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一人之下》
第一掌 猎人与猎物
二月初二,龙抬头,忌动刀兵,春雷阵阵,春雨绵绵。
韩国边境一处密林旁的官道上,一架造型古朴端正的马车在官道上疾驰,前有四名身穿黑甲,面罩青铜面具的精骑开路, 后有六名精骑跟随,马车被牢牢护在中央。
轰隆……
突然,一声惊雷声响起,银白色的电光照亮了昏暗的天地,十数根泛着寒光的箭矢从密林中爆射而出,尖锐的破空声完全被雷声,雨声,马蹄声掩盖,没有显露出半点预兆。
嗯哼嗯哼……
闷哼声接连响起,一根根冰冷的箭矢仿佛长了眼睛,开了导航一般,精准无比的从侧方贯入十名黑甲精骑的脖颈,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扑通扑通摔下马落在冰冷泥泞的地上, 变成一具具毫无生气,死气沉沉的尸体。
吁!
赶车的车夫大惊失色,连忙用尽全身力气操控着马儿停下来, 右手拔出腰间的佩剑,脸色无比凝重的看着前方……
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十数道身影出现在前方,这些人一个个身着绣着蜘蛛网的黑色劲装,头戴斗笠,身持一柄柄寒光闪闪的长剑, 个个气息阴沉,杀气腾腾。
“公子危险,你快跑,我来拖延时间!”
车夫连忙站起身,挡在马车开口,焦急的大声呼喊。
“跑?”
“敌人既然摆出了如此阵势,周围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哪里跑得脱?”
话音未落,马车门帘被掀开,一位身着金边玄色锦袍的少年从马车中走了出来,少年看起来也就八九岁的样子,年纪虽小,面容端正俊朗,显露出勃勃英气,英武非凡。
“公子你快跑,千万不要放弃,跑还有一线生机,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车夫满脸的焦急, 少年却没有理他,镇定的背负着双手看向前方, 沉声道:“罗网的杀手,谁是领头的,站出来!”
“哈哈,不愧是王上十分喜爱看重的成嶠公子,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有如此静气,佩服,佩服!”
罗网杀手从中间分开,一名面罩青铜面具,身材高大,手持一把样式奇特的长剑,浑身散发着诡谲阴沉气息的男人一边说话,一边从人群中走到前方。
“本公子可是秦国嫡系公子,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这把剑……”
“你是罗网中的掩日吧?”
成嶠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转瞬间又消失于无形,面无表情道。
“公子真是见多识广,没错,我就是掩日。”
“是兄长让你来杀我的,还是吕不韦让你来杀我的?”
“死人何必知道那么多呢?”
“看来这个问题不好回答,那么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本公子的行踪的吗?”
“本公子秘密分成了两路,你们竟然放过了大部队,精准的截住了我……”
“天罗地网,无孔不入!”
掩日冷冷的说了句,话音一落,车夫突然暴起,手中冰寒的长剑架在了成嶠的脖子上,马车的门帘再度被掀开,一名十五六岁,面容清纯,身着雪白色长裙的少女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把匕首,神情十分镇定,全无慌乱之色。
成嶠见状自然什么都明白了,惨然一笑道:“原来他們两个都是罗网的人,怪不得……”
“公子要不是身份特殊,我哪里有闲心说这么多……”
“怎么样,现在可以死得瞑目了吧?”
呵呵……不就是炫耀心理嘛,正因为我身份特殊才需要洋洋得意一番,说得好像发了多大善心似的……
成嶠心中腹诽,嘴上却说道:“还差一点,死在叛徒手中何其憋屈,如何能瞑目?”
“听说越王八剑乃是天下名器,死在这样的名器下才不算辱没了本公子的身份!”
“你亲自来动手,利落一点。”
说完,成嶠闭上了双眼。
掩日略微思考了一番,觉得成嶠说得有些道理,反正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而且掩日剑饮了一位公子的鲜血,锋芒也会更胜,鲜血也是有品质区别的。
王侯的鲜血岂能同黔首相提并论?
“好!”
听到掩日的话,车夫和少女默契的让到马车边缘,满脸漠然。
掩日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身影腾空而起,脚踏马头,毫不留情的一剑刺向成嶠的左胸,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就在剑尖快要触及到身体时,成嶠的双眸忽然睁开,左眼金光涌现,右眼雷光闪耀,瞬息之间身体先是被一层蓝白色的雷光覆盖,紧接着又被一层深沉的金光覆盖。
叮!
