没想到刘子骥还有聚气成刃的本事,冷不及防之下,已是来不及躲闪。 只听嘶的一响,剑气破衣带血,在常昊灵胸口曳开一条长长的血虹。 这一剑斩出,常昊灵当真受伤不轻,“哇”的呕出一口鲜血,然后便跪在了地上。 见到常昊灵受挫,刘子骥刚要乘胜追击,却听到王崇时一声大喊。 “都给我上,抓起来!要活的!” 左右大声响应,当即冲了上来。 刘子骥此时已经无语。 这王崇时干啥啥不行,捣乱第一名。 对于黑白无常这种人,斩草就要除根,抓活的干嘛? 但王崇时的那些护卫赶过来还有一段时间,眼下常昊灵的生死还是掌握在刘子骥手中。 常昊灵似乎也发觉了什么,当即朝着刘子骥扣起了头。 “大人饶命!是我们冒犯了大人,还请大人饶我们一命......” 望着忽然跪地哀求的常昊灵,刘子骥并不意外。 这常昊灵果然是能屈能伸。 对比起活命,尊严毫无价值可言。 此时,护卫们已经把常宣灵控制了起来。 由于担心常昊灵的安危,常宣灵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乖乖引颈受戮。 但刘子骥望着眼前的常昊灵,并未有所动容。 他心中的念头仍旧只有一个。 对于这种阴险狡诈、睚眦必报之徒,赶尽杀绝是必须的。 不然后患无穷。 心念至此,刘子骥毫不犹豫,凝聚起墨色长剑便朝常昊灵斩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伴随着一阵刺痛皮肤的劲风,一道身影忽然闪现过来。 刘子骥根本来不及反应,紧接着黑白无常二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众人大惊失色,紧接着就朝着右前方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那里,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黑衣人。 他的左右双手,也分别提着常昊灵以及常宣灵。 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黑衣人,刘子骥的眼神立刻沉了下去。 因为此人的身手实在太快。 从他出现到救走黑白无常为止,也不过是一个呼吸间发生的事。 他的实力,恐怕不低! 除此之外,这人胸前的标志,也让他忌惮不已。 不良人! 这个黑衣人,竟然是不良人的人! 第四十一章 你何时下的毒?! 这个黑衣人身上的标志,赫然就是不良人的标志。 所谓不良人,其实就是已经灭亡的大唐的秘密组织。 不良人乃是不良帅组建专门为李唐皇室服务的组织,上设有不良帅,下辖有天罡三十六校尉。 天罡三十六校尉中,基本上每个人都有异于常人的本事。 良久,黑衣人打破了沉默。 “黑白无常现在还不能死,所以这次死的只会是你们!”黑衣人语气冰冷,带着毋庸置疑的威压。 王崇时本来已经派人控制住了常宣灵,却没想到一息之间,原本被死死押住的常宣灵就被救走。 能在这么多人的手中救下常宣灵,此人绝对不简单! 他看向黑衣人,顿时忍不住问道:“你是何人?”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们只需要知道见过不良人的人都要死,这就够了!” 黑衣人冷冷睨了王崇时一眼,紧接着又冷冷看向刘子骥。 他的眼睛看上去杀气十足。 “不良人?” 王崇时皱了皱眉,忽然恍然道:“莫非是前朝的不良人?” 刘子骥忽然道:“阁下,我们并无仇怨,只是因为见了你一眼,你这就要杀死我们,是不是太过霸道?” 黑衣人冷冷道:“有绝对的实力,自然可以霸道。” 话音刚落,黑衣人忽然间跃纵如风,已向刘子骥众人冲来。 看他的样子,竟然是打算一个活口都不留! “都给我上!” 刘子骥大喝出口,面对这种强敌,能群殴的事他绝不会单挑。 周围众人愣了一下,但接近着就冲了上去。 刘子骥则趁机捡起自己的剑,随后挥剑杀将过去。 首先冲到黑衣人面前的是一个持盾牌的护卫。 面对持盾护卫的冲撞,黑衣人低喝一声,一掌便朝着盾牌主动拍去。 砰! 轰然一声,一个巴掌印在盾牌上生成。 而那名持盾的护卫,就仿佛撞在从高山上滚下的巨石一般,顿时被劲力撞飞出去,并且还砸倒了后面好几个人。 这会儿功夫,两边的护卫已经杀至。 不料黑衣人倏然一个旋身,横掌如刀,朝着周围猛切而去。 只见他手掌横切之处,一股无形气劲如刀般锋利。 三位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忽然胸口血迸如花。 紧接着,黑衣双臂弩张,一掠丈许,朝着刘子骥便抓来。 这打的又是擒贼先擒王的想法。 强敌掠来,刘子骥不敢大意。 他倏地身躯一矮,躲过黑衣人一抓的同时,一剑骤发,径直刺向黑衣人胁下。 黑衣人却避也不避,竟然以另一只手掌,硬抓刘子骥的长剑。 转瞬之间,刘子骥的长剑竟然已被黑衣人一手截住。 他的手掌似乎盈满内力,即使以血肉之躯握住长剑,却也并未被划破皮肤。 反倒是,刘子骥被握住长剑,丝毫施展不得。 这与常昊灵一比,武功差距顿显! 随后,黑衣人手臂一旋,握在手中的长剑当场被掰断。 这手段端的是凌厉异常,刘子骥立刻感受到了压力。 本来他就与常昊灵耗费了一半多的体力与内力,并非全盛状态,现在却忽然来了个劲敌...... 若想获胜,只能智取! 他毫不犹豫放弃了自己的断剑,全力向后掠去。 黑衣人蓦地大喝一声,掌法骤变,右手横掌如刃,劈、按、擒、拿,看样子势必要拿下刘子骥。 王崇时在旁边越看越不是味儿。 这个敌人似乎有点强的离谱! 但好在他这次并未犯蠢,直接逃跑,反而很有义气地大声叫道:“都给我上!掩护舵主!” 一时间,白衣护卫们再次朝着黑衣人冲来。 但这些普通护卫与黑衣人武功差距实在太大。 饶是前仆后继,但也无能为力。 只见黑衣人双掌像旋风一样劈去,所到之处,无不倒地。 解决完七八个护卫后,黑衣人见刘子骥就要逃走,顿时一掌袭来。 刘子骥仍然不接,侧身一冲,便从黑衣人掌底直钻出去。 黑衣人眉头一怒,翻身一抓,双掌朝着刘子骥擒拿而去。 刘子骥却一步踏地,忽然窜起一丈多高,竟翩如燕翅斜展一跃而起。 苍狼步法,奔狼跃泉! 而在踏空跳起的同时,刘子骥眼角忽然瞥见不远处盘膝坐地的常昊灵。 此时的常昊灵因为中了刘子骥那一剑,血流不止。 而常宣灵,却正在运功帮其止血。 只要血一止住,他们恐怕就逃之夭夭了。 心念一动,刘子骥立刻大喊道:“都别管我,全力诛杀黑白无常!” 王崇时恍然,立刻带着剩下的十多个人,全力冲向黑白无常。 此时,黑衣人也已经高高跃起,趁着刘子骥分身查看黑白无常的功夫,抓到了刘子骥的脚踝。 他正想将刘子骥甩在地上砸来砸去,却见十几人已杀向黑白无常。 无奈,他只好放弃刘子骥,转而去解救黑白无常。 没办法,这是他的任务,死也要执行。 黑衣人这一去,刘子骥恰好躲过一劫。 但他并未休息,反而是迅速打开了系统的师门商店。 此刻,便是战胜黑衣人的唯一转机! 轻车熟路,刘子骥花费剩下的一千师门贡献点,直接兑换了师门武器:晋星刺! 刘子骥的师门是通文馆,自然可以兑换晋星刺这种独属于通文馆的暗器。 在师门商店中,晋星刺虽然珍贵,但是万万比不上至圣乾坤功的。 它的价格正好是九百五十师门贡献点。 而在几个月之前,刘子骥原本拥有一万一千师门贡献点。 在兑换完至圣乾坤功后,刘子骥恰好就剩下一千贡献点。 因此他便毫不犹豫兑换了这晋星刺。 此时,黑衣人已冲到黑白无常身边,一掌又一掌地格开周围杀向黑白无常的护卫,掌速风驰电掣。 只见他手掌起落之处,尽是劲风,地上多年堆积的尘土,也被掌风震荡得四处飞扬。 黑衣人掌法稍沾即走,不为杀人,只为护得黑白无常周全,转眼间已打到了不少白衣护卫。 刘子骥深知不能拖延,脚步一踏便冲了上去。 只见他一纵而起,运起墨蓝色内力,旋即双掌朝黑衣人的后背直按下来。 那黑衣人以一敌十,正看得眼花缭乱之际,蓦听得远处一阵急促脚步声。 他立刻转身,见到刘子骥后并不躲开,反倒欺身直进,双掌向上一抵。 嘭! 四掌相交。 这一击之下,两人竟互相被击退开来。 当然刘子骥的情况要更惨一些。 他在倒飞出去三丈距离之后,还一口鲜血呕在地上,显然已经受了内伤。 这下黑衣人震惊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一掌能直接将对方毙命,却没想到刘子骥只是受了点内伤! 这小子,居然还有着这般强悍的内力! 居然连他这个小天位的高手都无法一击毙命! 原来刘子骥习武的时间虽比黑衣人要短,内力也不比黑衣人要多,但刘子骥练的却是至圣乾坤功。 他非但把根基扎得比黑衣人要好,而且根骨力量等基础属性也是高出常人。 除此之外,内力强悍程度也远非黑衣人可比。 这也难怪黑衣人震惊。 不过,很快他的震惊就变为惊恐了。 因为他可以明显得感觉到,自己的手掌传来剧烈的刺痛。 黑衣人立刻摊开手掌,发现自己的右掌心赫然有着一个针孔。 而这个针孔周围的皮肤,也已经紫黑起来。 有毒! 黑衣人顿时怒目而视。 “你何时下的毒?!” 第四十二章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刘子骥默然不语,只是在全力调匀气息。 他自然是在两人即将对掌时下的毒。 下毒的方法,便是将晋星刺藏在系统背包,等到即将对掌之时,瞬间召唤出来藏在手指缝间。 这样一来,对方根本就察觉不到! 既然察觉不到,自然也来不及反应,更遑论躲开。 除非对方修炼有横练功夫,能够做到金刚不坏。 但这名黑衣人明显没有强横的横练功夫。 此时,黑衣人手掌疼痛难耐,但也顾不上哀嚎。 现在还不是痛苦哀嚎的时候,不然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他立刻点住自己右臂的穴位,妄图阻止毒素的扩散。 然而却已经晚了。 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右臂全部麻木。 如果不是他调运内力镇住毒素扩散,恐怕现在早已毒素攻心。 知道自己的下场之后,黑衣人并未慌张,只是死死盯着刘子骥,眼神瞬间冷了起来。 “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刘子骥默然不语,忽然瞥见黑衣人旁边的黑白无常已经互相搀扶着起身。 他们的下一刻动作,明显就是逃走! 毫不犹豫,刘子骥立刻甩动自己的手臂。 他在甩动之前,还向晋星刺之上灌注功劲。 晋星刺飞舞在空中,泛出一丝金光。 紧接着像是绽放的花朵一般,朝着周围延展开来。 而在这金花的正中心,竟是又展开一根更锐利的金针! 这晋星刺赫然另有玄机。 眼见晋星刺转瞬即至,这一瞬息之间常宣灵想也不想,就展开了行动。 以她现在重伤的状态,无疑是躲不开的晋星刺的。 而就算她能躲开,也保不准会伤到他身后的常昊灵。 因为常昊灵的伤势,比她的还严重。 甚至都快奄奄一息了。 以常昊灵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躲得掉晋星刺!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毫不犹豫,常宣灵一把拽过刚刚救了他们一命的黑衣人,将其当做肉盾挡在前面。 噗! 一声闷响,晋星刺顿时没入黑衣人胸膛。 原本的黑衣人,本就耗费了大半内力用于压制毒素扩散,全然没有想到常宣灵会背刺。 这忽然的一拽,让他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用于镇压毒素的内力忽然大乱。 但这还没完,几乎就在下一刻,晋星刺就没入了他的胸膛。 如此突变,黑衣人再也绷不住了,哇的一声一口黑血吐了出来,直接浸透了脸上的面罩。 见到晋星刺没有伤到自己,常宣灵呼出一口气。 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再出一掌拍向眼前的黑衣人。 既然她做出这种阴险之事,自然会惧怕黑衣人报复,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黑衣人再次中针之后,便立刻调息阻止体内的白眉腹之毒扩散。 但下一刻就跟跄跃前,再遭重击。 原因自是因为背门挨了常宣灵一掌。 这一掌,直接轰得黑衣人身体一顿一缩。 千尸万毒掌的尸毒以及掌劲顿时贯体而入。 只听得嘶啦一声,黑衣人的衣衫裂开几道衣缝,同时发丝逆扬散乱,甚至一些毛孔都渗出血来。 “大哥,我们走!” 做完这些之后的常宣灵低喝一声,立刻搀扶着常昊灵转身逃去。 听到这道声音,黑衣人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心犹不甘,本能转身,刚想用一点劲怒斥黑白无常,喉头却已是一阵阵腥气直冒,一口黑血再次吐了出来。 这一招千尸万毒掌,已经让黑衣人本就已经残破不堪的身躯雪上加霜。 刘子骥见到黑白无常的背影,眉头一皱,厉喝道:“都给我追,别让黑白无常跑了!” 话音未落,自己也使出苍狼步法便要追去。 虽然白衣护卫死的死伤的伤,但是现在依然有七八个人仍有战力。 在听到刘子骥的命令后,立刻便朝着黑白无常冲去。 不料,一道黑影忽然窜在追杀黑白无常的道路中间。 此人还是那名黑衣人。 只见他披头散发,黑血已经浸透黑色面罩,脚步也是踉跄无比,看样子就要奄奄一息。 但在面对追踪黑白无常的护卫们,他却陡地凶性大发。 只见他闷着头一撞,双臂便如铁箍般牢牢箝住一人的腰。 旋即不知哪儿冒出的一股熊蛮劲,黑衣人抱着人狂吼一声,直接将怀中之人来了个怀中抱杀! 类似怀中护卫之后,黑衣人犹不解恨,回身又一掌劈向另一人。 他赫然是把对黑白无常的恨意,发泄在了这群护卫身上。 这顿时吓了刘子骥一跳。 虽然知道黑衣人是回光返照,但他也没有轻举妄动。 困兽犹斗,可并非是好对付的。 果不其然,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黑衣人就将冲过去的几名护卫尽数杀死。 至此,王崇时带来的五十多手下之中,就只剩下在他身边保护的三名护卫了。 黑衣人在杀死这些护卫之后,似乎也疲惫不堪,并未朝着刘子骥等人冲过来。 此时,他裸露在空气上的肌肤已是黑红一片,明显是毒素扩散到了全身。 刘子骥此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自然也不敢冲过去与这野兽一般的黑衣人搏斗。 他站在原地,不禁问道:“阁下,黑白无常非但拿你当挡箭牌,而且还对你暗下杀手!要不是黑白无常,你根本死不了!可你又何苦如此保护黑白无常呢?” 黑衣人嗤笑一声,沉声道:“一天是不良人,一辈子都是!大帅既已说过黑白无常不能死,那么黑白无常就不能死!” 听到这话,刘子骥沉思起来。 原来保住黑白无常,是不良帅的命令。 不过,既然黑白无常已经得罪到死,那么最好还是斩草除根为好。 然而他刚要冲去,黑衣人却捡起地面一柄长剑,直接划开手掌。 旋即将手中之血甩向刘子骥。 黑衣人早已中了晋星刺,血液自然也沾染了白眉腹之毒。 刘子骥不敢上前,只得飞身后撤躲开。 只见黑衣人訾目狠笑道:“在我还没断气之前,你休想离开此地!” 看其样子,似乎就算是死,也要忠实地贯彻不良人的命令。 刘子骥本能想骂他一句愚忠,但最终还只是叹了口气,“以德报怨,你可真是个大圣人啊。” 黑衣人咬着牙,冷声道:“多谢夸奖。” “谁说我是夸奖你了?”刘子骥摇摇头,说道:“我只是有些感慨罢了。你死了,这天下仍旧是天下。有你没你,这世道仍旧是这世道。你在这个世界,什么也没留下,你这一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意.....义?” 不知为何,黑衣人忽然眼神迷茫了起来。 紧接着,他隐约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飞快流失。 甚至头晕目弦、脚步踉跄。 为了集中精神,黑衣人强迫自己思考起来,甚至死命阖紧牙关。 但却适得其反。 毒素早已走遍他全身。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这一生忽然在他面前走马灯一般展现出来。 暗杀任务、站岗、逃离长安、抵达藏兵谷、站岗、接到看护黑白无常的任务...... 回顾这一生,他居然都是在做着这些不停循环且机械的事情! 美酒没喝过、佳肴没吃过、钱财没多过、家乡没逛过、孝道没尽过、朋友没交过、女人没有过! 他忽然有些后悔起来。 但后悔也是无用,因为毒早就已经攻心。 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 第四十三章 挫骨扬灰,是必要的 时间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黑衣人便倒了下去。 见到黑衣人倒了下去,刘子骥立刻朝着黑白无常逃走的方向追去。 他寻了有十多分钟,但终究还是失去了黑白无常的踪影。 白无常常宣灵其实受的伤不重,若是由她来背着常昊灵走的话,速度也不会慢。 失去目标之后的刘子骥,无奈回到渝州分舵的地方,同时一屁股坐在地上。 说实话,他其实也到极限了。 刚刚与黑衣人对那两掌,已将他体内仅剩的内力消耗的差不多殆尽,而且还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还真有点怕这黑衣人临死前的疯狂。 还好,毒发了,他自己的道心也乱了。 此时,王崇时走到了他身边。 “刘兄,黑白无常逃走了?” “这还用说吗?”刘子骥随口回道。 “那我们岂不是功亏一篑?” 说这话时,王崇时语气有些低沉。 死了那么多手下,却还是让黑白无常就这么走了,王崇时当然有些不甘心。 但刘子骥却只想说他活该。 说实话,他对王崇时已有怨念。 因为他实在太愚蠢。 刚才要不是他捣乱,非要抓什么活口,黑白无常二人可能早就授首了! 黑白无常若是死了,哪里还有这么多事? 不过这也怪他自己不够果断。 若是刘子骥没有犹豫那一瞬,果断斩草除根,也许那不良人根本就赶不过来救人。 但事已至此,无可奈何。 黑衣人虽然死了,但还是有些东西是需要处理的。 就比如说黑衣人的尸体! 以及护卫们的尸体。 看着自己带来的四十名手下大多都化为尸体,王崇时沉默在了原地。 刘子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怎么?后悔了?抓活口永远会让人畏手畏脚,而且徒增伤亡!” 王崇时眼圈一红,叹了口气,懊悔道:“他们都是因我而死!若是听了刘兄之言,恐怕他们都不会死!” “知道就好。”刘子骥冷笑一声。 他随后站起身,对王崇时仅剩下的三名护卫说道:“你们去把火油搬过来。” 听到这话,王崇时抬起头,疑惑问道:“刘兄,你这是要做什么?” “尽量不留后患!” 刘子骥慢慢走到黑衣人身边,先用好几层布包起手掌,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黑衣人胸口的晋星刺慢慢拔出。 随后,他捻动了一下上面的机关,花朵一般的晋星刺便重新恢复成一根长针的模样。 这晋星刺可不是一次性消耗品,既然兑换出来了就要好好利用。 看到刘子骥手中的金针,王崇时沉声道:“刘兄居然有晋星刺!看来刘兄在通文馆内的地位不低啊!依我看,刘兄的名字恐怕是假的吧?” “这是真名。” 王崇时却是反问道:“难道刘兄不姓李?” 这个李当然指的是晋王李克用的李。 他明显是以为刘子骥与晋王李克用有关。 这怀疑也正常。 能拥有晋星刺之人,地位绝不会低,多半是与通文馆二圣与十大门主有关。 听到这话,刘子骥摇了摇头,并未多说什么。 经过刚才一役,王崇时在他心中的评价大打折扣,他不想跟愚蠢的人争辩。 但王崇时显然已经认定刘子骥身份不凡。 将晋星刺收起来之后,刘子骥小心翼翼地用剑将黑衣人的衣衫拨开,尽量避免沾到毒血。 不一会儿,一张旗帜被他用剑翻了出来。 这张旗帜是被黑衣人缝在衣衫内,而且里外又添了好几层布,因此并未被毒血沾染到。 打开旗帜后,刘子骥顿时发现上面画着一堆难以理解的图案。 “刘兄,这是什么?” 刘子骥看了一眼走过来的王崇时,便递给他:“不良旗,你要吗?” 王崇时皱了皱眉,“这不良旗是干什么的?” “有可能是一张地图,你要吗?” 王崇时接过不良旗端详片刻,却没有丝毫头绪。 想了想,便重新递给刘子骥了。 刘子骥接过不良旗后,便收入怀中。 这时,王崇时终于提着火油走过来了。 刘子骥不待多说,便将其浇在黑衣人身上,随后点火。 见到刘子骥的举动,王崇时低声问道:“刘兄,此人已死,你又为何多此一举?” 听着王崇时的话,刘子骥顿了一下,随后说道:“王兄,如果不毁尸灭迹的话,那就是自找麻烦。斩草不除根,只会引来后患无穷!” “如何后患无穷?”王崇时问道。 刘子骥看向王崇时,心中隐约有了将之除去的想法。 但最终还是否定了。 彭王府作为当地的地头蛇,自己跟着王崇时一同行动的消息,王府内不可能没人知道。 若是得罪了彭王府,就等同于得罪了蜀国朝廷,这麻烦也不会少。 而且自己现在状态不好,根本没百分百的把握能杀死王崇时等四个人。 这个念头只是一瞬,刘子骥便低声说道:“王兄,你可知刚刚救走黑白无常的是何人?” 王崇时道:“他已说了他是不良人!” “王兄知道不良人吗?” “有所耳闻。” 王崇时点了点头,说道:“据传闻,当年黄巢叛军攻陷长安之前,大唐官府中的神秘组织不良人在执行最后一次任务之后,便尽数消失不见了。与他们同时消失的,还有叛军搜遍长安也未曾找到的龙泉宝藏......” 刘子骥点了点头,说道:“正是那个不良人。三十年前不良人的解散,不过是他们的障眼法罢了。不良帅虽然在黄巢破城之前遣散不良人,但那只是为了将来谋事东山再起做准备。” “现在的不良人,仍旧有着不可忽视的实力。” 听到这里,王崇时不禁问道:“难道不良人比玄冥教还要可怕?” “自然。”刘子骥点点头,说道:“别的不说,如果你没把尸体处理干净,那么你的踪迹绝对会暴露。不良人内具有寻尸、占卜之类能力的人,可不在少数!所以挫骨扬灰,是必要的。” 王崇时沉默起来。 半晌,他皱眉道:“可不良人为何会救下黑白无常?这人说保护黑白无常是大帅的命令,大帅又是何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 刘子骥摇了摇头,并未将心中所想说出口。 “不过王兄还是做好应付的准备。不说不良人,就说黑白无常,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旦他们回到玄冥教总舵,定然会卷土重来。” “而且黑白无常可是孟婆的亲信。一旦他们在孟婆面前添油加醋,到时候来到渝州的,可不仅仅就只是黑白无常了!” 刘子骥这话自然是为了提醒王崇时好好清理现场的痕迹。 如果王崇时被玄冥教的人找到的话,他自己多半也暴露。 话虽是这么说,但王崇时却并不怎么慌张。 因为他们今日可都是以通文馆的形象出现的。 不出意外的话,黑白无常只会将今日之仇添加到通文馆身上。 刘子骥看着王崇时的眼睛,忽然摇了摇头。 “王兄可不要心存侥幸。无论是孟婆还是黑白无常,他们可都不是蠢人,孟婆打理玄冥教已有十六年,这偌大的组织都能管理的井井有条,你以为这事瞒得了她一世吗?” “只要我们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就足以让他们查到王兄头上。” “别的不说,就王兄手下这些人使用的盾牌,只要黑白无常稍有留心,就能查到彭王府上!” 听到刘子骥这话,王崇时似乎有些慌了神,但好在脸上戴着面具,并未露出一丝端倪。 “所以说,这里的一切都要清理干净。不然的话,一定会给我们找来无穷祸患!” 第四十四章 还望先生救我! 最终,黑衣人的尸体还是被刘子骥处理干净了。 而且还是那种什么都找不到的处理。 挫骨扬灰,渣都不剩! 骨灰都被吹走! 这可花了他不少时间。 至于其他的一地尸体,则是刘子骥看着王崇时,让他们自己处理。 王崇时本来还会对亵渎这些尸体有愧,但在刘子骥的坚持与监视下不得照做。 处理好尸体之后,刘子骥便回到了自己的宅子,随后潜心疗伤。 说实话,那黑衣人确实给他带来了不轻的内伤。 不过好在刘子骥有至圣乾坤功傍身。 神功傍身,非但受到的内伤会被延缓,而且恢复起来也是十分迅速。 大约过了两天,刘子骥的内伤就疗养的差不多了。 恰好此时,王崇时再次来访。 王崇时竟然亲自来到刘子骥府上,请他赴宴。 这场宴会是不是鸿门宴刘子骥不清楚,但他却不得不去。 因为王崇时不但言语近乎恳求,而且还带来了一大群人。 似乎他不去,这些人就一直守在这里,严重影响了他的生活作息。 对于这场宴会,刘子骥还是偏向于并不是鸿门宴。 因为若是鸿门宴的话,那就没有开的必要。 直接一拥而上、群殴就够了。 宴会的地点,定在了十里温塘河上的一艘游船上。 此刻,船舱之内,乐声环绕。 桌上满是美味佳肴,金壶银盘斟满美酒。 为了此宴,王崇时可谓是费尽心思。 但刘子骥却是一副淡定的样子。 仿佛美味佳肴并不能让他授之以心。 此时,刘子骥把抿了一口的茶杯轻放在桌上,顿时有侍女上前为他斟茶。 他之所以不饮酒,则是因为若是喝多了酒,可能会误事。 “玄冥教之事,全靠刘兄,在下敬刘兄一杯。” 王崇时举杯向刘子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刘子骥只是笑笑,也饮了一杯酒。 他一不说话,顿时让筵席上的气氛显得格外拘谨。 但这拘谨只是王崇时一人罢了,刘子骥只是伸筷夹菜,并未紧张。 酒过三巡,王崇时顿时忍不住了。 他挥挥手,将旁边的婢女挥退,随后才沉声道:“还望先生救我!” 刘子骥顿了顿,“王兄何故如此大礼?这先生的称呼,我可万万担当不起。” 王崇时道:“不管怎么说,刘兄一定要救我!” “救你?王兄为何要我相救?” “若是玄冥教卷土重来,并且查到彭王府来,在下恐怕就大难临头了。”王崇时道。 刘子骥当即觉得这王崇时有些草木皆兵,不堪大用。 既然畏惧玄冥教如此,那么当初不去做不就行了? 他叹息一声,说道:“当时我便提醒过王兄尽快解决黑白无常,免得夜长梦多,只不过王兄不听。” 王崇时懊悔道:“悔不该听刘兄之言,致有今日!” 刘子骥却忽然道:“王兄乃是彭王殿下之子,有此困境,为何不见彭王殿下?” “父王早已不操心王府之事,现已长居竹舍自娱,只是偶尔回王府一趟。彭王府之事,暂且全由我来打理。” 刘子骥这才恍然。 他思索了一会儿,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王兄可是将借我与通文馆牵线搭桥,寻求通文馆的庇护!” “不错,我确实有这个意思。”王崇时连忙点头。 单是刘子骥一人,当然不会让他这么郑重对待。 可现在他得罪了玄冥教。 即使已经清理了全部痕迹,但他也有些不安。 毕竟玄冥教凶名远扬,鲜有人不会害怕。 而能与玄冥教抗衡的便是刘子骥身后的通文馆,这不得不让他对刘子骥郑重对待。 而刘子骥曾经展现出的晋星刺,已让他认为刘子骥是通文馆的高层。 当然,王崇时之所以会这么心惊,其实也与他那淡泊名利的父王有关。 若不是彭王主动放弃兵权,他现在也不会这般处境。 若有一支军队在手,哪里会害怕区区玄冥教的无常? “可是王兄,你想搭上通文馆的船,那得看你够不够价值了!通文馆总舵远在晋国,距离这渝州本就是山高水远,王兄若没有足够的价值,就算圣主知道了你的心思,恐怕也不会派高手前来。” “那现在该怎么办?”王崇时连忙问道。 “我觉得王兄还是先不要慌。玄冥教并不一定能查到你的头上,毕竟我们已经毁尸灭迹。若是自乱阵脚反倒是招致疑惑。” 刘子骥说道:“除此之外,王兄暗地里也要做好准备。王兄虽然手中无兵,但可以向你那些叔叔伯伯借一点兵,实在不行你就去求见当今陛下,这样一来即使是玄冥教也不敢轻举妄动。” 王崇时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借兵的事情真的要这么简单的话,他就不会求到刘子骥身上了。 “刘兄可知,我蜀国现正与百越交战,大军尽数调至西线,就算我想借兵也借不到,最多只能调动渝州城守卫一百多人!” “在玄冥教面前,一百人根本就不够看的!” 王崇时说到这里,看向刘子骥,抱拳低声道:“刘兄武艺高强,到时候若是有玄冥教高手杀来,还得靠刘兄仗义出手!” “这倒是可以。” 刘子骥点了点头,或许王崇时真正的目的就是寻求他的庇护。 “不过我有条件。” 王崇时并未惊讶,说道:“放心,绝不会亏待了刘兄。宝马、宝剑、美人,刘兄需要什么,尽管言语便是。” “这些我都不要。”刘子骥摇摇头,说道:“我的条件就是,让王兄手下的人帮我盯着幻音坊的人。” 听到这里,王崇时顿时诧异说道:“刘兄,你怎么知道我今日要去幻音坊?” 刘子骥也惊讶了,问道:“你要去幻音坊?” 王崇时点点头,说道:“准确来说是醉春楼。” 刘子骥挑了挑眉,顿时会意,说道:“这醉春楼,不会是幻音坊开的春楼吧?” 王崇时点头道:“确实是幻音坊开的春楼,这醉春楼就是她们的分舵。” 刘子骥顿时若有所思。 以春楼作为秘密据点的组织,差不多就是岐国的幻音坊了。 幻音坊虽然名字好听,它却是岐国为了对付通文馆以及玄冥教而设立的组织。 “王兄怎么想着要去幻音坊的春楼?” 王崇时低声道:“自然要去打探情报。” 自古以来,青楼都是极其容易打探情报的。 那些江湖人士喝的高兴了,兴致来了,嘴巴就再也不严了。 此时,王崇时继续说道:“刘兄昨日说要斩草除根,我深有体会。玄冥教分舵虽然被我们端了,但难保在城内不会有其他的据点。而幻音坊,则是极有可能拥有这些情报。” 对此,刘子骥随口道:“这其实也很简单,玄冥教的秘密据点,大多都设立在客栈、酒馆之中。” “渝州城内的客栈有七八家,难道我们要一个一个查过去吗?”王崇时反问道。 “可你又怎么能保证幻音坊愿意告诉你呢?” “天下事,皆为利。我手中有着足够的利,我就不信幻音坊会不为所动!” 第四十五章 火雷噬嗑 王崇时这话,倒是引起了刘子骥的注意。 能让幻音坊的人动心的利益,应该不会太差。 “哦?不知王兄有什么利?” “这可不能告诉刘兄。”王崇时摇了摇头,顿了一下又问道:“刘兄可愿意与我一同前去醉春楼?” “我就不必了。”刘子骥摇了摇头。 现在的他,其实并不愿意抛头露面。 按道理来讲,他初来乍到渝州,幻音坊以及玄冥教的人掌握不了他多少信息。 可一旦抛头露面,那么自己无疑就会暴露在这两个组织的视线之内。 没错,就是两个组织。 随着中原梁岐晋三国争霸,玄冥教、通文馆、幻音坊三个组织也是水火不容。 它们明争暗斗这么多年,早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谁也不知道幻音坊中有没有玄冥教的卧底。 刘子骥若是出现在幻音坊,那就等同于出现在玄冥教面前! 而且他与王崇时不同,他对于渝州城内究竟有多少玄冥教卧底并不感兴趣。 反正威胁不到自己头上来。 此外,刘子骥对于王崇时这次幻音坊之行也并不看好。 万一幻音坊渝州分舵内真的有玄冥教的卧底,他这一去不就是打草惊蛇了? 刘子骥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醉春楼我就不去了,情报之事就有劳王兄了。不过王兄还需小心,幻音坊可不是个温香软玉的地方。” 王崇时一愣,说道:“刘兄可是不愿意去?那些可都是幻音坊的人,说不定这次还可以一亲芳泽呢!” 刘子骥仍旧摇了摇头,委婉拒绝。 玫瑰虽好,带刺的玫瑰也能接受,但全由铁刺组成的玫瑰,那就很棘手了。 “多谢王兄好意。不过昨日大战,我旧伤未愈,还是先不去了。这种好事还是王兄自己独享吧。” 听到这话,王崇时不禁有些愧疚。 昨日玄冥教渝州分舵一战,可基本上都是刘子骥动的手。 大战黑白无常、不良人的黑衣人,都是刘子骥动的手。 他可是基本没出过什么力! 甚至还低估了黑白无常的实力,非要抓什么活口,导致平白折了不少手下! 甚至若是没有刘子骥的话,他恐怕就要死在那不良人的黑衣人手里了。 说起来,他还欠下刘子骥不少人情。 “刘兄,那匹白马我改日便唤人牵给你。” 刘子骥摇了摇头,说道:“此事就不必了吧!主要是我没时间养马。” 王崇时一拍胸脯,道:“刘兄放心,那马就暂且养在王府,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了,随时可以去牵马。” 说完,王崇时将一块令牌递给刘子骥。 “这是彭王府的令牌,有了它你可以随时出入彭王府!” 刘子骥看了王崇时一眼。 看来这王崇时是下了本要拉拢自己。 莫非是因为晋星刺的缘故,他误认为自己是通文馆高层了? 还是说因为他的实力才行此拉拢之举? 刘子骥很快就接过了令牌。 不管王崇时想法如何,但多一个朋友多一处方便。 即使这个朋友不太聪明,但他的身份却足以弥补这个缺点。 在这渝州城,一个王爷之子,就算没有兵权,却也能让他受益匪浅。 想了想,刘子骥便说道:“王兄若是查到了潜伏在渝州城内玄冥教的卧底的话,可以将暗杀之事交给我。” 王崇时当即点头应下。 这时,刘子骥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王兄,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刘兄但说无妨。”王崇时道。 刘子骥径直说道:“这件事就是想请彭王府辖下的房产牙行,把我的个人信息全部清掉。” 闻言,王崇时沉吟说道:“刘兄可是担心玄冥教会从牙行查到自己身上?” 刘子骥沉声说道:“不错。” 王崇时思索了一会儿,摆摆手道:“放心,这事我会差人去做的。” 见王崇时如此散漫,刘子骥立刻道:“此事刻不容缓,最好还是现在就去做。” 在刘子骥的坚持下,王崇时只好与刘子骥一同来到了刘子骥赁房时的牙行,销毁了刘子骥的赁房记录。 准确来说,是重新再抄写一份账本。 只不过这份账本唯独缺少了刘子骥的赁房记录。 ...... 与此同时。 终南山。 藏兵谷。 屋内,一个黑衣人端坐在案前。 只见他浑身黑衣笼罩,头戴斗笠,不露出一点皮肤,就连面部也是由面具覆盖,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而他面前的案上,则是不规则地放着六枚铜钱。 袁天罡看着自己推演而出的卦象,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因为这卦象并不算好。 “下卦为震为雷,上卦为离为电。下震上离,火雷噬嗑。事多困阻,纷争难免......” 看着面前的卦象,袁天罡沉吟片刻,用着嘶哑的语气道:“莫非又出事了?” 话是这么说,袁天罡却丝毫都不慌张。 这火雷噬嗑的卦象,都是小事。 二百多年前他曾卜卦出大唐要灭亡的卦象,才是大事呢! 而且自从黄巢起义开始,他所卜之卦,就没有好卦象。 对比与无数大凶大恶之卦,如今此卦倒也算是毛毛雨了。 正当袁天罡思考的时候,一个黑衣人悄然来到门外。 这黑衣人自然就是不良人。 他来到门前,便单膝跪地,抱拳道:“启禀大帅,渝州分舵负责看守黑白无常的人断了联系!而且据洛阳玄冥教总舵传来的消息,黑白无常已经逃回了总舵。” 至此,袁天罡才明白方才卦象所为。 原来是黑白无常出了事。 黑白无常可是他寄予厚望的棋子。 根据卦象显示,这黑白无常乃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两颗天命煞星。若是运用得好,那便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比如用来覆灭玄冥教、或者用来磨砺未来的天子。 但若是用不好,也有可能会超脱控制,反被其所噬,造成难以挽回的灾害。 但这对于袁天罡来说,这全无可能。 他坚信只要他还活着,这黑白无常就是棋盘上的两颗棋子,永远也不能翻身做棋手! 袁天罡思索了一会儿,忽然道:“传令下去,命华州不良人丘宁即刻前往渝州。此外,今明两年,天子即将出山,你去通禀汴州、洛阳各地不良人,让他们早做准备!” “是!” 第四十六章 新的放置任务与快活王 最终,王崇时并未来找刘子骥让他帮忙杀人,只是差人给他送来了不少养伤的药和大补的药。 或许是因为没从幻音坊那里得到什么消息,或许是不想麻烦刘子骥。 不过没有麻烦事倒也还好,刘子骥就这么再次进入了闭关修炼的状态。 虽说是闭关修炼,但也不是完全闭关。 最起码一日三餐还是要吃的。 他还时不时向送餐的人打听一些最近发生的事情。 不过送餐的伙计也不一定知道那些江湖秘闻。 他知道的也不过是世人皆知的,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 也就是所谓的天下大势。 比如说蜀将欧阳晃、宋光葆联合韩将李开、刘意大破百越大军。又比如韩军主将白亦非只身一人深入百越军营...... 秦国再次妄图东进中原,不过却被魏国大将军朱亥率领披甲门弟子以及魏武卒再次挡住。再加上黑衣大食阿拔斯王朝又在西线骚扰,因此秦国又不得不撤军回防。 数十年来,秦国每次妄图东进,重新回到中原,但每次不是被东进必经之路上的韩魏二国挡住,就是被西方黑衣大食和南方的孔雀帝国袭扰而无奈撤军。 因此这次也不足为奇。 总之,这一个月来,在百越的战场上,胜利的天平似乎是朝着韩、蜀二国这边倾斜。 不过这也正常。 以二打一,又是以强凌弱,自然会发生这种局面。 当然,这一个月来刘子骥也是收获颇丰。 不过他的内力境界还是没有踏入大星位。 想在一个月内将练气境界从中星位到达大星位,这可太难了。 难如登天! 要想实现这种跨越,若是没有奇遇,纵使是武学奇才,也要付出数年的努力。 要知道玄冥教的五大阎君,也是修炼了三十多年这才达到大星位的实力。 而达到大星位的实力,已经有了开碑断石、无坚不摧的实力。 当然,刘子骥的实力虽然未到大星位,但无论是内力的质与量,都获得了极大的提升。 除此之外,他的个人等级还顺利升到了一百。 【刘子骥】 【等级:lv100】 【经验:1658/100000】 【称号:翊麾校尉】 【名气:无名小辈】 【境界:中星位】 【师门:通文馆】 【气血:480/480 (100%)】 【内力:957/957】 【性别:男】 【年龄:17岁】 【容貌:90】 【力量:54】【+】 【速度:52】【+】 【身法:58】【+】 【根骨:84】【+】 【剑法*藏墨剑法lv185(出神入化)】【+】 【内功*文池续墨lv169(出神入化)】【+】 【轻功*苍狼步法lv85(登峰造极)】【+】 【内功*幻墨神功lv35(登堂入室)】【+】 【内功*至圣乾坤功lv42(登堂入室)】【+】 【魔法:无】 【潜能点:26】 【碎银:2649】 【背包;amp;装备:精品长剑*1】 升到了一百级之后,刘子骥终于解锁了新的放置任务。 【看守谷场】【奖励:潜能点*10000、经验*100000、碎银*10000】【任务时间:三十天】 毫无疑问,这个刚刚解锁的【看守谷场】放置任务,与他之前的几个放置任务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虽然任务时间长达一个月,任务冷却时间也是长达一个月,但是它的奖励,居然有一万潜能点! 这可不是一个小的数目! 要知道刘子骥之前宅居做挥剑、斟茶倒水、池边打鱼等一系列任务的时候,一天也只不过能获得一百九十潜能点左右。 一个月累积下来,潜能点也不过只有五千到六千左右。 而这个【看守谷场】的放置任务,居然能一个月获得一万! 而且还有十万经验值。 基本上完成一次任务,就可以升一次级! 刘子骥顿时激动起来。 他当场先点击接取任务。 【请立刻前往谷场!并且保证一个月内身在谷场不低于240个小时!】 看到系统提示,刘子骥细细思索起来。 一个月最低时间是240个小时...... 这不就是八小时工作制吗? 这倒是不错。 但这份工作的前提是,得有一个谷场。 可渝州城哪里会有谷场呢? 思来想去,刘子骥决定去找一趟王崇时。 ...... 走在渝州城的路上,刘子骥耳边尽是百姓们的谈论声。 如今,渝州城大街小巷里,谈论的都是玄冥教渝州分舵被灭的事情。 长久以来,玄冥教的人都在这渝州作威作福。 大街小巷的人,唯恐一个不小心就招惹到了玄冥教。 而招惹玄冥教的下场,多半就是被灭门。 而且还无从诉冤。 渝州官府大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此,渝州百姓都是人人自危。 如今渝州分舵忽然被灭,这些百姓们都不禁面带喜色、扬眉吐气起来。 当然在高兴之余,他们还在猜测行此善事的大善人是谁...... 不过这些都与刘子骥无关。 即使此事是他所为。 来到彭王府之后,刘子骥便拿出了王崇时送给自己的令牌。 看门的护卫在看到令牌之后,立刻转身走入王府,前去禀报了。 不一会儿,王崇时只身一人从府内迎了出来。 他一把将刘子骥拉进府内,低声说道:“刘兄,你来的真不是时候!” “怎么了?”刘子骥疑惑道。 王崇时沉声说道:“今日父王恰好从竹舍回来,你这一来拜访,恰好暴露了我们的事。” 刘子骥沉声道:“你的事,还没告诉彭王殿下?” “我打算向父王保密,但如今父王已经问起来,就瞒不住了。”王崇时说道:“现在,父王就要见你。” 闻言,刘子骥不禁思索起来。 言语间,二人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正堂。 还没进门,刘子骥便看到一个温儒尔雅的中年人立在阶前。 此人一派读书人的打扮,但身材却是十分魁梧,颇有一种儒帅的气质。 走得近了,刘子骥发现此人虽留有胡须,但生得剑眉星目、神气疏朗,相貌颇为英俊。 此外,眼中神采亦是十分锋利。 这便是彭王了。 也就是传说中的快活王。 刘子骥恭恭敬敬上前施礼,拱手道:“见过彭王殿下!” 第四十七章 谷场 “免礼。” 彭王的声音中气十足。 他随口说了一句,便转身入了堂内,“这位公子,还请进来吧。” 刘子骥依言走进堂内。 至于王崇时,则是没有一同进入。 彭王虽然是蜀国亲王,但堂内的陈设却简单异常。 什么古董、珠宝一概没有,虚文浮饰也一应俱无,有的也只是一摞摞放在书架上的书。 沉香撩绕,图书满壁......这大堂明显不像是会客的地方,反倒是像雅致的书房。 彭王在主座坐下之后,便摆了摆手,道:“坐吧。” 刘子骥抱了抱拳,也便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紧接着彭王挥了挥手,便有婢女仆奉上茶点。 刘子骥默默看着这一切,发现这婢女脚步轻盈,倒像是有武功的底子。 随便一个婢女就有武功在身,看来这彭王极不简单。 刘子骥偶一抬头,忽与彭王四目交会,不觉一凛。 但他并未慌张,反倒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倒是让彭王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刘子骥朝着彭王拱了拱手,“在下不请自来,唐突之至,尚请殿下见谅。” 彭王抿了一口茶,将盖杯放回桌上,便朗声道:“公子,本王现在无官无职,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亲王罢了。这些拐弯抹角的官话儿,咱们便省了吧。” 饶是这么说,刘子骥也并未嚣张,微笑道:“纵使彭王殿下待人真诚,在下又岂敢僭越?” 彭王兀自摇了摇头,道:“罢了。不过有些话我也就直说了。” “玄冥教的事情,本王已经知道了。公子对犬子的救命之恩,本王时刻铭记。” 刘子骥抱拳道:“殿下严重了,在下才是受了小王爷的帮助。” 彭王摇了摇头,道:“此中的真相,本王还是分得清的。彭王府欠下公子一个人情,公子此番前来,若有所求,但说无妨。” 见彭王这么说了,刘子骥索性径直说道:“在下确有一事相求。” “说吧。” “在下想要一个谷场。” “谷场?” 听到这话,彭王不禁皱了皱眉。 他原本以为刘子骥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 “你要谷场干什么?” “种地。”刘子骥说道。 “真的是种地?” “真的是种地。” 彭王眉头微蹙,不禁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堂堂通文馆的一个舵主,居然要种地! 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莫非是想要以此隐瞒身份? 想了片刻,彭王却并未想到刘子骥的动机,但最终还是点点头。 “这事容易,本王招呼一声就行了。” 刘子骥当即抱拳道:“多谢彭王殿下!” 彭王摆了摆手。 紧接着,他认真地看着刘子骥,说道:“刘公子,不知可愿意来彭王府做事?” 面对彭王的招揽,刘子骥回道:“殿下,在下不能为你做事。” 彭王道:“本王不是想让你为我卖命,只是想让你帮个忙罢了。本王可以给你一个王府教习的职位,每日需要做的也只是指导犬子以及王府守卫们一些武功。每个月的薪俸三十两银子!” 听到这话,刘子骥倒还真考虑了一番。 因为他从太原带来的四十两银子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单是租赁房子就花了十二两银子。 而这几个月下来,剩下的二十多两银子也花了大半。 但现在明显是不能答应下来的。 因为【看守谷场】的任务又不能不做。 刘子骥想了想,试探问道:“彭王殿下,在下想在王府任职一个月,休息一个月,不知可否?” 这话倒让彭王诧异起来:“公子为何非要任职一个月,休息一个月?” 刘子骥并没有说出理由,其实他根本不必把身份放得太低。 “在下只是想劳逸结合。而且我还想下个月再来王府做事。” 彭王听到这里,微微一笑。 确实,刘子骥身为通文馆的舵主,自己哪里有资格让其全心全意为王府做事? 能来就不错了。 更何况他的本来目的也不是找个教习,只是想借刘子骥跟通文馆搭上线。 他紧接着说道:“公子这可真是个刁人的要求,不过本王应允了。像你这样的高手可是可遇不可求!” ...... 在彭王的帮助下,刘子骥很轻松就在渝州城外获得了差不多二十亩地。 之所以这么简单就能拿到地,那当然是有原因的。 自黄巢起义至今,战乱不断,川蜀之地虽战争频率不比中原,但这一百年也时时刻刻都在血与火之中。 常年的战乱使得这天府之国的经邦,遭到极大的破坏。 连年的战争,使得大批被强征入伍的青壮年劳动力战死疆场。 再加上繁重的赋税徭役,民多流亡弃其地。 这些被遗弃的土地,或为旷土,或为豪族具有。 但就算是为豪族具有,这些豪族也是不会耕种的,手底下的奴隶也并不多。 虽然蜀国前国主王建也发布一些招抚流离的政策,但老百姓们大多数都不愿意回来。 因为蜀国的赋税非常繁重。 而且蜀国内部的官儿实在太多! 别的不说,就说蜀国的前国主王建,除了亲子十一人外,还收有义子一百二十多人! 这一百二十多人可并非都是像晋王的十二个义子那般有实力之人,大多数也只是有一点儿本事罢了。 这一百二十多人,不但自己是官儿,他们的亲戚多半也会因为蒙荫而封官。 以小见大,这就造成了蜀国冗官冗费的局面。 官多民少,老百姓的日子当然不算太好过。 深受剥削的老百姓深知这一点,因此就算蜀国朝廷愿意招抚流亡,也不愿回来。 与其回到蜀国,倒还不如跑去东面的楚、吴、明等国。 久而久之,这些原本是良田的土地,就变成了荆棘弥望的荒地。 而身为亲王,作为渝州当地豪族之一的彭王,手底下自然有不少弃耕的荒地。 在刘子骥的要求下,彭王非但将渝州城外的二十多亩地划给刘子骥,而且还给他找佃户、找种子......甚至还让人垒砌了一些夯土墙,在附近建成了好几间屋。 之所以要盖屋,那是因为刘子骥打算在这里住下来。 毕竟这次的放置任务可是【看守谷场】。 既然是看守,当然要住在这里。 第四十八章 正值多事之秋 谷场的相关事宜处理好之后,王崇时找来的佃户们便按照各自的习惯的劳作了起来。 此刻正值秋季,因此所种植的大多都是玉米以及水稻。 在蜀国,玉米似乎是有的。 也就是玉蜀黍。 从手下的佃户大叔口中刘子骥得知,玉蜀黍是由黑衣大食东征大唐时的军粮之一。 而后黑衣大食被秦国背刺,秦将白起将这种神奇的作物带入秦王宫,再然后,玉蜀黍便从秦国传入了中原。 当然,除了这两个作物之外,刘子骥其实还想种土豆。 土豆的产量是毋庸置疑的。 虽然现在中原各国并没有土豆这种东西,不过刘子骥的系统商店里却售卖有土豆。 不但有土豆,还有萝卜、青菜。 系统之所以会售卖有土豆,是因为原本的《放置江湖风云录》原本有着种植术,也就是另外一种放置模块。 通过种植得来的土豆、青菜、和萝卜等提升种植术的经验,等级高了可以种植毒药。 而通过种植得来的作物,其实都是能卖碎银的。 只不过在穿越之后,系统的种植模块就消失了。 但商城里仍旧售卖有土豆。 总之,刘子骥是可以兑换土豆的。 他下意识打开系统,看了看自己系统所剩碎银。 【碎银:2649】 一颗土豆的兑换价格是20碎银,这么说来还可以兑换一百三十多颗土豆。 刘子骥并未选择将这么多土豆全部兑换。 反而只是兑换了五十个试试水。 种植土豆虽然方法简单,但他自己终归没实践过。 在兑换完五十颗土豆之后,刘子骥便开始切块、翻土、浇水、种植...... ...... 半个月后。 洛阳,深山之内,玄冥教总舵。 玄冥教的总舵,是在深山之中开凿而出。 很气派,但也到处散发着幽暗寂静的气息。 台阶之上,黑白无常两人拾阶而上。 他们沿着幽暗的甬道,借着两边的火光一路前行,终于来到了一处石殿内。 殿内,站着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妪。 听到脚步声,老妪便慢慢转过身来,露出了那尽显老态的模样。 头发花白,老迈驼背...... 别看这老妪是这幅老迈力衰的样子,但她可并不简单。 非但武功深不可测,而且在玄冥教内位高权重。 玄冥教虽然是个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但教内却是等级严明。 玄冥教之中,位居最高位的是冥帝与鬼王二人。 他们非但是玄冥教的最高领导者,而且还是梁国的两位皇子。 次之则是孟婆、水火判官、钟馗、以及大府君等人。 再次之才是镇守五岳分舵的五大阎君、以及孟婆辖下的黑白无常。 当然,除了这些人之外,地位超凡的还有早已脱离玄冥教、不知踪影的四大尸祖。 四大尸祖的地位本是比孟婆要高的。但随着四大尸祖出走,冥帝闭关、鬼王失踪,那么现在玄冥教的最高掌权人,便是孟婆了。 也就是这个貌不惊人的老婆子。 见到孟婆之后,常宣灵常昊灵当即走上前,跪了下去。 “属下常昊灵(常宣灵)参见孟婆!” “嗯,起来吧。” 孟婆微微颔首,语气淡然。 “知道我叫你们来是为了什么吗?” 黑白无常这才爬起身。 在听到孟婆的话后,顿了一下,常昊灵便抱拳道:“恕属下愚钝。” 一旁的常宣灵则是细声谄媚道:“不管您老人家有何吩咐,我们兄妹俩都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孟婆瞥了黑白无常一眼,慢悠悠的拄着拐杖走到他们身前。 “渝州来消息了。” 黑白无常顿时对视了一眼。 孟婆继续说道:“根据我们在渝州的暗线来报,曾有人前往幻音坊的醉春楼打探玄冥教的消息,不排除是打着赶尽杀绝的念头去的。” “赶尽杀绝?”常昊灵眼睛滴溜一转,问道:“您老人家的意思是,去打探消息的就是偷袭我们渝州分舵的人?” “不错。”孟婆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那个人还带来了另一个惊人的消息!那就是千年火灵芝!那人正是以千年火灵芝的消息为利,妄图与幻音坊换得我们玄冥教在渝州城内分布的暗线的消息。” “但很可惜幻音坊的醉春楼内也有您老人家安排的暗线。”常宣灵接下了口,谄媚道:“还是您老人家安排的周到,不然......” 孟婆话被打断,冷冷地瞥了常宣灵一眼。 后者一见,连忙低下了头。 孟婆淡淡道:“所以,我想让你们回渝州城一趟。一是为了报渝州分舵被灭之仇,二是为了夺得千年火灵芝!” “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千年火灵芝。若是能拿回千年火灵芝,那么你们二人非但将功赎罪,而且还会立下大功劳!” 闻言,常宣灵不禁问道:“孟婆,这千年火灵芝为何如此重要?”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别想。”孟婆淡然说道:“这千年火灵芝乃是补益气血,提升功力的神物,收敛你们心头的贪欲,去把火灵芝拿回来即可。” 黑白无常闻言,悄悄对视了一眼,紧接着立刻抱拳。 “是。” 常昊灵拱了拱手,又小声道:“孟婆,不知那个有千年火灵芝消息的人,是什么人?” “蜀国彭王王宗鼎之子。”孟婆说到这里,不禁提醒了一句:“蜀地正值多事之秋,王宗鼎这个人,你们二人要多加留意。” “属下谨遵孟婆教诲,定不会让孟婆失望!” “嗯,去吧。” 黑白无常弓着腰逐渐朝着殿外退去。 而孟婆则是转过身,拄着手中幻龙杖,朝着上面走去。 她走得很慢,配合着幻龙杖拄地的声音,每走一步都发出咚咚的声响。 恰在此时,两个全身隐藏在宽大袍子之下的人,忽然出现在殿内。 此二人,一人穿着红色袍子,一人穿着深蓝色的袍子。 他们便是玄冥教的水火判官,杨焱杨淼! 也没见到他们怎么走动,两人便像飘着一样来到孟婆的旁边,气派十足。 其中穿着红袍的火判官杨焱,用着空旷的声音说道:“孟婆,千年火灵芝可遇不可求,好不容易在渝州城有了踪迹,却交给黑白无常这两个废物,是不是有些不妥?” 杨淼也用低沉空旷的声音道:“冥帝的九幽玄天神功已经大成,只需要服下火灵芝,便可阴极阳生,乾坤倒转,突破神霄之境,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黑白无常虽然有点阴险手段,但毕竟武功微弱,若是遇上通文馆与幻音坊的阻挠,很容易功败垂成。” 对于水火判官二人的进言,孟婆却是轻轻摇头。 她拄着幻龙杖,缓缓说道:“就是为了避免通文馆和幻音坊的人,我才派出黑白无常两人前去。” 杨焱杨淼对视一眼,问道:“我等愚昧,还请孟婆示下!” 孟婆轻咳一声,说道:“梁岐晋三国争霸这么多年来,玄冥教,通文馆,幻音坊这三方势力早就互相渗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千年火灵芝确实很重要,但我们却绝不能让通文馆和幻音坊的人知晓它对于冥帝的重要性,所以我们必定不可大张旗鼓的行动,玄冥教的高层是绝对不能出动的!” 杨淼不禁问道:“那五大阎君呢?若是五大阎君出手,绝对比黑白无常要更容易得手!” “五大阎君不行。”孟婆摇了摇头,“他们虽然坐镇五大分舵,但身边鱼龙混杂,难保不会有通文馆以及幻音坊的卧底。” “而黑白无常却是正好。无论是功力还是地位,他们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由他们二人出手,既不会引起通文馆和幻音坊的重视,也不用担心江湖上不懂规矩的角色坏事。” 听到孟婆这些话,杨焱杨淼互相对视一眼,顿时低头抱拳。 只听得杨淼说道:“孟婆之言,如金钟玉磬,振聩发聋,我等佩服!” 这个马屁并没让孟婆心花怒放,她本就是个不喜欢被恭维的人。 孟婆微微颔首,却忽然道:“不过我们也得做好未雨绸缪的准备。万一黑白无常失手,我们也得拿出急救的措施。杨焱杨淼,传令下去,让阎君把手头的事情暂且搁下,随时做好出动的准备!” “孟婆,要唤哪一位阎君?”杨焱不禁问道。 闻言,孟婆原本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沉声道:“五个!全部!” ...... 岐国,幻音坊总舵。 殿内,装饰古朴精美。 两侧各放着几只高大的薰炉,炉中燃着名贵的香料,空气中异香不断。 而在大殿的最上方,则立着一座精致的屏风。 屏风之后,是一张宽大的锦榻。锦榻之上,则卧着一个女子。 艳若桃李、肌肤白皙、身材婀娜、面容美丽……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美人! 而这个美人,便是幻音坊的最高掌权人:女帝。 此时,女帝正慵懒地卧在软塌上假寐。 不多时,一个蓝衣女子跪在了屏风之外。 “奴婢参见女帝!” “嗯。”女帝轻声应了一声,道:“雪儿,你去一趟渝州,将千年火灵芝取回来。具体情况,你与渝州分舵的人了解即可。” “遵命!” 蓝衣女子抱了一拳,就要起身离去。 这时,女帝却忽然又道:“为了不打草惊蛇,九天圣姬不能出动,所以这次任务,只有你一个人。同时,这次也是你第一次任务,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奴婢定不会让女帝失望!” “嗯,你去吧!” 第四十九章 大星位! 不知不觉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刘子骥所种的土豆,终于出了绿苗。 虽然有不少土豆块没发芽,但已经长出来的却长势旺盛得很。 只能说不愧是系统出品。 当然,其余由各个佃户负责的庄稼长得也很旺盛。 说实话,虽然刘子骥的任务是看守谷场,但他也真的就是看守罢了。 他基本上就是在谷场待上半天的时间。 其余的时间,都花在了修炼以及吃饭上面。 精心照顾打理庄稼,还是靠手下那些佃户。 而那些佃户之所以有如此热情,自然是因为刘子骥给出了承诺。 所种得的粮食,除了交给朝廷的,剩下的都交给他们自己,他自己分文不取。 这可是个惊人的承诺! 蜀国土地多被控制在豪族手中。 蜀国豪族都是一群宁可土地荒芜,也不会免费交给无地之人耕种的家伙。这些佃户若想有地种,还不知要被那些豪族吸多少血! 而刘子骥却一分一毫都不收他们的,还把收成留给他们自己,这可是十足的大善人! 刘子骥对于自己的风评其实不怎么关心。 他基本上都是躲在屋子里修炼内功。 除此之外,在这一个月内,他还趁机将从黑衣人那里夺回来的不良旗放入火盆。 不良旗放入火盆之后,并没有完全燃烧。 反倒是出现了一张无法焚毁的地图。 这张地图上面,记载的便是蜀国境内不良人各个分舵的位置。 在这川蜀之地,不良人的据点并不多,却在各个重要的城池均有分布。 蜀国有三十州之地,其中有八州之地均有不良人分舵的存在。 渝州便在此中之列。 对于这些不良人的分舵,刘子骥并没有什么想法。 在自己杀死黑衣人这件事情没暴露之前,他与不良人还不是不死不休的状态。 因此,刘子骥只是将这张地图放入系统背包。 一旦放入系统背包,那便是谁都找不到了。 这一个月以来,刘子骥的任务毫无疑问是完成了。 他立刻打开了系统,领取奖励。 【您已完成任务看守谷场,获得奖励:潜能点*10000、经验*100000、碎银*10000。任务冷却时间:三十天。】 大笔奖励入账,刘子骥当即选择将潜能点尽数加在至圣乾坤功上。 至圣乾坤功作为绝世武学,并没什么可犹豫的。 【是否花费潜能点*10000,使至圣乾坤功熟练度+665849?】 是! 【叮!您的文池续墨熟练度+665849!至圣乾坤功等级获得提升,目前至圣乾坤功等级lv61。】 【内功*至圣乾坤功lv61(登峰造极)。】 【叮!由于苦练内功至圣乾坤功,您的根骨获得了+15的提升!】 至圣乾坤功的兑换比居然已经不到一比一百了? 看着系统的提示框,刘子骥若有所思。 虽说当前武学的品质与等级越高,潜能点的兑换比就越低,但这比例下降的有点离谱。 但紧接着,他的思路就被打断了。 因为他体内的内力,已经开始源源不断的增多,剧烈运转起来。 毫不犹豫,刘子骥立刻盘膝打坐,默默吸纳这股内力。 这股内力此时已经快速冲过刘子骥周身的经脉,并且不停地壮大变强。 甚至溢出刘子骥的身体。 此时刘子骥周身已经泛出蓝白色的内力。 他只觉得浑身气滚如沸。 同时精神却越来越畅旺。 终于,半晌之后,刘子骥摒心静气,默然吐纳归息,周身的莹润的蓝白光这才渐渐消淡,直到平复如常。 睁开眼睛之后,刘子骥赫然发现自己周身真气畅旺,于四肢百骸中流转自如。 毫无疑问,他已达到了大星位! 刘子骥突破大星位之后,并未打算离开,反而是又待在谷场修炼了两天。 这种普通的生活,还是难能可贵的。 虽然有些无聊。 但很快,这种无聊且平淡的生活就被打破。 因为他发现自己没钱了! 从太原带过来的银两,此刻已经被他花完。 再加上他不事生产,并无收入,如果不想办法搞点钱的话,恐怕接下来就要饿肚子了。 看来,得去彭王府任职做教习去了! ...... 时当正午,艳阳高照。 刘子骥才刚走出房间,便见到谷场内的田道边,慢慢走来了五个白衣人。 这五人,赫然就是通文馆的打扮。 为首一人却是没戴面具,显然身份不凡。 刘子骥自从突破大星位之后,眼力惊人,自然将这些人的打扮尽数收入眼底。 他拿着自己的佩剑就走了过去。 不知不觉间,双方恰好迎面。 这五个通文馆的人见到刘子骥之后,便走了上去。 “你就是刘子骥?” 为首之人是一个蓄着胡子的中年人。他一见到刘子骥,便问出了口。 “你是谁?”刘子骥问道。 中年人捻了捻自己的胡子,说道:“我是来接替你的新舵主。从今以后你就是渝州分舵的副舵主了。” 刘子骥瞬间有些诧异,但没有作声。 中年人随口说道:“你可是不服气?才刚刚上任,渝州分舵的人就全军覆没,你这个舵主可是难辞其咎!” 刘子骥听到这里,解释说道:“在我没上任之前,渝州分舵就已经被玄冥教给灭了。” “哦?”中年人忽然道:“可我怎么听说,玄冥教分舵是被赤刀门灭的啊?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你的失职!” 刘子骥并未出声。 刚来就扣帽子,对于这个忽然空降的舵主,刘子骥已经有了一丝不满。 中年人道:“听说你之前是巴戈大人的手下,因为侥幸随巴戈大人和巴也大人一同杀了崔珏,才捡了这么一个舵主的位置。” “但能不配位,终究还是要出乱子的!你折了渝州分舵,按照门规应当押回总舵、祭祀圣龙!” “但本舵主心善,见你可怜,所以便饶你一条命。祭祀圣龙就不必了,你自断一臂吧!” 中年人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刘子骥打断。 “舵主大人,你来这里不是为了故意栽赃嫁祸于我的吧?” 刘子骥冷冷看向对方。 “你这是什么态度?本舵主何时栽赃嫁祸于你?” 中年人瞪眼道:“不要以为你是巴戈的手下就可以肆意妄为!老子也在忠字门做过事,而且还是门主的亲卫,论地位你......” 中年人的话还没说完,却见刘子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身在距离总舵千山万水的渝州之地,还以身份地位来压我......这实在太愚蠢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可以去死了!” 话音未落,刘子骥已经拔出了剑。 只见他长剑一挥,墨虹一闪,中年人便带着惊恐的神色,立马捂着了脖子。 刘子骥微笑道:“我说舵主,你也太不小心了吧?明明知道渝州是玄冥教的地盘,却还只身闯入玄冥教。你看,现在被黑白无常杀死了吧?” “你!” 中年人瞪向刘子骥,咕嘟一声血液上涌,脖子一歪便倒了下去。 见到这一幕,中年人带来的四个手下都是惊恐地注视着刘子骥。 “你......你居然杀了舵主!” 刘子骥看了拔剑朝向自己的四人,冷笑道:“谁说是我杀的舵主?明明是黑白无常杀的!黑白无常非但杀了舵主,还要杀你们这群狗腿子!” 话音未落,刘子骥身影已经动了起来。 只听墨虹飞舞,碎金切玉之声挫铬不绝,霎忽之间,四名通文馆杀手便接连倒下。 第五十章 副舵主也是你能叫的? 将五人的尸体拉到荒郊野外,经过烧毁、碾碎、扬撒等一通处理之后,刘子骥这才朝着渝州城方向赶去。 果然在街上,他看到了正在叫卖的郝戈。 郝戈此时已经不再卖瓜,反倒是卖起了糖葫芦。 郝戈在见到刘子骥之后,便微微低下了头,但口中却是说道:“这位公子,要糖葫芦吗?” “我全要了。你随我来,帮我送到府里去吧。” 于是两人便走到了鲜有人至的巷子之内。 “通文馆总舵来人了,是不是你告诉的他们我的位置。” 郝戈点点头。 “启禀副舵主,正是属下告诉的舵主。” 刘子骥眼神微微眯起,“副舵主也是你能叫的?” “这......” 郝戈心念一动,立刻将手中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放在一旁,随后立刻跪地抱拳。 “属下参见舵主!舵主,属下只是一时糊涂。” “我现在在考虑要不要杀你。”刘子骥淡然道。 郝戈心下一惊,连忙道:“舵主,属下只是一时糊涂,还请舵主饶命!舵主饶命!” 刘子骥瞥了他一眼,道:“你毕竟也帮我处理过不少事情。要想活命也可以,从今以后不要再向任何人提及我的消息。否则你的下场就会像那新来的舵主一样。” 郝戈心中一凛,道:“属下再也不敢了!” “除此之外,你所打探到的消息,也只向我一人汇报。” “请舵主放心!属下愿为舵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子骥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不要你杀人,你只需要盯着玄冥教、以及幻音坊有什么动向就行了,暗杀之类的任务也不需要你做。” “是!” “对了,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有!”郝戈低声说道:“最近发生的最大的事情,就是彭王府的事。” “彭王府?彭王府怎么了?”刘子骥皱眉道。 “赤刀门已经向彭王府下了赤刀杀伐令!” 听到这话,刘子骥微微沉思起来。 赤刀门居然会向彭王府下达赤刀杀伐令,这令刘子骥有些意外。 他只想说,赤刀门怎么敢的? 要是玄冥教这么嚣张也就罢了,因为玄冥教背后有着梁国撑腰。 但赤刀门背后可是什么都没有! 纵使彭王现在已经没了兵权,但好歹也是当今蜀国国主的亲哥哥! 一个江湖势力竟然正大光明的叫嚣要杀亲王,这实在是......倒还真有可能? 刘子骥忽然想到如今蜀国的局势。 如今蜀国正在与韩国征讨百越,国内守备力量是不太够的。 赤刀门倒还真有可能肆意妄为。 不过,自己该怎么办? 是袖手旁观?还是掺和一笔? 想了想,刘子骥还是打算去掺和一笔。 因为王府的教习之职,还算是个好职位,薪水可是每个月三十两。 当然,其实更多的原因其实是赶尽杀绝。 赤刀门的弱智大师,可是他杀的。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之间已经有仇。 一旦王崇时将此事透漏出来,他恐怕就会遭到赤刀门的暗杀。 与其被动等待,倒不如先解决了这事再说。 “郝戈,这次参与进来的赤刀门的人,都有什么人?” “据说赤刀门的弱见、弱闻、弱性三位大师,都来到了渝州。”郝戈迟疑说道:“但属下并不敢确定。另外,玄冥教的人似乎已经卷土重来,但属下并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里。” “玄冥教?” 刘子骥沉吟片刻,“这次玄冥教来的是谁?又有多少人?” “属下不知!” 见问不出更多信息之后,刘子骥便让郝戈离开,同时自己赶往了彭王府。 来到彭王府的门前,刘子骥忽然发现王府的门卫换人了。 不过想到自己有一个月没来王府了,换人这倒也正常。 刘子骥向门前的护卫通报了一声。 紧接着护卫便走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便有一个护卫回来,引领着刘子骥进入彭王府。 很快,刘子骥就被引到了大堂。 出乎意料,此时的大堂内摆设大变。 原本的大堂内满是书籍,可眼下却换成了极其普通的待客厅风格。 堂内薰着檀香,设有茶水。 堂上正站着王崇时。 而堂下却是正在品茗的宾客们。 这些宾客之中,分别坐着一个道士、一个道姑、一个穿着暴露的女子、一个锦衣玉袍的男子、一个江湖打扮的女子,以及两个男性刀客...... 来到这大堂之后,刘子骥便看向了上方的王崇时。 王崇时也朝着他看过来,紧接着开口问道:“这位公子也是来助拳的?” 助拳? 刘子骥对这个词顿时有些不解,不过旋即便想明白了。 所谓助拳,应该指的是帮助王府对抗赤刀门。 但他更不解的是王崇时的态度。 这个王崇时,怎么跟不认识自己一样? 莫非是假的? 刘子骥第一时间就冒出这个念头。 也不怪他冒出这个念头,经历了甘州的事情之后,他对于改头换面之术早就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因此,眼前这个王崇时虽然面容多少变化,但人是不是就不一定了! 心中虽然这么想,但刘子骥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一抱拳,说道:“启禀小王爷,在下正是来助拳的。”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萧鱼人,蒙江湖朋友抬爱,送了个别号叫做小鱼人。听闻赤刀妖僧欲对彭王殿下不利,特来助拳。” “公子高义。”王崇时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想这小鱼人是何方神圣,半晌才说道:“还请随意就坐,在下去请父王,马上就来!” 说罢,他把掌一拍,堂下便出来一群仆人,奉茶续点。 刘子骥只好就座。 很快,便有一名仆人走到他面前,奉上茶点。 刘子骥随手接过,以杯盖轻轻揭去浮沫,假装啜饮一口后,便将茶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开始在七人身上一一扫过。 这七人中,那道姑最为安静,只是抿着茶水,一派娴静淡雅的样子。 从她的外表上来看,并不能看出其真正的年龄,不过倒是个美人。 至于那个道士,也只是坐在那里微笑,不过从道袍的风格上来看,似乎与道姑并非出自同一处地方。 至于锦衣玉袍的男子,似乎坐在那里假寐。 那江湖人士打扮的女子,则是在擦拭自己的长剑。 两个刀客,皆是一脸冷淡,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至于最后那个穿着暴露、打扮妩媚的女子......无疑吸引了刘子骥的目光。 这个女子说是穿着暴露,其实还算是谦虚了。 她不仅仅是穿着暴露,简直就等于将亵衣穿在外面,除了重要部位,其余基本上都是暴露在空气之中。 既丰腴又窈窕的身材,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除此之外,一双妖媚的桃花眼也是慑人夺魄。 第五十一章 你是故意找茬是不是? 看着女子妩媚的面容,刘子骥心中一凛。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女子应该修炼有某种媚术。 见到刘子骥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妩媚女子也目光涟涟地朝着他看去。 她从刘子骥的面孔一直看到脚下,然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眉眼含春道:“哟!这是哪里来的俊俏公子啊?!怎么眼睛一直盯着人家看啊?” 见自己眼光被察觉到,刘子骥笑道:“姑娘国色天香,只要是男人都会忍不住欣赏的。在下唐突之至,尚请见谅。” “姑娘?哈哈哈......有趣,这还真是有人第一次叫我姑娘.....” 妩媚女子忽然大笑起来。 随后,她舔了舔嘴唇,腻声道:“听说公子是来助拳的,可不知道公子有什么本事呢?” “会一点剑法而已。” “哦?”妩媚女子呢哝道:“看来公子是剑法大家了?不知公子可愿舞剑给人家看?” 刘子骥谦虚说道:“在下剑法不精,虽愿舞剑筵前,却不敢在诸位高手面前献丑。” “没关系。”妩媚女子媚眼如丝地看着刘子骥俊俏的脸,舔了舔嘴唇,忽然用柔腻的声音说道:“公子,不知你的剑,可还挺吗?” 这话说得是在太过目无遮拦。 刘子骥还未开口,那原本抿着茶的道姑就忍不住了。 “妖女!还不闭嘴!也不知羞!” 妩媚女子瞥了道姑一眼,道:“道长这么大年纪了,不会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吧?道长若是愿意,人家可以把这位俊俏公子让给你!” 道姑冷冷道:“你想尝尝我手中之剑的威力吗?” 见到道姑有愤怒的趋势,妩媚女子吃吃笑道:“不敢,道长都发话了,人家怎么敢跟您抢男人呢?” 这时,那名道士也不得不开口喝道:“妖女,不要以为你背靠着幻音坊就可以肆意妄为。公主殿下岂是你能侮辱的?”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一凛。 公主殿下......这四个字隐含的信息实在太多。 就连那妩媚女子都是顿了一下。 “这位道长都说话了,那人家也只好闭嘴了。” 思考了半晌,妩媚女子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旋即做出了一个令人浮想联翩的吞咽动作,这才闭嘴。 刘子骥听到这一番话,心里不由得思考起来。 那道姑居然是公主?! 还有,这个妩媚女子居然是幻音坊的人......幻音坊的人来这里干什么? 那道士看着妩媚女子的动作,视若无睹。 他反倒是看向刘子骥,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是何方神圣?为何会来到这彭王府?”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刘子骥。 刘子骥微笑回道:“何方神圣称不上,只不过是一个看大门的罢了。” “看大门的?” 道士皱了皱眉,打量了刘子骥一番,道:“公子这可不像是看大门的啊!” “然而在下确实是看大门的,而且就在渝州地界看的大门。” 刘子骥微笑说道:“渝州城东十里外的谷场,就是在下负责看守。” 那道士哦了一声,问道:“萧兄虽然名为鱼人,不想看守的竟然是谷场而非渔场?” “让道长见笑了,在下自幼家贫,看守渔场这种好差事,哪里轮得上我呢?” 话音刚落,便听到那道姑开口说道:“小子,我并不在意你究竟是干什么的。不过你今日来到这里是个错误的选择。若是识相,早点离去,免遭祸事。” 说完,道姑又环视了其他人一眼,道:“还有你们,最好也尽早离开。” 话音刚落,那江湖人士打扮的女子顿时忍不住道:“快活王素来仁义,家父就曾深受恩惠,如今赤刀妖僧欲发难,我又岂能袖手旁观?” 那锦衣男子也开口附和道:“在下平生最看不惯不公事。赤刀门欲行凶事,在下自然是要管一下。” 最后那两名刀客也齐声说道:“只要是赤刀门要杀的人,我们兄弟都要保下!” 那道姑叹了口气,道:“罢了,既然你们不愿离开,到时候可别后悔。” 说完,端起桌上茶水浅浅抿了一口,便不再言语。 不一会儿,王崇时终于从堂内走了出来。 他朝着刘子骥等八人拱了拱手,略带歉意地笑道:“不好意思,父王身体不好,恐怕是不能来见各位客人了。” 王崇时的话以及动作虽然诚意十足,却有人并不买账。 他话音刚落,便有人反驳。 “客人?谁是客人?” 道姑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拍,瞥了王崇时一眼,不禁冷笑道:“你不会想说,我们是客人吧?” 这道姑如此无礼,倒让王崇时愣在了原地,“道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还有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这个冒牌货,扮演的实在太失败!” 王崇时脸色顿时很难看,“道长,莫非你是故意找茬是不是?我彭王府现在虽然被赤刀妖僧盯上,但绝对也不怕事!” 听到这话,道姑不禁哼了一声,嗤笑道:“你彭王府?彭王府与你何干?如果你真的是崇时,想必也不可能认不出自己的亲姑姑吧?” “亲姑姑?!” 王崇时面色一变。 旋即脸色露出笑容,讪笑说道:“您是姑姑?恕侄儿愚钝,一时之间没认出来......” “别装了!” 那道姑立刻大喝道:“李复,把他擒住!” 一旁的道士李复愣了一下,没想到道姑会忽然吩咐起自己。 但很快他就朝着道姑抱了一拳。 “是!” 话音未落,李复便朝着那“王崇时”擒了过去。 “王崇时”本能要逃掉,不过那位李复身手明显更快。 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这“王崇时”便被李复一手擒拿招数将手腕锁到背后。 这时,道姑从座位上豁然起身,走到“王崇时”面前,喝道:“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崇时现在在哪里?” 那假王崇时看了道姑一眼,冷笑道:“你永远也别想知道他在哪!” 说完,便见他的下巴部位一阵颤动。 这明显是要咬什么东西! 服毒! 意识到他要干什么的道姑脸色一变。 她立刻伸手去擒那假王崇时的下巴,不料还是晚了一步。 藏在他牙内的毒药已被咬破。 从假牙里溢出的毒液,不过是三秒钟的时间,便让这个假的王崇时毙命。 第五十二章 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了,那这戏我 见到假的王崇时脖子已歪了下去,在背后擒住他的李复也松开了手。 他朝着道姑一抱拳,道:“公主殿下,如今此人已死,依在下之见,只能从彭王殿下平时所居的竹舍查起。” “竹舍?” 李复说道:“在下听说,彭王殿下自从辞去军中职务之后,便来到了渝州城隐居。殿下大部分时间都在竹舍居住,只有少数时间会回到王府。” “既然如此,那就先去竹舍。” 道姑说到这里,却忽然环视全场,目光一一扫过堂内众人之面。 最终,她的目光定在那出身幻音坊的女子艳若桃李的俏脸上,怡然笑道:“不过在此之前,这些来历不明、居心叵测之徒,统统都要送进大牢!” 道姑的这番话虽然是微笑着说出,但效果却出奇地慑人。 因为这道姑曾说过他是彭王府小王爷王崇时的亲姑姑。 这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是当今蜀国国主的姐妹! 怪不得那道士李复称其为公主殿下。 但如今这位公主殿下的话,却让他们不禁错愕。 她居然要把他们都给关起来! 其中,那名江湖人士打扮的女子终于忍不住道:“我可是来帮助快活王对付赤刀妖僧的,可不是什么居心叵测之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虽然也未出声,但明显对道姑已经带上了些敌意。 甚至原本淡定异常的那两个刀客,脸色也登时变得有些难看。他们兄弟俩闯荡江湖,手底下可不干净! 倒不如说,人在江湖,很少有人能保证自己手里没几条人命。 而那名江湖女子打扮的姑娘,甚至都握住了手中的剑柄。 但道姑却是浑然不惧。 很快,刘子骥等人便知道了她的底气。 只见三十多个披盔戴甲的士兵,忽然从外面院子冲入堂内。 这些人,竟然是渝州城的官兵! 见到这一幕,众人捏着手中剑柄,脸上都是一阵青白交错,却不敢移动分毫。 他们不过是普通的江湖人士,哪里能与朝廷官府作对? 其他人自然也是这个心理。 此时,士兵中为首的将领迅速走到道姑面前,单膝跪地,抱了一拳。 “公主,末将来迟了!” “不迟,刚刚好!” 道姑摆了摆手,道:“把这些人全部抓起来吧!待找到王兄后,再细细审问。若真是来助拳的,则赏之,若有不轨者,则诛之!” 这时,众人的面色终于变了。 他们没想到这位道姑打扮的公主毫不留情面。 他们可是来助拳的,却平白遭受牢狱之灾,哪有这个道理? 李复见到事情发展到这种局面,终于忍不住道:“公主,还是先问清楚他们的身份再说吧!” “诸位英雄可都是揣着热乎心肠前来帮拳的,公主如果将他们打入大牢的话,定然可会寒了诸位英雄的心!况且敌势未明,我们也需要一定的帮手。” 道姑思索了一会,终究点了点头。 “也罢,看在李叔叔和杜大人的面子上,这事交给你解决了。” 于是,李复主动上前,朝着刘子骥等一众人抱了抱拳。 “贫道知道诸位都是侠义心肠,但难保不会有图谋不轨之人混入其中。现在就请诸位将自己的身份来历一一表明。此事,就由在下先开始吧。” 说着,李复主动介绍起了自己。 “在下名为李复,暂无道号,家父李师泰,家师青城派掌门人东瀛子。” 短短一句话间,除了刘子骥之外,众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因为在蜀国,这个李复的身份,实在是让人难以企及。 单说他的父亲李师泰,就不简单。 李师泰,昔日大唐忠武八都之一,唐僖宗的随驾五都之一,后随蜀主王建入蜀作战,深受王建信任。 在王建拿下川蜀之地后,李师泰就被王建封为蜀州刺史、节度判官加司徒,后不幸死于任上。 另外,李师泰与青城山掌门人号称传真天师、东瀛子的杜光庭有旧。 故此,李复才得以拜入青城派。 青城派虽然门人弟子的数量并不多,但其影响力却不容小觑。 因为青城派掌门人杜光庭非但武功高强,而且还是做过蜀国朝廷的户部侍郎。 甚至在大唐尚未灭亡时,还做过唐朝朝廷的供奉麟德殿文章应制! 所谓麟德殿,便是唐都长安里的宫殿,位于大明宫太液池西侧。 而这个供奉麟德殿文章应制,表面上是一个闲散官职,实则是唐僖宗的护卫! 唐僖宗入蜀之时,杜光庭便随驾同行,只不过后来被唐僖宗的“阿父”宦官田令孜排挤,因此便离开了唐僖宗的王驾。 杜光庭虽然是个道门领袖之一,却也拗不过田令孜。 唐末宦官掌权,已经不是稀罕事。 比如唐僖宗,便奉田令孜为阿父。晋国公、神策军使等职位、爵位,也是不要钱一样封给田令孜。 田令孜甚至还放出“皇上视我如父,天下之事岂可不顺我意”的狂言。 杜光庭在被田令孜排挤之后,心灰意冷,便改投了王建,随着王建留在了川蜀之地。 再然后,便是在蜀国朝廷的帮助下建立青城派...... 总之,杜光庭所创建的青城派并非是江湖势力,反倒称得上是白道势力。 可以说,李复可是妥妥的侠二代、官二代、军二代、以及富二代! 介绍完自己之后,李复顺势介绍起了那名道姑。 “这位是我大蜀的峨嵋公主,当今国主的亲妹妹!师承峨嵋派静念师太!” 对于道姑的介绍不多,却也是十分有道理。 峨嵋公主出身峨嵋派,这难道不合理吗? 当然,刘子骥其实对峨嵋派也了解不多,也没有多问。 单论峨嵋公主四个字,就已经足以证明她在川蜀之地的地位。 介绍完峨嵋公主之后,李复就看向刘子骥等人,沉声说道:“现在,诸位都介绍一下自己吧!” 李复的声音刚落,那一直都保持沉默的两位刀客,倒是率先开口了。 “在下陈宇。” “在下陈宙。” 两人各自说完一句话,便不再多言半句。 如此惜字如金,可见其性格似是十分孤僻。 李复却不与两人的态度计较。 因为他已得知这两人便是巴蜀武林小有名气的一对兄弟,宇宙兄弟! “四方上下谓之宇,古往今来谓之宙。原来你们就是江湖盛传的宇宙兄弟!久仰久仰!” “他们就是宇宙兄弟?” 众人目光顿时朝着两人看去。 迎着目光,陈宇陈宙点了点头,一齐说道:“但凡是赤刀门要杀的人,我们兄弟都要保下!” 李复打量了一番宇宙兄弟,深知他们与赤刀门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随后便朝着道姑抱拳道:“公主殿下,这两人应该没问题。” 道姑轻轻颔首。 紧接着,便是那锦衣男子踏步上前。 “在下张式。蒙江湖兄弟抬爱,赠了个翻江倒海的称号。” “原来是张兄。”李复似乎也听过此人的名字,旋即朝着道姑拱手道:“殿下,张兄在江湖盛名已久,恐怕也没问题。” “本姑娘叫鹿清清......” 几人说了一通,原来却都是江湖上有些名望的人士。 很快就轮到刘子骥了。 刘子骥当然不会暴露他通文馆得身份,但他却也并没有另外的马甲。 见刘子骥似乎在沉默,李复脸色不禁一凝。 “萧兄,你怎么不说话?莫非萧兄的身份有问题?” 刘子骥看了李复一眼,只好将王崇时送给自己的令牌拿出来。 “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了,那这戏我也就不演了。” “我就是彭王府的新任教习!” 第五十三章 黑白无常再现 在说这话的时候,刘子骥还将王崇时曾送给自己的令牌拿了出来。 “这便是王府的令牌。” 李复从刘子骥手里接过令牌端详片刻。 半晌后,他却是将令牌递给了那带兵前来的将领。 将领端详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王府的令牌。” 听到这话,李复将令牌还给了刘子骥。 “既然萧兄是王府的人,那便也没有问题。” 目前到这里,便只剩下那幻音坊的妩媚女子没说话了。 而她也没必要介绍自己。 道姑,也就是峨嵋公主也并不想听。 峨嵋公主眼神一瞟,说道:“妖女,你也要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妩媚女子这时倒也有些怕了,道:“公主不是心知肚明吗?奴家就不必介绍了吧?” “既然如此,那就请你去渝州大牢走一趟吧!”峨嵋公主淡定道。 其实峨嵋公主心里对这妩媚女子厌恶的很。 但碍于其背后幻音坊的势力,却也不能做那种赶尽杀绝的事情。 李复明显也知道幻音坊不好惹,便对那妩媚女子说道:“放心,只要王爷平安归来,姑娘会自由的。” 妩媚女子捂着胸前饱满的起伏,吃吃笑道:“看来还是青城派的道长懂得怜香惜玉!” “姑娘请自重。” “道长,自什么重嘛!”妩媚女子笑道:“道长哪天若是有需求了,尽管来找奴家,奴家可是不收银子的!” 听到这话,一旁的峨嵋公主终于忍不住了,喝道:“还不带走!” 最终,幻音坊的这位女子,还真的被打入了渝州大牢。 期间,她并未有所反抗。 她也没必要反抗。 因为周围都是蜀国的官兵,而且还有宇宙兄弟、翻江倒海等一干武林好手,一旦打起来麻烦可是不小。 ...... 离开彭王府之后,刘子骥跟着峨嵋公主等一干人,终于来到了渝州城外依山傍水的一片竹林。 远远望去,满是绿色的竹子耸立,而具体一看却有久久不散的迷雾。 彭王王宗鼎,据说很少居住在渝州城内。 相反,倒是长居竹舍自娱。 这竹舍,便是在这片竹林之内。 “你们在此守候,其余人跟我进去。” 峨嵋公主对着十几个士兵吩咐一声,紧接着带着剩下的十几人进了竹林。 走在错综复杂的竹林间,刘子骥只觉得这段路似乎走得非常久,而且方向难辨。 走了半晌,队伍终于停了下来。 因为已经有人意识到了不对劲。 “师父曾与我说过,彭王殿下在先皇诸子之中,最精通奇门阵法之法。他隐居在竹舍之中不问世事,专心追求的就是九宫八卦之阵法,或依遁甲、或排机关......” 李复仔细打量着周围,又闭上眼仔细感悟,说道:“此阵法星罗棋布,层层相因,竟以整片竹林作为巨大的阵图。此阵之下,不但走兽有进无出,就连这氤氲的云雾山岚都能被锁住,绝不散逸!恐怕除了天空中的飞禽,任何人都走不出这迷阵。彭王殿下果然不同凡响!” 刘子骥随着队伍走了不少冤枉路,当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对此,他感觉有些棘手。 因为阵法方面,他是一窍不通。 不过好在李复像是有几把刷子。 只见李复在周围环视了有一会儿,忽然沉吟道:“你们紧紧跟住我,千万不要掉了队!” 说完,便缓慢踏步上前,根据特殊的步法和方位走了起来。 李复这一走,其余诸人也步步紧跟。 当然,那峨嵋公主是紧跟在李复的身后的,她身旁还有着几个蜀国士兵随行保护。 而刘子骥,则是打算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这样也好做个标记,防止迷路。 然而却有人有着和他一样的打算。 便是那号称翻江倒海的张式。 张式对着他朝前面一伸手,道:“教习大人,您先请!” 刘子骥只好走在前面。 不过这却让他对这张式多了一分注意。 前后大概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众人总算摆脱了举目尽是绿竹迷雾的幽暗景深,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目光所及,却是一处由竹竿构成的小道。 小道的尽头通往一处竹子构成的房屋,而小道的两边则是一大片的清浅水面。 这竹舍赫然是建在池塘上面的。 刘子骥低头仔细一瞧,发现水底下居然还有游着不少鱼儿。 小道尽头的房屋,就停在水池中央。 众人怀着激动的心情连忙走入竹舍之内,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在竹舍里找了片刻,见左右并无人影,峨嵋公主不禁蹙眉:“王兄上哪儿去了?” 李复道士清了清喉咙,朗声说道:“青城派李复,求见彭王殿下!” 声音传开,却无人回应。 忽然听得窸窸窣窣一阵,却是风曳竹林之声。 但刘子骥却听得到,在这种声音之中,却夹杂了许多细微的脚步声。 随着时间渐渐流逝,这种脚步声也愈发清晰。 李复等人也察觉到了这种声音。 “有人来了!” “莫非是王兄?”峨嵋公主道。 李复沉声道:“人从外面来,却不一定是彭王殿下!” 果不其然,不过是一会儿的时间,他们来时所走的方向便显露端倪。 竹林里首先是一股红光逼近。 从迷雾里漏出的红光中,隐约可以看见又有一群人走了过来。 中间似乎还抬着一个很大的箱子。 见此,李复不禁道:“来的是什么人?” 没人回答他,其余人都在观察着这诡异的一幕。 紧接着,无数盏艳如涂血的灯笼从竹林迷雾中显现,飘飘忽忽地晃了过来。 这红色灯笼之上都绘着青面獠牙的恶鬼。 而拿着这些灯笼的,却也是青面獠牙的恶鬼! 准确来说,是带着恶鬼面具、穿着兽面吞云甲的玄冥教杀手。 而在这群玄冥教杀手中间,则是一口棺材。 这口棺材由这十个人抬着,在迷雾中脚步极其规律地前进。 见到如此场景,刘子骥反倒是并未感到害怕。 若是没出现这口棺材,或许他还会恐惧一下。 但这口棺材一出现,他就不怎么怕了。 因为在这棺材中的,赫然就是他曾经的手下败将。 黑白无常! 不过,刘子骥虽然并不惧怕黑白无常。 但其他人就不定了。 李复的脸上明显就是吃了一惊。那峨嵋公主也是皱紧眉头。 甚至那宇宙兄弟,已经将手握到了刀柄之上。 此时,玄冥教的杀手们已经全部从竹林中走出。 他们围在整个湖面的周围,人数大致在五十人左右。 此时,那十个玄冥教杀手已经将棺材抬到竹子小道前卸下,竖着杵在了地上。 随后,只听砰的一声,棺材板轰然炸开。 两人从棺材之中接连踏出。 一人黑衣如墨、一人白衣如雪。 赫然就是凶名远扬的黑白无常! 第五十四章 我们之中出了叛徒 望着这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李复眼中显露出深深的忌惮。 黑白无常在这川蜀之地,可谓是家喻户晓。 他们的凶名,简直可以做到小儿止啼。 之所以有这种名声,自然是因为他们的心狠手辣。 他们的内功其实不算顶尖。 中星位的高手虽然少,但在这巴蜀大地却也不是没有。 但即使是同为中星位的高手,在面对黑白无常二人时也会束手无策。 因为他们二人不但配合娴熟,而且一身的尸毒几乎是触之即死。 更遑论其背后的玄冥教了。 “黑白无常!怎么会是你们?渝州分舵不已经......” 李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常宣灵打断。 “怎么?你以为我们跟着渝州分舵一块消失了?告诉你,我们无常可没那么容易死!” 常昊灵也是目光森然,冷笑道:“无常索命,厉鬼勾魂!在该索的命、该勾的魂都未尽之前,我们是不会死的!” 这话倒是引起了刘子骥的目光。 他倒是对黑白无常的脸皮刮目相看了。 他们这话说的逼格十足,实则不然。 若不是不良人救了他们,他们早就命丧黄泉了! 峨嵋公主站在竹舍内看了二人片刻,忽然开口道:“黑白无常,你们以为就凭这些虾兵蟹将,就能奈何得了我们吗?” 虽然峨嵋公主带来的人比不上玄冥教的人多,却也不容小觑。 十一名蜀国士兵暂且不说,更别说还有宇宙兄弟、张式、鹿清清等一干江湖人士。 若是打起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常昊灵看了峨嵋公主等人一眼,脑筋一转,忽然笑道:“谁说我奈何不了你们?除非你们不想找到彭王父子了!” “王兄在你手里?”闻言,峨嵋公主当即大喝道。 “不错。”常昊灵点了点头。 李复顿时冷笑道:“如何证明?彭王殿下可不是那么容易抓到的!” 常昊灵面上不露喜怒,淡淡回答道:“怎么?你们不相信?如果我们是以王崇时为质呢?难道他不管儿子的死活了吗?” 说完,直接朝着李复扔出一个玉佩。 李复一手接住玉佩,盯着半晌,沉吟道:“这难道是小王爷的玉佩?” “不错。”常昊灵点点头,“正是王崇时的玉佩。” “黑白无常,你们果然卑鄙!” “多谢夸奖!”白无常常宣灵乐呵一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常昊灵望了李复一眼,一字一句道:“你们若想彭王父子安然无恙,那就为我们去找来千年火灵芝!” “千年火灵芝?”李复皱眉道:“你要千年火灵芝干什么?” “这你就不用多管了。”常昊灵嗓音不紧不慢,悠然道:“不过你们若是寻不来千年火灵芝,就算我们不杀彭王父子,他们也会因为尸毒浑身溃烂而死!” “王兄中了尸毒?!” 听到这话,峨嵋公主面色一变。 她心里忽然有股冲动,想杀过去找黑白无常问个明白,却也知道不能轻举妄动。 黑白无常倒是颇为得意。 “尸毒发作只有一天时间,这一天内你们若是拿不到千年火灵芝,那就准备给彭王父子收尸吧!” 撂下这句话,黑白无常转身离去,一众玄冥教杀手也紧随其后,离开竹林。 至此,黑白无常一来一去,却只留下耸立在地上的一口棺材。 ...... 黑白无常等一干玄冥教的人走后,李复就陷入了沉默。 峨嵋公主却是急不可耐。 “这千年火灵芝,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复说道:“这火灵芝可是可遇不可求的灵丹妙药!它通常都长在地下死气灵机汇聚之宝地,通过不断汲取大地灵脉的阳性生长而成!因此,火灵芝虽长在地下,其性却属阳。” “普通的火灵芝,便已经有了补益气血、提升功力的功效,而达到千年年份的火灵芝,恐怕都能做到起死回生了!” “起......起死回生?” 听到这里,在场众人无不面色震惊。 峨嵋公主急忙说道:“可这千年火灵芝要去哪里才能找到?难不成我们要掘地三尺吗?” “公主稍安勿躁!此事急不得!” 峨嵋公主看向李复,道:“现在王兄中了尸毒,情况紧急,你怎么还这么不紧不慢的?” “凡事虑而后动。”李复沉声道:“没有足够的思虑,干着急也是没用的!” 刘子骥意外地看了李复一眼。 他倒想看看这李复到底如何找到千年火灵芝。 “那你有什么办法?”峨嵋公主问道。 李复思索片刻后,说道:“启禀公主,其实在下之所以会来到渝州,是因为接到了小王爷的邀请。” “是崇时邀请你来的?” “不错。”李复点了点头,说道:“在信中,小王爷提及,他之所以邀我下山,是为了请我帮他一个忙!” “什么忙?”峨嵋公主道。 “破解巴蔓子之墓!” “巴蔓子之墓?这是什么地方?” “巴蔓子之墓,便是巴蔓子将军的葬身之所。”一旁的‘翻江倒海’张式解释说道:“巴蔓子便是古时巴国的一个将军。他以头留城、忠信两全的故事,在巴渝大地可以说是人尽皆知。为了纪念巴蔓子将军,巴渝的人们特意为他修建了一个地下陵墓。” 听到这里,峨嵋公主恍然道:“这巴蔓子之墓既然修建在地下,而火灵芝却也长于地下,会不会这火灵芝就在巴蔓子之墓里面?” “极有可能!”李复点点头,说道:“小王爷邀我下山破解巴蔓子之墓,可能就是为了得到火灵芝。” “既然如此,那我们赶快去吧!” “不行!” 李复目光却忽然审视一般看向众人,目如鹰隼。 “巴蔓子之墓固然要去,却不能这么多人一起去。” 说到这里,李复已换上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轻哼道:“以黑白无常的能耐,他们是断然破不了这迷阵的。” “而且这迷阵的破解之法有很多,但他们进来时所走的道路,却是同我们一模一样!所以,我们之中已经出了叛徒!正是这个叛徒,才给黑白无常留下特殊的指路信号!” “而有机会留下信号的人,那就是走在队伍最后面的张式以及萧鱼人!” 听到这话,刘子骥不禁一凛。因为萧鱼人便是他的化名。 此话一出后,峨嵋公主一声令下,士兵们便风风火火地将刘子骥以及张式二人围了起来。 刘子骥见状,皱了皱眉,道:“李兄,仅凭你一己之见就断定我们中有叛徒,这是不是有些武断?” “萧兄说的没错。不过这虽然只是我的一己之见,但我却有着足够的把握。” 李复挥了挥手,那些士兵们便纷纷退开。 “萧兄和张兄若是问心无愧,那就还请在这竹舍待上几日,巴蔓子之墓二位就不用去了!” “对了,奉劝两位一句,这奇门阵法被极其高明,进来和出去,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走法。若是两位贸然行动,以进来的方法逆推出去,却与蒙眼乱撞无异。所以二位还是不要妄想了。到时候若是彭王殿下的事情处理好,在下会回来接你们的!” 刘子骥已明白了李复的意思。 他自然是怕刘子骥以及张式二人中有玄冥教的内鬼。 若是带着内鬼同行,千年火灵芝之行恐怕不会太顺利。 不过他毕竟有些心慈手软,处理方法也非常温和。 只要李复不带着他们同行,他们是很难出得去这竹舍外围的阵法的。 说完,李复摆了摆手,便带着其余人朝着竹林外围走去。 而且在临走前,却有几个士兵背对着他们,似乎在防止刘子骥以及张式追上来。 第五十五章 夺剑 李复带着一堆人走后,这竹舍就只剩下刘子骥以及那“翻江倒海”张式了。 刘子骥看向张式,淡淡道:“张兄,为玄冥教留下暗号之人,恐怕是你吧?” 张式警惕道:“萧兄说什么呢!难道不是萧兄?” 刘子骥道:“来的时候,我可是走在倒数第二的位置,走在最后面的可是萧兄。” “萧兄不要血口喷人。” 张式一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剑鞘,同时不动声色地看了刘子骥一眼,说道:“如今这竹舍只剩下我们二人,我们难道还要内讧吗?依在下看来,咱们应该一起想办法逃出这竹舍。” 张式也是老江湖,利害了然于心,此刻内讧确实不利。 “不知张兄有什么好办法?” “好办法我暂时是没有。”张式摇了摇头,说道:“不过彭王殿下既然喜欢钻研奇门阵法,那么这竹舍之中,会不会有与之相关的藏书呢?” “就算你能找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难道你还能钻研透不成?”刘子骥反问道。 说实话,他现在其实并不怎么担心如何出去。 手握系统一万碎银的他,在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计较。 不过他倒是想看一看这张式到底想干什么。 因为他敢肯定,为玄冥教留下记号的,一定是眼前的这个人! 此时,张式神色自若,笑道:“萧兄不要这么悲观,不管能不能钻研透,但总得试试吧?” 于是两人便重新走入竹舍,开始翻看起来。 刚才与峨嵋公主一同搜寻的时候,刘子骥和张式只是搜人,却没仔细看房间格局的装饰。 如今细看,这竹舍内果然藏书甚多。 搜了一阵,倒还真让刘子骥搜到了类似奇门遁甲之类的东西。 不过这似乎只是入门级别的书,只是粗略的介绍了三奇六仪、阴阳五行、八门九星等要素。 想来也是,真正精髓的东西,彭王不可能就放在竹舍的表面。 这竹舍并不算大,因此两人只是花了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将竹舍内的书籍翻了个遍。 虽然真的翻到了几本关于奇门遁甲的书籍,但张式却并不怎么高兴,似是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这关于阵法的书籍已经找到几本,可张兄好像不怎么高兴?”刘子骥看着张式,说道:“莫非张兄意不在此?” “并非如此。”张式整理了一下,恢复微笑,说道:“其实,在下已经想到了破阵之法。” “什么方法?” “火计!” “张兄的意思是,一把火烧他个精光?” “萧兄果然聪明过人!” 张式点点头,说道:“无论多么奇妙的阵法,都有个天生的克星!此阵依竹而成,属木,天生怕火!” 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传来靴底踩在枝叶上的脚步声。 二人转身望去,发现那脚步声的主人竟然是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带着一大群玄冥教杀手,居然去而复返,又回到这阵法中心的竹舍来了。 见到这一幕,刘子骥面色古怪。 他忽然想到了李复曾说过的话。 这奇门阵法被极其高明,进来和出去,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走法。若是贸然行动,以进来的方法逆推出去,却与蒙眼乱撞无异。 所以......这黑白无常是迷路了吧? 想到这里,刘子骥不禁心里一乐。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劲风陡地从他背后袭来! 如此危急时刻,刘子骥想也不想,转身便抽剑斩去。 砰! 只听一声金属砰击声响起,刘子骥的长剑居然锵然而断。 而偷袭的人,赫然就是张式。 张式想不到刘子骥在突然被袭击的情况下反应还如此之快。 但好在他手中的剑并非凡品。 在将刘子骥的剑斩断之后,张式当即乘胜追击。 他的剑法仍旧狠辣,一招“翻江覆倒海”便朝着刘子骥脖颈处横扫而来。 不过,张式宝剑虽利,甚至可削铁如泥,但他的武功却并不高。 最起码在刘子骥现在看来很平庸。 他这一剑还未斩到,刘子骥却已向后躲开,手中断剑一掷,恰好刺中后者肩膀。 肩膀被刺,手臂自然不稳。 刘子骥一脚踢在张式手上,他手中那把剑便被踢上空中,稳稳坠落在刘子骥手上。 瞥了眼手上宝剑,刘子骥目光如炬,不禁赞道:“好剑!” 武器被夺,张式不由得吃了一惊,毫不犹豫就向后跑去。 但他的速度哪里比得上修炼有苍狼步法的刘子骥。 几个箭步,刘子骥便追上了张式。 他手中宝剑朝着下方一斩,张式的左腿就如同快刀斩乱麻般被削断。 