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人世间的少年》 第一章 郑家又捡了一个孩子 “听说了么?郑家又捡了一个孩子。” “啊?老太太已经拉扯两个孩子了,又没有好营生,靠几根冰棍,她们以后还怎么活!” “是啊,听说孩子才10岁,比她大闺女还小两岁。” “肯定要挨饿了……” …… 光字片, 太平胡同, 郑家。 街坊们的闲话,郑母肯定听不到。 当然,就是听到她也不会在乎,也没时间,她现在正看着炕上的孩子发愁。 发愁不是后悔了,而是因为孩子从捡回来就没醒过,从昨天下午三点到现在,在炕上已经躺了30个小时。 除了偶尔用糖水润下嘴唇,还没吃过一点东西,要不是呼吸正常,她都怀疑人是不是没了。 她在犹豫是不是找医生看看,可是,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外面天寒地冻的,上哪儿找医生呢? 再说家里也没钱呐! “妈,你说今晚小弟能醒来么。”郑娟有些担心的问。 光明还小,熬不了夜,早早睡了,她还在懂事的陪着母亲。 “能,肯定能,人穷就靠命硬活。” “妈,好奇怪呀,”郑娟突然想起了什么。 “外面那么冷,小弟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那么薄,但身上一点冻伤都没有。” “这孩子应该是个有福的!” “那就太好了,我们也可以享享小弟的福。”女孩儿一时有些小雀跃。 “这孩子,瞎高兴啥,享福还早,先睡吧。” 郑母此时还不知道,幸福转身就来敲了她的门。 郑母看时间不早了,看不得女儿跟自己熬夜,催促郑娟睡觉,孩子只有等明天看看再说。 她经历的多了,也受惯了苦,虽仍心善,但也极硬,事不可为她会坦然接受,没那么多伤怀。 郑娟很勤快的端来热水,先给母亲烫脚,娘年纪大了,整日在外,卖冰棍糖葫芦,走很多路,烫烫脚会舒服的多。 小屋虽小,家里虽穷,但因人有情,也很温馨。 等母亲挨着小弟躺下后,她才就着盆里的水简单洗了一下脚,收拾下睡了。 半夜里郑母醒来,担心的看看孩子,还是那样没变化,又给小儿子光明拉了下被子,就又睡了。 第二天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转头看的时候,发现孩子也已经醒了。 是的,孩子醒了有一会儿了,此时正拥着被子坐在炕上游目四顾,感觉到她醒了,转过头看来,两人正好四目相对。 十多岁的样子,乌黑头发,漆样儿双眸,剑眉凤目,隆鼻高挺,白皙脸庞,白净皮肤,五官比例恰到好处,好像到了人类的极致。 好一个有灵气的孩子! 他叫刘文昊,本是横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出身农民,是家里第一个大学生。 越农门入城市,毕业后成了招聘网站求职简历上那种“销售从业人员”,普普通通社畜一枚。 修身齐家立业均无所成,儿子兄长丈夫父亲都没做好。 最终,不甘现状,抛开尚算不错的工作,40岁冒冒然冲入商海,没几年铩羽而归,别妻离子就此沉沦。 过了二年,坚持仍没能迎来希望。 在二零二二年春节后的冷夜,充满绝望的他,独在异乡,含着强烈的不甘悄然而殁,身边最后剩下的,只有伴身多年的虎形吊坠,正攥在手里。 再醒来时后,就在这里了,接着他就马上发现环境不对。 土炕,作为曾经中原省人的他,听说过,电影电视里也见过,但睡是没睡过的,明显是北方的东西啊。 身体也变小了,虽不知道年龄,但能感觉得到的,小胳膊小手,哪里是40多岁的人该有的样子? 自己肯定碰到了奇妙的事情! 搞不懂就先放放,人还在就不着急,有时候,时间会帮忙。 人说未曾贫穷难成人,不经挫折永天真,有年龄阅历,有成功挫折,有经验教训,他早就学会冷静以对一切。 没有再感叹什么,或者就可能的穿越发表什么感想,只是看了看炕上睡觉的老人和两个孩子,就观察起自己睡觉的这个小屋。 十五六平米的小土房,火炕就占了一半地方,窗子在连着炕的一面墙上。 四指宽窗台上放着抹布什么的,文昊判断是为了防止渗水。 地上,锅台和碗厨占了另一半面积,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个脸盆架,此外,再无其他东西了。 在这时听到有动静,转头就发现已经醒来的老人。 其实,说老人是不太准确的。 应该是贫穷和操劳造成的年龄与身体面相的不匹配,仿佛它们施展了魔法,先于岁月,提前催化了身体。 “孩子,你醒了。”老人首先发问。 “身体怎样?有不舒服的地方么?” “醒了有一会了,没有感觉到不舒服的地方。”文昊摇了摇头回道。 “那就好!饿不饿?我马上做饭,家里还存了一点小米,我给你熬上。” “抱你回来的时候,你一直昏迷着,到现在已经睡了快两天了,还没吃过一点东西呢。”老人唠叨着。 听到这里,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家里的人,才开口问, “大娘,是您救了我么?这是哪里?” 郑母觉得这孩子已经知道事情了,不像光明和郑娟当初的时候,就实话说没瞒着。 “外面大冷天的,你躺在路旁干沟里,我就把你抱了回来。” “这里是光子片,孩子,你家是哪里?还记得么?” “光……光子片?”有些懵,甩了几下头,定了定神儿。 “大娘,我不记得了,现在只记着早上醒来后看到的,其它都没有印象了。” “光字片是啥?是咱这里的地名么?”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判断处境,以便自己做出更合理的应对。 “是共乐区的光字片,不远就是吉春城。 你不记得以前的事儿也没关系,只要身体没事儿就好,身体好就能活下去。” 吉春城,光字片,老人,俩孩子,还有这很有特点的小屋…… 得,很可能是穿越,千古奇遇今儿遇上,还很可能是人世间剧里,什么原因呢? 难道是因为来之前身旁手机里播放的电视剧?这么奇妙么?但自己没看完呐! 从周秉昆婚后,那个全家团聚的春节,想拍没拍成全家福的那次,就没再看了,想看也看不了,人都不在了。 不过,在电视剧开始的时候,耐不住一天一点的挤牙膏,就先翻了翻那个分三部的原著,也算有个梗概。 “大娘,谢谢你救我,您贵姓?家里还有其他人么?我会记住,以后报答你们。”文昊继续收集信息。 大娘乐呵呵的,“什么报答,这人世间啊,遇到就是缘,你要是没处去啊,以后就住下来吧,总会有一口吃的。” “我姓郑,家里没其它大人了,炕上这两个是我的孩子。” “你刚醒,昏迷那么久,身体怎样还不清楚,就躺床上先养着吧,做好饭叫你。” “谢谢您,大娘!” 老人去做饭,文昊安静下来。 姓郑,没有其他人,又对上一条,这是郑家? 看这屋里的样子,想象着看过的剧,这炕上的两小只就是郑娟和郑光明了吧,这么小么? 剧里开始的时候是六九年,那时候郑娟已经十八岁左右,现在看样子,应该还早。 老母弱女幼弟,这个完全由无家之人构成的,剧里逆来顺受,苦苦挣命,蝼蚁一样坚强活着的特别家庭,和其他所有家庭都不一样,是光字片街坊里最特殊的存在。 今天,命运又送来了一个,她们的,同类,一个无家的,曾经有故事的……流浪孤儿。 还无法判断是身穿还是魂穿,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自己有没有身份。 但是命运安排,自己来了,穿越到这个人世间。 时间还早,都正年少,一切还来的急,自己和他们都会好好的。 这时,猜测应该是郑娟的少女,醒了…… 第二章 郑娟、郑母、郑光明 少女睁开眼后,就看到了披着被子,坐在那里的文昊,立时露出了笑脸,坐起来就问: “小弟,你能醒太好了,昨天娘和我还担心呐!” 透过窗纸照进来的晨光下,漆黑清澈的大眼睛,柔软饱满的红唇,娇俏玲珑的小瑶鼻,秀秀气气地生在她那美丽清纯、文静素雅的绝色娇靥上,再加上她那线条优美细滑的香腮,吹弹可破的粉脸…… 好一个的小美人,迷死个人! 除了因为营养摄入原因影响了发质和肤色,再有就是瘦了点,其它简直无可挑剔。 “你好!我叫文昊,你是谁?” “嗯嗯,我叫郑娟,以后是你姐,你今后是我弟弟。”少女在努力的促成既成事实。 确认,是人世间! “我叫文昊。”先暂时不理被强制赋予的“弟弟”新身份。 “文昊,蚊子?嘻嘻……,耗子?哈哈……” 嗯? 见面就赠送外号?还一次来两个!跟电视和书里都不一样啊,有些小调皮的呀! 虽然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但是,此时正年少,属于这个年龄孩子固有的活泼和天真仍在,还没有被生活磨去。 她还不是后来的那个,连门都不敢出,娘儿三个相依苦挣命的,菟丝花一样,卑微而坚韧的成熟姑娘。 娉娉婷婷十三余,豆蔻枝头二月初。 还是少年好啊! “我就先叫你昊子吧,嘻嘻……”少女不识愁滋味,清晨笑戏新小弟。 “不能直接叫文昊么?”弱弱反抗一下。 “哪有昊子好听,你不喜欢么?要不改成尖嘴儿的那种?” “算了,随便你了。” 用嘴来说这两个词,有区别么? 撇了撇嘴,文昊放弃努力,不打算再坚持。 不管是“小弟”称号,还是“昊子”称号,他都打算先采取“不反对,不承认,不落实”三原则,先就这么拖着,以待时机。 少女取得暂时性胜利,赢得小弟的的命名权,更高兴了。 “昊子,你原来家是哪里的?怎么大冷天的睡在沟里?” “我也不知道,啥也不记得了,醒来就在这里了,现在就记得刚醒来到这会儿看到、听到的。”文昊狡猾装傻。 “都不记得了么?好奇怪啊!”少女没碰到过这种套路,有些疑惑。 “嗯,今年是哪年啊?”机智转移话题,继续打探消息。 “63年啊,是兔子年。” 12岁,郑娟原来是个兔子啊,真是好早啊,距离剧情开始还有五六年。 不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么小,现在能干啥? “姐,你在和谁说话?是哥哥么?” 小光明醒了,这个现在更小,基本上还算是个萌娃。 应该是郑母把自己抱回来后,娘儿三个说到过什么,所以,小光明醒来猜到,就叫哥哥。 “光明,就是咱妈昨天说的那个,你今后有哥了。” “太好了,我有哥了,以后他们再叫我瞎子,我就叫哥打他们。” 在小光明眼里,“姐”和“哥”是不一样的。 “姐”这种生物,基本和“娘”划等号,要听话,要帮助,要敬爱,总之是很麻烦。 “哥”就不一样的,是雨伞,是武器,能防身,能打人。 “嗯,姐也会帮你的,以后你就喊昊子哥。” “别!”文昊赶忙制止,尽量努力防止扩散。 “今后光明和我是亲哥俩,直接叫哥最好,显得亲,外人才带名字一起叫呢。” 无论“昊子”,还是更危险的“耗子”,今后还是控制在郑娟小姑娘这里吧,要是扩散出去,以后还怎么活! 关于光明叫“昊子哥”,还是“哥”,郑娟遂了“新弟弟”的意。 她挺满足的,没过多坚持,收获已经很大了。 说着话,郑娟已经起床并自己收拾好,开始麻利的帮光明穿衣服,文昊也想起来,找了找没找到衣服。 文昊原来穿的衣服,应该是被郑母收拾起来了,在他翻找间,披在身上的被子滑下一些,胸口露了出来。 “昊子,你胸口那个印子是咋来的,娘也说看不懂。” “啥印子?”文昊疑惑。 下意识的问着话,低头看向胸口,一只上山猛虎,咆哮望月,小拳头大小,正正印在胸口正中。 哪来的? 吊坠么? 好像! 只是这个毛发清晰,神态宛然,像活了一样,不再似吊坠那样呆板。 这是自己穿越的原因么? 脑子一沉,恍惚了一下,眼前好似闪过什么灰蒙蒙的东西,然后就又正常了,仍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印记。 “不知道啊!别人没有么?”继续装傻,啥也不记得了么! “别人哪有!娘说不像一般的胎记,也不是纹身,就像生来就长在那里一样。” “可惜你不记得事情了,要不然,说不定你就知道些什么。昊子,疼么?” “一点不疼!” “不疼就不要管了,穿衣服就能盖住,只要以后不在外面脱衣服,就没人会知道。”马上长姐上线。 长姐如母,可以被照顾,想想这样也不错啊,文昊又想默认。 “妈,昊子醒了,给他穿什么衣服。” 锅台也在屋里,郑母虽然在做饭,其实一直也在关注三个孩子。 “先穿我昨天改好的那个吧,昊子……你是叫昊子么?”郑母说着,突然停一下,问道。 “大娘,我叫文昊,不是昊子。”文昊赶忙解释,尽力贯彻控制范围的思路。 “哦,文昊名字不错,是姓文么?不过做大名很好,只是家人叫显得有些正式,昊子不错,长辈哥姐称呼正好。” 得嘞,郑母三言两语定了下来,扩散控制暂时失败,从此昊子+2,郑娟立马得意起来。 “昊子穿的衣服让我给洗了,也破了,等晾干了的话,还需要补一下才能穿。” 说着话,饭也做好了。 其实也就稀稀的棒子面粥和咸菜,一人一个窝头,要不是又专门熬了一点小米,应该早做好了。 炕桌上摆好简单早饭,收拾好的一家人坐下来吃饭。 不过,文昊看着单单摆在自己面前的小米粥,默默的挪到光明手边,把原先放在那里的棒子面粥悄悄移了过来。 郑母看了看,没有说话,郑娟大眼睛忽闪忽闪,也没说话。 过了会儿,光明说话了,“妈,今天喝米粥么?” “嗯,你昊子哥……” “大娘,哥,是哥,光明叫哥挺好的。” “哈哈,好,你哥今天刚醒,我们都喝粥。” “嗯,米粥很好喝。”光明高兴起来。 穷惯了苦惯了的郑母,想法跟别人有些不一样。 她认为,既然长在穷窝里,对自己不用太讲究,所以宽容些,对他人也不用太强求,所以自在些。 所以, 她即不强调米粥是自己特意为文昊熬的,他必须喝。 也不介意文昊给别人喝,是他自己的选择,她不干涉。 她反倒从文昊这样的举措里,感受到了温情,穷路上的人还不就是要靠这样的东西,相扶相依的活下去么。 以后的郑娟也带上了这样的性格,接受,忍受,坚韧。 有过四十多年人生经历的文昊,是能感觉到郑母的这种特异,也很享受这种异样的温情。 “昊子,你记得自己多大么?” “不记得了!” “嗯,娟儿今年十二岁,你吧,看面相像是十岁,比娟儿都要小一些,但看身形神态又像十四五岁,比娟儿还要大一些。” 郑母有些发愁! 他这叫时空返幼改造,空间助力发育,加上又曾经是个老妖精,才给人造成这种矛盾的感觉。 总之,就是不能当正常人看的意思。 “妈,我是大姐。”郑娟一看地位有危机,赶忙插话表达心意。 郑母马上了然,先来的要照顾,一锤定音的说: “好!那就这样,昊子今后就按十岁算!” “以后,家里郑娟是大姐,昊子是二哥,光明是老幺,昊子以后就是家里的人,姓郑,叫娘!” 老人这时没有征求文昊的意见。 但她心里有话,很想对傻姑娘说,大姐是好当的么?有哥照顾的妹子才幸福好不好! 这年, 郑娟12岁,光明3岁。 郑母拍板,一辈子首次独断专行, 把文昊这个新收的孩子,定为10岁,郑家行二。 虽然稍微有些罔顾事实,但郑娟达到了目的,很是满意! 郑母和郑娟都选择性的忘了,一个啥也不记得的人,怎么就单单记住了自己的名字。 第三章 光明的二哥新上岗 文昊也是疏忽了,或许因为前世执念,想让过往留点痕迹下来,以前的自己不至于完全消失! 他这时正忙着纠结,纠结他自己的名字。 他认为姓郑也行,毕竟跟重生差不多了。 再说一家人也需要点共同的东西,没有共同的血脉,共同的姓氏也行,或许,这就是郑母没征求他意见的原因。 只是,由于某个无良大姐的原因,文昊突然发现,自己的这个名字,弊端实在是多了些。 “蚊子”,“耗子”,尖嘴的都不是好东西,“文哥”以后是专称,“昊哥”也类似,而且都像出来混的,哪里是家人之间的称呼! 名字一经定下,要用一辈子的,嗯,上户口之前要定下来。 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拖就拖了好久,到最后终于上户口时,名字已经成了既成事实,改不了了。 以上这些也充分说明,他是有些闲的很了…… 吃完早饭,郑母又要出去卖她那永远卖不完的冰棍和糖葫芦。 话说文昊根本没想到,这时候冬天也卖冰棍,冰天雪地吃冰棍,是因为火炕的原因? 文昊原本想申请一起出去的,他想看看外面。 郑母驳回了,理由是文昊刚醒,身体情况不明,养养再说。 郑娟照例在家穿糖葫芦,全是山楂的。 先细心洗净,然后晾干水汽,再用竹刀划开果肉,把里面的核挑出来,最后用竹签穿好,这就完成一支了。 等郑母裹上熬好的糖稀,糖葫芦算是做成了,可以插在草绳上售卖,用来换取一家人的生活资源。 文昊带着光明在炕上玩,然后讲故事,讲的是西游取经的猴子。 郑娟也在一旁听,透过窗纸照进来的光开始透出温暖,应该是上午十点多的样子,光明在他怀里睡着了。 讲故事的声音渐渐慢了下来,然后渐渐停了,郑娟以为文昊睡了,也没打扰。 文昊没睡,他在谋划怎么活下去,他自己,还有整个郑家。 虽然因为孩子都还小,郑母也年轻些,这时家里的生活还能过。 但是加上自己,就很难说了,再过一两年逐渐长大会更吃力。 冰棍和糖葫芦毕竟是零嘴,客源有限,不比以后,现在不会有大的出息,填饱肚子都难,更不用说吃饱。 对了,可以做产品延伸。 一是关于山楂,山楂糕山楂条山楂片山楂粉,健胃消食,行气散瘀,一下子从儿童零食升级为所有人的日常用品。 一是关于糖葫芦,不是只有山楂,山药、蜜枣,各种水果,各种干果,啥都可以用糖裹一下,就是买原料会困难些。 其实车也可以改一下…… 家里需要一个稳定的生活来源,郑娟和光明也都需要读书。 光明的眼睛,可能的话也要治一下,而这些都需要钱,郑母的小生意,咋改都满足不了这些要求。 穿越到这里,自己也需要一个长期营生,难道按部就班的去上班?指标哪里来? 当然,随着长大,在这个“单位制”管理的时代,有单位还是很有必要的。 但一是时间还有很久,二是光上班也不够。 还有,自己和家人,一辈子要呆在光字片?呆在吉春? 这里其实也可以大胆想像一下,说不定跳出去天地更广阔,不必自我设限。 想着这些,又看了一下小手,再想想时代的制约,文昊一筹莫展。 又下意识的想起胸口的虎印,一个灰蒙蒙的空间突然出现,就像展露在眼前。 文昊一惊,退了出来,惊异的四处看,郑娟仍然在穿糖葫芦,光明还在睡觉,和刚才一个样子。 定了定神,再次想着虎印,空间又出现了。 四周和上面都是灰蒙蒙的,像雾,虚无,无边,掩盖住了一切,不可探寻。 中间一个能看清楚的半圆形空间,什么也没有,地面像是一片黑土,又像黑色的硬化地面,终不知是什么。 空间?储物的?能种东西么? 想到这里,思维退了出来,慢慢把光明放炕上躺好,展开被子盖肚子上,跟郑娟说了声, “姐,我去院子里走走,有些闷。” 然后就下炕穿上鞋,压抑着步子走出小屋,这时才发现,穿过另一个黑咕隆咚的小屋才算是真正出门。 这些他现在无暇顾及。 郑家,哦,现在也是他的家,没有院子,他靠在门口,意识再次探进去,和刚才一样,但想尝试身体进去,不行! 空间内的地面,用意识不能触摸,不能翻动,暂时息了种地的心思。 扫了眼身边,捡起一块碎砖,意识一动,手里碎砖消失,在空间内重新出现。 然后再放出来,扔到身前一米处,意识触动,然后消失,然后出现…… 两米处,意识触动,然后消失,然后出现…… 五米处…… 十米处…… 二十米处…… 三十米处…… 五十米处,哦,没成,那就缩回来再试。 四十米处,不行! 三十五米处,也不行! 三十二米,还不行! 三十米,再次成了,意识触动,然后消失,然后出现…… 看来现在就三十米! 再次抬眼在巷子里探寻,寻找活物。 对面房檐上,几只麻雀蹦蹦跳跳的,估算下距离,意识触动,然后消失,然后出现,僵在空间里。 成了!能收活物! 比普通储物空间好,文昊心里一喜。 再触动,麻雀出现在手边,马上又惊叫着扑棱棱飞窜了出去。 哈哈…… 一阵大笑声从文昊口中冲出,飘了出去…… 有启动资金了! 急步窜回屋里,“姐,咱们附近有河么?水塘芦苇塘也行?” “昊子,怎么了?你找河干什么?” “闷的慌,想出去走走。” “这样啊……你等等我啊。”郑娟听文昊说了两次闷,有些慌。 “光明,光明……” 边叫醒光明,边下炕穿上鞋和衣服,戴上围脖,然后给光明也同样一通操作。 “昊子,怎么闷的?哪里闷?现在呢?” 一连串的发问和着急的神态让文昊有些心疼,赶忙补救, “不是胸闷,就是想出去走走。” 郑娟放下心来,“咱们光字片出去,东边有条河,旁边都是水泡子,不过现在应该结冰了,我和光明陪你去吧。” “咱光字片的路也很乱,你不熟,不一定能出去或者进来。” 说着出了门,听郑娟说结冰的时候,随手从门后操起一个煤锥子。 它不同于普通小铁炉上用的炉钩,成人大拇指粗细,有尖儿。 郑娟惊讶,“你拿它干嘛?” “有人欺负你,我就打他。”奋力挥了挥煤锥子,煞有介事的说道。 嗯?这铁棍不重,不合理呀? 郑娟一听,眼眉弯弯,十分满意。 光明一听出去玩,兴奋的像出门前的狗子,有些忍不住的窜跳,郑娟忙拉住牵好。 临走之前,郑娟还很周到的跑到隔壁婶子家,说了带弟弟出去的事儿,妈回来让她帮忙告诉一声。 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街,左拐右转,一路上坡走出去。 出口外是一个大坡,坡上的房屋明显比坡下好,哦,这应该就是剧里,那些熊国逃难的小地主们曾经聚居的“上坎”了吧。 一路无话,姐弟三个蹦蹦跳跳的走了差不多有五里路的样子,一条不小的河出现在眼前。 东平西斜,弯弯曲曲,一路奔去,宽处有四五里,窄处也有一二里。 河面此时结了冰,两岸边是茫茫苍苍的芦苇林,密布水泡子,保存很完好的湿地,好一个发家圣地! 此时无论河里还是岸边,空无一人,只有风在在河面上、芦苇丛上呜呜吹过。 尝试走到一个水泡子旁边,试探着用煤锥子敲了敲,然后尝试走上去。 郑娟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笑他太小心,“这个时候冰早就冻好了。尤其河里,跑车都没问题。” 文昊一听,就大胆了起来,往中心走了走,手举煤锥子猛的向冰上插了下去。 文昊虽年龄小,没想到力气不差,居然给狠狠的凿进冰里。 然后抽出来再次重复,持续十几下后,就凿出一个冰洞。 里面的水一下子涌出,然后回落,然后再涌出再回落,重复几次后逐渐平静下来。 郑娟在一旁都惊了,牵着一蹦一滑的光明走了过来。 “昊子,你在干什么?为什么凿冰?” 第四章 姐弟三个捞大鱼 话还没落,一条鱼从洞里窜了出来,落在旁边冰上,几次蹦哒后,就僵在那里了。 一条大约四斤重的鲤拐子! 郑娟都傻了,这是什么操作?自己跳上来? 主动当然是不会主动的,文昊的手段,他先抓进空间,然后又在洞口旁边放了出来。 既然预判没错,手段有效,那就接着来。 然后又一条,不到2斤的岛子。 然后又一条,半斤多的鲫瓜子,又一条鲫瓜子,又一条还是鲫瓜子…… “光明,你先站在这里别动啊!昊子,看住他。” 郑娟说完就跑了出去,冰上滑一脚又爬起,奔向远处的灌木丛,文昊赶忙远离冰洞,拉住光明。 不一会儿,郑娟抓了一把柔韧的细树枝条跑了过来,哇哇叫着捡起冰上的鱼,用枝条从鱼鳃处穿了提起来。 边捡还边兴奋的问,“怎么就自己跑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冰下闷的慌,出来遛下腿儿。”文昊以己度鱼。 “瞎说,以前咋不闷,就今天闷?” “姐,给我,给我……” 光明这时已经知道了鱼的的事儿,从姐姐手里接过一条鲫瓜子玩。 刚想迈步,啪的一声就摔在冰上,三个孩子哈哈大笑,反正穿的厚,不疼。 接下来,文昊就不停的往水下探寻,周边、向下,意识以水为媒介,延伸出去,触到有鱼,捡大的往空间里收,时不时的放出一条,供郑娟和光明去捡。 “光明,你右边脚下,有一条大的,抓住它。” “姐,我抓住了!” “又出来一条!” “昊子,你说我以前咋那么傻呀,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女孩痛悔以前无知,白白放过了好多鱼。 “以前你还是孩子,知道也不能到这里来,不安全。”一时不察,前世大叔突然窜出来发言。 “你现在很大么?”郑娟不服。 “我现在不是有大姐跟着么,当然不用怕。”无耻拍马。 “是么,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少女被拐了进去。 “姐,你现在也不大,不是大人。” 所以说小孩儿什么的最烦人,总是瞎说大实话。 “光明,大人就是比你大的人的意思,等你上学就明白了,姐比你大,哥也比你大,我们就是大人。” 文昊为了维持“大姐就是大人的设定”,也是拼了,参照物概念都搬出来了,根本不顾教坏孩子怎么办。 “骗人……” “又有鱼了!” …… 一边捉鱼,一边打嘴仗,一边玩儿,文昊捉起鱼来,很快熟练了起来。 到中午的时候,姐弟三个已经连破五六个水泡子,文昊是专找大的水泡子去,收获颇丰。 空间里存了大约二三百斤,郑娟光明手里也有大大小小近十条。 后来索性堆在冰上不管,等走的时候再全部取走。 “姐,我饿了。”光明到底还小,走了五六里路,又玩了一上午,有些经受不住。 “光明,咱们出来没带吃的,昊子,要不咱们回去吧。”虽然不舍,但还是弟弟重要,郑娟想回去。 “光明,想不想吃鱼?” “想!” “昊子,咱没带火。” “姐,你想不想吃?” “想是想,只是……” “想就行,看我的。” 笑话,咱好歹曾经也是大学生,生个火而已,不麻烦。 先是四下看了看,指着旁边河堤说道, “就那边河堤下吧,那里避风。” 河堤下避风的地方,文昊生了一堆火,郑娟烤鱼。 没工具那就不去鳞不开肚子,整个的烤,等熟的时候,鳞也就掉了下去,吃的时候肚子里面扔掉就是。 光明吃的是专门剔下来的肉,三人吃了个肚圆。 中间,文昊在河里开了个洞,尝试了一下。 发现河水是流动的,空间开个两口子,一边进水一边出水,他就只管滤出里面的鱼,比塘子里一条条抓还要快。 坐河边半天啥都有了,等春夏天到来河冰化开,这个办法会最有用。 那时候,除非竭泽而渔,把水全收了捡鱼,水泡子绝对比不过。 嗯,对付水泡子,这个办法应该最好用,先记下来。 心里有了数,就不再抓了,今天除了实验空间用法,就是陪姐弟俩玩了。 下午越发熟练,又破了五六个水泡子,收了有四百多斤,加上上午的,差不多有七百斤左右的样子。 差不多了,有了这些,可以悄悄试试了…… 除了中午吃掉的,外面还留了有八条不到一斤的鲫瓜子,二条两斤的岛子,三条四斤多的鲤拐子,两条三斤吉花,二条两斤的长春鳊,总共差不多三十斤左右的样子。 当然,这些鱼,文昊此时是认不全的,郑娟更是白给,光明也不去说他。 等他们走走停停,到光字片的时候碰到街道上的乔婶儿,就是乔春燕他娘,郑娟爬他耳边悄悄说的。 “娟儿,你们这是去哪里了?怎么带这么多鱼?还不少!鲤拐子鲫瓜子岛子吉花长春鳊……” “婶儿,这是我和弟弟去水泡子里抓的。”郑娟细言细声的说。 “你们三个孩子?咋抓的?危不危险啊,太大胆了,你妈知道么?” 郑娟有些害怕,小声说, “妈不知道,弟弟闷的慌,我带他们出去玩,是弟弟想的办法。” “这就是你妈给你新收的弟弟?真好看,真有本事。” “婶儿,您好,我叫郑文昊,您跟我娘一样,叫我昊子就行。”文昊决定破罐子破摔。 “哟,听着小嘴巴巴的,我看你跟娟儿差不多大吧,怎么敢去水泡子抓鱼,这大冬天的。” “婶儿,这是以前没吃的时候,跟人学的, 冬天时候,凿开冰是可以钓鱼的,冰很厚……很安全的。”文昊细心解释。 “看来你也是吃过苦的,天可怜见的,这么小的孩子饿的自己抓鱼! 但即使这样,以后也要有大人在身边才行,别忘了。” “娟儿,你回去给你妈说,我明天上午去看她去。” “知道了,婶儿。”郑娟答应一声,赶忙拉着文昊光明就走。 “姐,你等一下。”文昊说了一声,转身, “婶儿,这几条鱼您拿回去吃吧。”说着递上去那三条四斤多的鲤拐子。 “嚯,恐怕十几斤了吧,你小子这么大方?再说,婶儿能要你们几个孩子的东西?” “婶儿,自己抓的,您拿回去吃吧,你看还有很多呢。”文昊坚持的送过去。 “嗯,那好吧,婶儿要了。 真是个好孩子,这些都是你辛苦抓来的,婶儿还是不能占你的便宜。” “带鱼三毛,你这是鲜鱼,算十二斤也四块八了,我给你五块钱吧。” “婶儿,真不用!”文昊不要,他是真不稀罕,毕竟,来的容易了些。 “婶儿是大人,大人不能占孩子便宜,娟儿,你收着吧,回去给你妈。”乔婶儿转头递给郑娟。 郑娟看文昊,文昊点头,郑娟这才收起并小心装了起来。 有些面子是不能强挣的,强挣不但显不出志气来,反倒让别人觉得可笑。 婶儿真诚给,他也就真诚收了。 总之不过是几条鱼的事儿,谁吃亏谁占便宜的,以后真的来来往往起来,都不算啥。 “谢谢婶儿!” 三个孩子一起鞠躬感谢,递上鱼,然后牵手一溜烟跑掉。 “姐,你见人时说话那么小声,你才是蚊子。” “我是女孩哎!驴子声音大。” “再说,蚊子是嘤……,我跟它能一样?蚊子有我声儿大,有我好听?” “姐,你刚才声音确实不大。” “光明,你先不要说话。” …… 三个孩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渐渐细不可闻…… “郑家这次是收了个有本事的孩子啊!” 乔婶儿感叹一声,若有所思的提着鱼回去了。 第五章 这一天和以往不同 到家里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四点,在吉春城这个北方的城市,天已经黑了。 郑母正在家门口着急,突然见他们回来,急忙上前,劈头就问郑娟: “娟儿,怎么带弟弟出去这么久?中午吃饭了么?” 文昊怕郑母批评郑娟,赶忙抢着说话, “娘,是我觉闷的慌,求姐姐带我出去的,姐还让隔壁大婶儿给您留信儿了呢。” “啊!咋了,怎么闷的?是胸口么?”果然装病扮可怜有效。 “没有,可能是以前在外面野惯了,突然在家呆不住,出去走走就好了。” 文昊赶忙补充,以示不是病,就是想出去走走,顺便打个预防针,以后还可能出去的。 郑母一听就明白,无奈的说,“我是听你李婶儿说了,要不是这样,一顿好打总跑不了。” 郑娟吐了吐舌头,光明跑过去拉着胳膊给哥姐表功, “妈,姐和二哥给我烤了鱼吃,很好吃。” 郑母无可奈何,担心孩子安全,又不甘心就此放下,看着文昊话里带刺, “昊子,你真是个有本事的,大冬天抓鱼,烤鱼,有你不会的么?这么本事,不要吃晚饭了吧。” 文昊哪里还不知道郑母威胁的目的,马上涎着脸上前, “那咋一样,没盐没油的,哪里有娘做的饭好吃。姐一直拉着光明在地上等着,很安全的。” 郑娟接着话头继续,“妈,你可不知道,昊子本事好大,用煤锥子在冰上凿个洞,鱼自己就跑出来了。” 郑母再看了眼文昊,又瞅了眼他们递上来的鱼,无可奈何的说, “把煤锥子还我,我说咋找不着了。” 郑娟一看风平浪静,立马转移话题,“妈,我们回来碰到乔婶儿了,她说明天上午来咱家里。” 说着递上五块钱,“昊子送鱼给乔婶儿,乔婶儿说不能占孩子便宜,就给了钱。” 娘儿四个说着话,一起进了屋, “都先洗洗,看看你们,闻闻,这一身鱼腥味。” 实在是玩嗨了,后来没能顾及到。 再说三个孩子提着几十斤鱼走四五里路,身上擦擦蹭蹭的少不了。 洗了手脸,把罩衣都脱下来,睡前恐怕要先洗出来。 “娟儿,你先别忙着洗手,分一条大的给隔壁你李婶儿送过去。” 郑娟答应一声,赶忙分鱼出去…… 晚上,郑家做的是鱼汤。 鲫瓜子用些许油两面煎过,然后加水放姜片煮汤,不久就变得奶白,放入食盐调味,加上用开水焯过的白菜片,这鱼汤就成了。 文昊特意留出不少鲫瓜子,就是为了喝汤。这时候油稀罕,家庭做的鱼其实并不怎么好吃,不如喝汤。 鱼汤咸香,白菜入口即化,配上窝头、咸菜,用文昊后世的眼光看,味道其实不错,尤其是晚上吃。 其实放豆腐会更好吃,不过眼下郑家没有罢了。 郑母没小气,直接用了两条鲫瓜子,母亲的大方让三个孩子吃的很满足,光明吃着还说比烤鱼好吃。 文昊心里吐槽,傻小子,你是不知烤鱼的好啊! 下次弄些食盐辣椒花生油等什么的,到时候再让你小子尝尝。 晚饭后,其它的鱼都让郑母收拾出来了,全部杀好,用细棍儿撑好,挂在外屋的门斗里。 郑家的这个小房子其实有两道门。 第一道门打开,有个叫“门斗”的小小空间,无窗,黑咕隆冬的三四平米大小的地方。 平常多放些煤块、水桶、白菜、萝卜什么的,晚上时候,冰棍箱也会放在这里。 第二道门进去才是主屋。 此时,杀好的鱼就挂在门斗里的墙上,气温低还防贼,是个储存物件的地方。 直到今天,郑家才有了,多到一顿吃不完,可以存下来的肉。 忙或者玩了一天,一但歇下来,就会本能感觉到乏力想睡。 所以,一家人吃过饭,等帮着郑母洗完衣服,就先后洗漱准备睡觉了。 只是, 这一天, 和郑家以往已经过去的日子相比,是如此之不同! 以至于虽然都已经躺在炕上了,但兴奋余韵犹在,一时都不曾睡去。 郑光明小脑瓜里想的是,有个哥是真的好啊! 第一天有哥哥,就有米粥喝,有故事听,有人陪着玩儿,竟然吃肉也可以吃到撑,还能连续吃两顿, 虽然护身、打人什么的还没有试过,但这一天的经历,已经使他对“哥”这种生物以后能发挥的作用无比期待,心里也无比踏实。 好棒的二哥,真是美好的一天! 郑娟这时候脑袋里,还在不断的回放着,那些鱼从冰洞里跳出来,在冰上蹦哒的画面,一直回放,一直回放…… 娘随便捡了个弟弟,没想到竟然这么有本事,关键还知道帮自己打人,这可是她从来没有过的体验啊! 最最最满意的是,他居然在娘面前维护自己! 怕娘骂自己,想办法给自己遮掩,这种被人呵护的感觉了,这时想起来都想哭! 好棒的弟弟,真是幸福的一天! 不同于郑娟,郑母脑海里想着的是清晨文昊悄悄和光明换粥,下午回到家时手里那沉甸甸的鱼,三个孩子相互遮掩和守护。 “真是个好孩子啊!” 有本事,知道感恩,尊敬老人,爱护姐弟,关键还那么好看。 以后即使自己不在了,他也能很好的呵护郑娟,看护光明,护她俩一辈子。 姓郑,就可以传续香火, 叫娘,能让他和郑娟光明有所区别。 自己的身体是越来越不好了! 万一哪天不在了,她是想让文昊呵护郑娟一辈子的,这样三个孩子就可以一直在一起。 或许,郑家能转运了…… 文昊绝对想不到,娘这时候已经在想孙子该用什么名字了。 他在思考郑家的事儿,思考怎么彻底处理好这个家庭的隐患。 如果人世间是海,那么家庭就是渡海的船。 周家那条船那么结实,都差点沉了!虽 然有三个孩子太能折腾的原因,但也能说明了,普通家庭面对突然间起浪时的脆弱。 郑家的这艘船是拼凑的,船员基本老弱病残幼,维系家庭的是贫穷、温情和活下去的强烈愿望,更是见不得一点风浪的。 原本船很快就会分崩离析,但有了他这个郑家二哥的加入,从此一切必须不一样! 他穿越而来,有对世界和剧情的认知,加上脑海里储存的先进知识,原本就是最大的金手指。 相对于船来说,就是导航、综合技术大拿和多面水手。 虎印的出现,又强化了这一切。 也让他把目标期望值随之调高,不再满足于活下去,活的好,如果可以,他是想彻底改变船员命运的。 因为,生活不是文章,不需要悲剧来升华! 只是,如果根据剧情按部就班,杀怪通关,像带着别人重新看一遍电视剧,太low了!也太费时间。 他打算直接掀桌子,给郑家渡海的船插个翅膀,让这个家庭彻底跳出剧情,去过自己向往的生活。 他也有时间去追求一个心目中理想的人生,那两年多的沉沦,那最后的不甘与绝望,至今仍像噩梦,沉甸甸压在心头上…… 第六章 共乐区的早晨 天刚擦亮,文昊就悄悄醒来了。 穿越过来以后,因为返幼,他时不时会流露出一些,真正少年所具有的稚气和活泼,俗称孩子气。 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少年,所以睡不了懒觉,醒来就是醒来,醒来就起来。 慢慢的穿上衣服,戴上娘刚给买的棉帽,穿上鞋子,就悄悄出了屋。 站门口呼了口气,一道白色气雾出现,飞出身体不远就慢慢消散,他打算出去走走,熟悉下光字片。 他还想顺便看看路线,因为身体也需要锻炼起来了,这个时候的人们,还没有锻炼的概念,但他不是啊! 虽然身体好像是被改造过了,但锻炼是不会有错的。 身体、学习、家庭,可以说,是一个人十八岁成年前最重要的事了,等上大学后还要再加上社交和三观养成。 不同于前世没人教的懵懂,他现在是自己就知道,当然是不愿意再像前世那样浪费时间,肯定要系统的做起来。 等春节后,天气转暖,有了合适的衣服,郑娟和光明他也不会落下,一世人三姐弟,一个都不能跑。 对,跑步,作为眼前还是一无所有的少年,还有什么会比跑步更经济实惠的呢? 作为过来人,他不会过度夸大跑步的作用,也知道过度的害处,但那是运动量和年龄累积之后的结果,这世界上有完全无害的东西么? 不考虑剂量谈毒性,那是耍流氓! 照例沿着抓鱼时郑娟领的弯曲巷道出去。 这条因为乱搭乱盖而时宽时窄的街道,不到八百米,挨的紧密的土坯房几乎连成两道黄泥墙,家与家,户与户,相互分离,门都开在黄泥墙上,低矮而朽残。 这就是剧里的太平胡同了,一条上坎坡下百米左右斜刺里开出的巷道,一个比光字片还穷的地方,这里有一个他生活的家! 出了太平胡同,沿着一个二三十度的斜坡上去,就是上坎,也是他谋划中的梦想启航的地方! 这个原来由外国流民聚居的地方,此时已经破旧,横向街道的两旁,多是有前门小院和进门台阶的鹅式房屋。 房子或砖砌或夹板泥的墙,此时多已老旧,当年围成小院的美观栅栏,此时也已被树皮、树枝、铁丝之类杂七杂八的东西取代,台阶也大多破旧。 美人虽已老去,但底子仍在,仍不是普通人可以企及的,这里居住的主人已经换成了老资历的中学教师、校长、报社出版社的老编辑、医生、区里的科长、派出所长、或者国企小厂的厂长。 从上坎下去,走过一段路后,有一个拖拉机制造厂,再走十几分钟,就到了一条小街。 街口有碳化的原木电线杆立在那里,三米高处挂着灯泡,这时仍发出昏黄的光,有的灯泡已经没有了,孤零零一根木柱。 街上的人家,十有八九是没有院子的,一户挨着一户,家家户户的门窗都开向沙土街,开向对面的人家。 当初建房时的草房顶早就被时间变成了油毡。 再后来,这里或那里破了,用不知道哪里捡的油毡片儿盖住,又怕被风刮跑,用各种各样的石头压住,从高处看,房顶上像留在那里的象棋残局。 这时,吉春城已经有飞机场了,一条从机场直通城区的大马路,把共乐区一分为二。 沿着大马路一侧,是几条横向的沙土小街,按仁义礼智信的顺序命有名字。 停留在其中一条小街的街头,看着这个有院子和玻璃窗子的两间小屋,这就是周家了吧。 此时,光字片的街坊都陆续起了,街上开始有了行人,不少人提着净桶,去了卫生间后,就近到旁边倒掉。 空气中一些不妙的味道开始扩散,文昊赶快通过,出了小街,重新回到去太平胡同的路上,合计着今天要做的事儿。 一个早上是转不完整个共乐区的,慢慢来。 到家里的时候,发现光明穿着棉袄靠在门边的墙上, “哥,是你么?” “光明,你怎么知道是我?” “嘿嘿,我能听出来!” “光明很厉害呀,这比哥强!”上前摸了下光明的后脑勺,牵起他的手往屋里去。 “妈做好饭了,说等你回来一起吃。” “那光明饿了么?” “还没,就是想吃,妈煎了鱼块儿,很香!” 早饭已经摆在桌上了,郑娟正拿碗筷摆桌,娘在收拾今天要带出去的糖葫芦什么的,见他回来,就说, “昊子回来了,洗手准备吃饭。” 剧里,周秉昆初见郑娟时遇到的郑母,当时说六十三四岁,然后郑娟生完孩子后,没两年娘就去了,原著里这样描述的: “那一天母亲回家后一言不发,像是在外边受了欺负,没吃晚饭,早早就躺下了。 半夜,说想吃一个西红柿,可家里没有,天快亮时,她听到母亲叹了口气,那是很长的一声叹气,好像叹完那一口气,无论以后再活多少年,再遇到多么犯愁的事,都将不叹气了似的。 郑娟拉亮灯时,见母亲张着嘴,大瞪着两眼已经没了气息。” 这一个劳碌一生的老人,故去时六十五岁左右,收养了两个孩子,现在是三个,最后连吃一口西红柿都不可得! 人说“为人抱薪者,不可使之冻毙于风雪”,这个穷尽所有收养了三个孩子的女人,这一世一定会好好的吧。 按剧里推测,今年,娘就是五十三四的样子,还有十多年,还有时间。 暗自平抑下发酸的心情,赶紧找话, “娘,昨天姐不是说,街道上乔婶儿今天来家里么,要不别出去了。” “我先收拾着,等她来后看看再说,这营生啊,不论大小,一开始就不好再停下来,能去还是要去的。” “那要不,今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想走走看看。” “昊子,妈早上说要你再歇两天,还要我看着你,昨天让你忽悠了,今天我一定会看好你的,你别想再跑。” “啊?娘,你真的这样说啦!” “那还有假,你要听话,身体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得嘞!今天计划终止! “娘,你看这是什么?” 文昊假装从兜里,实际上从空间里摸出来几个黑乎乎、硬梆梆的东西,黑不溜秋,实在是丑! “冻梨?!昊子,你哪里来的?妈,你给昊子钱了?”嘴里虽然在探寻,手却诚实的抓了过来,仿佛它有了自己的意志。 “没有啊?就是,昊子,你也没钱啊!” 文昊该怎么说,难道说,是刚用鱼换的? 那要问鱼哪里来的,总不能还说从水泡子里刚抓的吧,昨天抓的鱼还正好好的挂在墙上呢! 草率了!只顾想着贿赂娘,好高抬贵手,法外施恩,还他自由,忘了这茬儿。 “有吃的不好么,还能是抢的不成?也没见你手慢多少。” “娘,早上出去跑步,在坡上碰到个老爷子给的。” “你说上坎那里啊,那都是有身份的人。”娘放心了。 “我那是关心你,怕你犯错误。” “梨是没有错的,弟弟给姐的东西,当然先吃了再说。”郑娟振振有词。 这是要往小辣椒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呀!这怎么行,要尽快加强文学素养的学习啊,贤妻良母的人设怎么能丢? 郑娟的学习计划立刻被他安排上了,少女,准备快乐的享受做不完的家庭作业吧! 第七章 来自街道上的慰问 冻梨不是梨的品种,应该说是梨的一种吃法,就好像柿子与柿饼、榄柿子关系类似。 郑娟拿了一个小盆,把冻梨放进去,加了水盖住冻梨就不管了。 文昊知道,这是冻梨的正确吃法,要是不懂,直接下嘴去啃的话,和咬冰块一样,可能会崩掉牙。 过一会,冻梨里面的寒气会释放出来,等里面寒气慢慢化尽,会在梨的外面形成一个冰壳,这时就可以吃了。 今天郑家的早餐,比平常多了四个鱼块,应该是用很少的油小火煎熟的,最后撒点盐,郑母做的很精心,所以卖相很不错。 郑娟分了煎鱼块,一人一块,谁也不多,谁也不少,唯一不同的是光明的那块,她细心的把刺先挑了出来。 “娘,河边水泡子挺多的,我也找到方法,想着多抓一些回来,鱼以后在咱家里就不稀罕了。” “现在正好天冷,可以做些咸鱼、腊鱼什么的,日常换个口味。” “要是有人要,也可以便宜些卖,或者换些东西。” “娘,你说这行的通么?” 文昊想跟娘商量下鱼的事情,如果能够成为家里的大事,娘肯定要参与进来,那是不是糖葫芦就不用做了?这也能掩盖他规划中的黑市收益。 “昊子,真的很好抓么?”娘好像心里没底儿,这是不放心货源呐! “妈,你不知道,昊子在冰上开一个洞,鱼自己就跑出来了。”郑娟赶忙展示她看到的。 “就是就是,跳出来我都抓到了。”光明忙不迭附和。 “娘,别人行不行我不知道,反正我可以,而且冰化了后更好抓。” 文昊说着还神气的挺起现在还小的胸脯,表示这对他,那是小菜一碟,手拿把攥。 “这样的话还真能行!鲜鱼是可以卖的,卖给个人,卖给公家都行。”郑母说。 “那要不等家里存够了,咱们卖一阵子,先攒点东西再说?”文昊马上跟进, “其它我也不会,把鱼抓回来后就全靠娘来安排。” “一天能抓多少?”郑母问道。 “我自己的话一两百斤吧。”文昊没敢多说, “要是有人帮忙的话要多上不少,要看用什么工具。” 郑母问完,心里有了数,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没想到,这个时候光明插了一句话,“哥,那抓鱼我还能去么?” 这是玩上瘾了呀! “行是行,只是怕你以后没时间啊!”文昊开始逗孩子。 “我肯定有!” “这么肯定?哥正在考虑让你和姐读书的事情,这一读书啊,就只有星期天才能玩了。” “啊?骗人,三岁不上学!”光明突然觉得天塌了下来,然后突然又想到什么,断定二哥骗人。 “昊子,我也要去上学?那你呢?”郑娟悲喜参半,打算拉人下水。 “我当然要辛苦养家啦!要挣钱供你们上学,你们一定要努力哦。” “臭昊子,净骗人,学校你说上人家就让上么!”郑娟突然智商上线,觉得找到了漏洞。 连续两次被质疑,文昊感觉自己还要提高。 只是她们还是孩子,哪里能想到成年人的无耻! “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 “再说,上学一定要去学校么?你弟弟我聪明绝顶,早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只打有了要走出去的想法后,他也没打算让郑娟再去学校,他打算办班,没错,就是后世让学生们深恶痛绝的补习班。 学校只是个形式,补习班才是精华! 如果可以,郑娟其实是愿意上学的,并不觉得上学是多么难受的事,其实光明也是。 只是,如今光明的学习只能采用听、说两中方式,读、写现在还没办法,文昊不会盲文,国家也是八十年代后才逐渐形成体系的。 不过,老先生现在仍在啊,嗯,记下来。 上午九点的时候,乔婶儿来到了太平胡同。 文昊猜到一些,但又有些不敢相信,因为就路上碰到一次,给她做决定的时间太短,而且还在信息极少的情况下。 但是,他明显低估了这年月街道大妈们的厉害。 乔婶儿是带着慰问品来的,一瓶油,一壶酱油,一袋棒子面粉,十斤白面粉,还有十元钱。 大人们寒暄过后,进屋坐到炕上,郑娟很有眼色的端上开水,然后他们三个并排立在一边,做乖乖的样子。 乔婶儿是来慰问! 她告诉郑母,说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又没有稳定的收入,太辛苦了,街道以往的工作有漏洞。 亡羊补牢,犹未为晚。 所以街道上开会沟通后,特意派她前来慰问,并问郑母有什么困难,尽管大胆说说。 能解决立刻解决,解决不了还有组织。 郑母感激的说,感谢组织,感谢街道,虽然带着三个孩子很辛苦,但幸运的是孩子很乖,还能应付,不敢给组织添麻烦。 乔婶接话,说昨天在街上碰到三个孩子,确实都很乖,这个老二看样子还是个有本事的,真是有志不在年高啊,老大姐你有福了! 只是,几个孩子大冬天去河里抓鱼,太危险了,以后还是大人带着更安全些。 郑母感谢组织关心,说她已经批评孩子了,偷跑出去玩不能鼓励,她老了,也不能带着孩子抓鱼,以后会看好孩子,坚决不让再做了。 乔婶儿说,也不能因噎废食,孩子有本事不能浪费,孩子用的办法要是能大规模用,咱们光字片街坊们不就有福了么! 文昊一听,这是该他上场了呀! “婶儿,您是需要鱼么?那我改天抓到了给您送过去。” “看,咋说的,果然是好孩子,知道疼人。婶子不要鱼,就是咱们光字片是个穷区,街坊们吃口肉比登天还难,如果有办法帮帮他们就好了。” 文昊看了看周母,见她点头,就说,“婶儿,抓一条和抓一百条是不一样的。” “看我这糊涂的,你的办法一万斤能捕到么?当然,如果可以,多多益善。” “婶儿,您打算坐等收鱼慢慢来,还是动员人力物资一次捞购呢?” 文昊不打算藏着了,话语露出更多成年人的样子,流浪过么,能理解的吧。 这时稍露些特异,以后街坊们接受他的不同也容易些。 “昊子,有区别么?”乔婶儿探身问。 “前者的话我找几个大哥哥,稍微准备些工具,每天二三百,或三五百慢慢攒呗!” “这个办法省事儿,也不用太多东西,我们在水泡子里使劲儿,差不多能够做到。” “要是后者的话,量太大,水泡子不行,要下河,需要更多更大的工具、更多人,多捞几次,差不多就够了。” “这个办法量大速度快,就是有些费人,费钱。” 文昊一口气说完,他的底牌就是空间特性发掘,巧妙利用,简称空间技能开发。 其它所谓工具、人什么的,就是为了,用尽可能合理的办法把鱼弄出来罢了。 乔婶儿沉默了,因为前者她就可以拍板,后者的话需要开会决定。 “昊子,能给我说说都会用到什么吗?”行政人员固有的谨慎来了。 听到乔婶儿这样问,文昊从兜里,其实也就是空间(最后一次,以后不强调这个了)摸出一张纸来…… 第八章 光字片的小渔头 《光子片冬捕小队建设方案》 光字片街道建立冬捕小队,所需物品清单如下: 冰镩(2)、拨杆(2)、引绳(250米)、10米引绳木杆(2,杉木)、木叉(2)、200米中眼拉网(1)、抄网若干,运输工具若干(500~1000斤运力) 人员:12人(男)+2(女) 经费:100元(后可扣除) 要求: 一、所需工具由街道配给,得40%鱼获;冬捕小队自负盈亏,得60%鱼获,可以用钱和物资支付。 二、军烈属、复原军人、孤寡老人、困难户、教师等,每月发放定额免费鱼票(冬捕队可承担50%) 保证:10000斤鱼/月。 文昊故意写的歪歪扭扭,简简单单的,乔婶儿走的时候,带走了它。 文昊说,不管会议结果怎样,街道上都可以先建一个冬捕小队,一来可以用来锻炼人手,二来可以保障日常供给。 毕竟,大规模捕捞不可能太频繁。 而且还建议了一个鱼获分配计划,光字片按人头配发定额平价鱼票,其它按市价销售,也能多赚点。 文昊根本没预料到,光字片吃肉的心情是那么迫切,结果当天下午就反馈回来了。 一、完全同意方案 二、人员11月19日到位 三、所有物品11月20日前到位 希望冬捕小队厉兵秣马,为光字片建设添砖加瓦,为光字片街坊谋福利。 19日上午,跑完步刚到家里,街道来人通知,上午9点前,去一趟街道上开会,所有人员到位了。 一水壮汉12个一字排开,领头的不认识,叫李文军,复原军人。 另外,还有个添头,乔婶儿不好意思的说,锯木厂老涂千求万求的,让他儿子跟着,管个饭就行。 他是劳动模范,正当要求不能驳了面子。 再说这孩子也是可气,挺正直一个人,偏偏不学好,学不好好上,跟一帮小青年混,老涂也是实在没办法。 文昊有些无语,这算什么,还躲不开了是吧?! 做饭的两个人,有一个认识,或者说是面熟,周母,周志刚老爷子的媳妇,周秉昆他娘。 她来这里,肯定是乔婶儿的关系户,模糊记的,后来两人还合起伙算计秉昆和春燕来着,只不过阴差阳错让德宝得了便宜。 再次感叹剧情的惯性威力。 “周婶儿,小队出动时,一天供两顿饭,但是需要起早,您身体受的住么?”熟人自然要关心下,何况以后还有求人家。 “昊子放心,没事儿,肯定能行!”周母倒很爽快。 得,看来“昊子”还甩不开了,从哪儿流出去的呢? 文昊开了个会! “各位大哥大叔大婶儿,我叫郑文昊,现在是太平胡同郑家老二。” “郑家老二?老太太新收养的那个?” “是,你小声点儿。” “看着应该比她闺女大呀,咋是老二?” “不要说话,听昊子说。” 李文军出来维持秩序。 “冬捕是光字片大事儿,冬捕小队是未来光字片的功臣,希望大家今后努力工作,为咱们光字片的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 “冬捕小队刚建立,工作时间不定,基本工资30元/月,奖金,哦,就是根据小队成绩额外给的奖励,数额不定。” “每2~3天出工1天,当天4点集合,管两顿饭” “冬捕队长:李文军 餐饮负责人:周婶儿 我只管捕鱼的事儿,其它所有队里的事儿,都听李叔安排,吃的找周婶儿。” “这个涂叔家的,跟我吧,做联络员,平常各处帮个忙。”找个保镖先。 “李叔,明天你安排人接收物资吧,街道上准备了一些捕鱼工具。” “你自己跟我出去找鱼,带上一个冰镩,两个抄网,叫上两个人,上午咱们就去。” “婶儿,街道答应给100块钱,你先拿去买粮食和必要物品吧。” “散会!你,就是你,跟我走。” 出了街道,转头问涂志强,“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涂志强!” 涂志强挠挠头,憨憨的笑着,他今年13岁,再过十年就没了。 “你以后想不想威风啊?” “想啊……” “那你有福了,我叫郑文昊,你叫我老大,以后我罩你!” “可是……” “我告诉你啊,我前几天才被郑家救的命,以前的事儿都不记得了,但我知道我曾经是个流浪孤儿,用行话说就是混过。” “你以后跟我混,我保你吃喝,你听我的,长大给你娶个媳妇儿,所有钱我出。成不成给个话。” 一连串的话蹦出来,每个字像一个个小石头子儿,打的脑壳疼,啥时候老大开始发媳妇儿,福利不错啊! “成啊……” “那,叫声大哥听听!” “昊子哥……” 文昊郁闷了,不过,也算是达成协议,至于细节,先不用理会! 第二天上午9点,两辆自行车,一辆三轮,三个大人一个少年,准时出现在太平胡同。 李文军40多岁,曾经打过不少大仗,人狠话不多,雷厉风行。 没说的,抱上光明,带上大姐,上车出发,因为她俩答应,以后听弟弟(二哥)安排好好学习,作为交换,条件合适要带她们俩玩儿。 路不远,又有交通工具,很快就到了上次姐弟三个抓鱼的地方。 “李叔,以前的事儿我都不记得了,咱们吉春我不熟。 这里我上次来过,咱们先从这里开始,等你明白咱们对渔场的要求,以后地方你找。” “行,我没打过鱼,都听你的。” 冬捕不是那么容易的! 首先是选场, 第一是得有鱼。 第二是水底尽量平整无杂物,要不挂网就歇菜了,当然,这第二条对他不起作用。 第三地方大,能活动开。 这次不能像上次那样,需要找水面积5000平米以上的水泡子,没错,一切,包括拉网,都是根据空间探查30米半径来设计的。 至于12人是不是拉的动,鱼的多少其实由他控制,不怕。 一边走,一边找,一边打洞,一边收鱼,一边煞有介事的选择渔场。 因为有交通工具,最费力的打冰洞也有人代劳,到下午,水泡子找了二十多个,但就找到三个合适的渔场。 不过,不停的探查,不挺的收取,空间运用越来越熟练,鱼倒是让他捡大的,收了将近两万斤,两个月的指标已经悄悄完成了! 这时候的鱼真多呀,还都是野生的! 当然,中间也再次上演了上次的现象,有鱼从冰洞里蹦了出来! 大家惊为天人,只有郑娟和小光明与有荣焉,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不过,和上次稍微有区别的是,打开冰洞后,他让人用北省人熟悉的窜鱼方法,就是用抄网在冰洞里顺着一个方向搅和,比总是让鱼自己蹦合理许多。 所以,中午大吃一顿烤鱼。这次文昊有了经验,早嘱咐强子带了调味料,烤鱼味道再次征服小光明,他认为烤鱼比鱼汤好吃多那么一点。 下午结束时,大家还额外收获了200斤左右的鱼获。 没说的,五个人一人40斤,大家分了! 这是采样儿,不算正常鱼获,文昊给大家做心理建设。 皆大欢喜! 李文军亲自带人把文昊姐弟送到太平胡同才走,然后负责的去查验接收已经到位的工具。 11月21日,除了李文军换了两个人带着,其它人照旧,确定渔场2个,文昊空间暗自收鱼约15000余斤。 早上见带的人换了,他就明白李叔雨露均沾的意思,于是仍操作抄网抓鱼200余斤,分配方案依旧。 连着杀了两天的鱼,每次40多斤,不但家里餐桌丰富起来,娘也真的开始考虑,还要不要继续做冰棍和糖葫芦的生意了。 次日, 光字片冬捕小队, 正式开张营业了! 第九章 冬捕小队的首战(一) 11月22日,星期天, 宜:开业、开工、动土、出行 早上四点,冬捕小队15人在街道大院集合,出发时多了6个人。 乔婶儿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少年,共三人。 郑母带着郑娟光明,共三个人。 虽然要起早,但事关弟弟(二哥)的第一次,她们一定要来,郑母被磨的受不了,只好自己带着过来。 小队首战,乔婶儿也不放心,作为领导,她来督战! 没有理会两个少年,看人到齐,示意李叔。 李大队长大手一挥,出发! 因为这次人多,还有工具,尤其沉重的拉网,乔婶儿弄来了一辆拖拉机,想起共乐区的拖拉机厂,了然。 这可是好东西呀,再等等有钱了,想办法买两辆收起来,未来用得着! 自从有了空间,还发觉怎么都装不满,仓鼠属性上身,碰见什么都想来个备份。 不到五点,众人来到第一个选定的渔场。 让其他人按事先的分工做准备工作,喊上李叔和乔婶儿。 眼睛余光瞥见涂志强紧跟身后,暗自笑了笑,一米之内,看来是记住了,有眼色,可培养。 带着三人走向渔场中央,边走边开始解说: “李叔,咱们是第一次,磨刀不误砍柴工,做事之前我们先给您说说。” “冬捕的原理,是在选定的渔场,渔把头先凭经验圈定捕鱼区域,这些咱们这两天在做,你也看到了。” “然后,在冰上指定位置打出一个下网口,接着,在相对的远方再打出一个出网口,距离取决于网的大小,引绳长短。” 边说边比划操作,画出长方形的入网口,并一起走到远处选定的位子,再画出一个长方形出网口。 “然后要确定走杆路径。” 说着以出网口为起点,拖着冰镩在冰上划出一个大概的半圆,直到入网口为止,并继续拖着冰镩再划出另一个半圆,再回到出网口。 “这划出的线就是走杆路径,当然不一定是圆,它主要的目的就是尽可能圈定更多的鱼进来,并且能方便走杆。” “这样,我们就可以从入网口开始下杆,用在冰层下面“穿杆引线”的方式,将渔网分左右两面向前牵引。”文昊双臂呈环抱状, “两个引线杆后面的线,会牵引着渔网从下网口开始,在湖面上画一个大圈后,最终在预定的出网口合拢。” “渔网上有浮漂,会紧贴冰面,下有铅坠,会护住网底,网的宽度和渔场深度匹配。” “围网像伸开的两臂,拦住鱼群,随着两个张开的网臂在出网口汇合,鱼群最终会落入长长的圆桶状网兜。” “所以,最后能装多少鱼,上限是围网能拦住多少,下限是网兜能装多少。” “为什么这样就可以抓住鱼呢?”文昊反问, “这是因为,在冬季,水面冰封后,冰下的水温通常保持在零上4度左右,在这个的温度下,鱼会扎堆儿呆在一个地方不动。” “到这里,李叔您就明白渔把头的作用了吧!”笑着看着李叔说。 “找鱼,然后指挥众人圈住它们!”李文军干脆利落。 “得嘞,李叔果然是军人出身,干惯的就是穿插包围的活计,我口水都说干了,您十二个字儿搞定!”文昊有点悻悻然说道。 看到他的样子,李文军冷峻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乔婶儿却不管不顾的哈哈大笑,引来众人诧异的眼光。 她太满意了,如此技术,不藏丝毫,倾囊相授,事无巨细,娓娓道来,是个很棒的少年! “如果上面说的是总揽全局的核心技术,是领导的干活,那么,接下来就是执行层的技术活,算是高级技工活。” 文昊卖了一个小俏皮,接着说: “上面全是规划,抓不抓得住鱼,得看干的咋样。”文昊猛一挥手。 “这一个过程分三步” “第一步,打眼。 就是用冰镩把出入网口先打出来,一般两三米见方,然后沿着划好的走杆线,隔七八米凿出一个冰眼,一般直径30厘米左右。” “冰眼需要很多,他们把出入网口连了起来。” “冰眼之间的间隔取决于走杆的长度。” 文昊伸手指着近处远处的走杆线说到。 “打眼时,需要人不停的把碎冰掏出来,清理干净冰洞,所以需要配合。”文昊没有停歇,继续说。 “第二步,走杆,这部分要求技术最高。” 文昊说着话,开始引着两人,沿着走杆线走起来, “走杆需要3人配合作业,1人拨杆、1人校杆、1人拉绳。” “拨杆,是一个前面有u形金属头的长杆——咱们提前准备的那个工具就是,用拨杆把冰层之下,水面之上漂浮的“引线杆”往前拨动。” “校杆,就是校正方向,确保“引线杆”沿着冰眼连成的直线方向前进,当然中间还要拐弯。” “拉绳,就是拨杆的人把杆子拨动后,会随后揪出杆后面的那个细的“引绳”,这时“拉绳”的人就会用钩子将“引绳”往外拽冰眼,同时拖着拉网入水前行。” “就这样,一步步拖着拉网前行,直到引绳从出网口出来。这以上就是走杆,李叔有不清楚的么?” “没有,很清楚,虽然不像打眼那么需要力量,但技术更讲究,恐怕要优中选优,定岗定人。”李文军思索下回答。 “正解!” 文昊一拍双手,表示鼓掌赞同,然后舔了舔嘴唇,没有停止,继续说了下去。 “第三步,也就是最后一步,起网!” “起网,顾名思义,就是随着引线木杆的前移,并下鱼网后,鱼网会在引绳的带动下,慢慢向出网口方向移动。” 三人边说边向出网口方向走。 “当鱼网的前部到达出网口后,即换上粗大的牵引绳,将鱼网拽出出网口。” 这时,几人到达出网口, “出网的鱼越来越多,最后,当鱼网全部被拽出出网口后,捕鱼过程基本结束。” “起网是整个“冬捕”过程中,最振奋人心的时刻,也有可能是最令人垂头丧气的时刻。” “在严冬的极低气温下,出鱼后,鱼很快就会被冻的棒棒硬,为了防止冻成大冰块,要不停地用木杈翻动,待鱼冻硬后,装麻袋或直接装车运走。” “到这里就是收拾工具走人,或者再下一网。” “一般冬捕要保证中午前后结束,以方便有时间处理鱼获,所以我才会要求四点集合。” 说完这些,文昊停止脚步,正视着李文军,“李叔,这就是关于冬捕我全部的心得,还有不清楚的么?” “昊子,我没有了。”李文军同样正视着文昊,正色说道。 文昊又转向乔婶儿, “婶儿,街道上选择先建立冬捕小队是正确决策,以上这些放到大湖,或者大河之上,复杂程度会呈几何难度上升。” “而且由于环境影响,不可控因素大增,非常考验所有环节的执行。” “最起码拖动拉网人是不行了,几千米长的拉网,需要用牲口和绞盘催动。” “小拉网虽然慢些,但结果可控。” “昊子,婶子明白了!” “李叔,下面就交给你了,以你为主,我在身边策应。” “好!” 斩钉截铁! 第十章 我给三昆子说媳妇儿 李文军双手握拳,上臂下垂,前臂竖起,猛的向下一顿,斗志昂扬的去了。 他要先召集队员开会,确定目标,讲解流程,分工定岗等等,他今天就是执行总经理,会有不少活儿等着他呢。 “强子,你去找周婶儿,就说等所有冰洞打完,大家开始吃饭,让她提前准备。”文昊转头吩咐涂志强,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还有,等过一会儿,出入网口打开,会有一些鱼出来,问下周婶儿早饭用不用的着,用的着的话,等会儿就给她送过去。你去吧!” “知道了,昊子哥!” 涂志强接令就走,他刚才也听了一个全活儿,正兴奋呢,巴不得赶过去打冰眼。 “什……么昊子哥,这算怎么回事儿?!”文昊无比懊恼,这像中了魔咒一般,他该怎么办?咳……! 叹了一声,收拾怅然心情,文昊看向乔婶儿,贱兮兮的笑着问:“婶儿,你今天带的两个孩子是谁啊?你女儿女婿?” “噗呲!” 乔婶儿笑了起来,“昊子,你才多大?他们两个可都比你大,还“孩子”,你咋不上天呐!” 啊?前世不小心又自己跑出来了? “都是,都是,我也是孩子,你女儿女婿也是。” “别瞎说!那女孩是我三闺女没错,那个男孩是老周家的老三,周秉昆!”乔婶儿不理他的嬉皮笑脸,满眼笑意的纠正。 看来这时候已经起了心思,帮她安排安排? 大头未来遭遇的磨难太多了,两次入狱,要不是他和郑娟相互支撑,真怀疑他能不能撑下去。 他这样时不时出点状况的人,要么有一个能抗事儿的大哥,可以收拾残局,要么有一个厉害的老婆,日常管着才行。 郑娟就不行,她是菟丝花,虽然坚韧,但太迁就男人。 “那还不是早晚的事儿么!我听强子说还是他同学,孝顺的很,这样的人手快有手慢无,要早下手。” “你也觉得合适?”乔婶儿觉得,这事儿说到她心坎儿里了,有些兴奋。 “肯定啊!我听说,老周家是街上唯一拥有地基房子的人,周叔正直,周婶儿善良,未来肯定是好公婆,而且三个孩子个顶个,早晚有出息。” “这样的人家,在咱们光子片可不多。我还想请您帮帮忙,让他家闺女空闲时间教俺姐和弟念些书呢。” 文昊没想到,自己还有媒婆潜质,滔滔不绝的自己都有些吃惊。 文昊的话,乔婶儿极为满意,“不瞒昊子你说,你周婶儿也有这个意思,就是吧,这三昆子有些轴,不开窍啊。” “婶儿,我以前在外流浪时候,这样人我见多了,不能硬来,反正时间还长。”文昊继续献计,悄悄谋算昆子, “婶儿,我给你想个招儿,你要帮我把周婶儿二闺女教我姐念书的事儿搞定,不白请,我给钱!” “而且,我可是听说了一个关于她女儿消息。” 无论怎么看,现在的文昊都有些背后算计人的狗腿子汉奸样儿。 乔婶儿一听,这信息有些多呀!马上保证说: “不管你支的招儿管不管用,婶子都帮你把娟儿念书的事儿搞定。那周家闺女的事儿不要紧吧?” “现在不要紧,但时间一长啊,会比较麻烦,不过那是按年来算的,眼前倒不着急。” 周蓉初二就开始给冯诗人联络上了,算算应该是今明年的事儿。 这二妮儿可算把周母折腾惨了,再说她和诗人是冲洞,后来还劳燕分飞了,说明是孽缘,拆了算是救她! 不对,停课时周蓉是高一,今年刚好是初二,就是今年,而且已经联系上了。 “先不说她,先说眼巴前的事儿。” “昆子这种人我流浪时见多了,属于犟牛,牛不喝水强按头,说的就是他这种人。但只要找对方法,两步搞定,很容易!” 再次强调流浪人设,来掩盖身上的小大人气质。 “这事儿吧,要走长线,从两方面下手,反正他们年龄不大,有时间……” “一是春燕姐,你三闺女是叫春燕吧?”乔婶儿有些恐怖,这才是刚醒几天的人,咋啥都知道? 文昊看到了,不在意,流浪包含所有。 “我在路上看啊,我春燕姐有些大大咧咧的性格,为人有些四海。” “这样的性格,做朋友吧是极好的,但和昆子这种性格的人在一起,时间长了很容易成为铁哥们儿,你说都已经是好哥们儿了,你让他咋下手?” 乔婶儿一拍大腿,可不就是,我说咋回事儿,怎么撮合都不行! “所以,春燕姐要改人设,哦,这“人设”就是要演出来的设定性格。” “就像有人老实,有人正直,通常情况都是本色,但也是可以演出来的,拍电影唱戏的都是常干这事儿的,这很……” 糟糕,说多了,容易让人产生不好联想,打住。 “哦,偏了,咱拉回来,反正你知道是可以演出来的就行了。” “其实很容易,我春燕姐平常该咋样儿就咋样儿,只需要偶尔改变下形象,在昆子面前突然多出来些女人味,要柔弱,惊艳一下,一眼记住,再也忘不了!” 郑娟不就是周秉昆贸然闯入,才偶然促成的这种经典局面么!嗯,可以考虑在春燕身上复制下。 “记住,一定要在只有昆子一人的情况下实施。” “这在书上叫做反差美!能记一辈子的。” “以上这只是第一步。” 文昊正说的激情澎湃,也没发觉乔婶儿已经好一会儿没说话了,此时她正像看妖精一样儿盯着文昊。 “这第二步,要搞个事儿,在昆子那里,造成一种亏欠了春燕姐很多的歉疚感,对他这样的人,最致命!” “这两步,其实可以考虑放在一件事儿里搞定。” “婶子,你说要是你是昆子,碰到这两步,你该咋办?” “婶儿……婶儿……”,正说的嗨,突然发现乔婶儿双目无神发呆,忙上前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继续喊到。 “婶儿……婶儿……” “啊……?哦……!就按你说的办,我也记不住,明天我让你春燕姐找你,你自己跟她讲!” “不知道文军安排咋样儿了,我去看看……”嘴里不知所谓的嘟囔着,乔婶儿已经有些不管不顾,着急忙慌的走了,像要躲什么似的。 “哎……哎……,婶儿,婶儿,你别着急走呀,我还有事儿没说完呢!” 文昊伸出手,像是要拉住正往远处走的乔主任,最终无奈的垂了来下来。 只顾八卦了,一兴奋就把最重要的事儿给忘了,这还有事没说呢,咳…… 算了,再找时间吧。 这强子也窜了,一米之内,才多长时间,这就忘了?年轻人做事没长性,真是不靠谱,操心!咳…… 第十一章 冬捕小队的首战(二) 等不务正业的文昊跟过去的时候,李文军已经完成了战前动员分了工。 眼前正在拉开架势,分别开凿出入网口,有队员手提抄网从旁协助。 一尺多厚的冰层在冰镩的凿击下纷纷破碎,冰下的水在内压下开始涌出,然后回落,再涌出再回落,往复震荡。 秉昆和春燕正在那里大呼小叫的兴奋,涂志强跃跃欲试。 文昊让正无事旁观的队员把网请下来,检查并理顺好,摆在入网口不远处。 检查走线杆和引绳,引绳和拉网的连接,并有序摆在拉网前面靠近入网口的地方。 眼前暂时无事,一切正常,见到郑母在旁边,忙走过去。 “娘,您冷不冷?” “不冷呐,穿的厚。”郑母回答。 “娘,一会儿给你看个大场面,让你感受下儿子得厉害!” “行行,知道你厉害,娘等着。” “光明,注意牵着姐的手别松开啊,离冰洞远些,别溅身上水,大冷天,身上会结冰的。” “哥,今天鱼多么?” “多,到时候车都装不下,放咱们家能把屋里装满。” “啊!那要吃多久才能吃完啊!”光明已经陷入宕机之中,满脑子都是鱼。 “昊子,真有那么多?” 郑娟,他现在的小姐姐,正围着一个火红色的毛线围巾,应该是自己织的,在围巾的映衬下,脸色红扑扑的。 哎……,原来没注意,还有小酒窝哎! “姐,相信我,肯定比你想象的要多,我还要挣钱让你读书呢。” “一会儿周婶儿做好饭,你领着娘和小弟在火边吃,别喝了冷风。” “对了,姐,你得红围巾自己织的么?真好看!” “嗯,是啊,我亲手织的,还有一个同样颜色的毛衣呢。” “那给我织个围巾呗,要一样的。”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表现好的话,我一高兴说不定就给你织了。”少女有些傲娇的说。 看她可爱的样子,决定逗逗孩子,“那我肯定表现好,以后让你天天高兴,年年高兴,我养你一辈子。” “呀!臭昊子,你乱说啥!” 这就受不了了,叫你傲娇,还“表现好”,还“一高兴”,还“说不定”,看给你能的! “没乱说,真心话,还有娘,还有光明,我们都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装茫然着,就是要对家人好,纯真无邪的样子。 “老嫂子,真羡慕你这三个孩子,要不送给我一个得了。”乔婶儿从后面走过来说。 文昊一见,赶忙走过去,“婶儿,我刚还没说完呐,你咋走了,听我说啊……” “你别过来,我今天不想给你说话。”乔婶儿连忙制止。 文昊装无辜状,“婶儿,你怎么这样对我,你太伤人了……” “算了,我去周婶儿那里找点安慰去。”垂头丧气离去,看背影都有萧索感觉了。 周母正在煮饭,旁边一个大婶儿正切白菜。 “婶儿,今天做啥吃的。” “你不是让强子说一会儿有鱼么,做豆腐炖鱼吧,主食二合面馒头。”周婶儿回答。 “肯定有,今天这鱼管饱,要多少有多少。都是好菜呀,有您管伙食,我们可真幸福!”文昊谄媚。 “你这孩子不大点儿,知道啥幸福。” “我知道啊!” “幸福就是,我饿了,看见别人手里拿着肉包子,他就比我幸福;我冷了,看见别人穿了一件厚棉袄,他就比我幸福。” “幸福就是猫吃鱼,狼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 “看你乱说啥怪兽的,本来说的好好的,刚正经一会儿就跑偏了……”周母不依讨伐。 “昊子,你说周蓉咋了,给婶子说说呗。”周母的话突然转折,小声问。 事关亲生女儿,周母实在忍不了。 “婶儿,乔婶给您说了?我就是想请她给你说说,想请周蓉姐教俺娟儿姐念些书。” “念书是好事儿,我替周蓉答应你了。就是你说的那……”周母仍放不下。 “婶儿,没事儿,既然我知道了,就会给您办的利利落落的,换个时间,我给您详细说说。” “那行,婶子等你。” 强子这时跑过来,“昊子哥,出入网口打开了。” “婶儿,鱼出来了,我先过去,一会儿,让强子把鱼给你送来。”文昊招呼一声就走。 “对,就是这样,向着一个方向,不停的搅。” 文昊说着走向鱼区中央,兼顾出入口,意识沉入空间,向周围发散,搜索鱼群,并驱使他们向中央聚集,分离出一些向正在搅动的抄网运动。 “出鱼了!” 一声惊呼传来,只见有鱼先后被抄网捞出,偶尔也有大鱼直接从出入网口跳出来。 “又有了!” 拿抄网的队员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搅动,文昊忙制止, “留着力气等着拉网时候用,出个二十几条够早上吃就行。”文昊吩咐, “强子,安排人把鱼都给周婶儿送过去,咱们早上吃新鲜的,管饱!” 话刚落下,众人齐声欢呼! 拿抄网的队员动作缓了下来,这时李文军声音响起, “拿冰镩的队员换人,6米一个,沿线铺开,加紧凿开冰眼!” “其它队员按分组准备,每两个冰眼一换人。” “其它队员散开,保证已打开冰眼不冻。” “周秉昆,涂志强,你们俩小子也别闲着,去维护已打开冰眼。” 众人齐声响应,按预先分组散开。 都是好兵啊!后世那些打工的,拿过来一比就是渣。 有技巧的凿击,坚冰在冰镩的不懈攻击下,无可阻挡的破碎。 李文军安排的极有章法,队员们像吃了那啥药一样,吭哧吭哧一个,吭哧吭哧一个,换人,另一组马上上前,接过冰镩,吭哧吭哧…… “鱼……” “看我的……” 噗叉! “哎哟我去……” “三昆子,看你笨的……” “这是冰,又溅了水,很滑的……” “又有了……” “哪儿呢……哪儿呢……” …… 不时有鱼窜出冰眼,引来一阵惊呼,和嘻嘻哈哈的捉鱼声。 他们这是专向水泡子下手的小网,周长不过二三百来米的鱼区,6米一个,总共不会超过50来个冰眼。 这些像吃了兴奋剂的牲口,吭哧吭哧一会儿就凿完了。 李文军跑过来,“昊子,我看也不用等着吃饭,军心正盛,要不先来一网?” 你都这样说了,还能咋弄,士气宜鼓不宜泄,开干吧! “下网……” 李文军仰头一声长吼! 一下子,冰面上加倍热闹起来…… 两根引线杆从入网口下水,在拨杆的控制下,沿指定路线前进,拉网也入水了! 文昊也赶忙就位,意识暗中驱使周边鱼群,向鱼区中央移动,感受拉网的前进路线,提前清除可能的障碍。 拉网在众人的呵护下缓慢前进,这时的冰面反而安静了下来,大家屏住呼吸,仿佛怕吓跑了鱼群,这是丰收前的忐忑……,无他,太需要赢了! 大家齐心协力,缓缓拉动引绳,随着拉网开始从出网口露出,众人不但没松口气,反而越发慎重了起来。 文昊还站在鱼区,意识投入空间发散,感知冰面下的涌动,和开始胀大的网兜,无声的笑了,这下不需要他再放空间中的存货作弊,已经稳了! 李文军就站在出网口,盯着不断出水的拉网,目光一瞬不瞬。 渐渐的,网兜开始漏了出来…… 第十二章 冬捕小队的首战(三) 随着露出的兜网越来越多,网眼里开始透出银光…… 人刷的围了上来,鼻息开始粗重,拉网的越发慢了,小心的有些过分,身体甚至开始僵硬。 “稳住!” “都来帮忙,听号令一起用力!” 李文军太知道队员正面临着什么压力,这样状态反倒使不出力气,像发动机空转,真等鱼上来时候就坏菜了。 呼啦一声,所有人涌上去,七手八脚抓起粗粗的网绳。 有嫌手闷子碍事的,张嘴咬下来甩到一边,不怕冷的抓起满是冰碴的的绳子,开始不管不顾的使力。 “听我号令!”李文军声音适时响起, “一……二,一……二,……” “一”就用力,“二”就蓄力,一拉一顿,一张一弛。 力量在有效的调度下,开始集合在一起,和网内的鱼群对抗,一方为了救命,一方为了逃命,都不愿轻易放弃。 出来的兜网部分开始膨大起来,越来越多的鱼出现,在挤压下仍不住奋力挣动。 “稳住!稳住!” “一……二,一……二,……” 在紧张和期盼下,众人浑身出汗,咬牙死拼,但兜网出的还是越来越慢,最后不动了…… “所有人过来,全部!”李文军大吼! 剩余的人一听赶紧跑过来,连正做饭的周婶儿她们都没旁观,郑母拉着郑娟光明在末尾也牵起绳头儿。 丰收已经毋庸置疑,最后一下,拼过就赢! “听我号令,稳住,稳住力气,稍喘口气儿。” “一……二,一……二,……” 鱼还是有些多了! 壮劳力就十二个,鱼还在水里,人在冰上。 眼看不是事儿,文昊意识探入水下,对着膨大的鼓包,一抬一松,伴随着水大量涌出,兜网最终全部出来了。 正拉网的众人集体摔倒,网散开,鱼开始在冰面上跳动,蹦跳着又逐渐僵硬,有的重新落入冰洞顺利逃生。 李文军不顾危险,跳到冰洞和拉网之间,脚下四处乱踢,把附近散乱的鱼踢向远处,嘴里不停大吼, “木叉!拿木叉!” “把鱼拨开,冻上了,全打散!” 正盯着满冰面乱蹦的鱼发呆的众人,一下子回神儿。 有的跑去拿木叉,有的操起抄网就扒,有的拿脚学着乱踢,有的跪冰上拿手乱扒。 拿手乱扒的人里,就有郑娟光明姐弟俩,这衣服还能要?咳…… 文昊叹气! “啊……” 李文军躺在冰面上仰天大吼发泄! “啊……啊……” “啊……” 马上有人跟随,有样学样,仿佛不这样就无法表达此时心情。 “行了!行了!都起来!不要命了!多大人了!” 乔婶儿,周婶儿,郑母她们到底女人稳重,笑着催促众人起来。 众人嘻嘻哈哈,相互打闹,光明抱着一个快赶上他身体的鱼不放手,像个叼着大老鼠的猫。 这时太阳出来,阳光照射在冰面上,鱼身上,一片光闪闪的…… 快三千斤,下不去二千七八,丰收了! 乔婶儿哆嗦着,已经忍不住盘算起来,三千斤,一天两网,一月六十,十八万斤!差不多晕了! 文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帐能这样算? 想起小时候老师说节约,一个人一天节约一粒米,全国十三亿粒,那是多少!两天呢?一个月呢?一年呢?同学们呐…… 哈哈哈…… 文昊眼泪都快出来了, 别了,我曾经的人生! 这世界,我来了! “都起来,别扒了,都冻硬了,跑不了了。”脚下踢着众人, “收拾一下,尤其是拉网,全部抖开,拉出去摊在地上,一会儿还要用。” 看大队长还在发呆,文昊代替李文军发令: “全体都有,装车,洗手,吃饭!” “光明,你给我把鱼放下来,咱家又不缺鱼,你不冷么!你倒是爽了,还要娘给你洗衣服呢!” 光明不放,只顾傻笑。 “娟儿,你在哪儿呢?你这姐咋当的,你也不管管他!” 文昊丝毫没觉得危险临近,仍在乱喊,他这其实也是在发泄。 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已来到身边! 一只小手从身后出现,一下子揪住耳朵,“哎……哎……谁呀?啊,姐……姐……,轻点,掉了……” “你咋不说了?刚才不是正说的欢么?我要你管?光明衣服你洗过么?” “姐……,你松开……,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耳朵在手下,不容不低头啊! 大家看着文昊的狼狈样儿,哈哈大笑,乔婶儿尤其笑的欢畅,这才对么,猴子总要有人制住他才行! 大家恢复过来,收拾喜悦心情,纷纷起身收拾,整理工具,捡鱼装车。 乔婶儿检出两条最大的,走到郑母面前,郑重的递过去, “老嫂子,我代表光子片谢谢你了!你有一个好儿子,你以后有福了!” 这次郑母没客气,乐呵呵接过来,多少年了,没被人这么尊重过了! 连拖拉机带三轮,鱼整整装了六车,等都收拾好,吃饭时差不多已经到了八点。 这时大家才开始感到疲累,腹内空的慌,周母的好手艺及时的满足了此时大家的心情。 豆腐炖大鱼,做的味道极好!一人一大碗,就着二合面馒头,不够还有,管饱。热腾腾下肚,满满的幸福感! 李文军这时端着大碗走过来,来到文昊身边蹲下, “昊子,吃过饭再来一网?” “嗯,行!我也没想到大家这么熟练,这么快!”文昊赞同的继续说着, “今天第一天,街坊们肯定心情迫切,鱼多点也好安置。”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一会儿怎么做?” “这样,我也没想到这水泡子鱼这么多,应该是多年没人打的原因。在这儿再下一网,然后换2号水泡子,今天就做这两个。” “明天不歇了,咱选了5个鱼区,明天3号、4号,这四个搞下来,差不多六七千斤,首批货就差不多够用了。” “后天先歇歇,再之后的事儿,咱们再考虑。” “能行,是不是再加几个冰镩,补几个人?”李文军又提出自己意见。 “从今天看,咱们前期预估不足,人力还是单薄了些。” “你评估一下,自己拿主意吧,人多点也没关系,看这架势,说不得春节前会搞几次大的,储备些人不会错。” 文昊认同李文军的意见,让他自己安排就好。 吃完饭,乔婶儿要带车回去安排,走之前找到文昊, “昊子,婶子回去了,你还有什么说的么?”乔婶看着文昊说。 文昊知道她的意思,也不绕圈,开门见山的说, “婶儿,提前说好的,鱼都给街道上处理,我不干涉。” “分配的事儿我的意见是按原方案,原来没见到鱼,这次见到了,还这么多,应该会有些不一样的声音,这我能理解!但这是街道上的事儿,乔婶儿您自己处理就好。” “具体细节,我有些强调和补充。” “一是结算,虽然鲜鱼会多些,咱就按带鱼的三毛算,不管品种,六成也就是一毛八给街道,其它街道自己决定就好。” “最后结算出来,我要一半的钱,其它先存在街道,最后我会全部换成物资。” 想了想,还是决定解释下。 “我才10岁,姐弟不大,只有一个老娘,其实也用不了几个钱。” “我只是想做些街道不方便做的好事儿,所以东西我要能支配才行,不能直接给街道,就是以后做起来,也是街道出面,成绩也是街道的。” “最后,军烈属、复员军人、教师、孤寡困难户等定额免费鱼的事儿,我希望街道上能落实好。” “要不是这事儿只能你们出面,我都愿意自己做了。” 听文昊一股脑儿说完,乔婶儿留下一句话,就转身出发了…… 第十三章 不期而来的相遇 娘也跟着车回去了,她年纪大了,受不住太多风寒,见到儿子成功也就行了。 家里很多事儿没做呢,快过年了,今年不同往年,孩子们是要添几件衣服的,这需要提前做出来。 何况,手上这两条大鱼也要收拾出来,这两条鱼跟其它的可不一样,这是荣誉,要好好做才行。 光明孩子心性,正乐呵着呐,哪里愿意回去,郑娟也只好留了下来。 文昊考虑到小队都已经做熟了,除了保障收成,几乎用不着自己,所以他不会太忙,可以看着小光明,带她们玩玩儿,也就同意了。 大家都已经吃完饭,聚在一起抽烟唠嗑,顺便解乏。 看周婶儿她们在洗刷锅碗,文昊走过去, “婶儿,你们受累了,这边忙完,可以歇一歇,待会儿再下一网,中午之前咱们转场。” 文昊说这些,是让人家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儿,好方便她们自己安排自己的工作。 “姐,你们来一下。” 喊上郑娟光明,找了个冰镩,在鱼区附近,靠近岸边的地方打了一个冰洞,掏出双份的鱼线鱼钩鱼竿, “看,这是什么?” “钓鱼竿?你是从哪里拿出来的?”郑娟惊奇发问。 “想不到吧,为了给你们惊喜,我可悄悄准备了好几天了,你说,我对你好不好?”成功混淆问题,然后乘机卖好。 小妮子太好奇了,越来越难带,没光明可爱了,光明就从不问东西哪儿来的,反正是哥给的就行,这不,他早已经爱不释手了。 从周婶儿那里搬了两个小凳儿,给了一点提前配的饵料,让她俩自己玩。 回到李文军那里,他们已经准备开始下网了,赶忙让他们等等。 文昊沿着水泡子边走边勘察,时不时还趴下去,把耳朵贴在冰面上听听。 他实际上是在用意识探查水里鱼群位置,并仍不断的向标定鱼区中心尽量驱赶。 最后重新标定出入网口后,让强子叫来李文军。 “李叔,我试着调整了一下出入网口,你安排以原来冰眼为基础,重新调整下引线杆路线,然后就开始吧。” 李文军答应,然后默默观察了一下,心里重新规划了路径,搞清楚在哪里增加冰眼,就叫上队员开干去了。 从此时开始到最后拉网入水前,基本就不会有他什么事儿了。 于是,退到郑娟他俩身边,一边陪着她们俩钓鱼,一边关注李文军他们的动作,看事儿也观察人,就此闲了下来。 光明很耐得住,看来这钓鱼活动很合适他。文昊仍让她俩每过十分八分的站起来走走,避免冻坏了。 在第二次走回来后,俩人先后上鱼了。 先是光明,他手感极好,似乎能通过鱼线颤动感知,鱼线刚一绷紧,他就知道了,忙不迭的挑起鱼竿,一个一拃长的鲫瓜子。 可把他乐坏了,用哥给准备的鱼绳自己摸索着绑好,小心的放在凳子边。 郑娟满眼羡慕,正眼热时,手里鱼杆一沉,她的也来了,是个岛子,有一斤来重。 人生第一次钓鱼就有收获,不能不说幸运,姐俩拍手庆祝,然后信心大增,打算再接再厉。 这时,一辆自行车从远处过来。 文昊不经意回头看见时,自行车已经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链条应该是有些松,每转一周,总会擦着链瓦,发出“刺啦”一声响,怪异而和谐,竟然给人一种奇怪的悠闲而从容感觉。 这时已经能看见骑车的人了,高高大大,一张大马脸,文昊立时就不好了。 为什么呀这是,我就是打点鱼养家而已,还这么小,还帮光字片那么多人,为什么这样对我? 先是涂志强,这又来个大马脸,车后面是不是还藏着一个小个子? 现在是六三年啊,这两位六八年才出的道,强子今年才13岁,还在上学,这就有联系了? 强子,你这个不省心的!真为老涂伤心啊! 要不是知道,这人世间是一个正常世界,他就要怀疑世界意识这个东西了,都有被针对的感觉了。 但自行车还是过来了,直直的,明显目标明确。 涂志强也看到了,但他马上低下脑袋,假装没看到。 文昊没作声,移步走到钓鱼的姐俩面前,定定的看着过来的车,还有车上的人,对方也看着他。 “叔叔,你别再走了,再走都到冰上了,要摔跤的。” 车猛的一趔趄,刚才的悠闲和从容荡然无存,骑车的人差点摔下来,后座上果然有人,见坐不住就跳了下来。 瘸子,果然是你! “看,我说着了吧!” 瘸子和马脸先对视一眼,文昊感觉他们又怀疑的看了一眼远处的涂志强,最后还是瘸子走上前来, “你是叫文昊么?” “不是!” 两人有些愕然! “我姓郑,不姓文,所以叫郑文昊,不叫文昊。” 瘸子嘴唇哆嗦了下,大马脸已经有些忍不住了,想打人! “叔叔,你们怎么了?是找我的么?可我不认识你们呀?” “你们是拐小孩儿的吧,我叔和婶儿可都在这里,还有很多大哥哥,会打你们的哦!” 周婶儿已经看见,这时快步走过来问。 “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买鱼么?” 大马脸想说什么,被瘸子制止了,“是,婶子,老远看像是捕鱼的,就想来看看,我们能不能买些便宜的鱼。” “那你们来着了,本来我们抓鱼是片里自己吃,不卖的,谁让你们碰上了呢?”说罢,朝远处喊, “文军……,有人买鱼!” “你看着卖给他们点吧,我走不开。”远处传来回应。 “你看,早上刚抓的已经运回去里了,再抓要等好久。” 周婶儿一副你们遇着了的样子, “刚好我那里还存了些,原想中午自己吃,都是大鱼,想要的话……” “想!想要!”瘸子忙不迭的说。 “那你们跟我来吧,要多少自己挑。昊子,看好你弟弟啊,别只顾着玩。” 周婶走之前还不忘叮嘱一下,然后就带着来人走远了,马脸男人还不愿走,但被瘸子拉走了。 周婶儿把原来准备做饭的鱼都卖给了他们,其实他们也很划算,三毛一斤,论个儿估价成交,别处他们也买不着。 然后,俩不速之客就万分感谢的走了,挺老远的还传来马脸男人兀自不休的声音, “大哥,你干嘛拦我,真想打那个小b崽子一顿。” “打?那冰上十好几个,你能打几个?” “小b崽子太气人了……” “是咱们想差了,没了解清楚就来,这不是谈的地方……” “那强子……” “我不该见面就叫名字,这次让强子难做了……” …… 没有人能知道,文昊是能听的到的,其实,他在冰上听音儿也不全是装逼。 穿越过来好几天了,他已发现,不但身体,五感也好的出奇,而且好像还没结束,有越来越变态的趋势,这些被他埋在了心底,谁也不会说。 涂志强果然有参与,看来是因为有了去处,被他们知道,所以得知有鱼。 联想他们曾经做过的事儿,应该是真的要买鱼,只是不是几条,是很多。 幸好周婶儿机智,自己有了缓冲时间,只是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第十四章 小渔头和队长的聚会 第二网,1500斤 第三网,2200斤 第四网,1800斤 加上第一网2700斤 11月22日,冬捕小队总收8200斤 次日继续征战第3、4号渔场,还是每个下两网,因为李文军和文昊都发现,连下两网的做法最经济。 3号渔场,3500斤 4号渔场,4100斤 11月23日,冬捕小队总收7600斤 冬捕小队首战,两日联场共收鱼15800斤,这是光字片街道最后确认的精确鱼获。 按照约定,冬捕小队将会得到2844元。当然,这还只是光字片街道管理层掌握的数据,街坊们是不知道的。 但光字片街坊们知道,每天四趟,每趟6车,两天大小48车鱼进了他们光字片。 一片哗然的热闹!一片哗然的自豪! 他们已经知道了光字片的分配方案,第一次,他们为自己是光字片的人感到自豪!军烈属,复员军人,教师更是如此! 共乐区第二天就下来人视察! 当然,冬捕小队的人是不知道的。他们开始休息了,连续两天出鱼,也确实累了。 但睡觉是不可能的,每人80斤鱼还在家放着呢,必须收拾出来。 没错,每人80斤! 只要出鱼,每人每天40斤已经成为定例,很好的成为冬捕小队的内部福利,不是光字片分配的,光字片分的该拿还是拿,这四十斤只是小队内部定例。 光字片内部价12元,按市价16元,每天! 所以,冬捕小队扩大招人消息一出,人头涌动,李文军大为头疼! 躲出来找文昊,文昊家也在收拾鱼,他也是八十斤,如今,郑家门斗里墙上全是鱼。 正中两条特别的大,那是第一网收获时乔婶儿给的,郑母没舍得吃,做成了腊鱼给挂上了。 光明已经不想吃鱼了,他只想钓鱼!钓鱼不为吃,只是享受钓鱼的乐趣,他已经提前进化了。 李文军来的时候,文昊正和郑娟一起,帮娘做鱼丸,这可是个费劲儿的功夫。 剔除鱼刺,鱼肉刮蓉,再用刀背砸碎,加面粉、鸡蛋、姜水、食盐、水等,在盆里不停摔打上劲儿。 因为鱼多,打算多做些,放在那里慢慢吃,反正是冬天。 本来郑母要做这最后工序,文昊心疼娘,就自己争取过来了,说实话,这家里老老小小,还真没人比他力气大。 李文军来的时候,文昊正拉开架势开干,马上就被接了过去,有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文昊就拿木板打眼,陪着说话。 他打算做个冰滑子,再出去捕鱼时,郑娟就可以带着光明在冰上玩儿。光明极高兴,正在旁边“看”着,陪着他的新玩具诞生。 郑娟在陪着娘把鱼皮收拾出来,打算做凉拌鱼皮。 鱼骨鱼头当然不能浪费,正在煮汤,连煮过汤的鱼骨郑母都想好了去处,准备最后拿出来晒干,有空时锤成粉收起来,将来拿去喂鸡。 李文军问起扩大招工的事儿,文昊说这是你的事儿呀,怎么问孩子,在李叔鄙视的眼光下,文昊只好建议了他一个优先序列。 光字片街坊是大前提,军烈属——复员军人——困难户——其它人,根据需要陆续增人,前二者全收,后者根据岗位需要,慢慢添人。 其它区域的暂时不收,因为他们是光字片的小队,而且这冬捕也就是一阵子的事儿,有战友找上门来的时候,也不要拒绝,记下名字不收人,但可以接济,只要搬得动,到时候直接去现场拉鱼。 一毛二一斤,拉多少算多少,没钱挂账,有钱再还。 原本这一毛二他都不想要,考虑这只是自己的心愿,所以把光字片的收益先拿出来了,这是生意的规矩,能不违反还是不要违反。 文昊把他和光字片的合作定位为生意!光字片出固定资产,拿40%鱼获、基础定价之上的全部销售增益、名利。 他自己负责核心技术和人员投入等,拿60%鱼获和光字片的后续支持。 当然,光字片也可以全拿走,那就没有以后了,他就只做这两天,反正技术他当天就交出去了,还能怎样,他还是一个孩子。 文昊的说法,李文军是理解的,也非常感激他对战友们的做法,只是偶尔有些疑惑。 这个看不明白的孩子哪里来的这么浓厚的军人情结,不过,这被他放在了心底了。 对于招人的事儿,李文军也不是没想法,也不是怕得罪人,人都杀过不少了,哪还在乎这些有的没的,他只是出来躲清闲,找人说说话。 当天中午,郑家吃凉拌鱼皮,煎鱼,鱼骨汤泡鱼丸,棒子面饼,李文军吃的极为满足,连光明也重新找到了感觉,说鱼丸比鱼好吃。 郑娟就调笑光明,说他忘了第一天吃烤鱼,没油没盐,也没见他嫌弃。 光明反击说,某些人吃的也不少啊,最后两人达成一致意见,都怪昊子,鱼弄的太多了。 一家人嘻嘻哈哈的吃了午饭,送李文军出来时,这个四十多岁的前军人咂咂嘴嫌弃的说,你怎么不长大些呢,害他连酒都不能喝。 看文昊无语的眼神儿,哈哈大笑,满意而去,文昊说你给我回来,我还有事儿呢,李文军不信, “李叔,你不回来别后悔啊!” 李文军将信将疑,冒着风险转回,谁让他刚才嘴贱刺激人呐,所以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李叔,咋不见你家小子?” 李文军有个儿子,叫李锋,今年14岁,快三十了生的儿子,算是老来得子,宝贝的什么一样,就在共乐区上初二。 文昊问这事儿,是打算再找个玩伴,他自己人小鬼大,和真正小朋友玩不到一起,所以打算找大点的。 当然,李叔欺负他,他打算找他儿子报复的阴暗心理,是不能讲的。 “问这干什么?他还是个学生,你想干啥?”李文军对这个小搭档很警惕。 “没啥,和小朋友玩不到一起,找个大点的处处,谁都要有朋友不是。” 这理由是那么的冠冕堂皇! 李文军不太相信,但毕竟是好事儿,真拒绝才傻呐,于是,他小心翼翼的说,“那行,星期天我让他来找你。” 最后仍不忘强调:你可别欺负他啊! 文昊不屑一顾,我会欺负孩子?我欺负的都是大人好吧! 郑娟出来倒垃圾,刚好听见,在一旁撇嘴,她知道答案:会! 文昊不知道郑娟的吐槽,这时,他正和李文军交代, “如果光字片还要再成立其它的冬捕小队,别反对,别参与,派人学习也别拒绝,总之,听之任之就好!” “就是现在队里的人愿意过去,也要大度放人,还要欢送。” 李文军怀疑,说这才刚两天,会发生么?文昊说有备无患么,你打仗还不是要做很多预案。 这么说就明白了,李文军了然。 这天晚上,天刚擦黑,郑家来了一个想不到的客人…… 第十五章 老涂可能是个狠人 来的是老涂,他是来感谢的,也是来道歉的。 老涂媳妇儿早就去世了,他带着孩子一个人生活,工作的地方在锯木厂。 对,就是秉昆后来上班的那个,不过那个时候,老涂已经不在了,勇救工友而死,同时也救了自己儿子。 因九虎十三鹰漏风被抓的涂志强,因为他爹的死,仅入狱三个月就出来了,还在木材厂接了班。 锯木厂在另一个区,上班要走挺远的路,加上快五十岁了,身体常常不支,老涂一般住在厂里,星期天才回家一趟,孩子自然疏于管理。 这次舍老脸求乔主任,把孩子送进了冬捕小队,原本就是想给他找个事儿做,不求挣钱,只要能避免再跟街上不三不四的人混就是赚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当天就拿回家里40斤鱼,第二天又40斤,第三天又40斤,第四天还是40斤,他工作一辈子,一个月的工资,儿子四天就超过了。 再听到儿子显摆,他这不是工资,是福利,工资是另算的,而且只要出鱼,每天都有,老涂坐不住了。 他让儿子详细说说冬捕小队的事儿,才知道小队实际领导竟然是一个孩子,和他儿子差不多大,很有本事,儿子工作就是他的跟班。 又听儿子说跟着混,娶媳妇云云,后来涂志强不慎说漏了嘴,在老爹大巴掌的鼓励下,交代了泄露消息的事儿。 老涂当时就一巴掌拍儿子脑袋上,跟我走! 老涂觉得儿子机会来了,一定要把握住,卖他老命都在所不惜。 李文军再能干,年龄决定他只能做保姆,儿子才是最终的从龙功臣,好牌不能打烂! 特意买了些不常见的礼品,带儿子上门道谢! 老涂来的时候,文昊快完成那个冰滑子了,说实话只是能用,老涂看了眼没说话。 进屋坐炕上,先说明来意,然后就和老嫂子拉起了家常。 什么孩子他妈早死,什么他拉扯孩子长大不容易,什么没时间管孩子,什么儿子不省心在外面混…… 等等等等…… 类似的经历,成功勾起了郑母的同理心,聊的那叫一个热乎。 老涂看气氛差不多了,就说他在锯木厂上班,自己会些木匠手艺,也认识不少会泥瓦匠的朋友,老嫂子这房子有些年头了吧,要不我给您修修? 文昊明白老涂来意,本来他就想帮涂志强,一听老涂这样说,好事儿啊,得接着。 不等娘说话,马上接过来,说太谢谢涂叔叔了,这是好事儿,他就不客气了。 就是最近还有些事儿,等安置下来,一定请涂叔叔帮忙,他打算直接推倒重建。 老涂说那正好,直接推倒重建,反而比修要省事儿的多,等房子建好,他送老嫂子一套家具。 这时候的郑母,已经知道了文昊的本事,彻底给放了手,当家的直接换人,她决定啥也不管,只管享福了。 一老一小敲定事情,就致谢走了。 出门前,老涂再次看了眼那个冰滑子,说道, “这是个啥,老眼昏花都没看出来,还是扔了吧,等过几天让志强捎过来两个。” 文昊直接气死! 送出门,走到街上,老涂才正色的说, “孩子,我知道你有本事,但我老了,没啥能力,啥事儿有用得着的,随时说,志强这孩子今后就送给你了。” “别客气,千万收下,以后能有机会,给涂家留个种就好,其它不强求。” 文昊直接搓牙花子,这是个绝对的狠人! 他甚至不无恶意的推测,后来老涂牺牲自己救人,是为救孩子故意的吧! 想想老涂牺牲后,又是职工联名,又是市民写信,这是老工人该有的人脉?除非提前布置。 仅隔一天,两个漂亮的冰滑子就送了过来,不但好看,还好用,安全性都特意加强了不少,随车还配置两根短杖,简直冰滑子界的劳斯莱斯。 郑娟当时就抱着不松手了,光明抢了另外一个,至于文昊,不好意思,没有! 他怀疑老涂是故意的,他也是个孩子啊,怎么能没有? 他不能忍了! 把强子叫过来,说“你是不是忘了啥了,赶快回去找找,这么大的人了,记性咋这么差呢?” 涂志强自然纳闷儿,回去给老爹一说,老爷子哈哈大笑,随后才又送了一个来。 就此,文昊和老涂的忘年交缘分就结了下来。 自从23号出鱼回来,冬捕小队再没出过,李文军和文昊都在默契的享受生活,不在意出不出鱼的事儿,5号渔场也没再去。 郑家很是过了几天吃喝不愁的舒心日子。 出鱼回来第三天上午,也就是26号,秉昆来找文昊,说我妈让我来找你,到家里吃个饭! 文昊马上明白,要账的来了!当时自己嘴快挖的坑儿,该填了! 他在捕鱼队的表现,还能理解,就是在乔婶儿哪里的表现,有些出格。 还因为嘴快,惹出周蓉的事儿,做事儿有些急躁了,这算是个教训吧! 到周家该咋应对呢? 话说,乔婶儿不是说让春燕来找自己么,怎么还没来,真沉得住气啊,难道女婿不想要了? 家里除了老涂送的那点东西,也没其它,现在业务还没展开,也没钱,鱼倒多的是,但周家也不缺。 想了想,老涂的东西不适合他这个孩子,于是提了一些鱼丸出门,以后还是让娘做一些山楂片什么的放家里,当零食也好。 到周家的时候,发现除了老周还在外边没回来,其他人都在。 周母一见人来了,高兴极了,见面就埋怨, “昊子,你早就说回来看婶子,这都回来几天了,也没见上门,这是忘了婶子?” 文昊赶紧奉上鱼丸,“婶儿,我哪敢!这是我娘亲手做的,加了鸡蛋的,给您尝尝。这几天都没出鱼,您不奇怪?” “有啥奇怪的,还不是那点事儿,他们还真以为鱼是那么容易抓的,这么多年,也没见人抓鱼回来,放心吧昊子,那些人成不了。” 接下来介绍孩子们。 周秉义清秀儒雅,闲适从容的样子,不像这个家里的人。 周蓉果然漂亮,一身暗红色格子衣服,极麻利的样子,这是个极有主意的,只有秉昆看着憨憨的。 文昊赶紧叫人,“秉义哥,周蓉姐,你们好,我是文昊。” 周母马上张罗起来,很是摆了一大桌子,差不多都是平常家里不常见的吃食。 周蓉早几天就听妈念叨,说冬捕队有一个孩子很厉害云云。 她原以为,这人怎么也要跟他哥差不多,没想到竟是个小大人似的孩子。 虽然个头跟自己差不多,但看面相皮肤看还没昆子大,不过真是好看。 她嘴快又不饶人,当时嘴里就说出来了, “妈,你这念叨好几天,又忙前忙后一上午,我要是刚回家见到,还以为你认干儿子呢!” “瞎说,他是你郑婶儿的儿子,妈哪有这个福气!”周母嗔怪一声,就这一个闺女,宠坏了。 这是形势逼人强啊,原来打算藏拙暂且作罢,打一仗再收拾! “周蓉姐,你这个看法有道理,说实话,我也是感到有些受宠若惊,受之有愧啊。” “其实吧,要是让别人看见了,猜测是女婿上门都是有可能的。” 第十六章 周家的儿女们(一) 周母“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她这个牙尖嘴利的厉害姑娘,终于有了对手,想想就可乐。 周秉义则是惊异的看了过来,这个实际上小自己快十岁的孩子,反应之机敏,应对之从容,不输大人,牙尖嘴利不饶人堪比妹子,偏偏对老人小意儿殷勤,又乖的像孙子,听母亲说还是个有本事的,这是个啥怪物? 周秉昆吃瓜正香,他这是第三次见到文昊,虽然没咋说话,但本事是早就见识过了,没想到嘴也这么厉害,跟自己二姐有一拼,嗯,算是给自己报仇了,先点个赞! 周蓉则是给噎的不轻,满脸羞红,愤怒的想打人,大意了啊,没充分了解敌人实力,习惯性贸然出手,送菜上门,脆败!给姐我等着。 当下强忍羞意,以攻代守,“小屁孩儿,人不大想的倒美,姐也是你能想的?” “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呢,人要是没有理想,跟咸鱼又有什么分别?” “周蓉姐,你是个有理想就努力追求的人,想必也不反对别人追求理想吧,周蓉姐这么好看,还有学问,听说还会唱歌,当媳妇儿我肯定不亏。” 周蓉绝对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成了别人的理想,不过这时候不能怂,“你太小了,不是姐的菜!” “难道周蓉姐喜欢年龄大的?” “不过没关系,未来属于年轻人,小是会长大的,大却不会变小(除了我),但我不嫌弃你。” “人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送江山,对于真正相爱的两人来说,年龄不是障碍。” 文昊说罢,盯着周蓉挑衅,意思是还有什么招,放马过来,怕就不是男子汉!他这当着丈母娘和大舅哥追求人家闺女,也不怕被打死。 周母和家里另外两个男人,现在还没有娘家人觉悟,正集体吃瓜,就着这精彩交锋下饭。 周蓉感觉他好像在影射什么,已经豁出去了,“那我不喜欢你怎么办?” “按你们知识分子的逻辑,接不接受是你的自由和权力,这个道理我认同并且支持。” “同样,追求爱情也是我的权力和自由,想必你也不会反对吧。” “我始终相信,人都是会改变的,我也相信精诚所至,你自信自己超过金石了么?” 周蓉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扭头进了里屋,文昊乘胜追击, “周蓉姐,辩论失败扭头就走,失了风度哦!” 说完,也不管里屋传来的砰砰砰的,好像锤什么的声音,看着这吃瓜三人组, “周婶儿,两位大舅哥,有什么感想?” 三个正美滋滋看戏的人突然尴尬了。 “周婶儿,我知道您让昆子哥叫我来是为了什么,说实话那天说漏了嘴,我很后悔。”文昊有些懊恼的样子。 “昊子,不是婶子逼你啊,换谁听到那样的事儿,也要弄清楚不是?” “你虽然是个孩子,但事实证明你不能当孩子看呐,你说的事儿,婶子不能不重视。”周母也实话实说了。 “那我只是一说啊,也就帮助分析分析,您要是觉得有道理,以后就看着点,要是觉得没道理呢,您就放下。” “无论结果怎么样,过了今天这事儿咱就算过去了,都不带找后帐的,您看行么?”文昊诚恳。 “行!”周母干脆利落答应。 旁边哥俩有些惊奇,没想到刚才不是遭遇战,而是有阴谋,有故事啊! “婶子,既然说了,我得让您相信才行,您先等着啊,我先给您打个样儿,让您明白我的本事。” 文昊说罢,转头看向周秉义, “秉义哥,别怪我啊,都是为了你妹子,我先拿你打个样儿。” 周秉义万万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旁边昆子正幸灾乐祸,文昊藐了一眼过来,吓的他急忙正襟危坐,很怕找到自己身上。 “秉义哥,你在谈恋爱是吧,对象是冬梅姐。”周秉义愣愣的点点头,大家都知道的事儿,没必要反对。 “那你知道冬梅姐的家庭状况吧?” 周秉义诚实点头! “秉义哥,你是个有学问有抱负的人,但一个研究社会学的人,通过从政去实现人生理想,应该是最可能的道路了吧?” 周秉义诚实点头! “那,一边是一个有抱负有能力的穷青年,一边是一个有志气没背景的穷家庭,一边是一个有底蕴有关系的官员家庭。” 文昊说着,在桌上摆了三个杯子做比喻。 “问题一,客观的讲,在你毕业参加工作以后,在支持你实现人生理想方面,哪个家庭对你的帮助会最大?” “你冬梅姐的。”周秉义还是很诚实的。 “问题二,两个家庭根本性的客观差距你是承认的吧?” 周秉义诚实的沉默点头! “问题三,你结婚后,如果两个家庭老死不相往来,这应该最符合冬梅姐家庭的根本利益吧?” 周秉义诚实的沉默点头! “问题四,你结婚后,两个家庭万一产生冲突,你能做的事也只有尽力弥合了吧?这个所谓弥合,也就是润滑下,还起不了根本作用是吧?” 周秉义诚实的沉默点头! “问题五,当知道你面临的处境,以周叔周婶的脾气,不给你添麻烦是他们的必然选择吧?” 周秉义诚实的沉默点头,有些想哭了! “问题六,坚持原则,不徇私情是组织对干部的基本要求吧?” 周秉义诚实的沉默点头! “问题七,你结婚后,对这个家庭的贡献除了传宗接代,完成老父亲愿望也没什么能做的了吧?” 周秉义诚实的沉默点头! “问题八,你结婚后,即使不能生子,你也不会放弃冬梅姐的吧?” 周秉义诚实的沉默点头! 秉义哥,以上都是基于合理逻辑的假设啊,不能当真,仅做未来可能趋势的演判,就像沙盘演练那样。 以后有机会,类似的事情欢迎来研讨啊,咱们共同进步。 文昊说完转向周母,说: “婶儿,基本可以确定,您养了一个诚实优秀的好儿子!” “你直接说但是吧,”吃瓜的老疙瘩旁边突然插话,大头的嘴就是比脑子快。 “但是,这个儿子太优秀了,他的未来已经不属于周家,他注定是别人的,除了让你们想起来感到自豪,不会再有什么了。” 周母都快要哭了,不省心女儿的瓜正吃的高兴,咋来这么一出?孩子养的好,难道还有罪了? “秉义哥,你的优秀,光字片现在未来都不会有人能企及!” “但人世间是现实的,有追求就有放弃,你不用太自责,反正你现在对家庭其实也没什么贡献。” 周秉义先是感到理解万岁,马上又像吃了苦瓜,这嘴太毒了! “婶儿,人生就是这么现实,您也不用悲伤,周蓉姐的事儿,还要我再说么?” 周母一听,这是想跑啊,都这样了,最优秀的儿子都扔出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暗自咬了咬牙,要说! 文昊咂了咂嘴,“婶儿,毋庸置疑,您做了个最正确的选择,以后,您是周家最大的功臣,在您面前,周叔啥也不是。” 周母一下子高兴了,这以后要跟老头子显摆下。 文昊表扬完了周母,不理正暗自伤神的周秉义,转头面向里屋,“周蓉姐,媳妇儿,别在门后藏着了,出来咱们唠唠吧。” 第十七章 周家的儿女们(二) 文昊突然发现,意识又进化了,居然有了思感,可以自由向身体周围辐射探查,周遭10米以内,一切妖魔鬼怪无所遁形。 周蓉在屋里对着被子乱砸了一通后,发觉外屋一片安静,除了那个讨厌的小孩说话,再没有其它声音。 终是禁不住好奇,悄悄贴门后偷听,没想到听到了一个大瓜,那么优秀的大哥,竟然被说的哑口无言! 正暗自庆幸自己败的不冤,没想到这讨厌小孩又冲自己来了,好强的给自己鼓了鼓劲儿,期期艾艾出来。 “媳妇儿,别怕啊,就简单唠唠,我又不会吃了你。” 周蓉暗自咬牙,心里把叫文昊的小人锤了一万遍。 “婶儿,通过刚才和秉义哥说话前的那一段,您知道家里这个二妮儿的厉害了吧!” 周母点头,这咱早知道啊。 “不是我吹捧,和秉义哥一样,整个光字片不会再有第二个,只是各自追求不同而已。” 周母彻底不会了,儿子已经给别人养了,难道女儿也是?它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周蓉姐,你先不用小得意啊,这不一定是夸奖。” 周蓉刚涌上心头的窃喜,瞬间又被恶毒的话语给冲了个七零八落,心里又锤文昊小人一万遍。 “周蓉姐,你已经跟平京的人联系过了吧,怎么样,有回信么?” 周蓉心里正准备小毒咒,突然被惊的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马上伸手扶住桌子,把将要下滑的身体稳住。 文昊一看,诈对了!那,后边的逻辑就无懈可击了,周蓉,今天爷们儿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毒打,什么是幻灭,什么是崩溃…… 周母一看就明白了,果然有秘密啊! “周蓉姐,你喜欢诗是吧?”根本不等她回答,文昊继续说, “那你认为诗是什么?”仍不等她回答,又继续说, “认知语言,传承文化,开发语言,培养审美,认识社会生活,提高人格品质,感受文学形象,提高思维创造力,以上都是课本里说的,随便翻翻就知道,这问题也不要你回答。” 不让回答你问什么问,还二妮儿,气死姑奶奶了,嗯,再锤一万遍。 “在我看来,相对于吃饭,诗,屁都不是!” “尤其是现在写的这些,更是个渣,连格律都学不会,竟然别出心裁,学外国人弄个狗屁不通的东西标新立异。” “5000年前,我们和古埃及人一样面对洪水。” “4000年前,我们和古巴比伦人一样玩青铜器。” “3000年前,我们和古希腊人一样思考哲学。” “2000年前,我们和罗马人一样南征北战。” “1000年前,我们和阿拉伯人一样富足无比。” “如今,我们仍在和白头鹰人一较高低,八国联军刚被收拾了一顿,你不会忘记吧。” “5000年了,对手换了一波又一波,四大文明古国,三个已经烟消云散,而我们,一直都在世界的牌桌上。” “泱泱华夏,五千年浩瀚文明,孕育出如此灿烂文化,就因为后人无能学不会,竟然去学外国人狗屁不通的玩意儿。” “仅仅如此也算罢了,毕竟人的追求各有不同,只是没想到,这些人如此不知羞耻,竟然还敢回家里来标新立异。” “他们根本不管人家祖宗正是因为学不会,不得已才那样四不像搞点东西,用来标榜自己高贵。” “世界如此可笑,得椟丢珠,以废为宝,数典忘宗,殊不知,敌人哪有什么好居心,给颗糖都带着毒。” “这些人给帝国主义甘当走狗,万死不足以赎己罪!” “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文化入侵,从满末留学开始,愈演愈烈,遍布各个领域,未来更会愈发多样化,文化侵略之盛,由此可见一斑!” 咣咣咣咣咣咣…… 周母只是觉得平仄押韵,挺好听的,周秉昆已经自豪的飞起。 他们没发现,身边两个真正的文化人已经完全晕菜了! 不同的是,周秉义只嘴唇哆嗦念叨“帝国主义”,“文化侵略”什么的。 周蓉则是完全的、彻彻底底的幻灭,自己引以为豪的东西,在这讨厌小孩眼里就是s么?它们的来源竟是那样? “所以说,现在这些泊来思想指导下写的诗,就是个带毒的渣,写诗的人更是连渣都不如。 好诗来源于生活,你指望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能写出好诗?这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笑话,还崇拜,去他的吧。” “周蓉姐,二妮儿,我的好媳妇儿,你说,不顾一切的追求诗人的人会是个啥?” 文昊不无恶意的,一遍遍刺激周家二闺女,只是,周蓉已经双目无神,不知道想啥了,这算是瞎子点灯了。 文昊看敌人战五渣,他刚上阵,还没热身就倒下,准备的东西用了还不到十分之一,十分的没有成就感! 转头又看看正吃瓜突然正襟危坐的老疙瘩,不屑的撇撇嘴,这个根本不用自己出手,暗地里就能放趴下。 又看了看周母,使了个小眼神儿,“婶儿,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我这算完成任务了吧!” 周母无语,三个孩子让人说坏了俩,剩下一个免战高挂,连战都不敢战,咳…… “婶儿,说到这里我也要说你两句。” “啥?还有我的事儿?”周母无奈,眼神示意,你还是收了神通吧! “那不能!”文昊心硬如铁,要给未来媳妇儿找补一下,以免以后自己日子不好过,丈母娘什么的,只好暂时先放放了。 “婶儿,不是我说你啊,就算再喜欢老疙瘩,那他也是个男人不是,咋能乱护着!” “女孩子那么柔弱,当娘的不护着,让狗叼走了咋办,事儿出了再后悔么?” “以后有什么事儿躲不开,先把我秉义哥扔出去,反正他以后也顾不了家。” “再不行,把老疙瘩也扔出去,放心吧,男人越摔打越厉害,只要死不了就往死里使唤,根本用不坏。” “要是还不行,您找我啊,这世界上就没有我搞不定的事儿。” “就是我这媳妇儿,你得给我看好了,吃好喝好照顾好,等我追到了,那以后就是我郑家的人。” “啪”的一巴掌,文昊享受了一下未来丈母娘爱的问候。 “你这死孩子,就会卖个嘴,赶快吃饭吧,可惜了的,你这哥姐,今天怕是吃不下喽。” 文昊又看了一眼旁边继续装无辜状的吃瓜群众,决定给捎带上,打击一片就只留下他,这不公平! “我说小舅子,碰上你哥姐,家里已经够乱了,你能不能省省心,别让我婶儿再操心了。” “赶快给人家三妮儿个确信儿,先把婚给订下,那样知冷知热的女孩子,家还是身边的,这都不要还想啥自行车啊。” “虽然为人确实四海了些,但能镇宅知道不!知道啥是镇宅么?” “以后你哥靠不住,你姐又是个不省心的,家里只靠你这个闷驴子,要么不动,要么尥蹶子能踢死个人,能行么?” “找个好姐夫其实也行!” 周秉昆又嘟囔一句,果然蔫人出豹子! “啥,你说啥?你姐同意了么?再说,以后看不住,让狗给叼走了啥也没有!” “还敢还嘴,还给人起什么外号叫三袋鼠,女大十八变知道不,那以后是我妹子,你要是还敢嫌弃,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这已经是姐夫上线了,说实话,昆子自己觉得有些冤,你刚自己说的,我姐还没同意呢! 文昊这是凭借战后余威欺负人,横扫一切不平事儿,胜之不武。 说罢再也不说其他,一通大吃,让身边三个人那个恨呐,他不知道,自己的小人已经被周蓉蹂躏的支离破碎,最后擦了插嘴说, “婶儿,你这手艺真是太好了,我以后还能再来吃吗?” “还有啊,说笑归说笑,你家二闺女您可要看好,千万别让她来找我报仇!” 然后,不等回答,藐了一眼三兄妹,在周母突然闪亮的异样眼神里,故作镇定的迈步离去。 刚出院门,突然发动,一溜烟直奔太平胡同而去,开玩笑,不趁敌人懵逼不了解虚实赶紧跑,等着挨打么?! 第十八章 郑家的小生意 文昊放完毒撒丫子了,留下周家四人默然相对,食不甘味。 周母四下看了眼,大儿子好像入了魔,二闺女正魂不附体,老疙瘩最是没用,仅仅是被最后的余波扫中,就歇了菜。 是不是自己弄的有点大了? 原想着放个小混子探探二妮儿,呸,给带坏了,本想着探探二闺女暗地里的小心思,一时不察给放进了一条大鲨鱼,结果三个孩子傻了俩,还剩一个也懵了,咳…… 再次看了一圈,悄悄判断,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再观察一下,发现也不会有啥事儿,就是给刺激狠了,需要些时间缓缓。 于是慢慢退出屋,关上门找老朋友去了。 都是老乔,瞎传什么消息,看这给弄的,赶紧找她拿个主意去,再说,昆子和春燕的事儿说不定来了机会,也要商量一下的。 周蓉这个不省心的,果然有秘密!看样子像是给人写了信,还是关于诗的,必须要问,别真让狗给叼走了。 老大……,算了,他能有好前程比什么都强,扔了就扔了吧,咳…… 这些要不要跟老头子说说?别回来再埋怨我,快年底了,也不知道今年回不回来。 这些文昊都是不知道的,他溜回家去,进屋就发现,哟,都在,娘和郑娟在穿糖葫芦,小光明抱着鱼竿坐在炕上做垂钓状,这是要入了魔啊! “小光明,看这是什么?”从兜里拿出了一个东西放光明鼻子前。 “鸡腿!” 光明瞬间回神儿,放下钓竿就接了过来,“嗯,终于不吃鱼了!” “昊子,你不是去周家吃饭去了么?哪里的鸡腿?不会是你从他们家拿的吧,哎哟,你这是丢人到别人家里了呀,气死我了!” 郑母大怒,抄起炕上的扫帚就要打人。 “娘,冷静!你冷静!听我说啊……” “好,你给我说,看你能说出什么道理来。”郑母尤自气愤不已。 “娘,放心,今天我不但没给你丢人,还给您赚了大面子,媳妇儿说不定还会赚一个。”文昊赶忙吹牛显摆,先让娘消气再说。 “什么媳妇儿?”母女两人突然检索出敏感词儿,霎时惊觉! 其它可以不管,媳妇儿不能出问题,她可早就盘算好了,不能破坏,谁都不行! 郑娟突然紧张,心里不知是啥滋味,连一边的光明都竖起耳朵了。 文昊看目的达到,都停下来听自己说话,就放心靠近炕边,拿了一个山楂咬了一口,在接收郑娟一个白眼之后,开始说起来。 “今天昆子不是叫我吃饭么,我过去一推门……” 然后他就添油加醋胡乱吹了起来,逼叨逼叨不停嘴…… “你说二妮儿那样刺激我能忍么?于是……” “你说,以后我喊她媳妇儿她敢还嘴么……” 听到这里,郑母松了口气,放了心!还不忘嗔怪, “净说怪话,你周婶儿咋没打死你啊!” 郑娟也同时松了口气,不由得眼现桃心,“周蓉姐那么厉害的一个人,竟然让我弟弟收拾了,太厉害了!” “她不能啊,是她闺女先挑起的,再说咱都说在理上……” “就这样,全让我给说癔症了,这会儿应该还醒不了呢。” “周婶儿做了满桌好饭,三兄妹无人下咽,我这一看,自己坐那里吃也不好意思,粮食也不能浪费啊,这不,就捡了两个鸡腿回来吃。” 说着,递了另一个给郑娟,“姐,你吃不吃,我还没动过呢!” “凭啥不吃!”郑娟一把夺了过来,恨恨的放小嘴里就咬,好像在吃谁似的。 看了她一眼,先不理她,“娘,这个是我专门孝敬你的,咱们吃了他们周家的东西,就算是接了他们的道谢!” 说着拿出最后一个猪蹄儿来递给娘。 “这样说,你拿人家东西还有理了?”郑母眼睛一瞪。 “没!没有!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就是不小心拿了,我也说是买的,你看行不行!” 郑娟“噗呲”一声歪倒炕上,郑母无可奈何,她知道儿子在逗自己高兴,心里高兴但仍嗔怪,“你呀,你呀,你就气死我吧!” “娘,姐和光明学习的事儿搞定了,不过还要再等些时间,过了年就差不多能开始了。” 光明听说是年后,暂时松了口气,年后的事儿年后再说,研究钓鱼先。 郑母问起,郑娟也好奇。 “给我姐当老师,男的肯定不行!”说的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这事儿吧,最后还要落在周家二闺女身上,咱光字片就没有女的比她学问好的。” “只是吧,你儿子我这次把她得罪的有些狠,接下来她恐怕要报仇,我得先躲躲,先避过风头才行!” 郑母笑骂,“知道怕你还敢得罪人?” “事到临头咋能怂!娟儿姐,你说是不是?” “管我啥事儿,不过,换个时间我看你还是让她找补回来吧,说不定还赚个媳妇儿呐!”郑娟讽刺的说! 文昊甩了甩头,说实话有些懵,“这是吃醋了?女人这么不讲理的么!” 文昊赶忙补救,“那怎么行,我媳妇儿在家呢!” 郑娟一下子羞红,“妈,你看他!” 郑母赶快和稀泥,拿扫帚疙瘩轻飘飘打,郑娟终于满意,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说笑到这里,文昊突然想起出发时想的,就问: “娘,怎么又串糖葫芦?” “娘想了想啊,娘平时也得有个事儿不是,这个就挺好。” “以后不愁吃穿,就不会像以前那么早出晚归,有空就出去走走,没空就在家里,也伤不着身体。” 文昊想了想,“这样也可以,以后少进点冰棍,卖不完咱就自己吃,放不坏的糖葫芦什么的,可以多做点,也算个零食。” “娘,你会做山楂片么?” “什么山楂片?山楂做的?”郑母疑惑反问。 “没有么?不应该呀?是这样啊……” 文昊又逼叨逼叨给郑母说起来山楂片的制作办法。 开始跟糖葫芦一样,先洗净然后把核挑出来,然后切片,晒干或者烘干,再弄成山楂粉。 用白糖冰糖加水化开炒热,加入山楂粉像和面一样揉好,然后擀成片。 最后,用模具切成圆的方的长的条的等任何喜欢的形状,烘干或晒干就好,能一直放好久,吃完饭老人消食儿最好了。 郑娟一听很容易做啊! “妈,很好做啊,可以做好放起来慢慢***糖葫芦好做,还不容易坏。” “平常送个人也是不常见的好东西,我就是去周婶儿家不知道拿什么才想起来的。”文昊赶忙附和。 “确实不错,咱们试试做些。”郑母答应。 文昊趁热又说了,更好做的连核都不用挑的山楂糖球,新鲜吃的山楂糕,做粉调水喝的山楂饮料……,让郑母听得目瞪口呆。 文昊收不住说了什么产品延伸,什么品牌,什么作坊到工厂,什么渠道开发,什么厂家加农户,把郑母聊的脑壳疼,郑娟却有些兴奋了…… 笑话,咱以前是干什么的,这才是专业!到最后就是山楂产业!大文章! 第十九章 花飘零和水自流 “昊子哥,在家么?我是强子啊。” 涂志强?他来干什么?通知放假了呀?难道…… 疑惑的走出门,见强子站在墙边,畏手畏脚,一副想敲门又没想好的样子,“强子,不是通知休息了么,你有事儿?” 涂志强挠了挠后脑勺,憨憨的说,“我爹说,休息也要我早上、晚上来一趟,看看有事儿没事儿的,或者帮婶子干点活什么的。” “你爹说,你爹说,你不是不听你爹的话么,这是咋了,突然变了。” “我爹……我爹这几天给我说了好多……事儿,我也……也有些明白了,以前是想的有些差了……” “嗯,有进步啊!没想到。” “不是,不是,还不行,嘿嘿……” “还嘿嘿,我那是表扬你么?” “今天没事儿,明天也没事儿。” “明天下午的时候,你来这里找我一趟,我画个图纸,你给你爹捎过去,让他抽空找人帮我做个推车。” “你先回去吧,有时间就多陪陪你爹,老人家照顾咱们一辈子,多孝顺孝顺也没啥。” “好。就是……就是……”涂志强突然有些期期艾艾起来。 “咋了?吞吞吐吐的。” 涂志强突然站直,“就是22号那两个骑车的是我告诉他们地方的他们想买鱼我没给你说是我不对打我骂我都行……” 这孩子可能是憋时间长了,没喘气,没打标点,把心里话全倒了出来。 文昊笑呵呵看着他,一言不发…… 直到好一会儿,才说,“给我说说他们情况吧,把你知道的全说了。” “是,那天后面坐的那个叫水自流,骑车那个叫骆士宾,都是该下乡没下的……” “我那个学校,叫有人欺负人我去打架,后来他就找了人报复……” “那天,他们听说我上班了……” “他们想买鱼去卖,我……” …… 随着涂志强的话,文昊脑海里开始浮现那个小个子男生女相的瘸子…… “你放心啊秉昆,我们绝不是些杀人放火、欺男霸女的坏人。别人找茬儿想和我们打架,我们都尽量避让。我们之间讲义气,对愿意和我们交往的人也讲诚信……” …… “我单身一人,无儿无女,无牵无挂,只不过活着总得干点儿事,这事对社会有帮助。” …… “那种书是骗人的。世界上就没有谁是靠读那种书富起来的。富起来的人写那种书才不会是为了传授经验,而是为了满足成就感。” …… “那些助长功利思维的书,即便好卖也不能进货的……” …… “秉昆啊,不说那么多了,我希望你能接手把书店办下去。门面租金不是个负担……至于挣多挣少,……靠你的能耐了……我把底摊明了,希望你能答应我,把我的书店接手办下去,别让它没了……” 听强子说完,文昊问了一句, “你觉得水自流人怎么样儿?” “昊子哥,他人很好的,虽然也干坏事儿,但抢的都是有钱的,都是管儿,还很讲义气……” 看来涂志强对水自流的印象很好! “强子,我有几句话你记清楚。” “这个世界上的人啊,邪恶和善良从来都不是在一个人身上单独存在的,善良邪恶都有,只是每人多少不同而已,有时恶占了上风,有时善又占了上风。” “我们不能因为他们的好,忘了他们的坏;我们也不能因为他们的恶,忘了他们的善。” “你回去吧,见到没人的时候,记住,我说没人指的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包括你说的那个骆士宾。” “在这巷子口长坡下,不是有一个挖土挖出来的断崖么,你找没人的时候告诉水自流,就说想要鱼,就让他和你一起到那个土崖下等我,明天傍晚四点正。” “只能是你和他,只能在那个位置那个时间。只这一次,过了就算。” “记住:你们明天见的那个人是你的老板,叫花飘零。不是什么小孩,不是什么光字片。” “你去吧!” ……………… 11月27日,下午16:00,上坎长坡土崖。 吉春城的冬天,太阳不到四点就落下去了,天擦黑又不是很黑,该归家的人都已归家,没回的差不多都是有事儿耽搁,或者故意,这时,土崖下, 两个人, 一高一低,相对静立,相互观察,已经好一会儿了,只是谁都没说话。 土崖高处,一个少年立在那里,背对土崖,面向长坡远处。 矮一些的少年先说话,“扒、偷、骗、抢不是很好么,走哪里吃哪里,自由自在,为什么要卖鱼?又脏又累。” “因为,这是正行呢,这年月,不多的,个人能做的正行。” “鱼很好卖,为什么我给你们?” “你应该,不想让别人过多知道你的特别,我们不怕,鱼一直是我们自己捕的。” “你们现在没几个人吧,以你的能力,找个班上不难吧。” “只卖鱼,不需要几个人,至于上班,上不了啊……” “我现在没有鱼。” “听说了,有人嫌……你挣的多了,正争着呢,有个……大婶气不过,又找了另一个大婶,听说……还拍了桌子,快了……” “我突然发现,你……好像根本不在意他们,甚至这件事本身?” “他们很快会来找我的。” “既然做了你们这行,又是道义又是底线的,不显得纠结么?” “人活着,总要……为点什么。” “做什么都要专业,劫匪也要专业,人太纠结会显得不同,会被排斥。” …… 长长的静默! “你拿什么来换?” “钱……或者其它,只要你需要。” “你们好像没多少钱吧!” 拿三十五块帮人,还要攒的人,能有钱?混的真差! “钱,会有的。” “即使你想做正行,也会有人嫌累吧!” “有吃有喝就有人。” “你们想要多少?” “五成行么?” “六成吧,留六成给你,我拿四成就好,先拿鱼后给钱,上打下滚动结算,通过强子进行。” “为什么……给我们那么多?先拿鱼不怕不给钱么?” “不是你们,是你,多的算是花飘零给水自流的吧,至于鱼,谁吃……还不都是吃么……” …… 又是长长的静默! “鱼的数量不定,有了就让强子告诉你时间地点数量,自己去取” “你们一次最大能解决的量是多少,就是从运输到贩卖整个渠道,一次的最大承载量?” “现在一万吧,太多不好运。” “饭店散卖价格会高,工厂单次购买量大,他们有车能运更多。” “明白了,还真是,谢谢了!” “方便的话,帮我收集些鸡蛋、鸭蛋、各种票据、各种古玩、各种玉石什么的,活的牛羊猪鸡鸭毛驴也行,多了不嫌多,少了不嫌少,价格不怕高。” “有了以后放一个地方,告诉强子就行。” “好!” “就这么着吧,这鱼也就冬天做一阵,天热你们就做不了了。” “有特别大的量,提前两天说。” “好!” “和你交易的只有花飘零,我的事,你的人,除了你自己,不能有人知道。” “可以!” “是任何人!” “你好像对什么人不放心?” “人心隔着肚皮……,因利益相聚……,然而……利益会变,还是小心点好。” “你找个班上吧,尽量在幕后,小弟也有尊严,活儿都让老大干了,他们会有意见,具体能不经手最好,东西不重要……” …… “明天傍晚,你们去找我的那个水泡子边上,我先给你们留一万斤,让强子带你们去。” “真有过不去的坎儿,让强子告诉我。” 文昊说完,吹了声口哨,朝土崖上的强子挥了挥手, “对了,强子以后是我的人,不要让他再参与你们的事了,他爹就他一个,不能没有。” “你也小心,我走了。” “再见,水自流!” 文昊转身离去,散碎的哼唱声音随后传来, 这人间两茫茫,把利字摆中央,是喜是伤,自己去品尝…… 为了碎银几两,无奈糊口他乡,山很高呢路也长,你现在是什么模样,可偏偏这碎银几两,压断了世人的肩膀…… 第二十章 热闹的街道办 这天早上,刚过上班时间不久,就是八点刚过时间,一辆轿车开进了光字片街道办院内。 车停下后,先下来一个中年妇女,工作人员一看,熟悉! 乔大主任今天叫来了强援,她发誓,今天一定要将那几个只顾眼前利益狗东西斩落马下。 强援就是后来的酱油厂曲书记,就是被秉昆他们叫做“水英妈”的人,这时她刚四十岁出头,省高法厅长,正是“雄姿英发”的时候。 她当曲书记时已经失势,五十多岁了眼里仍是不揉沙子,脾气火爆,事无巨细,事事较真。 两人各自的老公是战友,所以两家经常来往。 当水英妈得知,解决光字片吃肉的是个孩子,本来可以全价卖给水产公司的鱼,就那么便宜给了光字片,而且只收六层的一半,那一半人家存在街道,明显没打算要么! 再听完分配方案里要求的定额免费鱼的事儿,她一定要看看这个有爱心,尤其尊敬军人的孩子,得知竟然还有人敢眛下孩子应得的东西,本来火爆的脾气更是忍不住了。 乔大婶儿虽然是负责人,但也不能一手遮天。 街道办本来就是区里的派出机构,但又不是正式的政府组织,偏偏还很重要,所以,这里面关系户居多,都有后台,谁也无法彻底压倒谁。 水英妈年轻从军,一门三个烈士,丈夫马守常又正当权,当然没人敢在她面前炸翅儿。 先是李文军,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别看他年龄还大些,愣是没敢说一句话。 “你说你,还是个军人么?碰到恶势力不敢斗争,缩起头来装乌龟,还队长,我呸,哪里去了?” 说的李文军脖子里青筋直冒,脸色涨红,差点直接撞墙,但没办法,人家是老领导媳妇儿,积威太重,他也没敢说,这就是那个孩子的主意。 接着又把街道办能说的上话的所有人拉到一起,上起了政治课。 “我听说,你们这一帮子大人欺负人家一个10岁的孩子,说什么集体利益,我看是贪心作祟!” “人家直接卖给水产公司不好么?为什么给你们街道办?你们还是为人民服务的政府派出机构么?我看你们是忘了本!” “就拿一个破渔网,几个冰镩子,就拿走超过四成的收益,就这还不满足,还有没有这样好事儿啊,也给我来一打!” “人家为什么只要一半钱,另一半还存在你们这里?你们是大人,还不如人家孩子通透,为了碎银几两,塌了脊梁!” “人家明显是不想要么,可又对你们不——放——心!”啪啪拍桌子, “堂堂政府派出机构,居然让一个孩子不放心,丢人啊!” “第一次出鱼回来,四天了吧,四天了!还有新的鱼送来了么?没有!一条都没有! “人家孩子正在等着你们呐,再不干点人事儿,你们以后一条鱼也不会有了,抱着那些鱼自己吃吧!你们敢吃么?” “鱼回来四天了,鱼呐?街坊们吃到了么?就不怕被街坊们砸了你们的窝?” “区里有人想要鱼,可以么,拿钱来买么,难道你们还想给人送过去?送过去他们敢吃么!” 这时,院子里一片嘈杂,有办事员慌张的闯进门,“外……外面……” “慌什么!这是人民政府的天!” “外面来了好多街坊……” “听到了么?人来了,犯了众怒了,你们等着处分吧!” 屋里几个始作俑者面无人色,水英妈不屑的看了一眼,走出门进了院子,乔主任赶忙跟了出去。 “乔主任,鱼都回来好几天了,怎么不卖?” “听说街坊们要发平价鱼票,怎么还没有见到。” “乔主任,你们不会改主意了吧,我邻居在冬捕队,都几天没出鱼了!” “鱼回来好久了了,不发票又不卖,听说区里来人了,莫不是要送走?” “乔主任……” “乔主任……” 乔婶儿赶紧上前, “光字片的街坊们……”举手向下压了压, “街坊们,听我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虽然有些人想不开,但这是人民当家做主的天下,什么都不会翻出个理儿。” “街道上要做到尽量公平,开会研究需要时间。” “不过已经好了,今天,免费票和平价鱼票都会发下去,从下午开始,咱们光字片菜场就会开门售鱼!” 院里欢声雷动! “下面,咱们请……” 果然,下午,光字片街坊们收到了平价鱼票,怎么个平价呢?二毛钱!按人头,每人两斤,直接发到了家里。 免费鱼票也如约发到了军烈属、困难户、复员军人、教师、孤寡老人等手里,前两者按户发,军烈属每户十斤,困难户每户五斤,后三者按人,每人两斤。 零售价三毛五,足量发售! 当天下午,家家杀鱼,傍晚还没到,光字片开始飘出了鱼香。 上午的时候,乔主任、李队长陪着曲厅长去了太平胡同,只有郑母在家。 三个孩子一早出去钓鱼去了。 文昊见诸事已了,给水自流的鱼也要准备,这几天,光明都快魔怔了,再不出去一趟怕是要疯。 于是趁着天好,借了一辆三轮由强子蹬着,姐弟三人去了先前第一次抓鱼的地方。 车上带了冰滑子,捎上了家里的煤锥子,包里调味料,背上水壶,钓鱼的东西也没落下。 一天好玩儿! 中午大家吃了光明钓的鱼,做法是文昊采用叫花鸡的办法,结果一打开香味惊人,文昊和强子都没吃几口,让那姐弟俩包了圆。 这哥俩一怒之下,连敲几个冰洞又弄了四五十斤,结果眼大肚子小,又做了十条吃了一半,几个人全部躺在向阳的斜坡上晒了肚子。 下午让强子看着姐弟两个玩,文昊自己沿着河边走了一阵,最后在附近不远处,发现一个隐蔽的很大河湾,周围几乎全是芦苇丛,不到近处很难发现。 是个长期交易的好地方! 看时间差不多了,用芦苇圈了一个地方遮蔽,直接放了一万多斤鱼在那里,就一路探查着回了。 结果运气出奇的好,没想到在河湾里发现一个大鱼群,差不多三万多斤全部姓了郑,加上沿途河里收的,和以前的存货,空间里鱼获首次突破七万斤。 不管是水自流,还是小队,都够用一阵子了! 重回到水泡子那里,还没靠近,郑娟的喊声就传了过来, “昊子,你快来看,光明突然跟神仙附体了似的。” 第二十一章 又见剧中人 就他出去这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光明居然如有神助,接连上鱼,这会儿都十多条了,快赶上他们第一天带回家里的了。 思感向冰层下一探,好么!这次冰洞直接打到了一个小鱼群上方,加上光明的独特手感,能有这收获可以理解。 “姐,你先看着光明,我带强子去办点事儿。” 郑娟答应一声,也不玩冰滑子了,拿着另一根钓竿也下了手。 引着强子到了河堤上,指着远处河湾, “强子,那片芦苇丛后面有个河湾,很大很隐蔽。” “河湾西侧岸边有颗大树,今晚我就会让人在那里放鱼,这次有一万多斤,你回去时候告诉水自流。” “水自流这人值得交往,其它人就疏远了吧,你要逐渐淡出他们的圈子。” “另外交给你一个任务,那个骆士宾给我盯着。” “收集一些他的活动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哪天去哪里干什么晚上住哪里有什么特别好的朋友什么的……” “尤其他搞事儿的消息,不要问为什么!不要让别人发现!也不要让他发现!” “慢慢做,宁可慢点,宁可失去一两次机会,隐蔽第一,安全第一。” 没错,文昊打算办他! 这也算是对强子的第二次考验! 强子答应了后,他们一边往回走,一边聊天。 “你爹平常还在木材厂住?” “是,他身体不太好,木材厂又在另一个区,有些远,来回跑身体受不了。” “那你就经常去看他么,你们家就爷俩,还不是人在哪里家在哪里?隔三差五去看看,人老了就容易孤独。” “今天就去吧,中午做的叫花鱼不是还有五个么,还没开封,你拿三条过去,放炉子上烤热,和新做的一样。” “这次交易,货款回来后你拿一成,找个星期天,带你爹去医院检查下身体。” “这时候的老人们啊,要么营养不良,要么积劳成疾,早发现能养回来的,你爹估计也就五十左右,来得及。” 说着话,回到水泡子那里,果然都有收获,姐弟俩那叫一个兴奋,文昊一看不是事儿,这样下去还回不回家了? 使了个坏,悄悄收了鱼群。 很快,除了光明偶尔还有收获,郑娟那里再也没钓上一条。 “姐,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回去吧。” “你们这也是够幸运的,不但第一次就钓到了鱼,这第二次还爆了窝,别人钓一年都碰不到呢。” 姐弟俩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兴犹未尽,收手正好。 到太平胡同,卸下东西,强子就直接走了,郑娟收拾归置东西,文昊拿着两个泥疙瘩给郑母显摆。 “娘,你猜,这是什么?” “泥疙瘩呗,还能是什么!” “娘,你想想,我专门拿出来,能是普通的泥疙瘩么,它可是大有来历的。” “啥来历,天上掉下来的?” “肯定不是,那还不早摔碎了!” “我说也是,还是泥疙瘩!” “那你说不普通在哪里?” “那,我给您说啊,这个泥疙瘩,是光明亲手钓的鱼,大姐巧手烹调,最后有我,您最乖的儿子……” “哥,我也很乖的!”光明不满意了。嗯,吹得过了,没照顾群众情绪。 “之一,之一,您最乖的儿子之一,我,亲手裹了泥,经历……”逼叨逼叨根本停不下来。 “那究竟是什么?”郑母最后问。 “还是泥疙瘩!”文昊做颓然状。 “哈哈……” 一屋子笑声! 最后放炉子上烤热,晚上就吃它了! 吃完饭时候,郑母告诉文昊,上午,乔婶儿和文军领着个人来了家里,文昊知道,鱼的事儿落听了! 果然,刚吃完晚饭,李文军来了家里,见面就抱屈, “昊子啊,你这次可坑了我了,我被老领导骂成了软弹了啊!” “咋了?这么精彩?说说,说说,让我高兴高兴!”文昊幸灾乐祸! 李文军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展开,这下更委屈了, “昊子啊,你还是做个人吧,我被直接骂,问我那玩意儿还在不在了呀!” “这么狠么!”文昊诧异! “咳……,没办法,是我老领导的媳妇儿,别看是个女的,脾气火爆赛过男人,只要认为对的,从来不留面子。” 接下来,李文军就把上午见到听到的一一说了出来。 “你是不知道,老领导骂我是怒其不争,堂堂退伍兵,打过侵略者,杀人过反d派,连几个关系户的都搞不定!” “她哪里会知道是你害了我呀,是你让我按兵不动的。” “那几个人就属于人民蛀虫,被痛心疾首的再教育了,老长官出手,向外宣告了这是她的地盘,估计留不下几个了,这几天都会转走。” 听到这里,文昊灵光一闪,机会呀! “那岂不是有了操作空间,你联系下老领导,咱也走走后门,安置几个人呗。” “要不走了几个,再来别人,换汤不换药啊!得罪了人还没好处,空耗战力,不划算啊!” “这好比辛苦打下的阵地拱手送了人,这事儿不能做啊!” 这一比喻,李文军就了然了,也不再说其它,拉上文昊转身就走。 “嫂子,我和昊子出去办点事儿啊,无论多晚,都会给您完完整整的送回来。”声落人已经不见。 先去拉上乔主任,三人直奔老领导家。 到了地方文昊才发现那是一套高大的独栋别墅,外面的空间非常开阔,周围还有一排瓦房。 换鞋后进客厅,房间里空间也是特别大,光客厅已经赶上秉昆家了,房子里面挂钟等物件也一应俱全。 等见到人,文昊明白了,是这两位啊! 不同于被吓破了胆,失了人味儿的郝家那两位,这两位可谓风骨犹在。 尤其这曲大婶儿,简直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硬邦邦一粒铜豌豆,浑身金光闪闪,毫无破绽。 妥了,就这位了!关键时候能给力啊! “孩子,你多大了?” “我娘说我十岁!” 老两位一听这话,咋这味道?有内容啊! 一来二去,在文昊有意放水之下,两位以为自己弄明白了孩子的情况。 一个失去记忆的流浪孩子,被一个卖冰棍的老人救回,报恩认了娘,和另外两个曾经的孤儿一起,四个人就成了亲人,组成了现在的郑家。 为了养家,姐弟三个破冰捕鱼,被乔主任碰上,慧眼识英雄建立了冬捕小队,就有了光字片最近纷纷扰扰的事儿。 第二十二章 曲厅长问政(一) “孩子,我听他们叫你昊子,我也这么叫你了。”曲厅长和蔼的说。 看来不是人人都有恶趣味,而是名字起的太好,就像你老撅屁股在人家身前晃荡,位置那么正,不踢一脚咋忍得住么,咳…… 文昊现在很后悔穿越之初没有当机立断,玩什么前世情结! “好的,婶儿您尽管叫,我很喜欢。” 这就叫彻底躺平!爱咋的咋的! “昊子,你们冬捕队专门招复员军人,还特别要求军烈属,复员军人,教师,孤寡老人困难户分免费鱼。你是咋想的?” “婶儿,我也不知道啊,当时那想法就自己冒出来了,好像一直在脑子里。” 老两位对视一眼,难道跟失忆的过去有关,莫不是军人后代?他们这一代人,失散的亲人太多了! 审视下孩子,身体发育远超同龄人,面又极嫩,怪不得猜他十岁,不像一般家庭能养出来的。 “再说,军烈属家里人,要么为国奉献了生命,要么为国正奉献青春,家里少了壮劳力的,孤寡老人也因各种原因不能自养,当然都要帮助的。” “军人都是最可爱的人,教师是教学问的,知识无价,应该得到尊重。” “困难户很多是各种原因致贫,招一个人就有可能救一个家。” 老两位真的惊了,这思想哪来的?这些话,还有这些话里面的词儿,是孩子能说出来的? 文昊虽然能想到,但他是一个流浪过的失忆孩子,你们能咋样? 我只要不在大庭广众下表现出来,你们最多给定位为神童! 他也是没有办法,现在这小不点的样子,不这样,说话能有人听么? 这就是他深思无计后,绞尽脑汁想到的无赖办法:倚小卖小! 知情的因为已经利益相关,不愿说,不知情的会认为就是神异一点的孩子,再加上长的又高大,很好隐藏! 他反正因反差获得大人重视! 谁让他身体里有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妖怪呐,不这样,光努力装孩子,怎么能装的像么? 老革命被小儿成功算计,这就是信息差的厉害! “昊子,你这么小,能想到这些真不容易,你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儿,我猜呀,说不定你父母就是军人呢!” “管他呢,等找到了再说吧,反正我现在有娘,有姐,有弟,也很好!” “是个豁达的孩子!”老马赞扬! “谢谢马叔!” “婶儿听说你存了二成半在街道办,是想做什么事儿?” 曲厅长不再纠结孩子的事儿,就再问起了她关心的事情。 “嗯,我想让街道上给找一个大院子,我买下来。” “然后,我计划办个幼儿园,光字片六岁以下的孩子都可以免费入学,中午再管一顿饭。”文昊抛出了她的终极想法。 他要为郑家打个底子,房子和恩泽相邻的名气,反正他娘爱收留孩子出了名的。 房子是他们郑家的,但住的同时拿去办学,孩子都是有爹妈的,这就是护身符,也是关系网。 然后把周家裹挟进来,绑在一起,这样,任儿女们如何折腾,再也沉不了了,父母无事,还有什么悲剧?不存在! 所以,年轻人们呐,折腾之前是安家,千万别忘了! 曲厅长看了眼丈夫,“棋下的这么大么?老头子,你比了不了啊!” 刺激一下丈夫,转过头又问, “昊子,就算今年打鱼挣的钱够开幼儿园,但是养那么多孩子,还是无底洞啊,要知道路远没轻担啊,” “婶儿,这我想到了!”文昊很镇定。 又想到了? “我打算房子外面开一个豆腐店,挨着豆腐店,再开一个做豆腐菜的小饭馆。” “豆腐可是好东西,刚做好是豆浆,点了卤就是豆腐脑,压的轻了是嫩豆腐,压的狠了是老豆腐、豆腐干,压的薄了就是干豆腐皮,趁热吃是热豆腐,凉了就是成品豆腐能做菜,卖不完还可以做豆腐乳、毛豆腐,咋样都能卖!” “豆子可以做黄豆酱,豆浆还能出腐竹,加点面粉就是豆粥,豆渣可以炒菜,多了再喂些鸡吃鸡蛋,公鸡和不下蛋的老母鸡就杀了吃肉,再多了就养几头猪。” “婶儿,您看啥也剩不下,幼儿园也有吃有喝的,这叫自给自足。” “冬捕做好了可是大进项,一冬天挣钱一年花!” “另外,我还想开个山楂厂,山楂咱们这山里全是,都不占耕地。” “婶儿,山楂可是个比豆腐都不差的好东西,又便宜又对身体好,健胃消食,行气散瘀,只做糖葫芦实在是可惜了!咳……”文昊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山楂挑出核,切片晒干打碎就是山楂粉,做饮料,做山楂片,做山楂条,做冲饮的粥,新鲜的还可以做山楂糕,山楂糖球。” “干山楂片可以交给光字片街坊们在家里做,也多了个进项,工厂少了前加工工序,街坊得了实惠,都方便。” “鲜山楂可以跟生产队签合同,加上家庭代养鸡和猪羊,也能帮山里致富。” “这种工厂生产之前的工序分包做法,我起了个名字,叫做“工厂+”,+家庭,+农户,无所不加,扶植一个工厂,富裕一片人民,大家一起奔小康。” 文昊最后抛出了重磅炸弹! “婶儿,有豆腐店和饭馆管吃的,有冬捕和山楂厂挣钱,您说。我能不能养住幼儿园?” “老马……,老马……,你别吓我!” “马院长……,马院长……” “勤务兵!勤务兵!” “咳咳,别叫了,没……没事儿,小曲,把我的药拿过来,让我先吃点……” 曲厅长赶忙拿药,乔婶儿倒水,李文军早就健步上来扶住了,老马服了药,再喝了两口热水, “哎呀,这是啥孩子啊,这不是要命么!本事当个区长都不差了呀!” “哈哈我……”曲厅长不顾老头子还不舒服,哈哈大笑起来,太可笑了! 摆摆手让勤务兵先出去,忍不了又“哈哈……”的笑起来! 孩子说事儿差点吓死老马,这以后有的是闷子逗他,妥妥一辈子的黑历史,洗不掉了! 这一折腾,也就消化了众人刚才的震惊,乔主任原以为,发掘出这个孩子的冬捕技能已经够沾沾自喜了,没想到大头还在后面,简单一问就出了一个大卫星啊! 在这个“单位制”的大工厂管理时代,这是一盘大棋啊!大到可以飞天那种!思维一打开,这里面可以延伸出多少东西啊! 这个穿越到人世间的少年,给这个国家,给这个国家的人民,带来了一颗核武器级别的东西! 第二十三章 曲厅长问政(二) 等马院长缓过劲儿后,四个大人围了一圈,然后既自豪又有些不是滋味的看着眼前这个“孩子”。 对,他们不约而同,在心里给孩子这两个字儿加了个双引号,这一加符号,以后就不能再当孩子看了。 之所以“不是滋味”,是因为突然想起自己还是孩子的时候,比不过,比不过啊!啊!啊! “昊子,再给你马叔说说你这个“工厂+”的事情。” “啊?说完了呀!” 当孩子就有这点好,想傻都不用装,天然保护色。 “那就再展开了说说,就好像,就好像你现在站在讲台上,你是老师,下面坐的都是学生,你在系统的传授知识……” 这马院长循循善诱,今天他啥也不顾了,非要再掏出来点东西不可。 “可是,我没当过老师啊,嗯……,让我再想想啊。”文昊借机皮了一下,也给自己点时间,盘算下怎么说。 “人们不是都说,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么, 我想,这“无工不富”会不会就是说,工厂是造富机器的意思, 无论啥东西,从工厂里一过,就变成了更值钱的好东西。” “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小曲,记下来,记下来,先记下来……” 马院长又开始使唤人,没办法,可能年纪大了,记性确实不好。 不过,文昊纳闷儿了,不应该呀,这不是民间谚语么,难道这个世界还没有这样说法? 于是,文昊更小心谨慎了,他暗自决定,这次事后,就当真正小孩,直到长大。 “工厂里有生产线,一头进原料,一头出成品,要挣钱,肯定要将本求利,工厂既然造富,肯定成本优先,效率优先……” “小曲,成本优先,效率优先,记下来记下来……”老马又招呼。 “记着呐,老头子你别打叉,我忘了怎么办? 文军啊,你去叫小米,给昊子调些蜂蜜水过来,孩子不能总喝茶。” 曲婶儿先告诫老头子安静,又给李文军使了个眼色,然后招呼孩子, “昊子,来,先吃个水果润润嗓子。” 没一会儿,一个人走了进来,端了杯加了蜂蜜的温水给客人,随后就悄悄退后,坐在文昊身后不远的地方,也没再出去。 文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蜂蜜水啊,自从过来后就没喝过了。 “反正我想的是,只要不影响成品质量,肯定是咋划算咋来,咋快咋来。” “这从原料到成品,有很多很多环节,肯定有很大潜力可挖。” “比如,所有最基础的原料只有两个出处,要么是土里长出来的东西,要么是地下水里埋的矿。” “要把这些原料取出来,尤其是那些地里长的东西, 有些适合机器做,有些不适合,有些需要做些前加工,有些大规模做还会破坏环境,有些则出于其它必要考量等,总之不太适合集中在工厂里做。” “这就可以考虑,或家庭,或农户,或作坊,或特殊小厂等方式,分包出去。” “这样等东西到工厂,直接就可以拿来用,这不就节约了成本,提高了效率么。” “像火柴盒、山楂挑核切片晒干,葡萄产地榨汁再运输,铁矿在产地粗炼成钢锭……” “马叔可不要小看环境保护啊,这非常非常重要,重要到甚至可以牺牲现在的利益! “万物生长,人们生产生活,都要靠环境,要给破坏了,从此地里不再长东西,或者长的东西都带毒,那可咋整啊!人还能整体进化抗毒属性不成?” “马叔,你想想啊,要是环境保护好了,除了大城市,除了工业区,除了个别矿区, 其它地方,不是农田,就是森林,河流湖泊点缀其间,莽莽原野上,鸟鸣鹰啼之中,隐约分布着村庄,集镇,职能小城,他们之间道路相连,时隐时现, 全国山清水秀,万物共存,光想想都会美的不要不要的。” 文昊说着说着,自己都痴了,思绪仿佛进入了那个幻想中的世界,其他人也是! 马院长境界不一样,他马上意识到,这个环境保护的提法,恐怕不亚于那个“工厂+”了。 “总之,发展无论如何不能以破坏环境为代价!”文昊咬牙切齿的总结说道, “那可全部都是留给子孙后代的资产,也是可持续发展的必须!” 文昊拉长声音道,“真要有必须要用,不得不做的东西,那也可以拿钱买别人的么!” “要破坏先破坏他们的,自己的好东西先攒着不好么?钱是啥东西,有好东西重要?” 马院长又记了一句话,和一个“可持续发展”的词儿,就是用钱诱惑别人破坏环境,自己得利,这操作有些亏心,不过,听起来很爽的样子。 “原料生产都这样了,生产线各个环节更不用说了吧。” “所以,工厂就是龙头,从原料到成品,再从成品到被最终消费掉,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产业链条。” “成品之前的,是前产业链,管生产,成品之后的,是后产业链,管消费。” “以工厂为龙头,以产业链为纽带,围绕工厂远近搭配,就形成了一个“工厂+”的最佳经济圈。” “所以,工厂以布局为先,建什么工厂?建哪里?建几个?做什么配套?都是要整体规划的。” “工厂布局做好,围绕每个工厂不就都被“+”了起来,带了起来么!” “咱用举个开面馆例子,比如我开一家做面条小面馆,这面馆营业都需要什么原料呢?” “面条、骨汤、葱花、配菜、小食、凉菜,有这几样就差不多了吧。” “我先选合适位置,建一个中央厨房,只管生产上面这六项预处理、半成品食材和即食小食、凉菜,生产周期长的泡菜我都外包给家庭。” “然后,我围绕中央厨房,在最佳的配送距离内,根据每个面馆辐射的商圈,大批量、高密度开店,店里只管揽客、煮面、供人吃饭。” “马叔,您说,您要是开一个什么都要做,还高价养了大厨的面馆,咋给我竞争么?” 老马不说话! “同时,我还养活了很多种菜的菜农,做泡菜的家庭,很多的产业工人,社会效益不用我再说了吧。” “我要是继续布局全国,马叔,您说,除了我,谁还能开得了面馆?谁还能开的起面馆?” 老马还是不说话! “这就是,在产业链思维指导下,“工厂+”布局的厉害!” 一片寂静, 除了马院长, 乔婶儿、李文军,包括曲厅长,三个人全部歇菜!每句话都能听清清楚楚,就是听不懂! 没看见李文军早就开始摸鱼儿了么! 嗯?身后沙沙声怎么回事儿? 急转头,才发现刚才端水进来那个保姆,正在纸上沙沙写着什么。 人家发现文昊转头,还不忘很好看的对文昊报以微笑,就这,都没耽搁人家写字儿,照样沙沙沙不停歇。 这是保姆? 要是的话,文昊敢赌自己这辈子没媳妇儿。 我说呢,自从有蜂蜜水喝开始,老马咋再没出过声儿了,原因在这里呐! 还是经验太少,让水英妈给算计了! 第二十四章 曲厅长问政(三) 李文军到底也没能实现对郑母的承诺,把文昊完完整整的送回去。 朋友们啊,这个事实再次告诉我们,不可抗力到处有,随便承诺要不得啊! 倒不是文昊碎了,而是文昊睡了,被老马蛮不讲理的留下,睡在了水英妈安排的房间里。 记得当时,老马故作疲惫的打了个哈欠,说: “人老了,不中用了,小曲啊,天晚了,让孩子住下吧, 这么晚让孩子回去,不礼貌,会让人家家长挑理的, 我们是大人,不能那样做,必须要住下来, 走不走的,明天再说吧,最少也要款待一下么!” 然后,李文军就在老马威胁的目光下败退,带着水英妈特意准备的,给郑母的礼品,和乔主任一起,去太平胡同报信儿去了。 等保姆布置好房间,安排文昊睡下,到了卧室,曲厅长忍不住问: “老马啊,你为什么不让孩子回去,非要留下他啊?” “不但要留下,如果我能做到,我还想认个儿子养呢!” “今天就这么一会儿,说了那么多名词,你都懂?” 老马用手指点着米秘书记录的东西,给老伴儿看(还是老伴儿聪明啊,知道找人,瞧,比自己记全多了), “你说,环境保护、工厂+、产业链,工业布局, 你以前听说过这些词儿么? 哪一个不是大学问? 哪一个是一两天能说完的?” “我敢说, 这小子一定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东西没说,他谨慎着呐!” “我都有理由怀疑,这小子失忆是装的!” 古有名言,人老精马老能,碰上人又老还姓马的院长,文昊看来是要栽了! 曲厅长到底学问浅,还专攻偏门,只管研究人了。 觉得这孩子是神异,但也没到老马评价的程度吧,都到治国层面了,就算是从娘胎里学,能学多少? 她绝对想不到,人世间还有“穿越”这么奇葩的事儿! 老马也想不到,但顶不住他敢猜呀! 知识面宽,境界有,高度够,虽然脑洞没开,猜不到“穿越”这个程度,但猜到肚里有货就成了。 这就像从你嘴里说出了“鸡蛋”这两个字,那么关于母鸡,总也能说出点什么吧。 这也不是说文昊真有治国的本事,但他是个提词器,架不住能给有治国本事的人提词儿啊! 何况人家还会名词解释呢! “老马,他真的那么厉害吗?”曲厅长仍半信半疑的问。 “你可以先大胆的把“吗”字去掉!” “你想一想,为了一个幼儿园, 从偶遇老乔开始,因势利导,就势布局, 先送鱼引导,后冬捕开头,顺势建幼儿园, 最后开店养人,建厂挣钱, 思维之缜密,逻辑之严谨,布局之深远,知识之广博,令人叹为观止!” “这是孩子?”老马自设提问, “就算是,也不是一般的孩子,咱们国家也就这一个了吧!” “我敢说,就现在咱们国家建设方面的问题,你只要敢问,人家就能答。” “这太可怕了吧!”曲厅长有些担心。 老马摇头否定,“这孩子赤子心性,不可怕,反而应该是庆幸,庆幸他生在我华夏啊!” “她今天说的这些东西,你真当是为了建幼儿园,这就是专门说给我们听的。” “那要不要报上去?” “先等等,先支持他把幼儿园建好,把豆腐店开起来,山楂厂投产,综合看看效果再说。” “咱们这几天先把这些东西好好消化掉,整理后送上去。” “这孩子的事儿啊,以后就算是报上去, 我也会建议暗中支持,专人沟通保护,组织各领域专家分别偶遇建立私交等为主要模式。” “那岂不是要建立一个专门的服务团队?” “值得!很划算啊!投资小见效快,有他再也不怕路走偏!” 客房,调到最暗的台灯下,文昊睡着了,这一天还真是刺激啊! 先是准备黑市交易,又计划谋算别人,最后还碰上最难搞的狡猾老马,这脑筋转的,快着火了都! 灯光下,睡着的孩子,时不时皱下眉,好像睡的并不安生。 文昊这时朦朦胧胧,恍恍惚惚,像做梦一样,脑海里大量的画面,时断时续,不断闪现。 …… “教官,船上……真的有鬼……” “……全城……夜禁装船……不但有鬼……还是大鬼……” …… “教官……鬼狐……归建……狐影跟您同在……” …… “教官,有出口……” …… 有些浑浊的海面……暗夜里的爆鸣……浓黑的烟……赤红的火……炽烈的高温……腾空跃起然后断裂的巨船……滔天大浪…… …… “教官……呜呜……狐狸……呜呜……跑了……您帮俺……呜呜……找回来……呜呜……” …… 哭泣的少女,歪扭的小辫,小军服整齐,小绑腿利落,小布鞋干净…… …… “教官……玩炮……俺行……别人……” …… 山崖上疾走的全武装战士, 前腰双插盒子炮,背带两把短铁枪,尺长暗黑枪头双肩探出,锋刃光寒,红缨妖艳, 左大腿一把m1911,左后腰挂子弹盒,右小腿一把匕首,右后腰还挂一把三棱枪刺,前胸左右各两枚手雷,浑身弹夹插满…… “教官,可一定要等俺!可一定要等俺!可一定要等俺!” …… 天还没亮,文昊就醒了,无由悲伤,泪流满面。 身体有些僵硬,感觉梦中的画面历历在目,好像仍在闪动,他好像认识他们,不!是一定认识他们! 尤其最后,那个山崖上疾走的全武装战士,简直就像在眼前,那句殷切的,“可一定等着俺”,仿佛仍在耳边回响。 这是怎么了?自己没有这样的经历呀!明显战争年代才有的画面,怎么会出现在我的记忆里? 躺在那里,不思不动,缓了好大一会儿,才收拾情绪,准备起床。 思感探出去,想看看天亮了没有,刷的一下,别墅大屋外面环境立马映在眼前。 出大屋,越排房,并快速向远处延展,早就超出了原来的十米,直到近百米之处,才慢慢停下。 他仿佛这片区域主宰,前后左右天上地下一览无余。 努力的向着更远处探查,发现视野居然开始逐渐收窄,直到成为一束时,已经800米开外了。 继续尝试控制这一束思感,向一旁移动,居然成功了,它开始旋转起来,啊呀,成雷达了么? 这也不打仗,用不着啊! 怎么成这样了? 突然想起什么,思感收回,沉向胸前虎印,只是,思维刚探进去,马上又退出,同时猛的惊坐起来,心扑腾腾直跳。 大问题! 脸色不停的变换好一会儿,定了定神,再次小心翼翼的探入,开始谨慎的观察起来…… 第二十五章 变异空间和无措少年 空间完全变了,不是老母鸡变鸭那种变,而是老母鸡直接升级返祖变凤凰! 虎印内,原来只是灰蒙蒙的空间,不知道大小,反正需要就可以随便装,这一段可是帮了他大忙。 现如今,却是一个巨型的盆地,极为震撼的出现在眼前,文昊心里有些慌! 极目远处,环绕着空间周围,大山高低错落,连绵不绝,山顶白雪皑皑,雪线以下青色绵延,随山势起伏。 大山再远一些的地方,仍如先前,还是灰蒙蒙的不可知之地。 但是大山面向盆地这个方向,却是高低起伏的缓坡,一路缓缓向下,直到盆地中心最低点,成为一个很大的湖泊。 雪山融水,从山顶,随山势,曲折蜿蜒,一路形成大大小小,遍布盆地的无数条河流。 河流随着地形地势,左冲右突,或分或合,留下大大小小的瀑布、池塘、小湖、湿地,最终汇入中心大湖。 大湖与大山之间,就是环形的青葱原野,有丘有岭,有河有溪,有湾有池,有瀑布有深潭,有树有草有花,均随地势起伏。 在极远高空,太阳似的光源普照下,河流闪耀着金光,草木一片葱茏,花木争奇斗艳。 河流中,湖泊上,不时跃起一条条大鱼,扶摇而上,随后又“砰”的一声落下,溅起一片水花,涟漪向周边持续扩散,最终消失。 原野上,林木间,花草丛,不时有蜂儿、蝶儿、不多的鸟儿闪现。 整个空间生机勃勃,欣欣向荣。 原野上,不同地势之中,不知其作用的凉亭时隐时现,造型各异。 整个空间,地势流水随地形从高到低,气温从高山到大湖逐次升高,完美的,随地形地貌模拟了各种类型气候。 整个盆地以大湖为中心,在逆时针缓缓旋转。 太阳下,一片片白云,随风浮游,随生随灭,随聚随散。 浮云之下,大湖之上近500米高空,三座浮岛品状分布。 一个浮岛,上大下小,横空高悬,藤萝从浮岛边缘蔓延而出,贴岛向下。 浮岛中心,一泓泉水哗哗涌出,形成一个小塘,然后满溢而出,在岛上蜿蜒游走,直到浮岛边缘,即倾泻而下,形成一个小瀑,随风飘洒,飘飘荡荡,直到最后落入湖中。 岛上绿草如茵起伏,奇花异树争艳,果木葱茏飘香,林木掩映间,如茵绿草中,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坐落其间。 另外两个浮岛同样制式,有些许绿草,但无花木泉水。 不同的是上面建筑,一个岛上是圆形巨屋,一个岛上是环形围屋围绕一个稍高于围屋的圆形大屋,但都同样的占据了,几乎绝大部分岛上空间,功能目前未知。 这咋回事儿?我的鱼呢?都给我吃了? 再说,这样的空间,能是我该有的么?我只是想存点东西罢了,这究竟要闹哪样啊! 他么太震撼了,绝对没想到啊! 穿越吧,也就那样,让网文祸害的早就处之泰然了。 但这空间好奇怪呀,要不索性给弄个星球算了,那还能心安些,空间连通的另一世界么,能理解! 现在这算什么?人工痕迹好重啊! 想到这里,再看原野,真的是啊,环形的原野虽然看起来多样混杂,原始野性,但是明显有侧重分区好不好。 林木、花草、药材、养殖、种田、种菜,地形匹配设定的功能,物种有交错但主体仍很容易分别。 文昊大胆猜测,这里的地形、土质、气候等,恐怕都会和区域功能设定、物种等,相互匹配的,目的只有一个:模拟各种动物、植物生长环境呗! 不是异样臭显摆,不是不喜欢,真怕驾驭不了啊,主人找来怎么办? 这不是没有先例啊! 记得老早有个胖子,捡了个空间,然后带个孩子穿越做“地主”,好像也是北省的事儿,最后不是让戒指主人找过去了么! 现在这空间,要真是那样的来历,还不如自己原有的那个灰蒙蒙的储物空间呐。 自己只是想过好日子,但这“好日子”可以自己创造啊。 “鱼”计划将要完成,再花十几二十年时间,文昊想不出,还会有啥东西是想要搞不到的? 原野美景地球上也不少,以后有钱有空有闲,想看的话自己去就是了,想住的话,一个地方买一套房罢了(就是这么豪横),真还要都装兜里带身上啊! 前世虽庸人一个,但现在他已非复吴下阿蒙,这一世,他相信自己是可以实现人生自由的。 可这空间变得太好了点,这……这不放心呐,太没安全感,否则,他都要考虑是不是直接躺平算了! 还是先退出来吧,还有大事儿没办完呢,空间已经这样了,他还能怎样? 躺在床上也没法睡了,索性直接穿衣起床,简单洗漱后走到院子里,按计划开始锻炼身体。 应该是在他沉浸在空间的时候,天空开始落起了雪。 此时,地上已经有些白了,雪花仍在飘,一片片,毛绒绒,随微风飘斜,除了沙沙落雪声,天地间一片寂静。 极远处,有同样早起的老人咳嗽声传来,还有些早点铺子里的人声夹杂。 看来,跑步是行不通了,在院子里欣赏下穿越后的这第一场落雪吧! 背着小手走了一圈,看院子里一片草坪空地,下意识走了过去,开始不由自主的随手舞动起来。 起手势,左右野马分鬃,白鹤亮翅,左右搂膝拗步,手挥琵琶…… 慢慢心神就沉浸了进去,手如双刀,身随刀走,刀随人飞。 雪花开始随身飞舞,又慢慢开始聚集,开始绵密,开始旋转,渐渐看不到人影儿,只剩沙沙趟步,啪啪震拳,砰砰跺地…… 一路打完,随之从头又起,连绵不绝,越打越快,越打越急,越打越猛,雪影中开始传出空气爆鸣,而且越来越响。 直到过了很久,雪花好像绵密成球时,雪球里面开始有似虎啸声传出。 先是一丝细音冲出嗓子,随后开始逐渐升高,而且越来越大,声音盘旋而上,越来越高,最后竟然像雷音响彻天地,持续不停,一直延续大约三分多钟,才又缓缓落下,渐渐又变的细不可闻。 最终收势,胸口一团雪球炸开,一个由脚印形成的太极图案,文昊正站在中央,无极桩不动如山。 第二十六章 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以前听有人说过:人活一辈子,不是活几年几月几天,而是活那么几个瞬间,关键的瞬间甚至影响整个人生的走向。 今天, 1964年11月29日, 这个落雪的早晨,老马和少年的这一瞬间,都同时来到了各自眼前。 猛的不似人一样操作一通后,文昊现正发呆,抬起手掌在身前傻傻翻看,脑海里乱成一团,这是怎么了?不能正常一点儿? 看样子,一觉醒来,自己身上好像突然多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刚才自己打的这套拳,和前世里印象相比,似是而非,但猛的一匹的,是太极? 假如在街上,看到别人这样打拳,他能明白,嗯,这人打的是太极,但真要让他上手,一招都比划不来,这就是关于拳术的部分,他以前的水平! 然而,刚才自己这一路下来,是电影里高级宗师的水准吧,还要是有点玄幻色彩的电影才可以。 长啸三分钟! 他以前憋气不动,都不会超过一分钟,更不用说现在不喘气仰天大嚎三分钟。 老马早就起来了,他原本睡眠就轻,昨晚,拿着几张纸反复发呆不睡觉,要不是曲厅长抢走东西威胁,可能就会在卧室坐到现在了。 好不容易躺倒迷糊下,院子里就不断传来某个不晓事的“啪啪”震拳,“砰砰”跺地,最后更是嚎了起来,这还能睡? 有本事了不起啊,能不能尊重下老人家?孩子,老人家能有点儿睡眠是很不容易的! 不过,抱怨归抱怨,该有的好奇不会少。 这时,老马已经披着军绿色棉大衣,安静的站在门口廊下了,曲厅长相陪。 挥手让不知所措的勤务兵回去,俩人一起看孩子疯完发呆,自己也顺便发呆。 直到文昊收拾好心绪转过身,三个人,三双眼,相对无言。 “马……马叔,我要是说……我……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您和婶儿都会理解的吧?” 文昊有些期期艾艾,他实在不知道该咋解释,别说给别人解释,给他自己都解释不了! “理解!理解!失忆了么,我和你婶儿都懂!”老马很是配合的说。 “真的,马叔,就睡了一觉,脑海里好像多了很多画面,醒来就这样了!” “本来想跑步,下雪了,就走走看看,看到雪里这片草坪挺好,忍不住就想上去踩踩,结果就那么动起来了,我也管不住啊!”都带有哭腔了。 听到文昊说“草坪挺好,忍不住想踩踩”,老马和曲厅长都哆嗦了一下,想找东西打人。 维护这点东西他们容易么,自己也就是平常看看,他想“踩踩”! “那,刚才那套东西,现在还能打出来么?”曲厅长毕竟经常审判人,会抓重点。 文昊试了试,很肯定的说,“没问题,很熟!” 厅长撇了下嘴,继续发问,“那些画面呢,还能记住么?” 刚才打了那么长时间拳脚,都没什么,但厅长这句话,文昊大雪里出了一身汗。 记的,真真的,但是能说么?说了咋解释?只能自己慢慢查! 就是别人都断定自己记得,他也还是只能说不记得! 成人的世界,世上事儿大多就是这样,我不承认,那就没有! 但曲厅长太厉害了,先问拳脚,都是一个来处的东西,这个能记住,那个就不行。 这不就是等同于明说,想记住就记住了,不想记住,那咋都没办法想起来! 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大概如此! 文昊假装认真回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顽抗到底,没办法,谁让他想回家过年呢! 他懊恼的摇摇头,“想不起来,像梦,做的时候清楚,醒来就啥也没有。” 文昊强行给自己找了一个强大的理由。 “这样啊,那,除了这套拳,你还记住了什么!”曲厅长咬定根本不松口,又一问出口。 夺命三问!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水英妈! 眼里不揉沙子,誓死捍卫真相,您就不能成熟些,这时候,来一点成年人之间的心照不宣怎么了? 看来,同意让您做这个法官,老马是害了你呀,嗯,以后找到机会,要进些谗言。 至于是向老马进水英妈的谗言,还是向水英妈进老马的谗言,那要看当时具体情况! 文昊又认真的想了想,还是坚定摇摇头,我还是孩子,您能拿我怎么样! 但文昊是聪明人,嚣张的同时,没忘记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想不起来,说不定,以后会突然想起一些,就像今天早晨这套拳。” 完美! 漂亮! 给自己赞一个! 曲厅长大招用完,无奈敌人誓死反抗,血条又够长,还是坚持到了最后。 这属于人民内部矛盾,又不能动刑,水英妈无奈收手,文昊“倚小卖小”战术再次成功! “孩子,看来是有很神奇的事情发生在了你身上,虽然不尽如人意,但是,从目前现状看来,结果还是好的。” “失忆么,随时想起来些事情的例子,也是很多的,刚经历过残酷的战争,太多了呀!” 厅长刚结束问话,院长适时发言,一语双关,没否定什么,也没承认什么。 “来吧,孩子,吃完早饭,咱们再聊聊,这雪下的及时,你要不是孩子,我都想喝两杯了。” 拉着文昊手,边走还边说道,“刚在这里住一晚,就有不错收获,让我看啊,你还是多住几天,说不定啥都想起来了。” 文昊一听,赶忙说道,“马叔,家里母老姐弱弟幼,又刚下雪,实在放心不下,一定是要回去的。” 笑话,就一晚上,已经这样惊险了,再住下去,还能剩下啥? 虽然明知道他想跑,鉴于理由实在无敌,马院长无奈的暂时放虎归山。 吃过早饭,文昊突然想起昨天是为什么来的,赶忙拉两位老人坐下,反客为主奉上茶水,就开始忽悠了起来。 马叔啊,您不知道啊,街道办有帮子忘八弹想吃了我办幼儿园的钱! 乔主任虽然是负责人,但也独立难支,正气难张。 眼看就要让贼人得逞,我婶儿跃马上前,一通义正辞严,王朗们束手就范。 正义终于得到伸张,人民财产最终得以保留,昨日光字片一片欢腾,家家鱼肉飘香。 我婶儿她功德无量啊! 有正义光芒照射,想那肖小难留,但为避免前门刚驱虎,后门再进狼,咱是不是为了光子片的街坊,把正义阳光永存街道上。 我看李叔就不错,周家婶儿也还成,就是他们都太善良。 能不能再派一员大将镇场? 加上乔婶儿,这样1+3组合守战场,凉那胡汉三再也不能回村上。 光字片马上要开新局面,咱们也需要有守护正义的力量,为未来成果保驾护航! 说完忽闪忽闪大眼睛,看着老两位,你们考量考量? 两人喝茶吃瓜子,稳坐沙发上。 这书说的不错,继续,打赏,我们捧场! 感谢艺博轩轩的打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rourouwu.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七章 被幸福敲门的郑家 三个人说了一会儿话,见文昊去意坚决,最终还是被老两位给放了回去。 曲厅长极爱这孩子,家里零食收罗不少,一大兜装上,司机开车,直达太平胡同。 到了长坡停车,人家手里提着东西,冒雪步行,直接给送到郑家门口,然后敬礼返回,一眼不多看,一句不多问,专业! 要不说文昊喜欢军人呐,这样的人谁不喜欢? 司机咋会不好奇么!出来的时候,那个太极图还在草坪上好好的呢,谁能想到,始作俑者竟然是个孩子。 本就是崇武的军人,见到跟神迹差不多的东西,能忍住不看不问,训练之有素,可见一斑。 要不是老马下了封口令,估计现在就在吉春城战友们之间传开了。 打开门,郑娟接了出来,文昊抬手把大大的袋子放郑娟怀里, “姐,这以后归你了!还是家里暖和,你们在家干什么呀?” 说着,就往屋里走。 郑娟抱着袋子跟着,嘴里兀自不停的问, “你昨儿咋没回来,住外面了?妈还担心你呢,我们在做山楂片,我发现啊,切成片放炕上,干的比晒的都快。” 好么,一半的炕上,铺好的干净布单上,一片挨着一片,密密的全是山楂片,不大的房间里全是山楂的酸甜香气。 聪明,需要用炕的时候,拿手一提山楂收走,不用的时候再铺起来也快,比席子要强一些。 郑母还在切着,旁边挑好核的干净山楂还有一小盆,见到文昊进来,就说道: “昨天晚上,文军和你乔婶儿一起过来,吓了我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是儿,后来才知道人家留你住下了,你没给人家捣乱吧。” “那不能,我这么乖!”文昊拍了拍光明脑袋,一边嘴硬自夸。 “对对对,很乖!昨天他们带来不少东西,都不常见的,也太多了点,是要你给他们做事?”郑母有些不放心。 “那两位都是不多见的,眼里只有公心的人,工资加起来都快三百了,不稀罕咱们那点东西,给他们做事的也都是国家的人。” 文昊先解释让娘放心,接着说道, “前一段不是抓鱼挣了一点钱么,我计划和街道办开一家幼儿园,光字片六岁以下孩子可以免费入学,中午管一顿饭。” “那老两位听了高兴,认为是帮国家做好事,给东西是感谢你养了一个好儿子。” 文昊不无得意,无视旁边郑娟“王婆卖瓜”的嘟囔,继续借着赞扬娘来表扬自己, “娘,你以后就是光字片街坊的表率,你养了三个孩子,然后你儿子养光字片全部孩子,骄不骄傲?” “骄傲骄傲,快坐下歇歇,娟儿,给你弟倒杯热水。”郑母笑的不见眼。 郑娟继续小嘀咕,但仍听话端了水过来,“给你,大功臣。” “姐,以后在光字片,你就可以平趟了,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郑娟听了正感动,认为弟弟还是不错的,还想着自己,接着就听到, “你以后就不叫郑娟了。” “不叫郑娟我叫啥?”郑娟疑惑。 文昊看人已经掉沟里了,赶快扬土,“以后走到街上,人家就会说,昊子她姐,快来家里坐坐……” 郑娟还没明白,“我不就是你姐么?” “是啊,以后人家叫我昊子,叫你昊子姐,叫光明昊子他弟,看,咱三姐弟全是耗子。” “你当初给我起名字的时候,就没有想到今天?” 文昊痛心疾首的控诉,为了让郑娟有切肤之痛,他不惜自我牺牲。 “姐,到今天,你知道错了么?” 郑娟有些不明白,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了,忙道, “那咋办?难不成我跟你断绝姐弟关系?” 狠心的女人,大难临头各自飞么? “那就是耗子婆,你觉得和上一个比,听起来哪个好一些呢!”文昊决定这次一定要让她认识到错误,以达到惩前毖后的目的。 郑娟一下子就羞红了脸,张牙舞爪就奔了上来,文昊赶忙把光明抱怀里抵挡。 一通笑闹过后,消停下来,郑娟幽幽的说,“昊子,别说姐不亲你,今天早上可是有人找你了,说要报仇呐!” “啊?啥时候来的?去哪儿了?你咋说的?”文昊不由得警觉起来,想先藏起来。 看见郑娟微笑,才发觉上当,赶上去要挠痒痒。 郑娟当然躲闪,但战场太小了,个头力气都比不过,眼看要被捕,小光明觉得,刚才二哥用挡灾祸,有些太不是人,过来帮忙。 三姐弟一场大战,最后以文昊告饶结束,那姐弟两个意气昂扬,文昊也达到目的。 文昊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情,以后的生活肯定和常人不一样。 他怕以后做的事儿越来越多,事儿越来越大,姐弟三个因距离产生疏感,这几乎想想就知道结果是一定的。 然而,这个结果是文昊不愿看到的,为此,他做了很多准备。 所以,通过类似今天这样的日常玩闹,他想让他们明白,无论自己在外面怎么样,回到这家里后,他身份只有那个,郑娟的二弟,光明的二哥,是姐弟俩任意打闹的对象。 一家人吃完午饭,郑母切完最后那点山楂,就去和隔壁串门去了。 郑母最近爱上了串门,她最近有了“夙愿已了,只剩余生”的幸福感觉。 她差不多已经从记忆里找不到“幸福”这个词儿了,但自从二子来到了家里,郑家不但被幸福敲了门,她还从此住下了。 先是三姐弟突然跑出去抓到了鱼,卖鱼还挣了五块钱,从那天开始,家里的鱼就没断过了。 接着,光字片的街道办突然来家里慰问,不但带来了足够吃一段时间的粮食,还有十元钱,加上鱼,家里开始吃喝不愁起来。 这还没结束,还不到一星期,儿子让光子片和太平胡同街坊们吃上了肉,她开始母以子贵了。 她这个靠卖冰棍、糖葫芦艰难度日的老太太,做梦都没想到过还会有这么一天。 昨天,街道办的乔主任更是带来儿子被大领导赏识的消息,他才十岁呀,有他在,自己一直担心的,自己走后无人照顾的郑娟和光明,现已经彻底无忧。 儿子来到家里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带来这样的变化,以后她还有啥愁的么! 从此以后,她就是太平胡同和光字片最幸福的老太太! 第二十八章 穿越后的首次总结 吃过午饭,郑娟和光明开始玩起了游戏。 就是郑娟说出任意五官的名字,光明必须快速的用手摸到,光明摸到他赢,摸不到他就输。 当然,输赢是有赌注的,就是文昊带回来的零食,这也是两人玩这个游戏的原因。 郑娟把所有的零食归置了一下,把列巴面包、香肠什么的都给郑母收了起来,剩下的糖果瓜子果脯什么的,给郑母留了一部分后,剩余的就成了两人之间的赌注。 文昊自己趴在炕桌上,找了一个铅笔头,在一个纸箱壳上写写画画。 他是15日来到这个世界的,昏迷了一天两夜后,于17日醒来,到今天已经15天整。 他把所有做过的事罗列出来,录下重要的人和事,反思了需要改进的做法。 然后开始列出接下来已经开始做,和马上要开始做的。 一、幼儿园、豆腐店、山楂厂 二、冬捕 三、与水自流的交易 四、郑娟光明的学习 五、空间的新变化要弄明白 六、身体的新变化,重点是隐藏在脑海的信息碎片来源。 冬捕和水自流的交易已经成熟,最容易做,这是文昊收集的鱼群漂白变现的两个途径。 冬捕李文军负责,产出供给幼儿园,黑市交给涂志强,只负责联络水自流,文昊只需抽空收集鱼群即可。 只是冬捕的事儿再启动,需要等街道办落定后再进行了,也就这两天的事儿。 说到这里,忙了快半个月,挺热闹,他自己还没见到一分钱呢!也不对,第一次见乔婶儿时,给了五元,后来交给娘了,自己还是没有! 黑市部分,目前只有鱼,过了冬天需要再找点其它交易品种,以后就专司黑市这条线的联络涂志强。 等过一段时间,建立信任关系,他还在考虑,这水自流是不是能够洗出来,这时候九虎应该还没有成形。 他以后一定会需要一个狠人,坐镇幼儿园,监视街道办,专职大管家,总掌吉春城这一摊儿所有事情的管理,目前翻遍记忆,都没想到合适的人。 毕竟,事业一起来,就不能让人轻易毁了,有人管面子,有人管里子,幼儿园是面子,但配套的豆腐店和山楂厂一起来,会不会有人觊觎,那就难说了。 这人世间怎么就找不到一个狠人呢?发愁! 郑娟光明的学习,文化方面原先打算让周家二闺女来。 最近他又多了个想法,打算自己也弄个自己团体的学习班,定期学知识,老师从外面请,有临时有长期有客座,嗯,这个就做为补充。 另外,空间异变后,功夫上身,对于姐弟两个的学习,他计划再增加两样,拳术和医术,算是补全了知识结构的欠缺,也技能上身了。 其它的学习,只能看她们自己的兴趣了,自己就不再干涉。 就这么定了,郑娟光明的学习就暂定位:课本知识+拳术+医术。 课本知识到中学水平就行了,拳术自己教,目前只有太极,其它等自己学会了再说。医术只能等机会再说。 剩下的就是对文昊最重要的两件事儿,幼儿园事关他能否在吉春打开局面,也是今后一切活动的基石。 文昊的计划是先建幼儿园,依托幼儿园开设豆腐坊和小饭馆,自给的同时外售。 依托幼儿园开山楂厂,先开始不用什么设备,他打算建个烘房就行,剩下就用人上,反正光字片有充足的劳力。 产品销售暂时先不考虑其它,先铺满吉春城再说。让吉春城人民见识下高密度“铺货”的厉害! 只是,这事儿也要等待街道办的事儿落定! 空间的事儿目前他弄明白了一半! 只是,那三座浮岛是干什么的?以后种些什么和养些什么?他先前存的那七万斤鱼去了哪里? 这三个至关重要的事儿,都需要弄明白,这是今后所有活动的前途,看来需要再找个合适时间进去一趟才行。 比如,现在水自流要鱼,他给不了,没鱼! 文昊的身体刚穿越过来时被改造了,返幼而且身体素质极好。 在老马家睡了一晚上,结果自己变成雷达了,不但有可以探查一切的近百米的域,还能像发射雷达波一样,扫描探查八百米外围。 最最关键的事儿,多了一身太极功夫,宗师级的,还有隐藏在脑海的大量未知信息碎片,这是最麻烦的了。 因为他感觉到这事儿才刚刚开始! 另外,他也有个隐约的猜测,但只能被动等待后续的验证,无法主动寻找。 这时,郑娟和光明已经睡了,也难怪,这天气,外面漫天大雪,屋里温暖如春,不是喝酒,就是睡觉,当然,最好的还是喝了酒再睡觉! 收拾心绪,最后看了一遍,文昊把纸板撕碎,投火炉里烧掉,然后转身出了屋。 门外,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越下越大了,大团的雪花,从天际飘飘荡荡,御风而来,然后簌簌落下…… 前世常听人说的猫冬,这次让文昊赶上了! 沉吟了一下,反身关好屋门,看看四下无人,文昊瞬间消失不见。 和预料中一样,没阻碍,很顺利,直接落在有四合院的浮岛上,然后是新的震惊! 一股股信息涌入脑海,一阵阵晕眩,好一会才消停下来,明白了!空间升级新入住,开门送个说明书呗。 确实是人造的物件,因为它的作用就是辅助契约主人生活、成长、避险,即:吃穿住行,成长修炼,自救避险。类似管家的存在! 这次穿越就是生命垂危时,自动启动的自救避险,被动使用,强制执行! 不涉及战斗什么的,就是说:没有强力输出项。 从获得的信息里知道,空间有两个底层逻辑:一、空间内既定规则之下,契约主人随心所欲;二、空间运营需要能量。 有能量支撑,空间才能按照既定模式正常运行,契约主人才能自由使用空间赋予的各种功能。 能量来源有三: 一、空间内物种的种类,数量和产出; 二、进入空间的历史沉淀物、包括但不限于的图书图纸科技造物等科技相关物品; 三、空间能量等其它特殊能量。 妥了,穿了的罪魁祸首,或者说始作俑者就是他了,当然受益者是自己。 他前世穿越,空间获取时空能量,完成第一次变异,形成他在用的那个灰蒙蒙的,可以储物的空间。 不到半个月时间内,他能初开局面,底牌就是他化用空间能力,抓了大量的鱼! 人发展进步,都需要一个阶梯,好运别人给,没运自己攒,第一块踏脚石太重要! 第二十九章 文昊可以躺平了 空间的说明信息里讲,作为“辅助”的定位,空间有三个基本功能:提取、模拟,无限。 根据思维、图文、实物等已有之物,提取物性、经验、技术技能供契约人学习、使用、成长。 那不就是说,放只鸡进来,吃什么怎么喂就都知道了,弄把枪知到怎么造出来,嘿嘿嘿,想的太美了,要找时间试试才行。 模拟实物、地形、环境、气候等创造空间内生物生长生活,真是一切为了生活不迁就啊,妥妥的万物天堂,然后万物为契约人服务! 无限就是字面的空间无限,很容易理解,秒过。 继续翻看下去,三个基本功能衍生七大核心辅助:储物、生活、加工、种植/养殖、物性/经验/技术技能提取反馈、体能技能锻炼、身体改造。 不用说,三座浮岛一个管住,一个管存,一个管加工,面面俱到。 思维探视储物浮岛,近七万斤鱼都还在!还又多了不知道多少东西。 钢锭铜块,橡胶铝材,稀缺矿物,三酸两碱,化纤塑料,木材皮料…… 几乎涵盖了现代工业生产的全部稀缺原料,还是这么大一批,还这么全,整整齐齐的,都不是一两个仓库能搞定的事情! 这是哪里来的?搞来这些东西是个绝对的狠人!他跟脑海里的哪些画面绝对有关!说不定就是他带来的。 留下部分棉花布料,挥手把其它的全部转移进工厂浮岛中心仓库,不再理会。 一堆堆、一堆堆的整齐的木箱,尝试打开几箱,算是文物!竟然有有十几万箱之多。 这些他也只能放在一边不管,他没这个能力处理! 自己也不懂,该提取的空间早办完了,这些木箱都是专业包装好的,乱拆反倒不好管。 等有时间整理些不重要的玉石瓷器什么的玩玩,其它还是等到90年之后再说了,重要的反倒是怎样再多收集些! 黄金近300吨,白银也有200吨,大堆大堆的鹰元、约翰镑,整箱整箱的脚盆元,还有大量的金银币,以后还抓什么鱼? 不过,那些整箱整箱的脚盆元,应该是废了! 大量的行李,各种旅行式样的箱子装着,成吨成吨的战备另外有一些个人用随身装具武器等杂物,里面还不少精品,不过此时也没时间细看。 把所有罐头大米白面食用油、食盐大酱调味料、白糖奶粉果脯干、饼干糖果烟酒茶、药品器械等专门挑出来单独存放,这些才是目前急需的。 这下,储物的地方清爽了起来,有点小强迫症。 最后提了瓶酒,怀揣几个罐头,拿个酒杯就走进四合院。 从脑海信息看,这是一个标准三进四合院,从右侧大门进去,大门右侧是门房,现在无人,估计以后也没有。 在影壁前左转,穿过月亮门就是倒座房,正对倒座房中间位置的是二进门,进大门,中庭是平整的石漫地,正对是三间正屋和两侧耳房,左右侧东西厢对称,各有一个耳房。 正厅后面是联排房,不再过去,思维探测下,所有的房间都是空的。 举步走进正屋,大厅之内,空空荡荡一个蒲团一个案几,案几之上,正正摆着一个木盒…… 到这时,文昊已经有些习惯了,泰然打开酒瓶到了点在杯里,然后意念一动剥了罐头,随即吃了一口,还行,最后呷了口酒,闭眼享受了一会儿。 伸手打开桌上盒子,五个不知名合金指环静静躺在里面,色调暗沉无光,每个戒指正中阴刻一个虎印,整体朴素无华。 伸手拿起一个,一条信息映入脑海:储物戒,无限存储,印主直接使用。他人基因绑定,滴血认主,印主可随时回收。 随手戴上一个,思维熟练的探入,一个熟悉的灰蒙蒙空间,闭目思索一会儿,重新摘下来,放进盒子里盖上,边喝酒吃罐头,边开始继续检索脑海信息里关于四合院的部分。 四合院的房屋、庭院等类似折叠空间,也是无限的,这是虎印的底层逻辑。 印主可以自主的调整建筑的形式,扩建或减少,房间内布局同样可以调整。嗯,这里的房子就像种树的地,跟生物习性匹配,人在空间也是生物的一种。 这是日后生活的地方,要先规划出来,日后随着使用再慢慢布置不迟。 正房右手间卧室,旁边耳房洗浴。剩下两间与西耳房连通,用做书房休闲,修身养性,琴棋书画诗酒花就这里了。 正房下面扩建一层,用做练功和熟悉技能。 东厢厨房,西厢医药,倒坐房作为工作间,需要动手做点东西的时候就在那里。 二进庭院从中间分出三分之一,从院门到正屋间拉起一个木格玻璃的阳光走廊,既做通道,又做花厅阳光房。 花厅两侧区域,留下直通厢房的道路,剩下地方计划种点菜自己吃,这种田园家居模式,馋了好久了。 三进的联排除了留出一间做副书房外,其它放全部图书,以后收集的图书都放这里。 这就是以后自己单独生活的私密空间了,东西慢慢置办。 到这里,文昊禁不住笑了,笑自己,这也就是所有的都太宽裕了,才这么矫情,算了,暂时宽容自己一下,放松一次吧! 当文昊在空间里徜徉的时候,在吉春城外的另一个地方,也有一个人醒来了…… 在吉春城南部,稍偏东方向,在距吉春200多公里处,有个濛江县,县城的远郊有一个不足30户的小山村,叫靠山屯儿。 靠山屯儿附近,青山连绵,山林间藏了一块小型的山间平地,平地上用原木圈了一个大院子。 正对院门,建了一座三间的木屋,比通常的房子稍矮一些,坐北朝南,木屋外墙,密密的涂了厚厚一层加了碎稻草的泥,抹的很平整。 木屋正前不到两米,门前另加了一个方形格子木棚,和木屋连在一起,围住木门。 格子木棚的上、前、左、右等四个面,用这个年代很少见的厚塑料膜封闭的严严实实,仅在侧面另开了一个小门,可通木屋大门,供人日常出入。 木屋院子西侧,盖了一个很大的柴棚。 此时,大半地方堆满了杂木劈成的柴火,一丝不苟,整整齐齐。 柴棚靠近木屋的方向,连着一间小屋,不知什么用处。 如果站在院子大门处看向木屋方向,就会发现,房顶最高处,还矗立一个小阁楼,开着不大的口,也同样不知什么用处。 这里的雪,下的比吉春城早了一天,这时间,连绵两天的大雪,已经完全覆盖了原野、村庄,甚至河流、森林,这里此时正满野雪原,一片银装素裹…… 第三十章 似是故人来(一) 现在已经是二十九日傍晚了,雪仍没有停。 站在院子前往远处看,苍穹之下,夕阳如烛,山原起伏,皑皑白雪中,白桦林如战阵挺立,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呜嘶声,更衬山里宁静。 突然,远处看不见的地方,有狗叫声清晰传过来,中间夹杂着声声鹰啼。 很快,极目远处的雪坡下,五条奔跑的大狗牵拉着一辆雪橇突然跃出,一个头戴狐皮棉帽,身穿臃肿羊皮大衣的汉子正盘坐在雪橇上,手中甩起响鞭,一只褐色的海东青盘旋俯冲,紧紧跟随。 一时间,极静到极动。 大狗的吠叫喘息声,雪橇的摩擦声,海东青的啼叫声,鞭梢炸响的爆鸣声,一起响彻空中,那豪横的派头和悍勇的气势扑面冲来。 雪原,大狗,男人,飞鹰,灵动而和谐的融合在一起,像一副画卷,牢牢的印在这天地之间。 在大狗们不遗余力的飞奔下,那人很快到了小院门前。 一片狗叫声中,停下雪橇,男人直接从雪橇上腾跃起! 古铜色脸庞,浓黑的眉,细狭的眼,身体微瘦,但充满力量,肩背挺拔,面目冷峻,虽然因为天气原因穿的有些臃肿,但很干净整齐,行走间充满军人的利落干脆劲儿。 “呖!” 这时,大鹰俯冲而下,停在男人肩头,顾盼自雄。 男人随手递上一根鲜肉条,大鹰默契伸头叼住,然后冲天而起,盘旋着落在木屋顶上小阁里,哇哦,明白了,那是他的窝。 开门直接把雪橇带进院子里,停在木屋门前,这时候,雪橇上皮毛堆里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胡小子,你这大鹰养的是越来越神俊了!就是费肉,这年月人都吃不饱,更别说吃肉了。” “药子叔,我这也就是给点儿零嘴儿,平时它自己会找吃的,有时,我还能沾它点光呢。 您还别说,有它帮忙,我也能帮国家更好看住这片青山,我这差不多是把它当儿子养了。 哎,您慢点儿,我扶您起来。” “是这个道理,万事万物都有它的用处,林子里啥都可能发生,你也确实需要个帮手,再加上那几只大狗,路、空都齐全了。” 男人有心事儿,不耐跟老人聊天,何况还下雪呢!于是他马上转话题道, “药子叔,我扶您进屋,今儿你费心,给这孩子好好看看,这么冷的天气,别落下病根儿。 就今天这样子,今晚我看你也不用回村里了,完事儿咱们喝点儿,也拉呱拉呱!” “你这是要我守着孩子直到好啊!不错,有个做叔叔的样儿。”老人先赞扬了一下,随后又叹气, “尽人事吧!这年月,人的日子难过呀,这孩子倒在冰天雪地里,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才这样,大人都够呛!” 两人说这话进屋,屋里很暖和,各自脱下这时开始显得碍事的大衣,男人从火炉上铁壶里倒了杯热水递给老药子。 老药子是靠山屯儿里的住户,早年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见过鬼子的狠毒,知道知道政府的腐败,也受过土匪荼毒。 等建立新国家后,人民当家作了主人,老药子开始回到村里定居,当起了赤脚医生。 有一手好中医,经常隔三差五进林子,采些药草,抓些虫蛇,寻些蘑菇木耳什么的,和嘴里说的叫“胡小子”屋主人很熟。 “孩子要紧,我先看看孩子!”老人边接过茶缸边走向里屋。 “好精彩的娃儿!灵气逼人,不像咱山里能养出来的!” “我也说不清,我巡山回来,在县城过来的路上碰到的,胡乱穿着大人的衣服,倒在路边大石旁!” 里屋炕上,此时正躺着一个孩子,已经有些要醒了的样子,身体看起来很虚弱,人还是有些迷糊。 孩子大约12~14岁,男生女相,细眉,凤目,齿白唇红,鼻子挺直秀美(对!就是秀美),皮肤白净但略显苍白,身体纤瘦,如果不是有先见,绝对会认为是个少女, “男孩子长成这样,实在是有些祸国殃民了啊!” 老药子伸手摸了摸孩子额头,又号了脉,沉吟一会儿,小心掀开被子。 孩子光着身子,没有伤,没有淤青,禁不住又摸了全身骨头,歪下头贴在胸口听了听,盖上被子。 随后面向男人,“咱们去外屋说话。” 各自拉了个板凳,在外屋中央的火炉旁坐下。 “胡小子,你给他们擦了雪吧?” “对!” 老药子正视着男人,一字一句说, “胡义,你是个有本事的!” “我知道你以前是个很厉害的兵,究竟为什么来咱们村子当护林员,我也不问。” “你今年快五十了吧,这么好的条件一直不结婚,村里秦寡妇老往你这里跑,意思明明白白,你也不热心,原因我还不问。” “只是,对你来说,东边的日头还有一大堆,难道,你打算一直这么单着过下去?” 男人一下子沉默了,脸上显得有些扭曲,仿佛重回到了当年…… “药子叔,怎么突然说这些?” “我有私心!”老药子开门见山,毫不遮掩。 “你认下这个孩子吧,从今往后你就是他亲叔,给你养老。 等孩子恢复后,你要让他认我做爷爷,我和这孩子有缘,想要他做孙子。 这也不是占你便宜,实在是良材难得,放过就是罪过,至于咱们爷俩,就各论各的。” “你教他本事,我教他诊病辨药,学成后他天下可去,咱们以后也有了依靠。” “您这么看好他?” “我不信你没看出来。” “俗话说相由心生! 这孩子相貌万里无一,先天形体素质更是一流,冻于雪中没有一点冻伤就可以佐证。 你药子叔我这辈子走南闯北那么多年,也算是阅人无数,就没见过比得上的,连相近的都没有。” “且不说他亲人还在不在,不过都这样了,即使还在也靠不住了,要不绝不会流落至此! 生恩不如养恩重,授艺更胜养恩,这孩子吃过苦,以后肯定会知道感恩。” “你单身,我也老家伙一个,这样安排,对这孩子,对咱们都好。” 胡义严肃起来(嗯,天生冷脸,不咋明显),想了下,正色道: “嗯,等孩子恢复以后,我问下他,如果他愿意,我没意见。” 第三十一章 似是故人来(二) 听胡义这样说,老药子极为兴奋! “好!我看了,这孩子身体令人奇怪的好,即使不管,几天后也会能跑能跳的。” 老药子一看心愿达成有望,马上提前进入爷爷角色, “嗯!咱有条件,就好上加好! 马上煮些姜糖水,多放糖,先喂他喝下,然后让他继续睡,多煮些,有炕在屋里干燥,时不时就喂些。” “然后再煮点小米粥,稍稠一些,加一点姜丝,一点细盐,放炉之上温着,睡醒了冲鸡蛋喝。” 老药子兴奋的说完,才后知后觉的问道,“对了,东西你这里都有吧?” “都有,前一段刚想办法弄了点,我马上做。” “也就是你这里,村里都不一定能凑齐。 你牛大叔虽是村长,但他这个村长吧,照顾这个,帮助那个,日子过得也紧张。 你虽然经常给他送点什么的,他却总当过路财神,对别人比自家孩子都好,气死我了都! 米能想像么?前几天我俩喝酒,就一个咸鸭蛋,咳……” 老药子到底老了,想起老友的事儿絮絮叨叨。 接下来无话,很快完事儿,胡义还抽空炸了点花生米,炒了盘腊肉。 两人端碗去里屋,扶孩子喝了姜糖水继续睡,然后米粥温上,两人再次来到外屋,坐炉子边边喝边聊起来。 晚上大约八点多,孩子恢复了一点,扶起来喝了鸡蛋姜丝米粥,后来就又迷糊睡下。 最后两人就着残酒,再三感叹年月日子人生艰难什么的,继续吃完了菜,才各自洗刷安歇,熏熏然上床,一夜好眠! 孩子醒来的时候,那大约是三点过去点的样子,所以还在夜里,但通过开在炕边墙上一扇不大的窗户,亮白色的雪地反射光,透过窗纸,悄悄照了进来。 故而,虽然模糊些,但屋里还是能看的见的。 他先试了试,发现有了些力气,想尝试慢慢坐起来,嗯,没能成功! 马上又感觉身体不对,从被窝里伸出手,果然手好小胳膊好细好短,接着想起什么,忙又伸手进被窝,嗯,还在! 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这样? 我还是原来的狐影么?教官呢? 狐影最后的记忆里是那一片绚烂的焰火! 之前他和教官上船执行任务,那是多么巨大的一艘船啊! 起先一路顺利,但在达成目标最后撤离时,触发了警报! 情况紧急,教官带自己跳船后就按了起爆器,可能是之前太嗨,炸药放多了一些,咳…… 这是哪里呢? 怎么会从海上来到这里的? 俺是二十三岁的壮小伙,怎么变成孩子一样,人还能这样?难道是教官? 当初在船上,看到教官手一挥,成堆物资消失,狐影三观那个混乱啊!没想到浓眉大眼的教官还藏着那样一手! 有了船上神奇经历做底子,狐影倒是很快就接受了年轻的事实,不管咋说年轻些是好事么,结果比原因重要。 而且,他已经感觉到,现在的身体状态并不影响自己实力的发挥,比还原来甚至犹有过之。 虽然身体还不太能动,但这心定下来了,游目四顾,开始打量身边周围,尽量想多收集点信息,毕竟深入骨子里的特战准则早就成了习惯。 不小的木屋,有通常的三间房大小,矮了些。木屋外墙应该封了一层什么,处理的很好,不透风,很结实,屋主人干的一手好活! 有炕的东屋用齐胸木板隔了出来,另两间房连通无隔墙,他们现在睡的是一个北地特有的炕,挺大的,能睡好几个人那种,很暖和。 外屋中央有个火炉,有木柴慢慢燃着,屋子里一股松油清香,想来是松木。炉子上一个老式铁壶,壶口白汽袅袅,壶内嘶嘶作响。墙壁上挂了不少山货,屋主人是个有本事的,日子过得不迁就。 中间房梁上一盏煤油吊灯,伸手可及,旁边不远,是另一盏马灯,是那种可以挂马上的随便甩,不漏油不透风,好东西,不多见。 整个屋里最大的特点是极端的干净,所有一切井井有条,似象征着主人的性格。 不过,最亮眼的还是一杆枪,一杆正挂在大炕对面,墙壁正中央的步枪! 枪带已经有些显旧,枪托暗红,枪管油润,通条杆好好的固定在枪身前端,整杆枪曲线优美,像一个姑娘,散射着迷人的光泽,让人禁不住都想摸一下。 作为曾经摆弄枪支为主业的特战精锐,这枪他很熟悉。 大名鼎鼎的中正式步枪,民国二十四年巩县兵工厂生产,又名“二四式”,全重4千克,全长1100毫米,5发内置弹仓,发射7.92x57毫米尖弹,枪口初速810米/秒,表尺2000米,配备有刃长19英寸全长575毫米刺刀,短枪身长枪刺,短枪身适合射击,长枪刃适合拼刺。 流水般的数据从脑海里流过,和脑海里另一杆枪重叠,那次遇见,好像是发生在40年之前的事了吧…… 当时是在太行山南端的梅县,他跟着教官配合驻军进行一次特殊军事行动,在那里,他和教官碰到了狐狸! 教官吃惊过后,很快就很激动的样子,他好像对狐狸很熟,最后更是不惜代价的帮了他。 后来听教官说,狐狸小时憧憬武功盖世千里独行,青年入军梦想叱咤风云,到最后全部虚幻破灭,失去故乡,山河破碎,失败再失败,撤退再撤退,辗转在辗转,被折磨的只能麻木的活着,直到遇见生命中最重要的几个女人,余生只剩下守护! 那个倔犟的小羊角辫还在么?那个别扭的女人呐?医生那么潇洒,也会平安吧? 这两杆枪要是同样的一杆,他还能回去找战友们呢,只是,那群牲口们还认识自己么?这是个问题啊! 关键还是要找到教官,找到教官,他听安排就是! 他就能出现在这里,教官也一定在的,狐影坚信无比! 狐影就是教官的影子,他只负责教官一个人的安全,这是老领导给自己的任务! 想到老领导,狐影忍不住习惯性缩了缩脖子。 太暴躁了!这次教官偷偷离队行动,回去还不得被他吃了?咳…… 那也要能回去才行,还要他敢认! 有教官在,他就是副官,平时管情报,战时做队长,随时做保镖!只有离开教官身边,他才是刺客和特工。 如果枪是同样的一杆就好了,狐狸就可以帮自己,那个战场上狡猾,生活上直来直去的狐狸,和教官太好了! 那个姓杨的被教官悄悄收拾了,什么羊头也没了,已知的风险被剔除,狐狸他们应该都会好好的吧! 真是这样的话,其它战友们呢?和尚、大鹏、老领导…… “啊……” 狐影突然脑袋巨疼,禁不住抱着头呻吟起来! “孩子?孩子?” “药子叔,你看看,孩子怎么了?” 第三十二章 豆腐好吃事儿难做 文昊取了一些大豆,用泉水泡开,顺便尝了一下泉水,特别甘甜而已,没有神奇的进化作用。 试着用浮岛工厂做了一个小石磨,就是小时候奶奶用过的那种。 石磨直径也就30厘米,上下两个圆形石板,每个厚度大约6厘米,上面镶嵌一个木制的把手,单手攥着就可以让石磨转起来,另一只手不耽搁加水加豆。 因为家用要考虑方便,文昊在下面加了一个木制承盘,一套加起来以文昊现在的力气,搬走没问题。 略微感知外面,雪仍在下,街道没人,于是提着就出了空间,晚上吃豆腐炖菜。 时间大约四点不到的样子。 冬天的吉春天很短,好天气时候太阳落山也就四点,现在雨雪天气更不用说,好在有雪光映照,屋里仍不暗。 郑娟她们已经起来了,见文昊突然从外面进来,双手还搬了那么两大块石头,身上还背了两个袋子,很是惊奇。 郑娟赶忙让开位子,不是不想接,那么大块石头,她可抱不动! “昊子,这是什么呀?” “石磨,可以磨豆子、米呀什么的。”文昊找了个合适位置放下,把泡好的豆子放在桌上。 “我弄了一点豆子,你收起来吧,回头给娘说一声。”文昊把额外拿的一些豆子递给郑娟。 郑娟很惊奇,“你哪里找来的,豆子可不好买,还有这石磨,我都没见过你呢。” “哥,石磨是什么?”光明没见过这东西。 “找老马弄的,以后我想开个豆腐店,先试着做一些。” 文昊接郑娟的话解释,然后拉起光明的手,放石磨上去感受,还不忘当解说员道, “两块圆形的扁石头,上面的可以转,你摸这里有一个洞,把泡好的豆子放这里,就能磨出豆浆来。” 还拿他的手抓住木把,试着转动,空间做的东西质量很好,轻易就动了起来。 “好了,没放豆子的时候不能空转,会伤害石磨。” “哥,那一会你磨豆腐,让我转吧。” “行,让你转,以后光明就可以帮娘做这个事儿。” 光明一听自己可以帮上忙,高兴极了。 于是,姐弟三人乱糟糟的行动起来。 把唯一的桌子清理了一下,先放好承盘,然后把石磨坐上,承盘出水口伸出桌面,下面放上水桶,设备就因陋就简安装好了。 文昊找来一个木墩儿垫着,光明兴奋的抓起把手,郑娟添料加水,光明转磨,这磨豆腐姐弟二人组算是成了。 “光明,你慢点,都溅出来了。”郑娟抱怨道。 “对,光明,速度慢下来,你要给姐姐添料的时间,而且要转很久,这样一会儿你就没力气了。” “好,姐,这样行么?” “差不多了。”郑娟答道。 经过调整,姐弟俩找到默契,运转开始稳定。 文昊刷好锅,找了一个平常蒸馒头时用作垫布的纱布,准备过一会儿用来做滤网。 这一通操作下来,文昊才明白,做任何事儿都不容易,开始以为做豆腐很容易,这一开始才知道,小里小去的用的东西真不少,用啥啥没有,咳…… 郑母串门回来的时候,豆浆已经煮到锅里了。 郑母没想到三个孩子搞出这么大阵仗,既吃惊又感动,都是好孩子啊! “妈,你看,昊子找回来个什么?石磨啊,我只听说过。”郑娟拉着郑母的手,到收拾后的石磨面前说道, “可是好沉,我都抱不动。” “转起来很轻,刚才我都转磨了。” 光明接话夸功,他这一会儿正在炕上歇息,兴奋过后才知道,这磨不是谁都能推的起的,现在俩胳膊都抬不起了。 “妈的小光明很厉害,你哥姐也是有本事的。” 郑母狠夸一通,三个孩子都没落下,大领导一般,平衡掌握的很好。 锅已经开了,文昊先装了四碗出来,预备待会儿给大家尝尝鲜。 郑母用食盐和醋调配了一些卤水,文昊用勺子把煮好的豆浆全部舀到桶里,把锅里的豆腐锅巴戗出来,递给郑娟。 郑娟先给郑母放嘴里一块,然后和光明分享去了。 这豆腐锅巴是孩子的最爱,文昊有这样记忆,郑娟光明当然也会喜欢。 重新刷好锅,郑母把卤水放进锅里,文昊摸了一下水桶,发现豆浆温度差不多了,提起水桶把豆浆全部冲入锅里。 这就是冲汤,比点豆腐要容易些。 “变了!变了!”郑娟在旁边惊奇拍手,急坏了光明。 不错,豆腐脑出来了! 淡绿色的卤水中,白色的絮状豆腐一团一团,抱在一起,很是好看…… 接下来有很多选择,怎么做,总不能每样都来一点吧,文昊很纠结。 最后还是郑母拍板,舀出来一些酸汤豆腐脑,晚上下面吃,其它全部压出来做豆腐! 就这么干! 等一切落定,文昊狗一样瘫在炕上,再也不起来了! 哎……!太麻烦了,工具又不趁手,地方又小,要赶快搬家了! 郑母接手,在姐弟几人喝豆浆的功夫,把酸浆豆腐脑儿变成了一锅美味的豆腐面叶,晚上几人吃的很是满足! 要知道,在以前的农村,酸浆豆腐脑是感冒病人的治病良药,不管多么重的感冒,基本一碗搞定,而且很好吃! 平常豆腐脑都是用来压豆腐卖钱,哪里会舍得提前给吃了! 直到这个时候,郑母才才拉住文昊盘问起来。 “昊子,很娘说说这石磨豆子的事儿。” 这石磨绝对是这年月家里的大件,值钱而且绝对不容易买到,别看石头遍地都是。 “娘,幼儿园养孩子不是只有钱就能做到的,我想配套来一个豆腐坊和饭馆,以豆腐为主做菜,可以变着花样给孩子吃,还能顺便做些豆腐卖些钱。” “央着曲婶儿找的石磨和豆子,先试着做一些,看看以后都需要准备什么。” 果然,大靠山一被抬出来,万事大吉! 郑母也是出于习惯,担心孩子,才要弄明白来龙去脉,这也是家长的责任不是? 要是不管不问才更麻烦,孩子不管,好比树苗不砍叉,最后,他肯定会给你长出来一个,绝对想象不到的样子。 不过,文昊判断,再这样来几次,郑母也就不会再管他了,口碑积累起来了呗! 晚上休息前,文昊自己总结,认为今天试制豆腐的工作,虽然没吃成豆腐炖菜,但自己收获仍很大。 “边做边认知”,这是文昊前世听经济学课时学到的知识点,是好是坏拉出去溜溜,古人诚不欺我呀! 第三十三章 老师说昊子要上学 不过,痛定思痛,该反思反思,但该方便也要方便。 睡觉的时候,文昊心神沉入空间,按前世记忆,在浮岛工厂做了一整套厨房用具。 锅碗瓢盆案板菜墩儿……等等,一个不落,彻彻底底的,把定位为厨房的东厢房布置了起来。 考虑到明天的计划,一口气儿又做了六套滑雪板和配套手杖,打算明天去周家贿赂二妮儿, 少年用的那种做五套,剩下儿童用的一套留给光明。 为了达到最好效果,她还细心的刻上了赠予对象的名字。 连下一天一夜,这雪少不了一尺往上,明天学校估计上不了课,家里又没院子咋堆雪人么,那就玩滑雪,胡同口不是有个长坡么,刚好用上。 至于滑雪板哪里来的,老涂背锅呗,为此,他还专门给强子准备了一套堵他的嘴。 一夜无事儿,也没有更多画面记忆再来找他。 第二天一早,雪仍没停。 文昊顾不得这些,直接出门去长坡,他故意转到胡同末尾,一路把所有房顶的雪都给弄了下来,这下放心了。 到了长坡,爬上去就自己练了起来,超人般的身体素质,让他很快掌握技巧,借用斜坡滑的飞起。 学会后,背上给郑娟光明的滑雪板,从长坡飞速滑下,斜刺里冲进太平胡同,左拐右转,直飞家门口,就这技术,光字片找不出第二个。 嚯!又有好东西,继冰滑子后,鱼竿之后,姐弟俩得到了第三个玩具,郑娟光明马上就要出去玩,被郑母给强力镇压。 没看见外面还在下雪么,这老二也太能作了! 吃完早饭,文昊对郑娟光明说, “你们俩在家里玩,滑雪要雪停下来才行,我先去给你们请老师去,等雪停了,邀请她跟咱们一起玩。” 没错,他打算直面困难,送货上门! 然后,不顾姐弟俩在门口望雪兴叹,直接出门奔长坡而去。 爬到顶上,把给周蓉秉昆姐弟俩准备的滑雪板背到背上,然后顺势滑下,借助斜坡,一路加力,风驰电掣直奔光字片,身后惊掉满地眼镜片,耳朵里还不停接收到声音, “又是郑家那小子吧,又整幺蛾子了!” “郑家从今以后,要彻底转运了呀!” …… 至于一路感受,文昊觉得还好。 因为没敢准备防风雪眼镜,只用围巾遮住,滑起来后风雪扑面,直往脖子里灌,那感觉! 由于昨晚已经做好直面敌人的心理准备,又有滑雪板大杀器帮忙,所以,一到地方就收起滑雪板,坦然敲门进屋。 “婶儿,您在家么?您可爱的昊子来看你了!”声音谄媚至极,啊呀,自己都浑身鸡皮疙瘩了。 周家几位全在! 周婶儿很高兴,先迎了出来,“昊子!大雪天你咋跑过来了!” “我准备了大杀器,风雪根本无法阻挡我来看婶儿的热情。”文昊举起滑雪板显摆。 “哎呀,昊子真有本事!背上还背着什么呀?” “也是滑雪板,我专门给周蓉姐准备的,先前不是说,请周蓉姐教俺娟儿姐她俩认字儿么,我这不是来请老师人了么。” “这死孩子,大言不惭,我答应了么?!”周蓉吸取教训,没敢出声,自己心里嘀咕。 “周蓉姐,喜欢么?要不要?”文昊举了举手里的滑雪板。 滑雪板朴实无华,但用料精到,线条优美,非常耐看。 “看在你顶风冒雪,大老远跑过来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拿来吧。”周蓉眼内藏着惊喜,面上带着傲娇。 你说这不累么! “这么说你答应了?”文昊惊喜! “我又和郑娟妹子没仇,她要读书,我当然愿意帮忙,我有仇的是你,上次是被你唬住了,似是而非的道理瞎咋呼。” 哟呵,分的很清啊,算了,只要答应教课,我忍你!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啊,姑娘,青春多么宝贵,自己上门送菜,把宝贵青春都喂了狗,怎么都是赔本生意,慎重啊!” 仍是那种懒散的小大人神态,嘴里照常吐毒水,真讨厌啊! “那就这么定了,我需要准备什么?”赶忙敲钉子。 “课本、纸、笔、书包什么的呗。” “从哪里能买到课本?” “我这里有旧课本,不用再准备,其它的你准备吧。” “没问题,反正光明只能听,用不着课本。那以后每天你下午放学,我就送她们过来。” 三言两语搞定大事,文昊很高兴! “不过,我有个条件。”周蓉最后出了幺蛾子,加了一句话,文昊本能的觉得不对,但已到此时,容不得他反抗。 “你也不大,听我妈说才十岁,怎么能脱身在外,你也要一起学。” 果然,最毒妇人心,没想到你想出这个办法! “我的事儿多呀,忙不过来,还要操心光字片的大事儿。”文昊想推脱。 都到了这个时间,周蓉哪里能让他脱钩逃跑? “有事儿可以请假,作为老师,我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再说,以后郑娟她们天天晚上上课,你还不是要接送?” 文昊很无奈,路都堵死了,只能接受。 周蓉一下子扬眉吐气了,终于落到姑奶奶手里了,死昊子,你给本姑娘等着! 文昊想报复,见昆子在旁边羡慕的小眼神儿,有了,决定逗逗孩子。 “昆子,想要么?” “想!”周秉昆下意识回答! “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姐夫!” 太棒了! “接着!”把装滑雪板的袋子扔了过去。 “昆子,你给我死来!”周蓉张牙舞爪杀向弟弟。 周秉昆虽然嘴比脑子快,但可不是真傻,跳起来接住滑雪板,不顾外面还在下雪,打开门就溜之乎也! 周蓉紧追不放! 老大周秉义笑着指了指文昊,意思文昊明白,但他装傻, “秉义哥,你不要羡慕啊,这是我们孩子玩的,你太大了,没你的份。” 周秉义不明白,我要了么,再说,啥时候年龄大也成问题了? 把周婶儿拉倒一边,悄悄问,“婶儿,咋样了,坦白了没有?” “坦白个啥,嘴硬着呢!不过我看呐,这次是受刺激不轻,听昆儿说,她把自己写的诗都烧了,信应该也留不住了。”周母也小声说。 周秉义很无奈,就这么大点的屋子,我还在旁边呐,你俩侧过身子就算是悄悄话了?他觉得很受伤! “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啊,年轻人的心,就像疯长的小树叉,要时时掰,常常砍,青少年的成长,要时刻关注啊!” 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老气横秋的谆谆告诫,结果被周母赏了一巴掌在后脑勺上。 周秉义在一旁问道,“昊子,你上次说的是真的么?” “秉义哥,那么大的事儿,哪是咱们孩子该关心的,天塌了有个儿大的顶着。” 文昊又从上次关心大事的有为少年,变回了得过且过的城市小农民。 “不过,稍微用逻辑推理下,平常再多关注些,或许你会找到自己的答案。” 周秉义又沉默了,无意识的走到桌子旁边发呆。 周母一看有些急了,“昊子,你不能可着老实人欺负啊,不能再拐带我们老大。” 啥意思,老二可以随便么? 第三十四章 梦想起飞的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周蓉和昆子回来了,只看周秉昆浑身是汗的样子,就知道被撵的不轻。 文昊想给小舅子出气,眼珠一转,说道:“昆子,你这是咋了?给狗撵似的,看这一身汗,快擦一下,别感冒了。” 周蓉刚进门就中枪,本来运动后就红扑扑的脸更红了,拿起滑雪杖就敲了过来。 文昊赶紧躲,往周母身后藏,一边还不停的说, “周蓉姐,情绪,要注意控制情绪,咋一说就炸呢,情绪控制不住会被别人利用的。” “这以后要是自己单独出去,咋让人放心么,被人拐山里做媳妇儿该咋整。”文昊痛心疾首。 “要学会控制,哈二妮儿,你这一点就炸的性子,要不得啥。” “你说,就你现在这样,我刚来两趟,昆子就叫姐夫了, 要是再来几次,除了嫁给我你还能干啥? 啊,你说话,真是太年轻太不让人放心了……” 为了加强说服力,文昊自黑起来也是相当狠。 周蓉突然不会了, 这怎么还是我的错了? 你这还是对我好了? 我是不是还要嫁给你……啊呸,错了……是不是还要感谢你? 周母都惊呆了,这是啥操作?这真是周蓉命里的克星啊! 文昊一看,突然发现自己的话好像有些多了,忙说道,“我这可都是为你好!” “婶儿,以后你也多说说她。” 边说边溜,风一般没影了,还有一句话传来,“对了,上坎长坡是很好的滑雪场,雪停了就可以滑……” 又是闯祸后突然消失,又是要她收拾烂摊子,周母那个气啊! 来时方便,回去就麻烦了,没有斜坡借势,深雪里走到太平胡同的时候,已经一个小时之后了。 手里多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书包,里面装着一模一样的几个本子和文具盒,里面是一模一样铅笔、钢笔、文具。 郑娟的书包里,多了一个细长的小盒子,里面放置了三支一模一样的钢笔,那是给周家的三个孩子准备的。 知识无价,是尊师更为重道,人情往来也很重要,通过郑娟这个学生的手送过去,比文昊送过去要好的多。 推门进屋,哟呵,文昊终于挣到第一笔钱了! 街道办的乔婶儿来了,李文军也在,还有一个根本没想到的人。 就是老马家里先端蜂蜜水,又在文昊身后沙沙沙记东西的那个保姆,被发现后,当时还对文昊笑来着。 “婶儿,这大雪天,你们咋来了?”文昊一副很热情也很惊奇的样子。 “婶子心里着急呀,这不,街道办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了,我紧赶慢赶就过来了,菜市场的鱼可是断了。” “哦,那雪一停就出发吧,就是这几天光忙其它的了,也没有去找新的渔场,上次和李叔出去找的,只剩下一个了。”文昊为难的说。 “边捕边找吧,反正第一波已经过去了,以后除了定期发放的免费、平价票,就全是日常销售,应该赶趟儿。” 乔婶儿边说边打开身边的包,从里面拿出来一叠钱递过来, “这是上次鱼获需要给你的现金,你点点。” 文昊也没推脱,当即接过来,现场清点,不过,点完后有些吃惊,以为点错了,又再次点了一遍。 “婶儿,多了吧?” “没多,总共3318元,街道办商量了一下,觉得你这也是为了光字片么,不能都让你出,以后冬捕七成归你。” “钱也都给你,物资再说物资,到时候买就是。” 老马想的周到啊!这样产权就清晰了,以后街道也出不了幺蛾子了。 “哦,知道了,谢谢街道办的支持,我会努力做好的。” 说着从里面取出225元来,抬手递给了李文军。 “李叔,是225元,你收好。” “这月从19号算,到今天刚好12天,冬捕小队15 个人工资180元,剩余45元是奖金, 你拿去给大家发了吧,就是这月鱼获不多,奖金少了些。” 李文军接了过去,“已经不少了,才工作几天啊,其它时间都歇着呢!” 说的乔主任很不好意思。 “以后的奖金分配,李叔你拿个章程啊,奖金总数由我定,但怎么分配按你定的章程来,总之贯彻多劳多得原则。”文昊接着说了一句。 乔婶儿和旁边那个曾经的书记员对视一眼,文昊看见了,也没在意。 “多劳多得”惹得祸,他知道,但不在乎,本来就是想用这些小细节试探的。 “昊子,我给你介绍一下。” 乔婶儿说着话站了起来,“这是米秘书,老院长专门让她来光字片帮咱们的,平时不在这儿,但有啥解决不了的事儿,都可以找她。” 保姆,啊不,米秘书习惯的伸出手要握一下,发现稍微有些尴尬,太小了! 好在文昊沉着,若无其事的适时伸出手。 “昊子,以后我也叫你昊子了,我平时不在光字片上班,但隔三差五也会来,不管在哪里,有事都可以找我。” 很自信! “那个院子的事儿,光字片没太合适的地方,不过区里酱油厂旁边有个院子。” “大约十亩多地儿,临街有座三层小楼,除了一层,都是十间,后面院子里面还有些配房,前后临街。” “房子作价五万元,你去看看,合适的话就把手续办了,钱的事儿可以慢慢来。” 米秘书说完看着文昊,不过,他失望了,人家面无表情,没有一点震惊神色。 无论十亩多的院子,还是五万元的价格,人家都处之泰然。 笑话,也就十来万来斤鱼的事儿,他会在意?嗯,还是不少的。 “行,太感谢了,米阿姨太厉害了!一会儿我就去,成就这么定了,钱我会尽快还上的。” 文昊又停下想了想,然后说道,“成的话,我会根据需要改造一下,到时候无论物资还是建筑队,请支持下。” “当然,钱我会照付的。” 最大的一件事儿就这么落定了,几个人也索性告别郑母,直接去了院子那里。 房子就在酱油厂对面,位于街区一角,前面和右侧均临街。 前面,临街一排共九间房,中间是大门,左侧五间,右侧四间,进去大门,就是三层苏式小楼。 小楼和临街房之间,是一个约三百多平米的小院子,广场正中一个旗杆。 楼房中间是楼梯,左右各五间房,全楼三层共三十间房,中间楼梯间有门可通后院。 整个后院很大,直通对面街道。 左侧五间不知什么用处的平房,其它空荡荡的,院子右侧墙上有大门,可通临街。 米秘书有些尴尬,说以前其实驻扎了一个运输队,后面主要停车。 其实空白也好作画,不过是钱的事儿而已。 到这里文昊就看明白了,这地块45x150米,横跨两条街,前右后三面临街。 老马这是送给自己了一份大礼啊! 现场就定下来了,临街房左侧五间开饭馆,右面留一间做传达室,剩余三间开豆腐店,三层楼全部做教室和办公。 后院左侧配房不动,右侧对称盖五间,正前方十间,全是一层,这样就多了十五间房,和左侧配房一起,就形成了一个封闭的二进院落。 到时候右侧开一个小门出入。 这个院落以后就作为幼儿园餐厅、幼儿园午休宿舍和山楂厂的地方。 剩余的地方,他打算在后面小街开门,盖一座二进四合院,左右带跨院那种,跨院暂时只起院子不盖房。 幼儿园和四合院之间空地,先种些蔬菜什么的,给孩子加餐,留做今后发展用地。 想法给米秘书表达完,就没文昊什么事儿了,他准备钱,米秘书安排盖房,来年春暖雪化动工。 有军队出手,加上配套桌椅床铺,相信也用不了多久。 第三十五章 小队未来的构想 返回的路上,文昊和李文军说起捕鱼的事儿,考虑到以后冬捕要常态化,相应的配置就不一样了。 于是两人商定,冬捕队扩大到30人,现场分两组,相互轮换加快起网频率,这样一天应该可以捕捞三到四个渔场。 剩余的人组成运输队,以后光字片用不完的话,可以给水产公司送过去。 文昊自己觉得,严格意义上说,他们捕的鱼都算国家的,他没成本拿来,多养几个人不算啥。 两人也同时决定,从明天开始,两天找场,三天打鱼,一直滚动下去,直到春节。 这样,五天一个循环,一个月六个循环,一天三场,一个循环九场,一个月就是五十四场。 按低预估2000斤每场,光字片收获108000斤鱼,冬捕小队可以收入22680元,两个月差不多就可以还房款。 文昊绝对没想到,换了一个新世界,他还要为还房款努力! 只是这样一来,早晚要去河上,要不哪有那么多合适的水泡子? 只是一到河上,工具就要更新,人也要增加,规模一上来可能就不合适了,他不是专业渔民啊,不能陷进去。 那冬捕结束时节,人员怎么办?还要再找个合适的营生才行。 而且,今年把周边不知道攒了多少年的野鱼捕完,明年再想有今年这样收获,也不可能了,难道还要养鱼? 都是棒小伙儿,或者组织个建筑队?把光字片提前给改造了,以后就没周秉义啥事儿了。 文昊是有这个条件的! 做这事儿最关键的是资金,没有银行参与的情况下,再也没有其他人会比他更合适的了。 以后全国跑马圈地,也让别人给他还房款。 可文昊原计划是要去平京的,以后的几年里,从休养发育的角度,再没有哪里比得上那个地方了。 要不,弄个运输队? 全是复员军人组成,经得起折腾,耐得住摔打,挂靠部队组建的话,还不怕路上不靖。 到开放以后,直接代理物流走起,以后再进行互联网改造,还有猫狗啥事儿,物流为王啊! 等他们下水的时候,猛然发现下面伏着那么一个巨无霸,还不直接吓死! 都有得搞啊! 文昊浮想联翩,脸上时而纠结,时而放荡,那叫一个精彩,看的米秘书实在纠结! 文昊就这样回到了太平胡同,米秘书三人告辞的时候,他都还没还神儿。 差不多快两点的时候,雪渐渐停了,郑娟带着光明,背着滑雪板就迫不及待的出发了,文昊怕出事了,赶忙跟上。 到地方帮她们绑好滑雪板,教了几个姿势,就在旁边看她俩折腾,刚过了半个多小时,周蓉和秉昆就背着装备到场了。 “这雪刚停不到半个小时,你们是咋过来的?”文昊很好奇。 “我姐一直盯着院子,雪一小我们就往这里来了。” “昆子,你难道不是?” 好么,和郑娟一个样,都差不多盯了半天! 文昊照例给解说了,他琢磨的注意事项,然后由着他们折腾,直到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几个人都找到状态了,能够从坡上顺利滑下去。 于是滑雪狂欢开始,坡很宽很大,倒不虑人跑到其它地方,文昊就在坡下接应,重点招呼光明。 文昊事实上是有些奇怪的,他记得前世闭目行走,到不了二十步,总会感觉前面有山压下来似的,光明滑着跑,咋做到的? 三点过的时候,强子过来,送来1680元钱和一篮鸡蛋,同时告诉文昊,水自流这次要5万斤,最好两天后能到货。 看来水自流卖的价格比光字片高,而且,他应该是安排人联络工厂了,后边要的鱼会越来越多,年前还有一个多月,鱼要多准备些才行。 文昊递给强子168元, “早前说好的,带你爹去医院检查下身体。” 强子也没说什么,答应下星期天就办。又说那个冰棍车差不多好了,看什么时间去看看。 文昊说干脆等星期天,上午你们去医院检查,他下午过去。 说完从旁边雪堆里抽出一对滑雪板递过去, “强子,这是给你的。” 涂志强早就眼热了,见状赶忙接过去,背起来就往坡上跑。 文昊看着这雪坡,有些为上坎的人发愁,这压的实实的,要是再过一夜,明天他们上下怎么办! 文昊站在坡下盘算,这就到手4605元了,房款加上盖房子、配套的豆腐店饭馆和山楂厂,他至少要先准备六万元出来,而且这钱最好是挣出来的。 看来冬捕的事儿要加快了! 这时候,光明滑下长坡,在他不远处停下来,然后躺在雪地里不起来了。 文昊吓了一跳,赶忙跑过去,看他小脸红扑扑的,满头热汗,原来是累了。 一个三岁小孩,爬上滑下折腾两个小时,眼还不好使,恐怕需要耗费更多精力,确实够呛了。 刚忙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块毛巾,拿下光明的帽子给他擦汗,然后解下滑雪板,先用毛巾擦干,再用他的袋子装起来。 这个随身背包以后就是文昊出行的标配了,多少会起点掩饰作用。 “哥,好过瘾啊!” “嗯,今天过瘾,明天早上会更过瘾!” 傻孩子,看来上次磨豆腐的教训不够深刻啊! 看时间差不多了,向坡上吹了一声口哨,示意时间到了。 “昊子,干么呀?正玩的高兴呐!” “是啊是啊!” “天还亮着,还可以再玩一会儿的。” 几个人下来就埋怨,文昊也不理他们,一人递一块毛巾,让赶快擦汗。 “这都是新毛巾,用完自己收起来,以后作为滑雪配套装备,出一身汗很容易感冒的。” “昊子,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好的毛巾,比商店里的好多了。”周蓉好奇。 文昊撇了她一眼,“你吃鸡蛋还要查是哪个母鸡下的?你看娟儿都不问。” 我能告诉你,这都曾经是战备物资么? “你告诉我的话,下次请假我可以痛快点给你批。” 有这么做生意的?痛快不痛快还不是要批,你这承诺是柿子皮套老雕啊! “明天还可以再玩么,上午开始时间还长,自带午餐能玩一天。” “那你明天来么?”昆子问道。 “明天去找鱼,接下来几天要忙起来了。” “那我能去么?”周蓉赶忙插话。 文昊抬眼看了看她,说道:“明天是去找鱼,要不停的跑一天,等开始捕鱼时候去,那时候热闹,不信你问问昆子。” “不过,你真要去,我也不拦你。” “晚上想想,要是去的话,明天路过你家捎上你。”文昊还是受不了那眼光,话忙转回来。 看那一下子绽开的笑靥,有些感叹,年轻真好啊! 把刚才给光明擦滑雪板的毛巾递过去,“用这个把滑雪板擦干,这主要是木头,要做好防水。” 众人依言收拾装东西好,然后就各自回家。 第三十六章 冬捕路上的歌声 第二天早饭过后,李文军习惯的等在了郑家门口。 原班人马,随队再次换了两个新面孔,看来李文军要把这个当作制度落实下去了。 这次工具有了新变化,三轮换成了两个马拉大爬犁,加上他和强子,共五个人。 这次郑娟和光明没有再去,一来天太冷,她俩也去的多了,二来她俩仍想去滑雪,文昊同郑娟说一声照顾好光明,然后就出发了。 文昊带了一个鼓鼓的小布袋,上了爬犁坐下说道, “李叔,绕到周家一趟,她家二妮儿估计要跟着去,说不定还会有秉昆。” 果然,还是敌人之间相互了解最深,周家门口不但立着姐弟两个人,还都背着滑雪板。 想的真美呀! “哟呵,两位是担心没位置?这是自备坐骑啊!” “哼!” 周蓉哼了一声,不理文昊直接上车,文昊拦住秉昆, “昆子,你先把这个袋子给你妈拿过去,就说我娘给的拜师礼,我们在这里等你。” “哎,等等,拜师礼咋不给老师看,让我看看。” 周蓉支着耳朵听到,要扒着看,让文昊给按在爬犁上,挥手让秉昆快去快回。 “安静,安静,就一些吃的,给你们加加餐,没别的,郑娟单独给老师准备有礼物的。” 不一会儿,秉昆出来,嘴里鼓囊囊的,周婶儿也跟了出来, “昊子,咋又乱花钱,以后不能这样了啊!” 文昊赶忙答应,“是是是,没有下次,这不是上次打鱼的钱发下来了么,找人买了一些不常见的,特意拿来孝敬您。” “队里的工资也发了不少了,十五块呢,还没感谢你呢!”周婶儿说道。 “那是工资,感谢啥!”文昊应到,眼神示意李文军。 李文军了然,“老嫂子,你赶快去忙吧,后天出鱼,你也要准备不少呢!我们走了。” 爬犁启动,向城外行去,爬犁上周蓉正逼着秉昆搜身,昆子行事不密,被发现了。 文昊看见秉昆苦恼的样子,赶忙从怀里掏出另一个精致的小背包,伸手递了过去。 “别抢他的了,你看他都快哭了,你也有,还是特意准备的呢。” 周蓉接过来打开一看,喜笑颜开,要说她也就是要强,东西她倒不扣,拿出里面的糖给众人分。 出了城,爬犁速度快了起来,天虽然冷,但众人热情很高,有说有笑。 后来,周蓉突然唱起歌来,唱的是“洪湖水啊浪打浪”,很好听的一首歌,这姑娘嗓子很好,演绎的很到位。 文昊一时兴起,说,我教你一首歌吧,于是就唱了起来: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为什么这样红,哎……,红得好像,红得好像燃烧的火,它象征着纯洁的友谊和爱情。” “花儿为什么这样鲜,为什么这样鲜,哎……,鲜得使人,鲜得使人不忍离去,它是用了青春的血液来浇灌。” 这是那天晚上造成的变化之一,是除了功夫之外,他发现的第二个变化。 他懂音律了! 不但有音律知识,还有了很多歌曲,前世记忆里熟悉的歌曲电影什么的,也记起来了,这时候他要是去做个作曲家,编剧什么的,绝对合格! 嗓子也有了相应变化,音域宽广,真声假声都行,还能模拟各种声音和唱法,在空间四合院的模拟训练室他试过了,很不错! 这本是前世“冰山上来客”的主题曲,本就是民歌改编,歌词极其简单,内容高尚,很合适这段岁月。 周蓉马上就喜欢上了这首歌,听文昊唱了一遍,自己小声哼了一遍,就在文昊的小声伴唱下,完成了独唱。 第四次,周蓉刚唱完第一段,文昊摆手示意自己重唱第一段,唱完又示意合唱最后一段,两人完整还原了整首歌。 到这里,周蓉完全懂了这首歌! 李文军他们都呆了,本来就是军人,太有感觉了,问昊子,还有你不会的么? 文昊看气氛正好,说,既然你们喜欢我就再唱一首,这首是“戴手铐的旅客”主题曲——驼铃!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 路漫漫,雾茫茫,革命生涯常分手,一样分别两样情, 战友啊战友,亲爱的弟兄,当心夜半北风寒,一路多保重, 送战友,踏征程,任重道远多艰辛,洒下一路驼铃声, 山叠嶂,水纵横,顶风逆水雄心在,不负人民养育情, 战友啊战友,亲爱的弟兄,待到春风传佳讯,我们再相逢。 他这次仿的是刀郎唱法,独特的声音在配这首歌,简直催泪弹! 文昊也不知道,他已经越来越对军人的亲近,简直到了毫不设防的程度! 看秉昆两眼的小星星,就教育他说, “昆子,这属于文艺范畴的东西,作用跟诗差不多,喜欢听就听听,不要迷上,不当吃不当喝的,其实没太大作用。” 气的周蓉张牙舞爪要掐他,对他刚升起的好感马上又消散了,差一点开除他这个未来的学生! 李文军他们正感动的要哭时,听到文昊这段话,也恨不得砍人。 总之,这一下,文昊又成功破坏了刚形成的气氛,也合适,该干活了么! 今天他们决定沿河走,回来就走河上,明天去另一边。 这时文昊空间异变,无论探查还是收取,都不是上次能比的,加上雪橇帮助,速度极快。 小泡子直接收取,大泡子开洞探查冰层和鱼群,鱼多而且内部环境合适的,做记号留下,定为渔场,其它的都被文昊捡大的全部收走。 到下午两点左右,大家吃烤鱼休息,已经选定5个渔场,文昊收了五万斤鱼,空间内突破十二万斤。 文昊分出足够的种群,投入到了空间河流上游的寒带湖泊,补充物种。这以后都是财富。 以后本土物种他都会如法炮制,不论动植物。 下午沿河而回,文昊更是展开空间大网,拖在爬犁后,探查河里鱼群分布特征同时,大量收取,直到路过河湾才停下,展开真正探查。 路过上次河湾时,文昊他们已经选定3个河湾,空间再收鱼十万斤。 在他们开冰洞探查时,文昊自己去上次选定的地方,投放了五万斤,准备给水自流。 到这里,今天行程结束,大家带着近三百斤返城。 回城路上,周蓉秉昆一人跟一个爬犁,用绳子拽着,很是过了一把瘾,估计能管几天的。 进城后,李文军把鱼分了六份,周蓉秉昆一份,其他人各一份,各自归家。 强子他们随另一个爬犁,分开之前,文昊告诉强子,让他尽快转告水自流,今晚老地方取鱼。 李文军自己驾一个爬犁送文昊和周家姐俩,到周家后,卸鱼时候文昊特意给周婶儿说, “婶儿,熬点姜糖水吧,给他们俩各灌一大碗,跟在爬犁后面大呼小叫一路,别感冒了。” 周母一听,赶忙问原因,最后就揪着老疙瘩耳朵回去了,女儿受到了优待。 这一天大家收获很大,除了文昊。因为如果不考虑鱼的话,文昊认为他今天几乎没有收获,都是重复劳动。 哦,他教会了周蓉两首歌,可能会在未来某个时间发酵! 第三十七章 换了内容的读书会(一) 人一忙起来,时间往往会过的很快,转眼,时间就到了六四年二月初。 这一段的日子,文昊的生活开始规律起来,让他几乎怀疑是不是重回前世的996了。 白天找鱼或捕鱼,或者抽空给水自流送鱼,晚上去周家当学生,并在学习结束后原地转职郑娟光明的保镖。 到休息时,常去老马家送点新鲜鱼获,并客串一下乖孩子。 偶尔老马会说想昊子了,然后派司机或者米秘书来请他,不过往往会“正好”遇见几个奇怪的人。 不过,除了那天晚上谈话中露出的那些东西,他再没有说过其他。 老马不急,往往会让引申说说“工厂+”,“工业布局”,“环境保护”,“产业链”等几个已经说过的东西,后来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多老多得”,两个月来几乎掏空了文昊在这方面的全部认知。 后来他,或者客人会反过来说一些相关看法,然后让文昊给个意见。 文昊判断,关于那几个概念,老马他们应该已经形成体系性的东西了,正准备进入试点实践程序 偶尔一次,被逼的狠了,也是文昊故意,又露出了“农村庭院经济”、“林下经济”这两个概念,老马如获至宝。 然后文昊就再次体验到了“被掏空”的感觉,痛不欲生,此后,他开始奉行“惹不起我躲得起”策略,连送鱼获都让李文军代劳。 期间,老马安排的建筑队到了。 专人拜访文昊,充分沟通后,人家详细现场勘察,结合光字片六岁以下孩子数量及年龄分布,做了个详细建筑规划图纸。 当然,这其中包括文昊的四合院,得到认同后,人家自己安排工期,开始备工备料了。 文昊说照结实的来,要能用他个千八百年的,不顾人家奇怪的眼光,痛快的按预算的二倍,把钱给他们送了过去。 话说这两个月,文昊实在是真真正正的挣了一些钱,两个月捕鱼近百场,给光字片街道送鱼二十万斤,文昊得钱42000元,除去1800元工资,和10%计4200元的奖金,还剩36000元净收益。 水自流自己出售三十万斤,四成给文昊分了40000元。 扣除代购的古玩、粮食、家禽家畜等,文昊手里有整整74000元,这里包含11月的4000元。 所以,支付工程预算还是能行的。 只是,他觉得,过了年再捕鱼的话,要么沿河去上下游很远的地方,要么直接去松花江算了,吉春城附近算是让他祸害的差不多了。 时间一要进入二月,冬捕小队就放假休整了,文昊算是彻底的闲了下来。 他开始鼓动周秉义开读书会,不过内容不再是以前的人性人生风花雪月,而更趋近于实学。 比如,农业种植,家禽家畜饲养,养鱼养虾养蛤蟆,读报读史读名著等什么的。 自从读书会开始,郝冬梅开始由暗转明,蔡晓光开始慕名而来,只是到底是“慕名”,还是“慕名花”,文昊认为值得商榷。 周蓉彻底火了,不仅仅在她们三中,在整个吉春城也是。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首先在学校元旦晚会上亮相,出世就火,周蓉也随之火焰高了。 文昊不准她告诉别人,歌是他的创作,就让她说是自己的作品,否则绝交。 春节军民共建联欢会,周蓉已经预定出演,两首,除了“花儿”,还有“驼铃”,这时候,周蓉又学会了“梦驼铃”。 她已经有了从“诗”转向“歌”的趋势,因为,她觉得相比“诗”,“歌”反而更像她苦苦追求的理想,冯诗人的世界,她已经不大想了。 乔春燕也偶尔来几趟,不过她是个学渣,连昆子都不如。 一般读书会开始的时候,秉昆、文昊、郑娟、光明,他们这个四人组经常列席吃瓜,号称“吃瓜四人组”。 话说,“吃瓜群众”这四个字,也是他们跟文昊学的。 文昊经常会提一些建设性意见,大家往往也会觉得颇有收获,不过,大多时候,文昊都极不省心,经常会捣乱搞气氛。 要不是考虑他时常捎点书啊瓜子什么的,经常会做点小贡献,都不知道会被驱逐几回了。 最近,文昊开始有意引导,立项探讨理想、责任、个人、家庭、孝顺等这些类似东西。 这不,今天大家讨论书里男主角的人生时,不知怎么就说到了关于理想的问题,周秉义建议大家也说说自己的。 轮到文昊时,他突然想起来前世一个有趣的小视频,嘴一秃噜,坏笑着就给说出来了。 “话说草原上有几只小羊,有草有水有老羊看护,整日无忧无虑的……” “这天玩累了,歪在一起正无聊呢,一只大点的突然提议,让大家一起说说各自的理想……” “我要开大飞机!” “我要当宇航员!” “我要有一个大大的风筝!” …… “小羊争相诉说着自己的愿望,无不对未来充满憧憬……和……美好,兴高采烈的……” “几年以后……” 说到这里,文昊就停住了,无辜的看着众人,一副说完了的样子。 “后来呢?”周蓉最先沉不住气,率先发问。 “啥后来?后来没有了呀。”文昊双手一摊。 “怎么会!明明正说到几年以后,你就停了。”周蓉当然不满意,不依不饶。 “就是啊昊子,我证明。”郝冬梅旁边策应。 “后来就是没有了呀。” “啥没有了?” “姐,你俩真笨,羊没有了呗!”秉昆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看法。 “羊咋能没有了?”周蓉仍不明白。 “哎呀,羊还能咋没有了,被吃了呗。”秉昆鄙视。 轰…… 大家笑了起来,周蓉有些气急败坏,要抓昆子泄愤,只是大家笑闹着,突然都觉得有些不对味儿,一齐看向文昊,有些想打人怎么办? “嗯,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理想终究会败给现实!”文昊正色的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大家一起上!” “揍他!” “别打脸啊,我投降!”文昊抱头蹲防。 “哎……哎……,君子动口不动……哎……,谁呀?咋还咬人……,周蓉,啊……我错了……” 犯了众怒,不可饶恕,作恶者最终得到了应有惩罚! 最可恨的是,郑娟和光明也竟然觉得,这次二弟(二哥)确实欠抽了些,居然袖手旁观!“帮亲不帮理”都不知道,文昊的教育好像有了失败的趋势。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救命的来了。 “冰棍……” “冰棍……” “渴死了!昆子,你去买冰棍。”众人一通发挥,恶人伏法,执法人也累的不轻,周蓉指使小弟办事。 秉昆敏锐的透过现象看本质,“渴了有水,你是馋了。” 周秉昆是极喜欢听哥哥们讨论的,觉得比听别人聊天有意思的多,此时玩的高兴,哪里舍得离开。 “昆……子……” 周蓉拉长声音说话,语带威胁。 文昊赶忙给好兄弟解围,“蓉姐,还是我去吧,让昆子多听会儿。” “他能听懂啥?就是爱凑热闹,我还不知道他。” “近朱者赤么!” “哥姐都这么优秀,他多听听总会有些收获的,向哥姐们学习的行为咱得支持,我们不能阻挡孩子的学习热情。” “我咋成孩子了?” “你不是吗?” …… 第三十八章 换了内容的读书会(二) “秉义哥、晓光哥,我去了啊!” “去吧去吧,别贫了,你习惯的点火,我们习惯的遭殃,买点冰棍也算赎罪。” 周秉义一看例行戏码又要开始,笑着催促文昊赶紧走。 “秉义哥说的对!”冬梅习惯崇拜。 蔡晓光使坏,“只买冰棍,好像有些太宽容。” 听听,不是没好事儿,而是没好人呐!这里面就没有一个省心的。 “晓光,你说昊子为什么要讲这个故事?”周秉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 自从第一次到周家晃点周蓉,顺手收拾了她大哥开始,周秉义已经学会深度思考文昊的一切言行,这习惯有像老马靠拢的趋势。 “怎么?秉义哥,难道你的意思是,他想告诉我们些什么?”蔡晓光反问。 …… 既然打过招呼,文昊就不再理会身后“杂音”,麻利的蹿了出去。 刚出门,就看见周母正坐在院里,做她那些永远也做不完的活儿,临近年关,天气突然暖和的反常。 “婶儿,我去买冰棍。” “又是周蓉吧,她就爱指使人。” “不是,我也想吃了。” 出了院子,只见胡同深处,郑母骑着载有冰棍箱的小车,晃悠着,缓缓而来,充满了一股子悠闲。 冰棍箱上,插着用草绳绑着的插棍,其上还有十几枝糖葫芦,火把似的,红艳艳,甜丝丝,正是这时候的好零食儿。 山楂片也赫然出现在旁边陈列箱里,一小包一小包的,里面还有山楂球、山楂条什么的。 冰棍箱早已更换了,让老涂重新做的,已经换成可以骑乘的三轮车样式。 只是座位在后面,人可以扶在,或者趴在箱子旁边的扶手上,不但道路通过能力大大加强,也更省力了。 “娘,不是说好春节前休息么?你咋又出来了?” “昊子,是你呀!我这老骨头没那么金贵,这不是闲不住么,出来转转也松快些,也算是一个营生。” “怕了你了,箱子里还剩多少冰棍,都给我吧,然后赶快回家歇歇,让我看看啊……” 边说边上前打开装冰棍的箱子,掀开棉被,探头往里看了眼。 粗粗查了一下,“得嘞,还有20多个,正好,我给蓉姐他们送过去20个,剩下几个咱们自己吃,糖葫芦也给我吧。” 递过去一块二毛钱,先拿出20个来,糖葫芦也带上,用衣服兜着快步往院里走。 还不忘回头说,“娘,你等我下啊,娟儿光明也在这里,待会儿我们一起回。” 老太太一脸无奈,“好,好,等着你。” 这是近一段时间文昊的习惯性招数,只要碰到就包圆儿,用来智慧的应对郑母的“闲不住”。 因为不久前的家庭会议决定,郑母卖冰棍的钱,以后属于她的“私房”,所以,即使文昊买,也是要付钱的。 老太太有些替文昊心疼钱,效果其实不错。 路上一收一放,进院子的时候,手里只剩10个糖葫芦,20个冰棍,到门口递给周母一根冰棍和全部糖葫芦, “婶儿,糖葫芦你先留着,吃过饭后再让他们吃。”边说边不停步的往屋里去, “周蓉姐,冬梅姐,秉义哥,晓光哥,昆子,中场休息,吃冰棍。” “今天我请,另外还有几支糖葫芦,吃过饭再吃。” “娟儿光明一会儿跟我回去吧,娘来了。” “大手笔呀,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我哪天都很大方,知识是财富,学习有代价,我可是很尊重知识的。” “看这小嘴儿吧吧的,真会说话。”周蓉仍是小辣椒般不饶人。 忠诚舔狗蔡晓光马上附和,“就是!周蓉看问题很深刻。” “晓光哥,有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难道非要蓉姐的甜嘴出马才行?” 蔡晓光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少年,知世故而不世故,看问题通透,也很讲义气。 人世间全剧里,他是文昊最认可的人,就是爱情线惨了些,碰到一个不省心的周蓉,这次虽然没有了冯诗人,看趋势他还是够呛。 文昊有时候不无恶意的想,可能跟他姓“蔡”有关系,你听听,“菜晓光”,追女孩子,太“菜”咋能行? 菜是食物啊,结果只能被吃,谁还悼念一下子不成? “死昊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是啊,我有同盟,你看晓光哥啊,笑得跟偷了鸡似的,他肯定是认同的。” “偷鸡!偷鸡!” 周秉昆一看好戏上场,趁机起哄。 这是近些时间的常见戏码,周蓉挑衅——文昊应对——秉昆起哄——周蓉镇压——文昊反击——晓光帮腔——秉义和稀泥——郝冬梅吃瓜。 周蓉为什么总是挑事儿,刺激自己,文昊是没弄明白的,反正来了就应对,不怕事儿。 “我没有!”偷鸡贼极力辩解。这不能承认啊,何况污蔑! “不,你有!”挡箭牌抓紧不能松手。 “昆子,你闭嘴,昊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被偷的鸡先习惯性镇压帮凶昆子,然后开始张牙舞爪,杀向罪魁祸首文昊。 鸡是不甘心被偷的,只是有些雀蒙眼儿,目标没选对啊,不挠偷鸡的怼说实话的,这智商也没谁了。 此时屋里一片混乱,已经有些不可收拾,看来这次读书会又要提前结束。 有“读书会终结者”称号的文昊一看情况不对,喊上郑娟光明,拿了一根冰棍,乘机跑了出去, “我有事先走了啊,改天再来听你们高论。” “别跑!”周蓉要追,晓光赶忙拉住, “吃冰棍,吃冰棍,快化了。” “对对对,这是昊子买的,吃冰棍算是吃他,解恨!”秉义也赶快附和,熟练救火。 “周蓉,好甜!”冬梅“嫂子”绝对有目的的诱惑! 大家说,面对这群人,周蓉的智商能行么?不跑咋办么! 周母自己买了一点山楂片,正在和郑母交流带孩子的经验,她们姐俩差不多,每人带三个,只是文昊调皮,一个能顶三个! “婶儿,我们走了!” “昊子,留下吃饭吧!” “不了,我们和娘回去了,您留晓光哥吃饭吧,周蓉姐在欺负她呢,你快去看看。” 郑娟光在旁边向周母问好! 走出院门,把冰棍剥好,用剥下来的包装纸垫着,递给郑母。 “好了!娘,这个你吃,车子让我来推。” “昊子,今天早上你走后,你马叔又派人找你了。” “啊?又来!” “你咋总是躲他?” “娘,你不知道,这老头太可怕了!太精了,我本来就搞不过他,曲婶儿往往还帮他,娘,我苦啊……” “哥,你耍赖皮!” “就是,你这明明是炫耀!” “啊?有这么明显吗?那以后我换一种方式……” 几人逐渐远去,声音传来,渐渐细不可闻…… 感谢金廷书友的投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rourouwu.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九章 六三年的春节(一) 既然老马召见,躲是不能躲的。 