掩日剑锋利的剑尖刺上去赫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金铁之声,青铜面具下掩日脸色剧变,暗道一声不好,就要全力催动剑气加持,然而反应终究太迟了。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就慢了那么一点点,命运就完全改变了。
雷网!
蓝白色雷电宛如火山喷发一般骤然爆发,以成嶠为中心,方圆一一米半皆被狂暴霸道的雷电覆盖,雷电撕裂空气发出让人心惊胆战的滋滋声,掩日,车夫,少女三人皆被雷电笼罩……
啊,啊!
两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响起,车夫和少女面容骤然扭曲,麻痛交织,摔倒在马车下冰冷泥泞的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双眼泛白。
掩日实力比起车夫和少女强了不知道多少,没有惨叫出来,但骤然遭受到实力不逊色于他的高手重点袭击,痛苦也不轻,青铜面具下五官几乎都挤在一起了,最重要的是雷电带来的强力的麻痹效果使之短时间内动弹不得!
嘭!
掩日的身体重重的摔在马车甲板上,成嶠右脚踩在掩日的胸膛上,顺手夺过来掩日剑抵在喉咙上。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猎人与猎物的关系瞬间逆转!
等到变故尘埃落定,其他罗网杀手才从极度震惊中反应过来,连忙冲出。
“站住,难道你们想要他死吗?”
成嶠似笑非笑,右臂微微向前一伸,鲜血的血点从掩日喉咙间绽放,轰隆,雷鸣声响起,电光照亮了天地,十几名罗网杀手顿时停住了脚步,沐浴在冰冷的雨水中,一动也不敢动。
掩日在罗网中的地位非常特殊,原著中拥有极大的自主权,不是其他天字一等杀手能够比的,不太像赵高的下属,更像合作者,来历非常的神秘。
罗网来历久远,掩日说不定是罗网初创者的后代或者说传承者。
嘿,还真管用,既然如此,不用白不用。
“滚出十丈之外!”
第二章 五雷控心印
罗网杀手听到成嶠的呵斥声,在一个领头人的示意下全部向后退,不过并没有退到十丈之外,只退了三四丈左右,还把整架马车给包围起来了。
成嶠也不介意,现在正事是处理掩日,其他人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就是一起上他又有何惧?
这次设置的局真是意外之喜, 竟然钓到了掩日,本来他只想抓吕不韦一个把柄来着,在秦国,吕不韦老是暗中针对他,搞些小动作,烦不胜烦……
“咳咳……想不到你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还掌握了雷霆之力,隐藏得好深啊你!”
掩日躺在甲板上,感受着不断涌进体内的雷霆之力,身体和心中满是无力之感,今天真是阴沟里翻了船,终日打雁却被雁啄瞎了眼……
不过,掩日心中并不绝望,没有第一时间被杀就说明他还有利用价值, 他的利用价值可是十分大的,绝对是想象不到的大。
不怕成嶠不心动,只要活着, 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呵呵……不隐藏得深一些行吗?”
“华阳太后那死老婆子,吕不韦那老不死的总是看我不顺眼,明里暗里的挑事,不就是因为本公子威胁到了兄长的太子之位吗?”
“本公子其实并没有争夺太子之位, 争夺王位的想法,奈何以前人微言轻,祖母,母亲,韩国贵族集团,看兄长不顺眼的宗室朝臣总是推着我向前走,不得不跟兄长形成竞争关系……”
“本公子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我根本就不是当王的材料,奈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不过这种尴尬的情况持续不了多久了,凭借着这次出使的功劳以及抓住了你,储位之争可以提前宣布结束了。”
“你愿意帮本公子吗?”
成嶠摇头晃脑的感慨了一番后笑眯眯的看着脚下的掩日。
“公子,你的剑架在我的脖子上,我敢说不愿意吗?”
“哈哈哈,你还挺幽默的。”
铮!
成嶠脚下爆发出更强的电流,使得掩日死死被踩在脚下,动惮不得,右手一收一甩, 掩日剑直接插在掩日的脖子边,差之毫厘,入木三寸, 吓得掩日瞳孔放大,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浑身冷汗……
“你干什么?”