张式突遭此剧变,身子猛然前倾,跌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声。 远处的黑白无常见状,不禁对视了一眼,明显对刘子骥的武功吃了一惊。 来不及多想,常昊灵立刻对着手下们一挥手。 “都给我上!” 无数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除了在身旁护卫黑白无常安全的十个人之外,其余的三十多个玄冥教杀手尽皆抽刀涌来。 刘子骥刚要施展藏墨剑法,略一迟疑,却是止住了这一想法。 对付这群喽啰,犯不上使用藏墨剑法,更何况还会暴露身份。 刘子骥手中长剑一抡,便朝这些玄冥教杀手主动冲去。 只听得“当”的一声金铁交鸣之声,火花四溅。 刘子骥迎面便将一个玄冥教杀手手上的弯刀斩断。 一剑砍倒那杀手之后,刘子骥低头一看,发现剑身之上竟是一个缺口都无。 有了这样的宝剑,刘子骥可谓是如鱼得水。 虽说他并未使出自己所熟稔的藏墨剑法,却也迅猛无比。 只见他运剑如风,在人群中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所到之处,无不身死。 周围围上来的玄冥教杀手虽多,却在一时间陷于攻既不能,守亦不易的困境。 不过是几分钟的功夫,黑白无常手下的这四五十个杀手,竟然就只剩下了一个人。 这位杀手左看看右看看,在发现只剩下自己一人之后,毫不犹豫转身逃去。 刘子骥见状,手中长剑笔投掷射出,径直洞穿了这最后一名玄冥教杀手,连人带剑笃的一声牢牢钉在竹舍上。 那长剑带着尸体没入竹墙之中,竟晃都没晃一下。 这场战斗结束的实在是太快。 不过以刘子骥如今的功力,战斗结束得快才算是正常。 然而就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刘子骥再去看黑白无常二人时,发现他们竟然早就消失在了原地。 不出所料,应该是早就逃回了竹林之内。 这两人确实有点狡猾了。 摇摇头,刘子骥走到最后那具玄冥教杀手的尸体面前,从尸身上拔下那柄从张式手中夺来的剑。 他定睛一看,发现此剑形制颇有古意。 剑刃隐隐发黑,剑身除了有云烟图案之外,并且还有古篆字铭刻其上。 不过,这铭刻的古篆字,他却并不认识。 第五十六章 气经 没有在这篆字上过多纠结,刘子骥走到那正在拼命给自己止血的张式面前。 他蹲下来问道:“张兄,你说我们相处的好好的,你为什么非要偷袭我呢?” 望着刘子骥脸上带笑,张式却是不寒而栗。 “你!你想干什么?” “应该是你想干什么!”刘子骥笑容凝固,直接用剑抵着他的脖颈,厉声问道:“说,你为什么要偷袭我,你和玄冥教又是什么关系?你来彭王府是为了什么,彭王父子又在哪里?” 张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也不敢乱动一下。 虽然知道自己生还的概率很小,他却也忍不住愿意去抓住这极小的概率。 “我说,我说!” 感受到脖颈间的冰凉,张式心里不住一凛。 他犹豫不到片刻,就放弃了言语矫饰,娓娓道来。 “我和玄冥教是合作关系,之所以偷袭你是为了灭口,因为你知道了我和玄冥教的关系。我来彭王府是为了寻找气经。至于彭王父子在哪,我也不知道。” “气经?” 刘子骥立刻捕捉到了这关键的字眼。 所谓的气经,其实是一门高深的内功。 但这门内功向来都是李唐皇室后裔所有。 这张式为何要到彭王府来寻气经? 要知道彭王可是姓王,而不是姓李! “你为何要来彭王府寻找气经?” 张式说道:“因为彭王很有可能会气经这门神功。” “先父乃是当年忠武军八都之一的张造!当年,唐僖宗为躲避黄巢起义出逃长安,先父与王建等忠武八都中的五人便投靠了权宦十军的观军容使田令孜,成了僖宗皇帝身边的随驾五都。” “后来,河东节度使李克用、河中节度使王重荣,二镇联合讨伐田令孜,欲迎立天子回都。田令孜遣神策军、静难节度使朱玫、凤翔节度使李昌符,与李克用王重荣会战,朱玫、李昌符大败,田令孜只好挟持天子逃往凤翔节度使李昌符。朱玫、李昌符见田令孜已势穷,又害怕李克用、王重荣,因此改附李克用......” 听到这里,刘子骥不禁一蹙眉,道:“拣重点说!废话少说!拖延时间也没人会来救你!黑白无常早已逃了!” 说罢又把剑锋朝着张式的脖子处逼近了一点。 张式被吓得一缩颈,连忙道:“总之,最后田令孜携带僖宗皇帝逃到了西川之地,后来事败,僖宗皇帝被迎回长安,而田令孜则落到了昔日的手下王建手里。” “当时王建是把田令孜关禁在成都的碧鸡坊,折磨了一年,在田令孜那里得到气经之后,最后才将田令孜处死。” 听到这里,刘子骥不禁问道:“田令孜居然会气经?” “田令孜号称唐僖宗的阿父,怎么可能得不到气经呢?” 听到这里,刘子骥脸色不禁有些古怪。 这唐僖宗可真是孝顺啊! 非但让一个宦官权倾朝野不说,还把李唐皇室独有的神功传给了自己的“阿父”! 要是他的列祖列宗知道了,恐怕会揭棺而起吧? 说到这里,张式道:“当时负责对田令孜行刑的人,正是家父!可惜家父对王建忠心耿耿,最终却还是落了个走狗烹的下场!” “家父临死前,曾告诉我,王建很有可能将气经传给了彭王。因为表面上彭王是褚姬所生,实际上则是淑妃花蕊夫人所生。后妃之中,花蕊夫人艳冠后宫,王建最爱花蕊夫人,因此将气经教给花蕊夫人的儿子最正常。” “那么当今蜀国国主会不会气经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张式摇摇头,说道:“不过蜀国皇宫守备森严,想从王衍那里得到气经,难如登天!” “所以你便来到这渝州城谋求气经?”刘子骥道。 “不错。田令孜、王建,无不是从得到了气经才发迹壮大!只要得到了气经,修炼了上面的武功,天下第一绝对不是空想!” 张式看着刘子骥,强笑道:“萧兄,如果你放我一命,我得到气经之后,定然双手奉上!” 刘子骥看了他一眼,淡然道:“如果修炼了气经就能成为天下第一,那么李唐为什么就这么轻易灭亡了?” “而且以你现在的状态,你觉得你还有可能得到气经吗?” “所以咱们务实一点,先把自己的处境搞懂。你刚刚可是对我下了杀手,你觉得我现在会放过你吗?” 说完,刘子骥直接一剑横切而过。 随后,甩了甩剑身上的鲜血,又从张式的腰间将剑鞘拿了过来。 从张式那里抢过来的这把剑,无疑是一把好剑。 但刘子骥根本不打算用它! 至少现在不用。 【墨云:长剑墨云,锋利无比。】 【是否放入背包?】 这把剑的名字居然叫墨云? 刘子骥若有所思。 墨云拖雨过西楼,水东流,晚烟收...... 这墨云剑,名字倒还算是不错。 毫不犹豫,刘子骥将墨云剑放入了背包。 随后,他走到一名玄冥教杀手的尸体旁边,直接将他身上的制服、面具、以及弯刀扒了下来。 【玄冥教制服:玄冥教杀手的制式服装。】 【是否放入背包?】 【玄冥教弯刀:玄冥教杀手的弯刀。】 【是否放入背包?】 【玄冥教面具:玄冥教杀手的面具。】 【是否放入背包?】 毫不犹豫,刘子骥都选择了是。 之所以要扒下来一套玄冥教的制服,当然是为了不时之需。 以后行走江湖,说不定就要借助这一身皮隐藏身份。 但一身皮确实太少,必须考虑到一些损耗。 于是,刘子骥又扒下了一套玄冥教杀手的制服与面具。 并且这次直接套在了身上。 鬼面吞云铠、鬼面具、弯刀、甚至鞋子,都是一应俱全。 他之所以现在换上玄冥教的衣服,自然是为了混入玄冥教之中便宜行事。 当前,彭王父子究竟如何,其实刘子骥并不怎么关心。 他关心的是千年火灵芝。 这千年火灵芝,其实就是他来到渝州城的目的之一。 而如今刘子骥却并不清楚千年火灵芝在哪。 有可能是在巴蔓子之墓里,也有可能在其他地方。 不过刘子骥可以肯定的是,玄冥教绝对有关于千年火灵芝的讯息。 就在刘子骥刚刚换完玄冥教制服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像是乐器的声音。 而这种声音,就是从竹林中传来的。 这种声音听似很微弱,却很悠长,像是夹杂了些许内力。 这声音的源头,是在竹林中,还是在竹林外面? 刘子骥立马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如果这声音是从竹林外面传来,那么身在竹林迷阵之人,便可循着声音走出迷阵。 这声音是为了救张式,还是为了救被困在竹林里的黑白无常等人? 思索了片刻,刘子骥打算先趁机出去再说。 循着声音,刘子骥开始踏入竹林之中。 原本他其实是打算花费碎银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一门诸如草上飞、梯云纵之类的轻功,再用潜能点加点修炼到一定程度,从竹林上空摆脱迷阵。 不过如今有了这声音,倒是可以省事了。 于是,刘子骥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速朝着远方的林间纵去,速度飞快。 但才刚走了一会儿,他却将速度降了下来。 因为他遇到了同行。 准确来说是一个在这竹林中迷路的玄冥教杀手。 此时,这名玄冥教的杀手也跟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停跑去。 刘子骥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却是跟在了他身后,两人一同赶路。 过了一会儿,他们俩又遇到了一个玄冥教的杀手...... 不知不觉间,刘子骥遇到了越来越多的玄冥教杀手。 看来,在这竹林内迷路的玄冥教杀手并不算少。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刘子骥这只队伍已经有了十几个人。 而且由于这些玄冥教杀手都是戴着面具,执行任务时也都不吭声,因此彼此之间完全不熟悉。 刘子骥混入这支队伍之中,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第五十七章 姬如雪 大约走了几分钟,前方便豁然开朗起来。 毫无疑问,这群玄冥教的杀手终于走出了这片迷阵。 走出去之后,隐藏在人群之中的刘子骥,却发现竹林外的古道上站着一大群黑影。 鬼面铠甲、恶鬼面具、如月弯刀......这些人竟然也是玄冥教的人! 刘子骥数了数,发现这次玄冥教来的人可并不少。 估摸着竟然有五十多个人! 而在五十人的面前,则站着一个刘子骥非常熟悉的身影。 这道身影,竟然是出现在彭王府的那个幻音坊的妩媚女子。 一见到这女子,刘子骥这边人群中的一个玄冥教杀手上前抱拳道:“我等误入迷阵,乱了方向,多谢大人相救!” 妩媚女子没有理会,反而直接问道:“无常大人呢?” “无常大人的踪影,属下暂且不知,属下等早与无常大人失散。想来应该还在竹林。” 话音刚落,后方的竹林忽然传来阵阵窸窣的杂沓脚步声。 便见黑白无常带着五个玄冥教的杀手终于走出来了。 此时的黑白无常,皆是满目郁闷,沉着脸就走到了那妩媚女子的面前。 任谁在竹林里迷路接近半个时辰,都不会太高兴。 更何况他们还折了三十多个手下。 “无常大人,您这是?” “不必多言!” 一旁的常宣灵也走上来,直接问道:“你先说说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先别着急着汇报!” 常昊灵忽然开口道:“先把这竹林烧了!” 常宣灵也气恼道:“大哥说的对,这鬼林子是真的烦人!” 其中一个刚走出来的玄冥教杀手迟疑道:“无常大人,如果现在烧了竹林的话,万一竹林里还有我们没撤出来的人......” “废话少说!他们若是死了,那就是为本教做出了贡献!” 常昊灵眸光一锐,道:“这竹林中心的竹舍里有高手!为了火灵芝的安全,决不能让那个人搅局!” 常昊灵口中所谓的高手,自然就是刘子骥。 不过,常昊灵本以为刘子骥还困在竹林之中,却不知刘子骥早已凭借迅速的脚力,赶在他们前头走出了竹林,并且混在了队伍之中。 这里的玄冥教的杀手还有不少拿着血红灯笼装神弄鬼、装模做样的。 只见这些杀手将手中的灯笼往竹林一扔,不一会儿竹林便燃烧了起来。 见到逐渐旺盛的火焰,常昊灵这才看向那妩媚女子。 “碧云,交代你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那名叫碧云的妩媚女子顿时低头抱拳道:“启禀无常大人,幻音坊总舵派来的人,属下已经将其骗到了巴蔓子之墓。” “幻音坊来的人,靠谱吗?” 碧云道:“幻音坊总舵虽然只来了一个不过十几岁的黄毛丫头,但属下却发现她的身份不低!她有着女帝赐下的令牌,一看就知道是从小在幻音坊长大的。” “在幻音坊长大的人,自幼年之时便以特殊的幻药来训练五感。在吞服幻药之后,五感便会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状态。在这种状态下训练琴棋书画、声乐乐器,自然事半功倍。” “所以这丫头虽然看上去年纪不大,但对于声乐一道,造诣定然不会太低。” “因此,巴蔓子之墓上的音律一关,应当不在话下。” 听到这里,常昊灵露出了笑容。 “青城派的人最擅阵法、幻音坊的人最擅音律、再加上峨嵋公主手上的宝剑,有他们在里面,不管有什么机关,恐怕都能打开。现在,我们只需要等他们乖乖送来火灵芝就行了!” 说完,常昊灵环视自己周围的一堆玄冥教杀手,沉声道:“孟婆已经说了!火灵芝一定要到手!若是功败垂成,你们都要死!若是拿到火灵芝,你们就都是大功一件!我会亲自向孟婆为你们请赏!明白了吗?” “明白!” 一众杀手顿时抱拳,沉声答道。 刘子骥也有模有样的照着做。 说实话,他并不相信黑白无常的画饼。 若真的得了火灵芝,恐怕就是黑白无常二人的功劳了。 而且就算真的有赏赐,这些底层的玄冥教杀手能不能活到领赏的时候还是个问题。 “很好,现在我们就去巴蔓子之墓,夺回千年火灵芝!” “是!” ...... 刘子骥跟其他玄冥教的人一路赶往巴蔓子之墓的方向,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他。 主要是因为玄冥教的人都戴着面具,彼此也都不互相认识。 而刘子骥又已经换上了和他们一样的装束。 因此他们当然察觉不出刘子骥的身份。 大约等了一刻钟的时间,黑白无常带着一伙玄冥教的杀手终于来到了所谓的巴蔓子之墓。 这里是一处荒郊野岭。 在这里,有着不少坟墓。 整个环境都是阴森至极。 黑白无常在来到这里之后,便直奔附近最大的一块坟墓而去。 在那个最大的坟墓的石碑前,竟然多了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 显然,这地下另有玄机。 不过,黑白无常倒是没有下令进入这里,反而在外围守株待兔。 大约半个时辰过后,那入口忽然传来啪踏啪踏的脚步声。 常昊灵顿时瞪大眼睛,神色略显兴奋。 “一会不管出来什么人,都给我拦住了!一个人也不放过!” “是!”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一个人影率先从石碑入口冲了出来。 这是一个纤腰长腿、身段曼妙的蓝衣女子。 这位女子的脸上戴着蓝色面纱,只留下一双灵动的眼睛、以及扎成马尾的秀发显露在外。 这种打扮,毫无疑问吸引了隐藏在玄冥教众人中刘子骥的目光。 看着戴着薄罗面纱的蓝衣少女,刘子骥心中不禁思索起来。 虽然看不到正脸,但他已经隐隐对这个蓝衣少女的身份有了猜测。 刘子骥又暗暗仔细打量了蓝衣少女的装饰。 银鳞纹束腰、纤细长剑、蓝色面纱......不出所料应该就是姬如雪了! 此时的姬如雪手握长剑,气喘吁吁,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她在出来之后,本欲撒腿就跑,不料周围早已围上了一大堆玄冥教的人。 “黑白无常?” 姬如雪的目光顿时沉了下来。 “不错,正是我们。” 常昊灵冷笑一声,目光突然落在姬如雪的腰间。 在那里,挂着一个皮囊。 不出所料,里面装的就是千年火灵芝。 第五十八章 浑水摸鱼 见到姬如雪腰间的囊袋,常昊灵与常宣灵不禁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常宣灵眯着眼睛舔了舔嘴唇,双目盯着姬如雪,微微笑道:“幻音坊的小丫头,快把火灵芝交出来吧!” “笑话!火灵芝在我手里,凭什么给你?” 听了姬如雪的话,黑白无常两人对视了一眼,忽然哄笑起来。 “幻音坊的小丫头,你不会以为你能从我们的包围中逃出去吧?” “你要是识相,就乖乖把火灵芝交出来,说不定姐姐还会饶你一命哦!” 对于常宣灵的话,姬如雪选择一言不发,但眼神却已经警惕起来。 她紧紧握住手中长剑,随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恰好在这时,又是三个人影接连从里面追了出来。 正是那李复、峨嵋公主,以及那名叫鹿清清的侠女。 此时,在看到周围六七十多个杀手之后,峨嵋公主等几人的脸色都是大变。 “黑白无常!你们果然还是来了!” 峨嵋公主站在李复旁边身边,面色警惕,秀眉蹙紧,厉声道:“你们今天,也是为了火灵芝而来的吗?!” 常昊灵忽然嘴角带着一抹笑意,道:“公主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若不是为了火灵芝,我们何必费这么大的劲呢?” “这样好了,这千年火灵芝现在就在这幻音坊的黄毛丫头手里,只要你们把火灵芝抢过来,我就把彭王殿下给放了!” 峨嵋公主警惕地看着常昊灵,说道:“你先把王兄放了,我就帮你抢千年火灵芝。” “你先把火灵芝给我,我就放了彭王!”常昊灵微笑道。 李复却是冷笑道:“如果我们真的听从了你的话,那才是遂了你的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压根就没有抓住彭王殿下吧?” 说这话的时候,李复以余光打量周围,寻找脱逃机会。 “这话怎么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是得到了千年火灵芝在这巴蔓子之墓中的消息!可惜墓中机关重重,你们解不开,因此便设计引我们以及幻音坊的人前来,甚至赤刀杀伐令的事也是你们搞的鬼!你们的目的便是等我们破解墓穴、得到火灵芝之后,你们再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且你既然已经打算做这个黄雀,那么无论是螳螂、还是蝉,你都不会放过!如果我们率先起了内讧,这样你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到火灵芝!” 说到这里,李复朝着姬如雪朗声道:“幻音坊的那位,我们暂且放下冲突,待先打退了黑白无常,我们再划分火灵芝的归属如何?” “好。”姬如雪轻轻点头,声音清冷。 听到李复一连串的话语,常昊灵不禁拍了拍手掌,啧啧赞叹道:“你很聪明!不愧是青城派东瀛子的徒弟!” “大哥,跟他们费什么话?直接动手吧!就算他们四个联合起来,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小妹说的是,跟一群死人确实没什么可废话的。” 常昊灵冲着常宣灵一笑,旋即转过头,朝着身后的玄冥教杀手做了个手势,一众玄冥教众顿时包夹向前。 “动手!” 随着常昊灵一声低喝,所有玄冥教杀手同时动手。 至此,原本既诡异又紧绷的场面,瞬间演化成了混战。 只见刀光如雪,血色纷飞......一场恶战在这里展开。 首先与玄冥教杀手动起手来的,竟然是那个名叫鹿清清的女子。 她使的是一柄七尺长剑,这时正自展开“回风扫柳”的剑法,去攻其中一名玄冥教杀手的下盘。 可她刚斩下一名玄冥教杀手的膝盖,却忽地一股刀气迎面而来。 登时面前便多出了七八个玄冥教杀手。 这么些人一合力之下,鹿清清顿时有些苦不堪言,只能挥剑防御。 与此同时,这些玄冥教杀手已经分成好几堆厮杀。 其中斗得最激烈的,还是李复以及峨嵋公主这边。 峨嵋公主早已拔出了她的宝剑孤高绝义。 这把“孤高绝义”,本是峨嵋派掌门年轻时所用之剑,后来才赠与峨嵋公主。 凭借这把宝剑,峨嵋公主斩铁断钢、切金断玉,统统不在话下。 玄冥教一众杀手手中的弯刀,基本上就是一触即断。 即使不断,也会多出好大的豁口。 凭借手中宝剑,峨嵋公主连连却敌。 即使有些许漏洞被玄冥教的杀手抓住,也有李复在一旁接应。 激战中,李复使的是自己师门的独门招数拂云手。 这虽然号称是一套掌法,准确来讲却是掌指兼施。 劈、按、点、戳,变幻莫测。 混战之中,李复矫捷非常,仅仅凭着一双手掌施展拂云手,掌劈指戳,就使得众杀手疲于应对! 饶是玄冥教杀手人数众多,且又仗着弯刀锋利,却竟然奈何不了他的一双肉掌,尚未未足以制胜克敌。 而且这李复修炼有上清紫虚吞日月气法,已有了些许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的本事。 一旦见到峨嵋公主被困起来,险象环生,当下便一招拂云手将杀手们迫退...... 如此看来,峨嵋公主以及青城派的李复,倒也算是江湖高手。 但毕竟黑白无常带来的人实在太多。 杀了一人,便有两人围上。 杀了两人,便有三人围上。 久而久之,他们即使有心,也是无力突破这玄冥教杀手组成的重围。 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另一边的姬如雪所受的压力也不小。 只听刀剑锵然声中,数十道黑影同时围着姬如雪杀去。 姬如雪手中长剑势捷如电,举剑便斩敌手致命之处。 但即使她剑法极快,却也抵不上二十多人的车轮战。 一个疏忽间,后方急来一刀。 姬如雪察觉不妙,肩头一晃,却已经躲闪不及,背后不免挨了一刀,火辣辣作痛。 姬如雪眉头微蹙,咬牙忍痛,手中素心剑在手腕一翻,剑锋便朝着身后刺去。 一声利刃刺入肉体的闷响响起。 姬如雪看也不看,迅速拔出长剑,挺剑格挡正前方砍来的弯刀。 战到三十余招,姬如雪更加抵挡不住。 虚晃一招,她便要抽身,却被一名玄冥教杀手当头劈下。 千钧一发之际,姬如雪挥剑挡去。 只听得“咣”的一声,刀剑相交,火花四溅。 在一旁观战许久的常宣灵见状,当即急忙叫道:“将这丫头打个半死就行了,不必杀她!” 常宣灵之所以会下这么一个命令,自然是为了养分足够新鲜。 虽说他们所修炼的武功可以将人的功力、精气、血肉等全部吸收。 但也是有效率差距的。 最起码,活人要比死人更具有价值的。 活着的时候吸收转化成功力的效率,比起吸收尸体的效率要多出一倍还多。 此时的刘子骥,正在与李复以及峨嵋公主两人的作战中浑水摸鱼。 但见李复掌影翻飞,峨嵋公主剑光缭绕,竟以两人与二十几人打得难分难解。 刘子骥便在这二十几人之中。 只不过他打来打去,却也是出工不出力。 恰好这时,正好李复一掌拂云手拍来。 索性刘子骥也就顺坡下驴,直接装作被一掌正中胸口。 砰! 只听一声闷响,刘子骥飞速倒退。 他握住胸口,脚步踉跄,晃了几晃,便一跤跌倒,直接躺在了地上。 而他又戴着玄冥教的鬼脸面具,旁人也观察不到他的面目,因此假死并未有人识破。 李复见到自己这一掌有如此大的威力,也是大吃一惊,十分诧异。 莫非是自己在这场混战中突破了? 但李复已来不及思考。 说时迟,那时快,此时又有几人朝他冲来。 信心大增的李复挥掌一拨,同时峨嵋公主手中长剑也径直斩去。 两人掌剑搭配全力抢攻,竟真的让十数个玄冥教的杀手抵挡不住,连忙后退。 见到这一幕,在门口观战的常宣灵不禁啧啧称奇。 “大哥,这两个人的武功不弱啊,若是能成为我们的养分......”常宣灵不禁舔了一下嘴唇,“那我们可就发了!” 常昊灵也是阴险一笑,“宣灵,到时候我让你多吸一点!咱们争取早日突破大星位!” “大哥,咱们兄妹俩还客气什么?你多一点我多一点不都是一样吗?” “说的也是!” 第五十九章 无常索命,厉鬼勾魂! 两人的狂笑之声在周围响彻。 对于黑白无常嚣张的声音,峨嵋公主、李复、姬如雪、鹿清清等四人虽义愤填膺,却也无可奈何。 他们只能将怒气发泄在围攻他们的玄冥教杀手身上。 不过是几分钟后,六十多个玄冥教杀手竟然死了一多半。 就只剩下两名玄冥教杀手还能站着。 不过,玄冥教的人虽然伤亡惨重,但峨嵋公主等人也不容乐观。 连番恶战,众人都已经筋疲力尽。 甚至姬如雪都要靠着拄着长剑,才能站稳身子。 但这时仅剩的这两名玄冥教杀手却是心生怯意。 他们对视了一眼,均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恐惧。 毫无疑问,他们是被黑白无常当成炮灰了! 看着周围一大圈同僚的尸体,他们不禁退了几步。 然而这时,一道劲风忽然在他们身后袭来。 这两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身后的常昊灵抓住了脖子。 常昊灵捏着他们的脖颈,将他们提了起来之后,忽地笑道:“临阵脱逃,可是死罪!” 说罢,双手一用力,便将两人的脖子捏碎,随手往地上一扔。 随后,常昊灵微笑看着李复等人。 “没想到你们还有几分能耐,居然能杀了我这么多手下!” 李复一边暗自调息,一边看着黑白无常,沉声道:“黑白无常果然心狠手辣,居然连自己的手下都杀!” “他们是死是活,都与我何干?” 常昊灵冷笑道:“反正都要成为我们兄妹二人的养分!” 说到这里,常昊灵的目光变得阴鸷起来。 紧接着,黑白无常二人对视一眼。虽然没有开口,但彼此之间早已心知肚明。 秉持着趁你病要你命的良好品质,黑白无常二人当即朝着四人冲了过去。 其中,常昊灵冲去的对象乃是峨嵋公主以及李复。 常宣灵则是朝着鹿清清,以及姬如雪冲了过去。 四人之中,最先被解决的是鹿清清。 她的武功本就是四人中最差的。 再加上连番战斗,早已疲惫不堪。 如今见到常宣灵袭来,根本没有力气抵抗就被打的吐血。 解决了鹿清清之后,常宣灵就再次朝着姬如雪冲了过去。 见到常宣灵冲来,姬如雪来不及调息休息,右手长剑本能挥出。 姬如雪这一剑本打算将常宣灵迫退,谁知常宣灵身影蓦地一慢,这一剑当场挥空。 姬如雪一剑不中,下意识反手回护。 但她经过连番大战,早已筋疲力竭,速度自然慢了下来。 趁着姬如雪反应不及的空档,常宣灵倏地欺身直进,一脚直接踹中姬如雪小腹。 砰! 只听一声闷响,姬如雪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这时,另一边的常昊灵也已经冲到了峨嵋公主旁边。 此时,峨嵋公主手中宝剑已被常昊灵打飞,本人也是接连败退。 而李复见到峨嵋公主有难,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骤起。 只见李复如箭一般朝着常昊灵一掌拍去,人未到,掌先发。 但常昊灵却明显早有准备。 几乎是在李复动的一瞬间,常昊灵便转过身来,一掌与他对了过来! “不好!” 深知常昊灵毒掌之厉的李复脸色一变。 但已经迟了,只听得“砰”的一声,双方已是对了一掌。 常昊灵顿时身形一晃。 而李复却是身不由己地被常昊灵的掌力推开,蹬蹬地接连退了三步。 好不容易站稳身体,却发现自己的手掌已经是刺痛无比。 摊开手掌,李复发现掌心已经变得紫黑。 毫无疑问,他中了千尸万毒掌! 此时,那峨嵋公主娇喝一声,已捡起了她的宝剑,连人带剑旋风般地向常昊灵劈来。 常昊灵知道后者已是气衰力竭,却并未小觑其宝剑的威力。 只见他嘴角微微一笑,甩手便是一发灵锋刺! 只听锵然几声,峨嵋公主用剑拨开灵锋刺。 然而常昊灵却趁机忽然出现在她身旁,一掌重重拍下。 至此,四人均已被黑白无常降服。 他们之所以不立刻杀了他们反倒是降服他们,自然是为了新鲜。 虽然他们的武功可以吸收死人的精气以及部分内力,但效率还是远远比不上活人的。 黑白无常二人心里清楚的很。 这四个人的内力境界差不多都是小星位、中星位。 若是能在活着的时候吸了他们的一身功力以及精气,那么黑白无常不出所料将会突破至大星位! 若是四人成了尸体之后再吸,吸来的内力以及精气将会大打折扣。 此时,常宣灵已经来到了常昊灵身边,哈哈大笑起来。 “大哥,这么多人,你觉得我们先从哪个开始比较好?” “小妹,你说从哪个开始,那就从哪个开始!”常昊灵宠溺地看着常宣灵。 “要我说,我们就先从这个幻音坊的黄毛丫头开始吧,正好千年火灵芝也在她身上,免得夜长梦多!” “小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常昊灵舔了一下常宣灵的脸蛋,随后然后一脸阴狠地看向姬如雪。 “无常索命,厉鬼勾魂!丫头,你的命还有千年火灵芝,我们兄妹要了!” 说完,两人来到姬如雪身边,先是将姬如雪腰间的火灵芝拿下。 随后,他们站到姬如雪的左右两边,一人一边钳制住姬如雪的两个手臂。 紧接着,一层青黑色的气流从他们体内涌出,没入了姬如雪的体内。 但很快这股青黑色的内力便开始回流,并且还带出淡紫色的内力。 感受到体内的变化,姬如雪已是咬牙闷声。 此刻的她只感觉内外交煎,仿佛有什么奇怪的物事在她的经络血脉间穿行,浑身都被灼烧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 感受到从姬如雪体内不断吸出的内力,黑白无常面目狰狞,不禁狂笑出声。 一时间,周围都是他们的渗人的笑声。 然而就在这一刻,那李复却忽然站了起来。 此刻,他原本已经紫黑的嘴唇,竟然渐渐变得红润起来。 很明显,他体内的尸毒竟然消退了! 李复所中的尸毒之所以会消退,当然是因为他所修炼的内功。 也就是上清紫虚吞日月气法! 这门气法,乃是李复的师父东瀛子杜光庭所学神功,重在内则修身。 东瀛子杜光庭是何等人物? 他曾被世人称赞为“词林万叶,学海千寻,扶宗立教,海内一人!”,还曾被唐僖宗亲自召为贴身侍卫...... 由此可见,杜光庭的武功并不低。 他的绝学上清紫虚吞日月气法,本就是道家玄门内功,在强身健体、祛毒辟邪方面颇有造诣,区区黑白无常的尸毒,解起来根本不足挂齿。 不过,李复的上清紫虚吞日月气法明显修炼的不到位。 若是修炼颇有造诣,根本就不会中黑白无常的尸毒。 而他现在却只能在中了尸毒后亡羊补牢! 不过,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李复思索了片刻,随后果断接连来到峨嵋公主以及鹿清清二人面前,一手一个,抱着就走。 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打不过黑白无常。 倒不如先将这二人救下。 至于那个幻音坊的人,李复当然不会救。 因为他们本就不是朋友。 甚至还是敌人。 明明之前是他们共同破解了这巴蔓子之墓,可一进门那幻音坊的人就把火灵芝抢走...... 虽说是因为自己没抢过姬如雪,但双方并非朋友却是事实。 总而言之,现在最好还是走为上计! 黑白无常自然也察觉到了李复的动作。 但此时他们已进入了关键时期,再腾出手已经来不及了,因此只能坐视李复带人离开。 此时,姬如雪体内原本连绵的内力,已完全挡不住溃散之势。 原本的她,还尚有一丝力气抵抗黑白无常二人的吸力。 可随着时间一长,吸力便渐渐大过了拉力。 她的体内犹如大河溃堤一般,功力源源不绝送出。 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被吸成一具干尸。 然而就在黑白无常狂笑的时候,一道极长极快的墨色锋锐忽然在两人颈上扫过。 黑白无常二人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紧接着,两人还来不及开口,斗大的头颅忽然一歪,便扑簌簌滚落地面。 又是扑通两声。 黑白无常两人的身体顿时倒卧在地。 两人身体的颈断处也不住往外汩汩溢血,令人怵目惊心。 第六十章 炼化火灵芝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痛苦不堪的姬如雪不禁松了一口气。 她瘫坐在地,入眼便见到了一个穿着玄冥教盔甲、脸上带着鬼面具的黑衣人。 这个黑衣人不过是很普通的玄冥教杀手的打扮。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柄玄冥教的弯刀,刀尖还在流着血。 “你......你是谁?” 姬如雪顿时意识到此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恰在此时,一道身影忽然又从出现。 正是那碧云。 原来就在刚刚姬如雪出现的时候,她就已经躲了起来。 等到她估摸着一切将要尘埃落定,这才肯现身。 她之所以会躲起来,自然是因为黑白无常。 作为玄冥教的一个中层,她很清楚黑白无常的秉性。 吸收活人死人的内力,甚至吸收玄冥教本教之人,那都是常有的事。 玄冥教的高层也不会说什么。 高层都没话说,她这个中层自然也不好说。 因此,她便特地躲开,防止黑白无常将主意打到她身上。 这也是黑白无常默许的。 因为她可是玄冥教和幻音坊双料高级特工,并不属于那种无用之人。 她一现身,就看到了黑白无常二人保持着狂笑面孔的头颅。 一时间,碧云花容失色,不禁脱口而出:“无常大人,竟然死了??” 随后,碧云看向唯一还有行动能力的幸存者,脸色逐渐变得贪婪起来。 “没想到黑白无常机关算尽,最后这千年火灵芝居然是便宜了我!” 碧云脸上又是一份意想不到的狂喜。 说时迟那时快,碧云已迅速朝着刘子骥冲了过来。 目的自然是杀人灭口! 只可惜她在达到刘子骥身边时,她的剑已被刘子骥随手一刀格挡开。 碧云反手退步,回转剑锋,变招迅速。 只可惜,刘子骥要比她更快。 只见弯刀上墨光一闪,碧云的脖颈间,忽然出现了一道血线。 碧云死后,刘子骥便走向常昊灵的尸体旁边,将他腰间的千年火灵芝捡起。 随后,他又小心翼翼地在黑白无常两人怀中一阵摸索,终于在常昊灵怀里摸到了一本秘籍。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银子以及灵锋刺。 刘子骥刚把这些东西收起来,然而这时,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阁下,还请将火灵芝放下!” 闻言,刘子骥不禁转过身去。 他看向勉力站起身的姬如雪,压低声音道:“你想要火灵芝?” 姬如雪迟疑片刻,咬咬牙说道:“火灵芝,你要还给我!” “你还未答谢我救命之恩,就想让我给你火灵芝?” 刘子骥淡淡摇头,“你还是想办法好好活着吧。记住,你欠我两条命!刚才的碧云,可是玄冥教的人!” 说完,刘子骥先是将黑白无常的尸体、首级捆在一起,然后又拿上玄冥教喽啰用来装神弄鬼的灯笼,这才头也不回的离去。 寻了一处寂静无人的地方,刘子骥开始了对二人尸体的处理。 花了一天的时间将尸体完全处理之后,刘子骥这才放心离开。 他又找了一处无人之地,打算炼化千年火灵芝。 这千年火灵芝,可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它的神奇功能简直说之不尽。 活死人肉白骨、驱毒疗伤、强身健体、增益功力、百毒不侵! 最重要的是,这千年火灵芝其性属阳。 而至圣乾坤功又是至阳至刚之武功。如果刘子骥吞服了千年火灵芝,那么他必定功力大增!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刘子骥直接拿出千年火灵芝吞进肚子里炼化。 从外表上看,这千年火灵芝便非人间凡品。它的色泽与普通灵芝不同,倒是有些偏暗红,让人不由得想到岩浆。 入口后,有种苦涩的味道。 吞下去不久之后,便有一股浓厚的极阳之气开始慢慢诞生。 这应该就是千年火灵芝的药力开始发挥作用了。 时不我待,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灵力,刘子骥立马运起至圣乾坤功。 一时间,蓝白色气焰充斥在他整个身体周围。 而在他体内,由药力转化而来的内力,也在不停流淌在的周身经脉。 这股内力虽然是阳刚之气,却并非有暴戾之性。 在这股内力的作用下,刘子骥身体所有的筋络血脉,竟然开始被缓慢地撑挤、拉长、扩张、修复。 这千年火灵芝居然在帮他易筋拓脉,这属实让刘子骥没想到。 虽然这是他有意按照至圣乾坤功的法门运转才发生如此状况,但这无疑是个好事。 意外之喜! 刘子骥很快便按照至圣乾坤功的心法,开始引导炼化这股内力。 在至圣乾坤功的引导下,这股内力在任督二脉开始了奔流涌动。 它们一路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居然接连冲破了承浆、天突、膻中、巨阙、神阙等穴位。 这些穴位,毫无疑问都属于任脉, 紧接着,又开始向督脉的百会、风府、大椎、神道、至阳、中枢、命门、长强等穴道涌动而去...... 这些由千年火灵芝药力转化而来的内力,不断冲洗着刘子骥的经脉,并且在此过程中不停地转化为蓝白色。 终于,半晌之后,刘子骥摒心静气,终于吐纳归息。 而他的内力,也比之前更加磅礴。 小天位! 刘子骥终于睁开双眼,脸色欣喜。 在至圣乾坤功与千年火灵芝的作用下,他竟然轻易就打通了任督二脉,突破了星位以及天位之间的桎梏,成功到达了小天位! 当然,刘子骥能够感觉得到,千年火灵芝的药力并未被他完全转化成内力。 不然的话,他现在的境界只会更高! 不过,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相反倒是一件好事。 因为千年火灵芝的药力,已经与他的身体融成了一体。 这就意味着,今后的他基本上就是百毒不侵了! 达到了小天位之后,刘子骥首先感受到的,便是充沛而似乎无穷的内力。 稍微探查了一下,刘子骥发现自己全身真气流转,沛然莫御! ...... 藏兵谷。 袁天罡正在进行他每三天必定一卜的卦。 “天命煞星向来命硬,可如今竟然显陨落之象,这怎么可能?” 望着眼前排在桌上的铜钱,袁天罡瞬间惊异起来。 因为这实在不得不令人惊异。 天命煞星陨落,这就意味着黑白无常可能出了事! 不是黑白无常失了煞星命数,就是为他人所杀。 袁天罡更倾向于后者。 可又是什么人杀了黑白无常? 袁天罡思索片刻,旋即开口道:“来人,去洛阳,让石瑶回来一趟!” 第六十一章 捷径 突破了小天位之后,刘子骥便回到了自己的谷场,继续过起了悠闲快活的日子。 因为他从黑白无常身上可搜出了不少银子。 足够他花一段时间了。 果然,打工哪有抢钱来得快! 当然,刘子骥并不全是待在谷场,有时候还会去渝州城里逛逛。 在吃饭之余,刘子骥还会打听一下关于渝州城内最近发生的大事。 不得不说,这段时间倒还真发生了好几件大事。 首先第一件大事就是彭王父子安然归来。 与他们一同来渝州的,还有那李复的师父东瀛子杜光庭。 原来,当时王崇时在幻音坊的碧云那里泄露了千年火灵芝的信息之后,就被玄冥教以及幻音坊双方势力同时盯上了。 黑白无常甚至还打算杀死王崇时灭口。 不过灭口并未成功,只是打了他一掌千尸万毒掌。 王崇时中了毒掌之后,便惊动了在竹舍隐居的彭王王宗鼎。 既然儿子中了毒,自然就要去医。 所以王宗鼎第一时间就带着儿子去了一趟青城派寻找东瀛子。 而这时,东瀛子的弟子李复刚好来到渝州,这才发生了后面的事...... 如今,王崇时身上的尸毒被杜光庭以上清紫虚吞日月气法尽数清除,彭王父子自然要回来渝州。 而东瀛子之所以会来渝州,则是受了彭王的邀请前来找黑白无常算账。 当然,这其中的具体细节,刘子骥是不清楚的,他只知道个大概。 这第二件大事,则是百越战事以韩蜀二国大胜而结束。 蜀国大军陆续班师回朝,同时还带来了不少百越之地的宝贝:火雨玛瑙、以及大量从百越俘虏而来的奴隶! 战争会带来奴隶,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至于第三件事,那就是大街小巷传遍的关于玄冥教的事情了。 渝州郊外又死了一大堆玄冥教的人,这属实是让渝州城百姓都大快人心的事情。 不过可惜的是,没人知道这件事是哪位英雄做的。 这事当然与刘子骥没关系。毕竟这些人本来就不是他杀的。 这次他杀的唯一的两个人,就是黑白无常。 此时,刘子骥坐在谷场的房间内,正看着从常昊灵那里得来的秘籍。 【叮,检测到可修习武学:颠龙倒凤诀,是否修习武学:颠龙倒凤诀?】 【叮,您已习得武学:颠龙倒凤诀】 【叮!特殊提示:你的武学颠龙倒凤诀为特殊武学,无法通过加点进行提升等级。】 对于系统的提示,刘子骥并没有意外。 这颠龙倒凤诀说是武功,其实算是只算是一种运功的方法。 而且这种运功方法不能产生内力,反倒是只能吸取别人的内力。 除了内力之外,生命、精气、血肉、甚至尸体中的内力,也是可以吸收的。 但缺点就是吸来的内力并不可控,只能成为体内的异种真气。 若是吸来的内力属性与自己原本的内力属性相左,甚至还会使自己战斗力下跌。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缺点。 那就是欲练此功,则是需要两个人。 而且必须是阴阳相济、一男一女! 一个人是修炼不了的。 这让刘子骥直接放弃了这个快速增长内力的捷径。 在他还未寻到快速化解异种真气的方法、以及找到愿意与自己双修的小姐姐之前,这颠龙倒凤诀是不能用了。 所以,接下来还是脚踏实地比较好。 ...... 就这样,刘子骥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生活。 现在还不是农忙时期,他手下的佃户们,基本上两三天才来一趟照料庄稼。 而刘子骥基本上也都在谷场里度过。 期间,刘子骥也和这些佃户们渐渐熟悉了起来。 田垄间,刘子骥正蹲在一小块土地间,将土豆植株上生长不良、以及干枯发蔫的枝叶剪除。 这样自然是为了避免土豆的植株患上虫病。 这时,一位大爷朝着刘子骥走了过来。 这位大爷,也是刘子骥手下的佃户。 “我说东家,您照顾的到底是什么粮食啊?” 刘子骥跟这些佃户相处得还是比较愉快的。 甚至有时候刘子骥回来从渝州城里带来醉仙楼的酱肉给这些人吃,因此彼此言语之间也没什么顾忌。 刘子骥将一颗枯叶剪除,随口道:“这就是普通的作物,听说产量较高,我只是试试培养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 大爷叹了口气,道:“高产量的粮食哪有这么多!这年头种点粮食不容易啊!就像城里的粮仓,囤积着那么多粮食,被人一把火就烧没了!” 听到这话,刘子骥不禁顿了顿。 “大爷,渝州的粮仓被烧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发生的事!” 大爷唏嘘说道:“烧粮食的据说是百越的奴隶,据说还有个女娃子嘞!他们逃到粮仓附近后,为了制造混乱逃跑,就把粮仓给烧了。” “虽然俺知道那些百越人是为了逃命,但白花花的粮食就这么被烧了,老头子也还是心疼啊!” 刘子骥诧异地看了大爷一眼,“大爷,你还挺开明的嘛!居然没怪罪那些百越人!” 大爷摆了摆手,“老头子我本来就被抓壮丁过,那被鞭打着驱赶爬城墙的日子,跟奴隶没什么区别!后来侥幸逃到蜀国来,才勉强做了个佃户......” “东家,你是不知道!当年俺们在青州地界攻打城池的时候,那爬墙的人跟蚂蚁一样不要命地冲上去!后退一步就要砍头!就算你咬咬牙顺着云梯冲上去了,上面那守城的士兵把煮沸的粪水一倒,根本没几个能活下来的!” “就算有幸当场没死,后面伤口流脓,也难逃一死。” “还好我老头子精明,躺在地上装死没去爬云梯,虽然被踩了那么多脚,总归是活了下来!” 大爷回忆起来明显有些唏嘘不已,不过说话的时候时不时捶捶腰。 刘子骥觉得这可能就是装死的时候被踩的。 “大爷,我问您个事儿!” “东家您请讲!” “您觉得兴复大唐,好吗?” “大唐复不复兴的,跟俺们有啥关系?” 大爷随口说道:“谁能让俺们吃饱肚子,能活下来,俺们就觉得谁好!” 第六十二章 鸿门宴? 大唐灭亡了这么久,明显在基层之中已经不得民心。 不过这倒是与刘子骥没啥关系。 他又没有匡扶唐室的野心。 两日后,王崇时却忽然来到了这谷场内,并且找上门来。 看到王崇时,刘子骥有些意外。 因为现在的王崇时,消瘦了许多。 而且感觉整个人都没了锐气。 “王兄这是怎么了?” 王崇时摇摇头,苦笑道:“是我太蠢了,竟然中了幻音坊和玄冥教的奸计!谁曾想到幻音坊里居然也有玄冥教的人。” 刘子骥沉默了一下,并未说话。 王崇时顿了顿,道:“听说五天前刘兄曾来王府相救,可李兄却怀疑到你身上,将你在困在竹林里。在下是来替李兄道歉的。” 王崇时口中的李兄,不出意外就是李复了。 见刘子骥还未说话,王崇时又道:“其实李兄本来是打算亲自来向刘兄赔罪的,不过他被东瀛子前辈斥回青城山关了禁闭,一时半会是无法出山了。” “无妨。” 刘子骥对于李复的道歉其实并不在意。 “对了,刘兄,关于竹林被烧一事,你有没有什么头绪?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这话一出,刘子骥便知道彭王府可能对自己还有所怀疑。 想也不想,刘子骥当即说道:“关于这件事,其实我也不太清楚。竹林是从外面开始烧起来的,不过好在竹舍周围三面环水,我躲在水里这才捡回一条性命。” “刘兄果然吉人自有天相。” 王崇时顿了顿,说道:“刘兄,其实我这次来,是带着命令来的。父王想要宴请刘兄。” 闻言,刘子骥好奇地看着王崇时,轻声道:“在下何德何能,值得彭王殿下宴请?” 王崇时郑重道:“父王说,之所以宴请刘兄,一是为了给刘兄赔礼道歉,二是为了商讨王府教习之事。还望刘兄一定应下!” 刘子骥想了想,也便点了点头。 “既然殿下如此客气,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 第二日,刘子骥便前往了宴会的地点。 宴会的地点,就在彭王府内。 不过,此时的彭王府,似乎比之前更加戒备。 因为原本并无甲士看守的彭王府,此刻竟然多了几百个蜀国士兵在把守着! 看到士兵们旁边旌旗上的字体,刘子骥隐约猜出了这些士兵的身份。 雅! 这个雅,并非有雅兴之意,而是一个王的封号。 雅王! 不出所料,这些人应该就是蜀国的雅王的手下。 不得不说,这么多的士兵,倒还真给刘子骥带来了一些压力。 这不会是鸿门宴吧? 难道是自己得到千年火灵芝的消息暴露了? 刘子骥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 自己抢夺火灵芝的时候,根本就没以真面目示人。 彭王没理由会知道。 步入彭王府内,刘子骥一眼就看见廊间堆满了髹漆的大红木箱。 这箱子足有三十多个。 这应该是什么人送给彭王的礼物。 除了这三十多个红箱子之外,旁边还有一个用红布蒙着的超大的正方体轮廓的东西。 不出所料,这应该也是个箱子。 不过这个箱子有些太大,长与宽都足有三米之多。 就算是高度,也高出了两米。 这么大的箱子,里面装着的会是什么? 刘子骥虽然有好奇心,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地方,也不好询问。 来到会客大堂内,刘子骥发现大堂内的风格又变了一变。 第一次刘子骥来这里的时候,这大堂摆满了书。 第二次来的时候,是遇到了假的王崇时,里面摆的与普通贵族的厅堂无异。 而这一次的会客大堂,周围竟然摆上了武器! 大堂之内,东面的首客座上,分别坐着两个人。 首席的人,是一个身穿铠甲的中年人。 而坐在次座的,则是一名身穿道袍的清癯老道士。 而在西面的客座之上,则是一个披着陈旧袈裟,脖戴念珠的和尚。 此时,坐在正上方的彭王,正与下面三人谈笑风生。 一见刘子骥来,便起身道:“刘公子可算是到了,我们可都等你半天了啊!” “见过殿下。在下来迟了,还望殿下海涵!” “无妨,坐吧。” 刘子骥只好在西边最后一个座位上坐下。 邻座的和尚眼睛朝着刘子骥一瞟,微微皱眉,旋即移开目光。 刘子骥对和尚的目光也不在意。 不过,他却从这和尚的身上察觉到了一丝杀气。 这杀气并非是针对自己,倒像是因杀人太多或者是修炼某种武功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杀气。 看来这和尚的身份,并不简单。 在刘子骥来到之后,客人似乎就齐了。 彭王便站起身来,竟对着刘子骥举起酒杯,满面堆欢。 “刘公子,事情想必你早已知道了。李复年纪虽小,但与本王却是同一辈分的人,也算是本王的兄弟。在这里,本王代李复向刘公子赔罪。” 彭王竟然亲自给自己赔罪,这让刘子骥有些吃惊。 看来李复的身份确实不低。 不过,他还是觉得这有些小题大做。 看着周围这三个似乎重量级的宾客,刘子骥觉得赔罪应该只是顺带的,彭王这次很可能另有目的。 刘子骥拱了拱手,说道:“彭王殿下客气了。李道长也只是做他应该做的事,无需赔罪。” 彭王微微颔首,忽然道:“不知与公子一同困在竹舍的另外一个人,怎么样了?” “殿下说的可是那号称翻江倒海的张式?” “正是。” “他死了,被黑白无常所杀。” “哦?”彭王看着刘子骥,别有深意地道:“莫非那张式不是公子所杀?” 刘子骥心中一凛,道:“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彭王淡淡说道:“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如果张式是为公子所杀,那么他的剑自然那就落到了公子手里。” “剑?” “公子可知张式的剑是什么剑?” “不知。”刘子骥故作摇头。 “张式的剑,乃是罗网的剑。” 刘子骥意外道:“罗网?” 彭王点点头,说道:“不错,正是罗网。公子拿了罗网的剑,罗网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可没拿过罗网的剑!”刘子骥连忙否认,说道:“殿下若是有话,不妨直说?” 一旁穿着甲胄的那中年人忍不住冷哼道:“七弟既然已经说了,那肯定就是有把握的!你装什么装?本王才不信你会放着宝剑不动心!那墨云剑可是在风胡子剑谱上也排的上名号的!” 第六十三章 八王之乱?靖难之役? 此话一出,刘子骥瞬间看向那中年人。 彭王干咳两声,举杯续道:“三哥言之过早,小弟只不过是怀疑罢了。刘公子可不一定真的拿了罗网的剑。” 那坐在东面次座的老道士倒是以右手轻捋长鬓,微笑道:“今日来者即是客,雅王殿下不必咄咄逼人!” 原来这穿铠甲的就是雅王。 只是这雅王似乎一点也不雅。 刘子骥若有所思,立刻拱手道:“见过雅王殿下!” 雅王王宗辂轻哼一声,摆了摆手。 “算了,既然杜掌门都发话了,你们就说你们的吧,本王不掺和了。” 说着,拿起杯子就抿了口茶。 这时,彭王好整以暇地放下茶杯,目光锐利,继续微笑道:“公子误会了,本王并非怀着诘难之意。相反,本王的意思是合作。” 他直视着刘子骥说道:“公子,不管公子拿没拿罗网的剑,本王都可以从中调停,甚至可以让公子正大光明拥有那把墨云剑!” 显然彭王还是倾向于墨云剑在刘子骥手里。 刘子骥却不慌不忙,敛目微笑,“我已说了,罗网的剑和我没关系。” 彭王皱了皱眉,其实他也并不确定刘子骥到底拿没拿那墨云剑。 见刘子骥态度如此坚定,倒也有些相信几分了。 因为得到宝剑,就是为了使用。 而刘子骥却根本就没用过那把墨云剑。 “看来这墨云剑确实不在公子身上?不过这倒也无妨,本王还准备了其他礼物。” 见彭王态度逐渐友好,刘子骥趁机说道:“殿下今天请我来,若是有事您就直说,在下能做的,定当竭尽全力。” 彭王微微点头。 “听崇时所说,当日在渝州城外,你非但击退了黑白无常,而且还杀死了一个不良人的人?” “不错。” “能杀死不良人,公子的武功定然了得。”彭王拿起一个新杯子斟满,道:“本王平生最喜好结交武功高手,就是不知道公子的武功高到何种地步了!” 说罢,手臂一旋,那杯便朝着刘子骥飞旋而去。 这杯子在半空之中飞速旋转,却半滴不漏,由此可见这彭王的武功也是极妙。 这是想试探自己? 刘子骥思虑片刻,略一抬手,竟然将旋转的杯子强行握在手中,整个过程中杯中竟不洒落一滴。 而杯子上面所附带的真气,也消弭于无形之中。 这种接杯的方法平平无奇,却可见刘子骥内力之高超。 “刘公子武功果然过人,看来崇时所言不假。” 彭王哈哈大笑,“公子既然武功高强,那便有与我等一同共襄大义,锄奸剿贼的资格!” 这话说的刘子骥摸不着头脑。 “敢问殿下,奸是谁?贼又是谁?” “自然就是不良人!” 彭王沉声说道:“公子已经知道了不良人的存在,那本王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本王也是到了一把年纪了才知道我大蜀风雨飘摇,时刻有倾覆之危。” “这倾覆之危,便是来自不良人。” “父皇在世之时,为了征伐川蜀之地,曾经收纳义子多达一百二十人!这一百二十人中,虽然个个都是奇人异士,却难保忠心。而且他们大多来自中原,谁也不知这些人中有多少人是不良人的卧底!” “昔日,八弟才德兼备,为父皇所爱,屡陈时政,却不知为何中毒,四肢青黑,霎时身亡。而八弟刚死不久,父皇便伤感成疾,无药可医,相继去世。” “十一弟登位之后,父皇的义子王宗弼却被十一弟封为齐王,总揽大权,职兼文武,凡我蜀国内外迁除官吏,均出他一人掌握。王宗弼纳贿营私,擅作威福,简直就等同于我蜀国皇帝!” “而我那愚蠢的十一弟,却整日里醉酒唱歌,无心朝政、靡靡忘倦!更有甚者,身为一国之君,居然纳大臣之妻至皇宫,日夜笙歌!这岂是人主该做之事?!” 听到这里,刘子骥不露声色,问道:“殿下的意思是,当今的齐王,乃是不良人的人?而且八王爷以及先皇的死,都与不良人有关?” “不错!”彭王点了点头,“若非不良人插手,这朝政大权,哪里轮得到一个外姓人来掌控?” 所谓的外姓人,指的自然是王宗弼。 王宗弼本名乃是魏弘夫,后为王建收为义子之后,这才改名为王宗弼。 那许久没说话的雅王也霍然起身,一拍桌子,愤怒地说道:“当年二哥死后,父皇明明想立本王或者八弟为太子,结果最后却改立最蠢最废的十一弟为太子,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雅王口中最蠢最废的十一弟,便是当今蜀国的国主王衍。 从他的话里可以听出,这个雅王对于王衍能够继位,也是颇为不忿。 刘子骥思忖片刻,看向彭王,说道:“殿下辞去军中职务,来到渝州城隐居起来,便是为了避人耳目,同时暗地里积蓄力量吧?” 彭王点了点头,说道:“不良人的作风,便是霸道异常。父皇盘踞西川,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逆贼。他们断然没有放过我们的念头。既然朝中已经遍布不良人的耳目,那么本王也只好暂避锋芒。” “所以,在不良人还未打算对我们几个亲兄弟下手之前,我们必须有所图谋。” 刘子骥正色打量着彭王。 果不其然,虽然彭王有着所谓的“快活王”的外号,但他本人却并不是那种只知道逍遥快活的人。 不过,他却并不清楚自己想要锄的奸,剿的贼,究竟有多么强大。 此时,彭王继续道:“公子既然知道不良人的行事风格,心理肯定早有准备。你杀了不良人的人,与不良人早就是不死不休,不如与本王精诚合作,先将不良人赶出蜀国!如若事成,封侯爵赏,不在话下!” 刘子骥隐隐听出了彭王的意思。 这彭王可能并不是简单地想要驱逐不良人,而是想要造反! 因为能随意给他人封侯爵赏之人,基本上就是皇帝了。 “殿下莫非是想行大义之举?” “不错。”彭王点点头,“父皇有子十一人,除了当今在位的十一弟宗衍、已故废太子宗懿,以及遇害的八弟宗杰之外,我们仍有兄弟八人!” “当年父皇临终之时,曾颁布诏令:太子仁弱,朕曲循众请,越次册立。若他未能承业,可置居别宫,幸勿加害。我子尚多,幸择贤继立。徐妃兄弟,只可优给禄位,慎勿使他掌兵预政,借示保全。若朝无正臣,内有奸逆,则诸王可举兵诛讨,以清君侧!” 一旁的雅王也附和道:“父皇既然已有遗训,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自当听命,诛讨奸臣!” 听到二人这番话语,刘子骥顿时不由得吃惊起来。 这是打算要搞八王之乱?还是要搞靖难之役? 第六十四章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说实话,无论是八王之乱、还是靖难之役,刘子骥对于他们的打算并不看好。 因为不良人可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除非他们也能拉来强有力的外援和靠山。 比如说罗网! 而且,即使他们兄弟八人成功了,但成功之后由谁来做皇帝? 这恐怕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正在刘子骥思考的时候,彭王环视场下众人,说道:“吾等兄弟欲伸大义,不知三位可愿助我等一臂之力?!” 这话就是对刘子骥等三人一起说的了。 刘子骥思考片刻,并未着急立刻表态。 虽然他不想掺和进去,但现在也不能表态。 一旦自己表态不愿加入他们,恐怕就会迎来彭王等人的围攻。 既然刘子骥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秘密,那么就绝不可能置身事外。 如果成不了他们的自己人,那就只能灭口以保全秘密! 虽然刘子骥在获得火灵芝之后实力暴增,却在那老道士身上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这老道士的武功,绝对比自己要高! 他要是对自己动手,自己可能凶多吉少。 听雅王之言,曾唤他为杜掌门...... 姓杜! 莫非这个老道士,便是青城派的掌门人东瀛子杜光庭? 虽然没有得到老道士亲口承认,但刘子骥觉得十有八九没错。 而杜光庭既然在年轻时能被僖宗皇帝选为贴身护卫,其武功境界绝不会简单。 刘子骥觉得最起码得有中天位以上! 过了一会儿,那老道士率先开了口。 “若是诚如殿下所说,我蜀国内有奸佞把持朝政,贫道自然愿意助一臂之力。” 一旁的和尚也开口道:“想请我赤刀门的人杀人,就知不知道你们拿的出多少好处了。” 听到这话,刘子骥心中不禁一凛。 这和尚竟然是赤刀门的人! 这可有点不妙啊。 就是不知道王崇时有没有将自己与那弱智大师的事情抖出去。 不过从这和尚的反应可以看出,他目前还并不知道弱智是自己所杀。 但如果自己表态不愿意助彭王一臂之力的话,恐怕后者就会将这件事挑出来了。 想了想,刘子骥也拱了拱手,“彭王殿下欲行大义,在下自当支持。” 听到这话,彭王笑了笑,道:“三位放心,只要你们愿意帮助本王,那么本王就有足够的好处。” 对于彭王的话,老道士杜光庭叹了口气。 “贫道岂是贪恋利欲之人?” 杜光庭这话说的倒是由衷。 因为权力、名声、财富,他都曾拥有过。 甚至王建在位时,都做过朝廷的户部侍郎! 除此之外,他甚至还基于大唐名将李靖为原型,写过武侠小说! 当然,之所以会写武侠小说,自然是因为兴趣。 如此有趣的一个道士,对于功名利禄确实不怎么感冒。 不过彭王却有自己的妙招。 他笑了笑,说道:“本王知道杜掌门看不上钱财、权力这些俗世之物,因此特地为杜掌门带来了三页定国天书!” 听到这四个字,杜光庭霍然起身。 “定国天书!” 他的脸色忽然激动起来。 刘子骥在一旁看的有些迷惑。 能让杜光庭都激动的东西,明显不会简单。 刘子骥不禁问道:“这定国天书,是什么东西?” 杜光庭呼了口气,脸色渐渐缓和,说道:“定国天书,顾名思义,便是可用于安邦定国的天书!这天书的撰写者,便是一百三十多年前,秦国的定国君所写。” “定国君?定国君是什么人?” 刘子骥顿时惊讶了。 因为在他熟识的秦国历史上,可没有所谓的定国君! 不过这个世界毕竟是个综武的世界,与历史并不相同倒也非常正常。 杜光庭看了刘子骥一眼,耐心解释道:“定国君,乃昔年秦孝公手下第一谋臣,便是他为秦公推荐了商君,并且在唐、明等六国攻打函谷关时提出并制定了西征之策。若非有定国君,恐怕现在秦国还存不存在,都尚未可知!” 刘子骥听到这里,默默思考起来。 这段过往,确实出乎了刘子骥的意料。 杜光庭这时看向了彭王,说道:“殿下若真有定国天书,贫道便斗胆借来一看!” 彭王笑了笑,“杜掌门不必着急,您若是有意,本王这就将天书送给您。” 杜光庭摇了摇头,“贫道这可承受不起。” “您若是承受不起,还有谁能够承受得起?” 彭王恭维道:“破解天书上的秘密,就该靠您这样的得道高人!” 说完,转身便步入里面的房间。 大约过了一分钟的时间,彭王便拿着三张泛黄的羊皮卷出来了。 “这就是本王得到的三页定国天书。” 一见到彭王手里的天书,杜光庭立刻就凑了过去,将三张羊皮卷平铺在桌子上。 不但杜光庭,就连赤刀门的和尚,以及那雅王,也一起凑了过去。 谁也不知道这天书上面会不会有什么绝世武功。 万一忽然参透了一套绝世武功,那就赚大发了! 刘子骥想了想,也跟其他人一样凑了过去。 他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有些呆住了。 因为这天书上面的字,似乎是英文。 再一仔细看,刘子骥却立马否认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因为这不是英文,而是拼音! 刘子骥费了老大劲,这才大概明白这些拼音要表达的意思。 “三月二十日,晴。虽然已经穿越到这里两个多月了,但爷是不会写日记的。正经人谁写日记啊!写出来的那能叫心里话吗?下贱!不过就算要写,也不能用汉字啊,虽然是简体字,但还是有人能看懂的!还是用拼音吧!话说我写下的这段话,是不是也算日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怎么能是日记呢!” “三月二十二日。不管怎么样!爷要忍住!封笔,绝对不写日记!” “三月二十五日。时隔三天,我tm还是忍不住了!算了,写就写了吧,虽然写日记很下贱,但我有时候是真的遭不住啊!行,我承认我下贱!我不就是通个宵,怎么就穿越到这个奇怪的世界了?这么多王朝同时出现在大陆上,想找一个抱大腿也不容易啊!不管了,就去大秦了!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五月三十日。what's up!这个世界为什么还有阴阳家和苍龙七宿?话说这苍龙七宿到底是什么,我要不要去探查一下呢?” “六月五日。烦内!阴阳家的这些鸟人,是真的烦!” 日记写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因为这三张羊皮卷就这么大,能写的并不多。 但刘子骥却已从这里得到了一些信息。 那就是秦国的所谓定国君,是一百三十多年前的一个穿越者! 而且他还投靠了秦国,妄图揭秘苍龙七宿...... 此时,杜光庭还在妄图破解羊皮卷上面的拼音,忽然一旁赤刀门的和尚忍不住了。 “三页破纸有什么好宝贝的?” 和尚没看出什么端倪,干脆不看了,冷声对彭王说道:“殿下,您还没说我的好处有什么呢!” 此话一出,杜光庭便从出神的状态恢复了。 他慢慢收起羊皮卷放在怀里,显然已经打算收下这份礼物,回去慢慢研究。 刘子骥等人也便回到座位。 刚刚赤刀门的和尚话说的毫不掩饰,但彭王却并不生气。 “弱性大师莫急,还请诸位随本王一同前往。” 彭王于是便带着几人来到堂前的院子内。 很快,便有手下将一个寒色的长刀抬了上来。 “弱性大师,本王见你并未有趁手的武器,因此本王特地去请高人,为你打造了这把由寒铁制成的长刀!” 听到这话,弱性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本来来到渝州,是为了调查弱智失踪的事情。 谁知在来到渝州地界之后,忽然遇到了一个白发的小白脸。 他刚想对那小白脸动手动脚,却被那小白脸暴揍一顿,就连佩刀也被折断。 如今再见到彭王让人抬上来的这把宝刀,弱性大师眼睛不禁一亮。 由寒铁制成的刀,确实罕见。 弱性迫不及待走到寒铁刀面前,伸手拿起,仔细端详起来。 同时不住啧啧赞叹。 见弱性大师露出满意的笑容,彭王又看向了刘子骥。 “听说刘公子向来喜好清静,但一个人待在谷场,难免有些寂寞。本王送你一件礼物如何?” 第六十五章 事需缓图,欲速则不达 说完这话,彭王不禁拍了拍手掌。 很快又有手下将一个方形的物体抬了上来。 这个物体,便是刘子骥进来前看到过的用红布蒙着的巨大长方体。 红布揭开之后,出现在众人眼前的,竟然是一个牢笼! 这个牢笼似乎是由寒铁打造,四周都隐隐缭绕一层淡淡的雾气。 而在牢笼内,却关着一道玲珑的身影。 身材婀娜、长发乌黑。 明眸似水,却透露着几分撩人的妖娆。 这双清澈明亮、且慑人夺魄的眸子,已是任何—个女人最完美的装饰。 这无疑是个美人,而且还是美到极致的女人。 而这时的美人,正眼神温柔地盯着刘子骥等人。 不过隐藏在这温柔眼神中的,隐隐还有着几分冰冷、凶狠和不屈。 任谁被关在笼子里,都会露出这种冰冷的眼色。 望着牢笼里的女人,刘子骥已经认出了她的身份。 焰灵姬! 不过,焰灵姬为何会在这里? 刘子骥忽然想到了百越的战事。 记得焰灵姬好像是百越太子天泽的手下...... 莫非是由于百越的战败,她才被蜀国所擒? 彭王望着牢笼中的焰灵姬,眼神也透露出一丝惊艳。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此女子,但这女子的容貌实在是太过完美。 “此女乃蜀军在百越战场上俘获。公子觉得如何?” “国色天香。”刘子骥由衷说道。 “既然公子喜欢,那此女就赠与公子吧。” 彭王不禁轻笑一声,看向刘子骥。 他敢肯定,很少有男人能拒绝这么一个美人。 当然,那不喜女色的弱性大师除外。 据说赤刀门的赤刀老祖,在吐蕃灭亡东至渡川蜀之地后,亲自收有四个徒弟。 也就是弱闻、弱见、弱智、以及弱性。 其中弱见是个瞎子! 弱闻是个痈人(鼻不知香臭曰痈)! 弱智是个傻子! 至于最后的弱性,则是对女人没有兴趣的人。 所以彭王才没将美人当做礼物送给弱性,反而是送给了刘子骥。 此时,彭王看向刘子骥,道:“既然公子喜欢这份礼物,本王这就派人将此女送到公子的谷场。” 彭王摆了摆手,便有士兵重新将红布蒙上,并且将这寒铁铸成的牢笼抬了下去。 刘子骥并未拒绝。 但他却忽然想到了什么。 前几日传出的粮仓失火事件,不会就与焰灵姬有关吧? 思考至此,那旁边的雅王却开口道:“对了,公子。此女身怀百越异术,拥有控火的能力。能抓住他,还是靠韩国统帅及其手下白甲军以三百尺之冰墙,才勉强擒获此女。所以公子若是有意享用此女,还需此物为辅。” 说着,雅王忽然拿出一个小瓶子扔给刘子骥。 “这是白甲军统帅专门调制的清心散,拥有抑火的能力。只要打开药瓶,其中扩散的药粉,便让此女的控火异术暂时失效。” 刘子骥接过瓶子之后,便收了起来。 因为他确实拒绝不了这份礼物。 不仅仅是因为美色,而且还是因为对方的能力。 焰灵姬可是个非常好用的人,而且他还知根知底。最起码火焰的能力对于焚尸灭迹,非常方便。 除此之外,他还想试一试自己能不能学习那种操控火焰的能力。 当然,收入后宫之类的想法暂且就不要想了。 刘子骥自认为没有那种初次见面便可让女人一见倾心的能力。 就算有贼心,那也得慢慢来。 三份礼物都派发之后,刘子骥等人又随着彭王进入堂内。 一边走着,彭王一边用随意的语气道:“刘公子武功卓绝,想必不会在这渝州待太长时间吧?本王觉得刘公子应当要为通文馆重用。” 刘子骥闻言,微笑道:“那就承殿下吉言了。” 彭王道:“光是指望天赐良机可不行,有时候机会要靠自己把握。如果晋蜀二国修好,那么公子肯定会是大功一件!蜀室危亡,还赖公子助力啊!” 刘子骥听出了彭王话中的言外之意。 这明显是想与通文馆以及晋国搭上关系。 如果彭王等八王成功夺位,那么这个新任的蜀国,便会抛弃梁国,转而与晋国修好。 “殿下放心,在下不日便会修书一封,送往总舵。” 短短几句话间,几人便又重新回到了堂内。 刚刚坐下的彭王还未说话,青城派的杜光庭便开了口。 “二位殿下虽然有匡扶社稷之志,但贫道却觉得这事不能着急!事需缓图,欲速则不达。对付不良人,一切还需步步为营。” 雅王不禁眉头一皱,问道:“杜掌门,此话怎讲?我们兄弟八人外有十万兵甲,内有众多辅政大臣归心,此事莫非还不可行?” 彭王倒是非常虚心地一拱手,说道:“吾等愚笨,还望杜掌门解答疑惑。” 杜光庭曾经做过唐僖宗的护卫,对于李唐皇室的私人组织不良人自然了解的很。 因此这彭王才会如此不耻下问。 杜光庭思忖道:“传闻不良人有天罡三十六校尉,各个都是在各自领域顶尖的高手。其中不良帅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测。” 彭王皱了皱眉,说道:“不良帅的武功再高,难道还能比得上杜掌门的武功?” 杜光庭谦虚说道:“贫道年轻时贪恋权利,因此早早下山,在僖宗皇帝手下做事,为凡事所扰。” “因此,贫道虽然堪堪突破大天位,但在这偌大的天下,却根本不值一提,甚至连前十名都算不上。” “别的不说,就说我那师兄,恐怕早已超过贫道远矣!” “不良帅虽说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他既然能掌控偌大的不良人,其武功最起码是大天位!” 大天位! 听到这话,彭王与雅王不禁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无比清楚这三个字的分量。 整个蜀国的明面上,拥有大天位实力的人,完全是屈指可数! 而能达到大天位的人,大多数都拥有着一人抵一军的实力! “如果不良帅真的有大天位,那我们岂不是大事无望?” 杜光庭摇了摇头,“非也。” 他轻轻捋了捋胡须,淡淡道:“所以说,我们需要有靠山。” “敢问杜掌门,是什么靠山?” “道家,人宗!” “道家人宗?” 彭王不禁诧异道:“难道是道家天人二宗中的人宗?” “难道还有第二个人宗吗?”杜光庭淡淡笑道:“其实,贫道便是出自人宗。” “人宗讲究入世,因此贫道昔年便早早下山,前往僖宗皇帝身边任职。后来贫道遭受奸佞排挤,便抛弃僖宗皇帝,追随先主入蜀,创下了偌大的青城派。” “不过,贫道虽然开宗立派,但贫道却仍旧是人宗之人。” “如果能拉拢到逍遥子师兄,想必靖难之事便十拿九稳了!” 听到这话,彭王不禁问道:“杜掌门说的难道是昔日有着有豪侠美誉的逍遥子?” “不错。” 杜光庭点了点头,说道:“贫道的道号乃是东瀛子、而逍遥子则是贫道师兄的道号。人宗讲究入世,因此师兄这才在三十岁时投身江湖,快意恩仇。” “逍遥子师兄入世之后,便闯下豪侠的美誉。但师兄到底是师兄,即使盛名之下,却也能悍然选择出世,抛弃这些世俗之物。” “而贫道就不一样了,直至如今仍旧被世俗所扰。” 雅王皱了皱眉,道:“逍遥子前辈既然已经抛开这些世俗之物,又岂会帮助我们一同对付不良人?” “兼济天下,本就是我人宗宗旨。若是有奸人弄政,相信师兄绝不会袖手旁观!” 说到这里,杜光庭忽然看向彭王,说道:“不过师兄一向厌恶秦国,若想获得人宗支持,殿下还是断了和罗网的联系吧!” 彭王听到这里,连忙抱拳待:“杜掌门金玉良言,本王岂敢不从!” 杜光庭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贫道这就去找师兄,在贫道没回来之前,两位殿下切勿轻举妄动!” ...... 第六十六章 焰灵姬 从彭王府出来之后,刘子骥当即就有了一种对某种极高力量的向往。 因为他被卷入了一场风暴之中。 在这场风暴之中,如果他只是一个人,以他现在的实力,恐怕还是十分吃力。 一旦他有了退出的想法,恐怕就被会多方实力追杀。 但硬着头皮走下去,却也会对上不良人。 不过,这场风暴虽然危险,但何尝又不是一个机会? 但要想抓住这个机会,自己必须得有势。 至于这个势是什么,那就只能是通文馆了。 彭王之所以不遗余力地拉拢自己,也是为了与通文馆搭上关系。 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如果新的蜀国掌权人是亲晋派的话,这对于梁晋争霸是十分有利的。 而促成这一局面的刘子骥,也会是大功一件。 想到这里,刘子骥并未立刻回到谷场,反而去找了一趟郝戈。 这段时间来,刘子骥每当需要打探消息时,基本上都会找到郝戈。 刘子骥很快就找到了正在卖糖葫芦的郝戈。 两人随意说了一些关于正常买卖糖葫芦的谈话,便来到了无人的巷子内。 “忠字门门主和孝字门门主这两位门主,现在在哪里?” 刘子骥之所以向郝戈问起这两人,自然是有原因的。 由于刘子骥大部分待在谷场,因此与通文馆总舵交接的事情,通常都是由郝戈来负责的,刘子骥只负责过目一下。 就连几天之前的“新舵主被黑白无常所杀,已被吸成干尸”的消息,也是郝戈往上面汇报的。 而就在前不久,郝戈接到了来自通文馆总舵的任务。 那就是寻找通文馆失踪的少主张子凡。 不过,刘子骥本着多一事不如无事,根本就没想过要做这个任务。 因为这个任务就算完成,也没什么功劳。 但此时却不得不做了,或者说借助这个任务做文章。 “启禀舵主,两位门主目前极有可能在通州分舵附近!” 听到郝戈的话,刘子骥当机立断道:“你即刻快马加鞭,去一趟通州,就说少主出现在渝州城,务必请两位门主前来!” “是!” 吩咐完郝戈之后,刘子骥便去了一趟醉仙楼。 这醉仙楼的醉仙酿,在渝州城内也算一绝。 给了醉仙楼的小二一些银子,嘱咐他注意一下有没有少年白发的人之后,刘子骥又去了一趟福生客栈。 这福生客栈是个老店。 虽然装潢差了一些,但是招牌酒杜康,亦是远近闻名。 刘子骥又花了一些银子,嘱咐福生客栈的小二注意一下白发少年之后,刘子骥这才回到谷场。 他才刚刚走进谷场的院子内,就发现院子里正站着一堆人。 而在这堆人的旁边,则是蒙着红布的巨大方体。 这些人便是雅王手下的士兵。 “大人,这是钥匙。” 其中一个士兵在将钥匙递给刘子骥之后,便带队离开了谷场。 刘子骥接过钥匙之后,走到牢笼面前,揭开上面的红布。 果不其然,在牢笼内的人便是焰灵姬。 此时,焰灵姬正用可怜兮兮,却又带着一丝温柔的眼神看着刘子骥。 “你就是我的新主人?” “不错,是我。” 焰灵姬笑吟吟地说道:“彭王既然把我送给了公子,那么我以后就是公子的人了,公子想对我什么都行......” 望着眼波流转、笑意盈盈的焰灵姬,刘子骥却并未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虽然焰灵姬极具魅惑之意,但刘子骥很清楚这只是表面。 要是一不小心,恐怕自己就会迎来一顿烧烤。 当然,被烧的很有可能是自己。 “怎么了公子?你怎么不说话呀?” 见刘子骥丝毫不为所动,焰灵姬歪着粉颈,红唇轻启,语气柔情似水。 同时那双眼眸也变得如梦似幻。 颇有一种摄人心魄、引人沉沦的味道。 火魅妖冶,为控心之术! 火魅术! 尽管刘子骥已经避免直视焰灵姬的眼睛,却仍旧在一瞬间感觉到自己陷入一种旖旎的感觉。 明明意识清醒,灵魂却像陷入一处莫名的境地之内。 见刘子骥似乎眼神迷离起来,焰灵姬也是满目依恋,姣好的唇线抿着一抹淘气的笑容,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女孩一般。 她故意瞇起美眸,启樱唇、吐兰息,用着撒娇的语气轻声道:“公子,快把牢门打开吧,让奴家好好服侍公子。” “你还是放弃吧。” 就在焰灵姬感觉快要得逞的时候,刘子骥忽然开口,眼神也恢复了清澈。 见状,焰灵姬不禁一怔,微蹙柳眉。 “你......怎么会没事?” “无饵,便只能希冀于愿者上钩。但我是一个愿意吃饵的人。” 刘子骥淡淡说道。 作为经过现代花花世界洗礼的人,刘子骥可并没有那么容易就被迷惑。 焰灵姬蹙眉道:“什么意思?” “没点实际表示,我又怎么可能神魂授予,任你摆布?” 听到这话,焰灵姬才知道自己一番造作,老早就被刘子骥识破。 不过焰灵姬并未恼羞逞能,反倒是抿嘴笑道:“不知公子需要什么实际表示?奴家不过是个弱女子,有些东西我可是拿不出来的哦!” “你不就是想让我放了你吗?” 见到刘子骥如此痛快说出口,焰灵姬不禁看了他一眼。 “但我如果就这么放了你,你肯定还会对我动手。然后再想办法逃回到百越,对吧?” 闻言,焰灵姬脸上的笑意一寸寸褪去。 因为这确实是她的想法。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回到百越之地,也只会是送死。” “纵使你有着控火的能力,但在面对成千上万的军队时,也只能是束手无策。更不用说韩蜀二国数不尽的高手了。此间的取舍思量,你应当想得明白。” “你想说什么?”焰灵姬盯着刘子骥,语气逐渐冷静下来。 “与我合作。”刘子骥道:“目前的你不过是无根之萍,你不会以为只凭你一个,就能恢复百越的失地吧?” “我可从未想过恢复什么失地。”焰灵姬轻哼一声,“但百越之地毕竟是天泽主人的旧地......如果你愿意帮我救回天泽主人,那我就听你的话与你合作。” “天泽现在在哪?”刘子骥问道。 “被韩国的人抓走了。” “你想什么时候救回天泽。” 焰灵姬本来想说越快越好,但想了想后,说道:“十年之内。” “不过,你光说是合作,可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合作之法?” “你听我的话,为我做事。” 焰灵姬板起俏脸,冷哼道:“这可不叫合作,而叫奴役!” “我不会让你做一些过分的事。” “我怎么才能相信你?” “要想救回天泽,你只能相信我,因为你别无选择。” 第六十七章 控火之术、火魅术 最终,刘子骥还是将焰灵姬放了出来。 然而牢笼才刚打开,焰灵姬便朝着刘子骥快速冲了过来,其间不容一发。 与此同时,她的手掌还浮现出一抹火苗。 她的打算,自然就是击倒刘子骥。 虽然口中已经答应了合作,但她可不会就这么天真的答应刘子骥的提议。 同样,刘子骥也不会轻易相信焰灵姬的话。 他早就做好了防备的准备。 面对呼啸而来的火焰掌,刘子骥倒退两步。 焰灵姬的这一掌虽已迫近刘子骥的面门,却始终还是被刘子骥躲了过去。 焰灵姬美目不禁多出一丝意外,随后毫不犹豫又是一掌袭来。 就在这霎那间,刘子骥的手中也冒出了一道形似火焰的东西。 只不过这道火焰是蓝白色的。 面对焰灵姬手中的火焰,他避也不避,直接牢牢地扣住焰灵姬的手腕。 随后袍袖一转,便绕到焰灵姬身后,按住了她的肩头。 焰灵姬顿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铸铁钳住了一般,半分气力也提不起。 对于如此轻松就制服了焰灵姬,刘子骥并不意外。 她已被关在寒铁牢笼里许久,而且还极有可能中了那劳什子清心散,因此多半还处于虚弱状态。 “你!放开我!” “放开你也可以,但不准再玩火。” 刘子骥淡淡道:“这里是谷场,万一粮食被烧了,得有多少人饿着肚子?” 听到这话,焰灵姬不禁一愣。 她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了一场关于火海的记忆。 这是一场痛苦的回忆。 焰灵姬沉思良久,说道:“那好,控火之术我暂且不会在这里使用。不过,你得证明你拥有救出天泽主人的本事,不然别想让我为你做事。” 刘子骥摇了摇头,道:“我不需要向你证明本事。如果真要证明的话......” 说到这里,一柄墨色剑身、纹有云烟的长剑,骤然在刘子骥手中形成。 随后,这把剑直接就搭在了焰灵姬的脖子上。 “这便是证明!” 焰灵姬原本的面色还游刃有余,然而一见到刘子骥凭空出剑的能力,面色便愈发认真起来。 毕竟颈间的冰凉,可是实打实的。 “这把剑,是从哪里出来的?” “你觉得呢?” 焰灵姬肃声道:“莫非你也与我一样?” “与你一样?此话怎讲?” “和我一样拥有这种特殊的能力!” 刘子骥忽然明白过来。 对方可能是把凭空显剑当做自己的能力了。 也就是控火一样超乎常识的能力。 殊不知这只是他从系统背包里拿出墨云剑而已。 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震慑对方的目的是达到了。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说着,刘子骥松开了焰灵姬的手腕。 焰灵姬脱困之后,并未再次对刘子骥动手。因为动手也是徒劳。 她上下打量了刘子骥几眼,最终还是没发现其手中的那把剑是从何而来。 “看来你很神秘。”焰灵姬径直问道:“你打算让我为你做什么?” 刘子骥沉默了一下,道:“杀人,放火。” “这话说得好吓人,不过却足够诚恳。”焰灵姬看了刘子骥一眼。 “不过,我现在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 “将你控火的能力,教给我。” 焰灵姬沉默了一会儿道:“这是我与生俱来的天赋,你学不会的。”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焰灵姬摇摇头,说道:“这种近乎本能一般的能力,无法言传身授,我该如何教给你?” 她又打量着刘子骥,戏谑道:“如果你想学火魅术,我倒是还能教给你,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学了。” 刘子骥想了想,说道:“如果是火魅术的话,我倒也想学一学。” 焰灵姬古怪地看了刘子骥一眼,“你不会是想用火魅术,去祸害那些小姑娘吧?” “你想多了。”刘子骥认真说道:“修炼火魅术,难道不是为了给自己行个方便?比如说审讯、比如说脱困。” 焰灵姬忽然注视着刘子骥,清冷的声音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清楚火魅术!” “你刚刚用的不就是火魅术吗?我已经领教过一次了。” “可是刚刚的火魅术失败了!而且你让我教给你火魅术,我就要教给你吗?” 焰灵姬板起俏脸,轻哼一声道:“我虽然答应了为你做事,可并不会任你摆布。” “那就交换。如果我们实现资源共享,那将会是互惠互利的事情。” 刘子骥认真地看着后者,“你觉得你现在的实力,足以救出天泽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制服你的人应该就是韩国的血衣侯吧?他的寒冰,可是足以制服你的火焰。但你若是学会了我的武功,那么冰与火之间的角逐,就胜负难料了。” 这话不禁焰灵姬让想到了百越战场上的事情。 当初的她与无双鬼一同行动,却为白甲军的统帅血衣侯及其手下所筑冰墙所困,这才被有着“欧阳金甲大将军”之称的蜀军大将欧阳晃所擒。 虽说主要动手的人是欧阳晃,但血衣侯确实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若是学了刘子骥的武功,真能让她破解血衣侯的寒冰,交换倒也未尝不可。 焰灵姬沉思片刻,抬头道:“你想用什么与我交换?” “武功心法。” “什么武功?” “至圣乾坤功。” “至圣乾坤功?” 见到焰灵姬面露不解,刘子骥解释道:“至圣乾坤功乃是当今晋王李克用的成名武功。此功炼成之后,全身都可散发一种蓝色气焰,气焰炽如烈火,威力非凡。你本身就拥有操控火焰的能力,若是再修炼了至圣乾坤功,那便是如虎添翼。” 焰灵姬静静听他说完,蹙眉道:“仅凭内功就能操控火焰,世上竟有这样的功夫?”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倒不如说,通过内力来达到操控火焰,远比你可以直接控制火焰要常见得多。” 刘子骥继续说道:“这是一项互惠合作,你我各取所需。如果你想要至圣乾坤功,那就把你对于火焰的操控方法、还有火魅术的修炼方法写下来。你写下后,我便教你至圣乾坤功。” 焰灵姬仔细想想,却也觉得颇有道理。 但她却有一事不解,柳眉微蹙道:“难道我写下来,你就能学会吗?”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刘子骥并未解释。他所凭借的,自然就是系统。 一般来说,只要文书得到系统的承认,那么就可以通过系统来学习。就像刘子骥之前得到过的幻墨神功、以及颠龙倒凤诀秘籍一样。 但这种手段是不可能透露给他人的。 焰灵姬美眸滴溜溜一转,正色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写给你看。不过我只会百越的文字。” “无妨,你写下便是。随我来。” 刘子骥转身走入房中,焰灵姬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走进了刘子骥所住的草屋之后,焰灵姬发现这极其简陋的屋子,里面居然有笔墨。 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 焰灵姬拿起笔,便在纸上写下百越的文字。 刘子骥却并未动笔,因为就算他写下来,焰灵姬也不一定看得懂。 半晌之后,焰灵姬终于写下了洋洋洒洒数十页纸。 这些纸中,写的赫然便是关于自己控火之术的理解。 同时她还加上了自己对于这种能力的透析精微,旁征博引......总之,也算是竭尽全力了。 刘子骥从焰灵姬手中接过纸张,浏览片刻之后,系统的提示声终于响起。 【叮,检测到可修习秘术:控火之术,是否修习秘术:控火之术?】 【叮,您已习得秘术:控火之术。】 【叮,检测到可修习秘术:火魅术,是否修习秘术:火魅术?】 【叮,您已习得秘术:火魅术。】 ...... ...... (ps:欧阳晃:蜀国名将,现今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万载开口傩所祭奠的傩神。) 第六十八章 欲避灾祸,先隐匿。隐匿而行,无 一次性习得两门秘术,这不禁让刘子骥心中暗喜。 他原本还担心系统能不能发挥作用,甚至有着火魅术是不是只能女性修炼的担忧,如今悬下的心终于可以放下。 心念一动,他打开系统属性面板。 【刘子骥】 【等级:lv102】 【经验:42640/100000】 【称号:翊麾校尉】 【名气:小有名气】 【境界:小天位】 【师门:通文馆】 【气血:1220/1220 (100%)】 【内力:3567/3567(100%)】 【性别:男】 【年龄:17岁】 【容貌:90】 【力量:106】【+】 【速度:103】【+】 【身法:108】【+】 【根骨:184】【+】 【剑法*藏墨剑法lv187(出神入化)】【+】 【内功*文池续墨lv171(出神入化)】【+】 【轻功*苍狼步法lv89(登峰造极)】【+】 【内功*幻墨神功lv49(登堂入室)】【+】 【内功*至圣乾坤功lv81(登峰造极)】【+】 【秘术*控火之术lv0(略窥皮毛)】【+】 【秘术*火魅术lv0(略窥皮毛)】【+】 【特殊*颠龙倒凤诀lv0(略窥皮毛)】 【潜能点:17】 【碎银:2649】 【背包:晋星刺*1、玄冥教制服*1、玄冥教弯刀*1、玄冥教面具*1】 不得不说,刘子骥现在的属性确实好看了许多。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潜能点太少。 就算是想加在火魅术、或者控火之术上,也根本不够。 而且现在放置任务【看守谷场】的一个月冷却时间还未到,所以他在此期间是赚不了大量潜能点的。 只能赚点外快这样子才能勉强度日。 【挥剑练习】【奖励:潜能点*10、经验*100、碎银*10】【任务时间:一小时】 领取完挥剑练习的任务之后,刘子骥便走到谷场的小院子内。 然而这时,焰灵姬却是美目疑惑的看着他。 “你这是要干什么?不是要教我武功吗?难道你要反悔?” “这事差点忘了。” 刘子骥转过身来,正色道:“现在,我就将至圣乾坤功的心法口诀传授给你,你用心听好了。” 至圣乾坤功的口诀不过千余字,但却语多隐晦。 不过好在刘子骥有系统的缘故,因此理解起来也颇为简单。 他首先是将心法口诀传授与焰灵姬,然后又担当了一遍解说。 后者记的也很顺利,刘子骥不过陈述了十几遍,焰灵姬便可实现全文背诵。 但紧接着问题就来了。 因为焰灵姬出身百越,对于中原武功上的人体穴位、经脉等相关知识完全一窍不通。 即使能意识到那个穴位能发挥重要作用,却又不知其姓甚名谁。 刘子骥最初是以笔墨在纸上画出粗略的穴位图,但实际用处几乎等同于零。 因为刘子骥的画功实在太垃圾。 他简直就是个灵魂画手。 而且他了解的也只是男人的穴位图。 因为画图蓝本是自己,参考意义完全不大。 见到有些急躁的刘子骥,焰灵姬不禁眨了眨眼睛,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刘子骥。 “我是不是很笨?” 看着柔媚撩人的焰灵姬,刘子骥悠然道:“你放心,既然已经说了互惠互利,那么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焰灵姬美目盯着刘子骥,“听你的意思,莫非你已经学会了我的控火之术?” “你猜呢?” 刘子骥看了她一眼,说道:“好了,今天的学习就先到这里,你准备一下,跟我进一趟城。” “进城做什么?” “给你买一身衣服。” “你想对我做什么?”焰灵姬故意捂住双肩,一副柔媚的姿态,红唇抿着一抹妩媚。 “难道你是想买那种衣服让我穿给你看?” 刘子骥轻咳一声,道:“不要色诱我,万一我忍不住了,那我们之间的合作很有可能产生间隙。” 见到刘子骥一本正经的样子,焰灵姬嘴角抿着一抹促狭戏谑。 她手臂缓缓抬起,竟轻轻的搂住刘子骥的脖子,凑在刘子骥耳边轻声说道:“放心,不会有间隙的,说不定我们的关系还会更好哦。” 刘子骥不禁看向焰灵姬。 毫无疑问,这是个十足的妖精! 要是不给她一点教训,她岂不是天天这样挑逗自己? 刘子骥顺势一把揽住焰灵姬堪可盈握的纤细腰肢,将其搂到自己怀里。 此时,两人贴面而立,刘子骥的下巴几乎碰着她的鼻尖。 这无疑是个非常合适的观景点,刘子骥目光朝下看去,当浮一大白,一时间也心猿意马。 而且这也是个非常合适的姿势。 只要刘子骥轻轻俯身,他便可以亲到焰灵姬的额头。 如果再贪心一点,甚至还能亲到她的嘴唇。 但看了看焰灵姬轻蹙的细眉,微微鼓起的腮帮、以及气呼呼的表情,刘子骥并未敢亲上去。 最主要的是,焰灵姬藏在背后的手上,已经燃起了火焰。 他要是敢亲上去,恐怕焰灵姬手上的火焰就要糊到自己脸上去了。 感受到焰灵姬的体温愈来愈热,刘子骥只好松开焰灵姬的腰肢。 “你这只会嘴上说说,但实际上却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 焰灵姬白了刘子骥一眼,轻哼一声道:“谁知道你是这样一个臭男人!” ...... 最终,焰灵姬还是跟着刘子骥去了渝州城一趟。 很快,他们就从成衣铺里走了出来,手中还多了一个包裹。 包裹里面,自然是为焰灵姬买的衣服。 不过焰灵姬并未换上。 她的身上仍旧是一身红裙。 “这衣服太丑了。” “这是行动时要穿的衣服。杀人放火,需要衣服好看吗?” “杀人和衣服,有什么关系吗?” 刘子骥打量了一眼焰灵姬,特别是裙子下那双细白的长腿,不禁道:“若是以这种打扮杀人,这太过引人耳目,任谁都知道人是你杀的。” “如果你穿上这身衣服,再把脸面蒙上,这样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人是你杀的。甚至还可以全身而退。” 焰灵姬不解地看着刘子骥,道:“你的武功在众多中原人当中,也不算弱,为何这么谨慎?” “欲避灾祸,先隐匿。隐匿而行,无烦忧。” 刘子骥的这番话,并未得到焰灵姬心理上的认可。 她很快就被周围店铺所吸引,偶尔停在街边的铺子边,挑挑首饰小玩意儿,颇为自得。 “姑娘,瞧瞧,有没有看得上的,我们这里的发簪可都是好东西!” 焰灵姬刚停在一个铺子前,那小二见有生意上门,就迫不及待地介绍。 然而焰灵姬却并未对那些金属、玉质材质的发簪看上眼,反而是挑了六个木质的发簪。 见到焰灵姬只是挑一些便宜的木簪,小二连忙捧起一根金钗,笑道:“姑娘,比起这些发簪,还是这支符合你的气质。” “我就要这些,其他的不容易烧着。”焰灵姬摇了摇头。 “烧着?” 闻言,小二满脸疑惑,没能理解这其中的脑回路。 刘子骥倒是能明白一些,焰灵姬很可能只是想找个助燃物。 刘子骥付了一些银子之后,焰灵姬便将这些木质发簪收入囊中。 准确的说,是别在头上。 虽然是很普通的发簪,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艳丽美貌。 很快,两人来到了醉仙楼。 在询问店小二一些消息无果之后,刘子骥又转而去了福生客栈。 然后就在靠着角落的一张桌子前坐下蹲点。 店小二很快上了几个小菜和一壶酒。 不过刘子骥却只是浅尝辄止。 “你来这里,是想干什么?”焰灵姬一边吃着小菜,一边问道。 “等人。” 焰灵姬又饮了一小口杜康酒,抿嘴微笑道:“莫非等的是女人?” “不是。” 刘子骥望了她一眼,说道:“你还是收敛一点,这样我们太引人注目了。” 闻言,焰灵姬不禁望了一眼周围。 他们虽然坐在角落,却明显有不少目光朝着他们这边往来。 有这样一个美人坐在这里,又有多少人能忍住不将目光投过来呢? 终于在极其枯燥的一个时辰后,刘子骥结束了今天的盯梢。 他没能等到张子凡的出现。 “走吧。” 焰灵姬此时饮了小半碗白酒,已经有些微醺,一副戏谑的神情问道:“你等到要等的人了吗?” “没有。” “那我们就回去吧。” 第六十九章 有了第一次,以后就轻车熟路了 与此同时,藏兵谷。 月色之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缓步走上阶梯。 阶梯之上,房屋之前,站着一个头戴斗篷的黑衣人。 袁天罡静静看着天空的月亮,等到脚步声渐渐停止,这才开口。 “你来了。” 孟婆拄着拐杖,微微躬身。 “属下见过大帅。” 袁天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用着沧桑的声音说道:“黑白无常,他们现在在哪儿?” 孟婆恭敬地回道:“启禀大帅,属下已经派了黑白无常去渝州取火灵芝。” “可依据卦象显示,煞星已经陨落。” 孟婆微微吃惊:“如此说来,是黑白无常出事了?怪不得黑白无常这么长时间都杳无音信,我还以为他们独吞了千年火灵芝呢!” 孟婆微微沉吟,随后又恭敬地说道:“还请大帅责罚,属下之所以只派黑白无常前去取火灵芝,只是不想让玄冥教得到火灵芝,没想到他们居然出了事。” “此事怨不得你。天命煞星向来命硬,黑白无常会出事,本帅也没想到。” 袁天罡沉默几秒后,开口说道:“黑白无常虽然已死,不过天子初入江湖,仍旧需要一番磨练方能成才。” 孟婆沉默了一会,问道:“不知大帅的意思是?” “将天子、以及阳叔子的信息散布出去,并且让玄冥教五大阎君全部赶往渝州。” 袁天罡淡淡说道:“五大阎君合力,足以为天子上一堂记忆深刻的课!” “属下遵命。” “另外,告诉温韬,让他查清楚黑白无常的死因。本帅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杀了这两个天命煞星!” ...... 渝州城,一处宅院的房间内。 晨光熹微。 刘子骥睁开了眼睛。 昨天夜里,他其实并未回到谷场,反而是来到了之前租赁的宅子内。 之所以没回到谷场,是因为这个月他并不需要住在谷场内。 因为放置任务的冷却时间与任务时间是相等的,【看守谷场】的一个月的任务冷却时间还未冷却完毕。 其次就是因为他这位宅子还有近十个月的租期。 当初租赁房子的时候,可是年付十两,另有二两银子的押金。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这个宅子的闲置房间比较多。 要是回到谷场,焰灵姬就只能跟他委屈在那间小屋里了。 虽然刘子骥很乐意这种事,但他们俩明显没有熟悉到可以共处一室的地步。 睁开眼睛后,刘子骥与往常一样,直接打开系统的【打坐】功能。 【打坐(至圣乾坤功)正在进行中,当前收益熟练度*3149,经验*315,是否领取?】 毫无犹豫,刘子骥选择了领取。 一瞬间,内息自生。 一丝蓝白的内力充盈丹田,随后开始循着筋脉运行,身体顿时舒泰。 领取完【打坐】得来的内力之后,刘子骥这才走出房间洗漱买早餐。 早餐仍旧去的那胖老板的摊位。 一见到刘子骥,老板有些意外。 “嘿,公子,可是有一个多月没见到你了,这一个月你去哪儿?” 刘子骥微笑道:“找了个差事。” “那这地儿你还住吗?还用让我家小子每天给你送早餐吗?” “不必了。”刘子骥说道:“接下来只会巧不巧住这儿了。” 又是一通闲聊,刘子骥买了一些早餐回去了。 来到焰灵姬的房间,刘子骥发现她正盘膝坐在床上,似乎想要修炼至圣乾坤功。 但显然并未有成效。 她很快就睁开了眼睛。 见此,刘子骥不禁陷入了沉思。 帮助焰灵姬学习至圣乾坤功,确实有点难度。 因为百越根本就没有奇经八脉、十二正经的说法。 想来想去,刘子骥也只有一个办法了。 引导! 他将早餐放在桌子上,看向焰灵姬,轻声说道:“事到如今,要想让你习得至圣乾坤功,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焰灵姬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又侧目看向刘子骥,不禁问道:“什么办法?” “由我帮你引导。” “怎么引导?” “由我帮你引导体内的真气作周天循环。只要有了这第一次,以后你再运功就轻车熟路了。” “那就开始吧。” “你不吃早饭了?” “练完再吃。” “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 说罢,刘子骥便将手掌放在焰灵姬的肩膀上,入手只觉触感温绵细软。 而焰灵姬却像是炸了毛的猫咪一般,怒视着刘子骥:“你!你干什么?” “不要动!你是第一次演练至圣乾坤功,我来带你。如果没有接触,我该如何引导你循行周天?” 焰灵姬惊疑地看着刘子骥,眼中怒意稍稍消散,犹豫了一下,也便放开了戒备。 而刘子骥先是让焰灵姬到床上盘膝坐好,紧接着倏然伸手,在焰灵姬周身三十六大穴点了一遍。 然后,他单掌抵在焰灵姬腹部脐下的阴交、气海、石门、关元四个穴位的部位,默然行功。 焰灵姬只觉一股温暖的气息从小腹处传来。 这股气息缓缓透入体内。 在刘子骥的操控下,它们开始涌入焰灵姬的周身窍穴。 不知不觉间,焰灵姬便感觉到小腹之处似有团热流隐隐成形。 其位置,应该就是中原人所谓的丹田之间。 这股热流才刚产生,就被刘子骥引领着在四肢百骸的窍穴内涌动,缓缓循体流转一周天。 “快,运功!” 听到刘子骥的提醒,焰灵姬倏忽之间想到了他之前教给自己的晦涩口诀。 不知为何,这篇口诀也满满变得容易理解了起来。 焰灵姬此时也觉得自己灵台清明无比,忽然明白过来。 这就是至圣乾坤功吧? 在至圣乾坤功的作用下,焰灵姬的肌肤开始隐隐焕发光芒,就像古玉一般流光莹然。 也不知过了多久,刘子骥终于收回了手掌。 而焰灵姬也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浑身上下无不舒畅。 “这就是至圣乾坤功?你们中原人的功夫,真是神奇。” “记住,这至圣乾坤功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可使用。” 刘子骥叮嘱一声,顿了一下又说道:“就算要使用,也要夹在你那种控火能力上一同使用,不要让人瞧出端倪。” “莫非见不得人?”焰灵姬思索道:“你是通文馆的人吧?” “我虽然是通文馆的人,却并非是高层。” “至圣乾坤功乃是晋王李克用成名绝技,能够有资格修炼的人,也就只有李克用器重的几个义子罢了。如果你修炼至圣乾坤功被李克用认出,你觉得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原来你是偷学的。” 焰灵姬听到这话,不禁微笑着看向刘子骥。 “如果我将此事告诉晋王李克用的话,你是不是就惨了?” “你莫非想要以此要挟我?”刘子骥侧目道。 “不,我哪敢啊,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第七十章 李星云 将至圣乾坤功教会焰灵姬之后,刘子骥便不再去管她的事了。 他回到自己房间之后,立刻将门反锁。 接下来,他需要自己好好研究一下这控火之术。 可他研究了半天,却丝毫没有什么进展。 焰灵姬说的没错,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东西。 就像走路、睡觉一般。 没人能研究得清楚走路、以及睡觉的原理。 所以刘子骥纠结了片刻,还是希冀于系统。 只要加点就足够了。 【是否花费潜能点*10,使秘术*控火之术熟练度+1000?】 是! 【叮!您的秘术*控火之术熟练度+1000!秘术*控火之术等级获得提升。】 【秘术*控火之术lv4(略窥皮毛)!】 十个潜能点加上去之后,刘子骥忽然多了一些关于控火之术的理解。 所谓的控火之力,其实也是对天地之力的一种运用。 这种运用与内功截然不同。 内力是纳天地之力为己用,而这控火之术,则更像是通过意念,直接对天地之力进行加工与运用,从而达到操控火焰的目的。 这倒是非常别出机杼。 刘子骥心念一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在他的意念下,不一会儿一个火团竟然在他掌心之上缓缓出现。 凭空生火! 竟然真的能行! 刘子骥顿时激动起来。 可这么一激动,那火团就飘忽起来。 看来自己的控火之术,还有待提升。 刘子骥深呼一口气,随后再次集中注意力、冥思意守,同时张开另一个手掌。 不一会儿,另一个火团在他另一个手掌中出现。 旋即,刘子骥灵机一动,开始像小丑杂耍抛球一样,将火团当做球来抛。 在此同时,火团的数量也逐渐增加。 【你进行了火焰操控的练习,控火之术熟练度+1!】 【你进行了火焰操控的练习,控火之术熟练度+1!】 【你进行了火焰操控的练习,控火之术熟练度+1!】 【你进行了火焰操控的练习,控火之术熟练度+1!】 ...... 玩了一上午的小火团,刘子骥停下对控火之术的修炼。 同时,心满意足。 虽然不能放出火海一般规模的火焰,但也足够用了。 最起码焚尸灭迹的时候,不需要四处去找火源了。 至圣乾坤功虽然可以发出气焰,但毕竟不是货真价实的火焰。 既然这控火之术都是如此神奇,那火魅术又是如何? 心念一动,刘子骥将念头打在了火魅术之上。 在他的印象中,火魅术其实是一种魅惑之术。 