不考虑老人家千辛万苦为自己考虑安排,保驾护航,就单说这么个可敬的老人,他都要小心伺候,盼他健康长寿。 文昊日常一扮乖躲赖,老马就欢喜的玩捉放曹,这不过是两人之间的游戏而已。 第二天,他在空间工厂做了香木摇椅,两个热水袋。 抓了一斤重的鲫瓜子10条,五斤重的吉花10条,八斤重的鳌花10条,十斤重的山鲶10条。 最后,又干炸了20多斤柳根鱼和20多斤船丁子,每斤一包用油纸分装包好,用袋子给老马每样装了十包,临出空间又顺手抓了两桶奶粉,然后找了一辆三轮装上,直奔老马家里而去。 真到了春节,反倒没他什么事儿,所以要提前。 到了院子前,兵哥哥笑嘻嘻挥手放行,文昊偷偷递过去两个油纸包,里面是柳根,然后潇洒而去,这个动作他已经很熟练了。 “马叔,婶儿,我昊子又来了,啊哈哈……” 老马正在家看报,这也是他每次来的目标之一,曲婶儿好像在忙活什么,听他在门口大叫,赶忙迎出来。 老马也吓的身子一抖,气的摔下报纸也冲了出来,拿起鸡毛掸子,誓要教训下这小子。 “婶儿,我又来了,特意准备了一点好东西,专门来孝敬您了。” “哎……,马叔,你咋还亲自迎出来了呢,这我咋受得了,慢着,马叔,你拿鸡毛掸子干啥,别,婶儿,救命啊……” 文昊开始绕着三轮转起了圈儿, “马叔,放下鸡毛掸子,那不是枪,不适合您……哎哟,还真打!我还手了啊……” “我让你上次偷跑,我让你躲着我,我……我让你绕圈儿……” “婶儿,管管你老头子吧,太不讲理啊,绕圈儿犯法么?太狠了……” “老头,我……我不怕你啊,老胳膊老腿儿的,你撵不上我,我……我跑……” 嬉闹了一阵儿,大家都神清气爽! 老马在检查孩子孝敬的东西,这摇椅不错,很喜欢,鱼?都是不常见的稀罕物品种啊,个儿正是好吃的时候,还行! 奶粉?孩子吃的玩意儿,这是什么?船丁子?捏起一根,没错,就是,下酒好菜呀……,这个最好! 顺手拿起一包,回屋找酒去了。 “老马,你干什么?你给我回来,吃几口好了,不能喝酒。” 曲婶儿一看老马的架势不对,赶忙警惕制止。 只是这次人家根本不听,等她追回屋里,人家已经一口下肚了,然后再捏一根小鱼儿,美滋滋嚼着。 曲厅长赶快上前收缴,争执一番后,达成最多三杯的一致意见。 老马这才开始坐在文昊搬过来的摇椅上,边晃边吃,好久才会坐起来尝一口酒,没办法,就两杯,不能再一口下肚了。 “昊子,我听说你造个房子,要求能住个千八百年的,你能活那么长么!”老头坏笑着,明显话里有话。 文昊一细想,糟糕,坏菜了,七八百年多好,为什么非要说一千年?咳…… “我是不行,但这不是还有儿子么,儿子还有儿子,儿子又有儿子,儿子再有儿子,儿子总有儿子,这儿子的儿子,一路下去不就差不多了么!” 老马一下子坐起来,捏起的鱼都忘了放嘴里,这儿子儿子的,绕口令似的,搞的他头昏脑胀的,再也记不起什么能活一千年的事儿了。 “马叔,我这算是提前上门贺新年了,春节我就不再过来了啊!” “咋啦?你春节有事儿出去?”老马不解。 “春节你们都忙,迎来送往的,我也不闲,就不来打扰了。再说,我一来你就打我,那我还不得躲得远远的么。” “就你心思多!先说好了啊,不管你来不了,今后我这船丁子可不能断了。” 我那儿一大池子呐,就不信你能吃完。 “那不能,我是随叫随到,话说到这里,上次去抓我的兵叫什么?” “怎么了?想报复?” “不是,我哪里打得过他么,就是看他很厉害的样子,想问问。” “嘿嘿,别想,别问,来处不能给您讲,反正人很多。” 都二十多年了吧,自从那人异军突起,这些年,就凭这一手,咱们可没少占便宜,在这个领域,咱能吊打全世界,呵呵…… 想到这里,作为院长的老马很自豪! 要不是凭手段赢了那么一手,那个老匹夫也不会派这么个人来自己这里,昊子,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啊…… 这时,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摇头叹了口气,那人也失踪了近二十年了,要是还在那该多好啊! “马叔,你看这里有意思哎,你说远隔重洋那么远,总来咱们这边乱搞,图的啥……” 正看报纸的文昊,突然指着上面一则消息对老马说道。 “他这是突然发家,搞霸权,咱们不怕他……”老马斜眼看了一眼报纸,不屑的说。 “不过,马叔,您说他有钱又蛮横,要是人恐怕也不是一两场架能打服的哦,这地方弄不好恐怕还会打起来。” 老马在摇椅上晃晃悠悠的,慢慢说道,“差不离儿是那个意思啦!怎么,你还对这些有兴趣?” “哪有?”文昊赶忙否定,“就是觉得那地方对咱也挺重要,说不定咱还要帮忙。” “猴子其实也不能算人,谁都不服的,还不懂感恩,咱们总是太实诚,真要帮忙时,千万别忘留一手。” “哦?还有这个道理?”老马开始琢磨了起来…… 文昊继续看报纸,屋里一片宁静,很是过了一会儿,曲婶儿进屋来, “昊子,准备吃饭了!老马,中午可不能再喝了啊!” “不喝不喝,你说,年轻时是没酒可喝,偶尔才能抢那老东西一点地瓜烧解馋,这老了却是不让喝,结果还是没酒喝,我这一辈子啊!” 老马边感叹边起身,酒不让喝,饭还是要吃的。 等三人坐在餐桌旁,文昊边帮忙盛饭边说笑,调侃老马。 “婶儿,你听刚才俺马叔说的,一套套的,喝酒的都是人才啊!” “我们队里就有一个好喝酒的,有次喝多耽误了工作,李叔就让他写检讨,婶儿,你觉得会咋写?” “还能吓写,承认错误戒酒呗!” 曲厅长想问题总是以己度人,直来直去。 “婶儿,别看您和酒鬼住了一辈子,您还是不了解酒鬼这种生物,不但是你,不是酒鬼你就绝对想不到,他会这么写。” “怎么写?”曲婶儿好奇问道。 文昊清了清嗓子,说道: “检讨 存在问题:好喝酒。 分析原因:酒好喝。 总结经验:喝酒好。 整改措施:酒喝好。 努力方向:喝好酒。” “噗”的一声,老马一口鱼汤喷了出去,好在他不愧军人出身,反应实在很快,及时扭头,喷在了地板上…… 第四十章 六三年的春节(二) 书上说“食不言寝不语”,老马和曲婶儿一大把年纪了都做不到,看来还真是难! 当文昊抱着一大捆报纸坐在车里返回时,想到饭间两个人时不时扭头到旁边“噗嗤”一声,不住的感叹! 老马答应给他多找一些报纸,年前让人给他送过去。 因为文昊想学习,说只要是报纸,多远的都没问题,而且越久越好,越多越好,他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看。 到太平胡同口,给兵哥哥鞠躬道谢,就抱着报纸下了车。 走到胡同里后,报纸突然消失,手上又多了一个大袋子。 十包油炸的船丁子和柳根,各种罐头,香肠,白面大米铁桶的花生油大块的猪肉什么的,装了一大袋子。 去过老马家里,就可以有借口给老娘娟儿他们弄点新奇的东西,这是他屡试不爽的招儿。 春节到了,家里不缺鱼,就弄些其他的,谁过年还不吃顿饺子? 光明正在门口玩,身上同样背着一个小背包,三姐弟现在一人一个,基本都随身带着。 三人的背包款式相同,但大小不一样,里面装的东西也不一样,比如,光明的就基本全是零食。 听到二哥回来,忙迎上来, “哥,带的什么?好香啊!” 可不,油炸船丁子,这年月缺油这么厉害,谁舍得炸东西,何况滚过面粉的小鱼儿,多费油啊! 但真的是香啊! “好多好多,全是好吃的,跟我进屋,洗好手让你先尝尝。” 光明答应一声,拽着哥哥的衣服就进了屋。 屋里,郑母在纳鞋底子,看来要准备给三姐弟做鞋了。 就是把碎布用浆糊一层层贴起来,在太阳下暴晒。 等干了以后,裁剪成鞋底的样子,再一层层叠起来有一指厚,最后用手捻成的细麻绳一针针密密的缝结实,就成了鞋底子,俗称“千层底儿”。 这活儿非常吃手! 郑娟在看书,不知道是不是长大了一岁,或者是看了书染上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这两个月她眼见的沉静了下来,逐渐形成了她独特的气质。 “娘,我回来了,娟儿,看我给你带回来了什么东西?” 说着,两双漂亮的绵羊皮小手套,黑色,腕口处露短羊毛。 郑娟欣喜的接过其中一个大一些的,翻来翻去的看,极是喜欢。 把另一个递给光明,又掏出来一个更大一点的,递给郑母, “娘,这是给您的。” “娘哪里用得着这么精细的东西,你看我这手,皮子都能刮破了。” 郑母把粗糙的手抬起来给儿子看,上面沟壑纵横。 文昊心里有些发酸,“娘,不只是好看,也很暖和的,这是皮的,轻易不会坏的, 以后出门,可以戴上它后,再揣手闷子里,在外面无论多久都不会冻手。” 光明马上戴好伸进手闷子里, “娘,真的啊!能放进去,好暖和啊!” 羊皮处理的极软,很贴手! 郑娟也戴上,很好看! 文昊又递给她一双稍大些的,暗红色的,让她有时间贿赂老师。 光明去洗了手,然后迫不及待在翻袋子,他鼻子灵的很,直接朝小鱼儿下手。 “妈,好香啊!你尝尝,姐,这个给你。” 光明捏起一条小鱼尝过后,马上给娘放嘴里一条,然后从袋子里又摸出一包递给大姐。 郑娟当然极为满意,眉毛弯弯,眼神儿甜蜜,这小东西别看不起眼儿,就没有小孩能拒绝的。 不过,文昊觉得,这个时候,还是小鱼儿最幸福! “昊子,怎么一去你马叔那里,都跟搬家一样,总往回倒腾东西,这样不好。”郑母已经不止一次谆谆告诫了。 “娘,你别担心,我也不是总拿,就咱们四个,就是天天吃,也吃不穷那老头。” “什么话!”郑母拍了文昊一巴掌。 “娟儿,你捡一些,抽空给你老师送过去吧。” 郑母又吩咐闺女,她对郑娟这两个月的变化看在眼里,很是感激。 “我下午带光明陪姐一起去吧,我也给周婶儿准备了一些年货。”文昊插话。 “娘,您下午抽空看看家里过年还缺什么,我再买回来。” “不少了,和往年比,咱们家现在就是在天上了。”郑母说着话,还撩起衣襟擦了擦眼角,应该是想起以往的日子了吧。 “娘,以后有我,吃喝根本就不是事儿,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您得要有更高追求才行。 咱们的大房子年后就要动工了,到时候,整个吉春城都没有几家能比得上的。” “好好,我等着,娘要好好活着,看着你们长大,再看着孙子长大。” 郑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就红了,真好看! 吃过午饭,三姐弟一起出发,直奔周家。 郑娟的小包鼓鼓的,看来是给老师带了不少东西。 快到的时候,文昊让姐弟俩先进去,说他去取准备好的礼物,一会儿就到。 然后他就在胡同口看了一会儿街景,估摸着过了十分钟,就又掏出了一个袋子,这次里面装的是猪肉、罐头、炸柳根、花生油。 还有给秉昆的一个背包,里面有一双手套,还有些糖果什么的。 给周秉义的是两双手套,周母的是一双棉鞋,给周蓉的最是奇特,竟然是一把手掌长的小匕首,刀鞘朴实无华,但很漂亮,郑娟也有一个。 半抱着走进院子里,听见里面正热闹,估计是郑娟在分享零食儿。 听到开门的声音,大家一起望过来,秉昆反应最快,唰的一声就出现在文昊身边,抢先接过袋子,他准备先到先得。 文昊没如他的意,躲了一下,但从袋子里掏出给他的背包,让他自己去探宝,这孩子也是,明知道抢不过他姐,每次还不涨记性,咳…… “婶儿这是你的,秉义哥你的,周蓉姐,这是给你的。”文昊一一分发礼品,最后把袋子抱给周母。 “婶儿,袋子里的是我让人给准备的年货,给您留了一份。” “昊子,又给婶子送东西,还知道给婶子买棉鞋,真贴心,比亲儿子都强。” 周母接过袋子,不忘刺激儿子,自从那一次,得知可能白养了个儿子,她也放的开了,不再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 两个儿子中枪,手里的礼物都不香了。 不过,周秉义还是偷偷把礼品收起来了,一看除了颜色其它一模一样的两双手套,他立马了然,还是昊子想的周到啊! 周蓉很是满意,不但有郑娟偷偷输送的零食和爱心礼物,还有她想破天都想不到,但心里却极喜欢的匕首。 她可是知道,文昊重来没送过别人这样的东西,只郑娟有一把,刚才她偷偷试过的,一刀就把拖把杆削掉一截儿。 要不咋说文昊鸡贼呢! 第四十一章六三年的春节(三) 接下来的几天,文昊去乔婶儿家送了些年货后,就再没出去。 除了帮郑母做些家务,陪光明玩一会儿,讲个故事什么的,就是不停的看报纸,感觉特别重要的还标出来,让郑娟帮忙剪下来,做成简报。 因为,他有几次在老马家里看报纸的时候,偶然发现,这个人世间世界,跟他以前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没有其他信息来源途径的文昊,他选择大量的翻阅能找到的所有报纸,期望能够从这些公开的信息里,找到他需要的脉络。 期间,老马的司机来了一趟,给他送了一把钥匙,说在幼儿园的房子那里,放了能找到的全部报纸。 送走司机,他一点也没耽搁,直接去了幼儿园,把报纸全部收到了空间里。 接下来,他更是疯狂翻阅报纸,家里看,空间里看,一切空余时间都被他充分用来看报纸,几乎从不休息。 后来,李文军来了一趟,送了一些吉春的土特产,他如今也是光字片数得着的有钱人,文昊也没有推托。 其实,冬捕小队的人都是,两个月内,不说连工资带奖金30人分了六千元,只说光内部定例分鱼,每人都超过了1400斤,全卖出去都接近七百块了。 郑家光是做好的腊鱼,都一袋子一袋子的,满满的堆在屋里,门斗内墙上、屋顶更是密密麻麻的。 这还是老涂专门来了一趟,像晾衣绳一样,在墙上钉了木杆的结果,因为他家也一样。 光字片今年就不缺肉吃。 老涂也不缺,而且他还很有钱,因为不说鱼,仅水自流那里,文昊就给了强子4000 元。 老涂也检查了身体,没大毛病,营养跟上很快就能养出来。 而且,上次儿子还专门到锯木厂找他,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直到走了,老涂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不反对他再找一个的意思。 这可把老涂高兴的啊,当晚就喝了一顿大酒。 除夕前两天,涂志强骑车来送东西,文昊给了他四捆儿鲜韭菜。 每捆儿十斤,都用袋子装起来的,让他自己留一捆儿,然后给老马、周家、乔家各送一捆儿。 二月十日傍晚,文昊绝对没想到,水自流单独找上门来,提了一篮子咸鸭蛋。 水自流当然不是来送礼的,他这一段时间很是得了一些钱,比他以前的模式强多了,他没想到,除了上班,这时候还有正行能这么挣钱! 他想改行了,来找文昊拿个主意。 文昊想了想,说,这样吧,年后,鱼应该做不了几次了,主要是天气问题。 你可以考虑下,把原来的业务分给手下具体负责,除了仲裁,不再插手具体事物。 你自己挑选精干人手,宁缺毋滥,我再给你一个事儿,你放手给他们做,只当练兵,选择适当的时候,我送你去个可以放手干地方。 至于你自己,要是想歇一下的话,我那里明年可能有个看门的活儿,不嫌弃的话可以去试试。 其它不说,看看书喝点小酒还是没问题的,只当体验生活了。 没想到水自流大感兴趣,追问之下,文昊说了幼儿园的事儿,他听说文昊准备养整个光字片的孩子,大吃一惊! 说一定要去看看! 反正这样安排下来,等于甩了原来的本行。 至于新业务,从文昊对人员的要求看,好像也不复杂,他也没太多事情儿,总不能指望瘸子跑腿儿吧。 正好趁机读读书,这是他盼望已久的事了。 第二天是二月十一日,农历二十八。 六三年的农历春节,没有大年三十这一天,二十九就是除夕。 上午郑家全体出动,一早上,四人一起贴了对联门神,然后挽起袖子打扫房屋,清理旧物。 直到午后忙完,草草吃了一口饭,面已经发好,蒸了一锅二合面馒头,两锅豆腐肉馅包子。 晚上郑家吃的是炖菜。 第二天,吃过早饭就开始包饺子,纯白面的,馅儿有两种,韭菜肉馅和韭菜鸡蛋豆腐馅儿。 差不多包了一整天,直到把韭菜用完为止。 晚上准备了五个菜,煎鱼、拌韭菜、红烧肉、煎豆腐、炖鸡,主食当然是饺子。 饺子煮好捞到各自碗里,菜都摆上,一家人出门放鞭炮,然后回屋整整齐齐坐到炕上,准备吃年夜饭。 在屋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里,郑母倒上不知道文昊从哪里弄来的葡萄汁,大家一起举杯,贺新年! 等吃到一半的时候,文昊悄悄从怀里掏出四个红艳艳的西红柿,递给郑母。 老人一下子哭了! 郑娟和光明有些不知所措,文昊摆手示意无事。 文昊说,咱们的房子是个四合院,等年后建好搬进去,留一个跨院全部种菜,到时候西红柿不算啥。 等老人缓过来,重新洗了脸回来,开始很高兴的说起郑娟小时候的趣事,光明刚开始怎么怎么的,当初发现文昊趴在沟里怎么怎么的。 三姐弟边听边给郑母夹菜,还相互取笑对方。 文昊看着,感知着眼前的这一切。 看着这个倾其所能救助三个孩子,无论冬夏卖冰棍,受人欺负养家人,临死想吃口西红柿也不可得的可敬老人, 看着靠别人养活也守护别人,走过苦难,却在幸福日子来临前夜,为了爱自己的人的好日子,毅然自渡出家的小光明, 看着眼前笑靥如花,却是这人世间里命运最悲苦的女孩, 母老弟盲女弱,偏自己还长的迷死人的漂亮。 常年在家不敢出门,就为躲那些惹不起的,没完没了的麻烦,隐形人一般,无奈的过着不到头日子。 仅仅是因为被人见义勇为, 仅仅是为了能有个男人帮助, 年轻轻就草率的嫁给了那个,当时社会的边缘人,九虎十三鹰的残余。 命运仍没就此罢休,苦水要喝够! 好像被郑母收养,用尽了她所有的幸运值! 先丈夫非夫,后恶人欺负,再年轻寡妇,又无夫生子,又公爹不认,又婆婆卧床,又老公入狱,又中年丧子…… 一连串不断头儿,羊毛可着一个人薅,没完没了! 接受、忍受、坚韧,用坚持迎来希望,靠希望换取生存! 文昊看着眼前的三张笑脸,想着她们在自己记忆里的样子,心里无比满足。 但随着前世里熟悉的面孔,在脑海里不断泛起,心里又一阵悲苦,仿佛整个人都被割裂开来。 眼前的几张笑脸,面孔仿佛也开始不停的变换,如今的,剧里的,现在的,以后的,还有文昊前世家人的, 一个个,一张张,不同的面孔在眼前变换…… 一桩桩,一件件,相关的事情在脑海浮现…… 第四十二章 来自亮剑世界的记忆 文昊脑海里多了一份完整的记忆! 严格来说,这也是属于他本人的记忆! 仍是那年春节后的冷夜, 仍是独在异乡,含着强烈的不甘悄然而殁。 不同的是醒来后,他是衣衫褴褛的躺一个陌生的战场上,漫天炮火,河水尽赤! 胸口也有一个虎形印记, 印记内也有一个灰蒙蒙的空间,除了能存些东西,再无显出其他的功能。 几番挣命,他最终被一个路过的部队收留,也见到了他的头儿,一个和记忆里相比,明显年轻的多的大脑袋,李老大? 无论多么震惊和茫然,但事情该怎么办还得怎么办。 老祖宗早就教导过的,既来之则安之,活在当下,人总要学会适应的不是么? 一路跟着,边走边学边打仗,一年多不到时间,已经成了掌握熟练特战技能的精锐战士了。 期间,他凭借一些超前认知和优秀的身体素质,加上从战友们那里学来的各种技能,前突后伏很是打了些漂亮仗。 “特种作战”,这种超越当前认知的作战模式,也就当然的显于人前。 产出好效率高战果棒,尤其关键的是,一旦形成战力,他能重复用啊,只要用的爱惜些,很划算! 血火里打老了仗的高明指挥,还有大大小小的老将们,哪里会有不识货的?! 以往的尖刀班突击队敢死连,精兵意识都深入到骨子里了。 而且,劫后余生的广大指战员,战斗意志、战斗技能全不缺,咱有传统土壤啊,很肥沃。 那么……就搞起来? 一锤定音,干了! 老帅出马,当然不会小打小闹,半年多总结探讨,集众智形成了初步特战理论体系和训练方法。 然后就是下部队试点实战,成熟战法,锻炼队伍。 多方遇合,到处碰到熟悉面孔,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叫做蓝星的地方,竟然不只是亮剑,这是以亮剑为主的剧综世界啊! 不到两年,特战已经全面开花了。 因为充分尝到甜头的老帅们发现,特战最大价值还不是战法,是思维啊! 基于信息、装备、强兵、战法等之上的作战思维,更有用,简直强军利器啊!思路一通,其它都可以因陋就简,边打边提高呗! 由此,全军突变,从拙襟自守到自保无虞,继而又拥有了极强进攻张力,那叫(拉长、重音)进退自如,来去如意!大兵团野战能力也像插了翅膀,巨恐怖! 越来越强,越来越丰厚的装备和资源,促使特战行动更加如鱼得水,不但渐渐形成独立建制,而且开始以作战环境和目标悄悄细分。 到了农历乙酉年的时候,基本上只要不是大军云集之处,都可以先打打看,都快要实现特战自由了。 他最后一次作战,就是执行总部的联合行动,目标正是敌人的金百合计划和各主要zf,代号“雷霆”! 他直属的战队完成任务后,偶然发现北省的敌军的调动频繁,推测船上有鬼。 这时间,他的战力已经有些非人般恐怖了,几万人里也就出了这么个人。 也是有些放飞自我,肥肉当前,当然不甘就此放弃,又不愿违反命令让战友们置于险地,再加上自感再不吃一口,以后基本也就没有了。 于是他就艺高人胆大起来,计划凭借过人技能和空间金手指玩一把骚操作。 马上动用命令,让不情愿的鬼狐带队,护送战果归建,就这么一次出手,他搞出了一个发生在乙酉年的大事件! 六月二十四日,阴,有风。 宜:安葬、破土、祭祀、塞穴、入殓、移柩 忌:馀事勿取 凌晨二点整,北部海域,一条巨大的货轮悄悄驶出港口,货轮吃水很深。 夜幕下,海面暗沉,庞大的船影后边,拖着一条泛白的水迹,透着一股子沉重、仓惶。 不长时间,随着出航之初的惯常忙乱逐渐结束,乘客们各自安歇,船上也再次安静下来。 留下必要的警戒灯光,其它开始次第熄灭,除了大量警戒的士兵,就只剩下必要的船员在维持着货轮的正常行驶。 藤原少佐巡哨结束回到值班室,勤务兵托着一杯咖啡进来,顺手接过呷了一口,命令到: “半小时后叫我。” “嗨!” 勤务兵立正回应,掩上门退出。 再次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双手枕到脑后,靠着被子躺下,有些累了,半小时后还要再巡哨,然后保持这个频率直到天亮。 “少眠不休,连续警戒装船多日,等到了京都港口完成任务,应该能歇几天了吧。” 想到已经多年没见的妻女,一丝笑容悄然爬上脸庞,不过随即便沉了下来。 想着这脚下的满船不同寻常的货物,还有那些明显身份不俗,如今却行色匆匆的乘客们。 “恐怕,北地这些年积攒的那些东西,差不多都在这里了吧,山雨欲来呀!” 惆怅的叹了口气,“难道真的要失败了么?” ……………………………… “教官,这船上真的有鬼!” “哼,全城警戒,夜禁装船连续五天,汽车轰鸣彻夜不息,不但有鬼,还是大鬼!这次让爷们儿给逮着了,不虚此行!嘿嘿……” “嘿嘿嘿……!” “你还嘿嘿?不是让你随战队归建了么?不听命令!” “教官,我是狐影,您在影在,我得跟着你。再说,你不也是……” “我那是将在外好不好,和你能一样么!”不理狐影撇着嘴小声嘟囔,找了个借口堵他。 “你保持警戒,我歇会儿先,一小时后轮换,咱们四点行动。” 翻找了几个罐头,随手扔了一个给狐影,胡乱歪在床头吃了起来。 这是一个豪华房间,有卫生间那种,房间的主人早就被收拾了,现在正躺在床下。 一个西铁城14k厚包金古董机械表现戴在他手上,虽然不缺这点儿,但毕竟是刚得到的战利品,嗯,好看! 狐影的嘟囔让他想起了老领导的臭脸,心里其实有些小忐忑。 我这肯定算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海量的宝贝,血债累累的高官,老领导见了也会流口水,毕竟,这样的大鱼群,说到天上,谁也没道理轻易放过不是? 再说了,他自己也不是没干过。 当年,他自己还不是一锅烩了人家的观察团,我这次成了,可要超过他了呀!嗨,还别说,想想都带劲儿。 退一步说,任务都已经完成了,兄弟们也归建了,顶多算休假期间个人行动,嗯,不错,“休假期间个人行动”(敲黑板:休假、个人),就是这样。 等做成了这件大事,老领导(重点:留着口水的)只能夸我,花生米就酒,地瓜烧得随便我喝。 最后重点:他哪有脸呲我,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上梁不正,嘿嘿,好理由,我是下梁,上行下效是美德!” 瞬间找了这么几个理由,心理暗示完毕,感觉很完美,见头儿就怂的心态总算稍感安慰。 第四十三章 发生在乙酉年的大事件 凌晨四点整,深海。 拍醒狐影,各自整理装备,浑身收拾利落,战具各在其位,枪上膛,刀出鞘,悄然推开客房门,要债的时候到了! 黎明前的黑暗,摸哨袭营好时机,老狼今天要吃鸡。 暗暗隐藏,暗暗摸哨,过警卫,下楼道,穿走廊,两人相互配合,蛇行狸翻,时隐时现。 无关紧要的明哨留下,碍眼的暗哨干掉,边找仓库,边放zy,游刃有余,叹为观止。 半小时不到,找到目标。 果然,所见如所想! 面对满船文物古籍、瓷器珍玩、稀缺矿物、海量材料、大量金条、不少银锭、成堆钞票,流口水之余,不忘大手一挥,全都拿走! “教……教……” “闭嘴!” 无视旁边张大嘴巴发愣的狐影,路过行李仓库,随船行李也不嫌弃的姓了刘。 就连旁边仓库的物资装备,也让他给顺手牵了羊,以后罐头随便吃,兴奋,充实,满意! 穷人乍富,这个需要大家理解。 二十分钟多点,打完收工。 无视旁边还时不时发愣的狐影,最后在底仓下了个蛋,布置了个大杀器,朝狐影挥挥手,撤! 呜……呜……呜…… “警报!!警……” “噗!” 声嘶力竭,但乍起就随即消失。 “咳,果然太顺没好事儿!b计划!” “教官,有出口,这里走!” “弃装备!跳海!跟紧我!” 一口气潜泳出去,胸腔内气尽,上浮前,一把按动引爆器。 轰!轰!!轰!!! 暗夜里爆鸣声连绵不绝,浓黑的烟,赤红的火,炽烈的高温,席卷一切,照亮一切,摧毁一切,净化一切。 长近200米的巨大船身腾跃而起,不等落下,在空中就断为两截,然后携手拍向海面,冲起滔天巨浪…… “糟糕!劲儿大了……” 七日后,特战总部,气氛庄严肃穆。 办公室门口,高大警卫豹头环眼高鼻长脸,全武装执勤,白杨般挺立! 一个有些书生气质的军人,黑着脸,手里拿着文件,不理执勤警卫示好般的问候,随手回了个礼,心不在焉,步履匆匆,少了些往日的从容。 “老李,云飞战队回来了。” “哈哈……,早等着他了,那小子呐,让他来见我。”兴奋中,没注意到老友的神色。 “慢慢慢,等下,让我把地瓜烧先藏起来。”急忙挥了下手,一时有些手忙脚乱。 “别藏了,他没回来。” “咋了?又干私活去了?哎……,你……神色不对劲儿,出啥事了?说!” “战队回报,完成任务后,教官命令战队护送战果归建,独自离队做任务,狐影随后脱队暗随。” “鬼狐不放心,留下小队城外潜伏接应。 次日,城里大乱。 潜入城里接触暗线,清晨日出之前,浑海有一艘万吨货轮爆炸沉没。” 啪! 哗啦! 当啷! 拍桌子声,椅子倒地声,茶缸落地滚动声,响成一片…… “鬼狐呐!让他跑步见我……!” “他不敢来,在那哭呢!” “哭!哭有什么用!让他来!” 半分钟不到,门外传来一声嚎叫。 “报告!” 啪啪啪的拍着桌子 “教官呐!鬼狐!你说话!鬼狐!你还我教官!” “师长!呜呜……!你枪毙我吧!师长!呜呜……,俺没看好教官!” “哭!哭有用么!你也是战队主官,任务就是给我看住他,你看的人呢?” 啪啪啪!继续拍桌子。 “呜呜呜……!完成……呜呜……完成这次任务后,呜呜……,教官发现……呜呜……发现城里连续夜禁,车辆……呜呜……车辆轰鸣彻夜不息,命人潜入侦查,说……呜呜……说港口数日来一直警戒,工人……呜呜……工人都不让回家,一直在不停装船,内线情报随后确认,呜呜……,确认港内有艘万吨巨轮,1日凌晨出港!” “那你就让他跑了?混蛋!有组织无纪律,混小子!混蛋!”摔打声随即响起。 “教官……呜呜……教官说……呜呜……说任务成果更重要,呜呜,要安全护送,他……呜呜……他就看看,不一定动手,哇……!” 哐!哗啦!桌子被踹翻在地! “什么tmd不一定动手!他哪有过肉送嘴边不吃的时候!什么tmd任务成果重要,什么任务成果能有他重要!” “老李!你冷静下!教官一旦拿定主意,鬼狐哪能拦得住!”儒雅军人说了句公道话。 “再说,还不都是你贯的!地瓜烧?地瓜烧!!”再也藏不住怒气,伸巴掌也想拍桌子,没拍到! “警卫!警卫!把地瓜烧都给我收起来!一瓶都不许留!我tm看以后谁还敢喝酒!” 首长突然立住,随后,吃力的拉起椅子慢慢坐下,像一下子老了十岁,取下帽子,颓然的摆了摆手,低沉的说, “你们……都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刚蹦进来的警卫转身抱头蹲下,双肩耸动,抽泣声…… “老李,你也不要太担心,毕竟还没有见到人,还有希望不是?”随后沉吟了下,继续说到: “而且,教官事前让战队先规建,说明他还是很冷静的,凭他过人能力,还有狐影在呐,不是没有机会。” “狐影?对对对!还有机会!” “还-有-机-会?……对,一定还有机会……”嘴唇哆嗦,不断下意识重复着, “我命令: 一二战队值班,三到十战队全出搜索,地方部队全撒出去,另报请情报处配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门口! 正抱头蹲在门口地上的警卫一声嘶吼,直接贴地窜起,落地已在五米开外,旋风般冲卷而去…… 莽莽山林间,一队队全副武装的精锐战士,带头的就是那个警卫。 全副武装,在山崖上疾走, 前腰双插盒子炮,背带两把短铁枪,尺长暗黑枪头双肩探出,锋刃光寒,红缨妖艳, 左大腿一把m1911,左后腰挂子弹盒,右小腿一把匕首,右后腰还挂一把三棱枪刺,前胸左右各两枚手雷,浑身弹夹插满…… “教官,可一定要等俺!可一定要等俺!可一定要等俺!” 第四十四章 太平胡同的沉静少年 “昊子,你终于醒了!呜呜……” 文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炕上,郑娟正在旁边小声啜泣。 光明坐在他脚边炕角,死死拽着他的被角,孤独,无助。 娘坐在他头侧炕边,另一侧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不大的屋子里,站满了人,里面居然还有拄着手杖的老马和曲婶儿,米秘书也在。 文昊赶紧要挣扎着坐起来,被急步上前的米秘书给扶住了。 “昊子,感觉怎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老马急忙问道。 “还好,马叔,我没事儿了!” 老马和医生对了一下眼神儿,医生接话道: “从初步检查看,是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他的身体反而好到超出了正常人健康的范围。” 曲婶儿松了一口气,“身体没事儿就好,昊子,你不知道,文军来报信的时候,可把你马叔急坏了!” “谢谢马叔,谢谢曲婶儿,让你们担心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好了就好,就在家里静养一下吧,等好了来找我一趟,咱爷俩好好聊聊。” 老马说完转头看向郑母,“老嫂子,我们就不打扰了,现在昊子没事儿了,您也要注意身体啊!” “谢谢你们!谢谢,本来昊子就给您添了不少麻烦,这次又劳烦,太过意不去了。”郑母感谢道。 “这没什么,我和这孩子很投缘,老嫂子,你有空也来家里坐坐,我们今天就不再打扰了,这就过去。” 屋里屋外的人很快离去,家里就只剩下郑家的人。 郑娟挪过来,扶着文昊坐起身。 光明已经爬过来扑在他怀里呜呜哭泣,虽然也就一早上的事儿,他还是有些吓坏了。 “昊子,你真没事儿了?”郑母看人都走了,赶忙问道。 文昊抱着光明,摸着他的脑袋安抚,“嗯,娘,您放心吧,我很好,比以前都好。” “昊子,你不知道,以前都是你第一个起来, 今天早上还以为你是累了,可等到娘做好饭你还没起,叫也叫不醒,可把我们吓坏了。” 郑娟话匣子打开,小嘴儿吧吧不停, “李叔一早来拜年,见你这样立马就跑出去叫人了……” “好了,出了一点小状况,不是坏事儿。 我现在好了,以后应该不会再这样了,你们别担心了。 娘,我饿了,把煮好的饺子给我来点儿呗。”文昊微笑着说。 “还说好好的呢,昨天晚上睡前,你就只是傻笑,问你话也不理人。”郑娟撇嘴! 郑母忙打开锅,取出一碗饺子,这时候端了过来。 “给你留着呢,你看,还热着,赶快吃吧,我再给你冲个鸡蛋汤。” “娘,我来吧,我们不也没吃呢。” 郑母从善如流道,“好好好,一起吃,一起吃。” 于是炕桌摆上,一家人一起吃这顿大年初一迟来的早饭。 最后,喝了一碗鸡蛋冲汤,文昊就靠着墙,坐在炕上开始发呆。 文昊这样子,已经来过两次,郑母都有些习惯了。 这次看确实没事儿了,就带着姐弟俩出去,和邻居拜年去了。 家里就剩下文昊一个人。 阳光透过纸窗照射进来,屋里有浮沉起伏,屋外时不时响起单个鞭炮的响声,应该是孩子们在放鞭炮。 这是孩子们的快乐,但离文昊已经好远了。 昨晚上得到的那份记忆,把他脑海里的破碎画面连了起来,他得到了一份巨大而珍贵的馈赠, 一份来自战争年代,特战部队总教官的完整记忆, 一身常人难以企及,经过战火淬炼的特战技能和超绝功夫, 一身两两叠加后,快要突破常人天际的超强身体素质, 一个因两两叠加而产生巨大变异,从储物变成了超级辅助,超级强大的空间金手指, 一艘两万余吨巨轮上承载的,北省十数年积累的工业原料财富精华,以及巨量的现金和贵金属, 可能还会有一个,不知道是福还是祸的强大后援团! 几万个满身战火,充满血性,忠于国家,只认同袍义战友情的中年汉子啊! “我何其兴也!何德何能啊!” 在那个冷夜,一份记忆穿越亮剑时空附身。 弹指红尘过,又不远多少万里的再次穿越时间,前来和原身相会。 就像是经历过一次成功的红尘历练,分身归来,原地飞升。 可是就在刚才,他已经被医生翻来覆去的检查过身体,虎印应该是被老马看到了。 其他人问题不大,但老马不是一般人,他应该会知道些什么。 文昊现在急需要更多的资料,来确认这个麻烦究竟有多大。 这个少年开始前所未有的沉静起来,开始像春节前几天一样,不停不歇的翻看报纸。 一个人时就去空间里翻,有人时就在家里看,时不时还记些东西,学问倒是增加不少,但仍没找到关键证据。 没过两天,李文军再次来看他。 文昊说,反正呆在家里也没事儿可做,就想多看些书。 央李文军去老马那里跑腿,搞了两个借阅证,一个省图的,一个市图的。 他先是专借历史相关书籍,虽然发现不少差异,但还是没有发现关键证据。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灵机一动,开始找地方志,终于发现一个来自十九年前的关键信息。 在四五年大胜利前夕,一艘满载高官,仓惶撤离的巨轮,在浑海沉没,据说,船上有海量物资黄金云云,时间正是乙酉年六月二十四日。 侥幸完全破灭,最大的麻烦! 记忆中的世界和人世间现实世界对接了起来,他目前所在是亮剑世界后世! 那么,关于记忆中那个教官的身份,近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在老马这样的人眼里,将不再是秘密。 他有很大可能会知道教官胸前有一个虎形印记! 这都是虎印的锅,真是个好导演啊!就是编剧百密一疏,露出了这么个大破绽。 作为主人,需要他来出手解决。 转世?太惊悚,不科学! 遗传?他起码要二十岁,时间太长!或者教官没死,辗转七八年,生子后去世? 既然还活着,真么解释为什么不归队,不知道战友们已经找疯了么! 哎呀,愁死个人!难道来个成年人之间的心照不宣? 只是,那份记忆里搞的事儿太多太大,干系已经超过了可以心照不宣的范畴。 尤其是老领导! 严格来讲,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军团指挥官,更不是一个合格的政客。 他只适合带领血性满满,只认战友情,智商都点在杀敌上的特种精兵。 所以,他根本不可能让自己隐身的。 文昊一边上愁,一边读书看报,中间还不忘苦中作乐,研究怎么做吃的。 转眼过了正月,很多事情要赶紧做了,已经没法继续拖延! 冬捕队不能闲着吧,郑娟光明还要读书,房子也要开始动工。 幼儿园的归属也要界定,教职员工需要招聘,孩子们的数量和年龄分布也需要详细摸底。 周蓉差不多也要去部队了,军民共建联欢晚会,她露了一个大脸,被北省军区文工团看上了。 所以,自己身上的隐患要先解除,否则,其它都不知道该咋干! 第四十五章 有事不决找老马 实在没办法,去找老马! 无论什么结果,聊聊再说,不行还可以耍赖么,咋的,还能不让人吃饭了? 这次他决定什么也不带,话说,人家这回管不管饭还难说呢! 走到门口,远远看见站岗的兵哥哥,心里突然有点怂,还是拿出两包柳根拎着。 走到门口呲牙一笑,大摇大摆进院,来到大房子门口,又是一声大喊, “马叔,新年好啊,我又来看您来了!” “你这是今年的新年,还是去年的新年啊!正月都过了,你这是想好招儿了?” 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好像很有准备的样子,有人?鸿门宴?三堂会审? 赶忙停步,悄悄探查过去,没有,只一个人,曲厅长应该也上班去了! 还是曲婶儿敬业啊!老马就不行,整天不上班,混工资的啊! 立马放心,嘴上又开始花花起来。 “看您都想些啥乱七八糟的? 我大年三十做怪梦,我这心神创伤啊,看不见,理还乱,不得已忍痛养病,就这还不忘时时学习进步。” “这才刚见好,就迫不及待的大老远跑来, 亲自感谢您百忙之中请医生,亲身去看望的谆谆爱护之情。” 文昊喘口气继续说道, “我怎么会有时间想什么招儿啊,难道,我还能给我婶儿说,书房书架最下一层,大字典后面放有什么东西不成?” “什么时候发现的?怎么啥都知道,你不会是专门来折磨我的吧!”老马吃惊又无奈的道。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还能啥都算的出来。 比如,您卧室床头柜旁边的那条床腿后面,藏着什么我就不知道。” 老马在屋里总共藏了三瓶酒,这次先给他暴露两个,先让他知道厉害就好。 老马一言不发,先去卧室,再去书房,应该是换地方去了,但是在他这无视距探查下,只能算白忙活。 老马重新藏完东西出来,心里稍稍安定,开始饶有兴趣的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孩子。 心里还悄悄嘀咕,“果然算无遗策的教官啊,这侦查做的真好!” 眼神里,既有答案将要揭晓的兴奋,又有一旦答案成真不可思议的震惊。 “马叔,您这啥眼神儿,看的我瘆得慌!”噤若寒蝉,双手抚臂做寒冷状。 “不错,总算没忘记捎点东西过来,拿来,馋死我了。”老马伸手。 文昊吃惊,“马叔,喜欢吃也不能多吃啊,多大年龄你自己不知道么?整整二十斤,那可是高油高盐!” “咳……,别说了!”老马一言难尽的样子。 “悔不该我拿出来显摆,被一帮老帮菜打劫了,一根儿都没给我剩啊!”心痛之情,几乎垂泪。 “啊?谁啊!这么狠?” 文昊想发笑却又装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确实很欠抽。 老马无奈的看着他,“想笑就笑吧,那不是一个人,所有人,一哄而上啊!简直是土匪!” “噗嗤……” “先别说了,先给我拿来,让我解解馋再说。”老马眼下顾不得他。 “马叔,你也别放在心上,这不还有我么, 等我彻底好了,我去给您再多弄些,船丁子,柳根都要。”文昊赶忙赎罪劝解, “再说,估计您以前也没少抢人家东西吧。” 老马想了想, “那倒也是! 是抢过一些, 但我都会给留一点呀, 哪像他们,一根都没有留啊, 太狠了! 太可恨了!” 文昊不再劝了。 原先他不知道,但有了新的记忆,他可是知道那帮子老家伙的厉害,一帮子老杀才,不但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 反正让老马得着机会,他也不会客气! 眼下的抱怨,不过是一时受创太深,教训太过深刻而已。 老马捏着吃了几根,忍不住又去倒了杯酒,然后满足的躺在摇椅上,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今天来,是不是想好要给我说点什么?” “这不是您给的借阅证,帮了我的大忙,以后总算有了看不完的书了,特来感谢您。” “都帮了什么大忙?说说,说说……” “你看,像我这么生而知之的人,是不是已经很难在学校学到什么了, 但生命不息,学习不止,人总是要进步提高不是, 这图书馆啊,对我简直太重要了,要是能进一步多开放一些资料,就完美了。” “你太小了,有些资料不合适看呢,这样,真想看的话,你让米秘书带你去,准能行!” “那能这样太好了,至少值十斤柳根。”文昊感激的说道。 老马白他一眼,“真没其它说的?” “真没!” 文昊继续贯彻“只要我不说,事情就不存在”的方针。 “那我先说说吧……” 老马躺在摇椅上,仰头看着屋顶,声音幽幽。 “那算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吧,有一天,老李,哦,那时候他还是小李,他的队伍在路上捡了一个大孩子……” “不到一年时间,那孩子便异军突起,可谓战无不胜……” “他作风大胆,战法奇特,很快就引起了爱才的指挥们注意……” “经总结实践,开始全军推广,他也成为那支特殊部队的教官,无冕之王……” “简直化朽木为神奇啊,直到后来对外交流渐多,咱们才知道,手里掌握的是多么了不起的东西。” “除了装备差点,战术思维超前他们三十年啊!现在咱们拳头硬腰杆直,那是有底气的……” “不管哪里来的,只要到地上,全都不是个儿……” “全都发起于他,大都得益于此啊……” “只是天妒英雄,一次任务后突然失踪,这也快二十年了吧……” “那日消息传来,特总直属十支战队,只留了两个看家。 其它八支战队彻夜急行,不间断搜索了两个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老李更是一夜白发……” “教官纵横近十年,事事未卜先知,一生英勇无敌,其身份至今未被敌人侦知,却不想……” 老马说到这里,双目眼泪长流…… “直到今日,其实也没间断找寻……” “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教官胸口有一个印记。” 老马坐起来,盯着文昊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也——有——个——印——记!一模一样!” “我不是他!”文昊没有回避,很肯定的说。 老马皱了皱眉,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 “我有他的记忆,应该是完整的。 除夕晚上,在您这里那晚出现的碎片画面都连起来了,我的功夫就是得益于他,还在增加,但我不是他。” 文昊难得坦诚了一次,虽然是有限的。 “为什么会这样?”老马不甘心。 “我哪里知道?”文昊耍赖。 “那印记呢?怎么解释?” “没法解释,总不能说是遗传吧,差着年头呢!” 老马狠拍一下扶手,无语望天。 第四十六章 彻底解决掉的麻烦 “最后发生了什么?” “一艘巨轮,满载重要物资,全是北省高官,让他给炸了。” “人呢?” “不知道!” “最后功成撤离时被发现,跳船引爆,被波及,后来就不知道了。” 老马气的摔了杯子! 过了好一会儿,文昊突然说道, “马叔,现在……不比以前了吧,找到……就真的好么?” 老马身子一震,突然有些颓唐。 “马叔!时势造英雄,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功成名就,就算是回来也不过……” “多少英雄都已经故去,随时间……湮没于人海,他……也不过是其中一个,没什么特殊的吧。” “有机会,您也和李叔他们说说吧,别……” 老马双眼无神,嘴里喃喃着,“你还小,你不会明白,教官对于他们的意义,和其他人……” “不一样么!”文昊无语,他咋会不明白, “反正也已经这样了,何况是这种方式,咋能往外说么!” …… 屋里一阵沉默,过了好久,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马叔,说实话,要不是您,我差点直接跑了。” 是啊,该咋说呢?能咋说呢? “那……你以后怎么办?”老马问道。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还要开幼儿园,我还要开豆腐店,我还要建山楂厂,我……我还是个孩子。” 文昊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起来,再次施展“倚小卖小”大法。 “别数了!”老马干脆打断。 “你先前说的哪些,我已经送上去了,现在看来,你也不合适再出名,太小了,事儿又太大。” “最近还是多看书吧,多少为你的哪些知识找点合理性,我干脆给你办个特殊借阅证吧。” “年龄……年龄对外称十三岁吧,反正身形神态也合适,就是面嫩了些,你说你这是咋长的呢!” 继郑母之后,文昊的年龄再一次被人拍板,之所以定十三,老马也有自己的考虑…… 文昊两手一摊,“难道怪我了?我咋知道?我能咋办?” “至于你先前的年龄,也不必刻意澄清,”老马继续说道,“只当小儿女之间的游戏就好了。” “我……,嗯,我也需要给自己以前和今后的行为找一个合理解释,” 老马沉吟一下,轻描淡写的继续说道,“等你曲婶儿回来,我跟她商量下,你以后就做我们的儿子吧。” 文昊大吃一惊,张口结舌,指指老马,又指指自己。 “我……你……” “怎么,我不配?”老马威胁。 “不是……这……” “不是就行。”老马打断他,继续说道, “一切行为都要有个合理解释,我老马帮帮失散多年的儿子,总不能还有人再说啥,这样一切都合理起来。” “你说,这总比说你是神童,人小本事大,我爱惜你才华什么的,靠谱些吧,你说是不?” “是……可……” 老马一脸正直无私道,“是就行!就这么定了,我也是保护你,都是为了你啊。” 说完,心里却暗暗得意起来,终于了结一段心事,这机智,要给满分啊。 “我以后就是教官他爹了,老李,老兵罴,这次看你还咋跟我抢!”老马心里很满意。 震惊过后,文昊想想,这个结果也还能够接受。 就算老马认定自己就是教官,也不会知道自己还有空间,更加不会知道,他还了解人世间的未来。 穿越者的后手永远不会只有一个! 至于认个爹,也没啥,就当体谅老年人的虚荣心了。 两人都觉得结果还行,可以接受,都觉得你可能血赚,但我也不亏! 双赢! 谈判的最高境界啊! 六四年二月, 文昊又有了个新身份,马院长失散多年的儿子。 马院长说,我儿子今年十三岁! 等中午曲厅长回来,老马给她一说,一下子乐了,以后可有的玩啦。 母性突然泛滥,中午的时候,让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 她也不吃,就在旁边夹菜,然后看着乐,老马都开始吃味儿了。 文昊有些受不住,心说您还是行了吧,你儿子在周家呢! 向老马求援,结果人家学他,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一顿饭把文昊吃撑了! 没想到这还不是结束,吃过饭又张罗着量身体,准备做衣服。 她有钱,俩人每月三百多,拿了十几年,平常也没啥花销,这次她是可劲儿折腾。 好容易消停一会儿,文昊想着不能白来一回,又和老商定了幼儿园的事儿。 地方和房子都是他掏钱买的,手续要清楚,不能商量。 幼儿园可以是街道的,院里的豆腐坊和山楂厂都是幼儿园的配套。 这都要有专人管,还有饭馆和幼儿园餐厅,尤其幼儿园园长,要赶快安排人。 文昊表示,幼儿园在他的地盘上,他只要一票否决权。 曲厅长不管这些。 她只问,孩子,你买那么大地方,听说要五万块,还要盖房子,钱够不够?娘这里有啊! 文昊神气摆摆手,比划了一个手势,把老马都震惊了,合着我们领了十几年工资,比不上你俩月? 新时代的渔民,就是这么嚣张啊! 临走时,文昊又说了,等盖房子的时候,让李文军他们去工地上学习的事儿。 老马赶忙问原因,文昊说就是先学学咋盖房子,光字片的房子太差了,他想让人修一修。 您以后有啥安排不完的复员人员,来我这里,我都要! 老马狐疑,觉得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照例抱着一大堆东西,乘专车回去,只是这次东西太多了,兵哥哥专门步行送到家里。 文昊想套套近乎,问他姓名,人家歉意的笑笑,敬礼回去了,这让他下决心,等下回再去问老马。 郑母纳闷儿,这怎么越批评还越来劲儿了? 文昊也不瞒着,说了认干爹的事儿。 “娘,您是亲的,他是干的,为了哄老人开心,你看,这次的东西是不是比以前多好多。” 气的郑母抬手一巴掌,合着你认亲是奔着人家东西去的? 这时候,文昊才把实情捡了一些不重要的结合起来说了,老人这才放心下来,郑娟光明也都松了一口气。 他看她们神情,也没再搞怪,就转换话题说, “姐,该上学了吧,还有光明,不能光玩儿啊!” 郑娟细声说道,“周蓉姐早就说了,让赶快去!” “那就今晚,咱们早点吃饭,早点去。”文昊拍板道。 去周家的路上,文昊拉着光明的手,边走边问郑娟, “姐,你最近有些不对劲儿呀,怎么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难道是跟老师学的?也不对呀,你老师疯婆子一样,不可能教这个啊!” 结果,被怼了一句, “要你管!” 嗯,舒坦了,就是这个味儿! 再次感谢金廷书友的投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rourouwu.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七章 冬捕小队的新出路 文昊以为麻烦解决了,可有人不这么认为。 比如老李! 你历练红尘了,你爽了,可是你问过红尘里的人了么?我们同意了么? 所以,这事儿还没完,以后且得折腾呢! 当然,眼下文昊是不知道的。 他发现郑娟还是原来的郑娟,正美着呢,可是,郑娟虽然还是郑娟,但她已经不是昨日的郑娟了。 起码她开始有了心事儿,起码她有了第一个闺蜜,还是个不省心的闺蜜。 等到了周家,拜了一圈儿晚年,“婶儿,秉义哥,周蓉姐,昆子兄弟,新年好……” 然后就被老师给讽刺了! “昊子,这都过正月了吧,才想起来上学?你这学生当的也太轻松,太自由了吧!” “见谅,嘿嘿,见谅,身体微恙,微恙。” “还微恙!”老师不再管他的胡扯,开始布置作业,“今天你把岳阳楼记背下来吧,这是开年第一课,要重视啊!” 这是周蓉想出来整治文昊的办法,布置作业,大量的作业! “娟儿,光明,走,来这里说话。” 文昊幽怨的向周婶儿求助,“婶儿,能管管你闺女吗?” “昊子,你先忍着点儿,反正背书也不是什么坏事儿,再说,下个月她就要走了。”周母同情的说。 “已经定下来了?”文昊了然,怪不得这么嚣张呐! 周母自豪的说道,“是,跟着今年春季新兵一起走, 好像是说什么……趁年轻正好锻炼,年龄大了,身体定型,就练不出来了,不是唱歌么?练什么?” “婶儿,歌舞不分家,练跳舞呗!” 好了,这个惹事精终于走回正途,周家起码安稳一半,下面该给昆子找个正事儿,以后就万事大吉了! “昊子,你跟我来一下。”周母说完周蓉的事儿,就摆手叫文昊跟她去里屋。 从炕角拉过来一个竹篮,打开上面的蒙布,文昊一下子惊了,差点一句“卧槽”出口。 两只黑中带黄纹的虎斑守山犬,刚满月的样子,正哼哼唧唧在那里睡觉呢! 文昊口水一下子流了出来,“婶儿,哪儿来的?好狗啊!” “你周叔不是回来了么……”周母刚开头,就被文昊急切打断了, “婶儿,周叔回来,什么时候?你咋不告诉我呀,哎呀,这一走恐怕又是一年。” “年前回来的,就是时间太晚,快到年三十才到家, 本来想着等年后拜年的时候去看你,结果你又病了,在屋外站了一会子,就没进去。” “他知道你给家里做了这么多事儿,实在过意不去, 初一下午就出发,初三才回来,特意跑到山里找老朋友,给你求了这一对小狗,怎么样,喜不喜欢?” 能不喜欢么,看这口水! “喜欢,喜欢死了!”又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不对呀,昆子没吃醋?” “咳……,咋没有,看到眼里都快拔不出来了,呕气呕到现在了都。” 周母有些担心,停了一下,但还是心硬的说道,“但这事儿不能由他!” 文昊想了想,心里有了计较, “行,太谢谢周叔了,我要了!就是没能够给他送行,有些遗憾!” “看你说的,还“遗憾”,有啥遗憾的,又不是不回来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周母嗔怪的说。 接下来,文昊就乖乖呆在炕尾,守着一对萌狗背书,等郑娟她们两个下课。 中间,昆子偷偷进来看狗,文昊逗他道,“怎么样,喜欢?” 昆子郑重点点头! “喜欢也不给你!”文昊继续打趣道,看他想哭的样子,又赶忙说, “知道你喜欢,但我也喜欢呢,何况这是周叔的心意,我必须收着。” “不过,我以后来上课,都会带着,你可以跟它们玩儿。” 昆子赶紧点头。 停了一下,文昊又继续道,“你现在还在上学,没时间,不合适养它们, 等再过一年,他们长大有了孩子,分给你一只就是了,估计那时候你也有时间了。” 秉昆这时才真正高兴起来! 说到这里,文昊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定,收集狗! 各种本土猛犬大狗,让它们在空间内形成足够种群,不断繁衍生息! 不管怎样说,凭空多了一份完整的记忆,对文昊还是有了不小影响。 他突然的沉静了下来,只要不是特别熟悉,特别知心的人,很难再看到他嬉笑无忌的样子了。 考虑事情也更为周全。 第二天,强子过来时,文昊让他去叫李文军过来。 “李叔,冬捕队的事儿,我想给您商量一下。”文昊见到李文军,开门见山。 “对,是该说说了,虽然现在都不缺钱,但一直闲着也不是事儿。”李文军赞同。 “冬捕这事儿吧,做不长久, 一是咱们打的就是野鱼,今年基本捞的差不多了,明年再长也没那么快, 去河里势必扩大小队规模,而内河捕捞,没太大前途,投入过多也不划算。” “是这个道理!”李文军赞同。 文昊继续说道:“冬捕队本来的目的就是为幼儿园服务,扩大规模也没必要。” 铺垫这么多,文昊开始干脆的说道,“我想把冬捕队一分为三!” “一是仍旧做鱼的事儿,找几个合适的水泡子,租下来养鱼,这是一。 捕鱼队继续,但维持15~20人即可,冬季在水泡子,夏天去河里, 我们再添两条船,也能做不少事儿了,这是二。” 文昊最后总结下说道,“这部分仍隶属于幼儿园体系,把手续走全。 我想,没有人敢耽误孩子们吃肉。这样以来,也算是正式工作了。” “你这一说,不是没事儿做,这是可以长久做啊!眼下冬捕队的人都不一定够。”李文军感叹,这脑子咋长的。 “养鱼的事儿你把手续办下了,可以交给小队的家里做么!”文昊点拨。 “哎,好主意!” “这二呐,分流一部分有意愿的人,咱们仍和街道办联手,成立一家建筑公司,专门帮助光字片街坊们盖房子。” “当然不是一家一家盖,而是集中盖楼,形成一个个小区,能省不少地儿,锅炉烧上,咱集中供暖。 没钱可以拿现在房子换,也可以分期还钱,房子先住着。” 李文军大惊,“咱哪来的钱?需要好多呢!” “一时半会儿也做不起来,到时候就有钱了。”文昊忽悠他。 “那这样可是善举了呀……”李文军已经陷入畅想,不能自拔。 “哎,李叔,醒醒!”文昊赶忙在他眼前晃手。 “这三吧……” 李文军打断他道,“昊子,你等等,先让我缓缓!” “看你,这才多大点事儿? 你身体可不行啊,当兵的不是都有一颗大心脏么,你咋这样虚啊!”文昊不满道。 “我这是虚么,被你吓的好不好,啥心脏也经不住你这样折腾啊!”李文军暗暗吐槽。 “我差不多了,你说吧!” 李文军说道,悲壮的样子,好像被媳妇儿接连收拾了四五回后,然后还要的时候…… “这三吧,我计划找时间组建个车队,先干些零活,以后合适的时候组建个运输公司。”文昊语不惊人誓不休。 “要买车?”李文军有些坐不住了。 “嗯,暂时就这些了。 所有都组建正式单位,都要按章程纳税,财务……,嗯,我还得找马叔,让他找几个懂财务的。 这还要组建个财务公司,事儿太多了,咳……”文昊哀叹一声。 “人不够赶快招啊,别耽误,以复员军人为主,宁缺毋滥。” “好好好,那我先走了啊……”李文军一边答应,一边飞速撤离,他要去找米秘书商量,事儿有些大…… 第四十八章 光字片的宏大规划 三月份接下来的时间,文昊就偶尔和李文军出去转转,找些渔场。 其它时间,基本都呆在家里读书看报,傍晚时间就陪郑娟光明去上学。 为了愉快渡过被周蓉老师支配的日子,也是考虑到她以后在文工团的发展,他基本按照每晚上一首的节奏,又教了她十一首歌。 “当兵的那一天”、“军中绿花”、“送战友”、“红星照我去战斗”、“映山红”、“红星歌”、“希望的田野上”、“桃花盛开的地方”、“军港之夜”、“十五的月亮”、“九九艳阳天” 有的进军营就用的着,有的让她看情况斟酌着慢慢用,省着点差不多够她用个十年八年的。 到三月中旬她出发的时候,文昊陪郑娟光明去送行。 把巧克力、红糖、咸鸭蛋、香肠、罐头、奶粉、鱼干、山楂片什么的,给她装了一个旅行包,里面夹层放了五百块钱和一些粮票。 当周秉义提起旅行包的时候,有些傻眼,“昊子,这都装了什么呀,这么沉?周蓉够呛能提动啊!” “吃的,就是一点吃的。”文昊赶忙回答。 “吃的?能这么沉?” 周秉义不信,自作主张拉开一看,长吸一口气,当时就有些控制不住的小妒忌,“嘶,这都能吃一年了吧!” 周母看见,赶忙说,“太多了,吃不完!” “就是,喂猪都差不多了!”周秉昆帮腔。 周蓉呲牙凶了一下弟弟,然后探头一看,立马抱住不放了。 “不多,都是强子他们用鱼换回来的,不值几个钱。 女孩子在外面不比男孩子,哪还不教几个朋友,以后每隔一两个月再补充点,差不多也就够了。” “还寄?”从来大度的周秉义,有些吃味儿了。 郑娟悄悄跑上去,给老师咬耳朵,告诉她夹层里钱的事儿,然后周蓉瞥了一眼懂事儿的学生,得意的上车走了。 “这闺女走了,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回家的路上,周母感慨。 “婶儿,怕啥,这不还有一个的么!”文昊指着身边的郑娟说道。 周母马上高兴了,“也是啊,那不省心的走了正好,我还有一个听话文静的,赚了!” 送走周蓉,正当文昊松了一口气,想着终于宽松一些的时候,不好的消息传来。 周老师早有安排,她走之后,郑娟光明的课程被周秉义接了过去,陪读书童的任务又要继续,眼见是没有了尽头。 除了这些日常的琐事,文昊在空间模拟训练室,花了大量的时间,去温习教官带给他的技能。 人后的文昊是另一个样儿,非常刻苦,学习锻炼几乎到了不眠不休的程度。 功夫方面,除了继续研习太极,形意、八卦、八极,大枪长剑短刀飞镖都没放过。 侦查、隐匿、潜入、暗杀、对攻、狙击、枪械、匕首、弩箭,全地形特战技能一个不落。 而且充分利用修炼室的模拟功能,模拟各种对应环境实战。 穿越者的不安全感,让他不惜一切强大自身的愿望没有止境。 除了照顾下那两条虎斑,基本都在练,虎斑被他带到空间里了,这是猛犬不合适养在家里。 直到完全掌握,只剩下磨练细节融会贯通的时候,才缓了下来,进入日常研习状态。 时间到了月底,学校的幼儿园改建要动工了。 这天,老马又派人来叫,文昊从家里提了点山楂片、山楂条就出发了。 老马是得了米秘书和李文军的报告,才得知他干儿子又搞了个大事,这次老马找他来,就是想问清楚。 马院长、曲厅长、米秘书、乔主任、李文军、周婶儿全部在场。 文昊让米秘书找来一个小黑板,拿根粉笔就写写画画开始讲了起来。 “其实,整体说起来就两件事! 一件是幼儿园及其配套产业,目的是形成一个完整的以产养园链条; 一件是建筑公司,目的是以战养战,逐步改造光字片的居住环境。” “幼儿园属于街道办,是非盈利性单位。 豆腐坊和饭馆解决园区孩子餐饮,山楂厂和捕鱼队解决发展资金,合在一起就是“以产养园”,由此,就可以持续发展。” “未来可能还要考虑建养鸡养猪配套,这两样计划考虑和郊区生产队合作。” “捕鱼产量如果增加无法消化,或者幼儿园资金不足,还会考虑建个配套罐头厂。” “这些产业将直接隶属幼儿园,所有产出除了自身发展,全部供养幼儿园。” “大家不要以为钱多用不了,养孩子会很花钱的。 六到十个孩子一个老师,需要多少老师? 而且幼儿园可以开很多家,孩子除了吃喝,今后还要学一些专业课程,比如舞蹈、绘画、音乐、诗歌、功夫什么的,都需要钱。” 读了几个月的书,文昊神态气质越发老成,配合他远超出普通孩子的身高,给人一种成年人般的信服感。 “昊子读了几个月的书,看来是长进不少啊!”老马感叹! 文昊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园区每个环节的负责人,包括园长,请米阿姨尽快安排,整个园区的总负责人我建议由米阿姨负责。” “以产养园方案,实行年度预算负责制。 每年最后一个季度,呈报审核下一年度计划和预算,每个相对独立模块都要做,我只要审议权和最终否决权。” “这以上就是幼儿园和以产养园的整体规划,又没有不同意见。” 有!当然有!养个孩子而已,给口吃的就行,搞这么复杂? 文昊严厉批评了类似李文军这种短视行为,同时教育众人,养孩子好比育苗,怎么重视都不为过的。 宁肯考虑的多余,不能考虑的不足,所有东西,宁肯用不完,不能不够用! 一下子震慑了大家,恨不得从孩子开始重新再活一回。 “都没有不同意见吧,那我说下一个话题。”文昊准备结束话题,说下一个。 “有意见你不让说么!”李文军嘟囔。 “什么?你说什么?”文昊瞥了一眼李文军。 “没说什么,坚决拥护!” 文昊满意李文军的识相,暂时放过了他。 “第二件是建筑公司,他将和幼儿园一样,直接隶属街道办。 建筑公司的目的,是逐步改造光字片的居住环境,咱们光字片的居住环境太差了……” 文昊历数诸多现象后,接着说道, “这不是个人能做到的事儿,必须依靠集体的力量……” “现在发给大家的是改造完成后,光字片的效果图,是实际规划的效果再现,我得还改造步骤是这样的……” “随着改造把逐步进行,不但建筑公司,新光字片的各项配套产业也将逐步展开,这会消化大量的劳动人员。” “我期望,最后完成的新光字片,将会以各项产业为纽带,最终成为一个大集体!” “当然,这个计划最终的完成,可能会用几年,甚至十几年,我们可以先从建筑队开始从小做起……” “所以,从建筑公司开始,从第一幢房子开始, 咱们摸着石头过河,边做边实践,边做边认知,边做边提高, 区区一个光字片,屁大点的地方,一定能实现!” 文昊最后举手,然后向下猛挥,像是要斩开一切拦路虎…… 第四十九章 难得的休闲时光 文昊再次被老马留下来了,当晚就没走成。 不得已! 在散会后,文昊委托周婶儿,麻烦下周秉义老师,辛苦走一趟去接学生,下课再辛苦一趟给送回去。 周婶儿白了他一眼,我儿子也是儿子,这么跑腿还能要么! “用得着那么麻烦? 那也是我闺女,我去给你娘说一声,晚上她们就在我那里住下了,也顺便帮你捎个话。” 老马是不得不把这个臭孩子给留下,因为今天出了好几个新东西,他要弄明白。 想法很新颖! 但细思后,偏偏又好像能做到的样子,连政策都不用违反,都是圈儿内的东西。 话说,他最近发现,脑子开始有越来越不够用的趋势,有些脑壳疼。 其实,这在文昊前世,一个中不溜的公司都能做好。 就是在这时候,也不过是因为新东西,一下子扑过来,刚开始有些手忙脚乱而已。 文昊自己估计,这恐怕是和老马的最后一次长谈了。 因为运输转物流的事儿,他也不打算现在搞,环境还不合适。 等他们慢慢的弄清楚, “棚户区改造”、“产业养园”、“年度预算负责制”、“社区或农村集体化改造”等这几个东西以后, 也算是为光字片整体的升级计划,彻底的趟开了脑路,完成了理论建设。 而且往后的一段时间,行政制约最少,只要街坊们愿意,还是有机会成事儿的。 两人谈了几乎一个晚上,直到老马撑不住为止,米秘书的笔记做了一大摞儿,老马应该还会找他的那些专家研讨消化。 但最终会以“试试看”,“趟趟路”的名义,让自己计划获得实施的机会,而且外部支持会越来越多。 试点么,别人掏钱,别人做事,给领导们摸索经验,不同意才是白痴呢! 有了这些成功经验和实证,首先就是第一功,等再推广复制的时候,那才是大政绩! 尤其人员的支持,更是惠而不费,绝对海量,而这些偏偏才是文昊最需要的。 他也通过这些人,实现对上透明化! 即使偶尔做错了, “孩子么”! 看,理由早已存在! 大家都喜闻乐见,这才是真正的“成年人之间的心照不宣”。 这以后,全部的筹备工作当然的都有米秘书去做了,文昊是无事一身轻。 他打算把这个好习惯保持下去! 就是绝不多做事! 他负责评估和方向就行,其他事都由专人去做,毕竟,人家也需要工作养家不是。 文昊又继续读书看报了,养狗陪读当休闲。 除了空间学习锻炼技能,其它就蹲在园区工地上,为他的房子努力了。 园区改造的工作4月份开始正式动工了。 原冬捕队有意向做建筑的人,和后续招聘的一起,已经进驻工地开始跟着学习了。 由于地方足够大,他在院子另一端街道开始,留出60米纵深,做了面宽45米x深60米的四合院规划。 其实,做了那么多事儿,投入那么多,他真正看做自己地方的,也就这2700平米的。 这面积是并排两个三进四合院,但他又用不着,所以,他计划建的是面宽25米x深40米的二进四合院。 左右各留10米做跨院用地,后面留20米做三进用地。 全都只是用院子圈起来,先种点菜、养个花、锻炼下身体什么的,暂不建成房屋。 规划中的四合院, 一进是临街倒坐房和门房,共有七间,加上两个跨院倒坐房六间,共十三间房 二进院落由北屋及左右耳房,东西厢房及各自南耳房,六间南倒坐房构成,共十九间房。 院落中,划出三分之一面积,在二进门和北屋门之间,建面宽四米的玻璃花厅。 四月底园区改造完成, 5月5日,教职工进驻,办公楼后院,餐厅开始对内营业,水自流同日入住传达室开始上班。 5月8日,豆腐坊、山楂厂各五间房开工,前院临街房的饭馆、豆腐店同一天营业。 5月10日,课桌教具,后院午休床铺到位。 5月18日,首批108个孩子入学,幼儿园正式进入运行。 那天,老马和曲厅长参加完简单的开园仪式,拉着李文军和文昊,喝了一顿大酒,这次曲厅长没管他。 当然,文昊只是酒童,就是负责站在旁边端茶倒酒的那个。 唯一优待的是,不倒酒的时候,可以坐下来吃点菜什么的,再想其它那是不可能的。 这之后,文昊又多了一项事情,就是陪着米秘书开工作早会。 园长、豆腐坊、山楂厂、豆腐店、饭馆、捕鱼队长,再加上部分人的副手,可不少人呢! 5月20日,文昊的四合院最后装修完成。 5月25日,家俱用具全部到位。 5月26日,郑家把太平胡同的房子交给老涂重建,然后悄悄的搬了家。 郑母和光明住进了二进北屋东厢,可以相互照顾。 文昊住进北屋西厢,就近照顾。 郑娟第一次有了自己房间,整个东厢房都是她的,可以任意布置。 西厢房文昊布置成了书房,可以待客。 二进院里的南倒坐,门西侧被装修成了洗衣、浴室和卫生间,门东侧是厨房和餐厅。 整个院落和园区锅炉连通,冬天通暖气,所以也就告别了炕。 一进的七间倒坐,文昊分了秉义和秉昆各两间自用。 周秉义基本上算是搬了过来,他已经十八岁,该有自己生活了。 秉昆把这里当成了别院! 藏些自己私密东西,和偶尔度假休闲放空的地方,平常还是去家里陪娘住。 读书会和补习班都被周秉义挪到了这里,有吃有喝挺方便。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文昊三姐弟去周家也好,周家三兄妹来郑家也罢,都没把自己当外人。 周秉义也开始以家里大哥自居,位置摆的很正,起码文昊逃学是不可能的了。 这个秉义大哥,文昊是轻易不敢惹的。 一介平民做到市长的位置,论情商论智商,都不可能是一般人。 人家白头鹰,一等人经商,二等人才做官,咱们大华夏,事情往往是反着来的。 说实话,周秉义的一生,好丈夫好女婿好干部,也就是对于父母兄弟,不知道为什么没处理好。 写个书还会前后矛盾呢,何况拍个电视,没处理好人物出现前后矛盾,很常见。 就好比情满四合院里的秦淮茹! 对公婆,对儿女,那叫个不离不弃,婆婆儿女虐他千百遍,她对待她们始终如初恋。 对外人,只有两个字,“自私”,或者“吸血”。 对自己,也是两个字,“奉献”! 说实话,要不是那个演员,这个角色就是神经病,没人看的。 窜了啊,不管怎么说,这对于周秉义的人设来说,算是个瑕疵。 除了这个,人家还真是个完人,尤其为人处世,能学的太多了。 也就上次借着为他妹妹说事儿,才在他娘面前发作了他一次,算是师出有名。 有了周秉义,郝冬梅、蔡晓光、乔春燕经常串门。 院里来往的人多了,光明也从此多了很多玩伴儿,再不孤独。 比如,每到星期天,周秉昆就会经常的带他出去钓鱼。 这事儿,文昊做的就不是很多,想起来,似乎转过年陪光明的时间少了很多…… 第五十章 幼儿园的网红门卫 文昊开始种地了! 东西两个跨院通过后院是连在一起的,形成一个底边重合的“回”字。 里面的“口”字底边和外“口”字底边重合。 里面的口就是他的二进四合院,四合院外面的“几”字就是他种田的地方。 周边空地他都做了统一处理,绕外墙和四合院一周,是完全连通的一米宽的种植区。 其余的中间空地,全是独立的菜畦! 大约二米左右宽,长短不等,跨院的短些,后院的长一些。 菜畦之间,全是一米宽的通道,用立起的青砖铺满。 东跨院部分,他交给了郑娟,随便她种些什么喜欢的花。 后院十米多长的菜畦,全让他种成了果树,常见果树都种。 西跨院他全部种了菜。 茄子、辣椒、西红柿、萝卜、韭菜、园葱…… 白菜、菠菜、花菜、生菜、苋菜、木耳菜、芫荽、荆芥、薄荷…… 豆角、豇豆、豌豆、青豆、眉豆、蚕豆、扁豆、四季豆…… 黄瓜、苦瓜、南瓜、冬瓜、甜瓜、西瓜…… 反正只要应季能吃的,只要能找到种子,他都种了一些。 绕着果树他种喜阴的芹菜,和藤蔓类蔬菜。 娘嚷着要养鸡,郑娟和光明跟着呼吁养兔子。 那怎么行,满园的蔬菜还不让他们给祸祸完了! 后来实在被闹的没办法! 在后院选了两个长菜畦, 在果树下面拉起了三层木笼,随便养吧,只要别放出来。 后来种地种的发起了性, 索性在空间四合院周边也照样复制,也来了一遍,这下怎么着也不缺菜吃了。 家搬到这里,郑母的冰棍生意也没办法做了。 怕她闲着不安心,文昊把门房开了一个向外的大窗户。 把豆腐坊的东西也搬过来一点,没事儿卖菜吧,全是新鲜的! 时间到了六月, 差不多下旬的时候,沉静近半年的郑家老二郑文昊,开始静极思动,出来晃悠了…… 惯例性的陪米秘书开完早会,他就悠哉悠哉转到了门口。 幼儿园全是市里送过来的高级人才,好多还是挂职锻炼的,能力不差,也用心的很,这块能有啥操心的。 最近,仅次于光字片免费幼儿园开园消息的,就是幼儿园有个奇怪的门卫了! 明明一个男的,长的那叫一个秀气! 上戏台扮演女人,都不带化妆的,换身衣服就好。 偏偏人家说话还总是慢慢的,从来没见过着急。 一直都是从容不迫的样子,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简直是贤妻良母的典范。 他也从不给人争执,闹得别人有火气也发不出来,憋成内伤了都。 人家对孩子那叫一个好,从来没给过别人的笑脸,在孩子面前就没停过。 时不时的,还会发些糖果什么的,顺便问些都学了什么啊,答对的还给双倍。 这还不到一个月,门房叔叔居然成了幼儿园最受欢迎的人。 他也顺理成章的成了家长们津津乐道的人,放在文昊前世,妥妥一个网红。 孩子们不管上学,还是放学,只要路过门口,“叔叔好!”“叔叔好!”的,就没停过,门卫叔叔也会一一答应。 就是课间活动玩闹时,还有不少调皮孩子,围着门卫室不走,一问一答,跟他拉呱。 门卫叔叔这时候往往会讲个小故事,博得一片笑声。 搞得米秘书还专门找文昊商量,是不是给水自流按个教师身份,时不时上个课什么的。 水自流定了个规矩,上课后,幼儿园不接待外客。 所以,他这时候正在里屋看报纸呢,一张摇椅,一杯热茶,悠闲的样子让人嫉妒。 先前文昊是打算让他去家里住的,穿过后院和一片菜地就到,结果人家还不乐意。 没办法,文昊在孩子们的午休楼,给他留了一个房间。 然后,又压缩了豆腐店的门面,门卫室一间变两间。 里间屋里,摆上了一排排书架,文昊把老马送来的报纸都给摆上,让他慢慢看。 屋子中央,摆了一张多功能桌,周围几把椅子,聊天写字读书都不耽误。 有些孩子也偶尔来这里看,因为水自流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不少小人书。 文昊有时候暗自吐槽,这厮讨好孩子没有下限,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哎哟,水叔叔,好惬意呀,天天浮生半日闲,这日子过得挺滋润呐!” 一见到他悠闲自得的样子,文昊抑制不住的想讽刺他。 “那是! 吃饭有饭馆,腻了还可以去餐厅,有想法的话,还能自己做,后院满园瓜果绿菜,旁边豆腐随便, 忙时看看门,闲了看看报,没事儿了还可以逗逗孩子解闷儿, 我觉得吧,现在满吉春城都算上,这么幸福的人也就我一个喽……” 还是散漫的,悠闲的说着话,但显摆的意思溢于言表。 文昊被刺激的不轻,“我说水叔叔,你也才二十出头吧,现在养老也太早了一点。” “也没闲着啊,那里,你自己看。”水自流扬扬眉,抬下额示意屋角衣柜。 文昊了然,走过去打开,一个黑色的提包静静的立在那里。 打开提包,一摞摞十元钞票,粗略数了数,五万块! 文昊咂了咂嘴,这比上月又翻了一番啊! 从三月停止售鱼开始,第一月100块,第二月300块,这月600块,三个月出了1000块手表,太狠了。 “这么快?又翻了一倍了……” “嗯,也不全是放在了吉春,有个机灵的,把货走了出去,不过没降价,还是120元一块儿。” “回头你再给我送1000块过来吧,七月应该差不多能卖掉。”水自流淡然说道。 “向外出货能行,吉春城出的太多也会麻烦。 这样的话,我这次给你添一些外国名表,让他们找有钱人试试,都是能收藏的好货。 别光跑量了,也提升下客户质量。” 三个月,文昊出手表挣了84000元,这买园子的钱可以先还一点了。 文昊把提包放在脚下,坐下喝茶聊天。 “水叔叔,有没有兴趣出去走走?” “这里这么好,不缺吃喝的,不去。” “不是现在,也不是周边,我是说南边……”文昊循循善诱。 “哦?你有想法?”水自流反问道。 “是有一些想法,咱们不能只挣自己人的钱吧,外国人的钱更多! 再说,我们也需要一个窗口……” 文昊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远处的街景,那里,初夏的阳光下,人流如织…… 第五十一章 豆腐店和饭馆的生意 过了一会儿,文昊幽幽说道, “我看啊,这以后……差不多几十年吧,都是好时候啊,弄好了,就能提前赶上去了……” “多久会去?” “要陆续过去人,五年之内吧,应该可以打下一个基本盘子。” “嗯,这样说,眼下人还要添,远远不够啊!” “没事儿,还是宁缺毋滥,人员选择重点是头脑和忠诚,武力暂不用考虑,只是不能断了读书。 到时候,安全会有另外保障,绝对可靠,绝对稳妥,当世无匹!” 停了一下,文昊继续带点讽刺的说, “不过,水叔叔,你自己也太菜了,不能去哪儿都带个保镖吧,总也要有一些最后的护身手段才好。” “我能怎么办?就我这腿,能干啥?”水自流不满。 “腿怎么了?知不知道鬼脚七?听没听过姬无命?你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天残脚吧……” 文昊一顿输出,乱七八糟胡咧咧。 “谁是鬼脚七?姬无命又是谁?还有天残脚,真有?你不要忽悠我!?” 水自流也是出来混的,是有经历的人,怎么会轻易相信。 “这个世界,你了解的太少了! 不用说,“两袖青龙”你也肯定不知道,得嘞,我还是先找个人帮你打个基础吧。” 想起“两袖青龙”,文昊就自然想起了那根竹刺。 嗯,这个可以教给水自流! 用空间做一根非金属刺,保证比竹子坚韧,比金属锋利,还检查不出来。 “真有?”水自流狐疑了,开始有些不自信。 文昊随手提起窗台上一个酒瓶,拿手指“叮”“叮”“叮”戳了三下,三个圆洞赫然出现。 他现在忽悠起人来,简直没有底线! 但是水自流相信了! “功夫,从来不是四肢健全人的专利! 它讲究有则用之,无则变之,用好了,你这腿不是毛病,反而是优势,等我的消息吧。” 边说话,边随手毁掉瓶子, “对了,那个大马脸,让他负责你以前的事儿吧,这些事不要让他再插手了。” 文昊装完就走了,提着那个提包,留下水自流独自思索…… 出门收了提包,就便拐去了豆腐店。 虽然只有两间房,但因为是大四米的面宽,两间房八米多,很是宽敞。 里面卖一些豆腐和衍生的豆制品、青菜、鱼、调味料、山楂片等,还有一些山货。 豆腐在当下的人们眼里就是肉,但又比肉便宜,所以生意很是不错。 大门另一面的饭馆,这时早餐刚过去,店里正在打扫。 店里早餐是文昊提供的方子,胡辣汤、豆腐脑、鱼汤冲蛋、豆浆、豆沫、油条、包子、水煎包。 看明白了吧,大中原省的名吃,现场吃外带都不耽误,在天寒地冻的北省,同样受欢迎! 早上送孩子来的家长大多会吃一口,然后直接去上班,有人还会带走一些。 因为,孩子出来上学,家里省的太多了,尤其孩子多的。 更不用说,解放了的大人参加工作后的收益。 这些也是孩子们的最爱,说是免费午餐,其实上午十点,下午四点,还安排有两顿加餐。 午晚餐是豆腐菜、揽锅菜、豆腐鱼、豆腐白菜炖粉条、拉面、饺子、馄饨、丸子汤。 所有都是鱼汤打底儿,店里配有二合面馒头、大米饭,都是极省事儿的饭。 园区餐厅、豆腐坊、饭馆是联动的,饭馆基本上全是卖。 “昊子,你咋来了?”正在大厅里指挥的孙姨扫见文昊进来,赶忙迎了过来。 她叫孙悦,是李文军媳妇儿,很干练,幼儿园开业,就被李文军安排到这里了。 “孙姨,刚才和那个门卫说话,过来看看你!”文昊接话。 “门卫?哈哈……,你把他气死没有?” “还需要几回,太沉得住气了,一般手段没效果,倒是我,差点被他的显摆气死!”文昊有些悻悻的道。 这是文昊和水自流的游戏,经常玩儿,不过这次,文昊恐怕要把他带歪了。 “炒豆渣还有没有,给我来点,我带回去卷烙馍吃。” 孙姨噗嗤笑了,“你啊你,让我咋说你,隔三差五你就来打秋风,偏偏那么多好吃的不要,就喜欢炒豆渣。” “那是,豆腐渣炒三遍,拿大肉都不换。”文昊得意的说。 “孙姨,告诉你个办法,你做一些薄薄的春饼,配着吃,马上能火起来。” “怎么会?”孙姨不信! “配上干辣椒,萝卜丝,炒出来的豆渣,你说味道怎么样?” “是不错!要不我们员工餐也不会用这个。” “这不就对了么,也就用油多了点, 但要是蒸过后再炒,油省一半,这菜几乎没成本! 就是吃起来用筷子不方便,要用勺子,如果用薄春饼一包,跟咱们这里的菜包似的,一口一个。 不信你让师傅做些试试,成了你就变废为宝了。” “那我这就让张师傅做些试试,你别走,反正今天豆渣还没炒,一起做,真成了,又多一道菜。” 孙姨去过厨房出来,就跟文昊聊起了天。 “昊子,你说咱们店里,是不是上些正式的菜啊!” “孙姨,咱们是幼儿园的店,请客人家不来这里,这里做快餐最好,想增加营业额的话,我给你出个主意。” “那你说!成了的话,你今天的炒豆渣算我的。” 果然,这和李文军就不是一家人,厉害! “那我就多拿点儿。”文昊趁机敲竹杠。 “随便,我请得起!”孙姨很是自信! “你去百货商店订一批茶缸,要大一点的,搪瓷带盖子那种,印上店名。” “中午,尤其晚上,做茶缸饭, 就是,先刷一层油,然后放三分之一大米,最后放满各种配菜,加鱼汤盖盖子,直接小火闷, 饭好菜熟,专供外带,交一点茶缸押金,就能带走。” “弄几块厚铁板隔火,下面放煤炉,都不带糊的,还能顺便做烧饼。” “晚上来接孩子的,带回去随便配点什么,够全家吃。” “是不错啊,这么多家长,隔三差五带一次就够了,好,这顿我请了。” 文昊突然有点不落忍,想了想,还是出了个主意, “真想做宴请的菜,也不是没有办法。 这里不是有地方么,可以布置三四个包间,再请个专业师傅, 先送一些免费券,算是幼儿园对外接待了,然后, 一天八桌,只接预订,不迎上门客户,咱这叫私房菜。” “菜做好点,价格高点,应该也能行。” 孙姨大跌眼镜,想了想,就了然了! 在饭馆混了一盆炒豆渣,连带一些春饼,回到家里,再央郑母熬了米粥,打算中午就吃这个了。 光明跟人又去钓鱼了,郑娟不知道去哪里了,中午就娘俩儿。 文昊也不担心,她们随身挎包里,钱和零食儿就没断过,饿不着。 下午,文昊盘算了一下几个月以来的收成。 春节前手里就有七万四, 后来冬捕队又陆续捕鱼八万多斤,扣除工资什么的,得了一万一。 水自流年后也出了差不多二十万斤,得了二万六,手表拿到了三万三。 总计是十四万四。 得了后来幼儿园改造,豆腐坊、山楂厂、豆腐店、饭馆,加上桌椅床铺、食品什么的,花了二万五。 最后又留账上五千备用,这就是三万元。 四合院前后花了他三万二。捕鱼队又买两条船和用具,一共花了五千元。 手里还剩七万七,加上今天这五万元,还有十二万七。 嗯,房款先还上二万五吧,留十万元备用。 剩余两千元给娘一千元存着,给郑娟五百添私房。 嗯,她肯定会偷偷给老师寄钱,给她八百吧! 另外一百元给光明算了,自己留一百元,总也要有个压兜的钱不是。 第五十二章 捕鱼小队的全新变化 傍晚强子过来,文昊给了他一把钥匙, “一进院,门口西侧有两间房,那是给你留的。 以后不想回去话,就住那里,东西都有了,觉得不合适自己随意布置。 在这里的时候,饭就在院子里吃。” 强子非常非常高兴! 强子手里钱不少,文昊估计现在有一万了吧。 要是他想的话,在吉春买什么房子都够了,但好像他的心思不在这个上。 这孩子越来越沉默了,这不行啊,孩子就要活泼才行,看来要给他找点事儿。 老涂已经把儿子送给自己了,他要负责起来,全是操不完的心,咳…… “以后晚上就在这里吧,一起听秉义哥讲课,以后都这样。” 强子有些别扭,吭吭哧哧想逃课,文昊严肃批评道, “劳力者治于人,就是特种兵也要有文化,这事儿没商量!” 于是,在强子给端了杯茶后,周秉义的晚补习班又多了一个人! 这是周秉义执教后,文昊特意安排的,他认为,尊师才能重道,仪式不可或缺。 第二天一早,照例陪米秘书开完早会,散会之前叫住李文军,“李叔,你等我一下,待会儿我跟你去转转。” “米阿姨,这个你先帮我交了吧。” 说着到米秘书的办公室,递给她一个包。 “里面是什么?” “钱,两万五千元整,先还一部分房款。” “这几个月捕到的鱼也不多啊,再说最近你花钱那么多,还是先留着吧!” “年后还是挣了一点的,现在还有剩余。 很快,豆腐坊、山楂厂,还有前面的饭馆、豆腐店都开始挣钱了,园区大钱都花过了,今后幼儿园也用不着太多的钱。” “国家用钱的地方多,不能欠, 说起来了,财务也要快点了,马上有了营收,要缴税,别耽误了。” “那行,我就收下了。” “对了,曲厅长可是念叨你好几回了,说你有一个月没去了……” 米秘书笑眯眯的说道。 “去,去,今天巡查完捕鱼队,明天就去。”文昊赶忙答应。 坐在李文军自行车后座上,两人边走边拉呱。 “李叔,包的那十个水泡子咋样了?鱼苗好找么?” “基本都稳下来了,鱼苗从附近水泡子里用小网捞了一些,老张还是懂行。” 这老张是光字片的一个老渔民,被李文军给找了出来,负责养鱼的事儿。 “那你也可以省点心,船上最好也找个人,建筑队你直接带,那里是今后的重点方向。” “还在找,咱们捕鱼队负责的,我想找个更合适的人。” “你这都是情结,自己看着办吧,我给你讲啊,这些以后都是小生意,你也不用花太大功夫, 再说,捕鱼队都是你定好的章程,应该好管。” 说着就到了地方。 上了船,解缆绳向上游驶去,伊渡河波光粼粼,两岸绿野苍茫,河上凉风吹拂,一时心旷神怡。 “要说,还是在船上松快,上来都不想下去了。” “可不是么!要不是每天开会,我就住在这上面了。 昊子,那会能不能少开点,每天跟上朝似的。” 这李文军也不老实啊,看他吐的这槽,很形象啊! 文昊前世刚参加工作时,对这些也不理解,认为浪费时间,后来才知道是管理的必然! “慢慢来呗,咱们刚开始,过一段就好了。” “船速加快,两条船向右岸平移50米,有鱼群!”文昊突然大声说道。 “两船平行右转,前行50米摆正,加速!”李文军大吼! 两船同时转舵,机器船提速很快,不一会儿到达位置,摆正船头开始全力加速。 因为没弄到理想的东西,捕鱼队是两艘船拉网,需要配合。 不过,在内河小型捕捞,还是可以的,这年月河上船并不多。 在文昊的探测配合下,很快包抄了上去,兜住了鱼群。 “兜住了,保持方向,保持速度。” …… “保持航向!保持速度!” …… 指令一条条下去,彻底赶上了,利器的响声明显加大,吃住力了! “好了,合拢,起网吧。” “准备起网!”李文军发令。 船上绞盘使力,鱼开始露了出来, “昊子,你这一来就是好收成,这下估计不会低于五千斤,好久没一网打这么多了,大部分是岛子。” 确实,让文昊打鱼,确实太欺负鱼了! 船上的队员们欢声雷动,好长时间都没有过这样的大收成了。 换到船上,虽然工作环境好了,但说实话,没有当时在水泡子里的时候满足。 船上是没有加工工具的,也没有冰库什么的,两船转向返回,路上再次张开网,随便抓些什么。 “现在去过松花江么?” “还没有,说要捕鱼证什么的。” “哦,那就对了,哪能让你一直免费捕鱼。” “水产公司联络,说要收购鱼获的事儿,咱卖给他们么?” “鱼获按顺序供给,优先幼儿园,接着光字片,还有剩余就卖呗,给乔婶儿说一声就行。” “这天气,鱼又放不住。 对了,除了养殖,捕鱼队家里还有闲人的话,不妨建个小加工厂,做些咸鱼、鱼干什么的,家里也添些收益。” “多招一些家里有困难的人,多一个人收益,说不定日子就好过一些。” 一路说着话,定了一些事情,捕鱼队的任务就是顺便养人,能养多少就养多少,以后不指望它挣钱。 骑车去看了几个养鱼的泡子,都很大,看鱼情也还可以。 在这吉春城,没人比捕鱼队更清楚这些野泡子了,忙了整个冬天,摸遍了都。 “这黑鱼是咋清理的?这么大的水泡子,也不可能清塘啊。” 文昊暗暗搜索了一下,没发现几条,只要发现,就让他给收了起来。 “老张的本事,他有秘制的饵料,一钓一个准儿,几乎没差错。” 文昊蹲下,在塘边撩水洗了一下手,“这老张挺有本事啊,你这是找到了一个宝啊。” “那可不!要不是年龄大了些,不能再上船,我都想让他管捕鱼队了” 看完这一圈儿,文昊想着,这捕鱼队恐怕也就这样了,不会怎么退步,也不会怎么扩大。 想要更进一步,只剩下扩大养殖,或者买大船出海了…… 第五十三章 狗!好多的狗!哇哈哈…… 第二天,一早参加完例会,他返回家拉上光明和郑娟,一起去老马家里。 昨天晚上提前说好了的。 她们还没去过马家呢,这次去认个门儿,以后就方便了些,郑娟也可以帮自己照顾下老人。 郑母在家照顾她的鸡,看护她的菜,整天挺忙的。 中午前后,她还会去门房,卖一会儿菜,给客人们聊聊天什么的。 也不多卖,根据菜畦里的情况,成熟吃不完的,每天收一些,卖完就停止,很有几个老客。 记的上次吃晚饭,郑母还说,有人问她, “租这样的地方卖菜,又卖那么便宜,房租顾得住么?” 从来不苟言笑的周秉义,笑的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这次姐弟三人坐公交,再走一点路,溜一会腿儿,差不多就到了。 郑娟提了一篮子青菜,光明抱了个西瓜,文昊从空间里拿的,托言是幼儿园那个神通广大的门卫弄的。 文昊也抱了一个西瓜,另外还照例提了一大包油炸小鱼。 这一路上,姐弟三人回头率可不低。 等到了地方,把怀里的西瓜递给了兵哥哥,就带着姐弟俩进去了。 这里几个执勤的可都知道,第一天下雪的早晨,那长达三分钟的长啸,还有那雪地上的太极图的。 他给的东西,人家从来不拒。 话说,那个司机和抓他的那个人,至今还没问出名字呢,这次要搞定他们。 “哟呵,我说你这次会这么有孝心,原来是娟儿和光明记着他们老叔的啊。” 老马一看见,马上乐呵呵的刺激人。 曲婶儿,哦,是娘,不太适应啊! 曲厅长也停下手里的活儿,走出来接过光明手里的西瓜。 四个人一起进了屋,老马过来接船丁子,文昊没给他。 “这次不能给你了,娘说了,自从这船丁子不缺,家里的酒眼见着减少,看都看不住。” “哎呀,看你说的,酒没喝多少,都让别人给喝了,知道我这里有好吃的,都来蹭,我自己还是有分寸的!” “再说,你这次对我好点啊,要不没好东西给你。” 老马一点也不怕,看起来有底气的很。 “真的么?”嘴里不信,但还是不自觉的摸出一个油纸包,殷勤的递了过去。 老马朝角落里仰了仰头,文昊立马扑了过去,并排四个竹篓,赶忙打开。 “哇呀,马叔,太给力了,你真是我亲爹。”文昊已经语无伦次了。 飞快跑过来抱住老马亲了一口,表达一下激动的心情,又急忙跑了回去。 翻开竹篓一个个的看,惹得正陪曲厅长说话的郑娟和光明都跑了过来。 四个竹篓, 一个里面是两条德牧,两条长的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一条头脸是黄红色的毛,另一条是黄白色的毛。 一个里面是两条罗纳威,一个纯黑,一个黑身深黄蹄深黄嘴儿。 剩下两个里面都是中华田园犬! 一个竹篓里四条,一条黄背白腹,一条纯白黄花黄脑壳,一条纯黑,一条黄眼圈黑背白腹过渡黄,最逗。 一个竹篓里三条,一条白底儿灰背淡黄蹄儿白眼圈,一条黑背黄纹白腹,一条纯白。 整整七条,看毛色都是好狗。 文昊感觉自己是拯救了世界! 但古有名言,财不能露白呀,郑娟一眼相中了那条纯白的。 光明的手在里面无意识的划拉,结果有缘千里来相会,那条白底儿黄花的舔了他的手。 这俩都是得罪不起的,只能忍痛割了爱。 索性长痛不如短痛,那条纯黑的,可以考虑给秉昆,感觉他们很配,他也算完成了承诺。 都是刚满月不久的,老马太厉害了。 “吃西瓜了!” 曲厅长一声大喝,老少四人赶忙归位。 “谢谢叔叔,谢谢婶儿”,郑娟光明礼貌的先感谢一阵,然后捧起吃瓜,他们还都有些认生。 “叔,你太有本事了,太厉害了,怎么一下子有这么多?” 曲厅长开始抱怨,“你是不知道,知道你想要狗,他是战友朋友下属,一个没落下, 不是电话就是去信,你看着吧,这才刚开始,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你不也是到处张罗做衣服么,我给孩子找几条狗,别人还能说啥,这不也是为了告诉他们昊子的事情么。” 这下人情欠大发了,这是开始铺路了! 其实,老两口这次叫人没什么事儿,一个是让看狗,一个是让试衣服。 另外老马说介绍一个做建筑设计的,还有一批人会到来,都是给建筑队准备的,让他准备接收。 中午吃饭,文昊想起上次那个抓自己的兵,就问: “叔,上次抓我的那个现在能说了吧,还在么?” “在,咋了,有事儿?”老马疑惑。 “就是想让他帮我教两个人,掌握一些防身技能就好。” 文昊就把水自流和强子的事儿,捡了一些能说的,说了一点。 老马很有深意的看了看儿子,点头答应,“回头我给你问问吧,成了的话让他直接去找你。” “叔,园区现在都挺好的,今天去看了捕鱼队也没问题,等建筑队差不多了,我想出去转转。” “你一个孩子,出去干啥?”曲厅长担心,不愿意。 “也不去远,就附近县城啊,村里啊,随便走走看看。” “没事儿,他有自己的事儿,想去就去吧,到时候让小余陪着他,再也不会有什么事儿。” 老马自从知道教官的事儿,对文昊可是放心的很。 “小余?就是那个抓我的人?”文昊好奇问道。 “没想到你还挺记仇啊,每次提到,就说“那个抓我的人”,人家有名字,叫余侠!” 文昊“噗嗤”就笑了,这个比自己的引申还多,鱼虾、余暇、余下,这个名字起的不好。 他这名字情结一直过不去,今天见到同病人,很是亲切。 吃过饭,曲厅长果然拉着那姐弟俩量身体去了,她这是跟衣服过不去了,剧里也没这环节啊? 下午又玩了一会儿,文昊惦记狗的事情,就回去了。 照例是那个司机送他们,一路无话,车停在门口,帮他们把狗搬下来,照例敬礼告别。 临走前,文昊做了一个鬼脸, “小王叔叔,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了你的名字,车上给你留了点东西啊!” 后座上,两个西瓜,一大包柳根,正静静等在那里…… 第五十四章 新得宝,姐弟三人话养犬 刚进到屋里,没说的,分狗! 三人都有些迫不及待,顷刻间瓜分完毕。 “昊子,怎么这么多狗?” 郑母见三个孩子,分别提着抱着几个竹篓,兴冲冲的闯进屋里,赶忙上前查看,一见竹篓内的东西,有些吃惊。 好么,她养鸡,郑娟光明养兔子,昊子养狗,一家人各有特色啊。 “娘,马叔给找的,太给力了,都是好狗!” 这个时候的文昊,少有的完全显出了少年该有的活泼,浑身孩子气,成年人的神态此时荡然无存。 “这七条柴犬,全养家里,正好看家,另外四条我养其它地方。” 这时候,屋里小奶狗叫声一片,乱糟糟的。 一下子多了十一条狗,郑母很有些无奈! 但谁让孩子喜欢呢,做母亲的只能帮忙,跑去厨房熬米粥了。 德牧和罗纳威都是一公一母,文昊仍打算放空间里养,同虎斑一起,长成后就放到盆地山林里。 七条田园犬养在家里,也热闹一些,安全一些。 这时候有了时间,一番细检查下来,文昊才发现,三条狗的主色其实是黑、白、黄三种,三公四母,各有特色。 纯黑的、黄纹、白眼是公狗,其它都是母犬,文昊怀疑白眼是狼种,应该是狼青。 接下来当然是起名字,郑娟给白狗取名白狐,光明给黄花取名小明,让郑娟一下子笑了。 因为在家里,她和妈一般都叫光明为“小明”。 文昊没有笑话光明,因为他知道,光明是把小明当妹妹养的。 另外五只,文昊分别给他们起名黑虎、大黄、花眼,鬼虎、青狼。 七兄妹里,看起来最喜庆的就是大黄、花眼儿、小明。 白狐显的太高洁了些,剩下三个都是很茬子,看起来很不好惹! 两条德牧叫红虎、白龙,两条罗纳威叫黑罗、黄威。 话说,先前那两条虎斑,被他叫做大虎、二虎,起名也太随便了些。 所以,这次他是绞尽脑汁儿,但其实也就那样,起名废还是个起名废。 “哥,他们都吃什么呀?”光明开始操心喂养的问题了。 看,孩子一养动物就长大,说的果然没错。 “家养的么,人吃啥它们就吃啥,少点盐就行。”文昊开始给姐弟俩传授经验。 “和人吃的一样?这么好养?” 光明也是经历过苦日子的人,认为人实在太容易活,着急的话草根都行。 只是,光明刚升起这样的想法,马上就在可怕的“但是”面前破灭了。 “但是,现在刚满月,先精喂些小米粥、奶粉、肉粥什么的,每天再加个鸡蛋吧, 等再大一点,有了牙,隔三差五的喂些骨头和肉,其它时间正常就好。” “呀,咋比人都吃的好!”郑娟惊讶道。 文昊转头看了她一眼,精致明媚的小脸,宛如剥壳的鸡蛋,白皙无暇。 开始长大了呀! 虽然美色当前,文昊还是小小吐了槽,“人吃这些就叫好?真是没见识!这要是在前世,也就饲料级别的。” 心里可以这样想,但是话可不能那样说。 “姐,也不是啦,人吃窝头也能活,但谁不希望改善生活呢?” “没条件当然有啥吃啥,有条件就尽量吃的好一些,道理都一样。” “我给你讲啊,小时候营养抓好,长大就会有个好身体。 有个一千天的概念,就是从怀孕到孩子两岁,是一辈子的窗口期,这时候抓好了,以后就不会生病了。” 文昊说的兴起,开始卖弄起见识。 “这七兄妹,它们都叫中华田园犬,也叫柴犬, 出了名的温顺忠实,热情友善,聪明机警,非常适合家养。” 说到这里,又加上判断,来证实这些狗就是宝贝。 “它们显然都是精心挑选过的,都是好狗,既然养了他们,一定要养好。” 文昊说着转身去了西屋,一会儿出来,就端了十几个小木盆儿,给姐弟俩一人发了一个。 “这是它们的饭盆,以后喂它们就用这个,它们都很聪明的,会认自己的东西。” “真的么?好神奇!”姐弟两个齐声赞叹。 “昊子,给你们米粥,喂它们吧。”郑母端了小米粥过来说道。 见娘送了米粥过来,文昊又开始现场教学。 他在每个盆里盛了通常一碗的量,拌里面一些奶粉,等待放凉。 他边做边唠叨, “这狗啊,吃温不吃热,吃少不吃多,吃甜少吃盐。 你俩自己养,以后要注意了,也别喂太勤。” 显然,有学生思想开小差了,郑娟感觉,弟弟认真做事的样子好好看! 文昊正沉浸在好为人师的快感中,还不知道。 “明天我去买一些骨头,熬些肉汤,以后用肉汤熬米粥,其实,鱼汤也行。” 说着话,他摸了摸饭盆,感觉已经凉了,又找来一个小席子,把饭盆一个个摆好。 然后把十一条狗都抱出来,一条一个饭盆,一一摆好开吃。 今天周老师有事儿,提前告知休课两日,所以强子和他都不在。 六点时候,一家人吃完晚饭,文昊给姐弟两人一人一个竹篓,暂时作为白狐和小明的窝。 自己提着另外两个竹篓,装着九条狗去了西屋,然后就转去了空间。 两条虎斑听到动静,迅速昂起头,然后飞速窜了过来。 四个多月了,伙食很好,都明显长大了。 抱着大虎、二虎玩了一会儿,把几个弟弟妹妹介绍给它们,挨个摸了摸脑袋,放到窝里。 他早已在四合院筑了狗窝,此时,德牧一个,罗纳威一个,五条柴犬一个,虎斑有自己的地方。 最近,他开始在模拟修炼室学习中医。 一是医武不分家,教官本身也掌握一套很不错的医术。 那年代能人太多了,因战乱聚在一起,作为已经是时代顶尖人物的教官,自然会碰到不少。 不但学了身不错的医术,连故老相传的医书也收了不少,有空间么,收集癖自然就有了。 船上那十几万箱文物里,也有传下来的青囊书、古武秘书、秘方善本儿之类的东西,数量不少。 加上金针、铜人等这些医用器具,空间很是提取了不少相关中医的知识精华。 这些都在空间给得信息里,早就给了他,现在提取出来,结合教官的相关记忆,一一磨练。 二是他本身也有需求,不说光明的眼睛,也不说娘和老马他们年纪渐大,还不说他那些肯定伤痕累累的战友们。 单说他拥有这么强大而神奇的辅助空间,怎么会不去努力钻研人体的秘密,以求的更有质量的人生呢? 只是这不比功夫和那些技能,更是水磨功夫。 再加上他又是自学,和名师指导还有些不同,急不来。 要不是有教官已经掌握的医术垫底,他估计会抓瞎。 这可不是唱歌,有空间改造的身体,加上一些乐理知识和发声技巧就能搞定的事儿。 只是这一学起来,他发现一个问题,缺药! 学医不学药,那还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空间山林和种植区是有一些的,纵然不知他们咋就长出来了,他还是能根据医书描述摄过来,一一对照研究。 但毕竟是新生,不全啊!空间仍需他大量补充物种,以不断完善自身。 这几个月,北省的鱼种,什么三花五罗十八子,七十二杂鱼的,倒是让他差不多抓了一个遍。 但这才多大点东西,不说放眼天下,就算放眼国内也就针尖那么一点。 植物更是除了菜就没几种,呆在城市里,这些都是妄想啊! 看来忙完这一阵,需要出去转转啊! 第五十五章 思往事,娉婷少女学功夫 大约过了三个小时后,文昊完成了今天全部的计划修炼任务。 悄悄探查了一下外面,郑娟她们还没休息,应该还有点时间,那就再干点事情。 文昊把教官从船上顺手牵来的所有的行李都调了出来,控制着打开全部行李箱,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然后用出空间主人的能力,把它们全都停在空中,开始分类归置整理起来。 所有空了的箱包,按材质形状各自归集,重新投入了储物浮岛。 所有衣物,用新做的简单衣撑、衣架悬挂好。 把其中一些碍眼无法穿的、眼下不适宜不能穿的、有明显年代特征不能拿出来穿的,全挑出来销毁。 也就是重回原料状态,不算浪费。 剩余的全部消杀一遍,然后给挪移到倒座房里,一个个紧挨着,全部摆在那里。 这些顺来的衣物,已被文昊安排了个好去处,他准备拿来做个计划。 书籍图纸类投入到三进图书馆,到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根据脑海里的信息检索到。 剩下的现金手表贵金属等,文昊打算把它们留下来。 认真考虑了一会,最后还是拿出了一个储物戒指,单独装了起来。 所有罐头大米白面食用油、食盐大酱调味料、白糖奶粉果脯干、饼干糖果烟酒茶、药品器械等, 包括剩余的七八万斤鱼,这些目前用的着的东西也全部调进戒指。 教官以前用的一些个人随身装具武器等,也做了同样处理。 最后索性把刚存进倒座的衣服也再次调出,也同样存进戒指。 行李箱内倒出来的其它剩余的杂物,挑选出有价值的投入储物浮岛存放,没价值的全部做销毁处理,回归原料状态。 如此,戒指就作为他以后日常储物用具存在,虎印空间被他再次隔离隐藏,成为后手。 作为穿越者,永远藏一手的习惯被文昊贯彻到了骨子里…… 大约不到十点,悄悄打开门,文昊从西厢房出来,准备回北屋睡觉。 刚走到花厅正准备左转,东厢房的门突然打开。 郑娟探头出来,悄悄叫文昊过去,文昊有些诧异,这妮子会有啥事儿? 最近的她,开始和剧里越来越像,若不是偶尔露出的小狡黠,文昊都以为他的努力完全失败了。 他可没用艰苦生活磨练过她啊! 自从搬过来后,这是文昊第一次进东厢房,此时,这里已经完全不同于先前布置的了。 北一间是郑娟的书房,中庭待客休闲,南一间是成了卧室。 因为,连着的南耳房被文昊装修成了洗浴间,合着用起来,既私密又方便。 如今,客厅一半的地方,摆了个大大的炕席,上面抱枕一堆。 另一半是一整套红木桌椅,椅子上坐垫靠垫一个不少,桌子上一整套茶具,一尘不染。 桌上有桌布,椅子有靠垫,墙上也多了花花绿绿,暖瓶水笔书籍,整个屋里透出一股子特有的馨香。 整个屋子,被收拾的一尘不染! 把屋子当床收拾,这六七十平米,肯定费了不少劲儿吧。 古时候说的“香闺”,大概就这个意思了吧,但人家有丫鬟帮忙啊! 在屋内的灯光下,大眼睛漆黑清澈,红唇柔软饱满,面目红润,本就文静素雅的绝色娇靥,更添颜色。 此时的郑娟,再也不是剧里一条军裤还带补丁的时候了。 真丝睡衣,小脚白袜穿一双软鞋,素手有些慌乱的粘着衣角,装着凶巴巴的样子问道, “乱看什么?有事问你。”看他贼眼烁烁,郑娟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先前在老屋,睡在一个炕上也没觉得怎么啊,好奇怪啊! 凶过一句后,马上又扭捏起来,“就是……就是曲婶儿说的,你练的那个,能教人么?” “那你说,到底是能教还是不能教啊?”文昊实在忍不住,跟着调侃了一句。 郑娟大羞,低头死力推着他往外走,大有拼命的架势。 “哎……哎……,别推!还想不想学了?” “那你快说!” 文昊开始忽悠,“别害羞啊!知道功夫为什么“传男不传女,传子不传媳”么?” 看了一眼郑娟反应,继续忽悠, “因为功夫是身上的本事。” “姿势、呼吸、动作、肌肉、打穴,唱念做打,不,这个不是,等等总之,都和身体有关, 师父教的时候,身体上挨挨碰碰的难免,男女授受不亲么。” 看郑娟“你不是忽悠我的吧”的眼神,假装愤慨的用手指指着自己脑袋, “用自己脑袋想想,我郑文昊什么时候骗过人。” 郑娟撇了撇嘴,明显不同意文昊的自夸,“那你到底会不会么!” “会是会一点,只是……”看他又要拿捏人,郑娟突然从门后抽出个扫地的笤帚。 文昊有些愕然,难道还早有准备? “哎哎,别动手啊,想学功夫就要对师父尊重,不能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艺不轻传,要有考验的。” 这下子彻底不能行了,开门,推人,走你! 文昊扒着门不满,“妮儿,你到底想不想学,啊(二声)?尊-师-重-道是起码的传统,知不知道!” 这算什么,就这都害羞,还没说要想学的会,就跟师父什么什么的呢。 随后听听再没声音,背着手,嘟囔着走了。 第二天早上,出去跑了几圈热了身,回到院里,摆了个无极桩定在那里等郑娟。 五点不到,东厢门吱呀一声打开,小妮子探头向外看了一眼,见他在院子里,扭捏着出来。 文昊没打招呼也没动。 过了五分钟左右,郑娟看他还不理会人,不问也不恼,旁边学着也摆了“同样”的姿势,还不时悄眼瞄一下。 文昊仍没理会,自顾自的混元桩、开合桩、升降桩、虚步桩一路摆下去,大约每二十分钟换一个。 郑娟就继续照猫画虎,受不住的时候活动一下再继续。 孺子可教也! 除了前世,他体魄超常,一直功夫在身,一直是他欺负人,他哪里能真正体味到一直被人欺负的苦楚? 郑娟先前在光字片是被欺负惨了,门儿都不敢出的那种,要不,凭涂志强哪里会有机会。 如今,文昊给他打开了这个奇异的世界,只有欣喜,没有不耐。 再加上被打击的多了,天生韧性超强,有如此表现也很正常。 看看快七点了,又按练法打了一个套路,不是软绵绵那种,最后停了下来。 他这一通操作,其实就是给郑娟开个眼界,顺便考验下。 另外再让她感受一下,教学状态跟平常相处不同,最后树立下师道尊严。 教官原来所学很杂,一切为了搏杀,再经军中多年历练,早就没了人味儿,根本不适合教人。 得到教官全部记忆后,文昊才在空间帮助下,从头开始系统整理锻炼。 他通常是在空间四合院正屋下面的模拟修炼室,几乎从不在外面显露。 若不是年前那天早晨,记忆刚苏醒时,在马叔那里的那趟拳,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他会功夫。 这次郑娟问起,想起刚来时第一天锻炼的早晨,那时关于郑娟姐弟俩的考虑,索性就顺势展露出来了。 这时候,光明早就在一边呆了好久了。 早上刚起来时候,他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奇怪的问了郑母,得到答复后就在门廊下一直用自己的办法“看”。 “光明,你不洗漱站那做什么?” “学功夫!”四岁小人儿很严肃的说。 “能感觉的到?都学了什么呀?”继续逗他。 光明不出声,摆了一个姿势出来…… 第五十六章 下决心,快刀斩麻定风波 文昊有些震惊! 这就是“关一扇门开一扇窗”的现实写照么?果然生命会自己找出路啊! 他暗自拿了个主意,决定给光明认真规划下。 “还不错,光明真的很厉害,说实话,让你哥我都震惊了,让我好好想想,以后教你些什么。” 光明得到表扬,腾腾的甩着小短腿上前来,很激动的问道, “哥,我真的能学?” “肯定能,还会很厉害!” 文昊不吝表扬,然后赶他去吃饭。 “先去洗漱吧,一会儿吃饭了。” 光明乖巧,答应一声又腾腾的回了,听脚步都充满了兴奋! 文昊转头,这才正式看向郑娟,“既然真想练,就成体系好好练。” “你是女孩,功夫就以锻炼防身为主,以后主修太极,辅修形意八卦,嗯,从站桩开始练。” “今天你看到的就是站桩,和通常的马步是一个说法,就是用来体会劲儿的。” “从明天开始,除了晚读外,以后凌晨四点半,先跑步活动开身体,然后就练站桩。” “我会一个个教你,白天里没事儿就站桩。” 郑娟一一答应。 吃完早饭,姐弟三人一起,给七兄妹喂了食儿,然后各忙各的。 文昊照例去园区开会,然后叫上李文军,和米秘书一起去了工地。 光字片的规划图,马叔找专人一起,和文昊开了几次研讨会后,让人出了设计图,如今早已完成审批。 新的光字片就在附近,土地也划拨出来了,一次性到位。 然后就是大批工程队伍进驻! 这已经不是文昊之前“慢慢做”的思路了,他被要求在三年之内完成,而且越快越好。 原光字片土地被腾龙换鸟,置换成了工业用地,作为产业配套,因为它的位置太合适了。 吉春通往机场的大路旁边通过,一条铁路线就在附近,整个光字片还偏偏在吉春城郊。 所以,不再是原来规划的先搞一个建筑队,而是直接上马建筑公司。 只是,因为街坊动员、建筑资金、还有物资筹备等原因,分成了三期完成。 一期十八座楼,每座楼六层,三个单元,每单元十二户,全部建成共六百四十八户。 瞧瞧这个规划,根本就不是给光字片街坊准备的,光字片街坊那点人,哪里用的着三期! 原本文昊想建成四合院式样的小群楼,后来发现无论设计还是配套,非常麻烦。 于是就改成了前世早就成熟的单元楼,直接跳过了筒子楼。 这次户型全是八九十平米的两室,和一百到一百二十平米的小三室。 说三遍,没有公摊!没有公摊!没有公摊! 十八幢楼环居,中间是五层的社区中心,菜场、购物、运动、娱乐、休闲、管理等全在此地。 地下两层,地上三层,楼顶是社区花园,各单元楼的户型和阳台也都经过特殊设计,可以种菜养花。 楼间距很良心,如果碰上黑心的开发商,在中间插一幢楼,基本上也是可以的,然而在这个社区,未来都是大片绿地。 整个社区,未来水电气三通,当然,气站用的是液化气,社区大罐运来,再通过自建气站和线路输送各家。 先建的就是这个社区中心,整体采用的框架结构,未来的居民楼也是,结实也好建。 社区外围,单元楼间用三层裙楼间隔相连,那里就是未来的商用房。 文昊估计,等建成这个一期,以后也就盖房子什么的,也就用不着他了。 基建狂魔么,要复制还不容易! 这正是文昊的可贵之处,他提供的都是脑洞,而这个,是这个年代最缺的东西。 规划既定,盖楼是用不着他的。 他的任务有三个,一是建筑资金到位,二是咋把街坊们忽悠进来,三是未来的配套产业都做什么。 这都让文昊挠头! 和这道大菜相比,幼儿园凉菜都算不上! 他是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的! 要不是有空间做后盾,他都想跑路了。 要不咋说,人家都不愿跟官儿打交道呢,好好的二十年循序渐进计划,被搞成了三年大开发,他被强行绑架了! 虽然也算间接为国家做贡献,但被算计的感觉,还是让文昊很不舒服,有话可以明讲么! 但人情世故仍还欠缺的他,还没明白,如果明着说,即使他自己不推脱,人家也是要欠他情分的。 还是这样来的简单,逼一下,能挖出宝当然好,没有也不算什么,就当提前兑现奖励。 这就是官场手段! 但是,穿越者的可贵之处在于,永远都有招儿! 难不住! 在临时办公室坐定,了解完情况后,文昊算了一笔账。 土地不要钱,社区整体造价一百零八万,四百三十二套两居,二百一十六三居。 他的未来收益有三:房款,周边商用楼,置换出来的工业用地,其实还蛮划算的。 两居均价二千五,三居均价三千二,总房款一百七十七万,能收回来的话。 本来应该卖个五六千的,但他怕实在惊骇世俗,也就算了,反正他也不为挣钱。 思考了一下,他拿了个注意,既然这样,那就放开弄一把,然后他正好去平京躲一下风头。 让强子叫来乔主任和周婶儿,加上米秘书和李文军,光字片街道管理层都在了。 布置了三件事儿 一、弄一面墙,把未来的光字片规划图、一期社区效果图、两居/三居布局图等找人全画出来,越大越好。 二、做个一起社区模型沙盘,建几个样板间,把售楼处建起来。 三、核实并锁定现在光字片每一户建筑面积。 四、光字片街坊原住房按一比一置换新房面积,差额相互补钱。 五、欢迎光字片街坊零元购房,签订合同,分十到二十年期还款,反正时间越短越便宜。 六、无论换房,还是购房,街道办负责解决一到两名人员工作,工资不低于二十元,有技术的不低于三十。 七、找地方建厂,先建一个面粉厂,一个配套挂面厂,一个榨油厂。 八、原建筑队招聘人员继续跟着学习,建筑公司按他们的制度支付工资,不够三十元的街道办给补足。 九、街道办安排人和郊区农村生产队签订生猪和生鸡养殖收购合同,用麸皮、豆饼换购,不够的补钱。 以上,都优先紧着光字片街坊安排。 文昊直接来了九条! 这是文昊出的应招儿,顺便试探对方的决心有多大! 这一切都需要为光字片集体化改造服务,相信那些人会铺平政策通路的。 文昊已经打定注意,回头出去一趟,以发掘教官藏宝名义,取一部分现金和金条来用。 不就是钱么,他有的是! 以后还是他文昊动嘴,米秘书跑腿! “米阿姨,一个月之内,一期社区建设资金,三个工厂建厂资金,会全部到位,其它的还请多费心。” “如果用工岗位仍不够消化愿意搬迁的街坊,就再建一个小型服装厂。” 劳动密集型产业,开动起来,整个吉春城的人都能消化! 留下这句话,文昊就带着强子走了,不再关注他人的反应…… 第五十七章 四合院,青春把酒说学习 “强子,想不想学功夫?”路上,两人一边溜腿儿,一边聊天。 “想!哪里能学?” 强子立马从不知道哪个世界里退出,期盼的问道,居然有些小兴奋。 “问了人,估计快到了!到时候你和水自流一起学,以后应该会用的着。” “我跟你讲啊,功夫有两种,一种是速成功夫,讲究一招制敌,你马上要学的就是。 还有一种,是长期的水磨功夫,能提高身体素养,强化搏斗能力,这个以后也要学……” 两人边走边说,一会儿就逐渐远去。 等建筑队这事儿确定了,文昊打算出去走走了。 第一站他想去趟濛江。 一是那里有参,二是那里有个教官遗憾的事情,他想去凭吊一下英雄。 这时候的文昊,完全是凭借教官的记忆做出了决定! 接下来,文昊再次的宅在了家里,早上教郑娟光明功夫,傍晚参加补习班上课,中间伺候黑虎七兄妹进食。 间或伺弄下蔬菜,其它时间就在空间磨练特战技能,修习功夫,研究医书。 他在等,等街道办四人组的回馈,只要能顺利落实他定下的九条,他就立刻以找钱的名义出发…… 这次他是被算计的狠了,但他不想去问为什么,接招就是,那九条就是他回应的招儿,看看对方的反应再说。 我还是一个孩子啊,他们就敢这么做,不怕坏良心? 一百多万啊,这时候除了国家,谁能拿出来?何况是一个孩子! 就不怕事情撂那里? 老马应该也知道,他为什么会同意?为什么不先告诉自己? 自己还是有些想当然了,亲父母对孩子的爱也不是无尽的,何况是建立在利益关系上的干亲! 文昊彻底的从穿越过来之后,处处顺利的沾沾自喜中,惊醒了过来,开始把自己藏的更深了。 街道办的回应还没到,余侠来了,就是那个曾经奉老马命令,来抓过自己的人。 见面先敬礼,“你好,我叫余侠,奉命前来报到。” “哪个鱼?哪个虾?”文昊故意使坏。 可能是被调侃惯了,人家很镇定。面无表情回答,“多余的余,侠客的侠。” 还是不咋样,多余的侠客,叫余欢多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多有诗意! “你知道来这里做什么么?” “知道,训练两个人,然后陪你出去走走。” “一个腿有些不方便,现在园区看门,另一个就住在这里,捡一些速成的就好。 给你安排的住处在园区,训练的地方就在园区菜园,那里有空地。 时间在晚上七点到早上七点之间,具体你安排就好。 我这就让人带你过去。至于出去的事儿,我改主意了,自己去,不要你陪。” 抬头向门外叫人, “强子!” 随着腾腾脚步声,涂志强过来。 “他叫涂志强,一个工人的孩子。” “强子,这是你的教官,你领他去园区找水自流,然后听他安排。” 文昊有些心灰意冷,不愿再牵涉太多了。 所以,今次和余侠的交流就是骨子里冷漠的公事公办,不过,感觉这么做是有些对不起余侠了! 无事一身轻,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六月二十一日。 这天是星期天,又一次的读书会正在开。 自从周秉义搬到四合院,连读书会的的福利水平也直线提高。 这时,桌上摆着花生米、拌木耳、肉干、猪耳、鸡蛋、豆腐干、煎鱼、西红柿什么的,郑娟又拿来点瓜子糖果添添嘴儿。 桌上第一次有了酒,还有葡萄汁。 这次人比较全,连乔三姑娘都来了,和昆子、光明、强子列席吃瓜。 郑娟同学最近学问见长,也能插几句话,渐渐脱离吃瓜四人组。 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吃瓜群众永远存在,还在渐渐增多。 这时候,这次读书会的既定项目已经基本完成,大家休息闲聊。 看看气氛不错,有着“读书会破坏者”称号的文昊从潜伏状态走出,开始搞事儿。 “我突然发现,现在在坐的,除了郑娟光明强子和我,都是在校学生哎!” “这要是搁在以前,差不多都是秀才了吧!” 周秉义和蔡晓光对视一眼,达成一致,“终于还是又来了,先听听这斯搞啥名堂再说!” “我想问诸位秀才一个问题,你们在学校能学个啥?难道非要去学校去才能学?没学校你们该咋办?” “老师教啥咱学啥呗!” “还能不上学么?” “怎么可能?不上学干啥?” “怎么可能没有?” “疯了么?” “昊子,别吓人!” “真的会没有学校么?好幸福啊!” 大家一起转头,看向发出这奇怪声音的昆子,连学渣春燕都嫌弃的往旁边挪一下,示意“与我无瓜”,秉昆羞愧低头。 “学校有老师,去学校有老师教啊。” “为啥读书?就是,这还没想过啊。” “我觉得书还是要读,不能丢。” “赞同,关键该咋读?哪里读?读什么?” “这里需要明确一点:读书是为了学习知识,学习不只有读书一条途径,尤其去学校读书。” “学校啥都有,学习方便。” “书,非借不能读也,学习,非去学校不可也。” “我觉得要先有饭吃,有吃有穿才能有时间读书,才能更好读书。” 秉昆又有奇怪声音冒出,不过,想了想,大家打算暂时接受。 “读书是为了吃饭么?” “人是铁饭是钢,确实不能忽视。” “学生除了学习,确实啥也不干啊!” “难道只有学习?家算什么?吃饭谁管?” “忙家里的事儿,还咋上学?” “家是什么?难道和读书冲突?” “我有点明白,古时为什么只有有钱人才能读书了。” “家庭是来路,不能忘。” “会冲突么?” “我看会,人生都是要取舍。” “我提一个:在学校有同学,能多交朋友!” “同意,多交朋友多条路。” “不上学肯定要上班,不能一直在家里,也不能无业游民,要有个集体。” “秉义哥厉害,有高度!” “上班为什么,为挣钱么?不上班能挣么?” “不上班咋挣钱?” “昊子就没上学,他也没上班,房子都有了,还这么大!” 秉昆又发言了,大家再一次看他,“他能算人么,会不会说话。” “我咋不算人了,咋说着说着,我就被开除人籍了。” “就是上班,也就一个月二三十块钱,只够吃,啥也干不了。” “除了上班还能咋办?” “对,还能咋办?” “还要练武,”突然又冒出一个奇怪声音,齐转头,郑娟! “对对对,我姐说的很有道理, 无论啥时候,多学些功夫防身都是不会错的,无论做什么事,也都需要有一个好身体。” 文昊赶忙捧场!大家再次齐转头鄙视,鄙视的不是内容,是态度! “我看某人可能需要搓板。” “也不错,能洗衣服能解闷儿的,经济实惠。” “那到时候我们一人送一个给你。” “啊?太多了吧。” 眼看要歪楼,秉义赶紧拉回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健康确实很重要。” “年轻人,身体不是都很好么?还咋锻炼。” “战天斗地全靠好身体,好上要加好。” “不能四体不勤。” “可以跑步,我见过书上说的。” “我看练武也不错。” “哪有老师,谁教?” “那不就要吃更多?” “昆儿,你眼里只有吃么?” “要有诗,要有歌听。” “吃饭至少比诗歌重要。” “诗能干啥?不能吃不能喝的。” “可以提高修养,陶冶情操。” “最是负心读书人!” “昆子,你也读书。” “哎呀,不就上学的事儿么,咋越说越多了呢?太乱了!” “同意+7” “那是不是可以分为吃饭和其他。” “吃饭+其它,怎么感觉一下子简单了?” “好像是哎,吃饭是必须,其它可以自由选择。” 这时,文昊见时机成熟,插了一句话…… 第五十八章 给秉昆找的好营生 “大家知道马戏团里,有人抛球的游戏么? 就是一个人拿三个球,同时在手上抛来抛去的,车轮一样。” “知道,就是利用时间差,看起来像是多了一只手。” 周秉义接了话,他是高中,懂得多。 “那,你们自己玩过么?”文昊接着问道。 “没有,试试,大家试试。”乔春燕提议,接着就一片忙乱,接着嘻嘻哈哈一片。 “太难了!需要练!” “我只能拿着,一抛就掉。” 文昊没说话,乐呵呵看着大家玩儿,一直等到众人静下来。 “我听人说啊! 文昊喝了一口葡萄汁,懒散的态度说出了惊呆众人的话。 “说人这一辈子,最多也就能玩五个球儿——家庭、工作、朋友、健康、灵魂。” “大多数人技术都不太好,时不时的会掉下去一个两个的。” “但人生里的这五个球儿,只有工作是橡胶做的,掉地上它是可以蹦起来的。” “剩下其它四个球都是玻璃的,掉地上就会摔得稀碎,再也捡不起来……” 文昊静静的,不再说话。 屋里也一片寂静,再不复刚才的热闹,就连强子都像若有所思的样子。 …… 过了好一会儿, “啊?谁说的?从来没放在一起想过的事儿,直击灵魂啊!” …… “人生不是游戏,掉地上还能捡起来。” …… “人生不能重来啊!” 郑娟的妙目看向弟弟,她的人生是被捡起来了么? “这么一看,我是真的错了,以前我自称逍遥派……” 秉义还没说完,文昊搞怪加了一句, “只管读书和恋爱。” “轰……” 大家笑翻,局面又重新活泼起来。 郝冬梅低下脑袋只顾害羞,秉义无奈苦笑,朝臭小子看了一眼,威胁着说, “昊子,你是真能搞怪!精神这么好,作业都做完了么?” 文昊瞬间尴尬,这咳咋回答,说“做完”和“没做完”都不合适,赶紧作揖讨饶。 做完了?还是作业太少了啊!那,把课文再抄一百遍吧! 没做完?作为学生不好好学习,这样贪玩好么?手伸出来…… 周秉义见他服软,眼下还有话没有讲完,也不为己甚。 “我自称逍遥派,除了读书,算是灵魂那部分的吧,其它居然一个都没关心,还真是脱离生活啊。” 文昊心想,“大舅哥,有你这句话,今天就不算白忙活。” “看,我说的对吧!” 秉昆趁势站起,继续倔犟的发表他那吃饭第一的观点, “吃穿住行是第一重要的,不管上学还是其他。” “你要先有钱,能养活自己,才能说其它,这比读书重要。” 秉昆终于逮着机会,一顿输出。 不过,这次大家没再笑他。 “那我们现在为什么能只管上学,其它都不干?”乔三姑娘首先表态认同的同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爹妈养着的呗!”蔡晓光一针见血的说道。 “现在我们还在上学,是家里爹妈养着的,要是不上学,我们能不能自己养活自己?” 周秉义思考的深一些,提出未来的某种假设。 “就是不上学,咱们的年龄也上不了班啊!” “就是,不上班还是挣不了钱?” “如果生存归结为“钱”,工作目的也暂时归结为挣钱,那么,我的选择是:挣钱,养家、读书、练武、交朋友。” “我也是。” “同意!” “挣钱是第一位,养家不能少,其它选择由自己,算是喜好的部分。” “书能不读么?”秉昆头铁,又举手发问。 没人理他! 最后大家表决,假如不去学校: 一、把读书会改为学习会,继续举行,但调整目的和内容为:学校课程、学武、生活技能,每星期至少举办一次。 二、让锻炼身体成为习惯 三、要研究怎么挣钱。 四、要关注家庭,回馈家庭。 “关于挣钱,我倒有一个想法……” 看差不多了,文昊最后又插话道, “我最近在研究古玩,主要是满清以前的,大家有空不妨帮我一把。” “购买的钱咱们另算,除此之外还有补贴感谢。 清以前每收到一个感谢一元,明以前的一元五,唐以前的两元。 哥哥姐姐们,有兴趣的话,抽时间帮我收集下,空闲时间就能办。” 最后,文昊交代了收货备用金的事儿, “我会先在昆子那里放一笔钱, 哥哥姐姐们需要的话,可以先打借条,从昆子那里支取备用金, 最后用古玩销账,只是每收一个东西,得给昆儿提一毛钱。” “昊子,你要那个干什么?不能吃不能喝的。” 这是个有良心的,利益当前,还知道为别人考虑!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空闲时间都能办,只是需要懂才能收啊!”蔡晓光首先发现问题点。 “现在其实没啥假货,最近我也会列一个清单来,再找些书。” “晓光,你认识人多,能找个懂的人么,咱们还是需要学学。” “真要找到了,学费我出啊!”文昊赶忙表态。 “昊子,你怎么这么能挣钱,也没见你做什么呀?” “这个说来话长,想当年……” “去你的吧,又开始胡扯了。”乔春燕碰到机会,开始挑衅。 这下,文昊想起来了,第一次捕鱼时候,和乔婶儿聊过三妮儿和昆子的事儿。 好像当时还说,让春燕来找自己的,为什么一直没来呢? 算了,随她们吧,谁离开谁,都能活! 建筑队事件后,文昊是物来则应,物去不留,一切顺其自然,不再强求。 这一段时间,园区的手续他也齐全的拿到了,最后的一半房款他也交了,园区早例会也不去了。 只把自己锁在这院里,除了养狗和教郑娟光明功夫,全部时间都拿来学习。 今天,他索性就借读书聚会的机会,引导大家思考的同时,也就把收集古玩的事儿提了出来。 让身边的人手里都有个活钱儿,也给昆子找个营生。 他前日让强子又给水自流送了一批手表。 里面还有一百块外国表,都是从行李那里面,捡收藏价值不大的挑出来的。 这次卖完,估计他能收回十万块。 所以,文昊现在不缺钱,帮秉昆找营生的同时,也可以帮帮大家。 第五十九章 周家的那些事儿 至于空间里教官的那批金条和现金,那都是教官用命换来的,要用到正地方。 文昊自己的事儿,他是不会去用的,这就是文昊的坚持。 前两天,他也让强子捎了一把匕首给余侠,有感谢的说法,也有道歉的意思。 匕首是文昊特意用空间材料做的,极为锋利,应该能用好久好久。 狗早就被昆子挑走了,出乎文昊意外的是,他没选黑虎。 他选了带黄纹的鬼虎,看来,他的虎斑情结算是留下了,以后少不了还要再还他一只。 要说,鬼虎也是七兄妹里最有捕猎天赋的,一身伪装天生适合丛林。 强子挑走了青狼,看来,他还真是个狠人! 只是,鬼虎和青狼基本上仍养在四合院里,七兄妹没有分开。 当郑家搬到四合院后,文昊穿越到人世间,做的第一个计划“鱼”,也就终结了。 在这之后,文昊时不时的吧,一直没间断考虑周家的事儿。 人世间被归类为现实主义文学,剧情就是往不如人意上去的。 毕竟,人们虽然习惯性的崇拜强者,但也习惯性的同情弱者。 所以,悲情更容易让人记住! 如果说,郑娟、光明和郑母组建的临时家庭,体现的是个人的无奈与凄苦,那么,周家就是家庭的悲剧。 从某种程度上,这个养了三个主角的周家,可以说是为了剧情,让作者给完全的献祭了。 这个作者啊……,刚想继续吐槽一下,文昊突然打住,悄摸向四周打量一下,就此停了不该有的心思。 能创造一个世界的作者,好比世界意识,惹不起惹不起! 咱还是继续说周家! 普普通通的工人家庭,父母儿女五口人,简简单单。 父亲正直,母亲善良,儿女各有本事。 按说,这应该是一个幸福的家才对,常理来讲,也会一直平平安安的过下去了。 但令两位父母实在没想到的是,三个孩子里竟然出了两个半异种! 理想与现实交织, 个人发展与家庭需求冲突, 再加上时代的映射,小家庭承载不了大抱负,人世间风浪几乎掀翻周家的小船儿。 鸡窝里飞出个金凤凰,对凤凰是个好事儿,但对于鸡窝,那就未必! 凤凰浴火,那还不烧了窝! 大儿子家贫偏恋官家女,心里装的全是他人,基本没给周家人留一点位置。 一心从政实现人生抱负,为民姑且算是有益吧,于家绝对无功。 二女儿追求理想不要家,为了爱情不惜身,周家劫难可说由她引起,因她加巨。 令人讨厌的冯诗人很鸡贼,一句“孝口体孝心智”,给这两人及时提供了理论依据。 所以,读书人太自私,小算计太多了,一身臭毛病,伟人让他们改造,还是看到了其本质的。 但这句话吧,关键是得到了周父的认同。 于是,俩人关于孝顺与事业的纠结瞬间不在,为人儿女应该回馈家庭的事儿,让他们心安理得的给忘掉了! 这从母亲卧床近年,两人竟然一无所知就能看出来,他们对家庭的关注少到何种程度。 说实话,这方面的恶心程度,远超过周母受惊致病本身,或者这就是书中想表达的“现实”。 说实话,如果遇着机会,文昊还是会再刺激一下周家那兄妹二人。 可能会有人不认同文昊这个观点,对于这点,文昊能理解并且同意。 因为心孝行孝之辩上千年了,理想与责任,也没人能说出个绝对的道理。 文昊只是觉得:论心不论迹需要有个前提——能力。 因各种原因,或能力或忠义或理想,一时没有能力,有些取舍可以理解、谅解并且接受。 但当有能力的时候,当你的追求到了一阶段之后,是否可以分一点给你的来路——父母呐? 不要总讲这样那样的客观理由,世上理由千千万,哪里能逃的过“我愿意”,或者“我不愿意”。 父母兄弟可以宽容,可自己不能心安理得呀。 结果,三儿子秉昆成了守家的老家雀儿,连周父都认为:“书读不好,不多干活还想咋的!” 昆子也是个拧种,蔫人出豹子,一旦拿定注意,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不声不响自己找了一个寡妇做媳妇儿,气的周父肝儿疼。 但错有错招儿,虽然做错了事儿,但找对了人! 郑娟也是个厉害的,快翻的船愣是让她给稳住了,周家起死回生! 秉昆和郑娟独自赡养母亲,做最多的事,挨最毒的打,还先后蹲了两次大狱。 对于他们夫妻对家里的付出,周家长兄长姐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记得,后来周父病危,两个从来不着家的人,回来后,全是对秉昆一通埋怨,那叫个义正辞严。 本来一家人各有各的遇合,根据不同情况各自分工也没啥,偏偏哥姐就此无一句安慰,遇事也没有一次帮助。 无论周秉义对待冬梅时的义无反顾,对待郝家时的理智理解, 还是周蓉对待爱情时的奋不顾身,弃女救夫时的断然与决绝, 都没有关爱在父母兄弟身上一点点儿。 别讲理由! 文昊认为,这就是“我愿意”,或者“我不愿意”的事儿。 其实,以上算是文昊的吐槽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咱们也不用幻想能掰扯个明明白白。 不过,如果不考虑这些家长里短,一切就可以归结为: 周家太弱了!!! 如果人世是海,家庭就是渡海的船,周家这条船太小,并且还不结实,载不动两个孩子的抱负。 所以,既然遇见,文昊计划从提升周家能力入手,提前修好船。 还要给他的昆子兄弟一点温暖,顺便再给他谋划个长远的饭辙。 其实,原本的周家,本来还有个机会的。 乔春燕她娘是街道上的,蔡晓光他父亲也曾是高官,都是曾经极端极得势的人。 只是命运往往就这样,在伸手可及之处悄然滑过,再不复回。 周家的事儿,原本文昊还准备了不少后手,结果让他三招两式给收拾了,都没有派上用场。 如今周蓉参军,走上了正途,再也翻不起什么幺蛾子了。 她反而会因为军队这个大熔炉,任性傲娇的性子肯定会收敛的多。 话说,这二妮儿参军,走了已经三个多月了吧! 他一直好吃好喝的供着,郑娟还偷偷寄东西,连信儿都没有给自己写一封,太……太让人失望了!咳…… 大舅哥周秉义,倒是让他潜移默化的给改造了不少,如今小舅子秉昆也有了营生。 今后即使上班,也不会再去酱油厂,什么六君子,一群傻叉青年,不聚也罢! 周母又去了街道办,有了事儿就不会闷在家里生病了。 就是周叔,这老家伙还是让他在外面吧,他要一回来,铁铁定定的话事人,自己还咋搞东搞西。 不过,要是回来的话,最近是最好的机会啊! 还是给找回来吧,不然计划不能算全功啊!作为穿越者,自己可丢不起这个脸! 回来也好,建筑队不是缺个有经验的领头人么,正好这次老马欠自己一个交代,就拿这事儿顶账吧。 合计已定,略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文昊的第一次远足,还是很快实现了…… 第一次被催更,急忙惶恐奉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rourouwu.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章 文昊的第一次远行 “他走了?” “走了!” “这是伤了孩子的心了呀……” ……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那两个人呢?” “在园区,每晚和早晨定时训练,很刻苦。” “那就好好训练他们吧……” “我感觉他自己就能做,为什么……” “这孩子做事从没瞒过我们,他这是想告诉我们……” …… 六月二十五日,李文军上门传达消息,九条都可以落实。 其实,落不落实的,除了事关文昊以后的做事界限,其它的,对现在的文昊来说,也不太重要。 物来则应,物去不留! 在街道办的有力宣传下,换房、购房、搬迁、招工等信息开始在街坊们那里酝酿。 文昊放任那些不管,告知周母一声,委托郑娟光明照顾好黑虎七兄妹。 最后,又给秉昆留了一些用作收集古玩的钱。 六月二十六日清晨,拿着特意让李文军从街道办开来的介绍信,他没吃早饭,就悄悄出发了。 虽然坐的是最早的班车,但赶到濛江时,也还是下午了。 走在这二十多年后的街道上,不断在教官的记忆里搜寻熟悉的地方,最后还是不得不感叹时间的力量。 物非物人非人,除了街道,再也没有一丝熟悉的地方。 也能理解! 当时,特战队也刚把触角伸到北省,当他得知有人先后叛变的消息,紧赶慢赶到地方时,已是二十三日夜晚。 只剩下树下的暗红血迹! 没有迟疑,战队夜入濛江城,趁黑袭击挺进队,教官当场手刃厅长岸谷。 队员手持短刃,一夜诛尽挺进队二百一十三人,筑人头为京观。 现场处决原师长程某、警卫排长张某、伪排长赵某、机枪手张某、副射手白某、弹药手王某。 最后携带遗体和七颗人头悄然出城,秘密掩埋。 如今时过境迁,往者已矣! 看着眼前背着书包,滚着铁环,跑的飞起的孩子们,人们在英雄们曾经战斗的故土安居,可曾还记得当初为此洒尽鲜血的英魂。 文昊找附近的人打听了一下,确认位置找到这里最有名的济世堂。 当场出示介绍信,订购所有品种的药材,人参更是有一棵算一棵,只要卖他就收。 老医师告诉他,按他们最大的量准备,最快也需要一周。 文昊时间不急,让他尽管准备,尤其是人参,有多少要多少,枝叶俱全的鲜参他愿出高价,他一周后过来取。 老医师说药材会尽最大努力安排,人参也是有几棵的,至于鲜参,他不敢保证有,问问看结果再说。 文昊感谢,并现场交了二千元定金,然后又问了香烛店位置,留下一众目瞪口呆的店员,洒然而去。 在纪念碑那里烧了些香烛,静立凭吊,默默呆了一下午。 傍晚的时候,在夕阳余晖下,他从县城西南方向进了山林,仿佛跳进一个绿色的海洋,立刻被他吞没。 这时的树林,阴暗而寂静,端庄的白杨一动不动,高高耸立,白桦树的枝条下垂,仿佛在闭目养神。 文昊展开身形,快速移动,到三道崴子,凭他的脚程也走了近四十分钟。 到了地方,四处观察了一下,找到一个山包,跋涉而上。 最后在一棵奇怪大树下停了下来,掏出兵工铲清理周围落叶,然后在树旁挖了一个火盆大小的土坑。 然后重新点燃香烛,洒酒祭拜! 嘴里喃喃细语,一直不停的说些什么,后来甚至喝了酒,再以后,就一直坐在那里…… 第二天早晨,森林坚决地抖掉了身上残余的夜的黑暗,浑身苍绿,威风凛凛的站了起来。 随着太阳爬升,森林逐渐的亮了起来,也活了起来。 树上的叶片,显出透明均匀的绿色,好像有人把他们洗干净后,又涂了一层油漆似的,鲜亮光滑。 站在山林间,头顶像是搭了天篷,枝叶蔓披,擎天巨树梢头的碧叶,连成一片,摇曳万里,把林海上淡淡的白云赶来赶去。 夏日的绿,在天地间挥毫泼墨,蓝天白云下,描绘着一幅幅多彩多姿的画卷。 映入眼里的或墨绿,或清绿,都完全地脱了鹅黄的底子,葱茏着、葳蕤着。 不再浅薄不再稚嫩,浓浓的把生命的层次极尽展现。 在这盎然绿色里,文昊打了一会儿拳,活动开身体后,就点了一堆篝火,烤了几个包子,算是吃了早餐。 进空间喂了狗子,陪他们玩了一会,然后重新出现在森林里,挥手放出了虎斑。 两条虎斑还不能捕猎,但能跑能跳,重回山林,天性挥发,嗷嗷叫着四处乱窜,很是疯了一会。 然后就彻底进入了优秀守山犬的状态,前后奔跑,很少出声了。 文昊倒是长啸一声,带着他们向山林深处出发了。 沿途全方位探测全开,遇到空间没有的物种就收取,被空间接收后自主投向各处。 近十天时间,绕白山,过抚松,上天池,进三池,到延社,转和龙,在延吉休整一天后,过敦化、桦甸,在第十天头上,重新回到了濛江。 走马观花一趟下来,文昊还是有了不少收获。 巍巍太白山,积翠大森林,在千山万壑间纵横流淌着甘河,养育各种珍禽异兽400余种,野生植物1000余种。 只要让文昊碰上,就没有放过,而且他还很注意种群数量,栖息地环境,着实让空间吃了口肥的。 树木类的落叶松、樟子松、云杉、白桦、蒙古栎、山杨、紫衫、杜松…… 动物类的东北虎、金钱豹、黑熊、棕熊、野猪、马鹿、驯鹿、驼鹿、梅花鹿、香麝、香獐、狍子、青羊、水獭、猞猁、紫貂、雪兔、林蛙…… 鸟类的天鹅、丹顶鹤、金雕、苍鹰、蜂鹰、雀鹰、黑鹳、飞龙、野鸡、棒鸡、秋沙鸭…… 珍贵的冷水鱼类的鲟鳇、哲罗、细鳞、江雪、大马哈鱼,让他给弄了不少,就连鳌花、鳊花、鲫花也收了很多,以丰富种群。 野果类的蓝莓、菇娘、龙葵、樱桃、山里红、山葡萄、野酸枣、灯笼果、苹果、梨…… 野菜类的苏子叶、雪里红、秋葵、刺芽、小头蒜、桔梗、黄花菜、虫草花、蕨菜…… 菌菇类的松茸、延边圆蘑,有猴头蘑,榛蘑…… 药材类的人参、党参、黄芪、铃兰、芍药、贝母、五味子、百合、灵芝、刺五加、龙胆草…… 有些仅仅是丰富空间物种,被空间自主投向各处,有些熟悉可食用的,或者经济型品种,他会选择性的投往各自种植区,扩大培育。 此时的空间,依托北省物种已经形成基本的生物链,足够的种群数量下,自我繁育已经开始了。 就连鸡鸭鹅猪羊狗等家禽家畜,都在路过的村庄里,或买或换,搞了一些,放在养殖区扩大养殖。 他弄这些,倒也不是仅仅为了吃。 因为在他的前世,这些本土物种,好多都在经济大潮中湮没了,包括粮种在内,基本都被国外公司控制。 如今他有了便利条件,当然要提前准备…… 第六十一章 卖鲜参的好看少年 大量的物种和数量进入,空间又有了些新变化。 文昊全方位探测的距离扩大了一倍,达到了二百米,单向探测更是从八百米到了一千五百米。 而且,长途拉练似的山林跋涉,外在环境促使身体加速进化,文昊身高猛增一寸,已经过了一米六五。 尤其神态气质的变化,乍一看已经像是十六七岁的样子了…… 两只虎斑更是变化巨大,原本,狗子在五个月左右就会长到成年一半大的样子。 虎斑是正月里的时候周叔求来的,那时已经满月,如今已经近六个月,空间加持下,几乎已经成年。 这几天森林历练,凶性勃发,兔子早已不在话下,狍子也能抓一抓,野猪都敢呛茬了。 在空间森林里,它们已经是可以自由活动的存在了。 这次远足过程中,文昊又萌生了两个计划。 一是七八月份,他会沿小兴安岭北上,然后从大兴安岭南下回转, 二是转年开春,从吉春出发,顺松花江入乌苏里江,沿黑水先北上再西行,进入漠北草原走一趟。 因为,他似乎模糊的感觉到了,在这个世界上,他最应该干的应该是什么。 搜集物种肯定是,但似乎也不仅仅限于此。 他要边做边认知,边做边验证,边做边思考,积累经历,积攒素材,直到确定他的事业。 或许,这种萌生的模糊感觉,如果能证实,将是文昊这次远足最大的收获,因为,它可能是一个伟大的开端! 这要是在前世,文昊是想都不敢想的,但在这个世界,他好像有条件,而且也是最好的时机。 等以后岁月逝去,这样的机会是绝对不会再有了。 再次进入濛江县城后,文昊在一个大车店包下一个院子。 洗漱后叫了一桌好菜,又单点一盆大骨,一人两狗一顿好吃,奖励了各自辛苦,然后大虎二虎就回到空间修养去了。 中午歇息一会儿,下午就去了济世堂。 老医师一见他,当即笑道: “幸亏你今天来了,早一天的话还真备不齐你的货。” “老先生,那就是都有了?”文昊挺高兴的。 “其它都有了,而且由于时间长,数量还多了些, 就是你要的鲜参,也联系上了人,只是不知道你的用处,人家说可以带你一起去挖。” 这时候,经历过近十天的山林生活,在空间无孔不入的探测下,鲜参其实已经不缺了。 但这东西多一些可不是坏事儿,种群越大,繁育会越好做! 而且,这个能找到人参的人好奇怪,别人找到都是直接挖走,他是需要的时候去挖,这是多么有把握啊! 按照数量做了交割,这批药材,文昊总计付出了五千余元,跟捕鱼队两条船差不多了。 给了他们地址,让送到大车店,文昊感谢离去,老医师记下地址,说让那个卖人参的直接去找他。 在街上走走转转,看见有稀罕的就买一些,等回到大车店,货已经到了,都在包下的院子里。 文昊谢过掌柜的帮忙,走到院子里略略检查了一下,都是不错的品质。 文昊原本觉得,有了在山林里收集到的药材,今后不需要在药店里买了。 如今看来,不但要买,还要一直买,把钱都换成药材存起来。 因为现在的药材,几乎都是野生的,品质非常棒,而且还都是炮制好的,拿来就能用。 没有好药,哪有好中医! 他记下这个事儿,一是要和济世堂签个长期供货合同,二是其它地方的长期收购问题。 而且,这个事儿,最好悄悄做。 叫了饭好好吃过,把全部药材收到空间,这一晚上,他基本就在对照医书研究草药中度过。 早上刚洗漱完毕,正准备去店里吃早饭,服务员领着一个人前来敲门,说有人找。 文昊抬头一看,好漂亮一个姑娘,比郑娟还多了一股子英气,细眉凤目,齿白唇红,短发齐耳,鼻子挺直,皮肤细嫩白皙尤胜郑娟。 而且个子高挑,妥妥九头身,身高都超过一米七了,要不是身材单薄了一些,这天下哪还有其它女人! 祸水级别的颜值太能打了,关键那股子英气更难得,相比之下,身材单薄些也不算什么了,应该还可以养! 文昊赶忙收回目光,不敢细看,不认识呀,濛江城里第一次来,哪有认识的人,况且还是个漂亮姑娘。 美女当前,不敢怠慢,按照心里猜测问道, “姑娘,你是济世堂说的那个卖参人?” 没想到对方一下子恼了,上前举拳就要打人,文昊是谁? 侧身一让就要避过,不想对方也是个有身手的,拳头张开,顺势下抓肩头。 哟呵,文昊沉肩,伸手抓对方手腕,人家手腕一扭直接缠了上来,高手啊! 文昊这才开始正视对手,自从练了功夫,还没和人正式交过手呢。 好机会,不能放过! 两个人,大清早的在目瞪口呆的服务员面前切磋了起来,兔起鹘落,几番缠斗,不分胜负。 于是也就罢手了,这是和平时代,没前世那么紧张,又是大庭广众之下,相互探下底儿也就罢了。 “我告诉你呀,好好说话,啥眼神儿,本大爷是个正宗的男人。”声音清脆,很是好听。 “而且,什么卖参,那么难听,是人参,卖人参!” 文昊愕然,服务员是一个女的,在旁边忍笑不住,捂嘴“库库”起来…… 就这声音这面相,说你是个男人,有人会信么? “孙姐,你别笑了,快给我解释下。”自称男人的少女无奈的对服务员央求,看来她们很熟悉啊! 那个姓孙的服务员强忍笑意,点头示意证明其言为真。 这是咋长的,和他相比,水自流也要退避三舍啊。 说起来好奇怪啊,自己身边怎么总出现这类事情? “抱歉啊,姑……啊不,在下姓郑,不知道怎么称呼?”文昊有些尴尬的问道。 “我叫胡鹰,古月胡,飞鹰的鹰,你就是赵爷爷说的那个买参人吧,我就是那个卖参……呸,我重说。” 胡鹰爽快的自我介绍,说到一半,发生口误,看来他也是很在意自己的人啊! “我就是那个想卖给你人参的人,要不是看你去过纪念碑,我才不会费劲巴力的卖给你呢!” 文昊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去过纪念碑?” 胡鹰大大咧咧的说道,“我不仅知道你去过纪念碑,还知道你进了山, 话说,你一个半大孩子,敢自己进山,胆子够大的啊!” 胡鹰不答话,显摆完反而探他的底儿, “不过,你功夫不错啊,这个年龄练成这个样子,不简单啊,是家传?” “出门在外,不知道别瞎打听。” “我倒看你是军中路数,很娴熟的样子,不像是上过战场的呀?”文昊也不答反问。 “得嘞,咱们谁也别打听谁,说说人参的事儿吧。”胡鹰避而不答,提出新话题。 “这么早,想必你也没吃早饭,那咱们去大厅,边吃边说?” “那走吧!” “吓我一跳,还以为你们两个会打起来呢!” “怎么可能,咱不会欺负客人……” 第六十二章 渡尽劫波兄弟在 “这里的早餐也就突出个量大,和园区的没法比。”文昊边吃边吐槽。 他陪着胡鹰随便吃了一点,倒是胡鹰,别看瘦瘦的,饭量却不小。 “你那里人参多么?”文昊好奇的问。 “有几个,我叔一直留着应急的,要不是我想出远门,他还舍不得卖呢!” 胡鹰边吃边回答,豪迈的一匹,不过,文昊判断他是装的,为了自己的长相不让人误会。 “你也不大吧,还能去多远的地方,用的着卖参?”文昊不解。 “吉春,不过要住一段时间,穷家富路,我叔让多准备点。”胡鹰回答。 “那你这个叔叔对你可真好啊!” “那是!” “那也用不着卖参啊,我……”文昊还没说完,就被胡鹰打断, “停!在我这里要说“卖人参”,你已经连着说两次了,故意的吧,警告你呀,再不听话不卖给你了啊!”胡鹰强调道。 “行行,卖人参,你卖身也没有人要……不对,还真有人会要……” “你还说!价格涨一成啊。” “卧槽,还说不欺负外地人?” “谁让你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算了,怕了你,我就是吉春来的啊,去了以后住我那里,房子宽敞,不用花钱。” “那我岂不是占你便宜,那怎么行!” “人不大,事儿挺多呀,我那房子是自己住的,空着也不会出租,一般人是住不进去的。” “你这是想不掏钱买人参吧?” “人间自有真情在,不要总把人想的那么坏……” “那还是不行!” “随便你!” “你就不会再让让,说不定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呢!” “贱人!” “你说谁呢?” “谁接话就说谁!” “哎哟,看来还是要切磋啊!” “说话要算话,等会儿咱们就来,谁输了都要听话。” “不怕你!输了不听话的是小狗……” …… 命里的夙缘就是这么奇妙,两个少年初次相逢,像认识好久的老友,没一会儿就好到聊天打屁的程度。 吃过早饭,胡鹰邀请文昊同行,一起去他们那里,晚上就住下,不用再回来。 反正挖参也是需要几天时间的。 于是文昊从善如流,早饭后就退了房子,坐上胡鹰赶来的马车,两人没耽搁,直接出发了。 至于药材的事儿,是不会有人问的。 因为只要文昊没被关注,开店的人是不会主动关注客人自己财务的,这是行规。 没人提及,相互之间就不会通气,都会以为东西是别人值班的时候拉走了的。 出县城也就十多里路,边走边说话,很快就到了地方。 这个距离,是这个年月农村人认为的,离城市最合适的距离,既能享受一些城市带来的便利,又最大程度的隔绝了城里人的骚扰。 路过一个叉道的时候,胡鹰指着给文昊说介绍, “从这里拐进去,就是靠山屯儿,我爷爷就住在靠山屯。 他是个赤脚医生,济世堂就是给我爷爷联系的,以前,我们挖的参也主要就是给济世堂。” “我更喜欢自在,和胡叔住在一起住在山里,他是个护林员,我爷爷也经常进山采药,人参多是他们两个发现的。” “你会医术么?”文昊问。 “会一些,刚学还不到一年,爷爷不让给人看病,说要出师了才行。” “才学的啊!”文昊鄙夷。 “才学的咋啦,有天赋就能学的快,我可是有天赋的人。” 胡鹰被他的鄙夷刺激了下,不管不顾的开始吹捧自己。 转过一个斜坡,马车窜上一个山间平地。 白桦林掩映间,一处极大的院子出现在文昊的眼前,木栅栏围着,院子极大,也打扫的极为干净。 不过也实在是太干净了一些,像个军营多过农家。 一个住屋,一个柴棚,一个连着柴棚的小屋,一颗梨树,再也没有其它什么了。 真是浪费啊! 文昊忍不住心里吐槽,他作为大华夏人,实在是看不得土地空荡荡的无理由闲置,忍不住就想给他们开出几个菜畦来。 “我叔今天巡山,明天才会回来,爷爷也去给他搭伴,顺便采些药材,所以,这里今天就我们两个了。” 三间主屋不高,但修的极为结实,就连屋门,居然还修了用于出入保温的隔离间。 而且隔离间用的居然是这时候还很少见的厚塑料膜,文昊都找了好久也没找到的东西。 只不过,现在它们都被撩开了,塑料膜则被很仔细的卷了起来,牢牢的悬挂在一边顶上。 进了屋,猜测果然证实,屋里比外面还井井有条,但能看出来,主人的日子过得很殷实,并不迁就。 文昊游目四顾,打量屋内布局和摆设,特种兵的习惯么,一时是改不了的,反正也不是坏习惯。 其它都一扫而过,唯独里屋炕前墙上那杆枪! 忍不住就想拿下看一看! “怎么样?喜欢吧! 那是胡叔的命根子,每天取下来擦一次,平常连我都不让碰。”胡鹰看他的神情,特意解释道。 “不过,你今天幸运,他们外出,擦枪任务就交给了我,可以顺便给你看看。” 说着上前取下枪,递了过来,然后专注的看着文昊。 文昊接过来,略一查看就面色大变,随后打开弹仓,侧壁刻痕宛然。 认识! 果然是那杆! 用过的枪很多,大多随拿随用,坏了就扔,只有这把,虽然没用它打过仗,但还是熟悉到忘不掉。 “你叔姓胡?多大了!” “是姓胡,快五十了吧!” “是亲叔?” “不是,但比亲叔还亲,我是被他从雪里捡来的,已经认了亲的。” “雪里?去年二十九日前后那场雪?” “这里是二十八日下的……” 胡鹰这时候的话很少,但一问就答,没再推脱。 “是叫胡义么?他是不是一前当过兵。” “都对!” 文昊有些发愣,手里抚摸着枪,一言不发。 终于遇见,他一时拿不定主意,该用什么身份去面对,他前世的兄弟。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我胡叔?他都快二十年没出过濛江了。” 就是战队里的人,知道这杆枪的也不多! “还有,既然去了纪念碑,你为什还要去山林里拜祭? 那里挖防火灶的办法,明显是军中手法,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胡鹰一连串的发问,看来是憋了好久了。 …… 过了好一会儿,文昊说话了。 “你路上话那么多,还特意……让我看枪,是故意的吧……” 胡鹰默然。 “这把枪,是有个故事,关于三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故事。” …… “去纪念碑,是因为一个英雄,去山林里,却是为了一个遗憾……” …… “至于防火灶,也就是习惯而已……” 文昊仿佛仍在回忆当中,过一阵子,蹦出一句话,然后再过一阵子,又再蹦出一句话。 再过了一会儿…… “教……教官?” 迟疑的一句称呼,欣喜似乎还带着不敢相信。 “狐影,好久不见!” 第六十三章 被兄弟俩改造的小院 “教官,真的是你!呜呜……” “突然人就不见了……呜呜……突然就到了这里……呜呜……突然就变小了……就剩我一个人……” “经历是一种财富么,也不都是坏事儿,起码你也好看了不是?” “哎……你干什么?怎么脱我衣服……哎……” “乖,一会儿就好,就看看,别怕啊……” “不是……” 狐影也不装了,哭了几声,突然又窜上来,抬手就扒衣服。 文昊阻挠,这是正是夏天,衣服本就不多,相互撕扯间,胸口就露了出来…… 正中央,一个虎印! 狐影拿手戳了戳,又搓了搓,再吐口唾沫在手上,还要去擦,被文昊扔了出去。 “我还没问你呢!” “最后时间你在哪里?” “海里,从船上跳下去的。” “跳海之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弃装备,跳海!” “行动前,我手上戴的什么表?” “西铁城包金机械表,棕色皮表带,抢人家的。” “最后的行动几个人?听了谁的命令?” “就咱们两个,是你自作主张。” “果然我的预感是正确的,像我这么奇怪的人,这世间怎么还会有第二个,果然是你,狐影!” “我也是看你奇怪,和我太像了,看着小,又长的快,教官,这是咋回事儿?” “我哪里清楚!不过,在船上你也发现了,我有一些无法掌控的奇怪能力,可能跟它有关系。” “不过,这事儿只有咱俩知道,就是老领导他们,也仅仅知道我身上的印记。” “所以,这要保密,终身的那种。” “是!” 狐影下意识的伸手敬礼,然后就笑了。 然后,狐影勤快的取下墙上的腊肉,炒了个菜,又煎了盘鸡蛋,再炸了花生米,最后拌了一个木耳。 文昊就坐在炕上,看着忙碌的狐影,这时的他,心里很是安静,很是满足。 在这个世界上,终于不再是自己一个人了,他有了同类。 以后再也不会有那种孤寂的感觉,看这个世界好像看画,而自己却游离在画之外。 这里暂时没了外人,文昊就取了酒,两人都喝了一点, 边喝边聊,什么都说。 “这里是靠山屯儿,不到三十户人家……” “爷爷我也不知道叫啥,别人都叫他老药子……” “他和村里的队长牛大叔是好朋友,就一个鸭蛋喝酒的那种……” “胡叔,我到了这里,还低了一辈儿,咳……” “他的身份是我偷偷查证的,他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还以为我是一个没了父母的孤儿……” “他怎么从部队回来的,问了几次,没问出来,还在想办法……” …… “我是被吉春城里的一家人救了的,时间好像比你还早几天,你说奇怪吧……” “我也认了娘,现在姓郑,原来名字也不用了,叫郑文昊……” “现在,我有了一个总强调自己比我大的姐姐,一个四岁但眼睛盲了的弟弟……” “我这个姐姐吧,原来家里穷,身体着实差了点,等再过一段时间啊,养好了应该不差于你,哈哈……” “怎么又说……” “话说,你咋长成了这样……哈哈……” “不要再说了啊,不说还是好兄弟……” “这哪里是我能控制的,都是那个可恶的作者……” “嘘,小声点,心里想想就行,别说出来,现在的作者都很厉害……” “我在城里还认识一个人,跟你差不多,也很好看,当然,比你还差一些,哈哈……” “你还说……” “好了,不说了不说了……” “我在城里还认了一个老干部做干爹,那老头不坏,就是心里除了国家没旁的了……” “他媳妇也是个厉害的,是个法官,不过,对我很好……” “我还做了好大一份事业,不过这次被算计,心里不舒服,自己跑出来散散心……” “也不是不好的那种算计,就是做事情急了些,官场上的一种手段……” “我可给你讲啊,我现在有一片好大的房子,自己盖的,那叫一个舒服……” “这个院子真好,你们怎么就让他空着,多可惜……” “我给你说啊,我现在养了好几条狗,很好很厉害那种,以后让你见见……” 到了最后,两人才想起还有正事儿。 文昊先问,“你现在几岁?” “刚来的时候定的十四,今年应该十五了吧,捡我回来那天就是生日,教官,你呢?” 狐影回答,然后反问。 “跟你差不多,刚开始被娘定为十岁,转过年又被老马拍板,定为十三岁,现在对外就是十三岁。” “那我比你大啊!这样说来……” 文昊突然感觉不妙! 果然,墨菲定律执拗的出现了。 “这样说来,今后我是哥哎,教官,叫一声听听!” 狐影开始兴奋了,有种“多年媳妇熬成婆”的快感! “你休想!” “教官,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这叫形势逼人强啊。” “对外我是失忆的,是流浪过的。 那干脆,咱俩就是流浪时候认识的兄弟,这次在濛江因为买药,阴差阳错就认上了,也算旁证我以前的经历。” 文昊最后拍板! “只是,这教官以后还是不要叫了……” 狐影的心愿还是得以满足,教官屈从了现实! 等到月亮爬上树梢,两人都有些醉了…… 心满意足的那种醉! 此生不孤的那种醉! 一杯浊酒尽余欢的那种醉! 两人都放开心绪,尽情放纵了一下各自的心情,到第二天清晨,重又回归到正常状态。 狐影醒来的时候,文昊已经在院子里忙活了有一会儿了。 他还是没忍住,朝院子下手了。 端着一簸萁草木灰,在院子里划线,已经基本完工。 从西面柴棚向南,直到南面栅栏拐弯处,好像要盖什么,不像人住的房子,太窄了一些…… 从院门口到正屋,好像规划了一条道路,先是向西折,对正屋门后就直通过来。 规划道路的东侧,靠近主屋,又规划了一处房屋,居然有四间之多。 道路两旁的的其余地方,此时,一块块因地制宜的菜畦赫然陈列,边角位置居然还给树留了位置。 看到这些有些明白用处,有些不明白用处的图案,再看兀自兴奋不已的前教官,狐影有些傻眼。 教官这是怎么了?换属性了么?怎么感觉和以前不一祥了呢? “教……教官,这都是干啥呢?” “都说了不能再叫教官了,要改啊!”文昊赶紧强调。 “你们日子过得太不精细,太粗糙了,我给你们提升下。” “你看啊,这里是鸡棚,这里是兔窝,这里喂猪,这里计划养羊……” “这里要再盖一个房子,带厨房那种,剩余的地方全种菜,拐角再种几颗果树……” 前教官,现菜农,口沫乱飞,激情四射,不断的向狐影贯输他的生活理念。 最后,仍不无遗憾的说, “可惜,这里没有大而且稳定的水源,要不还是可以养几条鱼的……” 没跑了,就是换属性了,狐影肯定的下了结论。 第六十四章 住在山里的那些日子(一) 所以,当胡义和老药子带着五条大狗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面目全非,自己家都认不出来了。 他们两个因为采药,耽搁了一天,在第三天下午才回到家里。 这个时候,院子里的所有菜畦,都已经拌着攒了一个冬天又半年的草木灰深耕完毕,就是用铁叉挖好敲碎那种。 并且全部撒上或点播了种子,种子是文昊自己攒的,这次用去了不少。 并且院子里除了原来的梨树之外,又多了一棵苹果,一棵核桃,一棵山楂,一棵香椿,两棵石榴。 这些树,都是前教官强迫着狐影,从附近挖来的,先剪枝叉再挖根,然后运回来,不复杂。 两人的身体都被改造过,很有力气,难不住他们。 沿着栅栏,照例种了藤蔓类的葡萄、豆角、眉豆、丝瓜,他们都会长的很快。 尤其是后者,很快就能爬满栅栏,开出花朵并结果。 胡义他们进院门时,两个少年正在修猪圈和羊圈,并且已经有了雏形。 此时鸡窝、兔窝都已经修建完毕,两个都一样高,但兔窝是三层,鸡窝是五层。 它们靠着栅栏形成一个躺下的没有下边的“口”字,开口对着院里道路,“口”字中间种的是树,两颗石榴。 不同的是,鸡窝是半开的小门,间隔比较小,但可以自由出入,第一二层是很小的间隔,用来下蛋,第三层没有隔开,可以聚集取暖。 而兔窝却是一个个栅栏,没有门,但每一个间隔都是鸡的三倍,兔子是可以在里面活动的。 猪羊圈和鸡兔的窝,都是用原木建的,鸡兔窝用的是手臂粗细的木料,猪羊圈却是小腿粗的木料。 “爷爷,胡叔,你们看,这院子我们整的怎样?”狐影看着还在愣神儿的两个长辈,满脸得意的显摆邀功。 “小鹰,这都是啥?这个孩子是谁?”胡义恢复语言能力之后,问出了第一句话。 老药子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切,不说话。 “爷爷,胡叔,我给你们介绍啊,这是我以前的兄弟,叫郑文昊,就是前几天,济世堂赵爷爷说的那个买参的人。” “先前我们失散了,没想到他被吉春城里的人收养了,这次要不是他来咱们这里买药,还碰不见呢。” “前几天老赵传话说有一个大手笔的买药人,没想到这么年轻,孩子,你几岁了?” 老药子接过话头,亲切的问道。 “爷爷,我今年十三岁,我就是自己琢磨着看些医书,药材买回去练习用的。” 文昊赶忙回答完,又看向胡义。 浓眉细眼,古铜面庞,浑身上下收拾的干净利落,一点也没有中老年人惯有的邋遢。 “您就是胡叔叔吧,我哥给我说,要不是您从雪里把他扒出来,恐怕他早就不在了,谢谢您!” 对过眼神,没错,就是那条狐狸! 不好好守着三个女人享清福,怎么跑回来了?难道,又有了新的故事发生? 自己可是答应小丫头帮她找回来的,没想到她躲在这里,我当时怎么没往这里想呢,他刚开始就是个胡子啊! 等着正义的审判吧,狐狸! “谢个啥,现在是自家孩子了,又不是外人,你们这是忙活啥?” 胡义不解的问,他已经习惯了干净整齐,一时还接受不了这显的有些乱糟糟的院子。 “我来说,我来说……” 狐影抢上前来,开始满院子跑动,指着一个个介绍。 胡义和老药子听着狐影的介绍,想象一个多月后满园翠绿,瓜果飘香的景象,也不禁有些醉了。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震惊,还可以这样玩儿? 这也吃不完呀? 没想到这个时候,前教官接着鹰哥哥的话,做了补充。 “吃不完也不怕,基本都可以做成干菜的。” “小鹰,这里是干啥的?”胡义指着东面划过线的空地问。 “盖房子!” “昊子说,以后人多了,要有个地方住,而且,在住屋做饭,味道不好,就又连着盖了一间厨房。” 胡义有些无语了,大家还不都是这样,再说,人多了?怎么可能! 他不知道的是,以后不但可能,是肯定不够住! “小昊,家家都可以种?”老药子刚回过神儿就问,嘴唇稍有些哆嗦。 “肯定能,又不是太麻烦的事儿,家里院子大人多,就多种多养,院子小人少,就少种少养,反正补一下嘴儿还是没问题的。” 文昊接话回答,还不忘补充道, “这些都是副食,有了它们补充,膳食结构不但更合理,身体更健康,更不容易生病。” “而且,肚里有了油水,反倒省了粮食。” 省粮食?这可是大事儿啊! “书上把这个叫做庭院经济,就是利用院子边边角角挣一些柴米油盐的事儿。” 还能挣钱? 可不是么,这些菜,吃不完不是照样可以卖么,农家人自己嘴里省点东西换个油盐钱,算个啥! 你不让?真当俺农民没脾气?! “其实,周边林地里更合适做,不占耕地,还可以做的很大,对这,书上也有个说法,叫做林下经济。” “哥说你们养的有参,其实差不多一个意思。” “那哪里是养,只是一时用不着,放在那里多长一些时间而已。”胡义这时候说道。 “一个道理,就是主动下种,勤些护理罢了。” “爷爷,胡叔,这人参是真的可以养植的,找合适环境,相对集中种植,产量还不错的呐!” “药效虽然差了一点,但是量大啊!一样好使。” “不但人参,其它药材也可以的,金银花,铁皮石斛,都能行!” “鸡鸭鹅、猪羊狗、蘑菇木耳什么的,都可以……” 老药子彻底疯癫了,转头对胡义吩咐, “胡小子,你去,套马车去,把你牛大叔接过来,顺便买点酒回来……” “好,这就去。” “叔,不用买酒了,昊子带来的有,管够,还有罐头呐,管够!” 狐影知道教官可以存东西,他在船上可是见过了,肯定有宝,开始给胡义省钱。 文昊一听,赶忙进屋装着拿东西,实际上是趁着人还没进屋,从空间里放出来一些。 然后又煞有介事的拿了几个罐头和酒,出屋来展示。 老药子和胡义赶忙进屋去看,好么,可不是么,屋角落一堆,大米白面食用油,大豆花生干辣椒,要啥有啥! 哎,居然还有个小石磨! 这孩子,有钱银呢! 胡义去请人了! 老药子留下,锅碗瓢盆忙活着,一边还笑眯眯的拉家常。 饭还没做好,就把文昊在吉春做的那些事儿,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第六十五章 住在山里的那些日子(二) 牛大叔过来后,可能是路上听胡义说了些什么,一到地儿就开始在院子里转悠。 先看看鸡窝,再瞧瞧猪圈,又审视下大变样儿的院子,然后,进屋就拉着文昊的手不松开了,那叫一个热情。 于是,已经被老药子打听清楚的文昊,再次被牛大叔打听了一遍。 等胡义配合老药子把做好的菜端上来,众人落座。 老药子年龄最大,坐在了上手中间,文昊被让在了主客的位置,他右手边就是牛大叔。 胡义在老药子左手边,狐影在下手吃瓜,兼职倒酒,当然,喝酒还是没文昊的份儿,他照例放了葡萄汁佐兴。 看着三个双目炯炯,充满求知渴望的大人,文昊定了定稍微有些发慌的心情,又开始客串起了讲师。 话说,这是第几次了,以后不能这样了呀,要改! “现在是以粮为纲,一切都要为粮食让路,其实吧,吃不饱有粮食少的事儿,也有人吃的多的事儿……” “粮食少要想办法增产,这其实也是有办法的……” “有什么办法!”牛大叔忍不住就问了,这太重要了。 “这太多了,选种、积肥、分垄、套种、间作、林粮……” “能详细说说么!” “这不是今天的重点啊,等一会儿,后边我说说,算了,就先说他吧……” “选种您应该是明白的,再多也不是咱们农民的活儿了。” “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这粪从哪里来呢?就是积肥,秸秆、家畜、沼气……” “这分垄,就是区别于满幅种植的一种方法,牛叔你应该不陌生吧,是……” “套播是这样的,它基础是分垄,玉米地里种豇豆,麦子地里种棉花、甜菜……” “间作,有的地方叫轮做,就是考虑地力问题,比如大豆,一块地里是不能两年连续种的,要间隔一年以上……” “林粮就是林下种粮,有些庄稼的根很浅,是可以种在疏林里的,比如花生、大豆……” “有些树自己就长粮食,比如板栗……” “当然,粮食增产是大学问,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我这也就是启发下……” “回到第二个问题,那为什么吃的多呢?”文昊设问, “因为肚里没油水,现在肥肉贵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肚里油水哪里来? 一是吃的油,二是肉,鸡肉鱼肉猪肉,肉多了自然吃粮食就少了, 牛叔,您说这是不是相当于粮食增产,这就是副食的厉害……” “至于这油的来源,一是大豆,花生,一是养猪,一是棉花,我有棉籽榨油的办法……” “我听小鹰哥说了咱靠山屯儿的事儿,满共不到三十户人家,其实吧,想过好日子也不难……” “在我看来,有两个办法:一是眼前的办法,二是以后长远的办法……” “眼前的办法在我看来最简单,我还有一点钱,我借给靠山屯儿,趁现在天暖,你们干脆把村子推倒重新规划……” 这下把牛大叔惊呆了,我来讨主意是为过好日子,你竟然要我拆房子? 连老药子也和胡义面面相觑,感觉自己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牛大叔,别着急,我有道理的……” 文昊赶忙稳住老家伙,进里屋拿出背包,从里面一扎,一扎,又一扎,接连拿出十扎,十元面值,一扎一千元,共一万元,正正摆在桌上。 也不多看几个人吃惊的神情,兀自淡然说道,“这样的,我随便都能再拿十回,不骗你们。” 这个逼装的! 果然,自古以来,拿板砖砸人最爽,比拿板砖砸人更爽的,是拿钱做的板砖砸人! 文昊的道理讲起来果然厉害,一扎一扎,扎扎是道,让人无法不信服! 只有狐影神情淡然,这斯难道不知道,他这样在这时候会多么显眼么! 其实文昊自己不觉得,他做教官时,永远都是暗地里做事,悄悄的干活,哪像现在,动不动就讲课! 这一换世界,都放飞自我了! 胡义也算家底儿殷实的了,算是靠山屯儿首富,但它也没有这么多啊,千儿八百已经很不错了。 关键是这孩子看着大,老药子和牛大叔都打听过了,实际上也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我这是在吉春靠水吃水,抓鱼得来的,在咱们靠山屯儿,就要靠山吃山。” “钱在这里,不算蒙爷爷叔叔,下面我说道理。” “老话说的好,安居才能乐业,安居在前么,关键是靠山屯人不多,干大事儿更需要集中力量,用这个办法最快。” “村子拆了,统一规划,人和地就可以节约出来,能利用起来干点挣钱的事儿。” “统一居住区,建上几个厕所,牲畜集中,不但卫生可以抓起来,改善居住环境,还可以积肥……” “积肥?怎么做?刚才就想问了,感觉你说的和咱农家的办法应该不一样。” 牛大叔可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对水、肥可是太敏感了! “这我知道,你们现在用的其实是日常攒的垃圾,少而且时间长,家里种几分菜可以,种粮食就太少了。 这里说的是上面讲的积肥里的一种,拆房子的稻草、土块儿,塘泥、树叶,杂草,地里的麦秸,玉米杆,豆秧, 拌上土和粪水,堆整齐,四方形或者长方形都可以,外层糊一层厚泥密封,这是关键。 现在是夏天,内外高温下发酵,不到两个月,就能塌缩一半,剩下的就是最好的肥料,连虫卵都不剩。” “这办法量大,高效,到时候,整整齐齐摆在那里,一堆堆的,牛大叔,幸不幸福?” 牛大叔脸都激动的红了! “腾出来的地方,开一个豆腐坊,一个土法榨油厂,一个石磨面粉厂,一个挂面厂,一个山楂粉厂,一个养猪场,一个养鸡场……” “这几个工厂是关联,是粮食的再加工,比直接卖粮食划算。 交公粮剩下的粮食,豆子变成豆腐豆油,麦子变成挂面, 加工剩下的豆渣、豆饼、麸皮正好喂猪养鸡,鸡猪的粪便再积肥……” “牛大叔,靠山屯儿的人太少了,不够用啊!”文昊突然发现问题,工业化最大的问题是工人啊! “没事儿,生,再生,过几年就能干活了……”牛大叔有些语无伦次了都。 “老牛,你还行么?”老药子开始刺激老友。 “咋不行,肯定行……”说着就自己笑了起来。 “生产出来的东西,不管粮食还是猪鸡,不要怕卖不掉,最后有我兜底,给我送到吉春,有多少要多少。 山楂粉也给我送到吉春,我在那里不是有一个山楂厂么,山楂粉只嫌少不嫌多……” “这样冬天都不用猫冬了,大把的事儿! 挣了钱就可以慢慢还我,再挣了钱可以改善生活,更新设备,所以,牛大叔,你这是站着挣钱,别怕还不上……” “至于长远的,有三个办法。” “一是,家家户户照这个院子里种的来一遍,能解决自己吃喝和油盐,这在书里叫庭院经济……” “二是粮食,有了充足的粪肥,加上前面讲到的选种、深耕分垄,套播,间作,这叫精耕细作,这丰收不难吧……” “这庄稼秧子可是好东西,不是只能烧火……” “有些收完庄稼秧子还是是绿的,趁绿的时候,翻地里就是肥料, 也可以做青贮饲料,存放到冬天可以喂牲畜,麸皮豆渣豆饼能喂猪羊,这就成了一个循环。” “这样说来,还要再养一些蚯蚓才行……” “蚯蚓?做什么用?”牛大叔又抓住了重点。 “养鸡!既省饲料,又能多下蛋,不过,这个不太会,还要再研究一下……” 第六十六章 住在山里的那些日子(三) “说到哪里了?哦,第三,第三就是林下经济了……” “靠山吃山,这大山是个宝啊……” “哎,胡叔,你这护林员可做好了,不经允许不能让人砍一棵树,要看好这青山啊……” “这山林下能干好多事儿,可以养鸡,可以养猪,可以种木耳、蘑菇,可以种甜菜,种药材,养人参……” “总结起来就是林菜、林药、林粮、林禽、林畜、林果、林菌、林草,没有最好,只有最合适,因地制宜就好……” “说到这里,想起来了,我是来挖人参的呀,咋种起地来了……” “挖,挖,明天就带你去挖,都挖走……”胡义忙不迭的说道。 “牛大叔,我这次回去,学生差不多放暑假了吧,我从吉春给你叫来一些学生吧……” “虽然没干过活儿,但他们可都是好劳力啊, 还读过书,是技术兵种啊,脑子肯定转的快,只要肯干,还是能想不少办法的……” “我找个厉害的带队,不怕他们不听话……” “让他们自带粮食,嗯,到时候队上出几台马车,拉回来就是……” “别怕累着他们,反正也用不坏,他们也需要学些种地本事了,以后会用的着的……” 几个人听着少年唠唠叨叨,几个人之间也唠唠叨叨,说了差不多一天。 后来,几个大人全醉了,当晚就没回…… 第二天,牛大叔让胡义送他,一大早就回到了靠山屯儿。 但他一转身就又回来了,只是这次回来不是一个人。 可了不得,靠山屯二十八户的所有男女当家人,包括所有在家的十多个小伙子,赶着五辆大车,一起过来了。 当然,人是步行,车上拉的都是木料,整个队伍浩浩荡荡,要不是胡义旁边跟着,狐影几乎以为是来抢劫的。 到地方后,牛大叔大手一挥,留一部分小伙子在院外卸车,做木料前加工。 另一部分小心的沿着规划好的道路,走到东厢房位置,在老手指挥下,挖地基,打桩,开始盖起房来。 剩下各男女当家人,在牛大叔、老药子带领下,也是小心的沿着道路,开始仔细观察起来。 虽然刚下种,出苗还要几天,但是在这些干熟了农活的人眼里,哪有秘密,不一会儿就了解了一个干净。 还时不时有人过来,满脸好奇的来到目瞪口呆的哥俩儿面前,感谢文昊,顺便揶揄狐影。 “这孩子长的真精神,咋这样有本事咧……” “小鹰,你也是做哥的,只顾玩,原先看还挺出挑,这和你弟弟一比,差了不老少啊……” 搞的兄弟俩落荒而逃,跑去和几个大婶帮忙做饭去了。 人家自带工具、木料来盖房,不要工钱,饭还是要管的。 也是胡义家底儿殷实,还有文昊带来的诸多东西,肉罐头大锅多煮,米汤熬上,二合面馒头蒸上,管大家伙儿好好的吃了一顿饱饭。 人多力量大,搭积木似的,不到傍晚,房子就完工了,等第二天做一些细节处理,就是一座结实的屋子。 牛大叔带着各当家人,在院子外面山林里,边走边察看,边看边讨论,除了吃饭,几乎讨论了一天。 最后又把文昊叫过去,现场答疑解惑, “昊子,林下选什么东西种,有啥注意的没?” “当然有,核心就是因地制宜,先要考虑眼前最需要的,也要兼顾长远,还要考虑靠山屯实际, 比如蘑菇,养鸡,两三个月就能挣钱, 比如人参,虽然时间长了一点,但能挣大钱, 靠山屯人太少,耗费人力太多的就不合适……” …… 最后,大家就确定了今年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虽然已经是七月份,庄稼什么的今年已经不可更改,但还是能做不少事情的。 为以后计,大家决定接受文昊的意见重建村庄,只是决定把时间往后推一下,放在各个工厂建设之后。 于是,在文昊代表街道办和幼儿园跟靠山屯儿签订了代种代养协议,捋顺了合法性问题,靠山屯儿开工了。 有文昊的充足资金,那就别客气,先把豆腐坊、磨坊、挂面厂、鸡场、猪场建起来,今年就可以见效益。 春麦收获之后建房,然后是油坊、山楂厂,这样,在秋季收获之时就能用上了。 几个有经验的人和胡义组成林下经济开拓组,任务就是探查山林,确定种植和养殖的作物和动物,确认合适的种植养殖地。 文昊和狐影就在这个队里,顺便挖参。 有这帮子人在旁,和先前文昊自己的走马观花相比,又是一种新的调查方式。 更精细,更深入,更有目的性,有山林猎人的经验做参考,让文昊对山林和作物生物的了解快速而深入。 先前在山林独行时萌生感觉逐渐清晰起来。 原来曲厅长问政时,文昊描绘的未来“山清水秀,万物共存”的图景不再仅仅停留在幻想之中。 “原野上不是农田,就是森林,河流湖泊点缀其间, 莽莽原野上,鸟鸣鹰啼之中,隐约分布着村庄,集镇,职能小城, 他们之间道路相连,时隐时现,大城市、工业区、矿区被原野包围其中” 这种本应在幻想中景象,已经开始在文昊脑海里清晰起来,并逐渐形成一种强烈的愿望。 十号的时候,他让狐影护着一个装了一百万白头鹰元的皮箱,去了省城。 随身带去了三封信,一封随钱箱给老马,一封给周秉义,一封给郑娟。 随行的还有天空的两只海东青,玉爪白羽,翅膀上间杂少量黑翎,很是神俊。 他们是那十天远足的收获之一,文昊不知羞耻的给他们取名大玉儿,小玉儿。 最近几天,他俩和胡义养的那只一起,独霸了靠山屯儿附近的天空。 让狐影带他们出发,主要是认门认人,门是四合院,人是郑娟,方便以后文昊给他们送信联系。 而他自己,则跟着胡义他们,忘我的投入到了山林探查里面去了。 给老马的信说了两件事, 一是这批钱的来历,推说是来自教官的记忆。 二是在售卖房子时候,希望他先保证光字片街坊的优先权,而且,多余的房,其他人购买,房价要加五成。 给周秉义的信就说了一件事儿。 学校放暑假了吧,看一本书不如做一件事儿,来吧,农村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我在这里等着你们! 而给郑娟的信儿,则是介绍了胡鹰是他流浪时的哥哥,在濛江偶然相认,这次让他去家里认门。 又说了分别的这一段时间,自己做的事儿,让她和娘放心,照顾好光明,还要喂好黑虎七兄妹。 以后会让大小玉儿经常给她送信儿,想回信儿也可以交给它们。 狐影回来的很快,他除了在家里住了天,陪了郑母他们之后,就带着周秉义他们返回了。 这次来的是读书会的全部人员,还多了几个要好的校友,他们觉得像度假一样,看什么都新奇。 好在周秉义实在是太靠谱,只要吃喝到位,根本用不着文昊操心。 文昊索性也还是全身心投入山林调查事业中去,并且有了建立护卫组、测绘调查组、环境科研组,整合研究环境保护和进化的想法。 他考虑分为水生、陆生两个方向,水生方向的研究,计划放在吉春城外的那些水泡子湿地,陆生方向的研究,就放在靠山屯儿。 靠山屯儿的工厂建的很快,配套的设备也陆续到位,就是豆腐坊和面粉厂需要的设备一时间买不到。 文昊就去了一趟县城,照例包了小院,用空间做了二十台大型石磨放了出来,以后油厂也用得着,土法上马先搞起来。 先做到,再做好,循序渐进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前世石磨生产的东西还更吃香呢! 牛大叔派人用马车牛车拉了两天,边拉石磨边安装。 过了七月下旬,收了小麦,种上白菜,靠山屯儿的豆腐坊、磨坊、挂面厂等,先后开工了…… 第六十七章 知识青年在农村(一) 第一个鸡场和猪场也在村庄附近山林开张。 全村庆祝过后,马上开始开工建房,充分动员起来的村民,在美好生活的向往下,劳动的热情很可怕。 先前就有一队人在备料,统一制式后,房子建的也很快。 连生产队队部、学堂、堆肥场一起,文昊估计用不了二十天就能做完。 不过,这个时候的文昊,已经打算再次出发了…… 因为没想到会在濛江碰上狐影。 也没想到自己会忍不住在胡义院子里种菜,惹出靠山屯儿这么大一摊子事儿,实在是耽搁了不少时间。 又是错有错招儿,让他又搞出一个农林基地来,还兼顾粮食深加工,真是命运照顾。 只是现在已经八月份了,再不出发的话,时间到冬天,今年就出不去了。 然而他心目中关于未来的思考还没有完成,耽误不得。 文昊计划八日直接从靠山屯出发。 不过,周秉义他们来靠山屯已经半个多月了,出发之前,他要去看看。 这些人,文昊让他们来靠山屯儿,可不是来扛木头的。 虽然有一些让他们提前感知农村生产生活的意思,但要仅仅做这些,还是太浪费了。 他们可是大有用处的! 他想慢慢选一些合适的人出来,做些环境研究的事儿。 所以,七日傍晚,刚吃过晚饭的时候,文昊和狐影各自提了一些糖果瓜子罐头,到了读书会众人住的地方。 这是一个三间木屋,靠山屯儿盖的第一所新房子,让给了周秉义他们先住,提前过起了集体生活。 东间男生,西间女生,中间厅堂一张长桌,既可吃饭,也可学习或者开会。 他们进来的时候,周秉义他们正在开总结会,看来,这位大哥确实有一套。 “秉义哥,晓光哥,冬梅姐,昆子,春燕,各位哥哥姐姐,打扰打扰,我和我哥来看你们了。” “昊子!……” “来来来,各取所需啊!” 文昊说着话,和狐影将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 “也没什么东西,给大家添个嘴儿。” “昊子,太客气了,来就来呗,还带东西……” “你还有时间客气……” “别抢,给我留个罐头……” “这你就不懂了,我发现糖果最好,在这里活动的多,容易饿,吃个糖果,很管用……” “昆子你还说,有这功夫都抢完了……” “哎呀,留几块儿啊……” …… 会场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了,此时,周秉义自然不会大煞风景。 “大家接我一封信,四五百里跑过来,要说需要请大家喝一顿大酒才行, 只是这里条件还不允许,等回到吉春,我请客,大家都要来啊。” “肯定去……” “早想去你们那里的读书会看看了……” “好了,好了,都坐下啊,咱们会还没开完呢!”周秉义这时候开始出来控制局面。 “小鹰,昊子,你们坐这里……” “咱们继续啊,刚才说的扛木头的问题,我想这事儿还是要重视起来。” “就是,总搬木头也不是个事儿。” “那天追兔子,你不也跑的很欢么!” “你不也是,一溜烟儿啊……” “你才一溜烟儿呢!” “打住,还是说木头的事儿吧。” “对对,说木头的事儿……” “木头咋啦,有吃有住还有的玩儿,干点活儿咋啦。” “我也是这个意思,咱们不能歧视劳动。” “对,搬不搬的动,是能力问题,怕累不想搬,就是态度问题。” “谁怕累了……” “好了好了,讨论问题,不要上纲上线……” 文昊乐了,果然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带领集体,尤其这种知识分子集体,真是不一般的体验啊! 狐影是个某方面的学渣,动手他就智商超高,动嘴也行,就是看书和这些腻腻歪歪叽叽喳喳的,就神烦,自顾自在角落里嗑瓜子。 “好了,我说几句啊!” 周秉义看大家没了新东西,情况都掌握了,开始发言。 “咱们从城里来这里干什么来了?开拓眼界……” “怎么开拓,当然什么事儿都要经历一下,都要做一下,这样体会才深刻么……” “当然,玩儿也是其中一种,也是一个学习途径……” “搬木头也不例外,咱们确实不能怕累,农民伯伯们,他们的孩子们,天天都干这个,有的比我们还小呢……” “当然了,咱们要长期干的话,这也有个能力匹配问题……” “大家思考过没有,咱们在城里吃的粮食是从哪里来的?爹娘买的? 都是农民伯伯和兄弟们这样一锹一镐的从地里刨出来的……” “他们很多人没读过书,连字也不认识……” “和他们相比,咱们身上最大的长处是什么?识字啊……” 周秉义说到这里,众人都不再吭声,开始低头思索起来…… 过了有一会儿,文昊看差不多了,站起来发言。 “秉义哥说的好啊!” “识字!” “识字有什么用处?” “识字,事情没做之前,我们就会有理论支撑,知道怎么下手!” “识字,事情做完后,我们就会像今天这样,坐下来总结,该怎么做更好!” “识字,我们就会合理安排,有效统筹,更系统更有效率的做好事情!” “识字,我们就会按逻辑去推导事情未来的样子,可以走在前面!” “识字,我们就会找出事情背后的规律,研究怎样更好的做成事。” “识字……” 文昊一通“识字”下来,把众人都听傻了,识字有这么多好处么?以前不知道啊! 周秉义和蔡晓光对了眼神儿,昊子读书看报到处跑,这本事见长啊! 听他说的这些,理论、总结、计划、统筹、研究,门儿清啊…… 文昊已经瞥见这两位的互动,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以后难道要组cp么?郝冬梅咋办? “有知识好啊,好多事都能未卜先知,犯过错就不会再错。” “但知识是知识,人是人,人代表不了知识,尤其是自以为学了点知识,就看不起劳动,看不起人……” “通过劳动,发现自身问题,再改造提高, 这是邀请大家到这里来,作为朋友的我,希望大家能有的收获之一……” “另外,毋庸讳言,知识就是我们身上最大的长处……” “秉义哥刚才问的好啊!我们吃的用的从哪里来?他说是农民从地里刨出来的,这没错!” “但我们其实还可以再往前想一想,追溯到原点, 大家有没有认真想过,从原点上看,咱们城里吃的用的,他们到底是从哪里来?” “我思考的是,地里长的,土里埋的,不外如此!” “地里长东西,除了需要阳光和水,也需要人照顾维护,而这个人就叫农民!” 文昊小手一挥,然后叉腰,感觉自己牛逼坏了! 蔡晓光眼光炽热,周秉义也开始正式思考做大舅哥的可行性,周秉昆早就认了。 狐影?看那小眼神儿,他肯定是在腹诽,教官又在忽悠人,好吧,不用理他,太熟悉了呀,没办法! 乔春燕?这是个学渣,一个混在城市里的农民,不用理会她。 而郝冬梅?好吧,她眼里只有周秉义! 第六十八章 知识青年在农村(二) “种地这么重要的事儿,大家也看到了,农民伯伯手拉肩扛,一代之后又一代, 可以说是用汗水和一辈子的生命在做,劳动成果奉养城市里的我们,我们能歧视他们么?” “不,不能!那是没良心!” “有的同学可能会讲,他们自己也吃啊,怎么是“奉养”我们?” “是,他们自己也吃,有兴趣的同学不妨悄悄观察一下,他们平时吃什么?” “说不定你们就会发现,为什么“做鞋的婆婆会赤脚走”!” “至于奉献,我不说,你们自己去学,自己去看, 看看你们用的茶缸,这块薄铁皮,能换多少粮食,用心一些,应该能发现些什么, 我郑文昊,没必要在这样的事情上骗你们。” “咱们把话收回来,农民伯伯这样做事,他们会不会吃力?需不需要帮手?” “答案是:需要!” “那,作为还没出校园的我们,能做什么?” 绕了一大圈,问题终于归结到这里! 屋里一片沉默,突然很静。 “啪”,角落里响起的嗑瓜子的声音,这时很是刺耳! 大家一起转头,狐影也没想到突然会这样,就像正游泳呐,突然水落下去了,好尴尬呀! 文昊赶快停止牛叉,马上继续说话,他可不能让这斯毁了苦心营造的大好局面。 “我想,首先是传播知识,要先让农民伯伯们识字……” 文昊转头看向周秉义, “所以,秉义哥,这夜校扫盲班,我看省不了的。” “这是个好办法,我会和牛大叔商量的。”周秉义立刻应承。 “其次,这种地啊,是有学问的!” “先说这种子吧!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好种子打好粮食,种地之第一重要的事儿。” “未来,这可能会是成千上万亿的市场啊……” 大家被文昊的话震惊了!亿?千亿?万亿?那是多少? “咱们再说土地, 地里为什么能长东西? 需要什么才能长的更好? 不同的作物,需要的土壤一样吗? 作物之间,相互有影响吗? 生物和作物之间呢?” “同学们,你们说,这里该有多大学问?” …… 寂静,连呼吸都没有的寂静! …… “有了知识,有了好种子,有了合适的土壤, 有了这三样做基础,才能真正回归到农业,回归到种地的问题上:怎样才能种好眼前的田,实现增产增收?” “满幅种植好么?需不需要深耕?需不需要分垄?怎么获取肥料? 什么时候点播?什么时候撒播?什么时候需要育苗移栽?怎么套播?怎么间作?” “林下能种粮食么?沙漠能改造么?……” 文昊突然发现,好像有奇怪的话题插了进来,赶忙收回来! “农民伯伯的院子……” 没想到周秉义耳朵极尖,好像碰着了什么点,记着笔记都不忘兴奋的抬头来问, “昊子,沙漠?沙漠可以改造?!” “什么?我说了么?你听错了……” “肯定不是……” “昊子,我听的真真的,你是说了沙漠!”蔡晓光开始帮腔。 舔狗!周蓉不在,你舔他大哥,你这办法也不改改,这怎么能追到美人! 见躲不过,只好回应道:“是有一些办法,挺复杂的,改天再说,改天再说。” “改天”,这是个玄幻的时间!不是有经验的国人,很难理解! “农民伯伯的院子能用来干什么?” “除了种地,动物能养殖么?能养些什么?怎么才能养好?他们需不需要育种?……” “同学们呐,这恐怕又是一个新的领域……” “面粉怎么来的? 油是经过什么样的程序,才能从大豆里面提取出来?糖呢? 山楂都能用来做什么?……” “这是书上说食品研发与加工,进入工业应用领域了吧……” “这是多少事儿啊,都需要有知识才能做……” 最后,文昊感慨的给大家说道, “世间万事万物,皆源于此,一大半的工业原料,生长于土地, 负责土地耕耘的农村,天高地阔,大好时光,正好作为! 我辈该当努力奋发,开创新时代,不负好时光……” 清亮的声音从木屋里传出,在不大的小院里回荡…… 文昊忽悠完,就和狐影离开了,除了周秉义,没有人送,都还在那里发愣呢…… 反正现在才刚开始,眼前也就开一下眼界,促进一下思考,真要发挥作用,还远着呐! 临出院子之前,文昊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周秉义。 “秉义哥,这次实习后,你其实可以考虑写一些心得,给老师送上去,以后也许会有想象不到的好处……” 他知道周秉义的脾气,提前截住他的话, “不要说那些直中取,曲中求的事儿。” “生命有限,只争朝夕,多一天为理想奋斗,就能多一些成果,就能多回馈一些给社会,这不正是你的追求么!” “相对于造福社会来说,个人那些无谓的要强又算得了什么?” 文昊循循善诱,仿佛化作伊甸园里那条蛇。 “你的书读的比我通透啊!”周秉义沉吟了一下,感叹的说道。 上道了! 果然,说服的妙决不在于言辞精妙,而在于投其所好,和说服对象共鸣! 被说到心坎里,厉害如周秉义,也要乖乖中招! 晚上,大家都休息了,周秉义没睡,他在大厅内的桌子上写信。 “老师,您好! 我现在一个叫靠山屯儿的村子里,在濛江县郊,村子不大,还不到三十户人家。 我原本是因为朋友邀约,利用暑假前来玩耍,没想到……” …… 其实,周秉昆也没睡,他正躲在被窝里干私活儿,别瞎想,是正经的那种。 他这时打着电筒,也在写信,就是地方不方便,字迹有些歪斜。 “姐,我现在被窝里,正偷偷给你写信呢,你上次答应我的事儿,可千万别忘了啊!” “为了给你传消息,我付出的代价可大了……” “我现在和大哥在农村呢,这里可有意思了……” “不知怎么的,这次见到昊子,看着好像又大了一些,说话快赶上大哥了,心里话,我有些怕他了……” “算了,咱不说这个,昊子的年龄是个迷,谁也说不准,他自己也千变万化的……” “今晚你是没见到,昊子那个牛叉,就靠说话,镇了一屋子人,我看大哥也好像被镇住了……” “我给你写点他说的话啊……” 文昊也没睡,明天就要出发了,他在给郑娟写信,再不写,以后在路上就不方便了。 这次出去,估计要一个月了,时间太长,一直不写信的话,后果太严重。 “姐,你好!” “娘和光明都好吧,你们有事儿一定要告诉我啊!” “黑虎它们,一定要养好啊,现在对它们的发育很重要,千万不要省……” “你不知道,我今天把他们都给镇住了,我自己也感觉,今天我好厉害……” …… “双玉儿的事儿,你不要再提,它们不适合生活在城里,有自己的天地……” “你真要喜欢,我给你找别的小鸟儿咋样?八哥,会说话的……,要不鹦鹉,也会说话……” “实在不行,鸽子咋样,也能送信儿……” 第六十九章 布伦山和兴安岭 第二天,文昊起了个大早,在别人还没起床的时候,他已经在晨雾里出发了。 这次没带上狐影,因为他还没考虑好,自己的秘密对狐影开放到什么程度。 而他这次远行,目的仍是开眼界,找感觉,顺便收集物种,所以孤行最好! 在一起的话,他几乎留不住任何秘密,空间势必也要对狐影开放,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 狐影,经历过血火考验,又有相同经历,在这个世界上,可以说除了文昊自己之外,是他最信任的人。 但对于空间来说,没必要的话,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所以,他留给狐影了一个任务,帮她照顾娘,郑娟和光明的功夫才刚练,不能落下。 听惯了命令的狐影,没办法拒绝。 再说,爷爷也不会放过他,还在学医呢,学生不自由啊,狐影不禁感叹! 文昊修改了路线,他打算先体验一下水生环境的调查,以便于更好的进行明年的黑水沿线考察计划。 他这次走的松花江,在原野上的时候就走路,顺便调查大河附近植被和生物状况。 遇到城市,人烟渐多,他就坐船走,思感探查展开,考察水里生物状态。 当然,遇到看得上的,他也不会客气,基本全收,各种植被物种都要涉及。 等船到佳市,他没有北上进入布伦山,而是选择直接潜越出境。 他可是知道,要说人类开发,布伦山的丘陵山地是最合适的,这里也是前世世界山林开发最成功的地方。 在前世,这里可是先后建了二十四个林业局之多。 可这么好的地方,还是有一大部分在外面呢,他要去看看。 这一去,就用了十天之多,资源搜集起来,更是不遗余力,几乎算的上竭泽而渔,只要碰上,从不放过。 直到二十三日,他才沿着山脉,在布伦山西南端进入山林…… 布伦山,这里最多的就是树! 低山丘陵山地上,坐落着世界面积最大的红松原始林,俗称“红松故乡”。 其它的如落叶松、樟子松、云杉、冷杉、桦、椴、榆、杨等一百余各种树木,在森林里形成各自群落。 胡桃楸、水曲柳、黄菠椤等三大珍贵硬阔更是到处都是。 他们交错,混杂,最终形成以红松为主的针阔叶混交林。 树木像哨兵,形成莽莽苍苍的积翠山林,成了各种动植物的理想栖息地。 松籽、平榛、山核桃、山梨、山葡萄、猕猴桃、都柿、蓝靛果、草莓等山野果更是漫山遍野。 蘑菇、木耳、猴头菌、刺嫩芽、金针菜、猴腿、蕨菜等山菌和野菜遍地都是。 东北虎、马鹿、驼鹿、黑熊、野猪、猞猁、野兔、松鼠等50余种走兽林下觅食, 榛鸡、雷鸟、金雕、啄木鸟、猫头鹰、杜鹃、秋沙鸭等220多种鸟儿林间穿行。 群山万壑间的山溪河流里,大马哈鱼、七粒附子、鳇鱼、鲤鱼、三花武罗十八子繁衍生息。 山林更是孕育鹿茸、熊胆、麝香、林蛙油、人参、刺五加、五味子、三颗针、党参、黄芪、兴安杜鹃等在内的名贵药材多达320多种。 文昊徜徉在林海里,漫步在山溪间,时而爬上高岗眺望,时而进入谷底探秘, 双玉儿天空相伴,俩虎斑地面紧随,有时候能全速推进百里,有时候能原地逡巡近日。 有着前十天疯狂收获垫底,经过这些时日不断补充,各种典型植被,各种典型动植物栖息地,逐渐在空间中成形、完善。 到了九月,文昊跨过顺松子岭,地形地貌植被树林均为之一变,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刚劲挺拨的落叶松、四季长青的樟子松、婷婷玉立的白桦、耸入云天的山杨、冷杉、黑桦、柞树、山榆、水曲柳、钻天柳、蒙古栎交错参杂。 整个区域,从东北向西南走向,形成三种典型地貌。 以洮儿河为界,北段为寒温带针叶林带,南段为中温带阔叶林区。 西麓山地向hlbe草原过渡,是国内最完整、最良好的林草交错带。 这里人烟更少,林地间的动物变成了马鹿、驼鹿、黑熊、狍子、獐子、艾虎、雪兔、紫貂、猞利、榛鸡、乌鸡、野雉、鸳鸯、黑嘴松鸡。 水里出现水貂、水獭,山溪间还有大鲵出没。 在这里,文昊重点收取了兽类的驼鹿、马鹿、狍、麝和野猪,鸟类的棒鸡、乌鸡和飞龙,在养殖区形成大片的散养群落。 当然,在这个寒温带的天然药库,盛产的黄芪、苍术、赤芍、龙胆等也在药材种植区安了家。 加上布伦山和太白山,尤其外面那十天的收获,现在药材种植区很是兴旺。 而且,继山楂林后,山葡萄林、猕猴桃林之外,文昊又拥有了第四片经济灌木林,山都柿,就是野生蓝莓。 加上菌菇、木耳、野菜、草莓、家禽家畜等,文昊以后能换钱的不是只有鱼了。 兴安岭因为地形和气候,开发程度不高,所以,其它的物种,除了在空间形成种群,文昊就很少收取了。 现在还不到九月中旬,看看还有时间,文昊就越过西麓山地,向草原深处探查了过去。 …… 九月,吉春城。 清晨的四合院,很是安静,郑娟难得的懒了床,已经快六点了,光明跑来敲了几次门,都被她给打发走了。 其实,也没其它事儿,就是不想起来! 昊子离开家都八十八天了,除了来了几封信,人是一次也没见到,最近更是连信都少了,真是臭弟弟啊! 好想念大小玉儿呀! 后来,要不是家里来了一个好看的大哥,估计功夫都落下了,太不靠谱了! 光明估计被胡大哥带走训练去了,终于可以正式懒一会儿了! 她想不明白,小光明才四岁,怎么练起功夫那么卖力,有昊子,再有这个厉害大哥,谁还能欺负不成? 话说,这功夫练起来真累呀! 不过,上次昊子来信说,练功夫身材会好,还不容易老。 看来眼下还不能丢下,要继续练下去,怎么也要看到效果后再说。 要是被我发现他说了假话,让他且等着挨收拾吧! “哈……”,郑娟张开诱人的小嘴儿打了个哈欠,小刷子似的眼睫毛忽闪忽闪。 她感觉自己今天像是被棉被封印了,怎么都起不来了! 好奇怪呀,不过真舒服啊! 还是怪昊子,盖了这么舒服的屋子,还有个好看而舒服的花厅,到冬天,坐在里面晒太阳,肯定美死了! 对了,那些花要考虑搬进来了,再等等就晚了。 哎……,今天又要忙了! 第七十章 少女情怀总是诗 周蓉姐走了半年多了。 记得上次昊子还嘟囔着说什么没良心,连信也不写一封。 嘻嘻,他哪里知道,信都在她这里呢! 也不知道周蓉姐咋想的,总打听昊子的事儿,偏偏一个字儿都不给他写! 昊子虽然是亲弟弟,但周蓉姐也是好闺蜜,她央求自己保密的,自己还能怎么办? 自有先委屈下弟弟了,以后补偿他! 哎呀,被窝好舒服! “汪……” 门口响起什么的抓挠声儿,白狐开始闹了,它又想出去了。 得了,看来这是真睡不成了,起来吧。 白狐差不多四个月大了,长的像球一样,像宠物多过像看家犬,好像是伙食太好,让她养的有些歪了…… 郑娟终于努力打破封印,从床上坐了起来,丝质睡衣的领口有些下滑,露出有些浑圆起来的雪肩一角。 猛甩了几下脑袋,伸纤足穿上软鞋,去里屋耳房里很快的洗漱了一下,就换上跑步的衣服出门了。 白狐迫不及待的在前面领路,绕着街区跑了三圈儿,昊子说正好六里。 身子活动开了,就进家里东跨院花园,先练了几趟套路,就开始站桩找劲儿,最近好像有些感觉了。 七点刚过,胡鹰带着小光明回来了,光明一进院就直奔东厢,小明前面引路。 发现姐姐人不在,两小只又直奔东跨院花园,一进院就感觉到了人, “姐,今天你懒床了!” “光明,那不是懒床,就是起晚了!” “羞羞,姐说谎话,起晚了还不是懒床?” “光明,起晚了和懒床是不一样的,长大了你就知道了。” 郑娟现在忽悠起光明来,胡搅蛮缠,深得文昊真传! 谁料想光明应该是被文昊忽悠多了,涨了智商, “就知道你会这样,反正我也没法一下子长大。” “鹰大哥说起今天起晚了,站桩要多一个小时。” “啊?……” 郑娟很听话,按要求完成全部训练,直到八点才回来吃饭。 郑母他们其实也没吃,一直等着她呢! 黑虎它们倒是吃过了,白狐中间听到黑虎的叫声,很不讲义气的中途退场,也吃了的。 郑家的这几条狗养的极好,加上狐影懂得多,一来到吉春就开始了对它们进行训练。 所以,虽然有七条之多,倒也不吵闹,平常在家里好像见不着似的,但只要一呼唤,总会很快出现。 如今七兄妹都长的半大了,已经能帮不少忙了,家里是一只老鼠都不见,很是让郑母满意。 只有光明有些小意见,因为七兄妹总是会时不时的跑去骚扰他的兔子。 此时,学校已经开学,秉昆他们都回来了。 就是周秉义和蔡晓光没回来,他们都给老师请了假的,要在靠山屯儿呆到十月份过后。 蔡晓光是听了文昊的课,深思熟虑后下的决心,后来又听了秉义转述的文昊的意见,更加下定决心参与。 所以,现在郑娟姐弟俩的补习班又换老师了,这次是狐影。 狐影虽然是学渣,但前世好歹也是情报官,中学课本翻翻也就会了。 不过,狐影的教学有他自己的特点,比如,讲起数学应用,人家举例就是炮兵测距,枪瞄和炮瞄的区别。 讲起语文,人家直接拿出红楼梦来,边读边分析各个人物心理,讲的那叫一个惊心动魄。 完全忘记了“少不读红楼”的古训! 教起功夫,太极形意那些还正常些,但一到实战应用,就多是隐匿、近身的小巧手段,全是背后阴人的路数。 再后来,更是发展到听声辩位掷飞针,是特种部队用的那种长钢针,也不知道狐影从哪里弄的! 现在的姐弟俩一人一个针囊,宝贝似的,除了训练,从不示人。 等过了很久,文昊偶然发现的时候,姐弟俩已经学歪了,改不过来! 郑家继文昊之后,又出了俩妖怪! 就这,狐影还沾沾自喜呢! 让文昊气的,直接教官附身,拉倒山里,对狐影进行了半个月的特训,誓要消灭狐影那一身阴气! 只是现在文昊不在,三个人其乐融融,狐影老师教的是激情满满,姐弟俩学的也是津津有味。 李文军倒是经常来看看,送些鱼获什么的,他主要是看文昊回来了没有,好像有事儿。 郑娟给他说,要是着急的话,不妨留一封信,等下次双玉儿回来,顺便给文昊捎过去。 李文军想了一下,最终还是作罢,反正事情也不急,等回来再说也不迟。 其实,他主要还是不想文昊再牵涉进来。 一期已经基本完工,正在进行最后简单装修和院里景观草坪移植,物业已经进驻了,社区服务中心正在筹备。 整个社区气象已经出来了,在这个年代,毫不客气的讲,除了老马他们住的那地方,整个吉春城,这里独一份。 老马珍惜不已的草坪,这里是一大块一大块的,真不稀罕! 文昊原定的售卖方案被取消,房子被街道办和其它能伸手的单位瓜分。 其它单位是直接拿钱买,然后单位内部按需要分配使用。 光字片街坊凡是愿意换购的,选定房子后,由街道办一揽子购买到名下,然后再租给相应街坊使用。 房租其实就是原来的分期款,租户除非主动退租,街道办不得转租或者收回。 目的只有一个,房产私人不交易! 虽然街坊还没开始大量入住,但物业一点儿也不担心,因为,房子已经分完了。 要不是文昊走前特意交代,后来又专门给老马去信,这房子应该轮不到光字片街坊。 李文军想起来就有些恨其不争,文昊下这么大功夫,有些街坊就是看不明白,竟然还死抱着老房子不松手。 反正第一期全给光字片也不够分的,何况根本不可能全给,所以见文昊不在家,李文军也不急! 社区里有两幢楼的设计很特殊,每单元的同层,都是两居三居各一的,明显的子孙房。 他自己、周家、乔家各换了二套,三居和二居各一,反正老房面积不够掏钱就是,几家的房子全在一个单元里。 周母也是长了胆气,老头子不在,自作主张拿了主意,不过,应该和周秉义的支持分不开。 这个单元还剩下三层,共六套,李文军全给文昊留下了。 他这是打算跟着文昊跑一辈子了。 只是,有时候想起来那几个不懂事的街坊,李文军仍是恨恨的,以后那些人肯定会后悔的! 因为李文军估计,第二期的时候,文昊应该是不会参加了,肯定不会像这一期建的这么用心,这一期造价太高了。 卖价偏偏又定的极低,房子全卖完,也不过将将够造价。 是的,经过在建筑队跟着学习,李文军基本弄懂了盖楼这件事儿,里面的道道居然那么多! 不过,市里划的这块居住区用地很大,应该是打算建成吉春市第一个示范居住区的,未来肯定不只三期。 文昊带回来的钱还有不少,听说还是外国的,挺稀罕,值钱! 第二期已经动工,不过,今年是封不了顶了,配套的工程肯定也做不完,时间不够,一期花的功夫有些多。 所以,后悔药应该会有,只是价格就不好说了! 第七十一章 郑家老二回家了 九月下旬,在呼伦湖周边待了差不多两周的文昊,没有再继续西行,他打算返程了。 这里,是当年漠北左贤王故地,也是前世保存最好的草原。 河流纵横,水草丰茂,很是让文昊感受了一下天苍苍,野茫茫的草原生活,骑马奔腾也是少不了的。 身体极好的他,没费什么功夫,就学的像模像样,让跟他在一起的牧民惊奇不已。 当然,各种经典牧草,马群、牛群、羊群还是搞了一些。 有些是收野生的,比如野马、黄羊,有些就是陆续或买或换的,牧羊犬也没放过。 返程时,文昊骑马向东,仍从西麓山地进的兴安岭,然后沿山脉南下,在南段阔叶林里呆了大约一周。 之后,他就继续南下,穿过科尔沁沙地,坐船顺辽河向东,一路往吉春而来。 文昊这一趟耗时两个月,穿行三千多公里,加上太白山,北省森林差不多走了一个遍。 山林植被生物等在空间里都建了群落,足以自我繁育。 经济型树木、作物、动物,都在种植养殖区大规模建立了种群,需要的话,很快都能开发使用。 空间全方位探测已经到了一千八百米远,单向探测也超过了五公里,视力听力都已经脱胎换骨。 可以这样说,只要他想,应该不会有什么秘密能瞒他了。 这次回去,文昊给自己的主要任务就是把调查测绘组和环境组建立起来。 依托伊渡河两岸水泡子湿地和靠山屯儿的山林,分别开始水生、陆生环境和作物研究。 争取找出一条在不破坏环境的情况下,人类对自然开发和利用的路子。 文昊对未来很有信心,他已经决定了,他要把这个作为他在此世间毕生奋斗的事业来做! 被兴安岭、布伦山、太白山、燕山等四个山系圈住的北省平原,将会给他提供大量素材和试验场地。 如果他的想法能实现,等过个十几年,这里将会成为华夏的珍贵遗产,无数代的传承下去! 国庆节刚结束的时候,一天傍晚,文昊悄悄的回到了四合院。 其时,狐影回靠山屯儿还没回来,郑娟正带着光明自习,其实就是假学习真读书看红楼。 文昊刚进二进远,正在西厢文昊书房读书的二人就知道了。 光明先听到的,说了一声,“哥回来了!”就起身向门外冲,郑娟急忙跟上。 “哥……” 光明奔到身前,直接起跳! 文昊这时有些风尘仆仆的样子,穿着一身后世的猎装,因为消瘦,身材显得有些高挑了。 他的身体又长高了,已经一米六八,接近狐影的身高了。 不过全身仍很干净,毕竟他是有空间的人,除了爬山渡水走路,其实生活过的也还是不错的。 除此之外,最大的变化就是精神极其旺盛,尤其双眼,乍看像星星闪亮,细看又像是一汪深潭迷人,让郑娟都有些不敢看了。 文昊抱着弟弟,连着转了几圈,黑虎七兄妹就围了上来,汪汪叫个不停。 在这群狗环侍之中,少年一面抚摸着光明脑袋,一面笑盈盈的向郑娟伸开手臂, “姐,我回来了!” 正迟疑的郑娟双目含泪,不顾一切的奔了过来,冲入弟弟怀中。 香味扑鼻,文昊很是惬意,正在享受的时候,正屋门口,传来一声欣喜的问候, “昊子!” 郑母立在门口,欣慰的看着三个孩子。 郑娟受惊小鹿般挣脱弟弟怀抱,又不愿意离开,聪明的躲在弟弟身后,拽着衣角,低头扭捏。 是了,文昊已经彻底的超过了一米五多的郑娟,可以像个哥哥一般,把郑娟护在身后了。 “娘,我回来了,有吃的没有?” “有,有,我儿子饿了,咋会没有吃的, 文军送来了一些鲜鱼,刚做了鱼丸,娘给你下一碗鱼丸面。” 送行饺子接风的面,郑母可是讲究起来了。 碧绿的小白菜,银丝样儿的面条,白胖的鱼丸,浓白的鱼汤,文昊愣是吃出一股子霸气来。 夜幕落下,郑家,厨房旁边的餐厅里,吃过面的文昊正手舞足蹈的给娘仨人讲一路的见闻。 讲太白山的人参,天池的壮美,狍子的好奇,大鲵的特异,老虎的霸气,狗熊的憨态可掬…… 讲四不像奇特,马鹿的巨大,梅花鹿的机警,漫山遍野的草莓、都柿…… 讲草原的辽阔,呼伦湖的巨大,奔腾的骏马,成群的牛,满野的羊…… 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停的从背包里拿出很多东西。 红艳艳的草莓,蓝盈盈的都柿,黄橙橙的酥梨,红盈盈的苹果,榛子、松子、木耳、蘑菇、牛肉干、干奶酪…… 郑娟都不明白,他背包里怎么能装那么多东西,光明是不管这些的。 他只管吃,就着哥哥的故事,津津有味,根本没觉察自己的嘴唇一会儿红,一会儿蓝的。 郑娟看的直心疼,这可是草莓、都柿,以前都没见过的。 郑母也凑趣儿,时不时也捏一个。 好在文昊很有眼色,看她们喜欢吃,就不停的再掏出来。 反正家里人可能都觉察到他的神奇,自己不说,娘仨也不会问,他就当不知道。 主人归来,郑家大庆,狗子都分到不少骨头,都叼着享受去了。 直到差不多八点,郑母发话, “昊子在外面三个月,肯定累了,今晚早点休息。” 大家这才作罢,文昊也没有再坚持,洗漱罢也就睡了,也没再去空间! 第二天照例一早起来,姐弟三个一起跑步,然后回到院子里练功夫。 文昊发现姐弟两个的功夫没有落下,套路打起来有模有样的,站桩也很标准很是高兴。 鼓励他们不要间断,争取早日功夫上身。 吃过早饭的时候,李文军循着味儿就来了,文昊很奇怪他的情报工作做的好! 李文军解释后才明白,原来是建筑队里有个工人,家人是清洁工,就在这一片扫地,见着姐弟三人跑步了。 “昊子,你可回来了,房子都能住人了,街坊里还有人不愿搬。” “哦,李叔,详细说说。” 原来,考虑到用地问题,光字片是分批搬迁,八条主街,这次能搬差不多三成,但就剩最后几户不愿搬。 了解了原因,一是因为房子的售卖方式做了更改,有人担心花了钱不是自己的。 二是有人年纪已经大了,做工不合适,又没有孩子,没有后续来钱的地方。 文昊想了想,说道: “你们商量一下,看是否能弄一个集体房本儿,所有权是集体的,但居住权给各家,以后也算有个依据。” “至于第二种……,嗯,这些人就不要参与换房了。 干脆建一个养老院吧,把他们养起来,也算社区服务的一种,纳入街道办管理,孤寡老人均按此例办理。” “那我回去就给米秘书汇报了啊!” “行,随你!”文昊随便的答道。 “还有,幼儿园第二期招生已经结束了,就孩子有些多,教室有些挤了,不过,还能将究。” 李文军说还能将究,那肯定是已经不能将就了,文昊琢磨了一下,也就明白了…… 第七十二章 米秘书问计山楂厂 虽然养孩子是善政,就光字片的这片地方,再多的孩子,他也养的起,但等价交换的规则还是要立起来。 “那这样,你们街道办商量一下,建立个社区义工制度,就是光字片街道社区义务工作者的意思。” “除了自愿的人,幼儿园的孩子家长,不管家里上学的孩子是几个,每个家每月都给定个义务劳动工时, 比如每家每月八个小时之类,参加社区义务劳动。” “再有,一期不是已经完工了么,社区服务中心里,本来规划时就有幼儿园的。” “把低年级的孩子分过去,算是分校,低年级的就近上学,也方便家长接送,以后二期、三期照此办理,这样园区就松快下来了。” “把餐厅人员也分一部分过去建立配套就是了,主要的吃食还是由园区做好配送过去,也不麻烦。” “等以后各社区幼儿园分校建立起来,园区就专职做幼师培养和特长孩子的技艺培训。” 文昊涛涛不绝,仿佛这些早已在胸中。 “这办法不错啊,我们商量了好久都没办法,你怎么随便就想起来了。” 文昊能怎么说! 难道说自己有耳闻目染整整一个世界的类似成熟经验? 而且,他还是这个世界最没有私心的那一个,绝不会搞什么教育产业化。 自从空间异变以后,除了媳妇儿,文昊此生再无个人需求。 “谁想出来的办法不重要,只要管用就行,你们不也是琢磨出来卖房的办法了么!” 文昊安慰李文军,鼓励他再接再厉! 文昊绝对没想到,第二天不到九点,米秘书就找上门来。 其时,他正坐在花厅里摇椅上发呆,光明坐在他旁边的地席上和小明玩耍。 郑娟托着一个小筐,里面是洗干净的草莓和都柿,一边自己吃,一边喂文昊吃。 郑母则在纳着鞋底子,时不时看看孩子。 光明可能玩了一会有些累了,在地席上挪到二哥的脚边,兜里摸出个皮筋弹文昊的脚腕。 文昊懒得理他,今年的小光明没有去年乖了,有向皮猴子转化的趋势。 过了一会儿,可能是觉得,文昊一直没反应很奇怪,想在自己身上试试,迟疑几次下不去手,就喊他姐帮忙, “姐,你来!” 郑娟早就看到了,见光明这么皮,有心治治他,也没说话,接过皮筋,照着光明特意露出的小腿弹了过去。 “嗷……”光明狂嚎。 “汪……”小明大叫一声蹦了起来。 “哎呀,我的杯子……”郑娟心疼的直嚷。 “哈哈……”文昊无良的大笑。 “这孩子,你弟弟小胳膊小腿的,你也下得去手?”郑母嗔怪。 光明一嗓子把小明吓了一哆嗦,猛的蹦了起来,碰翻了郑娟的水杯,也算给主人报了仇。 米秘书进院里时正好看见这一幕,好么,真是悠闲啊,这是提前养老了。 她是来问计来了! 李文军带回来了房子和幼儿园的事儿,他们商量一下,觉得可行,已经上报了,等着落实就好。 豆腐坊出产的品种越来越多,光腐乳都有好几种,渐渐有向吉春名牌靠拢趋势。 豆腐店和饭馆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这些她都不操心了。 面粉厂、挂面厂、榨油厂、服装厂正在安装设备,而且,他们都有市里派来的精干负责人,也不用她操心。 捕鱼队更不用说! 人家捕鱼还养鱼,鱼多到都开始给水产公司送货了,目前正筹备着建一个小厂,做咸鱼腊鱼鱼干什么的。 唯一就是山楂厂,自五月份投产以来,好过一阵,目前也一直平稳,但和其它几个相比,总差点意思。 眼看山楂又开始收获,要不要收一些呢?山楂片做多了卖不出去怎么办? 文昊看见米秘书进来,赶忙坐起来,这是长辈,不能怠慢! “米阿姨,你怎么来了?” 郑娟打个招呼,去里屋端茶去了。 米秘书先给郑母打了个招呼,从郑娟筐里捏了一颗草莓, “这不听说你回来了么,过来看看。” 接着开始讨伐,“你这一出去三个多月了,家里不管不问,真有你的!” 文昊尴尬,赶忙解释, “先前计划也就十几天就回的,没想到遇到了以前的大哥,就在他们那里呆了一段时间。” “那里是农村,很穷,想办法帮了个小忙。” “我看不是小忙吧,村子都给人家重建了,还开了那么多工厂。”米秘书继续揭他的底儿。 “嘿嘿,小厂,都是小厂,就是糊口,和城里没法比, 这不也是为了给园区孩子找一个生产基地么,以后啊,不管是肉,还是粮食鸡蛋,都亏不着孩子。” 说完又开玩笑般继续道, “就是一条,等东西送来,园区得给结账啊!” “那当然,反正咋算都是你的,园区现在收益不错,不缺钱, 对了,要不给你一些吧,反正也用不完,留着越来越多,有些吓人!” 米秘书应承,同时又说出心中顾虑。 “不用,等等再说吧!最近应该马上要用到钱了。”文昊没接受,说出自己的想法。 “山楂要收了,山楂厂一年的原料就靠这两个月,需要大量存货。” “山楂厂收那么多卖不完吧?”米秘书顺势提出心中疑问。 “卖的完,一年时间呢!放心大胆的收,能收多少收多少!” 文昊手一挥,毫不在意。 “就是需要发动街坊参与,清洗去核切片晾晒,大量制作干山楂,鲜山楂放不住,太容易坏!” “这样,街坊们也来个年前家庭创收!只是收上来的时候,需要严格检查质量。” “还有,后院的菜不是都收过了么, 找人搭一个临时的棚子,添几个设备,烘干磨碎,放在厂房里太吵,影响孩子上课休息。” “吉春城,省城啊,山楂片又是带糖的,一个小小的山楂厂,根本不够看。” 咱哥们可是做销售出身,卖方市场,太好做了。 “米阿姨,十一月底前吧, 开足马力生产一批山楂片,再做些好一点的山楂条,多多益善, 我试试看,年前如果打开销路,以后你们就不用愁了。” 米秘书没想到,自己担忧的事儿,让这孩子三言两语给解决了,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了。 这时仔细打量,忍不住啧啧称奇。 她发现,才三个月不见,这孩子变化太大了,现在只看他说话的样子神态,怎么都不像是孩子了。 “你这脑子咋长的,我们开会都没办法的事儿,你三言两语就给处理了,我感觉都老了。” “怎么会,米阿姨这么年轻,给我做媳妇都够了。”文昊开始口花花。 “哈哈哈……,”米秘书大乐,顺手拍了文昊一巴掌,“你这嘴甜的,留给别的女孩子吧,阿姨乐呵乐呵就行了。” “那就这样,我就安排下去了,靠山屯儿东西送来,你让他们直接找我。” 米秘书说完,又和郑母拉了一会家常,就回园区去了,这次,她没提老马的事儿。 直到晚上,郑娟还在和光明沟通,也不知道许诺了多少条件,总算签下了和平条约。 第七十三章 全新的靠山屯儿 文昊的日子又回归了以往的常态,修炼、学医、养狗、教功夫、发呆…… 其实,主要是探查空间,梳理收获,调整布局种植区的经济作物,养殖区的经济动物。 中间他去了一趟园区,在水自流那里坐了一个上午,然后提着两大包钱回来了。 水自流和强子的特训已经结束了,现在都在各自熟练消化,平时除了忙自己的事儿,就是锻炼。 这之后,他基本上再没出去过。 这天,趁着郑母和郑娟光明外出,他自己捣鼓了一阵。 然后,打开东西跨院空着的六间倒座房,把存在戒指里的衣服,连衣架衣撑,全都倒腾了出来,两边各自放了一半。 一个挨着一个,紧紧的挤在一起,满满当当的。 等下午郑母她们回来后,他贼兮兮的拉着娘和郑娟一起,去了倒座房。 只是刺激还是有些大,看着张大嘴巴失去说话能力的两人,他无奈的只好等在旁边,让她们慢慢恢复。 过了好大一会,在衣服堆里摸摸捏捏的两个人才想起文昊,一起转头看过来。 文昊秒懂意思,主动交代。 “娘,放心,全是来路正常的东西。” “我大哥胡鹰那里,不是有人参么, 我这次外出,偶然救了一个人,人家老爹有本事,说报恩,给我弄了这些东西。” “可咱也穿不了啊!” “我想啊,您和我姐受累,慢慢的挑挑,把你们用的着的,看的上眼的,全挑出来,我给你们存着慢慢用。” “剩下的,我托周婶儿和乔婶儿,给街坊们分分,过年也是个添补。” “这么好的料子,应该没人会嫌弃!” 郑母听完放下心来,只要正当,她就不怕,这时的她,少有的霸气起来, “谁会嫌弃,谁敢嫌弃,这全是结婚都见不着的好东西,好料子,改改能穿几代人。” 郑娟一听随便挑,开始动脑筋了,“昊子,要是都看上怎么办?” 文昊大气的一挥手, “那就全留下,我都给你存着。” “就是……就是……西面跨院那三间房里,也有这么多。” “啊……” 娘俩儿同声。 …… 光明最近交了几个朋友,有小明领路,光明的活动圈子一下子大了起来,经常和小朋友一起玩。 郑母说都是这条街上的孩子,文昊也就放心了,光明能有自己的朋友,这是里程碑式的变化。 接下来的日子,郑母和郑娟有事儿做了,反正是一有空儿,两人就去跨院。 院子里的菜,差不多收完了,没其它事儿,只要在院里找不着她们,去跨院,差不多都在。 一个个看,一个个瞧,边看边分类,边看边讨论,边看边挑选,十天半月看来是忙不完。 文昊就再去了一趟靠山屯儿。 照例先去县城,找了济世堂的赵老医师,不过,现在要跟着狐影改口叫爷爷了。 老医师见着文昊很高兴,他怎么也没想到,介绍一下卖几根人参,居然成全了一对兄弟。 这对于老辈儿人来说,可是积阴德的大事,比做几笔生意重要多了。 “赵爷爷,我是来感谢你的!”文昊更是见面就感谢。 同时奉上人参一根,并递上一些草莓都柿梨什么的,罐头什么的,就不给这注重养生的老人家了。 “哎哟,都是好东西啊,我这就舔颜接受了,你这是给我了一个积阴德的机会呀,哈哈……” “上次老药子还和小鹰专门过来,说起你们的事儿,我也是感叹不已呀! 好在你们兄弟俩各遇好人家,还再次相逢,这一辈子,你们俩的缘分不浅!” “可不是,我们兄弟净遇到好人了。” 接着,文昊说了想继续订购药材的事儿,并委托炮制好,做好一批,通知胡鹰也行,直接送到吉春也行。 老医师接下了,长期生意,他又是干这行的,公私两便,不费事儿。 以光字片街道办的名义,和济世堂签订了一个药材购销合同,文昊就离去了。 县城到靠山屯也就十几里路,他就十一路腿儿着去了,路上他还在考虑,是不是弄辆自行车。 到靠山屯儿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和离开时候相比,靠山屯儿已经大变样了。 此时,村里的大建设已经结束,一条大路从村口直通到生产队队部。 那是整整一排的二十八间联排房,房前则是宽阔的场院。 房前不远处,正对大路是一个宽大的石砌影壁,正中央伟人像大放光芒。 影壁前是一个同样宽大的半人高平台,用青石围边,内填土石。 平台前,石砌底座上面,一杆红旗正迎风飘扬。 庭院向前,大路两边,每边十二间,也是联排房,这样的整整排了四排。 联排再向前,则是标准庭院。 每个庭院内,一所三间的主屋,一所三间的厢房,院子西面向南直到拐角,是养殖家禽家畜的地方。 不过,这些家禽家畜都是队里的指标任务,只有一定比例以工分形式归各家,算是抵偿房款。 这部分应该是靠山屯儿的居住区,每边四个标准庭院,八个排成一排,一共五排。 站在村口看着这样景象,虽然是用的他的钱,文昊也不得不给牛大队长竖一个大拇指,大气! “昊子?果然是你,咋才两个月,我就快不认识你了!” 文昊一哆嗦,这嗓门!转身看去,得,曹操来了。 “牛大叔,正想你呢,你就出现了……” 牛大叔满脸红光,看来是人逢喜事,精神极旺。 他说完话,上来就搂住的文昊肩膀, “想我就好,我也正想找你呢,走,跟我回家,今天破例,陪我喝点。” 文昊身不由己,只好被他裹挟向前走。 “这五排庭院全是咱们村里村民,眼下都住进去了。” “你朝前看,第五排左侧第一个庭院,是你叔我的,往里走,就是给你留的一座庭院,再往里是老药子和胡义的。” 文昊有些诧异,“我也有?” “当然有,靠山屯儿里,怎么也要有你的一个家么!” “里面啥都齐全,放心,平常有你婶儿给你收拾,你不用操心,随到随住。” 这真让文昊感动了,你真心为人,人家就真心对你,多好的时代啊! “木头都是山里的,每座庭院花费不到二百元, 加上后面的排房,包含生产队部在内,五排联排,算上村口接待室,三百六十五间房,总计花费不到一万元。” “这么少?” “木头不花钱,盖房的都是自己人,其它辅料集中购买又便宜。 这年头,谁能一下子盖近四百间房,咱这次是大户。 更何况,各家房子外墙的保温泥层,都是各家自己慢慢弄的。” “你猜猜,八九月份,咱们面粉挂面加上豆腐坊,挣了多少钱?”牛大叔四下看了看,最后神秘的说。 第七十四章 山村农家话桑麻(一) “多少?”文昊好奇的问。 “扣除费用和工钱,净利整整这个数。”牛大叔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叉开,比划了一下。 “这是一个月的数!就这三个厂,四个月,就能把你的钱还上。” “挺不错的呀,这就证明当时咱们的决定是正确的!”文昊回应一下。 “这劳什子工厂就是厉害,要不是附近村里听说我这里能做挂面,拿粮食来换面粉和挂面,虽然今年丰收,我的粮食也够呛。” “这不,昨天我去城里粮所商量,用粮食大豆换面粉挂面和油,他还不信靠山屯能做这样的事儿。” “我一着急,就拉他们来这里看,当时他们就傻眼了,最后轻松拿下, 以后咱们就是县里定点的加工厂,面粉厂、油厂就不缺粮食喽!” “厉害呀,牛叔!你这哪是农民啊,当做个厂长都够了。” 文昊马屁送上,没想到人家不领情,牛逼哄哄的说, “什么厂长,我现在管着,等我数数啊,一二……五个,加上猪场和鸡场,七个厂(场)长,厂长能和我比?” “比不了,比不了,区长,是区长,就是公社书记那样儿的……”文昊从善如流,急忙改变立场。 “哈哈……,那还差不多,不过,按我们公社老李那老东西来看,我觉着还要强他们一些……” 这老家伙吹起来不要牛命,最近看来确实是收获不错,腰里有铜,开始横行了…… “不过,牛叔,做小辈的我,想多说一嘴,咱们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挣钱,所以,挣钱的事儿吧,适可而止最好……” 牛大叔听后,沉思起来,他正在兴头上,突然听文昊这样讲,自然是奇怪的。 不过,这孩子曾经的神奇,还是让他重视了起来。 是啊,一个不到三十户的小村庄,能吃多少?喝多少? 这孩子话没说尽,但意思他差不多听明白了。 文昊说完这句话,不再继续,开始转换话题。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牛大叔家的路口,文昊指着后面的联排问道, “牛叔,这些就是工厂了吧?” “是,比起你走之前,又添了一些房子备用,看起来也整齐些。” “这第一排是面粉厂、挂面厂,因为做好的挂面要晒,地方留的大了些。” “后面是豆腐坊和油厂,再后面是山楂厂,空着的那些,以后打算用来收拾蘑菇、木耳等这类山货。” “豆子都收了,现在村里基本都在林子里摘山楂,回来会比较晚……” “第四排是学校,和未来留给你们做研究的地方,扫盲班现在就办在那里。” “最后一排是生产队部,左面是喂大牲口的地方,右面是仓库,影壁后面就是生产队开会办公的地方。” “对了,咱家这排庭院,路对面就是秉义和蔡晓光住的地方,其它院子和前面一排一样,都还空着。” “说起来,这俩孩子真能吃苦啊! 啥活都干不说,还问东问西的,有时还拿笔记下来,晚上村里都睡了,他们还亮着灯呢。” “他们在家么?”文昊问道。 “不在,听村里老赵说,今天去了猪场那边。” 说着,两人进了院子,文昊发现几乎是按着胡义的院子复刻,就是院子没那么大,种的东西少点。 徐婶儿听着院子有动静,出来查看,见是文昊,立马开颜笑道, “昊子,你可回来了,房子建好,你这是第一次来。” “婶儿,我来看您!”文昊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包草莓和都柿。 “都十月了,草莓这东西可不常见,你还真有办法。”徐婶儿赞叹。 “婶儿,不太难,以后咱们自己也能种。” “那可感情好……”这徐婶儿还将信将疑。 “老婆子,别唠叨了,你去看老药子在家么,去叫一声,然后弄几个菜,我们喝两杯。” “对了,秉义他们回来也叫上,另外让金柱去找一下胡义和小鹰,晚上都带过来。” “胡义也是,房子盖好就没来几回,咋啦,还怕秦寡妇再缠上他?” 牛大叔嘴里不停,边把文昊往屋里让,一边还一串的吩咐,这也是个说一不二的当家人啊! 老药子在家,不一会儿就过来了,还带着一卷东西,悄悄塞给文昊。 文昊接过来看,居然是一卷绢布做的人物图,各种姿势,还有一本线装书。 “老药子,我说你又拿这个东西显摆,别让昊子练出个好歹来。”牛大叔显然很熟悉这东西。 “你可闭嘴吧,不会说话就别说, 这可是好东西,虽然我没练出名堂,但别看我比你大,以后啊,指不定还能给你烧纸呢。” 这老药子走南闯北,嘴那是练的厉害的很。 “那就打赌,谁输了谁烧纸……” 听这话都让文昊笑起来了,这俩老小孩,胡搅蛮缠的,见着就掐,也不见生疏,越掐还越感情深。 “爷爷,这是什么东西?很珍贵的样子。” 说起这个,老人有些怅然,“年头倒是有一些,说多珍贵也不见得,有好多年了……” “那时我也不过十几岁,乱世的平京,洋人烧杀抢掠,这是当时在一个巷子里,一位浑身是血的人给我的……” “我也不太懂,这些年都是瞎练,其他也没什么,就是精神头还不错,你试试,说不定能练出些什么。” “有用的话,也能教会小鹰,他太跳脱了,自己琢磨恐怕不行,所以我也没给他……” 文昊听完,越发珍惜起来,小心的收进包里。 老药子又说了一些他这么多年的一些心得,文昊一一记下。 天黑了下来,徐婶儿做好了吃的,正准备端上来,秉义和晓光回来了。 文昊看他俩应该是随便洗了一把脸就过来了,身上还泥点处处,脸堂都黑了,不过,筋骨显见的结实了起来。 “秉义哥,晓光哥,看你们的样子,这次收获不小吧。”文昊感动,前所未有的尊敬。 敏感的两人显然是感觉到了,都欣慰的笑了, “收获很大,这才不负我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大哥感谢你!”秉义回道。 “昊子,我有点能感觉到你的想法,开始理解你以往的所说所做,以前我还是浅薄了。” 晓光显然也觉得收获超出预期,很满意。 “好了,你们都是好孩子,快进屋,快进屋。”牛大叔作为主人,开始喊人落座。 “就是胡义这小子,咋还没回来……” 牛大叔话没说完,就听到院子外面传来胡鹰的声音, “来了,来了,牛叔,我们来了……” 就见狐影当前,胡义紧随,最后两个青年,应该是牛大叔家的金银柱哥俩。 “胡叔,小鹰哥,金柱哥,银柱哥……” 文昊最小,赶忙打招呼,喊了一通下来,没等着说完,一口气就差不多用完了。 按农家规矩,徐婶儿是不上桌的。 所以,九个人一一落座。 老药子照例首座,左侧文昊,右侧秉义,牛大叔胡义分两边挨着,接着是胡鹰和蔡晓光,金银柱哥俩坐下首把盏。 牛大叔连举三杯,先祝祖国富强、再祝来年丰收,三谢朋友襄助。 然后就开始推杯换盏吃喝起来,酒到半酣,众人开始说话。 文昊说了沿途见闻和山林神奇,秉义晓光说了心得收获,牛叔就说七月以来村里的变化,胡义谈了来年林下种养殖选择,老药子说药材种植经验…… 后来,牛大叔好像喝猛了,抚酒杯感叹道: “还是读书好啊!自从秉义晓光这俩孩子,带着大家开起了扫盲班,又带来了很多种地的书,我们才知道,地还能这样种……” “以前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只知道这样种,为什么是从不想的,也想不出来……” “我爷是这样做,我爹也是这样做,到我还是这样做, 再等等到金柱他哥俩,应该也差不离儿,这几代人的变化,都没这三个月多……” 第七十五章 山村农家话桑麻(二) 秉义听牛大叔如此赞扬,有些高兴还有些复杂的看了文昊一眼。 “我也是受到昊子的启发,更是昊子给了机会,原本以为很简单的种地,一深入进来,竟然这么多学问……” “这几个月我都在想,种地应该是在大田里模拟一种更有利于作物生长的有利环境,突出种植作物的生长优势……” “不同作物需求不同,突出一种就会压制另一种,最终会破坏环境平衡,套种、轮作就是为了保持农田作物多样性,尽可能恢复、维持这种平衡……” “所以,我猜测,这个环境,除了阳光、温度、土壤和水肥,应该还有另外一种不好处理的东西……” 屋里一片寂静,老药子说着“老了”,然后转头问老友:“老牛,你能听懂么?” 没想到牛大叔老神在在,毫不在意, “第一,我听着就是啥都种点的意思, 第二,不懂我不怕,我是队长,我有秉义他们懂的人做技术员啊……” 老药子第一次在老友面前感到智商碾压,简直像遭到暴击,愤愤的转头看向孙子, “从明天开始,跟着你秉义哥好好学,你要是懂,我能让这老东西这么逞能?” 牛队长哈哈畅笑,终于压了这老东西一头,太高兴了,马上端杯得意洋洋的劝酒。 狐影像是遭受无妄之灾,无辜的大眼忽闪忽闪卖萌,忽然发现祸水东引的好对象, “爷爷,我现学也不赶趟啊,你不还有一个更厉害的孙子么!”说着还向文昊的方向示意。 老药子妙懂,立刻和颜悦色的拉住文昊的手,刚要开口,被牛队长立马拦住。 “老药子,想都别想,上次胡鹰我不知道,让你抢了先,这次可是一边近……” 说着又不放心的抱起文昊另一只胳膊。 文昊哭笑不得,暗骂狐影这个成事不足的家伙。 “爷爷,牛大叔,你们都是我的亲人,你们不觉得秉义哥更厉害么? 不是学生物的,单凭猜测,就能八九不离十,你们看这悟性……” 他也现学现卖,移花接玉,压力转向了周秉义。 果然,两双探照灯射了过去,周秉义立刻如坐针毡。 蔡晓光不愧是通透人物,马上感叹说道, “要说秉义哥是真努力,研究起东西也事半功倍,你们是不知道,就这三个月,只笔记都有了五大本……” 羡慕之后,又自嘲着说道, “我是不做它想了,以后就凭这三寸不烂舌,还算勤快的手脚,跟着跑腿打辅助,也算出了力……” 一通话果然有用,牛大叔接话道, “你这力出的可不小,没有你,秉义成事也不容易,这世上的事,哪有一个人全做下来的……” 文昊这时赶紧也接话,说道, “看来,要想办法给秉义哥弄一个显微镜了。” “你猜的这个东西啊,叫微生物,它们确实是作物生长环境的一部分,那是另一个世界,微观世界……” “人的身体里也有,比如肠道里的有益菌群……” 文昊赶忙打住,正吃饭呢! 周秉义闻言,见猜测没错,大为放心,“我这辈子恐怕不行了,方向有些定型了,要是再早几年……” “秉义哥,不怕,这是个长久的事儿,就是留给儿子都不要紧,冬梅姐想必是一定愿意帮忙的……” 听文昊又说一个名字,老牛立刻收到,他可是尝到了知识的甜头,现在是求贤若渴,赶紧打听道: “昊子,冬什么梅?很厉害么?让她来这里怎样?牛大叔给她一个院子……” 这老牛就是厉害,这个时候就知道用房子引进人才,可他却没想到,刚说的话引起蔡晓光和文昊大笑。 周秉义很是无奈,他已经记不起来这是第几回了,想起自己还是他的老师,开始琢磨起报仇的办法。 “这昊子啥都好,就是这嘴不行,以后得找个厉害的人管管……” 蔡晓光笑着损人,还不忘继续解释, “牛叔,文昊说的人叫郝冬梅,您可能没注意,上次来的人里面,有个大一些的女孩,就是她,已经准备和秉义哥结婚了。” 牛队长这时才明白闹了乌龙,连说“很好很好”,“正好房子有,都来,我给分房子。” 文昊却沉吟了一下,觉得可行。 “牛大叔,您别说,冬梅姐还真行,她也是高才生,而且性格好,是个能坐得住的,要说做研究,还真比秉义哥合适。” “那就好,那就好,你跟他讲,让她来……”生产队长立马附和。 “秉义哥,你考虑下,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稳定,以后再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了……” “这次回来,我打算成立一个研究所,重点做调查测绘和水陆环境研究, 前期研究基地的设想,就是伊渡河水泡子湿地和这里,冬梅姐如果有兴趣,她可以带人负责起来。” “这个研究,以后就是给种植养殖保驾护航的,未来会细分很多领域……” 周秉义自然是听得懂的,也觉得很有价值,他决定有必要给郝冬梅去信商量一下。 这时,蔡晓光站了起来。 “爷爷,牛大叔,胡叔,你们先在这里喝着,我今晚有课,先去扫盲班了。” 认字儿确实不能耽误,大家赶忙起身,送晓光出院子。 回屋的路上,牛队长还不住的嘟囔,“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啊!” 进屋后,胡义开始说起林下种植起来,“这冬天要来了,猪场和鸡场恐怕要盘地垄烧火加温,冬天的饲料也要准备了……” “这个有必要,我看咱们捡大的再杀一些,刚好过年吃肉……”一说到本行,牛大叔又精明了起来。 “今年饲料肯定不缺,豆渣豆饼麸皮有的是……” “昊子,这蘑菇、木耳是不是也移到屋里?” 文昊回应道,“可以吧,反正刚开始种植,也要积累经验,冬天正好做事,可以小规模保护一些,其它全部采收了……” “就是有一条,搞种植的人,一定要写日志,记录每天做的事和生长情况,猪场鸡场也要做。” “这有用处么?”牛大叔问道。 “大用处!跑船的都有日志,对了,秉义哥也要做起来,这也是未来成果的一部分……” “那我就让他们做,一天不落。”胡义立马承诺,军人作风展露无疑。 “这人参,我是这样考虑的,这东西只有药子叔和我最熟悉,药子叔年纪大了,他抓林下药材种植,这人参我就抓起来……” “这片林子,哪里出参,我都知道,我决定收集一些种子,分散在那些地方都种一些……” “棒槌鸟都能干,我应该也能行……” “棒槌鸟?”周秉义不懂了,赶忙问。 老药子给他科普,“一种喜欢吃人参种子的鸟,挖参的只要碰见它,跟着走,只要不跑丢,一般都能找到人参……” 周秉义不住感叹大自然的神奇! “我觉得这个路子能走的通。” 文昊首先赞同了胡义的办法,然后又补充道, “另外,棒槌鸟吃人参种子,消化不了的核被排出体外落地成活,这应该是人参种子传播的重要途径……” “我推测棒槌鸟起了两个作用, 一个是人参种子在它体内消化过程中起了什么变化,增加了发芽率, 另一个就是人参种子能通过它找到合适的生长地……” “胡叔这样做,起码生长地的选择错不了。” 第七十六章 顺水推舟拐周父 “秉义哥,你老师多同学更多,想办法多找一些这方面的书,另外也通过老师找一些这方面的专家……” “找到一个人,就可能成了一件事儿,这个找人才的事儿挺重要的,我觉得甚至超过做事……” “回校后,读书会我看也有必要扩大,可以筛选一些志同道合的人出来……” “对了,牛大叔,我给你弄一辆拖拉机咋样?”文昊突然想起了什么,忙转头问道。 “那必须可以,你能弄到?” 牛队长一听,好事儿啊,拉东西、犁地,这能省不少人力,现在村里可是正缺人呢! “城里就有一个,蔡晓光应该就有办法,我也能通过街道办使一些力气,反正咱们用钱买就是了,应该不难。” “正好,原来的钱还没花完呢,这两月又挣了一些,买!” 文昊没多呆, 第二天上午,先和蔡晓光说了拖拉机的事儿,晓光答应去信问问,成了直接和牛大叔去买。 又和周秉义交流了实习心得的事儿。 文昊让他别着急,慢慢来,不用想着一步到位,急不来的事儿,按学习进度来,两三年内能出成果就不错了。 而且夫唱妇随,催他赶快落实冬梅姐的事儿,周秉义的专长不在这里,郝冬梅不错,很合适。 最后和牛大叔商量了一下,工厂多余的产量送往吉春的事情。 狐影一大早就不见了! 昨晚上他是和狐影一起睡的,两人嘀咕了一晚上。 文昊给了他一枚戒指,里面分了他一些吃的用的花的,包括一些武器、一批外币和黄金。 一大早,他带上文昊特意准备的两根空间产的人参和一封信,就突然消失了。 老药子和胡义肯定得到了他的交待,都没在意。 文昊中午吃过饭后,带着牛大叔、老药子和胡义给他准备的礼物,坐上村里进城送货的车回了县城。 来的时候他专门问了的,去吉春的班车只有早上发,一天一趟,他是需要在县城住了一晚上的。 次日到家时候,照例是下午了,光明他的小朋友在后院研究兔子,郑娟和娘应该仍在东跨院倒座里忙活。 黑虎领着几个兄妹先迎了过来,文昊挨个摸脑袋,一个一根骨头,打发它们去玩。 随后去厨房洗了点草莓,分了两个小筐,端了其中一个先去了倒座,没想到周婶儿竟然也在。 “婶儿,我姐拉了你的壮丁是吧!” “昊子,看你瞎说啥,别欺负我闺女啊,你不是刚去濛江了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周婶儿问道。 “去看了看,没事儿就回来了,秉义哥大概要到十一月份了,我看他肯定要看到人家今年收尾。” 文昊知道儿行千里母担忧,不等周母问,先汇报情况。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周家兄妹三人,都让他安排外面两个了,马上还要算计她男人,这……这是有些那个了啊! “我才不想他呢,我还有老疙瘩呢!”周母要强的说道。 “对,您不仅有老疙瘩,还有老闺女呢,您这给闺女帮忙,有工钱没有?” “你就逗我吧……” “娘,您和婶儿都歇一会儿吧,我洗了点草莓,吃一点再忙。” “她婶儿,走吧,歇一会儿去,反正这也不是一天能做完的。” 见娘招呼周母洗手,索性把草莓给了郑娟,让她们先走。 “昊子,我的都柿没了。”郑娟通知弟弟补货。 “行,都有,晚上就给你送过去。” 野生蓝莓其实不很甜,口感不如人工培育的,但郑娟听文昊说花青素美容什么的,从此就喜欢上了。 郑娟满意的走了,文昊随后关了门,朝远处喊, “光明,有草莓,吃不吃?” “吃!”光明在远处应道,接着小明先行,几个孩子腾腾的跑了过来。 “哥,草莓在哪里呢?” “厨房,你姐那里!”文昊回答。 “昊子哥好!”几个孩子同声问好。 文昊喜的每人一大把糖果分过去, “你们好,你们好,这是哥感谢你们,以后常来玩儿啊,放学也可以在这里做作业的。” “谢谢昊子哥!” “光明,带你朋友去找姐,记得洗手啊!” 文昊突然想起来,光明也才四岁,可以去幼儿园呢,灯下黑啊,把他给忘记了。 在去厨房的路上,文昊开始思考这种可能性! 郑母陪着周婶在餐厅吃草莓唠嗑,文昊又端了一点瓜子过去。 “婶儿,要想甜加点盐,吃点瓜子,草莓会更甜。” “昊子,你这劝人吃东西还一套一套的,这都是从哪里学的呢?” “跟秉义哥学得呗,秉义哥经常给我上课,慢慢也就学会了。” “秉义可不会!” “婶儿,你是不了解你儿子……。” 文昊开始借机控诉周秉义,因为昨天上午,秉义老师又给他布置作业了。 “老嫂子,这孩子别看小,可是啥都懂。” “咳……看来是以前吃了不少苦的。”郑母是无原则袒护。 “对了,婶儿,昆子在干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这几个月也不怎么着家,整天神神秘秘的, 你不是把太平胡同那房子钥匙也给了他么,加上你这里,他差不多赶上三窟的兔子了。” 周母开始吐槽老疙瘩,看来最近一个人在家,有些寂寞了。 也是,本来一家人热热闹闹的,突然都不见了,心里确实会寡寡的。 “婶儿,我听说新房子可以入住了,你们打算啥时候搬?” “打算等你叔回来,春节后一起搬。” 这是还想着老头子呢! “婶儿,你有没有考虑过让叔回来工作?”文昊开始诱惑! “回来也没事儿……不对,有事儿做!”周母想起些什么,突然振奋了起来。 “你叔想回来就能回?”周母看来是心动了。 “以前可能不行,但是现在不是有机会了么,再说,他一个老工人,国家少了他还不转了?” “光字片这边社区改造、工厂建设什么的,这么大事儿,调几个有经验的建筑工人,应该还是能行的。” “正好咱们自己的建筑队还缺一个有经验的领头人,不过,叔那人主意正的很,要他同意咱才能想办法。” 文昊分析完,开始出主意算计老周。 “那我今晚上就让昆子给他爹写信说这件事儿。”周母下了决心。 “婶儿,周叔要是犯倔,您这次可千万不能惯着啊! 要狠狠的骂,骂到他伏低做小,心甘情愿同意为止。” 文昊趁机递小话打预防针,结果挨了娘一巴掌,让他不要编排长辈。 ************ 感谢书友金廷,感谢醉x爱、深然有度、160305140548775、andf、20201005143353128、awayi520、160626201835126、草日木、半日闲人书海路、needs、rather483964、瀚海孤雁1111、2424牛牛等等书友的投票,有你们,狐影不再孤航…… 第七十七章 昊子,出来接客了 时间刚到十一月中旬,周秉义和蔡晓光从靠山屯回来了。 这天中午刚过一点钟多点,园区传达室里,正在看报纸的强子,抬头突然发现,周秉义和蔡晓光带着四五辆大车到了门口。 老师来了,不敢怠慢,急忙迎了出来。 “周老师,你回来了!” “回来了,强子,昊子在吗?” “在,这一段都没出去,上午出来时,见他正陪一群孩子玩儿呢!” 强子一边回答,一边又问: “老师,这些车是做什么的?” “靠山屯儿过来的,先前给昊子商量好了,来园区送货。” 秉义先回答完,又接着介绍道, “强子,这几位都是昊子的亲戚,这是昊子爷爷、两位叔叔,两个哥哥……” 强子一听,赶忙跟着边认边叫边自我介绍,喧闹了一阵儿,才说道, “那去我院里叫昊子……” 水自流突然打断了他,插话说道: “不忙,既然说好了,昊子肯定早有安排。” “这样,你老师他们这个点肯定还没吃饭,先吃饭!” “我先去饭馆安排饭,然后去找米园长安排人卸车。 你把车带去后院停那里后,马上回来吃饭,等你们吃完饭,正好卸完车,到时候直接去四合院休息。” 水自流一通安排下来,大家照办。 从后院出来,牛队长问强子,“强子,这个很好看的人是谁?很厉害?” “他叫水自流,现在是园区的门卫,不过,昊子的很多事儿,他能当家。” “怪不得!” 等强子带人到饭馆,好大一桌子! 豆腐菜、揽锅菜、豆腐鱼、豆腐白菜炖粉条、白煮鱼丸、土豆鸡块,每样一盆,包子、馒头各一大筐,拉面八个人八大碗,还有腐乳咸菜配饭。 “城里人吃这么好么?”牛大叔问道。 “老牛,你这是少见多怪,这是我孙子的地方,能差得了!”老药子呲他。 “老家伙,你别占我便宜啊!” 胡义早就习惯了,也不管他们,招呼金银柱哥俩吃饭,还不忘对强子说道, “强子你别管他们,俩老孩子,吵吵身体结实。” 周秉义和蔡晓光已经开吃,虽然在靠山屯儿也不缺嘴儿,但这里的菜外面没有啊! “爷爷,牛叔,这饭馆里吃的,都是昊子给院子里孩子准备的,全是鱼汤做底儿,很鲜!” 蔡晓光很有眼色的给两个人解围道, “一会儿让强子提前给馆子里说一声,还有更好的,晚上送过去,咱们在四合院里吃,那才叫好吃呢!” “还有更好的?” “绝对有!” 牛大叔又开始向往了。 涂志强陪着又吃了一顿,不过,他是练武的,这也不算什么。 等吃完了饭,确认完数量,四车半车无核山楂干,加上一些豆油,又给靠山屯儿带来了2560元收入。 这让牛大叔暗暗下定决心,回去就催促把剩下的山楂都做出来,不打算留着吃了,还是换成钱实在。 强子带着他们来到四合院时候,还不到下午三点,文昊正在四合院花厅,摆开阵仗说书。 听众有头号粉丝光明,姐姐郑娟和小朋友四五个,几个孩子围着文昊的躺椅坐了半圈,身前放着瓜子苹果。 文昊这段时间在家,为补前几个月的亏欠,在晚饭后的一段时间,又开始重操旧业,客串起了说书先生。 这次选书,他很是费了一些脑筋。 西游记让他丢三落四的说完了,红楼梦是肯定不行的,三国演义对孩子又显的早了些,水浒也不能给孩子讲。 想来想去,就想到了《射雕》,反正这时候应该已经写出来了,不算盗版。 