看见成嶠双手快速结印,浑身流转着白,青,黑,红,黄五色内力,掩日顿时不淡定了,从惊骇中清醒过来,心生大不妙之感,颇有些惊慌失措的大声质问道。
“别害怕,不会要你的命的。”
“你这样的人物如果不留点手段,本公子害怕被你反噬。”
“对了,千万别反抗,否则落在你身上的就是杀招了。”
成嶠笑眯眯的,手上动作却是不停,环绕周身的五色内力融汇在一起化作一道湛蓝色的雷霆印记,雨幕之中细小的电光不断的浮现,宛如耀眼的繁星,无数电光化作一道道电流,万川归海般的涌入雷霆印记中,湛蓝色的雷霆印记中紫芒流转,散发着浩荡的天威!
五雷控心印,去!
蓝中泛紫的雷霆印记咻的一下就冲向了掩日的左胸,瞬间消失不见,嗯哼……掩日闷哼一声,青铜面具下的脸庞再度扭曲,额头上,脸上瞬间浮现密集的汗珠,浑身上下剧烈的颤抖着,好像羊癫疯发作。
掩日左胸下砰砰砰强力跳动的心脏内,一枚蓝中泛紫的雷霆印记铭刻在心脏的中心部分,一闪一熄,明灭不定……
“很好,你没有反抗,看在你还算识趣的份上,告诉你一些注意事项。”
“烙印在你心脏的东西名叫五雷控心印,这玩意是本公子的独门秘法,心念一动就可以引爆,嘭的一声,就足以把你的心脏炸成碎末,残余的力量足以烧焦其他的脏腑。”
“还有,这玩意很敏感,异种力量一触碰就会爆炸,没有内力的加持也会爆炸。”
“所以,你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将内力给耗干了,再怎么也要留下一小部分供养五雷控心印。”
五雷控心印其实也不是没有弱点,只要超出一定距离,感应不到,就引爆不了。
当然,这弱点是不能说出来,傻子才说出来。
五雷控心符是成嶠修炼天师府五雷正法参悟出来的秘法,天师府原本并没有这么阴损歹毒的控心秘术,那不是正道该修炼的手段。
他很特殊,可以算这个世界的人,又可以不算这个世界的人。
……
第一世他叫江晨,是蓝星华夏国一名普通而又苦逼的打工人,加班后回到家边看动漫边吃饭,突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度醒来,他来到了《一人之下》的世界,成为了天师府一名天姿上乘的弟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修炼,不闻窗外事,苦修二十五载。
三十五岁力压师兄弟,通过“天师度”成为五十五代天师,第六十五代天师号称“高兴,一人之下,不高兴,一人一下”的张之维不过是他徒孙徒孙徒孙……的徒孙!
奈何,实力虽然傲视宗师境界,但却江湖经验不足,低估了人心险恶,被朝廷的狗官所出卖,遭遇以白莲教教主为首的五大邪派高手围攻。
他鏖战三天三夜,力毙五大高手,顺带将出卖的狗官电成了焦炭,却终因伤势过重,返回天师府用过“天师度”就不治而亡了。
等到他再次有意识时,是在母亲的肚子中,出生后通过母亲与祖母,还有其他一些人的交谈才明白自己的身份,他成为了始皇帝嬴政同父异母的弟弟,长安君赢成蟜!
本来他以为自己从二次元世界重生到了古代历史世界,随着慢慢长大,他才明白他还是在二次元世界中打转,来到了《秦时明月》的世界。
这打转打得好啊,古代秦国的条件怎么也不可能比得上秦时明月这个世界,生活条件就不是一个水准的。
就说丝袜吧,古代秦国怎么可能有丝袜这种玩意?
他这一身实力是从娘胎就打好了基础,借助身体孕育时直接平衡五脏的强弱,心火领肺金之炁和肾水领肝木之气同时生发,再以脾土之炁调和,凝结五雷正法种子,能够同时使用阳五雷,阴五雷以及威力最大的五雷正法。
并且从娘胎时就打通了奇经八脉,准确的说奇经八脉从出生起就是畅通的,先天之炁被秘法锁在了奇经八脉之中,再加上前世修炼的经验以及身为秦国嫡系公子掌握的庞大资源。
根基牢固,出生后修炼速度可谓是一日千里,全无瓶颈,如今实岁八岁,虚岁九岁,实力就已经不弱于天字一等杀手了,距离宗师之境不过半步之遥。
跨越这半步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因为前世他就是宗师,顶尖宗师!
何谓顶尖宗师?