也可以称之为一种幻术。 这火魅术与那控火之术是不同的。 控火之术并未有口诀,而火魅术却是有的。 就在系统承认他获得火魅术的时候,就已经有相关记忆涌入他的脑海。 这火魅术,练的不是招式,也不是内力,而是心识。 此术以冥想之术为根本,将修练者的心锻炼至强大无比,继而凝聚成心识。 火魅术练成之后,只需要盯住人的双眼,便能教他心神恍惚,进而扰控人心、窥伺记忆。 甚至还能制造出一种类似梦境一般的幻境。 这不禁让刘子骥想起了龙泉七星诀。 龙泉七星诀虽然号称是一门剑法,却也不仅仅限于剑法。 它还是一门内功,而且也能制造出一种类似梦境的幻境。 在幻境中,修炼者甚至可以修炼武功。 以此来做到梦中修炼。 就是不知道这火魅术,有没有这种能力。 【是否花费潜能点*10,使秘术*火魅术熟练度+2000?】 是! 【叮!您的秘术*火魅术熟练度+2000!秘术*火魅术等级获得提升。】 【秘术*火魅术lv7(略窥皮毛)!】 随着熟练度的上涨,刘子骥对于这火魅术的了解又多了几分。 他当即想试验一下火魅术,却发现无人可试。 焰灵姬的火魅术修为不用说就比他高。 若是拿焰灵姬试验的话,只会让自己被反噬。 说实话,这火魅术能发挥左右的地方其实并不多,因为大多数绝顶高手的意志,都是十倍百倍于常人。 要想对这些绝顶高手发挥作用,除非先能将其折磨到精神近乎崩溃。 以制敌为目的,火魅术其实能发挥的作用有限。 但要是遇到精神比自己弱的人,或许就能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 走出自己的房间,刘子骥便朝着旁边的房屋看去。 那是焰灵姬暂时住下的房屋,此刻窗纸上隐约闪着蓝白色的荧光。 刘子骥走过去,敲了敲门。 “记得把窗纸加厚一层,这窗户太薄了,透光。” “知道了。” 里面传来焰灵姬略显无语的声音。 刘子骥这才离开房子,径直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刘子骥才刚走到福生客栈的门口,便听到了里面的喧哗声。 “拿酒来!今天我要与李兄不醉不归!” 听到这声音,刘子骥不禁眼眉一挑。 他走进客栈内,果然在一张桌子上发现了三个人的身影。 这三人中,有两位少年以及一位少女。 其中,两位少年一人黑发红衣、一人白发白衣。 至于那个少女,则是一身淡紫色的衣裳,手中还握着一柄冰冷的剑鞘。 这三个人,便是李星云、张子凡、以及陆林轩了。 这三个人的身份,其实都不简单。 李星云乃是李唐皇室仅存于世间的后裔,而张子凡则是晋国通文馆的少主、圣主李嗣源的义子。 至于陆林轩,则是不良人天罡三十六校尉中的天损星陆佑劫的女儿、如今阳叔子的徒弟。 此时,张子凡与李星云似乎相见恨晚。 两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最后举碗互相一敬,仰首便咕嘟一声将酒咽下。 这不禁让一旁坐着的陆林轩生起了闷气。 她抱剑于胸,嘴巴微微一鼓,明显有些不满。 任谁看到两个酒鬼在自己旁边,都会露出这种表情。 “我说师哥,你能不能别喝了?我们还得去藏兵谷帮师父送信呢!” 李星云没有理会陆林轩,将碗中酒水一饮而尽后,放下手中的碗。 一旁的张子凡立刻就举坛满上,衔接的简直天衣无缝。 “师哥,你听到了没有?” 见李星云不理会自己,陆林轩更加怒目而视。 “我说李兄,你师妹这管的也太宽了吧?到底你是她师哥,还是她是你师姐啊?嗝!” 张子凡看了看正在气头上的陆林轩,对着李星云故意挑拨。 末了,酒气涌出喉头,不由得打了个酒嗝。 “当然我是她师哥了!” 这话就涉及到面子问题了。 李星云一拍胸脯,大声道:“我告诉你,我在我师妹心中的地位那是杠杠的!我让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我让她吃饭,她绝不敢喝水!” “李兄,够硬!” “张兄。你也够男人!” 两人说罢,一碰碗,仰首又将碗中酒水饮得一干二净。 第七十一章 这喝酒,多是一件美事啊! 见到两人喝得烂醉如泥一般,陆林轩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她直接走到李星云面前,去揪他的耳朵。 “好啊师哥,你长本事了是吧?” 被陆林轩这般拿捏,李星云当场觉得面子被驳,一把打开陆林轩的手。 “师妹,你这是干什么?我们男人喝酒,女人别掺和!” 说罢,自己又打开酒坛泥封,对着嘴就吹了起来。 片刻坛内居然又见了底。 喝完这坛酒后,李星云忍不住将脸抵在了桌面上,保持着自己不瘫倒在地上。 这让陆林轩不禁有些无奈。 她倒是还真的第一次见到李星云这种场面。 以前他们师兄妹俩在剑庐隐居,从未见到过酒这种东西,不料李星云竟会是一个隐藏的酒鬼! 不过论起酒鬼,旁边的张子凡却是更胜一筹。 李星云刚喝下一坛酒的功夫,张子凡已经喝了两坛! 他刚想再倒酒,却发现桌子上所有的酒坛都已经空了。 “小二!” 张子凡当即朝着伙计招招手:“再来一坛!” 说完,转过头来,却发现陆林轩仍旧一脸沉重地站在那里。 “喂,你在这里站着干嘛?快,一起喝,喝啊!这喝酒,多是一件美事啊!” 陆林轩当然不会喝酒。 原本的她对酒这种东西只是持中立态度,如今见到李星云烂醉如泥的样子,态度瞬间变成避而远之。 而张子凡这时却打量起了陆林轩。 他头一歪,眼神逐渐有些猥琐起来。 “不过李兄,话说你师妹长得还挺漂亮啊!” 一听这话,原本趴在桌子上的李星云立刻抬起了头。 “我靠,你小子不会要打我师妹的主意吧?” “李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什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想打我师妹的主意,就是不行!” “李兄莫要生气,在下先干一碗,以此赔罪!” “爽快!” 不多时,两人又喝得大醉,站都站不稳了,两张脸都变得绯红。 他们俩的情绪明显变得很激动,在那里肆意把桌子拍得啪啪直响。 “......李兄,你还能喝吗?” 听到张子凡的话语,哪怕是感到身体即将摇摇欲坠,李星云还是嘴硬说道:“去你的,谁说我不能喝了?不服再来!” 只可惜嘴巴虽硬,但他的身体十分诚实。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李星云脑袋晃了晃,就直接一头醉趴在桌上呼呼睡去。 旁边的酒客见此,一阵窃窃私语。 “这俩小子一看就是雏,哪有这么喝的?这不一喝就醉呐!” “酒还是得慢慢喝,喝的太急了就只能呛着自己,还伤胃!” 张子凡对于周围的议论声置若罔闻,他看着醉趴下的李星云,不禁笑道:“这个李兄就是逊啦!你看看你,才喝多点儿,就醉了,真是太逊了。” “可惜啊可惜,李兄你这么一醉,就只有我一个人喝了。” 张子凡顿时叹了口浑浊的酒气。 说完眼睛不禁望到了陆林轩身上。 “这位姑娘,嗝!你要不要跟我一醉方休啊?” “不要。”陆林轩黑着脸,转身走到了柜台道:“店家,开两间房!” ...... 对于两人的情形,刘子骥尽数看在眼里。 说实话,这两人实在太过疏忽。 把自己喝醉到这种地步,几乎等同于送死。 若是现在出了危险,除了陆林轩之外,这两人是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无奈这两人有后台。 准确的说,是李星云有后台。 在这客栈里的食客中,似乎有着一人一直盯着他们这边。 那人头部戴着斗篷,不是来监视李星云的,那就是来保护他的。 刘子骥更倾向于后者。 不出意外的话,此人很可能是不良人的人。 李唐皇室后裔李星云下山,不良帅不可能不重视起来。 此时,陆林轩正想着办法想要把李星云拉回刚开好的客房内。 不料这时候的张子凡似乎喝上了头,嘬着嘴就要往陆林轩的嘴唇上亲去,同时嘴里还说着“小娘子”之类调戏的话语。 闻着张子凡身上散发的酒气,陆林轩一脸厌恶,连忙跑到一旁。 于是张子凡这一亲,便亲到了其他的地方。 这其他的地方,竟然就是一个圆鼓鼓的肚皮。 甚至这肚皮上还有极长的汗毛。 “嗯?什么东西?怎么还有毛呢?” 张子凡迷糊着眼,只觉得嘴上扎人,抬起头就看到了一个面容粗狂的女子。 同时,粗犷的声音从这个女子嘴里响起。 “妹儿啊,这小子居然敢亲我!” “姐姐,那咱们削他?” “先别削他,我瞅这小子好酒量啊,简直就是纯爷们!” “哎呀姐姐,这小子不光能喝,仔细看看长得还真俊呐!” “嗯,也只有这种英俊潇洒又能喝的帅哥,才配得上咱姐们儿这如花似玉的容貌啊!” “嚯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一连串的声音,张子凡抬起头看去,顿时发现了一胖一瘦两个身影。 这两个女人,五官都长得极为抽象。 一个盯着圆鼓鼓大、而且还长着汗毛的肚皮,脸上还有胡茬;另一个则瘦得跟竹竿似的,脸上抹着又浓又厚的妆,颇有东施效颦的味道。 不过此时的张子凡正在醉酒状态,一时间竟也没察觉什么一样。 “你们.......嗝......你们是陪我来喝酒的?” 陆林轩对于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人,颇为奇怪,“你们是谁?” “闭嘴!这里哪有你的事啊!” 这两个女人根本不理财陆林轩。 他们对视了一眼,发出“嚯哈哈哈哈哈”的大笑。 “这位公子,不瞒你说,俺们姐妹看上你了!” “看上我了?” “就是想跟你喝喝酒,玩玩游戏。” 闻言,张子凡略一皱眉,听到喝酒二字之后,旋即又喜笑颜开。 “果然豪爽!不知二位美女芳名?” 两个女子不禁对视一眼。她们听到美女的字眼之后,顿时心花怒放。 “这位公子挺有眼光啊,小女名叫倾国,这是我的胞妹……” “小妹名叫倾城。” “那两位美女,你们愿意与我一醉方休吗?” 此话一出,整个客栈的人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这年轻人,真是什么都不挑啊! 倾国看着醉醺醺的张子凡,一拍肚皮,哈哈大笑道:“既然公子都说了,那我们就一醉方休!” 倾城却对着店小二直接道:“小二,给我们开一间房,记住,是一间!我们喝醉了就直接办事!” 张子凡面露疑惑,不解道:“办事?办啥事?” 倾城东施效颦一般,故作娇羞说道:“公子真是讨厌,还能有啥事?咱们三人喝完酒,这就拜堂入洞房吧!” “嗯?入洞房?” 张子凡双眼迷茫地看着眼前倾城倾国,仿佛见到了两个绝世美女一般,眼神逐渐惊喜起来。 “这年月......嗝,居然还有主动送上门儿的?而且还是俩!” “嗯,也算你小子前世积德,碰上了俺们国色天香的姐妹!” 闻言,张子凡竟也大笑了起来。 “既然两位美女都说了,那我们就一醉方休!” 第七十二章 别打脸!我投降还不行吗 坐在角落桌子上观察许久的刘子骥,并未上去阻止那两个“美女”与张子凡的互动。 通文馆虽然下达了寻找少主任务,但刘子骥只要保证张子凡人不丢就行了。 很明显,今天晚上张子凡是走不了了。 望着倾国倾城二人拖着张子凡走进房间的背影,他不禁为张子凡叹了口气。 他似乎能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简直不寒而栗! 甩了甩头,将那不堪入目的念头甩掉,刘子骥也开了一间房。 他打算今夜在这里住下。 第二日。 正当刘子骥在客房床上打坐修炼的时候,一声惨叫声忽然响起。 不出意料,这应该是张子凡在醒来之后接受不了事实,而发出的惨叫声。 不一会儿,刘子骥便在客栈大堂内再次见到了张子凡的身影。 此时的张子凡,正目光呆滞地坐在桌子前,左右两边正是那倾国倾城。 桌子上堆满了鸡鸭鱼肉、美味佳肴,但张子凡却是一点享用的心情都没有。 反倒是旁边的倾国倾城,很热心的拿着筷子夹菜往张子凡嘴里送。 送完之后菜,就托着张子凡像是脱臼一般的下巴,一上一下阖动帮他咀嚼。 见张子凡嘴里快塞不下了之后,倾城还提着茶壶将茶嘴直接杵到张子凡的嘴里,咕嘟咕嘟的往里面灌水。 而在这个过程中,张子凡一丝反抗都没有,就像个木偶任由两人摆布。 “张郎,这王八可是大补之物,你昨天那么威猛,一定亏了气血,来来来,先把这王八脑袋吃了。” “来。再吃个鸡腿,补补身子。” “哎呦,张郎,你别吐啊!快,妹子,快拿抹布擦擦!” “好嘞。” 倾城手忙脚乱地拿起小二放在肩膀上的乌黑抹布。 小二猝不及防,立刻说道:“诶,几位客官,这是擦桌子的......” 话音未落,倾城却已经心急火燎的抹上了抹布。 一时间,张子凡的小白脸顿时成了大黑脸。 脸上全是油渍污渍。 忽然,两行清泪从张子凡眼中留下,却并未将油渍冲下。 “哎呀,妹儿啊,你看张郎咋哭了呢!” “这一定是喜极而泣,我们对他太好了!他是感动得哭了!” 听到倾城的话,倾国瞪大眼睛,忽然一拍张子凡的后背,说道:“张郎啊,你放心,我们姐俩以后还这么对你!” 听到这话,张子凡顿时忍不住了。 要是她们两个一直这么对自己,那他这一生就毁了! “够了!” 张子凡霍然起身,怒拍桌子,大喝道:“我告诉你们,你们要再这样胡搅蛮缠,休怪我翻脸无情!” 倾国倾城一愣。 她们俩对视一眼,一齐道:“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张子凡冷笑道:“告诉你们,本少爷一向不打女流之辈,但你两个丑八怪实在欺人太甚!” “你说谁是丑八怪?” 倾国和倾城一听他叫自己丑八怪,顿时面色大变,怒不可遏。 “我说你们是......啊!” 张子凡的话还没说完,就已被倾国倾城二人扑倒在地。 随后便是一阵啪啪嗷嗷的打斗声,以及张子凡的惨叫声。 “诶……你们干什么……告诉你们,本少爷只是好男不跟女斗!” “哎呦……两位美女,别打脸!我投降还不行吗?!” 张子凡的武功其实并不弱,不料在这倾国倾城面前,却是毫无还手之力, 倾国倾城虽然长得有点奇葩,但是这一身力气和武功却高的吓人。 足足打了半晌,眼见张子凡鼻青脸肿,气若游丝,她们才住了手。 张子凡抱头承受着殴打,内心深处却是在不停哀嚎:遇到这两个奇葩,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了啊! 张子凡倒是没造什么孽,不过酒后失德有此下场,也是活该。 而刘子骥望着这场殴打,心里却是已经在思考了另一个问题。 他有种想把倾国倾城这二人擒回去的想法。 之所以要把她们俩擒回去,并非是因为刘子骥兴趣独特,而是因为她们的身份。 因为她们可是契丹人的公主,耶律阿保机的姐妹。 如果能将此二人擒获献给晋王的话,那将是大功一件。 不过打量了一下倾国倾城二人的身板,刘子骥还是暂且放弃了。 这两人可并不好惹。 他们两人合力的话,恐怕连大天位的高手都能一战。 除此之外,刘子骥还观察到李星宇以及陆林轩师兄妹俩,似乎已经离开客栈了。 就连昨天一直暗中观察着的戴斗篷的人,此刻也不在此地,向来应该是随着李星云师兄妹一同走了。 正在刘子骥思考着的时候,客栈门外忽然来了一个女人。 正是焰灵姬。 她抿嘴一笑,便朝着刘子骥走了过来,眼角眉梢都是春情。 “夫君~” 焰灵姬快步走到刘子骥面前,红唇轻启,声音轻柔腻人。 这声音舒适让刘子骥骨头都有些酥软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焰灵姬怎么突然这么称呼自己? “夫君,家里都来客人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待着呢?!” 焰灵姬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刘子骥。 众人见状,都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眼光。 因为这个少年的妻子,实在是美的让人嫉妒。 特别是张子凡。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醒酒后的他并非好色,只是因为对比而觉得伤感。 凭什么那个少年温香软玉在怀,他张子凡就只能守着两个丑八怪! “看什么看!你是不是想移情别恋呐?” “我告诉你,我们可是拜了天地上了床的!你小子要是不认账,叫我们两黄花闺女的脸往哪儿搁?!” 倾国一见到张子凡目光偏移,当即一个大巴掌拍在张子凡肩膀上。 张子凡顿时咳嗽一声,不过却也只能讪笑道:“二位美女误会了,在下绝没有移情别恋之意!” “那就给我吃!” 此时,焰灵姬已经坐到了刘子骥的旁边的凳子上,并腿斜坐。 她靠近刘子骥,附耳轻声说道:“公子,有一个怪物闯进你家里来了。” 怪物? 刘子骥轻声问道:“什么怪物?” “一个大块头,力气比无双鬼还大,身体比无双鬼还硬。对了,无双鬼也是一个块头力气都非常大的人。” 块头力气能比无双鬼还要大...... 刘子骥沉吟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莫非是李存孝? “那怪物现在在哪?” “就在你宅子里。”焰灵姬轻声道:“要不是我说你是我夫君,恐怕我就要被他砸扁了!他似乎和你是一伙的,也是通文馆的人。” “居然是通文馆的人......”刘子骥轻声沉吟,随后又道:“那你没事吧?” 焰灵姬闻言,登时意外地看了刘子骥一眼。 “没想到你还会关心我?是不是另有图谋?” “你都叫我夫君了,我还不能关心你?” “那你可真是个合格的夫君呢!” 焰灵姬浅浅一笑,表面上似颇受用,实则令人难以揣摩。 “你放心,我没什么事,不然还能来这里见你?” “没事就好。” 刘子骥一边说着,忽然凑耳过去低声道:“你修炼至圣乾坤功的时候,没被发现吧?” “你放心,那时候我正在糊窗户纸,没暴露。” “那就好,我们回去吧。” 第七十三章 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半路上,焰灵姬脸色恢复了平静。 她一边走着,一边低声道:“那个少年,就是你要找的人?” “不错。他就是通文馆的少主张子凡。” “你找他干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如何救出天泽吗?” 刘子骥轻声道:“如果有了通文馆为助手,你觉得能救出天泽吗?” “据我所知,通文馆隶属于晋国。而晋国距离韩国可是千山万水!” “如果晋国灭梁、灭蜀,那是不是就与韩国以及百越接壤了呢?” “你怎么能确定晋国可以灭梁、灭蜀?”焰灵姬问道。 刘子骥并不能百分百确定历史会发展成这样。 因为这是个复杂的世界,一切都是说不准的。 他之所以这么断定,其实还是因为事实。 因为在四大尸祖出走之后,晋国的底蕴,确实是要比梁国要高了。 一个实力远超大天位的晋王李克用,便足矣让梁国的人头疼。 更别说还有一个军事能力接近满分的李亚子了。 可以说,晋国表面上是与梁国博弈,实际上已经在打算与不良人博弈了。 “一树李花开。如果不出意外,李姓之人,即将执掌中原大地。” “那你呢?你是不是姓李?” “我不姓李。” “那你叫什么?” “你可以叫我刘子骥。” “你不姓李,如何帮我救出天泽?” “即使不姓李,我也可以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听到这话,焰灵姬顿时对刘子骥投以异样的目光。 “看着我干嘛?” 刘子骥淡然自若,说道:“这一次,你暂时还是先别跟我回去了。我怕你会和他们起冲突。” ...... 回到宅子里之后,刘子骥一眼就在院子里望到了一个巨汉! 此人身高将近四米,满身肌肉虬结。 光是那一双手掌,就足有一个成年人一般身体那么大! 普天之下,唯有此等身材之人,正是晋王李克用义子,拥有“天下第一猛”之称的李存孝! 而在李存孝的旁边,则是站着一个瘦小如猴的身影。 这个瘦小的身影,整个身体也就不过巨汉的头颅那么大。 而这个瘦小的人,便是李存忠。 此刻,两人站在一起,给人的视觉冲击实在太强。 而在这两人的旁边,还站着郝戈。 刘子骥走进院子之后,立刻踏步上前,抱拳恭敬道:“属下参见两位门主!” 李存忠眸中精光一闪,立刻问道:“你就是渝州分舵的负责人?” “正是属下。” “听说上次派到这渝州分舵的新舵主,才刚刚上任就死了?”李存忠沉声道:“小子,那个新舵主可曾是我的亲卫!” 闻言,刘子骥低头道:“还请门主节哀!黑白无常属实是太过可恶!” “他们是真的被黑白无常所杀?” 李存忠不禁看了郝戈一眼,后者也立刻抱拳:“启禀门主,舵主正是被黑白无常所杀!玄冥教的人在这渝州可谓是横行霸道。” “那黑白无常现在在哪儿?” 刘子骥道:“启禀门主,黑白无常早已失踪多时。” 李存忠眼神一眯,沉吟道:“罢了,先不管他们了。” 忽然,他又问道:“之前那个女的,是你的妻子?” 那个女的? 刘子骥思考了一秒,觉得李存忠说的可能是焰灵姬,便说道:“正是拙荆。” 李存忠冷笑一声,道:“身为通文馆中人,你应当知道通文馆的规矩!” 刘子骥沉吟片刻,道:“启禀门主,属下与拙荆乃是情投意合。” “情投意合也不行,谁知道她是什么来历?万一她是玄冥教的人,欲要窃取机密,你该当何罪?” “属下知罪。”刘子骥抱拳道。 说实话,李存忠管的属实有些多了。 但刘子骥却不能立刻翻脸。 虽然李存忠他能打得过,但是他旁边可是还有一个天下第一猛的李存孝! 他想了想,抱拳道:“启禀门主,属下已经找到少主!” “哦?”李存忠有些意外,忙问道:“莫非你真的找到了少主?” “是!” 李存忠沉吟道:“既然如此,你的事就先不追究你了。” “少主现在在哪儿?” “就在福生客栈。” “带路!” ...... 客栈之内,张子凡仍旧是那副生不如死的面色。 忽然这时,一声巨响,一个庞然大物破门而入。 正是李存孝。 那接近四米的身高,差不多都顶在了阁楼之上。 见到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客栈内的客人都狼狈逃窜,只剩下店小二在不停地呐喊。 “各位客官,还没给钱呢!” 虽然小二竭力喊着,却也阻止不了客人们逃走。 因为李存孝这幅面貌,确实让人害怕。 就连店小二自己,也得躲在柜台里面偷偷瞄着。 而张子凡见到李存孝的身影之后,却是十分惊喜! “九叔!十叔!快来救我!” 李存忠从李存孝的肩膀上跳下来,看着张子凡左拥右抱,不禁目瞪口呆。 “我说贤侄,你这品味,有点独特啊!” 张子凡连忙摇头,解释道:“九叔,你误会了!我跟她们没关系!” 他忽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再也按捺不住,拍桌而起。 却被倾国倾城拉住了脖子领,又按了下去。 “我说张郎,你不会又要抛下我们吧?”倾国粗糙的嗓音道。 张子凡虽然有些害怕,但有两位叔叔在场,一时间来了底气,义正言辞道:“什么叫抛下你们?我张子凡和你们就没有关系!” 倾城不禁瞪大了眼睛,“好哇,姐姐,这小子想吃干抹净!” 倾国一皱眉,道:“不行,这小子咋是个负心汉呢!妹儿啊,咱们得调教调教他!” 说完,又是一通狂殴。 刘子骥这时刚从外面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后不禁为张子凡默哀。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喝酒。 看来酒这种东西,还是少喝为好。 此时,李存忠看到倾国倾城对张子凡拳打脚踢,顿时忍不住了。 “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他可是我们通文馆的少主!” “通文馆?” 听到这话,倾国倾城倒还真停下了手。 “姐姐,通文馆可不好惹啊!” “那……咱俩卖他个面子?” “行!” 说完,两人终于停止了对张子凡的殴打,只不过还是死死地攥住张子凡的胳膊,不让他逃掉。 李存忠见状,冷声道:“你们两个丑八怪!还不快把少主放开!” 倾国倾城本来已经停歇下来,一听这话,顿时对李存忠怒目而视。 “瘦猴,你说谁是丑八怪?” 李存忠冷笑道:“说你们呢!” 闻言,倾国和倾城开始死死的盯着李存忠。 这个猴子竟然敢说她们是丑八怪,她们哪里能忍? “妹儿啊,这瘦猴是想打架吧?” “给脸不要脸,姐姐,通文馆能咋的,削他!” 第七十四章 助攻 李存忠见到眼前这两个丑八怪口出狂言,不禁冷笑起来。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倾国倾城竟然主动冲到了他面前。 姐妹两人来势汹汹,没得到李存忠命令的李存孝,一时间没回过神来,竟然真让倾国倾城就这么近了李存忠的身。 只见倾国一手拽住李存忠的脚踝,提着就往地上左右一顿乱抡,简单而又粗暴。 “丑八怪!你竟然敢说我们姐俩是丑八怪,看我今天不抡死你!” 一顿胖揍之后,李存忠狠狠的被摔在一张桌子上,直接将木桌压得塌陷。 此刻,他的嘴角已经溢红,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而倾国倾城却像是不过瘾一般,竟踩着李存忠踹了几脚,末了还吐了口唾沫。 不过她们俩还是有些天真了,竟然没对李存忠下死手。 而李存忠这样睚眦必报的人只要没死,他定然会竭力报复。 只见李存忠晃晃悠悠地爬起身,随后就阴狠地盯着倾国倾城。 “你们这是找死!老十,给我宰了他们!” 一声怒吼声响起,李存孝抡起比常人脑袋还大的拳头捶了捶胸口,随后便朝着倾国倾城怒吼着冲了过去。 而刘子骥,则是趁机来到李存忠身边,递上从柜台顺过来的毛巾。 “门主,您没事吧?” 李存忠接过毛巾,立刻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以及衣服上的唾沫、木屑与灰尘。 随后,他意外地看了刘子骥一眼。 “你小子还有点眼力见。” 说完,李存忠朝着躲在角落的张子凡喝道:“贤侄,快过来,别影响你十叔发挥!” 张子凡见状,立刻朝着李存忠冲了过来。 倾城倾国二人虽然察觉到了张子凡的动作,却也抽不开身。 因为他们面对的是天下第一猛的李存孝。 李存孝即使只是随手出拳,都挟着呼啸而出的劲风。 “姐姐,这大块头好大的力气......” 倾国还未说完,便察觉到一股劲风袭来。 她只好纵身躲开。 只听轰然一声,李存孝这一拳径直在地板上砸出了一个硕大的拳印。 眼见李存孝一击打空,倾国立马冲到李存孝身侧,一拳朝着那比自己大腿还要粗的胳膊砸去。 她这一拳本意是要卸下李存孝一条臂膀,谁知拳头着体之后,脸色就霍然一变。 这哪里是胳膊,根本就像是钢铁! 感受到胳膊的异常,李存孝也反应过来,一拳朝着倾国轰去。 倾国无奈下,只好运起全身功力,双掌印上对方的拳头。 轰! 只听一声巨响,倾国已被一股巨力击退,整个人拱着身子撞飞出去。 倾城见自己姐姐被打飞出去,立马冲过去接住倾国。 但她这消瘦的身板,明显很难接得住倾国庞大的体积。 更别说倾国身上所携带的余劲。 李存孝这一拳余势所及,直接让她们两个脚跟拖地滑行,直到背脊砰的一声撞穿客栈墙壁方才停下。 不过是几个回合,她们便已知道了李存孝并不好惹。 即使她们也是天生神力,武功也是不弱,但在李存孝面前还是略逊一筹。 而她们现在都已被打出了客栈......这是个机会!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倾国倾城虽然有些愚钝,但对于逃跑这种事情可一点也不迷糊。 两人对视一眼,就头也不回地窜跑了。 李存孝怒吼一声,也朝着客栈外冲了出去。 李存忠见状也立刻走出客栈之外。 而刘子骥顿了顿,掏出自己仅剩的一些银子扔给躲在墙角的店掌柜,这才走出客栈。 这倒是引起了张子凡的注意。 他想了想,也掏出一锭银子扔给掌柜。 几人走出客栈之后,却发现那倾国倾城已经逃窜得了无踪影,只留下李存孝一人站在偌大的街道上。 李存孝之所以不去追倾城倾国,自然是因为没有李存忠的命令。 李存孝虽然天生神力,武功盖世,但在智力方面却略有不足。 因此李克用这才让狡猾善变的李存忠与李存孝一起搭档,以此来弥补李存孝的不足。 倾城倾国逃窜之后,李存忠也并未下令去追。 他转身看着张子凡,冷笑道:“我的好侄儿,你可是让我们一阵好找啊!” 张子凡讪笑道:“九叔,您找我干嘛?我不过是出来散散心......” “散散心?哼!” 李存忠怒目看着张子凡,说道:“你可是通文馆的少主,能这么容易散心吗?告诉你,圣主大哥对你可是担心得很呐!” “义父......” 一想到李嗣源的身影,张子凡就有些害怕。 不是那种厌恶的害怕,而是类似叛逆期的害怕。 “行了,贤侄,别再闹了,快随我回总舵吧,圣主大哥可是等不及见你了!” “九叔,我觉得......” 见到李存忠有离开的意图,刘子骥这时适时开口道。 “启禀门主,其实属下还有一件要紧的事需要禀报。” “哦?”李存忠转过身来,看向刘子骥,“要紧的事?是什么事?” 刘子骥抱拳说道:“蜀国的八位亲王欲起叛乱,杀入成都。如果我们帮助蜀国的八位亲王,那么新任蜀王将会与晋国修好。门主,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功劳啊!” “蜀国要起叛乱?” 闻言,李存忠皱起了眉。 “这事,属实吗?” “属实。”刘子骥道:“当今在渝州,便有蜀国的两个王爷。他们都有意向我们通文馆靠拢。” 见到李存忠沉思起来,张子凡似乎察觉到了有门。 他是真的不想回通文馆总舵。 如果有了这档子事的话,李存忠恐怕一时间就回不了太原了。 张子凡思虑片刻,灵机一动,立刻上前道:“九叔,这位兄弟说得对啊!” “九叔,这蜀国一向亲近梁国。如果新的蜀王愿意背梁而亲晋,那么对于我们晋国可是天大的好处!正所谓远交近攻,九叔,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功劳,时不我待!” 这话倒是颇有道理,李存忠也颇为赞同。 不过,他顿了顿,忽然道:“贤侄,你不就是想不回太原吗?犯得着这么忽悠我吗?” 张子凡立刻正色说道:“九叔,你这就狭隘了不是?侄儿这可是为了我们晋国着想!” “你想啊,我们如果能拉拢到蜀国,再赶回太原,无论是义父还是晋王,那绝对不会忘记您的功劳啊!” 刘子骥倒是没想到张子凡会在这件事上助攻。 不过这倒也是个好事。 他立马添油加醋说道:“门主,属下也以为这是个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听到这里,李存忠已经有些动心,不过还是不放心问了张子凡一句:“你不会趁机逃跑?” “绝对不会!” 听到张子凡的保证,李存忠这才稍稍放心。 他看向刘子骥,说道:“如果真的如你所说,蜀国愿意与我们晋国修好,那么你也会是大功一件。说,那些蜀国的王爷在哪?” 第七十五章 逍遥子 刘子骥带着李存忠等人刚来到彭王府,彭王府的大门就轰然打开。 紧接着,数十名持着刀盾的士兵涌出门来。 其中一个将领模样的紧随其后。 他拔出佩刀向李存忠等人一指,叫道:“什么人?竟敢擅闯彭王府!” 李存忠看到这些兵丁,冷笑一声:“就这么几个人,莫非就想拿下我们?” 言语间丝毫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确实,李存忠有资格与实力不把这些普通士兵放在眼里。 而在这些士兵眼中,他们也确实害怕了。 不是因为李存忠,而是因为李存孝。 李存孝的身材实在是太过庞大。 比脑袋都大的拳头,谁能不怕? 这一拳砸下来,恐怕脑袋就要像西瓜一样碎! 因此,这些士兵更加忌惮起来了,唯恐李存孝忽然暴起伤人。 见状,刘子骥连忙站了出来。 他不站出来不行。 若是双方打了起来,他的打算不久功亏一篑了吗? 于是,他走到李存忠旁边,抱拳道:“门主,属下觉得他们可能是被门主搞出的动静吓到了。若是我们说明来意,恐怕他们就会奉我们为座上宾。” 刘子骥口中第二个门主自然指的是李存孝。 李存忠也瞬间就明白这个道理。 李存孝勇武过人,体型庞大,因此走起路来都是一震一震的。 就像是地龙翻身一样。 这些士兵慌张之下,有这种表现也正常。 思忖片刻,李存忠朝着那些士兵说道:“去告诉你们王爷,通文馆忠字门门主以及孝字门门主来访。” 几个士兵面面相觑,小声嘀咕片刻,便有人小跑进入府内通报了。 不一会儿,熙攘声动。 便见一群人从门内涌出。 当先的自然就是彭王以及雅王二人。 只见他们亲自出门相迎,面容带笑,抱拳道:“二位门主远道前来,本王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在李存忠以及李存孝面前,彭王以及雅王一点王侯的姿态都无。 因为他们都清楚对方的实力。 天下第一猛的名头,可不是浪得虚名! “在下李存忠,见过两位王爷。” 李存忠不慌不忙,微微颔首,也抱拳回应。 “听说诸位王爷素有大志,不知需不需要我们通文馆的帮忙啊?” 听到这话,彭王与雅王不禁对视一眼,皆是大喜。 只听雅王拱了拱手,忙说道:“有二位门主的帮助,大事必成!两位门主,还请里面请!” “嗯。”李存忠点了点头。 他负手在后,却并未随着彭王雅王走正门,而是一跃而起,跳到李存孝的肩膀上坐下。 “老十,我们走!千万别把彭王的大门搞坏了!” 李存孝点了点头,随后一跃而起,直接从王府的大门之上飞了过去。 落地之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李存孝的双足,已踏碎王府内的青石铺砖,蛛网般的裂痕不断蔓延。 之所以会这么进门,自然是因为这王府的大门太小。 凭借李存孝庞大的身躯以及将近四米的身高,他根本就进不去。 不过这一跃而下的后果也不怎么样,虽然门保住了,但是地砖却是碎了。 刘子骥以及张子凡,则是跟着脸色震惊的二王,从正门走了进去。 走进王府之后,刘子骥这才发现王府里仍旧是警戒着的状态。 而且王府正堂前的院子内,又多了不少人。 毫无疑问,这些人都是道士。 而这些道士的为首之人,竟然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 这个老者,并未穿着道袍,却给人一种风骨铄然的感觉,一看便教人心生敬意。 除此之外,他的手中还拿着一把淡墨色的奇特长剑。 雪霁! 刘子骥看到这里,已经对这个道士的身份有了几分猜测。 不出所料的话,这个道士就是人宗的逍遥子。 东瀛子杜光庭在一旁毕恭毕敬的样子,更能印证他的身份。 刘子骥都认出来了,李存忠自然也有所猜测。 他看了逍遥子一眼,嘿嘿笑道:“这位道长仙风道骨,彭王殿下不为我们介绍介绍?” 还没等彭王说话,那老者便开了口。 “贫道逍遥子。” “莫非是大名鼎鼎的道家人宗的掌门?”李存忠看着相貌端正、长鬓飘逸的逍遥子说道。 “正是。” 李存忠微微一笑,躬身一揖道:“在下李存忠,见过逍遥子前辈。久闻逍遥子前辈的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是不同凡响啊!” 面对李存忠的客气,逍遥子只是淡淡开口,颇有自视甚高的味道。 “不敢当,一点虚名罢了。你我不过是陌生人,也不必这么客气。” 这毫不客气的话,让李存忠眼神一沉。 他的内心已经起了三分火气。 李存忠没想到自己以礼相待,对方却态度这么平淡。 逍遥子并未理会李存忠是如何想的。 他又看向彭王,说道:“今日贫道来此,是应师弟之邀,前来匡扶蜀国社稷。不料彭王竟勾结一些宵小之徒,实在是令贫道太失望了。” 宵小之徒这四个字一出,不光是李存忠脸色一变。 就连那赤刀门的弱性也是面色一变。 这宵小之徒,说的明显就是他们。 通文馆的人都是杀手暂不必说,就说那弱性......这些年来,栽在他手里的白净公子可不少! 而逍遥子年轻的时候就有豪侠的称号,对于这些邪门歪道自然是看不上眼。 气氛益发紧绷了起来。 一旁的彭王见情形不对,立刻说道:“前辈,此话还言之过早。二位门主乃是晋王李克用之义子,弱性大师也是佛门子弟,断然不会是宵小之徒。” 彭王这话虽然这样说,但就连他自己也不会信。 若是有人说弱性大师这么喜好龙阳的人是佛门子弟......简直笑掉大牙了! 逍遥子叹了口气,道:“天地闭,贤人隐,王者不作而乱贼盈天下。如果我帮了你,那么这些宵小之徒,便会挟诈力以欺凌人世,一旦得志,即肆意妄行。” 杜光庭想了想,也走上前说道:“师兄,这人世间从不缺乏欺凌人世之人,重要的是欺凌者是多还是少罢了。” “那奸臣在大蜀朝廷,霍乱朝政,欺凌人世者岂不是更多?师兄,现今奸臣掌权,蜀王便已杀害忠良、公然强抢民女,若大盗移国,岂非更糟?” 彭王也知道难以让逍遥子对李存忠等人改观。 他在听到杜光庭的话后,立刻顺着后者的话题,继续说道:“前辈,我大蜀国祚不过十余年,父皇、二哥、八弟却皆遭奸贼陷害,永抱沈冤。而今嗣主幼冲,群凶蔽惑,奸臣专恣,已怀逆节,已露凶锋,将不利于君亲,欲窃窥神器,我等兄弟乃先帝之子,于家于邦,都不可坐视不理!” 雅王在一旁亦沉声道:“我大蜀如欲安枕,亟宜设法除奸!” 第七十六章 群狼四起,灭其一威众! 听到这些话,逍遥子沉默了一会儿。 半晌后,他才说道:“二位殿下方言蜀国朝廷凶竖连谋,群小得志,窃发殿廷,已杀害忠良,但这不过是你们的一面之词,贫道岂能单听一面之词?” 杜光庭道:“师兄,当今蜀王的名声已是人尽皆知。别的不说,就说那教坊司严旭,他奉了蜀王之命,强搜民家,见有姿色女子,无论愿与不愿,皆是劫入宫中。惟被强搜女子家里人厚给金帛,才得免选,民间早已是怨声载道。” 听到这话,逍遥子不禁皱起了眉,暗暗思考起来。 到了这地步,李存忠算是看明白了。 这逍遥子根本就是不想帮忙。 既然不想帮忙,那还来这里做什么? “二位殿下,既然这位道长不愿匡扶正义,那就别麻烦道长了。” 李存忠冷笑一声,随后又颇为自信地对雅王二人说道:“我十弟天下无敌!诸位殿下只需携军北上,不日便下成都!” “不可!” 闻言,逍遥子立刻抬头喝止。 “若是妄动兵戈,则万民罹涂炭之灾!彼时悔之,追悔莫及!” 听到这话,雅王差点就骂出了口。 请你来帮忙你不帮也就罢了,如今还不让我们起兵...... 你是故意找茬是不是? 不过即使心里不满,雅王却并不敢骂出声来。 逍遥子身为杜光庭的师兄,其实力绝对是大天位之上。 如此一个高手,完全没有必要得罪。 此时,彭王的面色也有些不好看。 不料逍遥子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王师伐不义。”逍遥子看着众人的脸色,说道:“如果这只是你们为了功名利禄而妄起战事。贫道绝对不会帮你们。” “但若诚如二位殿下所说,朝中有奸邪构衅,乱蜀国邦家,贫道自会还蜀国一个太平。” 逍遥子看着周围众人,淡淡说道:“所以还请诸位暂时不要妄动干戈,贫道这便前往成都,如有奸邪作祟,供据确凿,罪应诛夷,贫道必斩之!” 逍遥子这话的意思,赫然就是要自己去行斩首战术。 这属实让周围的众人有些意外。 张子凡站在一旁,忽然眼珠提溜一转,上前抱拳说道:“逍遥子前辈深明大义,在下实在佩服。但成都府内必定守备森严,如若前辈不弃,在下愿与前辈一同前往,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不行!” 张子凡刚说完,就被李存忠打断。 他看着张子凡,冷冷说道:“我的好侄儿啊,你不会是打算偷偷溜掉吧?” 张子凡心虚道:“怎么会呢九叔?都说擒贼先擒王,侄儿自忖武功还算不错,若是真能暗杀成功,也好过刀兵纷争一场。” 逍遥子淡淡道:“此行不是暗杀,而是探究,若证据确凿,贫道才会替天行道!” 张子凡立刻捧哏道:“前辈说的没错,就是替天行道。” 李存忠冷冷道:“就算是去暗杀,贤侄也不必亲自前去,逍遥子前辈既然有心,那就让逍遥子前辈一人前去替天行道吧。” 听到李存忠坚决的话语,张子凡只好打消了趁机逃跑的念头。 逍遥子倒是朝着周围众人抱了抱拳。 “此事刻不容缓,在下这就赶往成都,告辞!” 说着,便带着一众弟子行出小院。 望着逍遥子的背影,院子内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半晌,彭王望向东瀛子杜光庭,说道:“杜掌门,逍遥子前辈,真的会去成都吗?” 杜光庭捋了捋须,说道:“师兄既然已经说了,那么他一定是会做的。殿下只需静候佳音便可。” 李存忠直接插嘴道:“那也不行!” “只是等待,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李存忠看着彭王以及雅王二人,忽然问道:“敢问两位,如果你们这次清君侧取得了成功,那么会由谁来当这个新的蜀王呢?” “自然是三哥!” 彭王想了不想,便开口说道:“父皇诸子之中,三哥文功武治,最类父皇,我们兄弟几个也最服三哥。当初父皇尚在之时,就曾经考虑过立三哥为太子,只是不知道为何忽然立了十一弟为新太子。” 听到这话,雅王明显很受用。 李存忠看了两人一眼,兀自点了点头。 “你们兄弟不离心就好。若是离心,纵有千军万马,也难成大事。” 雅王这时思索片刻,忽然说道:“我还是觉得不能坐以待毙。本王已经率军在渝州驻扎有段时间了,朝廷不可能不生疑。” 李存忠沉声道:“所以,我们应当立刻起兵!” ...... 傍晚,刘子骥终于从彭王府回到了自己的宅院。 他刚走进屋子,房间内忽然亮起了一个火团。 用这个火团照明的,自然就是焰灵姬。 “你回来了?” 刘子骥点了点头,说道:“有任务了。” “任务?什么任务?” 刘子骥道:“当初我们可是说过,你要为我做事。” 焰灵姬侧目问道:“杀人,放火?” “不错。”刘子骥点了点头,递过去一个名单,“这名单上的人,都是要杀的人。” “可是,我不认识你们中原的字。” “没关系,我让你杀谁,你就杀谁。” ...... 逍遥子走后的第二天,渝州城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彭王以及雅王,竟于渝州东南边宰牲犒军、并祭祀宗庙。 祭祀典礼当天,两位王爷便嚎啕大哭,开始控诉朝有奸臣云云。 大致就是,奸臣把持朝廷,欺弄天下,当今蜀王是以伪诏登基,而且弑君弑兄,我们哥八个要讨罪伐逆,清君侧以正天下! 雅王以及彭王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师出有名。 师出有名,才会让蜀国各地的官员们望风披靡。 雅王彭王祭祀的当天,褒王王宗纪、荣王王宗智、兴王王宗泽、忠王王宗平、资王王宗特等五位亲王,皆起兵以响应。 至于老大普王王宗仁......他是想响应也没法响应! 王宗仁是王建长子,因幼年残废,直接被王建放弃视为继承人。 王宗仁倒也有自知之明,并未与老二争位,只是在朝廷担任一个校书郎。 如今,他人正在蜀国的成都,无兵无权,就算想要响应也响应不了。 八王叛乱之事很快就传达了成都。 不过却并不是传到蜀国朝廷内,反而是传到了秦州节度使、宣徽北院使王承休的耳朵内。 此刻,太清殿内,王承休周围一干党羽正聚居在此,议论不休。 “叛王谋反,其势甚众,朝廷该如何处置?” “此次谋反的可是足有七个亲王!若不是普王在京,恐怕早也反了!如今别的藩王可都瞧着呢,万一其余诸王也趁机生乱,我们又如何收场?” “严兄说得对。先皇诸多假子之中,天雄军节度使王宗昱、武定节度使王承肇,山南节度使王宗戚,阶州刺史王宗岳、兴州刺史王承鉴,皆是割据一方的诸侯。如果他们依附响应叛王,则我大蜀危矣!” “愿公亟图变计!” 众人七嘴八舌,听得人脑袋都大了。 但王承休却并不发出一话。 他反而是用目光看着靠在榻上的一个男子,似乎在等着他拿主意。 而这个男子,便是权倾朝野的齐王,王宗弼。 只见王宗弼沉吟半晌,最终眼神一狠。 “群狼四起,当灭其一威众!传我诏令,普王意图谋反,欲为内应助叛王开门夺取成都城,当诛之!” 第七十七章 暗杀 三日后,成都。 由于焰灵姬不认识中原的字体,刘子骥也只好亲自带着她来一趟成都。 他之所以会来到成都,自然是因为李存忠下达的暗杀任务。 在雅王彭王祭祀宗庙,打算出兵之后,李存忠就趁机提起了暗杀的事。 两军交战,暗杀那是常事。 也是通文馆的本职之一。 就比如说梁晋争霸战争,通文馆与玄冥教的杀手互相暗杀敌方将领,那是很正常的事。 虽说逍遥子已经来了成都,说要斩杀奸佞,但李存忠都是有些不放心的。 甚至彭王以及雅王也不放心。 于是,他们便分别委派通文馆以及赤刀门的人分别执行暗杀任务。 本来为保万全,李存忠应该是要与李存孝一起执行这些至关重要的暗杀任务的。 有天下第一猛的李存孝出手,基本上都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但为了看住时不时想逃跑去逍遥快活、闯荡江湖的张子凡,李存忠只好放弃亲自出手的打算。 这任务自然就安排到了刘子骥身上。 暗杀的任务目标有很多。 大部分都是蜀国位高权重之人。 蜀国武德留后、东川节度使宋光葆。 宣徽北院使、天雄军节度使王承休。 宣徽南院使、枢密使宋光嗣。 枢密使景润澄。 宣徽使李周辂。 大将军欧阳晃。 以及韩昭、潘在迎、顾在珣、严旭等人。 在这些位高权重的人当中,除了李周辂、欧阳晃二人之外,所有人都是宦官以及狎客。 这也就意味着蜀国高官大多都是宦官以及狎客。 由此可见蜀国内政之乱。 这无疑是一场十分危险的暗杀。 因此在暗杀前,李存忠给刘子骥承诺了许多。 只要刘子骥杀了这其中任意一人,那就是大功一件! 其实,刘子骥也不怎么相信李存忠的话。 因为大部分功劳都会是李存忠的。 但如果他立的功劳足够大,那么李存忠就抢不走功劳。 如果功劳全部都被抢走的话......那就只能另投出路了。 此刻,刘子骥认为,形势虽然刻不容缓,但也不可妄动。 因为有的目标是不可能暗杀的。 原因自然是因为刘子骥曾经得到过的不良旗。 不良旗上面是一张地图。 地图上面记载的便是蜀国境内不良人各个分舵的位置。 蜀国有三十州之地,其中有八州之地均设有不良人的分舵。 刘子骥私下里已经仔细研究了一遍不良旗。 他发现在蜀国境内,宣徽北院使王承休的府邸,竟然是不良人的一个分舵。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王承休很有可能与不良人有关。 因此最好是不要将王承休列为目标。 刘子骥谋定规划下,终于确定了这次的任务目标。 枢密使宋光嗣、以及景润澄。 因为他们两个是枢密使,掌管蜀国军事。 如果两个枢密使出了事,蜀国的军事调动无疑会成为一团糟。 成都,一家客栈内。 刘子骥对着焰灵姬说道:“你这次的任务目标,是蜀国枢密使景润澄。他虽然是个宦官,却官至枢密使之位,府邸里可能有不少军队,你务必要小心行事。” 焰灵姬手指指尖玩着一缕火苗,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子骥,说道:“这次暗杀我可以做,但是你呢?你不会坐享其成,只让我一人身犯险境吧?” “我要去刺杀府中守备更加森严的宋光嗣。”刘子骥瞥着焰灵姬,说道:“宋光嗣判六军诸卫事,为蜀国禁军之首,你要与我换一换吗?” 闻言,焰灵姬霎时一顿,说道:“那还是不换了吧。” “只不过,你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若非如此,怎能有功?” ....... 焰灵姬走了之后,刘子骥并未立刻行动。 此刻正值傍晚,还未天黑。 他打算天黑之后再去行动。 在此之前,他直接赶往面粉铺,将面粉铺所有的面粉都买了下来。 用的钱,当然是雅王彭王给的经费。 买了四十多袋面粉之后,刘子骥将其全部放入系统背包。 之所以买面粉,自然是为了不时之需。 有了操控火焰的能力,那么面粉、莫洛托夫鸡尾酒之类的东西,都能派的上用场了。 在尚未来到成都之前,刘子骥就在渝州买了三十多袋面粉。 而且还用陶瓶、烈酒、布条特制了许多简易的燃烧瓶。 燃烧瓶、面粉爆炸......这些玩意可比武功好使多了。 ...... 夜色渐深,残月初升。 刘子骥穿着夜行衣,趁着夜色,已偷偷潜入宋光嗣的宅邸。 不知为何,府邸里巡逻的人并不算太多。 他轻步踏在屋檐之上,一路飞奔,转眼就已经来到了一处卧房。 这卧房在整个府邸是最大规格的,应该是宋光嗣的卧房。 刘子骥观察半晌,发现没人之后,推门而入。 很奇怪,门内并没有人。 莫非这里不是宋光嗣的卧房? 刘子骥又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遍,无果之后这才走出房间。 然而他才刚走出房间,便听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不到一会儿功夫,刘子骥所在的卧房之前,已经凑过来了十多人。 他们呼啦一下拥上前,将刘子骥层层包围。 同时,手中长刀尽皆出鞘,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着骇人的寒芒。 其中一名身材消瘦,却是将领模样的人越众而出,冷声道:“大人说的果然没错,居然还真有图谋不轨之人妄图行刺!” 对于这种情况,刘子骥并非是没有想过。 他早已准备好了动手的准备。 “宋光嗣在哪?”刘子骥低声问道。 那将领嗤笑一声,声音尖细地道:“怎么?你想见我们大人?痴心妄想!” “都给我上,大人已有活口,这次不必抓活的!” 将领并没有过多废话。 他抬起右手,手下众人便朝着刘子骥冲了过去。 然而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是已是小天位的刘子骥的对手。 夜色之下,人影绰绰。 转瞬间刘子骥的前后左右都已有人攻到。 刘子骥手臂一挥,墨色的墨云剑悄然出现在他手中。 墨色剑刃在夜色之下,仿若无物。 此刻前方、左方、右方都已经利刃砍来,刘子骥将墨云剑一挥,忽听得咔嚓几声,那围攻士兵的武器便尽数折断。 士兵大惊失色,还以为遇上了鬼。 然而刘子骥下一刻已让他们去见了鬼。 刘子骥墨云剑在手,如虎添翼。 只见墨色剑光盘旋飞舞,一片断金碎玉之声,片刻之间二十余人皆已倒地。 那将领游目四顾,见自己手下都倒下之后,顿时面色骇然。 他不待思考,转身就跑,不料这时刘子骥的速度瞬间暴增。 苍狼步法,狼行百里! 那将领只觉得眼前人影略过,不禁低呼一声。 他急忙抽剑砍去,却已晚了一步。 只见刘子骥轻飘飘一跃,躲开这一剑的同时,还闪到了他的身后。 刘子骥挥剑欲斩,却立刻听到求饶之声。 “好汉!别杀我!我愿意告诉您宋大人在哪!” 第七十八章 攻心 闻言,刘子骥放下了手中之剑。 他冷冷看着将领,道:“若想活命,我说一句,你依一句!” 将领忽地哎哟一声,扑通一声跪倒,颤声说道:“好汉放心,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刘子骥望着果断下跪的将领,不禁问道:“这么怂包,你是怎么当上武将的?” “小的原先不是武将,只是宦官,被大人调来看家护院而已。” 将领果然知无不言,毫无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风范。 这话倒是让刘子骥意外。 这个披盔戴甲的人,居然会是个宦官? “你是宦官?” 那将领捣蒜般点头,道:“我是宦官,我们蜀国大部分武将、甚至节度使,也都是宦官!” 这话让刘子骥更加意外了。 这蜀国难道已经到了二十万人齐解甲,朝中无一是男儿的地步? 当然,这并不是指蜀国兵丁都是太监,而是管理层都是太监。 不过,蜀国内政多么糜烂,与他无关。 他目前关心的是自己的任务。 “宋光嗣在哪?” 那将领迟疑了一下,说道:“在,在皇宫。” “在皇宫?” “是的。”将领连忙点头。 刘子骥顿时沉思起来。 “在皇宫做什么?商议军务吗?” “这个......小的也不知道。” “听你刚刚的话,似乎宋光嗣早已知道有人要杀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将领迟疑了一下,并未说出。 见状,刘子骥五指用力一钳,直接锁住了他的脖子,喝道:“你说不说?” “我说!我说!” 将领连忙说道:“昨日皇宫以及诸多大臣的府邸都遭到了刺客的刺杀。他们专门对朝廷命官下手,所以我们都有了防备!” 闻言,刘子骥沉吟片刻。 这刺客,莫非是逍遥子及其手下的道士? “那些刺客,是什么人?” “小的不知。” “那些刺客现在在哪?” “有些已经被抓了,但据说还有一批人被困在皇宫内,我家大人之所以进宫,就是为了抓住刺客。” 听到这里,刘子骥再次思考起来。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些断定这刺客就是逍遥子等一行人。 不过逍遥子武功不弱,且不说暗杀成没成功,他怎么会被困在皇宫里呢? 莫非是中了什么陷阱? “刺客为何还没伏诛?还有皇宫里是不是有什么陷阱?” 那将领闻言,愣了一下,没想到刘子骥会这么追根究底。 刘子骥见到这里,也明白这将领似乎并不愿意托出全盘。 不过这没关系,刘子骥并不怕他不配合。 想了想,刘子骥当即捏住那将领的下巴,让他强行注视自己的眼睛。 心如水,亦可观。水如风,亦可纵。 纵使被施术者心如止水,施术者也能凭借火魅术窥伺记忆,更别说这将领的内心意志并不坚定。 大约过了三分多钟,将领的眼神渐渐迷糊起来了。 他的精神意志,已经渐渐被刘子骥突破。 刘子骥的火魅术虽然还没练到炉火纯青,但还是能用的。 再加上眼前这人并非什么高手,而且又是被强行注视,因此火魅术施展的十分成功。 在火魅术之中,刘子骥隐约窥伺了一些记忆。 这些记忆,如同走马灯一般显现出来。 当然,这些记忆大多数这个将领比较深刻的记忆。 若想再次深入挖掘那些渐渐被遗忘的记忆,或者凭借记忆虚构出一段幻象,他的火魅术修为明显还不够。 不过就算如此,却已经足够了。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刺客的身份。 这刺客十有八九就是逍遥子。 因为这个将领在巡逻府邸的时候,曾经碰到过一批潜入府邸的人宗的道士。 双方还缠斗了一番。 这说明逍遥子确实来了成都,并且执行了暗杀任务。 但以逍遥子的身手,他怎么会被困在皇宫呢? 刘子骥一边思索着,很快就有了一个猜测。 因为他在将领的记忆中察觉到了另一件东西。 刀蛊。 这刀蛊,乃是齐王王宗弼献与朝廷。 宋光嗣的手中,似乎就有一个刀蛊。 虽然有着刀这一字,但它的效果却与刀毫无关联。 凡是中了此蛊之人,内力会在三天内无法发动。 任由功力滔天,也无法动得内力分毫。 一天之前,三名人宗的道士潜入府邸暗杀宋光嗣的时候,宋光嗣就是凭借刀蛊,这才破解了三位道士的三才剑阵。 这效果不禁让刘子骥想到了尸神咒蛊。 尸神咒蛊的效果也是人暂且无法发动内力。 会不会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正当刘子骥思索着的时候,忽然一道脚步声迅速迫近。 刘子骥顿时警醒,他悄悄给自己手下的将领抹了脖子,随后松胯沉腰,足底发劲,运气往上一跃,便轻巧跃上了房顶。 很快,一道身影出现在房屋前面。 他看着一地的尸体之后,不禁低呼一声。 然而这时,刘子骥忽然从天而降,立足甚稳。 说时迟,那时快。 这人不待思考,便五指如钩,朝着刘子骥搂头便抓! 这一抓倒是劲道十足,但刘子骥手里是有剑的。 他的剑只是很难在黑夜里看得到而已,却并不是没有。 砰! 只听锵然一声,掌剑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这人应该是练得铁爪功之类的功夫。 刘子骥思绪极快。 就在这刹那之间,那人已身形步换,倏地伸爪一探,十指长甲,再次向刘子骥抓来! 刘子骥只觉数道银光晃眼,不及思考便一个翻斗退去。 十道爪光划破长空。 退出一定距离的刘子骥定睛望去,发现那人的指甲长得可怕。 借着月光,这些指甲竟然还闪着亮银色的光。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闯入本官的府邸?” 一声尖细的声音从那人口中传来。 他在说话的时候,还时不时伸展着自己的手,发出铮铮的声响。 这一番动作,瞬间让刘子骥顿悟。 原来他手中的根本不是指甲,而是一个五指尖锐的铁甲手套! 很明显,这个手套的材料并不是凡品。 不然也不可能挡得住墨云剑的锋利。 而且他还可以随意扭动手套,变幻无方,绝无常形。 这不失为一门极其珍贵的奇门兵器。 但只凭这双铁甲手套,却也吓不到刘子骥。 只见刘子骥挽了个剑花,一招画龙点睛,便朝着后者疾刺而去。 那人见状,也不甘示弱,反手一掌拍来。 两人动作都是快如闪电,眼看就要铁爪就要抓到剑锋,刘子骥这时却忽然变招。 他并非是在剑上变招,而是任由对方用铁甲手套抓住自己的剑锋。 刘子骥的变招,是在左手。 转瞬间,刘子骥的左手已经对准了那人的胸膛,同时按下了从系统背包拿出的晋星刺的机关。 只听一声闷响,晋星刺瞬间没入那人的胸膛。 第七十九章 筹划 与刘子骥对战之人,手上虽然戴着铁手套,但身上却并未穿上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甲胄。 这晋星刺一旦刺入血肉,白眉腹之毒扩散开来,那便是断难回天了。 那人脸色一变,连忙朝着胸口的晋星刺拔去。 但刘子骥这时却已经趁机将剑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要动。” 刘子骥自然不会让他就这么把晋星刺拔出来。 因为此人的铁甲手套,多半可以将晋星刺给捏变形。 这晋星刺,他还要循环利用呢! 可那人似乎已经预料到自己中了毒,竟然不管脖子上的剑锋,强行去拔那晋星刺。 无奈,刘子骥只好朝着他的双臂斩去。 难以看得见的墨色剑芒一闪,紧接着便是乒乓两声。 此人手中的铁甲手套,连着一半手臂,竟然接连掉到地上,砸到青砖发出声响。 双臂一断,此人是断难拔出晋星刺了。 而刘子骥也趁机将晋星刺收回,并且按下机簧归位。 等到刘子骥做完这些之后,再去看那人之时,却发现他的人已经跪了下去。 显然是晋星刺之上的白眉腹之毒要发作了。 发作的这么快,看来此人的内力并不算深厚,只是手中的奇门兵器比较棘手。 差不多再有一分钟,他应该就死了。 时间刻不容缓,刘子骥直接抬起他的下巴,让他强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火魅术! 此人的武功虽然比之前那个宦官将领强上一些,但毕竟中了晋星刺之毒,命不久矣。 再加上断臂之痛,他的精神早已衰败到极点。 因此刘子骥的火魅术几乎毫不费力就施展成功。 很快,刘子骥就窥伺到了一些迷糊的记忆。 此人便是宋光嗣。 他刚刚从皇宫回来,为的就是审讯关在府中的三个人宗子弟,好知道逍遥子的弱点。 至于逍遥子...... 他确实参加了暗杀蜀国高官的任务,不过却是失败了。 失败之后,逍遥子便潜藏在偌大的皇宫之内,并未伏诛。 虽然王承休、宋光葆、宋光嗣等人以及已经派了禁军在皇城内大加搜索,但是都一无所获。 而宋光嗣的府邸之所以守卫并不森严,就是因为大部分兵都被调到了皇宫搜寻逍遥子。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逍遥子恐怕还未逃出皇宫。 因为他中了刀蛊,一身内力尽数凝滞。 而且皇宫外围还有重兵把守,他根本没有可能突破重重包围。 除此之外,那就是一大群人荒淫的场面。 这其中有齐王王宗弼、韩昭、潘在迎、顾在珣、严旭、王承休......这是一种极其靡乱,不可描述的场面。 再有就是武功方面的问题了。 这些宦官狎客,似乎要从蜀王王衍口中得到武功气经。 而且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而那气经,就极有可能藏在一个金色的盒子内。 只不过现在并没有人能打开那个金色的盒子。 正当刘子骥再多探查一些记忆的时候,火魅术却忽然失效。 并非是因为宋光嗣以惊人的意志力反抗了火魅术,而是因为他死了。 晋星刺的毒已经完全发作。 探查完宋光嗣的记忆之后,刘子骥顿时沉思起来。 按李存忠所说,只要杀一人便算大功,那么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但刘子骥却不仅仅满足于此。 他打算去一趟皇宫。 一是救出逍遥子。 二是再杀一些宦官掌权者。 三则是暗中寻找气经。 王衍身为王建最小的儿子,也是最后被立为太子之人,按理来说应该会被王建传有气经。 不然的话宋光嗣等人也不会费劲千方百计,无所不用其极。 而一旦刘子骥获得了气经,那他的颠龙倒凤诀便能发挥出作用了。 颠龙倒凤诀虽然可以吸收别人的内力以及精气,却不能转化异种真气,以为己用。 而气经,则是拥有易经洗髓、培元固基、以及化解滞留异种真气的效果。 原本剧情中李星云中了花蝠子以及鬼头幺的毒掌,毒性内力入体,便是靠着气经化解经脉内的剧毒,甚至将滞留真气化为己用,功力更胜一筹。 若真能得到气经,刘子骥便不用担心异种真气的后顾之忧了。 不过在去皇宫之前,刘子骥还需要去一个地方。 那就是宋光嗣府邸的暗室。 因为那里关押着人宗的三个道士。 通过刚刚宋光嗣的记忆可得知,他的暗室竟然就在自己卧房的地下室。 刘子骥重新走进房间后,毫不犹豫来到一个书架前。 他立刻转动书架旁的烛台。 只听得一声机关转动的声音,那书架子忽然从中间洞开,打开了一个通道。 这通道是前往地下。 刘子骥走了一会儿,便在地下室见到了被关在笼子里的三个人宗道士。 听到脚步声后,这三个道士猛然惊醒。 “什么人?” 刘子骥悄悄走到笼子面前,拉开了自己的面巾。 见到刘子骥的面容,这三个道士也有些惊讶。 “怎么是你?你不是通文馆的人吗?” “莫非你们通文馆跟这些狗官也有勾结?” 他们在彭王府的时候,曾与刘子骥有过一面之缘。 此刻见到刘子骥出现在此,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股脑冒出来了。 “我是来救你们的。” 刘子骥言简意赅,“你们掌门的处境,我已经知道了。” 听到这话,其中一个道士当场按捺不住,忙问道:“掌门怎么了?” “逍遥子前辈现在在皇宫,虽然被困住了,但是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闻言,三名道士顿时都松了口气。 刘子骥继续道:“我可以救你们出来,也可以帮你们救出逍遥子前辈,但你们暂时要听我的安排。” 三个道士互相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好。” 话音刚落,刘子骥已挥起手中的墨云剑,一剑斩断铁笼的大门。 啪嗒一声,被斩坏的铁门掉到地上。 而三名道士,也依次从牢笼里走了出来。 其中,一名道士朝着刘子骥抱了抱拳,“多谢恩公相救之恩,我们师兄弟定会铭记大恩!” “客套话先不必说了。” 刘子骥道:“现在我有一件事要麻烦你们。这件事不仅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们的掌门。” “还请恩公直言。” “随我来。” 刘子骥先是领着他们来到地面,然后走到书桌前,展开一张蜀国的地图。 宋光嗣身为蜀国枢密使,名义上掌管军机重事,自然会有蜀国的地图。 刘子骥将地图展开后,又拿起毛笔,在地图上圈了几个要点。 “你们要在这成都府内,制造混乱。” 刘子骥对着地图说道:“这几处都是蜀国秘密屯粮之地,你们去搞破坏,让蜀国军队疲于奔命。而我则趁机潜入皇宫,救出逍遥子前辈。” 三名道士对视半晌,都点了点头。 若诚如刘子骥所说,他真的是去救逍遥子,他们自然会全力以赴。 而且以他们三人闯入皇宫,着实是希望渺茫,倒不如量力而行。 第八十章 潜入皇宫 蜀国的皇宫,其实原本是蜀王府。 但自前蜀主王建称霸蜀地之后,蜀王府便成了皇宫。 而到了王衍继位之后,蜀国遭到各方势力殴打,王衍不得已降尊为国主。 即使是在各国来往的国书上,王衍都是自称为蜀国国主。 但无论是国主还是皇帝,对王衍来说并不算重要。 他似乎并非有什么雄心壮志,自从继位后便沉迷酒色之中。 中书令王宗俦见王衍淫昏无度,欲行废立之事,却被齐王王宗弼迅速平息。 王宗俦事败之后,忧愤身亡。 有了齐王保驾,蜀主王衍仍得安位。 因耽于逸乐,他便大建宫殿。 虽屡有朝臣上奏,但都被王衍身边的宦官拦下。 宣徽北院使王承休,就曾言:大蜀正当盛世,兴些土木又何妨? 因此,原本规模不算大的蜀国皇宫,便得到难以想象的扩建。 宣华苑、重光殿、太清殿、延昌殿、会真殿、清和宫、迎仙宫、降真亭、蓬莱亭、丹灵亭、飞鸾阁、瑞兽门、怡神院...... 数以十计的宫殿就这么建成了。 而在这些宫殿里住的人,自然就是女人以及宦官。 就是因为又这么多宫殿,因此逍遥子才得以与这些人打起了巷战。 此时,皇宫烛火通明,守备无比森严。 来回巡逻的士兵以及太监,估摸着得有好几千人! 这种规模的守卫,想要悄无声息的潜入,那是不可能了。 不过刘子骥并不打算偷偷潜入。 此刻,他已换上宋光嗣手下的衣服。 换而言之,他现在的身份是宋光嗣手下的太监兼任将领。 来到皇宫门前,值守的太监顿时道:“来者何人?!” 刘子骥淡然自若,说道:“我家大人命我向院使王大人禀报要事。” “你家大人是谁?” “当今宣徽南院使、枢密使宋大人。” 刘子骥所说的王大人,其实是王承休。 他是当今蜀国后宫内最有势力的宦官,也是整个蜀国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闻言,那几个值守太监面面相觑,随后又有一人不放心地问道:“如何证明?” “大胆!” 刘子骥怒喝一声,直接掏出从宋光嗣身上扒下来的令牌,瞪眼怒斥道:“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若是耽误了事,你们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几个值守太监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有一个太监忍不住问道:“敢问这位大人,口令是什么?” 说着,他又连忙说出了一句话:“者边走,那边走,只是寻花柳。” “那边走,者边走,莫厌金杯酒!” 刘子骥淡然回道,将口令的内容慢慢说出。 他之所以知道口令,自然是因为火魅术。 若是平常人,他想破脑子也不可能知道这口令的内容。 因为这口令乃是蜀王王衍闲暇时候所做词令,除了后宫几个太监后妃之外鲜有人知。 但是刘子骥有火魅术,自然不在话下。 听到刘子骥准确无误对出口令之后,那些太监立刻赔笑了起来。 “大人,刚刚是我们冒犯了,您里面请!”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耽误了事,还请大人恕罪!” 刘子骥有宋光嗣的贴身令牌,又能对上口令,他们实在没有理由怀疑刘子骥的身份。 而刘子骥也像模像样地点了点头。 “罢了,你们也只是例行公事,本官这次就不追究你们了。” 刘子骥瞥了他们一眼,说道:“好好看着,可千万别让那臭道士逃走!” “是!” 通过这第一道关卡之后,刘子骥如法炮制,又接连通过了三道关卡,终于来到了后妃所居住的宫殿群内。 刘子骥的目标地点乃是太清殿。 来到太清殿前,刘子骥便拿出令牌,对殿门前那白面无须的管事太监说道:“枢密使宋大人命我向院使王大人禀报要事。” “宋大人?”那太监皱了皱眉,不禁说道:“宋大人不是刚回去吗?” 刘子骥道:“宋大人已从那三个人宗的道士口中得到了重要消息,特命我前来禀报。” “有什么事你同我说也是一样。” 刘子骥抱拳道:“我家大人特意交代,此事不可说与外人知晓,只能亲自说与王大人听,劳烦大人通报一声。” 管事太监知道宋光嗣回去的理由,但多少有些奇怪于宋光嗣审问效率之快。 他迟疑了一下,道:“还请稍后,我这便差人去通报。” 说罢,便唤来一名小太监,提着红纱灯笼走入太清殿内。 刘子骥拱手谢过。 不一会儿,便有一名小太监带着刘子骥前往太清殿。 来到太清殿后,饶是刘子骥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这场面后也是十足的震惊。 太清殿里,灯火辉煌。 殿内的装扮无疑富丽堂皇,甚至殿内的柱子上都包着金箔。 而且殿内的人也很多。 大部分都是如花似玉的妙龄女子。 刘子骥低着头偷偷打量着周围,发现她们一个个盘着云髻,衣饰华美,头戴凤钗,娇靥如花,遍体珠光宝气。 只是看她们的衣着打扮,便知地位不凡。 不出所料,她们应该大多都是皇宫的妃嫔。 而在此刻,这些原本属于蜀国国主的女人,竟然并没有以美色取悦于王衍。 她们取悦的人,竟然是一个穿着蟒袍之人。 齐王,王宗弼! 从宋光嗣的记忆中,刘子骥早已知道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此刻的王宗弼,正像主人一样斜趟在原本属于王衍的榻上。 他的身边群芳环侍,甚至还有一个头戴凤冠,风韵犹存的妇人。 不出所料,这个妇人的身份定然也不会低。 不过,在这些妇人以及宫女之间,无一不有着一个相同的特点。 那就是机械、僵硬、以及麻木! 或者说,这些人更像是失去灵魂的扯线傀儡。 只不过这些傀儡,并不像巴戈所炼化的傀儡那般死气沉沉。 这些傀儡,竟然都是生机勃勃的活人! 她们的呼吸都十分有规律。 在这太清殿内,除了王宗弼之外,还有四个穿着大臣袍服的男子。 他们的身边,也是有着宫女嫔妃贴身服侍着。 此时,王宗弼手中拿着酒杯,微微瞥了一眼刚被领进来的刘子骥。 “宋光嗣叫你来,到底有什么事,说吧。” 刘子骥走上前,低着头说道:“启禀齐王,我家大人已经从那三个道士口中得知,那逍遥子在进宫行刺之前,已派出手下伺机行动。一旦逍遥子行刺失败,那么他们就会去袭击成都城内的屯粮之所。” 第八十一章 痛! 太痛了! 听到这话,王宗弼不仅没有慌张,反而是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微笑看着旁边一位衣着华贵的宦官,别有深意地道:“王大人,我怎么说来着,肯定会有别有用心之徒窥伺粮仓,现在那群牛鼻子要烧粮仓,这可有些难办了啊!” 一旁的王承休闻言,脸色一阵阴沉。 他看了王宗弼一眼,忽然转过头对着刘子骥大喝一声。 “是谁让你来找我们的?” 刘子骥低声道:“是我家大人让我来的。” “宋光嗣他自己不来找我们,却派你来,这是为何?” “大人心思,奴婢也并不清楚。” 闻言,王承休眼神仍旧阴晴不定,似乎对刘子骥有些怀疑。 一旁的王宗弼不禁嗤笑一声。 “你跟一个小太监计较什么?亏你还是一任节度使呢,就这点风度?!” 听到这话,王承休脸色一冷。 “什么叫小太监!能越过重重防线进到这个屋子里的,哪个会是简单的太监?你不觉得他很面生吗?” 听到这里,王宗弼不禁朝着刘子骥仔细打量了一眼。 “还真有些面生。” 正当王宗弼逐渐陷入思考的时候。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一进门就跪下,禀报道:“大人!城西以及城东的粮仓都遭遇了袭击!” 听闻此言,王宗弼似乎更乐了。 而王承休的面色顿时一变。 王宗弼笑道:“王大人,让你非得调走看守粮仓的守兵,现在出事了吧?” 王承休却是问那个小太监道:“粮草怎么样了?被烧了没有?” “暂时还没有,来袭击的人并不多,似乎都是道士。” 听到这里,王承休稍微松了口气。 小太监这时却继续道:“不过由于人手不足,那些道士还没抓到。” 还没抓到,就意味着还会卷土重来。 王承休顿时意识到了这一事实。 王宗弼瞥了他一眼,直接点破了这一点。 “王大人,既然那群牛鼻子还没抓到,这就难保他们不会再去袭击粮仓。就凭粮仓那几百个跟太监没什么两样的老弱病残,难保不会出事,你觉得呢?” 王宗弼这话里明显充满了对太监的鄙视。 当然,他对太监的鄙视是有原因的。 原本的他,可以真正地做到万人之上。 就连一国之主,他都可以踩在脚下。 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王承休,却是打破了他的美梦。 王承休就这么忽然分走了他在蜀国的一半权柄。 而且王宗弼还不敢动他。 因为这个王承休的背后,有着他暂时还惹不起的势力。 但阴阳怪气,他总是能做到的。 王承休也听出了王宗弼的阴阳怪气,但他却置若罔闻。 忽然这时,又是一个小太监在太清殿掌事太监的带领下,来到了殿内。 这个太监的穿着打扮,明显就不属于皇宫。 实际上他确实也不是皇宫的人,而是蜀国枢密使景润澄府上的人。 他一进殿,就慌慌张张地样子,语气急切:“大人,大事不好了!枢密使景大人被火烧死了!” “被火烧死了?这是怎么回事?”王承休急切问道。 “是一个会用火的女人,她只是挥挥手,大人身上就着火了......”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一出,顿时让殿内众人有些错愕。 “这是怎么回事?人怎么可能操控火呢?” “你这小太监别危言耸听!这肯定是刺客的障眼法!可是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行刺朝廷命官!” “会不会是叛王派来的刺客?” “这该如何是好啊?” 叽叽喳喳出声喧哗的,其实是那四个穿着大臣衣服的男子。 他们分别是韩昭、潘在迎、顾在珣、以及严旭。 虽然他们都穿着国之重臣的衣服,此刻却全无大臣风范,反倒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 “一群废物!你们能不能闭嘴?” 王宗弼望着叽叽喳喳的四人,立刻大喝一声。 他的话一出,这四人倒还真的闭了嘴。 因为他们的话语权并不高。 他们原本就是陪着蜀王王衍吃喝玩乐的狎客,靠着阿谀奉承才爬上礼部尚书、成都尹、内皇城使等一系列高位。 后来王衍出事后,他们就果断地投靠了宣徽北院使王承休,以及齐王王宗弼,成为了他们手下的四条狗。 主子都发话了,他们自然不敢再言语半句。 王宗弼此时看向王承休,沉声问道:“你怎么看?” “极有可能是叛王搞的鬼。” 王承休沉声道:“景润澄可是朝廷的枢密使,他若一死,对叛王十分有力。” 王宗弼看了他一眼,沉吟道:“本王倒是觉得枢密使死一个无所谓,反正我们还有一个。现在重要的还是粮仓,若是叛王派来的人与逍遥子手下的道士合力把粮食烧了,那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本王早就说过了,粮仓的看守不能削减,是你非得把军队调到宫里来!到底是太监,做事一点都不靠谱,何事轻何事重都搞不清楚。” 听到王宗弼这一番话,王承休的脸色顿时青了下来。 虽然王承休自己就是太监,但他平生最讨厌别人叫他太监。 因为他进宫当太监,并不是因为穷困,也并不是因为自愿,而是因为任务。 为了这任务,他不惜割去男人的象征。 甚至为了升官,他还将自己美丽的妻子赠与蜀王王衍。 虽然王衍现在已成傀儡,但是这种痛苦却一直萦绕在他内心。 痛! 太痛了! 不过,即使再怎么反感,王承休也不敢与面前的齐王王宗弼翻脸。 他深呼一口气,强压下内心不满,说道:“你以为逍遥子的事情就不重要吗?要是这皇宫里的事情泄露出去,到时候首先遭殃的可是你齐王!甚至一着不慎还会遗臭万年!” 王宗弼却是一副对遗臭万年不在乎的模样,“我早就说了,逍遥子中了我的刀蛊,闹不起什么风浪。” 王承休看着王宗弼,冷声道:“好。既然齐王殿下对逍遥子的事有信心,那此事我就不操劳了!粮仓之事属我之过,我现在就去处理!” 闻言,王宗弼抚着旁边那位风韵犹存的女子的胸口大笑。 “有九千岁出手,本王定可高枕无忧。你说是不是啊?太后娘娘?” 这妇人竟然是当朝太后! 听到王宗弼的话,在那里低头侍立的刘子骥并未吃惊。 他早就已经在宋光嗣的记忆中知道了这件事。 会真广殿约宫墙,楼阁相扶倚太阳。净甃玉阶横水岸,御炉香气扑龙床......表面上,这蜀国皇宫表面上辉煌华丽无比,实则早已靡乱不堪。 齐王王宗弼把持朝政,霍乱宫廷,在这些宫内太监之中,已经是人尽皆知。 而且由于刀蛊,他们也并不需要刻印隐瞒。 听到王宗弼的冷嘲热讽,王承休不禁冷哼一声,但最终也并未说什么。 他直接转身离开太清殿。 王承休一走,王宗弼的目光便落到刘子骥身上。 “你回去一趟,把宋光嗣叫过来。他可是朝廷唯一剩下的枢密使,可千万不能再死了。” 王宗弼说完,竟直接抱着怀中的太后朝着太清殿深处走去。 上架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lt;a href=quot;<a href=https://rourouwu.comquot; target=_blank>https://rourouwu.comquot;</a> target=quot;_blankquot;gt;<a href=https://rourouwu.comlt;/agt; target=_blank>https://rourouwu.comlt;/agt;</a>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二章 赶尸人侯卿 “遵命。” 刘子骥对着王宗弼的背影拱了拱手,紧接着转身离去。 他刻意放慢脚步,等到王宗弼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瞬间停下了脚步。 此时,刘子骥才刚走到太清殿的殿门门口。 毫不犹豫,他转过了身。 那四位狎客之一的严旭,本来正在高兴地肆意玩着怀里的女人。 他一见刘子骥转过身来, 便不禁皱起了眉。 “你怎么还在这儿?” “杀你!”刘子骥冷声道。 话音刚落,刘子骥身形一起,如箭离弦,直冲过去。 苍狼步法,狼行百里! 而在刘子骥冲过去的瞬间,墨云剑也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墨色的剑刃在满殿的烛火中更显骇人心魄。 眼见刘子骥如鬼魅般的速度,严旭心下骇然。 他本欲叫出声来, 下一刻却已被一剑封喉。 杀死这个严旭之后,刘子骥并未停下脚步, 反倒是朝着韩昭、潘在迎、顾在珣那三人杀去。 这三人本就是不学无术的狎客。 虽然三人空有着、礼部尚书、成都尹、内皇城使等一系列官身,却是十足的废物,武功根本不值得一提。 刘子骥对着三人分别只用了一剑,就将他们尽数送入黄泉。 而从刘子骥动手开始到杀人结束,这太清殿内的宫女们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仿佛真的视若无睹。 这不禁让刘子骥有些发寒。 这刀蛊,似乎有些可怕。 将四人杀死之后,刘子骥便朝着太清殿的另一侧走去。 这太清殿建造得极大,其中正殿偏殿不计其数,刘子骥此行的目标,便是蜀王王衍的在太清殿的寝宫。 王衍的寝宫之前,站着四个守卫太监。 他们一见到刘子骥握着滴血的剑,从远处疾驰而来,便不约而同地抽出盘在腰间的软剑。 只见四道刺目剑光一闪, 四人不约而同踏出脚步, 径取刘子骥面门! 这四人拔剑之后, 同时发动,迅速攻到,就连奔跑跳跃都步伐一致, 明显是经过训练的杀手。 杀机铺面袭来,眼前人影愈来愈大,但刘子骥却丝毫不慌。 只见刘子骥浑身闪过一抹蓝白色,旋即速度骤然加快。 这是电光火石的霎那,刘子骥当头一剑,便切断一名太监的手中软剑。 同时还从其鼻梁处斜削下半颗头颅。 刘子骥眼中闪过那一瞬间的血腥场面,神色淡漠,很快又朝着其余三人杀去。 剩下三人似乎知道了刘子骥并不好对付。 只见他们不约而同换起了招,软剑剑尖晃开,一人分刺三处不同方位。 一人攻三处,三人便是九处。 虚实之间,虽说三招之中必有二虚,但任谁也辨不出何者是实,何者为虚。 但刘子骥并不需要分辨。 他立刻聚气与周身,直接以幻墨真气凝聚出一道护体罡气。 只听锵然几声,软剑刺在护体罡气上,却纹丝不动,丝毫不得寸进。 三名太监见状,顿时骇然。 他们想变招, 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三道宛若击磬的金铁铿鸣声响起,又是三道断剑坠落在地。 这三名太监的软剑,在墨云剑下犹如破铜烂铁,一触即断。 这些太监本来就以软剑迷惑于人,如今软剑尽断,再无还手之力。 只见几道墨色剑光闪过,三人便尽数倒下。 杀死全部的守门太监之后,刘子骥终于得以进入王衍的寝宫。 王衍的寝宫里面极为豪华,连照亮所用都是难得一见的夜明珠。 然而从夜明珠发出的光芒中,刘子骥却发现了一道白色的背影。 这寝宫内,竟然早就有人捷足先登! 而这个捷足先登的人,非但穿着一身白衣,而且还有一头白发。 此人并不是张子凡,因为张子凡的白发很短。 而这个人的白发却很长,跟女人一样长。 而且这种白发虽说像是白发,其实倒有些偏向浅金色。 “呦,来啦。” 见到有人前来,那人转过了身,语气随意。 刘子骥略一凝眸,见此人的相貌约莫在二、三十岁之间,也算是剑眉星目、相貌堂堂了。 他的面色极为白皙,有着血色的瞳孔,以及暗红色的眉毛。右眉眉峰处还有一个血滴形状的红色的痣。 更为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腰间别一把红伞。 “尸祖侯卿?” 听到这话,侯卿脸色闪过一抹意外。 “这还是个认识我的?不过我好像不认识你?” 刘子骥自然认识此人。 作为大名鼎鼎的玄冥教四大尸祖之一的“血染河山”,赶尸人侯卿,刘子骥很难不认识。 “在下不过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无名小卒可不会认识我。” 侯卿看了看刘子骥手中的剑,又嗅了嗅寝宫门口处传来的血腥味,说道:“你这潜入太大张旗鼓了,一会就有人来了。” 刘子骥却道:“来的人越多越好。” “你来是干什么的?说出来,咱们别冲突了。”侯卿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刘子骥指了指旁边靠在龙床上的那具如同尸体一般一动不动的人。 闻言,侯卿懒惫地叹了口气,道:“原本以为你有点品位,没想到也是个俗人。如果你的目的是为了杀他,那大可不必,因为现在他基本上等同死人。” “那你呢?你的目的是什么?” “听说蜀王有一个九龙金杯,如果拿它来喝酒,那肯定很潇洒。” 刘子骥顿了顿,说道:“你找到了吗?” “没有。” “没找到是正常的。” “何出此言?” “九龙金杯可能在王宗弼那里。” “为何?” “他是权臣。” “哦,知道了。” 侯卿朝着刘子骥一抱拳,道:“多谢。” 说罢就要朝着寝宫外走去。 而刘子骥,也朝着那靠在龙床之上的人走了过去。 这个靠在龙床上的人,毫无疑问就是王衍。 从宋光嗣的记忆中也能印证这一点。 不过此时的王衍,却全无一国之主的风采。 只见他脸色青暗,眼眶凹陷,两眼眯成一线,全无神采,就像是受到极其恶劣的摧残一般。 但好在呼吸平稳,最起码还吊着一口气。 只要还吊着一口气,那么他就有施展火魅术的可能。 在关上寝宫大门,又检查了一下周围并无机关之后,刘子骥这才轻轻捏住王衍的下巴,开始施展火魅术。 由于王衍的精神已经被摧残的十分衰弱了,因此这次火魅术的施展一点阻碍也没有。 朦胧之间,刘子骥渐渐窥伺到了王衍的记忆。 王衍的一生很是平淡,也很是刺激。 平淡是事业上的平淡,刺激是情色上的刺激。 他本名叫王宗衍,是王建的最小的儿子,按理来说最不可能成为太子。 所以王宗衍在很小的时候便纵情自我,安逸享乐。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年幼的他就被立为了太子,不久后还成了蜀国的皇帝。 再不久后,王承休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而且王承休还带来了他的妻子严氏。 严氏是个美人,而且极有吸引力。 王衍只尝过一回,便食髓知味,沉迷其中。 而这也是他坠入深渊的开始。 自此,王衍流连忘返,甚至觉醒了一些特殊的癖好。 他这个略显密闭的寝宫,便是专门为他特殊的癖好准备的。 渐渐,王衍开始不上朝。 而王承休等人乘其所好,阿谀奉承,在后宫的地位步步高升。 至于朝政大权,则是渐渐落入了齐王王宗弼的手里。 再然后,就是他变成这副僵尸一般的模样了。 第八十三章 爆炸!就是艺术! 对于王衍这糊涂而且咎由自取的一生,刘子骥并不感兴趣。 他很快在王衍的记忆中搜索起了一项重要的事情。 气经! 他首先搜索的,是在宋光嗣记忆中曾出现过的金色盒子。 但很可惜,这金盒子里面装的应该并不是气经。 因为这金盒子是王建传下来的,就连王建王衍父子俩都没能打开。 任谁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不过,虽然金盒子并未装有气经,但刘子骥还是从王衍的记忆中搜寻到了气经。 果然, 王衍作为王建最宠爱的儿子之一,还是被传有气经的。 因为他的母亲乃是当今太后,也就是王建的皇后,亲姨母还是王建最为宠爱的花蕊夫人。 花不足以拟其色,蕊差堪状其容,此谓花蕊夫人。 作为花蕊夫人亲儿子的彭王, 都被王建授予了气经这门武功。 而王衍身为花蕊夫人亲姐姐的儿子,又是王建的皇后的儿子,被授予气经也很正常。 只不过, 王衍并不知道他所学的是气经。 因为这气经的传授方法,竟然是儿歌。 他只当自己父皇唱给自己的歌曲,就是普通的儿歌。 御气行神览意游,川脉谷涧入水中,法天象地纳万物,十二经脉必自通...... 这气经的数百字口诀,尽数呈现在刘子骥面前。 不过,要想这么快就记住明显不大可能。 因为火魅术只能做到窥伺记忆,并不能做到将记忆化为己有。 刘子骥直接从系统背包里拿出提前准备的纸笔,开始抄写起来。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刘子骥就将气经抄写完毕。 【叮,检测到可修习武学:气经,是否修习武学:气经?】 【叮, 您已习得武学:气经】 系统提示声落下之后,刘子骥掌心直接出现一道火团, 将纸张燃烧殆尽。 然而就在这时, 寝宫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 从这么急促而又踏杂的脚步来看, 来的人应该不少, 而且还来自四面八方。 刘子骥思考了一会儿,直接从背包里拿出提前买好的面粉袋,先是放在地上,然后撒在空中。 他刚做完不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寝宫之内。 侯卿! 他居然去而复返。 “你怎么回来了?”刘子骥意外道。 侯卿用认真的语气说道:“我去问了王宗弼,不过他说九龙金杯还在这个房间里,所以我就来了。” 刘子骥一脸古怪,“你直接去问的王宗弼?” “是啊。”侯卿点了点头,“我去的时候,他正在玩女人,而且还是个有地位的女人。” 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太后了。 想必王宗弼当时应该是极为暴怒的,不然寝宫外也不会有那么频繁的脚步声。 “你就这么去问王宗弼,那他肯定会派人来追啊。” 刘子骥说着说着,忽然定睛看向侯卿,“你是故意找茬是不是?” “我怎么会是找茬呢?”侯卿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想回来找九龙金杯而已。而且你刚刚不是说来的人越多越好吗?我这是在帮你。” 刘子骥看着一脸认真的侯卿, 有些怀疑他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想胡闹取乐。 不过侯卿的思维确实与常人不一样。 而且他也有着胡闹的实力。 不过论起胡闹,刘子骥今晚可不会示弱。 他早就打算今晚大闹一场了。 他闹得越大,功劳就越大。 听着越来越近的喊声,刘子骥话不多说,继续将地上的面粉袋划破,然后一一抛入空中。 不一会儿,整个寝宫开始弥漫白色的粉尘。 只不过这白色的粉尘在夜明珠的照亮下,并不十分显眼。 侯卿看着刘子骥的动作,不禁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撒面粉。” “废话,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撒面粉,还有这些面粉怎么会出现在这寝宫里?” “我凭空变出来的。” “你打算用这些面粉做什么?给他们做饼吃吗?” “不告诉你。” 侯卿顿时被噎住了一下。 但他确实也被激起了好奇心。 “要不要我帮你?” “随意。” 有了侯卿的帮助,整个寝宫内的面粉浓度更加浓厚了。 很快,一大群披盔戴甲的士兵冲进了寝宫。 他们手持砍刀或长枪,把整个寝宫围堵的水泄不通。 这些士兵,足有一百人之众,而且与刘子骥在宋光嗣府里遇到的士兵不同。 这群士兵围堵排列森严无比,更有一种肃杀之气,显然是精锐。 旋即,刀林晃动,这些士兵的阵列顿时左右分开。 着装不整的王宗弼,大踏步进入包围圈内。 他手里握着一把乌黑的刀,扫视一眼包围圈正中的刘子骥以及侯卿,高声喝问:“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进宫行刺蜀王?” 他刚说完,就在空气中感受到了异常。 空气中为何有这么多的面粉? 王宗弼属实想不明白面粉到底有什么用。 忽然,他的眼神定格在刘子骥身上,“没想到你还真的有问题!” 刘子骥淡淡回道:“有问题的人,是你吧?” 侯卿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没错,要是没问题,谁会爬到太后的床上去啊?” 听到这话,王宗弼额角青筋暴起,顿时对侯卿怒目而视。 任谁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被这么一激灵吓到,都会这么愤怒。 “你这老白毛,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你说得对,我确实活得不耐烦了,我都不知道我活了多久。” 闻言,一种冷意在王宗弼的眼底一闪即逝。 他的眉峰一挑,目光锐利,“那好,既然你活得不耐烦了,本王今天就帮你一把!给我上!” “都别动。” 刘子骥直接拖过靠在床上的王衍,单手掐着他的脖子。 “谁敢动一下,就别怪我不客气!” 王宗弼忽地哈哈大笑起来。 “要是那群死太监在这里,说不定还会觉得这废物宝贵的很,但对于本王来说,有没有他都无所谓。” “没有了他,你的齐王之位就没了,你真的无所谓?”刘子骥反问道。 王宗弼冷笑道:“蜀国没了,本王大不了去魏国、去岐国、去楚国!天下之大,本王哪里不能去?” 刘子骥耳边忽然传来侯卿的低语:“他手里的刀,可能是娆疆的虎魄刀。那些刀蛊以及刀尸,便出自此刀。” 虎魄刀? 刘子骥心中默默念着这个词语,但也来不及多想。 因为王宗弼手下的士兵们,已经涌了上来。 面对愈渐逼近的士兵,刘子骥不慌不忙。 只见他手心忽然烧起一个有西瓜那么大的火团,随后直接将火团朝着前面投掷而去。 这火团才刚刚脱离刘子骥的掌控,便点亮了整座寝宫。 通红的火光明亮得夺人双目,紧接着,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之响! 爆炸!就是艺术! 第八十四章 古法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响,整个寝宫瞬间陷入烈焰翻腾。 一时间热浪扑面而来,却在刘子骥面前停止。 刘子骥趁机立刻朝着寝宫外跑去,但火浪却无一不到他身体周围停止。 之所以会这样,自然是因为刘子骥的控火之术。 凭借控火术,他可以操控自己周围并不受烈焰影响。 不过爆炸产生的气浪,却着实让他感到有些呼吸困难。 当然, 呼吸困难还算好的。 至于那些陷入火光中的人,他们甚至顷刻身陨。 就算有的尚未立刻死亡,也陷入哀嚎之中。 大面积的面粉,再加上大面积的火焰,自然能造成这种可怖的威力。 这便是粉尘爆炸。 粉尘爆炸是属于化学爆炸的一类,本质上来说就是剧烈的氧化还原反应。 它以空气中的氧气作为氧化剂,易燃的面粉粉尘作为还原剂。 一般来说, 只要空气中的粉尘达到了爆炸所需要的浓度, 一旦触碰到火源, 就会引起剧烈的粉尘爆炸。 刘子骥这次可是撒了七十多袋面粉,其威力比起一屋子火药也不逞多让。 这场爆炸,自然是惊呆了待在刘子骥旁边的侯卿。 由于刘子骥的刻意控制,再加上他及时打开自己的红伞防御,因此侯卿并没有收到太大的伤害。 不一会儿,两人终于跑出了寝宫。 看着寝宫内数百具极其惨烈的尸体,侯卿面容凝重。 “怪不得焊魃平时喜欢做面食,原来这面粉居然也能爆炸!看来以后不能随意吃焊魃做的东西了。” 刘子骥原本以为侯卿会说什么,结果说到最后居然重点是在吃上面。 此时,微风渐起,热浪渐熄,烟尘丝丝缕缕被吹出。 周围的一切,也慢慢在不经意间重归静谧。 等到殿内再无任何动静,刘子骥这才重新走入寝宫内。 这殿内已然是一片焦土,尸无完尸。 甚至那把乌黑的刀,也已经断成两节。 刘子骥顿时意外道:“这虎魄刀, 不说是上古时期蚩尤的战刀吗?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断了?” 侯卿走到刘子骥旁边, 沉思道:“看来, 这并不是真的虎魄刀,而是用一种古法仿做出的刀。” “古法?” 刘子骥有些意外。 他看着侯卿,忽然想到了什么,不耻下问道:“不知侯卿老哥知不知道刀蛊究竟是怎么回事?” 侯卿看了刘子骥一眼,“你叫我侯卿老哥,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这可不公平!” 刘子骥沉思几秒,抱拳道:“在下刘子骥。” 侯卿忽然道:“看你握剑的姿势似乎是藏墨剑法,你应该是通文馆的人吧?” 刘子骥顿时有些意外。 他可并未在侯卿面前使出藏墨剑法,不料后者竟然能从握剑的姿势中看出这一点。 既然侯卿已经看出来了,刘子骥也便不藏着掖着了。 “侯卿老哥慧眼识珠,我确实来自通文馆。” 侯卿虽然是玄冥教四大尸祖之一,但他早已不理会玄冥教的任何事端。 甚至对玄冥教避而远之。 所以刘子骥其实也并不太担心双方会交上手。 “我曾经跟李克用切磋过剑法,对通文馆的剑法自然熟悉。” 侯卿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副回忆的样子,说道:“想当年,我还跟李克用喝过酒。不过李克用那人太有心机, 喝酒都顾这顾那的, 我不喜欢。” 这话倒让刘子骥不好接了。 他这不过是通文馆的一个舵主,结果人家直接跟晋王李克用喝过酒。 这话怎么接? 侯卿却不管刘子骥怎么接话,他立刻说道:“刘老弟,你想知道什么是刀蛊,那就把这面粉为何会爆炸的秘密告诉我。咱们谁也不许反悔。” 说完,侯卿直接伸出右手。 “来,咱们拉钩。” “侯卿老哥,你还信这一套?”刘子骥脸色有些古怪。 侯卿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刘子骥,仿佛刘子骥不是正常人一样。 “为什么不信?” 刘子骥倒也不怕侯卿手里有什么毒,反正他服用有免疫剧毒的火灵芝,这钩拉了也就拉了。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在侯卿一本正经的话语中,两人就这么达成了约定。 拉完钩,刘子骥直接说道:“刚才那就是面粉爆炸。这原理很简单,只要空气中的面粉浓度达到一定程度,只要有火就能爆炸。面粉越多爆炸威力越大。” 侯卿一愣,“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侯卿老哥如若不信,可以亲自试一试。” “那我有空去试试。” 侯卿点点头,随后说道:“其实这刀蛊,便是虎魄刀的产物。这虎魄刀虽然看上去像是传闻上是蚩尤的战刀,实际上则不然。它极有可能是娆疆九黎三娆的人,按照古法炼制出来的一种法器。” “他们应该是以自身血肉,配合这种法器,来达成制造和控制刀蛊。而中了刀蛊之人,便会成为一种失去灵魂一般的提线傀儡。若是时间一长,则会成为一种更加强大的刀尸。” “刀尸虽然表面上与常人无异,但并不畏惧冷热剧痛,而且只会听从于拥有虎魄刀的主人。” “不过从这王宗弼的行为上来看,他似乎并不懂控制刀尸的方法。” 刘子骥这才明白这虎魄刀以及刀蛊是谓何物。 “如此说来,这虎魄刀还真是一个危险的东西。” 侯卿点了点头,随后庆幸道:“还好这王宗弼足够愚蠢,只会用虎魄刀来玩女人,不然的话这天下又有的忙了。” 刘子骥这时忽然问道:“那些中了刀蛊的人,怎样才能恢复?” “我不知道。”侯卿耸了耸肩,“不过是虎魄刀向来是以主人的血液喂养,这才能养出刀蛊。既然这虎魄刀已断,而王宗弼也已死了,想必由他血液养出来的刀蛊,很快就会失效了。” 说到这里,侯卿忽然话锋一转,说道:“对了,刘老弟,你不介意我把这虎魄刀拿走吧?” “这虎魄刀都已经断裂,侯卿老兄既然想要,那就拿走吧。”刘子骥不动声色地问道:“不过侯卿老哥要这已经断裂的虎魄刀,有什么用呢?” “因为它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 “毒公。” 第八十五章 欧阳金甲大将军! 侯卿口中的毒公,自然就是娆疆的组织万毒窟里的毒公。 当然,也可以称他为巫王。 莫非这刀蛊,与娆疆的巫王有关? 正当刘子骥思索的时候,顿时便依稀听得兵甲铿击、脚步杂沓的声响。 脚步声愈来愈近。 紧接着,无数个火把映入眼帘。 而拿着火把的,竟然是无数身穿披盔戴甲的士兵! 看其密密麻麻的规模, 甚至得有千人以上! “快!” “抓刺客!” “护驾!” 听着此起彼伏的喊声,侯卿转头看向刘子骥。 “看来我们得快些离开了。” 他朝着刘子骥拱了拱手,说道:“刘老弟,咱们后会有期吧。要是被他们留下来可就不好了。” 说完,朝着夜色深处的方向蹿去。 但侯卿一身白色衣衫,在夜色中极为显眼, 顿时便有一大堆士兵朝着侯卿追去。 而剩下的士兵们,则朝着刘子骥这边追来。 刘子骥看着逐渐奔来的士兵们,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他脚步一踏,一个飞步踩上柱子,借力一蹬,凭空拔起数尺,旋即跃上宫殿顶。 旋即,刘子骥脚步神速,在倾斜的屋顶上如履平地,很快便将追兵一一甩下。 而就在刘子骥在宫殿之顶奔走的时候,他自己也忽然听到一阵哗啦啦踩踏瓦片的声音。 紧接着,刘子骥便见到三个人的身影。 他们同样踩在屋檐上,呈掎角之势将自己包围起来。 其中,一名身穿金甲之人挡在刘子骥的正前方,一出现就斥问道:“太清殿的事,难道就是你搞的鬼?” 刘子骥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却还是故意说道:“你指的是太后的事?那事是王宗弼做的。” “你说什么?” 那身穿金甲的人皱起了眉。 “我说霍乱宫讳的人是王宗弼,把太后弄上床的也是王宗弼。” “你在胡说什么?” 听闻此言,身穿金甲之人似乎怒了。 刘子骥却忽然问道:“话说你是谁啊?” “本将军就是欧阳晃!” 刘子骥看着欧阳晃,不禁笑道:“原来你就是传说中欧阳金甲大将军!可身为高级武将, 你居然连王宗弼霍乱宫讳的事都不知道?这事在宫廷内可是人尽皆知, 你随便拉一个太监,他们都会知道。” 闻言,欧阳晃皱起了眉。 “果真如此?” “果真如此。” 刘子骥话音刚落,一个尖细的声音忽然从下方传来。 “别听他胡说八道!” 刘子骥朝着下方看去,顿时发现了地面上的王承休。 他似乎是刚刚赶回皇宫,此刻还有些气喘吁吁的模样。 “王大人,你怎么来了?”欧阳晃也是意外地看着地面上的王承休。 王承休怒道:“欧阳晃,废话少说,还不快把刺客拿下!” “可是齐王之事......” “齐王之事容后再议!先将刺客拿下!” “是!” 欧阳晃应了一声,旋即俯身弓步,一步踏在屋檐之上,朝着刘子骥冲来。 刘子骥见状,先是右脚撤步,旋即以左脚为圆心,点足转身,向后跃去。 刘子骥转身后退只在一息之间,看似简单, 却是将欧阳晃的杀招尽数避开。 欧阳晃是以拳头朝着刘子骥攻来, 而且速度还并不算太快。 他在攻击落空之后, 体势大失, 顿时露出了右边大半个后背。 刘子骥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只见他毫不犹豫,欺身直进,一剑斩去。 这一剑确实斩到了欧阳晃的身上,却发出锵然的金属砰击声。 这不禁让刘子骥大感意外。 这人是穿着铁甲? 还是说身如铁甲? 念头流转的瞬息之间,刘子骥再次一连攻了五剑。 剑剑都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刘子骥手中无往不利的墨云剑,竟然斩不动欧阳晃的肉体! 刘子骥心里顿时有了念头。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欧阳晃如此皮坚肉硬,极有可能是练有某种硬功。 此时,欧阳晃也已经转过身来。 他久经沙场,一看刘子骥的剑法,就知道他打算以快制慢,用最迅捷的剑法来击败自己。 但自己的至刚硬功,尤其是普通的剑所能破的? 只见欧阳晃大喝一声,双拳骤发,再次朝着刘子骥攻去。 短短几十秒钟的时间,竟靠着一个双拳打出三十六路长拳,拳风飘飘,身随拳走,每一拳都直捣刘子骥面门。 欧阳晃的拳法,说实话并不算高超。 但是他一身铜皮铁骨,金刚不坏,倒是让刘子骥疲于招架。 而且他的内功修为似乎也不弱,打这么长时间完全面不红心不喘。 不过他倒也一时间奈何不了刘子骥。 速度就是他的弱项。 而凭借速度的优势,刘子骥领着剑锋,藏墨剑法施展开来,墨芒电闪,剑剑直刺要害。 刘子骥这是在妄图找到后者的罩门。 一般来说,硬功都会留有一个罩门。 一旦罩门被迫,硬功也便会被破。 但刘子骥挑刺拦切,唰唰一连几剑,剑剑直指要害,却都只是传出当当的脆响。 又过了一会,欧阳晃已看出刘子骥的剑法全是试探招,不敢和自己硬碰,心中当即得意起来。 但还不等他得意,刘子骥却忽然在酣斗之中抽剑后退,同时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瓷瓶。 这个瓷瓶之上,竟然还有一个布条! 只见刘子骥手中忽然冒出火焰,紧接着就将布条点燃。 啪! 一声脆响,瓷瓶直接砸碎在欧阳晃身上。 而欧阳晃,似乎也闻到了一些味道。 “这里面有酒!” 欧阳晃面色一变。不等他说完,他的身体已然燃烧了起来。 他整个人也成了火人。 