只是刚说了几天,光明就上瘾了,尤其对那个“打人没赢过,怼人没输过”的柯镇恶相当有代入感,一时是欲罢不能。 这天,光明纠集一帮小朋友,强烈要求白天再说一段,文昊却之不过,就摆出了阵仗,陪孩子们玩耍。 “这一年方当十月,天日渐寒,郭靖骑了一匹小马,带了牧羊犬出去牧羊。 中午时分,空中忽然飞来一头黑雕,向羊群猛扑下来,一头小羊受惊,向东疾奔而去。 郭靖连声呼喝,那个羊却头也不回的急逃……” “昊子,有客人,出来接客了!” 刚进一进院,蔡晓光就嚣张的大喊一声。 文昊从懒散转为兴奋,腰上使力,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笑着吩咐: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今天结束了,想听明天再来,光明,把盘子里的瓜子和苹果给你朋友分一下。” 郑娟起来帮光明给孩子们分东西,文昊迎了出去。 “爷爷,牛大叔,胡叔,金柱哥,银柱哥,欢迎欢迎,这就是咱家了,里面请。” “秉义哥,你终于回来了,前几天婶儿还在念叨你呢,你要是再不回,估计就不让你进家门了。” 文昊招呼一圈儿,最后还不忘刺激下蔡晓光。 “晓光哥,你还是别回来了,到哪里都是一个人。” “昊子,我也是有爹妈的人,回来看看不犯法,再说,这次没我还真办不成事儿!” “拖拉机弄成了?” “成了,我一会儿就去落实,争取明天提车。”蔡晓光自豪的说完了。 “好!记你一大功,晚上请你喝酒。”文昊高兴的奖励道。 “强子安排好了,晚上让饭馆送来,就在院里喝,你结账就行!” “没说的,就按你说的来。”文昊一听,正合适,马上转头又交代涂志强, “强子,给饭馆说,拿手的全上,做大份,晚上,你和水自流也来。” “好的,我给水大哥说。”强子赶忙答应。 文昊把几人让到西屋书房,郑娟端了茶水上来。 “爷爷,这是我从山里摘的野茶,牛大叔、胡叔,你们也尝尝。” 老药子是行家,一闻就满意,尝过就更满意了。 “昊子,这这房子盖的不错,就是日子过得太自在,别散了志气! 这日子让老药子才合适,他老棺材瓤子了,正合适养老。” 牛大叔嘴强教育文昊,习惯性的顺嘴又捎上了老药子,只是人家正享受好茶,暂时不屑理他。 “爷爷能留在这里,我求之不得。” “姐,光明,你们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文昊给姐弟俩介绍了众人,又反过来给爷爷他们说了姐弟俩的事儿。 从今天起郑娟和光明又多了一个爷爷,两个叔叔,两个哥哥。 “昊子,爷爷他们带来了一些面粉挂面和山货,还有一扇子猪和一些鸡,都放厨房吧?” “啊?” 牛大叔赶忙说, “都是今年产的,你是大功臣,都得尝尝不是,金柱,领着你弟弟去帮忙。” 看牛大叔拿了主意,文昊叫郑娟把娘叫来,说有客人来了。 “秉义哥,正好婶儿也在,你跟去看看吧!” 周秉义一听娘也在,哪里还忍得住,和牛大叔他们打个招呼,抬腿就急走了出去。 接下来又是几个大人相见寒暄,算是认识了。 老药子他们早从狐影那里知道了郑家的事儿,一直想见见的,今天终于如愿。 说起胡鹰和文昊哥俩相逢,又说起以前的日子,对比现在,都是唏嘘不已。 第七十八章 靠山屯儿的拖拉机 聊了一会天,大家相互确认了晚上喝酒的事儿,就各自散去。 强子就带着马车回去园区后院安置,并落实晚上送菜的事儿。 后院有棚子,车上也带有草料,安置几个牲口不费事。 蔡晓光去拖拉机厂联系人,因为要连耕犁和车斗一起配齐,是要再确认一下的。 周秉义和周母先回了光字片家里,晚上再过来。 西屋里就剩下靠山屯儿的几个亲人和文昊兄弟俩。 郑母带着郑娟去给客人准备瓜果小食去了。 这时候,老药子突然招呼光明过去。 翻开眼皮仔细检查了一番,又问了光明的感觉,然后做了几个小测试,最后又号了脉。 一通操作搞的众人云里雾里。 文昊若有所思,也借机说了些光明的奇异之处。 老药子最后沉吟了一会儿,对文昊说道, “他这不是胎里带出来的,而且还能看见一点微光,去大城市里检查一下吧,应该有机会治好。” 文昊大喜,走南闯北多年的老药子,他的眼光文昊还是很相信的。 过了年去平京,他一定要带光明去看看了。 老药子又问了一些东西,发现小光明出口成章,追问下,才知道了姐弟俩先后跟三个老师读书的事儿。 往下老药子一直若有所思,没再参与大家的谈话。 文昊看了下时间,就分配了晚上住宿的事儿。 老药子和牛大叔、胡义住文昊的西厢房,金银柱哥俩睡昆子屋里。 又带他们进了南屋西倒座,教了他们卫生间和淋浴的用法,最后又在大池子里放满了热水,让他们洗洗解乏。 这个大池子自从修好就没有用过几次,一是没那么多人,二是烧水太费事了。 不过,这次文昊用空间作弊,热水就是小事儿了,又是战友又是亲人的,他要让几个人宾至如归呀! 正巧这几天园区开始烧锅炉,文昊用暖气改造的淋浴也有热水用了,很方便。 其实,就是水箱里加了一组特殊的暖气片罢了,好在是空间出品,出热水的效率还可以。 估算了几人的身高体型,又做了做了几套换洗内衣,送了进去。 搞的牛大叔出来就问怎么做的,文昊就说了锅炉的事儿,几人一合计,靠谱啊! 靠山屯搞一个锅炉,集中供暖可能不至于,但弄一个澡堂子是可行的啊! 也很有必要,村子里环境搞好了,身体环境也要搞好么! 大冬天泡澡堂子,嗨! 于是,这次采购订单上又加上了一个锅炉来。 晚上喝酒的时候,文昊想让神通广大的门卫,去找米秘书打听一下锅炉的事情。 没想到人家水自流知道,还卖过鱼给他们,打包票说明天让负责的兄弟去落实。 饭馆找的是一个川菜大厨,也是,不讲究材料致力于调味的的川菜,确实适合这个时代。 文昊都开始合计,找时间去学做几个菜了。 晚上是十一个人,周秉义哥俩加蔡晓光,靠山屯儿五人,文昊水自流和强子,郑母和郑娟姐弟分了单独吃。 文昊拿了不少酒出来,加上大厨的十六个大份菜,强有力的向牛大叔证实了,中午蔡晓光所言不虚。 牛大叔他们吃的酣畅淋漓,嘴里还不住感叹,偶尔吃一顿就行,福不能享够。 文昊就说他也是第一次吃,改天他去学几个菜,再去靠山屯儿时候,做给爷爷叔叔吃,牛队长大加赞赏! 最值得说的是,当水自流听说了他们在靠山屯儿做的事儿后,就断然建议周秉义和蔡晓光, 不但山里的事儿要研究总结,捕鱼队的水产养殖也不能少。 而且还要考虑物色人员,组建一个推广组,起码两三年内达到每省能分2~3人的规模。 这里只有文昊最懂未来可能的趋势,不禁大吃一惊,这是个被生活埋没了的妖怪啊! 心里当时就决定,要再加担子! 晚上的酒,除了文昊和秉昆被控制,其他人都放开了量。 周秉义和蔡晓光刚刚很充实的研究回来,也特别放的开。 结果除了水自流、强子和胡义,基本都多了。 倒不是几人酒量好,胡义是习惯性自我控制,水自流和强子是特训的原因,其实也原出一脉,都是经历过战火的军中习惯。 晚上蔡晓光就跟周秉义住下了,秉昆和强子挤挤,水自流回园区,各自安歇。 第二天一早,老药子和光明去跨院玩儿,郑娟陪着。 蔡晓光领着牛大叔他们去提车,直到下午才回来,好家伙,东方红28大拖拉,带着一个大车斗,配套的犁在车上。 这车的启动非常有仪式感,先用一根绳子快速转动,启动一个小的机器,再由这个小的启动机,启动大的柴油发动机。 虽然麻烦了一些,但力气特别大,这是用在长条大田里的,算下来肯定不便宜。 一问之下,果然,整套下来,快赶得上靠山屯儿的房子总价了。 好在蔡晓光心细,车上还装了整整三大桶柴油,能用很长时间,以后来吉春送货,滚动补充,随用随补,赶趟儿。 “牛大叔,有了这大胶驴子,靠山屯儿的地根本不够它吃的,这样一来,人差不多都能省出来了。” 文昊打趣队长,牛大队长站在车斗上,兴奋的两眼放光, “有地,有了它,再开一些地也合适,回去就干,开起来后明年开春再翻一下,正好能用。” 真是好队长,早计划好了! “牛大叔,选开垦地方时,要尽量避开林区和动物栖息地啊,还要考虑灌溉的事儿。”文昊不忘提醒。 “没问题,秉义在的时候,都规划过了,正好拿来用。”牛队长用人有一手。 拖拉机是胡义开的,恐怕也是他这次来的目的之一,金银柱兄弟应该就是靠山屯儿第一代拖拉机手。 这时候,水自流让强子过来捎信儿,锅炉搞定了,明天一早提货! 正好再住一晚,文昊让牛大叔他们后天回,既然来吉春一趟,也要捎些东西回去。 晚上郑母亲自下厨做饭,大家就吃猪肉粉条子,喝棒子面粥。 李文军知道家里来了客人,特意赶了过来,听了人后天走,就说明天晚上送些鱼过来,山里不常见,刚好顺路捎过去。 文昊也不跟李文军客气! 迄今为止,文昊唯一的怨念,就是他宁愿以身饲文昊这个老虎,也不愿儿子被带坏了。 他就那么可怕?说好了的李锋,这都有一年了,还没有露过面呢,难道里面有故事? 晚上走的时候,文昊给了蔡晓光一卷图纸,让他去送给拖拉机厂还人情。 说起来,这还是文昊给这个时代的国家送的第一个“高科技”的东西…… 第七十九章 光明的眼睛有希望 那是一卷手扶拖拉机的机械图纸! 这种二十世纪初,发明于白头鹰国的小型农机,在西方只是用来种种菜什么的。 后来被脚盆国拿来发扬光大,这是文昊从船上行李箱里面整理出来的东西。 里面又加上了他的一些改进,加入了一些文昊前世世界的成熟设计,还有各种典型的应用方式。 比如配套耕犁,比如可拆卸后轮,比如配套车厢…… 文昊前世出身农民,他父亲就是生产大队的拖拉机队队长,没少摆弄这些东西,文昊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种三轮手扶结构简单,设计简洁粗暴,但皮实耐用,应用广泛,适应各种地形,被称为“万能拖”,非常适合国情,这时简直是大杀器。 文昊检索了报纸,这个人世间里,都是大农机,国家还没有这个东西,看来以后还能出口。 文昊让蔡晓光告诉拖拉机厂,卖给一台拖拉机的人情,抵不上这份图纸。 试制成功后,他要二十套样机,和五十套成品的优先购买权。 对,就是“套”,因为文昊连配套的东西一起,都要! 蔡晓光在农村呆了四个月,马上看明白了,靠山屯儿用这个才更合适。 少有的拍胸脯打包票,保证给文昊办的妥妥的,年前就能给他机器…… 次日,众人专门去园区喝了胡辣汤。 牛大叔赞不绝口,老药子更是大加赞赏,这吃食可丰可减,调整一下,就是药膳啊! 文昊索性给了他们方子,自己回去也能做。 饭后,强子领着先去提了锅炉,然后照例由地头蛇蔡晓光领着,文昊和周秉义陪几个人逛了一遍吉春城。 老药子走哪里都拉着光明和郑娟,一路上三个不知道都说的啥,反正没停过。 这时候的吉春城充满了年代特色,街上人们的衣服,基本上是蓝绿黑,偶尔袖口领口露出亮眼的白。 有轨电车响着铃声从街上开过,不时还有推着自行车的人三五成群穿行。 在街口的交警专心致志指挥下,人们有条不紊的通过,没见有随便抢路的情况发生。 这时候,虽然整体供应仍还不足,但人们昂扬向上。 社会上讲究出身,讲究邻里帮扶,讲究团结,讲究奉献。 虽然有其弊端,但好处也是大大的。 人们没太多选择,那就抱在一起使劲儿呗,所以,能在战后的废墟上快速崛起。 那些从电影电视里一知半解得来信息的人,恐怕很难以理解此时人们的生活状态。 这时候的人们,尤其是大城市里,人们的幸福感未必较后世低多少。 那些认为吃点油都很费劲儿的人,恐怕是武断和片面了。 六三年以后,人们不是吃不饱,而是油水少容易饿而已,东西不是不够用,而是选择少而已。 就算是马上要到来的那一段特殊时期,城市里的供应也是越来越充足,一年比一年好的…… 那座京城四合院的故事,简直就是矛盾百出的编剧事故! 难道你真的会因为唐朝没空调和洗衣机,就天真的以为当时地主的生活不惬意?! 所以,把吃不饱和想吃好混淆,可能是对这个时代最大的误解了。 真实世界不是书啊! 当然,集中力量办大事儿,固然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而这些地方,就是文昊给自己确定的努力方向。 靠山屯儿的事是这样,光子片的事儿也是这样,随着经验增加,能力增强,还会越来越多。 “目光所及之处,尽力量所能及!” 这是文昊给自己立下的无言之志。 晚上的时候,吃的是炒菜和小米粥。 李文军果然送了鱼过来,这时候的气温已经是零下了,特别是晚上,鱼都是冻好的。 全是大鱼,用麻袋装着,大拖斗装了半车,反正是够靠山屯儿春节打牙祭了。 晚上,李文军说了今年冬捕的事儿,都有了经验,文昊不在也有不错的收获,只是没去年多罢了。 既然不缺鱼,文昊让他们换用大眼网,抓大放小。 老药子连着观察几天,突然动了收徒的心思,晚上就在饭桌上说了出来。 他觉得胡鹰这个孙子整天乱窜,靠不住,继承不了自己衣钵,想收郑娟和光明为徒。 文昊给他讲了年后进京,给光明治眼的事儿,时间可能不够。 “那我先住一段时间,先教他们点东西,光明的眼我也琢磨下,年后的事儿年后再说。”老爷子倒干脆利落。 文昊求之不得,姐弟两个学医是好事儿,主修医术,辅修国术,医武双修,以后天下可去了。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老药子先不走了! 牛队长没想到进城一趟,还少了一个人,不住的说老药子不够朋友。 最后,文昊又专门整治了四个菜,咚咚几颗手榴弹放下,让胡义陪着他俩喝酒,内部矛盾自己解决! 次日早上,郑母很早起来,下的是头天晚上她和郑娟专门包的饺子,给靠山屯儿众人送行。 在郑母的参谋下,文昊选了衣服给牛大叔装了三车,反正是够靠山屯用的。 牛大叔千叮嘱万嘱咐,一定要文昊到靠山屯儿过年,文昊考虑了下,觉得也不错。 这样老药子也不再两难,加上今年狐影可能回不来过年了,留下胡义也挺孤单。 郑家在吉春也没亲戚,让郑娟和光明过一个乡下的春节也是不错的体验。 于是就说跟娘商量一下,算是答应了下来。 牛大叔这才高兴,放心离开,去实施他的冬耕大计! 送走了牛大叔和胡义,文昊重新布置了西厢房。 专门调整了卧室,使之更适合老年人,还多加了一个适合光明的单人床,以备不时之需。 把大多数老药子用不着的书挪到了北屋西间自己住的地方,腾出地方给老药子摆草药。 为此,文昊专门做了药柜,把从济世堂买的,炮制好的药材分了一些出来,分门别类的装进去。 没炮制的也弄了不少,又添了一些药材的专用处理工具,给老药子教学用。 这之后,郑家就开始充满药香。 再后来,除了补习班重开,还有跟着郑娟光明蹭课学医外,其它又回到了以往常态。 文昊的说书大业也在上午重开,有时候老药子也来听听,津津有味的样子。 差不多到十一月中旬,衣服才全部整理出来。 这个时候,不但郑娟自己,连郑母、光明都换了一身,文昊都有份儿。 老药子有了专门装衣服的箱子,狐影居然也没落下,顾家的贤妻良母本性初露。 今年要穿的都挑了几身,各自放在衣柜里,备用的衣服也用文昊给的箱子各自存下了。 其它挑好的被郑娟整齐叠好堆在一起,这是郑娟要留着的。 后来文昊收存时,居然被他发现,竟然还有小孩子的,想的够长远哈! 不过,他在这个时候,也只能学三弟光明,没看见! 第八十章 光字片的大动作(一) 有了文昊的暖心铺垫,还有郑娟的不断撺掇,周母也没客气各样儿都挑了些。 除了周秉义和郝冬梅的留在四合院,其它人的,文昊和昆子用三轮跑了两趟,都送去了光字片。 文昊自己,也捡看得上的、特别好的,各式样都存了一些,以免以后用的时候没有。 在这之后,郑母闲得没着落,有时候会去豆腐店帮忙卖东西。 郑娟不知怎么想的,除了跟爷爷辨别炮制草药,背诵医书,竟然开始去饭馆学做饭。 光明则是跟着爷爷吃和玩儿,老爷子故事太多,对还是孩子的光明简直是吸铁石,潜移默化的被师父教了不少新东西。 老爷子小徒弟当孙子带,看着他的成长很快乐,比那两个不省心的大孙子,有成就感的多。 文昊也不是没有收获,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有了老药子指点,他的医术开始突飞猛进。 快乐学习的日子,时间过的飞快,很快到了11月下旬,文昊等的时机差不多已经成熟。 这天,周秉昆来院里看他的鬼虎,哥俩个在放衣服的屋里商量了一下午。 然后一起去找周秉义,经过两人苦口婆心,威逼利诱,甚至不惜撒泼耍赖,郝冬梅一着急,就代替矫情的未来老公做了主。 两人不管公母俩关起门来咋解决,自去安排布置。 当天晚上,文昊和周秉昆就去了周家,找周母商量,下面是文昊的说服过程—— “婶儿,有这么一个事儿啊!你先听听。” “前一段您不是见了么,就是我家里那些衣服,那是我前段时间出去的时候,用人参救了条命……” “人家父母是个有本事的,心里过意不去,就弄了那一些衣服给我……” “衣服您也见过了,男女老少都有,春夏秋冬齐全,虽然有些是穿过的,但全部是好料子……” “本来,想留着慢慢换出去,只是我弟弟光明你也知道吧,眼睛有些看不见……” “爷爷说应该能治,过了年,我想带他去平京看看。只是这样一来,这批衣服就只能年前出手了……” “当然,个人去卖是不可能的,拿去扔掉也实在可惜,浪费东西老天都不答应……” “我想了这么一个办法,咱们送出去做好事儿,我说,你听听看合不合适……” “婶儿,您出面找街道上,就说秉义大哥的朋友有一批衣服……” “来路没问题,是用人参救命人家报答的,您想着光字片街坊都不容易,想请街道上出面,都给争取过来……” “让街道上对外说:要过年了,街道出面从外面协调了一批衣服,虽然有部分可能穿过,但都是好料子,也很干净……” “选个时间在一期社区的大院里组织个挑选会,看上的都可以按定价买回去,不要票,没钱也可以拿东西换……” “其实,免费送也没什么,只是这人一多吧,免费并不一定是好事儿……” “然后,再请街道上组织个义务劳动,清理下光字片的环境卫生,报名参加的家庭,衣服一律半价,还送山楂片一斤……” “山楂片算是替山楂厂做宣传,钱从衣服款里出……” “最后剩余的衣服,参加劳动的人,每人可以免费领一身,总之不为卖东西,就是给街坊谋福利……” “我现在满身都是事儿,这件事实在不合适参与,只有秉义大哥最合适……” “他年龄大,学问好,朋友多,光字片数得着的,有这好名声啊,以后也许用的上……” “婶儿,我是这样认为的啊,要想生活过的好,有地位有钱人缘好……” “您这也算是为街坊谋福利,为街道上做贡献,对街道有功,不但功劳薄上有名字,以后街坊们也会记您的好……” “这次换来的钱,我会给昆子留一部分,他是我兄弟,我得帮他,而且,年后我出去,不知道啥时候回来,昆子留一些也可以防身……” 事情有些颠覆周母以往的三观,不过仔细想想,也都是好事儿,没啥坏处,考虑后就答应了。 说服周母,这事儿算是成功了一半,事情就这样初步定了下来。 周母没耽搁,送文昊出门后,就按商量好的的计划,带着秉昆悄悄来到乔家。 见到了街道乔主任,两个老朋友在屋里一阵嘀咕,秉昆则被乔春燕牵走说话…… 第二天是星期天,上午,周秉昆带着春燕,领着周母乔婶儿来到四合院。 文昊陪着敲边鼓,一番客气、挑选、聊天、吃饭程序下来之后,文昊又单独找乔春燕嘀咕一会儿,事情终于布展开…… 转天, 光字片喇叭声响起:11月29日,六天后的星期天,新社区院里举行购衣节,每家可以有两名女性名额参加。 同日,布告栏张贴通知:街道组织义务劳动,光字片春节前环境卫生大扫除。 报名参加的家庭,购衣节半价,而且,每人赠送山楂片一斤,报名截止时间,11月28日。 第二天,一串儿车辆从光字片出发,当晚,连衣服带衣架,十几辆车停进了新社区大院。 第三天,东西到位不忽悠,光字片一片哗然,提前过年一样。 购衣节门票开始按家庭发放,再次强调只能女性参加,义务劳动报名处,人头攒动。 第五天,衣服整理分类定价完成。 第六天,布置会场,协调现场管理。 其它闻声而来走关系的,也有家里没女人来申诉的,一天鸡飞狗跳。 第七天, 11月29日, 天没亮,新社区大院里,人声嘈杂,工作人员开始在社区服务中心内布置衣服。 乔婶儿周母带一帮大妈维持秩序。 春燕带一群姑娘现场游走介绍,门口验货收钱。 秉昆带着一些大孩子,负责看管存放换来的物品,并随时候命听吩咐。 街道专门安排两个有经验的大妈给东西估价。 文昊则带着郑娟光明现场吃瓜,满场游走转悠,感受街坊风情,偷听家长里短。 从远行归来后,不知怎么的,文昊就养成了一个说不上好坏的习惯。 除了自身的学习成长,家人朋友的喜乐安全,其它的事儿,挂名可以,开头也行,带头亲力亲为,劳心劳力,那是想多了。 他更喜欢守着自己划定的一亩三分地儿,自个儿过日子,外人看起来显得懒散,郑娟却是极喜欢。 八点钟刚过,人流涌来,现场人声鼎沸!好多当家男人也来了,进不去会场聊聊天,顺便看看也好啊! 再有时间就逛逛社区,这么好看的地方,平时可进不来。 换了房的街坊,就会顺便带朋友家里看看,这也是文昊本来的目的之一。 做一件事儿,达到双重效果,是好营销策划的最低标准。 当家立户的老爷们儿,心里还是有谱的。 就算哪里都不去,娘们儿买完了衣服,还不是要往家里拿,到时候帮一把手也不错。 “王哥,有一段没见你了,你来这里,莫非义务劳动也报了名?” “当然报名了,能不报么,便宜一半,还不要票,给送的差不多。” “就是,山楂片也挺好吃的,平常都舍不得买的好东西。” “要说这山楂片,还真是好东西,有糖不说,胃里不舒服也管用……” “对对,我孩子在幼儿园里常吃,有一次没吃完,上次带回来,我尝了的,确实好吃。” “哎呀,吃孩子的东西……” “看你啥眼神儿,孩子的孝敬,尝一点咋啦……” “别闹了,我看了,除去在外工作的,差不多家家都报名了。” “谁说不是呢,这也是给自己干活……” “老李,这些铁疙瘩会用么?” “这叫单杠,部队里就有,我能在上面整个转起来,你信么?” “呵呵……不信!” 话不投机,友尽! 第八十一章 光字片的大动作(二) “你说这新社区就是好啊,啥都有,这大院子,这草坪,听说做饭都不用煤。” “好是好,只是,我还听说吃喝拉撒都在屋里,那咋受得了……” 这位还没说完就被大家一起打断,因为有好几个都住在这里了。 “你可闭嘴吧,那叫卫生间,里面有马桶,能用水冲的,然后还有干净水隔着,非常干净……” “确实,上次我听我们厂里小赵讲,星期天他们去小王家里玩,四个人打扑克,不到两岁的小儿子送水,几个人喝了一上午……” “这有啥,孩子给叔伯端个水多正常。” “你听我说完啊,等中午她媳妇儿回来,看到孩子端水出来的地方,进去一看,才发现是从马桶里舀出来的……” ……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这不正说明没味道么……” “哈哈……” …… “我听说,这些铁疙瘩是周志刚家大小子的设计,听说衣服也是他城里朋友的。” “好像是,你嫂子那天在街道上开会,听乔家三妞说一嘴,说是人参救命换的,周家大婶子跑了好几趟争取来的。” “这次周家面子大了,听说这衣服只是刚开始,明天的义务劳动还有大动作。” …… 现场孩子钻来钻去的,到中午前,人数达到高峰。 街道办不得不把守入口,控制人数,分批进入,这引起一阵不满,但被维持秩序的大妈们强力镇压。 其实,除了怕好的被别人挑走,也就心情问题,东西不老少呐!也就靠山屯儿先用了一些,基本没动。 万吨巨轮,最后的撤退,会带上多少人?一人会带多少衣物? 只是到了下午三点,购衣节还是结束了。 因为,到底有一些票流了出去,所以也有不少外区的人进来,她们就是拿钱买,买,买…… 大妈们见了也不会说什么,一是衣服多,二是不是街坊也是街坊亲戚、朋友,也没便宜外人。 到了最后,除了特别给参加义务劳动的人留下的,也就没剩下什么了。 价格实在是不高,而且基本上家家参加义务劳动,几乎全都半价,还能用东西换。 街坊们都是带上家里不用的,或者多的东西,先拿去估价,然后拿着收据进场挑衣服。 挑好后就用收据结算,多了找钱,少了补款,现场交割。 等人都走完,清理过现场后,闭门开会。 换来的东西中,除了文物古玩,其它实用的物件全留给了街道分配,还有三分之一的粮食也是。 给今天会场上参与管理的所有人一人发了一块钱,文昊和园区山楂厂结算了赠品货款后,就收了剩余的钱。 另外剩下的多半粮食,街道上会安排专人给送到城里指定仓库,文昊打算拉回靠山屯儿。 到这时,购衣节的事情算是正式落下帷幕,后续的操作都由着街道上来,跟文昊没关系。 这次购衣会和后续的事情,直到多年以后,还为光字片街坊们津津乐道。 周家也因此被街道上感激,一群大妈们从此成为了周母的强力后援,大妈后援团,很厉害! 文昊在归四合院之前,悄悄叫上秉昆,给他留了一些钱。 他建议秉昆自己留下一些,以备不时之需,把剩下的找机会悄悄交给周婶儿,有了这笔钱打底儿,周家算是稳了。 临分别时,文昊嘱咐秉昆,抽时间去自己那里再取几套孩子衣服,私底下给龚叔送过去,就说周婶儿特意留给孩子们的。 然后还调侃他说,乔春燕不错,可以考虑发展一下。 过了年要离开吉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如果他结婚还没回来,今天的钱就算上礼了。 乔春燕虽然有些市井气,但守家还是很合格的,也够意气,跟着现在的秉昆,没有了生活的压力,以后也不会变成剧里那样了,文昊还是打算撮合一下试试。 周秉昆这时却是有些懵逼,他才是个十二三岁的娃,已经该考虑这些了么? “哎……,不对!乔三姑娘,就那只袋鼠?怎么可能?我去……” 乔春燕排行第三,这时还不像长大后那么有女人味儿,显得很壮,秉昆充满恶意的叫她三袋鼠,对她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其实,这是媒婆文昊的做事秘诀之一。 事情要做在前面,一来二去的就有了印象,慢慢发展起来也就顺理成章。 最后创造机会一锤定音,霹雳火花带闪电,不及反应,事情已经是定局。 周家这件事儿,在文昊这里就算是结束了,衣服就是半卖半送,给周家留个好底子备变,无论金钱人缘还是地位。 他们家的以后还是要靠他们自己,谁也不能安排别人的一生不是? 隔了一天,是十二月一日,光子片的卫生整顿大清理已经轰轰烈烈的展开了。 比购衣会规模大多了,声势也大多了,老爷们做事,哪是老娘们能比得了的? 成功举办了购衣会,顺便还宣传了新社区和山楂厂,有了园区和几个新工厂撑腰的街道办,现在又有购衣会留的底子,现在是有人有钱有东西。 管理基层民众这方面,他们经验值点满,一个义务劳动,硬生生给搞成了大联欢,也着实办了几件大事! 虽说很快要搬迁,但怎么说也要一两年,所以,该治理还是要治理。 后来听说区里都知道了,还要来人学习,这下街道上越发疯癫。 公共厕所重新清理规划,根据周秉义的设计,旱厕改成水冲的,不但再没有味道,还成了一景儿。 就连清理出的粪便,都被周家大小子联络了郊区生产队,人家直接拉走,说是要积肥。 以后的清理,人家也包了,真是大好事儿! 秉昆家的窗户终于可以打开了,公厕数量也增加了,比以往方便的不是一点。 片里的沟渠也因势利导的梳理,以后雨水堵门的情况将大大改善。 明沟也改成了暗渠,不但安全性大大增强,气味散发也控制住了,光字片明年夏天要好过多了。 想着这些,义务劳动的光字片街坊们干发了兴,还弄了几座垃圾站,大小街道打扫的一尘不染。 孤寡老人困难户惊喜的拿到了不敢想象的东西,就这,街道上还是考虑着细水长流的原因给控制了的。 有好事者还弄了一些树栽了不少,明年也多些阴凉,别问时间,有些树是要秋冬天栽的。 秉昆按照先前的嘱咐,第一天跟周母去乔家的时候,就给春燕她妈乔婶儿送了一套图纸,详细解释了他的作用。 其实就是后世用的室外公共锻炼器械,傻大粗笨那种,皮实耐用。 乔婶儿作为基层管理者,经验多丰富啊!一眼看出他的好处来。 当天跑到关系户曲大姐家,央他家老马出面,找附近机械厂做了两套,其中一套今天也给按到街道院里了。 另一套早在购衣会开始之前,就安装在一期大院里了。 这些东西,不仅造福街坊,还成功使街道大院成了光字片老年人活动中心,相当于走入群众中去,后续影响可以预见。 没了物资限制,人们改造美好家园的热情彻底被唤出来了。 小脚侦缉队再次出现在街头巷尾,不过这次的任务不是抓特务,带上红袖箍,改为抓卫生。 保护劳动成果人人有责么,厉害,连后续维护都考虑了。 这些热情继续由义务劳动延续到了各自家里,给自己做事哪还有不尽心的,马上,又一波高潮…… 上面来人一见,这还得了,赶快上报,这下事儿大发了…… 第八十二章 来自老药子的馈赠 这些后续的事儿跟文昊没什么关系,他也不关心。 最近,学医有了进展,而且狐影又在京城提前做了一些安排,那时,才是他医术突飞猛进的时候。 心情一放松,就开始学起老药子给的那卷长长的绘本和厚厚的线装书。 其实,怪不得老药子学不来,他也是花了大量时间,检索了空间内的道藏信息才弄明白,这两份竟然是早期内家拳的瑰宝。 内家拳源于武当,脱胎于道教陈抟老祖及火龙真人,创于武当派祖师张三丰,成于传人张松溪,后流行于湖北武当山和浙东四明一带。 按照书上的说法,内家拳是道家丹道功夫与武术相结合的产物,主静、主柔、重意,偏重于丹道、养生,讲气,实精神,修身心。 这种内家拳适合不同层次的人学练,可以补先天的不足,补后天的亏损。 后来,满清末期,主修大枪术的职业武术家接受内家拳理论,加以发展创新,形成了一种新内家拳。 以太极拳、形意拳、八卦掌为代表,偏重于大枪术、实战,讲劲。 这一派由杨、李、董三人推广,到孙禄堂成为天下第一,使此风格的新内家拳彻底走上巅峰,成为国人习武的主流。 教官带来的记忆,里面的功夫就属于此派。 看完这些文昊有些想笑,合着前世里关于功夫的认知都是笑话。 如果说中国武术在国际上的地位是由李小龙奠定的,那么内家拳在中国的地位就是由一位位内家拳宗师奠定的。 至于少林,在内家拳里没有他的地位!少林武术在中国的地位认知竟然是由电影《少林寺》奠定的。 这年头,拍电影的和写书的都很厉害呀!动辄就能创造一个新世界的,改变一下人们的认知,实在是不算啥。 他得自老药子的那卷白娟绘本就是四明拳谱,讲究“攻之则所当必靡,守之则无隙可乘“。 内含落路架、顺风锤、推扳手、南兵拳、内家醉八仙拳势、七十二行拳、雷公飞心腿、三十六计拳、阴阳十八小九天法、龙形圣手、玄功绝技、四明兵谱。 玄功绝技包含贯气诀、文十段、武十段、十二段锦,四明兵谱里面包含短棍、盘龙刀、四明剑谱、暗器类等。 而那本厚厚的线装书,竟然是更早时期的松溪拳谱,又加上了后来一些武术家的心得,“以静制动、犯着即仆”,打穴击要,封闭缠拿,招招简捷实用。 厚厚的线装书,分为内功、拳术、器械等三部分。 内功包含用于筑基的大鹏顺气功,传于甘凤池的劲气铁布衫,壮阳益肾,炼精化气的金蝉玉裆功,主练身法的九天飞鹞轻功,还有主修鹰爪力、阴阳金锋指的爪法天鹰九势,修炼螺旋罡气的空明掌。 这里的空明,竟然是大成后,灯下映照,手上一个穴位会出现近似透明区域之意,和射雕上描述区别极大。 里面的拳术为鹞子拳、短打九路、长拳三二式、天盘三十六、地盘七十二。 器械为白虎鞭、一苇棍、连环锏、雪片旋刀、六乘枪、白虹战剑。 假如没有老药子,这两份瑰宝岂不是又毁于战火! 战争,毁了多少好东西啊! 这种内家拳的修炼极讲究对精神和身体的控制,而不是肌肉和骨骼强度。 不管是呼吸,还是肌肉控制,都要让身体能够适应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和要求。 通过控制呼吸,加强整体的感知能力,并以此来控制身体各部位能够按照正常状态活动。 文昊通过阅读道藏发现,这个源于丹道的早期内家拳,不就是小说中提到的修真么。 只不过没有小说里说的那么玄幻,而是实实在在的修身和养气。 古代修炼有成的人,不就是叫真人么! 能够控制呼吸,控制情绪,控制身体的感知,这是修炼的基础。 不管是学武,还是学道,亦或是做任何事情,这都是基础,即使是做社会人,也是少不了的根本。 但是无论是对精神的控制,还是训练从呼吸到每一丝肌肉的蠕动,都是极难的,再加上没有道藏知识辅助,怪不得老药子练不成。 内家拳外练,练不成正常,练成了才奇怪。 不过,一些拳术和刀枪类的器械招式,老药子肯定会。 这应该就是他年轻时候走南闯北的资本,只是没有内功做基础,没那么厉害罢了。 比不过那些练太极形意八卦之类新内家拳的人。 文昊的感知力,比常人强的不是半点,简直是大河于小溪,所以,他肯定可以修炼。 光明应该也可以,郑娟能试试,其他人,机会不是没有,只是会很渺茫。 研究完来龙去脉,准备好相关认知,文昊就可以修炼起来,试试效果了。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到了阳历的一月份,文昊的修炼渐渐有了一些效果,腊八节到了。 刚过元旦的时候,蔡晓光来告知,手扶拖拉机出来了,二十套样机已经送到了文昊提前准备的仓库,就在原来的粮食仓库里。 至于粮食,早在十二月下旬,就由靠山屯儿来吉春送货的车给陆续提走了。 他们基本保持了半个月左右一趟的频率往来吉春,有时是山楂干,有时是山货和油,另外带一些或多或少的挂面。 返程时有时装大豆,有时从李文军那里买一些鱼,也不跑空趟。 随着蔡晓光的到来,还送来了五十张特别提货券,三千元一台,交钱就能提货。 蔡晓光在他爹的安排下,用图纸搞了一个骚操作,不但还了拖拉机厂的人情,他自己还顺势弄了一个厂里的工作指标。 拖拉机厂,也把手扶作为年度重大发明上报了,很是造成了一些影响。 订单更是雪片般飞来,机器很是抢手,没提货券,还真不好买。 托人情找关系,一台两台,一次两次还行,你弄五十次试试! 文昊估计,就凭这手扶,吉春城这个拖拉机厂,可以吃喝不愁再火三十年,所以二十套样机简直太良心了。 二十套手扶,文昊已经早早的收好了,准备留做压仓的东西,五十张提货券他留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因为今年要去靠山屯儿过年,吉春城的事儿需要文昊提早安排。 前几天周母通过秉昆传来消息,老头子那里搞定了! 所以,腊八节这天,文昊准备了一些瓜果,一只剥好的黄羊,三十条三花,借了一辆三轮,带着郑娟姐弟俩去了老马家里。 时隔半年多,再次上门,门卫兵哥哥还能认出他,所以并没有拦阻,就是对他的变化很吃惊! 文昊递上早有准备的瓜果,然后就由着郑娟光明推车,坐在三轮上进去了。 因为腊八节这天刚好是星期天,老马和曲婶儿都在! 见面自然还是一片热闹,嘘寒问暖很是暖人心。 再有日渐调皮的光明活跃气氛,不是当事人也无法感知其中的不和谐。 ************* 感谢书友金廷、qyzhsh、一剑封喉pk、孟静霍、深然有度、风尘众人、飞翔滴鱼、150512095045156、天蝎座之光、20201005143353128、无聊砍死神、艺博轩轩、20180201194433032…… 书友们的不懈支持,是狐影持续前进的动力…… 第八十三章 驻京办 说实话,各自还是有些尴尬的。 老马是尴尬没处理好事情,没顾及到孩子的实情,愧对了孩子的信任。 文昊则是尴尬意气用事,为这点事儿直接远行跑路不说,居然半年都没登门,这样对待两位老人,实在有些欠妥。 但老马和曲厅长都是官场上的人,能控制的很好,文昊也不白给。 老两口表达了对半年来文昊变化的吃惊。 文昊也叙述了这半年的两次远行和靠山屯儿的事情,自然也带出了今年春节去靠山屯过年的事情,算是提前做了告知。 期间,文昊掏出了周秉义在靠山屯儿的实习心得给老马看。 周秉义听了文昊的建议,实习心得分为总结报告和实际操作手册两部分,无论呈报上级了解,还是上手实操,都很是实用。 老马看了很是震惊,觉得很有价值,他只是知道文昊在靠山屯儿做了些事情,但不会有这么详细。 更不会知道其中事情之间的关联,没想到竟然又是一篇大文章! 文昊说靠山屯儿就是个新农业示范! 两三年内,会摸索出更多类似的成果,周秉义都会亲自参与实践并总结出来,如果需要可以尽管拿去。 只是关于靠山屯儿在不断提高粮食产量前提下,搞集体养殖和农产品再加工的合法性上,请领导们多费心梳理一下。 老马若有所思的沉吟了一会儿,就答应会安排好。 他又联想起此前文昊说的,关于他两次远行的收获和研究所的事情,他不禁接连感叹。 想起和这孩子第一次见面时描述的,关于环境的想法,没想到如今已被他一步步的描绘了出来。 不禁越发的有些愧疚! 文昊倒是很理解的劝说,这是官场上的事儿,谁也杜绝不了。 当时也是不愿意放弃光字片改造的想法,再加上他确实有办法。 否则,他两手一摊,谁也拿他没辙,事情还是会回到原来轨道的。 其实也影响不了什么,事情不是都在做么! 他一个孩子,也不合适掌控这掌控那个,以后他就物来则应,物去不留,只专心做自己的环境研究。 当然,关于机构编制和人员问题,能支持还是希望支持一下的。 只是明说他只要学生,专业人士他自己遇合,不要上级指派。 其实,这也说明他还是受了刺激,不愿意再毫无保留的充分信任,宁肯放慢速度。 顺着话头,他说了周志刚的事情,希望能调回来负责他自己的建筑队。 他也直接的表达了态度,这个事儿,算是上次社区建设事情的结尾,能把人调回来,就算两清。 老马替那些人接了这个台阶! 接着他详细问了研究所的事儿,文昊就结合靠山屯儿说了他的理论。 种田这件事儿,包括种植和养殖两个部分。 要想做好种田的事儿, 首先是育种,这是大学问,也是研究所的重要课题之一,是未来能把成果变现,产生收益的重要途径。 其次是环境,这是研究所的另一个重要课题,动植物的生长和环境密切相关,相互改造,相互依存。 而动植物生长的环境是个很复杂的课题,它由阳光、空气、土壤、水、微生物,以及其它动植物共同构成。 研究透彻了,找到了规律,人们就能在不破坏,或者少破坏的情况下,实现对自然进行有效的开发。 即使破坏了,也能有手段很快恢复! 这样就实现了可持续,毕竟,金山银山,终归不如青山好么! 他也说了初步确定的前期研究基地的事儿。 一个是城外伊渡河两岸的水泡子湿地,研究水生环境,另一个是靠山屯,研究陆生环境。 研究所的工作内容,分前期的调查测绘,和后续的环境研究、动植物育种,以及护卫保障等四个部分。 研究过程中,会自然产生一些实用的种养殖技术,和食品的研发与加工等实用成果。 比如靠山屯实践的庭院经济、林下经济、大田深耕起垄套种、猪场鸡场养殖、包括那几个小工厂,还有光字片捕鱼队的水产养殖,其实都属于这个领域。 哎呀,太多了! 总之,在未来,这些研究领域都会无限的细分下去,加上野外探索需要的护卫、后勤、医务等的护卫保障组。 今后所需的人数会极为庞大,大到以后,很可能,不,不是可能,是一定需要建立专业的学校来保障。 需要的支持除了前面说的编制和人员外,还有……哎呀,算了,没法一个个说,涉及的太多了! 如果觉得很重要,真的想支持,干脆来一个保障组吧,一个人也行,几个人也好。 算是建立一个沟通机制,研究所有需要,由他们报上去并争取来支持就行,类似米秘书原来的工作。 不愿意算我没说,我自己慢慢搞! 最后,吃饭的时候,大家也都坦诚了自己的考虑不周,算是解除了尴尬。 曲厅长趁机化身左右为难的娘亲,很是一通抱怨。 她说爹是爹,娘是娘,她这次是受了无妄之灾,成了被殃及的池鱼,要补偿。 文昊还能怎么做,只能告饶,说以后只要人在吉春,每月至少两次亲身前来伺候。 即使有事外出,不但郑娟姐弟要常来,回来后自己也要第一时间前来汇报。 曲大妈表示不稀罕,只是做娘的,怎么能跟孩子置气,算是勉为其难的暂时接受了。 文昊极为震惊,这是女人的自带技能么?连曲厅长这样的人都会! 一阵热闹,彻底消除了隔阂,老马趁机说知道了拖拉机厂的事儿,赞扬做的好,又给国家做了贡献。 文昊趁机要奖励,说了年后他打算去平京给光明看眼睛,也顺便做一些事情。 为了行事方便,他也想在平京开一个豆腐店和饭馆。 能不能让这边出一个介绍信什么的东西,以期到时候能得到当地区政府或者街道办支持,让他在寻找房子、采购粮食物料方面也容易一些。 以后,那里也可以作为北省或者吉春在平京的办事处,也方便进京办事的人休息和打探消息。 得嘞,“驻京办”这个奇怪的机构顺嘴溜了出来了,把老马惊的直接跳了起来。 虽然他作为一个正直的人,有些腻味这些事情。 但是,凡是还能正常活在官场上的人,心其实都是黑的,那还不知道这样做的好处。 还是那句话,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文昊表示不用花北省一分钱,都由他来做,到时候北省过去的人,只需要按标准提供食宿费用即可。 这事儿老马没法拒绝!他可以保证,只要他敢提出来,没人会反对! 只是这样口子一开,等条件合适,以后绝对会雨后春笋一般出现! 文昊当然明白,但你不做,它就没有了么?最后,还不是被收拾了么! 所以,有前世经历做底儿,文昊的说服工作之所以无往不利,就在于他能准确摸到别人需求。 把自己的事儿变成别人的事儿,做起来就容易的多,不用鞭策自奋蹄! 果然,还没等过年,从老马家里回来的第三天,米秘书就带介绍信上门, 不是一份,好几份不同方向的,信上内容文昊是不会说的。 这样说吧,只要文昊不犯法,啥事儿他都可以做一做,北省保证背书。 也难怪,文昊的为人处世,人家已经研究的透透的了! 能好到什么程度他们不敢说,能坏到什么程度,他们可是有把握的很,尤其对于这个国家来说。 米秘书还说,人家还问能不能年前就走,他们已经有人给平京打招呼了,说这是北省的优秀少年,请人家务必支持! 只是,这个时候,他想走也走不了,因为周蓉回来了! 第八十四章 周蓉探亲 那天是腊月二十,街道办和园区都盘完了前年的帐,找文昊来开通气会,顺便确定新年度计划和预算。 光字片新建的几个工厂刚开工,幼儿园几个配套产业倒是获利不错,不过,文昊也没有趁机回收投入。 去年的结果已经证明了以产养园的可行性,那就继续保持。 他现在,包括以后也不会从园区抽一分钱,有盈余就投入进去。 园区不缺钱,那就提高质量,多开分校,扩大招生! 文昊之所以重视园区,一是养孩子,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二是减轻家庭负担,解放家长;三是他目前不可述说的理由。 他要求园区优先保证军烈属、教职工和贫困家庭子女招收,配套产业也优先向这些家庭招工。 只是配套产业不要盲目扩大,能跟得上园区发展就好,他们的目的毕竟不是挣钱,而是养园,本末不能倒置。 山楂厂的销路打开了,很是繁忙,搞的文昊特意准备的关于共乐区、吉春城的两个后续推广都不得不暂停,没货啊! 即使这样,文昊也没有让他们扩建分厂,只是建议他们把一些工序分包给园区孩子家庭,以提高厂区生产效率。 捕鱼队除了保证园区鲜鱼供应,还给文昊养着建筑队,即使这样,扣除新年度的预算投入,仍结余了五万三千余元。 新一年,捕鱼队打算添船买车了,文昊没有反对。 至于结余,文昊倒是没客气,他收了五万元,把剩余的三千余元给骨干们发了奖金。 自七月份以后,到年终十二月,水自流那里给文昊贡献了三十余万元,这还是文昊刻意控制规模的结果。 虽然手表方便携带运输,虽然水自流已经安排尽量分散于周边大城,但数量就是个大漏洞。 出货规模大到一定程度,供给线持续拉长,很难不漏风,漏风就再难隐藏,所以提前控制最好。 所以,现在他们已经从出货为主,转向练兵经营为主,并且开始围绕南方的松江城布点,开拓南方市场,准备向那个岛渗透。 开完园区会议,文昊专门去捕鱼队,给捕鱼队及建筑队骨干发了奖金,然后同李文军一起,请大家吃了饭。 文昊喝了一点酒,散场后他刚回到家,年前已无事,他悠闲的泡了一杯茶,刚坐花厅里想享受一下。 周二小姐就像土匪一样闯了进来,后面跟着好闺蜜郑娟。 “周……周……” 文昊都结巴了,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太突然了,实在没想到啊! 前天给周家和乔家送年货,怎么没有听到一点消息,这时候不正是她们忙的时候么? 不过,养移体居移气,古人诚不欺我呀! 一身合体的绿军装,圆帽红星,两条黑粗长辫悄悄伸出军帽,从耳后挪移到胸前,嚣张的摆在那里,粉白皮肤,皓齿红唇,漂亮程度比之走之前,简直提升两个等级。 尤其身材,可能是练舞的原因,不但拔高,而且该有肉的有肉,该修身的修身,简直像加了光环。 再加上军装制服加成,郑娟现在差点比不过。 “周,周什么周,起开……” 周蓉推开他向北屋给郑母拜年去了,一会儿屋里就叽叽喳喳的热闹了起来。 老药子正在和郑母在屋里聊天,或许是郑娟提早透露了情报,周二小姐给每人都准备了礼物。 郑母是一双棉鞋,老药子是一个精美的烟袋,光明的是一个弹壳做的坦克,郑娟的是一个军用水壶。 文昊的……文昊的没有! 二闺女陪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就在郑娟带领下满院子乱窜,看看这个,欣赏下那个,黑虎它们居然没驱逐她,奇怪不! 最后两人呆在郑娟屋里好一会儿,周二小姐来到文昊面前谈判。 “为什么别人都有房子,就我没有?” “你一个姑娘家,以后注定是泼出去的水,要房子干啥?” 二小姐被噎了一下,小拳头攥了攥,“现在不还没嫁出去么,娘家还不能住了?” “都分完了,没了,要不,委屈你跟我姐住几天,反正你以后也是在部队,或者别人家里。” “昊子……” 二小姐一看来硬的不行,开始换套路,声音开始嗲了起来,拉长声调喊,还递来东西贿赂。 “你看这是什么?” 文昊在摇椅上睁开眼瞄了一下,身体一发力就轻巧的坐了起来。 “望远镜?你又不是指挥员,咋会有这东西?”文昊惊奇的问。 货真价实的北熊国出品,一大一小成对的,挺好看的。 筒身上满是小米般的防滑黄铜颗粒,密密麻麻的,镜头的质地特棒,倍数也高。 教官的东西里也有两个这样的,只是没这个精美,加上这是二小姐精心准备的礼物,怎么都要配合。 “这可是我的奖品,怎么样,好看吧!”周蓉沾沾自喜的道。 “还不错,是真货!怎么,想拿它们换房子?” “只能给你一个啊,你不要贪心!”周蓉警惕的看着他。 “房子我也就是说说,我妈告诉我了,那个新建的社区,我们家有两套呢,换着住我也住不完。” “那倒也是,不对,你怎么突然这么通情达理了,不会是换套路了吧。” “不要算了!”周蓉有些小生气。 “那咋行,送上门的礼物还能收回去?”文昊赶忙拿起那个大的。 打开镜头向远处天空看了看,不住的赞叹, “不错,是好货,你们部队挺舍得呀!” “不是,是指导员的,我用映山红换的。” 周蓉开始说起来这对望远镜的来历,原来是他们指导员老公的珍藏。 为了鼓励周蓉完成创作任务,就拿过来做了奖品,没想到这孩子还真有货,映山红出,望远镜也就姓了周。 “周蓉姐,合着你这是用我的歌换来的东西,再拿过来换我的房子……” 文昊开着周蓉的玩笑,躲过周蓉上来抢望远镜的手。 “房子挺多的,新社区那里有,这里也有,真要不满意的话,后面还留的有地方,随时可以再盖么。” “就是,蓉姐,跨院房子不还空着的么,不过,你还是跟我住一起吧,我一个人住,挺空的。” 郑娟过来送水果,嘴里帮着闺蜜说话。 “你还没看出来,周蓉姐肯定不是为了房子,她来这里比回自己家都随便,找个屋子住根本不会给我商量。” 郑娟大眼睛疑惑的看向闺蜜,好像在问,“真的么?” “哎呀,人家直说好啦,就是……就是郑娟练的那个……” 二小姐说这话摆了几个姿势,还别说,挺好看! “哦,你说的是太极呀,想练就练呗,再等等,我还想在园区推广呢。你这又是送礼物又是装淑女的,付出代价有些大呀!” “我要练真的那种!” “真的,都是真的,不过,你这性格,还是从形意练起吧, 练功夫的人都要有一个本命功夫,就是主练的那种,你练形意比较容易上手。” “我姐也会,你先跟她学,等有基础了我再教你。” “我都要学。” “都学,都学,你自己有主次就行。” “针我也要!” 郑娟赶忙捂住闺蜜的嘴,把她向东厢房拖去…… “针?什么针?姐,你先别走,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第八十五章 二妮儿学功夫 花厅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人! 文昊耳里偷听着郑娟断断续续埋怨闺蜜的声音,大概是听明白了,郑娟偷偷的练了飞针! 谁教的? 狐影! 文昊立刻断定,除了这阴人没别人,你说他这阴气咋这么重呢? 这是啥社会,郑娟哪里用的着练那种杀人的功夫! 这时候,已经远在澳洲的狐影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个寒颤,这里挺暖和的,不冷啊! “算了,人已经找到了,再观察一段,就想办法接触一下,家里快过年了吧……” 狐影看着远处棚屋门口洗衣的娇小女人,心里想着自己的事儿。 晚饭前,郑娟终于坦白了狐影教功夫的事儿,还给看了狐影送的针囊,还别说,挺漂亮,也很实用。 文昊没收了! 说让我看看,顺便给改改。只是看郑娟那小眼神儿,没好气的说道, “你别用那种眼神儿看我,我不要,你闺蜜已经知道了,她会不要?我不看看,咋做?” “没骗我?” “不骗!” 郑娟这才放心,说道,“那你干脆连光明的一起改!” “光明也有……” 文昊这次真的震惊了,今年才五岁的娃,狐影,你真是造孽啊! 然后,任文昊用尽千方百计,威逼利诱,愣是没能从光明手里拿回针囊,就连说帮他改改都不让,怕二哥没信誉,不还! 爷爷也在一旁帮徒弟说话。 他的想法跟一般人不一样,动乱年月长大的他,不反对光明练武,飞针还能锻炼听声辩位,对徒弟有帮助。 没办法,文昊让光明答应放在家里不拿出去,也不能在小朋友面前露出来,才不得不作罢。 不管怎么说,周蓉还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学了功夫,也拿到了自己的针囊。 文昊把郑娟的针囊改造了一下,加强了牢固性和快拔,又用当初做小刀的那种材料重炼了飞针,手感改善了不少,针体也改成了更具穿透力的三棱形状。 真做起来,他比狐影还狠! 工匠精神么,要做就做最好! 光明这时才真的相信二哥不会拿他的针了,也央求着要改。 都已经这样了,改吧! 周蓉当晚就住下了,没走,第二天一早起来,跟着跑步学武,看样子像是来真的。 第二天给孩子们说完书,两人坐在花厅,周蓉给他说了在部队的事情。 文昊给他说了文工团的历史,这个部门存在的任务,建她议积极参与下连队慰问的活动,各处都走一走。 其它时间只钻研业务,不管其它,专心做一个纯粹的兵! 而且,文艺兵也是兵,首先是个合格的兵,然后才是文艺兵。 周蓉问他,怎么这一年变化那么大,不小心都差点把他当成大哥周秉义了。 文昊就给他讲了两次远行,讲了遇到了大哥胡鹰,讲了帮扶靠山屯儿脱贫。 最后也略略说了自己以后想做的事儿,听的周蓉很是神往。 文昊一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又陷入了山水之间闲适悠游的浪漫幻想之中了,拿手在她眼前晃了下,说道: “嗨!醒醒,你以为是游山玩水啊,这是探险,是跋山涉水的辛苦研究, 没那么多浪漫,否则我在一年时间能变成这样?” “虽然有时候风光确实不错,但当游山玩水成了工作的时候,你就知道痛苦了。” “就好比你唱歌,现在你挺高兴的,又能参军又能唱歌跳舞的,都是你喜欢的, 等到日子渐长,唱歌成了你的工作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我今天说的话了。” 周蓉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赶忙问道,“那怎么办?” “我不是建议你多下连队么,等你找到这份工作的意义就会好一点。” “另外,培养一些业余爱好,给生活找点刺激也是不错的办法。” “详细说说呗……” “比如,你喜欢新鲜刺激,喜欢不同风景,隔一段时间,就自己背个背包,来一个说走就走的旅行什么的,不就工作生活两不误了么!” “所以,你学功夫我就没拦你,练飞针我也同意,等打下基础,再教你一路雪片旋刀,练练弓弩什么的,就差不多了。” “你会的挺多啊,我没猜错,你果然有秘密。” “这……就是你不如我姐的地方,她就从来不问,鸡蛋好吃多吃就是了,你管他是哪个母鸡下的呢!” 文昊拉长声音,谆谆教诲道。 “真粗俗!” “这叫话糙理不糙!” “还有啊,工作就是工作,有工作却不依赖工作,工作就不会成为负担,这是给你说的第三点,有空多想想。” “知道了!” “我说二妮儿……” “再这样叫我跟你急啊……” “这不是说顺口了么,你叫我昊子我不是也没说啥,再说,这二妮儿我觉着特亲切……” “你还说,打你啊!” 一只粉白小拳头伸过来示威,把文昊晃的心里一颤。 “我说你都快成大姑娘了,探亲不回家,总在我家干什么?” “你不是喊我媳妇儿么,在这里呆两天怎么了?” 卧槽! “我听见秉义哥回来了,你在这儿玩儿吧,我去看看。” 文昊在二小姐的大笑声中落荒而逃! 这还是和文昊交锋以来的首次胜利,值得庆贺! 周秉义确实回来了,文昊也确实找他有事儿。 “秉义哥,回来了,你们快放假了吧?” “昊子呀,是快了,过了二十三应该就放假了,怎么,有事儿?” “是啊,也不是啥大事儿,上次牛大叔来,说好今年去靠山屯儿过年,在走之前,大家聚聚呗。” “你几号走?” “聚完会就走,村里年前会送最后一次货,到时候接我们。” “二十三那天家家过小年,要不就二十四吧。” “那行,我准备下,到时候咱们去饭馆包间。” “你去靠山屯儿?到时候我也去!”周蓉说道,语气很坚定。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听了一个全活。 “你都大姑娘了,过年不在家成何体统,再说,咱爸今年还要回来呢!”周秉义训妹妹。 “我还知道爸回来就不走了呢,我过了十五才走,也不差这几天。”周蓉倔犟。 “也是啊!”周秉义又没那么坚持了。 大舅哥,立场呢! 这时候的文昊,极端痛恨周秉义这种,身为大哥却不作为的行为,这是渎职啊…… 第八十六章 恰同学少年(一) 周蓉是在郑家吃了小年的饺子才回去的。 文昊早就料到二妮儿的执拗,所以,二十三那天,郑家的晚饭吃的很早,差不多三点刚过就放炮了。 二十三小年,家里人都在的话,晚上煮好饺子前,要放炮祭灶,第一碗饺子要给灶王爷吃,好贿赂他“上天言好事儿”。 放炮越早也越好,所以文昊就取了个巧儿,吃完饺子,不耽误周蓉回家再吃一顿。 这样即从了二妮儿的心愿,也照顾了周家的心情。 当然,周家这天是不放炮的,因为家长还没回来,不过祭灶少不了。 二十一那天,秉昆过来看鬼虎,听大哥说了昊子要请客,马上放下带回来的一个把件,领着鬼虎出去串联, “昊子请吃饭啊,大后天中午,豆腐店。” 到下午三点的时候,几个人都得到了消息,同时商定:大后天秉昆家集合,上午十点准时出发。 文昊提前跟饭馆孙姨,就是李文军他媳妇儿说了二十四那天请客的事儿。 晌午前不到十一点,随着秉昆他们到来,饭馆里开始热闹起来。 周秉昆、乔春燕、蔡晓光、周蓉、周秉义、郝冬梅、文昊、郑娟,这就是今天聚会的所有人,正好八个。 文昊看着屋里众人,想着这一年多来做的一些事情,心里不禁感慨。 郑家走出了太平胡同,彻底脱离了原来生活,郑娟光明和娘有他,一生彻底无忧! 周秉义可能会改变知识青年下乡的格局,奠定他享用一生的政治资本,再也不用依赖郝家。 郝冬梅进入研究所,命运也已经改变,孩子会有,事业更会有。 周蓉进了部队,一开始就做了她喜欢的事情,没有了漫长岁月蹉跎,成就肯定比剧里要高的多,不再只是写本书而已。 拉来乔春燕管住周秉昆,算是给他找个合适的老婆,李云龙就要找秀芹,想什么田雨? 再安排古玩收集这个长期收益来源,让昆子兄弟的生活不再有那么多无奈波折。 如今周父归家,周母有街道办的工作,家里有房有钱,儿女还都在身边,余生只剩享受。 蔡晓光的造反派头子可能不会去做了,或者会换一种方式去做。 知识青年的大哥大,上山下乡的领头人,想上大学应该不会再有人阻挠。 如果他以后仍钟情于娱乐传媒,那文昊正好会有一个舞台给他。 老马曲婶儿原本就是金身不倒,这一世更是不会有事儿。 文昊收拾思绪,请大家一一坐下。 菜流水般上来,铁锅炖大鹅,土豆炖鸡块,猪肉炖粉条,三足鼎立,这是文昊特意点的菜,其它是大厨拿手的川菜。 这顿饭粗矿而热忱,讲究真实,符合北省人的性格。 八人分四对坐下,面面相觑,今天的阵势有些大啊! “昊子,今天有些大啊!” 秉义是大哥,首当其冲,舍我是谁,感受大家心声,率先发问试探,其它几只懵鸡,也盯人等答案。 “秉义哥,虽然今天除了昆儿我最小了,但是酒桌上无大小,今天我要批评你,没喝酒没有发言权,这是规矩。” 这个心事儿重的老大必须镇压,不然今天没的玩儿,先弄晕再说。 气势逼人没办法,但咱北省人喝酒从来不怂,没吃菜,咣咣咣三杯下肚,基本晕菜。 斜眼看周蓉带头,冬梅郑娟悄随,三人悄悄养鱼,每次少喝半杯,那可是葡萄酒啊,这也赖? 文昊都惹不起,也不为己甚,暂不声张。 至于乔春燕乔三妮子,被文昊以“太小”为由,给强制禁了酒,只能喝葡萄汁。 “那冬梅姐她们怎么可以喝?” “你跟她们能一样么,她们都是有男人的人,你能比得了么?” 这话立马引来另外三女的讨伐,乔春燕帮腔,鸭子般嘈杂了好一阵, “你说冬梅姐,我信,她有秉义哥,那周蓉姐和郑娟怎么说?” 乔春燕发现问题点,尤自不服的她,继续挑战。 文昊其实已经发现说漏嘴了,虽然当事人可能不会反对,但他不能讲啊! 不过这难不住堂堂文哥,对,他看躲不过,索性自己来,不再给别人任意发挥的机会。 选来选去,决定以后让别人都叫自己“文哥”,他要逐渐树立这个称号,江湖上叫“万儿”。 “你这思维狭窄了不是,秉义哥是不是周蓉姐大哥,我是不是我姐的二弟,我和秉义哥是不是男人?” 文哥上身,强词夺理起来也理直气壮。 “你就欺负我没哥没弟……” 乔春燕气急,四下看看,性子一上来,豁出去了! “我有昆子,从今天起,姑娘我还就跟他好上了,昊子,你怎么说!” 言辞铿锵,铮铮然有金石之声! 文昊懵了,这么猛?大前天周蓉就吓的他够呛,这又来! “可是……我……我……” “你先闭嘴!” 当事人秉昆有些不乐意,挣扎着想发言,被乔春燕伸手一指,严厉镇压。 文昊立刻服软,赶忙解释,“我这也是为你好,你跟酒犯冲,结婚之前都不能碰酒的。” “再说,我也不是强词夺理,你看晓光哥,那不明摆着有想法么……” 这次周蓉回来,蔡晓光更是惊为天人,自从祭灶那天在周家见到,时刻跟随伺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只是以周蓉的要强性格,镇不住她也是白给,他不换手段,这辈子估计还会重蹈覆辙。 “昊子,你也闭嘴先!不是说请客么,咋不让吃菜,净说些有的没的。” 正吃瓜的周蓉不乐意了,镇压了昊子,开始催饭! 文昊赶忙挥手让菜,大家吃菜吃菜,请请请。 昆子被乔三姑娘气势所摄,悄悄给她倒了一杯葡萄酒,文昊只当没看见。 众人这时当然不会客气,一通发挥,气都撒在菜上,下去一半。 这时叫“酒正半酣”,正好说事儿。于是,文昊清了下嗓子,准备发言。 “大家还记得那次读书会讨论的结果吧?” “最近我又看了一本书,说的更透彻,我给大家学学。” “那里面说,人这一辈子啊,有五种需求,从低到高,逐次递进……” 文昊娓娓道来,随着他的话语展开,一个前所未有清晰的人生画卷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 这个1943年才提出的理论,距离现在也就二十年,还没有成为人前显学。 但是,当“生理、安全、社交、尊重和自我实现”出现。 这五兄弟由低到高,活生生突然出现在几个小知识分子面前,还是被他们惊为天外奇物。 第八十七章 恰同学少年(二) 从那次读书会到现在。 吃饭第一,回馈家庭的观念早已统一,剩下工作、朋友、健康、读书什么的各有所选。 不过,这是属于个人自由层面,文昊不打算干涉,也干涉不了。 任何企图控制别人的行为最终都会失败。 古玩的事儿也已经被他们正式的做了起来。 如今,秉昆在四合院的倒座和太平胡同郑家老屋,就是他们交流心得,存放物品的地方,逐渐成了小基地。 有吃有住有隐私,很方便,除了他们,基本不会带其他人进来。 他们创造性的分为回收站、文物旧货商店、朋友介绍三条线,分三组各管一条,很是收了不少东西。 虽然偶然有赝品,但文昊要的是历史沉淀,是里面的技术,造假反而更需要技术,所以并不影响。 就是这样,秉昆也照样给当事人记账,后面从收益里扣除,文昊给的太多,扣的起。 总之,大家的腰包是鼓了不少,几个人逐渐的宽裕了起来,彻底的体会到了财务自由的好处,越发热情起来。 文昊知道后赶忙给他们降温,说平常心平常心,别影响工作学习,当做业余爱好就好。 稳住慢慢来,里面藏的知识深着呢,多学习多积累,这是个能管一辈子的事儿。 能学知识能挣钱,还能交朋友,以后更能传给后代,有看上的不妨自己留几件,说不定未来都不需要奋斗了。 文昊也是实实在在的受益者,空间从里面提取不少有价值的技能,最后都成了他的战略储备。 秉昆他们虽然没有空间加持,慢慢参照学习,收获也是一样的。 好在十二月份的时候,文昊偶然的给他们寻了一个好老师——茅愚言。 这人纯粹是自己撞进文昊碗里的,想起那天的事儿,很搞笑。 那天,文昊偶然心血来潮,计划去吉春黑市看看。 凌晨5点多时候到的,没啥买的也没啥卖的,安步当车,随意游走,想找点儿平时不常见的稀罕东西。 结果在天快亮的时候,看到这茅老爷子,瘦小枯干的身子蹲在那里,双手互揣在棉袄袖子里,戴一副少了一条腿的眼镜,用绳子绑在耳朵上。 老爷子身前摆着一整套刻刀,把手都光滑油润,软牛皮装具,用了不少年头的样子,文昊一看就喜欢上了。 上前一问,说,“老爷子,这一看就是有传承的东西,而且还经常用,为什么要卖啊?” 老爷子看他是一个孩子,本来不想理,听见他这样说,不答反问, “你一个孩子,还懂这个?” “老爷子,没听说走江湖不要小看孩子么?别看我小,说不定懂的比你还多呢?” 老爷子就说,“那我考考你……” 一老一小不做生意,在那里聊了起来,这时文昊才知道人家专业是做木艺雕刻,曾经是历史教授! 快到春节了,家里实在揭不开锅,出来寻个饭辙。 文昊一听,得嘞,这不是想啥来啥,跟我走吧,给你找点粮食。 带他到四合院,拿了几个秉昆收的木件和印章把件给他看,结果人家瞟文昊一眼,信手拈来,头头是道。 最后两人谈下条件: 老爷子每周来院子里教半天课,每次给五元报酬,每月另给20斤白面100斤棒子面。 其实也就因为是长期的事儿,又是初次打交道,需要有一个章程,这么一个专业的老教授,文昊怎么也不会缺了他吃的。 文昊又说也喜欢雕刻,不要他的刻刀,借来把玩两天。 整套刻刀到手当晚,进空间里,当即就在浮岛工厂复刻了一套,比原来的要好用的多。 与此同时,文昊也收获了一套关于木艺雕刻的经验记忆,成为他的储备知识,只要后续学习锻炼,又能转化为文昊的技能了。 有了老师,秉昆他们自我提高的途径有了,最后一环补上,这北省古玩这条线算是彻底完整。 周蓉虽然在部队,也能遇到这些东西,这年月老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况且,她也不指着这些东西活,有津贴有闺蜜,日子滋润着呢! 如今再对照这五个兄弟,复盘自己的过去和现状,纷纷对号入座,一时很有感触! 如今众人“生理、安全、朋友”俱全,周蓉、周秉义和蔡晓光已经先行一步,在奔向“尊重”和“自我实现”的路上了。 郝冬梅经过周秉义的科普,已经下定决心在环境研究方面实现自我。 只剩昆子、春燕和郑娟,因为年龄还小,还没到选择的时间罢了。 “昊子,我怎么就没听说过啊!” 从来只管是否合理,不问来源的周秉义实在忍不住了,这样的东西最能打动他。 “这种说法刚出来也就二十来年,还没流行呢,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我这里有图书馆的特殊借阅证,能看到一些不常见的东西。” 文昊给秉义解释一下,他又给自己知识的找了一个来源,你要不信,也可以去图书馆去翻翻么! 面对浩如烟海的书,人世间忙于吃穿的人们,有时间有心情有意愿又有条件,还能去图书馆认真翻书的能有几个? 图书管理员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果然,周秉义不再问了,只是下决心,早晚他也要有资格去办一个那样的借阅证。 “这外国人这么厉害,这样的东西都能总结出来!”蔡晓光感叹。 “是啊,乱世半个世纪,我们已经开始落后了,现在和平了,又要面临新的挑战……” 文昊开始借题发挥,传播前世观念。 “以后啊,为了吃好穿好活好,有一个词儿将会出现在人们面前,成为不能丢避开的东西……” “这个词儿,外国人叫“经济”,这经济啊……” “之前的那五个词儿和他包含的东西,是一个叫马斯洛的人提出的,所以也叫马斯洛需求层次论,是新兴营销学的的起点……” “营销学就是销售的学问,是“市场经济”的重要学科,它是从研究需求出发的……” …… 这些就是文昊前世的本命知识了,都刻在骨子里了,他打算以后慢慢写出来,在开放前出版出来…… 说这些,其实就是让他们有个了解,以后再听到或遇到,自然会产生相应联想。 这一说,就到了下午,快三点的时候,大家约了年后再聚,也就散了。 走之前,文昊和秉义单独聊了几句。 文昊问他,秉义哥,你知道冬梅姐的父母吧。 想好两个格格不入的家庭怎么相处了么?到时候你自己该怎么定位?地位高的人也不是总对,秉义哥,你觉得呢? 最后,他想到那天周蓉的不正常举措,悄悄找到蔡晓光递小话。 “晓光哥,你是不是喜欢周蓉姐?” “昊子,你有办法?” “那怎么可能?我还是个孩子……” “不过,做兄弟的只能劝你一句,要多想点办法,主动出击,手快有手慢无啊!女人么,到碗里就安生了。” 最后,看他们走远,忍不住又在后面喊: “晓光哥,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真男人不能怂,女人真的不能太惯着啊……!” 故意拉长的声音在长街上飘荡,让他们落荒而逃,相互调笑声传了过来。 不过,里面夹杂着周蓉的怒吼, “昊子,你给我等着……” 怜惜的看着身边笑的花枝乱颤的郑娟,文昊禁不住感叹, 这美好的青春啊! 第八十八章 兄弟夜话 原本文昊是想再稳一手的。 通过塑造自己的神秘人设,装神棍说一点几个人以后的事儿,后来又临时悬崖勒马。 自己已经够出挑了,再因为这点事事求完美的心态,暴露那些实在不划算。 这天的晚饭,文昊是和水自流、强子一起吃的。 郑娟在旁边给他们倒酒,算是家宴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昨天开始,这闺女特别粘人,走哪里跟哪里,笑眯眯的,问也不说话。 过年了,水自流和强子两人身边都没有亲人。 老涂结婚了,对方是木材厂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寡妇,带了一个五岁的闺女。 结婚那天,文昊去了,感觉上挺好的人家。 强子给他爹在新社区买了一套三居的房子,自己也留了一个两居的,就和文昊他们一栋楼,单元门挨着。 老涂给强子在家留了一个房间,但强子一般不在家住,大多在四合院。 水自流也学李文军买了两套,一层的三居和两居。 不过,他打通了房子,弄成了小平层,平时自己住两居的那个,三居里全是书和古玩,当成书房用了。 水自流跟兄弟们吃了饭,分了钱,暂停了业务,让兄弟们各自归家,和家人团聚去了。 “昊子,松江那边已经布好线了,有兄弟也去了海宁,那里也确实有一个海宁皮革厂……” “川府的蜀都、南充、中原省禹州、信阳、皖地的泾县、黄山、庐山、南方的景德、杭州、苏州、湖州、盛泽、嘉兴、无锡……” “这些地方都去了人,有些要等到年后了……” 水自流边呷着小酒,边跟昊子说着事情的进展。 “新区里……每个人都留一套房子吧……”文昊思索着说道。 “干得好的就直接给他们,至于一时还没有明显成果的……那也给家人先住着,等以后有了成果了再说……” “嗯,行吧,车马未动粮草先行,安居才能乐业,家人第一,这钱……我水自流就先给兄弟们出了。” 水自流豪气的说道。 “办事的钱也朝丰厚的给,给兄弟们说啊,第一序位的是人,所有的传承人,都保护好了……” “年后我会在平京设一联络点,我大哥已经出去了,到时候,岛上也会设一个,真要有护不住的人,都悄悄往那两个地方送,有人会在那里守着……” “昊子,我看你安排的这些,有纸有茶,有瓷器有丝绸,甚至还有乐器,这些现在也不值钱呢?” 水自流是有些疑惑的,这时候过年,气氛轻松,他也就便问了出来。 “呵呵……水叔叔,你终于还是问出来了!”文昊调侃水自流道, “你也看了不少报纸,我问你,对外国人来说,咱们的什么东西他们最稀罕?” 水自流所有所思,“难不成是这些东西?” “虽不中也差不远了……” 文昊往后仰躺了下去,话声幽幽,时断时续,但没有停过。 “从大航海时候开始,他们都是掠夺别人自肥……这都几百年了吧……全世界供养他们,肉都挑好的吃,如今……咱们能让人家看上的不多了……” “但国家要发展……要赶超……要建立工业体系,怎么建?只能一点点的从外面买,一点点的摸索,这都需要钱。” “咱们的钱还不行,还要用他们的钱买他们的东西……,他们的钱咱从哪里来?” “用粮食……用矿产……全国人民饿着肚子给他们……他们还挑三拣四,苹果不够尺寸的都不要……” 涂志强拳头都攥起来了,文昊瞥眼瞅见,讽刺他说道,“这事儿上,拳头不管用,让你读书偏不读,你一个能打几个人?” “就这,东西一车皮一车皮出去,还换不来一台设备,人家是两头赚,买东西压价!卖东西抬价!维修还要收高价!” “现在能拉平的差距的,只有艺术,艺术无国界,艺术无价么!瓷器、茶叶、丝绸,在以前,这些可都是换外汇的拳头产品……” “用土烧的……树上摘的……虫子吐的……,老祖宗用一些技术收拾一下,一船丝绸去,半船白银回,挣了人家上千年的钱……” 文昊又看了一眼强子,说道,“老祖宗这么厉害,这下你可以平衡一点了吧!” “后来人家急眼了,才打了仗……咳……这一打就是上百年……” “现在也不过是风水轮流转,该着人家出气……” “瓷器、茶叶、丝绸、文房四宝……,这些不过刚刚开始,接下来还有很多……很多……慢慢找……慢慢发掘……” “当然,这些想卖出高价,也不是那么容易,要运作,要包装,所以,要先在那个岛上适应一下。” “咱们还是厉害呀,部队到地方就停下,有余力却不再前进一步,独独留下这个地方……好手段……好气魄……好地方啊!” 说到这里,文昊坐起来,看向水自流。 “给兄弟们讲,在回收站里收古玩,业余时间做就行,别耽误正事儿。” “调查情况,建立关系,保护人员,帮着组织货源……,这些是正事儿。” 文昊又躺了下去,嘴里还不停,不知是赞赏,还是无奈。 “再等等啊……那些东西其实可以去商店里买,成车的买……还没有假货……呵呵……” 水自流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外,鹏城那里,我不是给你了一个地址么,去看看。” “如果我的消息准确,那个村里可能会有几个兄弟,是地头蛇,以后往来那个岛,用的上!” …… 后面文昊没有再长篇说话,几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后来,文昊突然问水自流, “要不,你也跟我去靠山屯儿过年吧,也顺便看看我在那边做的事儿……” “过年么,乐呵乐呵,其它都放下……” 水自流想了想,他是无可无不可,也就同意了。 “昊子哥,我能去么?”强子插话。 “你添什么乱,过年你不在家,老涂同志能饶了我?” “我爹不是说了么,已经把我送给你了,随便使唤,他有个孙子就行!” 涂志强对老涂充满怨念! “那你也信?要是能换你一个前程,让你爹死他都愿意的……” “算了,让他去吧,反正他在家也不自在,过年不是还回来么,到时候他们照样可以团聚。” 水自流替强子说情,文昊无奈道,“那你回去跟你爹好好说,咱们应该二十五走,就是后天。” “那行,我明天就回家给我爹说!” 强子高兴了,忙不迭端杯敬酒。 酒席散了以后,大约晚上九点多一点,文昊悄悄出去了一趟。 大约十一点多,他来到光字片,把一个包了小石头的纸团扔进了龚家的院子…… 第八十九章 突然的加速度 腊八,祭灶,春节来到! 从祭灶这一天开始,春节进入倒计时,好像是被按了快进键,一天快似一天。 二十四这天,文昊又去了一趟老马那里,结果刚一进院子,就发现一整套锻炼器械立在大院里,和光字片的一模一样。 不管啥时候,人们追求美好生活的愿望是不会改变的,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不识货的。 既然老周要回来了,那么就算是和解了,咱们重打底另开张,接着来。 文昊这次过去是送钱,整整一百二十万约翰磅! 对于园区的事情,双方需要个正式共识。 “马叔,有了这笔钱,光字片社区建设应该可以继续下去了, 再加上后续出售房子的回款,街道办工厂的收入,就可以滚动起来,直到建完所有的房子了。” “三年之内,要么这两笔款还给我,其它我什么都不管了。” “要么,三期社区服务中心、裙楼、现在建成的街道工厂和光字片工业用地都是我的。” “咱们照老规矩,人可以派,但经营管理我说了算,收益也有我安排。” “纯收益我会留三成给街道办,怎么安排使用我就不管了。” “我也需要有稳定的收益养研究所……” “还有啊,幼儿园体系不能变,谁也不能从那里面拿钱,包括我,那些要用来保证孩子的生活和学习。” …… 老马等他说完,看了看他,对里屋喊道, “小曲,让阿姨准备饭,中午昊子不走了。” 文昊愣了一下,我没有说不走啊! “这一块儿有定论了。” 马院长老神在在,既神秘又兴奋的说道:“而且换人都不带动的,原光字片范围,加上新社区,以后合称吉春新区。” “里面全部的工业用地、在建工厂,全部三期新社区,先前的幼儿园,包括你后续的项目,以后统称北方轻工。” “你的研究所,和后续所有配套项目,以后统称华夏环境。” “就按你说的,人员统派,经营管理你说了算,除了税收,那三成份子你直接划给吉春新区吧。” “建筑队你也别再重新组建了,年后就让老刘去找你,以后他们也归你们北方轻工了。” …… 文昊没说话,搞这么大,不像北省手笔! 老马看他神色,点了点头,长大了,成熟了,也进步了呀! “你猜的没错,有人发话了,让你“好好搞”!” …… “人也不要再偷偷的出去了,有什么要做的,光明正大的做么,为人民服务,谁也不会阻挡的!” …… “年后等你去平京,老李那边会有人给你对接,以后出去的事儿,他们有专人给你安排。” “北省这边,还是米秘书给你对接,她会有一个专门的团队,负责你的事情。” “以后你不管去哪里,身边都要有人,再不能一个人了呀,要保持起码的联络么!” “这方面,估计会派人给你,你要有一个心理准备。” 文昊知道,老马出身四爷,跟上面长老们是有联系的。 刚来的那年,他为了快点打开局面,是说了一些前世的学说和观点。 老马也如获至宝,专门记录,甚至找专人研究过的,后来可能形成了一些东西,给上面发了过去。 但这世界上聪明人多的去了,来自一个孩子的东西,能有记录在案,有专人研究,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要说,能对政策产生什么影响,那就有些过了。 国家层面的东西,哪一个不是研究再研究,实践再实践,然后再经过不知多少年积累观察,才逐渐投入使用的。 如今这个局面,恐怕还是在靠山屯儿的一些做法起了作用,他可是知道,有人可是真正关注农村,关注农民的。 听汇报时有人说”140多万名卫生技术人员,高级医务人员只有10%在农村”,发起火来就搞了一本《赤脚医生手册》来。 更何况是粮食问题? 这个年月,粮食早就是当前的主要问题,管理的相当严格。能让人吃饱肚子的,在那位眼里,都不是小事儿。 想到这些, 文昊没有拍胸脯表决心打包票, 也没问狐影出行这么隐秘的事情怎么会被人知道, 甚至连话都没有讲,就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他收到了。 说实话,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消化,他没做好这样的准备,也没那么多信任的人去落实想法,事情还得一步步来。 不过,他以后的生活会产生巨大变化是肯定的了。 他需要考虑不是“扬眉剑出鞘”,反而是如何守住本心,做自己能做的事儿。 类似的事情,他前世经历过,项目通过,公司支持开放,以至于突然发现一夜之间自己无所不能! 但事情一开始做起来就会发现,公司是要成果的,共事的同事和其它领导也是有自己想法的。 一旦陷进去,百分之九十的精力就会被牵扯走,该做的事儿举步维艰! 所以,越是这个时候,越是应该自己把持住,千万不能自己乱了节奏。 当然,给机会不去用,那也是不可能的,关键是使用的方法和节奏。 老马却对文昊的反应很满意! 曲婶儿对儿子再次守诺来看他很高兴! 文昊觉得,老马的船丁子还是给恢复吧,已经断供时间不短了,想想老头也挺可怜! 等回到家里,考虑到春节原因,还是一斤一包,船丁子和柳根各十包,装一个大包里让强子给送过去,里面还附了一张写着“少吃点”的字条。 还给老马和曲婶儿各送了一个极端精美的真空玻璃茶杯。 水晶样纯净透明的玻璃杯内,绿色的茶叶起伏,这年月绝对头一份,足够他显摆了。 强子要了五斤船丁子做跑腿费,太狠了,跟水自流就学不了好。 据强子回来说,老马很高兴。 当即仰天大笑,叮嘱“小曲”千万要藏好船丁子,特意泡了杯一旗一枪的好茶,拿了一包柳根,找大院里朋友喝酒去了。 随他开心,只要别再被抢了就好! 连带着强子都得了实惠,火腿饼干糖果装了一大包,直说“赚了,赚了,这趟跑的值”。 对于这个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孩子,文昊鄙视一下也就放过了。 文昊感觉他的春天提前到来,正美的时候,周蓉来了,带着行李。 “你咋来了?” “不是说明天出发么?”二小姐很自然的说道。 “你又知道了!” “那是当然!” “姐,姐……” 文昊喊正在屋里和光明一起学习辨别草药的郑娟。 “昊子,喊啥呢?” “把你闺蜜领走!” “周蓉姐来了,稍等,我马上出来。”郑娟答应着出来接人。 “你这次跑出来,婶儿知道么?” “当然!” “你爸不是回来了么,大过年的他会让你出来?” “我妈说,那趟车二十八号到,现在他还管不着我!” 文昊看不得的她翘家得逞的得意样子,于是打击她道: “姑娘,你来早了,今天山里没来人,看情形应该是推迟了,明天到的话,后天才能走。” 文昊有点幸灾乐祸的看着她。 “那正好,我也还没有在这里住几天呢,暖和还能随时洗澡,我也享受一下下。” 二小姐一点也不沮丧,既来之,则安之,很是泰然。 “那你们玩儿,我去帮娘收拾东西。” 文昊败下阵来,溜之乎也! “昊子,娘早收拾好了。”郑娟补刀。 “砰……” 文昊脚碰到门槛上,身体前扑,忙单手撑地,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落下,转身窜进了西间卧室。 “姐,你是故意的吧……” 第九十章 八条产业链 听到屋里传来的充满怨念的说话声,院子里两个少女笑意嫣然,如花枝当风,枝摇叶乱。 “你说,咱们这样欺负他,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儿,好事儿哪能让他全占了……” “姐,你跳舞真好看……” “你喜欢啊,我教你,不过挺累的……” 窃窃私语声时断时续…… 文昊没有故意去听。 他在回想今天在老马那里听到的话,一句一句的回忆,一字一字的琢磨…… 怀疑是没必要啦,担心倒也不至于,就只是琢磨怎么做才好! 人生在世,吃穿二字!在这方面自己能做什么呢? 首先,这年月的粮食是很重要的,一方面产量不高,另一方面还要弄出去换东西,所以显的总不够吃。 不管是人吃还是养殖,都用的着。而且,没有多余的粮食,大规模养殖根本不可能实现。 粮食高产的前提是种子、化肥、耕作技术。 育种很重要,但自己不懂啊,研究要做,眼下不会起太多作用。 不过,人才可以多收集一下,或许想到了些什么,文昊开始嘿嘿傻乐。 化肥已经能生产,应该是受制于产量,再说,长远来看,这也不值得提倡,这个不参与,放放再说。 耕作技术他是懂的,有周秉义他们在靠山屯总结后,向外推广就好,加上机械耕种和知青推广,会起不少作用,这是一大块,能做大文章。 一头是不断产生新技术,一头是持之以恒的推广,要源源不断的做起来,放心大胆,开足马力,啥都不用怕! 这里也需要有一套类似园区的机制,能自我造血,能自我滚动,能自我发展。 这样看,粮食这块儿,眼下的重点是通过耕作技术提高粮食产量。 产量既定,剩下就是提高粮食利用率,这样就等于变相提高粮食产量。 鸡、鸭、鹅、猪、鸭鹅绒、羽绒服、猪鬃、相应的蛋、肉食…… 肉可以吃,这里面羽绒服、猪鬃刷可以换外汇! 可惜粮食不够,只能散养,成不了规模,聊补生活可以,工业应用不够。 不对,通过配套面粉厂、油厂、糖厂、青贮养殖,可以使集体养殖达到能够工业利用的规模。 种粮——深加工——家禽家畜饲养(家庭散养+集体饲养),这是一个链条。 通过耕作技术提高粮食产量,配合深加工提高粮食附加值,配合家禽家畜饲养提高粮食利用率,就叫粮工链吧! 配套的有耕作技术、青贮技术、积肥技术,蚯蚓养殖李叔、庭院种植养殖技术、林下种植养殖技术、水产养殖技术…… 这样的话,还需要把面粉、食用油方便面和饲料生产技术点出来,以点带面,带动发展。 还有两个能大规模产生肉食的地方,还不用粮食,就是草原和河湖海。 草原上,牧草——牛、羊——肉、骨、皮、毛、奶——雪花牛肉/火腿肠/罐头、羊毛/羊绒/羊绒衣、皮衣/皮鞋/皮具、奶粉/奶酪/黄油 这是一个完整的链条了,天生适合集约化生产,从青草开始,到工业利用结束,就叫青工链吧。 能产出大量肉食,里面有高端产品,像羊绒衣、皮具皮衣羊肠线、雪花牛肉、培根、奶酪、黄油,都是可以高附加值出口的。 这个链条最合适大规模集约化生产,只要找到合适途径,就可以进行。 只是用什么途径呢? 看来,转过年草原之行必须进行,还要留出更多的时间。 牧草和庄稼青秧的青贮,这项技术可以加强上面两个链条的养殖总量,并形成工业利用规模。 这是一个必须要推广的重要技术! 河湖海里,水——鱼、虾——养殖、捕捞——肉、珠——水产加工,这个前期肯定以捕捞为主,饲养为辅,主要产出是肉食,就叫水工链吧! 这个链条最合适的就是组建水产公司,大规模捕捞养殖,里面最挣钱的是远洋捕捞,鲸鱼咱也能抓。 这个链条像青工链一样,也是最合适大规模集约化生产,甚至比青工链更适合自己,只要解决途径即可。 火腿肠生产技术也要点出来! 第四个是林工链,主体是生产队和林业局,森林怎么可能只产出木材! 森林/集体山林——貂/鹿/猪/鸡/果/菜/药——肉/皮/果/菜/药——深加工。 这里面适合产业化集约运作的是皮草和药,皮草可以交给北方轻工,药最合适单独搞。 第五个就是棉花,他可以把棉花种植技术和棉籽榨油技术点出来,其它等有机会能在疆省开展大规模种植再说。 第六个就是水自流在做的事情了,那才是真正挣外汇的买卖。 这条线他不打算暴露,反正你不提我只当没有,还要做一些明面上的掩护措施。 自己的核心仍然是华夏环保,上面的几条线都可以在这个架构下运行,人文环境也是环境么! 北方轻工么,不能仅仅围绕粮食打转儿,也要弄些换外汇的东西,什么东西好呢?还要能轻易做到才行…… 有了,小家电! 生活类的酸奶机、煮蛋器、电热饭盒、豆浆机、电热水壶、电压力煲、豆芽机、电磁炉、电饭煲、电饼铛、烤饼机、消毒碗柜、榨汁机、电火锅、微波炉、多功能食品加工机…… 家居类的电风扇、音响、吸尘器、电暖器、加湿器、空气清新器、饮水机、净水器、电动晾衣机…… 个人生活类的电吹风、电动剃须刀、电熨斗、电动牙刷、电子美容仪、电子按摩器…… 这类提高人们生活质量的软家电产品,可是很很受欢迎的。 自己不会做,但是他可是做过多年的这些东西销售的,概念原理可是清楚的很,剩余的交给研发人员就是。 技术性不高,主要就是创意,这个也是一个链条,这里面可是有大把专利的。 对,还有专利,这个可是来钱的大买卖,国内虽然还不讲究,但外国人讲啊!在岛上注册一个公司,不难! 这思路一放开呀,还真不少,还有一个,餐饮啊!大吃货帝国,这不能少啊! 把民间个人行为,变成国家公司行为,按老外习惯改造,然后集中输出,中低档快餐、高档会所、工业研发一起上,还有谁能挡! 到时候把专利、特许、物业、代理等手段全用上,替老外们的美好生活,也贡献一些力量。 总之,文昊贯彻的就一条,把低附加值的原材料,变成高附加值的工业产品,并把产品根据老外们的习惯加以改造,挣他们的钱。 换回来的外汇给国家,帮助推进工业化改造,换出来的钱,拿来培育他在国内的产业链。 最后反补农业,实现环保状态下的可持续开发,种地也要成为挣钱的买卖,农民也要换一种生活状态。 八个了,可以做一阵子了,剩下的,再琢磨完善一下,定下先后主次,一步一步落实就好…… 第九十一章 拜见周大当家 次日,靠山屯儿送货的车队到来,牛大叔亲自带队,胡义开车,这是专门来接人的。 在园区卸完货,文昊招待众人吃了一顿大厨做的晚饭。 第二天一早,装上李文军提前送来的冻鱼,文昊一行八人,坐上靠山屯大车,带上黑虎七兄妹,浩浩荡荡直奔濛江而去。 这次靠山屯儿之行,对光明、郑娟、周蓉、强子,甚至黑虎七兄妹来说,都是难得的体验! 村子里果然修好了澡堂,有大池有淋浴,每天从下午一点到晚上九点,开放八小时,很是舒服! 来的第一天,文昊给村里的孩子们发了牙刷牙膏铅笔和笔记本后,光明和他们就放了风。 由金银柱兄弟陪同,强子周蓉郑娟他们不是玩儿,就是跟村里人去打猎,每天也是不亦乐乎。 水自流饶有兴趣的工厂、猪场、蘑菇房,甚至庭院里兔笼,窗台上的蒜苗、萝卜白菜花都没放过,还时不时跟村里人聊聊,渐渐明白了文昊在做什么。 他可是有经历的人,知道这些对农村人意味着什么,真要是普及开来,就是了不得的大事儿。 老药子跟牛大叔也时不时喝一口小酒,平常村里到处转转。 给这个摸下脉,给那个查查病,隔三差五去泡下澡堂子,日子也很惬意。 郑母跟村民大妈们一起,今天蒸馒头,明天包豆包,后天包饺子,日子也很充实。 大家各有去处,文昊在到来的那天,和牛大叔闭门聊过以后,就一直在自己小院里。 除了在大年三十晚上,有预谋的跟胡义、爷爷和牛大叔喝了一次酒,打赌赢了一块怀表后,就再没有出去过。 屋里转转,院里走走,时不时写写画画,没多久就成了厚厚的一本,随后又渐渐变薄。 周蓉看他好像真有事儿,也不再烦他,只是她太能折腾了。 她靠着闺蜜支持,依靠自身魅力加成,收服了几个少年男女村民粉丝,硬是凭借一己之力,组织靠山屯儿村民开了一场春节联欢晚会。 喜的牛队长老怀大慰,组织了一场简陋版舞狮答谢。 这一场晚会,和舞狮,也成了靠山屯儿以后春节的保留节目。 到了初六,文昊终于完成勾画,再次同老牛畅谈了一次。 “牛叔,这是两张拖拉机厂的提货票,您先收着。” “这是做什么用的?”牛大叔疑惑的问道。 “这是手扶拖拉机,东方红28去不了的小块地,就是他们的天下,跑跑短途运输也没问题。” “这个好,这个好,公社老李还给我显摆过。” “嗯,这是你买了拖拉机后,我给他们图纸,后来做的,票是他们给的,三千一台,犁和车斗配全,很划算。” “是很划算,公社里一套四千多呢!” “牛叔,除了山货厂,其它工厂就不要扩大了,跟随粮食产量相应调节就好。” “解放出来的人力,除了伺弄土地,全部投入林下种植,并扩大牛羊、猪场和鸡场。” “饲料方面除了你们自己面粉厂、油厂产出,青贮和蚯蚓养殖外,你找李文军,我让吉春支援你。” “现在抢时间,一切以教学为目的安排,先开发后治理,研究所会跟进配合的。” “在旁边那片山坡,仿照村里,全部建成一排排的庭院,从今年暑假开始,会有大量学生入住。” “他们有专人管理,从积肥耕田开始,种地、工厂、庭院和林下种养殖、猪场鸡场牛羊场,学习咱们这里的一切。” “这之后,咱靠山屯儿,在北省就出名了……” “不过,有一点请放心,您和村民照常过自己日子,您这里是吉春华夏环境的研究基地,上面挂了号的,不会有人来打扰。” 文昊很神棍的向上指了指,以加强说服力。 过了初六,文昊就返回吉春了,娘和郑娟光明留了下来,她们要在靠山屯儿待到五六月份,趁着这段时间跟爷爷集中学习医术。 周蓉已经学了桩架和套路,可以自己练一阵子了。 到了吉春,文昊和周蓉一起去了周家,大当家回来了,要赶紧去拜访。 周蓉终于找到了机会,郑重告诫文昊说道, “我的事儿,我爸妈还管不了呢,咋,你想管?” “啊?啥事儿,你是我姐,管你吃喝咋了?”文昊装糊涂。 “你别装了,我说的是这个么?反正以后你少伸手。” 文昊心里替蔡晓光默哀了三秒钟,这事儿确实要讲缘分。 不过,文昊自己前世来自家庭的惨痛烙印太深了,这世他是不敢轻易组建家庭的。 周蓉已经表了态,也就不再理他,文昊收拾心情,准备应对周大当家。 这老爷子不好对付的很,一身正气,文昊也不愿意使用以往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只能正兵应对,争取留个好印象。 这还是文昊来到人世间以来第一次跟周父见面。 文昊特意放出大虎二虎兄妹俩,这两位去年跟主人跋山涉水四千多里,绕着北省转了一圈,早就长成大个了。 手里大包小包,提着周蓉在靠山屯儿里收集的东西,看着跟闺女回门时差不了多少了。 周家已经搬到新区了,老屋那里,拆迁之前,又成了秉昆的第三窟。 进了屋门,周蓉笑嘻嘻拉着爹一阵闹哄,然后就悄悄溜进自己屋里不出来了。 留下大厅里文昊独对周父周母,好在昆子够义气,一直坚持作陪。 “叔,这里都是山里乡亲给的山货,平常在吉春还是很难买到的,您在西北肯定也吃不到,放家里尝尝。” 周老爷子看着眼前像个大人似的孩子,心里五味杂陈。 平日里就往来信里说说,感觉其实不大,就像存折里的十万块,和眼前的十沓钞票,感觉上还是很有差异的。 一年时间,家里孩子各有事业,老婆子也上了班,春节回到家里,居然老窝都搬了。 这让老工人感觉,自己为家庭努力了一辈子,好像一点也不重要,像被抛弃了一样,很是失落。 到如今,连自己都让人安排了,咳…… 尽管心里不是滋味,但老爷子还是分的清好坏的,很有操守! 只是,没想到,感谢的话一出口,就拐了弯儿。 “昊子,这两条狗养的好啊!” “叔,他们现在叫大虎二虎,本来想叫大虎和虎妞的,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叫习惯了。” “大虎二虎,来,敬个礼!” 两只虎斑排排座儿,蹲坐在大厅里,威风凛凛,同时扬了下右前爪,跟视察似的。 一下子把昆子逗乐了! 从兜里摸出一根火腿肠就给虎斑吃,他现在也是抖起来了,家底儿比他爹还厚实。 不过,俩虎斑置之不理,文昊训练第一步,就是不吃别人的食物。 “你还是喂鬼虎吧,他们不吃别人食物。” 鬼虎和青狼这次回来了,不过他们在四合院里看家,没过来,秉昆还不知道。 “那是能给狗吃的?”当家的瞪了老疙瘩一眼。 “对,昆子,还是你留着吃吧,平常你攒点东西也不容易……” 文昊估计周叔还不知道昆子的事儿,怕他漏了,攒了一年的家产,要是被没收可就太惨了! “没事儿,我多着呐!” 这个憨憨尤不自觉,还在顺嘴嘟囔。 “哦?很多么?给我看看,详细说说……”周父化身审判长,悄悄上线,开始诱供。 第九十二章 周母的思想工作 昆子下意识的递了过去。 “红肠啊,平常吃不到好东西,你很多么?” “差不多吧,平常不想吃饭的时候,就吃两根儿,也不是多稀……罕……” 说到这里,他才明白过来,但是太晚了呀! “你爹我做建筑工人,已经是队长了,偶尔才能在你娘寄给我的时候尝尝, 你“不想吃饭的时候就吃两根儿”,还“不是多稀罕”,说说吧,有多不稀罕?” 老爷子也是刚回,过年又搬家又拜访街坊,还没消停下来,根本不知道家里现在的家底儿。 “周叔,昆子帮我做点事情,有时候从马叔那里回来,偶尔分一些给他,其实也不太多……” 文昊赶忙给兄弟解围,想办法帮他保护家产。 “是么?你偶尔分他一些,他就已经不稀罕了,可以随便拿来喂狗了?他么的我还没吃过多少呢!” 老家伙脾气上来,当场训人。 “就是,这孩子太不知道世道艰难了,虽然平常收点东西,挣个三瓜俩枣的,哪能这样浪费,让他吃两天窝头,忆苦思甜!” 周婶儿一看不对,赶快给孩子打圆场。 “你不要给他遮掩,我还没眼花,三瓜俩枣至于这样?啊?收东西?收什么咳咳……” “叔,冷静,冷静!” 文昊赶忙上前,假装帮老家伙顺气儿,挡住他的视线,同时眼神示意昆子快逃! “我想起强子还找我有事儿,爸,你陪客人啊,我先去看看……” 昆子这会儿灵性了,话没说完,人已经飙出门外,不见了踪影。 “你给我回来!” “兔崽子,别让我再见到你……” “叔,你等着啊,我去给你追回来,看他能往哪里跑……” 文昊也随后撒丫子,撵人去了,俩虎斑随后跟上。 …… “昊子,你说我咳咋办?” 小区里,哥俩溜着腿儿,昆子有些丧气。 “破财免灾,舍卒保帅,你要有心理准备……” “啊,那我岂不是一年白干?”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钱没了还是会挣回来的……” “可还是很心疼啊……” “我估计,你爸也是因为家里变化太大,一时有些不适应,才借机发作你,不是针对你……” “那我咋办?” “你把古玩的事情说一点,把收益减半再把数量减半,上贡三分之一就差不多了。” “过了年,你哥去了靠山屯儿,你姐去了部队,只有你一个人在家,所以,你要好自为之啊……” “啊?” “现在的关键,是要让你爹忙起来,要不你以后没好日子过……” “咳……” 昆子发愁! 家里,老两口对视,有些尴尬,咋成这样了? “他爹,你这是发啥邪火呢,昆子喜欢狗,对那虎斑比他自己都好,给俩狗吃根肠,算不得什么?咱家里现在不缺这个……” “什么叫不缺这个,很多么?” “来,你跟我来……” 周母拉着老头去了里屋卧室。 周蓉悄悄打开门,看厅里没人,也趁机向外溜了出去。 屋里两人还不知道闺女又翘家了,正在说话。 “这么多?哪里来的?” “这已经不多了,这是买了两套房子剩下的。” “虽然老房子换了一些面积,但这两个房子加起来是老房子的四个大,咱家是全款,也花了不少钱。” “你还没说从哪里来的呢。” “哪里来的,挣的呗,还能是偷的?我也不会呀……” “看你能的,你能挣这么多,我咋不信呢!” “咋,我咋不能!咳……我还真没有挣这么多……” “这里有你寄回来的钱,有我在捕鱼队和街道办发的,最多的还是昆子拿回来的,这一年……养儿子养闺女也没花钱……” “他们不吃不喝了?” 于是,周母开始从捕鱼队开始,一一说起家里的变化,说起导致这一切变化的那个身影…… “这么说,都是昊子?” “嗯,差不多吧……” “那他图啥?” “我也想知道呢!开始以为是咱闺女,闺女也确实动了心,你看,这年都是跟人家一起过的……” “只是我观察吧……那孩子心思……还真不在这里……” “他娘那里……好像也有把闺女留给他的意思,只是这孩子吧……可能是还小……大事儿倒是没少干,我给你数数啊……” “这建了捕鱼队……建了幼儿园……建了新社区……开了工厂……又帮人家靠山屯儿,花钱不少,平时也没见他收钱……” “闺女啥心思?” “肯定当成事儿了呗……” “不过今年才十六,以后也说不准,要我说啊,咱们都别管,让他们自己折腾……”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你还能管的了?就不说闺女,反正我看她吃不了亏,只说俩儿子,你能管住谁?” “咋了?再能折腾,我也是他爹!” “那可说不准,别逼急了,人家不认你!” …… 周父开始纳闷儿了,形势已经这么严重了么? 就听见媳妇儿一直说着。 “从去年六月,老大一直住在四合院,后来又去了山里……” “老二在部队,跟郑娟好的一个人似的,时不时在四合院就不回来了……” “这要不是娟儿孝顺,时不时来看看我,我自己都怀疑自己有没有生闺女……” “老疙瘩现在有四合院、太平胡同、老屋三个地方,平常收一些东西,也不知道挣了多少钱……” “你看,孩子都不指望咱们……你说,咋管?” …… “咳……” “咳……” …… “真不管?” “真不管!” “那孩子老成的很,做的都是大事儿,好事儿,有他看着,出不了什么事儿,比咱俩管用!” “那我这爹当的还有啥意思?” 听到老头这样说,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看,说实话了吧,失落就失落呗,拿孩子撒气!不操心不是正好么,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对!你还真能帮上忙,这孩子弄了个建筑队,跟着人家建筑公司学了快一年了,现在是李文军在管。” “我看那孩子的意思是让你带,你给他带着呗,这不就帮上孩子了么……” “把我弄回来,是他的主意?” “咋了?常年不着家还有理了?周志刚,我和寡妇有啥区别……” “哎……咋说着还着急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我给你说,你可要好好给他带着,说不定以后都是自己家的东西……” “把你那脾气收一收……你这当了一辈子建筑工人,到老房子都是给别人给盖的,啥时候也让我……还真住过了,想起来还舍不得那老房子呢……” “真要全拆?这要多少钱啊……” “那孩子办法多的很,我听春燕她妈说,以后咱光字片改叫吉春新区,没有光字片喽!” “以后那里全是工厂,街坊有一个算一个,现在都在那孩子的工厂上班, 家里的孩子也让他给养的好好的,吃的比咱家里现在都好,你说,咱光字片是有了多大的造化啊!” “还别说,这房子盖的还真不赖,快赶上人防工程了……” “关键还便宜,我听说,外面人买,多五成价呢!” “这质量,还慢慢给钱,多一倍都划算,你忘了咱们老房子花了多少了么?” “也是……” “那接下来咋办?” “还咋办!我去看看,让闺女把他们叫回来呗!” 周母扔下老头,起身出屋。 “他爹……” “他爹,你快来,闺女又跑了……” 第九十三章 周父终于被摆平了 文昊没想到,周母这一年街道上的工作真没白干。 思想工作做的极其出色,家里的倔老头已经被她摆平了。 他正和昆子相对瞪眼,绞尽脑汁想主意呢! 周蓉有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俩人身边看热闹! “这天也不早了,街上也没卖东西的,你们还是回去吧,我再想想辙。” 文昊看天色已晚,下了逐客令。 “昆子回去,我今晚住这里!” “啥?你爹知道还不拿刀宰了我!” “不会,顶多少一个半个胳膊腿儿啥的……” “你也别瞎高兴啊,过年不回家,你的事情还在呢……” “你也是责任人啊……” “你就害我吧!”文昊很无奈,转头问昆子道, “对了,你哥呢?” “去冬梅姐家了,晚上应该会回来!” “那不正好,你们去找你哥,你爹肯定听他的。” “真的?”昆子不信。 “真真儿的!”文昊肯定点头,反正先忽悠走了再说。 “带你姐一起,肯定没问题,对于你姐,你爹还是另眼相看的!” 他打算一举两得,俩人都忽悠走。 “小儿子,老闺女,你俩占全了,加上你哥这个大秀才,收拾你爹还是没问题的,我看准行!” 现在昆子身上有钱财来历不明的问题,周蓉身上有过年不归家的问题,都需要解决。 姐弟两人对视一眼,相互鼓了鼓劲儿,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决定干了。 等快到新区的时候,昆子突然停了下来。 “姐,我咋觉得哪里不对啊!” “这时才明白,上了那小子的当了!”周蓉鄙视。 她其实早在半路上就回过味儿了,要说调解,哪里还有比他更合适的人? “我觉得也是……他也是当事人啊……真是防不胜防啊!” “那又怎样?现在回去,肯定找不到人……” “现在就看大哥的了,他也是得益者,不能袖手旁观……” 不提姐弟俩怎么回去做周父的思想工作,文昊忽悠走了姐弟俩,开始忙活自己的事儿。 把过年在靠山屯儿闭关整理的笔记拿出来,一条产业链一份,加上环境研究,撰写了九份方案。 也没仔细雕琢,他把事情说清楚就行,后面自然会有专家补充完善。 在这基础上,他又写了一份方案节略和推动计划,重点阐述了在环境研究监察下做事儿的节奏。 并增设了专利、安保部门,扩大了研究所,内部进行了初步细分。 次日上午,他在空间复制了一份留存,带上一些山货和方案,计划给老马送过去,算是备案,也给米秘书的团队组建提供依据。 结果刚出正屋门,见周蓉从二进门走了进来! “哎哟,吓我一跳,你咋又来了?” “啥叫又来了?我不能来么?” “那怎么可能,不但能来,而且能一直来,当家做主都是可以的!” “那还差不多,拿来吧……” “啥?” “钥匙啊,当家做主哪能没有钥匙!” “啊?” “嗯……” “给,您收好!” 周蓉满意的收下钥匙,小心翼翼藏好,然后说道,“我妈让你中午去家里吃饭!” “啊……我……我这出去有事儿……” “事情很重要?晚一天就不行?” “行!肯定行!晚两天都不打紧!” 周蓉“噗嗤”一声笑了。 “你们的事儿咋样了?昨天回去都办妥了?” “妥了,再没有那么妥了,我妈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我爸就俯首称臣。” 周蓉一听文昊问这个,马上兴高采烈,眉色飞舞的描述事件经过。 “没想到婶儿这么厉害!这思想工作做的,有水平!” “那是,我妈也是极为高兴,昨晚上唠唠叨叨给我说了半夜!” “啊?坐碗上,咋不坐锅上啊,说说,都说了啥?” 文昊吐槽了一下,忙又兴奋的问。 周蓉嫌弃的看了文昊一眼,文昊知道孟浪了,也是,“女人之间”的话,咋能告诉自己么! 不过,看二妮儿这样子,周婶儿这次成果不小。 “你哥在家么?”文昊想起什么,又问道。 “在,冬梅姐也在,她俩现在住隔壁两居……” “都住一起了?没想到啊,秉义哥浓眉大眼的……” “你都瞎想些啥?那是两居,一人一间!” “屋里门锁不锁你知道?” “龌龊!呵呵,男人……” 被“呵呵”了的文昊赶忙转换话题,“你不是说过了十五就要出发了么,想要什么?这次你闺蜜不在,我帮你准备。” “算你识相,还能想到我,要啥都给?” “都给!” “郑娟有身睡衣不错,还有……还有那东西……” “啊……她连那些都给你说?” “知道闺蜜是什么意思么?” 无话不说呗,我还知道塑料姐妹情呐! 文昊已经被震的麻木了,索性也不掩藏,仔细打量面前的少女。 “看什么看?” “你说看什么……” “那你好好看!” 周蓉很得意,骄傲的抬头挺胸,还很照顾的举手转身展示…… “好了,咱们赶紧走吧,别让你爸妈等急了。” 文昊边说边打一个忽哨,院里突然出现八条大狗。 这两天家里没人,文昊把他们全放出来认家。 吩咐虎斑带红虎白龙他们看家,自己带上鬼虎青狼就走。 今天去周家,带上他们让昆子也美美。 周蓉一点也不吃惊,娇笑着跟上,闺蜜说的没错,这是个蜡枪头,也就嘴上厉害。 自从她自己开始不怕,就再也没输过。 果然像周蓉说的那样,已经摆平了! 周父今日那叫一个和蔼,跟昨天判若两人,不但建筑队的事儿满口答应,还连声说他听李文军安排,保证管好建筑队。 文昊又突然觉得很没有成就感! 他赶忙接话,说“李文军只能管建筑队外面的事儿,建筑队内不会插手。” “他不懂建筑,而且太灵活,管人行,管建筑这些百年大计,我不放心。” 这一下子说到周父心坎里了,心说这孩子果然心里有数,于是越发的放心。 席间居然说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以后就看家照顾老伴,孩子的事儿随便咋折腾! 这时候文昊才明白,早上周蓉高兴啥,心里越发的愁! 打定主意,尽快处理完手头的事儿,他马上出发。 下午,文昊找周秉义和郝冬梅,拿出粮工、青工、水工、林工、棉工、环境研究等几个方案给他们看,以便于有个宏观的了解。 一直等他们看完,才重新要回来收好,文昊郑重的说道, “不管别处派来多少人,这几个事儿,我就拜托哥嫂了!” 虽然两人还不到二十,但如今郝冬梅早已以周家长嫂自居,这样的称呼,已经习惯了,根本不会再害羞了! “咱们今年先从北省出发,积累经验,锻炼人员,明年看情况再向其它区域布点,建立试验研究机构……” “靠山屯儿开春就会重新建房,保证来访人员学习住宿……” “估计今年暑假应该会有大批人员学习,咱们争取在十月份前完成北省县级和农场、林业局布点。” 周秉义没想到,他做的这些事情,居然只是开始,只是链条的一端。 郝冬梅也没想到,她将要去做的环境研究,居然凌驾于所有链条之上! 第九十四章 吉春新区 初八,文昊见到了老马,递上十份计划书,然后就和曲婶儿唠嗑去了。 曲婶儿又让他试了几身衣服,说“长的太快了,衣服咋做都不赶趟儿,这次索性做的稍大一些。” 老马看了一上午,直到过了中午才出来吃饭。 “资金怎么解决?” “钱不是问题,我有办法解决,也就前期需要的量大一些,后面转起来还是很快的。” “这样的话,米秘书的团队恐怕要改变了,相关方面的人都要有才行,组建的时间要长一些了。” “直接建一个研究院吧,挂在这个团队下面,很多设想变成图纸和设备,还需要专业人才想办法。” “那就建一个!” “吉春新区的工业区,打算建成家电和服装产业园……” “这个好,像你说的,没污染,产值还高!好在当初英明,咱这里保留了一个出海口……” “说到这里,我先前在地图上看到还很奇怪呢!当初是怎么想的……” “这还要得益于老李他们,拳头硬了腰杆就直么,那场战役打的有些辛苦,总也要给战士们一个安身的地方……” “专利的部分,需要找一些外交和法务方面人才,跟随项目研究同步,他们懂的怎么拆分注册……” “这个很重要,一个专利授权换来的钱,能买上千车皮的粮食呢……” “有那么多?” “这还是少的,变着花样的授权,这叫知识产权,在他们那里很吃香……” “另外,还要找一些特殊的人才,等我哥回来,带他们一起出去,弄些设备和技术回来……” “保险么?” “有特殊装备,万无一失!” “那也不能长干……” “有些东西对咱们保密,在他们自己那里,倒不太严谨,拿钱应该就能买到,还是有些空子可以钻的……” “这东西放我这里吧,我再看看。” 初十,现在属于北方轻工的建筑公司负责人老刘同志来了。 刘参军,很好记的名字,一看就是经历过战火的,粗中有细的厉害角色。 李文军带他来的,后面跟着周叔。 中午在四合院招待的他们,周婶儿和周蓉的主厨,没办法,园区饭馆还没开业呢! 其实也没什么事儿,钱在那里,模板有了,还有图纸,盖房就完事儿了,今天来也就是对接一下。 没想到的是,刘参军和周志刚是认识的,从他嘴里,文昊才知道了周父在外面的牛逼不解释。 席间确定了,原来学习的建筑队集中,开始承接项目,队内管理有周叔,队外有李文军。 其它文昊就安排了一下工地厨房,把伙食水平拉到了园区水准,让老工人不住咂舌。 李文军还在边上说,其实也就几条鱼的事儿,有鱼汤,做啥都会好吃些! 文昊说既然不缺钱,工程速度要加快,后面还有很多厂房,博物馆要建。 也是这天,周秉义和郝冬梅,带着一个由老师和同学组成的队伍,开赴靠山屯儿,他们准备在那里,边教学边种地。 这下郑娟姐弟的培训班又能开课了! 刚过正月十五,一个比新社区那边建筑公司大的多的建筑队伍,悄悄开进吉春新区边上,在靠近伊渡河的方向驻扎下来。 他们在那里直接圈了两百亩地,开始封闭施工,边建房边装修边有人员进驻。 同时到位的,还有一帮极为凶悍的队伍,在一群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人员安排下,在四周关键位置驻防。 大门口,“华夏环境”熠熠生辉,门口一侧,几块刷着白漆的长木牌并排挂在那里。 华夏农业、华夏牧业、华夏水产、华夏林业、华夏药业、华夏考古、华夏餐饮、北方轻工…… 正月十六,周二小姐出发,其他人都没空,文昊和周母送行。 为了方便周蓉携带,文昊很贴心的做了一个拉杆行李箱,上面还有一个装随身物品的牛皮提包,妥妥的二十一世纪设计。 相关图纸和样品他已经交给了研究所,让专利部门准备注册去了。 他这次就借研究所提供的样品名义拿了出来,声明只有两套。 除了郑娟的,在大规模生产之前,就只有这套了。 里面除了零食和营养品、钞票粮票之外,当然还有周蓉的随身衣物,她向文昊要的东西当然也在里面。 周蓉在部队,衣服不复杂,携带的都是贴身的东西,二十四寸的箱子,装下自然没问题。 这东西很符合二小姐的期待,独一份的荣耀也足以让她自豪,满意的不得了。 看她眼神儿,要不是人多,说不定会做点什么。 等人登车走后,文昊有些尴尬的给周母商量, “婶儿,马上我就出去了,这是家里的钥匙,您平常抽空,帮我去家里看顾下吧,我娘和郑娟他们回来,估计要到六月了。” 院里的安全他倒不怕。 有强子,有鬼虎青狼,就是屋里的东西,需要隔三差五的收拾一下,要不等几个月后人回来,估计就不能用了。 文昊当天下午去老马那里辞行,曲婶儿告诉他,老马初八就去平京了,还没回来。 文昊也没再问,陪曲婶儿说了一下午的话,晚上才回到四合院,简单收拾后睡下。 正月十八,那天刚好是二十四节气的雨水,文昊出吉春坐火车西行,到四平转车通辽,向西直接进入了额仑草原。 一进草原,文昊放出空间里的六条大狗,翻上已经骑惯了的大青马,一路向西。 他计划直接穿过草原戈壁,去北海一趟,待到夏季雪化后,刚好可以顺石勒河东行,完成黑河考察。 只是一路上看到的情形,让他的心情很沉重。 这片草原正处于蒙古到北省的通道,开发较早,草原退化问题其实已经比较严重。 生态环境恶化,生态系统服务功能下降,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自然减弱。 但为了向土地索取粮食,近些年的开发力度反倒不断加大。 草原正以历史上最脆弱、最严峻的生态环境,供养着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人口,负担着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人类活动。 这天,思索着草原问题,骑马的他刚转进一个山谷口。 抬头就见到,晚霞里,远处雪坡上,一群三十多头金毛灿灿、大如花豹的巨狼,簇拥着一头脖子、前胸和腹部大片白金般光亮白毛的狼王。 见到一人一马六条大狗,狼群如临大敌,呼地一下全部站立起来。 长尾统统平翘,像一把把即将出鞘的军刀,一副居高临下、准备扑杀的架势。 六条大狗也不吭声,大虎二虎在前,红虎白龙黑罗黄威扇形随后,前二后四,包抄了上去。 看到没有一丝慌乱的骑手和六条凶悍的大狗,狼王或许感到胜算不大,或者代价太大,轻嗥一声,猛狼冲锋,狼王靠前,巨狼断后,井然有序撤离。 一眨眼的工夫就跑没影了,只在山谷里留下一大片雪雾雪砂。 第九十五章 草原(一) 文昊突然对这群狼产生了巨大兴趣,定向探查展开,远远的尾随在后面。 直到两天后,狼群赶到一片草场。 或许是初雪来得早的原因,这里的草,在下半截还没有变黄的时候,就被雪盖住了。 所以,草的下一半还是绿色的,就像冰窖里储存的绿冻菜,一旦被羊群咬断,从每根空心草管和雪缝里,往外发散着淡淡的绿草芳香。 除了几头长着黑长角的大公羊,时不时抬头望下四周,上千只的其它黄羊,都在快速刨雪吃草。 在这片冬季的绿洲里,它们被绿草香气所迷倒,个个的肚子吃得溜圆,像一个个硕大的腰鼓,撑得都快跑不动了。 文昊趴在远处山坡上,端着望远镜,远远的望着,六条大狗匍匐在身后四周。 只见在黄羊群吃草的山坡下,羊群的东、北、西三面围满了狼,而草坡上的正南方向,则是一道大山梁。 狼群形成三面的包围线,向上包了过去。 狼王应该是对这次打围的机会非常珍惜,狼群在它的指挥下,围猎的动作很轻很慢。 只要羊群中几只公羊抬头望,他们就会伏在草丛中一动不动,连呼出的白气也极其轻柔。 随着时间推移,大部分的黄羊终于吃饱,有的贪吃的已经撑得四条腿叉开。 突然,狼群开始总攻! 最西边,狼王带领两只大狼,闪电般的冲向一个突出山包,那里是整个包围线的最后一个缺口。 仿佛信号枪爆鸣,随着狼王的突然行动,见到信号的狼群憋足劲从草丛中一跃而起,悄然无声的向黄羊群猛冲。 高草中嗖嗖飞奔的狼群,像几十枚破浪潜行的鱼雷,狼牙就是刃尖。 撑得已经跑不动的黄羊,惊吓得东倒西歪。 许多竟然站在原地发抖,还有有的双膝一跪栽倒在地上,急慌慌地伸吐舌头,抖晃短尾。 在那些老黄羊和头羊的带领下,黄羊群勉强启动,本能的转身向没有狼的山梁上跑去,一个个挺着大肚子,踏着厚雪,爬向高坡, 几只跑得撑破肚皮,不咬自伤的倒地黄羊,狼群连看也不看,而是直接冲向扎堆的黄羊群。 大狼们扑倒追上的每一只黄羊,咬断咽喉,几股血液红色焰火状喷射,射向空中,洒向草地。 羊群冲上坡顶后,却突然停步,然后又像泥石流一般,猛然反方向的向坡下崩塌倾泻。 公羊们发了狠,玩了命,三五成群,肩并肩,肚碰肚,低下头把坚韧锐利的尖角像长矛扎枪般,对准狼群突刺过去,还能奔跑的其它黄羊紧随其后。 狼群的包围线被撕开一个缺口,黄色洪峰决堤而出。 狼王站在缺口旁边,姿态异常沉稳,好像是一个闸工,在故意开闸放水,放掉一些大坝盛不下的峰头水量。 黄羊群中的那些还保存了速度和锐角的羊刚刚冲出闸口,狼王立即率狼群重新又封住缺口。 此刻包围圈里的全是些没速度,没武器,没脑子的傻羊。 狼群一个冲杀,失去头羊公羊的乌合之群,吓得重又蜂拥爬上山梁,并呼噜呼噜地冲了下去。 文昊知道,黄羊群完了! 他已经探查过,山梁后是一个大雪窝,整个草坡上的雪都被风吹了过去,雪窝的最边上有半人深,里面最深的地方几乎能没了旗杆。 狼群追踪羊群而去,血液喷涌的围猎场突然静了下来。草坡上只剩下七八具羊尸,和几只无力地挣扎的伤羊…… 这场围歼战,从总攻开始到结束不到十分钟,活生生的给文昊上一堂军事战术课! 文昊觉得,一个新兵,跟着狼群一两年,也会成为一个合格的战术指挥官。 他站起身来,抻了抻腰,向边上一大丛高草后面,盘腿坐着的老人招了招手。 老人也回应了下,从蒙古毡靴里抽出一杆绿玉嘴子的烟袋锅,装了一锅子旱烟,点着,又用袁大头做的“锅盖”,压了压。 他那被霜花染白了的眉须动了动,落下些微霜花。 那一顶盖额、遮脸、披肩的狐皮草原帽也结满了哈霜,将老人的脸捂得只露出眼睛,淡棕黄色的眼珠依然闪着琥珀般沉着的光泽。 “后生,哪里来的?”老人率先发问。 “北省来的,来草原做环境调查,老人家,你好身手,差一点就发现不了你了!” 文昊拍了拍身上的雪沫,自然的回答道。 “结果还不是被你发现了!” “看你年龄不大,独身深入草原,也是好本事,这六条大狗千里挑一,不过不像咱草原的种!” “两只守山犬,另外四只是外国品种,军犬后代。” “怪不得,好狗啊!”老人赞叹,然后继续问道: “看了这场大戏,有啥感觉?” “好厉害的狼群!包围冲猎,有纪律,有章法,能忍耐,一般军队比不上。” “后生很有见地,你不觉得狼杀羊很残忍么?” “为了活命罢了,再说这黄羊多了,对于草原来说,未必是好事!” 老人轻声说道:“是啊,黄羊可是草原的大害,跑得快,食量大,你瞅瞅,它们吃下了多少好草啊。” “整个大队的人畜,辛辛苦苦省下来的这片好草场,才几天功夫,就快让它们祸害一小半了。” “老人家,这里人平常杀狼么?” “杀,不过狼也不能多打,要是打绝了,草原就活不成,草原死了,人畜还能活吗?现在人懂这个的不多了……” “为什么草原会死?” “黄羊、野兔、旱濑、地鼠,会把 草吃光,地挖空,没有草,草原就死了……” “草原才是大命哩,其他都是小命,小命要生存,首先要保证大命的生存。” “您这句话是真知灼见,可以写进书里了!” “这是草原上都知道的道理哩,后生,你说的环境调查是做啥,能给说说么?” “能的,老人家想听,我知无不言!” “远来是客,去家里坐坐吧,来一杯酥油茶,慢慢说话。” “那我就先谢谢啦!” 文昊说着打了一个呼哨,远处的大青马长嘶一声,转过山坡奔了过来。 “你这马是咱们草原的种,是乌珠穆沁马,还是儿马,好马!” “去年在呼伦湖那里买的,倒不知道他的来历,只是骑习惯了,一直带着。” “这乌珠穆沁马,以前叫突厥马,身架漂亮,吃苦耐劳,耐饥耐渴,耐暑耐寒,跑得又快又有长劲,” “咱这里有卖的么?要没有骟过的,我们也做生物育种工作,这么好的马,应该要保留下去。” 老人也牵过自己的坐骑,和文昊并辔而行。 “有哩,不过不多了!” 路上,两人做了相互介绍,老人叫毕力格,是贫牧代表,还是革委会委员。 这一片草场方圆二三十里地,草高株密质优,是大队用来冬季抗灾备用的。 如今有黄羊闯进来,老人不放心,就跟来看看,希望能做些什么,没想到狼群替他解决了问题。 文昊说两天前在山口碰到这群狼,感觉很有组织和纪律,就就跟着看看,也没想到会碰到这么精彩的捕猎场面,值了! 当文昊问他,“山坡上还有几只死羊,为什么不去捡?” “那是狼的食物哩,是腾格里奖赏狼群的,不能捡!” 第九十六章 草原(二) 到了老人的蒙古包,儿媳妇和孙子在家,分别叫嘎斯迈和巴雅尔,儿子巴图给队里放马去了,不在家。 巴雅尔九岁,但很壮实,很有野性,他在爷爷同意后,接了文昊的糖果,甜甜的叫叔叔。 老人养了六七条大狗,领头的叫巴勒,蒙语的意思是虎。 巴勒是带有藏狗血统的杀狼狗,高大凶猛,身子虽然不如一般的大狼长,但身高和胸宽却超过了狼。 它和虎斑它们相互不服,不过都很规矩,没有主人命令并不会打架。 老人用手抓羊肉招待客人,文昊从马背上卸下米袋子送给老人作为感谢。 吃饭间,两人说起黄羊,老人说道, “早几年的时候,草原上时不时地就能见到上万只的特大黄羊群,部队曾经用军车和机枪到草原猎杀,结果把境内的黄羊都赶到境外去了。” 老人深爱着草原,对草原上的一切都深深眷恋并了如指掌,他对于草原、狼、羊和人关系的认知,不同于一般人。 可能是得益于长久的游牧文化熏陶,他清醒地认识到:食肉的蒙古狼,正是蒙古草原和蒙古人得以长久生存的关键所在。 狼虽然也捕食牛羊,但更多时候是以野生食草动物为食,抓鼠捕兔吃黄羊,极大的保护了蒙古草原,也就使蒙古人有了生存的根本基础。 老人讲,狼还是草原上优秀的清洁工! 尤其是在爆发自然灾害的情况下,草原狼把死去的牛羊马、旱獭黄羊、野兔野鼠、甚至人的尸体统统处理干净,用狼嘴、狼胃和狼肠将所有的养分吸收,最后只剩下一点毛发牙齿留给了草原,没有给细菌留下一点点滋生的环境。 万年历史的草原能一直如此纯净,草原狼功勋卓著。 所以,他对蒙古狼的态度是:打,但不能打绝。 文昊认同老人观点,引申讲了生物链和生物防治,讲了环境对生产生活的影响,也讲了草原承载力的问题,老人极为感动,引为自己。 “没想到,汉人里面也有你这样懂得草原的,真不简单!” “队里的负责人包顺贵就太差了,虽然是蒙古人,不懂草原,天天杀狼,还抓天鹅,铲掉稀有的白芍药种地……” 老人接着开始不断唠叨那个包干部的不是。 “老人家,那样的做法是不会长久的,自然规律人人要遵守,局面应该很快就会改变……” “那就是长生天降福了……” 文昊给又老人说了青贮饲料的制法,说了这种技术对定居饲养,尤其冬季缺草时的巨大作用。 “有了这样技术,就能把夏秋季节多余的牧草有效储存起来,以丰补饥,可以有效的保有牛羊数量。” “牛羊群数量增加,就可以在大城建厂,取肉制皮纺毛,就连骨头都可以在处理后做成饲料添加,利用率就大大提高,能养活更多的人……” 老人就盼望着能早日实现! 文昊当晚就在老人的蒙古包里住了下来。 在蒙古草原,平安后面没平安,危险后面有危险! 后半夜的时候,文昊便近距离的见到了人、狗和狼的恶战…… 深夜,文昊突然被嘎斯迈急促的呼叫声和狗群的狂吼声惊醒,他迅速穿好衣服,拿着手电筒冲出蒙古包,出门时还顺手操起门旁一根马棒。 透过雪花乱飞的手电光亮,他竟然看到嘎斯迈正拽着一条大狼的长尾,想把狼从挤得密不透风的羊群里拔出来。 狼拼命地想回头咬人,可是吓破胆的傻羊既怕狼也怕风,拼命往挡风墙后面挤,前扑后拥。 把身体间的落雪挤成了臊气烘烘的蒸气的同时,也把狼的前身挤得动弹不得。 这只倒霉的狼只能用爪扒地,向前猛蹿乱咬,和嘎斯迈拼命拔河,企图冲出羊群,回身反击。 嘎斯迈身后的两条大狗也被羊群所阻,干着急无法下口,只得一个劲狂吼猛叫。 草原上游牧的蒙古人,行装极简,围绕毡房在东、北、西三面用毡布隔开挡风,南面主要看人和大狗守卫, 文昊全方位探查展开,发现毕利格家的五六条威猛大狗和虎斑他们,正在羊群的东南边与狼群死掐。 狼群显然在声东击西,牵制狗群的主力,掩护冲进羊群的狼进攻,或者撤退。 羊群中西部的防线全靠嘎斯迈顽强坚守,不让这条大狼从羊圈挡风毡墙的西边,把羊群冲赶出去。 “别来!别来!狼咬人,快赶开羊!狗来!”嘎斯迈大叫。 同时身体向后倾斜,狠命地拽狼尾,满头大汗。 她用双手掰狼的尾骨,疼得狼张着血盆大口倒吸寒气,恨不得立即回身把人撕碎吞下。 狼看看前冲无望,突然向后猛退,调转半个身子,扑咬嘎斯迈,只听“刺啦”一声,半截皮袍下摆被狼牙撕下。 嘎斯迈的细眼睛里,射出像母豹一般的目光,透着一股子狠劲,拽着狼尾就是不松手。 她向后猛跳一步,重新把狼身拉直,并拼命拽狼,往狗群那边拽。 “阿妈!” 巴雅尔一声惊叫,冲出了蒙古包,声音都变了调。 他几乎像跳鞍马一般,从羊背上跳到了嘎斯迈的身边,一把就抓住了狼尾。 “抓狼腿!抓狼腿!” 毕利格老人此时已冲到羊群边上,一边轰羊一边朝东边的狗大叫:“巴勒!巴勒!” 巴勒听到主人的唤声,立即退出厮杀,急奔到老人的身边。 老人扬起手里的电筒,用光柱朝羊群里的狼照了照。 巴勒猛晃了一下头,气急败坏地猛然蹿上羊背,踩着羊头,连滚带爬地朝狼扑过去。 “把羊群往狼那儿赶!把狼挤住!不让狼逃跑!”老人大喊。 嘎斯迈见巴勒赶到,突然侧身抬腿,双手抓住长长的狼尾,顶住膝盖,然后大喊一声,拼命使出全身力气,像掰木杆似的,“啪”的一声,愣是把狼尾骨给掰断了。 大狼一声惨嚎,疼得四爪一松劲,母子两人呼地一下就把大狼从羊堆里拔了出来。 巴勒乘势一口咬住了狼的咽喉,不顾狼爪死抓硬踹,两脚死死按住狼头和胸口。 狗牙合拢,两股狼血从颈动脉喷出,大狼疯狂地挣扎了一两分钟,瘫软在地,一条血舌头从狼嘴里流了出来。 这时,西面毡布旁边,一条大狼突然窜出,向巴雅尔猛扑。 “巴雅尔……” 老人急慌大叫,声音都变调了。 文昊右手一抖,暗夜里一道看不见的乌光一闪,一根三棱钢针飞出,正钉在大狼脑门上。 他随后窜上羊背,几次交错来到大狼头顶,双脚用力,顺势踩下,把垂死的狼踩进泥泞的草地,防止挣扎伤人。 可能是死狼的浓重血腥气向空中飘散,东边的狗叫声骤停,狼群纷纷逃遁,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不一会儿,西北草甸里便传来狼群凄厉的哀嚎声,向它们这员战死的猛将长久致哀。 “孩子,好身手,多亏了你!” “嘎斯迈和巴雅尔更勇敢,她们比我厉害!” 虎斑他们合力留下了两只巨狼,毕力格最后检查一遍,几只羊尾被狼咬断吞吃,很是凄惨。 但他收获四条死狼,直说“大赚!” 文昊用自己的手掌与狼掌比了比,竟然比自己的大,怪不得能在雪地上,或乱石山地跑得那样稳。 嘎斯迈端肉喂狗,弯腰轻拍巴勒的头,连说:“赛(好)巴勒,赛巴勒。” 巴勒立即放下手把肉,抬头去迎女主人的手掌,并将大嘴往她的腕下袖口里钻。 大尾巴乐得狂摇,摇出了风。陈阵发现寒风中饥饿的巴勒更看重女主人的情感犒赏。 第九十七章 草原(三) 第二天清晨,风停雪住。 蒙古包的炊烟像一棵细长高耸的白桦,直直地窜上天空,窜上腾格里。 牛羊还在慢慢地反刍,阳光已驱走了冬夜的寒气,牛羊身上的一层白霜刚刚化成了白露,很快又变成了一片轻薄的白雾。 文昊起床出了蒙古包,老人正在剥狼皮筒,见他出门,顺手把钢针递了过来。 “好兵器,一针毙命,没有你踩那一脚,它也活不了。” “一个人长期在外,一些防身小手段。” “爷爷,我今天就要继续考察了,咱们下次再见!” “下午吧,上午我领你去队里马群,那里有些好马,你可以挑几匹。” 文昊当然应是,上午跟老人去了生产队马场,没想到居然遇见了毕力格的儿子巴图。 他正在交割一批马匹,七十多匹,个个膘肥体壮,养的极好! 不过想来是为了方便驾驭,都阉了! 老人给两人做了介绍,说了昨天晚上的事儿,巴图对文昊极为感谢,拉出自己的大黑马,非要送给文昊。 文昊不要,说道:“真要感谢的话,帮我挑几匹好马,要没有骟过的,马驹也行,以后育种用。” 巴图最后还是把自己的套马杆送给了文昊,这种个人精制的套马杆很是实用,也有收藏价值,文昊也就收下了。 “巴图叔叔,你刚才带的马群里缺几匹壮年儿马,草原不安全,随时都不能掉以轻心。”文昊特意提醒。 “巴图,文昊说的对,你太大意了!” 巴图羞愧接受批评,答应马上改正。 毕力格和巴图帮助文昊挑了三匹大马,五匹马驹,其中有大小两匹儿马。 文昊花了一千五百元从队里买下了它们。 下午辞别时,老人赠送了文昊不少奶酪和肉干,让路上吃,还给买来的另一匹大马披上了整套鞍鞯,让他换骑! 文昊也没推辞,给他留下吉春的地址,让老人有事写信,他以后来草原,也会来看他的。 “放心吧,草原的情况很快就会改善,那个包干部的做法不会长久!” 老人大为高兴! 辞别老人,文昊放任虎斑它们前后驰骋,探查全面展开,向那片狼群围猎的草坡赶去。 他对这群狼太好奇了,打算收起来,空间草原上,黄羊群已经有上万只了,他计划引入这个狼群,完善草原生态链。 狼群已经不在草坡,现场干干净净,什么也没剩下。 文昊驱马上了高坡,只见谷地已经被雪填平,上面的硬壳上,有一些小小的脚印伸向远方,那应该是逃出去的瘦羊小羊。 雪壳上有不少小洞,应该是掉进去的黄羊,临死前喷出的热气造成的。 文昊定向探查展开,向四周扫描,狼群果然没有走远,还在看护他们的粮食。 在南方四公里之外,正是那一群三十多只大狼。 文昊把雪窝深处的黄羊收起,驱马下坡,收起买来的几匹马儿,让虎斑他们远远跟在身后,向狼群寻去。 没有大狗跟随,狼群这次大胆了许多,开始跃跃欲试,文昊装着突然遇见的样子,转过马头就跑。 头狼一声长嗥,狼群果然追来,还分了两小群左右包抄,成精了这是! 文昊不理,只管奔逃,狼群越追越快,他悄悄在身后张开空间入口拉宽,并迅速向狼群推进,一网成擒。 之后文昊就一路一路向西,悄悄越过边境线,进入大漠深处。 几天后,他在克鲁伦河南边草原出现,收了几批黄羊和马群、牛群、羊群、狼群之后,继续北上。 这次收取的黄羊,除了选出一些精壮黄羊和小羊,用来丰富基因库,大部分公羊和其它羊群,包括空间已有的,都被他集中宰杀了。 肉、皮、内脏、筋、骨、黄羊角等,都被他分别储存了起来备用。 以后再碰到的,他也计划如此处理,只保留三五百只以下的种群,总数保持两三万只,分散空间各处即可,相应狼群他也打算如此处理。 越过克鲁伦河下游边境草原,在匈奴龙城故地东北方向穿越肯特山,然后沿河而上,登临瀚海。 一路上或步行,或滑雪,或骑马,或爬犁,倒也畅通无阻。 当然,好东西只要遇到就没放过,包括好的牧草。 这一带是属于漠北地界,草原民族休养生息、渔猎放牧的祖地,物产相当富饶,这下是完全便宜了文昊。 在北海这里,文昊逗留了差不多一个月,他在空间大湖里分出一块,模拟了北海环境。 大量收入湖水后,海豹、凹目白鲑、奥木尔鱼、鲨鱼、大马哈鱼、苗鱼、鲱型白鲑、鲟鱼、胎生贝湖鱼等形成了了足够种群,2000余物种的北海,极大丰富了空间的种群数量。 之所以逗留了这么久,因为他偶然发现了一批宝藏,成堆的金器金块金条散落在沉船之间,当时他都有些懵了。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这些东西?漠北那些权贵们,即使天天把金块当石头抛着玩儿,也不会有这么多呀! 但不管怎样,天予弗取,那是要不得的,管他哪里来,让他遇到就是他的,落袋为安,先收起来再说,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原来空间收东西还是个力气活儿! 啥东西都有极限啊! 于是,他边探查边收取边在附近转悠,反正五公里的定向探查,在没有卫星监察的年月,想不让别人发现他,还是很容易的。 一直忙了差不多一个月,直到四月上旬才收取的差不多。 除了空间标识,有较长历史的物件留了一些,其它的,全部转化为标准金条,数量差不多是巨轮上收获的五倍。 这下子,他的八条产业链完建十几回都够了…… 这时已经是四月了,大河开始化冰,文昊沿河南下,穿越兴安山。 在石勒喀河和额尔古纳河之间,这个蒙古祖先们山林渔猎的故地,盘桓了半个月,扎了一个木排,开始顺河而下。 这个时候已接近五月,被冬天封印了将近半年的各种动植物极为活跃。 树木和草原像是在发泄整个冬天积攒下来的旺盛生命力,满视野都是嫩绿的颜色,感染的文昊也极端兴奋。 他散漫的坐在木排上,进一步优化了的探查能力全面展开。 草原、天空、水下尽情施展,遇见感兴趣的,或就地观察,或即刻收取,随波逐流,一路东去。 这个比长江流域面积还要大的广阔天地,由于气候和政治的原因,开发程度一直较低,是动植物的乐园和栖息地。 路过祖国最北的漠河,文昊下木排休整。 在这个夏天晚上只有六个小时的森林氧吧,文昊白天穿梭在山林,晚上观看极光,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意思。 玩高兴了的文昊,下决心一定找时间带郑娟来这里玩一次。 第九十八章 梁立雪 时间到了五月,文昊强忍着继续住下来的意愿,以极大的毅力,收拾行装继续东行。 没想到的是,刚出住屋门口,就被一个人堵在了院子里。 这是个女的,看样子也就十八九岁,整个人精致利落,可甜可咸,正是女人颜值最能打的时候。 俏皮又时髦的乌黑短发微泛红色,脸型小巧,鼻子英挺,小嘴不涂而红,修长峨眉下,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极是勾人。 一米七多的修长身量,浓纤合度,肤色白里透粉,素手纤长,一身时髦厚衣也难掩前凸后翘,体态风流。 以文昊三世为人的眼光,找不出一点毛病,最为关键的是,人家整个人顾盼自如,有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的自信。 这是哪里出来的人物,形象气质就不应该是这个时代的人。 文昊一副远行的猎人打扮,一手抓着挂在一侧肩上的双肩背包,正向外走,猛然间见着这样一个人挡在身前,不禁有些愣住了。 在漠河这个地方,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个人? “你是郑文昊?”好看姑娘开口问道,皓齿明眸。 “不是!” 文昊回答的斩钉截铁,不用脑子想,他也知道麻烦来了,哪里还敢承认。 他还穿着翻毛羊皮袄,双腿上绑着狼皮筒子,这时装成一副智商欠费的猪哥样,就差流口水了。 “阿姨,你好漂亮,做老婆好好……” “噫……” 姑娘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向屋里去寻人。 这年月外出办事,住宿都要介绍信的,哪里能瞒的住人。 文昊一见她进屋,撒丫子就窜,施展刚练不久的九天飞鹞,转瞬鸿飞渺渺,再无踪迹。 就这他还不放心,路上几次在树干上借力,然后突然消失,进入空间隐藏。 不管怎样,先躲过眼前再说。 果然,没过两分钟,一个熟悉的大汉带着这姑娘直追过来,中途都不带停的,显然极为熟悉痕迹追踪。 “和尚?他怎么跟这姑娘一起?难道是他闺女?他这么好命?” 文昊见到来人,差点热泪盈眶了,恨不得马上现身相认。 “魏叔,是不是让那小子逃了?” “嗯,他身法极快,一步五六米远,人又极为谨慎,在这几棵树上借力后,就突然隐踪了,扩大搜索看看。” 汉子说着,围绕着那几棵大树,开始转圈探索,哪里还会有痕迹! 不一会儿两人汇合,大汉皱着眉头, “没有一丝痕迹,就连可能借助绳索的距离都探查了,还有什么方法是没有痕迹的呢?” “他竟然还会功夫!” 姑娘一跺脚,恨恨的说道,“果然是属老鼠的,我还是太大意了,这次算他厉害,我们去前面堵他。” “立雪,见面不要给他置气啊,他还是个孩子,孤身在外面,警惕些也是对的。”大汉赶忙替文昊说话。 这把空间里的文昊都感动的快要哭了,一生一死,方知交情,果然还是老战友好啊! 不过,这牲口咋这样会说话了,不应该呀? “孩子?魏叔,您见过精的像猴子一样的孩子么!别让我给逮着……” “死老鼠!臭猴子!” 这个叫立雪的的姑娘狠狠地攥了攥粉拳,下决心要给那猴子个好看。 她这次出来,可是给家里大人立过了军令状的,这才刚出任务,就被人来了一个下马威,情何以堪呢。 她梁立雪不要面子的么? “就是,你说这孩子跑什么?你一个姑娘家,又这么好看,没理由啊?” “魏叔,你又取笑我这……” 文昊没计较这姑娘比郑娟还狠,刚见面,就送了两个终极称号过来,他在合计接下来该怎么走。 也不是他非躲不可! 在和尚出现后,他几乎可以断定,他们两位就是上面派来的贴身跟随的人。 一是姑娘太美,下意识的应激反应,二是他要收东西呢,俗称刮地皮,还要去国境那边,怎么能被人看见么! 思量到最后,他决定“尾随”,他们既然前面堵,那他将计就计,就跟在两人后面好了。 从此前面绝无他的踪迹,真人在后面悄悄干活。 为了防止和尚,他甚至连海东青都不敢放出,只是用探查观察周围,只当是锻炼了。 如此,除非必需要探查的地方,他还是谨慎的选择都走在黑河的左岸。 他是断定,因为对方是国家的人,没有特殊原因,那两位是不会轻易越境的。 就这样,一路无事,等到hh市,他直接从左岸绕过,再次从布伦山外面那部分穿过。 这么好的地方,来一次怎么够。 穿过山岭,就到了黑河同江段,这才又沿河而行,过乌苏里江交叉口向北,一路搜刮而去,直到入海口。 黑河下游属于三江平原的一部分,水量极大,而且物产丰富,让文昊充分的吃了个饱。 看看时间,文昊为也就没再出幺蛾子,直接往吉春来了。 经过这三次远行考察,他已经从门外汉,成了真正的动植物大拿,有空间做帮助,他对物种习性可以说熟悉至极。 可能是预估到又要忙一阵子了,再加上还有一个没有摆平的姑娘,很可能会在吉春等着自己,他特意在佳市停了一下,为这次考察做了一个总结。 首先,把关于草原之行,看到的想到的,结合青工链的方案和行动计划,写了一份报告,以期能提前制止目前的短视行为。 当然,他不能跟没吃饱肚子的人谈什么环境保护,所以,这事儿光制止不行,得给出路。 他在报告中写道—— 草原的土层极薄,生态极为脆弱,土地承载力不高。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地理环境一边养育着人们,一边也规范着人们的行为。 那里的牧民们曾经保留着游牧的习惯,自由而浪漫地在草原上放养着牛和羊,与成群的强悍草原狼一起,共同维护着草原的生态平衡…… 牧民们憎恨着狼,因为狼是侵犯他们家园的敌人。 他们也敬畏着狼,因为在草原狼的帮助下,牧民猎杀草原上不能够过多承载的黄羊、兔子和大大小小的草原鼠…… 草原广阔,但牧民的生活并不浪漫,他们为保护自己的财产必须和狼进行战斗…… 但为了保护草原,他们也必须时刻提醒自己,给狼留一条活路…… 现在,大批的管理干部不顾蒙古牧民的反对,大规模围猎狼群,毁坏草原种植粮食…… 草原上,马是生产工具,牛羊就是土地给的粮食。 通过改良牧草、牛羊品种、青贮等来提高草原产出,通过加工厂提高牛羊等的利用率,将比直接种粮食更为划算…… 现在,草原上的管理者正在用现代武器杀狼,将仅存的狼群驱赶到边境外。 进而,又成规模的开垦草原土地种粮,要不了几年,草原上将鼠害横行,大片的草原将会彻底沙化……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来自于北方草原的沙尘暴,将会遮天蔽日地肆虐平京,浮尘甚至会飘过大海,游荡在东亚的天空…… 第九十九章 打弟弟要趁早 五月二十五日,文昊回到了吉春。 他这次走的是太白山西麓,为的是完善一下空间里太白山的生态,第一次没经验,有不少疏漏。 另外,他特意绕道这里,也是为了回到吉春以后要做的事儿,提前做一些准备。 到了吉春后,刚一进院子,就见到郑娟在追光明。 在靠山屯住了几个月,两人都活泼了不少,或者说有些野化的样子。 只是,今天这情形,一块儿生活了近两年,没见到过啊! 文昊感到很新奇! 不过,小光明的耳朵现在练的倒是不错了,乱糟糟的都能准确分辨出姐姐的位置,而且满院子乱窜居然都碰不到东西,有段位了呀! 确实是好使了,文昊刚进院子,光明居然和黑虎七兄妹同时发现了他,一蹦三跳的窜了过来。 “哥,救命!” “咋了,你怎么惹姐了……” 文昊一边和狗子们互动,一边拎起已经五岁的小光明问话。 “哥,我苦啊……” “哟呵,你这苦大仇深的样子,怎么了?” “姐总是做东西给我吃……” “这是好事儿呀……” 文昊纳闷儿了。 “不是啊哥,好多时候不能吃啊……” 文昊明白了,郑娟在学做菜,是拿光明试菜了。 “那你就拣好的说,鼓励下姐么……” “可她做的更勤了……” “那就实话实说……” “哥,姐说,她教育弟弟是很严格的……” “啊?” 这简直是水深火热啊,文昊有些可怜光明了,他看向跟过来的郑娟,给弟弟抱不平。 “那也不至于撵着打吧?” “你咋不问他今天干了什么?”郑娟兀自愤愤不平。 “光明,你干了什么?” “也没什么,我好心的给姐送了个东西……” 文昊又赶忙转向郑娟,“送东西是好事儿啊……” “哼!” “他先问我为什么不化妆?” 文昊赶忙拍马屁道,“姐天生丽质,用不着啊!” “我是这么回答的他的!” 郑娟骄傲的仰了仰头,接着手又痒了起来,打算上手抢人,文昊赶忙避开! “他说,你要是好看,还有好看的人么?” “嗯……这肯定是他调皮气你,让他道个歉算了……” “他是道歉了,还做了礼物送给我……” “你很上道啊光明,有前途……” 郑娟接着说道,“他说是特意央求爷爷做的润唇膏,还专门选的红色……” 文昊自思,“我都没想到,光明还挺会做人!” “你自己看……” 郑娟递过来一个打开的小木盒。 红艳艳,亮亮的,闻起来香香的,挺好啊…… 嗯?不对! 文昊用手指沾了一点,尝了尝…… 然后,立刻把手里拎着的弟弟给了郑娟。 “姐,狠狠地打,别客气!” “哥,你不讲义气,啊,姐,我错了……” 这熊孩子,辣椒粉能往里面掺么! 不过,说是那么说,等姐弟俩达成初步和解,文昊赶忙分配礼物,分散郑娟注意力。 郑娟得到的礼物,是他特意用黄羊皮做的夹克,前世设计,这时绝对新潮。 这时候,黄羊皮做的夹克,那可是出口的东西,高级飞行员的待遇,其它人都没资格! 自然界的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超过了人类能够想象的极限! 另外还有一副羊膝关节做的,玩沙包的小玩具,亮晶晶的,手感忒光滑。 这样的一套,姑娘们要攒齐全,可能需要几年。 光明得到的礼物,是草原人随身用的那种小匕首,姐姐有一个,他早想要了。 娘的是狼皮做的长护膝!娘儿三个还各自有了一个狼皮背心。 姐弟两个的是幼崽皮做的,还是可以适当放大的那种,郑娟还多了一套同样材质的小护膝。 女孩子嘛,更需要好好保护身体。 这次他在漠北杀黄羊,狼群也顺手杀了不少,正是冬季皮毛最好的时候,很是存了一些。 爷爷的那套,文昊给了郑娟,让她替师父先收着。 老年人都怕冷,尤其老药子这种曾经走南闯北的,老寒腿少不了,马叔和曲婶儿他都准备的有。 想了一下,他又把给周叔周婶儿的也给了郑娟,让她找机会给周婶儿送过去。 另外就是大量的肉干和奶酪做的小零食儿。 狗子们被犒赏了一顿手把肉,黄羊肉做的,文昊在空间里准备了不少,和包子一样,平时用来自己吃的。 “娘怎么不在?” “去周婶儿那里了!” “那中午谁做饭?”文昊预感到不妙。 “我呀!” “光明,我去马叔家里,你去么?” “去去去,一定要去……” …… 去当然是去不成的,在郑娟的虎视眈眈下,哥俩乖乖的呆在家里。 去跨院看了看,已经种满了蔬菜,小白菜什么的,有些已经能吃了,郑娟说是回来后,她和娘一起种的。 她们中旬前就回来了,老药子因为药材的事儿,分不开身,这次就没有一起回来。 中午吃的是手把肉,文昊特意协助郑娟做的。 他发现是光明故意跟姐姐调皮,郑娟的手艺还是可以的,刚学几个月,能做到这个水平,其实已经很好了。 吃过饭,光明的小朋友来找他玩儿。 一伙子小家伙,分了一些瓜子糖果后,在一片“谢谢哥哥姐姐”的喧闹声中呼啸远去。 郑娟见没了旁人,向弟弟勾了勾手,示意着什么。 “姐,你是啥意思?” 郑娟没说话,再次重复动作,熟练又神秘,像点数小钱钱似的。 文昊马上懂了,和郑娟同样但稍大些的一套,双手奉上,另外再送上老黄羊皮做的靴子,小黄羊皮做的手套各两双。 郑娟这才满意,自己去东厢房臭美去了,再不理文昊。 文昊叹了口气,看还有时间,索性直接去了老马那里。 这天,马叔和曲婶都没出去,正在家里休闲,一见文昊进来,大为惊喜。 “叔,婶儿,这是给您们的,试试看合适不。” 见面先奉上礼物,这两位都打过仗,很是识货,连说“有心了”。 曲婶边赞叹儿子没白养,边美滋滋的穿上,也不管外面天气正热。 文昊把关于草原的报告给了老马,他戴上眼镜看了好一会儿,最后问道: “已经这么严重了么?最后真的会像你说的那样?” 文昊很肯定的点了点头,这个时候还没有三北防护林,肯定会更厉害。 报告里他也提了两手抓的思路,建议开始治理草原的同时,开建三北防护林。 “不过还没有被彻底破坏,根基还在,治理起来也快。” “那你先回去吧,记着明天去研究院那里找米秘书,他们有事找你。” 文昊明白老马又要找人商量了,安抚了因为儿子刚来就被撵走而不满的曲婶儿,就回四合院了,明天肯定要开会,他也要准备。 只是,临出门前,老马又说了一句话,让文昊一个趔趄。 “人家姑娘找你,那是上面的安排,你躲什么……” 第一百章 悄然出现的新变化 第二天,文昊去华夏环境找人。 自从开建以来,他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这时,位于研究院中心的三座研发大楼,下面部分已经竣工,开始投入使用。 地下两层地上三层的裙楼里面,人员川流不息,问了这个年代很少有的开放式接待中心,才被专人领着,找到了米秘书。 “米阿姨,你这是彻底搬到这里了?” “还没有,园区也去。” “昊子,你这次一走就是三个多月,想找你都没有办法,派人去还让你给逃了,本事不小啊!” “没,我不是故意的,因为太突然,习惯性的就先跑了。” 文昊赶忙甩锅,还不忘倒打一耙。 “一个联络人而已,你们怎么找那么好看的人,突然出现在那个漫天极光的地方,跟天上掉下来似的,是个人都会奇怪吧,我能不跑么……” “哈哈……,你这夸奖还真是别致!” “不过,这次你惹大祸了,她和她爹,你都惹不起,早些准备,多花些心思,像刚才那样的话,多准备一些,期盼人家高抬贵手吧……” “真的这么严重?” 米秘书很肯定的点点头,然后说道: “人家沿河追了你那么远,连国境都出了,那么要强的姑娘,都哭了好几回了,那可是老爷子的命根子,你自求多福吧……” “那她爹是……” “不能给你说,不过跟着的那个男的,是那里出来的人,功夫超绝,功勋卓著,曾经是她爹的警卫……” “啊?” 文昊真傻了!突然有些想哭! 姑娘他不认识,可是跟着的那个他太熟悉了呀!要说这个人世间还有谁是他惹不起的,老领导是绝对算一个的。 只是,就他的那张脸,能有这么好命? 难道真是歹竹出好笋? “好在人家刚得到消息,赶回来还需要一些时间,早些准备……” 米秘书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虽然爱莫能助,但我很看好你”的慈祥样子, “但事情还是要做,跟我来吧……” 接下来两天,连晚上都没休息,文昊从来都没有这么敬业过。 面对川流不息的提问、商讨,都用极简洁的语言回答,并根据前世认知和空间里的一些资料和提示,出了一份份资料,尤其关于生物和环境方面的。 有了连续三次,历时几个月的远行考察做掩护,也没有人怀疑,只是归结为天赋和努力罢了。 第三天,老马悄悄到来,两人关门商量了一上午,文昊留下一个地址就走了。 一个星期后,随着一个由部队森严护送的巨大的车队到达吉春,一批巨量的外汇和黄金从山里运抵北省的银行,随即就分散流通了出去。 同时,水自流接到米秘书通知,从此,他的人外出,身上都有了一份新发的工作证…… 各省择地,开始兴建规模巨大的博物馆,全省的文物开始集中,大量人员开始汇聚,专注做保护性研究…… 一个名叫“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项目,也随着博物馆大量派出的人员展开…… 各省由医药公司牵头,有经验的老中医开始集中,收集整理古方和民间验方,验证的同时,做工业化方向的研究…… 一个名叫“餐饮研究会”的组织纷纷挂牌,开始收集整理各种经典吃食,大量培训厨师的同时,也展开了工业化研究…… 一个叫“北方轻工”的公司,开始和各省接洽,建设大型面粉厂挂面厂饲料厂…… 一些特殊地区,油厂糖厂方便面厂粉丝米粉厂火腿肠厂也纷纷洽谈,陆续开建。 围绕着这些工厂,配套的大型猪场鸡场羊场肉牛场也开始建设…… 各省的那个叫“农技站”的网点,开始大批量增加,或者强化,侧重或农、或牧,或林,或水产…… 名叫“青贮”、“积肥”、“蚯蚓养殖”等的技术,成了他们共同的推广项目…… 各地开始封山育林,保护区也划地建立。 大量的复员特种军人,配备武器,转为护林员,经过短暂培训后,进驻各地山林,三五人一组的,开始展开调研、测绘、守护…… 河长制提前出现,沿江沿河沿湖沿海,展开了系统性的开发保护和研究。 草原开发政策突然转向,耕地轮作休耕制度被强力推行,青贮技术被大规模的应用,定居轮牧结合的政策开始执行。 草原现存的城市里,大型肉联厂、皮具厂、毛纺厂开始建设。 额仑草原上,老人毕力格接到了一份崭新的聘书,他有了一个新的身份,华夏环境草原项目调研部高级顾问…… 天山南北,棉花种植综合开发研究所开工。 新技术下,棉花开始大规模的种植,专业农垦公司建立,配套的棉纺厂棉油厂也动工了…… 各造船厂拿到了新的订单,不但一些停用的军舰、商船被改造,大量的新式远洋捕捞船也开始在船坞开工。 军队开始精简,先前的复员军人也被陆续召回,和改头换面的战士们一起,开始了船上训练,为即将开始的远洋捕捞做出发准备。 吉春新区的二期刚转过年已经完工,第三期以比此前更快速度更大数量的建设。 光字片开始真正的大规模拆迁,一个全新的家电和服装工业园拔地而起。 北方轻工一个示范性的食品工业园开建,里面包含面粉厂、挂面厂、方便面厂、豆油厂、酱油调味品厂、糖厂、肉联厂…… 华夏环境研究院、食品工业园、家电服装工业园成品字行分布在吉春新区,一天一个模样。 北省今年的高中毕业生,开始分批进入吉春轮训。 其中精选的代表们,和部分大学生进入了靠山屯儿,他们未来将合在一起,被称为“秉义组”。 这个组里的人,未来将成为知识青年下乡项目的代表,分赴各省,推广新型农田耕作技术、庭院经济、林下经济、青贮、积肥、蚯蚓、集体家禽家畜养殖…… 而吉春轮训其它学生们,未来将奔赴北省各县、各农场、各林业局…… 如果北省经验成功,那么,未来高中毕业生将在考大学前,会像服兵役一样,有为期三年的下乡锻炼。 而且,文昊还吸取了历史教训,这次北省组织的活动,所有下乡的人员都有专向补贴。 而且,周秉义还在吉春特别设立了知识青年服务中心,服务下乡人员的同时,巡查并接受投诉。 不再像前世历史上那样,把一帮子不谙世事,除了热情,其它都没有的孩子们,粗暴的扔出去,然后送直接大撒把。 有培训有补贴有管理,应该能充分发挥其积极作用,给广阔天地带去一些变化了吧。 要知道,那可是这世界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定向人类动员! 立国后人们的改造家园的激情,差不多都释放到这些年月里了,之后再无踪迹! 如果能被导引到正确的轨道上去,之后的场景,说实话,文昊很想看看,为此,哪怕再穿越一次,他也不怕! 一个多星期后,梁立雪和魏和尚风尘仆仆的赶到吉春,那姑娘粉面带煞的找到四合院,没有见到心里恨死了的死老鼠、臭猴子,接待她的是温柔的郑娟。 有气撒不出去的感觉,差点儿把这个刚强的姑娘憋死! 好在郑娟姑娘有办法,春风化雨般化解了她积攒的唳气,让一边心惊胆颤的叔叔大为惊奇。 不错,在和水自流完成一次畅谈之后,文昊又颠了,他先前之所以那么敬业,就是为了快点逃跑。 他相信“事不可为,走为上”,早早的处理完所有的事儿,撒丫子去平京了。 第一章 马思远 文昊虽然颠了,但他也不是纯粹的逃跑,是确实有原因的。 在外人看起来,当然是得罪人了,不好处理,三十六计,走为上。 小儿女之间的事情,凡是知道的,只会默契一笑,皆大欢喜。 身边的人则是知道,他是为了给弟弟治病,提前去平京寻找路径。 毕竟,老药子爷爷也仅仅是提供了一个猜测,实际的情况还需要实地拜访接触。 他从草原回来以前,就通过信件,委托米秘书,安排光明,娘和郑娟一起,去医院做了一个全面检查。 检查结果跟老药子的猜测大差不差,报告就在他的戒指里。 等他寻到路径,娘和郑娟他们也会来到平京,以后一家人要在那里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所以,那些思想复杂一些的有心者,假如去深入了解的话,也会采集到这个信息,也算交待的过去,能堵住大部分有心人之口了。 然而真正深层次的原因,则是他觉得这次搞的事情有些大,继续待在吉春,会有层出不穷的事情和麻烦。 虽然基本都是围绕在吃穿住用上,还全是民生类项目,但实在是涉及面太深太广。 所以,该做的事情做完,诸事皆定之后,作为当事人的他,当然要急流勇退,从漩涡之中抽身,让功给别人施展。 急别人之所急,一直是文昊穿越之后的制胜法宝,是到目前为止,一切还算顺利的底层原因。 另外,此时的北省,可是国家长子,全国重工业最发达的地方。 一五计划期间,北省的经济规模就已经占全国的13%,工业占全国的23%,农业占全国10%,156个国家重点项目中,落在北省的就有58项,占比超过三分之一。 如今又有了海量的资金砸下,北省如果能够趁这波,完成农业和轻工业的强化,在加上因为教官的搅和,还有了出海口,等五年十年之后,究竟会是个什么景象? 十来年后,国家重心就会转为经济,南特区北吉华夏有俩经济中心,南北双引擎,直接就飞天了。 所以,北省可是文昊事业的根本之所在,他人如果不在,但是一大摊子事情,也必须要有人守着! 明面上是周秉义,暗地里则是水自流,他们既然走不开了,那么,原定的计划,南方的布点谁来落实呢? 涉及到古艺传承, 涉及南方的那座岛, 涉及南方、草原、西疆、高原的独特环境研究, 涉及华夏外面的一些操作,这些都要有一个指挥。 当仁不让的也只有他最合适,再有狐影辅助,也差不多够用了。 考虑地域距离,北省也确实是偏僻了一些,平京最合适了。 那里大学众多,人才济济,还能最近距离感受未来的政策变化,没有比这个地方更合适的了。 再加上早已在松江布点配合,可以说,单从布局上来看,已经做的最好了。 另外,他也不是不负责任,如此重要时间,也没功夫和那姑娘纠缠。 走之前,他跟郑娟充分交换了意见的,同那姑娘相遇的前前后后更是合盘托出,也说了她的来历、背景和任务。 最后,又争得郑娟同意,把给郑娟的那些特殊装备,都根据立雪姑娘的身材复刻了一套的,从纯粹道歉的角度来说,是很有诚意的了。 有了郑娟这一下缓冲,以后平京再遇见,也会好办很多。 文昊先是坐火车西行,在山海关下车,然后直接沿滦河北上,横穿燕山,至北麓后西行。 此后他沿太行山西麓南下,穿过吕梁山,再横穿当年遇到胡义的太行山南端。 沿太行山东麓北上回转,最后考察完燕山南麓后,转道进京。 有了北省三次远行做基础,这时的他早已非吴下阿蒙,不管是考察,还是空间运用,已经是熟练至极。 地理、气候、植被、生物等,被他同样的在空间里模拟一遍,所有收取的东西都被他布置在这里,让他们可以按照以往的习性自然演化下去。 现在的空间里,自然生态和以经济开发为目的的种养殖区,已经被区分出来,各自独立运行,互不干涉。 北省山林、漠北草原、燕太山区都已经基本完善了,经济区就是平原,等到最后,里面应该是会出现一个具体而微的华夏大地了。 这一趟,他很是用心的考察了燕山和太行山区域的大多典型地带,用时超过了两个月。 他觉得,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缓冲,那个叫立雪的姑娘,应该、可能、大概会彻底消气了吧。 即使这样,作为擅长“苟”一道的谨慎穿越者,他还特意换了一个新身份。 马思远,籍贯吉春,十六岁,这是一套新开的介绍信里用的身份。 马思远其实是老马给他起的名字。 老人家发话了,既然当爹了,要行使父亲的权利,起个名字就算认祖归宗了。 这要是向前推二十年,他算是已经入了马家的族谱。 文昊只当哄老人家高兴。 昊者,远也,还不错,他常把思远作为了自己的表字,偶尔做些东西,比如给郑娟的特殊装备,留款就是思远。 在平京的时间,他计划就用“马思远”这个新马甲,去应付邻里之间和官面上的身份。 加上他暗地里还有一个“教官”的马甲,也差不多够用了。 梁立雪确实是消了气。 她跟郑娟密谈过后,不知怎么的,两人就交上了朋友。 郑娟也多了一个新闺蜜,女人的交情,有时候来的真是很奇怪! 梁立雪在四合院住了一个多月,不是种菜就是读书,文昊书房了的书,几乎观花般被她看了一个遍。 和尚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到吉春就和余侠联系上了。 后果就是水自流和强子遭了秧,被翻来覆去的蹂躏了一遍又一遍,彻底的发泄了被文昊放鸽子的郁闷。 直到最后,水自流使出文昊版本的“两袖青龙”,才得到了和尚的点头认可。 但这也让和尚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开始疯狂打听关于文昊的所有事情。 大到文昊做的所有事情,小到文昊的生活细节,事无巨细,都被他详细的了解了一个遍。 为此,和尚甚至中途去了一趟靠山屯儿,惊喜的见到了胡义。 发现暴露了的胡义,经过同和尚谈判,以出卖文昊的情报为代价,获得了和尚对他的行踪不扩散的承诺。 然后,到了七月末,梁立雪就和魏叔叔回到了平京。 给父亲汇报了出行情况后,她就开始收集平京所有关于文昊的情报。 虽然不再生气,但仇还是要报的,不让文昊付出三五倍的代价,怎么都不可能收手的。 好在,文昊仿佛有先见之明的,启用了“马思远”的新马甲,让梁立雪姑娘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直到过了很长时间后,一个偶然的机会,才让她如愿的找到了那个叫文昊的臭猴子。 当然,初到京城的文昊是不知道有人找他的…… 第二章 何雨水 八月初,“马思远”出现在四九城。 清晨的薄暮里,他仰视着已满是锈迹的铁皮城门,从高大的城楼下穿过。 一棵碗口粗的酸枣树从墙缝里钻出来,雨燕在城楼里欢飞,城楼顶上长满荒草…… 平京城皇城、内城、外城之分,皇城四门,内城九门,故又称四九城。 此时外城已经不在,内城尚存。 不像文昊的前世,这个建于1553年,由16座城楼和近40公里城墙围绕出凸字形的老城轮廓,已经成为遥远记忆中淡漠的景色了。 那时候,城市的天际线里,只有高楼,只有雾霾,而城墙,已经彻底不见了。 古城墙为什么会被拆除? 详细的原因,不查资料是不得而知的,但在文昊看来,也不过是为发展让路罢了。 想是在那藐视一切的教员眼里,城墙也仅仅是城墙而已,拆了就拆了。 再加上一些投机之徒跟风放大放大,把“拆城墙”和政治挂钩,政治挂帅的年代,拆掉也就很正常了。 就像前世经济挂帅的时候,不也是一样么! 一切事情,当他走向极端的时候,出现一些智障操作,都是很正常的现象。 当然,作为过来人,文昊是希望它持续存在的,它在那里好几百年了,真没碍着谁。 城市要发展,也不过是交通而已,开口子,挖洞,都可以嘛,不是非要拆掉才行。 作为世界最辉煌壮丽都城之一的平京城,如果没有古城墙来点缀,少了历史的厚重,总是会显的有那么一些遗憾! 如果梁公的浪漫梦想能够实现,把古城墙变成一个环城立体公园。 平均宽度约十米以上的城墙上面,砌花池,植丁香,栽蔷薇,放圆椅,设茶点铺,辟阅览室,夏季黄昏,数十万人纳凉游息…… 如果真有那样的一个独一无二的绕城文娱圈,环城立体公园,那该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啊! 只是这个拆迁动议由来已久,而且五七年就开始拆了的,到如今已经干了八年。 事情一旦和政治挂钩,就会复杂起来,凭借文昊的小体格,能做什么事儿? 别看他在吉春折腾的那么厉害,可细分析起来,也不过是在基础的吃穿用上下功夫罢了,还都是他出主意别人做,没挡着谁发财立功。 即使是看来有些超前的环境研究,也是打着增产增收的旗号,和农业挂了勾的。 解决肚子的问题,发展集体经济,知识青年下乡,全是为人民服务,这些可都是和长老们的规划一致的。 不但没有丝毫逾越,还都是在强化,他突然获得的加速度,就是归因于此。 如今他来到平京,站在古城墙上,纵有千般理由,仍是禁不住思考起如何保护它的问题。 来此一遭,不做怎知道? 既然为了经济民生,那就从经济民生入手,拿钱把它砸下来,就凭这,如果做成,就足以名传后世,告慰子孙了。 文昊一时意兴豪飞,游兴起来,索性沿着城墙转了起来,一边俯瞰平京城,一边思考城墙的事儿。 中间饿了,就从空间拿几个包子充饥,到了接近傍晚的时候,他碰到一个缺口,就从城墙下来,坐路边歇息思索。 “小乞丐,这个馒头给你吃吧。” 文昊愕然抬头,只见一个美丽的姑娘,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衣着简朴,面色有些苍白,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她此刻推着一辆半新的男士自行车,正伸手递过来一个二合面馒头。 文昊看看她,再瞧下四周并无旁人,又低头看下自己。 哎呀,为了低调,他特意换了一身带补丁的装束,脚上还踩着娘给他做的千层底儿,只是时间长了,他穿鞋又费,显的有些破了。 “不够么?我只有这两个了,都给你吧……” 那姑娘打开饭盒,又拿出来一个,一起递了过来。 “这应该是她仅有的了吧……” 文昊想着,还是默默的接了过来。 “看你的样子,是迷路了么?” 这个多事的姑娘眼神儿有问题,分不清状况,不过心肠很好,此时尤自关心的问道。 我虽然穿的旧了一些,但看我肤色,看我这体格,能是乞丐能拥有的么? 文昊心里吐槽,又默默的摇了摇头…… “嗓子也不好,难道哑巴?十哑九聋,真是可怜,怎么帮帮他才好……” 那姑娘一边着急的想辙,一边还止不住的小声嘟囔。 “你……我是说你……你还记的……家……家在哪里么?我……可以……送你……回家……回你家……” 姑娘开始自顾自的,一边和文昊说话,一边用手比划,想让小乞丐理解她的意思。 文昊仍是默默的摇了摇头…… “哎呀,这可咋办?” 姑娘上愁了,想不出办法,但开了头,又不能不管离开。 最后她心一横,就拍了拍后座,指了指小乞丐,又指了指后座,吩咐道:“你上来!” 文昊迟疑了一下,举步上前,坐上自行车后座。 反正平京城也没熟人,无论到哪里都是新地方,先跟她去看看,这么好的姑娘,能帮就帮一把吧。 姑娘左脚踩自行车脚踏上,右脚连续蹬地,车一滑动起来,就收右腿从前面横梁上上车,一套动作做起来很是熟练。 等到了地方,天已经开始黑了,自行车路过一个轧钢厂,从大路上拐进一个胡同。 胡同两边全是方正的四合院落,到了其中一个院落大门前,姑娘下车,文昊也跟随着下来。 “这里……到家了……跟我来……” 这姑娘仍是一边比划,一边慢慢的说着话,一副怕哑巴小乞丐不理解的样子。 等进了大门,右边正碰到一个搬弄花盆儿的戴眼镜瘦小老头。 文昊一看,熟悉! “三大爷,你又在收拾你的花呢,我看你还是拔了种蒜苗得了,还能吃几口……” 得嘞,果然一个时段不会只有一个故事! 继人世间和亮剑,文昊又碰到了第三个熟悉的场景,呃,不是第三,是第四个了…… “雨水啊,你又在刺激我爱算计,我还不能有点个人爱好了……” 好么,还是主角妹妹的身边,四合院隐身人,三大迷题之一的当事人。 文昊禁不住兴奋起来,花点时间,花点空闲,搞搞清楚。 看一看究竟是另有秘密,还是编剧操……蛋,亦或是为了过审,删的太多了。 “哪呀,没有的事儿,是真心觉得你种花不如种蒜划算,对了,三大爷,我哥回来了么?” “回来有一会儿了,刚在门口还碰见他,提溜的一个饭盒还被秦淮茹拿走了,雨水,你今天仍是没口福了……” 何雨水撇了撇嘴,“三大爷,帮助他人嘛,我哥就是心善,这是好事儿,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 文昊发现了她的小动作,这姑娘有些小腹黑呀! “哎,雨水,还没说完呢,这孩子是谁?长这么好看,别让那片儿警知道了……” 三大爷还在后面说个不停,这也是个记仇的,要报复何雨水刚才嘲讽他爱算计…… 路过中门,何雨水走进主屋门口停车,主屋两旁,有两个门洞直通向后院。 一路过来,这里其实已经不能称作四合院了,格局已经大改,只能算是大杂院。 “哥!哥……” “雨水,到自己家还叫唤啥,进屋说话,别在那里大喊大叫的,让别人听起见,还以为我出了啥事儿似的!” 何雨柱出场,他这个臭嘴啊…… 第三章 何雨柱,傻柱 前世看剧时,有剧评说,这个世界上有根本没有傻柱这样的人! 剧评里列举了不少证明。 比如,因为一些原因与亲爹多年不来往。 再比如,除了给自己亲儿子做过一顿饭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付出。 还比如,不断向为他生孩子并独自带大儿子的女人索取金钱,来帮助现任妻子。 尤其是用娄小娥的钱赡养院子里所有老人,并且让老人们把好都记在秦淮如身上,从不见他为娄小娥说一句话。 当娄小娥不愿意出钱买刘家没有房产证的私建房,而遭到刘家两兄弟出言不逊破口大骂时,傻柱不但没有替娄小娥说一句话,并且还质疑娄小娥的人品和动机。 …… 其实吧,文昊觉得这些都是事实,这就是一个嘴损手贱,小事精明,大事儿拎不清,没有大志向,心善莽撞,随遇而安的烂好人。 如果没有生死危机,最先吃亏的永远是他身边的亲人。 除了嘴损手贱,和文昊前世有得一比。 从今天和她妹妹说话上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不喊你,你咋知道我回来了,有吃的么?饿死了……” “啊?家里还有棵白菜,我给你做去……” 傻柱有些小尴尬,他知道妹妹会在今天回,一星期就这一次。 每次他都会尽量想办法给妹妹做些好吃的改善生活,没想到,这次被秦淮茹给稀里糊涂的截了糊。 他突然看见进屋来的文昊,赶忙转换话题,“这是谁?咋还领回家里了?” “一个小乞丐,街上捡回来的,也不会说话,我看他太可怜了,先在家里住几天,等找到他家里人再说。” 何雨水很自然的回答,接着又把今天见到他时的样子,一一给哥说了一遍。 “你啥眼神儿,还小乞丐,除了他,你还见过这么干净的乞丐么?” 何雨柱鄙视妹妹的眼神,再看一眼文昊,接着说道, “你看他这体格,是一般家庭能养出来的?比你的气色都好……” “不过话说回来了,确实好看哎,你都比不了……” “哥……” 何雨水不依了,跺脚表示不满。 “他也不会说话,我哪里知道,我问他了,也记不起家在哪里了……” “你咋问他的?”何雨柱又问。 “还咋问,用嘴问呗……” “十哑九聋,聋哑不分家,用嘴问哪里能问清楚。” 何雨柱边说边转过头,看向文昊道:“识字么?哎……我也是傻,去拿个纸笔来……” 何雨水听到吩咐,赶忙回到自己屋,顷刻间又回来,带着铅笔和一个验草本。 接着兄妹两人开始各显奇思,问这问那,碰到能回答的,文昊就用笔写几个字。 “你看这字,这孩子肯定有来历……” “是哦……” 兄妹两人边自己说话,边写字和文昊交流,用了不短时间。 直到过了差不多一个钟点,才弄明白他的名字叫马思远,北省人,几个月前,来平京投亲。 原来是能说话的,只是来时在山里吃错了东西,坏了嗓子,听力也受损,时听到时听不到的。 以往记忆里的好多事,大略知道,只是有不少模糊了,不过他跟爷爷学过医,会想办法治好的。 “看来还是不行,那怎么办?”哥哥问。 妹妹答:“先住下来呗,明天星期天,我带他出去转转,看能不能想起点什么……” “住哪里?”哥哥又问。 “先在你屋里搭个床吧……”妹妹再回答。 “那怎么行?我一个人住惯了……” “那先住我屋里!” “我的妹妹哎,他都是大孩子了,算了,还是我牺牲一下吧……” 文昊很想说,他可以是十四岁。 但不管怎样,文昊算是在何雨柱屋里住了下来。 第二天,何雨水带着文昊满平京城乱转,累的够呛,当然还是没有结果。 不过,中午吃饭的时候,文昊从兜里掏出一些钱和粮票给何雨水,示意给她。 何雨水不接,文昊又散乱的掏出一把,姑娘吓了一跳,赶忙先接下来。 等晚上回到四合院,兄妹俩七手八脚的把钱整理好,数了数,杂七杂八居然有五十多块。 只粮票都有三十多斤,还是全国通用的那种。 姑娘把钱给文昊,文昊不接,示意是给她的,让这姑娘左右为难。 最后她灵机一动,聪明的想了一个好办法,找了一个自己用过的小包,装进去,给文昊放在床头。 还拿出来纸笔写:不要让别人看见,不要随便给别人钱,自己买东西时,不要一次全拿出来。 文昊很是无奈,索性第二天趁兄妹俩上班,自己上街买了一些粮食放在家里。 为了防止棒梗偷东西,还买了一把锁自己装上。 接下来几天,他开始在院里转悠,很快就熟悉了一院子的邻居。 聋老太太、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秦淮茹、许大茂、娄小娥等,挨着认了一个遍。 大家也都知道了,何雨水收留了一个好看的孩子,还是个哑巴。 到这时间,文昊也弄明白了“傻柱”这个称号的由来。 说起来这还是他亲爹的手笔! 在何雨柱小的时候,有人抢他的包子,他一个人抱着包子顺着南顺街就跑,一直由东直门火车站跑到朝阳门。 关键是他最后又把包子给卖了,等回到家一看,钱倒是大票,但全是假的,他爹一句傻柱就此定下了称号。 星期三的时候,何雨水不放心,请人替班,回来看过一次,见文昊安然无恙,也就又回去上班了。 之后就照例每周回来一次,照例每星期天带着他满平京溜腿儿。 在一次文昊故意创造的机会里,他和棒梗在何雨柱屋里短兵相接,两人都不吭声,文昊好好的收拾了他一顿。 教育他干活就有吃的,不干活不得食。 没想到这孩子也硬气,也不告诉家人,在后续几次偷袭,甚至找人都没赢过之后,开始逐渐接受安排。 在文昊又表演了一次手指戳瓶子后,他就彻底老实了,连之前挂在嘴上的哑巴也不敢叫了。 想吃东西的时候,就按文昊的要求干活,因为最近,傻柱家的好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文昊还检查,达不到要求标准,就一顿胖揍,不但没吃的,还要接受惩罚。 安内之后,他开始去四合院周边转悠,看到了轧钢厂。 再接着去了更远的地方,见到了冶炼厂、机修厂、红星大队、红星公社、何雨水工作的第三棉纺厂…… 再之后,他走的越来越远,回来的也越来越晚,再后来,除非晚上,或者周末,白天基本见不到他的影子。 半个月之后,他在外面租了一个小房子,开始保持每两周一次的频率,跟郑娟、水自流、周秉义、老马他们通信。 关于城墙的事,他也表达了意见,愿意以北方轻工未来十年收益的三成,换取华夏考古对这古城墙的独立开发利用权利。 城市要发展,该开口子开口子,没必要拆掉么,把它当成大楼就好了。 至于城市发展用地,城外多的是! 再后来,周蓉也开始有信过来,不过大多由郑娟代转。 这期间,文昊开始在何雨水工作的时间隔三差五去探望,每次都捎一些零食,咸鸭蛋、糖果、饼干、罐头什么的,不一而足。 何雨水几次埋怨之后,见说不动他,也就听之任之,开始安然享受小弟的贡献。 惹得身边工友羡慕不断,都夸雨水好运气,捡了个有本事又养眼的弟弟,就是不能说话,有些可惜! 文昊不管这些,后来发展到周末接,周日送,姐弟俩的关系突飞猛进,让片儿警看的直泛酸。 第四章 白老爷子 这期间,文昊还在一个胡同里,发现一个小酒馆,和在酒馆里经营人生的美丽女人。 这之后,他就隔三差五去坐坐,听一听里面的家常理短,看一看映射出的人生百态,和那里的面的常客们也渐渐熟悉起来。 八月底,充分准备之后,文昊登上了百草厅的大门…… 去年,狐影出行之时,带的那两根空间人参,有一根就是送到了这里,木盒里还有一封信。 狐影的那次出行,只规划了两个地方,一个就是平京,一个就是澳洲。 之所以去这两个地方,就是那两个特殊借阅证的功劳。 文昊从只言片语的信息里,翻出了百草厅和南岛的一些消息,加上一些脑洞,才有了那次秘密出行。 百草厅这里,起初的动因是学医,他想找一个好老师。 因为注定要到平京走一遭,恰巧有这个百年老店在这里,成不成试一试么! 他记得剧情终结在六六年,一生刚强的老爷子,回光返照般的一通感慨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至于有多少效果,肯定是一丝一毫也没有! 剑老无芒,狮子老弱,回归天国之前的最后嘶吼,是不会有人在意的。 文昊知道,这老爷子最后是被家里乱七八糟的事情搞的心灰意冷,加上合营的那些糟糕事情,实在是不想活了。 其实,身体应该还是不错的,毕竟医药世家,幼年学武,身体素质应该是很好的。 所以,文昊就让狐影带了一封信,看是否能够开解,还带了一根空间最初的人参备变。 那批人参很奇怪,功用特殊,他根据空间提供的物种信息产生推测,先拿自己试验。 发觉无副作用,效果却明显! 又给娘和郑娟光明爷爷用,后来还悄悄的加上了周二小姐,眼下他们还不自觉,但文昊可是细细的观察过效果的。 再过几年,他们就会慢慢显出和其他人的不同来。 要不是实在不多,后续点种、移栽的效果尚不清楚,他都产生试验研究的想法了。 这次为了取信于人,他又忍痛用木盒封了一根人参,上门拜访。 不久,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亲自出来,迎了他进去,在宅门大厅里,文昊见到了一生传奇的白老爷子。 白老爷子一生个性张扬,聪明绝顶,行事天马行空,视规则如无物。 小时顽劣,长大后交rb朋友,杀德国兵,与仇家女私订终身,青年时被亲娘赶出家门,发明药方三十有二,光宗耀祖。 老爷子先后娶了四个女人进家,敢爱敢恨,敢作敢当,算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 一生快意恩仇,活得可说是潇洒自在! 偏偏家庭关系处理的一团糟,虎父犬子,一生刚强,到老却晚景凄凉。 文昊起初的想法是学医,但到此时,他的事业已经产生巨变,考虑事情也不再拘泥于自身。 他现在不但要学医,还看上了人家百年的药材处理经验和成熟人才。 文昊也不是非要让这八十多的老头出来拉套儿,实在是编剧们太操蛋。 所有一代,不管是英明神武,还是坏事做尽,但无不有才有本事,到了二代以后,全差了那一点意思。 这时的老爷子,头发花白,胡子几乎全白了,脸上已经有了老年斑,一身黑袍更显身形瘦削。 只是精神还很矍铄,和剧里大不一样。 文昊进屋,快步上前,按爷爷教的古礼拜见。 “晚辈郑文昊,受爷爷指点,前来拜见前辈。” “文昊,此前来这里的那个孩子,是你什么人?” “是晚辈大哥!” “你是北省人?” “实不相瞒,文昊幼年曾经流浪,后遭变故,家人往事大多记不得了,前两年在吉春被家母收留,现在是落籍吉春。” “那封信是你写的?” “是!” “你送一份那样的东西,不怕我忌讳?” “前辈英雄事迹,晚辈仰慕已久,近年现状,也多有耳闻,故以心中揣测,代写那文,前辈英雄一生,想来不会忌讳那些。” “感谢你的信,让我如醍醐灌顶,也感谢带来东西,好物件啊,我行医一生,未见到过这种奇物。” “只是这个还请收回,已经受惠,不敢再求了呀!” 说着,身边那个女人又把木盒捧了过来,文昊举手推辞。 “良药赠神医,还请收下吧!” “文昊去年孤身于太白山探险,在秘境里偶得几根,自己没有处理经验,致使良药蒙尘,想白家合药技能无双,应该能很好利用,也好救济世人。” “如果最后能得赐几粒,已经满足。” “听那先前来人,你是想学医?” “是,爷爷虽然走南闯北,会一些医药,但不系统,又是自学,所以盼望文昊能得名医指点。” “前些时日,突然出现一个什么华夏医药,人差不多都去那里了,说是研究什么新药,如今他们恐怕不得闲……” “文昊现已搬到平京,有的是时间,业余空闲能得指点,足矣,不敢奢求随身学习。” “另外,家里弟弟自幼眼盲,爷爷看了说或有医治希望,也请指点一条明路。” 文昊说着,递上在吉春的检查报告。 那女人接过,递给白老爷子,老人取出花镜,仔细看了资料,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按上面的检查结果,以前确有成功先例,不过,现在西医发达,相互配合,应该还是有不小希望的。” “那就多谢前辈指点!” “你现在哪里安身?” “晚辈八月时,从太行山游历来京,偶遇好心人收留,现借住在她家里。” 文昊说着,递上地址。 “只是送信时,就说看病就好,晚辈在那里有些小特殊。”文昊赧然道。 “如果不方便,可以来这里暂住,房子尽有。” “不敢劳烦,晚辈还有个小计划,不日就可以有稳定住地。” “那也好,看资料上,你弟弟才五岁,时间还有一些,倒也不急,等安定后不妨接来,边检查就医边调整身体。” “文昊也是这样想的,再谢前辈帮忙!” “我是举手之劳,不费事!报告就就在这里吧,近期我就安排,找人先看一下。” “至于学医的事儿,一块儿安排,有消息我找人给你传信儿。” “那文昊就先告辞了!” “另外,晚辈这里还有一些关于医药和中医的一些看法,如果前辈有时间,还请多指点一下。” 文昊再次行礼谢过,由那女人送出门。 等出了大门,文昊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水,长出一口气,“哎呀妈呀,把我累的……” 他没给这些有传承的行业老人打过交道,所做全按书上臆想,浑身拿捏的难受! 不想,那女人回去后,见到正看孩子留下的资料的白老爷子,“噗呲”就笑了。 “很少见你这样正经说话,很奇怪呀!” “哎呀,可把我难受坏了,不过,那孩子也不好受,他也是不耐烦这些,都是第一次不熟,装的!” “啊?” “你想啊,还没见过面,就代我写了一份遗嘱送过来,能是守规矩的人做的事儿?” “也是,不过也多亏人家那信,要不指不定家里还会被折腾成啥样呢!” “你看看人家留这东西……” “通过护林维护野生产地,通过种植管理控制质量,通过成药生产保障中医效用,通过先进提取技术,扩大应用范围……” “有了药做强力支撑,中医还能不兴么!中医大兴,就可以输出海外创汇……” “大手笔,敢想敢干,我要想办法帮帮他……” “能干成?”女人不相信。 “知道那个华夏药业吧,就是那小子的,厉害呀……” 白老爷子禁不住有些咋舌。 “另外,你抽时间去这地址上看看,受人恩惠太大,常去看看,有麻烦就帮一下……” 女人也是个风趣的,答应的同时,不忘打趣老爷子道, “也是,自从那药制成之后,你这是又活泛起来了……” “那是,关键那信上说的透彻啊,儿孙自有儿孙福,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身外之物,没有就不争了,不争自然家境平安。” “从今后,咱就关起门来过日子,其它万事不管!他说以后会变化,那我就好好活,且等着看看……” “就是,我也想通了,怎么也不会少一口吃的,不管那些也罢……” “这就行了,去老孙那里喝茶,咱们走起……” 第五章 秦淮茹 今天跟白老爷子见面,耗费了他不少精神儿,已经没有兴致再像以往那样出去转悠了。 于是,从宅门里出来,文昊就直接转回了四合院。 刚进屋坐下,还没喝口水呢,秦淮茹就走了进来。 学何雨水他们,用手比划着问他,是不是对棒梗做了什么。 文昊照例习惯性沉默摇头。 没想到这个风韵成熟的女人索性在屋里坐了下来,说他看到棒梗的一些变化,能主动帮他做些家务了。 “我问棒梗了,他说是你教他的……” “棒梗从小没了爹,我一个女人家一边上班一边带孩子,根本没时间教他……” “他奶奶又是个爱贪小便宜的,棒梗跟着她也学的不分是非,男孩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管……” “我一个女人家,在钢厂和铁打交道,也弄不明白,要不是一大爷帮我,我都待不下去了……” “就这样,厂里还有人想占我便宜,我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怕被人堵上,就这样别人还说我勾引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家里有四张嘴要吃的,工资又只有那么多……” “你贾哥去了以后,我赡养婆婆,带大三个孩子,要不是你哥经常帮我,这日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了……” “你哥真是个好人,愿意帮人,如果能先遇到他,就好了……” “现在棒梗能主动帮我做家务,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秦姐真的很感激你,要是你愿意,以后你就多教教他,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保证不吭声……” “就是别让他奶奶知道就行……” …… “好了,说一说心里好多了,幸亏你听不见,要不我也不敢给你说……” “秦姐回去了,你歇着吧……” “长这么好看,怎么能是哑巴呢?太可惜了……” 这女人自言自语,唠唠叨叨一通后,就开始起身向外走。 只是到了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推门的同时转头又说道, “棒梗说你能听见的,是不是真的?” 文昊镇定自若,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默然的站在那里。 呵呵,有些小聪明的女人,心眼儿全都长在这里了! 这个时候都不忘试探,做工人实在是太屈才了。 说实话,在这个吃穿有些困难的年代,独自养活三个孩子和一个婆婆,绝对是好母亲好儿媳妇。 尤其是找的演员太合适了,寡妇风情,被演绎的淋漓尽致! 这个年纪轻轻守了寡,浑身风韵的女人,一个人撑起一个家,还有效的保护了自己,确实是让人有些怜惜的。 就算那些看不惯她的人,嘴里骂着,恐怕心里也会承认这一点。 但是为什么说秦淮如会让人讨厌到弃剧呢? 这个家,不正是因为有了她,才没有散掉,几个孩子才能健康平安长大的吗? 原因就是:她并不是靠自己的努力,让孩子们过上好生活的! 而且只顾溺爱,是非不分,孩子教育完全失败! 以至于显得,她养活孩子所付出的一切努力,对比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必要! 就好像,战士们坚守阵地拼杀整整一天,结果却只是让长官能有时间跟情妇私会! 这个牺牲还有什么意义么! 不管怎么说,这个女人还是极有本事的! 在这个讲究团结,讲究邻里帮扶的特殊年代,秦淮茹把“弱者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绑架了傻柱,绑架了一院子的人。 人家送走了婆婆,养大了孩子,最后还有了疼她的丈夫,名利双修,妥妥的人生赢家! 就是把傻柱坑的有些狠了! 不过说起来,人家关起门来一家人,只要傻柱愿意,别人其实也不能说什么。 周瑜打黄盖么,干卿何事? 一个个义愤填膺的,实在没有必要! 所以,文昊对秦寡妇其实没有太多恶感,只是他也不愿意去招惹。 没过几天,文昊看上了四合院这里,街道办附近的一套院子,带东西跨院的,其实是并排两处大三进宅院的规模。 只是年久失修,已不能住人了,文昊按照吉春故事,照方抓药,出具介绍信后,以北方轻工的名义,拿下了那块地方。 只是他这次,拿地悄悄的,盖房悄悄的,一切好像都是别人的事儿。 配合周边四合院的氛围,他全部建成了高两层的并排两组变异大三进四合院。 街前留出五米停车,倒座建成了正座,连起来全部向大街开门。 一二进之间的院墙位置,也建成了向外的排房,院子比一般稍大。 这两排房打算全部用来开店。 二三进全是耳房俱全的标准三合院,只是院子更大。 一边的全是标间和套间,计划开宾馆。 另一边的是用来自己和朋友住的,东西厢和主屋全部厨卫齐全,每一层就是一个完整的居住单元。 院落里植树种花,中间甬道全部建成了玻璃花厅。 房屋全是钢筋水泥浇筑,外形仿古,建好后做旧,很好建。 工程委托给了区里介绍的,一家有军方背景的建筑公司,不过,他明白,这次是北省那边专门安排的。 设计图也是他们提供的,文昊加入一些前世的设计元素,不到三天就确定了的。 工期不到三个月,也就是说,十一月,他就能住进去了。 至于更想住的那种四合院,这里是平京,有的是,他计划以后寻到好的,买一两套有底蕴的院子。 接下来的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了下去。 文昊隔三差五就出去办事儿,院里也不知道他在干啥。 中间的时间,白老爷子家里那个好看的女人来四合院了两次,很是引起了一些轰动。 那个女人倒是极为通透,发觉文昊在有外人时,只是摇头,或者点头,却不说话,马上就配合起来。 何雨水兄妹俩以为是他的家人,被文昊摇头否定,后来也不再说什么了。 后来,文昊又拜访了白老爷子几次,也拿到了白家用空间人参制成的药。 有两种,一种养生,一种救命。 文昊用空间检测后,又拿出两根,说是除了还剩一根没动,这是最后的了。 他请白老爷子帮忙给制成药品,答应五五分帐,结果,人家老爷子只收了三成。 十月,白老爷子让人来通知,光明的眼睛,让人问好了,随时可以来。 至于师父的事儿,还要再等等。 那份资料他完全同意,等人员场地都给他准备齐全,年后就交给他。 由于房子还没建好,文昊也不急着让光明他们来。 十一月的时候,老马传来消息,城墙的事儿落定了,华夏考古已经准备接手。 同时,房子也接近完工了,进入了最后装修和家俱布置的阶段。 文昊觉得,他需要想辙了,该给何雨水——这个平京城新认的姐姐一个交代了…… 第六章 偷鸡名场面(一) 不管怎样,先加深亲密度总不会错,这样,即使以后被打,想来下手也会轻很多。 这天,是周末,照例文昊要去接何雨水回家。 文昊一早就准备,先出去了一圈,下午回来后,弄了一些花生米、羊肉、鱼和白酒放柜子里。 在桌上给何雨柱留了一个字条,让他先做好饭,等他接雨水姐回来一起吃。 打开何雨水的屋门,在柜子里给他放满了罐头、白糖、糖果等零食,又根据她的身材,取了几件衣服放在床上。 接着他也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就早早来到棉纺厂,在门口等着。 等下班时候,大大小小的女工们纷纷走出工厂。 文昊不管对他指指点点的女工,见着何雨水出来,赶忙扮演起很兴奋的样子,挥手示意。 “姐,这里!” 这一声喊出,厂门口霎时一静,然后嘈杂的说话声轰然响起。 “他说话了,居然不是哑巴?” “可不是么,这下可要抢手了……” “那他以前咋不说话?” “谁知道,说不定突然好了的……” “花痴!” “那你别盯着人家看……” …… 何雨水先是一呆,然后马上推车小跑过来。 “怎么回事儿?你好了?” “嗯,嗯,百草厅白爷爷找的人,想了好多办法,前几天就有感觉了,今天感觉听力有些恢复了,近了已经可以,只是嗓子还有些不舒服,我刚去检查回来,很快就会彻底好了。” 文昊特意装着兴奋的样子,尽量用沙哑的嗓音,快速说话,来表达激动之情。 “真是太好了,家里呢,找到了么?” “还没有……” 何雨水看他心情沉重的样子,赶忙为他开解道: “不用担心,耳朵嗓子都已经开始好转了,记忆想来也快了,再说,不是还有姐的嘛……” “姐,等回到院里,除了大哥,还要给我保密啊,现在和院子里邻居相处的样子挺好……” 文昊趁机提了这件事儿,央求何雨水答应。 他原本是感念姑娘好心,习惯性想帮她一把。 发现是四合院后,聋哑人的人设已成定局,别人也不防他,让他趁机了解了不少东西。 现在,他对四合院里的人生百态越发感兴趣了。 四合院里的人,成了他的研究对象,他可以结合剧情认知,就近观察分析人的心理、神态、行为,这对他的成长太有用了! “咳……” 何雨水叹了口气,说道: “姐知道,你不耐烦院子里的一些人和事儿,一个大院里……算了,反正姐也要走了,你这样决定,姐支持你,连大哥也先不说……” 看来,这姑娘心里还是有心思。 她哥和四合院里的事儿,她都清楚,她没办法,只能听之任之,自己选择远离,能不回去就不回去。 “姐,你真要嫁给那个小片儿警?” 何雨水伸手拍了他一下,教训他道, “啥小片儿警,不要乱叫,那是你姐夫,他对我还是不错的……” “我听说他家里有好几口人,就两间房,你过去咋住?” “就那么住呗,大家都是这样过的,我总不能还住在娘家,再说,那院子我也不想再呆了……” 文昊想了想,然后郑重说道: “这样的话,到你结婚的时候,我送你一套住的地方吧,算是弟弟我给你送的嫁妆,那小片儿警也不能说什么!” “再乱说,要叫姐夫!” “行,叫姐夫……” “古时候嫁妆都算是体己,是私房钱,婚前财产,女方咋安排都是自己说了算,姐夫只能享受,没有发言权,嘻嘻……” “好,你真要送啊,我还就不推辞了……” 何雨水只当弟弟在哄她高兴,也配合的像哄孩子似的答应道。 姐弟两人一路说着话,等回到四合院,天已经黑了下来。 一进院子,好大阵仗! 院子中央上首位,一个方桌摆在那里,三位大爷坐在后面。 桌子前面,大部分邻居们散乱的坐在从各自家里带来的板凳儿上,剩余的散在四周,或蹲或站,围了一圈。 何雨柱坐在方桌一侧,像被审问的犯人,他还不自觉,尤自那里白话呢! “何雨水?她今天回来的比以前早啊……” “这下,有替傻柱说话的人了……” “那也不一定……” …… “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又开会呢,思远,咱姐俩也听听……” 何雨柱见妹妹进来,有些尴尬,讪讪的从凳子上站起,嘴里嘟囔着,不知道说着什么。 “雨水,刚好你回来,正说你哥的事儿呐,你也来听听……” 一大爷一边招呼,一边给何雨水使了一个眼色。 见姐姐还要说什么,文昊悄悄拉了她的衣襟,示意她先坐下,听听再说。 秦淮茹赶忙往旁边挪了一下,何雨水也就顺势坐在旁边。 文昊进屋搬了一个板凳,坐在何雨水身后。 “好了,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啊……” 二大爷站起来,开始讲话。 “今天这个……召开全院大会啊,就一个内容,那个……许大茂他们家,鸡被人偷了一只,啊,这时候有人家的炉子上炖着一只鸡呢,也许这是巧合呀,也许他不是巧合……” “是吧,我和一大爷三大爷,我们一块儿分析了一下,就决定……召开全院大会,啊,下边请咱们院儿资历最深的,一大爷,来主持这个会……” 文昊知道,那个经典场景再现了,他决定好好观看,多么好的分析大院里人的机会啊! 这个爱出风头的二大爷,讲话还是有水平的,三言两语,一番倾向性很明显的话,把事情背景交代了个一清二楚。 “别的就不说了,大家都知道了,何雨柱,你说实话,许大茂家的鸡,是不是你偷的?” 一大爷说的话,好像也有什么倾向。 何雨柱赶忙接话,“不是啊,我又不是小偷儿,我偷什么鸡啊我……” “那我问你,你们家的鸡哪儿来的?哪儿来的!”许大茂气狠狠地问道。 “买的啊……” “哪儿买的?”二大爷紧逼。 “菜市场买的啊……” “哪个菜市场啊,是东单菜市场还是朝阳菜市场啊……” 三大爷开始不动声色的显示自己的存在,同时,又鸡贼的给何雨柱埋了一个雷。 “是朝阳菜市场啊……” 傻猪果然如期落到了三大爷的陷阱里! 三大爷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抬高了声调儿。 “这就不对了,由咱们这儿到朝阳菜市场,你就是坐公交车,往返最快也得四十分钟,还不算你那个买鸡宰鸡的功夫……” 说到这里,还故意压下声调,又追问一句, “你什么时候下班儿的?” …… 为金廷和书友们加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rourouwu.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章 偷鸡名场面(二) …… 尴尬了,场面一阵静谧。 “啊……这个……也许还有一个可能啊,就是……这砂锅里这鸡啊,不是许大茂他们家的,这不……大家都知道么,傻柱呢是我们第三轧钢厂……工厂食堂的厨子,他也许是……傻柱从这个……食堂啊,带回来的……” 二大爷接着上场,不声不响,把何雨柱逼到了墙角。 何雨柱不愿意了。 “咳咳咳……别往那儿扯啊……偷他一只鸡没事儿,偷工厂一只鸡,那叫盗取公物,那就不是在这儿开会了,那要全厂开批斗大会了,啊,少扯这个……” 三大爷又慢悠悠的说话了,“那看怎么说了,傻柱我问你,你每天下班,提溜一网兜儿,网兜儿里装一饭盒儿,那饭盒里装的什么呀……” “行了,别扯别的了,厂子里的事儿是厂子里的事儿,咱们大院是大院儿里的事儿……” 一大爷突然插话,三大爷见功败垂成,不满的向旁边白了一眼。 “何雨柱……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许大茂他们家的鸡……到底是不是你偷的……” 得嘞,破案了,一大爷心向傻柱! 他这次已经是很明显的在拉偏架,避重就轻帮傻柱遮拦。 何雨柱没吭声,他好像在权衡,他向人群里的秦淮茹看了一眼,两人交换了眼色。 …… “算是我偷的吧……” 厂子里突然出现窃窃私语声儿,“算是,怎么算是……” 一大爷一看不妙,急忙大声说话,压下并中断了大家议论。 “什么叫算是你偷的,是你偷的就就是你偷的,不是你偷的就不是你偷的,你以为大院里的人冤枉你啊……” 二大爷:“你说到底是不是……” 三大爷:“前面不要加修饰词语……” …… 一片寂静! 其实,这个时候有一个机会,何雨柱反应过来,或者文昊站起来,说砂锅里的鸡是自己买的。 柜子里的羊肉和花生米可以证明他去过菜市场。 但这样的话,棒梗就暴露了,何雨柱显然是不愿意的。 …… 何雨柱:“是……” 二大爷:“是什么……” 何雨柱:“是我偷的……” 三大爷:“什么时间偷的……” 何雨柱:“昨晚半夜,两点,给周扒皮一个点儿……” 局面不可抑制的崩塌,一发不可收拾,何雨柱已经开始破罐子破摔。 “哈哈哈……” 全场哄笑…… 二大爷抬高声音,怒其不争的说道: “大家听见没有,咱们院儿出贼了,出了大贼了,大家说,到底怎么办吧……” …… 一大爷再次救场,这次提点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何雨柱,你最近……是不是跟许大茂……闹了点别扭啊……” 何雨柱如梦初醒,“对啊,没错啊,哎,许大茂吧……是咱们厂的放映员,是吧,平时在厂里得瑟得瑟也就算了,嗨,跑我们食堂跟我们头儿说什么呀……” 他这时候聪明起来了,还不忘现场串供。 “说我跟这个秦淮茹啊,有不正当关系,哎哎,秦淮茹,是这么说的这么回事儿吧,你说说……” 秦淮茹了然,马上接话,还不忘添油加醋告刁状, “是!一大爷,这许大茂啊……总是胡说八道满嘴喷粪,这事儿……是不是也得说道说道吧……” 旁边传来敲桌子警告的声音,秦淮茹一顿,但还是把话说完,于是,场面开始歪楼了。 娄小娥恨恨的打了许大茂一下,“你真的那么说了……” 许大茂:“昨天喝了点儿酒,我哪儿还记得我说没说过啊……” 群众话外音,“是啊……” 何雨水这时突然插话道: “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就算是我哥抓了许大茂家的鸡,他这也是事出有因啊,许大茂诽谤他人在先,有不可推卸责任,你们可要秉公断案啊!” 她这次也不知怎么的,很聪明的用了一个“抓”字。 一大爷如释重负,泰然发话,给事情定了性。 “大家都听到了吧,何雨柱偷……,不是,抓了许大茂他家的鸡,应该说是……不算道德水平问题,应该说是打击报复,是伺机报复,大伙儿说……对不对啊……” “对……” “对……” “是……” “是啊……” “但是……”一大爷大声强调,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咱们大院里头,不管谁跟谁有什么矛盾,发生什么问题,都不能采取这种方式……” 说到这里,一大爷再次前所未有的高声儿。 “我希望大家,通过这事儿,要引以为戒!” “二大爷,三大爷,这个……会……是不是开到这儿?” 没等二大爷三大爷发话,许大茂不乐意了。 “哎……一大爷,那可不行啊,那我们家的鸡,他白吃了……” 二大爷:“那……你……你……打算让他怎么陪你啊?” 娄小娥兴奋的举起两根白嫩手指,“两块钱!” 许大茂:“去去去……两块钱……那可是老母鸡……” 何雨柱又开始得瑟,“母鸡也是鸡啊,朝阳菜市场一块钱一只……” 三大爷再次出现,纯粹是想给何雨柱找不自在。 “哎傻柱……话不能这么说啊,人家许大茂养的那是……老母鸡,人是留着那是要下蛋的,所以这得加重处罚……” 许大茂:“我觉得这三大爷说的话对,哎,我们家养的这老母鸡,我就是想着养着它下……蛋的。” 这人就是有些笨,一占上风就得瑟,还强调下蛋,明摆着给别人送子弹。 “咱们按十天我拿七个蛋算,哎,我准备养它一年,等我媳妇儿怀孕的时候做月子使……” 果然,何雨柱抓住了把柄,再次拿“蛋”和“怀孕”的事儿,讽刺许大茂。 “行了吧,你还坐月子,下蛋,你媳妇儿会下蛋么,啊……结婚多少年了,你媳妇一点儿动静没有,要下早就下了……” 何雨柱也得瑟起来,他这坏嘴啊! 哈哈…… “嗨……” 哈哈…… “傻柱!” “结婚多少年了都……” 娄小娥彻底怒了,“傻柱,你王八蛋……” “哎,别提蛋的事儿了啊,行行行……” 许大茂脸都气红了! “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你们都听见了吧,啊,这可是人身攻击啊……” “这么着得了,许大茂,你啊,连这锅,你都端你家去,傻柱再赔你五块钱……” “什么……” “神马在天上呢!我看就这样吧,啊,一大爷,你表表态吧……” 秦淮茹一听五块钱,心里不落忍了,抱打不平的样子。 “哎哟,二大爷,五块钱,那也太多了吧,这,五块钱……够我们俩人儿一个月的口粮的,那谁受得了啊……” “五块钱……够你们家俩人儿的,傻柱呢,他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这五块钱对他算什么啊……我看这就……就这么定吧,啊,一……一大爷你表个态……” 一大爷当即拍板,停了这闹剧。 “就这么定了,散会……活该!” 最后这两个字,文昊感觉一大爷是实在忍不了,那字儿自己蹦出来的,像散会时的背景音,袅袅荡漾在院子上空。 “哦……拿钱去!” “你等着吧你……啊……” “哎,等着怎么着啊,先拿了钱再说……” 娄小娥得意的拍了一下何雨柱的肩膀,“走吧……” “别动手啊……” “动手怎么了……” “你们也不问问,这鸡它同意不同意……” “你管的着么你……” 第八章 事件尾声之秦淮茹的感谢 许大茂得意的走到桌子前,正要端起那只砂锅,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他对面。 是文昊! 他身形闪烁,鬼魅般上前,突然出现砂锅旁边,先于许大茂,伸手按在了砂锅上。 许大茂吓了一跳! 善于溜须拍马的人,同样都善于察言观色。 不同于院里其他人,他能感觉到这个孩子的不一般,同时也有些怕这个神秘的孩子。 “你干什么,思远,这是大会刚决定的,现在这砂锅是我的了。” 文昊坚定的摇了摇头,指了指砂锅,又指了指何雨水,示意,那是他姐的,别人不能碰。 一大爷他们看又起纠纷,又转了回来,二大爷率先开口维护判决。 “思远,那砂锅现在是许大茂的,他们留下鸡,砂锅还会换回来的。” 文昊再次摇头,从包里翻出何雨水给的小本,示意她到身边来,然后开始写道: 鸡,哥给姐,哥说偷鸡,被逼的,许也有责任,该受罚,钱可以,鸡不行! 何雨水翻译:“思远说,这鸡是我哥给我准备的,大家都知道,我每周回来一次,我哥都会想办法给我改善生活。” “思远说,我哥承认偷鸡,是被二大爷三大爷拿工厂说事儿,给挤兑住了,许大茂诽谤我哥在先,他也有责任,不能只罚我哥。” “我哥已经出了五块钱,已经五倍了,算重罚了,鸡不能再给他。” 文昊不重视钱,何雨柱愿意替寡妇家揽过,他也不能阻止,但鸡不行! 虽然还有羊肉,但羊是羊,鸡是鸡,这半鸡是何雨柱对妹妹的心意,不能便宜了许大茂。 只要是何雨水的东西,别人不能碰! 他也是存了不让许大茂那么舒坦的意思,决定回过头来,还要收拾他一次。 三个大爷对视了一眼,三大爷可能是想起刚才得罪傻柱有些狠了,这时候开始往回收。 “许大茂,我看思远说的也有道理,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事儿也不能只怨一个,你已经得了五块钱,够买好几只鸡了,这半只……我看还是算了吧。” 一大爷附和赞同道,“那就这样说了,不能再闹了啊!” 二大爷一看这两位已经达成一致,他也就不再反对,反而也劝道,“许大茂,算了吧,差不多行了,赶快回去吧。” 许大茂有些悻悻,撒气般的吩咐娄小娥,“蛾子,去拿钱!” 给了娄小娥钱,姐弟三个回屋,何雨水还有些不甘心。 “哥,你这就认了?” “那还怎么着啊,胳膊拗不过大腿去,三个大爷联手治我,都定了案了,翻不过来了,就这么的吧!” 做哥的显然不想跟妹妹讨论自己的糗事儿,机智的转换了话题。 “行了行了,不提这事儿了,你的事儿怎么着啊?” “定了,春节就结婚!”说起结婚的事儿,妹妹好像并不太开心。 “哎,行,这就挺好,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啊,春节啊,赶紧把自己嫁给这片儿警,也算对得起咱们……老娘的在天之灵,啊。” 哥哥好像有些感慨。 “行了,我的事儿你甭管,回屋去,回去,没事儿……” 何雨水和文昊回屋。 文昊悄悄查看,院子里正在发生的事情,让他对秦景茹的做事方法,有了更深的体会。 院子里,秦景茹凑近何雨柱, “谢谢你啊,帮我背黑锅。” “切……不就五块钱嘛,有什么呀,你让许大茂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他。” “你说这三大爷也是的,就恨人家不死,这许大茂啊,肯定给他小恩小惠了。” “正常……正常……” “二大爷也不对,我觉得二大爷有问题,真的……” “他那人就那德性,老想着在院里显些,啊,他能当了官,有点权威武的,有什么呀,许大茂能给他什么呀,顶多放电影给他占一座儿……” “哎,你答应我那事儿怎么着了啊,办不办啊,” “办办办,明天就办,这你都帮了我了,我能不帮你嘛!” “刚才还给我婆婆说呢,她已经同意了的,答应把我表妹介绍给你,这要是咱两家结了亲……” …… 今天的事情,发展到这里,文昊可以得出几个结论: 一、一大爷是想帮何雨柱的。 二、何雨水对于哥哥还是关心的,但也有芥蒂,还不小,包括在她结婚上的不作为,但做哥的没感觉到。 三、秦淮茹对于人与人之间关系处理把握的真到位,对各人反应观察也细致入微,同时还足够警惕。 在这方面,她甩何雨柱几条街,换个时间,换个位置,她根本看不上何雨柱这样的人。 至于对何雨柱的感情,喜欢谈不上,比感激多了那么一点,完全功利也不至于,感情也有那么一点,各种感觉交织的那种。 经历过男人的女人,不再会有纯粹的爱! 还是三大爷说的好啊,一个人啊,别听她怎么说,要看她怎么做! 四、正好相反,何雨柱实在太粗枝大叶了,如果秦淮茹真的跟了他,真心对他好,反倒和他互补,是真正适合他的人。 五、娄小娥就是个傻大姐,傻白甜,做二房还是不错的。 六、许大茂这人,对何雨柱的敌对已经入了骨,成了习惯。 “呀,思远,这是你给我的么?” 何雨水穿着一个驼色呢子长衣,蹬着一双黑色的老黄羊皮长靴,从东厢自己屋里出来。 一道影子般飞快的跑进正屋,正过来反过去的向文昊展示,快乐的像一只小鸟儿。 文昊点点头,伸出双手大拇指,夸她好看。 大衣是文昊前世的经典风衣款式,百搭颜色,和半高跟长靴搭配起来,一个靓丽的都市少女呈现,惊呆了正在院子里说话的两人。 此时他们也跟了进来,秦淮茹正满眼羡慕的看着。 “可,这要多少钱呢!这么多衣服,还有那么多吃的。” 文昊从包里拿出一根草药,又拿出一块钱,放在一起比划,示意他可以采药,不缺钱。 他们已经生活快四个月了,这种交流已经很熟悉,很快双方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何雨水欣喜之余,忍不住抱住文昊亲了一口,哈哈笑着,疯了一样。 这样的贴心关爱,她是很久很久没体验过了,哥只管她饿不死就好,粗枝大叶的,根本想不到这些。 “雨水,你真的捡了一个好弟弟啊!”秦淮茹羡慕又感叹。 何雨水的心情,她感同身受,要说心里,她可比何雨水苦多了。 所以,对雨水姑娘的喜悦,她更能理解…… 所以,对雨水姑娘的现在,她也更羡慕…… 所以,对于何雨柱,她觉得更应该抓紧了,何家,从此不一样了…… 第九章 事件尾声之哥俩聊天 秦淮茹有些失落的回去了。 文昊让兴奋完的何雨水在桌子边吃鸡,好不容易抢回来的心意,可不能浪费了。 何雨柱正在任劳任怨的炖羊肉,炸花生米,因为文昊说他还没吃饭,饿了。 何雨柱作为大哥,有些羞愧! 全院大会,他公开被审丢了人不说,给妹妹改善生活的鸡还差一点被抢走。 弟弟都买好了东西,还特意留字条,让他做饭一家人改善生活,结果到了现在,还是生的。 今天晚上,何雨柱其实也想喝一杯,跌宕起伏的,实在是有些刺激。 羊肉很好炖,时间已经不早了,何雨柱也没做那么复杂,就清水去腥清炖,最后撒盐调味了事。 “嗯?你从哪里买的羊肉?不错啊,和以前的都不一样。” 羊肉熟了的时候,何雨柱尝了尝,马上就发觉了不对。 能一样么! 黄羊肉,和狍子相比的存在,现在的平京,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给何雨水装了一碗,端她自己屋,随便她怎么处理。 然后哥俩就着煤炉吃肉,偿着花生喝酒。 何雨柱先是咣咣咣的喝了三大口,差不多半茶缸就下去了,文昊浅尝辄止。 吃了一会儿,文昊用小本儿写字,同何雨柱聊了起来。 “雨柱哥,今天一大爷没有想治你,他在帮你!” “哎……这我知道!” “所以,你要分清谁在帮你,谁在对付你,还要知道他们为什么帮,为什么对付你。” “帮你的人,不能和他们犯浑,对付你的人,也不要随便撩拨,不疼不痒的,其实也没用。” “这里有什么说法?” “雨柱哥,大家觉得我是哑巴,也不防备我,其实,最近我的听力恢复了一些……” “能听到了?”何雨柱有些惊喜。 “找医生试了不少办法,恢复了一些,只要不是太远,声音不是太小,能听到一些了……” “这是好事儿,你一看就是有本事的,能听能说再恢复一些记忆,以后的前程,院里的人都比不了……” “谢谢雨柱哥,没有姐和你收留和照顾,我也不会这么快有起色。” “应该的,应该的……” “雨柱哥,我在这院里看了快四个月,院子里人的心思也算是了解了一些,这里并不是那么和谐。” “许大茂、秦淮茹、二大爷,他们三个,就是这院子里所有故事的来源,至少有两个都是对着你来的!” “啊?” “你不爱算计人,也不防备人,偏偏还有仇必报,做事凭着性子来,只是下手又不狠……,怎么说呢,这是好事儿,也是坏事儿。” “雨柱哥,你要是不反对,我帮你分析分析?” “我?那你先说说……” “雨柱哥,你要娶秦姐么?” 何雨柱愕然,然后诧异的说道,“你也不大,乱想些什么?我怎么会娶她!” “那你应该知道,寡妇最重要的是名节吧,古时候的贞洁烈女,有一多半的故事,都和寡妇有关,你这样和秦姐相处,你觉得别人会咋看?” “我管别人咋看,我自己问心无愧……”何雨柱嘴硬的说道。 “这不是你自己以为坦荡荡就可以的,要别人以为你们坦荡荡才行!瓜田李下,老祖宗早就总结了,这是经验之谈。” “别人要说秦姐搞破鞋,你真的问心无愧?” 何雨柱有些默然,以前的他,是考虑不到这么细腻事情的。 “长年累月的帮助一个寡妇,而且还是你这一种帮法,别人有想法很正常,没想法才不正常。” “你真是纯粹的帮他,要在帮她自食其力上想办法,这样一点点给钱,从食堂拿饭,一两次没什么,时间长了,就是对人家有想法。” …… “鸡是棒梗偷的吧,今儿晚上你代人受过,一方面是想帮多情寡妇秦淮茹,一方面也是被二大爷三大爷拿住了食堂的事儿,给逼的,我说的对吧。” 何雨柱点头,“啥多情寡妇,你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说话?” “嘿嘿,能,能……” “你为什么好像老透一切似的?” “雨柱哥,以往的事儿,我虽然记的不太清楚了,但大略还是知道的,我自幼流浪,学医后又常常孤身在山林,人情世故多少是知道一点。” “看透一切还不行,不过这个院子里的事儿,还是能看懂的。” “秦姐的事儿,你还是多想想清楚,要尽量改改,其实,真要是娶了她,也不错。” 何雨柱不乐意了,“那怎么行,她三个孩子,还有一个不省心的婆婆……” “无非多张口吃饭而已,你只要能挣,算不了什么。” 何雨柱笑了,“你以为我能挣多少?” “想想办法,以后或许就多了。” “雨柱哥,今天晚上我想给你说三个事儿,秦姐这里算一个,我说完了,你多想想。” “还有一个是许大茂,我观察了,他报复心忒强,你这样总撩拨他,不是办法,想法子把他撵出大院才行!” “撵他?太狠了吧!”何雨柱有些震惊。 “看,我就说你下不去狠手,不止赶出院子这么简单,还要断了他的工作,赶出工厂才行。” …… “所以,你狠不下心,就不要总是撩拨他,让他盯上你,他成不了事儿,还能坏不了你的事儿?” “假如你下定决心,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 “你真有办法?”何雨柱不信。 “真有!”文昊很坚定的说道。 同时,又故技重施,拿过旁边快喝完的酒瓶, “叮……叮……叮……” 又用手指穿了三个洞,这是第三回了,很熟练。 “啊?” 何雨柱心疼的拿起酒瓶看了看,又用手指摸了摸小洞,然后拿起文昊的手指看了看,有些茫然。 “我独身在外,有些防身小手段,很正常。” “这也太神奇了吧!传说里都没有……”何雨柱仍然还没回过神儿。 “雨柱哥,所以,今天晚上的事儿,有两点你处理的有些差了。” “哪两点?”何雨柱饶有兴趣的问。 “一是棒梗偷鸡的事儿,你可以不说,但没必要遮掩,更没必要替死,这是当爹都不能干的事儿,何况你还不是……” “孩子偷东西,不能纵容,因为孩子没有是非观念,你纵容他,他就觉得是对的,以后会贻害一生。” “棒梗偷东西的事儿,我会处理,你不要管了。” 何雨柱有些不爽,“咱能不能不要总往这里拐,啥爹不爹的……” “我尽量试试……”文昊很没有诚意的答应。 “二是小娥姐,她其实是个傻白甜,也是一个可怜人,以后许大茂是许大茂,小娥姐是小娥姐,你要分清楚,男人就要恩怨分明,不能伤及无辜。” “傻白甜是什么意思?”何雨柱疑惑。 “天真、貌美、可爱,或者傻子、好看、可爱……” “还真形象!” “雨柱哥,不说这个,我给你说第三个啊,这才是最重要的,你要赶快办,否则,我可不认你啊。” “啥事儿?让你这么郑重其事。” “雨水姐的事儿,她的婚不能这么结,现在她这算“自嫁”,无父无母的寡妇才这样做。” “咋就算自嫁了?” “片儿警家里你去过么?” “你和他们的父母商量过怎么办婚礼了么?” “婚礼怎么办?请不请人吃饭?” “你给雨水姐准备了什么陪嫁?” …… “都没有吧,都是雨水姐自己商量,不是自嫁是什么?而且还是自嫁里面最让人看不起的裸嫁!” “平常没什么,也不过少口吃的,可这是雨水姐一辈子的大事儿,不能含糊。” “真要让她这么不明不白的过去,以后在婆家,她怎么能抬起头过日子?” “雨柱哥,要知道,以前娶一个小妾,还要用一顶轿子去抬呢!” 第十章 事件尾声之棒梗认错 一连串问话,像扫射的弹链,长鞭一般,不断的向何雨柱抽了过去。 何雨柱一下子被打懵了,彻底是不会了,不就两人一起过日子么,这么复杂么? 文昊正低头思索,看看还要再说些什么别的,抬头看见何雨柱已经神游物外,端着酒杯也不喝,不知在想些什么。 心说是不是一下子说太多了,这些问题对傻柱来说都有些超纲。 再想想,又觉得没什么,人家不是理解不了,只是从小没娘,爹又窜了,没人教他罢了。 快三十岁了,该有的阅历早有了,这些道理,想想也就明白了。 推了推他,再给他递上要说的话,不管他这次记不记得住,有个印象就好,以后也方便交流。 用笔交流,没有那么多委婉腾挪,只能直抒胸臆,一股脑儿的写出来,把意思表达清楚就是胜利。 何雨柱拿着本子不断翻看,边看边沉思,偶尔喝一口酒,菜都不吃了。 “思远,真有这么严重?” “雨水姐的事儿,差不多就是这样,例外只能看准姐夫家里人的人品咋样,其它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 “另外两件事儿吧,其实也就那样……” “秦姐的事儿,你们这样纠缠在一起,最多你娶不到媳妇儿……” “这还不严重?” “现在你已经快要三十岁了,再等等,鳏夫配寡妇,你俩正好配对,两人搭伙过日子,其实也还行。” “我还没结过婚,咋成鳏夫了?” “其实比鳏夫更惨,那至少证明人家身体没问题……” “你是不是想让我打你?” “不想!雨柱哥,一个人,有工作,有收入,有技术,都熬到鳏夫的年龄了,却还没有结过婚,你觉得会是为什么?” “卧槽……” 何雨柱忍不住粗话吐口。 “要我说啊,你索性找机会把秦姐给办了,女人么,到碗里就老实了,秦姐妩媚,寡妇多情,你不亏!” “别怕她哭,多来几回,就会笑了……” “妩媚是吧……,多情是吧……,不亏是吧……,多来是吧……” 何雨柱恼了,伸巴掌照文昊脑袋上来了几下,文昊没躲,让他打几下消气也好。 “还别说,手感不错啊……” 这就过分了啊! 笑闹了一阵,哥俩重新坐下说话。 “许大茂的事儿,顶多你想做啥,他都给你对着来,坏点事儿,比如你相亲,他搞个破坏什么的,其它其实也影响不到什么……” “他敢?我撕了他……” “撕了以后呢?这么多年,相亲也不是一两次了,都没成,你就没想过是为什么?” …… “雨柱哥,雨水姐的事,你要快点办了,要找人去商量婚事……” “办,办,办,这么一想,还真是亏欠雨水太多了,怪不得她不常回来,看来是在躲我身边这一摊子事儿呢……” “思远放心,我这次肯定给你雨水姐办的漂漂亮亮的,还算你提醒的早,真要等到嫁出去以后,我后悔都找不到地方哭……” “雨柱哥,片儿警家里假如要求什么,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你不妨都先答应下来。” “我还有些钱,真不行我再去山里一趟,这次咱们就是只用钱,也要把那小片儿警砸的俯首贴耳,孝敬雨水姐一辈子!” “哈哈……,思远,这个小本我就留下了,以后说不定有用,哈哈……” 文昊脸有些黑,“那我就把秦寡妇弄你床上……” …… “还有啊,雨柱哥,先别得意,你要攒钱了,雨水姐那里可是要陪嫁的,没多有少,但不能没有……” “啊?” “出门那天要不要请客?至少也要给邻居们分些喜糖吧,回门那天呢?” …… 第二天上午,文昊选棒梗放学的时间,在胡同里拦住他。 这孩子还是很灵醒的,身边也没有可以帮忙的人,马上认错。 “思远哥,啊不,思远叔,鸡是我偷的,我错了……” 文昊也不说话,继续盯着他,摇了摇头,捏起一截小手指,示意不够。 “要不我扫院子?” 文昊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都这样了,还不行啊……” 文昊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瞅了眼旁边,伸脚把墙边的半块砖头踩了个稀碎。 棒梗打了个寒噤,苦着脸,“那要不让我妈赔钱?” 文昊再摇了摇头,示意不是钱的事儿。 又过了一会儿,看孩子还是没辙,就在脚下各划了两个字儿,让他自己选。 棒梗苦了脸,在“老师”、“认错”里面,聪明的选了“认错”! 毕竟,让学校知道,差不多也就社死了,去上门认错,有娘陪着,没几个人知道。 至于扫院子,谁会知道为什么?我棒梗做好事儿不行么? 棒梗答应下来,做事也挺快,当天中午,秦淮茹陪着,去许大茂家里承认了偷鸡的事儿。 虽然许大茂不在家,但秦淮茹长袖善舞,娄小娥菩萨心肠,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然后,秦淮茹又领着棒梗,登门向何雨柱叔叔表达感谢。 何雨柱记挂着昨晚文昊说的事,没心思工作,凑巧中午厂里没宴请,就早早的回了家,自己翻箱倒柜盘家底儿。 棒梗的到来,让雨柱叔叔甚为满意,还鼓励棒梗,能承认错误就还是男子汉。 他又大方的拿了有一斤多羊肉,给棒梗带回家,文昊见了,也没阻止。 不过,这一通下来,让棒梗发现,认个错也没啥可怕,跟他先前想的不一样,有些奇怪! 下午刚放学,想到思远叔叔的可怕,棒梗就抱着笤帚开始扫院子,赢得了一片赞扬! 就是活儿干的糙了一些! 但这毕竟是好的开始,文昊也没想着一下子改变这个孩子,闲着没事儿打发时间罢了。 根子其实还在秦淮茹身上,慢慢看吧。 下午何雨柱去工厂,晚上直接就没回来,文昊估计又出事儿了。 果然,第二天上午九点刚过,何雨柱满面憔悴,一脸胡茬子回来,不过神色很兴奋的样子。 文昊在小床边看医书,这是白老爷子给他找来的,让他先熟悉。 中医学习,打基础阶段,有一套成熟的流程,差不多谁都要经历,区别就在各人悟性、老师的指点。 何雨柱在屋里推磨一般转了几圈,然后就悄悄出去。 文昊发现他去了秦淮茹家,贾老太在门口剥葱, “贾大妈,秦淮茹她表妹在不在?” “一大早就走了……” “那秦淮茹在家么?” “你这不是废话么,上班去了,你不上班,她还不上班啊……” …… 不听了,这次说亲被破坏,秦景茹回家了! 文昊想起来了,何雨柱不死心,臭脾气发作,不管不顾,确实又搞事儿了。 昨天他彻夜不归,就是整蛊许大茂,裤衩事件如期爆发。 果然,一放开五感,就听到娄小娥的声音传来。 “裤衩呢?” “没在里面么?” “裤衩呢?……” 然后就听许大茂家一阵大乱,叮叮咣咣,霹雳啪嚓…… “你说,到底是谁?你给说!” “蛾子,再打我还手了啊……” “你说,到底是谁?你给说……” 第十一章 事件尾声之大茂体检 看着何雨柱进屋,文昊拉住他,拿出小本儿来开始问话。 “雨柱哥,许大茂的事儿,是你做的吧。” “我这是教训许大茂……” “教训过以后呢,夫妻俩闹将起来了,小娥姐这次肯定要挨打,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她要不要像你一样,也报复过来……” …… “你是不是还打算向一大爷告发许大茂搞不正当之风?” “是这样想来着……” “告发以后呢,开全院大会?你开了头,结果能控制么?” “小娥姐肯定气坏了,许大茂在院子里人缘很差,这事儿一出来,送保卫科办了他都有可能,要是事实也算是除害,但这事儿是你编的……” “而且许大茂这次丢了人,要是知道是你做的,会怎么做?秦姐给你说的亲是不是黄了?昨天刚说完,这就应验了吧……” “那怎么办?” “啥也不办,你别再编假话告他就是了,就打媳妇儿这事儿,还夜不归宿在先,也够他喝一壶了……” “那行,这次先放过他……” 下午刚下班,院里就传来“开会了,开会了”的呼喊声,作为偷鸡事件的后续,第二次全院大会如期召开了。 不过,这次会议的主题,不再是不正当之风,而是自己喝大酒在外面夜不归宿,还不认错打媳妇儿。 “大家都知道了,许大茂和老婆打架,大伙儿看看,把娄小娥打成什么样儿了……” “两口子打架为什么呢?就是因为许大茂夜不归宿,裤衩丢了……” 哈哈…… “召集大家来,讨论一下对许大茂该咋处理……” 许大茂犯了众怒,院子里媳妇儿大妈集体声讨,连离婚都有人提出来了。 最后,一大爷拿主意,罚许大茂扫一个月院子,并当众向娄小娥做深刻检讨。 没有何雨柱参与,聋老太太也没有再装病帮他逃责。 许大茂耷拉脑袋坐在那里,认罪认罚,彻底的蔫了…… 有许大茂顶锅扫院子,便宜了棒梗! 文昊没有给棒梗一点侥幸,直接命令他给聋老太太打扫房间倒尿盆,一天一次。 这次文昊拿了一个考评表给他,老太太如果满意,每签一个字,奖励一毛钱,如果没有签字,奖励一顿好打! 时间一个月,到了时间,随他,继续做仍有奖励,不做也不惩罚了。 许大茂的事儿,当然不会就此了了,有他在,院子里就不会安稳。 虽然何雨柱没有同意撵他出四合院,但前期准备工作还是可以做一些的。 文昊一直悄悄观察娄小娥的动向,寻找沟通机会。 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他发现娄小娥去找聋老太太聊天,就装了一碗手把肉,端着去了后院。 进屋先鞠躬,然后把手把肉奉上,然后指了指何雨柱家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示意大哥让送的。 聋老太太瘦小的脸像花儿一样绽开,拉着文昊说家常。 娄小娥脸上的伤还没有好,她这时也上来凑趣,不住夸文昊懂事儿,乱夸“这孩子好看又懂事儿,干脆老太太认个孙子得了。” 这让老太太大为意动。 文昊则报以羞赧的笑,好像被夸奖不好意思的样子。 老太太见多识广,识得人情世故,见面才不过几次,她是不会贸然张口的。 不过气氛很融洽,后来,文昊从包里翻出小本,开始写字给她们看。 “我跟爷爷学过医,最近也在百草厅学习,给您们摸下脉吧。” 两人哈哈大笑,索性伸出手去陪他玩儿。 “太太身体好,最近可能有些失眠,过两天我再给你抓一点药补补身体,睡眠就好了……” 他打定主意,抓几副助眠的补药,熬好给老太太送来,里面加一颗养生的药丸,也给老太太调理下身体。 娄小娥不信的说,“思远,这这药还是算了吧,你就是拿来,老太太也不敢吃啊!” 还不相信人了,自己有教官的医术做底子,又跟爷爷学了这么久,还有空间灌输,比一般的老中医那可是强太多了。 文昊伸手从兜里摸出一个木盒,递给娄小娥,指指脸上的伤,示意她试试。 自从受光明发明的辣椒唇膏启发,这类护肤的东西,文昊可是专门向爷爷请教过,研究有一段时间了。 这女人小心的接过精致木盒,打开一看,乳白色膏体,一股清香扑鼻,忍不住喜欢起来。 伸手指抹了一点搽上,立马一阵清凉,疼痛立时减轻了一些。 老太太也大为惊奇,忍不住对文昊说的药也期待了起来。 笑话,没有点真材实料,他怎么敢上门来忽悠人。 “小娥姐身体更好,不过,不像是无法怀孕的样子,如果按照医书上讲,恰恰是最容易怀孕的体质……” “思远,你说的是真的么?” 娄小娥声音都有些发颤了,老太太也大为震动。 “脉象上是这样的,去医院检查一下就知道,两人一起去,怀孕是两个人的事儿。” “不过,你说出来,许哥肯定不答应,男人没人会承认这个的……” “那咋办?” 这时候,聋老太太发话了。 “蛾子,回去告诉你娘,你爹肯定会有办法!”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老太太也是真想帮娄小娥,手段狠辣老道。 文昊顺利的达到目的。 果然,娄小娥当天就迫不及待的回了父母那里,没再回来。 许大茂中间去接了两回,好话说尽,才刚把人哄回来,工厂开始组织三十岁以上人员体检。 娄董事长做事稳妥,不动声色的给许大茂开了小灶。 不到两天,结果出来,院里一片大哗,大家都没想到,不能下蛋的居然是许大茂! 娄小娥这下彻底有了底气,住在娘家不回来了! 许大茂没脸见人,先是在父母那里住了几天,后来回院里也是早走晚归,基本不再跟大院里邻居碰面。 体检结果出来的第二天,娄董事长家里请客,何雨柱被工厂安排去给领导做饭,他专门回来叫上文昊。 到地方文昊才知道,娄董事长请的是他。 娄董事长年轻时在山城做生意,那时候全国抗战,娄父爱国热情不缺,给双方都捐赠了不少,暗地里给现政府输送的更多。 胜利后,更是买下脚盆人在平京的钢厂,又进口了一些设备后,就成了现在轧钢厂的前身。 在平京生活,又经历抗战,娄父也是眉眼通天的人物,女儿嫁给许大茂,也是大势所趋,生存需要。 女儿婚后无所出,一直有些抬不起头,这年月,不是被逼急了,谁也不会想到体格健壮的男方会不育。 如今文昊解决了大问题,感谢必不可少,而且,娄父从女儿嘴里听了少年的神奇,也想见见。 于是便巧妙安排,才有了哥俩的这次赴宴。 第十二章 徐慧真,很好的守塔人 文昊说话不方便,娄父和何雨柱聊的多一些,文昊偶尔插几句话,何雨柱在一边帮着翻译。 两人一起住了这么久,一些举止,大都能理解个八九不离十。 “我这个弟弟吧,是我妹妹在街上捡的。那天妹妹带他回来,说捡了一个小乞丐,我当时一看,浑身干净,皮肤红润,有气色这么好的乞丐?所以呀我就……” “后来才知道,人家本事的很,山里采药,为试药才导致成现在这样……” …… 席间何雨柱插科打诨,说的兴起,在娄董事长的有意引导下,何雨柱把文昊来到平京以后的事情说了个底儿掉。 娄父可能是听到些什么,席间表现出对未来的担忧。 文昊知道他有离此他去的考虑,于是就相关说了一些,坚定娄董事长得已有想法。 “叔叔,既然心里有预见,为什么不早做一些准备,君子不立危墙,有备无患嘛,其实出外考察的理由就很好……” “有时候,墙外种地送进墙内,也是贡献……” “许大茂不是良配,如今正是契机……” “如果许家来请人,可以暂时回大院里,虚以委蛇,配合行动……” …… 这之后,有了再次相亲失败的教训,何雨柱真的听了文昊的话,有东西都在食堂分了,饭盒是绝对不带了,工资也开始自己领。 不过,对秦淮茹的帮助仍没有中断。 他开始全力忙活妹妹的婚事儿,事实证明,何雨柱真要努力去做一件事儿,还是很靠谱的。 家里没老人,他委托了一大爷和一大妈代表女方家长,他自己则亲自陪着,带着礼物去了片儿警家里,商量了妹妹的婚事。 最后时间订在了腊月初十,六六年元旦。 这时候,都提倡新事新办,一切从简,院里散一下喜糖,在男方家里办一场喜宴,就算成了。 文昊没有加以干涉,任做哥哥的何雨柱操办,他自己则悄悄准备了两辆自行车,两块手表给雨水姐添妆。 如今,房子已经建好了,怎么经营是个问题,据点想一直存在,就需要一个合适的守塔人。 按照心里早有的合计,这天一早,文昊提了几盒点心,去了小酒馆那里。 几个月来,在文昊的刻意接近下,他们已经很熟悉了。 到地方感知了一下,没有去酒馆,直接去了后面家里。 咣咣咣……咣咣咣…… 先是一阵嚣张的敲门,然后隔门开始喊。 “徐姐,徐姐,来客人了,出来接客了……” “思远,再乱喊,看我不先撕了你的嘴,再让你哥打断你的腿……” 随着说话声,文昊听到屋子里有人出来开门。 “全无哥呢?我这不是怕有少儿不宜的事情么,声音大一些,也让你们早有准备。” “还乱说胡话,静礼她们还在家呢!” “是么?有一段没见俩侄女儿了,挺想她们哩……” “你呀,还是少祸害她们一些吧,你说你,上次弄一道进水出水的池子,差点没把静礼难为死……” “啊?大侄女儿这么要强么?解不开找老师嘛,看来还要多教育教育,这样要强,长大了岂不累死……” 这个院子是徐慧真悄悄买的,用来存放她暗地里收的一些古董桌椅什么的,平时也用来住,她以前那个房子,跟酒馆是连在一起的,现在合营了,住起来就不太方便了。 刚进屋门,就见五岁的小静平“登登登”的迈着两条小短腿跑了过来, “叔叔,你给我带炮了么?” “哦,上次的小静平放完了么?” “我想放来着,可是不敢,都是姐姐帮我放的……” “静平,不是你要我放的嘛,还告状,不会说话你就先别说……” 静礼有些害羞,阻止妹妹诋毁自己形象的不当言论。 “可我也没让你放完呀,一个都没有留……” 这时的小鞭炮,两毛一能买一小挂,上面有一百个小炮,可以一次放完,也可以拆开,一个个单独放。 炮小装药少,很安全,就听一个响儿,很受孩子们欢迎。 “那没事儿,叔这里还有,只要小静平多叫几次叔叔,要多少都有,等多放几次,胆子就大了。” “叔叔,叔叔,叔叔……” “气死我了,静平,你别叫了,你叫叔叔,我咋办?” “你也叫叔叔啊?” “他也不比我大几岁,顶多是哥哥……” “那你叫哥哥……” “可妈妈又不愿意……” …… 徐慧真看着两个女儿,有些头痛,这个死小子每次来都不干好事儿,不是难为静礼,就是挑逗静平,好好一个文静的小姑娘,都快向野小子转化了。 “说吧,这次来有什么事儿?” “我能有什么事儿,就是来看看大侄女儿。” “鬼才相信呢!” “那我找大哥喝酒……” “没有!” “泡菜总有吧……” “刚卖完!” “不再做了?那把那块压缸的石头给我吧……” “休想!” “那我来看看美丽有本事的姐姐总行了吧……” …… “看完了吧,门在那里,你可以后转走人了!” “姐,不是我说你啊,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还这么泼辣,我看也就全无哥受得了你。” “要你管!” “嘿,我还就不信了,我听说,陈姐那个不省心丈夫,最近是不是在找你麻烦,要不要我帮你打他一顿?” “你知道了?” “那可不!” “算了,他啊,搞来搞去也是白折腾,成不了事,也伤不着我,我给陈雪茹个面子,先不理他。” “姐,要我说,一个小酒馆有啥折腾的,你在家也是闲着,要不来帮我得了。” “帮你?地无一垄,房无一间,自己还被人家收留呢,还敢来忽悠我?” “姐,那是老黄历了,现今俺也是抖起来了,地已经不止一垄,房子更是有无数间,来吧,我给你个总经理当当。” “骗鬼去吧!” “真不骗你,有了咋算?” “不咋算!” “姐,你咋不按套路出牌呢,不是你咱一打赌,然后你愿赌服输,乖乖到我碗里来么?” “你想的美!” “大侄女儿,叔叔这里有道题,保你能想半年的……” 静礼这姑娘要强,越困难越是要迎难而上。 “骗人!” “你放过她吧,她才十岁……” “那,徐姐,你来不来帮我?” “你先说啥事儿?” “徐姐,是这样,北省知道吧?那里今年新成立了一个大公司,叫北方轻工,全国都有分厂,咱平京附近的,就建在冀省……” “全国那么多厂,总要联络吧,于是就建了一个宾馆,有餐饮有住宿,现在地方建好了,就缺一个总管……” “真的?” “真的!妥妥的国营大单位……” “那我先过去看看再说。” “那当然,最好让全无哥也去……” “为啥?” “因为……因为那里还有一个不小的豆腐店和饭馆……” …… 等快中午的时候,蔡全无去拉酒回来。 “全无哥,今天的酒好香啊,我要的那种带回来没有?” “我还当是谁,原来是思远呢,拉回来一些,你要的太多了,人家给不了啊!” “那就慢慢攒呗,有了就拉回来,时间长不就够了么,反正只要有,我都要!” “我看你也不咋喝,存那么多干么?” “你考我是吧,留着慢慢喝呗,反正也放不坏,其实吧,这种粮食酒,多存些也没坏处,你不是也存了一些么……” 中午,吃饭的时候,徐慧真和丈夫说了宾馆的事儿,蔡全无说道: “你决定就好,反正思远也来了,去看看呗,正好把酒给他送过去。” 这件事就这么说好了,不过,临走前,文昊还是给静礼小丫头出了那道鸡兔同笼的题。 这让徐慧真恨的牙痒痒…… 第十三章 三大爷家的自行车 到地方一看,事情也就成了。 小酒馆是晚上的生意,宾馆饭馆主要是白天经营,安排好直接管理人员,照顾两处,对徐大经理来说,不是难事儿。 豆腐店,加上以快餐和私家菜为主饭馆,对蔡全无这个内秀的人来说,也不是事儿。 这夫妻两人,说有工作,其实也就是酒馆,说起来也跟自己生意差不多,同何雨柱工作的轧钢厂,性子是不一样的。 她现在和秦淮茹年龄差不多,三十岁左右样子,自然也不愿日子就此蹉跎。 所以,他们接受起文昊的这份工作,根本不用做心理建设。 为此,文昊甚至答应,只要他夫妻俩愿意,他可以在那里开一个学习班,半带孩子半教学。 这样,静礼静平兄妹也有了去处,以后职工子弟照样处理就好。 找一个人,成一件事,有徐慧真夫妻俩守塔,这个据点算是成了。 至于宾馆怎么开? 去哪里找人? 怎么管理? 文昊认为,那都是他们夫妻两人的事儿,文昊彻底不管了,缺钱了他们报预算就是。 有了住的地方,光明治眼的事儿也有了着落,文昊给吉春送去了信,商量她们来平京的事情。 要是同意,他也想回去一趟看看,顺便接他们来。 何雨柱被文昊的“鳏夫配寡妇”刺激的狠了,安置完妹妹的事儿回来,就盯上了棒梗的班主任,正委托三大爷说媒。 然后就夹七夹八的发生了不少事儿。 先是给三大爷送礼,接着秦淮茹挑拨,何雨柱泄愤偷了三大爷车轱辘,一大爷帮忙了事儿…… 过程很是热闹,文昊是一点也没参与。 他虽然知道事情的结果,不过雨柱哥最后还是见到了冉老师,至于三大爷的车轱辘,也会让一大爷摆平,所以,文昊选择旁观。 至于再之后的修车铺巧遇,棒梗赚钱,家访遇三大爷,算是他运气不好,种前因得后果,也是个教训。 不经历几次痛苦,他是不会痛定思痛,主动改变的。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他倒是先后听到三位大爷家里的几段对话,很有意思。 三大爷家里…… 于莉:“爸,我想用一下自行车……” 三大爷:“干嘛去啊?” “我……”于莉刚开口,就被老公打断。 老大:“是这样啊,于莉她老姑从太原来,第一次到咱平京,就想在咱平京转转……” 三大爷:“好……,这事儿重要……” 老二:“哎哎……,爸,明天我妈还让我去左家庄换白薯去呢……” 三大娘:“那冉老师不是给了你十斤全国粮票么,我琢磨着换成平京粮票不值,因为全国粮票里有油,可是油又拿不出来,我一想啊,还是让老二去左家庄换白薯吧,一斤能换四斤,还不用找钱。” 三大爷:“是,这事儿挺重要……” 老三:“我还想用自行车呢……” …… 三大爷:“没错,这也是正经事儿,我说丫头,你有没有什么事儿……” 四妮儿:“我就不说了,说了也没用,反正也轮不上我……” 三大爷开始显示了高超水平,先是充分肯定,还不忘和当事人互动。 “这事儿,得这么看啊,你们嫂子的事儿,它涉及到咱们跟亲家之间的关系……” …… “这个老二的事儿呢,也很重要,它涉及到勤俭持家嘛,你看咱们一家子人,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要受穷……” …… “老三的事儿,那就更重要了,他是班里的班干部啊……” …… 然后突转直下, “但是,我说但是啊,咱们碰到这些问题不能解决么?” “说于莉,你可以陪着你老姑走着到那个王府井……” “老二呢,你明天不换白薯不成啊,你后天去不就得了么,再说了,咱们离那个地坛也不远……” “呃,老三,你要是走着去,你体育老师肯定更高兴……” …… 三大爷的算计、自私和面面俱到,三大妈的相像,老大的精明,老二老三的跟风,四妮儿的无奈,表现的淋漓尽致。 三大爷虽然持家有方,但忘了家人之间的亲情。 三个兄弟兄友弟恭是不可能了,虽然相互别苗头,但至少还有表面的和谐。 四妮儿在家很没存在感,这年月,重男轻女现象很严重啊…… 至于那冉老师为什么给三大爷十斤粮票……,这确实是个很奇怪的事儿,莫不是三大爷把傻柱给冉老师的拜门礼,卖了个好价钱? 一晚上时间,三大爷家自行车前轱辘丢了,第二天大早上,三大爷把全院的人招呼起来了,一起讨论院子治安问题。 …… 一大爷家…… 一大妈:“哎……,老易啊,我看这事儿啊,八成是傻柱干的……” 一大爷:“怎么说呢?” 一大妈:“你看,刚才他要上班去,碰着我,我刚一说,他三大爷家丢自行车……,你猜怎么着,傻柱立马就说,不会吧,顶多丢了个轱辘……” 一大爷:“那是他三大爷得罪他了……” 一大妈:“我估摸着,是他三大爷给他介绍对象那事,收了人家的礼,没给人办事儿……” 一大爷:“应该是,反正现在派出所非常重视这件事儿……” 一大妈:“哎哟,那傻柱不要倒霉了?” 一大爷:“柱子,他是不算计别人,不防备别人,但是他是有仇必报,他真干了这事儿啊,他不会让人知道……” 一大妈:“依我看呢,这事儿咱就别多说话了……” 一大爷:“行了,我自有办法,你呢,先去把那老太太的尿盆倒了……” 一大妈:“不用,这一段都是棒梗倒的……” 一大爷:“这怎么可能?” 一大妈:“听说是思远的主意,他偷了许大茂家的鸡,被思远收拾了,先让他给娄小娥道歉,又罚他扫院子,后来不是让许大茂顶了么,就又让他给老太太打扫屋子,倒尿盆……” “我听说啊,还有一张什么考评表,老太太要是觉得棒梗做的好啊,就在上面签一个字儿,能换一毛钱呐……” 一大爷喝了一口茶,问道:“那要是不满意呢?” 一大妈:“那就不签字,随后会被思远再收拾一通,要干满一个月才行……” 一大爷:“……” “还是这孩子有办法啊,有错就罚,做对了就奖,怎么我觉着杨厂长也就这水平了……” “我说柱子咋忽然操心起雨水的婚事了,还专门来请咱俩保媒……” “看来,这孩子不简单,这何家恐怕会出现一些不一样的变化……” …… 文昊没想到,会偷听到自己的瓜,一个大院的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果然没有秘密! 一大爷不简单呢,心善爱帮助人不说,脑子也清醒,看来有机会要帮帮他…… 何雨柱果然又犯浑了,做事儿不计后果,向三大爷的自行车伸出了黑手,这次还要让他再跌一次跟头才行…… 第十四章 丁秋楠 太阳从西面出来了! 大哥居然关心起了自己的事儿,还专门请一大爷一大妈去男朋友家里说媒,当场定下了元旦的婚期。 何雨水觉得自己幸福死了,得到消息的当晚,在宿舍里大哭一场,搞的工友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一通劝解! 她收好情绪后,慷慨的打开柜子,把文昊给她的零食统统取出来,请工友们好好的享了一顿口福! 然后,请要好的工友带班,骑上别疯一样往家里赶! “哎呀……” “哐当!” 在胡同口转弯时,撞上一个失魂落魄的姑娘! 那姑娘也不起身,坐地上捂脸抽泣了起来! 何雨水吓坏了,顾不得检查自己,自顾自爬起来,自行车都不管,赶忙上前看那姑娘。 “你好,对不起,撞着你哪里了?先别哭,你先站起来,先检查下身体……” “呜呜……”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你先别哭啊,是不是不舒服,咱们去医院吧……” “呜呜……没事儿……我哭不是因为你……呜呜……” “哎呀,急死人了,不是因为我你哭啥,失了魂儿似的……” 何雨水急得直跺脚。 “呜呜……真的不是因为你,我是医生,知道自己的身体……呜呜……” 好说歹说,劝那姑娘先跟自己回家再说,她打算先让弟弟给她检查一下再说其她。 结果也是巧了,在大院门口,正碰到弟弟骑一辆背一辆,一男一女两辆崭新的自行车,车把上还绑着红布条呢! “思远,哪里来的自行车,还都是新的?” 文昊赶忙下车停好,先指指自行车,又指指姐姐,再举起两大拇指放一起,何雨水当时脸就红了。 一面是害羞,一面更是想哭,想的所有东西,仿佛一夜之间全来了! 那姑娘很有眼色,赶忙上前接过一辆推上…… 文昊伸手指了指姑娘,比了一个疑问的手势。 “我也不认识她,刚才在胡同口我不小心撞了她,看她也魂不守舍的,就带回家来,你先给他检查一下!” 何雨水先给弟弟解释,然后又转头看向那姑娘,“这是我弟弟,叫马思远,也是学医的,到家让他给你检查一下吧?” “没事儿,我是因为其它的事儿不高兴……” “我叫丁秋楠,在机修厂医务室上班,没事了,我先回去了。” 丁秋楠? 文昊伸手阻止了她,示意何雨水先带她进院子。 “走吧走吧,已经到了门口,怎么着也要去家里坐坐,我悄悄给你讲啊,我弟弟很厉害的,啥事儿都能给你办好!” 何雨水边显摆弟弟,边扯着丁秋楠去院子里。 “雨水,思远,这是谁呀?一人一辆自行车,这两辆还是新买的吧!” “哥,你咋呼啥,赶紧推屋里,一会儿一院子的人都过来了……” “对对对,先进屋……” 何雨柱说着,接过丁秋楠推的那辆,扛起就进屋了,文昊扛上另一辆随后。 “我咋忽然觉得……这是你的车吧,你哪里来的钱,就是有钱,票也难找啊!” 何雨柱突然聪明了起来。 “就是我的,思远买的,一男一女两辆,咋样?”何雨水很是得意。 “哎哟嘿,真舍得呀,这个弟弟你捡的真值!”何雨柱有些泛酸。 “哥,你乱说啥,合着我捡思远是为了钱似的,他那时候,小乞丐一样,我哪里知道他这么有本事,是行善得好报,运气好……” “可咱俩一家呀,我的运气不咋样啊!” 何雨柱有些叹气,最近的时间,他的不幸实在是太多了一些。 “你又咋啦?” “没啥,我还撑得住,别让人家姑娘干站着啊,没礼貌!” 何雨柱这时候有眼色的很,美女当前,智商噌噌上涨。 “哥,我在胡同口撞了人家,先让思远给人家检查一下……” “对对,思远,你来……” 思远早检查完了,没骨伤,被撞的地方有淤青,但他还是在何雨水的配合下,问了撞的位置。 是在肩膀上,他也不避讳,伸手摁了一下,丁秋楠倒吸一口凉气,又摸了摸骨。 随后,从随身的兜里掏出上次给娄小娥那东西的加强版,递给何雨水,示意她带人回屋里抹药。 等俩姑娘再过来主屋,已经有好一会儿了,丁秋楠好了很多,何雨水反倒怒目圆睁,脸上气的通红。 当着姑娘的面,说了原因。 原来是他们工厂那个什么股长,喝了一点酒欺负丁秋楠,要不是让南易恰巧碰上,就让他得逞了! “剧情变化了!蝴蝶效应?”文昊悄悄自思。 他看向丁秋楠,打手势让何雨水翻译,问丁秋楠,“你想咋处理?” “要不算了,反正他也没得手,再说,我爸还在分厂工作,正归他管理……” 文昊看向何雨柱,示意该你上了,同时悄悄举手,伸掌竖起,猛的下切! 何雨柱秒懂,马上愤慨的说道,“这怎么行,打虎不死,等着再让他伤人?” “南易那小子,我认识,秋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何雨柱的妹妹,马思远的姐姐,看谁敢欺负你!” “雨水,你带姑娘回屋,先让思远弄些吃的给你们,我这个家长,去给秋楠报仇!” 文昊递给他一个字条,上面写“你做大哥,叫南易,找他们马书记,讨说法,崔不干净,去调查,记下崔住的地方给我……” 俩姑娘在前边说悄悄话,文昊在炉子炖红焖羊肉,这是何雨柱教他的办法,吃起来比前世的都好。 文昊怔怔出神儿,刚来时,他到处转悠,当时是发现了机修厂的,没想到的是,它真的是剧里的那个,同样的情况,这个世界还有多少? 这个人是铁饭是钢的剧情,说实话他不熟,就是从快手上看了一些片段。 一开始为了一头猪,又是无线电又是颁奖会的,夸张的像试验原子弹,为聚餐厂长还屈尊降贵,捎带着崔大可这个二流子还混进了企业,居然还出现强上剧情,强奸犯还很玄幻的成了丈夫,实在是没意思透顶。 丁秋楠这姑娘吧,太软弱,他有梁寡妇一半刚强,就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 不管怎样,让他遇到了,不把崔大可这个流氓办了,让他如何安心! 何雨柱当晚让人捎信儿,让一大爷去工厂给他请假,让丁秋楠就住在四合院,哪里都别去。 直到第三天傍晚,何雨柱才和机修厂保卫处的人一起回来,当场向丁秋楠问话并记录。 原来,他当晚先把南易骂了一顿,第二天,和南易一起,找新上任的马书记,以丁秋楠大哥的身份,在机修厂大闹了一顿。 惊动了保卫处,继而传到了派出所,张所长和马书记决心严办。 一个调查组当天就去了南台。 第二天上午就赶了回来,崔大可在南台劣迹班斑斑,又拿公事施恩个人,还借醉酒施暴,虽然未遂,但也足以够得上处理了! 拿到丁秋楠的笔录,证据链完整了,第四天上午,处理结果就出来了…… 第十五章 何大清探亲 崔大可撤职查办,工厂开会以后就入了狱,判了十年! 调丁父到机修总厂医务室上班,安抚受害者家长。 同时,百草堂那边也送来了一张调令,丁秋楠春节后去百草堂! 文昊在大会上见到了崔大可。 这样的一个浑身猥琐的人,居然能在机修厂混的风生水起,还是南易一生的对手,不禁让他对机修厂和南易同时鄙视起来。 虽然入了狱,他还是没放过崔大可,暗里施为,这个姓崔的,这一辈子算是抬不起头了,以后连太监都不如! 文昊出谋,何雨柱出人,哥俩携手,五天的时间,把崔大可送了进去。 丁秋楠和何雨水从此成了闺蜜,随后,她就在雨水屋里住下来,也不怎么回家了。 郑娟来信了,娘说了,过完春节再去平京,文昊开始考虑回吉春过春节的事儿。 何雨水婚期临近,外面一切都由大哥何雨柱操办,除了自行车,文昊又送了她两只手表做陪嫁,一千元私房压箱子,以备不时之需。 元旦前,他悄悄给了何雨水一把钥匙,然后带她来到豆腐店那里,这一段她和丁秋楠是焦不离孟,当然也一起。 没想到何雨水竟然知道这里,听人说这里建了漂亮房子,没想到竟然和弟弟有关! 宾馆那边和这边的饭馆、豆腐作坊已经有人进驻,做最后布置了。 从大门进去,是豆腐作坊的院子,从中间二门穿过,一座设计精美,装修朴素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雨水姐,这里东西厢房和主屋,算是上下两层的小复式,就是上下两层连着,在一间房子里那种。” “这院子里一共三套,你的钥匙是正屋的,比厢房稍大一些,进去看看吧。” 