参考秦时后期满血的盖聂,卫庄。
第三章 熬鹰(上)
“你好毒!”
掩日双眸泛红,恨恨的盯着成嶠,咬牙切齿道。
成嶠撤回左脚,背负着双手一副大人们的稳重成熟模样,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风轻云淡道:“不毒,配当你的主上吗?”
掩日的异状,成嶠视而不见, 毕竟从天堂跌落到地狱,落差实在太大了,一时半会儿调整不好心态实在太正常了,他能理解,可以仁慈的给足时间。
生活就像那啥,在不想死,又无法反抗的情况下,那啥那啥着就慢慢习惯了。
掩日此刻就像一名贞洁烈女,想不开很正常,不过现实会让他习惯,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青铜面具下,掩日的脸色不停的变换,比最精彩的川剧变脸还要快,还要精彩, 不知道过了多久,长长的一声叹息声响起,事到如今只能结束现实,走一步看一步, 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
“不配。”
嘿, 不愧是掩日, 心理素质就是过硬,接受能力就是强。
“很好, 识时务者为俊杰,本公子就喜欢聪明人。”
成嶠伸出右手,右掌虚握,掌心湛白色的雷霆闪耀,一股强大的吸力爆发,掩日身体中游走的雷霆受到吸引全部透体而出,返本归元,化作纯净的内力。
身体不再麻痹,掩日从地上爬起来,拔出掩日剑归鞘,目光瞥向马车的两边,恭敬的拱手作揖道:“这两名叛徒,主上打算怎么处理?”
“本公子早就发现了他们背叛了,不过是将计就计,利用他们来抓吕不韦一个把柄,想不到把你给钓来了。”
掩日闻言满脸苦笑,以有心算无心, 他好像输得不冤枉,不过很是倒霉。
刺杀一国嫡系公子, 还是秦国公子这样的重要人物,一般都要有天字一等杀手压阵,偏偏罗网组织中的其他天字一等杀手都有任务,走不开,只能他顶上。
愿以为任务并不算难,却没想到,这是一条不归路……
“说起来他们也算有功……”
老脸一红,尴尬非常,此刻掩日恨不得将两人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真是两只废物,连目标的一点底细都打探不到,让他栽进了无底深渊之中。
“然而叛徒终究是叛徒,一次不忠,终生不用,没有用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掩日闻言拔出长剑,身形一闪,就想替成嶠砍死昏迷的两人,却突然停止了。
“且慢。”
“用剑太血腥了,还是本公子亲自出手超度他們吧,早就想超度他们了。”
超度?
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这个词儿还没有出来,所以掩日不能完全理解,不过也隐隐预约明白了意思,连忙闪到一旁,免得耽搁成嶠操作。
“让你们在昏迷中死去,也算是不枉我们主仆多年,这是仅有的仁慈。”
滋滋滋……
成嶠漠然的瞥了两人一眼,举起双手,左手湛白色的雷霆,右手漆黑的雷霆,双手一合,脾土之气调和,化作虚无……
掩日有些疑惑,超度,就这?
轰隆,轰隆!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响起,声未至,攻击已到,两道成人大腿粗的蓝白色天雷从虚空的乌云之中劈下,恰好劈在昏迷两人的脑袋上,天雷之力加上天地灵气的加持,可怕的力量倾泻在两人身上。
两人吭都没有吭一声,就化作虚无消失在天地之间,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
掩日以及周围的罗网杀手见状顿时傻了眼,竟然有人可以调动天雷之力?
这种威力要是劈在自己身上,那……
咕噜……不约不同的咽口水声音响起,包括掩日在内的罗网人看向成嶠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敬畏之色,那不是出自于身份的敬畏,而是实实在在对实力的敬畏。
掌控雷霆之力,引动天雷之力,再加上之前展现出防御力,这种实力,无论是寻常比斗,还是生死相搏,他活下去的机会恐怕也是少的一方。
一念至此,掩日将自己想要摆脱控制的心思藏在心灵最深处,暗下决心,除非万无一失,否则绝不能表现出来一分。
成嶠环顾四周,凌厉霸道的眸光所过之处,无人不低头,这种状况很让人满意,没枉费他耗费大力气用出五雷正法,半步宗师毕竟还不是宗师,动用五雷正法消耗太大,施法速度也不能随心所欲,念动雷动。
“本公子的实力,你们自己知道就行了,谁敢泄露出去,想死都难……”
成嶠面无表情的沉声警告道。
“喏,请主上放心,这些人都知道规矩的,他们也是属下的心腹,不可能透露半句。”
掩日站在雨中,持剑,弯腰,恭敬一礼。
“嗯,以后还是称呼我为公子。”
“喏。”
“这些骑兵都死了,你要想一个好办法遮掩过去,本公子会配合你。”
“他们的抚恤给双份,本公子一份,你那一份要比本公子那份大两,不,三倍,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回到咸阳属下就送来,只会多,不会少。”
“很好,他们的家人本公子会照应,你也要注意,不要让他们的家人受到欺负了。”
“喏。”
“让人处理好尸体,等一会儿准备启程。”
“喏。”
掩日打了一个手势,四周的罗网杀手连忙跑去处理尸体去了。
“掩日,要是本公子在大部队中,你们会动手吗?”