但这火焰似乎并未让欧阳晃发出任何惨叫。 只见欧阳晃含胸吸腹,暴喝一声,体内的内气催动,足跟一转,身随势转,便朝着刘子骥再次出拳攻来。 一拳起落之处,势如破竹! 刘子骥倒没想到他全身冒火了,还跟个没事人一样......这人的实力恐怕得有中天位以上了! 此时,欧阳晃的杀招已经袭来, 刘子骥猛然醒起,当即以墨云剑的剑身挡住。 叮当一声,拳剑相击,刘子骥不禁退后数步。 见到一拳得逞,欧阳晃乘胜追击,撒开势子,拳头起落,全带劲风。 此时,他身上的火焰也差不多焚烧殆尽。 他的衣服已全然燃烬,只剩一些灰烬附着在身上,但身体却并无一丝烧伤。 刘子骥一边招架着欧阳晃的攻击,一边细心端详着。 欧阳晃的身躯基本上没什么烧伤,这就意味着他的罩门没被烧到。 至于没被烧到的唯一地方,那就是掌心! 因为欧阳晃一直是握着拳头应敌,他唯一没暴露的地方,就是掌心! “你的罩门在掌心吧?” 听到刘子骥的话,欧阳晃不禁一愣。 旋即却沉声道:“就算你知道又如何?这么多年,我可从来没在战斗中松开过拳头!” “所以我不跟你打了。” 刘子骥撂下一句,忽然飞身跃起。 他直接从殿顶一跃而下,朝着地面上的王承休杀去。 那王承休本来坐视欧阳晃锄奸剿贼,却不料刘子骥会从天而降,一剑破空而至。 王承休本想还击,沉吟之后却是一顿足,转身逃之夭夭。 刘子骥岂能容他逃跑? 他左手一扬,晋星刺顿时朝着王承休激射而去。 第八十六章 归顺 此时的王承休,只觉背后锐风劲扑。 但他未敢回头,只是一个劲朝着前面跑。 正当晋星刺快要击中王承休的后背之时,忽然他的身旁一道身影一闪而过,以肉体挡下了射向王承休的这一根晋星刺。 随后,这道身影便一晃一晃地倒在了地上。 原来这道身影,竟然是之前跟欧阳晃在殿顶一同围堵刘子骥的三人之一。 只不过当欧阳晃动手之后, 其他两个人都并未跟着一起动手,反而持着观望状态,悄悄来到了王承休身边,当起了护卫。 见到这一幕,刘子骥并不感到可惜。 一击不中,那就再杀! 而且王承休的武功看样子并不高,跑得也并不快,只要不出意外, 他是逃不掉刘子骥的手掌心的。 此时,刘子骥暗运内力至双足,脚下一发力,便朝着王承休急冲而去。 他现在的打算就是杀死王承休。 虽然之前他因为顾忌王承休可能与不良人有关系的原因,都是尽量避免与王承休对上。 但此刻王承休既然已经见了自己面貌,而且还动了杀心,自己就不可能留下活口。 而且王承休此刻身边还没有众多士兵守卫,是刺杀他的最好时机! 只要他一死,这成都城内的蜀军,便都是群龙无首的一群散沙! 此刻,刘子骥已经迅速逼近王承休。 苍狼步法,豪气冲云! 在至圣乾坤功的内力调运下,刘子骥脚下的速度在瞬间增幅到极致。 而剩下的那名护卫,见到刘子骥冲来之后,不退反进,反而主动抽刀,朝着刘子骥杀了过来。 但他的武功明显不够看。 只见刘子骥手中的墨云剑的剑身, 瞬间多了一股墨蓝色。 这是至圣乾坤功与幻墨神功双重作用的结果。 握着此剑,刘子骥果断一剑斩去。 砰! 刀剑相撞,发出激烈的声响。 但紧接着,刘子骥的墨云剑就将那人连人带刀,一齐斩断。 只见那人无首的残躯却还按着势头奔出好几步,这才抽搐倒下。 这场战斗结束得十分迅速,连一点儿拼死苦斗都无。 “小李!” 那还在宫殿屋顶的欧阳晃见到下方那人身首异处,顿时痛呼一声。 旋即,他毫不犹豫一跃而下,朝着刘子骥再次袭来。 刘子骥却不理会他,只是朝着王承休疾驰而去。 不过是五秒钟的时间,刘子骥就已经追上了王承休,一柄墨云剑突如神龙突刺,直接将王承休从后背贯穿前胸。 随后,为保万全,刘子骥还将手中墨云剑转了一转,随后剑锋直接斜着割出。 到了这种地步,刘子骥不信他还能活着。 此时,王承休不禁痛苦地哀嚎一声。 他双手胡乱抓向空中,似乎想抓住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抓到任何物体,不多时膝弯一软, 身子颓然倒下。 而这时,欧阳晃才堪堪来到。 “王大人!” 见到王承休倒地,欧阳晃顿时对刘子骥怒目而视。 “你竟敢杀死朝廷命官!纳命来!” 说罢,怒吼一声,便朝着刘子骥一拳轰来。 “八王的军队即将攻入成都,你要是三族夷灭,那就尽管攻过来!” 见欧阳晃还欲再来,刘子骥却丝毫不动,只是淡淡开口。 他其实已不想与欧阳晃战斗下去了。 虽然他还有把握与欧阳晃一战,但这一战注定没有结果。 他碰不到自己,自己破不了他的硬功,两人实在没有打的必要。 三族夷灭四个字,属实让欧阳晃有些心惊。 听到刘子骥的话之后,他竟然真的停了向刘子骥出拳的势头,不禁开口问道:“你想说什么?” 刘子骥淡淡道:“齐王王宗弼已死、宣徽南院使宋光嗣已死、枢密使景润澄已死、宣徽北院使王承休已死、成都尹韩昭已死、内皇城使潘在迎已死、太傅顾在珣已死、蜀王也被齐王害死......” “现今成都府内的权势,除了一个东川节度使宋光葆之外,没有一个活口!这种情况之下,你觉得成都凭什么能挡得住八王的十万大军?” 听到刘子骥这话,欧阳晃越发心惊起来。 其实其他的人死了倒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蜀王死了。 蜀王无子,他这一死,这成都城内的朝臣们,还有什么理由与叛王的军队作战? 人家叛王可都是先皇王建的亲儿子好吧! 而你这边呢,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道动听的女声忽然从远处传来,口吻甚是轻描淡写。 “东川节度使宋光葆,已死!” 刘子骥凝目望去,发现焰灵姬一边玩着指尖的火苗,一面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你是谁?”欧阳晃满目警惕。 焰灵姬没有回答。 刘子骥看着欧阳晃,淡淡道:“欧阳将军,你现在该考虑的是自己。你执意要为王承休报仇,可这真的值得吗?” 他看向地面上其他两具尸体,说道:“这两个人是你带来的吧?可当你动手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帮你,反而悄悄来到了王承休身边,充当起了护卫的角色,你还不明白吗?” 欧阳晃眉头一皱,恍然说道:“莫非小李他们是王承休派到我身边的人?” “不错。”刘子骥点了点头,“他们到你身边,极有可能是监视你!” 欧阳晃沉默了。 虽然他很想反驳,但小李两个人不与自己一同行动,反倒是暗中护卫王承休这一点倒是事实。 刘子骥默默走到王承休的尸体前,手中忽然冒起了一束升腾的烈焰。 这烈焰很快覆盖在王承休的尸体上。 对于刘子骥这番举动,焰灵姬不禁瞪大了眼睛。 她望向刘子骥,虽然并未说话,但足见惊讶之意。 她没想到刘子骥真的掌握了控火之术。 此时,欧阳晃静静看着这一幕,并未阻止刘子骥毁尸灭迹。 忽然,他问道:“敢问先生,我该怎么办?” 听到这话,刘子骥微微一笑。 “我此次便是为诸位王爷而来,如果你乖乖归顺,主动献城,兴许还能有条活路,甚至还可保住荣华富贵!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 刘子骥瞥了他一眼,说道:“要不然就要被灭三族!要知道八王起兵的理由,可是清君侧!” 言至此处,欧阳晃的脸色终于沉了下去,似乎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第八十七章 疏漏 第二日。 天色逐渐亮起。 迎着初升的太阳,刘子骥重新回到这皇宫之内。 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他这次的身边跟着欧阳晃。 以及蜀国的禁军龙武军! 无数的兵甲精良的禁军将士,高呼着“锄奸剿贼,拥立帝室”的口号,迅速接管了皇宫。 皇宫内除了几个小太监,根本就没有其他的人手可以反抗。 禁军非常轻松地就掌控了整个皇宫。 然而还没过多久, 逍遥子就带着一群道士从宫殿深处走了出来。 他们身上的刀蛊明显已经解开,此刻刚从潜伏的宫殿群里出来。 “一着不慎,差点坠入深渊啊!” 当刘子骥见到逍遥子的时候,便见逍遥子一阵叹息。 刘子骥虽然不知道逍遥子是怎么中的刀蛊,但是他明显不会愿意说出。 刘子骥也便没问。 逍遥子在彭王府的时候是见过刘子骥的,再加上周围的欧阳晃对刘子骥的态度, 哪里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个通文馆的杀手,明显已经做到了他都没做到的事情! 逍遥子似乎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他一见到刘子骥便拱手谢道:“先前在彭王府中, 贫道曾言公子等为宵小之徒, 如今看来,倒是贫道错了。贫道在这里向公子赔罪,同时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刘子骥笑了笑,也拱手说道:“前辈不必多言,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在下也是仰慕前辈许久了,前辈为匡扶大义,避免万民罹涂炭之灾,只身深入虎穴,令人佩服。” 刘子骥这般好生言语,当然是想与人宗搭上关系。 最起码这个人情要欠下。 日后行事也好落个方便。 逍遥子自然也不会是知恩不报之人。 作为曾经闯荡过江湖的豪侠,他也明白刘子骥的言外之意,点了点头道:“公子日后但有所求,贫道以及人宗弟子,自当尽心尽力。” 说完这话, 逍遥子拱了拱手,便带着手下的道士们走了。 不过刘子骥却注意到, 他身后的一名人宗道士手里, 还拿着一个包裹。 这包裹里是什么东西? 不光是刘子骥,一些士兵也起了好奇心。 不过没人敢去盘查。 因为解了刀蛊的逍遥子,不出所料能打赢他们一群人。 而且宫中重要的东西比如印玺之类的,都早已被收纳。 就算这些道士拿了一些珠宝,也无关紧要。 刘子骥看着逍遥子健步如飞的样子,忽然觉得他可能并没有中蛊。 如果中了刀蛊的话,那么逍遥子的内力应该是凝滞的。 而没有内力可运用,就算这蜀国皇宫再大,也是很难在数千人的搜寻下完好无损地藏匿身形的。 据说道家有许多亦真亦幻、隐匿身形的术法,但这些术法似乎都是需要内力的...... 不管怎么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刘子骥并不想深入挖掘此事。 只要不威胁到自己,逍遥子究竟是什么情况也与他无关。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王师到来,然后喜迎王师了。 他已经让欧阳晃派出使者送出降表降书,表明归降之意。 降表乃是翰林学士李昊草拟,降书乃是同平章事王锴草拟,而送出降表降书之人,乃是兵部侍郎欧阳彬。 如此规模的乞降队伍,也算足见诚意了。 想必用不了几天, 彭王等七位王爷的大军就该来到成都了。 在此之前,未保万全,刘子骥还让欧阳晃撤去楼橹,同时收拢兵卒。 虽然刘子骥在蜀国无官无职,但欧阳晃早已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 他可就指望着刘子骥帮忙引荐给八王呢。 不过说是八王,其实已经有一个普王因为“灭其一威众”的理由,死于王宗弼之手了。 在刘子骥的出谋划策下,欧阳晃联合众多傀儡般的朝臣,都前去为普王吊唁,以表归降诚意。 ...... 不同于欧阳晃,刘子骥的事情其实并不多。 他只需要保证欧阳晃不变心就行了。 而且欧阳晃确实也很难变心,除非他自己想当蜀王。 此刻的刘子骥,已经被安排暂且住在了王宗弼的府上。 作为逆贼,王宗弼本来应该是要被抄家的。 不过朝廷无主,暂时也没人下令抄王宗弼的家。 欧阳晃也没这个权力。 因此,王宗弼府上的一些金银财宝,倒是真的便宜了刘子骥。 有钱不拿,那是不可能的。 但刘子骥也并未拿多,拿个一千两放入系统背包里就差不多了。 一千两对比起王宗弼的全部家产,那真的是九牛一毛。 此时,刘子骥正躺在卧房内,闭目养神,同时暗自思索着什么。 忽然,一个念头忽然冒出。 金盒子! 刘子骥猛然睁开眼睛。 这似乎是他的疏漏。 但其实也不算,因为他确实不知道金盒子放在了哪里。 从王衍的记忆中可以得知,这金盒子在前任蜀王王建时期就存在了,王建对此也颇为重视,不过却一直都没破解开。 再到后来,盒子传入王衍手中,再然后就不知去向了。 刘子骥猜测王宗弼可能知道金盒子在什么地方,然而王宗弼却都已经成了焦土...... 连一国之主都如此宝贝的东西,里面装的会是什么? 不知为何,刘子骥忽然又想到了逍遥子手下道士拿着的包裹......这里面不会就是这金盒子吧? 正当刘子骥思索着的时候,他的房门忽然被推开。 刘子骥立刻坐起身来,发现进来的人正是焰灵姬。 “夫君,奴家来伺候你了。” 焰灵姬红唇轻启,扭动着曼妙的腰肢,慢慢朝着刘子骥走了过来。 刘子骥瞥了她一眼,眼神却是被她吸引了。 但他却不会真的被她的故作妩媚而勾了魂。 “现在李存忠和李存孝都不在这里,你不用再这么说话,也不用担心李存孝的拳头会锤在你身上。” 听到这话,焰灵姬眉头一皱,脸色恢复了淡然。 “你这人好没意思。” “你这样一直只说不做才没意思。” “谁说我只说不做了?” 刘子骥摊了摊手,道:“那来吧,你不是要伺候我吗?”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我这就来伺候你。” 焰灵姬美眸微动,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慢慢朝着刘子骥走了过来,同时双手都玩起了火焰。 刘子骥手掌也忽然冒出一道火焰,淡然说道:“你想把这房间烧了吗?” 焰灵姬眉头一皱,“你竟然真的学会了我的控火术!那场爆炸,莫非是你做的?” “不是。” “你是怎么做到的?”焰灵姬美目微动,狐疑的看着刘子骥。 “不是我做的,你搞错了。” 见刘子骥什么都不愿意说,焰灵姬也便熄灭了双手的火焰。 她冷哼一声,说道:“不愿说那就算了。我来这里是告诉你,这府里的书房,似乎有密室。” “密室?” 刘子骥顿时来了兴趣,“带我去看看。” 第八十八章 喜迎王师 王宗弼书房里的密室,居然与宋光嗣的房间布局差不多。 都有着书架,旁边也都是烛台。 可能为他们设计密室的人,是同一批人。 刘子骥找了一会儿,就找到了打开密室内的机关。 机关就在烛台之上。 转动烛台之后,一间密室真的出现在刘子骥面前。 密室里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书架。 刘子骥走到书架前, 旋即开始翻看其中的书籍。 一翻开书籍,刘子骥就被吸引了目光。 这里的书籍,大多数记录的都是各门各派的武功! 不过,这些大多都是一些小门小派的武功。 刘子骥觉得学了用处也不大。 找了半天,刘子骥也没找到一门像样的武功。 反倒是找到了一个木盒子。 木盒中装的,是一张纸。 纸上所写,竟然是刘子骥无比熟悉的拼音。 这张纸, 竟然是那定国君用拼音的日记! 也就是定国天书! 刘子骥看了好一会儿,才差不多能理解其中写的是什么。 “七月八日。今天车英和景监给我带来了一车瓜,他们说这瓜性寒解渴,所以叫寒瓜。我一看这不是西瓜吗?我问他们:生异形啊,你们哥俩?他们根本不懂得我的幽默,还以为我要把西瓜都拿去卖。我又问他们你这瓜保熟吗,他们竟然说保熟!真是无趣啊!” “七月十五日。欸,当初的选择还是太草率了!早知道就不来秦国了,现在的秦国还没发育起来啊,战神嬴华都还是个小屁孩!还有,庞涓的魏武卒是不是都修炼了金刚不坏神功啊!怎么各个刀枪不入?这谁顶得住啊!” 毫无疑问,这一页定国天书,定国君就写了两篇日记。 而且还没实质性的东西,刘子骥看了看,也便收入怀中。 虽然这张定国天书没什么东西,但是或许有人就喜欢这东西呢? 焰灵姬看着刘子骥,“这是什么东西?你看得懂?” “我看不懂。” 刘子骥摇了摇头,说道:“走吧,睡觉去吧, 啥也不是。” ...... 夜晚。 房间内,刘子骥在床上坐下,同时打开属性面板,准备给气经进行加点。 刘子骥现在的潜能点并不多,只有三十个左右,因此只给气经加了十个。 【是否花费潜能点*10,使气经熟练度+1000?】 【叮!您的气经熟练度+1000!气经等级获得提升。】 【特殊*气经lv4(略窥皮毛)!】 万事开头难,刘子骥将气经等级提升到四级之后,那便算是入门了。 而且从系统提示上来看,这个气经其实并不算是一门简单的内功。 它跟颠龙倒凤诀一样,都属于特殊的武功。 加完潜能点之后,刘子骥就知道这气经的特殊在哪里了。 培元固体是一方面,转化祛除异种真气又是一方面。 最主要的就是后者。 如果刘子骥体内中了什么蕴含毒素,或者蕴含寒冷、烈火属性的内力的话,凭借气经便可以将之渐渐消磨,并且化为己用。 刘子骥的身体现在是没中其他人的异种真气的。 不过,他的体内还存有一些文池续墨的内力。 虽然不属于异种真气,但是却并不强悍。 刘子骥思虑至此,打算将这文池续墨所练出来的内力, 全部变为至圣乾坤功的内力。 虽然文池续墨不是异种真气,但只要刘子骥主动使用气经, 还是可以做到转化的。 不知不觉间,时间到了第二天清晨。 刘子骥从床上醒来。 经过一夜的时间,他已经成功将文池续墨所修炼出来的内力,尽数转化成至圣乾坤功的内力。 打开属性面板,刘子骥发现已经文池续墨以及至圣乾坤功的等级都已经变了。 【刘子骥】 【......(暂时简略不写)】 【内功*至圣乾坤功lv82(登峰造极)】【+】 【内功*文池续墨lv0(略窥皮毛)】【+】 【特殊*气经lv4(略窥皮毛)】【+】 【潜能点:21】 【碎银:3984】 【背包:晋星刺*1、玄冥教制服*1、玄冥教弯刀*1、玄冥教面具*1、面粉*5、燃烧瓶*15......】 文池续墨的等级归零,并未让刘子骥感到任何不适。 相反至圣乾坤功的增强,却让他精神矍铄。 刘子骥才刚出房间,便有士兵前来通报。 士兵是欧阳晃的手下,通报的事情乃是八王大军的事情。 原来八王在接到降表降书之后,便星夜兼程赶往成都,现在已经来到了三十里之外。 刘子骥闻言,立刻去找欧阳晃。 随后,他们带上成都城内的文武百官,出城十里夹道迎接,迎犒大军,喜迎王师。 雅王以及彭王等七个亲王,见到欧阳晃摆出这种阵仗,所有人都是震惊的。 而那些文武百官,很快便不约而同地让开一条道路。 为首的两人便从道路里走过来了。 这两个人便是刘子骥与欧阳晃。 刘子骥上前抱拳说道:“几位殿下,宋光葆、王承休、宋光嗣、景润澄、韩昭、潘在迎、顾在珣、严旭,都已死了。欧阳将军迷途知返,特来弃暗投明。” 刘子骥刚说完,欧阳晃便上前跪地道:“罪将欧阳晃,见过诸位王爷!” 这两人的话言简意赅,一些王爷顿时面面相觑。 但认识刘子骥的雅王和彭王,却顿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眼前这个人,竟然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成都城! 这实在太过震惊了! 不光是他们震惊,就连一旁的李存忠也震惊了。 虽然他自忖带着李存孝也能做到这种事情,但李存孝可是大天位高手! 而且还是天下第一猛! 而如今眼前这个小小的舵主,居然能做到这种事情......这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不过再怎么匪夷所思,这确实就是事实。 雅王顿时问道:“刘公子,莫非这全是你一人所为?” 刘子骥虽然没说“今日之获,皆是吾之功劳”之类的狂妄话语,但却点了点头。 八王的军队入城之后,便开始安排善后、赏罚、安民等事。 而刘子骥,也被李存忠叫了过去。 “这一次你做的不错,等到给圣主报功的时候,我会记你一功的。” 刘子骥连忙拱手谢道:“多谢门主!” 李存忠忽然道:“不过,有些事情我还有疑问。说说吧,杀死那么多蜀国的上层权贵,你是怎么做到的?他们手下的军队可不少!” 说完,李存忠眼神直勾勾盯着刘子骥。 刘子骥微微低头,说道:“是属下亲自杀的。” “用什么杀的?” 刘子骥忽然觉得李存忠是想找茬,但还是道:“用剑杀的。” 不料李存忠却并未追问下去,反而说道:“这么说,你的实力不弱啊!莫非杀死崔珏,真的有你一份功劳?” 听到这话,刘子骥淡淡道:“莫非门主一直以为这些功劳都不是属下所为?” 李存忠咳嗽了一声,又说道:“有功赏之,我通文馆的情况你应该知道的。你立了这么多功劳,按理来说也该调回总舵了,但眼下你却还得去一趟渝州。” 刘子骥不动声色地问道:“还请门主解惑。” 李存忠沉声道:“李唐后裔李星云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吧?” “你在成都的日子里,这李星云在渝州力挫五大阎君的事情,可是在江湖上传得风风火火。你要做的就是,去渝州以及青城山地界找到李星云!”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这次的功劳我都记在心里了,让你再回渝州,这是在为大局考虑。如果你能把李星云请到通文馆总舵,我会亲自为你向圣主请功。” 李存忠的意思,明显就是想让自己去找李星云。 至于他会不会吞自己的功劳,这点刘子骥倒也不确定。 不过,为晋蜀牵线搭桥这么大的功劳,李存忠其实是吞不了的。 如果他真的想屯功劳,那刘子骥只能另寻出路了。 但不管怎么说,刘子骥都还得回一趟渝州。 因为他要把土豆带走。 之前他种土豆,不过是为了试验一下土豆是否可行。 一旦土豆可行,不管他到哪个国家,这都是天大的功劳! 心中这般想着,刘子骥抱了抱拳:“属下这就回一趟渝州。” 第八十九章 若要截杀,诚宜从速! 渝州。 回到渝州后的刘子骥,并没有去执行什么劳什子寻找李星云的任务。 即使渝州城大街小巷都贴满了李星云的告示,甚至说书人都讲起了乱七八糟的李唐后裔的辛密,但刘子骥仍旧不管这事。 他反而回到了谷场,开启了【看守谷场】的任务。 至于寻找李星云的任务......出力不讨好,爱谁干谁干! 因为就算找到了李星云,李星云多半也不会愿意跟自己回到太原。 若想让李星云去太原, 那就必须动粗。 而对李星云动粗,就要有被不良帅袁天罡找上门来的觉悟。 你要是动其他不良人,或许会没事。 但要是敢动李星云这个李唐光复的最后希望,那不是找死吗? 因此刘子骥索性不去管李星云的事,暂且过起了谷场的惬意生活。 每天上午修炼内功,中午吃完饭就晒晒太阳,然后抽空打理一下地里的土豆植株。 其实,就算刘子骥一直躺着, 他的实力也是在一直增强的。 因为【打坐】功能积累的熟练度并不会停。 只能说, 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这一日,刘子骥刚从房间里出来,就看了旁边的草屋一眼。 这个草屋就是焰灵姬住的地方。 之所以会这么破,那自然是因为这草屋是焰灵姬自己搭建的。 此刻,焰灵姬明显没在房间内,于是刘子骥便拿出自己在渝州城铁匠铺配的一把长剑,开始练起剑来。 过了一会儿,一道身影便走进了院子内。 同一时间,还伴随着熟悉的声音。 “我回来了。” 刘子骥看向门口,发现焰灵姬正拿着食盒站在院子门口。 焰灵姬的脸色实在不太友善,她朝着刘子骥走过来,抱怨道:“你不能一直拿我当丫鬟使!” “不就是让你带个饭,至于吗?” 焰灵姬以前哪里做过这种事,皱眉说道:“琐事虽小,但一连做了十几天,也足够烦的了。” 刘子骥看了她一眼, 淡淡道:“这总好过牢狱之灾。” “那我还倒要谢谢你了。”说到牢狱之灾,焰灵姬忽然说道:“你什么时候帮我去救天泽?你明明有着在蜀国皇宫来去自如的本事,足够救出天泽了。” “这太危险了,现在还不到时候。” 刘子骥认真说道:“当时的蜀国皇宫,可没什么高手,而且大部分军队都被调去搜寻逍遥子了。而有一定实力的欧阳晃,又不擅长速度,所以我才能做到来去自如。” “韩国不也是如此?”焰灵姬反问道。 “韩国虽然势小,但万不可急图,而是应当步步为营。” 见刘子骥仍旧不松口,焰灵姬也不争辩了。 这几天她早已摸清刘子骥的脾性。 没有一定把握的事情,他多半都不会去做。 “那我就再给你一段时间的丫鬟,吃吧。” 焰灵姬直接将食盒放在院内的桌子上,然后转身就回自己房间了。 刘子骥也不去管她。 他吃饱喝足之后,旋即回到房间开始了打坐修炼。 ...... 如此轻松而惬意的生活又过了大约半个月,刘子骥不但实力有所进步。 而且再一次完成了【看守谷场】的任务。 【您已完成任务看守谷场,获得奖励:潜能点*10000、经验*100000、碎银*10000。任务冷却时间:三十天。】 大量潜能点入账,但刘子骥却并未像往常一样将其加在至圣乾坤功之上。 因为至圣乾坤功的等级现在已经达到了八十二级。 就算是将全部的潜能点加上,也不过才能提升十级左右。 倒不如加在根骨上。 根骨, 说白了就是练武天赋。 根骨越好,练武的效率就越高。 像李星云那种武学奇才,他的属性若是能数据化,根骨一定很高。 根骨搞了,不但能提升自身练武的效率,还能提升系统【打坐】功能的收益。 因为系统的【打坐】功能,就是通过挂机来获得潜能点和经验的奖励的。而且根骨越高,挂机收益越高。 这样也能变相提升至圣乾坤功的修炼速度。 之前刘子骥没加根骨,是因为他自己的实力太弱,必须直接加在武学之上直接提升硬实力。 但是现在刘子骥暂且有了自保之力,倒是可以放眼未来。 【是否花费潜能点*5000,使根骨获得+115的提升?】 【叮,您的根骨获得了+115的提升!】 看到根骨的兑换比例,刘子骥并未意外。 毕竟兑换比例也是跟自己的根骨基数有关。 这系统应该有着自己独特的算法。 根骨基数越高,潜能点与根骨的兑换比例就会越大。 之前刘子骥刚穿越时的兑换比是十比一,而现在就越来越大。 花完五千潜能点之后,刘子骥分别又在控火之术、火魅术、以及气经之上分别加了一千潜能点。 最后留下两千潜能点以备不时之需。 【看守谷场】的任务做完之后,又陷入了一个月的任务冷却期。 但刘子骥却并未离开谷场。 因为他估摸着再有半个月左右,土豆应该就成熟了。 ...... 这一日,刘子骥如同往常一样,还在谷场的院子内练剑。 忽然一道破风之声响起。 一枚匕首哆的一声刺入院子的木门之上。 一个折叠起来的纸张,就穿在匕首的锋刃上。 但刘子骥却并不去查看匕首,反而朝着匕首飞来的方向追去。 走出院门,刘子骥顿时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背影。 而且这道背影还穿着兜帽,刘子骥连他的头发颜色都看不到。 “什么人?” 那白色人影并不说话。 旋即,他的周围居然出现一道浓烟。 紧接着就消失在了原地。 “遁地?” 刘子骥眉头一皱,瞬间朝着人影消失的地点跑了过去。 然而等他到达地点,那白色人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子骥跺了跺脚,发现脚下的土地十分暄软。 附近都是农耕地,土地暄软也很正常。而这种松软的土地,确实也适合施展遁地术。 不过那人会遁地术,倒是有些出乎刘子骥的意料。 那个人是谁? 白色衣服,还有兜帽......刘子骥的脑海中,隐约想到了一个人。 难道此人是盗圣温韬? 这时,焰灵姬刚拿着装有午餐的食盒从渝州城的方向走来。 她见到刘子骥一脸思索,不禁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有不速之客。” 刘子骥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门前,将插入木柱的匕首拔出。 随后,展开上面的纸条。 只见纸条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字:五大阎君已到渝州如意客栈,若要截杀,诚宜从速! 第九十章 既来之,休走之 看到纸条上的内容,刘子骥更加确认刚才那个人的身份了。 盗圣温韬。 温韬虽然表面上是玄冥教的人,实际上却是不良人天罡三十六校尉中的天捷星。 然后再实际上,他却是玄冥教冥帝的手下。 可以说是谍中谍中谍了。 此刻的温韬,应该是站在不良人的立场上,所以才会引导自己去杀五大阎君的吧? 但刘子骥完全没有去杀五大阎君的心思。 无仇无怨的,杀他们干嘛? 当然, 杀死五大阎君的话肯定在通文馆那里有功劳。 不过有功,却不一定有赏。 刘子骥之前立下的功劳足够大了,可现在也没看见奖赏。 有的只是李存忠画的大饼。 所以爱谁去谁去。 ...... 如意客栈前,一个身穿白衣的蒙面人在如意客栈五十米左右的茶馆里蹲点了许久,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见到。 他的手中拿着一个古朴精密的罗盘。 这无疑暴露了他的身份。 盗圣温韬! 此时,盗圣温韬眉头皱起, 不禁思索起来。 这不对劲。 他都已经在这里蹲了三天了,可还是没有人打算要向客栈动手。 一个月前, 五大阎君与李星云在剑庐半夜酣战,双方六人都各自受了不轻的内伤。 最后李星云被上官云阙救走,而五大阎君则是撤退来到玄冥教在渝州的据点如意客栈。 现在他们可正在客栈的密室里疗伤,正是乘他病要他命的好机会。 要是等到五大阎君内伤恢复,那就不好对付了。 想到这里,温韬有些疑惑。 为什么那个通文馆的人,会对五大阎君无动于衷? 这明明是个立大功的好机会! 通文馆与玄冥教向来都不对付,若是杀死五大阎君这分别镇守五大分舵的舵主,在通文馆那里可是大功一件! 想了许久,温韬都没想明白刘子骥为何会忍住不向五大阎君动手。 不过,事已至此, 也无可奈何。 只能变更计划了。 思虑至此,温韬站起身, 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 刘子骥便又在谷场里待了三天左右, 然后就让手下的佃户将种植的土豆全部挖出。 此时,他手下的佃户大爷一边挖着土豆,一边道:“东家,这土疙瘩到底是什么啊?它真的能吃吗?” “大爷,这你就别问了, 知道的多了也对你不好。” “好嘞,俺不问了。”大爷也很上道,竟然真的不问了。 他之所以能活这么大年纪,除了机灵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不多管闲事。 大爷曾说过,他是通过在战场上装死,这从军中逃出来的。之前在军中的时候,上方一旦下达命令,那便是不容多问。 问了,多半就没有好果子吃。 严重了还有可能被上头的将领以各种罪名当场阵斩。 所以大爷就养成了不多管闲事的好习惯。 刘子骥手下的佃户其实不少,不到半天的功夫,就做完了挖土豆的工作。 刘子骥让他们将土豆都搬到了自己居住的屋子,就让他们下班回家了。 随后,自己一人清点了起来。 还别说,收成倒还不错。 种的时候刘子骥曾用了五十个土豆当做种子。 现在收获之后,土豆的数量就激增到三百多个了。 这还是刘子骥管理不力的情况下,毕竟他有一段时间都不在谷场。 总的来说, 种土豆的方法是可行了。 接下来那就是等识货的人了。 刘子骥很快将土豆全部收入系统背包。 恰在这时,焰灵姬忽然打开了他的房门。 “公子, 有客人来了,还是五个。” 焰灵姬打开门后,话刚说出口,就忽然凝噎住了。 因为她曾亲眼看到那些佃户将土疙瘩一样的东西搬进刘子骥的房间,怎么现在忽然消失了。 这个男人,似乎有些非常的手段。 “那些土疙瘩呢?” 刘子骥正色道:“你刚刚说的客人,是什么人?” “我不认识,但恐怕来者不善。” “来者不善?还是五个?” 刘子骥眼神一眯,拿着自己的日常练习的铁剑就出了门。 他才刚走出门,一声暴喝便陡然传来。 “小子,我们五大阎君在此,还不滚过来觐见?” 刘子骥走出房间,立刻在院内见到了五个高矮胖瘦、却装束打扮极其相像的人。 正是五大阎君。 刚才的暴喝声,便是从五大阎君中的昭圣阎君蒋昭义口中说出。 刘子骥冷笑一声,道:“诸侯朝见天子,才叫觐见,你们也配叫觐见?” 听到这话,老五蒋昭义以及老四蒋元信对视了一眼,皆是哈哈大笑起来。 “天子又如何?能有多了不起?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咱们哥几个又不是没杀过天子!”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够了!” 两人嚣张的话语令老大蒋仁杰皱起了眉。 他大喝一声,沉声道:“你们以为弑君谋逆是什么好名声?以后谁也不许再提这件事!而且现在是大梁的天下,当今天子乃是我们大梁的皇帝陛下,这种话以后谁也不许说!” 蒋昭义等人面面相觑,但却不敢不听大哥蒋仁杰的话,只好服软道:“遵命,大哥。” 见自己几个傻弟弟消停下来了,蒋仁杰正色看向刘子骥。 “听说你知道李星云的下落,若是如实招来,本君还会让你死得好看一点。” 五大阎君之中,就属蒋仁杰相貌身材最为正常,但他凌厉明锐的双眸,以及沉稳的气质,却昭示着他的不凡。 “我并不知道李星云在哪。” 刘子骥淡淡说道:“仁圣阎君是个聪明人,不会也看不明白这其中的挑拨之意吧?” 蒋仁杰皱了皱眉,说道:“你当真不知道李星云在哪?” “不知。”刘子骥摇了摇头,说道:“仁圣阎君,我劝你还是尽快离开为好,不然中了别人的奸计,被借刀杀了人,到时候追悔莫及!” 听到这话,蒋仁杰还没说话,蒋元信就立刻喝道:“还借刀杀人?简直放肆!臭小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算哪根葱?”刘子骥瞥了他一眼,目光冷冽,“五大阎君除了蒋仁杰还算个人物,其余四个都只会帮倒忙!” “你小子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老三,住嘴!” 不同于几个弟弟的愤怒,蒋仁杰倒是冷静得很。 他已经看出了对方很有底气。 而且刘子骥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若是对上比自己武功要弱的对手,他这几个弟弟自然能帮上忙。 但若是对上旗鼓相当的对手,蒋仁杰就得分心去管他的四个弟弟了。 因为他们的脾性实在是不敢恭维。 此时,蒋元信的暴脾气就上来了,大喝道:“大哥,这小子居然这么侮辱我们,你能忍?” 蒋昭义也急不可耐地道:“大哥,他可是通文馆的人,就算他知道李星云的下落,也不会告诉我们的!我们不如把他抓住,然后再慢慢逼问!只要逼问出李星云的下落,那我们兄弟可就是大功一件!” 蒋元信也附和道:“五弟说得对,甭管他知不知道,先抓起来再说!到时候,那个小姑娘就由我来逼问。” 说完,蒋元信目光紧紧盯着刘子骥旁边的焰灵姬,突然伸出舌头色眯眯地舔了一下嘴唇。 “老四,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蒋玄礼也嘿嘿笑道:“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审问!” “三哥,那我们可得好好审问,可千万别让这小姑娘在人世上白走一遭!” 听到这毫不遮掩的话语,焰灵姬眼神一冷,随后手掌燃出了一道火焰,冷笑道:“不知二位想怎么审问呢?” “呦,这还是个玩火的,老五,你这不得切磋切磋?” 蒋昭义冷哼一声,道:“本君的炎龙掌独步天下!在本君面前,一个黄毛丫头也配跟我说切磋?” 听到蒋昭义的话,蒋元信与蒋玄礼都大笑了起来。 蒋崇德看着三人嬉笑的场景,不由得无奈摇头。 他看向蒋仁杰,低声道:“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刘子骥这时却忽然开口道:“仁圣阎君,除了你们之外,没人知道你们来这里吧?” 蒋仁杰眉头一皱,“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既然来了,那就把性命留下来吧!” 第九十一章 战五大阎君 刘子骥这话说的毫不客气。 脾气火爆的蒋昭义当场就忍不住了。 他蒋昭义自恃武功独步天下,岂能容得眼前这个小白脸口出狂言? “小子,说大话是要付出代价的!本阎君这就送你下地狱!” 只见蒋昭义怒气倍增,势如猛熊,使足了劲,一个冲刺飞身便是一掌拍来。 “五弟,别冲动!” 见蒋昭义如此鲁莽, 蒋仁杰不禁开口提醒。 但此时已经晚了。 蒋昭义已与刘子骥无限逼近。 面对着蒋昭义灼热的一掌,刘子骥并未慌张,也是一掌对了上去。 “找死!” 蒋昭义见刘子骥不知天高地厚,竟妄图与他对掌,不禁讥笑一声。 然而两人双掌一碰,蒋昭义就脸色一变。 刘子骥的这一掌,竟然蕴含着无比恐怖的气劲。 他们两人一对掌, 澎湃的真气就应运相抗,发出爆响。 蒋昭义不禁大吃一惊,正要加重掌力之时,一道更加强横的内力已在刘子骥掌中迸发而出。 轰! 蒋昭义脸色巨变,顿时惨叫一声。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撞上了高山滚石一般,整个人的身体顿时被击飞出去。 “五弟!” 见到蒋昭义被击飞的身体,蒋仁杰心里咯噔一下。 他立刻朝着蒋昭义冲过去,硬生生将其从空中接了下来,末了落地还踉跄后退数步。 蒋仁杰将蒋昭义接下之后,只见后者额间豆汗涔涔,明显中了不轻的内伤。 毫不犹豫,蒋仁杰立刻按在蒋昭义胸口的璇玑穴上,轻轻给他推血过宫。 其余三位阎君见蒋昭义一招落败也是大惊失色。 他们在蒋仁杰接回蒋昭义之后, 连忙左右围住上前,防止刘子骥再次下手。 刘子骥这次当然是要乘胜追击的。 “上!” 他撂下一句,拔剑而起,话不多说就朝着五大阎君的方向杀去。 焰灵姬似乎也憋着一股气,直接朝着蒋元信就杀了过去。 蒋仁杰此时正给蒋昭义查看伤势,暂时抽不开身, 因此前来抵挡刘子骥的, 便是老二蒋崇德以及老三蒋玄礼。 蒋玄礼的身体较为庞大,因此他是挡在前面的。 他一见到刘子骥剑法如此凌厉,不禁吃了一惊。 当下也顾不及说话,双手盈灌一股黑色内力,一招黑龙掌径直拍出。 一声锵响,掌剑相接。 刘子骥手中之剑直接崩溃,竟寸寸崩裂,节节破碎。 不过是瞬息之间,蒋玄礼的黑龙掌,竟直接将刘子骥手中的长剑崩碎到只剩剑柄。 对于这种局面,刘子骥并不吃惊。 他这次使出的剑不过是普通的剑,他的墨云剑还放在系统背包里呢。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此时,以为力挫对手的蒋玄礼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但还没等他的得意完,刘子骥忽然手握剑柄,转身一剑横切而来。 而且这剑柄在转身切来之时,还忽然生成了一道黑色的剑刃。 砰! 眼见黑色剑刃就要划中蒋玄礼之时,只听一声脆响,便见刘子骥手中黑色的剑刃,已被赶过来的蒋崇德牢牢抓住。 此时的蒋崇德, 暗运内力,十指已经如冰一般坚硬。 刘子骥见自己一剑被阻,迅速松开手中的断剑剑柄,同时双手发力,分别朝着蒋崇德以及蒋玄礼的胸口拍去。 “老三!” 蒋崇德大喝一声,喝醒还在发呆的蒋玄礼,旋即凝聚起玄冰掌,也朝着刘子骥的左掌对了上去。 而反应过来的蒋玄礼,也暗运内力,一招黑龙掌朝着刘子骥右掌对了上去。 砰! 即使是以二对一,蒋崇德以及蒋玄礼还是被刘子骥手掌爆发出的内力震退数步,几乎立足不稳。 刘子骥乘胜追击,墨云剑瞬间出现在手中,一招神来一笔,径直朝着最近的蒋崇德刺了过去。 刘子骥这一剑势道凌历非常,而且速度奇快。 只听得“咔”的一声,饶是蒋崇德躲闪得快,也被刘子骥一剑斜着穿过胸口,划了一道口子。 原来这一剑本该刺穿蒋崇德的胸口,但蒋崇德在千钧一发之际转过身去,同时运起内力,胸口凝出一层薄薄的冰甲,这才只被划破一道伤口。 说时迟,那时快。 刘子骥出剑如风,毫不犹豫第二剑又连环刺到。 这一剑之上,甚至都带上了些许墨蓝色。 显然已在这一剑上用上了至圣乾坤功以及幻墨神功。 蒋崇德又惊又怒。 他强自镇摄心神,却又畏惧刘子骥手执利刃,因此将全部心思放在躲闪之上,这才勉强又躲过三剑。 恰在这时,一声怒喝响起,蒋玄礼硕大的一掌已向刘子骥拍来。 刘子骥察觉身后的破空之声,却是丝毫不慌。 他冷笑一声,身躯徒然爆发出一道黑色的罡气。 蒋玄礼的黑龙掌砸在罡气之上,顿时发出一声噗嗤爆响。 蒋玄礼霎时眼睛一瞪,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黑龙掌在这罡气前居然不得寸进。 刘子骥此时倒是霍地转身,迅猛一剑朝着蒋玄礼喉咙划去。 蒋崇德身材比较矮小,功力更深,因此他可以勉强躲过刘子骥的剑。 但蒋玄礼的身材宽大,而且功力不及蒋崇德,这一下却是没能躲过。 只见一道墨光划过,蒋玄礼已被利剑割喉。 “老三!” 见到蒋玄礼硕大的身躯倒下,蒋崇德满目骇然。 旋即便是悲伤与愤怒涌上心头。 他们五大阎君可是亲兄弟,又同镇玄冥教五大分舵,同气连枝。 如今弟弟被杀,他这个做哥哥的怎么可能不愤怒? 低吼一声,凛冽的寒气开始从蒋崇德周身窍穴弥漫而出。 不过一息的时间,蒋崇德的双臂已经挂满冰霜。 他这一招玄冰掌,已凝聚了他全身的功力,打的就是以命搏命的念头。 随后,蒋崇德一声怒吼,已然凌空跃起,朝着刘子骥冲了过去。 “老二,不可!” 这时,刚刚为蒋昭义疗伤完毕的蒋仁杰见状,顿时出言喝止。 但为时已晚。 眼见蒋崇德的玄冰掌越来越近,刘子骥顿时感觉到寒气逼人。 但他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一脸淡然自若。 他举起左手横在胸前,以手臂硬撼蒋崇德的玄冰双掌。 轰然一声,蒋崇德的玄冰两掌掌势顿时一滞。 而后,刘子骥却举起右手,一剑便朝着蒋崇德胸口刺去。 噗! 一声闷响,刘子骥的墨云剑毫无阻碍地刺入了蒋崇德的胸口。 蒋崇德已将全部功力都凝聚在玄冰掌之上,此刻自然无法再次凝聚冰甲防御。 中此一剑之后,蒋崇德瞬间脸色一变,但紧接着就慢慢变得无神起来。 刘子骥霍然拔出剑,后者便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第九十二章 阎君之死 “二弟!” “二哥!” 见到蒋崇德倒地,蒋仁杰以及刚刚恢复的蒋昭义不禁惊呼出口。 但紧接着,一道升腾的烈焰忽然窜起。 伴随着烈焰的,还有痛苦的哀嚎声。 蒋仁杰再将目光望过去,发现蒋元信已经被那红衣女子击败,浑身都燃烧了起来。 焚身之痛,着实让蒋元信痛苦不已。 只见他在地上浑身打滚, 沙哑着嗓音求饶,但也无济于事。 “四弟!” 蒋仁杰瞬间朝着蒋元信冲过去,欲要灭火。 然而这时,忽然一道剑光袭来,劲风逼人。 蒋仁杰不待思考,一掌拍去。 砰地一声, 剑劲入掌。 蒋仁杰竟以徒手接住刘子骥的墨云剑,甚至发出金铁交鸣的铿铿之声。 原来,蒋仁杰的手掌已经变为金属一般的金色。 同时, 一双肉掌也变得坚如钢铁。 但饶是如此,蒋仁杰还是感到自己手掌即将要被划破。 这大概处于一种节点,仿佛刘子骥只要再用点力,利剑便会划破他的手掌。 蒋仁杰不敢拖大,脚步一踏,立刻退后数步,矫如猿猴。 但刘子骥也是紧追不舍,剑舞如风。 蒋仁杰点足飞退间,一双金灿灿的双掌上下翻飞,自剑芒中穿来穿去,连圈带转,左推右挪,终究还能勉强应对。 掌剑相击,激越的金铁铿鸣声宛若击磬。 他们二人交手虽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但蒋仁杰却已在凌厉的剑光下尽显颓势。 他现在只能做到犹保不失, 但一时间也难以全退。 刘子骥的藏墨剑法虽然并非是什么高深武功,但他胜在剑锋之利、内力之深。 很快,蒋仁杰就感到有些吃力了。 他心念电转, 登时便有脱身之意。 蒋仁杰暗暗觑着形势,力图脱身,可刘子骥根本不给他机会。 只见刘子骥加紧攻势,用剑越发迅速,而且所攻之处皆是蒋仁杰的身体要害。 蒋仁杰虽然一双金锋掌犹如铁铸,但身体却是实打实的肉体凡胎。 刘子骥一加快出剑速度,他也不得不加快速度,避免给对手可乘之机。 而且时机一长,他的一双金掌也渐渐不如之前坚硬了。 一些血痕,渐渐出现在他的那双金手之中。 不知不觉间,蒋仁杰便已受制于人,身不由己,只要稍不留心便身首异处。 好在他还有一个弟弟。 蒋昭义! “大哥莫慌,我来助你!” 只听蒋昭义厉喝一声。 旋即,他双目圆睁,一个弓步扎住身形,脚步直接踏陷地面。 在蒋昭义的操控下,一股灼热的内力凝聚于他的双掌之中。 这股灼热的内力在蒋昭义的双掌上不断升温。 不过是一息之间,他的手掌就变成岩浆一般的状态,周围也卷起两股炽热气流。 随后, 蒋昭义一跃而起,如同猛虎下山一般,直接朝着刘子骥重重袭来。 蒋昭义的这一招威力倒是不容小觑。 他的内力虽然在五大阎君之中算是垫底,但这招炎龙掌却属实不俗。 刘子骥虽然不怵蒋昭义这一掌,却并不想硬接。 因为他不想暴露实力。 刚刚在与蒋仁杰的交手中,刘子骥忽然察觉到周围又多了两个人的气息。 虽然气息隐藏的很好,但还是被刘子骥察觉到了一些。 这两个人已躲在周围,似乎是在暗中观察,而且实力很可能不弱。 因此,刘子骥觉得自己得留一份力,而且得尽量避免暴露至圣乾坤功的存在。 因为来的人若是通文馆的人,那么就麻烦大了。 思虑至此,刘子骥立刻停止与蒋仁杰的缠斗,飞身后退。 可蒋仁杰哪里容他撤身? 只见蒋仁杰低喝一声,旋即提聚自身的全身功力,一出手就是自己的成名绝技。 金锋掌! 这金锋掌可是仁圣阎君蒋仁杰的成名绝技,非但能让自己的双手坚若铁石,而且还能发出无往不利的气劲。 只见蒋仁杰右手一挥,一道月牙般的金色气劲顿时破空而出。 这道金色月色气劲,疾若闪电,势如破竹,转眼间便射到刘子骥面前。 忽然这时,又是一道破空声传来。 一支木簪飞速射来,但它的目标却并不是刘子骥。 而是蒋昭义。 这支木簪划破长空,却忽然化作一道火蛇,像是看见猎物一般朝着蒋昭义射去。 蒋昭义不禁霍然一惊,宛若岩浆的双手朝着火蛇一拍而上。 轰! 两股灼热的力量顿时针尖对麦芒,针锋相对起来。 没了蒋昭义的威胁,刘子骥倒也能松口气。 不然的话,他非得动用至圣乾坤功不可。 虽然动用至圣乾坤功,他可以一人就击败五大阎君,但在周围有其他人暗中窥伺的情况下,动用至圣乾坤功,显然不是个好选择。 万一在旁边暗中窥伺的是李嗣源之类的人,那自己一但暴露至圣乾坤功,无异于送死。 因此,现在的局面,自己最好是攻敌三分,自留七分。 一念之间,刘子骥直接翻转剑身,左手按在墨云剑的剑身,以另一面剑身抵挡蒋仁杰射来的金色月牙气劲。 只听锵然一声。 金色月牙气劲打在墨云剑上,气劲轰然消散,而刘子骥却是一步未退。 他余光朝着旁边瞥了一眼,发现焰灵姬已经与蒋昭义对战了起来。 两人所过之处,几乎没有不燃烧的。 恐怕要在这么下去,整个院子都得烧着。 但此刻已经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了。 刘子骥凛然望向蒋仁杰,脚下骤然发力,旋即一掠而上。 苍狼步法,豪气冲云! 以苍狼步法的方式使出内力,倒是可以避免内力外露。 见到刘子骥速度骤然加快,蒋仁杰冷不防地吃了一惊。 只听砰地一声尖细劲响,掌剑再次交锋。 然而这一次,墨云剑的剑尖,却已破开蒋仁杰坚如钢铁一般的手掌。 毕竟墨云剑也并非凡剑。 再加上方才大战,蒋仁杰内力消耗不少,内力已经不比之前,便自然而然发生了这种局面。 这一剑的伤口连一寸也未到,虽入肉不深,但以墨云剑之锐,划破伤口的痛楚也够蒋仁杰受的了。 但蒋仁杰却是一声不吭。 他用尽全力,被刺的掌心忽然迸发出一股金色内力,与刘子骥的墨云剑抵撞起来。 刘子骥只觉剑上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剑劲一沉,旋即蒋仁杰的手掌便与墨云剑倏然两分。 这算是蒋仁杰困兽之斗了。 但蒋仁杰想跑,刘子骥仍旧是不依不饶。 只见他抡扫刺砍,墨色剑虹翩然翻绕,藏墨剑法便一一使出。 小隐于林、大隐于市、神来一笔、轻描淡写、画龙点睛、深藏若虚! 六式藏墨剑法交叉使出,墨影忽隐忽现,裂地碎石,掀尘搅风! 墨云剑幻出道道墨色,绕着蒋仁杰周身飞转,交鸣声不绝于耳。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蒋仁杰身上的剑痕越来越多,鲜血逐渐淋漓。 他已完全落入下风。 刘子骥只要一剑,便可决胜。 而这决胜之机,瞬间便来到。 蒋昭义一声惨叫嘶嚎,顿时打乱了蒋仁杰的心思。 蒋仁杰余光一瞥,悲痛顿时涌上心弦。 原来蒋昭义已然败于焰灵姬之手。 蒋昭义原本就在与刘子骥的对掌中受了内伤,刚刚又强行催动炎龙掌,长久下来,内力不济,自然无法战胜焰灵姬。 蒋昭义这一倒下,蒋仁杰当即分心意乱。 而方才已经说了,刘子骥只要一剑,便可决胜。 现在,刘子骥便刺出了他决胜的一剑。 只见刘子骥剑柄一送,他这一剑便刺入了蒋仁杰的胸膛。 蒋仁杰刺痛之下,忽然伸手,五指攒紧,握住墨云剑的剑刃,仿佛要做最后一搏。 但刘子骥攫住剑柄,运起劲力一转,蒋仁杰闷哼一声,便是一口血溢出嘴角。 刘子骥这一剑可是瞄准的心脏,以蒋仁杰现在的状态,就算想做奋力一搏,也断难成事。 蒋仁杰的眼睛逐渐变得无神。 刘子骥伸出左手,往他的胸膛一推,后者便仰头倒下。 刘子骥也得以抽出他的墨云剑。 然而蒋仁杰的身躯才刚刚倒下,周围却蓦地响起一阵啪啪的掌声。 同时,一道纤细婉转,而又宛若戏声的声音响起。 “精彩!果然精彩!这等身手,着实让人大开眼界啊!” 第九十三章 去他的龙泉宝藏! 随着掌声逐渐落下,两道人影忽然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 刘子骥转头凝目望去,发现进来之人皆是身穿白衣。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挺拔,另一人却是矮小躬身。 两人走在一起,绿叶衬红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主要的是, 他们的脸上都戴着戏曲中的脸谱面具。 但焰灵姬出身百越,并未见过戏曲中的面具,因此便有一种诡异逼人,如遇鬼怪的感觉。 她悄然走到刘子骥身旁,眼神也开始警惕起来。 而刘子骥,已然认出了这两人的身份。 李存勖,以及镜心魔! 李存勖, 便是李克用亲子,而且有着“可亚其父”美誉的李存勖。 而镜心魔,则是李存勖目前身边得宠的一个伶官。 纵使刘子骥已认出二人,但他还是疑惑一般说道:“你们是什么人?” 一听这话,镜心魔忽然捻起了兰花指,道:“欸!这个时候,你应该说‘你二人出现在此,意欲何为?’” 说到后面‘你二人出现在此,意欲何为?’那一段话的时候,镜心魔已经是用着婉转的戏腔唱出了。 说完还耸肩怪笑一声。 刘子骥选择了沉默。 他确实不敢恭维,也没法与镜心魔这种腔调搭上话。 “罢了,镜心魔。” 李存勖瞥了镜心魔一眼,淡定的声音说出口,“告诉他我是何人。” “是,殿下!” 镜心魔对着李存勖躬身抱拳,随后转过身来对刘子骥说到:“这位就是当今晋国的世子殿下!” 刘子骥故作一副吃惊的样子,立刻抱拳道:“属下参见世子殿下!” 说完,见李存勖有些沉默, 刘子骥不禁问道:“不知世子殿下来此,有何贵干?” 李存勖拿下面具,露出了那英俊却略显苍白的脸面,说道:“听说你一个人就平定了蜀国,为蜀晋二国搭上了线?而且玄冥教的崔珏,也都是你杀的?” 刘子骥低头拱手道:“不过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这可不是区区小事。再加上这次杀死五大阎君,你已经立下了三次大功!” 李存勖说到这里,忽然嗤笑道:“你立下这么多功劳,但我那大哥却做不到赏罚分明,实在是昏聩至极了!” 这话却并不好搭。 他李存勖是晋王李克用唯一的亲儿子,可以随意说李嗣源的坏话,他刘子骥一个小小的舵主却不能。 李存勖又看向刘子骥,说道:“你还要为通文馆做事吗?” 听到这话,刘子骥不禁问道:“属下愚钝,敢问世子殿下的意思是?” “以你的才具,待在这渝州之地实在是屈才了。” 李存勖沉重的目光盯着刘子骥,说道:“从我者可免,拒我者难容。你若愿意为我做事,我这就上报父王,封你一个义武节度使之位, 本世子对天起誓, 说到做到!” 听到这话,刘子骥心中不禁一凛。 原因有二。 第一是李存勖言语中透露出的杀意。 从我者可免,拒我者难容。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 若是自己投靠他,那就万事皆好。如若不然,那就只有“难容”! 这其二,则是因为李存勖抛出的橄榄枝实在是太大了! 居然是节度使之位! 这可是建节! 虽然如今中原各国为了朝廷分制以及任官封赏,拆分诸多藩镇,节度使之位比起之前缩水了实在太多,但还是多少武将梦寐以求的最高荣誉! 跻身节度使,那就意味着权力和地位已经达到武将的顶点! 这整个天下,也不过只有三十个节度使左右! 比起抠抠搜搜的通文馆,李存勖给的这些奖励,可实在是太慷慨了! 刘子骥开始思考起了投靠李存勖的可行性。 李存勖这个人,军事能力几乎是满分。 但内政能力却是差了点。 而且宠幸伶人,关键是身边这个伶官镜心魔还是不良人的人。 但这些缺点在目前看来几乎等于没有。 因为晋国尚未入主汴州之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就是军事能力! 只有先打下天下,才会考虑治理天下! 刘子骥若是转投李存勖门下,似乎也不是一个坏的选择。 毕竟李存勖乃是李克用唯一的亲儿子,未来晋王之位肯定是李存勖的。 李存勖不死,李嗣源是想都别想。 刘子骥只需要注意一下李存勖别被镜心魔暗杀那就够了。 只要李存勖不被镜心魔背刺,那么他还真有可能成为一代雄主! 考虑到这里,刘子骥立刻单膝跪地,抱拳道:“臣,愿为世子肝脑涂地!” 见到刘子骥的反应,李存勖不禁大笑起来。 “不错,你很会审时度势,不枉我亲自跑来一趟。你起来吧。” “谢殿下。” 刘子骥刚站起身,李存勖就再次开口。 “你叫刘子骥对吧?” “是。” “那我以后就叫你子骥了。”李存勖顿了一下,又道:“听说李星云最近在渝州出现,不知你有何想法?” 刘子骥沉吟片刻,问道:“莫非殿下也对那李星云有兴趣?” 李存勖摇了摇头,眼神一眯,道:“对于李星云我没有兴趣,甚至没有他对我来说会更好。但我对龙泉宝藏有兴趣。” 听到这话,刘子骥直接说道:“殿下莫非是想用龙泉宝藏里的财宝用来招兵买马?” 李存勖有些诧异于刘子骥说话的直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不错。” 刘子骥道:“可是殿下有没有想过,若是龙泉宝藏真有那么庞大的财力,那么大唐为什么会灭亡呢?会不会这个龙泉宝藏只是有心之人为了让天下诸侯相争,而故意放出来的噱头呢?” “噱头?” 听闻此言,李存勖皱起了眉,沉吟道:“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道理。” 听到李存勖这话,一旁的镜心魔顿时慌了,连忙说道:“殿下,龙泉宝藏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不可能会是空穴来风!” “人尽皆知,也不一定会是真的!” 刘子骥径直道:“殿下,假如龙泉宝藏里面是数不尽的金银财宝,那么要想拿到龙泉宝藏,就必须有傲视天下的军力和财力。可已经拥有了傲视天下的军力与财力,那还需要龙泉宝藏干什么呢?” “假如龙泉宝藏里面拥有着修炼可以独步天下的武功,但是得到这门独步天下的武功的前提条件,那就是你已经拥有了独步天下、傲视群雄的实力。但你既然已经有了独步天下、傲视群雄的实力,那还要龙泉宝藏里的武功有什么意义呢?” “殿下,在下以为,强国之术,在于缮甲厉兵、严定军律、信赏必罚,在于劝课农桑、宽租缓刑、兴利除害,在于举贤才,黜贪残,宽租税,抚孤穷,伸冤滥,禁奸盗!” “此方为强国之术,而并非那虚无缥缈的龙泉宝藏!” 听到这些话,李存勖陷入深深的沉思。 不久后他便眉头舒展,大喜过望。 “当局者迷!今日听你之言,茅塞顿开。” 李存勖拍了拍刘子骥的肩膀,“你果然是我的骐骥啊!” 刘子骥不动声色地说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李存勖从小饱读诗书,自然知道这其中的意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而一旁的镜心魔,却像是如临大敌。 居然有人比他还会拍马屁! 他顿时有了一种危机感。 李存勖这时却已经转身离去。 “走了,镜心魔,我们回汴州,去他的李星云!去他的龙泉宝藏!” 第九十四章 谷场将军 一个半月之后。 定州。 房间内,几个丫鬟正在为刘子骥盘发梳理,更换衣裳。 旁边桌上放着一只木盘,里面盛着的正是刘子骥的官服。 节度使以鹘衔绶带,取其武毅以靖封内。 因此,刘子骥现在正在更换的衣裳,正是带有鹘的服饰。 正当丫鬟们给刘子骥换衣服的时候, 一道身影忽然从门外走了进来。 “呦,我们的谷场将军居然舍得从谷场里出来了?” 焰灵姬上下打量着刘子骥,一脸调笑之意。 自从一个月前来到定州上任之后,刘子骥所做的第一件事竟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反而是带着手下军队开始屯粮。 而他自己则做起了看守谷场的任务。 而正是由于刘子骥不训兵卒,反而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谷场, 因此他被军中众人戏称为谷场将军。 如今一月之期的【看守谷场】任务做完, 刘子骥自然而然就从谷场之中出来。 刘子骥很快就换完了衣服。 他挥了挥手,手下丫鬟便退出房间。 然后,他随口问道:“我让你打听的事,打听得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焰灵姬脸色凝重起来。 “如你所料,那个叫李星云的人,果然去闯了汴州。据说他杀死了梁国的皇帝陛下以及冥帝朱友珪,现在整个梁国都在通缉李星云呢!除此之外,朱友贞已经在汴州登基称帝,同时亲率大军攻打潞州。” 说着,焰灵姬面色有些复杂起来,看向刘子骥的眼神中也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眼前的刘子骥,就像是能未卜先知一般。 “如果那个晋王世子若是真的听了你的话,恐怕汴州现在已经成了晋国的了。” 刘子骥淡淡一笑,道:“连你都有这种想法,世子不可能不想到这茬,想必他现在正在后悔吧?” “不过他若是真的听了我的谏言,趁机去袭取汴州,那才会是后悔莫及呢!” “什么意思?”焰灵姬不解道。 “汴州的水很深, 李存勖根本把握不住。” 焰灵姬皱了皱眉。 “你又来了, 你就不能把话说得明白一点?” 刘子骥言简意赅地说道:“李存勖攻不下汴州,汴州之内还有另一股势力,纵使他真的从晋王那里借来了兵,恐怕也是无济于事。” 焰灵姬瞥了刘子骥一眼,道:“你就这么不看好李存勖?要知道他为了给你升官,可是花费不少心思!” 刘子骥沉声道:“世子给我升官,这是因为他确实需要我的帮助。” “通文馆虽然是晋王李克用所设立,但领导层却是由晋王的十二个义子所组成。而晋王亲子李存勖本人,却被排除在了通文馆之外,任何手脚都伸不进去。” “这就导致李存勖手底下的武功高手并不多。一个镜心魔,就是他能够驱使的暗中力量的极限了。” “如果一旦有什么大事,他甚至还得低三下四的去通文馆向李嗣源借兵。” “因此,我这么一个能轻易杀死五大阎君的高手,就难能可贵。” “你就这么脱离通文馆,难道就不怕李嗣源算账吗?” 来到晋国这么长时间,焰灵姬对晋国的诸多高层人物已经有所了解。 刘子骥淡淡道:“怕什么?该考虑这件事的是李存勖,如果他顾忌自己爱才的名声, 他当然会担着。” “现在梁国再次派出大军攻打潞州。而能够镇守潞州的人,只有李存勖。晋王为安抚军心, 也不可能悖了世子殿下的面子。” “而且晋王早已正式任命我为义武节度使,镇守定州。按地位尊卑我也并不比李嗣源要差!” 焰灵姬打趣道:“虽然你是节度使,但是你的手下们,似乎很不是待见你啊!” “牙兵跋扈,倒也正常。不过今日之后,他们不待见,也得待见!” 刘子骥面色一肃,说道:“如今梁国朱友贞亲率大军进攻潞州。军情刻不容缓,定州自当驰援,兵若不听将令,自当该杀!” 说完,刘子骥走到架子前,将上面的一套皮甲扔给焰灵姬。 “穿上,准备随我出征。” 看着扔过来的皮甲,焰灵姬直接躲了过去。 “我不穿,太丑了。” “穿上它形式方便,若是穿着它去杀人,没人知道是你做的,也不会联想到我身上。” ...... 焰灵姬最终拗不过刘子骥的要求,还是穿上了皮甲。 只不过并不太合身。 刘子骥很快就走到了校场。 校场内,早就已经是人山人海。 这里的士兵,便是刘子骥名义上所管辖的士兵。 刘子骥这个节度使其实是新设的,因此掌控的地方并不多,只有定州一地。 而在这定州,便有五千悍勇的牙兵。 五千多人聚集在这么一个小小校场之内,自然就是乱糟糟的。 但之所以是乱糟糟的,是因为并没有人整顿行列。 定州的不少将领似乎都对刘子骥这个忽然空降的领导很不满。 甚至都明里暗里跟刘子骥对着干,似乎是要说明谁才是定州的主人。 不过在这一个月期间,刘子骥忙于做看守谷场的任务,倒是没对这些人进行肃清。 这无疑增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 刘子骥来到校场之后,直接走到校检台子上。 同时让亲兵颁布军令。 “众将听令!尔等都备好用物,明日准备驰援潞州,预期不到者以逃兵论罪,不得有误!” 亲兵话音刚落,一道口气不善的声音顿时道:“节帅,备好用物最起码需要三天,一天太急!” 话音刚落,刘子骥回头一看,便见到一个凶神恶煞、五大三粗的武将,带着一大群指挥使、都虞侯职位的武将走过来了。 那为首的武将一边走着,还一边啃着手里的烤羊腿,丝毫没有军纪可言。 此人便是定州守将王都,在定州算是根深蒂固的武将。 他在这定州可算是一霸。 不料晋王忽然下令将定州整合成义武藩镇。 关键是这节度使还不是他的! 要知道这节度使的位置,只要是个武将,就不可能不觊觎。 正当王都做着建节的美梦之时,不料忽然就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伙子摘了果实。 因此他对忽然空降的刘子骥的态度并不友善。 刘子骥看向王都,认真说道:“不过是拾掇一下兵器以及辎重,王将军是觉得一天之内做不到?” 王都点点头,故作骄矜,自信说道:“凭末将从军多年的经验......” 还没等王都说完,刘子骥立刻打断他的话,“我就问你,如果让你明日出兵,你出不出?” 王都面色丝毫不怵,抱拳说道:“节帅,若是贸然出兵,我军定然疲敝。疲敝之师,难以为继,怎可作战?” “那依你之见,应该何时出兵?”刘子骥淡淡道。 “三日之后。” “此刻,朱友贞正率领十万大军攻打潞州,你觉得潞州能撑得住几个三日?” 刘子骥冷冷道:“若是贻误战机,你担当得起吗?” 听到这话,王都顿时怒喝道:“刘子骥!你少给老子扣帽子!老子好歹也是定州的守将,你一个黄毛小子素不知兵,怎敢在这里耀武扬威?我要去晋王那里要一个交代!我就不信在这晋国,你一个黄毛小子还能一手遮天!” 面对王都的呵斥,刘子骥丝毫不慌。 他叹了口气,说道:“都说长安天子,魏博牙兵。当年魏博牙兵多次灭杀主帅、改旗易帜,逼得魏博节度使罗绍威不得不求助梁皇朱温率七万大军来攻灭自己手下的牙兵,之前我还当这件事是个笑话,今日我倒是领教了。” 第九十五章 整兵 听到刘子骥这别有深意的话语,王都的脸色微微一变。 在几年之前,魏博牙兵,那确实是全天下最骄纵的牙兵。 但是下场也极其惨烈。 当初罗绍威在朱温的援助下,竟诛杀魏博牙兵三千余家! 没错,这是个祸连三族的下场! “节帅休要污蔑我等,我定州之军, 可从未做出灭杀主帅这等跋扈之事!” 对于王都的狡辩,刘子骥淡然一笑,说道:“巧了,当初魏博的牙兵也说自己并非跋扈之兵。” 王都闻言,沉吟片刻,竟主动开始服起了软,悻悻道:“节帅,看来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不过末将也是为晋国着想。若有不妥之处,还望节帅海涵!” 刘子骥沉声说道:“那你的不妥可太多了。现在,我要以贻误战机的罪名杀你,你可服气?” 王都眼神顿时有些难以置信。 这小子似乎根本不懂人情世故,这是铁了心要杀自己? 望着刘子骥冰冷的眼神,王都似乎明白了什么。 既然刘子骥铁了心要杀他,他索性也豁出去了,径直喝道:“老子叫你一声节帅,那是给你面子,你小子不要欺人太甚!” 刘子骥无声冷笑,也大声喝道:“来人,将王都拿下!谁拿下王都,本帅就给他升官!” 刘子骥声音落下,下方的士兵们面面相觑,却并没有人动。 至于那些指挥使、都虞候,也并未有敢真的去擒拿王都的。 见状, 刘子骥不禁冷笑一声。 “看来你们眼中都已经没有我这个节帅了?今日你们不敢对王都动手,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是世子殿下解了潞州之围, 听闻王都不愿出兵营救,公然康明,而你们也袖手旁观,到时候死的可就不是王都一个人。” “到时候这定州的牙兵,有一个算一个,连带一家老少妇孺,全都得死!” 刘子骥这话威吓之意十分露骨,大部分人都是勃然色变。 那王都却是冷笑道:“节帅,您一意孤行,看来兄弟们都不愿意陪你胡闹啊!” 刘子骥顿时一瞥,淡然道:“怎么,你已经打算要犯上作乱了?” 王都嘿嘿笑道:“不是末将犯上作乱,而是您要叛晋投梁。” 此话一出,他身边那些武将顿时凑围过来,眼神也隐约望着刘子骥。 他们这一动,各自手下的士兵也都走到校场的最前面,将台上的刘子骥团团围住。 至于其他的将士们, 则是开始了坐山观虎斗, 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见此, 刘子骥叹了口气。 “我已给了你们机会,可惜你们不懂得珍惜。” 刘子骥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多说一句。 他心中早就已经起了怒意和杀意。 下一刻,他已经拔剑出手,朝着那王都杀去。 王都见到刘子骥竟然主动出手,当即冷笑一声。 他一挥手,左右便冲上去两名士兵。 然而不到片刻,只见两道剑光闪过,刘子骥左回右旋,轻易便斩落两枚头颅。 见到刘子骥轻松两剑便杀了二人,王都的脸色有些意外了。 这空降下来的小白脸,好像有几把刷子。 此时刘子骥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王都蓦然喝道:“都给我上!不要留活口!晋王那里有我去请罪!” 三十名士兵顿时冲了上去,前仆后继似要争功。 至于其他大部分士兵,则是都在观望。 但是这三十名士兵才刚刚靠近过去,忽然一道火光冲天。 刘子骥的身体猛然爆发出熊熊燃烧的炙热火焰。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士兵,顿时被翻腾的气浪掀飞。 同时身体也着起了火,燃烧起来。 至于跟在后面的十几名士兵,则是被刘子骥墨剑连出,不到十秒钟的时间便横尸遍地。 王都见到这一幕,顿时大惊。 这刘子骥非但会玩火,而且剑法根本不弱! “你们都给我上!” 王都此时已经有些慌张。他抓着自己右边一个武将,就把后者往前扔去。 那武将倒也是真实诚,被王都扔到前面之后,倒还真敢朝着刘子骥抽刀杀去。 但他才刚和刘子骥照面,便被一剑贯穿胸膛,穿心而出。 刘子骥拔出尸上之剑,朝着那王都一望,踏着苍狼步法瞬间冲了过去。 见到这一幕,王都登时魂飞魄散。 见到刘子骥在他的视线内越来越近,他直接就地趴跪磕头,哀告讨饶道:“节帅!还请饶命,小人只是一时......” 话还未说完,王都的头颅便霍然飞起。 它竟在空中急旋数圈,血洒长空,这才落下。 刘子骥一脚踢倒王都的无头尸体,咧着嘴看向王都周围的几个武将。 这几个武将,可是跟着王都一块走进来的。 “现在,到你们了!你们想怎么死?” 见到刘子骥阴冷的笑容,其中一名武将勉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节.....节帅,其实我们是被逼无奈,我们早就......” 另一人却是冷哼一声,道:“怕什么!和他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对于此人的态度,刘子骥非常满意。 “既然你们兄弟情深,那就去陪你们的王将军吧!” 话音刚落,刘子骥踩着苍狼步法向前疾奔,蓦地一道匹练墨光飕至,剑光朵朵。 不过是几个呼吸间,刘子骥便如切菜砍瓜般,砍倒一片。 他每出一剑,必夺人命。 那王都的周围本来追随有六七个武将,转眼间就被刘子骥杀得一干二净。 此时,场面异常血腥。 而校场下面的士兵们,却顿时沉静了起来,再也不复之前的喧哗。 刘子骥瞥了一眼,道:“怎么?现在怎么不咋咋呼呼的了?” 场面仍是寂静,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但已经与方才不同了。 刚才刘子骥让他们去拿下王都,他们沉默不语,那是因为想观望一二。 现在之所以沉默不语,则是惧怕。 刘子骥刚才展现出的实力与手段,已经完全震慑住了他们。 很快,便有一个机灵的武将带头单膝跪地。 “节帅,末将鬼迷心窍,致使节帅陷入险地,还请节帅责罚!” 这名武将这一跪,其他几名武将也纷纷如梦初醒一般,照着跪了下来,请罪之声不绝于耳。 “很好。” 见着四十多个武将跪伏在地的场面,刘子骥微微颔首。 他看向那个最先反应过来请罪的武将,道:“你,过来。” “是。” 那武将顿时走到刘子骥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官居何职?” “启禀节帅,末将义武军左厢第二军指挥使。” 刘子骥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道:“不错,从今以后,你就是这义武军的指挥使了。” 那武将先是一愣,旋即便是狂喜:“末将多谢节帅!” 第九十六章 乔装打扮 定州衙署内。 刘子骥紧紧盯着骆统,也就是那个最先请罪的将领。 “骆统,我任命你为定州的守将,你可守得住城?” “守城?” 骆统一愣,“节帅,咱们不是要驰援潞州吗?” “统军作战,非我所长。我之所以颁布准备出兵的军令, 也只是引出某些人罢了。” 听到这话,骆统没继续说话。 刘子骥想要引出的某些人,毋庸置疑了。 毕竟那几个人已经死了。 “而且你们这群骄兵悍将实在太难控制,我怕到时候起了冲突,激起哗变。” 听到这话,骆统仍旧保持沉默。 刘子骥瞥了他一眼, 说道:“你防住卢龙的刘守光就好了,其余事不需要你操心。你的舞台是这定州, 还是整个朝廷,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骆统闻言,不禁一凛,当即抱拳道:“末将遵命!请节帅放心,末将定不负所望!” “下去吧。” 骆统退下之后,穿着一身轻甲的焰灵姬从衙署深处走出。 “你怎么又不打算出兵了?” 刘子骥道:“自知之明是最重要的。我从未统过军,若是强行统军作战只会自乱阵脚,甚至可能帮倒忙。而且一群尚未归心的士兵,还不如一百袋面粉来得实在。” “面粉?”焰灵姬眉头微蹙,似乎不是很理解刘子骥的脑回路。 刘子骥也不与她详细解释,而是开始脱起了衣服。 他脱的衣服,自然就是那节度使的官服。 焰灵姬看着刘子骥一言不合就脱衣服,顿时皱了皱眉。 “你脱衣服做什么?” “换衣服!” 刘子骥走到架子旁,也拿下来一套轻甲。 而且这套轻甲,上面是有铁面具的。 刘子骥迅速换上盔甲之后,将面具戴在脸上, 同时将旁边架子上的面具递给焰灵姬。 焰灵姬接过面具,面露不解。 “你到底想做什么?” 刘子骥看着焰灵姬, 沉声道:“你最擅长的是什么?” “我最擅长的?”焰灵姬认真思考了一下, 说道:“火?” “不错。” 刘子骥点了点头。 “这么好用的能力,不用来烧粮可惜了。” 焰灵姬瞪大眼睛,“你打算去烧粮?” “烧粮只是下下之选。” 刘子骥沉声道:“粮食的事情交给我,你负责声东击西就行了。” ...... 换完盔甲之后,刘子骥与焰灵姬便快马赶往潞州的方向。 一日之后。 潞州城外。 旷野之上,近十万的梁国士兵依次排队展开。 黑压压的一片,如同层层叠进的浪潮,声势煞是壮观。 此次一役,乃是梁国皇帝朱友贞,登基之后的第一仗! 其意便在于震慑梁国诸多宵小。 朱温朱友珪的忽然死亡,让朱友贞无疑捡了个大便宜。 不过,他虽然顺利登基,却因时间太短,完全没有完全掌控全部大梁的力量。 不仅玄冥教没能完全掌握,各地节度使的军队,朱友贞也很难顺利号令。 因为他根本没有令各地节度使臣服的威信。 但如果此次潞州之战大胜,那么朱友贞就可以省去很多周折,直接树立天子的威信, 进而掌控整个梁国。 此时, 刘子骥高坐于马背之上, 驻足在远处的一个高坡上,不停朝着梁军方向遥望。 “你打算怎么做?”旁边并肩策骑的焰灵姬不禁望向刘子骥。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劫粮!” “你知道他们存粮的地方,还有运输的粮道?” “不知道,但是抓个人问一问不就知道了?火魅术不就是用在这种事情上的吗?” 刘子骥淡然开口,忽然策马转过身来,看着逐渐围困过来的十名玄冥教杀手。 战争之中,玄冥教的杀手更多地是充当斥候的角色。 他们本是奉命排查周围一切不利战争的因素,不料刚出来没多久就看见了刘子骥以及焰灵姬两骑。 刘子骥瞥了他们一眼,淡淡道:“你看吧,刚想要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 这些玄冥教的杀手中的头目,在听令刘子骥的话之后,不禁冷哼一声。 “就凭你们两个,也妄图劫我军粮草?给我上!” 头目的声音才刚刚落下,就听到一声马鸣之声。 霎时间,刘子骥已经踏鞍跳起,那声马鸣便是马儿忽然被踩受惊才发出的声音。 转眼间,刘子骥的身影一跃而下,已经到了那头目的跟前。 “你!” 那玄冥教杀手头目大惊失色。 他眸光一厉,正要抽刀砍去,却没想到刘子骥比他还快。 他的刀才出鞘到一半,刘子骥已经绕到他的身后,重重一击掌刀朝着他的脖颈就砍了上去。 脖颈忽然遭此一击,这名玄冥教杀手头目一时间只觉得头脑昏沉一片,身体也开始摇摇晃晃。 但他忽然一咬舌尖,随后甩了甩脑袋,意识瞬间清醒了一些。 但这并没有太大作用。 因为刘子骥的剑已经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只要他敢乱动一下,恐怕下一刻就会身首异处。 他不禁将目光看向另一处,希冀于自己的手下能够给点力。 但他这一看,却发现他周围的手下们已然全被另一个穿着盔甲、带着面具的人完全压制住。 就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漫天烈焰飞舞。 那人虽然没有武器,但是举手抬足间竟有炽热的火焰伴随。 而且那人的身手也极其敏捷,他手下的玄冥教杀手们基本很难碰到那人。 就算好不容易有刀即将砍到那人的身上,而下一刻刀刃却被炽热的火焰直接融化。 见到这一幕,这玄冥教的头目顿时意识到了不妙。 他们遇到了硬茬。 这两个人的实力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过了一会儿,头目的手下们终于尽数倒下。 刘子骥看着面前战战兢兢的玄冥教头目,直接扔下架在他脖子上的剑,然后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火魅术! 一些记忆片段,渐渐被刘子骥所知晓。 半晌之后,得到自己想知道的记忆之后,刘子骥直接一剑结束了这名玄冥教杀手头目的性命。 随后,他开始拔下那头目的衣服与盔甲,然后脱起了自己的衣服。 其实,刘子骥的系统背包里还藏有一套玄冥教的制服。 但他也不可能在焰灵姬面前大变衣服,索性也就现场利用。 焰灵姬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道:“你不会又要换衣服吧?” 刘子骥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快点换,不要贻误战机。” 焰灵姬无奈,只好拔下其中一名玄冥教杀手身上的衣服,抱着衣服朝着远处去了。 三分钟之后。 两个玄冥教杀手装扮的人,就这么重新会了面。 刘子骥正了正脸上的恶鬼面具,说道:“从现在开始,我就是玄冥教的小头目朱灵,而你是我的手下史奂,明白了吗?” “知道了。” “你最好不要说话,不然会暴露你女性的事实。”听到焰灵姬柔美的声线,刘子骥临了又补充了一句,“走吧。” 第九十七章 朱友贞 此时,刘子骥朝着泽州南边的夹寨附近赶去。 这里,便是梁国的其中一个屯粮之所。 但要进夹寨,却必须通过天井关。 天井关,亦曰雄定关,为晋豫边境雄关。 有天井关这等天设之险,晋军就算想去袭击夹寨, 也是无能为力。 更何况现在泽州还在梁国控制之下。 但大股军队过不了天井关,并不代表人少过不了。 此时刘子骥便是大摇大摆朝着天井关走去。 虽然刚来到关卡被守卫拦了下来,但刘子骥丝毫不慌。 “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两名守卫将手中长枪交叉在刘子骥面前,顿时喝道。 “我这身衣服,莫非你们看不出来吗?”刘子骥淡淡道。 这些守卫当然认得刘子骥身上这身玄冥教的衣服。 但一名守卫还是不放心地问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刘子骥冷冷道:“玄冥教做事,还需要向你禀报吗?” 另一名守卫冷哼一声,道:“都是为皇帝陛下做事,怎么玄冥教的人就高人一等?” “高人一等谈不上, 但有些脏话累活、见不得人的活,可都得我们来干!” 刘子骥冷冷道:“实话告诉你吧,我等是奉了钟大人的命令来的,若是误了正事,你们的脑袋可都得搬家!” “钟大人?” 听到这话,几个守卫的面色顿时一变。 梁国之内只有一个钟大人比较出名。 那就是钟小葵。 钟小葵虽然是一介女子,却是玄冥教赫赫有名的钟馗,而且还是皇帝朱友贞的心腹。 她拥有着先斩后奏,或者是直接斩而不用上奏的特权。 如果这两个玄冥教的人真的是钟小葵派来的,那么他们还真不能招惹。 其中一名守卫沉吟片刻,道:“两位大人,还请稍候片刻,我这就去请示张大人。” 刘子骥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那名守卫去而复返,并且带来了一个同样是玄冥教打扮的人。 那玄冥教杀手走到刘子骥面前, 便径直问道:“你们是哪个部分的人?” 刘子骥拱了拱手,道:“在下玄冥教州怀州分舵副舵主朱灵。” “原来是朱舵主。” 那玄冥教杀手自然不认识什么朱舵主,但恭维之语还是要说的。 毕竟对面可是一个副舵主,论身份地位比他还要高。 “敢问朱舵主可知道口令?” “摄阴勾魂,无相无尚。” 刘子骥毫不犹豫,直接将上下口令全都说了出来。 也省得对面再提问了。 那玄冥教杀手见刘子骥如此迅速果断回答出了口令,顿时拱了拱手。 “原来真是朱舵主。” 他旋即对旁边的守卫道:“朱舵主是自己人,可以放行。” 守卫朝着城楼上挥了挥手,便道:“放行!” 于是,刘子骥就这么慢条斯理地通过了天井关。 走出天井关之后,刘子骥与焰灵姬二人,便到了梁军所铸造的夹寨附近。 夹寨的梁兵守卫很多。 刘子骥走到寨前,故技重施,不费吹灰之力,便混入了夹寨之中。 ...... 此时,梁国大军已经在潞州城外不远处驻扎起来。 而大梁皇帝朱友贞的中军大帐,却是一片欢声笑语。 只不过这欢声笑语,都是来自一个人。 那就是大梁皇帝朱友贞。 此时,朱友贞穿着一身金色半戎甲锦服,斜卧在大帐内的龙椅之上。 龙椅的旁边, 则是坐着一个宫装女子。 不过这个女子枯臂如柴,身体的皮肤十分干瘪,倒是非常渗人。 龙椅之前,立着一道粉色的帷幕。 通过帷幕,朱友贞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的案牍。 案牍之前,跪坐着一个梁国将军。 而在案牍之上,则是放着一个骰子。 朱友贞看着下面那名冷汗直冒的将军,不禁嘿嘿一笑。 “郑将军,这次你觉得朕是想猜单数,还是猜双数?” 闻言,郑将军不禁咽了一口唾沫。 就在刚刚不久,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十将。 可皇帝陛下忽然心血来潮,要跟他赌几把,于是他就摇身一变,成了郑将军了。 因为朱友贞跟他的赌约就是,他若赌赢了,升官发财,赌输了,人头落地! 赌的方式也很简单。 皇帝朱友贞来猜单双,郑将军来投骰子。 若是朱友贞猜对了,就算朱友贞赢。 若是猜错了,就算郑将军赢。 好在郑将军前几拨运气够好,直接从一介十将升任至都虞侯之位。 然而他并没有升官发财的喜悦,反而仍旧是战战兢兢。 因为朱友贞还要继续玩下去。 看样子是非得赢一把,才能结束这场赌局。 但赌局若是以朱友贞的胜利而结束的话,郑将军恐怕就惨了。 见郑将军吃吃不说话,朱友贞忽然一笑,道:“我说郑将军,你怎么不说话了?” 郑将军心里咯噔一下,忙道:“回皇上,臣是有些太激动了!” “是因为升官发财太激动了吧?” 朱友贞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放心,待会儿你会更激动的!这一次朕猜单数!若是你这一次再赢了,朕就封你做节度使,怎么样?!” “臣......谢过陛下!” “欸,马匹就别拍了,快开始吧!”朱友贞摆了摆手,态度十分随和。 郑将军抹了抹汗,带着凝重的心情开始在案牍上投骰子。 骰子很快转动起来。 郑将军的内心也随着骰子的转动而剧烈起来。 他在内心狂喊着双数。 但骰子停止转动之后,却是露出了一个三点。 三点,是单数。 见状,朱友贞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郑将军,看来这一次,是朕赢了!” 郑将军不禁咽了口唾沫,随后大声贺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看着郑将军谄媚的动作,朱友贞却是摇了摇头,“有什么好贺喜的?朕是赢了,但是你可是输了!” 听到朱友贞话语中的言外之意,郑将军叩头如捣蒜,直接用头磕出了咚咚的声响。 “皇上饶命啊,皇上......” 朱友贞看了他一眼,嘿嘿笑道:“阵前杀将不详,而且看在你跟朕玩这么久的份上,朕就给你降一降官职吧!你觉得降为宦官怎么样?” 郑将军一听这话,立刻继续求饶起来。 因为现在可是战争时期,降为宦官几乎就等于死亡。 “皇上饶命啊!” 朱友贞冷哼一声,道:“朕又没有说要杀你,你何苦如此哀求啊?来人!把郑将军拉下去!为他净身!” 第九十八章 鬼兵劫饷 “皇上饶命啊!臣还没有子嗣!臣......” 饶是郑将军苦苦哀求,将额头都磕出血来了,朱友贞却仍旧是不闻不问。 “拉下去拉下去,朕向来言而有信,怎么能为你破例呢?” 说完,朱友贞发出一声肆意的笑容。 最终郑将军还是被拖了出去,紧接着就想起了惨绝人寰一般的惨叫声。 但对这种惨叫声, 朱友贞倒是引以为籁。 忽然这时,两个穿着宽大袍子的神秘人影忽然飘到大帐之内。 此二人身上的袍子分别是红蓝二色,由此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 玄冥教的水火判官! 朱友贞瞥了他们一眼,眉头一挑,说道:“我说杨焱杨淼,你们好好走路不行吗?非得飘着进来,累不累啊?” 听到这话,杨焱杨淼不禁对视一眼,默然无语。 说实话, 这么飘着走路当然是很累的,因为无时无刻都需要运着内力。 但为了保持玄冥教水火判官的格调,他们也只能这么行事。 朱友贞见他们不回话,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废话,直接说道:“杨焱杨淼,你二人在玄冥教潜伏至今,虽然什么事都没做,但功劳苦劳不小。如今朕正在用人之际,你们就卸去伪装,回来给朕帮忙吧!” “谢陛下!” 杨焱杨淼同时,朝着朱友贞抱了一拳。 随后,他们二人大手一挥,已将身上的袍子掷飞,露出了一身魁梧有力的身材。 他们各自都戴着半脸面具。 其中杨焱有着一头鲜亮的红发,身上还有特殊的红色的纹身。 至于杨淼,他则是一头蓝色的头发, 身上也纹有蓝色的特殊图案。 “属下杨焱!” “属下杨淼!” “参见陛下!” ...... 此时,距离刘子骥混入夹寨, 已经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夹寨里的军队,属实不少,估摸着人数得有好几千人。 若是来硬的,恐怕要被车轮战给累死。 但若是混入其中,鱼目混珠,那就不一样了。 此次他与焰灵姬是分工合作。 他负责东面的粮草,焰灵姬负责西面的粮草。 不过,刘子骥现在并没有立刻对粮草下手,反而等待着焰灵姬声东击西。 因为夹寨东面存储的粮草比较多,看守的守卫也比较多,而且这里的守卫甚至都不让玄冥教的杀手靠近,因此刘子骥想要不动手有点难。 所以需要略施小计。 而这个小计就交给了焰灵姬来启动。 只要焰灵姬在西边闹出动静,吸引走大量士兵,刘子骥便可以趁虚而入。 不一会儿,就听得西面传来大喊大叫的慌乱声音。 “不好了!失火了!” “快来救火啊!” 刘子骥假装在周围巡视着,果然发现西边的天空已经传来浓烟。 于是刘子骥也大喊大叫起来。 “不好了!失火了!兄弟们,我们快去救火啊!” 说罢, 刘子骥一招手,也假装朝着失火的方向赶去。 周围巡逻的士兵见状,顿时也朝着失火的地方跑了过去。 但走着走着,刘子骥就偷偷折返回来。 他只负责带节奏,肯定不会真的去灭火的。 此刻,由于整个夹寨都传遍了失火的声音,因此大部分巡逻的士兵都已经赶往了西面的方向帮忙灭火,留在这里的就只有三十几个守卫。 他们分布在木栅栏的周围看守着,大约一人隔着四五米的距离。 刘子骥觑准机会,趁着有几个人的视线停留在西面冒浓烟的地方的时机,一个奔狼跃泉脚步踏起,直接越过栅栏就跳到了粮食堆里。 旋即,他俯下身子借着有一人多高的粮食堆隐藏起来。 说是粮食堆,其实并不全是狭义上的粮食。 这里有一半是麦米等产物。 至于另一半,则是各种面饭制作成的大饼、锅盔、胡饼等。 这些才是梁国行军士兵的主要食物。 除此之外,还有为了保证盐分而带来的各种各样的酱、盐块、咸菜和杂饼。 刘子骥迅速将手掌放在一袋锅盔饼上。 旋即,系统的声音传来。 【一袋锅盔饼:装满了锅盔饼的一个袋子。】 【是否放入背包?】 是! 【一袋胡饼:装满了胡饼的一个袋子。】 【是否放入背包?】 【......】 一分钟的时间缓缓过去。 刘子骥手指所触及的东西,大多数都直接消失在原地。 这些物品只要被系统判断出来,那么就可以放进背包。 但有些无法被系统判定的东西,是放不进背包的。 再加上系统背包容量有限,因此这些粮食刘子骥只偷走了三分之二左右。 这时,守卫们终于也发现了木栅栏里面的异常。 毕竟原本堆积如山的粮食,如今直接少了一大半,只要不是傻子、眼睛不瞎,都能察觉得到里面的异常。 只见一个人目瞪口呆,旋即大声叫道:“不......不好了!粮......食消失了!” “粮食消失了?” 听到这声大叫后,一大群守卫士兵也转过身朝里面看过去。 他们这一看,脸色顿时愣在了那里。 原本有一人高、堆得满满当当的粮食,现在已经可以一眼望尽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守卫愣了一阵过后,迅速脚步杂乱地涌入栅栏之中。 他们刚走进栅栏中,便看到了一个带着恶鬼面具、穿着鬼面盔甲的鬼兵。 也就是玄冥教杀手的装束。 “玄冥教的人?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把粮食搞哪里去了?” 这几十个士兵逼问着,同时将自己手上长枪的枪尖对准了那玄冥教装束的鬼兵,仿佛下一刻就要扑来。 面对这些人的逼问,刘子骥一言不发。 现在察觉这边异常的人比较少,正是突围的好时机,等待一会儿人多了,再想逃脱就难了。 握住手上并不趁手的玄冥教弯刀,刘子骥径直朝着外面冲去。 “兄弟们,别让他逃了!” 那些守卫反应过来,立刻各持兵器扑了上来。 忽然便见寒光忽绽。 刘子骥手中的弯刀已与这些守卫交上了手。 只听得兵器叮叮咚咚的急磕乱碰声,这十几名守卫枪如骤雨般刺来,却被刘子骥施展出的墨色刀气弹了出去。 甚至有几人都远远摔开数十米! 这自然不是什么刀气,刘子骥的刀法可以说是一窍不通,还没达到可以施展刀气的实力。这其实是刘子骥以幻墨神功的罡气佯装而成。 那些守卫被罡气震倒在地之后,顿时便有人轻声呻吟起来。 至于其余几个仍旧站立的人,脸上也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 刘子骥趁此机会,直接朝着人多的地方跑了过去。 反正这夹寨里也有不少玄冥教的杀手。 一旦他混入其中,那便是谁都找不到! 才刚走到救火的人群中,一个玄冥教杀手就朝着他的方向跑了过来。 “怎么样?”焰灵姬低沉的声音传来。 “搞定了。”刘子骥也低声道:“你怎么样?” “我放了一把火,就混到人群中了,谁都没发现。” “我这边倒是被人看到了这身衣服。趁着这些人还没反应过来,我们赶快离开。” “好。” 第九十九章 朕的大宝贝,也该拿出来见见世面 军粮失窃的消息传入朱友贞中军大帐之后,顿时引起了骚动。 朱友贞大怒,对着帐内的诸多将领各种污言秽语叫骂。 “废物!一群废物!” “好端端的粮食,怎么可能突然消失呢?” “那看守粮草的是何人,给我推出去斩了!” 听到朱友贞有斩将之意,王彦章顿时上前劝道。 “皇上,此事蹊跷, 怪不得牛将军!” “牛将军?” 朱友贞听闻此言,顿时侧目。 那头发花白的牛将军,连忙上前拜道:“皇上,末将有罪,但是这事确实是蹊跷啊!” “那盗粮之人,似乎有鬼神之能,末将严防布守,也实在是不知道粮草是怎么失窃的!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 “据说当时粮草失窃之时,只有一个玄冥教的人站在那里......” 听到牛将军的话,朱友贞顿时沉默了下来。 他心里其实是很愤怒的,但却不能对这牛将军发脾气。 因为这牛将军乃是牛存节,乃是梁国有名的大将,深受朱温信任。 加封开府仪同三司、食邑二千户、任郓州节度使、同平章事、开国公......这等等一系列头衔爵位以及官职,都无不昭示着牛存节的身份与地位。 如果朱友贞真的斩了牛存节,那么他这军队恐怕立刻就会激起哗变。 朱友贞语气稍轻,沉吟道:“如果按照牛将军所言的话,那么此事是与玄冥教有关了?” 他转头看向左右,“杨焱杨淼,你们可有头绪?” 朱友贞两侧的杨焱杨淼闻言,不禁同时上前一步。 杨淼抱拳道:“陛下,臣认为这有可能与孟婆有关!” “要知道孟婆可是不良人的卧底,她不但囚禁了我们兄弟, 而且还帮助不良人杀死了冥帝!” “因此, 臣以为那出现在夹寨中的玄冥教的人,极有可能是不良人的卧底!” “不良人?” 听到这个字眼, 朱友贞的眼神不禁眯了起来。 同时眼中透露出深深的忌惮。 他沉吟道:“据说当日在焦兰殿前,那前朝逆贼李星云振臂一挥,殿前居然将近有九成的玄冥教杀手山呼万岁。虽然那些玄冥教的人只是朱友珪的嫡系,但玄冥教被渗透的事实却是可见一斑的。” “皇上英明。”杨淼一拱手,道:“这玄冥教已被不良人渗透已久,还是需要彻查的。” “玄冥教是该彻查,但不是现在。” 朱友贞望向王彦章,沉声问道:“王彦章,我们的粮食还够支撑多长时间?” 王彦章抱拳道:“启禀皇上,以我们的余粮,还可支撑七日!” “七日?这么多?”朱友贞有些惊讶。 王彦章道:“皇上有所不知,我大梁的军队在行军时候,士兵都会随身携带一个长条布口袋,里面装有麦、米、胡饼等干粮。造饭的时候,每人抓一把麦米出来,就可以煮一大锅粥一起吃,开不了火就生嚼胡饼。此外,有的士兵还会带着用盐和醋反复浸泡之后晒开的棉布,到时候将布煮在水里,盐味也就有了......” 朱友贞自然不明白这些底层将士的习惯, 他皱了皱眉,说道:“可是七日的时间, 能干什么?” 王彦章道:“潞州乃晋国重地,城中定有余粮。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只要我军一鼓作气夺下潞州,那么城内粮食便能维持我军继续推进。” 闻言,朱友贞恍然说道:“王彦章,你的意思是要在七天之内强攻潞州城?” “臣正是此意。”王彦章低头抱拳道:“皇上,末将愿担此任!只需精兵五万,末将定会踏平潞州城,若负皇上,提头来见!” 朱友贞却是摇了摇头,忽然嘿嘿一笑,道:“王将军乃朕之股肱,脑袋还是放在肩膀上为好,明日朕会亲自督战攻城。” 王彦章一愣,旋即劝道:“皇上万金之躯,怎可孤身犯险?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暗箭亦是难防,末将担心潞州的士兵一旦放暗箭,于陛下不利!” 朱友贞摆了摆手,道:“有杨焱杨淼在,那些宵小之徒又能几何?而且朕的大宝贝,也该拿出来见见世面了!” 大宝贝? 闻言,王彦章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忽然这时,帐外忽然传来门卫的声音。 “启禀陛下,钟大人求见!” 听到这话,朱友贞有些意外。 “哦?小葵回来了?快让她进来!” 不多时,一袭红衣、身材娇小的钟小葵,这才低头走入帐内。 “臣见过陛下。” “嗯,免礼啦。”朱友贞微微颔首,迫不及待地问道:“小葵,你可终于回来了,朕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钟小葵单膝跪地,抱拳道:“皇上,臣已经查清楚了,这李星云并不在五大阎君焚毁的剑庐附近,反而现在就在潞州城内!” “哦?” 朱友贞眼睛一亮,“这李星云竟然真的在潞州城?这可真是有意思了!” 随后,朱友贞眼神一凛,顿时喝道:“朕改主意了,传令下去,今晚我们就进攻潞州城!” ...... 与此同时。 潞州城内。 李存勖正在一众伶人的伴舞下,高歌一曲。 声音婉转悠长。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几个将领匆匆忙忙跑进房间,一进门就跪地叩首,急忙道:“不好了殿下!郑绩,郝连铎两位将军也阵亡了!那叫阵的王彦章实在凶猛的很!我们现在已有十六位将军死在王彦章的枪下啦!” 李存勖听闻此言,顿时停止了自己的舞蹈。 他瞥了一眼正叩首的武将,语气中带着责备,冷声道:“慌什么?有什么话,慢慢道来!” 他随手拿下脸上的面具,一旁的镜心魔很是及时地走上来从他手中接住面具。 那武将犹豫片刻,这时才说道:“殿下,梁军势大,殿下还请趁早从北门逃走!” “逃?” 李存勖冷哼一声,旋即声音婉转,唱道:“梁军兵临城下,黑云压城,你却叫我逃?这潞州城莫非就拱手让给朱友贞不成?” 那武将苦口婆心道:“殿下,梁军大军足有十万之众,足足比我们多了四倍啊!” 李存勖道:“我军虽然势小,但占据坚城之利,攻则不足,守则有余。你让我逃,那是岂不是白白让天下人耻笑?” 忽然这时,另一个披盔戴甲的武将再次急匆匆从外面冲了进来。 “殿下,此箭来信!此箭来信!” 李存勖闻声望去,发现那刚跑进来的武将手里果然拿着一支箭。 箭上绑着一个纸筒,纸筒里面赫然是一张卷起来的纸条。 李存勖动了动眼神,旁边的镜心魔便心领神会地走过去接过箭矢,然后呈给李存勖。 “殿下,请过目。” 李存勖接过箭矢,打开上面的纸条,发现上面赫然写着五个字。 梁军无粮,以及一个刘字。 “梁军无粮?” 李存勖沉吟片刻,眼神也逐渐变得惊喜起来。 他立刻大手一挥,喝道:“梁军无法久战!我军缓而耗之,敌军自乱!传令下去,备足檑木、坠石、火油、弓箭、我军只守不攻!传令上党、屯留、壶关驻军驰援潞州。不可硬碰,周边袭扰即可。” 第一百章 大梁无敌大将军! 藏兵谷。 藏兵阁。 石瑶拄着幻龙杖,踏在石阶之上,缓缓走着。 在她的前面,有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负手而立。 见到袁天罡之后,石瑶顿时低下了头。 “属下石瑶,参见不良帅!” “你回来了。”袁天罡淡淡开口,嗓音沙哑, 目光却仍旧望着天上的月亮。 “启禀大帅,属下已经将鬼王朱友文从汴州地牢放了出来,现在他已重掌玄冥教。” “属下之前已经与他交过手,正如大帅所料,朱友文的功力可能已在大天位之上!属下不敌,只好撤回藏兵阁。” “朱友文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本身又是武痴,你打不过他也情有可原。” 石瑶颔首, 说道:“有大帅在, 无论是李克用,还是朱友文,都不会是威胁。” “朱友文不过是一个头脑简单的匹夫罢了,倒是那李克用,着实野心不小呐!” 袁天罡语气微冷,旋即有说道:“这些年你辛苦了。从今日起,你就恢复本来面目吧。” “遵命。” ...... 此时,刘子骥已然混入了梁军营中。 他之所以要再次混入梁军军中,是因为自己心里清楚这潞州城多半还是守不住。 因为朱友贞有个大宝贝。 大梁无敌大将军! 要想击退梁军,那就真必须想办法搞掉大梁无敌大将军。 此刻的他,已经脱下了一身玄冥教的装束,转而换上了梁国的甲胄兵器。 他现在的身份,则是梁国六军中的天兴军的一个小小的都头白从义。 大梁禁军有其六。 其中天兴军、以及广胜军乃是新建,因此并没有那么多熟面孔。 这也是刘子骥选择混入天兴军的原因。 当然, 焰灵姬现在并没跟他一起混入其中。 毕竟梁国士兵不像玄冥教一样,他们都是需要露脸的。 刘子骥在遇到白从义的时候, 这家伙正带着自己的手下, 在一个村子里绑人。 他们把几个年轻妇人的手牢牢绑住, 然后拴在装有货物的车架上。 刘子骥一眼就能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 他们不仅劫财,还劫人妻女。 于是,刘子骥就毫无压力地对他们下手了。 当然在这白从义临死前,刘子骥还用火魅术搜寻了一遍他的记忆。 刘子骥回到梁军队伍之后,便遭到了审问。 但凭借记忆,刘子骥将自身信息以及军队部属番号一一说出,蒙混过关混了进去。 这白从义不过是个十将,手下掌管的十几个人还都被刘子骥解决了,自然没人拆穿他的身份。 不过损兵折将,刘子骥所扮演的角色“白从义”自然难辞其咎。 但刘子骥通过银子跟上头的指挥使打点一下,于是便成了天兴军的一个小兵。 此事,刘子骥正混在梁军人群之中,为前方叫阵的王彦章加油打气。 自从刚刚起,王彦章便连挑潞州城内十六名武将,梁军士气大增。 但折损了十六名武将之后,潞州城内就再也没人敢出城与王彦章斗将了。 而就在这时,刘子骥也终于见到了朱友贞。 以及他的龙驾。 朱友贞的龙驾可是由三十六匹良马所拉, 一看便知重量不轻。 它并不像是一辆马车, 反倒像是一幢房子。 刘子骥站在一旁的士兵堆里,望着龙驾之上的数人,眼神逐渐凝重起来。 因为他这次的打算恐怕是落空了。 因为朱友贞身边的高手实在太多。 玄冥教的水火判官,再加上钟馗、还有一个铁枪王彦章......以这种阵容来说,就算大天位的高手来此也讨不了好。 朱友贞自出现之后,就一声令下。 同时手下的亲军,开始迅速忙活起来。 随着机簧的转动声响起,朱友贞的龙驾前部的甲板顿时凹下去一部分。 随后,一杆修长而又粗壮的圆筒状物品,慢慢升了上来。 这便是大梁无敌大将军的炮筒! 这大梁无敌大将军的炮身乃是精铜铸造。 但它的表层却镀了层金,甚至还用黄金雕刻成一种栩栩如生的炮形龙头,非常威猛壮观。 只看模样,大梁无敌大将军就好像是一条盘旋在炮管上的金龙! “点火!” 随着朱友贞的声音落下,数名士兵立刻走到大梁无敌大将军的后方,双手朝着机关按了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 大梁无敌大将军后面的铁盖子顿时被弹开。 随后,士兵们熟练地打开炮膛,轻轻地将一枚炮弹塞了进去,然后合上盖子,引出火线,用火把点燃。 火线被点燃之后,逐渐变短。 朱友贞也露出了一丝疯狂的笑容。 “嘿嘿,李存勖啊李存勖,不知道朕送给你的这份礼物,你满意不满意?” 朱友贞的声音刚刚落下,大梁无敌大将军便剧烈轰鸣起来。 一道火光自大梁无敌大将军的龙头喷射而出。 朱友贞的整个龙驾都是重重地颤动了起来,连拉着龙驾的三十六匹马也不禁惊鸣起来。 而在天空,却忽然亮起了一道耀眼的亮光。 一个浓烟与火焰组成的巨型炮弹,朝着潞州城墙轰鸣而去。 轰!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般的巨响传来,被砸中的潞州城城墙顿时土石激飞,紧接着哄然倒塌! 旋即,被炸塌的地方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其中原本插在城墙上的晋军军旗,已经烧为了灰烬。更是有几个没来得及逃的士兵,也化为了难以找到的尸体。 望着远处地狱般的惨状,刘子骥不禁一阵心惊肉跳。 这大梁无敌大将军的威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这威力甚至都能媲美现代热武器了! 就算在这个时代,就算是大天位的高手,只要被这大梁无敌大将军正面砸中,不死也得重伤! 见到城墙在一炮之下便被毁坏,龙驾上的朱友贞不禁大喜。 “哈哈哈!不愧是焊魃耗费近十年研究出的杀器,威力果然不凡!” 龙驾一旁骑在马上的王彦章抱拳道:“皇上,城墙已破,我军要不要立刻进攻?” 朱友贞摆了摆手,“急什么?这点豁口才多大,拼死上去肯定折损过多!朕爱民如子,可见不得这些!得再多炸一会儿!” 此时的李存勖,还在衙署内与众将商量守城对策。 不料忽然一道犹如地龙翻身一般的震颤传来,众将顿时吓了一跳。 旋即,镜心魔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殿下!梁军的飞火炸毁了我们的城墙,城墙破了!” 还没等镜心魔说完,忽然又是一道震天动地的响声。 显然,梁军再一次发动了火炮攻击。 听到这阵声音,其中一名将领当机立断道:“殿下,梁军势大,我军又无坚城之利,还请殿下先行从北门撤退!” 李存勖明显也没想到梁军这么容易就破了城门。 