何雨水走进去,像进了大观园,这些前世的设计,如今还没有出现,屋里分配合理,功能齐全,方便至极! “思远,这真是你的?” “房子是北方轻工的,北方轻工是我的……” “真臭屁!你都记起来了?” “嗯,等你结婚,我就说治好了,然后也搬来这里住。” “好啊,这样,我就可以和你住一起了!” “就是这房子吧,你还是给我换换吧,我住西厢那套就行,主屋这里太大,还是留着吧!” 这姑娘! “雨水姐,后面还有一进,以后我会住那里,这个院子主屋,还是你和姐夫住吧,你以后就是这院子的主人!” “啊?” “雨水,真羡慕你啊!” 丁秋楠也不掩饰自己的喜爱,替闺蜜高兴! “秋楠姐,你和我哥到底处的咋样了,你要是真的跟了我哥,这院子里的房子,你也选一套!这样,加上四合院的,我哥就有两套,你给他娶个二房都够了!” “别瞎说,我们没有,你这臭嘴啊,真不如哑巴时候可爱!还有你哥,盯着锅里的,瞄着旁边的,男人……呵呵……” …… 文昊又顺带被“呵呵”了一回,这丁姑娘经一事,长了不止一智,不但眼神儿好了,嘴也厉害了不少…… “我也想开了,我丁秋楠,今后绝不为五斗米折腰!” 这姑娘,还越说越来劲儿了。 “谁是锅里的?谁是旁边的?五斗不行,那六斗呢?” ……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何雨水抓胳膊帮忙,丁秋楠暴打了一顿嘴贱的文昊,这之后,何雨水一有空就和丁秋楠去新房子那里布置,营造她心目中的小窝。 徐总经理聪明能干,在手下大将蔡全无的协助下,宾馆、饭馆、豆腐店已经开始试营业,计划元旦那一天正式开业。 第一排房,除了给豆腐店留了一半,剩下的全是饭馆,一楼是快餐,二楼是炒菜。 文昊给了她一份园区饭馆的食谱,被她整理后,陆续推了出来,搞的有声有色。 楼上,就是酒馆和私家菜,宾馆那边的第二排,居然被她开成了西餐厅。 元旦,何雨水的婚礼正式举行! 片儿警骑着新自行车,带着大红花接人,何雨柱一大早就在院子里散了一圈喜糖,院子里的邻居们都等着呢。 等新郎进了院子,邻居们起哄,敲诈了不少好处去,然后新郎带上新娘,何雨柱带着聋老太太,文昊带着丁秋楠,一大爷带着一大妈,几人随后相送。 他们要一起去男方家里吃席,完成这最后送亲环节,以后,姑娘就是人家的了。 文昊敏锐的在人群里发现了蔡全无,仔细一看不是,年纪更大了一些。 正想上前,发现人已经不见了,赶忙知会何雨柱一声出去,探查打开,四下搜寻。 最后,在旁边的巷子里,发现了匆匆而去的老人,看方向是去车站。 文昊抄小路跟上,在汽车站旁边截住了他。 “既然来了,为什么又走?” “你认识我?” “你这样的,我看一眼就忘不了,我见过你兄弟……” “扯淡,我没有兄弟!” “那可能是你私生子……” “放屁!” “咋,在保定这么多年,闺女儿子全不要,没成功下种再种个三瓜俩枣……” “你特意追上我,就是为了专门来气我的?” “也不是!我柱子哥没有爹教,做人马马虎虎,做菜技术实在太差,我说,你这个师父咋教的?” “这怪我么?” “那你说怪谁?” “我寄了钱的……” “所以,还算没有全忘掉做父亲的责任,怎么了?如今回过味了,想回来?” “咋不想呢,人都死了,一个人也没法过,可咋回来?” “我不是开了一个宾馆么,还缺一个大厨……” “傻柱不行么?” “问这么多,你就说去不去吧!” “去!” “这是地址,你过去吧,找你弟媳妇,你弟弟也在那里……” “我真没有弟弟!” “只要他愿意,你认他做私生子也行啊,我没意见……” “我不认识他们,去了找谁?” “去吧,只要去,你就认不错!” …… 哎呀,终于抓了一条大鱼! 就何雨柱的手艺,他都不稀得学! 这位行,老丈人就是谭家菜正宗传人,他更是得了真传,以后不但有口福,还能学学厨艺了! 河边遛弯顺手捞了一条胖头鱼,文昊很是得意,计划等适当时机,再安排一出父子(女)相会的戏。 到时候,找个屋子往里面一关,啥时候认了,啥时候放出来! 文昊也很想看看,当老何和小蔡相遇,该是何等的有趣啊! 可惜,今天是雨水姐的婚礼,不能抽身过去了。 片儿警家里姓杨,好像叫杨为民,他的婚房就放在了家里,单独收拾出了一间屋子给他。 何雨水没有把新房那里当作婚房,她打算婚后悄悄住进去。 多好的姑娘啊,这时候还顾着大哥和老公的面子,片儿警这次赚了! 第十六章 老李寻人 水自流的团队已经全部接到了通知。 今年都回吉春过年,封存收获,交接财务和清单,开过庆祝大会后,节后的工作将开始重新调整。 文昊准备参加节后开年的大会,所以春节前他是不急的。 晚上,他还是在四合院跟何雨柱搭伙,白天一般是在新房子那里,享受何大厨的新菜,观察那里的日常运营。 丁秋楠在何雨水屋里住了下来,一副安然自得的样子。这就对了么,早要是现在的这个状态,两个崔大可都是白给! “徐姐,你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这事业有成的女强人范儿,还真是让人着迷!” 文昊身体后仰,装出一副审视的样子。 “你别只记着口花花,啊,先前说的补习班呢?” “别急啊,心急吃不上热豆腐,这不马上要过年了嘛,等过了年马上就找一个好老师,以后还会越来越多!” “暂且信你!对了,你从哪里找了个大厨,别说,水平还真高,可是为啥和全无那么像呢?” “徐姐……” 文昊四下看看,凑近徐慧真,小声问道,“认了么?” “什么认了?认什么了?” “两人那么像,就像一个年轻,一个变老,肯定有关系啊!” “你们是认了大哥,还是爹啊……” “我叫你胡说……我叫你胡说……” 徐慧真抄起旁边的文件夹打了起来! “别动手啊,哎,再打我还手了啊,还打,我这不是好奇么!” “咳……,其实他两人自己也很奇怪,喝着酒,在一起琢磨核对了一晚上,愣是没有一点头绪。”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最后怎么了?” “不管咋样,算是缘分,俩人一合计,拜了兄弟……” “啊?那我不是矮了一辈儿,这次真成了静礼的大哥了……” “就是啊,来,叫声婶子听一听……” “少来,咱们各论各的,你也不怕被叫老了?” “啊?说的也是啊……” 这时,徐慧真突然悄悄指着饭馆里一个人说道:“你看那个人,两天了,吃了东西也不走,转来转去的……” “哪里?” “那儿,西面那张桌子旁边,背着手那个……” “哪个?让我……哎呀我去……” 文昊下意识就想缩头,不过随即停住了。 他怕啥,他不认识自己啊,这世的关系重新算,可算是逃离他的魔掌了! 就见那位,中等身材,满脸褶子,嘴唇始终向上绷着,好似谁欠着他二两银子似的。 只是这时的他比二十年前瘦多了,头发基本已经全白! 想起前年春节时老马说的话,“……不间断搜索了两个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老李更是一夜白发……” 文昊心里突然有些酸楚,忍不住走上前去搭讪。 “老人家,你丢了东西吗?我帮你找吧……” 这位侧身审视了他一会儿,不满意的说道,“老人家?我很老么?” “您不老,精神矍铄,像小伙子一样……” 文昊赶忙改口,顺便夸奖。 “精神矍铄?像?这还是说我老啊……” 文昊有些想哭,已经这样难搞了么?以前不这样啊! 这时,这位看他不说话,好像言有所指的说了一大段话。 “算了……我没丢东西,就是丢了两个活生生的人啊!差不多丢了整整二十年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来,所以,每天想起来呀,我就随便找找……” 文昊想了想,劝解道:“啊?这么久啊,按时间算起来,那时还战乱呢,恐怕不好找了吧,要不别找了……” “再说,已经这么久了,说不定已经不在……了……” 在这位突然严肃的视线里,文昊的声音越来越小,没再白话下去。 “他在!他肯定在!咳……说不定是不想来见我……” 这位很坚定,斩钉截铁肯定完,又突然叹气,有些落寞的补充。 “那不能,知道你找他,他爬也要爬回来的,可能已经回来了也说不定,没来见你,或许人家……也有……苦衷呢……” 这位眼神儿突然转厉,文昊顶住压力继续说道: “再说,知道他在,还找什么啊,这都新时代了,找到又能怎么着,该过日子过日子呗……” 他坚持说到说完,这位神色突然又柔和了下来,有些小舒畅的直言道: “是啊,日子还是要过的,你小子是郑文昊吧,立雪找你,跑什么跑,害她哭了几回,现在还在找你呢……” “我给你讲啊,你要是敢欺负她……哼哼……我可是不会愿意的……” 文昊心里有些惴惴的,小心翼翼的问道:“我要说……我不是故意的,您相信么?” “那你说,我是该相信,还是不该相信呢?” “那……该……的吧……” “小子,我先不给她说,你自己解决完,再来找我!” 这位说完,背着手走了出去。 一个小战士进来,敬礼,递过一个纸条,再敬礼,干净利落的走人。 文昊赶忙追了出去,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腿儿着沿着胡同远去,都过了好一会儿了,他还没回过神儿来。 “怎么?认识?” 徐慧真走了过来,关心的问道。 “咳……算是认识吧,徐姐,我的好日子到头了……” 文昊有些无奈的说完,然后突然转换话题,快速的交代事情。 “徐姐,这里就交给你吧,我有事先走了,年前我回吉春一趟,这里就不来了,年后再回来,你让全无大哥给我多装点泡菜来……” “还有啊,老何是我柱子哥和雨水姐的亲爹,雨水姐随时都会搬到豆腐坊后边院子里,何师傅要是不愿意见,你就帮着遮拦些,年后回来,我再处理……” “好,我知道了,店里我会看好的,你先在柜台边等一下,我让你全无哥先把泡菜给你搬过来……” 过了一会儿,蔡全无抱着一个封好的坛子过来。 “思远,我用坛子给你封好了,以后开了的话,坛子口加点水就行,就是要记着,捞泡菜的筷子必须要干净,不能有一点油腥。” “知道了,全无哥,店里就拜托你了,静礼她们的老师我会安排好的,年后就过来。” “那个不急,你先忙自己的吧……” 别过夫妻俩,文昊转回四合院。 随后几天,先是去买了十七、十八号的车票,到时候以防万一。 之后就连续几天出去采购一些平京的特产,打算春节时间带回去送人。 第十七章 冉老师家访 这几天,秦淮茹撺掇棒梗搞了一些事情,又想帮忙,又不愿意傻柱成功的矛盾样子。 二十三这天,冉老师如期来家访。 “贾梗,贾梗在家吗?” “哟,冉老师来了,快,里边请,里边请……” …… “是这样的,今天啊,我们学校所有的老师都在家访,然后学校也开了一个会,想必贾梗应该给您说了吧……” “啊,说了,那个……冉老师,对不住啊,这学费呢我们一定交,等开学以后再交,您看成吗?” 秦淮茹是刚关了响,二十七块五,手里是有钱的,可他为什么不交呢? 前世的文昊是不理解的,不过现在的他是明白的,说出来也无非是穷人的一种生活智慧罢了。 一是手里要始终留些钱备变。 二是手要紧,钱不能随便出手,这是习惯,其实也无非是冉老师太心善,给的压力不够罢了。 三是拖,拖着拖着,说不定就会有些变化,比如学校看她困难给免了啊。别人看不下去提她交了啊什么的。 “这,其实啊,我也是一直在想办法,怎么样让贾梗免学费,可是,这学校的困难户啊,实在是太多了,平京市政府有规定,这家里的生活平均费,每人每月不超过五块钱的,才能免除学费,可是您家呢,刚好够……” 由此可见,秦淮茹家并不是平京最穷的那一批人!整天嚷着没钱,其实是没多有少,占便宜习惯了。 这时,棒梗说话了,不过,事情在这里转了弯儿。 “妈,不用您交了,我有钱……” “棒梗,你哪里来的钱,那可是两块五呢!”秦淮茹疑惑了。 “我自己挣的!” “你一个孩子咋挣的?不是又拿别人的吧,哎呀,棒梗,让我说你什么好啊……” 秦淮茹有些崩溃了! “妈,真是我挣的,我给聋老太太打扫屋子,倒尿盆,思远叔奖励我的,一天一毛钱呢……” “啊?” 马上要哭出来的秦淮茹愣了,打扫一下屋子就一月给三块钱? “棒梗妈,这思远是谁?” “咳,院子里傻柱他妹妹捡来的弟弟,是个有本事的,先前不能听也不能说,最近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全好了……” 冉老师听了,帮着分析道: “看来,他是在有意帮你们,这傻柱……” 秦淮茹给冉老师科普了一下傻柱的由来,顺便捧了一下。 接下来皆大欢喜,棒梗交了钱,当然,剩余的也给秦淮茹没收了,三个孩子苦苦请求,才又返了三毛。 接着何雨柱过来,一阵寒暄,送人的时候,又如期的碰上三大爷,也没有任何偏差的漏了底儿,果然被冉老师给教育了…… 文昊抄小路赶上,装着匆匆赶路,不小心碰到了冉老师的车子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小心碰到了你……” 冉老师赶忙道歉。 姑娘,再过二十年,你这要被人讹死! “没关系,也是我走的匆忙,冉老师!是你啊……”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啊,你……怎么知道我的?” “哦,我叫马思远,总听棒梗说你,在学校门口远远的见过你……” 文昊哄死人不偿命,顺便介绍了自己。 “哦,你就是帮助贾梗的那个思远……” “是我,帮助谈不上,这孩子有些调皮,我就是想让他明白,不劳动不得食的道理……” “啊,你倒是有心了,这样比直接给钱还要好……” “冉老师,你这是去哪里?这么晚了,不安全……” “刚从贾梗家出来,这不是春节了么,学校组织家访……” “冉老师,你还要去其它地方么?” “不了,太晚了,我直接回家了……” “那我送你吧,你一个姑娘,还这么好看,晚上不太安全,正好我也有些事儿,想请你帮个忙……” “别乱说,你能送我,那真是太好了,不耽误你吧,有事你说……” ……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等到了冉老师家里,文昊如愿请到了冉老师帮他开补习班。 他还说清楚了大院、何雨柱、三大爷等等,让冉老师有了一些脉络,不至于会再产生误解…… 所以说,何雨柱屡次相亲失败,有他人破坏的原因,也有他自己做事儿太糙的缘故。 回到屋里,何雨柱正在推磨一般转圈儿,咬牙切齿的,他这会儿恨死二大爷了。 文昊坐在小床上,静静的看着他。 何雨柱突然感觉到一阵异样,他抬头看到文昊正定定的看着他,感觉有些瘆人。 “思远,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怪吓人的……” “柱子哥,我找到家人了,年前要回北省一趟,等年后回来,如果你没事儿,我就不在这里住了。” “思远,找到家人是好事儿啊,回去过年也应该,不过,不在这里住是为什么?你雨水姐走了,房子就多了,正好你住。” “柱子哥,我在外面找到了住的地方,雨水姐的房子,还是让秋楠姐住吧,她家里父母也不咋样,住在这里也松快一些。” “再说,这对你也是好事儿,一是避免了你的房子便宜别人,二是你也可以近水楼台,至于得不得到月亮,就看你的本事了。” “那行,她住就住吧。” “柱子哥,秋楠姐和冉老师都是好女人,就是秦姐其实也不错,小娥姐我认为也是可以考虑的……” “你这一说,我好像花一样,人人抢着要似的。” 文昊不理他,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说了下去。 “就是有一条,你要把握好,无论选谁,你的脾气也要改一改了,而且,你要真的不愿和秦姐在一起,就不要再跟她牵扯了,这对你对他都不好……” “这次冉老师的事儿,我想,和上次秦景茹的一样,你也不要总怨别人,自己最好也反思一下……” “我咋了?” “你偷了三大爷家的车轱辘,做了初一,就别怨别人做十五,知道后说你坏话……” “其实,没有三大爷,你这次和冉老师也成不了,你真觉得秦姐是在帮你说媳妇儿?我看她最近对你可是很上心……” “冉老师那里,我给你解释过了,秋楠姐也会一直在这里,秦姐的事情你不考虑清楚,两个人你都没戏……” “真的这么严重?” “你说呢?” “上次给你分析的很清楚了,你再这样下去,就真的会成为鳏夫了,只能等着和秦姐配对了。” “哦……” “柱子哥,这两天我会买一些年货,过年的时候,你叫上一大爷一大妈,和聋老太太一起乐呵乐呵吧……” “也行,今天老太太还专门送我一双鞋,蛾子见了还不乐意呢!” 娄小娥回来了。 许大茂他爹亲自上门请的人,娄父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出走,按照先前商量的,也就顺水推了舟。 不过,夫妻两人疙瘩还我有解开,还在各自分床睡。 “我仔细观察过了,这几位是真正关心你的人,能珍惜还是珍惜一些吧,他们除了想让你给他们养老,没有其他不好的心思……” “养老?” “对,他们都没有后代,这方面想的也就多了一些。” “对了,雨水姐结婚的时候,我好像见到叔了,我估计他是听到了消息,特意从保定赶过来看闺女出嫁……” “啥?你说啥?” “我说可能见到叔了,或许当年他也有苦衷,你和雨水姐去找他,应该是被那个白寡妇给搅和了……” “我不会认他的!” “咋做都随你……” “另外,小娥姐你最好护着一些,转过年,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儿,到时候她一个女人,家里又是那个背景,会很麻烦!” “年前可能会有个机会,我帮你把许大茂给收拾了,剩下的你只要防着二大爷就好,不过这老人家志大才疏,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第十八章 许大茂进去了 第二天,文昊出去办事儿,直到吃晚饭的时间才回来。 等回到大院里,刚把买的年货递给何雨柱放好,耳朵里就侦听到一大爷家里的经典场面,让文昊听了一个饱儿。 二大爷家里,他正在桌子前吃自己的小灶,孩子们先后回来…… 老三:“真香啊!” 二大妈:“去,看什么看,这是给你爸下酒的……” 老二进屋:“哎,真香哎,鸡蛋的味儿。” 二大妈:“下班这么晚啊。” 老二:“别提了,车间出次品了,一个人都不让走……” …… “干嘛呀,吃一口都不行啊,抠门大爷的……” “妈,你也给我煎一鸡蛋。” 二大妈伸手要钱。 老二:“不是,下个月我多交点还不行么?” 二大妈:“这话不是你说的呀,新人新事新国家,自己挣钱自己花,吃吧……” 老二:“妈,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啊,这是您那大儿子,我哥说的。” 二大妈:“你哥结婚走了,当然他得这么说了,吃吧吃吧。” 老三:“我哥他结婚,把家都给搂光了,就剩我们哥俩倒霉。” …… 老二:“就是的,凭什么啊!” 二大爷吃完最后一筷子,嘴里塞的满满的,不屑的看了儿子们一眼离座。 二大妈:“哎,干什么去呀……” 二大爷:“上厕所去……” 二大爷出屋,老二瞄上桌子上的小半瓶白酒,被他娘先手拿走。 老二:“哎,我说妈,您别学我爸行不行啊,哎,我大哥啊,有一句话算是说对了,父母不慈,儿女不孝,您二位将来养老啊,还得指望我们,所以说,您还不赶紧给我煎个鸡蛋吃……” 二大妈:“得了吧啊,我要指着你们,我得饿的要饭去,吃吧!” 二大爷全程没有跟孩子说一句话,两个眼神儿鄙视,一个动作护食儿,二大妈一人包揽所有,怼的哥俩暗自神伤。 这二大爷作威作福,二大妈帮凶遮拦,俩孩子不忿愤怒,一切都赤裸裸的表现在外,亲情几乎没有了。 这一家人真是奇葩,文昊决定以后离他们远一点。 正在这时,他突然发现秦淮茹出现在院子里,随后一大爷提了一个口袋出屋,文昊赶忙出屋,装作打水的样子,先于秦淮茹迎了上去。 秦淮茹一见,转身回了屋。 “易叔,这么晚了,提着袋子出门,你这是给柱子哥,过年一起吃饺子的呀?” 一大爷多少有些尴尬,“思远呢,这不是过年了么,秦淮茹家没有置办什么好东西,我给她们准备了一点白面,包顿饺子,也算是过了年……” “哦,易叔真好,这么晚了还不忘接济秦姐,要不是您尽力维持,院子里也不会这么安生,上次会上,谢谢您维护我柱子哥……” “哪里,咳,最后还是断错了案……” “那也是我柱子哥自愿的,他就是太善良了些,考虑不了太多东西,好心办坏事儿……” “对了,光顾着给您说话了,耽误你的事儿了,这么晚了你送可能不方便,我替你送过去吧……” 这时的一大爷,也意识到了不妥,赶忙就坡下驴。 “也是,那,那就麻烦思远帮我跑一趟……” 也许是什么原因触动了秦淮茹,自从偷鸡那次之后,她对何雨柱的事儿特别上心。 冉老师的事儿刚告一段落,她就又热心的张罗起来何雨柱和堂妹的事儿来了,比剧里的时间提早了很多。 这天,刚过小年,秦景茹悄悄从村里回来,刚跟何雨柱见了个面,释了前嫌,随后就被许大茂给盯上了。 文昊远远跟着,看他领着姑娘进了饭店,就悄悄做了一点事儿。 “来,尝尝这个,我个人认为,店里最好吃的菜。” “怎么样?” “还行吧,我吃过这个菜,傻柱就做过。” 许大茂很舍得下本钱,两人点了六个菜。 “哎,我给你说哦,你弄的我总想来见你。” “那不是就对了么!” “这事儿我想过了,这是咱俩单独见面的最后一次。” “你别胡说八道啊!” “我没胡说八道,这事儿就是这么定了,而且,我堂哥还给我介绍一对象呢,永定门火车站的,我都老大不小的了,再不嫁我都嫁不出去了。” “我告诉你,这事儿不行啊!” “你说了不算,这事儿,我已经定了。” “你必须等我!” “我等你?” “你是非让我把话说明了是吧,那行,我喜欢你,我想给你结婚,我这就回去,想办法跟娄小娥离婚……” “这怎么可能呢,你别骗我了,她,家庭条件那么好……” “我给你说啊,我们都个把月没在一起了……” …… “算了,不说了,这店里有葡萄酒,甜的那种,我给你要一瓶,你尝尝。” “我不能喝酒……” “甜的,就是葡萄汁儿,没酒味儿……” …… “咋忽然热起来了?” “没事儿,喝酒不就是热么,冬天下河抓鱼,不都喝酒么……” “哦,是这样儿啊……” “是,我这不也热烘烘的么!” …… “大茂哥,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你等我,过了年我就想办法去办……” …… “大茂哥,我突然觉得不舒服,咱们走吧……” 许大茂也觉得身体很怪异,看着对面的姑娘,觉得天底下再没有比她好看的了。 他想起自己被查明的不育,还能忽悠人家姑娘多久?在身体感觉的促使下,禁不住有些孤注一掷的想法。 “那就走,我在附近有个朋友,他前两天单位有事,要外出一段,让我给他看家,咱们先去那里歇一歇……” …… “为民哥,这里,这里……” 文昊老远见到杨为民和一个同事匆匆过来,忙挥手打招呼。 “思远,你让我同事找我干啥,正忙着呢!” “我这不是马上要回吉春了么,不在这里过年,走之前想给家里添置些过年的东西,我姐上班太远了,让你参谋一下。” “咳……,这事儿不急啊!” “我火车票都买了,明天的车,没时间了……” 文昊说着给他看车票。 “哦,那样啊,先不管了,给你介绍下我的同事。” “卫国,卫国?你看啥呢?” “为民,你看那两个人……,怎样?是不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你这一提醒,还真是啊,一个大男人,扶着一姑娘……” “为民哥,那俩人我认识,男的是我们大院里的,轧钢厂电影放映员,最近正跟媳妇儿闹腾呢,跟我哥还有矛盾来着……” “那个女的好像是院里秦淮茹家的堂妹,家在农村,她好像在跟我哥处对象,他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这事儿不简单!为民你看,他们应该是从那个饭店出来的,这样,你去饭店里问一下,我跟上去,这事儿碰上了就不能不管……” 杨为民一听涉及到大舅哥,那还沉的住气,立马答应,“那就这样办!” “为民哥,不买东西了?” “东西啥时候都能买,你自己看着随便买些吧,反正你隔三差五的送东西,家里啥都不缺,我去看看……” 第十九章 提前上市的方便面 “听说了么?许大茂被抓了……” “可不是嘛,这不,娄小娥还在聋老太太屋里哭着呢!” “要我说,有啥哭的,不能生还乱搞,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说的轻巧,另一半都没了,还不能哭几声啊!” “听说还有秦淮茹他堂妹,也在哭呢,家里都乱套了……” “她应该高兴才是啊,逃过一劫,多幸运啊,要不一个黄花大闺女,这辈子算完了……” “谁说不是呢,他堂哥都来了,要接她回去呢!” 中院正屋,文昊正在收拾东西,下午两点的火车,他要准备出发了。 昨天下午买了年货,傍晚给何雨水送了过去,当时就说了要走的事儿。 所以,上午一大早,新婚夫妻过来送弟弟。 他们刚结婚,还没有从家里搬出来。 不过,新房子那里已经收拾好了,本来家具齐全,锅碗瓢盆都在,各自添一些生活用品,马上就可以入住。 他们隔三差五去享受一下二人世界,虽然没有正式搬家,也很是惬意! 文昊给了他们夫妻这么大帮助,作为姐姐的何雨水可以安然享受,但做姐夫的杨为民不能这样。 所以,小舅子的事儿,他可是上心的很,何况,这次还涉及大舅哥! 何雨柱班也不上了,正坐在那里生闷气,“这许大茂也忒不是东西,我的啥事儿他都插一脚!” “哥,我看思远说的对,你就是平常乱招惹人,不知不觉间树了一个敌人,不过,这下好了,以后想招惹也招惹不到了,这下,对小娥姐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当然好事啦……” “差不多吧,大哥厂里也去专人调查过了,这人劣迹斑斑,人缘极差。” “这次算强奸,证据确凿,被当场抓获,而且用的是下药这种恶劣方式,差不多够十年的了。” “而且最近严打,枪毙可能不至于,不过,十四五年是跑不了的了,他爹跑上跑下,这次一点也不管用……” “这么久?出来都四十多了,还能干啥……” 何雨柱大有深意的看向文昊,“思远……” 文昊根本没让他往下说, “柱子哥,我当时正想找为民哥商量年货的事儿,是为民哥的同事有经验,先发现了不对。” “对,卫国比我还早两年,很厉害,现在从事刑侦,我最近正跟他学习,也计划调过去……” “你?那多危险,我咋不知道,你给我商量了么?” 这就是多嘴的后果! “啊……这个……雨水啊,这不是刚有个想法嘛,还没成熟,还没成熟……” “哼,杨为民,我告诉你,敢背着我自己拿主意,你且等着……” “哪能呢,我一切听老婆的……” “我说,你们旁边还坐着一老光棍呢……” “噗呲……” “哈哈……” “不过啊,柱子哥,这下你的选择越发多了,咱们院里,我数数啊,差不多四五个吧……” “思远,你也打趣我不是,看来是皮又痒痒了……” “哈哈,不过,过年人不多,先前咱们说的事儿,你正好多想想……” …… “哥,中午吃什么啊,今天要早点做饭,要不赶不上下午车了……” 何雨水想吃哥哥做的菜了,一看时间,赶快催促做饭。 “急什么,早准备好了,今天给思远送行,咱们算提前吃年夜饭,中午吃菜喝酒煮饺子……” “哥,饺子多煮点,聋老太太那里送一点,我看小娥姐也在那里,中午肯定做不了啥……” “还有啊,老太太上次吃了我开的药,说效果好,我又抓了一些,你记得按时熬好给送过去,一天一次就好……” “行,思远都能给人看病了……” 十一点多的时候就开饭了,因为有杨为民在,何雨柱专门请了一大爷陪客,都是昨晚上说好了的,老爷子今天请假,就没去工厂。 “来吧,咱们一起,祝我们新年快乐,祝思远旅途平安……” “还祝雨水姐早生贵子……” “哈哈……” “思远真是皮痒痒了,哥,你揍他时替我多打两下……” “柱子哥,我看,你今年和一大爷家合伙过年得了,加上老太太,正好一桌麻将……” “这个好,这个好……” “是啊,年货思远都买好了……” …… 十二点半,文昊让他们继续喝酒,拿了提包就自己出发了。 何雨柱他们也没再坚持,在邻居们“思远你回家了”,“年后啥时候回来”……等问候下,一起送出大院。 文昊挥手告别大家,在众人的目送里远去…… 等到了胡同口的时候,文昊收起提包,转头回望四合院,心里不禁感慨。 一晃眼,在这里住了有半年多了,平时除了外出办事,就是在这里生活,逐渐也有了一些感情。 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这个“情满”,对于这个院子来说,这个词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太多的情在这个院子里,温情、绝情、爱情、亲情、同情、矫情…… 或许这就是生活,千般模样的人,五彩缤纷的生活,不完美但很有活力。 但是像“傻柱”那种过日子的方式,现实中,往往会把自己过死的,等年华老去,青春不在,如果遇人不淑,大多会晚景凄凉。 文昊坐的这趟车,先走津门,然后转到山海关去北省。 坐在车窗旁边,透过玻璃,看着飞速向后倒退的村庄、田野,文昊觉得像是在看画。 而他与画之间,始终有一层无形隔膜,穿越到这个人世间已经两年多了,直到现在,他还有一种隔离感。 虽然画里面色彩缤纷,盛景无数,但总有一种感觉在提醒自己,他是他,画是画! 索性去餐车,想体验一下这时候火车上的伙食,看是不是和前世一样。 这个时候,火车的车速不高不说,还基本上逢站就停,平京去吉春的火车,路上要走超过三十个小时,几乎是前世的三倍,好在文昊不缺钱,买的是这时候还不多的卧铺票。 来这个世界两年余,不是在城里,就是在山间原野穿行,真正坐长途火车,还是第一次。 在津门站停车时,文昊耐不住,下车去站台上转悠。 站台上,窗口里伸出一个个或新或旧的搪瓷缸,服务人员正提着长嘴的大铁壶一一添开水。 站台上,停着几辆镶有玻璃的木推车,里面几乎都是津门特产,有宽裕一些的人,下车到站台上,购买一些麻花什么的。 不过,文昊发现了亮点,方便面,黄色纸袋包装,一包里五块面饼,内里还放有粉包。 动作挺快呀! 文昊很感兴趣的上前,买了一包,每块面饼一百克,五块面饼共一斤,仅售八角,在外面估计不超过五角,一顿饭一毛钱,很便宜了。 看了一下包装上说明,正是北方轻工的,冀省工厂生产,冀省是产粮大省,布局一个方便厂很应该。 文昊没想到的是,会这么快投产,才半年时间,从设备到成品,效率很高了。 他比前世历史上,提早了整整五年出现! 第二十章 人与自然 方便面的出现,预示着粮食基础加工环节已经完成。 粮食种植——粮食加工——畜禽养殖——肉联厂,这一个完整的粮工链条,虽然是以省为单位的布局,但模式有了,在示范作用下,很快就会完成不同层级的落地。 最后以不同形式,出现在最基础生产单位——乡村的生产队上。 文昊终于清楚了,他要如何融入这个世界,那就是在最基础生产单位,围绕当地主产,推进基础加工布局。 布局的地方,就会逐渐城镇化,随着基础加工布局,也就完成了城镇化建设,城镇一头连着城市,一头连着田地、草原、山林、湖海,起了承上启下的作用。 自古农民是百业,农村是百业兴旺之地。 有了城镇,土地生产的东西就会以更高的价格售出,产业链中比较多的环节留在了农村,农村就会逐渐变得富有,就能留住人。 再有了城镇吸收非农人口,城市也就不会那么多了。 大量的不耕作人口聚集的城市,所食所用都靠外部输入,不但环境严重超载,而且稍微有些变故,就会大乱,实在不是啥好事儿 得嘞,护林员和河长制推动了山林和湖海,那么,农业、农村、农民,就交给华夏环境,作为独属于华夏环境研究的新项目!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呀! 有那么多识字的青年可以驱使,生产队的农业还是集体化,可以集中力量做大事儿,等一个个生产队转化为集体农庄以后,恐怕再也不会出现农民工了吧。 村无烟火只剩房,冬雪纷纷好凄凉,儿时玩伴今何在,各自飘零在异乡。 呵呵…… 以后,城市的归城市,农村的归农村! 他不知道走下去还会碰到什么问题,他还知道今年是一个重要时间节点,但是不怕,慢慢做就是! 边做边学习,边做边认知,总要努力做一下! 长途无聊,文昊就躺在铺位上琢磨,怎么去落实这个事儿。 这和环境研究的项目有关,也和周秉义负责的知识青年项目有关,农田、农村、山林、草原、牧民……,嗯,办一个杂志,作为喉舌,就叫人与自然! 这样说来,知识青年那里,其实也可以办一个类似的东西,有了自己的喉舌,宣传起来也方便些。 和白头鹰他们不一样,在华夏,农民是最大的一个职业群体,是整个社会的基础。 在这个自古有耕读传家思想的华夏社会里,九成九以上的人,前推三代,都和农民有关。 文昊的前世,可以说政府做的最不成功的就是三农,索取多,回报少,后来宽裕了,投入也被所谓的“新一代农民”漂没了! 那是农民么? 那根本是一群别有用心去农村投资农业的资本家! 一帮子城市人去研究农民的问题,然后一帮子别有用心的资本家去落实,一个个救世主似的,呵呵…… 等火车走到吉春,文昊下车回到久别的院里,一切如旧,就是院子里嘈杂了一些,叽叽喳喳,鸡飞狗跳,和上次回家时是多么的像啊! 只见院子里,还是郑娟在追打光明,不同的是,这次两人的身法更利落了,是不是还有“暗器”往来…… 旁边还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不停的给光明指点,一个三十多岁的精致女人,陪着娘和爷爷坐在花厅,笑意盈盈的看着这一切。 狐影这小子,翘腿坐在厨房门口,一口酒一粒花生米,在那里惬意的享受! 好么!这是回来了呀,都有一年了吧,终于办完事了么? 郑娟看到他,眼里突然绽放光芒,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扭捏了一下,就窜回了东厢房。 光明依旧不管不顾的扑了上来,挤开黑虎七兄妹,抱着腿就大嚷, “二哥,你可回来了,快救救你可怜的弟弟吧,我快被欺负死了呀……” 文昊赶忙凑趣说道:“啊?谁敢欺负我弟弟,说出来,我给你报仇!” “那太好了,哥就是比姐好,二哥,就是大姐,你去给我欺负回来……” …… “光明,这个世界吧,很多的时候,靠武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谈判,咱们去谈判,没有什么事情是谈不成的……” “哥,你变了……” “没有,我还是你哥,你先等一下啊,二哥先见了客人,再去给你讨个公道!” “你好,我是郑文昊,这个家里的老……二,错了,现在是老三了,这个家里的老三!” “旁边喝酒那个就是我大哥!” 精致女人站了起来,和气的说道: “郑先生,我听胡先生说起过你,你叫我阿霞就好。小贤,来,过来给叔叔介绍一下自己……” 一副吴侬软语,很是动听,这个雷洛真是好福气,不过,就是运气背了些。 听到娘招呼自己,旁边的孩子走上来,先是鞠了一个躬,很有礼貌的说道: “你好,我姓雷,叫雷用贤,胡叔叔说你很厉害……” “你胡叔叔也很厉害,想学么?以后我教你,第一次见面,来,叔叔送你一件礼物……” 看来狐影已经和他们确认了关系,加上自己现在外形成熟了不少,文昊也就顺势认下了这个侄子。 一个派克金笔,一把小匕首,这就是文昊给雷用贤的见面礼!也表达了他希望侄子文武双全的期望! “等过几天,叔带你去打猎!” “阿霞阿姨,你们回来多久了?在这里还住的习惯么?” “差不多有一个月了,这里还好,比我原来的条件好太多了,就是冷了一些,不过,屋里很暖和,我很喜欢这个花厅……” “喜欢就好,北省就是这样,冬天贼冷,不过,另有一番风光,等,过了年,我带你们去平京,那里又是一番不一样的景致。” “那就多谢郑先生了!” “爷爷,娘,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先前你来信,我觉着快过年了,就索性往后推了下,没想到你又回来了,回来好……” 半年多未见,娘居然年轻了一些! “昊子回来,今天可要好好庆贺一下……” “不管怎样,先下一碗面才是正理,我这就去……” 这几年家里日子好过了,娘的规矩也开始多了一些,有了一些自己的小坚持。 “哥,你不知道吧,小明、大黄、花眼,还有姐姐的白狐,都有了小狗,好多呀……” 光明在边上开始汇报他觉得重要消息,文昊也没有惊奇。 虎斑他们也都生了,三对夫妻,生了十八条小狗,现在四合院浮岛上到处撒欢呢。 文昊计划等他们成年,统统放养到大湖周边附近,黑虎他们的后代,他也打算照此办理。 雷用贤和他娘住在东跨院倒座里,狐影住在了周秉义搬走后留下的那两间房,老药子照旧住在西厢。 等一家人吃过给文昊接风晚饭,文昊去狐影住处交换信息。 “我这次见到老领导了……” “我走之前也偷偷找去看了一眼,头发全白了啊……” “他有一个姑娘,叫梁立雪,五月的时候,在漠河第一次碰到,那时,和尚也在……” “我听水自流说了,和尚好像狠狠训练了他们一段时间,不过,水自流的袖中刺漏了风,被和尚见到了,我怀疑他知道了什么,爷爷说,他去过靠山屯儿,见了胡义……” “这个和尚好像突然精明了不少啊……” “你这一说,还真是……” “嗯,算了,咱不承认,心照不宣吧……” 第二十一章 失败的谈判 “和尚还好么?” “还行,比以前更厉害了一些……” “对了,霞姐她娘儿两个,是个什么情况?” “哎,你还别说,这女人还真难搞!我用了近一年时间,才获的她的信任,后来一起去岛上见人,不知道怎么了,暗地里见过后,她执意要离开……” “实在没办法,我就把她带到了这里,早知道你在平京,我就把她们送到那里了……” “嗯,那人这时候已经一手遮天,不会再怕“麻烦”这个东西,我估计她还是心里有疙瘩,另外,或许,那人现在的样子……咳……女人……” “你好像很有感触的样子,过去你没有这样的经历呀……” “这些都是细枝末节,不用在意,这娘俩儿,等我去见见,谈过后再说吧。” “你打算怎么处理?” “长远的事儿,没打算瞒着,真心换真心吧,这几年加强一下这孩子的教育,主要是性格和三观,过几年,我判断岛上政治环境会发生变化,如果可能,我计划让这孩子接手他爹的势力。” “这操作起来就费劲儿多了,时间也要长的多……” “四到五年吧,主要还是看阿霞的意思……” “对了,你给的人参,我给这女人用了一些,他的身体有些糟糕,剩下的,回来后我给了爷爷,他配了一些药,说是养生的,我这里有一些,你看看……” 狐影说着,递过来一个玉瓶,文昊顺手接过来,打开闻了一下。 狐影继续说道:“我这里还有一些,这个你收着吧……” 文昊也从戒指里取出一个瓶子,递给狐影,说道: “我也找百草堂了,他们配了两样,一种和你给我的一样,另外一种,就是这个,是救命用的,我检查了一下,很不错,你也拿着吧,以备不时之需。” 狐影当然也不会客气。 “你回来,外面的一些事情也可以布展开了,主要是势力、技术、投资等方面的,你先考虑下,国内……我也想建一个纪律监察部门,你也接手吧……” “独立的?” “嗯,独立的,也是隐蔽的,人不在多,关键要精干,水自流的人,顶多算外围……” “我知道了……” …… 过了一会儿,文昊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 “对了,郑娟和光明的针是咋回事儿?你能不能给我说说……” “啊?哦,我突然想起来了,爷爷好像找我有事儿,一说话差点忘了,你坐着,我先去看看……” 狐影突然跳起,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在屋外了。 文昊正要去追,光明带着雷用贤找了上来, “二哥,你不是说要谈判么,我们去吧!” 都要睡觉了,文昊看这两位像参加晚宴一样,一身正装,煞有介事。 “穿成这样,是用贤的主意吧……” 雷用贤虽然和文昊郑娟同岁,但个子稍矮一些,同已经六岁的光明走在一起,像个保镖,看来,他俩玩的不错。 “小叔,谈判就要这样,这是很严肃的事儿……” 好吧,陪孩子玩嘛,文昊从善如流,也换了一身衣服,一起去敲郑娟的门。 “砰……砰……砰……” 雷用贤自告奋勇,上前敲门。 等郑娟打开门,看着这三位煞有介事的样子,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先来一个下马威! “你们干什么?大晚上来女孩子的地方,很不礼貌知道么?” “那我们在花厅……”雷用贤随机应变道。 “那倒也不用,但下次要注意……” 郑娟下不为例的宽容放行,文昊开始觉得不妙。 这个开局很不好,落了下风,于是等坐下后,他先发制人。 “嗯,关于光明同学投诉你欺负小朋友的事,我们来了解情况,不过,不管怎么样,欺负小朋友是不对的!” “哦,小朋友是这么说的?你来之前充分了解过情况了么?” “情况……嗯……还是了解了一下的,你当院追打小朋友,大家都看到了,这是事实……” “追打小朋友,一般情况来说,这是不对,但是,我是小朋友的姐姐,负有教育责任,小树不修不直溜,这样的事还是可以做的!” 文昊已经预感到了不妙,才半年不见,怎么变化这么快? 他看了身边这两位,光明仍旧是一副有了靠山的样子,跟班用贤好像有些羞愧,低下了脑袋。 “看来,贵方似乎有充分的理由……” “那是当然,有抓老鼠吓女孩子的小朋友么?” 什么?这样的天气,光明去哪里抓到的老鼠,看来,这小子的调皮又升级了呀! “吓唬女孩子……是不对,不过,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小朋友居然大费周折的抓老鼠也要奋起反抗,是不是因为被欺负的太狠了,不得不为呢?” 光明听到这里,大加赞赏的点头,用贤小朋友也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样子,眼里放光,很是崇拜的看着文昊,这样的理由都能想出来,真不愧是小叔! 文昊对自己的机智也是很满意,不禁有些沾沾自喜。 “作为大姐,对弟弟适当的教育是必不可少的,这不是压迫,这是正常的管教,不能混为一谈!” “而且,这次事情的起因,想必你还没有了解过,我这里有证据……” 说着,郑娟递过来两个小作文本,看来是早有准备。 文昊接过来,打开看了下,只见两篇作文,题目是《暴雨》 一篇是雷用贤的,是这样写的: 一场突如其来的雨,包裹了全世界。 雨滴由点成线,像一枝枝利箭,射向大地,在地面上开出无数水花的同时,肆无忌惮的冲洗着大地的每个角落…… 狂风为他助威,闪电为他张目,雷鸣为他呐喊,雨更神了! 由线成面,在天地间形成一张巨大的水网…… 一篇是光明的,旁边注明用贤代录,是这样写的: 刚下了一场大暴雨,风好大,雨好大,好大好大,都好大! …… 光明似乎意识到什么,已经打算跑路。 “二哥,我突然想到,这么晚还不睡,娘肯定要着急了,我先回去看看啊……” 接着就窜了! “天黑了,小叔不方便,我去给他引路……” 用贤小朋友见机不对,也溜了! 谈判小组一下子没了人,文昊觉得队伍未战先溃,实在是太难带了,兵败如山倒,自己独木难支,也打算撤退了。 “姐,我也去看看啊……” “你站住!” “啊,长本事了,还谈判,服不服?” 耳朵被扭住,文昊只能投降! “服了!” “知道错了么?” …… 第二十二章 郑娟的心事 “不玩了……” 见光明和用贤已经走了,郑娟突然没了刚才的兴致,松开扭着文昊耳朵的手,抱着文昊的胳膊,顺势依偎着,坐在一起。 早在去年,文昊已经比郑娟高大了,今年更是如此,他已经直接突破一米七了。 “突然间好没意思啊,昊子,你整天在外面,一走就是几个月、半年的,回来没多久,就又出去,一年时间,大半在外,而我在家里,除了学习还是学习,一点也帮不上你的忙!” “姐,你怎么突然这样想了?” “哦,我也不知道呢,突然就……就这样想了,你看啊,周蓉姐去了文工团,你一年里多半时间不在家,立雪姐姐吧,更是天南海北到处走,大哥出国了都,我发现啊,用贤都比我懂的多,现在呀,除了昆子和春燕偶尔来给我说说话,我都没其它朋友,要不是还能去饭馆学做菜,我都闷死了……” 文昊有些听明白了,这是看别人都有事儿做,她只能学习,陪弟弟,有些失落了。 “姐,你才刚十五岁,不就是学习和玩么……” “骗人!” “没骗你,你想啊,你现在会功夫,懂医术,都是学校里不教的特殊本事,他们都不会呢……” “胡叔还教我在山林里过日子的本事呢,可那又怎样,还不是不能挣钱,不能帮你……” 郑娟突然接着文昊的话,说起自己心里的忧虑。 “你是说这个啊,你跟其它人不一样,咱家的情况,不需要你挣钱养家。想花钱就有,不再需要为钱去工作,这可是了不得的成就,别人奋斗一辈子都达不到呢,你现在就有了……” “嗯,我有些明白,你想说的是什么了,这就是尊重和自我实现的需求,你想参加社会工作了,就是常说的职业,可这时间还早啊,起码这是要到二十岁,才会考虑的事,嗯,现在想想也行,这主要看你自己真正喜欢的是什么了,你的职业,是可以自主选择的……” “我给你分析一下啊,大哥在做的,是这个社会另一面的事情,谍报啊,暴力啊,安全啊什么的,立雪姐也差不多,不同的是她是为国家,而大哥是为咱自己的家。” “周蓉姐是唱歌,以后要做歌星的人,那属于文艺范儿……” “胡叔是护林员,一辈子悠哉悠哉,和山水共度余生,不过,他的好日子要到头了,麻烦很快会到,我有预感……” “啊?什么麻烦?你要帮帮他啊,胡叔那么好的人,还那么有本事……” “哈哈……这麻烦嘛,咱们帮不了,哈哈哈……是他自己的孽债,可能要用肉偿,我给你讲啊,我怀疑,他从部队跑回来,很可能和这个有关……” “啥债啊,要割肉给人,你还不帮忙……” “啊这,这个肉偿……不是你说的肉,是那种肉……” “肉还有啥不一样的,不管啥肉,吃到嘴里还不是一样……” 文昊有些尴尬,有些不知道咋解释。 “算了,不说这个,反正他自己的这事儿,别人没法帮忙,就是要帮,我也是帮别人……” “咱继续刚才的话题啊,秉义大哥是当官,冬梅姐嗯,现在该叫冬梅嫂子,她是环境研究员,一辈子和山林湖海打交道……” “牛大叔是农民,爷爷是医生,水自流和强子做的跟大哥类似,用贤将来会接他爹的班……” 文昊掰着手指头,一个个给郑娟分析身边人的职业。 “那你呢,你的是啥职业……” “啊?我嘛,我……我这个比较复杂,就性格来说,我喜欢混吃等死,开一个酒馆,请几个人来帮忙,我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想出去走走就出去走走……” 文昊说起想过的日子,一时有些刹不住车,等看到郑娟鄙视的眼神儿,才明白过来。 “咳,严格来讲,我在做的,跟冬梅嫂子是同行,不过,在回来的火车上,我想明白了,未来十年我要专注农业、农村和农民,属于环境保护在社会上实际应用范畴,做的事也没有专注在哪一方面,更像是一个有钱的教练……” “那我也去做这个……” “这还早呢,你可以慢慢想,真想做,也可以先去试试,不要着急做决定,你不喜欢做医生吗?” “喜欢啊,不过,你这样说我也有些明白了,学医和学功夫一样,只是我只把他们当作本事,或者是你说的技能,我不想把他们当作职业……” “你这样说啊,我想了想,除了旅游,我好像也不想跟山林打一辈子交道……” 文昊好像明白了什么,“那……这样,等节后去平京给光明治了眼,你回来跟米阿姨一段时间吧,跟她一段时间体验一下,看是不是喜欢……” “米阿姨做的什么工作啊?” “她那个,那个可是大本事,有管理,有商业,有财务……,这在古时候,可不是想学就能学的,那可是当家大……,算了,你自己体验一下就明白了。” “神秘什么呀,你不说,早晚我也会弄明白的,我还就学这个了!” 郑娟攥着小拳头,自己给自己打气。 “周蓉姐今年有任务,没有回来探亲……” 临出门前,郑娟加了一句,这不正好嘛,省了多少功夫啊! “那你问她有啥需要的,给她寄过去就行,我这几天可忙了……” 都要出门了,郑娟突然偷袭道:“昊子,立雪姐姐那么漂亮,那么有本事,你欺负她干啥?” 文昊心里一惊,这是跟秦淮茹学坏了呀(秦觉得有些冤枉),搞偷袭? 呵呵…… “姐,你别听她瞎说,我就是躲了她,那是在陌生地方的下意识自我保护,不想干(gan,平声)的人,我欺负她干啥……” 或许是那个“不想干的人”让姐姐极为满意,郑娟最终警告“不许再欺负立雪姐”后,放过了他。 过年的事儿,娘和阿霞忙活了好几天了,差不多已经就绪,马上要过年,文昊索性把拜年的事儿给挪到了年后。 所以,他只是和水自流见了个面,邀请他一起过年,然后又和李文军通了一个气后,就没再出去,自己躲在空间里,享受孤独的同时,完善那个关于“三农”的计划。 因为今年可能要发生的大事件,这个计划,注定要在华夏研究的既定框架下,有知识青年项目做掩护,悄悄实施的计划。 南岛那里,也要建基地,落实餐饮、中医、以及华夏考古里面衍生出来的经典古艺等的输出创汇问题,工业技术和设备的输入也需要体系支撑。 只是运营这些东西还需要一个合适的人,狐影动手还行,做运营管理实在太勉强。 在年三十前一天,文昊找时间和阿霞单独聊了一会儿,主要问她的想法,并沟通接下来的安排。 “霞姐,你要是不反对,以后我就这样称呼你了啊。” “这样很好,我很喜欢。” “那,我主要是是想问你一下,关于雷先生那边,你是怎么考虑的。” “现在就很好,我还不想回去。” “据我了解,霞姐和先生是有很深感情的,而且至今应该仍是,虽然在当年,你为了先生事业毅然出走,但如今时过境迁,那事早已不能成为先生的困扰……” “我明白昊子你的意思,如今他的日子过得很好,我不想再掺一脚了,以后除了用贤长大成才的事儿,我不会再想其他的了。” “你这又是何苦啊,霞姐,你如今才三十多岁,正是女人最好的时候……” “这个,请不要再说了,我觉得现在很好……” “这样啊,那我知道了,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先生得知消息,要来看你呢?” “那……随他吧……” “好的,我明白了,这里的气候你还适应么?我们除了这里,在平京,在松江,都有很好的住宿条件,如果你愿意,去哪里都可以……” “我跟用贤在一起就好,他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嗯,那我知道了,年后,我们可能要去平京住一段时间,一是为了给光明治眼,一个是因为,那里各行各业的人才很多,可以找一些非常好的老师,这对用贤也有好处……” “另外,据我所知,先生在南岛无子,父子早晚要相认的,你给他讲过先生的事了么?” “没有,不过当年见面,用贤已经七岁,他是记事的……” “那,你有时间,不妨给他多说一些先生的事情,孩子都很叛逆,自己有了心思,以后产生误解就不太好了……” “啊?会么?” “会的吧……” 第二十三章 那年那月那地方 年年过年年年过! 在娘和阿霞积极的操持下,今年的年夜饭比以往丰盛的多,关键是多了不少精致的南方菜,和北省大锅炖菜的粗放截然不同。 加上水自流一起,一共九个人,有了日渐博学的水自流特意插科打诨,年夜饭吃的很是热闹。 等吃过年夜饭,大家一起陪着孩子,放炮看烟花。 之后,郑娟陪着爷爷、阿霞和娘,学着打麻将。 文昊也带着剩下的坐在一起,开始讲故事,他说: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然后就开始说了起来。 从现在算起,大约十几年前吧,在一个没有正常秩序的地方,有一个意气风发、满怀理想抱负的年轻人,报考警校,做了警员。 从此,他怀着满腔热血,踏上了一条全新的人生道路。 这个年轻人叫吕乐,是潮州人,跟无数躲避战乱的人一样,偷渡去国外谋生,那时的他,愿望很简单:能吃一口饱饭,能娶到最爱的姑娘做妻子,能够做一个正直的人。 那时候,普通警察的待遇并不高,他们日常都靠收取黑钱中饱私囊,整个警界都那样做,算是家常便饭。 只是,吕乐死守着那份正义和良知,坚决不要任何平民百姓的钱,对同行的作为也嗤之以鼻,坚决不与大家同流合污。 但是,他的这份正直和孤傲,很快遭到了大家的排斥,只有一个同乡很赏识他,一直无微不至的关怀他,维护他。 对吕乐来讲,那时的夜是美丽的,因为有最爱的人陪伴,他很满足,也很幸福。 在月下的戏院台阶上,他牵着女友的手,幸福的穿行于人来人往之间,在那里,他正式地告诉女友,自己要娶她,和她相守一生一世。 女友却慌乱的躲闪他的眼睛,她是那样爱他,爱的辗转反侧,爱的彻夜难眠,只是爹娘嫌弃他只是个穷小子,坚决不允许他们见面。 他们的爱情,像那梁山伯与祝英台,是那样的美妙甜蜜,却又是那样的可望而不可及,如同天边的星河般遥远。 戏院鱼龙混杂,他急于帮女友找舒适的座位,女友的钱包却被一群无业游民抢走了。 他奋不顾身地追到巷子里,反而被人围住砍,身上到处是伤口,关键的时后,得到了一个烟摊老板出手相救,于是,他们拜了把子,成了兄弟。 夜空明月高挂,风波过后,一切是那么的风平浪静,街灯下,女友温柔地帮他包扎伤口,心疼极了。 吕乐微笑着宽慰女友,把自己的贴身玉佩送给了他,作为两人爱情的见证。 没想到女友却不接受,她希望他能正式向父亲提亲,等到了那个时候,再送给她好了。 可是在这时候,因为他的正直清高,因为他和同事格格不入,他遭到了集体的排斥诋毁,有被免职的可能。 同乡帮他说尽好话,为他挽回了被解雇的命运,同时还语重心长的告诉他,人在江湖,有时会身不由己,不是事事如愿。 众人皆醉我独醒,是要不得的,在一个污浊的大环境下,努力去适应,融入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一个高度之上,没有风雨云层! 如果能够爬上更高的位置,自然就不会受到他人的欺凌嘲讽,等掌握了制定规则的能力,才会真正具备正直清高、独树一帜的资本。 只是满腹衷言未能点醒青涩固执的吕乐,面对着贪污横行,他依旧坚守着自己的原则底线,直到残酷无情的现实击碎了他的一切幻想。 女友父亲让他拿五万块钱作聘礼,否则,不会同意两人的婚事。甚至还讽刺他不贪污不受贿。 这让他彻底消沉,万念俱灰,绝望的沉醉于酒精之中,麻醉自己。一次酒醉,去一个老大的地头发泄,却被人被打成重伤,惨遭羞辱。 马在险处不扬鞭,同乡没有责怪他,反而慷慨的给了他五万现金,让他娶了心仪的姑娘。 然而造化弄人,村里突发大火,就此粉碎了这本该幸福甜蜜的爱情岁月,女友全家被烧死。 好在女友吉人天相,因为被亲友带去外地而躲过一劫,但她就此杳无音信。 经过同乡无数时间的劝慰和教导,在无数次心碎碰壁和委屈愤慨之后,吕乐领悟了复杂职场中的种种潜规则,跟随着前人的脚步,在心中悄然勾勒出了一条升迁之路。 他说,既然要贪,那他吕乐至少要贪一个亿! 他先是学会轻车熟路的收黑钱,晋升为便衣警察后,亲手持枪,狠狠的收拾了那个羞辱他的老大,然后将老朋友做了自己的眼线,明白了众多捞家的挣钱办法。 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另外一个美丽奔放,勇敢泼辣的奇女子,她就是大捞家白饭鱼的千金。 在吕乐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他遇到了一生之敌,那个叫颜同的探长,公然侮辱他和他的同乡。 吕乐在极度愤怒之下,对颜同出言不逊,结果惨遭贬谪,被调往偏僻的沙头角,离开了便衣刑警的位置。 远离市区,成日和黄沙打交道,斤斤计较的村民让吕乐深感前途无亮。 然而,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在一次解决纠纷时他遇到了白家千金,一场浪漫的邂逅,征服了这个野性十足的少女。 他通过了白大捞家的考验,收获了赏识和少女,做了白家的女婿。 白家通过自己的关系网,将他再次调回本部。经过挫折的吕乐已经很成熟老练,深谙官场之道,他凭借着岳父的势力,制定了全新的收规费标准,以超乎常人的速度疯狂敛财。 机会永远都留给有准备的人,那个退休后的同乡被人挟持,豪宅内横飞的子弹和亡命之徒,没能够阻止吕乐救恩人的勇气。 吕乐单身赴会,在混乱之中九死一生救下同乡,立下大功,从此得到更大重用。 有时候,缘分就是那么奇妙,他和前女友再次相遇了。 “用贤,往下就不用我再说了吧?” “小叔,你说到玉佩时,我就知道,你说的是我那个爹地。” “啊?贤子啊,你爹那么有本事么?比我哥都厉害!” 光明的话让文昊满脸黑线,恨不得把他挂房顶上,晾他个三天三夜。 “他才不厉害呢,不要我和我娘,是个坏人,要不是胡叔,我娘还给人洗衣服呢!” “啊?真的啊,那他就是个坏人,等我长大了,和你一起去打他,罚他不准吃饭!” 在光明的世界里,不给吃饭,那就是很重很残忍的惩罚了! 第二十四章 爱国教育要趁早 “光明,小贤,这个世界上,很少有纯善,或者纯恶的人……” “好人有时候也会做一点坏事,既使是坏人,也会有他的闪光点,等你们长大了就会知道,成人的世界里,不会用善,或者恶区分人。” “小贤,你爸曾经也是一个热血青年,也有他的坚持和原则,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而且,就是你爸现在做的事,也有他对社会的积极贡献,就是恨他,也是你妈咪才有的资格,你不能,也没资格。” “再说了,你妈咪和他至今还相互爱着对方,作为他们的孩子,你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小叔,你说的这么好,还不是有目的!” “小贤,怎么说话呢,向你叔道歉!” 旁边早已停手,兀自沉默的阿霞,少见的怒了,大声呵斥儿子。 得,等下回屋,这小子要遭殃! 文昊给她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告诉她自己会处理好的。 “小贤,先不说你说的话是对是错,也不说你胡叔怎么在万里之外遇到的你们,你懂的自己思考事情,这个是好习惯,以后要保持,人都要有自己的坚持和判断,不能人云亦云。” “你爸出生在这块土地,你妈和你已经不在世的外公他们也是,这里是他们的祖国,也是你的祖国,你爸现在的地方,至今仍是这个国家的领土,为这个国家贡献自己的力量,是所有人起码的责任!” “这里面就包括你自己,小叔也不是要你爸做什么,在那块土地上,你爸的时代马上就要过去了,不出六年,必生变化,到时候,你爸可能自身难保,一个不慎,就会身陷囹圄,到时候,你怎么做?” 文昊不再说话,只是看着雷用贤。 “小叔,我错了……” “抬起头来,男孩子,不要随便认错!” “这些事,现在还超出你的能力之外,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学习,提高自己,等你真正长大了,有了分辨是非的能力,就按你的判断去做好了,小叔不会拦你。” “记住了么?” “记住了!” “懂了么?” “懂了!” “好了,不管怎么样,先不要对你爸有怨言,等以后你真正见到了他,自己去问他。” “小叔给你说一个秘密啊,你妈咪不见你爸,可不是不想,也不是有怨言,她还是为了你,为了让你有一个安静的环境成长,可不是你心里想的那样有怨怼。” “小叔,你怎么对我妈咪,还有爹地的事情很熟悉的样子?” …… 这孩子,还真是难搞啊! 文昊心里感叹,瞥见旁边的阿霞也是一副想知道的样子,知道躲不过,开始琢磨措辞。 “小贤啊,这个原因,说起来其实也很简单,本来,不想你这么早知道这个领域的事情,现在也只能说了……” “在这个事情上啊,有一个学问,叫情报学,知道什么叫情报么?就是……” “雁过必留迹,事过必留痕,何况,你爹地还是名人,名人的身边事,也不是多保密的事情,打听起来不是多难,比如你妈咪,她喜欢,也会唱戏,你知道么?” “啊?真的么,妈咪?” 看到儿子期盼的眼神,还能怎么样,阿霞打算清唱两句交差。 “雪中燕,已是埋名和换姓,今生长,愿拜观音扫银瓶。” 却不想文昊接了起来,“飘渺间,往事如梦情难认。百劫重逢缘何埋旧姓,夫妻断了情,唉……鸳鸯已定,唉……烽烟已靖,我偷偷相试,佢未吐真情令我惊。” 她也只能继续。“唉……夭折红颜命,我愿弃凡尘伴红鱼和青磬。敲经断俗世情,虽则烽烟已靖,须知罡风也劲。守身应要避世休谈爱恋经。” “论理佢应该把夫婿认,复合了偷偷暗中唤句卿卿。” 文昊又接了一句,在阿霞告饶的示意下,停了下来。 郑母有些口呆,这个儿子是越来越妖了啊! 郑娟这时方才记起来,这个弟弟是会唱歌的,先前,教周蓉唱的那是多欢腾啊,快两年了,都快忘了,想起来突然有些恨,于是起哄。 “昊子,我记得你是会唱歌的,过年了,给娘唱一首?” 看到郑娟威胁的眼神儿,文昊无奈,想起一个应景的,正好做一个爱国主义教育了,于是,一首歌提前十八年问世了。 “河山,只在我梦里, 祖国已多年未亲近, 可是不管怎样,也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 洋装,虽然穿在身, 我心,依然是中国心, 我的祖先,早已把我的一切,烙上中国印, 长江,长城,黄山,黄河,在我心中重千斤,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心中一样亲。 流在心里的血, 澎湃着中华的声音, 就算生在他乡,也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 长江,长城,黄山,黄河,在我心中重千斤,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心中一样亲, 流在心里的血, 澎湃着中华的声音, 就算生在他乡,也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 听在众人的耳朵里,从心里有一种发麻的感觉,词曲简单,朗朗上口,在被郑娟要求,又唱了一遍后,郑娟和用贤已经都学会了。 继文昊之后,两人也学着,各自唱了一遍,十二点的时钟响起,新年来到,郑家的这个先是文昊转移目标,后因为用贤的期盼,偶然发起的晚会,也就结束了。 而这首歌,也因郑娟写信给闺蜜的信,流传了出去…… 大年初一,郑母带队,去光字片,哦,现在是吉春新区,去新社区拜年,阿霞和用贤兴致勃勃的跟随,体验和南方不一样的年味。 等到了周家的时候,碰巧秉义也在,文昊给他约了时间,说到初八聚聚,有事商量。 周秉义也正好有事找他,当即同意了。 文昊是打算喊上米秘书、周秉义、郝冬梅、水自流,加上狐影,开一个小会,商量他在火车上的那个想法。 文昊没再跟随娘去拜年,留在周家做客,陪周叔聊天。 初三的时候,文昊说是去打猎,带上郑娟、光明、用贤,有狐影压阵,和老药子一起,回靠山屯看望胡义和牛大叔。 第二十五章 食品安全 靠山屯变化很大! 即使春节,知青新村也有大量的人在,一是有不少人家远,没法或者不愿回去,因为在靠山屯生活,太舒服了。 二是去年已经连续有两批人完成轮训,加入秉义组,奔赴各省各地,反应极好,领导小组的人不愿耽搁时间,正加紧培训新的人员,缺口太大了。 去年的时候,在吉春轮训的北省知青,已经早已分批奔赴各市、县、农场、林区,已经开始工作了,今年要继续向村镇渗透。 所以,北省这边的巡查、指导、总结等工作量极大,需要秉义组派出更高密度的人员,更是进一步扩大了人员需求。 如果不是要指导北省知青下乡,这年春节,周秉义根本不可能在吉春家里过。 自去年以来,牛大叔听了文昊的意思,靠山屯埋头发展,也不盲目扩大,只在精耕细作和林下经济使力。 不断优化种植技术的同时,粮食产量已经翻了一番,小麦已经突破了七百斤,春玉米更是接近了千斤大关,北省黑土地实在给力,已经快接近文昊前世产量了。 想来随着育种技术突破,未来还会更高。 因为有拖拉机和大量知识青年加入,靠山屯倾注资源和人力最多的,反而不是大田,而是林下。 在华夏环境人员的支持和监管下,大量的山林被有效的开发,根据植被和小环境特点,不同种类的作物被穿插种植起来,这其中还包括不少经济灌木,比如蓝莓、山楂等,一边实践,一边总结提高,技术和产量都提升很快。 如今,除了一些以教学和研究为目的的原因,保留的品种和区块之外,种植品种已经开始朝着更高价值方向优化。 相对于种植,养殖项目倒是扩充不明显,除了原来的鸡、猪之外,增加了鸭、鹅、兔、羊、奶牛等禽畜,和一些研究性质的如鹿、貂、林蛙、蜂等。 听牛大叔讲,今年还会多三样变化。 一是为了有更多的场地研究林下种养殖,周边又划进来大量山林给了靠山屯儿,胡义的护林员队伍扩充了。 二是一个有水的山谷,新开了500亩水田,增加了水稻育种、种植和稻田环境生态研究项目。 三是公社仿照靠山屯儿模式,新开了另外两个基地,和靠山屯一起,极大的提高了知识青年培训速度。 另外,濛江县里,知识青年工作组已经普及到村一级了,已经先于北省全面铺开,今年肯定会有更多更明显的成果出来。 “昊子,以后的濛江,不单是英雄战斗过的地方,还是知识青年们的圣地了!” 牛大叔自豪的宣布,然后继续说道:“你牛大叔我,现在去公社,老李都得让着我,好茶喝着,好烟供着,哎,你不知道多爽,老李一点脾气没有。” “昊子,你见到了吧,周秉义是不是瘦多了,本来就不胖,这下更是瘦了两圈,看着让人心疼,不过,身体也结实多了,还是年轻好啊!” “老牛,你不用羡慕,你再请我喝一顿好酒,我给你个东西,说不定还能再生个娃,金银柱结婚另过了,你这膝下空落落的,抓紧些,还能种一茬。” 这时候,老药子插嘴逗老友。 “哈,你这老家伙,我都快六十的人了,还能吃那东西?你这为了卖药,心都黑了。” “总说你眼力差你还不信,来,看这里,我这头发是不是跟以前不一样?” 老药子指着自己的头,得意的看向老友,牛大叔探头细看,一下子惊了。 马上起身上前老药子的兜,没有结果后,抬手装样子的掐着老友的脖子。 “说,得了什么好东西,交出来,你给我交出来……” 如果不看场景,仅听说话,还以为特务在审革命党。 牛大叔如愿以偿,小心收好,胡义在旁边起哄,结果被牛队长讽刺, “有本事你别要,我说胡义,秦寡妇那天去你屋里那么久,都干了什么,是不是要交代一下。” 哦,有故事! 胡义看到文昊戏谑的目光,怕三人成虎,急忙解释:“别听你牛叔胡说啊,那天是有事,还有隔壁老张家的大闺女跟着呢!” “哦?两个人?牛吹大了,你行么?” “哈哈……哈哈哈哈……” …… 笑闹了一会儿,牛大叔像是村头说八卦的大婶儿,神秘的说道: “水稻研究基地那里,有个三十多岁的研究员,瘦瘦的,很有本事,听说是专门从南方调过来的,咱们大田选种,可是帮了不少忙,过年回老家了,要不你就能见到了。” 文昊心里一激灵,连忙问道:“姓什么?” “姓袁,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仰慕久矣!崇敬久矣! 第二天,胡义和胡鹰父子俩带着三个孩子去打猎了,说是住山林小院,这两天不回来了。 文昊跟着牛大叔,转了一圈儿,牛队长还聪明的叫上两个值班的知青跟着,说不定能记点什么呢。 现在,随着青贮技术的使用,靠山屯儿牛羊数量大增,豆秧、玉米杆、豌豆棵、红薯藤等,都被打碎后做成了青贮,饲养了不少牛羊。 就连少见的奶牛,都专门养了不少,供孩子和老人用。有时候多了,知青们也能打打牙祭。 随着蚯蚓养殖的扩大,鸡场的规模也大了不少,如今,鸡蛋、鸡肉在靠山屯儿已经不稀罕,食堂里每天都有,吃饭时每人一个鸡蛋,成了标配。 “牛大叔,这鸡毛都怎么处理的,做鸡毛掸子、小孩踢的毽子什么的,用不完剩下的都沤了肥,怎么,还有其他用处?” “嗯,随后你找华夏的人问一下,鸡毛应该能做一种特殊的塑料,重量轻硬度大韧性好,能做船体舷和汽车仪表盘,很好用。” “那可得记好喽!” 这时候,农村几乎没有废料,什么作用都被开发出来,很少产出垃圾。 “还有啊,不要盲目提高育肥效率,太违反生长规律的不是好事儿,不到两个月长成的鸡,不要也罢……” “啊?能长那么快么?那肉还能吃么?” “所以,做食品都是良心产业,入口的东西,不得不谨慎啊,我看还建了暖棚,是不是在种菜?” “这个也适可而止吧,一小块地里每年收获五六茬,地力够么?最后还是要走到大量使用化肥的路子上去,那和催熟的鸡有什么区别?” 文昊想到前世,鲁省大规模的买北省黑土种菜的事儿,有些告诫意味的说着。 这事儿,一考虑到经济效益上来,都会努力压榨一切,多么不合理的事情都会发生,你能想象,这世上居然有还没有豆腐筋道的鸡肉? 第二十六章 想治沙的女孩 看完养殖场后,文昊给牛队长提了一个“分割肉”的思维,让他有意培养一些熟手。 “这可是个技术活,做好了,一只鸡能卖出几只的价钱,猪、牛、羊等等都是!” “昊子,会么?” “会!” “你说,一份鸭舌羹里有多少鸭舌?能卖多少钱?去掉了鸭舌,鸭还是鸭,仅仅轻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这就是使用方法的不同造成的价差,类似的还有猪蹄、羊蹄、鸡爪……” 文昊算是弄明白了,致富的秘诀,除了人无我有,还有变废为宝,丝绸、瓷器、茶叶,不都是这个路子么! 如今,靠山屯肥料算是不缺了,大量的禽畜粪便,通过积肥的方式,有效的转化出来,进入农田开始了下一个循环。 这里已经开始实验性种植一些棉花,农村就是这样,处处都体现一种自给自足,上学时,文昊以为这是一种落后,长大后才明白,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先进。 无他,抗灾能力太强了!除了食盐,你见过农村有抢购发生么?有道是:大疫止于野,风声鹤唳的新冠,肆虐的从来都是城市,越大的城市越厉害! “牛大叔,既然已经开始种棉花,是不是也育苗了?” “就没有你不会的,那边,准备有苗圃,专门育苗的。” “育苗好啊,就像庄稼的幼儿园,成才更容易了呀!” “可不,育苗还可以提前做,大田生长期就短了,好处很多。” “也别忘了防虫,这棉花太容易生虫了。” 文昊见棉花的苗床上遗留的痕迹,还是采用的整体苗床,就在地上划了一个播墩器,其实就是类似做煤球的那种东西。 “大叔,今年尝试用一下这个办法,这个叫播墩器,做出来都是圆柱状的播墩,用专门配置的肥料土做,上面有凹坑可以育苗,每棵苗都有自己的位置,移栽时提起来直接种下就好,很好用。” “其实这种办法也可以治沙……” “啊?” “同……同学,您能详细说说治沙的事儿么?” 旁边一个有些弱的女孩小声要求,另一个男生也是双目放光,文昊相信,如果不是觉得太重要,这个胆小的女孩子,绝对不会问的。 他想起前年八月,周秉义他们初来时,见面会上的那次漏嘴,叹了口气,这些未来的老三届的知青,那可真的是带着改造天地的热情去做的,越是困难越是上,和后来的两批混日子的态度,截然不一样的。 他不知道,说出来会不会害了这个女孩子,因为知道后她肯定会去做,把最好的年华消耗在沙漠里,想想都有些残忍。 “你叫什么名字?” “孙……孙玉珍……” “治沙首要在固沙,然后是成活率,这种播墩器可以做大一些,大的播墩可以储存更多的养料,中间植入可降解生物塑料,或其它材料做成的储水瓶,这样经过育苗和播墩提供的初期水肥,苗木可以更快的扎下根基,做好了,成活率不会低于百分之九十。” “至于固沙……” 文昊四处看了一眼,见有些稻杆,取了一些并排摊在地里,洒了一点水后等了一会儿,然后操起木锨对着稻杆的下半部分踩了下去,稻杆一下子直直的立在地里。 “看明白了么?” “明白了!” “洒水是让稻杆更柔韧一些,而稻杆、麦秆还是出了名的有韧性,在地里能自存一年以上,而沙漠移动是从表面开始的,立起来的稻杆刚好能阻挡,等他们腐朽失去作用的时候,有播墩和水帮助的苗木已经扎下了深根,活了。” “哈……关键是稻杆不值钱,可以大量的用……” 姑娘说着,兴奋的右手一挥,满脸带笑,神采飞扬,是那么的有魅力! 极度无奈的文昊,索性给了她自己的通信地址,叮嘱她有困难一定要找自己。 之后就不再隐瞒,把防沙林带、优秀的固沙植物、灌木的平茬复壮特性、南瓜类的能在沙漠种植的经济作物等等,一股脑儿全告诉了她。 治沙有效益,行为才能长久么! “这是一条“既防沙之害,又用沙之利”的新路子。” “一是管住沙,种活草和树。以草方格固沙,辅以雨季撒播草籽、穴播灌木种子、营养袋苗造林、春秋植苗造林,这叫“五位一体”相结合,能锁住流沙,在黄色的沙地中营造出一个又一个黄绿相间的“堡垒”,层层推进,就能阻住风、挡住沙……” “二是可以提高造林成活率,实现了大面积增绿。把握住雨季规律造林,灌草结合、树种搭配,沙丘顶撒播草籽,迎风坡、丘间低地种柠条、花棒、沙拐枣等耐旱灌木……” “三是可以结合滴灌节水技术,据此打造乔灌混交林、沙地经济林,用这两条生态防线交替使用,实现了人进沙退。乔灌混交林,形成防风固沙线,沙地经济林,发展沙产业,营造可持续治沙……” “有这三样,乔灌混交林和沙地经济林提供提供外围交叉防护,五位一体锁沙成垒,种活草和树,然后再用雨季的规律造林,灌草结合、树种搭配,沙丘顶的草籽,迎风坡和丘间低地的柠条、花棒、沙拐枣等耐旱灌木,实现大面积增绿,天下间差不多的沙漠也就可以降伏了……” 感谢抖音,感谢百度,这些得来的信息,他可是在空间里模拟过的,有用,很有用! 孙玉珍和那男孩子奋笔疾书,不停的记录,等最终完成后,两人一起给文昊深深地鞠了个躬,说道: “谢谢你!” 然后就匆忙走了! 文昊一点也没有被遗弃的郁闷和愤怒,反而有些眼眶湿润,他对着两人离去的身影,也长长的鞠了一个躬,心里也说了声“谢谢”。 他已经打定主意,回去让华夏环境增加治沙研究项目,时刻关注这个女孩子。 这些孩子,是一个时代的奇迹,或许,以后再不会有了。 前世的时候,整个社会成了丛林,优胜劣汰,弱肉强食,就连国家概念都已经开始淡漠,哪里还会有这样的人存在,不是生不出,而是活不下去啊! 第二十七章 农业农村农民 文昊是初六回到吉春的。 他先去老马那里报了到,陪他们两个吃了饭,给他们留了一瓶养生的药,就回了。 他已经从神色上看出来两人的不安,看来,应该是有一些风声传了下来,于是, 就没再说工作上的事儿。 他知道,这两位不会有任何事儿,有的只会是精神上的彷徨和不安,但他们又有自己的工作,不能远离,只能从其它地方想办法安慰。 水自流已经给米秘书捎去了信。 到了初八,马叔、曲婶儿、周秉义、蔡晓光、郝冬梅、水自流、涂志强、乔主任、李文军、周父、文昊、狐影等, 聚在了米秘书办公室那里。 从这一天开始, 文昊的事情,郑娟都开始跟着旁听,顺便做些端茶倒水的活计。 “年前啊,我从平京回来,在火车上碰到不少年轻的孩子,看样子像是学生,有些还和我的年龄差不多,全国各地口音的都有,一开始,我以为是各地农场春节探亲的知识青年,问了一下才知道不是……” “已经开始了么?”老马有些疑惑。 “叔知道些什么?” 文昊问了一句,他是不得不挑破这个,这么一大摊子事儿,真要给破坏了,哭都找不到地方,要预先防备才行。 好在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努力一把试试,他又不是反抗, 是为了自保。 “应该不会,没啥,就是瞎猜。” “马叔,我却觉得不是小事,都还是学生,难道不上学了?来自全国各地,说明普及面很广!他们言谈话语很少涉及学习、工作,不瞒大家,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你们知道的,这两年,我读了大量的报纸和书,这历史上啊,就没有新鲜事儿,大多没有成年的人,没有是非判断力,脑子一热,容易冲动……” “咱们做事情的,有了基业牵绊, 谨慎些总没坏处,有预则立, 凡事儿有个准备, 想来不是坏事儿,待会儿考虑事情的时候,把这些当成背景因素考虑好了。” “今儿聚在一起,我想说几件事儿,关于北省这里所有的一摊子事儿,都开了局,章程路子也都有了,今后我想全都委托给米阿姨和他带领的团队,帮忙照看了,股息收入什么的,涉及到钱的事儿,或者难办的事儿,我不在的话,告诉水自流就行。” “昊子……” “米阿姨,我要在平京呆一段时间了,反正这不也正是你的工作嘛,花了那么多钱,全是国计民生的实业,挂了号的,想来别人也不会轻易让他们付之东流的。” “这次去平京,我就给立雪联系上,那边也建一个小组,工作上的事儿,也就能连上了。” 米秘书一听,大为放松,却不想,文昊跟着的一句话,让她又彻底的无奈了。 “只是,以后啊,米阿姨把我看成顾问好了,千万别指望太多,顾问,顾问,顾得上就问,顾不上就不问了嘛,哈哈……” “哈哈……” 众人也被文昊这无赖的样子逗乐了。 “另一件事儿,是关于华夏环境的,现今,虽然所有的版块都是挂在华夏环境下面,其实他真正在做的,也不过是环境研究,大到草原环境生态,小到稻田环境这些……” “但环境研究涉及太广太多,不可能一下子全抓起来,咱们做这些事情,其实一直缺少一个抓手,这次,我有了一些想法……” “咱们结合靠山屯儿的例子,以农业、农村、农民这三个方面入手,以大田环境、林下环境、牧场环境以及农牧业开发对周边环境影响为切入口,一边帮助生产,一边展开研究,形成基础后,再向周边自然野生环境延伸……” “这样做,环境研究的事情就简单了,还能随时都有成果, 而且一旦有了成果,就能立刻投入使用,这就是“研”以致用,以“用”促研,形成良性循环了, 而且起点还不高,可以低起点大批量培养人手,知识青年正好能够发挥作用,环境研究也解决了人手不足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最后的好处巨大。如果能够成功,那么,每一个乡村,人与自然和谐共存,都将会是一处田园美景,几年前,我马叔和曲婶儿描述的场景,也就能实现了……” 米秘书、李文军、乔主任等,当年都是在场的,不禁也和老马夫妻一样,有些神往。 “与农业配套的各种作坊、小工厂,可以因地利就近配置,一边消化农业生产成果,一边为农田生产提供支持,还能顺便消化因耕作技术提升而产生的大量剩余劳动力。” “这些作坊、小工厂聚集之地,会随着大量非农人口增加,慢慢城镇化,这也就顺手推进了农村城镇化建设,一举四得……” 谷壛 “我看是五得,这样农民手里就有了钱,造福于民啊,生活比城市还要好,到时候,我就搬到农村去住,城里,还是就给年轻人吧……” 老马听得兴奋,忍不住发表自己的看法,大家也都心向往之。 “城镇,城镇,就是靠近农村的小城市,小城市也是城市,要说生活,比大城市要安逸的多,到那个时候,马叔绝对会乐不思蜀的。” “哈,那敢情好,到时候,我就去当一个小镇长……” 曲厅长也凑趣说道。 “那肯定行,有大法官在,肯定路不拾遗。”李文军插嘴说道。 “当然,工厂一定要和当地主产配套,不一定是面粉厂,在南方,人家是稻米,开什么面粉厂嘛……” “这样一来,小城镇其实也就各自有了特色,一方水土嘛……” “说起稻米,我想起一个人来,米阿姨,听说靠山屯儿水稻研究基地有一个姓袁的技术员?” “是有这么个人,江西人,上面专门调过来的。” “对,就是他,以后他要啥就给啥,就是他想在各地新建基地,也全力去做,没有预算,不计代价,而且他的个人生活,也要有专人照顾,就连他的所有基地,也要派专人二十四小时守护,千万不要忘了!” “那么重要么?” “嗯,很重要,比我们在座的所有人都重要,研究的是水稻啊,你们可能不知道,育种技术突破后,水稻亩产会有多高……” “啊,肯定不会挨饿了吧……” 是啊,不会挨饿了! “米阿姨,粮食、作物专利是一大块,千万要让专利部门跟进,别白白流失了……” “这个你放心吧,咱们可是已经尝到甜头了,啥都不用投入,一形成专利知识,就可以不断的收钱,还能变着花样收,还全都是外汇,这简直太好赚了,上面已经发话了,现在,所有的项目,都有人盯着呢……” “而且,上面还成立一个专利局,正在全面的研究国内的全部行业,尤其华夏考古复原的各种古艺……” 文昊一听,大为满意,就这一条,来这个世界一趟,就值回票价了,说不定还能侧面影响psj。 “还有一个人,是一个姑娘,叫孙玉珍,这次在靠山屯儿遇到的……” 顺着话头,文昊就把治沙的事儿说了一遍,让华夏环境增设治沙研究小组,配合那姑娘,资源也要倾斜,要尽量供应。 “咱们把话题拉回来,想法有了,关键就是如何落实了,咱们在这个方面也有不错的基础……” “有三个支点,一个是护林员,一个是河长制,一个是农技站,一个是秉义哥和晓光哥推动的知青工作,他们结合起来,四位一体,会释放出巨大的能量……” “知识青年不但是推动者,还是咱们的人才库啊……” “还有啊,名不正则言不顺,我建议申办两份杂志,一个叫《人与自然》,就谈刚才说的农业、农村和农民的事情,另一个就叫《知识青年》,主题谈关于下乡的事情,有了这两样东西,秉义哥他们就有了宣传工具和教科书……” “这样好,咱们不是有知识青年服务中心么,还有巡查和监督人员,可以把记者的工作并起来一起做。” 周秉义马上赞同,蔡小光却兴奋了,自告奋勇道: “这个我擅长,交给我吧,保证做好。” “也好,我觉得行!” 米秘书也表了态,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最后一个,是关于最初那个猜测,不管怎样,咱们吉春新区不能乱,这是咱们事业的基础,我有三个建议……” “一个是,一旦有变,提前行动,把相关人员都送出去,上山、上船、下乡……,等等,保证新区生产生活的稳定。” “二个是,配合建立相关组织,但要有强力人员参与,能控制住局面,表面配合,实则保护新区和华夏环境所有项目……” “三个是,新区街道办发动全部街坊,保护家园,人人有责,每个家长都盯着自家孩子,一旦发现有不安分的,揪着耳朵牵回家去,狠狠的打……” 第二十八章 子弟兵 等文昊表述明白后,大家开始讨论,献计献策,完善方案,讨论落地,会议开了差不多一天才结束。 说清楚了想法,达成了一致, 往下的事情,文昊就不管了。 大部分的参会人员,其实就是为了要他们了解背景,然后清楚自己在做的事儿,在整个事情里的位置,方便自己决策。 这个时候,是bp机、手机的, 就连连电话都还没有普及。 没有即时通讯手段, 远距离联络, 基本上是靠信件和电报,好多事情,都需要经办人现场决策的,没有足够的信息支持,方向错了就坏菜了。 说实话,对于最后的结果,除了像捕鱼队、靠山屯儿等自己亲自参与的那些,其它的,无论是收益,还是结果,甚至是不是给股息,已经拿出去的钱会不会返回来,等等这些,文昊都不会在意,因为他无法控制,所以也不纠结。 文昊做这些事情,开始是为了郑家,能够有吃有穿有住房, 为的是安身立命,等到幼儿园建成的那一天,就已经达到目的,不需要再做什么了。 等到了六四年,所有的事情,他自己心里,完全把那些当作“教官”的心愿,因为想法虽然是他的,支撑的资源却全是“教官”挣来的。 他把“教官”得来的钱,加上自己的想法,心理上相当于全部捐了出去,要是能给些回报,他就收着,不给,也没什么。 他的生活,至今用的还是通过李文军和水自流挣来的钱,况且,他自己还搞了一千多吨黄金呢。 这次回来,水自流还带来了六十万, 虽然一直在控制,但网络已经铺开,每月一千块手表,还是细水长流的出去了。 李文军那里还送来八万,加起来够他开销了。 晚上,他请水自流、强子、李文军、周叔、周秉义和蔡晓光吃饭。 开会是公事,这才是家宴。 “昊子,你今天说的那些,那些关于农村的事儿,真的能实现?” 周父憋到现在,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文昊能理解,秉昆他爷爷可是农民,逃难来到北省扎根,困难时期,把口粮让给儿孙,自己回鲁省老家,生生饿死了的。 “叔,我也不敢肯定,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再做不成,估计以后也不会有机会了。” “不管怎样,您放心,我今年就去鲁省,给您了了心愿,单个的地方,我还是有办法的。”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 “我小孩身做大人事,折腾到现在,还捐了海量的钱,其实是想做些事的,到现在,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 如果秉义哥、冬梅嫂子和晓光哥负责的事儿,不被影响到,能推行下去,在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有八成以上的把握能成事儿。” “要是向前推十年,就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做成,现在则属于虽然有困难,但是还有机会,再往后基本上就不行了。” 周父看着大儿子,周秉义赶忙安慰,“爸,你放心,我把命拼了,总行了吧!” 文昊看着周叔窝心的样子,差点笑了出来。 “秉义哥,你这是携己自重啊,你要是敢马上生一个儿子,周叔肯定不稀罕你了……” “哈哈……” 这个周秉义啥都好,就是对亲爹没那么多顾忌,啥话都说,伤了人都不自知。 “借着吃饭,说几句啊,李叔和周叔那里,有合适的人就收,钱不够告诉我就行,十年之内,只管养人,练技术。” “学校不是老师有很多么,找来给建筑队和捕鱼队的人上课,不但认字,还要学技术,弄一个奖惩措施吧,李叔。” “花费太大了吧……” “这些人,以后都是子弟兵,花点钱算什么,算是福利了。” “秉义大哥、冬梅嫂子、晓光哥,你们负责的,差不多是一个事儿,这事儿成与不成,跟知青的工作成果有直接关系。” “所以,我建议啊,在“秉义组”里再建“秉义组”,一明一暗,明的负责推广,暗的负责守护……” 周秉义和蔡晓光都听懂了。 “经费以后从水大哥那里出吧,以后再增加些新项目,钱肯定不会缺了。” “我判断,时间不会超过半年,我在会上说的那个猜测,有九成会成为现实,所以,早做准备才好,人是第一,事排第二,晓光哥,物色几个人,到时候主动发起吉春新区的组织,隔绝外部干扰。” 这事儿他擅长,能落实好。 “好,我有几个要好的同学,能做这个。” “周叔,考虑下,让秉昆去米阿姨那里跟着学上班吧,你不是想让他守家么,正好就近工作,以后我姐也会去的,这学……恐怕上不成了……” “李叔,你家的也去,不要再藏着了,我已经知道了……” 谷鮹 “啊这……” 晚饭后,文昊约上水自流、强子和狐影一起,在家里喝茶。 都是全程吃瓜,不同于郑娟姑娘的懵懵懂懂,只顾吃惊,水自流早就看明白了。 基层的那些事儿,他比所有人都明白,因为他就是曾经的漏网之鱼,为此还折了腿,春江水暖鸭先知,他就是水里的那只鸭,水里的事儿,没人会比他更敏感了。 “昊子,这样就需要很多钱了……” “是啊,很多钱,但这做事儿吧,不能全看挣不挣钱,有些事儿,花钱都要做啊,不做后悔一辈子,想起来就悔断肝肠那种,劝都劝不好……” “我考虑了一下啊,咱们今年要根据铁路线布局,沿铁路线布点设仓,永久的那种仓库,先开发铁路沿线的城市,距离远的地方,也要考虑,在最靠近铁路的地方设仓……” “为的就是转运人员、物资方便,有了这些仓库,就可以再增加一个新项目——自行车,会有人负责送货到仓库,剩下的分销,你的人负责,加上手表,就差不多了。” “你们以华夏考古的名义出行,其实是隐在华夏考古之后的,这次学生的……啊……运动会,开局可能会跟这个行业有关,争取变坏事为好事,抢救物品,维护人员,那个准备已久的事儿,可以开始落实了。” “严重么?” “会很严重!” “不过,高潮也就一年多,挺过去就行了,最好组织人打入内部,可以影响些方向,做起事来也方便……” …… 文昊想了想,决定摊开说了那个事儿。 “强子给我讲过了,你先前那个队伍让人给扫了?怎么没听你说过……” “嗯,现在说起来,那是去年春节的事儿了,以前是没有路子,不得已那样做,没想到连宾子也倒在上面了,现在……” “现在其实也违法,还是谨慎些吧,不过,日子毕竟好过了,摊子也大了,该有的章程还是要有了,擦边可以,底线要有……” “现在这个队伍,不能再歪到老路上去了,否则,一旦出事儿,代价太大……” …… “对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咋不娶个媳妇儿?” “女人……麻烦!” “哈哈……,我觉得吧,碰到合适的还是要娶一个,真要没感觉,也要找一个性子好,勤俭会持家的,养一个孩子传宗,你觉得呢?” “也是,爱情是书上的玩意儿,不是必需品。” “对,你终于大彻大悟了,你能认同,我就放心了,咱们的事业,要做下去的,未来,还是要交给子弟兵才合适。” “强子,你爹不是给你介绍了一个么,怎么样,成了吗?” “还处着,反正结婚还早……” “你这次跟我去平京吧,那里需要一个人,跟关内的兄弟们联络,你和他们都熟悉,我还要在平京干一件大事儿,正好帮我一把。” 强子点头答应。 “水大哥,以后我就这样叫你了啊,这次工作调整的事儿,一个就是铁路沿线建仓的问题,咱们有不少东西,都滞留在当地,运输不畅啊,以后放在铁路线附近仓库,转运也方便些。” “这次再去平京城,我会考虑建一个车队,做铁路的补充,以后就会方便了。” “另一个,就是去南岛的事儿,该去一部分人了,上次让你打听的那几个兄弟,不是证实了么,父母亲族都在一个村,村子就在深湾边上,沙头角公社文昌围,呵呵……” “那边应该有很多这样的,多找找,派人去洽谈合作,只要他们想挣钱,就能谈……” “另外,派一些兄弟去这些地方做知青,这次,咱们不但人去南岛,那里也留人接应,多救些人,以后都是资本。” “我这里有一本书,慎重选一些人,传下去吧……” …… 晚上,等人都走了以后,郑娟收拾完东西,进来有些软弱的靠近身边依偎着。 “昊子,你平常都是做这些事儿么?我怎么感觉,很危险的样子,外面的世界,都是这样的么?” “没事儿,咱们有后手,咋样都不会影响到你和娘的,光明更不会牵扯,我先前不是想让你学医学功夫么,其实,你是可以不参与这些事儿的……” “我不,我能做好的!” …… “姐,最近,我学会了一套新功夫,我教给你吧……” 第二十九章 光明住院 第二天,文昊又悄悄找了周秉义,递给他三本书。 “秉义哥,拾柴火焰高,人成事都需要一些帮手,这三本书……是给你组建暗组用的,在暗组里面普及八极拳, 里面表现优秀的,教授鹞子拳,慎选忠诚的人,尤其立志山林的那些人,建档后可以授给大鹏顺气功。” “建立组织,需要有底牌, 你和嫂子, 我建议也练大鹏顺气功,有好处。” 这是文昊学会后,根据感受改良的版本,不是更厉害,而是更容易学,虽然还是择人,但已经可以靠时间累积,可以学会了! 过了十五,文昊锁了家门,一家人出发进京了。 留下黑虎、鬼虎、花眼、大黄看家,然后把家和黑虎他们都委托给了周婶儿看顾,加上秉昆还经常住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算上阿霞母子、老药子、强子,一共八个人,三条狗,队伍倒也浩荡。 狐影布置一下后,会随后出发,两周左右时间,不影响。 出发是二月五日上午,到地方已经六日傍晚了。 阿霞没想到, 仅仅两个城市之间,就用了近两个白天,不同于上次她从南方来,那次是坐飞机的,感受不深。 何雨水夫妻两人正好也在,相互介绍以后,跑前跑后安置众人,强子住进了西厢,文昊和郑娟住东厢,其他人都住进了主屋。 杨为民去饭馆叫了饭,一家人吃过后也就休息了。 第二天,强子自去熟悉环境,文昊也不管何雨水和徐慧真怎么领娘她们去玩,他带上光明和郑娟,去白家拜访。 大年刚过,白家现在很安静,早立好遗嘱的白老爷子,没了争家产的烦恼,现在的日子过的很滋润。 加上有了好药, 原本就很健康的身体,更是越发的轻健,他如今万事不管,也没人烦他,整日访友,或者被友人访。 文昊姐弟三个到了的时候,白老爷子正陪一个人喝茶聊天,五十出头,儒雅随和。 “你看,说曹操,这曹操就到了,谌渝,这就是我给奖生兄提过的小思远,你这个大师兄仔细看看,收他做关门弟子,奖生兄还要再谢我才行。” 白老爷子一见到文昊进来,就风趣的向那个儒雅的中年人介绍,顺便邀功。 “思远,这位以后就是你大师兄,谌渝,今天他来,是感谢我的药,让他师傅重回康健,哈哈,他们哪里知道,正主是你呀,让我白占了便宜,哈哈……” “先生好,我叫马思远。” 文昊刚赶忙上前行礼,做自我介绍。 “嗯,确实是个灵慧的人,我还要感谢你,要不是你的药,恩师身体也不会重新康健,我也是托你的福了。” “谢过先生夸奖,我也是偶逢奇遇得了东西,真正有功的,还是妙手合药的白老前辈。” “哈哈,都有功,都要感谢,你抽时间,来拜访一下恩师吧,他见到你,一定会高兴的。” “谢过先生,我安置完弟弟的事儿,就专程上门拜见。” “前辈,这就是我姐和弟弟,郑娟和郑光明,光明治眼的事儿,就拜托了,姐,光明,来见过前辈和师兄。” “果然天不绝人之路,一看就是聪明灵慧的,你弟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我今天下午就去通气儿,你明天带他再来这里,咱们一起去宣武区的同仁医院。” “哦,这孩子怎么了?” “眼睛应该是受了感染致盲,这不,我上次拿着医案去见了同仁的老李,他答应接过去看看。” “来,让我看看?” …… “果然,确实可以治,有李师叔在,想来能够妙手回春。” “思远,这位姑娘还不到十五岁吧,上过学么?” “我刚被娘收留的时候,娘孤身拉扯两个孩子,很是穷困,没能够上学,不过,从六四年开始,由专人辅导,如今已经读完初中了。” “不错,不错,那你拜访恩师的时候,带上你姐和弟弟,一起来吧。” “我说谌渝,你好贪心啊,人全部让你卷包会,想都别想,我百草厅也是要人的。” “哈哈……” 文昊带郑娟来,本就是存了拜师的心思,要说学医,不考虑金手指的话,郑娟和光明其实比自己更有天分,如果有名师指导,想来会多一种未来。 如今得偿所愿,文昊自然高兴,对白老爷子和这师兄,很是努力奉承了一回。 事情定下来以后,一切都要为治病让路,下午文昊也没再出去,一面让光明养精蓄锐,一面思考马上要做的大事。 第二天早早吃饭,文昊带着光明和郑娟,来到白家,然后一起上车,去同仁医院。 路上白老爷子介绍,这同仁医院眼科,五二年的时候,就做了国内第一例角膜移植手术,如今已经很成熟了。 有白老爷子这样身份的人亲自引领,到哪里都是畅通无阻,何况他昨天又专门的通过气儿。 经过仔细检查,果然如老药子推测,光明的眼睛,正是由于感染引起的角膜病变,视网膜完好,可以治疗痊愈。 文昊想起剧里光明举着瓶底儿看太阳的片段,也了然了。 “会产生排斥么?”文昊问道。 “角膜里没有血管,原则上是不会产生排斥的……” “那就是还会有一些的,是吧?” “在医学上,没有绝对的事情啊。” “我看书上说,只是看到的啊,你听听,仅做参考。书上说,眼睛最里层,有仅6微米的内皮细胞,如果进行了保留,就可以神奇的消除角膜的排斥反应,不知道对不对?” “你在哪本书上看到的,没听说过有这样的记载啊,不过,内皮细胞确实有,至于他起的作用……” 这位李医生边说边思考,这时候突然兴奋起来,马上起身道: “孩子今天就留在这里吧,边调理边检查,你们在这里忙吧,我回去做一些试验,说不定会大有收获,谢谢你啊,小兄弟。” 刚说完,这位医生已经一溜烟儿不见了,亏了他五十多岁的身体还好使,还是那么的麻利。 谷馉 留下来白老爷子和文昊,一大一小,面面相觑。 这是九十年代才出现的技术,文昊笃定这位李医生会找到满意答案,这也是文昊给他的回报之一。 同仁是全国有名的大医院,库里有现成的角膜,当下光明就由姐姐陪着住了院,进行术前调理检查。 文昊送走白老爷子后,就马上回家,报告好消息,同时喊上强子来医院守护。 娘一听,那还得了,当即决定也要陪着儿子,阿霞以郑母年龄大为理由,坚持陪同,用贤自然不甘落后,也要陪着小叔,爷爷自然也担心徒弟,最后,一家人都来了。 但医院虽然有陪护床位,也住不下这么多人啊,文昊不得不在附近开了宾馆,解决问题。 蔡全无和何雨水更是商量好似的,两人轮换着来送饭,让文昊体验到了什么叫幸福的烦恼。 怕光明在医院害怕,文昊就和他们几个玩起了小游戏。 问:“什么人需要天天上医院?” “病人!” “家属!” “送饭的!” …… “都不对,是医生啊……” “咳……+6” 问:“一个白人和一个黑人结了婚,他们生的孩子,牙齿是白的?还是黑的? “黑的!” “不对,是白的!” …… “全都不对,孩子刚出生,没有牙齿!” 再次“咳……+6” “第三个啦,再答不对,以后机会就不多了啊。” 问:“知道老虎为什么总是吃生肉么?” “这个我知道,我知道,因为生肉更有营养……” “你说的不对,是因为老虎牙口好……” …… “还是不对,是因为老虎不会生火啊……” 又一次,“咳……+6” 问:“有个人,从一列特快列车上掉了下来,却没有受伤,这是怎么回事?” “他会功夫!” “他个子高,脚能挨着地。” “还是都不对,是因为列车还没走啊,特快只是列车的名字……” “最后一个了啊,再答不对,彻底没机会了啊……” 问:…… 还没开始讲,强子走了进来,附耳悄悄说了些话,文昊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吗?我这次真的要开始讲了啊,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问:“有一样东西,你家有,我家有,他家有,家家都有,通过他,还可以看见一堵墙,那是什么?” “望远镜?” “不对!” “那会是什么,好难啊!” …… “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是窗户,是窗户啊,啊啊啊……” 光明极为兴奋,因为,他猜对了! 文昊兑现了诺言,讲了一个笑话: 话说,有一只鹦鹉,特别好斗,打架还从来没输过,整日牛气哄哄的,让主人很是看不惯。 于是,有一天,在它又吹牛的时候,主人给他抓来一只麻雀,激它,让它和麻雀打一架,赢了,就算它真厉害。 鹦鹉果然厉害,不出意外的赢了! 还放言:太小! 主人一看,这次给它抓了一只大个的,是一只鸡! 鹦鹉虽然费了一些力气,最后又赢了! 这下它更牛气了,豪气的说:太笨! 主人怒了,抓了一只鹰给它,这次时间长了很多,等到最后,鹦鹉还是赢了,打败了老鹰,只是,它身上的毛一根都没剩,你们猜,鹦鹉怎么说? …… 第三十章 住在大杂院里的摔跤人 天桥, 大名鼎鼎! 几乎从他存在的那一天开始,就成了平京城最有名的热闹地界儿。 在这个下里巴人的的聚集之地,平京底层老百姓的娱乐场所,一直活跃着来自各地讨生活的江湖客,个个有绝活,“天桥八怪”的故事, 在这里广为流传。 在建国后,这里却逐渐的衰败了,江湖艺人们老的老,死的死,改行的改行,当年闻名遐迩的“天桥八怪”, 到如今只剩下摔跤的宝三儿, 变戏法的刘半仙。 文昊今天,就是来见宝三儿的。 一是觊觎他已经到了由技到艺的程度的绝活,二是这人极讲义气,带出来的徒弟也个个悍勇耿直。 只是在这个年月,他们的生存能力实在堪忧,还不如在旧社会时候光鲜,否则,假如他们能完好的传承到后世,不多,十五年吧,妥妥的又一个德云社那样的。 达到宝三儿这种程度的技艺,在后世,算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了,文昊实在是不忍他落寞下去。 进了天桥,转到附近的一个叫南横街的巷子里,文昊和强子见到了宝三儿。 宝三儿,大名宝认,字善林, 拜师善扑营的“官腿”头等扑户宛永顺,宛八爷在天桥红庙开设跤馆,宝三在那里学的艺。 和朱六、魏德海、李连峰、沈友三、满广田、孙宝才、何生等人是师兄,人称“八大金刚”。 二十年代,宝三儿在天桥设跤场,开创了独特的掼跤模式,注重表演,以灵活多变、体型优美、解说幽默、文武结合加中幡为特色。 掼跤,又叫摔跤,技术的练法强调三盘,技法强调大绊子三十六、小绊子多如牛毛,演出时,形式更是多样,量活(现挂)、灌口、“包袱”不断,说话风趣幽默,已经是一种视觉享受。 这位宝三爷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的把中国跤术,升华到了“武相声”的艺术境界,使中国跤术从单纯的竞技, 发展出了一个艺术分支。 宝三收徒陈金权、马贵宝、傅顺禄、徐茂、石珍, 这五个徒弟共同传承他的摔跤技艺, 其它的人,只授技不传艺。 这五个人里,尤以马贵宝最为出类拔萃,马贵宝酷爱摔跤,是正式有引、保、带三师的入室弟子。 去年宝三儿病危,徒弟马贵宝到百草厅求药,正好让文昊碰上,否则,这位宝三爷,会像历史上一样,在六五年就寿终正寝了。 新中国成立后,宝三儿的技艺没了变现渠道,他和徒弟们的生活开始艰难,跤场也渐渐散了,开始像叶问一样,教人练武生存。 去年的时候,文昊的心思不在这里,给了马宝贵药后,只是指点他去华夏考古求助。 如今,为了心目中的计划,文昊带强子来拜师了。 这里和何雨柱住的四合院那里一样,是一个住了十几户人家的大杂院,只是更破旧一些,文昊见着一个举石锁的少年,上前问话。 “你好,请问,宝三爷是住这里吗?” 这少年身量不太高,大约十四五岁模样,长的粗粗壮壮,面相有些凶恶。 “你找我师爷爷干啥?我不认识你呀!” 碰见生人,文昊从来都是先礼后兵,此刻,他很有礼貌的回答道: “哦,我叫马思远,第一次来这里,你不认识我,很正常,不过,去年的时候,我在百草厅见过马贵宝,他肯定认识我。” “你说的是师父?啊,你叫马思远!” 少年突然高兴了,跪下就磕头。 卧槽,咋回事? 还没来的及问话,少年就自顾自的起来,说开了的话。 “师父回来说过,是你给了药,师爷爷才被救了回来,连我爹都跟着沾了光,要不,他也会随着师爷爷去了……” “我叫李奎勇,你是我们家和我师兄们的大恩人,从今天起,上刀山下火海,我李奎勇跟定你了!” 原来,去年的时候,文昊对那个为师求药的汉子心生恻隐,为了保证万无一失,给了他两粒救命丹,没想到让这个小子得了实惠。 不对,李奎勇? 文昊审视着这个满眼感激少年,问他道:“你认识一个叫钟跃民的人么?” “钟跃民?认识啊,曾经是我同学,后来去育英中学了。” 嗯,妥了,这也算知己知彼了,今后对上,可以利用一下。 “你认识钟跃民?” “不认识,也不想认识,不是一路人,只是顺嘴问一句。” “你师傅在家么?” “在,在,我引你们去。” 这会儿的李奎勇,很是殷勤。 谷犀 “师父,思远,是思远哥来了!” “啊,哪儿呢,哎哟欸,思远小兄弟,你咋来看我了,快请进,快请进。” 马贵宝听到声音,就大踏步从屋里走了出来,这练跤的人,走路都和常人都不一样,双肩端着,呈八字步,一步一晃。 这是中院主屋,三间加一个耳房,屋内陈设也多是简单实用的老家具,看来宝三儿虽然穷困,但并不撩到,底子还是有一些的。 “师父,是思远,去年给我药的那个年轻人,他来看你了……” 宝三爷正半躺在摇椅上闭目消闲,听见徒弟说话,睁开眼看了一下。 “啊……是恩人来了?贵宝儿啊,扶我起来,我要拜见恩人……” 文昊一听,赶忙上前扶住,“三爷,您还是安生躺着,别折杀我这晚辈了,我叫马思远,您可别再说什么恩人了,我是您的晚辈,以后啊,您直接叫我思远就行。” “那怎么行,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贵宝啊,你师兄弟们不在,你就替谢谢思远。” “是,师父。” “思远,贵宝谢谢您嘞,感谢您赐药救我师傅。” 说着话,这贵宝就跪下,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头,李奎勇再次跟着,也磕了三个,文昊当然不能受,见阻挡不住,赶忙侧身避过。 “贵宝师傅,你快起来,咱们遇见了,那就是缘分,江湖援手,相互帮忙而已。” “您那里是帮忙,我们这里就是救命,不能不谢!” 这一通折腾下来,文昊几乎出了一身汗,真是不习惯这些老礼儿,浑身不自在,宝三也人精一样,也就摆手示意徒弟,终于止住了客气。 “贵宝儿,思远第一次来,咱要招待一下,你去安排,就送到这里来,咱们中午吃个饭。” “是,师父,我个这就去,让奎勇先在这里伺候着,我很快回来。” “思远,你等我一下,大师兄和三师弟四师弟他们,最近一直在忙华夏考古的事儿,中午不回来,咱们中午喝一点。” 贵宝儿答应着,和文昊告了假,出去忙活了。 文昊坐旁边和宝三爷说话,说跤场的事儿。 “咱这跤啊,本是军中技艺,自前清康熙年间成立善扑营,开始逐渐传入民间表演……” “这比赛开始前啊,照例要先“圆粘子”(江湖术语:招来观众之意),跤手身穿褡裢,要一边说话,一边绕场漫步……” “这“褡裢”啊,现在不常见了,是数层粗白布纳成的半袖,没有领子,露着胸口,我们叫它跤衣,腰间用骆驼绒绳系紧,下身穿深色灯笼裤,脚上穿刀螂肚的薄底靴……” “练跤要练上中下三盘,大绊子主要有三十六个,小绊子就更多了,还要让人爱看,所以,量活(现挂)、灌口全上,要“包袱”不断……” “这中幡啊,还是我后来加进去的,练跤时本来就要用到大棒子、小棒子和皮条锻练基本功,但是很多动作都是“死”的,中幡不一样,他“挑、端、云、开、锤”等基本功动作啊,和摔跤相似,但却是“活”的……” …… 这宝三爷也许是很久没人陪他聊天了,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从康熙年间,一直说到民国,然后又说到解放,说到摔跤比赛,说到现在的没落,马贵宝回来都好一会儿了,才渐渐停下。 文昊发现,马贵宝都回来有一会儿了,却放下食盒子,恭敬的立在旁边,直到师父自己停下,才递上水给师父,扶持他喝了两口,才给师父汇报。 “师父,东西买回来了,要不现在开始?” “行,开始吧,让思远上座……” 文昊哪里敢那样做,千推万让的,才在宝三爷左首坐下,强子被让在了右首,奎勇跟在马贵宝旁下首,他的任务是倒酒,陪着强子。 喝了一会儿酒,宝三爷身体乏了,就去旁边躺着了,马贵宝继续陪着说话。 “思远,你别见怪,我师父早年和人比斗,亏了身体,年轻时不太明显,这年龄大了,就显出来了。” 文昊心说,“怪不得,老药子可比宝三爷年龄还大一些,身体却比宝三爷都好,原因在这里啊。” “不怪,三爷年龄大了,自己就是规矩,做晚辈的,不敢怪罪,本来我还奇怪,三爷这样常年锻炼的身体,怎么会说垮就垮了,你这样说,我就有点懂了,马师兄,以后你给三爷试试这个……” 文昊说着,直接取出一个药瓶,里面绿豆那样的小蜜丸,不下百颗,正是百草堂秘制的养生丸,后来白老爷子给的,这样的小瓶,他有五十瓶,救命丹给了二十颗。 “思远,这是……” “和上次那个一样出处,不过这个用来养生,最是补身体,一次一粒,一天一次,有这一瓶,三爷也就差不多了。” “啊,这样的东西,太……,算了,我师父正需要,我也就不客气了,以后有事儿,您吩咐就是。” 马贵宝接下东西,小心收好,他是个通透的人,又聊了几个话题后,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思远,你这次来,莫非有事儿?这个地方可不好找……” 第三十一章 师侄李奎勇的一家 文昊见他动问,也没顾左右言他,这是一群耿直的人,对他们越是直来直去,他们反倒越是喜欢。 “还真有,强子,你过来。” “他叫涂志强, 和我一样,老家在北省,因为一些事情,他爹把他送给了我,跟我亲弟弟一样。” “强子从小不爱读书,但是酷爱练武,此前跟着军中的人学了一些, 这次来京, 偶然见了你们这行的人, 就喜欢上了……” “我想让他拜个师,今后也不在行里混,就是想学点真东西,三年练武不如半年学跤,如果方便的话,其实我也想学学……” 马贵宝沉吟了一会儿,接口说道: “这样啊……那你们肯定看不上表演的那些套路,不入行也对,只是……我师父这个年龄,除了偶尔指点,以后恐怕是没有精力再教徒弟了。” “思远,我是这样考虑的啊,我师傅五个徒弟,我行二,你要是看我这两下子还行,待会儿我禀明师父, 代师收徒,你看咋样?” “那就太好了,强子,咱们一起谢过师兄。” 文昊和强子一起,郑重端酒,敬了马贵宝三杯,算是暂时认了师兄弟儿,等到宝三爷同意,续了辈分,就算是入了行了。 李奎勇是拜了马贵宝师父的,这下则是直接多了两个年龄差不多的小师叔。 成了师兄弟,有些话就可以不必顾忌的直接说了。 “师兄,我看跤场也散了,师兄们现在靠什么过日子。” “大家基本都在上班,没上班的打一些零工,日常也教一些人,日子也算能过的去,只是这样一来,功夫就要落下了……” 马贵宝说这话,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 “上次见面,你不是介绍我去华夏考古那里么, 人家现在支持我们,整理掼跤的一些资料,日子好过了很多,只是咱这功夫啊,不但要常练,也要常比试,常演出,才能真正融会贯通,只是现在,咳……” “确实,无论什么东西,市场才是根本,有了市场才会有活力,这市场吧,在这个时候,确实是一个难办的问题。” “思远,这个“市场”是啥?买卖东西的地方?” “差不多吧,也比作买东西的人,就像咱们这摔跤,有人捧场,才有收入,有了收入,才有人练跤,这就活了。” “你这一说,我就明白了。” “师父他老人家是怎么考虑的?” “师父啊,他当然是可惜呀,只是他年龄大了,有心无力,只能听之任之了。” “那师兄们呢?” “学了这么多年功夫,突然间丢下了谁都可惜,可是都没有办法呀,这不,华夏考古那边把整理汇总摔跤的事儿交办了过来,终于能为摔跤做些事,师兄弟们都兴高采烈的,挣着去呢……” “师兄,我还有些钱,华夏那里也能说的上话,要不……咱们把跤场重新开起来?有了跤场就能聚人,有了人就可以先练起来,等以后遇到机会,才能抓住,说不定,还能去外面呢……” “这是个道理,还能出去?咱们老平京的玩意儿,别人能看的惯吗?” “出去是应该可以的,外面也有摔跤,不过,人家侧重比试,表演的成分少,不过需要运作,时间会需要很长,得等等才有结果。” 要是向后推几年,文昊有很多方法,现在就困难一些,不过…… 文昊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新想法,这次要执行的计划,或许可以把这跤馆的事并入进去,一块儿给办了,只是这样一来,就复杂了一些,目标太多,不利于执行。 这个时候,宝三儿醒了,马贵宝给他说了思远他们拜师的事儿,老爷子当即赞同。 对于学跤的人,他现在是无可无不可,能教的他都愿意教,唯一的念想,就是把这些都传下去 文昊和强子磕了头,算是先确认了关系,等选了好日子,召集一些同行见证,就算是正式入门。 又聊了一会儿,两人告辞出来,临出大院,顺路拐到了李奎勇家里。 李奎勇是家里老大,五二年的人,十四岁了,下面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最小的妹妹和光明差不多大。 一家八口,住着两间东房,总共也不到二十平米,屋子有限的的地方几乎全部用于睡觉,床是用木板和砖头支起的大通铺,几口放衣服的木头箱子就放在铺板上靠墙的一侧。 文昊觉得这木箱恐怕还有当炕桌吃饭的作用,即使这样,他的兄妹们恐怕也要蹲在地上吃饭才行。 没想到,李奎勇居然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他和钟跃民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也不维护人,只在一起逞勇斗狠,能有啥出路? 看李家的样子,文昊对平京城里的赤贫人家有了直观的感受。 谷賆 对比起来,六三年的郑家也比李家稍好一些,秦淮茹家根本就是天堂,因为秦淮茹折腾,是为了吃肉,而在李家,李父努力只为糊口。 李父不在家,他是蹬三轮的,板儿爷,应该又是忙着挣钱养家去了,这样下去,有药也不管用啊。 李母是农村人,也没有文化,谨小慎微的,见文昊他们进来,几乎不敢说话,全凭十四岁的儿子支应。 文昊给强子使了一个眼色,强子明白了拉李奎勇去了院子里。 文昊仍在屋里,一边和李母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一边掏出一些糖果,给李奎勇的弟妹们分发,逗他们说话。 孩子们都很怕人,虽然有奎勇的这几个弟弟妹妹,没有出彩的,老二李奎元十二岁,算是其中最好的一个,但也是中人水准。 文昊在思索怎么帮李奎勇一把,强子拉他出去,就是送钱,但给钱只能解眼前燃眉,救不了一家。 这李家就是生孩子太多了,李父一个人养不了,教不好,典型的因生返贫,解决了孩子问题,这家就安稳了。 要是在吉春,这事儿很简单,几个弟弟妹妹往学校一送,齐活,但在这里吧……能选择的办法实在太少了。 下午回到医院的时候,老药子见面就说,“昊子啊,咱们要在这里多住半月了,上午的那个李医生,特意又来了一趟,说什么……试验有了进展,为保证最好的手术效果,建议咱们推迟两周。” 文昊马上明白了,这是好事儿啊。 “那就是……三周后,加上术后治疗一周多,光明要在这里住一个月以上了。” “娘,时间太长了,要不您和爷爷、霞姐还是回去住吧,这里太远了,抽空轮换着来这里一趟就行,我和姐在这里陪着,平常强子也能帮忙。” “让你娘和阿霞回吧,孩子都留下,我留在这里,顺便正好教孩子。” 老药子理由太强大,无法反驳。 晚上蔡全无来送饭,文昊也把这个意思说了,达成一致,以后每三四天来一趟,给孩子们改善生活。 “全无大哥,问你个事情,有个叫李顺发的你认识吗?” “李顺发?老家沧州的哪个?” “这我不知道,住在南横街,现在还在蹬三轮,家里六个孩子,老大叫李奎勇……” “就是他,你咋认识他呢?” 文昊把今天见到的说了,蔡全无可能是想到了他自己做板儿爷的时候,有些感叹。 蔡全无蹬三轮时,和李顺发是一个联社的,很是熟悉,见文昊问,就把李顺发的点点滴滴,都说了出来。 原来,李顺发早年从沧州逃荒来到京城,又没什么手艺,除了一身力气一无所有,因此拉黄包车成了首选。 不过一踏进这行,再想改就难了,这种职业的人本来是娶不起老婆的,是真正的无产者,家无隔夜粮,每天的饭食全凭当天挣。 这李顺发五一年回家乡,领来个乡下丫头成了亲,第二年就有了李奎勇,从此每年都添一个孩子,每增加一个,家里的生活水平就下降一截。 这似乎是个规律,人越穷越生孩子,而越生孩子越穷,一旦进入这个怪圈,就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李顺发夫妇一共生了九胎,活下来六个,所以李奎勇才只有三个弟弟和两个妹妹。 平板三轮车,平京人戏称这行为板儿爷,大概就是从平板三轮车上的那块木板得的名,三轮车的俗称就板儿车。 蹬板儿车这行需要体 力,这时的汽车很少,货运主要靠三轮车,蹬板儿车的人除了要远距离蹬车,还要负责装卸 货物,体力消耗极大。 李顺发五十六元的工资,当时物价很便宜,一个人养一大家子不算太难,可是后来日子就越过越紧了。 到了三年困难时期,李奎勇一家的日子真有点儿过不下去了。 李顺发眼看着没有工作的老婆和一大群嗷嗷待哺的孩子,简直束手无策,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一个字,勒紧腰带,熬! 吃不饱+繁重的体力劳动,漫长的三年过去,李顺发的身体也垮了。 如果没有文昊的药, 如果没有马贵宝的百草厅之行, 如果不是李奎勇碰巧拜了马贵宝做师父, 李奎勇就直接接班,升级成为李家的家长了,他爹的日子,他会原样的继续过下去,直到四十多岁生病去世…… 第三十二章 冰场立雪 文昊之所以这么关注李奎勇,倒也不是圣母心,他有些自己的考虑在内。 像李奎勇这样的人,这样的家庭,一旦因文昊改变,过上好日子,他就是李家, 是李奎勇的天。 而且,阴差阳错的,因为他的父亲,李奎勇已经跟自己结了缘,这时候去撇清,不参与李家的事儿,任李奎勇像剧情里那样中年故去, 又为了哪般嘛。 文昊有这样的能力, 李家有这样的需要,强子也需要帮手,这些事情搁在一起,拉李家从泥潭里出来的这件事,也只能去做了。 更何况,文昊早在吉春,就已经立下了“尽力量之所能及,助身边可助之人”的志愿! 第二天,文昊就让强子去南横街学跤了,伺候师父的同时,跟师兄弟们处好关系,多和李奎勇他们那一代的师兄弟们交朋友,多认识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为接下来的事情做准备。 相对于其它功夫,强子对跤术情有独钟,兴高采烈的去了,这时的同仁医院,距离天桥并不远, 对于强子来说, 算是在身边一样。 于是,一早一晚,人们便会见到一人一狗,在城市里来往穿梭的身影。 文昊自己也没闲着,他的日子反倒更充实了。 一大早叫起光明,和赶来的郑娟、用贤他们一起练功,上午老药子来到医院后,他就出去转悠。 出去大半天,到下午晚一些的时候回来,督促郑娟他们读书,等讲完几个故事后郑娟她们离开,光明睡下后,强子正好回来替班。 后半夜起来换班,边关注光明的情况,边在空间里忙活自己的事儿,研习功夫、医药,关注样板区环境生态的变化, 到早上郑娟和用贤过来,又是新的一天开始。 出去的时候, 他一般去两个地方。 一个就是不远处的天桥一带, 这里的热闹虽然已经不再,但这一地区居住的居民成份并没有改变。 这里远离工业区,产业工人很少,多是引车卖浆的平民。 在这个年份,企业和单位管理职工的一切,住房更是大项,作为事业单位密布的平京城,建国后就形成了各种单位、部门的聚居区,被人们称为大院。 平京的军队大院大多集中于海淀,机关大院多集中在东、西城,天桥所在的宣武区和崇文区则是最烂,是平民们扎堆儿聚居的地方。 在大院的人眼里,天桥、达智桥一带街头和胡同里闲逛的少年,比如李奎勇之类,都属于流氓,缺乏教养,心狠手毒,以无知为荣耀。 而在平民子弟眼里,干部子弟成天牛皮哄哄的,倚仗爹妈的势力胡作非为,这些少爷坯子们,打个架还喜欢一拥而上,一大帮子打人家一个,徒手打不过还动家伙,行事毫无底线,简直无耻败类。 他们天然分群,互相看不顺眼,在这时候的平京街头,很容易就能分辨出这两类出身不同的少年。 最大的区别在于气质和举止,和说话的腔调。胡同里的孩子一口纯正的京片儿,说话带“儿”音,而大院里的孩子则是标准的普通话。 文昊在这里转悠,就是找这些平民的孩子套近乎,找有名的、厉害的、能干的、有脑子的,然后攀交情、请吃饭、处关系,一连串的套路下来,也就开始称兄道弟了。 这些人,还往往是找一个牵出一串来,这一段时间,文昊像大串联一样,一个牵出另一个,这个介绍那一个,短短不到一周时间,在这一片地方,马思远的名声大噪。 这些人,各自都有各自的圈子,也各自都有各自的地盘儿,文昊聪明的用利益把他们捆绑起来,大量的手表分销出去,比水自流那里还要赚。 到了后来,甚至让文昊萌生了组建一个暗处分销、信息网的想法,拟了一个章程,让强子和奎勇去落实。 在这平京城里,文昊更是推出了一个属于顽主们的明星产品——锰钢自行车。 锰钢自行车,是上海产的永久十三型的民间称呼,全链套,电镀后架,这个时间点,产量有限,市面极少,是平京顽主们显示身份的物件儿。 一辆二百元,让文昊很是赚了不少,后来,文昊一百六把这业务转给了强子和奎勇,让他们和他们的师兄弟很是赚了一些,最直接的变化就是,李奎勇家里有肉了。 文昊时常转悠的另一处地方,就是什刹海,这里就是后世有名的后海,现在也很有名,不过出名的不是酒吧,是冰场。 无论大院里的孩子,还是胡同里的少年,都有安分守己的,也有喜欢街头闹事的。 谷歏 这些喜欢闹事的,被别人称为“顽主”,顽主们玩世不恭,凶狠而骄横。 什刹海冰场就是顽主们的聚集地,不但可以玩耍,还可以显本事和社交,作为顽主,认识人越多,越有面子。 而这些顽主,也是文昊的目标之一。 这天晚一些的时候,文昊从附近新街口转到这里,由于现还是二月里,冰场还在营业。 高音喇叭一遍遍的放着歌曲《大海航行靠舵手》,一群群青年男女兴奋的追逐着、嬉闹着,姑娘们漂亮的长围巾,在充满冷和灰的冬天里,显的格外的鲜艳。 跑道南侧有一个冰球场,一伙子人正在打冰球,只见一个衣衫褴褛,头戴破毡帽,腰上还扎个蓝布围裙的汉子,脚上穿着一双北省常见的毡靴,手持球杆带球泥鳅一样乱跑,在七八个人围追堵截之下,如入无人之境。 对方已经被他打的溃不成军,文昊见猎心喜,忍不住技痒,悄悄从戒指里拿出冰鞋穿上,手拿球杆在一旁等着,待势弱的一方有人摔倒退场后,他打了一个手势,冲进场中。 他先是飞快的绕场一周,过程中还不断跃到空中,陀螺一样飞快转体,显示本事后,到那群人身边停下,示意他上。 比赛重新开始,文昊也不和戴毡帽的人去纠缠,而是瞅准时机,利用迅捷的速度突然抢断,然后左冲右突,在对方还没缓过神儿来的时候,抢在毡帽冲上来之前,击球破网,全场一片震天吼声。 文昊直接“蟹步”巡场致谢,又惊起更大一片惊呼和震天掌声,附近的人,包括滑道上的玩的那群男女们,一窝蜂冲了过来。 文昊有超绝的身体素质,还练了九天飞鹞,做这些高难度的动作,简直像喝凉开水一般容易,只是这时候的人哪里见过这个。 毡帽如临大敌,严阵以待,文昊已经达到目的,却开始放慢节奏,和他有来有往的争胜。 往往你进一个,我还一个,两三次后,他再突然发力,多赢一两球,保持整体优势的同时,有来有往赢球,全场成了两个人的表演。 毡帽已经知道自己不敌,也感受到了文昊行动中的善意,比赛间隙,他也是花活不断来配合,文昊更是射雕、飞鹤、扫腿、旋转等高难度好看的动作层出不穷,冰球场周围的人更是越围越多,喝彩声压倒了大喇叭里的歌声。 人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今天实在是碰巧,梁立雪也在。 她郁闷半年多了,也找了臭猴子半年多,和这个死耗子的仇结大了,她很奇怪为什么总找不到人,几乎怀疑文昊根本不在平京。 只是后来从父亲那看她的眼神里明白,这臭猴子在! 所以,要强的性子让她自动阻断了从父亲和闺蜜那里轻而易举获知信息的路子,甚至连朋友都不愿发动,发誓要凭自己的力量达到目的。 其实和尚早已知道文昊在京,而且找到了他,并且一直在默默观察,无奈老领导下了令,在立雪找到他之前,关注可以,但不得私自接触。 所以,梁立雪身边关系好的三个人都知道了,她还毫无进展,有时候性格真是决定命运。 梁立雪无论智商、技能还是功夫本身,都是出类拔萃,但他爹一直杜绝对她委以重任,原因正是这里。 何况,她将来从事的还是特工这种高危行业?他爹这次也是想借文昊这个因由,以毒攻毒,改了闺女的性格。 梁立雪今天本来不想出来的,她虽然生活在大院,但和大院的孩子格格不入,看不上那些胡作非为的同类,唯一玩的好的,就是周副司令家的千金。 今天,她熬不过小闺蜜的各种卖萌和死磨硬泡,不得已跟了出来,做监护人和护花使者,没有她做保,周副司令根本不可能放女儿独自出门。 到了的冰场,陪着滑了一会儿,便任由周晓白和罗云在冰上学蜗牛,自己靠坐在冰场旁边长椅上想事情,冷艳的样子让想上来搭讪的人望而却步。 隔壁冰球场上的欢呼,她根本不在意,直到滑道上的人渐稀疏,周晓白过来拉她时才觉察到不对。 好奇的跟过来一看,球场上那个骚包的,作飞天状翩翩飞旋的人,不正是她遍寻不见的臭猴子么! 梁立雪一下子热血上涌,“腾”一下子火苗直冲顶梁,不顾一切的一声爆喝: “死耗子,哪里逃!” 第三十三章 终释前嫌 梁立雪甩下手里的冰鞋,母豹子般冲上冰场,声音又清又亮,偏又带着一股子媚音。 文昊正欢腾着呢,耳隆中听到这声爆喝,如此有辨识度的声音,他怎么会忘记! 空中转体的时间, 还不忘朝声音来处观看,他眼神多好啊,一眼就瞧见了越过围栏,冲上球场上的姑娘,不是那不依不饶的梁立雪还有谁! 看姑娘暴怒的样子,他浑身一激灵,除非当场从了她, 这时间这地方, 他还真没有一点办法, 能阻止这个暴龙一般冲上来的姑娘。 惹不起,躲得起,老办法,爷们走了! 借着因为震惊,落地时的那一下偏滑,文昊快速加速,在一声“毡帽朋友,改日来看你”的话音中,凌空鱼跃,从人群上空飞出人群,空中就换了鞋子,落地立刻飞蹿了出去。 身后响起一片赞叹和惊呼。 梁立雪也不白给,这时显出来苦练的功夫,侧身扑到冰上,四肢发力,游鱼一般在冰上滑动,出冰场前借势跃起,同样在人群头顶飞过, 落地后身体前倾,脚下加力,贴地急追,两人一霎时就不见了踪影。 “卧槽,这俩还是人么?” “咋不是,就是厉害了一些,说不定是从那里出来的……” “嗨,好像有故事,我有酒,聊聊去?” …… 冰球场上,这时鸡飞狗跳,一片“嗡嗡”的八卦声音,纷纷猜想这又是一个始乱终弃的戏码,只是这对人都非同一般,续集肯定精彩。 那个顽主也有些呆了,这时,身边有朋友上前。 “三元子,这人身手快赶上你了呀……” “得, 你也别给我贴金了,何止赶上,超我太多了,就这还是人家留了手的,真想交这个朋友啊!” “人家不是留话了么,还会来的……” …… 乱糟糟的人流里,罗云提着梁立雪的冰鞋,看着身边的好朋友周晓白, “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嘿嘿,这人肯定是坑了立雪姐的那个人,咱们也追,我非要看看这是哪路神仙不可!” 周晓白兴奋的不能自已,说出来的话都有破音儿了,她这个乖乖女的身体里,其实也充满周副司令的不安分基因。 要知道,周副司令就是因为年轻时,为了笔墨官司和人决斗,打破别人脑袋才投了湘西的hl。 只是她俩的身手实在太菜,连普通人都不如,更何况是那两个非人,还没出冰场呢,就不见了人影,只能怏怏而回,回大院等待消息。 文昊南行绕过恭王府,横穿北海公园,再越过西长安街,最后沿南新华街蹿到了北纬路,直到过了天桥,十多公里过去了,他都没能够甩脱身后紧追的梁暴龙。 这姑娘背景太强大,他爹是文昊的死穴,打不得,骂不得,不得已,文昊东行,计划去天坛公园避难。 他想凭借那里的复杂地形脱身,实在不行的话,就找一个隐蔽处,直接打服了事。 到了天坛公园,看这里人来人往的悠闲气息,他心里思索多日的跤场问题突然豁然开朗。 对呀,可以合作弄一个主题公园啊,把京城里这些非遗类项目集中起来,再加上一些民俗文化,杂技舞狮,小吃糕点什么的,整一个民俗风情园啊,这不是一个类吉尼斯项目嘛。 既保护了古艺,还让他们有了展示变现的舞台,同时又丰富了京城人民的精神文化生活,华夏考古出面,天坛公园搭台,区政府组织,各路艺人驻场献艺,一旦形成效益,没人会去阻挠的。 艺人们一旦进入这个体系,那就是公家的人,被欺负有公家出面,呵呵…… 这要是成了,其它地方可以直接精准复制啊,各省的华夏考古复原古艺,不就有了内部市场和平台了么,还是可以直接创造效益的那种。 等成熟了,咱也开到国外去,去赚外国钱,也顺便让华夏走上世界,世界了解华夏,传播价值观嘛,咱也会! 计划经济最大的好处就是一声令下,全面开花,执行力超强啊,有搞头……。 千不该,万不该,文昊不该在这个时候思想抛锚,一个不慎,被梁立雪觑准方向,悄悄绕路截杀,从灌木丛后面一个猛蹿,把他扑翻在地。 顶膝、拗臂、插脖,一气呵成,等文昊反应过来,脑袋已经被摁进了草坪里,成了既成事实。 这时候,又不能灭口,空间不能用,而奋起反击脱身,势必会伤人,老领导不会放过自己,认栽吧! “轻点,我说你轻点,咳咳,俘虏也有人权……” “人权?听不懂!” 梁立雪贝齿紧咬,娇靥晕红,狸猫一般,死死的摁住这个该死的耗子。 “咱不是敌人,用不着这样……” “不是敌人?呵呵……” 文昊再次被呵呵了,他已经记不得,这是第三,亦或是第四次了,该死!看这姑娘油盐不进,文昊也没办法了。 “你到底想咋样啊!” “咋样?我想打断你的腿,剥了你的皮……” 梁立雪咬牙切齿,恨不得趴下咬他一口出气。 “这也太狠了,轻点嗨,断了……” “我觉得还轻了,说,还跑不跑了?” 谷龇 “你不追,我能跑么?” “顶嘴?不服?” “不散,服了!” “老实交代,现在住哪里?” “宣武区,同仁医院,三楼十八号房……” 文昊愿赌服输,“彻底”交代,很有技巧的隐瞒了实际住处。 “医院?住医院干什么,还骗我,病人有你这么能折腾吗?” “没骗你,真的住那里,病人不是我!” “那是谁?” “能不能放手再说话!” “不能!你说不说!” 梁立雪狠狠地锤了他一下。 “哎哟,还来……,光明,是光明!” “光明病了,你还来滑冰?我让你骗我,让你骗我……” 梁立雪终于忍不住了,狠狠地抽文昊的屁股,说一句,抽一下,接连抽了七八下,她是舒服了,气的文昊差点休克了过去。 还自由的左手突然柔弱无骨,极为违反常态的向背后抓去,入手绵软,柔中带硬,感觉极佳。 “臭流氓!” 梁立雪突然腾身飞退,然后又拼命般再次扑了过来,然而就这么一下,文昊已经抓住机会,贴地窜出去老远,转身双手连摆。 “我……我不是……故意的啊,别多心……” “臭流氓,你给我死来!” 梁立雪功夫极佳,正当好年华,体力又极棒,虽然已经急跑了有十多公里,但她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这时又在气头上,一会儿大开大合,一会儿又小巧腾挪,打上踢下,疯虎一般。 文昊这次是真的理亏,缩手缩脚,支应的十分吃力,后来见实在不是办法,也渐渐放开手脚,才扭转局势。 掌控局面以后,正想嘴贱几句,以报自己刚才屁股被抽之恨,突然福至心灵,觉察出不妥。 他毕竟是从四十多岁上过来的,人生经验还是有一些的,人家是女孩子,又是极要强的,这样下去,如何得了? 要想办法让她发泄了怨气才好,于是赶忙改换策略,以陪练为目的,重新支应起来,偶尔还当作绝路反击的样子,对着姑娘的破绽出手,让她手忙脚乱几下。 梁立雪发现突然间顺手起来,好像忽然功夫大增,咋打咋顺手,极为畅快,比自己练还舒服,忍不住一声清喝,索性尽展所学。 小蛮腰,大长腿,粉拳、玉膝、肩、肘等等,无处不是夺命的凶器! “花样儿真多啊……” 文昊一看就知道,梁立雪这一身所学,和当初的教官一样,是百家喂出来的手段,于是拆解的愈发用心。 这种全力的实战搏斗,实际上是极耗体力的,追了文昊四个长安街那么远,都不见乏力的梁立雪终于支撑不住,招式再没有之前的干净利落。 文昊看差不多了,便卖了一个破绽,让这姑娘一脚踢在自己屁股上,踉跄几下,扑倒在地。 梁立雪这次倒没有趁势追杀,也停了手,站在旁边喘气回力。 文昊翻过身,仰躺在草坪上,耍赖般不起身,开始调侃道: “我说大美女,怎么突然停了?想通了?我就说嘛,咱们又没有深仇大恨,我可是给你留了礼物的,还这样对我,真不够朋友啊!” “咱们是朋友吗?” 梁立雪闭口不谈礼物的事。 “不打不相识嘛,我觉得是了,古有千里寻……寻那个啥,你追我可不止一千里了,这都上万了吧……” “你还知道啊,我就那么让你讨厌?” “怎么会!你这么好看……” “好看你还跑?” “咋不跑,女人是老虎么……” …… “真的是光明病了?我咋不信呢……” “真的是光明,他不是看不见嘛,检查结果出来了,是感染引起的角膜病变,现在住院等待手术呢!” “对了,让你这一追,正事儿差点耽误了,时间到了,我要回去了,再见吧……” 文昊说着就想溜,见梁立雪仍跟着自己,不解的问: “咱不带这么不依不饶的啊,我都被你这样了,你还想咋地嘛……” 第三十四章 娄董事长的礼物 看着这臭猴子一脸被人始乱终弃的幽怨模样,梁立雪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霎那间,宛如百花盛开,文昊觉得周围突然亮起来了,一时都有些呆了。 “看什么看,我是去看光明,头前带路!” 医院并不远, 从天坛东门出去,沿着北纬路走一段,转到西经路向北,再走不远也就到了。 “立雪姐?你咋来了,我还说等光明好了,去找你呢……” 两人刚一进走廊,就被出来接水的郑娟看见。 “在外面碰见的,我来看看光明, 你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刚来才一星期,一来到这里,光明就住进这里了,这不一直没得空儿么。” …… 文昊不管她俩没完没了的叙旧,自己走到病房里。 这是李医生特意安排的房间,没住其他病人,方便姐弟几个学习,有白老爷子面子,还得了这孩子的实惠,李医生安排的很是贴心,哦,以后要叫师叔了。 昨天谌渝师兄专门来医院看过,给李医生说了文昊姐弟要拜师的事儿。 “昊子,上午雨水姑娘的大哥来过了,坐了一会儿,让你得空儿去家里一趟,说你知道地方。” 爷爷一见到他,就说了何雨柱来医院的事情,文昊想起今天是星期天, 也就明白了,何雨柱肯定是从妹妹那里知道了他回来的消息,趁星期天来看自己。 四合院里应该没什么事儿啊,何雨柱让他回院里,能有什么事呢?先不管了,反正还要找冉老师,说学习班的事儿,到时候一块儿,顺路去看看。 “用贤,那篇少年中国说背完了没有,一会儿要考的啊。” “早就背完了,你说,这人为什么自己不救国,躲到国外去享清闲,指望我们孩子……” “啊……这个……事情不能这么看……” 文昊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别人这么问,一时有些张口结舌, 搜肠刮肚的找理由, 终于让他找到一个理由。 “期望,这是期望,主要是表达一种对少年们的一种期望,这救国啊,是每一个人的事,每人都做一点,这事儿就成了,你看咱们现在的这个国家啊,就是大量的先烈们,前赴后继,用牺牲生命换来的……” “光明呢,你还笑,你背会了么?” “哥,你别小看人,我也是很厉害的,要不是用贤他只读了几遍,我肯定背会了,可是,他只读了几遍就不读了……” 好吧,这光明越来越不乖了,有向学渣的方向狂奔的趋势,除了学功夫,也就跟着师父背医书还算尽心,其它就只顾着玩儿,一点也不用心。 “小光明,姐姐来看你了,高不高兴?” “立雪姐,你可来了,我好想你啊,我哥一回来就逼我背书,你管管他……” “光明,你又皮痒了不是,自己学习不用心,还敢告状,等立雪姐走了,看我咋收拾你,你给我且等着……” 光明的小机灵再次被大姐镇压,人家都说当姐的是弟弟的克星,果然不假。 梁立雪很有礼貌的跟老药子打了招呼,也叫“爷爷”,乐的老药子高兴了什么似的,孙子孙女越来越多了啊。 她在郑家住的时候,老药子还在靠山屯儿种药材没回吉春,并不认识,不过,她听郑娟说过,一见面就猜了一个八九不离十。 “光明,等你的眼睛好了,我带你去看打枪,怎么样?” 梁立雪开始贿赂小光明,目的不明。 “打枪?太好了,我能打么?” “啊?那你要长快点才行,太低了,还没有枪高呢。” “那,我能带贤子去么?” “贤子是谁呀?” “这不就是,贤子,来,立雪姐,他就是贤子,叫雷用贤,我的小侄儿,叫我小叔呢。” 光明挺起小胸膛,很自豪的说。 “哦,那我看看,他要是和小光明一样听话,我就答应你。” “立雪姐姐,我很听话的……” 这位一听可以打枪,也开始卖萌。 “好,好,那我测试一下,用贤是吧,你几号来的平京啊?现在住哪里?……” 不一会儿,两个孩子被梁立雪忽悠着,把文昊卖了一个干净。 对于这姑娘公开作案,文昊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要见到了人,人家有太多的办法摸他的底儿了。 只能在接下来的辅导考核中下狠手,整治这两个嘴巴不严的家伙。 闺蜜见面,无话不谈,两人还嫌人太多,早早告别了爷爷,回住处去了。 第二天上午,文昊出了医院,直奔轧钢厂,通过门卫,叫出了何雨柱。 谷吲 “柱子哥,这里……” “昊子,你来的还挺快,回来也不说一声,要不是雨水,我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呢!” “我也没想到啊,刚回来光明就住院了,你这里不是好好的么,找我干啥?” “啥好好的,都快乱了套了……” …… 在跟何雨柱回四合院路上,文昊才知道,娄董事长一家已经走了。 春节刚过,娄董事长借口考察新设备,全家出国,去了南岛。 许大茂入狱,娄小娥离了婚,春节就是和聋老太太一起过的,没了许大茂作怪,她们这个春节过的其实挺舒心的。 在老太太的撮合下,娄小娥开始和何雨柱来往,只是他们都没想到,事情会来的这么快,当娄小娥得知消息后,不舍她的柱子哥,找来哭诉,要和何雨柱一起过日子,当晚就做了何雨柱的第一个女人。 何雨柱这个时候脑子却清醒的多,他想起思远说这事情时候的郑重样子,心里没有底儿,自己能保护的了怀里的女人吗? 思来想去,决定稳妥为上,他让小娥先跟父母出去,如果家里没事情,再重新回来,那时候两人就结婚。 就这样,没做几天新郎,何雨柱又单了身。 “这是小娥他爹给你留的书信,你收好,那个房子,他也留给你了。” 何雨柱说着递过来一封信,叫文昊收好。 “这哪里是留给我,你也知道,我并不缺这个,明摆着是怕你看不住,这是让我帮你们看家呢,最后还不是便宜你和小娥姐。” 文昊一边吐槽,一边打开信件。 “文昊,请原谅,我还是忍不住查了你的消息,原来,你就是北省那个孩子啊!多谢你的提醒,我决定先出去看看了……” “那幢房子就留给你了,随你处置,随便做些什么,都比便宜别人强。另外,那里还有一个地下室,我留了一些东西给你,请千万要收下,反正,我也带不走了,都送给你吧,也可以去做些事情……” “没能早些遇到你,没能参与你的事业,深以为憾……” 看的出,出发前的娄董事长很是豁达,也很从容。 信件的最后,他留下了南岛的联络地址,如果以后能去那里,请他务必前去。 “行了,我就先收着了,等以后娥姐回来,再还给你们。” “思远,你说她还能回来么?” “哎哟,这才刚走几天呢,就想上了……,别,别动手,我说还不行么!” 何雨柱受不住文昊的调侃,抬手要打他。 “放心吧,肯定能回来,说不定,到时候你连儿子都有了。” “你别取笑我了,烦着呢……” 何雨柱高挂免战牌,有些无神。 “好了,柱子哥,你放心吧,小娥姐和她的家人都会好好的,对了,秋楠姐呢?” “去上班去了,晚上会回来……” “那就这样,我去看看老太太,然后就回去了,小娥姐的事儿,你自己考虑,这个年月,有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文昊去看了老太太,见她健康如夕,也就放心了,出了门,直奔娄家。 娄家的位置,在东直门那里,是一座三层的小楼,由于是刚离去不久,而且是假借考察名义,娄董事长没有如剧里那样大小车来拉,应该是就收拾了一些细软衣物。 此时,楼里一切仍宛然如有人住,一楼是大厅、餐厅和厨房,有两个用人间,一个储藏室,二楼是娄家住的地方,有六个房间之多,家俱俱全。 三楼稍小一些,是娄董事长的书房,书房极大,一个个架子上,摆满了书,里面的陈设也多是一些有年份的古董和家俱。 此外,三楼还另有两个带套间的大屋和一个小一些的会客厅。 其中一个,看陈设应该是娄董事长日常住的,另一个不知道什么人住。 文昊粗略的翻看了一下,多是一些冶炼、设备之类的专业书籍,想了一下,文昊把书房里的所有物品收回空间单独存放,又放出一些新的家俱重新布置。 二楼三楼也照此办理,不过,二楼的房间除了一个房间外,其它的都换了高低床铺。 这下屋里的陈设一变,从居家变成了私人学校的模样,文昊打算用娄家这个地方办一个小学校,给身边的人一些帮助。 这样,也不会有人再来这里找麻烦了。 按照书信所留,文昊通过后门来到房子后院,在小花园一侧打开了地下室入口,空气倒还清新,没有感到什么危险。 文昊迈步进入,走过一条不长的通道,探查全面打开,发现居然又走回了房子下面。 穿过一个不大的房间,打开一个钢制的大门,眼前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约三百平米的大厅,里面满满登登的,全是东西。 “豁!这娄董事长还挺能折腾的啊!” 第三十五章 冉老师办校 房间里,一个个博古架陈设在那里,上面是大量的古董玉器,善本古籍,古玩字画。 文昊估计,娄董事长经过抗倭、解放和新国家建设,一生的收藏, 除了值钱而且便于携带的那些,应该都在这里了。 沿着博古架形成的通道走了进去,正中央是一个长桌,旁边整整十口一米五乘两米二的巨大铁箱,静静的放在旁边,也不知道娄董事长怎么搬进来的。 长桌上除了一个信封, 干净整洁, 其它啥也没我有了。 文昊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就写了几句话。 “文昊,这里的古董不算什么,那十口铁箱里,才是真正送给你的东西……” “当初倭人建这个钢厂,是做了充分准备,打算生产枪炮的,所以,这里存了从选矿、冶炼、到汽车、枪炮生产的全套流程和设备图纸。 其中的三口箱子最为珍贵,分别存放是钢材配方、汽车机床和各种枪炮弹药的图纸资料。 只是他们没想到,形势会急转直下,不可收拾,在我买下这个工厂的时候,那个人急于保命,把这个也卖给了我。 同样的,我也没想到后来会合营,合营之后,一切都有计划, 钢厂的后续建设也就停了下来。 这套图纸里面, 机床、钢材配方、汽车等还是很先进的,可惜无法一一再现了,都给你吧,说不定能用来做些什么。” 文昊默然,这些东西,无疑是很珍贵的,先不先进倒是其次,最大的价值是,它是成套的,完整的,成体系的,几乎是一个军工导向的完整的钢铁工业资料。 然而,这些对他来讲,也仅仅是资料储备,便于他系统学习研究而已,而这个研究,对他却不是当务之急。 文昊挥手,把地下室里的一切全部收回空间存放,就封了铁门和入口回到了院子里。 看看还有时间, 索性去找一趟冉老师,为他的学校做一些准备。 从戒指里倒腾了一些罐头什么的,用网兜提着做礼物,就去了学校,冉老师见了他还很吃惊。 “思远,我听你哥说,你回北省了,什么时间回来的?” “冉老师好,刚回来,我来看看你,咱们以前不是说了要办一个补习班么,现在有了房子了,我来商量一下细节。” “还真要办啊……” “看,一听你这样讲,就说明我来对了,要不真要等学生都来了,老师还没有,可就坏菜了。” “思远,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你是随便说说呢。” “没事儿,反正现在还有不少时间,不着急,冉老师,你今天还有课吗?” “上午刚上过,明天才有。” “那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吃完咱俩刚好去一趟房子那里,你也看一下还需要添些什么,我也好提前去准备一下。” 说着话两人出了学校,文昊请冉老师到上次许大茂请客的那家饭店,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 吃饭的时候,文昊说了补习班从几岁到十几岁,各个年龄段都有,而且从不识字到初中文化都存在的复杂情况,他计划把老师分成全日制和外教两类。 全日制的给工资,关系可以转到北方轻工,外教讲课的按课程给津贴。 文昊最后说道:“所有上课的孩子们,家离的远的会住校,近的家长会接送,伙食会有专人负责,关于老师和日常管理方面,冉老师,不管是给你的学校请假,还是用课余时间来做,都请帮我把这个补习班操持起来。” 冉老师还以为只是课余时间帮几个孩子补课,没想到搞这么大,这不就是一个全科的私塾学校么! “你这搞得还挺大,我先试试吧,实在不行的话,你就换人。” “冉老师,你肯定行的,反正不管怎样,你帮我操办就对了,怎么做都可以,只要把孩子管起来,学到东西就行。” 等见到了房子,冉老师说:“这不是轧钢厂娄董事长家么?” 果然,有那么多小耳目,老师的信息都不闭塞! “是,娄董事长出国考察了,要好久,就委托我给他照看房子,我想,这么好的房子不能闲着啊,这不,就拿来开个小学校算了。” 文昊现在忽悠起来,是张口就来。 “地方是不错,也够大,尽够用的了。”冉老师对这个工作环境还是满意的。 等楼上楼下看过以后,冉老师决定把一楼分为三块,用于大小孩子上大课和吃饭,三楼用于大孩子专业补习。 再添一些课桌、板凳、黑板、餐桌就好,其它再有需要,就临时改造好了,文昊一一照办,只是把用粉笔的黑板,换成了能写字的白板,白板笔造起来也很简单。 临走时,冉老师突然问道: “思远,这个学校能开多久?” 文昊立马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一直开,以后有需要,还可以盖大房子,北方轻工是北省的大企业,全国范围每个省都有他的工厂,这个补习班是为他在平京的联络处服务的。” 送走冉老师的时候,文昊给了她一套钥匙和足够的钱,让她有时间就准备一些教材、教具、作业本、纸笔什么的,也给了她一个自己在饭馆那里的联络地址和电话。 没错,是电话,徐慧真神通广大,过年的时间把这个事儿办了,宾馆、餐厅、酒馆、住的地方,全都装上了。 “冉老师,不管什么事情,我不在的时候,只管留言,有人会找到我的。” 文昊看着冉老师的背影,大声喊道。 “好的!” 冉老师转头回应,笑容灿烂! 谷醫 文昊送走冉老师,转回身回到屋里,根据冉老师的要求,重新调整了布局,配置了需要的东西。 然后直上三楼,又专门给冉老师布置了一个房间用于住宿,各种陈设一应俱全。 然后,在门旁边的桌上,给冉老师留言以后,就锁上门出了屋子,打算先回家里看一下娘,再去医院。 却不想,正好在门口碰上郑娟和梁立雪下车,魏和尚居然也跟着。 文昊不理和尚炽热的眼神,看着正往下面卸箱子的梁立雪,不解的问道: “你这是干什么?大包小包的,难道是因为第一次上门,带的礼物?” “你想的美,我看这里那么多房子,里面吧,还凑合,本姑娘搬来住几天,怎么,你不同意?” 文昊无语,看着和尚,“你这大包小包的,不会是给别人提的吧。” “我自己的。” “等等,你也要搬进来?” “是啊。” “不是,你没媳妇儿么?” “要那个干什么!” …… 文昊突然很不想说话。 “还不过来帮忙,这么大的箱子,你难道让我们女孩子来搬?” 文昊看了一旁笑嘻嘻的郑娟,姑娘,你这是引狼入室啊! 等到了二进院子,梁立雪同和尚两人,居然不停步直奔后院,文昊再次感觉到不妙。 “喂,你们走错了,后院没空房子了,这里还有。” “没错啊,虽然没空房子,但有空房间啊,那么大的房子,多住几个人怎么啦!”梁立雪说的振振有词。 “我看强子一个人住,我给他做个伴儿,楼上楼下的,能住三五个人的,也不挤。”和尚说的也很有道理。 文昊不想再努力了,随便吧,以后的日子,咳…… 引狼入室,家宅不宁啊! 梁立雪很自然的跟着郑娟进了东厢,和尚自顾自的进了西厢,然后两人由郑娟陪着,一起进主屋去看郑母去了。 太嚣张了! 坐享其成,鹊巢鸠占,喧宾夺主…… 文昊的心里,涌现出一大波儿的成语,无一不显示出他这个主人的悲凉与无能,痛定思痛之余,他决定化被动为主动,绝地反击,狠狠地打击一下敌人的嚣张气焰。 他决定给两个人找点事儿做,人太闲了,容易生事儿,远远的打发出去,这天下还是朕的! 等梁立雪她们从主屋里出来,文昊正在花厅里,默默的等着她俩。 看她得意洋洋的样子,文昊招了招手,“过来,给你们找一个活儿。” 这俩人一听有活,骨子里的习惯,让他们马上正式起来,来到桌边正襟危坐,郑娟也颠颠的跟了过来。 “姐,你来干啥?” 文昊觉得要给郑娟一点颜色,自作主张,亲疏不分,给了梁立雪嚣张的倚仗。 “一起听听呗,你对我还保密啊……” “那倒不至于,就是客人来家里,茶也不倒一杯,显的咱们不礼貌啊。” 文昊加重“客人”的语气,指使郑娟忙活,就不让她闲着,对他这孩子气的行为,郑娟笑嘻嘻的一切照办,文昊没了辙,只得偃旗息鼓,开始说事儿。 “一个是北省那里,米阿姨、周秉义,都要建立日常工作联系,这要马上办。” 这是个日常事务,事儿不大,但非常栓人,每日都有事儿做,就是没事儿也要守着,就像开个商店一般,从此活动不自由。 “收到,那,联络地点放在哪里?” “随便,这是你日常工作的地方,自己找,反正是不能放在家里。” “没钱!” “哦,你这是为上面办事儿,有困难,要给上面去汇报,与我……嘿嘿……无关,自己想办法!” 梁立雪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昊子……” “姐,你现在别说话!” 郑娟翻了个白眼,给他面子,不再吭声,文昊自己也松了口气,决定适可而止,不再撩拨她了。 “第二件事很重要,必须办下来,正该是你显本事的时候……” 第三十六章 拜师与跤联 “你联系华夏考古的人,由他们出面,然后你协助他们拿下天坛公园,跟公园合作……” 文昊把主体公园的构想给说了,要求梁秘书,月底之前把这个项目拿了下来,到时候有奖励。 拿不下来, 回去让上面再换一个人来,气的梁立雪直哼哼,但这是公事,是她的任务,领导吩咐下来,她是除了去执行, 其它一点办法也没有。 “记得一条, 无论利益怎么分配,一定要留给艺人们一部分,没有足够的收入,他们就没办法发展,没办法发展,主题公园就成了死水,一定要给他们留一些,这是底则……” 搞定一个,他转向和尚,这位已经觉察到点什么,更需要派的远远的,要不会很麻烦。 “另外一个任务也很重要,你想办法成立一个运输公司,不拘挂在那个部门,全部使用复员军人。 具体业务是,先完成省会城市布点,要有大仓库,要能休息能吃饭能维修能补给,第一批需要多少辆车, 和布点的事儿一起,做个预算出来……” 这事儿说难不难,但对于像张飞一样的和尚,就有些难为他了,可这个正是文昊的目的。 “都要快点啊,时间不等人,月底之前都要有结果出来。” 说完,看着这两个人的神情,文昊满意了,直接转身回医院去了。 这天晚上,强子回来的时候,给文昊汇报: “昊子哥,拜师的日子定下来了,2月20日,农历二月初一,地方马师兄计划选一个饭店。” 文昊想了一下时间,还有差不多一星期多,于是给强子建议: “你给马师兄说说,就选在咱们家那里, 中餐西餐都有, 让他去看看, 自己选呗,我给徐姐打个招呼,让她配合就是,多省事儿。” “还有一个,你再去的时候,给马师兄带一些钱,请他找一个大点的院子,作为咱们平常练跤的地方,地方越大越好,后边学跤的人肯定会很多。” 文昊这时还在郁闷当中,自己盖的房子,自己却不能住,实在是有些惆怅,到最后实在没办法,他打算以后搬到娄家三楼去住。 不过,强子带来的是个好消息,等拜了师,名正言顺,规划的事就可以做了。 城墙那里,自从华夏考古接手以后,已经完成了测绘和设计,目前正在紧锣密鼓的做施工准备,文昊打算实现梁公当初的设想,把他建成一个环城休闲娱乐场所和博物馆。 因为有不少的维修工作要做,耗时较长,今年只能完成维修和基础施工,从明年开始才能陆续开放,所以,在今明两年内,他必须想办法保护它,不能让它被那些无法无天的孩子们给毁了。 不仅仅如此,在那近两年的时间里,无数的文物被毁于一旦,或烧毁、或破坏、或流失,令人痛心,他也想努努力,或许能做些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文昊清闲了,一家人又基本回到了原来轨道,梁立雪虽然晚上仍在院子里,或者医院宾馆住,但也基本上早出晚归,她发誓要做成这事儿,不让死耗子看不起。 和尚也不知道让他一竿子给支使到哪里了,可能是找人想办法了,也不怎么在。 二月十八日,狐影从北省归来,加入了文昊的计划,参与并接管了强子和奎勇他们的分销网络,开始组建平京的情报系统。 文昊给了他一大批手表和自行车,用于全国的铁路分销仓建设,文昊要求销售服务于任务目标,不能盲目挣钱。 而目标只有两个,铁路线分销仓建设、情报网络,不是挣钱。 至于会不会因为大批量出货被发现,就当是锻炼选拔了,让武装力量帮他练兵,也只有他能想的出来! 二月二十日,文昊和强子拜师。 除了五位师兄,还来了不少同行见证。 文昊后来看了来宾名单:仪器厂的郝正才、桥梁厂的钱德仁、木材厂的王文治/王惠民、肉联厂的赵玉海、清洁对的吴增寿、电子管厂的沈德元、运输公司的王茂林/李宝如/王瑞英、房管局的马学、电车公司的马駺、针织总厂的丁德连、仪器厂的王文永、电子管厂的赵增瑞/曹增云/徐文惠、机床厂的杨宝…… 竟然有近二十位之多,这还不算同辈、晚辈的,不过,大家都有单位,就连三师兄、四师兄,都在电子管厂上班,这也就说明,当年辉煌的天桥摔跤,为什么都消失了。 无非所学不能糊口,改行做其它,逐渐湮没于民间罢了,想来其它古艺行业,在这个时间,也大都如此。 希望主题公园的设想能够成功,并且在全国普及,那样的话,有了土壤,受利益驱使,他们还会出来,尤其在这个选择不多的年代,会很有效果。 等到了以后,全面放开,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武术界向来讲究拜师仪式,跤行通武,师徒的师传承、名份等还是很严的,也讲究“双姓如亲”,“师徒如父子”。 这天,餐厅早已挂牌包场,厅堂正中悬挂岳王爷画像,他被跤行认作祖师,拜师先拜祖师,这叫尊师敬祖。 画像前一张八仙桌,代表四面八方。桌上摆宛八爷和王小辫牌位,宝三爷有两位师父的传说不假。 牌位前是一个香炉,两支红蜡烛摆香炉两侧,代表南拳北腿、南枝北技、南道北僧、南柔北刚,也寓为烛照明暗两线。 谷依 仪式开始,宝三爷亲自上香,两手大拇指、食指夹住信香,其余三指合拢,先将香直竖,上举齐眉,敬天地后插入香炉,然后退后半步,静立片刻,上香即毕。 香只有一注,寓意文武一家。 之后师父坐于八仙桌右首,两位荐师、保师坐在八仙桌左首,来宾们分坐两厢观礼。 这时,在一位司仪的号令下,文昊两人手捧红色拜师帖,进门行递帖叩拜之礼。 拜师帖是马贵宝专门找人定制的,宽四寸,寓四开,长七寸,寓七情。 “师道大矣哉,入门授业,投一技所能,乃系温饱养家之策。 今有马思远、涂志强,情愿拜于宝善林门下,受业学演掼跤,三年期满,谢师效力三年。 课艺期间,收入归师,吃穿由师供给,自后虽分师徒,谊同父子,对于师门,当知恭敬,身受训诲,没齿难忘,情出本心,绝无反悔,空口无凭,谨据此字,以昭郑重。” 在司仪的朗声唱诵声中,两人进门一跪,表示一至而终,代表认门,再后三跪,为三请,恳请师父教诲,然后三拜,为三才,指天地人,最后九叩,代表三要、三亲、三规。 这有既定的次序和套路,等一一完成参拜之后,两人双手举帖,顶于头上,宝善林接过拜师帖,喝了徒弟敬的茶。 接着,两人开始先后拜见五位师兄,拜谢荐师、保师、拜谢各位来宾,拜师礼就成了。 从此,在跤行,文昊和强子哥俩算是有了名分,可以在一些场合说话了。 宴席开始之前,马贵宝代替师父讲话, “各位,今日我师父得佳徒,为表示庆祝,拟觅地重开跤场,不管是否已有师父授业,皆可前来学艺,期间管一日三餐,请各位师伯叔、师兄弟代为宣扬,我马贵宝代师父,代表陈师兄和五位师弟,感谢大家了。” “马师兄,你说的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不敢欺瞒,地址已经定下来了,就在原物资局仓库大院,现正收拾装修,月底即可开业。” “马师兄,真的管一日三餐?” “真的,管饱,而且虽然肉食不多,肉汤却可以管够。” “即可不拜师学艺,又能管饭,还有肉吃,如此开销,马师兄,你们又为了什么?” “我师父说了,咱们只为跤行发展,只为行业兴旺,不瞒大家,我师父正在运作一事,如果事成,以后咱们的表演场地就有了,重新可以靠手艺吃饭……” “真的?这怎么可能?” “啊,怎么会突然宽松了?” …… “各位不要想差了,未来进场表演的人,有一个统一的单位,也是公家人,只不过是靠手艺吃饭罢了。” “这样也好啊,练了一辈子的东西,丢掉太可惜了……” “就是这理儿……” “所以,我师父在这里,倡议建立跤联,作为咱们行业自律组织,专门研究竞技掼跤和表演掼跤,地方就放在跤场,请大家多多捧场。” “如此好事,我首先表态:赞成!” 电子管厂的三位不愧是三四师兄的单位,首先表示支持。 “就你们会卖好,如此机会,不抓住实在可惜,算我一个……” “就是,不能让他们专美,也算我一个……” “我们运输公司的也同意了……” …… 纷纷嚷嚷中,跤联成立了! 开宴后,大师兄带领六个师弟,挨桌敬酒感谢,加上前来观礼的李奎勇那个辈儿分的,足有十桌,一圈下来,就是文昊也有些晕乎。 运来好事成双,次日,梁立雪就趾高气扬的找上门来了…… 第三十七章 彩弹射击 “说吧,怎么谢我!” 这天,梁立雪一大早赶到医院,把一张批文摔在病房里的小桌上,趾高气扬,就像打双升的时候出王炸,还好比斧头帮大佬的那一声大喊, 气势一时无俩。 文昊捡起来看,原来是同意天坛公园试点运行民俗主题公园的批文,末尾“平京市公园管理中心”的印章鲜红。 华夏考古出资,天坛公园主办,军方成立一个安保公司巡防,三家一起搭了一个台子,收益3:3:1.5:2.5分配。 最后那2.5是发展基金, 用来回馈给唱戏的人——各民俗表演团队, 他们属于天坛公园的人,每人都可以按照评级,从天坛公园领到基本工资,另外可以根据贡献,获的发展基金奖励。 各方面安排的停停当当,有理有据,兼顾制度优越性的同时,又体现了按劳取酬,这是有高人指点了呀! “行,干的不错,待会儿给你奖励,就是你这魏叔吧,到现在了还没有一点消息,到底是年龄大了,实在是有些慢……了一点啊……” 正发着感慨呢,和尚从外面进来,不动声色的递过来一份文件, “我就停辆车的功夫,就等不及了?” 红头的,批准特总成立后勤运输公司的决定,全部由召回的复员老兵们组成。 一期在全部省会和关键城市,建立一级配送中心,特总出人出资,各地方所属军区出场地,收益7:3。 二期直接延伸到地级城市和重要县城,其它不变。 货物装卸,全部采用了文昊提出的集装箱的概念,到达当地后,再由厢式货车完成最后环节的配送,这两样东西,都需要提前定做。 后面附了一份预算清单,一级中心30~80辆车不等,总需三千万元,二级中心配备20~50辆车不等,九千八百万元。 又翻回去看了那些关键城市名单,脑海里根据位置排布了一下, 好么, 明显是搭他的车, 藏兵于民,建立快反基地的节奏。 到时候,只需要通过飞机建立通往各省之间的运输通道,二十四小时内,能去到全国任何地方。 文昊心算了一下,当下金价一克五元,全部两期需要二十六吨,也还行,当然,这点钱还是有些不够,但是场地不花钱,主要就是车辆和人员,其它的日常补给物资,部队都有,匹配一下不费事。 “特总那七成里,有你的两成半,立雪会帮你看着的。” 和尚最后加了一句话。 不用说了,文昊敢断定,这两件事儿是一个人手笔,只是,他还猜不出是谁! “走吧,你们先去楼下等我吧,我去宾馆收拾一下,咱们去兑现给你们的奖励……” 文昊把文件全部收起来,给赶来的爷爷说了一声,先下楼去宾馆换了衣服,等提着两个包下后,发现和尚开来的车里,郑娟居然也在。 “姐,你去干啥,今天还有学习任务呢!” “我给爷爷请假了,回来以后补上,我也好奇么……” 没办法,文昊上车,指引着和尚出发,等出了海淀的时候,正在后面叽叽喳喳说话的俩姑娘抬头,梁立雪觉得不对, “昊子,这是去颐和园的路吧,那里有什么,不会就领我们逛一下就算奖励了吧……” “那不能,要是我这样做,以后你们就不听我的了,我还是明白这一点的。” “算你聪明!” 等车到了颐和园,文昊没有让车进去,而是绕过去,到了后面的野湖那里,这里树林、河汊、丘陵各种地形都有,废墟到处都是,更增加了地形的复杂性。 “到了,就是这里了,停好车跟我走吧……” “魏叔,这个给你提着,咱们上山再说。” 文昊扔给和尚一个提包,提起另一个,向山坡上走去。 到了地方,文昊揭开谜底,拿出四把怪模怪样的枪,四套军用迷彩,四双新式军靴,四个防护头盔,都是这个时候没有的东西。 “昊子,这是枪么?好奇怪啊……” 郑娟很好奇的问。 和尚与梁立雪都是行家,稍一摆弄,就明白了枪的用处,似乎想到了什么用法,马上有些兴奋。 和尚先是试射了枪,判断了一下射程,又专注的看了军靴和迷彩,对比着周围景色看了一下,也就明白了。 “是枪,只要不对着眼睛射击,就伤不着人,注意不要随意取下头盔。” 谷蠶 文昊说着,教郑娟枪的用法,很简单,一学就会。 “枪的射程超过50米,有效射程20米,可以打160发,穿好靴子和防护服,戴上头盔,适应一下,咱们就开始。” “怎么打?”梁立雪问道。 “第一次,先打攻防吧,你们攻,我和我姐防守,就前面那片废墟吧,我们先走,十分钟后开始。” 废墟里,文昊先是摆弄了几个陷阱,主要是预警,给郑娟选了三个防守位置,打算让她守塔。 “姐,他们会认为你最弱,会先淘汰你,周围我设了几个陷阱,他们一触碰就会有响动,你到时候朝着响声传来的方向射击就行。” “注意三点,一,尽量不要露头,二,戴好头盔不要取下,三,这三个地方游走,不要总呆在一个地方。” “我在附近,保护你,但这是战场,瞬息万变,主要还是靠自己。” “最后一条,不求伤敌,关键是自保。” 说完,文昊就离开了原地,鬼魅般消失在废墟里。 突然间一片寂静,四下看弟弟毫无踪迹,受紧张环境影响,郑娟一下子陷入了恐惧当中,仿佛又陷入了先前,家里只有她和娘,还有光明的孤立无援的日子。 好在已经两年多了,又练了不短时间的功夫,对性格还是有影响的,虽恐惧但还不至于彷徨,探头看看四周,老实的按照弟弟的交代,思索起如何藏身,多活一会儿的问题。 文昊考虑了,郑娟主要的作用其实是拖累自己,他们不会轻易射杀,会用她做诱饵。 和尚功夫厉害,打枪也就属于一流附近水准,而且他习惯突击,也擅长突击,这是他的强项,也是他的弱点。 而梁立雪技战术全面,但她是训练场上的王者,应该没打过仗,实战经验几乎为零,可以诱捕。 不过,这次自己不能赢,不能让和尚得到确凿证据,一直处于怀疑状态好了。 文昊全方位探查打开,搜寻最可能的突击路线,考虑攻方可能采取的策略,放弃最好的,选择了几个次要的伏击地点,开始准备狙击。 他准备先收拾掉梁立雪,然后卖破绽让和尚击毙自己,最后留下郑娟,和尚肯定不希罕打她。 双方表面力量差距太大,和尚根本不觉得自己会输。 虽然他很兴奋,但兴奋的原因是这套工具和方式,他已经确定,这是可以作为类实战训练的,这个最重要! 至于这场战斗,他定位为陪孩子玩耍,所以,他不准备突击,把机会让给立雪好了,说不定,她一高兴,又会偷她爹的好酒给自己喝,还是赚了。 梁立雪是现场四人中,最兴奋的一个,她同样觉得自己不会输,关键是咋赢的漂亮,要是能顺便多揍几下臭猴子,就更完美了。 至于郑娟,那是闺蜜,最多吓唬一下,打是不能打的。 她想到了一切,唯一忘记的就是:这是战场!在战场之上,被小兵杀死的大将简直不要太多。 第一个埋伏地点,远离郑娟的藏身地,离梁立雪他们的出发地却很近。 这是文昊考虑到,他们以为只20米的有效射程,而且笃定文昊处于劣势,肯定会采取守塔策略,前期不会太在意身边的原因采取的行动。 唯一的难点在于:如何在两人盯防下,不为人知的运动到这里。 而这点,恰恰是文昊的优势! 而且,这样胜了,会被认为是取巧,不怕被分析,这里正是文昊唯一得分的地方。 刚埋伏好不久,时间到了,山下的两人守约开始攻山。 梁立雪打头,和尚跟进,两人打着手势,交替掩护前进。他们是攻方,不需要遮掩,如何在前进中保护自己,不给敌人射击的机会,才是他们的重点。 因为,他们的行动,在山上看,会一览无余,所以,他们的前进中,重点是观察身前20米范围内,任何可能的射击地点,身后被他们想当然的忽略了。 文昊让过梁立雪,在和尚开始跃进时正想起身射击,就见他仿佛早有预料,正跃出的身影突然违反规律的侧倒,枪口随即指向了自己的侧后方——文昊藏身的方向。 文昊急忙止住将要伸出的枪口,一动不动,和尚好机警的战场知觉! 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何况隔了二十年! 这样的条件下,没有确定的把握,文昊也不敢射击了,首次伏击算是失败,主要原因是相对于这两位,郑娟太菜,一旦文昊被隔开,他们不管不顾,全力冲山,根本无法阻挡。 所以这个时候,文昊开始尴尬了,因为,他这方算是唱空城计了…… 第三十八章 攻山 好在像和尚这样的人,既然觉得身后有危险,是不会放任它们在身后安然存在的。 如果是确定的消息,他还可以就地狙击身后,让梁立雪全力攻山,就是欺负地方势力不均衡,就此拿下这一局。 关键他也不确定啊! 所以, 他打手势让梁立雪就地防御,自己向后搜索过来,打算先清除未知隐患,再行攻击。 文昊在藏身地故意留了一点破绽,慢慢后退,然后再次迂回。 在位于梁立雪侧前方的第二个狙击位置停下, 等他们上来。 第一个回合结束, 攻守双方平手! 人一运动起来, 就不好再隐藏,郑娟在山上,仿佛开了上帝视角,看电影一般,把这一切看在了眼里,直觉得这几个人都好奸诈啊,根本和平时表现出来的不一样! 她一下子就真相了! 人前和人后是不一样,这就是社会啊,文昊的前世也是吃了无数的亏后,才明白了这个道理。 贬义说法是这个社会太复杂了,人心不古,不是一般人能混的了的。 褒义的说法是人都有不同的身份么,儿子(女儿)、妻子(丈夫)、父亲(儿女)、朋友…… 每一个身份都不能马虎,每一个身份都要做好,但是每一个身份都有每一个身份的要求,一副面孔走天下怎么可以。 这时的山下,和尚已经发觉了先前文昊的藏身位置,并且, 还沿着痕迹追踪了过去, 当他要越过梁立雪的藏身位置的时候,也禁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要不是梁立雪的藏身位置实在是好,在自己离开向后搜寻时,已经算是敌人调虎离山成功,立雪饮恨当场。 他不敢再追,立刻返回梁立雪藏身之处,只见两人比比划划,商量了好一会儿,才又重换和尚打头先行,梁立雪侧后掩护,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了20米之内。 文昊看没了机会,再次悄悄布置陷阱后撤,回到郑娟身边。 “姐,咋样?好看吧!” 郑娟鬼头鬼脑的悄悄探头,往下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头压低声音,“你们都好奸诈啊!” “姐,你不懂不要乱说,这是战场, 用的是堂堂……的战术手段,以后你就会明白,人在社会上一样,这叫身不由己,不如此不能安身立命。” “是吗?那你可不要这样对我哦……” “那不能,姐,我这一辈子都不会骗你的,你放心就是!” “嗯,嗯,我知道你有秘密,娘不让问,我也不想问,只要你对我好就行了……” “姐,我是有一点特殊能力,谁都不能说的那种,除了这个,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不会瞒你的……” “立雪姐漂亮么?” 姑娘,你这不乖了呀! “漂亮,很少见的漂亮,但姐也不差呀,性格还比她好……” 郑娟听见文昊这样说,一副算你识相的模样,不再问其它。 文昊像是过了一场大劫,靠在身后墙壁上定了好一会儿神,才又重新说道: “姐,你就在这里,记得我先前说过的话啊,藏好自己,保命第一,我再去骚扰他们一下,加快一下进度,都要耽误吃饭了……” 刚说完话,人又再次消失,这次,连郑娟也看不见了,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在一个必经之路出现。 这是一个小隘口,防守埋伏的好地方,文昊没有在这里停留,直接潜出,在隘口前面再次埋伏。 这仍是针对和尚这样有经验的人的措施。 因为,对他们来说,同样能识别这类地方,所以,越是共识的好地方,他们越是谨慎,埋伏也越是不可能成功。 这次,文昊计划打一场正面的狙击,破开这个局面,真要让这两个人就这样摸到阵地,郑娟和他也只能缴枪了。 文昊瞄着前面的那个石头,谁先从这里出来,他就打谁。 是和尚! 文昊一枪打出,和尚乍出又退,再突然鱼跃滚进,同时也一枪还了过来,好在文昊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人已经不在原地,他又接连几枪追着打出,次次擦着和尚的脚步打在地上。 这时,梁立雪突然从另一侧跃出,身在空中就一枪打了过来,文昊躲闪之间仍不忘继续追打和尚,直到把他赶进树后的草丛里,然后回枪连珠发射,打向扑过来的梁立雪。 其中一枪是擦着她的头盔过去,逼的这姑娘中断攻势,滚进旁边石头后面。 文昊见已经破坏了俩人的的联手攻击,见好就收,撤进了隘口。 “死耗子,有种你别躲!” “不躲,不躲站着让你打啊,年轻……” “臭猴子,看我今天不扒了你的皮……” “你能上来再说吧,魏叔,你别迂回了,我看见你了,你要敢爬墙,我就射你……” “立雪,这小子太奸诈,强攻吧。” “好,你左我右,双龙出水……” 砰砰…… 砰砰砰…… 谷嵹 砰……砰砰…… 战况突然激烈起来,好像一锅水突然烧开,枪声连城一片,草丛间,树木后,石头旁,废墟后,人影不断闪现,把坡上藏着的郑娟都惊呆了,张着小嘴愣愣的看着,傻了一样。 突然间,她发现文昊向她的方向挥手,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福至心灵,立马躲了起来。 原来,文昊在山腰位置见她呆头鹅一般愣在那里,一时又好气又好笑,这要是在战场上,已经让人给爆头了。 山下的两人攻势正猛,需要想办法消耗一下他们的锐气,否则,这一左一右,一般的死攻,他不好招架啊! 这种有人呼应的强攻,梁立雪的本事完全发挥了出来,加上和尚本就擅长这个,二十年沉淀,更是刁钻不少,文昊有些吃力了,全凭好枪法支撑。 真是感谢空间的模拟训练啊! 他装作不敌败退,突然消失,过了一会儿,在不远的小崖上现身,躲在一棵矮松下,重新转变为暗中狙击状态。 隘口突然停下的枪声,反倒让两人有些莫名奇妙,但进攻已经开始,就不会轻易停下,只是动作愈发的谨慎罢了。 等出了隘口,两人才明白,这隘口防下不防上,对下一夫当关,对上是一览无余,这是用来坑人的。 想像敌人一窝蜂的冲上隘口,还来不急庆贺,突然冰雹一般的子弹泼来,没有防护的敌群肯定抛尸无算。 果然,又是一阵更急的射击声传来,“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这种单发射击的彩弹枪,被文昊打出了冲锋枪的效果,这手速,单身二十年都练不成的本事! “哎呀……” 梁立雪不慎手臂中弹,和尚急忙掩护撤退,两人重新进入隘口躲避。 “死耗子,你给我等着,一会儿我要鞭尸!” 梁立雪愤愤不平,开始在嘴上找场子。 “还逞能,都成了独臂女侠了,一只手打枪,看你怎么办!” 一个讨厌的声音远远传来,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 梁立雪看了看中枪的地方,然后放声大笑,“哈哈……死耗子,本姑娘幸运,是擦伤,我轻伤不下火线,你给我等着……” “你耍赖……” 第二回合,梁立雪轻伤,守塔一方稍胜! “魏叔,这样不行啊,地形太不利……” “关键是这小子太奸诈,还好像有天眼,迂回攻击无用……” “穿过隘口后面平地,到处都是树木废墟,地形复杂,不再像前面一览无余,要不咱们拉开横向距离,直攻守山的郑娟,让他顾此失彼……” 这个时候,梁立雪也顾不得姐妹情谊了,把黑手伸向了闺蜜,打起了声东击西,围魏救赵的算盘。 “可以是可以,只是……” “没事儿,咱们只是吓吓她,目标还是那个臭猴子……” 同样的,文昊也觉得终局要来了,他退出已经暴露的阻击位,再次潜回到郑娟身边。 “姐,接下来要看你的了……” “啊?我……” “对,就是你,你是我的软肋,攻击你能让我分心……姐……姐……你在听么?” 郑娟一听,自己是文昊的软肋什么的,就再也听不见其它了,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不知在想些什么。 “啊……哦……你别怕,他们真的过来,我……我就自杀……” …… 文昊想都没想,一巴掌拍在她的头盔上,“乱说什么!奇怪的书看多了吧,留得青山在,知不知道,再说,对我为这么没信心吗?我能不管吗?快收回去这句话……” “好了,好了,我收回好了吧,我这不是怕牵累你么……” 郑娟扶正了被打歪的头盔,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倒也没对文昊的粗暴表达不满。 “你还说!” “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么,那我该咋办?” “还是那句话,听到动静,伸枪去打就是,但是别抬头,只把枪伸出去不停射击就行……” “记住,千万别伸头……” 文昊说完,找了最后一个狙击位,这是专门为保护郑娟设置的阵位,位于侧后不远。 这个时候的阵地,除了郑娟,就只剩下那些,以预警为目的的陷阱了。 攻山得两人嘀咕了一阵,各自分开,梁立雪沿着隘口右侧边沿悄悄摸出,到平地前停下,然后就抬起手,静静的盯着表针儿。 指针刚到约定的位置,她就突然穿出,翻滚、跳跃、折向、匍匐……,几乎不到两秒一个动作,让文昊无法瞄准。 另一侧,和尚同样的动作,只是更加的老辣和果断,还带着一股子一往无前的惨烈。 这才是和尚现在的真正水平啊! 看到这里,文昊就知道,这场战斗结束了…… 第三十九章 跤场 先前布置的陷阱,在这次的进攻里,一点作用也没有。 因为人家根本不怕发现,摆明了就是以力取胜,用势压人。 在这个时候,一切阴谋诡计都不再起作用了,只有实力, 也只讲实力。 在郑娟叽哩哇啦的一阵乱射之后,她被闺蜜偷袭成功,一枪打在肩上,中枪倒地。 “不要伤我姐……” 文昊大呼一声之后,就神勇的冲了出来。 和尚以伤一条腿为代价,攻进了文昊的防御圈, 然后再次一枪击倒不服输的郑娟, 成功压制住了文昊。 最后,梁立雪冲了上来,他被两人集火,惨遭鞭尸。 梁姑娘更是对着文昊的“尸体”,打完了枪里剩余的全部彩弹,彻底的发泄了近万里的追“夫”之恨,那可是一百多发啊! 这个“追夫”是周晓白说的! 所以,文昊最后是五颜六色的倒在郑娟身边的,那场景,惨不堪言! 好在有郑娟陪伴,抱着他,一脸悲愤的样子,很有些苦命鸳鸯的味道。 梁立雪则是扛枪在肩,仰天大笑,一副土匪成功抢粮后的嚣张模样! “郑娟,咋样,爽不爽!” “我……我给你拼了……” “哈哈,来吧小妞,从今天起,你就是爷的人了……” 两个好看的姑娘, 抱着扭在了一起,文昊同和尚没眼再看,转身去了另一个方向。 “这地方咋样?” “什么咋样?” “如果在这里办一个真人彩弹射击场,简单改造一下,设置一些典型地形,分成一个个区块,出租场地、服装和装备,接受预定,每两个小时一场……” “我再针对平京城所有顽主和东西城、海淀这类大院聚居地宣传一下,然后,再定期举行一些比赛……” 和尚除了练武和打人,其它方面本来就不爱动脑,但他还是知道好坏的,这是人脑子能想到的么? “魏叔,魏叔?” 文昊对着这片初春的野湖指点江山,正说的口沫横飞,突然发觉身边没了声音, 转头就发现目瞪口呆的和尚。 “魏叔,你发什么愣啊?我在问你的意见呢……” “嗯, 好,你说的还是可行的,只是吧,这手续不好办呢!” “哦,魏叔有什么办法?” “办法么……也不是没有,我回去给你问一下啊,说不定就给你落实了呢!” 文昊不疑有他,只当是和尚想帮忙,觉得自己也需要回馈一下,不能让和尚白忙活。 “魏叔,你跟我来……” 在一棵松树下的怪石旁,文昊伸脚踢了踢石头,“在这下面,大约有十吨,足够一期用的了……” 对着和尚有些疑惑的目光,很肯定的点了点头道: “没错,就是你以为的那种东西……” “梁立雪!” 和尚一声爆吼! “到!” “跑步过来!” “是!” 梁立雪放开闺蜜,快速的跑了过来,稍微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衣襟和短发。 “报告大队长,士兵梁立雪前来报到!” “命令:收缴全部装备,立刻回营,一大队全副武装,配备金属探测器和掘土工具,带十辆卡车,封闭车厢,一个半小时后赶到此地。” “是!” 见梁立雪不容分说的上前收缴自己的枪和头盔,熟练的扒衣服,文昊悲愤的大叫。 “魏叔,和尚,你不讲道理,这枪和衣服都是我的……” 不到五分钟,梁立雪带着姐弟两人就到了城区,在路边抛下两人后扬长而去。 谷揦 “昊子,咋啦?” “没什么,遭遇土匪抢劫而已!” “噗嗤!” “快别瞎说,是不是有事儿?” “嗯,不是要建立运输队么,一点小钱,这俩人没见过世面,有些大惊小怪,咱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们吧。” “啊,我看你最近是膨胀了啊,我可是看了的,车队投入都三千万了,还是小钱儿,那是多少钱啊,买衣服,我一辈子也穿不完……” “没事儿,以后你会有的,比这个多的多……” “真的?” “当然,我还会骗你吗?咱们去吃饭吧,我记得前面不远,好像有一家炒肝儿……” 不管怎样,包括郑娟在内,打了一场攻山战斗之后,都是尽兴了的。 这姑娘还和闺蜜约好,随后打算成立一个娘子军战队,分红蓝双方,再打几场过瘾。 等回到医院,给光明、用贤两人显摆之后,让这俩小子聒噪不已,光明更是大喊“医生”,要马上动手术。 这天正好娘也在,轻轻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让这小子噤了声,不过,他还是和用贤在旁边悄悄嘀咕,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 文昊则不管这些了,他去了跤场。 这个院子买的很值,三亩多的院子里,并排两排大仓库,能做很多事儿了。 两排仓库,文昊让他们建了一个室内训练场,靠近门口的那一排,建了一个室内竞技场,正中心两个长方形舞台,橡胶木地板,周围有很多环形座位。 院子则是全部收拾出来,用三合土压实,周围遍植树木。 远离门口的一侧,建了一排房子,是医药室、浴室和餐厅,餐厅主要供应羊杂汤和大饼。 一锅锅的用黄羊骨大火熬制的羊汤,羊杂煮熟切好后,分类放在大筐里,吃的时候先用热汤烫过,然后加入浓浓的羊汤,最后撒上葱花或者香菜,不怕辣的再加一些羊油辣椒,嚼一口大饼,喝一口羊汤,再夹一筷子羊杂,那滋味! 文昊空间里有几万只宰杀过后的黄羊,这羊骨羊杂随便吃也吃不完,最后,索性多加了几口大锅一起熬,做好后装进新箍的大木桶里,给宾馆那边的饭馆送,跤场也多了一门营生。 隔三差五的,也给家里送一个小桶的,再后来,又增加了学校。 这个跤场,以后就是平京跤手的生活保障和训练场地了,再加上室内竞技场和天坛的表演变现,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链条,再无虑它消亡了。 等有了成熟规则和大量的跤手,就可以考虑标准化,然后整合国内摔跤圈,推出国门了。 马贵宝听说文昊来了,大笑着迎了出来,“思远,还是你这办法好,有了这跤场,就有了源源不断的人,高手就多了起来,最近叔伯们来了很多,都打算来授艺了,你是不知道,师父高兴的啊……” “师父高兴就好,我这虽然不入行,但是该尽的心不能少……” “你不知道吧,师父决心恢复细胳膊跤了,最近派大师兄去了豫省,说是去找三师伯的后人。” 三师伯就是天桥沈三儿,名叫沈玉升,大名鼎鼎的甚至超过了师父,他练的是另一条路子,就是细胳膊跤,也就是真正的以打人为目的的跤术,是功夫的一个分支,现代叫竞技摔跤。 沈三出身于宣武门外牛街上的一个贫民家庭,少时拜满族头等扑护德二爷徳世庭门下,后又学艺宛八爷,再跟平京国术研究会会首白锦学了炮拳,一身跤艺炉火纯青。 沈三爷身材高大,虎背熊腰,是当时平京跤坛的魁首,赫赫有名的头面人物,因其酷爱行侠仗义、好交朋友,得罪过不少人,后来更是上擂打了俄国大力士,倭人来后,全家避祸豫省,建国前就没了。 “那感情好……” “就知道你是热衷那个路子,师父找你,应该也是这事儿,抽个空儿你去吧……” 别过马贵宝,文昊找到了在那里舞中幡的强子和拉皮条的李奎勇,大家不要想歪了,这个皮条是真正的皮条,练臂力用的。 “思远哥……” “师叔……” 两人见他过来,忙停下手里的动作过来,文昊递给他们两本书,是四明兵谱里的短棍和八极拳。 “这两个练会了,交给年轻的师兄弟们,都会了再练一下战阵,下半年就要用了。” 这两位都是武痴那种类型的,见武就练,何况是给他们量身打造的这种,建立在身体素质之上,简洁明快,偏偏又威力不凡。 随后又单独递给他们一本劲气铁布衫,这个版本是源于甘凤池的金裆玉蝉功,是当年甘大侠横行天下的倚仗,据说练成以后有大威力。 “这个只能你们两个练,不能传人,不能抄写,背熟了还还给我啊,练成了,今后就是你们两个的倚仗。” 他是充分考虑过的,以后无论自己身边,还是家人身边都要有人,他们两人都和自己产生了渊源,以后也不大可能分开了,性格也最合适。 最重要的是,这功夫适合这两个人,现场的跤手里,将会产生文昊身边的第一批安保人员,他们需要个领头的,而这两位是他们的师叔和师兄弟,有这个渊源,以后都是子弟兵。 “对了,奎勇,给你说一个事情,我最近要办一个学校,从幼儿园到中学的课程都有,还可以住校,你回去给你爸妈说一声,要不把你的几个弟弟妹妹送过去吧……” “啊,太好了,师叔,俺稀罕你!” 李奎勇也学会开玩笑了,这是个好现象。 “去你的吧……” 第四十章 反思 文昊到南横街大杂院的时候,师父宝三正在和别人下棋。 宝三爷如今仍住在大院里,只是不再是一个人,隔三差五都会有人来拜访,老爷子也很高兴别人来看他,碰上有困难的,也慨然帮助, 有了小徒弟的支持,他也不缺这个了。 事情往往就是这么奇怪,别看老爷子啥事儿不干,就躺那里打个盹儿,有时候找人下个棋,打个茶围什么的, 偏偏却像定海神针一样,徒子徒孙们出去办事, 谁都会给个面儿。 “好了, 我徒弟来看我了,今天先放过你……” “老家伙,徒弟来了又怎样,你不要借故逃跑,今天我非要杀你个片甲不留不可……” “哟呵,还挺横,你先喝茶,等我一会儿,我去给徒弟说个事儿就回来,今天我负责打服。” 说着老爷子起身,对文昊招了招手,“思远,你跟我来……” 两人一起进了屋,宝三爷指了椅子让徒弟坐下,然后拉家常一样说道: “孩子,师父知道你心思不在咱们这行里,但师父还是肯定, 咱这跤行啊, 能在你手里发扬光大!” 宝三爷怡然自得的说道,有些小自豪的模样。 “我老了,这行当以后会交给你马师兄,你以后多帮衬他……” “是,师父!” “今天叫你来,是有个东西,我要交给你……” 老爷子说着话,进了里屋,从枕头下面拿出一本书来。 “思远,这是你三师伯离开平京时交给我的,今天就传给你吧……” 老爷子把书递了过来,文昊恭敬接过,只见是一本挺厚的册子,用的是羊皮纸,封面上写着:跤谱——沈友三。 “你三师伯嫉恶如仇,爱交朋友,所以,大家给他的名字中间加了一个“友”字……” “他一生拜了三位师父,学了一身好本事,最后, 更是融汇贯通,全部化为跤术,平京城跤术无双,只可惜呀,得罪人太多了,为了家人不得已避祸外出……” “现在,你师父我得你之助,侥幸安稳,这次你大师兄出去,能不能找得到他的后人还两说,师父知道你的心思,你师伯的这功夫,就传给你了,也希望你能把他发扬光大……” “师父,思远定不辜负期望,把跤术发扬光大……对了,弟子已经拿下了天坛公园,师父可以让大师兄组队,去报名了,虽然没了天桥,但有了天坛,咱们也有了扬名的地方……” 文昊边说,边递上一份复制的批文,宝三爷接过来一看,哈哈大笑,说道:“没你的事了,去忙你的吧……” 然后也不管文昊,拿着那张批文去找老友了,还没有等文昊出门,就发现这俩老头棋也不下了,携手出院而去,文昊听他们说要去找装裱店,用镜框装起来,然后找朋友们看着下酒。 人逢喜事精神爽,俩老头都这样了,文昊也不能拦着,他决定自己还是回去吧。 照例在出门前去了李奎勇家里,发现如今已好了很多,床已经是换了的,对面又添了两个有些窄的高架床,下宽上窄,应该是李奎勇和弟妹们的睡觉的地方。 新添的大床也收窄了一些,靠墙的一侧,增加了一排吊柜,用来放衣服,原来装衣服的箱子已经光荣的下岗了,换成了可以折叠的桌子,旁边还放着几个套起来的圆凳,看来,孩子们终于可以坐着吃饭了。 李母照例不爱说话,但明显没有上次那么麻木,热情了很多,有些活泛的样子,生活有了希望,人也开始有了动力。 “哥哥,哥哥……” 李奎勇的小妹妹还认得文昊,自从他一进来,就抓着围着他转圈儿,文昊从随身的包里掏出来一大块羊肉给了李母,也不理会她的客气,照例又给孩子们发糖,再陪着几小只说了一会话,就回医院去了。 三天后,梁立雪重新归来,说颐和园那边的射击场已经开工了,施工的是部队的工程兵,共分山地、丛林、平原、地道、城市、碉堡六个区块改造,规模很大,合在一起都可以打一场运动战了。 只是,大老板成了特总,说是搞试验什么的,负责运营的全是复员军人,男女都有,唯一的合伙人居然是郑娟,给了三成股份,同样由梁立雪代管。 听到两人嘀咕成立战队什么的,文昊觉得也可以让强子和奎勇组织一个战队,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合金弹头,打出名气,结交顽主。 这个射击场开业,肯定会瞬间吸走全部大院的孩子和顽主们,成为平京一大社交热门。 以后互相不服,不需要去野湖开片儿,就来射击场一决雌雄好了,反正射击场也不排斥近战。 三月一日,李医生给光明做完检查后说,手术计划安排在六日,让他们做好准备。 从这天开始,文昊则不再外出了,基本在医院陪着光明学习、讲故事、做游戏什么的,反正是怎么开心怎么来。 让光明能见到光明,无论对于光明自己,还是对于郑家人,都是大事儿。 娘当初给孩子取名叫光明,也有“希望”的意思,期望这个孩子能给郑家带来光明。 如今郑家早已今非昔比,让光明真正见到光明,就成了郑家最后的两件大事之一。 郑母心中的另一件大事,就是闺女的婚事,做完这两件事,郑母觉得,她这辈子就算圆满了。 郑家这样,身边的人当然也很关心,连白老爷子都来了两趟,最后文昊还是以需要安静环境,避免病人紧张为由,谢绝了大家探访,也安了身边人的心。 毕竟,大家也基本上都是冲着文昊来的,是人情,是关系,既然文昊表了态,也就各行其是了。 三月五日的晚上,大家都回去了,病房里只剩下姐弟三人,郑娟今天没有走,留下来陪弟弟,临睡前,光明突然问: “二哥,你说……我的眼能治好吗?” 文昊心里一凝,挥手止住了要说话的郑娟,自己还想了一下,然后才认真回答: “光明,你想看一看姐有多漂亮么?” 谷曇 “想啊!我还要娶和大姐一样的媳妇媳妇儿……” 郑娟嗔怪的拍了一下弟弟。 “这个……啊……等你长大以后再说。” “哥再问你,你想看一看二哥么?” “嗯……想吧……” 这是什么个意思? “那,娘呢?你想看看娘么?” “那当然!” “光明,大姐、我、还有娘,都等着你,等着光明能看到我们的样子,等着看光明可以在阳光下自由自在的带着小明奔跑,等着看光明可以再看到鲜花、飞鸟、游鱼……” “等你能看见了,哥带你和小贤去打彩弹枪、爬长城、看极光……” “二哥,你可千万要说话算话啊……” “什么话你这是,二哥什么时候说话没兑现过,光明,你不乖了哟……” 文昊看这孩子又重新调皮起来了,心情也有些放松,就开始给姐弟俩讲那年看到的极光,看他们疑问的样子,又开始科普什么是极光。 说完了看着兴致盎然的姐弟俩,没好气的拍了光明,威胁他去睡觉。 直到躺好,光明还不忘伸头叮嘱,“哥,你千万要记得啊……” 等光明睡下了,郑娟也开始叮嘱,“昊子,你不要忘记哦……” 文昊没想到她俩这么向往,开始琢磨组团的事儿,说不好,一家人都要去了。 不过,好在最好看的时候是六七月,或者十二到一月,选择六七月份时候去的话,天气好,多一些人也没什么了。 第二天,知道的都来了,就连白老爷子、准师兄谌渝都来了,不过,大家都没进病房,光明被推进手术室之前,这孩子还跟雷用贤说着极光的事儿,相约要带他一起去看。 文昊和爷爷陪着白老爷子和准师兄说话,文昊让他们回去休息,有了消息会第一时间让人去报告的,不用在这里死等,“你们毕竟年龄大了么?” “得嘞,嫌咱们年龄大了,咱还是识趣一些,趁早走吧,去我那里喝茶等,也是一样,老人家,你抽空也去我那里呗,咱俩多唠唠,我觉得吧,咱俩对脾气……” 白老爷子打趣说着,和爷爷相约喝茶后,也就告辞去了,叮嘱一定要及时给个信儿,还特意留了电话给文昊。 李医生倒是信心十足,他已经是有了道行的,自然不会受周边影响,如今又有了新技术,更是很自信,告诉有些担心得郑母,“老嫂子安然等候,一会儿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儿子”。 文昊跟前来的人们打过招呼,就留下梁立雪和郑娟在那里陪着大家,独自一人回到了病房。 他发现明明都是平常熟识的人,自己这时候反而很不喜欢跟他们呆在一起。 想了想后才明白,自己是很不喜欢这类应酬,有事则聚,无事则散,没事儿却聚在一起,感觉很无聊。 看来,前世的性格还是带过来了一些啊! 闲着也是闲着,为了避免自己也陷入到那个焦虑的状态之中,文昊开始回忆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点点滴滴。 自从六三年那个冬天,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先是打鱼养家,后建了捕鱼队,通过水自流开了黑市这条线,放大言结识了周家,再通过街道办认识了马家,接着建了一个幼儿园,马上就空间异变,有了教官的记忆还带来了狐影这个曾经的部属兄弟,改变了靠山屯儿,有了北方轻工和华夏环境,来平京认识了四合院众人,见了老领导,开了跤场,办了运输公司,如今又策划着要火中取栗…… 要说开始是为了栖身的郑家能摆脱困境,那后来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钱? 自己根本不缺! 生活? 有了空间,根本不用这样! 出名? 根本不可能,自己不是舞台上的人物。 前世不甘的反弹? 好像是有一些! 为人民大众谋福利? 自己好像没有那么高的情操! 实现教官的未了遗愿? 教官就是自己,他好像也没有要求自己做些什么! 想来想去,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因为有了空间做靠山,前世的不甘作祟,再经教官留下的宝藏催化,身为穿越者的自傲驱使,自己做了大量不符合年龄和身份的事情,一路搞风搞雨的,之所以至今无事,也不过是还算不错的幸运值在起作用罢了! 那么,自己做的事儿对不对呢? 第四十一章 手术 对当然是对的,只是太过急躁,不够稳妥! 而且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也把自己摆的太重了,教官的身份也没有充分利用。 好在还知道藏拙,还知道付出,没有追求过回报, 这事情还有的挽回。 话说回来,自己也不怕什么! 之所以要考虑稳妥,也不过是……想要稳妥,是为更合理、更高成功率、更低风险考虑罢了。 往者已矣! 往者虽已不可谏,来者却还仍可追,以后该怎么做呢? “砰……” 门突然被打开, 郑娟满面粉红的闯了进来。 “昊子……” 郑娟不自觉的做了一个吞咽动作, “出来了,光明出来了……” 她还没有说完,文昊已经风一般刮了出去,只留下门在那里晃悠着,吱呀吱呀的…… 手术室门口,娘和大家都围在李医生旁边,听他说着,“……老嫂子和大家都请放心,手术很成功,病人也状况良好,再过一个多星期,拆了线后,视病人恢复情况,就可以一定程度上重见光明了……” 直到现在,面临新技术的第一次临床成功的应用,这李医生仍情绪稳定,说话还是那么的滴水不漏,还真是个人物。 说话间,光明已经被推出手术室, 只是仍在昏睡中。 娘和阿霞护着推车进入病房,文昊和郑娟站在走廊开始跟大家感谢道别。 蔡全无临走的时候说,冉老师已经把学校安置妥了,也找了一些老师,等学生到位,摸过底儿后,就可以针对性安排课程开课了。 送何雨水何雨柱姐弟俩走的时候,看何雨柱有些想说什么又不说的模样,雨水让老公陪大舅哥先走,自己却留在了后面。 “昊子,秦姐上了大哥的床……” 何雨水说着还撇了撇嘴,有些不屑的样子。 “这下,我哥和冉老师、秋楠姐的事儿算是彻底的黄了,咳……秋楠姐一直住在我那里,明摆着是等着我哥的么……气死我了!” 这秦淮茹还真豁的出去啊! “还有那个秦京茹,居然跟为民的同事卫国好上了……” “哈哈……” “你还笑……” “那大哥是怎么个意思?”文昊没有吃惊,好像早有预料的样子。 他没有问具体情况,喝酒了没, 或者谁主动什么的,那已经没有了意义, 现在能决定事件方向的只有何雨柱! 他接受,两人就一起过日子! 他不接受,文昊就能让秦寡妇一家闭嘴! “没有表态,模棱两可!” 何雨水恨恨的道。 “姐,各人有各人的追求,大哥都三十了,自己的事可以做主的,只是吧,这结婚毕竟是两个家庭的事情,这样,今天走不开,明天吧,你约秦淮茹明天在家里等着,我和她谈谈……” “你让大哥请假,明天上午在家做一些菜,就说我要请客,然后你去约上三位大爷,理由就是我请他们吃饭……” “姐,你明天上午先在新家那里等我,我带你去见一个人,然后咱们上午十点到四合院,先见见秦淮茹,后面的……后面看情况再说吧……” “对了,这事情一出,秋楠姐肯定不好意思继续在院子里住下去了,但她家里的人是个薄情的,你给她讲,让她和冉老师搬到你院子里西厢房住吧,相互做个伴儿,你也有个朋友在身边能说说话……” 何雨水领了任务去了,文昊有些想笑,这秦淮茹之所以这么早下注,肯定和自己有关,她是从何雨水身上看到了何家将会得到自己的帮助,也想分一杯羹,呵呵…… 文昊不是鄙视秦淮茹,只是要让她管住自己的欲望,要让她明白事情适可而止道理罢了。 记得前世有人说过:经历过男人的女人都不可信! 如果那人现在文昊眼前,文昊会告诉他:不但经历过男人的女人不可信,经历过女人的男人也同样不可信! 文昊有前世的经历,再也不会轻易相信纯粹的爱情,或者严谨一点说,这世上不是只有爱情,爱情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是必须品了。 所以,他直到目前都没有对郑娟明确表态,对周蓉和梁立雪也都是望风而逃,原因就在于此。 没有了纯粹的人,这世上哪里还有纯粹的事儿啊! 而且,纯粹的感情付出,虽然很动人,但也太累了呀! 文昊找李医生表示感谢的同时,借他的电话给白老爷子他们汇报了手术的事儿,这老爷子连说好好好,然后让文昊把电话给李医生,说什么都要请他吃饭表示感谢。 李医生也很爽快的答应了。 谷個 文昊见这医生实在不错,决定再帮他一把,就说:“李医生,从我师兄那里算,我该称您师叔了,李叔,我再次感谢你为我弟的病付出的努力,这情分我记下了,后面还有回报,到时候请务必收下。” “早说了,这是我的本分,不是为了让你报恩,再说,我已经受惠了……” 文昊知道他讲的是内皮细胞的事儿,不过,在文昊看来,他决定还是一次性的把情分都还了,以后,他不能随便欠人情了。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的样子,光明醒了。 这时候,还在病房里的都是家人,强子和李奎勇就守在门口,除了医生,其他人再进来就不是很方便了。 “光明,你怎么样了?疼不疼?” 当娘的就是这样,儿子的感受她是最关心的。 “小叔,我是用贤,你要是好了,咱俩一起去打枪啊……” 这个雷用贤,一直跟光明混,怎么能接他爹的班儿啊,别养坏了! 阿霞倒是没问这问那,而是不动声色的倒了半杯开水,试了下水温,用汤勺喂给光明润喉。 “光明,你先张口,霞姐喂你水呢!”郑娟提醒弟弟。 光明喝了几口,然后就开始大嚷:“二哥,说话要算数啊,我要打枪,我要看长城,我要看极光,我要带用贤一起,我要……” “你要先闭嘴!” 郑娟毫不客气的打断这个越来越不省心的弟弟,“刚做完手术就想这想那,你咋不想上天呢?” “啊?可以么?” …… “哈哈哈……” 旁边站着的梁立雪,趴在另一个好看姑娘的肩上,大笑起来,没了一点在人前的冷艳样子。 梁立雪介绍说,这姑娘叫周晓白,而两人的第一次交谈是这样展开的。 “你就是郑文昊?” “我现在叫马思远。” “我知道,我爹说,这叫马甲,掩人耳目用的。” “我这不是,是老人给起的,真的。” “啊?一个人还能有两个名字吗?” “是啊,你看,你叫周晓白,你妈可能会叫你宝贝儿,你爸会叫你小棉袄,到街上,会有人喊“嗨,漂亮妞儿”,你看,现在你有四个了……” “原来还以为,立雪姐万里追夫,追的是一个大英雄,没想到,也是一个不正经的,不过,你滑冰真好看!” 文昊愕然扭头看梁立雪,仿佛在说“还有这个说法?” 这姑娘哪里会想到,闺蜜之间相互调笑的话,会被这孩子口无遮拦的说了出来,早就满脸绯红了,轻喝一声“周晓白,你闭嘴”,就捂着这姑娘的嘴冲出了病房。 文昊对着看过来的郑娟耸了耸肩,两手张开,表示无辜。 郑娟“哼”了一声,不再理他,不过,文昊现在也有经验了,这事儿没完,还会有续集的,要早些防备才行。 这个周晓白就是这个年代特有的那种纯真姑娘。 出身好,学历高,人又长的好看,自小被身边所有大人宠着,被周围所有小伙伴羡慕着长大。 偏偏人家还命好,出生时间恰到好处,又因为爹妈照顾的好,她还没有吃过一点苦。 像刚出壳的小鸡般,被钟跃民拐带着,开始阅尽人间的繁华,情感所寄,再也无法割舍。 只是她又很不幸,碰上钟跃民这个属蜜蜂的,只管博采众花,从不留恋一朵。 这个“血色浪漫”,也有些太名不副实了一些。 所谓“血色”,不过是一群无知青年的争强斗狠,十几年后,就是严厉打击对象,能不能逃得性命还要两说。 所谓“浪漫”,也不过是姑娘心中的一些自我催眠罢了,全剧没有哪里体现出哪怕一点点浪漫的地方。 做过了手术,光明没了那点担心,这孩子又活泛起来了,开始和用贤一起规划着,等他好了以后,去哪里玩儿的事情。 “霞姐,我请了老师,专门办了一个小学校,有外教,到时候,我想让用贤和光明去那里上学,改天,我先带你你去看看吧……” 还没等阿霞说话,光明就大声嚷了起来,“二哥,你说过要带我去玩儿的,说话不算话……” “没有啊,没说不出去玩儿啊,可总不能一直玩儿吧,你已经六岁了,不上学怎么行!” 光明无话可说了,只是觉得这人生好生灰暗,眼睛好了又怎样,还不是要去教室上课,这跟预想的,太不一样了啊! 小光明,男人都是在挫折中长大的,早晚你会明白这个道理的! 第四十二章 和秦淮茹的谈话 第二天一早,带着大家练完功夫,留郑娟在这里支应,文昊早早的回到了新院,叫上何雨水,先去了餐厅那里。 何大清早在这里等着了,现在时间还早, 餐厅里还没有人上班,他装着在后厨忙着的样子,文昊看着他直想笑。 事情也到了如今,也是需要解决的时候了,何雨柱也该有个大人管管,趁着这件事,索性一起办了, 昨天他就让蔡全无捎信儿了,估计这何大清是心怀忐忑,一晚上没睡好。 蔡全无的人,何雨水是见过的,今天一见,开始还以为是他,但马上就发现了年龄不对,一霎时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 只是,她那时间年龄还小,不像他哥那么记忆犹新,倒也没有转头就出去。 “姐,在你结婚的时候,大伯在人群里看你,被我发现了,后来就一直在这里帮我,你们谈谈吧,想来当初大伯出走,也是有些苦衷的,如今他也老了, 我姐连我这个小乞丐都不嫌弃,想来也会体谅老人的吧,我先出去,你们聊聊吧……” 文昊说完就出去了,见到了满脸八卦的徐慧真站在那里,蔡全无陪着。 只要有徐慧真在场的地方,这蔡全无就会彻底隐身,把光芒全都让给了媳妇儿。 好男人啊! 也是个聪明的男人! 自从有了他,徐慧真一生坦途,再也没有过波折! 文昊也不知道该赞徐慧真有眼光,还是该赞蔡全无有大智慧,或许都该赞,这一公一母是绝配,放到古时候去走江湖,都能瞒着人做大事情的。 “徐姐,没想到你这么八卦!” “不会说话,不八卦还是女人吗?” 这好有道理, 文昊没办法反驳。 “徐姐,学校办好了, 就在原来轧钢厂娄董事长家里,他外出考察,恐怕要好几年,房子就给我照顾了,我拿来办个学校,如今老师都请好了,绝对平京一流水准,咋样,我这算兑现诺言了吧……” “算你言而有信了,也算我这起早贪黑,忙前忙后,不辞辛苦,千言万语……” “打住,打住啊,看你这话说的,三成,不能再多了啊,还要给员工预留两成做奖励……” “看你这说的,好像我跑来帮你,为了贪你这点钱似的,我原觉着吧,有两成就不错了,没想到你还真大方啊……” “我……姐咋会贪财呢?这是小弟我自愿孝敬姐姐的,请务必赏脸收下,不要给弟弟客气啊……” 其实,这是文昊早计划好的,这时候也不过是借机说了出来罢了,只是是这徐慧真说话的语气太气人了,差点让他暴粗口。 “咳……既然你这么情真意切的,姐姐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当然,必须收下,不收下就是对不起我,对了,学校那边是可以住校的,有专人照顾,也可以每天接送,你要找两个师傅,负责孩子们的一日三餐。” “这没问题,小事情,交给我吧,保证给你找肯干又心善的,孩子的事情,我会重视的!” 徐慧真办事,出了名的靠谱。 “思远啊,你说,这雨水会接受他吗?” “肯定会,我看这何雨水也是个心善的,大哥老了,他不会不管的!” 旁边的蔡全无很肯定的说道。 “你又知道了,还这么肯定,要是不准该咋办?” “肯定准!” 这公母俩开始了表演,正说着的功夫,门开了,何大清满面红光,喜气洋洋。 “哟,何大哥,看你这样,肯定是心想事成了,恭喜恭喜啊!” 徐慧真忙上前道喜。 “托您的福,闺女原谅我了,以后,我何大清又有家了!” “何伯伯大喜,今儿咱们索性一鼓而下,就此还家,徐姐,今天中午给何伯伯放个假,让他了了心事,你看咋样?” “应该的,你们去吧,中午我会请别人顶上的……” 酒店里不可能只有一个大师傅,再加上徒子徒孙的,偶尔出个缺,很正常。 到了四合院的时候,刚好十点,文昊请何大清先在三大爷家呆着,让何雨水去请一大爷、二大爷过来说话。 “对了,雨水姐,别忘了把老太太也叫上……” 这老太太其实主意挺多的,而且镇场子好使,这个时候正当用。 叮嘱了何雨水,文昊自己则先进了中院,秦淮茹早就等着了,见他进来,就走过来,两人一起,先进了何雨水的屋子。 丁秋楠昨晚就由杨为民帮忙,搬到了新院里去了,何雨柱正在屋里忙活,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秦姐,首先祝贺你心想事成,但这婚姻吧,不只是两个人的事儿,也是两个家庭的事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有什么想法,你说说吧……” “我就是喜欢傻柱,想和他在一起……” “一大爷就从来不叫傻柱!” “呃……” “你要是不说,这事儿我就不管了,随你们怎么样……” 看文昊真有撒手的样子,秦淮茹有些慌。 “我……我就是想有个人帮我,照顾一家人,我太累了……” “合理的要求,你和我哥结了婚,照顾你的孩子老母,他应当应分,只是,这事情,你婆婆同意吗?” “一嫁从父,再嫁由己,她管不着……” “呵呵,好吧,你自己家里的事儿,自己处理,处理不好,也别怪他人。还有一个,这个世界上,不劳而获的事情其实不多,嫁给我哥,就要给他生孩子,你考虑好了么?” “啊?这……” “这个事情你要是没考虑清楚,就不要往下谈了……” “这……这是两个人的事儿,我……我也说了不算……” “这事儿吧,还真的是你说了算,你既然还装糊涂,那我就挑开了说,上环的事情,你要提前处理……” “你……你咋知道……” 秦淮茹惊的连连倒退,看着文昊,像见了鬼一样。 “很隐秘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很隐秘的事儿,在他人那里,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文昊说的轻描淡写,但听在秦淮茹耳里,不亚于惊雷阵阵,震惊过后,她有些颓然。 “我……我会取下来的……” “对嘛,你要替我哥想想,也要替自己想想,就你婆婆,还有你儿子,就真的靠得住?只管吃饭穿衣,却不好好教育,到头来,你这一辈子的努力,收获几只白眼狼,又有啥价值?” “可我一个女人家……” “秦姐,你还是没弄明白,你的那些道理,也就骗骗街坊邻居,也是,这些年你不劳而获的,也太容易了些……” “我问你,上班这么多年,你涨过工资吗?你借我哥那么多钱,想过还了吗?怎么,还想趁着结婚,再捞一把大的?你要是这么想啊,这婚不结也罢……” “你就不怕我去告你哥?” “这有什么,自己做了错事,要自己承担责任,我们何家,家教就是这样的,跟你们秦家不一样!” “话又说回来了,这事情的是非曲直,不是由你一个人说了算的,上面有天,下面有地,中间有法律,会有公道的……” “就比如,棒梗做坏事也不少,说不定啥时候就进去了呢!” “你……” “你要摆正态度,这是起码的前提,还想用老办法,就是结了婚,也是可以离的呢!” “我……” “我这里就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等价交换,想要什么,要通过正当的渠道去换,不怕告诉你,再想着不劳而获,还贪心的想得陇望蜀,没有可能!” “给你明说了吧,这两个房子,你不要想了,这是何家的财产,谁也拿不走,你和我哥真要结婚,这两个房子也要先签协议的,算是婚前财产,不在继承之列,这事情,我哥说话都不好使!” “你……你也太欺负人了!” 秦淮茹悲愤的模样,甚至让文昊有了自己是恶霸的错觉。 “欺负人?哼,给别人乱盖帽子,你也就这点本事了,不是我欺负人,而是你占便宜没够儿,你指责别人之前,自己先算算账,把从我哥这里借去的钱,先还回来再说……” “挑拨是非,破坏别人相亲,你还真做的出来,旧社会,给地主家扛活儿,还要管饭呢,你给过我哥什么了?只索取不回报,就是亲爹,还要赡养呢,可我哥呢,还是黄花……大小伙儿一个,你替他想过吗……” 说着顺口,黄花大小伙儿就溜出来了,文昊没觉得亏心。 “言尽于此,事情往下该怎么发展,取决于你的选择,要结婚,就跟我哥一条心,不然,一拍两散,还是各过各的吧,今天就这样,回去自己好好想想……” 文昊起身送客,秦淮茹有些失魂落魄的出了门,浑浑噩噩的样子,让人心疼。 没办法,文昊必须让她知道厉害,不然,这人以后不能帮,不能用,何家也会让她折腾的家宅不宁。 何雨柱可以放弃自己的一切诉求去帮她,何家不能! 第四十三章 父子相认 文昊随后去了主屋,见何雨柱还在那里忙活,就拿出来一些羊肉和罐头、白酒放在一旁。 “柱子哥,辛苦你了呀,你看我请个客,却让你忙前忙后的,真是过意不去啊……” “你少来, 心里怕不是憋着什么坏的吧,我可告诉你,我也就会做做饭,其它的,帮不了你……” “我帮你总行了吧,雨水姐把事情都给我说了,你是咋想的?” 何雨柱有些难为情, “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想,总不能当事情没有发生吧……” “柱子哥,你要是想他没发生,他就没发生……” 何雨柱看着文昊郑重的样子,马上双手乱摇。 “思远,这事儿咱可不能做,我既然干了,就会负责!” “那要是别人算计的你呢?” “算计?不可能,你秦姐不是那样的人……” “呵呵,我也是给你开一个玩笑,哪儿能那样干……,说不定,人家还看不上你呢!” 看何雨柱坚定的样子,文昊话里有话的提醒他。 “再说了,我早就说过了,秦姐还是很适合你的,只要她跟你一条心,也是很好的事情。” “对喽,跟我结婚, 可不就是跟我一条心么!看不上我会跟我那样……” 这个哥哥,恐怕没听说过,这个世界上,还有“同床异梦”、“仙人跳”这些词儿! “哥,今天有个事儿,你要答应我……” “什么事儿?我先听听。” “就是这以后吧,有些事情,你要听听老人言……” “你这是什么话,一大爷、老太太,他们无论谁说话,我也不敢不听啊!好了,别拉呱了,准备开饭,你去叫人吧……” 文昊答应一声,起身出了屋,向前院三大爷家走去,进了屋,大家都在, 看气氛, 想来是已经达成了共识。 “老太太、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今天何伯伯重新回家,是个值得庆贺的事情,作为小辈,今天我请客,只是待会儿还请大发虎威,镇住我那个倔犟的大哥……” “没说的,这是好事儿……” “这是他爹,怎么都要认,傻柱会听话的……” “何雨柱还是很孝顺的,大清纵然有不是,也是长辈,他会认的……” “是这个理儿……” 文昊叮嘱何雨水,让她先陪着爹在这里等着,听他的信号再进去。 “老太太哎,扶着您,您慢一点……” 大家进屋,何雨柱已经摆好了饭菜,殷勤的扶着聋老太太,在上首坐了,三位大爷也随后分别落座。 文昊起身,先给大家都倒上了酒,才端起门前杯,说祝酒词。 “老太太,三位大爷哎,从雨水姐把我从街上捡回来,这已经是第二个年头了,以前忙着治病,没能孝敬各位长辈,今后看我的行动……” …… “哥,你要哥干啊,不能养鱼……” “就是,傻柱,你是个厨子,还怕喝酒,赶快干了……” “对对,要干了才行,你三大爷我要验杯……” “柱子,这第一杯,是要喝干净的……” 大家商量好了的,要让何雨柱先多喝一点,酒酣耳热好办事儿。 “得,我干还不行么,今儿是咋啦,都朝我开火……” 何雨柱嘟囔着,再次一口喝干酒。 “老太太,我最小,先给你端两杯,我不能喝太多酒,就让我柱子哥陪你,谁让他是我哥呢!” “好,好,这酒我喝!” “何雨柱,赶快端酒啊,你要陪着……” 一大爷发话了,何雨柱赶忙端杯陪着。 “一大爷,该您了,老规矩,还让我哥陪你……” …… 如此这般,文昊先敬了一圈,作为大哥,文昊敬了酒,他也要敬的…… 然后是一大爷开始说话,随后二大爷、三大爷,几圈下来,何雨柱就差不多了,人虽然还清醒,但这话……可就慢慢的多了起来。 文昊看时机已到,就起身出去,到前院三大爷家叫人。 何雨柱正朦胧着,给大家白话,突然看见妹妹进来,随后又进来一位。 “雨水,思远请客,你这做姐的也不说张罗,跑……哪里……去了……” 等真正看清楚,他激动了起来,想起身出屋,但或许是酒多了,一时没能起来。 “不……这不行这个……不能这样……我……我不能……再在这里了……” “何雨柱,你给我坐下!” 一大爷一声大喝,何雨柱腿一软,没了脾气,只得乖乖的坐下。 “你往哪里走,这是你爹,你还真能不认?” “就是,不认爹是要天打雷劈的……” “国家也不会允许你这样……” 三位大爷你一句我一句,说相声一样,就凭说话,就把何雨柱死死的摁在了那里。 “可他……当年就不认我了……” “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也许你爸有苦衷呢?” 一大爷说着,看了一眼何大清,意思是让他自辩。 “我当初不是不在么,再说……如今……人都已经没了,还能怎样嘛?今儿回来,我就是给他一台阶儿下……” “你给……你这叫自私行吧……” “我就自私了,我跟你似的?想当年呢,傻了吧唧的,抱着我蒸的包子,顺着南顺街儿就跑,一直由这……东直门火车站跑到朝阳门,结果还把包子给卖了,钱呢?拿回来的倒是大票,你三个大爷,全是假的……” “哼哼……” “哈哈……” “笑什么,别笑……” “吭吭……哈……” “哈哈……吭吭……” “吭……哈……” “我一句傻柱,现在给你叫出名儿了吧……” “我看这样吧,先让大清在雨水屋里住下,人老了是要有个地儿才行,柱子会认的……” 老太太发话了,事情也就这样了。 “哥,我可是认了爹的,你不能不认哦……” 何雨水给他大哥送台阶。 “你还好意思说,这是你和思远合起伙来算计我的吧,叛徒……” “哥,你再说,将来你小外甥可不认你哦……” “啊?雨水,你怀孕啦?” 何雨水看着大家一起望过来的眼神儿,有些害羞,为啥,一时口快,说错话了呗! “哪有!” “我就说么,元旦才刚结的婚,就怀上也没这么快呀……” 事情有了结果,大家放开了一顿好喝,最后都有些醉意了。 文昊和雨水先把老太太扶到屋里躺下,今天晚上,何雨水就在院里和老太太做伴了,不然不放心呢! 何大清住在了东厢何雨水原来的房子里,她出嫁前的被褥还在柜子里放着呢,如今正好用上。 文昊送三位大爷,出门后,三大爷非要拉着文昊去家里坐坐,文昊无奈过去,三大妈热情的倒茶。 “思远,我听说,冉老师在找教孩子的老师?” “嗯……啊?” “你别打马虎眼啊,除了语文、数学,还有古文诗词、英语、化学、物理,就连地理、历史都有,有些课,现在学校都还没有开,教材都要现遍,都是啥孩子呀,这么下功夫……” “也没啥人,就是身边一些朋友的孩子,家里人太多了,养不起了,找人随便带带……” “思远,你不实诚啊,三大爷不过是求你点小事儿,你还推三阻四的,不像话……” “哪有,三大爷你绕着圈说话,我也不明白呀……” “得,还是我的错了,算了,我也不跟你计较,思远,你看我家解娣咋样?” “四妮儿?” 文昊眼前浮现出春节前那一幕,“我就不说了,说了也没用,反正也轮不上我……” 那个一脸无奈的丫头,文昊如今还记得呢! 只是,这三大爷要干啥,替闺女说媒?不至于吧…… “你别瞎想啊,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过……你要是真的有想法,也不是不能商量……” “打住,啊,三大爷,您还是直说是什么事儿吧,再不说,我可要走了啊。” “咳,你急啥,这不就说了嘛,你看啊,你那个学校,孩子肯定不少吧,大大小小的,你冉老师也照顾不过来,让我家丫头也去吧,她年龄正合适,能上学,还能帮忙照顾孩子,我这个丫头,家务活样样精通……” 这老抠儿! 重男轻女,是这个年月的通病,他也不例外,但对闺女还真不错,比二大爷可强多了。 “好,好,我答应了,我答应还不行么,你快别说了,再说就把你闺女夸成一朵花了,只是我不明白啊,四妮儿今年也十四、五岁了吧,好好的学校上着,来我这带孩子的学校干啥……” “思远啊,这……你就没有我这个老教师看得明白了,最近……风声不对啊,学校里说不定会有什么变化,丫头不能再在学校呆了,反正我给她留着学籍,想考试随时都可以……” “再说,冉老师办的这个学校,是原来娄董事长的房子吧,他都出去了,能是小事儿?” 这就是老人家的厉害! 算计精到,做事瞻前顾后,滴水不漏,一切安排的明明白白,有这么个人帮冉老师,其实也不错。 “那这样,你先给冉老师打个招呼,等你给四妮儿安排好,随时去都行,就是您,闲时有空,也帮冉老师照看下那个学校……” “这样好,这样好,你放心,我肯定尽心尽力……” “你还不知道吧,冉老师办病休了,平时还真没看出来,这姑娘关键时候下手可真果断啊……” “病休?您详细说说呗……” “这冉老师,先是托人买教材,后来就去学校说,最近身体不好,浑身没劲儿,负担不起繁重的教学工作了,怕耽误了学生们学习,想休假治病,背后却到处托人找教学质量好的老师,要不是育英中学的王老师找我打听她的情况,我还不知道呢!” 这个心地善良的姑娘,没想到办起事来这么豁的出去,看来,以后真要好好对她了,不能纯粹的当一个工具人看待。 第四十四章 光明重见 “这个冉老师,先是托人买教材,后来就去学校说,最近身体不好,浑身没劲儿,负担不起繁重的教学工作了,怕耽误了学生们学习, 想休假治病,背后却到处托人找教学质量好的老师,要不是育英中学的王老师,找我打听她的情况,我还不知道呢!” 这个心地善良的姑娘,没想到办起事来这么豁的出去,看来,以后真要好好对她了, 不能纯粹的当一个工具人看待。 从三大爷家告辞出来,文昊找到何雨水,给他说了和秦淮茹谈话的事情。 “姐,我和秦姐谈了谈,她可能还会考虑,等她考虑好会找咱们,到时候再说吧。” “考虑?”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她其实是有些算计在里面的,不过,真要是和大哥一条心,也不是不行……” “还算计人?” “你别大惊小怪的,多正常的事儿,不过,我给她讲了,房子是何家的,跟她没关系,真要走到一起, 是要签协议的。” “签协议?” “对, 就像你的嫁妆一样,这房子算婚前财产,原来是谁的,就还是谁的,不算夫妻两人的……” “就这样吧,我可是先回去了啊。” “行,有事儿我再找你。” 等文昊回到医院的时候,发现梁立雪居然也在这里,她不是挟持闺蜜跑了吗? “死耗子,你笑啥,心里没想好事儿吧,随便你!” “我爹让我转告你啊,“小子,事儿办的差不多了吧,啥时候来一趟啊”,你说个准话,我好回去禀报……” 担心的事儿还是来了, 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 该咋说呢? 总不能说, 嗨, 老领导,你先等一下哈,我还没有想好咋糊弄你,等哪天我想好了,我再去找你啊…… 文昊还没有活够呢! “这个……啊……还是再等一等……再等一等吧,你看现在,光明刚动过手术,还不知道结果咋样的呢,我也没心思想其它……” 说完,文昊又转移她的注意力,问她道: “北省那里怎么样?最近有没有什么消息传过来?” “一切都好,米阿姨说,让你放心,她会帮你看好那里的,就是那个棉花的事儿,棉籽出来了,不知咋处理,榨出的油有些臭,化验出来还有毒,一时没想到好的办法……” 文昊心想,没那么难吧,不就是棉酚脱毒么,前世乡镇榨油坊都会的事儿,哪里会有这么困难。 “是么,好像没那么困难吧,等有了时间我想想,应该可以解决。” 接下来的几天,在小心照顾光明的同时,文昊开始搞起了小发明。 光明的眼睛即使好了,恢复期也不会很短,文昊估计怎么也需要小半年的。 那么长时间,不可能不外出的,所以,墨镜对他就成了必需品,这个年月,街面上很难找得到这类东西的。 文昊的空间里,还是有一些各种颜色的高纯度水晶的,他找出一些不同色泽的茶色水晶,烟黄、深褐、墨晶都有一些。 为了保险,先用玻璃试制了几次,成功后,确定了几种好看样式,最后才用水晶制作。 高强度轻合金镜架,高纯度水晶镜片,放在前世,也是不可多得的艺术品。 文昊一口气做了各种式样的十几副,男女都有,到最后忍不住又用比较珍贵的紫水晶单独做了几副女式的,打算以后用来哄人,真要有过不去的坎儿的时候,拿出来说不定会有奇效。 他考虑到郑娟渐渐长大了,绞尽脑汁的实验后,又用空间里的材料做了几种方便运动的衣服,跑跑跳跳的,以后就会方便的多,没办法,就只有这么一个姐姐,要小心保护。 七天后,光明拆线。 全家人一个不少,除了门口的强子和奎勇,全部围在旁边,看着李医生慢慢的解开光明眼睛上的绷带,一圈一圈的,恨不得上去帮他。 “好了,可以慢慢的睁眼了……” 蒙眼的纱布全部揭开后,光明的眼睛是闭着的,听到医生的话,光明先是眼皮剧烈的颤动,然后慢慢睁开,眼前的一切,先是模糊,然后逐渐清晰,一张张关切的脸呈现在他的周围。 光明转头环视一圈,又上下看了看病房,最后定格在了文昊的脸上。 “哥,原来……你是这样的……好看啊!” …… 文昊一脸黑线,“光明,你就调皮吧,这下眼睛也好了,以后就没有优待了啊,白天晚上的上学,没完没了的作业,学不会就是打板子,学会了就是更多的课……” 看着小儿快要撇弯了的小嘴,当娘的不愿意了,“昊子,你给我出去!” 一屋子哄堂大笑中,文昊被梁立雪赶出了门外,临了还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才又一脸满足的回来。 屋子里剩下的人玩起了猜人游戏,本着今朝有酒今朝醉,光明也很投入,有时候还故意猜错,挺热闹的。 “幼稚!” 文昊在门外嘟囔着腹诽,看着门口的这两位,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无奈说道: “想笑就笑呗,又能咋样?” 文昊走到走廊里最近一头的窗户旁,靠着窗框,出神的看着街道上的人流,等光明的眼睛彻底好了,他也要出去走走了。 掰着手指计算着眼下还需要自己办的事情,学校、学医、见老领导、兑现承诺带光明出去玩…… “强子,你们过来……” “昊子哥……” “师叔,原来你不叫思远啊……” “思远也是我的名字,老人起的,货真价实,文昊是在北省的时候用的,在平京知道的不多。” “我问你们啊,那功夫练的咋样,能学会吗?” “昊子哥,太厉害了,太有用了,这功夫天生就是属于我的……” 强子平常是闷葫芦,说起功夫就满脸兴奋。 “师叔,我也一样,现在跤场的皮条对我根本就没用了,一用劲儿我都能拉断……” 李奎勇双手前臂上举,握拳做用力状,他本来就日常举石锁的,现在更显健壮。 “有用就慢慢练,这功夫不用急,慢慢的磨,把它当作本命功夫来练,以后你们就会发现,它的作用可不仅仅是强身健体……” “同门的小师兄弟们,你们聚了多少了?” “二十六个了,胡大哥让我们宁缺毋滥,说要注重质量……” “嗯,也不用完全局限于师兄弟,社会上碰到合适的,也可以介绍进跤场,了解清楚了,再转进来……” “嗯,那我弟弟奎元也可以的啊,他十二岁,正是练武的好时候,也愿意,求了我几次了都。” “可以,你爸妈只要同意就行,不过,平常还是要去上课!” “现在他们听我的,嘿嘿……” “昊子哥,胡大哥给了我们很多钱,让我们和各区的顽主们比武、喝酒、交朋友……” “呵,这是美差呀,有吃有喝有玩儿……” “好是好,吃多了其实也就那样,我还是觉得跤场的羊肉汤好喝……” 李奎勇发表自己的看法,刚说一半就被强子一巴掌拍远。 “憨货,重点是吃么,重点是最后一个交朋友……” “哈哈,你这师叔说对了,你们要记住啊,朋友和朋友是不一样的,胡鹰让你们做的,是交酒肉朋友,跟利益相关,是为了做事方便,还有一些就是肝胆相照的,可以托付妻儿的那种,这种靠喝酒交不到。” “这我知道,强子师叔就是后一种的……” “嗯,七月份之前,你们要跟他们彻底打成一片,在师兄弟们那里,发展的人也要超过五十人以上,我有大用处。你们胡鹰大哥出去了,城里就靠你们……” “对了,颐和园后面,正在建一个彩弹射击场,真人实战,到时候你们好好利用一下……” 文昊给他们普及了一下彩弹射击的一些知识和玩法,让这两位神往不已,到时候远了用枪打,近了用短棍,就问还有谁?! 文昊的打算,是以跤手为主体,以大小顽主为目标,以利益为纽带,建立一个信息网络,提高快速反应能力,顺便还能收获一个能使用十几年的地下分销渠道。 这是狐影在主抓的事情,他是搞情报的,要的是这里面的信息渠道。 而这个地下分销网,则是文昊要的,这是他的收益来源,能一直用下去的,只不过到二十多年后,会由暗转明罢了。 到了八月,他会以这些年轻的跤手为基础,以宣武、崇文、新街口、天桥、达智桥一带的平民子弟为主体,顺势成立红冰组织,以红冰对红冰,保护成果。 “等射击场开了以后,引导这些平民子弟组成一个个战队,让他们附近住的跤手也渗透进去……” “你们以师兄弟为主体也成立一个,名字我都给你们取好了,叫合金弹头……” “那个射击场虽然是军方办的,却也是自己的生意,到时候给你们开个绿灯,平常举办一些比赛,也加强一下你们之间的联系,这样,到用的时候,就能发挥作用了……” 这一番操作,李奎勇惊为神人,自从两位小师叔来了以后,跤场开了,钱也有了,还有功夫练,听师父讲,连表演的地方都确定了,天天吃肉喝酒,这日子…… 如今又搞了这个什么射击场,这都是男人的最爱呀,原来还以为强子师叔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更厉害的还是这个不常去跤场的好看小师叔! 房间里热闹了一阵,光明毕竟才刚刚拆线,还是要静养的,娘也放了心,就和爷爷、阿霞先回去了。 房间里就剩几个孩子,呃,梁立雪不算,他刚进房间,光明就开始嚷嚷。 “二哥,立雪姐、大姐、贤子都有礼物给我,你的呢,不会忘了吧?” 还有这个说道?幸亏早有准备! 他从包里摸出一个墨镜递给光明。 “怎么会,光明,别说二哥不亲你,礼物早就准备好了,那,试试……” 这是一个圆框的,墨色的镜片,有些小,但是这样就轻了许多,适合孩子。 “哇……墨镜,还是水晶的哎……” 第四十五章 长城论兵 雷用贤毕竟在澳洲呆过不短时间,是一个识货的,首先就看出来眼镜的特异之处。 “这样好,看东西舒服多了……” 光明也发表意见,他现在还见不得强光,用这个东西刚刚好,马上就体会到了好处。 还是二哥好, 总给他好东西,还都是他想要的,像能掐会算似的。 文昊见用贤眼巴巴的,忍不住笑了,也递给他一副,“快擦一下口水,怎么会忘了你的呢。” 雷用贤急忙用手背擦了一下嘴, 才发觉上当,惹得大家一通笑话。 看着两个孩子在那里,新奇的到处看东西,郑娟把手伸出来,文昊乖乖的奉上一个袋子,里面不但有眼镜,还有其他的东西,鼓鼓囊囊的一包。 九副眼镜,一个烟黄,一个茶色,一个紫色,木盒上都有名字,另外的应该是衣服,也有名字,认不错。 郑娟只打开一个角,就脸红了。 “我们回宾馆了啊。” 拉着正美滋滋试戴眼镜,不明所以梁立雪就跑了。 一直等回到了房间里,梁立雪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直骂文昊“无耻”,“下流”, “臭不要脸”。 不过,看着郑娟穿好后美美的样子,她也忍不住拿过来试穿,没想到正合适,而且还更好看。 她的身材可比郑娟好太多了,毕竟郑娟才十五岁,刚开始发育的样子。 这让沐浴在郑娟羡慕的眼神里的梁立雪,有了一些管不住自己的自豪,但她想起至今忘不掉的公园里的那一幕,仍然恨得牙痒痒。 想必臭猴子是在那个时候知道自己尺寸的,嘴里一边嘟囔着骂“臭不要脸”,一边美美的试穿,几种款式都没放过。 光明是一星期后做完最后检查出院的,平常注意避强光,多休息,常点眼药水,养护一段也就行了。 一家人都搬回了新院里, 爷爷见徒弟好了,跟文昊商量,想回靠山屯儿了。 文昊让他再等等,再教光明一段时间巩固一下,等到了六七月份,大家一起看过极光再回去不迟,这一段时间在平京,也可以顺便多会会朋友,以后可能就不常来了,老药子一听也对,就答应了。 光明眼睛好了之后,文昊开始忙学校的事情,他先是和冉老师一起,最后检查了所有的房间、教具和桌椅,甚至厨具,敲定了3月16日的开班时间。 领着阿霞看过以后,她不愿再回新院里住了,她觉得在这里陪着孩子们挺好,也能就近教育用贤,反正,三楼的房间她觉得布置的也挺好的。 文昊明白了她的意思后,就说新院房子也多,留着呗,两边换着住,还有新鲜感。 阿霞觉得也行,“只是,会不会太麻烦你。” “哪有,都是现成的东西,霞姐,你不要总是这么见外,现在咱们可是一家人!” 阿霞也就同意了,毕竟,两边环境不一样,这边孩子多,那边有人说话,用贤和光明还那么好,这样安排也不错。 等开班这天,郑家这边三个,李奎勇家里五个,徐慧真家里两个,跤手们家里二十五个,加上三大爷家解娣,正好凑成一个天罡。 不过,郑娟、用贤、解娣三人主要在三楼,由外教辅导学习更深一些的知识,根据外教们的日程,安排相对固定的课程表,时间比较自由一些。 给外教们的报酬很丰厚,基本上每周只有一到两节大课,当一个月的外教,和他们在学校的收入差不多,甚至还更好一些,所以,教师的质量很高。 这天是周末,由于射击场还没有开业,文昊兑现承诺,带光明他们去爬长城。 梁立雪开了一辆车,方便了很多,他们这次去的是八达岭,这里是经过维修的,各种建筑样式很完整,看过这里,对长城会有一个完整的概念。 等用贤再大一些,文昊计划带他去走一遍长城,走一遍长征,算是他的成人礼了。 历史课也是文昊特别要求加上的,文昊需要他在这个地方学习、成长的同时,完成三观塑造,有朋友有亲人,只有他真正的接受了这里,把这里当家,等以后回到了南岛,才能发挥作用。 雷用贤早在吉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练武了,光明虽然最小,但他练功的时间和郑娟一样长,所以,几个人都是身轻体健之人,爬一个长城自然不在话下。 等通过好汉坡,爬上顶峰时,也不过才用了一个小时多一点。 站在顶峰最高的烽火台上,吹着初春的暖风,确实有心旷神怡之感。 北方的美,粗犷、大气,迥然于南方的婉约,这个时节,草树虽然还没有变绿,但一些花却已经开放了,文昊也不知道是什么,一树一树的,有的雪白,有的粉白,远看像烟,在普遍还是黛色、灰色、草黄色的大地上,是那么的显眼。 怪不得人家都说,平京最美的时候,是三到四月份的初春、九到十月份深秋。 “小叔,在这个地方打仗么?那敌人有多傻啊,爬都爬不上来,还要攻城……” “呵呵,小贤,你有些话没说出来吧,这样的长墙修了两万多公里,为的竟然只是防止敌人的骑兵机动,恐怕你还会觉得修墙的人更傻吧。” 雷用贤嘿嘿直笑,却不回答。 “今天啊,小叔就教你一个乖,以后啊,对于任何一个人,特别是你的敌人,你要首先把他当作比你聪明的人,这样考虑问题,才不会偏颇。” “这道长墙,从公园前的春秋时代开始,一直到公元一千六百年的明朝,历经两千年,修了毁,毁了修,那么多朝代,难道都是傻子?” 雷用贤脸色郑重,开始认真听了起来。 “他们不但不傻,还都是千古难见的聪明人物,知道这长城真正的作用么?” “要想知道它的作用,首先要明白他的构成,长城并不只是一道单独的城墙,而是由城墙、敌楼、关城、墩堡、营城、卫所、镇城烽火台等多种防御工事所组成的一个完整的防御工程体系,由各级军事指挥系统层层指挥、节节控制,这些加在一起,才是真正的长城。” 文昊说着,一一指给他们看,开始了现场教学。 “也就是说,这一整套体系,再加上人,才是真正的长城,你可能会问,战斗只在一些战略要地打,修城就好了,为什么修长城呢?这是因为,长城有四大作用:预警、防御、运兵、隔绝。” “首先是预警,遍布长城之上,和长城周围的烽火台,都在最高处,敌人远处来,很早就能发现,白天狼烟,夜间烽火,瞬息千里,敌人刚出门,这边就知道了,已经先赢了一步。” “防御就不用讲了,这个运兵,小贤你看,这山间的道路,曲里拐弯,随山势而走,往往平地不到十里的距离,在山里可能走一天,那这些修在山里的长墙呢,像不像一条高速公路?” “oh,my god!真的是啊,墙连在一起,就是路啊,我真是猪脑子……” 雷用贤这时才真正重视起来,惊的英语都冒出来了,郑娟她们也都挪了过来,听的津津有味。 “所以,外面的道路,加上这长城,敌人还没有到,这面已经严阵以待,先机已失,还怎么胜利?” “最后再说这个隔绝,要明白这个道理,心目中需要一个地图,长城以内,人们种地,吃的是粮食,历史书上叫农耕文明,而长城以外呢,全是草原,他们放羊,吃的是肉,历史书上叫游牧文明,天然的对头。” “在这长城以北的地方,最东边是北省的兴安岭,最西边是万里之外疆省的阿尔泰山,最北边是长年不化的西伯利亚万里雪原,偏偏这中间,是广袤的草原,水草丰美,河流纵横,虽然不合适种粮,却天然适合放牧,盛产马、牛、羊。” “肉虽然好吃,但一直吃的话,人也受不了,人们生活还需要盐巴、茶叶、铁器、衣服、粮食,然而这些地方偏偏不产,用贤,如果你是这个地方的人,你会怎么办?” “买!” 文昊看着凑过来的光明,“光明,你呢?” “抢!我才不傻呢……” 这是彻底的长歪了呀,跟剧里一点都不像了。 “这草原上啊,有两种东西,是冷兵器时代最重要的战略物资,其它地方都不多,甚至没有……” “那就是马和牛,有马可以训练骑兵,有牛可以制弓、造甲,再想办法弄来一点铁器,冷兵器时代的王者兵种——骑兵就诞生了,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最省事儿的办法,当然是抢了。” 光明又恍然大悟的明白了,“怪不得,二哥给了我一个匕首,我总想戳点啥,胡大哥给我了一个针囊,我总想拔出来射点什么……” 这次,包括郑娟在内,都是一脸黑线,只有雷用贤笑嘻嘻的,因为他也有,感觉是一样样的。 “草原有个特点:广袤、气候多变,而且在这块地方中间,还有一片人力难越的大片戈壁沙漠,把草原生生的分成了南北两块,分别叫漠南、漠北……” “骑兵本来就有优势,不好打,要打败他们,有三道坎儿,一是要硬碰硬,能打败他们的骑兵;二是赶他们出漠南草原;三是能犁庭扫穴,灭了他们的漠北老窝。” “然而到漠北,需要穿过戈壁大沙漠,人马还没到,先死一半,这仗还咋打?” “所以,这三道坎儿,除了极强盛的唐朝,没有那个朝代完全的做到过,就是唐朝,也没能够灭了他们,当了一段时间的小弟后,他们再次死灰复燃了。” “所以,这战争往往是在漠南的长城沿线打,他们打赢了,南下抢人抢粮抢美女,打输了,撤到漠北休养生息,等过个几年,再次卷土重来……” “打而不死,劳民伤财,那还打他干什么,所以,古人就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困!” “你不是需要盐巴、布匹、铁器、茶叶么?你听话,拿钱来买,咱们好商量,不听话,我就制裁你,拿钱也不卖,困死你!而实现这一目的的倚仗,就是长城,他的最后一个作用,隔绝,其实就是用来隔绝商队的。” 直到这时,文昊才最终说出了答案,连梁立雪都不知道,它是特种兵模式训练出来的,精通的是战术,这些战略层面的东西,就不甚了了了。 这时候,无论书籍的种类、数量、获取难度,还是信息量,都不如互联网时代,所以她不知道这些,也不奇怪。 何况,在热兵器时代,这套理论已经不管用了呢。 “我一定要让妈咪也来这里看看!” 第四十六章 再拜名师 雷用贤大受触动! 不论是长城本身,还是文昊关于长城的战争论述,包括先前文昊说的,把敌人放在比自己聪明的位置上去思考的思维模式,都让他很有收获。 因为,谁都没有这样教过他! 他是从生活环境比较好的国外回来,虽然他和阿霞自己的生活过得很差, 但好日子是什么样,他还是见过的。 所以,他对这个时间在国内生活的人,有一种见过即拥有的奇怪优越感,包括对生活已经非常好的郑家。 直到这个时候,通过长城,让他认识到了自己的渺小, 知道这可能是一个伟大的国度, 被文昊的认知、观念、广博全面碾压后,他才开始接受这个小叔,开始把自己真正当成这个家的一员。 梁立雪也开始对文昊刮目相看,这人很少在她面前表现出什么特异,一直是逃跑的存在,打架都不尽力的那种。 所以,她原本认为这死耗子虽然厉害,是仗着有一些不知道哪里来的钱,华夏环境、北方轻工什么的,虽然和他有往来,梁立雪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也是钱的原因。 如今在长城上的一番论谈,格局之大,见解之精到,是她前所未见,反正她身边的所有同龄人,没人有这样的认识。 这点改变,让她越发的提高了出现在文昊身边的频率, 至于和北省联络, 让她用一个聪明的办法给解决了。 就是让他爹又安排了一个办公室,有专人负责的那种,每天把相关信息送给她好了。 因为有前世家乡榨油的印象做依托,从长城回来没两天,已经在空间里持续研究了一段时间的棉油脱毒问题有了结果。 因为是乡镇油坊的经验,所以工艺是在传统基础上改进的。 首先是脱壳,用碾子碾,然后筛分、高水分棉籽胚蒸,接着加入石灰翻炒后,制成油饼。 榨出毛油,过滤,加碱加温分离皂脚,得到清油后,再加水加温洗涤几次,棉籽油就变得清澈,没有多少臭味和异味了。 精炼后的棉油卖相不错,棉酚脱毒很干净,安全性还是有保证的。 筛出来的棉壳直接喂牛,榨过油的棉饼当做肥料, 皂脚可以做肥皂, 污水用来制作农家肥。 文昊在最后写到:棉籽是一个重要的化工原料,可以分离出棉酚、皂角、棉油三种有效成份,而棉酚是避孕药剂的主要成份。 上述办法直接去除了棉酚,事实上是一种浪费,所以,可以在上述原理的基础上,重点加强棉酚分离的化学实验,以期有所收获。 另外,棉油生产设备的设计和生产工艺优化问题,也要继续研究以提高榨油效率,以期早日能够实现和轧花厂配套。 文昊把资料交给了梁立雪,让她给北省那边发过去,另外,给了她一个皮箱,里面装了一百五十万鹰元,让她联系华夏药业,由他出钱,以华夏药业的名义,捐给同仁医院。 其中五十万元,用于定向支持李医生的研究,另外一百万元,建立一个光明基金,用于支持困难家庭眼盲病人的免费医疗。 这之后的两天,他就开始积极准备去拜师学医的事情了,先是去了白老爷子家里拜访,感谢他在光明治眼事情上给予的帮助,顺便提了拜师的事儿。 白老爷子当即联系了老朋友,约好了次日拜访的时间。 “好了,咱们明天一起去,九点到就行,有一句话啊,我早想问了,你学医干什么呢,难道要坐堂治病?” “那不能,我想学好医术,眼下却不想成为医生。” 现在两人已经熟了,说话自由了很多。 “哦,那你为什么学医?要知道,这可是要花很多时间和很大功夫的……” “您是明知故问啊,在这个行业,您忙了一辈子,您也没给人治过病,那,您是为了什么?” 白老爷子混不吝的脾气,开始装傻耍赖,装着很财迷的样子,“我这是祖业,做这个是为了糊口……” 文昊有些无奈,“那好吧,您是行内的,应该会明白,中医推广的问题出在哪里吧。” “啊,哪里呀?” “你再这样装糊涂,我不给你说话了啊!” “好,好,不逗你了,还不是药的事儿嘛,产地不一,质量参差,用药很难量化……” “对,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名医只管看病,传播仅靠口碑,外人又不懂,所以,中医其实并没有做过真正意义上的系统推广!” “啊?” “现在,如果中医再不掌握话语权,以后只能任人宰割,欺负到家里……” 文昊想起前世,西医对中医的各种压制,借海龟之手,通过政府力量对中医多次进行打压,产生中医的国度,居然国家禁止中医,这么荒诞滑稽的事情,你能想象? 都到两千年了,中医还被海龟们掌握的管理部门公然排斥,从教育到药厂,再到医院,被人家渗透的干干净净,同时,一套套千万级别,甚至亿级以上的西医设备源源不断,卷走了多少钱啊? 然而,这个国家的人民,居然没钱看病,因病返贫现象更是层出不穷,比比皆是,同样的还有教育、种子、奶粉…… ctmd! “有这么严重?” “呵呵……” “听你这“呵呵”,我咋这么想打你呢!” “老爷子,您是从满末过来的,应该知道民国时候国家禁止中医吧,你觉得是哪些人在推动?” “全tmd是海龟,中医西医之争,是根本的利益之争,你们还觉得是学术之争,我呵呵您怎么了,我还就呵呵了……” “啪……” 这老爷子脾气火爆,气的他顺手把手里的茶碗给摔了,碎瓷片飞溅,惊的那个好看女人赶忙跑出来,嘴里一连串的说着, “咋啦,咋啦,什么事儿发这么大脾气,思远你也是,为什么惹老爷子生气呢……” “不关他的事,不是,还就是这小子的事,哎哟,我的定窑啊……” 老爷子回过神儿来,心疼的俯身去捡地上瓷片,但到底年龄大了,弯腰很费事,气的他又把拐杖给扔了。 文昊忍俊不禁的跑过去捡起拐杖,对着墙笑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来。 “老爷子,老爷子,是我不对,是我不对,可我也赔不起您呢,这可咋办?” “你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对着墙在那里傻笑,我告诉你啊,想不到办法,我给你没完,哎呀,我的定窑……” “年龄大你就有理了,明明是你自己摔的,关我……好吧,算我的,我想办法……” 看着这老头举起的拐杖,文昊赶忙认怂。 “不过,这事儿我也就出出主意,事儿还要你们自己找人办,哎……别……先把拐杖放下……我管……我管还不成么,顾问,只能是顾问啊,否则,你还是打死我吧。” “别以为我不明白,顾问也分两种,我给你说啊,你要敢偷懒,哼哼……哎哟,我的定窑……” “行了,你别装了,你那么多宝贝,摔一两件怎么了,对了,有好茶壶没有,我还缺一个……” “你想的可真美,那可是我的珍藏……” “那也就是有了,这顾问么……” “看见没,从来都是我打劫别人,今天稀奇事儿来了,竟然有人来打劫我,我是谁,我能怕……我还真怕你了,行行,只要你待会儿说出办法,给你一个就是……” “噫,听着口气,这是还有不少?” 老爷子一看不是事儿,赶忙叫人,上车出发,再晚一会儿,恐怕就出不去了,还要喊医生…… 这一闹腾,俩人都还挺舒服,到了地方,俩人下车,这是一个四合院,是真正的那种,屋子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说不少,其实也就三五人罢了,那个叫谌渝的也在。 在路上的时候,白老爷子特意给他做了简单介绍,文昊已经明白了今天要来见的是谁,心里不住的感叹白老爷子面子大。 这人他前世还真听说过,四大名医仅剩的一位,国宝级的存在。 这老爷子和白老爷子差不多大,今年应该也是八十五六岁了,只是他的身子骨,明显比白老爷子弱一些。 当然,比起这个时代的好多同龄人,他还是要显得年轻的多。 这次拜师,明显现代的多,也就报了姓名,问了几句后,端了杯茶了事,跟跤行简化了的拜师相比都不如,想起这位奉行“多师”教育的主张,文昊也就理解了。 拜师之后,几个人喝茶闲聊,文昊当然很有眼色的在一旁伺候,执礼甚恭。 只见白老爷子在老友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儿,这位新师父诧异的看了在一旁端茶的文昊一眼,然后正坐,吩咐文昊坐下来,示意他有话要问。 “思远啊,你在家学过医术?” “老师,我先是自学,不得要领,后来碰到爷爷,指点了晚辈不少,爷爷是赤脚医生,年纪和老师差不多大,年轻时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建国后回到老家农村做了医生,爷爷主要指点晚辈医理和辨药,现在就在平京晚辈家里,指点小弟……” “哦,那倒要见一见了,下次你陪他来,我们喝个茶,我听谌渝说你还有个年龄相近的大姐和五六岁的小弟么,怎么今天没有来?” “是,老师,我回去后就给爷爷讲。我听说老师年龄大了,不忍太耗费您的精力,就没有让大姐和小弟来……” “孩子话,陪着说说话而已,费什么精力,你这分明是看不起我看人家呀……” 我……这大帽子扣的,结结实实啊! 第四十七章 中医 “那是晚辈想错了,回去就办,我下次带爷爷和他们一起来……” “不要什么下次了,就明天吧,反正我也是一直在家里,直接来就是……” 这老爷子不理旁边老友“留一个”“就留一个”的旁白,自顾自的定下了章程。 