“会动手,那边属下已经联系好夜幕,姬无夜,白亦非的私兵,他们会扮成赵国的兵马动手。”
掩日略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成嶠闻言有些惊讶,夜幕如今不过是刚刚组建,姬无夜,白亦非也不过是刚刚崛起罢了,远没有到天行九歌中那种势力,这个时候罗网就跟他们勾搭上了?
真是会钻营啊,天罗地网,无孔不入,所言不虚!
赵国的兵马?
考虑得还算周到,以如今韩赵魏三国的关系,三国内部腐败的现状,赵国的兵马跑到秦韩边境来也不是不可能,大股兵马也许还有些难度,小股兵马上层也许都不知道。
自从长平之战后,秦赵两国仇深似海,赵国是绝对不介意被黑锅的,甚至极为乐意背,杀死秦庄襄王的嫡系公子,绝对值得庆祝,对于提振赵国士气有不小的帮助。
如此说来,我秘密离开是极为正确的,否则造成的伤亡要远比十个人多得多!
一念至此,成嶠心中最后一丝郁闷也消散殆尽,瞥见掩日脸上的青铜面具,心中顿时一动……
第四章 熬鹰(中)
虽然掩日很可能不止一代,如今的掩日不一定是秦时中的掩日,甚至不一定是天行九歌中的掩日,但成嶠依旧很好奇那张青铜面具下,究竟是怎么样的一副容貌?
“过来。”
掩日察觉到成嶠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暗道一声不好,如今的他可是真容啊,然而性命不在自己掌握之中,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摘下面具。”成嶠沉声命令道。
掩日暗道果然,暗暗叫苦,真容不为他人所知,这可是他以前和以后兴风作浪最大的资本之一,一旦真容暴露,许多事情就不好做了。
想着想着就那么犹豫了一下,成嶠见状脸色一冷,抬起右手,竖立食指中指,其余三指合拢,心念一动,指尖蓝白色电弧环绕,隐藏在掩日心脏的五雷控心印顿时被引动,一股电流释放而出。
嗯哼……
掩日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人狠狠攥紧了一般,剧烈的疼痛犹如潮水爆发,身躯一软,半跪在冰冷泥泞的地上,全身上下直冒冷汗。
“原以为你已经彻底认清了自己的位置,看来你还是不够清醒……”
“忘了告诉你,如果本公子死了,五雷控心印就会进入不可控的自爆倒计时,哪天是雷雨天,哪天就是你的死期。”
“所以收起你的各种小心思,最好祈祷本公子长命百岁,否则你也得跟本公子陪葬!”
成嶠冷着脸训斥了一番,说出了一番让人绝望的话,掩日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根本就不敢赌,一旦赌输,小命就没了。
不过成嶠也没有一味的强压,打了一棒后又扔出了一颗甜枣,给出了希望,不至于让掩日彻底绝望,从而狗急跳墙。
“你放心,本公子也没有操控你一生的意思。”
“在此本公子给你允诺,待到大秦一统天下,根基稳固,国运旺盛之时,就是你彻底获得自由之日。”
“到时候本公子也不会亏待你,只要是本公子能力范围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就是借兵给你,让你带兵去欧洲攻下一片广阔的疆土,封邦建国也不是不行……”
听着成嶠的话,掩日的心情好像坐过山车一般,听到最后猛然抬起头道:“欧洲在什么地方?”