但此刻也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立刻说道:“尔等且战且退,尽量拖延朱友贞大军,我这就回太原搬救兵!” 第一百零一章 送温暖! 潞州城的这声巨响,无疑震撼了整片天地。 那燃烧炮弹所发出的火光,也照亮了夜空。 夜空中,一个魁梧的身影正于地面飞奔着。 但紧接着就被天空的火光所照亮,露出了他那一身黑色的戎甲。 再加上他那赤发虬髯、面目威猛的模样,活脱脱的一个恶鬼的形象! 他朝着火光的方向望了一眼,旋即身影一闪, 便朝着潞州的方向奔去。 ...... 李存勖率部从北门逃跑之后,梁军便很轻松地攻进了潞州城。 此时,潞州城中一片混乱。 只有还有三三两两的晋军仍在拼死抵抗,不过投降者更多。 到了这个份上,那就是大局已定了。 成千上万的梁国精兵陆续从南门不断进城,黑漆漆的像是钢铁洪流一样。 见局面逐渐控制下来,朱友贞也便走入城内。 一大群文武、仪仗簇拥着朱友贞进了潞州南门。 但朱友贞一时忽然有了兴致, 反倒是先上了城楼。 众武将大臣只好沿着城门内的石阶跟着上墙。 朱友贞径直走到城门旁边被炸毁的城墙边。 这下面早已是一片狼藉, 朱友贞望着下方, 不禁啧啧赞叹。 “不愧是玄冥教的尸祖,看来朕得想个法子把焊魃找回来!” 就在这时,王彦章在一旁道:“皇上,从古到今,潞州便是扼守三晋最要紧之重镇。潞州一破,晋国便再无天险。” 朱友贞摇摇头,“可惜能不能达到太原,可并不是我们说了算啊!对了,城内搜到粮草了吗?” 王彦章道:“末将已派人迅速赶往城内粮仓,晋军败退得快,应该来不及处理那些粮食。” 这时,一个士兵忽然跑到朱友贞面前,抱拳道:“皇上,城内没有发现李存勖的踪迹!” 朱友贞嘿嘿一笑,道:“看来李存勖做了缩头乌龟,早就自己跑了!” “传令!给我把潞州城团团围住, 一个人都不放出去!” 一旁的王彦章闻言一惊,忙问道:“皇上, 您这是要?” “朕要抓住李星云!” 朱友贞继续下令道:“传令下去,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给我抓到李星云!只要能够抓到李星云,封爵赏地!” ...... 此时,乔装打扮成梁兵的刘子骥,已接到了协助看守东门的任务。 他替代的这个人名为白从义,原本就是个十将,再加上用银子打点,因此手底下又多了供驱使的十几个喽啰兵。 按梁国禁军编制,作战训练通常以五百人为单位,设指挥使一职。 一个指挥下设五个都,每都约一百人,设都头、军使为长官。 都下,则设四到六个队,每队十几二十人,长官称为十将。 刘子骥所扮演的角色白从义就是十将,手下有十几个兵。 不过“白从义”原先的几个手下都已身死, 再加上刘子骥通过银子打点, 这才重新调来这个新都之内。 由于是新来的, 刘子骥手下这几个兵并不像其他几个都那样身强力壮, 反而算是老弱病残。 刘子骥看着一名头发都花白的老卒,不禁问道。 “大爷,您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从军啊?” “混口饭吃,不从军就得饿死。” 大爷唏嘘地想起了往事,说道:“穷苦人家嘛!都过得很苦,一遇灾荒就没法过,我爹娘都是饿死的,死前一天好日子都没过,全靠吃糠咽菜啃树皮活命,苦了一辈子......与其过得那么苦,倒还不如拼一拼,或许有时候还能吃上肉,反正死在战场上跟饿死后被丢在乱坟岗也没什么区别。” 一旁的小伙子怀里摸出一个绣花荷包,在昏暗的火光下瞧着,叹息道:“不来参军就攒不够聘礼啊!我们家兄弟四个,总得留个后吧!” 听到这话,周围的几个年轻士兵顿时有些动容。 刘子骥沉吟片刻,问道:“如果能吃饱的话,你们还愿意参军吗?” “愿意啊。”大爷的回答有些出乎所料,“要知恩图报,朝廷都能让我们吃饱了,当然得报效朝廷了!” 话音刚落,忽然便有一阵脚步声传来。 刘子骥顿时转身望去,发现有六道高矮胖瘦各不同的身影朝着东城门这边走过来了。 这六人之中,有四个人是两两抬着两个木桶,一个胖的直接抱着一个木桶。 至于那剩下的一人,则是抱着一大摞碗。 等到这六人走近之后,刘子骥的脸色顿时有点奇怪。 因为这为首之人,正是李星云。 他虽然穿着梁军的衣服,但是脸面却是露出来的。 除了李星云之外,他身后的五人倒是都带着鬼面具。 其中,那个一人抱着一个木桶的人,肚子的直径足有一米多,一看就知道是个胖子。 而且此人的盔甲根本不合身,直接就敞露着肚皮,暴露在火光下的五官也是极其抽象。 刘子骥根本不用多想,便知道了后者的身份。 此人应该就是倾国。 李星云等六人走过来之后,负责看守东门的武将顿时喝止。 这武将便是龙虎军右厢第二军的一名都头。 都头打量着李星云,顿时大声道:“你们几个,干什么的?” 李星云本来是与一个乔装打扮的梁兵抬着一个大桶,闻言顿时将木桶放下。 他朝着都头靠近过来,讪笑道:“将军,我们是厨帐那边派来的,奉命专门给诸位将军送点温暖?” “你小子,少给我耍贫嘴!” 都头眉头一皱,道:“你说送的温暖,是什么温暖?” 李星云躬身抱拳,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说道:“大人,这温暖就是刚熬好的姜汤。” “姜汤?” 李星云故意露出讨好谄媚的神色,说道:“如今已是深秋,天气逐渐转凉,夜晚冷露无声,未免营中生出疫病,随军医官建议值夜勤的各位兄弟们多多服用姜汤,也好驱寒暖身。” 都头这才恍然,点点头道:“哦,这样啊,那就多谢各位兄弟了。” “来啊,大家过来喝汤!” 都头话音刚落,李星云等人便手脚麻利地将碗一一摆好,并将桶里的姜汤一一满上。 恰在这时,刘子骥悄悄朝着都头走了过来。 他在都头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两人就朝着一旁走过去了。 李星云见到这一幕,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倾国倒是皱了皱眉,低声呢喃道:“怎么就这么眼熟呢?” 李星云不禁低声回道:“什么眼熟?” 倾国想了半天,也没什么眉目,摇头道:“没什么,可能是俺的错觉吧!” 第一百零二章 这喝汤,多是一件美事啊! 此时,墙角边。 刘子骥正拉着都头窃窃私语。 “将军,属下认为那六个人很奇怪。” “很奇怪?这话什么意思?” “将军,你想啊,这六个人中有五个人都戴着面具。但能戴那种面具的人,却只有大梁神武军中的精锐。” 刘子骥凭借用火魅术从白从义那里得到的讯息,侃侃而谈道:“神武军是什么军队?它的前身可是坚锐、夹马、突将三支精锐之师!既然是精锐之师, 又怎么会沦落成厨帐的一个火头兵呢?而且看他们的样子还是打杂的!” 听到刘子骥这话,都头顿时恍然大悟,刚要叫出口就被刘子骥捂住了嘴巴。 “将军!一定要淡定!冷静!” 都头这才深呼一口气,问道:“既然他们有问题,为何我们不直接抓住他们?” 刘子骥沉声道:“将军,属下认为这六个人之中就有李星云!他们肯定是打晕了神武军的兄弟, 然后换上了他们的衣服,以此来蒙混过关!” 都头急忙道:“既然他们中有李星云, 那就更应该抓住他们了!皇上都已经下令了,抓住李星云的人,可是封侯爵赏呢!” 刘子骥道:“李星云固然是香饽饽,但是我们得量力而行!将军,就连那五大阎君都不是李星云的对手,咱们这些人还够他们看的?一旦动手吃亏的绝对是我们自己!您觉得我们这些人比五大阎君还要厉害吗?” 都头似乎被说服了,连忙虚心求教道:“那你的意思是?” “将军,你想啊,李星云这些人为什么非得来我们东门呢?还不是因为南门被皇上的大杀器给炸毁了?” “由于南门周围的城墙被炸毁了,因此守卫就比较多,足有好几千!而完好无损的东门就只有我们这些人把守。李星云来到东门这是想找软柿子捏!而他之所以不直接动手,那肯定是因为不想把动静闹大徒生变故,把周围巡逻的人引来,好悄悄地溜出城门。”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严守城门的同时,还要去通知皇上!一旦皇上带着大军前来, 那李星云就插翅难逃了,而将军也就立了大功!” 都头顿时被刘子骥说得有些飘了。 因为皇帝朱友贞可是说了, 抓住李星云的人,封爵赏地! 他要是真的立了这个大功,那还不直接青云直上? 不过,思考了一会儿,都头又皱了皱眉。 “可是,我们该怎么拖延时间?我一般遇事就会紧张,怕我自己露出破绽!” 刘子骥没想到这都头这么有自知之明。 他径直说道:“交给我便是,将军只需派人去通知皇上,同时配合我。” 都头立刻感激道:“你放心,若我有立了大功,也绝对少不了你的功劳!” ...... 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刘子骥便跟着都头来到了李星云那边。 由于都头不在,这些看守东门的士兵并未敢喝下姜汤。 见到都头来了之后,李星云顿时凑微过来,脸上带笑道:“将军,您可回来了,快趁热喝吧!再不喝这姜汤就凉了!” 都头闻言,倒真的不敢喝了,一时间站在那里有些紧张。 刘子骥见状, 顿时上前解围,说道:“这位兄弟有所不知,我们将军啊,是阴虚火旺体质,喝不得这姜汤。” “哦?”李星云沉吟道:“痰湿者及阴虚火旺者,确实不宜多食姜汤,但我看将军这幅模样,不像是阴虚的样子啊?” 刘子骥不禁故意道:“没想到这位兄弟身在庖厨,却还懂得医术?” 李星云恍然一惊,旋即嘿嘿讪笑道:“哪里,这算什么医术啊?这不过是听一些长辈闲聊学来的罢了!” 他看向刘子骥,说道:“既然这位将军不喝,那就您来喝吧!您可得带个头,你们这群当将军的要不带头喝,他们怎么能敢喝呢?” 刘子骥谦虚说道:“我不过是个十将,算不得将军。” “哎呀,将军不要谦虚了,我看将军您就很有大将的风范嘛!快趁热喝吧,再不喝这姜汤就凉了!” 见到李星云一直催促,刘子骥只好道:“这位兄弟,实不相瞒,我们是担心这姜汤里有毒!” “有毒?”李星云顿时一凛,但很快恢复平静,说道:“这姜汤怎么会有毒呢?将军,你这人就喜欢开玩笑!” 刘子骥叹了口气,说道:“行军打仗,当然是要小心一点为好。实话说吧,俺们之前也因为那通文馆的杀手在饭菜中下的毒,平白折了不少兄弟。我实在是怕兄弟的姜汤也被通文馆的人动了手脚啊!” 李星云拍着胸脯道:“将军放心,我绝对不是通文馆的人!这姜汤里面也没有毒,要是我有半点假话,不得好死!” 刘子骥看了他一眼,端起一碗姜汤递给李星云,淡淡说道:“你要是没放毒,你就把这碗姜汤喝了。” 李星云顿时推辞道:“这汤如此珍贵,应该让将军们先喝,我这一个火头兵,怎么能先喝这姜汤呢!” “你看你忙里忙外的多辛苦,喝碗姜汤算什么!你要是真不喝,说明你真下毒了。” 见躲不过去,李星云只好认命。 “行,我喝!我喝!” 李星云端起碗,神色似乎很是享受一般地说道:“在这寒冷的深夜,喝上一碗暖心的姜汤,多是一件美事啊!” 说完,李星云把姜汤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李星云将碗放下,拍了拍肚子,满意地说道:“这汤不咸不淡,喝下去还暖和和的!将军,你看看,我没事吧,快喝吧,趁热喝啊。” 然而刘子骥还是无动于衷,只是目光悄悄打量着远处逐渐清晰的火把。 听到远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李星云顿时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眼前这人死活不喝姜汤,原来是在拖延时间! 李星云脸色终于变了,沉声道:“你早就看出来了对不对?” 刘子骥装傻道:“看出来什么?” 此时,大量的梁军军队已朝着这边靠近了过来。 倾国顿时脸色一变。 “唉呀妈呀!我们这是暴露了啊!李公子,咱们还费什么话?快冲吧!这城门交给俺们姐妹来撞开了!” 闻言,李星云顿时皱起了眉。 为今之计,也只有硬闯了。 他一回头,对着后面几人喝道:“我们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然而话音刚落,一道红色流光以及一道蓝色的流光,顿时闪现到城门面前,挡住了李星云等人的去路。 这两道流光,自然就是杨焱杨淼。 他们出现之后,就斜着背靠着背,同时插手在胸,眼神睥睨。 “哼!想逃?问过我们吗?!” 第一百零三章 悄悄退至众人身后 见到杨焱杨淼拦在前面,倾国顿时大喝一声。 “俺们姐妹想走,还要问你们两个?你以为你们是谁啊!” 倾城也拿下脸上的梁兵面具,露出那副犹如东施一般的面容。 他走上前来,附和倾国说道:“就是,别以为你们头发颜色鲜艳,俺们姐妹就会怕你!” 话音刚落, 便见倾国熊腰一弯,侧着身子就朝着杨焱杨淼撞了过去。 倾城也跟随着自己的姐姐杀了上去。 杨焱杨淼见状,也朝着双方对了上去。 他们挟带冰火之势的拳掌,当即与倾国倾城交相轰击起来。 杨焱杨淼的武功乃是伏阳神功以及玄阴神功。 它们的大致作用,便是以内力来催动火焰以及寒霜。 因此,与杨焱杨淼交战起来的倾国倾城两人倒是体验了一把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但好在倾国倾城两人皮糙肉厚, 功力也深厚异常,因此四人混战起来竟也斗得旗鼓相当,难分难解。 而李星云觑准时机, 带着身后的三人朝着城门的方向跑去。 但守卫在城门前的近百个守卫可不会让刘子骥就这么轻易逃走。 他们人多势众,直接组成了一道防御壁障,挡在李星云的前面。 一场混战再次爆发。 饶是李星云等人的武功并不算低,但也还是没能立刻突破重围! 往往是他们刚打倒一个士卒,便有另外几人围上。 见状,李星云顿时急了起来。 他连忙运起体内的天罡诀,双掌一挥,倏地一股无形内力轰然爆发而出! 在这股强横真气的作用下,原本围在他身边的几十名士兵径直被击飞震退。 趁着前方刚被清出一条道路,李星云朝着城门处飞奔而去。 蓦地一阵破空劲响,一道蓝色的三叉戟径直插到了李星云前进道路之前。 而在这三叉戟的旁边,则忽然跳下来一个纤细娇小的身影。 玄冥教的钟馗,钟小葵! 此时的钟小葵,非但站在三叉戟旁边,而且手中还拿着一把红色的镰刀。 她在出现之后,毫不犹豫就将手中的镰刀扔给正在与倾国倾城缠斗的杨焱。 旋即一个侧踢, 又将地上的三叉戟踢向杨淼。 “杨焱杨淼!接武器!” 杨焱杨淼闻言,立刻抽身后退,同时一跃而起,接住从远处飞来的各自的武器。 杨焱的武器,便是那把红色镰刀。 而杨淼的武器,则是那把蓝色的三叉戟。 他们得到自己的武器之后,可谓是如鱼得水。 可他们是如鱼得水了,李星云的脸色倒是沉了下去。 屋漏恰逢连夜雨,钟小葵刚出现之后,朱友贞也带着大军渐渐围过来了。 这么多的高手加上军队,无论李星云武功再怎么高,也是插翅难逃了。 而刘子骥见到朱友贞率领大军来到之后,顿时悄悄退至众人身后,然后趁着没人注意他这边,直接朝着旁边阴影处溜走了。 刘子骥在这里待了这么久,等得就是朱友贞被引来的时刻!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这时,朱友贞见到李星云,顿时发出猖狂的大笑。 “李星云啊李星云,你可是真让朕一阵好找啊!没想到你就是前朝欲孽李星云?” 李星云此时已经倾国倾城等人逐渐被围到了中间。 虽然被围, 但李星云丝毫没有慌乱, 反而冷声道:“而你, 就是逆贼朱温之子朱友贞?” “狂妄!” 见李星云居然有如此胆色,朱友贞不由得大喝一声。 “李星云,前朝都灭亡那么长时间了,你还以为你自己是真龙天子呢!” “我李星云自知不是拯救黎明的明主,但也总好过你这谋朝篡位的奸贼之子!” 朱友贞顿时乐了,道:“李星云,你都没当过皇帝,怎么就能断定比朕做的要好?怎么,你不会真的想复兴前朝吧?” “王图霸业尽是粪土,称孤道寡又如何?你站得越高,觊觎你位置的人也就越多。”李星云摇摇头,说道:“这趟浑水我可不想掺和!” 朱友贞脸色一沉,冷笑道:“李星云,你不想掺和,就能不掺和了吗?当日你在焦兰殿前杀我父皇、大哥、还有二哥,这笔账,朕可得好好跟你算算!” 说罢,不容李星云辩驳,朱友贞大手一挥,手下的士兵们顿时缩小了对六人的包围圈,长枪冷光湛湛。 而杨焱杨淼,也是各自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火焰与寒霜同时出现在镰刀以及三叉戟之上。 望着蠢蠢欲动的杨焱杨淼,倾国不禁低声道:“妹儿啊,他俩拿武器了,你说他俩跟咱俩,谁更厉害一些?” 倾城自信地道:“撑死他俩也就中天位,能打个平手呗!” “妈呀,那可有意思了!” 倾国哈哈大笑,随后却忽然认真起来,声音也忽然低沉起来。 “李公子,陆姑娘,赶紧的吧,俺们姐妹拖住他们,你们先逃!” ...... 趁着朱友贞以及李星云等人的注意力全在对方身上,刘子骥已经悄悄离开了东门。 他的目的,自然就是朱友贞的龙驾。 也就是大梁无敌大将军! 由于朱友贞将大量兵力,以及水火判官、钟馗等高手都掉到了李星云那边,因此刘子骥来到龙驾前的时候,发现看守的人并不多! 只有十几个梁兵。 刘子骥悄悄走过去,横掌成刀,三下五除二往他们后面脖颈一拍,就将他们一一打晕过去。 跳上硕大的龙驾之上,刘子骥立刻开始搜寻起来。 这大梁无敌大将军,无疑是有机关的。 平时,它就只是一辆豪华异常的皇帝龙驾。 而一旦开启了机关,隐藏在硕大龙驾下面的炮身,才会显露出来。 但刘子骥还真不知道这机关在哪儿。 不过,刘子骥倒也能猜到一些。 当初朱友贞准备开炮轰潞州城的时候,刘子骥并未见过朱友贞随意走动到其他地方。 他的活动范围,就在那龙椅周围。 因此,这机关多半就在朱友贞的龙椅之上。 刘子骥在龙椅上摸了好久,顿时在一个龙形的把手上发现了端倪。 他握紧把手,用力一转,顿时便听到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金黄色的巨龙,渐渐出现在刘子骥眼前。 第一百零四章 偷弹 这金黄色的巨龙,便是大梁无敌大将军的炮身。 刘子骥跳到金龙形状的炮身旁边,然后伸出手触摸了一下。 但等待良久之后,却并未有系统的声音传来。 看来这么大梁无敌大将军,并不能被系统认证。 而系统一旦不能认证,刘子骥偷走大梁无敌大将军的愿望就落空了。 刘子骥思索片刻,旋即走到大梁无敌大将军最后面的火门前, 将其机关打开。 这大梁无敌大将军的制作无疑很精密。 刘子骥研究了有一会儿,才慢慢将辅助炮弹发射的火药以及填充物卸下,最后才看到炮弹的身影。 一个有半人高的圆形物体,顿时退膛而出。 看着这黑乎乎的巨大圆形物体,刘子骥将手放了上去。 良久后。 【特殊的炮弹:玄冥教尸祖焊魃为大梁无敌大将军特意设计的炮弹。】 【是否放入背包?】 是! 【提示,您的背包容量不足!】 看到这个提示,刘子骥不禁沉思起来。 旋即,他将系统背包里的一组锅盔饼拿了出来。 刘子骥系统的背包容量只能容纳一百个空间。 而一个空间, 最多只能容纳九十九个相同的单位。 而经过先前的窃粮,刘子骥的系统背包早已塞满空间了。 思考了一下,刘子骥决定将一组锅盔饼拿出来。 也就是九十九袋锅盔饼。 将九十九袋锅盔饼拿出来之后,背包便再次有了容量。 【特殊的炮弹:玄冥教尸祖焊魃为大梁无敌大将军特意设计的炮弹。】 【是否放入背包?】 【叮,特殊的炮弹已放入背包。】 将这颗炮弹据为己有之后,刘子骥又走向旁边的一堆大箱子。 这几个箱子传出一股火药味,不用猜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特殊的炮弹:玄冥教尸祖焊魃为大梁无敌大将军特意设计的炮弹。】 【是否放入背包?】 【......】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弹出,刘子骥直接选择了确定。 不多时,二十发炮弹就这么被刘子骥窃走了。 虽然朱友贞的大梁无敌大将军没被窃走,但没了炮弹,大梁无敌大将军也便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刘子骥忽然觉得自己似乎需要跟温韬换一换称号。 盗圣的称号若是安在他身上,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 此时,李星云等人已经被朱友贞的手下众多高手,以及源源不绝的士兵牢牢制服了。 他们被绳索绑定紧紧的,背靠着背围坐在地上。 忽然,倾城恍然大悟,大惊开口说道。 “唉呀妈呀!姐姐, 我说那个小白脸将领怎么这么眼熟, 原来是那个人啊!” 倾国被吓了一跳, 顿时说道:“什么那个人!妹儿啊,咱们都快要栽了,你说话能不能准点?” 倾城道:“那个人咱们见过的!就是几个月前我们跟那瘦猴还有那个傻大个打架的时候。” 倾城皱起了眉,沉吟道:“你是说,是张郎被绑走的时候?” “对!就是那时候。”倾城说道:“那个小白脸当时就是跟在那瘦猴身后,只不过他没跟俺们动手,我就一时没想起来。” 倾国恍然道:“那小子跟在通文馆的那瘦猴身边?这么说,那小白脸不会是通文馆的人吧?” “通文馆的人?”听到这里后的李星云脸色一变,道:“不好!我们中计了!” 他旋即看向朱友贞,说道:“朱友贞,我劝你还是加强巡防吧!不然中了通文馆的奸计,可别后悔!” “通文馆?” 朱友贞瞥着李星云,啧啧摇头道:“李星云,见势不妙就想框朕?你觉得朕像是傻子吗?” 李星云淡淡说道:“刚才拦住我的人,就是通文馆的人,他现在已经混入了你的军队之中,恐怕要图谋不轨!” 说完,李星云直接指向人群中的那个都头,说道:“那个通文馆的人,就是他的手下!” 那都头听到这话, 顿时冷汗直冒。 朱友贞还没说什么,他就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皇上,冤枉啊!我也不知道他是通文馆的人啊!” 朱友贞皱眉道:“怎么,难道你手底下还真有通文馆的卧底?” 都头愣愣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卧底!” 李星云这时添油加醋道:“那人的言谈举止,绝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十将!” 朱友贞看向那名都头,“你那个手下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白从义来着?”都头思考片刻,立刻撇清白从义跟自己的关系,说道:“这白从义是刚调到我手下的,陛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之前甚至都不认识他!” 闻言,朱友贞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轻轻一挥手,旁边的钟小葵便心领神会。 她朝着朱友贞轻轻抱了一拳,然后就转身离去。 而这时的朱友贞却是冷笑道:“李星云,你拖延时间也没有用!你以为还会有人来救你吗?告诉你,你还是乖乖地跟我回汴州吧!” “当然有!” 朱友贞话音刚落,一道尖细的声音忽然响起。 “皇上小心!” 杨焱杨淼听到这道声音,立刻同时出言提醒。 但为时已晚。 一柄长刀已经架在了朱友贞的脖子上。 拿刀之人,速度极快。 朱友贞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落到了这种受制于人的地步。 而杨焱杨淼由于在李星云等人旁边看守,因此根本就来不及回防护驾。 “皇上!” 杨焱杨淼顿时惊呼出口。 “闭嘴!” 那拿刀架在朱友贞脖子上的人却顿时一喝。 “你们要是敢乱动,小心朱友贞的脖子!” 一道娘娘腔一般的声音传出,但是杨焱杨淼等人都是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李星云顿时扭头看向朱友贞的方向,看到来人不由得目瞪口呆。 此人身材高挑,在周围火把冒出的火光之中隐隐能看清楚他标志的凤梨头发型。 他虽然是男性,但脸上却铺满了粉底......不但声音娘娘腔,这个人本身的打扮也有些娘! 这种经典的打扮,顿时让李星云认了出来。 “上官云阙?怎么是你?” 来人正是上官云阙,也是不良人天罡三十六校尉之一的天巧星。 别看上官云阙外表瘦弱,说话也一股娘娘腔的味道,但是他的武功可并不弱。 毕竟上官云阙可是能跟玄冥教冥帝战好几个回合的人,在中天位的高手中也算是顶尖了! 见到李星云望过来,上官云阙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邀功似的说道:“哈,当然是我,星云你别怕,我来救你啦!” 李星云先是一喜,随后皱眉道:“你来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走!” 李星云说这话,当然是不想上官云阙蹚浑水。 虽然上官云阙的武功不弱,但是朱友贞手下的高手也不少! 而且他们现在又被抓了起来,上官云阙投鼠忌器之下,难保不会出什么事。 上官云阙却是浑然不惧。 “星云呐,你真以为大帅就这么把你扔到江湖上啦?你现在可是千金之体、万金之躯,让你掉根汗毛都是杀头的罪过呢!” 说完,上官云阙顿时对着朱友贞喝道:“朱友贞,快叫你的人把我们家星云给放了!不然你的脑袋就准备搬家吧!” 感受到脖颈间的冰凉,朱友贞却是冷笑一声:“怎么,你以为朕是被吓大的?只要你敢动手,杨焱杨淼他们就会立刻杀了李星云!” “你敢!”上官云阙怒目而视。 “你敢动手,他们就敢动手!”朱友贞也大喝道:“杨焱杨淼!只要这个娘娘腔敢乱动一下,你就杀了李星云!” “可是皇上!” “没什么可是,这是朕的命令!” 杨焱杨淼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遵命!” 见到杨焱杨淼的反应,上官云阙眼睛一眯。 “朱友贞啊朱友贞,莫非你真的不怕死?” 朱友贞大笑道:“朕就不信你真的敢杀朕!而且朕要是真的怕死,那还做什么皇帝?!” 上官云阙目光一冷,直接把刀往里面又递进了一段距离。 朱友贞的脖颈,顿时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同时还有血丝渗出。 “朱友贞,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不成?” 说完,上官云阙直接对着杨焱杨淼命令道:“快把他们都放了,不然的话,就等着给朱友贞收尸吧!” 第一百零五章 疯狂 “什么人?” 正当刘子骥刚准备离开龙驾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刘子骥猛吃一惊,飞快地扭过身来,发现远方的阴暗处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那道身影迅速靠近过来。 借着龙驾四周上的烛火,刘子骥顿时看清楚了此人的面目。 玄冥教钟小葵! 走近之后,钟小葵望着刘子骥身后的大梁无敌大将军,眉头顿时一皱。 “你做了什么?” 刘子骥摆了摆手, “我什么也没做!” 钟小葵冷哼一声,“鬼鬼祟祟!你就是那个潜伏进来的通文馆的人吧?还不乖乖束手就擒,随我去见皇上!” 刘子骥当然不愿意与钟小葵废话,一声不吭径向暗处奔去。 钟小葵见状,一声冷笑,旋即施展轻功追去。 两人在夜色下上演了一场你追我赶。 刘子骥脚下发力,拼尽全力向前逃窜着。 他本身就已经有了小天位的内力,再加上修炼大成的苍狼步法,虽然并未掌握精妙的步法, 但只论速度已是远非常人可比。 但钟小葵毕竟是玄冥教成名已久的高手,她的功力境界岂是刘子骥这个正经修炼内功不到一年之人可比的? 其虽然没有专门修炼一门步法,却也能凭一身中天位的内力,紧紧跟住刘子骥的身影。 刘子骥纵有苍狼步法提速,却也不过领先钟小葵仅仅一个转角。 两人一前一后,在幽暗的夜色下转来绕去。 刘子骥边跑边四下乱瞟,希望找到转机结束这场疲惫的追逐。 毕竟一旦被钟小葵缠上,那麻烦就大了。 万一朱友贞手下的杨焱杨淼抽过身来与钟小葵对付自己,自己恐怕就凶多吉少。 跑着跑着,刘子骥忽然在一个拐角见到了一队巡逻的梁军士兵。 见到这队士兵之后,刘子骥不退反进,主动朝着人群中了过去。 那群巡逻士兵顿时注意到了刘子骥。 但他们与刘子骥却是相顾无言,甚至并未有所为难。 毕竟他们的装束都是一样的。 于是,刘子骥很是轻而易举地就混入了这队人当中。 几乎就在三秒钟之后,钟小葵页赶到了拐角之处。 她见到这群巡逻的士兵,也立刻喝道:“刚才那个人呢?都给我抓住他,他是通文馆的奸细!” 说着, 自己眼神不停朝着人群瞄着。 但由于刘子骥跟这群士兵都是穿着梁军的衣服,一旦混入人群中,根本就没法分辨出来。 听到钟小葵的话,这群士兵顿时纷乱起来。 “刚才那个人是通文馆的人?” “兄弟们,快抓奸细啊!” “奸细在哪儿啊!” 一阵嘈杂的声音纷纷响起,钟小葵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看着眼前一大堆梁军士兵,钟小葵一阵头疼。 这里的人足有好一百多人,这要怎么分辨得出? “都给我闭嘴!” 听到这些士兵还在喧哗着,钟小葵不禁开口制止了这纷乱的场面,声音中充满了不可违抗的威严。 钟小葵是朱友贞的头号侍卫,地位不低,她这一出声,这群士兵顿时噤若寒蝉。 “都给我站在原地别动,看看身边有没有陌生人!” ...... 正当钟小葵想在人群中查验刘子骥的时候,刘子骥早已逃到了另外一条街。 刘子骥刚刚遇到这群巡逻士兵本就是在拐角。 就在钟小葵还未赶来的一刹那功夫,他就早已加快速度,以苍狼步法的豪气冲云,从人群中冲到了旁边的巷胡同里跑掉。 当然, 这条街上也有不少巡逻的士兵。 不对, 准确来说并不是巡逻,而是带着明确的任务。 刘子骥在这条街上没走多久, 就发现不少士兵都在挨家挨户地搜着,将潞州城各家各户的百姓从他们的房子里驱赶走。 驱赶的方向就是南方。 这是要干什么? 刘子骥皱了皱眉,走过去对一个士兵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在干什么?” 这个士兵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士兵,而刘子骥好歹是个十将,看盔甲也能看出身份尊卑,因此士兵的回答十分耐心。 “启禀大人,那李星云被人救走了。皇上大怒,刚下令让我们把潞州城的百姓都抓到城南去呢!” 李星云被人救走了? 刘子骥有些意外,旋即不动声色地问道:“皇上让你们抓这些百姓到城南,做什么?” 闻言,这名士兵脸色露出一丝不忍,又有些违心做了坏事一般的愧疚与无奈。 踟蹰片刻,他才低声说道:“皇上把城中一半的百姓关在城南,一半的人放出去寻找李星云。天亮前若是找不到李星云,皇上就要把这些留在城南的人一个不留全都杀了!” 听到这话,刘子骥微微吃惊。 这......莫非是要屠城? 刘子骥微微吃惊之余,紧接着却觉得这在情理之内! 毕竟以朱友贞疯狂的性子,谁也揣测不出他能干出什么来。 怎么办?自己是袖手旁观,还是救下他们? 刘子骥沉思片刻,旋即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 此时,李星云等人已经逃出了潞州城,正在一片空地上调息疗伤。 由于和杨焱杨淼这等高手,以及数不尽的梁兵恶战许久,他们早就疲惫不堪。 而且身上也或多或少受了些内伤。 其中又以李星云自己的伤势最重。 此时,上官云阙刚刚收回功力,结束了为李星云的运功疗伤。 “星云啊,你感觉好点了没有?” 李星云呼出一口浊气,道:“好多了!上官云阙,多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们恐怕就危险了。” 一旁的两个梁兵打扮的人,也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女人的面容。 她们两个正是幻音坊的玄净天以及妙成天,目前奉幻音坊女帝的命令,在李星云身边拉拢李星云。 她们走到上官云阙面前,一同说道:“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上官云阙却是对这两人一点好感都无。 在他看来,这些幻音坊的骚狐狸,一个好的都没有! “你们要是真感谢我,那就离我们家星云远一点,别整天勾引我们家星云!” 玄净天以及妙成天对视一眼,都不知该怎么回答为好。 李星云这时不得不开口捍卫自己的正常取向了。 “好了!上官云阙,我很感激你没错,但你可别乱说啊!什么叫我们家星云?我是我,你是你好吧?!” 闻言,上官云阙顿时非常伤心,故作抹眼泪的动作。 “星云呐,我一心一意为你,你居然说出这种寒心的话!我......我不活了!” 李星云顿时一阵恶寒。 “靠!上官云阙,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磨磨唧唧的?赶紧死一边去!” “我不!星云,你别想抛下我!” 上官云阙顿时朝着李星云凑过去,而李星云则是用力的推开他。 见到这一幕,倾国倾城、陆林轩、以及玄净天妙成天等五人也是饶有兴趣地观看了起来。 最起码气氛已经缓和了下来。 然而忽然这时,无数道声音渐渐传了过来! “李星云!” “李星云!你要是听见了,就赶快出来!” “李星云!你这个瘟星!你赶快出来!” “.......” 听到这些声音,李星云与上官云阙顿时停止了打闹的动作。 这些声音中对李星云毫不客气,听得上官云阙一阵生气。 “星云,这群人居然敢骂你!看我不替你教训他们!” “慢!” 李星云拉着了上官云阙的胳膊。 “先观察一下再说!” 于是,七人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慢走去。 来到声音传来的方向之后,他们顿时大吃一惊。 因为这些人并不是梁兵,反而是一大群衣着打扮极其普通的老百姓! 此刻,他们似乎喊得累了,大多数人都坐在了地上在那里叹气。 李星云思考了一会,便走到了这群人面前。 他并没有亮出自己的身份,只是装作同伙一般说道:“欸,我们在东面没找到李星云,你们找到李星云了吗!” 听到这话,这群百姓顿时气愤起来,同时语气中还有一些无奈。 “咱们都没见过这什么李星云,怎么可能找得到嘛!” “就是,谁知道这李星云究竟在不在潞州!” “甭管在不在,我就不信这个李星云还能自投罗网啊!” “要是我说了,这好几千口子的人,算是交代了。” “这李星云还真是不折不扣的瘟神啊!你说我们潞州的百姓招他惹他了,他非得这么害我们?” 听到这些话,陆林轩皱了皱眉,有些疑惑。 玄净天与妙成天不禁对视了一眼。 李星云自己则是沉思起来,似乎是在思考其中的缘由。 但那倾国倾城倒是忍不住了! “我说你们几个怎么回事?李星云招你惹你了?你们非得这么骂他?” 倾国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了这些百姓的怀疑。 “你们不是我们潞州的人吧?” 倾城不屑地说道:“搁背后骂人,谁跟你们是一伙的?” 一个百姓眼神滴溜一转,道:“那你们是什么人?” “什么人?告诉你们,李星云就搁着呢!他就是李星云!” 三言两语间,倾国那不牢靠的嘴巴子,顿时把底子给泄露了出来。 李星云还在思考,再想阻止倾国开口已然是来不及。 听到这话,这些百姓顿时炸了锅。 他们顿时看向倾国指的方向,对李星云开始了亲切的问候。 “你就是李星云啊,就是你害了我们潞州。” “冤有头债有主,你凭什么让我们替你受罪啊!” “李星云,你要还是个男人,就赶快去找梁军自首!” “跟他费什么话啊,还不赶快把他绑了送进城,那城里可是好千口子命啊!我那可怜的孩子也在那里呢!” 话音刚落,百姓们一阵起哄,就要冲上来把李星云给绑了。 但这些百姓哪里会是倾国倾城的对手? 三下五除二就全被打趴下了! 将这些百姓都打倒在地之后,倾国倾城不禁拍了拍手掌。 “就你们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抓我们走!李公子,你说吧,这些人要怎么处理?” 倾国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随后转头看向李星云,却发现李星云站在那里愁眉不展,一言不发。 第一百零六章 你在此地不要走动 得知朱友贞要屠城这个消息之后,刘子骥并未只身赶往城南救人。 因为那样只是送死。 他反而是悄悄出了城门。 出城的方法也很简单。 朱友贞毕竟是将城中一半的人都送出潞州城去寻找李星云。 既然朱友贞都已经放了人,刘子骥便是顺水推舟。 他找了个没人注意的地方,直接将自己身上梁军的衣服脱下,然后换上普通人的衣服,混在被送出城的百姓人群里就出去了。 混出城后,刘子骥并没有像其他百姓那样大声喊着、寻找着李星云, 反而寻找机会径直脱离了队伍。 虽然这些百姓都各自有自己的丈夫、妻子、儿女、父母在城南压着,但刘子骥却没有这种桎梏。 他首先是来到了一个石桥旁边。 月光之下,石桥旁边,一个玄冥教的杀手打扮的人在那里站着。 但此人并不是玄冥教的人。 “事情都搞定了?”焰灵姬的声音道。 “搞定是搞定了,不过又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焰灵姬不禁问道。 “朱友贞要屠城。” “屠城?”焰灵姬瞪大了眼睛。 她旋即看向刘子骥,“刚刚你说又有一件事要做,莫非你想阻止屠城?” 刘子骥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伤天害理,而且潞州乃是晋国门户, 潞州百姓也是晋国的百姓,若是能阻止朱友贞,在晋王以及世子那里也是一项极大的功劳。” 焰灵姬眼睛微眯,说道:“这太危险了,若是你出了什么事,那你的允诺怎么办?我可不是白白为你办事!你说过只要我供你驱使,你之后就会帮我!” 刘子骥知道她说的是救出天泽的事。 她是担心自己栽在这里后,就没人愿意帮她救出天泽了。 “放心,我死不了,此事我自有分寸。” 刘子骥正色说道:“朱友贞确实是人多势众,而且本人又十分疯狂,甚至连死都不怕,但他却有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焰灵姬侧目道。 刘子骥吐出两个字,“孝顺!” “孝顺?” “不错。” 刘子骥点了点头,道:“你随我来。” 说着,他大步向梁军在潞州城外的中军大帐走去,焰灵姬随后跟上。 朱友贞凭借大梁无敌大将军攻破潞州城, 只用了一个晚上。 因此他在城外扎下的营帐,根本就没来得及拆除, 甚至还有不少梁兵在那里把守。 不过,梁军在这些营寨布置的把守力量,肯定比不上潞州城内就是了。 刘子骥此行的目的,就是朱友贞尚在潞州城外的中军大帐。 准确来说,是朱友贞中军大帐中的一个人。 梁军营寨内,两道人影悄悄混入其中。二人正是刘子骥以及焰灵姬。 刘子骥四下看了看,发现不远处走来一队巡逻的梁兵,于是拉着焰灵姬闪身躲在一个帐篷之后。 等到脚步声渐渐消失,刘子骥这才探出头来。 焰灵姬看着巡逻士兵远去的背影,说道:“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偷偷摸摸,这里的守卫又并不多。” “这里的守卫虽少,却不能暴露我们的行踪,不然朱友贞得知有人闯营之后,肯定会不要命地赶来追杀我们。” “为什么?” “你随我来,就知道了。” 两人旋即闪电般朝着中军大帐的方向赶去。 越靠近中军大帐,守卫似乎就越森严,人也越来越多。 在距离中军大帐还有一百米左右的地方,便见有不少梁兵拿着灯球火把、亮子油松, 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甚至还有不少梁兵在有条不紊地对周围进行地毯式搜查。 但到了中军大帐周围二三十米内, 守卫却是一人都无。 似乎这里是什么禁地一般, 并不让人靠近。 焰灵姬敛气息声,静静地躲在一个帐篷后面。她看着中军大帐最周围的众多士兵,不禁低声道:“这么多人,不动手的话,你打算怎么进去?” 刘子骥也站在帐篷旁边,一双眼睛飞快地将中军大帐周围的景物收于眼底,沉声道:“跳进去。” 随后,他看向焰灵姬:“你能跳进去吗?” 焰灵姬摇了摇头。 刘子骥轻声道:“要不我带你?” 焰灵姬又摇了摇头,婉拒了刘子骥的邀请。 随后,她随后眸子含笑,微微眯起,问道:“你不会是想抱着我进去吧?” “你要是想进去看看的话,我可以考虑带你进去。” “不必了,我觉得两个人的重量太大,万一落地时的声音太大,把那些梁兵都引过来就麻烦了。” “那好吧。” 刘子骥点点头,道:“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拿几样东西。” 话音刚落,刘子骥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身体蓦地像是踩弹簧一般向上蹿了起来,直接越过这些守卫的包围圈,朝着中军大帐飞去。 奔狼跃泉! 看着刘子骥一跃两丈多高,焰灵姬的眸子闪过一抹意外。 刘子骥双脚落在大帐周围之后,眼睛立刻四下里搜索着,但周围仍旧空无一人。 这里根本就没有守卫! 刘子骥缓回过头,目光落在了中军大帐上。 他的身形一纵,便朝着大帐里面窜了进去。 大帐里也是空无一人,只有稍显黯淡的烛火。 刘子骥的目光顿时朝着上面的粉紫色帷幕看去。 他蹑手蹑脚,慢慢走了过去。 拉开帷幕之后,刘子骥顿时见到了一个恐怖的画面。 因为在帷幕后龙椅上面坐着的,赫然是一具穿着宫装的干尸。 这具干尸虽然皮肤都已经枯萎,但梳妆打扮却是十分正式,头发上甚至都还别有发簪。 而从这具尸体上的衣服来看,此人的身份非富即贵。 准确来说,像是皇帝后宫妃嫔的打扮。 实际上,此人的身份也确实是妃嫔。 她就是梁国前皇帝朱温的妃子,朱友贞的生母。 面对这具干尸,刘子骥并未有任何害怕,反倒是有些安心。 因为在来此之前,刘子骥还在担心这里会不会真的有此人。 这毕竟不是只有不良人的世界,刘子骥还担心这一切会不会与他前世所了解的剧情有所出入。 如今倒是可以暂且放下心了。 望着这具尸体,刘子骥双手合掌,朝着这干尸微微低了一下头。 “你是个苦命的人,也可能是个善良的人,但是你的儿子实在太疯狂。” “在这里借用您一件东西使使,以救潞州城的百姓,望您同意。” 说完,刘子骥轻手轻脚拿下了宫装尸体,也就是朱友贞生母头发上的发簪。 第一百零七章 我是来通知你的! 潞州城南。 此刻,天色已接近黎明。 朱友贞没精打采地在一张榻上斜躺着假寐,静静等待着什么。 许久,等到接近晨光熹微的时候,朱友贞终于睁开眼睛,忍不住说道:“我琢磨着李星云是不敢来了,那咱们就动手吧。” 说完, 他站起身,大手一挥,道:“来人!行刑!” “是!”一群梁军士兵高声答应着,紧接着就朝着那围在中央的百姓们凑了过去。 一时间,那些百姓顿时发出求饶声以及哀嚎声。 “慢着!” 正当这些士兵不忍心下手,却又不得不动手的时候, 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士兵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回过头看去,发现说话的人正是一名红衣少年。 见到这位红衣少年, 朱友贞的脸色顿时一喜。 因为这红衣少年,便是他朝思暮想的李星云! 他眼睛一瞪,惊讶说道:“李星云,你可以啊,没想到你还真敢来呀!那个娘娘腔没来吧?” 李星云并不回答朱友贞的话,只是面色冷冷的。 朱友贞皱了皱眉,很不满地说道:“我说李星云,你这是来投降的?怎么这个态度?” 李星云看着朱友贞,淡淡说道:“我会束手就擒,希望你能言而有信,放了这些百姓。” 朱友贞嘿嘿一笑,说道:“李星云,你放心,朕一向爱民如子,怎么会屠戮自己的百姓呢?来来来,你先给朕跪下!” 闻言,李星云面色一冷,但并未真的给朱友贞下跪。 这倒是激怒了朱友贞。 “跪下!” 李星云仍旧无动于衷, 只是看着朱友贞。 朱友贞终于大怒, 吼道:“李星云,朕叫你跪下!不然朕就把这些人全都杀了!” 听到这话,李星云脸上阴晴不定,几度变幻,这才弯膝跪了下去。 朱友贞嘿嘿一笑,道:“这才对嘛!朕可是八方拜服的真龙天子!你给朕跪下,不亏!小葵,把他绑了!” “是!” 一旁的钟小葵一抱拳,就带着一群士兵用铁链将李星云绑上,并且押送到早就准备好的囚车之上。 李星云一直漠视着钟小葵等人将自己绑起来的行动。 等到被押进囚车之后,他喉中如抑雷滚,咬着牙低声道:“朱友贞,快放人!” 看到李星云阴沉的面容,朱友贞哈哈大笑,“朕......” 他还没说出口,忽然王彦章骑着马过来了。 只见王彦章翻身下马,立刻单膝跪地,抱拳道:“陛下,探马来报!李存勖携大军朝着潞州城杀回来了!” “哦?” 闻言,朱友贞不禁瞪大了眼睛。 王彦章道:“臣请陛下降旨御敌!” 朱友贞摇了摇头, “不必!朕才不跟他打呢!如今军中粮草短缺,我军不宜鏖战,再加上李星云已经落入朕之手,这潞州城也已经是断壁残垣,这场仗是朕赢了。” “如果朕真的要跟李存勖打,就算能赢,也多半损失惨重!到时候各地的反贼若是趁机联合起来,朕还怎么平叛?” 朱友贞看似疯狂,其实内心倒不是怎么糊涂。 他大手一挥,道:“传旨!大军班师回朝!回汴州!” 王彦章不禁问道:“陛下,那这些老百姓怎么办?” 朱友贞摆了摆手,随口道:“留之无用,杀了吧。” 听到这话,王彦章不忍道:“陛下,这是不是太过......” 王彦章还未说完,就听到李星云的大吼声传来。 “朱友贞!你言而无信!你答应过我不杀这些百姓的!” 朱友贞瞥向牢笼里被铁链锁起来的李星云,嘿嘿一笑。 “李星云,朕绝非言而无信之人!朕刚才说的很清楚了,朕爱民如子,是不会屠戮自己的百姓的。” “那你为何出尔反尔?!” “朕何时出尔反尔了?”朱友贞啧啧一声,说道:“原本朕拿下潞州,这些人自然是我大梁的百姓!可如今李存勖杀回来了!朕要逃走了,朕这一走,这潞州就又是梁国的地盘了,而这些百姓,又成了晋国的百姓,而非朕的子民了。” “既然不是朕的子民,留之何用?李星云,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听到朱友贞的诡辩,李星云不禁大声怒吼起来。 “啊啊啊啊啊!” 李星云双目圆眦,却也对此无能为力。 正当梁军准备下手之时,忽听一人的声音传来:“朱友贞,还不住手!” 朱友贞听到这话,啧的一声,面露不驯,但旋即又仿佛觉得十分有趣。 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顿时发现了一个灰衣人双手负后,气宇轩昂地朝着这边走来。 来人正是刘子骥。 此时的刘子骥,还穿着混出城时的普通百姓衣服,但凭他走路的姿态,也能看得出有武功在身。 刘子骥当然是故意这么嚣张的。 李星云摒息凝望,顿时发现眼前出现这人,竟是之前拦住他不让他出城,而且不喝姜汤的那名十将! 刘子骥虎步而入,直接走到朱友贞面前十步左右的距离。 钟小葵、杨焱杨淼、以及皇帝的一干亲卫,顿时围到朱友贞身边警戒着。 钟小葵冷声道:“皇上,此人可能就是那个通文馆的奸细!昨夜就是他用了不知道什么手段,偷走了大梁无敌大将军的炮弹!” 听到这里,朱友贞面色一冷。 自从半夜听到大梁无敌大将军炮弹失窃的事情之后,朱友贞可是大发雷霆! 就差点直接把城南的百姓直接杀了泄愤了! 不过不知为何,当窃走炮弹的刘子骥如今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朱友贞反倒是不这么生气了。 他甚至觉得有些兴趣。 “你就是那个通文馆的小贼?朕问你,你是怎么把朕的大梁无敌大将军的炮弹窃走的?那些东西可是不小啊!” “不告诉你。” 朱友贞面色一沉,“怎么,你难道不想用炮弹跟我做一笔交易?” 刘子骥一出现,朱友贞就猜到刘子骥可能会以炮弹,跟他做一笔交易。 这笔交易大概就是,朱友贞放了百姓,而刘子骥归还炮弹。 但眼前的刘子骥似乎并不想交易的样子。 刘子骥闻言微笑,摇了摇头。 “朱友贞,你误会了。我此次前来,并不是想交易,而是来通知你,让你退兵的。” 说罢,他目光锐利,直视着一身金色戎袍的朱友贞。 “让我退兵?还是通知我?”朱友贞乐了,笑道:“嘿,朕这里有这么多的高手,还有这么多的士兵,你凭什么让我退兵?” “就凭这个。” 刘子骥直接将一根发簪扔给朱友贞。 刘子骥刚把发簪扔出去,钟小葵便迅速接过。 她先是将发簪检查片刻,这才呈给朱友贞。 见到这根发簪,朱友贞的脸色顿时一变,眼睛也瞪得大大的。 “来人,给我把他拿下!” 朱友贞大喝出口,旋即又反应过来,又大喝道:“不对,谁也不许动他!” 一旁的皇帝亲卫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拿下。 朱友贞冷着脸色,脸色如霜,霍然逼近刘子骥,质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个?” 刘子骥淡然说道:“朱友贞,还有一件东西,想请你看一看。” 说罢,忽然一声震天动地的响声传来。 朱友贞等人大惊之下,却见潞州城外忽然传来一阵冲天火光。 而火光传来的方向,正是梁军安营扎寨的方向。 “你......你做了什么?”朱友贞大惊失色。 “朱友贞,你自己应当清楚。” 听到这里,朱友贞蓦然省觉。 刚才那震天动地的巨响,无疑就是对方偷走的炮弹! 而那炮弹爆炸的方向,居然是在城外梁军的营寨! 再联想到对方递给自己的发簪......朱友贞顿时了然于胸。 “你做了什么?我母后怎么样了?” 刘子骥淡淡说道:“她暂且没问题,不过之后会不会出问题,那取决于你自己了。朱友贞,你是退兵?还是不退兵?” “退!退!当然退!朕刚才就要退兵了!” 朱友贞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点了点头。 刘子骥又道:“这些百姓,你得放过他们。” “放心,朕绝对不会对他们动手!” 朱友贞此刻几乎是有求必应,声音也是脱口而出。 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 “这些贱民朕可以放了他们,不过李星云朕要带走!不然你就等着给这些贱民收尸吧!”朱友贞看着刘子骥,语气充满了毋庸置疑。 朱友贞之所以要执意带走李星云,那自然是有原因的。 因为有了李星云,就有可能从他口中审问出龙泉宝藏的相关信息。 朱友贞是十分想得到龙泉宝藏。 但他并不是想要龙泉宝藏里的绝世武功,也不想要富可敌国的财富。 他想要的是一种传说中的宝物。 传说龙泉宝藏内,有着可以让死者苏生的神奇宝物。 如果得到龙泉宝藏里的宝物,那么他的母后就有望复活了! 第一百零八章 十三太保,亦有差距 最终,朱友贞还是火急火燎地退兵了,并且没敢动那些百姓一根寒毛。 梁军退兵之后,那些被押在潞州的城南顿时发出一阵阵欢呼。 人们的目光,也都不自觉地聚集在刘子骥的身上。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恩公......” 一大群感激的话语从百姓们口中说出来。 刘子骥却只是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李存勖所率领的大军, 终于赶回了潞州。 但他并没遇到梁军前来迎战,反倒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城。 然后,他就碰到了刘子骥。 “参见殿下!” 李存勖坐在马上看着刘子骥,诧异道:“居然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属下早就到了潞州,殿下应当知道才是。” “我只是没想到你还会在这儿。” 李存勖翻身下马,不一会儿便有一个探马来报。 所汇报之事,正是梁军退兵,以及刘子骥只身一人救下潞州百姓的事情。 李存勖顿时意外地看着刘子骥, “你居然救下了潞州的百姓!这可是大功一件!” 一旁的镜心魔见状, 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微笑道:“殿下,刘将军只身救出百姓,可谓是一大佳话啊!” 跟着李存勖一块来潞州的还有李存忠以及李存孝。 李存忠在看到刘子骥之后,不禁冷哼了一声。 “没想到你小子出了通文馆倒是出息了!昔日在通文馆的时候,怎么不像现在这样出力?” 听到这阴阳怪气的话,刘子骥还没说话,李存勖倒是忍不住了。 “老九,你说什么呢?” 李存勖语气微冷,“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刘将军确实是世所罕见的骐骥,但通文馆想要马儿跑,却不给马儿吃草,那怎么行呢?子骥除掉玄冥教崔府君、促成晋蜀之盟,哪一个不是大功一件?” 言外之意便是通文馆做不到赏罚分明。 刘子骥见李存勖回护自己,虽未说话,但也朝着李存勖拱了拱手, 同时微微低了低头。 李存忠明知李存勖话里是在嘲讽通文馆, 却也不敢反驳。 他虽然也是晋王十三太保之一,但十三太保之间亦有差距。 十三太保之中,就属李克用亲子李存勖身份最为珍贵。 其次则是老大李嗣源。 这些年来李嗣源一直与李存勖明争暗斗。 但李嗣源有资格跟李存勖较量一二,却并不代表着李存忠也有这个资格。 说得好听一点,他是李克用的义子。 说得难听一点,他不就是一个杀手吗? 因此,李存忠果断的选择了屈服。 “二哥说的是,小弟受教了!” 忽然这时,镜心魔对着李存勖开口道:“殿下,这城中还有许多我晋军将士以及梁军士兵的尸体,若不处理,恐怕疫病横行啊!” 对此,李存勖显然早有成策,只见他大手一挥,便道:“传令!城外焚尸!内府拨银十万,赈济百姓,阵亡将士的家属抚恤,一个子也不许少!另外,潞州免税一年, 重建昔日家园!” 听到这话, 镜心魔连忙拍了拍手掌,拍马屁道:“主上甚是英明!属下虚心领命!福祉潞州百姓,共享安宁太平!” 李存勖淡淡点头,旋即又看向李存忠, “老九老十,你们带通文馆的人好生排查,务必肃清梁军余党细作,不可懈怠!” “是!” 李存忠抱了一拳,便带着李存孝下去了。 李存勖这时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又仔细瞧了一番刘子骥,说道:“那封信也是你送的吧?我听说梁军营中曾出现鬼兵劫粮的奇事,莫非这也是你做的?” 闻言,刘子骥拱手一拜,道:“关于梁军军粮之事。还请殿下随我前来。” “好,我就随你走一趟!” 于是,李存勖便带着几十个亲卫,跟着刘子骥来到了潞州城外的一个树林内。 而在这树林内,放的赫然就是刘子骥从梁军那里窃来的军粮。 当然,这些军粮,是刘子骥偷偷放在这里的。 见到这些胡饼、粮食之后,李存勖的眼神明显有些惊喜。 “子骥啊,你这可真是好手段啊!不过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做到这件事的?” 刘子骥拱手道:“殿下,这不全是我的功劳。属下有一个帮手,她出自百越,通晓百越异术。属下与她采用声东击西之策,故此才能窃出梁军军粮。” 刘子骥这话说的其实并不清楚,好在李存勖并未深问。 他很快下令让手下的将士们将这些粮食搬进潞州城内。 ...... 潞州善后之事,李存勖早已派人处置妥当。 但很快就有人为李存勖找来新的问题了。 来人正是通文馆的少主张子凡。 此时,李存忠的帐篷内。 张子凡带着陆林轩、以及倾国倾城等人,见到了李存忠以及李存勖等人。 准确来讲,张子凡在接到倾国倾城等人的请求之后,本欲找到李存忠。 不料这时李存勖却早已带着刘子骥来到李存忠的帐篷内,为他们两个化解恩怨。 虽说李存勖清楚这恩怨已经是化不开,但这件事还是要做的。 因为这是一个态度问题。 此次李存勖是去通文馆向李嗣源借兵,这才得以驱使得动李存忠以及李存孝二人。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李存勖便是想借此机会,向李嗣源表达一下自己友善的态度。 不料他们刚进帐篷,就碰到了紧随而至的张子凡等人。 张子凡见到李存勖在场,也并未慌张,先是见过礼,这才道明来意。 “张子凡此番前来,只求几位叔叔助我营救李星云。” 听到这话,李存勖顿了一下,旋即沉默思考起来。 李存忠则是惊讶问道:“营救?为何要营救?李星云怎么了?” 陆林轩开口道:“师哥为了救潞州百姓,被梁军抓走了。” 李存忠不禁皱了皱眉。 “救潞州百姓?这潞州百姓不是被刘将军救下的吗?” 由于李存勖亲自前来调解,李存忠也便给个面子,不再称呼刘子骥为小子,反而称呼其为刘将军。 倾国大大咧咧地说道:“欸,李公子也去救人了,这不没救上嘛!” 闻言,李存忠顿时道:“救不到人,反倒把自己搭上了,这不是瞎添乱嘛!” “九叔此言差矣。”张子凡拱手道:“李星云本意是好的,只不过那朱友贞狡猾至极,竟然言而无信!” 李存忠摇摇头,道:“我的好侄儿啊,亏你还是通文馆的少主,怎么还相信言而有信这四个字呢?” “况且朱友贞现在已经班师回了汴州。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汴州救人?” “正是。”张子凡道。 李存勖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张子凡,你可知汴州乃是大梁首府,去汴州救人的难度,无异于登天。” 张子凡拱手道:“殿下,就算此事难如登天,我们也不得不做啊!李星云就在朱友贞手上,等他得到龙泉宝藏咱们就危险了!” 第一百零九章 这么说,你很勇哦! 听到这话,李存勖不禁望了张子凡一眼。 张子凡继续侃侃而谈地说道:“殿下,这李星云可是奇货可居!他的屁股坐在哪一边,天平就会朝哪边倾斜。如果朱友贞利用李星云这面大旗,收拢了其他藩镇。那要不了多久,我三晋大地就要被架上火炉了!” 说到这里,李存孝似乎在张子凡的话中听到了一丝迫在眉睫之意, 顿时拍打着胸口怒吼起来! 李存勖确实丝毫不为所动。 他想到了刘子骥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龙泉宝藏要是真的这么神奇,大唐就不可能灭亡! 而且张子凡所说得李星云者,天平便会朝之倾斜,这是完全没道理的。 “张子凡,此事休要再提。奔袭汴州,这可是九死一生的事, 岂能轻举妄动?!” 张子凡仍旧不甘心, 继续说道:“可是李星云可是李唐皇室后裔,只要有了李星云,就相当于有了一面旗帜!” 李存勖淡淡道:“有个李星云有什么用?当年唐昭宗率禁军十万讨伐我三晋,不也是被父王轻易击败?” “若是李唐的血脉有用,那就不会发生内受制于家奴,外受制于藩镇的局面!当年昭宗在朝堂之上破口大骂‘王室日卑,号令不出国门’可是确有其事!” “李唐的皇帝都没什么用,更不用说区区一个李星云了!当年最先掀起叛乱的人,可是大唐的百姓!你真的以为数十年过去了,大唐还真的有民心?” 听到这话,张子凡一时语塞。 李星云是李唐皇室后裔没错,但也得看这天下有多少人买账。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皇室血脉! 李唐皇室血脉只在中原地区有点作用而已。 若是中原的百姓都没人愿意买账,那李星云就是纯纯的小丑。 而且显然,中原的百姓们都是不怎么在乎李唐皇室后裔的。 在乎李星云的人,明显只有那些想要以大义对抗朱梁的岐晋等国。 不过,晋国向来奉唐为正朔,这晋王世子李存勖,怎么对这李星云这么不屑一顾? 张子凡顿时疑惑起来。 其实,张子凡确实知道一些这其中的道理。 拥有李星云确实有利, 但却是小利。 但他之所以还坚持这般劝说, 其实还是为了能让李存忠、李存孝等人陪他去救李星云。 毕竟李星云可是他的至交好友。 虽然是通过喝酒认识的。 此时,李存勖眼神不善地盯着张子凡,说道:“张子凡,念你是我兄长义子,我才听你几句话。你若是再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 听到这话,张子凡不禁一凛,没敢出言反驳。 不过一旁的倾国倾城倒是忍不住了。 只见倾国瞅着李存勖怒目而视,道:“我说你到底啥意思?张郎嘴都说出泡了,你半天就挤出来个不去是吧?” 听到这话,一旁许久不曾说话的刘子骥不禁将目光投了过去。 不得不说,这倾国是真的勇! 身在有近十万晋军把守的潞州,居然敢这么跟晋王世子李存勖说话。 不过让刘子骥没想到的是,不但倾国很勇,就连倾城也很勇! 只见倾城对着李存勖指指点点,附和说道:“就是,要我说你也真够墨迹的,不就是怕了朱友贞吗?还说着说那的, 我看你就是一个缩头乌龟!” 听到这些侮辱性的话语, 李存勖眉头一皱, 顿时冷眼看向倾国倾城。 张子凡也察觉到了不妙,连忙走到倾国倾城前面,想要捂住她们的嘴,不让她们再说话。 “行了!你们两个少说几句,快向殿下道歉!” 倾国不屑道:“道什么歉?他自己当缩头乌龟,俺们跟他道什么歉?” 倾城却忽然问道:“对了张郎,这小子是什么人啊?” 听到这里,张子凡不禁一噎。 “我都喊殿下了,你们还不知道殿下是什么人?” “什么人?”倾国倾城同时问道,似乎并不清楚殿下所包含的含义。 “他就是......” 张子凡刚想解释,但显然已经晚了。 “够了!” 李存勖已经愠怒出口。 “老九老十,给我拿下这两个丑八怪!” “遵命!” 在这紧急关头,李存忠果断抱了一拳。 旋即,他大喝一声,“老十,我们上!” 吼! 李存孝发出一声怒吼,紧接着硕大的拳头就朝着倾国倾城砸了上去。 倾国倾城也没想到李存孝一言不合就出手。 她们两人于瞬息之间拍掌向前,四双手掌轰然一下就与李存孝的拳头碰到了一起。 倾国倾城二人抵住李存孝的拳头,却只觉得对方气力势不可挡。 轰! 一道轰然巨响,整个帐篷竟然被双方交锋时发出的内劲震得撕裂开来,顿时暴露在了天空之下。 见到这边的异动之后,周围巡逻的晋兵,顿时朝着这边跑过来了。 而在这时,李存忠却是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 他早就想对这两个丑八怪动手了! 当初在渝州的时候,他可是被倾国倾城打得半死! 甚至还被踢了好几脚,身上也被唾了好几口唾沫! 此仇此辱,焉能不报? 李存忠的右手指缝之间,忽然各自出现了一根晋星刺。 李存忠锐目朝倾国倾城一睨,紧接着晋星刺便朝着身材肥胖的倾国激射而出。 “九叔?!” 张子凡完全没预料到李存忠以及李存孝会突然出手。 只听乒乓一声脆响,晋星刺竟被另外一枚晋星刺击落。 出手拦住李存忠晋星刺的人,自然是张子凡。 李存忠也是大感意外。 非但是意外张子凡的武功,更是意外他的行为。 “贤侄,你这是做什么?” “九叔,一切都好说,咱们先保持和气!” “和气?”李存忠不禁冷笑一声,“这两个丑八怪竟然敢公然侮辱世子殿下!如果她们不给个交代!你让我晋国颜面何存?” 此时,李存孝以及倾国倾城的内力对拼已然结束。 这场内力对拼自然是以李存孝的胜利而结束。 便见倾国倾城两个人在李存孝不世勇力之下,整个人都摔出数丈之远,重重滚落地面! 其中稍显瘦弱的倾城似乎摔得极重,竟不禁呕了口鲜血。 倾国当然也是气息紊乱。 不过还没等她们调息,一大群晋兵已经将她们团团包围起来。 与她们一同被包围的,还有陆林轩以及张子凡。 此时的陆林轩,脸色十分难看。 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她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不得不说,这都是拜倾国倾城所赐。 虽然昨夜倾国倾城打算亲自断后的时候,也曾感动过她,但她们的脑袋却是不怎么灵光。 而且嘴巴也不严。 此刻就是因为嘴巴不严,祸从口出。 好在张子凡并未失去冷静。 他朝着一言不发的李存勖拱手道:“殿下,我这两个朋友乃是粗鄙之人,言语无意冒犯了殿下,殿下惩罚她们当然可以,但念在无心之失,还请殿下饶她们一条性命。” 李存勖没说话。 刘子骥却忽然附耳过去,在李存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听到刘子骥的话,李存勖顿时瞪大了眼睛。 旋即,他大声笑了起来,而且还高兴地即兴唱了一句。 “这真乃天赐良机哇!北虏可平!北虏可平矣!”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听得张子凡一头雾水。 旋即李存勖便大手一挥,喝道:“来人,将这两个契丹的奸细拿下!” 第一百一十章 牢狱之灾 李存勖的声音刚刚落下,众多晋军将士便一拥而上。 不料,倾国倾城这时却忽然暴起,手脚并用。 只见倾国仰天长嗥一声,旋即便拎起来一个晋军将士的脚踝。 她膂力过人,抡起手中的将士朝着周围一扫一掷,便有一大群士兵摔倒在地。 旋即, 她又是肚皮一顶,就将另外一群晋兵也撞飞出去。 见到这些晋军将士都倒在地上哀嚎之后,倾国鄙夷地哼了一声,岿然不动。 “我倒想看看,你们谁敢上来!” 这大嗓门一出,顿时让其余还没动手的晋军将士忌惮起来。 见此, 李存忠不禁冷哼一声,顿时喝道:“老十!上!” 李存孝怒吼一声,刚要再出手,忽然张子凡主动拦在了李存孝面前,伸出双手。 “九叔十叔,这都是误会!倾国倾城她们怎么可能是契丹的奸细呢?!” 李存忠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也不是对倾国倾城知根知底。 但是否知根知底,并不重要。 身为通文馆的人,李存忠要做的就是服从命令。 即使李存勖并不是通文馆的人,但后者毕竟是晋王世子,李克用的亲儿子。 李存勖所下的命令,李存忠作为属下,自当听命。 “侄儿,你快闪开!” 见张子凡仍旧不动,李存忠不禁苦口婆心道:“你还是晋国的人吗?殿下军令你若不从,那便是违抗军令!你若包庇她们,那就是意图不轨!” “而且之前她们还强迫你跟她们圆房,九叔十叔为了救你走还跟她们打了一架,你九叔差点被打得半死!怎么现在你却要为她们说话?” 张子凡脸色露出一丝苦笑,旋即无奈地说道:“九叔, 倾国倾城她们虽然之前强迫于我,但她们无疑是个好人。” “好人?”李存忠冷笑道:“张子凡, 你是什么时候天真到要用好与坏来评价一个人了?她们是好人,那合着你的叔叔们都是坏人了?当初你九叔我差点被这两个丑八怪打死,可也没见你这么上来保护我啊!” “九叔,这情况不一样!” 张子凡似乎也很难解释清楚这件事,只好转移话题道:“而且九叔,凡事要讲证据!若是让旁人得知我们晋国不分青红皂白就胡乱抓人,晋国威信何在?” 这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吧? 在一旁看着叔侄两人分辨的刘子骥,不禁思考起来。 看来张子凡是忘了自己曾经所遭受的一切了。 此刻,刘子骥看着脸色逐渐不耐烦的李存勖,他不得不开口说话了。 这场闹剧应该迅速结束。 刘子骥望向张子凡,说道:“此二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侮辱世子殿下,你觉得放她们走,我们晋国就有威信了?而且她们打伤了我们这么多将士,这笔账难道不应该好好算一算嘛?” “至于证据,你可以自己问一问她们。她们二人本名乃是耶律塔不烟、以及耶律塔不花,是契丹迭剌部的耶律阿保机的妹妹。” “契丹与我三晋连年征战,莫非你还要包庇她们吗?” 听到这话,张子凡不禁看向倾国倾城二人。 “他说的是真的?” “嗯呐!”倾国倾城点了点头。 听到这话,张子凡顿时愣在了原地。 而周围的晋军将士们,却是气愤起来了。 晋国可没少与北方的契丹交战。 在这些晋国士兵看来, 契丹人可是说是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晋国有不少袍泽兄弟战死沙场不说,还有许多百姓惨遭掳掠杀害。 基本男性便杀,女性便掳走沦为奴隶,而且还是那种父死子继的奴隶。 中原的北地,对他们仿佛就是天然牧场。 缺钱缺粮,就野蛮地来掳掠抢走。 缺少女人了,还要抢女子供他们淫乐! 这些年来,北地被契丹杀死以及掠走的人口,数以万计! 这些晋国的儿郎们亲身经历,他们早就出离愤怒了。 此刻竟有两个契丹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怎么可能不愤怒? 张子凡看着群情激昂、叫嚣着要杀死倾国倾城的众多晋军将士,一时间也为难起来了。 “诸位将士们,还请冷静!冷静!” 见到张子凡仍旧还想要胡搅蛮缠,李存勖这时终于忍不住了。 他本来是看在李嗣源的面子上,勉强容得张子凡的言行。 毕竟李存忠以及李存孝,就是他向李嗣源借来的兵。 前脚刚从李嗣源那里借来兵,后脚就对他的义子下手,属实不太道义。 不过,张子凡现在的行为已经完全超过了他的忍耐范围。 身为晋国子民,居然不遗余力地去维护两个契丹人! 这难道不是通敌叛国吗? “来人,把这两个契丹奸细,以及张子凡通通都给我抓起来!” 李存勖的话还没说完,周围的晋军将士们便迫不及待地一拥而上。 他们一群人将张子凡用绳索绑了起来,另一大群人却是朝着倾国倾城招呼过去。 一旁的陆林轩见状,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按理来说,她本应该维护倾国倾城等人。 但敌众我寡,她武功又不怎么高,再怎么搞也不可能打得过这潞州城内的晋军。 好在李存勖的命令只是让士兵们将人抓起来,因此倾国倾城虽然惨了一点,但终究没有性命危险。 只是仍旧像张子凡一样被捆得死死的。 三人被抓起来之后,这时李存忠却不得不开口了。 “殿下,我这侄儿......” 李存勖知道李存忠是想求情,但他却丝毫不给李存忠开口的机会。 “此事休要再提!” 李存勖冷冷看向李存忠,“老九,擒贼这么一间简单的事情,你却做的如此拖沓,我还没治你的罪呢,你倒是为别人求起情来了?” 闻言,李存忠心中一凛。 旋即,他立刻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有罪,请殿下惩罚。” 李存勖自然没有惩罚李存忠。 他只是下令将倾国、倾城、以及张子凡三个人,押送往潞州的大牢。 而就在士兵们押送着三人朝地牢方向走去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却目睹了这一切,并且下一刻就消失在原地。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天下为棋局,世人为棋子! 当夜。 晋国,太原,晋王府。 夜色寂静,月光下照。 一个头发花白、坐在轮椅上的老者,缓缓驶进王府的一个院内。 院子内的地面,正摆着一个纵横交错的巨大棋盘。 这个棋盘以地为盘。 至于它的棋子,则是旁边森白恐怖的骷髅头。 望着这些骇人的骷髅头, 老人的脸色却丝毫没有波动。 因为他经历的太多,早已可以做到喜怒哀惧,皆不形于色。 此人便是晋王李克用,当今晋国的掌控者。 在月光映衬之下,李克用的相貌清晰可见。 他穿着一身白色嵌金的锦衣,头上束冠, 面色沧桑。 更特别的是, 他的右眼,竟然被一个黑色眼罩遮住, 仅余一只左眼流露出凌厉的眼神。 不错,晋王李克用确实是独眼龙。 但就算只有一只眼,李克用的眼神也是十分犀利。 他认真地看着院内棋盘上的棋势,仿佛就是在看天下大势一般。 半晌,李克用右手缓缓抬起,同时也冒出一股无形的氤氲之气。 只见李克用右手手指微动,地面上的骷髅棋子竟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旋转飞空,然后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棋盘之上。 不着痕迹便可内力隔空取物,这手段更显李克用功力之高深。 就在此刻,一道白色的身影忽然闪至李克用面前,恭敬地对着李克用单膝跪地。 月光之下,已经凸显此人身材之窈窕。 这个身穿白色紧身衣的人,竟然是个女子! 她正是晋王十三太保中的老十三、通文馆忍字门门主李存忍。 “孩儿参见义父!” “嗯。” 李克用面无表情,发出声音轻轻应了一声。 “潞州的事情, 怎么样了?” 李存忍抱拳道:“启禀义父,朱友贞已经退兵。而致使朱友贞退兵之人, 是义武节度使刘子骥!据说当时朱友贞本欲屠戮城中百姓,却被刘子骥用一件物什威胁,不得不退了兵。” “义武节度使刘子骥?” 闻言,李克用眼神微凛,沉吟道:“是老二强力举荐的那个刘子骥?” 李存忍点点头,说道:“启禀义父,正是二哥举荐的那个刘子骥。” “本王让你查他的事情,你查清了吗?” “义父,此人出身通文馆礼字门,自小就在通文馆长大,曾经立过杀死崔珏、促使晋蜀合盟等功劳。另外,五大阎君也疑似是此人所杀。” “后来,立下奇功的刘子骥在通文馆得不到升迁,便转投到二哥手下。除此之外,他的身边,似乎有一个懂得百越异术的女子供他驱使。这个女子也是他在蜀国的渝州时结识。” “百越?” 李克用眼神微眯,“看来这个刘子骥并不简单啊。这么一个人才,老大却不重用......看来老大不是真蠢,就是在故意藏拙,亦或是在防备。” 李存忍这时继续说道:“义父, 还有一件事。二哥在潞州抓住了两个契丹人,这两个契丹人还是耶律阿保机的妹妹。” “除此之外,大哥的义子张子凡,似乎与这两个契丹人相交莫逆,目前张子凡也被二哥以通敌卖国的罪名,关进了大牢。” 听到这话,李克用眼神一眯。 “老二这是另有图谋啊!不过这确实是个大有可为的天赐良机。” 他看向李存忍,道:“老十三,你回一趟潞州,让老二把那两个契丹人以及张子凡都押回太原!另外,把那个刘子骥也带回来。” 李存忍顿时俯首,抱拳道:“孩儿遵命!” 话音刚落,李存忍身影一跃,便翻过院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李克用一人于院子内。 李存忍走后,李克用倒是观察起了院内棋盘上的骷髅棋子。 他眼神微微一眯,旋即右手重重一握,攥成拳头。 忽然,地上的骷髅头竟旋转升空,轰然几声便在空中尽数炸裂湮灭,形成灰烬。 灰烬洒落于地,形成了一个气势恢宏威的“晋”字! “天下为棋局,世人为棋子!袁天罡,这盘棋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 一天后,潞州城。 傍晚。 刘子骥才刚刚修整一天,便接到了来自李存勖的命令。 命令很简单,就三个字:回太原! 不但他要回太原,李存勖等人也要回太原。 回太原,对于刘子骥来说,无疑是一个危险的事情。 因为他可是修炼有至圣乾坤功。 如果此事被李克用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刘子骥这次回太原是万万不能使用至圣乾坤功的。 不过,其他功夫倒是可以透露出来的。 比如说气经。 刘子骥此时修炼气经已有一个多月了。 他早已逐渐掌握了气经的攻击方式。 没错,气经并不是一门只在培元固体、化解异种真气上面有奇效的武功。 它是有着攻击手段的。 攻击手段便是在手掌形成一股极强的蒸腾的白色气劲。 这道气劲不但速度极快,而且冲击力极猛。 攻击方式有些类似于喷枪。 只不过是规模比喷枪囊括范围更大、喷射距离更远罢了。 此时,刘子骥此刻正待在李存勖为他安排的宅邸的卧房内准备休息。 忽然,他福至心灵,心里有了一种想法。 如果可以在气经攻击时附加上火焰,那不就是火焰喷射器吗? 想着想着,刘子骥还有了另一种奇特的想法。 如果,他先用气经的攻击方式,将自己从朱友贞偷来的炮弹喷射出去,然后再以火焰引爆炮弹的话......那么他自己不就是一个人形自走炮吗? 当然,这个人形自走炮并不是指拈花惹草的那种,而是真正字面意义上的人形自走炮。 他一个人,就相当于一个大梁无敌大将军! 不过,能将大梁无敌大将军的炮弹以气劲的方式射出去,这需要极高的造诣。 不仅需要把握力度,还需要把握方向。 想到这里,刘子骥默默地打开了面板。 看了一眼,刘子骥发现自己的潜能点还剩有八千。 之所以有这么多,这是因为刘子骥在定州时又做了一次【看守谷场】的任务。 为了做那次【看守谷场】的任务,刘子骥甚至都没来得及整军,闹了个牙兵跋扈的局面。 而做完那次【看守谷场】的任务之后,刘子骥并没有着急把潜能点全部用掉,而是留了八千。 思索片刻,刘子骥毫不犹豫在气经,以及控火之术上,分别加了三千潜能点。 同时留下两千潜能点,以备不时之需。 【是否花费潜能点*3000,使气经熟练度+210740?】 【叮!您的气经熟练度+210740!气经等级获得提升。】 【特殊*气经lv59(登峰造极)!】 【是否花费潜能点*3000,使秘术*控火之术熟练度+203674?】 【叮!您的秘术*控火之术熟练度+203674!秘术*控火之术等级获得提升。】 【秘术*控火之术lv60(登峰造极)!】 六千潜能点下去之后,刘子骥瞬间感受到了两股异样的感觉。 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描述的感觉,就像是他可以随手就挥出火焰一般。 除此之外,他的身体还有一种蓬勃爆发的感觉。 几乎就是在一瞬间,刘子骥的身体开始渐渐出现一股极其中和的内力。 这应该是加点后的气经,为他带来的收益。 毫不犹豫,刘子骥开始盘膝打坐。 半晌,刘子骥摒心静气,默然吐纳归息,收束这磅礴无比的内力。 他睁开双眼,眼睛炯炯有神,双眸之中似有光芒。 得益于体内的雄厚内力,刘子骥顿感神清气爽,只觉得呼吸之间,内力自然流转,气息吐纳无不如意! 万籁俱寂后,刘子骥便打算出门一趟,尝试一下自己的想法。 然而他还没有出门,门外就忽然传来一阵火光。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刚打开房门来到院子外,刘子骥霍然便见月光下两抹修长曼妙的身影正在激斗。 其中一人举手抬足间都有火焰喷射而出,身材妙曼,自然就是焰灵姬。 至于另一个人,她则是穿着一身白色的劲服,脸上还带着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个人便是李存忍。 李存忍的武功似乎就在于速度之快、落点之准。 见她出手, 宛若苍鹰搏兔。 焰灵姬却是有烈焰缠身,每当李存忍朝着后者欺身而去的时候,便有一波灼热的烈焰喷涌而去。 因此,两人打斗的结果就是一人被拳打脚踢,身体中了好几招,一人灰头土脸, 身上衣服都被烧的褴褛。 “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见到这场面之后, 刘子骥足尖一点, 飞身扑去,挡在两人中间。 岂料两人根本不停手。 只见焰灵姬手掌一挥,手掌瞬间喷出大股火焰。 李存忍也是“唰唰”几声,双腿又踢又扫,朝着刘子骥攻去,声势极为凌厉。 只见她在空中连踢侧回,整个人几乎足不点地,仅以纤细的腰肢为支点,便如同一团旋风一般上下旋扫。 她这几蹴,使得刘子骥不得不双臂并拢,以肘承接李存忍狂风暴雨一般的踢击。 至于焰灵姬的火焰,倒是对刘子骥目前的威胁并不大。 只见焰灵姬的火焰在接近刘子骥周围时便骤然转向,直接朝着李存忍呼啸而去。 李存忍猝不及防,直接一脚蹴在刘子骥手肘上,一个接力翻身便往身后退去。 如此一来,两人的缠斗终于停止。 李存忍一个翻身站定身体之后, 顿时肃然说道:“阁下果然好身手!” 刘子骥不禁看了对方一眼, 旋即轻咳一声。 由于方才李存忍与焰灵姬鏖战许久, 她的衣服已被焚烧了大半,又由于运用内力防护皮肤的当,因此隐约浮露出雪白的肌肤。 李存忍顿时意识到了什么,顿时伸手遮住衣服破裂的地方。 焰灵姬此时奔到刘子骥身边,看着对方冷声道:“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地闯入这里,想干什么?” 李存忍却只是淡淡回答道:“你们以后会见到我的,后会有期!” 说完,李存忍直接转身,朝着后方逃窜而去。 焰灵姬刚要追击,却被刘子骥拦住。 “不用追了。” “为什么?她这么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一看就知道图谋不轨。”焰灵姬看向刘子骥。 “她是通文馆的人。”刘子骥沉声说道:“准确来说,她是李克用的人。她此次前来应该只是试探一番,若是我们下了重手,恐怕麻烦就大了。” 焰灵姬闻言倏凛,但彷徨不过一瞬,旋即便看向刘子骥,眼波流转,夹着好奇。 “你怎么知道她的身份......我是说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人在江湖, 些许情报是必要的。” 焰灵姬听到这里, 并没有深问。 刘子骥这话明显是不想明说。 这时, 她忽然话锋一转,甜腻的嗓音里,似乎带着一抹不怀好意。 “你刚才在看她对吧?她的衣服可都被我烧的七七八八。” “怎么,不能看吗?” “她难道还能比我好看?” 刘子骥瞥了她一眼,说道:“没有你好看,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公子的眼光还是不差的嘛!”焰灵姬抿嘴一笑,眼波漾如桃花。 刘子骥忽然话锋一转。 “但是好看又有什么用?又不给碰。” 焰灵姬眼波盈盈,抿嘴笑道:“奴家可是您买来的奴隶,谁说不给你碰了?还不是公子冷落了人家?” 说完,焰灵姬抬起头来望向刘子骥,露出似笑非笑、又有些狡黠的神情,盈盈眼波。 “你说我冷落了你,那么你现在肯定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喽?” 刘子骥张开了双臂。 焰灵姬白了刘子骥一眼,却忽然像猫儿似的伏在他胸前,吐息如兰。 “这样,公子可还满意?” 说完这话,焰灵姬就昏了过去,不多时传来轻细鼾声,宛若猫儿。 望着怀中兀自昏厥的焰灵姬,刘子骥这才陡地会过意来。 自从他们从定州往潞州赶来之时起,刘子骥与焰灵姬基本就没合过眼睡过觉。 先是一天一夜的赶路、又是潜入梁军大营、甚至到最后刘子骥亲自与朱友贞谈判的时候,还是焰灵姬在城外负责引爆炮弹。 而她引爆炮弹之后,还引来了不少潞州城外营寨中的梁军,一番交战之下劳累不已。 刘子骥身具深厚功力的玄门内功,因此精神还算不错。 但焰灵姬就不一定了。 刘子骥定了定神,旋即横抱呈现昏厥状态的焰灵姬回到屋内的床上。 然后再往她胸前的膻中穴,将运化后的气经的中和内力,由少商穴运入后者体内。 做完这些后,刘子骥给她盖上被子,然后就重新来到了院子内。 趁着这会功夫,他要试验一下自己的想法。 也就是气经加上控火之术,到底能够呈现怎样的效果。 刘子骥张开右手手掌,旋即一道炽热的火焰便凭空燃起。 随后,刘子骥暗运真气,举手瞄准院墙的方向。 呼! 一道气劲倏然出手。 而缠绕在这道气劲之上的,竟然还有燃烧的火焰,宛若火龙咆哮!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炸裂般的响声响起。 刘子骥不禁一凛,定睛一瞧,不由得瞠目结舌。 气劲的冲击,加上火焰,竟然拥有了爆裂的效果。 只见十几米远处的院墙已经砰地炸碎开一个直径长达三米的圆洞。 四周都是火焰零星,同时夹杂着飞沙走石,以及数不清的碎屑与灰尘。 这种威力确实出乎刘子骥的预料。 要知道刚才他不过是随手而为,居然就拥有这么大的威力。 若是他认真起来,加紧施为,采用更多的内力,威力岂不是更胜一筹? 不过,这招似乎也有极大的缺点。 那就是准度似乎不太够。 这次攻击的位置,比起刘子骥之前预计的要差了不少。 而且气劲上面所附带的火焰,也似乎超乎了他的预料。 看来还是得练。 不然很容易误伤他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 工具人 第二日。 当焰灵姬醒来之时,天色已经明昼。 焰灵姬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不过她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同时身上还盖着被子。 焰灵姬瞬间就知道了为她盖被子的人是谁。 因为此刻刘子骥正坐在床边不远处的桌子前,只露出背影。 焰灵姬顿时一惊,旋即检查起自己身体有没有异样。 在确定没有异样的感觉之后,她这才松了口气, 心里亦不免多生出几分好感。 她旋即朝着刘子骥看去,发现后者居然在摆弄着右手,手心朝天。 在他的右手掌心之上,时不时喷射出一道细小的气焰。 这道气焰时高时低,时粗时细。 不过从嗤嗤的声音中,便可知其中的爆发力以及冲击力非同凡响。 “你......在干什么?” 刘子骥当然是在训练火与气的结合。 在听到焰灵姬的话后,他停下了手,转过身来。 “你的身子好些了?” “好多了。”焰灵姬点了点头, 缓缓坐了起来。 随后,她慵懒地以指梳发,歪着脑袋想了想,蹙眉道:“我睡了多久?” “四个时辰。” 刘子骥站起身,说道:“走吧,今日我们得回太原。” ...... 一日之后。 刘子骥跟着李存勖大军一同回到了太原。 而一回到太原,倾国倾城以及张子凡三人,便被转移到了太原城内的大牢。 太原乃是晋国首府,高手众多,张子凡等人想要逃离是更加困难了。 回到太原之后,刘子骥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李克用的召见。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被带去见李克用,而是在一个会客厅内等了许久。 最先得到召见的人,是李存勖。 此时,晋王府内院子内的池塘前。 李克用坐在轮椅上,手中拿着一个钓竿,正面无表情地钓着鱼。 李存勖则是侍候在李克用身边。 “老二, 你可知为父为何要让你把那两个契丹人押到太原来?” 李存勖弯着腰,思忖说道:“若孩儿没猜错的话,父王是想拿她们与契丹人做交易?” “此行于国有利,你猜的不错。” 李克用微微颔首,道:“不愧是为父的儿子。” “谢父王夸奖!”李存勖抱了一拳。 “既然你知道为父要做什么,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吧。” 李克用淡淡说道:“你派人去一趟漠北,让契丹人准备好良马一万匹,来换他们的两位公主!” “孩儿遵命!” 李存勖离开王府之后没多久,刘子骥就得到了李克用的召见。 从会客厅来到池塘边之后,刘子骥便不慌不忙地行礼一揖。 “属下参见晋王!” “嗯。” 李克用轻声应了一声,眼眸仍旧看着水面。 他虽未接口,但气势却沉凝如山,如渊峙岳。 刘子骥顿时一凛,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力。 他顿时低下头,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李克用不说话,刘子骥也不敢随意开口。 终于过了一会儿,便听到一阵脚步声。 这一次来的人竟然是通文馆的圣主李嗣源! 李嗣源一进门,便见到了李克用以及刘子骥二人。 李嗣源是见过刘子骥的,他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李嗣源得到李存礼的请功,曾亲自任命刘子骥为渝州分舵的舵主。 不料后来刘子骥却是转投李存勖门下。 不过, 刘子骥为何会在这里? 李嗣源一边思索着,一边走上前来,跪地对着李克用行大礼,大喊道:“孩儿参见义父!” 他这此番行为,算是非常恭敬了。 要知道刚才李存勖来见李克用时,都没有跪地磕头。 而李嗣源之所以会这么恭敬,则是因为他现在心里很慌。 “老大,起来吧。”李克用淡然地看了李嗣源一眼。 “谢义父。” 李嗣源慢慢爬起身,但还是弓着身侍候着,眼神望着地面丝毫不敢往上移。 此刻李嗣源心中非常忐忑,还不等李克用开口,他就再次主动跪了下来,说道:“义父,孩儿有罪,还请义父责罚!” 之所以先上来就认错,这是李嗣源来之前就准备好的。 李克用此次出关所欲何为,李嗣源早已了然于胸。 无论如何,李克用总归是要收复通文馆的权柄的。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把自己的义子张子凡扣押在大牢之内。 这是杀鸡儆猴呢! 他这一番行动无疑让刘子骥有些意外。 这李嗣源在人情世故方面,果然有几把刷子。 “哦?” 听到李嗣源的话,李克用淡淡一笑,道:“老大,你何罪之有啊?” 李嗣源一副内疚的语气,说道:“孩儿教子无方,当然有罪。有罪,就应当罚!” 听到这里,李克用冷哼了一声。 “说来本王也奇怪,你那宝贝儿子自小就在通文馆长大,为何胳膊肘一心朝着外拐?老大,张子凡会勾结契丹人,不会是你教的吧?” 闻言,李嗣源冷汗直冒,忙扣头说道:“义父,凡儿肯定是被那两个契丹人蛊惑了,孩儿可从未有半点勾结契丹人想法啊!望义父明察!” 李克用摇了摇头,顿了一下,说道:“老大,不管怎么说,你教子无方却是事实。张子凡在潞州城内帮着那两个契丹人对付我晋军将士,致使我晋军将士死伤数百!本王就算想包庇你,也恐怕难以服众啊!” 李嗣源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被他猜中了。 李克用终究还是用张子凡为借口,来对付自己了。 关键是他确实还推不开责任。 毕竟张子凡可是他的义子,从小养到大的那种。 “义父,孩儿知罪,任凭义父责罚!” 李克用并没有说要如何惩罚李嗣源,反而主动转移起了话题。 “对了,老大,本王给你介绍一个人。你旁边的这位,便是义武节度使刘子骥。” 李克用虽然口上说着为李嗣源介绍,但他本身确实没动一下。 刘子骥心领神会,也只好对着李嗣源拱了拱手。 “刘子骥见过圣主!” “原来是刘将军。” 李嗣源站起身,看向刘子骥,眼底倏然闪过一丝不满,但很好地被掩埋起来了。 看到昔日的手下背叛自己转投他人,并且如今都混到了跟自己差不多平起平坐的位置,李嗣源心中当然会有不满。 李克用仍旧在钓着鱼,眼睛盯着水面,但声音却仍旧传来。 “听说刘将军在通文馆之时屡立大功,却频频遭遇冷落,有功不赏,有过却罚。老大,此事可是当真?” 刘子骥闻言,瞬间便理解了李克用让来这里的用意。 李克用这是想拿自己当刀使呢! 至于这个刀要做什么,那当然是为了对付李嗣源。 李克用叫自己来,就是落实李嗣源用人不当,赏罚不明的事实,借此收回通文馆的权柄。 也就是说,自己就是个用来对付李嗣源的工具人! 李嗣源对此也心知肚明。 他叹了口气,不得不从怀中拿出一块写着“文”字的令牌放在地上,然后毕恭毕敬地说道:“孩儿教子无方,又做不到赏罚分明,已无颜无力继续执掌通文馆。如今义父也已出关,这通文馆应由义父掌管!” 李嗣源做完这些事之后,李克用却丝毫没有动静。 他只是坐在轮椅上,手握鱼竿,静静地看着湖面,等待着鱼儿咬钩。 但鱼钩无饵,怎会有鱼上钩? 不一会儿,李克用终于出声了。 “我累了,你们都回去吧。” “是,义父。” 此话一出,李嗣源便弓着腰离开庭院。 而刘子骥也不敢丝毫停留,也随着李嗣源一同离开了此地。 第一百一十四章 通文馆的天,从来都未变过 李嗣源以及刘子骥相继离开之后,一道白色的身影瞬间从旁边闪了出来。 此人正是李存忍。 只见李存忍单膝跪在地上,对着李克用抱拳道:“孩儿恭喜义父!” “喜?喜从何来?” 李克用声音平淡道。 李存忍抱拳说道:“义父兵不血刃,便从大哥手中收回了通文馆,难道不是喜事吗?” 李克用淡淡道:“通文馆本就是本王创立,当初只是因为本王闭关修炼,无暇顾及, 这才交给李嗣源打理,如今本王出关,自然要物归原主。” 李克用说着,语气渐冷,“不过,李嗣源其志不小,又能隐忍至此, 不可小觑啊!” 听到这话,李存忍的眼神不禁一惊。 “义父的意思是?” “杀之以灭口,不留祸患!”李克用语气平淡,却杀意凛然。他说道:“流云天霜晚,殇歌谁怅然。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老十三,殇,可以出动了!” ...... 走出晋王府的大门之后,李嗣源头也不回地就快步离开了。 整个过程,李嗣源跟刘子骥完全没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跟刘子骥算账的意图。 对此,刘子骥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想来李嗣源现在早已草木皆兵,根本来不及要跟刘子骥这个曾经的通文馆叛徒算账。 现在李嗣源怕的是,李克用跟他算账! 他李嗣源却是有彼可取而代之的野心,不过这个取代并不是针对晋王李克用,反而是针对晋王世子李存勖。 因为他清楚他的一切都是李克用所给。 就连自己的神功至圣乾坤功,也是李克用所授。 李嗣源想要取代李克用, 那是不可能的事。 如此便只有与李存勖争。 而当初李克用似乎也支持李嗣源, 甚至都将通文馆交给他来打理。 可如今李克用一出关就收回了他的通文馆圣主之位,这让李嗣源不禁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他这个义子,完全没可能斗得过李存勖这个亲儿子! 如今通文馆圣主之位都已没了,他必须未雨绸缪了! 目送李嗣源满怀心事地离开之后,刘子骥忽然听得一阵脚步之声传来。 他迅速转身,一眼便见到了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的人。 这种衣服的装束,他曾见过的。 这黑袍人一句话也没说,便转身离开。 刘子骥沉思一会,也迈出步子紧随其后。 两人兜兜转转,便来到了一座府邸之内。 巴戈的府邸。 方才那黑袍人,其实便是巴戈的傀儡。 重新踏入这府邸之内,刘子骥似是有些感慨。 往日,他是一个微小到不能再微小的通文馆炮灰杀手。 今时倒是不同往日了,论官职他都已经是节度使! 对此,刘子骥只有一句话。 那就是选择可能比努力更重要。 如果他还待在通文馆内,为李嗣源卖命,如今说不定还在渝州当一个小小的舵主。 不对,是副舵主。 但转投李存勖门下之后,李存勖竟然直接上报晋王,为他求了个节度使之位! 节度使, 可比巴戈的那个闲散的有名无实的都尉之职大多了。 过了一会儿,刘子骥便来到了正堂会客厅之内。 见到刘子骥前来,巴戈的架子倒是挺大。 她仍旧坐在客厅里给自己腴润白嫩的双腿抹着花油,做着保养。 别说到房门口来迎接,连站都不站起来一次。 不过刘子骥也没什么节度使的架子,直接就走了进去。 “参见都尉大人!” 听到这话,巴戈手中动作一顿,旋即将手中的花油放下。 她双腿一转,改成翘着腿的姿态,目光望向刘子骥,淡淡说道:“这声都尉大人我可不敢受,您现在可是节度使大人了!” “都尉大人说笑了。”刘子骥淡然笑道:“您永远都是在下的都尉大人。” 闻言,巴戈的眼神有些意外。 她打量了刘子骥一眼,忽然感觉现在的刘子骥比起记忆中的更有风范了。 或许是地位不一样了带来的改变? 不过,这种改变巴戈并不讨厌,反倒觉得更加顺眼。 旋即,巴戈眼神一疾,忽然说道:“对了,你为什么要背叛通文馆?你可是出自礼字门,你的公然叛投,可是让我们礼字门遭受了不少的责难啊!” 闻言,刘子骥微笑回道:“都尉大人误会了。” “误会?怎么个误会?” 刘子骥道:“在下一直都是为晋国做事,怎么会是背叛呢?都尉大人,晋国的一切,包括通文馆可都是晋王的!在下为世子殿下做事,便是在为未来的晋王做事。” 闻言,巴戈不禁沉默思考起来。 半晌,她抬起头,说道:“我也不是责怪于你,只不过你虽然走了,但是我们礼字门仍旧是在通文馆办事。为此,门主可是没少被圣主为难。” “这样吧,明日我就带你去见一次门主。” “你虽然升任节度使之职,但这只是明面上的职位。在暗地里,通文馆所能做的事,仍旧是凌驾于节度使之上。通文馆所暗杀过的节度使,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只要你跟我一起主动去找门主,给足面子,门主肯定就顺着台阶下了,甚至日后还可能与你通力合作、” 听到这话,刘子骥不禁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巴戈居然会为自己着想。 “都尉大人,您......” 巴戈瞥了刘子骥一眼,淡淡说道:“不要多想,你毕竟也救过我的性命,我不过是报恩而已。当然,你要多想也可以,毕竟以你现在的职位,已经远远超过我这个上等折冲府的折冲都尉,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多想了。” 这话一出,刘子骥就算不想多想,也得多想了。 不过,巴戈这个多想,到底是什么意思? 忽然,刘子骥低声说道:“都尉大人,也许礼字门的情况并没有那么困难。就在刚刚,圣主已经不再是通文馆的圣主了。” “什么?” 听到这话,巴戈不禁大吃一惊。 她立刻站起身来,双脚还没穿上鞋子就踏在地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子骥沉声说道:“通文馆,现已被晋王收回。”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刚,在下亲眼见证。” 闻言,巴戈眉头微皱,旋即舒展开来。 “这么说,通文馆变天了?” 刘子骥微笑道:“都尉大人说笑了,通文馆的天,从来都未变过。” 听到这话,巴戈不禁多看了刘子骥几眼,越看越顺眼。 “算了,你以后还是别叫我都尉大人了吧。我不过是个小小的折冲都尉,但你都已经是节度使了!是时候该我叫你节度使大人了!” 巴戈目光盈盈地看着刘子骥,说道:“节度使大人,现在你就与我一同去见门主吧?” 刘子骥想了想,也便点了点头。 巴戈于是便走回去穿上了鞋子。 但刚走到门口,忽然又开口问道:“对了,跟你一同来到太原的那个红衣姑娘……是你很亲近的人?” 巴戈此话一出口,刘子骥顿时有些意外。 她问起这些旁枝末节做甚? 莫非之前巴戈所说的多想,就是那种意义上的多想? “都尉大人,您问起这个做什么?” 巴戈美丽的淡褐眼眸紧紧看着刘子骥,道:“你很喜欢我的腿是不是,节度使大人?” 第一百一十五章 那就日后再说吧 这话明显就有一些明示的味道了。 刘子骥不禁看了一眼巴戈的腿。 又长又白,确实极具诱惑力。 巴戈既然都这么说了,刘子骥也不会拒之门外。 他点了点头,说道:“都尉大人的腿好看得紧,在下当然喜欢。” 听到这话,巴戈不禁瞪了他一眼,咬唇轻斥道:“我早就知道你小子轻薄无行, 行止不端!如今成了节度使大人了,品行就暴露了?!” 刘子骥知她不是真恼,微笑道:“是都尉大人让在下说的,在下不敢说谎。” “想摸吗?” 巴戈说着,她脖子上的红蛇忽然一阵蠕动。 那条红蛇竟然直接将头看向了刘子骥,吐出猩红的信子。 刘子骥本来想回答想,不过在看了一眼巴戈脖颈上的红蛇之后, 立刻改口道:“那要看都尉大人愿不愿意了。” 这蛇可不简单, 它乃是以沙陀族秘法炼制而成。 不管是怎样的高手,基本上被咬就是死。 连刘子骥也不确定自己的千年火灵芝能不能降服得了这条蛇的蛇毒。 察觉到刘子骥有些忌惮的目光,巴戈顿时笑出了声。 “既然你怕这条蛇,那就日后再说吧。” 巴戈飞速走到门前,说道:“走吧,我带你去见一趟门主,通文馆这件大事,可莫让门主久等了。” 很快,刘子骥与巴戈一同行进了李存礼的府邸。 不过到了会客厅后,却只有刘子骥以及李存礼二人。 巴戈并未随他一同进来。 李存礼很快就差人上茶、寒暄。 一番客套下来之后,刘子骥便径直说道:“今日在下是特意前来赔罪,同时还为门主带来一个好消息。” “赔罪就不必了,你我都是为晋王做事。” 刘子骥现在的明面身份不低了,李存礼便摆了摆手,说道:“通文馆的规矩向来是有功赏之,可惜你立功之时, 大哥正在被李星云的事情闹得焦头烂额,因此这才无暇顾及你的事情。” “哦?李星云的事?”刘子骥不禁好奇问道:“门主大人, 这李星云又有何事?” 李存礼沉声说道:“当时有一个黑衣人径直闯入通文馆总舵,说是为李星云而来。我和四哥、七弟三人同时出手,竟半点奈何不了对方!” 听到这话,刘子骥似乎隐约能猜到这个黑衣人是谁。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袁天罡。 他来到通文馆,肯定是想让李嗣源扶持李星云为主。 不对,不是扶持,应该是响应。 袁天罡早就做好了辅佐李星云起兵的准备,袁天罡之所以找到李嗣源,应该是想让他以通文馆的名义,前去响应李星云,以壮声势。 但通文馆毕竟是李克用所创。 当时虽然李克用尚在闭关,但终究也是晋国的主人,李嗣源岂敢私自应下此事? 想必当时的李嗣源应该确实是焦头烂额了。 想着,刘子骥不禁朝着李存礼拱了拱手道:“如此,倒是在下的不是了。” 李存礼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说什么,旋即他不禁问道:“不过你刚刚说的好消息?是什么消息?” “通文馆,已重新回到晋王手中。” 李存礼听到刘子骥这话,顿时惊讶起来。 他沉吟片刻,说道:“此话当真?” “在下亲眼所见。” “当时你在场?”李存礼惊讶道。 “在下之所以在场,是晋王殿下下的命令。” 过了一会儿, 李存礼若有所思,似乎猜到了什么。 他看了刘子骥一眼,说道:“义父已重新执掌通文馆,这当然是好事。” 说完便不再言语。 见李存礼没有再多说什么的意思,刘子骥索性起身道:“门主事务繁忙,在下便不多叨扰了,告辞。” 说完,刘子骥起身拱了拱手之后,便朝着门外走去。 忽然这时,有一个蓄着胡子、脸色锐利的中年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两人就这么擦肩而过。 这个蓄着胡子的中年人,便是通文馆礼字门三巴之一的巴尔。 通文馆三巴,乃是巴尔、巴戈,以及巴也。 其中又以巴尔年龄最长,也最受李存礼器重。 因为巴尔的年纪比较大,为人也比较成熟稳重,因此礼字门很多事情都是巴尔负责处理。 此刻,巴尔快步走进厅内。 他来到李存礼身侧,欠身低声道:“门主,我们有任务了。” “什么任务?”李存礼稳靠椅背,轻轻转头。 “晋王殿下让我们审问那两个契丹奸细!” ....... 从李存礼的府邸出来之后,刘子骥忽然又接到了李存勖的召见。 “我欲斩定州牙兵,以儆效尤!” 李存勖刚来到李存勖府邸,李存勖便说出了这一句话。 