白老爷子一看, 直接就给文昊定了明日出行方式。 “思远呢,老老小小的,你们明天在家等着,我让车去接你们啊……” 老师白了老友一眼,倒也没再说其它。 说了一会儿,文昊就和白老爷子一起离开了, 到家给爷爷一说, 他欣然同意, 能有机会和这些同行聊聊,他当然不会放过。 只不过听文昊说了见面的细节后,老药子沉吟了一下,就说道: “你还是先准备一下,他明天肯定是要问你些什么,要不是今天人多,应该会今天就问了。” 姜还是老的辣呀! 经爷爷一提醒,他也想明白了,应该是和白老爷子那一席话有关,正好,给这位行业魁首说说,对他的计划也有帮助,也就是一个项目企划案而已,一会儿准备一下就是。 当下在空间里鼓捣了半天,天刚黑下来的时候整理好了,照例留了一个备份。 晚上给郑娟和光明说了明天不去上学的事儿,让她们去前院和冉老师请假。 阿霞母子虽然算是搬走了,冉老师倒是开始常回来住, 应该是为了陪丁秋楠。 文昊现在住主屋里,陪娘和爷爷,晚上的时候,老人身边还是留人好一些,这样,文昊又成功的脱离了梁立雪的监控,实现了相对自由。 第二天,刚吃过早饭,白家的车就来了,上了车才发现,白老爷子也在,他一路上除了和爷爷聊天,就是对郑娟问这问那的,好像有什么想法。 郑娟作为前世曾经征服了一个国度挑剔网友的人,魅力当然没得说,老师一见就喜欢上了,解语花呀这是。 光明小朋友虽然调皮捣蛋,但谁让他是男孩子呢,在男孩子身上, 调皮捣蛋不是缺点。 当即就跟俩孩子定下了每周三周日前来的约定, 说屋里的书随便看, 还有很多好玩的,又能逃课一天,光明高兴不已。 白老爷子说他也来,老友说你随便。 于是,之后的日子里,爷爷陪着两人去老师家里,成了固定节目,一直持续了好久,反正只要在平京,就成了固定行程,没再变过。 到后来,郑娟又开始了往百草厅跑,那时候一般会和丁秋楠一起。 文昊虽然没那么高频率,但也经常去,汇报读书的成果,顺便听老师指点,白老爷子在的时候,也会发表自己的看法,加上他还经常去谌渝师兄的医院学习实践,医术提高的很快,已经可以临床了。 去的时候,带一些鱼虾、羊肉、空间里温补的药材什么的,那是常态,做饭时,他更是会悄悄把空间人参加一些进去,这一段,让几个人有了明显的变化。 而中医,也开始在这个时候悄然转了一个弯,朝着文昊前世不曾去过的方向,轰隆前行。 文昊都一直记得那天的场景。 “老师,其实吧,我还有一个名字……” 正在和爷爷说话的老人转过头看他,示意他继续。 “在北省,我叫郑文昊……” “那个华夏药业是你搞的?” “嗯……” “说说吧,你是什么想法?” “老师,晚辈学医,倒不是为了当医生坐诊,晚辈是想推广中医,开始吧,是想出口创汇挣外国钱,后来看的书越来越多,发现了一个秘密,要想挣外国钱,需要先打败西医,至少也要能分庭抗礼才行,这后来,才有了华夏药业……” “为什么要打败西医呢?” “因为他们抵制啊,相对于西医,中医有些劣势,比如见效慢,比如医生不好培养,比如药源不稳定,比如标准化困难,比如人们理解起来不容易……” “他们国家强大,文化就强势,资本家为了利益啥都敢做,西医是建立在设备和西药基础上的,医生就像工人,并不是太重要,只要有钱,推广起来挺容易的,但他们就是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咱们中医反到轻设备,重医生,虽然培养困难些,但省设备,有针灸,药也是草什么的,人们抽空去山里找找,还是能找到一些的,假如能大规模种植,会更便宜,关键是还有效,所以天生是对头……” “看似学术争端,实则利益之争,所以他们就依托强势文化,抓住中医的弊端,有组织的大肆攻击,打击掉中医,他们就添补空白,您看现在的医院……” …… “咳……” 一向从容的老师叹了口气,看向身旁的白老爷子,“咳……老白呀,咱们白活这么大,还没有孩子看的明白……” “这有什么,我年轻的时候,也很厉害,想当年我在泉城……” 白老爷子还要白话,被老师苦笑着制止。 “好了,知道你厉害,你白景琦一生服过谁呀……” “就是嘛,不过,这事儿还是要重视的……” “呵呵……,你就嘴硬吧,好在人还清醒……老药子兄弟,你有个好孙子啊!” “哈哈……我也是碰上了……” “思远,我觉得这个名字也不错,昊者,远也!做个字还是可以的……” “现在,你可以说一说你的想法了。” “我是这样考虑的,首先是药,一是执行分级制度,实现标准化管理……” “药材先分野生的和种植的两大类,然后野生的要制定标准再分级,同时落实原产地保护计划,所以,华夏环境有了护林员制度……” “种植的药材也要有标准进行成品分级,还要有严格的种植管理制度,在此基础之上,不断扩大种植规模……” 文昊把前世西方葡萄种植管理办法截取出来,用到药材种植上。 “其它还有药材炮制标准、成药制作标准……等等,总之,能标准的全都标准,不能标准的也要创造标准来标准……” “这二嘛,要实现成药化,争取实现一般的病,病人人不再自己熬药,医生也不再熬药,都吃成药……” “第三,要建立药业研究所,研究提取工艺,提取药材有效成份,部分实现西药化……” “当然,野生药材——中医师——看情况用药/疑难杂症,这个链条还按原来习惯的方式继续下去好了,但要往高端上走,就按以前给达官贵人看病的模式来,做行业高端……” 接着,文昊就说了华夏药业存在的目的、运作方式等,说了药材上面的一些其它想法。 至于推广,文昊说不能再只顾埋头看病,不管其它的做法,建议以组织对抗组织,要建立行业组织,不但要搞研究,还要有发声渠道,要有杂志,更要送人进有关部门等等。 文昊建议大力发展针灸,普及针灸,推广针灸。 文昊还建议发动人力,发动医生下乡就诊活动,医院医生,有计划、有周期的去乡下,去偏远山区,去边疆出诊,形成制度。 组织人力,出一本书,一本贴合现在乡下就医情况的书,一本乡下医生针对性解决常见病症的书,一根银针、一把草药治病症的指导书,就叫赤脚医生手册好了。 还要有专款大量培养赤脚医生,照顾他们的生活、学习。 古时医术传承的方式要鼓励,要支持,至少不要反对。 要建立从小学到大学的中医专业学校,从小学习古文化,学习相关中医理论知识,同各级医院结合起来,一层层的培养人才。 要分批组织中医人才出去留学,学习西医,学其优势,充实自身,这叫洋为中用,知己知彼。 这些都做好了,可以考虑援助非洲啊什么国家,扩大国际影响力,争夺话语权。 然后,就静待国外疫情好了,他们的那种管理救治方式,一有大疫就歇菜,那时候就看咱中医的了。 最后,文昊还把自己整理好的企划案递了过去,再之后,他就不再管了。 还是那句话,他就是一个提词器,他说了,别人知道了,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至于往下怎么发展,他就管不着了,他还有自己的生活。 就这样以学习为主,文昊过了一段平静的生活,跤术他也学会了,融入到了自己的特战技能里面。 剩下的大量时间,都让他用在了空间里,观察各种典型环境生态发育,积累各种经济动植物种养殖技术,一份份观察记录被他复制出来,让梁立雪发往北省华夏环境总部。 这期间,颐和园射击场开业了,文昊被逼着给郑娟她们的女子战队做了几次陪练,顺带着也兑现了带光明、用贤去彩弹射击场打仗的承诺。 从这时开始,光明和用贤成了射击场的常客,调皮的孩子运动有天赋,他们很快被姐姐的娘子军特招,成了娘子军里的团宠,也是杀手锏。 强子和奎勇的合金弹头,开始崭露头角,在经过狐影的几次特训后,除了在射击方面,同几支厉害的玩家战队打的有来有往外,近战无敌,每人手拿两支短棍,神出鬼没,十步之内,没有敌手,在复杂多变的地段,别人几乎摸不着他们的衣角。 两人也创下了“天桥双雄”称号,因为他们两人粗胳膊粗腿的,发起狠来,像两只大熊,也确实厉害,再加上讲信誉,人仗义,爱帮人,口碑不错,众人捧着,得了一个不错的雅号。 这期间,秦淮茹也终于想通了,全盘接受了文昊提出的条件,说服她婆婆,自己给何雨柱做了媳妇,在何大清的关注下,全心全意当起了何家新媳妇儿,对棒梗和小当、槐花的教育也逐渐的严格了起来。 闫解娣很喜欢学习班的环境,不但用心学习,也索性住了下来,全心全意当起了冉老师的小助手,跟阿霞配合的很好,也逐渐有了感情。 时间到了六月,诸事安排完毕,文昊承诺的极光之旅终于要开始了…… 第四十八章 极光 文昊出发,狐影自然坐镇平京,有他这个前情报官驻守,再有强子和李奎勇相助,合金弹头全员俱在,应该没有有搞不定的事情了。 文昊很放心,只是叮嘱加紧准备, 应对马上要到来的危机,就安心准备去北省的事情了。 出发时间定在了六月六日,先去吉春,休整一下,然后再出发。 这次出行人有些多,有老有小的,太长时间的旅途,对身体不好。 坐了两天的火车, 到吉春后,大家休整,光明精神抖擞的带着用贤和小明,去看他的小朋友们。 娘开始收拾她的菜园,郑娟跟着梁立雪去了华夏环境,文昊先是见了水自流,然后从老马开始,挨个拜访。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见面聊一下而已,米秘书盛赞了他发回来的资料,让他再接再厉。 文昊陪着李文军和周父喝了一顿大酒,收了秉昆他们这段时间积攒的古玩,安排他和春燕进了华夏环境,跟米秘书当跟班,学习一段时间后再说其它。 只是,六月十五日队伍再次出发的时候,多了三个人,周秉昆和春燕是说好了的, 从漠河回来再上班,另一个人才是真的出了文昊的意料之外。 周蓉! 一年多不见,这姑娘出落的更漂亮了,她一直受形体和表演训练,有职业加成,一颦一笑,竟然开始有了向梁立雪这祸水靠拢的趋势。 看她很热乎的和郑娟、梁立雪打招呼,文昊就知道,肯定是郑娟的手尾。 周秉昆见人手一只墨镜,上来讨要,文昊给了他一个墨晶的,春燕一个烟黄的,连霞姐都凑趣讨要了一副深褐色的。 爷爷和娘不凑这个热闹,在平京的时候,文昊给他们一人磨制了一副花镜,很是满意。 这个时候,到古莲的铁路还在建设,火车到不了漠河, 上次文昊过去,是从黑水顺流而下,不是寻常路,怎么从吉春过去,他是两眼一抹黑的。 好在有秘书,谁让梁立雪非要去呢,她上次去过的,这次就交给她了,文昊也就当起了甩手掌柜。 反正让坐车就坐车,让走路就走路,只当跟着导游旅行好了。 这年月,去漠河旅游的几乎没我有,也没有北极村,科考队倒是常有。 文昊这一堆人老老小小的,很是显眼,不过,有梁立雪联系的部队的人跟随,倒也无人骚扰。 这一群人除了阿霞和娘,几乎个个练武,自卫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到了地方,还是去上次的旅馆住着,此时的漠河,草绿花红,异样的美丽,满山的杜鹃花,更是让人惊叹。 这时候的北国风光,美的热烈,美的奔放,全部的美好一下子展现了出来,好似攒了一年的激情要在这几个月里释放完,一点也不准备保留。 雷用贤都惊呆了,他出生在南方,是婉约派,来到这里也是多在城市,哪里见到过这个,阿霞也连连称奇,直道来的值。 好吧,这次来的人,除了文昊和梁立雪,其他人都是一样,别说没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文昊悄悄放出他的大狗们,有大小玉儿引路,俩虎斑率领,一大群去山林里撒欢去了,黑虎兄妹这次也跟来了,不过,它们一直跟在众人身边,不曾远离。 好运气一来,挡都挡不住,当天晚上,极光就出现了。 听到院子里的惊呼,文昊探头朝窗外一看,大呼“快快,极光出来了!” 大家呆在房子里,衣服都没有脱,一直半瞌睡着等着呢,谁让漠河的夏天,晚上十一点太阳才落山呢! 一听到呼唤,众人惊醒,然后呼啦啦冲到院子里。 只见这时的天空,开始出现灿烂美丽的光辉,它们轻盈地飘荡着,同时忽暗忽明,发出红的、蓝的、绿的光…… 偶尔也会呈现艳丽的红紫色,曼妙多姿,神秘难测。 不一会儿,极光开始多种多样,好像晚会到了高潮,五彩缤纷,形状不一,绮丽无比。 有时出现的时间极短,犹如节日的焰火般,先是在空中突然闪现,然后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时却可以在苍穹之中辉映,一直不断,有时像一条彩带,有时像一团火焰,有时像一张五光十色的巨大银幕。 有的色彩纷纭,变幻无穷。 有的呈银白色,犹如棉絮、白云般,凝固不变。 有的异常光亮、掩去星月的光辉。 有的又十分清淡,恍若一束青丝。 有的结构单一,状如一弯弧光,呈现淡绿、微红的色调。 有的犹如被抛向天空的彩绸或缎带,上下飞舞、翻动。 有的软如纱巾,随风飘动,呈现出紫色、深红的色彩。 有时会出现在地平线上,犹如晨光曙色;有时又出现在头顶天空,如山茶吐艳,一片火红;有时极光会密聚在一起,犹如窗帘幔帐;有时它又射出许多光束,宛如孔雀开屏,蝶翼飞舞。 拥有马良的神笔,都很难绘出此时天空中嬉戏无常、变幻莫测的炫目,那璀璨壮丽、千变万化的美丽光带滑过夜空时,是那么的神秘、梦幻。 院子里的人都不说话,声音在这个时候是多余的,虽然人不少,但仿佛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原野上,有一种独特的孤寂,身心都受到了洗礼,内心寂静而安然。 直到深夜了,大家疲倦才散去,各自回屋休息,伴着极光入眠,也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阿霞和娘一个屋,光明和爷爷睡,用贤和秉昆住一起,郑娟和春燕做伴,两个大美女在一起交流,文昊自己享受孤独。 郑娟没有回屋,而是来到了文昊的房间,她进来的时间候,文昊正靠着窗户一侧,坐在宽大的窗台上望着屋外的天空出神。 见郑娟进来,有些诧异。 这姑娘也不说话,走过来也依偎着坐了,也像文昊一样看窗外发呆,很安心的样子。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这样的行为仿佛已经成了郑娟的习惯,不管特别开心或者特别不开心,都会找弟弟这样靠一会儿,然后就会重新高兴的忙这忙那。 “昊子,你会离开我吗?” 姑娘抬头仰望着弟弟近在咫尺的脸庞,双目粲然,充满希冀。 “不会!” “这几年,真像梦一样,你看这美丽的极光,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了,昊子,我好害怕,怕这梦突然醒来,再回到和娘、光明一起的日子……” 郑娟把脸庞贴在文昊的胸口,像梦呓一样,诉说着心里的担忧,身体缩成一团,有些发抖,眼里开始蓄满泪水。 文昊看着这姑娘软弱的样子,心里充满怜惜,慢慢低下头,轻轻抹去那些将要流出的泪水,有些涩。 “以后不要再哭了,有我在呢,你只管美美的笑就行了,其它的啊……都不用担心,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你做什么我都会帮你,守护着你,宠着你……唔……” 这姑娘突然大胆的迎了上来,有些笨拙,触感软软的,香香的,甜甜的,让人有些欲罢不能。 文昊没有假撇清,也没做其它,只是努力控制着自己,回应着,慢慢安抚着,直到郑娟平静下来。 “这下我真的相信你了……” 姑娘调皮的笑着,双眸晶莹,桃腮粉红。 文昊伸手,宠溺的揪了一下她的小瑶鼻,借机商量。 “那,以后你叫我哥咋样?” 这姑娘立刻警惕起来,“你休想!” “做小妹多好,上面有大哥宠着,下面有小弟可以欺负,全了呀,人生圆满,不过如此。” 文昊不死心,循循善诱。 “可是,做大姐有两个弟弟可以欺负,感觉也很好啊!” 文昊败退! 少女的心情开始好了起来,悄声细语的给文昊说她的心事,说她从记事开始家里的日子,说小光明的一些趣事…… 说她想帮娘卖冰棍,可总有一些孩子欺负她,害的她在家里都不敢出去。 还说娘为哄光明编的父亲的事儿,可她自己总记错,一会儿说是弹棉花的,一会儿又说是捏糖人的,最后两人商量,觉得还是糖好一些,因为它是甜的。 …… 絮絮叨叨的,有时候会歇一阵,过了会儿后,又会继续说…… “昊子,以后我会帮你的,你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再后来,姑娘梦呓般的呢喃着,就睡了过去。 文昊探查了一下,发现春燕已经睡了,也就不再动弹,挥手拿出一张毛毯,把少女仔细的包好,就那么抱着,在窗台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郑娟发现仍在文昊怀里,暖暖的,一点也不冷,有些甜蜜,忍不住又仰头凑了上来。 还来! 这次文昊可就不客气了,擒住小嘴不松口,很是满足的品尝了一会儿小鱼儿,这早餐不错。 “原来,你也是个坏的……” 姑娘开始害臊,突然想起自己一夜未归,有些慌乱,春燕知道了可咋办? “你别看天已经大亮,太阳都出来了,其实还不到六点呢,现在的漠河,夜晚只有四个小时……” 文昊又给她出主意,“你就说昨晚上和我说话,回去时她已经睡了,现在还早,一会儿啊,咱们出去走走,然后像刚晨练一样回来,她就不会怀疑了,只会觉得自己好懒……” “嘻嘻……” 姑娘笑了,又说“你好狡猾呀……” 第四十九章 定约 清晨的漠河,是另一番景象。 纵然是夏季,纵然已经鲜花盛开,这里的早晚还是很凉的。 太阳像是不想爬高了,远远的呆在地平线那里,很懒散很没有面子的样子。 早晨的薄雾当中,草树更绿了, 鸟鸣声不断传来,刚出住地不远,虎斑它们就冲了出来。 它们好像知道文昊不愿让太多人见到它们似的,玩够了就回到宾馆附近呆着,没有进去。 “大虎二虎,哈,还有红虎白龙它们,啊呀, 双玉儿啊……” 郑娟雀跃起来, 蹦跳着向天空招手,双玉儿还认识郑娟,很给面子的飞了下来,停在文昊的肩上,先是亲昵的蹭了蹭文昊的脸,然后乖巧的接受少女的爱抚。 郑娟愈发的高兴,笑声不停,银铃一般。 几条大狗拖着一头鹿,放在文昊的身前,摇头摆尾的邀功。 被狗子们漏了底儿,文昊有些无奈,挨个抚摸鼓励,然后一只只大兔子奖赏了下去,双玉儿也分到了一只。 挥手上让他们继续玩儿,不用管自己,这支空地军团就又隐入了林子,在这个有人烟的地方, 它们六个带着孩子们,没有天敌。 文昊看这姑娘实在是新奇,想问又忍不住的样子,实在可怜,于是叹了口气,这是要违背既定原则了呀。 “闭上眼睛,我带你去个地方……” 文昊挥手收起那头鹿,然后抓住郑娟的手,瞬间出现在了空间浮岛的边缘。 再次睁开眼睛的郑娟傻了,身旁正是那汪清泉泄入大湖的地方,激打湖面的水声遥遥的从下面传了上来。 小瀑边缘,薄纱一样的水流被风吹散,在附近形成水雾升腾,极远处雪山环绕,脚下大湖波光粼粼,森林,原野,大河, 争艳的鲜花, 跃空的游鱼…… 郑娟临空站在浮岛的边缘, 俯瞰着这一切的壮丽,觉得自己应该还是在梦里,抓起手咬了一口,不疼,就是了,真的是梦,要不现实里哪有这样的! “你咬的是我的手……” 文昊哭笑不得,索性抱起姑娘,第一次主动w了上去,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来,才放过了她。 “这下知道不是做梦了吧!” 郑娟嗔怪的打了他一下,可是疑问更多了。 “你可以把我看作是一个稀有的魔法师,这是一个独属于魔法师的半位面,就是依附在这个世界边缘的一个小空间,魔法师平常用来做一些自己的私事,研究一些东西什么的,当然,也可以用来住……” “很玄幻是不是?一句话也说不太清楚,等有机会,给你找本书看看,你就会明白了,不过,好奇心害死你,这样一来,你以后就只能属于我了,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的那种,就是后悔的大哭,都不能离开了……” “我才不后悔呢……” “这里,是我最后的秘密,也是我最后的底牌,除了你,还从来没有人来过,连大哥都不知道……” “那……那你是不是……是不是会灭我的口?” 姑娘突然期期艾艾起来,捏着衣角,可怜兮兮的看着弟弟。 文昊都气笑了,这是都看了些啥书啊,哪里来的?是周蓉还是梁立雪? “会!不听话就灭口!” “啊,你骗我,你才不会呢……” “知道不会你还问?” “人家不是有些担心嘛……” 文昊不愿再同她闹了,从昨晚到现在,折腾的够多的了,他发现这感情什么的,也挺累人的,前世电影里,那些整天啥事不干,爱来爱去的人,能是人过的日子? “不会了,你就是我最亲的人,比我自己都重要,咋舍得灭你的口嘛……” 说着,他取出一枚戒指,先是给郑娟看了一眼,拿起她的纤手,直接戴在了平常不大碍事的无名指上。 “哎呀……” 还在美着的姑娘突然感觉手指一疼,轻叫一声,一滴血就渗进了戒指,被虎头吞下,马上她就感觉到了一个灰蒙蒙的地方,里面是一些现金、武器、单兵装备和各种食水,还有不少鱼、瓜果和鲜肉。 “这是给你防身的,大哥也有一个,以后凡是戴这个的,都是值得相信的人,等有了时间,你可以在这里练一下枪法,以后万一有了危险,也可以有个后手。” “戒指可以根据心意隐身或者显示,你不用管它,它已经滴血认了主,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这个空间我还没全部搞清楚,你自己知道就行了,想进来就找我,但这里的情况,还是不能让他人知道……” 郑娟不住的点头,然后就开始在浮岛上转悠了起来,不时的惊叫,叽叽喳喳的,显然是爱极了这个地方。 “原来,玉儿它们,平常就住在这个地方啊,它们真是幸福!” “到底不是人间呢,偶尔住一下还行,长时间住,也是会孤独的。” “怎么会,我有你呀……” 少女倒退着走路,明媚的笑着,然后跑向远处花海里的四合院。 文昊直到她疯的差不多了,才重新带她出来,又挥手放出那头鹿,扛着走回住处。 时间都快八点了,在院子里见到房东,哦不,应该叫经理,说是碰到被狼追倒地的鹿,让自己捡了个便宜,请他帮忙收拾了,晚上请全院的人烧烤。 经理见有便宜可占,也不追究合不合理,反正这年头还没有野生动物保护法,谁抓到就是谁的,没人会管。 “对了,内脏给我留着,我要喂我的狗……” 文昊最后交代了一下,就不再管了。 大家都已经陆续起来了,坐在大厅里一边等早饭,一边还在讨论昨天的,实际上是今天凌晨的极光,仍是回味不已。 “你们来的正是好时候,一年里也就这一段时间偶尔能看得到,这地方一年里八个月有雪,看咱们北省的雪原啊,这里是最好的地方……” 经理开始上饭,仍不忘给自己拉生意。 “这位小哥打到了一头鹿,晚上请大家吃烧烤,今天出去的时候,别忘了早点回来,咱们八点就开始,说不定到十一点入夜,还能碰到昨晚的极光呢!” 这个人一句话逗起了大家的兴致,齐声欢呼,纷纷扬声给文昊致谢,其实,加上文昊这一群也不到二十人。 早饭后,文昊带大家去了额而墨湿地。 黑水河流到这里,九曲十八弯,号称黑水第一湾,形成了一大片的湿地,不时还有天鹅和丹顶鹤飞过,野鸭更是极多,让文昊忍不住又悄悄的收了一些。 因为随身带着水壶干粮,中午也就没有回去,下午跟着一小群鹿进了附近山林,在爷爷的指导下,郑娟和光明领着大家采了一些蘑菇才返回。 郑娟跟着爷爷学医辨药,辨别蘑菇不在话下,光明眼睛虽然好了,嗅觉并没有随之退化,眼观鼻嗅联系记忆,也能找个八九不离十,所以采的蘑菇极多。 一些被光明闻到后挖出来的松茸,还被郑娟以“这里做的不好吃,我先给大家收着”为理由,练习着悄悄放空间里去了,计划回去做铁板烧。 晚上的烧烤,那个经理安排的很是得宜,大家分成了两组,文昊他们自成一组,每组都分了一条大后腿和一些腌好的肋排。 其它的都穿成了一串串的肉串,几个人一个小铁盒,自己烤着吃。 黑虎它们早就吃饱了,卧在院子边上,懂事儿的不来打扰,让人极为喜欢。 郑娟和梁立雪她们在娘身边帮忙,周蓉悄悄凑了过来。 文昊看了她一眼,忙往旁边让了一下,给她留出位置。 “怎么?不想见到我啊……” “怎么会,我怕你总行了吧……” “嘿嘿,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啊,谢谢你啊,有好东西都还记得给我留着。” “你是我姐的闺蜜么……” “就这一个原因?” “你还想有啥,咳……好吧,我说实话,这不是还想着让你过的好一些么,对了,这一年多没回来,都干啥了?” “听你说的,学着做一个合格的士兵去了,我现在可是先进!” “哟呵……” 文昊作后仰审视状, “刮目相看啊,想比努力必有收获,再这样下去,你自己都可以写歌了吧……” “你还别说,还真有这样的感觉,不过我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写书可能还行,写歌……尤其是像你给我的那些,有些难为我了……” “有一个事儿,我想问你啊,你们以后就在平京住下去了吗?” “也不是吧,吉春毕竟是老家,像我这样的,以后可能不会固定住在哪里了吧,就好比这里,说不定啥时候就会弄一套房子,有时间就会来住一下……” “你还真会玩儿啊……” “有时候,我会突然想,你可能就不是这里的人,你的想法总是那样的特别,别人都重视的你偏看不上,别人看不上的你偏会很重视……” “呃……啥时候有的这感觉?你不觉得自己也很奇怪吗?才多大呀,都敢和没见过的人写信!” 文昊有些想出汗,赶忙拿出禁忌话题来分散周蓉注意力,为此,不惜冒着惹恼这姑娘的风险。 没想到这姑娘不按常理出牌,没有引起她一点波澜,很是泰然的接话道: “也是哦,原来我也是那么的不一样啊,你这一说,我还想起来了……” 这姑娘突然转头,定定的看着文昊,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不是扬言……要追我做媳妇儿吗?还让我妈看好我,别被狗叼走了,你……准备……从……啥时候……开……始……啊?” 第五十章 都是极光惹的祸 文昊有些目瞪口呆的样子,这操作,果然很周蓉! 天不怕,地不怕,有理想,敢追求,不顾一切, 敢舍一切,关键是你要成为她的理想才行,否则,呵呵…… 这是一个充满斗志,遇着风雷能化龙的人啊,跟她相比,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幸运的小子罢了! “周蓉姐, 你要是一个男孩子啊,会很厉害的, 就没有你干不成的事!” “所以呢……” “所以,要先想清楚你的目标或者理想,然后再去追求,是利箭就要找有价值的目标,我是一个没出息的小子,骨子里就是个喜欢悠哉过日子的小农民,你一个姑娘家,最好的年华也就那几年,不值得浪费在我身上……” “我觉得,好人生比好年华更重要!” “都是很重要的东西,说不上那个更重要,有选择的时候,最好都不要舍弃,而你,是有选择的……” “是啊,所以我选择了啊!” “怎么还给你说不清楚了, 平常你不是挺聪明的么,感情是感情,事业是事业,你现在条件这么好,事业基础也打下了,不必用感情交换,以后也是前途光明,你到底知不知道!” “知道啊,事业无忧,我也十七八了,所以该发展真正的感情了呀!” “话是这样说,可是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作为女孩子,你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文昊都急的快要化身老妈子,给闺女谆谆教导了。 “很慎重啊,这都考虑了快三年了,我爹妈都没意见, 大哥小弟都支持,差不多了吧!” 文昊有些没招儿了, 索性又甩出另一个道理来。 “咳……这种感情的事儿吧……是很自私的,别人的意见听听就好,到头来一定要自己拿主意……” 他说不下去了,人家姑娘就是自己拿的主意! “呵呵,没话说了吧,说话一套套的,跟我妈一样,既然不愿,那你当初还惹我干什么,让我找那个诗人不是很好?” “好个屁!他还不如我呢!” 文昊突然有些没道理的暴怒,终于还是爆了粗口,看着有些笑吟吟的姑娘,才发觉上了当,有些过激,草率了啊! “哎呀,只顾说话,串串都烤糊了,可惜了,你等着,我再拿几串去啊……” 说着就逃了,留下姑娘在那里哈哈大笑,银铃一样,充满了得胜的欢喜。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为什么这样红,哎……,红得好像,红得好像燃烧的火,它象征着纯洁的友谊和爱情……” 院子里开始响起了清越的歌声,环绕着,盘旋着,宣示着,庆祝着,扶摇而上,冲向高空,然后像烟花般,向周边扩散。 这姑娘,把这歌演绎的越来越好了,不输于前世的那些大家了。 伴随着这歌声,极光又来了,这次是一道道的光带吊在空中,五颜六色的,仿佛是欢庆胜利的旗子。 周蓉越发的来劲儿了,一遍又一遍的,好像要和天上的极光争艳,有这歌声相伴,这个夜晚的极光不再让人有孤寂的感觉,反而有一种拥抱生命的渴望和热烈。 接下来几天,大家去山上看花,去林子里采蘑菇木耳,去河边水泡子钓鱼,爷爷也顺便采一些草药,着实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山里生活。 郑娟极喜欢满山杜鹃花开的样子,文昊遇着就收,加上空间里已有的,没几天时间,浮岛四合院周围,一丛丛的杜鹃花就向四周铺了开去,成了一片花海。 周秉昆很少出来,以前去靠山屯儿也很少带他,玩的最是疯狂,有雷用贤和光明跟着,加上春燕,带着几条大狗,老药子跟着照看,几个人把附近逛了一个遍。 阿霞最是安静,一般她是陪着郑母,附近看看花,采点蘑菇木耳,或者跟附近的居民攀谈,买一些山货、种子什么的,最后盘点,反倒是她俩收获最大。 郑娟和梁立雪、周蓉是一个小群体,有时跟着周秉昆他们去林子里,有时跟着阿霞他们采木耳,有时她们自己去湿地里钓鱼,顺便捡一些鸟蛋什么的。 大约过了十天的样子,梁立雪联系的车过来,众人才一起返程。 等再次回到吉春,已经是七月初了。 爷爷搭乘吉春向靠山屯儿运送人员的班车回去了,因为知青的事儿,靠山屯和吉春联系多了起来,省里索性开通了班车,人货都运,来往极为方便。 用贤他们还要上课,文昊也心系平京的事情,一家人在吉春仅停留了三天,就再次出发平京了。 周蓉说去平京有事儿,也随车一起走。 火车过锦州后,文昊来到车厢连接处,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发呆。 这条自宋辽以后才逐渐完成开发的战略要道,东起锦州,西至山海关,长一百八十五公里,宽仅八到十五公里,自辽代打通开始,就成了华北和北省联络的战略要道。 那首“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其中的榆关说的就是山海关,从诗中描述,辽西走廊的通行状况,可见一般! 自秦汉以前,辽西走廊还全是海水,秦皇那么牛逼的人物,也只打通到现在绥中的位置,再也不能前进了。 那个时候,中原和北省联络,是通过平岗道和卢龙道来实现的。 平岗道是从平京出发,走古北口、承德、平岗,终到朝阳,而卢龙道从平京出发,走卢龙转道平岗,还是到朝阳。 这两条道路虽然可以通行,但是都有个缺点,就是山路难行,队伍通过时会拉成一条直线,极其容易招到攻击。 所以,皇太极入寇,宁肯绕道蒙古,也不愿走这两条道路。 秦汉以后,海水渐渐南移,辽西走廊这条通道才慢慢开始形成。 秦汉时期,中原地区经常爆发大规模的战役,一些流民为了躲避战乱就开始渐渐从辽西地区进入北省避乱,整个以辽河平原为重心的北省地区渐渐开始得到了有效的发展。 虽然这些发展的力度尚未达到一定的规模,可大量流民的进入,终究还是刺激了北省地区的发展。 一直到了汉唐以后,边陲异族不断开始崛起,一个新兴的强悍政权辽国在燕山山脉悍然崛起,盛极一时的辽国以燕山山脉为基业,建立起了一个囊括五京的强大异族政权。 他们为了政权稳定,辽国大力开发辽西走廊,最终形成不可替代的战略要地,所以,那个吴三桂还真是该死啊! “你为什么总是自己一个人发呆?” 梁立雪应该过来有一会儿了,这时忍不住发问。 文昊没有回答,反问她道: “你们不是在打牌么?怎么有时间来这里?” 此前去北省时,文昊看大家实在无聊,弄了两幅扑克,教会了大家打双升。 “霞姐接手了,我出来透一口气,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怎么说“总是”,你观察我多久了?” 梁立雪俏脸一红,强自争辩道: “我是秘书么,谁都得罪不起,吃的就是“察言观色”这碗饭,观察老板怎么了?” “你这话有些酸味啊,谁欺负你了?” “秘书么,就是大丫鬟,不管是大房,还是二房,谁的话不都要听?我被有人欺负,你还能真的会帮我?” “我……我……” 这该死的极光! “立雪姐,你咋想的?怎么会有这么奇怪想法呢?你从哪里看出来的,还大房二房,奇怪的书看多了吧,你爹知道吗?他会不会打断你的腿?再说,我才十五岁,你还真敢想?” “才十五岁就知道勾三搭四,岂不是更该死?” …… 这天彻底给聊死了,没法沟通了呀! “别说我不知道,刚到漠河那一晚,郑娟看完极光就没回屋,一大早你们还从外面回来,哼,欲盖弥彰!” “还有那个周蓉,她唱的那首歌,是你写的吧,还友谊和爱情,一遍一遍的唱,臭显摆什么呀,谁还不会唱似的……” “看你都瞎想些什么?那是我姐,她想起以前不好的日子,我在安慰她,啥也没干……” “所以呀,还算可以救药,有抢救价值,要不,我给你废话什么,直接就……” 梁立雪抬起前臂,好看的手猛的下劈,吓的文昊下面一凉,下意识的并拢双腿! 梁立雪见状得意洋洋,开始八卦起来,“阿哥阿妹好做亲,阿姐阿弟也一样,我说,你怎么都喜欢年龄比你大的啊……” 文昊一听,看情况不出绝招是降不了妖了,于是没好气的说道: “是,越大越好,你要小心一些,年龄最大,还最好看,嘿嘿嘿……” “噫……” 梁立雪俏脸一红,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小屁孩儿……” 叔可忍,婶儿不可忍,气的文昊恶向胆边生,直接前跨一步,探身上前,然后……就擦身而过,转头就走,回车厢睡觉去了。 梁立雪先是一惊,有些慌乱,然后发现被耍,气急败坏,继而想到,还是敌人逃走,还是她赢了,才满意的不再追究,但还是放出了狠话: “死耗子,你给我等着!” 文昊听见了,但他不怕,灰太狼每次都放狠话,但它又有哪次赢过了? 第五十二章 围攻 大院外面,有大量年轻的士兵,手挽手组成了几道人墙。 他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是沉默,沉默的紧紧簇拥在一起,像是堤岸, 无声的抵挡着一切狂潮冲击。 即使被偶尔飞来的砖块打伤,也擦都不擦一下,任凭鲜血流淌,有人不支倒下,立刻就有人顶上,前赴后继。 文昊有些血往上涌, 忍不住手痒, 正这时候,有个臭小子使坏, 支使人去挠那些年轻士兵们的痒痒,有松动后就向外拉人,很快就打开了一个缺口。 人潮从打开的口子汹涌而入,人墙也渐渐有了垮塌的趋势。 “稳住,预备队上,堵住缺口!” 随着一声沉稳清亮的女中音响起,大院里又迅速的冲出一支队伍。 刚一出现,行进中就快速分成两队,一队避过浪头,突然截断人流,封堵缺口,另一队围住冲进大院的人,把他们推向院子的一角,很快稳住了局面。 那个发令的女人,叉腰站在大院里一辆卡车的车头之上,戴着黑墨镜,黑着一张俏脸, 观察着现场局势,不时发出一些指令。 女人三四十岁的样子,居然是个校官,不胖不瘦,英姿飒爽,文昊突然觉得有些面熟。 “教官……呜呜……狐狸……呜呜……跑了……您帮俺……呜呜……找回来……呜呜……” 哭泣的少女,歪扭的小辫,小军服整齐,小绑腿利落,小布鞋干净…… 脑海里泛起的画面,让他瞬间找出了答案。 丫头,久违了呀! 二十多年过去,当初的少女已经成了一个干练的高级军官,当初叱咤风云教官倒是反过来成了一个少年,世事之离奇,不过如此了。 对于她,教官还有一个承诺没能够兑现,如今,就还给她吧! 文昊看外面这群人好像又在酝酿着一波更大的攻势,强弩之末了,挺过这一次, 就会结束了。 给身旁的两人小声说了几句,强子和李奎勇分头行事,不一会儿,以跤手为主体的几个小组聚拢过来,合成一队。 文昊在前,强子和李奎勇分列左右,跤手随后,最后是更多的其它队员,整体形成了一个尖锥。 当人潮刚起的时候,文昊就从侧后悍然切入,遇到人就抓起来向旁边的人群甩了过去,砸倒一片人的同时,也阻断了后面人的前进路线。 强子和奎勇同样施为,跤手随后。顿时一片人仰马翻,如热刀切黄油。 一阵阵叫嚷呼痛,一片片人群倒地,前面人刚飞起,后面人就涌上。 三兄弟开道,跤手们扩口,其它队员随后,短棍挥舞,一粘即走,前一棍刚过,后一棍又来,如车轮一样。 古时候,那些强悍的骑兵就是这样干的吧! 涌过来的人仿佛同时面临多人殴打,仅凭血气之勇,如何能抵挡这些训练有素的军伍手段,就像攻城的队伍被偷袭一样,很快就溃不成军。 雁行阵斜切人流,没多久就杀退人潮,出现在大门正前方,背靠人墙,面向人潮,两列横队堵在那里。 队列正前,文昊、强子、李奎勇,一前两后,品字形站位,静静的立在那里,气势全开,同后面的两列横队组合在一起,杀伐之气铺面而来。 “是那两头熊,他们怎么来了?” “你认识他们?” “你是刚出来的吧,他们你都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天桥双雄啊,一对师叔侄,跤手出身,中幡舞的像车轮,一直没有敌手,今天恐怕就到此为止,冲不动了……” “这么厉害?咱们这么多人呢!” “人多有个屁用,羊群还能打得过狼么?瓜娃子……” “那,前面那一个是谁?” “不认识,面生的很,不过,那两头熊都跟在他后面,想来是更厉害的人物才对。” 院子里的卡车顶上,那个女校官对这个突然出现得队伍很感兴趣,伸手一指, “这事儿结束了,出去一个人在旁边等着,人散了后,把那个领头的带过来,我有话要问。” 车下方,一个士兵静礼后离去。 文昊等人群一片嘈杂之后,终于安静下来,突然开口,朗声喊道: “李元朝,别躲在后面了,出来说话!” 人群纷纷看向一个方向,一个穿着蓝色衣服,身材魁梧的人,被十几个人围着,立在后面一个角落,在这满是军绿的人群里,是那样的显眼。 像李元朝这种习惯于躲在幕后操纵的人,是很不适应如此众目睽睽的场景的。 这场围攻,包括联动的成立,实际上都是他在背后引导、操纵的结果,有他的算计在内。 因为违法,他是不愿显露于人前的,如今功败垂成,而他又被喊破身份,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但在这个时间,他必须站出来,否则,以后也不用在平京混了,即使如此,他这次也被曝了光,后果对他来说,有些严重。 “你是谁?想怎样?” “你可以叫我小锋,打个商量,你们退回去吧,那几个人犯的是国法,不值得救!” “那我要坚持救呢?” “从我这里打过去,无论多少人,就我们兄弟三个担着,怎么样?赢了就可以过去,输了就回去……” “我们人多,你挡不住的……” “总要试过才知道!” “你为什么要管这事儿?” “你知道门口这群打不还手的是什么人吗?看看你们身上衣服的颜色,他们是和你们父辈一样的人,一样的爹生父母养,一样的抛头颅洒热血,就站在这里,任你们打骂,是为了什么?” 说到这里,文昊声音转厉, “他们只能享受死之荣,不能受你们这种生之辱!” “就你们这样的……” 文昊轻蔑的扫视面前的众人。 “一群躺在爹妈功劳薄上的吸血鬼,渣子,败类,祸害,寄生虫,自以为是,是非不分,只知道争强斗狠的浑蛋,与家无用,与国无功,与民更是个祸害,有什么资格在他们面前作威作福!” 一片寂静! “跃民哥,这吸血鬼,渣子,败类,祸害,寄生虫,说的……是我们吗?” “是……是吧……” “我们有那么差?” “好像……差不多……没有那么差……吧,让他这么一说,怪没意思的……” “可不是,本人也有些羞愧难言!” “郑桐,别这么酸行吗!跃民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干看着?” “不看着,还能怎么办,打又打不过,再说,我们都是寄生虫了……” “就是,看着吧,看花开花落,看云卷云舒……” “郑桐,你就一个书呆子,跃民哥,咱不能让他就这么耀武扬威下去了!” “袁军,急什么,李援朝丢了脸,漏了底儿,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等着看吧……” 文昊等了一会儿,看还没有动静,再次扬声高喊: “李元朝,进又不进,退又不退,婆婆妈妈的,不爽利,赶快拿主意!” “你叫什么名字?” “不是说过了吗,俺,小锋是也!” 文昊很搞笑的来了一句戏腔。 “好,我记住你了,你是天桥的吧,藏不住的,今天给你个面子,我们撤!” 这小子果然是属乌龟的,如今局面,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就算是打赢了,也于事无补。 打输了,更是白白成就文昊的威名,所以,哪怕是忍受别人的指责,他也还是选择断然后退,以求他图,枭雄式的人物啊! 这次算是彻底得罪他了! 文昊原本打算来一出长坂坡的,彻彻底底的震慑一下这群人,因为这群浑蛋在八十年代后,闹出太多的风波了。 只是如今,在李元朝超出常人的忍耐之下,计划无疾而终,没能实现,让他有些不甘。 “别说的那么好听,要打就来,要退就走,天桥的咋啦,咱平民子弟也是人,不比你们差啥,想要背后玩阴的,你要考虑好后果!” 说着,文昊伸手,接过身后递过来的一根长棍,随手挽了一个棍花。 “记住:想要报复,最好直接冲我来,什么时间开始,由你说了算,但是什么时间能结束……” 话音未落,抬手甩出手中长棍。 长棍冲上高空,越过极远的距离,正正的插入李元朝脚前地面,嗡嗡作响,细看时,仅剩一多半在外,李援朝身边的十几个人遽然变色。 “我说了才算!” 声音在人群上空震荡,下面的人呆若木鸡! 看李援元朝的反应,文昊有些不舒服,觉得还有下文,他已经在打算毁了这个人了。 他太能忍了! 自视高,有脑子,能藏拙,爱阴人,会笼络属下,父亲又在高位,此事过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背后下起手来,自己不怕,还有家人呢! 学校、宾馆、跤场…… 无论哪一个有损失,都会让文昊痛彻心扉的。 “告诉我大哥,专人二十四小时,给我紧盯着李元朝!另外,从今天开始,跤场要有专人值守,组队巡逻。” 文昊轻声给强子发话,随后,强子就转身混入了人流,不知所踪。 文昊看有个兵过来,忙迎了上去,同时低声吩咐奎勇道: “奎勇,你带兄弟们先撤,不用管我了,另外,最近出入,你要谨慎些,最好和师兄弟们组队。” 那个兵过来,先立正敬了一个礼,然后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长大的丫头,在那边正等着自己呢! “你真叫小锋?” “哪里,小锋是一个英雄,我哪里比得了,那个李元朝想报复,我哄傻子玩呢!” “哈哈……,你真逗,他报复不了了,这次被你揭了底儿,要进去一段了。” “不好说的,他父亲是大官,和别人比,他总会有些不一样的。” “哟呵,不赖,还挺清醒!” “那是,世事多烦恼,不得已多长个心眼护身。” “小子,你犯事儿了!” “啊?” “啊什么啊,聚众斗殴,说起来也是不小的罪过呢!” “姐姐,你就别吓唬我了,我还是个孩子呢,您有什么吩咐,我保证不推脱,麻溜给您办好……” “哈哈……我呸,小不要脸的,你还是个孩子?比我都高了,不过……看在你挺会说话的份上,先……记账上吧。” 先记账上? 不应该是“放你一马”么?不按常理出牌啊这! 第五十三章 红缨 “你是立雪那个丫头的对象吧,叫马……” “姐姐,马思远,叫马思远……不过,您的消息不太准确,不是对象,是联络员, 立雪姐是上面派来,帮助我做一点事儿,算是伙伴,嘿嘿……” “这可不好说得准,人前人后,老爷子可是显摆好多次了……” “老人家嘛, 关心子女, 自己想抱孙子,乱点鸳鸯谱也是常有的事,心情可以理解,不能当真,不能当真……” “马思远……北省……嗯,我想起来了,是北省那个四爷的马老爷子,他失散的儿子吧,你怎么来平京了?” “这不是北方轻工建了一个联络处么,我在那里帮忙,姐姐,不知道您咋称呼?” “常红缨,叫姐姐有些过了啊,我做你阿姨还是够格的。” “红姐,说实话,在我看来,您和我立雪姐差不多大,叫阿姨,你这是分明在占我便宜呀!” 这丫头还是那么的不饶人, 心里虽然高兴,但并没有被文昊的甜言蜜语腐蚀,清醒的很。 她身体做后仰状,审视着文昊,咂咂嘴说道: “啧啧啧……听听,听听,这小嘴,好甜啊,梁立雪这傻丫头,以后有难了!” “瞧您说的,有李老爷子在,只有她欺负人,谁敢欺负她呀,红姐,您住哪里呀,改天我专门拜访,去孝敬您!” “海淀啊,和立雪家是邻居, 她没给你说过?” “啊?” 这还咋去! 文昊觉得差不多了,要给这个丫头找点事儿做,免得她一直盯着自己。 她可不是傻傻的梁立雪, 自小鬼精鬼精的,无法无天,让她给盯上,胡义都难受,自己咋受得了。 装着很随意的从兜里掏出一块怀表,“叮”的一声打开,看了看时间,说道: “红姐,时间也不早了……” 常红缨神色激动,伸手抢过怀表,轻轻摩挲着锡亮的表壳,一按机钮,啪地一声表壳跳起,天光下,表盘晶莹,表针正“嘀嗒,嘀嗒”的,精确地律动着。 没错,是那一只! “哪……哪里来的,说!” 声音发颤,但是很坚定,不容置疑。 “这是我胡叔的珍藏,我打赌赢来的,怎么样?好看吧!还有一把枪呢,要不是他护的紧,也会被我赢过来的。” “枪?什么样的?是不是中正式?” “是啊,你咋猜到的?” 常红缨不回答,继续问道:“你叔姓胡?叫什么名字?” “胡义,今年刚好五十,红姐,您认识?” “何止认识……” 常红缨咬着牙,抬手抓住文昊的衣领,“说,他现在哪里?” “濛江县,靠山屯儿,是护林员,最近那里是知识青年基地,很好找的,红姐,你们很熟的样子,真要找他啊?” 常红缨不搭话,抬手把怀表扔了过来,“小子,那把枪送你了,我说的!” 说完,转身就走,边走边吩咐身边的战士,“留一个小队收尾善后,其他人收队,回营!” 文昊有些恶趣儿,小跑着跟上。 “红姐,我叔欺负过你?你见到他可别说是我说的啊,他要发脾气,我可受不了……” “还有啊,你要真想打他一顿出气的话,千万要给他留一口气啊,这么多年,他孤身一人,秦寡妇找上门,他都不沾,也不容易……” 文昊很狗腿的跟着,啰哩啰嗦的,一边垫砖,一边提供价值信息。 果然,常红缨一听到“孤身一人”,心情突然好了很多,停下疾走的脚步,笑意盈盈的说道: “放心,我会给他留一口气的!” 说完,又转身走了,再不回头。 “红姐,虽然我叔在村里有房子,但他经常住山里,您到了靠山屯儿,先找队长牛大叔啊,他知道地方……” 文昊对着常红缨背影喊道,到此为止,他把胡义给卖了一个干净! 这下,胡义应该会有个好归宿了吧,如果苏青和周医生也在,那就热闹喽! 文昊觉得,都是经历过战火,百战余生的人,而且都已经四五十岁了,土都埋到腰了,还讲究啥? 现在又是和平时期,不管啥理由,对他们这些人来说,该奉献的都已经奉献过了,剩下的,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经,世俗一切都算逑了,自己畅意才是真的。 所以,他才不跟胡义商量,快刀斩乱麻,顺风放火,突然把一切都推到他们眼前,让她们自己抉择! 文昊想了想,还是写了一封信,是给胡义的。 大略的说了遇到“红缨阿姨”的事情经过,然后又把自己自己的观点说了一些。 说你们百战余生,到如今都已经马放南山了,本就不是世俗人人,何必还受世俗困,已经为国家奋斗半生,也该为自己想想,都半截子入土的人了,管那么多干嘛,恣意享受人生才是最需要的。 还说,北面漠河那里不错,还有个小旅馆,有极光,有雪原,人间仙境,可以带“红缨阿姨”去享受一下,要是还有别人,最好一起过去,人多热闹。 他特意晚了一些时间才发出,让信送到的时间,放在常红缨到达之后,避免胡义提前得到消息逃跑。 而这信,除了给他自己免罪,就是专门腐蚀胡义用的。 至于丫头她们,女人们狠起来,没有男人什么事儿了,追求起她们心中的“理想”,那是豁的出去的很,不需要文昊再鼓动。 这一点,他最近从周蓉和梁立雪那里,体会的很深。 几天后,狐影传来消息,李援朝还是被禁足了,一时半会儿搞不成啥事儿。 但是,狐影的监视并没有放松,一方面是出于谨慎,他和教官经历的尔虞我诈太多了。 另一方面,狐影把李援朝这件事当成了磨练队员的工具,建立了一个专门的小组,除了不打扰不暴露原则,其他的,让他们放手施为。 不管怎样,文昊算是放松了下来,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农历春节的时候,正月里,周父周母一起从北省来到了平京,他们春节是和大儿子一起过的,也带来了靠山屯儿的消息,丫头还是得逞了! 到了地方后,她是通过牛队长找上门去的,说她千里寻夫来了,让他做主,找到那个负心人。 这事儿在靠山屯儿引起了全村轰动,知青们知道后,更是觉得离奇,没想到那个闷声不吭的护林人,竟然还有那样的背景和波浪起伏的前半生。 当天,胡义就被牛大叔家的金柱,从山里叫回了村,见到了人,胡义当然高兴,丫头倒是没有打人,但是也没有轻易放过胡义,骂的那个花样百出。 什么负心薄性,什么始乱终弃,什么不告而别,甚至还借助秦寡妇的事情,控诉他见异思迁,反正是胡搅蛮缠一通哭诉,让周围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大为同情,纷纷现身指责胡义不应该。 牛队长和老药子更是轮番上阵,村里大妈们呼应,搞的胡义头大,不得已借酒消愁,让丫头给抓住机会,成功的逆推,成就了好事儿。 只是,他们重回山里,好日子没过多久,丫头行事不密,被擅长情报工作的苏青给寻迹找上门来,一通闹腾之后,红缨和苏青再次摆开车马谈判。 经历过残酷斗争的苏青,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小白花,从三八年到如今,她先是愤恨,后是纠结,最后是后悔,苦熬了二十八年,如今,她是深思熟虑,比丫头还豁的出去。 说她才是那个被始乱终弃的人,被“乱”后已经又被“弃”了近三十年,你们说怎么办吧! 这时候,文昊的信恰好到了,俩女人一商量,反正也是熟人,就这么着吧,你一三五,她二四六,直接分配完毕。 第五十四章 三个和尚有水吃 家里的事儿,当然女人做主! 在这个时候,男人没有发言权,靠边站着先吃瓜,接受安排就好了,胡义没办法,人也老了, 跑不动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觉得,这两个都是国家的人,有工作的,热闹过后,当然还是会回去上班, 到那时候, 他还是可以, 继续过他的自由自在的日子的。 只是,胡义没想到的是,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还有续集。 正春节的时候,周医生找上门来了,两个熟悉的人先后失踪,这个人民军总医院的主任医生,马上嗅到了不同,稍一打听,发现竟然是去了同一个地方,为什么还用想么? 她更是理直气壮,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儿子、媳妇和肚里的孙子齐上,胡义实在招架不住。 丫头和前特工一起鄙视,原来,胡义竟然和这位早就有一腿,男人,呵呵…… 事情到了这里, 反倒好办了,前头有辙么,照例办理就好,于是,友好协商之后,时间改成了一三、二五、四六。 幸亏文昊早有预见,早早的盖好了东厢房,否则,还真住不下,以胡义的情况,实在是不好住在村里。 文昊听完这些,笑的肚子疼,“一三……哈哈……二五……哈哈哈……四六……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笑,有那么可笑么?” 郑娟可能是想到了什么,大为不满,上手就拧起了耳朵。 文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服软认怂总是不会错的,我都躺平了,你还好意思欺负? 接连求饶被放过之后, 他开始替胡义考虑, 每年去漠河住一段时间的可行性。 那三位都是大款,有钱的很,胡义种人参,也不缺钱,华夏环境出一个介绍信,在那里建一个研究基地,应该不算什么。 思来想去,他觉得,自己还是在那里盖一座休闲度假的院子算了,平常还有人看,很合适。 嗯,去信同胡义商量一下,他负责出钱,胡义出人,华夏出面,在那里先建一个小基地再说,那座休闲度假的院子,算是配套设施,嘿嘿……。 从周叔带来的消息看,现在的北省,比外面安稳的多。 有了大笔的资金投入,华夏环境策应,知识青年活动早已完成普及,粮食产量已经开始逐年提高,集体副业更是蓬勃兴起,本就工业最强,农业再补上短板,政绩已经显见的唾手可得。 官员最终还是要靠政绩说话,所以,北省上下一条心,安稳发展才是硬道理。 有了文昊的提前预警,他们早有准备的,妥善处理了可能影响北省生产生活的大事情。 明面上,搞的更普及,更有声势,但暗地里,规模和危害已经被平稳的控制住了。 周叔夫妻俩和大儿子过完除夕来这里,一是看看翘家的闺女和老疙瘩,二是想回老家一趟看看。 文昊这时才想起,还有一个承诺没兑现,“周叔,实在抱歉,这一忙起来,把答应您的事儿忘了,这次我跟你们一起去吧,看看能做些什么……” 于是,他跟着周家四口人一起,去了一趟鲁省周父的老家,到了地方,他才发现,那里竟然是麦香岭公社。 听见村里老周头的后人回来探亲,村里人赶忙叫来队长,当近四十岁的牛大胆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文昊已经不再吃惊了。 这时间,因为华夏环境这个蝴蝶扇风,农村的政策执行,已经不像文昊前世那么左,随着新的耕作技术普及和集体产业的兴起,麦香村的生活已经是好过了许多,至少吃饱肚子还是可以的。 周家的老房子已经破败,但由于牛队长的保护,还在那里,并没有被别人占据。 就连秉昆的爷爷、奶奶,都是牛队长安排人送走的,这个人情欠的有些大,周叔就想补偿些什么。 他和牛队长算是同辈的人,而且早就认识,两人也对脾气,索性敞开了说。 “大胆,我也就是回来看看,这该看的已经看了,房子还是给别人分了吧,家已经安在北省,以后已经回不来了……” 周叔有些感叹,想安排完事情就回了。 “那怎么行,这是祖业,无论如何都要留着的,你别管了,事情我给你办了。” 这牛队长外表憨厚,实则精明,他已经看出来这周家不一样了,看那花一样的闺女,再看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好看青年,还有那个不时上蹿下跳的孩子,看气色衣服都不会是普通人。 留个老宅在这里,就是联系,有联系说不定就能办成啥事儿,这就是农村队长的精明之处了。 周父怎么可能让他这么做,“这不是白占队里便宜么,这事儿不能干……” “周叔,牛队长也是好意,不好拒绝,要不这样,让周蓉姐给村里学校捐一些钱,牛队长索性再多批一点地,翻盖一个两进的院子算了,留一进做老宅,另外一进建两层,做村里敬老院。” “这个好,这个办法好,我马上动员村里人开始盖房,争取二月里都给盖好了……” “昊子,蓉儿哪有那么多钱……” 周叔还是没反应过来,话刚说一半,就被婶儿给打断了。 “你咋知道闺女没有钱,这些年她在部队里,挣的还少了……” 说着还悄悄拉了一下丈夫,小声埋怨,“蓉儿捐款,钱哪里用的着她自己出,有人出钱,你别瞎操心……” “就是,叔不知道周蓉姐的情况,她的钱我最清楚了,平常都在我这里放着……” 说着,文昊从包掏出来十几沓,有一万多呢,用袋子装好。 周蓉很自然的伸手接了过来,递给牛队长,“牛叔,您代学校收着吧,只是,后面的事儿还要大叔费心操持……” 这还有啥说的,盖呗! “牛大叔,事儿不着急,等开春农忙过后再盖不迟,反正也不着急用……” 事情定了下来,皆大欢喜,牛队长请一家人吃了一顿家乡的饭。 言谈中知道,这牛队长仍然没能够和灯儿姑娘在一起,虽然相互牵挂不断,但她还是嫁给了那个赵有田,和牛队长各自过着自己的日子。 文昊发现,在这人世间里,情啊爱呀的,就不是人们的必需品,他们更清醒,更关注实际,只是,旁观的大都会觉得,是天意弄人罢了。 凡是经历过生活毒打的人们,都有这份清醒的认知,才子佳人是书里,品头论足是看客,有事不嫌大的是书……也是看客。 爱情,只是酒足饭饱后,调剂生活的奢侈品罢了,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享受的。 “牛队长,我看你这里已经有人在庭院里种、养殖一些东西,那你们公社,或者县里,应该有华夏环境的人吧,您去找一下,他们有专项资金,可以支持你们村里,建一些配套集体项目,比如养鸡养猪什么的……” “有,这不还没排上嚒,一直盯着呢,不过青贮养牛羊的事儿已经在做了……” “这就好,北方轻工正在筹划在鲁省建设山楂生产基地,分厂都规划了五个,总厂就设在泉城,离这里不远,你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周家人没有在这里多待,第二天上完祖坟,就回转了,所以,跑的再远,爹娘在哪里,根就在哪里,不管你回不回来,这也是文昊支持修宅子的原因。 在城里住惯了的人,哪里会明白这些,认为不过是一个房子罢了,又不住,花那个钱干嘛? 当然,也是文昊有钱,可以讲究这些,那个马斯洛还真是人才。 两人在平京住了一段时间。 文昊做向导,天安门,附近的长城等,都去看了的,瞧着女儿和儿子的日子过得实在舒坦,做父母的也就彻底放了心。 过了正月,周父周母就回了吉春,家里还有不少事情等着做呢。 第五十五章 北展公园事件 “昊子,那个李元朝……你还记得吧?” “嗯,不就是那个联动的头儿么,怎么,结果出来了?” “联动已经没了,这个李元朝被禁足了几个月,这一段又开始活跃起来了, 跤场那边已经有人去摸底了,抓了几个人,这是他们交代的……” 狐影说着递过来一份资料。 这是一份交代材料,原来这李元朝沉静了两三个月,眼看风头已过,打算出来搞事儿了,而这翻身第一仗, 他就放在了让他名声扫地的文昊身上, 让他们过去, 主要是摸跤场的底儿,顺便查强子和奎勇的行踪,然后顺藤摸瓜,找出“小锋”的身份…… 资料后面还有一份李元朝住址、日常活动场所和出行规律,以及监视小组拟订的一个行动计划。 文昊打开看了一会儿,就问: “抓到的那几个人呢?” “让他们‘逃了’,应该会回去报信儿,正好打草惊蛇……” “现在已经开始探查了,时间一长,像这样你来我往的小冲突再来几次,咱们就和他成了明面上的敌对关系,一旦他有事儿,难免会联想到咱们身上……” 说到这里,文昊突然跳跃性的转换了话题。 “那个计划不错,监视小组用心了, 要给奖励, 那个周长利适逢其会, 虽然是他自己的事儿, 但咱们毕竟是利用了他,利用冲突现场办了李元朝后,保护他安全撤离,送佛送到西,安排他去南岛吧,正好那里还没有主事的人……” 计划里的那个主角,叫周长利,四九年人,家里不富裕,自小姐妹多,父母忙于劳作,他没有受到过严格的教育,性格张扬好斗,十分爱打抱不平,见义勇为的事情也经常干,与平京街上的顽主们截然不同。 周长利的主要收入是“吃佛”,就是为小偷、扒手提供保护, 享受他们的孝敬, 经常从外面带吃的拿回到家里,父母却不领情,不吃他来历不明的东西,他只能偷摸拿吃的给弟弟妹妹,尽量不让他们饿着。 这个周长利做事有一项原则,那就是不惹事也不怕事,带着这个劲,他越做越大,渐渐闻名平京城。 现在来说是去年夏天,他还和几个大一点的顽主聚在一起定了一个规矩,主要有四条。 第一,不欺负学习好的学生。 第二,打架不殃及到家里人。 第三,小偷转换阵营的时候,需要得到顽主的同意。 第四,顽主们自己的阵营需要自己管理,并且不能侵犯其他“顽主”的领地。 正月里,周长利带着手下到百万庄吃饭,因为一些原因,和李元朝的人产生了冲突,因为地方不对,周长利担心会对自己不利,便没多说什么就从饭店回去了。 回去之后的他始终咽不下去这口气,想找个机会报复他们,前几天在街上偶遇到了李元朝带着那些人外出。 也活该李元朝倒霉,习惯性跋扈的部下再次对周长利出口不逊,忍无可忍的周长利大打出手,凭借着不错的身手,周长利把他们打得落荒而逃,李元朝都被殃及池鱼,打破了头。 周长利回想这件事情后,觉得打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他想要与对方心平气和地将此事解决,于是周长利为了以表诚意主动联系了李元朝,双方约定了北展公园谈判。 可是谁料想,李元朝并不想和周长利和解,召集了上百余人,准备彻底收拾了他。 这个地点和方式,同几年以后和小浑蛋火并如出一辙。 这样的有原则有底线的人,正合文昊的用人原则,何况还孝顺,值得拉一把。 “好,他的家人我也会安排小心照顾,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果然,当天一到公园,李元朝一大帮子将周长利等人团团围住。 “李元朝,你想怎样?” “怎样?打了我大哥,今天来了,就别想走!” “哈哈,他们说的果然不错,你们大院里的,只会靠着爹妈的势力胡作非为,行事毫无底线,想留下爷们儿,那也要有那个本事才行。” 周长利觉得情况不妙,打算和部下们拼出条“血路”来,奈何李元朝人多势众,仅凭借周长利几人根本不能和他们对抗。 “周长利,你名声还不错,跪下向我道歉,饶你不死。” 周长利是何等傲气的人,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低头。 “李元朝,你卑鄙无耻,不讲道义,有种你就杀了我,否则,咱们不死不休!” “大哥,给他费什么话,直接插了他……” “你们来呀,直接朝这里来!” “尼玛……” 李元朝那个手下大怒,提刀向前。 “住手……” 一场架而已,虽然他受了伤,李元朝其实也没想要周长利的命,怎奈手下太冲动,赶忙阻止,周长利他们见有机可乘,趁机逃跑,现场有些混乱。 这时候,跟随周长利的跤手,趁人不备,一刀插在李元朝腹部。 “流血了……” “别让他们走了……” 一群人护着李元朝,一群人追着周长利他们去了。 “走吧,伤处是肝脏,没救了!” 狐影淡淡的说道。 “那个跤手也送出去吧,跟随周长利一起,他的家人要是愿意,一块儿送走。” 文昊交代道。 这个李元朝,还是文昊来到这个时代,第一个毁掉的人。 就连骆士宾,也是坐十几年牢而已,出来就赶上好时候,未必是坏事,反正在剧里,他也有那么一遭。 而这个李元朝,直接就没了,一是通过他人出手,结果不太好把握,也实在是他威胁太大,放任不管,后患无穷,早晚也会走到这条路上的。 接下来,纵然是在这样的一个秩序被破坏的混乱年月,平京城也突然紧张了起来,一片风声鹤唳,顽主们纷纷接到传唤,大院子弟也安分了许多。 文昊不能派人监视李元朝的父母,他们那个级别,变数太大,只能暗地里守好各紧要之处,以不变应万变。 “思远……” 梁立雪最近开始改口,不再叫文昊“昊子”了,她认为,既然是在平京正式认识的,而文昊在平京又是用的马思远这个名字,恰好她家正在平京,很有纪念意义。 反正,马思远也是真名! “你不觉得现在街上安静了许多么?” “你这一说,还真是的,你知道吗?是怎么一回事儿?” 文昊故作不解,顺便向梁立雪打听一下上面情况。 “上次和你们打架的那个李元朝,在北展和人碴架,被人给插了,正中肝脏,没送到医院就不行了,他爹李部长正不惜代价找人呢,可是自从那天开始,人都没回过家,像雾一样,突然消失了……” 能找到才怪呢,从北展出来,他们就乘车去了保定,在那里直接上火车就南下了,等到第二天开始寻人的时候,人都快到湘省了。 “哎哟,那个人挺有脑子的啊,怎么会闹到这一步,不应该啊……” “周伯伯和给我爹说,恐怕局面会有变化,赵叔也是这么认为的,你最近小心点……” 梁立雪认真叮嘱道,和平时大大咧咧的模样大有不同,这是从啥时候开始的呢? “我这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能有啥事儿,我想起来一个事儿啊,那个周晓白,你让她安生一些,整天学周蓉,在学校跳舞放音乐,说什么陶冶情操,那都是孩子,要学的是生存的本事,学跳舞有个屁用……” “那周蓉你咋不管……” “她又不是常去,偶尔教的也是歌,哪像周晓白那样整天来,我姐最近都有些不安分了,也要学芭蕾,那是她该学的吗?” “州官放火,看人下菜,哼,我觉得跳舞多好啊,还修身健体,练好了跟整形了一样……” “练功夫岂不是一样可以!跳芭蕾多伤脚啊,周蓉姐我都建议她降低训练强度了……” “呵呵,男人……” 又来! 文昊再不说话,转身就走。 第一章 黄原的问候 九月, 把平京的事情委托给郑娟和狐影之后,文昊就以“华夏环境关中研究基地研究员”的身份出发了。 梁立雪以秘书身份,坚持要求随行,郑娟和周蓉都支持,文昊也没办法,只得随她。 原计划顺便完成的秦岭、河湟、河套等地的勘察, 还要再想辙。 华夏环境在关中的研究基地,设在长安,本来最好是汉中,那里周边就是秦岭,研究自然环境,位置太好了。 只是, 华夏环境当前的主要问题是三农, 只能放在主要耕作区,作为一个地方的省会, 上通下达,就反而是最合适的地方了。 在火车站,文昊看着提一个大箱子和一个提包的梁立雪,忍不住揶揄她道: “你这是何苦,美美的一个姑娘家,跟着我去那个穷圪崂,吃不好,穿不好的,还要费力提这么多东西,啧啧……” “那你还不赶快帮忙……” 梁立雪没好气的道。 “要我说啊,你还是回去得了,那里真的不适合你……” 文昊边听话的上前帮忙,还不住的好心劝说。 “我不!” “你想想,那地方穷山恶水,树都长不起来,洗澡都没地方,要是十天半月不洗澡……” “那……我也不回, 你帮我想办法!” 这是耍赖了! 不过, 还行,知道耍赖就是进步,虽然自小聪明,学习刻苦,特战技能也练的不错,但他爹根本就没指望她做什么。 没办法,太漂亮了,出什么任务都不合适,主要是心疼,偏偏她还不爱红装爱武装,天赋又超好,结果搞成如今这个高不成,低不就的样子,生活技能还一点也没有,离开了部队,就没有合适她呆的地方了。 只是,不能出任务的兵又有啥用? 所以,他爹就任其喜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过多干涉, 有他这个特总指挥和四个大哥护着,谁还敢惹她不成? 总之,保她一辈子平安喜乐,就这样美美的过下去就是了。 所以,不管是智商,还是品性都挺不错的一个姑娘,偏偏涉世不足,未经俗世规则打磨,受家庭影响,三观还超正,跟水英妈似的,白白浪费了一个好坯子。 到了长安的时候,天正下着细雨,银亮的雨丝从天际飘扬着滑落,落地就隐没不见,天地间隐隐一片雾气。 如此好天气,实在是不合适赶路,到研究基地报了到,先是帮梁立雪设了一个办公室,一个落脚地儿,就开始带着这姑娘游历古都,欣赏不一样的风光。 黄帝陵、轩辕庙、大雁塔、华清宫、兵马俑看了一个遍,顺带着,羊肉泡馍、水盆羊肉、臊子面、油泼裤带面、肉丸胡辣汤、葫芦鸡、烤包子、甑糕、白吉馍、灌汤包、凉皮、米皮、擀面皮,碰到什么吃什么,让这姑娘大饱口福。 “这就是你说的‘穷山恶水’?” “这就是你说的‘吃不好,穿不好’?” 梁立雪都有些乐不思蜀了,享受之余,还不忘天天质问,时时鄙视揶揄,说什么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真靠不住。 文昊能说什么,就是上刑场,也要管一顿好的不是? 果然,五天后要北上的时候,突然起了一场大风沙。 大风从晚上开始,又施虐了大半天,伴随着大风而来的是漫天黄沙,呛得人不能张口说话,即使风停后,仍在空中飘飘荡荡,空气中充满了泥土的味道。 梁立雪不说嘴了,老实了许多,文昊怜香惜玉,给了她一个口罩,然后专门用一个薄纱巾,把她的脑袋整个包了起来,她才舒服了一些,那感激的小眼神儿,也让文昊美了一整天。 风沙归风沙,行程也不能太耽搁,停了一天后,风一停,两人再次出发,到黄原行署,先去农科所挂了单,瞻仰了遗迹之后,继续向西北行,横山山脉的气象开始逐渐展现了出来。 这个宋朝时就盛产步跋子的地方,一道岭挨着一道岭,连绵不断,一道沟连着一道沟,沟沟不绝,有时候一道沟能走一整天,横山彻底的让梁立雪明白了它的厉害。 到了原西县城,天公作美,像是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再次下了一场小雨,把还在天上飘荡的黄沙冲了下来,天地间好像洗过了一样,黄原重新变的和蔼可亲,开始让人依恋了。 两人在招待所歇了一晚,第二天,先是到县农技站换了介绍信,取了两人的口粮。 文昊当天没有走,特意领着梁立雪去了一趟县高中,让她领略了一下,这里和她差不多的同龄人,日常的学习和生活。 看着同龄人参差不齐,大多有着补丁的衣服,见识了一下欧洲、亚洲、非洲馍馍,文昊又找同学们换了一点吃食。 不管身边学生们的悄悄议论,两人在场坝里蹲着,吃了一次甲菜、已菜和丙菜,梁立雪脸都白了几分,彻底的不说什么了。 这对她来说,好像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是那么的陌生,和她以前的生活,是那么的不一样。 从县高出来,文昊让老实下来的梁立雪休息,自己出去转了一下,回来时就多了一辆自行车。 第三天再次出发时,两人都换上了自己最朴素的衣服,在招待所开了一个专门的房间,计划让梁立雪来往办事时用来常住歇脚,然后,放下行李在房间里,两人就提着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带上口粮就出发了。 他们目前的身份,口粮是每人五十斤,文昊只换了一半,另一半换成了粮票,随身携带。 从县城到目的地有七十里路。 从县城出发,路面还比较宽阔,往后就越走越狭窄,大约过了五十里后,大路完全消失了。 两山夹峙的深沟,刚刚能摆下一条公路,很快的,壁立的横断山脉陡然间堵住了南北通道,公路盘山而上,延伸到了山的那面。 公路的坡度很长很陡,路边的排水沟里,偶尔翻倒的车辆让梁立雪空前紧张,顾不得其它,紧紧的抱着文昊的腰腹。 就这样,时而下来推车,时而顺坡急下,翻过山岭,进入一个沟道,仍然像山那面一样狭窄。 这道沟每隔不太远,就有一个村子,一条小河把它们串连了起来,文昊知道,地方没错,这应该就是那条东拉河了。 像银子一般清亮的东拉河,在阳光的辉映下,波光闪闪地流淌着,和公路并行,在沟道里蜿蜒盘绕…… 等下了山,过了两个村子,就到了公社所在地。 公社在公路对面,一座小桥横跨在东拉河上,把公路和镇子连接起来,一条大约五十米长的破烂街道,唯一的象样建筑,就是供销社的门市部。 文昊找人问了一下,这个叫石圪节村,两人要去的目的地双水村,离公社有十里路,过一个罐子村就到了。 路过公社前面的中学附近时,文昊特意停了车子,河的对面,有两排石窑洞,四、五间教室,窑洞的下面,一个小土操场上立着一个破烂的篮球架,这就应该是公社的那所中学了吧,孙少安和田润叶人生分道的地方。 今天正好是星期六,过来的时候,学生已经放学,三三两两的,有的步行隐入镇子,有的进入出镇的道路,有骑车的,还有步行的,他们应该是附近村子的学生。 “你们不像是这里的人,是在等人吗?” 第二章 少女田润叶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和他们搭话的,是一个好看的少女。 和郑娟差不多大,也差不多高,尖下巴,同样有着两个小酒窝,两条麻花辫儿。 这姑娘有着这里人大多都没有的好气色, 此时正推着一辆半新不旧的自行车,还是很少见的女式。 她问完话,睁着两个好看的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看着两人,仿佛会说话一样。 “哦,我们是从县农技站来的,要去双水村。” 梁立雪抢先回答道。 “哈, 是去我们村的哎,我领你们去吧, 你们肯定还要找俄爸。” “你叫什么名字?你爸是谁?你怎么肯定我们会找他?” 梁立雪不信,连珠一般发问,语气像审问犯人似的。 文昊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脾气,最近实在是有些弄不明白她,等过了这一段,找个机会,还是想办法让她回去算了,最不济也要让她去关中基地那里办公。 “立雪姐,我来问吧,姑娘,你不要在意,她是部队上的,习惯了这样简单说话,你在这个学校上学的吗?” “俺不会,姐说话,声音很好听,俄叫田润叶, 刚放学, 今天星期六,下午没课,大家都要回家呢,俄爸是田福堂,是俺们村里的支部书记,你们从县里来俄们村,不见他还见谁?” “我叫马思远,这位最最善良漂亮的,就是梁立雪,以后你可以叫她立雪姐。” “嘻嘻,你说话真有趣,立雪姐,我带你们去吧……” 这姑娘显得很有经验,看来是家里经常接待来客。 梁立雪也觉得自己不对劲,不知道为什么,看来,还要想办法问一下红缨阿姨才行。 要是文昊知道她的想法,会忍不住以头撞墙,这事儿你问那个不省心的, 靠谱么?这么多年,丫头的机灵和坏水儿一点没学到,傻气倒是学了一个十足。 时间已经中午了,不能白白劳动人家姑娘,文昊请她在镇上先吃了饭,就是些黄原上的面食和炖菜,不像市里有那么多花样。 田润叶很爱说话,一顿饭的功夫,就和梁立雪交上了朋友,梁立雪送了她一些平京的小玩意儿。 这姑娘还觉得太不上档次,对不起自己新交的朋友,然后看着文昊,打算打劫一点像样的东西。 文昊哪里会不懂她的意思,很配合的从包里摸出来一个烟黄色的墨镜,递给梁立雪,当时做的多,他的存货还有不少。 “小叶子,姐送你一个真正的好东西,你绝对没见过的……” 梁立雪已经换了一个称呼,亲昵的叫田润叶‘小叶子’,如今得了宝贝,转手给朋友显摆。 一个古雅的红木小盒,浑然一体,圆润光滑,看不到一丝缝隙,像一个精美的手把件,攥在手里很舒服,加上红木特有的细腻和重量,很有感觉。 “真好看,是拿在手里玩的吗?”少女惊喜的问。 “那朵小花,你摁一下试试……” 每一个木盒的中央,都有一朵花,各式各样的,这一个是淡菊,那是的按钮。 “真的哎,好玩儿,这是眼镜吗?怎么是带颜色的……” “这叫墨镜,遮阳光的,也能挡风沙,戴着很好看,你试试……” 接下来,梁立雪黄羊皮的双肩小背包里,掏出一个随身的小镜子,俩姑娘比比划划,唧唧咋咋的,说了有二十多分钟,要不是文昊提醒赶路,还不知道要说多久。 从公社到双水村不到十里路的样子,路上倒也通顺,公路一直和东拉河并排前进,三人边走边唠,时不时还在河边停下,去水边玩一会儿,文昊也顺手收了一些鱼在空间里,等到双水村的时候,都已经三四点的样子了。 田家圪崂是少女的家所在的地方,位于一个山窝窝里的,这里土窑石窑,挨家挨户,高低错落,层层叠叠。 在一片塌墙烂院里,最出众的也就是姑娘田润叶的家了。 “这里差不多都姓田,也有一些不多的别姓,俄少安哥就姓孙,不过,他家不在这里,在村南头,独门独院的那一家就是。” 这姑娘,现在的心已经系到了情郎身上,可惜造化弄人,她碰上了人间清醒孙少安。 说不上对与错,只是,在姑娘还在坚持的时候,他选择了率先放弃,而且善后工作几乎没有,在文昊看来,有些不男人。 孙少安身上的包袱太重了,先是自己那个烂包的家,后又是同样烂包的队里,继而又是村里,自己的前途都放弃了,可能也管不了其它了。 “这是俄爸,爸,这是马大哥和立雪姐,他们从县农技站来的,来村里驻点工作。” “哦……” 这时的田福堂,四十多岁的样子,一脸络腮胡子,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这时节,由于前几天刚下过秋雨,黄原上的天开始转冷,他穿着一件布纽扣的蓝色大褂,内衬一件这地方特有的白色土棉布衬衣,也是布纽扣的,头上戴着一顶软帽沿的蓝布帽子。 看见进来的两个明显身份不凡的人,又听了女儿的介绍,不太热情也没疏远,总之就是很常态的微露笑意,先是“哦”一声,就公式化的说道: “欢迎啊,欢迎,两位来我们双水村,是……” “技术推广,田叔,这是我们的介绍信,您先看看。”文昊上前一步,从兜里摸出介绍信递了过去。 田福堂看完了信,看了一眼梁立雪,“原来,你们还是先头的,后面还有很多么?” “嗯,差不多各省各村都有人,或三五人,或八九人不等,粮食以后会由上面专门配发到村里,第一次的,我们自己领出来了,就是住宿,希望村里能给解决一下。” 田福堂脸色好看了一些,他没有回答,转头看了一眼梁立雪,迟疑着问道: “这姑娘……” 梁立雪“啪”的一个标准的敬礼,大声说道: “田叔,我叫梁立雪,现役,目前是马先生的助手。” 她可能是见这土财主一样的有些怠慢,故意来了这一出。 果然惊的田福堂身体一抖,主要是姑娘的行为太突然,太出人意料,就连旁边的田润叶都张大了小嘴。 “住的地方倒是有,只是你们两个男女,不大好安排呀!” 田福堂为难的说道。 文昊明白他的意思,两人一个窑洞不合适,一人一个又太浪费。 文昊给他出主意,“田书记,先临时安排一下就好,我打算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长期定居的事……” 旁边的少女突然插话,“爸,让立雪姐先和俄住吧,俺也正好有一个伴儿。” “那就这么说吧,马研究员先住学校,润叶啊,给你妈说一下,今晚早些做饭,吃完饭好安歇。” 文昊拿出了一些粮票做伙食,还有一些钱和布票,委托田书记给准备两套秋冬的新被褥和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田福堂也收了。 有了这个由头,他就可以慢慢使用空间里的东西了,活怎么干都行,生活上可不能亏了自己。 田福堂当即叫来几个后生,让润叶娘从家里取出一套新被褥,给其中的两个后生带着先行一步,去学校给文昊打扫窑洞。 又吩咐剩余的几人,列了一个清单,让他们去村里公用仓库,取用一应物事,都给送到学校去。 吃饭时间还早,田润叶自告奋勇,要带两位贵客附近走走,熟悉一下村里的情况。 田福堂很宠闺女,也愿意她跟外来的年轻人多交流,他认为这样对闺女会有好处,所以,对闺女的要求听之任之,至于他自己,一个技术员而已,用不着他陪同。 这里的人都是住窑洞,黄土地都是立土,非常适合开洞掏窑,再加上这里丘陵起伏,沟壑遍地,一片片的土崖到处都是,开窑也实在是方便。 讲究一些的,还有闲钱,会用砖把窑口箍上,当地人叫砖口,即美观又好看,更有钱一些的,会用条石加固窑口,这样的叫石口。 “立雪姐,马大哥,你们看那里……” 第三章 双水村 从田家圪崂出来,梁立雪好奇的问田润叶,她这观察能力不错,文昊刚才也发现了田润叶的异常。 “我爹不识字……”少女红着脸,捂嘴偷笑,把他爹给卖了。 “啊?” 梁立雪吃惊了,不认识还装模作样的看, 像真的似的。 文昊心说,这个老狐狸啊。 其实,这是两人少见多怪,在农村,不识字又能当上村长的,差不多都有这个特征。 少女叉开话题, 开始专心的当导游, 她指着对面的两座山介绍道: “你们看对面, 高的就是庙坪山,旁边矮一些的是神仙山,中间那条小河就是哭咽河,俺们双水村的双水,就是哭咽河和东拉河。” 文昊抬头远望,他视力极好,只见这庙坪山明显高出村子周围其它的山,像金鸡独立,给人一种特别显眼的感觉。 村里好像在修梯田,已经一层层的,盘到了小一半的山腰,远看起来,有点像藏省高原上的塔黄。 从庙坪山和神仙山之间的沟里流出来一条小河,和大沟道里的东拉河汇流在一起,交汇之处, 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三角洲, 大约百十亩地的样子。 田家圪崂的公路上下去, 从河里直立的列石上穿过东拉河,就是三角洲平地。 梁立雪童心大起,一会儿单脚,一会儿跨步,一会儿又单手翻一个跟头,换着花样跳了过去,田润叶惊叹。 “立雪姐,你真厉害,俺们这最厉害的少安哥都比不过你。” “孙少安是一个高手么,有多厉害?” 田润叶张口闭口说了多次,梁立雪早记住了这个名字,但她不清楚这是少女怀春,对情郎搞个人崇拜,还以为是什么功夫高手。 “可不,手提两只锤,见谁捶死谁,老厉害了!”文昊打趣道。 “啊,用锤做武器吗?这倒不多见。” 梁立雪还不知道文昊是在作弄她,煞有介事的想像一个人手拿双锤挥舞的样子。 田润叶听出了文昊是在善意的揶揄她, 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 “马大哥不是好人, 乱作弄人!” 不过,她想到少安哥那句常挂在嘴边的‘我捶死你哦……’,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露出一个小虎牙。 马上想到这样会让人看见,立刻又要闭嘴,少女的娇俏活灵活现。 这姑娘也是机灵,马上转移话题,开始介绍起脚下的平地来,“立雪姐,你看那个庙,这里叫庙坪,以前是学校,村里开大会,也在这里,现在学校搬走了,除过春节时候闹秧歌演几天戏,平时也就没什么用场了。” 在庙坪的一个角上,有一座不知什么年间修起的龙王庙,不过现在只剩一座东倒西歪的戏台。 文昊站在庙坪上,四面环视,只见一片密密麻麻的枣树林,不下两千棵,枣子已经全红了,黑色的枝杈,玛瑙一样的枣子,黄绿相间的树叶,五彩斑斓,极是迷人。 这是先人留下来的,是一处宝藏啊!文昊看着这里,心里有了一些计较。 “马大哥,立雪姐,这枣林俺爹看的可紧了,不过马上就开始打枣了,到时候可热闹了,只要不拿走,随便吃。” 姑娘说起来,仿佛想起了有枣可以吃饱的幸福模样,满脸笑容,又露出了那颗虎牙。 刚想跳起来摘几个的梁立雪,听到田润叶的话,立刻停了下来,但还是让少女看到了。 只见她从地上捡起一个木棍,抬手扔了出去,那木棍刮过几支挂满枣子的枝条,噼里啪啦落下不少枣子。 然后跑过去一一捡起来,捧着递了过来,“立雪姐,马大哥,你们尝尝,可甜了,在俺们黄原,客人路过摘几个苹果、枣子什么的,大家都不会说什么的。” 黄原,关中的汉子啊,赳赳老秦的子孙! 三人穿过枣林中的一条小路,就来到了哭咽河边,田润叶给两人讲起了哭咽河的传说,就是仙女下凡私会民间的金姓后生,被天帝大怒抓回,仙女含泪化为神仙山的事儿,听起来似曾相识,和牛郎织女、沉香救母异曲同工。 “为什么那个后生姓金?” 梁立雪突然发出灵魂拷问,少女哪里想过这个问题,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润叶妹子,北岸那片柏树林里是坟地吗?” “马大哥,你的眼睛真好,那正是金家湾里金姓人的坟地。” 只见哭咽河北岸的神仙山下,不知安葬了多少代姓金的人,密密麻麻一大片。坟地上栽的柏树,已经像桶一般粗壮了,特别惹眼。 “我猜啊,这传说应该是金家祖上编出来的,用它光耀自己的门楣,这个金家,在你们双水,是不是有很多人那种,算是一个大姓了吧。” 文昊很肯定的说道。 “真的哦,过了前面小桥就是金家湾了,那里几乎全是金姓的。” 这就能理解孙少安为什么能十八岁当上队长了。 双水村的领导,不管如何换届,村两委的班?成员,肯定都是来??家湾和?家仡佬,并且如果?家湾的人是村长,那么?家仡佬的人就是村?书;如果?家湾的人是村?书,?家仡佬的人肯定是村长。 这是为了维持村里权?平衡的必然。 孙少安是田家圪崂的人,同时又代表了村里的外姓人,天然的平衡点,加上他读过书,人又有能力,当队长是必然啊! 农村的事儿,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农民也不是不懂政治啊! 跨过哭咽河上一座几步长的小桥,就是金家湾,一道阳湾里,家家户户住的密密咂咂的,相当拥挤。 田润叶指着金家祖坟后山嘴那里,给两人说道: “那里住着两个大户人家,一个是金俊武三兄弟家,另一个是金光亮三兄弟家,金光亮兄弟家成份不好,是地主。” 仅从窑洞看,金家湾明显比田家圪崂那里强,虽然大部分也是塌墙烂院,但总还有一些表明以往富有迹象的破旧的院门楼和扎着朽葛针的院墙,而且许多人家的土窑洞都是石口。 一些人家的门窗,粗看又黑又旧,可细细一瞅,就可以看出当初做工的精细,并且还有雕镂的花纹,说明这门面曾经有过一时的显赫。 在金家湾村舍和长柏树的坟地之间,过了哭咽河桥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土坪,双水村小学就在这里了。 学校有七八孔大石窑,都是教室,这时候已经放学,里面除了那几个派来收拾东西的后生,再无一人。 学校的院子很大,还栽了一副修造的很不标准的篮球架。 学校教室的旁边,有一孔单独的大窑,居然有三间之多,是村里专门用来接待客人用的,现在归文昊用了。 文昊拿出一盒凤凰烟来,递给那几个帮忙的后生,这个松江产的高档烟,他们根本没见过,虽然想要但还是相互谦让推辞,在田润叶的随后劝说下,才嘻嘻哈哈的分了。 “思远,其实我也可以搬到这里哎,三间呐,一人一间,中间你还可以做饭。” 文昊能说啥,不是你不放心我,也不是我不放心你,是人家不放心咱俩啊! “等等再说吧,你自己又不会,难道你还要我做饭?过几天吧,打完了枣,你要真想搬,我再想想办法,应该可以解决的。” 进窑里看了一遍,看着虽然老旧,但该有的都有了,这个田福堂,还是挺靠谱的,文昊心里暗想。 等三人回转到田家圪崂,润叶娘刚好把饭做好。 在吃饭的时候,田福堂问文昊,推广的技术都是啥,在这个黄原上,他能干些啥,说说看,他好配合。 文昊觉得还是要显一下本事,镇一镇这个看不起人的老家伙,吹一下牛,打一个赌什么的,应该就不错,要不,这老东西不重视自己呀! “田叔,我会的挺多的,这么说吧,概括起来,我有两会一不会……” 文昊看着这个精明的老干部,先是卖了一个关子,然后继续说道: “凡是村里人会的,我都不会;凡是村里人不会的,我都会;凡是黄原上需要的,我也都会,都能办到。” 梁立雪和田润叶听他吹牛,在旁边都笑出来了,气得这老家伙胡子直抖。 “叔,我还真不骗你,刚才,我看河对面有一片枣林,到这时间,也该打枣了吧……” “是,这次你们来,正好赶上好时候,再有几天到八月十五了,就要开始打枣了,那片林子很大,要连着打四五天的……” “田书记,以往你们打下枣子,除了鲜枣直接吃,应该就是晒红枣了吧,我有一个办法,让你们多挣两成的钱……” 说到这里,文昊就停住的,看着田福堂不再说话,田支书秒懂。 他暗自合计了一下。 庙坪的枣树有两千多棵,都是多年的老枣树,一棵枣树往年能得枣150~200斤,今年丰收,即使仍按150斤算,少说也有30万斤,两成就是多了6万斤的收益,能做多少事情啊。 “你要是能做到,我给你箍一孔新窑口,让你自己住,而且,以后你有什么想法,村里都会支持你,不过,你要是做不到,该咋办?” 精明的村支书许下承诺的同时,也反将一军。 第四章 田支书的赌约 田支书划下了道。 他早合计清楚了,箍一孔窑,加上门窗砖块,就是用石料做窑口,也才几个钱,要是用队里存的木料,再用村子里的年轻后生, 算工分还要更少,可是,那多出的六万斤大枣的收益,又是多少? 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也没关系,他自己吹牛失败,量这个后生以后也不敢再对自己指手画脚了,划算! “这个老狐狸!” 文昊心里暗自腹诽。 我又不是这里的人,就是给一个窑洞又能住多久,等我走了,窑洞还能背走咋的,到头来还不是便宜你! “多卖三成价钱,我要两孔,而且是三开间那种,必须是石口的,箍在哪里我说了算,怎么使用我说了算,以后怎么处理也由我自己安排,你和村民都不得干涉!另外……” 文昊再次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 “你私人还要答应我一个承诺:只要不违反道义,不违反法律,政策又允许,你必须支持我一件事儿……” 田福堂暗想:话都让他说完了,我怕啥,应了! “你这和六孔都不差啥了,你娃做不成咋办?” 文昊从兜里摸出一张拖拉机提货票, 放在桌上。这都三年了,除了给靠山屯了一张,还没有用过呢,下次回吉春,全提出来算了。 “这是手扶拖拉机的提货票,三千元一辆,见票提货,我输了,送双水村一辆车,配套的车斗、犁耙俱全,直接给你送到村里。” 田福堂满意了,咋样他都划算! 文昊也很满意,因为,卖枣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事儿,用稳赢的事儿,不但赢得田支书的支持,还能赚两孔窑和一个承诺,他也赚了! 三成, 这年月的再加工环节的利润, 起码百分之百往上,拿出三成来,他还能赚七成呢! 你可能血赚,但我也不亏,这就是双赢啊! 梁立雪知道文昊的能量,当她见田润叶好心要阻止马大哥和爹打赌的时候,让她给拦住了。 两人悄悄出屋,到外面说小话。 “立雪姐,你咋不拦住马大哥,俺爸和人打赌,还没有输过呢,那些枣很多很多的,往年全村吃都吃不完,多卖三成,那得是多少钱啊!” 田润叶有些着急。 “巧了,反正从我认识你马大哥以来,他还没有做过亏本的事儿,他帮人都有赚头的,而且……” 梁立雪停了一下,四下看看,悄悄给新闺蜜耳语。 “你马大哥厉害的很,钱多到你随便想都想不出那是多少,你放心,他这次肯定有算计,你爹可能不亏,但他绝对赚!” “啊?” “他的事情,我是被要求保密的,具体不能给你说,不过,他前面给你爹说的那些个‘凡是’,根本不是吹牛,你以后要有搞不定的事儿,找他,绝对给你办的妥妥的!” “真的啊?啥都能帮?” “你一个女孩子,能有多大的事,肯定能帮!” 文昊不知道梁立雪给自己揽了一个活计。 当晚,文昊躺在新住处的窑洞里,合计接下来要做什么,想来想去,加强对双水村的了解,应该放在第一位,其它的,都应该放在了解过以后,总之,不能像在北省那样操切就对了。 终于有了一个人独处的机会,他一闪身,到空间里忙活自己的事儿去了,最近,大鹏顺气功到了关键时期,一旦突破,就要大成了,还要加紧才行。 第二天是星期天,文昊一大早起来,顺着东拉河转悠,一边走一边合计着怎么重操旧业,给学校的孩子们搞一些福利。 在和哭咽河交口上游两里远的地方,他看到一个合适的地方,那地方窄水流急,偏偏还有一个落差,正合适做一个竹排拦鱼。 他看着地形水势,心里合计着怎么布置,慢慢的就形成了一副完整的设计图。 转头看四下无人,走到附近一个土崖的后面,闪进空间里把设计图画了出来,再对照现场看了下,改了几处细节,就定了下来。 虽然有锅碗瓢盆,但就他一个人,也不愿做饭,空间里的包子和手抓羊肉都是常备的,取了一点吃完,俩姑娘就来了。 “马大哥,你吃好饭没,俺们少安哥家里去,俄介绍你们认识,刚才从那里过,他还在家哩。” 田润叶进屋就问。 “好哩,歪好吃了哩……” 文昊学着她的话逗孩子,田润叶不依了。 “马大哥,你笑话俺哩……” “没笑话你哩,俺要学着做一个真正黄原人哩。” 梁立雪忍俊不禁。 尤其看着文昊换了一身这里人一样的衣服,白棉衬衣,灰蓝褂子,灰蓝长裤,千层底黑布鞋,就差脑袋上系一个白毛巾了。 虽然仍是很好看,但她怎么看怎么不适应,觉得挺别扭,直想笑。 “笑什么笑,这叫干一行爱一行,作为技术员,要深入群众,和人民打成一片,男人,要工作的,要养家,哪像你们女的,只管做饭生娃,再说,你连饭都不会做,还笑我……” “你说什么都有理,说不过你,不会做饭咋啦,还不是活到现在!” 这位丝毫不以不会做饭为耻,话说,直到现在,文昊还真没能够拿住梁立雪的什么短处,对她还没有找到一击必杀的办法。 “是哩,马大哥看不起女人哩……” 这位也跟着添乱,继续控诉文昊对女人有意见。 “好了,我怕你们了,晚上,请您们吃烤鱼好了,算是答谢漂亮的田润叶小姑娘,跑前跑后的照顾!” “俄才不是为了吃你的鱼哩,再说,明天还要上课呢,俺下午还要回县里……” “就你们那课,半天课半天劳动的,就是上课也大多是读报纸,连教材都没有,上不上有啥关系?” 文昊有些鄙视现在的教学,明摆着就是带孩子们玩么! “上学不都是这样么?”少女有些疑惑。 “你别听他瞎说,差不多都是这样的,他自己在平京办了一个小学校,倒真的是不一样……” 梁立雪赶忙为闺蜜解惑,不过她解释的话又引起了田润叶的好奇。 梁立雪却解释不清楚,她不能算学渣,但偏科的严重,凡是动手的,或者跟动手相关的,没有人能比得过她,动脑筋的就有些差了。 比如,你让她学化学分子式什么的,她会用好看的大眼睛看着你,一脸懵懂,但你让她做炸药,不论是黑火药还是tnt,甚至硝化棉,她都能给你摆弄的明明白白的。 所以,她纠结了一下,只能说,“好啦,一时也说不清楚,等有机会,我带你去体验一下,你就明白了。” 不过,少女又开始憧憬起平京是什么样子了,这让文昊心里开始有了新的合计,找机会带他们去一趟也未尝不可。 他们的同龄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出过县城,缺的就是眼界,眼下上学的作用也就是开眼界,等见识了首都风光,见识了外面的世界,谁知道这些黄原上的优秀孩子,会创造出多少奇迹来呢。 “那,俄上午去石圪节,让同学给俺请一天假好了,不过,马大哥,你请客能让少安哥也来么?” “能哩,能哩……” “又学人家说话……” 孙少安的家在村子的南头,沿着田家圪崂出来的路往下走,没多久就到了。 田润叶说,少安哥家原来也住在田家圪崂,后来他二爸结婚,一家人把窑洞让了出来。 先是搬到河东金家湾,借别人家的窑洞住了一段时间,后来攒了些钱,就在现在的地方重新箍了一个窑口。 孙家住在坡上,从公路旁边沿小路上去,就见到了一个小平坝,孙家就展现在了三人眼前。 好地势! 这一片土崖地势极好,按地书上讲就是土脉、风水极好,属于藏风聚气之所。 坡下就是公路,交通便利。独居在村头,既不显得离群索居,又能不受左邻右舍干扰,难得自由,文昊一看就喜欢上了。 更难得的是,这片土崖,足够起七八孔大窑的,最少能容纳两家的院子,有地方啊。 现下这里只有孙家一孔土窑,显得很孤单,确实有一种离群索居的凄凉感觉,不过,场院里东边种了一棵杏树,都有成人小腿粗细了,微风吹来,铃铛一样的半圆形树叶哗啦啦直响,配合猪圈里的肥猪哼哼声,给院子平添了一股子生气。 文昊记得,前世奶奶家就有一棵杏树,比这个要大得多,虬枝纵横的。 他还经常和小朋友一起,爬到树上玩捉迷藏,一个人蒙着眼睛,摸索着找人,其他人就在树杈间悄悄移动,都不吭声,很是惊险刺激。 等到六月收麦时,杏子熟了,他和弟弟妹妹一起,帮奶奶在树下撑着被单,小叔爬上杏树,一枝枝去摇杏树的枝叉,金黄的杏子噼里啪啦的落在被单上…… 咳…… 往事只能回忆,今世不知道还在不在,他很想去看,但又不敢去看。 他怕,很怕!不看可能还在,还有念想,看了,可能会彻底没有,连念想都不存在了。 第五章 少安的心路 可能是田润叶提前打过招呼,孙少安今天没有和他爹一起出山。 他现在也仅十四五岁,不过长得已经远超同龄人的高高大大,鼻子像希腊人一样又高又直。 只是,脸上属于少年特有的稚气还没有完全褪去,由于营养不良,也没有焕发出少年人所特有的那种青春光彩。 “润叶, 你们可来咧,俄可是等了好一会儿哩,再不来,就找你去了,这就是马研究员吧,可把你们盼来咧,以后种庄稼有人商量哩。” 少年说着话, 两只手不住的在褪色的蓝布褂子上擦,然后双手伸向文昊。 “欢迎你们,欢迎你们来到黄原。” 文昊也伸出双手握了上去,少年应该才下学一年,已经满手老茧了。 这时,两双手握在一起,一黑一白,形成鲜明对比,少安已经晒黑的脸堂有些发红,很不好意思。 “听润叶说,你叫孙少安,我叫马思远,平京来的,我应该比你大一些,你可以叫我思远,或者思远哥……” “思远哥,那俄就高攀咧,从今以后,俄也有个大哥咧……” “少安哥, 这是立雪姐,你又多了一个大姐哩。”田润叶支持少安哥不遗余力,千方百计给他拉关系。 “是,立雪姐,俄是孙少安,俄这手……就不给你握手咧。” 美女当前,衣服虽然是最朴素的了,依旧洋气,孙少安多少有些局促。 “第一次见面,握一个吧,我是你姐了,不会嫌你。” 梁立雪落落大方,主动伸出纤手。 少安赶忙感激的伸出双手虚握了一下,很快放手。 田玉叶显然常来,已经去屋里转了一圈,应该是给少安母亲和奶奶打招呼去了,出来时,双手各牵着一个孩子。 大的是男孩, 长得和孙少安很像, 穿着带布丁的衣服,八九岁的样子,应该就是孙少平。 小的是女孩,四五岁的样子,很是俊样,她就是以后孙家飞出去的金凤凰,自小懂事儿,长大上了大学,嫁给心目中的爱人,一生最幸福的孙兰香了。 “少安哥,兰花姐呢?不在家啊……” “姐上山打猪草去了,她可不能像你一样自在,要干活哩。” “俄也会干活,少安哥你不用笑话俺……” 田润叶在孙家雀跃的像个孩子,对孙少安的打趣丝毫不以为意,边还嘴边走了过来,给闺蜜介绍两个孩子。 “立雪姐,这是少平,这是兰香,可爱吧……” 梁立雪赶忙蹲下身子,给两个小朋友握手,顺便从小包里掏出糖来,一人一把。 俩孩子害羞,开始还不肯接,还是润叶接过来,给他们塞兜里。 俩孩子很有礼貌的感谢。兰香噔噔噔的跑回屋里,不一会儿,又噔噔噔的跑了出来。 “肯定是给奶奶和婶儿送糖去了……” 润叶笃定的说道,“是不是啊,兰香……” “奶奶说,很甜!” “真是乖孩子!” “立雪姐,你不知道,这小兰香厉害的很,已经会提个小篮篮出去拔猪草,捡柴禾了,而且数学方面天分,一次大叔和少安哥晚上在家里算帐,她在旁边一口就说出来了结果了,把少安哥和叔惊得目瞪口呆,哈哈……” 小姑娘知道是在说她,开始害羞了,姐弟俩依偎在润叶身旁,不一会就和梁立雪混熟了,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文昊和孙少安在碾子边说话。 “安子,我以后就叫你安子吧,我们那里亲兄弟都这样称呼,说实话啊,我看你有眼缘,真认你这个兄弟,所以有话就直说,刚才握手时,我见你有些局促,你……不用不好意思……” “差不多四年前,我娘穿糖葫芦卖冰棍养活我们兄妹三人,四个人住十几平米的小屋,顿顿窝窝头还吃不饱,俺姐出门都没衣服穿,比你现在还惨,如今不也过来了么!” “啊?咋会这样,你们咋过来的嘛……” 孙少安一听,立马升起同情心。 “想办法呗,好在城市里比农村机会多些,多折腾一些,慢慢的也就都有了,说起来,我还是娘捡回来的流浪孤儿,至今还不知道爹妈是谁呢!” 孙少安震惊了,对文昊也升起浓浓的同情之感,越发的感到亲切起来,大升知己之感。 人往往就会遇到这个情况,明明就是从没有见过面的两人,乍一见面,一个眼神儿,一两句话,就能顿生知己之感,从此一辈子成了牵绊。 男女之间的一见钟情,男男之间的一见如故,大都如此。 这个时间的孙少安,还没有真正心平气静地开始自己的农民生涯,也还没有下定决心要在双水村做一个出众的庄稼人,心里仍有不甘。 如今有了同龄的且比他有见识的文昊作知己,如竹筒倒豆子般,把从小时候开始,所有的喜乐,心里积攒的苦闷,开始一一给文昊说了起来。 在少安很小的时候,他们家还住在田家圪崂,家离润叶家很近。 那时候,田家还没有真正发达起来,田福堂和他爸年轻时一起揽过工,两家人的关系还相当亲密。 母亲那时候常带着他和姐姐兰花到田家串门,田润叶比他小一岁,两个人正能玩在一起,慢慢的,他们就相好得谁也离不开谁了。 少安早上一起来,就哭着要到润叶家去,润叶晚上又哭着要到他们家来睡,两个人常常在被窝里打闹半天也不安息。 同吃一碗饭,同睡一张床,等又长大了一点,就开始溜出家门,到广阔天地里玩去了。 春天,桃杏花盛开,柳树抽出绿丝的时候,他们还穿着破烂的开裆棉裤,到向阳的土坡上刨刨发芽的“蛮蛮草”。 夏天入伏,他们脱得一丝不挂,成天泡在东拉河里,耍水,互相打闹着给光身子上糊泥巴。 秋天是黄金季节,他们在野外寻找一切可以吃的东西,常常把肚皮撑得回家连饭也不好好吃。 冬天,在天气暖和的日子里,他和润叶一块从东拉河的冰上走过去,在金家湾那边的村子里,寻找各种各样的破瓷器片。 一年年过去,他们家越来越穷了。可润叶家的光景一年比一年强。润叶穿起了漂亮的花衣裳,可他的衣服却一年比一年穿得破烂。但他们仍然像以前一样,在一块亲密地厮混着玩耍。 无忧无虑的日子在他六岁时候结束了,父亲给他契起一把小镢头,又给他盘了一根小绳,他开始了一个农村孩子的第一堂主课——劳动。 城里人夸孩子学习,农村人夸孩子劳动,但夸奖当不了饭吃,每天砍柴回来,他饿得要命,润叶就把从自己家里偷出来的玉米面馍,给他手里塞一个。 八岁那年,二爸从山西跑回来,麻缠父亲给他娶媳妇,爹借下一河滩帐债娶过二妈,他们家从田家圪崂搬出来,在金家湾金俊海家借了一孔窑洞,把住的地方也让给了二爸。 润叶跑来让他也去上学,他俩一起和父母亲哭闹,爹娘只好同意,他进了双水村小学,和润叶一个班,一张课桌。 双水村小学读书四年,他年年都在班上考第一名,班里同学胡说润叶是他的“媳妇”,把润叶气得直哭鼻子。 一次,他屁股后面的补钉又绽开了,露了肉,在同学们“烂裤裤,没媳妇,尻子里吊个水鸪鸪……”的合唱声里,他跑到金家祖坟后面的一个土圪崂里哭鼻子。 润叶回家里拿了针线,硬掀转他的身子,笨拙地给他缝衣服,针不时扎在他的屁股蛋上,疼得他直叫唤。 勉强缝完后,刚站起来走了几步,就听见后面“嘶”的一声——又破了! 六四年,他以第一名的成绩和润叶考上了石圪节高小,再两年,他以全县第三名被县初中录取,学生生涯随着这张录取通知书的到来,就完全终结了! 当润叶坐着汽车离开村子的时候,他一个人躲在公路上面的土圪崂里流泪,送别了童年的朋友! “你们说啥哩?叫都叫不应!” 田润叶和梁立雪带着两个孩子凑了过来,少女很好奇的问。 “说你和安子一个被窝睡觉,说你们俩光屁股一块在东拉河游泳,说你给安子缝衣服,用针把安子扎的嗷嗷直叫……” 文昊促狭的回答少女问话,有趣的看她的反应。 “呀,少安哥,你咋啥都往外说……” 少女双手捂脸,脸红的像滴血。 “俄……我……” 孙少安张口结舌,有些不知道该咋说,不知道交上这个朋友,到底是对还是错。 “安子,我这是教育你,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呢,以后要记住这个惨痛的教训啊。” 梁立雪“噗呲”一声就笑了,就连田玉叶看着孙少安无奈的样子,也是忍俊不禁。 “你们现在这里说话,润叶中午还要去石圪节找同学请假,我去弄一些东西回来,今天中午,咱们在这院坝里吃饭。”文昊说着就向外走去。 “你还没有告诉我,来黄原干什么呢?” 文昊站在院坝边上,看向丘陵起伏,沟壑纵横的原野,高举双手仿佛宣誓一般。 “我来,拯救这个黄原,让她重新的,美丽起来!” 第六章 孙少安的一家 过了有一会儿,文昊推着自行车走了回来了。 后座上捆着一只还在“咩咩”叫唤的滩羊,大梁上搭着半袋子粮食,车把上还挂着几条很大的咸鱼和一大瓶油,手上的提包里装着不少蘑菇木耳什么的北省山货。 院坝上的几个人,对他就出去那么一会儿的功夫,神奇的弄来这么多东西, 感到很是惊奇。 “别都愣着,帮忙啊……” 这时候几个人才仿佛从木头人状态复苏,上前七手八脚的卸东西,这时候才发现,后座旁边,还水淋淋的挂着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鱼呢! “哎呀,刚捉到的鱼, 还蹦呢!” 田玉叶惊喜的大叫。 “思远哥,咋捉到的?” 孙少安也很惊异的问。 “早上起来, 去河边玩耍,弄了几个小机关,刚才查了一下,居然有收获,这里的鱼还真不少啊。” 文昊很自然的说道,一副很正常,很是令人安稳的样子。 他早上确实是实验性的放了一个地笼,但这时间还早呢,根本不会这么快,也不会这么大,这鱼的来处,不问可知。 山货和咸鱼什么的,家里带的呗,来的时候,他可是带了行李的。油?原西县城买的,羊?刚才路上碰到拉羊的,也是买的。 “怪不得,你早上说要烤鱼呢!” 田润叶赞叹的说道, 这人果然办法多,还不放空炮,说晚上烤鱼,原来早上就安排了,她还奇怪从哪里来鱼呢。 她突然发现,以往一个月,都没有这两天好玩儿,也没有这两天她的感叹多,太神奇了,外面的人,都这么有本事吗? 梁立雪站在一边撇嘴,这真是防不胜防啊,闺蜜给的任务,眼看是完不成了,这男人,就该把腿打断,然后养在家里,就不能让他见人。 一阵忙乱,少安娘也出来帮忙收拾, 中午她可是做饭的主力。四五年的时候, 少安的爸在二十二岁上娶了她,心地极为善良,还不多事,从此任劳任怨,出山干活的同时,给少安爸操磨着家务,一个典型的关中女子。 只是,在最后杀羊的时候,遇到了大麻烦。倒不是几个人不敢杀,除了田润叶,梁立雪都是敢提刀的,而是五岁的小兰香抱着羊脖子不松手,九岁的小少平,张开双手护着妹妹,少安的斥责都不管用,实在是下不了手啊。 几人只好作罢,有好几条大鱼,还有咸鱼,蘑菇木耳,不少了,搁家里,放开都能吃一个月的了。 少安娘果然巧手,她知道家里和外面不一样,不能完全按家里的习惯来,所以也不抠搜,索性用两条鲜鱼做汤,做了足足的哨子面,纯白面的,还特意煎了咸鱼。 等兰花和下早工的少安爸回来的时候,除了手拿着少平割回来的青草,专心喂羊的小兰香外,一切都已完工。 两人惊的是目瞪口呆,疑惑怎么半天不见,家里成了这样了,以前好光景也没有这样吃过啊! 兰花最先回来,王满银眼光不错,果然俊样,有少安爸妈的良好基因,孙家四个孩子,个个长得出众,身高还都不低,兰花也一样。 她穿着蓝底白碎花的罩衣,棕灰布的袖套,黑布裤子,男人样儿的老布鞋,两肩还由于长年劳作破损,打着两个大大的黑布补丁,像垫肩似的。 加上随便剪就的短发,一身只为遮体,没有丝毫美感的装束,把她的丽色掩藏的干干净净。 这就是这个年月里,穷人家里大孩子是个闺女的坏处,学肯定是上不了的,教育更谈不上,早早长大,早早帮父母支撑家业才是正理儿。 可以这么说,在弟弟妹妹眼里,大姐就是差不多娘的角色,兰花要是出生在少安后面,绝对不会如此。 郑娟也一样,没长兄护着,你看她剧里所遭受的苦难,比兰花还不幸的多,一个女人所能遭受的苦难,她全部尝了一个遍,也就是文昊穿越而来,有早慧,有能力也知道护着姐姐。 人们常说穷养儿,富养女,说的就是女儿如果不被爱着,又没有通过上学开眼界,长大以后就很容易被一个男人的一点点关爱给收了心。 出身穷苦人家的孙兰花,从小没有被人关爱过,王满银的出现,让她的内心充满了小雀跃,当他抱着她,狠狠的亲了一顿后,彻底唤醒了青春少女内心沉睡的感情,如干柴烈火,熊熊燃烧。 太缺爱的女人,一点零星的爱,就足以奋不顾身,一旦对爱有了希冀,就什么也顾不了,就像防洪水的大坝开了一个小口,决堤只是时间问题,根本不会分析爱的对象对不对。 少安爸只知道不行,却说不出道理,少安则是让半懂不懂的书给坏了脑壳,片面强调尊重一个人的感情,忘掉了分析这感情的来由,还竭力劝说父亲不能干涉姐姐的选择,做了助纣为虐的事情,好好一个姑娘,白白便宜了“逛鬼”。 这个王满银,投机倒把的,倒是不让文昊厌恶,反而觉得他很灵活,知变通,是个好的销售人才,就是后面带女人回家,和媳妇睡在一张床上,实在是恶心坏了他。 兰花是背着柴火和猪草回来的,一回来就被梁立雪盯上了,她对这个十七八岁,和她年龄接近的姑娘充满了怜惜和同情,拉着有些木讷的姑娘问来问去,再不放手。 少安爸背着锄头回家,吃惊过后,见是极为信任的润叶领家里的人,还得到大儿子以下,三个孩子的共同认可,极为说的来话,也就了放心。 一句“来了啊,坐吧”之后,就不再说话,蹲在门口,高大的身子背靠着门框,抽起烟来。 这孙玉厚,在十六岁的时候,父亲就得痨病死了,丢下他和娘,带着刚五岁的弟弟玉亭相依为命 旧社会,女人不兴出门,母亲又是小脚,只能在家里操磨,山里和门外的事都搁在他一个人身上了。 他家没地,只好和润叶爸一起,在周围村庄给光景好的人家揽工,以养活家人。 二十二岁时,和一个穷人家瘦弱的女娃娃成了亲,该着他运气好,媳妇虽然面黄饥瘦,但对娘和弟弟都特别好,光景虽然穷得叮当响,日子过得还很适宜。 婚后,他为了挣点量盐买油的钱,冬天农闲的时候,就给石圪节一家商行去吆牲灵,从军渡过黄河,到山西柳林镇驮瓷器,给商行掌柜挣了不少钱的同时,自己也得了一点工钱。 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一生最重要的贵人,柳林镇瓷行的陶姓窑主,拜了把子,他此后一生的重要关口,都是这个老拜识帮他渡过的。 少安爸算是庄稼人里很有魄力的,十六岁出去闯荡,眼界自然要比一般庄稼人宽阔,等手里有了几块“钢洋”,他突然发狠想供他弟弟上学。 他当时想的是:家里老几辈子都没出过一个先生,睁眼瞎受了太多的气,从古到今,说来说去,总是识字人的天下,他这辈子是不顶事了,但说不定能把弟弟造就成孙家的人物,如果能成,他孙玉厚辛劳一辈子也就值得了。 四七年,他参加了村里给解放军送粮的运输队,东跑西奔,忙忙乱乱的,还要种地,最终还是咬牙通过老拜识,送弟弟玉亭去柳林镇读了书,一切花用,老陶全包了。 五四年,弟弟玉亭初中毕业,到太原钢厂当了工人,孙家多少代出了第一个在门外干事的人,一家人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可好景不长,六零年困难时期,二十六岁的弟弟受不了钢厂工作的累,不顾那里有白面馍馍和猪肉粉条的好伙食,谎言说工资太低吃不饱,突然跑回家来,坚持要在家乡找个媳妇,参加农业生产。 结果还是老陶帮忙,介绍了柳林镇的女子贺凤英,还是弟弟在柳林的同学,玉亭亲自去了一趟柳林镇,把弟媳妇当下就接了回来。 少安爸无奈,只能闹腾着借钱借粮,尽量体面的给弟弟办了婚事,随后又搬家腾窑,另起了炉灶。 前后一折腾,除借窑住不算,还欠下一屁股的帐债,这也是孙家一直翻不了身的直接原因。 少安爸半辈子辛劳,企图给孙家造就光宗耀祖人物的指望落空了。只是他并不过分懊悔,把这当成是命,正如辛劳一年营务的庄稼,还没等收获,就让冰雹给打光了,难道能懊悔自己曾经付出的力气? 弟弟不会劳动,弟媳妇也不会过光景,日子过得没棱没沿,连他都不如。 这几年,更是成了“穷积极”,身兼大队党支部委员、农田基建队队长、贫下中农管理学校委员会主任等三职,在村里大小也算是一个人物了。 只是日子还是凄慌,大人吃不饱不说,三个孩子也经常饿得哇哇大叫,然而这时的少安爸,也仅仅能供得起弟弟的旱烟和一碗剩饭,仿佛老牛一般,再也没能力做什么了。 如今少安奶奶早已卧床多年,眼睛一直红红的,难受不说,还看不清东西。 孙家最大的幸运,就是养了四个得体的孩子,除了大闺女本本分分,另外三个,个个出类拔萃! 平平安安,花香满园,这恐怕……就是少安爸一辈子的终极梦想了吧! 第七章 兰花花 这一年,兰花18岁,少安15岁,少平9岁,兰香5岁。 在农村,两年一个孩子是正常的情况,至于孙家兄妹几人之间的年龄差距, 尤其是少安和少平之间居然有六年之多,原因不说也罢,那年月,农村大都如此。 少安娘特意用油炸了辣椒,孙家这顿午餐,大家吃的都很满足,包括梁立雪, 黄原上面食的味道, 彻底征服了她, 目前正盘算着怎么学会了,回去好做给她爹吃。 第一碗饭盛出来,先给了文昊,让文昊又借机怼了孙少安一次,没想到他不但不恼,还乐呵呵的,马上给了他爹,作为当家人,他该有这个待遇。 这老倌(其实也不老,长年劳作显得老气)还想着谦让,他在家习惯性的喝稀的,吃黑的,被少安一句“爸,你就端起来吧,这是应当应分的,要不,思远哥又要怼俄哩”给挡了回来, 满是欣慰的吃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渐渐忘了的味道。 第二碗端给了少安的奶奶,然后是娘,等到文昊时,他把碗给了梁立雪,梁立雪又给了兰花。 少安给润叶端了一碗后,索性一股脑都盛了出来,然后大家一块吃,每人还分了一块咸鱼。 少安娘做的足够多,纵然有两三个大饭量,还是都能吃的饱饱的。 吃过这顿孙家最好,也是最早的午饭,时间刚到过十一点半。 田润叶央着她的少安哥送她去公社找同学,征得同意后,跑回家里,不顾她爸的心疼眼神儿,自己有车不骑,偏推着她爸那大梁上缠黑回绒的“永久”牌自行车给少安,自己坐在后座上,喜滋滋的就出发了。 文昊借口有事到公社去办, 也骑车随行, 梁立雪这次没有缠着,大度的说“你们去吧,我有事”,自顾自的拉着兰花就走了,让孙老倌有些无奈,家里能劳动的,让人给劫走两个,这一天算是毁了。 路上孙少安问文昊,既然你也到公社,还让我送干什?有这功夫他能挣好几个工分了。 文昊根本不回答他这有些脑残的问题,他只推说他办的事情多,带润叶不方便。 他算是看明白了,田润叶虽然喜欢孙少安,但那是源于自小形成的依恋,自己还没有觉醒爱情,或许她还不知道爱情这回事儿。 而孙少安更是把她当做光屁股长大的发小,当做亲妹妹,还没想过娶回家做婆姨。 他这次去公社,也仅仅只是需要“去”而已,他只是需要让人知道他去了公社了。 所以,到公社后,他说“你们忙完只管回去,不要等我”就分头走了,在土街上转悠了一会儿,见到东西就问价钱,顺手买了看得上的一些,一路慢悠悠的,不多会儿,就看到一个铁匠铺子。 从门外看进去,他看见打铁的是一老一少。 老的像是师傅,一只手里的铁钳夹一块烧红的铁放在砧子上,另一只手拿把小铁锤在红铁上敲打。 师傅打在什么地方,那个抡大锤的徒弟就往那里砸去,叮叮咣咣,火花四溅。 文昊进去,这两个人正趁热打铁,谁也没顾上看他。直等到那块铁褪了红色,被老汉重新夹进炉里的时候,这两个人才惊奇地打量起他来。 文昊忙问道:“老师傅,铁锅能打吗?” “能!要多大的?” 文昊比划了一下。 “这么大的打不了,要翻沙铸锅,要的急么?”老师傅很懂,文昊要的是那种直径一米五左右的大锅,家里肯定用不着。 “也急也不急,您要能做,尽快就行。” “不是自己用的吧,要的多吗?” “学校用的,一米五、一米、六十等左右尺寸的,三种各来五口吧,都要圆底儿的,一米五、六十的再各来两口平底儿的,大水勺和炒勺也各来五把,还有平底儿得锅铲也来两把……” 文昊给他下了一个大单,老师傅递了一根烟过来,文昊接过,却没有点上。 “你们是哪个村的?”老师傅问。 “离这里不远,双水的。” “你们那里人不多呀,加起来也才一百多户吧,用不着这么多东西呀?” “学校用一些,最近要搞大会战,邻村也过来,提前准备些……” 文昊信口胡诌着,和老师傅攀谈起来。 果然是中原省的,书上说,黄土高原几乎所有的铁匠都是中原省人,不论走到哪里,都用自己的劳动技能来换取报酬,看来是不假。 农村就这样,当村里有一个人外出发了家,村里人会先学,然后是附近村的,然后镇里或者乡里,沾亲带故的出来一片。 这两位还是父子,还是来自中原省南边的驻马店人。 驻马店,离家不远了啊! 文昊愣怔了一会,开始攀谈起来,经过战乱、凄惨的一九四二,还有前些年的大大饥荒,几十年间,大量的中原人外出求活,黄原上尤其多。 两父子出来挣钱,家里还有人,每年还能回家去看看,做惯了这行,没有大的变化,改行是不可能的了,眼见的就要父传子,继续下去了。 文昊最后又订了小锄头、小铁锹、小镰刀各一百把,交了定金就先回去了,让师傅做好了给双水学校那里捎信,或者直接送过去都行,他给运费的。 回到学校的时候,文昊特意去了下地笼的地方看了看,还别说,真有,只是没上午他拿出的那么大就是了。 他对那个鱼排的计划更有信心了。 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烤架和一些必要的佐料,还有两个自己常用的四十五公分平底儿大锅做烤盘,一些不锈钢的小碗和筷子,厨具备齐。 再拿出六条全部杀好腌制起来的大鱼,一只鸡,几颗萝卜、土豆、青椒,两块豆腐和一些苹果、梨什么的,还拿了两件汽水和一件啤酒,最后又和了一些面醒着,晚上招待孩子们的烤鱼宴,也就基本上准备的差不多了。 他在镇上没见到黄瓜,没敢拿出来。 他准备用来招待的就两个菜,诸葛烤鱼和大盘鸡。 等他们来的时候,他启用村里配的厨具,已经先把鸡炒好焖上了。 比预计的多了两个孩子,少安说起来才知道,是金家湾金俊海家的金波和金秀兄妹俩。 想是下午小少平和兰香去金家玩了,勾来了这两兄妹。 这金波虽然着墨不多,但确实是个值得有更好前途的好孩子。 当四个孩子,并排站在自己面前,用学校老师教的话,齐声说“大哥哥好”的时候,文昊极为满足。 话不多说,进窑洞拿出四个装了整套文具和漂亮小本本的小书包,四个精致的小水壶,交叉给四个孩子背身上。 当四双小皮靴穿上,四个小武装带一束,立马有四个精神的童子军出现在双水村学校的操场上。 虽然一两天,对于文昊玩魔术一般的神奇操作,少安,尤其是润叶,已经差不多免疫了,不管怎么样,只管欣赏和享受好了。 梁立雪和兰花最后来的,一到学校,她就拉着兰花给大家展示。 “看看,怎么样?” 兰花穿上梁立雪的衣服,焕然一新,要不是还有些扭捏和不自然,已经和之前判若两人,就连孙少安都忍不住张嘴震惊。 他的这个姐姐居然也这么好看,这回家去,爹该怎么做,会不会不让进门啊! “兰花姐,你这身衣服一换,和漂亮的润叶姑娘不差啥了……” 文昊当然不吝啬赞美之词,一通好夸。 “就是,兰花姐,你以后就这样穿衣服好哩。”润叶也惊喜的捧哏。 她这一天都有孙少安陪着,满意极了,兴奋起来,很有些小雀跃。 从上午回到家开始,孙兰花姑娘就是懵的,先是见家里来了两个好看的外人,要不是还有田润叶在,她都不敢进门了。 接着一个像是天上来的漂亮仙女上来,拉着她有些粗糙的手问东问西的,要不是在白天,爹娘都在,她都会以为是神仙山的仙女复活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一些什么。 吃了一顿她这辈子都没吃过的好饭食,还饱饱的,一股没来由的幸福感充斥胸膛,那仙女又拉着她收拾头发、洗澡、换好看的衣服,用小刀刮眉,还用笔画,还在脸上擦一种香香的东西,最后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儿,她自己都不认识了。 她感激眼前这个仙女! 她平时为了一家人的活儿,整天山里家里操磨,晚上一倒下就睡着了,从来也顾不上捯饬自己,从来不知道女人可以这样活。 这样的她,好看是好看,可还咋干活嘛,难道还能天天洗澡,天天换衣服不成? 虽然已经过了一个下午了,如今来到她虽然向往,但一直没有踏足过的学校,心里高兴的同时,还是有些不自然。 幸好都是认识的人,要不,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迈步了。 听到那个差不多大的男孩子说她好看的话,羞得她站坐不下,脸上红霞一片。 净瞎说话,她哪有润叶好看,那可是双水村的金凤凰,自小就被所有人宠着,她哪里比得上。 “安子,你把羊也牵来干啥?它从上午开始,就是小兰香的了……” 文昊早就看见了,一直没功夫理他,这时看兰花不自在,就换了话题。 第八章 交心 “这……俄……” “这什么,俄什么,晚上走的时候牵走,过东拉河上的列石,是抱过来的吧,真亏了你……” “我……” “哟,说普通话了?别我啊你啊的, 我还有事让你帮我呢,你再这样,我都不知道该咋张口了……” 文昊这样一说,孙少安放心了,就是嘛,有事儿就好给爹交差了。 文昊拿出那些苹果和梨给四个孩子啃上,然后切好土豆, 放锅里和鸡块拌匀再次闷上。 虽然已是九月, 晚上还不太冷,坐在场院里,看星星吃烧烤,体验应该不错。 张罗着大家摆桌椅,搬烤架,生炭火,拿佐料。 烤架比较长,六条鱼可以全部烤上,已经腌制好的,直接刷油烤制就好,文昊交给他们照料,自己进窑里把闷好的土豆炒鸡拌上青椒片,全部铲到大烤盘里。 然后腾出锅来炒制烤鱼的拌料,最后加萝卜青椒稍焖了一下就好了。 出来看了一下烤鱼,待烤制的两面金黄后,留出三条,用锡子裹好放在一边,另外三条小心的摆在烤盘里, 把烤盘重新放在烤架上,倒上炒制好的拌料继续加温。 另一个装鸡块的烤盘也如法炮制,并排放在烤架上,足足的鸡汤里,鸡块和土豆相伴,佐以青椒调味,算是都好了。 把屋里的锅搬出来,架起来添水烧火,准备一会儿下面片用。 烤架本来就是垫木块放在桌上的,学校里凳子多的是,高个的坐着,矮个的站在凳子上,孩子们喝汽水,大孩子喝啤酒,开始。 “来吧,大家举杯,我和立雪姐来到黄原,幸见朋友,今日佐酒放歌, 来日躬耕黄原, 做一个幸福而伟大的农民, 干杯!” “干杯!” “干杯!” …… “吃菜,吃菜,这个烤鱼是西南那边的做法,有些麻辣,少平你们吃的时候注意,花椒和辣椒不能吃……” “思远,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在平京怎么不见你做?”梁立雪吃着碗里的,还不忘质疑。 “平京有那么多大厨,哪里用的着我呀,再说,我做饭是兴趣,一般时候我是不做的,自己吃我都懒得做,你别指望我,还是自力更生的好。” “俄都不知道,男孩子还会做饭,马大哥做的还这么好吃……”田润叶小嘴不停,抽空夸奖道。 几个孩子闷头猛吃,顾不上说话。 “你少安哥肯定也会!” “俄就会扯面……” “刚好,这两道菜都是蘸着汤汁配面吃的,面已经和好在盆里了,等一会儿看你的表演……” “那个……俄会!” 兰花到这时候,才说出了来到学校后的第一句话。 “那一会儿就请兰花姐和安子表演一个姐弟扯面,大家欢迎……” 热闹了一阵,梁立雪说,我给你们唱一首歌吧,放下啤酒瓶就开始唱了起来。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为什么这样红,哎……,红得好像……红得好像燃烧的火,它象征着纯洁的友谊和爱情……” 她竟然唱这首歌,明显挑衅嘛,看她一边唱一边向文昊示威的样子,坐实了文昊的猜测。 不过,这姑娘的嗓子不错,她就是那种上天的宠儿,出身好,天赋高,人还努力,要不是太漂亮,让他爹给养歪了,应该很有前途的。 她的歌挑起了田润叶的兴致,本来就很兴奋的她,等梁立雪一结束,张口就来了一段。 “青线线(那个)蓝线线,蓝格英英(的)彩。生下一个兰花花,实实的爱死人……” 竟然唱的是兰花花,这也是个有天赋,出身好的…… 当孙少安被弟弟妹妹们起哄,唱了一曲吆生灵后,文昊拉着他到一边说事儿。 “安子,我想在你家那边箍个窑口,你看能行么?” “那咋不行哩,肯定行,俺们能做邻居了……” “你爸呢,他会同意吗?” “同意,肯定同意,给你做邻居,他满意哩……” “你回去还是先问一下他吧,同意了我再做,对了,要不,你家的也一起,这次,我和润叶他爸打了一个赌,成了的话,村里出人,正好一起,你家里兄妹多,长大后,住的可不宽裕……” “行是行,可俺家里光景……” “反正队里出人,料钱你不用管,我先出了,等以后你挣了钱,说的是你啊,不是你爹,等你挣了钱再还我……” “俄什时能挣恁多钱,我都想不出,俺那个烂包的家,还有一河滩的老账没还清哩……” 文昊没接他的话,直接换了一个话题。 “安子,你还想上学吗?先不用考虑你家……” “你又要帮俺?那可不行哩,俄都不明白,你咋看上俺哩。” “你就全当是缘分吧,我说拯救这黄原,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会真的做哩,可我一人做不来,要帮手,俺看上你咧,你要帮俄,逃不掉哩……” 文昊学着少安说话,开着玩笑回答了他前面的问话。 “这黄原该咋救嘛,靠天吃饭天不下雨,靠地打粮粮不出苗,人能有多大个本事哩……” 文昊突然想抽烟,从兜里摸出一包烟,向孙少安让了让。 “你那不行,没劲儿,我抽这个……” 文昊见他摸出一个装烟丝的小袋子,捏了一小撮放在一个长方形的小纸片上,三下两下就卷了起来,很快成了一个一头粗一头细的烟卷。 好熟悉啊,小时候,他见过爷爷就是这么干的,这忘不了的记忆啊…… “也给我来一根……” 文昊索性收起自己的烟,拿出火机给少安点上。 “这容易,等着……” 三下两下,又成了一个。 文昊接过来,端详了一下,叼在嘴上,打火点着,刚抽一口,就呛得直咳。 “你抽烟不行……” “咳咳……这还真不行,几乎不抽。” 文昊再抽一口,这次好多了,随着青烟袅袅飘散,文昊开始接上前面的话头,说出了长长的一段,孙少安从来没听过,也没想过的话…… “安子,黄原以前不这样……你也读过书,周丰镐、秦咸阳,汉长安,隋大兴,唐长安,这里都是国都,一千九百九百六十余年以来,这里哺育了无数的先人,孕育了灿烂的文明,就是咱们的新华夏,也是从这里走出去,开创了现今的华夏盛世的……” “她好像母亲,任劳任怨,一直奉献,却从来没有索取过任何回报,可如今,她老了,尽力了,再也给不了子女什么了,做子女的该怎么办?……” “安子,你抬头看这神仙山,那是在修梯田吧,这个做法不对,这是在母亲身上开口子,喝娘的血,不肖子孙才干的事儿,说什么‘多开一个山窝窝,多收一筐馍馍’,这是错误的说法,做起来更错!” “广种薄收,薄收更广种,下游河堤越加越高,越高越险,越险越加,河床愈高,断流上溯愈快,断流时间越长,这都是恶性循环,你不是说‘天不下雨,粮不出苗’么,这就是恶果之一,前一段时间的大风沙,也是!” “真有办法?” “真有!只是要上下齐心,大家合力,要几代人努力才行,你,少平、兰香、还有你们的孩子,都要沿着我们的脚步走,还不能等,越等越糟糕……” “所以,我才请你帮我,帮你箍窑,也是要你安家,家不安生,啥事儿也干不了,你要真想帮我,就不要拒绝,我为什么非要在你们家那里箍窑?实话给你讲吧,那两口窑,就是给你和少平以后成家准备的,我毕竟不是黄原人,在这里住不长久的……” “啊?” “要做这些事儿,没知识也不行,所以,我希望你能继续读书,我知道你放不下家里,没关系,说实话,现在学校教的东西,我还真看不上,农忙时,你就在家劳作,帮我做事儿,咱们先从你家开始,先从这学校开始,先从一队开始,先从这双水村开始,一步步去改变这个黄原……” “以后你要竞选队长,当村支书,当公社书记,当县长,以后还要做大官,大到可以管住这黄原为止,我们就跟着你的脚步,一步步去改变这黄原,让她彻底的再美丽起来……” “读书的事儿,平常我教你,我请咱们黄原的老师来这里教你,农闲的时候,比如每年冬天,抽出两三个月去平京,我那里还有一个小学校,老师更多,好多都有大本事,你就去那里进修……” “少平、兰香他们,我打算先送过去,在这里条件太差,学不了什么,他们要比你强才行,要更早更好的教育,你进修时,让润叶跟你一起……” “就今年春节吧,你们先去看看,都去,顺便也看看首都,我让那里派两辆车过来,走晋省穿太行山过去,也不远,老太太也去,她的眼睛我看了,应该是结膜炎,就是耽误的久了些,我有个师叔,他就是研究眼科的,应该不难治,我有个弟弟,眼睛看不见,都治好了的……” …… “思远哥,俄都答应你,牵羊、箍窑、读书……你让俺做什么,俄都答应你,俄就想问你一句话,就一句……” “你问吧!” “思远哥……你……你……你真的是孤儿吗!” …… 那边的烤架子那里,歌声已经停了,兰花正大显身手,面坯甩的车轱辘似的,惊的孩子们一阵阵惊呼…… 第九章 打枣 孙少安得到了文昊的回答,但他不满意,也是,无论是谁,让人一脚给踢在屁股上,也不会满意的。 不过,他没时间计较这些, 看到她姐甩的面片子,才想起来他还没吃多少呢,这好饭食,错过太可惜。 他现在没了顾虑,也不再客气,甩开腮帮子一通胡吃海喝, 田润叶高兴的看着他, 直到他吃的差不多了, 才说他没劳动,吃这么多,要唱歌来还。 没办法,孙少安跟她一人一曲,唱起了黄原上的民歌,这黄原到处都是沟沟坎坎,一个人走路寂寞,都会唱两句解乏,这民歌基本上都是骚情的,两人对唱,跟情歌似的。 文昊看着欢实的田润叶,心说,姑娘,要不是我,以后你就要唱“哥哥你不是人”,你旁边那位,也要跟着唱“泪蛋蛋掉进酒杯里”了。 梁立雪眼热,又唱了一曲“红梅赞”, 然后要文昊跟她合唱“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这文昊哪能让她如意,坚持说不会,姑娘就不断纠缠,他被逼的没办法,答应以后也帮她作一首歌,才最后罢休。 文昊看孩子多,就说我看咱们这里很多马兰花,就讲一个关于它的故事吧。 在文昊的记忆里,还有一个童年时一个连环画的片段,那个好像是六零年前后创作的故事,也不知道传到这里没有。 那正是一个关于马兰花的故事,名字就是《马兰花》,和这里的歌曲《兰花花》,说的是一种东西。 故事里还有一段脍炙人口的童谣,广为人知,被孩子们当成了和“芝麻开门”一样神奇的口诀,反复使用。 “在美丽的马兰?,?活着花神马郎、树公公和?群可爱的?动物。 这天正好是马兰花开的??, ?下的王?爹来到?上拾柴?, 为了给??摘?朵最好看的马兰花,不幸坠下?崖。 花神马郎勇敢地救起了王?爹,王?爹?常喜欢这个年轻?,给他说俄有两个闺?,她们长得?模?样,愿意把其中一个嫁给他。 马郎就送给王?爹?朵神奇的马兰花,说道:问问您的??,谁愿意嫁给我,就把这朵花送给她。 到了家?,王?爹给两个女儿说了马郎的事,?兰听爹爹说马郎没有房子和财产,嫁过去要靠勤劳过??,就想也不想,?刻放弃了,?兰却拾起了马兰花,愿意与马郎共同?活。 在圆?当空的夜晚,马郎在朋友们的陪同下,?擎着?盏盏荷花灯,驾着?船前来迎接新娘?兰。 两人的婚礼简朴?而热烈,?家?分快活,从此,?兰与马郎过上了恩爱的甜蜜?活。 ?年后,?兰带着神奇的马兰花回娘家,有个贪?的?猫偷偷地跟踪,听到了?兰念的?诀:“马兰花,马兰花,风吹?打都不怕,勤劳的?在说话,请你现在就开花!” 说过之后,许多贵重的礼物转眼间就出现了。 这让?猫看得直眼红。它利??兰对?兰的嫉妒,极?讨好她,并怂恿她第?天送?兰回家…… …… 就这样,?猫用卑鄙的手段得到了马兰花,它呼唤马兰花给它变出?银财宝、?马车。果然,?匹马的?马车出现了…… ?猫?分得意,殊不知,这是马郎和?动物们变成的,?猫吓的转身逃跑,过河的时候,它想变出一条船来,就大声念口诀:“马兰花,马兰花,风吹?打都不怕,是我老猫在说话,请你现在就开花!” “它念错了!” 小兰香出声纠正,少平也说“对对对”,兄妹齐声附和。 “所以啊,它没变出船来,让马郎他们捉住了……” 梁立雪撇嘴,问:为什么偏姓马?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作者编的,他哪里知道。 梁立雪认定他是给自己贴金,想娶小兰,追问:谁是小兰? “俄,俄是……” 小兰香忙不迭的举手,引起哄笑一片。 梁立雪给兰花打抱不平,“兰花才不会嫉妒呢?” 正闹的不可开交之时,幸亏田书记来到这里视察,他才躲过一劫。 夜里的黄原很寂静,歌声能传出很远,他在家里就听到河这边鬼吼鬼叫的,出来查看。 要知道,离学校不远,可就是金家的坟地! “俄说是谁,大晚上吵吵闹闹的,晚了,回吧,明天还要打枣呢!” “福堂叔,这就完了,就回……” 文昊改了称呼,田叔像田鼠,和他的名字一样,谐音不吉利,田书记或者田支书,因为润叶的关系,又显得生疏,跟着少安叫福堂叔挺好,亲切又有距离感。 他一边回答书记的话,一边把提前包好的另外三条烤鱼分别给润叶、少平、金波拿上,“带回家去,给大人尝尝……” 田润叶虽然正高兴,不愿就回,但想到全村人要打枣,村里在外面的人,包括上学的,都会回来,一来二去的,要两三天,她又可以和少安哥呆两天了。 天呐,太幸福了! 梁立雪和田润叶跟着田支书回去了,文昊送走少安他们,没远走,他要留下来收拾残局。 孙少安兄妹要先送金波兄妹回家,然后才能回自己的家,羊当然要牵回去了,过河还要再抱一次,咳,早知如此,何必牵来?少安有些后悔! 第二天是农历八月十四日,双水村沉浸在一片无比欢乐和热闹的气氛中,一年一度打红枣的日子到来了,这可是双水村最盛大的节日! 这一天,全村几乎所有的人家都锁上了门,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提着筐篮,扛着棍杆,纷纷向庙坪的枣树林里涌去了。 在门外工作的人,在石圪节和县城上学的学生,这一天也都赶回村里来,参加本村这个令人心醉的、传统的“打枣节”…… 等文昊赶到的时候,孙家都出动了,孙玉厚两口子提着筐子;兰香少平手拉着手,胳膊上也挽着小篮子, 老奶奶也笑嘻嘻的坐在枣林旁边。此时的枣林里,已经到处是乱纷纷的人群了。喊声,笑声,棍杆敲打枣树枝的劈啪声,混响成一片,撩拨得人心在胸膛里乱跳弹。 一棵棵枣树的枝杈上,像猴子似的攀爬着许多年轻男人和学生娃。 他们兴奋地叫闹着,拿棍杆敲打树枝上繁密的枣子,随着树上棍杆的起落,那红艳艳的枣子,便像暴雨一般撒落在枯黄的草地上。 妇女们头上包着雪白的毛巾,身上换了见人衣裳,头发也精心地用木梳蘸着水,梳得黑明发亮。 她们一群一伙,说说笑笑,在地上捡枣子。所有树上和地上的人,都时不时停下手中的活,顺手摘下或拣起一颗熟得酥软、红得发黑的枣子,塞进自己的嘴巴里,香喷喷,甜咝咝地嚼着。 按老规矩,这一天村里所有的人,只要本人胃口好,都可以放开肚皮吃——只是不准拿! 枣园里最靓的仔有七个,分成了两波,一波是梁立雪、孙兰花和田润叶,一身全套的猎装,这是昨晚上看到四个孩子的装束,梁立雪向文昊求来的,他已经从郑娟那里知道,文昊有些奇怪的本事。 这个款式现在还没有,更不用说是在黄原上,猎装极显身材,配着马靴,极为麻利,显得英姿飒爽,很是惹眼。 文昊看见,金家湾的大姑娘小媳妇,纷纷聚拢在她们身边,边拉话边摸材质,商量着怎么也做一套,她们富裕,差不多都受过教育,有想法也有能力实现自己的小理想。 另一波就是少平他们四个,更是被小朋友们团团围住,走哪里都有一群孩子跟着。 因为昨晚走的时候,文昊又送给他们各自一套小军服,配着小挎包,小水壶,扎上小武装带,戴上小军帽,小军靴一穿,呵…… 文昊要的广告效应来了。 赌约和随后的青贮,是他用来显本事的,这些孩子们,是他打算用来收民心的,老套路,也是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他打算照方抓药,把幼儿园的那一套搬过来再用用。 有了这两者,他想要做的事儿,才会有人支持,有人支持,才能成事么! 由于田润叶时不时腻歪在孙少安旁边,被眼亮的小媳妇们发觉了,说:少安,你看润叶多俊样,带回家做婆姨吧! “那咋行,润叶是俺妹子哩……” “阿哥阿妹好做亲么……” “可不敢这样说,俺妹子还在上学哩,是咱山窝里的金凤凰,以后是城里人哩……” 丰收的喜悦,让此时的人们很大胆,敢开玩笑,有机会就找乐子,说过就完,大家都不以为意。只听树林里此起彼伏的信天游,就会明白了。 所有枣林里的人,有一个人是可以连吃带拿的,那就是田二,他是个“半脑壳”,他一边嘴里嚼着枣子,一边手里把捡起的枣子往他前襟上的那两个大口袋里塞着,袋子里已经满满的,上面四个黑色的大字“有求必应”很是显眼。 他一边捡,一边吃,一边嘿嘿笑着,还没忘了嘟囔说:“世事要变了……” 第十章 绸缪 村书记田福堂、副书记金俊山几个人,在河对面一队的禾场上——那里已经堆起了一堆小山一样的枣子。 一队,就是田家圪崂这边,现在还没有正式的队长,副队长田福高和二队队长金俊武正在和几个队干部过斤称,大队会计田海民旁边记数字。 往年惯例,枣子打完后, 就要在这里给各家各户往开分了。 孙少安的二爸孙玉亭,在庙坪枣林这面负责。 他不上树,只在地上和妇女们一块捡枣,大部分时间要跑前跑后吆喝着指挥大家,并且两只眼睛敏锐地监视着不让人把枣子揣在自己的衣袋里…… 全村人一齐上手,到后半晌就把枣全部打完了, 不像田福堂先前说的要还几天, 文昊估计,当初他那样讲,应该考虑了事后晒红枣的时间。 这片枣林的枣子,在树上待的时间长,好多已经绵软了,通红的玛瑙一样,稍微一晒就好了。 等树上再也看不见那红玛瑙一样的枣儿,只剩下一些稀稀落落的黄叶,美丽而丰实的庙坪一下子衰败了下来。 一直要到明年春后,这枣树才会抽出新绿,庙坪也才会开始再一次带给人甜蜜的想望…… 现在,在庙坪对面一队的禾场上,已经不是一堆,而是堆起了好多堆枣子,远远看起来,就像大堆燃旺的红火。 人们纷纷转回家去,拿了口袋,又都涌向了禾场,枣堆周围, 挤满了黑鸦鸦的人群。 禾场上,田海民把算盘打得劈里啪啦响,然后给田福堂报了一个数字:六万六千斤! 文昊远远的听到了。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今年,我们丰收了!” 全村人一起鼓掌,极是兴奋,多收就意味着多分嘛,是好事儿。 “六万六千斤大枣,很多了,比前几年都多,但是,经村委会研究决定,今年的大枣,不能全分了,六千斤,全村分每人也能有十多斤,不少了……” 人群里嗡嗡声一片,掩住了田书记的说话声,孙玉亭很狗腿的递给他一个纸筒做的喇叭。 “静一静,静一静, 大家听俄说,要让人把话说完嘛……” “枣子吃多了也不好,伤胃,一人十多斤还不够吃啊,不分枣子,不是队里要改变商量好的事情,而是……” 说到这里,田书记突然抬高声音。 “我们直接分钱!” 接着,田书记就夸功,说队里跑上跑下,终于找到一个路子,可以卖高价,可以多分钱,这才让村民们满意。 接着,会计田海民嘴里叫着人名字,同时报着斤称数码,几个队干部就忙着过秤,直到掌灯时分,才分完枣子,双水村这个非凡的“打枣节”才算结束了…… 第二天,文昊跟田书记商量过后,他就和田润叶一起,拦车去了县上。 田书记就在村里,他的任务很重。 先要把枣子分类,把大的枣子全挑出来,这算是一级枣,要全部晒成红枣,卖好价钱。 其它的,坏的、有虫的挑出来喂猪,剩余的,要全部清洗干净,用文昊提供的比麦秆稍粗的不锈钢铁管,给枣子一个去核,那个研究员说,要做蜜枣。 他还要把全村的铁锅,捡大的都收起来,做蜜枣还要用呢,研究员说,石圪节公社的铁匠那里,他订了不少锅,要派人去问下,着急的能出几口,也好拿来应急。 文昊去县里,要去办两件事,一是准备做蜜枣用的白糖、包装袋、包装箱,这些其实都在空间里,他需要一个理由嘛。 这二嘛,他要去找田润叶的二爸,田福军。 田福军,三零年生人,十三岁的时候,就上了边区的黄原师范,以后又在黄原高中部毕业,才参加了工作,就到西北d校秘书科当了秘书。 五零年转到黄原行署财经委员会当干事,不久又被提拔为行署统计科科长。 一九五五年,进入人民大学里学习农业统计专业。大学毕业后,本来当时的农业部要他,但他还是要求回到了黄原。 在地区,他先后任行署办公室主任、地委农工部长、地委秘书长兼农村政策研究室主任等职。 六六年到七○年间,他基本上是被斗争的对象,除了劳动,就是在在棚子里思考人生,算是他一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但这之后,他一路坦途,先是原西县常委,县gw会第一副主任,后出任黄原地委第一副书记,行政公署专员,没多久又升任黄原地高官,直到八三年,出任省委副书记。 重要的是,这田福军为人正直,胸怀宽广,并且有才干,好学,知识渊博。 为政时,常常一个人不辞劳苦,徒步深入偏远的山区走访民情,施政不唯权不唯上,很有魄力。 他会是文昊官面上不可多得的好帮手。 文昊来找他,就是烧冷灶来的,他以后要做的事,没有官方的支持,是不可能办到的。 而且,人家闺女田晓霞,以后可是少平的媳妇,也是个有理想的好青年,是文昊预定的黄原班子成员,教育要从娃娃抓起,不能放过。 等到了地方,文昊疏通关系,见到了真人,有田润叶引荐,很容易的得到这大人物的信任。 文昊没说其他,就给他看了介绍信,只说慕名来看望,期望能在他的事情,或者家人上,尽一点力,最后悄悄给他留了三十元钱,十几个咸鸭蛋,七八个罐头,两包挂面,就出去了。 信任不可能一次就建立起来,这要慢慢来。 到了外面,他找到看守的那些人,直接一条凤凰撒了下去,还给专管留了一兜罐头,请他对田福军“妥为照顾”,他自己会常来,有情后补。 田润叶现在就住在二妈家里,她二妈徐爱云,现已经在县医院工作了。这个后来给田润叶的悲惨生活牵线搭桥、推波助澜的人,文昊不太感冒。 有人会说,她不是最后接受李向前了么! 田润叶因同情接受,和李向前的为人有啥必然联系?就拿孙少安来说,他要是残了,肯定会千方百计劝田润叶离开,而不是绑上她。 一个教师,守着一个没有感情的残了的人,两个截然不同三观的人,这个人在相亲时还多次动手动脚,跟着这样的人,能有啥好日子? 田福军的现状,很奇怪的没有怎么影响到他的家人,大儿子田晓晨仍在县里正常上学,田晓霞还是小萝莉一个,就是调皮了一些。 一家人的日子还算过的去,反正比孙家那是好太多了,文昊判断,田家的现状,很可能跟他的岳父徐国强有关。 那老倌,打仗出身,故旧遍地,照顾一下闺女的生活,简直不要太简单。 文昊给田家拿了不少挂面和罐头,毕竟,田润叶也在这里吃饭呢!逗着小萝莉田晓霞说了一会儿话,送给她一把小弹弓,文昊就离开了。 他找地方临时租了一个仓库,把所需的白糖、塑料袋、纸箱,做青贮需要的厚塑料膜、尿素、硫酸铵、骨粉,箍窑用的水泥,给孩子们准备的小军服、书包、水壶、武装带、文具、羽毛球、乒乓球、排球、篮球等,一股脑的堆在那里。 然后去县运输队,出具介绍信,雇了两辆卡车,一次性的给运到了双水村。 “福堂叔,车上是做蜜枣用的白糖和包装,村里等级登记入库吧,密枣做好晾干以后,十五斤一个塑料袋封装,然后放一个纸箱内封箱即可,红枣也一样,每箱装十斤。先说好啊,钱我可以不挣,这材料钱,卖完枣以后,你要还我……” “行哩……” “车上还有一些水泥、厚塑料膜、尿素、骨粉、衣服、文具什么的,你也帮我找一个仓库先放起来吧,这些我还有用,不要动啊……” “行哩,你不发话,谁也带不走它们……” 红枣晾晒和蜜枣制作都需要一段时间,他找到梁立雪,给她安排了一个差事。 “你不会是在找借口,想辙要赶我走的吧?” 梁立雪突然间智商爆表,一下子猜到了问题的本质。 “怎么会!” 文昊好像受到了很大侮辱似的,极度的不可思议,极度的愤慨。 “就像女人说不要……不是,就像漂亮的女人说话有时候不能信,好看的男人说话,有时候也不能信的……” “哈……有这么自己夸自己的吗?” “这是事实……好吧……这不是重点,那天在黑水边突然见到你,你也知道那地方与天极近,那么好看的人,像天上跳下来的仙女,神秘兮兮的,我肯定想躲开看情况啦,后来知道是真人,我都后悔死了……” “你这么好看一个人,跟在身边,你不知道我多有面子,怎么会赶你走?那不过是怕你真走,当着别人假撇清的话,不能信的……” 文昊也算是使出浑身解数了,不要脸至极。 “真的?” “绝对真的,你要更自信一些,相信自己的判断!” “可我的判断咋是假的呢……” “……” 第十一章 布局 梁立雪,说话要按套路来,不然没朋友的! “算了,暂且相信你,说吧,都有啥事儿?” 文昊长出一口气,好累啊, 这样的,要是多了,日子该咋过,寿命短十年啊! 掰着手指头,开始给她算账: 出来快三个星期了吧,你的联络工作忘了?是不是要去基地接收一下信息。 学校他打算好好做一下,要在这里再办一个学习班,我这里拟了一个课程表,需要联系一些对应的老师来。 枣子马上就好了,要联系四五辆卡车往平京去送,顺便告诉平京的大哥胡鹰,准备接收。 年前,还要让他们弄一辆大面包来接人,要带一帮人去平京开阔一下视野,大概有个十几二十人的,需要提前准备的。 你闺蜜去了县里,你不去看看?那里还有一个小姑娘,我看上了,你那啥眼神儿,人家才九岁,主要是那孩子有前途,你想办法把她逛……带回来,来这里上学,以后有大用。 再说,你来这里这么长时间,洗过澡没有?县招待所订的房子, 一次不住,时不时亏的慌,回去也好休整一下嘛! 放心,我计划在学校给你安排一个职务,等你回来,不但有自己的窑洞住,还有工作,再也不赶你走了! 好说歹说,终于摆平了这姑娘,不过,换来一两星期的松快,也算值得。 六万斤大枣,挑出来一级枣两万斤五千斤,由于树上长的时间够长,水分含量已经不像鲜枣那么多了,晒出来红枣有一万六千斤,比鲜枣的3:1高了不少。 剩余三万五千斤次枣,去核又加糖加水熬煮, 做了两万五千多斤密枣。 这些拿到平京, 均价五毛出手不难,留一千斤密枣村里分分, 四万斤两万块,扣除包装和白糖的钱,文昊给村里留了一半,给田书记结了整整一万元。 六万斤鲜枣村里拿去卖,撑死了六千块,更何况往年是全分下去了,队里一点没留,除了肚圆,啥也没剩下。 如今,即使六千元全分了,队里还有四千,能做不少事情了,更何况,作为一个老支书,他怎么可能把钱全分了,留着办大事不好么? 所以,当文昊提出要求时,田支书全答应了。 文昊的要求很简单,就三项: 一是箍窑的地方选定了,就在孙家那里,他也不要队里出钱,队里出人出料,他自己出钱,用他的水泥,一口气把那片土崖全箍上,整整十孔大窑。 二是大队场院那里,按他给的图纸,用剩下的水泥,在土坡上建十个一千立方的水泥池子,钱也由他出。 三是拨一笔钱给学校,再箍几孔窑给将来的老师住,另外,在学校场院里盖一个豆腐坊、大灶和餐厅,以后给孩子们吃饭用。 最后,顺便提了一嘴,这枣的生意,可以常做,再多也能收下。 田支书独自思索了一夜,第二天召开干部会议,不但文昊交代的事情立刻安排了下去,而且是以全村大会战的办法集中突击,愣是在十天之内,办完了所有的主要工程。 孙家再次搬到金俊海家去了,少安和少平哥俩跟着文昊暂住,文昊给老太太一些眼药水、止疼片。 更重要的是,他当着孙少安的面,给兰花一瓶养生的药。叮嘱她每天给老太太吃一颗,然后每次做好饭时,在粥水里放一颗就好。 这一段时间,孙少安和孙老倌利用不出山的时间,一点一点把文昊规划的鱼排建了起来,那鱼排只留一斤以上的大鱼,虽然现在水不太大,但每天都能留下个三、二十条的,数量挺可观,反正,给小学的孩子们喝鱼汤是够了。 学校餐厅还没建起来,孙少平带着金波和他那一帮要好的同学,每天去收鱼,他们各自提回家一些,剩余的都按着文昊的暗示,悄悄给老师们送了过去。 等青贮窖建好的时候,文昊找田福堂商量了一下,趁现在玉米还没有采收,叶子还青,大量收购玉米叶、玉米秆的上半部分,每五斤一分钱,连孩子们带来的青草树叶也收。 这时的玉米已经或者接近成熟,从挂果的地方上面,截掉玉米秆的上半部分,并不影响玉米的继续成熟。 他出去了一趟,回来带了一台揉丝机,田书记为了卖玉米秆,专门派一队人归马研究员使唤,还特意让孙玉厚带队。 玉米秆回收后,用揉丝机全部打碎,按压实后的青贮料,每立方米2公斤尿素+1公斤硫酸铵+1公斤骨粉+1公斤食盐的比例拌匀,全部倒腾到青贮窖中,一层层踩实。 做好一窖,密封一窖,足足做了六窖,就停了下来,因为没料了。直到附近的村长听说消息,托田福堂帮忙找来,才把十个青贮窖填满,后来就不再收了。 他也就是起个示范,等村里知道了好处,他就会交给生产队自己干,除了技术指导,不会再参与了。 剩下就是控温,没有相关设备,可他有空间啊,不管是探测,还是调温,他有办法,所以,成功率百分之百。 十月初,梁立雪带车回到双水村,用的是自己运输队的车,装好后,她也随车出发了,她要等中旬才能办完所有的事回来。 她决定一次性把事情办好,把联络处给挪到县城,争取工作主动,免得文昊再借故叽叽歪歪,这样,以后每周去一趟县城就好了,即使没时间,联络处也可以通过班车,把消息捎到石圪节公社。 中旬,石圪节铁匠铺把所有的锅先送了过来,文昊在学校的公益食堂开张了。 村里派来了四个人,一头驴。两个负责餐厅,两个负责豆腐坊,驴用来拉磨,四个人队里算工分,但可以免费吃饭。 豆腐坊每天消耗五十斤大豆,做两个豆腐,一个压成豆腐,一个做成豆浆或者豆腐脑。 餐厅就做两个菜,炖菜和鱼汤,炖菜虽然换着花样,但都离不开豆腐,鱼汤或者就是鱼汤,或者改头换面成胡辣汤。 餐厅每周休息一天,他的服务对象是老师和学生,但不提供主食,学生们自备干粮。只每周一和周三,会供应两次水煎包,算是改善伙食。 水煎包孩子们从没吃过,油大还有肉,比家里的肉菜还好吃,所以。。周一和周三,孩子们都盼望着过。 学生们吃饭,统一用的是铝合金的双层饭盒,一个吃菜,一个喝汤,豆浆一般是装在随身的小水壶里,课间也可以喝,很方便。 只是,打菜的两个大婶儿太凶悍,检查到谁的餐具不干净,那他就倒霉了。 不但要立刻自己刷干净,还会上黑名单,下次只能最后一个打菜,多次犯错的,一天或者一星期不给打菜,也是有的。 每天学校里吃不完的菜、汤、豆浆,都可以由成绩好的学生带回家里去,给父母们分享,为了有菜可以带回家里,学习氛围很浓厚。 这时的双水村小学,已经统一了着装,就是孙少平他们的那套装备。 除了武装带、书包和水壶,其它的都是一人两套,不过,鞋子是橡胶鞋。皮靴或者皮鞋,是学习或者表现好的学生们的奖励。 所以,当每天升旗仪式时,双水村小学内,一排排的,全是小童子军。 童子军们承包了庙坪,下午上劳动课时,他们开始在庙坪上广种枣树,一行行,一列列,煞是好看。 枣林里,他们种植的是可以越冬的蚕豆,采用的是起垄种植,留出管理的通道,来年春天,还可以套播其它的豆类或者蔬菜。 劳动课是由四五年级的学生里,有劳动经验的孩子组成的管理小组来组织和管理的,老师只负责指导,不参与管理。 村里人都说,这一批学生,是最幸福的人,连带着家里都松快了许多。 十月底,孙家和文昊搬进了新箍的窑洞。一排十孔大窑,石制的窑口,里面,包括地面,都是一水的青砖,窗户入乡随俗,用的是窗纸,被兰花手巧的全部贴上了窗花。 孙家用了四个,文昊用了三个,另外三个备用,招待下客人什么的。 贴院墙西侧,是新垒的猪圈、鸡圈、羊圈,东侧修的是厨房、浴室和卫生间。 文昊不但和孙家合了院子,还合了火,他再也不用自己做饭了。 靠厨房是那个石碾子。院子中心,是两个虽然相邻,但还是各自独立的很大的木框架,文昊打算一个用来种葡萄,一个用来种葫芦。 木架子下面,是两个水泥做的乒乓球案子,也可以当桌子用,靠近主屋一侧,还有两个水泥圆桌,上面刻有棋盘,日常可以下棋、喝茶。 院里专门规划了菜畦,现在种的是小白菜、菠菜和蚕豆,其余的地方,全部用三合土砸结实了,下点雨也不怕。 剩余的边边角角,全让少安他爸种了果树,除了原来的杏树,还种了桃、梨、苹果、柿子、枣,每样一两棵、两三棵的。 老倌现在最爱做的事,就是出山回来,坐在门口的石桌旁,泡一壶茶,看着整个院子,抽他的旱烟。 文昊在院子里养了两条小狗,是黑虎的后代,一公一母,一黑一黄,少安爸坐在石桌旁抽烟的时候,它们一般就在他旁边转悠,或者就卧在他旁边,一副安然的样子。 羊圈里养了五只羊,都是母羊,兰香对羊情有独钟,和少平一起,承包了养羊的任务。 少安最近一直按照文昊给的书单,在用心读书,出山时都不忘背一个书包,里面除了饭盒,就是一本书,休息间隙也可以读一下。 梁立雪还是不负文昊期望,把田晓霞给拐了回来,她俩和田润叶一起,搬到了文昊东厢住。 她在双水村期间,客串学校的体育老师,主要负责军训和教功夫,回到小院,就是孙家教头。 梁教头有学生八个,孙家四兄妹、金波兄妹俩,田家姊妹俩。文昊负责教摔跤,他专门改造了一孔窑,布置成了带软垫的练功房。 器械教的是鞭杆,还是教官记忆里带来的。 鞭杆一般为木制短棍,长度按使用者一臂加一肘长,棍粗约3.5~3.8厘米。 使用时,单手或双手持鞭杆,梢和把并用,要求手不离鞭,鞭不离身,走鞭换手干净利落,动作有左有右,身法伸屈吞吐,方法刚柔相济,力贯鞭梢。 鞭杆的套路有“十三鞭”、“三十六鞭”、“陀螺鞭”等,它是黄原上特有的武器,也只在黄原上流传,很多人都会使两手。 以前,黄原人走单帮,或者吆生灵时随身携带,平常不显山不露水,用起来很厉害。 尤其是以前那些江湖客,鞭杆都是特制的。 中空,内藏有一半铁砂,击打时铁砂随惯性流动,极大的加强了杀伤效果,类似橡胶棍,外伤不显,内里已经伤筋断骨,极为阴毒。 第十二章 田书记的花钱观 十月中旬一天,田支书专门让田润叶请文昊去家里吃饭,饭间有些扭捏的问:那拖拉机卖不卖? 文昊问他:要几辆? 田支书伸出两根手指,“先来两辆吧!” 说完,从桌子下面提上来一个袋子,“这里面是六千,你点点。” 文昊心说, 真要是从北省运来,我还要搭上运费了。 不过,从华夏环境给通报的消息看,现在全国好几个工厂,比如中原洛都、鲁省潍州都拿到了图纸,开始生产手扶了。 说实话, 这老头还真有魄力,总共一万元,一下子就拿出来六千, 挺舍得的。 “福堂叔,总共才一万元,你还分出去不少,这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没剩几个了吧,你真舍得?” “没啥舍不得的,俺们这个穷窝窝里,缺的东西太多,这钱不花啊,慢慢的也就没有哩,买了铁牛,总还有个东西留着,比用在其它地方总是强一些。分多分少的,也不过是多一口少一口的事儿,不打紧。” “你就断定这铁牛有用?” “俄去公社开会,听他们说过哩,一辆铁牛能顶得上十多头好牛, 十几头牛,买的话要许多钱?人吃牛喂的,还要多少?俺合计过哩,这铁牛,最多三个人,就能使唤的转,它还可以不歇的……” “周围几个村子,俄要做的事,他们也要做,俄没有的,他们也没有,俄有了,他们还没有,铁牛不歇,干完俺村里的活,还可以帮他们干,也能再挣回来几个……” “福堂叔好算计!” 文昊伸大拇指由衷的夸他,铁牛也需要成本,也有寿命,严格算起来,比牛也差不到哪里去, 不过,要考虑边际效用的话,他的话是对的。 “既然这么重要,您以前怎么没想起来买?” “你这娃,不懂俺们农村情况哩……” 田书记端起酒杯咂了口酒,继续说道:“以前都是散碎来钱,只能散碎着花,这次是大钱,大钱只能办大事!不能被一点点消磨掉……” 文昊有些默然,自来到人世间,他几乎没缺过钱,倒把这个道理忘掉了。 “俄看,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哩,但你的办法用人多啊,学校用了四个,做那个青贮,都用了俺十个人,俄听公社说,那东西喂牛养羊特别好,全村的玉米秆都让你收走了,那要喂多少羊?要用多少人?双水总共也不到五百人,壮劳力一百出头,你肯定还有很多事没办哩,肯定也需要人,咋办哩?俄想,只能田里省一些……” 产业工人需求缺口,这老头都想到了,厉害! “你现在自己做,不找俺们,是想等有结果,让俺们求你做,俄说的对不对?” “这不是没办法嘛,我也是研究员,要做事的嘛……这人啊,有需要,有利益,没风险,才会使唤得动,眼下,咱们村最大的问题是肚子问题,但这种粮食是个系统工程,不是撒了种子就行哩,我一个年轻后生,教别人种粮没人信哩……” 文昊简单解释了一下,没再说下去,他相信这老倌会明白的。 “我明天就去发电报,时间上估算,应该会月底到货,您准备开车的人吧。另外,铁牛喝油,也早点准备些。” 走的时候,这老头让闺女出来送人,文昊明白田书记的打算,这老倌打了筑巢引凤的主意,他还不知道,闺女的心,已经系到了孙家穷小子身上了。 文昊只能给田润叶说:“你爸真厉害!” 十月底的时候,文昊借故去了一趟县城,看望田福军回来,就通知田福堂三十号米家镇接货。 那天,这老头亲自带着金俊海和他请的一个同事,钦选了孙少安和金俊斌跟随,前两个是开车的,后两个肯定是他选的第一拖拉机手,跟着学的。 骑车到米家镇的时候,还不到中午,约的时间是下午两点,还有时间,田书记便张罗着买村里需要的东西。 文昊无事,也没让他人跟随,散漫游走,边问价边顺手买点东西,一路向着约定的地点走去,趁四下无人,挥手放出两套手扶,就坐在车上等着。 田福堂他们买完东西,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没见着文昊,几人分头寻找。 孙少安找来时,文昊都快睡着了。 “思远哥,让俺们好找,东西已经到了?好东西啊……” 他上手四处摸,不住赞叹,“啧啧,这铁牛能自己走?还真奇怪呀,你自己死等,咋不让人寻俄……” “我又不认识这里的人,哪像你们人都认识,反正人家是专门送机器的车,自己会卸车,我就自己等着呗,送货的赶时间,已经送下一家了,你赶快过去,找他们过来开车……” 金俊斌老实人,三十多岁的人了,有个金家湾最漂亮的媳妇儿,这时他不说话,把铁牛当成媳妇儿,爱惜的到处摸索。 田福堂一边嘟囔“是这样的啊,是这样的啊……”,一边看看车厢,看看犁耙,欢喜之情根本掩盖不住。 金俊海他俩常年开车,对这个简单的手扶,稍微一摸索,就弄明白了,车里装的有油,文昊还特意留了一个油桶出来。 他找到摇把,左手摁减压阀,右手摇动机器,转速上来后,突然松减压阀,手扶就“通通通”的冒着黑烟发动了起来,摇把跟着转了两圈后突然撤后,这就完成了启动工作。 待转速平稳,上车坐稳,手捏离合,挂档,松离合,走起…… 两个钦定的第一拖拉机手紧盯着他的动作,一瞬不瞬的。 “福堂大哥,很好开,学起来也快……” “快就好,快就好……” 这种手扶是三个轮子的,两个大前轮上是机器,一个小后轮在座下,由双脚负责控制前进时的小幅度转向,像蹬自行车。但手把可以转动,像坦克炮塔一样,几乎可以转动机器完成九十度大转向。 档杆在中央,离合和刹车在手上,驾驶极为简单,但转向模式有些不符合人的习惯,像等三轮,一下子适应起来有些小麻烦,等习惯后就可以了。 山地、平地、坡地、旱地、水田、林下,这种手扶几乎适应各种地形,还能完成不同形态的变身,比如它的后轮是可以卸掉的,人可以扶着把手走着开…… 两司机适应过后,留二人看着,其它人负责通知商家把买的货送来,顺便吃饭,之后换着来,不到一点,就回程了。 这时,人、货、自行车都在车上,可谓一路顺风得意,出米家镇不久,俩司机就彻底熟悉了车况,速度一下子上来了。 这一下子就体现了这种三轮手扶对山地的极端适应,上坡、转弯流畅至极,就是下坡时需要降速,小心控制。 到村里的时候,还不到三点,金俊海老爷子年龄比田福堂还大一些,这时正领着班子成员等在村头。 车一进村,就被分别挂上大红花,鞭炮燃起,留下一地红纸屑后,在大人小孩的簇拥下,直接开到了田里。 秋收已开始一段时间了,有大片的空田,用配备的工具箱把耕犁装上,金俊海先上,一阵黑烟,铁牛笔直前行,一次两垄,湿润的黄土被翻起来,惊的蚂蚱乱飞乱蹦。 另一辆随之跟上,又是两垄,一群孩子跟在后面,边看稀奇,边捉蚂蚱,有的在翻开的土里找出八脚郎、虫蛹、蚯蚓。 虫蛹被拿在手里,尾巴会乱指,孩子们就会念口诀,让它指东西南北,这是童年时,北方农村孩子常玩的游戏。 铁牛耕地效率极高,基本一袋烟一个来回。 “这一趟让少安和俊斌跟上学着,都还好,比牛翻地要深不少,是个好东西。就是控制方向难些,还有就是到地头前,要把耕犁升起来,否则铲到田埂要蹦犁头……” 金俊海一到地头就汇报驾驶感受,指点关键要处。 知道了效果和效率,这时的田书记和几个干部,已经围在一起,开始讨论秋耕的安排问题。 有这两台铁牛,秋耕可以缩短一半的时间,耕牛也会轻松些,人也可以少用不少,省出来的人干什么,哪里先耕,哪里后耕,先种什么,后种什么,人员怎么安排,耕牛怎么分配,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等两天后,文昊看见村民们扛着铁锹、锄头,背着树苗在无法种粮的沟沟叉叉种树,才明白双水村要干什么。 他们在种枣树,尝到了甜头,田书记想把枣树的事业干下去,要做大做强了! 要说也不错,大枣是这时候重要的经济果木,不管是蒸馒头,还是做零食,南北的人都用的着,还是补血的好东西,比起苹果什么的,要珍贵不少。 关键这枣树耐旱,极是适合黄原,而且,这枣林里,是可以种豆、种草,养羊、养鸡的。 只是,在黄原上种粮种树,也是有要求,有规律的,田里也不是种的越满,产粮越多,这里面还有一个综合效益问题。 文昊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让孙少安给田支书捎过去一个纸条。 纸条上,就写了十八个字: 建议:麦豆套播,米粮下川上塬、林果下沟上岔。 第十三章 农村的政治 时间到了十一月,算起来,文昊离开平京已经近两个月了,到双水村,也已经一个月又十五天。 经过自己的观察,少安、润叶的介绍,还有对孩子们的引导探寻, 加上倾听村里人的只言片语,所有综合起来,文昊已经对双水村的治理格局有了大致的了解。 村支书:田福堂(田家圪崂) 副支书:金俊山(金家湾) 会计:田海民(田家圪崂) 治保主任:孙玉亭(田家圪崂) 妇女主任:贺凤英(田家圪崂,孙玉亭妻子) 一队长:暂缺,副队长田高福(田家圪崂) 二队长:金俊武(金家湾) 内容罗列出来,差不多就能看明白了。 双水村是村中有村:田家圪崂、金家湾。 双水村有三个姓:田姓、金姓、杂姓。 宏观上看, 双水村有两种人:田福堂的人,金俊山的人。 田福堂无疑是双水村权力最大的人, 他的权力来源有三个,田家圪崂所有田姓人的代表,自己有能力,有弟弟田福军这个外援。 田福堂对利益很看重,自己的利益会争,村子的利益也争的更凶,外村的人,一般还争不过他。 而且,他很善于交际,还从不管闲事,公社不管换多少茬领导,他都能和这些领导人保持一种热火关系。 所以,双水村的人,尽管都或多或少对他有一些意见,但大部分人又都认为,书记还是只能由这家伙来当。就是石圪节公社的领导人,只要田福堂出面给双水村办事,一般都要给他面子, 让他满意。 因此,多少年来,不管世事怎么变化,田福堂在双水村的领导权没有改变,就是金家的大部分人,也承认他的权力。 虽然弟弟学习深造,对他的影响力是一种削弱,但多年积威仍在,大事上仍然说一不二。 副支书金俊山,和少安爸同年出生,但他的家庭成份是中农。 金俊山有他自己的光荣历史。解放时,孙玉厚去了运粮队,金俊山也参加了担架队,战斗中,腿上挂了花,被评为三等残废,戴着大红花回到了村里。 从五一年开始,他就和田福堂两个人一直担任村里的领导人,只不过, 他通常当副职罢了,这不能否定有他先天弱势的出身原因。金姓这一族人中,有许多家成份都比较高。 所以,金俊山虽然从没和田福堂一心过,但也基本没添过太大的乱子,也从不和田福堂争高论低。 他做事很注意分寸,无论谁,都不专门寻人家的不是,近些年,随着他年龄渐大,更是如此。 他觉得自己一大把年纪,何必再与人争言斗气,除过实在看不过眼事儿,偶尔会说两句,其它的一概不管。平时的心思,大部分都放在了操持家事上,他现在的光景,就是在金家湾里,也都算是比较宽裕的。 膝下有一子金成,一女金芳,一年四季一家人有吃有穿有钱花,人活一世,已经够满意了…… 会计田海民,田福堂的人。 治保主任孙玉亭,妇女主任贺凤英,这夫妻俩人是“穷先进”,整天唱高调又不着调,头头是道又头重脚轻,是眼高手低的人,好跑腿的,已被田福堂收服。 一队副队长田福高,上支下派传声筒,田福堂的人。 二队长金俊武,金家湾的人,四十来岁,长得极为粗壮,腰圆膀粗,大眼炯炯,很悍性! 只是,人不可貌相,其人脑子里弯弯极多,做事也主要用智力周旋,从不靠蛮力。对长辈有礼貌,做事在大面子上也很宽阔,私人交往中不计较一些小亏小损,而且还从不欺负村里的弱者。 所以,他在金家湾是最有威望的人,超过得过且过的金俊山,是下一任村领导的有力竞争者。 说起他,不得不说一下他的父亲,双水村的传说,一个神一样的人物,双水村著名文人——金老先生。 金老先生曾经一分钱不收,义务办学,教穷人家的孩子念书识字,做法和如今文昊所做差不多。 只不过他是教书,文昊是吃穿和引导,执行的是精英教育。 大队支书田福堂和他弟弟田福军,正是金老先生善行的受益人之一。 双水村里人得他帮助的人有很多,虽然看人家在五二年时已经去世,但只要提到他,大家仍会赞不绝口,这种口碑延伸到了他儿子金俊武的身上。 金老先生有三个儿子,老大金俊文已四十来岁,性子不弱,却也一般不出头露面,有什么事他都和金俊武商量,也是金俊武拿主意。 这人手巧,杀猪、泥窑、垒锅灶,匠工活计都能来两下,生养了两个土匪一样蛮横儿子金富和金强。 三子金俊斌,老实的近乎傻,娶妻王彩娥,是金家湾最漂亮的媳妇,后来他死在双水村豁坝的过程中,被洪水冲走了。 王彩娥就成了类似秦寡妇的存在,只不过,她更注重实干,没有秦寡妇那么会算计,大多只让人占一下嘴上便宜,很少真正付出。 只是如今受文昊影响,金俊斌成了村里的第一拖拉机手,应该命运会有所变化,文昊也不会允许豁坝事件再次发生了。 旧社会,是河东的金家在村里主事,而新社会,河西成份好的田家,明显在村里占了上风。这算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又一例证。 进入新社会十几年,尽管农村的人际关系已经发生了交错复杂的变化,但户族之间的矛盾,平时总还模模糊糊存在着。有的时候,这种矛盾还相当的尖锐。 一般在这个时候,田福堂和金俊山就会表现出某种亲族观念,而且,通常说来,两个人身边最亲近的知己,也往往是本族的人。 当然,金家的许多人成份不好,平时尽量克制,也不过分咋唬。但金家湾里,也不乏几条汉子,不服气田福堂,常常曲里拐弯地向他挑战,金俊海就是其中之一。 在许多情况下,金家闹不过田家,因为村中的权力在田福堂手中。 金家湾的许多人,对紧跟田福堂的孙玉亭,反感透顶,比如,金俊武就常常让他下不来台,只是,孙玉亭他哥那一家人,又在金家户族里很有些威望。 孙玉厚老两口和他们的四个子女,和金姓许多人家的大人、孩子,分别保持着十分交错的友好关系,一家人受到许多金姓人家的普遍尊重。 由于这个原因,大家对孙玉亭的所作所为,通常也就容忍了——他歪好算孙玉厚的弟弟哩,而孙玉亭,对他的大哥也始终有着一份感激。 少安他爸当初搬家至村头另起炉灶,简直是神来之笔。 他当初的行为,如果是受人指点,那么他是得遇贵人;如果是自己思虑所得,那么他是大智若愚;如果是懵懂为之,那么你不能不说他是福缘深厚。 这有佐证的,文昊前世那么多牛叉人物,后代都不过尔尔,偏偏这老汉,靠门口抽个旱烟,无为而治。 四个孩子,除了大闺女光景差一些,其他三个孩子,个顶个的厉害,全是双水村里的风云人物,金老先生和他相比,都稍逊风骚。 这就是农村,权力、户族、利益、耕地、家庭、亲情、友情……诸多一切交织在一起,不是老油条,基本摆不平这些关系。 所以,大学生进村当官什么的,只能是一个笑谈,企业家当村长,更是扯淡,商人只会为了利益,把整个村子绑在他们的战车上,为他自己攫取利益。 所以,农村到底是农民自己的事,需要依靠他们自己解决,谁去指手画脚,都不好使,政府也不行。 几千年来,皇权从来不下乡,新社会,村一级也是农村的自治组织,为什么? 后来的土地承包模式,不就是这么来的嘛,不过,以文昊现今的眼光来看,这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只能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就好像一家企业,老板没本事管好,索性让工人自己看着办,积极性倒是有了,但力量也分散了,大家自个顾自个,谁还管基础设施投入?谁还管农村的可持续发展?谁还管农田的良性管理? 最起码,在农家肥,或者化肥的使用使用上,都会不约而同的选择见效更快的化肥,而不是对农田更好的农家肥,城里的工厂倒是乐了,可土地谁来管? 文昊听说,在他来的前世,南方,比如粤省,都是吃中南半岛的大米,自己种的,从来不吃。 所以说,激发员工的积极性,有的是办法,为什么非要分田地?分就分吧,自留地就是一个好设计,最多扩大比例就是,为什么要一下子分完? 劳动人员的减少,可以用机械化来解决,积极性的提高,有的是手段和措施,效益的提升,可以依靠技术升级来实现,都比一下子分完地要好的多。 闲言少叙,想在双水村做事,一是要搞定三个人:村民、田福堂、金俊武。以后还要再算上孙少安。 二是要上面有人,这个上面,就是公社和县里。 三还需要把要做的事分解开来,让人能见到每一步的收益和好处。 就好像张牧之搞死黄四郎,要定目标,送利益,给能力,最后,还要保证他们能赢,否则,身后跟的只会是一群鹅! 最后也很关键,自己的身体要足够的强壮,如此才能消化突如其来的各种未知,或者已知风险,不让他波及到村子里的人。 是不是会突然感觉,做点事情挺难的? 刚好,这些条件,文昊都有,或者有能力做到! 第十四章 最大支持 文昊给周秉义、郝冬梅、蔡晓光他们写了一封信。 其中说道: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做好事情的同时,作为推动者和领导人,还要把眼光转到培养人才上面来。 不但专家型技术人员要培养,还要培养真正心系农村的从政人员,要送他们上高位,最起码要达到部委那个级别才行, 而且要多多的,好的事业,也需要有人发声,有人护航…… 从现在开始,到明年开春,还有四个月,这四个月,文昊能做的事儿不多了, 事情还要酝酿, 他要等到效果出现,才能真正开始行动,所以,眼下他也多是做一些筹备工作。 有孙少安配着,他去找了金俊海,他经常跑甘省和蒙省线路,让他帮忙走一趟,自己运,或者找人运,拉回来至少五十只滩羊来,公母按1:10左右好了,都要精壮能生养的。 他空间里其实是有的,但他要把事情做在明处,还要给村里打通一条线路,这无疑是最好的的办法。 文昊给了金俊海五千元备用,多退少补,让他见着冻好的牛羊骨、牛羊杂,腊牛肉或者羊肉, 也拉回一两车来,碰见奶牛,也可以顺便运两三头回来。 金俊海极为豪爽,而且善体人意,满口答应,这从他对孙家的帮助就可以看出来。他老婆也一样,几乎都快成了少平和兰香的二妈了。 随后,他找田福堂,照例自己出钱,请他在青贮窖那边的村饲养场,划出一块地方,盖一个能容纳一两百只羊的小型养殖场来,没地方的话,放庙坪学校附近也行,就是来往运饲料麻烦一些。 他卖枣挣的钱还没花完,正好做这件事儿。 没想到这老倌很大方,说:干脆两个地方都盖,一边养一些。 他能想得到, 学校那边的, 肯定是给孩子上劳动课加的项目, 是培养孩子用的,而那些孩子,现在正是文昊最忠实的拥泵,如臂指使! 他现在基本和文昊达成默契了,田书记知道,这些东西,村里早晚会买回来的,最终还是村子自己的产业。 这就是做事情有人理解、有人支持的好处! 只是,说完这个事情,这老人家拉着不让文昊的人走,说是要拉呱拉呱。 “研究员,你上次让人捎的话,细说说嘛。” 田书记从兜里摸烟,递给文昊,他自己则拿着闻闻,并不抽。 “您老种了半辈子地,道理还不是一想就明白,哪里还用我说。枣我不会,您留着吧。” “俄也抽不成哩,身子扛不住,闻闻就好哩,这种地是大事,多听听好哩,说嘛。” “那我就把书上的说说,您顺便听听,书上讲,种粮是系统的工程,系统就是整体的意思,产粮是多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这第一个重要就是水,在咱黄原更是这样……” 黄原的土层厚,还是立土性质,自身能存水,但由于地理位置原因,自身蒸发量大,植被由于几千年的开垦,早已被破坏殆尽,流经的大大小小的河流,都会带走大量泥沙,形成各种侵蚀地形,所以,很多地方根本种不了,或者种不长粮食。 因为,种粮食其实是一种对植被和环境的频繁破坏行为,一般的地段,根本禁不起折腾,偏偏黄原上还在一直这样折腾,说什么“开垦一个土窝窝,多收一筐馍馍”,听听,违反自然规律做事,自然会有好脸? 自然不会讲什么政治,讲什么规矩,她只会用自己的方式告诉黄原的人,瞎干没馍吃。 “哪里有水,而且一直有水,地形还要平坦,方便劳作,才能种粮,才能被作为粮食基地,黄原上最合适的就是山间平地和塬上,福堂叔,现在山上的地,您等着瞧,早晚会退耕还林,而且咱们双水,咱们石圪节,甚至咱们黄原地区,其实地形不合适大规模种粮。” “粮食种的自己够吃就行哩,还要发展副业,这才是咱这里的最终出路,现在不够吃,主要是国家要粮,很多都交上去了,所以……我知道你是做不了这个主,我也做不了,也就是说说,不过,很快就会改善哩,等国家不再需要大量的粮食,或者其他地方产的粮食足够多,黄原就会轻省些,才能回到正确的种粮轨道上来……” 北省粮食已经大获丰收,以后不出意外,会年年如此,新耕作技术随着知识青年的活动会很快普及,当时候主要产粮的冀省、中原、鲁省、川省、南方一起发力,粮食问题很快就会得到根本解决。 牧业、远洋捕捞、林业、药业、轻工、专利等一起发力,外汇压力也会大大减轻,文昊又提供了海量资金支持工业发展,虽然多是轻工,但仍会极大缓解资金需求。 出口、工业发展这两个最重要的用粮方向控制住,种粮只为了吃,压力就会轻松许多,农民可以缓一口气,自己种粮自己吃,不再管其它人,就可以在自己的地方,做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何至于种一点猪草都会上纲上线。 “福堂叔,说远了,不过道理一样样的,咱们在双水,就只说双水事,系统来说,双水用粮,一是国家公粮任务,一是村民日常吃喝,这样就有一个思路:任务交够就行,只要交够了任务,再做啥原则上可以自己做主,当然,这需要福堂叔再在人事上下一些功夫,公社、县里招呼好。” 现在,其实包括以后很长时间,就是对农民管的太多,管的太宽,不但管你要东西,还管你怎么做,甚至发展到自留地上种棵花椒树都要批斗,这不是闲饭吃多了还是啥。 承包到户之所以起了作用,其实除了外在表现的提高劳动积极性,还有一个暗地里的重要因素,那就是放宽。 除了交粮,其它不管你种什么,哪怕你不种地,买粮食交公粮都没人管,这才是主因。 “这个俄擅长哩,不过违反政策是大事,能不做还是不做的好……” 老倌认同的同时,还是有顾虑,不愿冒险,他还是缺一些魄力,连麦香村的牛大胆都比不了。 也是,这大环境实在是让人无语。文昊想起这还是刚刚开始,不由的更是郁闷,白白耽误十多年啊,生生耗尽了所有人的精气神,太可惜了。 “所以我才不愿说,不是对你有意见,是说了也没用,说了也白说,那还说他干啥,还费水……” 田书记一听,赶忙拦住话头。 “这次先说说,说不定就有用哩,算叔听课了,俄让你婶儿给你做好吃的。” “得嘞,别让婶儿忙活了,我跟别人不一样,不缺这一口儿,说说就说说吧,就当聊天了。” “村民吃什么?不一定要吃粮食,其它也行,而且含油量越多的越好,鱼、肉、豆类、水果、菜等,都可以,所以要多样化,我用青贮养羊,村里用猪草养猪,都是如此,地里那么多蚂蚱、蚯蚓,鸡其实也可以养一些哩……” “起垄种麦,套种蚕豆,就是这个目的,麦子用来交任务,蚕豆留下来吃,豆秧可以喂牛养羊,而且,蚕豆收的早,不等麦收就可以种玉米,等麦收玉米已经长含,收获时间提前,省出的时间还能种一茬白菜,里外一算,是不是比满幅种麦子要好?” “你这是算大帐,有些道理……” 狠夸一下会死吗? 文昊突然不想说太多了,紧着“林果下沟上岔、草灌上坡下坬”说完拉倒。 展开来说,“林果下沟上岔”主要是黄原缺雨,山顶和阳坡蒸发旺盛,土壤缺乏水分,而阴坡及沟谷等处的土壤,蒸发量小,水分条件反而好一些,比较适合林木生长。 在背风向阳、地形较开阔、坡度较缓、土层深厚,交通条件好,最好是有一定水源条件的沟岔中,建立商品性果业基地,树上结果,树下种豆种草养鸡猪和羊,就成了立体循环。 “草灌上坡下坬”,坬就是沟谷凹地,坡度较陡、风大、蒸发强烈等陡坡,特别是阳坡、分水岭、风口等地貌,不适宜作为生产性用地,反复破坏植被,可以用草和灌木为主体,恢复植被。 一定条件下,也可以作为薪炭林或者饲料林。种草养畜、草田轮作,利用灌草地发展畜牧业,除了在增加畜产品和经济收入的同时,还可以为种植业和果业提供所需要的有机肥。 “所以,福堂叔,不管是种粮食,还是吃饱肚子,都是一个综合性问题,这一综合起来,方法就多了嘛,您说是不是?” 田福堂这次没有回答,这最后一个“综合”提醒了他,已经习惯了听公社安排,平时都停留在怎么完成上面安排的任务,已经很久没思考:为什么?是不是还有其它办法?等这些问题了。 这次文昊给他提了一个醒,他是不是懒得太久,年轻时的冲劲儿都忘了。 “那这样,我给你一个最大的支持吧……” 第十五章 县城里的战斗 田支书的最大支持就是文昊实验性的一切做法,村里都无条件支持。 比如:建羊圈用的地和人,还有以后喂羊的人。 再比如:庙坪给学生娃娃们随意玩耍折腾。 文昊一听,这样也行,虽然只是从默契转到明处,但毕竟表态就是一种进步,这说明, 他本人,还有他的做法已经得到了田支书——这个双水村最高领导干部的认同。 这可是里程碑式的进步! 创业初期,还是小地方好做事。所谓机会起于微处,大事做于细处,大楼成于基础,有这个支持,文昊还是能做一些事情的。 他立刻就在学校要建养殖场旁边, 加盖了一间蚯蚓养殖实验室, 让学生们用于实验和学习,并同时完成蚯蚓育种。 至于初期的蚯蚓从哪里来,孩子们去野地里挖就是,他们还乐意如此。反正也是玩嘛! 梁立雪的训练有了效果,现在学生娃子们立体活动,就连平常在村里玩打仗,都是一队队的,有分工有监督有考评,很有章法,比双水村的大人们做事都有调理。 除了四五年级大班的孩子,像少平、晓霞都开始在低年级崭露头角,可以领队做一些事情了。 田晓霞不说,孙少平花钱做事可是很有章法的,他上高中时,田润叶给他的钱,被他安置的停停当当的。 回到家里,碰上姐夫被抓,家里哭成一片,大哥又外出米家镇不在家, 十七岁的少平硬是三招两式,把家里的事处置的滴水不漏,孙少安回来,也就是找人释放王满银而已。 人说,三岁看老,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只是这样一来,庙坪越来越像双水村的福地了。 枣林,还在不断扩大,提供了双水村一年中的最大笔收入,换回来两辆拖拉机。 这批学生,未来一定会是双水村成才最多的一代人,而这批人都是从庙坪里走出去的。 还有养殖,枣林种豆,其实就是有一种林下经济的实践。 为了再给庙坪添色,文昊发动孩子们,从枣林后面蔓延至庙坪山,种了大量的槐树,这样,除了中秋的打枣节,以后还要多一个三四月份的槐花节了。 槐花、槐叶可是都能吃的, 而且还非常好吃,满山遍野的槐花开放,不但香味扑鼻,也很好看,也算为双水村民的生活再添一点颜色。 另一个劳动课节目,就是组织四五年级的孩子们,开始对双水村展开简单测绘,这是华夏环境区域研究流程的第一步。 为此,文昊还专门致信,让梁立雪协调来一支测绘小组,做双水测绘的同时,教孩子们学习简单测绘。 梁立雪自从回来以后,老实的很,一般不再骚扰他。看来,不但男人不能闲,女人也是,有事做,都会安生许多。 现在的孙家那里,就是生活保障基地,吃喝洗澡住宿齐全,和在县城里没啥大区别。 下旬,金俊海回来的,带来四辆大车,两车是滩羊,两只奶牛赫然立在羊群之上。 另外两辆是腊羊肉,牛肉只有不多一些,文昊打算留在孙家,自己吃。牛羊骨由于天气还不太冷,路上恐怕臭,只有等等再说。 学校的孩子们的食谱上,开始有了羊肉。二百五十只羊,学校这边分了五十只,另外二百只养在了饲养场那边。 文昊没想到金俊海回办的这么快,他原来要计划到十二月份了。青贮发酵时间不够,还不能用,不过,好在村里还有一些储备,可以暂时用一下。 到十二月中下旬,这批青贮最早的就到了五十天,可以先用用了,正好接上。 养殖场这边,田支书派来了十个人,基本都是四十多岁,五十以上的老倌,双水村第一个脱产饲养组成立了。 少安爸是组长,他彻底脱离了出山劳作,开始专注双水村的养殖大业。 饲养组没有工资,但队里计工分,另外,就是可以在学校食堂吃饭,不要钱。 看事情不多,难得有了一段空闲时间,他抽空出去了两趟,一次是河湟故地,另一次是河套。 河湟就是黄河和湟水,河湟故地就是指青海湖以东,黄河上游和湟水流域的区域,亦农亦牧,可以屯兵。 向北可以威胁河西走廊,向西直入藏省高原,南下就直接威胁关中腹地,是古时候的战略要地,重要的战略支点,以宋时争夺最为激烈。 这地方对文昊有吸引力的主要是牛羊和黄蘑,牛羊可以丰富空间种群,黄蘑属于地里标志级别的特产,是重要的经济作物,可以种植,有收藏和培育价值。 河套就是在黄河“几”字形区域,依托贺兰山、阴山、大青山形成的西套、后套、前套等三个地方。 贺兰山这边是西套,就是中宁、中伟等地,生产国内最好的枸杞和小麦,没错,是国内最好的小麦。 文昊的空间种植区里,从此就多了一个枸杞种植基地、一个小麦种植基地,以后吃面粉,他就可以自己产了。 前套和后套,位于阴山南麓,黄河“几”字湾的两个角上,一个就是hhht,一个是包头,金俊海拉羊就在这个地方。 这里主要是农牧区,对文昊有吸引力的就是牛羊。不过,他再次北上,去漠北转了一圈,收取宰杀了大量的黄羊,充实了一下库存。 回来的时候,文昊拐去了毛乌素,在这里,他见到了那个想治沙的女孩,一个他快要忘记的名字——孙玉珍。 女孩子黑瘦了不少,嘴唇和手都有些皲裂,但精神和气色都还不错,见面极为高兴,她没想到,那个当初在靠山屯的男孩子会来这里看他。 “文昊老师……你……你来了……” 孙玉珍显然在华夏环境的人员那里,打听到了他的名字和事情,这时候显得有些腼腆。 “我在报告里见到你在这里,这不,刚从包头那边回来,顺路来看看你,怎么样,那些办法有效果吗?” “有效,太有效了……” 说起专业,这姑娘兴奋起来,不再腼腆,话也多了。说她刚来这里时候的害怕和无措,说这三年来的一些成果,说沙漠里的一些趣事,说她养的骆驼。 “谢谢你,不但教我怎么治沙,还让人来帮我,华夏环境在这里建了一个治沙研究所,我现在也是研究员了!” 孙玉珍很自豪的说道。 “这就好,生活上怎样?有什么困难没有?” “生活上倒没有,国家有补贴的,华夏研究所那边也有一份,不缺啥了,就是种苗少……不过,研究所正在规划建育苗基地,建好以后就行了……” “当初那个男孩子呢,他还在吗?” 听到文昊这样问,孙玉珍的脸有些晕色,“在,他……今天去防护林那里巡逻去了,最近,有一些野骆驼总是来吃树苗……” 看来,这姑娘的好事渐近了,事业路上有人相伴,是一个幸福的事情,祝福他们吧。 走之前,文昊给她留了一些腊肉,还特意给了她一瓶养生的药,让她调理身体。常年和风沙打交道,对身体的伤害还是不小的,这样的人,该长命百岁。 告别孙玉珍,文昊在回返的路上,觉得既然出来一趟,索性在黄原上到处走走,到处看看,有了概括性印象,以后做起事来也方便。 他从毛乌素东行,没几天就到了一个县城,只见街上像打仗一样,好多人都在向一个方向流动,有不少年轻的,看形象气质,明显是刚下来的学生。 文昊一时好奇,探查打开,向四周扩散而去。同时,他也随着人流的方向前行,想弄明白,在这青天白日的,怎么还会有像土匪进城的现象发生。 还没走到事发的地点,感知着探查反馈的景象,以他的经历,也忍不住给惊了一下。 只见一群年轻的学生模样的人,正被人追进路边的一个饭馆,人一进去,他们就聪明的用桌子、板凳等杂物堵塞了大门。 追赶的人群看装束明显是当地人,他们怒火中烧,动手拆除障碍物,企图冲进饭馆。学生们抱出厨房里的碗碟,向进攻者雨点般地打去。 几番波折,进攻一方终于拆除障碍物,冲进饭馆,学生们边打边退,沿着楼梯退到了二楼。两个学生拖出走廊上的消防水龙带,打开阀门,水枪喷出强大的水柱,劈头向进攻者们喷去。 楼梯上的几个当地人被强劲的水柱喷下楼梯,进攻一方就用碎砖反击,石头雨点儿般地向楼上扔…… 等文昊赶到的时候,学生们已经被逼上了房顶,一场守塔战斗正式开打。 地面上的人搬来两架梯子,正在往房顶上爬,房上的学生们合力,用棍子顶翻梯子,梯子倒下,爬到一半的两个当地人也被仰面摔下。 房顶上的学生们掀起瓦片向下砸去,满街的围观者纷纷躲避。进攻一方也用石块、砖块还击,回敬房顶上的学生。 一时间,十字路口砖头瓦片满天飞,连相邻的商店和民居也遭了殃,窗户上的玻璃都被打得粉碎。 而房顶上的人群里,有一个特别欢腾的小子,他认识。 这小子,到哪里都是搞事儿的好手啊! 第十六章 七笔勾(一) 是钟跃民! 在那次冲击大院的对决中,两人虽然没有过交流,但文昊记住了他。只是他玩世不恭的模样,文昊不太喜欢,所以也没往下发展。 后来有一次,他们兄弟几个在宾馆那个西餐厅逗服务员,最后又顺东西跑路, 正好被文昊遇上,教训了一顿。这小子机灵,当场认栽,文昊知道,他一直把人生当成了游戏玩,也没再追究。 再后来,虽然还有过不多的几次交集,但人生观差异太大,实在是走不到一起。 如果说, 两人的第一次的相逢,是隔着人海各自相望。那第二次的相逢,实在是太戏剧化了一些,和老朱带兄弟偷徐家的牛吃肉,最后被徐达追上,两人惺惺相惜,化干戈为玉帛极为相像。 所以,各自也有些记忆犹新。 文昊没想到时间提前,他还是来到了黄原北部插队,地方距离自己还这么近。 眼看着周围汇聚的学生们越来越多,本地人也大量聚集,局面开始变得有些不可收拾。 “钟跃民,我是李奎勇!” 奎勇?他也来这里了?上次来信,说他已经被要求下乡,他想着师叔都去做的事儿,也想去看看。 城里已经被狐影经营的很好,他们在与不在, 其实也影响不大了,这是人生难得的一段经历,文昊也就没有阻拦,就回信让他自己决定,不想走也没关系,让胡大哥安排就好。 房顶上的钟跃民发现了李奎勇,他高兴地大叫:“奎勇,你分在哪个公社?” 李奎勇喊:“红卫公社白店村,你呢?” “我在土城公社石川村,有空儿到我那儿去玩。” 两人正一来一往的叙旧时,只听一个学生高喊:“县办马主任来了。” 人群让开一条路。一个五十多岁的精干中年人,带着几个警察挤进人群。 他扬起手臂高喊道:“同志们、乡亲们,我是县办的马贵平,今天发生的事,县里非常重视,派我来处理,请同志们相信县里,一定会妥善把此事处理好。” 一个当地人喊:“不行, 他们偷东西, 还打人, 不能饶了他们,要给他们挂牌子游街。” 李奎勇大怒:“去你妈的,学生们都偷了东西?还挂牌子游街?想欺负我们,你动一下试试?我们踩平了你们的县城。” 那人举起一把斧子:“你骂人?你敢再骂一句?” 李奎勇也举起扁担:“骂你是轻的,我还打你丫的呢。”他身后上百号学生们骚动起来,纷纷向前逼近…… 马主任见局势难以控制,便果断命令身边的警察:“张所长,鸣枪警告。” “砰!砰!” 马主任厉声喊道:“我代表县委再说一遍,今天的事,县委一定会妥善解决的,谁敢煽动闹事?再敢动手,一切后果自负。” 一阵掌声传来,房顶上的钟跃民一伙起着哄地振臂高呼:“坚决拥护县里的正确决定……” 这马主任抬头看见房顶上的学生们,怒火突然爆发出来∶”你们,都给我下来……” 李奎勇正要随钟跃民过去,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 “哈……小师叔,你怎么在这里?” “外出路过,见这里热闹,就过来看看,你这是搞的哪出?都跟钟跃民这么熟了,为朋友两肋插刀啊,还要踩平别人县城,挺厉害呀……” 李奎勇有些讪讪,再也没有刚才的勇猛,赶忙扔了扁担,“这不是在吓唬他们嘛,不敢做的,和钟跃民在射击场打过几次,后来又喝了两次酒,您也知道,那不是我的工作么……嘿嘿嘿” “走吧,找个地方说会儿话……” “不是……钟跃民呢……不管他了……” “他还用的着你管?钟山岳故旧多着呢,那个马主任是他的老部下,这小子不会有事,反而会因祸得福,在这里呆不久了……” “啊?” 李奎勇实在是想不明白这里的弯弯绕绕,直到两人坐到饭馆里,还没有想通其中的道理。 “你觉得人生就是你的全部,要认真过好每一天,他把人生当成游戏,啥事儿都敢做一下,算是历练。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文昊看他还不明白,就没好气的说道:“你是地里干活的,他是从天上下来的,早晚还要回到天上去的,你要不是想巴结一个神仙,只想跟他一块儿厮混,等他回天上,你咋办?日子还过不过?” 这下李奎勇听明白了,也沉默了下来。是啊,他该咋办?自己学的还是竞技跤术,打架用的,又不能像师兄们那样用于表演,以后吃饭咋办? 不过,他马上又放下思绪,觉得又被小师叔带沟里了,他有小师叔呢! “我跟着小师叔嘛,您让咋办就咋办,不需要想……” “哟呵,聪明起来了,那也要自己多想想,自己的事自己还是要关心的,以后要结婚,要有孩子,我还能都管?” “嗯,是啊……” …… “小师叔,我们那里有个一批来的,可漂亮了,唱歌还特别好听,给你介绍一下吧……” 李奎勇有些神秘的小声说道,和大多数谈起女人的男人们一个模样。 “你要找死,可别搭上我……” 文昊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身边这么多还没有摆平呢,看了次极光,好像一切都改变了模样,头疼! 李奎勇想起了什么,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但还是很惋惜的说道:“小师叔,您不知道,那闺女是唱黄原民歌的,那身段那脸蛋,实在是不该在这里消磨日子,要是能帮,您帮帮她吧……” “看来是长大了,知道疼人了,难得见你求人,你说说她的情况……” 一番话下来,文昊明白了。 “她是不是姓秦?” “哎呀,小师叔,你好厉害……她叫秦岭,小娘们儿古怪得很,在村里从来不和别人争什么,和谁也不特别接近,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她带来很多书,没事就坐在后崖上看书,听说她出身不太好,爷爷是国党的什么官儿,她妈是民族歌舞团的演员,唱民歌的……” 秦岭,一个看透了生活的人,爱读书,会思考,天生一副好嗓子。要是生在二十年后,她就是上天的宠儿,只是在这个时代……不似世间人呐……来错了人间…… “那……吃过饭,我跟你去看看,也顺便看看你的窝……” 来白店村劳动的知识青年们实行炊事员轮换制,每个人十天,不知这个制度是谁发明的,可能是觉得做饭比下田轻松一些,好事当然要人人有份儿。 这几天正轮上秦岭做饭,接受这个差事,她其实是很无奈的。她宁可下大田劳动,也不愿当炊事员,因为她实在是怕去井台打水,在这里,打水是一个力气活儿。 白店村属于干旱区,自古缺水,看井台上的辘轳就会明白地下水位了,提水的井绳足有百十米长,这个深度,普通水泵都提不出水来。 辘轳像手扶拖拉机的摇把,水桶提到半空失控的话,沉重的水桶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会快速下坠,极速旋转起来辘轳把儿,会把人打飞,大概率会被打进井里。郝冬梅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大冬天的掉进了水井,虽然被救了上来,但也因为受寒,一辈子不育。 这里的井水,水位会随着季节的变化有规律地升降,水位最低时距地面将近一百米,水位高时也有四五十米,反正是比北省深的太多,人掉进去,多半会没命。 秦岭身材苗条,体型颀长,长颈,削肩,细腰,长腿,走起路来好似弱柳扶风。这种美人儿应该生活在城市里,过着宝马香车的富贵日子,可她却没这个命,也没赶上好时代,她这种人来到农村,就好比橘子被移植到淮南,彻底成了废物。 农村不需要她这种美人儿,这里需要的是粗手大脚的婆姨,能上锅台,能下田,还要能一个接一个地生娃。 她第一次打水时,一桶水还没摇上一半儿就没劲儿了,一松手,险些被辘轳给打进井里。从此秦岭一见井台上的辘轳心里就哆嗦,她实在是被吓怕了。 但今天她必须去打水,不然就没法做饭,就是再害怕也得硬着头皮上。低头看深井里面黑糊糊的,扔一块小石头,半天才会听见石头进水的声响,秦岭知道这会儿发愁也没用。 为了今天打水,她昨天晚上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个办法,她拿出一卷行李绳系在腰上,又把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井台旁的一棵老槐树上,这是为防止万一被辘轳的把儿打进井里的保险措施。 尽管她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可还是过高的估计了自己的能力,当一桶水被摇到一半儿的时候,她再次力气用尽,眼看历史将要重演,她拚命抓住摇把不敢松手。 因为这时松手更危险,沉重的摇把很有可能打断她的肋骨。无助的她慌了起来,本能的大喊∶”谁来帮帮我,救命啊……” 没有人应声,也没听见脚步声,绝望的她实在挺不住了,正打算松手时,奇迹发生了! 一只有力的手伸过来抓住了摇把! 姑娘像虚脱了一样,一下子坐在井台上…… 第十七章 七笔勾(二) “你犯了三个错误!” 来人直言不讳,说出来她的三个问题,让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很蠢! “第一,你可以请男孩子打水的,我想,应该没有人会拒绝…… 第二, 即使自己打水,你也可以换一个小一点的水桶…… 第三,你不应该系这跟绳子,或者粗一些的,或者短一些,再或者,也可以换一种捆绑方式。” 秦岭垂下眼皮∶”我怕掉进井里……” 李奎勇道∶”这绳子留得太长了,如果你真的掉进井里,整个身子吊在半空中,这么细的绳子勒在腰上,加上你的自重,一个小时就能要了你的命。” 秦岭红了脸,她真的觉得自己很无能,怎么别的女同学就不像自己这么笨。 文昊麻利的提满了两桶水,喊道∶”奎勇,有点眼力价儿,快替这姑娘担上水……” 在回去的路上,秦岭对他说道: “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今天就完了,你不是这个村里的吧,没见过你,我叫秦岭。” 文昊回答:“我叫马思远,你不用谢的,都是举手之劳。后面担水的那个,是我的小师侄儿, 刚在县城里碰上,听他说起你,过来看看……” 他直言不讳,根本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师侄儿?你俩差不多大吧……” “萝卜不大,长在辈儿上,这是老行儿的规矩,你不懂的,奎勇没跟你说过,他都会些什么吧?” 秦岭疑惑的看了一眼已经很熟悉的李奎勇,这个憨实的青年,平常话不多,她只知道他干活儿不惜力气,再有就是平时仿佛有吃不完的东西,大家都得过他不少实惠。 “奎勇,给秦岭姑娘露一手儿……” 李奎勇听见文昊招呼,也不搭话,两只麒麟臂一震,扁担连着水桶就飞上了半空,落下时又被他轻轻接住, 然后无事一般, 继续前行。 最难得的是,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洒出来一滴水,仅桶里水面有些波纹罢了。 秦岭吃惊的张大了嘴,好一会儿合不上。文昊无所谓的说道:“他这还没练到家,应该没有水纹才对……” 姑娘有些无话可说,这位也装的太狠的一些吧,胆子也大得很,明言是来找自己的不说,还把人家吃惊的事儿当平常,显示自己的存在吗?肯定又是家里有背景的,虽然长的挺好看,但实在是…… 幼稚! 秦岭姑娘给文昊下了结论。 文昊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说道:“你肯定是在想什么对我不好的东西,告诉你,前几年我家里穷的很,窝头都吃不饱的那种,我自己还是一个孤儿,还是被娘收养的,至今还没有上过一天学的……” “啊?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我请你吃饭吧……” “你们的粮食也不够吃吧,今天我贡献一点吧……”说着,文昊从包里拿出来一些罐头,递给她道: “给伙伴儿们加个菜吧,我也不好空着手来,刚从县城带来的,不要客气。” 秦岭有些鄙夷他:“噢,刚有人回来,说很多人在县城闹事,老乡们都说,从平京来了一群土匪。你这东西不会是……” 文昊一下子笑了,“你这人脑补的太厉害,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文昊还会抢人家东西,” “脑补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根据的瞎猜,还自以为很有道理……” 他们走回地方开始做饭,文昊和秦岭一起捏窝头,李奎勇坐在灶旁往灶洞里塞柴禾烧火。 文昊问:“秦岭,你为什么叫秦岭?” 秦岭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我老家就在关中,我爸又姓秦,刚生下来时,我爸一时想不起该起什么名字,我妈说干脆就叫秦岭吧。” 文昊说:“听说你会唱歌,还很好听,跟谁在哪儿学的?” “和我妈妈学的呗,她是民族歌舞团的民歌演员,就是唱陕北民歌的,我从小听的多了,也就听会了。” “我在的村里,有一家兄妹几个都会唱,也很好听,不知道你们唱的一样不一样。” 秦岭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在哪里插队?这里的民歌太多了,有上千种的……” “原西县的石圪节公社,离这里好像不远。” “他们都唱什么?你还记得吗?” 文昊张口给他唱了一段儿兰花花,吆生灵,然后说道:“差不多都是这样的……” “你唱的很好听哩,学过?这些都是很出名的,传唱的很广,几乎很多地方都在唱。” “我在北省有个姐,很擅长唱歌,就跟着学了一点,现在她被借调到了平京芭蕾舞团……” “哎呀,那可真是好地方……” 文昊看她满眼羡慕的样子,趁机问她道:“怎么,想去?办起来也不是很难……” 这姑娘警惕起来,“你刚才说是专门来看我的,现在又想帮我,那么难的事儿你都愿意做,还能做的到,你不是打着什么不好的目的的吧?还说家里是穷人?大骗子!” “呵呵,你的脑袋是想不清楚我的事儿的,得空你问一下奎勇,他多少知道一些……” 文昊中断了那个话题,重又问道:“不说这些了,我今天来,就是想听你唱歌的,我喜欢黄原,也喜欢听黄原的民歌,歌里有种很悲凉的东西,听起来让人心里酸酸的。” 秦岭惊讶地注视着文昊:“你的感觉很好,抓住了黄原民歌的魂。” 文昊想了想,又说道:“黄原这个地方很奇特,从表面上看,是块很贫瘠的土地,可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种表象后面,,隐藏着一种很深奥的东西。” 秦岭表示赞同:“这是一种文化的厚重感,是几千年的文化积淀。现在的黄原方言里还保存着很多古语,比如老乡们说喊一声,叫呐喊一声,听着文邹邹的,而实际上说话的人可能目不识丁。为什么大部分地区的方言中没有留下古文化的痕迹,惟独陕北方言里却保存下来了,这大概也是由于黄原地域上的特点所致,民歌好象也是这样。” 文昊把捏好的窝头码在笼屉上说:“我想,黄原民歌中的悲凉感是一种人对苦难的无奈,是从心灵中自然流淌出来的。 还有个问题,没来黄原之前,我还不知道,黄原民歌里大部分竟然是酸曲儿,这倒是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这些酸曲儿的语言很直截了当,又是老公公扒灰,又是大姑娘偷情,民间似乎并不关注它的道德内容,也丝毫没有谴责的意思,仿佛上千年的封建礼教,都没有影响到这里似的……” 秦岭注视着文昊,目光柔和,沉吟良久才轻轻吐出几个字∶”圣人布道,此处偏遗漏……” 文昊一愣∶”什么意思?” 秦岭笑笑说∶”这是清时期,光绪年翰林院一个大学士的话,当时皇帝派这位老夫子当特使,到黄原来考察,考察完他就写了一份折子送上去,这篇文章叫《七笔勾》,从山川地貌,到衣食住行,把黄原说的是一无是处。不过,我倒觉得,他说的有很多是事实,就算心里不舒服,也不能不承认的。” ”你手里有这篇文章吗?” 秦岭点点头说道∶”我爸爸有本线装书,上面有这篇文章,我把它抄下来了,现在就去拿给你……” 秦岭回来时递过来一个笔记本,文昊翻开姑娘折好的地方,只见上面写道: 七笔勾 万里遨游,百日山河无尽头,山秃穷而陡,水恶虎狼吼,四月柳絮稠,山花无锦锈,狂风骤起哪辩昏与昼,因此上,把万紫千红一笔勾。 窑洞茅屋,省上砖木措上土,夏日晒难透,阴雨更肯露,土块砌墙头,灯油壁上流,掩藏臭气马粪与牛溲,因此上,把雕梁画栋一笔勾。 没面皮裘,四季常穿不肯丢,纱葛不需求,褐衫耐久留,裤腿宽而厚,破烂亦将就,毡片遮体被褥全没有,因此上,把绫罗绸缎一笔勾。 客到久留,羊奶熬茶敬一瓯,面饼葱汤醋,锅盔蒜盐韭,牛蹄与羊首,连毛吞入口,风卷残云吃罢方撒手,因此上,把山珍海味一笔勾。 堪叹儒流,一领蓝衫便罢休,才入了黉门,文章便丢手,匾额挂门楼,不向长安走,飘风浪荡荣华坐享够,因此上,把金榜题名一笔勾。 可笑女流,鬓发蓬松灰满头,腥膻乎乎口,面皮晒铁锈,黑漆钢叉手,驴蹄宽而厚,云雨巫山哪辩秋波流,因此上,把粉黛佳人一笔勾。 塞外荒丘,土鞑回番族类稠,形容如猪狗,性心似马牛,嘻嘻推个球,哈哈拍会手,圣人布道此处偏遗漏,因此上,把礼义廉耻一笔勾。 文昊看完后说道∶”这位大学士肯定是在黄原走了一圈儿的,笔下描写的景物,也都符合黄原的特征,从记事角度看,也算是真实写照。” 秦岭说∶”这位大学士生活的年代离现在不过七八十年,看来黄原人的生存状态在继续恶化。” 文昊回答道:“也不能这样说,概况和具体现状,都是会有差异的。秦岭,你觉得来这里是一种惩罚吗?” “我不信你没看出来么,这里的人们并不欢迎我们,也是,抢了人家的口粮,土地又没有增产的可能,只能两个人的饭三个人吃,这不是给人家添乱么,一边是不欢迎的学生,一边是根本不想来却硬逼着你来,这事怎么显得这么荒唐?算了,不说这些,我给你唱首歌儿吧……” 李奎勇早就窜了,秦岭坐在灶前,边向灶洞里添柴边轻轻唱起来: 我为你备好钱粮的搭兜, 我为你牵来灵性的牲口, 我为你打开吱呀的后门, 我为你点燃了满天的星斗, 满天的星斗, 我让你亲亲把嘴儿努起, 我向你笑笑把泪儿流, 不嫌丢脸不害羞, 叫声哥哥你带我走, …… 第十八章 带你走 “在路上”、“麦田里的守望者”、“向上爬”、“带星星的火车票”…… 秦岭的这些书,都不是公开出版的东西,只有供高级干部出入的内部书店才会有,统一的说法,是用来供他们”学习批判”的东西。 书的封面一律是灰色或黄色的,没有任何装璜,俗称”黄皮书”、”灰皮书”。在北省时, 文昊凭着特殊借阅证,还是翻看过一些的。 文昊问秦岭:“这些书……你都看过?” 秦岭回答:“嗯,都看过,我还挺喜欢的呢,这些都是我喜欢的书。” 文昊思索了一会儿,问道:“秦岭, 你有什么打算吗?” “刚开始是想唱歌, 或者跳舞,后来想读书, 再后来觉得有吃有喝,过着日子也不错,现在,觉得想什么也没有用,就这么过着吧……” 秦岭无所谓的说道,有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 “我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黄原人,我姥姥就是我们家乡有名的歌手,我虽然出生在平京,但我是听着信天游长大的。” “只是在以前,我并不是很喜欢黄原民歌,我喜欢的是古典音乐,喜欢歌剧,尤其是威尔第和瓦格纳的歌剧。” “当我来到黄原以后,有一天,我爬上一座高高的山梁,放眼望去,灰蒙蒙的天空下, 是黄土凝固成的波浪, 寒风卷着漫天的黄尘迎面扑来,使人感到窒息。” “我突然有了一种苍凉感,脚下是个破碎的黄土高原,千百年的雨水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把这个黄土高原切割得支离破碎,让人觉得它已经垂垂老矣,风烛残年。” “我想,这片破碎的山川大地一定是承载了太多的苦难,她心里明白,却说不出来,但是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他们是知道的,他们很想表达自己的感受,怎么表达呢?于是信天游就出现了。” “我发现,同样是一首信天游,在舞台上唱出来,我没有什么感觉。可要是站在陕北的山峁上, 面对着毛乌素大沙漠吹来的凛冽寒风,这时唱出的信天游仿佛有了灵魂,有了神韵,你的歌声和泪水仿佛从心灵深处自然地喷涌出来。”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任何艺术都应该在它特定的情境下,才能最大限度地表现出永恒的魅力。” 这应该是秦岭心底里的感受了吧! 可惜,到底还是城里出来的人儿,还是习惯于从自己出发,去理解周围的一切。他们这样的人,并不知道,也不会想到,黄原……最需要的是什么。 “你前面说的毛乌素,我其实刚从那里回来,那儿也有一批和我们同样的人,但他们跟我们不一样,他们真的在劳动,在治沙,那里有一个姑娘,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她,还是在北省的一个山村……” “所以,这里的你们,在玩世不恭,在一起惹事,在所谓苦中作乐的时候,他们在那里一声不吭,没有抱怨,只在一天复一天的在种植希望,种植未来。毛乌素吹来的风里,带着他们的气息,风里每减少一粒沙,都有他们劳动的成果……” “所以,秦岭,出去走走吧,走走看看,眼界就会开阔一些,那时候你就会发现,这黄原啊,还是有一些希望的,可以通过我们的努力去改变。” “我有个建议,你跟我走吧,你不太适合这里,一个女孩子,好年华就这么几年,别给白白的浪费了……” 文昊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秦岭的反应,只见她稍皱了一下眉,马上又坦然了,没反对也没同意,只看着自己。 “黄原的民歌是很好的东西,收集、整理、传唱它们,是一件有价值、有意义的事情。既然你喜欢,就去做这件事吧,或许,再过一些年,黄原传唱的民歌里,不再只是酸词,不再只有悲凉,七笔勾……可能也会减少几笔,慢慢变成六笔勾……五笔勾……四笔勾,直到不用勾……” 文昊的目光从窗外远处收回,声音突然变得活泼起来。 “先请个假,一个星期吧,跟我去一个地方,去那里看看不一样的下乡生活。” “之后如果愿意,就在那里的学校先做一个老师,教孩子们的同时,可以去黄原上到处走走,就像那个大学士一样,帮我收集整理一下黄原上的民歌吧。” “这个工作完成以后,想回城回城,想去歌舞团去歌舞团,想出国也行,我都给你安排。” “不要怀疑,我有这个能力,虽然我不是什么经天纬地之才,但富甲一方还是没有问题的,你收拾一下吧,等会儿跟我走……” 说完,不等秦岭回答,向屋子外面喊道:“奎勇,别藏了,你去,给秦岭先请一个星期的假,你也是,跟我去一个地方,之后的事儿,之后再说。” “小师叔,别怪我啊,出来时郑姐有交代的,要我见到你后,随时给她汇报情况……” 果然,包括梁立雪在内,都是有任务的! 没想到这个郑娟啊,开始悄悄的背地里干活,有小动作了。也好,这表示着,她已经彻底的从以前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开始自信,开始有自己的主张了。 秦岭到底是跟着文昊走了,没问去哪里,也没问凭什么要去,她甚至都没有打算再回来,除了书和衣服,其它的所有东西,全都送给了别人。 李奎勇也是! 当天晚上,他们在县城住了一晚,第二天赶到原西县,文昊特意又去看了田福军一趟。 三人在第二天下午,回到了双水村,梁立雪联系的测绘组已经工作有一个多星期了。 这一天正是冬至,梁立雪正在家里,学着和兰花她们一起包饺子,田润叶居然也在,这姑娘,难道不上学了吗? 饺子是大葱羊肉馅的,在院子里就闻到了香味,文昊哈哈大笑道:“这叫来的早不如来的巧,秦岭,你有福了,来来,先稍微停一下,给你们介绍两个朋友……” 文昊给他们介绍过后,交代梁立雪给他俩安排住的地方,然后就放任他们在那里说话熟悉,自顾自洗澡去了。 晚上的时候,他给周秉义写了一封信。他突然觉得,在北省之外,知识青年们去农村的工作,仍像前世历史上的那样急就章,下乡时没有培训,到地方也没有建树,对立情绪极为严重,成了和农民们相看两厌的情况。 到底是平京的这群太子们太过特殊,还是全国大都如此? 文昊询问周秉义,是不是工作推进遇到了什么问题?如果是,他希望能知道详细情况,能解决则解决之;如果不是,他希望能够妥善处理。 黄原的治理甚至比治理沙漠还要难,因为,这里活动的人太多了,上面的索取也太多,这些不控制住,谈什么治理?一边包扎一边用刀子划,旧伤未好,新伤又加,累死医生也弄不好啊! 如果是不可抗力,他就打算自扫门前雪了,如果还能解决,他打算雷霆一击。时机太难得,他也不想错过这个最珍贵的,最后一个解决农村问题的窗口期。 差不多写完这些的时候,梁立雪敲门进来,这姑娘也不知道避嫌,穿着一身睡衣就进来了,明显就是郑娟的款式。 “这个秦岭是咋回事儿?”梁立雪问起话来像审人。 “你不是问过李奎勇了么,就是他说的那样!” 文昊无所谓的,把这次遇见的情况,以及关于秦岭的一切情况,都说了一些。 “总之,就是如此,这里的知识青年工作太差劲了,这姑娘根本不适合现在的黄原。女孩子,最好的年华就这么几年,遇到了,不忍她把青春消磨在这里,能帮就帮一把呗。这姑娘是一个看透生活的,也已经绝望了的,说不定就把一生给轻掷了。” “有这么严重?” “严重不严重的吧,其实想开了也没什么,不过是拿文物换吃食,用古籍垫桌子之类的行为相仿罢了。” “你倒是真体贴呀……” “立雪姐,现在的你,可不符合你大气爽朗的人设,你要努力做回你自己,外面的天地广阔,还有诸多大事要做,不用把眼睛盯在我这里,这不值当……” “哼!” 留下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满,还是傲娇的哼声,菇凉飘然而去。 不管怎样,秦岭在双水村住了下来,她搬去了学校,安然做起了她的教师工作,好看还会唱好听的歌,很快受到了孩子们的欢迎。 不但每天进出,都有孩子们跟从,就连一三五的夜校,村里人去的也积极了起来,不但不缺席,还有了越来越多的趋势。 她自己则乐此不疲,日子过得很是欢快,慢慢的,就连梁立雪也被她俘虏了,成了拥泵之一。她俩和田润叶一起,被称为双水三美,开始在石圪节公社里扩散。 文昊一见如此,提前就让梁立雪去了一趟县城,给靖江那边联络,协调好了秦岭和李奎勇关系转移的事情。 否则,让对方以为是人跑了,就不好办了。 第十九章 七笔勾(三) 文昊利用年前的这段时间,开始在黄原农村四处游走,全面了解农村的一些状况。 过了腊八的时候,他来到最后一站——土城公社,特意拐去了一趟石川村。 从县城闹事回来,钟跃民利用常支书克扣粮食的事情,恐吓老倌, 得到了一个美差,常贵派他和村里的老羊倌杜老汉一起放羊,这可算是个轻松活儿。 钟跃民对这个安排很满意,当那个自告奋勇的热心村民找到他的时候,钟跃民和杜老汉正坐在石川村外的山坡上学习信天游。 他刚和爷孙俩分享完作为午饭的菜窝窝,给了憨娃——老汉的孙子两个玉米面的窝窝头。 “跃民,你朋友来哩, 就在你们住的地方等你。” “谁啊?男的女的?” “男的……” “男的让他等会儿,我还放羊呢,工作最重要。” “他说他姓马……” “长得怎样?好看么?” 钟跃民有些急切了,真要是那个人,哥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賊好看,一个男的,咋长那样好看哩……” 卧槽! “杜爷爷,我先走了,有朋友找我,好事儿……” “去哩,去哩,莫事……” “二栓子,谢谢你啊,改天请你吃好东西……” 钟跃民最后和来叫他的村民打过招呼,一溜烟的跑远了。 钟跃民进院子的时候,文昊看见这小子头上扎着白羊肚手巾,腰间一根草绳,上面还插着烟袋荷包,显得不伦不类, 显然是在出洋相。 “钟跃民, 你小子到哪里都不忘记搞怪,看你这自得其乐的样子,想是这小日子过的不错……” “哎呀,大兄弟,有钱银,你可来了,我在这里可是盼了许久,望眼欲穿啊,村里的鸡都被我吃完了,现在眼睛都是绿的,有吃的没有,赶快拿来……” 这小子一套套的,段子是张口就来。 “其它没有,窝头要不要……” “要!” 文昊从包里摸出几个馍馍,伸手递给他。 “就这点?” “怎么?不满意?” “这不符合你的身份啊,肯定还有东西在哪里藏着,让我找找……” 果然, 里屋的炕上,一大兜罐头,两挂腊肉, 一袋子棒子面,赫然摆在那里。最离奇的是,居然还有一篮子包子,花布盖着,还热乎。 “哇哈,我就说么……” 钟跃民一把抓起两个包子,三口两口吃完一个,不一会儿,风卷残云一般,五六个下了肚子。 “哎呀,你不知道,这都半年多了,这几个包子,还是我吃的最好的一顿!” 想起半年来过的日子,钟跃民禁不住有些热泪盈眶。 “以后你想改善生活,请假去我那里啊,我请你吃更好的东西,距离不远,不讲究的话,一天就能到。” “你也来了?不应该呀……” “这有啥应不应该的,想来就来了呗。” 两人正闹着,钟跃民瞅见杜老汉的孙子憨娃在院门口探头探脑,似乎在犹豫着是否进来。 钟跃民说∶”憨娃,过来。” 憨娃约七八岁,穿得衣衫褴缕,剃了一个锅盖样的发型。 憨娃小声说:“跃民哥……” 钟跃民怒道:“憨娃,你个小兔崽子,咋把辈份都搞乱啦,叫叔,听见没有?” 憨娃说:“我爷爷说咱俩是平辈儿,要不你为啥也叫他爷爷?” 钟跃民笑了:“憨娃,你有事?” 憨娃点点头,钟跃民跟他走出院子。 憨娃神秘兮兮地把钟跃民带到僻静处说:“跃民哥,我给你送吃的来啦。” 他从怀里掏出个黑糊糊的东西递过来。钟跃民仔细一看,险些吐了出来,原来是一只烧熟了的老鼠。 憨娃兴高彩烈地说:“挖了一个田鼠洞,逮住了两只田鼠,我把它烧熟了,可好吃了,这只是给你留的。” 钟跃民在一瞬间仿佛被雷电所击中,他僵在那里,眼圈儿也红了,他心中涌出一股难言的酸楚,这没爹没娘的孩子心太重了,他记着自己吃过钟跃民的窝头,竟用这种方法来报答他。 钟跃民不愿伤害这孩子,他强忍着恶心吃了一口老鼠肉,拍拍憨娃的脑袋说:“好兄弟,有啥好事都想着哥,这肉真香……等着啊,哥这次请你吃好东西……” 钟跃民进屋,拿盖篮子的花布包了六七个包子,出去一股脑塞给了孩子。 “憨娃,拿着,给你爷爷也尝尝……” “跃民哥……” “去吧,趁热拿给你爷爷……” 钟跃民拍了一下孩子,让他赶快去找爷爷。 眼见着憨娃走远,钟跃民回转院子,文昊见他不开心,就问他。 “这是村里杜爷爷的一个孙子,爷孙俩相依为命,平常都是菜窝窝,还吃不饱,却是一个知道感恩的孩子。” 钟跃民坐下,开始给文昊说杜老汉的故事。 原来,杜老汉的儿子栓子,前几年得了一种怪病,能吃不能干,吃起饭来能顶两个棒小伙儿,却没劲儿干活儿,再后来干脆连路都走不动了,只能在炕头上吃饭。 一个贫困地区的农民若是得了这种病,其结局无疑是等死。栓栓在炕上躺了两年,最后连碗都端不动了,吃饭都要靠别人喂,家里的日子过得是一塌糊涂,栓子的媳妇终于过够了,在某一天晚上,突然失踪了。 杜老汉带着孙子憨娃,找遍了方圆几十里,也没找到栓子媳妇的踪迹,有人告诉杜老汉,栓栓媳妇是跟一个走村串巷的小木匠跑了。 杜老汉这才模模糊糊想起来,村里是来过一个小木匠,他的手艺不错,除了会打柜子和炕桌,还会在箱子上画画儿,画个喜鸦登梅什么的。 那小子长得很壮实,又有一张巧八哥的嘴,再加上他长年走江湖,见多识广,所以很讨女人喜欢。 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有事没事都爱往他住的那口破窑里跑,至于小木匠和村里的婆姨们之间都发生过什么故事,没人说得清,反正他走后栓子媳妇也不见了。 奇怪的是,栓子媳妇失踪后不到三天,常年卧病在床栓子就咽了最后一口气,这个家转眼就只剩下祖孙俩儿了。 杜老汉年轻时,因家贫娶不起媳妇。在他四十八岁时的一天晚上,一个外乡逃荒的女人饿昏在他窑洞前,这个三十多岁,来路不明的女人正撞在光棍儿杜老汉的枪口上。 杜老汉自然是来者不拒,他把女人背进窑洞,喂了几口吃的,然后就顺势钻进了女人的被窝…… 至于栓子,到底是不是他的种儿,他闹不清,反正从他第一次和那女人睡觉到生下栓栓,只有八个月。 杜老汉也不大在乎这些,他认定这女人是老天爷看他可怜,给他送上门来的,再挑三拣四就不像话了。 人这一辈子过得很快,杜老汉觉得像是一场梦,先是打光棍儿熬到快五十岁,这将近五十年的时间,几乎没给他留下什么记忆,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既没有欢乐,也想不起来有什么太痛苦的事,唯一能记起来的,还不是什么灾年饿肚子的事,反正从他记事起,就没放开肚子吃过饱饭,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 他只记得一个正常的男人,是如何地渴望女人,年轻时炽热的情欲,如同地层下的岩浆,汹涌澎湃地寻找着发泄口。 他曾一夜夜地在炕上辗转反侧,有时突然从炕上窜起来,冲到井台上,用一桶冰冷的井水兜头浇下,以此来熄灭心头燃烧的烈焰。 那时的他,最喜欢的事就是赶集,其实集市上没有什么他需要的东西,他只为看一看女人,这是他对生活唯一的要求。 在集市上,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欲火,两眼死死地盯着女人看,犹如饿狼盯着羊羔的眼神。 如今回过头来想一想,杜老汉觉得这辈子也没有白过,毕竟他有过女人,有过儿子,现在还有个孙子,虽然女人和儿子都早早地去了,但他却很知足了。 村里有些和他同辈的老人,如今也七十多岁了,他们还不是打了一辈子光棍儿么,这辈子连女人都没沾过,真是白活了。 “他儿子是消渴症,就是糖尿病,确实不大好治。” “是吧,反正人也没了。不说这些了,你怎么想起来看我了?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那天我从毛乌素回来,路过县城,见到了你的雄姿英发……” 文昊揶揄着他。 “嘿嘿,日子已经如此难过,我这是给平淡的生活添一点亮色……” 是啊,苦中作乐,添一点亮色…… 文昊在他的立场上想了一下,觉得有些理解他了,一个不满现状,却又无力改变的人,有他这样的选择也不足为奇。 文昊在想,假如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趋势,也没有金手指,他会怎么样? 生活无法假设,人生观不同也没必要非得捏合,朋友相聚,江湖再见,这样其实也还不错。 文昊给他说起了毛乌素,说起了孙玉珍,说起了双水村,说起了他想做和在做的事情。 钟跃民听过后,沉吟了良久,最后说道:“我不如你,更不如那个孙玉珍……” 第二十章 七笔勾(四) 文昊走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憨娃是谁,这个孩子,又在钟跃民的一生里,充当了什么角色。 他拿出三十元钱给钟跃民,“这不是给你的,找个时间, 带那个叫憨娃的,去医院做一个全面体检,要尽快……” “七八岁的孩子,能跑能跳的,会有啥毛病,体检做什么,还不如给他买成粮食……” 钟跃民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他觉得,除了吃不饱, 没有大事。 文昊见到他这个样子,实在是不放心,忍痛从包里摸出一个小木盒,用一个小袋子装上,又特意的拿一根结实的皮绳挂在钟跃民的脖子上。 “哎,哥们儿,咱不兴这个啊,我是个爷们儿,你也是一个带把的……” “钟跃民,没给你开玩笑,随身携带,片刻不得离身,否则……你懂的……这是关键时候救命的东西,千万随身啊……” 文昊慎重的说完,留下目瞪口呆的钟跃民,就转身走了。 之后的几天,有文昊给的东西支撑, 钟跃民他们很是过了一段松快的日子,就连那三十元钱,都被郑桐偶然发现,全给买了吃食。 钟跃民知道后,虽然发了火,但也仅仅是发了火而已,也没有真的当回事儿。他虽然没钱,但也不看重钱,憨娃体检的事情,更是被他给忘在了脑后。 这就是文昊不愿意跟钟跃民他们长期相处的原因,开玩笑没节制,嘴贫起来不分场合,游戏一切不讲道理。人生观太不同了,关心他们越多,离他们越近,受伤害就越大,做相忘江湖的朋友,反倒会更好一些。 小年的晚上, 钟跃民正在和郑桐斗嘴, 突然,窑口传来激烈的拍门声音。 随着砰砰的拍门声音,同时传来羊倌杜老汉的惶急声音:“跃民,跃民,快救救憨娃,憨娃病啦……” 钟跃民脑子“嗡”的一声,他知道坏事了,一时间脑海里只剩下“去看病”,再也没有其他。他当即就蹦了起来,两人穿上衣服冲出窑洞,见杜老汉正站在院子里,浑身哆嗦,说话也语无伦次。 “跃民,憨娃在炕上疼得打滚,说是肚子疼,这可咋办呐?你们有学问,帮我拿拿主意。” “郑桐,去找常贵,让他找医生来。杜爷爷,咱们走!” 钟跃民当机立断做了分工,自己跟杜老汉去看憨娃。一进杜家窑洞,就看见憨娃哀嚎着在土炕上打滚,孩子的脸色煞白,上面全是汗。 钟跃民慌得抱住憨娃连声喊:“憨娃,你睁眼看看,我是你跃民哥。” 憨娃睁开眼,声音很微弱:“跃民哥,肚子疼,疼死我了……” 钟跃民给他擦着汗说:“憨娃,你再忍一会儿,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村里的赤脚医生叫常发,是支书常贵的本家侄子,年初,平京来了不少人,在县里办医疗短训班,常贵让他去学习了两个月,回村就成了赤脚医生。 但常发实在不是那块料,半卖半送,没过几个月,他的医疗箱里只剩三种药品:碘酒,红汞药水和止痛片。他也只学会摆弄这三样东西。 前一段还闹了一个笑话。村里母猪生崽,常发很像那么一会儿事似的,背着药箱赶过去,母猪已经生完了猪崽,正在休息,常发愣说怕母猪感染,用碘酒对付母猪的屁股。 碘酒对红伤,结果可想而知。母猪没命地嚎叫,村里人都以为是在杀猪,不少人聚起来,等着分肉呢。 钟跃民一看见来的是他,心已经凉了半截。 常发一进窑洞,先给憨娃吃了两片止痛片,然后就搓着手,不知该干点儿什么了。 钟跃民怒道:“常发,你倒是看看,这孩子得的是什么病啊。”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受了凉吧。” 钟跃民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受凉会疼成这样?你是他妈什么狗屁医生?” 常贵忙打圆场:“跃民,村里的大车昨天到县里拉肥去了,去看病只能找人抬,公社卫生院离咱村有三十多里,现在黑灯瞎火的没法走,要不明早再去?让憨娃再忍一宿。” 钟跃民气急败坏,站起来说:“人命关天的事,怎么能等到明天早上?现在就走,背着憨娃去找卫生院,常支书,我和郑桐先走,你带几个人去追我们。” 钟跃民顾不上回去穿衣服,背起憨娃就走,郑桐打着手电照路。 “哎……这俩孩子,手电有屁用,快找火把,多拿点,一会儿带上……” 身后常支书的身心隐隐传来。 这个晚上,钟跃民和郑桐算是领教了走夜路的滋味,旷野里漆黑一团,仿佛黑夜会吸光,手电筒也只能照亮身边两三米远的地方。 在远一些,仍然漆黑一片,啥也不见,一不小心就会跌进沟里。 还没出发多久,祸不单行,电池耗尽电量,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两人轮换着背憨娃,摸黑赶路,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过一个岔子时,郑桐一头栽进了路旁的土沟,眼镜也摔掉了,他摸索了半天才,胡乱戴上,然后又骂骂咧咧地追上钟跃民。 憨娃的脑袋搭在钟跃民的肩上,随着他的身体无力地晃动着。钟跃民安慰着:“憨娃,你觉得咋样?再忍会儿,咱到了公社就好了。” 憨娃的声音断断续续:“跃民哥,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我又找着两个老鼠洞……在咱村的后沟里,等我病好了……就去挖……要是抓住老鼠……我还给你烧肉吃……” 钟跃民听得心酸不已:“憨娃,等你病好了,我和你一起去,上次你烧的肉真好吃……” 郑桐在一边听得也受不了了,他破口大骂起来:“我ctm的,这是什么鬼地方?看个病还得连夜走几十里……” 憨娃似乎在梦呓∶”跃民哥,你吃过酸汤饺子么?” “没吃过,平京好像也没有。” 憨娃说:“我也没吃过,我爷爷吃过,他说可好吃了,比烧肉还好吃……” 钟跃民努力忍住泪说:“憨娃,哥向你保证,等你病好了,哥带你到县城去吃酸汤饺子,咱敞开肚子吃。” 憨娃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尝一口就行,咱没钱呀……” 钟跃民说:“谁说咱没钱?咱有的是钱,你放心,哥保证让你吃够了。” 憨娃说:“跃民哥,我肚子不疼了,就是困,我要睡觉了……” 钟跃民说:“你睡吧,等到了公社……不对……憨娃……你醒醒……现在不能睡!哥在叫你呢……” 钟跃民停了下来,把憨娃转到身前,放在膝上摇晃着孩子单薄的身子。 “憨娃,你醒醒,不能睡,我ctm啊……” 仰天狂吼的钟跃民突然感觉到胸前硌的慌,憨娃的身体和他的胸膛之间有东西!摸出来一看,才想起来文昊的叮嘱,“我他玛是猪啊!” 双手颤抖的撕开布袋,打开木盒,一颗龙眼大小的褐色腊丸,正静静躺在盒子内的衬垫上,发出淡淡的清香。 “水,郑桐,水!” “我哪来的水,尿要不要……” 郑桐这时也是急疯了,见钟跃民突然停下来不走,以为孩子没了,有些气急败坏。 好在药丸实在是要得,入口即化,流入了憨娃喉中。 这时,常贵、杜老汉和村里的几个小伙子追了上来,“跃民,怎么不走了,是不是憨娃……” “别瞎想,莫事儿,稍等一会儿,等等看看……” 杜老汉说:“娃的肚子要是不疼了,那咱就回去吧,公社卫生院要花钱哩。” 郑桐怒道:“你这老头儿真够呛,这孩子是不是你孙子?是捡来的?你以为肚子不疼了就没事了,都走到这儿了,你又怕花钱,我真怀疑这孩子是你拐来的,回去我要查一查。” 杜老汉小声说:“咱不是……没钱么。” 钟跃民说:“没钱他也得给咱看病,卫生院要敢不给咱治,我就带人砸了它。” “咳……咳……” “憨娃?你醒了,怎么样?” 钟跃民大喜过望,忙不迭的问。 “跃民哥……这会儿真不疼了……肚子……肚子里热热的,好舒服哩……” “马思远,我他玛爱你啊!” 钟跃民双手握拳,仰天长啸。 文昊不知道,在不远的另一个公社,钟跃民正恨不得对他以身相许,知道了他也不会要。 三十多里的夜路,他们足足走了四个多小时,等赶到公社卫生院时,东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 钟跃民他们疲惫不堪,把憨娃抱进急诊室时,值班医生还在睡觉,大家上去敲门,医生披着衣服出来,没好气地呵斥道:“有这样砸门的吗?像抄家似的。” 钟跃民一瞪眼:“哪儿这么多废话?赶快给孩子检查。” 医生一听口音,就知道碰见硬茬子了,他知道这些人不好惹,马上闭了嘴。 他把听诊器放在憨娃的胸口上,听了听,又问了一下症状,“阑尾炎,没错,要动手术,需要去县里。不过,这孩子很奇怪,能坚持这么长时间的,还没有见过,现在的状态还行,还有时间……” 钟跃民再次感谢了文昊,下定决心,下次一定会听他的话。 常贵发动关系,从公社求来了一辆车,上午九点多赶到了县里,等憨娃进了手术室,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钟跃民又发愁了。文昊给的钱让郑桐花了,动手术要花钱的,可他没有。 常贵手里也只有五块半,这钱几个人吃饭都不能吃好的,更不用说动手术了。 他百无聊赖的坐在走廊里,手里把玩着那个装药的小木盒。说是木盒,看外形,其实就是一个小儿手腕粗细的小圆柱,木质极好,圆润光滑,像带花纹的玉。 药拿出来后,钟跃民舍不得扔,他打算收藏,以后,这个木盒就是他钟跃民的幸运物了。 第二十一章 关于责任 郑桐看着好奇,一把夺了过去。 “郑桐,你……咋啥都抢,钱让你个没心没肺的花了,我也就不计较了,这个盒子不能给你……” “啥好东西啊,不就是一个好看的木块么, 看看咋了,也坏不了。啧啧,别说,还挺好看,说不定还值几个钱儿的,要不, 找地方看看……” 钟跃民开始痛恨起自己这些人来,想来,自己往日也是这样的……讨人厌吧。 他一脚把郑桐踹远, 这小子嘻嘻哈哈的,和钟跃民逗着闷子,一边又自顾自的打开木盒。 “你说,装一颗药而已,用啥不行,做这么小的盒子,多费功夫啊,真是闲……的……啊,不对,跃民,这里面好像还有东西哎……” “哪儿呢?我看看……” 走廊的另一端,映着窗外的强光,只见盒子衬垫边上,隐约露出有个带花纹的东西。从裂开的窗框上抠下一根木刺,挑出来一看。 不需要愁了,有钱了! 那竟然是叠起来的钱。细心的剥了,一点一点的慢慢展开,两张, 二十元! 快春节了,双水村小学放了假,除了饲养场和蚯蚓养殖实验室那里专门排了班,测绘组也回去过年了,学校里已经没有了人。 孙家这里,也没有人,院里一片静悄悄的。快中午了,文昊按顺序投喂了猪、羊、奶牛,自己一个人坐在石碾子上发了一会儿呆,寻思中午吃点什么。 润叶娘让他过去吃,他不想那么费事,他本来就是想清净一下才留下的,为吃个饭跑来跑去,还不如跟车回去呢。 孙家全家、润叶晓霞、金波兄妹,加上田福堂和学校里选出的七八个孩子,刚好二十人,按计划去了平京。 梁立雪、秦岭、李奎勇也跟车回去了,三人都想回去看看,车上老老小小的, 也需要照看。 文昊没有回去, 不是不想……也就是不想回去,临过年了,他突然有些好像出了问题,觉得忙来忙去的没有什么意思,啥也不想干,只是想一个人坐着发呆。 这种感觉,他还从来没有过。事业、爱情、理想、生活、朋友,甚至家庭,一切的一切,都突然变得那么的索然无味。 文昊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索性就从了心底里的意愿。让梁立雪带队,李奎勇和秦岭协助照料,在平京的车到来之后,二十多人潇洒东去了。 一个人过了两天,倒也安然。 文昊百无聊赖,还没想好中午吃什么,却见院子里进来一大一小两个人。 钟跃民是特意从靖边县城里过来的,还带着憨娃。 憨娃当天上午就动好了手术,彻底的安然无恙了。也是,阑尾炎,本来就是小手术,也就是农村医疗条件不好,在城里,并不算什么。 要不,文昊也不会心疼他的那颗药! 实在是钟跃民这小子太不着调,他太了解他了。不能展露自己未卜先知,而这个憨娃的遭遇,又对于钟跃民的一生影响太大,他自己还想救人,几个因素合在一起,他才舍了东西。 没想到才不到一个月,就发生了那件事。 “兄弟,我这次是真的服了,你就收下我这膝盖吧!” 钟跃民不客气的开口,说要吃饺子,还要吃酸汤的,文昊无奈,只好从了他的愿。给憨娃一些糖果、瓜子,让他在旁边玩耍,哥俩则一起动手,剁馅儿包饺子。 “这不算啥,这样的本事,在我身上多着呢……” 文昊先是装了一下,才又说道:“我在平京有一个老师,是有名的中医,给上面人看病的那种,就跟着学了一些,这孩子平常乱吃东西,营养又跟不上……” “你会的还真不少,不像我,至今一事无成,就连衣服都不会缝。” 钟跃民想起自己用胶水粘裤子,被蒋碧云发现的事儿,忍不住自嘲道。 “你也不用会啊,天上下凡游戏人间的嘛,到处都有人帮忙,上到安排工作,下到端茶倒水,一个也不缺。你自己扪心自问,除了一时感触,你在乎这些么?” 是啊,自己在乎这些么? 还真的没有自己在乎的东西,可这是为什么呀?自己吃了上顿没下顿,衣服都只有一身,除了杀人放火,自己就没有不敢干的事儿。 自己的倚仗是什么,自己真的在乎什么,自己到底想干什么,自己为什么成了这样的一个人,自己也不知道。 钟跃民迷茫了! 平生第一次! “你们和他人太不一样了,父母们和他们的战友们,付出了巨大牺牲,成就了不世出的伟业,建立了一个伟大的国家,所有的一切福报,都回馈到了你们这一代子女身上……” “幼时战乱,或者百废待兴,父母们大多是没有文化的泥腿子,没时间,或者没有能力关注孩子们的成长。足足的物资供应,低低甚至没有的精神供养,严重的失衡才造成如今的状态……” “你这都是自己玩儿,还好一些,看吧,类似李元朝那样的人,还有他们的跟随者,以后会给这个国家造成巨大的伤害……” 文昊想起前世,刚一拨乱反正,从倒换批文开始,一直到最后大规模反腐,所有经济活动的背后,都有这一群人的背影,趴在这个国家的机体之上,疯狂的吸血。 这一群人,和他们类似的一大群人,就像二三十年代,吉春城外从北国逃难而来,建立共乐区前身的那群地主富农,从国内卷走大批钱财外走。甚至国家都不得不出手,发动国外追缴行动。 据说,他们卷走的钱财,可以建好几个鹏市,鹏市,还好几个啊! 和他们相比,吉春城外的那群小地主,啥也不算! “你好像很清楚我们……” 钟跃民有些疑惑的问道。 “有书么,多多读一些,要是不笨,差不多都能想到一些,历史上哪有新鲜事儿啊,都是别人做过的。” 文昊不以为然,没觉得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何况,这些理论,说出来也未必有几人会信,一家言罢了。 “要是想改变,该怎么做?” 钟跃民又问道。 “首先,要真的想改变才行,一时脑子热,办不成什么事儿。其次,要真的想好了,因为这里会有责任,比以前四处打野潇洒,可是拘束的多……” “因为,你们和其它人最大的区别,是没有目标,连生存的目标都没有,别人一生追求的东西,你们一出生就有了……” “没有目标,做事又不需要负责,好的去享受,坏的有人托底儿,可不就从此无法无天了么。所以,除非自己想,基本没救了,等你们这一群人死完了,这一现象也就没有了……” 文昊说起来这些人,话极狠,可以算的上怨毒,显见是讨厌到骨子里,丝毫没有因为钟跃民在场而有所收敛。 “卧槽,我咋觉得你恨不得吃我的肉呢?” 钟跃民如芒刺在背,有一点想逃跑。 “不吃,你的肉酸……” “我……” …… 过了好久,饺子都包完了,开始烧火下饺子时,钟跃民才又问道: “照你说,只要有目标就行,不管啥目标都行?” “怎么会……至少也要对他人、对国家、对社会无害才行……” 文昊指着院子里玩耍的憨娃,举了一个例子。 “我看你对这个孩子挺上心的,比如说这孩子吧,你觉得他可怜,想帮他,怎么帮?肯定不是供吃供喝,你要帮他成才,自食其力才行。继而联想到,在黄原,像他这样的不是特例吧,肯定还会有很多,要不要帮?怎么帮?” “帮一个人,和帮一群人是不一样的,想帮他们这样的一群人,就需要有一个计划,做计划没有目标能行?先定目标,再拟计划,继而行动,行动一旦展开,就不好再停止,因为这里面就有了责任,这一辈子不就这样过去了嘛……” “所以,假如不想担着这个责任,最好趁早就别开始。就好比你喜欢一个姑娘,假如想跟她一起,不说结婚了,至少你要想好怎么照顾她一辈子,否则,就是始乱终弃,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别?别说姑娘不在乎,一个正常的姑娘,哪有不在乎的,天生水性杨花的,能有几个……” 文昊捡这小子身上的事儿,拿回来做案例,又刺激了他一下。 话说,这小子机会好像也不多了。周晓白一直在补习班学习,他们就没有见过面。而秦岭,好像刚让自己忽悠到了这里,而且有了新的人生目标,再也不会轻易让人得手了。 哈…… 看来,还是要对这个小子再好一些才行。截胡了他两个大美人,虽然自己也没…… 给他一个建议,算是给他补偿了吧!? “跃民,假如你真的想改变,以你的性格,你还是去部队吧,去那里,你会有新的朋友。相信我,只要你在那里十年以上,说不定能赶上一场战争,为国征战,那才是真正的血色……浪漫啊……” 说完,文昊向外面大喊: “憨娃,来吃饺子了,酸汤的……” 第二十二章 突破 钟跃民是有自己想法的,不可能因为别人几句话就改变。 他这次来,是感谢的意思。他不知道那药的珍贵,但他知道,假如不是文昊,憨娃肯定没命了。而憨娃没命,尤其是在文昊已经告诫过他的情况下, 这件事他会愧疚一辈子的。 这件事他谁也没告诉,包括郑桐。 文昊也没想过去改变他。只是在他俩出发时,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以后你离开时,如果憨娃不好安排,就把他送过来吧,多送几个也没关系……” 文昊以过年期间的经历证明,一个人的气候时候,时间也会过得飞快。 钟跃民走了之后,他又过起了无所思亦无所忆的发呆生活,像一个孤独的老人,终日呆在孙家场院里的大石碾子上,眺望着黄原的沟沟壑壑。 除了偶尔吃一点东西,啥都不干,连澡都不洗了。为图省事儿,甚至还穿着一件老羊皮袄,远处一看,跟孙玉厚还在家似的。 害的孙玉亭以为是大哥从平京回来了,赶忙跑过来,期望能沾一点什么光。结果败兴,不过,文昊也没有让他白跑,就是不管他们夫妻俩,家里还有孩子不是。 直到过了年,要出正月十五了,他也没能够参悟出来一点什么,也没能找出来自己之所以这种状态的原因。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 他练的顺气功终于突破了。自从他从老药子那里得到拳谱开始,已经练了有三年多了,从来都没有停过。 后来,为了相互促进,更是合练了贯气决和金裆玉蝉功,就连劲气铁布衫都试着上了手。前一段就有突破的迹象,但一直就停在“迹象”那里,文昊知道这是急不得的事,也不着急。 要说功夫,仅教官那里得来的,在这世已经足够用了,何况,他还有空间赋予的能力和身体素质呢。 所以,在顺气功上,他是能练则练,练不成也无所谓的态度。没想到这种心态,正合了道家功夫的要旨。 就好比一个写书的作者,他不靠写书吃饭,所以写起来不受评论影响, 不受规则约束, 只一心打磨作品。状态来了,更新他七八十多章,没状态,就放在那里慢慢想,虽然慢一些,但出来的东西,确实比快餐要好的多。 顺气功本来就是修炼精神,追求养生,增加潜力的东西。它是强化精神的修炼,依靠精神调整呼吸和肌肉,实现控制身体,让身体能够适应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和要求。 主修大枪术的职业武师们创造的新内家拳,是从呼吸开始,锻炼控制肌肉,从而实现增加潜力,调节、控制身体。 而普通人大多数的锻炼方式,比如特种兵,就属于一般的武术锻炼了,他们锻炼的目的是直接发挥身体的潜力,而不是控制身体。 经过春节这一段独处,顺气功在悄然之间突破了,无声无息。文昊几乎在一夜之间,身高突破了一米八多,肌肉、骨骼、形体、神态,无一处不显示,他——是成年人了。 文昊推测,之所以有这样的效果,有空间加成的作用,空间一直都在辅助他的身体发育,身体本来就是一个富矿,在顺气功的作用下,突然变化也合乎逻辑。 突破之后,除了精力特别充沛,身体的其它好处尚不得而知,对功夫的促进确实非常之明显。现在的文昊,站在原地,全身不动,仅凭肌肉蠕动,他都能瞬间十米开外。 他趁夜间做过实验,全力纵越,他能直窜高空,一次横空而过五十米有余。在黄原,过很多沟沟他都不用绕路了。 这算是值得庆贺的事儿。彻底的洗了一个澡后,他心情很好,觉得必须要做一顿好吃的,来犒劳一下自己。 这时候的他显然还不知道,他的麻烦就要来了。 太行山,两辆汽车,一前一后的正行驶在这个著名的太行八陉之一——井陉路上。 前面一辆是中型面包车,正是来黄原接孙少安他们的那辆,此时,车内众人大都已经睡去。漫长的旅途上,起初的喧闹过后,这是常有的现象。 孙少安没有睡,他是第一次出远门,虽然不能真的出去走走,但只是从窗口看看,走马观花一般,他已经很满意了。尽管来时已经看过一遍了,他仍然兴致勃勃,外面的景致他是怎么都看不够的。 此时,汽车正在通过娘子关口。这就是书中那个奇女子守护的地方啊,孙少安贪婪的看着这壮丽得城关,他想叫润叶一起来,这可是她们女子的骄傲啊。 不过,侧头看着正依偎着他熟睡的姑娘,他没有出声。睡吧,他孙少安以后肯定会有大把的机会出来,找时间他会带着她一起来看看。 听思远说,这样的道口,太行山有八条,还真是奇妙啊,到时候他会一条条的走,一个个的看,全部看完。 和他一样,车上还有一个没有睡着的是郑娟,因为她有心事。 没错,她跟了回来。周蓉说,男人过年都不回家了,这是一个不能忽视的大问题,必须认真对待,不能轻易放过的,要不,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呢? 郑娟觉得有道理,其实主要是她自己想看看文昊了,写信哪有见面好?借着周蓉的撺掇,就置办了一些学生们用的东西,跟车来了。 反正这车还要回去,不来白不来。 这里也有文昊太能折腾的原因。才出门一趟,在黄原的穷山圪崂里,居然都能找到两个美人,这样下去还得了! 梁立雪太没用了! 这是周蓉的原话,她说立雪姐长得好看,武力值也高,就是脑子笨了一些,太容易被忽悠。 其实,郑娟已经看明白了,周蓉就是借故发飙。那个好看的田润叶,才十四岁,而且已经有心上人了,那个高大的孙少安就是。看她平常的眼神儿,还有车上、行路、坐下的位置,还有嘴里不断的“少安哥”,就不会错。 他爹那脸色就是佐证!这个精明的老爷子,显然有自己的想法,不太同意闺女的想法。只是,那两个人自己也没觉得是什么特别的感情,只是兄妹般的相处,老爷子也没办法出声阻拦。 那个秦岭倒是有这方面的意思,只是大家年龄都小,没表现出来罢了。这姑娘挺有意思,说话做事,简直就是翻版的周蓉。 而且,她同样是读了很多书的,原来家境比周家要好很多,就是身体素质比周蓉差了不少,大城市的城里人就这样。 话说,出来走走真的好啊! 看这一路走来的山山水水,看这峡谷城关,就不虚此行! 这次平京之行,黄原的“土包子”们算是开了眼界。吃的就不说了,郑娟全程托管,徐慧真亲自安排,秦淮茹全程陪同,李奎勇和强子跟随看护,吃、穿、住、行给安排的妥妥当当。 没错,秦淮茹终于出山了,找到了最合适她儿的位置。