说完,又猛然低下头去。
成嶠嘴角挂着一缕弧度,似笑非笑,罗网的野心果然很大啊,难怪原著中在暗地中搞风搞雨,在他想来罗网最大的理想也不过是篡秦自立,摘桃子罢了。
终究是一个杀手组织,在名为天下的棋局上终究上不了台面,天下岂是搞阴谋诡计能够得来的?
天下是要堂堂正正打下来的,事实证明,秦国就算覆灭了,最后的胜利者也不会是罗网!
“欧洲位于极西之地,距离咸阳有数千里地,那里有一片不下于七国的广袤土地,可以坐船去,只要船的质量足够好,就可以翻越海洋到达。”
“掩日,你不会以为天下就只有七国那么大吧?”
成嶠张嘴就开始忽悠,他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欧洲大陆,但无所谓,就算没有欧洲大陆,肯定也有其他大陆,世界绝不止七国那么大。
“公子见多识广,属下远不及也,愿为公子下死力!”掩日单膝跪地,手杵长剑,低着头颅道。
其实,掩日很想问问消息是哪里听来了,但最终认清了自己的位置,没有开口。
实际上,没开口是对的,开口问了,成嶠也不会说,总不能说是前前世了解到的吧?
上位者需要保持神秘,下属要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不知分寸的话,成嶠不介意再给一点教训。
窝里斗是没有前途的,成嶠还打算以后找一些完全不同于七国人的异邦人,在暗中操控,让他们进献地球仪,将秦国,将天下人的视线引向海外。
蜃楼那种变态的玩意都能造出来,没理由造不出远洋的楼船吧?
“起来吧。”
对于掩日的效忠誓言,成嶠并没有放在心上,行动从来都比语言更有说服力。
掩日从地上起来,终于识趣的摘下了自己的面具,将自己的真容显露了出来。
成嶠看着掩日这张脸,脑海中仔细回忆着,却怎么也会想不起似曾相识的人,原著里没有见过,现实里也没有见过。
“你真的是掩日?”
“属下的确是。”
“讲一讲罗网的来历。”
成嶠目光炯炯的直视着掩日。
“喏。”
掩日低下头,开始讲述罗网的来历。
“罗网于越王勾践身死,越王八剑剑主获得自由后共同创立,当时八位剑主以剑论道,属下的先祖挤压群雄,夺得了魁首,自此以执掌掩日剑的剑主为最高首领。”
“八位剑主身份各不同相同,他们有的是贵族,有的是商人,有的是军官,有的是豪侠,有的是杀手,然而不论是什么身份,他们都是所处领域的佼佼者。”
“在八位剑主的齐心合力下,罗网飞速壮大着,在一百余年前就能近乎完美的抹除目标,比如扁鹊,吴起。”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他七位剑主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与罗网断了联系,越王八剑失落在外,至今也没有收集齐。”
“属下祖上渐渐成为了罗网唯一的首领,然而失去了其余七位剑主的支持,罗网在近几十年的发展不但停滞不前,甚至隐隐还退步了一些。”
“直到属下接收罗网,察觉到天下局势大变,秦国有一统天下之势,带着罗网加入秦国,在吕相,不,秦国的支持下才重新焕发生机,开始快速发展。”
成嶠听完,不置可否一笑道:“罗网的目的是什么?”
“依附强者,快速发展,织人成网,组成严密的利益集团,获得权势财富。”
掩日依旧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不必担心被人随意剥夺的权势财富。”
“抬起头来。”
掩日闻言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脸上尽可能挤出真诚和善的笑容。
“你听说过菟丝子吗?”
成嶠突然的思维跳跃搞得掩日有些懵,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这是一种寄生植物,就像是牵牛花一样攀附大树。”
“怎么样,跟罗网有些像吧?”
掩日笑着点头道:“公子英明,的确很像,秦国就是大树,罗网就是菟丝子。”
“然而若是菟丝子太过繁茂,大树也会渐渐枯萎的……”
掩日笑容凝滞,刚想开口说话,成嶠却突然面色一肃,厉声暴喝。
“罗网肯定是想鸠占鹊巢吧!”
成嶠这声暴喝可不普通,乃是运用了五雷正法中的雷音之法。
雷音至阳至刚,摄人心魄,无论是真正的邪魔鬼祟,还是人内心之处的鬼蜮阴暗,都将无处遁形!