听到这话,刘子骥连忙劝道:“殿下不可!那跋扈的一伙牙将已被末将尽皆斩首,已没必要再对牙兵动手!” 李存勖摇了摇头,道:“梁军攻城,如此危急存亡之刻,那些牙兵还持着观望态度,此事焉能容得他们?若是潞州有变,这些人恐怕就转投梁军了吧?” “此事休要多言,就算不斩,也要进行一次大清洗!你放心,到时候我还会给你一个像样的军队!” 这下刘子骥不说话了。 毕竟李存勖乃是世子,在晋国除了李克用之外都是说一不二的人选。 忽然,刘子骥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李存勖的心腹镜心魔,此刻居然不在这里。 要知道李存勖对唱曲儿极其痴迷。 而每当他唱曲儿的时候,都会有镜心魔陪在旁边,伴歌伴舞。 两人简直就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如今镜心魔却不在这里,确实让人有些意外。 不过刘子骥并没有询问镜心魔的下落。 但刘子骥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李存勖。 “殿下,如今时局纷乱,殿下还需注意自身安全。” 听到这话,李存勖看向刘子骥,道:“子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有人要对我不利?” 刘子骥抱拳道:“不知道殿下可知不良人?” “有所耳闻。” 李存勖沉吟说道:“不过不良人不是随着李唐的灭亡而解散了吗?” 刘子骥说道:“殿下,冥帝的死,难道还不足以证明这件事吗?冥帝可是早就迈入大天位的高手,武功深不可测。但就是这么一个高手,却死在了汴州......由此可见不良人的强大。” “若是冥帝朱友珪不死,现在哪里轮得到朱友贞来当这个梁国皇帝?” 听到这里,李存勖却是摆摆手道:“不良人再强,莫非还能敌得过千军万马不成?更何况本殿下手下还有戏伶楼为我办事,区区不良人,不足挂齿。” 第一百一十六章 父慈子孝 戏伶楼? 听到这话,刘子骥顿时思考起来。 莫非是那群以镜心魔为首的伶人吗? 看来这群伶人所受的恩宠,已经远远超乎刘子骥的想象。 他忽然发现了李存勖的缺点。 此人虽才华横溢,却也有着自大的毛病! 他似乎根本不像自己的父亲李克用那般隐忍。 而且用人似乎也不当。 刘子骥倒也不好直接揭穿镜心魔的问题,只好继续劝道:“殿下还是稳妥为好。刀剑无眼,殿下最好能找个贴身软甲穿上,也好能挡住刺客暗杀。” 李存勖看了刘子骥一眼, 忽然说道:“子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上次李星云闯入汴州、朱友珪弑君之际,你曾劝我轻骑取汴州,我没有听信你的话,纵使良机白白流逝。如今,你是不是也知道了什么辛密?” “你我推心置腹,你且大胆说来便是。” 刘子骥想了想, 还是不打算将镜心魔是不良人卧底的事情说出来。 毕竟论起远近亲疏,他根本比不上。 但是必要的提醒,还是可以说出来的,毕竟李存勖要是活着对他也是利大于弊。 “殿下,不良人都能将玄冥教侵蚀地七七八八,晋国之内也难保不会有不良人的卧底。属下是担心我晋国也有不良人的卧底。” “无妨。” 闻言,李存勖随口说道:“不过是一些宵小之徒,区区暗杀之道,对本世子是没用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说道:“不过你这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刀剑无眼,我这就找个贴身软甲穿上。” ...... 第二日。 刘子骥在太原城内新买的一处宅子内醒来。 他一出门,便听到大街小巷的百姓都在传着一个消息。 那就是朱友贞要御驾亲征,攻打岐国! 而朱友贞之所以会攻打岐国,原因自然是岐王李茂贞居然敢亲自去汴州救李星云。 但这场营救却失败了。 岐王李茂贞居然被传闻中早已死在焦兰殿上的鬼王朱友文击败,不得不逃回了凤翔。 虽然李星云没救出来,但这仇朱友贞却记下了。 朱友贞向来睚眦必报。 虽然李星云并没被救走, 但李茂贞的行为毫无疑问已经惹恼了他! 于是便朱友贞便召集大军,准备兵发凤翔。 听到这个消息,刘子骥觉得朱友贞恐怕是疯了。 他即位不久,梁国内忧外患,居然敢接连擅动兵戈。 刘子骥连忙赶往李存勖的府邸,却被告知李存勖已经去了晋王府。 ...... 此时此刻,晋王府。 李存勖侍立在李克用旁边。 长久的沉默后,李存勖终于开口道:“父王,孩儿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孩儿斗胆,向父王要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兵!” 听到这话,李克用微微一顿。 但他的脸上仍旧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低缓地说道:“你要多少?” “五万!”李存勖缓缓的开口,振振有词道:“李茂贞为救李星云大闹汴州,虽然被朱友文击退,但这梁子是结下了。朱友贞睚眦必报,势必伐岐!此乃拿下汴州的大好时机,军情刻不容缓,还请父王......” 李存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克用打断。 “你不用说了。” 李存勖仍旧不甘心地说道:“父王, 此乃天赐良机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李克用淡淡道:“为父麾下十三太保,但亲子唯你一人,我的位置早晚要交于你手,此事休要再提。” 闻言,李存勖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好低头道:“是。” 不料这时,李克用又忽然话锋一转,说道:“就在昨天,李嗣源已经叛逃太原,通文馆无主,为父的意思是,想要你来执掌通文馆。” 听到这话,李存勖顿时大喜过望。 当即单膝跪地,抱拳道:“儿臣多谢父王赏识!儿臣一定不负父王所望!” 话音刚落,李克用却又说道:“可为父又转念一想,你从未参与过通文馆事务,如果贸然把你放入通文馆圣主的位置上,一时间也难以适应,而你那些弟弟们也肯定不服,难免生出事端。” 闻言,李存勖只感觉到一片漠然的冰凉。 “那父王的意思是?” 李克用淡淡道:“眼下,为父只好勉为其难亲自执掌通文馆,为你趟平道路,希望你能明白为父的一片苦心呐。” 即使是心有怨言,但面对李克用这话,李存勖也只好低着头说道:“孩儿明白,让父王费心了!” ...... 当刘子骥等到李存勖回到府邸的时候,李存勖一上来就暴躁地发脾气。 “我可是他亲儿子,他居然防我至此!如此大好时机,却白白坐视其流逝,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听到李存勖这‘父慈子孝’般的话语,刘子骥只好劝道:“殿下息怒,也许晋王殿下并不是为了防您!” “什么意思?”李存勖侧目过去,声音低沉。 “殿下可是晋王的唯一亲儿子,日后的晋国肯定要交到殿下手中,晋王殿下断然不会防您。在属下看来,晋王肯定是成略在胸。而要办成他心中的成略,那就必须集中晋国一切的力量!” “成略?”李存勖看向刘子骥,道:“父王有什么成略?” “这属下就不知道了。” 刘子骥摇了摇头,随后又说道:“殿下若是觉得汴州仍旧该取,那就再次上书晋王殿下,陈明利害。您与晋王殿下父子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 听到这话,李存勖稍稍冷静了下来。 有句话叫自古无情帝王家,但这是在兄弟叔侄等争大位的前提下。 李克用只有亲子李存勖一人,李存勖也早早被立为世子,二者之间完全没有必要相争。 沉吟了一会儿,李存勖忽然开口。 “对了,有一件事需要你跑一趟。” 刘子骥抱拳道:“但请殿下吩咐。” “李嗣源已经叛逃晋国!” 李存勖眼神忽然犀利起来,“我这个好大哥一日不死,我是寝食难安呐!不过现在镜心魔已去了漠北,所以追杀李嗣源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镜心魔去了漠北?还要自己追杀李嗣源? 听到这里,刘子骥不禁有些吃惊。 特别是李嗣源一事。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殿下,李嗣源武功强大,属下恐怕不是对手!” 李存勖沉声道:“我不是让你只身去杀李嗣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父王肯定已经派出了十三妹以及殇去追杀李嗣源。不过我这个大哥向来狡猾得很,十三妹可能并不一定能拿的下他,你一向机灵善变,暗中补刀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社稷面前,个人危难不足道哉 被李存勖委派了一个追杀李嗣源的任务,这让刘子骥属实没有想到。 其实,他很不愿意做这个任务。 毕竟太麻烦了。 李嗣源都已经跑了,而且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再去找他就等于大海捞针。 而且就算找到,刘子骥也不一定打得过李嗣源。 就算有着系统辅助,以及火灵芝这种奇物, 刘子骥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修炼了不到一年。 而李嗣源则是已经修炼了至圣乾坤功三四十年,并且在十年前就已经跻身大天位! 所以,刘子骥打算不去做这个任务。 “殿下,属下还是觉得属下胜任不了追杀李嗣源的这个任务。以我一己之力,在整个天下寻找李嗣源,无异于大海捞针, 恐怕穷极一生也很难找得到李嗣源。” 听到这话,李存勖面色微微一沉,但许久后还是点了点头。 “你这话倒是没错。” 李存勖顿了一下, 说道:“父王一出关,就从李嗣源手里收回了通文馆,还从我手里收回了兵权。眼下我手里也确实没兵了!算了,你也别去了吧,没人确实不好使,你下去吧。” “属下告退。” 抱了一拳,刘子骥便离开了李存勖的府邸。 走到李存勖府邸门口之时,他不禁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困龙难飞。 不过终究是龙。 希望李存勖不要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才好。 ...... 夕阳西下,天色渐黑。 刘子骥刚刚踏入太原城内新买的宅邸,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果然他走到房间内,就看到两个女人。 焰灵姬以及巴戈。 见到刘子骥到来,焰灵姬顿时走了过来,俏脸泛着一抹盈盈笑意道:“这位姐姐是你相好的吗?她说过来拜访你。” 巴戈翘着二郎腿坐在座位上,一下都不动。 “节度使大人,她是你买来的婢女?怎么一点事都不懂!我来这么长时间了,连口茶都没上。” 刘子骥顿时觉得氛围有些不对劲。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 刘子骥径直问道:“不知都尉大人前来, 有何吩咐?” 见刘子骥直接谈起了正事,巴戈哼了一声,也谈起了正事。 “诚如你所说,李嗣源确实被撤下了圣主之位,而且他已经叛逃出去。” 巴戈认真地看向刘子骥,“还有,张子凡想要见你。” ...... 第二日,刘子骥在大牢里见到了张子凡。 当刘子骥见到张子凡的时候,张子凡已经不复之前英俊潇洒的形象。 虽然并没有人对张子凡用刑,但这些天的牢狱生活确实也让他狼狈不堪。 “张子凡,你找我有什么事?” 听到声音,张子凡连忙抬起头,朝着刘子骥望过来。 “你叫刘子骥,对吧?” 刘子骥没回答,反而是直接问道:“你让我来见你一面,有什么事?” “你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也是个有见识的人。”张子凡目光炽热地看着刘子骥。 说起来,他之所以被李存勖抓起来, 也有刘子骥的一份功劳。 若不是刘子骥说出了倾国倾城乃是契丹人,他张子凡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下场。 闻言,刘子骥却是十分淡定,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张子凡深呼一口气,说道:“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刘子骥不禁说道:“莫非你想让我放你出来。” “社稷面前,个人危难不足道哉。”张子凡沉声说道:“我只希望刘将军能够向晋王殿下谏言几句!” “李星云拥有李唐皇室后裔的身世背景,乃是无价之宝!我晋国若想抗衡朱梁争霸天下,就必须打着李星云的旗号!更何况李星云身系龙泉宝藏,龙泉宝藏绝对不可落入朱友贞之后,不然我三晋大地危如累卵!” “哦。” 听到这话,刘子骥倒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张子凡说要见他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没想到最终还是去营救李星云的事。 他随口哦了一声,随后说道:“张子凡,你还不知道吧?岐王李茂贞不久前前去汴州营救李星云,却被鬼王朱友文击退。朱友贞大怒之下,正调集大军,准备以倾国之力攻打岐国呢。” 张子凡大惊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刘子骥平静的语气说道:“张子凡,你不要以为自己做出一副殚精竭虑的样子,就以为自己的话是对的。李星云没那么重要,晋王也不比你蠢,你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论起深谋远虑难道比得上在乱世中打下晋国的晋王殿下吗?” “李星云现在不过是一个前朝余孽。若岐晋二国真的奉李星云为主,那么晋王颜面何在?他这个晋王还能当吗?日后就算拿下汴州、灭了梁国,但在大义的掣肘之下,晋王就算不还政,恐怕也只能以监国的名义来治理国家吧?” “如此一来,晋王岂不是将辛苦打下的基业,拱手相让与李星云?” “对了,再告诉你一句。主导通文馆向李星云称臣的李嗣源,已经叛逃晋国了。” “什么?” 这话在张子凡听来犹如晴天霹雳,他顿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李嗣源是他的义父。 李嗣源这一叛逃,这就意味着他张子凡再也不是通文馆的少主,被放出去的几率也大大减小。 “义父他......” 刘子骥看了他一眼,又说道:“而且李嗣源之所以会叛逃,和你也有很大的关系。毕竟儿子有着勾结契丹的罪名,他也难辞其咎!” ...... 从牢房出去之后,巴戈便凑上来问道:“怎么样?他说了些什么?” “张子凡想让我谏言晋王,派人去汴州营救李星云。”刘子骥随口道。 巴戈皱了皱眉,“这不是异想天开吗?玄冥教的鬼王重出江湖,汴州又是龙潭虎穴,去了无异于找死!” “不管他了。” 刘子骥摆了摆手,旋即忽然问道:“都尉大人,你可知道我晋国有哪些神射手?” “神射手?” 巴戈皱了皱眉。 “论起晋国神射,自然是以勇字门门主李存勇为最。不过李存勇似乎已经与李嗣源一同叛逃,所以我晋国就只有一人可堪称神射手了。” “谁?” “晋王殿下!”巴戈说道:“在漠北的时候,晋王殿下曾与人比试射箭,一箭双雕,漠北诸部无不拜服。” “那还是算了吧。” 听到这里,刘子骥摇了摇头。 他本想找个神射手指点一下自己发射气劲时的准度,不过晋王李克用显然不可能屈尊来指点他。 “你找神射手要做什么?” “请教一下射术。” 巴戈沉吟道:“据说梁国的景建、景延广父子,射术皆是十分精湛,只可惜他们不是我们晋国的人。” 刘子骥摇了摇头,说道:“无妨,我也不过是心血来潮而已。”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留你了,晋王最近派给了礼字门一个重要任务。” 刘子骥当然不会问这个重要任务是什么。他拱了拱手便道:“那在下就不打扰都尉大人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接下来的一连几日内,刘子骥都是待在太原城内无所事事。 索性就沉浸于练功。 他研究了好几天的气劲与火焰的结合,终于看到成功的曙光。 房间内,刘子骥张开右手手掌,一道旋转型的极小型气焰便忽然冒出。 而且在刘子骥的操控下,这道气焰可大可小,可高可低。 更主要的就是精准。 刘子骥这些天练习的就是精准。 不然极有可能误伤友军。 至于这种风与火的结合, 只要放手一搏,其威力是毋庸置疑的。 都说火趁风威,风助火势,刘子骥现在深以为然。 拥有了这种能力,刘子骥基本上就不怎么担心混战以及团战了。 虽然之前还有面粉可用,粉尘爆炸的威力也是异常强悍, 但面粉的使用条件太过苛刻。 必须是在封闭的室内,而且浓度够高。 一旦到了敞亮的荒郊野外, 就很难形成粉尘爆炸了。 当天下午。 刘子骥站在靶场前, 与一个靶子相距二十米的距离站定! 刘子骥深呼一口气,旋即伸出右手。 内力迅速凝结。 下一刻,一道气劲喷涌而出。 与之偕出的,还有火焰。 呼的一声巨响。 一道气焰迸发,直接将二十多米处远的靶子精准击碎。 ....... 第二日,刘子骥平静的生活瞬间就被打破。 因为晋王李克用下达了军令。 伐岐! 没错,不是伐梁,而是伐岐! 听到这个军令之后,刘子骥瞬间明白了什么。 不出所料的话,李克用的目的,是去凤翔去做那个渔翁。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朱友贞以梁国举国之力攻打岐国,属于鹬蚌相争,而李克用此刻出兵过去,便是渔翁得利。 若是顺利的话,晋国这一次可以一次性拿下岐、梁二国! 届时, 中原大地,再无任何势力可与晋国相争。 怪不得李克用并不同意李存勖奇袭取汴州的策略, 原来李克用的胃口更大! 李存勖不过是想拿下汴州,而李克用则是想一举消灭梁岐二军主力! 当然,除了军令之外,刘子骥还得到了新的任命,匡义军节度使。 李克用重新执掌权柄之后,就改制以及增添了许多藩镇的名号。 比如潞州置昭义军、晋州置建雄军、延州置彰武军、绛州置匡义军....... 当然,此刻的晋、绛等州还在梁国手里,延州还在岐国手里。 虽然这三州之地距离晋国只有一步之遥,但由于并不在晋国控制范围之内,因此这三个节度使其实还是有名无实。 其中也就包括刘子骥这个匡义军节度使。 不过这一次,刘子骥却是真的分到了兵。 晋国的军队,其实主要由已经汉化的沙陀、契苾、吐谷浑、奚、室韦、鞑靼、回鹘、甚至是契丹人组成。 当然,还有许多汉人、以及义儿军。 晋国军队虽然成分复杂,但却骁勇善战。 缺点就是不长于攻城之战。 刘子骥分到的军队,其实是由大部分代北汉人所组成的横冲都。 横冲都统共五百余人,全为骑兵,原本是李嗣源的亲军卫队。 这无疑是个精锐部队,李嗣源就是凭借横冲都闯出了个“李横冲”的外号。 不过如今李嗣源已经叛逃晋国, 这只军队自然便要选出新的主帅。 李克用为他们所选的新主帅,便是刘子骥。 捡漏了李嗣源的军队,这是刘子骥所没有想到的。 但这只军队,无疑是比那五千定州的牙军要好多了。 因为这些人非但战斗力更强,而且忠诚于晋王李克用,不会生出犯上作乱的事情。 而刘子骥原先的义武节度使,原属于北平王王处直。 王处直原本归顺梁国,后因被通文馆李存忠李存孝在众目睽睽之下杀害,定州军民这才不得不改投晋国。 镇州也是用这种方法得到的。 说起来,李存孝这个天下第一猛实在是太过无解。 他要杀一个人,就算是有数万大军,也根本拦不住他。 李存孝甚至可以在万军从中取其首级! 不过,王处直死后,他手下的将士们却是活得好好的。 这些义武军的将士,便都是王处直以前的部下。 他们并未归心晋国,因此才是实打实的骄兵悍将。 而如今刘子骥手下的横冲都,却并非那种犯上作乱的骄兵悍将。 ...... 下午。 校场内。 刘子骥以及焰灵姬站在校场前,等待着副将点卯。 刘子骥此时穿着一身轻甲。 焰灵姬则是同样穿着一身戎甲。 焰灵姬身材比较高挑,穿着甲胄倒真有几分英武的气质,光看模样比禁军将士还要威武。 不过她的脸实在长得太过俊俏,一眼就能让人看得出是女扮男装。 横冲都是一个都,不过五百人,因此人数清点的工作很快就结束了。 副将很快来到刘子骥面前禀报人数。 刘子骥不慌不忙地听他们说完。 恭敬地向刘子骥汇报完人数之后,副将却忽然换上一口不善的语气说道:“将军,横冲都乃我晋国骁骑!可将军临行出征,为何要带一女子随行?” 说完,目光冷冷地看着旁边的焰灵姬。 “将军不会是想在我们冲杀的时候,自己独自在帐中享受歌舞吧?!” 听到这话,刘子骥顿时知道了这名副将语气不善的原因。 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这是所有的士兵都不愿意见到的场景。 “按晋王之命,此部今由余统摄。”刘子骥看向副将,道:“你可是不服气我为横冲都将?” 副将抱拳道:“属下并非不服!只不过横冲都乃是精兵,精兵只听命于强将!我等兄弟也只服气强将!” 说完,他语气一沉,又道:“久闻将军智退朱友贞、保全潞州民的美名,但末将却听说将军从未有带兵打仗的经验,不知将军有何本事带领我们横冲都?” 刘子骥淡淡说道:“你莫非以为我带着她是为了贪图享乐?!” “难道不是吗?” 刘子骥瞥了他一眼,并不生气,而是说道:“来,小姬,给他们整个活!” 焰灵姬闻言,顿时瞪了刘子骥一眼。 小姬是什么鬼称呼? 还有,整个活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让他们开开眼界的意思? 虽然有些许疑惑以及不满,不过外人当前,她倒是非常给刘子骥面子。 只见焰灵姬微微张开手掌,一道火焰便从她掌心冲天而起。 见到这一幕,整个校场的人顿时都愣在了那里。 “这......这......” 此时的副将,已经有些目瞪口呆,口不能言。 毕竟以肉体之躯驾驭火焰,对他们来说确实难以置信。 但还没等他们惊讶完,刘子骥就为他们展现了另外一个震撼的场面。 只见刘子骥对准远处箭术练习的靶子举起了右手。 随后,一道气焰喷涌而出! 这道气焰呈圆锥状,直接将那道靶子完全覆盖过去。 而气焰过后,便只留下一片灰烬。 在场将士们顿时被惊得呆若木鸡,许久才闹哄哄地叫起好来。 那副将也是极其震惊地说道:“将军,真乃天神也!末将心服口服!” 立威过后,刘子骥看向副将,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副将当即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安金全,代北人。今日冒犯了将军,还请将军责罚!” “责罚倒是不必。” 刘子骥将他扶起,旋即扫视周围诸多士兵,大声道:“此次征战,子骥愿与诸位勠力同心!”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三弟莫急,本座去去便回! 晋王的军令下达以后,整个晋国就开始积极备战。 战兵、辅兵、随军匠营等皆严阵以待。 各州征用了不少粮草和牛羊马匹。 将辎重粮草全部装上大车和驮马,便陆续向泽州调粮。 据悉,甚至还有晋、陕、华、庆等州的百姓,不远千里赶到太原,上书晋王请求出兵收复各地,救民于水火之中。 晋王李克用心念百姓疾苦, 采纳了这些百姓所请,决定调兵南征。 同时还令世子李存勖,亲自写下一篇征讨檄文:王室遇屯,七庙被陵夷之酷,昊天不吊,万民罹涂炭之灾。必有英主奋庸,忠臣仗顺, 斩长鲸而清四海, 靖袄祲以泰三灵...... 十一月中旬,晋王李克用以世子李存勖为主将、振武军节度使周德威、中门使孟知祥分为副将,诸路人员克日向凤翔集结。 而刘子骥所率横冲都,便分在孟知祥之属。 大军打算从泽州进发。 泽州在太行山尾,是太原通向中原的重要通道。 经泽州,可直达河阳。向东,游水可去汴州,向南渡河可至洛阳。 泽州目前在梁国控制范围之内,但不到一天时间,泽州城就被攻破。 只见李存忠骑在李存孝身上,身披矢石而不避,只是重重一拳,就砸开了泽州城的城门。 怪不得李克用最喜老十李存孝。 晋军长于野战,却不善攻城。 但有了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力大无穷、堪比人形坦克的李存孝,便可直接弥补这个缺点。 晋军拿下泽州之后,直接南逼洛阳,先是断了梁军粮草辎重运输路线,这才大军转而西进, 朝着凤翔进发。 ...... 两日后, 凤翔。 梁军大军压境,凤翔城下山呼海啸全是梁国士兵,高高的云梯和投石器像楼阁一样耸立。 梁军势如破竹,黑色的军旗在风中飘扬,骷髅头形状的鼓槌,不停砸出隆隆的鼓响。 至于城墙之上,大量岐国士兵取用檑木、坠石、火油、弓箭,不停往下方招呼着。 特别是火油,这东西触火便着,云梯只要稍微触碰,就会燃起熊熊大火。 一旦火起,爬在云梯上的梁军士卒就遭了殃..... 战场上一直处于僵持状态。而在梁军中军,一个将领从战场上走过来,朝着王彦章单膝跪倒禀报道:“禀将军,岐兵坚守,又有不少猛火油,很容易烧毁云梯,今日恐攻之不下。” 王彦章自然也知道如今的形势。 战斗愈发激烈, 他的神情越来越严肃。 战局是越来越焦灼了, 梁军其实已经攻了好几天,死伤枕籍。 虽然攻城的梁军都是悍不畏死的勇士,但在这场攻城战中却像落在火堆上的雪花一样迅速消融。 王彦章思索了一会,回顾众将,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派人去命令前方各部,立刻停止攻城。我大梁将士虽然都是奋不顾死的猛士,却也不能这样毫无意义的死掉!” “咱们不攻凤翔了?上午皇上才下令咱们不惜一切代价强攻……”有个武将有点不相信地望向王彦章。 王彦章沉声道:“皇上那里由我去禀报。若是按照这么攻城,不出几日我们的儿郎就都要拼光了!” 说到这里,王彦章瞬间闭上了嘴。 还有一句重要的话他没说。 他心里一直认为这场仗不该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打。 当时满朝诸公,甚至包括王彦章自己,都在力劝朱友贞国家新定,不要妄动兵戈。 岐国虽然国力远不如梁国,所据不过二十州,但毕竟是一国。 朱友贞初登大宝,理当平叛固国,若是妄起战事,则大局岌岌危矣。 对于这些谏言,朱友贞本来还言听计从,觉得有些不妥,但后来且不知为何又变成非得要攻打凤翔不可。 皇帝既然有令,无奈大军也只能开拔至凤翔。 想着想着,王彦章忽然想到了一个紫发的侍女。 或许正是这个紫发侍女,才使得皇帝朱友贞下定决心攻打凤翔。 此时,凤翔城东,三十六匹良马所拉的御驾之上。 香炉摆设,袅袅细烟盘绕。 御驾之上,梁国皇帝朱友贞正与一身黑色戎甲的鬼王朱友文对饮。 旁边一位紫发姑娘,也微笑着为朱友贞斟酒倒水。 朱友贞显然很是满意。 他望向对面的朱友文,嘿嘿笑道:“二哥,我军势如破竹,恐怕马上就能攻破凤翔。到时候这岐王李茂贞,可就交给你了。” 赤发虬髯的朱友文举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说道:“三弟放心,那李茂贞还不是本座的对手!本座拿下他,简直易如反掌!只不过要是从李星云嘴中得到龙泉宝藏的下落,三弟必须知会我一声。” 闻言,朱友贞举起酒杯,向朱友文一敬,说道:“二哥放心,你我兄弟之间,客套话就不多说了,只要你我同心协力,就必能找到龙泉宝藏。” “小葵现在已在审问李星云!一旦寻到了龙泉宝藏,我们就各取所需,宝藏里的绝世武功金属归你,我绝对不多看一眼!到时候我做天下一人,你当天下第一,如何?” 闻言,朱友文哈哈大笑一声,亦是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忽然这时,一道侍卫又上前禀报。 “启禀陛下,王彦章将军已下令停止攻城!” “什么?!”朱友贞眼神一眯,“王彦章是怎么回事?他难道怯战不成?传令下去,不管有多少人,都给我压上去!今日必定破了凤翔城!” 侍卫兵闻言大惊,却也只能抱拳:“是!” 忽然,这时朱友文开口了。 “三弟,王彦章久经沙场,他若停止攻城定然有他的道理,若是按照你这么个攻法,将士们很快就被你消耗光了。” 听到朱友文的话,朱友贞转过头去,“不知二哥可否有破城之策?” 朱友文摇了摇头。 “本座没有破城之策。” 说着话锋一转,“不过,只要李茂贞死了或者重伤,这凤翔城即日可破!” 朱友贞大喜,道:“二哥莫非要去凤翔?” 朱友文点了点头,道:“三弟莫急,本座去去便回!” “二哥果然豪爽!” 朱友贞一拍桌子,霍然起身,道:“二哥放心去便是,为了牵制岐兵,攻城仍会继续,朕将亲自督战!” 第一百二十章 凤翔 此时此刻,刘子骥已经跟着李存勖大军,杀至了乾州附近。 乾州之西,便是凤翔。 虽说是攻城,但刘子骥似乎根本就不需要做什么事。 甚至李存勖也不需要做什么事。 一场大战都没有发生。 基本上就是李存孝往城门那里一跳,随后怒吼着砸出直径长达四十厘米的大拳头,那城门就如同陶瓷一般被轻易地轰破了。 天下第一猛, 人如其名。 李存孝不但是天下第一猛,还是天下第一攻城利器! 城门一破,李存勖也不下令攻城,只是派个人进城联络一下。 乾州原本属于岐国,前不久才刚被梁国攻破,只留下几个指挥使来守城,因此守兵并不算多。 城内的梁军守将见到李存孝这等万夫不当之勇,投降也就很自然了。 乾州守将投降之后,李存勖也不耽搁, 只在乾州留了几个指挥使,而后立刻率主力骑兵往西进发。 ...... 凤翔城外。 天色渐渐昏沉。 梁军大军仍旧在前赴后继的攻城。 梁国皇帝朱友贞虽口口声声说要亲自督战,却并未上前线,反而仍旧是坐在这富丽堂皇的御驾上。 而亲自指挥攻城的人,仍旧是王彦章。 朱友贞领着石瑶以及众近臣,在御驾上远远的观望。 他身上黄色的龙袍在昏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扎眼。 “嘿,石瑶,朕和你打个赌!你觉得天黑之前,王彦章能攻下这凤翔城吗?” 一头紫发的石瑶抿嘴笑道:“皇上,王将军骁勇善战,奴婢觉得王将军一定能攻下城池。” 朱友贞乐道:“那好哇!那朕就赌王彦章攻不下城!到时候朕若是赢了,你就给朕讲故事,一直讲到朕睡着为止。朕若是输了,朕就赏你珠宝首饰,如何?” 听到这话,石瑶不禁微笑起来。 朱友贞所说的讲故事, 其实还真就是讲故事。 由于她的容貌与朱友贞死去的母后容貌十分相似, 朱友贞早已把她当成了母后的替代品。 石瑶基本上说什么,朱友贞都会答应。 这次攻打凤翔,朱友贞初登大宝,国内局势不稳,其实是有些迟疑的。 但在石瑶多般暗示下,他还是毅然决然下旨出兵。 望着朱友贞略带期待的眼神,石瑶很快抿嘴微笑道:“一切就依照皇上的意思。” 朱友贞顿时乐呵起来。 他直接走到御驾最前面,仅仅盯着战场上的情况,仿佛那血与火的厮杀,只是供他玩乐的趣事儿。 但将士们的攻城明显不是很乐观。 因为有六个千娇百媚的女子,忽然从凤翔城的城楼上一跃而下。 这六个女子便是幻音坊九天圣姬中的六位圣姬。 这六个圣姬,此刻手中正拿着古琴、琵琶等乐器,严阵以待。 她们很快就弹奏起了乐曲。 一时间,琴音袅袅、余音绕梁。 这种声音直接贯穿整个战场,甚至都传到了朱友贞的御驾之上。 朱友贞听到这数个乐器混合起来的声音,顿时觉得十分尖锐刺耳。 甚至头痛欲裂! 朱友贞顿时捂住了耳朵,大声骂道:“李茂贞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几个村姑!太难听了!就没一个音儿在调上的!” 钟小葵这时走到御驾之上, 抱拳道:“皇上, 这是对方以内力催动琴音伤人的手段, 并非寻常乐曲!” 说着, 钟小葵不禁看了一眼后面仿若无事的石瑶。 能在此琴音以下毫发无伤,此人最起码得有中天位的功力! 石瑶察觉到钟小葵的目光之后,也扶起了额头,假装痛苦不堪。 钟小葵眼色一凛,但朱友贞却没注意到身后的石瑶的变化,只是大声道:“小葵,你刚才说什么?朕听不清楚!” ...... 战场之上,凭借伤人于无形之间的琴音,岐国士兵甚至已经出城进行了反攻! 梁军顿时死伤惨重。 这让王彦章不禁皱了皱眉头。 他走上前,迎着冲过来的岐兵,直接将铁枪竖插在地上。 随后,他双手紧握,全身顿时冒出一股蓝色的内力。 这股内力,逐渐凝聚于王彦章身体上空,形成了一道蓝色气焰组成的巨龙。 这算是王彦章使出浑身解数了。 见到这条真气巨龙,岐军之中的梵音天不禁眼神一缩。 “大家小心!这是王彦章的龙吟功!” 说罢,六位圣姬加紧施为,手中乐器不停波动,六人的内力竟然也合力凝聚成一道赤色的火凤凰。 此时,王彦章猛的大喝一声,骤然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旋即那条蓝色巨龙骤然飞出。 它带着势不可挡之威,卷起无数尘土尘埃,朝着岐军气势汹汹冲去! 而六位圣姬真气合力凝聚的火凤凰,也朝着巨龙呼啸而去。 轰! 龙与凤激烈对撞,顿时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 同时中心爆发出势不可挡的气浪。 周围的岐国士兵在这气浪影响之下,顿时被轰飞出数十米远,死伤无数。 而六大圣姬手中的乐器,也都是琴弦寸断。 甚至她们的嘴角都溢出一丝鲜血。 这场交锋,无疑是她们输了。 听到那尖锐的声音消失,朱友贞顿时朝着战场方向望去。 见状,他大喜过望,不由得重重锤了下御驾的木栏。 “有趣!王彦章还是有点能耐的嘛!” 石瑶也慢慢走了过来,微笑说道:“王将军真乃当世猛将,敌寇纵有千军万马,恐怕也要抱头鼠窜。” 朱友贞点了点头,旋即大手一挥,喝道:“小葵,传令下去!准备攻城!” “是!” 钟小葵抱了一拳,也便走了下去。 但就在这时,一个士兵忽然骑着快马赶到。 “不好了皇上!乾州失守了!晋军朝着凤翔杀过来了!” “什么?!” 听到这话,朱友贞一时间呆住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晋军来了多少人?” 朱友贞反应过来后,立刻大声质问起来。 石瑶暗中观察着朱友贞,发现他此时的脸色竟隐隐有些发白。 这是石瑶第一次见到这个狂妄而又荒唐无比的人,露出这种神色。 那来报信的士兵明显也很慌张。 “启禀皇上,我......我也不知道来了多少人!” “废物!给我拉出去斩了!”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士兵连忙扣头,左右禁卫刚要上来擒拿,却忽然听得一阵高亢的号角声在东方响起。 朱友贞不禁转头望去。 东方的土地已经扬起漫天黄土。 紧接着千万铁蹄击地的隆隆声,愈发逼近。 出现在朱友贞等人视野上的,是浩浩荡荡的骑兵团。 他们如同乌黑的利箭一般,飞速冲向凤翔的方向。 一面面大旗上,书写着斗大的“晋”字,在风中张扬的打开。 听着重若滚雷马蹄声,朱友贞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成王败寇,谁都无话可说! 这只突然出现的骑兵,自然就是晋国的骑兵。 骑兵主打的就是兵贵神速,使敌未能料之。 因此在拿下乾州之后,李存勖就带着主力骑兵奔袭凤翔。 这些骑兵都是老牌劲旅。 从马直、突骑、横冲、左射、契丹直......全都是精锐骑兵! 刘子骥身为横冲都将,自然也在此列。 此刻,他骑着马跟在李存勖一侧。 数万骑兵转瞬即至,瞬间将朱友贞的龙驾团团包围起来。 在数名轻骑的簇拥下, 李存勖催马向前,径直来到朱友贞的御驾对面。 随后,李存勖一勒缰绳,胯下的这匹战马便停在御驾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身穿龙袍、满面阴沉的男人身上。 望着昔日的劲敌,李存勖不禁笑了起来:“朱友贞,咱们别来无恙啊!” 见到李存勖, 朱友贞的脸色变得低沉起来。 他看着李存勖,甚至还看了看旁边的刘子骥,缓缓的说道:“李存勖, 没想到你还敢出现在朕面前,上一次朕放走了你们,但这一次绝不可能!” 李存勖不禁嗤笑一声。 “朱友贞,你是不是搞错了当先的情势?你的大军都在凤翔城下耗光了,还敢口出狂言!” 朱友贞冷冷一笑,说道:“不过是一群丘八,何足道哉?只要鬼王归来,你们统统都跑不掉!” 听到这话,李存勖眼神一沉。 玄冥教的鬼王要是真在这里,还真是有些麻烦。 一旁站在李存孝肩膀上的李存忠冷声道:“鬼王又如何?我十弟号称天下第一猛,也不是好惹的!我就不信凭我十弟加上这么多大军,还奈何不了区区鬼王!” 李存勖淡淡道:“朱友贞,你口口声声说着鬼王,不知朱友文现在在哪儿呢?” 李存勖一挥手,左右便有骑兵下马,朝着朱友贞逼近过去。 见到这些人欲要捉拿自己,朱友贞立刻大喝一声。 “小葵!” 声音落下, 钟小葵却并未如期到来。 朱友贞不禁皱起了眉头,又喝道:“杨焱杨淼!” 仍旧没人回来。 “钟小葵!杨焱杨淼,你们都死哪去了?” 没见到钟小葵以及杨焱杨淼的身影,朱友贞大惊失色。 李存勖反倒是大笑起来,“朱友贞,看来你成了孤家寡人了!” 听到这话,朱友贞来不及发怒。 他顿时将石瑶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渐渐围过来的晋军士兵。 “石瑶,你放心,有朕在,没人敢对你怎么样!” 石瑶没有说话。 刘子骥骑在马上,眼睛不经意盯着石瑶,忽然发现后者的目光不知何时也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这倒是让刘子骥心中一凛。 不是因为被只要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子看到,反而是因为对方的身份。 要知道对方可是不良人天罡三十六校尉中的天佑星! 忽然这时,一个人影忽然暴起。 只见御驾之上一个梁军士兵猛然拔剑而起,直接将剑尖对准了朱友贞。 这名士兵,正是刚刚前来通禀乾州失守的消息、却被朱友贞让人拉下去斩首的那名士兵。 由于李存勖大军来的匆忙,因此这名士兵并未被拉下去斩首示众。 “你这昏君!老子冒死前来禀报军情,你这昏君不分青红皂白就要砍头!老子不为你卖命了!” 他看着远处凤翔城下倒下的士兵们,面有动容。 即使离着数千米远, 但是那尸体堆还是能看得清的。 士兵绝望的大吼道:“可怜我英勇的大梁将士,就这么白白被你送掉了性命!” 说完,他怒吼着朝着朱友贞冲了过去, 朱友贞身为梁国皇帝,却并非是那种不通武功、只坐在钓鱼台的那种君王。 他的武功相反倒还是不错。 见到士兵破绽百出冲来,朱友贞冷笑一声,一个转身就躲掉了士兵的刺击。 旋即,朱友贞一脚就朝着那士兵踹去。 扑通一声,士兵直接被踢飞到了御驾边缘。 恰在这时,李存勖忽然大喊一声! “刘将军!救人!” 听到李存勖突然呼唤自己,刘子骥顿时心领神会。 他的意思明显是让自己救下这名士兵。 刘子骥一踏马鞍,整个人顿时从马上飞向龙驾之上,瞬间来到朱友贞以及那士兵中间的位置。 朱友贞本欲对那士兵下手,可他还没冲到士兵身边,就被刘子骥吓了一跳。 他在看清楚刘子骥的脸后,不禁一愣。 旋即便是大怒。 “原来是你小子!你这个小偷竟然还敢出现在朕面前!” 他跨步上前,挥舞拳头,朝着刘子骥砸去,拳头却轻易被刘子骥的手掌握住。 一股难以抵抗的力量从拳头中传出。 朱友贞顿时大吃一惊,没想到眼前的刘子骥居然天生神力! 其实刘子骥并非是天生神力,只是因为练功的缘故,他的力量早就超于常人远矣。 见朱友贞脸色有些憋红,刘子骥终于松开手掌,一脚朝着朱友贞胸口踹去。 朱友贞堂皇的龙袍,顿时多了一个鞋印,整个人也踉跄连退数步。 朱友贞捂着胸口,好歹停了下来。 他旋即便勃然大怒,喝道:“朕可是九五之尊,你竟然敢踢朕!” 刘子骥瞧了瞧这个身穿龙袍的男人,沉声道:“朱友贞,事到如今还敢放出大话么?你昏愦如此,致使嬖幸当道,朝政昏蒙,已无法斡旋大局了!” 闻言,朱友贞冷笑道:“你以为朕是昏愦?天下事成自忧劳,败自逸豫,朕心里清楚的很!” 旁边的李存勖闻言,大笑一声。 他竟唱起了曲儿,用那种独特的腔调唱道:“朱友贞,你荒淫无道,轻信谗言,擅戕功臣,溺爱不明,偏听生乱,致使军民怨愤,还要为自己狡辩么?!” 朱友贞听到这里,本欲说些什么。 不过他眼角瞥了一眼石瑶,便不再说一句话了。 “李存勖,成王败寇,谁都无话可说!” 朱友贞看了一眼李存勖,说道:“不过朕终究是天子!天子升天,自有其道。李存勖,朕要体体面面地死,你且给朕一点时间如何?” 李存勖没有说话,朱友贞就当他是默许了。 在这仅存的时间,朱友贞并未多做出一些妄图逃脱的小动作。 他反而是一步步走到了石瑶面前。 “石瑶,朕就想问你一件事。在你的眼里,我是个坏人吗?” 望着朱友贞殷切的眼神,石瑶顿了一下,这才说道:“皇上,您不过是迷路了而已。” 听到这话,朱友贞一时间有些呆住了。 他那张脸也分不清是喜是悲。 甚至心中也不知是喜是悲。 不过,还是悲更多一点吧? 旋即,他转过头看向李存勖,说道:“李存勖,朕还有一件事要求你。希望你善待石瑶,她是无辜的。” 李存勖不禁看了石瑶一眼,却仍旧未开口。 不过朱友贞也无法强制他开口了。 朱友贞很快走到一旁的架子上,拔出架子上放的长剑。 随后毫不犹豫地就往颈上一抹。 一道血色顿时飞溅。 大梁最后一个皇帝,终于就这么死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劝降 此时此刻。 凤翔城外,北方的树林内。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树上降落下来。 下方则是四道身影。 其中一个身材娇小。 另外两个分别有着红色、以及蓝色的头发。 而这两个人中间挟持着的,则是一个昏迷着的红衣少年。 这四个人,正是钟小葵、杨焱杨淼以及李星云。 而那个从树上降下来的人,便是鬼王朱友文。 此时的朱友文,似乎受了不轻的伤。 他落到地上之后,便捂着胸口。 钟小葵见状, 连忙上前道:“鬼王,您这是?” 朱友文阴沉着脸说道:“李茂贞居然请来了魏国的帮手!本座一时不察,中了暗算!” “魏国的高手?”钟小葵沉吟下来。 “对了,龙泉宝藏的秘密,你们套出来了吗?”朱友文不禁问道。 钟小葵抱拳回道:“启禀鬼王,这李星云嘴硬的很,属下暂时什么也没问出来。” 朱友文不禁瞥了一眼昏迷的李星云一眼。 “他怎么昏了?” “属下将李星云带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昏了!” 闻言, 朱友文又问道:“朱友贞怎么样了?” “启禀鬼王,李存勖率大军早已杀来,朱友贞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钟小葵看了一眼杨焱杨淼,说道:“另外,杨焱杨淼也愿意弃暗投明,为鬼王效力!” 话音刚落,杨焱杨淼便立刻对着朱友文抱拳道:“我等愿为鬼王效力!” 朱友文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很好!大梁虽然要亡了,但玄冥教仍旧未亡!事不宜迟,你们这就随本座回一趟玄冥教总舵,本座要重掌玄冥教!” ...... 朱友贞确实是死了,但梁军却还没有完全灭亡。 凤翔城下的王彦章,手下大约还有两万多残兵败将。 来时十万,去时两万,由此可见此战之惨烈了。 当然,其实伤亡也并没有那么多。 因为安插在攻下的岐国各个城池中的梁兵也还有不少。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万人早已伤残加身、疲敝不堪、无法再战。 前有凤翔坚城,后有李存勖的精锐骑兵, 而且皇帝朱友贞身死的消息还传遍全军,这让王彦章不禁迎风哀叹。 此时,刘子骥奉了李存勖的命令,已策马至凤翔城下准备劝降。 “王彦章!梁国大势已去,何苦再让将士白白送命?!何不为他们保留一条性命!” 王彦章循着声音望去,顿时发现了一小队骑兵。 “来者何人?” “匡义军节度使、横冲都将,刘子骥!” “你就是那个令皇上恨的牙痒痒的小偷?”王彦章忽然大笑了一声,“不对,应该叫你夜行义贼!” “王将军这是何意?”刘子骥问道。 “因为你,潞州城的百姓才幸免于难,此乃义举。你不是义贼又是什么?” 王彦章看了刘子骥一眼,旋即对着身后大喊道:“兄弟们,把兵器放下吧,没必要再白白送了性命!” 说罢,他长长地向梁军士兵们鞠起了躬。 “诸位兄弟,还请受此一拜!我王彦章对不起你们!” “将军!” 众多梁兵看到王彦章竟然向自己鞠躬,一时间面有动容。 “都把兵器放下吧,皇上既死,我军夺气矣!” 见到这些目光殷殷的梁兵,王彦章不禁再次开口, 命令军士释甲投戈。 有一大半士兵扔掉了武器, 但仍旧有一部分梁兵无动于衷。 见状,王彦章又道:“主上失德,信用奸邪,致使我军进退无路,你们不如投顺晋国,也好保得一条性命。” 王彦章这话一出,剩下的梁军士兵面面相觑,不得不放下兵器了。 不过奇怪的是,这些梁兵虽然放下兵器,但王彦章却并未放下手中的铁枪! 一个梁兵不禁开口问道:“将军,您这是?” 王彦章愤慨道:“先帝以我为大将,委付重任,今未战败,却遽欲腼颜降敌,我又有何脸面面对先帝!” 说罢,王彦章一手扬着梁军的战旗,一手紧紧握住铁枪,朝着晋军方向徒步冲去。 此时,整个战场都寂静下来,只有王彦章的脚步声。 忽然,一阵隆隆的鼓声响起。 竟是一个梁兵擂起了鼓。 这名士兵一边擂鼓,一边喝道:“属下愿意追随将军!无论死生!” 此话一出,一些梁军士兵竟然也拿起了原本放下的兵器。 甚至有一名亲兵为王彦章牵来了马。 见状,王彦章大怒。 “谁让你们捡起武器的?还不快扔掉!” 这些捡起武器的梁军士兵,并不言语,也并不放下武器。 王彦章大喝道:“此乃本将军令,尔等放下兵器,否则便依军法处置!” 刘子骥此时策马上前。 他看着王彦章,说道:“王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不必负隅顽抗到底。而且你以为让手下的将士们放下兵器,就能安保无虞了吗?世子殿下可并未答应你任何条件。” 王彦章看向刘子骥,道:“晋王世子乃当世豪杰,莫非还要做杀俘之事不成?” “就算不会杀俘,也有诸多不利。” 刘子骥看向王彦章,沉声道:“你要保全手下将士的性命,就必须活着!并且向殿下表明投降之意!” 王彦章凝视着刘子骥,“你让我背叛大梁,这不可能!” 刘子骥反问道:“朱友贞那样的庸主,难道值得你死忠吗?” 王彦章冷哼道:“我王彦章所效忠的可不是朱友贞!而是先帝!先帝戎马一生,大战共六十有二!其中败七场,不克六场,胜四十九场!乃当世第一名将!先帝对我有知遇之恩,本将所学统军之法,大多皆从先帝之处学来。食君之禄,当尽力君事,怎可为求生计而降敌?” 听到王彦章这话,刘子骥不禁心道:朱温的前半生确实很猛,但可惜后半生却堕落了。 他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时势如此,王将军不能不委曲求全!” “你不必说了,我意已决。” 刘子骥确实是不想王彦章就这么赴死。 他的人品确实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这么多的梁兵也并不好搞定。 因为为求兵贵神速,李存勖此次带来的只有骑兵一万。 虽然王彦章的这些手下虽然大多都是伤残兵士,但好歹也有两万人。 如果真的激怒了这些梁兵,让他们做困兽之斗,这才要命呢! 不过王彦章的气节实在难以搞定。 刘子骥思索了一会儿,忽然冷笑道:“王将军,你以为你是大梁的忠臣吗?你不敢强谏,那才是愧对朱温!你明知道朱友贞的行为会葬送大梁,可你还是听之任之。你若是强谏死谏,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将士慷慨赴死在这凤翔城下!” “如今这些将士伤的伤,残的残,你却仍要一意孤行,力求战死!莫非你要一错再错,将这些将士全都置身险境吗?” “王将军,活着比死去更难。你若是这么就死了,那就是逃避!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王将军心中若是还有这些兄弟,何必急于求死?” 听到这里,王彦章脸上一阵阴沉不定。 他本意是要死战到底。 不过看了看周围的梁军士兵,王彦章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你说的不错。若是我死谏朱友贞,也许事情就不会发展成这样!唉!悔之晚矣!” 王彦章又深深地叹了一气,苦笑道:“罢了,我明白了,我若是死了,这些兄弟们恐怕下场也不会好。” 说罢,王彦章忽然举起了自己的铁枪,大声道:“弟兄们,都放下兵器吧!我们......降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李存孝大战典庆! 得知王彦章率军投降的消息之后,李存勖顿时喜笑颜开。 李存勖当场就在大帐里亲自接见了王彦章,态度十分礼贤下士。 王彦章也表明了降意,只不过条件就是善待投降的梁兵。 李存勖答应了这个条件。 随后,李存勖直接下令进攻凤翔城。 由于李存勖的士兵都是骑兵,也并无攻城器械,因此根本无法攻城拔寨。 虽说, 梁军先前带来不少攻城器械,但是那些器械早就在王彦章与幻音坊六大圣姬的交锋中被摧毁。 不过,晋军好在有李存孝这个天下第一猛。 凤翔城前,一大群黑乎乎的骑兵排列得远远地。 李存勖骑在马上,静静地看着那脚步一颤一颤奔向城门的李存孝。 城楼上的岐国守兵,似乎也被李存孝吓到了。 只听城墙上一个武将大吼一声:“放箭!放箭!” 士兵们顿时满引雕弓。 随后箭矢如雨,纷纷朝着李存孝的方向射去。 箭矢破空而来,却被李存孝伸出大手掌挡住。 事实上,李存孝伸出手掌并不是为了挡住自己。 李存孝本身刀枪不入, 根本就不需要伸出手掌来保护自己。 他之所以伸掌其实是为了挡住自己背上的李存忠。 李存忠虽然也是晋王十三太保之一,但他的内功境界也不过是大星位左右,算是十三太保中武功比较低微的一个了。 三支、两支箭矢,确实对他全无威胁,但如雨一般的箭矢就不一定了。 此时,无数箭镞射在李存孝的身上,不但没能射入肉中,反而发出叮叮的响声。 这一幕把城墙上一些岐兵吓得六神无主。 即使是王彦章的龙吟功,也没有李存孝带给他们的冲击力要大! 震颤的脚步声中,李存孝宛如蛮牛般横冲直撞,已经冲到城门之前,硕大的拳头瞬间砸了上去。 轰然一声,在城门后顶着城门的士兵们顿时一颤。 又是一拳,城门剧烈震颤。 就在城门即将被第三拳锤开的时候,一个拿着两把巨斧的魁梧身影, 来到了城门之后。 ...... 城墙之上。 岐王李茂贞皱着眉头。 “李存孝号称天下第一猛,朱将军的徒弟当真能挡住那李存孝?” 李茂贞的旁边站着一个披盔戴甲的魁梧男子。 闻言,魁梧男子淡淡说道:“典庆天生神力,身材高大,又修炼有披甲门的至刚硬功。他的硬功修为,已经与我不相伯仲,我对他有信心。” “而且就算典庆敌不过那个李存孝,却也无妨。我大魏的精锐魏武卒,早已朝着凤翔进发,估摸着日子也快要到了。只要他们一到,晋军的一万骑兵便不足为惧。” 李茂贞听到这里,不禁松了一口气,一抱拳道:“如此,就多谢朱将军了。若不是有朱将军在,方才鬼王恐怕就已经得逞了。” 魁梧男子不禁咳嗽了一声,旋即说道:“岐魏二国向来唇齿相依,若非如此,恐怕早就被秦、梁二国鲸吞蚕食至尽了。” “不过岐王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还是赶快调息为好。晋军的一万骑兵只是前锋,他们的中军还有不少步兵,只有岐王功力恢复,才能守住这凤翔城。” ...... 此时,凤翔城东的城门霍然打开。 手持两把巨斧的典庆, 轰然冲了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典庆已经撞上了比他还要高出半个人的李存孝。 李存孝本来正在用拳头砸着城门,可下一刻却骤然遇袭。 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忽然洞开的城门内冲出来的典庆撞了个满怀,整个人居然飞了出去。 但李存孝不过是退了十米左右,便一脚站住。 随后,他怒吼一声,气势攀升到惊心动魄,宛如一只狂暴巨人冲天而起,朝着典庆冲了过去。 典庆眉头一皱,却也不甘示弱,握着双斧悍然砍去。 在无数人的目光下,两道身影就这么再次撞到了一起。 典庆手中双斧劈斩而出,一股气浪伴随着斧头一同劈出。 砰! 典庆的双斧砍在李存孝的皮肤上,却只传出叮叮当当的金属响声。 而李存孝的拳头砸在典庆的皮肤上,也丝毫不能让典庆后退半步。 霎时间,典庆脖颈青筋骤然崩起,瞬间补了三斧,两人又是迅速硬拼了一记! 轰! 几声炸响响起。 不知不觉间,两人又已经斗了数招。 而在这数招之后,典庆似乎已经发现自己的斧头奈何不了对方,于是便直接瞄准李存孝背后的李存忠,双手巨斧飞掷过去。 李存孝骤然一惊,立刻双手交叉至头顶。 只听乒乓两声,双斧击在李存勖的手臂上,旋即便被打飞出去。 但武器被打飞,典庆却并不慌张。 由于李存孝伸出双手用于保护李存忠,他的胸膛便露了出来。 事不宜迟,典庆果断抓住这次机会,也挥出砂钵般的拳头。 砰! 典庆的拳头疯狂砸在李存孝的胸膛上,无数气浪狂泻八方。 典庆这一套连拳下来,拳肉相接,闷响连连,竟然将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人高的李存孝砸的连连后退。 但紧接着,李存孝胸膛一挺,浑身内力悍然爆发,双拳合握,竟然直接朝着面前的典庆砸了过去。 典庆倏然一惊,不禁退后一步。 轰! 一声巨响,周围的地面都在这一拳中塌陷。 地面狂震塌陷下去,强烈的气压令得劲气尘土四处逃逸飞散。 趁着典庆后退这个机会,站在李存孝脖颈上的李存忠当机立断,双腿一蹬,便朝着后方脱身而去。 遇到这种情况,李存忠深知自己要是还待在这里,恐怕只会是累赘。 倒不如让李存孝抛开自己这个顾忌,放手一搏。 感觉到脖颈上方一轻,李存孝便知李存忠已经脱离。 他大喝一声,随后朝着典庆主动迎上,西瓜大的拳头轰然砸去,与典庆的杀拳猛烈碰撞。 砰砰砰! 这两人似乎蛮兽一般,拳头疯狂对轰,产生的冲击波顿时四处爆开,尘土飞扬。所过之处,地面塌陷。 ...... 李存孝天赋异禀,自小就生的异常巨大。 在达到壮年之后,他的身材甚至已有常人两倍之高。 按照现代的度量衡来算的话,他整个人几乎有三米五六的高度! 而典庆的块头也丝毫不小,也有接近两米五的身高。 不过典庆虽然身高比起李存孝略逊一筹,但是他可是修炼有披甲门的至刚硬功。 可以说,他们两人都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望着这两个宛若巨人一般的壮汉对打,远处的李存勖不禁一阵感叹。 “我原本以为十弟已经天下无敌了,没想到有人比他还勇猛,这是谁的部将?!据我所知,李茂贞的手下可没有这种骁将!” 这拳拳到肉的打斗,也让旁边的刘子骥看的有些热血沸腾。 典庆与李存孝互殴,说实话有些荒唐,但这个世界毕竟不是刘子骥所熟知的任意一个世界,很快他就释然了。 “殿下,此人应当出自魏国披甲门,也就是魏武卒演化而来的门派。据说披甲门的人都修炼有一种将肉身练作盾甲的横练硬功,大成之后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甚至连火药爆炸都不惧怕!” 李存勖奇道:“这披甲门居然还有这种神奇的武功!莫非他还真能打败十弟不成?” 旁边的孟知祥轻声道:“殿下,披甲门的硬功虽然强悍,但横练硬功大抵都有一个罩门,只要能找到罩门,这硬功便会不攻自破。” 听到这话,李存勖不禁摇了摇头,道:“以十弟的本事,是没指望找出罩门了。” 说是本事不够,其实李存勖的言外之意就是李存孝的智商不够。 不然李克用也不会让狡猾多计的李存忠与李存孝做搭档了。 就在李存勖观战着的时候,忽然一个传令兵骑着马奔过来了。 他来到李存勖面前之后,立刻下马单膝跪地,抱拳道:“殿下!不好了!魏军朝着凤翔杀过来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若敢来犯,必叫你大败而归! 此时此刻,凤翔城下李存孝还在与典庆用拳头互相轰击着。 但在西边,已经有一股军队缓缓靠近过来了。 这支队伍人数并不多,看样子只有四千人左右,却都是顶盔掼甲,长戈林立。 他们此刻组成了五个方阵。 方阵中的士兵,皆是身披重甲、背着弩箭、持戈配剑、手拿盾牌。 这么多武器装备集于一身, 一般人是很难承受得住的。 但是这些士兵却游刃有余,甚至步伐都不曾乱过一次! 不过,虽然携带的武器装备都是一样的,但他们背上所背的武器,以及手中所使用的武器倒是不一样。 方阵的第一排,皆是手持盾牌的盾手, 后面两排则是向前举着长戈。 长戈夹杂在盾牌之间, 直刺向前。 再后面几排,便是手持弩箭的士兵了。这些弩箭手似乎随时穿插其间,以矢御敌。 他们确实也有盾牌,不过却是背在身后,并未拿出来使用。 此刻,这五个由魏武卒组成的方阵并无战鼓,但整齐的隆隆脚步声却替代了战鼓擂擂。 见到这支军队,刘子骥明显有些意外。 他驭手一提缰绳,转身便面向了这群魏军士兵,眺望过去。 “如此精武之师,莫非是......魏武卒?” “魏武卒?” 听到刘子骥的话,李存勖皱起了眉头。 他仔细打量这个如同铁刺猬一般的军阵,顿时感到一阵头疼。 为了尽快赶路,李存勖此次前来只带了骑兵,更多的步兵则是还在赶来的路上。 而骑兵对于这种铁刺猬一般的方阵,无疑是极难突破的。 而且魏武卒还是魏国精锐,据说都练有刀枪不入的横练功夫,这倒是让李存勖犯了怵。 但不战而退显然是不可能的。 晋军骑士有不少是善于骑射。 李存勖望向那缓缓移动过来的魏国军阵,高举长剑,直刺天空。 “放箭!” 话音刚落, 一支沙陀骑兵弯弓搭箭,箭如雨下。 但魏武卒对于这箭雨显然早有准备。 只见他们最前面的一排兵持盾在前,而在中间位置的士兵则是立刻将盾牌向上横起,立刻组成了一个龟甲阵! 无数砰砰入木的闷响响起,但龟甲阵的行动却仍旧如故。 注视着不停移动过来的龟甲阵,李存勖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们移动的速度虽然并不算快,但接近过来是迟早的事,而且他确实也没好对付的办法。 骑兵冲锋?恐怕不行。 当然逃是非常容易的,不过逃了还怎么拿下凤翔城? 忽然这时,一道巨大的声响砰然传出。 李存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整个人顿时惊讶起来。 因为那道巨大的声响,正是李存孝所传来的。 李存孝居然被一个人击飞出去,硕大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老十!” 李存忠见状,顿时朝着李存孝的方向看去。 不过刘子骥的目光,却是盯在城门前的一道身影之上。 这道身影并不是典庆,反而是一个衣着华丽, 高束发冠的人。 岐王李茂贞! 刚刚击飞李存孝的人, 赫然便是此人! 此时, 李存孝猛然从坑里站起身。 旋即,他冲天一声怒吼,旋即迈开步伐,纵身一跃,宛如泰山压顶一般,朝着李茂贞的头顶砸去猛烈的一拳。 此拳未至,无形的拳劲却已然重重压下,使得周围尘土顿时震起。 面对如此凶猛的一拳,李茂贞却是丝毫不慌。 只见李茂贞冷笑一下,旋即抬起右臂伸指向天空。 而这时,李存孝的拳头已经从天而降。 轰! 一声巨响,周围顿时为之一震。 尘土飞扬,四处弥漫,直接将李茂贞以及李存孝两人周围的空间全部笼罩。 很快,烟尘四散。 但接下来的场面,却让所有人都震惊起来,满脸的不敢置信。 因为岐王李茂贞,竟以一根手指,硬生生抵住了李存孝从天而落的拳头。 见到这种局面,李存孝明显难以置信,同时心有不甘。 旋即,他呲牙咧嘴,骤然发力,用尽浑身解数,却仍旧无法再进分毫。 李存孝更加怒了,双目都充起血来。 他怒喝一声后,举起拳头,再次朝着李茂贞猛然砸了下去,却被李茂贞尽数轻松挡下。 “十弟,快撤!!” 忽然李存忠的声音传来。 作为与李存孝朝夕相处的伙伴,李存忠的话李存孝还是听的。 只见李存孝整个人向后纵身一跃,瞬间远离了李茂贞。 而李存忠此时也朝着前方一跃而起,整个人直接跳到李存孝的肩膀上坐下来。 “老十,我们走!” 话音刚落,李存忠以及李存孝两人便朝着晋军骑兵阵列撤了过去。 李存勖此时看着站在城门之前单手后负的李茂贞,脸色阴沉。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存勖的目光,李茂贞微微一笑。 紧接着后方城门大开,无数岐国士兵冲了出来。 只见他们整齐地站在李茂贞身后,分立两侧。 他们手中持着长枪,用枪尾整齐的敲击地面,旋即将枪尖对准前方,声势十分浩大。 李茂贞站在众多岐国士兵前方,旋即淡紫色的内力盈灌全身。 只见李茂贞身形一闪,整个人如同利箭一般,在极短的一瞬间来到李存勖面前。 见到李茂贞忽然出现在面前,李存勖周围的众多将士都是猛然一惊。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旋即策马来到李存勖左右护卫,仿佛在防备李茂贞忽然暴起。 李茂贞淡淡地看了看李存勖以及他周围的人,甚至其中还包括刘子骥。 旋即,李茂贞语气平和地道:“李存勖,念在晋王的面子上,本王饶你一命。倘若你再不速速退去......” 说到这里,李茂贞目光瞬间冰冷起来,“本王会杀了你!” 听到李茂贞话语中的杀意,李存勖一脸阴晴不定。 过得一会儿,他看向了愈发靠近过来的魏武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个岐王李茂贞!果然不是朱友贞那个废物可比!” 说罢,李存勖也不转身,便直接大喝一声。 “撤!” 一时间,马儿嘶鸣,蹄声隆隆。 李存勖身后的晋军骑兵,在极短的时间内飞速撤离着。 不过李存勖以及周围一干高级武将,却是并未在第一时间撤退。 李存勖看着李茂贞的双眼,冷冷道:“李茂贞,我晋国与岐国早晚会有交兵之时,望尔等早做准备。” 对于李存勖的狠话,李茂贞站如石塑,不禁冷眼看着李存勖。 “若敢来犯,必叫你大败而归!” 面对李茂贞的言语回击,李存勖没有说话。 他带着刘子骥、孟知祥等一干高级武将,很快调转马头随着大队伍撤了。 一时间,黄沙漫天,成片的旌旗随着黄沙缓缓向东移动而去。 等到马蹄扬起的灰尘即将消散,晋国骑兵的背影也越来越远时,李茂贞终于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黑血。 李茂贞半个时辰前与鬼王朱友文激战所落下的内伤,此一刻再也瞒不住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孟知祥 在出征之前,刘子骥本以为自己会有一场恶战。 为此,还特地在横冲都的士兵们面前装了一波威风,为自己立威。 不料这次来到凤翔之后,除了劝降王彦章这一件事之外,刘子骥只是打了一个酱油。 不光是刘子骥打了酱油,就连李存勖这个主帅、以及两个副将周德威、孟知祥都是打了个酱油。 功劳苦劳似乎都是李存孝做的。 甚至大军连一场像样的仗都没打! 不过岐魏二国交相呼应, 唇齿相依,这确实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再加上岐王李茂贞武功盖世,李存勖若是死磕,吃亏的反而是晋军。 当李存勖带着大军撤军东去的时候,忽然得到了一个消息。 晋王李克用已经率军拿下了汴州。 同时晋王的军令也已经传来,那就是让李存勖暂且放弃攻打凤翔, 率军回汴州! 既然李克用有令,李存勖也只好放弃集结大军再次攻打岐国的想法, 直接率军回了汴州。 三日后。 汴州皇城内。 李克用早就已经在殿前的广场设好了宴。 当然, 殿上也设有宴桌,不过都是晋国权势最高级的人物才有资格坐在上面。 广场之上,舞姬载歌载舞,弦音袅袅,香风阵阵。 “大晋,以雄图而起河汾,以力战而平汴洛!这一杯,敬我大晋!” 殿上,李克用举起酒杯高过头顶,声音传遍四方。 他虽然坐在轮椅之上,外貌也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但此刻却是威严无比。 没人敢视他为一个普通的老人。 众将顿时随着李克用一同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敬我大晋!” 随着李克用一饮而尽,一众文武也一齐饮下杯中之酒。 这是李克用专门为晋国消灭梁国所设摆的庆功大宴。 自梁国晋国还未建立之前,李克用与朱温就已经是对手。 他们两家隔河对峙,争霸了有四十年。 如今这场争霸,终于落下了帷幕。 李克用早已知晓朱友贞身死一事,此刻的他十分意气风发。 大梁最后的皇帝朱友贞一死, 就意味着梁亡而晋兴,李克用怎能不庆贺一番? 不过好在他足够淡定,并没有从轮椅上跳下来。 其实,虽然梁晋争霸四十年,在李克用的眼中,梁国早已不是他最为忌惮的对手。 若是前半生的朱温,李克用还会忌惮万分。 但自从朱温沉迷酒色,不思朝政之后,他就当梁国就只是一个小对手。 真正的敌人,还在阴暗处。 因此,李克用还得装瘸,也就是藏拙。 但此刻毕竟是入主汴州的日子,若是一直藏拙,似乎不能彰显晋国的威风。 所以李克用将目光看向了李存勖。 “勖儿。” 容光焕发的李克用看向殿侧的一处坐席,笑道:“此战你为首功,站起身来,让在座诸位一睹你的威风!” 李存勖缓缓站起,向李克用双手抱拳, 接着稳然站立殿中, 环视周围众多武将。 “正是我儿, 诛杀朱梁逆贼, 与梁人百战而夷之!有吾儿在,本王复有何忧?” 李克用的声音响彻宫殿,殿中顿时掌声如潮。 李存勖却是朝着李克用抱了抱拳,道:“父王,此乃诸将之功,儿臣不敢私当。” 忽然这时,一个披盔戴甲的武将,火急火燎走到了殿外。 “启禀晋王!大事不好了!出事了!” 听到这话,晋王看向那名武将,沉声道:“信臣,不要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信臣,其实是这位武将的表字。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晋王,护送那两个契丹人的使团失踪了!” “失踪了?” 听到这话,李克用眼神一凛。 他沉思良久,说道:“信臣,到里面说。” 说罢,李克用催动内力,轮椅兀自动了起来。 那表字为信臣的武将也跟着李克用去了偏殿。 ...... 刘子骥此时正在殿前的一张桌子上落座。 此时,桌上一阵觥筹交错。 坐在这桌子上的大多都是武夫。 这武夫一喝多了酒,话也就多了起来。 大部分人都开始得意地炫耀起了自己的战功。 这一桌的人,刘子骥大部分都不认识,因此他只是静静听着这些醉言醉语。 不过其中一人,刘子骥倒是认识的。 那就是中门使孟知祥。 孟知祥,也就是李存勖出征灭梁的副将之一。 当然,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那就是晋王李克用的女婿! 孟知祥的妻子李氏,可是李存勖的亲姐姐! 刘子骥与孟知祥原本是不怎么熟悉。 不过经过这一次出征,他们两个倒是认识了。 因为刘子骥算是李存勖的心腹武将。 李存勖出征的时候都是把横冲都安排在中军周围的。 而孟知祥作为主帅副将,难免不与刘子骥碰上几面。 准确来说,是天天见面。 此时,两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虽说谈的都是无用的闲话以及恭维之语。 孟知祥与刘子骥闲聊了一会儿,便大笑道:“刘将军只身一人智退朱友贞的美名,我可是仰慕已久!像刘将军这样智勇双全的人,我倒是觉得有些可惜了?” “哦?可惜什么?”刘子骥不禁问道。 “刘兄拒朱友贞有功,必有才能,我觉得刘兄可到朝廷做事。” 说着说着,孟知祥顿了顿,说道:“我想举荐刘兄做中门使,不知刘兄觉得如何?” 中门使? 刘子骥微微沉思起来。 这确实是一个重要的职位。 中门使在晋国,就相当于枢密使在梁国。 掌管的都是军机要事。 可这不是孟知祥目前所担任的职位吗? 他推举自己做中门使,这是什么意思? 刘子骥念头流转之间,隐约觉得这其中必定有鬼。 举荐贤才的情况无疑是有的,不过直接把自己的职位让出来的......这确实罕见。 想了想,刘子骥便推脱道:“孟兄好意心领了,不过中门使掌握军机要事,自当是孟兄这样的大才才能担任。在下不过有些小聪明,对于统兵作战之法,完全是一窍不通,恐怕难以担当重任。” 见到刘子骥如此推脱,孟知祥又劝了一番。 不过孟知祥越是这么劝,刘子骥就越觉得有问题,自然是更不敢答应了。 见到刘子骥丝毫不露口风,孟知祥这才放弃,两人对话乃止。 恰在这时,忽然一个武将从偏殿走过来了。 正是那个表字为信臣的武将。 “刘将军,晋王召你!” 第一百二十六章 疑云 听到这话,刘子骥有些惊讶。 孟知祥望向刘子骥,道:“刘兄,既然晋王有召,还是赶快去吧。” 刘子骥点了点头,旋即起身跟着那表字信臣的武将,来到了偏殿。 偏殿内, 刘子骥见到了李克用。 以及站在旁边的李存勖、镜心魔二人。 对于镜心魔在这里,刘子骥有些意外。 上次见到镜心魔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从李存勖的只言片语中,镜心魔好像是去了漠北,怎么如今会在这里? 刘子骥迅速思索着,但动作却是不慢,立刻朝着李克用抱了一拳。 “见过晋王!” 李克用轻轻应了一声,说道:“勖儿说你有素有用略, 所以本王想让你去做一件事。” “还请晋王殿下吩咐,末将定当赴汤蹈火, 在所不辞。”刘子骥抱了一拳。 李克用淡淡道:“还是让镜心魔跟你说吧。镜心魔!” 听到这话,镜心魔连忙走上前。 “晋王殿下!臣在呢!” 李克用没有说话,似乎不喜镜心魔这个人。 镜心魔自知如此,也就直接看向了刘子骥。 旋即,他娓娓道来。 通过镜心魔之口,刘子骥明白了来龙去脉。 原来,李克用本来就有与契丹人做交易的意图。 这个交易,便是用抓来的倾国倾城这两位契丹公主,去换取契丹人一万匹良马! 这个事情李克用最初是交给了李存勖去做。 然后李存勖又交给镜心魔去做。 镜心魔去了漠北之后,经过与契丹人一番商讨,与他们达成了共识。 那就是以良马五千匹,换取倾国倾城平安返回契丹。 一万匹良马,镜心魔确实争取不来。 交易地点,则是在雁门之北的云州。 当镜心魔带着谈判结果返回晋国的时候,倾国倾城倒是又加了一个条件。 那就是张子凡也要跟她们回契丹。 她们要让张子凡做契丹迭剌部的驸马。 李克用琢磨着一个张子凡也没什么用, 于是便答应了这个条件。 负责是押运倾国倾城以及张子凡的,乃是通文馆礼字门的人,外加沙陀精骑千人。 不料使团还没到云州,却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此时,契丹人带着五千匹马已经抵达了云州。 这群带着马来的契丹人,在听说他们的公主耶律塔不花、以及耶律塔不烟(倾国倾城本名)失踪之后,勃然大怒,非要让晋国给出个说法。 听到这里,刘子骥沉吟道:“晋王是想让属下去查清使团消失之谜?” 李克用淡淡道:“真相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将那两个契丹人的公主找到,确保那五千匹马能够名正言顺的带回晋国,否则晋国便是无有大义。” ...... 得到李克用的命令之后,刘子骥便带着焰灵姬二人星夜赶往云州。 焰灵姬其实是有些抗议的,毕竟云州在北地,实在太远。 不过在看到刘子骥仕途一片大好,也便跟着一块去了。 她看重刘子骥的仕途,并非因为贪图富贵,而是为了有足够的势返回百越。 除此之外,横冲都的副将安金全,也谏言要率领横冲都五百众与刘子骥同行,不过被刘子骥拒绝了。 其主要原因就是刘子骥并不习惯。 要是这些人真的跟他同行前往云州,他说不定还会有更大的顾忌。 比如说不能充分的动手。 毕竟刘子骥有些武功是见不得光的,透露出来就是个大麻烦。 但赶往云州办事, 又是越多人越好。 因此,刘子骥便与安金全兵分两路。 刘子骥在暗,安金全带领横冲都精锐在明,同时驰往云州。 一旦刘子骥有需要,他自己就会出现在横冲都面前的。 此外,在出发去云州之前,李克用还赏了刘子骥一块令牌。 那便是通文馆的令牌。 凭此令牌,他可以调动通文馆自门主以下的任何人。 ...... 此时,李存勖踱步在院子之内,感慨万千。 其实,李存勖此刻的心情是十分复杂的。 因为他的胸口有着一股郁闷之气, 一是因为在凤翔铩羽而归。 二是因为李克用采用了他曾经的计策:奇袭汴州。 父兵诛梁起潞泽,直取汴州做帝家。 虽说李克用是他的亲生父亲,但李存勖其实是十分想证明自己的。 李存勖年幼之时,便被唐昭宗评价“可亚其父”。 因此得了个“李亚子”的外号。 不过,李存勖虽然自忖有这个才能,但目前似乎还没做出什么超过李克用的功绩。 虽然杀死梁国皇帝这个功劳足够大了,不过没能一同剿灭岐国,这让他有些意兴阑珊。 总而言之,李存勖之所以会郁闷,完全是感觉自己的才能没能完全施展。 就像这次剿灭朱友贞。 这个功劳就像是李克用直接赏赐给他的一样。 因为朱友贞举国攻打凤翔的行为实在是太过愚蠢与疯狂。 这朱友贞完全就是一个送人头的。 随意一个人挂帅出征,都能击败朱友贞的疲敝之师。 这简直就是白送的功绩。 然后李克用将这个功绩送给了他李存勖。 但李存勖很不高兴。 一旁的镜心魔看到李存勖不停踱步,眼睛提溜一转,上前道:“不知殿下因何事烦恼?” 李存勖看了一眼镜心魔,说道:“镜心魔,你想说什么?” “殿下,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如今梁国已灭,殿下若想展翅高飞,立下功名,那就要在其他方面考虑了。” “哦?” 李存勖看向镜心魔,道:“什么方面?” “龙泉宝藏!” 镜心魔比了个兰花指,嘿嘿笑道:“殿下,如果您能找到龙泉宝藏,在晋王面前可是大功一件!” 李存勖皱了皱眉,“子骥说过,治国之道,非在于龙泉宝藏,而在于富国强兵!” “可治国之道,目前还不是殿下您该考虑的事。” 镜心魔嘴角扬起笑容,低声说道:“现在该考虑治国之道的人,乃是晋王殿下!如今梁国已灭,这雪中送炭的机会是没了,不过锦上添花的机会可有的是!” “这龙泉宝藏,便是殿下要在锦上添的花!” 听到这话,李存勖顿时思索了起来。 ...... 此时。 云州城外群山的一个山洞之内。 只听咔嚓一声,石门徐徐打开。 一个穿着黑衣,黑巾蒙面之人走进石门。 石门之后,站着两个黑衣的持刀侍卫。 见到蒙面人来此,两名黑衣侍卫顿时低头抱拳。 “大人!” “人怎么样了?” 一个侍卫答道:“启禀大人,尚未痊愈!通文馆的人也是够狠的,为了防止他们逃跑,竟然穿了他们的琵琶骨!” 黑衣人淡淡道:“这三人武功不弱,特别是耶律塔不花和耶律塔不烟。若是不穿了他们的琵琶骨,通文馆的人怎敢放心押送?” 说罢,黑衣人又道:“阳叔子马上就会来到云州,等阳叔子来了之后,让他全力救治这三人。特别是张子凡,此人是有气运加身之人,日后必有大用!” “属下遵命!” 吩咐完这些话之后,黑衣人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又是一阵隆隆之声,山洞石门缓缓关闭。 第一百二十七章 寺庙 应县之北,云州之南。 刘子骥日夜兼程,终于赶到了这里。 这一路走来,他们有驿站客栈就停下来休息,没有就一直赶路,终于只花了三天时间就赶到这里。 估摸着要不了一天时间,就能赶到云州。 关于倾国倾城这些人目前在哪里, 刘子骥其实并不清楚,所以他打算先到云州看看再说。 但恰逢此时,天空云层骤然阴暗,不一会儿就下起了大雨。 积攒在云层中的雨水,铺天盖地般倾泻下来。 马儿顶着风雨踯躅行进,无疑很是艰难。 无可奈何, 刘子骥只能寻处避雨。 然而这片区域除了比较远的县城之外,倒是极少有在荒郊野外的村落。 就算是有村落, 也没有人住。 村民们因为契丹掠边,不是被劫掠去做了奴隶,就是已经四散而逃,只留下不能避雨的断壁残垣。 当然,再往前一点的时间,掠边的就是李克用所属的沙陀人了。 昔日沙陀强盛之时,唐懿宗深以为患,曾徙李克用之父李国昌为云州刺史、大同军防御使。 但李国昌却称疾拒命。 不久后,李国昌父子更是杀大同军防御使段文楚,据云州,自称留后。 唐以太仆卿卢简方为振武节度使,会幽、并之兵征讨。卢简大军行至岚州,军溃,由是沙陀侵掠代北,久为边患。 再到黄巢起义前一年,李国昌父子被李琢、李可举、赫连铎率幽云之兵击败,北逃鞑靼。 但随着第二年的黄巢起义, 唐僖宗又不得不下诏书从鞑靼召回李克用。并任命他为代州刺史、雁门以北行营节度使, 征讨黄巢。 由此, 李克用带着代北集团,这才逐渐在三晋之地扎稳根基,甚至成功洗白身份,建立晋国。 不过,沙陀人也好,契丹人也好。 不管是什么人来,这一片的人民百姓都是最受其乱的。 只要不傻,人都该跑了。 没跑的也被契丹人掠走成了奴隶。 在这种情况下,刘子骥想要找片瓦遮头的地方还真是不容易。 好在刘子骥又往前走了一些距离,终于看到了一处相对完整的建筑。 走到建筑前,刘子骥赫然发现这是一个寺庙。 刘子骥与焰灵姬走入寺庙,发现这还并不是荒凉的寺庙。 因为庙内居然种着葵菜。 在这个时代,葵菜可是五菜之首,在这接近冬季的日子里也能生长得起来。 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 这其中的葵,便是指的葵菜。 见到有人前来,其中一个和尚从正殿内颇为友善地走了过来。 “两位施主可是留宿?” “正是。”刘子骥点了点头。 和尚于是将马牵在大殿后面的草屋, 然后带着刘子骥两人来到偏殿。 “两位施主, 我们这里因为地处偏僻, 香火不旺,所以这庙里的条件非常简陋,只能委屈两位施主就在这偏殿内歇息了。” 说是偏殿,其实也是这座庙最敞亮的地方了。 这个寺庙只有四间房。 外面一个大殿,里面还一间居住的地方,后面有间草屋,然后就是这间偏殿了。 在这个和尚说话的时候,刘子骥可以清楚地听到这和尚时不时会冒出奇怪的口音。 这让他不禁留了一份心。 但在面上,他却微笑回道:“这位师父客气了,我们只不过避一避雨,能有地方遮风挡雨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和尚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便离开了偏殿。 这个和尚前脚刚走,后脚又来了两个和尚。 这两个和尚是抬着火盆进来的。 这两个和尚应该是考虑到刘子骥身上都被雨水湿透,所以送火盆过来给他们烘烤衣物,顺便驱驱寒。 这让刘子骥很是意外。 这荒郊野外寺庙里的和尚,居然这么好心? 既然对方这么好心,刘子骥也不吝啬。 他先是向两个和尚道谢了一番,然后拿出包袱里的锅盔饼,留了两块之后,将其余的饼全部递给了那两个和尚。 刘子骥的身上其实是不缺干粮的。 先前他可是偷过梁军的军粮。 虽然之后将大部分粮食都交给了李存勖,但还留有供他自己一人吃上一年的粮食。 而之所以带着包袱里的锅盔饼,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见到刘子骥将饼子递来,两个和尚连连摇头,拒不接受。 但刘子骥却是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身形一闪,强行塞在了他们的怀里。 经过这次探查,刘子骥发现这两个和尚并没有武功在身。 因为刘子骥这次是直接欺身塞到他们怀中,要是有武功的人,反应不会这么迟钝。 那两个和尚在察觉到自己怀中多了一堆饼子之后,连忙推辞起来。 “两位师父收下吧,然后再帮我们找些柴火来如何?” 在刘子骥坚持下,两个和尚终于拿着饼转身离开,再回来时已经抱了一堆柴火。 等到两个和尚再次走后,刘子骥这才拿出水囊以及锅盔饼,两人就这么凑活一口。 吃饱喝足之后,天色愈发阴暗。 焰灵姬看了看外面的雨幕,说道:“雨这么大,看来今天晚上只能在这里对付一宿了。” 说完,她看向刘子骥,说道:“你赶到云州的时间又要推迟了。” “无妨。反正也没头绪,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我觉得那些和尚有问题。”焰灵姬忽然道。 闻言,刘子骥看了焰灵姬一眼,沉声道:“他们的口音很奇怪。而且荒郊野外,却有此孤寺,确实不正常。” “要不要先下手为强?”焰灵姬轻声开口,手中出现了一个火团。 “不必。” 刘子骥摇了摇头。 这几个和尚虽然有点奇怪,但是目前却是善意十足。 忽然这时,殿外狂风大作,雨点被风吹得斜洒,直接往偏殿里潲来。 火盆中的火,直接被浇灭了。 刘子骥看了看焰灵姬,但天色已暗,只能凭借焰灵姬手中的火团看的隐约。 他忽然开口道:“保持火苗,别熄灭了!” 说罢,刘子骥便去角落拿了一些柴火放在火盆上。 “好了,引火吧。” “......” 火盆重新点燃之后,整个偏殿倒是温暖了一些。 火光也让这偏殿忽明忽暗起来。 借着火光,刘子骥能够看到偏殿内摆放着塑像。 但这戏塑像大多都已破碎,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忽然,焰灵姬的声音传来:“我们怎么安排守夜?” 刘子骥转过头来,说道:“你先休息,今夜我来守夜。” “好。” 焰灵姬说休息就休息,很快便在地上枕着包袱睡去。 刘子骥则盘膝而坐,默然运转气经。 之所以修炼气经,则是因为气经乃是玄门正宗的武功,修炼起来对提神醒脑颇有作用。 这一夜并无异动。 但第二天早上,刘子骥却在一阵马蹄声以及马鸣声睁开眼睛。 第一百二十八章 鸷狠狼戾 清晨,大雨已经停下。 在马蹄声以及马鸣声中,焰灵姬也已经醒来。 两人朝着主殿的方向走过去,发现马鸣声并不是来自他们的马。 寺庙前来了一群骑士。 之前的马蹄声和马鸣声便是出自他们胯下的宝马。 停在寺庙前的骑士,看其服装打扮,像是契丹人。 这群契丹人足足来了有将近二十人。 由于这寺庙太小,他们的马刚进寺庙前的院子, 就将那地里的葵菜踩了将近一半。 这使得四个和尚不禁一阵心疼。 是的,这个寺庙共有四个和尚。 昨晚刘子骥只见到了三个。 还有一个和尚是刘子骥没见过的,倒像是住持的样子。 这群契丹人在看到这四个面黄肌瘦的和尚,一副因为他们踩坏葵菜急不可耐,却又不敢发怒的样子,都不禁笑了起来。 其中, 一个契丹的小头目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住持打扮的和尚, 用着蹩脚的汉话说道:“庆如大师,你还是放弃吧,这些野菜不是你该吃的!你跟我们回天雄寺,数不尽的牛肉羊肉,你都可以吃!” 那为首名叫庆如的和尚淡淡道:“出家人不吃荤腥!” “哪有这么多顾忌!”那名契丹人无所谓的语气说道:“吃肉的,永远都比吃草的厉害!庆如大师,你们在这里的生活,太辛苦了,不如跟我们走。” 庆如抬头看了那名坐在马上的契丹小头目一眼,淡然说道:“生活辛苦,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吗?” 这话意有所指, 显然是针对的这群契丹人。 不过这个契丹小头目并不发怒。 他只是摇摇头,说道:“不不不。你们南人之所以生活的辛苦,这并不是因为我们。” “南人都是躲在羊圈里发抖的羊,而我们是凶猛的狼,这是我们血里流淌的,生来就有的东西。就算没有我们,也会有其他的狼来掳掠你们, 只是恰好是我们来掳掠你们罢了!” 听到这里, 庆如的语气愈发冰冷。 “你们既然是狼,又为何非得要我们这批羊归顺你们?不如你们杀了我们吧!” 契丹小头目哑然失笑。 他张开双臂,似乎像是展示自己伟大的胸怀,说道:“我们的可汗说过,软弱的汉儿也有好东西!我们只有学习汉儿的好东西,才能更加强大。我们契丹人留着高贵强悍的血液,若是再有了你们的文化和宗教,统治你们这群两脚羊就会非常简单。” 这番话可以说是毫不掩饰。 仿佛在这群契丹人的眼中,南面的汉人只是与牲畜差不多的东西。 这使得庆如的脸色更加冰冷。 连后面的刘子骥脸色也沉了下去。 此时,只听得庆如冷笑道:“你们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了,还指望我会投靠你们?” 契丹小头目仍旧不生气,和颜悦色地道:“庆如大师,你与其他的羊不一样,我们特意为你盖了好几座寺庙。你只要跟我们走,你想当哪个寺庙的住持,就是哪个寺庙的住持!” “痴心妄想!” 庆如吐出四个字。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大师了,我们过几天再来。” 契丹小头目语气仍旧恭敬, 随后他眼神一扫,看向了后面的刘子骥以及焰灵姬二人。 他的目光在焰灵姬身上定住,忽然一喜。 “这破庙里居然还有这么水灵的女子,这趟打草谷没有白来!” 说完,他竟然拿起背后的弓,弯弓搭箭。 他瞄准的,正是焰灵姬旁边的刘子骥。 这一向都是他们契丹人的做法。 男的杀死,女的掳走。 此时,这个契丹头目拉动着弓弦,手背上的筋一股股地绷起来,显然用了不轻的力气。 他打算一击就将刘子骥射死。 只听一声砰的一声紧绷弦响,契丹小头目弦上之箭破空而出,竟然精准无误地朝着刘子骥的额头射来。 说实话,此人的箭术如此精准,显然有几把刷子。 不过这一次,他挑错了对象。 在这瞬息之间,只见刘子骥迅速抬起右手,一道气劲轰然射出。 与气劲一同射出的,还有火焰。 气与火瞬间淹没了箭矢,并且朝着那契丹小头目的头颅继续射去。 只听嗤的一声,那契丹头目的脖颈之上,竟然直接就这么消失了。 刘子骥这一击,竟然将箭矢以及头颅全部消融! 这一幕过后,首先惊慌的是那契丹小头目胯下的马儿。 只见它鸣叫一声,忽然前蹄跃起,将背上的无头尸体甩到地上。 紧接着,便朝着寺庙之外逃窜而去。 这时,周围的契丹人才醒觉过来。 顿时便有几人对刘子骥怒目而视,并且用着契丹语叽里咕噜,一通大声嚷嚷。 看样子愤怒至极。 他们的目光看向刘子骥,就像是草原上的一群野兽看到了猎物。 刹那间,这群契丹人同时拈弓搭箭、弯弓如满月。 那四个和尚早已察觉到不对,躲到了墙角。 因此箭雨便是直接朝着刘子骥射来。 刘子骥毫不慌乱地运起幻墨神功,一股黑色的罡气骤然大盛,在身前形成了一道防护罩。 见到这一幕,躲在墙角的庆如和尚眼神不禁闪过一抹惊讶。 紧接着,便听叮叮数声响,箭矢射在罡气之上,却不能寸进一步。受阻之后都齐刷刷地掉落在地上。 那些契丹人见状,心知刘子骥乃平生罕见的大敌。 其中一个契丹人抽出腰间弯刀,一踏马鞍,从马背上霍然而起,凌空飞跃,居高临下。 他手中的弯刀锋锐无比,仿佛下一刻就要割掉刘子骥的头颅。 刘子骥眼中有了一丝认真之色。 他抬起右手对准这名契丹人,又是一道气劲喷射而出。 这道气劲更加凝练细小,但穿透力却是不小,一下子就洞穿了那契丹人的额头。 旋即,这名契丹人的身体从空中坠落在刘子骥面前。 刘子骥猛一抬头,目光望向了周围骑在马上的其他契丹人,杀气四溢。 “你们这群鸷狠狼戾之徒,今日便埋身此处吧!” 说罢,刘子骥脚尖一挑,脚下契丹人尸首手中的弯刀便到了他的手中。 随后,刘子骥脚底一踏,整个人霍然而起,明晃晃的刀身径朝一名契丹人的喉间砍去。 刹那间,刀光闪至,刃身没过脖颈,鲜血酾空。 又是在瞬间,刘子骥一踏方才死去契丹人胯下马匹的马身,整个人又朝着另外一骑飞去。 那人避之不及,慌忙单臂一格,却仍旧饮恨黄泉。 旋即,又是血色如虹。 在接下来不过是十秒钟左右的时间,这二十余名契丹骑兵尽皆倒在血泊之中。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你敢杀我? 望着一地的尸体,那四名和尚顿时目瞪口呆。 同时目光中还夹杂了一丝畏惧。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杀死二十多名契丹骑兵,刘子骥的实力已经足够让他们心生畏惧。 万一刘子骥心生歹意,他们可全无还手之力! 此时,刘子骥随手将手中染血的弯刀扔下,看向了那四个和尚。 “四位师父不要害怕,我不会对你们下杀手。” 刘子骥走到四个和尚面前, 径直问道:“四位师父,我想知道,这群契丹人为什么要抓你们?” 四人都是心有余悸地看着刘子骥,旋即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由那庆如和尚上前说道:“施主,这契丹人绑架我佛门中人,早有其事。” “先前契丹攻陷女真族渤海部, 就曾将当地信奉佛教的僧人崇文等五十人, 掳掠到契丹之地,特建天雄寺安置他们, 宣传佛教。正如他们所说,他们广泛宣传佛教,正是为了日后更好地统治汉人。” “他们基本上三两天就来抢一回僧人,我们四个不得已从原来的寺庙中逃到这里,可没想到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刘子骥听到这里,顿时恍然,沉声道:“以佛为教,统治汉人,看来他们图谋已久啊!” “不过,这里明明是晋国的地盘,他们不过二十余人,为什么能在这里来去自如?北方的云州距离这里不过半天就能走到, 难道云州的官军看不到契丹人在这里横行无忌吗?” 刘子骥问起这个, 其实还有深层次的原因。 云州乃是晋国北境军事要地,却能让契丹人如此轻易地穿过来到这应县附近,这足以说明云州的防护简直跟没有一样! 照这么下去, 说不定哪天就有一支契丹军队纠集在中原大地,甚至是汴州! 这时,只听庆如叹了口气,说道:“施主有所不知,这云州节度使沙彦珣,向来都不管城外百姓们的死活。沙彦珣手下的山后八军也是精兵,但他们从来都只是待在云州城内,日常的巡防从来都没有,这就使得百姓们深受其害。百姓们该逃的逃,该跑的跑,周围也日渐荒凉起来。” 闻言,刘子骥脸色沉了下去。 怪不得使团来到这云州附近就失踪了。 感情是这云州地界除了云州城之外,其他的地方根本不是晋国的地盘。 刘子骥现在就有些怀疑使团是不是被契丹人给偷袭了。 ...... 云州。 节度使衙署内。 将领桑迁在堂下怒喝大骂。 “将军,咱们就这么让那群契丹人在城里闹事?他们打的可不是我的脸,而是您的脸面啊!” 上面的沙彦珣淡淡道:“那还能怎么办?晋王要在云州与契丹人交易,可契丹人牵着马来了,我们的人却失踪了,这件事是我们理亏!” “理亏?” 桑迁见到沙彦珣仍旧是这幅淡然的样子,不禁怒从心起。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桑迁之所以怒的这么快, 实在是积怨已久。 只听他喝道:“理亏就能坐视那群契丹人在城里闹事?我们的百姓不是人?难道那群契丹人是你主子不成?” “而且云州乃是军事重镇,又是兵家必争之地,乃全晋之屏障、北方之门户!你这般玩忽职守,又有何脸面面见晋王?” 沙彦珣皱眉道:“难道你要对他们动手?我们一旦对他们动手,那就失了大义。而且只要能守雁门而扼诸险要,则太原可安,云州防护松懈一点倒也无妨。” 听到这话,桑迁满脸的不可置信。 旋即,他忽然骂道:“姓沙的,我发现你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懦弱了?你这样还称得上是云州的守将?一年前的你,豪气冲云,可不是这副缩头乌龟的模样!” “我们代北八军也都是跟随晋王征战过的精锐,难道还能怕了那群契丹人不成?就算是为了大义,那也不该让那群契丹人横行霸道!你就不能下个令把他们全部安置在使馆内?只要你说句话,我这就带人把他们抓起来关到使馆里去!” 听到桑迁这些话,沙彦珣的眼神忽然一冷。 “桑迁,你这是想叛乱?” “叛乱?”桑迁一愣,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沙彦珣微笑道:“云州步军指挥使桑迁作乱,妄图投靠契丹人,节度使沙彦珣明察秋毫,一日之内平定叛乱,使云州转危为安。你觉得这么写奏报,晋王会相信吗?” 桑迁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沙彦珣的意思? 他这是要杀自己! “姓沙的,你敢杀我?” “我为何不敢杀你?” 沙彦珣忽然走到桑迁耳边,轻声道:“怪只怪你,不该说出我的秘密。” 听到这里,桑迁刚开始还没懂,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 “你不姓沙!你到底是谁?” ...... 一日之后。 刘子骥二人牵马来到了云州城前。 不得不说,作为晋国之北的军事重镇,云州城的气势十分雄浑苍劲。 来不及感慨,刘子骥便朝着南门的方向走去。 南门之前,进城的人排成了长队,正等候接受守门士兵的盘查。 很快就轮到了刘子骥。 刘子骥四处观望着,发现进城的人竟然很少有客商。 这也难怪。 在云州节度使不作为的情况下,契丹人四处肆虐,客商的生命安全都无法保障,谁还敢来这里做生意啊!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除外。 那就是跟契丹人搭上关系! 只要与契丹人搭上关系,来这里行商应该是没多大问题的。 这时,排队的人流越来越短。 很快就轮到刘子骥二人了。 守城的士兵看着刘子骥,道:“小子,你是干什么的?” 刘子骥微笑道:“来走亲戚的。” 守城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身后的焰灵姬:“这女的是跟你一起的?” 刘子骥答道:“是的。” 说着,递过去一应文书。 “这是我们的官凭路引。” 谁知那士兵瞥了一眼之后,态度就恭谨了起来。 因为路引中夹着银子。 这士兵颇为懂得人情世故,咳嗽了一声连忙道:“你们一路赶来,肯定是累了,快进去找家客栈休息吧!” 于是刘子骥与焰灵姬牵着马,快步走入城门。 进入城门之后,刘子骥发现整个街道都是十分狼藉。 路上行人不多,小摊小贩也不多,出现在街道上的,大多都是打扮奇特的契丹人。 这不禁让刘子骥十分诧异。 忽然一声马蹄声响,一队契丹人飞驰而过,刘子骥连忙闪到一旁。 但溅起来的灰尘,还是让焰灵姬愠怒而视。 “这群契丹人也太嚣张了!” 她看向刘子骥,说道:“这不是你们中原人的城池吗?怎么契丹人能在这里横行霸道?” “这就与云州节度使沙彦珣有关了。”刘子骥皱起了眉,旋即道:“先找间客栈安顿下来吧。” 两人刚要打听哪里有客栈旅店,忽然听到一阵叫骂、哭泣、哀嚎、以及议论纷纷的声音。 刘子骥转头望去,发现声音竟是从不远处的行刑台传出来的。 第一百三十章 大胡子 刘子骥将手中的马缰绳交给焰灵姬牵着,然后他就朝着行刑台的方向走过去了。 行刑台的附近,有不少围观的百姓。 刘子骥凑近过去,发现押在台上的竟然是大多都是妇女孩子和老人。 看样子,应该是少了青壮男子的一家老小。 刘子骥不禁问起旁边的一个男子。 “这位兄台,这些都是什么人?” “这你都不知道?” 男子转头看向刘子骥,道:“哦, 听你的口音,好像是外地来的。” 刘子骥道:“在下是从南边来的寻亲的。” 男子也没对刘子骥追根问底,随口嘟囔道:“这些都是云州步军指挥使桑迁的一家老小!桑迁昨天妄图犯上作乱,已被当场诛杀,现在是对他的族人进行秋后算账呢!” “要我说啊,这桑迁也是活该!与其犯上作乱, 还不如去把城里那群作恶多端的契丹人都杀了呢!” 说着说着,男子愤懑起来了! “我云州男儿也不是孬种,代北八军也是天下有名的精武之师, 怎么这群当将领的这么没骨气,非得拿那群契丹人当老祖来供!” 听到这话,刘子骥若有所思,随口附和道:“老哥说的对,军人,要有骨气!” 通过这名男子的牢骚之语,刘子骥大致明白了当前云州的问题。 那就是节度使的思想有点不对劲。 其实刘子骥也很奇怪这云州节度使沙彦珣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不管云州城外的契丹人也就罢了,居然还能纵容契丹人在云州城内肆意妄为...... 莫非他早就已经打算投靠契丹? 正在这时,行刑台上已经到了行刑的时候。 可正当血腥的场面将要发生时,一人骑着快马迅速赶到。 “刀下留人!” 听到这话,那行刑的刽子手还真停下了手。 若是没有政令变化,是没人敢喊刀下留人的。 因为这可是重罪。 很快便见一个穿着灰衣服的大胡子从马上翻身下来。 他快步走到行刑台前, 喝道:“还不抓紧把桑将军一家老小放了!” 上面监斩官脸色有些难看。 “判官大人!下官也只是执行公务,还望判官大人海涵!” 那大胡子瞪眼道:“执行公务?桑将军是否叛乱尚且存疑!总之本官知道的就是昨日桑将军在与节度使大人谈论公事,然后今天就传出他叛乱的消息!并且人直接就这么死了,你觉得这正常吗?” 听到这话,人群顿时掀起一片哗然。 刘子骥也意外起来了。 看来这其中还有隐情。 此时, 大胡子脸色已经有些愤怒了。 他看向那监斩官, 吹胡子瞪眼道:“我不能让桑将军死的不明不白,也不能让他一家老小死得不明不白!” 监斩官有些无奈,但也不敢得罪大胡子,毕竟后者可是节度判官。 于是只好拿出节度使,来镇镇场子。 “判官大人,下官只是奉了节度使大人的命令,您让我放了他们,下官在节度使大人那里也不好交代啊!” 大胡子道:“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桑将军的死与节帅有着莫大的关系,甚至有可能是他故意诬陷杀人灭口!你提他有什么用?知道的人知道他是节度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乌龟王八蛋呢!” “告诉你,老子不怕得罪他姓沙的,老子也不怕死!姓沙的对自己人傲踞,对那群夷狄却如侍父母,他也配当节度使?!这一年来云州百姓过得怎么样,百姓们难道不知道吗?” 这话可说到百姓们心坎里去了。 此话一出,周围百姓顿时大声叫好以助声势! 甚至还有一个人在人群中大喊道:“你们这群怂包,就会杀自己人, 有本事向夷狄挥刀啊!” 那监斩官听到这话顿时大怒,周围站岗的几个士兵也面色难看。 只听监斩官大声喝道:“谁说的!给我站出来!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当然没有人站出来。 “来人, 给我一个一个搜!要是找不出来......” 监斩官话音未落,忽见那大胡子四仰八叉地躺在行刑台上,甚至就躺在刽子手旁边。 他仰望天空,大声喝道:“来,你们冲我来!有本事就砍死我!不然就把桑将军一家老小放了,然后等待我查清此案!” 百姓们一听,颇为感动,又是大声叫好。 监斩官见状,脸色更难看了。 他看了看群情激昂的人们,彳亍半晌,无奈地说道:“罢了,今日就放过他们吧。” ...... 那大胡子把人救走之后,刘子骥也便离开了此地。 路上,焰灵姬问道:“我们要住在什么地方比较好?” 刘子骥想了想,说道:“就住闹市里的客栈,人越多,就越不容易引人注意,而且容易打听到一些事情。” 于是两人便找到了一家位于闹市的客栈,并且开了间房。 很快,小二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 “两位客官,路途劳顿,先洗洗脸,解解乏。” 小二进来之后,满脸堆笑。 刘子骥忽然问道:“小二,你可知道这云州城内的大胡子文官是谁?” 说着,刘子骥在桌子上放了一些碎银。 那小二眼睛一亮,走过去不动声色地将碎银子收下,随手说道:“客官说的是吴峦吴大人吧?” 刘子骥点了点头,又放了一些碎银子在桌子上,说道:“说说看。” 小二再次将碎银收入囊中,说道:“这吴峦吴大人,就是我们云州的节度判官。听说他曾经参加过科举,不过没中,后来就投笔从戎了......” 从小二口中,刘子骥渐渐知道了这吴峦的一些轶事。 虽然大多数都是没用的。 有用的信息就是吴峦的节度判官的身份,以及他正直的人品。 说着说着,小二不禁叹了口气。 “可惜啊可惜,这云州城猛将如云,却也只有吴大人敢在街上怒骂那些作恶的契丹人!” 虽然已经在行刑现场打听到了一些,但刘子骥还是不禁问道:“这群契丹人为什么这么猖獗?” 小二道:“他们背后有我们的节度使大人撑腰,我们这群小老百姓,又有什么办法?”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举手可为 经过一番思考,刘子骥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查清楚这沙彦珣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子骥隐隐觉得这沙彦珣可能跟押送倾国倾城以及张子凡的使团失踪有关。 不过在查探沙彦珣之前,他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看向焰灵姬,径直说道:“今夜我出去一趟,你留在这里以防万一。” “好。” 随后,刘子骥直接沿路来到了一家米行之内。 半夜三更, 米行当然是不会营业。 刘子骥纵身一跃,整个人便越上墙头。 由于刘子骥并未可以隐匿身形,因此再次落地之后,他已经被两个人围了起来。 这两个人拿着火把,看样子是米行的伙计。 不过,从他们凶狠异常的眼神可以看出,此二人的身份绝对不是普通的米行伙计这么简单。 “你是什么人?” 面对两人的质问, 刘子骥直接从怀内掏出一枚令牌,冷声道:“本将匡义军节度使刘子骥。奉晋王之命, 前来彻查云州使团失踪之事。” 那两个伙计面面相觑,随后小心翼翼地朝着刘子骥靠近过来。 借着手中火把上的火光,他们仔细端详着刘子骥手中的令牌。 等到看清楚令牌上的“文”字之后,两人大惊失色。 因为这块令牌,乃是通文馆的令牌。 而且是舵主之上的高层,才能拥有的令牌。 见到这块令牌之后,两人对视一眼,旋即便不约而同地对着刘子骥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拜见大人!” 