观察了一年多,发现她彻底老实了,又嫁给了何雨柱,也不能不管,她在钢厂也实在是不匹配。 应该是托了何雨水,郑娟信上说明了情况,让徐慧真看过之后,就在宾馆那里,给她安排了一个大堂领班的活儿。这可算是让她找到了发挥的位置,在这个明显最考验眼力劲的地方,她是如鱼得水,干的还不错。 连带的家庭生活水平也彻底的稳定了下来,何雨柱的负担大为减轻,一家人的日子开始过的有滋有味起来。 这次接待工作,秦淮茹是当成头等大事来抓的,把黄原这帮子人伺候的舒服异常,大人小孩没有不夸的。 京城的几个著名景点都是去了的,衣服是每人做了春秋两身,春节年夜饭是在宾馆餐厅安排的,几家合在一起过的。何大厨父子俩双剑合璧,奉献了令众人多年以后,还忘不了的年夜饭。 年后,更是一起去了城上的公园,天坛那里的百家古艺。郑娟还给他们每人发了一笔活动经费,看到了什么喜欢的,可以自己买一些。 天坛的主题公园计划成功了!不说平常,在年后的正月初一到十五这两个星期,那是人山人海,仿佛整个平京的人都去了那里。虽然公园现在免门票,但消费花的钱也让几方赚的盆赢钵满。 郑娟听胡鹰大哥说,上面都去了人的。看来,今年各省各市的公园都会启动了,文昊说这叫“精准复制”,速度会很快的。 到阳泉时,孙玉厚醒来,他看了看被婆姨照顾得很好的娘,欣慰的笑了。 娘的眼睛好了,医生说这是耽误的时间长了,要是在刚开始的时候,几瓶眼药水的事儿。那时候,孙家刚给少安他二爸娶了婆姨,外面欠账一大堆,家里连住的都是借金家的,哪里有钱看病嘛! 身体上的其它病,只能慢慢调养,医生说正在好转,这很奇怪哩,难道是家里最近饭食好的原因? 也是啊,家里没吃黑豆高粱稀饭也很久了呢! 第二十三章 秦岭楼观 突破后,文昊就没有在家里了。他直接南下,去了秦岭! 所以,他仿佛为天地气运所钟,往往不经意间逢凶化吉,郑娟她们这一趟,恐怕要白跑了。 文昊是直接沿六盘山南下的, 从宝鸡进入太白山,就正式进入了秦岭地界。 秦岭广义的说法,西起昆仑,大别山以和蚌埠附近的张八岭。文昊当然无法全去,现在和在北省时不一样,他不能一下子消失几个月的。他这次计划仅勘察渭河与汉江之间的山地。 秦岭至淮河一线,是大华夏地理上最重要的南北分界线。冬天,秦岭会阻挡寒潮进入南方地区;不分彼此,夏天,亦会阻挡湿润海风进入北方地区。 秦岭、淮河流域成了南方多雨和北方干旱之间的过渡地区,从秦岭、淮河附近向北,降雨量急剧减少。 这就造成了南北坡不同的植被和动植物栖息环境。秦岭以南柑桔、茶、油桐、枇杷、竹子等亚热带标志植物均可生长良好,而秦岭以北则柑桔绝迹,却盛产苹果、梨等温带水果。 这里,将来会注定成为华夏环境的一个最重要研究基地之一。 秦岭在文昊前世,有“南北植物荟萃、南北生物物种库”之美誉。核桃、板栗、木耳、核桃、板栗、柿子产量居全省之首,尤其核桃产量,居然占到全国的六分之一。这些最后都成了空间内的经济林。 秦岭还是全国有名的“天然药库”,列入华夏环境里“中草药资源调查表”里的药材种类达到286种。 文昊此行,就是做先驱,建立模拟环境,大规模采集动植物物种。 这里的野生动物里的大熊猫、金丝猴、羚牛、朱鹮、黑鹳等,也是文昊觊觎的东西。 另外,他还收取了一些鬣羚、斑羚、林麝、小麂、云豹、羚牛、大小灵猫等建立物种库。碰上野猪他一只也没放过,除了留少部分幼猪丰富物种库外,其它都宰了储存肉食。 他还收取各种竹子, 准备建立一片广袤竹海,里面养了一些竹鼠,可以丰富餐桌。 秦岭之所以被尊为华夏文明的龙脉,除了其独特的地理位置,还有丰富的人文历史和景观也是原因之一。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屏峙青山翠色新,晴岚一带横斜曛。” “晴开万井树,愁看五陵烟。槛外低秦岭,窗中小渭川。” “秦川如画渭如丝,去国还家一望时。公子王孙莫来好,岭花多是断肠枝。” “草草辞家忧后事,迟迟去国问前途。望秦岭上回头立,无限秋风吹白须。” …… 几千年来,伴着关中几度王朝兴衰,诞生了及其丰富的文化遗存,道教就是其中之一。终南、首阳、华山等,自古就是道教圣地。 在终南山,文昊收获了他这趟秦岭之旅的最大奖励——楼观道秘库遗藏。 楼观道起于北魏,盛于隋唐, 至元并于全真。最早的时候,是一个名叫梁堪的道士, 带徒弟王嘉隐居在终南山修道。 王嘉后传孙彻,孙彻传马俭,马俭传尹通,再传尹法兴、牛文侯等人。牛文侯传王道义,绵延直至隋唐,到元代并入全真道。 尽管几经兴衰,但明面上的宫宇从来不是道门所看重的,楼观道真正的道统传承都在当年文始真人结草为楼,观星望气的地方。 秘库在那里的山腹之中,通道已经被封,化为了山体的一部分,这也是秘库能够最终保留下来的原因。这些是难不住文昊的,他甚至不用开通道,就可以直接收取。 楼观道尊尹喜为祖师,崇奉的经典为《道德经》、《西升经》、《妙真经》。 秘库里,文昊还发现了《太上素灵洞玄大有妙经》《太上隐书》《灵书紫文》《太玄经》,就连上清派的《大洞真经》、《黄庭内景经》都有。 楼观道虽然尊奉《道德经》,但主修的确是《文始真经》。《文始真经》算是文始真人一身道行之显化,《太阳金真九炼法》便是其中有着核心地位。 九炼法共计九室存思,分别是无邪思、正身思、致正思,大正思,极正思,深正思,正真思,洞玄思,大洞思。九思大成,与太阳合形,同臻于道,可谓阳神,境界等同于即将羽化飞升的仙人。 文昊自己也是有很多道藏库藏的,结合起来,对于楼观道,文昊发现他有三个特点。 一个就是他尊奉老子,崇尚道德真经,但却不重视诸神,不重视科仪造作。只注重道史和养生术。 再一个就是他重视自我身心清修,崇尚理出自然。因为地近长安,深受周、秦、汉等朝文化传统的影响,重心悟而轻慧解,重体验而轻名言,贵笃行而轻玄谈。 三一个就是文昊最认同的,他强调济世度人之行,重视宗教的社会功能,以药物为人治病,以财物救人之急。 乱世道君背剑救苍生,盛世归山了道真,就是他们的真实写照。 为此,他是与佛教相抗衡的主力军,道佛大战的急先锋队。老子化胡说,更被佛教视为肉中刺,眼中钉。 楼观道最终衰弱,和道佛大战时期,大批高手死于战火有重要关系,虽然此处疑点重重。文昊估计他们怕是被人给阴了,否则道法精微,实力强悍的楼观道哪里会那么惨。 堂堂主流教派就算不如正一,全真那样执掌牛耳,也可以同盛极而衰的上清派一样,割据一省自主,哪里用得着和全真合并。 秦岭之行,文昊用了十多天。三月初,当他回到双水村,看到站在孙家门口的郑娟时,心里暗叫“糟糕”,这次他不死怕也会脱一层皮了! 当然,当着梁立雪的面,他是不会露怯的。 “娟儿,你怎么突然来到这里了,想死我了。” 文昊的表演真实,感情真挚,在旁边的梁立雪看来,仿佛等了十几天的人不是郑娟,而是文昊自己。 梁立雪禁不住想起春节时,娘埋怨他爹的话。 说他把闺女给养歪了,只长功夫不长脑子,这辈子除了舞刀弄枪,恐怕也干不了什么了。跟着跑了一年多,连一个准话儿也没有得到,真是气死个人。 他大哥还添油加醋,说漂亮就是一切,爹和四个大哥就是实力保证,吃不了亏的。四个嫂子笑份是东倒西歪,没了一点军人的样儿。 气的她拉着周晓白,带着光明和少平他们组成的鱼腩一样的,愣是血虐了好几个挑衅的战队。 自从那次一起看极光回来,文昊就不大在人多的时候叫郑娟姐了。这时的郑娟也是聪明的紧,不会让梁立雪看笑话,闺蜜也不行啊。 她喜笑颜开的奔上前,上手就抱住了文昊,“我也想你了呢,你跟我来,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 演戏嘛,谁还不会?不过,幸亏院子里没旁人,也幸亏周蓉等不急先走了。 两人手拉着手去了窑洞里,独留下目瞪口呆的梁立雪,站在场院里,好像遭受了几万点暴击一样。 “昊子,看你这一身,风尘仆仆的,太脏了,该洗了,脱了吧……” …… “哎呀……疼……疼……别咬,我错了,姐……” …… “呜呜……” 刚进了文昊住的窑洞,郑娟就嘘寒问暖,端茶倒水,哄着换了衣服,然后就一口咬在了文昊的肩膀上。 没等文昊怎么叫苦,她自己就呜呜的哭了起来,文昊还能怎么做,抱着郑娟就进了空间。 这个时候,梁立雪是不会进来的。 在四合院外面的杜鹃花海里,文昊招来灵猫,叫来大小玉儿和它们的孩子,喊回来虎斑他们,和他一起,围着郑娟,各种瓜果都奉上,一顿奉迎讨好,总算安抚住了姑娘。 “昊子,你又长高了呢……” 郑娟依偎在文昊的怀里,她现在矮了文昊一头,真的是小鸟依人了。原来的小昊子长大了,再也不需要她护着了。 “过年的时候有点收获,顺气功大成了,这是收获之一。你的怎么样?” “练成了,没光明的快……” “光明是因祸得福,他的感知好一些,这也没关系,既然入了门,这次我把原本的给你,加上我的一些心得,会快一些的……” “再说,这是长年练的东西,快点慢点没什么分别……我给你讲,这次我有大收获……” 文昊把他这次的秦岭之行的收获说了一遍,至于黄原上的事情,早就在信里说过的,不用再说一次了。 “那个秦岭呢?你为什么不说?” “她啊,错生在这个时代的姑娘,还没有你的生存能力强呢!离开了别人帮助,自己是活不下去的。这不是遇着了嘛,顺手就帮一把,再说,她是唱歌的,以后蓉姐也需要个帮手不是……” “什么叫‘还没有我强’……也是……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郑娟说着,也没有了问罪的心事,就说了另一件事儿。 “兰花你知道吧,涂……涂志强……强子好像喜欢上她了……” 第二十四章 强子的婚事 强子和兰花? 文昊琢磨了一下,好像还真有可能。 两人年龄差不多,强子幼年丧母,自小和父亲不对付,后来虽然有改善,但也只是不再怨恨罢了。 继母来了之后,虽然对他不错, 但那时涂志强经济已然独立。在给父亲买了一栋房子之后,基本就住在四合院里,除了年节,很少回家了。 喜欢兰花这个任劳任怨大姐型的,实在是太有可能了。而且兰花在梁立雪给他打扮之后,换了正常城里人穿的衣服,也是一枝花, 很是耐看。 而涂志强本来就长得五大三粗, 多年练功,身体极壮。后来练上劲气铁布衫了以后,身高又有所上升,在黄原上的人看来,是一流的过日子对象。 而且这小子很有钱,结了婚管家的肯定是兰花,依这小子的脾气,他的告白肯定别具一格,震人心魄,至少是兰花不能阻挡的。 “开始还是秦淮茹先发现的,她给我说,有个跟车的大个,总是看兰花,总在她身边转悠,肯定是有想法,问要不要管?哈哈哈,那是一直跟着你的强子啊,咋管嘛!” “我还听说, 你还答应给他娶媳妇的……‘你以后有福了,叫我大哥,以后我罩着你’,“你以后跟我混,我管你吃喝,你听我的,长大给你娶一个媳妇,所有钱我出,”,哈哈,哈哈哈,你说话怎么那么……那么……” “那么二是吧……” “哎呀……疼……嘻嘻,就是呢,还真的形象啊,‘二’,哈哈……” 郑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学的还真像。文昊记得,当时的现场,明明只有强子和自己啊? 看郑娟说话,卡住了词儿,有些抓耳挠腮的样子, 忍不住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 他那个时候,正好想起前世港片里的一个片段,一个自小在黑帮家庭里长大的孩子,街上收小弟的场面,忍不住就拿来用了下,谁能想到,到今天会成了黑历史了呢? “从那天开始,我就留意了,我给你说啊,就在回来之前那天,送行宴刚开始,当着孙家人的面,强子走到兰花面前,说‘兰花,我要娶你’……嘻嘻……” “你不知道,兰花傻了的,强子说着,就在兰花面前放了一大堆存折,说他在平京刚买了一个房子,这是他全部剩下的钱,以后都给兰花管……” “润叶和我算了一下,有二十多万呢,他真有钱啊!” “兰花他爸同意了吗?” 文昊很想知道孙玉厚当时的脸色。 “没有……他又不熟悉强子,再说,平京太远了,结果你猜强子怎么说?” 文昊凑趣问道:“强子怎么说?” “强子说,我给学学啊,‘孙叔放心,我从小就跟着思远哥的,以后也会一直跟着,这些钱都是大哥给的,过年我就申请,也来黄原,把家安在黄原都行’……嘻嘻……你不知道,孙叔脸色那个精彩,只好说‘到黄原再说吧’……哈哈……” 郑娟学的有声有色,文昊听得很有滋味。他接着郑娟的话,进行了合理推测。 “这个孙老倌,去平京一趟,还陪了一个闺女,肯定五味杂陈!” “我看只要强子来黄原,这事儿肯定成了,我悄悄问过兰花姐,她愿意的……上车时强子送给兰花一个提包,里面除了衣服,就是那些存折……” “既然都愿意,那就来呗,不过,结婚恐怕要到明年,明年他们才到二十岁……” “强子来了哩,说是要保护我,呵呵……男人一想娶媳妇,都聪明的很,不像我们女人,一想……哎呀……一想那事就傻的很……” 文昊不敢接了,赶忙转移话题。 “你咋学黄原人说话哩?” 郑娟不搭话,扭过头又狠狠地咬了一口。 文昊装着很痛的样子闷哼了一声,接着就换回来小手的一阵爱抚。 “哎呀,不好了,咱们赶快出去,时间长了就坏了,立雪姐还在呢……” 郑娟突然发声,想是怕出去晚了让梁立雪笑话。这个时候了,现在才想起来,其实也不早了,要笑话早就笑话了。 梁立雪没在场院里,梁姑娘这次好像突然变聪明了,明白了“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的道理,早早的去了学校。 等文昊洗完澡,换好衣服,一切收拾停当,一家人都陆续回来了。强子和奎勇跟着孙少安父子下地回来,稍微一洗漱,几个人坐下来吃饭。 黄原上还是女人不上桌的规矩,少平在学校,中午他一般不回来吃饭。听着窑洞里几个女孩子的笑声,几个男的在场院里摆开饭场。 其实,也就是一人端个大碗,蹲在场院里,就着大蒜吃面。家里有客人,郑娟又带来不少粮食,这一段孙家几乎没再像往常一样,讲究细水长流去控制饭食,中午是黄原上有名的油泼面。 五个男人蹲成一圈,吃的稀里呼噜的。等强子和奎勇顺便捎带,替文昊和老倌添二碗的时候,文昊开口问道: “孙叔,听说强子喜欢兰花,你现在啥看法,要是不同意,我就给他说一声,过一段就让他回去了……” …… 老倌先是闷声不吭,停了一会儿说道:“后生行哩,娃也喜欢……” “您不担心平京离这里……” “没法子,娃喜欢,少安说俄哩,他和少平,以后也会去那里读书,会照顾他姐哩……” “村里学习成绩好的孩子,每年暑假也会去,以后啊,这里去平京,会很经常的。强子老家在北省,有一个父亲和继母,他早就单过了,平京的家只有她自己,以后两人关起门自己过日子……” “孙叔,强子人品您大可放心,他的婚事我有过承诺的,会替他操办。以后他俩在一起,要是欺负兰花姐,我会收拾他的……不知这时间……” “再等一等吧,娃才十九,再等一年,家里一下子也离不了……” 强子的事儿定下来,还是这么般配的,文昊也少了一块儿操心的事儿,算是圆满完成了当初的承诺。 郑娟大老远来这里,文昊也需要尽一下地主之谊。 又在双水呆了几天后,接近中旬的时候,和梁立雪一起,带着她去了一趟关中古都,欣赏一下黄原上的另一番不同风光。 从原西县城开始,由北向南,黄原向三人展示了内陆省的三种不同的地貌。 北方主色调是黄色,是荒凉的黄土高原。那里沟壑纵横,土地被流水切割得支离破碎,到了这个季节,那里仍然是一望无际的荒凉。 进入平原,绿色,绿色,还是绿色。无边的绿色中,有时会闪过一片绯红或一方金黄——那是大片返青的麦田中盛开的桃花和油菜花。 在这里,温暖的春天已经开始从南方走来,用生命的原色装饰北方的大地了。 展现在三人面前的,是八百里的沃野秦川,这几百里绿色平原,像是黄原的“白菜心”了。 这块肥得流油的平川,也曾经是中国历史上的“白菜心”——散布在平原上,那一个个小山似的古代帝王的坟冢就是证明。不过,对于黄原来说,这块风水宝地毕竟太小了,远远低于一半的面积。 平原再向南,云雾缭绕的蔚蓝色山峦,是大华夏两个庞大水系的分水岭——秦岭。那里对现代农业来说,土壤单薄,怪石嶙峋,属半封闭状态的贫瘠山区。 打一个形象的比喻:黄原像一颗白菜,中间一点“白菜心”,周围全是“菜帮子”,这就是黄原大自然的写照。 郑娟震惊于北方的贫穷和秦川的富有,她也我明白了文昊选择这里的原因。昊子显然是在搞事儿啊,一件不比北省小的大事儿。 她知道文昊的底子,一点儿也不担心他会失败,一个星期的双人古都之旅,让郑娟很是满意。 一到古都,梁立雪就去研究所忙她的那些积攒的事情去了,或许真的是这个理由,也或许是闺蜜之间的默契,亦或许是来自秘书的自觉。 反正,不管怎样,郑娟有了一个满意的假期。 在这里,郑娟给文昊说,她决定以后学着替文昊操持华夏药业的事情了。 在医术学习告一段落后,她会先去北省两年,跟着米秘书学习管理工作的同时,带着老师的要求,全面了解、梳理北省的药材领域。 野药采集,药材种植,药材分类、炮制,中成药研究、制作,有效药物成分提取…… 等这些熟悉并建立一整套系统的管理标准之后,就是在全国,甚至海外布局药材生产基地。并同时大规模进入国内医疗领域,展开中医的全面推广工作了。 郑娟这一套步骤,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背后也肯定少不了老师的指导和白老爷子的撺掇。 他们老了,心目中的事业需要有人接替,由于文昊的缘故,再没有人会比郑娟更适合这个位置了。 人这一长大啊,自然就会有新的事情,理想都会逐渐的给现实让位,心里也不再是满满的情谊,开始有利益,有事业了…… 第二十五章 县立高中 时间到了一九七五年,现在正是三月初的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 原西县城笼罩在一片雾雨蒙蒙之中,细细的雨丝夹着一星半点的雪花,正纷纷淋淋地向大地飘洒着。 时令已经快到惊蛰了,虽然仍在下雪,但人间已经留不住它了,往往还没等落到地上, 它就已经消失得无踪无影。 黄土高原上,严寒而漫长的冬天眼看着就要过去,但那真正温暖的春天却还远远地没有到来。 在这样雨雪交加的日子里,县城里的大街小巷,比平时少了许多嘈杂。因为,如果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 人们都不愿给自己找事儿,会很自然的选择足不出户。 街巷背阴的地方,冬天残留的积雪和冰溜子正在雨点的敲击下逐渐蚀化,石板街上到处都漫流着肮脏的污水。 风依然是寒冷的。空荡荡的街道上,有时会偶尔走过来一个乡下人,破毡帽护着脑门,胳膊上挽一筐子土豆或萝卜,有气无力地呼唤着买主。 半山腰上的县立高中,大院坝里正上演着一番热闹景象。午饭铃声刚刚响过,从一排排高低错落的石窑洞里,就跑出来了男男女女,一群一伙的。 他们把碗筷敲得震天响,踏泥水、叫嚷嚷,一窝蜂的跑过院坝,向南面总务处那一排窑洞的墙根下涌了过去。 偌大一个院子,一会儿就被这群人给踩踏成了一片烂泥滩。 他们的同学——那些家在本城的走读生们,也正三三两两的涌出东面学校的大门。晓霞应该就在他们之中吧。 他们撑着雨伞,一路说说笑笑,通过一段早年间用横石片插起的长长的下坡路,不多时便纷纷消失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中。 在校园内的南墙根下, 各班的值日生正在忙碌地给同班同学分饭菜。每个人的饭菜都是昨天登记好并付了饭票的,因此程序并不复杂,现在只是按饭表付给每人分发罢了。 菜分甲、乙、丙,馍分白、黄、黑。 甲菜是土豆、白菜、粉条,添些大肉片,每份三毛;乙菜没有肉,每份一毛五分钱;丙菜清水煮白萝卜,里面象征性地漂几点辣子油花。 不过,这菜价便宜,每份五分钱! 文昊如果在这里,就会说真便宜。因为,在他前世上高中时,那是九十年代初吧,这样的菜一份两毛钱。 甲菜只是小脸盆里一点点,丙菜也是小脸盆里一点点,只有乙菜,各班都是用烧瓷大脚盆盛着,海海漫漫的。 在任何时候,中间的都是大多数,在文昊的前世,这部分人有一个统称:社畜! 馍筐里, 白色的是白面馍,黄色的是玉米面馍,黑色的是高粱面馍。白、黄、黑,三种颜色把一样的学生分出了差别,被学生们戏称为欧洲、亚洲、非洲,还没毕业,有些同学都已经出国了。 孙少平很不喜欢这种叫法! 场坝里排队的人群里,大部分都来自农村,脸上和身上,或多或少都留有体力劳动的痕迹。 除过个把人的衣装和他们的农民家长一样土气外,这些已被自己的父辈看作是“先生”的人,穿戴都还算体面。都是父母省吃俭用,从嘴里省下来给孩子充体面的。 队伍里也有个把光景好的农家子,穿戴已经和城里的干部子弟差不多了,往往手腕上还撑一块明晃晃的手表。 手表,这个从诞生开始,就不是单存的计时工具了,它还有了身份的象征。这些人站在大众之间,如同鹤立鸡群,毫不掩饰自己的优越感。 孙少平也很不喜欢他们的这个样子! 他现在就站在教室房檐下,胳膊肘里夹着一个碗,静静看着同学们蜂涌而来,又三三两两的离去,一点也不着急。 这时,雨中的雪花陡然间多了起来,天地间愈加变得模模糊糊。城市里寂静无声,隐约地听见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公鸡的啼鸣,给这灰蒙蒙的天地间平添了一丝睡梦般的阴郁。 孙少平长得像他哥一样,鼻子又高又直。脸上刚刚褪掉少年的稚气,焕发出他这种年龄所特有的那种青春光彩,他家里现在的伙食不差,比这里的甲菜都好的多。 他穿着平京正流行的学生装,是润叶姐去年从平京进修回来送给他的,脚上是一双半新不旧的军靴,是思远哥送给他的。 思远哥说,衣服可以穿差一点,保暖就行,但脚一定要优先照顾,有条件的话,要给它最好的待遇。 所以,他身上最值钱的就是一双鞋,连那些戴手表的都没有的军靴。 直到值日生等不急走了,一位女生才悄悄来到馍筐前,从里面拿出来两个黑面馍,没有动里面剩下的那三个黄馍和两个黑馍。 孙少平望着她离去的、穿破衣裳的背影,怔了好一会。 开学不久发现这个姑娘之后,每次吃饭的时候,孙少平就在房檐下,看着这个姑娘默默的拿走自己的两个黑高粱面馍,然后离开。之后,他才会最后一个去取自己的。 这并不是约定的,他们实际上还并不熟悉,甚至连一句话也没说过。他们都是刚刚从各公社中学毕业后,被推荐来县城上高中的。 开学没有多少天,班上大部分同学相互之间除过和同村同校来的同学熟悉外,生人之间还没有什么交往。 孙少平心里猜测:她之所以也常常最后来取饭,原因大概是因为贫穷,因为吃不起好饭,因为年轻而敏感的自尊心,才使得她躲避公众的目光来悄然地取走自己那两个不体面的黑家伙,以免遭受许多无言的耻笑! 除了知道她叫郝红梅,关于她的信息,少平一无所知。同样的,对于他,她大概也只知道叫孙少平吧。 这次少平没有订菜,因为他有秘藏,是思远哥特意给他和兰香熬制的,叫什么牛肉酱,很香很好吃,金波也有。 偶尔的,会换成香菇牛肉酱,或者西瓜酱,都是思远哥给的,大哥说他在研发产品。 “研发”、“产品”、“商品”等等这些词,孙少平已经不陌生。每年暑假,他都会和金波、兰香、金秀、晓霞,还有村里的其它几个学习好的同学,一起去平京学习,这些词儿都是在那里学到的。 甲菜他一般不吃,虽然他吃的起。一是也就那味儿,比家里的菜还不如,二一个他也不想那么显眼,思远哥说这叫低调,低调是王道。 乙菜和丙菜他是隔三差五的换着来,为的是补充维生素,这也是他在平京听到的新名词。加一些他带着的酱,比甲菜还好吃呢。 只是,他的带的酱经常不够吃,因为时不时的会被打劫。 田晓霞,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子,跟润叶姐区别的太大了。润叶姐温柔又体贴,作为妹子的她,却像个假小子。自己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田疯子”,为此,他还被追打了好久呢。 他极喜欢她的机灵古怪,又害怕她对自己的作弄,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虽然都练了功夫,但田晓霞很特别,滑溜异常,他打不着啊。 润叶姐说那是天赋,郑娟姐给她开了小灶的。 五年前,润叶姐他二爸从新走上工作岗位,田晓霞就重新回到县城上学了。 从那之后,除了每年暑假在平京学习,一般也不常见了,他很松快了几年,没想到冤家路窄,上了高中,却又撞到了一起。 孙少平几乎可以预见,之后几年自己的悲惨日子。 孙少平还对班上那个派头十足的班长很反感。一看到他时髦笔挺的站在讲台上,一边优雅地点名,一边扬起手腕看表的神态时,一种无名的怒火就在胸膛里燃烧起来,压也压不住。 这不是仇富,少平很肯定,因为自己比他富有,手表都有两块了。一块是润叶姐买的,另一块是思远哥给的,不过是女式的,说让他放好了,很值钱,以后送给媳妇。 班长点名的时候,点到谁,谁就答个到。今天上午点到他的时候,他故意没有吭声。班长瞪了他一眼,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还是没有吭声。 大概是因为刚升入高中,相互之间不摸情况,班长对于他的这种污辱性的轻蔑,采取了克制的态度,接着去点别人的名了。 “少平,我觉着你就在这里,今天上午你做的好!” 金波凑了过来,喜眉笑脸地对他伸出一个大拇指,说:“没想到你还这么有性格,我喜欢!” “我担心这小子要和我打架。”孙少平这时候倒有点后悔了他上午的行为了。 “他不敢!”金波瞪起一双大花眼睛,拳头在空中晃了晃。 金波和他同龄,个子比他矮一些。皮肤白晰,眉目清秀,长得象个女孩子。但这家伙心却生硬,做什么事手脚非常麻利。平静时象个姑娘,动作时如同一只老虎。 “我观察你有几天了,天天盯着人家姑娘看,是不是喜欢上她了?你要老实交代啊……” 第二十六章 少平恋爱了 “思远哥说过的,坦白从严,抗拒从宽,拒不交代,回家过年,别说不是,是我也不说。” “是么?你怕是还不知道人民铁拳的厉害呀……” 闹腾了一阵儿, 两人才开始一起商量,这高中的生活该怎么过。 两人玩性投合,从小玩到大。一起上小学,一起上高小,一起上初中,一起暑假里去平京。 在村里,金波的父亲在门外工作, 他家里少不了力气活,也常是少平的爸, 或大哥少安去帮忙。 金波的妹妹金秀和少平的小妹孙兰香,仿佛他和金波的翻版,也是一块上学,同学同班加同桌,好得形影不离。 至于金波对他的帮助,那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在公社上初中时,离村十来里路,为了省粮省钱,都是晚上回家,第二天早上到校,顺便带着一顿当天的中午饭。 每天来回二十里路,与他一块上学的金波和润叶姐的弟弟润生都有自行车,只有他是两条腿走路。 大哥本来想着买一辆的,让思远哥给阻止了,说车子多了浪费,跑着吧,反正金波也有么! 于是,金波就和他共骑一辆车子。两年下来, 润生的车子还是新的,金波的车子已经破烂不堪了。 金波他爸只好又给他买了一辆新的。现在到了县城,离家七十里路,每星期六回家,他更是离不开金波的自行车了。 “现在的课太少了,就连课本都没有,教材还都是区里发的油印材料,上课大多数时间都读报纸,学的还没有在平京的多呢,我看来不来也就那样!” 金波发牢骚的说道。 “说得好像你多爱学习一样,你忘了思远大哥怎么说的吗?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生活,该学的东西,也不是全在书本上,其它地方也有呢!” “那你的想法……” “我想……可以从读书上入手……先选一些书,然后……” “这样能行吗?” “我觉得可以试试,朋友也不是谁都行的, 也需要筛选,顾养民其实也不错, 就看我挑衅他, 他都能克制就比旁人强一些……我……都有些后悔了呢。” “我觉得他装的很,还怕事,不喜欢他。” “虽然我也不喜欢他,但思远哥说了,朋友也分很多种,只交和自己一样的,或者比自己差的朋友,这朋友也基本失去了意义。” …… 交朋友也不是说交就交的,需要时间慢慢来。除了交朋友,还要有自己的事情,把交朋友当工作,那是交际花,孙少平显然不想当交际花。 在这之后的日子里,每天只要学校没什么事,孙少平就一个人出去,在县城里的各种地方转:大街小巷,城里城外,角角落落,反正没去过的地方都去看看。 也没有什么目的,就是看。 他在这期间获得了无数新奇的印象,甚至觉得,弥漫在城市上空的炭烟味,闻起来都是别具一格的。 当然,许许多多新的所见所识,他还不能全部都理解,但所有的一切,无疑都在他的精神上产生了影响。 透过城市生活的镜面,他似乎更清楚地看见了,他那已经生活过十几年的村庄——在那个所熟悉的世界里,原来许多有意义的东西,现在看起来似乎有点平淡无奇了。 而那里许多本来重要的事物,过去的他却并没有留心,现在倒突然如此鲜活地来到了他的心间。 他突然感觉到,在他们那个群山包围的双水村外面,还有一个辽阔而庞大的大世界,需要他去探索和发现。 而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朦胧地意识到,不管什么样的人,或者说不管人在什么样的境况下,都是可以活得更好的。 只要你敢于挑战,敢于去努力争取! 在有这些想法的那一瞬间,生活的诗情充满了他的胸膛。 学校和县文化馆的图书室,也是他经常光顾的地方,他只搜寻外国书和以前出的老书,这里面也包括种植和养殖方面的书。 渐渐地,他每天都沉醉在读书之中。没事的时候,他就躺在自己的被褥里没完没了地看。 就连到学校外面转悠的时候,胳肢窝窝里也夹着一本——转悠够了,不拘在什么地方,随便停下来,就找个僻静地方就看。 后来,竟然发展到在班上开会,或者政治学习的时候,他也偷偷把书藏在桌子下面看。(大多数人都经历过这样的情况吧) 只是好景不长,不久,他这种不关心政治,光看课外书的行为就被人向班主任揭发了。告密者就是离他座位不远的跛女子侯玉英。 这是一位爱关心别人私事的女同学。少平甚至不无恶意的想,生理的缺陷似乎也给她带来某种心理的缺陷。 这个跛女子最关注的都是别人的缺点,好象要竭力证明,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不完整的——你们的腿比我好,但另外的地方也许并不如我! 那天班上学****干部带头学好》的文章,班主任主持,班长顾养民念报纸。 孙少平一句也没听,低着头悄悄在桌子下面看小说。他根本没有发现侯玉英向班主任老师举报他的不规行为。 直等到老师走到他面前,把书从他手里一把夺过之后,他才猛地惊呆了。 全班哄堂大笑。顾养民也不念报了,他看起来似乎是一副局外人的样子,但孙少平觉得,班长分明抱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态度,等着看老师怎样处置他。 让他失望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班主任把没收的书放在讲桌上,并没有就此说什么,只是让顾养民接着往下念。 学习结束以后,老师把他叫到宿舍,意外地把书又还给了他,并且说道:“《红岩》是一本好书,但以后你不要在课堂上看了。去吧……” 要是文昊在这里,就会发出一声感叹:这是个难得的好老师啊! 孙少平怀着感激的心情退出了老师的房子。他从老师的眼睛里,没有看到一丝的谴责,反而满含着一种亲切和热情。这一件小小的事,使他对书更加珍爱了。 在孙少平眼下的生活中,实际上还有一件令他无法言明,但能给他内心带来温暖和愉快的小小的事情。 那就是:每天吃饭的时候,在众人散尽而他一个人去取自己的馍馍之前,他总能看见另外一个人做同样一件事。 当然,刚开始的时候,他和那个叫郝红梅的女生都是毫不相干地,各自拿了自己的馍就离开了。 不知是哪一天,她走过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他也看了她一眼。尽管谁也没说话,但实际上什么话都说了。 人们的生活中,经常有一种没有语言的语言,别人无法领会,当事人偏偏就明白。 从此以后,他们之间的这种用眼睛的“交谈”就越来越多了。 孙少平发现,郝红梅实际上是班里最漂亮的女生。只是因为她穿戴破烂,再加上一脸菜色,才使得所有的人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孙少平觉得,在他的生活中,有一个这样的姑娘,用这样亲切而善意的目光关注他,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郝红梅那可怜的、清瘦的脸颊,她那细长的脖项,她那刚能遮住羞丑的破烂衣衫,都在他的内心荡漾起一种春水般的波澜。 让金波给猜对了。 孙少平恋爱了! 虽然他自己还并不清楚这一点。 他和郝红梅用眼睛这样“交谈”了一些日子后,终于有一天,她取完自己的两个黑面馍,迟疑地走到他跟前,小声问他:“那天,老师没收了你的那本书,叫什么名字?” “《红岩》。我在县文化馆借的。” 孙少平拿馍的手微微抖着,回答道。 郝红梅离他那么近,他再也不敢看她了。他很不自在地把头低下,看着自己手里的馍馍。 “那里面有个**……” 女孩子都比男孩子早熟一些,她本来不紧张的,但看孙少平这样不自在,声音也有点不自然了。 孙少平赶忙说:“是。可是后来牺牲了……很悲壮!” 他最后加了一个自认为很出色的词,头仍然低着。 “还有一个双枪老太婆。” “你也看过这书?” 直到这时,孙少平才敢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我没看过。以前听我爸说过里面的故事。” “你爸?你爸看过?” “嗯。” “你爸在……” 孙少平显然有点惊讶,这位穿戴破烂的女生,她父亲竟然看过《红岩》! “我爸是农民,成份不好,是地主,不,我爷爷是地主,所以……” “那你爸上过学?” “我爸没上过。我爷爷上过,我爸识字是爷爷教的。我爷爷死的早……我没有看过《红岩》,但我会唱《红岩》歌剧里的歌。我的名字就是我爸从这歌词里面取的。那歌剧里有一句歌词是:红岩上,红梅开……” 郝红梅轻声慢语地说着,孙少平则呆呆地听着。 郝红梅突然红着脸说:“你的书还了没有?” “还没。” “能不能借我看一下?” “能!”他爽快地回答。 于是,第二天,他就把书交到了郝红梅的手里。 青少年的之间的友情,就这么简单的建立了起来,虽然它们可能并不牢固。 在这以后,只要孙少平看过的书,他都借给郝红梅看。无论是他给她借书,还是她给他还书,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都是悄悄进行的。 他们都知道,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这样过分亲密的交往,如果让班里的同学们发现了,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响…… 真要被同学们发现,那他们也就别想过安宁日子了! 就这样,孙少平人生中的第一次恋爱,或者说是单恋,在这个黄原北面的县立高中里,悄然开始了。 第二十七章 田润叶的嘱托 惊蛰过后很长一段日子,尽管节令也已经又越过了春分,但连绵的黄土高原依然是冬天的面貌。 山野里草木枯黑,一片荒凉。 只是夜晚的时间倒明显地缩短了。 孙少平的日子过得和往常差不多:看郝红梅拿馍馍,看借来的课外书,在城里的各个地方转悠。 不同的是,他会把看完的书又借给郝红梅。他们两个人现在的交往, 倒比开始时自然多了,并且对对方的一些情况也有了解。 因为时间又长了一些,班上同学之间也开始变得熟悉起来。他和乡里来的一些较贫困的学生初步建立起了某种友谊关系。 这都是通常的规律。思远哥说过,这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要理智的看待,更要学会合理的控制自己。 最重要的是,由于他读书多, 有不少人很爱听他讲书中的故事, 他的读书会也顺理成章的展开了。 这天劳动课后,田润生润生突然来到他眼前,说道: “少平,我姐中午来找我,说让我把你带上,下午到我二爸家去一下。她说有个事要给你说。我姐还说让你下午别在学校灶上吃,到我二爸家去吃饭……。” 润生说完这话,就又回到他挖地的地方去了。 田润生是润叶姐的亲弟弟,只是他们俩玩的并不好。 润生虽然和孙少平一样生在农村,但是他已经把自己看成是城里人了。他已经开始学抽烟,学干部的派势。 润叶姐叫他会有什么事呢?而且还叫他到她二爸家去! 他对润叶姐怀有一种亲切的感情。尽管润叶她爸是他们村的支部书记,她二爸又是县上的领导,门第当然要高得多,但润叶姐不管对村里的什么人都特别好。 自从思远哥来到村子以后,润叶姐回村里更勤了,几乎和他现在一样,每星期都回,回去就和大哥在一起。后来,还和大哥一起去平京读书。 直到四年前, 润叶姐高中毕业,正好赶上她二爸恢复工作,她也就顺势留在了县上的城关小学教了书,成了公家的人。 按说,润叶姐要求他的事,他都应该按她说的做。但现在叫他到她二爸家去吃饭,他倒的确有点惶恐和为难了。 不去肯定不太可能,那太对不起润叶姐了,何况润叶姐还有话要对他说呢,要是误了润叶姐的什么事,他就百死难赎己罪了。 如果去呢,他又感到有点惧怕。他长这么大,还没到这么大的领导家里去过,更不要说还要在人家家里吃饭。 更何况,那里还是田晓霞的家! 只是,没等他琢磨明白,等他在外面转悠一通, 回到他宿舍的门口, 一下子愣住了:他看见润叶姐正坐在他宿舍的炕边沿上, 望着他发笑——显然在等他回来。 孙少平一下子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倒是润叶姐走上前来,仍然笑着说道: “我让润生叫你到我二爸家去,你怎么不来呢?” “我……”他不知说什么才对。 田润叶姐敏捷地一把从他手里夺过那几个馍馍,问道:“哪个是你的碗?” 他指了指自己的碗。 田润叶把馍放在他碗里,说道:“走吧,跟我吃饭去!” “我……” 田润叶已经过来,扯着他的袖口拉他了。没办法拒绝了,少平只好跟着起身。 县委大院是一层层窑洞,沿着一个个斜坡一行行排上去,最上面蹲着一座大礼堂,给人一种非常壮观的景象。在晚上,要是所有的窑洞都亮起灯火,简直就象一座宏伟的大厦。 润叶姐他二爸家是一个不大的独院,一共四孔窑洞。墙那边看来还住着另外几家领导,格局和这院子一模一样。 院子东边有个小房,旁边垒一堆炭块,显然是厨房。院子西边有个小坛,一位穿灰毛线衣的,头发花白的老干部模样人正拿把铁锨翻土。 孙少平跟着田润叶,进了边上的一个窑洞,润叶姐让他坐在一个方桌前,接着就出去为他张罗饭去了。 他一个人坐在这陌生的地方,环顾四周,发现这窑洞里不盘炕,放着一些箱子、柜子和其它杂物。窑洞不小,留出很大一块空间。 方桌的四周摆着一圈椅子、凳子,显然是专门吃饭的地方。 正在这时,他听见外面有个女的和润叶说话。润叶姐叫这人二妈。徐大夫声音很大地喊着说:“爸,你怎不穿棉衣?小心感冒!” 又听见一个老人瓮声瓮气地回答说:“我不冷……” 孙少平估计,这就是他刚才在院子花坛边看见的那个老头,他应该就是田主任的老丈人了。 不一会,润叶姐便端着一个大红油漆盘子进来了。 孙少平赶忙站起来。润叶把盘子放在方桌上,然后把一大碗猪肉烩粉条放在他面前,接着又把一盘雪白的馒头也放在了桌子上。 她亲切地用手碰了碰他的胳膊,说道: “快坐下吃!我们已经吃过了,你吃你的,我出去刷一下碗筷。不要怕,好好吃,我知道你在学校吃不好哩……” 等他把一大碗猪肉粉条刨了个净光,放下碗筷,从凳子上立起身来,在脚地上走了两步的时候,润叶姐进来了。 她后边还跟进来一个姑娘,对他得意的笑了笑,意思是说:你这次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冤家路窄了! “晓……晓霞……我……” “我什么我,你不是躲着我么?这次看你还怎么跑?” 孙少平发现,田晓霞外面的衫子竟然象男生一样披着,果然啊!还是老样子! “俄……我给你说啊……今天可是有润叶姐在呢,我不怕你……” 他立在脚地上,仍然紧张得火烧火燎。等润叶把他的碗筷送到厨房重新返回来的时候,他赶快对她说:“姐,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不许走,话还没有说完呢,胆子大了啊,还不怕我了……” 田润叶大概也看出了他的窘迫,笑着说:“死女子,活土匪!我还有事没和他讲呢,你的仇改天再报……走吧,我先送你出去,咱们路上再说。” “姐,让他再留一会儿,就一小会儿,陪我说一会儿话嘛,喝点水再走也好呀……” 田晓霞拉着润叶的手,撒着娇不让走。 “润叶姐,我在外面等你啊……” 孙少平趁机逃跑,话音未落,已经飙出窑洞外面。 “哎呀,你给我回来……” “你这个疯女子,这样会吓着他的……” “他跑不掉的,我说的!” …… 等田润叶追上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县委的大门口。他俩迎面碰上了回家的田主任。 孙少平认识田主任——他有时路过,常回村子里来。 “你还没吃饭哩?”润叶问她二爸。 “刚开完会……” 这位县领导很象他哥田福堂,只是头发背梳着,脸面也比他哥和善多了。 “这是谁家的娃娃?”田主任指着他问润叶。 “这就是咱村少安他弟弟嘛!也是今年才上的高中……”润叶说。 “噢……孙玉厚的二小子!都长这么大了。和你爸一样,大个子!……是不是和晓霞一个班?”他扭头问田润叶。 “和晓霞不一个班,和润生是一个班。”润叶回答他道。 “咱村里还有谁家的娃娃来上高中了?”田主任又问孙少平。 少平有些拘束,抠着手指头,说:“还有金波。” “金波?他的娃娃……” 糟糕,说错了! 少平的脑袋“轰”地响了一声,他知道回答问题不准确。润叶嘿嘿笑了,赶忙对二爸说:“金波是金俊海的小子。” 田主任也笑了,说:“噢噢,俊海在地区运输公司开车……天这么黑了,到家里吃饭去嘛!” 他招呼少平说。润叶说:“已经吃过了,我去送送他!” “那好。常来啊……”田主任竟然伸出了手要和少平握手。 少平慌得赶紧把手伸了出去。田主任握了握他的手,笑着点点头,就背抄起胳膊转身回家去了。 少平在衣服襟子上把右手冒出的汗水揩了揩,跟着田润叶来到通往中学的石坡路上。 走了一会儿后,润叶突然问他:“你这个星期六回不回家去?” “回。”他回答说。 “你回去以后,给你哥说,让他最近抽个空,到我这里来一下……” 她说话的时候,也不看他,头低着,用脚把一颗碎石块踢得老远。 少平一时想不开,她叫他哥来做什么。既然润叶姐不明说,他也不好问。他只是随便说:“家里事儿多,怕他抽不开身……” “不管怎样,无论如何叫他最近来一次!一定把这话给他捎到!叫他到城里后,直接到小学来找我!”她态度坚决地对他说。 少平知道,他哥看来非来不行了,就认真地对润叶姐说:“我一定把你的话捎给他!” “这就好……”她亲切地看了他一眼。 天开始模模糊糊地黑起来了。城市的四面八方,灯火已经闪闪烁烁。风温和地抚摸着人的脸颊。隐隐地可以嗅到一种泥土和青草芽的新鲜味道。 多么好呀,春夜! 到了学校的大门口。她站定,说:“你快回去……” 说完这话后,便从自己的衣袋里摸出个什么东西,一把塞进他的衣袋,旋即就转过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才又回过头说:“那点粮票,你去换点细粮吧……” 少平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润叶姐就已经消失在坡下的拐弯处了…… 第二十八章 双水新变化 孙少平呆呆的立在黑暗中,看着田润叶消失的方向,并没有立刻转身走开。 天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夜幕之中,一切都隐藏、蛰伏了起来。 黑夜降临,人们开始了不同于白天的生活。吃饭、休息、娱乐等等,调整自己, 积蓄力量,准备迎接第二天的各种机遇,或者挑战。 黑夜里,光明也在悄悄的孕育着,强壮着,等到第二天, 他将重新降临人世间。 孙少平暗自思忖:思远哥有事离开前,曾特意嘱咐自己的事情……发生了。 他把手伸进自己的衣袋, 紧紧地捏住了那个小纸包。里面厚厚的一卷, 应该是钱或者什么东西,润叶姐心疼自己,又在给自己补充给养了…… 第二天是星期六,按惯例下午没课,每到这个时候,学校就会乱成一团。 像少平一样从乡里来的学生们,纷纷收拾起空瘪的干粮袋,近的步行,远的骑车,纷纷涌出了校门口。 他们要回家去度过一个舒服的夜晚。在家里,光景好些的人家,大人们总要给回家的孩子做两顿好吃的,然后再准备一口袋象样的干粮,以便下一个星期孩子在大灶饭外有个补充。 这期间,偌大的学校里就象退了潮的海滩那般宁静。到了星期天下午,乡里的学生又都会纷纷返回来,这个世界才又恢复了它那闹哄哄的局面…… 润叶姐给的那个纸包里, 有三十元钱和五十斤粮票, 孙少平猜测,这是她平常节省下来的口粮,钱也应该是她结余的全部工资了。 他其实并不缺钱。 家里的光景早已好过许多,不但还完了欠账,就是白面,一星期里也能吃个一两回了。他自己也有一些秘密的存款,那是他用劳动从思远哥那里换来的,总数加起来,应该比润叶姐还富有一些。 在学校里,他之所以那样吃饭,就是因为他并不觉得那些甲菜,或者白面馍更好吃,平常吃多了嘛,这不奇怪。再说,平时低调一些,和同学们打成一片,没什么不好。 但是这些东西, 是润叶姐的心意,他是不能退的。 有时候,接受也是一种美德,思远哥说的。他也觉得很有道理。再说,润叶姐也不紧缺这些。 但他也没有马上就花这些钱,除了给祖母和娘买了一些点心,这次回家,他什么也没有带。做好润叶姐交代的事情,并更好的完成思远哥的嘱托,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孙少平和金波骑着车子出了县城,便沿着向西的一条公路,一个带着一个,往家里赶去。两个人共同骑过好几年车子,他们一路上换着蹬,轻松而愉快。 从县城到他们村的路。连接着黄土高原上的两个地区,因此公路上的汽车还是比较多的。 路走到一多半的时候,就到了一个分水岭。 壁立的横断山脉陡然间堵住了南北通道。在以前,公路只好委屈地从这里盘山而上,才能伸到山那面。 前几年,在一个山腰里捅开了一个豁口,才把公路从山顶降到了半山腰。不过,大山两面公路的坡度没有多大的变化,还是很长很陡的。 过了这道岭,也差不多到了石圪节公社,还是那座小桥横跨在东拉河上,连结着公路和镇子。 镇子上,还是那条约摸五十米长的破烂街道,唯一的一座象样的建筑物,还是那个供销社的门市部。 这个小镇,在周围十几个村庄的老百姓眼里,那就是一个大地方。到这里来赶一回集,值得乡里的婆姨女子们隆重地梳洗打扮一番。 另外,这街上的南头,还有个小食堂。食堂里几个吃得胖乎乎的炊事员,在本公社和公社主任一样有名气——生活在这穷乡僻壤的人们,对天天能吃肉的人多么羡慕啊! 有时候,孙少平会暗自揣测,食堂做饭,是做给别人吃的呀,厨师都不缺肉,肯定是经常做肉菜的缘故,那么,那些肉都给谁吃了呢? 当他拿着这个问题去问思远哥的时候,他哈哈大笑一通之后,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说:“小少平长大了,知道思考问题了,很好,这个事情就留给你自己解决吧,算是一个课题任务。” 于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立雪姐,就立刻建了一个关于孙少平的新任务档案。他的小金库大多就是这样来的。 思远哥不允许他拿小金库里的钱去补贴家里,只能自己花才行。所以,他除了买书什么的,也还能存一些钱下来。 石圪节今天不遇集,因此街上没什么人。少平和金波也没打算过桥去逛一逛。 前两年在这里上初中时,他们常到这条街道上来溜达。那时,这地方在他们眼里也是大地方。可是现在,他们已经逛过更大的世界,这条破败的街道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吸引力了。 只是,到了公社前面的中学附近时,他两个都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车子。看着那两排石窑洞;看着窑洞下面,一个小土操场上安一副破烂的篮球架。 多么可爱的地方啊! 他们在此度过了两年的时光,对这地方熟悉得就像自己的身体一样。现在他们虽然到了一个大学校,但这里的一切都常常出现在他们的睡梦中。 现在是星期六下午,他们知道,除过几个公派老师外,学生和挣工分的老师都回家去了。他们的妹妹兰香和金秀大概也走了。 太阳已经快要落山,沟道里暗了下来,风也有些凉森森的。他俩立了一会,谁也没说什么话,就骑着车子又上路了。 少平蹬车,金波坐在车后,用一只手亲热地搂着他的腰,一口好嗓音唱起了信天游:“提起我的家来家有名,家住在绥德州三十里铺村……” 从六七年文昊来到双水村开始算起,已经差不多过了八年。 八年里,虽然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顾忌和阻碍,双水村还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首先,村里的拖拉机多了两辆。如今,双水村种粮食的大田,已经全部收缩到了塬上和谷里平地,耕地已经用不着耕牛了,四辆手扶一起,进度还比以前提高一半还多。 虽然种粮食的地少了,但产量并没有减少。而且,交完公粮,村里还会剩下不少。所以,近一些年,村里家家也能吃一些白面了。 在黄原上,像双水村这样的高原地区,其实并不合适用来种粮的,即使种粮食,产量也是极低。 这里的庄稼人,生活主要靠吃秋。秋庄稼的好坏,才真正关系到农民们的肚子。而且,夏粮本来产量就低,交完公粮之后,往往也就不剩什么了。 麦子是大量消耗水和肥的庄稼,在黄原的山区,并不合适。但退到塬上和谷底,还是增产了。 双水村之所以粮食,尤其是夏粮增产,主要原因在于另一个变化——养殖! 从文昊那十口青贮窖开始,从那两百多只羊开始,双水村的绵羊养殖量逐年翻倍提高。后来又加入了山羊,到如今,最大量的时间,已经超过了接近八千只的存栏规模。 双水村每年只是羊的出栏量,就突破了一万只,接近一万五千只的规模。村里一多半的人力,包括妇女和老人,都投入到了这项工作上去了。 之所以增加这么快,靠繁殖肯定不行,有了全村和附近村里青贮料的充足供应,加上北面就是蒙省,有充足的幼羊供应。文昊大胆的采用了育肥养殖,做起了二传手生意。 大批资金,大量购买半大的幼羊,经过五六个月的育肥之后,就宰杀出售。是的,在冬季大量出栏的时候,文昊很鸡贼的,一般不卖活羊。 这又消耗了大量的人力。但好处也很明显,一是挣钱多,比较多的利润留在了双水村手里;二是全村人都不缺肉吃的了。 虽然正经的肉都用去换钱了,但是羊头、羊蹄、羊脑、羊杂可以放开吃,有这些吃的,高粱做的黑馍馍都变得可口起来。 之所以选择冬季出栏,有多方面考虑,文昊并没有一一给田福堂解释。每年冬季大规模出栏的时候,全村人齐上,甚至周围村子的人都来帮忙。 就这样,连续几个月下来,全村人都累的像少了半条命。但他们不怕,而且乐此不疲。庄稼人缺的就是钱,不缺力气,何况天天肉汤随便喝,羊肉随便吃呢! 大规模连续养殖的羊,就有了充足的肥源,积肥工作也顺势而起。充足的肥料,为粮食增产打下了良好基础。 增产的不只是夏粮,秋粮也一样,甚至开始有了结余。有了粮食,生猪的集中饲养也就提上了日程。 猪要想快速长大长好,没有粮食是不可能的。 生猪的养殖,又有了大量的肥源。反过来促进了粮食增产。 到如今,猪、羊的养殖,已经成了双水村的两大收入支柱之一。 猪和羊的饲料从哪里来? 这就不能不提双水村的另一支柱——枣林了。 自从跟文昊打赌,双水村有了一笔大钱之后,种枣树的热情就没有停过。 八年下来,凡是不能种粮食的沟沟坎坎,几乎都已经被枣树占据,大量的枣树,每年收获的大枣让双水村人赚的盆盈钵满。 只要成片的枣林里,下面必然有猪草和各种豆类植物,很多不等完全成熟,就被做成了青贮,青贮料的营养价值大幅度提升,育肥效果更快。 现在的双水村,已经是附近村子的学习榜样,成了石圪节公社的样板了! 第二十九章 田二挡雷 庙坪里,变化更是巨大。 除了靠近山体的槐林之外,已经被枣树完全覆盖,枣林的规模,比原来扩大了三倍不止。 这片双水村小学的自留地,已经被学生们用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的完全的改变了模样, 真正成了双水村的景点了。 如今,双水村小学扩大了两倍,增加了幼儿园和初中部。 幼儿园是为了解放家长投入劳动,初中部是为了留这些孩子更久一些,这是田福堂自己的看法。为此,他更是力排众议, 把庙坪收入全部归入了学校。 于是,双水村的学校, 成了黄原第一个福利学校,只要进入校园,不但不用交学费,而且吃穿全免费,就连看病,都有校医了。 孙少平回村的时候,村里正在庙坪大规模的采摘槐花,槐林里远看白茫茫一片,槐花的香味飘满双水村。 槐花有刺,采摘起来不像大枣方便,但槐花好吃啊! 不管是加一些粮食蒸着吃,还是拌过面粉以后炒起来吃,都是极为可口。加粮食蒸成的菜窝窝,比单纯的窝窝头更是好吃的多。 吃不完的,就晒成了干花,放到冬天又多一个菜。 村民们用绑了大剪刀的长杆对付有刺的槐树。嘁哩喀喳的把槐花多的小枝剪下来,像给人理发一样,后续它仍会长新的,并不影响槐树的生长。 地上全是老人、女人和孩子。一堆一堆的簇拥在一起, 边拉家常边干活,很是惬意,时不时还能吃两口甜甜的槐花,感觉很不错。 落在地上的也不会浪费,等最后赶一群羊过来,保证啥也不剩下。 如今,双水村的耕牛都已经从大田里退下来了,主要用在不适合拖拉机作业的枣林地块。 现今,双水村在做的主要工程,是文昊早就想干的事。 全部降水就地入渗拦蓄! 田福堂巧妙的利用公社副主任徐治功急于出成绩的心理,把公社的农田基本建设大会放在了双水村。 在各个合适的地段,集中修建各式各样的拦水工程。双水村的山地,开始向“山上草灌,山腰枣林,山下梯田”的方向前进。 有了早就完成的测绘地图帮助,上面早就标注了适合筑坝和修筑梯田的地方,按图索骥,办起来很省事儿。 有了这些个东西, 生生的把原本的不好办的事情,变成了顺理成章, 有利于双水村的事情。 孙少平在工地上找到大哥的时候,已经成了一队队长的孙少安正在工地上,他正在和几个后生递烟,他们是给牛家村那个被拉来劳动的“母老虎”装土的,说服他们装土慢一些。 “家里都有娘亲老子,以后还要有婆姨,不能那么狠,抬一下手,让她歇一歇,可不敢出事儿!” “那……杨指挥那里……” “莫担心,他那里我负责,你只管听俄的,晚上给你们加肉吃……不就骂了几句队长嘛,有啥哩,就为一颗花椒树,不值得……” 这个女的在自留地里种了一棵花椒树,被队里没收了,骂了村支书几句,结果就被队里给送到了这里。 但这女的也实在是倔犟,被这样侮辱性的对待,咬着牙偏不愿认输。孙少安他是看这女的太要强,怕出事儿,在和负责人杨高虎达成默契以后,赶到现场亲自安置落实。 “少平,你咋来了哩?” “润叶姐要我捎信,让你务必到县城去找她一趟!” “润叶?” “嗯。” 孙少平接着就把润叶姐叫他去她二爸家的前前后后都给哥哥说了。最后,少平对他哥还一再强调说: “她叫你这几天一定去一下!” “她没说是什么事吗?”少安问。 “没说,就叫你一定去找她一下……” 少平说完,就回家了。他要在家里盯着大哥,确保他一定去县里。 孙少安愣了半天。 润叶找自己能有啥事儿呢?从她去城里上学和上班,除了去平京学习的时候,两人日常的联系就不多了,也就偶尔她回来时拉拉话而已。 算了,先不想了,等忙完眼前的事儿再说。 同样觉得自己很忙的,还有孙少安的二爸。 这个年月,有很多事情,是不适用通常的标准来判断的,就像那个所谓的“母老虎”。 而且,即使在这样的时候,在这样山村,在这样的忙碌时刻,一些事情也还是逃不了的。 孙玉亭因为不会劳动,加上婆姨贺凤英不会过光景,日子原本过得不算好……不是不算好……是根本很差,朝不保夕的那种。 但夫妻两人都觉得,他们穷是穷,但也自有活人的一番畅快。所以,夫妻两人都是双水村里有名的穷积极。 八年来,双水村发生了巨大变化,村里富了,村民自然也富了,作为干部的两人当然也不会再穷了,做起事来愈发的积极。 孙玉亭现在是大队党支部委员、农田基建队队长、贫下中农管理学校委员会主任,一身三职,在村里也是一个人物。 全村开个会,他也是经常坐主席台的人。他有文化,上面来个什么文件或材料,书记田福堂和副书记金俊山都不识字,每次都要让他给村里人宣读。 每当他站在台上,看着村里的老老小小,都抬头望着他,听他的指示,心里就无比的慰贴,无比的幸福,无比的满足。 自从田支书和徐主任商量着,把石圪节公社十几个队的民工们集中起来,在他们双水村开展农田基建大会战以来,他更是兴奋得不得了,站坐不下,斗志满满。 因为公社要在各队的基建队长中间抽一个人担任副手。因为会议地点设在了双水村,这差事很自然的就落在了他孙玉亭的身上。 劳动现场的喇叭里,时不时就会响起他孙玉亭的声音,一会儿这个指示,一会儿那个表彰,一会儿又是领导讲话。 等终于安静了,他一定是在劳动现场指导和监督工作,忙前忙后,不亦乐乎。还别说,他这一闹腾,场面倒是活跃了起来。 现在,孙玉亭正走在去大队副书记金俊山家的路上,他要找副支书商量一点事。田福堂今天去了公社,不在村里,他现在也只能去找金俊山商量。 这事说起来也不大,但是说起来不好听,是一件很伤人的事,最好不要叫他孙玉亭一个人挡雷,去当鬼子孙! 事情是这样的:下午总负责人徐主任对他说,晚上的大会,各村都有人,为什么双水村没有? 领导关注的事,要优先办!这个道理,孙玉亭很懂。 “还是让金俊山去想吧,他也该出一出力气了,整天就知道忙自己家里的事情,都箍了五孔窑了,队里的事儿一点不管,这还是干部?”孙玉亭在心里嘟囔着。 尽管这样说,但他心里还是盘算起来。他觉得,自己也要先有个数。金俊山可是一个老狐狸,经常耍滑头,到最后,这事情还是要他来办。 他想来想去,在村里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来。几家成份不好的人,都规规矩矩的,简直抓不住一点毛病。要是评先进和模范,这些人倒都够条件! 自家的大哥倒是更合适一些,经常牛脾气一上来,说一些过天的话,严格来算,是够着资格了。哈哈,那是他大哥哩,他孙玉亭宁可自己站上去,也不会选他的。 走到金俊山家的土坡时,孙玉亭突然想起了一个合适的人。 他心里说:对了!就是他了,全村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虽然说这老汉经常神神经经的,但又没有人鉴定过他就是神经病嘛。再说,除过本村人,公社领导和大部分外村人对田二的情况也不熟悉,只知道老汉有个憨儿子,本人脑子也有些毛病罢了。 虽然这样做有些坏良心,但是这样的会,也是站上去让人说说,不伤人身体的,反正他又听不懂,也不怕说。 至于村里人,他们应该庆幸,他孙玉亭没有选他们,否则,总会有一个人上去的,村里人应该感谢自己,凭什么来指责自己? 可是,用什么理由呢? 对,干脆就他常嘟囔的那句话:“世事要变了……” 当孙玉亭走到金俊山家的大门前的时候,就张口喊了起来: “金书记,俊山哥,我啊,孙玉亭,有事找你……” 金俊山家院子里拴着一条大黑狗,他一般自己不进去。 金俊山听到喊声,立刻出了中窑。一看是孙玉亭,马上呵斥黑狗,把孙玉亭请进窑里来。 “玉亭,你这次来,有什么事哩?” 金俊山给孙玉亭递上一根纸烟,边给他点火边问道。 “晚上的会,徐主任要每个村出一个人,俊山哥,你看这事儿……” 孙玉亭凑田润叶在送过来的火上点了烟,吐了一口烟圈说道。 金俊山反问道:“你看……咱村里谁合适?” 孙玉亭对他的阴阳怪气只当没看到,不过,他的话倒是把孙玉亭给问住了。 他原本想叫金俊山说出一个人来,想不到这老家伙倒反问起了他。真是个老狐狸! 孙玉亭想了一下,说道:“我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这才来问问你。福堂哥不在,村里的事就看你拿主意哩!” “玉亭,不是俄说你,你怎能这样说哩?这不是村里的会,是公司的会,我是村里的干部,你是大会的副指挥,又是村里的干部,比我更有资格哩。再说,村里啥情况你不清楚,还要让俄来说?” 孙玉亭觉得,自己是实在没智慧治住这老家伙了,而眼看开会的时间又快到了,只好吞吞吐吐说:“你看……田二……怎样?” “哈……田二?哈哈哈……说田二的什么哩?谁不知道他是个傻子!” “公社的人不知道,他不是常说,世事要变了。就这句话!”玉亭说。 “你……这……咳,算了,你看行就行吧。我对你的决定没什么意见……” “那就这样!我还要主持会议,先走了……” 孙玉亭匆忙地从金俊山家的土坡上下来,他远远地看见,会场那里已经亮起了灯火,一大片的人,熙熙攘攘的…… 第三十章 少安和润叶 田二真名叫田福顺,在田家圪崂属于“福”字辈儿的人。 他和田福堂共有一个老先人,只是到了他们这一代,已经不知道都隔了多少年了,早已没了血缘…… 此人长得看起来很富态,破毡帽下有一个光亮而宽阔的额头,身上穿着公家救济的破烂棉衣, 松松垮垮的。一根不知从什么地方捡来的破皮带,一年四季都束在腰里。 烂皮带上吊着一个大烟布袋,是庙坪先前那座老庙里的红牌匾做的,“有求必应”四个黑字至今仍在其上,居然没有褪色。 他喜欢整天在村里村外四处转悠,捡一些没人要的破烂。铁丝头, 废铁钉,烂布条,断麻绳, 坏螺丝帽,破碗碴,碎纸片,不管有用没用,统统的捡回家去,倒在没有炕席的土炕上,像是鸟儿在装饰自己的窝。 他的嘴角会时不时的浮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神秘微笑,凑到什么地方,不拘是什么场合,那些人正在干什么,说他那句“永恒的格言”——世事要变了! 看到这里,田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大家都明白了吧。 半脑壳,俗称傻子。在农村,经常会有这样的人,同样的神态,同样的话语,天南海北不鲜见。 至于是怎么造成的, 是生来如此,还是后天造就,没人知道。 文昊前世的县里,就有一个。那人走路虎虎生风,挥臂有力,常常站在县城的十字路口,发表他的演讲,言辞铿锵,手势果决,一副大演讲家的模样。 据村里一些老者的估摸,田二已经七十大几了。在他四十来岁上,同族的人,给他娶了邻村一个白痴女子,想让他生养一个后代,以免他这一门人绝了种。 此举到底是积德……还是作孽?没人能说的清楚,或者也没有人愿说。 结果,白痴女子和憨憨丈夫生了一个纯粹的傻瓜! 傻瓜他妈产后三个月就得病死了,门中人你一把我一把拉扯大的憨儿, 却有一股憨劲,天天出山劳动,而且最爱干重活,因此挣的工分还能维持父子俩的简单生活。 这样的一个人,在这样的时间,出现在这样的会场,受全公社人的瞩目,不能不说……咳……该说啥呢? 田二毕竟是给全村人顶了雷,要不是他,村里总有一个人会站在他的位置的。从这一点来说,可爱的孙玉亭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的。 至于田二的诉求,是不会有人关注的,包括他自己。 孙少安读了多年的书,而且现在还读着。一直没停过的平京学习,那么多各种领域的老师教他,眼界和思维早已和村里人不一样了。 至少,在这个时间,他是不会顶硬上,发表自己看法的。从这一点看,他已经超出了县里的那个做官的田福军。 从会场回来的孙少安,夜幕下,坐在场院里的石碾子旁边,抽着他自己卷的土烟,思考着少平带回来的讯息。 由于他的精明强悍和可怕的吃苦精神,又有了学习和眼界的加成,他比剧里早一年,被一队的社员一致推选当了队长。 当上队长的六年多时间里,除了学习,他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队里和家里的事上了。田润叶他都关注不多了。 从毕业在城里上班以后,田润叶回村来的时候就少了,除了一年一度的平京学习,他们几乎没有独处时间。 但不论是她上中学的那些年,还是后来当了教师,只要她回村来,都要给孙少安的祖母拿一些吃的,到他家里来看看。 每次见面,俩人也总在一块说一些话。她给他说城里的各种事,他给她说乡里的各种事。不管他说什么,她总是非常有兴趣地听他说…… 不过,一切也都仅此而已了。 小时候,说她是他的“媳妇”的玩笑话,再也没有人说了。真正懂事的人都知道,这的确是个玩笑。 总之,谁也不会再记起他们小时候的事了。 是的,生活就是这样。在我们都是小孩子的时候,一个人和一个人可能有家庭条件的区别,但孩子们本身的差别并不明显。 可一旦长大了,每个人的生活道路会有多大的差别呀,有的甚至是天壤之别! 生老病死,一别经年,环境改变,地域区隔,都会造成心理上的距离改变。 可能,只有田润叶不会! 当孙少安听他弟弟少平说,润叶让他去一趟城里时,一个人就有些魂不守舍。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和她除了一年一度的学习,其余时间并没有什么交往。而他们两家之间的交往就更少了。 她会有什么事,需要他到城里去找她呢? 他想:如果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可没什么闲工夫去逛一趟县城! 队里现在这么忙,挖沟修渠,植树养羊,他怎么能丢下这么重大的事,而为一件小事胡跑乱窜呢? 不,他不会去。 尽管这可能伤了润叶的自尊心,但以后见面时,他会给她解释清楚的。 润叶向来通情达理,她会原谅他的。这就是善良的坏处,因为没有威胁。 当孙少安自以为想清楚了所有问题,离开石碾子,准备回窑里的时候,一直透过窗户看着他的少平走了出来。 “哥,你想好了没,什时去城里?”弟弟少平问道。 “现在正忙,等等再说吧……” 思远哥说对了,果然如此! “当领导的,是用人做事,不是自己做事……”孙少平倔犟的说道。 “俄是领导么?就是个班排干部,啥事儿不都要带着干?” “你还有副队长,离开一两天又有什打紧?你这次必须去,不然,我没法和润叶姐交代……” “你……” 看着这个已经长得和自己一样高的弟弟,孙少安有些无奈。 “你要是不去,我就在家等你,等你去了,我再去上学……” 孙少平用出了杀手锏。 没办法的大哥只得答应了。 城关小学的宿舍,田润叶搬了个小凳坐在炉灶前,她并没有动筷子,只是望着一碗土豆菜和一个玉米面馍怔怔地出神。 学校灶一个月只有六斤细粮,其余的都是玉米面和高粱米,菜总是白水煮土豆,里面也没有几滴油。 她忙的时候,一般就在学校灶上对付一下。此时没动筷子,倒不是嫌这饭菜不好——尽管家庭条件优裕,但她从来不是个娇气人。 她现在坐在这里发愣,是在想她的心事。 自从去年秋天,她二爸家就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刚开始她没有认出来是谁,只是觉得有点面熟。到了后来才知道,他叫李向前。 李向前的父亲也是县里的副主任,和她二爸一块共事。他的母亲听说是县医院的书记,是她二妈的领导。 本来李向前是从不上她二爸家来的。但是从去年秋天以来,他隔几天就来一回。每次来的时候,还总要到她窑里来东拉西扯说半天话。 这时候的田润叶已经觉得不对劲儿了,这个人先是省里省外的事说个没完,后来发展到送衣服,再后来,她二妈居然联合别人算计他们看电影。 田润叶反感极了,但她不好意思表示她的反感——他父母亲和她二爸二妈一块共事,而且他妈还是她二妈的领导,而她在二爸家里吃住了很多年。 这一切的一切,交织在了一起,超出了这个善良姑娘的处理能力。 她虽然已经开阔了眼界,书也读了不少,但处理器有些bug,影响了运用和发挥。 电影事件后,没过几天,她二妈找她谈了一次,直接了当说明了,李向前的母亲托她转告,说李向前看上她了,希望她能成为他们家的媳妇。 “他看上了”! 听听,多么跋扈的一家人啊!他看上了,我就要成为他家的媳妇儿? 她反感李向前! 肤浅,粗糙,长得又不帅,在外面吃喝得肥肥胖胖,已经不像是一个青年人的样子了。 但她又不能一下子就伤了二妈的面子,因为二妈不是她妈。更何况,她又在人家门上吃了多年饭,人家还给她找了工作…… 她后来只好对她二妈说:“我一直没考虑这种事……” “那你考虑好了再说!你不妨和向前多接触一下,不要老躲他!”她二妈又劝她说。 真的,润叶尽管已经长到了二十二岁,但的确还没有考虑自己的婚姻问题。 但现在由于这件事的出现,她才明白地意识到,她已经到了一个微妙的年龄。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她想不到这样一种人所难以逃脱的法则,这样快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是的,人一辈子,谁能回避这件事呢?假如有一个人,或许只有那个马思远了吧。 这人好像有一种神秘的本事,除了怕身边的几个女人,仿佛没有什么规则能够约束到他,什么困难他都不缺办法。 假如是他,应该不会有自己这样的烦恼了吧。 想到这里,她脑海里禁不住浮现出了那个好看的身影,想起他们初遇的那个下午。 “你好!认识一下,我叫马思远……” 第三十一章 县城终见面 田润叶想到了马思远,想到了立雪姐,想到了周蓉姐,想到了郑娟姐,想到了那个勇敢的追求爱情的秦岭姑娘,最后又想到了她自己。 想到了她的婚事,脑海里就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了孙少安的影子, 自然的连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是的,如果她田润叶一生非要和一个男人在一块过日子的话,她第一个就想到了孙少安。 他们在不知羞丑的年龄就在一起了。 睡一个被窝,吃一个锅里的饭食,在一条河里耍水。 一起挖草根,一起寻吃食, 一起捡瓷片, 一起溜冰玩, 一起上学,一起去平京…… 她竟然不知道,他们俩竟然一起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他对她来说,就象自己家里的人一样习惯和亲切。 她以前没有认真想过少安就是她以后的爱人。因为迄今为止,她还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终身大事。 但是,现在,当生活已经把这问题给她提出来以后,她就非常自然地想到她的男人就应该是孙少安了。 在田润叶的这个年龄,一旦内心真正产生了爱情的骚动,平静的内心世界和有规律的生活就会一去不复返了。 以前的孙兰花不是一样嘛。就因为被人轻薄了一次,也就是亲了脸颊而已。 结果一个平常老实本分的姑娘,寻死觅活的。不顾爹的反对,不怕对方的贫穷,不管男人的“逛鬼”名声,一心一意的跟他过起了日子。 就连最后,王满银从外面带回了女人,直接躺在了她的炕上,兰花都没有想过离婚单过。 唉…… 黄原的女人啊! 很快,她的面前好像总是站着个孙少安, 无论她走路、吃饭、工作和……睡觉,他都在看着她。 她想着他的一切。想他那高挺的身材,想他那黝黑而光洁的脸庞,想他那挺直的鼻梁,想他那两条壮实而修长的腿…… 哎呀,羞死人了! 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们之间共同经历的一切。唉,晚上再也不会刚躺下,看两页书就睡着了! 田润叶半夜半夜的,翻来覆去的合不住眼,一次次拉亮电灯,又一次次把电灯拉灭。 寒冬腊月,她的被窝居然异常的热,最后,她不得不经常的将被子蹬在一边,把两条发烫的腿放在外面凉一凉…… 青春萌动,向往爱情的少女啊! 可是,该怎么给少安哥说这件事情呢?难道要她直接跑到他的面前,像电影里那样说“少安哥,俺喜欢你”? 这个死家伙, 难道他就从来不想吗? 那段时间里, 田润叶脑海里也会偶尔的出现一个问题:少安哥是农民,而她已经是吃公家饭的了。 “这不算什么!” 田润叶暗暗给自己说道。 古时候,皇帝的女儿还能嫁给平民呢!她又算什么,一个小学老师而已。 双水村的神仙山,不就是仙女为了追求人间的爱情变成的嘛。天上的神仙都可以用死来殉情,何况她一介凡人的田润叶。 她想着和少安哥两人结婚以后,干脆搬到双水村教书去算了…… 她可是知道,现在的双水村学校,连初中都有了哩,里面舒服极了,连吃饭都比城里好呢! 田润叶白天黑夜想她和少安的事,已经到了神情恍惚,不思饮食的地步。 工作上接连出错,班上的学生也让她训的哇哇的。因为她二爸是大官,学校也不好批评她,但她自己已经觉得有点不象话了。 她决定马上和少安谈一次。 村里是不行的,那里没有秘密,几天时间,都能传遍石圪节。而且,少安哥经常出山,她回去也不一定找得到他。说不了话,回去也白搭。 最好是少安到城里来! 这里人都不熟悉,男女在一块也是经常现象,不会飞短流长…… 陷入恋爱之中的田润叶,智商没有下降,反而有了一些提高。很快让她想到了一个聪明的好办法。 孙少平在县里上学,可以让他捎信回去的。 于是,才有了孙少平回村,盯着大哥孙少安进城的做法。 那钱和粮票确实是田润叶节省下来的,她已经以少平的嫂子自居了,给一些钱不算什么。她以前可是连手表都送了呢! 现在,田润叶坐在炉灶前,还是没有动筷子。 她不想吃饭。 她想着少安。 她焦急地等待着他来。 可是,已经两天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来! 少平回来时说过了,这两天就来。可“这两天”已经过去了,他为什么还不来? 少安!少安!她在心里不断地呼叫着他的名字…… 这两天,田润叶一直住在学校的宿舍里,为的就是让孙少安一来就能找到她。 为了让他更亲切一些,不那么拘束,她甚至剪短了头发,换了一身洗的发白把蓝布工作服。 这两天,她恍恍惚惚,魂不守舍,坐在学校的宿舍里,只要门外有脚步声,她的心就一阵狂跳。 听见敲门声就跳起来开门,但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败兴,后来,她甚至有些气急败坏了。 敲门声再一次的响起,还没有等她去开门,田晓霞就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死女子,活土匪,整天都是王朝马汉的,还是个女子?” “啊呀,姐,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了,不回家吃饭不说,还这样说我,你不对劲啊,说,上次让少平捎的什么信?老实交待!” “哪有,你乱说,我没有让他捎什么信儿,就是请她吃顿饭罢了……” 田润叶强自掩饰的说道。 “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你肯定有什么目的,哼,我会查出来的!” 田晓霞挥了挥拳头,加强说话的语气。 田润叶有些慌,赶忙岔开话题。 “这个时候,你跑来干什?家里有事儿?” “你不问我差点忘了,今天我可是专程来请你的……” 原来,今天是徐大爷的生日。每年的这一天,都是二爸家的大事儿,她真的不好不去了。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生日宴是生日宴,生日宴也不仅仅是生日宴。 李登云赫然坐在席上,居然还问她为什么不去他家里玩儿? 她能去? 别说不能去,连听她都不想听的。 “学校里事情多……”她红着脸解释。 她分明的看到了,二妈和李登云对视了一眼,然后都意味深长的笑了。 这个家不能呆了! 从二爸家出来,田润叶一路踢着一颗小石子,一脚一脚的,生生的把那颗倒霉的小石子,给一路踢到了小学校的门口。 当她进了大门,身子就猛的一震。 只见孙少安正在她的宿舍门口,来来回回的瞎转悠。 少安哥,我的爱人,你终于还是来了啊! 田润叶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瞬间有些喜极而泣了。 “少安哥!” 田润叶喊了一声,拖着有些绵软着双腿,跌跌撞撞的迎了上去…… 第三十二章 一辈子和你好 这是孙少安头一次到城里来找田润叶。 看着不管不顾,趔趄着向自己奔过来田润叶,孙少安下意识的赶上几步,一把就揽住了她。 这让田润叶一下子羞红了脸,身子更软了,力气一下子没来由的跑了个干净。这下子,没有少安哥的扶持, 她是彻底的站不住了。 这姑娘狠劲儿上来,索性一把抱住了孙少安。他到没什么,妹妹嘛。 他以为田润叶出了什么事儿,急得什么似的。好在田润叶不傻,还能说话,“快, 进屋, 钥……钥匙在兜里……” 孙少安探手从田润叶罩衣兜里摸出钥匙,扛着妹子就进了屋。田润叶啥也不想管了, 觉得就这么下去算了,从此天荒地老。 只是,孙少安焦急的呼声唤醒了她的理智,赖在少安哥怀里了好一会儿,才静了静神儿,稳定了下来。 “少安哥,我没事儿了,二爸给徐……徐大爷过生日,喝了酒,见了风就……” 好理由! 于是,孙少安释然了。 “俄就说嘛,没骨头似的,以后这酒可不敢喝,一个女子家家的……” 田润叶的脸更红了,滴血似的。她想咬孙少安这个木瓜一口。 虽然有这么个插曲,但老熟人见面,但由于间隔的确实久了一些,总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拘束。 比如:孙少安现在正在发呆, 田润叶给他打好了一盆洗脸水,水盆里还特意泡了一条雪白的新毛巾。 她让他洗脸,顺便把头也洗了,他很确信,他的头在这点脸盆里洗不干净! 他犹豫地笑笑,说:“我不洗了……” “快洗!坐了半天车,洗洗脸清朗!”润叶命令他说。 “这么白的毛巾,我一次就给你洗黑了。”他只好走到脸盆前。 “你看你!这有个什么哩!黑了我再洗嘛!水很多,洗澡都够哩……”田润叶促狭的说道。 “不了,不了。”这次孙少安是真的不让了,他边洗脸,边坚决的拒绝了洗头洗澡的事儿。 等洗完了脸,田润叶立刻说:“走,咱们到街上食堂吃饭去!” “我已经吃过了。” “你大概早上吃过了!” 少安不好意思地笑了。她太熟悉他了,什么事也别想瞒她。 他们一块相跟着往街上走。少安现在才发现润叶身上有些变化,“俄怎么觉着你哪里变了哩?” “怎?是不是好看多了?” “真丑!” “哎呀,你……” 田润叶不依的举起小拳头要打人, 才发现孙少安是在打趣他,羞恼的锤了他一下, 嘴里嘟囔着:“还不是因为你……” “什?你说的什?” “没什么?咱们快到了,你紧着点……” 孙少安已经发现了,田润叶已经不梳辫子了,成了剪发头。两根漂亮的辫子剪成了短帽盖,只用一根绿毛线扎了一绺头发。 是啊,光阴荏苒,每个人都在变化。他强烈地感到,他们的童年早已经流逝,两个人都成大人了。 不知为什么,他猛然间又记起了那时候她给他补破裤子的情形,便忍不住“嘿嘿”地笑出了声。 “少安哥,你笑什么哩?”走在旁边的润叶问他。她白净的脸蛋上泛出兴奋的红晕,腼腆地微笑着。 “没什么……”他的脸也热烘烘的。 少安和润叶走在一起,就象他有时引着兰香在山里劳动一样,心中充满了亲切的兄妹感情。 真的,他看待润叶就象看待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人活着,这种亲人之间的感情是多么重要,即使人的一生充满了坎坷和艰辛,只要有这种感情存在,也会感到一种温暖的慰藉。 假如没有这种感情,我们活在这世界上会有多么悲哀啊…… 他跟着润叶进了县城最大的国营食堂。午饭时间已经过了,食堂里现在没有什么人。 田润叶不让孙少安掏钱,自己买回来一堆饭菜,摆了一大桌子。 “我听少平说,外国人男人和女人一块上街吃饭,都是男人掏钱买……” “这不是外国呀,咱们是男女平等!” “可这买得也太多了,四五个人也吃不完。” “我已经吃过了,这都是你一个人的!少安哥,你吃完它……”润叶坐在他旁边说。 “啊?”少安惊讶地看着她,说:“这……” “你快吃!现在已经过了中午,你肯定饿了。” 润叶坐在他旁边,没有动筷子,只是亲切地看着他吃。 他低头吃着饭,但感觉润叶一直在盯着看他,使他有点不好意思。 他抬起头来,看见润叶把自己的头扭过去一点,脸红得象充了血似的。 “我喝了葡萄酒的嘛,上脸了……”酒再次被她拿出来挡事儿。 少安姑且相信了她的话,没在意继续低头吃他的饭。 吃完饭后,当他们走到要回小学的时候,润叶突然说:“少安哥,你刚吃完饭,咱们到城外面去走一走。” 少安不好拒绝,也不能拒绝,他已经琢磨出一点味儿了。 莫名其妙的捎信,见面时还那样,偏又不着急说什么,新换了的朴素衣服,剪了的头发,吃饭时红着脸看他,现在又要求两个人一起走走…… 他要是还不明白,田润叶的“事儿”和自己有关,就白费文昊栽培多年了。 那他该怎么办呢? 孙少安不知道。这不是地里的活儿,他有的是办法,对这事儿,他是真的没经验。尽管思远哥给他找了一些书看,但那毕竟是书,实战他不一样啊。 两人一块相跟着,出了那座清朝年间就修建的古老破败的东城口,又下了一个小土坡,来到了绕城而过的县河滩里。 初春解冻的原西河已经变得宽阔了起来,浩浩荡荡的水流一片浑黄。在河对面见不到阳光的悬崖底下,还残留着一些蒙着灰尘的肮脏冰溜子。 但在那悬崖上面的小山湾里,桃花已经开得红艳艳的了。河岸边,鹅黄嫩绿的青草芽子从一片片去年的枯草中冒了出来,带给人一种盎然的生机。道路旁绿雾蒙蒙的柳行间,不时闪过燕子剪刀似的身姿。 不知从什么地方的山野里,传来一阵女孩子的信天游歌声,飘飘荡荡,忽隐忽现—— 正月里,冻冰呀立春消,二月里,鱼儿水儿水上漂,水呀上漂,想起我的哥! 想起我的哥哥, 想起我的哥哥, 想起我的哥哥呀你等一等我…… 时隐时现的歌声里,少安和润叶相跟着,沿着原西河畔的一条小路,往河上游的方向走着。 说事儿的好地方啊!尤其是心事儿。 他们都沉浸在明媚的春光中,心情无限地美妙。一时倒也没了说什么话的兴致。 “呀,你快看!”润叶指着前面的一个草坡,大声喊叫起来。 少安停住脚步,向她手指的地方望去。他什么也没看见。他奇怪地问:“什么?” “马兰花!看,蓝格莹莹的!” 少安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哩。原来是几朵马兰花。这些野花野草他天天在山里看得多了,没什么稀罕的。 田润叶已经跑过去,坐在那几丛马兰花的旁边,等他过来。 “咱们在这儿坐一会。” 他只好坐下来。草坡下浑黄的原西河平静地流向远方,浩浩荡荡,一去不回,就好像他们曾经玩耍和上学的日子。 那时候是不用想这些那些有的没的的,单纯的生活造就了单纯的感情,正因为单纯,所以持久,所以难忘。 但人是会长大的呀,各种事情交织,单纯就无法存在了,跑到了不知哪里,再也不回来了。 要是还在,那不就成田二了嘛! 田润叶摘了一朵马兰花,在手里摆弄了半天,才吞吞吐吐说:“少安哥,我有个急人事,想对你说一说,让你看怎么办……” 少安扭过头,看着她,等待她说出来。 他知道这就是润叶捎话叫他来的那件事。 润叶脸红得象发高烧似的,犹豫了一会,才说:“……我二妈家给我瞅了个人家。” “什么……人家?”少安一时反应不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就是……县上一个领导的儿子……”润叶说着,也不看他,只是红着脸低头摆弄那朵马兰花。 “噢……”少安这下才明白了。他脑子里首先闪过这样一个概念:她要结婚了。 润叶要结婚了? 他在心里又吃惊地自问。 他心里顿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把自己出汗的手轻轻地放在腿膝盖上,他马上意识到自己有些不正常。 他并且对自己这种情绪很懊恼。他现在应该象大哥一样帮助润叶拿主意才对。她专门叫他到城里来,也正是她信任他,才对他说这事哩! 不……不对! 润叶找他绝不是拿主意这么简单! 他终于清醒了!想到了润叶叫他来的一种可能! 他很快使自己平静和严肃起来,对她说:“润叶,你的意思是……” “可我不愿意!”润叶抬起头来。 “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这又有什么难的哩?这事主意要你拿哩……”他说道。 “我是问你,你看怎么办?”她勇敢的抬起头,固执地问他。 孙少安下意识的掏出一条纸片,从口袋里捏了一撮烟叶,迅速卷起一支烟棒,点着抽了几口,说:“那你不愿意,不就算了?” “人家纠缠我,我……”润叶难受地又低下了头。 “纠缠?” “你是个死人……”润叶低着头嘟囔说,脸上闪出一丝失望。 润叶突然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哭了。少安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把半支没抽完的烟卷扔掉,又赶快卷另一支。 田润叶因为少女难以克服的羞怯,眼下一时不知怎样才能把她的心里话给少安哥说清楚。 看小说里的人谈恋爱,女的给男的什么话都敢说,而且说得那么自然。 可是,当她自己面对心爱的人,一切话却又难以启唇。她对少安麻木不仁感到又急又气。 多聪明的人,现在怎笨成这个样子?看来不能继续用这种少安听不明白的话和他交谈了。 “马兰花,马兰花,风吹雨打都不怕,勤劳的田润叶在说话……” 田润叶心里默默的念着咒语,给自己积蓄力量。 恰在这时,孙少安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他正视着这个幼时的玩伴儿说道: “润叶,你真的想好了吗?” 田润叶看着孙少安那郑重的模样,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她感觉天一下子又亮堂了一些,连脚下的土坷垃都仿佛在闪着光,是那样的美丽。 这下不用她想了,这个死人总算没憨到底。她赶忙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当晚,孙少安没有走,就住在了田润叶学校的宿舍里。都已经很晚了,这姑娘还磨磨蹭蹭的不愿意走,只想再多待一会儿。 敞开心扉的姑娘啊! 最后,迫不得已的孙少安只好亲自送了她一趟。天太晚了呀,不安全。 第二天早晨吃完饭,润叶送他到车站,临发车前,匆忙地在孙少安的衣袋里掏出一封信,一把塞到少安的手里。然后就笑着一转身跑了。 少安惴惴的把信从信封里抽出来,看见一张纸上只写着两句话—— 少安哥: 我愿意一辈子和你好。咱们慢慢再说这事。 ——润叶 孙少安坐在车上,沉着脸,他和心里只想着爱情的田润叶不一祥,他是充分的认识了两人之间差距的。 不过,思远哥说的对!有些时候,有些事情,男人是不能先退的,尤其是对喜欢着自己,自己也喜欢着的姑娘。 不能把她一个人晾在干岸上! 他抬头去看,润叶已经走过街角,消失在了视野里。 既然这样,那么,剩下的就交给我去做吧! 街道的上空,一行南来的大雁正排成“人”字形,嗷嗷地欢叫着飞向了北方…… 第三十三章 八年过往 少安少平他们都在为感情纠结,文昊也是! 从六七年文昊计划去黄原并付诸行动开始,时间认真算起来,已经差不多过了八年。 八年,能做多少事儿?每个人的命运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其它可能无法说清楚,但从文昊身边的人来看,变化无疑是巨大的。 首先是郑家。 郑母从七一年开始, 就和郑娟一起回到了吉春,从此,呆在四合院就再也不出去了。平日里种种菜,养养花,陪着老药子说说话,隔三差五的和周母相互串串门, 倒也并不寂寞。 老药子老了,也不愿再操心什么了,就回到吉春开始安享晚年,平时就给郑娟做一下顾问,也自得其乐。 郑娟学医有成,七零年出师之后,转年刚到二十岁,就当仁不让的和文昊成了好事。 两人蜜里调油,过了一段柴米油盐的日子,北方草原南方园林,山山水水的走了一圈后,就回到吉春,安心操持起了华夏药业的大事。 她也不说结婚的事儿,就连文昊问她也不回应,只说她还年轻,要充分享受人生,等过够了自由自在的日子再说。 所以,她除了时常出差和顺便找文昊享受爱情的滋润,一心的扑在了医药事业之上。 六八年下半年,南岛发瘟, 并迅速波及到世界各处。 华夏药业重拳出击,大量人员外派,从南岛到全世界,中医大放异彩。不说和西医分庭抗礼吧,但一举奠定在世界医药界的地位是做到了。 就是在此期间,华夏药业在北省的板块,彻底的完成了整合,新标准全面普及。从野药管理采摘,到药材的林下种植,详细到了土壤管理,甚至何时下种,何时浇水都有规定,最终形成了类似行业法典的东西。 趁着影响,华夏药业迅速扩张,在秦岭、大巴山、藏、昆、黔、神农架、南岭、浙闽丘陵等地连建药材基地,中医用药彻底无忧。 郑娟在这个过程中迅速成熟,从参与到管理,如今已经挑起了大梁,成了说一不二的存在。 所以, 她的事情很多, 就连享受爱情都是抽空,哪有时间考虑婚事?这是她自己说的说法,文昊无法反驳,只得宠溺的听之任之。 如今,两人之间,文昊已经彻底的扭转了地位,成了大哥的存在,虽然郑娟并不承认。 文昊也并不太强烈要求她改变。尤其是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各自姐弟相称,反而有一种甜蜜的回忆感觉,那会让他们想起六三年初遇的那些日子。 那时的苦难,现如今回想起来,反倒是满满的温馨。人就是这么奇怪,同样一件事情,换一个环境,换一个心境,却有了截然相反的感受。 事过境迁,时过境迁,应该就是那些个意思吧。 只是偶尔在有些时间,郑娟反倒还会有些放不开,常常会羞得把脑袋像鸵鸟一样藏起来。免不了让文昊趁机讨一下旧账,顺便收取一些利息。 而周秉义七零年的时候,就和郝冬梅结了婚,到如今已经有了两个孩子。 这两个都是把明哲保身写在脑门上的人,读书教会了他们智慧,政治嗅觉灵敏异常,惜乎太过于谨小慎微了一些,不免失了锐气。 不过,谨慎也有谨慎的好处,他的个人发展稳定异常,一步一个脚印,如今已经是北省农业的总负责,在部里都是挂了号的人。 北省的农业在全国的地位,已经开始和工业并驾齐驱,这里面,与强有力的知识青年工作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直到这时,华夏环境才真正开始向全国输出他关于农业农村农民的思想,外省的推动工作才也有了明显前进的模样。 未来,这都是周秉义的重要工作,也会和他的进步密切相关。 华夏环境的状况和农业类似,不再赘述。 周秉昆去年的时候,终于接受了春燕姑娘,两人结了婚,经过在华夏环境的历练,如今两个都在北省轻工里面工作,守着家里。 周母和周父一边带着周家的孙子和孙女,一边盼望着老疙瘩再给周家添丁。 周父如今已经不在一线了,从事领导工作,一直压着他们建筑队的发展势头,广收人才,闷着头苦练内功。 文昊说再等五六年,就会到了他们自由发挥的时候了。李文军和周父都觉得,他们还等得起。 令周父周母上愁的是闺女周蓉。不过,周蓉未雨绸缪,他们之间早有约定,在婚事上给女儿充分自由,除了唠叨,也没有实际的办法。 周蓉如今还在文工团发展,不过开始向管理岗位转型,她从文昊那里要了大批的资金,忙着建立人脉,收集人才。文昊说,文工团系统将来会完成她的历史使命,这块大蛋糕,她想切最大的一块。 至于婚事,她不担心,她才二十六岁,等得起,有人比她还着急,她等着就是。等前面有了辙,她跟着走,岂不省力。 秦岭现在是她的帮手,共同的语言,让两人好的像一个人,一起为她们的未来奋斗着。 光明在七一年,跟着阿霞和雷用贤去了南岛,在那里学习生活。 雷用贤在六八年跟着医疗队去过一次。外人不知道父子两人说了什么,不过,自从那时开始,他爹的产业就悄悄开始了调整,全部物业逐渐的转手给华夏环境。 到七一年用贤过去的时候,差不多已经转移完毕。 水自流以叔叔的身份随行,接收全部产业的管理。北方轻工家电模块、华夏餐饮,华夏考古系的相关产业,比如掼跤、丝绸、瓷器、茶叶等各种古艺纷纷在南岛建立了基地,开始了各自的运营。 水自流暗地里是用贤的顾问,给他拾遗补缺。他爹的势力是他爹的,他可以接收,但不会依赖,要彻底消化后才行。 周长利,那个六六年就来到这个地方的人,在南岛暗世界里建立了社团,不大也不小,不黑也不白,在狐影暗地里输送的人员支撑下,儿狐影的人员,有不少来自特总。所以,周长利实力强劲。 不过,他们并不争地盘,只守在华夏环境相关产业所在街区,承担暗地里的安保任务。并关注暗世界的风吹草动。 他们实际上还是雷用贤的底牌,有来自用贤他爹的关照,也没有其他社团敢惹他们。 胡义他们在享受生活,一年里大部分时间都在北极村那边逍遥。何雨水她们也在平凡而自在的生活着,冉老师和丁秋楠都找到了归宿,相继结婚生子。 身边的人里面,最最让文昊上愁的就是梁立雪。尤其是近两年,这姑娘的情况层出不穷,反正是不把事当事,不把命当命,狠着劲儿的瞎折腾,啥都敢做,文昊净跟着收拾残局了。 刚转过年,五十多岁的和尚找上门来,说梁立雪出去执行任务,已经超出了计划时间,如今仍未有归来。 她失联了! “怎么回事?不是早就说过,不让她执行危险任务吗!” “这次她执意要去。后来考虑到只是接一下东西,很简单的任务,不危险,就让她去了。可是到如今,东西安全的回来了,她却一直未归,最后失联的地方都找了好几遍,没有见到人影。” “送东西回来的人呢?他们怎么说?” “没有足够的信息,完成任务后,发现后面有人跟踪,立雪让其他人先走,自己带了两人去断后,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文昊见再也问不出什么,要了一份任务简报,“魏叔,我现在就去,你和郑娟说一声,就说我有事外出了,让她给我大哥也说一下……” 话音未落,人就就没影了。 这是个和南越交界的地方,依山傍海,出海不远就是白龙岛。 文昊赶到这里的时候,天气半云半雨,蒙蒙细雨,绵绵微风,浮天水送无树,带雨云埋一半山,颇有一些仙山秘境的意思。 可惜土地太贫瘠,怪石嶙峋的,除了一些树,啥也没有,文昊探查全开,方圆二十里,没又人烟。 他找到最后失联地,一寸一寸的探查,连地下都没有放过,没有人迹,没有战斗痕迹,没有人类物品。 扩大范围搜索两天,仍是没有任何异常。定向、全方位探查交替使用,走遍方圆三十公里,搜遍周围一草一木,仍是一无所获。 即使被人抓走,搏斗痕迹,折断的草木,脚印烟头甚至气味,总要留下一点什么才行啊。 而且,以梁立雪之训练有素,即使是在最危急的时刻,也不可能不留下一些隐蔽信息的,这是在那个特殊年代形成的规则,被当做基因传承下来,早就刻在特总人员骨子里的东西。 文昊按耐住火燎般的心情,再次来到失联的地方。这里倒是有一些人类活动的痕迹,一边是一个人,另一边是五个人,但他们并没有接近,距离还有一里地那么远呢! 正在他纳闷的时间,天地间莫名的起了大雾,几乎是在一盏热茶的工夫,就笼罩了四野。 文昊置身其中,虎印居然激烈的波动起来,然后瞬间就转换了环境。 第三十四章 奇怪秘境 文昊再次睁开双眼时,已经是在一座土崖上了。 向远处望去,山地极广,方圆约二十里上下,地面植被茂密,不过多是一些远古的蕨类,夹杂一些奇花、大蘑菇、阔叶植物, 甚至还有一些高大的银杏。 山顶上,有一棵奇树。 枝枝叉叉的像一把大伞,一树丝绦样的白色细丝垂落下来,枝蔓之间,有伞状白色絮状物飘动,一起一伏,煞是好看。 没有鸟类的鸣叫声。 但有昆虫, 蝴蝶、蜻蜓、蜜蜂……只是个头都实在是大了一些, 低矮的丛林间, 还有不知名的小兽出没。 放眼向四周更远处眺望,只见土崖四周,被一片水波潋滟的大湖围住。而穹顶似的“天空”上,有一颗“太阳”正发着明亮光。 大湖里五颜六色的,是各种水生植物,贝类和珊瑚什么的。有鱼在其中游动,有些甚至巨大,像鲸鱼。 穷极文昊的目力,在极远处,隐隐约约似乎有边界存在,数百米的高空也是,那里甚至还长着一些藤蔓类的植物,长长的垂下来。 空气十分潮湿,还有几分温热,不时有水滴从“天”上极远处飘落,垂挂的藤蔓上也是,飘飘洒洒的, 像是在下太阳雨。 湖里的大鱼他看清楚了。长的像鳄鱼,一样的雄劲有力的长尾,没脚却有鳍,长嘴里全是利齿。他亲眼看见,它一口咬断了一条大鱼,然后囫囵着吞了下去。 这地方不一般啊! 从植物和动物看,都是很久远的东西了。 自从一进来,虎印波动就没停过。而且,他敏锐的感知到,空气中似乎还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自从大成后久未再有进境的顺气功,似乎又要突破了。 就连入门后,八年来一直练而不得法的太阳九练,都有了松动迹象。结合起来看,这是…… “砰……砰砰……” 枪声? 文昊悚然一惊,急忙打开定向探查,凝成一束伸向极远处,已经成长为近十公里的扫描范围,虽然仍然不能触到极远处的“边界”,但是扫描这座土山却是够了。 枪声传来的方向, 在更高处一个山洞外,只见有两个人正围着洞口,像是要冲进去的样子,不过,洞里有人狙击,一时还不得其门而入。 切换全方位探查勘察山洞,里面距洞口不远的一个岔洞口,伏着一个人,手握一把枪,正机警的盯着洞口方向。 梁立雪! 怪不得遍寻不见,她果然也在这里,只不过她的情形好像有些糟糕。 这姑娘现今正衣衫褴褛的,被围在山洞之中,满身泥土杂叶,娇靥上一片烟火之色,在洞外人的围攻下,正凭着一把手枪在顽抗。 洞外不远处,还有一个瞭望哨。更远处,从远至近,有两具尸体还在那里卷曲着,人数全部对上了。 看样子她是被追击到了洞里,沿途还击杀了对方两个人。 追他的人显然也是训练有素的人。在已经占据完全优势,彻底控制住局面的情况下,仍然分出一人,关注着三人身后的未知风险。 在特战领域,瞻前顾后可不是什么贬义词,而是鲜血凝炼成的经验。瞻前不顾后,才是真正的大忌。 文昊继续探查周围,见再无其它危险,就选择了一条隐蔽路线,迅速却无声的悄悄接近那个外围的的倒霉观察哨。 碰上文昊这样的,不管他多么的训练有素,他也只能自认倒霉。 这个小子藏在一棵高大的银杏树根部,披着伪装,一面扫视着周围,一面还不时的回望,想来是在关注着洞口附近的战斗。 在他又一次回望的时候,一只手伸过去扼住了他的咽喉。文昊没有留手,不管是他们围攻梁立雪,还是这个奇怪空间的存在,灭口已经成为必然的选择。 这还是文昊第一次直接杀人,而且还是徒手格毙,不过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任何不适。 想来是教官的原因,在长期的杀伐之中,这样的事情,连小儿科都算不上。 剩下的两人就简单了,他们正在竭力围攻山洞,身后有人瞭望,注意力都在前面。 文昊驱前,再次阴手格毙一人的同时,猛然起身,扬手向另一人额头掷出一枚钢针,并随后极速跟进,在他惊愕的眼神里,完成了补刀。 没有办法,习惯了! 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摸尸了。 五个人全部摸了一遍。几把武器和装备顺手收进戒指,留下能证明其身份的东西装在一个小包里,尸体全部扔进了大湖喂鱼。 梁立雪觉得,自己可能要交代在这个奇怪的地方了。她断粮断水已经三天了,身上的子弹加上枪里的,也不到十颗了,打完之后就是殊死搏杀,她对结果的预判比较悲观。 她想趁着还有子弹和体力,背水一战,为自己争取最后的生机。 即使在这个时候,她仍然忍不住想起文昊那个该死的。自己鞍前马后跟了那么久,那么多次暗示甚至都不惜忍羞撩拨了,居然还是无动于衷,像个傻子一样。 她和郑娟、周蓉早就有过默契的,不计较名分,像红姨她们一样,可这个死耗子就是不开窍。如今她就要命丧这个奇怪的地方了,可能连尸体都不会被人发现了。 她是有把握同归于尽的,因为她还有一颗光荣弹,最后搏斗时用了,谁也逃不了。 姑娘最后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娇美身体,可惜了呀!颇有一种“大好头颅,有谁来取”豪迈与悲壮。 她想:如果可以重来,说啥也要先办了那个臭猴子,就像周蓉说的,来个霸王……什么的。 本姑娘如此美貌,臭猴子居然无动于衷,算啦,是他没福气! 计议已定,梁立雪快速整理了一下着装,检查了一下匕首和腰际的钢针(这是文昊身边人的标配了),手握五四,伸手从兜里摸出最后一块巧克力,怜惜的看了一眼,刚放进嘴里,就听见洞外传来一声呼叫。 “立雪姐,出来吧,安全了!” “……昊子?昊子!”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个隐秘的地方,幻听了吧! “立雪姐,我是文昊,黑水河边首次相逢,后海冰场二次再遇,天坛公园还……占了你的便宜的那个昊子,我来了……” 是了,就是他! “……昊子……呜呜……我杀人了……” 梁立雪一下子泪流满眶,浑身力气一下子被抽空,斜斜的歪倒在洞里,贴着洞壁滑在地上,双腿伸直,呜呜的大哭了起来。 泪眼朦胧中,她看到一个身影从洞外进来,映着外面的天光,显得是那么的高大。 梁立雪力气上身,小腿一曲,细腰一拧,就从地上跃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苦思多日的心上人。 “……呜呜……昊子……我好害怕……我杀了人了……他们追我……还用枪打我……呜呜……太可怕了……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 “……那些人都不是好人,穷凶极恶的,死了活该,我也杀了的。立雪姐,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得到你,无论你在什么样的境况,我都能救你出来,所以,咱不怕啊……” …… 文昊揽着她,轻言细语的开解着。 过了有一会儿,这姑娘哭了一阵子后,仰起花猫一般的脸,惨兮兮的说:“昊子,我饿了……” 文昊突然想笑,这个依然单纯的姑娘啊! 单纯有单纯的好处,悲伤来的快,去的也快,再有一顿好吃的,基本也就过去了。 “有几天没吃东西了?”文昊问。 “……四天前,最后一口水,最后一块饼干……刚刚,剩有一块巧克力,让我吃了……我本想……” 那还行,时间不太长。 摸出一个水壶给她,看着她喝了几口后要了过来,再递给她两个包子。 “包子?” 啊呜,几口吃完,又仰起俏脸。意思就是不够呗,文昊再递过去两个,然后又是两个,直到吃完了第八个,她才缓过味来,“怎么是热的?” “……这地方热,你没发现吗?” “……” “昊子,你是不是当我傻子啊……” “哪有,你只是偶尔聪明的不太很……” …… “……昊子,我想咬你……” “别,我不好吃。你倒是细皮嫩肉的,吃起来肯定可……口……” 文昊发觉说错话了,果然…… “……那你吃啊……你吃嘛……” 她本就娇媚,有时候说话声音都带有媚色的那种。劫后重生,这个时候情动,更是双眼流波,娇靥粉红。 此时的她,只仰着脸看着他,慢慢的但却勇敢的凑了上来。 文昊急忙岔开话题,“立雪姐,你不觉得这里很奇怪……呜……” 啰哩啰嗦的,这个时候,梁立雪哪有心情跟他讨论环境问题。她可是刚刚立了大志向的,此时梦想成真,好似人生重来,哪里还会放过! 经历过这次令人心焦的寻人之旅,他也算是想开了。劝这个劝那个,到头来轮到自己反倒矫情起来了,结果差点酿成大祸! 于是,一切就顺理成章的发生了,是那么的自然…… 第三十五章 秘境生活 良久过后。 梁立雪慵懒的赖在他的怀里,像一只饱食过后的大猫,用发梢一下下的扫着他的脸颊,“你刚才说……这里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就是哎,刚开始还不怎么舒服,后来就很舒服了呢……” “……” 这个傻女人! “不是你说的那种舒服, 是另一种……” “啊?还有别的,竟然会比这样还舒服吗?那怎么做?你做……你做嘛……” 忍不了了! …… 又过了一会儿,梁立雪肚子里突然咕咕作响,她又饿了! 两人起身,一起下到湖里洗了澡,自然免不了又是一番不能描述的旖旎。 文昊看山洞里还算干燥,稍稍布置了一下, 靠里侧放了一张床,让梁立雪躺在那里休息。自己则在洞口支了一个锅灶,蹲在那里炖肉。 湖里的东西,他现在还不太敢吃。锅里炖的是黄羊肉,用鱼汤煮的,鱼羊一锅出,吃起来味道鲜美,这个时候给梁立雪吃,正好! 他当然可以拿空间里已经做好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到这里,虎印一直在波动,到现在为止,真身还没办法进入。 幸好常用的东西,他的戒指里都有。永远留一个后手,这个是多么重要的经验啊! 就算是空间仍能用,在现今的两人世界,也不及慢慢炖出来有感觉。 梁立雪受了多日煎熬,身体差不多有些透支,后来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多次……运动, 洗过澡之后,便再也支撑不住,躺在那里一通好睡。 看她一时间不会醒来,文昊也不敢离开。索性把煮好的羊肉先用炭火余烬焖上,接着又拿出一口锅来,打算再炖两只老母鸡。 他也不切块,两只鸡整个放进锅里,加了去腥的葱姜料酒,最后又加了一点参片,就在那里想着心事,看着它小火焖煮。 和梁立雪已经这样了,等出去以后,还是要找郑娟一趟,这事不好不让她知道。周蓉那里,看来也要考虑下。 他文昊何德何能,一下子摘了人世间里最美的三朵花,这个福分太大,要想办法再做一些好事,心里才能安稳些。 几方的家庭怎么办?要不要告诉他们?他实在是拿不定主意。 这样的时代, 规则如此,光明正大的显露出来,恐怕是不太好。没看胡义他们都躲到黑水河边去看极光了么! 但是,维持现状又对她们太不公平了一些。梁立雪还好一些,她家里在京城。郑家和周家可都在吉春呢,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姑娘出嫁,怎么可能瞒得过对方。 人都是要有一个家的! 世俗规则就是这样。姑娘不说,他却不能不考虑,既然享了她们的福,就要担起照顾她们的责任。商量一下,总会有办法的。 想到这里,一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索性暂时就这样,该考虑下这个秘境的事情了。 闭目端坐,思维全面探查出去,一寸一寸的扫描各处。这应该是地底的一处封闭空间,纵有水流与外界交换,但那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无法探查。 之所以这样判断是地底,是因为他发现,“天”上和四周都是岩壁。上面垂下来的藤蔓直接生在岩壁上,飘洒的水珠,也是凝结在岩壁和藤蔓上的。 它们和大湖里的水,在“太阳”的作用下,形成了一个循环,维持了秘境里生态的脆弱平衡。从古至今,不知已经经历过了多少岁月了。 这里的空气中,有一种外面没有的东西,目前看来,对他的修炼似乎很有帮助。姑且叫他灵气吧,这里的灵气从哪里来的呢? 从秘境里的种种迹象判断,应该是可以源源生成的才行,否则,也不会维持到现在。 那是哪里呢?难道是“太阳”? 文昊仰头往“天”上看,光虽然不像真正的太阳那么强烈,也不是他仅凭目力所能探视的。 思维探查也无效。 看来,只能等待虎印波动结束后,看是否能从空间里得到什么信息了。 山顶上的那棵奇树,他怎么看怎么像电影里的那棵灵魂树,不知道是不是。牠出现在这里,又有什么不知道的作用呢? “你在想什么呢?好香呀!好饿啊!” 梁立雪可能是被吃的给唤醒了,裹着毯子,寻着味儿就冲了出来,小俏鼻还一耸一耸的。 伸出手就打开锅盖,“羊肉哎,你真有办法,那个锅里是什么,闻着味道像鸡……” “是鸡汤,你总要穿好衣服才好吃饭吧……” 文昊无奈的看着她道。 “先吃一点嘛,快拿碗来,还要筷子……快快……” 文昊见她如此,只好先递给她一双筷子。梁立雪伸手抢过,下筷子就扎一块羊肉,“嘶……烫……好烂……好香……碗……我要碗……快点……” 文昊拿出碗来,里面盛了一大半碗羊肉给她,怕烫着她,只加了一点肉汤。 这姑娘接过碗来,四下看了一圈,扭身就坐到了文昊怀里,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这…… 文昊瞬间有些脑子充血,他有些想吃人。 他知道这姑娘是故意的,她在报复他以前对她的熟视无睹。文昊现在拿她也没办法,打扰别人吃饭不太道德,弄不好她真的会咬人。 索性再放出一套桌椅来,让梁立雪先用着,他自己也可以解放出来,免得看到吃不到,心里难受。 “是你手上那个东西里面的吗?我也要一个。怪不得郑娟神神秘秘的,问她还不说,只告诉我,以后也会有的,是不是跟你那样就有了,早知道,我就早一点下手了……” 梁立雪一边吃一边说,小嘴叭叭的。 “给,一会儿就给。什么‘早就下手了’,我是东西么?”文昊没好气的道,说完他就后悔了。说错话了! “不是东西吗?到底是还是不是啊……” 姑娘狡黠的问道。 文昊气的不说话,扛起来就往洞里去了。 “放我下来……肉……我要吃肉……” 吃肉? 等我先吃饱了再说吧。文昊心里想道。 …… 又过了半天,洞里传出来梁立雪“嘿嘿”的清脆笑声。 “真的好奇怪耶,嘿嘿,真好玩!” 当文昊把一枚戒指戴到梁立雪手上的时候,随着虎印吞下她的一滴血珠,空间霎时开放。 里面自然不会是空的,都有一些基本装备和物资的。 梁立雪一放一收,一收一放,放放收收,收收放放,把玩着手枪,花样般的熟练各种出枪方法,一时间玩的不亦乐乎。突然,她扭身在文昊胸口咬了一下狠的。 “早给我这东西,我把那五个人都杀了,我被他们追好苦啊……” 罢了还兀自不休,在文昊身上摸来摸去的,想再找一些好东西出来,“还有没有其它的,一块儿交出来……” 东西没找到,结果却又引起了一场大战。 …… “昊子,你这个印记好奇怪啊,像真的一样,和戒指上的一模一样的……” 梁立雪趴在文昊胸口,摸着虎印,在那里念叨。 “这是咱们家最大的秘密,记住,谁也不能告诉,尤其是你爹和魏叔他们,它和以前的教官有些说不清的牵扯,不能让人知道……” “噢,知道了,我谁也不说,怪不得,郑娟平常都把戒指有印记的那面朝手心里呢……” …… 女间谍容易策反别人,也容易被别人策反,古人诚不欺我,男人还要努力啊! …… 这个奇怪的地方是没有黑夜的。她们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只知道羊肉鸡肉都吃完后,又炖了三次。 架也不知道打了几场,姑娘初为人妇,有些痴缠可以理解。也就是她身体素质超好,才能勉强应付得来。 也可能是秘境的原因,他们两人在这里恢复的超快。 山顶上的树,他们也一起去看过了,没有什么收获。再后来,文昊索性教梁立雪练起了顺气功。 没想到的是,居然进境极快。不但很快有了气感入了门,还在快速的提升着,炖了两锅肉的功夫,居然快赶上郑娟两年的进度了。 文昊自己也因顺气功的再次晋级,伐毛洗髓一次,皮肤更是晶莹了。看得梁立雪眼热,自己练起来更加的努力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肉也一锅一锅的吃完。 直到两人都不再想吃肉,改吃自己琢磨着做的面饼的时候,文昊感觉到虎印的波动停止了一阵,然后就突然再次震荡。 两人恍惚了一下,再次清醒时,已经在海边了。而对面,就是白龙岛。 仍然是先前那样的细雨天,仍然是“浮天水送无穷树,带雨云埋一半山”的样子。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文昊身边有了心爱的姑娘,不再焦虑了。 第三十六章 少平成长 黄昏,孙少平木然的立在原西河岸边,思绪象乱麻,纷纷扰扰。 此前,他在操场上看到郝红梅,见她正在和一群人打篮球,就也兴致勃勃的参与了进去。 郝红梅接到球时, 他就喊她传球给自己。原想着,凭借着这一段日子两人借书还书的友谊,郝红梅怎么也会照做的。(那时的青少年,还真是单纯,真是爱憎分明啊!就连传一个球,都会先考虑亲近的人。) 结果大大的出了他意料, 郝红梅明明听到了,却故意不给他,还把球给了……他不喜欢的顾养民。 竟然是顾养民! 虽然, 紧接着金波接了球就给了自己,但孙少平他仍觉得很失落,像是遭受了无穷屈辱。 因为,他明白,从今往后,郝红梅再也不可能和他相好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抽掉了一根精神支柱,使他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痛苦。胸闷气短,想喊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几天了,一直这样。仿佛有一个东西,一直亘在他喉咙里,停在胸膛内,让他无法自由呼吸,并且越积越多,越积越重。就连上课, 都无法集中注意力了。 这天下课,他又一次毫无目的地出了校门,昏昏然来到街道上,茫茫然跨过破败的城口, 最后稀里糊涂的转到了县城外边的这个河滩里…… 现在,他立在黄昏中的河边,目光呆滞地望着原西河水,它似乎也不再流动了,脑子里是一片的空白。 包括痛苦在内的一切,暂时都是模糊的——就像他莫名其妙地来到这河边一样。 孙少平面对着远方模糊的山峦,真想狂喊一声——他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眼里含满了泪水…… 而在他的背后。县城里一片灯火灿烂,家家户户都围坐在一起,开始吃晚饭了。 此时此刻,谁能知道,谁会关心,在城外无人而昏暗的河边上,还站着一个痛苦而绝望的农村青年呢? 是啊!有谁会关心呢? 孙少平喉咙里堵塞着,哽咽着,情绪狂乱。内心里仿佛有一座火山在奔涌,岩浆乱飞,毒烟滚滚,在每一个感情的缝隙中, 随时都可能咝咝地冒烟和喷火, 去毁灭自己, 去毁灭身周的一切。 “怎么了?一个人在这里伤春悲秋啊!” 突然,一个久违了的熟悉声音传入耳中。 “思远哥?” 孙少平猛然转头,只见一个高大的青年,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思远哥,我……” 孙少平满腹的委屈仿佛找到了宣泄途径,泪水狂涌而出。 “来,坐下说话,看我的小少平遇到了什么,说一说,哥给你做主。” 文昊找了一块平地,很随意的坐下,招手让孙少平过来。 这些年,在某些方面,孙少平对文昊的感情,甚至超过了大哥孙少安。 孙少平觉得,思远哥教自己读书,带自己开眼界,支持自己做各种事,更重要的是,他像对待一个大人一样平等的和自己交流,让他觉得,思远哥是那样的亲切。 如今,面对思远哥的问询,他是一点也没有隐藏,原原本本的把心事说了一遍。 “照你这样说,郝红梅确实是故意的,她应该是要以此让你明白:她现在已经和班长好上了……” “啊?” 虽然心中已有了答案,但从另一个人嘴里说出来,而且还是如此肯定,仍然不能不让少平感到不解和悲凉。 “少平啊,人与人的交往,都是有目的存在的。有好的,有坏的,有不好不坏的,也有不能以‘好’,或者‘坏’来评判的。你和郝红梅也是这样。你是青春感情萌动,她呢?和你一样吗?我看你还没有分析过吧……” 孙少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截然相反的两种矛盾态度,文昊却是明白了。 “点头和摇头,说明你想过却没有透彻的分析过,青年男女之间初次交往啊,一般惺惺相惜的多一些,这是前提。但也不全是,有些人早熟,不同人参杂原因不一样……” “从你的话语里看,郝红梅家庭成份和状况好像都不太好,而且,由于你的低调,刚开始她和你接近,应该有同病相怜的成份。何况,我的小少平无论长相还有气质,还是很吸引姑娘的嘛……” 文昊说着给孙少平开了一个玩笑,缓解下他的情绪。 “思远哥……” “哈哈,不说这个了,郝红梅的家庭状况你详细了解过吗?” “她家好像是地主成份,家境……肯定不好,跟我家以前应该差不多。”孙少平想了想说道。 “那,我先从假定出发简单分析一下,具体的还要你自己去调查,地主成份的家庭,现状又这么差,应该是属于突然变故,而在这个时代,原因只能是一个……” 是啊,如果是祖上曾经阔过,那她们家只会像《活着》里面的富贵,会被定为贫农。既然被定成了地主,那二十多年内,肯定富有过。 “家庭成份不好,还能被推荐来上高中,这姑娘应该很会做人,断然不会无故得罪你的。而家里节衣缩食,仍要供一个女孩子上学,而且能一直供养到高中,那么……” 文昊盯着孙少平,沉声说道:“她来上高中,是有目的的。而这个目的很可能就是:她和她们家,都希望通过她来改变命运!而一个女孩子,在这个年月,改变命运只有一个办法——嫁的好一些。怎么算是好呢?” “有钱!有地位!”孙少平也不白给,马上想到了答案。 “正解,这下你明白她没选你的原因了吧……” “我看起来很穷,家里还是农民……” “对喽,双水村和你们从村里出来的几个,低调藏拙都已经成了习惯,外人不了解难免。看,这就是低调的好处,能看到世间最真实的一面……” 文昊又在不遗余力的灌输他的“低调”理念。 “另外,对郝红梅这个人和她的做法,你怎么看?” 文昊看差不多了,他也不能把事情全做完,就最后问了一个问题,顺便测一下少平的心性。 “我不怪她,她有苦衷。但我也发现了,我们并不合适。不过,我还是会帮她的……” “好!这才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有情有义的好男儿。好男儿志在四方,感情的事慢慢体验,不必忙着做决定。我的小少平,眼光放长远些,站得再高一些,最起码要能俯瞰整个黄原……” “你的未来,不是一个小小的原西县所能局限的。你的爱人,应该和你志同道合。相信我,你很快就会发现她了。” 文昊给孙少平做了心里辅导后就离开了,就像他来时一样,都是悄悄的。 过了没两天,金波为好友插刀,制造理由把顾养民狠揍的一顿。只是,令金波和孙少平都没有想到的是,顾养民并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去。 他既没有告诉老师,也没有告诉同学,他和他家里当这件事没有发生,住院了几天后,就又静静的回学校上课了。他息事宁人的态度,在精神上镇住了孙少平和金波。 郝红梅猜出了事情的原因,有些恨孙少平,自己去了一趟医院看班长,然后居然就和顾养民公然来往起来了。 孙少平的心彻底的静了下来。对于他来说,初恋莫名其妙的开始,又莫名其妙的结束了。 他觉得,他要对生活的教训说一声谢谢。经过这一件事,他失去了一些情感上的温柔,但也获得了许多心灵上的收获。 青春激流打起的第一个浪头,在孙少平的内心渐渐平伏。他甚至感到了一种解脱的喜悦,似乎觉得,自己的精神比原来还要充实一些。 他认识到,他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但他想做一个不平庸的人,在许许多多平平常常的事情中,应该表现出不平常的看法和做法来。 就像顾养民对自己被打事情的处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但确实超出了常人的预料,值得他深思。 孙少平获得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认识:在最平常的事情中,都可以显示出一个人人格的伟大来! 这是第一次关于人生的自我教育。也许会在他以后的生活中,发生更深远的影响…… 从秘境里出来后,空间里发生了巨大变化——虎印把秘境给收了起来,成为了空间的一部分。 那颗“太阳”,也成了整个空间的一个核心,从此,虎印里也有“灵气”了。 梁立雪欣喜不已。 她让文昊把那座山洞改造了一下。加固了山洞,开阔了空间,加了光源,改建了卧室,设了训练场,弄了流水,植了花木,立志从此做“洞主”了。 梁洞主在新家里,接连着宠幸了文昊两天,她自己彻底的吃饱后,对文昊的死活不管不问,说“先办你的事儿吧,让哀家休息几天”,就闭门谢客了。 文昊无奈,出了空间,先给和尚发出信息“雪已找到,无恙,不日便归”,然后,就向黄原赶来了。 一到县城,他就到了县高中,碰见金波,说看见孙少平出学校了。 他大略知道少平的习惯,扫了一下河边,果然见他在那里,就摸了过去。 没想到正碰上他失恋,竟然还是单恋!哈哈,这以后可都是黑历史啊! 第三十七章 策应润叶 从孙少平那里回来,文昊就闪身进了空间,外面的招待所,哪里会有梁洞主那里舒服。 郑娟又不在四合院那里,梁立雪的山洞就是他最好的去处。 “你怎么又来了,你走开,这几天, 我不想再见到你……” 梁立雪一见到他,就提出了抗议,想把不速之客驱逐出去。从南边回来,一路之上她没少被骚扰,“闭门谢客”成了空谈。 她突然觉得,自己或许需要离开这个安乐窝, 回去报到了。部队里还有不少事等着她去处理,家里也要回去看一看,突然消失这么长时间, 爹和娘还不知道有多担心呢。 这个时候才想起爹娘,还是被作为“逃难”的一个借口,也不知道算是孝顺还是不孝顺。 “怕什么,我只是想和你说一会儿话……” “上次你就是这样说的!” “那,吃个饭总行了吧……” “上上一次的理由,用过了。” “作为老公,看一下老婆总不能不让吧!” “我……” 文昊又一次得逞了。 …… “昊子,我该回去了……” 文昊沉吟了一会儿,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怀里的大猫,“嗯,是该回去了,我也需要去看看……你爹了……” 是啊,十年了吧,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躲了,得了人家的掌上明珠,再不露面,那就确实不当人子了。 十年时间, 其实双方心里都已经明白, 对方知道自己明白了:教官回来了! 纵然方式离奇,原因未知,但他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回来了。老李已经想清楚了,既然回来了那就是一切,他也就安了心,也可以完全信任的做一些事情了。 “那可不行,我还没有想好怎么跟爹说呢,娘那里也要先打招呼才行,有些事情,我爹还是听她的呢。还有啊,四个大哥还是听我的呢,就是几个大嫂不好对付,你要给我点稀罕东西才行……” 梁立雪盘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计划着怎么能够让爱郎顺利过关。她满心欢喜,自己终于修成正果,爹娘放了心, 她也算对家里有了交待,关键是, 结果自己也满意。人生幸福,不过如此了吧。 文昊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梁立雪不答反问:“现在到了哪里?” “原西县城……” 文昊把遇到孙少平,发现他“失恋”的事讲了一遍。 梁立雪马上就乐了,“哈哈……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傻,你以前就这样,现在少平也是,我看那个少安也不开窍,一个个傻呆呆的……” “我能跟他们一样吗?我是傻吗?我那是……” 文昊刚说一半,发觉不对,被套话了! 果然! “你是什么?给我说说看……” 文昊想辙转移话题,“立雪姐,你这次回去要好久吧……” “是啊,好多事呢,还要在家装一段时间乖女儿才行……不是,咱先不说这个,还是先说说傻的……” “那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又要有一段时间见不着你了,我想你怎么办?再说攒起来的话,这欠账就有些多了……” “欠账?什么欠账?哎呀……” …… 第二天,文昊到九点多才起来,自己做了一些吃的,给仍在酣睡的梁立雪留下一些,就提着礼物去了田福军家里。 一进院子里,就见到田福军的老岳父徐治国穿着件灰毛衣,正在花坛那里忙活。 徐治国是个老粗干部,识字不多,平常他也不读书,也不看报,整天没事。退休之后闲得寂寞,就在院子的那个花坛里修修整整。 他也没有什么目的。养一点牵牛花和能染指甲的开小红花的指甲草,种几棵玉米,几棵红薯和土豆,栽几棵辣椒和茄子什么的,用来打发时间。 花坛地块虽小,样数倒不少。玉米旁边带着豆角,花坛边还种了一圈南瓜。一年四季,这花坛里倒也另有一番情趣。 夏秋之间,南瓜蔓子扯得满院子都是,绊得人都走不利索,田福军有时下班回来,看见这番景象,都忍不住想笑。 可就是这个老倌,突发奇想,最后促成了田润叶承诺和李向前结婚。 “徐大爷,你这又忙起来了,现在有什么能吃的没,先让我尝尝鲜。” “思远?你可有一阵子没来了,我用你教的地膜覆盖技术,种了几颗早黄瓜,能经得住嘴了,给你尝尝……” 对于有人愿意分享他的劳动成果,这老倌还是持一种欢迎态度的,因为这说明他还有价值,还不是完全没用。 文昊自然会捧场,不客气的接过,没擦洗就吃了起来。藤上刚摘的,在老人的呵护下,很干净。 “福军还没回来,你这次要白跑了……” “我这次去了南边,时间有些长了,这不刚回来就顺便看看,没事情要说,咱俩下几盘怎么样?” 田福军的大儿子在外面上大学,闺女田晓霞在县高中,爱人徐爱云上班一走,家里就剩下徐治国,一个人着实寂寞了一些。 徐治国养了一只大黑猫,皮毛黑缎子一样,很是好看。文昊抚摸着黑猫,给它喂了几口火腿肠,一边同老倌聊着天,一边顺便下了几盘象棋。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徐爱云先下班,见文昊来了,就忙活着先做饭。没多久,田晓霞和田福军先后回来,寒暄一阵后就开了饭。 田润叶没回来,文昊有些奇怪。 田晓霞一回来就蹦到文昊面前,伸出小手道:“思远哥,礼物……” 文昊把这次缴获里的一个望远镜摸出来递给她,“收好了,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 “真的哎,好漂亮,真好看!” 那是白头鹰最新款的军用品,质量没得说。 “不但好看,还看的远呢!少平我都没舍得给,特意留给你的……” “那个木头啊,不用给他,以后有啥都给我,我先给他存着……” “是吗?”文昊似笑非笑的问。 “哎呀,思远哥,你要支持我,要不我找娟姐告状啊,对了,你回来带郑娟姐没有?立雪姐也好久没来了……” “你娟姐还在北省呢,我从南面回来,怎么能见到她,不过,你立雪姐倒是回来了……” “真的?在哪里?” 在哪里?睡觉还能在哪里?床上呗。 “她身体不舒服,不过,她晚上应该会去找你润叶姐,你放学后可以去小学那里找她们……” 文昊预判着梁立雪的行为,提前预支了她的行踪信息。 吃过饭后,文昊离开时田福军来送。虽然是大领导了,但是自六七年开始结下的情谊,值得他这样做。 “双水村变化很大,是一条值得探索的路子……” “嗯,关键是粮食。如果粮食压力不大,对像他们那样的山地丘陵,其实可以放宽一些,适当的退耕还林,允许他们发展副业。山里实在是不合适种粮食,需水需肥,还年年破坏植被,眼下那里的土地还承载不了……” “你这个意见很有价值,我回去找他们研究一下,粮食早就缓解了,大量的家电工业、专利、古艺、畜牧、渔业产出,粮食出口已经减少很多了……” 在院门口,两人像以往一样,聊了一会儿工作,相互交换了各自看法。 在告辞离开之前,文昊装作无意的说道:“我听说徐婶儿正忙着给润叶妹子介绍对象,润叶好像不喜欢。我也觉得李向前不是良伴……” “话说回来,他爹李登云和冯世宽是十几年的老搭档了,两人之间早就有了默契,算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而你这次回来,事实上是挡了他的路,他不会因此转过头来支持你的。徐大爷是他的老领导,他不还是嘴上恭敬着,事情仍照做嘛。所以,这次联姻一点用处没有,还白搭了润叶妹子的一生幸福,不值当。” 说完,文昊就转身离开了,留下田福军独自在那里,若有所思。 梁立雪已经起来了,正趴在桌子边,哼哼唧唧的吃她的早饭,不知道唱些什么。一见文昊进来,有些惊恐的跳了起来。 “你别过来啊,我……我喊人了……” “嘎嘎嘎……嘿嘿嘿……你喊吧,喊破喉咙也没有人理你的……” “昊子,好昊子,我真的不行了,你……你放过我吧……周蓉……我回去就叫周蓉来,她正巴不得呢……” 梁立雪实在是没办法,卖友求放过的招儿都想出来了。 “不闹了,我今天回双水,你要不跟我回去,就留在县里吧……” “真的?太好了,太棒了,我终于自由了,又可以快乐的玩耍了……” 她立刻转身就奔向卧室,嘁哩喀喳的收拾一通,有了戒指,方便太多了。包括文昊给她和几个嫂子准备的化妆品,爹娘的保养品,几个大哥的礼物,她给姐妹们准备的礼物,统统收起。 不一刻就整装待发,站在了文昊面前。 “我可以了,咱们走吧!” 看她那终于脱离苦海的欣喜样子,文昊不由得乐了。他这一段时间,纯粹是故意的。 梁立雪傻大胆,没有怕的,如果不加约束,以后还不知道会折腾出什么事情呢! 第三十八章 少安在行动(一) 下午,他们一起去见了田润叶。 不过,田润叶的状况好像不太好。他们找到她的时候,她正一个人红肿着眼睛,在学校后面的小山湾里发呆。 以前她消闲的时候,经常爱到这个安静的地方来遛达。文昊知道她的这个习惯,找到她倒也不费事。 田润叶之所以坐在草丛中发愣, 而不愿意呆在宿舍,她是怕万一有个老师来找她,看她这副样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又不能给别人解释。 另外,怕学校又有什么工作要她去做。她心乱成这个样子,能做什么呢? 在这一刻里,她已经有些厌烦了尘世中的一切! 昨天中午的时候,二妈和她的领导——李向前的妈刘志英一起来叫她, 让去李向前家里吃饭。田润叶不敢得罪她俩,小羊羔一样, 乖乖的跟了过去。 吃饭的时候,李向前果然也在。 后来,二妈竟然还想把她一个人留在那人家里,可把她吓坏了。 少安哥回到村里有一段时间了,音信全无,让她很揪心。城里李家已经毫不掩饰的表露了目的,她一个人苦苦支撑,压力太大了。 初夏灿烂的阳光,照耀着万物繁荣的大地,但田润叶却感到自己心里空荡荡的。 坐了一会,她觉得有些疲累,几天来没怎么睡过,眼睛火辣辣地涩疼,随即便像一个懒散的庄稼汉一样,躺倒在草丛里,不一会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直到听见有人说话,她才惊醒过来。一见到来人, 田润叶喜极而泣,她的救星来了! “立雪姐……呜呜……” 在梁立雪的安抚下,田润叶先是痛快的哭了一阵子,然后就羞羞答答,扭扭捏捏的说了和孙少安的事儿,梁立雪一听就不愿意了。 她可是知道姑娘独自相思的苦处的,如今她虽然心想事成,但侠义心肠的她,却也不愿干看着润叶妹子再受煎熬。 梁立雪安慰了一阵子田润叶之后,就看着文昊,意思很明白:你要给本姑娘把这事管起来。 文昊没想到,先是他自己,接着是孙少平,眼前又是田润叶,这七五年是怎么了?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心疼的看着田润叶说道:“你二妈给你说媒,也不全是为你好。首先,你要正确看待你二妈给你说媒这件事,一生幸福不能用报恩来交换, 你坚定了, 别人才好做事。” 田润叶点了点头, 表示明白。坚定,她肯定是坚定的,这一点她一点也不怀疑自己。 “其次吧,你自己也要想想清楚,你和孙少安确实有些不太一样。你是有情饮水饱,而孙少安自小辍学劳动,对生活有更清醒的认识,加上有一大家子负累,他更现实一些。所以,这事儿还要看孙少安,他也要坚定才行。” 原著里,孙少安是没有办法,人间清醒,理智的终止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也不能说他最后的选择不正确,只是他把田润叶一个人晾在了干岸上,最终和一个瘫子过了一辈子,消失在了人烟深处,坑人不浅。 只不过在文昊的影响下,他不管是家庭境况,还是个人学识,如今都提升了不只是一星半点,要是还像原著那样做,文昊就彻底的看不起他了。 梁立雪诧异:“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么个意思。当然,这不能否认,少安是一个好男子,好对象。” 看田润叶若有所思的样子,文昊继续说道: “至于孙少安回去以后为什么没有音讯……你先别着急,我今天就回去,这事情哥给你担下了,只要少安不退缩,就给你落定了。” 梁立雪很仗义,安抚着闺蜜说道。 “就是,小叶子,你思远哥还是有办法的,他既然答应了,就会给你办好的,别怕,姐这几天陪着你……” …… 尽管孙少安和田润叶从小青梅竹马,但他长这么大,还真的没敢想过让润叶给他做媳妇。 不管从哪方面看,两人之间的差距都有些大,他自己都觉得,两人相好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因为不可能,也就不愿去想。 那天,攥着田润叶给他的信,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曾经坐在车里,不顾有很多旁人,双手捂脸幸福地哭了。 那时,他感到有一股子巨大的暖流,在他的胸膛里汹涌澎湃。他感到了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眉开眼笑,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石圪节走回双水村的。一直等到进了他家院子的时候,手里还僵硬地握着她那封信…… 然而,温暖而幸福的激流很快就退潮了。虽然他已经立下承诺,说剩下的事交给他来做。 但是等到他回到村里,回到自己所处的实际生活中来。他马上就又觉得,一切是那么的简单而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 是的,不可能。一个满身汗臭的泥腿子,怎么可能和一个公家的女教师一块生活呢? 再想到润叶的家庭,他就更寒心了。田福堂是双水村的主宰,多年来攒下了一份厚实家业,吃穿已经和脱产干部没什么两样。 她二爸又是县上的大干部,前后村庄有几家能比得上?难道贫困农民孙玉厚的小子,就能和这样的家庭联亲? 这简直是笑话! 但一想到润叶本人,他心里就由不得的感到酸楚。 润叶实实在在的存在着,并不是一个梦境中虚幻的姑娘啊。她和他一块长大,相互熟悉和亲切得象兄妹一样。 他们要是真的能一块生活一辈子,那他的一生会是多么的圆满啊!可是现实是……有个拿着工资的媳妇要跟他,他不敢娶…… 孙少安思来想去,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一个人抱住头痛哭一场! 他多么幸福,亲爱的润叶竟然给他写了这样一封信。可他又多么不幸,他不能答应和这个爱他的也是他爱的人一块生活! 从县城回来有一段时间了,孙少安一边纠结着,一边疯狂而贪婪地干活。一到晚上,如果大队不开什么会,他就倒在自己那个小土洞里睡得死过去一般…… 但到了后来,这样劳累一天以后,他忽然睡不着了。润叶在他的眼前扰来扰去,使他无法入眠。他不时在黑暗中发出一声叹息,或者拳头在土炕上狠狠捣一下。 但他能抱怨命运吗?能后悔自己当了农民吗? 不,他不抱怨,不后悔,也不为此而悲伤。他要帮助父亲养活一家人,而且要对少平和兰香的前途负起责任来。 一旦有了转机,他孙少安还会把这个家营务得更好一些。希望将来能和田福堂、金俊山那样的光景争个高低! 虽然现在已经不差了,可那是来自思远哥的帮助,他欠思远哥的,这辈子恐怕没法还清了。 一想到马思远,他就不由得浑身一哆嗦,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是这么的没出息,光那一张臭脸,就不是自己能承受的啊! 坏了,自己怎么把他给忘了?他对润叶像亲妹子一样,如果知道田润叶都表态了,自己还畏首畏尾的,能轻饶得了自己? 想到这里,他忽然又清醒了!不管怎样,也是要争取一下的嘛! 这天中午吃完饭,特意先喝了半瓶酒壮胆。然后他换了一身最好的衣服,提着两瓶酒就去了村支书家里。 “哎哟,少安?你这是咋了?想喝酒?不能啊,这不像你娃做的事情啊?……” 田福堂一脸疑惑,却又仿佛有那根弦被拨动了一下。 “福堂叔,你就说敢不敢吧!”孙少安激将。 “小娃子别猖狂,先说目的来,咱再喝酒……”田支书先是豪情满怀,突然宰转折,把一队长给闪了一个趔趄。 果然人老精鬼老能,又老又鬼神不争,这个老家伙,太精了!既然如此,那就摆明车马。 “其实也没啥,俄看上你家的一样东西,想问你要回来,舍不舍得?” “嗨……我当是啥……看上什么,别人不行,你孙少安随便拿……” 田福堂松了一口气,既然是东西,那就不怕,他孙少安值得任何东西。 “这可是你说的,先喝了这酒,算是定钱,不能反悔……” “不反悔,润叶她妈,弄两个菜来……” 田支书高呼,这几天正没意思,有人陪着喝酒消夏,也是不错。 田书记终于上套,一队长乘胜追击,酒一杯一杯的满上,不一会儿一瓶见底儿。孙少安正要开第二瓶,被田福堂按住了。 “现在能说了吧……” “俄看上润叶妹子了,我要娶她做婆姨!” “什?你说什?” “俄孙少安看上润叶妹子了,我要娶她做婆姨!” “砰”、“当啷”一阵子乱响,田福堂猛然站起来,带到了身后椅子。 “你痴心妄想,癞蛤蟆打哈欠,口气不小,润叶是东西吗?不对……反正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趁早熄了心思……” 思远哥说的没错,烦恼果然可以转移,话一说出来,孙少安就彻底的不纠结了,现在烦恼的人成田福堂了。 第三十九章 少安在行动(二) “福堂叔,你发这么大火干啥,成不成,万事可以商量嘛。一把年纪了,你悠着点。来,您先坐,您坐嘛, 润叶妹子是你的宝,也是俄的心尖尖,她还没嫁,我也没娶,现在可不时兴包办婚姻那一套……” 一队长俯身拉起椅子,扶着田支书坐下。 “你少给俄说这些,俄不听……” 田润叶的娘听到动静,从门口探身进来, “当家的,咋啦?” “你别管,自己忙活去……” 撵走自己婆姨,田支书苦口婆心起来,想做通眼前这混小子的思想工作。 “少安啊,天下好闺女多的是,你何必盯着润叶啊,这样,其他人家的姑娘,不管是谁,你说,俄给你办,只求你放过润叶吧……” “福堂叔,看你说的,俄孙少安恶霸一样,在咱们双水村,就是恶霸也不敢登您的门啊。这不是商量嘛,润叶妹子从小就和俄一个被窝了,还一起光屁股玩水, 怎能嫁给别人,早就是俄孙少安的人了……” “你、放、屁……” “事实嘛,你能说不是真的?” “娃娃时候的事,怎能当真?” “能的,书上说哩,青梅竹马良缘多,润叶妹子喜欢俄,俺们两人就是这种从小好到大的,您可不能当黄世仁啊,政府不愿哩,会给俄做主的……” “你放屁,俄是她爹……” “对!只要您答应了,您也是俄的爹……” “我……” 孙少安觉得,自己现在是马思远附身,嘴皮子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利索过。眼见田福堂吃瘪,心里有些想乐。 两人就这么逗着嘴,喝着酒,眼看着另一瓶也见了底儿。田福堂也有些多了, 他不再发脾气,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说。 “少安, 你是个好娃子,叔也看好你,要是润叶在村里,叔肯定不会拦阻。可润叶现在是吃国家粮食的,你是种地的,这……这差距也太大,以后怎么过日子?” “叔,俺也给你说心里话,俄也觉得有些不配,可是俄太喜欢润叶妹子了,不愿错过哩。再说,现在咱村里也不比城里差啥了,俄也想过了,公社以后也会跟着咱们村的事来哩,您说,到时候我有没有机会去公社……” 田福堂沉默了。 是啊,公社白主任已经不止一次的在会上说过,要推广哩。推广肯定要找熟悉的人,要说年轻力壮懂行情,双水村还有谁能比的过他孙少安哩? 看来,事情还真有转机。自己已经老了,他们俩要是真成了,以后有闺女守在身边,确实比在外面强上不少,可闺女…… 是了,这小子前一段刚去过县城,还是住过一晚上,说不定已经找过润叶了。哎呀,失算了,别不是他把姑娘给蒙了过去吧,生米煮成熟饭了吧? 想到这里,田福堂出了一身冷汗,酒一下子醒了。 “小子,听说前时你去了县城,是不是你们见过了……” “啊,见过了,俄给润叶妹子说哩,她没反对……” 孙少安还是有担当的,当然不能说是田润叶给自己递了纸条,他爹也不能说,让外人知道,妹子还咋做人哩。 不成,那也是自己妹子,成了,媳妇儿那是更要维护。就当自己追妹子好了,只要媳妇娶到家,怎么也不亏。 “你当晚没回来……” “啊……是啊……住在润叶妹子窑……哎呀,福堂叔,你把俄看成什哩,你把自己闺女看成什哩,俄是她哥哩,能干那事?她那天住在她二爸家里……” 孙少安有些愤怒了。 “坐着,老实一些,年轻人的事,一上头啥都敢干哩,俄不是就问问嘛,你是她哥,俄还是她爹哩……” 田福堂终于放心,不再说这个事。 “这么说润叶……” “哈哈,来的早不如来得巧,让我给赶上了,正好还没吃饭……” 田福堂还没说完,就被院子里一个笑声打断,听着那清朗的声音,窑里正喝酒的两人一起起身。 “俄说是谁,马研究员,你外面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刚从县里润叶妹子那里回来,找人算个账……” 孙少安一听,心说幸亏反应的早,要不他又要找自己练功夫了。 “思远哥……”少安有些讪讪。 文昊没有答他,看了他一眼,继续和田福堂说话。 “你见着润叶了?她还好吧……” “不太好,正伤心哩……” “咋了?” “被人给气的……”说着,文昊扫了一眼旁边的孙少安,这小子身上一寒,马上一脸讨好。 挨打立正,能屈能伸。这是以前的孙少安没怎么学会的本事。 “她出了什事?” 文昊心说,有毒还是一块儿拔了才好,省的放在那里,一不小心再弄出点啥。 “她二妈给她说一亲事……” 文昊一五一十的,把李家请吃饭的事儿说了,然后看着田福堂,又说道:“您老别乱动心思,我已经给福军叔说哩,让他回绝了这事儿。李家那小子我也警告过了……” “那咋成哩,研究员,孩子一生的大事,你可不能这么轻定……” “福堂叔,我给你说吧,这事儿根本就不是婚事,是联姻。那李家又是个喂不熟的,会白白耽误了润叶妹子,咱们农村人,跟他们牵涉个啥……这李家啊……” 文昊再次一五一十的把李登云、冯世宽、田福军的事儿说了一遍。又说了润叶看不上李向前,两人没有共同语言的事。 “所以啊,官场的归官场,爱情的归爱情,婚姻的归婚姻,咱们不能跟他们掺合……” “这样啊……”田福堂听了这些,才真的去了心思,他一个乡下人,虽然没那么宽的眼界,但他知道官面的事儿没简单的,他确实掺合不起。 喝了一会儿酒,他当做不知道什么情况,像突然发现似的,惊异的问道:“少安,你穿的这周吴郑王的,像办什么事儿似的。福堂叔,你们这是……” “咳……” 田福堂叹气不说话,孙少安马上明白了,这是思远哥在给自己创造机会呀。 “思远哥,是这样,俄在和福堂叔商量,要娶润叶妹子做婆姨哩……” “哟呵,你小子还真敢想,润叶妹子同意吗?” “同意哩,同意哩,就是福堂叔还有一些看法……” “有看法那是必须的,老丈人挑女婿嘛,哪能轻易让你得手?有什么要求都先应下来,慢慢办,总会有办法的。” “是,是哩,应下来,俄都应下来……” 田福堂在旁边看两人一唱一和的,早就忍不住了。这一会儿见两人还没完没了的演上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行了,你们行了,别再演了,谁不知道你俩好的一个人似的。俄要是不同意,你马思远是不是还要搬出来你那个没说过的承诺啊……” “啊,是啊,你不说我还真的忘了。既然你提出来了,那你说吧,到底同不同意?” “福堂叔,同意吧,你同意吧,人真的不能失信……”孙少安打蛇随棍上,趁机要挟。 “要俄同意也行,两个条件……” 文昊立马看向孙少安,少安这时候肯定不会怂,啥他都敢先应下,事有商量就好办。 “福堂叔,您说,俄都应了!” “一是必须要润叶同意……” 孙少安心说,你闺女的信还在身上哩,这个条件给白送的一样。 “没问题,润叶妹子不同意,俄再也不提,您说第二……” “第二,你要到了公社才能算事成!” 文昊和孙少安对视了一下,应下了。 “福堂叔……不……爸,俄应下了!” “停!你叫早了……” “不早,先练习一下嘛……”文昊赶忙接口。 然后,兄弟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用文昊带过来的酒,彻底的把田福堂灌趴下才结束这场求亲宴。 从田福堂家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比较晚了,劳累了一天的庄稼人应该都吃完饭,开始准备歇息了。 “思远哥,你咋突然回来了?” “还没说你呢,我要是不回来,差点让你给坏了事儿。胡思乱想那么多,你有没有想过润叶的感受?你这样扭扭捏捏的,让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跑前跑后,求着你似的,你让她的脸往哪里搁?你孙少安就那么金贵?” “不是,我还有我家里这情况……” “你家怎么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么,你孙少安就这么没志气?还真别说,在这一点上,你还真的配不上人家润叶,你记住:作为男人,没什么都不能没担当!姑娘爱你,愿意接受你的一切,你也喜欢人家姑娘,作为男人,姑娘松手之前,你就不能先退缩!” 文昊教育着孙少安,也教育着自己。是啊,他也不能退! 这时的村里,没有其它什么声音,只有河道里蛐蛐的合唱和村庄那里传来的一两声懒洋洋的鸡的啼鸣…… 村外山梁上,飘来了一个庄稼汉悠扬的信天游,是村里的红火人田万有在唱。 “说下个日子呀你不来,硷畔上跑烂我的十眼鞋。墙头上骑马呀还嫌低,面对面坐下还想你。山丹丹花儿背洼洼开,有什么心事慢慢价来……” 第四十章 田润叶的计划 没几天,田润叶回到了双水村,是搬回来的。 这姑娘不知道从梁立雪那里听到了一些什么,居然破釜沉舟,找了她二爸,要调回双水村教书。 奇怪的是,田福军并没有阻拦, 还真的帮她办好了手续。不过,大领导出手,跟旁人自然是不一样的。 挂职! 田福军给侄女田润叶办了一个挂职锻炼,也就是说,虽然她在双水村教书,但田润叶仍然是原西县城关镇小学的职工。 既然还是小学职工, 那她在小学的一切, 包括宿舍,都还是她的。“锻炼”的地方又是在村里,所以,她只收拾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带了一些教案教具就回来了。 这就是朝里有人好做官啊! 田润叶回来的那天是正好星期六,有少平金波做帮手,梁立雪把田润叶送上车就颠了。 她可不敢再回双水村受文昊欺负了,够够的了。没有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她是不敢再招惹他了。 田福堂知道闺女回来的原因后,已经是既成事实,又是他弟弟亲手办的,他也没办法,只得接受。只是,在这之后,他对闺女看得是越发紧了。 这天中午,孙少安吃完饭,就一声不响地挑了水桶,去自留地浇那几畦蔬菜。 自入伏以来,天一直没下雨——其实伏前的几个月里也没下过一次饱墒雨。这天要是继续旱下去,怕是要出事了。 天热得要命, 划一棍火柴就能把空气点着。 远远近近的山头上,庄稼的绿色已不再鲜艳,一片灰塌塌的。川道里的庄稼稍好一些,因为曾经用抽水机浇过一次。 现在,东拉河时断时续,细得像一根麻绳,已经没有少水了。如果天再不下雨,今年庄稼的收成堪忧。火辣辣的太阳晒着土地,也晒焦了庄稼人的心! 孙少安下到自留地旁边的东拉河里,动手拦了一点水,用马勺舀了两桶泥糊水,就往公路上面的地里走。 从河道上公路,再从公路上到地里,几乎要爬半座山。每往上担一次水,几乎都是在用命挣扎。天太热了,孙少安干脆把那件粗布褂子脱了,撂在河边, 光着上身。 走了几趟,他实在累得不行了,就用搭在肩膀上揩汗的毛巾, 在河里洗了洗脸和上身,然后穿起那件破褂子,走到河边一棵柳树下,卷着抽旱烟。 刚把卷起的旱烟点着,就听见后面似乎有脚步声。 他扭头一看:啊?是润叶! 我的天!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孙少安又惊又喜,又慌又怕——他一闪身站起来,看着走到他面前的润叶,嘴张了几张,不知该说什么。 “你怎……” “今天是星期天。我昨天下午就回来了,跟少平一起……” 少平?没听他说啊,这臭小子,肯定是还在恼自己上次没答应去城里。 润叶红着脸问他:“你浇地哩?” “嗯……”少安用湿毛巾揩了一下脸上的热汗珠子,“庄稼快晒干了……” “光靠人担水浇地怎么行哩?”她在旁边一块圆石头上坐下来。 少安也只好局促地坐在他原来坐的地方,两个人离得不远不近。他回答润叶说:“光浇几畦菜……” 此刻,两人进入到了一种紧张的状态中。他们还都不由地向村子那里张望,看有没有人看他们。好在现在是中午,劳累的庄稼人都睡了。 “说下个日子呀你不来,硷畔上跑烂我的十眼鞋。墙头上骑马呀还嫌低,面对面坐下还想你。山丹丹花儿背洼洼开,有什么心事慢慢价来……” 此情,此景,这歌,好象正是给他们两个人唱的,这使他们的脸如同火一样烫热…… 这万有叔像是要诚心跟自己过不去,帮着润叶妹子一边又一遍的问,问的孙少安有些无地自容。 还是这首,前几天当着思远哥的面刚听过的,这次当着润叶妹子的面再听一遍,像一根鞭子,一鞭一鞭的抽着孙少安,提醒着他曾经差点辜负润叶妹子的事。 “少安哥……你……”润叶不好意思地望着他。 “唉……”少安只是长叹一口气,低下了头。 “我已经知道,你找俺爸哩,少安哥,谢谢你……我……” “噢——润叶!噢——润叶……” 村头的公路上,猛然传来田福堂拖长了音调的呼唤声。 两个人同时一惊,扭头看见田福堂正站在公路边上。虽然看见了他们,但很知趣地没有走过来,只是又叫着说:“润叶,快回去吃饭嘛,你妈都等你好一阵了……” 田润叶气得牙咬住嘴唇,没给父亲应声。 少安慌忙站起来,把两只桶提到河边,舀起一担水,路过时给润叶招呼一声,“你别担心,俄和思远哥给你爹说的差不多哩,你等着就是……” 说完,就低着头,担水上了上坡 田润叶也只好站起来,有些害羞,又有些高兴的顺着东拉河向村子里走去。 田福堂看女儿回来了,也就折转身子在前面先走了。 “唉……刚想说一会儿热乎话,就被爹给搅和了,爹也真是的,看来还要再找时间。要不,干脆叫上少安哥再去一趟城里?” 田润叶心里腹诽着她爸,不过她觉得,出来的这一趟已经值了。 她刚才听说“事情已经说过了,还差不多了”,心里喜翻了个,觉得立雪姐说的对,真的没有思远哥办不成的事。 她思考了思远哥关于她和孙少安之间不同的提醒,她还是觉得:跟少安哥在一起,她会幸福的,少安哥也会幸福的。 于是,她听了梁立雪怂恿,决定破釜沉舟回村教书,不给自己留退路,也向孙少安展示她的决心。 二爸能支持她,这事情就成了一半,愈发的觉得梁立雪的建议是对的,她决定再接再厉执行第二步:商量不如强量,先把事情办了再说。 思考着这些,润叶气恼地回到家里,两只很秀溜的新鞋在河滩里糊满了泥巴,一副叫人看了怪不好意思的狼狈相。 田福堂并没有提起刚才的任何一点事,但心虚的女儿立刻给父亲解释说:“我想出去在村子里转转,在前面公路上碰见少安担水,我和他拉了几句话……地旱得真厉害,庄稼眼看要晒死了!” “今儿个这几斤羊肉是我在罐子村买的,刚杀的新羊肉……润叶快吃!” 田福堂帮助老婆把一盘羊肉饺子端上炕来,招呼让女儿吃,好像他根本没听见女儿说什么。 他只是在女儿不留意的时候,用复杂的眼光瞥了一眼她刚脱在脚地上的那两只令人难堪的泥鞋…… 田润叶在村里教起了书。现在的双水村学校,明面上管事的是孙玉亭,实际上当家的是金俊山的儿子金成,但真正说话管用的,还是文昊,毕竟,他是金主嘛。 双水村虽然已经自给自足,但这一摊子都是在他的努力下才形成了如今局面,说他是元老也不为过。 金成和兰花是同龄人,高中毕业就回村里教了书。那时候的双水村还只有小学,如今增加了幼儿园和初中,师资力量有些弱,田润叶的到来,解决了大问题。 她是挂职,吃公家饭,理所当然的在领导班子里,独立负责起了初中部。 日子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一直无事。田润叶虽然经常去孙少安家里,但满满当当的都是人,出不了啥事,加上旱情越来越严重,田福堂的注意力也就慢慢的转移到村里的事情上了。 这天是星期六,孙少安去县里给弟弟孙少平送衣服。因为村里到处传的纷纷扬扬的,少平要去市里演讲了,这是大事,家里必须支持。 少安早早的买了布,委托金波她妈裁剪了,给少平做了一套漂亮的学生服。这次就是要给他送过去,排练太紧张,他们顾不上回来。 顺便也把金波的东西,一起给他捎过去。田润叶说回来的匆忙,有些得用的东西没带回来,也要去一趟县里。于是,两人顺路就出发了。 都是正当事,田福堂也不疑问有它。 到了城里,把东西给少平送过去,还一起吃了饭。之后润叶说,“少安哥,我想看电影了,咱们一起看场电影吧……” 这时候,两人之间算是已经确认了关系,既然出来了,孙少安也想和妹子多多相处,他孙少安不是木头,也需要感情生活不是? 还是那座电影院,只是身边的人不同,心境就不一样了。孙少安看的是津津有味,除了在平京学习期间,他在其它地方,是没看过电影的。 电影放的是什么,田润叶是一点没记住,包括电影的名字。她脸上的红霞一直没有断过,心里也一直乱糟糟的。 两个小人儿,一个叫害羞,一个叫勇敢,吵吵闹闹一直不休,一会儿这个占上风,一会儿那个占上风。不过,后来有一个叫梁立雪的小人儿加入了进来现身说法,勇敢才彻底的占据了优势。 等从电影院出来,天已经稍微有些黑了。田润叶又说来城里一趟不容易,天热不舒服,洗个澡吧;洗完澡出来,她又说上次吃饭就没喝酒,这次喝一点,正好我也想听听,你怎么给俺爹说的。 这最后一句算是挠到了孙少安的痒处,他觉得那是他这辈子办的最正确的事,也是最有成就感的事儿。如果能给心爱的人分享一下,他是求之不得的。 年轻人,谁不想在心爱的女人那里,有一个光辉的形象呢? 第四十一章 田福堂坑人 孙少安醉了。 说着自己光辉的事情,看着恋人崇拜的目光,享受着爱人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彻底的醉了,不省人事的那种。 在梦里,他如愿的把润叶妹子娶回了家里。洞房花烛夜,在跳动的烛花里, 新娘眼角逸出亮晶晶的莹光,仿若荡漾着的春水,令他生出无限遐思。 在新娘轻轻的呢喃声里,他终于拥有了自己心爱的润叶妹子,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 是的,润叶妹子就是他的世界。 等两人终于坐上回石圪节的班车时, 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时分了。 对于计划第二步实施的结果,田润叶还是满意的。立雪姐说的对, 男人睡到了自己炕上, 那就跑不了,从此以后,少安哥是自己的了。 不说其它,就看他现在仿佛开了窍一样,对自己鞍前马后,服侍的无微不至的样子,就和以前傻呆呆的不一样。 以后,再也不用自己想东想西,忍羞害丑的编造各种理由想辙去找他了,从今天开始,该他想东想西的,到处找理由围着自己转了。 想到这里,田润叶笑了,多日忧愁一扫而空,娇靥平添了几分俏丽。 只是,那仍然晕红的双颊说明,她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脑海里一直晃动的,是少安哥那黝黑而光洁的脸庞, 直直的鼻梁,壮实而修长的腿…… 田润叶偶尔也会想起梁立雪,她感激她哩,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这么快心想事成呢? “只是,立雪姐说的也不全都是对的,啥都好,就是那事儿并不像她说的那么舒服……” 不过,这只是偶尔闪过的念头罢了,很快就像水里的涟漪,再也不见了。 孙少安到现在还是懵的。身侧偎着婆姨……是的,现在是他的婆姨了,他既幸福又不安,还有满满的自责。 看看自己都干了啥事情,亏他前不久刚和福堂叔信誓旦旦的说“俄是她哥哩”。如今哥还是哥,可是哥已经不是原来的哥了,回去村里,他该怎么跟福堂叔交待? 这酒……以后可是不敢喝了! 他今日凌晨口渴起来找水, 刚想起身就发觉不对:身边炕上, 依偎着自己躺着的是谁? 剩余的酒意一下子全都变成了冷汗,他激灵灵的从炕上窜了下去,赤脚站在脚地里,手急忙慌的去找灯绳。 “别开灯,少安哥,是我……” 被惊醒的田润叶赶忙阻止。县城毕竟和农村不一样,不像农村夜晚的漆黑,还是有一些微光的。 “润叶?怎么……” “你昨晚……喝……喝多了酒,拉人家说……说羞人的话……” “哎呀……我这……” 孙少安猛的蹲在地上,抱头向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润叶。 “少安哥……你上来……” “润叶,我……” “你先上来……” 孙少安战战兢兢的靠近炕边,挨着炕沿跹蹴在那里。 “你、上、来!” 田润叶有些恼了,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孙少安这才大胆了一些,重新歪到了炕上。田润叶侧身依偎过来,悄声道:“少安哥,俄不怪你……” “润叶,我……哎呀我……” “少安哥,你会娶俄的吧……娶俄……俄也欢喜哩……” …… 两人就那样说了一箩筐的话,天快亮的的时候,重又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孙少安盘算着该怎么办?如今公社的事情还没有一撇呢,润叶妹子已经是自己的人了,福堂叔知道了,会不会剥了自己的皮? 剥皮倒不至于,但上一些眼药还是可以的,也很必要。 他上次被孙少安和文昊联手给逼住,不得已有条件的答应了孙少安求婚的要求。 事后他越想越觉得难受,有些耿耿于怀,啥时候这些小后生都能在他面前撒野了?这以后让他的老脸往哪里放? 他要给蹬鼻子上脸的孙少安一些教训,别说还不是他女婿,就算是,该教育也要教育。 田福堂一向谋定而后动,做事之前了解情况那是必须。心思既定,他就想去城里一趟,问一下弟弟,自己闺女到底是啥情况,为什要回到双水教书? 吃罢早饭,交待了一声孙玉亭,说要去城里看病,村里的事让照料下,就骑车去县城。 刚骑着车子走到石圪节,田福堂就看见他们村的田福高跹蹴在石圪节的小桥上,于是就跳下车子来,走过去问他:“今天又不遇集,你跑到这里干什么哩?” 一队副队长见是书记,赶忙站起来,说:“唉,大庄河我姨夫让公社叫来正盘问着哩……” “盘问啥哩?”田福堂好奇地问。 “就是扩大猪饲料地的事嘛!他当个生产队长,开春划猪饲料地给每一户扩大了几分,让人家告到了公社……我姨急得昨晚上就跑到我家里了。我今天来打问看究竟要紧不要紧。听人家说公社现在正盘问着哩,我等看有什么结果……” “猪饲料地不是拿绳子往过丈量吗?怎能扩大了呢?”田福堂奇怪地问。 “嗨,也有不丈量的,随便约摸着划开就行了,咱们生产队划猪饲料地,你当时不在,因此不知情,还不是少安和我引着社员大约估摸了一下吗?这事只要没人告就没事。现在的人没良心,给了便宜不占,还跑到公社去告状!” “噢……是这样!” 田福堂心里计较起来,若有所思地站了一会,然后说他去买个东西,就和田福高打了个招呼,调转车子过了桥,向石圪节的街上走去…… 文昊最近一直在忙着准备,他要再出去一趟,一是找一下郑娟,给她说一下和梁立雪的事情,二是他也要去一趟平京,要看一下老领导了。 已经和人家闺女在一起了,他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只顾自己安然享受,让梁立雪独自去应对。 那样,他还是个人? 眼见着看天气越来越旱,文昊想起了七五年发生在双水村的一件大事——争水掘坝。 哭咽河干涸,东拉河也涓滴不剩,山上庄稼全部旱死,川道上的庄稼也没几天要完。 眼见双水村将要颗粒无收,全村人都要绝粮挨饿,被逼急了的田福堂挺而走险,召集大队领导班子开了个会。 大家一致同意进行最后抗争。田福堂坐镇大队部,其它人兵分三路。 那时孙少安正在山西。一路由孙玉亭率领,开拖拉机去石圪节决坝;二路由金俊武率领,去罐子村开口子;三路由金俊山带领全村剩余人员,在东拉河靠近米家镇方向加高村里水坝。 计划的好好的,执行环节出了变数。嘴强手软的孙玉亭没能够控制住局面,石圪节掘坝偏离了预定方向,金强金富兄弟俩发狠在中间开挖,直接造成溃坝。 一库好水顺流直下,冲垮了罐子村水坝,冲垮了双水村水坝,淹死了在河道里方便的兄弟俩三叔金俊斌。 如果不是上天不忍人间太过凄惨,随后来了一场透雨,田福堂恐怕要坐牢的。 问完打算在重新出发之前,消除了这个隐患。 田福堂从公社出来的时候,他正好碰见。 “福堂叔,没会没事的,怎么来公社了?” “啊……俄……有事,办点小事……” 田福堂刚做了小人,心里正在交战,猛一见着熟人,脸上有些挂不住,说话吞吞吐吐的。 他支吾两句就想离开。起了疑的文昊哪里会让他如愿,拉着他不让走,非要让他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相处近八年,文昊对这老倌的棋路了解甚深。做事惯于走马下绊子,几乎从来不出车直来直去。 “小事还用得着您老,孙玉亭直接就给你办了,劳您大驾的肯定不会是……哦……我明白了……” 联想到最近孙少安求婚的事,文昊又想起了猪饲料地的事。 黄原地区几乎家家喂猪,是为了完成国家任务。这个年月,上面把农村当成工厂管,种地当成计划任务的一部分,养猪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要出口创汇,上面要求每两家每年上缴一口生猪。但养猪会耗费大量粮食,没人愿意养,一来二去的,过了几年以后,黄原出台了一个土办法:给各家各户划分猪饲料地。 孙少安在这事上政治不成熟,犯了错误,让田福堂给抓住了辫子。他其实早知道——他们家就是受惠者之一,这时想来是要借此发难,给孙少安一点颜色。 领导爱用犯过错的人,估计、大概、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吧。有小辫子的人容易管嘛。 “小娃子明白个啥,起开,俄还要进城哩……” “你肯定做了不好的事情!福堂叔,你这事办的不美气,坏了约定。今天走不了了,光顾着算计人,忘了自己大祸临头了吧……” “俄能有什么大祸,你少危言耸听,他孙少安知道了又咋……” 看着文昊似笑非笑的样子,田福堂心里一突。 上当了! 这个奸滑的小子,比孙少安还难缠。自从他来到双水,自己都没有赢过。 “别跑了,我这次不追究你,反而要救你,您老跟我来吧……” 第四十二章 马思远救命 文昊拉着不情不愿的田福堂,两人重新又进了公社,见到了正在说事儿的白明川和徐治功。 白明川现在是石圪节公社的一把手。别看他比徐治功还小两岁,但看起来却比徐治功年龄还要大一些。 他身体肥肥壮壮,两只眼睛又大又有光气,脸上围着一圈黑胡楂子,头发已经有些显顶了。 白明川经常穿一身肮脏油腻的衣服, 披一领光板老羊皮袄,看起来像个炊事员或者山区的汽车司机,多过像一个公社干部。 自明川是六六年的高中毕业生,六九年返乡劳动,七零年县武装部招收干部,他被招收后分在城关公社工作。 当年冬天, 全公社民兵冬训, 他最高光的时刻到来,一个民兵将一颗拉了线的手榴弹, 扬手滑落在了后面的人堆里。白明川眼疾手快,把这颗冒烟的手榴弹捡起,扔了出去,避免了一场大灾祸。 为此,他被全军区通报表扬,次年就被提升为城关公社的副主任,前年又调到石圪节公社当了一把手。 白明川中学时学习就拔尖,还能写点诗。人虽然年轻,但脑瓜子灵活,并没有像看着那么……笨。上面布置下来的所有任务,他都要积极完成,但做法和徐治功不一样。 凡事他觉得有些害民的,只要能扛住的他都尽力扛。但徐治功却恰恰相反,他立功心切,常爱用一些过头加码的做法。 徐治功原来是县农业局的干部,去年才提拔到石圪节做副主任。他原本不想来这个穷地方, 为升官才不情不愿来的。 所以,他想早立功多表现, 以便于早日回到县里机关。爱人在县贸易经理部做会计,叔父徐治国就是田福军的老丈人。 大家是不是很熟悉,对,李登云的儿子,田润叶的未来丈夫李向前,也在那里上班。 人情社会的关系盘根错节,可见一斑。任人唯亲,任人唯近,往往是社会的常态,任人唯贤反倒是凤毛麟角,已经发现,就应该大书特书了。 文昊早就跟这两人很熟悉了。他地位超然,农业技术硬扎,加上又刻意接近两人,还和田福军往来频繁,二人并不敢看低他。 一来二去的,他们之间倒发展出各自的私交来。所以, 在二人有争执的时候,文昊经常做二人的和事佬。一起吃个饭什么的,更是常事。 孙少平问的公社食堂的肉去了哪里?答案是差不多一多半都在公社的迎来送往中消耗了。 在文昊前世,他们公社一个附近的小吃铺——就是卖一些猪头肉啥的,一年在公社的欠账都有十几万元,那还才是八十年代初。 文昊熟不拘礼,进门就大声说道:“还在研究猪饲料地的那点小事呢,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还不自知……” 徐治功最会迎来送往,表面上和文昊最熟的是他。此时一见到是文昊,就哈哈大笑起来。 “你少来吓唬人,又行什么先惊后劝的老把戏,快些收了你的招法,咱还是好朋友……” “套路虽然老,管用就行,这次还真的不是吓唬你们……” 文昊坐下来,给两位领导让了烟,继续说道: “你们问一下俺福堂叔,双水村地里的旱情……” “是哩,山上的庄稼都要旱死……” 说道这里,田福堂腾的就站了起来,盯着文昊说道:“你是说……后面还不会下雨?” “只要在庄稼旱死之前下不来,之后下再大也没有用处!” 是啊,人死了之后,就是有灵丹妙药也算个屁! “山上、塬上的旱死之后,接着就是川道上的水浇地,东拉河没水,为了吃的,福堂叔,你会怎么做?” 三人沉默了。自古以来,农村里村与村之间的纷争,一是为地,二是为水,但归根结底是为了粮。 决堤放水,争水械斗,公社里如果出了这样的事,两个负责人将难辞其咎,要是再死了人……后果不堪想象。 白、徐两人相视一眼,然后看向文昊。 “要我说啊,猪饲料地是小事儿,左右不过多一口少一口的事。既没有便宜敌人,也没有影响交粮任务,更没有缩减耕地,还有助于生猪任务达成,只不过是擦了政策的边,干脆下个通知,让各生产队自查,有了退回,没有自勉。省下一些救命的时间,赶快研究如何分水,抗旱保苗才是正理……” 留三人在那里磋商研究,文昊完成提醒任务,溜达出来。他先去公社食堂吃了一点迟来的午饭,就溜着弯打算回双水村。 结果在石圪节小桥那里,碰上了从县里幽会回来的孙少安两人。文昊看了两人神色,狐疑的问道: “你俩……” 田润叶这个时候反应极快,率先抢答道: “少安哥去城里送衣服,俄是去取东西,路上碰上哩……” 理由合理,但是她的眉眼和羞红的双颊还是出卖了她。田润叶没有这么大胆子,孙少安在这事上更是个瓜怂。 细想不久前梁立雪给闺蜜打抱不平,两人后来又一起住了几天的事,文昊很快了然。 他拍了拍正在强子镇定的孙少安,“你小子有福了,别耽搁了,赶快准备秋后的婚事吧,别亏着我润叶妹子,福堂叔刚还去公社告了少安的状,看来是气不过自家的花被人摘了……” “俄爸怎么能这样……少安哥……” 田润叶气的脸色通红,有些难为情的看向孙少安,期望能得到他的谅解。 孙少安倒是很镇定,此时反而劝起爱人来,“不这样做就不是福堂叔哩,俄能理解,谁让俺要娶他家的宝贝哩。润叶你不必担心,思远哥遇见了,那就是肯定没事了……” 文昊心里却在合计,下次见到,该怎么惩罚一下梁立雪。 乱出主意,瞎搞! 如果让田福堂发现,不知道会横生出多少枝节来。那时,让田福堂站到了道德制高点上,事情就真的不好办了。 虽然大势不改,最终结局不会有变化,但是过程,一定会曲折很多。而且,以后孙少安见着田福堂,就会永远矮一头。 三人回去的路上,文昊给少安先说了饲料地的事,让他赶紧搞定手尾。 “等福堂叔从公社回去,村里应该要研究加高加固水坝的事情,他最近不会有时间注意你们的事儿,你们自己还是小心一点,别被发现了,到时候另生枝节……” 没过两天,公社召开干部会议,要求自查猪饲料地事情。同时提出了抗旱的事情,要求正视旱情,用最乐观的心态,做最坏的打算。 这时,上面要求抗旱的文件也下来了。从省上到地区,从地区到县上,从县上到公社,有关抗旱的文件一个接一个地往下发,号召各级领导和广大贫下中农,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 旱灾已经成为不容回避的,全省性的现象了。 会上,田福堂提出分水,遭到大部分人赞同,少部分人反对。 比如石圪节村,他们的队长发言:“坝里的水是俺用来救命的,是全村人的劳动成果,天旱是老天爷造成的,跟俺们有啥关系……” “东拉河是大家的,不是你们石圪节的,你们不光拦截了东拉河的水,还把杏树河也拦了哩,这是吃独食,是水霸!” 田福堂经验丰富,上来就给他扣了一个帽子。 他们村支书发言了:“东拉河是大家的,但水库里的水是俺们石圪节的,你们双水村平时不注意筑坝拦水,怪不得人……” “你当哪里都能筑坝么,你们是占位置好的便宜,下山村、石圪节、罐子村,一路下来,到俺们双水还能有水?……” …… 一屋子人争吵不休,田福堂舌战三村,旁边相好的其它村配合帮腔,纷纷嚷嚷,乱七八糟。 白明川和徐治功一会儿劝这个,一会儿劝那个,忙的不可开交。最后索性关门留客,任他们先吵,只是不能走人。 两人打定注意,不出结果不放人。徐治功叫来武装干事杨高虎,如此这般吩咐几句,杨高虎就接令去了。 他带人从食堂叫来饭食,有吃的有水喝,就是不让人出屋。想方便也行,让民兵跟着,事毕还给我回来。 一屋子人吵来吵去,你据理力争,我有我的实情,各不相让。屋里喷云吐雾,田福堂躲在窗口通风处,他有气管炎,简直是拿命在争。 等到了晚上,长时间的争执让众人十分的疲累,话都不愿意多说了。一阵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他们才开始真正琢磨办法。 水不能不放,这是政治问题,不能干看着别人饿死。但别人的劳动成果也要尊重,不能无代价索取。 几经商讨后,那就……换! 缺水的村出工,用工换水。白明川同意了,但仍参与制订了有利于下游缺水村的价码,并同时规定了在干旱季节,上游村里水坝蓄水的上限。 等田福堂从公社里出来,在小桥那里碰到了孙少安。 “福堂叔……” “少安?天都黑了,你咋在这里?” “福堂叔,天晚了,俄看你还没回,就出来迎一迎…… 第四十三章 老丈人许婚 田福堂身体里涌出一股子暖流,滋润着他那疲惫不堪的身体。 他也有人关心哩! 还是第一次,有人在晚上走十多里山路,来石圪节迎自己。 “福堂叔,您坐上,俄驼您回去。” 孙少安上前,从田福堂手里接过来自行车, 自己先跨过横梁侧坐,然后请田福堂坐在后座。 虽然已经是夏天了,但夜晚的山里仍然凉风习习,夏夜凉爽的风从川道里吹过来,摇曳着树梢和庄稼。 月亮从东拉河对面的山背后静悄悄地露出脸来,把清淡的光辉洒向山川大地上。万物顿时又重新显出了他们的本来面目, 但都像盖了一层轻纱似的朦朦胧胧。 白日里的暑气慢慢消散,大地顿时凉爽了下来。 公路下面, 东拉河的细流发出耳语似的声响。路两边庄稼地里,无名的小虫儿和东拉河里的蛤蟆叫声交织在一起,使得这盛夏的夜晚充满了纷扰和骚乱。 可能是这嘈杂而又静谧夏夜的原因,田福堂比平时多了一些感慨。他侧坐在后座上,被这个强壮的后生带着前进。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村里人敬他,怕他,但也不愿意接近他,像这样被人接上,像儿子迎接晚归父亲,带着自己走夜路,还是第一次。 今天,他穿的是一身旧制服衣裳,高大的身板显得有些单薄。田福堂实际上除过气管有些毛病外,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病。只是因为多年来体力劳动少此,身板才显得单薄了一些。 田福堂从衣袋里摸出来一根纸烟,也不点着,低头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气管上的毛病,近日来有些严重, 甚至都有点喘了,因此不敢太多地抽烟。 他以前也是个“老烟囱”,现在实在耐不住了,就拿出烟卷来闻一闻过瘾。只是到了万般无奈的时候,才点着抽一支——换来的唯一享受就是没命地咳嗽老半天。 他身上装着的纸烟,并且不下中等水平,只是自己很少抽,大部分给别人抽了。 从公社出来已经这么久了,福堂的脑子里仍然乱糟糟的,想着许多的事。 他基本已经算是完全脱产了,很少进行体力劳动,只是也并非无事,整天忙里忙外的,也并不闲着! 开会,思谋,筹划,指挥, 给大队办各种交涉,争各种利益, 也是一个大忙人。 在石圪节几十个大队领导中,他无疑是最有名望的。公社不管换多少茬领导,他都能和这些领导人保持一种热火关系。这是一种本事,他田福堂独有的。 他对自个的利益一点也不放弃,这经常会引起旁人诟病,但他仍是不愿改。那些人说话太轻巧,他不稀罕理。 自己虽然是干部,但也有家哩,有女儿有儿子要养。都放弃了他们怎么办? 村子和村子之间争利益,自己还不是会拼老命为双水村争个你死我活? 一般说来,其它队的领导人斗不过他。这一点上,田福堂很自豪。 今天的分水会议,他舌战三村,最终拿下抗旱用水,也风光的紧哩。 只是他已经明显地意识到,自己有些老了,干不了几年了。而且,这几年,他在村里也遇到了几个潜在的对手。 首先是二队队长金俊武。这家伙实际上已经成了金家湾那面的领袖。 副书记金俊山倒是不算什么,几十年都是那个样子。虽然从没和他一心过,但这人没魄力,年轻时都没翻起来几个大浪,现在一大把年纪,更没力量和他争高论低了。 但金俊武比他和俊山都年轻,又是党支部委员,时不时还会曲里拐弯和他过不去。 虽然眼下他还不敢和自己正面交火,但对他的主要帮手孙玉亭却使了一个绊脚又一个绊脚——这实际上是想把他的一条胳膊往折里打哩…… 他没有想到,没本事的孙玉厚养了孙少安这么一个厉害儿子。 这后生虽然现在年轻,也不是党员,但从发展眼光看,比金俊武更残火!就是的!连金俊武这个强人都对这后生尊三分哩! 这少安和他家润叶一块长大,小时候他倒没看出孙玉厚这个吊鼻涕的小子长大会有多么出息——想不到现在成了他在村里最头疼的人! 他曾经想过,这后生要是把书念成了,肯定是个当官的好料子。如今人家每年都要去平京学习,虽然没有再上学,也是一个学问不低的文化人了。 自从那个马思远来到村里,不知怎的就看上了穷困的孙玉厚家,跟自己打赌赢了之后,在他们孙家旁边连箍六孔大窑,就连他孙玉厚也跟着沾了光。 如今,他孙家也今非昔比了。要说,闺女嫁过去,还真的不算亏。 而且这个孙少安很精明,一直令他很头疼,他的许多套路瞒哄不了这后生。他有些精明的小把戏甚至可以哄了金俊武,但哄不了孙少安。 而更厉害的是,这后生从不和你争争吵吵,他常是把事情做得让你下不了台。 使他更受刺激的是,这几年一队选队长,少安年年都是全票——这就是威信嘛! 他自己也是一队的人,众人选少安,他也得选,而且还要表示双手赞成。他虽然是书记,但他田福堂也不能脱离群众哩。 当然,说公道话,田家圪崂这面的人,也只能让少安来镇台子。 往年一队烂包的从来不如二队,自从少安当了队长,粮食和红利竟然年年超过了金家湾那面。不让他当队长让谁当呢? 他当然也能跟上沾点光,这几年粮、钱明显比前几年分的多了……但不论怎样说,这后生总叫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如今竟然痴心妄想,要娶他的宝贝闺女,当日一听之下,恼火的他差一点控制不住自己,当场暴怒。可后来又细想,觉得也不是没有一点可能。 孙家已经完全变了,大女儿嫁到了平京,听说光存折就有二十万,那是多少钱啊!他田福堂都没有见过。 剩下的三个孩子,个顶个的聪明。孙玉厚的下一代,走出黄原吃公家粮食已经可以预见。 家里虽然有一个祖母,但是已经看了病,身子眼见着好多了。上次他从那边过,还见着老太太在场院里晒太阳呢。 孙玉厚婆姨两人,都是难得的老实人,闺女嫁过去并不会受到欺负。 再加上闺女……想起闺女他就气不打一处来,那天在河滩上,竟然公然……咳…… 看见润叶和少安正晌午坐在河滩里的一刹那间,他心里就什么都清楚了。 他又不是没年轻过。那时虽然是旧社会,但这号事旧社会和新社会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他那时可不敢和润叶她妈大白天坐在河滩里罢了。 他大吃一惊的是:他的润叶怎能看上了孙少安? 啊呀,这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 虽说两个娃娃小时候一块耍大,但以后一个在农村受苦,一个到城里上学,后来又参加了工作,现在等于说天上地下一般,两个人怎么能往这件事上想呢? 田福堂都由不得失笑了。但是一认真想这事,他便感到又震惊又慌乱。 哈呀,他没想到女儿看起来腼腼腆腆,心胆倒挺大!哼,她凭什么能看上个孙少安?而且还敢在光天化日下坐在村外面谈恋爱哩! 怪不得这孙少安敢公然上门提亲,原来是早就商量好了,只把他这个当爹的蒙在鼓里。他现在已经明白,润叶这次搬回家来教书,原来她这都是为了现在骑车带着他的人啊! 他心有不甘,为了脸面提出了到公社任职的条件。但他明白,这是早晚的事哩! 咳……还是算了,儿女自有儿女福,他也不枉做恶人了。再说,有他孙少安守在身边其实也不错,一个女婿半个儿,这个女婿可比儿子强多了。 自己的儿子可从来想不起跑石圪节来迎自己。 等以后自己真的老了,退了,少安也可以接自己的班。只怕是到了那个时间,他还看不上哩。 月亮升高了,在清朗的夜空冷淡地微笑着。星星越来越繁密,象在一块巨大的青石板上缀满了银钉…… 他们有自行车,从石圪节到村里一路下坡,半个钟头时间,不费什么劲就回到了双水村。 看着村头岗上晃来晃去的那个身影,田福堂不由得再次叹气。 就看那个秀溜的身影,不是他闺女润叶还能是谁?! 还真是儿大不由娘,自古闺女胳膊肘往外拐。看来是拦不住了,拦来拦去拦出祸,那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田润叶一早就等在村外了,孙少安去石圪节接人,还是她的主意哩。 田福堂一说去公社开会,她联想起回来那天思远哥的话,马上就猜到是关于分水的事。 从别人嘴里夺水,哪有那么轻易的,这会一时半会儿散不了。果然,都要做晚饭了,还不见人。 她立刻就去找少安,让他去迎迎,多处一处不就有感情了嘛。 这时见心上人把她爸接回来了,强子镇定的迎了上去。 “爸,你回来了,妈做好饭等着你哩……” “嗯!”田福堂从后座上下来,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少安哥,你咋跟俄爸在一起哩……” “俄……” “行啦,别演了,俄先回去了,少安回去给你爸说一声,让他明天来家一趟……” 第四十四章 少平再成长 田润叶的心里喜翻了个儿,欢喜,雀跃,幸福,各种强烈感情交织,她忘形的蹦了起来。 她忘了,她爸还没有走远, 她欢呼着,像心上人分享道: “少安哥,少安哥,你听到了么?俄爸答应了,你赶快回去说,让叔早点来……” 田福堂跺脚叹气, 眼不见为净, 索性加快了脚步,再也不管了。 田润叶兴奋异常。到今天为止,随着他爸刚才那一句话,通向婚姻的所有障碍全部打通,她马上就是少安哥的小娇妻了。 虽然是夜晚,但她觉得天是亮的,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天上的星星眨眼睛,是为她祝福;路边的蛐蛐吟唱,是为她欢呼;就连平日里聒噪无比的蝉鸣,都被她看作是为她歌唱。 “车……车……呜……” 她欢呼着,跳跃着,一下子蹦了起来,跳到了孙少安身上,双腿盘在他的腰上,捧着少安哥的脸忘情的亲吻了起来…… 等到她悄悄的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一个钟头之后的事情了。 田福堂看着女儿,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爸,俄……跟少安哥……说了一会儿话……” 田润叶羞红着脸,喏喏着跟父亲解释晚归的理由。 “你……你们……咳……饭你妈给你留在锅里里, 吃了早点睡吧……” 田福堂最后只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就不愿再说其它了。他已经预感到,闺女的心……已经是别人的了…… 有些的成长,表面上看不出来,那是一种精神上的变化,是一种眼界的开阔,是一种知识的升华。 自从新年开春进入县高中以来,孙少平已经在这里度过不短的时间了。 在这里,他先是经历了初恋的煎,很快就又经历了失恋后的更大煎熬,当那个小小的青春悲剧结束以后,他内心中感情的河流反而趋向于平静,而思想和理智的成分却增多了。 这并不能说明他已经成熟了。相反,通向成熟,他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他现在只是在通往成熟的路上,刚开始跨开脚步前行。未来他还要经历更多的事,接受更多的煎熬,才会逐渐的……变得成熟。 从学校组织文艺宣传队下乡演出, 到他和田晓霞去黄原地区参加了革命故事调讲,尽管他的物质生活仍然没什么太大改变, 但他的精神世界却开始渐渐的丰富了起来。 而这些,正是他以前所相对欠缺的,农村的生活不会带给他的。 他穿着参加演讲时做的蓝咔叽布制服,站在集体的行列中,看起来和别人已经没了差别。而且,由于他个头高大,反倒显得漂亮和潇洒。 渐渐的,他已经克服了刚进学校时那种拘谨,无论和熟人还是和生人交往,都基本上不存在什么心理障碍了。 这是青少年成长过程中一个非常重要的转变,是开始跨入成熟的一个重要标志之一,表示他可以正常的个人交往了。 这半年,他演过戏,去市里讲过故事,担任班里管劳动的劳动委员,还当着管宣传的团支部委员。 班上的同学都开始对他尊重起来,尤其是一些女同学。她们也开始用一种异样的眼光来看他了,就好像刚刚注意到,他们身边出现的一个新人。 郝红梅家里的情况,他了解清楚了,也真正理解她了,孙少平开始寻思怎么帮她一把。 只是郝红梅对他的态度仍然是平淡的。但她和顾养民……已经真正的好起来了。 有同学见到过,说郝红梅已经去过一回顾养民家,并且信誓旦旦的说,她现在用的那个大红皮笔记本,就是顾养民送给她的。 孙少平对此很平静,心理上不再产生任何异常的反应。 生活已经在他面前展现出更宽阔的内容。他的眼光开始向四面八方进射。 他已经和班里几个家里光景好的同学,成了相互喜欢的朋友。偶尔的,他们还背着他,给他们以为家里很穷的朋友订一份乙菜呢。 孙少平已经隐约地认识到,一个人要想活得有意思,不仅是吃好的、穿好的,还应该具备许许多多他现在也不能全部说清楚的东西。 比如友情,比如思想,比如睁眼看外面的世界。 在这一段时间里,他不再怕和田晓霞见面了,也不再专门躲着她了。 通过和田晓霞一块演戏,一块讲故事,他已经真正的认识了这个儿时的玩伴,被这个女孩的个性和对事情非同一般的认识强烈的……吸引了。 这种心理决然不同于他和郝红梅的那种状态。 他当初对红梅,是一种感情要求,而现在对晓霞,则是一种从内心产生的佩服。 田晓霞读的书比他多,看问题也和一般人不一样,有时候甚至完全相反。有一次,孙少平发现,她竟然还不同意报纸上的说法,这使孙少平大吃一惊。 在这个时代,田晓霞是那么的不同,她的这种观念,是多么的不同一般。 有多少人,他们的想法和孙少平一样,觉得报纸上的都是真的,发表的都是真事,上面写的一切都是对的,是无可辩驳的真理。 那天,田晓霞指着一篇文章的署名说:“这家伙又胡说八道了!” 孙少平大吃一惊。田晓霞怎敢说这个人胡说八道呢?这个人常发表“重要文章”,班主任还组织大家学习呢! “你怎敢这样说呢?”孙少平有些惊恐地问她。 晓霞笑了笑说:“我知道你不会去告我。这些人就是胡说八道!咱们国家现在叫这些人弄得一团糟!” “你怎知道呢?”少平问她。 “你难道看不见吗?现在农民连饭也吃不上,你是农村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你看咱们学校整天不上课,一天天就是运动来运动去的,而这些人还喊叫个没完,说形势大好……形势年年大好,整天就是搞这搞那的,穷折腾个没完!反正咱们国家现在快叫这些人折腾完了……” “这是你的看法还是你爸给你说的?”少平又问。 “我爸也常发牢骚哩!不过,咱们自己又不是不长脑子?你常不想这些事?” “我……想得不多。”少平如实地说。 就这样,每次和田晓霞交谈,孙少平都觉得,自己的头脑多开了一扇窗户。 田晓霞很大方,经常主动来找他东拉西扯地说半天。由于他们在一块演过戏,讲过故事,论起来又是同村人,别的同学对他们的交往,也没什么不良看法。 孙少平总能看见田晓霞披着件衫子,两只手揣在裤口袋里,像个男孩子似的踱到操场上的报栏前,脸凑上去专心地看报纸。 她几乎每天下午都要在那个报栏前呆半天,看了前面再看后面,直到看完才离开。 这时候,孙少平就会转悠着来到报栏前,和她一块看报,拉话。 晓霞告诉他,她父亲说过,一个中学生就要开始养成每天看报的习惯,这样才能开阔眼界;一个有文化的人不知道国家和世界目前发生了些什么事,这是很可悲的…… 这些话,给少平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从此以后,每天下午,不管晓霞来不来,他也常主动来这报栏前看报纸了。而这个良好的习惯,以后不论在什么样的环境里,他都一直坚持了下来。 后来,田晓霞推荐他看《参考消息》。 “我听说有这种报纸,但又听说是内部的,看不上。” “我爸订一份,罢了我一星期给你拿一次。另外,我看你爱读书,但不要光看小说,还要看一点其它书,比如政治经济学和哲学。” “这些书咱们可能一时半会儿看不懂,但现在接触一下有好处。我爸常让我看这些书,给我推荐了一本艾思奇的《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说这本书通俗。我已经看完了,罢了我借给你看……” 就这样,孙少平被田晓霞引到了另外一个天地。他贪婪地读她带来的一切读物。尤其是《参考消息》,每张他几乎都舍不得看完。 他的灵魂开始在一个大世界中盲目的游荡,这期间,他还读了晓霞带来的其它书,所有这些,都给孙少平的精神上带来了从未有过的满足。 他已经可以用比较广阔的目光来看待自己和周围的事物,对生活增加了一些自信和审视的能力,并且开始用各种角度,从不同的侧面,来观察某种情况和某种现象了。 当然,从表面上看,他目前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但他实际在很大程度上已不再是原来的他了。 他本质上仍然是农民的儿子,但他开始想竭力挣脱和超越他出身的阶层。 六月里,郑娟到汉中视察药材基地,让其他人先行之后,她只身来到黄原,拐弯来双水看他的爱人。 两人一见面,文昊就带她转到空间里,自然先是一阵亲热再说。 “老话说的真好,人想人想死人,这种想的滋味太折磨人了,昊子,你想不想我?” 中场休息的时候,郑娟伏在文昊身上,凝视着他问道。 “怎么能不想呢,女人想男人是这样,男人想女人也是这样,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勾人吗?” 郑娟打了他一下,“瞧你说的……昊子,给你商量一个事儿呗……” 第四十五章 文昊的家事 郑娟满面胭脂色,眼睛里春水莹莹,她此刻带着羞涩的笑,让文昊沉醉她的温柔里,不愿自拔。 只要郑娟笑,无论是不露齿的微笑,还是绽唇的欢笑, 必定都是妩媚的。 这个女人,确实是让男人们无法不着迷的。 “就是……就是在有些时候,你不要再叫我姐了,那好羞人的……” 文昊笑着看她,不说话。 郑娟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脑袋扎在薄毯下,再也不愿出来。 …… 接下来自然是各叙别情,郑娟说了华夏药业和吉春产业的事情, 说了爷爷和娘, 说了周家,说了姐妹们的事情。 然后,就用幽怨的目光看着文昊,看得他浑身发毛,忐忑的说道:“娟儿,我……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 接着,他就说了找梁立雪,然后被大雾给卷到秘境里,见到梁立雪被围攻,然后出手相救的事情。 “我检讨,没什么客观原因,就是突然不想再这样僵持着了,就……” 郑娟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阻止他再说下去,“你不要这样子,我的昊子对我对别人已经做的够多的了,不能再受委屈, 我……愿意的……” 神色虽然有些黯然,但同时也有更多的释然,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又说道: “你还不知道吧,当初在吉春的时候,那年蓉姐第一次回来探亲,我们就商量好了的……后来,立雪姐……也加入了进来……我们都没有想到,你能坚持到这个时候。立雪姐也是坚持不住,才破罐子破摔,去做任务麻醉自己的,给你捣乱也是这个原因……你……别怪她……” “娟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谢谢你,也谢谢你们……虽然世俗……如此,我会想办法的,一定让你们都有一个归宿,都可以给家人和朋友们有一个交待……” “我也谢谢你,要不是我的昊子, 在那个山洞一样的家里,我自己不知道会怎样了,不知道会不会活下来……” 文昊看她情绪不好,怜惜的吻了上去…… 文昊领着好奇的郑娟看了秘境,看了那棵奇怪的树,路过梁洞主的盘丝洞时,停了一下,不过没有进去。 她想,等以后让梁立雪领着她来,那时候她再进去。多么有分寸的一个丫头啊! 郑娟计划陪文昊五天,文昊又坚持多留了她五天。 在这期间,文昊也让她在秘境重练顺气功,顺利大成完成一次洗髓之后。才放她离去。临行前,文昊曾拥着她说: “以后出去见人,最好带墨镜或者口罩,尽量少笑,要有威严。还有啊,不要再这样累了吧,那些事留给别人做,你就……” “什么‘墨镜’、‘口罩’、‘少笑’的,你怕不是打什么坏注意吧,有话直说啊。再说了,我不做事,就陪你文大老爷吗?”郑娟狐疑的看着文昊,已经重又恢复了调皮的她,调侃道。 “你的笑有些太勾人了,有人给你说过吗?以后还是多注意些。另外,我是心疼你,你这样认真做事,太累人了,我心疼……”文昊讪讪道。 “瞎说……”郑娟喜笑颜开,挥手打了文昊一下,继续说道:“你别担心啊,人总要有些事做才成嘛,你自己也不是在忙黄原的事么,上千年都没有人做成的事情,岂不是更难?我答应你,尽量分给别人做事……昊子……我走了……再抱抱我吧……” 郑娟走了之后,文昊稍一收拾,也就再次出发了。 他这次是去平京,按照和梁立雪的约定时间,去见那个约了多年,却一直也没有去拜访过的老领导——梁立雪的父亲。 老领导快六十岁了,再过几年就要退下来。好在文昊早就通过梁立雪给他带去了养生的药,几年下来,旧伤尽去,身体状态很好。 秀琴嫂子倒是仍显得年轻,她仍是当年那个麻利爽快的样子,只是多年从事工作,气质里多了几分知性。 她见面先笑,把文昊让到厅里坐下,悄悄给文昊指了指旁边的小屋,轻声说道: “还在生你的气呢,你去哄哄他吧……” 说完,就去灶间忙活去了。女婿第一次来,她要尽母亲的责任,给做一顿好饭。 文昊有些忐忑的走进门前,他不愿发动探查,只悄悄的把耳朵贴近门上听了一下,然后立起身,轻敲了一下门,立正大声报道:“报告!” 屋里没人应声,文昊又大声喊:“报告!” “没名字么?” “特总直属,一号战队队长,教官执行任务回来,特申请归队,前来报到!” 话未说完,文昊已经泪流满面。往昔岁月的片段,再次从脑海泛起,一一在眼前浮现。 “同意归队!进来!” “是!” 小屋里,一个黄海周边的沙盘旁边,一个老人戎装正坐。 文昊跨步,上前,敬礼,立正,再不言语。任凭泪水从眼角流出,沿着面庞滑下,一颗颗滴下,然后砸落地面。 “我的教官,三十年了,我等了你三十年,也找了你三十年,你终于回来了!” 老人嘴唇颤抖着,强自控制着说完话,两串泪珠也终于从眼眶里挣脱了出来。 等梁立雪回来,悄悄在门口探头的时候,两人已经叙完离情。 这时,由于梁立雪早有通知,四个哥嫂早就休假等了多日,一家人聚在一起,家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家里没有外人在场。客厅里,文昊陪着老丈人和四个大舅哥在厅里坐着说事;厨房里,丈母娘和四个嫂子在忙活饭食;客厅和厨房里,梁立雪在四处出没捣乱,接连被驱逐,仍乐此不疲。 吃饭的时候,和尚从屋外进来。他也早就已经是这个家里的人了,被五个孩子叫做魏叔,他们的训练就是他一手负责。 文昊已经知道,和尚在建国前结婚,爱人殁于立国后的第一场对外战争里,之后就再也没有续弦,他不愿再带队,就跟着老领一直做警卫。 目前,那个特大的“运输队”就是他在负责。 午饭后,老爷子单独跟文昊聊天,说女儿的事。 “丫头已经给我说了你们的事,咱们都是战火里过来的,你亦非常人,既然你们自己都愿意,我也没意见,只是你打算怎么安排她们呢。” “马思远的档案已经建立起来了,如果……您不反对,我会和立雪姐在平京结婚……” “她以后跟在我身边,负责商业方面的事,包括运输队和所有与军方相关的产业。这些都在布局,是十年以后的重点。” “郑娟和我相逢于幼时,她母亲收留我于危难,郑文昊将陪伴她一生,华夏环境和北方轻工方面归她管理。至于周蓉……” 文昊苦笑了一下,“她以后肯定在娱乐方面发展了,躲了她多年,如何走下去还没有跟她商量过……” “嗐……你们既然有主意,那就这样吧,那你和立雪的事怎么安排?” “全凭领导做主!” “那就今年十一吧,办了手续,举行个家宴就是了。到时候,政委他们我会通知的,至于真实身份……就不要给他们讲了,太过离奇,让他们知道你是我女婿就够了……” 离开之前,文昊交给了老领导一些关于后世信息技术之下,特种战争的发展和相关技术方面的资料。 后面还附了一个模拟案例。就是在预判的基础之上,以南面那场战争和高原领土争端为战例,模拟了如何运用特战形成局部优势。 之后,文昊就在平京住了一段时间。和狐影交流的同时,也陪着梁立雪过了一段逍遥日子,然后就留她在京陪伴父母,自己就孤身南下了。 周蓉正在在川蜀采风,文昊想见一见她。火车到达蜀市,他一路照着梁立雪给的地址,找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这是一个很有些老旧的院子。 最显眼的是一座三层的红砖楼。红楼的一二三层都各自带有一个长廊,长廊上面还张着长长的廊檐。 第三层应该是后来接上去的。因为如果细看,很容易就会发现,三层的红色跟下面那两层有一些细微的差别。 和楼房一样的红砖,从红楼里面铺出来一条路。小路两侧植瞒冬青,头顶青瓦廊檐,两侧立着墨绿木柱,随着地势和建筑弯曲着一直通往一个亭子一样的大房间。 小院的围墙已经非常老旧,中下层的砖头都严重粉化了,露出一个个的浅坑。蜀地气候湿润多雨,这时又是夏天,墙角碧绿的苔藓绿丝绒似的,墙根处还偶尔冒出三两丛野石竹。 这里应该已经是晚饭后了,一群人三三两两的在露天走廊上消食望呆,男女都有,多是正直青春年华。 文昊稍微一扫视就发现,这群人里面没有一个丑的,穿着面料挺括、剪裁考究的羊毛化纤混纺军服,活脱一群军装版才子佳人。 院子里,一个人挑着两个大水桶正要出门。桶里的水装到快要满溢出来了,可是在担水人有节奏的轻盈走动间,除了一圈圈的涟漪,愣是滴水不洒。 伴随着一声饱嗝儿似的低沉绵长的号音,来人刚好走到文昊面前。 这个人中等身材,圆脸浓眉,单眼皮,圆鼻头,肤色细腻白净。他停下却并没有放下水桶,热心的问道: “同志,你第一次来?是找人吗?或许我认识。” 第四十六章 红楼小女兵 “你好,我姓马,找周蓉,我是她弟弟。如果不在,秦岭在也行。” “周老师在。”热心的挑水男兵肯定一声,转身四顾,然后喊附近一个女兵, “小嫚,马同志找周老师,你帮我引他过去吧。” 叫小嫚的女兵应声过来,说“跟我来吧”,就在前面引路。 文昊跟在女兵后面,若有所思。 这是一个瘦瘦小小、面目普通的女兵, 她的军帽都戴到了脑门儿, 帽子后面也不见任何头发, 全身上下最大亮点,恐怕就是那双特别的眼睛。 看着她,文昊脑海里泛起一股子记忆。 实在没想到在这里能遇上她!怪不得自从进到这个小院,就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呢! 不大会儿,两人走到了周蓉的宿舍外,女兵敲了门。 “周老师,我是小嫚,有人找你。” 听到屋里应声,女兵转身朝向文昊说道:“这就是周老师房间,你进去吧。” 说完仿佛像是完成使命般,就要转身走人。文昊叫住了她。 “等等……”女兵诧异的转过身来。 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漆黑的眸子,仿佛能聚光,平时躲着你,不看你,一旦看你就带有吓人的凝聚力! 文昊问:“你……姓何?” 小嫚答:“嗯。” 文昊再问:“沪市人?” 小嫚再答:“是呀。” 对上了,文昊越发的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你父亲是一个画报社的编辑,母亲会打扬琴弹古筝,我说的对吗?” 女兵这次真的惊讶了!她看着这个高大的,几乎符合所有女兵幻想对象的男子,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下意识的点了一下头。 “你小时候的家附近,是不是有个早点铺子?里面卖炸油条、烤大饼和豆浆,位置就在你们家那一侧……” “嗯,你认识我?”女兵反问。 “对。确切一点说,我认识你父亲。能……让我看一下你的头发吗?”文昊看着她,开始做最后的确认。 女兵小皱了一下眉,还是摘下了军帽。 她的头发不近情理的茂密,不可遏制的充沛,似乎她的瘦小身体所需的能量摄入极有限,而节余的能量都给了头发。每一根都带无数小弯,每一根都茁壮油黑。 纱发,没错了! 文昊不自禁的伸手轻抚了一下。小女兵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躲闪。 “对不起,我失态了。你让我想起了一位至今也不知道名字的故人,他是我的恩人。认识一下吧,我叫马思远,你以后可以叫我哥, 亲的那种。” 说完,文昊伸出右手,做握手表示。女兵迟疑了一下, 但还是伸手虚握了一下,然后不解的问道: “我叫何小嫚,并不记得有一个哥哥……” “哈哈,你当然不记得,那时我也才十一岁,整日在沪市流浪乞讨,是你父亲救了快饿死的我,当年你应该才二三岁的模样……” “啊,是这样啊……” 何小嫚恍惚了一下。父亲啊,很远的记忆了。 “后来,我去你们家附近找过你们,街坊们说你父亲去世,母亲和你搬走了,不知去了哪里。没想到让我在这里碰上你……” “哥哥……”何小嫚下意识的喊出了声,他有些想哭,眼泪在眼眶里不住的打转。 “哎!就是这样……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子了……”文昊掏出一个手帕,上前轻轻给的她擦去泪痕。 周蓉早就依在门边听多时了。此时赶忙走上前来,“姑娘家家的,你这爷们哪里懂,还是交给我吧。” 文昊进了宿舍。 这是一个带着套间的房间,里外每间十二平米左右。里面是卧室,有两张床铺,用来休息;外面客厅,有桌有椅有沙发,可以待客。 秦岭不在。文昊进里面放下旅行提包,取了一些清洗过的枇杷草莓出来,装盘子里送给在客厅里细语的两人。 想了想,又取出一个此时流行的帆布背包。里面装了两瓶柠檬护肤蜜,两瓶蜂花,两瓶沐浴露,一件红色的细羊毛衫和一些杂乱的零食,还特意放进去了一包小鱼干。 掂着背包出来,坐在旁边听她们叙话。等小嫚止住哭声,周蓉已经把她的情况打听的一清二楚。 “不管怎样,你母亲会过的很好的,你不必担心;你自己如今有了哥哥,所以也不用担心。” “这段时间在这里跟你哥相处一下,等这一阵子忙过去,你就跟我走吧,以后就跟着我,正好你岭姐有新想法,我身边正缺人。” 周蓉做了最后总结。 “我在门口遇见的那个挑水的,我挺看好的,你也带走吧……”文昊插话道。 “挑水的?谁呀?莫非……”周蓉问。 “就是刘峰。”小嫚接话道。 “哦……他呀,还别说,真的可以,不过他是标兵,要慢慢来才行。”周蓉思索了一会儿道。 “这里也就两三年内的事儿了,我看可以考虑在小嫚老家落实一个基地了。那里有一个戏校,可以合作或者直接想办法拿下来,作为人才储备。以后坐镇沪市,携手平京,当有一番作为。” 文昊在旁边给她出主意。 周蓉白了他一眼,意思是你泡妞可真舍得下本钱。文昊瞪了她一眼,然后摇头,意思是你错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按你说小嫚那时才两三岁,你怎么一眼就认出她了?”周蓉出声问道。 小嫚也好奇的看了过来,她也很想知道。 “你看她的眼睛,是不是很特别?再看她的头发,是不是没有见过?她这两样完全继承自她父亲,旁人很少见……” “她父亲是个极善良的。是那种莫名地对所有人都怀一点儿歉意的人,旁人看他,能隐约感觉到似乎他欠着所有人一点儿情分。其实就是温良恭俭让到了骨子里,外显的一派温润如玉的君子风范,只是好人没有了爪牙护不了自己,可惜了。” 这下小嫚完全相信了。父亲就是这样的和和气气的人,也和她一样有一双漆黑的眼睛和纱发,每样都对上了。 “那确实可惜了……” 周蓉是真懂得,她和周秉义都是远离世俗而尊重文化的人,不同的是周秉义儒雅随和,她则锋芒毕露罢了。 “……好了,小嫚,第一次相见,送你一点小礼物。里面有一瓶护发素,是专门为你这头发准备的,先用来试试,效果好了,我再给你。今天晚了,不好多打扰你,你明天再过来,我还有话给你说……” “对,你不说我还忘了。她们晚上都有排练的,这会儿的休息时间只有一个小时。” 小嫚晃晃悠悠的从宿舍里出来,仍是没有回过神儿来。 就这么一会儿,她有个哥哥了?她以后也是有人护着的人了?这……是梦吧,或者……可自己又有什么可图的,长的不好看,身材又差。再说,周老师可是好人…… 那就是说,这是真的了?! 小嫚浑身突然被一种自从父亲去世后,再也没有体验过的巨大幸福感包围。脚步轻盈的,一路飘着回到了宿舍。 她和郝淑雯、林丁丁一个屋,自从郝淑雯当上二组组长,大家再也没有定期换屋住了,所以各自也有了至少局限在自己宿舍的秘密。 郝淑雯和林丁丁都是大美人。郝淑雯家境好,身材更是好的犯规,性格却大大咧咧;而林丁丁则是另一种林黛玉风格,看着柔柔弱弱,惹人怜爱,却偏偏世俗现实,很懂人情世故。 这样的三人在一个屋,小嫚只能是被欺负对象,谁让她还有一些“恶劣”小习惯呢? 比如她吃饭吃一半藏起来,躲着人再吃另一半;比如一块很小的元宵馅儿她会当芝麻糖吃,舔舔后又包起来,等熄了灯接着舔;再比如她往军帽里垫报纸,以增加军帽高度来长个儿;还比如她爱出汗,一到夏天整个人像化了似的,常清洗身体也难免总会有一股子馊味,等等,诸如此类的毛病。 其实也不是真的被看成毛病,女兵里这类小毛病太普遍。可是谁让她显得好欺负呢? 走回屋里,另外两个还没有回来,或许是在乘凉,或许是……反正不在就好。小嫚打开那个背包,“呀……” 她又猛的合上,做贼似的向空无一人的宿舍四处张望。 红线绒衣! 虽然跟以前爸送母亲的不一样,但是这件更漂亮,高领,修腰,材质更好,摸着就软和。她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红线绒衣了! 以前那件父亲送给母亲的,被她偷偷的从同母异父的妹妹那里偷了出来,先拆后染色,最后重新织成了自己仍在穿的黑毛衣,里面到处都是接起来的断头。 这件仍然是在父亲的庇佑下,由父亲救过的新哥哥送来的。父亲啊,我的父亲,只有亲爱的父亲,才会记得自己在人间还有一个受苦的女儿! 洗发水、沐浴露、护肤蜜,全是听过,却从来没见过,更不曾拥有过的稀罕东西,还都正是自己需要的。沐浴露更是连听都没听说过,是洗澡的东西? 好香啊! 第四十七章 被欺负的小嫚 小嫚从那大袋子里,小心的只捏出一根小鱼干,心疼的只咬了半截,闭上眼睛仔细的去体会这久违的味道。 然后她突然把另一小截塞进嘴里,迅速躺下,把脑袋伸到被子下面,想就此睡过去, 她不愿让梦就此醒来。 不过马上她就“噌”的坐起来,四处琢磨着,怎么把她的东西好好的藏起来。 她在这方面很有天赋,没办法,习惯了嘛。小时候,在那个继父家里,母亲偶尔给她夹一块红烧肉,她都会迅速的把它埋到碗底里, 等没人的时候自己再一点点的吃。 在何小嫚琢磨着怎么藏东西的时候,周蓉开始了对文昊的审问。 “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人人多一些爱心,有什么不好嘛。老话说的好啊,人人献出一点爱,这个世界将是美好的春天,怜贫惜弱是美德。” “你少来,再不说实话,我可是要上刑了啊……” “实话给你讲吧。这几年,我的记忆开始一点一点恢复了,不过,多是以前流浪时候的一些片段。人、物、环境对上了,就会突然记起来,我在去北省之前,在沪市颠沛过一段日子……” “真的?” “蓉姐,敢于怀疑, 这在学术上是好品德, 可在生活上……尤其是对着像我这样的诚实可靠小郎君, 可是不太明智哦……” “嘁……”周蓉鄙视。 “文大老爷,您怎么突然、亲自、不远千里来找小女子我了?我可是倍感荣幸、不胜惶恐呢……” 这小嘴,还是那么一惯的不饶人啊! “我突然想起来,有一个走失了多年的爱人,想出来找找看,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来……” 文昊轻轻的说着,盯着周蓉,慢慢的走上来,伸手怜惜的捧起眼前渐渐红起来的娇靥,低下头轻轻的吻了上去。 周蓉不自觉的伸出双臂,环着心上人的脖颈,忘情的回应起来。 屋子里像是被下了结界,外面的声音仿佛突然被隔绝,只剩下彼此“砰砰”的心跳声。房间里也开始逐渐的填满了粉色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周蓉突然推开文昊,脸红的像滴血,波光莹莹的眼里,显出一股子倔犟。她轻喘着,傲娇的说道: “我才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得手呢, 风水轮流转, 文大爷,现在该着你追本姑娘了……” 哟呵! “蓉姐,你这是不乖哦……” 看着他那显得有些危险的眼神,周蓉跺了一下小脚,一边威胁一边撒娇道:“你不要乱来啊,这里可是部队,我有靠山。哎呀,你就满足人家一下嘛……” 文昊本来就爱煞她的傲娇倔犟的性子,怎么会轻易唐突美人。 按周蓉的说法,秦岭去阿坝采风,还有差不多十天左右的时间才会回来,让他抓紧时间,否则错过的话,他只能等下次了。 既然还有十天那么多,那就不急。话说就是秦岭回来又怎样,他还有空间呢,不怕! 文昊就在小院里住了下来。亲人来探亲,周蓉特意申请了一间宿舍给他,让他好好表现。 文昊除了每日早请示送花,晚汇报送宵夜,只要见面就有小礼物奉献,还殷勤的伺候起周大小姐的饮食起居来。不但出去买,还自己做,让周蓉彻底的享受了一把。 第二天,文昊就广而告之,自己在追大美人,他大撒零食烟酒,收买一院子的文艺青年,请他们多多关照。上到干部老师,下到小兵看门大爷,一个不少。 在和小嫚长谈一次后,这个小女兵也渐渐的开朗了起来。 文昊在闲余的时间,也常常会拿一本书坐在走廊里,他会一边看书,一边观察着这个院子里的人们。 没想到的是,在他到这里的第五天晚上,小院里竟然给他上演了一出精彩的大戏。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这天,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晾出一个乳罩,它按照惯例被盖在一件衬衣的下面。 只是让主人没想到的是,这天风大了一些,刮掉了被当做遮羞布的衬衣,那个被它掩护的物件,于是也就赤裸裸地在风中起舞起来了。 本来这也不算什么,一院子的男男女女,私密物件偶尔暴露,这也是常有的事。 只是那物件有些特别,再碰到一帮子疏于管理,封闭生活的小青年,事情后来的发展才奇怪起来。 就像大观园里的长长短短,在外面算个屁事,但在里面一群吃饱了撑的老少女人们那里,才显得那么的煞有介事,有时候甚至会弄出人命来。 当学习刚结束,男男女女们像一群圈疯了的马驹,以踏平一切之势,奔腾出门,然后突然又都停住了。 那个物件不仅敢在大风中勇敢独舞,还暴露出两个半圆凹陷里垫塞的黄颜色海绵。 那两块海绵是搓澡用的,大概也曾搓过澡,被挖下两块圆形,再被粗针大麻线的钉在那里,看上去寒碜无比。 这群人不约而同相互看看,从视线高度就明白,大家都想看清,究竟谁的是海绵的。同时,她们又不约而同缩起身体,红了脸。 女兵们的秘密向往,竟然在光天化日下,被这样粗陋的海绵造假道破,被出卖!看着男兵们相互挤眉弄眼,让她们害羞的同时,也有些对泄密者愤恨了起来。 人群中有人小声说道:“把它收了吧,丢人现眼!” 郝淑雯偏不让收,警告说:“谁碰它就是谁的啊!” 她把那件被风吹跑的衬衫捡回来,盖上去,意思是保护犯罪现场。她同时向在场的女兵们递眼色,大家不动声色地跟着她进了小排演厅。 一阵商议之后,她们决定今晚将那东西的主人拿下。从衬衫和东西的尺寸上,她们聪明的把侦查范围缩小到女舞蹈二分队。 接下去,郝淑雯在窗户朝前院的宿舍布下暗哨,看究竟谁来收取这件衬衫和它下面的那个下流“勾当”。 大概衬衫和那东西的主人知道有人设下了埋伏,宁可舍弃它们也不愿暴露自己。 但有人觉得不大可能。每个战士一共拥有两件衬衫,冬夏两季发放被服各发一件,但必须以旧换新,舍弃一件衬衫就是永远的舍弃,换洗都不可能了,未必此人从此不换衬衣? 直到十一点多,埋伏的夜哨也困了,猎物却仍不曾出现。值夜哨兵揺醒郝淑雯,说:“要不就算了吧,恐怕有人泄密,这家伙宁死不进套。” 郝淑雯没好气地嗯了一声,表示批准。几个人正要退出宿舍的门,马上感觉有人轻轻走进了走廊。 走廊的木头地板跟各屋一样,都很老了。它们和所有房间的地板筋络相连,只要有人从走廊一头进来,所有屋里的地板就会有轻微的神经感应。 “哨兵”伸头往走廊看去,看见一个瘦小、蹑手蹑脚的身影在昏暗中移动。 “哨兵”吼了一声:“不许动!” 郝淑雯她们以标准的紧急集合动作,从屋里到走廊只用了半秒钟。同时走廊的灯被哨兵打开,灰尘和蛛网包裹的混浊灯光里,何小嫚手里拿着那件衬衫已经走到了她宿舍的门口。 郝淑雯立即还原了当年接兵时年轻首长的威严和慈祥:“小鬼,等一等!” 何小嫚等着。 郝淑雯对她身边的哨兵摆了摆头。哨兵会意的跑上去,缴下何小嫚的衬衫。但她马上就懵懂地扭过头,看着紧跟上来的郝淑雯。 衬衫是那件,没错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掩护的那个下流“勾当”! 然而勾当不见了! 郝淑雯从“哨兵”手里接过衬衫,先是不动声色的搜查了一番,然后审问就开始了。 “这么晚,哪儿去了?” “上厕所。” “你平时起夜吗?” “有时候……” “胆子倒挺大的嘛。” 何小嫚毫不费力就听出审讯者话中的双关语,但她在顶头上司面前不敢造次,仍是规规矩矩立正。 “这衬衫是你的?” “……嗯。” “傍晚下雨,大家都把晒在外面的衣服收回来了,你怎么没有收?” “忘了。刚才从厕所回来才看见。” “你平常的好记性呢?藏半个包子夜里都记着啃完它。” 何小嫚连稍息都不敢。 郝淑雯端正标致的脸上出现一个狞笑。 “那个东西哪儿去了?” “什么东西?” “你藏的东西,你知道。” “我没藏东西。” “好意思做,就要好意思承认。” “承认什么?” “承认什么,我哪儿知道?” “……” “嘿,问你呢!” “……” 郝淑雯指着衬衣:“你在这件衬衣下面藏了什么?” “……什么?” “废话!你藏的你承认啊!”郝淑雯给气笑了。 走廊两边的门都开了缝儿,缝隙渐渐变大。 讯问陷入僵局。郝淑雯只好重来。 “是不是把那玩意儿烧了?” “……” “藏在衬衫下的东西被你烧了?” “……谁烧了?” “哦,没烧。那哪儿去了?” “……” “大家可是都看见的,啊。” 何小嫚眼泪流下来,可以看成是被冤出来的眼泪,也可以看成是被穷追猛打即将全线崩溃而求饶的眼泪。但是眼泪滴成了珠子,可她就是不低头,坚持不认罪。 “我们好几个人都看见了。”门内的某女兵站上了证人席。 “他们男的都看见了!都在怪笑!”这个证人很悲愤。 门内的女兵们跟走廊上的三个人组成了一个审判庭。郝淑雯又开口了。 “干了那种事,还要撒谎。” “我没撒谎。” “她撒谎没有?”郝淑雯向走廊两边的门扫视。 “撒了!”陪审团异口同声。 “再问你,撒谎了没有?” 寂静中,何小嫚的眼泪干了。 “问你呢。” “我没撒谎!……” 何小嫚突然咆哮起来。有些凉飕飕的夜里,出现了一阵混乱气流…… 第四十八章 红楼里的日子 猝不及防的,郝淑雯她们被这一声呐喊给吓得一哆嗦了。 大家都从这句咆哮里听出了“策那娘”!听出比这更脏的弄堂下流话,听出小女兵用这句话骂山门骂大街。 这只一向躲躲闪闪的小老鼠,静静悄悄,从来不知道她还会叫!从来不知道她身体某处藏着这样一声叫! “没撒谎你叫什么叫?!” 何小嫚继续看着前方。 “有种干,就有种承认!撒谎抵赖……” “啊……” 一声号叫打断了郝淑雯。 何小嫚的号叫,刹那之间让人怀疑, 她由人类退化成了猿,叫声凄厉至极。 而且一口气好长,一米五八的身体作为笛管,频率高得不可思议。郝淑雯让给她叫傻了。 一群围着的女兵也傻了…… 突然一阵风刮进了走廊,围着小女兵的众人被吹的踉跄后退,等她们重新站立稳当的时候,一个高大的年轻人已经立在了小嫚的身边。 他浑身煞气, 一手轻揽着嘤嘤哭泣的小女兵, 一手伸向郝淑雯。 郝淑雯被震慑住了, 乖乖的递上何小嫚的衬衣。 文昊接过衬衣,没有说话,也没有送人回宿舍,他轻拥着小嫚,直接去了周蓉的房间。 周蓉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恼这群女兵不知道轻重的同时,也有些埋怨文昊的孟浪。 “那是女兵宿舍,你也敢闯?” 文昊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嘤嘤哭泣的小女兵,说道: “……这不是没办法了嘛,事情紧急,小嫚都快被她们欺负死了。再说。我也是观察过没什么有碍观瞻的东西才闯的……” 文昊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同时又说道:“这事你能管吗?她们私设公堂,歧视倾轧战友,严重侵犯个人隐私, 残害他人身心健康。发生在小嫚身上的这事不算偶然。我观察几天了,这里的管理有些问题,考评不对, 风气不正,攀比严重,私情……还有些泛滥,虽然是文化部门,但也太松懈了些……” “有这么严重?”周蓉不信。 “……嗯,很严重。这还是轻的,她们的这种行为,一直做下去,会毁了别人一生的。以后你自己时,大量文艺范的少男少女聚在一起,问题会更多。风气和生活作风是大问题,不要掉以轻心,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你还是趁早歇着,以后我养你,不要再提做事的事情了。” 见文昊少有的严肃,周蓉也不由的重视起来了。 “谁要你养!你还是赶紧表现啊,能不能合格还说不准呢……”周蓉白了他一眼,然后又说道:“这事儿你别管了, 交给我来办吧……” 当晚, 小嫚就在周蓉屋里住了下来,没有再回宿舍。 第二天,周蓉去找了主管作风问题的副主任。当天午间,就召开了干部会议。晚上,全员大会召开。 先是郝淑雯她们做了检讨,然后颁布了新的规则。 一、评先进的标准,专业能力有了和思想进步同样的比重。 二、鼓励比赶帮超,严禁攀比倾轧,严禁歧视战友,严禁无故侵犯个人隐私。 三、身心健康需要维护,所有女兵都得到了两套出自北方轻工的新产品——“美雅”运动内衣。 有了礼物在手,新规则首先得到了广大女兵们的拥护,反而开始谴责郝淑雯她们多管闲事,不尊重别人隐私。 人性就是这么的现实! 不过,好在新规则对大多数人都有利,大家开始努力提高业务水平,这些事儿,也渐渐的在大家的心中淡忘了。 这一段时间,周蓉一有空,文昊就带她出去游玩,武侯祠、都江堰、电影院,到处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文昊还通过这里的华夏考古系统,购买了大量各色蜀锦,挑好的给周蓉和小嫚做了几件衣服。尤其是内衣和睡衣居多。 她们是兵嘛,平常穿衣都是有规定的。 这天晚上,又到了文昊晚汇报的时间,他带着一个布包进了周蓉宿舍。 周蓉显然是刚洗澡回来,穿了文昊给她新做的丝质睡衣,正坐在梳妆台前擦香香。 见文昊手里拿着的布包,有些奇怪的问道:“那里面是什么,神神秘秘的……” “好东西,对你有好处。前年回吉春时学的,这次让你好好的体验一下……” 文昊找来周蓉的脚盆,出去打了小半盆水进来,先用暖瓶里的开水兑的热热的,然后从布包里取出一袋粉状的东西,打开后化在盆里。 水立刻变得绿莹莹的,还发出一股子奇怪的香味,很好闻。 周蓉探头看了一眼,小俏鼻耸了耸,问道:“挺好闻的,干什么用,洗脚?哎呀,放我下来……” 文昊不答。他先把周蓉抱到床边坐下,然后又把水盆端到周蓉的脚下,自顾自的搬了一个小凳子在旁边坐了下来,随后一一拿起她的脚,脱了鞋袜放进水盆里。 文昊有些发愣,浑圆细腻的小腿下,周蓉的一双脚非常好看。 纤细小巧不说,偏偏还粉粉肉肉,白白嫩嫩,十颗脚趾害羞的蜷缩在一起,珍珠一样排列,也不知道咋长的。 他听周母唠叨时收到一些这闺女的信息。她小时候长的其实一般,普普通通的,也就机灵些,叛逆些。 可等到上高中的年龄,仿佛一夜之间突然长开了,越来越好看,越来越漂亮。 有不少街坊都怀疑不是她李素华亲生的,害的她一见到人就解释。幸亏看着周蓉出生长大的老街坊还有一些,否则都成她李素华的冤案了。 如今,这个钟灵毓秀姑娘的一双白嫩小脚就握在文昊手里了。 文昊下意识的抚摸一阵,才忽然惊醒,有些不好意思的放进热水里。仿佛傻了一样的周蓉,直到这时才被自己舒服的呻吟声给唤醒。 她的脸“腾”的就红了起来,“……呃……你……我……” 他竟然给自己洗脚?! 自己的脚竟然被他给看了去,还任意把玩?! 她竟然还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提不起来,随他摆弄?! 天呐! 周蓉以手掩面,软软的向后倒了下去。 文昊仿佛不知道,一边给她脚上撩水,一边还絮絮叨叨的说道: “我可是花了大工夫,特意找咱们共乐区那个有名老浴池的修脚师傅学的,药方也是花了大价钱的。今天你可是享福了,我还没有给别人服务过呢,你这是第一次……如果感觉好,千万要记得打赏小生啊……” 大约半个小时后,捞出来擦干,垫着毛巾搁在自己膝盖上,按着学习的套路,对着穴位就是一顿揉搓,这样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文昊觉得差不多了。 “怎么样?感觉好的话点个赞呗……周蓉……蓉儿……你怎么了……” 不论他怎么叫,人家姑娘捂着脸就是不应声。文昊见她如此,有些想笑。 以前总对他撩来撩去的,没想到是个假把式,一顿脚底按摩就受不了了。 文昊把脚盆端出去倒掉,回来时周蓉姑娘已经把脑袋藏到被子里了。 等全身按摩完毕,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已经没有了,周蓉彻底的睡了过去。 文昊倒也没有乘人之危。他拉开被子给她盖上,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后,就拉上门回自己的宿舍去了。 第二天,在起床号声中醒来的周蓉,先是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睁开惺忪睡眼四下看了看,仿佛想起了什么,突然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上衣服,不知是欣喜还是懊恼,突然捂着脸又倒在了被窝里。 双脚踢腾着自己闹了一会儿,才真正的开始起床梳洗。她这次采风已经有半年多,差不多也该结束了,收尾工作还有不少,要赶紧做。 秦岭回来了。这个原本打算破罐子破摔的黄原姑娘,先是教书和整理黄原民歌,三年后入伍去了文工团,随后就跟着周蓉,边工作边四处采风。 如今六七个年头过去,她已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原本就欣长的身材,越发的妖娆,比周蓉还多了几分风情。 不同于周蓉靠天赋的美,她更多的是后天成长,像俗世里长出来的一朵娇媚牡丹,带着一种人间烟火气,可远观可亵玩。 “思远哥,你咋来了?哦……我知道了……” 她早已跟着润叶她们叫文昊大哥了。在天府之国见到真人,眼睛亮亮的,充满了惊喜。 “看你这一惊一乍的,我来看看媳妇,有什么可吃惊的……” “媳妇?已经决定了?哎哟,不知道小官人……介不介意多俄一个呀……啊呀……” 身后跟过来周蓉在她脑袋上敲了一记,打断了她烟视媚行的表演,“去去去,快别作妖了,当着本姑娘的面竟然勾引我男人,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我可以做小的,其实铺床叠被我也行,你们那个时候也可以打个助攻……哎哟……哈哈……” 秦岭还要继续表演,发现周蓉打算起脚踢她的时候,嘻嘻哈哈的远去洗澡了。 “这个岭子,越玩越疯了,气死老娘了。文大老爷,感觉怎么样?要不收个丫头?考虑考虑……” 看着周蓉挑逗的眼光,文昊有些无语,觉得自己以后,还是要和这些搞艺术的,保持一些距离才行。 时不时放电,动不动发嗲,不知那句真来那句假,搞的人都精神错乱了。 第四十九章 桃林深处桃花开 “你们不知道吧,我给你们说啊,这座红楼,以前可是一个大官用来养姨太太的……” 周蓉宿舍,客厅。 文昊和周蓉两个人给秦岭办了一个小接风宴,小嫚列席。 宴席上,秦岭喋喋不休, 继续宣扬她的姨太太理想。 “乱说,别带坏了孩子。”周蓉训斥道。 小嫚也敢发言了,“蓉姐,我不是小孩子了……” “哟呵,还敢辩解了,不小?你哪里大了?”周蓉打击她道。 “文老爷, 她这是歧视, 你不管管?小嫚,别怕她,姐帮你,不就是小了一点嘛,姐有办法……”秦岭帮腔,替小女兵打抱不平。 小女兵有些相信,“岭子姐,你……真的有办法?” “嘁,你相信她?还不如找你哥呢!”周蓉对秦岭的说法不屑一顾。 “我哥?” 看着小嫚看过来的眼神,文昊有些苦笑不得。女人多事就多,聚在一起胆子还大,啥都敢说,太不着调了。 “别听她们瞎说,都是逗你呢!小嫚啊,你以后可真的要多长一个心眼了,不要只想着吃。自然, 懂么,自然最好!” “哟呵,文老爷挺懂行啊……蓉姐,你教的?”秦岭又开始挑事儿。 “去去,我哪知道……说不定是郑娟……” 在汉中的郑娟打了一个喷嚏,有人说我?听说昊子去了蜀都,是不是可以考虑去一趟,又有些想了呢。 “真没有骗你们,我打听的老清楚了。那时,这里养了一大一小两个姨太太,一人一层,阔气吧!文老爷也有这个能力哟……” “真的?”小女兵开始有些相信。 “当然是真的,后来又娶进来一个呢,是小小姨太太,小小哦……”秦岭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小女兵,接着说道: “为此,那个大官在二楼上又加了一层楼,小嫚,你没发觉三楼颜色跟一二楼不一样吗?” 不过,她的眼神白使了,小女兵懵懵懂懂的, 根本不清楚这些。 “还真的是不一样!”这下连周蓉都有些信了。 “你们明白了吧,东边打仗,西边照样娶姨太太, 什么情况下,咱蜀都人都是享福无罪。咱们这里的食堂,过去可是姨太太们的小戏园子……” 证据越来越多,三个女人开始达成一致。秦岭又开始作妖了。 “文老爷,你看,红楼,大太太,二太太,小小太太,都齐了,你就从了我们吧,享福无罪哟……” 秦岭分别一一指着周蓉、自己和小嫚,继续向文昊诱惑推销。 周蓉红了脸,看着快要把脑袋藏到桌子下面的小女兵,伸筷子敲了一下正乱放电的秦岭,再次训斥闺蜜道: “你快些收了神通吧,大太太哪里呢?有也是在北省,我顶多排老二,说不定是老三呢……就你……最多老四……” “老四其实也行……”秦岭真的不挑。 “那个,我突然想起炉子上还熬着汤,你们聊,我去看火……” 看着要羞死的小女兵,烟视媚行的秦岭,一脸幽怨的周蓉,文昊坐不住了。 伴随着秦岭的得意大笑,他火烧屁股一样窜出了宿舍,独留下屋里三个女人在那里嘻哈玩笑。 周蓉的态度已经明了,文昊就不想多呆了。红楼这里的气氛太……他要尽快离开。再说,梁立雪那里的新情况,也要给郑娟说一声呢。 这天晚上,他进入周蓉宿舍,一道指风让秦岭陷入深睡后,摇醒了正睡着的周蓉。 “昊子?” “嘘……别出声,带你去一个地方……” 文昊给周蓉睡衣外面套上一件外衣,领她进了外屋客厅。 “昊子,这么晚了咱去哪里?我还没穿衣服呢,不能去外面。”周蓉一副还没有睡醒的样子。 “秦岭睡过去了,不到明天早上醒不来。我带你去一个只有咱们家人才知道的地方,那里没人,你这身衣服没事儿,一会就回来了……” 说着,文昊已经揽住周蓉的细腰,浮在空间高空之上了。 远山,近湖,草绿,水清,花艳,周蓉手捂小嘴,圆睁双眸,觉得穷尽她这个女诗人所有的浪漫幻想,都已无法想象出如此壮丽、奇幻的景观了。 “神仙?” “你当是就是了,神仙也是蓉儿的神仙。” 文昊看着她那饱满的红唇,大张的小嘴,忍不住吻了上去。周蓉开始咿咿呜呜了一阵,然后就不管不顾的热烈回应了起来。 或许是怕掉下去,她双手揽着文昊的脖颈,身体也紧依着他,直想从此到天长地久,再也不分开。 浮岛、大湖、雪山、密林、草原、花海…… 文昊带着兴致大发的周蓉遍览盛景。等他们走到花海深处的一处浅谷时,周蓉看桃林遍野,溪水潺潺,树下青莹莹的绿草,毯子一样铺满山谷,并蔓延至无穷远出。 她没来由的喜欢上了这里,贪心的想就此安家,从此再也不愿离开! “这里,就这里,就是这里,我要有一处木屋可以住,我要有一张躺椅可以看书,我要有一个秋千可飘荡,我要有一池温泉可以休闲,我要让小鹿儿在这里奔跑,我要请小鸟儿在这儿歌唱,我还要有吃不完的草莓……我……我要你,昊子……” 周蓉纵身扑入情郎怀中,忘情深吻。在爱人温暖的怀抱里,她只觉得从身体深处生出阵阵酸软,如同水波一圈圈荡漾开来,自身仿佛浸泡在温水里,波波美意缓缓涌上心头,整个人一分一寸地……醉了。 “昊子,他日你若负我,我……我便咬死你……” 她恍惚的感觉到,自己飘了起来,身体像是没了重量,忽忽悠悠的飘扬,身周的一切开始慢慢模糊,慢慢静止,不再有声音传来。 …… 周蓉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宿舍的床上,昏睡前经历过的一切,仿佛是一个刚过去不久的梦。 在那个梦里,她要的一切都慢慢的在身边出现了。木屋、秋千、温泉、鹿儿、小鸟,还有在她轻声呢喃、呀呀呻唤的时候,被塞入嘴里的草莓,一个都没少。 那不是梦呢! 嘴里草莓的甜香,仍在酸软的身体,还有……手指上的戒指,都告诉她,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蓉姐,你说我这是咋了,怎么天都大亮了我才刚醒,连起床号都错过了,昨晚又没喝酒,不应该呀……” 身边秦岭咋咋呼呼的声音让周蓉缓过神儿来,她探身一看,见岭子刚坐起身,不顾美好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中,正在诧异的反思晚起的原因。 “不对,你咋也起晚了嘛,脸还那么红,感冒了?……” 周蓉一听,立刻躺下拉被子就蒙住了头,瓮声瓮气的回应道:“我是感冒了,今天要躺床上养病,晚起一会儿……” 秦岭已经欺身过来,开始动手动脚,“哼,信你才怪,让我摸摸,发烧我就认……哎呦……还真的有些热呢……” 周蓉这时候浑身酸软,没有平日里的力气,斗不过她,最终让她得了手。不过,脸上和身上的灼热帮了她的忙,让秦岭信以为真。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的敲门声,也帮了她,让她暂时躲过了一劫。 等秦岭以紧急集合的速度匆匆穿上衣服,稍微洗了脸,简单收拾一下打开了房门,见文昊正提着一个食盒,笑盈盈的站在门外。 “上好的老母鸡鸡汤馄饨,要赶快吃才行,时间长就烂了……” “还馄饨呢,蓉姐感冒了……”秦岭打断他道。 “感冒?不可能,我看看……” 文昊不信,把食盒往秦岭怀里一递,就奔向里屋。见周蓉死抓住被子不放,蒙住头就是不让看,他就明白了。 低头趴在她脑袋边,隔着被子悄声道:“我先把秦岭引开,你赶快收拾一下,馄饨要趁热吃,鸡汤的,别浪费了……” 说完起身,朝刚进来的秦岭道:“可能是稍微受了一点凉,不过,还没到感冒的程度。热是被子里捂的了,喝一点热汤出点汗马上就好。岭子,你跟我来,取一点醋,好的会更快一些……” 然后拉着秦岭就出了屋。 路上还埋怨道:“你们昨晚睡觉是不是开窗户了?都已经是大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愁人,唉……” 等文昊抓耳挠腮,思来想去找到醋瓶子,秦岭再拿着转回宿舍的时候,周蓉已经吃了第一口馄饨了。正好赶上她加醋喝汤。 这事儿直到文昊走了几天以后,秦岭才逐渐的回过味来。她拉着周蓉不依,说她“只管自己吃喝,不管闺蜜死活”。 她要曝光,要揭发,要投诉,直到周蓉受不了她,讨要了不少好处才罢休。 周蓉有了戒指,文昊在里面给她准备的好东西不少,挑一两件打发秦岭,不费事。 “你只顾和我闹腾,小嫚和那个刘峰的事情,你办好了没有?他走的时候可是留话了,让咱们‘务必把人带走’,他难得这么郑重交待事情,可别办砸了……” “他?他是谁呀?我认识吗?……哎呀……哈哈……别挠了……痒……好姐姐……我错了……” 见秦岭已经告饶认输,周蓉也就放过了她。 这妮子整理了一下衣服,云淡风轻的说道:“这样的小事,我秦岭出手,哪还有摆不平的,你就瞧好吧。” 周蓉听她这样讲,也就放了心,于是又开始给闺蜜显摆道:“我给你讲啊,他走的时候,还给咱们留了一首歌呢。很好听,不过听起来有一股悲伤的味道,你听听……” 周蓉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清唱了起来。 “世上有朵美丽的花,那是青春吐芳华,铮铮硬骨绽花开,沥沥鲜血染红它。 啊……啊……绒花……绒花……啊……啦……一路芬芳……满山崖。 世上有朵英雄的花,那是青春放光华,花载亲人上高山,顶天立地迎彩霞。 啊……啊……绒花……绒花…… 啦……啦……一路芬芳……满山崖。” 第五十章 郑娟真的结婚了 她们闺蜜两人玩闹着,做采风工作总结,开始为两人此次出行收尾的时候,文昊已经身在汉中了。 文昊能感知戒指的位置,找到郑娟并不费事。 他没有坐火车,而是放鹰走狗,在大巴山里走了两遭后, 才横穿大巴山,到达汉中的。 这片夹在秦岭和大巴山之间的谷地,被汉水纵向穿过,沿汉水可以直通长江,重镇襄阳就在汉水边上。 在古时候,汉水是北军南下过江,南北军争夺的重要方向。所谓“守江必守淮, 守江必守水”, 这个水,就是汉水。射雕英雄传里,郭靖守襄阳,守的就是汉水。 华夏环境在这里的基地很庞大,是全国布局的重要据点之一。郑娟在这里有长期住所。 那里是一个位于山腰的一个内部招待所,是基地用来招待往来人员的。郑娟的房间在招待所的顶层,有一个大露台。 文昊是直接出现在楼台上的。 此时正值清晨,郑娟起床比较早,她在露台上铺了一个垫子,正在晨练。 文昊当然立即加入了进去,等他们重新洗漱后,依偎在沙发上吃早餐的时候,文昊说了梁立雪他爹定好的日子,也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娟儿,跟我回一趟吉春吧,咱们把婚事办了。” 郑娟乖巧的依在他的臂弯里,巧笑嫣然,轻声回应:“好啊……”话音未落, 热泪已经如珠串般滴落, 如带雨梨花。 从六三年开始,他们相遇、相知、相恋、相拥,又因为几人的情感纠葛,相互体谅,一直未能结婚。如今终于瓜熟蒂落,可以修成正果了。 六月的吉春,是它最美的季节。 树上的叶子全都绿得油旺旺的,特别是那些老杨树的叶子,能长到比壮汉们的手掌还大,每一片都像刚从手工纸上剪下来粘到枝上。 这些老杨树多半是自然生长,而非人工栽种。共乐区岁数最大的人,也比不上它们的树龄长。 马路两旁的柳树倒是人栽的,因为它们容易活,绿化成本低。五十年代,吉春市就进行过一次绿化运动,许许多多的柳树都是当年群众义务劳动时种下的。 吉春市一向不缺水,仅仅冬季的雪在春季化成雪水渗入地下, 便会让植物在以后的两个月生长茂盛。 这里的夏季又是多雨的, 这使得吉春市大马路两旁的柳树像南方的柳树一样,普遍长出又细又长、柔软得可以在手指上缠几圈的枝条。 许多人家小院里,丁香树和扫帚梅也都开花了。 说起来,吉春人喜欢这两种花,大约还是受沙俄人的影响。 那些早年间生活在吉春市的逃难人,执拗的认为,没有院子就不是家。而院子里如果没有丁香和扫帚梅,似乎也不是完全意义上的院子。 丁香花使吉春市到处弥漫着馥郁的香气,特别是在清晨和夜晚的时候。 扫帚梅其实是最普通的一种季节性草花,筷子般粗的茎居然能长到一米半那么高,直挺又有弹性。 大风才能吹弯它们的茎,随风摇摆的也只不过是它们的花朵。 它们的茎在最上端分杈,每杈一朵花,一株扫帚梅最多能开五六朵花。 有小院的人家,都在四月份贴着板障子密密地撒一溜种,出芽时再浇几次水,再就不必管它们了。 扫帚梅是那种要开就一齐色彩鲜艳地开着的花。 到了六月份,它们就开始分杈开花了。它们的花看上去也很普通,六瓣的单瓣花而已,但是花的颜色五彩缤纷——红的粉的黄的白的夹杂绽放,还都开在几乎同样的高度。 在这个美好的季节里,文昊和郑娟回到了这里,一起去民政部门,领了结婚证。 这个年月里,年轻人结婚不时兴大办,无非是领证后,请亲朋好友吃一顿,算是昭告天下。 他们两人也不喜欢大办,于是就在四合院摆了一个家宴,人请的不多。 老马夫妇,周父周母,李文军夫妇、米秘书、还有从靠山屯赶来的牛大叔,得到消息赶回来的周秉义夫妇,周秉昆夫妻两人,蔡晓光和他的爱人,加上爷爷、郑母等十几个人,带上孩子们也就三桌。 路过平京时,停下来和狐影、强子一起吃了个饭。其他人都没叫。胡义那里也是去了信告知,没让他们回来。 婚宴上人虽不多,但是热闹。 周父周母脸上有些失落。因为,他们觉得,闺女和文昊之间的事儿,在郑娟结婚这一天里,也就有了结果。而这个结果,是他们不愿看到的。 后来,不知道周秉义悄悄在他们耳边说了些什么,这两位方恍然大悟般,然后眼神奇怪的看向文昊。 文昊如芒刺在背,不敢看他们。 郑母是今天最幸福的人。 算算时间,从六三年文昊来家到如今,已经整整过了十二个年头。 十二年,一个循环,没完没了的春夏与秋冬; 十二年,一个轮回,没完没了的暑与寒; 十二年,一个心愿,没完没了的喜怒哀乐; 十二年,一个期盼,没完没了的苦辣酸甜。 没完没了的辞旧岁,没完没了的迎新年,如今期望落实,心愿落地,女儿有了归宿,儿子真正见到了光明,她再无遗憾。 十二年里,光明来到了郑家,郑家终见希望。原本早就活够了的她,如今觉得还能再坚持一下,她还要等着抱孙子哩。 晚上,四合院郑娟住的东厢,新娘娇靥粉红,双眸晶莹,特意编就的大辫子,从肩后绕到已经相当有规模的胸前。辫梢的红绳极为醒目。 “姐,我终于娶到你了!” 郑娟的剪水双瞳如烟如雾,含情脉脉的看着情郎,回应道:“昊子,我是你的新娘了!” 两人相伴十二年,情意相悦,如今修成正果,烛光下,文昊觉得郑娟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皆是那么的美好。 郑娟早已情动,她一下子抱住了文昊,嘴里不停的喃喃说着,我的贵人,我的好人,我的恩人,我的爱人…… 红烛将要燃尽,光亮反而更甚。喜悦过后,郑娟伏在文昊身上,凝视着他说:“你好吗?” “我很好,你呢?” 郑娟用长辫稍轻轻抚着他的脸颊,却耍赖不答。 “这时候要乖哦,我的姐、姐!”文昊特别的在“姐姐”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你又这样,我不来了……” 郑娟羞得把脑袋藏到被子里,不打算再理他了。事情的发展,当然不会自她的意志为转移。她可以不理人,但管不了别人理她呀! 老话说的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文昊开始收账了,而且利滚利的还算了不菲的利息,高利贷收起来是没完没了,眼睛能看见的未来,郑娟是还不清了。 新婚过后七天内,夫妻两人逐渐的拜访了吉春的朋友亲眷。然后又陪着郑母和爷爷过了几日后,就太白山,不伦岭,兴安岭、大草原,一路玩耍着度蜜月去了。 郑娟的身体如今早已今非昔比,堪比文昊当年,两人在山林里穿行,根本不费力。一路放鹰走狗,奔马射鹿,打猎摘果,寻幽探秘,日子是过的是惬意无比。 有时树屋,有时溪旁,有时温泉,有时草甸,一到情浓,也会放开怀抱,体味人间至乐。 有时候,文昊会忍不住唱一嘴从田万有那里学来的信天游,但大都是诸如“你要拉我的手,我要亲你的口;拉手手,亲口口,咱们到圪崂里走!”等这类的酸词,让郑娟不住的笑他“不知羞”。 就这样,两人连着过了两个多月的郑娟嘴里的“神仙般的日子”。时间到了八月的中旬,按照约定的日子,两人赶到了平京,去参加他们家庭的第一次正式聚会。 与会代表:郑娟、周蓉、梁立雪 大会服务人员:郑文昊 会议主题:聊天闲扯。顺便再说一说家庭的未来发展和关于后来者的问题。 实际会议地点:空间四合院 会议上,周蓉看着跑前跑后,忙忙碌碌献殷勤的服务员,不无感慨的说道:“想不到我们三个大美人儿,竟然一起嫁给了一个小男人!” 文昊一听就不乐意了,“你们是大美人没错,我怎么就成了小男人?我哪里小了?” “你这跑前跑后,一会儿端茶倒水,一会儿剥橘子削苹果,不小还是什么?”周蓉反驳。 文昊一听是这个意思,他觉得是夸奖,也就不再争辩了。 郑娟好像想起了要账的事儿,小声问道:“你还敢说他小?他不向你要账吗?” 梁立雪不解,她向来心里藏不住事儿,紧跟着问道:“什么要账?要什么账?” 周蓉机灵,一听有故事啊,赶忙附和道:“是啊,是啊,说说,说说……” 郑娟也不知道这会儿脑子是怎么了,竟然趁文昊出去做饭不在,示意两人靠过来,悄悄说了文昊欺负她的事儿。 梁立雪没有经历过姐弟转爱人的过程,她和文昊一开始的“姐弟”关系就是那种,不太理解,还在想象那个场景,到底害羞在哪里? 周蓉当时就活不成了,笑得躺在地席上直“哎哟”…… 第五十一章 放纵过后的思考 周蓉想象那种场景,突然没来由的有些小嫉妒,忍不住给梁立雪解释了一下。 之后还挑事儿般叹道:“……唉……严格说来,昊子还是郑娟的童养夫……” 郑娟登时大羞,扑上来非要挠周蓉痒痒。 周蓉当过郑娟的老师,大叫着说她是“欺师灭祖”,恶劣行为不能助长, 誓要惩罚坏学生。梁立雪赶上来劝架,最后也被牵连了进去。 等文昊端着饭过来,“会议室”里三女形象简直不忍目睹,他当时就差点喷血。急忙放下饭菜,乐淘淘的也上去劝架,结果自然是…… 很久很久很久之后,周蓉软贪在那里。 不过,她非但不检讨自己的挑事儿行为, 还破罐子破摔, 很没有形象的懒散在那里顾影自怜,不住的感叹道: “想我周蓉,光字片第一美女,有着艾丝美拉达的没心没肺,卡门的任性,玛蒂尔德的叛逆,娜塔莎的纯真,晴雯的刚烈,黛玉的忧郁,宝钗的圆通……哎呀,如此多优点集于一身,如此优秀和如此有思想的一个大美女,不想如今却堕落至此,三女嫁一夫不说,竟然还和别的女人大……” 说罢还发出一声长长的幽叹,“……唉……” 那两个“别的女人”本来正蒙头害羞,此时一听, 当时就怒了。 