为了增强威力,成嶠还特地约束了雷音,雷音几乎没有外泄,其他人听不到,基本上完全贯入掩日的心神深处……
第五章 熬鹰(下)
掩日不知道成嶠的手段,更没有料到成嶠突然来这套,猝不及防,再加上雷音的作用,心神彻底失守,情不自禁,难以自控的吐露出了实话。
“是。”
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心思吐露而出,等到实话出口, 才猛然醒悟出来,脸色惨白无比,两只腿猛然一软,双膝重重跪在了地上,泥浆水珠四溅。
下一刻,双手按在地上,掩日剑掉落在泥浆中,头顶的斗笠掉落在泥浆中,头颅低垂抵在泥浆上,冰冷的雨水洒在身上,身体瑟瑟发抖……
这一刻掩日有一种末日降临的感觉,偏偏要害被控,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内心前所未有的惶恐,惶恐到了极点!
四周基本上处理好尸体的罗网杀手看见自家掩日大人突然卑微无比的跪在了地上,哪怕已经被训练成彻底的杀人机器,任务机器, 此时此刻面罩下的冰块脸也不由得剧烈变化起来, 震惊无比, 呆呆的站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罗网杀手一个个醒悟过来,所有人仿佛触电一般转身, 装作没有见到,不约而同,默契的往远处走去。
再看下去,被发现了,可是会死人的!
成嶠没有说话,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掩日的后脑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掩日感觉度日如年,从来没有感觉过时间如此的漫长,额头上冷汗混合着雨水滴下,浑身的冷混合着雨水,竟然让早已经寒暑不侵的他感觉到冰冷,冷得刺骨!
死亡也许可怕,但对于掩日来说,心中最大,最隐秘的秘密暴露才是最可怕的!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就在掩日快要彻底绝望,心中沉重无比的压力压得他快要崩溃,想要拼死也要崩掉成嶠一颗牙的时候, 成嶠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可知罪?”
冷漠冰冷的声音在掩日听来却如闻仙音, 肯说话就好, 只要肯说话,就代表他还有活着的机会,就这么死去了,实在让他不甘心!
窃国之梦不敢做了,封邦建国之梦不敢做了,荣华富贵之梦还是敢做的,能做的,只要这次能够活下来!
“属下知罪,属下知罪……”
掩日一边快速的说话,一边把自己的脑袋疯狂的磕在地上,嘭嘭嘭的声音不停的响起,泥浆雨水四溅,很快鲜红之色蔓延开来……
“请主上重重责罚,请主上重重责罚……”
表明认错的态度后,掩日又一边疯狂磕头,一边主动请求责罚。
成嶠见状无声的冷冷一笑,他的人生经验阅历虽然谈不上特别丰富,但掩日的言外之意还是能够听出来的,只要免死,尽管责罚!
他并没有要掩日命的意思,否则最开始就下杀手了。
野心谁都有,尽管掩日的野心巨大,其心可诛,但野心归野心,不是现实,哪怕在原著中都还没有成为现实。
他有自信经过连续几次的打压,特别是这次高强度,足以让掩日铭记的一生的恐怖经历,掩日绝对不敢有窃国的想法了。
再加上五雷控心印打底,他的实力,地位,权势,手段以及记得大部分剧情的先知优势,掩日绝对逃脱不了他的掌控,就像孙猴子逃不脱如来佛祖的五指山!
如果没有这点自信,那他还混什么?
国漫中他最喜欢的动漫就是《秦时明月》,从小看到大,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一人之下》虽然也很优秀,但只能排在第二,终究没有从小到大的情怀。
“起来吧。”
“责罚就不必了,且先记着,以后将功折罪就是。”
大棒敲下来了和大棒悬而未落是不同的,相信掩日以后做事肯定会无比勤勉和妥帖。
掩日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但事到如今,他哪有半分讨价还价的余地,能够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爬起来的掩日额头青紫,高高肿起,血迹与泥浆附着在脸颊上,哪有天字一等杀手的风范,哪有原著中的高逼格?
“擦一擦吧。”
成嶠从怀中掏出一张蓝色的蜀锦手绢,甩了出去。
“多谢公子。”
脱离的险境,理智又占据了大脑的高地,知道按照之前的吩咐叫公子了。
掩日连忙擦干净脸上的脏污,看着手中脏兮兮的手绢,不禁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还呢?
“赏你了,收着吧。”
掩日松了一口气,收起手绢,毕恭毕敬的拱手作揖道:“多谢公子赏。”
“本公子来问你,你既然是罗网暗中的掌控者,那么吕不韦就不可能完全掌控罗网吧?”