刘子骥微微颔首。 他来到这里,自然就是因为这米行是通文馆的据点。 望着单膝跪地的两人,刘子骥淡淡问道:“你们分舵的舵主在哪?” 其中一个伙计说道:“启禀大人,在密室里。” “带我过去。” “是!” 于是刘子骥便跟着两人来到了位于米行地下的密室之内。 那通文馆云州分舵的舵主,在见到刘子骥以及他手中的令牌之后,也是立刻单膝跪地。 “属下参见大人!” “起来。”刘子骥言简意赅,径直问道:“云州分舵大约有多少人?” 那云州分舵舵主躬身说道:“回大人!云州分舵共有一百三十七人,皆分布在城内各处。” “限你半个时辰之内集结起来, 不得有误。” “是!” 从米行离开之后, 刘子骥又朝着一个地方赶去。 这个地方就是刘子骥从云州分舵舵主口中打听到的, 那节度判官吴峦的住所。 ...... 夜色之下。 万籁俱寂,吴峦的府邸却是灯火通明。 家丁、仆役往来穿梭,巡视搜查,十分严密。 不过,吴峦府里的人毕竟不是太多,终究难以明察秋毫。 忽然,一道人影闪电般从外墙一跃而起,恰好落在了后院的屋顶上。 此人正是刘子骥。 他四下观望片刻,便沿着屋顶,蹑手蹑脚地朝着卧房的方向走去。 来到卧房之后,刘子骥整个身体便倒掉下来,双脚钩住屋檐上的梁柱,然后缓缓落到地面。 旋即,他靠近窗户,戳破窗纸,向屋中望去。 屋内烛光微晃。 刘子骥还没看清神秘,便轰然一声破门之声传来。 随之同时出现的, 还有一柄亮着晃眼寒光的长剑。 这一剑的目标正是刘子骥。 千钧一发之际, 刘子骥双腿一发力, 整个人迅速朝着后方退去。 这一剑就这么刺空。 而刘子骥也朝着房子前的院子飞身退去。 他一脚踏定在院子内。 忽然这时, 一群拿着火把的家丁仆从,顿时从院子外破门而入,紧紧将刘子骥包围起来。 为首之人,正是那大胡子吴峦。 只见他迅速从人群中走到前面来,盯着擅自闯进来的刘子骥。 “你是什么人?为何夜闯本官的府邸?” 刘子骥并未回答。 他凝望吴峦片刻,忽然抬起了右手,一道细小的气劲自掌心之内猛然喷出。 吴峦大吃一惊,没想到对方这么不按常理做事。 而且这道气劲极快,当他再要躲避,已经是来不及了。 只听锵然一声响,与吴峦的脖颈近在咫尺的一柄刀,顿时被气劲打飞出去,砰地一声落到远方的地上。 吴峦旁边一名家丁打扮的人只觉得手中一股巨力传来,下一刻手中之刀就已经飞到后面去了。 家丁大吃一惊,但此时吴峦已经转过头来。 “你想杀我?”吴峦惊骇的目光向他看来。 冷汗瞬间顺着吴峦的额角滑下,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忠心耿耿跟了自己有一年的家丁,居然要杀他! 那家丁见状,索性也不装了,直接大喊道:“动手!” 话音刚落,周围一众同样是家丁的人顿时对身边的其他人刀剑相向。 霎时间,便有十个左右家丁护卫倒在血泊之中。 不过好在那大胡子吴峦也是有武功在身。 毕竟他也是跟过李克用南征北战过,虽然现在并不上战场,只是掌管仓、兵、骑、胄四曹事的节度判官,但是身手可不曾落下。 不过是三拳两脚,吴峦竟然就将周围五个向他围攻来的家丁击退,与剩下的十几名家丁形成对峙状态。 到了这个份上,刘子骥哪里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吴峦带来的三十多个手下,有二十多个人毫无疑问是卧底! 恰在这时,那原本待在卧房里,对刘子骥偷袭出剑的剑客,也从卧房内走出来了。 只见他缓步走到院子内,左手负于后,右手握剑。 借着火光,刘子骥隐约可以看到这个人的打扮。 这是一个斯文秀气、书生模样的剑客。 这名剑客一见到院内的场景,嘴角不禁露出微笑。 笑里藏刀般的微笑。 “看来该来的人都已经来齐了。” “你是何人,为何会从我的房间里出来!”吴峦顿时向那名剑客投去目光。 “吴大人,你不必知道我是什么人。” 说着,那名剑客又看向刘子骥,说道:“你只需要知道今夜你是被这位刺客杀死的便足够了。” 闻言,刘子骥不禁看向那人,冷声道:“想用嫁祸于人的手段?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份实力了!” 那剑客忽然嗤笑一声,自信道:“你以为你能在四五个呼吸间杀死二十个人很了不起吗?这种程度,我的夺命快剑,举手可为!” 第一百三十二章 巧力胜于蛮力 话音刚落,剑客霎地朝着刘子骥冲来。 他速度极快,手中之剑也是疾如电闪,转眼间便朝着刘子骥的咽喉直刺而来。 见状,刘子骥却毫不慌张。 他瞬间将幻墨神功的真气凝于手掌之上,形成一道纯黑色的长剑。 握着这柄由幻墨神功凝聚而成的长剑,刘子骥径直往下一封。 砰! 一声脆响, 那剑客的剑堪堪刺到,却还是被刘子骥轻松格开。 这不禁让他满怀惊讶。 但他变招极快,霍地手腕一转,剑诀一领,涮地剑招疾展,又是一剑旋风一般扫向刘子骥的胸膛。 此剑霎时便如一道银虹斜飞而来。 刘子骥握剑随手一拨,墨色剑身搭上剑客手中利剑, 轻轻一引,借力打力,便将剑客的剑势再次拨开。 甚至那剑客的身体,也让这股力气带动,侧身移了两步。 不料那剑客似乎来了火气,一步踏定,硬生生止住侧倾之势,旋即举剑便朝着额头砍下。 刘子骥再次出剑,当的一声将剑客的当头棒喝般的一剑荡开。 刘子骥的力气显然比这剑客要大。 那剑客的剑法虽然迅捷,而且力争先手,但力气与功力却是不够,被刘子骥这么一荡,整个人竟然在空中翻了一圈。 剑客于是只好随机应变,趁势以剑尖点地,旋即整个人借力升空,在空中打了一个筋斗,以力劈华山之势向刘子骥头顶斫去。 但他这力劈华山的力,却是不太够。 只见刘子骥往上一横,便听锵然一道砰击之声。 剑客的剑与刘子骥的墨剑再次碰到了一起。 刘子骥旋即发力, 那剑客只觉得如碰千钧, 整个人梅开二度,又朝着后方旋转飞了出去。 踉跄落地之后,剑客抬起了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这厮哪来的这股蛮力?” 说着,剑客忽然撂下狠话,“巧力胜于蛮力,我就不信你还能接下我的夺命快剑!” 话音未落,他一咬牙,整个人按捺不住,又朝着刘子骥扑了过来。 只见他剑锋斜出,一连四剑,点胸膛,刺两臂,扎下巴,又狠又准,速度也是无与伦比。 四道剑光倏然破空而出,忽聚忽散, 忽东忽西。 这剑客的夺命快剑确实很快, 在这危急关头, 刘子骥立刻运起体内内力。 一道墨色罡气展现在身前。 砰!砰!锵!硿! 四道快剑刺在罡气之上,竟发出不同的声响。 但终究也还是没能突破刘子骥的罡气。 那剑客见到自己剑锉受阻,气急败坏,又是疾风骤雨般的剑势攻来。 但无疑都没能突破刘子骥的罡气防御。 短短数个呼吸之间,这剑客一连出了接近有一百多剑。 如此高负荷的出剑,使得此人的气息不免紊乱起来。 剑势一乱,就会破绽百出,就会很容易落败。 其实方才的交锋,其实已经能看出双方实力的差距。 这名剑客压根就不是刘子骥的对手。 而刘子骥之所以不立刻杀死此人,只是为了留个活口问话。他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越打越急。 不过急了也好,最起码对付起来要方便许多。 此时,由于剑客只攻不守,破绽不免露了出来。 刘子骥迅速抬起右手,对准后者右手手臂之处。 砰! 一道气劲带着火光,顿时贯穿了剑客的手臂。 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从剑客口中传来。 剧痛之下,他不免松开了握剑的手,手中长剑叮当落地。 刘子骥大踏步上前,先是用幻墨神功凝聚的墨剑斩断他的双臂,然后直接捏住他的下巴,强迫后者双目注视自己。 很快,剑客口中的惨叫声渐趋于无,目光也迷离起来,仿佛自己根本就没受伤一般。 果不其然,此人既然极易愤怒,他的心理防线也是极其脆弱。 刘子骥凭借着愈发精进的火魅术,很快就突破了后者的精神防线。他开始快速浏览着一些记忆片段。 这些记忆片段,大多都是最近的记忆。 大约三个呼吸间,刘子骥得到了想要的记忆之后,他直接松开手掌,一剑结果了这名剑客。 杀死这名颇为自负的剑客之后,刘子骥朝着周围看去,发现大胡子吴峦还在与仅剩的三名家丁混战。 吴峦的实力倒也还是不错,方才还剩下的十六名家丁,居然在这么短时间内又被他打趴下十三名。 接下来这三个家丁的落败,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果不其然,只见几道鲜血酾空,剩余几名家丁接连饮恨黄泉。 吴峦的下手非常狠辣,看来这些家丁的背叛,已经让他愤怒异常。 将所有家丁全都杀死之后,吴峦却还是不敢松口气。 他谨慎地望着刘子骥,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刘子骥也不当谜语人,径直说道:“本将匡义军节度使刘子骥。奉晋王密命,前来彻查云州使团失踪之事。” 闻言,吴峦有些诧异。 “你真的是晋王派来的?” “不错。”刘子骥点了点头,说道:“吴峦,你在云州城内声名显赫,而且对将士们极有威慑力,我希望你能号召云州的将士们,助我锄奸剿贼。” 吴峦沉吟片刻,道:“节帅所言的锄奸剿贼,不知奸贼是谁?” “沙彦珣。”刘子骥望向吴峦,说道:“方才那名剑客就是江湖上有名的夺命书生,他正是拿了沙彦珣的赏钱,所以前来杀你。” 吴峦闻言微微沉思,半晌微笑道:“节帅,这话可就不对了。我觉得那夺命书生是冲着你来的。” “不错。”刘子骥点了点头,“他确实也是冲我来的,准确来说是冲着我们来的。只可惜沙彦珣高估了他的实力。” “倒不如说是低估了您的实力。” 吴峦看了刘子骥一眼,心有余悸地道:“您最开始用来救我的那一招,若是瞄准的是我,我根本躲不过。” 说着,吴峦朝着刘子骥一拜,“下官多谢节帅救命之恩。” 礼毕之后,吴峦又转回正题,继续道:“您说沙彦珣是奸贼,可您有证据吗?” 刘子骥摇了摇头。 “不需要证据,单是他买凶杀官这一条,就足以让我杀他。而且云州城受害的百姓那么多,还需要证据吗?” “这倒也是。” 吴峦点了点头,旋即终于舒了口气,然后朝着刘子骥抱了一拳。 “下官愿听候节帅调遣!” 吴峦话音刚落,却忽然见到不远处火光冲天。 同时还有嘈杂的人声夹着马儿嘶鸣的声音传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围攻 吴峦府邸外的街道内。 一大群气势汹汹地契丹人骑着马沿街横冲直撞,惹得整个街区一片混乱。 不过好在现在正值半夜,并没有人因此而被伤到。 这群契丹人的目标,自然就是吴峦的府邸。 此时,一个契丹将领骑在马上,用契丹语大声喝道:“动作都快点!挟持我们公主的人就在里面,可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其他契丹骑士手中拿着火把, 口中喊着不明所以的号子,迅速把吴峦的府邸包围。 吴峦的府前其实还是有四个家丁站岗的。 他们还算是机灵,在听到马蹄声之后就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容思考,他们立刻转身关上了门,并且栓得死死的。 同时搬来许多杂物放在门后顶住。 再加上吴峦府邸的大门还算坚硬,那群契丹人撞了半晌的门,倒还真没把门撞开。 他们可没有攻城锤之类的东西,随身携带的也只有弯刀和弓箭, 一时半会还真没办法开门。 此时,听到这些动静的刘子骥已经登上屋顶,居高临下地望着院墙外的情况。 他将院墙外的光景尽收眼底。 院外人海如潮。 虽然暮色难以观察得清楚,但刘子骥可是修炼有多门绝世武功,早就做到耳目皆聪。 从隐约看到的铁盔加护耳的打扮,刘子骥断定那些人是契丹人。 看数量差不多得有三四百人。 这些骑在马上的契丹骑士手中都握着火把,火光连成一片。 刘子骥将目光逐渐转移到正门位置。 忽然,一支箭矢呼啸着朝他飞来。 这支箭矢的起点,距离这里最起码有两百多步的距离。 而且又是在黑夜,足以说明射箭之人的箭术之高超。 此刻,刘子骥瞬间用幻墨真气在手臂凝聚成一个盾牌状的东西,随后砰地一声挡住了那支箭矢。 旋即,又听几道破空之声,院墙外又唰唰射来好几支箭。 刘子骥自然不会再站在屋顶当活靶子。虽然不惧, 但也十分耗费内力。 他果断跳回院内, 旋即与那吴峦躲到屋内。 屋里, 吴峦焦急地问道:“节帅, 外面是怎么回事?” “契丹人来围攻你的府邸了,他们现在正在撞门。” 刘子骥沉声道:“我现在倒真的怀疑这云州城到底是晋国的城池, 还是契丹人的城池!” 吴峦不可置信地道:“他们怎么敢的?平时在街道纵马也就罢了,如今公然攻打节度判官的府邸,这岂不是要掀起战争?” 说着说着,吴峦忽然恍然大悟一般。 “难道是沙彦珣的授意?云州是有宵禁的,若是没有沙彦珣的授意,这群契丹人根本连校场都出不来!” “校场?”刘子骥望向吴峦。 吴峦解释道:“这些契丹人带了五千匹马来到云州交易,沙彦珣就把他们安排在校场之内暂且休息。” “那将士们呢?” “挤到其他校场去了。” 刘子骥沉思下来。 随后,他忽然走到吴峦身边,用手去搓他的脸。 “节帅,您这是干什么?” 刘子骥不顾吴峦的言语抵抗,仍旧搓着。 不过他即使将吴峦的脸搓得通红,也终究没有搓出人皮面具。 他又薅了薅吴峦的大胡子,直让吴峦痛的差点动手。 “很好,没有人皮面具,看来你多半是自己人!” 听到刘子骥这话,吴峦不禁瞪眼道:“我这胡子可是蓄了好几十年!怎么可能是人皮面具!” “你不是,但有的人可能是。” 吴峦瞪了瞪眼, 随后恍然道:“节帅的意思是,有人是被易容而成?” “我觉得可能就是沙彦珣。他可能早就被人暗中替换。” 听到这里, 吴峦微微沉思起来。 半晌, 他沉吟道:“话说回来,沙彦珣这一年来确实是很奇怪。但他的口音却是堂堂正正的中原口音,也不可能是契丹人假扮的啊!” 刘子骥道:“假扮沙彦珣的人与契丹人没有什么关系。契丹人可能只是被借刀杀人了而已。” 说到了契丹人,吴峦这才忽然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 “节帅,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大门撑不了多久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刘子骥杀气四溢:“既然他们都打上门来了,那就不要客气了!” “他们毕竟人多势众......”吴峦担忧地道:“而且这只是借刀杀人之计,若是我们与契丹人起了冲突,岂不是中了幕后黑手的计?” 刘子骥看了吴峦一眼,淡淡道:“你虽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节度判官,但也是朝廷命官,契丹人公然攻打朝廷命官的府邸,那就已经撕破脸面了。此时关乎晋国的尊严,无论如何晋王都是要算账的。” “而且这府邸内还有你的妻儿老小,你难道要坐视不管吗?” 吴峦毕竟也只是有些担心而已。 听到刘子骥这番话后,立刻抱拳道:“下官愿听节帅调遣。” “你府里还有多少人?” “除了那四个看门的仆从,下官还有妻儿老小丫鬟共计十八人。” 刘子骥沉吟道:“那就是没有能帮得上忙的人了?” “是。”吴峦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罢了。”刘子骥摆了摆手,“你去安抚一下你的家人们,带他们先躲起来,注意自己别死了,这事我替你解决。” “遵命。” ...... 刘子骥先是朝着天空发射了一颗通文馆特有的信号弹,又去了一个院子做好了准备,这才朝着大门走去。 来到大门,刘子骥直接让那顶在门后的四个家丁退下,让他们去后院保护吴峦。 旋即,刘子骥便主动打开了大门。 大门一开,刘子骥便见到了一大群举着火把的契丹骑士。 这些契丹骑士,有十好几人已经下马,看样子刚刚是在撞门。 至于其他骑士,则都是坐在马上静观其变。 打开大门之后,刘子骥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便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其中一个威猛的契丹大汗竟然径直朝着刘子骥跑过来,挥起手中的铁蒺藜骨朵就是一锤。 “交出我们的公主来!” 怪异的口音与尖锐的破空声同时传来。 刘子骥身体一矮,堪堪躲过这一锤。 躲过之后这一锤之后,刘子骥不待思考,迅速转身跑到大门之后。 刚刚踏入门内,刘子骥忽然站住身体,转身道:“想知道耶律塔不花和耶律塔不烟在哪儿吗?那就跟我来吧!”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大黑球 撂下这句话之后,刘子骥头也不回就逃窜而去。 他虽然已经逃之夭夭,却是忘记了将门关上。 不过即使刘子骥想关上门,恐怕也难以做到。 因为门外的契丹骑兵已经纷纷下马,朝着大门内蜂拥而至。 除非他有真正意义上的万夫不当之力,否则肯定是无法顶着这么多人把门关上的。 刘子骥在逃入吴峦府邸的大门之后,那些契丹人便紧随其后追了上来。 不过速度并不太快。 他们骑着马倒是挺快, 但奔跑倒是不怎么快了。 于是,刘子骥只好特意放慢脚步,等了一下那群追上来的契丹人。 忽然这时,刘子骥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叽里呱啦的大叫,紧接着数道弓弦弹动空气的声音迅速传来。 啪啪啪! 数道箭矢破空,径直朝着刘子骥射来。 这些箭矢并不多, 似乎只有几个契丹人,或者说是神弓手才有资格弯弓搭箭。 而他们所瞄准的地方, 居然并不是刘子骥的要害部位,反倒是刘子骥的手脚部分。 其目的,自然是只让刘子骥丧失行动能力。 毕竟刘子骥已经放出他知道耶律塔不花和耶律塔不烟的消息,投鼠忌器之下自然不敢让刘子骥轻易丢掉性命。 不过他们的打算无疑是落空了。 刘子骥修炼有奔狼步法。 虽然不是什么上乘轻功,但速度却是十分迅速。 吴峦的官职在云州也是二三把手,地位非凡,他的府邸当然不会太小。 只见刘子骥在吴峦的府邸左拐右拐,那些箭矢就大多射到了沿途的假山、拱门、门槛、以及地面之上。 就算有些遗漏的弓箭正中刘子骥的腿脚部位,却也被他身上的罡气弹开。 跑了一会儿,刘子骥终于跑到了一个房前的院子内。 他停下了脚步,仿佛跑的筋疲力竭,十分劳累,直接用手扶着院子内的一个大圆球喘气休息了起来。 很快无数的契丹人拿着火把蜂拥而至。 刘子骥很快就被这些契丹人团团包围起来。 那些契丹人见到刘子骥喘息声和咳嗽声接连不断,顿时都大笑了起来,叽里呱啦的说话声也接连冒出。 其中一个契丹人头目用蹩脚的汉话道:“你!别跑了!告诉我们公主的下落,我们留你一个全尸!” 听到这话,刘子骥抬起头,原本剧烈的喘息声瞬间消失, 气息也变得平稳起来。 “那还真是多谢你们, 肯留我一个全尸,我实在是太感动了。” 刘子骥微笑开口,随后环视周围,冷冷地说道:“但很可惜,我却并不想为你们留一个全尸。” “你想干什么?”那契丹头目对刘子骥怒目而视。 刘子骥拍了拍旁边足有一人高的大黑球,说道:“你们应该不认识这个东西,不过马上你们就认识了。” 那契丹头目忽然望向刘子骥旁边的圆形大石头,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当即用契丹语瞪眼喊道:“放箭!” 话音未落,他自己也从箭壶里取箭搭弦,瞄准刘子骥就是一箭。 只听无数声弦响,箭雨呼啸而来。 但刘子骥却是一步重重踏在地上,直接踩出一个醒目的脚印。 旋即,他整个人忽然就这么升空跃起。 即使有着无数箭矢射来,也是被幻墨真气挡在周身方寸之外。 不过是瞬息之间,刘子骥已经踏上了院子后方的屋顶之上。 刘子骥一步站定在屋顶,旋即对准下方院子内的黑球,举起了手掌。 一股迅猛的火浪,直接从刘子骥掌心冒出,转身间覆盖了那大黑球。 而几乎是在火狼覆盖黑球的同时,刘子骥迅速转身, 运起全身的内力凝于双脚双腿之间,整个人如同弹簧一般远离院子。 苍狼步法,奔狼跃泉! 轰! 一声巨响,夜空顿时明昼起来。 而方才那个院子,也在瞬息之间被夷为平地。 重新在另外一栋屋子的屋顶站定,刘子骥看向原先的方向,整个人都是有些震惊。 只见入眼之处火光满天,硝烟弥漫。 原先完好的屋子院子,早已化作了断壁残垣。 这场爆炸的覆盖范围,竟然足有他前世的一个操场那么大! 这就有些太夸张了。 对此,刘子骥不得不在心底赞叹:不愧是尸祖焊魃的杰作! 没错,方才爆炸的,正是刘子骥从梁军那里偷过来的大梁无敌大将军的炮弹。 他将炮弹从系统背包里拿出来之后,便放在此地以做陷阱。 此炮弹可并不简单。 或者说焊魃这个人才是不简单。 据说他就算只是在一张纸上写一写字,这张纸就会化作可以爆炸的爆炸符! 十分神奇。 而这大梁无敌大将军的炮弹,又是焊魃耗费多年精心研制。不出所料的话,就算是大天位的高手,若是处于爆炸中心,不死也得重伤! 这场爆炸之后,这些契丹人毫无疑问很少有活下来的了。 即使有活下来的,也应该被通文馆的人尽数抓到了吧? ...... 这场爆炸声过后,不一会儿便有一队身穿白衣的通文馆杀手赶来。 他们单膝跪在刘子骥面前。 其中,那通文馆云州分舵的舵主抱拳道:“属下救驾来迟,还望大人恕罪!” 刘子骥站在废墟前,一手后负,微微颔首。 随后,他问道:“来了多少人,那些契丹人都控制住了吗?” 云州分舵舵主道:“启禀大人,通文馆云州分舵一百三十七人已全部集齐,随时听候大人差遣!另外,契丹人还有二十个漏网之鱼,已被属下等全部料理。” 听到这里,刘子骥微微一顿。 他原本以为会把那些没被爆炸波及的契丹人擒住,不料这些人竟然把那些契丹人全都杀了。 不过这倒也无所谓。 刘子骥想了想,说道:“记住,这些契丹人不是你们杀的,而是被天罚所杀。” “是!” “去后院将吴峦请过来。” 命令一下,便有几个通文馆的杀手朝着后院去了。 不一会儿,吴峦来到了刘子骥面前。 他第一眼,就为眼前的废墟所震惊。 说实话,在没来这里之前,那声巨响就已经震惊了吴峦。 这云州城何时有过这种震天动地的响声? “节帅,这是.....” “不必管这是怎么回事。” 刘子骥转头看向那云州分舵的舵主,沉声道:“现在,你派一些人保护吴大人去兵马司校场,务必掌控住兵权!另外,留下几人保护吴大人一家老小,其余人跟我去节度使衙署,擒杀沙彦珣!” “是!” 云州分舵的舵主顿时抱拳应答。 他还未起身,忽然便有一个身穿白衣的通文馆杀手从远处快步而至。 “大人,不好了!沙彦珣率军已至!”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人欲一死,那是谁都拦不住的 听到这话,场上所有人都大感愕然。 吴峦有些惘然地说道:“沙彦珣这是要撕破脸皮了?” “或许他早就这么谋划了。” 刘子骥眼睛微眯,说道:“也许是刚才的爆炸让他感到棘手了,这才不得不亲自出马。” 其实,刘子骥也没想到这沙彦珣的动作会如此之快。 前脚契丹人刚被解决,后脚沙彦珣就带人来围剿了。 很难不让人想到是有意谋划。 刘子骥微微沉思起来。 这些契丹人之所以会围攻吴峦的府邸,恐怕就是沙彦珣挑起来的吧? “沙彦珣带了多少人?”刘子骥向那名通文馆杀手问道。 杀手回道:“禀大人, 人数大约在五百人左右。” 闻言,吴峦长长地舒了口气,说道:“看来沙彦珣的威望早已不比从前,若是让他调动了云州的所有军队,那我们可就插翅难逃了!” “如今沙彦珣只调集了五百人前来,这就说明云州城内有一大部分将士都还没被沙彦珣收买, 或者说对他早有怨言。” 吴峦望向刘子骥,拱手道:“节帅,在下愿意前往兵马司校场,劝说云州将士们前来救驾!” 刘子骥还未说话,忽然又有一个通文馆杀手快速跑了过来。 杀手一来到就单膝跪地,对着刘子骥抱拳道:“禀大人,外面的军队发生了哗变!” “哗变?” 听到这里,刘子骥又是非常意外。 他不禁与吴峦面面相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名通文馆杀手道:“属下在墙头看了个大概,那沙彦珣下令手下将士们用火箭射击吴大人的府邸,结果他手下的将士们不从,说沙彦珣接连欲杀朝廷大员,图谋不轨,要为桑将军报仇,就发生了哗变。” 听到这里, 周围众人都是惊恐以及意外起来。 那沙彦珣居然下令用火箭来射击吴峦的府邸, 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好在发生了哗变。 看来被沙彦珣杀的桑迁, 在军中有不少威望。 出了这档子事,刘子骥也暂时打消了带吴峦去校场的念头。 “走,随我出去看看!” 于是, 一群人顿时朝着府邸外面赶去。 来到门口,那些将士已经分成两派,开始了混战。 其中人数多的一派,正是那哗变的士兵。 而人数少的人,则是沙彦珣所带领的亲卫。 这场混战是真的见血的战斗。 只见刀光剑影在夜空中闪过,一具具尸体也接连倒下。 刘子骥并不认识沙彦珣,不过吴峦却认识。 “节帅,那人就是沙彦珣!” 刘子骥朝着那被保护在中央,身穿盔甲的武将看去。 夜色之下刘子骥看不清脸面,但周围只有这么一个高级武将的打扮,所以这个人多半就是沙彦珣。 刘子骥望了一眼沙彦珣,旋即就大喊道:“将士们,本将匡义军节度使刘子骥。奉晋王之命,前来云州。沙彦珣意图谋反,将他活捉,重重有赏!至于维护沙彦珣的将士们,只要你们放下武器,一概免罪!” 那沙彦珣也没想到自己召集过来的士兵们会哗变,此刻额头满是汗水。 听到刘子骥的喊声之后, 他顿时望了过去,脸色顿时陷入阴晴不定。 他在斟酌自己的处境。 旋即, 他二话没说,直接拔剑而起,用力抹了自己的脖子。 血液顿时飞溅出来。 “沙彦珣死了!” 忽然一个士兵发现了自杀的沙彦珣,不禁大声喊了出来。 他这话刚出口,原本还在抵抗的沙彦珣亲兵也不禁拿着火把,朝着身后看去。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还真发现了沙彦珣倒在了血泊中。 事已至此,他们也只好放下了武器。 这场变故,再次让刘子骥始料未及。 从沙彦珣忽然带兵前来围剿、再到沙彦珣手下的士兵忽然哗变、又到沙彦珣忽然自杀...... 这三件难以置信的事情居然就发生在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内! 世事果然无常。 不过沙彦珣既然已经死了,倒也无可奈何。 刘子骥只好朝着沙彦珣走过去。 沿途,周围一干士兵顿时朝着刘子骥单膝跪了下来。 刘子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快步走到那沙彦珣面前。 一名通文馆杀手为刘子骥拿来火把照明。 刘子骥蹲下身,探了探后者的鼻息,发现他果然已经死了。 真狠呐! 说自杀就自杀! 刘子骥忽然对这沙彦珣的真实身份有些好奇。 刘子骥站起身,挥了挥手,很快便有一个通文馆杀手走到他的面前。 “去看看他脸上是不是有人皮面具,有就揭下来。” “是!” 那通文馆杀手在沙彦珣的脸上一通操作,终于把他的脸面弄出了一些皱起的气泡。 那通文馆杀手捏着皱起的地方,用力一揭,一层人皮瞬间被撕了下来。 面具的后面,是一张陌生的脸。 这张脸与沙彦珣的脸还是有些相像的,最起码五官分布十分貌似。 见到这种情况,周围的所有人都面色一呆。 紧接着便是一阵议论纷纷。 “安静!” 刘子骥大喝一声,旋即看向那些并未参与哗变的沙彦珣的亲卫卫队。 “来人!把他们围起来,一个一个去搓他们的脸!若是胆敢反抗,杀无赦!” “是!” 那群参加哗变的士兵应了一声,旋即又将沙彦珣的亲兵卫队围了起来。 这个命令一出,这群亲兵中又有五个人毫不犹豫地持刀刎颈自杀。 人欲一死,那是谁都拦不住的。 刘子骥就算想留个活口问话,却也阻止不了他们自杀。 毕竟刀在他们自己手里。 这批人自刎之后,其余的亲兵倒是战战兢兢地接受了检查。 这些人当中倒是没有戴着人皮面具的人了。 但就算没戴着面具,也难保不会有问题。 不过刘子骥以及没时间查了。 至于那群哗变的士兵中有没有戴着人皮面具的人,刘子骥也不怎么想查了。 这批人实在太多,当务之急并非是一一查验他们的脸。 刘子骥先是下令让一部分将士们先去校场看住其余没来闹事的契丹人。 云州城内的契丹人不少,方才来吴峦府里闹事的只是一部分,还有更多的契丹人都是待在校场。 旋即,刘子骥又让人保护者吴峦去接收云州城里的其他军队。 然后又下令让另一部分将士将城门牢牢把守住,若有强闯出城者格杀勿论。 最后,他才亲自带人迅速赶往节度使衙署。 刘子骥带一部分通文馆的杀手以及一部分将士,迅速掌管了节度使衙署。 来到之后,他直奔后院,便见后院的书房中一片凌乱。 一堆文件在火盆中熊熊燃烧,几乎已经全部燃烧殆尽。 一个仍旧是沙彦珣面容的人,对着书房大门的方向正坐着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人。 他在见到刘子骥闯进书房之后,不禁露出了阴沉诡异的笑容。 “战事已启,晋国要亡了!” 说完,脑袋顿时歪向了旁边,嘴角也溢出一缕有些泛黑的鲜血。 显然已是服毒自杀。 刘子骥静静地望着这名“沙彦珣”恐怖的死状。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 这伙人竟然这么想要灭亡晋国......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那就是不良人! 虽然论起仇来,自然是朱温建立的梁国的人,最恨李克用建立的晋国。 但朱梁如今已经灭亡,玄冥教也是分崩离析,根本就没有像样的实力掌控云州。 而且这种以卧底渗透的方式,只有不良人最为擅长。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灭亡晋国,这理由就简单了。 天下诸侯与藩镇,他们是都要杀的。 因为不良帅袁天罡只想见到一个王朝,那就是李星云新建的大唐王朝。 如今晋国不费吹灰之力灭了梁国,势必要席卷整个中原大地。 若是让晋国完成了大一统,那大唐就不可能复兴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莫将军 既然牵扯到了不良人,刘子骥就不得不谨慎思考起来了。 不能再深入挖掘下去了。 否则引起不良帅的重视,被其视为眼中钉的话,那就没好果子吃了。 但也不能不挖,浅显地挖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最起码得找到失踪的礼字门的人。 再准确地说就是失踪的巴戈。 除了巴戈之外,刘子骥对于其他人的死活并不怎么担心。 这时,吴峦从外面走入了书房。 “节帅, 下官已经通知了云州城内所有人马,他们暂时都听候您的调遣。” 快速说完这句话,吴峦就看到死在椅子上的沙彦珣。 他不禁露出大吃一惊的神色。 “这......竟然还有一个沙彦珣!” “可能还不止两个呢!”刘子骥沉声说道。 吴峦望向刘子骥,“节帅的意思是,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其他的沙彦珣?” “最起码还有个不知是死是活的真身。当然, 还有可能有其他的冒牌货,毕竟有了冒牌货,就相当于掌控了整个云州。” 吴峦点了点头。 “节帅说的是。可是幕后之人为什么要用这么多的沙彦珣呢?是为了起兵造反?可云州不过一州之地, 而且将士们都跟随晋王南征北战过,不可能跟沙彦珣一起谋反啊!” “这事你就不要多管了,知道的多了对你不好。” 刘子骥撂下一句话,旋即让人将节度使衙署后院里的所有人都叫过来。 被叫过来的人,大多数都是沙彦珣的族人以及仆人。 此刻,他们被一群身穿白衣、手持火把的通文馆杀手围在中间,脸上充满了畏惧的神色。 这其中,有老人、有妇人,也有孩子。 环视众人,刘子骥忽然望了旁边的通文馆杀手。 “人齐了吗?” 通文馆杀手抱拳道:“禀大人,沙彦珣一家老小以及家丁仆人,都已经齐了!” 刘子骥又道:“你去检查一下他们的脸。” “是!” 抱了一拳,那名通文馆杀手顿时走向人群。 紧接着便是一阵惊呼声。 “你们想干什么?” “拿开你的脏手!” 开口的自然就是沙彦珣的妻妾等人。 三个孩子也在不停哭闹。 唯一保持镇定的,竟然是一个年逾古稀、十分消瘦的老妇人。 如此淡定, 这不禁让刘子骥多看了那老妇人一眼。 随后,他看向那个正捂着脸的妇人喝道:“都给我闭嘴, 想要活命就好好配合!” 一个妇人怒骂道:“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我们阿郎可是节度使!你们这群鹰犬, 也敢对我们动手动脚?!” 刘子骥漠视着她, 说道:“沙彦珣意图谋反,这是当诛九族的罪名。你要是想活下来,就乖乖闭嘴。” 那妇人听到这话,顿时被吓了一跳。 她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周围一圈通文馆的杀手以及云州城的将士,倒真的不敢言语半句了。 那通文馆杀手在众人脸上挠了片刻,连老人和小孩都没放过,终于返回到刘子骥身边。 “启禀大人,没有发现人皮面具。” 刘子骥没有回话。 他忽然又问道:“有没有是在一年内才进的门?” 几个人面面相觑,那名老妇人却忽然指着几个仆人。 “他们都是一年之内进府做事的。” 刘子骥直接道:“抓走,别让他们跑了,等待我发落。” “是!” 四个仆人被拘走之后,刘子骥这才径直开口说道:“沙彦珣早在一年之前就死了,这一年来与你们朝夕相处的沙彦珣,其实是其他人易容而成,而且易容成沙彦珣的人还不止一个。” 说着,刘子骥一挥手, 便有两名通文馆的杀手将死在书房里的“沙彦珣”的尸体托了过来。 并且现场表演了一个变脸的绝活。 只见人皮面具从“沙彦珣”脸上揭下之后, 赫然便是一个不同的面目。 见到这一幕,这些沙彦珣的家人都是冒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一个妇人瞪着眼睛, 捂着嘴巴,失声道:“怎么会这样?阿郎他......” 刘子骥又复述了一遍,说道:“沙彦珣早就死了。他们不过是冒牌货。” “他们?” 几个妇人顿时望向刘子骥。 “不错,就是他们。假扮沙彦珣的人不止一人。” 一个妇人顿时失声瘫倒下去,同时看着旁边一个静默的老妇人。 “娘,您早就知道阿郎有问题,对不对?” 那老妇人忽然冷幽幽地说道:“我早就暗示过你们,可你们不听。吾儿英勇善良,那些人性格来回多变,怎么能瞒过我这双眼睛?” 刘子骥望着这一幕。虽然他知道这里面似乎有着别样的故事,但也无可奈何。 他出言打断了这些人的惊慌失措,说道:“你们之中,可能会有同党。你们知道什么人与那假的沙彦珣关系密切?”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那老妇人忽然道:“莫将军!” 刘子骥转头望向老妇人,“莫将军是什么人?” 老妇人摇了摇头,道:“我也只是偶尔听到的。不过他们的关系很密切,似乎三天两头都要见面。” 刘子骥立刻挥了挥手。 一个通文馆的杀手,以及一个云州城的士兵顿时走到前面。 “去搜这个莫将军,搜遍全城也要找到!” “遵命!” ...... 第二日清晨。 折腾了后半夜的众多通文馆的人以及云州城的将士,并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 那“莫将军”更是无从查起。 因为云州城内就没有姓莫的武将,甚至连姓莫的人都没有。 而刘子骥连夜用火魅术接连审问的那四个仆人,也没有丝毫问题。 他们真的只是普通的仆人。 到这里,线索明显就断了。 不过还没完全断。 刘子骥让吴峦暂时接管整个云州城之后,便回到了客栈。 他找到了焰灵姬,直接说明来意:“你去一趟我们来时曾避过雨的那间寺庙。” “去做什么?”焰灵姬看着刘子骥。 “那间寺庙有问题,或者说是那四个和尚有问题。” 刘子骥缓缓道来,“昨夜我曾遇到一个外号是夺命书生的人,他亲口说出我有着在四五个呼吸间杀死二十多人的实力,而唯一见识过我在四五个呼吸间杀死二十多人的人,只有那四个和尚。” 听到这话,焰灵姬皱起了眉,随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 耶律迭剌 安排焰灵姬去一趟那个寺庙之后,刘子骥立刻去了一趟城南的校场。 在城南的校场里,驻扎着有一千多契丹人。 其实城内的契丹人原本有两千人左右。 不过由于昨夜被刘子骥用大梁无敌大将军的炮弹杀了三百多,所以就只剩下一千七百多人了。 他们本来是为了运送五千匹马,才来的云州。 不料后来竟发生了使团失踪的事件。 不过就算是倾国倾城失了踪,刘子骥也不认为他们可以在云州城内肆意妄为。 他们更不应该成为被别人利用的工具,前去攻打朝廷大员的府邸。 在数千名士兵的簇拥下来到校场之后, 刘子骥顿时被那群契丹人呈半圆形包围了起来。 被一群契丹人环绕,刘子骥丝毫不惧。 “你们不想活了?” 果然这群契丹人中有人听懂了刘子骥的话,顿时朝着刘子骥怒目而视,脱口大骂。 对此,刘子骥也不惯着他。 他拔出一旁一名士兵的佩剑,随后一掷, 剑尖便刺穿了那人的喉咙。 此举一出, 周围几个的契丹人顿时急了,咆哮着拔出弯刀, 迅速朝着刘子骥冲过来。 刘子骥身边的将士们,也瞬间亮出武器,准备血战。 然而就在纷乱之中,两军尚未交战之前,一道急促的契丹话顿时传来。 刘子骥听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他隐约能猜到是住手的意思。 因为这些契丹人真的停了手,并且还愤愤地将手中的武器扔到了地上,似乎心有不甘。 这个举动,毫无疑问救了他们自己的性命。 因为除了带来的这些士兵之外,刘子骥还在周围布置好了弓箭手,只待他一声令下,便会箭如雨下。 忽然这时,这些契丹人群忽然让开了一条道路,一个戴着风雪帽的契丹男子走了过来。 所谓风雪帽,其实就是契丹人比较流行的帽子。 它由帽盔、帽遮和帽耳组成, 帽遮上翻,帽耳也可以上翻, 帽盔上部则是略尖。 而能戴风雪帽的人, 基本上都在契丹人中有一些地位。 普通的契丹人,大多都是直接顶着髡髮的发型的。 那个契丹男子很快走到刘子骥面前。 他竟然用手护胸,微微弯腰,朝着刘子骥执了一个礼。 “这位大人,我们无意冒犯,还请大人海涵!” 这名契丹人的汉话说的比较流利,这不禁让刘子骥有些意外。 “你是什么人?” 这名契丹人道:“在下耶律迭剌!” “耶律迭剌?” 刘子骥不禁沉思起来,问道:“你和耶律阿保机是什么关系?” 听到耶律阿保机五个字,这耶律迭剌嘴角不禁抽了抽。 随后,他沉声说道:“耶律阿保机是我的兄长。” 刘子骥淡淡道:“原来是可汗的弟弟,怪不得昨夜敢这么肆意妄为。” 听到这话,耶律迭剌顿时辩解道:“大人您误会了,昨夜的事情与我们无关!” “与你们无关?”刘子骥打量着耶律迭剌,眼神直让后者一阵发毛。 耶律迭剌忽然小声说道:“大人,给个机会,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借一步说话? 刘子骥又看了看耶律迭剌一眼,发现后者的神色中已经有些畏惧、焦急以及期待。 恐怕他是个聪明人,已经知道自己的处境不妙了。 “让他们抱头蹲下, 你随我来。” 撂下一句话,刘子骥直接凝望着耶律迭剌。 耶律迭剌迟疑了一会,似乎意识到反抗也是无用,只好再次向周围的契丹人下令。 那些契丹人百般不愿,也终究还是抱头蹲了下去。 随后,刘子骥这才带着耶律迭剌来到了校场旁边的房间内。 一进房间,那耶律迭剌就再次朝着刘子骥低下了头。 “大人,刚才外面人多,在这里我向您献上诚挚的道歉!” 刘子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说吧,你想跟我说什么?” 虽然口中这样问着,但刘子骥也能猜测出后者想说些什么。 无非就是饶他们一命。 果不其然,耶律迭剌一开口就是求饶。 “大人,求您放过我们吧!我可就只有这么一点兵马了!” 耶律迭剌见刘子骥神色不为所动,又连忙说道:“大人,昨夜袭击你们朝廷命官府邸的人是耶律阿保机的人!与我们无关!我们可都是待在校场里老老实实的,一点乱子都没惹!” “耶律阿保机的人?” 刘子骥皱了皱眉,看向耶律迭剌,问道:“按照你的意思,你与耶律阿保机并不同心?” 听到这话,耶律迭剌竟然愤懑起来,厉声骂道:“谁和那个贼子同心?我不杀他就不错了!” 这话倒有些意思了。 刘子骥不禁微笑道:“看来你们兄弟之间,有很多故事啊!即使不知道耶律剌葛有没有参与了。” 耶律迭剌脸色一变:“大人您怎么会知道耶律剌葛?” 刘子骥淡淡道:“我不但知道耶律剌葛,还知道他与耶律阿保机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听到这话,耶律迭剌心底顿时陷入深深的忌惮。 他没想到眼前的汉人也对他们契丹人的辛密知道得这么多! 要知道他们契丹八部的大部分人,也都不知道他们兄弟间的矛盾。 因为耶律迭剌以及耶律剌葛等人的说辞是:耶律阿保机去了汉城,自为一部。 汉城,并非是一个城池,而是耶律阿保机特意为掳掠来的汉人所建造的所有的城池的简称。 耶律迭剌顿了一下,才沉缓地说道:“大人说的没错。耶律剌葛确实与耶律阿保机不共戴天!” “不光是耶律剌葛!还有耶律寅底石、耶律安端、以及我,都与那耶律阿保机不共戴天!” “哦?”刘子骥意外地看着情绪有些激动的耶律迭剌,说道:“看来这其中有故事,说说吧。” 耶律迭剌看了刘子骥一眼,缓缓说道:“耶律阿保机实在是贪得无厌,活该有此众叛亲离的下场!” “按照我们契丹八部的祖训,可汗之位要三年改选一次,由八部长老公推一人为可汗,统辖八部,不得争夺!这样就使得契丹八部的每个人都有当选可汗的机会!可那耶律阿保机为了独揽大权,清除异己,竟然说什么要仿照中原帝王建立世袭权力,废掉我们的祖训!甚至他还改了个中原名字叫刘亿!” “他仗着自己兵强马壮,强行改掉祖训,已经在可汗之位上待了九年!而且他还在那群中原人面前装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 说到这里,耶律迭剌不禁嗤笑了一声。 “那些中原人也是够蠢的!耶律阿保机在任九年,所掳掠的汉人,不下数万!那些汉人明明知道自己是被耶律阿保机掳掠来的,却被他伪善的面孔骗了过去,心甘情愿为他做事!”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两国修好,不动干戈 说着说着,耶律迭剌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 因为眼前的刘子骥便是中原人,而他刚刚却说了中原人的坏话。 万一刘子骥追责起来...... 耶律迭剌偷偷瞥了一眼刘子骥,发现刘子骥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之后,这才继续说道:“耶律阿保机如此不尊祖制,我们几个兄弟看不过去,于是就发动了叛乱。” 刘子骥听到这里, 已了然于胸。 这与他记忆中了解的基本一致。 “然后耶律阿保机就逃到了中原,甚至耶律剌葛也是亲自带队在中原大地搜索耶律阿保机的踪影,一旦找到就赶尽杀绝,对吧?” 听到刘子骥的话,耶律迭剌表情一下子僵硬在脸上,眼神中带出前所未有的惊异。 他的心中更加骇然了。 眼前这个男人, 情报网似乎十分广泛,居然连耶律阿保机以及耶律剌葛都在中原这件事都知道! 他不禁看向刘子骥,低缓地说道:“大人果然名不虚传。” 名不虚传什么? 你恐怕都不知道我是谁。 刘子骥心中这般想着, 径直说道:“你想说什么,不用绕圈子。” 耶律迭剌深深呼了一口气,耶律迭剌这才沉声说道:“耶律阿保机在中原,而中原现在是你们晋国的地盘,我想让您帮我杀了耶律阿保机!” 杀了耶律阿保机? 刘子骥听到这话,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他直视着耶律迭剌的双眼,说道:“莫非你想取而代之?” 耶律迭剌坦然地点了点头。 “阿保机之智,在于缓以谋事,吾所不及,若论卒然图功,他不如我。况且耶律阿保机违背祖制,早就惹得八部长老不满,他不应该再继任可汗之位!” “至于耶律剌葛,智术短浅、有勇无谋;耶律寅底石,庸碌懦弱, 毫无主见;耶律安端,年轻无为,不堪大用!我们诸位兄弟之中,除了耶律阿保机,这可汗之位非我不可!” “只要大人助我杀了耶律阿保机,待我登上可汗之位,定然与中原两国修好,不动干戈!” 刘子骥看着满怀自信地耶律迭剌,不禁想到了方才耶律迭剌求饶的可怜样......这何异于曹操单笑周瑜无谋,诸葛亮少智?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耶律迭剌故意示弱。 毕竟情势之下,他不得不示弱于人。 刘子骥沉思一会儿,忽然道:“你手底下只有那一千余人,有何把握登上可汗之位?” 耶律迭剌道:“大人有所不知。在下曾参考回鹘文法则,增减汉字笔画,创造了契丹新字。契丹八部之内,无不以契丹新字为言与书。” 刘子骥听明白了。 这耶律迭剌在契丹文官里比较有威望。 而且也算比较有才华。 能把汉化说得这么顺畅,甚至还能创造文字,此人在契丹人中也算是大才了。 “耶律迭剌, 你想让我帮你, 倒也可以。不过, 我们有一句话叫礼尚往来, 你想让我放过你们的性命,并且帮你杀了耶律阿保机,就是不知道你能为我做什么了。” 耶律迭剌一时间为难起来。 如今人方为刀俎,他为鱼肉,倒还真不好办。 关键是他不清楚刘子骥需要什么。 刘子骥看着耶律迭剌的反应,直接说道:“你们想活,可以,不过你要为我做一些事。” “什么事?” “第一件事,那就是放空你的思想!” ...... 花费了一些时间,刘子骥终于用火魅术暂时控制住了耶律迭剌。 他也终于窥伺到了一些记忆。 让刘子骥意外的是,这个耶律迭剌所说的大部分事情,居然都是真的。 昨夜前去袭击吴峦府邸的人,也真的是耶律阿保机的手下。 当初镜心魔到了契丹境内之后,就见到了契丹八部的长老们。 当时镜心魔所说的条件,是以一万匹良马换取耶律塔不烟,以及耶律塔不花。 不过这个条件直接被八部长老们否决了。 因为契丹人对战马十分看重。 两个为敌国所俘虏的公主,根本没有一万匹马重要。 而且在这契丹八部中,有七部的长老与耶律塔不烟、耶律塔不花二人根本不熟。 耶律塔不烟、耶律塔不花,也只是八部之一的迭剌部的公主。 与她们关系密切的,只是迭剌部出身的耶律阿保机而已。 甚至耶律迭剌、耶律剌葛等亲兄弟,以及迭剌部的长老,也与耶律塔不烟、耶律塔不花并不熟稔。 因为这两姐妹向来都只尊敬耶律阿保机,视其他人为无物。 不过,耶律阿保机虽然人不在这里,但拥护他的契丹将领却不少。 在这些将领的坚持下,八部长老们最终同意了用五千匹马换取耶律塔不烟、以及耶律塔不花。 本来负责运送马群的,是耶律迭剌。 不过一些拥护耶律阿保机的将领们,非说自己不放心两位公主,硬生生塞了三百多人到队伍里。 然后就是来到云州后的一系列事情了。 不过,虽然这耶律迭剌说的大部分都对,但是他还是隐瞒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那就是契丹人已经在准备攻打云州! 云州属于幽云十六州。 幽云十六州是什么地位? 中原王朝北方的重要御敌屏障! 若是拿下了幽云十六州,契丹人要想南下简直是十分简单。 就像是逛后花园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过契丹人要攻打云州这个消息,还不够重要。 最重要的是他们攻城的方法! 里应外合! 一旦契丹大军兵临城下,城内便会有人在内接应,打开北门。 而这个人,就是都头史四。 ...... 解除了对耶律迭剌的火魅术之后,刘子骥便离开了城南的校场。 他没有再管耶律迭剌的事情。 因为刘子骥已经为他制造了一些虚假的记忆,来填充代替他被火魅术窥伺记忆的时间段。 火魅术其实十分神奇。 它可以窥伺记忆,也可以根据已知记忆制造虚假记忆以及幻境。 甚至还可通过催眠、心理暗示等方式,来让被控者为己所用。 不过刘子骥的火魅术修为还未达到控制他人为几用的地步。 能够基于耶律迭剌的精神制造一些虚假记忆,已经是刘子骥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 就是不知道焰灵姬的火魅术能否可以做到这一点。 刘子骥为耶律迭剌制造的虚假记忆,便是双方达成交易,歃血盟誓。 这耶律迭剌虽然自认为是可以媲美耶律阿保机的豪杰,但在刘子骥看来却只是泛泛之辈。 刘子骥离开城南的校场之后,立刻就前往城北的校场。 来到校场,刘子骥询问校场的指挥使一句话,就直奔都头史四的驻地走去。 此时的史四,正在操练着手底下的士兵。 忽然刘子骥从他背后快步跑过来。 那史四也听到了脚步声。 他刚转身,便见到刘子骥握着一根手腕粗细的棒子直接朝着他脑门砸去。 史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一棍砸得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 第一百三十九章 骤然而至 房间内。 将史四绑得死死的,杜绝他一切自杀的可能性之后,刘子骥才让士兵们都出去。 随后,他用冷水泼醒了这个史四。 不一会儿,史四睁开了眼睛。 他一醒来,就觉得头痛欲裂。 旋即就看到了刘子骥的身影。 他的脸色顿时大变。 刚想说什么,却发现嘴里已经被塞上了布条, 完全不能言语。 刘子骥面色淡然地走了过去,伸出手直接捏住了史四的下巴,让他强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旋即,两人双目对视,火魅术发动。 不一会儿,一场场记忆片段,在刘子骥面前一览无遗。 不良人、契丹...... 从这个史四的记忆中, 刘子骥终于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确实是不良人策划的一场针对晋国的阴谋。 目的为的就是引契丹人南下,搞垮晋国。 而这个史四,倒并不是不良人的人。 应该说,他的师父才隶属于不良人。 他正是听从自己师父的命令,才到云州城来当内应。 当然,不但云州拥有着不良人的内应,就连东边的卢龙也有不少内应。 时机一到,契丹人便会南下拿下幽云十六州。 幽云十六州乃是拱卫中原、抵御北方游牧民族的天然屏障。 一旦契丹人拿下了幽云十六州,整个中原就会无险可守。 届时契丹人铁骑南下,将会一马平川,也随时可以进行“打草谷”的行动。 所谓打草谷,便是契丹人特意发明的一个词语。 那就是以牧马为名,四出劫掠粮食、辎重、人口。 俗称烧杀抢掠。 而救走倾国倾城以及张子凡,应该是不良人跟契丹人顺带的交易。 了解到这里,刘子骥顿时发现这场策划,与百年之前的安史之乱简直如出一辙。 百年前不良帅为了警示唐玄宗,曾默许了安禄山史思明作乱,只可惜这场警示直接让大唐由盛转衰, 一蹶不振。 而且安史之乱的时候,契丹人也是趁机充分捞到了好处。 安史之乱后, 契丹骑兵就攻克了旧营州这个辽东第一军镇。 唐朝无奈之下,只得内迁营州到河北,重新建造新营州。 塞外的唐军,也只好退守至渝关。 虽然唐军历代晚唐节度使都尝试过收服辽东之地,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再到之后,就是藩镇割据的局面,再加上边军武备衰败,戍兵废散,辽东彻底沦为了契丹人的地盘...... 上一次是辽东,这一次是幽云吗? 得知了这个消息,刘子骥陷入了沉思。 不过,这一次倒是还算乐观。 毕竟内应已经找到,刘子骥倒不是不怎么担心契丹人攻城的事情。 契丹人虽然擅长野战,但不善攻城。 只要没人为他们做内应,他们是攻不下城池的。 但万事以稳妥为重,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 ...... 下午,焰灵姬骑着快马回到了云州。 “我到了那寺里之后, 发现那里只有三具尸体。” 焰灵姬沉声说道:“那消失的人,就是那个叫庆如的和尚。” 刘子骥想到了那三个普通的和尚,不禁摇了摇头。 “无妄之灾啊!” 其实, 那三个和尚还算质朴。 但很可惜卷入了这场纷乱之中,平白丢了性命。 至于那个庆如,不出所料的话此人的身份极有可能有问题。 ...... 一日之后,横冲都的副将安金全带着五百将士抵达了云州。 安全金刚来到云州,刘子骥便给他再次下达了一个命令。 那就是让他亲自回一趟汴州,汇报契丹人即将南下的消息。 因为刘子骥也不确定契丹人会来多少人,但通禀一声一定是必要的。 虽然刚来就要走,但安全金并没有任何怨言。 他当即就带了一百多人赶回汴州,至于剩下的四百人,则是留下来为刘子骥做事。 安全金赶回汴州不过是一天的时间,契丹人的大军竟然真的兵临城下。 刘子骥站在城门之上向下观望着。 只见契丹的骑士人马如潮,黑压压的一片出现在城外的地平线上。 这群契丹人看样子有八千人左右。 来的契丹人人数其实比较少,但除了这群契丹人之外,还有许多奚人、汉人、党项人等组成的辅兵。 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汉人的队伍。 这群汉人一上前,就开始在城池外修壕沟藩篱,木头云梯。 看着架势,他们竟然是真的打算攻城。 不过这群汉人似乎也没多少攻城的经验,修建了一个下午也没将工事修建好。 攻城更是无从谈起。 刘子骥甚至只是怀疑这群人修建工事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果然到了晚上,便有一群契丹人悄悄来到北门附近,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刘子骥知道他们是在等待内应打开城门。 不过他们的打算终究是落空了。 因为那都头史四早就被刘子骥给砍了。 ...... 第二日。 发现云州城内已经没了内应,契丹人就这么火速地撤军了。 这着实是有些戏剧性。 不过,更加戏剧性的事情,却是在契丹人退兵之后又发生了。 这个更加戏剧性的事情,便是礼字门众人的骤然而至。 李存礼带着自己一众手下,竟然来到了云州城! 节度使衙署内,刘子骥与李存礼相对而坐。 “门主中途消失了那么长时间,恐怕是多有波折吧?” 听到刘子骥的问话,李存礼的眉头顿时一皱。 他低声咒骂道:“这次的贼人可并不简单。他们之中居然有人懂得运用五台山天地之势,借助天地灵气,迷人耳目,眩惑人心,将我们牢牢困在迷阵之内。” “迷阵?” 李存礼点了点头,道:“确实是迷阵!多亏了巴尔将各自分散的我们聚齐,不然我们还真不可能逃得出那五台山!” 巴尔? 听到这个名字,刘子骥心里不禁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个巴尔,还会是巴尔吗? 李存礼看见刘子骥思索的样子,不禁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刘子骥摇了摇头。 李存礼也没在这方面多问,他问起了自己目前更感兴趣的事情。 “听说那些送马的契丹人已经来到了云州城内?” 闻言,刘子骥不禁顿了一下,随后才点了点头。 “可那两个丑八怪已经被人劫走了。”李存礼蹙眉道:“这可如何是好?” “这场交易已经不需要了。” 迎着李存礼疑惑的目光,刘子骥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为他大概讲解了一番。 从吴峦营救桑迁家属、到契丹人公然攻打无论府邸......最后再到城外契丹人的退兵。 看李存礼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刘子骥确信他是真的是刚从迷阵里脱困就赶来了。 目前的李存礼,什么都不知道! 李存礼在得知契丹人胆敢这般肆意妄为之后,当即就要将城内那剩下的一千多契丹人赶尽杀绝。 不过却被刘子骥劝住了。 “契丹人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内部也有许多派系。” 刘子骥看着李存礼,沉声道:“如果留那耶律迭剌一命,或许晋国就能扶持一个傀儡契丹政权。” 李存礼沉思片刻,最终收回了要杀耶律迭剌的想法。 “不过,此事事关重大,倒不如将这个耶律迭剌押回汴州,交由晋王处置为好。” 第一百四十章 虎头蛇尾 这场云州之行,最终还是虎头蛇尾。 刘子骥来此的本意,是找出倾国倾城交给契丹人,保证五千匹良马顺利划为晋国所有。 同时再找到失踪的礼字门的人。 不料这两个目的一个也没完全达成。 非但与契丹人起了干戈,而且礼字门的人还自己主动出现了。 这不禁让刘子骥颇为意外。 到底是人生无常啊。 不过这倒也好,刘子骥毕竟也真的不想深入挖掘此事。 因为再挖下去,恐怕就要不得不正面对上不良人。 现在还是装傻比较好。 不过刘子骥觉得自己也已经暴露了。 毕竟关于为什么知道史四是内应的事情, 其实很难说得清。 而且那些假的沙彦珣,也多半与不良人有关。 自己肯定是暴露在不良人的视野之中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把自己当成绊脚石踢掉。 若是被不良帅划上必死名单,那就麻烦了。 看来,得想办法快速提升实力了。 除此之外,刘子骥心中还隐隐有了一个想法。 或许这次不良人的目的并不只有引契丹南下这一个。 另一个目的,极有可能就是在晋国的高层安插一个卧底。 而这个卧底,很有可能就是三巴之一的巴尔。 或者说,现在的巴尔已经不是原来的巴尔了。 不过刘子骥并未前去求证这件事。 至于倾国倾城以及张子凡到底跑到哪里去了,这件事刘子骥也不想求证。 此刻,刘子骥与李存礼等一行人,踏上了赶回汴州的道路。 李存礼这一次仍旧是押送。 不过,押送的对象从倾国倾城变为了契丹人耶律迭剌,以及五千匹良马。 云州,则是交由吴峦亲自镇守。 说实话,吴峦这个人倒还是不错的,最起码比那些假的沙彦珣好的没边。 正当刘子骥信马由缰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刘将军!” 巴尔骑马来到刘子骥旁边,两人并辔而行。 刘子转过头看着了巴尔,微笑道:“巴尔将军有什么指教?” 巴尔的相貌属于比较稳重,他们口音也比较稳重。 “刘将军过谦了,指教可是万万说不上。”巴尔谦虚地说道。 “此次契丹人妄图攻城,刘将军料敌机先,实在是令在下佩服。” 巴尔先是恭维了一句,忽然说道:“不知刘将军是怎么知道契丹人要攻城的消息的?” 刘子骥正色道:“契丹掠边, 已是常事。我并不知道契丹人要攻城, 只是想到契丹人窥伺已久,这才加紧城防。” “事实上,契丹人确实没有攻城,他们过来修建了一下午的工事,第二天就撤退了。” 说着,刘子骥也做出一头雾水的神色。 听到刘子骥这番措辞,巴尔沉吟片刻,又问道:“刘将军据说曾关押了一个都头,不知这是为何?” 刘子骥反问道:“巴尔将军,这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巴尔一脸正气地说道:“治军自当严谨,刘将军若无缘由便监禁诛杀我朝武将,恐怕不妥。” 刘子骥早已想到了措辞,正色说道:“巴尔将军误会了,我之所以要杀那个都头,是因为有人目睹他曾偷偷来到城南的校场,与那些契丹人似有勾结。” 听到这话,巴尔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其实,他也不知道那个都头到底去没去城南的校场,他也只是怀疑而已。 “巴尔将军如此操劳国事,真乃国之栋梁啊!” 听到刘子骥这番话语,巴尔立刻朝着一旁抱了抱拳, 道:“我也只是为陛下做事而已,这只是做臣子的本分。” 又瞎聊了几句没营养的话,巴尔便与刘子骥暂且分开了,回到队伍的后面去了。 不料巴尔刚走,巴戈却是骑马过来了。 “子骥,没想到你真的过来救我了。” 听到熟悉的话语声,刘子骥转头看着巴戈,眼睛盯在了她的脖子处。 他看的,自然就是巴戈那条用沙陀族秘术炼制而成的毒蛇。 见到毒蛇仍旧拥有活力之后,刘子骥不禁微微颔首。 见此,巴戈皱了皱眉,不禁说道:“你怎么开始关心我的蛇了?” 刘子骥道:“你这条蛇是唯一的吧?” “那当然。” “那这条蛇是不是也只亲近你?” 巴戈道:“这不是废话吗?” “那就好。”刘子骥点了点头。 听着刘子骥没来由的话,巴戈顿时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有话快说,别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 忽然,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女人太过愚蠢,可并不讨人喜欢哦!” 说话的当然是与刘子骥并辔而行的焰灵姬。 巴戈顿时眯着眼看向后者,沉声道:“怎么?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云州城沙彦珣乃其他人用人皮面具易容而成的事情,其实已经传遍了云州,焰灵姬当然能猜到一些。 她坏坏一笑,说道:“我当然知道。不过我虽然知道,但不想告诉你。” 巴戈柳眉一挑,“你不过是一个买来的丫鬟,怎么敢如此放肆?” 说罢,竟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刘子骥。 焰灵姬倒是微微一笑,看着巴戈道:“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你太高看自己了。”巴戈冷冷道:“说得好听,你是买来的丫鬟。但要说得难听点,你实际上不过是一个女奴罢了。你这样的我可杀过不少,我岂会为你吃醋?” 焰灵姬道:“可你的每句话里都有酸意。” 眼看着动静要闹大,刘子骥不得不说话了。 他咳嗽一声,对巴戈道:“都尉大人,她其实是我的合作伙伴,还是以和为贵。” 说完,刘子骥又压低嗓音说道:“都尉大人,我刚刚只是在验证一件事情,这件事情你最好还是先不知道为好。等到时机成熟了我会告诉你的。” “你......”巴戈看着刘子骥,忽然止住了口。 “罢了,你屡立功劳,定然是智勇深沉。” 说完,巴戈别有深意地看着刘子骥,道:“如今,我只问你一句话,此去汴州定会路过太原,届时队伍定会在太原修整,到时候我在府里等你,你来不来?” 刘子骥似乎也听到了这话中的别有深意,于是正色回道:“都尉大人有令,我岂敢不从?” 队伍又这么行进了半天。 此时天色还未黄昏,队伍却忽然停了下来。 下命令的赫然是李存礼。 刘子骥骑着马赶到李存礼身边,道:“门主,为何停下队伍?” 李存礼看了刘子骥一眼,道:“快到五台山附近了,之前我们赶往云州的时候,便是在这附近遇袭。” 既然是在此地遇到袭击,又为何非要在此停留,而不是尽快离开? 心中这般想着,但刘子骥却并未说出口。 他问道:“门主的意思是?” 李存礼沉声说道:“刘将军,我思来想去,终究还是觉得那群和尚有些不对劲。”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可愿同席共枕否? “和尚?” 李存礼的话让刘子骥有些摸不清头脑。 李存礼看了刘子骥一眼,解释道:“在押送那两个契丹人去云州之前,我们的队伍曾在五台山上的众多寺庙里休息过一晚,不过到了第二日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在迷阵之中了。” 对于五台山,刘子骥的记忆中其实也有所了解。 五台山作为佛门圣地,通文馆是少不了与其打交道的。 传说五台山原为神仙方士所居,故名紫府山, 也称作五峰山道场。 然而到了后来,就渐渐成了的佛教的地盘了。 听到李存礼的话,刘子骥沉吟道:“你的意思是,那迷阵很可能是五台山的和尚所为?” 李存礼点了点头,沉吟说道:“五台山佛寺众多,其中东台望海寺、南台普济寺、西台法雷寺、北台灵应寺、以及中台演教寺, 各自位于五台山五座山峰之上,集天地之灵气, 借天地之势。我怀疑迷阵就与这五个寺庙有关!” 这时, 巴尔从旁边策马过来,沉吟道:“属下听说五台山乃佛门圣地,佛寺众多,全山寺院多达三百所,有僧侣五千余人,我们这些人若是前往,恐怕也讨不到什么好处。门主,依属下之见,这五台山还是不要再去为好。” 听到巴尔这话,李存礼不禁沉思了起来。 其实他的脑袋里已经有些断定这五台山的和尚肯定有问题了。 但听到巴尔这话,也有些犹豫。 刘子骥侧目看向李存礼,认真说道:“巴尔将军说得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依我之见,当务之急应当是将五千匹良马和耶律迭剌运往汴州,交由晋王手中。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就算门主要查清此事,也可等到将马匹和耶律迭剌送到汴州之后再行不迟。” “眼下孰轻孰重, 门主应当心中清楚。” 李存礼沉默了下来,半晌说道:“要不,直奔太原?” 刘子骥道:“太原、泽潞、再到汴州,此可行也。” 在刘子骥的坚持,以及巴尔的劝谏下,李存礼终究放弃了去调查五台山上那群和尚的打算。 在天黑之前,队伍终于赶回了太原。 一到了太原,那便安全许多了。 虽然在拿下汴州之后,晋王李克用便有意将政治中心往汴州靠拢。 但毕竟政策还未完全施行,太原目前还是晋国的首府。 队伍到了太原,便打算修整一夜。 巴戈府邸内。 刘子骥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巴戈翘着腿随意地坐在桌子前。 桌子上摆满了美味佳肴。 而此时的巴戈似乎精心打扮了一番,那条蛇也不再挂在她脖子上。 巴戈见到刘子骥来了之后,便起身道:“没想到你还真来了。子骥,我这么叫你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刘子骥道:“都尉大人想怎么叫都可以。” “坐吧。” 渐渐,两人坐在桌前,开始推杯换盏起来。 不过刘子骥对于酒菜,只是浅尝辄止。 原因很简单, 刘子骥不想醉酒。 饭菜用完之后, 巴戈忽然紧紧盯着刘子骥。 “虽然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你出手, 但你既然能立下那么大的功劳, 你现在的实力绝对不弱!” 闻言,刘子骥沉吟道:“都尉大人是想知道我现在的实力?” “不。”巴戈摇了摇头,说道:“你的潜力无穷,我这是在下注,在你身上下注。” 听到这话,刘子骥默默走到窗户边,将门窗全部关上。 “你......”巴戈有些惊讶于刘子骥的行动效率。 随后,她就看到刘子骥走到一张案桌前,同时向她招手。 “过来。” 巴戈顿时有些奇怪。 自己暗示得这么明显了,刘子骥也心领神会了,接下来不应该是到卧榻上吗? 虽然奇怪,但巴戈还是走了过去。 便见刘子骥将蜡烛挪近了一点,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秘籍。 “都尉大人,还请看此本秘籍。” “秘籍?” 巴戈将头凑过去,借着烛火定睛看去,顿时看到了这本秘籍的封面。 这封面上面写着五个字:颠龙倒凤诀! 乍一看时,巴戈还没反映过了,不过过了几秒后巴戈的俏脸顿时一红。 这五个字,一看就不是正经名字! 巴戈心中隐隐明白了这本秘籍是做什么的。 颠龙倒凤嘛!顾名思义,懂得都懂! 她古怪地看着刘子骥,道:“子骥,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莫不是平时......” “打住!”见到巴戈有些误会,刘子骥直接打断她的话。 “这可是個好东西,你先仔细看看里面的内容。” “这还能有什么内容?无非就是关于那方面的事儿......” 巴戈的话还没说完,刘子骥已经翻开了秘籍。 借着烛火,巴戈定睛望去,开始查看起来秘籍的内容。 这不看不要紧,这仔细一看,巴戈顿时吃了一惊。 这颠龙倒凤诀虽然名字比较令人遐想,但里面的内容竟然是内功运行方法。 它描述的很清楚,甚至连每一个穴位以及经脉都标记的非常清楚。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两人这才粗略地看完了这整整一本秘籍。 “这是一本......双修的武功?” 巴戈又翻了翻这本秘籍,瞪着眼睛说道:“不但能通过双修达到功力大进,而且还可以通过此武功为彼此疗伤、渡气,吸收他人的功力与生命精气......这是一门妖功啊!” 刘子骥点了点头,“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一门妖功。不过这门妖功妖就妖在使用条件苛刻,要想使用这门妖功,就必须以双修之法开启。” 巴戈目光看向刘子骥,旋即眼神变得审视一般。 “你的实力增长的如此迅速,不会就是靠这个吧?” 忽然,她目光古怪地看着刘子骥,恍然道:“伱把那个百越女奴带在身边,就是为了修炼此功?” “这门内功我还没修炼过呢!” 刘子骥摇了摇头。 他确实没有修炼过这门武功。 原因就是一个人不能修炼。 而在系统中,也标注着此门武功乃是特殊武功,不能通过【打坐】功能来实现自动修炼。 刘子骥目光灼灼地看着巴戈,说道:“正是因为想要修炼,所以才拿来与都尉大人一同观看。” 巴戈也看着刘子骥,沉声问道:“果真如此?” “果真。” 刘子骥点了点头,正色说道:“不知都尉大人今宵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第一百四十二章 摆脱不了的宿命 半个时辰后。 整个房间内充满了氤氲的内劲。 这便是颠龙倒凤诀发挥效用的结果。 这颠龙倒凤诀的第一个效果,便是加速双方修炼的速度。 至于后面附带的功能,都得在修炼之后才能使用。 就像一把刀,必须开刃才能使用。 如今的第一次双修过程,便相当于开刃。 开完刃之后,刘子骥就可以用颠龙倒凤诀,去行那种吸取他人功力的事情。 此时, 刘子骥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虽然方才有所操劳,但他却只觉体内真气异常畅旺,浑身沛然莫御。 在双修的过程中,刘子骥与巴戈都得到了不少平和的真气。 将这股真气炼化之后,便可化为己有。 巴戈的脸色也是满脸喜悦。 “这修炼的效率,确实要比平时高出不少。” 刘子骥侧目道:“都尉大人,不如趁热打铁,再练一会儿功?” ...... 第二日。 队伍照常出发。 刘子骥依旧骑着马走在横冲都的前面。 女扮男装的焰灵姬, 自然也在横冲都此列。 自从焰灵姬在横冲都面前用火焰立过威之后, 她也勉强算是横冲都的副将了。 只不过是有实无名。 焰灵姬骑在马上,似乎察觉到了刘子骥的不同。 她琼鼻嗅了嗅,眉毛微微皱起,随后清冷的眸子开始打量着刘子骥。 “你的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焰灵姬说着说着,忽然瞪了瞪大眼睛。 “怪不得你昨晚不在大营!原来你是去做坏事了!” 刘子骥轻咳一声,正色道:“我是去练功了。” “是吗?” 焰灵姬瞥了刘子骥一眼,眸子之中闪过一抹狡黠,说道:“你这是练得什么功?还需要女人一块练?” 刘子骥反问道:“怎么?你也想练?” 焰灵姬眉眼带笑,笑眯眯地说道:“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分享这门需要女人才能练的武功了。” 焰灵姬话中明显有揶揄之意。 但刘子骥却是认真的。 “我说的是真的。”刘子骥看着焰灵姬,“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将那门武功传授于你,然后我们一块练。” 听到这话,焰灵姬微微一笑,娇媚动人的看着刘子骥。 “主人既然要赏赐奴家武功,奴家当然是求之不得呢!” 刘子骥也不知焰灵姬这话究竟是真是假,不过多半都是假的。 焰灵姬往往都是故作妩媚,然后一点便宜都不给人占。 刘子骥瞥了她一眼后就说道:“既然你求之不得, 队伍到了下个驿馆的时候, 我就教给你吧。” 听到这话,焰灵姬不禁白了刘子骥一眼,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再多说下去,可能就真掉进陷阱了。 ...... 与此同时。 云州附近,一座山洞之内。 湿气在洞顶凝成水珠,滴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滴答声响。 洞内,站着四个人。 两男两女。 男的一老一少,女的一胖一瘦。 老的,是阳叔子:少的,是张子凡。 而那两個女的,自然就是倾国倾城了。 感受到身体的痛楚逐渐消失,张子凡顿时对着阳叔子躬身道谢。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恩公大恩,在下定当铭记于心!” “不必多礼。” 阳叔子脸色淡然,却能在眉宇之间看出淡淡的哀与苦。 “你与星云相交莫逆,这件小事不必放在心上。更何况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的本分。” 听到这话,张子凡抬起头, 惊讶地看着阳叔子。 “星云?敢问恩公与李兄是何关系?” 阳叔子淡淡说道:“星云是我的徒儿。” “原来您就是李兄的师父!” 闻言, 张子凡的态度更加恭敬了。 这时候,一旁的倾国倾城也朝着阳叔子道谢。 只听倾国的大嗓门道:“我说老头,多谢你救了俺们姐俩!” 倾城比划着手指,说道:“伱放心,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找俺们姐妹帮忙就是了!” 对于倾国倾城的道谢,阳叔子只是微微颔首。 他已经知道了这两人的身份。 作为曾经的不良人......不对,现在也是不良人。 作为为大唐而谋的不良人,阳叔子其实对于这契丹人并不感冒。 甚至是厌恶。 从藏兵谷来到此地,阳叔子已经在沿途看到了许多契丹人在这北地烧杀抢虐的作为和造成的后果。 这时,张子凡忽然想到了什么,顿时说道:“对了,李兄先前被朱友贞抓住,后来朱友贞败亡,李兄就下落不明了,恩公可曾知道李兄的下落?” 阳叔子淡淡道:“星云如今在玄冥教的鬼王手里。” “鬼王?” 张子凡蹙起了眉,沉吟道:“玄冥教的人向来心狠手辣,李兄恐怕有危险!” 倾城忽然看着张子凡,说道:“我说张郎,你不会要去鬼王手里救人吧?玄冥教的鬼王可不好惹!” 倾国倒是大大咧咧地道:“张郎,要我说,你跟我们回契丹吧!那群晋国的人可不把你当人来看啊!” 张子凡摇了摇头,“两位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我还是想留在中原,因为我还有两件事要做。” 倾国倾城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哪两件事?” 张子凡道:“第一件,就是救出李兄。第二件,就是找到我义父!” “我义父原本是通文馆的圣主,受到我的牵连才被晋王撤下圣主之位。” 张子凡沉声道:“如今义父肯定正被通文馆追杀,我不能看着义父于危难中不顾!” 听到这话,阳叔子不禁看向张子凡。 “你这样做,可是与玄冥教和通文馆同时作对,你想好了?” 张子凡点了点头,道:“百善孝为先,义父我是一定要救的!作为朋友,李兄我也要救!” 说完,他看着阳叔子,不禁问道:“李兄可是您的徒弟。难道恩公不打算去救他?” 不料阳叔子听到这话,倒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我也想去,但却不能去。” “不能去?”张子凡皱眉问道:“为什么?” “我要去汴州。” “汴州?难道李兄在汴州?” “星云在哪我也不知道。” 阳叔子一脸的愁容,嗟叹道:“但去汴州,是我的摆脱不了的宿命。” 第一百四十三章 突破 三日后。 繁华的汴州城内,来来往往,车水马龙。 忽然就在这时,一阵阵密集的马蹄声传来。 接着便见到一大群士兵牵着一大群马朝着城内的校场方向走去。 由于已经到了晋国腹地,因此刘子骥一行人的押送完全没遇到任何问题。 就算沿途也有些土匪、流寇,也丝毫没人敢打官军的主意。 队伍成功抵达汴州之后,刘子骥与李存礼很快求见了晋王李克用。 李克用迅速接见了他们。 此时, 汴州皇宫内,李克用正坐在轮椅上,脸上并无一丝笑意。 他的面前是堆积成山的奏章。 拿下汴州之后,李克用每天其实要处理不少事情,比如内外军事、治国政策、招抚降将等等。 这可是比打天下还要难的事情。 对于李克用来说,处理这些奏章, 其实比梁晋争霸时期还要煎熬。 李存礼以及刘子骥求见李克用之后,便将云州的一系列事情汇报上去。 李克用听到之后, 沉思良久, 道:“云州的事情,本王已经知道了。” 这时,一旁协助李克用处理军政要事的孟知祥走过来。 作为晋国的中门使,又是李克用的女婿,孟知祥当然有资格帮助李克用处理政事。 实际上,孟知祥已经请求过好几次卸任中门使一职,不过都被李克用驳回了。 孟知祥走上前后,便对李克用抱拳说道:“晋王,契丹日益强盛,晋虽大国,其可无虑乎?何况契丹屡犯边境,臣请晋王增兵,干脆灭了那群契丹人!” 李克用看着孟知祥,淡淡道:“契丹之强,孰与伪梁?“ 孟知祥沉吟道:“臣认为,比伪梁差多了!” 李克用淡然道:“我晋国灭伪梁如摧枯拉朽, 况其不及伪梁的契丹呢?而且就算我们发一镇之众,讨灭契丹。然而天生四夷, 不在九州之内。没有契丹,也会有突厥人、女真人、蒙古人。自前古王者,皆对四夷存而不论,盖不欲穷兵赎武也。“ 听到这话,孟知祥、刘子骥、李存礼三人算是知道李克用的态度了。 他不打算对契丹人用兵。 果不其然,李克用紧接着便道:“此次契丹南下,并非只有晋国受到波及。据探马来报,卢龙的刘守光由于内应开城迎接,已被契丹人破了五座城池。如今正是拿下卢龙的好机会,机不可失!” ...... 从李克用那里出来之后,刘子骥便径直回到汴州新买来的府邸。 这新买的府邸,是没多少人的,甚至连仆人也都没有。 甚至焰灵姬此刻也没在这里。 她一大早就向刘子骥要了一大笔钱,去逛街去了。 回到府邸后,刘子骥直接走进卧房,然后将门关紧。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刘子骥感觉到自己就要突破了。 现在的他, 整个人都有一种即将厚积薄发的感觉。 似乎只需要再一点儿, 就可以水到渠成。 打开系统面板,刘子骥直接点开【打坐】功能。 【打坐(至圣乾坤功)正在进行中,当前收益熟练度*213590,经验*21360,是否领取?】 毫无犹豫,刘子骥选择了领取。 一瞬间,刘子骥便感觉一股蓝白色内力忽然从丹田之中充盈而起。 它们循着经脉流入了四肢百骸之中,同时也融入了更加浩瀚的蓝白色内力当中。 内力一旦开始循着筋脉运行,那便是绵绵不绝,源源不断。 趁着这会儿功夫,刘子骥索性盘坐抵掌,运起十成功力,以至圣乾坤功的心法口诀搬运周天。 在沿着十二正经、以及任督二脉走了几个周天之后,刘子骥体内的内力愈发旺盛,通体百骸也如温水流淌。 现在刘子骥只觉得浑身无一个毛孔不舒泰。 然而这还没完。 由至圣乾坤功的心法口诀可知,如今这正是一个机会。 打通其余奇经八脉的机会。 比如说,冲脉以及带脉。 刘子骥的任督二脉其实早在炼化千年火灵芝时便已经打通。 此刻,再要打通,便是冲脉以及带脉了。 在刘子骥的控制下,他体内的内力渐渐朝着冲带以及带脉涌了过去。 不过,刘子骥没有硬冲。 虽然他吃过千年火灵芝,身体已经非同寻常,但还是得小心为好。 徐徐图之,步步为营,方为上策。 ...... 第二日清晨。 刘子骥睁开了眼睛,一口长气吐出。 现在的他,只觉得神完气足,浑身无不舒泰。 纵使一夜未睡,也丝毫不觉疲惫。 经过昨夜一夜的努力,刘子骥终于是将冲脉以及带脉打通,同时内力境界还进入了中天位。 这就是中天位的感觉吗? 刘子骥翻身而起,感受体内充沛的内力,感慨之间心满意足。 他顿时觉得内力收发随心,莫不如意! 有了中天位的内力境界,刘子骥的实力可是突飞猛进。 有了充足的内力,刘子骥觉得自己就可以实现他曾经设想过的事情。 比如当一个人形自走炮。 之前刘子骥便有过以气经发射大梁无敌大将军的炮弹的想法。 但试过之后,刘子骥发现自己顶多能将炮弹喷出一二十米左右。 但既然已经达到了中天位,自己恐怕可以喷得更远了吧? 打开系统面板,刘子骥久违地查看起了自己的個人属性。 【刘子骥】 【等级:lv106】 【经验:48972/106000】 【称号:匡义军节度使】 【名气:名动一方】 【境界:中天位】 【师门:通文馆】 【气血:5968/5968 (100%)】 【内力:9754/9754(100%)】 【性别:男】 【年龄:17岁】 【容貌:90】 【力量:148】【+】 【速度:149】【+】 【身法:153】【+】 【根骨:286】【+】 【剑法*藏墨剑法lv197(出神入化)】【+】 【轻功*苍狼步法lv95(登峰造极)】【+】 【内功*幻墨神功lv61(登峰造极)】【+】 【内功*至圣乾坤功lv88(登峰造极)】【+】 【秘术*控火之术lv62(登峰造极)】【+】 【秘术*火魅术lv39(登堂入室)】【+】 【特殊*气经lv61(登峰造极)】【+】 【特殊*颠龙倒凤诀lv10(略窥皮毛)】 【潜能点:8165】 【碎银:18684】 【背包:晋星刺*1、玄冥教制服*1、玄冥教弯刀*1、玄冥教面具*1、墨云剑*1、面粉*78、燃烧瓶*26、锅盔饼*99、特殊的炮弹*17......】 刘子骥看着自己的属性面板,一时间有些心安。 平平无奇的属性面板,却昭示着偌大的力量。 特别是背包里的炮弹以及面粉。 有了这些东西,再加上筹定规划,中天位的他也完全有可能干掉一个大天位高手。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上任 第二日,李克用决定北伐卢龙之后,大军即刻调运起来。 但这次出征,与刘子骥没什么关系,他并未得到随军出征的消息。 北伐主将乃是周德威。 周德威可是晋国名将,而且早年便追随晋王李克用。 由周德威担任北伐主将,李克用算是高枕无忧。 至于那契丹人耶律迭剌、以及那五千匹马怎么处置, 那就与刘子骥无关了。 不过刘子骥的功,李克用倒是赏了。 李克用以解云州城之围、护送战马五千为由,赏了刘子骥一匹骏马、一条镶黄金的玉带、以及许多金银珠宝。 同时擢升刘子骥为同平章事,加授检校仆射,遥领邓州刺史。 这赏赐看似很多,其实大多都是些虚的。 金银珠宝暂且不说。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虽在唐朝时为宰相, 但如今枢密使、中门使权重, 同平章事的实权早被剥夺, 几乎等于没有,已经等同一种名誉的加官。 检校仆射,也算是象征名誉的一种加官。 至于遥领邓州刺史......遥领二字的意思,便是人不在邓州,却领邓州刺史的俸禄。 领到赏赐之后,刘子骥又接到了晋王李克用的命令:不日将至绛州上任,抵御与防备来自岐国方面的进攻。 说是要不日到绛州上任,但是这个不日到底是多长时间,刘子骥倒也不怎么确定。 刘子骥估摸着自己还是能在汴州停留个两三天左右。 所以在这两三天内,刘子骥打算去做一件事。 那就是去找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去找一具尸体。 冥帝朱友珪的尸体。 刘子骥的颠龙倒凤诀已经修炼有些时日了,也是时候发挥点作用了。 而冥帝朱友珪,就是一个很好的试验材料。 当初朱友珪宫变的时候,是被不良帅杀死在焦兰殿前的。 朱友珪死后,他的尸体就交给孟婆处置了。 刘子骥并不知道这一茬,因此朱友珪死后尸体到了哪儿,他确实也不清楚。 不过多半是在汴州之内的。 刘子骥打算先找一个晚上再说。 至于寻找的地点, 那当然就是汴州皇城地下的地牢了。 这個地牢本就是玄冥教所建, 用来处置一些见不得光的人和物。 这一日夜晚, 刘子骥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开始在皇城附近悄悄逛游着。 但找了老长时间,却也没找到汴州地牢的入口。 终于过了一会儿,他在城南的一块地方找到一些线索。 这些线索就是人。 这里有着三十多个通文馆的杀手聚集于此,似乎是在看守着什么。 极有可能就是汴州地牢的入口。 虽然这些人并不是刘子骥的对手,但刘子骥想了想,还是打消了动手闯入的念头。 现在还是不宜暴露行踪的,若是惊动了李克用那就麻烦了。 更何况朱友珪也不一定在这地牢里面。 然而正当刘子骥打算打道回府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刘子骥立刻躲到一个乌黑的巷子里。 他慢慢伸头朝着外面看去,发现街道上一群通文馆的人正在追杀一个穿着灰白袍子的人。 由于正值夜晚,刘子骥并未看清这个穿着灰白袍子的人的正脸。 但就算不知此人是谁,刘子骥也不打算去探查一番。 他并没有这种好奇心。 既然有人被通文馆的人公然追杀,那就说明今夜是多事之秋。 刘子骥毫不犹豫,直接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 不过是第二天的时间,巴戈就来到了刘子骥的府上。 同时为他带来了一个无比惊讶的消息。 这个消息就是阳叔子被抓了! “昨夜阳叔子擅闯皇宫,口中叫嚣着要光复大唐,如今已被抓入大牢。” 听到这里,刘子骥这才恍然。 昨夜他遇到的灰白袍的人,多半就是阳叔子。 不过,阳叔子怎么会在汴州?而且还喊着光复大唐的口号? 以刘子骥对阳叔子的了解, 后者似乎是个向往闲云野鹤般生活的人。 巴戈明显也能看出其中的问题。 她转头看向刘子骥,道:“子骥,你说这是不是有些奇怪?这阳叔子隐姓埋名那么多年,为何昨晚非要主动送上门来。” 刘子骥也有些意外。他沉吟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这么做,肯定不是自愿的。至于为什么,我也说不清楚。” “身不由己......”巴戈微微蹙眉,旋即抬头说道:“对了,通文馆马上就要随着周将军北伐,我们礼字门的人也会随军出征,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刘子骥认真看着巴戈,说道:“战场刀剑无眼,万事小心。” 巴戈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 汴州天牢内。 李克用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牢笼内的阳叔子。 此时的阳叔子,眼神十分淡定,没有丝毫畏惧的神色。 不过他的脸色虽然没有畏惧,却能看出一点忧愁。 李克用看着阳叔子,冷冷道:“见了本王,为何还不下跪?” “乱臣贼子,为何要跪?”阳叔子淡淡道。 李克用也不生气,“本王何时成了乱臣贼子?” 阳叔子并不答话,只是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李克用不动声色地道:“我不会杀你,你可以走了。” 阳叔子意外地看着李克用。 “你不杀我?” “你既然想死,那我就不会杀你。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计策,我是不会中的。” 阳叔子目光殷殷地看着李克用,“你就不怕我自杀?” “你若是自杀,昨天夜里就已经自杀了。而不是站在这里跟我谈话。而你既然不自杀,那就说明你还有这顾忌和牵挂。” 说到这里,李克用挥了挥手,身后的通文馆杀手便推着轮椅朝着外面走去。 ...... 当日下午,刘子骥就接到了李克用的调令。 让他今日便赶赴绛州。 绛州乃是刘子骥这个匡义军节度使的驻地,而且在岐国丹州之东南,距离岐国东北边境并不远。 周德威此次北伐卢龙的刘守光,晋国自当要防备周边其他国家的偷袭。 岐国就是极有可能偷袭的国家之一。 李克用既然已经下达了命令,刘子骥只好率手底下横冲都,即刻赶往绛州。 不过,刘子骥还有一件事情萦绕于心。 这次刘子骥在汴州待了两三天的时间,居然没有见到李存勖一面。 这让刘子骥不禁有些意外。 不过李存勖既然不出现,那极有可能是被李克用安排了重大任务。 刘子骥作为下属,也不可能去过问李克用。 此次前往绛州,刘子骥倒并不是孤身一人。 准确来说,并不是只有他一个节度使去上任。 新任的建雄军节度使王彦章,也随着他一同前往西方的晋州上任。 晋州与绛州距离并不远,因此两人一同前往倒也正常。 自从在凤翔,王彦章在被刘子骥劝降之后,他便投入了晋国的怀抱。 而李克用为了安抚梁国的降兵降将,也给了王彦章非常高的待遇。 直接授予了后者建雄节度使的位置。 王彦章手下之兵,也大多数都是梁国的降兵。 第一百四十五章 你为什么不说话? 洛阳。 深山之内,玄冥教总舵。 大殿之内,烛火幽暗,气氛阴森。 鬼王朱友文站在大殿之上,眼神睥睨地看着跪在下方将近一百多名玄冥教打扮的杀手。 在他的两边,则是杨焱杨淼为之护法。 下方众多玄冥教杀手的前面,则是单膝跪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此时, 钟小葵双手抱拳,抬头望着朱友文,说道:“启禀鬼王,自冥帝逝去、大梁灭亡之后,玄冥教已分崩离析,属下走访各个分舵,也只有这些人愿意追随鬼王了!” 看着下面只有一百人左右的玄冥教杀手, 朱友文自然有些不满。 人太少了! 不过这份不满, 却不能对这些人发,不然的话这一百人恐怕也会逃之夭夭。 这么一来,他这个玄冥教的鬼王就是光杆司令了。 此时,朱友文环视这些玄冥教杀手,朗声道:“你们既然还肯追随本座,那么本座自然不会亏待你们!只要有本座在,玄冥教一定会重建辉煌!到时候你们都会是玄冥教的高层!” 听到这话,下面的玄冥教杀手们并没有反应,只是低着头单膝跪在那里。 而朱友文也丝毫不意外。 他要的就是这种机械版的杀手。 “你们下去吧。” “是!” 等到这些玄冥教的杀手都走光之后,朱友文这才看向钟小葵。 “钟小葵,这次奔走各个分舵召集人手,你辛苦了。” 钟小葵低头道:“这是属下应当做的。” 恰在这时,一个玄冥教杀手忽然在大殿外出声。 “启禀鬼王,属下有要事禀报!” “进来!” 那名玄冥教杀手迅速跑进殿内,对着朱友文道:“启禀鬼王,大事不好了,那李星云可能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朱友文眼神一凛,望向那名玄冥教杀手,“李星云可能出了问题?这是什么意思?” 那玄冥教杀手望着有些震怒的朱友文, 不禁低下了头,说道:“自昨日子时至今,那李星云似乎就一句话也没说了。属下怀疑......” 这名杀手的话还没说完,朱友文就大喝道:“来人,把李星云带上来!” 不一会儿,一身红色衣服、伤痕累累的李星云,就被两個玄冥教杀手架着到了大殿内。 只见黑影一晃,朱友文的身影就直接瞬移到李星云面前。 他捏住李星云的下巴,发现后者的眼神中满是惊恐,嘴巴甚至也微微张开。 但不知为什么,这李星云即使将嘴巴张开,可就是说不出话来。 “李星云,你为什么不说话?再不说话,本座活活撕了你!” 饶是朱友文这般威胁,李星云的眼神也更加惊恐,但是他就是不说话。 或者说,是说不出话来。 见到这一幕, 钟小葵思忖片刻,走到朱友文的一旁,小心翼翼地道:“鬼王,属下认为此人可能并不是李星云......” “哦?”朱友文转过头,旋即恍然。 他径直握上李星云的脸上,用手一捏一撕,一张人皮面具就这么被撕了下来。 而在面具之后的,赫然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见到这里,朱友文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个李星云,分明是被别人暗中替换了! 李代桃僵! 他顿时大怒道:“一群饭桶,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你们也能看跑了?” 说罢,朱友文含怒出手,两道黑色的掌气顿时射向押送假的李星云的那两名玄冥教杀手。 黑色煞气各自轰在两名杀手的胸口上,当即将二人击飞到大殿的墙壁之上,当场毙命。 后面的杨焱这时走上前来,说道:“鬼王,依属下看,这李星云是被人给掉包了!” 朱友文听着杨焱的废话,阴沉着脸道:“人皮面具都在这里了,这还用说吗?” 杨淼也上前说道:“可是又有什么人能在玄冥教总舵内神不知鬼不觉地掉走李星云呢?鬼王,属下认为总舵内仍旧有奸细!不良人的奸细!方今天下,只有不良人对李星云看得最为重视。” “不良人!”朱友文念叨着这三个字,有些咬牙切齿。 钟小葵沉声道:“鬼王,听说不良帅武功独步天下,这次会不会是不良帅出的手?若是他这次并非是来救走李星云,而是对我们偷袭的话,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听到这话,朱友文有些冷静下来了。 他思考片刻,说道:“我那好大哥(朱友珪)的武功并不算弱,却被不良帅杀死。这不良帅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说到这里,朱友文忽然看向钟小葵。 “钟小葵,帮本座办一件事!” 钟小葵抱拳道:“鬼王但有吩咐,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朱友文顿了一下,说道:“我要你去帮我找回九幽玄天神功的秘籍!” 钟小葵顿了一下,道:“鬼王,您练得不就是九幽玄天神功吗?” 朱友文道:“本座修炼的不过是九幽玄天神功的上卷《九幽》,而下卷的《玄天》,当年却落在了朱友珪的手里!自从他在焦兰殿死后,尸首就下落不明,这下卷的《玄天》也跟着他下落不明。” “钟小葵,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下卷的《玄天》给我找回来!” “属下遵命!” ...... 七日之后。 刘子骥终于感到了绛州。 绛州刺史苌从简率领镇兵两千,当即出城迎接。 据说为了欢迎新任节度使,绛州刺史苌从简当天就举办了一场很隆重的欢迎晚宴。 这就比刘子骥上次去定州的时候要好多了。 绛州原本的官军们,都是很懂得人情世故的。 绛州刺史为苌从简,原本是跟随李存勖的一个小校,与刘子骥也有一面之缘。 在晋国大军拿下汴州之后,苌从简便因军功做了绛州刺史。 苌从简政务处理能力还算不错,再加上十分通晓人情世故,又与刘子骥有旧识,因此刘子骥也乐的做一个甩手掌柜。 来到绛州之后,刘子骥的第一个策略就是萧规曹随、一切照旧。 将士们照常训练、巡防便可。日常事务,也交由苌从简处理。 至于刘子骥,由于任务需求,他则是命人在城外新建了一个谷场。 苌从简倒是打听到过一些刘子骥的趣闻。 刘子骥在定州的时候,就有着“谷场将军”的外号。 一些横冲都的将士们也或多或少听闻过刘子骥是对于谷场有着莫名执念的人,对此也不感到奇怪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每杀一个人,就薅一根头发 刘子骥的谷场,是建在城南外的一道小河附近。 准确来说,是将这条河流的一部分囊括在内。 建在这里的唯一好处就是,能钓鱼! 钓鱼的话,倒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防止生活太过枯燥。 当然,刘子骥一般都是任凭渔竿在那里放着, 然后盘膝坐着修炼气经。 若是杆子动了,那就挑一下。没动就没动,一切随缘。 这时,正当刘子骥盘膝坐在河边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身红裙的焰灵姬端着茶壶茶碗走了过来。 “呶,给你泡的茶。” 刘子骥接过茶壶,自己倒了一碗, 连喝了三大口。 焰灵姬目光看着刘子骥,奇怪地道:“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你的官儿够大了,为什么非得在谷场内生活不可?” 刘子骥笑而不语。 忽然,水中的浮漂轻微一动。 焰灵姬努了努嘴,道:“有鱼。” “哦。” 刘子骥迅速拉起渔竿,结果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条非常小的鱼。 小鱼就没必要了,刘子骥直接将鱼扔回水中。 忽然这时,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以及求救声响起。 刘子骥不禁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是河流的上方。 在那里,竟然有三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正在追着一个白衣姑娘。 这三个大汉,有两人手里拿着大刀,至于最后一人,手里则是拿着一捆绳子。 他们显然是要抓走那白衣姑娘。 那白衣姑娘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跑着跑着就一个平地摔倒在了地上。 此时,白衣服的姑娘距离刘子骥也不过十几米的距离。 她在看到刘子骥之后,连忙爬起身,朝着这边踉跄跑了过来。 “求求你们,救救我!他们......” 还没说完,那三個大汉已经赶了上来。 白衣姑娘则是趁机跑到了刘子骥身后一两米的位置。 刘子骥还未说话, 便听其中一个大汉道:“喂,小白脸,快把那小娘们交出来!不然有你好看!” 刘子骥淡淡看了那三名大汉一眼,道:“三位不是绛州人士吧?” “那又怎么样?” 刘子骥淡然道:“不怎么样,只是想给三位一个忠告而已。你们要是想活命,那就赶紧滚。” 其中一名持刀的大汉顿时大声骂道:“嘿!你个小白脸,还敢威胁我们!告诉你,你要是多管闲事,我们连你一块杀!” 另一名拿着绳子的大汉歪着头,指着自己毛发稀疏的头顶,说道:“看到没有?老子向来都是杀人不眨眼,我每杀一个人,就薅一根头发,现在怎么也得杀了有千儿八百人了吧?” 刘子骥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道:“秃顶就秃顶,有什么可掩饰的?” “你!”那大汉顿时被噎得不轻。 旁边另一名大汉怒道:“大哥,跟他废什么话,直接砍了他!” 说着, 自己握着大刀,就朝着刘子骥冲了过来。 对于这个莽撞的汉子,刘子骥面不改色。 他自然没有动手,动手的另有其人。 只见旁边的焰灵姬手指微动,一道火焰就朝着那大汉烧了过去。 这道火焰如同火蛇一般,一触碰到大汉就环绕着烧了起来。 被火焰环绕,那名大汉基本已经吓傻了,痛苦哀嚎连连,旋即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被烧为灰烬。 只是有些灼痛而已。 被烧得黑不溜秋的,竟然是他手中的武器。 这名大汉之所以没死,自然是因为焰灵姬故意留了手。 她看向刘子骥,问道:“怎么处理?” 刘子骥道:“交给苌从简处理吧,奉公执法便可。按照律法,他们有什么罪行就怎么处置。” 说完,刘子骥看向三人,道:“你们要想多活一会儿,就自己把自己绑起来,听到了没有?” 那个被火焰灼烧过的大汉似乎已经被吓傻了,没有任何行动,而后面两个大汉倒是面面相觑。 随后,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身就逃。 对此,刘子骥只好挑起渔竿。 他先是将渔竿从中折断一分为二,然后分别瞄准那两名大汉的背影投掷而去。 只听两道破风之声响起,断为两半的渔竿直接没入两人的后背。 扑通两声,那两名大汉接连倒地,显然都已经是一命呜呼了。 这一幕让剩下那名大汉登时色变。 来不及思考太多,他立刻跪地求饶,叩头道:“公子饶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这时,两道身影从远处迅速小跑过来。 他们其实是横冲都的将士,也是刘子骥的亲卫。 刘子骥其实并不想要亲卫,但安全金以保护他的人身安全为由,还是强行塞了几名将士来供刘子骥驱使。 不过刘子骥却并未让他们进入谷场内,反而让他们在外围巡视。 如今,他们正是查探到了异常情况,才赶来的这里。 在看到地上的两具尸体之后,两名亲卫顿时大惊失色。 “节帅,属下救驾来迟,让您受惊了。” 刘子骥摆了摆手,道:“没什么受惊的,把他们带走吧。” “是!” 于是,两具尸体以及满脸惊恐的大汉就这么被带走了。 场上就只剩下刘子骥、焰灵姬以及那名白衣女子。 那白衣女子捂着胸口,长长松出了一口气。 旋即,她对着刘子骥一拜,用感激的语气说道:“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今生只好以身相......” “不用伱以身相许,你走吧。”刘子骥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白衣女子一愣,“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白衣女子迟疑了一番,又道:“家父在世之时,就教导过小女子要知恩图报......” “你好好活着,就是报恩了。” 刘子骥瞥了白衣女子一眼。 这女子确实有几分姿色,但刘子骥却觉得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你走吧,去开始你自己新的生活。” 刘子骥的话说到这份上,白衣女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她朝着刘子骥款款一礼,旋即便离开了此地。 望着白衣女子的背影渐行渐远,焰灵姬这才收回目光,笑吟吟地看着刘子骥说道:“那女子长得也不差,而且还有意以身相许,为何你不收下她当个暖房丫鬟?” “你觉得这事正常吗?”刘子骥望向焰灵姬。 “不正常吗?”焰灵姬反问道。 刘子骥沉声道:“那女子虽然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但是她的呼吸却并不剧烈。