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突然一起出手,上来抓手抓脚,要文昊再惩罚她,说“既然堕落,就让她堕落个够”。 这是周蓉被欺负的最惨的一次! 但是她实在是没了报仇的力气了,只能嘴硬的先放狠话,说“小女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仇她记下了。 空间里没有他人,仿佛世上一切规则都已不适用,接下来她们自然是放浪形骸,只管追求极致享受。 周蓉的桃林,梁立雪的洞府,都是先后体验了的。期间她们玩笑般的确定了各自的“势力范围”,当说起关于后来者的时候,一起同仇敌忾,警告小男人“不得胡来”。 周蓉想起身边立志要做姨太太的妖精, 很没有信心的说道:“世上妖精太多了,男人啊,一开了口子,就不好说了……” 郑娟悄悄泄密说“戒指只有五个,已经用完了”,梁周二人才知道还有这个故事,放心不少。 不过,当知道另外一枚戒指的去向时,她俩都有些吃惊。平时不显山不漏水,隐身人一般,秀丽超过大姑娘的胡鹰,竟然是文昊如此重要的一个人! 没想到啊! 她们的这个小男人竟然如此“阴险”!表面上激情澎湃,忧国忧民,敢为天下先,实际上做事的都是别人不说,还潜藏暗棋不少。 不过,好有安全感。 狐影的情况,也让周蓉动了别样的心思。 就这样过了几天,梁立雪和周蓉各自完成一次伐毛洗髓。 周蓉叹说“温柔乡是英雄冢”,这里面太消磨志向,不能久呆。于是,最后一次欢愉之后,她们决定结束这次闭门会议了。 经过空间的灵气滋润,她们各个艳色惊人,不得不化妆掩饰。 文昊又给她们准备了一些应用之物,重点是装备、贴身衣物和独家出品的化妆保养品。 因为马上还要再办一次婚礼,文昊就在平京住了下来。 周蓉说她还没有想好把家安在哪里,结婚的事不急,让“先紧着立雪姐”。 离开前,周蓉悄悄的拜访了一次狐影,说请她帮忙培训几个人。狐影答应后,没几天,他就把秦岭、小嫚和刘峰送了过来。 只是,她没想到,很快文昊就找上门来了,问她:“想怎么样?” 周蓉坦诚回答:“不想怎么样,你既然这么重视她们,让她们多学点本事有什么不好吗?而且,你不觉得秦岭挺合适大哥的吗?让他们先处一处,说不定就成了呢?” 文昊虽然猜出来她有“祸水东引”的意思,但也认可她的想法,也就接受了。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还是扛着她去空间里了。 周蓉张牙舞爪,不甘雌伏,说:“放我下来,我没错!我不服!做喜欢做的事行,但惩罚不接受。” 文昊说:“不是惩罚,是算账!你不是说自己是大美女,大才女,觉得嫁给我这小男人有些亏了吗?这个时候才“觉悟”,不觉得晚了一些吗?今次是是丈夫对媳妇儿的教育,好好受着,好好反思啊……” “我……你这是欲加之罪,我抗议!” “抗议无效,维持原判!” “啊呀呀,我不怕你,不定谁会赢呢?!” 周蓉倔劲上来不服输,文昊也是爱极了她这种性格,基本上照着郑娟那样给她来了全套。 第二天,两人离开空间出来,文昊才正色的问她:“想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了吗?” “你这是借机觊觎我的美貌,表面为公,实则谋自己私利,昊子,你学坏了……”周蓉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有些调皮的捣乱,想蒙混过关。 文昊笑了,说道:“这也算是事实,不过,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不是全部,还有呢?” “……还挺老实的,我就喜欢你这一点……”周蓉先表扬一句,然后见躲不过去,放弃抵抗道:“昊子,我错了……” “嗯,你果然聪明。事情没做错,但方式错了。你大可以给大家提出来嘛,谁还会怎么着你不成? 一起的时候不说,却私下做事,不管是好事或者坏事,都不可取。尤其是像咱们这样的家庭。蓉儿,人心经不起试探……” “你这还叫没‘怎么着’我啊?无耻!……啊呀……我知道错了,好啦,人家知道啦……”周蓉说着,讨好的献上香吻。 文昊给她交心道:“蓉姐啊,你聪明机警,遇事办法多,这很好,我也很喜欢。其实,你这样做也挺好的,就是这些脑筋只用在外人身上就好了……” “文老爷,小女子知道了,只是,你说这些的时候,能否先把手拿开呢?” …… 文昊又陪了她几天,好生伺候媳妇修养,自己的媳妇,还要自己疼才是。 时间转到十月,按照原定计划,“马思远”结婚了。 老马夫妇不惜身体,从北省过来参加“儿子”婚礼。 这时,文昊这边参加的就是来平京后结识的人了。人有些多。白老爷子、老师和他们那边的人,宾馆那边徐慧真他们,四合院何家他们,南横街跤场那边师父和师兄们,学校这边的人,加上老领导全家和他们这边更多的人。 虽然仍然按照“家宴”的原则通知和安排的,但仍是太多人了。所以,场地安排在了宾馆餐厅那边。 老李虽然仅通知要好的老战友,但是老战友实在太多了。文昊见到了很多久违的面孔,不禁有些百感交集。 认他是不敢认的,见大家还在,就足以他自慰了。但喝酒时难免就多了不少情绪,有些真的要醉的意思了。 狐影也没和大家相认,甚至没有出现在婚礼上,只默默在暗处,负责安保,弥补缺漏,并一一记下还在的那些战友。之后或许都可以暗地里多关注些了。 有些晕沉的回到宾馆这边自己的小院,虽然两人都已经很“熟悉”了,文昊捧着梁立雪的俏脸,仍不觉有些痴了。 不同于郑娟的温柔坚韧惹人怜,周蓉的叛逆聪明有才华,这位的天赋全点在美貌上了。美的妩媚,美的妖娆,美的无所顾忌,年龄已经不小了,偏偏还带着一股子憨气。 唉……这位是只能放在身边才能安心的人! “思远,昊子,哈哈,原来结婚是这样一种感觉哈,好奇怪,好有趣,好想多来几次……哎呀……” 文昊看着这位没心没肺的,忍不住拉过来照屁股上来了几下。 “还几次,反了你了。你说吧,要来几次才满意?” 梁立雪仿佛意识到了危险,讨好的说“昊子,我错了”,声音里已经不自觉的带了些媚意。 看她一手捂着被打的地方,满面羞红,双眸晶莹的像要滴出水来,扭头求饶的模样,文昊再也忍耐不住了…… 文昊自己检讨:从转过年开始寻找失联的梁立雪以来,他的日子过得有些……过于放肆和任性了些,以至于现在已经产生了“啥也不管,守着老婆过日子”的颓废想法。 他觉得,自己确实需要休整一下,认真想想自己今后的路了。 很快时代大潮就要来临,是积极投身进去博浪潮头,还是在旁边看它水涨水落? 投身进去,怎么做?在旁边看要怎么看?黄原的事该怎么继续?华夏环境的事该怎么推行?北方轻工的事到底还管不管?建筑行业还进不进去?运输大业还要不要再行推进?自南岛为跳板的国外布局还要不要再做? 稍微一思索就这么多问题,真要展开那还得了? 摊子实在是铺的太大了呀!以至于让他自己都有些无从措手了。 在前世,他最大的平台也就是负责一个大一些公司的销售全局而已。 第五十二章 突然发力的秦岭 梁立雪不愿跑来跑去的度蜜月,她觉得太累。 结婚以后,她躲都没处躲,也不愿意躲,所以,整日里已经浑身酸痛了,哪里还有精力到处赶路?! 所以, 她选择在空间里消闲。 平日里陪陪父母,在几位哥哥诧异而震惊的眼神里,享受下嫂子们的恭维,和她们在取经心思的想法下,对自己的殷勤照顾,她自得其乐的很。 梁立雪本来就是几女里面最美的, 妩媚更是天赋本色。 婚后又点开了魅惑技能, 在爱情和灵气的双重滋润下,轻松突破祸水级别, 洗髓之后,开始向传说中狐狸精的方向演化。 这如何不让哥哥们震惊,嫂子们羡慕? 在别样心思下,向一直爱护照顾的小妹取点经,不过是自然而然的思维罢了。 女人,不管什么年龄,有不爱美的吗? 他们家庭和睦,没有大多家庭惯常有的龃龉,兄妹妯娌之间,关系本来就极好,有好处自然不会忘了嫂子们。 梁立雪在充分享受赞美之余,大方的派送文昊特供的保养化妆品,还积极传授从秦岭那里学来的化妆神术。 秦岭本来就底子极好,遇到文昊后,生活水平大幅上升,营养跟上之后,艳色就显露了出来。后来进入部队学习文艺, 喜好加上四处取经,领悟了一项化妆绝技。 她直接就是高端理念:以保养为基础,因各人特色而异,追求化而未化。就是让化出来的妆容,看起来像是没有化过妆那样自然。 中国字就是神奇,化! 多么形象和有内涵的字眼啊! 被这样神术加持过的梁立雪,那还了得! 文昊强行终止了她在自己脸上再捯饬的想法,除了基础护理,坚决不允许她给自己化妆。忽悠她说:化妆的最高境界就是不化妆,需要的咱全部长出来。 这让梁立雪大为满意,夸奖他会说话,很大方的奖励了他一次。 后来,学习心切,怀有神术却无处发挥的的梁立雪,把全部心思花在了给嫂子们的捯饬上。细心教授的同时,还经常上手实际操作,连她娘的脸都没有放过。 以至于老爷子实在无法忍受家里女人们浑身香气扑鼻,一天一个样的变模样, 直接找上文昊,让他“把媳妇儿领走”,“给你媳妇儿找点事做, 别一天天的净在家里作妖。” 文昊不敢不办,还要积极去办,当成大事来办。更要两全其美才行。 老爷子的命令要做,但他也不能伤害大舅哥们的福利不是! 宾馆那里的小院已经客房化了,偶尔住最好,当家已经不太合适。 他也需要在京城安一个正式的家了。 意思告诉狐影之后,没两天他就带着文昊转了几处四合院,比较过后,他最后选了百花深处的那个带东西跨院的三进院落。 家里人多嘛! 一人一个院,谁也别抢谁的。 于是,梁立雪和嫂子们就转移了阵地,在她的东跨园开起了“家庭培训班”,连她娘都会经常去坐坐。 为了琢磨自己的事,文昊大多时间还是住在宾馆那边的小院。只是,在十一月中旬的时候,他还没有想明白自己事情,就被新的麻烦找上门来。 来的是一个告状的。 “马思远,文老爷,你管管自己老婆吧,她欺负死我了。” 秦岭气鼓鼓的找上门来,请文老爷做主。文昊还以为出现了什么新情况,赶忙把人让到屋里,小心伺候,细问案情。 原来,秦岭已经琢磨出味了。原本学习是她很积极的事,有些防身本事也是她向往已久的,何况还是跟着那么一个比女人还好看的男人学? 周蓉采取的手法很隐蔽,就是被发现也会有多种解释,关键是都有好处,并没有坑人。当然,防患于未然,排挤闺蜜的心思不算。 有小嫚和刘峰在,理由也正当,也不容易被发现的。坏就坏在他们都是学舞蹈和表演的,身体素质和柔韧性本来就好,学习进度太快了。 本来就是为了防身,只学环境和人物观察分析,伪装以及特殊情况下,有手段临危反制就好。 男人钱,女人闲。 秦岭一闲下来就和梁立雪混在了一起。在完成学习进度之余,带着小嫚出入梁立雪的“家庭特训班”,相互促进,相互学习。 交谈之余,不知怎么的就被立志做姨太太的秦岭,给探知出了一些“闭门会议”的内幕,并聪明的据此推测出了闺蜜周蓉的“险恶”用心。 秦岭告状不忘挑事儿,给闺蜜添堵。“你这媳妇太冷血,连闺蜜都坑,不是人!你这做丈夫的,要防微杜渐,如果她尝到了甜头学坏了,你家里……呵呵……” “你少来,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灯。别说蓉儿了,这不也是好事儿嘛,怎么,我大哥入不了你的眼?” 秦岭叹了口气道:“是我入不了他的眼!” “虽然我挺好看的,可你大哥更好看啊,他对美女不稀罕。不过……”说到这里,秦岭探身向文昊,神秘的继续道:“我觉得,他对小嫚倒是有些想法。” “啊?” “以我的观察,十有八九,以最近学的人物分析和本姑娘的丰富经验看,不会错的。”秦岭自恋起来没完了。 他们两人坐在一组沙发的转角,秦岭这探身,胸前的雄伟就露出了几分。文昊赶忙后仰身,不知怎么的就有些小愤怒,顺嘴就秃噜出来两句话。 “你哪来的经验?有多丰富?” 秦岭抓住了这个突然来到的机会,魅惑的道:“哈哈哈……怎么?想知道?” “不想!说正事。” “正事就是你老婆伤害了我,我要报仇,我要补偿,我要……嘿嘿……”秦岭发表着自己要求,瞟了文昊一眼说:“其它的以后再说,你就说管不好吧。” “报仇?就你?” 秦岭想了想闺蜜的手段,有些颓然的道:“是有些难度哈……那补偿你怎么说?” “要不,我给你点东西?”文昊试探着问。 秦岭不屑道:“东西我自己会找你老婆要,她摘不干净,你就不能用东西打发我了。” 文昊看了她一眼道:“那你说要什么?” 秦岭这时才郑重起来,说出了一番话。 原来,进了部队,实现了她的梦后,她就不断的琢磨文昊这些年做的事。 黄原是她的家乡啊! 她插过队,知道黄原的事难办,那根本就不是一两代人能完成的事。文昊自己,能趟出一条可行的路就不错了。 这样一来,持续就成了关键! 怎么持续?秦岭的判断是人。有了更多的人一齐努力,黄原的事才能持续,才有希望。 人从哪里来? 秦岭觉得,不能指望别人。黄原的事还要黄原人来办。所以,她决心在黄原办学。 “我是这样想的啊,先办一个西北戏校,给黄原的孩子找一条出路。然后再办一个职业学校,把你在双水做的事理论化,然后传授出去。 你那个办法挺好的,先帮他们挣钱,然后种树搞养殖致富,反馈到田里增产,吃饱后有了余粮就办小学养孩子,再让孩子接手继续往前推。 黄原上养殖确实比种粮要合适一些,要不为什么祖祖辈辈都养羊? 你这样既能帮农村人致富,也能传播环境保护意识,顺便改造黄原环境,把创富和环境改造结合起来,肯定有搞头。 而且,就凭‘全部降水就地入渗拦蓄,米粮下川上塬、林果下沟上岔、草灌上坡下坬’这二十八个字,就能办一所学校了。” 不得不说,秦岭是聪明的。 从这时起,她才真正的走入了文昊的视线。 她言之成理,具有很大的可操作性。而且,黄原的事,文昊确实需要一个代理。 她号准了文昊“凡事不愿亲力亲为”的脉。 而黄原本地的人,少平还小,润叶眼里只有她少安哥,打辅助行,自己成不了事。 而孙少安的位置在石圪节,是模范和榜样,他能把石圪节打造成文昊想要的样板就很好了。 纵观文昊身边的人,郑娟在医药上,是未来的总管。梁立雪不考虑,周蓉的路在文娱上,目前还真没有能把这个事撑起来的人出现。 那她就补位置,自己从此也有了领域,有事做,能帮忙,人就跑不了。 再说了,这么重要的位置,普通关系的人,他也不放心不是? 这就是秦岭给自己的姨太太理想,做出的成事规划。是的,她从没有放弃过自己的志向。 “这事儿太大,先让我想想再说……” 秦岭的打算能做! 当她刚一说完,文昊就做出了判断。但能做并不等于马上做,并不等于立刻答应。 而且,从秦岭的规划里,文昊也想明白了他思考了这么长时间的事,该如何选择了。 那就是不选择,只要能做他全都做! 不就是因人成事嘛,慢慢发掘就是。找到一个人,做成一件事,成就一个未来,添补一项空白。 找不到也不急,慢慢遇呗。 想明白了这些,文昊找来梁立雪。 两人亲热一阵后,交代她找狐影,先把冉老师学校里、徐慧真宾馆内、狐影散居在京城各处的专家、学者和教师们整合起来。 最起码代表他给予关注,接管档案,做好自己的秘书工作。 第五十三章 梁立雪的小理想 “昊子,你说我以后做美妆事业咋样?” 安排完平京的事,原本打算出去走走的文昊,正在吃梁立雪……的临别送行宴。 一番畅快交流之后,中场休息的梁姑娘靠在他身边说话,不知怎么的就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听到梁立雪的话,文昊禁不住好奇起来。 美妆? 这么专业的词, 不应该是从梁立雪嘴里说出来的才对。 文昊问:“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从哪里听来的词?谁给你说了什么吗?” 梁立雪答:“也不是啦,我跟嫂子们玩,发现自己好喜欢做那个事,脸上擦脸抹抹的,就能让人变得好看起来,多有意思啊!” “最近跟那些人在一起, 说起了这个事,他们说这叫美妆,在国外好大的事业呢?你说, 行不行嘛……” 文昊有些迟疑道:“行倒是行,就是现在时间也不合适啊。” “我问过周蓉了,她说这是女人的好事,可以做,而且对她还有帮助。时间不合适,先找人研究嘛,有好用的就存起来。我在那个小院里先办个学习班,慢慢用起来,你不知道,有好多人托嫂子们要来学的……” “停,已经有人去了?” “嗯,还不多,你也没给我太多东西嘛。” 文昊惊出一身冷汗。没有传开就好,郑娟她们也还没有住进去,还能救。 “立雪姐,那是咱们的家,以后不是亲人, 不能让外人去的。记住了啊!至于你说的事情, 你可以去做,不过那个什么班要换地方,以后家里只能住。” “那在哪里嘛?” “你去找大哥,他手里有不少院子,让他给你挑一处合适的,以后对外人就说是咱俩的家。” 梁立雪不傻,她马上就明白了文昊的意思。她也发现,之前自己是有些大意了。 她歉意的献上香吻,卖力的伺候男人赎罪,平常少有这么努力的。以至于第二天早上,两人醒来的都有些迟了一些。 文昊先起来,他心情不错,就想做几样小菜犒劳一下老婆。 只是刚开始不久,梁立雪就拖着被单跟了出来,片刻也舍不得离开他,而且她平日里很少有这种在厨房里混的机会,大感新鲜有趣, 说道:“你在做菜是么?我在这里给你打下手吧。” 文昊瞧了瞧眼前的梁美人, 有些迟疑道:“你行吗?别净给我添乱了。” 梁立雪见碟上盛的是茄子与西红柿, 高兴的说道:“要做酱烧茄子么?” “是蒜香茄子。”文昊纠正她道。 他拿过碟子,将切成角状的茄块拨入一碗早已打好的面糊内,先挂上浆丝,走到另一只热了油的炒锅前,倒入其中,顿时就爆起一阵滋滋炸响。 梁立雪说道:“原来是这么弄的……好有趣。” 又在另一碗调料中抓排骨的文昊翻了个白眼,“你真是大惊小怪,在你以前家里,你就一点都不帮忙吗?” 梁立雪没心没肺的说道:“用不着我,好几个嫂子呢!” 文昊抄起一双长筷把滚油中的茄块逐块翻身,直至炸成金黄,方才捞起盛于盘中。 “好啦?”梁立雪俯头嗅了嗅,只觉满鼻飘香。 文昊道:“馋啦?” 手上却仍是忙个不停,用糖、酱油与肉末调弄了半碗配料,在小锅里爆了些许蒜瓣,又把半碟切做月牙状的西红柿拨入炒锅,煎至汁出,方将配料与蒜瓣一块倒入搅拌,数翻后再把炸过的面浆茄块倒入……动作手法麻利地道。 梁立雪瞧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喃喃道:“昊子,你真会做菜…” 文昊笑道:“没办法啊,我们又没有人伺候,什么都得靠自个的,你去那边拿几个盘子过来。” 不一会儿,梁立雪便打烂了一只盘子,弄翻了半瓶酱油。 文昊无奈的说道:“大小姐,我已经就够忙的了,您请歇着,不要再给我添乱儿了。” 说着便动手便推梁立雪往外边走。 梁立雪不甘,央求道:“那我什么都不动,只留在这里陪你说说话好了。” 文昊夹起一块烧茄,放在唇前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入梁姑娘的口中,哄着她说道:“这儿油烟大,你乖乖去那边等着,我很快就好了。” 梁立雪只得依依不舍地离开,边走边嚼口中的佳肴,味道竟是奇香异美,心舒神畅间回头,望着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只觉自己爱煞老公了。 梁立雪只在客厅里等了片刻,文昊便陆续端菜过来,一样样摆放桌上,除了适才尝过的蒜香茄子,还有一碟酱排骨,一碟清炒小花菇,一煲锅烧豆腐,一盆鲜笋鸡汤。 梁立雪看着这几道菜,全是寻常东西,但却做得色香俱全,异样的精致,不觉大馋,忙说道:“昊子,我好喜欢你,辛苦你啦。” 说着还趁文昊忙着摆碗放筷子,忽然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两人入座,文昊说道:“快趁热尝尝吧,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说着帮她夹了半碗菜,昨晚间那叱咤风云的逼人气势尽已不见,此时像一个五好丈夫,家庭妇男。 梁立雪忍不住心头荡漾,突然说道:“咱们喝一点吧?” 文昊说道:“不了吧,一会儿要出发呢。” 梁立雪不依道:“就喝一点点,我们还没有单独喝过呢,去嘛,拿酒咱们喝一点,就一点……” 文昊见她如此,就不忍再拒绝,边取出一瓶葡萄酒,边打趣她道:“你不会抱有什么奇怪目的的吧?” 梁立雪心中酥甜,玉颊生晕,在清晨的阳光的映耀下,愈显得妩媚娇艳,嘴硬的说道:“你真是胡编乱造,我还能怎么着你不成,到头来,哪次不是我吃亏。” 文昊觉得,她说的好有道理。 昨日忙活了大半晚,梁立雪腹中早已饥饿,见桌上碗碟精致,菜肴精巧,哪还顾得斯文客气,一轮狼吞虎咽,只吃得连舌头都差点吞下去,连声赞道:“好吃!好吃!昊子,你怎么这么会做菜?” 文昊说道:“也没什么啦,宾馆餐厅那边的何师傅,是雨水姐她爹,谭家菜正宗传人,她大哥也会一手好川菜,刚来那年在一起的时候,就学了一些。” 梁立雪想起当年自己遍寻不见的人,如今已经成了自己丈夫,不禁喜笑颜开,惊呆了旁边的文昊。 她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是名师出高徒啊!难怪这几个菜看来平常,吃起来却很美味,还跟平日里的吃食不一样,尤其这酱排骨,啧啧啧……” 文昊笑道:“这不是酱排骨,叫‘醉排骨’,是南面的名踩,用黄酒调制的,佐料有胡椒、白糖、蛋白、辣椒、盐、醋、芥末、酱油、麻油等,所以味道较繁,刚才还怕你吃不惯呢。” 梁立雪边听边吃,更是觉得菜肴可口,心想自己嫁给文昊,口福可真不浅,又想到昨晚美妙处,心中一阵神魂颠倒。 “你慢慢吃,小心给噎着。”文昊见她狼吞虎咽,忙劝她道。 梁立雪把满满一勺子豆腐送入口中,含糊说道:“都怪你,昨晚可累死我了,连口水都没喝上呢。” 文昊想起她昨晚的表现,心中高兴,帮她舀了碗汤,宠溺的说道:“这不是一大早起来,就弄了这些菜慰劳你了么。 梁立雪白了他一眼,让文昊差点有忍耐不住。 梁立雪其实不怎么会喝酒,不一会儿,脸上便便晕红了起来,话也渐多渐娇,嬉笑嗔哝间可爱无比。 文昊左瞧瞧右看看,不觉痴了,心中叹道:“能得到这样一个美人儿陪自己一生一世,夫复何求啊!何况还是三个。” 也许是因为太过幸福,文昊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来,使得他一阵惶然悸动。屋内此时暖和温馨,他心中留恋无比,真盼时光就此凝住。 “昊子,你也喝一点,不要只让我喝。一会儿你歇着,我去刷碗,其实也没什么难的,我觉得自己现在已经会了。” 文昊嘲笑她道:“确实也没啥难的,只是刚才怎么有人会拿几只盘子就打烂了?还倒掉了大半瓶酱油。” 梁立雪面上一红,强辩道:“神仙也会犯错,我偶尔失手又有啥好笑的,来来来,祝我们幸福快乐,祝我自己越来越美貌。” 文昊笑着表扬她道:“你已经够美了,羞花闭月,沉鱼落雁,已经是天上有地上无的仙子了,梁姑娘宽宏大量,给别人留一条活路嘛!” 梁立雪不谦虚,说道:“好事总是越多越好嘛!谁还会嫌自己太漂亮。” 文昊想着自己即将出门,再见到时可能又是一两个月后了,于是边也喝了起来。 两人一杯接一杯地干,不一会儿,梁立雪就彻底的醉了。趴在桌子边,只看着文昊傻笑。 文昊见她娇靥晕红,樱唇饱满,没有一点唇纹,忍不住吻了上去。 梁立雪的目的达到了,文昊的出行计划只得再次拖延。 文昊也觉得两人新婚,连蜜月也没有出去过,在这个时候离开,确实有些对不住梁立雪。 所以,定好的日子只好一拖再拖。 第五十四章 奎勇的美好春天 下旬的时候,他去南横街看师父,见到了正在那里伺候的李奎勇。 李奎勇曾在双水村呆了三年。 他在双水村的主要任务,其实是在秦岭下乡采风的时候做保镖。 毕竟,在这个年月里,一个漂亮女子孤身在山、塬游荡,也太不安全了一些。人是一, 关键是还有在黄原出没的野狼。 秦岭不出去的日子,他就在学校教体育课,偶尔也和少安一起,参加村里的劳动。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和孙少安结下了深厚友谊。 秦岭在村里教了两年书,六九年的时候, 她完成民歌采集整理,然后经周蓉活动就去了部队。之后, 她就一直和周蓉一起双宿双飞。 秦岭走了之后,李奎勇又在村里呆了差不多一年。 七零年末,因为平京的事情渐多,而狐影的主要精力开始随着运输队转向全国和南岛,大量日常事务就压在了涂志强身上。 涂志强一个人忙不过来,文昊就通过梁立雪把他重新调回了平京。正式的工作是在天坛公园做保卫,实际上接手了平京城分销网络的维护与管理工作。 就是负责和各个主要顽主的日常联络、产品份额的分配和纠纷调节。日常有时间,他常就近伺候年龄大了的师爷。 李奎勇的家已经搬了,他给父母亲买了一个更大一些的房子,让他们和弟妹们一起住。 南横街的这处老屋,现在就归了他自己。一个人住更方便一些不说,还更方便他照顾师爷,替师傅尽一些孝心。 他师傅马贵宝主要的精力在掼跤推广。天坛公园成功之后,市里的其它公园也相继推出类似项目,京城太大了,人又多,一处实在是不够。 陪着师父聊了一会儿天,就示意李奎勇跟自己走。 两人一起到了李奎勇住的地方。这里现在已经完全变了模样,重新盘了土炕, 外砌青砖,白灰勾缝,边镶木框,很是漂亮。 剩余的地方除了和火炕连在一起锅台,就是一个木桌和书橱,他居然也读起了书。 “你这还开始读书了?” 李奎勇不好意思的说道:“啊?……哦,没事打发日子呗。你们都读书,我也不能太落后,要不跟不上就惨了。” “呵呵,你年龄也不小了,一个人这样过下去可不行。有没有中意的姑娘,说说看,说不定我能帮一些忙呢……” 李奎勇给小师叔倒水,“我这家……也没有好女子愿跟我……” “怎么会!你仪表堂堂,又不缺收入,养家不是个事儿啊……”文昊疑惑道。 “奔着钱来的姑娘我不要。其实……也不是没找……”李奎勇突然有些吞吞吐吐。 “哦?说说看……” “少安给我来信,说他二妈老家有个……有个好的……” 文昊一下子明白了。 贺秀莲! 这下可是让这小子捡着了。没想到兜兜转转,幸福之光降临在他李奎勇身上。 “怎么说?” “我的情况双水村的人都知道,他们说了好话,对方也答应了, 说是让去见一见……” “去,去,马上去!我给你说,那姑娘我可是听说了,跟少安二妈截然相反,这下你捡着了。能娶到那个姑娘,你家祖上肯定干了不少积阴德的好事情,你小子一辈子幸福有了着落了……” 李奎勇看着马上王婆附身的小师叔,禁不住有些怀疑:“真的……有那么好?” 文昊看他那样子,马上就明白了,“看你那眼神儿!一会儿去跤场,我看看你的功夫最近是不是有进步……” 李奎勇赶忙后退远离危险,双手在身前连摆,低声下气求放过:“别,师叔,我信!我信还不成吗?” 文昊看他害怕的样子,就笑着放过了。不就是手痒跟他和强子练了几次嘛,居然有后遗症了?看来以后恐怕不太好找借口教训这小子了。 “这么说吧,别看你眼下在平京也算是一个人物了,人家配你真还绰绰有余。身体壮健,相貌好看不说,她真要嫁给你,家里的一切,你一点儿也不再用操心了,保证给你料理的停停当当的……” “那我一定要娶到她!” 父母弟妹是李奎勇一直以来的心病。他和孙少安类似,都是被家里牵累的太狠了,像他们的老父亲一样。两人都因为,或者为了家里牺牲了自己的未来。 其实说“牵累”也不合适,因为那是家,不能这样说牵累。我们把那些看作是家里长子的责任就好了。 如今有人能帮他解决这个问题,别说还很好看,就是无盐女他都敢娶。如今听小师叔这样夸那女子,心里也不禁热了起来。 “你上门的时候,可不要学你强子师叔,那姑娘家里不穷,他那个办法不好使。你就带着诚意去,地里的活你也会干,别惜力。对了,你去的时候多带些好酒,应该能用的着……” 文昊出谋划策之后,给了李奎勇五千元钱。如果能行,让他把贺家酿醋的方子求过来。他最近在研究这些,酒啊,醋、酱油啊什么的,甚至包括酱类。 这钱其实也算变相的彩礼! 离开的时候,还给了李奎勇一对白玉镯,让他带过去给姑娘做见面礼。强子结婚那时就有一对,是翠玉的,他不会厚此薄彼。 秦岭办学校的事,他已经考虑清楚了。 他打算先把第一所学校办在黄原地区所在地。因为是戏校和职业技术类学校,县城以下办校没有足够的生源。 事实上在关中省城最好。 能控制整个黄土高原,还可以辐射大西北。有足够生源不说,这区域还人杰地灵,独具特色,是未来文化领域一大块势力。 而且华夏环境在关中的研究基地就在省城那里,以后学校扩展需要的师资那里都有。 但文昊在省城没有足够的人脉,办校又是一个严肃的事情,管理上还是比较严的。黄原地区好歹还有田福军的人脉可以用。 再加上秦岭也需要积蓄经验,所以黄原地区就成了最好的地方。 秦岭也觉得不错。至于学校的职质,戏校的可以通过文工团附属培训中心的方式解决,职业学校的可以通过华夏环境来解决。 一切理顺之后,秦岭就去找周蓉跑文工团那边,顺便算算被闺蜜摆了一道的旧账。 华夏环境那方面,文昊直接让梁立雪去办了。等两方面都弄好之后,他和秦岭一起去找一趟田福军,确定地方上的关系和手续就行了。 梁立雪最近又有些吃撑了。 虽然是仍恋恋不舍,但她实在是招架不住了,一听有业务可以去做,马上得令,收拾东西就打算出发。 “等等,你先站住……” 刚要出门时,文昊叫住了她。 “怎么?一个电话的事,你这像要出差的模样,想干啥?” 看着文昊怀疑的目光,梁秘书有些慌,支吾着回应:“没……没有啊……这不是想郑娟了么,顺便……去看看她……” 文昊更怀疑了:“这件事,关中那边就能办,娟儿……在北省啊,你……” “哎呀,看我这记性,妈说想我了,让我回去陪她……陪她两天,事情办好我就回来啊……” 话音未落,人早已冲出门外,再也不见踪影。 文昊没弄明白,想想还是算了,等她回来后再问好了。 这天没事,文昊出门信步游逛,等醒过神儿的时候,已经到了城墙附近。 他索性直接登了上去。 站在那三十多米高的城楼之上,远处的红墙绿瓦,近处的居民人家,平京城尽收眼底。 老舍说:北平最美丽的时候就是现在,天气不冷不热,昼夜长短平匀。既没有狂风,又不见暴雨,天还那么高那么蓝那么亮。 相信所有的平京人,包括来平京城的旅人,也会这样认为。 在这飒爽秋风中,那大街小巷里数不清的银杏树,就像被点亮的灯一样,鲜亮的绿叶镶着黄边的,通体黄成一片的,阳光一照,通体明媚。 再趁上蓝得没一点儿渣滓的天,一直明快到人心里去了。 在这澄澈的蓝天下,同样和银杏比丽的还有红枫,它是平京秋天的另一道徽章。 此时,枫叶已经由夏天时草一般的绿变成秋天时血一般的红,像一团熊熊的烈火,烧红了一片辽阔的天空,烧红了一颗颗爱枫人的心。 它和银杏一起,装饰着平京城的秋天。黄的灿烂,红的热烈,把整个平京最美好的色彩都在秋天大方的展现了出来。 澄澈似海的蓝天上,飘着的几朵白云,就像海上的白帆。成群的大雁正排着严整的队列飞向南方,一群白鸽带着声声鸽哨,在大雁飞过的天上盘旋。 远望那起伏连绵的八达岭,在陡峭的山岭之上,长城盘旋环绕,像一条巨龙横卧在绵延的山峰上。 这时,大部分的花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风采,花瓣已经落下,而各种各样的菊花却在争奇斗艳,装点了城市,也装点了平京的秋。 城墙之上更是如此,各色新菊完全的铺满了修饰一新的城墙,在新砌的花池里,争奇斗艳。 “砌花池,植丁香,栽蔷薇,放圆椅,设茶点铺,辟阅览室”,这个梁公的浪漫幻想,已经实现了…… 送上北方轻工十年三成的利益,又追加了大量资金投入修缮改建,如今已经基本完工的二环城墙真的成了平京城人们休闲的地方。 现在看,这笔投资太不划算了。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人会逐渐回过味来,这是他做了多么大的一件好事。 这个环绕京城核心的功德丰碑,会成为北方轻工最辉煌的历史之一,永远的留在这里! 第五十五章 有希望的秦女王 “我最后去的那个地方叫土崖凹,是个小村子,是一个生产队,只有十来户人家,归几架山外的一个大队管辖。 这个村没有一个党员,也没一个团员,生产队长轮着当, 呵呵,一年换一个啊,每个男劳力几乎都当过了。 我去那个队长家里时,六个娃一个比一个大点,都挤在门圪崂里看我,大概是没见过生人, 很惊恐。 他们几乎没穿什么衣服,也分不清男女,一律剃着光头。我想, 应该是怕生虱子。 吃饭时,给我吃黄馍馍,他们是糠团子。那东西……唉……手一抓就成了一把碎渣子。 我换了糠团子,就这还没等我吃进嘴里,就有人找上门来给我磕头,说家人要饿死了,求我救命。 到他家里一看,老婆婆饿的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窑墙根儿还合眼靠墙坐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脸都是青黄色了。 她见家去了生人,就用手托着墙费力的站起,思远,你不知道,那眼里全是绝望啊!” 听着田福军的描述,文昊还没什么,旁边的秦岭听的脸都白了,没有知觉的紧紧抓住文昊的胳膊,像是要找一个支柱。 她原本以为, 她插队的地方就已经是最穷的了,没想到更有超出她想象的地方,简直不似人间。 办校的批准手续下来后,文昊带秦岭来原西县找田福军商量,请他出马帮忙落实黄原地区校址和手续的事。 没想到还没有等他们开口,田福军反倒先给他们诉起了苦,说起一星期前下乡走访看到的事。 他显然是受到了不小刺激,心神有些失守,感情流露,话也比平常多了不少。下他这样身份的人身上,简直难以想象。 原来,一个星期前,他到全县最偏远的后子头公社去检查工作,在偶然中发现这公社有四个村子,公社干部们竟然两眼墨黑,根本不知情。 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去过那几个地方。一致说,去那些村庄别说汽车,连自行车都骑不成。 只能步行,而且还要翻山越沟, 在羊肠小道上走整整两天才行。 田福军对后子头公社的工作很生气。索性不要公社干部陪同,决定自己一个人步行到这几个被遗忘的村庄去看看。 这就是田福军的问题:实干但不会干,更不会做官! 前三个村子,缺吃少穿是普遍现象;十七八岁的大姑娘,衣服不能遮住羞丑也正常;很容易治愈的常见病,长期折磨着人也不新鲜见;像田二那样,睡在不铺席片的光土炕上等死的也有。 晚上点不起灯,天一黑,人们就封门闭户睡了觉。野狼如入无人之境,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跳进羊圈任意啃咬。 没有人会洗脸,更不要说其它方面的卫生条件了。大部分人家除过一点维持活命的东西外,几乎都一贫如洗。 有的家户穷得连盐都吃不起,就在厕所的墙根下扫些观音土调进饭里…… 当田福军去到那些村子的时候,村民们几乎都跑出来,站在远处观望他,像是看一个外星人。 前三个村子的情况已经够让他吃惊的了,没想到最后一个土崖凹更甚!连续的冲击终于击破了田福军的心理防线,有些像要崩溃的样子。 田福军看了秦岭一眼,说道:“你这女娃,吓着你了吧……” 秦岭诚实的点了一下头。 “我也吓着了呢……”感叹了一声后,田福军最后有些自嘲的说道:“前些时,在《黄原报》上看到一则消息报道,说某县一个偏僻村庄的几十户人家,竟然没有一个人见过钟表!原来我还觉得夸张,呵呵……” 和别人听到后难以置信不同,文昊虽然也没见过,也想象不到,但他直接相信这是事。 自从看了秦岭的七笔勾后,他就有类似心理准备了。可以这么说,他真正被秦岭“勾引”,就是从七笔勾开始的。 如果不查有关统计数字,谁能想象黄土高原的千山万壑中,究竟有多少个村落和人家呢? 由于黄土具有垂直节理发育、间隙性大和湿陷性等特点,所以遇水很容易流失、滑塌和崩解。 在漫长的二三百万年间,这片广袤的黄土地已经被水流蚀割得沟壑纵横,支离破碎,四分五裂,像老年人的一张粗糙的皱脸。 就在这大自然无数黄色的皱褶中,世世代代生活和繁衍着千千万万的人。无论沿着哪一条“皱纹”走进去,你都能碰见村落和人烟,而且密集得叫你不可思议。 那些纵横交错的细细的水流,如同瓜藤一般串连着一个接一个的村庄。 有的村庄实在没办法,就被挤在了干山上。村民们要么常年累月用牲口到沟道里驮水吃,要么就只能吃天上降落的雨水了。 文昊前世的“给西北人捐一个水窖”口号,就是源于此。 在那些远离交通线的深山老沟里,人们谈论山外的事,就如同山外的人议论国外的事一样新鲜。 “福军叔,你肯定没干看着吧,是不是做了什么违反纪律的事?”文昊没就田福军的话发什么感慨,而是直接问了一个他没想到的问题。 “嗯,我放了战备粮……”田福军长叹了一声,继续说道:“我虽然严重违犯了禁令,但就算为此到法庭上,我也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辩护……” 文昊实在是忍不住了,就问了一句:“福军叔,借了粮怎么还?谁来还?什么时间还?您恐怕也是自己扛,没让那些公社主任和大队长们承担一点吧……” 田福军有些默然! “我们这次前来,原本是要请你帮个忙。秦岭想在黄原地区办一所戏校和职业技校……” 文昊把思路讲了一遍,然后说道:“正不知道怎么还你的情,这样吧,我以新学校的名义捐一笔钱吧,你找信得过的人赶过去,就做两件事……” 文昊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一是就地买粮入库,还了那些粮食,完成借粮还粮手续;再是让那后子头公社干部班子这一份申请书,说是他们向你申请开仓的,先堵住悠悠之口。有您在,原西百姓还有一些期盼,有个说理的地方,您的位置不能轻易放弃了……” “思远,这……” 别说田福军没经历过这样的操作,所有这个时代的干部都没经历过,因为根本没有民间资本。 “我还没说完,原本是办个学校试试水,这次趁机会索性提前。我再以华夏环境和北方轻工联合的名义另外捐一笔钱,在那个……后子头公社办一所扶贫学校和一个敬老院。你让人把那些偏远的、不适宜再居住的村子和生产队的老人和孩子们先迁出来,给那里去了包袱。” “之后,你让县里免了那些村子三年缴粮任务,然后把那些留下的青壮们集中起来,在华夏环境派去的人指导下,在所有山上种树种草整地打坝修堤,他们所有的口粮也是我管……” “等三年之后,所有的投入,包括孩子上学、老人养老,青壮口粮,劳动投入等等,让那些村子分期偿还给我就是了。” “福军叔,你觉得怎样?” 田福军迟疑着说道:“思远,这要不少钱……” 文昊笑了笑,说道:“福军叔,这两个单位都很有钱,不怕花。哈哈,如果这条路在后子头公社证明可行……福军叔,索性你也别再管其它,全县所有的公社咱们全来一遍。这样用两三年时间,你也差不多能升一升了,等到了黄原地区,咱们接着复制……” “那些孩子长大,一部分回到村里接他们父辈的班继续,一部分成为我新学校的生源,等学了更多本事后,一部分回村升级当地产业,一部分就能出去替学校挣钱了,这样就循环了起来……都是能吃苦的孩子啊,好孩子……” 文昊觉得,他最多的就是钱,用这些钱做些长期投资,也不亏。 因为村里后续的果林、畜牧、粮食产出,都会成为北方轻工的生产原料。而当地也会随后成为北方轻工的产品销售市场,一边收一边销,他也有的赚。 在秦岭崇拜的眼神里,两人秘议之后,完善了操作步骤,也打通了办学的全部障碍。 这次黄原之行,就算是完美落幕。 这一切最大的收获,其实就是田福军,他自己是,文昊也是。 秦岭也认为,自己是此行最大的受益者。 她自己觉得,自己的收获有三: 一是她有了自己第一所学校,打开了通向她秦氏王国的大门。这里是秦地,她也姓秦,以后秦女王上位,是可以预见的未来。 二是那个被两个男人取名为“希望”的项目,自己肯定是文昊的代理人,她距离姨太太又近了一步。 三是经过这一件事,她秦岭就有了自己的事,有了自己的领地。以后不管郑娟、梁立雪还是周蓉再来,她就是理直气壮的地主。 所以,一出大院,她就不管不顾的挎上了文昊的胳膊,仿佛要向所有路过的人宣告:看,这是我男人! 第五十六章 长子的成长 孙少安和田润叶结婚,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但小两口仍然像在蜜月里一般热火。 孙少安对他的婚姻很满意,而且他越来越依恋这个自幼一起长大的妹子。 每当他从公社外面回到家里,在他们小两口的窑里接受润叶亲热的抚爱时,他尝到了说不尽的温暖和甜蜜。 刚结婚时间不长的时候,润叶在授课和照顾家人的同时,也会跟他参加劳动。 她虽也不会干啥, 但一起打坝修田的,也很快博得了全村人的赞赏。 润叶在村里的威望本来就很高,都觉得她是天上的人,飞出去就不会再回来了。谁也不会想到,没想到在七五年春节,还是成了他孙少安的小娇妻了。 村里人都说, 是他们孙家祖上积了阴德哩。但孙少安自己明白,在感激润叶妹子青睐自己之外,最应该感谢的是思远哥。 没有他, 自己家里的光景不会轻易改善;没有他,自己就不会有再学习的机会,更不用说去平京;没有他,他和润叶的婚事也会因为各种原因鸡飞蛋打。 听说他要结婚时,为了参加自己的婚礼,思远哥愣是一家人在双水过的春节。他送自己两人的结婚礼物是一对玉镯,润叶很喜欢,经常在晚上带给自己看…… 一般来说,新媳妇在一年之中都是全村人关注的对象。村里人在工地上常开他们两个的玩笑。捣蛋老汉田五叔还给他们编排了一段子—— 上山里核桃下山里枣,孙少安好似个杨宗保;前沟里韭菜后沟里葱,田润叶好像个穆桂英…… 众人见了他俩,就像口歌一般,唱田五的这几句小曲。 那时他还没去公社工作,晚上劳动回家,在家里吃完饭,小两口就相跟着回到自家那个窑洞里,润叶就会放火暖炕, 给他烧洗脸洗脚水。 庄稼人一般睡觉谁还洗脸洗脚呢?但润叶硬是把这“毛病”给他惯下了。现在不洗个脸,不烫个脚,钻到被窝里都睡不着觉。 每天晚上,在他还没脱衣服前,润叶就把一切都收拾好,自己先钻进被窝——她要先用自己的体温把被子暖热,才让少安睡进来。 润叶是个感情热烈的人,每晚上都非让少安和她在一个被窝里睡不行。孙少安起先还不习惯,后来不这样他倒反而不行了。 入冬以后,夜长了,晚上他们也就不像往常那样早睡。 润叶在灯下给学生们批改作业,他蹲在前炕头上化玉米粒或捻毛线陪她。外面寒风呼呼吼叫,但窑里暖烘烘的,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安宁和舒服。 中间时间,经常会由不得相视一笑,传达着内心无限的情感。有时会停下手中的活,发呆地傻看他半天。 当他卷起一支旱烟的时候,她就又凑过来, 像个孩子似的, 给他擦火柴点烟。 两个人这时候基本上也就干不成啥了,通常会依偎在一起,静静地坐在热炕头上,互相靠在那里倾听对方的心跳声。 他们两个人太粘了! 只是不知为什么,润叶还没有怀娃。 这不要紧,他们两个已经悄悄去石圪节医院检查了一回,医生说两个人都没病,肯定会生养的,让他们不要着急。 不着急!晚生一两年也好,两个人还能干干练练过一段日子呢! ……就这个样子,两人像天仙配里那样过着自己的日子,一九七六年就临近结束了。 思远哥和润叶她二爸做的事情成功,说要在全县复制,在石圪节也要建立扶贫学校和敬老院,想让润叶去主持。 润叶自己也是乐意的。说那样他就不用跑来跑去,一回公社就有她等着自己,她很喜欢那个样子。 那时,自己已经在公社做干事了,专门负责在全公社推行双水村的做法,润叶要是再出来,家里就只剩下妈一个人操持了,那怎么行哩! 他们两人第一次吵了架! 其实也不是吵,说是争执更准确一些。 两人各有各的道理。 润叶觉得爸妈都还年轻,兰香在公社上学后,可以跟他俩生活在一起,少平在县城,家里也就剩爸妈和奶奶,妈一个人操持也没什么问题。 再说也不是不回,一星期回家一趟还可以做到的嘛。 而他觉得,这不是分家单过了吗? 润叶说咋算分家嘛,两人的窑还在家里,回去时也要住的嘛。 她还振振有词的说,思远哥说了,离家生活是随着个人成长的必然,他孙少安过不了这个坎儿,就是一个农民。 这让他一下子火了,“农民怎么了?我孙少安就是农民!我是农民还不是娶了你这个吃公家饭的?还不是你相跟着给我好?” 这一下子伤了润叶的心,红着脸憋了好久,就再也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 那天很晚的时候,润叶才一个人进了她俩的窑。他知道她回来了,躺炕上也没睁开眼看她。 他感觉到熟悉的、温热的手在他腿上轻轻碰了一下——不是无意,而是故意碰的。 他睁开眼睛。 血立刻呼然地再一次涌到了他的头上! 那是怎样的一个形象啊!润叶戴上她那两个好看的玉镯,头发挽的高高的,身上穿了一身奇怪的衣服——他后来才知道是睡衣,立雪姐送给他的,居然用绸子做的衣服。 在灯下,润叶皮肤细腻,脸上红润,眼睛要滴出水来。 他忍不住就要化身饿狼。 “你先别动,先承认错误再说,不然别碰我!” 他本来想向她认错道歉来着,可她这样一来,那就是男人的自尊心问题。 他还不惯着了! 于是自顾自的两把将铺盖绽开,衣服也没脱,烦恼地钻进被子里,蒙住了头。 过了一阵,他听见润叶像是上了炕,开始悉悉苏苏地脱衣服。 不一会,他觉得自己的被子的一边被拉开了,接着,那熟悉的、丰满的光身子就悄然地躺在了他身边。少安心里忍不住一热。 润叶把脸贴在他背上,又委屈地啜泣起来。她一边哭,一边说:“少安哥,你欺负人……人家……人家都有了……” “啊?” 少安一下子翻过身来,紧紧地搂住了妻子,泪流满面地在她脸上狂吻起来…… 他们后来还是一起来到了公社住,兰香和金秀就住在他们隔壁的窑里。思远哥好心,特意给自己留了两口窑。 他知道了润叶怀孕,先是恭喜;再听说了自己犯混,把他给狠狠收拾了一次,说目光短浅,愚忠愚孝,难成大事。润叶妹子嫁给自己,亏了! 嗐…… 他只好英雄气短,正式向润叶妹子道歉! 其实,在文昊看来,这是孙少安的一个必然转变过程。 像小兽长大离家,他只要想发展,为这个家更好的未来,必须要做一些父辈没有做过的事才行。这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在农村,长子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们富有牺牲精神! 尤其是多子女家庭。长子自幼就会被教育,“你是大哥,要让着弟弟妹妹们。” 长大后,长子大多要子承父业,继续在地里劳作,以继续替父亲支撑这个家。 同时,他还往往会多一项使命:供养弟弟妹妹成才! 用和父辈一样的技能,耕作和父亲同样的土地,怎么能承担起这个额外的任务嘛! 于是,往往就是自己牺牲。吃不好,穿不好,结婚还要晚。可以说,用自己的未来和生命给弟弟妹妹们铺路。 孙玉厚如果不是因为弟弟玉亭,家里的光景也不会像后来那么惨淡。 他自己往往还对父母有抹不开的情结,什么都紧着家里,唯恐不能尽孝。 所以,嫁给这样的人,是很累的一件事。 对应的,长媳也具有和丈夫类似的任务。而且,对于家庭来说,她的更重要:她要持家! 孝敬公婆,赡养父母,替丈夫照顾弟弟妹妹们的生活,把丈夫辛苦劳作赚来的每一分不多的钱,都要合理花用,每一分每一厘都要用在刀刃上。 在农村,如果有一个好长媳,这个家就兴旺有日!如果不幸娶了一个不省事的,这个家就永无宁日,这个家的一切未来,都会最终成为梦幻泡影。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说,田润叶作为长媳,也该差了一些,她读书过多,有些布尔乔亚了。 贺秀莲也是,她的问题是“自私”了一些——太心疼自己的丈夫。 当然,这是对那种只会地里劳作的长子来说的。像孙少安这种还读过一点书的……那就更复杂。 适合他的好媳妇儿,是田润叶、贺秀莲、自己少安妈,这样的三个好女人合体那种才行。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满足孙少安的要求,达到真正的共振。 而这样的人,凤毛麟角,极为少见! 说到底,长媳如何,除了一个基本模式,还要取决于长子的特点和水平。 好在,孙少安遇到了文昊,文昊帮助孙家实现了跃迁。孙少安从此可以从家庭的惯性中解脱出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而作为长媳的田润叶,也可以轻松不少,可以把更多的精力给自己的小家,给自己疼爱的丈夫。 所以,从这个角度讲,文昊是他们夫妻两人一生的贵人!没有打一点折扣的那种。 第五十七章 一杯敬青春 七七年元月中旬,在原西县城读书的孙少要毕业了。 这个年月,黄原上的中学,无论初中还是高中,都是两年制。而且,还是年初入学,年末升学升级。不是后世的三年制和年中升学升级。 不但没有课本不说, 上课也没有正经上课,不是读报纸,就是参加劳动。学生们的学习成绩普遍差的很。 不但比不了老三届以前的,也比不了恢复高考之后的。所以,文昊宁肯自己办个小学校,也不让郑娟光明他们去上学。 临近毕业的最后几天里, 所有的毕业班都处于一片混乱之中。共同学习了两年的同学们互赠礼物,整理自己的东西;单个照像, 集体合影;要好的朋友也纷纷聚在一起, 照一张留念的照片。 许多手头宽裕的学生,还都三五成群的到街上的国营食堂去聚餐,再像大人一样喝一点酒,以纪念今日分别,祭奠青春并相约以后再相聚。 他们一板一眼的,做着在成年人看起来很幼稚的事情,并且乐此不疲,往往还会热泪盈眶。 在这样的时候,同学们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情。入学时盼着毕业,可临近毕业又有些依依不舍。更主要的是,所有人都认识到——他们的少年时代,随着毕业结束了。 走出校门之后,他们就是成人,适用于另一套社会规则。 因为,现在的大学不直接在应届高中生中选拔。 这就意味着他们从此不得不走向社会,开始过另一种生活:城里的同学除过个别情况特殊者,都要到附近的农村去插队;乡里的学生需要各自归家, 开始自己的农民生涯。 截然分明,殊途同归。 别了,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 孙少平和他的同学们心情一样。 他对终于能离开这学校而高兴,同时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再过上几天,他就要回双水村了。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内心里隐隐地充满了烦恼。说心里话,他虽然不怕吃苦,但是也很不情愿回自己的村子去劳动。 他从小在那里长大,一切都非常熟悉,但越是自己熟悉的地方,反倒越没意思。他渴望到一个陌生的世界去! 他有时候甚至在想:唉……我要是无亲无故、孤单一人就好了!那样就可以无牵无挂,哪怕漫无目的地到处去流浪呢…… 当然,他超越不了严峻的现实,也不可能把这种少年可笑的浪漫想法付诸行动。他孙少平是一个冷静而不浮躁的人。 孙少平热爱自己家里的每一个亲人。但是,他现在开始对这个家庭充满了烦恼。 一家人整天为一口吃食和基本的生存而活,有了黑面馍时想黄面馍,黄面馍拿在手里又想白面馍,白面馍吃到嘴了又想吃肉…… 谈不上诗情画意, 也不允许有想象的翅膀, 一辈子在嘴上抓挠,能有啥出息?! 而他从此以后, 就要开始这样生活:他每天要看的是柴米油盐,操持的是油盐酱醋。早上起来吃饭,吃完饭出山,出山回来吃饭,然后再出山,之后回来吃晚饭,最后睡觉。等到了第二天太阳出来,就再重来一次。 他还是第一次觉得,书上描写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那么的讨厌和……无聊。 毫无疑问的,他将再也没有读书的时间——白天劳动一天,晚上一倒下就会呼呼入睡,也没有地方能让他找到书看。 他将不可避免地又一次和外面广大的世界隔绝。 如果,他像以前那样,不知道这世界的广大也就罢了,但现在已经知道了,他的思想怎么会再仅仅局限于石圪节那个小天地呢? 现实终究是现实,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几天以后,铺盖一卷,他就得动身回家。两年的学校生活,行李卷里也不过是多了几十张照片、一堆笔记本和十几块手帕罢了。 在离校的两天前,他把所有的公事和私事都完结,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之后,就一个人出了校门。 他一不去逛商店,二不去电影院,三也根本没有什么具体事可办。他只是想到自己曾熟悉的那些地方去走了一走,看一看。 这些“熟地方”大部分在城外。有些是他经常去寻觅吃食的山野,有些是他读过书的土圪崂,也有些是他曾饿着肚子睡过觉的小草窝。 最后,他来到原西河畔,这是他最初失恋落过泪的地方。 当初替他打顾养民的金波已经去了平京,据说是跟着思远哥的大哥做事——他信里说是在练功夫,偶尔也去公园里客串吹长笛。 冬日西沉的残阳余晖在原西河对面的山尖上留了不多的一点,河两岸已经结了很宽的冰,快要在河中央连为一体了。寒风从河道里吹过来,彻骨般刺冷。 返回是的街面上,冷冷清清的已经没有了多少行人。城市上空烟雾大罩,远远近近灰漠漠一片。县广播站高杆上的信号灯,已经闪烁起耀眼的红光。从不远的体育场那里,传来人的喊叫声和尖锐的哨音…… 所有这一切,现在对少平来说,都有一种亲切感。他在这里生活了两年,渐渐地对这座城市有了热情——可是,他现在就要向这一切告别了。 再见吧,原西县。 记得我初来之时,对你充满了怎样的畏怯和恐惧。现在当我要离开你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又对你充满了如此的不舍之情! 你曾经打开窗户,让我向外面的世界张望;你还用生硬的手,拍打掉我从乡里带来的一身黄土,把你充满炭烟味的标志印烙在我的身上。 老实说,你也没有能拍打净我身上的黄土,但我身上也的确烙下了你的印记。在这里,我没有能变成一个纯粹的城里人,也不完全是一个乡巴佬了。 再见吧,亲爱的原西…… 晚上亮灯的时候,少平正破例和几个同学在宿舍打扑克,跛女子侯玉英突然来找他。她也不进宿舍,只踮着脚立在门口,让少平出来一下,说她有个话要给他说。 少平看见她脸上带着一种紧张和激动,并且气喘嘘嘘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就把手里的扑克塞给旁边一个观战的同学,跳下炕走了出来。 在院子里,侯玉英悄悄地对他说:“郝红梅做下丢脸事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神色。 “什么事?” 少平的头皮一阵发麻。 “你猜!”侯玉英故弄玄虚地向他挤了挤眼。 少平着急地说:“你快说是什么事嘛!我猜不着!” 侯玉英这才一脸的神秘,说:“郝红梅在二门市上偷手帕,让售货员抓住了!” “啊?” 少平一下子震惊得张开嘴巴,“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快吃饭的时候。” “现在她人在哪儿?” “二门市后面一个办公窑里锁着。我爸让我到学校来找领导……” “你去了没有?”少平一步跨到侯玉英面前,瞪着眼问她。 侯玉英被他的凶相吓了一跳。 本来,她来是给孙少平报喜讯的。她知道过去郝红梅和少平相好,后来又抛开少平,和班长顾养民相好了。 自从孙少平救了她的命以后,她就一心一意想报答少平;并且对这个过去她瞧不起的乡巴佬崇拜得五体投地。 今天郝红梅大概穷得给同学送不起毕业礼物,买手帕的时候又偷着拿了几块,让售货员抓住了。 她父亲听她说,这女贼是她的救命恩人的仇人,就立刻让她到学校来找领导,好把这个贼娃子美美处理一家伙! 她还没顾上找领导,就先兴奋地给少平报讯来了。但是看见少平一脸凶相,她又很奇怪少平听了这事为什么不高兴,反而给她瞪眼睛? 她看少平这样逼问她,只好说:“我还没顾上找领导呢……” “你不能去找!”少平很凶狠地瞪着眼,“对谁也不能说!也不能对顾养民说!你听见了没?你要是说了,我就掐死你!” 侯玉英吓得跛腿倒退了一步,惊慌地看着孙少平,以为这个人疯了。 她赶忙说:“我听你的话!谁也不给说!” “这事除过你爸,还有谁知道哩?”少平问。 “再就只有你们村的金光明。人就是他抓住的……不找领导,那现在怎么办?”侯玉英有些畏怯地看着孙少平那张火爆爆的脸。 少平抬起头想了一下,说:“走!我跟你到门市上去!” 侯玉英只好转过身,一瘸一跛地引着孙少平,向自己家里走…… 郝红梅象一只被猎人关进了笼子里的兔子:惊慌、绝望、痛不欲生。 她在窑洞里哭得死去活来,觉得人生灰暗,所有的一切都完了,恨不得一死了之…… 毕业在即,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快乐的她觉得终于熬到了头。 她和养民的关系虽然还没有到具体谈论婚姻的时候,但她相信顾养民确实爱上了她。 未来的生活已在她面前展示了灿烂的前景。养民的父母亲都是黄原地区象样的人物,他们不会让儿媳妇在农村劳动的! 养民实际上已经给她暗示过,他父母正在想办法在黄原给她找工作!她将在那个梦想中的城市和养民一块幸福而荣耀地生活。 所以,农村来的同学都心神不安、忧郁惆怅的时候,红梅心里却象五月的阳光照耀着一般,亮堂堂,暖洋洋。 太阳就是顾养民。这位高贵人家的子弟不嫌她的地主成份。他说成份不能决定一个人是好是坏。 多有水平的见识啊!亲爱的养民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第五十八章 一杯敬初恋 让万般欢乐的郝红梅没想到是,实际情况和她预想的有些出入。 原本是要好的同学之间才相互赠送的礼物,现在却要不管平时关系怎样,都要很世故的全送。 她想随俗入俗,但很不幸的是她的钱不够。 眼看都要离校了,她还是一筹莫展,心里焦急, 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却没办法。 实在没有办法可想的她,只好赶在这天商店快关门的时候,硬着头皮去街上,想先买几块再说吧……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从小门里挤了进商店, 柜台后面只有一个梳大背头的售货员在封炉子, 见她进来, 立刻说:“下班了!” 她只好乞求似地说:“我只买几块手帕,能不能麻烦一下呢?” 那售货员见她这样说,就一只手提着铁铲子走过来,用另一只手从柜底下拉出一叠手帕放在柜台上。 郝红梅按自己仅有的钱数,挑了五块不同花色的手帕,就把钱交给了售货员。 售货员接过钱以后,就赶忙又去封冒死烟的炉子去了,剩下的那叠手帕也没顾上收拾,仍然扔在柜台上,像一种诱惑。 在往自己的书包里装那五块手帕的一刹那间,事逼人强,郝红梅产生了邪念。 她很快的瞥了一眼那个封火炉的售货员,见他背朝着自己,就闪电般伸出手,在柜台上的那叠手帕上面抓了一把。 只是,在她还没来得及将手中的赃物塞进自己书包的时候,那售货员却闪电般转过身来!像有第六感一样。 于是,一切都完了…… 赶往二门市的一路上, 孙少平内心波涛汹涌。他没有想到,红梅在这即将离校的时候,给自己招了如此严重的灾祸。 他知道,这事一旦公开处理,红梅的一生就会被彻底的毁了。 他孙少平无法目睹活人的这种惨状,何况还是他的初恋! 在他看来,一个人哪怕让汽车压得当场断气,也比背着个贼名活一辈子强。尤其对一个女人来说,这简直惨不可言! “你坚持一会!我来了……”他在心里向她喊叫说。 路灯如同眼睛,在这个夜晚显得很是诡秘,仿佛被夜魔附身,窥视着夜行的人。 风摇动着街道两边的门环,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使得这冬夜中的原西县城,充满清冷和凄凉。 但是,此刻,孙少平心中温热地想起,两年前, 在这样寒冷的日子里,他总是和郝红梅在中学的饭场上不期而遇的场景。 我的初恋啊! 一股辛辣的味道顿时涌上了他的咽喉与鼻管,使得两大滴热泪迅疾地冲出眼窝, 洒落在脚下的石板街上…… 当孙少平跟着侯玉英来到二门市她父亲的办公室时,侯生才惊讶地问他们:“你们学校的领导哩?” 孙少平立刻说:“候叔叔!这事不要经领导了,由我来处理!” 侯生才吃惊地看着这个严峻的青年,不知他怎处理这事呀?会不会先跑到隔壁,把这个耍弄过他的女学生捶一顿? 孙少平马上接着说:“叔叔,我请求您,除过现在的几个人,这事决不能再让任何一个人知道了。而且永远不能让人知道。你要对我起誓!我们村的金光明,你要把这话给他说到,因为你是他的领导,他会听你说的。” “你要这样想,郝红梅是我和你们家玉英的同学。她因为家穷,给同学送不起礼物,才犯了这个错误。你应该相信,她是一个好人。谁也不能伤害她!如果谁要是伤害了她,我就不会原谅,迟早会向伤害她的人算帐的!” “你喝水!” 侯主任一直震惊地听这个青年说话。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后生竟然这样来“处理”这件事。 尽管他没听说过“起誓”这两个字——但他明白这是叫他赌咒发誓,不能断送这个贼娃子的名誉和前途。 侯主任那颗精于计算的冷冰冰的心,此刻又一次让一片人情的烫水淹没了——他总为这个年轻人冒着生命危险抢救自己的女儿,心中很不平静了一段时间。 “叔叔,请你把这钱交给金光明。那十几块手帕还让红梅拿走。请记住,她没有偷!这手帕是她买的!” 少平把自己身上剩余的钱掏出来,一边往办公桌上放,一边对侯主任说。 “我知道哩!这手帕不是偷的!”侯主任硬把钱往少平手里塞,大方地说:“啊呀,这怎能让你出钱呢!既然这女娃娃是你和玉英的同学,这钱让我出!” 少平仍然把钱放下说:“就这样了。一会光明来了,把门打开,让红梅走。你几个不要过来,让我单独领她出去……” “那好,那好,”侯主任感叹地说:“你这年轻人心肠真好!啊呀,现在没这种年轻人了……我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门上来个讨饭的,尽管玉英她妈关住门不让进来,但我总要掰半个馍打发这些可怜人……” 不一会,金光明来了。侯生才立刻把他拉到一边,在光明的耳朵边说了半天。 金光明明白了。他走过来,亲热地在少平的肩膀上拍了拍,说:“人才!双水村的人才!” 金光明很快领着少平去开他办公室的门。门打开后,光明按侯主任的指示,又转身回隔壁窑洞去了。 少平的心咚咚地狂跳着,走进了窑洞。他看见红梅瞪着一双哭红的眼睛,惊慌地看着他。 少平走到她跟前,说:“红梅,我把一切都处理好了。现在你走吧!” “什么?” 红梅惊慌地看着他,不知这个从天而降的同学怎样“处理好了”。 她知道,自己伤过这个人的心——他大概是乘她落井之时,幸灾乐祸地投石来了。 但两年的同学生活经历告诉她,孙少平不是这样的人! 正在她胡盘算的时候,少平把前前后后的一切都给她说了。 红梅立刻如梦初醒,她就像死里逃生一般出声哭了起来。 少平把桌上的“赃物”塞进她的书包,说:“别哭了。事情已经完结,赶快走吧!” 红梅一边哭,一边赶紧拿起她的书包,跟着少平一溜烟似的就从门市后面出来了。 到街上的时候,孙少平想起思远哥对郝红梅的评价和自己两年来对顾养民的了解,觉得还是再帮一下她。 “红梅,有一句话我给你说……以咱们相互之间的了解,你应该不会以为我是搬弄是非的人吧。” 郝红梅有些懵,难道他还没有忘记自己?可…… “顾养民胆小怕事,没有担当,并不是良伴。你此前无礼品的窘境,作为恋人,他难道想不到?而你们家里……已经受不起再一次折腾了。所以,我想……你还是不要太过依赖。” “咱们班的田润生,他爸是我们村的支书,他二爸就是二班田晓霞她爸,田晓霞你应该知道吧。所以,对你或者你的家庭来说,润生可能会更合适你。还有,我们村并没有你想的那样穷,我家也一样……” 一口气说完这些,孙少平像是交待完遗言的伤归战士,心里一下子开阔了。 他最后对她说:“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慢慢后边走……” 昏暗的路灯下,红梅无限感激,又无比复杂的看着他,嘴唇颤动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这样久久地站了一阵,然后就低着头,抹着眼泪,在前面先走了。 少平一直目送着红梅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然后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别了,我的初恋! 一个人慢慢向学校走去的路上,寒风像碎针扎在脸上,刺疼刺疼的,但他心里感到很烫贴。 好了,一切都平息了。 红梅又能正常地生活在人们之间,生活在阳光之下了。把黑夜留给鬼魅吧,白天应该是属于人的…… 但他还是想简单了。 就在一年后的春天里,郝顾两家正式议亲的消息刚传出,小市民拨弄事非的劣根性,使侯生才迫不及待向顾老先生告了密。 他一家人身体都不好,常到顾先生那里去看病。 在侯生才想来,给顾先生揭穿这个“西洋镜”,往后先生给他们家的人看病就会更认真了。 说不定老人家还会拿出什么祖传秘方,把女儿侯玉英的那条跛腿治成好腿哩! 这之后顾家的应对,也看出郝红梅嫁过去也并不一定会幸福。 祖父顾健翎一生修身养性,岂容一个偷鸡摸狗者成为自己的孙媳妇?他将孙子叫到跟前,严厉地训斥后,让他和那个手脚不干净的女娃娃断绝来往! 这老人家根本没有分析女娃当时处境,也没有结合一年来对姑娘的认知,直接就定了性。 这是个迂腐的人! 顾养民先是如同晴天响了一声霹雳,然后到乡下去找红梅了解实情。在一棵红花艳艳的桃树下,面对他不加掩饰的问,郝红梅也直言不讳的答。 顾养民先是两眼瞪圆绝望地叫,接着手抓黄土疯狂地哭,最后糊着泥土和泪痕悲愤转身走,只给她留下一个背影。 把他的“恋人”独自留在芳草青青,柳绿桃红的空旷山野,留在那死一般的寂寥之中。 前前后后,建设性的事情一件没做,这样的人能靠的住? 第五十九章 春来发新枝 孙少平昨日过的很充实。 收拾完自己的简单行李后,先是迈着愉快而又伤感的脚步,用心灵去回溯了自己的两年求学历程。 接着又因自己救过侯玉英,而有幸得到消息,及时的救了郝红梅,一饮一啄,算是给初恋画了个圈。 最后, 还把藏在心里的话给郝红梅一吐为快,希望,她能有一个好结果吧。 昨日事已办完,明天就要离校,今日无事可做,孙少平躺在宿舍里看书。 快晌午的时候, 侯玉英肩膀上挎个黄书包, 一瘸一跛来找他。 两人走到操场上,她怪不好意思地给少平送来一个用两条红丝线束着的,很精致的大笔记本。 然后她说:“咱们就要分别了,这点礼品送给你。你要是进城来,希望一定到我们家串串门……” 他好奇的解开两条丝线,翻开笔记本,突然从里面掉出一张折起来的纸片。 亲爱的少平: 自从你昌(冒)着生命危险,奋不过(顾)身地抢救了我的生命后,我就从心里面爱上了你。 因为我腿不好,可能你看不上我。但我们家光景好,父母亲工资也高。 我是城市户口,因为腿不好,也不要去农村播(插)队,你要是和我结婚了,我父亲一定会给你在城里找到工作,我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我会让你一辈子吃好穿好,把全部爱情都献给你。你要是心里情(愿),回家后给我回信说明。 你回家后,需要钱和什么东西,我一定全力以付(赴)支原(援)你。盼着鸿雁早飞来! ——爱你的人:玉英 孙少平看完他有生以来接到的第一封“恋爱”信, 脸上露出温和而讽刺的笑容。 他把侯玉英的信揉成一团,正准备随手扔掉,但马上又想到不合适。他很快到隔壁抽烟的同学那里借了火柴,走进厕所,把这封信烧掉了。 随着信烧掉的,是人生的一次选择,就像郝红梅伸出去拿手帕的那只手一样。 哪怕完全抛开恋爱、爱情等一切感情因素不谈,在孙少平看来,放弃这个选择,以后会不会比接受侯玉英的橄榄枝过的更好,他是不知道的。 但有一点他知道,接受侯玉英的橄榄枝以后,他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没有激情,沦落市侩。平日里忙活的都是斤斤计较,日常谈论的都是柴米油盐。 这样的人生,还不如回村里种地呢! 放弃这个选择,去外面接手挑战,哪怕过的更差, 至多也不过时黑面馍和黄面馍的区别罢了。 至于黑面馍, 他早就吃多了,不怕! 孙少平又在操场上呆了一会儿,看着远山和原西河发了一会儿呆,同时在心里和它们默默告别。 等他收拾心情,重新回到宿舍的时候,刚进门就诧异的发现,田晓霞正等在他的宿舍里。 田晓霞向润叶姐诉苦说心事,田润叶笑着对她讲:这俩孙家的男人啊,迟钝的很。不能太着急,要慢慢来,反正你还小,急啥嘛! 她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 田晓霞很想问她:“难道你忘了自己当初站坐不下的样子了吗?哼,菜都慌的打翻了。” 田晓霞从来都是一个果断的女子,她决定主动出击了! “你到哪儿去了?”她问他。 “我出去走了走。”他说。 “我听说侯玉英找你?” “送临别礼物,一个笔记本。” “只有笔记本?” 孙少平有些慌,想着还好已经毁尸灭迹,他强子镇定。 “嗯,只有笔记本。” “现在咱们走吧!”她穿着一件带帽子的“棉猴”大衣,已经出了门。 他只好跟出来,问:“到哪儿去?” “我请你吃饭!”她说。 孙少平不愿到她家里去,就说:“我在大灶上报饭了……” “啊呀,都快毕业了,你还舍不得丢你那两个馍馍?”她开玩笑说。 少平没吭声。 少平原来以为晓霞让他到她家去吃饭,但她却把他引到了街上的国营食堂。 常舒一口气,万幸! 田晓霞把饭菜买齐后,对他说:“咱们就要分别了,我应该请你吃一顿饭。家里人多,这里咱们清静一点,还可以拉话。” 少平第一次单独和一个女同学一块下馆子,他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好在晓霞是个大方姑娘,他们也熟悉,才使他心里不特别慌。 他说:“我也应该请你一次。礼尚往来!” “别,”晓霞说,“等我回咱们双水村的时候,你在你家里请我吃一顿饭,也许更有意思!” “你会到双水村来吗?”少平问她。 “肯定会的!我还从没回去看大爹大妈呢!再说,就是没他们,我也会去看你的!你要是到县城来,也一定要来找我!行不行?” “行……” 少平一边吃饭,一边心里非常激动地想:他竟然这么大方地和一个女的坐在一起吃饭,拉话,这简直不可思议! 话说回来,他也只有和晓霞在一起的时候,他这个年龄和女同学交往的羞怯心理,才不至于成为一种严重的障碍。 他们常常像两个大人一样探讨一些“大问题”,这使他们的关系限定在友谊和严肃的范围内。 “毕业后你准备怎办呀?”晓霞一边给他碗里扒拉菜,一边问他。 “也说不准,或许劳动种地,或许思远哥会让我做其它的……这些我都不怕。主要是读书困难了。没时间不说,借书也不方便。 晓霞,你要是找到好书,看完后一定给我留着。我到城里时,就来拿。看完后我就会想办法还你的。” “这当然没问题。就是《参考消息》,我也可以集中给你存起来,你多久来一次呢?” “一星期?太频繁了些,一个月怎样?” “不咋样?你上学时咋做的?” “可我没自行车啊!” “不是有班车嘛。” “要花钱的。” “你没有吗?要不我给你?” “有,有,我有!” 看着田晓霞危险的眼神,孙少平赶忙摆手,他已经感觉到今天的田晓霞和以前不一样了。 田晓霞这时才满意的说道:“那就说定了啊,一星期你来一次。我生怕时间一长,等再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满嘴说的都是吃;肩膀上搭着个褡裢,在石圪节街上瞅着买个便宜猪娃;为几捆柴禾或者一颗鸡蛋,和邻居打得头破血流。牙也不刷,书都扯着糊了粮食囤……” 孙少平仰起头,笑得都快喷饭了。这个田晓霞啊! 笑毕,他说:“我不会变成你描绘的那种形象。” 他立刻严肃起来,“你不知道,我心里很痛苦。不知为什么,我现在特别想到一个更艰苦的地方去。越远越好。哪怕是在北极的冰天雪地里……” “我很赞赏你的这种想法!”晓霞用热情而鼓励的目光望着充满激情的少平。 “我不是为了扬名天下。不知为什么,我心里和身上攒着一种劲,希望自己扛着很重的东西,去一个不为人所知的地方,不断头地走啊走…… 或者什么地方失火了,没人敢去救,让我冲进去,哪怕当下烧死都可以…… 晓霞,你说这些想法怪不怪? 我也说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但我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等我回到家里,虽然现在有吃有穿了,我还是会熬煎的。 说实话,几年前,我没这么些怪想法。但现在我就是这样想的。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不知道这情绪对不对……” “坚决正确!”晓霞把两个不能连在一起的词连在一起,笑着对他说。 这顿饭他们吃得时间很长、谈的话也很多。 他们相约:一周见一次面,她可以回双水村来看他,他也可以县城来找她。 只是,他们没好意思说互相可以通信。 再回到学校后,两人互赠了礼物:田晓霞送给孙少平一个多兜黄挂包,那是她托父亲从省城买回来的。 而孙少平送给田晓霞一个女式手表,就是思远哥给他,让他以后送媳妇的那块古董表。 两人虽不言语,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他们的青春,和孙少安田润叶那时不一样。虽然仍含蓄,但相互之间已经有了默契,或许,他们的长跑不会那么远了吧。 第二天是乡里学生的最后离校日,一大早,同学们依依不舍地在学校大门口相互送别。有男有女,有些忍不住的同学都哭了。 两年的共同生活,相互之间也许发生过口角、误会,甚至龌龊。 但是,一旦到了分别的时刻,一切过去的不愉快就都烟消云散了,只留下美好而温暖的回忆和难分难舍的感情。 在人的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也许正是在自己的中学时代。那时他们是那么年轻、纯洁、真挚、内心充满了生活的诗情…… 其实,这种感情也最无聊和最没有价值,时过境迁,也就很快会烟消云散,像那阳光下的露水。 一起走出学校的大门口——他们的结束与开始之门! 他们都一块相约,什么时候到各自的村子里看望对方…… 第六十章 欢乐的社火 孙少平毕业已经快两年了。 他确实没有留在村里劳动。刚从学校回来,他就接到思远哥的通知,让他直接到公社扶贫学校报到,要求他边教孩子边跟着派来的老师继续学习功课。 思远哥真的有远见啊。 不到年底,居然可以考大学了。没错,不是推荐,是“考”。所有人都可以凭着成绩上大学那种。 幸好有这近一年的补习, 他考上大学了,和田晓霞一起,和金波一起,他们都可以去平京上大学了。 如今他已经上了一年学了。 学校放寒假,他回村正好赶上今年村里闹秧歌,他成了总导演。 双水村大秧歌和小戏的总导演。他在高中时就是全县出名的“把式”, 还到黄原讲过故事, 因此理所当然由他来指拨大家了。 最近,田福堂的心里一直不安稳, 有些火烧火燎的。 他想在今冬明春的农田基建当面显一下身手,最好能震动原西县。他田福堂也要出一次大名。 双水村最近多少年来,一直顺风顺水,前些年更是避过一场旱灾。最后虽然减收,但没有绝收。而且随后一场大雨,也给之后的补种提供了机会。 羊吃的是草,草要比庄稼耐旱的多,何况还有青贮。所以,双水村的养殖并没有受旱灾的影响。有养殖在,其实就是绝收也饿不着双水村的一个人。 可以这么说,双水村非常富有,富有到外面的人难以想象。因为特殊原因,他和村民们都很谨慎的藏着掖着,没有外传罢了。 腰里有钱,田福堂胆子就大,大到自己都有些吃惊。 最近上面宣传要大搞农田基本建设,田福堂这位农村的土政治家大胆的地想:能不能用炸药把神仙山和庙坪山分别炸下来半个,拦成一个大坝, 把足有五华里长的哭咽河改造成一条米粮川呢? 这想法使他异常兴奋! 而且已经起念,就再也压制不住。 如果把神仙、庙坪二山合拢,筑起一座大坝,这至少是石圪节公社最大的一座坝了。等一两年后,哭咽河道就会淤成一道平川,双水村就能增加几倍的良田呢。 田福堂越想越激动,今年整个公社都闹秧歌,按照惯例,弟弟一定也会回来,到时候正好和他商量一下。 闹社火这几天,双水村几乎所有在门外工作的干部和出嫁在外的女人,只要不是特别忙或者特别远,都会赶回到亲爱的故乡来。 田福堂觉得,钱不是问题!如果真行的话,无论有什么困难,他田福堂都要干成这一件大事。 双水村的秧歌全石圪节公社有名。 在这个有很深厚秧歌传统的村庄里,无论大人小孩, 谁都可以来几下。 在以前, 一进入冬天, 这个村就为正月里闹秧歌而忙起来了。所有的家户都在准备招待秧歌队来为自家“转院”时的吃食;每一家都要借此机会来夸耀自己的“门户”好。 所谓“转院”,就是秧歌队巡游时会经过家家户户,到各家院子里表演,像火种一样,点燃每一家的欢乐火焰,最终燃爆全村,成为一片快乐的海洋。 秧歌队“转院”的同时,会接受家家户户的馈赠,也是变相增加收入的一种机会。 而每一家一户,也借此向所有人展示自家的实力。有的家庭,仅仅因为一回秧歌招待得好,来年就有好多人家给说媳妇呢。 因此,就是光景最破败的家庭,也要省吃俭用,把那些红枣呀,瓜子呀,核桃呀,挑最好的留下来,准备撑这一回门面。 “转院”对秧歌队是一种经济行为,对参与的家户就是政治行为。 所以,人们日常生活中看似普通的的一切,都有经济活动的影子,都有政治因素的思考。 哪怕是在农村! 一进入正月里,双水村的人就会像着了魔似的,卷入到这欢乐的浪潮中去了。人们牛马般劳动一年,似乎就是为了能快乐这么几天的。 后来开始提倡“吃罢饺子就大干”,人们在正月初一就会被赶上农田基建工地。打坝修田代替了这个传统的节日。 可以想来,这些年里,双水村人在一个正月,那胳膊腿是多么痒痒啊! 双水村的秧歌队伞头是田五,就是那个唱信天游的田万有。他急得没办法的时候,常在工地上以锨代伞唱上几段,众人就一边劳动,一边给他呼应。 过去的十来个春节,对于双水村来说,那不是过年,而是过晦气。 好! 现在政策松动了,双水村的人就立刻把熄灭多年的红火又扇起来了。双水村的火一起来,石圪节公社所有村庄的火都烧起来了! 公社和县上不但不拒挡,还支持农民恢复这传统的红火热闹。 仅就这一点,庄稼人也感到像死去的田二常嘟囔的:世事要变了…… 既然恢复了闹秧歌,那正月十五晚上的“转灯”也就必不可少了。 附近几个村之间已经相互约定:这一天,石圪节村、罐子村、下山村等五六个村庄的秧歌队,都要来双水村“打彩门”,转九曲…… 在庙坪枣林前面的空场地上,摆满了高梁杆和萝卜做成的灯盏。金俊山、孙少安、金俊武、田福高和金光亮等人正领着一部分村里人栽灯。 小学院子里,大秧歌队正在这里排练。全村所有闹秧歌的人才和把式都集中在这地方。 婆姨女子,穿戴得花红柳绿;老汉后生,打扮得齐齐整整。秧歌队男女两排,妇女一律粉袄绿裤,长彩带缠腰,手着扇子两把;男人统一上黑下蓝,头上包着白羊肚子毛巾。 随着锣鼓点,这些人就满院子翩翩起舞。 此刻,在小学的教室里,另外一些人正在排练小戏。演员有少平、金成、姚淑芳、润生、银花、海民、金富、金强、田平娃、兰香、金秀等人。 金波和少平一起从平京赶回来,他负责“五音”班子。金波笛子、二胡、手风琴都能来。孙玉亭和金光辉吹管子;光辉他二哥金光明拉板胡。 小戏算是“阳春白雪”,大秧歌完了,就看这些节日撑台呢。 孙少平此刻跑出跑里,一会在教室排戏,一会又去院子指导大秧歌,真是出尽了风头…… 下午,路程最近的罐子村的秧歌队伍,已经开到了村头的彩门下。 孙少安家土坡下面的公路上,前几天搭起的彩门五彩缤纷,并且缀满了翠绿的柏叶。 罐子村的秧歌一到,双水村的队伍就立刻前去迎接。 两队秧歌在彩门下相遇,热闹纷乱的气氛霎时达到了高潮,彩门两边的公路上锣鼓喧天,鞭炮声炸得人耳朵发麻。 随着两家的秧歌队分别扭开,公路上立刻成了一条七彩的长河。 田福军夫妇正由福堂和村里的一些长者陪同着,站在彩门上面的一个土台上,兴致勃勃地观看。 彩门两边的秧歌队已经纷纷编成了两根“蒜辫子”——这意味着两家的伞头要对秧歌了! 罐子村的伞头王明清,也是远近闻名的“铁嘴”,按规矩,会先由他给不可一世的田五发难。 田五在彩门这边腰扭得像水蛇一般,伞头转成了一朵莲花,正准备着接受王明清的挑战。 只见王明清伞头轻轻一点,双方的锣鼓声便嘎然而止。 王明清亮开嗓门唱道——锣鼓停声我开音,万有亲朋你细听:转九曲来到双水村,不知你们栽下些什么灯? 王明清尾音一落,锣鼓和人群的赞叹声就洪水一般骤起。一些行家在人群中评论道:“好口才!” 田五也不甘示弱,几乎闪电一般把伞在空中一劈,锣鼓声立即落下。他应声而唱——罐子村的亲朋你细听,欢迎你们来到双水村。 你问我们栽下些什么灯? 今年和往年大不相同——西瓜灯,红腾腾,白菜灯,绿蓁蓁,韭菜灯,翠铮铮,芫荽灯,碎粉粉,茄子灯,紫茵茵,七扭八歪是黄瓜灯! 龙儿灯,满身鳞,凤儿灯,花蓬蓬,老虎灯,实威风,摇头摆尾是狮子灯! 银蝶金蝉莲花灯,还有那起火花花带炮嗦罗罗罗乒乓两盏灯,那是依呀嗨! 田五别出心裁,将秧歌和“链子嘴”串在一起,唱得如同一串鞭炮爆响,人群随即为之卷起了一片欢腾的声浪! 两个伞头你来我往,十个秧歌一对完,双水村就散开了自己的大门,欢迎罐子村的秧歌进村来。 两家的秧歌立刻混合编队,两个伞头并排在前面引路,庞大的秧歌队就一路翩翩舞蹈着向村中走来。 看热闹的人群随着秧歌队在公路两边涌涌移动。村子南北先后堵住了几十辆汽车,司机们也兴高采烈跳下车来,加入到这欢乐的人流中去了…… 孙少安站在小土坡上,用手飞快地卷起了一支旱烟卷。他抽着烟,久久的望着欢腾的村庄和隆冬中的山野。 再过半月就是惊蛰了。 惊蛰一到,阳气上升,气温回暖。那时,一声响雷,大地就要解冻啦! 第一章 开往春天的火车(一) “呜……” “呜……” 一列绿皮火车从宛如一个黑点,悄然放大,并一下子逼近,在汽笛的“呜呜”轰鸣声、车轮压铁轨的“哐当”声中倏忽而来,又快速而去。 车厢里,文昊戴着个黑框眼镜,浑身上下一副学生打扮。来这个世界已经二十年, 郑娟都已经三十三岁了,他差不多还是十多年前的模样。 说是十八九岁可以,二十二三岁也行,衣服和脸上稍微捯饬一下,说三十岁也像。家里那几位也是一样的情况。 所以,根据需要, 通过衣服、饰物和神态来调节外表年龄,是他们一家人驾轻就熟的本事。 眼睛是平光的,也是饰物。 他这次出来, 是送周蓉去港岛。这时刚返回,打算去赣州一趟,弄一点好的柑橘苗,充实一下空间物种。 他还打算研究一些好的食用柑橘品种出来,顺便也想看看,能否把沙糖桔弄出来。 火车呼啸行驶着,文昊靠在座椅背上,眯着眼睛想心事。 周蓉这次去南岛,是组建她的电影娱乐公司,顺便签几个导演和演员。如果顺利,在未来的二三十年间,这个公司会发展成为一个在亚洲巨无霸般的存在。 这对华夏系最终实现向西方输出文化和相关商品,也将带来不可估量的影响。所以,这次南岛之行,他做了最大的努力,并拟了一份名单给她,结果如何,就看周蓉的努力还有……运气了。 也不是全然没有机会。在这之前, 水自流他们已经做了大量铺垫工作了。 文昊之所以没有亲自去,主要是北省的改革也开始了。大量的工厂、尤其是军工厂开始面向社会,找市场,找投资,找项目,日子过得艰难,文昊想出手了。 此前,周蓉就通过文工团和周秉昆原来的师傅白笑川,组建自己的娱乐公司,吸纳大量北省的歌曲、曲艺界人士,边在吉春建立影视娱乐基地,边组织人员南下走穴了。 这就稳定了一大帮子人。 周秉昆和乔春燕两人正在文昊的授意下,依靠徐慧真派来人员的指导,大规模的进军餐饮。连锁快餐、连锁酒店、高端餐饮齐上阵,也吸收了大量工人。 李文军和周志刚的建筑队,已经正式注册公司,和北方轻工原来的建筑公司一起, 迅速的扩大规模,在承接兴建秉昆他们的酒店物业同时, 正式进入商业地产, 并且规划向民间住宅方向渗透了。 文昊这次回去,就是要布局北方轻工出手,大规模进入工业领域了。 “同志,看一下你的车票。” 不远处一个列车员员检票的声音打断了他。文昊闻声睁眼,向声音来处瞄了一眼,马上就坐直了身体。 骆玉珠?! 或许是骆玉珠恍惚苍白的表情、病怏怏的身体引起了列车员的注意。列车员在骆玉珠身边停住,要检查她的票。 骆玉珠从迷茫的神情中醒悟过来,急忙掏出口袋里的零钱:“我补一张票。” 列车员很快的点了一下钱,说道:“钱不够,你买的票只够坐到下一站。” 姑娘虚弱无力地问:“下一站是哪里呀?” “江西赣州。” 骆玉珠接过票,转头呆呆地望向窗外。 文昊在三年多以前是见过骆玉珠的,那时她才十六岁,如今应该是一个二十岁的大姑娘了。 只是为什么这么惨呢? 当初遇见她的时候,由于场景太搞笑,文昊至今仍很清楚的记得。自己跟了她好几天,只不过出于一些考虑,没有打扰她罢了。 ……………… 那时也是在火车上,穿蓝色铁路制服的乘务员指挥下,一群孩子在唱歌。 “金山的光芒照四方,他就是那金色的太阳,多么温暖,多么慈祥,把我们的心儿照亮,我们迈步走在,社会主义幸福的大道上……” 不过,那时候文昊没注意车厢里唱歌人,反而在闭着眼睛装睡,实际上心里正乐不可支的关注着,身后不远处座椅下的精彩的一幕。 两个十多岁的少年,正在争抢一个掉在地板上的玉米面窝头。大一些那个稍高一些,他先拿到窝头。 小一些的那个有些瘦小,不容分说上来抢。 他们是逃票上来的,怕被别人发现不敢吭声,只用双手夺来夺去。或许是怕争抢弄出声音被别人发现,或许是怕争抢弄坏了窝头,瘦小的那个开始用手势谈判。 他先是用手指了指仍拿在大一些少年手里的窝头,后伸出手掌五指叉开,示意五五分账。大一些的那个点头同意了,却不想刚一松懈,就被抢走了窝头。 文昊之所以关注他们,一是觉得特别有趣,二是那个瘦小的少年跟郑娟实在是太像了。虽然她留着一头短发。 但文昊可以说是看着郑娟长大,在一起后对她身体的每一处细节又都熟悉无比。所以一眼就看出来小一些的少年是一个女的,长着郑娟少年时模样。 她争到窝头后,拿到手里并没有急着吃。 火车鸣着汽笛进站,人们纷纷下车,她也下车了。高个少年可能是因为正饿,也跟了上去。 人群熙熙攘攘的,人已经遍寻不见。正懊恼间,下车人群中,他突然发现,车上抢他窝头的那个瘦小少年,正举着窝头仓皇逃了回来。 他几步赶上,一伸手抓住了少年肩膀,谁知那少年张嘴就咬,他疼痛难忍,捂着手喊:“狗啊你!” 少年一挣脱,又兔子似的绕过他直窜。他急中生智,向相反方向迎面赶上,一把揪住少年脖领。 那瘦小少年却突然拽着他推到柱子上,一只手掐住他的脖领,一只手猛一下将窝头塞住他的嘴。 他俩同时看见附近有另外两个人正在人群中扫视,她好像知道那两个人找什么,堵住他的嘴也是防止他出声被发现。 危险已过,她一拳头敲在他的小腹之上,窝头走从他嘴里掉了下来,被她给顺手接住。 得意的抛一下再接住,然后就转身沿铁路偷偷出站。高个少年不甘心的追去。 文昊兴致大发,索性也跟了上去。 两人在无人的铁路边又争执了起来,或许饿的原因,高个的少年让瘦小少年给骑在了身上。 她顺手将他腰间的拨浪鼓拔出,撒腿就跑。他急着爬起,却饿得发慌,追了不久,无力地对着她道:“那拨浪鼓你不能拿走!” 她停下脚步回头打量,将他的拨浪鼓摇了摇。 他急忙爬起:“给我!” 她调皮的笑笑,跑出老远后,又回头冲挑衅的摇了摇。 “砰砰……砰砰……” 他身子一软,倒在了铁道上,昏了过去。 文昊刚要现身,打算上前帮一把,动念间又停住了,只默默打量,看她怎么做。 她转身回来,试探一下见人确实昏了过去,就吃力的背着他,任他两脚拖地的出了车站。 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古月桥洞下,一个可以挡风遮雨的破败小窝里。 “这是怎么回事嘛!你把我弄得昏三倒四的!” 此时的他,像是跌进了酱缸,一脑子的糊涂。 她见他醒来,递上一碗菜汤,又塞过一个窝头。 他狼吞虎咽吃了起来。实在饿太久了,刚吃进去又被呛住,散沙一样的窝头都被喷了出来。 她连连摇头,一副鄙夷的模样,审视着拨浪鼓上面的刻字说:“太没吃相了!鸡毛是谁?” “就是……”他喝了一口菜汤,勉强咽下窝头,接着说道:“你爷爷我。” 她浑不在意,反倒“咯咯”的笑了起来:“你干过鸡毛换糖?喊一嗓子听听……” 说着她还摇了摇拨浪鼓,他上来抢,被她轻巧躲过:“你喊不喊,不喊我烧了它……” 说着就作势往火里扔。 “鸡毛换糖嘞!” 她不满意,觉得声音小不说,也没那个味儿,仍作势要烧。 “……鸡毛鸭毛鹅毛、破布破衣裳换糖嘞……” 这就对了嘛! 她把拨浪鼓抛给他,很强势的说道:“以后我熬糖,你换糖,咱俩搭伙,准能挣钱。” 他不愿意,恨恨的说道:“你去死吧!” 她威胁他道:“你再说一句……” “我说,你、去、死、吧!”他说完,拿起衣服就走。 “喂,你看这是啥?” 她举起一块熬制的糖块,在阳光的映照下,淡黄色发着晶莹的光。 这是好糖! 好糖感动了他,他决定暂时留下来,看看再说。 两人相互交换了姓名。 他叫陈江河!她哄他,说自己叫骆江河! 文昊这时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名叫骆玉珠。 “这拨浪鼓是我的命,不能丢!”陈江河低头摆弄着拨浪鼓说道。 骆玉珠笑眯眯蹲上前,一脸真情地说:“要不是我,你就躺在那条铁轨上,不知已经被哪列火车压成肉泥了呢。我是你的救命恩人,现在又把你拉回家了,离火车站几十里路呢,你要报答我!” 陈江河看着她道:“我只是一小敲糖的,除了拨浪鼓,什么都没有。往后,当小叫花子去乞讨也说不定,叫我怎么报答?” 骆玉珠却眼睛发亮的说:“会敲糖就行了呀,我家原来也是干这个的,我娘还是熬糖的能手呢!” 虽然刚才看到了糖,但陈江河并没有轻信骆玉珠的话。 敲糖换鸡毛在他心里是神圣的,一个毛头小孩说他家干这个就干这个了? 他闭着嘴巴没有张口,警惕的目光在小屋里四处搜寻。 骆玉珠有些急了,她觉得自己的真情受到了羞辱,愤恨地白了陈江河一眼,走到那塌了半截子的护桥墩墙角,拿过一只罐递到陈江河眼前:“你看,这里面就是我熬的糖!” 陈江河敲下一小块放在嘴里尝了尝,面露惊诧。开始真正的重新审视少年。 一口铁锅支在护桥墩墙角,柴火映红了两个少年的脸…… 第二章 开往春天的火车(二) 煎熬的糖水变成了金黄色,在锅中冒着浓稠而滚圆的泡泡。 骆玉珠用铁勺不停地搅动,不时用手指沾起一点,放到舌头上轻轻一舔,那老到的动作与神情,让陈江河惊叹。 陈江河凑上前问:“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骆玉珠专注熬糖,头也没抬:“我娘教我的, 她熬的糖可好了,十里八乡的人都喜欢。” 陈江河只知道金水叔手下那帮人也熬糖,只是还没学过,他对少年说:“你教我熬糖,我教你吆喝,怎么样?” 骆玉珠吃惊地打量着陈江河, 有点不太相信:“大人们敲糖的生意经可多了去了,你也会?” 陈江河一笑:“我从懂事起就跟着大人鸡毛换糖了。你懂什么叫开四门?懂什么叫出六进四?如果这些都不懂,这辈子做生意你肯定做不大。” 骆玉珠相信了陈江河, 迟疑了一会,羞涩地说:“我叫你一声哥,你就教教我吧。” 陈江河依然侧躺背对着她,闭眼讲述:“这是咱义乌挑货郎的规矩,每当赚到一百时,六十要花给别人。 比如为自己出过力,帮过忙的朋友,还有那些左邻右舍,剩下的四十才是自己的,这叫出六进四。” 骆玉珠慢慢抬起头,聚精会神地听着:“开四门呢?” 陈江河从稻草堆中坐起,将陈金水教给他的生意经一五一十地讲述起来: “义乌敲糖生意有不少规矩。比如开四门,就是货郎到一个新地方要广交朋友,东南西北各个方向的情况都要摸清,四面八方的关系都要搞好。 能帮上人家时就要出手相帮,谁家缺什么、谁家多什么心中都得记挂,这样才能赚到钱!” 骆玉珠佩服地点了点头:“没想到你还挺在行的。” “还有,不欺瞒主顾。出门在外要诚实, 欺瞒是自断财路,砸自己的饭碗。算计别人一千,自己划到八百,宁可自己少赚一些,也要多替别人想想。 赚一角饿死人,赚一分撑死人。就是不能以榨取上下游的利润为代价,宁可做蚀,不可做绝。” 陈江河一脸的灿烂,不无得意:“不过,我讲得口干舌燥,我问你,你怎么不跟你娘在一块?” 骆玉珠身子猛一颤抖,低头不语。 陈江河看她的样子,也就没敢再问。 只是很快的,陈江河就发现了骆玉珠是一个女的,感觉受了骗。 “你怎么好意思骗我呢?明明是个女的……”陈江河惊诧的不能自抑。 “我叫骆玉珠,之前的名字是骗你的。”骆玉珠伤感的目光凝视着篝火道: “我是逃出来的,我家就在义乌最西边, 离你们陈家村也就百里路。我十岁那年,妈得了场大病后就走了。这个旧玉坠就是妈走之前给我的, 说能保佑我一辈子……” 骆玉珠摘下脖子上的旧玉坠,动情地看着。 “我爹后来又讨了一个,生下了一个弟弟。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我爹就把我卖到江西嫁人,路上我才知道那个人是人贩子。” “就是火车站那几个?他们一直在找你?他们没找你家吗?”陈江河不敢相信。 骆玉珠点头说:“找了,我偷偷跟着他们,看见我爹把卖身钱还给了他们。” “那他们干嘛还找你呀?”陈江河有些诧异。 骆玉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趁人贩子睡着的时候,偷穿上她的衣服去见了买主,骗那人说要卖的人就在屋里睡觉。 我跟买主讨价还价要了笔钱,把她悄悄地卖了。哼,她能卖我,就不许我卖她吗?” “你把人贩子给卖了?” 陈江河瞪大眼睛,无比惊讶地看着骆玉珠。 他显然很难消化刚才这件事:“你把人贩子给卖了,也把我骗了,你这本事……那钱呢?” 骆玉珠咬住嘴唇:“就藏在桥洞里,之前我是怕你……没说。大不了我分你一半……” “我一分也不想要!”陈江河拍了拍额头,感叹道,“我的天哪!你卖了人贩子!你还不给我说你是女的,你骗了我!” “我说自己是男的了吗?” “没有!……可……你这人太可怕了!你怎么没把我也卖了啊!” “你不值钱,没人买!”骆玉珠愤愤地说。 陈江河被噎在那里,斜靠在柴堆上,两人怒视。 “不敢睡是吧?怕我把你给卖了?”那边骆玉珠扑哧偷乐着。 陈江河吓得忙闭眼,长叹一声:“你什么不敢卖啊。” 不过,两人终还是和解了。 陈江河有了敲糖的货源,又挑起了糖担。虽然有悲有愁,却也有喜有乐,两个少年如同过家家般,在桥洞的小破屋中,干起了敲糖的行当。 文昊跟了他们没几天,见他们两人安稳了下来,就悄悄的退出了。 青少年自得其乐的美好日子,也正是骆玉珠学本事的重要时刻,他不打算去打扰。 只是没想到命运安排,竟然还是在火车上,他们再次的见了面。 再远的路也有到头的时候,火车进站,骆玉珠走下火车,站在月台之上,茫然地望向四周,不知去何方。 火车下完人,就又鸣着汽笛向远方开去了。 骆玉珠双手空空地看着卖小吃的摊子,干咽了口唾沫。 “烧饼啦,两毛一个!……米粉啦!两毛五一碗!” 骆玉珠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茫然。她怔怔的看了一会儿,还是低头走过,她已经身无分文。 火车站的管理员早就盯上了骆玉珠,她被赶出车站。清冷的晨风里,一个人影在晃动,骆玉珠提着自己的行李包,凭着自己的感觉沿着铁路走着,茫然不知去向。 石渣铺设的铁路上,闪烁着层层光晕,冷风呜呜的在铁路轨道上吹过,吹乱了姑娘得头发。 骆玉珠嘴唇干裂,神情恍惚。身子原本虚弱,加上饥饿和劳累,她再也支撑不住,栽倒在铁轨上,昏迷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慢慢睁开眼睛,听到了正“咕嘟咕嘟”煮着什么的声音,满屋弥漫着炖鸡的香味。 骆玉珠使劲地撑起身体,疑惑地扫视着屋里,屋里的摆设简单却实用,应该是一个宾馆的房间。 房间一角,一个袖珍的小火炉上,正炖着一个砂锅,鸡汤的香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骆玉珠突然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此时,她正穿着一套轻柔的丝质睡衣,好像还洗了澡的…… 被换了衣服!还被洗了澡的?! 她慌了!很快的检查了一下身体。 内衣俱全,纯白全棉,款式新颖,很是舒服,就连脚上也穿了一双极为好看的白色棉袜。她又感受了一下身体,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这才稍微放了些心。 “砰砰……砰砰……” 传来的敲门声,让骆玉珠瞬间像兔子一样惊慌的跳了起来。 她在房间里四处踅摸,最后找到一个瓷做的烟灰缸攥在手里,然后又迅速的重新躺进被窝装睡,眯缝着眼睛,警惕的紧盯着房门。 敲门声稍停,然后一个好听的声音传来,“我进来了啊……” 话音未落,随着钥匙的转动,进来了一个高个子男人,戴着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他先是查看了一下砂锅,然后又打量了骆玉珠一下,之后走到她床前从怀里掏出什么。 骆玉珠尖叫着,闭着眼睛把烟灰缸砸了出去。 文昊顺手接住,同时揶揄道:“要不是我,你早就在铁道上被轧成两节了!我把你从铁路上背回来,救了你的命,给你熬鸡汤,给你买药吃,你就是这样欢迎我的?” 骆玉珠有些赧然,但仍嘴硬的辩解道:“你……你还给我换衣服了呢,你一个男人,让我以后怎么见人!” “虽然我也很想……”文昊好像有些遗憾的说道:“但我堂堂一个八尺男儿,怎么也不能趁人之……” “你就放心吧,衣服是请招待所的女服务员换的,澡也是她们帮忙洗的。你说你啊,一个大姑娘家家的,不洗澡不换衣,浑身都馊了的,熏死个人,就是我想也提不起兴趣!” 骆玉珠想起这一段时间换粮票,钱被偷后找父亲,清库存还钱,又伤心得退掉房子离去。饭都顾不上吃,哪里还有时间洗澡? 她羞红了脸,可是仍觉得愤怒。 哪有这样说人家女孩子的? 她骂道:“你无耻!你浑蛋!你……你欺负人……人家已经够惨了!呜呜……” 想到伤心处,她禁不住悲从中来,呜呜的哭了起来。 文昊见她确实伤了心,也不禁有些讪讪。 她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敢卖人贩子,敢斗陈金水,敢拦县长车子喊冤的姑娘。沦落至此,肯定是有过不去的坎了。 莫非……她和陈江河的情变已经发生了? “好了,好了,算我错好了,我向你道歉。不过我也想不明白,你一个敢卖人贩子的人,挣钱又是个能手,想来也不会缺钱吧,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步?” “本来就是你错……我……欠别人钱了……” “欠钱还钱就是,这还能难得住你?” “可他不要我了……呜呜……” 文昊心说果然,又有些暗自庆幸。 不过仍装作不解的问:“谁?陈江河吗?不至于吧,他是一个清醒而有主见的人,几乎从不犯低级错误……” “就是不要我了,我亲眼看见他和巧姑在一起了……” 文昊明白了。 是了,骆玉珠和陈金水斗,虽然互有输赢,但从来没怯过。到底是年轻,最后仍是斗不过命,被老东西摆了一道狠的。阴差阳错交织在一起,从此人生轨迹发生了重要变化。 “好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完饭咱再哭他个天昏地暗,哭他个日月无光,到时候跟孟姜女比一比,就是哭,骆玉珠也不比别人差!” 骆玉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鼻涕泡都冒了出来。 第三章 敞开心扉说心事 骆玉珠一手捂着脸,顾不得害羞,掀开被子就冲进了卫生间。 文昊找的这个宾馆是一个高级的地方,虽然跟后世没法比,但卫生间和热水还是有的。 过了好一会儿,卫生间里传出一个声音,“你……你转过去, 看着窗外,别回头。” “不会吧,你身上的衣服已经很保守了,遮的严严实实的,怕啥?” “你别管!” 骆玉珠怎么会说,丝绸的衣服,把身材都露出来了, 怎么能随便给人看。 “行,我按要求做好了, 你出来吧。你原来的衣服让我给烧了,穿新的吧……” 骆玉珠先是探头张望,见他确实守规矩的转了过去,床头柜上,一整套新衣服正摆在那里。 姑娘蹑手蹑脚的出来,抱起衣服重又像兔子一样窜回了卫生间。 不一会,一个美少女出现。棉线衣,棉线裤,羊绒毛衣,羊绒毛裤,不知材质的外裤,长款风衣,短靴等等,长短大小无不合适,里里外外无不舒服。 竟然还有一双极柔软极好看的羊皮手套! 从卫生间出来,骆玉珠左看右看,全都美美的。满意极了! 在文昊的关注下,骆玉珠狼吞虎咽的吃完了砂锅里的炖鸡, 抹了抹嘴,顺手又拿起文昊给她切的橙子吃了两瓣,骆玉珠重新智商上线。 她坐正姿势,开始正式谈判。 “大哥,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马思远!”文昊重新披上马甲。 “马大哥,救命赠衣赠饭,我先谢谢你啊!看样子你也不缺钱哈,我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说到这里,骆玉珠停了下来,她等着文昊谦虚呢。 文昊却不言不语,只管看着她。 他想等着听下面的话。他非常好奇骆玉珠接下来会说什么话,是“结草衔环,来世再报”,还是“无以为报,以身相许”。 不知为什么,自从见到骆玉珠,文昊总想逗一逗她。 结果就尴尬了! 两人都等着对方先说, 结果谁都没说。 骆玉珠觉得, 自己今天是碰到了对手。她眼珠一转,开始旧事重提道: 嗯“我的情况你好像很了解,卖人贩子的事,我只给一个人说过。还有我会做生意的事,还有我的名字,咱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吧,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还有陈江河,你又是怎么知道他的?也是很了解的样子……” 哟呵,这是反守为攻了呀! “不应该先谈一下救命之恩的事吗?”文昊不死心。 骆玉珠强词夺理道:“要先看一下你是不是怀有别样目的再说,要是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算计的,我岂不是赔钱又赔……人?……” “放心吧,我看中的不是你的人,不对,就是你的人,也不对,哎呀,这还说不清了,干脆给你看一样东西吧……” 文昊说着从衣袋里掏出一个极漂亮的钱包,从里面翻出一张相片递了过来。 骆玉珠接过来,只见上面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姑娘,正巧笑嫣然的看着她。说一模一样也不确实,虽然一样的年轻,却比自己好看多了,多就多在了那一股子别样的味道。 这时的她还不知道,那叫“风情”。 骆玉珠的那双好看的凤目一下子瞪圆了,“这……我……我没照过这样的照片呀?” “当然不是你了,我老婆!怎样?还会觉得我会对你有兴趣吗?”文昊有些炫耀的说道。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骆玉珠像是遭受了巨大侮辱,彻底的出离愤怒了,站起身就扑了过来,张牙舞爪的,发誓要咬死他。 这个时候的文昊,只要他不愿意,是没有人能够近他身的。他只抬起一只手摁在骆玉珠脑袋上,任她双手乱舞,却不能前进一步。 “好吧,我说错话了。这要是再往前推三四十年,就你这样的,说什么我也要抢回家里做老婆,哪怕强抢民女也不怕。 你这和我老婆长的一模一样的,嫁给谁我都觉得亏了……不过现在是新社会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虽然还是那种混账味道,但骆玉珠到底还是明白了双方差距,不再追求咬死他解恨。 她换了招式,开始挑逗他道:“其实吧,偶尔贪心一些还是可以的哦……” 既然敌人退了,她就要前进。反正看他对自己老婆挺上心的,自己也没有后顾之忧,玩火不会自焚,那还怕啥! 现在,报仇第一! 看来这次情变,她是被刺激的狠了。真不是省油的灯啊!文昊是彻底的怕了她了。 “能给我说一说你和她的事吗?”骆玉珠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文昊看着她那可怜的模样,不知怎的,郑娟的面目浮现出来,渐渐和她重叠在了一起。 “好吧,就简单说说啊……” 文昊答应了下来。 他把从六三年开始,自己怎么流浪倒在沟里,又怎么被娘救了回去,一家人怎么凄苦,姐弟三人又怎么捉鱼养家等等事情,一点一滴的娓娓道来。 包括后来怎么借壳开幼儿园,姐弟两人又怎么碰到老药子开始学医,最后一起学习,一起长大,又结婚等等,除了工作上的事,只捡生活上的点点滴滴说了不少。 “她还真是幸福啊,有你陪着长大,最后还没有一丝阻拦的顺利结了婚,我真的羡慕你们……” 骆玉珠想起自己和陈江河的经历,她怎么就那么命苦呢? 从小死了娘,没有兄弟姐妹疼自己或者被自己疼不说,还被亲爹卖给了人贩子。认识陈江河刚过了几天舒心日子,他就不辞而别,一去就是三年。 见了面后两人开始相知,相恋,马上好日子就要到来的时候,又碰上了这样的事…… 现在他已结婚,自己独自漂泊在外,举目无亲,还差一点死在了铁路之上。 想到这里,骆玉珠忍不住又热泪盈眶。刚想再哭一下,文昊突然出声,打断了她。 “好了,说正事。大约三年多以前吧,还是在火车上,你和陈江河抢一个窝头,我就在现场。后来,还跟着你们去了那桥洞,你们熬糖换糖,我都见了的。我说啊,那时候你们挺好的啊,这次是怎么了?” “你跟踪我们?” “重点,注意重点,不要太在意细节,跟踪是有目的的,我怎么你们了?没有吧,所以,你可以把那看成是保护,这一下子是不是就平衡多了?” “那这次呢?” “你当我是神仙啊,这次真的是巧遇。当然,你把这看作是缘分,也不是不行。” “我不信!” “随你,咱们是不是该说一下报恩的事了?” “还不行,你目的未明,要先清楚再说。”骆玉珠继续嘴硬。 “那先说一说骆姑娘如何沦落至此,总可以了吧。先说好,这可不是揭你伤疤啊,我觉得了解清楚后,说不定能帮你……” 骆玉珠一想也是。 在悲伤又重新占据心头的情况下,含泪说了她想帮陈江河的忙,千方百计换粮票,又怎么遇到亲爹骆大力,被偷梁换柱偷了全部的钱的事一一道来。 包括接着怎么追人,怎么卖货还钱,怎么听到陈江河结婚,怎么见他和巧姑拥抱,怎么退掉房子伤心离开等等也没有瞒着。 说着哭着,慢慢的她就睡了过去。 太累了呀! 文昊心疼的替她除去外衣,抱她重新躺好,给盖上被子后,就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静静的凝视着窗外想自己的心事。 不知不觉的,他也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梦,梦到重新回到了前世老家,见到了父母,见到了二妹和弟弟。那里唯独没有他自己。 他有些慌了。奋力的挣扎着想过去,可无论怎么努力,就是丝毫动弹不得,仿佛有一层隔膜,禁锢住他,也隔离着他们。 他惶恐极了,嘶声喊叫却仍发不出一丝声音,并且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努力的拖他往回走。他怕了,极力挣扎,想抓住身边一切物品稳定身体。 突然感觉到一些绵软包围了他,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一切的抱住了…… 骆玉珠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她一夜好睡,睡前又吃了一顿好吃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 她仰起头,映着晨光,看着窗边的沙发上还在沉睡的男人,有些痴了! 他这是守了自己一夜啊! 骆玉珠有些妒忌照片上的那个女人了。这男人高高大大的,有钱还体贴人,尤其是心地善良,和他说话是那样的畅快。 嫁给这样的男人,那个女人一定很幸福吧! 也不知是为什么,骆玉珠一见到文昊,就从心底里感到亲近。打打闹闹的,也是潜意识里感觉没危险罢了。 她悄悄起身,鬼使神差的轻轻走到沙发前,俯下身体认真端详着他。 没了眼镜的遮盖,陷入熟睡的文昊也没有再控制神态,骆玉珠这时才发现,他是那样的年轻,啥男人,男孩子嘛! 她忍不住低下头,悄悄的吻了上去,但马上就感觉到自己被抱住了,动弹不得。 咿咿呜呜了一阵,也就听之任之了。 第四章 玉珠决心赴平京 文昊突然惊醒了过来! 他本来感知就极为敏锐,如果不是昨夜陷入那个奇怪的境地,不会被人近身而不自知。 可这时看着软软的,像没了骨头一样缩在自己怀里的姑娘,瞧着她那滴血似的晕红脸庞,他觉得这下坏菜了。 再看了一下两人的身体,衣服都还好好的, 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文昊见她又在装睡,也不点破,轻轻的抱上她,想再放回床上。不想却被她紧紧的抱住了,不愿松开。 先前是睡着了不自知,这时他可不敢造次了。骆玉珠和陈江河有着很深厚的缘分,她现在如此也不过是造化弄人罢了。 只是他本是极为体贴的人,也不忍伤了姑娘的自尊。好在他经验丰富, 轻声说道:“乖啊, 我想起还有点事儿没给你讲,你躺好我给你说一说。” 骆玉珠有点疑惑不解,睁开大眼睛看着他,想要一个解释。 文昊说:“昨夜你睡以后,我琢磨你说的事,觉得有不少疑点,你且听我给你分析分析。” 骆玉珠不依,伏在他胸前轻声说道:“那……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听,现在你救了我,我……我啥也没有了,除了这个身体,也……只有这样才能报答你了,你不会……也不要我吧……” 说完以后,她有些像是被极大的伤害了的模样,忍着羞涩倔犟的看着文昊,泪眼朦胧,可怜兮兮, 意思是说“你看我都多惨了,你还拒绝我!” 文昊听完有些哭笑不得,她这和郑娟一样相貌却截然不同的性格,还真的是吸引人。 此时如果他心一横,姑娘也就从此是自己的了。 但他不能啊! “你真的不想听?有转折的啊……” “真的?” “真的!” “那……你就这样说吧。”骆玉珠不见兔子不撒鹰,仍是蜷缩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说道。 文昊无奈,只好轻揽着她重新坐回窗边,然后看着她说道: “我回顾了整个过程,还真的为陈江河鸣不平啊,合着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见他一面,给可怜他一个申诉的机会,直接就缺席审判了!你呀你呀,让我咋说你好呀?!女人啊……” 骆玉珠原本听他这样说,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觉得自己确实考虑的少了一些, 听他说“你呀你呀”的爱怜无奈, 还觉得挺感动、挺愧疚, 挺不好意思的。 但最后那“女人啊”又把她给刺激到了。她再次不管不顾的挺身抬头想咬人,但这次文昊没再客气,直接抱住了她。箍住她的双臂,让她动弹不得。 直到她承认失败,才又放开了她。最后还威胁道:“你不要再挑战我啊,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这下骆玉珠才真的消停。不过,她仍破罐子破摔,赖在那里不起来。 文昊还能咋样,只好控制思绪,把她像小嫚一样,当妹子宠了。 “这个社会啊,太复杂了,穷尽一生也未必能探知万一。很多时候啊,眼见未必是真,耳听也未必是实。我给你简单分析一下啊,巧姑是陈江河一起长大的玩伴,一直当亲妹妹看的吧,大哥抱下妹妹安慰下,应该不过分吧……” “而且陈金水和你斗了那么多年,怎么会突然就对你推心置腹的好了起来?有人要抓你,他不帮忙还则罢了,居然还通知你快点跑,不感觉到奇怪吗? 我觉得吧,这里的重点就是那个‘跑’字!我推测啊,他的目的恐怕就是想让你快点走。为什么这样?答案不言而喻,他要促成陈江河和巧姑结婚,你在路上听村里人说的,大概也就是从这里来的了……” 骆玉珠有些恨自己了。 是啊,为什么不现身见陈江河一面,当面把事情说清楚呢? 他俩都说好要相信对方一辈子的,结果都没有做到。他见自己拿走了粮票痛苦不已,自己见他和巧姑拥抱,连解释都不给他机会。 她这下彻底的软了下去,侧身趴在文昊怀里,委屈的抽噎着,最后终于又大哭了起来。 不过,这次文昊没拦着她。只是轻轻的拥抱着姑娘,任她痛快的哭泣,直到她再次的睡了过去。 骆玉珠再醒来时,仍是蜷缩在文昊的怀里。 那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她羞涩的挺身起来,跑进卫生间仔细的洗漱了一下,甚至还让文昊递给她睡衣洗了一个热水澡。 再出来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骆玉珠说“饿了”。 文昊领着她出去吃了馄饨面,回来后边给她剥橘子边商量下面的打算。 “我这次来这里,是想订一批柑橘苗,按时间来算,大约需要一个星期。这一星期你的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一起走走;二是在宾馆休息等我。你的身体最近消耗太大,需要好好修养。至少我每天晚上都会回来的,这一点你放心。” 骆玉珠想了想,说:“那……我还是在宾馆呆着吧,你哪天去有趣的地方时,叫我一起也行,其它时间,我就在宾馆呆着吧……” “这样最好,等忙完我带你在附近转一转……至于以后……我建议你也别做你的小买卖了。你已经知道那一类生意是怎么做了,剩下的也无非是用时间换钱罢了。跟我去平京吧,我在那里有一所培训学校,花几年时间,学一些做生意的知识,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以后生意会做的更大一些。” “那我岂不是吃你的,喝你的,没这个道理呀?” “你还挺要强的哈,要不咱俩签一个合同?我支持你学习,以后给我效力多少年什么的……” “那就是卖身了给你了呗。” “还真不好伺候,那你说想怎么办?” “我……想先去看看陈江河,不让他知道的那种。这次经历,归根结底是别人都觉得我配不上他,可……我就是想……呜呜……我想看看他……然后我跟你去平京读书。” “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我不知道,就是不想……” 文昊拿出手绢给她,然后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好,就依你,以后留短发吧,你留短发肯定最好看。” 就这样,两人结束了第一次关于未来安排的探讨。 接着,文昊就早出晚归起来。不过,每天晚上回来,他都会给骆玉珠做一顿饭,或是馄饨,或是鸡汤蘑菇,或是鱼汤豆腐,有时是红焖羊肉。配着小菜看她吃完。 一个星期以后,文昊带骆玉珠在赣州游玩了两天,然后两人直接去了杭城那个袜厂。 陈江河果然蹲守在这里。 他遍寻不见人后,广撒寻人贴,然后想起骆玉珠以前说过的话,就每天蹲守在厂外,盯着大门直到天黑。他相信,骆玉珠迟早还要来厂里拿货。 骆玉珠在远处也痴痴的看着那个心上人。 看着他咬着烧饼等在厂门口,一有车进厂,就拿着照片跑上前去询问。虽然每次都失望而归,但下一辆车来时,仍是快速的跑上前去,继续询问。 一个在厂门口盯人,一个在远处也盯人,痴男怨女也不过如此。 就这样两人相互看了两天,第三天,天刚蒙蒙亮,陈江河照例在曙光厂大门口蹲守骆玉珠,骆玉珠在远处蹲守陈江河。 忽然,袜厂厂房里腾起一股浓烟,隐约有人喊叫:“快救火!快!” 袜厂的原料车间里火势熊熊,值班看守厂房的是几个上了岁数的老人,见了大火就手足无措。 陈江河冲上前喊:“消防栓呢?水在哪?” 老人吓得面面相觑:“水……水……” 看他语无伦次成这样,陈江河不再管他,直接转向原料车间,脱下衣服用力拍打。 他咬牙冲入火场,拖原料的同时,机智的拖动已经彻底无用的废旧机器,用它们建成拦火墙隔火。 拦火墙的阻隔起了作用,火势没有蔓延到成品仓库。随后不久,原料车间的火就被扑灭了。 厂长急匆匆带着工人从大门口奔向了原料车间,看厂老头向厂长哭诉着:“厂长,多亏了他呀!把火拦住了,这厂子才保住呀。那火苗噌噌地……” “那人呢?” 陈江河已经被火烤得灰头土脸,靠在已被烧黑的墙角下喘息着,墙皮被烧掉,裸露出了里面的砖石。 陈江河突然发现了什么,慢慢爬上前。离地一米多的高处墙砖上,刻着不起眼的两个小人。 一个大的牵着一个小的,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骆玉珠和妈妈。 骆玉珠泪流满面,几次想冲过去,又自己止住了。直到看见厂长当场同意陈江河进厂工作之后,骆玉珠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对文昊说道: “咱们走吧!” 文昊咂了咂嘴,对骆玉珠说道:“妹子,你这样做,对我们男人太狠了一点吧!陈江河同志可是一个立场坚定的好同志,在你的事情上没有犯过哪怕一点点错误,你这样考验他,是不是太……” 骆玉珠没有接话,她迎着朝阳,坚定的说道。“从今天起,我骆玉珠的日子,要重新来过!” 第五章 清官文昊断家事 骆玉珠随后又仿佛自言自语的轻声说:“他要是能等到我学成归来,此生我必不负他!” 听话听音! 骆玉珠的言外之意很明白:他若负我,那在她以后的人生中,从此没有陈江河。 好狠好残酷,幸好陈江河立场足够坚定,是一个经得起考验的好同志。 文昊也暗自庆幸,不知道郑娟他们咋勾兑的, 让他同时拥有了三个各具特色的大美人。 只是,也不全是享受! 尤其是这几年,她们各自有了自己的事业,而且事业心越来越重,就连梁立雪都是。 她一手化妆品延伸至洗化,一手在运输队基础之上发展起的物流延伸至食品、烟酒、家电、服装和百货销售。已经成为轻工领域的巨无霸了。 郑娟却坚守医药领域深耕,已经延伸进入成药销售连锁和居民区诊所部分了。 周蓉以文工团庞大的人脉和人力资源为基础, 背靠平京、沪市两大戏校,依托工作室、经济公司、发行公司进入影视、音乐两大领域, 并在全国大建影视娱乐基地。 文昊仿佛成了她们的高级客房服务员。想了,或者累了,她们就一个个的,或者一起回来,在平京家里住那么两天几天的,享受一下优质客房服务,像疗养,像充电,然后就又精力充沛、活蹦乱跳的各奔东西了。 而且,最近不知是受了什么启发,她们居然还学会了叫远程服务…… 这一切,都让文昊很受伤。有了一些“悔教老婆觅封侯”的意思。 最近他居然发现自己甚至像女人一样,已经到了迫切的希望有一个孩子,来安慰他受伤心灵的程度。 可是不知为什么,检查没有任何问题,什么措施都不用,但就是怀不上。周蓉甚至还说“这多好, 享受还省事省钱,没有后顾之忧,大赞”。 文昊开始怀疑空间和太阳九练法,他已经开始研究,只是还没有结果出来。 三女倒是乐观,说忙着做事,没时间生孩子。都三十多了各方面还犹如少女,像时光在她们身上停止,身体状况的变化给了她们极大的信心,又有事业做依托,对孩子还真的并不迫切。 三女都是持“有了正好,没有也无所谓”的态度。 至于秦岭,已经不加任何掩饰了。 她好像与另外三女达成了一致意见,丝毫没有了顾忌。出入行止已经俨然以四夫人自居了。 而且,关中戏校已经建立起来了,遍布黄土高原的扶贫学校提供了充足的生源,触角甚至已经延伸到了青藏疆。 扶贫学校和更高一级的职业技校,给文昊的黄土高原环境改造计划提供了大量的人员和实验田。 在黄原原本偏远穷困的边边角角, 已经实现了“全部降水就地入渗拦蓄, 米粮下川上塬、林果下沟上岔、草灌上坡下坬”。 环境和收入的增加, 原来敬老院的老人大部已经回迁。只是居住分布更合理了起来。 以前家所在的地方, 大都成了新的黄原护林人的居所。他们在巡视、守护这些年的劳动成果。 秦岭手握文昊的命脉,打着“为了青春”的旗号,最近在强烈要求“同工同酬”。文昊是越来越难以抵抗了。 但他还在坚持,再来一个事业女,再来一个叫远程服务的,他还不悔死! 文昊和骆玉珠回到平京是三月里,刚到家里,徐慧真就找上门来。 她现在正沿着铁路线,全面布局快捷酒店和面馆、饺子馆为主的快餐,为打着各大菜系为招牌的高级酒店熟悉市场并铺路,完成前期调研和布局。 “昊子,你可回来了,哎呀,郑娟跟你一起回……不对,你不是郑娟,昊子……她……这……” 原本兴高采烈的徐慧真突然见到骆玉珠,有些张口结舌起来。 太惊悚了! 以她的眼力,稍一关注,马上就想到了眼前姑娘和郑娟的不同。 倒不是年龄原因,而是气质。这姑娘满身野性,而且身上又一种和她类似的特性——那是商业人员的气质。 “给你介绍一下,骆玉珠,我刚认的妹妹,老家是浙剩的。玉珠,这是徐慧真,你应该叫姐,做餐饮酒店的,以后你们两个的共同语言应该会不少。” 文昊给她们俩人做了介绍后,任她们姐姐妹妹的在那里寒暄,自己回屋洗漱换衣服去了。 他现在住百花深处的四合院主院,和郑娟住在一起。即使身边的人,知道这里的也不多。他的惯常联络地点,在宾馆小院那里。 能来这里的,都是核心人员,基本上都知道他有三个身份,三个老婆。 徐慧真找他来,是因为何大清的事,确切的说是何雨柱的事。因为事关大孙子,才牵连到了何大清,他才有了发言的权利。 原来是娄小娥回来了,去年就回来了,秘而不宣,也没去四合院,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不知是怎么想的,转过年却带着儿子大模大样的进院子找爸爸,一时闹的的沸沸扬扬。 秦淮茹还没有表态呢,大院里的人棒梗兄妹一拨,一大爷、二大爷一拨,就开始谋算起来了。 打亲情牌,陈说厉害,感情拉拢,目的只有一个,保护秦淮茹,最好能再划拉娄小娥一些钱回来。 作为爷爷的何大清肯定向着孙子啊,既然向着孙子,孙子她娘就不能不管。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自己又身单力孤,正唉声叹气时,被蔡全无指点,就找了老板徐慧真求助。 徐慧真也管不了这个事。 她当然知道事情该怎么办,但她没有管事的资格。何况秦淮茹还是她的员工,师出无名不好插手。 但论亲疏远近,何大清显然更值得她帮助。尤其求上门来,还是自己老公出的主意,于情于理她都要伸手相助。 她徐慧真是谁?既然想做事,手段有的是。既然直接管不了,那就间接来。 她极有章法。先是找娄小娥了解了她的想法,又侧面打听了一下何雨柱的态度,这就找上文昊然的门了。 马思远是何雨水的弟弟,还是自己老板,有资格而且有能力管这事。 何雨水已经出嫁,一子一女,老公爱她,事业顺遂。所以,文昊实在是不想插手何雨柱的事了。 这人实在是小事精明,大事糊涂。 文昊当初给他开了那么好的局,愣是让秦淮茹慢慢收复失地。不但还是没有给他生下一子一女,而且何家的两个房子,聋老太太的那个房子,让秦淮茹给分的干干净净。 而且,何雨柱还替他养着婆婆和三个孩子,付出的就是偶尔给何雨柱睡觉而已,实在是大赚。 就这,三个孩子该不孝顺还是不孝顺。 “娄小娥是啥态度?”文昊问道。 “当然想争取孩子他爹呗,唉,俺们女人真苦!”徐慧真顾影自怜。 文昊都气笑了,“你拉倒吧,天下女人苦,你都不会苦。你说娄小娥怎么傻成这样?有钱还好看,啥男人找不着,非要在何雨柱的身上吊死!” “唉……她守身如玉十几年不说,还替我柱子哥养大了孩子,还真的不能袖手旁观,这忙还必须要帮……不对,你不可能没有办法,你是没有名分吧?!” 徐慧真给了一个赞赏的眼神,表示鼓励。 “姐,你别对我放电啊,这不合适。这要是早二十年遇到你,我肯定娶你,现在……”文昊调侃道。 徐慧真嗔道:“去死吧你,大姐的玩笑你也敢开?不分场合,你妹子看着呢!小心回去让你全无大哥知道,他找你麻烦我可管不着!” 骆玉珠赶忙表态,“别管我,我没看见,也没听见……” 她正在体会文昊身边的一切,这是她从来没有涉足过的领域,连想都没想过的。 “就是因为怕全无大哥我才不敢娶呢!……给你个尚方宝剑吧,徐姐,既然你插手了,就不能只跑跑腿,动动嘴。都这个年龄了,说来说去都是利益。你帮我做三件事吧,一是通知秦淮茹休息,从明天起不用上班了,让她好、好、安、家……” 文昊在“好好安家”上加重语气,停顿一下后又说道:“二是……你给我雨水姐捎一个信儿,让她明天带着我何叔的授权跑一趟,让她收回何家那两个房子,另有用处。” “这三嘛,你帮我准备一下,三天后我在那四合院里给小娥姐和小侄儿接风,这消息也让雨水姐放出去。” 徐慧真啧啧道:“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呀!……” 文昊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少来,难道你还要让我掰开揉碎去给他们讲道理不成?再说,这是新社会,还能真的逼死人?” “再说,四合院那两拨人归根结底是为了利益,那就从利益上帮他们算算账!他们打的是秦淮茹分旗号,是秦淮茹分水军,那就让秦淮茹自己去摆平。都不识相,咱再图穷匕首现……” 文昊说完,看着鄙夷的瞅着自己的两个女人,有些恼羞成怒了! “哎,啥眼神儿,我这是帮你们女人讨回公道,不鼓励还则罢了,竟然还鄙视我!立场呢?王法呢?” 俩女人竟然齐声发言道:“嘁……” 第六章 五女联手开公司 晚上,在徐慧真的安排下,何雨水带着娄小娥母子去宾馆小院。 如今改开,人渐渐有钱,来往商务人士渐多,宾馆常常客满。但徐慧真坚持留着小院,除非极为贵重的老客, 绝不会开放这里。 所以,这个地方文昊常用常有。人际交往的尺度和火候,徐慧真把我的极为到位。文昊也很喜欢她这样,所以,交往十六七年,从不曾渐行渐远。 晚上是文昊安排的,何家人聚餐, 给娄小娥母子接风。骆玉珠作为文昊妹子作陪。 十几年未见,娄小娥美丽如昔。好命的女人大多脑子不好使, 娄小娥就是真实写照,文昊很怀疑她怎么在南岛活下来的。 可想着嘴里不知怎么的就秃噜出来了。 娄小娥听到了,“你啥意思?就是说我傻呗……” “这个……啊小侄儿真可爱,来,晓啊,叔送你一个小礼物……”被抓个现行,文昊只得接侄儿遁走。 小侄儿何晓倒是长的聪明伶俐,就是太听话了一些。何大清对他真是无可无不可,爱煞了他。今天的家宴就是出自他的手,何雨柱帮忙他都不让,嫌他手潮。 从保定回来后,何大清享受了一段父子天伦,可时间一长,他又嫌弃起凡事拎不清的何雨柱了。尤其近几年,见秦淮茹那样,实在是看不过眼。 之所以不发作,是觉得好赖也是一个家,没必要。如今有了孙子, 一切就有了价值,在蔡全无的激励下,他就发起了这场讨伐。 之所以没找女儿的干弟弟文昊,他觉得事情不大,徐慧真能搞定。 而徐慧真觉得家务事难断,并不是有道理就说的清楚的,就想到了秦淮茹很害怕的文昊。谁让他还是何雨水弟弟呢! 文昊给何晓一把小匕首,男孩子嘛,说:“晓啊,知道叔送给你匕首是啥意思吗?” “叔,你教我……” 文昊毁人不倦:“匕首是武,叔盼你文武双全,长大了能保护你妈咪。你妈咪是个傻的,你爸爸又是个糊涂蛋,以后家里只能靠你保护……” 何雨柱反对:“当着孩子呢,留点面子……” 娄小娥不依:“思远啊,你又说, 枉大姐始终想着你,在南岛你的事我可不少帮忙……” 文昊摆事实讲道理:“柱子哥,养了人家十几年了, 家产让人霸占完,买个电视机都被抢了,人家愣是一个蛋都没给你下,还说你不糊涂?何叔,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何大清恨铁不成钢:“太有了,太糊涂了,不是我儿子!” 何雨柱无言以对。 “别不是你像许大茂一样了吧……可不对呀,有何晓啊……” “你就损吧你!”何雨柱无奈喝酒。 “小娥姐,你有三傻,我说的不对,你在骂我。这一傻,你漂亮又有钱,什么男人找不到,非的在我柱子哥这一棵树上吊死。守身如玉十几年不说,还给人养大儿子,最傻的是你又给人送过来……” “这二傻,你给我哥投什么资啊,投资给糊涂蛋,这不是给外人送钱吗?你这做生意的眼光可真不咋的……” “这三傻嘛,听说你还想投资四合院建养老院?你这是帮情敌养儿子,帮谋算你的人养老啊,你这是有钱花不完呐!我娄叔的精明怎么没遗传一点给你啊……” 娄小娥气的不说话了,何雨柱却更羞愧了。 何雨水解恨的说道:“思远,你说的可真解气,哥,你羞愧不羞愧?!” 文昊转头看向何晓,说:“叔这样说你妈咪和爸爸,不是说他们人不好,而是人太好了,好到不知道保护自己。所以,你在这点要加强,学你爸妈的好,但要学会保护自己……” “知道的,叔是在帮我妈咪和爸呢,爷爷刚说的,这叫……” 何大清插嘴帮孙子,“恨铁不成钢!” “对,是这个意思,阅读理解做的不错!你光明叔叔、用贤叔叔都在南岛,水叔叔更厉害,回去后多跟他们学学本事,你们家啊,以后只能靠你来保护了……” 正跟爷爷玩的何晓说:“思远叔,我听到了,光明叔对我可好了……” 何大清问:“那他们这事儿……” 文昊就把自己的安排说了下,何大清二话不说,也不写什么授权了,当即写下转让书,直接就把房子给了孙子。 何雨水也想写,让文昊给拦住了,“姐,你那个东屋收回来后就留给我外甥吧。” 文昊又谆谆教诲侄儿,说:“晓啊,这房子你一定要接受,要看好,这不是房子,这是你妈咪的脸面,给何家生了儿子,她应得的!” 娄小娥想哭了。 “办完这事儿,柱子哥,你请个假,去一趟南岛吧,在那里落个户,跟小娥姐把婚事先办了。 至于平京这里,我就替小娥姐拿主意了,你维持原状也行,离婚也可,都随你。不过,秦淮茹最多只能得老太太那房子,其它的就不要奢求了!” “小娥姐,你看……” “思远,我听你的……” 接风宴后,何家的事儿对文昊就算结束了。 学校扩大,北方轻工另辟了一块地方新建了学校,有幼儿园和小学部,外加一个培训班,娄家的房子也就腾出来了。 文昊重新收拾了一下,把一、二楼恢复了旧观,就还给了娄小娥。 “小娥姐,要说我还得说说你,去年都来了,住宾馆都不找我,你这是见外啊……” 娄小娥有些不好意思,“嘿嘿,我……原本想悄悄看看就走呢……那地方太伤心了……” “妈咪,这是你小时候住的地方?” “是,这个屋就是,还是老样子啊……思远,真的谢谢你!” “这房子当初娄叔说送给我了,如今你们回来,我就送给小侄儿了。你们在平京也要有个住处,总住宾馆也不行……对了,还有一个你想不到的地方……” 说着,文昊领着她们去了后院,当打开地下室后,娄小娥惊呆了。 全是货架,满噔噔的古玩…… “图纸我就留下了,其它的都给何晓吧,算是个家底儿。你们要是不缺钱,这些东西还是放着吧,再过二十年,才是真正的值钱。”文昊给她们说道。 留娄小娥她们母子在那里怀旧,文昊和骆玉珠从里面出来。 到了大街上,骆玉珠问道:“真的会值钱?” “怎么?我怎么觉得……你一听赚钱就两眼放光呢?” “你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现在还身无分文呢,你借我点本钱呗……” “你现在读书第一,知道吗?我……” 骆玉珠一听他又说教,不耐烦了,说:“你就说借不借吧……” “要多少?” 骆玉珠惊喜,“……要不你先借……五千?” 文昊鄙视,说道:“你这是看不起我呀……”说着,文昊递给她一个存折,“这是哥给妹子的零花钱,不用借!” 骆玉珠打开一看,惊叫道:“十……十万?” “我给你说啊,咱家最不缺的就是钱,缺的是……”想起叫客房服务的老婆,文昊有些伤感,说:“缺的是顾家的老婆……” 尤其是郑娟,文昊很后悔。让她读书,让她学医,最后成了一个女强人!原本温柔贤惠,眼里只有家的那个……不见了! “这……要不我试试?” …… 文昊气的直接走人了! 不久郑娟回来,见到骆玉珠,当场就认了妹子,拉她在中院长居。 骆玉珠是个要强的,她不想白吃白喝,学习之余不忘赚钱,又跟破烂打上了交道。 废品收购站原本属于物资回收公司,改开后整理资产,陆续向外出售,郑娟入股,选位置好的,她们姐妹俩一口气买了十个,连员工一起接收的。 不说其它,光地皮都值不老少的。 文昊看过后,在城区又挑着买了十个,算是入股,也交给她们经营。 梁立雪听说了,也挑了十个,替周蓉传话,也挑了十个,后来秦岭闻风而来,她说“不能跟夫人们比”,挑了五个。 这样算下来,骆玉珠的物资回收公司一下子有了四十五个废品收购站。这让她开了眼界,原来生意还可以这样做! 她以前十年努力都挣不到的结果,一晚上实现了。那天,她失眠了! 文昊知道后,给她举了一个例子开导她。 有一个人,喜爱摄影,攒了好久才够钱买一个。他很珍惜,花了半个月时间,全市卖相机的地方转了一个遍,比价格,比性能,比牌子,最后选了一个最满意的。 他朋友是一个做大生意的,见了他买的相机,要过去把玩。 有人欣赏他的物,他很兴奋,说了自己选择比较的过程和最后选择买它的原因。 他朋友听完后,就说了一句话。 “玉珠,你觉得他朋友说了什么话?”文昊讲完后问骆玉珠。 “表扬他?不对……这样简单你不会讲给我听的……”骆玉珠沉思了一会,就说道:“你说,我想不出来……” “跟你睡不着觉的原因有关。人分层次,事情也分层次。这个人攒了好长时间的钱,好比你以前敲糖换鸡毛生聚资本;他比较半个月的购买决定,好比积累的经验……” “这些在谈话之间就被他朋友捕捉到,直接享受到了他的劳动,并且推陈出新,这就是因为层次不一样了……所以,他那朋友只对秘书吩咐了一句……” “你去照样也给我买一个,顺便调查一下这照相机的分销,合适的话,咱们开一个摄影城,把相机集中起来卖……” 第七章 郑娟玉珠小阿美 文昊后来是这样解释的:这不是说他那个朋友就比这个人聪明,而是层次不一样了。 他还在生聚的时候,朋友已经凭着足量的资金追逐机会了。其实,还有比他朋友更厉害的方式,就是用更多的资金形成资本,根本不参与具体的生意,让别人替自己挣钱。 骆玉珠突然插了一句嘴, 说:“就像你和立雪姐这样?” …… 文昊看着骆玉珠,无奈说道:“你果然冰雪聪明,虽不中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真实的资本生意,其实我不喜欢,因为资本有意志,它追逐的是钱,为钱可以放弃一切,包括人情味,包括价值观, 它遵循的是只有赤裸裸的金钱规则。 玉珠,答应我:在你有一天发展到那个程度之前,要学会控制它;在你有一天发展到那个程度之后,要记住我这句话……” 文昊直盯着骆玉珠,说:“资本无情人有情!你一定要控制自己不要沦落为资本的帮凶,那样挣钱,将失去根本的意义。” 骆玉珠不是很懂,但她还是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 到了约定的时间,文昊去了一趟四合院,在差不多人去屋空的四合院里,宴请了老街坊们,表面上是在给娄小娥母子接风,实际上强势的宣示了自己的态度。 他虽然一个字也没说,但所有针对娄小娥的行动都偃了旗,息了鼓,再也没有人提了。 他甚至都没有跟秦淮茹说一句话, 何雨水代表何大清,就顺利的收回了房子,并当着众人的面,把它交给了何晓,何晓转手给了他妈咪——娄小娥。 有时候,正义还是需要有人伸张一下的! 何大清只跟几个老朋友喝酒拉话,何雨柱全程也没有说一句话,让干啥就干啥。 在这之后,就是娄小娥的生活了,文昊退出,继续过他的安闲日子,顺便去接受……远程服务。 到了五月的一天,骆玉珠突然带回了一个小姑娘,还不到五岁。 要不是骆玉珠说明,文昊还以为是郑娟避着自己在外面生的娃。那玩笑就开的太大了。 那天郑娟刚好回来“充电”,她自己都有些傻眼了。先是骆玉珠,这又来一个不知道姓名的小姑娘,如果把她们三个人放在一起,郑娟再画个老人妆, 活脱脱一个外婆、女儿、小外孙,祖孙三代的全家福嘛! 骆玉珠说,小姑娘叫阿美! 阿美是她管理的,其中一个收购站的职工——孙力的养女。 五年多以前,废品收购站的老职工孙力像做梦一样的结婚了,新娘叫刘之兰,是一个二十二岁的返城知青。 孙力当时已年近四十,年轻时参加突击队修建青藏铁路,生了一场大病后被烧坏了声带,成了一个哑巴,忠厚善良的孙力因此一直没能够结婚。 热心的同事给孙力介绍了一个对象,就是刘之兰。 孙力怎么都不敢相信美貌的刘之兰会嫁给他,但交往了才不到两个星期,刘之兰却主动的提出了要结婚,她的理由是哥嫂把房子占了,自己想快点搬出来。 只是,两人拍结婚照时,刘之兰的微笑里有着一抹不细看都难以觉察的忧愁。 新婚之夜,刘之兰和孙力相敬如宾,孙力老实,两人并没有夫妻之实。 转天晚上,刘之兰喝得醉醺醺的回家,嘴里还说着“我是别人的人,怎么可能跟你结婚”之类的话。 天亮后,还在婚假中的孙力就去上班了。 刘之兰纯粹是利用老实的孙力。她拿着结婚证就去了医院,要做人流手术。 医生说胎儿已经四个月,不能做手术了,除非有爱人的签字。刘之兰回到家,强装高兴的给孙力又是做饭又是打水洗头,期望能得到孙力的支持。 但她的目的被孙力洞悉,两人再次一夜无眠。 再后来,刘之兰怀孕的征兆越来越明显,已经彻底无法掩饰,最终向孙力坦白了一切。 孩子的父亲是一同插队男知青,男知青已离开她回了上海,并不知道她怀了孕。 孙力宽容地留下来她,从此两人兄妹相称。不久,刘之兰生下女儿,就是阿美。 真相被众人得知,孙力的妹妹孙敏大闹一场,娘也被气死了,两人从此离了婚。 刘之兰带着阿美搬到郊外,孙力仍然非常关心母女俩,把家里所有用得上的东西都送给了刘之兰,并且把全部精力放在了照顾刘之兰母女身上。 再后来,刘之兰抓住了一个机会,决定到美国去读书,孙力表示可以由她来照顾阿美,刘之兰却把阿美交给了哥嫂。 从阿美一生出来,孙力就十分喜欢,分离并不能阻挡他照阿美的决心。 虽然刘之兰的哥哥并不愿意,他还是经常去幼儿园看望阿美。 又是后来,刘之兰的哥哥上班时的厂房倒塌,他受了重伤,他的妻子不愿照顾阿美,把阿美送到孙力家来。 孙力十分高兴,为了支付养孩子的开销,把烟酒钱都省下了。后来干脆就认阿美做了女儿,阿美冲孙力叫了第一声“爸爸”。 就这样,孙力把阿美拉扯大,长到如今这般可爱的模样。 文昊听完故事后,就“呵呵……女人……”,于是就捅了马蜂窝,被郑娟和骆玉珠联手讨伐,被迫承认:个别人是个别人,女人是女人。 他被两女要求去解决阿美的手续问题,她们决定要收养阿美! 这不是和刘之兰一样,要摘孙力的心肝儿,捅孙力的心窝子嘛! 文昊怎么能干那样的事! 但郑娟发话,他又不能不重视,思前想后,还真的让他给琢磨出来一个办法。 他先是把封着的倒座房收拾出来三间,收拾的干干净净,整理的漂漂亮亮的,桌椅床铺都布置好,锅碗瓢盆全置办上,花花草草都安排好。然后,就带着三女“全家福”去找了孙力。 从阿美的前途出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有感于孙力的贡献,公司给孙力安排了特殊福利,奖励他一套新房子住,可以就近照顾阿美。 对闺女的关心压倒一切,孙力也感受到了文昊并无恶意,并不会抢他的宝贝女儿,只是纯粹喜欢她,想给她最好的生活。而他,也确实离不开阿美。 当然,那张令人震撼的照片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孙力从生病哑了之后,历经人间冷暖,知道有时候“自尊”并没有什么意义,学会接受善意的馈赠反而是一种美德。 于是,收购站的职工孙力,就搬到了百花深处,住在了宽敞明亮的倒座房里,上班之余,顺便替文昊看看门,照样享受父女天伦之乐。 文昊好人做到底,又继续撮合孙力和李玉琴的婚事。 李玉琴是孙力同事后来又给孙力介绍的对象,是个商店售货员。她前夫是个酒鬼,后来死了。而且活着的时候对她也不好。 她本来就看上了老实的孙力,只是因为阴差阳错,加上又有刘之兰横亘在那里,心里相互都有对方的两人一直没有结合。 文昊就充当红娘,替半推半就的两人办了婚事。 这下好了,文昊终于觉得把事情办到了完美,以后可以放心的宠阿美了。 只是现在却轮不到他了。 郑娟和骆玉珠都是经历过生活磨难的。郑娟出生就失去双亲,成了孤儿,被郑母拉扯长大;骆玉珠幼年幸福,十岁后疼爱他的母亲去世,生活被继母接管,还没成年就经历被亲人卖掉的人间惨事,要不是她泼辣机智,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小阿美的出现,仿佛自己重生,她们认为有了弥补童年遗憾的机会,“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口里怕化了”都不足以述说她们此时对小阿美的心情。 两个重来没有做过母亲的母亲,按照自己的想象做起了母亲,还听不进去别人劝告。吃穿住行无微不至,喜怒哀乐时刻关心,看得旁边的文昊和孙力直咂嘴。 孙力说不出来,文昊就替他发声,说:“过了,过了!” 两女无视无闻,仍自行其是,口中还振振有词,“女儿要富养!你们懂什么?” 富养是这样的吗? 文昊没办法,搬出教育专家冉秋月老师,她俩才有所收敛。 但文昊还是插不上手。 他只能在饮食上下功夫。 早上豆浆、油条、小笼包,蒸蛋、豆粥、豆腐脑,鸡丝、菌丝、豆腐丝,青菜、萝卜、山野菜,苹果、香蕉、西红柿,反正能想到的,能找到的,统统换着来。 上午半晌是一顿加餐,主要是以牛奶为主,外加各种自制零食。 中午最丰盛,也最解馋。 配菜出去说,鸡、鱼、牛、羊、鹿、猪等被他做出了百般花样,蒸炒煎炸,汆烫溜滑,涮炖焖烧,卤腌焗煸,最后在郑娟嫉妒凤眼嗔视中才有所收敛。 女人嘛,吃醋不分对象,不分场合,不分老幼,不讲道理。 晚餐就清淡许多,以各种粥为主,辅以各种精致小菜,餐后照例有水果拼盘奉上。 偶尔睡晚了,还有以各种汤品、面食为主的宵夜及时端上。 这些都让孙力大开眼界,有钱人的日子就是这样过的? 好在文昊还是很清醒的,所有吃食他都有意控制在日常饭食的范围之内,只在看不见的加工环节上下功夫。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小阿美肯定是个胖墩没说的。 好在这时北省传来消息:准备工作就绪,可以开始了。 第八章 秉昆春燕好姐夫 文昊到吉春,刚安稳住下,还没来得及拜访各家长辈呢,更不用说展开工作了,乔春燕就闻风找上门来。 她见面就说:“哥,你弟弟蒙受不白之冤,你管不管?” 她是知道周蓉和文昊之间事情的, 所以,找文昊办事理直气壮。 原来,从参加工作开始,随着接触面扩大,十来年里,秉昆还是交了不少新朋友的。 这里面就有他原来的老师白笑川。 秉昆虽然最近一直忙酒店和餐饮连锁的事情, 但只要有空,他照例会去白笑川的编辑部玩。 他这已经是快十年的老习惯了, 编辑部上上下下跟他都很熟, 对这位经常来玩,还带各种好吃食,偶尔还会宴请大家的豪客赞誉有加,口碑那是相当的好。 近十年里,编辑部的人员换了几茬,尤其最近,从工厂里调上来一个女编辑。 女编辑何雯,嘴甜腿勤,自来熟,很善于钻营。来编辑部不到两个月,就盯上了常来编辑部的“豪客”周秉昆。 周秉昆自从搞起古董买卖就没有缺过钱,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改开以后,更是增加极快。 手里有钱,日常生活中不知不觉就带了出来端倪,他在编辑部的行为,自己觉得很正常, 就着他已经收着很多了。 但别人不这么认为呀! 他是那么的耀眼,所以被“社会人”何雯盯上也很正常。 就在前几天,周秉昆抽空又去编辑部找白笑川。 他去的不巧,白笑川出去采风,时间也不太对,中午也快下班了,编辑部就他和何雯在。 何雯笑嘻嘻地说:“昆哥,我还没主儿呢,你认识的好男人多,帮我找个对象呗!” 秉昆敷衍地说:“成啊,我会留意的。” 随后周秉昆见要找的人不在,正要走时,何雯非要跟着秉昆,说她还没有吃过秉昆的饭,都是编辑部的人,不能厚此薄彼,区别对待,非要“豪客”秉昆也请她一次才行。 秉昆无奈,只得同意。 两人一块儿出门,走着走着, 她挽住了秉昆的胳膊。挽着就挽着吧,已经不同以往,现今女同事挽着朋友的胳膊走一段路,也不算太岀格。 不料,她说:“其实你又何必帮我找什么对象呢?我觉得你就挺好的。” 秉昆猛地甩开她的手,厉声说道:“我想,你是知道我已经结了婚的。” 何雯满不在乎,说:“那又怎么样呢?如今离婚不再是丢人的事了,哪天我陪你看一场新电影《谁是第三者》,开开窍儿。” 秉昆非常生气,骂道:“无耻!” 何雯先是莞尔一笑,转瞬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啪地扇了秉昆一记脆生生的耳光,转身扭扭搭搭地走了。 秉昆一想不对劲儿,她那一记耳光,似乎是扇给背后的什么人看的。因为他回头发现,发行部的主任和两名下属正看着呢,他们显然刚从小饭馆出来。 第二天,有关常来编辑部做客的“豪客”周秉昆,调戏新来的女编辑何雯,言语轻佻、蓄意调戏,被愤怒的女编辑骟了耳光的流言散布开来。 周秉昆就算浑身是嘴也辩不清了。 向谁去辩呢?与何雯辩吗?那后果岂不是吹她一口气、落自己一身灰吗? 周秉昆只有将耻辱和窝囊吞咽下去,闷在心里。 但性如烈火,疾恶如仇的乔春燕哪里能受得了这个,何况还事关他老公的名声,但她早已不是以前那个莽撞的人,思来想去没有太好的办法。 周秉昆现场反应太糟糕,事后也没有及时补救,听之任之任事情发酵,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文昊原本觉得,自己没必要跟一个小编辑计较,但后来又想,这事太他玛恶心人了,又事关自己一直维护的昆子弟弟,也不能听之任之。 于是他就带着乔春燕去了一趟编辑部,先找到他们负责人那个韩主任,拜了码头,道明来意,说这事你既然先前没管,这次也不要插手。 然后他俩直接找上何雯,先礼后兵,让她主动出面,给周秉昆洗冤。 “这对你来说虽然难堪了一些,但一来你也不在乎,二来好在还有工作可以继续做。再说本来就是自己作孽,受点难堪也正常,如果你不还他人公道……” 往下文昊没再说,让她自己想。 何雯闯荡社会,胆大好赌那是必然素质,没到山穷水尽怎会主动认输,自爆其丑?! 结果自然不欢而散! 但她很快就后悔了!后悔的肠子都清了! 文昊就做了两件事: 先是请韩主任召开编辑部员工大会,文昊向编辑部捐款价值五万元的食品,作为编辑部本月福利。同时对编辑部最近的流言表示关注,然后乔春燕上台发布两条消息。 一、悬赏一万元,寻找谣言的始作俑者,一人提供证据一人享受,多人提供证据大家分享。 二、悬赏收集何雯日常不端事件,一条一千,没有上限,童叟无欺。 一个这样的女人,生活中怎会只做一件这样的事? 随后,他又让水自流留守北省的人直接去何雯原单位调查,收集何雯作风问题证据。 不到三天,真相大白,全部事情的经过一清二楚展现下编辑部众人面前。 韩主任挥泪斩爱将,何雯被当场辞退,她不走自己也干不下去了。 消息布达现场,文昊不屑的的说:“大众媒体,己不正何以正人!” 然后“呵呵”一声,唾地而走,带着乔春燕仰天大笑出了编辑部,只留下不是滋味的一众文人。 郑娟听说了后笑他小题大做,浪费钱财,而且做法还招人恨。 文昊怎会想不到这些,他觉得既然出气,那就出个爽的,哪里管的了其它? 到此仍没有结束,事情大白之后的第二天,吉春日报上就出现了一篇文章。 不但以某何姓编辑为主角,把事情的经过写的清楚明白,就连某编辑部众人的反应都没有放过。 最后更是升华,提出大问题:改开之际,作为媒体应该承担什么责任?抓物质文明的同时,精神文明应该怎么办? 同时宣告:自本文刊登之日起,吉春日报投资二百万元,成立媒体诚实基金,奖励北省范围内,敢于直言真相,维护人间正义的记者和媒体。 后来,周秉昆找到文昊,费解地问:“我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已婚男人,值得她这么勾引吗?” 文昊给他讲:“你要知道,她和你一样,也只不过是普通人家子女。后来在社会上混出了些能耐,成了地道的’社会人'。 她到底混出了些什么能耐,别人也说不大清楚,反正据说能耐不小。以她这样一个女'社会人'的眼光看来,你周秉昆还真值得她下一番功夫勾引的。 你想啊,你哥已经是部里的大官了,你嫂子是高干女儿,还掌控华夏环境这个庞然大物。 她父亲不在了,她母亲那也是三十年代初的老干部。如今尽管离休了,人家毕竟属于省里老资格的革命前辈。 你姐更是名人,手里好几个大公司,影视娱乐一把抓,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这一切,对于一个女’社会人’是多么丰富广泛的关系呀!社会关系是’社会人’这一种人形蜘蛛的网。蜘蛛没有网可怎么活? '社会人’只有将社会关系这张网织得大大的、密密的,才能活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心想事成。 那何雯就算拆不散你和春燕,与你有一腿她肯定也愿意。” 周秉昆说:“我怎么以前就没有遇到过什么’社会人’呢? 文昊问:“你说的以前指什么时候?” 周秉昆说:“'五、六年以前吧。” 文昊想了想,点拨说:“你错了,那时也是有的,只不过品色不同,道行不同。 那时的人表面看起来都是单位人,都有单位管着。没有单位的,叫社会闲杂人,由有关部门管着,所以个体的社会能量都不太容易发挥出来。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许多人都得找靠山、抱大腿、托关系、走后门。女的为了实现愿望岀卖姿色,男的为了达到目的背叛友谊、落井下石,都属于另一种’社会人’的勾当,只不过表现不同罢了。 在我看来,’社会人’大体分为两类。好比’盗亦有道’,一个’道'字,便将盗划分成了两类;好比’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那个’道’字,也将爱财的人划分成了两类。 有一类’社会人’是目的主义者,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另有一类’社会人’其实并不坏,甚至可以说还是古道热肠、助人为乐的好人,他们也有自己的社会关系网,网丝连着的也都是好人。 昆子啊,你那个朋友白笑川就是后面这类人。” 文昊借这事为周秉昆上了一堂社会关系学启蒙课,秉昆很爱听,也忘了自己的屈辱和隐恨。 后来,所有人在北省,再也没有见过何雯。据知情人讲,说是去了南方! 第九章 论名言,金母谈文人 或许多年以后,会有某些好事的人会以“何编辑最后去了哪里”为题,写一篇文章出来。 但那跟文昊有什关系? 家大业大,亲朋渐多的他,说什么他也不会放任何雯这样的一个潜在敌人存在的,何况还是个随时会发疯撒泼的女人? 编辑部的事就是一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文昊做事的进程。 文昊在吉春新区一期的一个单元里面有三层楼六套房子, 他一直没有住。 几年前,他送给胡义一层,给他用来在吉春歇脚。毕竟,他也拖家带口了,不能一直住在北极村不是? 所以,在他这次亲朋故旧的拜访名单上就有胡义。 在他刚拜访完马家、周家之后, 刚从胡义家里出来, 就见到郝冬梅,她说母亲要见文昊。 金月姬? 她见自己干什么?没交集啊? 和电视剧不同,这个世界更接近原著,郝冬梅的父亲——这位原北省抗联的大将,早在动乱年代,就铁骨铮铮的死在了审查之中。 并没有像电视剧再创作的那样,复出后成为一个失去了血性,畏首畏尾,连亲家都不敢认的鼠辈。 连带的周秉义都心里没有了爹娘,好像当官的都不是爹养娘生似的,不讲伦常。 只是相同的是,她母亲也没有跟周家有什么实际往来,周父也没有提过亲家,仿佛都认为对方不存在。 郝冬梅有时候在一期那里住,有时候陪母亲,周秉义一直住在一期父亲隔壁的那个两居,也没有跟丈母娘住一起。 所以, 既然不往来, 那就都不往来,周家除了周秉义,其他人也从来不登郝家的门,文昊也是。 这个时候她找自己何干? 但既然专门让女儿传话,文昊也不好不去。 见面寒暄之后,金月姬指着挂在墙上的一幅书法,问文昊有何评价。 文昊问:“您指的是书法,还是字意呢?” 那幅书法写的是北宋大儒张载的名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金月姬说:“两方面你都谈谈。” 文昊看着书法说道:“您这是问道于盲了呀,我一个太平胡同长大的人,比光字片还穷的地方,怎么会懂这么高端的东西?” 金月姬看了他一眼,仿佛知道文昊语中带刺的原因,也不点破,反而温和的说道:“就简单说说嘛。” 态度让对方明白就好了,不敬其它,就她是老人这一项,文昊都不好太过分。 “写这个帖子的不是一般的书法爱好者,应该是自幼临帖,有童子功。虽然写的是楷体, 但能看出来,这人更擅长行书和草书。或许是他写惯了行草,写楷书难免有些拘谨。” 金月姬拍膝说道:“对极了。” “这是省内一位书法名家写的,以前曾写了一幅同样的字赠给冬梅他爸,后来被人烧了。去年,冬梅爸忌日,人家又写了这一幅字,请最好的裱匠裱了,派让孙子送来的。” 金月姬继续说道:“人家也不是写不好楷书,年龄都八十四五岁了,手抖的不成样子了。不过,外人普遍的看法也是认为他的行书草书比楷书更好。 冬梅爸爸愿意在家里挂楷书,说看着眼不乱,所以人家才写的楷书。再送一幅来,也是表达怀念的意思。 冬梅她爸当年给人家解决了住房问题,他们家心里一直不忘。他孙子还说,老人家写完这幅字后,谁再求也不动笔了。不过,我还想听你谈谈字意。” 文昊就不愿再说了,敷衍的说道:“这我还没想好。您问我,肯定已经想成熟了。您的看法对我或许会是一种启发。” 文昊的马屁老太太挺受用。她就接着说:“好,你让我先谈,那我就抛砖引玉。老实讲,我不是很喜欢这一类话,觉得矫情。 即使发自内心,也还是会让我觉得意思太大了,大得不着边际。话一大到那种程度,再由衷,意思也空了……” 接着,老太太就说起了自己对这句话的看法。 什么叫“为天地立心”呢? 她说自己的文化水平低,左思右想还是不明白。 万世是多少年呢?谁又能在当代主宰得了一万年以后的世事呢,而且也没有必要。别说一万年了,一二百年以后的世界怎样,都是后人说了算。 想“为生民立命”,那就得勇做社会的改革派。如果改革不成,就非革命不可。 改革也罢,革命也罢,都是很不容易的事,有时还要豁出命去。大多数时候,即使把命都豁出去了,那也不见得就能成功。即使成功了,也许还费力不讨好。 又难又有风险的事,要求人必须破釜沉舟义无反顾,哪里还有精力有心思“为往圣继绝学”呢? 又是往圣,又是绝学,那就是要当大学问家呗!分散精力三心二意的,两件事都做不成。 发自内心的大话和空话,那也还是大话和空话! 她说自己是过来人,听大话空话听够了,所以不是太喜欢。当年冬梅她爸却很喜欢,他俩还因为这幅字抬过杠。 老太太的中心意思,就是话太大,飘在空中不好;一个人精力有限,做不了太多的事,说的多了,就流于空谈。 文昊想,她跟自己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自己没有公开发表过演说,有十多年了,自己也没有给任何人表达过自己要做什么。 八竿子打不着的话,她说给自己听又是什么意思? 不过,听了她一席话,文昊也觉得她言之成理,有些刮目相看。 条幅上的那四句话,他当然特崇拜,前世还曾如获至宝地往日记本上抄过呢。像“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之类的,虽然情景不对时显得中二,但还是挺有感觉的。 文昊沉思着,有些字斟句酌的说道:“您的见解很精辟,让人受益匪浅。张载那四句话,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也是表达古代文人对人生价值的一种理想。理想嘛,免不了会有一些浪漫色彩……” 文昊的看法是,张载说的应该可以理解为不是单个知识分子应该怎样,而是全体知识分子应该起到的社会作用。 如果将“为天地立心”理解为让世界上确立起平等、人道、正义的原则,那全世界古往今来的优秀知识分子们做得肯定不比政治家差,作用也大得多,影响也长久得多。 他应该也不是讲一名知识分子要把那四句话全做到了,那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他讲的应该是每一类型的知识分子起码要从四个方面选择一个方面来做,并且要竭力做好。 不论把哪一方面做好了,便不枉为知识分子了。 华夏曾经是一个诗的国度,古代的知识分子大多数同时是诗人,或者特别喜欢诗的人,所以表达什么理想时就特别诗化。 诗化就有浪漫色彩,太浪漫了容易成为大话空话。这是他们的特点之一。 反正人家张载也不在了,只要言之成理,还不是咋说咋行! 老太太倒也频频点头:“你的分析也很有道理的嘛。不是什么特点不特点,直接就是缺点、毛病,比如……” 她又说了一通关于知识分子的话,到这个时候文昊才明白,她应该是为自己在编辑部最后的话,和在报纸上那篇文章而见自己。 在那句“呵呵”的话里,在那文章里,文昊流露出了对文人的不屑。 老太太说知识分子,尤其是大知识分子太没有常性,今天顺心就维护,明天不高兴有带头反对,难以把握难以驾驭更难以预测,引为朋友要倒霉,成了知己更麻烦,撇清关系都不容易,所以保持距离,敬而远之最好。 直到最后出来,金月姬都没有说为什么说这些,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只当在茶馆里旁听了一段有意思的话。 随着从老太太家里离开,这件事也像过眼烟云,从文昊这里消散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之后不久,北方轻工的第一个并购案例放到了眼前。 这是一个三千多人的军工厂,又处在转型的困难期。 厂里大多数工人的素质很好,比一般厂里的工人更爱厂,也更识大体顾大局。他们继承了部队的优良传统,但也有经常让干部头疼的问题。 不少人身上都有股子骄傲之气,觉得自己是工人队伍中的王牌军,是由上面直接管辖的,不把省里的干部放在眼中,尤其是从不把没和他们一样穿过军装,有过战争经历的人放在眼里。 工厂的主要任务就是“军转民”,要由上面和省里双管齐下牵头引入外资。 原本引资的方向是南岛、棒子国和脚盆人。北方轻工得到消息后,就争取了过来。 国家财政吃紧,心有余而力不足,连点儿救济款都拨不下来,省里更是如此。没有外资注入,转产谁也玩不转。 所以,他们甚至连卖地皮的方案都有,到时候发一笔钱买断工龄,让工人以后自谋生路。 工厂里工人知道后义愤填膺,有搞事儿的意思,他们难以接受卖厂,尤其卖给脚盆人。 文昊赶到地方的那天,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工厂里出了一件谁都没有预料到的大事。 第十章 坦克厂,工人说卖地 当时他们好像正在开会,突发的事情让政治部主任大声宣布,不但暂时终止了会议,还不让人离开。 工人骚乱起来,纷纷向外拥去。保卫处的人高喊:“大家不要慌!礼堂很安全!厂里发生了意外事件,危险在外边!” 然而说话阻挡不了人潮,有人冲上主席台, 拖下椅子,抡起来就砸窗子,想从那里冲出去。也有些人拥向主席台的边门,计划从那里突出会议厅。 但保卫处的人从外顶着边门不开,就这样一方由里往外推,一方由外往里顶,边门就一会儿开道缝,眨眼又合上了。 一片咒骂声中,现场乱作一团。 这个工厂地处近郊, 工厂里有一个坦克试驾场,大小和半个足球场差不多。每辆坦克下线,都要在那里绕几圈,是最后一关的检验,也是出厂仪式的表现。 只是那种坦克太老旧,已经不堪在战争中使用了,有关方面果断做出了停产决定,工厂已经好久没活了。场地上也已经半年多没见过坦克的影子了。 文昊看见,一个男人端坐在场地中央,他头戴羊剪绒的皮面坦克帽,身穿黄色的轧条棉工作服。 而他的工作服的前襟上,却捆绑着一筒筒的……炸药! 文昊被簇拥在外面,工厂保卫处的常宇怀说:“那人叫杜德海,今年五十四岁,半岛战场上的狙击手, 曾获得过多种奖章, 对枪械改造很有研究,出身工人, 却是枪械专家。国家队运动员比赛时使用的枪支,就出自他的手。” 杜德海前年查出了胃癌,做手术切除了大半的胃。去年检查转移到肝上,切除了一部分的肝后,今年发现又转移到肺上了…… 唉……这就是西医! 杜德海在场里高喊:“都站在那里,谁也别过来!” 老厂长恼怒地训斥保卫处:“你们保卫处吃干饭的啊?怎么就让他搞到了炸药?” 常于怀还没有说话,一位副厂长替他辩解道:“是厂领导特批的,杜德海可以自由进出仓库领任何东西,也不能全怪保卫处失职。” 确实,杜德海是专家型工人,他有研究需要,在厂里可以享受某些特权。 这时,许多人已经从礼堂里面跑出来了,也有些得到消息的人从四面八方赶过来。 常宇怀指挥保卫处的人阻止人们向场地中央接近。杜德海却又在喊:“谁也不许过来!有人敢往我这儿走,我立刻就引爆炸药!” 老厂长也喊:“德海,我过去行不行?” “不行,老厂长,您犯不着!”杜德海态度强硬。 政治部主任也喊:“我呢?” “闭上你那鸟嘴, 政治部的人都给老子死远点!” 政治部主任束手无策地耸肩,两位副厂长干着急, 他们的面子更是不大,连旁边的主任都不如。 此时,工人们围在场地边上,一片肃静。 政治部主任大喊说:“快把他家人找来。” 常宇怀替政治部主任回答:“厂里就他自己,他家属全在山东老家。” 杜德海再次喊:“大家都别过来,我有些心里话要说!说完我就拉火。” “这个厂会卖给南岛人、棒子人,还有他玛的鬼子! 作为一名有三十多年党龄的老工人,我要说句心里话,那就是:转产我没意见,合资我也没意见,但我强烈反对卖厂,尤其是卖给他玛的鬼子!” “改革开放我坚决拥护,对国家对工厂我没什么不满,我杜德海爱国爱厂。 为了治我的病,厂里已花了不少钱。平京的医院去过,沪市的医院也去过,专家都已经为我会诊好几次,为厂头儿们治病也就是这样了。 一万多元已经打水漂了! 现在,厂里的干部带头只领半个月工资,我杜德海没脸再花厂里一分钱,明明是绝症,那不是浪费钱吗? 今天决心已定,雷打不变!我讨厌上吊、喝农药、卧轨、从高处往下跳那些死法,死得不像样。 我参过军打过仗,我选择了这种死法。我的最后要求是:可以不为我开追悼会,我的死也不配开追悼会,但请不要在我死后将我定为自绝于人民。 因为那太冤枉我了,对我的家人也很不利。我的话都说完了……” 文昊突然走了出去,常于怀拉都没拉住,直到走到杜德海面前。 杜德海警惕的看着他,一手攥着一尺多长的一截导火索,一手握着打火机说:“你是谁?” “我就是打算买你们厂的那个人。不是南岛人,不是棒子人,更不是他玛的鬼子,是地地道道的北省爷们儿,家就在吉春光字片。” “你来干什么?” “救你!” “救不了。” “那你是不了解我!” “我懒得了解。” “炸死了我,厂就真的就要卖给鬼子了,那你就是罪人。” “去你玛的,你这是逼我!” “对!” “那你的死太没意义了。” 说着他就用打火机,点燃了导火索。 文昊干脆闭上眼睛,他听到杜德海在叫骂:“你他妈的快跑!!” 导火索发出的嗤嗤声,文昊平静的说:“内行应该知道怎么弄灭它……” 他开始在心中默默数一、二、三,数到“十”的时候他就会地躺倒,滚向一旁。教官的经验告诉文昊,那截导火索起码能燃至十五秒。 杜德海大声骂道:“你他妈的就装模作样吧!别怪我,是你自找的……” 导火索在嗤嗤响,燃速分明更加快了。 五、六、七…… 文昊刚数到八,被人突然扑倒,扑倒他的人当然只能是杜德海。他在杜德海身下仍默数说:“九、十……” 猛烈的爆炸声响过几秒钟后,杜德海骑在他身上,打算挥拳狠揍他。只一下,就被文昊给掀到一边了。 都已经成病秧子了,还逞能! 不过,在两人身形交错的瞬间,文昊很隐蔽的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药丸入口即化,杜德海吐都吐不出来,他叫骂不止:“王八蛋!你以为很好玩吗?没见过这么玩命的资本家!你他玛给我吃了什么?叫你坏我的事!我他玛怎么没炸死你!” 许多人奔跑过来,保卫处的人迅速把杜德海从地上拖走。 领导班子成员立即开会研究怎么处置杜德海,保卫处长常宇怀列席。 政治部主任坚决主张依法严判。 常宇怀替老厂长点烟、续茶,缓缓地说:“也得听听老厂长的态度哩。” 政治部主任愤愤地说:“我看你是想包庇你的老哥们儿,这种事,谁包庇我也不同意!” 常宇怀嘟哝道:“我在这儿算老几?包庇得了吗?” 老厂长按灭烟,不动声色地说:“谁也别跟谁叨叨,这件事上郑总有发言权,先听听他的意见。” 文昊也吸了老厂长的一支烟,别人都看着,安静地等着他开口。 吸了半支烟后,文昊谁也不看,注视着烟头说:“国家欠农民的已经很多很多了,欠的时间也已经很长很长了……” 文昊又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然而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农副产品就要恢复到它应该在的价位——也就是要涨价,农副产品涨价了,工人的工资就不够花。 但国家却拿不出这么多钱了,这是个矛盾,要解决只能从市场里找机会。如果你们同意,这个厂我就要了,工厂从今天起就算北方轻工的了,杜德海是一名好工人,现在就是我的好员工。” “那,我的意见是:第一绝不能法办他;第二请他入住厂招待所,他久病体弱,气血两亏,是像孩子和老人一样的人了;第三请保卫处再找几位他的老哥们儿,每人几天陪他住,劝他放弃不好的念头……” 又一阵沉默后,老厂长说:“就照郑总的指示办吧,散会!” 在文昊看来,工厂转产,需要项目,需要设备,需要钱,需要汰换人员。 有了合适的项目,就有了市场,有了出路;项目配套的设备,需要用钱买;被汰换掉的工人,需要有合适的去处,他们还要养家。 现在是转型期,最需要的是民用物品,正是轻工业大发展的好时机。 轻工业品在市场上还属于产品时代,不用推销,不用营销,商店有什么卖什么,商店卖什么人们买什么。 在提高生活质量的迫切心情驱使下,人们的需求简直没有止境。 所以,只要有合适的产品,全都齐活了,简单的很。并不需要像文昊前世那样,还要再参与市场竞争。现在是跑马圈地的时候,没有竞争。 文昊思考后,在会议上对北方轻工的人指示如下: 一、既然生产坦克,那么,原来的设备能用还要尽量用上,这样可以省下一部分钱,然后边生产边升级改造设备,就有了缓冲。 转产后,主产品就生产面包车吧。文昊给他们提供了一套五菱神车的图纸,这至少可以用二十年了。 二、分一部分人力,改造现有的设备,生产锅碗瓢盆刀具这类厨具和各种小五金件,以军工厂的实力和风格,说不定能创一个名牌出来。 文昊又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液化气灶的图纸,可以做长期拳头产品带路。其它算周边。 三、工厂是功勋工厂,工人是功勋工人,要考虑实际,也要考虑感情。配合新项目要求,能留用的尽量留用,不合适的培训后转向服务业。 北方轻工的民用工厂、建筑公司和正在扩张的酒店餐饮连锁,向这些人敞开大门,先收下来再说。 四、有想自谋职业的工人,也不要拦着,买断工龄让他们去吧。 五、工厂开设一个劳动服务公司吧,把工人们的无业家属们组织起来,浴池、饭馆、理发、洗涤、商店、工厂产品销售……等等,什么合适做什么,他们有了收入,工人的负担就轻了,事情就好做了。 从会议室出来,文昊觉得,自己的时代……真的来了! 第十一章 北轻工,文昊谈市场 文昊麻烦了,大麻烦! 刚进四合院家里,就被郑娟拉到两人住的东屋,扑上去又抓又挠,手撕嘴咬,拳打脚踢。 文昊没办法,摁在那里收拾了一通, 郑娟才老实下来。 结果人家捂着脸又呜呜的哭了起来,那肝肠寸断的模样,看样子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文昊实在没办法,就又来了两次。 之后还是有些效果的,媳妇哭倒是不哭了,不过人家却背对着他, 说啥也不理人了。 文昊还想再来, 郑娟大喊:“停!你……你再那样,人家……人家咬死你哦……” 文昊这才作罢,解释说道:“我以为你是故意……哎呀……你还还真咬啊!” “反正也咬不动,否则,我真要撕了你,让你逞能!”郑娟恨恨。 “我那是有把握的,要不是众目睽睽,也不用那样,那导火索我有经验,能避开的……” “万一呢?万一出问题了呢?那个杜德海,想死让他死好了,气死我了……” “乱说傻话不是,那样的人少一个都不合适,多多益善才对。” “那也不能像你那样啊,笨死了,戒指随收随放,直接就扔远了,看着就像你夺走了一样,我都能做!” “啊?” 文昊有些不好意思了! 是啊,郑娟说的可以做到啊, 戒指带时间停止的,不怕发现不对,装走都行。 “啊……这个……娟儿啊,咱们商量个事,这件事情吧,咱俩知道就行,不要传给别人了,你说好不好?……” …… 等收拾好出了屋,爷爷在西厢招手,让他过去。 老药子快九十了,鹤发童颜,精神矍铄,行动仍很麻利。 爷爷递给他三个小瓶子,说:“新调制的精油,香味独特,给你哄媳妇吧……” 文昊打开稍闻了一下,好东西啊! “爷爷,这不够啊, 还有没有, 来个十瓶八瓶的……” “啊?又添人了?” “没有, 您想哪里去了,这么好的东西,没了岂不可惜?存起来慢慢用嘛!” “你想的美,想要啊,勤来着看我点,或者给我生个重孙子,我一高兴啊,说不定兴许就多给你一两瓶的。” “这你急啥,时间长着呢!爷爷,我觉得你可以向人类极限努力一下,给我妈他们打个样儿。” “你就贫吧,别说好话蒙我,总之,没有重孙子别想美事。” “我这不努力着的嘛,刚才还在赶进度补课来着……” 这时,郑娟刚走进来,听到他这样说,脸滴血一样,扭身就窜了…… 像军工厂这类的企业,北省有很多,全国更多。军方的、地方的,上面的,下面的,大些的,小些的…… 它们有一个共有的名字,叫国企。 三十多年的以农养工,三十多年的集中发展工业,外加出于特殊原因的小三线、大三线等工程,大量的没考虑过工业布局的重复建设,积淀下大量的企业。 不知为什么,当年老马记下的大量笔记并没有得到推广使用,历史照旧向它既定的方向滚滚驶去。 要说改变了什么,就是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北方轻工,存在了华夏环境,存在了包括牧区,北省在内,另有大约有三分之一区域被大变样的新农村,以及……他们影响的方方面面。 而北方轻工在全国布局的各类工厂,华夏环境和华夏环境参与的各类企业行业,逐渐的被人们称之为北轻系、华夏系。 这些国企们,纵向比,年年大进步,改开之后,打开国门,横向一比较才发现,整体工业比人家已经落后了半个世纪。 提高农民生活水平,提高农副产品价格,以至于造成城市工人生活困难,是片面的说法,即使如此,也仅只是一方面。 工业要发展,工厂要升级,工人要分流,但国家实在是拿不出钱来,就像农村没办法才搞承包一样,国家把这些企业全部的推向了市场,自谋发展,自负盈亏,彻底的不管了。 在文昊看来,这都是另一种形式的“不负责”。 但这对文昊来说,却是机会! 他可以用这么多年读书和实践之后,自己越发成熟的思想和理论,挥舞他从来没有缺过的……钱,大肆发展而不用担心什么。 所以他说,自己的时代来了! 文昊是有基础的,北方系和华夏系企业就是他的两只大手,是他撬动一切的基石和杠杆。 军工厂并购,文昊是当成样板来做的。那么多企业,他不可能自己动手,归根结底要靠企业的管理人员去实现。 钱有,但光有钱也不行,还要有脑子,经过新思想武装的大脑才能充分发挥资本的作用。 所以,完成军工厂并购之后,以此为契机,文昊准备了几天后,在北方轻工开了一个培训班,自编课题,讲了一个月的大课。 课程题目就叫市场营销。 “现在天天说市场,要把企业推向市场,那么什么是市场?是某一块地方?还是某一个行业?市场,这只看不见的大手,在营销学上有自己的解释。” “要想解释市场,就要用到另一个名词——需求,需求是什么?是想要的东西?还是想追求的理想?比如我们要买馒头吃,我们真的买的是馒头?在营销学看来,我们买的不是馒头,买的是馒头能满足的东西——充饥,为的是它能饱腹而且对身体有益,这就是需求,我们买的是这种需求,而馒头,只不过是满足这种需求的一种东西而已,类似的还有很多东西,比如挂面,比如大米,比如肉……” “这样的认知转变,区别大了去了,前一种认知下,我只做好馒头就成了,结果很快的,就会发现馒头没问题,但并没有人买了,或者是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多人买了,出门一了解,好么,人家嫌馒头太干,掀只吃馒头没味道,都跑去吃面条,吃大米去了……” 众人轰堂大笑。 “而后一种认知,一开始就明白馒头的作用,他不会夸大馒头的作用,也不会贬低它,它不但做馒头,还要挂面,还要养猪,还要种菜,即使馒头,也变得花样越来越多,糖馒头,枣馒头,带馅的馒头,烙成的饼子……在营销学上,馒头有一个专有名词,叫做产品,而它的各种变种,就叫做产品升级,而推动这种变化的,就是背后的……需求,因为,人们的需求是不断变化的……” “拥有这种共同需求的人,集合起来,就是市场了。需求在哪里,市场就在哪里;需求茫茫多,市场就茫茫多;需求在变化,市场也会随之变化;人流动了,市场也就流动了。需求构成市场,市场因需求而变化……” “前面提到产品,这也是一个大概念,在营销学看来,馒头不是馒头,馒头不只是馒头,完整的馒头产品,包含三个层面的东西。内层是需求,中层是馒头本身,而外层是……包装,需求+馒头实物+包装,才是一个完整意义上的的产品。而且产品还有看不见的,比如服务,像浴池,酒店,理发店都是提供服务的……” “但只是产品,还不能进入市场销售,它还要变成商品才行。商品是什么?商是交换,商品就是能用来交换的产品,而要交换就要定一个价格,拥有价格的产品,叫商品。价格大家可不要小看,在市场里,这是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因为营销学上有一个名词,叫定价权!这下大家知道它的厉害了吧,它简直是市场里无往而不利的大杀器……” “产品从生产出来开始,接着进入市场销售,到最终被大家购买到,有一条路径,这条路径,在营销学上,叫渠道。掌握了渠道,就能收买路钱。说到这里,大家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又是轰堂大笑。 “对,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所以,在营销学上,有渠道为王的说法。” “需求构成市场,企业通过产品参与市场竞争,卖掉它过的一般等价物……钱,再用钱来发工资,做设备升级,购买生产原料……” 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文昊从消费、需求、商品、价格、渠道、促销、广告、市场、管理、商标、品牌等的基本概念讲起,讲销售的历史、演变和未来趋势;讲市场调研、目标设计、计划编制、执行管理、财务分析。 讲产品管理、生产管理、人员管理、财务管理;讲组织设计、编制拟订、岗位模型、人员招聘、职业设计。 讲需求层次论,讲人财物料法环,讲pdca管理循环,讲产业链和工业布局,讲集聚效应,讲沉没和边际成本,讲讲产业和金融资本,讲危机管理与公关,讲股票期货和金融投资,讲一二三产业把划分与作用,讲各种企业并购案例,讲企业和产业升级…… 一个月后,不管是作为讲师的文昊,还是作为听众的北方轻工的众人,亦或是闻风而来的政府官员、智囊团队,国企领导,全都痛快的出了一身大汗。 又过了一个星期的分组讨论和辩论答问,与会众人各自携带多少不等的,被紧急编就的课件材料,豁然开朗、雄心勃勃的回程了。 而这次讲课的课件,被编制成了教材,开始广为流传…… 第十二章 四合院,德海入华夏 等讲课结束,文昊和郑娟、梁立雪和骆玉珠等一行人再回到四合院时,杜德海早就等在那里了。 郑母说都快一个月了,也不说干什么,早来晚走,整天不是和老药子下棋,就是跟她一起料理菜园。 杜德海也不知道为啥来,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来。 那天,他并没有被抓起关到保卫处,是被送到招待所了。他自己觉得除死无大事,倒头就睡了。 以往,不到半个小时他准会疼的醒过来,然后满头大汗的忍着、忍着,直到彻底的昏过去,然后再次醒来,再次忍着,再次昏过去。 可这次他一觉睡到大天亮,仍是正常无比。照顾她的好哥们常于怀和另一个工友啧啧称奇,说:“德海你不是回光返照了吧,这下子再也不用忍了……” 他们都是战友和多少年的老哥们,视死亡为解脱,言笑早已不禁。 杜德海刚开始也以为是他们说的那样,终于解脱的大喜之下,竟然和他俩人开怀畅饮,期望醉死拉倒。 不想第二天照常醒来,照常无事,他这时才琢磨起那个买厂的资本家给他吃的那东西来。 央求老友陪他出去转转。刚开始怕他累着,常于怀还特意找了一个轮椅,结果没两天,常于怀他俩累的够呛,他自己倒越来越精神起来了,后来索性自己走。 又过了两天,连常于怀也觉得不对劲儿了。而他自己已经基本确认,自己的状况跟那个资本家给他吃的东西有关! 他央求老友替自己保密, 让他们对厂里说送自己回山东老家了,他就直奔打听出来的文昊的家,遇到老太太谎称说自己按约定找郑总。 就在院子里等起人来了。 文昊大约知道他为什么找来。二十年了,空间进化多次,尤其是有了灵气之后,变化更是脱胎换骨。 就说虎斑它们,按说应该早已寿终正寝了,但它们依旧生龙活虎,和外面的虎熊搏斗不在话下,狼更是见它们就跑。 药材更是进化数次,只是他不敢公然使用罢了。只自制了一些,放在亲朋之处以备不时之需,郑娟那里多一些,以各种稀有特效药的名目存在,不是特批,根本不会用。 他这次见杜德海实在是震撼,加上教官情结作用,才极隐蔽的给了他一颗。 文昊问他:“病见轻了, 不在家休息, 来我这里干啥?” 杜德海回答:“我也不知道呢?只觉得必须来一趟。” “来已经来过了,那就回去吧。” “我觉得你给我吃的东西不一样,我谁也没告诉,也没去检查,就来这里了……您……” “不用问了,你没事了,以后该干啥就干啥吧。” …… “你那东西我还不起,我想你应该也不愿让太多人知道。我已经对厂里说回老家了,我也五十多了,再上班也没必要,要不我给你干点啥?” 文昊想了想也对,他已经算是名人了,突然好了,继续留在人前,手尾确实不好收拾。 “要不我开个安保公司吧,带几个伙计,替我研究安保装具吧,另外我再给你弄一个资格,顺便以比赛用枪的名义开发一些枪来用。放心,华夏环保有安保资质,带持枪执照的……” …… “那也行!” 文昊随后给梁立雪交代了杜德海的事儿,让她联络华夏环保和狐影把事情办了。 一听说文昊讲要课,而且还是她们从来没有听过的东西,梁立雪和骆玉珠就放下一切,大老远兼程赶来吉春了。 那课对她俩太有用,太合适了,看教材哪有现场听得劲儿?何况还是文昊的第一次讲课,绝对不能放过! 她俩来了,阿美肯定不会独自留在平京,也跟了过来。 郑母见到阿美,以为是郑娟在外面偷偷生的孩子,拉到身边看来看去,亲的不得了,然后就第一次把郑娟骂了一顿,说她隐藏不报。 郑娟委屈极了,没办法说了实话,并把骆玉珠拉来作证,郑母啧啧称奇之后,没商量的说小阿美从此就是她孙女了。 还很有兴致的跟骆玉珠商量,问她能否认个干娘? 骆玉珠当然高兴啊! 于是就亲上加亲了,文昊真的有了一个妹子,骆玉珠连用工合同也不用签了。 刚吃过饭的时候,周秉昆带着一个朋友过来,相互介绍之后,文昊才知道来人叫曹德宝。 秉昆虽然没有去酱油厂工作,但朋友还是交下了。 曹德宝是为酱油厂来的。酱油厂销路不好,快发不出工资了。 事情就是这么奇怪,一方面是供不应求,另一方面是因为各种原因没有销路。 “德宝啊,酱油厂不比军工厂,他们是给了我一整套资料做参考的,所以我做决策也很容易。酱油厂我两眼一抹黑,想帮我也帮不了啊。” 看着德宝无措的样子,文昊又继续说道: “我这么给你讲吧,凡是做生产的,产品销路不好,先从产品本身找问题,质量、口味、价格、成本、包装等等,产品没问题了,再看销售方式、渠道选择这些,基本上都能从里面找出来一些办法……” “你们酱油厂也不大,人不多,想盘活的话应该也不算困难,酱油、味精,听说你们还能自己生产冰棍,多琢磨一下,办法不就有了嘛!” “昆子你也是,好赖也读了这么长时间的书了,还专门听了这么长时间的课,又当着大老板,就这么多一点事情,怎么还难得住你?” 晚上,文昊得到了一个大奖励——一个双重的大礼包,在郑娟和梁立雪敬佩的眼神里,享受到了向往已久的双重温柔。三人合奏欢乐颂,身体翩翩舞蹈,心灵舒缓奏乐,理性短暂休眠,还有像vitory一样的嗓音伴唱增色,整首曲目的每一章每一节乃至每一个音符,都欢乐得酣畅无比…… 中场休息时间,梁立雪还诡秘的看着郑娟,向文昊悄悄说了一个神秘消息。她说周蓉出国走了一圈,有很大收获,周蓉说,她会特意给郑娟带回来一个她绝对想不到的神秘大礼。 文昊听了后,感受到冥冥中的一种微妙的指引,他猜到了一种可能…… 培训班开过之后,北方轻工成立了一个调研部。 调研部规模很大,人员很多。斥大量资金,以自己现今所在行业和将来想要从事的行业着手,分成多个小组,在全国范围内,展开了事无巨细的全面调研。 梁立雪也成立了一个调研部。 她的调研部在平京,规模也很大,人员也很多。她标定的调研方向是全国范围内,自己涉及行业的所有工厂及其产品。 她的调研部,也是根据行业类别,分成了多个小组,奔赴全国各地,事无巨细,分门别类。 文昊回到平京后,除了继续完善教材,思索他今后的发展方向,他还做了一件事。 他开了一个酒馆,一个真正的酒馆,距离百花深处不远的小街,酒馆不大,二层小楼,五六十年代的装修,古朴大方,闲适幽静。 文昊的小酒馆里,只卖各种名酒和小食…… 第十三章 思未来,文昊谋划物流事 之所以比原定计划这么快离开北省,文昊是经过充分了解过后才做的决定。 他讲过课之后,郑娟陪着,北省各处都走了走的,老朋友们也都拜访过的。 他这次离开,以后就将从北省淡出了,以后再回来, 也不过是看看亲人,会会朋友,不会再与其它人牵扯了。 因为这里,已经被他改变的太多太大,各人、各事都比剧里有了更多更好的起点,他再做什么也没必要。 是啊!北省是没有实行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区域, 因为没必要。这里只是给村民划分了必要的自留地后,其它的全部被各村的集体农庄取代, 实行集约化种植。 农民三分之一从事种植, 三分之一从事养殖,三分之一在各种集体特色工厂和作坊,农村里百业兴旺,早已城镇化化了。住在农村并不比城市差,甚至还比城市更好一些,因为这里环境好,住房更宽裕。 土地并没有被竭力开发,在华夏环境的参与下,大量的山林被野化,森林茂密,河流纵横,包围着一个个的村镇。外人到这里,跟欧洲的乡村格局差不多了。 森林里林下经济如火如荼,药材生产是一大项,占了林下产出的四成之多。从环境选择,到种植管理,到成药采摘、炮制、储存、运输等都有非常严格的管理制度。 更深处的森林和野药也被广大护林员队伍严密守护, 从六十年代开始,北省的退伍军人基本都用在这里了,缺口也有本省的爱好者和外面输入补齐。 这一切都成了郑娟负责的华夏药业在全国广建更多种植基地,整合医药行业的核心底气之所在。 另外六成,两成半为各种灌木经济林,山都柿、草莓、苹果、大梨、核桃、山楂……等等自己在此基础之上发展起来的果酒业。 剩余一成半是蔬菜野菜、各种菇类、木耳等所谓林菜;两成是养殖,鸡鸭鹅鱼蛙鹿貂猪……等等在这基础之上发展起来的加工业。 唯一被控制的就是林木产出,树木的采伐被严格控制,有需要宁可向国外买,自己也很少伐木。 没办法,有条件了嘛! 有了更为雄厚的农业基础,工业转型升级变革什么的,并没有历史上那么困难,何况还有一个出海口存在。 所以,在这个时代,北省人很少南下了。外面既没有自己富有,也没有自己环境美好,出去干什么? 就是周蓉组织的娱乐行业南下,其实也相当于一种变相的文化输出, 而不是求富。 农林经济上用不着文昊了,工业转型也有了标准和方向, 还留下了市场营销的商业思想,剩下的也只有人事了。 胡义他们的重心已经转向生活,一大家人和和美美,除了各自的工作,基本都在山林里耍,护林工作被他们很好的延续下来了。 牛大叔他们那里,已经成为教学基地。 北省所有的高中毕业生,都会在各种基地培训过后,先当三年农民或者林业工人,在这之后才会考大学。一年不成可以两年,两年不成还有自考,他们有工作,耗的起。只要愿意,基本都能拿到大学文凭。 建筑这方面,由于年龄大了,李文军和周志刚都退下来让位给新人了,如今基本只从事管理。只北省城市改造、秉昆他们的酒店快餐物业、华夏环境的新农村建设都让他们吃不完了。 所以,也没有必要操心。 吉春新区的成功建设,人居环境早已改善,秉昆以前的朋友们各得其所,各有生活,不会经历那么多生活波折,也不需要操心。 只有一个曹德宝,品行上有一些瑕疵,这也是文昊不愿意努力帮他的原因。 文昊是打算开一个调味品厂的。北省有足量的大豆和葵花、菇类,不开调味品厂可惜了。这方面,北方轻工已经在着手了。至于酱油厂,等它倒了,买过来就是了。 文昊开酒馆是经过充分考虑的。 他自己不愿过多的参与具体的事情,必须插手的也交给媳妇们做了,他自己也需要一个营生不是? 这个营生首先要有闲,其次不能太累,三则还要有一些格调,思来想去,酒馆最合适。 一是他以后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聊天打屁,这需要一个合适的场所。家里太私密,不合适过多外人。而聊天需要有酒菜佐味,所谓你有故事我有好酒就是这里意思。 二是平京原有的分销网络,现在一部分被梁立雪的化妆品销售取代,一部分转向古玩、收藏,而他们需要有一个日常联络沟通的场所。 三是他和媳妇、亲朋也需要有一个日常放松的场所。而且他还要带孩子呢! 这些加在一起,还有什么比酒馆更合适的? 文昊认为没有。所以,“有间”酒馆就开业了。 即使这样,他也是甩手大爷。每日精心制作一些小菜,再请了几个服务员兼小工,酒保则交给了他人。 郑娟、梁立雪、骆玉珠、徐慧真、何雨水、冉老师、丁秋楠、蔡全无、何大清、李奎勇、强子、兰花、狐影、周晓白、梁立雪的嫂子们……等等,反正他们自己排班,谁有空谁来。 有时候老丈人和丈母娘心血来潮都会过来客串一次半次的。 甚至就连小阿美,都穿着小制服,兴致勃勃的充当起了点菜员,她以后就是唱歌的,嗓音极棒,菜名酒名报的清脆,收获小费不少。 文昊最近在梳理梁立雪的事业。 梁立雪在做的事,严格意义上只有两件。一个是美丽事业,主要是皮肤护理和药妆,郑娟在这方面给她提供了极大支持。 文昊给她拟制的发展之路,是成品销售和终端美容两大块,相辅相成。 成品侧重于调研策划、包装和产品设计、生产监督、销售管理等四个方面,生产则完全外包给了郑娟的华夏药业。 销售采用的是代理和特许两个模式。 终端美容则是会所沙龙式的美容院,既是销售的渠道,也是宣传推广的阵地,所以全部采用了直营管理模式。 就连房子都是自建或者购买的,那点固定投资,梁立雪不缺。 再一个就是物流了。 早就和军方合作建立的“运输队”就是她的核心底子。 那“运输队”实在是大了一些。运输队升级为物流公司,合作模式却没有变,承担的军事使命也没用变。 变的是规模和网点数量。 到八三年这个时候,随着持续投入,网点方面已经完成了县城级别的完全覆盖,偏远山区、贫困区域都没有放过。 业务方面,不但承担了普通军需物资的运输,还扩展到了民生方面。这就是文昊给她梳理规划的重要模块。 首先扩建区域物流中心,增加会员制货仓店,而且要实现省、市、县三级布局,面向周边批发市场、各种零售机构、政府采购、居民大宗购买供货。 等到千禧年后,增加最后一公里的配送和最前面的网站,就是网购。 其次建立完整的冷链物流,冷藏运输车和货仓店大型冷库区是核心环节。冷链物流既面向居民销售,也面向餐饮供货。 三则广为联络各行业厂商,经评估合格后,洽谈采购,在监督生产的基础之上,建立长期合作关系,扩充并稳定货源。 可以这么说,只要产品合格,质量稳定,他们只管按照订单生产好了,其它都可以不管。 这种做法救活了大量企业,也淘汰了大量企业。凡是建立合作的,活了;没有建立合作的,死了。 同时,物流公司还采用合资、协作等模式,扶持建立了一大批联系更紧密的地标产品特色企业,作为核心供货商。 四是持巨资广建农资超市,面向农业生产供应种子、化肥、有机农药及其它生产资料。 从源头控制了假种子、假化肥现象,并策应华夏环境的三农建设。 看完策划书,听完文昊的解释,梁立雪苦着脸坐在那里,一脸的纠结。 这要是做下来,需要多少年?她以后还怎么玩儿? 文昊看她那样子就明白了,开解她道:“老板,你是老板,老板就是玩耍和监督的,具体找人做就是。慢慢来,一点一点的做,有计划有步骤,也就十几年的事儿……” 梁立雪气的跳了起来,说:“十几年?你……你说的轻巧,再说,去哪里找合适的人呢?” 文昊开导媳妇儿:“看,你不善于发现不是,身边就有合适的人,骆玉珠,骆玉珠啊!哪有只吃饭不不干活儿的?” “嘿嘿……你说她坏话,我告诉她!” 文昊愤怒:“没你这样儿的啊……” 梁立雪也不说究竟告不告诉了,先赶快转向:“那,回收公司可咋办?那可是我们姐妹的体己!” “她自己找人代管就是,没问题的,平京城懂古玩又会经营的人太多了,找到好的不困难。” “她一个人能行?”梁立雪有些怀疑。 “把问号换成叹号,人家跟你可不一样,那是越干活越精神的人,多少都累不着她!哪像你?” 梁立雪看文昊那讽刺的模样,怒了! “我怎么了?马思远,死耗子,臭猴子,我跟你拼了……” 第十四章 汉水岸,思远千里救晓霞 事实证明,不考虑实力差异的拼命,往往只能是送菜。 乐了敌人,“苦”了自己。 虽然已经彼此很熟悉,个人经验丰富,身体条件和抗力都大大的有所增强,但差距就是差距, 收拾起来也不过是稍稍有些麻烦而已。 梁立雪认识到了差距,主动认输,心里却思谋着怎么想办法扳回一城,行动上还是很乖的。 歇息一晚后,梁立雪第二天过了中午才起来收拾,然后她就开始找骆玉珠去商量事情了。 文昊傍晚时候接到一个电话, 匆忙留下一句“我有急事要办, 照顾好阿美, 所有人都各行其事”后,就消失了。 电话是秦岭打来的,这已经是她的惯例了。 她每隔几天就会骚扰文昊一次。如果正好在一个城市里,秦岭就会亲身前来;如果不在一个城市里,她就用电话。 反正是极有耐心,极有规律!秦岭仿佛把这个事当成了一个很有趣的游戏,充分发挥了女人的耐性特长,乐此不疲。 其实说起来,秦岭的目的只有一个,用她的话说,就是“让你的生活里总有我”。 她这次是身在黄原上的省城总校,有孙少平在黄原市坐镇,她轻松许多。 这次她煲的电话粥里有了新的内容,抱怨说入夏以来,大雨不断,都有些要闹灾的意思了。 而且说空气潮湿,到处都是水,浑身总是湿腻腻、潮乎乎的,太烦人了!她一天要洗好几次澡, 问文昊是不是来陪陪她。 秦岭还在电话里诱惑他,说:“思远哥(拉长声音)……人家可是正在洗澡的哦,你听(撩水声),你要是来了,我洗澡时可以不关门的哦……怎么样?来嘛,有奖励的哟……你在听我说话吗?” “思远?昊子?咋的啦,忍不住了吧……嘻嘻……” 还想弄出一些其它的声音,继续挑逗人的她,突然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声粗暴的大喝:“立刻通知孙少平和田福军,让他们动用一切手段联系田晓霞,阻止她去金州!不惜一切代价!立刻!马上!我现在就过去……” 这么多年了,文昊从来没有这么粗暴的对过自己,秦岭都愣了。 她举着话筒,听着里面的忙音,呆呆的愣着。然后她像突然醒悟过来似的,发疯一般冲出了卫生间。 先是翻出电话本到处拨电话,接着没擦身体就胡乱穿上衣服冲出了家。她要去找田福军,他已经调省城工作了。 文昊挂了电话, 给身边人吩咐一句“照顾好阿美”,愰身就出了酒馆, 找到正在和骆玉珠拉话的梁立雪,大声命令:“给你爹联系,马上给我准备一架直升机,直飞汉水金市!别问理由,必须要办,要快!” 然后柔声对骆玉珠说:“玉珠,我有急事要办,阿美在酒馆,去照顾好她!” 随后不理两女惊愕的眼神,就又消失不见,直奔机场。 到那里的时候,一个五人的小组,已经全副武装的等在直升机旁边了。 “目的地金市,全速!” 文昊是自带空中加油功能的,不怕远。 金市上游一百多公里处,汉水上最大的水电站,测定洪水流量已经达到了二万立方米每秒!而且还在不断的继续上升之中。 下游的城里已经处于一发千钧的危急时刻! 此时,黑云压城,大雨滂沱,加上车辆的噪音,已经完全压住了城里那少得可怜的几个高音喇叭。 有些人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听到,有些人虽然听到了却并不当成事儿,他们以为是吓人的话,根本不予理睬。 不管什么紧急的时候,总会有些人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理由行动迟缓,或根本不行动。 在文昊看来,那是上天专门留下来的祭品,任他们死去好了,不用管的。 但田晓霞不这么认为! 城里有许多人看不到危机,及其迟缓的行动着,原因各种各样,离不开安乐窝,放不下盆盆罐罐……他们就像被放养的羊群一样,智障,无脑,只会跟着大群行动,不到危机临头,根本不会放手一搏。 所以,打仗时,收拾一群人有时候比收拾一个人都容易的多。 江水一浪高过一浪,如猛兽般的张开血盆大口,已经开始吞没城堤边沿。 狂风暴雨之中,城里已经完全的陷入了混乱。广播还在顽强的工作着,里不断传来声音呼吁着人们丢掉坛坛罐罐,轻身快速撤离。 “洪水已经进城了!快走啊!” 沙哑的声调带着哭音,在广播上不断的呼唤着,显得是那样的绝望。 凌晨的时候,大水进入了城区,城市陷入了一片汪洋之中。 田晓霞是从吴仲平那里得知洪水消息的。这时的她,已经是省报的一名光荣的记者了! 对消息极度敏感的她,立刻就做出了决定:“我去!你带车了没有?” “带了。”吴仲平说。 田晓霞不容分说,迅速冲进自己的房子间,不一会儿就穿好衣服出来了。 她一边气喘吁吁往大门外跑,一边对吴仲平说:“快走,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机会!” 停机坪上,一架直升飞机已经启动,发动机轰鸣着,机身上红色的信号灯一明一灭,在雨夜里是那么的显眼。 田晓霞冲进去,直接对飞机上的人说:“我是省报记者,请允许我和你们一同前往……” “没有座位了!”有人接话,显然不愿意带她。 田晓霞语气硬邦邦的说道:“报道这次洪水是我的职责。如果误了事,你要负这个责任!” “咱们挤一挤,让她去吧。” 飞机上一位大领导模样的人发话。 如果文昊在,肯定会拎着田晓霞的脖领子给扔得远远的。这么大的事,记者去能解决个屁问题! 黎明时分,田晓霞走下直升飞机,豁开大哭小叫的人群,单枪匹马的冲进城里,丝毫不管那里已经被洪水淹没。 她的衣服很快被瓢泼大雨浇得透湿。眼前一片茫茫的洪水,它们带着可怕的吼叫奔腾着,流动着,冲击着。 晨光里,满眼都是漂浮着各种各样的东西的黄色洪水,牛、羊、猪、狗、鸡、鸟等,有的已经随着主人移到了安全处;有的则在屋脊上和人一块待援;大部分却被水吞没,命运可想而知。 人,昆虫,飞禽,走兽,各从其类,相依为命,有生有灭。有的老树不幸的被连根拔起,在水中一起一伏,像一艘方舟赐恩于洪水中仍在挣扎的人或者动物。 还没有被水淹到的地方,到处都是混乱不堪的人群,吐着信子的蛇和成群的老鼠夹杂在人群之中,一点也不怕认,或者来不及怕。 田晓霞逆向奔跑在慌乱的人群中,胸膛和嗓子眼似乎有火在烧。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向哪里,该做些什么,但她知道她有许多事可干! 她浑身已经糊满了泥浆,一只鞋帮绽开,脚指头露在了外边,一身湿透,显得狼狈不堪。 东堤之外,因为水还没到,这里的人并不知道城内已经大乱了。尽管有工作人员再三催促,但三千多位居民们仍然滞留在那里观望,根本听不进去劝告。 有些敬老院的老家伙们还在打扑克消遣呢,明明大水就要来了,还有倚老卖老者滔滔不绝的说清朝,道民国,论证说水到不了这里。 田晓霞很快弄清了情况。她找到了气得快要发疯的工作人员,从怀里掏出记者证,像足球裁判亮黄牌一样,在他们面前一晃,干脆的说: “我是记者,命令你的人端起枪,上刺刀强迫撤离!” 工作人员如梦初醒,听从了这个小女孩的指挥。近三千人在刺刀的逼赶下,嚎哭着,咒骂着,但终于还是动起来了。 工作人员对这个小姑娘佩服得五体投地,“帮我们吧,给我们出出主意!” “行!” 田晓霞响亮的答应了,变身“高级参谋”,指挥人四处奔忙着救人。 这时的文昊,来到城市的上空已经有一会儿了。 他让直升机不断的在空中巡视,同时,他自己也探查全开,全力搜索田晓霞。遇到陷入危险的人员时,随收随放,能救则救。 他看到东堤那里又大股的人群,就指挥飞机转向,向东堤靠近,很快的,他就发现了要找的姑娘。 田晓霞正在把她在空隙时间里撰写的新闻稿交给工作人员,请他们想办法帮她发给报社。 交接稿子的时候,田晓霞发现不远处洪水中有一个小女孩,正抱着一根被水淹了一半的电线杆,在风声、雨声和大水的冲击声里,无助的哭着,随时都会被洪水吞没。 她几乎想都没想就跳进了水里。 “不要去!” 工作人员阻拦不及,发出无奈的惊叫。 这时的文昊已经靠了过来,也大喊一声:“晓霞!” 田晓霞恍惚听见了有人叫她,但她已经力不从心,身不由己了。洪水和她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她在游泳池里练成的本事成了笑话,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只能勉强的划水保证自己尽量不被淹没,救人成了空谈。 突然,她在漂浮物中抓住了一块木板,奋力的推给了小女孩。 “抓住!” 那女孩抓住木板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到嘴的祭品没有了,洪水像是被激怒了,掀起一个浪峰兜头便向田晓霞盖了下来…… 第十五章 惧井绳,亡羊补牢绝后患 半空中,轰鸣的直升机上,一个人影在大浪刚起之时就直接跃了下来。 他像流星一样直冲而下,还没接近水面就一挥手,田晓霞和那个小女孩直接消失不见。 随后在溅起的一个水花里,文昊落水,也随即消失了。 …… 田晓霞醒过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裹着一个毯子,躺在一处山坡被废弃的旧屋里,旁边就是那个小女孩,也裹着毯子。 屋门口,一个熟悉的背影在那里用小锅炖着些什么,羊肉的香味扑鼻而来。 “思远哥?是你么?是你救了我啊!” 田晓霞还清楚的记得,自己跳水之前的那一声大喊, 还有自己在昏迷前的景象。 那浪头盖过来的一瞬间, 她努力的伸出一只手, 想抓住脑海中闪过的影子——那是她亲爱的孙少平。 随后她就昏迷了过去,消失在了洪水之中,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原本还以为在学校时练成的游泳技术不错,没想到的是,游泳池里的水和洪水虽然都是水,但因为所处的地方不同,根本就是两样东西。 文昊听到田晓霞的声音,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醒了?感觉怎样?” “果然是你!我挺好的,要是能再喝一碗羊汤,肯定更好!”田晓霞调皮的说道。 刚呛水昏迷就被救了回来,对身体伤害并不大,所以她恢复的很快。 文昊又看了她一眼,这次声音和蔼了不少:“羊汤有很多,管够的,你过来,我先给你说一件事……” 要是梁立雪在现场,肯定是有多远立马跑多远。她太熟悉文昊了, 越是反常的和蔼,越是出离愤怒。 但田晓霞不知道啊,她喜滋滋的凑了过去。毕竟无论是谁,大难不死之后,喜悦在所难免。 文昊见她过来,伸手把她扒拉到膝上,摁住田晓霞,扬手噼里啪啦的就打了起来,一点都没有留手。 田晓霞开始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她完全的懵掉了。接着就奋力挣扎,但她到了文昊手里,跟个小鸡崽似的,哪里动的了嘛! 随后就认命了,又羞又急,“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把旁边的小女孩都惊的醒了。 田晓霞已经二十五岁了,哪里受到过这个待遇!不但第一次挨了打, 还打的是那里…… 文昊连着打了十几下, 方才发现不妥,讪讪的停了手。 但是他是一个成熟的人, 故作不知的大声喝问:“知道错了吗?这么大的洪水,你一个女孩子顶个屁用,乱跑上来干什么?发个报导洪水就退了?你不发报导就没人知道了?能的你!想过你爹妈没有?想过少平没有?我让你上学,教你功夫,就是让你干这个的?……” “不知所谓,不分轻重,不顾后果,田晓霞,我告诉你,你完了,这个狗屁记者你干不了,省报马上就会停你的职,休你的假,不生了孩子,这辈子就别想出来当记者了!……” 田晓霞惊呆了! 她忘了哭泣,忘了屁股上的麻痒疼痛,只觉得一阵怒火升腾,出离了愤怒。 “你***!你独裁!你霸权!你……你竟然打我……哇哇……我爸还没有打过我呢……你浑蛋……打人家那里……呜呜……你是谁呀?还不让我上班,我要告你……” 文昊见旁边小女孩吓傻了似的,不再理田晓霞,只温和的看向小女孩,说:“小家伙,别害怕,叔叔在教训妹子,你饿不?叔这里有羊汤……” 小女孩惊魂初定的点了点头,文昊就用小碗给她盛了一碗,起身送了过去。 她怯怯的接过去,然后就吃了起来,很快就狼吞虎咽了。 文昊又盛了一碗大的,朝着还在哼唧的田晓霞递了过去,问:“你吃不吃?” 田晓霞闷声说:“吃!” 然后夺了过去,就低头闷头撕咬起来。那凶狠的劲儿,肯定是把碗里的肉当成文昊了,要把仇人咬碎嚼了给吞到肚子里去。 文昊问小姑娘道:“小家伙,你爸妈呢?” 小姑娘摇了摇头,却没有再说话。 文昊怀疑她爹娘都不在了,就没再继续问。自己也端了一个小碗在那里有一口没一口喝着想事情。 过了不大一会儿,直升机寻了过来,文昊点燃了山坡上早就准备好的一堆木材,燃烧的火焰和烟招来了飞机。 自从文昊跳机,他们就开始沿河搜寻,并不断的扩大搜索范围,这已经是第三趟了。 到近处看清是文昊,就一边寻找合适位置下降,一边向指挥部汇报“找到了”。 文昊稍微收拾一下就一起上了飞机,然后直飞省城。 这里的场面不适合他,有政府在,个人力量也无关紧要。 到机场下飞机,田福军和急得火烧火燎的孙少平、秦岭已经等在那里了。 文昊不理秦岭那热切的眼神儿,先给田福军说话。不过,他听见田晓霞在跟孙少平窃窃私语,声音飘到了他的耳朵里。 委屈扭捏的话语,“他打我……都肿了……你给我报仇……”声音委屈、扭捏、气愤。 “啊?他怎么可以那样!这事肯定不能就此算了,可我打不过他啊,咱们咋办?”义愤填膺,同仇敌忾。 “你想办法……” “……嗯,仇要报,方法也要……敌人势大,不可力敌……智取……进京……告状……” “他还不让我上班……” “这我倒同意,你……太大胆……吓死我了……这事……” “你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 寒暄了一会儿,文昊转头给随行的小队说:“任务完成,你们收队吧,不用管我了。”就上了田福军的车。 一个小时后,田福军带着小女孩,和女儿准女婿回家,自去收拾闺女不提,文昊回到了秦岭的住处。 这是戏校内部的一处单元楼,秦岭在顶楼居住,一百多平方一个人住,在这个时候很奢侈了。 刚进屋,秦岭就抱怨说:“为了你,人家正洗澡身子都没擦,就四处打电话,又胡乱穿衣服去找人……” 文昊宠着说:“好,承认你有功总行了吧,你现在去再洗洗吧,我给你做一点东西犒劳你……” “我要吃肉!” “有,管够!” 秦岭挑逗的看了他一眼,一语双关的说:“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能反悔!等着啊,我去洗白白……” 文昊看着妖娆而去的秦岭,叹了一口气去了厨房。 先开锅炒了羊肉小火焖起来,又和了面醒上,就也扒了衣服走进卫生间。 秦岭正哼着歌在那里美滋滋的洗刷,文昊听出来是神仙也挡不住人想人,旋律太熟悉了。 “山,挡不住,挡不住,挡不住,挡不住云彩。 树,挡不住,挡不住,挡不住,挡不住风。 神仙呦,挡不住,挡不住,挡不住,挡不住人想人……羊啦肚子手巾哎三道道蓝,咱们见啦面啦容易,哎哟拉话话难……” 这时见文昊突然进来,先是尖叫一声就沉到了浴缸里,随后又想起了什么,伸出头来抹了一把脸,无限妖娆的伸出一条浑圆细白的长腿,显摆的看着文昊。 “怎么样?好看吗?喜欢吗?” …… 秦岭的嗓子极好的,时唱时吟,哼了一夜的歌仍是清脆,只是从开始的神仙挡不住人想人,换成了后来的哥哥你不是人。 完全熟透了的大姑娘,比当初的梁立雪可厉害多了。虽然是第一次,但无师自通,耐力惊人,且勇气十足,连饭都是在文昊怀里吃的。 最后肉是吃的饱饱的,够够的。这么多年的相思终得回报,姨太太的夙愿也终于实现,确实是贪心了一些。 田晓霞被他爹给禁足了。而且田福军还听从了文昊的建议,给省报挂了电话,以“养病”为由给女儿请了长假,不得他同意,不能恢复田晓霞的工作。 气的田晓霞在家里大喊,“要去平京”,“要去告状”,但她去不了了,田福军已经和孙少平联手,她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 文昊真的打算让她生孩子了! 生了孩子,女人自然就安生了,再做什么事就会考虑的多了。既然孙少平管不住她,文昊就帮他拿主意。 这次实在是惊到了文昊! 他虽然知道田晓霞最终的结局,而且早有了计较,但实在是时间太长了,长的几乎已经忘掉了。要不是秦岭的电话,结局不堪设想。 所以,他也就趁势说服了自己,给了秦岭一个交代。 这之后,他在黄原上,就只剩下一件事了——把环境改造持续的推进下去。 既然是持续做的事儿,就要有更多的人参与才行,人多才能力量大,人多才能聚沙成塔,人多才能形成大势。 聚人气是一个技术活儿,想形成这个局面,就要有利益驱动。 现在的局面是源于穷区改造,社会效益明显。田福军能够上黄原进省城,跟他不遗余力推进这件事,成果显著有很大关系。 模范效应下,后来者不乏,到如今高原上已经铺开,政府全力支持,官面上可以说已成局面。 同样的源于穷区改造,建设自己家乡的思想驱动下,扶贫学校提供了大量执行人员。这些扶贫学校长大的孩子,是目前参与黄原环境改造的主力军。 如果从宏观来看,这还是局限于一地之事,显得单薄了一些…… 第十六章 黄原事,未雨绸缪再布局 现在的模式,对于官方推动者和具体执行的孩子,以及穷区的人们都是有利益的。 出资方北方轻工的收获也不无小补,但要想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形成大势还是有些不够。 学生,还是要打学生的主意! 只有年轻的学生,才有战天斗地的勇气, 才有改天换地的斗志,才有不畏困难的决心。 思索已定,文昊拉起还瘫在那里的秦岭,打算去找田福军商量事情。他已经是黄原穷区改造的一面旗帜,这件事绕不开他。 “马思远,你不是人!” …… 这就是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碗后骂人的现实写照。 “你别不识好歹啊,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你做了那么大贡献, 不好好补偿,怎么能表达我的谢意?” “那也……太狠了,哼,平常正人君子一样,实际上……牲口!” “我认为这是对我的最大褒奖!” “你……气死我了……” “好了,咱们说正事……” 文昊安抚着姑娘,把心里的想法一一的说了出来,最后问道:“你觉得怎样?” 秦岭有些疑惑,问:“职业学校培养技术和执行力量,穷区提供生源建设家乡,北轻提供资金收获市场,官方人员推动获得政绩,我的戏校还能呼应宣传一下,这不是已经很好了嘛?再做这些干啥?” 文昊解释道:“如今刚开放,人们提高生活质量,建设家乡的热情大爆发,放掉有些可惜。黄原上这些学校的孩子,原来耽误了的,学习底子差, 大多考不上大学,考不上只有回乡务农,我们不过多提供一条路子给他们。” “你要这样说,应该问题不大,他们应该乐享其成,愿意推动的,何况只不过是号召一下……” 两人又完善了一下细节,等秦岭撒娇,在文昊的伺候下洗澡换衣吃了饭,到田福军家里时已经接近中午了。 田福军的爱人还没有调过来,家里只有他和闺女,女儿大难不死,他正在给女儿做好吃的慰劳。 正忙活的他一见到文昊,就乐呵呵的招呼,说:“思远,你来的正好,我正做好吃的呢!下午我也要去南边那城里了, 晚一些你还真的见不到我了……” 文昊接话道:“我们就是算好了才来的, 正打算吃一顿好的。” 秦岭问:“叔,晓霞呢?” “在屋里生闷气呢, 少平陪着。” “那我去看看他们,毛孩子哪会劝人……”说着秦岭已经奔田晓霞的房间去了。 文昊给田福军打下手,顺便说了自己的想法。 田福军沉思了一下,说:“号召一下,出个政策,倒是不困难,只是如此以来,北轻那边付出就又多了一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当初建立北轻也是为了在民生方面尽一些力量,也是它的本分。黄原环境承载力实在太差了一些,除了放牧、林果,其它也不好做,如今我正在尝试药材种植的事,看能不能多一些收益……” “嗯,最近开始搞活,鼓励地方引资,可能会分一些矿啊什么的,到时候我试试看能否让北轻参与一下……” 文昊一听有新情况,沉吟了一下说道:“叔,小矿什么的还是封了吧,别开了,对环境伤害太大,至于其它的引资,我让北轻全面参与,争取除了北省再建一个基地出来,这样联系会更紧密一些……” 说起北省,田福军感叹道:“你们北省是好样的,走在了所有人前面,不但走的早,还走的对,我们这里都在羡慕呢。北轻如果真的全面参与,我有把握促成省里和北轻建立长期战略伙伴关系!” 文昊大喜,说:“这感情好!其它不说,黄原的硬麦北轻是眼热好久了,除了塞上,这里是最好的小麦产地了。” 黄土高原的麦子属于硬小麦,筋度高,色微黄,是制作挂面、水饺、馄饨的好材料。 而且,对于面粉厂调配各种配方特点的功能面粉,有很大帮助。 想到这里,文昊突然又想到一件事,觉得可以给秦岭再找一点事情做。这要是做好了,今后也算是她的一个产业了。做了自己的女人,也要有安身立命的东西才行。 田福军告诉她,孩子的父母找到了,孩子已经送回去了。 快要做好饭的时候,田晓霞撅着嘴出来了,看来还是有不少怨念。她是这样想的:虽然思远哥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但谁叫他是大哥呢!这又是停职,又是结婚的,还要生娃,太过分了! 虽然结婚也是她乐意的,而且还求之不得,但停职就太过分了! 好在秦岭会说话,开解她说:“你是不是要结婚?” “啊,是啊。” “那结婚是不是要生娃?” “啊,是啊。” “生娃总不能给别人养吧?” “肯定!” “养娃不需要时间吗?” “嗯,需要。” “所以呀,你这不是被迫为之,你这叫将计就计,麻痹敌人,成全自己。等过一两年,生了孩子后,天下可去!” 秦岭握拳加强语气,表示胜利终会来到。 要不是田晓霞死里逃生,正陷入马上要结婚的极度喜悦之中,秦岭绝对不会得逞! 文昊后来还开导她道:“新闻工作和政治密不可分,是会被严加管控的部门,新闻稿不是你想发就发的。就你这性格,根本呆不长,还不如做些实际的事情……” “再说了,人一旦形成群体,就是利益驱动,不是别有用心的怀有利用舆论的目的,只靠呼吁宣扬不了正义。如果真有心,你不如去做那个给子路赠牛的人,有牛就有正义!” 田晓霞直觉文昊是忽悠她,说的是歪理。但她觉得好有道理,因为她细想,发觉文昊就一直在做送牛给人的事。 “你别想我就这样放过你,我要去平京度蜜月,我要进京去告状!” 田晓霞是这样向文昊宣扬的! 官方出台政策,发出号召,鼓励应届和往届毕业生去黄原职业技校进修,学习黄原环境治理技术,参与到农村建设上面去。 这样他们不但可以继续考大学,还可以在北方轻工谋一份工作,如果在农村工作上面表现好,成绩突出,就此从政也不是不可能。 做一件事,能多三条可以选择的道路,文昊这种把考大学、好工作、公务员考试结合起来的办法,还是给他的黄原环境治理事业引入了不少新鲜血液。 加上好事成双,如果田福军真的促成了省里和北轻建立战略伙伴关系,全国四大平原,文昊已有其二,坐北望南,气象已成。 依托黄原的北方轻工分部,文昊要让秦岭做的另一件事也水到渠成了。 经前世的研究表明:从母亲怀孕开始,到孩子成长到两岁,共有一千天时间。这一千天在人的一生之中,是极其重要的健康窗口期,如果营养跟上,养育得法,在之后的一生之中,将会杜绝很多疾病。 而如果人人有一个好身体,那在他的一生之中,能多做多少事情,少花多少钱啊! “你这不是忽悠我的吧?” 秦岭听完之后,将信将疑。 文昊气极,教育姨太太道:“岭子啊,你要对你男人多一些信任,要多向你姐姐她们学习,她们就不会像你这样用疑问句和你男人说话!” 秦岭想了想,觉得男人描述的还是和自己看到的有些区别,他有自吹自擂的嫌疑。 好在她聪明,不是梁立雪那个憨憨,不会当场戳穿文昊的吹牛,要是像梁立雪那样耿直,最后吃亏的还不是她自己?她还没缓过来劲儿呢! “你说的对,我以后努力学习,努力进步,文老爷,你太太又饿了,我想喝汤……” 文昊有些怀疑的看着她,秦岭秒懂,马上想起了昨夜的旖旎,就算她脸皮厚也禁不住羞红了。 她气急败坏的推着文昊去厨房,乱嚷着说:“真是大色狼,想什么呢,不许再想,马上给你老婆熬汤去!” 二人世界照例是过的快的。给平京去了电话,说明了事情的经过之后,文昊在黄原呆了差不多一个月。 除了完善黄原后续事情的布局思路,形成执行计划外,还带着秦岭去了真的秦岭腹地过了一段山里的神仙生活。 再出来时,已经是田晓霞和孙少平的婚礼了。 孙少安和田润叶也出现在了婚礼上,还带着五岁的虎子。 孙少安今年三十一了,现在石圪节公社的一把手,年富力强,真是有为的时候。田润叶刚三十,家事婚事都如意,孩子机灵活泼,工作顺心,爱情如意,仍保持了少女时候的美貌和活泼,远不是剧里悲惨生活造就的憔悴可比。 归根结底还是性格,她在剧里活的太纠结了! “姐,少安哥,你们能来,我真是太开心了!” “你这个活土匪,终于有人要你了,听说你这次还大胆的去了那里,还有你不敢做的吗?” “你不是早就被人管了嘛,唉……姐你别说了,你这一说啊我就伤心,以后再也做不成了呀……” …… 热闹的婚礼上,觥筹交错之间,文昊看着这对欢乐的相互打趣的姐妹,欣慰的笑了。 少平拿着一个相机过来,说:“思远哥,给我们照张像吧!” “好啊!” 一对兄弟,一对姐妹,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文昊对着簇拥在一起的这五张笑脸摁动了快门。 第十七章 阿雨带来的变化 “小姑娘,你这服务费太贵了吧” “……叔叔,我还要给你唱歌呢,我唱歌可好听了,你听……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阿嫩阿嫩的快发芽,蜗牛拖着沉重的壳呀, 一步一步往上爬……” “好!” 酒馆里响起一阵欢乐的掌声。 “还有还有,我会好多呢……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燕子燕子你从哪里来……” “好,再来一个……” 小阿美得到鼓励,开始人来疯了, 虽然文昊并不乐意,但是随着时间推移,来文昊酒馆的人还是渐渐多了起来。 商量事情的去楼上,只想喝酒消闲的在楼下,而楼下就是小阿美的主阵地。 五岁的孩子正是好玩的时候,还不怕人,自从学会了文昊教她的儿歌后,她就无师自通的加入到了服务内容之中了。 于是,酒馆五岁小服务员的歌,成了保留节目。 来的大都是熟人,都愿意三毛两毛的逗孩子开心,喝酒之余,听一听天籁般的童声唱歌,也特别解压。 “你这是使用童工啊,黑心的资本家!” 周蓉斜依着柜台,看着小阿美在那里“辛苦”的赚钱养家,开始向男人控诉他的不道德。 文昊白了她一眼,仰头向不远处高脚凳上坐着的沉静少女示意了一下,然后没好气的说道:“我是她叔!已经算是养父那一格的了, 你不懂别瞎说。我这是培养孩子成长,以后还不是便宜你!我说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出国都能遇上,也是奇了怪了?” 一说这个周蓉就兴奋了,她靠近正在客串酒保的男人,说:“怎么样?我听说你捡了一个妹子,好事成双,这不刚好给你凑成一对,高不高兴?” “你少来,我高兴什么,高兴的是你吧,有功向郑娟去摆,在我这里没用。再说,我那是碰巧了,不能见死不救不是?!” “我这也是啊……”周蓉叹了口气说道:“你是不知道,他那个不负责任的爹,十三岁就把小姑娘扔到了国外,还从此不管了。一个小姑娘,又没有居留证, 还没有收入,一个人在普拉托,天天被警察追,没办法捡工厂扔掉的破布头做餐巾卖了过活……” “那倒也是啊,咱们祖国的花朵,不能让外国人糟蹋了……” 一听说“糟蹋”,差不多别离自己男人一年的周蓉受不了了,她春水盈盈的靠近文昊,摇着他手臂,撒娇说:“老公……你下班嘛……快下班嘛……” 一见文昊点头,马上转头说:阿雨,帮着照顾下小阿美,一会儿带她回家来……” 那个叫阿雨的少女正好奇的看小阿美唱歌,听到周蓉招呼,点头答应。这小孩跟自己小时候太像了! 周蓉已经拉着文昊一溜烟回百花深处了。 …… 等阿雨带着小阿美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充分的享受了一番“糟蹋”的周蓉正惬意的躺在自己小院的沙发上吃葡萄,她已经舒服的洗过了澡,浑身仙气缭绕的等着文昊的爱心晚饭了。 “姨姨,我挣了好多哦……” 一进屋小阿美就两手举着小书包,“噔噔噔”的奔向周蓉,向她显摆表功。 周蓉吓的赶忙坐起来,向前迈步蹲下来抱住,“哎呀我的小小心肝,可别摔着,阿美比姨姨小时候都厉害,你这以后不要唱太多了,一天五首歌好了,大歌星都是端着的……” 她忙着向阿美灌输她的生意经,小孩子还煞有介事的点头捧场,再听着厨房里那里远远传来的“开饭了”的声音,阿雨姑娘有些陶醉。 三年了,没有享受过家人的温情了! 文昊摆好了晚饭,一边伺候阿美吃饭,一边问阿雨:“你还回家里看看吗?” 阿雨摇了摇头! 文昊又问:“那你有什么打算?” 阿雨迟疑了一下问:“我能……在你的酒馆上班吗?” “能是能,可你还小,要上学的。” “蓉姐说,你有个很厉害的培训班,我可以边上班边学习。” 周蓉插话道:“骆玉珠不是也在那里学习的嘛,正好作伴。” “那也行,玉珠妹子跟立雪出差了,回来也还要两三天,蓉儿这几天带阿雨看看平京秋色,阿雨你有福了,回来的正是时候,现在的平京正是一年中最美的时候,不可错过。阿雨啊,你毕竟还小,学习是主要任务,现在和你蓉姐那时候不一样了,大学还是要考虑上一上的,不用过早考虑挣钱,咱们家又不缺这个。” 文昊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毛病,人开始絮叨起来了。 阿雨只礼貌的听,很懂事的点头,却没有说同意或者不同意。 虽然她才十六岁,但三年的国外求生经历,经济独立已经成了深入她骨子里面的意识,怎么会听文昊一句话就改变自己的想法。 不过,她看上了文昊做菜的本事。 “思远哥,我能跟你学做菜吗?你做的太好吃了,酒馆的小菜不但好吃还精致,如果推出去肯定很多人喜欢,尤其外国人,他们对那种冷餐小菜有控制不了的喜欢……” 只要在平京,文昊一直是以“马思远”自称,此时看了阿雨一眼,心想这又是一个生意狂啊! “你只要喜欢就好,想学啥都行。改天让你去徐慧真大姐那里,她那里的大厨很多,不少都能做国宴了……” 吃过晚饭,阿雨带小阿美去她爸那里。 孙力从不进院里吃饭,文昊在的时候一般是做好了送过去,大多时候他自己做。 阿美每天睡前都会陪爸爸一会儿,父女两人头抵头玩一阵子后,才会各自休息。 …… 晚上,周蓉伏在文昊怀里,双眸如烟似雾,轻声说话:“你说奇怪不奇怪,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还一下子四个碰到一起……哈……她郑娟难道是天命之人不成?” “啥天命之人,你看几个人有命好的吗?郑娟小时家贫成那个样子,连户口都没有;骆玉珠被亲爹给卖过,自小流浪敲糖换鸡毛;小阿美自小被母亲扔下自己出国,差点被送到乡下;这个阿美倒是父母双全,可那个爹也是个不靠谱的。要不是命强,一个个恐怕都活不长……” “这不是有文老爷做贵人嘛,还能说命不好?!” 文昊给媳妇灌迷汤,说:“要说命好,还得是我,得着你们几个青睐,我这不知道是修了几世的福气。” 自从在那桃林里成了文昊的人,周蓉对这种情话从来就没有抵抗力,此时她心有感触,深情的呢喃着说:“我们……也是呢!昊子,好好爱你的老婆……” …… 几天后,梁立雪她们和郑娟陆续回来,一家人少有的聚齐了。 秦岭坚持阵地等夫郎,如果不是必要,她几乎不来平京。 小阿美见全部的漂亮姨姨都回来了,那叫一个兴奋,叽叽喳喳的蹦来蹦去。 另外大小三个坐在沙发上,一起瞪眼。 历史时刻呀! 梁立雪和周蓉坐在旁边嗑瓜子,津津有味的看戏,文昊照例化身服务员忙前忙后。 结果三人先一起出声“你先说”,接着又一起出声“我先说”,最后就一起笑了起来。 在这之后也就不再谦让,由最小的阿雨开始,一个个说自己的经历。 阿雨十三岁被爹强制送往国外读书,还没到目的地,表舅就因故离开,自己也无法回国,只能举目无亲独自挣扎。 她虽性子柔和,但也倔犟坚韧,深恨父亲的她,累死苦死都不愿给家里回一封信,打一个电话。 如果不是最后神奇的成功点缀,就又是淹没于人海深处的一朵花。毕竟,那才是常态。 这位骆玉珠姑娘,十岁就丧母,受尽继母刁难,十六岁就以“相亲”为名被亲爹卖去江西。 所幸她个人机警,奇迹般地卖了人贩子成功逃脱,后来与心上人先别三年,重逢后因造化弄人再别八年,再遇时已经是一位六岁孩子的妈了。 郑娟剧里更惨。 吃了一辈子粗粮不说,先是没名分和一个gay一起生活,后在家里遭强暴生子,不久丧“夫”,失母,如果不是遇到周秉昆,也是没于人海中的一朵小花罢了。 好在因为文昊,郑娟除了少女前缺衣少食,倒没有其它苦难,看起来算是三人里面最幸福的一个。 最后三人一致决定,做一辈子的好姐妹,为自己好好活,都好好过这一辈子。 文昊凑趣的开香槟祝贺! 热闹过后,那新认的三姐妹带小阿美要促膝长谈,梁立雪和周蓉要说私房话,到最后,文昊发现自己成了最孤单的一个。 有心悄悄偷袭,到梁立雪周蓉那里加塞,被早就有防范的两女联手捉住,推出门外。 他只得端两个小菜,胳肢窝里夹两瓶茅台敲孙力的门,只当没看到李玉琴白眼,要孙力陪自己拉话。 孙属于后天哑巴,不能说但是能听。两人一个说话,一个比划,倒也谈的融洽,等两瓶酒喝完,也就有了七八分醉意,才自去歇息。 朦胧中,文昊感到两具熟悉的温热身体入怀,就不客气的一把抱住。 还是老婆好啊,知道疼人…… 第十八章 家事往事南岛事 阿雨成了酒馆的常驻酒保。 她很勤奋,学习之余,把酒馆的里里外外打理得整整齐齐,亮亮堂堂。 文昊一见不是个事儿,这一对比,显得自己异常懒惰了。 人就是这样,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努力。碰到这种情况, 大多的时候不是检讨自己,而是想办法把别人拉下来,变得和自己一样后,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维持原来的状态了。 文昊就是这样做的。 这天,趁酒馆打烊的空闲,他拉住不断忙活的阿雨, 打算贯彻一下他悠闲办酒馆的宗旨。 “阿雨呀, 你这样不行,太累了,你过来,我给你说个事儿……” “思远哥,啥事儿?我还有一点就忙完了。” “留一点就恰好,要知道遗憾是人生常态,正所谓缺陷就是美,不完美才是生活……” 文昊开始喋喋不休的传播他的歪理邪说,人家阿雨是见过世面的人,不会被他轻易忽悠住。 阿雨见他又要念经,忙推说正要忙完,重要的事一定要留到家里去说才安全。 说完就要跑掉,被文昊手快一把拉住。正在这时,酒馆外走进来一个年轻的女人,看了个正着。 “哥?哎呀,我没看见……” 说着双手捂脸,只是从叉开很大的指缝里,怎么都能看出来那话言不由衷。 阿雨趁机脱身,要再去忙活,却又被文昊再次捞住。 “先别走, 要不我真的说不清了。”文昊说着转过头,对那个年轻女人喊到:“把你那手放下来吧,指缝叉那么大,还捂什么?” “给你们介绍一下啊,阿雨,这是何小嫚。小嫚啊,这是阿雨,你娟姐的妹子。” 何小嫚把装样子的手取下来,大方的伸出手,一边自我介绍一边和阿雨握手:“我叫何小嫚,你旁边的这位是我哥,你就是阿雨呀,哪里是长的像,真的是娟姐模样。” 阿雨说:“小嫚姐好,我叫周阿雨,你叫我阿雨就行。” 等两人介绍完毕,文昊已经端了两杯甜酒过来, 分给俩姑娘一人一杯, 然后随口说道:“小嫚,你快成我嫂子了吧,还叫我哥?” 何小嫚脸刷的红了,倒也没撇清。只说各论各的。让文昊想起前世那个电影场景,忍不住“扑哧”笑了。 何小嫚已经和狐影确立了关系,狐影终于有人管了。 小嫚问:“哥,你笑啥?” 文昊说:“没什么,想起一个笑话。小嫚啊,都该吃晚饭了,你过来干啥?” 小嫚不依:“你这是当哥的该说的话吗?你还不能管我一顿饭了?” 今天怎么这么……这么奇怪呢?连话都说不好了。文昊很纳闷。 “怎么会,大哥家还不是随便你吃,多久都行。不过我还是猜你有事,说出来吧。” “刘峰要结婚了,我来通知你一声。” “哦?哪里的?” “我家乡沪市的姑娘,也在文工团工作。他们也打算在那里办婚礼,婚期定在了十一。” 刘峰一直跟着周蓉做事,现在是周蓉的大总管。 文昊说道:“那是好事,到时候一定过去凑个热闹。” 现在不比以前了,婚礼虽说还不至于大办,但也正式了许多。 看阿雨投过来的目光,文昊就给她解释了刘峰的来历,顺便也带着简单说了小嫚的。 最后文昊大方的说道:“这里交给我吧,你们俩先回去,刚见面肯定有不少话说。” 看阿雨那怀疑的目光,文昊气笑了。这姑娘的眼睛太会说话了,不出声就把意思表达的明明白白。 “我是不愿做,又不是不会做,答应你了还能偷懒不成。” 这下阿雨才放心的解下围裙递了过来,并说:“刚才那两个酒杯也要刷干净啊,要先用清水……” 文昊捂住她的小嘴就把俩人推出了酒馆。等俩姑娘窃窃私语着远去,文昊并没有立即收拾,而是又倒了一杯酒在窗边坐了下来。 如今身边的人结婚的结婚,生子的生子,诸事也都有了章程,自己是不是该回前世的家乡看一看了。 要是那个自己仍然存在的话,算起来也差不多该八岁了吧。 八岁,该上小学二年级了,正是在小姨的辅导下第一次努力学习,开始考双百的时候。 那时自己六岁被小姑送去先上育红班,没几天就跑回去不再去了。直到第二年才重新上学,性子顽劣只知道贪玩,作业不做,上课不听,几乎每天排队挨老师手板的都有自己。 那时,家里妹妹、小弟都已经出生,爸妈要下地劳动挣工分,小姨就来到家里带孩子帮忙。 小姨常抱着弟弟,拉着妹妹,一边和他俩玩耍,一边监督自己在椅子上做作业。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自己才开始努力学习,之后就基本上次次双百,开始成为村里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了。 “哥,你怎么自己坐在这里?姐让我叫你回去吃饭。” 骆玉珠抱着小阿美进了酒馆,见到文昊在那里独自喝酒,奇怪的发问。 “你看这窗外,华灯初上,倦鸟归巢,人人思归,在这窗前独饮,像不像看另一个世界?” 骆玉珠看了看,说:“哪有!那个骑车的不就是孙叔吗?明明就是一个世界……” 小阿美也看见了,探身拍手清脆的喊:“爸,爸,这里……” 孙力好像听到了,或者是走到这里习惯向酒馆看一眼,也一下子看到了几人,乐呵呵的向这边招手。 文昊让她俩随孙力先回,就转身收拾下后出屋了。 回到家里,菜都已经上桌了,一桌子莺莺燕燕,花团锦簇,只有文昊一片绿叶。 郑娟埋怨道:“怎么吃饭还要人叫?” 周蓉肯定的说道:“吃饭不积极,肯定有问题!” 梁立雪插嘴:“啥问题?” 周蓉说:“那要问他自己。” 骆玉珠泄密:“我过去时见哥在窗前喝酒,还说什么‘人人思归,倦鸟归巢,另一个世界’什么的……” 话音未落,除了小阿美,六双美眸一齐望了过来,文昊如坐针毡,赶忙解释:“一时有感而发罢了,你们啥眼神儿。” 众人这才作罢。 吃完饭几个姑娘在那里聊天,文昊独自睡了。 眯眯糊糊间,一个温热的身体入怀,文昊伸手抱住,闻香味就知道是郑娟。 郑娟搂住文昊的脖子,温柔的吻住爱人的唇,良久唇分,她缩在文昊胸前轻声说:“昊子,我想要个孩子了……” …… 事可以做,可孩子的事文昊现在还没有办法,只能多做,看能不能有些收获。 所以,郑娟第二天又起床晚了。 平京的秋天过的很快,好像眨眼之间就入冬了。 十二月份一天,由于昨晚上一场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一夜,到现在还没有停歇。 街上的行人几乎断绝,偶尔有一两个行人也是弯着腰小步疾行。 阿雨又去酒馆了,家里几个女人一起凑过去,说要饮酒赏雪,连小阿美都带过去了。 狐影来家里,文昊留下陪他聊天。 “教官,水自流来信,说现在那里帮会现在闹的很凶,问要不要下手清理一下。” 到了今天。虽然在外狐影是大哥,两人是兄弟,但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狐影还是习惯叫文昊“教官”。 时至今日,如果按照当初定下来的年龄,狐影应该三十五岁了,岁月在他的脸上、身上并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如果说有变化,也是更妖娆了一些。 “不用吧,只要他们不惹咱们,维持现状就好,只是加强情报收集,跟用贤保持消息互通,他会出手控制的。等以后时机到了,再出手不迟。” 南岛那里,自雷洛离开之后,局面失去了压制,各种社团就冒了出来,一时风行无俩,街上的青少年几乎无人不社团,人人见面往往先问“你混哪里的?”。 打了大老虎,并没有实现真正的廉政,只是由明转暗,收黑钱变成公司之间看似正常的经济往来罢了。 因为最大的社团老板就在大陆西边的那座岛上,她不怎么管南岛的社会如何,只管自己能多捞多少好处。 上行下效,各社团纷纷找保护伞,实现“警民一家亲”。雷洛走了,一群“小雷洛”出现,各自为自己关照的社团遮掩,大家一起发财。 现在出手,只会得罪所有人。 虽然他们现在是最大的一股,但也没必要去招惹。因为全打掉了,谁来接手? 女老板又不傻,她不会看着一家独大的。 只有等到两个家长完成博弈,局势明朗之后,大势走向经济发展的时候,才是他们出手的时机。 到那时,配合警方扫荡社团,还可以顺手接收产业,聚焦经济发展。 文昊突然问:“不说这个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狐影无所谓的回答:“这个不急,现在就挺好。小嫚的职业还有挺长的路要走,一结婚生子只能退下来了。” “呵,你倒是挺知道疼人啊!” “嘿嘿,彼此彼此……” 两人这时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船上偷袭之前,窝在船舱里斗嘴的时候。 又喝了一口酒后,狐影突然说:“对了,刚想起一件事情,必须要给你汇报一下……” 第十九章 最重莫过是家人 文昊有些诧异的看着狐影。 自己的事,除了涉及家事,狐影都可以做主的,会有什么事是他必须要告知自己的呢? “这次监察,共查出违规五十一人,其中有老兄弟两个……他俩知道的太多了,所以……” 文昊沉默了, 一是因为人数比去年上升了差不多一半,太快了!二是那两个老兄弟的事。 文昊理解,作为越来越大的一个集体,没有监察肯定不行,查出来不处理也不行,但是只要处理,肯定就会有怨恨。 通常情况倒也没有什么, 但如果心怀怨恨的人恰巧也是个有能力的, 而这人又恰巧知道集体很多事情, 还恰巧这个集体有些事情是不足为外人知道的,最后恰巧又是处在一个逐渐完善起来的法治社会,事情的处理就无限复杂化了。 “我有三点意见……”文昊思考了一下说道:“一是只能由极信得过的少数人动手,最好以各种意外的方式;二是最好放在国外动手,至少是南岛;三是政策要越来越宽松了,咱们要考虑公司化、透明化了。” “人是我动的手,没有假手他人……” “这样最好!以后……也可以交给我来……” 自己动手也会更保密,别人无从查找,也想不到查,或者不敢查自己。 至于心理负担……没有! 狐影问:“那公司化……” “一分为三,审计、安保、法务……原来的分销业务全部转给立雪的公司,文物模块、古艺模块都公司化,全部转成商业行为。” 兄弟俩说完这事,就真的开始喝起了酒。到郑娟她们聚会回来的时候,两人都有了七八分醉意了。 几个女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除了阿雨因为要照顾小阿美还清醒,其她都差不多云里雾里了。 狐影见此,就告辞了。 周蓉刚进进院子里就叫唤:“服务员, 来点醒酒的”,今天她们最大,文昊赶忙跑去厨房做甜汤。 甜汤是用糯米加红枣、百合熬煮,快好的时候加入银耳、梨片、冰糖,喝起来香甜,入口爽滑,梨片润肺,解酒也很好。 一一盛好,伺候大家都喝上,刚停下来,就听小阿美表扬道:“远叔,甜汤比酒好喝……” …… 骆玉珠见势不妙,扭头就出了屋。阿雨也赶忙三口两口喝完自己的甜汤,抱起小阿美就走。 “雨姨,我还没喝完呢!” “小姨给你端着呢,咱们出去喝。” “为什么?” …… 屋里剩下三位,边猜拳边笑嘻嘻把甜汤当酒喝,反正挺热闹, 挺乐呵的。 文昊能做什么? 他什么也做不了, 除了在旁边“倒酒”添汤。 自己亲媳妇, 又没办法退货,好坏也只能自己受着。 直到三位尽兴,说“累了”,要回屋休息。都这时间,也不分哪个院子了,归置在一处也好照顾。 就这,梁立雪还乜着眼说:“你是……谁?离我远点……我老公很厉害……会……打你的哦……” 文昊没好气,把她们给一个个收拾好,全部安排了,才又给壁炉里面添了柴,用水温了一些米酒放在壁炉边上,然后就坐下休息。 这时,窗外的雪仍在下着,夜里极静,万籁俱寂,“簌簌”的落雪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盖着毯子坐在躺椅上,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入耳,更添孤寂。 好久没有这样一个人呆过了,甚至空间也很少去。窗外落雪,白茫茫透骨的冷;屋内燃木,红艳艳入心得暖。更让文昊心暖的是床上三位妻子的不离不弃,违世俗跟着自己,温暖着他这样一个可以说历三世而日渐冷硬的心。 文昊禁不住回想,今天狐影说起那两个人时,自己是不是反应太冷血了一些。努力到如今,如果说是为了保护这个家也尽够了,还用的着做那些事,甚至杀人? 随后又突然惊醒一般,自失的笑了。自己这是怎么了? 这么大一摊子事业,黑暗里盯着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先前还不怎么明显,开放后不知死活的越来越多了,狐影暗中都处理多少了!以后越来越宽松,胆大包天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要知道这些年“官倒”横生,他们的白手套们全国到处走动,趁国企改革之机,内外勾结,上下串联,大捞好处。自己在北省那一个多月,都不知道碰到多少了。 二三十年代,那些从北面逃亡的小地主和富农们带来的钱财建起了上坎,老俄贵族们建立了沿江街区。如果这也算是震撼的话,那么,从现在开始到以后的二三十年间,携巨款逃到国外去的的那些贪官、形形色色的经济罪犯们,他们转移的钱,建几个完整形态的鹏城也不在话下了。 那可是以“万亿”为单位计数的啊,全是人民血汗,民脂民膏! 自己竟然还在这里做无意义的伤春悲秋呢! 黎明前时分,三个女人先后“活”了过来,嚷着“渴了”,文昊把早就温好的甜米酒奉上,郑娟满意的喝着,还问:“我们昨天是不是喝多了?” “你说呢?” 文昊没好气的回答她,怨气满满,如深闺被冷落好久的那个什么。 郑娟赶忙献上亲吻安抚。 “文老爷好老实,竟然没有趁火打劫?大被哦……” 周蓉在旁边说风凉话。 “是呢,是呢,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梁立雪在旁边附和。 “本老爷还是很爱护媳妇的,你们都那样了,酣畅淋漓的大睡一觉才是正理,喝大酒,睡大觉,打扰了岂不可惜!咱们细水长流嘛,我们有的是时间……既然醒了,你们去洗洗吧,雪还在下,睡个回笼觉就更舒服了……” “也是呢……” 三女立刻意动,周蓉边向浴室走去,还一边回眸挑逗:“文老爷,可以一起来哟……” “快去吧,回来我还有事说。” 文昊先收拾了一些果盘小菜摆在壁炉旁的方桌上,又去厨房熬米粥,等回来的时候,三女已经排排坐在方桌旁边开始吃喝聊天了。 “来,酒后喝点白粥养养,我加了桂圆在里面……” “文老爷这么殷勤,不会因为我们喝大酒不要我们了吧……” 周蓉刚说完,梁立雪立刻就紧张了起来,可怜兮兮的看过来。这是傻憨憨一个。 “好了,说正事……”文昊把粥一一给她们放到身前,“你们一边喝粥,一边听我说。往后这些年,一年一个样,几乎十年一个台阶,可以说是巨变,我想咱们的做法也要有些变化才行……” “什么变化?”三女异口同声。 “这个咱们不说,我只说结果。立雪姐你这一块主要就是物流、零售和养护化妆品,以后就让骆玉珠跟在身边帮你。 蓉儿你那方面工作室、经纪公司、影视发行公司,配合影视基地很合适,以后咱们延伸向国外的部分你也担起来,让小嫚和阿雨跟着你吧。 娟儿这边立足野药和药材种植,深耕医药行业,延伸至居民医疗能一直做下去,以后最好在学校上多下一些功夫,等再过几年加上健康减肥保健品,更能锦上添花。 秦岭在黄原一边照顾她的戏校,还在帮我推进黄原环境治理的事情,最近北轻已经展开了和陕省的战略合作,我还打算再新增一块婴幼儿食品给她,差不多也够忙活的了……” 周蓉警觉起来了,坐直身体问:“昊子,我咋感觉到怪怪的,你这是……” “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文昊捏起一个花生,砸了她一下,就像课堂上老师向不用心听讲的坏学生掷出的粉笔头,不想被周蓉极为灵巧的接住了。 “以上都不是我想说的,我想说的是安全问题。风起云涌时代,利益之争不亚于战场,咱们掌握的这些太肥了,难免会有人觊觎。大哥那里已经着手成立安保公司了,他掌握的那部分随后会分为安保、法务、审计三块,我会跟老爷子那里商量,充实大量从特总退役的战士进来,你们以后出行都要听从大哥安排。而且……” 文昊停顿一下,呷了一口米酒又说:“你们要把公司尽量拆分成一个个的独立单位,交叉控制,具体的交给执行经理们去做,这些操作随后会有法务和财务进来帮你们。你们要全部退入幕后,专一从事审核控制,以减少曝光率……” “说这些,虽然是未雨绸缪,但也很重要。咱们不缺钱,那些也不过是一件事情罢了,是咱们回馈这个社会的东西。主要的还是省出来时间,你们还要跟着我多练练那些东西才是正经,现在的好处也紧紧是开始罢了,后面的路还有更长,咱不能做丢了西瓜捡芝麻的事情。” 郑娟疑惑的问道:“昊子,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是啊昊子,我……我真的觉得怪怪的……”周蓉也插嘴说道。 文昊听着她俩的话语,看着梁立雪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接着又说出了一番话来…… 第二十章 人世间里没自己 “秦岭怀孕了……” 一句话如石破天惊,三女震惊的无以复加。