这说明她极有可能是有武功在身的人。” “那要是你猜错了呢?” “那我也不需要暖房丫头。”刘子骥打量着焰灵姬,“怎么,你怎么对暖房丫鬟这件事这么上心?难不成你要当这暖房丫鬟?” 焰灵姬笑如桃花,说道:“你要是不介意床和被子被点着,我也可以当你的暖房丫鬟!” 抱歉,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rourouwu.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东兵百万入秦川 系统的看守谷场最低时间是二百四十个小时。 按照一个月来算的话,那便是八小时工作制。 然而刘子骥一连在谷场内待了十天,也就算是满足任务的最低条件了。 接下来,刘子骥就只需要等到二十天之后,系统发放奖励就可以了。 这一日,便是刘子骥走出谷场的日子。 而绛州刺史苌从简,早已带着马车等候多时了。 他站在马车前, 见到刘子骥之后,便朝着后者拱了拱手,说道:“见过节帅!” 刘子骥微微颔首。 苌从简又道:“下官已命人在春水阁摆下宴席,不知节帅可愿赏脸赴宴?” 这明显就是要巴结刘子骥了。 刘子骥还没回话,忽然焰灵姬也从谷场里面走了出来。 这不禁让苌从简有些尴尬。 他虽然不知道这美貌女子是刘子骥的什么人,但带着一个女人去春水阁那种地方, 属实有些不方便。 刘子骥却是没这个顾忌。 他在谷场里待了十多天,嘴都淡出鸟来了,偶尔吃顿好的倒也不错。 刘子骥很快就上了马车, 而焰灵姬也紧随其后上了马车。 “你上来干什么?” 焰灵姬在马车内刘子骥的对面坐下。 她听到刘子骥的话之后,理所应当地道:“吃饭去啊,他不是宴请你吗?” 刘子骥沉吟道:“那个地方可能不适合你去。” “有什么不合适的?”焰灵姬瞥了刘子骥一眼,“莫非你想做坏事?” 马车外面,苌从简见到两人都上了马车之后,一咬牙,于是便吩咐马夫赶往春水阁。 春水阁内。 室内温暖如春。 周围绝色女子环侍一堂,丝竹悠悠,艳舞翩翩。 桌上尽摆美味佳肴。 很明显,这是一处非常奢侈的地方。 苌从简举起手中沾满酒水的杯子,朝着刘子骥一拜,道:“大人,下官先干为敬!” 刘子骥只是笑笑,也稍微抿了一口。 随后伸出筷子开始享用美味。 这时,丝竹管弦之声渐渐响起, 一個美貌的女子在周围其他舞女的簇拥下登上了舞台。 女子一登台,就吸引了刘子骥以及苌从简的目光。 这女子非但脸蛋比较漂亮, 而且身材也是极其诱人。 她一舞动起来,便舞姿婀娜,赏心悦目。 苌从简看了那女子一眼,又看了看刘子骥,低声道:“大人,这位便是春水阁的头牌,瑶儿姑娘。大人若是愿意的话,瑶儿姑娘可以到您府上做事。” 刘子骥转头看向那瑶儿姑娘,后者便款款一福,道:“奴家仰慕大人已久,愿为奴为婢,毕生伺候大人......” 话还没说完,忽然焰灵姬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人,我们该离开了。” ...... 前往节度使衙署的途中。 马车内,焰灵姬看着刘子骥,不禁摇了摇头,道:“你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可惜什么?”刘子骥瞥了她一眼。 “刚刚那里莺莺燕燕一大堆女人,可惜你就这么离开了。” 刘子骥目光闪动, 看着焰灵姬说道:“不是你把我叫出来的吗?” “我那是在救你。” “哦?救我?”刘子骥侧目道。 焰灵姬在马车的另一面拢裙倚坐,笑吟吟地道:“为什么这两天都有女人靠近你?你以为是你的桃花运来了?!” “怎么?你吃醋了?” “我怎么会吃醋?”焰灵姬吃吃笑了起来, “伱知不知道,交上桃花运的人,是要倒霉的。十天前那春水阁的头牌,可还不是那位瑶儿姑娘。” “是吗?”刘子骥并未惊讶,反而说道:“不过就算那瑶儿姑娘有问题,但我相信仍有很多男人希望倒这种霉。” “那你呢?你希望倒这种霉吗?” “当然不希望。” 刘子骥摇了摇头。 他早就看出那舞女武功底子不浅,便正色说道:“因为这种桃花运,不仅仅会倒霉,而且还极有可能送掉性命。一个男人若轻易招惹上这种桃花运,不出半个月,就要命丧黄泉了。” “那不送命的桃花运,你愿意吗?”焰灵姬忽然凝视着刘子骥,脸若桃花,媚态撩人。 这句话是不是另有深意? 刘子骥不禁望了后者一眼。 “我愿不愿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朵花愿不愿意飘过来了。” 焰灵姬并未正面回答,只是瞇起一双明眸,猫儿一般抿嘴微笑。 “你们男人就会骗人。” 说罢,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有预感,今天晚上你还会遇到桃花。” “谁?” “我不知道,这只是我的直觉罢了。” ...... 黄昏,烛火幽微。 刘子骥站在节度使府邸自己的房间门口。 忽然,一道紫色的身影缓缓走来,脚步轻盈平稳,举手投足甚是端丽优雅。 这道紫色身影竟然是石瑶。 石瑶走到距离刘子骥约三尺的位置,突然驻足,微笑道:“将军站在门外,难不成是早就预料到妾身会来?” “只是散步而已。” 刘子骥转过身来,看了石瑶一眼,淡淡道:“姑娘的脸,我曾见过的。” “当初在凤翔城下,我们确实有过一面之缘。”石瑶微笑点头,随后微微一福,说道:“妾身石瑶,见过将军。” “将军神采飞扬,妾身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对于石瑶的恭维,刘子骥只是颔首微笑。 其实在见到石瑶到来,刘子骥就已经有所猜测。 上午他见到的那个瑶儿姑娘,十有八九就是眼前的石瑶所扮。 思索了一会儿,刘子骥便回道:“姑娘客气了。姑娘此番前来,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见我一面吧?” 见到刘子骥直接挑明,石瑶抿嘴一笑,道:“将军果然爽快!既然将军是个聪明人,那么妾身就直说了。” 顿了顿,石瑶这才沉声说道:“龙蛇相斗三十年,一日同光直上天。上得天堂好游戏,东兵百万入秦川。这乱世即将来临,妾身以为,将军应该有所准备才是。” 听到这话,刘子骥面色凝重。 他已经猜到了这是不良人要有所行动,却还是故作不知,沉吟道:“姑娘这话云里雾里的。不知姑娘所言的准备,是什么?” “按兵不动!”石瑶微笑道:“不日,这天下将会风云变幻,将军只要不动,便是建功,日后自有富贵可享。” 刘子骥心念一动,道:“不知姑娘所说的风云变幻,指的是什么?” “时机一到,将军便会知晓。” 第一百四十八章 李存勖之死 汴州。 皇宫,一处别院内。 两个老人正对坐着下棋。 其中一人,正是晋王李克用。 至于另外一人,则是穿着紫色衣服的老头。 这个老人胡子花白,头上戴着娆疆地区特有的帽子,身上也挂着不少动物的头骨以及牙齿当做装饰物。 除此之外,最让人惊奇的地方是, 他的眼睛竟然全部都是黑色! 那双眼睛之中,竟然一点眼白都没有,就像是两颗黑宝石一般,煞是诡异。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奇怪诡异、来自娆疆的老人。 此时,这个老人正端坐在李克用对面,瞇着眼静静观视眼前棋局。 他既不心急,也似乎不打算开口, 冷静沉着得很。 李克用也是沉默寡言, 养气的功夫似乎十足。 人生如棋,世事如棋,他们两个不但是在棋局上对弈,在心理上,在大势上,亦是在对弈。 半晌后,棋局变得焦灼起来,那娆疆打扮的老人这才开口道:“晋王棋艺高超,老朽心服口服。” 李克用淡淡道:“巫王过谦了,不到最后一刻,胜负尚未可知。” 巫王蚩笠微微一笑,回道:“但我们没有必要分出胜负,不是吗?” 李克用忽然笑了一声,道:“巫王所言极是,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 常言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晋王所言极是。唇齿相依,唇亡齿寒, 那個人实力太过恐怖, 无论是万毒窟,还是晋国,都不能与之抗衡,只有联合起来,方有一线生机。从今日起,晋国便是我娆疆的朋友,也是万毒窟的朋友。” 李克用看了蚩笠一眼,赞道:“巫王是个聪明人,不愧是万毒窟之主。” 蚩笠微微一笑,“老朽虽出身娆疆苦寒之地,亦能擅算谋划。” 说完,他忽然又道:“娆疆虫毒之术,尤善于控敌心智,扼敌行动,这便是我们娆疆虫师所擅长的。” “但虫师毕生只在虫毒之术上下功夫,这就使得内家功夫并不高超,老朽便是这类虫师。若是正面对战,恐非那人对手,不知晋王若是正面对上那人,有几分把握?” 听到蚩笠这话, 李克用微微看了他一眼。 他并不确定这是不是蚩笠再向他套话。 想了想,李克用淡然说道:“只要巫王的虫毒之术能够生效,本王就有绝对的把握。” 李克用的话语虽淡,却有着一股自信。 听到李克用这话,蚩笠也是微笑道:“如此,一击可擒也。” 忽然,一道白色身影在外面求见。 “启禀晋王,大事不好了!” 李克用脸色不变,静静说道:“什么事?” “是......是......” 那前来禀报的通文馆杀手支支吾吾,最终却也说不出什么话。 李克用这时微微皱眉,转头望去,沉声道:“快说,出了什么事了?” 杀手闻言,彳亍片刻,只好说道:“晋王,世子殿下回来了......只不过是在盒子里回来的。” “什么?!” 听到这名杀手模棱两可的话,李克用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快带我去见世子!” 很快,李克用就见到了李存勖。 只不过是在盒子里见到了他。 准确的说,是李存勖的头颅。 见到这一幕,李克用顿时呆怔在了原地。 旋即,他眦目欲裂,勃然大怒,手掌直接捏进轮椅的扶手之内,声音都有些撕裂。 “袁天罡!你竟敢杀我亲子!” 旁边的蚩笠将李克用的反应看在眼里,却并没有说话。 他虽然没有儿子,却也能理解这种感受。 一把年纪了,唯一的亲儿子却被别人杀了,任谁都会发怒。 此时,怒火上心的李克用,很快就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来人,召集所有藩镇大军,立刻进发终南山!” ...... 三日后,夜晚。 刘子骥终于知道了石瑶为何让他不动。 因为来自汴州的旨意已经下达:以举国之力,进攻藏兵谷! 此次共有十多个藩镇都接到了来自李克用的命令,甚至正在进攻卢龙的周德威大军也接到了这个命令。 对于这个命令,刘子骥顿时有些犹豫起来。 是响应李克用,还是真的像石瑶所说一动不动? 虽然刘子骥不知道是何原因,但显然李克用已经不打算蛰伏,而是要向不良人翻脸了。 对于这双方势力来说,李克用胜在兵多将广,不良人则是有着一个武功独步天下的不良帅。 说实话,刘子骥对于这双方,更偏向于不良帅袁天罡能赢。 但袁天罡什么时候出手,谁也不知道。 他若是真的依照石瑶所说按兵不动,恐怕立刻就要被李克用清算了。 此刻正值夜晚。 正当刘子骥在府里思索的时候,忽然传来一股窸窸窣窣的声音。 旋即便是毫不遮掩的脚步声。 焰灵姬也察觉到了这些脚步声,顿时从自己房间朝着刘子骥这边走来。 她刚赶到刘子骥身边,忽然便有一阵冷飕飕的风吹过。 紧接着,便是点点蓝色鬼火在夜色中燃起。 这鬼火一燃,整个夜色就变得阴森诡异了起来。 刘子骥静静地瞧着那鬼火由远及近。 很快,府里的护卫们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纷纷拿着火把跑过来了。 他们围在刘子骥面前,拿着火把往前一照,八个抬着棺材的人影顿时映入眼帘。 这八个人影的衣着都是普通人,不过他们的脸色皮肤却并不好看。 苍白无比,就像是死人一般。 而且有的人身上还有伤口,伤口的血迹也接近干涸。有的甚至都能看到森然白骨。 除此之外,他们的动作也是僵硬无比。 走到刘子骥身边的十几名护卫面面相觑,皆是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恐惧。 他们是久经沙场的士兵不假,但这种渗人的情况却还是第一次遇见。 “你......你们是人是鬼?” 一名护卫顿时呵斥问道。 不料那八个尸体根本没有反应,仍旧是抬着棺材,四平八稳地朝前走着。 “不要动!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护卫们语气颤抖,却仍旧拔刀向前。 正当他们要动手时,一道刺耳无比、难听得要命的笛声传来。 紧接着便是一道人声传来。 “你们才是不要动!要是里面的东西受惊了,那就糟糕了。”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循着声音望去。 刘子骥以及焰灵姬也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月色之下,只见不远处的屋顶,忽然坐着一个身穿白衣之人。 他的手中拿着一个造型奇怪的笛子,显然刚才那种难听的声音,就是他吹出来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再见侯卿 坐在屋顶的这个人,一头长发,一身白衣,背后还别着一把伞...... 如此具有标志性的外貌,刘子骥一眼就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此人,便是玄冥教四大尸祖之一的赶尸人侯卿! 不错,这个笛子吹得很难听的人, 就是与刘子骥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尸祖侯卿。 刘子骥明显没想到侯卿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是侯卿老兄。” 侯卿坐在屋顶瓦片之上,懒惫一笑,认真地点了点头,道:“不错,就是我。” “侯卿老兄来找我,莫非有要事相商?”刘子骥问道。 “没事就不能过来吗?” 侯卿随口说了一句,又看向刘子骥周围的士兵们。 “刘老弟,你这样可并不像是待客之道啊!” 闻言,刘子骥不禁笑道:“侯卿老哥的出场方式,实在是太过奇特,这倒是怨不得别人生有戒心。” 说完,刘子骥对周围一群护卫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没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是。” 等到护卫们都离开这里之后,侯卿才在屋顶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侯卿平稳落地之后,看着刘子骥,微笑道:“刘老弟,请吧。” “请?请什么?”刘子骥奇怪道。 “请你吃东西啊!” 侯卿将手中的笛子往腰间一别,然后拍了拍手掌。 掌声落下,那八个尸体顿时将棺材平稳放下。 再然后,他们就各自朝着夜色深处跑去,很快消失在原地。 这时,侯卿走到棺材面前,手掌用力一推, 那棺材板竟然就这么被掀开。 棺材板刚被掀开, 就有一股酒香味传来。 “你这里面, 放的是酒?”刘子骥脸色古怪地看着侯卿。 侯卿点了点头,随后开始从棺材里一一将里面的东西拿出。 有美酒,有美味佳肴。 除了这些之外,甚至还有一个造型奇特的金色杯子。 准确来说,是一套杯子。 它由九条龙装饰,每一条龙的头部都伸到杯底。 龙口之下,则是放着九个小杯子。 只要将酒水从最上面倒下,酒水就会顺着九個龙口平均倒入下方的九个小杯子之中。 见到这一幕,刘子骥顿时明白了什么。 合着侯卿是把这棺材当做运送饭菜的工具了。 至于这个造型奇特的金色杯子,应该就是侯卿之前要找的九龙金杯了。 当初侯卿潜入蜀国王宫,为的就是找到九龙金杯。 此时,一道又一道的菜肴,被侯卿从棺材里拿出来。 等到所有的菜肴都拿出来之后,侯卿甚至又从里面拿出两个小板凳。 等到将棺材里面的东西全都拿出来之后,侯卿又把棺材板合上,并且将之当成了桌子,又把饭菜放到了上面。 侯卿抬头看向刘子骥,“这些菜, 够吗?” “够了够了。” 听到刘子骥这话, 侯卿微微点头, 旋即侧目望向刘子骥身后的焰灵姬。 “我们、喝酒、女人、麻烦、碍事、走开。” 听到这一顿一顿的话,焰灵姬顿时有些难以置信。 她明显有些愤愤不平,不过却被刘子骥好言好语劝走了。 至此,整个院子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酒过三巡,刘子骥望向侯卿,也谈起了正事。 他才不相信侯卿真的只是来找他喝酒。 “侯卿老兄,你今日来找我,可不单单只是找我喝酒这么简单吧?” 侯卿逍遥地坐在小板凳上,看了刘子骥一眼,说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你喝酒。要知道我得到这九龙金杯可并不容易啊。” 刘子骥仔细端详了一下手中的金色杯子,说道:“当初在蜀王宫的时候,侯卿老兄不是没找到这九龙金杯吗?” 侯卿道:“确实没找到,但后来你闹出的动静太大,那些侍卫被你引走之后,我就又潜入王宫,去找九龙金杯了。如此说来,我能找到这九龙金杯,还有刘老弟一份功劳呢!” “那今日享用这九龙金杯,算是我应得的了?” “不错。”侯卿淡然一笑,道:“对了,我去而复返的时候,曾见到一群道士在王宫里似乎在找些什么。” “道士?” 听到这里,刘子骥微微皱眉。他沉吟道:“那些恐怕都是道家人宗的弟子吧?” 侯卿微笑,别有深意地道:“应该是。他们的内功可都是不弱,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我差点就被他们发现了。” “内功?”听到这话,刘子骥有些意外。 “当时那群道士不是中了虎魄刀的刀蛊,无法运用内力吗?” “那谁知道呢?”侯卿双手一摊,表示无奈。 “看来他们并没有中刀蛊。”刘子骥沉吟道:“既然弟子都并未中蛊,那么身为掌门的逍遥子,恐怕也并未中蛊!这其中另有玄机啊!” 侯卿听出了兴致,眉头一挑,道:“你是不是心里很疑惑?要不要跟我去人宗查探一番?” 刘子骥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吧,反正他们对我并无加害之心。” 闻言,侯卿忽然打断刘子骥的话,说道:“那群人宗道士对你是没有危害,可你若是留在这里,那危害可就大了。” 刘子骥侧目看向侯卿。 “侯卿老哥这是在劝我?” “你还不算太笨。”侯卿拿着九龙金杯,缓缓抿了口酒,说道:“刘老弟是个有趣的人。懂得许多简单、却又奇奇怪怪的学问,我觉得伱不该死的太早。” “你现在已经被卷入到一场十分危险的事情里,若是一着不慎,恐怕就要性命不保了。” 刘子骥沉吟片刻,问道:“不知侯卿老哥有什么见解?” “我也不知道。”侯卿摇了摇头,“我只能告诉你,你要慎重。” 忽然,他似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说道:“对了,上次得到虎魄刀后,我就去了娆疆去找我的一位老朋友。可当我到达娆疆之后,却发现那位老朋友已经出发前往中原。” 说到这里,侯卿望向刘子骥,道:“我那位老朋友可是颇为懂得审时度势,你要是做出跟他一样的抉择,可能处境会好一点。” “不知侯卿老哥所说的那位老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巫王蚩笠。”侯卿慢慢吐出四个字,随后又摇了摇头。 “不对,巫王是万毒窟对外的叫法,按照万毒窟内部的叫法,应该叫他毒公。” 第一百五十章 争端迭起 对于蚩笠的立场,刘子骥其实已经有所了解。 身为不良人天罡三十六校尉中的天孤星,只要不良帅不死,蚩笠即使有着自己的私心,也是决计不敢站在不良人的对立面的。 如果要是效仿蚩笠的立场的话,倒也不是为一个好选择。 说实话,真的追随李克用到死的话, 没有一点好处。 因为刘子骥自忖并不算李克用的心腹。 倒不如顺势而为,以静制动。 刘子骥觉得自己既然已经被石瑶拉拢,那么就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 毕竟不良人若想掌控军队,还是要靠他们这些将领的...... 这时,见到刘子骥还在思考,侯卿索性站起了身。 “不跟你多聊了, 我该走了。” 侯卿刚要转身,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注视着刘子骥, 用着无比认真的语气说道:“对了, 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刘子骥看着神色认真的侯卿,自己也有些认真了。 “什么事?” 侯卿认真道:“我刚刚吹得笛子,怎么样?” 刘子骥认真回道:“难听得很。” “原来如此。”侯卿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看来我得找个师父专门学一学了,不然有损我英俊潇洒的名声。” 说完,他忽然又看向刘子骥,认真问道:“刘老弟,我还是觉得自己出场的方式不够帅,你有没有什么帅气一点的出场方式?” 听到这话,刘子骥不知为何想到了空虚公子。 “侯卿老哥,我觉得你可以花点银子请几个侍女,一旦你出场的时候,就让她们在后面撒花瓣,这样可能会帅气一点。” 侯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几分道理......” 忽然, 他又摇了摇头。 “不过还是不行,女人太麻烦了!” 对于侯卿对女人的态度,刘子骥并不意外。他又说道:“那就找几个剑客。等到你出场的时候, 就让他们抛出宝剑组成一条道路,然后你再踏剑出场。” 侯卿眼睛顿时一亮,“这倒是个好方法!” 得到刘子骥的金玉良言之后,侯卿就又唤出他那些尸体,将棺材再次抬走。 而刘子骥也回到房间睡下。 ...... 与此同时。 终南山,藏兵谷,藏兵阁。 袁天罡静静地仰望着夜空中的残月。 后面的石瑶慢步拾阶而上,很快便走到了袁天罡的身后,行礼拜道:“石瑶参见大帅。” “嗯。”袁天罡微微颔首,头也不回地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石瑶低着头说道:“启禀大帅,晋国诸多藩镇都已有所安排,就是不知会有几人响应了。” 袁天罡沙哑的声音道:“不会有人响应的。” 石瑶微微抬头望向袁天罡,道:“晋国诸多藩镇之中,有不少都是梁国的降将,比如泰宁节度使李绍钦、保义留后李绍真、河阳节度使李绍奇。他们恐怕不会对晋国死忠。” “这些人虽然是梁国降将,但在晋国未显颓势之前,他们不会有任何动作。”袁天罡淡淡道:“藩镇乘权, 争端迭起,纵横捭阖,各戴一尊。这群人可都是狼, 要想让这群狼子野心之人臣服,那是不可能的。” “而唯一能够让他们乖乖蛰伏下来的,只有霸道!” 石瑶静静听着袁天罡的话,没有出声。 忽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那個匡义军节度使刘子骥,属下根本潜入不到他的身边。” “此人性格古怪,最喜欢待在谷场之中,同时他身边还有一位绝色美人,属下的色诱对他并不奏效。” 听到石瑶的话,袁天罡微微沉思起来。 “听镜心魔所言,此人不过是个沽名钓誉之徒,是靠拍李存勖的马屁才有如今的地位。只不过他的封地位于晋岐二国之间,我才让你潜入到他身边。” “既然无法潜入到他身边,那就算了吧。对比于绛州,玄冥教显然更适合你的发挥。” 听到这话,石瑶沉吟道:“大帅的意思是?” 袁天罡淡淡道:“朱友文一死,你就恢复孟婆的身份,重新执掌玄冥教吧。” “属下遵命。”纵使有些不愿,石瑶还是点了点头。 “你下去吧。” 得到袁天罡的命令之后,石瑶款款一福,随后慢慢步下阶梯。 又过了一会儿,一道矮小瘦弱的身影出现在藏兵阁前。 他弓着身子,慢慢走到袁天罡身后。 借着月色,能看出此人的脸上抹了不少粉,整张脸活脱脱像个小丑。 此人,便是李存勖手下的伶官,镜心魔。 准确来说,是不良人天罡三十六校尉中的天罪星。 镜心魔一来到袁天罡身后,就五体投地地跪拜道:“属下参见大帅。” 袁天罡仍旧没有转身看他,只是问道:“李星云怎么样了?” 镜心魔仍旧双膝跪地,上半身却微微抬起。 “不知大帅所问的,是哪个李星云?” 此话一出,袁天罡顿了一下。 旋即冰冷的话语从他嘴中说出:“伱说是哪个李星云?” 镜心魔眼珠滴溜一转,旋即嘿嘿一笑,比了个兰花指,说道:“大帅放心,殿下自幼受到您的调教,又修炼有您的绝学天罡诀,武功底子扎实得很,虽然那朱友文命人严刑拷打,却也并未伤筋动骨,只是让殿下受了点皮外伤罢了。” 袁天罡淡淡道:“三日之内,你要治好他所有的外伤,确保他能够体体面面地出现在世人面前。” “体面?”镜心魔眼珠一转,不禁问道:“大帅的意思莫非是想让殿下再次......” 镜心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袁天罡打断。 “不该问的不要问。” “属下知罪!” 听到这话,镜心魔立刻闭上了嘴。 ...... 一日后,李克用大军已经行至孟州。 期间,晋王李克用嫌行军太慢,立刻下旨全军加速前行。 捧日军都指挥使对此事上谏,却被李克用直接免职。 而怀州刺史李怿,由于按兵不动,直接被李克用带着大军兵临城下。 大军兵临城下之后,等待李怿的后果便是身死。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刘子骥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如此轻易就革职杀人,李克用这是疯了? 此时,李克用大军已经快要到绛州附近。 刘子骥怕被李克用兵临城下,只好带着队伍朝着李克用大军靠拢过去。 而在汇聚至李克用大军之后,刘子骥才得知李克用如此疯狂的原因。 晋王世子李存勖,居然死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弓箭手,准备放箭! 大军之中,周围都是肃杀之气。 刘子骥看着御驾上的李克用一副阴沉不定的样子,心中不禁一凛。 现在的李克用仿佛就是一只猛兽,但凡招惹他一下,恐怕就要被他扑杀。 此次李克用共集结有大军三万。 三万大军就只用来捣毁终南山一个不知名的门派,在外人看来,这属实有些小题大做了。 但在李克用以及刘子骥看来, 却并非小题大做。 大军很快就开至终南山。 终南山号称九州之险,天下之阻。其横亘关中南面,西起秦陇,东至蓝田,相距八百里。 三万人放置在这八百里内,其实并不算多。 刘子骥很快就得到了李克用的军令,深入终南山搜山, 务必找到藏兵阁! 于是刘子骥只好带着手下横冲都的将士们, 以及部分镇兵参与搜山。 无数披盔戴甲的士兵, 在终南山山野之间贯穿左右。 此时,刘子骥走在山野之间,心中却在隐隐为自己做着打算。 这次已经是深入不良人的老巢了,一旦形势不对,那就得走为上策了。 旁边男扮女装的焰灵姬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审时度势便可,一切看我行动。” 不一会儿,便有手下跑过来汇报。 “节帅,我们在前方发现了一座建筑,准确说是一个门派。” 难道是藏兵阁? 刘子骥若有所思,说道:“带我去看看。” 很快,刘子骥就来到了手下所探查到的门派。 这个门派位于一座山峰之上,山峰脚下也没有什么石碑昭示门派的信息。 不过从外表上来看, 就已经能显示出这个门派的非同寻常。 当下季节即使已经到了接近冬天,这座山峰却也给人一种生机勃勃、仙气盎然的感觉。 这里不是藏兵阁! 刘子骥当下就确定了这个想法。 这山下有不少士兵围困, 山峰上也很快就有人察觉到了这情况。 不一会儿,便有一個道士打扮的白发老头,从容地走下山来。 他看着脚步也并不快,却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到了刘子骥面前。 “不知将军兵临我太乙宫, 所谓何事?” 太乙宫? 刘子骥微微思考一会,口中却道:“道长,我等并非有进犯之心,只是奉行军令而已。不过道长放心,我绝不会纵兵行乱。” 那老道士见到刘子骥如此好说话,微微一笑,道:“将军面相非凡,恐非常人,不知将军可愿意让我算上一卦?” 刘子骥反而问道:“不知道长是?” 老道士道:“贫道赤松子。” “赤松子?”刘子骥有些意外,道:“莫非这里就是道家天宗?” 赤松子微微点头,说道:“天宗矗立太乙山早有三百余年。” 听到这话,刘子骥恍然大悟。 终南山之前的名字可是叫太乙山。 巍巍太乙山,浩浩太乙宫。 而太乙山向来都是道家圣地,道家天宗坐落于此,并不意外。 这时,赤松子看着刘子骥,忽然低声道:“眼下六爻皆动,凶吉成败尚未可知,将军还是谨慎为好。” 六爻皆动, 这明显就是道家术语了。 刘子骥顿时道:“道长莫非已为我算完了卦?” “非也。”赤松子摇了摇头, 道:“六爻乱动事难明。此卦象,乃贫道闲暇时为当今晋国所卜。” 说完,赤松子又打量了刘子骥一眼,缓缓道:“尘埃落定之后,将军若有机会,可以来太乙宫内坐一坐。” ...... 撤离太乙宫之后,刘子骥便继续参与搜山的行动。 同时,他也在暗中思考着赤松子所说的话。 六爻皆动,到底什么意思? 刘子骥显然不懂得这其中的奥秘。 但谨慎一点总归是没错的。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刘子骥便接到了来自上方的命令。 已经有军队找到了藏兵谷,晋王李克用命令所有人即刻朝着藏兵谷进发。 当刘子骥带队来到藏兵谷之后,发现藏兵谷内的藏兵阁,早已人山人海。 只不过这人山人海并不是不良人的人,而是晋国的将士们。 显然李克用已经派人搜刮此地。 但似乎并没有找到任何人。 听着手下士兵的汇报,李克用脸色阴沉不定。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因为他这次动静闹得太大,袁天罡又不是傻子,肯定是会逃跑的。 不过,李克用也早有打算。 “来人,放出消息!阳叔子就在这里,三日后问斩!” ...... 刘子骥很快接到了上方的驻防命令,日夜严加把守。 为的就是抓住大鱼。 大鱼自然就是李星云了。 李克用放出阳叔子的消息,就是为了让李星云主动送上门来。 前两日,倒是没人敢擅闯这满是大军的龙潭虎穴。 但到了第三天,就有人闯入了藏兵谷。 来的人,竟然是张子凡。 他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刘子骥的驻防区。 刘子骥望着手中拿着折扇的张子凡,脸色有些意外。 “张子凡,没想到你还没死。” “托恩公的福,烂命一条尚且保留了下来。” 张子凡淡然说道。 刘子骥道:“既然命已经保了下来,又何必再来?” 张子凡道:“做人应当知道知恩图报,我这条命既然是恩公所救,自然要来解救恩公。” “你说的恩公,是阳叔子?”刘子骥问道。 “不错。”张子凡点了点头。 “那你不应该来这里,你来了这里,那就是与晋国为敌。” 闻言,张子凡淡然一笑,道:“上次去汴州营救李星云之事,确实是我武断了。不过我并不后悔,晋王生性薄凉,我义父为晋国鞍前马后,没有功劳却也有苦劳。晋王如此对待义父,实在是令人寒心。” 刘子骥见张子凡东拉西扯,便知道他是在拖延时间。 不过就算张子凡是在拖延时间,对刘子骥来说也是无所谓。 刘子骥凝望着张子凡,说道:“你的打算应该是要调虎离山吧?把大部分士兵引到这里来,那么其他人的救援就会变得容易一些。” 张子凡脸色微微一沉。 刘子骥继续道:“只可惜这调虎离山之计,你找错人了,我并不会向上方申请援兵,因为你撑不了多久。” “是吗?”张子凡折扇一合,凛然道:“那就手下见真章吧!让我看看你这个节度使,到底有几斤几两!” 刘子骥瞥了张子凡一眼,并未有动手的打算。 能群殴的事情,为什么要单挑呢? 刘子骥果断抬起手打了个手势。 “弓箭手,准备放箭!” 一时间,上千名弓箭手顿时弯弓搭箭,瞄准了张子凡。 第一百五十二章 李大白 张子凡见刘子骥如此不讲武德,顿时吓了一跳。 不过这才是正常的。 手下有兵,却还跟人单挑,那不叫有兵,那叫有病! 见到闪着寒光的锋矢,张子凡不禁开始往后面退去。 然而,他的后方也早已站满了人。 刘子骥手下的士兵, 早就已经绕到后方,抬起樱枪,将张子凡团团围住。 刘子骥此次前来,非但带了五百横冲都,而且镇兵也带了有一千多人。 除此之外,还有五十几名通文馆的杀手在此协助驻防。 这接近两千人都驻防在这里,若是让张子凡跑了,那真的是没脸见人了。 张子凡这下就有些进退两难了。 恰在此时,一道声音却忽然传来。 “住手!” 刘子骥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顿时望见了一个邋遢的身影。 只见一个衣着破烂、身材矮胖的男子,一手拿着酒葫芦不停喝酒,一手摇着破破烂烂的修文扇,就这么走过来了。 看着这位浑身邋遢、酒气熏天的男子,刘子骥眼神不禁一眯。 因为这个人就是通文馆十三太保中的李存义。 也是通文馆义字门的门主。 只不过,李存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早期由于与李嗣源不和,李存义早就出走义字门,到江湖中逍遥快活去了,不料此刻竟会出现在这里。 见到李存义出现,张子凡不禁大喜过望。 “五叔!” 李存义给了张子凡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就来到了刘子骥面前。 他先是喝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这才对刘子骥道:“刘将军,我这贤侄可是通文馆的人,你可千万别抓错人了!” 由于酒气熏天,刘子骥不禁往后退了一步。他看着李存义, 道:“你是何人?” 李存义一把张开手中的破折扇,说道:“我就是通文馆义字门门主李存义!不过, 我更希望你叫我李大白。毕竟我李大白也是堪比诗仙李白一般的人物。” 刘子骥没有理会李大白的自恋,静静说道:“你来这里,是为了带走张子凡?” “不错。” 李存义,也就是李大白,轻轻点了点头。 “值守于此,乃是我接到的命令,张子凡形迹可疑,擅闯驻地,你就这么把人带走,你觉得合适吗?” 刘子骥看着李大白,淡淡道:“更何况张子凡方才公然侮辱晋王,这上千人的耳朵都听得一清二楚,你还要包庇他吗?” 李大白闻言,不禁一惊。 他看了张子凡一眼,眼神惊异中带着些许疑问。 不过在看到张子凡并未反驳之后,李大白这才相信了事实。 张子凡这小子,干什么不好,非得说晋王的坏话! 这让他怎么救? 李大白心中顿时发愁起来。 但仅仅过了三秒,他就抬起头来, 道:“就算张子凡形迹可疑, 但他也曾经是我通文馆的人,自然应该交由我通文馆来处理,你没有资格。” 闻言,刘子骥并未松口,而是说道:“兹事体大,还是先通禀晋王为好。” “不必通禀了。” 刘子骥的话还没说完,就又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刘子骥转身望去,顿时在后面发现了坐在轮椅上的晋王李克用。 在李克用的身旁,还有着一位穿着紫色衣服、打扮奇特、手中拿着一個奇怪娃娃的老者。 此人便是蚩笠了。 见到李克用前来,刘子骥立刻退后一步让出道路,同时躬身抱拳道:“末将参见晋王。” 事实上,刘子骥早就猜到了李克用会有所行动,只是没想到他会亲自前来。 因为才在张子凡出现的时候,就有几个通文馆的杀手悄悄离开了这里,明显是去通禀李克用了。 这就说明他这里的情况,时刻掌握在李克用手中。 为刘子骥方才之所以表现得这么刚正不阿,就是为了做给李克用看的。 免得李克用一疯,就要对自己下手。 此时,对于刘子骥的参拜,李克用微微颔首。 旋即,他就望向了那浑身邋遢打扮的李大白,声音一冷。 “老五,你一声不吭离开通文馆也就罢了,怎么如今还要与本王作对?” 李大白见到李克用后,脸色一惊,随后硬着头皮俯跪下去。 “义父,孩儿从未有与义父作对之心!之前离开通文馆,也是因为大哥党同伐异!望义父明察!” 李克用淡淡望着李大白,说道:“张子凡闯入军营,还妄言本王生性薄凉,你却要救他走,这是何意?” 听闻此言,李大白不由得浑身一震,心中骇然。 “孩儿......” “你自裁吧。” 李克用冷声道:“张子凡说本王生性薄凉,本王倒是觉得是你生性薄凉!这么些年来,伱吃本王的,用本王的,本王还特意教你武功,不料你一声不吭就离开了通文馆,这么多年杳无音信,既不听宣也不听调,你的心早就不在晋国这里了,说不定就是不良人的奸细。” 听到这话,李大白不禁呆滞下来。 李克用说他的心不在晋国这里倒是真的,不过他好歹也是通文馆的义字门门主! 李大白认为李克用应该只会随意惩罚一下就算了,不料李克用如今却让他自裁......这让李大白一时难以接受。 不过这也正常。 他早不出现晚不出现,非得到李克用兵临藏兵谷这个关键时刻才出现,李克用不可能不多想! 此时,李大白恍惚了一会儿,就已经汗湿背衫。 他在清楚自己的境地之后,连忙俯首磕头。 “义父,饶命啊!孩儿并无反心!也不可能是不良人的奸细啊!” “并无反心?”李克用冷冷道:“张子凡对子骂父,你这个义子非但不帮本王,反倒要救他走,本王没你这个义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克用的杀意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了。 他正经历丧子之痛,可眼前这个李存义却还胳膊肘往外拐。 活脱脱的一个白眼狼! 见到李克用决意已定,李大白脸色顿时颓然起来。 他跪俯在地,连汗水滴落地上的声响都是清晰可闻。 他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不过是想救一救侄儿张子凡,却没成想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刘子骥看着李大白,却觉得他死的不冤。 如今李克用正在气头上,简直都要疯魔了! 李克用若是不疯,能干出三万大军围攻藏兵谷的事儿? 哪朝哪代,也都没有用这么多大军去进攻一个江湖势力的。 虽说不良人这个势力并不简单。 如今,李大白不顺着李克用的心思,却想着一己之私救走闯入的张子凡,也难怪落到如此下场。 枪打出头鸟。 只要目前顺着李克用的心思,待其灭亡,自然能保得周全。 此时,李大白似乎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处境。 他看了看李克用,又看了看旁边拿着巫毒娃娃的蚩笠,又看了看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大军,终于认了命。 只见李大白右手运气,一掌便拍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第一百五十三章 李大白之死 “五叔!” 见到李大白忽然真的自裁,张子凡不禁惊呼出口。 然而就算他大声呼喊,也是无济于事。 李大白的手掌,已经拍在了他自己的额头之上。 只见他身体一僵,旋即便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见到这一幕,张子凡眼神之中满是不可置信。 “五叔!” 随后,他奋不顾身地就朝着李大白所在的方向冲去。 而李大白就倒在李克用身前。 见到张子凡奋不顾身冲向晋王所在的方向, 周围的晋军顿时慌了。 “保护晋王!” 此起彼伏的喊声传出,四面八方都有士兵们冲过来。 他们蜂拥而至,将张子凡里一层外一层的直接围住。 “都给我滚开!” 张子凡大怒道。 旋即,张子凡手掌挟着劲风,立即便是一招双龙出海对眼前的士兵狠下杀手。 只听两声闷响,挡在张子凡前面的两名士兵顿时被两掌击飞出去。 李克用的目光被张子凡吸引了过来。 他神色自如地望了张子凡一眼,淡然道:“来人,给我将张子凡拿下!” 左右士兵顿时朝着张子凡围了上去。 但似乎由于李大白的缘故, 张子凡此时似乎怒火勃发, 下手端的是狠辣无比。 围攻上去的士兵不是被他打伤,就是倒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这其中有的士兵,可都是刘子骥的手下。 他可不会坐视自己的手下就这么葬身张子凡手中。 只见刘子骥踏着苍狼步法,径向前行,迅速朝着张子凡冲了过去,双掌齐出。 张子凡见刘子骥闪电般袭来,不觉一惊。 他心念未已,刘子骥的双掌已是奔雷般的袭来。 张子凡不待多想,就挥掌对上。 砰! 四掌相交,气劲飞溅,但两人脸色却是各异。 刘子骥脸色平静如常,张子凡却是脸色一变。 刘子骥虽然没敢动用至圣乾坤功,却也用上了气经的内力。 气经所修炼的内力,并不像至圣乾坤功以及幻墨神功那样具有显著的颜色,旁人就算见了, 也根本认不出来,因此用于攻敌是再合适不过。 但就算只动用了气经, 却也不是张子凡能够抵抗的。 他本来就被穿了琵琶骨,虽然有神医阳叔子的治疗,但伤筋动骨一百天,身体终究还是没能完全调养好。 如今他与刘子骥双掌对上,就好似碰着了铜墙铁壁一般,紧接着就被对方手掌传来的一股巨力击得踉跄后退。 刘子骥非但内力远胜张子凡,就连本身的膂力也远非张子凡可比。 见到张子凡身形退却,刘子骥乘胜追击,身子凌空拔起,自上而下,一拳打出! 砰! 饶是张子凡反应及时,迅速伸出双臂交叉防在头顶,却也被刘子骥这一拳打得双脚陷入土中。 好大的力气! 张子凡心中骇然,随后身体向后一缩,借机逃窜。 但刘子骥并不会让他轻易逃脱。 只见刘子骥双腿以及腰肢一齐发力,整个人瞬间朝着张子凡再次冲了过去。 苍狼步法,狼行百里! 苍狼步法虽然并非精妙的轻功,但在直线速度提升上却仍有造诣。 只见刘子骥右拳紧握,刚猛强横无比,狠狠地冲击在不断后撤的张子凡身躯上。 系统面板中, 刘子骥当前的力量值大约有一百五十点,这已经是比普通成年人还高出将近七倍的力量,因此他这一拳膂力非常。 张子凡的速度显然不及踏着苍狼步法的刘子骥。 他只来得及双手交叉,却晚了一步。 他这一次根本就没能挡住刘子骥这一拳。 刘子骥这一拳直接轰在了张子凡的胸口。 只听噗的一声,张子凡不禁吐出一口鲜血,同时身形踉跄倒飞出去。 飞在空中,张子凡只觉天旋地转。 随后扑通一声,张子凡终于摔倒到了地上,头脑都一阵发晕。 来不及痛快哀嚎,张子凡立刻爬起身,但刘子骥却早已拔出旁边一个士兵的佩剑,闪到张子凡的身前,提剑便斩。 “住手!” 一道低喝声音传来,刘子骥手中的剑刃硬生生停在了张子凡的肩膀前。 此次刘子骥不得不停手。 因为这道声音是李克用口中传来的。 刘子骥收回剑刃,旁边立刻便有士兵走过来将张子凡牢牢锁住。 刘子骥转身朝着李克用抱拳,道:“晋王,此人该当如何处置?” 李克用淡淡道:“暂且留他一命。” 李克用的打算其实是想从张子凡口中问出点什么。 他那个好大儿李嗣源,可还没有任何消息呢! 即使他早已派出李存忍以及殇,去追杀李嗣源,目前却仍未有李嗣源伏诛的消息传来。 或许能从这个李嗣源的义子口中,问出一些关于李嗣源的消息! 刘子骥想了想,道:“晋王,张子凡既然敢只身闯营,定然另有玄机,这有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 李克用看了刘子骥一眼,微微颔首,“你说的不错,或许现在已经有人去救阳叔子了,而且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李星云。” “不过,阳叔子可不是这么好救的!而且就算阳叔子被救走也无所谓,因为这里还有一個张子凡。” 说着说着,张子凡已经被士兵押到了李克用面前。 李克用望着张子凡,说道:“听说你与李星云相交莫逆,若是你被抓住了,你觉得李星云会自投罗网吗?” “呸!” 张子凡不屑地望着李克用,说道:“李克用!枉你还是晋王,竟如此无情无义,自己的义子竟然说杀就杀!” 李克用淡淡道:“不能为我所用,而且喂不熟的白眼狼,留之何用?带下去!” 张子凡被带下去之后,李克用也暗中用内力驱使着轮椅,转身离去。 在他离去的同时,淡然的声音也传出来。 “刘将军,此地务必严加把守。” “末将遵命!” 刘子骥低下头,朝着李克用抱了一拳,旋即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等到李克用以及他带来的所有人都消失在视线中后,刘子骥这才放下双手。 这时,一个横冲都的将士走到刘子骥面前,低声道:“节帅,这个人怎么处置?” 此人口中所言,当然是那倒在地上的李大白。 李大白方才运掌直击天灵盖,现在已然是倒在了地上。 多半已经死了。 刘子骥走到李大白身边,伸出手指按在了他的脖子侧处,果然已经没了脉搏。 良久,刘子骥站起身,道:“来两个人,随我去找个地方,把他埋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大天位! 两个士兵抬着李大白的尸体,随着刘子骥很快来到一座密林之中。 这里人烟稀少,左右都罕有人至。 那两个士兵将李大白的尸体放下后,便奉了刘子骥的命令开始在地上挖坑。 但在此之前,刘子骥却接连对他们施展了火魅术,让他们仿佛处于一种幻境之中。 这两名士兵都是普通的士兵,意志力并不足以打破火魅术的控制, 因此两人便这么浑浑噩噩地开始挖起坑来。 而刘子骥在确定周围并无其他人之后,便开始伸手扣在李大白的肩膀上。 同时默默运转颠龙倒凤诀的吸取功力的方法。 这一次,刘子骥想的是吸收李大白体内残存的内力。 虽说李大白已经身死,但颠龙倒凤诀却仍旧可以吸取他的内力。 颠龙倒凤诀非但能吸收死人的内力,而且还能吸收死人的生命精气,甚至还能提炼出尸毒! 也就是将尸体吸成干尸! 不过刘子骥还没到那种将人吸成干尸的丧心病狂的地步。 他只是打算将李大白一身内力化为己用。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刘子骥双手便渐渐地出现了一股微弱的吸力。 其实,李大白在死之前,并未经过剧烈的战斗, 本身的内力并未流逝过多。 这就等于便宜了刘子骥。 此时,在全力催动之下,李大白体内的内力正源源不断地朝着刘子骥手掌中涌来。 这股内力被吸取的速度刚开始极其缓慢,这是因为刘子骥修炼颠龙倒凤诀并不算多。 因为修炼这门功夫需要双修,刘子骥满打满算也不过与巴戈修炼了几天而已。 但刘子骥很快就找到了提升吸收速度的方法。 那就是用气经来进行引导。 御气行神览意游,川脉谷涧入水中,法天象地纳万物,十二经脉必自通。 气经作为一门高深内功,无疑有着许多引导内力的作用。 有了气经作为辅导,李大白全身的内力便犹如河堤溃决一般,被吸收的速度愈发迅速。 刘子骥的双手,也仿佛化作了恐怖的黑洞一般,不停地吸收着李大白体内的内力。 不过是半分钟的时间,刘子骥就察觉到自己的体内多了一股强大而又蛮横的内力。 这股蛮横的内力在刘子骥的经脉内并不安分, 活脱脱像是个醉汉。 就像李大白本人一样。 不过,这名醉汉却在至圣乾坤功面前被制得服服帖帖。 见这股异种内力被镇压后,刘子骥稍稍松了口气。 气经虽然具有转化异种真气的作用,却也是需要时间的。 如今有至圣乾坤功的内力镇压, 应该就出不了乱子。 尝到甜头之后,刘子骥立刻加紧施为,加快吸取的速度。 就这么,时间缓缓流逝,很快就过去了一刻钟。 此时李大白一身的功力,也已经被刘子骥吸收殆尽。 吸收完李大白的内力之后,刘子骥顿时有种胀胀的感觉。 就像是吃饱了撑着一样。 不过有至圣乾坤功打底,刘子骥还是能这股庞大的外来内力控制住。 并且,他还不停催动气经,将这股内力转化成能为自己所用的内力。 转化的速度并不慢。 不过李大白的内力境界并不算弱。 此人虽然并未动手,但刘子骥却隐隐能猜到他有着中天位以上的实力。 甚至还无限接近大天位! 因此,从李大白那里吸来的内力其实是非常庞大的。 刘子骥想要将之完全化为己用,还需要不少时间。 将李大白的一身内力吸收殆尽之后,刘子骥的练气境界,已经从中天位一举成为了大天位。 只不过他这个大天位目前并不稳当。 若是刘子骥现在真与人打起来,能发挥的实力也还只有中天位左右。 只有完全将从李大白那里吸来的内力融会贯通,刘子骥才算是真正的大天位高手。 不得不说,这颠龙倒凤诀确实是一门妖功。 普通人兢兢业业、辛苦修炼五六十年, 也不一定能达到大天位。 而凭借颠龙倒凤诀,刘子骥却是轻易地达到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大天位。 这让刘子骥不禁冒出一个想法:如果黑白无常没死在自己手中, 他们此刻的实力定然也不会太低。 但,凡事没有如果。 此时此刻,那两名士兵已经将坑挖好了。 他们眼中仍旧有迷离,显然并未挣脱火魅术的控制。 刘子骥则是趁机用火魅术,通过暗示的方法,又给他们植入了一段虚假却平常不过的记忆。 这段记忆就是他们在挖坑,刘子骥在旁边看着。 紧接着,刘子骥伸出手掌,掌心之中冒出一缕火团。 虽然李大白与他并没有仇,但是他还是要毁尸灭迹。 将后者的尸体燃烧殆尽之后,刘子骥便让两名士兵将坑埋上。 随后,他这才带着解除火魅术,带着两名士兵朝着驻地方向走去。 回到驻地之后,刘子骥却是大吃一惊。 因为有一大半的士兵,此刻已经不在这里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女扮男装的焰灵姬此时已经算是横冲都的副将。她走了过来,对刘子骥说道:“你刚走后不久,就传来了晋王抓到了李星云的消息,大部分士兵都赶回了藏兵阁那边。” 听到这话,刘子骥大吃一惊。 “这李星云,还真的自投罗网来了?” 焰灵姬点点头,说道:“晋王下了军令,让所有人都赶回藏兵阁。” ...... 藏兵谷,藏兵阁。 偌大的广场前,无数的将士们正围成一圈。 而在圈内,却有三伙人正在对峙着。 这三伙人中,人数最多的一伙,便是以晋王李克用为首的高级将士们、通文馆的高层杀手、以及万毒窟的一伙人。 比如李存审、史建瑭、李存忠、李存孝、以及巫王蚩笠等等。 而李克用旁边这些晋国将士们的手中,竟然还押着三個人。 此三人,便是张子凡、李星云、以及阳叔子。 在这群人的对面,则是站着一个脸上戴着只露出双眼的面具、头上戴着斗笠的黑袍人。 这个负手而立的黑袍人,便是不良帅袁天罡。 而在这两伙人的旁边,则是站着三个女子。 其中为首的那名女子,五官精致、脸庞秀丽、明眸如水、唇红肤白。 一身红色长裙,凸显身材纤细的同时,更显仪态雍容大气。 此刻,她的手中,正怀抱着一只猫,纤手不停轻轻抚摸着猫咪的后背。 而在这名女子的身后,亦是侍立着一绿一蓝两道倩丽的身影。 这一绿一蓝两道倩影,便是幻音坊九天圣姬之一的多闻天以及广目天。 而能够有资格得到两位九天圣姬侍奉的人,自然就是幻音坊的女帝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不是那个李星云! 当刘子骥来到广场时,一眼便看到了中间对峙的三股势力。 这三方势力,都是一方霸主。 刘子骥观望了一会儿,并未走到包围圈里面去,而是悄悄朝着周围组成包围圈的一大圈晋军士兵走过去,成为后者的一份子。 这中间无疑是个万众瞩目的舞台,但刘子骥是不会傻到登上这个舞台的。 融入周围包围圈之后, 刘子骥便开始观察着广场中间的情况。 刘子骥不知道幻音坊的女帝是何时来到这里的,但此时幻音坊的女帝似乎保持着观望的态度。 而李克用与袁天罡,则是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 对于两人的明争暗斗,刘子骥此刻也不确定谁胜谁负了。 袁天罡的武功是独步天下没错,但是李克用也并不弱于后者太多。 而且李克用此次带来了三万大军。 只要他耍无赖,不跟袁天罡打, 反而让手下的人软磨硬破, 那也足够让袁天罡头疼的。 袁天罡虽然有着三百年的修为,但其实力还没能达到一人歼灭三万大军的地步。 更何况, 李克用手底下此刻还有三个人质:李星云、张子凡、以及阳叔子! 对于李星云能被李克用抓住,刘子骥属实有些意外。 有李星云在手,袁天罡恐怕要投鼠忌器了。 刘子骥谨慎地分析着形势,不知不觉间目光望向了旁边的女帝。 女帝无疑是个美女,而且比起其他普通女子还多出了一种霸气和从容。 这是她久为岐国的上位者积威而来。 毫无疑问,女帝的选择亦是非常重要。 女帝选择帮助哪边,胜利的天平就会往哪边多倾斜一些。 不过刘子骥认为女帝多半选择观望态度。 准确的说就是墙头草,谁胜她就帮谁。 此时此刻,袁天罡虽然被大军围困住,却没有半点慌张。 他双手后负,淡然地望着李克用以及女帝,说道:“方今天下不宁,民不聊生,百姓饱受离乱之苦,两位都是一方豪强, 所以本帅需要诸位助我止兵治乱,重归大唐旗下,济世救民。两位以为如何?” 袁天罡话音落下, 却并未有人立刻出声。 李克用脸色淡然,全然没有应话的意思。 女帝余光瞥了李克用一眼,这才抬眸说道:“当今天下,唯我岐国用大唐年号,唯我岐国奉大唐正朔,不良帅对岐国的立场不必质疑。” 袁天罡微微颔首,旋即又看向李克用。 “李克用,你怎么说?” 见到袁天罡这幅趾高气扬的模样,李克用当即冷哼一声。 旋即,他缓缓道来:“天下离乱,已是多年,百姓困苦,愁怨盈途,卖妻鬻子,啼饥号寒,不良帅也未尝未见。若连兵不解,反为国忧,今我三晋既得胜灭梁, 理应敛兵示惠,令天下人民, 各安生业。” 说到这里,李克用顿了一下,语气转冷:“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本王嫡子存勖,惨遭奸人所害,惨死之状历历在目,本王心有不甘呐!” 说罢,李克用冷眼望着袁天罡,杀意丝毫不待遮掩。 这话显然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了,而且还夹杂着愤怒。 白发人送黑发人,李克用不可能不愤怒。 李克用虽然平时对李存勖的态度看上去十分冷淡,但实则却是十分疼爱自己这个亲儿子。 如今自己的亲儿子被袁天罡所杀,他早就出离愤怒了。 但过于愤怒却也不好,因此李克用一直都在强制自己保持冷静。 对于李克用的问罪,袁天罡只是冷哼一声,道:“李克用,你儿子命不好,与本帅何干?” 听到这话,李克用呼出一口气,保持冷静,冷冷说道:“我晋国也用大唐年号,也奉大唐为正朔,也是复兴唐室的忠臣良将。大帅虽想复唐,却如此霸道,也太不把本王这個盟友放在眼里了吧?” 听到李克用这话,袁天罡忽然负手大笑,道:“盟友?本帅的眼中,没有盟友!” “袁天罡,方今天下大乱,首恶实你一人。若无你从中插手,天下百姓父老,早就各务安居,亏你还敢在这里说什么济世救民!” “天下百姓离乱,与本帅何干?”袁天罡冷冷道。 李克用凛然道:“今日,本王便要代表天义,代表天下百姓,诛杀你这罪魁祸首!” 听到这话,袁天罡不禁嗤笑一声,“李克用,这天下大义的把戏,你倒是很熟悉嘛?莫非你想当皇帝?” 说罢,袁天罡语气忽然变冷,杀气十足。 “李克用,你所图过大,看来本帅不能留你了!” “怎么?你想摊牌?” 李克用淡然说道:“李星云如今可在本王手里!袁天罡,你真的敢动手吗?” 闻言,袁天罡不禁哈哈大笑。 笑声停止后,袁天罡望着李克用,从容说道:“李克用,伱说李星云在你手里,可他真的是李星云吗?” 李克用道:“你想诈我?此人趁着张子凡闯营之时,偷偷潜入藏兵阁,为的不就是救走阳叔子吗?” “他若不是李星云,又何必来救阳叔子?更何况他在出手的时候,非但使用了你的天罡诀,还使用了华阳针法,他不是李星云又是何人?” 袁天罡淡然道:“会天罡诀和华阳针法,难道就是李星云吗?你怎么能确定本帅没有将这两门绝学传授给他人?” 听到袁天罡这话,李克用却仍旧不相信。 袁天罡是何许人也? 不良帅! 忠于大唐的不良帅! 李克用清楚袁天罡的秉性。 此人眼高于顶,睥睨天下,除了李唐皇室后裔李星云之外,他的独门绝技,岂能轻易传授给别人? 见李克用仍旧不信,袁天罡忽然大笑道:“李克用,你自诩智才,又能隐忍至此,尝侈谈天下事,以为经略中原,可运掌上。殊不知这一切全在本帅的掌控之中。” 袁天罡话音刚落,李克用身后那个被两名士兵架着的李星云,却忽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他忽然望向李克用的方向,讥笑道:“李克用,你还是失算了,一切尽在大帅的掌握之中!” 李克用转头望向那李星云,顿时有些愕然。 因为此人的眼神,煞气十足,绝对不是自幼与阳叔子学医的李星云! 听到这话,旁边一同被擒住的张子凡也是惊讶无比。 他望向李星云,惊讶道:“李兄,你......” 那“李星云”没有理会张子凡。 倒是阳叔子仍旧是一脸淡然。 他与李星云朝夕相处,只从眼神中就知道来救自己的“李星云”并非自己的徒儿。 张子凡恍然了一会儿,这才道:“看来你不是李兄!李兄生性仁义,若你真是李兄,绝不会轻易让我去执行那九死一生的调虎离山之计!” 听到这话,外围人群中的刘子骥这才明白那张子凡为何会去执行那十分愚蠢的调虎离山之计。 感情是非他所愿。 听到张子凡的话,李克用的脸色顿时阴沉下去。 “你真的不是李星云?” 那“李星云”微微一笑,道:“我是李星云,但我不是那个李星云!” 第一百五十六章 整个藏兵阁都乱成了一锅粥 听到“李星云”的这番云山雾沼的话,李克用却是确定了眼前之人并非真的李星云。 李克用大怒之下,直接大喝道:“来人,把他们都给本王砍了!” 押着张子凡、阳叔子、以及李星云的晋国士兵们还是听话的。 李克用的声音刚刚落下,便被有人拔出腰间的长刀。 然而这些人才将刀拔出一半,他们的身体却忽然一僵,竟是整个人都不能动了! 李克用见到这一幕, 眉头微皱,显然有些疑惑。 不过他却知道这一定是袁天罡的把戏! “袁天罡,你捣什么鬼!” 话声未了,却忽见袁天罡已经跃至空中,一掌重重朝着坐在轮椅上的李克用拍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袁天罡的手掌刚至,李克用的身形却是忽然消失在原地。 袁天罡不禁抬头望去, 顿时在空中发现了李克用的身影。 此时的李克用高高跃在空中,身手矫健,哪里有瘸腿的半点影子? 只见李克用在天空倏地一个盘旋,旋即平稳落地,朝着袁天罡迅速冲去。 李克用双掌齐发,掌力有如排山倒海,刚猛的掌力顿时汹涌而出。 袁天罡见状,身形丝毫不退,亦是双掌怼了上去。 轰! 一声闷响,掌力汹涌澎湃,朝着周围迸发而去。 一时间,藏兵阁上面的瓦片纷落,尘土飞扬。 而周围的晋兵,包括刘子骥自己,也感觉到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劲朝着四面八方涌动。 在这股气劲之下, 大部分士兵都不得不后退数步。 唯有李存审、史建瑭两名猛将,身材硕大无比的李存孝,以及坐在李存孝背后的李存忠, 方能顶住这道气劲而不被波及后退。 至于女帝,则是带着多闻天以及广目天两名圣姬,默默躲到了角落里观战。 此时,场内的袁天罡李克用两人相持片刻,周身都已经冒出了热腾腾的白气。 感受到李克用汹涌而出的刚猛内力,袁天罡也很是意外。 “李克用,你一直在装瘸?!” 李克用没有回话,反而是低喝一声。 倏地“砰”的一声,李克用的双掌忽然散发蓝白之色,凌厉无匹的劲气同时爆发而出。 袁天罡一时不察,竟然被这一掌推得后退数步。 两人倏地分开。 李克用脚步一踏,旋即乘胜追击朝着袁天罡又冲了过去。 只见他一掌忽至,随即又听得“叮”的一声,袁天罡脸上的面具倏然坠地。 原来袁天罡虽然在一瞬间躲开,却未完全躲过李克用这一掌。 李克用的这一掌,直接将袁天罡脸上的面具勾了下来。 面具坠地之后,袁天罡那可怖的面容便显露出来。 这是一张十分恐怖的脸。 就像是被烧伤了一样,全部都是烧焦烤焦的状态,没有一丝完整的皮肤。 而他的脸面之所以会是这幅恐怖的模样, 其实是因为长生不死药! 袁天罡活了足有三百年, 自然是因为他有着长生不死之身。 三百年前, 大唐贞观年间, 术士袁天罡进京,得到唐太宗李世民的赏识,拜为国师,一边占卜星象祈福国运,一边炼制丹药以求长生。 二十年后,国师袁天罡终于将长生不死药炼成,并呈现于李世民。 大殿之上,袁天罡亲自为李世民试药,却不料在李世民面前试服后出了差错。 袁天罡虽然达到了长生不死的目的,却也有副作用。 副作用便是走火入魔,经脉错乱,变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后来,李世民在亲眼见到袁天罡服药的惨状之后,顾及自己的一世英名,因此到死也没敢服食长生不死药。 至于袁天罡,经此巨变,难辞其咎,只好辞去大唐国师一职。 不过李世民是个惜才之人。 他不愿袁天罡一身本事就此埋没,便命袁天罡建立专为李唐皇室服务的秘密组织不良人,并以袁天罡为不良帅,只对大唐历代皇帝负责。 这便是不良人这个组织的由来。 而袁天罡身上的这些烧焦一般的皮肤,便是那时吞服长生不死药后走火入魔所致。 见到袁天罡恐怖的真容显露,李克用并未有任何害怕以及惊讶的情绪。 他冷哼一声,有些得意地说道:“天下如棋局,世人为棋子,袁天罡,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闻言,袁天罡不知为何忽然笑了起来。 忽然,袁天罡笑声停止,朝着李克用冷眸睥睨,缓缓开口道:“放眼天下,能与本帅的天罡诀相持一二,李克用,你还是头一个!” 李克用冷哼道:“本王蛰伏多年,苦炼至圣乾坤功,一身功力已臻化境,岂是朱友珪之流能比得了的?” 袁天罡淡然摇头道:“可是你本事虽大,却不能为本帅所用,本帅只好找個懂事的来替你了!” 话音未落,一道清脆的铃声忽然响起。 在下方观战的刘子骥循着声音望去,顿时发现了拿着金色小铃铛的蚩笠。 果然,蚩笠忍不住动手了。 刘子骥甚至认为,那几个原本对张子凡阳叔子三人行刑的晋国士兵之所以动不了,也是蚩笠搞的鬼。 此时,蚩笠一手拿着金色小铃铛不停摇着,另一手则是拿着一个巫毒娃娃。 这个巫毒娃娃的眼睛,还在不停放着血光。 在这两者作用之下,李克用忽然觉得身体一僵。 他顿时觉得举手抬足间都有一股强大的阻力。 李克用顿时有些慌了。 他大喝道:“众将听令,给我杀!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一道吼声忽然传来。 “吼!” 李存孝怒喝一声,旋即踏着重重的脚步,朝着蚩笠的方向一跃而起。 他之所以会朝蚩笠冲过去,反而不是朝袁天罡冲过去,自然是李存忠的授意。 李存忠早已看出李存孝不是袁天罡的对手,索性倒不如去对付蚩笠。 这样也好让李克用摆脱控制。 见到如此凶悍的巨汉冲来,蚩笠眼中也是微微动容。 不待他说话,他旁边的三个万毒窟的蛊师,顿时朝着李存孝主动冲了过去。 然而不到一瞬,就被李存孝一拳拍飞出去。 事已至此,蚩笠不得不狼狈逃开。 他这一逃,李克用的身体瞬间变得轻盈起来。 而此时回过神来的晋国士兵,也急忙收紧包围圈,他们端持长枪或长刀,朝着中间就涌了上去。 至此,整个藏兵阁都乱成了一锅粥。 第一百五十七章 乱战 都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更何况是三万名士兵? 即使这藏兵阁的广场前并没能完全容纳李克用手下的三万大军,但也能容纳好几千。 人多势众之下,那些万毒窟的虫师很快就被杀得一干二净。 甚至就连蚩笠本人,也被逼得东躲西躲。 无奈之下,蚩笠只好一挥袍袖。 无数黑影顿时涌现出来。 随着黑影一同出现的,还有嗡嗡的声音。 这群铺天盖地的黑影, 显然都是蚩笠所炼化的蛊虫。 它们如同蝗虫过境一般,迅速飞满了整个周围,形成了浓厚异常的黑雾。 很快,这群蛊虫就朝着地上的尸体寻觅而去,顺着尸体的眼孔鼻孔就钻了进去。 几乎就是在一瞬间,地上的尸体就被啃食得不成人形。 尸体被蚕食至尽后,只剩下干瘪的衣襟以及盔甲,以及白森森的骨骼。 但很快, 地上的衣襟又重新鼓实起来。 只见衣襟之内的蛊虫不停流动。它们迅速汇聚到一起,以原本尸体的骨骼为支架,凝聚成五个巨大的人形。 一股阴寒的气息从这五个黑影中升起。 紧接着就传来一声嗡嗡的嚎叫。 这种声音,犹如恶鬼一般,令人彻骨生寒、骇人听闻。 见到这一幕,周围的晋军顿时都愣了一下。 但很快,这五个黑影就朝周围的晋军将士们杀了过去。 噗! 忽然一声闷响,一名晋兵持枪刺入了黑影的头颅。 然而黑影的动作却丝毫没被停止,那双由无数蛊虫组成的手掌,径直变向士兵的头上抓去...... 这五個黑影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完全不怕武器的劈砍。 但这些黑影终究也只有五个。 只见李存孝浑身笼罩着恐怖的气场,庞大的身形突然横冲过来,一拳就朝着一道黑影狠狠砸下。 砰! 一拳之下, 这道黑影竟然直接被砸得嵌入地下。 李存孝从土坑中拔出拳头,发现有不少黑乎乎的虫子尸体黏在他拳头表面。 李存孝皱了皱眉, 大感恶心, 不禁嘟囔了起来。 而他背后的李存忠却是一拍脖颈,道:“十弟,先别管你的手脏不脏了, 咱们得先帮义父!” 李存勖点了点头,拍了拍手掌,便朝着正在激斗的袁天罡以及李克用冲了过去...... 此时,刘子骥也在这场纷乱之中。 他现在正忙着对付其中一道由蚩笠手中的蛊虫幻化的黑影。 不得不说,这由蛊虫所幻化出的黑影确实恐怖。 单是刀枪不入这一点,就足以令普通人头疼。 不过,只要是虫,那就有一个绝对避不开的弱点。 怕火! 只见刘子骥轻轻挥手,一道猛烈的火光便朝着黑影冲了过去。 火焰沾之即燃。 任凭这些蛊虫是如何千锤百炼而成,也抵抗不住火焰。 短短不过几秒间,那黑影就化作了一道火人,又在几秒之间焚烧殆尽。 解决完这道黑影之后,刘子骥望向周围,发现另外三道黑影也接连被消灭。 其中一道黑影是被焰灵姬同样用火焰解决。 至于另外两道黑影,则是被猛将李存审、以及史建瑭用蛮力解决。 李存审作为周德威之后的晋军首将,大小百余战,未尝败衄,其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博桥之战, 李存审就曾以寡弱之兵力,拒朱温倾国之众。 虽也有通文馆杀手从中辅导,但他本身武功若是没两把刷子,恐怕早就被玄冥教暗杀了。 至于史建瑭...... 史建瑭在晋军之中有着“史先锋”。 每逢大战,他必为先锋,也是当世一员猛将。 以他们二人的武功身手,最起码有中天位的实力,对付两道由蛊虫形成的黑影,完全是绰绰有余。 将蚩笠放出的蛊虫都消灭之后,刘子骥便望向了蚩笠的方向。 他这一看,才发现蚩笠早已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戴着面具的红衣白发男子护住。 那红衣白发男子出手十分狠厉,众多士兵一时之间竟也攻之不下。 有了红衣男子的保护,蚩笠这才稍稍松口气。 只见他口中再次低声私语,不一会儿一大群蜘蛛模样的虫子,忽然从他袖子里爬了出来。 蚩笠被这群士兵搞得狼狈至此,这次是打算动真格的了。 方才他放出的蛊虫,不过是普通至极的蛊虫。 万毒窟任意一个高明的虫师,都会施展这种虫术。 但这次他放出的这些蜘蛛可不一般。 这些蜘蛛其实是万蛛蛊。 顾名思义,这万蛛蛊其实是由一万只蜘蛛蛊虫组成。 它们使用的方法,仍旧是附在死人身上作为傀儡进行战斗。 而万蛛蛊所化成的傀儡,其实力最起码能达到中天位! 此时,李存审以及史建瑭已经朝着蚩笠冲了过去。 恰好此时万蛛蛊已经附着在尸体之上形成乌黑的傀儡,再加上蚩笠旁边的红衣白发男子,三人一蛊就这么激斗了起来。 这三人一蛊的战斗虽然激烈,但刘子骥觉得蚩笠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要知道这里可是足有三万人! 李存审以及史建瑭打不过了可以换士兵上去,但蚩笠却已经没有退路了。 事到如今,袁天罡若想反败为胜,那就只有一个方法:擒贼先擒王。 只要李克用被袁天罡击败,一切就仍有转机。 想到这里,刘子骥转目四望,发现袁天罡以及李克用仍在不停鏖战。 刘子骥想了想,当即朝着蚩笠的方向冲了过去。 袁天罡和李克用那边的事情他可不去掺和。 此时的袁天罡以及李克用,已经打得火热。 李克用已知道袁天罡乃是劲敌,因此下手毫不留情。 只见他低喝一声,双掌同时劈下,隐隐挟着蓝白色的气焰。 李克用几乎半生都在苦练至圣乾坤功,其功力早已超过大天位之上。 因此他就算只是普通的一击,也是有如排山倒海。 对于李克用凌厉的双掌,袁天罡反手一挥,也用双掌抵住李克用的双掌。 瞬息之间,两人再次针尖对麦芒。 轰! 掌力激荡,瞬间发出震雷般的声响。 两股强猛气劲爆发,直接将一群想要冲上去帮忙的晋国士兵吹飞出去。 此时,袁天罡以及李克用已是在拼斗内力,力强则胜,力弱则败。 这种程度的战斗,已经不是这群普通士兵能够参与的了。 不过普通士兵参与不了,但李存孝可是能参与的。 只见李存孝一跃而起,双手合握成拳,凌空击下,如山峦倾倒般的力量迅速砸向袁天罡。 袁天罡即使未看,已觉背后风生。 就在这危机瞬息之间,他身形一飘一闪,已经瞬间消失在原地。 其速度之快,令李克用也不禁一惊。 就在这时,李克用陡觉侧面劲风袭来,想也不想,立刻转身应敌。 砰! 拳掌再次相对。 短短几息之间,李克用与袁天罡已缠斗了数百招。 而且这场缠斗还在继续。 李克用本身的实力自然是敌不过袁天罡的。 不过有一个李存孝在旁协助,双方倒也能勉强打个平分秋色。 但打着打着,李克用就有些吃不消了。 他每次出手,都极耗内力,时间一长内力也隐约有些不济。 可袁天罡不管怎么出手,却都是一副绰绰有余的样子。 这不禁让李克用心中一沉。 难道自己的功力,竟与袁天罡差距这么大?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太乙聚灵阵 就在李克用精神恍惚的一瞬间,袁天罡骤然发力。 只见袁天罡天罡诀全力运转,浑身气劲爆涌,一掌便将李克用轰飞出去。 李克用一时不察,只觉胸中气血翻涌。 好在袁天罡并未乘胜追击。 李克用在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这才踉跄落地。 站稳身形之后,李克用顿时朝着袁天罡的方向望去, 发现袁天罡仍旧站在那里,用一只手抵着李存孝拳头的砸击,气定神闲。 李存孝见自己竟然奈何不了眼前的黑衣人,登时大怒,西瓜大的拳头疾风骤雨一般猛然砸下。 然而拳头刚刚砸落,袁天罡的身影却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再出现时, 已经到了李存孝背后。 “老十!小心!” 李克用立刻开口提醒,但为时已晚。 几乎是声音落下的一瞬间, 李存孝就已经飞了出去。 他连带着背后的李存忠,重重地砸到了广场旁边的阁楼上。 做完这些,袁天罡这才转身望向李克用,语气淡然道:“李克用,你放弃吧。你若放弃抵抗,本帅还能留你一个全尸。不然的话,你还有你手下的这些士兵,都得死!” 袁天罡话音未落,忽然一道凄惨的声音便传来。 “大帅,救我!” 出声的自然就是蚩笠。 蚩笠搞出的万蛛蛊,以及他手下的红衣人,本就只能勉强与李存审以及史建瑭进招。 再加上刘子骥的忽然加入,以及数之不尽的晋国士兵的围攻,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蚩笠一方便败了下来。 那红衣男子以及蚩笠, 也只能躲在万蛛蛊形成的黑色圆罩保护下苟延残喘。 此时,这万蛛蛊已经形不成人形傀儡了。 它们只能形成防护罩, 用于保护中间的蚩笠以及红衣男子。 但即使有万蛛蛊抵挡, 情况也不容乐观。 虽然万蛛蛊不怕武器刺砍, 但每次被武器刺中,都会有不少蛊虫死去。 万蛛蛊只有一万只蛊虫。 等到这一万只蛊虫死了差不多有一半的时候,这万蛛蛊便会失效。 见到蚩笠已经岌岌可危,李克用不禁冷笑一声。 他望向袁天罡,沉声道:“袁天罡,纵使本王武功尚不及你,可你现在可是孤家寡人一个。你以为仅凭你一人,就能扭转败局?” 听到李克用的话,袁天罡并未接口,但也并未慌张。 只见袁天罡右脚一跺,脚步踏定地面。 紧接着,整个地面竟然亮起了白光。 这白光并不耀眼,反倒显得有些氤氲。 若是从天空上方朝下看,便能看出这大概是个阵法。 而这個阵法所散发的光芒,此刻似乎正在涌入袁天罡的体内。 就在这一瞬间,光芒骤然发亮,而袁天罡的身影竟骤然多出一个。 紧接着, 一变二,二变四, 四变八! 其中一个身影,瞬间朝着蚩笠的方向冲了过去。 见到这道身影冲来,围攻蚩笠的将士们下意识抬手抵挡,但还是被这道身影掀飞出去。 刘子骥混在人群中,虽然感受到了一道劲力袭来,却也并未抵抗。 他反倒是随大流地跟将士们一齐朝后面假摔出去。 等到故意假摔在地上之后,刘子骥朝着周围望去,发现场上已经有了八个袁天罡! 而且这些袁天罡似乎都不是幻影,而是实体。 因为他们似乎实力不俗,每次出手,都能掀飞一大群士兵。 几乎就在一瞬间,不但蚩笠被袁天罡救下,就连不远处看管被牢牢绑住的张子凡、阳叔子、以及那个假李星云的晋军将士们,也尽数被袁天罡击退。 不过,这些晋军将士虽然惨烈,但刘子骥却能看得出袁天罡似乎是留了手。 他并未刻意下杀手。 或许,袁天罡还另有图谋? 刘子骥思忖片刻,觉得袁天罡多半是想收服这些将士们。 只不过,这些将士怎么会如此轻易被收服? 除非...... 除非假借别人之手! 比如在晋国颇有声名的李嗣源! 想到这里,刘子骥忽然发觉一件事。 若是李嗣源在这里,并且投靠了袁天罡,那么李克用的胜算就更小了。 总之,到了这一刻,李克用手下所有的人质,都已被袁天罡救出。虽然袁天罡也并不会为人质所干扰。 见到这一幕,李克用脸色瞬间大变。 “袁天罡,你到底搞的什么妖术?” “以我之真气,合天地之造化。”袁天罡瞥了一眼李克用,淡然说道:“李克用,纵使你有千军万马,难道还能敌得过这太乙山的天地之势不成?此阵取天地之灵而成,遇强则强,只要这太乙聚灵阵不破,本帅就不会败!” “太乙聚灵阵?” 李克用顿时望向地面的白色阵法。 袁天罡大笑一声,忽然道:“李克用,这太乙聚灵阵乃是本帅参考天山剑派的天山剑阵演化而成。当初本帅破解天山剑阵,也是穷尽五天五夜这才找出破阵之法。” “至于你......” 说到这里,袁天罡冷笑一声,“李克用,就算给伱十天时间,恐怕你也破不了这太乙聚灵阵!” ...... 此时此刻。 太乙宫,一处竹林之内。 两人对坐在此。 其中一名男子身穿玄服,至于另外一人,则是一身道袍的赤松子。 只见那身穿玄服之人拱手一拜,道:“对于合作之事,不知大师考虑得怎么样了?” 赤松子淡然笑道:“道家天宗向来隔世,阁下还是请回吧。” 那玄服之人一脸认真,说道:“中原大地,百年战火,百姓离乱,元首如奕棋,国家若传舍,生民膏血涂草野,白骨骸骼暴原隰,莫非道长还要坐视不管?” 赤松子道:“我天宗宗旨,主张万物忘情,所以无情......” “所以道家才会势微。”玄服男子肃然说道:“斯以为,我大秦入主中原,绝不是问题。届时道家绝对会取代佛家在中原的地位。” 赤松子道:“秦国与这九州中原,隔着岐、魏二国,敢问秦国该如何入主中原?” “自然是从南北二路。” 玄服男子道:“我大秦已与甘州回鹘有所交涉,而南方蜀国经过八王之乱,实力大不如前,况且蜀国现存的几个藩王,也是对蜀国皇位跃跃欲试。只要大秦能够击溃韩国,蜀国便不足为惧,南路定然畅通无阻。” 赤松子听着男子的话,忽然却抬起了头。 “大师,怎么了?” 赤松子皱眉道:“有人在借这太乙山的天地灵气。” “莫非是那个人?”玄服男子皱眉道。 “多半如此。” 赤松子点了点头,道:“秦国入主中原,那个人才是最大的阻力。” 第一百五十九章 晋国由我执掌,义父可放心去 此时此刻,李克用望着周围八个袁天罡的身影,眼神满是忌惮。 袁天罡说的没错。 他确实没有把握解开这所谓的太乙聚灵阵。 李克用一生都在修炼至圣乾坤功,哪里有时间来研究这些阵法之类的东西? 但即使破不了阵,李克用也是不可能放弃抵抗的。 “袁天罡,纵使破不了你的聚灵阵又如何?本王就不信仅凭你一人,真的能让本王手下的三万大军全军覆没!” “众将听令!不惜一切代价, 杀死袁天罡!” 只见李克用振臂一挥,周围的晋军将士顿时挎刀持枪执弓上前。 无数寒光凛冽的箭头,正对着广场内的八个袁天罡。 此次这群将士的围攻,显然早有章法。他们所站立的军阵,恰好能将友军隔绝在箭矢射击范围之外。 袁天罡见此,眼神也不禁有些意外。 砰砰砰! 无数强劲的弦响顿时响起。 紧接着便是锐锋刺破空气的破空声。 无数箭矢已经朝着袁天罡射了过来。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箭雨, 袁天罡动也未动。 一道无形的罡气在他周围形成, 直接挡住了所有射来的箭矢。 箭矢虽然如同疾风骤雨,却也寸步不得进。 然而,箭雨很快就停了下来。 因为不知什么时候,这藏兵阁的周围,忽然出现了一群穿着皮甲的大汉。 看这群人的打扮,竟然是契丹人! 这些契丹人一出现,登时风驰电掣殷的向晋军这边杀来。 双方顿时混战到了一起。 这些契丹人似乎都是精锐。 他们虽然只有三百人左右,却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 再加上还有八个袁天罡的幻影以及本体帮忙掠阵,因此这些晋军纵使比契丹人多出十倍之众,一时间竟也无法取胜。 这群契丹人中,竟是有一個长的无比粗狂的大汉。 此人孔武有力,下手狠辣,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有十几名晋军将士倒在他的弯刀之下。 见到这一幕,李存审以及史建瑭二将迅速来到李克用身边。 “晋王,此人乃是契丹迭剌部的耶律剌葛!那些契丹人也多半是迭剌部的人!” “贼人手段太多!晋王, 快趁机撤吧!” 听到二人的话,李克用虽然心里挺不是滋味,但也不得不选择撤退。 这一次,他必须承认自己是奈何不了袁天罡了。 见李克用点了点头, 李存审以及史建瑭二人迅速走到李克用的面前,回护着李克用撤退。 然而李克用才刚转过身,那史建瑭就忽然转身,手掌忽然冒出一股蓝白色的气焰。 砰! 陡然间,史建瑭一掌重重击在李克用背后。 见到自己偷袭得手,史建瑭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阴沉的微笑。 他显然早有预谋,为的就是这一瞬间的出击! 李克用面色一变,立刻转过身来,含怒一掌朝着史建瑭重重拍去。 那史建瑭再次反手一掌对上。 砰! 两人的手掌,都冒着蓝白色的气焰,显然所修炼的武功同宗同源,都是至圣乾坤功! 不过显然史建瑭的功力略逊一筹。 纵使李克用被偷袭受了内伤,他也是被李克用这一张拍飞出去。 然而李克用刚想乘胜追击,却忽然感觉心胸之间起了一股灼闷之意。 同时还伴有剧烈的痛苦。 李克用原本就已经在与袁天罡的交手中耗费了不少内力,如今受到偷袭后又强行与史建瑭对掌,身体自然承受不住。 因此,在半空被击飞的史建瑭这才平稳落地。 史建瑭会忽然反水,这让旁边的李存审也是措手不及。 他看了看远处的史建瑭,又看了看李克用,不禁关切问道:“晋王, 您没事吧?” 李存审想要过去搀扶李克用,却被李克用直接拒绝。 此时的李克用,嘴角已经隐隐溢出鲜血。 他单手捂着胸口,面色阴沉的望着对面的史建瑭。 “你怎么会本王的至圣乾坤功?你不是史建瑭!你到底是谁?” 虽然口中问着,但李克用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这世上习得至圣乾坤功之人,除了他李克用之外,那便只有李嗣源、李嗣昭、以及亲子李存勖了。 如今李存勖已死,那么眼前这人多半就是李嗣源或者李嗣昭! 那史建瑭嘿嘿一笑,并不回答。 而这时,场内其中一道袁天罡的幻影,或者说本体,已经摆脱了箭雨的袭扰,径直来到了史建瑭的身边。 袁天罡淡淡地望着李克用,说道:“李克用,你太高估自己了。” 见此,李克用哪里还不明白? 这史建瑭,竟然也是袁天罡的人! “堂堂不良帅,竟然也要玩这种背地偷袭的小伎俩吗?” 袁天罡淡然一笑,道:“晋王放心,本帅要你死,只要假手你儿子就行了。” 袁天罡话音刚落,他旁边的史建瑭就撕下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 面具下的面容,果然是李克用比较熟悉的人! 李嗣源! 见到李克用阴沉的脸色,袁天罡不禁大笑起来。 “怎么,晋王连自己的儿子都认不出来了吗?” 李克用咬牙切齿地瞪着李嗣源,道:“李嗣源!你居然敢背叛本王!” 李嗣源一副惶恐的样子,道:“义父误会了!孩儿怎么会背叛义父呢?只不过我三晋向来奉大唐为正朔,孩儿此举也是为了大唐着想啊!” “好一个为大唐着想!”李克用恶狠狠地瞪着李嗣源。 袁天罡瞥了一眼李嗣源,道:“好了,你们父子情深,晋王就交由你来处理吧!” 李嗣源朝着袁天罡抱了一拳,微笑道:“定然不会让大帅失望!” 见到李嗣源这番动作,李存审顿时拦在李克用面前,低声喝道:“晋王快走,这里由末将断后!” 李嗣源看了李存审一眼,微微笑道:“德详(李存审的字),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你又何必执着于义父呢?” 李存审冷声道:“李嗣源,伱这妄图弑父的小人,也想招降老子?做梦!” “那这就怪不得我了。”李嗣源叹了口气,忽然喝道:“三弟,动手!” 话音刚落,那群契丹人中间骤然奔出一道白色的身影。 此人虽然待在契丹人中间,衣着打扮却是通文馆的打扮。 此人便是李嗣源的胞弟,李嗣昭! 李嗣昭在出现之后,瞬间就朝着李存审冲了过去。 至于李嗣源,他则是径直朝着李克用疾冲而去。 两兄弟的目标都很明确。 李存审骤然一惊,然而李嗣昭蓦地已至。 而李嗣源则是已经迅速掠至李克用身边。 李克用气力不佳,本在暗地里调匀气息,如今李嗣源杀到,当下却也不得不横掌当胸。 砰! 一声气爆之声响起。 李嗣源这一掌,可是调动了他十足的内力,意在一击制敌。 而李克用元气业已受损,焉得抵御李嗣源这一掌? 李克用纵使没被击飞出去,却也是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见到李克用面色惨白,李嗣源却是丝毫也未留情。 他直接一脚将李克用踹倒在地。 同时,还用脚踩住李克用的胸口,居高临下地说道:“晋国由我执掌,义父可放心去了!” 第一百六十章 李克用之死 看着李嗣源面色得意,李克用愤怒不已。 “李嗣源!你......” “义父,大局已定,你还是放弃吧!” 李嗣源啧啧摇头。 他看着李克用,道:“义父,我们好歹也是父子一场,您有什么遗言, 那就赶紧说了吧!免得到了下面无人诉说。” 见到李嗣源得意的面容,李克用孑然长叹。 “这天下因唐室之凌迟,接黄寇之纷扰,飞扬跋扈六十年,各方诸侯盗据一方僭称伪号。本王好不容易一统中原,不曾想如今却是功亏一篑!” 说完, 李克用忽然大笑起来。 他对李嗣源说道:“李嗣源,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你以子杀父,你还以为自己能掌管得了晋国?” “即使你能掌控晋国,但这也会成为袁天罡拿捏你的把柄!李嗣源,你所图不小,袁天罡定然不会容你,你的下场将会比我还惨!” 听到李克用这话,李嗣源骤然大惊。 他没想到李克用临死前居然还要挑拨离间一手。 不过,李嗣源心中虽然惊怒,但脸上却是喜怒不形于色。 他冷冷地看着李克用,道:“此事就不劳烦义父操心了。义父,再见了!” 说完,李嗣源直接运起至圣乾坤功,隔空一掌径直朝着李克用头颅拍去。 至此,晋王李克用,终究还是殒命于此。 李克用一死, 那些原本与契丹人奋战的晋国士兵也停了手。 那些契丹人也在耶律剌葛的命令下停了手。 而躲在角落里观战的女帝,眼神之中却是埋藏着深深的忌惮。 李克用的败亡,从头至尾,她可是全部都看在眼里。 女帝不得不承认,李克用的武功是比她要高。 李克用手下的兵,也比岐国的兵要精锐。 可就是这么强大的李克用,居然这么轻易死在了袁天罡的手下。 这袁天罡,果然如传闻中......不,比传闻中还要恐怖! 李克用一死,非但他手下的晋国将士们停止了抵抗,就连那李存审也是战意全无。 他当即就被李嗣昭俘获。 至于袁天罡,他的八个身影也重新化为了一个本体。 李嗣源快步走到袁天罡身前,低头抱拳道:“大帅,您可千万别听李克用胡言乱语!属下对您可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对于李嗣源的表忠心,袁天罡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再多说什么。 李嗣源是否忠心耿耿,他心中清楚得很。 此人与李克用有着同样的野心,不然李克用也不会不能容他! 但此刻却不是杀他的时候。 稳定晋国的大势,还是需要李嗣源出一份力的。 “李嗣源,让这些晋国的士兵放弃抵抗, 收纳至你自己麾下, 你可做得到?” 这话说得李嗣源一阵心动。 但他却并未表现出来, 反而道:“大帅,依属下看来,这些士兵应该重归大唐麾下!” “嗯。”袁天罡点了点头,“这是应该的,不过事需缓图,眼下他们恐怕只会服你,伱去做吧。” “那属下就僭越了。” 李嗣源低头抱了一拳,旋即便开始去招降场内众多将士。 这时,女帝缓缓走了过来。 她朝着袁天罡开口道:“有大帅在,唐室可兴!” 言语之间,明显是表示臣服之意。 她不臣服也不可能。 因为袁天罡展现的实力已经不是小小的岐国能够抵挡的了。 除非她的兄长从十二峒归来,尚有一线抵抗的可能。 袁天罡瞥了一眼女帝,淡淡说道:“岐国向来奉大唐为正朔,本帅是知道的。” 忽然这时,一声怒吼声忽然响起。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发现居然是那被袁天罡打进藏兵阁里的李存孝,忽然从阁楼冲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李存孝为什么这么久才冲出来,但显然现在李存孝的心情不太好。 因为他看到了李克用的尸体! 晋王十三太保之中,除了亲子李存勖之外,李克用最喜爱的还是李存孝这个攻城拔寨的利器。 李克用既然对李存孝足够好,李存孝也知道李克用的恩。 如今李克用死了,他怎么可能不愤怒? 只见李存孝怒吼着就朝着袁天罡冲了过来。 李存孝并未见到李嗣源杀死李克用的场景,因此本能认为是袁天罡杀死了李克用。 见到李存孝悍勇的身影冲来,袁天罡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杀意。 旁边的李嗣源察言观色之下,顿时身形一动,宛如一张拉满的弓弦,冲了上去。 途中,李嗣源右掌一出,气劲震荡,径直打在了李存孝胸口之中。 这一掌之下,李存孝直接又被打飞出去,跌落在地。 李存孝迅速爬起身,刚要再战,却听李嗣源一声怒喝! “老九老十,还不住手!” 李嗣源快步掠至李存忠以及李存孝面前。 他虽然口中喊着两人的名字,但其实目光却是停留在李存孝背上的李存忠身上。 见到李嗣源,李存忠明显有些意外。 “圣......圣主大哥?” 李嗣源看着李存忠,淡淡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老九,你觉得呢?” 话虽不多,但传达的意思却是足够了。 李存忠心思转的极快。 结合场上的情况,他瞬间便明白了来龙去脉。 犹豫了一会儿,李存忠顿时朝着李嗣源抱了一拳。 “愿听候圣主大哥差遣!” 李存孝确实有些不满。 他闷哼一声,目光仍旧盯着袁天罡。却被李存忠直接拍了一下脖颈。 “老十!听话!” 听到李存忠的声音,李存孝这才趋于平静。 李存孝都被李嗣源收服,至此,招降工作算是完成了一大半。 人走茶凉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刘子骥自然也是选择了接收李嗣源的招降。 不过李嗣源在接收他的投降时,眼神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是一种不友好的眼神。 这让刘子骥不禁有了种危机感。 说实话,他与李嗣源虽然没有直接的过节,却有间接的过节。 因为刘子骥曾被李克用当做敲打李嗣源的工具。 而且李嗣源叛逃之后,李嗣源的横冲都也被李克用重新划分到了刘子骥手下。 不过李嗣源并不友好的眼神只是一瞬间。 他很快就笑眯眯地与刘子骥对话,说了一些弃暗投明、将军真乃大唐之栋梁之类的话语。 刘子骥当然是半个字也不相信。 他心中隐隐已经有了跑路的打算。 但此刻众目睽睽之下,是不适合跑路的。 场上晋军将士人心归附之后,李嗣源就笑着来到了袁天罡身边汇报。 不过袁天罡对于李嗣源的汇报并不在意。 他挥了挥手,便有几名不良人将阳叔子以及那个假李星云搀扶了下去。 只留下张子凡还在这里。 张子凡此刻整個人乃是震惊的。 因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都是看在眼里。 不过,更加让他震惊的事情很快又发生了。 那阳叔子以及假李星云被带下去之后,竟然又有一个李星云被带了上来。 准确来说,是请了上来。 因为为李星云带路的人,整个人都是毕恭毕敬的。 而那个不可一世的袁天罡,在见到李星云之后,竟然当即对着李星云跪了下来。 “臣,参见殿下!” 第一百六十一章 臣请殿下登基称帝! 其实不但是袁天罡跪了下来。 带着李星云来这里的镜心魔,以及其他不良人,也朝着李星云单膝跪了下来。 就连幻音坊的女帝以及两位圣姬,审时度势之后也是单膝跪地。 毕竟李星云的身份,乃是李唐皇室后裔。 袁天罡在单膝朝着李星云跪下之后,便开口道:“殿下,眼下时势兼备, 臣请殿下登基称帝!” 李星云望着面前的袁天罡,整个人都是有些懵的。 他原本是被鬼王朱友文抓走,严刑拷打。 后来被不良人救走之后,就一直在藏兵阁里养伤。 如今伤才刚好,他就被一个打扮得像是小丑的人带到了这里。 而他一刚这里,袁天罡就开始劝他登基称帝...... 李星云开始环顾四周,顿时望到了一地的晋军尸体以及契丹人的尸体。 而最为让人震惊的是, 晋王李克用也是七窍流血而亡! 这场景, 与之前朱友珪喋血焦兰殿何曾相似? 只不过那时候死的是梁国的士兵以及朱友珪。 如今死的是晋国的士兵,以及晋王李克用。 李星云顿时明白了。 这毫无疑问又是袁天罡搞的鬼! 李星云顿时看向了对自己单膝跪地的袁天罡,问道:“袁天罡,这又是你搞的鬼?” 闻言,袁天罡抬起头,对着李星云朗声说道:“天位不可暂旷,殿下乃是李唐皇室后裔,继立皇位,本就是国家常典!臣请殿下登基称帝,助我大唐万世强盛!” 对于袁天罡这番殷切的话语,李星云不禁一愣。 袁天罡竟然又劝他称帝! 这与之前早焦兰殿前的时候如出一辙! 想了一会儿,李星云果断的摇了摇头。 “袁天罡,我李星云自知并不是雄才大略的明主,你不必再多说了,我是不会称帝的!” 纵使李星云这般言语,袁天罡也没有放弃。 他仍旧保持着对着李星云单膝跪地的姿势, 急忙说道:“殿下, 如今朱梁已灭, 逆贼李克用已死,只要您点个头,那么这天下就仍是大唐的天下!” 闻言,李星云脸上表情有些无奈。 他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袁天罡,大唐已亡,气数已尽,这是天意。我李星云有自知之明,你就算强迫我称帝,我也做不了拯救黎民的明主,更不会逆天悖理,行颠倒之事。我若是答应你称帝,岂不是害天下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见到李星云如此地贬低自己,袁天罡连忙摇头。 “殿下不必妄自菲薄。” 袁天罡说道:“殿下乃真龙天子,又为人坦率,心系天下,只要殿下登得大宝,届时满朝公卿戮力同心,力行善政, 自能安邦定国,救民于水火!” “如今天下百姓苦于战乱久矣, 乱极思治,仍旧有不少百姓念着大唐的好处!比如晋岐二国,他们仍旧奉大唐为正朔!这足以说明大唐仍有民心。” 听到这话,李星云叹了口气,摇头道:“袁天罡,你不必自欺欺人了,大唐本就是自己的百姓推翻的,现在哪还有人想着大唐?” “岐晋等诸侯之所以奉唐正朔,无非就是想要占据大义,以复唐为理由招兵买马、妄图争霸天下罢了。” 李星云这话倒是说的没错。 旁边的女帝听到此言,心中顿时一凛。 袁天罡对此,也并无可以反驳的话语。 毕竟这天下诸侯备位藩镇,根本就不是为了入扫逆氛,尽心事唐! 李星云看了袁天罡一眼,继续说道:“而且就算李克用死了,也并不意味着他手下的将士们会归附于唐。” “原来殿下是担心这个。” 闻言,袁天罡站起身,仍旧朝着李星云躬身抱拳说道:“殿下放心,有本帅在,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只要殿下登基称帝,本帅定会将他们治得服服帖帖的,让满朝文武,悉归殿下节制!” 李星云摇了摇头,说道:“袁天罡,以力迫人,只会适得其反!而且我李星云除了这个前朝皇子这個身份之外,毫无威望,就算登基称帝,你觉得那些骄兵悍将会理我吗?!” “殿下.......” 袁天罡还欲再劝说李星云称帝,不料却被李星云一口回绝打断。 “袁天罡,你不必再说了!你多次救我,这份恩情我会一直记在心中,但我李星云自知不是拯救黎明的明主,就算坐上这个位置也无法创造出万古千秋的太平,反倒会使天下烽火四逼、更加混乱。这天下已经足够混乱了,我不愿意再添一把火。” 袁天罡仍旧未放弃。 只听他说道:“殿下,如今天下未定,根本空虚,四方藩镇表面上平静,暗地里多是幸灾乐祸,野心勃勃,但望天下有变,便可从中取利。今藏兵谷与汴州相去甚迩,殿下若不速归,益致人心摇动,愿殿下俯察舆情,即日返回汴州登基称帝!” 这一次,袁天罡算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 但李星云仍旧没松口。 “袁天罡,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多说了。你索性不如让我离开,去过那闲云野鹤的生活,闲暇时候悬壶济世、施医救民,也算是造福世人了。” 听到这话,袁天罡顿时沉默下来。 李星云的执拗,有些超乎他的预料。 上一次在汴州焦兰殿前的时候,袁天罡就曾劝过李星云登基称帝。 不过那次也是被李星云严词拒绝。 那时的袁天罡,考虑到梁国大军仍旧军威强盛,因此这才让李星云离开。 可如今梁国已灭,晋国也有李嗣源帮忙招降,只要李星云点个头,那就是万事俱备。 可为什么李星云还是铁了心要去过那闲云野鹤的生活? 袁天罡还想再说什么,却忽然叹了口气。 他朝着李星云一拜,道:“既然殿下无心登基,那么臣也就不再强迫,殿下要过闲云野鹤的生活,现在就可以离开。” 听到这话,李星云怔了怔,显然有些意外与袁天罡如此好说话。 “袁天罡,你真的要放我离开?” 袁天罡淡淡说道:“殿下是君,臣是臣,哪有臣子强迫君王的道理?” 李星云虽然有些意外,但最终还是没打消离开的念头。 “既然如此,告辞了!” 他朝着袁天罡抱了一拳,便朝着外面走了过去。 旁边的张子凡见状,也默默的跟了上去。 李星云自然看到了张子凡的存在,因此走的速度极慢。 不一会儿,张子凡就追了上来。 “李兄!” “张兄!” 张子凡跟李星云打了个招呼之后,就迫不及待地说道:“李兄,令师阳叔子,目前还在不良帅手中。” 闻言,李星云顿时瞪大了眼睛。 “张兄,你说的可是真的?” 张子凡点了点头。 “不错,原本令师与我都成了李克用的俘虏,只不过后来被不良帅救了而已。” 说着说着,张子凡有些迟疑地道:“还有一件事,李兄!在伱出现之前,还有一个你!” “还有一个我?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人,容貌一样、衣服一样、甚至武功也一样。” 听到这里,李星云大感意外,旋即却是沉吟起来。他说道:“袁天罡非常擅长易容术,我的易容术就是他教给我的......看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说到这里,李星云摇了摇头,正色看向张子凡,“先不管他了!你说我师父在袁天罡手中?” “不错。”张子凡点了点头,说道:“李兄可是要回去?” 李星云摇了摇头,“袁天罡不会轻易将师父放出来的,要想救出师父,我们还得从长计议。” 第一百六十二章 目标:李克用! 李星云离开之后,藏兵阁前的广场上顿时陷入寂静。 袁天罡做了那么多,结果李星云却拒不接受登基称帝,而且就这么轻易地离开了......这确实有些令人难以接受。 不光是袁天罡难以接受,就连投降的晋军士兵们都有些难以接受。 这些原本投降的晋军,顿时有些躁动起来了。 他们原本就是屈于淫威,为了保住性命, 这才向袁天罡投降。 而且袁天罡还占据着复兴李唐的大义,晋国又是奉大唐为正朔,他们作为晋国将士,投降倒也可以说得通。 可如今李星云居然拒不称帝。 这就意味着名不正言不顺,他们就要成为叛军了。 刘子骥此时待在晋军人群之中,暗自调息。 他早已将方才的一幕看入眼中。 不出他的所料, 李星云果然不愿意称帝。 李星云不称帝, 对于刘子骥其实是有那么一丁点儿好处的。 因为李星云不称帝,这就意味着晋国还是晋国。 只要晋国没变成大唐, 那么他就仍旧是晋国的官员。袁天罡若是对晋国的官员进行清算,并不占据名义。 不过名义这玩意,对袁天罡来说等同于没有。 所以才说是一丁点儿好处。 而且就算袁天罡不亲自对晋国的官员进行清算,但是他可以通过其他人。 比如说李嗣源。 因为李嗣源在名义上,可是晋王十三太保之首,是有资格承袭晋王的。 即使他杀了李克用,但在淫威之下,没人敢将这件事主动挑出来。 挑出来就是等死。 除非有一大群人愿意共同挑出来。 但这显然不可能,他们若是有这种心思,之前就不会投降。 果不其然,袁天罡很快就将李嗣源叫到了身边。 “李嗣源。” 李嗣源来到袁天罡身边,顿时躬着身子,满脸堆笑。 “大帅有何吩咐?属下定当赴汤蹈火, 在所不辞!” 袁天罡并没有因为李嗣源态度恭谨而多看他一眼。 他仍旧语气淡然地说道:“殿下既然不肯继任大位, 那么晋国就暂且由你来执掌吧。从今日起, 你就是晋王!你返回汴州之后,立刻整治朝野, 统领大局!” 听到这话,李嗣源心中一喜。不过脸上却是喜怒不形于色, “是,大帅!” 吩咐完李嗣源这句话后,袁天罡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就连镜心魔带来的一干不良人,女帝等幻音坊的人,以及蚩笠及其手下的红衣人,也是相继离开了这藏兵阁。 至此,场内就只剩下晋国的军队以及契丹人的军队了。 契丹人的首领耶律剌葛,在李嗣昭的带领下,来到了李嗣源的面前。 耶律剌葛将手放在胸前,朝着李嗣源做了个礼节,用生硬的汉话说道:“耶律剌葛见过晋王!” 听到耶律剌葛的话,李嗣源显然很满意。 晋王这两个字,他可是渴望很久了。 但紧接着,耶律剌葛的话就让他有些不满了。 “朋友,我们已经履行了跟你们的约定,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会把云州交给我们?” 此话一出, 旁边被绳索绑的死死的李存审顿时啐了一口。 “李嗣源,你居然乞怜外族, 献城于蛮夷,简直恬不知耻!” “闭嘴!” 此话一出,李嗣源并未说话,李嗣昭倒是大喝一声。 李嗣源摇了摇头,微笑道:“三弟,李将军乃是我晋国肱股之臣,你怎能如此对待李将军呢?” 李嗣昭不禁一愣,“大哥,您这是......” 李嗣源道:“嗣昭,先将李将军带下去吧!” “是。” 李嗣昭带着李存审下去之后,耶律剌葛此时倒是有些不耐烦了。 “朋友,你到底什么时候兑现承诺?” 李嗣源眯起双眼,笑眯眯地说道:“朋友放心,待大军回到汴州,本王即刻兑现承诺。” 闻言,耶律剌葛大喜过望,顿时抱了一拳。 “朋友果然够豪气!” 李嗣源这时又笑眯眯地说道:“朋友以及手下的兄弟们从漠北远道而来,又助本王立此大功,今夜本王将会设下庆功宴,杀鸡宰牛作食,不如朋友可愿赏脸?” 耶律剌葛闻言,顿时问道:“有酒吗?” 李嗣源点头,“当然有,而且都是美酒!” 耶律剌葛顿时一喜,拍了拍胸脯道:“你们中原人的美酒,好喝!今晚我们一定到!” “朋友,你也果然够豪气!” 听到耶律剌葛这话,李嗣源也是微微一笑。 只不过埋藏在他眼底的,却有着一丝杀意! ...... 当天下午,大军就朝着汴州返回。 李克用出征之前,带了三万大军。 而如今班师回朝,却只剩下了两万五千人左右。 有将近五千人折在了这里。 而且李克用本人都丧命于此。 刘子骥此刻并未随着大军一同行进。 因为作为在外的镇将,他不必返回汴州。 他的目标,其实是自己匡义军节度使的封地绛州。 李嗣源对待刘子骥等一干降将,通常都是一切如旧。 毕竟目前若是进行大规模裁撤官职军权,只会徒生变乱。 不过,刘子骥却并不是完全做到了官复原职。 因为李嗣源将他原本的五百横冲都要了回去,因此刘子骥的身边只有绛州的一些镇兵。 李嗣源原本就有着“李横冲”的外号。 横冲都本来就是他的亲卫,如此做倒也无可奈何。 对于刘子骥来说,这倒也没什么。 相反刘子骥还觉得有些解脱。 因为横冲都原本就是李嗣源的亲军,他完全不确定里面到底有没有李嗣源的死士。 或许留下横冲都的话,自己就会时刻被李嗣源监视着。 事实上,这次能够平稳度过,刘子骥就已经很满意了。 更不用说功力还趁机突破了大天位。 不过大天位还不够。 亲眼见识了袁天罡的手段,刘子骥心中已经升起了一阵忌惮。 袁天罡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 袁天罡的恐怖,可并不在于他那三百年的功力。 在其他各种方面,袁天罡也都是佼佼者。 比如说他布下的太乙聚灵阵。 因此,袁天罡的实力其实远比他表面上看上去的还要强大。 如果自己在渝州时对不良人所做的那些事情东窗事发的话,刘子骥的后果可能不太乐观。 若想保身,还得增强自己的实力。 刘子骥立刻想到了新的目标。 那就是李克用! 李克用穷极一生苦练至圣乾坤功,其功力显然已经突破大天位之上,达到了传说中的神霄位。 不然的话,李克用也不可能与袁天罡相持一二。 如果刘子骥能够用颠龙倒凤诀将李克用的功力吸取的话,他的功力无疑会突飞猛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