秦岭的事她们知道,也知道早晚有这一出,否则,沥沥拉拉十几年,一个女人的好年华都搁在上面了,没个交待怎么可以?! 可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怀孕了!她怎么可以!她怎么敢!好吧, 不说敢不敢的事儿,这她也控制不了。 她怎么这么好命啊!反正三女有些妒忌了。 文昊早知道说出来有这一出,依旧镇定如常,继续说道:“这个不是今天的重点,好吧,也是重点, 最近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照顾着她一些……” 不在的时候?! 三女马上从五味杂陈的心绪里暂时脱身出来, 立时关注到这句话上。 周蓉说:“看, 我就说你有事,又是世界又是倦鸟的,你要去哪里?” 另外两人也用大眼睛看着自己男人,想知道事情的原因。文昊起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周蓉暂停说话。 “我对比了全部情况,唯一和你们不同的就是秦岭没有戒指,没有进过空间,而且没有练异化过后的顺气功和太阳九练,而它们都是练精化气的功夫……” 三女了然了,不过马上又怀疑了起来。 文昊看他们的神色,明白了什么意思。就说:“所以是怀疑,还需要论证,否则,没理由你们没怀孕。” 是啊,要说在一起的时间,还是她们多啊!本来就住在一起,还经常叫“远程服务”,除开始几年, 后来就再也没有采取过任何措施,地早就种的极熟,播种更是无数。如果不是这个理由,其它还真的找不出来。 “最近一段时间,我一直感觉有什么在呼唤我,一些幼时的记忆也不时浮现,还有,你们且随我来……” 文昊挥手间,一霎时环境转换,重新能视物之时,四人已经立在了空间浮岛之上。 文昊指着远处原野之上的凉亭给三女看,只见其中一处放出五彩光华,纵然在空间这个常年有光照的地方,也极是醒目。 在进入空间之初,文昊就发现了它们,凉亭并没有什么遮拦的东西,四面畅通, 从外面看一目了然, 就是普通的赏景凉亭而已。可是用了千般方法,就是无法进入,连靠近都不可以。 后来调皮的周蓉和动手比动嘴厉害的梁立雪也先后几次试探,结果都是一样。再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几人都不再关注它们,只当它们是山石一样的景观。 却不想如今竟然发生了变化,还是如此的奇怪。 周蓉拉文昊的衣襟,想过去就近看看。文昊敲了她一记,说:“在有些时候,好奇并不是一个好习惯。比如此时此事,基于空间的变化,哪里会有小事,而且我们一无所知,就是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怎么能随便过去……” 郑娟有些担忧的说道:“要不不用管它了吧,咱们现在什么也不缺,这日子其实挺好的……而且现在还有了孩子,虽然……也可以慢慢的想办法……” 文昊却宠溺的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反而豪气的说:“我们的一切都得自空间,空间的变化怎么能不去管,之所以现在不去,不过是要做些准备罢了,跟你们说这些,也是让你们有个准备,到时候不至于慌乱。咱们夫妻一体,去哪里当然都是一起,不过分个先后罢了,我先去探探路,你们守好家,咱们分工协作。” 梁立雪插言:“带上我吧,怎么也算是个帮手。” “现在还不行,虽然你功夫最好,也有实战经验,但你们现在的重点是守家,各自有各自的一摊,在彻底脱身出来之前,都不要有这样的想法。我之所以有之前的安排,就是源于此。咱们都走上了修炼之路,是‘伟力归于己身’的路子,所以,俗世的一切还是少消耗一些精力为好。你们物色合适的人员,重新调整管理架构,再跟大哥负责的那三块衔接起来,才算最终脱身走入幕后。这样的动作,再加上长期的战略规划部分,怎么也要两三年,到那个时候,我差不多也就弄明白了。” “立雪姐最近帮我调集一批粮食、饮水、食盐、白糖,娟儿帮我调集一批常用药品、药材、防护服,其它也就不需要了。其实这些空间里也都有,不过那些用起来更方便罢了,算是有备无患。最近我要出去一趟,回来以后就出发。大哥那里……还是不要告诉他,所有事情暂时都控制在咱们之间吧……” 见她们点头后,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闪烁的凉亭,就一起出了空间,重新出现在了壁炉长桌旁。 桌上的粥还是热的,一起吃完了也不只是宵夜还是早餐的饭食,文昊让她们去休息,周蓉不依,非要拉着文昊一起。 或许是因为可能要分别,三女都完全放开了,把全部的情绪都用在了拥抱对方。文昊也没再收着,不这样她们也无法彻底从忧虑和患得患失之中走出来,重新恢复到正常的状态。 本来不告诉她们是最好的,但考虑到前途未卜,如果不做充分准备,真要出现万一的情况,那就得不偿失了。 文昊全力发动,才赶在上班之前让她们彻底的睡了过去。 文昊收拾下出屋,告诉骆玉珠和阿雨三女宿醉未醒,让各自上班不要打扰姐姐,还特别交代阿雨照顾好小阿美。 “我有些事出去一些时间,家里的事听你们娟姐的就是。” 然后在骆玉珠诡秘的眼神里潇洒离京了。小丫头片子,知道个啥? 文昊先去黄原见秦岭。她身材极好,虽然有五个月了,但仍没有怎么显怀。 文昊伺候秦岭吃了饭,就坐在沙发上,拉她靠在身边,就把和郑娟她们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除了空间的事以外,其它都没有隐瞒。只说她怀孕了,要有时间安胎才好。 “这么说她们都知道了?” “嗯,没啥隐瞒的必要。” “我是怕他们嫉妒我……哎呀……”秦岭沾沾自喜,可算先她们一步了。 文昊弹了她一下,说:“嫉妒个屁,他们男人还在呢,还不是早晚的事儿,羡慕可能多少会有一点,毕竟你先嘛……还是说正事……” “你把润叶叫上,让她协助少平帮你管着技校的事,学校这边如果你没有合适的人手,让你蓉姐派人过来。你要慢慢脱身出来了,以后还有事交给你去做。一千天的事让郑娟帮你,反正生产的这块,以后也要她监督,再说北轻也在她那边,方便!” “还有啊,孩子的事儿她应该也会找你……” 秦岭装着无限恐惧的模样,泫然欲泣的说:“太太她……要夺我的产业要我的孩儿?文老爷你……” 那模样俨然一个被正妻欺负的小丫鬟,悲伤又无奈被她刻画的淋漓尽致。 “戏精!是啊,她们不但如此,还要抢你回去给文家做牛做马呢,就问你怕不怕!” “哎呀,正合我意!都说一入宅门深似海,从此老公是路人,咱也去体会一下……呃……” 那就先体会一下男人的鞭打吧! …… 出省城向西,过风陵渡就进入了smx,出洛阳也就离前世老家不远了。 没错,多次下定决心,文昊终于鼓起勇气去家乡一行了。 近乡情怯,在从乡里徘徊了好久,才沿着小路来到村头,站在土崖上隔着杨树林向家里张望。 这时,家里的新房还没有盖,仍是那个前后两处宅院合在一起的大院子。前院那棵可以俯瞰全村的大楝树仍在,文昊小时候了没少爬上高高的树杈,坐在那里能够眺望全村和周边,父亲拉沙回来的影子,在十几里外的另一个村口出现都能瞧见。 土地承包后,父亲买了大队的拖拉机,农闲的时候拉沙给干爹的建筑队送,挣一些活钱,供兄妹三人上学。他经常凌晨一两点就从家里出发,到相邻但很远的另一个地区——一个习惯喝胡辣汤的地方,那里有一条河,盛产的河沙是建筑的好材料。 文昊小时候经常在家门口的沙堆上用吸铁石吸里面的铁屑玩,看着铁屑被磁化后,像小剑一样张开,很好玩。有时候还把铁屑放在纸上,下面用吸铁石拖动,剑丛随之移动,更是有趣——也就孩子觉得有趣吧。 文昊观察了几天,二妹和小弟都在,独独没有自己。爷爷奶奶都在,大姑二姑三姑也在,父亲是家里老大,三个叔叔也在。 所有人都在,却单单没有自己。 文昊打起勇气,进院子讨口水喝。父母亲都是五一年生人,今年正好三十二。说起来和郑娟一般大,也和自己对外宣称的年龄一般大,呵呵…… 院子里,那个后来误食鼠药死去的花狗也在。 “家里有人吗?” 母亲从屋里出来,问道:“你是……” “哦,一个路人,口渴讨口水喝。” “这样啊,你等着……” 母亲说完进屋,不一会儿就用大碗捧了一碗水出来,还冒着热气。 文昊借着接水的时间,近处打量母亲,眼角已经有鱼尾纹了。文昊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忙接过水低头就喝掩饰,却不想水太热,噙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母亲埋怨着说:“看你,急什么!你出门在外,不能喝生水……” 文昊傻笑一下,放下水碗凉着,就趁机和母亲攀谈了起来…… 第二十一章 了心结,玉壁月华明 “大姐,家里光景还不错吧,看你家这青砖大瓦的,村里还不多见。” 文昊想来想去,也就这个称呼合适,就拿来先用一下。 这时的农村多是草房,墙用的是土坯, 讲究一点的外面包砖,在这里叫做“一面硬”。如果全部用青砖,叫“两面硬”,要用掉一整窑的砖。 而这些砖都是需要自己烧制。脱坯、晾晒、买煤、入窑、烧窑、洇窑、出窑,不但花钱,还花劳力和功夫,不是一般家庭能撑的起的。 文昊记得,后来村里调整住宅规划, 有一条路从自家的院里穿过,家里两处前后连在一起的院落被分成两个,老房被新修的路冲掉,需要在前院另建新房居住。 为了建这做新房,家里不但花光了五千元钱,还用了整整两年的农闲时间脱坯。 那时,自己刚上中学,每天一放学就奔向村外取土的空地,帮着拉土、翻晒土坯、把晒干的土砖转移到棚子里安放。其它如和泥、脱坯自己根本插不上手,全部是父亲一人去做。 家乡收西南方向的雨,只要那边有雨云飘来,十有八九就会下雨。所以,一旦见西南方向有乌云过来,家里的第一任务不是收衣服,而是马上放下手里正在做的一切,极速的奔去脱坯的场院,展开早就准备好的塑料布遮雨。 常常还没完全遮好, 大雨滴就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拉好雨布,压好泥土砖块防风,最后再检查一遍,等一切完工,人也就湿的透透的了,算是洗了一次免费的澡。 后来装窑、出窑,线手套一天不到就能磨破,十个手指肚经常的磨出血来,回到家里就会感到生疼。家里没有酒精,更不用说碘伏,还不能碰生水,只能用烧开的水晾凉,加入食盐清洗,常常被盐水蛰的……唉…… 不知道为什么,家乡的很多方言竟然和黄原上通用,所以就算文昊话里习惯性的带出了“光景”这样的词,母亲也马上听明白了。 她没所谓的说道:“也不算啥,就是孩子他爸跑点运输挣几个活钱,这房子当初是借钱盖的,还没还完呢。” 文昊接话道:“哦,那也很厉害了, 起码敢做就说明心里有底气。说起孩子,看大姐一副多子多福的面相,几个了?都多大了?还听话吧?” “啥多子多福,现在也不兴这个,村里都在计划生育哩……老大是一个闺女,属龙的,下面还有个弟弟,是个小马驹。原本上面还有个老大,命短没留住……” 母亲说起往事,很是豁达。是了,自己不在了,妹妹和弟弟都提前了一年出生。 两人一来二去的,聊的入巷,在文昊的刻意讨好之下,不一会儿就无话不谈了。 “大姐,我常年在外面跑,懂一点面相和医术,怎样,给你看看吧……” 母亲好这一口,也信这个,就没再推迟。 “大姐,你胃不好呀,年轻是还受过罪,膝盖还有些关节炎。看你这面相,孩子他姥爷身体可能不太好,爷爷奶奶还行……相见即有缘,我也不白喝你的水,你是一个好心人,给你一点好东西……” 说着,文昊摸出一个小玉瓶来,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托在手上问:“敢不敢吃?” 文昊用了一点小手段,母亲先是迟疑了一下,随后二话不说,拿起就填嘴里了。随后一股热流沿喉而下,当即就睡了过去。 文昊上前伸手扶住母亲,把她送到堂屋东间床上,拿被子盖了。出来走到中间待客的地方,拿出一封早就写好的信和两个木盒放在方桌上,就关上门离开了。 一个木盒里装的是药,几瓶养生,两颗应急救命。另一个里面有两幅手镯,三副金饰,一万元钱。 信中只说云游至此,见玄女历尘,稍助一二,手镯为孩子添妆取妻,金饰其二依然,其一为玄女添奁。又说了药的用法,只说试过有效即可酌用,但不足为外人道也。 钱他不敢给多的,解了燃眉即可,父母亲自有自己的奋斗之路,不需要他太多干涉。 文昊知道母亲爱算卦,也信算卦,有卦师曾说母亲为玄女转世,文昊记住了,借此增加可信度。 不过,如此一来,母亲这辈子铁定会坚信自己是玄女无疑了。要是以后知道是儿子戏弄她,不知会不会扫帚疙瘩伺候自己。 母亲身体恢复年轻,老病尽去以后,再见到信和东西肯定会疑神疑鬼,不过她不识字,肯定会找父亲商量。 不提父母亲可能的困扰和烦恼,文昊从家里出来,由出村口然后一路向西而去,路上只感觉思维澄净,身体轻松,一时天地空净,万物皆明,一切都是那么的亲切。 在路过村头土崖时,一只兔子突然窜出,向远处空旷的原野急奔。这时虎印突然剧烈震动,似在催促,文昊觑见四处无人,动念间就原地消失了。 只见那处古朴凉亭霞光万道,光华直冲高空,那莫名的召唤似乎就出在那里。文昊斟酌了一下,就毅然转移了过去,随即就被吸入了进去。 然后就一片“轰隆隆”的水声入耳,并有阵阵湿气扑面,睁眼就瞧见一条瀑布从高崖上如玉龙般悬空落下,滚滚倾入一座异常清澈的大湖之中,附近湖水翻滚但不远处却波澜不兴,一平如镜。一个圆月正照入湖中,湖心也有一个圆月,都是一样的皎洁。 造化呀! 湖畔并不是空无一物,一丛丛茶花在月色下摇曳生姿,长得茂盛无比。大湖位于深谷之中,是一个椭圆的形状,不过大半都隐在花树丛中,谷中静悄悄地,没有人迹,没有兽踪,只有偶尔的鸟鸣声遥相和呼,有“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之感。此处虽然没有“蝉噪”,但瀑布的轰鸣比蝉噪更响亮。 文昊沿湖走去,绕着兜了个圈子,估算整个路程约有三里远近,四面全是悬崖峭壁,除非攀岩,并没有出路。只有山缝中一处斜着的土坡直上高崖,文昊探测上去,到白云缭绕之处也就断了,并不能直通上去。 他一路之上把所有的隐蔽之处都细细的探了。但花树草丛之后全是坚岩巨石,每一块坚岩巨石都连在高插入云的峭壁上,别说出路,连蛇穴兽窟也无一个。 走回瀑布前面,目光顺着瀑布向上看,见瀑布右侧一片石壁光润如玉,光滑平整,如琉璃,如明镜。 身边一大丛小树上生满了青红色的野果,顺手摘了一颗,入口酸涩,并不好吃,只好随手抛了出去。 此时皓月已经西沉,落到了西面峭壁之后,那峭壁上有一洞孔,月光自另一边通过洞孔照射了过来,从文昊所处位置看去,洞孔周围隐隐有光彩流动,泛着宝石一样的微光。 那洞孔距地高达数十丈,透过洞孔的月光照在身边的酸果树丛之上,影子奇幻亮丽,观之神为之夺。 影子? 文昊心中一动,想起了一点什么,他手忙脚乱的拨开酸果树丛,只见是一处爬满了藤蔓的大块石壁,扯下藤蔓后发现石壁平整异常,像似一面铜镜,大小却比湖西山壁高处那瀑布旁的小了许多。 一把清晰异常的剑影映在石壁之上,发出彩虹一般的晕光,闪烁流动,游走不定。剑柄、护手、剑身、剑尖,无一不全,无一不似,而且剑尖斜指向北,正正的对准了一块很大的突出岩石。 文昊猜测洞孔中应该悬有奇异长剑,月亮透过峭壁洞孔,将那彩色缤纷的剑影映到小石壁上,剑影指向大石,大石必有文章。 走到岩边试着伸手推去,虽然青苔滑腻,但那块岩石竟似微微晃动,他双手出力狠推,摇幌之感更甚。岩高齐胸,一二千斤的巨物,按理决计推之不动,隧手伸岩底,摸到巨岩凌空置于一块小岩石之顶。 文昊心中“砰砰”直跳:“莫非是那里?” 他再次打开探查向上面那孔洞寻去,果然有一柄华丽的长剑悬在那里,旁边洞壁小龛内竟然还另有一石盒。 文昊尝试了一下,动念间长剑和石盒就被收取,然后出现在手中。只见历经岁月的长剑仍然光亮如新,没有一丝锈迹。取出毛巾拂去灰尘,如一旺秋水般的剑身之上,七颗纯净透明的宝石呈北斗状平平的镂空镶嵌,想来刚才投射到石壁上的流动彩光就是出自七颗宝石了。 此时的文昊已经大概猜出这处山间秘地是哪里了,不过今日天晚,只有明日再做计较了。 他扬手抛出毛巾,任它缓缓下落,一碰上剑刃,没有丝毫阻碍的就被分为两半,文昊“哈哈”一声朗笑,收起长剑转身就回了空间。 再看那凉亭,已经变得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普普通通的没有丝毫光彩发出,尝试接近后没有意外的被拒绝。看来一时间是回不去了。 回到四合院里,做了一点吃食简单吃罢,另摆了两个小菜和一壶酒出来,才翻出那石盒,检测后小心打开。 两本不知是何材质的书册正正的躺在那里,上面的书名是逍遥御风,而下面的那本居然是……天鉴。 第二十二章 人去屋空,福地仅余书待客 文昊并没有急着打开这两本天龙最高,金庸世界天花板级的的武功秘籍。 东西到了自己手里,早打开晚打开都一个样,更何况一进入空间,它们已经被采集并录入了空间资料库了,只要自己检索,就能随时知道。 是的, 文昊可以很肯定自己到了天龙世界。 玉壁、长剑、还有这琅環福地,加上手里的这两本书,已经可以很肯定自己来到的是和天龙八部相关的世界,至于是剧情开始之前还是剧情开始之后,等明天打开玉洞就可以知道。 如果蒲团未破,秘籍还在,那就是剧情开始的一零九二年之前,反之, 如果蒲团已破,秘籍已失,段誉肯定来过了。 当然,如果连玉像都没有,那么……那么就再说。 等弄明白这个时间坐标后,再出洞去打探一二,具体的年代也就明了了。 至于确定完时间线以后是不是要搞风搞雨,文昊可以很肯定的说,不会! 各人都有各人的生活,他在人世间里连做件事情都要找别人代劳,何况这些打打杀杀的江湖事。 他照例获取资源第一,浪荡江湖见识武侠世界的风土人情第二,随手再救几个认为值得救的,杀几个认为值得杀的,这就是圆满的武侠人生了。 当然了,为了能稳定的实现上述目的,一些必要的“环境”清理工作还是要做的,那个背地里搞风搞雨的妄人家族,是有必要事先清理掉的, 不过方法值得好好考虑一下。 至于功夫,当然是第一要练的,入宝山不能空手而归。 文昊记得这逍遥御风是逍遥派武功总纲,里面所记载的武功,可以用‘深不可测’四个字来形容。 用天山童姥的话讲,是“向来由掌门人掌管,每一代的掌门人也不过掌握十之一二罢了”。 这里“每一代的掌门人”,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祖师逍遥子。 所以,这“逍遥御风”应该不是逍遥子自创,而是他偶然得到的。而以逍遥子的天资在十五部金庸小说里面数一数二,他都参悟不透“逍遥御风”,可见这门武功究竟有多强。 如果做一个比喻的话,“逍遥御风”在逍遥派的地位类似于易筋经之于少林,乾坤大挪移之于明教,而天鉴神功,大约相当于“七十二绝技”在少林的地位。 二者一为体,是法;一为用,是术。相辅相成, 相得益彰, 相互促进,互为表里。 在起初的天龙八部里面,“天鉴神功”是刻在三百六十面铜镜上,共有三百六十种绝顶武功。 在书里面大放异彩的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凌波微步、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白虹掌力、传音搜魂大法以及生死符等等,都只不过是其中的一种罢了。 想通了这些事情,约略翻了一下两本书,先感受了一下古时保存重要文献资料的纸张特异,又猎奇了一下武侠世界秘籍的模样,再体验了一把古代大侠们得到秘籍以后的兴奋心情,文昊也就把它放在了一边,饮着小酒想一会儿事情,随后也就休息了。 他在考虑明天之后的时间安排,以及如何回去的事。 及至天明之后,文昊洗漱完毕,先弄了一点吃食,吃过饭就起身出了空间。 瀑布仍在轰鸣,剑湖依然平静,花木茂盛,景色更胜晚间。 文昊决定今天完成琅環玉洞探查。 他先来到大石之前,再次详细观察以后,俯身将大小岩石之间的蔓草葛藤尽数拉去,清理干净了泥沙,然后伸手推动,岩石果然缓缓转动,便如一扇大门相似,只转到一半,便露出一个三尺来高的洞穴。 文昊大喜,稍微探查见并无危险,便摸出一个手电,弯腰走进了洞,十多步之后,洞中已无丝毫光亮。遂打开手电,发现脚下地面修整的仿佛石板路一般,极为平整。 随着不断前行,道路不住向下倾斜,越走越低,很快就到了一个大门前面。伸手推门,那门虽然是用铜铁铸成,甚是沉重,但里面并未闩上,手一使劲便缓缓的开了。 洞内显然已经久无人居,霉气刺鼻,文昊继续向前,很快就到了第二个大门之前,再推开时,眼前陡然光亮。 只见所处之地是一座圆形石室,光亮从左边透来,但朦朦胧胧地不似天光。瞧光亮之处,见有鱼虾在窗外游动。细看那窗时,原是镶在石壁的一块大水晶,约有铜盆大小,光亮便从水晶中透入。 双眼帖着水晶几外瞧去,只见碧绿水流不住幌动,鱼虾水族来回游动,极目所至,竟无尽处。 他恍然大悟,原来处身之地意在水底,当年石室之主人花偌大的心力在水底建造石室,并且将外面的水光引了进来,只为一处居所,还真是豪奢。 尽管石室处于湖底,但室内依然干燥,想必通风系统应该是建造的相当完善。 扫视整个石室,见中央一张石桌,桌前有凳,桌上立着一铜镜,镜旁放着些梳子钗钏之属,这里应该就是李秋水当年闺阁所居了。只是现在铜镜上生满铜绿,桌上也是尘土寸积,可见已多年无人来此,石室尤在,佳人已远,所谓物是人非就是如此了吧。 当年醋海生波,无崖子愤而离去,留下李秋水以绝世丽质,独守空闺,每日里揽镜自照,顾影自怜,后来也怒而远走西夏,嫁人之后背靠西夏和天山童姥硬磕了一辈子。 文昊细查之后,就发现了西南隅石壁上的那一道缝,他走过去使力推那石壁,果然是一道门,那门缓缓移开,再露出一个洞来。 向洞内望去,见有一道石级。顺着石级走下。石级向下十余级后,面前隐隐约约的似另有一门,伸手推开,眼前陡然一亮,失声惊呼:“啊哟!” 眼前一个宫装美女,手持长剑,剑尖对准了他的胸膛! 这就是那令段誉魂牵梦绕的玉像了吧,他最后到底是爱上了王语嫣,还是真爱的石像,还真的说不清楚。 文昊端详良久,见这白玉雕成的玉像女子仪态万方,与生人一般大小的玉像身上,一件淡黄色的绸衫微微颤动,更奇的是那对眼眸莹然有光,神彩飞扬。 无论你从哪个方向上看过去,眼光都始终无法避开她这对以黑宝石雕成眸子,只会觉得越看越深,被那眼眸里隐隐的光彩流转所吸引。 这玉像所以似极了活人,主要原因当在眼光灵动之故。而玉像脸上白玉般的纹理之中隐隐透出晕红之色,更与常人肌肤无异。 文昊试着侧过身子看那玉像时,果然像书上说的那样,“只见她眼光跟着转将过来,便似活了一般。侧头向右,玉像的眼光似乎也对着他移动。不论他站在那一边,玉像的眼光始终向着他,眼光中的神色更是难以捉摸,似喜似爱,似是情意深挚,又似黯然神伤。” 玉像之前,一大一小两个蒲团安在,并没有破损,探查里面,那白娟包裹仍在。 确定了,时间在李秋水离开之后,段誉失足落崖之前。 文昊当下四周打量,见东壁上写着许多字,但无心多看,随即回头去再看那玉像,这时发见玉像头上的头发是真的人发,云鬓如雾,松松挽着一髻,鬓边插着一支玉钏,上面镶着两粒小指头般大的明珠,莹然生光。 文昊看得入神,一下子走得近了,鼻端竟然还隐隐闻到麝般馥郁馨香,简直神了! 这间石室的洞壁上像前面一样,也是镶满了明珠钻石,宝光交相辉映,西边壁上镶着六块大水晶,水晶外绿水隐隐,映得石室中比第一间石室明亮了数倍。 最后观摩了一会儿,向东面石壁上看去,果然见那里刻着数十行字,都是“庄子”中的句子,大都出自“逍遥游”、“养生主”、“秋水”、“至乐”几篇,笔法飘逸,似以极强腕力用利器刻成,每一笔都深入石壁几近半寸。 文末题着一行字云:“逍遥子为秋水妹书。洞中无日月,人间至乐也。” 石室左侧有个月洞门,缓步走进去,里面又是一间石室,有张石床,床前摆着一张小小的木制摇篮。室中并无衾枕衣服,只壁上悬了一张七玄琴,玄线俱已断绝。 又见床左有张石几,几上刻了十九道棋盘,棋局上布着二百馀枚棋子,然黑白对峙,这一局并未下毕。琴犹在,局未终,而佳人已邈。 这就是那个珍珑棋局了吧!但见这局棋变化繁复无比,劫中有劫,既有共活,又有长生。似乎黑棋已然胜定,但白棋未始没有反败为胜之机。 文昊对棋局没有研究,放那里不再去看。扫视石室,见石床床尾又有一个月洞门,门旁壁上凿着四字:“琅嬛福地”,进去观看,不过只剩木架立在这里,书籍半点也无,现在它们应该都在姑苏城外三十里处的王家琅環玉洞里了吧。 文昊退出琅嬛福地,见室旁一条石级阶斜向上引,走到一百多级时,已转了三个弯,隐隐听到轰隆轰隆的水声,又行二百余级,水声已然震耳欲聋,前面并有光亮透入。 文昊加快脚步,走到石级的尽头,前面是个仅可容身的洞穴,探头向外一张,尽管早有准备,仍是一下子惊得浑身后仰…… 第二十三章 北冥有水凌波舞 文昊放眼望出去,外边是一条大江,江畔山石壁立,嶙峋巍峨,江上怒涛汹涌,水流湍急,悍势、水汽合在一起, 扑面而来,由不得人不震惊。 他想了一下,再次退回洞里,把玉像、蒲团、琅環福地的木架等统统收起,然后花费时间把全部石室里里外外清理打扫,并用净水一丝不苟的擦洗干净,连走廊都没有放过。 在原本放置玉像的石室床上铺好炕席被褥, 并在另一间用于做饭的石室安置好锅灶柴火盐米,做出了有人在此居住的模样, 透过水晶窗户观察外面天色已晚,就再次回到了空间休息。 他打算先试着修炼一下这个世界的功夫,空间有这个世界所没有的灵气,修炼起来应该会事半功倍,说不定逍遥御风早晚也可以尝试一下。 现在显然不行,他打算先从天鉴里面的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入手。 不同于少林“七十二绝技”讲究十年磨一剑,修炼时间长,绝顶高手一生能练成十种就非常厉害了。逍遥派的武功从来不讲究循序渐进,厚积薄发,他们讲究的是借力、速成。 北冥神功就是这样,其门槛之低,速成之快,简直是为新手村的菜鸟量身打造,再配合凌波微步,简直无往而不利!不但修炼时需要先把之前修炼的内力完全化去,从零开始,使用时, 也根本不需要什么高深技巧,直接把手按在穴道上就可以吸对方的内力。 这两部书一进入空间,就被迅速提取,存入了知识库,只不过修炼起来要慢慢的来,也需要高明的老师指导。 逍遥御风他熟记后,就放在了一边,这不是他现在可以企及的。不过,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却可以马上学来,作为他随后探索世界的手段和底牌。 不过出于谨慎,他还是通读完了两本书,发现先练北冥并无不妥,内力越高,学成逍遥派其它武功的的成功率越高,学成的速度也越快。 而且还逐一对比了蒲团留书和天鉴的区别,也发现并无差异,这才真的修炼了起来。 北冥神功里云:“‘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 水浅而舟大也。’故逍遥派武功, 以积蓄内力为第一要义。内力既厚, 天下武功无不为我所用,犹之北冥,大舟小舟无不载,大鱼小鱼无不容。是故内力为本,招数为末。” 又说“北冥神功系引世人之内力而为我有。北冥大水,非由自生。语云:百川汇海,大海之水以容百川而得。汪洋巨浸,端在积聚。此‘手太阴肺经’为北冥神功之第一课。” 再写道:“世人练功,皆自云门而至少商,我逍遥派则反其道而行之,自少商而至云门,拇指与人相接,彼之内力即入我身,贮于云门等诸穴。然敌之内力若胜于我,则海水倒灌而入江河,凶险莫甚,慎之,慎之。本派旁支,未窥要道,惟能消敌内力,不能引而为我用,犹日取千金而复弃之于地,暴殄珍物,殊可哂也。” 北冥神功先修十二正经,再修八脉。 十二正经为手三阴经、手足三阴经、手三阳经、足三阳经等各三,共十二经脉,是气血运行的主要通道。 接敌时用手、足接触敌人大穴,按路线存想逆运经脉,敌人内力如水泄汪洋,一发不可收拾,多年功力尽付他人。 功力深厚时,甚至可以借助兵器、身体的每一次交集、接触,一次次吸收敌人施加的劲力,化削弱敌人,强大自己,以战养战,以弱胜强,交手时间越长,对自己越有力。 奇经有八条,即督、任、冲、带、阴跷、阳跷、阴维、阳维,合称八脉。八脉起统率、联络和调节十二经脉的作用,主要用于收储内力的吸收和转化。 北冥神功共有三十六幅图像,每幅像上均有颜色细线,注明穴道部位及练功法诀。 文昊学医术,修顺气功和太阳九练,经脉穴位早已极熟,而且空间记忆是把图像直接刻印于脑海,所以刚至天明,已完成了十二正经的存想修炼。 随后他索性也不着急打开玉洞外出,匆忙吃了一点东西之后,就继续修炼。再次到晚上时,已完成全部三十六幅图像的存想修炼,并融汇贯通。之后只需每日卯午酉三时,各用心温习一次即可。 此时他神采奕奕,并不觉得疲惫,就继续修炼凌波微步。 凌波微步修炼需要用到易经的方位知识,虽然读过一些,但文昊并不太熟悉。 不过好在凌波微步全是密密麻麻的足印图谱,虽然有几千百个,但一个足印至另一个足印均有带箭头的细线贯串,纵然繁复,却正好有空间作弊。 刻印在脑海里的图谱不需要易经知识也能记住,浮岛四合院里面的修炼模拟功能开启,直接把几千百个足印刻印在地上,然后跳上去像舞蹈一样走步即可。 文昊越走越熟,越走越快,后来甚至闭上眼睛盲走,像风一样突然而来,又倏忽而去,直接不眠不休练了一夜。不说熟极而流,一旦猝遇强敌,一般情况下用于保身却是够了。 凌波微步修炼有增加内力的功效。在空间灵气的帮助下,文昊不但修炼效率奇高,而且效果极大。一天两宿时间,不但完成了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的修炼,并且还积蓄了可观的内力。 再次天明时已经是文昊来此地的第四天了,卯时,文昊温习一次北冥,然后就睡眠了半天,待午时醒来再次温习北冥,之后吃过饭就起身出了空间。 最后巡视了一遍后,关好面向大湖那面的洞门和各处石室的石门,也还是并没有栓门,之后一步步向大江方向从玉洞退出,沿途关好洞门,再见到天光时已经又立身在澜沧江畔了。 欣赏了一会大江风采,就手脚齐用,爬上了江岸,并同时将四下地形牢牢记在心中,以备后来。 江岸尽是山石,小路也没一条,七高八低的走出七八里地,见到一株野生桃树,树上结实累累,采来吃了个饱,并随之收进了空间桃林,原处移来一块巨岩,挡路的同时也做路标。 再走了十多里地,才见到一条小径,又移来一块巨岩后,沿着小径继续行去,黄昏时见到了过江的铁索桥,桥边石上刻着“善人渡”三个大字。 前面应该就是万劫谷了。 这桥共是四条铁索,两条在下,上铺木板,以供行走,两条在旁作为扶手。当下扶着铁索,踏上桥板,几条铁索便即幌动,行到江心,铁索晃得更加厉害,一瞥眼间,但见江水荡荡,激起无数泡沫,如快马奔腾般从脚底飞过,只要一个失足,卷入江水,任你多好的水性恐怕也难活命。 “大江桥横铁索寒”,想当年教官率领十八勇士横渡大河,前面机枪横扫,脚下浊浪滔滔,维系生命的只有十三根光溜溜的铁索,如不是非人一般的勇气和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恐怕历史早就改写了吧。 过了铁桥后快步而行,再走大半个时辰,迎面黑压压的一座大森林,这应该就是“万劫谷”的谷口了。 文昊走近前去,见左首一排九株大松树参天并列,他绕到树后逐一查看,果见其中一棵树上有一树洞。又多了一个天龙世界的例证。 再次退回原路,从旁边斜坡费力上去,眼前大片草地,尽头处又全是一株株松树。文昊视力极佳,不过草地,就能看见尽头一株大松上削下了丈许长、尺许宽的一片,漆上白漆,写着九个大字:“姓段者入此谷杀无赦”。 八字黑色,独“杀”字却作殷红。 证据确凿,万劫谷! 正思索间,就见那排树后悄悄探出一个小脑袋,先是古灵精怪的四下查看无人之后,就跃身出来,一身青衫,笑靥如花。 她如释重负的拍拍手,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边吃边朝文昊所在的方向行来,及到近处,突然从姑娘腰间皮囊里钻出一只灰白色的小貂,身长不满一尺,眼射红光,灵活至极。 小貂迅速爬上姑娘肩头,朝文昊所在方向“吱吱”急叫,引起主人警觉,抬头看来,立时就发现了高处的文昊。 她警惕的站住,手抚小貂朝文昊喊过来:“喂,大个子,你到我家门口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第二十四章 万劫谷中灵花娇 文昊身处十几丈高的山崖之上,那是常人视线死角,本来觉得挺安全的,不想却被一只小貂发现了自己的踪迹。 当下也不再隐藏,大方的现身出来,同时朗声回答:“小生云游至此,见一排松树长得奇怪, 就千辛万苦爬上查看,不想是你家,抱歉抱歉,不过这里好奇怪,茅屋都无一间,你家人都住树上吗?” “呸, 你家才住树上呢,我家住在……”刚想回身指引的她突然警觉,马上停住:“我才不告诉你呢, 你长得不像好人,衣服怪怪的,说话也怪怪的。” 文昊第一次来这里,哪知道那么多,只是凭感觉弄了一套士子服来穿,毕竟这时候读书人吃香嘛!说话也是靠想象。 “抱歉抱歉,我不是说你家人是……只是奇怪而已,有感而发。小姑娘,你说我不是好人,可就冤枉了,好人坏人都是做的,哪是长出来的?我常年在外云游,穿衣也就图个方便,不像姑娘你,丽质天生,穿什么都好看……” 少女见他表扬自己,忍不住欣喜,也有来有往, 回话表扬说:“其实你长得挺好看的,就是看起来……看起来……” “有些不搭是吧?” “对,对,就是你说的这样……” “我本就没读过多少书,这年月不是读书人吃香么……那小貂是你养的吗?好机灵!” 小姑娘显摆,说:“它是我从小养大的,今年三岁啦,就只听我一个人的话,连爹爹妈妈的话也不听。我叫它吓人就吓人,咬人就咬人,很乖的。” “啊哟,咬人?” “是啊,你不要欺负我啊,否则让她咬你哦……” 说着她伸手抚摸貂儿,赞道:“乖貂儿。”并从另外一个随身的小竹篓里边抓出一条小蛇,绽青碧绿的,头呈三角, 两根纤细白皙的手指捏着尾巴,倒提起来, 在貂儿面前晃动。 那貂儿前脚抓住,张口便吃。文昊前所未见,看得津津有味,见貂儿吃完一条小蛇,钻入了那少女腰间的皮囊。 文昊赞道:“真的很听话,也是个好帮手,那蛇都是有毒的,你竟然不怕,真厉害!不过它吃毒蛇自己肯定也有毒,你要看好它啊,别真的咬到我……” “你不欺负我就不咬你……” “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会欺负一个小姑娘?” “那可说不准,娘说外面的人挺坏的,爹也总说姓段的都不是好人……” “让你这一说,我都不敢自报家门了……” 少女吃惊道:“啊?我就随便一说,你不会真的姓段吧?” 文昊说:“真的好巧,小生正好姓段,认识一下,我叫段钰,汴梁人氏。姑娘尊姓大名,能跟我说吗?” 那少女笑道:“什么尊姓大名了?我姓钟,爹爹妈妈叫我作‘灵儿’。尊姓是有的,大名可就没了,只有个小名。你拉我上来,咱们到那边山坡上坐坐,你跟我说说,你到无量山来干什么。” 钟灵说着就蹬着崖壁飞了上来,半空中力尽时,从袖里飞出一条彩带,文昊伸手抓住,少女就借势上飞,姿态美妙,极为好看。到了近处,阳光照在她白里泛红的脸蛋上,更映得她容色娇美。 不想刚她一上崖,就把貂儿甩了过来,那灰白小貂儿身体在空中一缩一展,就直向文昊头脸落来。 文昊施展凌波微步急闪,同时一挥手,收了白貂儿。 少女急了,娇声喝道:“还我貂儿!” 文昊讲理道:“怎么说的好好的,不分青红皂白就放貂儿,要不是我也养貂儿,熟悉貂儿性,岂不呜呼哀哉?” “我试试你嘛,妈说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你在我家门口鬼祟张望,肯定不怀好意……” “我说了是无意来此,好奇才上来查看一下,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你还我小貂儿我就信你。” “那,这可是你说的啊……小女子说话,八匹马难追,说话要算话……现在还不行,等等吧,过一会再还你……” 那白貂儿是个母的,刚一进空间,就被文昊取了卵细胞培养,顺便用空间强化了它,免得以后怕蛇药、怕蛤蟆,帮不了大忙。但强化有个过程,需要一点时间。 “什么时候还我?” “过一会儿吧,我喂它吃了一种灵药,正在紧要关头,对她有好处的,对你好处更大。” “真的?” “当然,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先信你……” 两人说着话,并肩走向附近一处小坡草地,文昊一面走,一面说道:“我读书不成,就喜欢四处游荡,立志看遍天下奇景,早听说大理无量山风景清幽,便来游山玩水。” 钟灵点了点头,说道:“怪不得你口音怪怪的,汴梁我没去过,很大吗?” 文昊想起发生在这里不远处的一个故事,有些想笑:“嗯,很大很大,总有百万人居住。” 少女惊了,双眸布灵布灵的,有些想象不出一百万人住在一起是个什么样子,只好赞叹道:“那么大呀!真想去看看……你在这里还是不要姓段了,出去后怎么都行。” 文昊见她如此,就说:“你喜欢等以后我带你去看。你不让我姓段,是为什么?再说,不姓段你叫我姓什么?” 天龙里几个女孩都是让家长给养坏了,无论王语嫣、阿碧阿朱、木婉清钟灵,全是吃了眼界窄的亏。尤其前二者,盯住一个慕容复不放,到了不管是非,不论对错的程度。 钟灵微笑道:“我爹见姓段的都要杀的,你不要惹他,便暂且跟我的姓罢!” 文昊从善如流,笑道:“那也好,不过那你得叫我做大哥了。你几岁?” 钟灵道:“十五!你呢?” 文昊道:“我大你三岁。认了兄妹,初次见面,一会儿大哥送你一件礼物……不过你那貂儿啊,以后轻易还是不要用,一则随便伤人不好,何况你还管咬不管救!二来秘密武器都要留在紧急关头用才好,用的多了别人就有防备了,你说是不是?” 说着文昊就摸出一只紫貂,是个公的,才不到半岁,来自北省太白山,也是异种,经过空间强化和灵气滋润,更是神异。 钟灵的功夫,一多半都在小貂身上,那白貂儿后来被莽古朱蛤给喷死了,自卫能力降了差不多一多半。 钟灵惊喜道:“呀,它们好可爱!” “还很厉害呢!不比你的白貂儿差,我看你很会驯养小貂儿,以后更厉害也说不定。你喂它们一点你自己的血,以后就听你的话了,而且多远都能找得到你……” “你可不要骗我啊……”话音未落,少女从怀里取出一把小匕首,伸出皓腕就割,文昊赶忙拦住,从兜里摸出一根钢针递给她。 “用这个,指尖薛一滴就行。” 少女惊叫:“呀,好锋利,能再给我几根吗?” 文昊心说这针我只给媳妇儿。 “你会用针吗?” 少女娇憨的说:“不会,你教我吧。” “那好吧,等一会儿我送你一套。” “那……我先算你是个好人了,等你再还我闪电貂儿,我就真的信你了。” “你那貂儿叫闪电貂?” “是啊,它奔跑起来,可不快得像闪电一样?” 文昊赞道:“正是,闪电貂,这名字取得好!和我送你的紫貂儿正好一对,咱们先说好啊,等它和你的白貂儿生了孩子,要给我留一对儿……” 钟灵好像想到了什么,禁不住小脸一红,糯糯答应。她掩饰的从怀里摸出一把瓜子来,说道:“那我请你吃瓜子,你吃吗?” 文昊接过来,随口问道:“你这是什么瓜子?桂花?五香?焦糖?还是松子味的?” 钟灵笑道:“啊哟!瓜子还有许多讲究么?我可不知道了。我这瓜子是妈妈用蛇胆炒的,常吃眼目明亮,你试试看。” 说着又抓了一把,塞在文昊手中,又道:“吃不惯的人,觉得有点儿苦,其实很好吃的。” 文昊拿了一粒瓜子送入口中,入口果觉辛涩,但略加辨味,便似谏果回甘,舌底生津,当下接连吃了起来。还边赞扬边贪心的问:“不错不错,有方子吗?” “我不知道,你喜欢我回去问一下娘再给你讲……” “那好吧,再见面时你给我好了。” 说着文昊起身,挥手间白貂儿凭空出现,落在少女肩头,懵了一下子,扯着钟灵的鬓发叽叽喳喳告状,少女赶忙喂小蛇安抚。这次快了许多,三口两口吃完又要,连吃了三条才罢。 “呀,吃的多了啊!” “这是刚开始进化的原因,过几天就正常了,喏,这是送你的针。” 文昊取出一副满满的针囊,精致实用,人世间里,也就三个媳妇儿和光明有。 “真漂亮!” “也还好用呢,这一根针差不多抵得上一把宝刀,要珍惜着用,发针是这样的,你瞧好了……” 文昊给少女示范,一抖手钢针飞出,经过光学处理的钢针只微不可见的一闪,就没入了旁边大石。 “呀,好锋利,好可惜。” 文昊问:“你随后找人大石敲开就能拿到,坏不了的,学会了吗?” 钟灵乐滋滋的把针囊在细腰上捆扎好,试了几次拔针的动作,然后如法炮制,同样的微光一闪,没入大石一多半,只留针尾。 “真的很好用啊!就是太贵了,不舍得用……” “这就对了,灵儿钢针,例不轻出,出则伤人,莫可抵挡,就是普通的刀剑,也能一穿而过的。” 少女突然舍不得了,迟疑着问:“钰……哥哥,你要走了么?” 第二十五章 美人结伴游普洱 “是啊,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今日咱们就此别过,来日相见再聚,到时候大哥再送你一件大礼。” 钟灵很少有玩伴儿,一时有些不舍:“我不要大礼,你还是不要走吧……”可能是觉得想法不可能实现, 遂又改变主意说:“你去哪里?要不我跟你去吧……” 文昊伸小指弹了她光洁的额头一下,说道:“你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吧,赶快回家去,等以后长大了再出去……咱们初次见面你就跟我走,不怕我拐跑了你吗?” 钟灵红了脸,家里哪有外面好玩儿,外面哪有好哥哥陪着好玩儿。 “你不是我哥了嘛,再说我可是这里地主,说不定能帮你呢!等陪你转完后人家再回来好了……”她这时的声音既娇且糯, 煞是好听。 文昊不忍拂她好意,再说有一个向导也确实会方便不少,也就顺势答应了,说:“那也行,我去普洱城里买一些茶,听说这里茶好,我打算多买一些送到汴梁家里。” 文昊事实上有些怜惜这孩子,钟灵她爹且不去说,她娘对钟灵都是放养,心狠的有一匹。后来段誉来谷中搬兵救钟灵,钟万仇以为老婆跑路,半路追来后被刺伤,钟灵他娘毅然带老公回谷,任女儿自生自灭,只说会为她报仇。 在这天龙世界,父母对孩子好像都实行丛林法则,养大了就自立, 被人害了可以报仇,关键时候很能下得去手。乔峰、慕容复、阿朱、木婉清等等,无不如是。 一见文昊答应,少女雀跃道:“这我知道。城里有一个姓马的,是个大茶商,很好说话,我爹常会让人从他那里买一些,我知道地方……” 钟灵这姑娘也是一个动辄能杀人的主,除非碰上大奸大恶,阴狠狡狯之人,一般情况也是能自保的了,往返普洱城应该是可以的。于是,接下来两人就结伴同行,一起来到了普洱城中。 普洱虽然位居滇南,但由于正处在澜沧江谷地,又盛产茶叶,这时已经是大城了。街上人熙熙攘攘,街边店铺林立,大多都是茶叶、客栈, 可见茶叶生意之大。 窄窄的石板路街道, 木板青瓦的楼房, 女人穿得朴素,男人反而穿得花哨,有钱人穿彩绸衣裳,袖口裙摆全是小方格,一样宽袍广绣,跟个蝴蝶一样。 这里的人戴乌纱帽,不过纱帽很特别,样子要不像两瓣莲花瓣合拢的造型,要不像玉兰花的花型,中间是花蕾,还有四个往外翻翘的花瓣,花瓣还用彩锦勾了边。 最大的特点是不管是穷人还是有钱人,脖子上或者手里,都挂着佛珠串。 一般的是普通的树籽木珠,有钱人,除了珠玉,好多都挂着一百零八子加三通佛头,如意结弟子珠,明显是最时尚潮流的饰品。 文昊对这里的物价最感兴趣,一路打听。物产很丰富,除了茶叶,还有翠羽,皮张,雉尾,麝香,价格低得都让人不敢相信。 邛杖有竹的,有藤的,后世罕见的方竹杖,罗汉竹杖,这里论捆。 两人携手前行,边走边问,边问边买,钟灵很是兴奋,一路之上叽叽喳喳的,小脸粉红,小嘴都没有停的时候。文昊捡她特别关注的,给她买了不小东西,更是让她兴奋不已。 空间里存有不少白银,还是高纯度的,拿出一块来,能用好久。 买的所有大件东西,文昊让他们一律送到早就问好位置的客栈,一会儿过去开房就是。 两人一路行来,及至天晚,到客栈后白天购买的东西已经送来了,虽然没有事先沟通,掌柜的还是好好的替他收着,这服务,一流啊! 文昊索性包了一个小院,因为还要存放购买的物品和茶叶,钟灵也是一个漂亮的女孩,还是谨慎为好。 掌柜的让小二来往多趟,把购买的东西陆续送了过来,最后还送来了热水,两人也就洗漱睡下了。 文昊就在睡人的两个房间窗户、门口,甚至房顶都是布了警戒的,就转去了空间继续温习北冥和凌波。这里是武侠世界,高来高去的人有的是,可不能翻了船。 却不想虎无伤人心,人有害虎意,半夜的时候,麻烦还是找上门来了…… 或许是今天买东西掏钱太痛快,也或许是他们见两人好欺负,亦或许是两人倒霉,反正是刚到普洱城半天,就被人给盯上了,还摸上了门。 两个土贼兵分两路,其中一个摸到文昊窗口,竹管刚捅破窗户纸伸进来,文昊就灵猫一般从床上跃起,迷烟一冒出就被直接捏住了管口,顺手向外一捅,只听啊呀两声惨叫。 文昊极速出屋,只见自己窗下的那个满口流血,旁边钟灵窗下的已经手臂乌黑了,怪不得是两声呢。 文昊上前踢翻自己这边趁机跑路的那个,让他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然后奔到钟灵那边,问:“是蛇还是貂儿? 钟灵娇声道:“蛇!钰哥哥,这人好蠢,趴窗口放迷眼,被小貂儿吓了一跳,然后我就放了蛇,你说过不让貂儿轻易咬人的,我记住啦!” 文昊一听更是怜惜,表扬她道:“好妹子!就是这样做,不过,如果遇到危急时刻,也不用太顾忌。” 被人关心的感觉让钟灵心儿甜甜的,欢快的应道:“我记住啦!” 是蛇文昊就放心了,蛇就可能还有救,貂儿就彻底完了,根本不用救。毕竟初来贵地,随便闹出人命也不好。 被咬的那个人好像还挺有来历,随身竟然带有药物,正忙不迭的往嘴里送着。 文昊等他自己忙活完,就再次踢翻他,和那个同伴滚作一团。 “灵儿,问他们,叫什么?什么身份?从哪里来?谁指使的?” 钟灵上前,葱绿色鞋儿先踢了两人几脚,娇声喝问:“我哥哥问你们,说!” 掌柜的听到动静披衣过来时,两人在钟灵毒蛇的威逼下已经招供了,是神农帮的两个小喽啰,赌博输了钱,自作主张捞外快,看上了他们两个“肥羊”。 文昊摸着下巴沉吟,这样就不能轻易放了,倒不是故意为难,而是这两人都有背景,回去后添油加醋捡对他们自己有利的一说,再来二、三波儿送菜的,仇就由小到大结下去了。 “灵儿,问出他们的联络地点,掌柜的,麻烦你派人走一趟……” 掌柜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富富态态,乐乐呵呵的,典型的一个生意人,欣然接受了文昊的要求,连谢礼都没有要,只说应该的。 钟灵有些嫌麻烦,说:“钰哥哥,那么麻烦干啥,打断腿扔出去就好……” “灵儿,江湖虽多是打打杀杀,但只靠打打杀杀是不行的,听大哥我安排就是,随后给你详细解释。” 一天不到的时间,两人关系就迅速升温,已经“钰哥哥”“灵儿”的相互叫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一个三十多岁的精瘦汉子跟着掌柜的就走了进来。 他自报姓名,叫李药农,是外堂香主。 “李香主请了,鄙人姓段,我身旁这位是万劫谷大小姐,掌柜的给你说是什么事了吧?” 李药农很光棍,直接回答道:“说了,太惭愧了,段公子叫我来,有什么吩咐请尽管说。” “没什么吩咐,请你来也不过是怕横生枝节,既然你知道了事情经过,就把人领回去吧。” 李药农来的路上就从掌柜的那里打听了,一个养小貂儿的钟姓少女,一个不知来头的姓段的青年。 姓钟而且会玩蛇养貂儿的少女附近就只有万劫谷有,姓段的在大理更没人敢惹,何况是两个小喽啰,他都打算丢卒保车了,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能解决。 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是混江湖的,知道没有便宜白占的道理,忍不住惴惴的问:“敢问段公子来此地做什么?不知鄙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没有?” 文昊本想说一下三七的事情,话到嘴边又收住了,这是一个大事,自己假托姓“段”其实就是为了唬人,没有强势背景,轻易交给神农帮有些不太合适。 但如果一件事都没有,对方肯定又不放心,于是就说:“如果李香主方便,不妨两三天内帮我调集一批药材,各种都要,越珍贵越好,我高价买。” 李药农一听放心了,有事交办就好,这样一来道理就通了嘛。 “这个……段公子请放心,我尽力去办,保证三天内办好。” 他人刚一走,钟灵就发问了:“钰哥哥,你需要药材吗?为什么让他们……哦……我知道了……你是怕他们有想法!” “灵儿果然冰雪聪明,凡事有来有往,这就是人情世故。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咱们不欲另生事端,他却需要一个自己认可的理由,再说药材这东西,存一点没坏处。就像先前咱们不直接放人也是出于类似的考虑,如果那两个人回去后添油加醋说些对咱们不利的话——这也是人之常情,又没有人来证明,会造成很多不必要的误会,有时候产生误判,会出大事的。” 及至天亮,两人用过早饭,就由钟灵引路,很快找到那马姓茶商的下处。这是一处极为华美的建筑,听完了来意,青衣小帽的门房进去禀报后,随后满面笑容地把两人引入府中。 府邸内装修几乎全是比照汉家风格,绕过照壁就是花园,亭台,假山,连牌匾都是汉字。 亭子旁一株老梅树,树上梅子已经接近大熟,还有小部分带着青色,周围栀子花开了满院,芳香扑鼻。 屋内博古架上的瓷器铜器,墙上的绢画,书法,也是清一水的大宋文人喜欢的东西。这里靠近大宋,受大宋文化影响非常大,看来主人也是个宋粉。 马五德还是半个江湖人,有自己喜欢的原因,也有结友自保的意思,他是做生意的,南北往来,东西奔走,这年头道路不宁,有些江湖朋友是好事情。 所以,他一听说有江湖朋友来访,就热情的迎了出来,文昊细看时,却不想他身边还跟有另一位想不到的人…… 第二十六章 为谁洗手作羹汤 文昊来这里刚几天,就深刻的理解了“一入江湖岁月催”的意思。 他刚来几天,学逍遥派武功,认识万劫谷主的女儿,和神农帮产生交集,见到了半个江湖人马五德,和无量派的掌门有了拱手的交情, 有些还产生了比较深得羁绊,后面随着时间推移,更会越结越深。 一进江湖,各种关系、事情纷至沓来,恩结义缠的,轻易出不来, 只能老于江湖, 可不是“岁月催”了嘛。 所为金盆洗手,那就是笑话! 除了真正有实力的人,表态再不理江湖事,其它啥作用也不起。但这种情况是有能力而不愿管,和没能力想借此逃避被追责是两码事。 实力足够的,该没人敢惹还是没人敢惹,不管你是不是金盆洗手;实力不够,该有人敢惹还是有人敢惹,不管你是不是金盆洗手。 所以,是不是金盆洗手不关键,实力才是第一位的。 文昊现在实力不够,所以他尽量不惹事,连神农帮惹上门小喽啰的处理他都是煞费苦心。 马五德江湖人称马五爷,性子随和,为人四海,手面极大,加上他刻意结交,所以朋友极多。 这时他人未见面,笑声先来, “哈哈哈,听说有朋友来访,马某人荣幸之至,迎接来迟,恕罪恕罪。” 他找马五德,也是结善缘,毕竟,无量山的地面上,也就那么几个人。文昊想要普洱的茶叶,就需要一个帮忙的人。 就像他觊觎文山的三七,没找到合适的帮手时他宁可暂时不做。 马五爷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络腮胡子,面上一团和气,给人一种豪爽大方好说话的感觉。 “没有预约就冒昧登门,马五爷见谅。鄙人姓段,出门游历至无量山,听说马五爷茶叶生意做的很大,普洱茶又闻名天下, 所以想订购一些好的, 万请不要拒绝……这是小妹灵儿, 灵儿,来见过马五爷……” 钟灵这回很乖巧,文昊一叫,立刻上前见礼:“灵儿见过马五爷,五爷生意兴隆。” “哈哈,什么五爷,那是江湖上的称谓,你叫我大哥就好,初次见面,大哥给你个小礼物。” 马五德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匕首,鞘上镶满宝石,亮光闪闪的,里面的匕首不知道怎样,反正这鞘挺值钱的。 钟灵看了文昊一眼,见他点头就接下了,并礼貌的道谢。 “那我就代舍妹谢过五爷了……” “不谢不谢,我给你介绍,无量派左子穆左掌门,你来无量山,剑湖宫不能不去。” “段钰见过左掌门。” 左子穆不欲和非江湖的无名人士交往,敷衍说道:“段公子有暇可来剑湖宫做客,左某必当竭诚以待……”随后又转向马五德说:“马五爷,那是就按咱们商量的办,今日就此别过,我就在剑湖宫静候佳音了。” 说完就抱拳行礼,转身离去了。 马五德稍有些尴尬,解释说道:“左掌门性格如此,非是对人有意见,段公子,这……” “马五爷不必挂心,段某早已习惯,我也不是江湖人,不会在意这些的,只是这茶的事……” “茶的事敬请放心,份内的事,段公子想要什么货,保证办好。” “我只要好货,多多益善……”文昊突然想起这是古代武侠世界,天南海北的,茶叶还是稀缺之物,就改口道:“普通的也来一些吧,不知能持续供货吗?” “当然可以!给段公子送到哪里?” “我在本地还没有居所,五爷帮我腾出间仓库吧,先放在那里,给我钥匙就好,银子需要多少,五千两够吗?” 马五德大喜,连声说:“够了,够了……” “另外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可否让人领我去茶园去看看,有那些古茶树的最好,如果可以,我还想和五爷做一个新的生意。” “这没有问题的,随时可以。” 普洱种茶历史悠久,古茶树极多,很多都没有人管理,任其成片成片的野生在原野,文昊一一记下了它们的位置。 两人新的生意合作意向也达成了,文昊出资,马五德代为管理,购买了大量的古茶园,可以源源不断的生产上好普洱茶了。 纵然有马代步,两天时间也不足以走完全部的地方,有不少还没有去,不过,文昊的空间里,特意模拟无量山地形和气候特征的区域里,一大片古茶树形成的茶园还是有了雏形。 来普洱城的第三天头上,李药农调集的药材到了,分门别类,捆扎得整齐。文昊挑了几样看了下,年份很足,都是好货,所以给钱很是痛快。 要说摆弄药材还是人家专业,看他们的兵器,又是药锄,又是宽刃短刀,刀的模样像一把小铲子,你说好好做生意不是很好么,打打杀杀的干什么! 文昊给李药农商量,让他再帮忙调集一些,下次来时再取,并留下了银两,这也算是一次考验了。 随后马五德的茶叶也准备好了,在一个大库里,好茶饼和普通茶砖各半,还另赠了两箱“礼品”。 文昊打开看时,发现一口长箱子里边,竟然放了一对完整的象牙。而象牙旁边,则是一套象牙所制的文房用具,包括印盒,桌屏,笔筒,笔架,镇纸。 另一个箱子里都是好些竹鞭,方竹杖,藤杖,兽皮。所有东西的品相比都比两人前几天买的那是好了不知多少。 看来马五德觉得自己是文人,投自己所好来了,还有那些竹仗竟然是方的,你能相信? 怪不得阮星竹隐居的小镜湖,里面的竹林都是方竹,这是本地特产啊!遇着了空间里要搞一批进来。大江南北,竹子的种类太多了,到时候收集齐全,几千种上万亩的长在一处,那感觉! 后世蜀地出名的竹鞭,这里竟然也有很多,而且是地产。 竹鞭需要用结短,鞭直,梢须小巧,柄部粗大的竹根制成。竹根虽然到处都是,可是想要寻得上品,其实也是不容易的。 一般是崖边上的竹子,要是那种竹根伸出泥土吊搭在悬崖外的空中虚长的那种,就是上上之选,好的也是万里挑一。 这里的人都是玩藤的行家,竹鞭用紫色桐油浸泡后,打磨得油光铮亮,鞭梢上还装点上小桑果小谷物一般的金属头或者玉梢。 手柄用白藤或者红藤编织,持握非常舒服,底部一般还带着一个腕套,骑马奔行时即使失手也不会掉落。 这是妥妥的非遗产品,文昊一看就喜爱的不行,捡钟灵喜欢的送了她几根。 文昊让管事的帮忙把礼品运去客栈,顺便取回茶叶货款。 当天文昊就没再出去,专心做好吃的犒劳小灵儿。 文昊找掌柜的借了小厨房,大厨房要管客人用餐,不大合适,他们家用的小厨房正好用。 掌柜的也是个会吃的,调料蔬菜很是齐全。因为有灵儿在,掌柜的让女儿出来帮忙,也存了偷师的意思,文昊不在意。 文昊见灵儿杀鸡,打算一抹就扔掉,赶忙阻止,让找一个小碗来,洒了一点自己带来的食盐,把鸡血接下来,用小勺搅拌一会儿,就静置在那里不管了。 钟灵好奇的发问:“钰哥哥,留鸡血干什么,吃吗?” 文昊说:“是啊,做鸡血羹,很好吃的。” 那掌柜女儿抹着手憨笑道:“这杀了好几年的鸡,都不知道鸡血还能做羹。” 文昊回道:“不光鸡血可以,鸭血,猪血,牛羊血都可以。” 掌柜女儿窃喜:“那……小郎君准备怎么料理这鸡血羹?” 文昊说:“这个不急,我们先把鸡汤吊好再说。” 灵儿赶忙说:“这个我会,很熟的。”掌柜女儿也说“对对,都会的。” 但接下来文昊的操作就让两人看不懂了。 他先把鸡胸脯肉切下来放在一边。然后将鸡肉大火烧开打去浮沫之后,加好姜片和花椒,随后便让撤去明火,只用炭火烀汤,然后才对两女说道:“你们看,现在这汤只是偶尔冒一个泡,就保持着这个温度就好。” 说完用一块棉布蒙在熬制鸡汤的瓦罐上,并且用绳子扎好。 处理胸脯肉时,文昊先将鸡脯肉表面的少量筋膜剔除,放入锅中加水和米酒葱姜煮制,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煮上两刻的功夫,然后取出沥干水份稍稍放凉。 这之后就指导着掌柜女儿用擀面杖将鸡肉轻松压制成鸡肉丝。 然后找到一个厚底小铜锅,让钟灵将锅子放入少许油烧热,然后倒入鸡丝,加入盐和些许饴糖小火不停翻炒。 一刻钟不到,肉丝变得蓬松,颜色也转为金黄,文昊将铜锅端下来,趁热用铁筷子如绞打蛋液一般绞打肉丝。 肉丝愈加蓬松,颜色也由金黄渐渐变淡,最后变成了淡黄色的肉茸。他找来筷子夹了一小撮给钟灵:“灵儿,尝尝。” 钟灵张开好看的小嘴,一口咬了,眼睛顿时就亮了:“哎哟!怎么……怎么这么鲜美!”她很会分享,也夹了一点给掌柜女儿,同样获得青睐。 后世川蜀有一道著名的小吃,叫渣渣面,这面之所以出名,就是在味精尚未普及之前,面里边加了一款调味料,便是完全可以用来替代味精用的鸡肉松,这叫一招鲜,吃遍天。 将鸡肉松倒到盘子里放凉,文昊说道:“这法子可就算是教给你们了,以后家里做饭,尤其食欲不振的时候,就可以尝试着加上一些,不要太多,止于调味即可。” 掌柜女儿乐得满面晕红,对着文昊连连作揖:“多谢公子,多谢公子,你这是送了我一门立身的手艺啊。” 文昊笑道:“要靠这个东西立身,恐怕还差了些。学无止境,同样艺也无止境,夫子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精细二字,既是做菜的道理,更是做学问的道理。” 掌柜女儿抹了抹手说:“这个我就不懂了,不过能从做菜说到夫子的道理上,公子还是真有本事。” 第二十七章 风花雪月初相会 学了本事就要干活。 接下来,文昊让掌柜女儿剁了半斤羊肉细馅,又往鸡汤里加了一碗干蘑菇,黄花,笋干,然后让她去摘菜心。 宋时蔬菜品类不如后世丰富,不过菘, 芥之类都是有的。 菘,就是原始白菜,在四季如春的大理,算是属于四季菜,正好合用。 文昊问掌柜女儿:“家里平日里吃饭的主家有几位?” 掌柜女儿害羞答道:“就爹爹、娘和我而已。” 文昊看她想歪了,也不管,只说道:“那……就准备五个菘菜心,绿色叶子不用,就留一两左右金黄叶子那部分就行。” 掌柜女儿有些不舍:“公子, 这也太浪费了吧?” 文昊微微撇嘴道:“剩下的又没说让你扔掉,不过咱们吃得精细一些,别人吃的粗一点而已。” 这下她才恍然明白了。 鸡汤吊好,文昊将油撇出来,然后让掌柜女儿烧旺火,待得剩下的油花被翻滚的鸡汤冲散到边缘后,从中心无油的部分盛出鸡汤。 钟灵见好哥哥专门给自己做好吃的,一直处于惊讶和兴奋当中:“钰哥哥,这鸡汤,这鸡汤好清亮!” 文昊也还算比较满意,笑着回道:“这才是鸡汤的正确做法。” 掌柜女儿啧啧摇头:“你们读书人做菜可真细致。” 文昊笑道:“到这时这鸡汤才完成了一半而已。” 灵儿都愣了,惊讶道:“才一半?” 文昊小小得意了一下,说:“看好了,这道菜学会,你们算是真正会了半道大菜。” 说完将肉馅拿纱布包了,将无油的鸡汤重新烧上,然后拿纱布包不断在鸡汤里放入, 提出,并随时用碗边刮去纱布包上吸附的杂质。 鸡汤里细微的杂质,不断被带肉馅的纱布包吸出,越来越清,最后竟然变得如同一锅白开水一般。 灵儿这回可以肯定了,这手艺绝对是段家的独门手艺了:“钰哥哥,我从来也没见过你这么细致的。这是汴梁的做法?” 文昊心中暗笑,这开水白菜,可是千年之后著名地一道川菜,这时还根本没有出现,于是谦虚的说道:“也算是吧!” 文昊将菜心从底部切进去,切到黄色叶子的地方为止,但是并不完全切开,然后放到笊篱里,浇鸡汤烫熟,放入找来的五个小碗中,淋入加上细盐的清汤,菜才算做完。菜心还是一个整体,不过一夹即散。 做完这道菜, 苏油看着几个碗里清澈的汤中躺着的菜心,说道:“材料所限, 只能如此了,接下来咱们料理血旺了,就来个鸡血豆腐吧,有豆腐吗?” 掌柜女儿急忙说道:“有的有的,这个是有的。” 文昊指挥钟灵用鸡汤紧出旺子,然后用鸡油做了一道双色豆腐,顺便又传了两人一招勾芡的技术,然后对掌柜女儿说道:“你将菜给家人送去吧,我们这里自己端走。” 这时,钟灵已经小心的把鸡茸用一根竹管装好了。 文昊装了两碗米饭,和钟灵一起回到了小院里。 这顿饭钟灵吃的很是满足,两眼弯弯,双颊晕红,不时的还瞟一眼钰哥哥佐餐,让文昊觉得自己就像严监生家那条永远也吃不完的咸鱼。 文昊来这里快十天了,空间那古朴凉亭仍是没有动静,难道要就此住下去了? 这一段时间以来,他已经想明白了,空间里的凉亭应该是对应不同世界,也是出入的唯一途径。 在任何一个世界,空间虽然仍然是可以使用的,但哪个世界进去,就哪个世界出来,进出空间只能在本世界才行。要想去另外一个世界,只能通过凉亭。 也就是说,文昊要想回人世间,只能在空间里通过那个古朴凉亭进行,凉亭没有放光启动,他就只能呆着。 这些猜测,等到凉亭再次放光就能搞明白。 文昊见还有时间,而事已经做完,就索性带着钟灵去了一趟大理城。 大理地处横断山脉南部的西南端,地势西北高东南低,境内山势雄伟,风光秀丽,既有蜿蜒高耸的山脉,也有峰峦环抱的盆地和湖泊,被人誉为“青山抱绿水,湖光映山色,四时有奇葩,百里飘幽香”的高原优美环境。 一年四季风景如画的大理,巍峨迷人的苍山,碧波诱人的洱海,古朴典雅的民居建筑,建筑宏伟的三塔,景色秀丽的蝴蝶泉、团山,无不令人着迷。 而在诸多风景之中,以风、花、雪、月四景为最,并称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上关花,下关风,下关风吹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洱海月照苍山雪。 下关风终年不停歇,由于入口处两山狭窄,中间成槽形,吹进去的风会产生上窜下跌的状况,有时还会回旋,就产生“行人迎风前行,风揭人帽掉到身前”的一些奇特的现象,和北省那“下坡的上坡路”属类似的自然奇观。 大理气候温和湿润,“寒止于凉,暑止于温”,最宜于花木生长。于是,花爱花成也成了世代居住这里白族人的一种生活习俗,种植的花卉品种之多,举世瞩目,仅茶花一类就多达40多个品种,被外地人称赞“家家流水户户花“。 据传,这里曾经生长一种奇花,花开大如莲,开12瓣,闰年13瓣,香闻十里,果实可作朝株,被人称作“朝珠花”。 更有趣的是,白族姑娘的头饰也寓意着“风花雪月”。垂下的穗子是下关的风;艳丽的花饰是上关的花,洁白的帽顶是苍山的雪,弯弯的造型是洱海的月。 十五岁的少女在这里玩嗨了,在下关那里乐此不疲的戴帽迎风前行,“咯咯”笑着不断的捡起戴上,也不嫌疲累。 两人乘船游洱海时,看着浩渺的湖面,不觉心旷神怡。这里蒹葭苍苍,鸥鹭翔集,不少渔船在湖里打鱼,看得出湖中物产很是丰饶。大湖沿岸,水利工程众多,还有豪华的行宫园林,贵族别业,一路繁华。 泛舟在清澈的湖面,水波荡漾,白瓣如碗状,蕊呈黄色的花朵兀自浮于水上,显现一种出别致的宁静与优雅。这就是有“水性杨花”之称的海菜花了吧。 海菜花之轻、柔、雅,令其宛若一位温婉的姑娘,划着轻巧的船儿徜徉于水面,颇有西子泛舟之意境。不过它出名是因为好吃,用姜末、辣椒丝炒制后,海菜花原汁原味,味道据说好极了。 钟灵一听说好吃,动手捞了不少,文昊也寻机收取了不少在空间里。 进到大理城内,此时人烟已经很稠密了,大街上青石平铺,市肆繁华。转过几条街道,就见笔直一条大石路,大路尽头耸立着无数黄瓦宫殿,夕阳照在琉璃瓦上,金碧辉煌,令人目为之眩。 那就是大理王宫了吧! 大理国于五代后期,晋朝天福二年建国,比之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还早了二三十年。 段氏先祖为武威郡人,始祖段俭魏,佐南诏大蒙国蒙氏为清平官,六传至段思平,官通海节度使,丁酉年得国,称太祖神圣文武帝。十四传而到段正明,已历一百五十余年。 书中虽然没有交代,但如今的大理,政治版图其实为三家分割。 其一是就是皇族段家;其二是控制鄯阐府滇池一带最繁华经济区域,一直把持着清平官相位的高家。 另外还有一个家族,就是曾经建立了大义宁国,从南诏时就已经根深蒂固几百年,控制着佛教和儒学知识人才,在都城和洱海周围势力广布,走中原世家那样的路子,永远都是不倒翁的杨家。 从两百年前一直到后世,大理国八府四郡,其实始终在这三家人手里流转。 大理城内商号很多,本地人开商铺售卖赤藤杖、鞍辔、披毡、麝香、药材等,货品繁多,琳琅满目。而宋人开立的货栈也几乎占了另一半,汉文书籍、丝绸锦缎、瓷器、各种精巧的工艺品也非常可观。 文昊携手钟灵进入一个高大的联排店铺,里面金、绸、书、酒、瓷等一字排开五个门面,文昊逐一买了不少。 书店里有很多人,穿得光鲜花哨,和店员大声交谈,在那里讨价还价。一看就不是读书的种子,而是把书籍当做货品的商贾。 里面有一位很特别的年轻人,一副书生的模样,站在那里悠然地翻阅书籍,似乎根本不受周围的嘈杂影响。 书店的老板是一个识货的,将一大群客商丢给伙计,自己小心地在旁边伺候着。 这年轻人头上戴着大理款式的玉兰状乌纱帽,月白的文士衫子,脚下素棉袜皂丝靴,非常的朴素,在一群客商之中,显得鹤立鸡群。但他的衣物面料、做工都是极其考究,不是寻常读书人能穿得起的。 文昊一进门,见到这书生便是一愣。书生见到文昊,同样也是一愣。两人都涌起一种这人在哪里见过的感觉。 那人是看文昊的这一身做派和自己仿佛,所以有熟悉之感。而文昊却是有些吃惊和小尴尬,因为他心里已经预感到不妙了…… 第二十八章 把酒却话庖厨事 年轻人手握书卷,对着文昊抱拳,文昊也躬身施礼,但都没有答话,只是擦身而过。 这让文昊有些小庆幸。 钟灵却拉住文昊的衣袖,踮脚附耳悄声说道:“那小书生和你好像哟……” 文昊赶忙推脱道:“瞎说,根本不像。” 文昊听得身后那书生对掌柜的说道:“这套《照心宝鉴》, 三教名论皆在其中,互为穿凿,与中原崇儒抑释的路子迥异。难道是我大理的大贤隐士所著?掌柜的你可知道此人在何方?我当引荐与我父亲。” 大理的官方语言是汉语,年轻人说得很好,字正腔圆。 然而掌柜的却非常尴尬,苦笑着摇头说:“小人就是认识些许汉字,才被主上安排到这位置上, 公子所问的, 小人实在是不知。” 文昊好为人师的心理发作, 忍不住停下,转过身来说道:“《照心宝鉴》,乃大宋陵州名宿龙起之所著,老先生幼年出家为僧,其后改攻儒学,对《易》的研究也极深,故而其书中三教之说交杂。他是蜀中学者,不是大理人。” 那年轻人有点惊讶:“兄弟是宋人?我大理士子也是先释后儒,龙先生的论述,实在太适合我大理教化了。如若能请来,必当尊为上宾。” 文昊回道:“文章义理,薪尽火传。夫子生于春秋,可如今不还是一样为人崇仰吗?所以道理都在书里,人也在书里,不一定非要当面相见。” 那年轻人躬身道:“此言大善,是我落了俗套,受教了。本人段誉, 见过上邦文学之士。” 这是平礼相见,引为兄弟了。 不过文昊尴尬了,他自名段钰,其实就是拉段家的大旗,扯他大理公子的虎皮,对不明真相之人有些帮助的,神农帮之事就是例证。 他说来自汴梁也不过是因为口音问题,对别人起疑之后准备用来解释的说词。如今碰上正主,李鬼碰上李逵,该怎么说?! 文昊看了一眼身旁瞪着大眼睛看公子的钟灵,心里有些作难了。 不想钟灵嘴快,插言道:“小书生,你怎么和我钰哥哥一样姓名?” 段誉大为惊奇,问:“哦,兄弟也叫段誉?” 文昊只好解释:“我是汴梁段,金玉的钰,见过段兄。” 段誉欣喜,热情邀请道:“相逢即为有缘, 何况与同姓同名也不差啥了, 段兄稍等, 咱们同饮一杯去……”说着转头对掌柜的说道:“掌柜的,将龙老的著述,都给我装箱,全要了,我回去细细揣摩。” 段誉说罢转身摆手,“段兄,请!” 钟灵说:“小书生,你不请我吗?” 段誉马上说:“段兄,这是你家妹子吧,真是可爱,段家妹子,你也请!” 钟灵听他说“段家妹子”,不但不以为忤,还暗自欣喜,巴不得他多叫几声,并不去纠正。 文昊赶忙解释,说是在本地认得义妹,姓钟,才解了段誉的惑。 钟灵还不死心的补充说:“叫段家妹子也是可以的。” 段誉虽然混江湖有些憨,但他不傻,立时就感知到了两人之间的奇怪关系,马上从善如流,继续称“段家妹子”。 文昊见两人都如此,也不再纠正了,事实上也没有错。 三人到得醉仙楼雅间,坐定点完菜,小二正要离开,却被文昊叫住了。 “小二兄弟,不知可否借贵店锅灶一用?” “不敢称客人兄弟,您叫我小二就好,客人要做菜吗?锅灶都是现成的,可以使用,谈不上借……” 段誉很好奇,问:“段兄要做菜?这……” 文昊戏虐着说:“我可不是真正读书人,也不讲究什么‘君子远庖厨’,刚才那不过是有感而发,往下实在是没有了。段兄因言请我兄妹两人,好比先付了账我却再也拿不出货,只好先借花献佛,小做两个菜算是勉强交货。” 钟灵扬起手中的小包袱,插话:“钰哥哥,你是做这个么?”见文昊点头,她又兴奋的对段誉说:“小书生,你有口福了,钰哥哥做菜很好吃的……” 段誉好奇,问:“哦,是做你拿的东西吗?” 钟灵说:“是啊,我亲自从洱海里捞的,一直带着,钰哥哥说很好吃。” 段誉更疑惑了,洱海里的东西?鱼吗? 文昊起身,说:“段兄稍等片刻,很快的,小二哥请头前带路……” 倒后厨,大灶匀出一口锅灶出来,文昊找了一点配菜,不足的全部用空间里的东西悄悄替补,全部清洗后改刀,他也不怕后厨师傅观摩,直接开火。 先烧了小半锅开水,把海菜花快速一焯就捞出。然后鸡汤入锅调了味儿,刚开锅就放入绰过水的海菜花,倒入蛋液飘花,一道菜就成了。 盛出后洗锅,加油后大火烧热,放入早就备好的姜蒜爆香,随后是青椒丝入锅,刚段生入味就倒入海菜花,翻炒几下就关火调味装盘。 整个过程没用完十分钟,就带着两个菜出现在雅间,这时店里也才刚上凉盘。 文昊伸手示意:“段兄请尝尝。” 钟灵惊喜道:“呀,和在水里一模一样……” 她说的是汤,文昊用的是空间早就调制好的鸡汤,使的是开水白菜的做法,飘蛋花时用了特殊的手法,只见白色的汤盆里,清亮如白水的汤,碧绿舒展的茎,白花黄蕊的蛋花,活脱一副还洱海里飘摇的状态,除了这三样,再没有其它。 钟灵吃惊,段誉更吃惊,“段兄,这……是汤?” 这种花他见过呀,确实是洱海里的,他不知道还能吃,当下也没人吃这个。他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像开水一样的鸡汤,看这汤除了水,就是海菜花原生态的模样,仿佛刚从洱海里捞出来直接就装盆端了上来。 这……能吃? 钟灵就比他有经验了,拿小碗先给段誉盛了一碗,他是客人嘛。随后先给文钰一碗,最后才是自己的。 她盛汤也用了技巧,都是一花一茎一碗水,很有意境,女人天生懂这些,如果她再学会点莳花的手艺,就厉害了。 盛好汤她就不管小书生了,捧起自己的碗,先喝了一口汤,嗯,就是这个味儿……不对,好像更香更鲜了!喝到腹中还热热的,好舒服。再喝两口之后,一口吸掉那茎那花,好滑! 段誉见少女陶醉的样子不像作假,将信将疑的先用勺子舀了一口汤,送嘴里就闭了眼睛,良久后才叹了一口气,说:“段兄厨艺已至化境,只这碗汤,就值了在下付的价钱,而且……不知……” 一向豁达如他,也禁不住期期艾艾起来,因为这汤太对他的胃口了,不只是好喝那么简单。 段誉是学佛的,儒释道都通一些,大理则崇佛,这简直是佛餐啊!口味、样式、意境,给天龙寺装……很合适。 至于鸡汤是荤,那不怕呀,可以想办法用其它东西调制。而且,只用来孝敬爹娘也好呀! 所以,他想学了。 想学就好,文昊说:“段兄想学?庖厨是小道,想学我教你,在下就这点小嗜好,有朋友喜欢不敢藏私,其实我做是喜欢做,吃其实并不挑,就只是兴趣。这汤菜其实不复杂,一是汤,一是食材,一是火候,再就是飘蛋花是需要一点手法,食材洱海里多的是。段兄练过功夫没有,比如暗器,会的话就很简单了。像灵儿,学起来其实很快……” “啊呀,还要会功夫才行?” “也不是必须,重新练就是,时间长一些罢了。段兄不练功夫吗?你家学渊源,不练有些可惜……”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段兄想要什么,只要大理有的,我去给你取来。这功夫吧,练会了要打打杀杀,我不喜欢……” 正说着,点的菜就陆续上来了,等一切摆布好了之后,文昊才又旧话重提,接了前面话头。 “段兄想差了,功夫杀人只是其一,强身健体,保命护身才是主体,杀人就一定要用到功夫?比如这刀,能杀人但也能做菜不是,所以,杀人的不是功夫,是人心……那些不忙,咱们赶快再喝一碗,也再尝尝另外一个,快让小灵儿吃完了……” 两人回头,只见钟灵小嘴不停,已经小仓鼠一样,开吃了,都在盛第三碗了…… 段誉吃了清炒的那个,又奇怪起来,问:“受教了,在下以前确实想的太多了。说道做菜的功夫,段兄真的是厉害,这菜的确爽滑可口,用了姜丝和蒜蓉,另一种辣辣热热的是何物?” 钟灵帮腔:“是啊,钰哥哥,虽然有些辣口,但后味无穷,吃起来就停不下了……” “这是……大理没有吗?”文昊正要说,突然停住了,反问一句。 段誉说:“小弟确没有见过,不知是何物?” “我自幼读书不成,喜爱击剑练武,闲暇时间还爱四处走走,偶然在深山里发现的。我还通一些医理,见此物幼时开小花,果实先青后红,煞是可爱,就摘来尝尝,发现不但可以调味,常吃还能祛湿,在湿热地方很适合普及,就留了一些种。段兄喜爱,不妨也送你一些……” 钟灵踊跃举手:“钰哥哥,我,还有我……” 文昊哈哈一笑,宠溺的弹了她一下,说:“好,大哥有的都给你,想要什么都行……” 文昊有些伤感,他刚才发现,空间凉亭启动了,从来时那天开始算,正好十五天,这次离去,再见也不知是何年了! 第二十九章 彩练当空为谁舞 接下来宾主尽欢,段誉特意请两人去王府小住,他花了两天功夫才学会了那道汤菜。 只是那花就只是鸡蛋花,做不成外层白花瓣内里黄花蕊的状态,还要练一段时间才行。还不如钟灵,这小丫头一天就达到了外白内蕊,片片白花的程度, 虽然距离文昊那种花瓣可以在水面上立起来的奇观,还差点功夫,但也是可以看了。 即使那样,镇南王爷也高兴的不得了,她媳妇闹情绪,已经离家有段时间了, 正郁闷着呢。如今儿子真的有孝心, 当然老怀大慰。 钟灵见到了她爹,只是相逢不识罢了, 或许是父女连心,镇南王爷对她极好。 但时间到了,文昊不好多呆,段誉刚有小成,就告辞离开了。 段誉见他喜欢花花草草,就送了文昊一些茶花,尤其是花种,送的更多。镇南王府多是异种茶花,让文昊占了不少便宜。 小王爷很贴心,还让府里花匠整理了一份种植宝典给文昊——他不知道文昊有空间可以任意知道物性,这样种起来更有把我了。 两人从镇南王府出来,骑了两匹马,还牵了一匹,上面装满了这几天在大理买的东西和镇南王爷送的礼品。 两人骑马很快,第二天就到了普洱,文昊把那个小院包了一年,自己不在,钟灵可以住, 还能顺便收货。 钟灵和掌柜女儿已经很熟悉了,自从教了那两道菜——其实连汤带菜加鸡肉松都四道了,算上勾芡就五个,能衍生出不少菜了,掌柜父女对文昊很感激,钟灵外出时住在这里,也是一种照顾。 送钟灵到万劫谷口,两人分别时,少女哭了,泪流满面肝肠寸断,死也不愿文昊离开。 文昊对待女性从骨子里的尊重是这个时代谁都没有的,小姑娘不知道这些,就是觉得亲近,在他身边舒服,不愿他离开。 文昊这次离去,回来的时间不定,他还是第一次,不清楚未来如何, 也做不了任何承诺。 想了想后,先给女孩加强一下护身的能力算啦,至于以后再说。 于是就说:“那……你跟我来吧。” 文昊带着女孩过了善人渡,由于骑着马,速度不慢。找到那条小径,指着那个巨石说道:“记住这块巨石的位置,继续前行还有一块类似的,你先前行到那块巨石前等我,我处理一下马匹随后追你。” 其实也是找没人的地方收到了空间,然后扛着两人买的东西追上钟灵,女孩已经等在那巨石前面了。 钟灵问:“钰哥哥,这是哪里?” “我的情况是个隐秘,不方便说。这里是师门前辈以前的故居,现他们已经走了多年,在大理的时候,我一般在这里落脚。这世上知道这个地方的不超过一手之数,今后就多了你小灵儿啦……”说完文昊捏了她的小俏鼻一下。 女孩子不依,闹着要捏回来,闹了一会儿也就歇息好了。 文昊让钟灵瞧好,看好落脚之处跟上自己,一步步下到江边崖上。文昊想着,以后要常住的话,是不是在外面大石旁建一座庄子,作为掩护和供应基地,马匹也可以养在那里,出行就会方便很多了。 进到外洞时钟灵就拉着文昊的衣服不敢离开了,太黑了。文昊递给她一把手电,钟灵惊奇的看着那贼亮的灯光,不烧手却很亮,像宝珠似的,钰哥哥的东西都好奇怪。 等打开石洞,钟灵都不会说话了,大且其次,最惊奇的是那些个水晶窗户的,透过它看到窗外的那绿水游鱼,是她想破脑袋也想象不出的景象。 而遍布石室的铜镜,其实也起到反射亮光的作用,它们使得石室更亮了,可以说是秋毫毕现。 等再打开通往镜湖的门,女孩是彻底的说不出话了,看到那从天而下的玉龙和平静不波的镜湖,那一动一静是那么的和谐,沿湖的茶花开得正艳。 “灵儿,这里山崖高万丈,没人能从那山上下来,很安全。跑了一天了,你在这里洗个澡吧,洞里我再收拾一下,你一个女孩子住,要再布置一下才行。” 钟灵脸色羞红,她四下查看,确实无法来人,便拿着文昊给她的换洗衣物,羞答答的去了镜湖。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洞府内已经收拾一新,分出了待客、居住、练功、餐厅几个部分,相应的用具都已齐备。 文昊采用的都是类现代东西,因为那些更符合人居和人们的使用习惯。 洞里其实有暗河的,用水可以内部解决,不必依赖洞外镜湖或者大江。 钟灵进洞,没见文昊的人,轻声喊了起来:“钰哥哥,钰哥哥,你在哪儿?” 待客的大厅方向传来声音:“这里,你进来吧……” 钟灵顺着声音找了过去,文昊改造了琅嬛福地,沿墙摆了一圈书架,中间全部空了出来,作为未来练功的地方。 他正在暗运功力走凌波微步,半个月时间,他在空间内勤练不辍,在空间和灵气的帮助之下,内力已经颇为可观了,至少运劲儿双足在石地上面留下脚印已经不难,这是一种嵌金截铁的功夫。 由于足下在使力,这时走起凌波微步,显得举轻若重,但仍不失飘逸。逍遥派取“逍遥”二字,收徒不但人好看,功夫也好看,运动起来那飘逸潇洒的姿态,看得钟灵眼里异彩连连。 不一时走完,文昊稍微喘了一口气,叫钟灵过来。 “灵儿,这是师门的一套步法,最善于在方寸之间避让,使开之后,片衣摸不着,对敌时候很有用。更关键的是,它还可以积蓄内力,算是动功的一种,我再走一遍,你仔细看好了……” 这次不再考虑足印的问题,足下轻捷,显得愈发的翩然,像是凌空随风而动,一趟下来,正好沿足印走了一个大圆,分毫不差。 “灵儿,记住了多少?灵儿?……” 看钟灵时,一步也没记住。 倒不是她傻,正发花痴呢! “哎呀,钰哥哥,干嘛打我?” 文昊叹了口气,敲了她一记,没好气的说道:“认真看,我不在的时候,你全靠这个自保了……” 这次文昊走的很慢,边走边解说,边解说边画箭头,把脚印连接起来。 之后,让钟灵自己走,好在她极为聪明,有文昊在一旁解说,一次就磕磕绊绊的走了下来,趁热打铁走了三遍后,基本也就记住了。 文昊叫住她,把那用空间重新复制的娟帛递给她:“这个给你,有不懂的对照着练……” 钟灵刚一展开,就红了脸:“钰哥哥,你不是好人。” 文昊满面委屈状,“你冤枉我了,这是师门长辈所赐,你是女孩子,怕啥!” “可……” “可什么可,好好练吧,等你练成我就出发了。我去弄一些吃的……”文昊借故转身走开。 果然,他一走钟灵就放开了,不但看得津津有味,还在自己身上比来比去,结果有些令她灰心,差距太大了。 人家是成熟的蜜桃,她是青涩的小苹果,根本没有可比性。 不提钟灵暗自伤心后奋发图强,文昊走去厨房,把米面油盐糖储备了一个人一年份的,还有不少罐头,肉的不少,水果的更多。 女孩子嘛,肯定喜欢水果的。 柴也准备的不少,一间石室放的满满的。 然后第一次开火,做了一个黄焖黄羊肉,一个糖醋鱼,两个凉拌小菜,两碗馄饨。 等她再去练钟灵时,女孩已经香汗淋淋了,正靠在墙边喘气。 见她知道努力,文昊彻底放心了。 “钰哥哥,我会了!”钟灵沾沾自喜道。 “会了就好,也不用太急,劳逸结合,神仙也吃饭,咱们开饭了……” 文昊又陪了钟灵一天,直到她彻底练熟,有了自保能力。 利用这一天的时间,文昊在谷内找了一个合适位置,开垦了半亩地,种了不少瓜果蔬菜出来,还在镜湖里放养了不少海菜花,另选合适位置在谷里种了两棵桃树。钟灵不出去在这里呆一年都没有问题了。 当晚,皓月当空,钟灵拉文昊到了深谷,自己站在那玉壁旁的大石上,稍微镇定一下后,双袖内突然飞出两条彩带,彩带直冲天空,灵儿像被带着一般飘摇之上,随后后发先至,从彩带旋转的环里飞过,彩带变成护体绳圈绕身体而动,翩翩如仙。 钟灵凌波微步展开,瞻之在前,忽而在后,一会儿借彩带之力飘飞,一会儿镜湖之上凌波而舞,彩带如龙,绕体飞舞,身体飘忽,如烟似雾。 忽而一声清啸,钟灵冲天而去,彩带在身后飞旋,随后势尽,身体像被皮绳拉动,钟灵脚踏飘飞的彩带,反向朝文昊直飞而来,两条夭娇长尾绕身飞旋,仿佛一只天狐,皓月之下,冰肌玉骨,媚态万千。 两人不知道的是,崖上远处,左子穆如疯似狂,踩着似是而非的步法,在那里乱舞,像是入了魔一般。 文昊当然不知道这些,钟灵飞到他身前并没有停下来,反而直接扑入他的怀抱,然后就是嘤嘤的泣声…… 他也没有哄她,只是揽着她的细腰,轻抚女孩背部,尽力帮她舒缓情绪。 “灵儿,我走以后,如一时回不来,这里就归你了,如果有信得过的朋友,也可以让她住进来给你做伴,总之,你自己最重要……你也不要试图去找我,找不到的。” “如果我能有幸归来,你还愿意,之后你就跟着我吧,咱们再也不分开……” 第三十章 南柯若梦不是梦 钟灵不住点头,破涕为笑。 文昊取出一对精巧的护臂,拉起钟灵的衣袖,露出一双欺霜赛雪的小臂,调整了一下内部的环扣,逐一给她扣上。 “这双护臂是可以挡刀剑的,这个世界应该无物可破开它。里面各暗藏十二根飞针, 和你针囊里面的是一样的东西,机关由肌肉控制,一发三矢,二十步内可破甲,无声无影,极难防备。可做你最后防身的东西。” 说着又拿出一个背心来给她, “这个可以穿在衣服内,里面有叠层,需要时可以放下来,相互扣住后能护下体,极为安全,反正你的飞针是射不透它的。” “钰哥哥,要不……你带我走吧。” …… “现在还不行,不太安全,如果我真的能回来,以后或许我可以试一试带你……” 当晚,在钟灵睡下后,文昊在她的床头放下一些在大理城换的银票,就转身回到空间。 迎着闪耀着彩光的凉亭走去,果然不再阻拦,刚到近前就被吸了进去,随后睁眼,仍是在家乡的村外,不过是夜里了。 文昊不再停留,运功疾行,家乡距离所在地区也才不过七十余里,那里正好在横贯南北的铁路线上, 有火车站。 在站上的日历大钟上,文昊知道了日期,从离去到回来,共过了两天左右时间,仿佛南柯梦回,然空间里那一片片茶树、茶花、藤杖、竹鞭、方竹、普洱茶香等都会证明,这不是梦。 坐上火车,早晨还不到七点,文昊已经立身在平京街头了。 没有着急回家,特意跑到小肠陈吃了两碗卤煮以示庆贺。 他这次本来只想见见秦岭交待一下,然后回家乡看看,算是暂时了了心愿,即使再也不能归来,也算为这个世界完个篇。 没想到上天垂怜,他还算幸运,能去能回,那个世界也算了解了,如此就要好好规划一下了。 到家里时,梁立雪和周蓉外出,郑娟倒是在家, 文昊好似多年未见,拉着刚洗漱完的她就重新回屋,好一顿折腾。 郑娟埋怨他,问是不是受刺激了,文昊当然不会承认,只说想媳妇了。 郑娟不信,说才出去不到一个月,还差十天呢,问他去哪里了? 文昊说:“去了黄原,安排了一下那里的事,顺便去中原省办了一点私事。” 行程和郑娟从秦岭那里了解的差不多,她也就信了。 “我打算派派两个人去照顾岭子的生活,你说好不好?” “那有什么好不好的,你这是为她好,她还能有意见不成?” “小女子是怕老爷有意见!” “是,老爷的意见大了去了,还浑身是火呢……” “你……呃……你无耻……” …… 接下来的几天,文昊继续在酒馆坐班,顺便接收郑娟和梁立雪不断发回来的货,为下次再出发不断的准备着,也完善着自己的规划。 他特意去信,让杜德伟给他准备用于狙击的两杆长枪,务求射程、精度和威力。 在郑娟那里弄了些可以避毒防蜂的药丸,空间里普通武器不少,不用再准备,只又着重补充了一些生活物资,比如棉花布匹什么的。 这天,酒馆无人,他正在百无聊赖的看着小阿美教阿雨唱歌,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仔细看时,才发现认识。 文昊疑惑的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在部队上么,怎么回来了?” 对方回答:“复员了,坚持十多年了都,呆的时间长了,没意思。” 文昊又问:“也是,这是你迄今为止做的最长一件事了。你是个闲不住的人,现在在做干什么?” “没什么事,哥们我创业了,在摊煎饼,你还别说,可好玩了,居然像打游击一样。” “好嘛,部队学的那些被你用到这里了……阿雨,弄两个小菜过来,我和这位人间浪子喝一杯。” “你这个比喻好,我可不就是浪子嘛,浪子好,浪子对我脾气。” 阿雨给两人端来小菜,开了一瓶西凤,郑娟姐有交待,不让他再喝茅台。 “回来多久了?” “差不多半年了吧,这酒馆是你开的?” “嗯呐,如假包换,闲的时间来这里喝酒,不收你的钱,反正你也没钱。” “最后一句话不说出来多好。” “哈哈,你还在乎这个?” “别人说我不在乎,你说就在乎。” “那你只能听着了,别人我不说,我挺喜欢对你说的……” “你就气我吧!” “你不也总气人嘛,说说,这些年谈了几个了?” “哪有,一直守身如玉来着。” “要说在部队时我可能会信,现在……呵呵……” “还真让你说着了,能掐会算似的,有一个女孩子,特愿意跟我合伙买煎饼……” 文昊了然了,高玥! 这小子命真好,到哪里都能碰到死心塌地的女人,而且还都是好女人。 文昊端杯和他碰了一下,有些郑重的说道:“那你可要珍惜了,一句话怎么说的,叫珍惜眼前人,你不要再错过了。” “结婚很没意思的……” “跃民,作为兄弟我给你说句话,结婚不是意思,那是责任,人家姑娘跟了你,你需要给她一个交待,你这只管采花不管花的死活的做法,很败人品。” “卧槽,你……那你肯定不愿帮我了。” “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肉你能吃得,窝头也能啃得,需要的是自由,其它你也不太在乎啊?” “你还真的是了解我,不瞒你说,哥们碰到难事儿了……” “你稍等啊,我去去就来……”文昊说着就转身上了楼,不一会儿回来,手里提着一个皮箱。 “这里面有一百万,应该能解决你的‘难事儿’了……” “卧槽,你真的能掐会算不成?我还没说呢!” “你钟跃民的难事,只会跟它有关。” “呵呵,你不问问我用他干什么?” “问不问都是要给你的,该说你自然就说了。” “哈哈,用不了这么多,一半就行。” “那……另一半算是我心疼那个姑娘,对你们未来的投资,好好做点生意,给人家姑娘一个家吧。你这样做,这些就算我给你们的礼钱。” “你这语重心长的模样,跟我爹也差不多了。” “那正好,听不听你爹我的话。” “我……马思远,你不是个人!” “你要是个女孩子,我就乐意听你这句话,叫声‘哥哥你不是人’,感觉还是不错的,你这大老爷们儿,让我感觉有些恶寒。” “唉……算了,我不跟你计较,这钱也不是我用,是宁伟用的……” 接着,钟跃民就把宁伟的前前后后说了,文昊沉吟了一会儿,说:“这宁伟还在我这里读过书呢,没想到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这是你们部队的损失啊!眼睛瞎了,不问是非,那个婆娘是冤枉人的,你别管了,我找人收拾她,给小宁伟出这口气……” “另外,你问问他,还想不想回去,如果想,我替他想一想办法。还有啊,那人不对,既然你要帮他,就真的帮他一回,你去查一查,那个人是骗宁伟的,否则,之后让宁伟知道了,会扒了那小子的皮,会铸成大错的。” “不回部队也可以,让他跟我大哥去吧,那里又适合他的位置,也能挣钱。” 宁伟是一个悲剧,一个好兵,被臭女人毁了,他那部队也是一群尸位素餐的人,一群领导里都没有一个长脑子的,规避责任第一,只会明哲保身,事实根本不顾,经历了长时间动乱,把人都弄的没胆了。 文昊有感而发,说了一大通话出来,让钟跃民极为嫉妒。 “沃日啊,你咋不说为我也安排一个工作呢,我都摊煎饼了。” “就你……有工作你能干得长吗?你需要的不是工作,所以我也不给你安排工作,钱好说,工作不行,免得给我添麻烦……” “你这是歧视!” “就算是,你想咋样?你能咋样?” 钟跃民气的抓起酒杯一口闷了,提起皮箱就走。 “我说,你真的要上心,那个人肯定有问题,你不帮宁伟,以后会后悔一辈子的。” “知道了……” 远远的一声传来,钟跃民已经走远了。 希望他此去,能解宁伟困厄,让他的人生不再提前终止。 阿雨凑了过来,问:“那个人是谁?好潇洒的样子。” 年轻人啊,错吧无心当潇洒,以后有你吃亏的时候。 文昊撇了它一眼,没好气的说:“毒药,剧毒无比,还没有解药,不能沾身的。” 钟跃民这人,心里其实只有他自己,说是畅意人生,其实是彻彻底底的自由主义,做浪子都不够格。 想到这里,兀自不解气,又敲了阿雨一记,说:“你啥眼光,那是潇洒吗?那是没心没肺,那是不负责任。要说潇洒,能比得上我吗?” 阿雨鄙视道:“你都有三个,不对,四个了,还敢想啊?!” 文昊气了,说:“我说的是那个意思么?不要曲解,你才多大,十六岁,脑袋里都装的是啥?” 阿雨顶撞道:“全是学问!” 第三十一章 尽心意,文钰惩恶了旧事 从家乡出来后,文昊越来越感觉到“念头通达”对自己的重要性。 对于走在“伟力归于己身”的修炼之路上的他来说,人的身体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它不仅仅是骨肉血膜那么简单,还有血脉、精神之类玄而又玄的东西。 那么,能影响精神状态的“念头”就很重要了。也是,一个追求自身进化, 追求自身实力成长的人,竟然还怕这怕那,事事退让,这不能做,那不能干,总委屈以求全, 还修炼个屁呀! 那修来实力干什么用,给你你不用, 干脆不给你好了。 所以, 事事畅意,念头通达就显得很重要了,只有这样,修炼的结果才有价值嘛! 所以,从家乡出来后,空间才有了变化。 如今,宁伟的事让他念头不通达了,这很严重。 文昊根本没有假手于人,他稍微修改了面貌,一副蓄满络腮胡子的模样,扮做磨剪子戗菜刀的身份,就去了当初宁伟所在部队的那个地方,找到那个镇子就走了进去。 他一边吆喝一边走,很快就走了一个遍,接活儿的时候,趁着拉家常问镇里人家的情况,调查几年前这里闹出的那个事情。 直到下午后晌, 才碰到一个愿意说的中年大婶儿。 “哎哟,你不知道,那一家人坏良心,当初人家当兵的看她挨打可怜,帮了她一下,结果她不但不领情,还讹人家部队的钱,让部队给他家修房子……听说,一直闹得那个兵当不成兵……啊哟,坏了良心了……” 文昊愤愤不平的说:“哦?婶子,竟然还有这样的人家?你给我指一指,万一她们家让我磨刀,我可不愿意。” 热心的大婶儿顺手指着镇口说道:“那家就在镇子入口的那个地方,只有她家的房子是红砖的,还是人家部队给盖的呢!” 齐活了! 晚上,文昊大摇大摆的直接走到她们家里。 “你是谁?为什么来我们家?” 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女人,瘦小枯干,脸上却奇怪的长了满脸横丝肉, 一看就是那种长舌泼妇。 “你问我啊, 磨刀的, 人们都叫我们磨刀人。” “我们不磨刀啊,再说天也晚了……” “我这个磨刀人啊,主要是管理人间不平事,听说几年前你讹人家部队一所房子,还害的那个当兵的当不成兵,我来磨磨你这把刀……” “你……救……” 刚出半声就给文昊弄哑了,这时屋里走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你是谁?来我家干什么?活够……” 文昊不等他说完,如法炮制了他,探查屋内,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大孩子,也是满脸唳气那种。 不等他出来,文昊进去一把抓了出来,一家三口整整齐齐摆在院子里,靠院墙坐好。 文昊看着他们惊恐的眼睛,开始唠叨。 “当初你们讹部队一所房子,也得了不少钱财,害的当兵的退伍,断了人家一生的路,如今善恶到头终有报,该还账了……” 文昊看着他们“呜呜”着想说话的样子,又说道:“你们不需要发言,事情已经做下了,回不了头了,说几句悔改的话也不管用。”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那少年:“孩子,不要怪我,这事儿虽然跟你无关,但谁让他们是你爹娘呢!我也不怎么你,坐在那里看就是了,像上课一样,记住,以后可不要学你爹娘了。” 文昊看着这一家人,叹了口气,说道:“事情挺多的,咱们一件件的来,先说你这个家长吧,我听说那当兵的当初踢断了你三根肋骨不是?太少了,也不对称,再说,这样的媳妇你咋不把她打死呢?留着害人,唉……这就是罪!” 说完,文昊上前伸手“啪啪”两声,拍断了他全部肋骨,他直接疼得昏了过去。 昏了就不知道疼了,那怎么行?! 文昊上前又拍醒他,同时告诫道:“你不要乱动,要是肋骨扎进肺里可不怪我,算你自作自受。” 料理了这个男人后,他看向那女人,说:“好了,该咱们了,你是主要责任人啊,你这责任该咋算呢?” “让我想想啊,唉……干脆这么得了,你男人打你了一辈子,也没见你少点什么,这次我让人给你动个手术吧。” 说着就“啪啪啪啪……啪啪啪啪……”,一边四声,两边胳膊腿给各拍成八段,点住穴道不让她昏迷,不管她浑身水湿,屎尿齐流,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说道:“我磨刀人专管世间不平事,你们这身伤差不多够抵得上讹人家部队的钱了,这钱不好拿,我看用来治伤正好,希望你们还没花,否则,这伤……呵呵……” “孩子,看到了吗?以后千万别学你妈了,恩将仇报,还贪婪的不得了,这很不好。” “你们这房子和那些钱一样,都算是不当得利,我都帮你们还回去吧……” 话音刚落,房子就像沙子似的,突然很诡异的缓慢的堆在地上,竟然没有多少声响。 等从镇里出来,文昊体验了一下,虽然舒服不少,但感觉也并不是太快乐,也是,这是六三年以来,自己做过的最“邪恶”的事情了,可以说自己亲手毁了一个家。 没有经过审判,以私刑的方式毁了这个家,还是当着一个孩子的面,虽然没有弄出命,但也差不多了。 但是一想,他们不是也毁了宁伟的一生么,那宁伟自己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的人,自从发现他在自己这里读书后,他花了多少功夫啊!多好的一个兵啊!竟被无知村妇给毁了,也是部队那些人浑蛋。 至于审判,他并没觉得有必要。 法律?华夏几千年治国,都没有完全靠过法律,而且,法要官来管,经要僧来念,法还不是别人手里的工具么? 文昊把所有的东西扔回戒指里,扯去伪装,恢复本来面目,疾行几十里后,在邻省坐车回京了。 过了几天,钟跃民再次来到酒馆,先是拉他到外面,狐疑的盯着看了一会儿,问:“你最近出去过没有?” 文昊疑惑:“出去?我刚回来,还没过几天安稳日子呢,去哪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任钟跃民聪明一世,也想象不到这世上还有易容术这东西。 “唉……前两天部队打来电话,问是不是我干的,我干了什么?不就是和宁伟联手揍了一个叫“锤子”的骗子嘛,部队也管?结果一问才知道,你猜当初不依不饶的陷害宁伟那家人怎么着了?……” 文昊捧哏:“怎么着了?” 钟跃明开始叙述:“一夜之间,一夜之间啊,男的被打断了全部肋骨,女的腿脚被打成八段,一家三口排排坐,看着房子突然塌了,说是一个满面络腮胡子的磨刀人干的,唉……” 文昊问:“我怎么感觉你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钟跃民一拍大腿,道:“可不是嘛,这口气我都憋了几年了,当初在部队我都想打她丫的了……” 文昊又问:“你为什么不打?” 钟跃民突然觉得今天不该来,“我那不是在部队嘛……” 文昊讥讽道:“你还在乎这个?那时候你都想复员了吧,打了人你有什么损失么?这事其实归根结底怨你们当官的不作为,你都是他连长了,事实那么清楚的事情,让你们给办成了那样!兵就不需要人权了吗?关禁闭,记大过,什么不行,非要让人家退伍?给你们卖命的人,一点不知道珍惜……” 钟跃民给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通,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突然乐了。 “事就是你做的!” “怎么?来抓我呀,你走吧,今天没酒喝……”说完转身回酒馆。 钟跃民不依不饶,跟了进去:“别介,我买酒,我请你,哥们现在有钱,你给我说说咋办到的……” 文昊没好气道:“那是我的钱!” 钟跃民沾沾自喜,道:“可现在我拿着啊,你说送给我的,我要结婚了,就算为了这些钱,哥们也要结婚了,所以,现在是我的了……” 这下轮到文昊“卧槽”了,这个不干人事儿的浑蛋玩意儿! 钟跃民缠着要知道事情经过,文昊打死也不说,两人就你来我往的扯了起来,说到宁伟身上的时候,钟跃民说道:“宁伟答应了,他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料儿,公司也不打算开了,我把钱给他分了一半,你不怪我吧?” “那都是给你的了,咋处理还不是你一句话,问我干什么?” “是啊,我问你干什么?哥们不问这个了,我还有一个问题啊,宁伟都能去你那里,我怎么就不行?” “你们下乡之前,一起在平京玩的时候,有一个叫杜……杜……” “杜卫东?” “对对,就是他,听说他回来了,还改回了鬼子的名字,你去给我把他打一顿,最好废了他老二……” “卧槽,他没惹你呀?你打他干啥?” “宁伟就绝对不会这样问!” 钟跃民明白了,他沉吟了一下,说:“那让我的小玥儿来总行了吧?” “你老婆?真的打算跟她结婚了?” “嗯,真真儿的。” “你可比她大不少呢……” “这可不像你马思远说的话。” “也是哦,你是咋考虑的?” “这不有点钱嘛……你别撇嘴,钱现在是哥们的了,你要不回去了,你老婆那么多生意,给条路子,靠着她开家公司或者店都行……” “沃日啊,你算盘打的真精啊,用我的钱,让我老婆帮着开公司,然后你再赚我的钱……” 钟跃民这下真的脸红了…… 第三十二章 谈磨刀,阿雨卖酒胭脂醉 文昊突然大转折,说:“不过,看在你总算还没有笨死的份儿上,这次帮你一下好了……” 说罢,文昊又舒服的吐了口气,又说道:“你知道么?那天听说你宁可摊煎饼也不愿来找我,当时就想怼你了, 如今终于畅快了,看在你上次承认我像你爹的事儿上,我就帮你安排了,毕竟不能让孩子饿死不是?再说,不看僧面……卧槽,敢扔我?看儿媳妇面上,原谅你了……我打……” “我打你这个不说人话的东西, 气死我了。” …… 阿雨坐在吧台里看着这两人奇怪的行为,有些百思不得其解。阿美去了幼儿园, 她有些无聊,坐在那里思考两个大男人怎么突然变成小孩儿的问题。 闹了一会儿,两人又坐下来喝酒,钟跃民贼兮兮的问:“磨刀人有说法?” “以前的时候一个传说中的民间组织,跟赊刀人、制伞人等都是一类,主要是民间自保,很神秘,你还是不要了解这个了,跟你的世界差很大……” “我怎么发现他们都是四处游走的人?” “这不就对了嘛,要的就是合法的‘游走’,不游走咋能干事儿?” “主要是搞情报的吧!” ‘“你真能耐,聪明咋不用在正地方啊。” “你这样做,不怕法律吗?” “你们当初怎么不讲法?要讲法的话还会给人钱,给人修房子?为了政策就可以不讲正义了吗?你们那样做不是让人跟着学嘛!所以,法还需要官来管,经还要靠僧念,他们当初会为了所为政策牺牲宁伟, 今天也会因为同样的理由牺牲那一家人。毕竟是磨刀人干的,跟我有啥关系?这样做,在我看来结果就不一样了……” 文昊喝了一口酒,说道:“一个我念头通达了;再者恶人得到了恶报,这符合民间道德法则;三者也提醒社会,举头三尺有神明,法管不了的地方,还有人来管的。一举数得,很划算!” “我真服了你了,这样都能言之成理。” “不说这个了,那个锤子怎么处理了,就打一顿?” “那怎么行,让我给送进去了,怎么着也要住个几年,到局里我才知道,人家正找这小子呢,我这也算是立功表现了。” “办的还行,老夫甚慰!” “要不是打不过你, 我跟你拼了。” “与其跟我拼了, 不如跟你媳妇儿拼了, 早一点给你爹生个儿子才是正经, 老人也没给你找后妈,你得关心着一点……” “不给你说这些了,我问你,那个杜卫东,你真的要收拾他?” “算了,你干不了这事儿,该讲义气的时候不讲义气,不该讲的时候乱讲一通,一个鬼子,怎么能在那个年代活到现在的,真是奇事儿。原本我还想不到他的,见到你就想到他了,这小子以次充好,拿他们的旧机器高价卖过来,还用钱泡咱们这边的妞——虽然那妞也不是好东西,但毕竟不能让他一直这么高兴畅意不是,你是不知道,我恨鬼子啊……” “你既然这么讲,我还要真的行个侠了。” “你要真的办了这个事儿,还能不惹事上身,我就送你个事儿。” “真的?” “你当假的好了。” “卧槽……话不能好好说吗?” 剩下的时间就是喝酒,再也不谈事了。 “思远啊,你酒馆的小妹咋总瞅我呢?” “你附耳过来……”文昊招手让钟跃明靠过来,才说到:“你每次来,都吃白食,而她是酒保……你懂的吧……” 钟跃民特尴尬,他舍命不舍面子,尤其是在美女面前,尽管阿雨是小美女,也是一样。 他抬手把阿雨叫过来,然后说:“小妹啊,把你酒馆最好的酒拿来,哥们今天付现钱。” “真哒?” “真的!” 可以挣外快了! 阿雨很是兴奋,不一会儿从她的小储藏室搬出来一个酒坛子,油润黑亮,里面至多装两升酒。 正是文昊带回来的“胭脂醉”,总共也就十坛,家里女人包括秦岭一人一坛,还剩四坛,是文昊打算留下来平常自己喝的,所以存了一坛在酒馆。 大理王府的美酒,要是文昊从此再也不去,那可是值老鼻子钱了,如今可以往返,也就不显得多珍贵了,何况文昊要来了方子,在空间里酿,效果只会更好。 阿雨不知道这些,她自己分到一坛子,文昊和郑娟喝的时候,她尝了一杯,觉得特好喝,她就寻思分一半出来换成钱,充实一下小金库,真要价格合适,全卖了也不是不行,毕竟,她还可以蹭文昊的喝,算盘打的真精啊! 她这是被在国外那段朝不保夕的日子搞的有些怕了,把钱当成了安全感之一。 如今见有大方的客人指名要好酒,机会不就来了嘛。她乐滋滋的抱过来,打算要个好价钱。 “哟呵,这小坛子挺唬人的啊,说吧,多少钱?” 阿雨伸出一根好看的手指钟跃民以为自己领会了:“一百块吗?贵是贵了点,不过看这坛子,哥们买了”说着就拿钱,但阿雨摇了摇头。 “一千?这就过分了啊,我说思远,你店里怎么宰人呢?”为了面子,钟跃民还是忍住了,嘴里埋怨着,再次点钱出来。 阿雨其实已经想卖了,但觉得还可以再抻一抻,谁让他觉得钟跃民潇洒呢! 潇洒的客人不在乎钱,这她是知道的,所以再次摇头。 “一万?!”钟跃民惊得跳了起来,大叫“黑店”。 “这要看搁在谁那里,货卖识家,在资深酒客那里,还真的值,尝过就知道了。” 文昊已经明白了阿雨的手法。决定再帮她一下,谁让这小子遭人恨呢。 钟跃民将信将疑,虽然很心疼了,还是决定买下来尝一尝,一来这小子虽然缺钱但不在乎钱,二来他这钱来的太容易。 阿雨兴奋的收了钱,殷勤的打开酒坛子,一股异香扑鼻,她还特意找了两个大一些的白瓷杯,另一杯是她打算奖励文昊的,感谢他帮自己卖了一个好价钱。 酒倒进去以后,殷红如血,绝对挑战人的眼睛,还没喝钟跃民就觉得值了。 阿雨正想离开,文昊使了一个眼色让她稍等,重新盖好坛子,又递给阿雨让她抱走。 钟跃民已经不会说话了,他碰到打劫的了,还是联手作案。 眼睁睁的看着酒坛子飞走,再看自己面前的白瓷杯,怎么也下不去嘴了。文昊倒是悠闲的品尝起来,胭脂浓稠,入口一条火线,随即一股子热流从小腹升起,通向四肢百骸,北冥自动运转,一个周天下来,内力又涨了一丝。 钟跃民是一个光棍的人,既然已是既成事实,也不再纠结了,阿雨很良心,酒倒的很满,他也不再端起,低头趴桌上直接喝了一小口。 随后状况就来了,红色立刻就上了脸不说,还浑身汗津津的,感觉全身通透无比。 他不傻,立刻觉察出了酒有问题。 “小妹,把那天喝的那种西凤给我来一瓶,在给我拿一个干净的小瓶子。” 等阿雨把他要的东西送来,钟跃民先是小心的把白瓷杯里的酒倒入空瓶里,盖好收到怀里藏好。 然后打开西凤,倒入白瓷酒杯,涮一下后再倒入西凤酒瓶,如是者三次,才再次倒酒进白瓷酒杯,酒液的颜色仿佛没有变化,仍是胭脂丽色,如美人极度兴奋后的肤色,好看极了。 这下他才学着文昊刚才那样,美滋滋的享受起来。 文昊看着他一通操作,最后赞叹道:“还真的让你小子误打误撞弄对了,普通人喝这个酒,你这种是最合适的方式。” “你咋能直接喝?” “对我来说,所有其它人都是普通人。” 这个逼装的,满分。 “这酒名叫胭脂醉,酒如胭脂,醉如胭脂,喝了后对身体有无尽好处,尤其最为滋养女人,说是女人的恩物也不为过。别说你这一瓶,就你这杯酒,再兑个十瓶二十瓶还是这种颜色。这酒刚到,我这妹子不识货,你赚到了,这酒如果拿出去,我能卖五十万,喝了就知道,好处多多啊!” 钟跃民听了,美得受不了,阿雨在那里,却后悔的要死。 其实那天在家里,文昊和郑娟喝的也是调制过的,阿雨只觉得好喝对身体好,但好到什么程度她是没有概念的。 原本以为卖一千已经够赚了,卖到了一万她已经觉得坑人,后来文昊说这只是一杯的价,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没想到这竟然还不是底线,竟然能卖五十万,居然还是最对女人好的东西,啊呀,亏大了,以后说啥也不卖了。 再看文昊时,她已经满眼小星星了,五十万竟然就这么给了自己,还真的是好男人啊! 在平京有段日子了,她已经发现,在这个家里,女人的地位是第一的,文昊就只是一个服务员——虽然服务的项目多了一些,这里是女人的天堂啊! 阿雨有这种感觉不奇怪。 文昊一下子娶了三个漂亮姑娘,他一直觉得亏欠了她们许多,所以尽量从其它方面弥补,让她们一辈子平安喜乐就是其中应有之意。 这之后又有了秦岭,那是更为小心伺候大家了,在家里主动把自己的地位摆的极低。 更何况,她们忙里忙外替自己挣钱,替自己看管事业,一直也很辛苦不是? 人要懂得感恩…… 第三十三章 夫妻本是红线牵 钟跃民走的时候留下了五十万,文昊喊阿雨过来。 “阿雨啊,这提包里有五十万,原本拿给钟跃民开公司用的,他不用了,你收起来吧。” 没想到小姑娘不要,还小嘴叭叭的:“我才不要呢, 那是你的钱,没来由的,我咋能花你的钱?” 文昊说:“你花我的钱还需要啥理由嘛,你玉珠姐来的时候,都有给她零花的,还没有给过你,这算是补上呗。” 阿雨怀疑:“我不信,哪有给几十万零花的, 没这个道理, 除非……” “我说你才出国几年啊,小脑袋里都装的啥?我看不是知识,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玉珠姐有个相好的,也是你们南方人,就在义乌,年初因为大人阻挠,阴差阳错她才悄悄离开的,眼下她拼命学习挣钱,就是为了挣这口气,早晚还会回去的,那个人还在一直找她呢,就在杭城,不信有机会你问她。” 阿雨撇嘴,小声嘟囔:“什么相好的,真难听!” 文昊强词夺理,教育小姑娘:“相互喜欢,相互要好, 不就是相好嘛, 在黄原那里人们都这样说,我说你脑袋不健康吧,你还犟嘴,看,这就是证明。” 阿雨不服,好有道理的讲地方差异:“这是在平京,相好就不是太好的词。” 文昊认输:“好好,我算服了你了,是爱人,好了吧,你玉珠姐有个爱人,这样总行了吧。咱们还是说正事,这钱就是零花,家里的规矩,你要不要?” “真的?” “真的!” “你没骗我吧?” “不骗你!” “那好吧,我先拿着,你不老实的,回去我还要问娟姐……” “不是,我咋不老实了?你给我说说清楚。” “那个钟……钟跃民是你兄弟吧?”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你俩喝酒聊天,说的那么投契,一句接一句,都没停过,还一起算计人,他就不老实,你跟他那么投脾气,还说你老实?” 文昊气的起身就走,小姑娘的话马上就跟了过来:“……哎……我还没说完呢,你走啥?话虽然不中听,但这是事实啊……” 文昊边走边回答:“不想听,快气死了,去散心……”走到门口,想想不甘心,回身问道:“阿雨,我想问你啊,你哥还活着吗?” …… 文昊记得,这姑娘原来挺老实的呀,跟郑娟性格相近,倔犟有韧性,这咋不一样了呢? 文昊回去跟郑娟说起这事,人家不但不同情,还嘲笑说:“人家对文老爷有意思呢,看来马上又要添一位了……” 文昊突然觉得,这家没法呆了。 随后梁立雪、骆玉珠和周蓉陆续回来,骆玉珠现在正跟着梁立雪学做事,为了不断学业,有老师随身跟着,每天根据骆玉珠的时间,灵活安排教学,这一段姑娘瘦了很多。 文昊心疼,埋怨道:“玉珠啊,你不用这样拼的,哪有做得完的事?一天的事可以拆成两天、三天做嘛,岂有三天的事一天做完的道理?立雪姐你也是,也不知道心疼妹子……” 周蓉听了给梁立雪抱打不平,说:“我们每天累死累活的,也没见你怎么着,你文老爷每天小酒喝着,站着说话不腰疼……” 文昊耍赖:“我的腰好着呢,一点也不疼。” 郑娟怼他:“要死啊你,啥话都乱说。”梁立雪马上附和,说:“对对,最近飘得很……” 文昊看夫纲不振,马上拿出另一套逻辑:“知道啥事核心竞争力嘛,就是抓住一点,不及其余,有这一点就能立于不败之地。立雪姐的化妆品事业,核心竞争力是什么?技术!销售那块儿呢?遍布全国的运输网络!娟儿的华夏药业呢?药材基地!蓉姐的那块儿呢?工作室、经纪人制度、影视基地发行渠道!那么咱们家得核心竞争力是什么呢?你们男人我的脑子!你们看着我妹做事,其实我的脑子一分钟几十万转,一刻都没有停息过……” 阿雨在旁边小声嘀咕:“一分钟几十万转,是机器也早烧干了,还转个啥?”骆玉珠给她握手,表示赞同和支持。 文昊回头,像讲台上的老师那样逼视过来,说:“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咱们接着说啊,这核心……” 郑娟打断他道:“行啦,知道文老爷厉害了,这核心竞争力的提法不错,赶快整理一下,回头给我送过去。难得大家聚在一起,咱们开一个酒会,正好有好酒,文老爷,把你打开的那坛贡献出来呗……” “我……” “你可不要小气哦,你老婆喝你点酒咋啦,还舍不得?” “哪有,我是想问下还要不要别的服务……” “噗呲” “哈哈哈” “姨姨,阿美能喝吗?” 小阿美放学回来,进来凑热闹。 “不能!”+6 阿美央央不高兴了,文昊哄她:“有的有的,叔正好有一种新酒,阿美替叔叔试一试。” 异口同声:“嘁……” 文昊赶忙去厨房,先把酒给调制好,然后给阿美调制了同色泽的葡萄汁,端会回厅里给她们先喝着,自己回去做小菜。 随着小菜轮番上来,几个人又喝嗨了,这胭脂醉的名字、颜色、口感等都极对她们的脾气,很快就喜欢上了,又听说对女人极好的,而且身体的感受也骗不了人,都说“文老爷办了一件好事,可以考虑奖励一下”。 文昊听到后,深以为然。 这胭脂醉是镇南王爷给他老婆们准备的,能不好嘛! 几女对胭脂醉情有独钟,非常喜爱,听说每人只能分到一坛,都嚷着“太少”,文昊只能承诺以后想办法多弄一些。 郑娟要胭脂醉的配方,文昊给了她,以华夏药业的实力,或许真的能酿制一些,普及应该不做不到,但在上层流通一下还真有可能。 主要是材料难寻。 在武侠世界,有许多灵丹妙药,这也是文昊以后收集的主要方向之一。 不过,那些东西大都建立在稀有宝物基础之上的,就像谭公的那治伤灵药,敷药就有效,但那是建立在偶尔收获的雪蟾基础之上的。 所以,珍惜药材、灵物才是关键,这正好可以发挥空间的作用。 全部收集后,在空间灵气的作用下,效用只会加强。 之后的几天,梁立雪办好了钟跃民公司的事情。 钟跃民用了五十万,和宁伟两人一分,在梁立雪的帮助下各占50%开了公司。 操持这个事情的是高玥和宁珊,所以她们选了化妆品,女人做女人的事,也顺手,比物流要省心的多。 宁伟去了狐影那里,因为狐影正在筹备国外的事情,需要大量的人手。 狐影的人都是跟着餐饮和古艺的人去的,改开之后,餐饮和古艺开始从南岛起步,广布网点,快速向全世界蔓延,非常合适落脚和串联。 一方面给这些网点提供保护,另一方面也开始向旅游业渗透,他们还带有一个长期任务,隐秘执行一个名为“收割”的计划。 但那是很久以后才会真正启动的事情,现在的任务就是布局,为餐饮、古艺的发展保驾护航。 钟跃民这小子真的想做一件事,办法还真是不少,李元朝虽然不在了,但杜卫东还是和别人合伙,做起了倒买倒卖的生意,收获颇丰。 钟跃民伙计不少,人面广,全力搜索之下,很快就找到了杜卫东,并设法炮制了他。 当然,这些文昊根本不再关心了,他分别叮嘱了梁立雪和周蓉她们,又狠狠欺负了一次郑娟——谁让她最近老阴阳怪气来着,才带着她们准备好的物资去了黄原。 临行前特意叮嘱骆玉珠和阿雨要以学习为主,现在挣钱是次要的,以后有的是挣大钱的机会。 平京诸事已毕,文昊看空间凉亭还没有启动,就去了黄原,打算一边伺候待产的孕妇,一边筹备等待就是了,虽然秦岭怀孕还不到半年,距离生产还早了一些。 文昊到的时候是晚上,这婆姨正在浴室洗澡,嘴里没停在唱歌,文昊仔细一听,“……柴火棍顶住门就怕刮大风,一盏灯一个人熬夜到天明,哥哥你不是个人,你丢下妹子好心狠……” “你这情绪不对呀,唱这首歌不应该欲哭未哭才对吗?你这乐呵呵的,唱的如此快了,不符合你大歌手的身份啊!” “亲爱的,你来啦!我在洗澡呢……” “一起一起,你现在不方便,要有人照顾,一个人太危险了……” “去你的,你才真的危险呢,你出去……” “进都进来了,给老婆服务一次嘛,这是本份……” “这会儿不要你的‘本份’,我渴了,你倒水给我……” “带着呢,相呴以湿,相濡以沫……好着呢……” “我才不要呢……唔……” 秦岭对文昊的到来自然是欣喜的,虽然刚离别也还不到二十天,但这个时候她敏感的很,怀孕时有老公照顾,是每个女人都有的愿望。 所以,她对文昊的关心投桃报李,说趁着还有时间,使出浑身解数,让男人享尽了艳福…… 第三十四章 心有对方相依偎 秦岭就是这样的女人,无限妖娆是她的本色,如今她不必再为金钱和机会屈从己心,所以妖娆也只为爱人。 她看着文昊打开坛子,用提子把酒倒在一个白瓷杯里,酒液在杯里翻滚,面上泛起一层密集的泡沫, 在白瓷的衬托下,真的红如胭脂,秦岭禁不住赞叹道:“这就是你说的那种酒啊,真好看!” 文昊用几瓶西凤化开,递给她一小杯:“好看也只能看看,你那坛子先封着, 你留着吧,怀孕了, 酒能活血,现在不能喝太多,一天一杯也就足够了。” 秦岭接过,先尝了一点,然后一口就闷掉了:“斯哈……真好喝呢,再来……算了,不要了,反正也跑不掉,你给我弄一点葡萄汁吧。” 老婆有要求,当然要满足,不一会儿调制好递给她,里面紫色的葡萄汁里,又加了一些蓝莓,蓝格盈莹的,很是好看。 “黄原这边,最近怎样?”文昊顺便问她。 “那个少平是个有本事的,虽然年轻,倒是有板有眼, 她老婆更是个厉害的, 我看呢,要不是一门心思想去做记者,孙家连媳妇算上,属她最厉害,难得的是视野极为开阔……” 文昊笑了,说:“你是不知道,那是个无法无天的,当时南边水灾,一些个老家伙们不愿迁移,她敢给局长下令,用刺刀逼着那些人撤离。我当时那么说,也是缓兵之计,这记者她是别想再当了,就她那性格,虽然做记者对社会有利,但对这个家,对她自己却未必。结了婚生了娃, 之后还要养娃,快也要两三年,慢的话四、五年就过去了, 到时早就时过境迁了。你给少平交待一下,让他带媳妇多去黄原边角旮旯走走,这姑娘有侠义心肠,很快就会为黄原人民奔走了,当时候你就会得一大臂助。” 秦岭鄙视他道:“你可真阴险……哎呀……”文昊“啪”的照她香臀上拍了一下,颤微微的,手感挺好,秦岭立时就眼波盈盈,媚眼如丝了,她这时极敏感,情动的献上香吻。 文昊不敢太惹她,怎么着这时也是要节制的,就说些话给她岔开注意力。 “你就一直住在这楼里?有没有其它想法?” “这里挺好的呀,守着学生,也极安静。” “那……这样,这校园挺大的,以后学生和老师都会增多,我再给你们盖两栋宿舍楼吧,盖高一些,弄个八九层出来,到时候把顶上两层全连接起来,给你在那里重新布置一个家,也宽敞一些……” 秦岭吃惊的张大了嘴,问:“那要多大呀……” 文昊不以为然:“那叫大平层,以后就会流行起来,我不过是在里面又加了跃层的概念,算是楼中楼吧。你看啊,在都市里生活,要养花吧,你是唱跳具全,也需要一个练功房吧,加上游泳、书房、孩子们的房间,以后娟儿她们来了,不能总是住宾馆吧,这一算上不就差不多了么……” 秦岭咬文嚼字道:“什么‘孩子们’啊,一个还不行,还‘们’,你可怜我一下吧……” 文昊神秘一笑,解释道:“顺嘴一说,说不定你这是个‘双’呢……” 秦岭很怀疑他知道些什么,不过也没有往深里想,她怎么也想象不到,这世上还有文昊这种非人般的存在。 还没两日,少平听说思远哥来黄原,带媳妇串门,文昊就悄悄给他交待多带晓霞出去走走的事情,还特别说道:“人的注意力是可以转移的,你试试,说不定晓霞以后能接她父亲的班……” 还没有交代完呢,田晓霞就机警的发现了状况,走过来说:“我怀疑你们在商量不好的事情,老实交代吧……” 文昊哪里会让她给唬住,索性不显山不露水的就此展开了说服工作:“你这人吧,就是太多心眼儿,少平怕你在家里呆的闷,我给他出主意,让她带你去黄原上到处走走。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在这片和阳光同样色泽的土地上,在这满布皱纹一样的的黄原上,群山万壑间有多少村落吧?你也顺便了解一下,你男人的事业是多么的伟大……” 田晓霞狐疑,看向孙少平问:“真的?”孙少平坚定的点点头,他这会儿对思远哥佩服极了,明显算计人的事,让他说出来,好像还是自己为老婆着想的好男人了,真的厉害呀! 这不,田晓霞立刻奖励了他一个香吻,感谢他想媳妇之所想,急媳妇之所急。 那边秦岭叫她,临走前还不放心的特意告诫文昊:“你不要教坏我男人啊,否则,别怪我以后欺负你孩子……” 这是多大的怨啊,“冤仇”都延伸到下一代身上去了:“晓霞啊,冤冤相报何时了,孩子是无辜的啊,你这恩怨不分明,有违我辈侠义为先的人生信条,有些恩将仇报了吧……” 田晓霞瞟了他一眼:“侠义的人会打打人那里?这也就算了,你为什不让我回去工作,我……你气死我了……” 文昊不再说什么了,道理讲了千万遍,还不认同就不是道理的原因,而是根本的理念不同了,那就不再理她,反正她也没办法自己。 文昊原本以为田晓霞只是气愤不过,没想到直到如今她还没有想明白其中的道理,索性也就调低了对她的期望,以后不再关注她了。 少平歉意的看了文昊一眼,跑去继续做媳妇的工作了。 “你们聊,我出去走走……” 交待一句后,文昊就出了家门,去了校园里。 如今正值冬季,校园里走动的人不多,很安静。 谁都不能代替别人活着,父母都不能,何况是他。他的一切作为,都是建立在对方真正认他这个大哥的基础之上,否则,他做的一切就没有任何理由了。 他原以为田晓霞是跟他撒娇,所以也乐得陪着她玩儿,如今发现她是认真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希望孙少平能处理好这件事吧,否则,说不得也要放弃他了,田晓霞跟他关系太紧密,总在两边调和,也不是个事儿。 想到孙少安始终脱离不了他农民的眼界,这辈子也就止于石圪节公社了。田润叶一心在爱人身上,也不可能脱身出来,那是个一辈子为别人活着的女人。 呵呵,他在孙家那里的投资,眼看着要全部打水漂了呀。 想到这里,他难免有了当初孙玉厚见到弟弟孙玉亭从钢厂跑回来时的灰心丧气。 当年孙玉厚看弟弟玉亭那样没出息,才知道他半辈子辛劳,企图给孙家造就一个光宗耀祖人物的指望落空了。但他心平气静,并不为此而过分地懊悔。 是啊,这是命运。正如辛劳一年营务的庄稼,还没等收获,就被冰雹打光了,难道能懊悔自己曾经付出的力气吗? 他孙玉厚都有那样的觉悟,难道自己还没有吗? 秦岭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大冷天的,你一个人在院里转悠啥?”文昊诧异:“你怎么出来了?家里不是有客人吗?”秦岭干脆的说:“我端茶送客了,一个不知好歹的丫头,惹我男人生气,不招待她了……” “呵呵,你跟……算了,你这样做,我虽然觉得不太好,但心里咋还觉得暖暖的?奇了怪了……” “咯咯……”秦岭笑弯了腰,抱着文昊的胳膊差点坐到地上,笑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你笑死我了,跟个孩子一样儿……这说明我做的是对的,在我秦岭眼里,我男人就是最大的,其它都不算啥,你不愿意,这学校我都能扔了……” 文昊伸指点着她的额头,说:“你呀你呀……” 两人说着话,也不再说回去,就手挽着手,在校园里随意走了起来,连偶尔路过学生投来的诧异眼光也不管不问。 “研究所不是在北面山塬那里嘛,干脆也在那里起一个别院算了,你也经常去那里走动,日常散心也可以住一住,以后啊,城里人都喜欢在城里工作,在城外休闲,咱们也试试……” “哎呀,跟一个有钱的男人真好,想啥有啥,没想到的都会替我想了,思远……咱们回去吧……”秦岭咬着红润的嘴唇,眼波盈盈的说道。 文昊一见她的模样,也就心里了然了,自然从善如流,携手回去了。 两人如胶似漆,又过了十多天,期间孙少平又来了一趟,想解释晓霞的事,文昊没让他说,而是向他做了检讨。 “少平啊,这事儿我想过了,是我办的差了。这个世界上啊,谁都不能任意安排别人的生活,父母亲尚且不行,何况我一个外人。你回去跟晓霞说吧,我错了,转头我就给福军叔说一声,这事顺其自然吧,我不再管了。至于你,也不要有什么负担,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就是你另有想法,我都能想得开的……” 两人的谈话也就到此结束了。 从屋里出来,孙少平觉得,思远哥的想法已经发生了变化,如果自己再不做些什么,两家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对,不是到此为止,而是会随着时间推移,渐行渐远,再也不会恢复到从前了…… 第三十五章 赴太湖文昊盗书 这时,郑娟派来照顾秦岭的人到了。 文昊安排了建房的事情,留下了图纸给秦岭,让她转交建筑公司来人,就留下一句“等着你男人”的话后,就转身离开了。 文昊历来神神秘秘的,秦岭早已习惯, 她已经知道,随后郑娟她们会分别抽时间陆续来陪她,就不再缠着男人,任他去了。 再次光芒一闪,文昊睁眼瞧看,已经是在琅環福地所在了,还是在镜湖旁边, 景色如故,只是走时种下的菜多已熟,看西红柿红红圆圆的煞是可爱,忍不住上前摘了一个,掰开咬了一口,一股子酸甜的汁液流入口中,他满足的叹了一口气。 正要起身进洞,过人的听力忽然分辨出镜湖瀑布旁边那里传来一些异样的水声,闪身一旁树丛,抬眼观瞧,只见两个绝美的身影正在那边戏水,阳光下,雪雪粉粉的双肩露在水面上,有着异样的美。 镜湖的水极为清澈,水下除了因为戏水产生一些波纹,其实跟在水面之上没有太多区别,要不是戴着肚兜,以文昊的目力,自然会给瞧的一览无余。 其中一个无疑是钟灵,另一个不认识, 但看年龄差不多,比钟灵略微成熟,面容极为清丽娇俏,骨子里冷艳,一头乌油油的黑发铺开在水面,有些不似人间女子。 他听见钟灵在那里絮絮叨叨,说:“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里你还是第一个来的呢,我娘都还不知道,唉……钰哥哥好久都没有回来了,我一个人闷死了……” 另一个说:“我练了那个步法,你那个‘钰哥哥’回来怎么给她说?”声音婉转清丽,亦如其相貌。 钟灵没有丝毫纠结,随意的说:“钰哥哥走之前给我讲了,只要我信得过的就可以过来,我知道的啦,他是怕我闷嘛,你是我姐姐,你娘是我娘的师姐, 还有啥不信任的?再说啦,你不是说有人在追你吗?打死他们也找不到这里来……这里有那么多好吃的,还有功夫练,住上一年半载都没有问题的啦……嘻嘻……急死他们。” 另一个声音这次带了一点少女的娇憨,回道:“这里还真的舒服呢,那个什么‘罐头’真好吃,‘西红柿’我也喜欢,你‘钰哥哥’还真的是疼你……” 钟灵见一惯清冷的姐姐难得如此,有些兴奋的说:“那,我最好的东西都给你分享了,你以后可不能再凶我了,至多……至多等钰哥哥回来,我让她也送你一套那东西,你也不用再羡慕我的了。” “谁羡慕你的了?” “没有吗?我都看见了……” “你再说!” “看,你又凶我了,你的那个东西,射程不及远,威力有限的很,也就是胜在猝不及防罢了,如果不是用毒,用钰哥哥的话说,实在……对,实在‘乏善可陈’,木姐姐,你说是也不是?” 那声音叹了一口气,说:“是又怎样?那是你的‘钰哥哥’,又不是我的,他凭什么送我?” “你是我姐姐嘛,再说,你也可以叫‘钰哥哥’的,我又不在意的……” “钟灵,你要死了,死妮子,乱说话,你以为谁都能做我的‘哥哥’么?” “木姐姐,你别嘴硬,等你见了就知道了,钰哥哥要是不能够,就没有能的了……” “你这小……也没过见你这样的,把自己喜欢的人推给别人……” “我一个人好孤单的……”钟灵挺起小胸脯,像宣言一般:“钰哥哥说了,要朋友多多的,敌人少少的,我要更多的人一起疼我,喜欢我!” 那姑娘看着身边不远处不知是傻还是聪明的师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文昊听她们聊着,确定这个面目清丽的姑娘就是木婉清了,而且刚从苏州回来,这下王家倾巢而出,家里就空虚了呀,这是不是个机会呢? 正盘算间,只听那清丽的声音说道:“好了,我不洗了,我去摘几个‘西红柿’,你要不?”钟灵欢声说道:“木姐姐,多摘几个,用热水烫了剥掉皮,用霜糖拌一下,可可好吃了,我晚上都吃这个……” 或许是钟灵的分享极对她胃口,这姑娘对钟灵不再像往常那样清冷:“你这小鬼头,真的会吃呢,又是霜糖又是西红柿,咋不美死你呢!”钟灵美美的,说:“木姐姐,你以后也住过来嘛,这里多好,以后钰哥哥咱们三人过神仙日子……” 木婉清斥责道:“钟灵,你再疯言疯语,我现在就走……”钟灵一伸舌头,求饶道:“我不说了,你别走好不好?” 文昊听到这里,看木婉清披上轻纱,迤逦而来,赶忙躲入空间,等两女说着话进入洞中,才又出来。 自己上次来到这里,琅環玉洞就是固定出口,看来,这个地方以后还要好好经营才是。洞外的庄子要布置上,崖上的无量派剑湖宫也要控制起来,这样才能安全。 不过眼下的主要任务是提高实力,自己学了北冥和凌波微步,可以打怪了。不过关于武技的部分,要想修炼折梅手、六阳掌和小无相功这些,不但需要一些各派武功典籍做基础,还需要名师才行,干脆就先去苏州一趟。 距离无量山不远就是元江,下游就是南越的红河,沿河而下并不需要几天时间,到北部湾乘船北上,至杭州湾下船就是苏州,很快! 想到这里,文昊便不再进洞,直接拔地而起,攀岩直上。他在人世间就可以横掠五十丈,这里有岩缝和小树借力,还有探查可以预先挑选路线,应该可以上去,这比直接进洞面对两女尴尬要好的多。 情况果然如他预料,虽然上崖费了一点功夫,还是如愿以偿了,这更坚定了他要控制剑湖宫的想法,毕竟这世界奇人异士实在太多,不得不防啊! 出来时间他找人了解了一下,这时还没有过年,时间看来还有的是。 找到元江并不费功夫,不到三天就通过交趾到达北部湾,这时商贸发达,往来交趾与宋国之间的商船极多,文昊很容易就搭乘到了短途贸易的海船。 五日之后的一天黄昏,他出现在了苏州城外三十里处的燕子坞,这时虽然还没有“柳依依”,但也“波渺渺”了,但见万顷碧波,烟波浩渺,满湖残荷。 他这次是偷家,不能像后来鸠摩智那样大张旗鼓,他找人租了一艘渔船,趁夜飘入了大湖。 他陆上的本事精通,水里的本事实在一般,不过好在他身体协调性极好,打了几个转儿也就慢慢的摸索会了。 他不认识路,好在他有探查,倒也不虞走错了,他全力赶路,大约一个时辰不到,路过一个不知是半岛还是小岛的地方,有四五幢房子,这应该就是阿碧住的“琴韵小筑”了,想起那个弹琴弄箫的痴情小姑娘,最后落得伴着一个疯子度过余生,真是可悲可叹,论起来她还是逍遥派第四代弟子呢。 再走一刻,就到了一处花树和垂柳包围的所在,曼陀山庄到了。 文昊并没有立时进去,而是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停船后闭眼休息。要说秘密潜入,他可是熟练的很,教官征战十余年,干过不知道多少回,军营碉楼,敌特机关,狼巢虎穴,一个都没有漏过,全都闯过,只是担心这里有特殊机关,还是要仔细探查才放心。 所以,他看似在休息,实则在一处一处的探查。先找这里藏书的所在,再筛选潜入路径,趁夜而来,悄然而去,神不知,鬼不觉,完事大吉。 这王家的“琅環玉洞”在庄里一座小山之内,防守还算严密,如果不是庄中高手倾巢而出追踪秦红棉母女,如果不是文昊有空间作弊,无疑要费不少功夫。 大约亥时刚过,文昊睁眼起身,沿着早选好的路径一路过去,绕树丛避岗哨躲机关,几条大狗让他直接给收了。 路过一个小楼,瞧见还没有熄灯,文昊关注了一下,发现一个身穿藕色纱衫的女子,身形苗条,长发随意的用一根银色丝带轻挽着,披散在身后直到腰际。 只听得她一声轻轻的叹息,自言自语道:“不知道他这次出门,是到哪里去了?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回来会不会来看我……这应该不会了,他总想不到这些,娘也不允许他来……唉……” 王语嫣? 只见浑身如有微光散发,如烟似雾,不似尘世中人,果然是在天龙世界如云美女之中出类拔萃的存在。 停驻一会儿,文昊悄然转身,重又潜走,至洞口附近,直接把看守之人全部收入戒指之中,等出去以后再放掉好了,希望她们能逃脱性命。 进入洞中,稍一翻阅,见都是真货,才挥手直接收入空间里面。 又谨慎的再次检索了一下空间提取的内容,又发动探查仔细勘察洞中,避免她们搞什么“洞中有洞”、“洞外藏书”的把戏,让自己白费功夫。 之后,他留了一张字条,上书:物归原主,勿要追索,否则严惩…… 第三十六章 擂鼓山再赢珍珑 回程时转到参合庄,这里防守要严密的多。 慕容龙城百多年前建立参合庄是为复国,干的是掉脑袋的大事,防护还是充分考虑了的,只不过后来被子孙搞成了人尽皆知的笑话, 不过,他“护庄”的理念还是被继承下来了, 像阿碧的“琴韵小筑”,阿朱的“听香水榭”,包不同的金风庄,风波恶的玄霜庄、公冶乾的赤霞庄、邓百川的青云庄等,其实都是在拱卫参合庄本庄。 不过,这些百多年后只剩形式的设置, 还是拦不住文昊这个潜入惯犯,结果仍让他如法炮制。 不同的是这次他出手相当狠,不到半刻, 他尽杀看守之人,收完藏书的同时在藏书阁遍洒硫磺,预伏火线,设置延时起火装置。 最后以刀插树留书—— 五胡余孽,妄图复国,略施薄惩,以儆效尤,如不悔改,覆巢灭族。 等寅时参合庄火起,他已经沿运河北上了。 这参合庄的大火只是开始,等杏子林大会之后,他还有大招,要想江湖平静,必须把慕容父子安排个明明白白才行。 十五后,擂鼓山。 文昊一早上了山道,骑马行到半晌,地势渐渐增高, 把马收入空间后又步行半个多时辰,来到一处所在,只见竹荫森森,景色清幽,山涧旁竟然被人用巨竹搭了一个凉亭。 细看时果然如书上所说,“竹即是亭,亭即是竹,一眼看去,竟分不出是竹林还是亭子。” 这竹亭构筑之精雅,巧思之奇妙,令人叹为观止,文昊在此驻足良久才转身离去。 过了竹亭继续前行不久,就转入一个山谷,谷中满是松树,山风过处,松涛阵阵。在林间行了里许,就来到了三间木屋之前。 只见屋前的一株大树之下,有一块大青石, 上有棋盘, 棋盘之上那黑子、白子全是晶莹发光, 可以对弈, 文昊驻足细看,正是琅嬛福地的那局“珍珑”,一丝不差。 不同的是寻常“珍珑”少则十余子,多者也不过四五十子,这一个却有二百余子,一盘棋已下得接近完局罢了。 这一局棋劫中有劫,既有共活,又有长生,或反扑,或收气,化五聚六,复杂无比。如果陷入进去时间稍长,就会觉得头晕脑胀,烦呕欲吐,这还是武侠世界,有“走火入魔”概念的,不能不说不凶险。 文昊自从得到这珍珑之时,都在不断推演,这局棋里,白棋不论如何应法,最终都要被黑棋吃去一块,而一旦被吃去一块,则胜算渺茫,所以白棋只能不断打“劫”,争取一线生机。 但黑棋也不轻松,如果黑棋敢暂缓围困它图,那么白棋就此做活,黑棋再也奈何它不得,所以围困极严。 所以,一方不能失,一方不愿放,往往一上手就是生死搏杀,死死纠缠。 问题就在于黑棋的宗旨是围死白棋,防守并不是无懈可击,一多半靠白棋自身,全靠“劫”来做应手,让白棋不得不疲于奔命,无暇顾及。而白棋一旦自杀,腾出大片空间之后,黑棋就显得处处漏洞,防守捉襟见肘了。 虚竹当初能赢,就是钻了这个空档,只不过旁人都有得失之心,无人愿意放弃罢了。 文昊并没有高声喊人,也没有前去寻人,只是恭敬的立在青石之旁,等待来人。因为自从那竹亭开始,他就发现自己不断的被人窥视,也就是说,从那时开始,这局“棋”就已经开始下了。 想来这才是正常的,门派传承的大事,怎么会仅靠一局棋来决定,就像比武招亲,没有把握的事,谁会干啊! 文昊也没有干站着,他心里在思索着这局棋,并不断的复盘自己的棋路步骤,以期待会儿一击必杀,赢了这盘棋。 这盘棋是敲门砖,要想进屋非得赢了不可,但白棋自杀获得进退余地之后,还有好几手棋可以下,一个不慎,仍然会输,谨慎很有必要。 他一定是要赢的,人手、内力、老师等都要从这局棋里来,他输不得。 到得下晌,在红日开始西斜的时候,才有一个瘦小枯干的老者走了出来,随手提起一块大石,放在文昊身边,肃手请他坐下。 这应该就是苏星河了吧,这样一个干枯矮小的一个老头儿,全身未必有八十斤重,但他举重若轻,毫不费力的就将这块巨石提了起来,武侠世界还真的是奇妙啊! 苏星河还在遵守“聋哑老人”的人设,不能说话,只是示意文昊先行。 这时的围棋,是执白先行。 文昊没有客气,拱手示意后拈起一颗白子就填了自己的一只眼,然后他就感到了一股子杀意,抬头看时,只见苏星河吹胡子瞪眼,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 文昊淡然一笑,说道:“非是戏弄老丈,不得不为耳,还请应棋。” 在苏星河看来,这么乱下一子,以致自己杀自己一大块白子,大违根本棋理,任何稍懂弈理之人,都决不会去下这一着。 那等于是提剑自刎、横刀自杀。 好在老头很有职业道德,忍气还是落子,提走了被围死的白棋,哪知道白子一去,局面顿时豁然开朗,黑棋虽然仍是大占优势,白棋却已有了回旋的余地,不再像以前这般缚手缚脚,顾此失彼了。 文昊马上在“平位三九路”重新落子,这个突变的新局面,苏星河是做梦也没想到过的,他一怔之下,思索良久,方应了一着黑棋。 文昊继续下“平位二八路”,此时苏星河的脸上神色,又是欢喜赞叹,又是焦躁忧虑,两条长长的眉毛不住上下掀动。 两人你一手我一手,文昊下“去位五六路”,吃掉黑棋三子,局势开始明朗,又是几手巧妙应招之后,接连吃了两小块黑子,眼见着局势翻转,成了“黑棋不论如何应法,都要被白棋吃去一块,但如黑棋放开一条生路,那么白棋就此冲出重围,那时别有天地,再也奈何它不得了。” 苏星河凝思半晌,笑吟吟的应了一着黑棋,文昊最后一手下“上位七八路”,就此奠定胜局,破了这个珍珑棋局。 文昊笑道:“好像是成了罢?” 苏星河满脸笑容,拱手道:“公子天赋英才,可喜可贺。先时我还以为公子是胡闹,自填一气,自己杀死一块白棋,哪有这等下棋的法子?却不想竟然另有机杼,真是奇思妙想。围棋中固然有“反扑”、“倒脱靴”之法,自己故意送死,让对方吃去数子,然后取得胜势,但送死者最多也不过八九子,决无一口气奉送数十子之理,这等‘挤死自己’的着法,实乃围棋中千古未有之奇变,令人耳目一新。” 文昊回道:“老人家不必过分夸赞,‘退一步海阔天空’,我不过‘置之死地而后生’罢了,这棋局似正非正,似邪非邪,用正道是解不开的,但若纯走偏锋,却也不行,正所谓‘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不敢自称‘天赋英才’。” 苏星河又道:“‘退一步海阔天空’、‘置之死地而后生’、‘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哈哈,公子过谦了,凭这些话就能说明公子是一个深通世情的灵慧之人。不瞒你说,这珍珑棋局乃先师所制。先师当年穷三年心血,这才布成,深盼当世棋道中的知心之士,予以破解。在下三十年来苦加钻研,仍未能参解得透。” 文昊答到:“这个珍珑变幻百端,因人而施,爱财者因贪失误,易怒者由愤坏事,爱心太重者不肯弃子,执着权势者虽然勇于弃子,却不肯失势,得失之心一起,就不得不陷入近身搏杀,再也出不来了。佛经有云:‘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我是钝根之人,难以摄心为戒,因此家父平常教一些武,弈几下棋,教我由学武、下棋而摄心,学武讲究胜败,下棋也讲究胜败,因此不论学武下棋,均须无胜负心,才能不胜而胜,所以佛经又云:‘胜者生怨,负则自鄙。去胜负心,无诤自安。’,老人家你说是也不是?” 苏星河大笑道:“无胜负心,不胜而胜,果然至理名言,公子还学佛?” 文昊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非也,只是家父经常唠叨,记住几句,我自幼读书不成,偏爱远行乐山近水,让双亲操心不少,如今虽然悔过,可惜……唉……” 苏星河开解他道:“人有生老病死,谁也逃脱不了,死者已矣,来者犹可追,公子不可过于悲伤,先师曾言,‘破珍珑者,有奇缘相赠’,公子跟我来吧……” 说罢,苏星河领着文昊左转右走,来到一所三间的木屋之前,伸手肃客,道:“公子,请进!” 文昊细打量这三间木屋,建造得好生奇怪,竟然没门户,正不知如何进去,突然灵机一动,他是由棋局搏杀而来,想必这又是一道考题了。 想到此间,他伸出双掌,先抵住木屋墙壁试了一下感觉,然后突然发力,直接破壁而入…… 第三十七章 七宝指环(一) 进去之后文昊才发现,自己处身在一间空空荡荡、一无所有的房中,这屋子竟然无门无窗,无桌无椅,更无床铺被褥,仅只一个房间而已。 文昊稍一思索,就盘腿坐在原地, 不动也不问,过了有一会儿,才听得隔着板壁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说话?” 文昊这才转过身子,说道:“晚辈初来此处,不明就理,但既然外面老丈特意请辈进屋,想是主人另有安排,晚辈只等着就是。” 那声音道:“也算是言之成理, 我这棋局布下后,数十年来无人能解,今日终于给你解开,你还不过来!” 自从进入这擂鼓山,文昊就时时小心,处处在意,时刻提醒自己表现要附和身份,这时听到“我这棋局”四字,马上明白,于是鼓动心脏极速跳动,颤声说道:“你……你你……” 因为苏星河口口声声说这棋局是他“先师”所制,这声音是人是鬼?所以他如果没感觉到异常才会真正的奇怪呢! 只听那声音又道:“时机稍纵即逝,我等了近三十年,没多少时候能再等你了,乖孩儿,快快进来罢!” 文昊听那声音甚是和蔼慈祥,显然全无恶意, 当下更不多想,肩膀在那板壁上一撞,喀喇喇一响,那板壁已日久腐朽,当即破了一洞。再抬眼望过去,只见里面又是一间空空荡荡的房间,却有一个人坐在半空。 他伏地遍拜,泣声道:“您……真的是……师父?” 却听得那人道:“呵呵,果然英俊潇洒,勉强也够格了,小家伙,咱初次见面,你怎么称我师父?” 文昊没有立即回答,他收住泣声,整理好情绪后却反问道:“不知您怎么称呼,早年是否在西南出现过?此事对晚辈很重要,万请告知。” 那人很惊奇的说道:“我昔年曾在那里隐居,你去过无量山哪里?” 文昊再次一拜,继续说道:“晚辈现在还不能回答,既然是您隐居之所,必然知道那里有什么, 还请赐告。” 那人呵呵一笑,道:“还真是一个谨慎的小伙子啊,谨慎好啊,江湖波诡云匿,谨慎才能安身啊……”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往事,然后才说道:“昔年我离开时,那里还有一位故人,如果没有变化的话,应该有一玉像,还有一处‘琅嬛福地’,里面有一些典籍……” 文昊追问:“都有什么典籍?里面缺什么?” 那人或许是对他的谨慎很是赞赏,有问必答:“那太多了,无法一一述说,我也没看全过,要说缺什么……应该缺少林的易筋经,丐帮的降龙掌和打狗棒,段氏的一阳指和六脉神剑。” 文昊又问:“那石壁上有题字,文末最后一行字是什么?” 那人开始有些烦了,耐住性子说道:“竟然还在?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最后一行字是‘无崖子为秋水妹书。洞中无日月,人间至乐也’,是也不是?” “那……” “你还有完没完?啰哩啰嗦,像个女人!”那人彻底的烦了,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这么说,你去过那里了?我那故人还在吗?是她让你来找我的?” 文昊伏地大哭道:“师父,徒儿终于找到你了,那里已经人去屋空,师娘不知所踪,福地也仅余书架,上面只剩标签了……呜呜……” 无崖子怅然道:“她还留下了什么?你一一说来……” 文昊再拜后说道:“师父,除了铜镜和日常一些饰物,就只剩一婴儿床和一玉像,只不过……只不过……” 无崖子震惊道:“什么?她竟然有了孩子吗?只不过……只不过什么?” 文昊回道:“只不过徒儿磕头的时候,发现那玉像湖绿色的鞋子内侧,用葱绿细丝绣的有字,细看时,见一边是‘磕首千遍,供我驱策’,一边是‘遵行我命,百死无悔’,待我遵命磕首千遍,蒲团破裂,露出一个白绸包裹,上面有很多字,最后让徒儿‘杀尽逍遥派弟子,有一遗漏,余于天上地下耿耿长恨也’……至于那婴儿,徒儿实不知,不过在来这里的路上,徒儿有所发现,或是线索之一……” 文昊说着献上那白绸包裹的皮,无崖子卷了过去,看完之后喟然长叹:“……唉……果然是她的笔迹,就是她那语气,就是她那性格啊,这……她仍在恨我啊!你即拜她,当以她为师才是,为什么呼我为师?” 文昊道:“学逍遥派武功,杀逍遥派弟子,徒儿做不到。徒儿没学那绸包里的武功,徒儿还在洞外深谷玉壁那里发现有剑影,费尽千辛万苦爬上那洞口,得一镶钻宝剑和一石盒,徒儿学的是那里面的功夫……” 无崖子欣喜的说道:“天意,天意,天不绝我无崖子,天不绝我逍遥派,哈哈哈哈……” 木屋内突然掀起一阵大风,借着板避破洞透过来的亮光,文昊凝神瞧去,发现无崖子身上有一条黑色绳子缚着,那绳子另一端连在横梁之上,将他身子悬空吊起。只因他身后板壁颜色漆黑,绳子也是黑色,二黑相叠,绳子便看不出来,一眼瞧去,宛然是凌空而坐。 此时无崖子仍没有一根斑白的三尺长须乱舞,冠玉般的脸上无一丝皱纹,神采飞扬,风度闲雅,只是此时激动不已,脸色尤显红润。 无崖子激动过后,突然道:“你姓什么?” 文昊伏地叩首道:“徒儿家在汴梁,姓段,草字金玉的钰,只是父母均已不再,只自己一人了,因为读书不成,喜爱到处游历,寻幽探胜,在无量派剑湖宫被人追索,不慎跌下山崖,幸得一棵大松拦住才得以保命,随后借剑影指引发现了那玉洞……” 无崖子再叹:“天意如此,天意如此!”突然间愁眉开展,笑道:“既是天意如此,你又将我这棋局解开,足见福缘深厚,更添谨慎,或能办我大事,亦未可知。好,好,乖孩子,你跪下磕头罢!” 文昊当下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咚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头,待要站起,无崖子笑道:“再磕六个,这是本门规矩。” 文昊应道:“是!”又磕了五个头。 无崖子道:“好孩子,好孩子!你过来!” 无崖子抓住他手腕,向他上上下下的细细打量。文昊突然只觉脉门上一热,一股内力自手臂上升,迅速无比的冲向他的心口,随后即一触即退,登时安然无事。 文昊只觉全身软洋洋地,便如泡在一大缸温水之中一般,周身毛孔之中,似乎都有热气冒出,说不出的舒畅。过得片刻,那老人放开他手腕,笑道:“果然修炼的是北冥神功,省了我不少事情。” 无崖子哈哈一笑,突然身形拔起,在半空中一个筋斗,头上所戴方巾飞入屋角,左足在屋梁上一撑,头下脚上的倒落下来,脑袋顶在文昊的头顶,两人天灵盖和天灵盖相接,如用钉子钉住一般,不论如何摇晃,始终摇他不脱。 文昊突觉顶门上“百会穴”中有细细一缕热气冲入脑来,嘴里再也叫不出声。只觉脑海中愈来愈热,霎时间头昏脑胀,脑壳如要炸将开来一般,这热气一路向下流去,过不片时,便有些忍耐不住,几乎要昏了过去。 他只觉得全身轻飘飘地,便如腾云驾雾,上天遨游;忽然间身上冰凉,似乎潜入了碧海深处,与群鱼嬉戏;一时又在苦练武功…… 过了一会儿,文昊突然发现那热流渐弱,马上逆运北冥,又送还过去一些,大约有两成左右。 待他睁开眼时,只见无崖子满身满脸大汗淋漓,不住滴向他的身上,而他面颊、头颈、发根各处,仍是有汗水源源渗出。 无崖子眯着双眼,有些没气力的一笑,说道:“痴儿,痴儿,为何又还回给我许多?” 文昊伏地泣道:“徒儿要给师傅颐养天年,徒儿也要师傅在身边教导,而且,徒儿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在来时的路上,徒儿在姑苏城外太湖之上,探查慕容家参合庄时,偶然发现附近一处叫曼陀山庄的庄子,在那里徒儿见到了和那玉像极像的女孩子,不过年龄也只十七八岁罢了。在她家里发现一处叫‘琅環玉洞’的地方,仅和‘琅嬛福地’差两个字,里面藏书疑似福地所失,徒儿推测两者必有联系。后来打听,那山庄的主人叫李青萝,那少女叫王语嫣,之后徒儿见到了真人,两人长相极相似,肯定是母女无疑。徒儿怀疑,那李青萝应该是那玉洞中婴儿床上的人,因为在李师叔留言里,福地藏书仍在的,所以那藏书遗失,也只能是长大的婴儿所为了……” 文昊一口气说完,又大呼道:“师父师父,如今王家只剩她们母女两人,您难道不想见见您那女儿,见见您那外孙女吗?” 无崖子叹道:“乖孩儿,就依你吧,你倒是诚心了,可师父我的大事该怎么办?” 文昊应道:“有什么事情师父尽管吩咐,徒儿还是有些特殊本事的,说不定能办成,即使不成,也和师兄商量着把它办好了。” 无崖子道:“也罢,你且安安静静的坐着,听我述说原因。我累了,只能择要而言。我要你去杀一个人,一个大大的恶人,那便是我的弟子丁春秋,今日武林中称为星宿老怪便是。” 文昊说道:“徒儿知道,那星宿老怪是个坏人,除掉这老怪,乃是莫大功德,师父放心,待徒儿做些准备,帮您除了他就是。” 无崖子叹道:“本来你接受我全部内力,也就和他差不多了,再修炼完本门武技,当可除他,可如今你又还回那么多,这该如何是好……” 第三十八章 七宝指环(二) 随后再次叹了口气,又说道:“当年那逆徒突然发难,将我打入深谷之中,老夫险些丧命他手。幸得我大徒儿苏星河装聋作哑,瞒过了逆徒耳目,老夫才得以苟延残喘,多活了这近三十年。星河的资质本来也是挺不错的, 只可惜他给我引上了岔道,分心旁鹜,去学琴棋书画等等玩物丧志之事,我的上乘武功他是说什么也学不会的了。这多年来,我只盼觅得一个聪明而专心的徒儿,将我毕生武学都传授于他,派他去诛灭丁春秋。可是机缘难逢, 聪明的本性不好,保不定重蹈养虎贻患的覆辙;性格好的却又悟性不足。眼看我天年将尽,再也等不了,这才将当年所摆下的这个珍珑公布于世,以便寻觅才俊。我大限将至,已无许多时间传授武功,因此所收的这个关门弟子,必须是个聪明俊秀的少年,这点你倒也合适……” 文昊说道:“师父,武功更强固然好,但做人尚有孝道不能忘掉,徒儿还年轻,自信练起功夫会比别人快那么一些的。再说杀人并不一定要武功比他强才能做到,师父且看,待徒儿替本门除此凶顽。” 无崖子笑着说:“你倒是信心十足,师父也相信你能够练好本门功夫,你又是个福泽深厚的,远过我的期望,藏得那么隐秘的石盒都能被你找到……”文昊心说“隐秘吗?倒也不见得,有小剑在那里, 唯恐别人找不着嘛……” 只听无崖子又说道:“只是师父的大限已至,等不久了啊,也罢,这也是天意,功夫在身,此事对你到底是祸是福,此刻尚所难言。武功高强也未必是福。世间不会半分武功之人,无忧无虑,少却多少争竞,少却多少烦恼?当年我倘若只是学琴学棋,学书学画,不窥武学门径,这一生我就快活得多了。” 最后无崖子苦笑道:“倘若天意如此,要任由恶人横行,那也无法可想,你……你……”说了两个“你”字,突然间全身发抖, 慢慢俯下身来, 双手撑在地下,似乎便要虚脱。 文昊赶忙上前扶住:“师父,你怎么啦?” 只见无崖子从左手指上脱下一枚宝石指环,给文昊套在手指上,说道道:“好……好!你是我的第三个弟子,见到苏星河,你……你就叫他大师哥,我有些累了,你去吧……” 文昊不愿,向屋外大喊:“师哥快来,苏师哥……” 此刻谷里并无外人,见文昊破了棋局,苏星河也跟着破了誓言,如今师门振兴有望,成败在此一举了,也没啥可担心的了,早叫此处伺候的哑巴徒儿去找早年间被他逐出师门的几个徒弟去了。 那几个徒弟也像他一样,沉迷杂学武功不能再进,为了保护才不得不把他们逐出师门,但他们几人并没有远离,就在谷口不远筑屋守护,如今一叫即来,他正给他们说话,此刻闻听木屋内的呼唤,立刻飞速的跑了进来。 先是施礼,然后迅速上前扶住师父,疾点多处大穴,随后摸出一粒药丸给师父服下,之后就抱无崖子在怀,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文昊急道:“师哥,师父怎么回事儿,您倒是说啊!” 苏星河见他手指上的七宝指环,马上就推测出了事情经过,此时他又悲又喜,道:“小师弟,师父年岁已大,原本还有深厚内力撑着,但此刻已十去七八,如无奇药……恐怕天不假年,时日无多了……小师弟也不用过于悲伤,此乃人之常情,好在终于还是等到了你,师门振兴有望……” 文昊一听奇药,马上从包里摸出一个木盒出来,里面装的正是一根山参,这还是空间首批人参,后经灵气滋润,更显神异。 “师哥您看,这可行吗?” 苏星河哪儿见过这东西,像人参但又不像的,个大不说,光闪闪的,像能发出五彩光雾似的。他一把抓过,掐一点参须尝了尝,大喜道:“师父师父,您有希望了,不但不用再死了,重新像常人一样活动也能够了,哈哈哈哈哈……” 无崖子听后先是诧异,随后也高兴起来,此时他无限喜爱的看着小徒弟,说道:“果然是福源深厚啊,小钰儿,师父生受你了,这个你拿去,说不定会有用处……”说着递过来一个卷轴,然后又吩咐道:“星河,给我找个床出来吧,让师父我也躺一躺,三十多年没躺过了,后面的事,听你师弟的吧……” 苏星河大喜,一连声的朝外面吩咐,不一刻就布置齐整,伺候师父躺好休息,他才对文昊说道:“小师弟,你来……” 来到外间,苏星河整一整身上的衣衫,突然向文昊跪倒,磕下头去,说道:“逍遥派不肖弟子苏星河,拜见本派新任掌门。” 文昊连忙还礼,说道:“老前辈行此大礼,可折杀小子了。”苏星河却正色道:“师弟,你是师父的关门弟子,又是本派掌门。我虽是师兄,却也要向你磕头!” 文昊讷讷道:“这个……这个……” 苏星河道:“师弟,师父的心愿将由你完成,受我磕这几个头,也是该的。师父叫你拜他为师,叫你磕九个头,你磕了没有?” 文昊点头,苏星河又道:“本派掌门人标记的这枚宝石指环,是师父从自己手上除下来,给你戴在手上的,是不是?” 见文昊又点头,苏星河才盘膝坐在地下,说道:“所以,你就是本派掌门了。师弟,你福泽深厚之极。我和丁春秋想这宝石指环,想了几十年,你却在一个时辰之内,先破珍珑,再受师父垂青,这福缘……师父将指环交给你,想是叫你去除灭丁春秋这厮……我给你说说吧……” 说着,苏星河将师门恩怨同文昊娓娓道来:“师弟,这其中原委,你多有未知,我简略跟你一说。本派叫做逍遥派,向来的规矩,掌门人不一定由大弟子出任,门下弟子之中谁的武功最强,便由谁做掌门。咱们师父共有同门三人,师父排行第二,但他武功强过咱们的师伯,因此便由他做了掌门人。后来师父收了我和丁春秋两个弟子,当时定下规矩,谁要做掌门,各种本事都要比试,不但比武,还得比琴棋书画。丁春秋于各种杂学一窍不通,眼见掌门人无望,竟尔忽施暗算,将师父打下深谷,又将我打得重伤……” “不过,师弟别以为他尚有一念之仁,留下了我的性命。一来他一时攻不破我所布下的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的阵势;二来我激起了他想学全本门武功的心思……只是他逼我发誓,从那而后,当装聋作哑,不能将本派的秘密说出去……他不杀我也只是要留下我这个活口,以便逼问秘籍所在罢了……但他哪里知道我是哄骗于他?这些年他几次来找我麻烦,都给我以奇门遁甲避开。下一次虽然不知是什么时候,但肯定还会再来……所以,师弟要早些防范才是……” 顿了一顿,他才又说道:“师父这一睡,没有三五天不会醒来,我待会儿马上要为师父合药,咱们长话短说。师父把七宝指环给了你,师弟你今后就是本派掌门,本派内外所有事情,你可一言而决,小兄观你身边还没有得力人手,门外是小兄收的一些不成器的徒儿,都送给你,只是……不知今后掌门有什么安排?” 文昊沉吟了一下,说道:“师父的交待不敢或忘,那个师门叛徒必须要收拾掉的,只是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帮师父恢复健康,不知那药可够?师弟我当初得了两根……” 苏星河兴奋的说道:“够了,还用不完呢……” 文昊却再取出一个木盒来说道:“还是给师哥收起来吧,我虽然懂些医术,想来比师哥要差的远,留在我手里,不免暴殄天物……” 苏星河如老饕见到美食,对此没有一点抵抗力,马上就接了下来,说道:“也好,师哥合了药,就留给师弟安排,不知其它……” 文昊也喜欢他那干脆劲儿,这才是这些人的正确打开方式啊,本来就是技术兵种,如何非要让他们打打杀杀的呢? 他接着说道:“师哥这珍珑……还是要继续摆下去,这里一切也要恢复原状,那叛徒早晚要来,我们就在此地会一会他,替师门除了此害。” 苏星河马上了然,上门击敌哪有以逸待劳来的爽快,忙点头称是。 文昊继续又说:“只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师哥的人手分我一些,我在无量山觅地替师父重建修养之所,在成功之前,另做师父隐居之地,另外,那叛徒的毒药繁多,防不胜防,尤其一种叫“三笑逍遥散”的,师哥早些研究应对之法才是。” “休说什么‘分你一些’,师哥说过了,他们以后都听掌门调遣……” 说着话两人出屋,来到那大石棋盘之前,苏星河朗声言道:“如今师弟到来,被师父授予七宝指环,已是本派掌门,大家上前来拜。” 说罢带头下跪施礼,其余众人亦是大喜,一起跪拜,“参见掌门师叔!” 文昊坦然受之,然后让大家起来,一一相认。 “函谷八友”见跪拜完成,重回师门已成定局,尽皆大喜。 当下由老大康广陵率领,老二棋迷范百龄、老三书呆子苟读、老四丹青名手吴领军、老五阎王敌薛慕华、老六巧匠冯阿三、老七莳花少妇石清露、老八爱唱戏的李傀儡等,七人一齐过来,再次向掌门师叔叩谢,同时又向师父跪拜,算是再次正式归入师门。 苏星河道:“老五老六老七,你们三人带一半人手随掌门办事,其余人等随我在此地,一切恢复原状。” 文昊在此地又呆了两日,每日思索今后行止,在心里不断复盘。 那卷轴他看了,其中所绘既非地理图形,亦非山水风景,却是一个身穿宫装的美貌少女。图中笔法工整,却又活泼流动,画中人更是栩栩如生,活色生香,便如将王语嫣这个人缩小了、压扁了、放入画中一般。 但这卷轴绢质黄旧,少说也有三四十年之久,图中丹青墨色也颇有脱落,显然是幅陈年古画,比之王语嫣的年纪无论如何是大得多了,当然不可能有人能在数十年甚或数百年前绘就她的形貌,而是另有其人罢了。 而这人肯定是那李秋水无疑了,或者说是李秋水的那个妹妹,至今神龙不见手尾的那个女人。 无崖子原意是让他持此画求教李秋水,如今却已用处不大了,不过他还是收了起来。 这七宝指环他已研究两日,还不得其法,不过他敢肯定,这不仅仅是一个指环那么简单,因为,空间有反应了…… 第三十九章 段誉落崖入福地 文昊一直等到老六巧匠冯阿三把木屋和山谷恢复原状,并重新做了不少机关,见师父仍没有醒来,不得已只得离开,带人重返大理无量山。 回程时仍走老路,先是骑马东出到徐州,再走水路到苏州, 此处现在已经人仰马翻,风声鹤唳。 参合庄的人已经把这里翻了不知道几遍,倒是曼陀山庄不见动静,也不闻有什么风声传出。 “函谷八友”可也不仅仅是吟诗作画那么简单,随行的三人相视一眼,由他们觉得相对占便宜的莳花少妇石清露代表发问:“掌门, 这里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文昊看了她一眼,很随意的答道:“参合庄让人给点了,不但丢了全部秘籍,还被留书警告,不着急才怪呢!” 石清露当即惊呼:“慕容家?烧了?”文昊瞪了她一眼,道:“噤声,怕别人听不见啊……” 石清露虽然号称少妇,也不过二十余岁,她伸了下小舌头,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然仍是禁不住好奇,问:“掌门,那可是慕容家啊,南慕容,北乔峰,慕容家侠名远播……” “停!”文昊出言打断她道:“不过是别人穿凿附会之词,你也能信?说不定就是慕容家借乔峰抬高自己声名,你说侠,来来来,你给我说一说, 那慕容复干了哪些侠义之事?……” “可……”石清露有些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说不出来了吧,所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那乔峰所作所为也才稍微靠边,慕容复哪有一点?你们混江湖的,也不擦亮眼睛,早晚害死你们自己,我还要被你们牵累。那慕容家……算了,不给您们这些糊涂蛋说了,早晚你们就知道了……” 石清露和另外两人相视一眼,薛慕华跟上前一步,赞叹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大哉斯言,掌门这‘侠’之一说,发前人之所未发,令人叹服,这样说来,这慕容家却是不够格。” 文昊学着他的语气,逗几人道:“何止不够格, 简直不够格……” “噗呲”一声,石清露笑出声来,不依道:“掌门,你尽逗人家,那慕容家难道还做了坏事不成?” 文昊正要回答时,只听旁边一声大喝传来:“喂,什么人,站那里嘀嘀咕咕的,报上名来!”抬头看时,只见一红脸大汉,手提一大刀,正警惕的朝这边发问。 薛慕华对他们可没有像对文昊这么好脾气,有些不屑的说道:“怎么,我阎王敌的事儿你也要管?” 那红脸大汉正要上来查看,被旁边一个中年人拦住,向这边回道:“下人不懂事,薛神医请便。”说罢就拉着人走了。 文昊示意她注意这些设卡的参合庄庄户,说:“你看这些人,行事像是侠义庄主调教出来的人么?一个村庄罢了,蛮横不下官府,行事嚣张跋扈,能为国为民吗?看来还是不知道悔改呀!” 石清露不解:“江湖人不都是这样的吗?”文昊说道:“正因为是都这样,慕容家也如此才和他们江湖上的名声不匹配。总之,以后没有经过亲自验证过的人和事,不要轻易下判断。” 三人称是,然后隐蔽的对了眼神,顿觉得这不到二十岁的掌门不简单。太成熟了,而且,慕容家的事情他好像知道不少,说不定这烧庄的事他就有份参与。 文昊急需返程,此时无暇顾及此事,薛慕华在江湖上也有几分薄名,一路倒也平顺。 一行十几人接洽商船继续南下,七八日间已经返回无量山了。 到达目的地后,兵分三路,薛慕华带人直接去西边最宁府教合部寻找“三七”,文昊给他画了图样,说“春翠如韭,夏实如火,植株似人参”,并简单说了果实的外形和功效,让他自去寻找。薛慕华最喜此类事情,乐颠颠的去了。 冯阿三的任务是带人在福地出口附近寻找合适位置建庄,文昊给了他不少银两,建一两处庄子绰绰有余。 石清露带两个女弟子跟文昊进琅嬛福地,在冯阿三指导下提前整理收拾福地,文昊打算彻底调整一下福地布局和环境作物等。 “冯六哥、清露姐姐,这两处地方就交给你们了,出口附近的庄子也要用心,我觉得师父不一定愿意住在福地,咱们两处都用心收拾就是,还有,这福地以后也是禁地,安全方面放在第一要考虑的事情上,崖上的剑湖宫随后我会想办法控制起来,这样就没有安全死角了。” 石清露说:“不敢劳掌门如此称呼,直接叫我们名字就是,这里我和六哥必当竭力。”冯阿三寡言少语,只恭敬应是。 “咱们各算各的,你们不必在意,家里是家里,门派是门派,以后你们就习惯了。对了,我听师哥说,冯六哥似乎对火器也有研究,你拿着这个图样,有时间的话可以研究一下,以后防身也是一利器。”说着,文昊递给他一张手雷的原理图,要给这些人增加一点防身的东西了,否则每次都给人吊着打,实在是丢脸。 文昊提前探查过,现在福地没有人。几人进洞之后,任他们两人观察、商讨布局,文昊自己进入钟灵用来居住的石室,看东西都收拾的整整齐齐的,手摸了一下桌案,发现薄有微尘,应该有六七天没有住人了。 这丫头,也不说留个言,让人不放心。 到镜湖那里,看蔬菜也成熟了,有一段没人摘了,石清露正在那里好奇的打量西红柿,见文昊过来,忍不住好奇的问:“掌门,这些……是吃的吗?” 文昊回答:“是的,你把那些完全红透的都摘下来吧,和两个丫头分吃了吧,酸酸甜甜,很好吃,做菜也行,小的那种还可以晒果脯。对了,给冯六哥和兄弟们也分一些,来,我跟你说说其它的……” 文昊摘了一个,自己先吃起来,顺便一一指着,给她解说每一样成长、成熟的样子和食用的方法。茄子、辣椒、豆角、眉豆、南瓜、黄瓜、菠菜、甜瓜、西瓜、丝瓜、西葫芦、葡萄、草莓、土豆、红薯、玉米……等等给她讲了一个遍。 “哈,这个我知道,是莴苣……”石清露雀跃着,她最喜操持这些东西,带出来的徒弟也是,这也是文昊带她来此地的原因,福地以后要长住人,需要有人打理才行。 两人正说着,突听得另一侧石壁处有石块滚落,文昊发现正是那处石缝,于是直接打开探查,沿着石壁向上追索而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书生,正小心翼翼的沿着石缝往下滑,不是那段誉还有谁! 文昊挥手让石清露自去忙活,自己走过去,靠在湖边那株酸果边,吃着西红柿等着。 半晌之后,段誉滑落下来,看见有人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就发现认识。 “哈哈,段兄,这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我段誉逢凶化吉,有你贵人相助,看来这次要逃脱大难了。段兄,这里……是你的家吗?” 文昊看着他,明知故问道:“是师门前辈以前的住处,我暂时在这里居住,你这是怎么了,难道还有人敢追你大理王子不成?别说,你还真是命大啊,这么高掉下来都安然无恙……” 段誉有些不好意思,总不能说被两个野鸳鸯追杀失足落下的吧,说起来也不好听啊。但逢凶化吉毕竟是值得高兴的事,原本还强自镇定的他这时也不装了,直接开口讨要。 “别那么多话了,既然到贵府拜访,要管饭才行,快点给我找一点吃的,饿死了……”文昊请他来到洞里,先给他拿了两个西红柿吃着,吩咐石清露弄点饭吃。 “说说吧,看碰到什么难事了,我也好帮你。” 段誉这时才想起来,立时大惊的跳了起来,拉着文昊的手急声说道:“快,你妹子有危险,让人给围住了,生死未知,我就是来搬兵的……” 文昊倒很镇定,钟灵已经今非昔比,比原来已经加强那么多,保命应该还是可以的,相对于担忧,他更奇怪这次为什么能被人围上。 “你先别急,我那妹子我还是了解的,保命应该不难,你先给我说一说经过,也好想办法。” “唉……还是小生拖累了她……”段誉先是叹了一口气,才说起了原因经过。 原来段誉照例因为练武的事逃家,没钱去马五德家里吃白食,正碰上无量派相邀,他跟着看稀奇,正冲突的时候,让同样好奇的钟灵给救了,不同的是这次钟灵没有放貂儿咬人,只是戏弄了他们一下。 两人要走的时候,碰上神农帮攻山,结果还是和他们起了冲突,只是这次碰上的对手更厉害,里面有灵鹫宫的来人,放貂儿都不太管用,也仅仅是维持不败罢了,给人围在山上要解药。 之后的发展就一样了,段誉被喂了断肠散放出来,给了七天时间让他叫人取解药,结果碰到了跑路私奔的干、葛师兄妹,被逼的跳了崖。 文昊皱着眉头问道:“你是说……有穿绿色斗篷的人参与?” 第四十章 文昊送书了因果 段誉一连声的答道:“对对,上面绣有大鹰,那斗篷带着兜帽,看不清人,听声音都是女的,不过凶的很……” 文昊心说这啥眼神儿啊,哪里是大鹰, 那是黑鹫!当下说道:“那也不应该啊,打不过总逃的掉的……”段誉有些讪讪,红着脸说道:“小弟不是被他们擒住了嘛,她们中有两个很厉害,你妹妹为了救我被他们围住了,不过她有两只小貂很是厉害,对方一时也拿他没有办法。” 文昊心想“提前了啊”, 却又问:“位置呢?”段誉回道:“就在无量派那里,他们被那些穿斗篷的人给收服了。” “呵呵, 这下段兄还觉得练武没用吗?”段誉叹了口气,道:“唉……小弟本来就是和父亲赌气,这次再也不敢了,回去就向父亲大人认错,只是这……” 文昊沉吟了一下,说道:“那,咱们兵分两路,段兄你仍按原计划去万劫谷叫人,我先去看看。对了,你这样毫无还手之力,混江湖太过危险,我师门有两样功夫正适合你这懒人,也一并给你吧……” 段誉不接受,摆手推辞道:“这如何能够,段兄还是不要再提,再说我自家也有……” 文昊打断他说道:“你还是不要推辞吧,我这是有原因的,段兄的脾气我是了解一些的, 你们段家的功夫我也多少知道点,以内力为基,发挥出威力不知要多少年,你那里能耐的住?如果你不好意思,干脆拜入本门就是,做一个闲散弟子,也很逍遥……” “真的很容易学?”段誉问道。文钰递给他复制的北冥和凌波微步,说道:“真的,你看一下就知道了,是速成功夫,只是段兄不要再教其他人就是。” 这不是李秋水那一版,也不虞她学坏,没了玉像,他应该不会再有“仙女姐姐”的情节了吧。 文昊既然这么说,段誉也就不再推辞,再说那“懒人”功夫的说法,也真正的打动了他,于是说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段兄放心,我学会后就销毁,也不会再传他人,至于拜师的是,我需要回去禀明父亲才行。” 文昊说道:“正是这个道理,我这石室刻有步法脚印,照着练更方便,时间还够,你可以在此先熟悉一下。” 正说着这石清露亲自端了饭过来,文昊给两人做了介绍,并说了练功的事情。 “清露姐姐,你和两个弟子也可以练一下那步法,你们以后也多是在此地伺候师父他老人家,算是预支大功。” 石清露欣喜,当下大礼参拜道:“多谢掌门师叔!” 段誉吃惊道:“掌门?师叔?段兄,你……这……”文昊拍了他肩膀说道:“师父他老人家抬爱,段兄不用吃惊,你如果入了本门,我代师收徒,不会影响咱们的交情。至于本门的事,现在还不好同外人道,还请段兄见谅才是。” 说罢,文昊长身而起,向段誉告辞道:“那就这么说,段兄,咱们各行其事吧,救了人后再相会。” 等文昊赶到段誉说的地方的时候,已是入夜时分,他并没有大摇大摆的进去,而是选择了悄悄潜入。 钟灵是被像铁桶一样,给围在一处小山之上,那里是有一处山洞,入口极狭,身材稍微壮健一些的都没办法进入,里面反倒极大。 文昊通过探查,发现钟灵放两只小貂儿守住洞口,自己正坐在里面唉声叹气,嘟着嘴在那里埋怨文昊一去不回,自己都这样了,还不来救命。 “钰哥哥,你再不来就看不到你的灵儿了呀……” “哼,自己犯了错不检讨,反倒埋怨起我来了。” 听到文昊传音,钟灵先是一惊,立刻惊喜的跳了起来,说道:“钰哥哥,是你吗?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在哪里?快来快来……” “听你在埋怨人,我突然决定想让你多一些教训。” “啊不要!钰哥哥,灵儿错了,你快来吧,灵儿快饿死了。” “好吧,稍安勿躁,待一会儿就来,我先处理一点事情,你放貂儿咬人了?咬的人多吗?” “嗯,他们人太多了,那个小书生太笨,灵儿也没办法,总有十多个吧……” “好了,等着吧……” 说完就隐身而去,探查打开,一处处寻找,在大湖旁一处豪华的院落里,见到了那些灵鹫宫的来人,总共九个人,领队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容貌清秀,别具一股子英气,或许是正在发怒的原因,眉宇间隐含煞气。 院子里有神农帮帮主司空玄,无量剑的东宗掌门左子穆,西宗掌门辛双清,此外是神农帮帮众,无量剑东西宗的弟子,数十人混杂在一起,聚在院子离大门的近处。而马五德等人却蜷缩在一旁角落里,正不知所措。 只听那领头的女子站在主屋的台阶上,正训斥三个人道:“人是什么来路都没有打听清楚,就让人打的丢盔弃甲,司空玄,此事因你而起,你有何话说。” 司空玄期期艾艾,说道:“符圣使息怒,属下行事不谨,只是那……那小姑娘实在滑溜,又有两只小貂儿更是厉害,属下实在是……实在是……” 那符圣使就是阳天部的符敏仪,灵鹫宫的“针神”,做一手好针线,暗器也是针,有几分东方不败的风采。 此时她冷冷的说道:“司空玄,你在灵鹫宫属下,时候不少了吧?”司空玄战战兢兢的道:“有……有八年了。” 符敏仪说道:“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能给童姥她老人家办什么事?今年生死符的解药,不用指望了吧。” 司空玄面如土色,当下跪倒在地,不住的磕头,央求道:“圣使开恩,圣使开恩。” 符敏仪却不再理他了,转头向辛双清道:“擒拿干光豪、葛光佩两个叛徒的事情,着落在你们无量洞头上,务须抓回来杀了。哼哼,好大的胆子!还有,那小姑娘不得伤她,擒住后她的身份也要尽快弄明后报上来。另外,见到我那四位姐妹,说我叫她们迳行回灵鹫宫,我明天一早就出发,不等她们了。” 文昊听到这里,不再隐身,当下现身出来,朗声说道:“左掌门,故人来访,还请赐见。” 话音刚落,从院子里“噌噌”的窜出几个无量剑的人,手按剑柄围了上来,随后左子穆奔了出来,一见是他,有些奇怪的问道:“是你?你一介书生,来这里干什么?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赶快回去。” 文昊苦笑道:“你们把我小妹困在此处,我能不来么?左掌门,去年刚见过面,别说你不认识她……” 左子穆着急的说道:“此事非我能掌控,她那里我尽力维护,你却不要再陷进去了。” 正这时,只听院里一声喝问:“左子穆,什么人?带进来!” 左子穆应声道:“是!”然后无奈的一笑,肃手请文昊入内。 进得院内,文昊先向马五德招呼道:“马五爷,别来无恙?” 马五德很是吃惊,道:“段公子?你怎来此处?” 文昊答道:“小妹被困,不得不来,马五爷,且等我办完事情,咱们稍后再叙。”说着转向司空玄道:“司空帮主?” 司空玄正在彷徨,这时听见有人唤他,抬头一看却不认识,问道:“这位朋友,咱们认识?” 文昊说道:“去年我从贵帮定过两批药材,后来还下了定钱没有收货,不知道我那药材李药农香主可准备好了” 司空玄恍然大悟道:“哦,你就是那个定药材的公子?”说罢不等回答,就苦笑一声,说道:“司空玄命不久矣,今后恐怕不能为你供货了。” 文昊笑着说道:“不到最后一刻,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司空帮主稍待。” 符敏仪见这大胆的书生自从进院之后,一点没有受紧张气氛影响,旁若无人,谈笑风生,不禁产生了兴趣,也不阻拦,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在那里表演。 文昊只当不知道,装着刚发现众女的样子,讶然问道:“左掌门,你们无量宫来客人了?” 左子穆无奈道:“段朋友,无量剑已归附天山灵鹫宫麾下,无量宫改称‘无量洞’,那无量宫三字,今后是不能叫的了。还有,现在主事的是辛师妹。” 文钰说道:“恭喜,恭喜。左先生弃暗投明,好得很啊。”左子穆心想:“我本来有什么‘暗’?现下又有什么‘明’了?”但这话自然是不能说的,唯有苦笑。 文昊转向符敏仪道:“原来是天山灵鹫宫的众位姐姐,在下汴梁段钰,外面山上困着的是舍妹钟灵,特来求情,不知是否给段某一个薄面?” 符敏仪冷然道:“你是谁?长得不错,说话倒也好听,只是我为什么给你薄面?” 文昊不以为忤,说道:“同是江湖人,打断骨头连着筋,论起来咱们说不定还有几分香火情,再说这又不是大事,还请姐姐给个薄面。” 符敏仪却不讲情面,说道:“除非你告诉我那姑娘的真实身份,否则……” 文昊苦笑一声,无奈说道:“此事不好为外人所知,不知可否厅内叙话?” 第四十一章 长袖善舞理旧事 符敏仪没回答,却转身回到了厅内,文昊意会的跟上,那八个阳天部姐妹立刻封了门。 符敏仪等文昊进屋,凛然不可侵犯的问:“你说吧!” 文昊没有答话,身体却忽然模糊起来,在厅里忽隐忽现, 难以捉摸。 虽然他还给无崖子了近两层功力保命,但现在仍身具近六十年功力,加上本身还借灵气之助习练一些,此时发动起来,凌波微步已经到了“动无常则,若危若安, 进止难期, 若往若还”的最高境界。 等符敏仪再次定神时, 他已经又站在了原处,仿佛没有动过,但手中却握着符敏仪头上的锦帕。 这位阳天部的年轻首领霎时又羞又怒,正要发作,却见文昊负手而立,言道:“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于无穷,是为逍遥。符姐姐是阳天部的吧,这句话你可熟悉?” 符敏仪吃了一惊,心说若然来着了,这无量山有古怪,说不定让尊主说对了,想到这里,当下问道:“你是哪一处的,这凌波微步从哪里习得?现居何处?” 文昊手中突然出现一个卷轴,递过去说道:“符姐姐来无量山是有任务的吧,把这卷轴带回缥缈峰,师伯她老人家一看便知, 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太多才好!” 符敏仪接过,疑惑的问道:“我能看吗?”文昊示意请便。符敏仪打开一看,脸色剧变,登时就要拔剑。 文昊没好气的说道:“说了你不用知道太多,你非好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师叔和师伯的过节我岂能不知?给你这幅画另有原因,你回去吧,有这卷轴你回去足以交差,以后也不要再来了。你上复师伯,就说我在中原还有大事要办,等完事后就去缥缈峰拜见她老人家。” “既然叫师叔,就不是那女人的徒弟了。”符敏仪想着,开口说道:“你总要多表露一些,我回去才好说话。” 文昊不再说话,亮出左手七宝指环,符敏仪一见立刻伏地下跪道:“属下阳天部首领符敏仪拜见掌门!”文昊却淡然道:“你起来吧,如今逍遥派早已分裂, 这指环其实已经没有了以前的作用, 不过是一种象征罢了, 难得你还如此重视。” 符敏仪说道:“缥缈峰不是星宿海, 也不是西夏那位,尊主早有交待,灵鹫宫永远是逍遥派一员。” “好好,咱们现在且不论逍遥派,你回去吧,这里我自有安排。关于指环的事,你先不要透露给师伯她老人家知道,以后我自会去说,其它随便。只是这边有一些小事倒是要你帮忙,那神农帮我还有些用处,司空玄你不要再为难他了。还有,这剑湖宫我也要做一些布置,你也给辛双清说一声,让她不要阻挠。” 符敏仪又道:“属下遵命,马上就安排。掌门身边有得用的人吗?要不阳天部留几个姐妹在这里吧。”文昊拒绝道:“还是不用了,我现在不宜招摇,感谢符姐姐盛情,这趟不让你白跑,送一件小礼物给你。”说着递给她一副针囊。 “听说符姐姐号称‘针神’,银针使得出神入化,这针囊里有针一百零八根,虽然不能真的做针线,但作为武器却十分的好用,不下于此天下任何宝刀宝剑,送符姐姐做一个帮手。” 符敏仪恭敬的接过去,害羞的说道:“掌门快不要这么说,要是让尊主知道,还不得扒了我的皮,您还是叫我敏仪就好。”文昊从善如流,说道:“那我就叫你敏仪姐姐了,咱们各论各的,师伯不会怪罪的。这针能洞穿普通刀剑,你用的爱惜一些,轻易别丢了。” 符敏仪大喜过望,在她针神手里,这岂不是相当于一百零八根宝剑?! 随后两人出厅,符敏仪先是让辛双清派人去接钟灵过来,其实,灵鹫宫的人回来后,他人已经拦不住钟灵了。 接着就按两人商量好的,赦免了司空玄的罪状,并给了他灵药解小貂儿的毒,然后以“替灵鹫宫办事”为名,让辛双清和司空玄尊文昊命令行事。 说着话钟灵就回来了,她见果然是文昊在,欣喜的奔上来拉着胳膊再也不松开,直到符敏仪说“初次见妹妹,姐姐给你说说私房话”,才拉走了她。 至于说什么“私房话”,文昊大约能猜的到,也不理会。这之后文昊就借无量派的地方宴请朋友,一夜宾主尽欢。 符敏仪第二天一早就走了,尽管文昊拒绝,她还是留下了身边得用的初雨、初晴姐妹,换下了灵鹫宫装束跟随在文昊身边伺候。 符敏仪一晚上的时间就让钟灵对她依依不舍了,临走之前送了钟灵不少小玩意儿,以女孩私物较多,看来,钟灵“朋友多多,敌人少少”的愿望正在不断实现。 第二天一早,马五德等众人告辞,他们本来是为东、西宗比试做公证,没想到参与一场大戏,差点没命,也都不想继续呆下去了。 文昊跟马五爷约了取茶叶的时间,自己又在剑湖宫呆了一天,先是和辛双清、左子穆秘议一番,随后招来冯阿三,委托他指导改造剑湖宫。 司空玄感激文昊救命之恩,对他吩咐的去支援薛慕华寻找三七的事情执行的一丝不苟,说要亲自前往,就匆匆带人去了。不过,走之前文昊向他要了断肠散的解药,并问清了用法。 符敏仪一走,钟灵就耐不住了,像连体儿一般粘在了文昊身上,抱住胳膊就不再撒手,文昊只好由着她。 等边走边说转完剑湖宫,把自己的想法一一给冯阿三、辛双清等说完,又说了想和东、西宗合伙做鲜花生意的事,差不多已天晚,文昊就歇下没再走。 只有利益捆绑的关系才会持久,生死符只会促成怨恨,非长久之计,以后除非穷凶极恶之徒,或者特别秘密的事情,一般外围势力,文昊不打算再用生死符。 让文昊没想到的是,钟灵当晚直接就搬到了文昊房里住,美其名曰“照顾”。文昊劝她说隔壁屋也一样大,这小姑娘振振有词道:“你说了再见时要我跟着你的,再也不分开的,钰哥哥,你莫非是骗我的?” 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讲着自己的道理,猛听到“江昂、江昂、江昂”三声大吼,声音似牛吼,却又多几分凄厉之意,文昊马上捂住钟灵小嘴细听,那声音却又停了。 钟灵大眼睛盯着文昊,以为他要行什么不轨之事,正想着自己是半推半就,还是直接任钰哥哥摆布,却不想他没了后续动作,只是聆听。 这时她方知是自己误会了,一霎时满脸绯红,忙说话转移自己尴尬:“钰哥哥,那是什么声音?” 文昊说:“可能是一种奇物,待会儿看它还出不出来,说不得今晚要跟着探一探了……咦,你的脸怎么红了?很热吗?”初雨初晴在一旁捂嘴偷笑,钟灵的脸越发的红了,呵斥她家道:“你们笑啥?没听见钰哥哥说‘热’么,赶快端水来。” 两姐妹忙应“是”,嘻嘻哈哈的去了,突然又是“江昂、江昂、江昂”三声吼叫,然后又停了,文昊听力极好,这时他全力放开静听,却不想旁边院落有人说话。 一个声音粗粗一些,说道:“这‘莽牯朱蛤’好久没有出现,今晚突然连续鸣叫,不知主何吉凶?”另一个细一些的声音道:“咱们东宗落到这般田地,吉是吉不起来的,只要不凶到家,就已谢天谢地了。” 只听那粗嗓声音又道:“咱们无量剑归属了灵鹫宫,虽然从此受制于人,不得自由,却也得了个大靠山,可说好坏参半。我最气不过的是,那西宗明明不及咱们东宗,为么那符圣使却要辛师叔作无量洞之主,咱们师父反须听她号令。” 细嗓声音道:“谁教灵鹫宫中自天山童姥以下个个都是女人哪?她们说天下男子没一个靠得住。要说这位符圣使倒是好心,派辛师叔做了咱们头儿,灵鹫宫对无量洞就会另眼相看。你瞧,符圣使对神农帮司空玄何等辣手,对辛师叔的脸色就好得多。” 那粗嗓声音说道:“莽牯朱蛤一叫,我总是心惊肉跳,瘟神爷不知这次又要收多少条人命。”细嗓声音道:“大家说莽牯朱蛤是瘟神爷的坐骑,那也是说说罢了。文殊菩萨骑狮子,普贤菩萨骑白象,太上老君骑青牛,这莽牯朱蛤是万毒之王,神通广大,毒性厉害,故老相传,就说它是瘟菩萨的坐骑,其实也未必是真的。” 粗嗓声音道:“师兄,你说这莽牯朱蛤到底是什么样儿。”细嗓声音笑道:“你想不想瞧瞧。”粗嗓声音道:“那还是你瞧过之后跟我说吧。” 细嗓声音道:“我一见到莽牯朱蛤,毒气立时冲瞎了眼睛,跟着毒质入脑,只怕也没功夫来跟你说这万毒之王的模样儿了。还是咱哥儿俩一起去瞧瞧吧。” 粗嗓声音忙道:“别……别开这玩笑。”话声发颤,抢过去上回门闩,细嗓声音笑道:“哈哈哈,我难道真有这胆子去瞧?瞧你吓成了这副德性。” 粗嗓声音道:“这种玩笑还是别开的为妙,莫要当真惹出什么事来。太太平平的,这就睡吧!” 第四十二章 朱蛤事毕再遇马 听完这些,文昊发现这无量洞内部虽然还有不平之意,但也算安稳,也是,强权还是有其道理的。 尤其对于基层人员来说,先威服再施仁政,永远是行之有效的不二法门。 不过, 东、西宗之间的裂痕仍是存在,这也不错,有了裂痕,才会需要调解,他们才会更需要自己,自己的作用也才会凸现, 他们自己有事,也才不会给自己找事儿。 这都是后世那些大国们玩多了的事,道理不再于是否简单粗暴,管用就行。 文昊又听了一会儿,不见那莽牯朱蛤再叫,水银泄地一般的探查也没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就又回到屋里的事情上来了。 他见钟灵已经拿定主意不走,只好让初雨初晴姐妹再收拾一床铺出来自己睡,留大床给钟灵,两姐妹也还是十六七岁的小丫头,也就一起陪着钟灵睡了。 次日天明,让人叫来左子穆和辛双清,表态自己不插手无量洞的具体事物,除了合作种植花草,按订单收取他们花瓣的事和灵鹫宫交办事务,其它任他们商量着办,有结果报给自己就是,自己不欲干涉。 两人听后均是大喜,此后办事越发的尽心尽力。 莽牯朱蛤的事,文昊仍是不死心,索性带着三女开始在剑湖宫附近转悠了起来, 他是一边随意的跟三女说着话,一边展开全方位探查,等走到附近一处隐蔽的幽谷,文昊发现这里毒虫很多,就特别注意了起来。 半晌午的时候,突听得“江昂、江昂、江昂”三声大吼,跟着就是噗、噗、如的声响,草丛中越出一物,可不就是那莽牯朱蛤! 文昊赶忙向三女示意噤声,隐身树后偷瞧,只见这蛤蟆长不过两寸,全身殷红如血,眼睛却金光闪闪。大嘴一张,颈下薄皮震动,头两侧鼓出两个圆球,便是“江昂”一声牛鸣般的吼叫,小小身体竟能发出诺大鸣叫, 如非亲见,说什么也无法相信。 心想:“这莽牯朱蛤的名字取的好啊, 声若牯牛,全身朱红,果然是莽牯朱蛤。” 又是几声“江昂、江昂”大叫,草丛中游出一条红黑斑斓的大蜈蚣来,足有七八寸长短。那朱蛤扑将过去,蜈蚣却游动极快,迅速逃命,朱蛤连扑几次,都没有扑中,“江昂”一声大吼,喷出一股淡淡的红雾,蜈蚣中招,霎时毙命。 朱蛤扑将上去,直接吞食。一直待它吃尽蜈蚣,文昊才突然收入空间又再放出,朱蛤懵了一下,不知怎么了,索性不再理会其它,吃饱了之后,自然回窝休息。 文昊贪心的很,不只想抓这一个,他想要很多,所以给它打了一个空间标记,然后准备尾随而去。 直到那朱蛤走了之后,文昊突听得身下一个声音问:“钰哥哥,这就是昨晚那怪东西吗?好厉害,恐怕我那貂儿不是对手。” 文昊低头瞧看,只见三女藏在自己身下,弯腰贴着树干,翘臀重叠着,三张俏脸沿着树干上下排开,此时正好奇的同时抬头回眸看着自己。要了老命了,让他差一点把持不住,连忙退后让开。 镇定了一下后,说道:“正是此物,我先行,你们跟着我,小心脚下毒虫,灵儿,把貂儿放出来吧,让它们护着你们一些。” 说罢就根据标记指引,追踪而去,一直走到谷中深处,才在一个浅潭边崖壁附近重新发现那朱蛤,它一蹦一跳的进入崖壁小洞,七拐八绕的走到一个岔洞,那里居然还有两只,却是母的。 这小洞虽然不深,凭人力要想捉住它们却难比登天。文昊仔细探查附近,发现那小谭应该是它们繁殖之所,此刻潭内还有些未孵化的蛙卵以及十几只蝌蚪。 文昊思索了一下,唤正在四处观望的三女过来,说道:“你们速速退出这幽谷之外,在远处等我,以后咱们若想百毒不侵,就看这一次的收获了。” 这是正事,三女听话离开,文昊探查跟着,直到她们真的退出深谷,才在空间内模拟出这幽谷的环境、气候和模样,然后把这幽谷内植物、水源、毒虫一股脑儿收取,并按原样儿铺排开,最后才把这三只朱蛤和它们的子女一并收入空间。 没想到最后还另有收获,在谷底另一处地方,再收获朱蛤两只,或许是长大后从这里分出去的也不一定。 等他离开时,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幽谷,除了山石土壤,啥也没剩下,这里大雨频繁,也许过得一两年后,这幽谷还会恢复旧观。 在剑湖宫又住一晚,次日才告别辛、左二人,一行四人出了无量派,一路向琅嬛福地而来。 过了中午才到了地方,和石清露他们介绍认识,告知石清露,原来住人的房间就是钟灵所有,石清露立马会意。 钟灵想起什么,赶忙插话道:“石姐姐,还有一个姐姐来住过,我答应她常来住的。” 石清露笑道:“这里是姑娘的家,还不是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想让谁来住就让谁来住?”钟灵满意的笑了。 文昊知道钟灵说的是木婉清,想起刚来的那一天,两女戏水的场景,也没说什么。 石清露说,段誉已经离开有一个多时辰,文昊猜他去万劫谷,木婉清的事就发生在当晚。于是给钟灵说让她在这里歇息,自己晚上有事去办。 钟灵急道:“钰哥哥,你不是要偷跑吧?” 文昊没好气的敲她一记,让她赶快去歇息:“那段公子肯定去你家报信去了,你已脱困,记得明早回家里一趟,也好让你娘安心。” 钟灵惊异,说道:“小书生太笨,今天才找到家吗?要是等他来救,我都饿死了。” 文昊批评她说:“人家为了给你报信,都让人追到这里了,你还埋怨人家。” 钟灵以为“追到这里”就是指追到洞外,没想到他会掉下悬崖,再次觉得小书生太笨,撇了撇嘴道:“我还不是为了救他才被围住的。” 文昊见给她说不清楚,也不再说她,任其大呼小叫的拖着初雨初晴姐妹,喊石清露那两个女弟子一起去湖里游水,玩伴多了,她人来疯。 文昊去到储藏室放下大量酒精,叫上石清露给她说了让无量派种植花草收取花瓣的事,把花瓣蒸馏取精油,然后用精油和酒精调制香水的事情一并说了,还给她画了蒸馏原理的图,于是石清露也疯了,嚷着找六哥去做蒸馏锅,她要精油,她要香水。 “你急什么,现在花瓣不还没有嘛。” 石清露知道这个掌门平易近人,轻易不训斥人,真个是“家里是家里”,胆子也大了许多:“掌门,洞外山上多的是,可以先摘来用啊,你别管了,这是我们女人的事。” 文昊苦笑,提醒道:“那酒精了不能喝,想喝的话用另一间石室的酒,这酒精除了做精油,还能治伤,很是宝贵,而且怕火,要妥为保管。” 石清露的声音从另一处石室传来,“知道了……” 这莳花少妇在后世算是那种专业领域大拿,是可以不鸟老板的存在,文昊索性也不再管她,直接出了石洞,望万劫谷方向而去。 走到万劫谷口,穿过大松林向北,拐上一条小路行六七里远,就见到一座大屋,算是万劫谷的别院。 文昊就此潜伏下来,待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果然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过来,那跟在后边的不是段誉还有谁? 过不大一会儿,猛听得忽律律一声长嘶,从门内先探出一个马头,一对马眼在黑夜中闪闪发亮,顾盼之际,显得神俊非凡。 待这马跨出门来,见马蹄着地甚轻,身形瘦削,但四腿修长,雄伟高昂。着地轻说明身轻体健,力量极足;身形瘦削,四腿修长说明极善奔跑。 好马! 文昊空间也有一些乌珠穆沁马的纯种后裔,在空间的改造和灵气滋润下也是神俊非凡,但这匹“黑玫瑰”和它们比起来也丝毫不逊色,可见其神异。 来到这个世界,文昊对珍禽异兽、优秀物产等的期待先于武学,人更是排在武学的后面,他今晚可以说是为这“黑玫瑰”而来。 牵马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垂鬟小婢,只见她轻抚马颈中的鬃毛,柔声道:“黑玫瑰啊黑玫瑰,姑娘借你给这位公子爷乘坐,你可得乖乖的听话,早去早归。” 黑玫瑰转过头来,在她手臂上挨挨擦擦,神态极是亲热。这小婢将缰绳交给段誉,道:“这马儿不能鞭打,你待它越好,它跑得越快。” 文昊心想这小婢应该是一直跟随木婉清的,否则黑玫瑰不会和她这么亲热,就算为了黑玫瑰,说不得也要救一救。 接着见段誉对黑玫瑰又是说好话又是作揖,极尽书生呆气。 这小婢见他这种呆样儿,嗤的一笑,说道:“你这人倒也有趣。喂,可别摔下来啊。” 段誉轻跨马背,向小婢道:“多谢你家小姐!”那小婢笑道:“你不谢我么?”段誉拱手道:“多谢姐姐。回来时我多带些蜜饯果子给你吃。”那小婢道:“果子倒不用带。你千万小心,别骑伤了马儿。” 好小婢! 这小婢一点不呆,赤子心性又又不失俏皮机灵,是一个好的,文昊越发的想救她回去了…… 第四十三章 文昊觉得带回去交给石清露,跟着“函谷八友”学一些东西,未来成就可能不会比阿朱阿碧差。记得阿碧就是跟老大康广陵学琴来着。 待段誉一走,这小婢要和带段誉过来的万劫谷管家来福回院子里的时候,文昊轻身上前,疾点两人穴道,然后夹起来就重新跃回藏身之处。 文昊看着瞪大眼睛咕噜乱转的两人说道:“我跟刚才那个骑马的段公子是一伙的, 我放开你们,但不要说话。”说着就给他们一一解了穴道。 两人刚要说话,文昊竖手指在嘴前,示意两人噤声,接着就指着门口给他俩看。 只见三十多个人手执兵刃,朝院子围了过去,黑夜里兵刃上的寒光一闪一闪的。到得门前一分为二, 一股大约二十几人从大门鱼贯而入, 一股七八人沿院墙围住大屋。 来福庆幸不已,这小婢却要着急大喊,文昊急忙捂住她的嘴:“别出声,你小姐知道了。”接着向屋里的木婉清传音示警,让她早做准备。 刚放开这小婢,她就急切的说道:“恩人,你救救小姐。”文昊逗她,说:“救你家小姐,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小婢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江湖上大侠救人都不求回报的。”文昊说:“我不是大侠,救人要有回报才行。要不你以后跟我吧,反正也救了你的命,按理说你也应该以身相许。” 这小婢不依,说:“小草是小姐的人,以后要跟着小姐嫁给姑爷,不能许给你,你救了小草的命,找小姐要报酬好了。” 文昊说:“原来你叫小草啊,真难听, 我替你家小姐做主了,以后你就叫小昭。小昭,我江湖人称血手人屠,从今天起你就是人屠哥哥的人了。” 小草眼睛骨碌一转,提条件道:“那你先救回小姐再说,她答应了才行。”文昊答应道:“好!” 来福这时开口道:“那个……人屠大侠,屋里的是小人主家小姐的朋友,请一定要救她才好。”文昊问:“你家小姐是谁?漂亮吗?”来福结结巴巴不敢再说了。 说话间段誉果然回转报信,黑玫瑰一窜便到门前,黑暗中四五人同时长身而起,伸手来扣黑玫瑰的辔头。 同时段誉已给人抓着小臂扯下马来,当下有人喝道:“小子,你干什么来啦?瞎闯什么?”段誉叫苦不迭,无奈答道:“我来找此间主人,你这么横蛮干什么?”另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这小子骑了那贱人的黑马,定是那贱人的相好,且放他进去, 咱们斩草除根, 一网打尽。” 文昊差点笑出声来, “放他进去”?“斩草除根”?既然打定主意马上要斩草除根,何必多此一举放他进去?直接一刀砍了不好吗?捆起来放一边也好啊,偏偏放他进去添乱。 这是主角光环呢,还是这时的人都傻? 这个天龙世界很奇怪的,明明是宋朝时代,无论上层名流,还是下里巴人,三妻四妾都是社会常态,偏偏大字不识几个的男女武夫要追求一夫一妻;既然如此劳燕分飞也就罢了,偏偏还一见面就粘上。 那慕容复更是比主角还主角,女孩子哭着闹着百折不回非他不嫁不说,此人满天下跑着跟别人说“我要复国,我要恢复大燕荣光”,政府还从来不管,这人偏偏还没有理由的侠名远播。 这让人上哪里说理去! 文昊待段誉进去,就突然越出,凌波微步展开,瞬间点穴制住墙外所有的人,吩咐来福道:“搜他们的身,人捆了,兵器笼作一堆,银两你们两人分。” 说罢再也不管,向院里疾走。 穿过一个院子,石块铺就的道路两旁种满了玫瑰,香气馥郁,石道曲曲折折的穿过一个月洞门,顺着石道走去,但见两旁这边一个、那边一个,都布满了人。 文昊照例一一制住,随手用阴劲甩做一堆,全面探查一遍,见除了屋内,院里院外再没有旁人,就静立在门旁边听边等。 不一会儿来福和那小婢一起进来,纵然在黑夜里两人都满脸红光,看来发财不小。文昊向一旁那人堆努嘴示意,两人立刻奔了过去继续发财。 过了一会儿,只听得屋里木婉清嘿嘿冷笑两声,道:“……他们肯这么讲理,也不会这许多人来围攻我一个了。你的小命是活不成的啦,要是我能逃脱,你有什么心愿,要我给你去办?” 又听段誉说道:“你的朋友钟姑娘在无量山中给神农帮扣住了,她妈妈给了我这只盒子,要我送去给我爹爹,请他设法救人。倘若……倘若……姑娘能够脱身,最好能替在下办了此事,我感激不尽。” 木婉清又问:“那钟灵生得很美啊,是你的意中人么?”段誉道:“不是,不是,钟姑娘有人了,不是我。”木婉清又自语道:“果然,是那人吗?” 文昊知道人要出来了,从墙上扣下俩砖块儿,用柔劲儿掷向正在发财的二人组,待他们看过来时,示意两人躲起来。 这时又听得那木婉清的声音突然大声道:“……你手无缚鸡之力,逞什么英雄好汉?”随后屋里突地烛光齐熄,只听得咕咚、砰嘭之声连响,木婉清一身黑衣,已经提着段誉闯了出来。 文昊出声:“自己人,你带书生先走,我来断后。”木婉清问道:“你是那个传音的人?为何救我?”段誉也问道:“段兄?”文昊答道:“正是,无暇多说,赶快走人,以后再会。” 两人一骑奔出院子,文昊两脚连踢,把那堆人接连踢向屋门和窗子,阻住屋里人出来,然后俯身夹起那小婢和来福,一声清啸横空掠走,只留下一句话:“回苏州吧,师妹那里需要人手。” 留这句话就是为了让他们乱猜的,也让他们给李青萝传个话,先让她也猜一阵,事情发酵后,以后处理起来也方便。 不提那帮人在那里胡乱猜想,文昊带着两人回走,到万劫谷时放来福回去,并留话道:“回去给你家主人说,钟灵已经救回来了,安然无恙,不日便归。” 来福却从兜里掏出一叠子银票,说道:“人……人屠大侠,这是你那份儿。” 好嘛,大家发财,有前途。 文昊伸手接过,顺手往小草怀里一塞,说道:“你很有前途,回去给你家主人说,以后你跟着小姐做事。” 然后转身进了树林,随后一声长嘶,放出一匹大马,和小昭共骑,一路向善人渡而去。 小草在马上还问:“大侠,咱们去哪里?”文昊说:“给我的小昭找一个住的地方。”小草忙纠正道:“还不行哩,要禀明小姐同意才行,这马真好,一点也不比黑玫瑰差。” 文昊说:“你觉得好吗?那让它给黑玫瑰做丈夫咋样?”小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半晌才憋出一句话:“那也要黑玫瑰愿意才行哩。” 一夜无话,第二天文昊送钟灵回家,也顺便找段誉给他送解药,五人骑着三匹马出发,文昊和钟灵一骑,初雨带着小草,初晴自己一骑带着一些钟灵送给父母亲的礼物。 没想到的是,钟灵到万劫谷刚打了一个转就又追了出来,文昊奇怪的问:“怎么刚回去就出来了,你爹不是受伤了吗?” 钟灵回道:“他有我娘呢,我爹又不喜欢我,我只有钰哥哥。”文昊一听,有些默然,只伸手拉钟灵上了马背,挥鞭向江边小镇寻去。 几人边转边寻,到得下午,正行在一个小镇的外面,远远的看见一匹黑马从小镇出来,一骑两人越奔越快,文昊催马就迎了上去。 可还没有走到近前,就见道旁林间突然窜出四个碧绿斗篷,刚没说几句话,两边就要斗起来。 文昊一声长啸,从马上腾空飞掠,还没到近前就见木婉清挥手,他同时一掌打出,四个绿斗篷被掌风扫中,翻滚着重又回到树林。 只听“嗤、嗤、嗤、嗤”四声,四枚短箭并排插入土中。 文昊一声大喝:“住手!自己人。” “木姐姐!”“程姐姐!”“小姐呀!”钟灵和初雨初晴姐妹、小草齐声大喊,虽各自对象有些差异,但竟然异口同声。 黑玫瑰一声长嘶,两只前蹄就腾了空,木婉清却已经飞身跃向半空,“嗤、嗤”又两箭向文昊射了过来,但被他挥袖收了。 文昊一落地,就恼怒的说道:“不是叫停了吗,怎么还射?”木婉清不依不饶,说道:“谁让你救她们!”文昊气愤,道:“那不是敌人!” 段誉欣喜道:“段兄,你把令妹救出来了,可喜可贺!”遂又转头,看向钟灵道:“钟灵姑娘,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钟灵不愿,说道:“呸呸呸,小书生,你死我都不会死。木姐姐,见到你灵儿好高兴,来来来,我给你介绍,这就是钰哥哥。” 这时,那四个阳天部的姐妹已经又奔了出来,一边拉开架势警惕一边问:“初雨,初晴,你们怎么在这里?符姐姐呢?”姐姐初雨答道:“首领回天山了,我们姐妹被留下来,伺候掌……尊主。首领走时有言,说此间事了,让你们径回天山。” 那位程姓姑娘虽然接令,但仍怀疑道:“尊主?就这位?” 第四十四章 三救木婉清 木婉清也鄙夷道:“钟灵,你啥眼光啊?” 文昊无奈说道:“我说两位,我就这么入不了你们的眼吗?”两位姑娘同时“哼”了一声,扭头不答。文昊又对着木婉清说道:“木姑娘,我昨晚可刚救了你!” 木婉清估计是仍在恼他救了她的敌人,没有一点报恩的想法不说,还嘴犟的说道:“我让你救我了吗?说不定怀着什么心思呢。” 文昊气道:“是是是, 我见你花容月貌,想你做我老婆,你满意了吧。”木婉清听言,想也不想又射了两箭过来,仍被文昊随手用袍袖接住。 木婉清颤声道:“你看过我的脸了吗?在哪里?”文昊这时才发觉说错了话,虽然真的见过了, 但不能说啊,于是回道:“怎么,你的脸很难看吗?吓成这个样子,我看没看过你能不知道?” 木婉清道:“那你怎知我花容月貌?”文昊答道:“想当然耳,姑娘这身材,这声音,这……不漂亮才怪呢。”木婉清问:“什么‘想当然耳’?”文昊说道:“‘想当然耳’,就是想来当然是这样的。”木婉清这时也放了心,说道:“瞎说,你做梦也想不到我的相貌,我满脸都是大麻子!”文昊道:“麻子好啊,可以榨油吃。”木婉清道:“呸,吃死你。” 钟灵突然插言:“木姐姐,我答应把钰哥哥分你一半,你不要这样说他。”木婉清羞怒,说道:“小孩子不要乱说,谁稀罕,也就你当个宝。” 文昊不理两女斗嘴,转向段誉道:“段兄,你这功夫学的不怎么样啊,没练吗?”段誉说道:“练了练了, 时日太短又往来奔波,不过,果如你所言,真的好练,我一定可以学会。” 木婉清好奇道:“书生练功夫啦?我怎么没看出来。”段誉脸一红,道:“蒙段兄传了我功夫,刚不久还没练好。”木婉清却又看向文昊说道:“钟灵家的哥哥,你们家卖武学的?” 文昊说道:“哪有,珍贵着呢,只教给好朋友啦,老婆啦,你怎么问这个?”木婉清俏脸一红,并不答话,只不过她戴着面纱,别人看不到。 这时,那程姓姑娘刚给初雨姐妹俩交流完,向这边说道:“木姑娘, 怎么刚说两句话, 你就用箭射我们?”木婉清气哼哼的说道:“谁让你要揭我面幕来着?”文昊插言:“怎么,你的面幕不能打开的吗?”木婉清冷冷的说道:“要你管!” 这时,小草委屈的说道:“小姐,这位人……人屠大侠救了我,要我做……做他的小昭。”木婉清看向文昊,说道:“什么人屠大侠,你欺负她了?” 文昊解释道:“逗小姑娘玩的,你真狠心,不管小姑娘跑路,怎么不教她防身的本事?”木婉清再次以“要你管”回答。 木婉清对小草说道:“不用管他,一会儿咱们一起走。”说着转向段誉说道:“喂,小书生,既然人已经救回来了,我可走啦。”段誉突然有些不舍,说道:“你不能留我一人在这里,送我回大理吧。”木婉清答道:“哪里用的着我,你不是有‘好朋友’吗?” 文昊说道:“好朋友哪有漂亮姑娘陪着好,木姑娘,你还是答应他吧。” 木婉清哪里受的了这个,当下就怒道:“小草,咱们走!”拉上小婢女就放马远去了。 钟灵在后面大喊:“木姐姐,你不要我了吗?”木婉清的声音远远传来,“跟着你的钰哥哥吧!” 文昊转向阳天部四位姑娘,问道:“几位姐姐,你们怎么办?”领头的那个叫程霜,此时她已经从初雨初晴姐妹那里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再不敢拿大,赶忙回道:“启禀尊主,我们姐妹的马匹就在树林里,既然此间事了,我们就回天山了。” 文昊说道:“那好,咱们就此别过。”江湖真的不是诗情画意呀,几个女孩子,风餐露宿,万里奔波。待目送她们远去,重又转头看向段誉道:“段兄弟,这是断肠散的解药,我从司空玄那里要来的,一次一钱,一天一次,连吃三天即可解毒,你且收着吧。” 初雨初晴姐妹共乘一骑,让出一匹马给段誉,因为只一条路,六人三骑也沿着木婉清走的方向去了。 路上钟灵给文昊说了木婉清面幕的事情,并向文昊求情道:“钰哥哥,你不要怪她好不好。”文昊点头道:“听你的,不怪她。”钟灵欣喜的笑了。 只是刚行不到四五里就见到一男性老者的死尸,面目已经被打烂了,催马疾行一里左右,又有三具尸体,这次是箭伤,正是木婉清用的那种小箭。 文昊怒了,说道:“还是这帮不知死的,灵儿,段兄弟,你们随后慢行,木姑娘出事了,我追去前面看看。” 钟灵哭道:“你快去!”段誉也答道:“快去快去,不必管我们。” 文昊交代道:“碰上人阻拦,不必留手。初雨初晴,保护好灵儿。”说着就直接探查打开,拔地而起直上高空,然后划空而过,横掠而去,声声长啸震动四野。 段誉呆呆的看着,神不守舍的问钟灵道:“钟姑娘,令兄……已经这么厉害了吗?”钟灵哪里知道文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不去回答段誉的问话,和初雨初晴一起,满眼小星星的望着文昊离去的方向发呆。 文昊一路上只要发觉有追击的人,都一掌拍死,他这次是真的怒了。这些曼陀山庄的老奴才,原本想为李青萝保留实力,怜其养几个人不容易,没想到这些人如此不知道好歹。 由于担心距离远,文昊直接使用的是定向探查扫描,已经在十几里外发现了正在山里乱转的木婉清和小草。 他逢山过山,遇涧跳涧,遇人拍死,直追过去,声声长啸提醒木婉清,也震慑追击的人。 等黑玫瑰走上了一条长岭时,他已经走近了,黑玫瑰明显受了伤,山岭渐见崎岖,黑玫瑰行得愈加缓慢,有利于文昊追赶,也有利于追击者靠近。 听着背后呐喊声隐隐,回头望见刀剑光闪烁,木婉清不住催喝:“快,快!”小草哭道:“小姐,你把我放下吧。” 木婉清斥道:“你能有多重!”这时文昊的长啸传来,小草惊喜道:“小姐,小姐,是那个人屠大侠,他来救我们了。” 这时黑玫瑰前面出现一条深涧,阔约数丈,黑黝黝的深不见底。黑玫瑰一声惊嘶,陡地收蹄,倒退了几步。 木婉清见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文昊赶过来还不知道要多久,说道:“小草,抓紧了,咱们要纵马跳过去。”小草哭道:“小姐,你把我放下吧,过去后再用彩带拉我。” 木婉清一回头,见追兵已相距不过数十丈,说道:“来不及啦!”拉马退了数丈,伸掌在马肚上轻轻拍了两下,叫道:“嘘!黑玫瑰,跳过去!” 黑玫瑰受了主人催逼,放开四蹄,奋蹄加速,急奔向前,到得深涧边上,忽律律一声长嘶,出尽全力的这么一跃,直窜了过去。前脚双蹄勉强踏到了对岸,但两边实是相距太宽,它彻夜奔驰,腿上又受了伤,后蹄终没能踏上山石,身子登时向深谷中坠去。 木婉清应变奇速,从马背上腾身而起,随手抓了小草,向前窜出。两人登时一起摔在了对面崖顶地上,只听得黑玫瑰长声悲嘶,已快速坠入下面万丈深谷。 这时文昊在长啸声中划空而至,以更快速度向深渊坠入。小草急呼:“大侠!”木婉清心中更是难过,忙挣扎着起来,跌跌撞撞奔到涧边,但见白雾封谷,已看不到黑玫瑰的身躯,亦不见文昊的身影。 木婉清突然间一阵眩晕,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一软,登时昏倒在地。小草机警,生怕她摔入谷中,急忙上前拉住,见她双目紧闭,已然晕了过去。 正没处理会间,忽听得山涧对面有人大声叫道:“放箭,放箭!射死这两个小贼!”小草急忙拖着木婉清向旁边大石后面躲去。突然间“飕”的一声,一支羽箭已经从她耳畔擦过。 惶急的扑过去躲在石后,但听得卟卟卟之声不绝于耳,无数暗器都打在石上,弹了开去。小草一动也不敢动,突然呼的一声,又有拳头大的石子投了过来,飞过岩石,落在她们身旁。 正危急间,突听涧下又传来文昊的长啸,而且越来越激越,越来越响亮。有人奔到涧边,只见一个小黑点突然突破封谷白雾,像星丸直窜上来,于是骇然道:“瑞婆婆,是那个人,他没死,要上来了。” 瑞婆婆看看身边廖廖几人,也骇然的颤声说道:“咱们走!”几个人惶惶然如丧家之犬,再也没有了刚才不顾一切杀人的气势。 文昊跃上崖顶时,对面已经空无一人,他放声长啸,鼓动内力四野传音道:“瑞婆婆,平婆婆,该死的老虔婆,回去苏州等着,告诉李青萝,让她给你们提前准备好棺材,天涯海角,我誓杀你们。” 声音决绝而惨烈,随着内劲在四野震荡。这时,只听到小草惨呼:“大侠,你快来,小姐她不行了!” 第四十五章 心有千千结 文昊赶到木婉清身边,见她昏迷未醒,背后左肩上赫然插着一枚钢锥,鲜血已染满了半边衣衫,就连面幕也被血所浸湿。 他大吃一惊,当即拉开她面幕,眼前所见, 如新月清晕,如花树堆雪,一张脸秀丽绝俗,只是过于苍白,没半点血色,嘴唇即薄且淡, 想是她长年面幕蒙脸之故才会如此。 脸上、下颏均是血迹点点,有些说不出的柔弱与凄婉,文昊但觉她此时楚楚可怜, 娇柔婉转,哪里还是那个动辄射人,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伸指到她鼻端一试,幸好微微尚有呼吸,伸指连点周边穴道,一把抓住锥柄,用力一拔,钢锥应手而起,一股鲜血直喷出来,溅了旁边小婢女满头满脸,当即就也吓得晕了过去。 木婉清却痛得大叫一声,从昏迷中醒来,但跟着又晕了过去。 淤积的鲜血冲出后,反倒不怎么再流血了。文昊摸出一粒救命丹给她服下,下意识的轻轻伸手到她怀中,将触手所及的物事一一掏了出来。 一支黄杨木梳子、一面小铜镜、两块粉红色的手帕、另有三只小木盒、一个瓷瓶。 他见到这些闺阁之物,不禁一呆。 到这时方始意会到,眼前这人是个姑娘, 自己伸手到她衣袋中乱掏乱寻,未免太也无礼。 而这些梳镜巾盒之属,和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却又实在难以联在一起。 自己有人世间世界的白药啊,干什么摸她的。 这时也只能将错就错,否则,让木婉清知道自己有伤药还去她怀里摸东西,还不杀了自己。 一一揭开木盒,一个是幽香扑鼻胭脂,一个是半盒白色粉末,最后一个是黄色粉末,放近鼻端嗅了嗅,立刻选择使用胭脂。 将她伤口附近的衣衫撕破一些,伸指挑些胭脂,轻轻敷上。手指碰到她伤口时,木婉清迷迷糊糊中仍是觉痛,身子一缩。 说也奇怪,这胭脂竟然灵效无比, 涂上伤口不久,本来就因为点穴流血不多的伤口, 流血就更少了。又过了一会, 伤口中渗出淡黄色水泡。 文昊心说:“金创药也做得像胭脂一般,女孩儿家的心思可真有趣。” 木婉清此时正靠在文昊怀里,他忽然闻到一阵香气,似兰非兰,似麝非麝,气息虽不甚浓,但幽幽沉沉,矩矩腻腻,闻着不由得心中一荡。 细查看才发现鼻中闻到的阵阵幽香,竟然是木婉清身上的香气,黑夜中一团漆黑,如非文昊视力独特,旁人睁眼什么都瞧不见。 此时,血腥气中夹杂一股芬馥之气缭绕鼻际,黑夜里不禁增添了几分诡秘。 文昊探查四周地势,见处身所在是座高崖,一面临江,三面皆是深谷,无路可去。 他长长叹了口气,将木婉清和小婢女一一抱到一块突出的岩石底下,以避山风。 先是替木婉清和小婢女擦净脸上血迹,接着摸出两张毯子替她俩一一遮盖,随后便坐在木婉清身旁,一边给两人挡风,一边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现场除了呼吸声,只剩崖下数百丈处碧绿大江滚滚而过带来的波涛轰鸣声。 及至寅时,天色刚亮一些,木婉清便醒了,她起身坐起,倚身山石,一脸复杂的看着替她们挡风的文昊,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其实,由于救命丹神效,昨晚文昊搬动她到巨岩之下的时间,她已经醒了,觉出他先是给自己擦脸,又用不知道哪里来的毯子遮盖,还贴心的替她们挡风,先是愤怒继而感动随后彷徨,不知该如何自处。 文昊见她醒来,欣喜道:“木姑娘,你……你好啦!”木婉清不答,只目光凝视着他。 过了一会儿,木婉清道:“我问你一句话,你若有半分虚言,我袖中短箭立时取你性命。”说着右臂微抬,对准了他。 文昊看着她,说道:“你问吧。” 木婉清道:“我问你,你和钟灵到底是何关系?”文昊答道:“我妹妹,只不过以后大抵要照顾她一生了。”木婉清怒道:“既然如此,你为何又招惹于我,我……我杀了你……” 说着就作势要扣机关发射,见文昊仍不躲闪,只定定的看着她,忍不住羞怒道:“你为什么不躲?” 文昊慢慢说道:“婉儿,其实……灵儿给我说了你面幕的事情。”木婉清怒道:“谁让你叫我婉儿的,不许叫。既然你知道,为何要揭我面幕?” “你何必明知故问?你昨晚生命垂危,口吐鲜血,背受重伤,不这样又能如何?再说,我了解你远比你想象的多,我来此间时已经打定主意,如蒙你不弃,我要照顾你一生平安喜乐,揭了你面幕又如何?” 木婉清放下手臂,小声道:“谁要你照顾?我自己会照顾自己,既然你说‘蒙我不弃’,可我就弃,你又怎样?”她浑不知自己此时已经有些强词夺理,像是跟情人撒娇一般,只为面子不甘罢了。 文昊看着她轻颦薄怒,心软嘴犟的模样,一时有些呆了,又见她放下手臂,心里也不禁松了一口气,当下说道:“你弃我就追嘛,我又不差,早晚你会同意的。” 木婉清道:“我偏不同意,回去我就去找那个呆书生,我觉得他比你好一万倍。”文昊笑了,说道:“你已经说他呆了,他即知你我关系,肯定会逃跑的,不会接受。再说了,有时候命运是不可抵抗的,你终究是我的。” 姑娘赌气道:“呸,我是我的,不是你的,他不行我就找其他人,我就不信找不到比你更好的。”文昊说道:“咱们定一个……算了,定什么呀,你就是我的,我追到你烦了,你就会答应了。” 文昊知道她傲娇倔犟,还偏学她娘自苦,为避免她钻牛角尖,是怎么让她有面子怎么说,只盼她自觉有了面子后不再折腾。 木婉清果然不再说话,过了有一会儿,才突然说道:“这么说,我背上的伤也是你治的了?”文昊回道:“是啊,除了我还有谁,他人我也不会愿意啊。” 木婉清羞怒万分,又气又急,喘息道:“你……你见到我背上肌肤了?你……你在我背上敷药了?”文昊道:“是啊,你的胭脂膏真灵,要不是我略通医理,万万料想不到那居然是金创药膏。” 木婉清问:“胭脂膏你怎么找出来的,难道是你自己从我这里拿的?”文昊应道:“是啊。” 木婉清突然柔声道:“你过来,扶我一扶。” 文昊道:“好!你原不该说这许多话,多歇一会,咱们再想法子走,说不定一会儿灵儿他们就找过来了。” 说着过去扶她,手掌尚未碰到她手臂,突然间“啪”的一声,脸颊上热辣辣的吃了一记耳光。 文昊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一手,怒道:“你…你……好好的干么打我?”木婉清怒道:“大胆小贼,你……你竟敢碰我身上肌肤,竟敢……竟敢看我的背脊……”急怒之下,登时晕倒,横躺在地。 文昊一惊,忙抢过去扶起。只见她背上又有大量血水渗出,适才她出掌打人,使力大了,本在慢慢收口的伤处复又破裂。 文昊自言自语道:“唉……还要再看一遍,你这又是何苦。”说着走上前去,把那伤口处衣服再撕开的大一些,撕下自己衣襟,给她擦去伤口四周的血渍,但见她肌肤晶莹如玉,皓白如雪,更闻到阵阵幽香,比昨晚看得清楚多了。 终究不放心她那胭脂膏,这次给她用了白药。这一次木婉清不久便即醒转,一睁眼,便向他恶狠狠的瞪视。 文昊怕她再打,离得远远地。木婉清道:“你……你又……”觉察到背上伤口处阵阵清凉,知道他又替自己敷上了新药。 文昊道:“你是我老婆,我……我不能见死不救。”木婉清只是喘气,没力气说话。 文昊听到左首淙淙水声,走将过去,见是一条清澈的山溪,于是先洗净了双手,俯下身去喝了几口,感觉还甘冽,就双手捧着一掬清水,走到木婉清身边,道:“张开嘴来,喝水吧!” 木婉清微一迟疑,流了这许多血后,委实口渴得厉害,于是仰起俏脸,张嘴喝了起来。 其时朝阳刚出,明亮的阳光照在她那张脸上,下颏尖尖,脸色白腻,一如其背,光滑晶莹,连半粒小麻子也没有,一张樱桃小口灵巧端正,嘴唇甚薄,两排细细的牙齿便如碎玉一般,不由得心中一动:“她……她实是个绝色美女啊!” 这时溪水已从手指缝中不住流下,溅得木婉清脸上都是水点,有如玉承明珠,花凝晓露。 木婉清喝完了他手中溪水,道:“还要,再去拿些来。”文昊依言再去取水,接连捧了三次,她方始解渴。 最后回来时,木婉清见他又不知从哪里寻出一个亮闪闪的盆来,看着像是铁的,半满的盆里还放着一条雪白的布巾,也是没见过的,胳膊下还夹着一个银色的扁圆小壶,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一边走还一边说着:“唉……刚才忘了,我这里还有些好东西,你来尝尝。”说罢已经走到身前,把那小壶递了过来。 木婉清拔了一下,没能打开,只听他又说道:“是拧的,你这样……”边说还边演示,木婉清很聪明的学会了,才打开就闻到一股子浓香,闻着像是酒。 试着尝了一口,入口甘冽,入腹则马上升起一股子暖流,很是舒服,连着喝了几大口,方才拧好盖子,不客气的揣了起来。 然后她强压羞恼,柔声问道:“那盆里是水吗?你端过来,我要洗脸。” 第四十六章 从此只有他 文昊端水过来本来就是这个目的,也不疑有诈,把钢盆往她身边移了移,松松的绞了毛巾递给她。 木婉清装着无力的模样,文昊只得再上前,却不料这狡猾的姑娘一把攥住他的手,张嘴就咬了上去, 文昊发觉上当的时候已经晚了,又怕她伤口再次迸裂也不敢挣扎,只能认其撕咬。 只是木婉清终究白费力气,不管她下嘴多狠,甚至还像小狼一样咬着摆动脑袋,仍是无用, 不但没有伤口, 连牙印都没有留下。 这是人皮吗? 木婉清禁不住怀疑, 还再次张嘴用她那碎玉般的牙齿又咬了几下,还是那个样子。 “你这是……这是……”看着木婉清怀疑人生的样子,文昊淡然道:“一种功夫,想学吗?不是,这不是重点,你为什么无缘无故又咬我?” 木婉清这时才想起目的,不禁羞怒道:“既然有那东西为何给我喝水?喝水还罢了,有水壶为什么要用手?你……你……”文昊得意的笑了。 看他那可恶的笑容,木婉清更恨了,于是为难他道:“我饿了,你给我找点吃的。” 这哪里能难得住文昊,只见他到小溪边转了一圈,回来时手里端着一个小筐,里面有七八个大包子,还热腾腾的正冒着蒸汽。 木婉清已经不会思考了,下意识的拿起一个,张嘴咬了一口,还是羊肉馅的,好好吃。 正这时听到旁边有吞咽口水的声音, 转头一看,才发现小草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呆呆的看着包子在那里可怜兮兮的咽口水。 木婉清俏脸一红,伸手夺过小筐递给小婢女,小草马上拿起一个,狼吞虎咽的就吃了起来,却不想吃的太急噎住了,木婉清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壶,虽然心疼终还是拧开递了过去。 小草接过去喝了一大口,才说:“谢谢小姐。”接着又不管不顾的吃了起来,看来是饿的很了。 其实,小草早就醒了,只是看这两人的样子,窝在那里实在不敢出声打扰,只是拼命装隐身,后来要不是饿的太狠,她还会装下去的。 文昊这时已经主动的替木婉清打理起来, 先是用毛巾在她吃东西的间隙给她擦脸,待干净后又重新洗过, 给她擦肩上伤口附近的血渍,纵然看到、碰到那如雪肌肤,木婉清也只是红着脸,却也没有再干涉。 小草吃完了两个包子后,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以后……以后小草是不是改叫小昭了?”木婉清立时大羞,脑袋都低到那丰满的胸口了。 文昊则满意的看着小婢女,表扬她道:“好小昭,以后姑爷疼你,有人欺负报我血手人屠的大名,保管好用。” 小昭快乐的答应一声,说道:“姑爷,我来吧。”起身抢过文昊手里的毛巾,积极的端水盆去小溪那里重新洗了,回来后又仔细的给小姐清理了一遍,才自去小溪处清理自己身上血迹。 木婉清待小婢女走了,才抬起头来,瞪着文昊说道:“再给我找个面纱来。”文昊忙答应,从包里摸出一个好看的薄巾来,也是黑色,不过是半个,眼睛和额头是能够露出来的,而且面幕上面还多了一朵红艳艳的玫瑰,银线勾边,很是漂亮。 面纱不知是什么材质,极轻不说,柔软透气,关键还设计精巧,可以直接挂在双耳上面,很是方便。 说是面幕,不如说是一件饰品,比她以前那个只露眼睛的粗制滥造品……实在好看太多了。 木婉清很是喜爱这个面幕,摘下戴上反复几次,从十四岁开始戴这东西,面幕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早已经习惯了,须臾不得离身。 文昊觉得,戴了这个面幕,以后她就是名副其实的黑玫瑰了,黑马黑衣黑面纱,别有一股子异样的魅力。 要是……想到一些不该想的事情,心里禁不住隐隐有些发热。 接着,文昊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两个皮质的包来,可以很方便的挎在身上。 一个里面百宝囊一般,不但可以很方便的收纳她的那些木梳粉盒,里面还有一个精致的洗漱包,小镜毛巾牙具齐全,另有一个化妆包,里面装的是梁立雪那一套药妆。 另一个是真正的百宝囊,里面有一套护臂,一个软甲,一个针囊,两瓶白药,两颗救命丹,和钟灵的那套一模一样。 木婉清一一打开看了,并且问了用法,到最后拿着那化妆包问:“这里面奇奇怪怪的东西,怎么用?”文昊答道:“化妆的,主要是保养肌肤,我教你。” 说着,文昊打开化妆包,让木婉清拿着小镜,然后从基础护理开始,边说边指给她看,并一一演示,直接在她脸上操作起来,那滑腻的感觉,让他很是享受。 他像那画眉的张敞一般,一顿操作后,不一会儿,镜中的美人连木婉清自己都不认识了。 把刚洗漱完毕回来的小婢女都看得呆了,眼中异彩连连,羡慕不已。文昊极爱她,顺手给了她一个一模一样的皮包,只不过是红色。 小昭当然要穿红色,否则那还是小昭吗? 木婉清则剜了文昊一眼,却也没有阻止,却问道:“你怎么这么熟悉这些,是不是还有其他妻子?” 文昊出了一身冷汗,不过没敢迟疑,只说道:“婉儿,我在这个世界上,目前只有你和灵儿,至于我为什么会这些,你以后会知道,就像你先前忍住没问的这些东西的来处一样,都是一个原因。我身份特殊,现在还不方便说,不过你早晚会知道的。” 木婉清问:“和那些功夫的来处一样?”文昊答道:“稍微有些区别,不过也差不多。你住过的那处洞府,就是师门遗泽。”木婉清奇怪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过?是钟灵告诉你的?” 文昊老实的答道:“是也不是,其实,你们那天洗澡,我碰巧见到了……” 木婉清脸上腾的就红了,很快蔓延到脖颈,像滴血一样。她拉起毯子盖到了脑袋上,躲了起来。 过了一会,毯子下面闷闷的问道:“你怎么识得钟家小妞儿的?”文昊没有隐瞒,将如何在万劫谷口初识钟灵、两人如何游普洱,如何去大理,如何认识段誉,自己为师门的事远行前如何答应她归来定情等事情一一说了。 木婉清一声不响的听完,冷笑道:“你还真是体贴,照你这样,哪有女子能……你……气死我了。” 文昊柔声说道:“婉儿,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反正你永远是我心中最特别的一个,我会关心你,宠你,爱你,照顾你一辈子,如违此言,你用这把匕首杀了我。” 说罢递给她一个精致的连鞘小匕首,朴素却大气,让人爱不释手。 木婉清叹了一口气,接过后说道:“我不杀你,我自杀。”文昊当时就不想给她了,却被她夺了过去,小心藏好。 文昊正要说话,猛听得对面崖上一声厉啸,直震得群山鸣响。木婉清不禁全身一震,颤声道:“那……那是谁?内功这等了得?”一伸手,抓住了文昊的手臂。 只听得那啸声回绕空际,久久不绝,群山所发出的回声来去冲击,似乎群鬼夜号,齐来索命。 文昊明白,有高手正在靠近,仿佛是被侵犯了领地的兽王,文昊也忍不住仰天长啸,音浪直冲高空,越拔越高,到顶点后开始向四方扩散,滚滚而去。 和先前那声音不同的是,他的啸声宏大堂皇,正气凛然,如凤鸣天下,如鹰啼九天,声震寰宇,一下子就压住了远处那啸声。 或许是明白不敌,文昊啸声刚起不久,那啸声就停止了,半空只余文昊的啸声在那里,还在继续拔高,继续扩散,音浪滚滚,经久不绝。 此时,朝日初升,阳光普照大地,仿佛在配合文昊的啸声,清扫环宇一切鬼哭狼嚎。 “钰哥哥,终于找到你们了!木姐姐也在,太好了!” 啸声刚歇,就听到对面崖顶一声娇呼,却是钟灵他们受啸声指引,寻了过来。 段誉欣喜说道:“谢天谢地,段兄和木姑娘都没有事,真是可喜可贺。”钟灵接话道:“可是啊,路上那么多尸体,吓死人了。” 文昊昨晚心忧木婉清和小婢女安危,又恼瑞婆婆她们不识好歹,一路下了杀手,有些狠了点。 钟灵到崖边看了深谷白云缭绕,偶尔露出百丈深谷之下那条绿色带子一般的滚滚江水,忍不住吓得倒退几步,高声喊到:“钰哥哥,我们怎么过去?” 文昊看了一眼地势,发现自身所处位置还不错,一会儿说不定有仗要打,人聚在一起适合保护,也更安全一些,就说道:“等我一下。” 他回身安抚住要起身的木婉清躺好,只说“我去接他们过来,你不用担心。” 刚说完身体就模糊了,再现身时已经在了对面崖顶,结合那咬不动的皮肤,连绵不绝的啸声,让木婉清对文昊的武功有了直观的认识,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尊主!”见文昊过来,初雨初晴连忙见礼,文昊摆摆手,说道:“不要怕,我带你们过去。”说罢夹起两人腾空而起,轻松掠过山涧。 接着如法炮制,把钟灵和段誉接过来,然后又回去,把三匹马牵到隐蔽处,挥手收了起来,外面看起来像是放生了。 第四十七章 武技对比授旋刀 再过来的时候,文昊以马上的干粮袋子做掩护,提过来一袋包子给大家分着吃了,算是做早餐。 尽管包子是热的,钟灵是不想那些只管吃,只要是文昊给的,她都是照单全收不问来处;初雨初晴姐妹虽然觉得奇怪却是不敢问;木婉清和小昭刚吃过, 早就见怪不怪。 只有段誉啥也不管,边吃边说道:“跟着段兄从来不缺好吃的,每次还总有新意,这个……叫‘包子’是吧,名字好形象,也是汴梁的吃食?只是奇怪,荒山野岭的, 为何还热腾腾的?” 文昊胡诌岔开话题, 吓他道:“你没听说过荒山野岭出狐狸精吗?她们一般在山上起宅院,招待落难迷路的人,我刚才只是去找她们借了一点而已。” 段誉正吃着呢,听着他这样一说,刚张开的嘴停住了,不敢再咬下去,问道:“真……真的?”文昊郑重的点点头,说:“真的,只要有抵押物,谁都能借。”段誉吃惊,说:“不知段兄这抵押物是什么?” 文昊看了他一眼,说道:“咱们还能有什么是狐狸精所需要的,不过是读过书的男人而已,她们最喜欢这个。” 段誉结结巴巴的说道:“那……这……这次抵押的是……”文昊说道:“明摆着的嘛,我肯定不会抵押自己,我有老婆的,所以只能抵押没老婆的……” 木婉清和钟灵同时红了脸,木姑娘更是忍不住想咬人,小婢女有些害怕, 初雨初晴则听得津津有味。 段誉迟疑了一下,哭丧着的脸突然绽开笑容,拿包子就填嘴里了,说道:“段兄要是晚上讲还则罢了,现在……我、不、怕。” 话音刚落,却突然觉得背心一股大力涌来,文昊一声大喝:“你敢!”同时左掌一引带飞段誉,右掌直拍而出,只听“碰”的一声大响,来人被拍飞丈远,“啊”的一声再次向深谷跌落。 他本来就是从那里上来的,这下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不知生死。 文昊却知道他死不了,因为上来的那位,他看清楚了,是南海鳄神。 初雨初晴已经出剑,警惕的守着了, 钟灵也是两只小貂儿全出, 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文昊看到很满意, 这个意思很好,能活的长久。 木婉清倒是安然如初,她已经见识过文昊的功夫,反倒不太害怕。 段誉凌空飞出,跌落入附近树丛之中,幸好地上长满灌木,倒也没受伤,不过稍微狼狈一些。 文昊皱眉问道:“段兄弟,你见过四大恶人?”段誉摇了摇头,不知‘四大恶人’为何物。 文昊想着,段誉原剧正是在此处碰上“南海鳄神”的,那是四大恶人在聚会,难道现在也是? 莫非刚才的啸声……是段延庆? 他看了看身边六个人,受伤的受伤,不会功夫的不会功夫,真要打起来,除非自己下杀手,还真拦不住。 所以,还是趁早离开此地为妙。 想到这里,不再迟疑,当下吩咐一声:“收拾东西,咱们走。”上前抱起木婉清出发,钟灵和段誉紧随,初雨初晴和小昭赶忙收拾东西跟上。 到得山下,文昊撮唇发出一声嘹亮的口哨声,只听见先是“忽律律”一声长嘶,接着又一声木婉清熟悉的长嘶,紧接着又是三声,从远处飞快跑上来五骑快马,鞍鞯俱全。 小婢女背着三个皮包,已经兴奋的蹦跳了起来,高声喊道:“黑玫瑰!小姐,是黑玫瑰呀!它还活着……” 木婉清已经少见的落泪了,看文昊的目光感激不已,觉得今后还是少顶撞他一些。 只见当先一匹高大白马,体长身高都迥异于眼下马匹,比跟在他后面的黑玫瑰高大了整整一圈儿,后面是文昊他们来时乘坐的那三匹乌珠穆沁马。 原来,黑玫瑰一进空间,文昊就给它裹好了伤,用空间给她改造后就放在那群变异了的乌珠穆沁马群里,却不想刚一晚上就被那白马勾搭上了。 那白马是这群乌珠穆沁马的头马,文昊叫它白龙。 白龙很傲娇,文昊一般不骑它,这次因为黑玫瑰,不得不放它出来。 段誉忘形大叫:“好马,都是好马呀!”他本来就眼热那三匹乌珠穆沁马,这下又见到白龙,更是激动。 白龙一奔过来,就到文昊身边挨挨蹭蹭,文昊亲热的抚摸着它,说道:“白龙,好久不见,这次要劳你大驾了。”白龙嘶鸣回应。 文昊抱着木婉清平飞骑上白龙,钟灵捞起小婢女就奔着黑玫瑰去了,剩下三人一人一匹,七人五骑催马扬鞭直奔琅環福地而去,木婉清要养伤,那里是最好的地方。 却不想刚上大路不远,就碰上出来找人的镇南王府褚、古、傅、朱等四大家臣,皆穿黄衣着璞头,一副武官打扮。 段誉一见到他们,就欢叫“褚兄、古兄、傅兄、朱兄,你们来了,真是巧极。” 他们一起上前躬身施礼,朱丹臣代表说话道:“公子爷,天幸你安然无恙,我们四兄弟奉命来接公子爷回去,倒不是巧合。” 文昊去年和钟灵在王府小住,相互认识,还喝了酒,当下拱手道:“原来是褚古傅朱四位兄长,咱们近一年未见,一向可好?” 四护卫一起拱手施礼,说道:“见过段兄弟。”朱丹臣照例代言道:“段兄弟,咱们经年未见,你风采更胜往昔,我们公子爷多赖你看护,在下多谢了。” 说罢又转身对段誉说道:“公子爷,你可也忒煞大胆,孤身闯荡江湖。我们寻到了马五德家中,又赶到无量山来,这几日可教大伙儿担心得够了。” 段誉笑道:“我也吃了不少苦头。伯父和爹爹大发脾气了,是不是?”朱丹臣道:“那自然是很不高兴了。不过我们出来之时,两位爷台的脾气已发过了,这几日定是挂念得紧。” 文昊说道:“如此正好,有四位护送段兄弟,我也放心了,我观四大恶人来了附近,目的未明,诸位回去的路上,要当心才是。舍妹有伤在身,咱们就此别过,来日相会再饮酒欢歌。” 朱丹臣皱眉道:“四大恶人来了吗?这倒是新新情况,要传消息回去才是。段兄弟,在下多谢了,就此别过。” 当下各自勒马转头,那乌珠穆沁马还不愿随段誉去,白龙一声长嘶才顺从下去,四护卫一齐喝彩:“好马!” 段誉给那乌珠穆沁马说好话安抚:“马儿马儿,你送我回去,我给你吃香喝辣,来日我再送你回来,这样可好?”文昊哈哈大笑,跟他们分别。 众人这时谁都没想到,他已经存了再次逃跑的心思。出来时间还不长,他根本不想回。 到福地的时候,石清露见掌门刚一晚未归,就又领回来一个,还附赠一个娇俏小婢,不由的感叹他有本事。 文昊见莳花少妇越来越活泼不拘礼,也拿她没办法,只给她介绍道:“清露姐姐,这就是木婉清姑娘,旁边是她的玩伴儿小昭姑娘,木姑娘受了伤,你给她安置一下。”小昭赶忙上前道:“见过清露姐姐,我是小姐的婢女,不敢公子称姑娘两字。” 木婉清却是不依,道:“我是你的谁,你还姑娘、姑娘的叫我?” 文昊赶忙改口道:“是我的婉儿妹子,我的亲亲小媳妇儿。”她虽然因为“亲亲小媳妇”害羞,但也喜笑颜开。 钟灵吃醋,忙道:“我呢,我呢?”文昊也宠溺的称她“亲亲小媳妇”,她才满意。 木婉清撇撇嘴,道:“钟灵,哪儿都有你。段郎,我要吃西红柿,霜糖拌过得那种。”文昊忙说:“有的有的,保证你吃饱。” 石清露看一场大戏,忍俊不禁,有些担心掌门以后的生活,觉得这琅環玉洞还是小了,要提前给冯六哥说一声,庄子要盖的再大一些才行。 木婉清就此在洞里住了下来,每日在文昊的伺候下养伤,日子过得很是惬意,享受到了从小都没有过的安逸幸福。但她极为要强,伤势刚一好转,就闷头练功不止,比每日洗澡嬉戏的钟灵可勤奋多了。 文昊索性把钟灵也抓了回来,教她俩北冥神功,增强她们的自保能力。 初雨初晴和小昭他也没放过,敦促她们练凌波微步。 文昊研究过这个世界的功夫后发现,要说不依赖内力支撑的武技,还是精研了无数代的后世更靠谱。 天龙世界的人厉害,厉害在内力和为内力匹配的武技。一阳指、六脉神剑、降龙掌、六阳掌等,几乎每一套功夫都有其内力体系。 所以,在射雕时,洪七公教郭靖时都不避人,因为只学会招式不管用。 如果不用内力,在招式上粗糙的很。后世没有内力,威力全靠身体素质和招式,所以,在招法上反而超出许多。 所以,为了增强她们的防身武力,还把松溪拳谱上面的雪片旋刀和白虹战剑一并传给了他们。 雪片旋刀乃内家刀法,多一刺一抹,出刀就刺,有刺必抹,贵在伤手。刀无砍法,冷艳绝妙,多螺旋抽带之法,舞动起来刀随人转,形如刀轮,非常适合女子护身使用。 白虹战剑为武当派嫡传正宗,有八法五步十三式,核心就是一个“战”字,舞起来虽然形体飘飘,却为破敌攻坚手段,所用战剑既长且坚,非常勇猛凶悍。 至此以后,逍遥派子弟行走江湖,多是提刀携剑,刀剑双施,飞针伴身,旁人莫敢惹。 小昭别看个小,却偏爱用枪。 文昊教了她六乘枪,枪本为兵中最灵者,六乘枪长兵短用,枪不走圈,多为扎法,施展开后,战圈从身边向远处延展至丈,回缩则至身内仅数寸,皆在杀敌范围,凶悍得很。配合白虹战剑使用,更添威力。 为此,文昊专门为她打造一杆可以伸缩的长枪,平时分做两段背在身上,用时可接在一起,也可分做两把短枪。 不但结实,还很有弹性,能使出一些特异的枪招,小婢女很是喜欢。 见另外几女眼热,文昊干脆一刀一剑,加上护体的软甲,自卫的护臂,都给她们都装备了起来。 第四十八章 首战得胜不费力 木婉清得灵药之助,在来到福地后第三天头上就差不多好了,之后练武更是勤奋。 这些时日以来,文昊同两女的关系也有了质的突破。 教人练武嘛,尤其还是确定了关系的未来媳妇,挨挨擦擦的在所难免,一时情动起来亲吻也是有的, 有时候还顺手摸一摸也在情理之中,反正钟灵是很享受,至于木婉清则是没有表态,但没拒绝也是真的。 所以,当左子穆亲自上门来求救,说儿子被人抢了的时候, 文昊再出发时, 身后的位置就是木婉清和钟灵的了。 六人一前二后, 再后面是三个婢女,两个一模一样,背刀提剑,剩下矮一些的那个则背剑提枪,再加上由白龙带领,黑玫瑰和红儿紧随,其余三匹,两黑一红,六匹骏马,拉风至极。 白龙原来有个相好的,是皮红马,让文昊给带了出来,送给了钟灵,这丫头起名红儿。 木婉清有的,她也终于有了,宝贝得不行。 左子穆找到洞外在建的庄子上。 冯阿三一口气建了三处庄子,成品字护住了洞府出口。他另开了一条暗道通往福地,原来江边的出口被他封了,改道向下, 直接通向澜沧江,有小舟可以顺流直下,通往十多里处一个小庄,那里常备有马匹,可以不知不觉远遁千里。 待见到左子穆的时候,他说有一个青衣妇人偷了他儿子左山山,文昊马上猜到了叶二娘。 几人一路急赶,沿着无量洞的弟子留下的标记赶到地方,文昊发现是距离先前黑玫瑰跃涧之处不远的另一处山峰上,果然跟四大恶人聚会有关。 赶到地方的时候,左子穆心系爱子,急冲向峰顶,喝道:“兀那妇人,你抢去我儿子干么?快还我儿子来!”声音甫歇,人已窜到峰上。 虽然已经四十来岁了,但身法仍是利落。 四大恶人的老三,“凶神恶煞”南海鳄神喝道:“你这家伙是谁?到这里来大呼小叫。” 四大恶人之老二, “无恶不作”叶二娘笑道:“这位老师是‘无量剑’东宗掌门人左子穆先生。剑法倒也罢了,生个儿子却挺肥白可爱。” 四大恶人来了其二, 只剩下老大“恶贯满盈”段延庆和老四“穷凶极恶”云中鹤。 这四大恶人的外号很有意思, 外号里面“恶”字的位置就是他们的排位。 叶二娘道:“左先生,令郎生得真有趣,我抱来玩玩,明天就还给你。你不用着急。”说着在山山的脸颊上亲了亲,轻轻抚摸他头发,显得不胜爱怜。 左山山并不买账,见到父亲,大声叫唤:“爸爸,爸爸!”左子穆伸出左手,走近几步,说道:“小儿顽劣不堪,没什么好玩的,请即赐还,在下感激不尽。” 他见到儿子,说话登时客气了,只怕这女子手上使劲,当下便捏死了他儿子。 南海鳄神笑道:“这位‘无恶不作’叶三娘,就算是皇帝的太子公主到了她手中,那也是决计不还的。” 左子穆身子一颤,道:“你……你是叶三娘?那么叶二娘……叶二娘是尊驾何人?”他曾听说‘四大恶人’中有个排名第二的女子叶二娘,每日清晨要抢一名婴儿来玩弄,弄到傍晚便弄死了,只怕这‘叶三娘’和叶二娘乃是姊妹妯娌之属,性格一般,那可糟了。 只是祸不单行,没有最糟,只有更糟,只听叶二娘格格娇笑,说道:“你别听他胡说八道的,我便是叶二娘,世上又有什么叶三娘了?”左子穆一张脸霎时之间全无人色。 他一发觉幼儿被擒,便全力追赶而来,途中已觉察她武功远在自己之上,才转身去文昊住处搬兵。 初时还想这妇人素不相识,与自己无怨无仇,不见得会难为了儿子,一听到她竟然便是‘无恶不作’叶二娘,又想喝骂又想求恳的言语塞在咽喉之中,竟然说不出口来。 叶二娘道:“你瞧这孩儿皮光肉滑,养得多壮!血色红润,晶莹透明,毕竟是武学名家的子弟,跟寻常农家的孩儿大不相同。”一面说,一面拿起孩子的手掌对着太阳,察看他血色,啧啧称赞,便似常人在菜市购买鸡鸭鱼羊、拣精拣肥一般。 左子穆见她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似乎转眼便要将自己的儿子吃了,如何不惊怒交加?明知不敌,也得拼命,当下使招“白虹贯日”,剑尖向她咽喉刺去。 叶二娘浅笑一声,将山山的身子轻轻移过,左子穆这一剑倘若继续刺去,首先便刺中了爱儿。幸好他剑术精湛,招数未老,陡然收势,剑尖在半空中微微一抖,一个剑花,变招斜刺叶二娘右肩。 叶二娘仍不闪避,仍是将山山的身子一移,挡在身前。 霎时之间,左子穆上下左右连刺四剑,叶二娘以逸待劳,只将山山略加移动,这四下凌厉狠辣的剑招便都只使得半招而止。山山却已吓得放声大哭。 云中鹤给南海鳄神追得绕山三匝,钢抓又断了二指,一口怒气无处发泄,突然间纵身而上,左手钢爪疾往左子穆头顶抓落。 左子穆长剑上撩,使招‘万卉争艳’,剑光乱颤,牢牢将上盘封住。当的一声轻响,两件兵刃相交,左子穆一招‘顺水推舟’,剑锋正要乘势向敌人咽喉推去,蓦地里钢爪手指合拢,竟将剑刃抓住。 文昊不动声色,突然展开凌波微步,一掌拍飞云中鹤,同时一缕指风潜射叶二娘的脸庞,叶二娘一惊之下转脸相逼,文昊得自云中鹤的钢爪已经指向她的咽喉。 他拍人、射击、抢钢爪、指人四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惊人,饶是叶二娘应变神速,也不禁有些手足无措,百忙中腰肢微摆,上半身硬硬生生的向后让开尺许,将左山山往地下一抛,伸手便向钢爪抓去。 文昊不等婴儿落地,一掌挥出,控鹤擒龙,掌风带起婴儿,将山山稳稳的掷向左子穆。 叶二娘刚抓到钢爪,文昊就松手,手臂沿着爪杆缠绕而上,一把就扣住了她的脉门。 叶二娘一使劲儿,却觉得内力汹涌而出,不一刻就涓滴也不剩了,随后就委顿在地上,昏了过去。 文昊吩咐:“初雨,带她下去搜身,仔细看好。”说着看向南海鳄神,这憨憨吓得傻了,老大也没有这么厉害呀。 文昊冷然问他:“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如实说来。”南海鳄神结结巴巴,说道:“钟万仇请我们来,我……我们劫……劫一个书生,他有护卫。被困在峰顶,老……老大在那里。” 文昊问:“那书生可是姓段?”南海鳄神老实答道:“是。”文昊说道:“念你性格憨直,良心未泯,你走吧,从今以后,世上再无四大恶人。” 南海鳄神惊呆了,问:“那叶……”文昊不耐烦道:“叶二娘我有用处,云中鹤已经废了,你不用管他,自去吧。” 却不想这憨憨并没有立刻走,反而瞪着一双小眼上下不住打量木婉清,问道:“‘小煞神’孙三霸是你杀的,是不是?”木婉清道:“不错。” 南海鳄神道:“他是我最心爱的弟子,你知不知道?”木婉清道:“杀的时候不知道,后来才知道的。”南海鳄神道:“你怕我不怕?”木婉清道:“不怕!” 南海鳄神怒吼半声,颓然道:“你当然不怕,相好的那么厉害,老四那么滑溜,让他一掌就拍死了,呜呜,老四……” 木婉清俏脸羞红,骂道:“岳老三你个滚泥塘的臭鱼,那是我……相公,什么相好的。” 南海鳄神有些灰心的道:“你相公打死了老四,老二也生死不知,我现在是货真价实的岳老二了。我听人说,你长年戴面幕,不许别人见你容貌,倘若有人见了,你如不杀他,便要嫁他,此言可真?” 木婉清点头道:“是,这是我在师父跟前立下的毒誓,若非如此,师父便不传我武艺。”南海鳄神道:“我那徒儿孙三霸,是不是想看你容貌,因而给你杀了?” 木婉清冷冷的道:“你自己的徒儿,你不知道?他只需学你一成本事,我便杀不了他。” 南海鳄神点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可我门向来一徒单传,三霸一死,十年心血化为乌有……他玛的!” “今天你相公厉害,我报不了仇啦,呜呜,老四,咱们去找老大。”这憨子有情有义,伤心之余终还是过去背起云中鹤,去找他老大‘恶贯满盈’段延庆去了。 钟灵喊道:“岳老二,你们是我爹请来的?” 南海鳄神转身问:“你爹是谁?”钟灵回道:“我是万劫谷的。”南海鳄神道:“算是吧,反正你爹不请老大也会找段家麻烦的。” 钟灵气道:“我爹怎么能这样!”文昊开解她道:“这是上辈子的仇怨,你不用管,婉儿她……师父也是,你们管不了的……” 木婉清道:“你知道我师父的事?”文昊说道:“知道一些,反正你……师父的事还是少管,也不要和她学。” 木婉清道:“师父把我养大,我什么都是跟师父学的,不学还有我嘛?” 文昊看越来越说不清了,就也不再管她,转头看向左子穆道:“左掌门,爱子已得,赶快回去吧,这里的事你插不了手。” 左子穆感激,拜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