公子在这个时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自称的,最初是公侯之子才有资格自称。
春秋已逝,战国礼乐崩坏,要求虽然没有那么严格了,但一般也只有贵族弟子才有资格自称公子,寒门弟子是没有资格的。
比如姬无夜的儿子姬一虎,严格意义来说就没有资格称公子。
别看姬无夜以后是韩国大将军,在韩国只手遮天,但根本算不上贵族,得不到七国贵族的普遍承认,否则姬无夜也不会想要娶红莲,从而成为真正的贵族。
“回公子,罗网共分八个等级,天杀地绝,魑魅魍魉。”
“天杀地绝四个等级隶属于天罗,魑魅魍魉隶属于地网。”
“天罗主要负责刺杀,地网主要负责情报,吕不韦更看重地网的价值,天罗不太看重,很少过问,主要是属下在掌管。”
“除了明面上的天罗地网外,属下手中还掌握着暗罗网,这是一批依附于罗网,又独立于罗网的力量。”
“暗罗网的成员只听从属下命令,吕不韦不知道,知道了也调不动。”
“当然,如今暗罗网唯公子之命马首是瞻!“
掩日的态度,让成嶠很满意,这就对了嘛,没枉费他花费这么多力气熬鹰,现在总算出成果了。
“回到咸阳将罗网,暗罗网人员名单送来一份。”成嶠随口吩咐道。
“喏。”
“别搞小动作哦。”
“属下不敢!”
“不敢最好,本公子虽然仁慈,但耐心也是有限的,一旦犯了忌讳就没有机会了。”
“属下明白。”
“雨也小多了,叫人,去追大部队,返回咸阳。”
“喏。”
咻!
掩日吹了一声口哨,很快四散的罗网杀手迅速的集结在一起。
罗网杀手带上尸体,骑上马,掩日充当车夫驾车,一行人重新启程,快速消失在烟雨朦胧的密林之中……
第六章 长安君
五日后,成嶠带着大部队返回了咸阳城。
如今的咸阳成也许还算不上七国第一大城,但绝对是最具活力的城池,随着秦国国力蒸蒸日上,超越大梁,hd,临淄不过是时间问题,而且时间不会太长。
回到咸阳后,成嶠直接前往雍宫去面见自己的父王,秦庄襄王赢子楚。
……
不同于原著秦庄襄王偏爱嬴政和赵姬,成嶠十分受宠,尽管秦庄襄王对于嬴政留在赵国hd做质子受苦,心中有愧,又是嫡长子,成嶠和嬴政在其心中的地位旗鼓相当,半斤八两。
古代是十六两一斤,半斤就是八两。
成嶠对于太子之位的威胁太大,母亲是韩国贵族,嬴政的母亲赵姬则是一个歌姬出身,出身问题使得一部分赢秦宗室支持成嶠,再加上还有一部分宗室对于嬴政的血脉存疑,两家叠加超过一半的赢秦宗室更看好成嶠。
朝臣方面,由于吕不韦的存在,倒是没有宗室的支持力量那么多,但也不少;后宫方面夏太后支持成嶠,华阳太后支持嬴政。
夏太后是成嶠和嬴政的亲祖母,出身韩国,与韩夫人一起,代表着韩国外戚势力;华阳太后出身楚国,代表着楚国外戚势力。
在秦国,楚国外戚势力自从大秦宣太后秉政后就十分活跃,是秦国朝廷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势力比起夏夫人代表的韩国外戚实力强很多。
华阳太后是秦孝文王的正牌王后,夏太后只是众多侧室之一,等到秦庄襄王成为太子后才崛起,发展时间太短了。
可以说支持嬴政的势力和支持成嶠的实力相差不多,就算再加上身为文信侯,相国的吕不韦支持,也就不过强半筹罢了,双方没有质的差距。
重重原因叠加,也就不难理解吕不韦会提前将近十年动手了。
……
秦国的宫殿不同于六国的宫殿,不讲究华丽辉煌,而讲究威严肃穆,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地方,最讲究实用。
身为秦国当今王上的嫡次子,成嶠在宫中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跟回家没有什么区别,很快就来到了雍宫偏殿,赢子楚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
根本就无需禀报,在一路上无声的低头弯腰行礼中,成嶠已经来到了殿门口,人未进,声已经传入殿中。
“父王,我回来了。”
“有没有想我啊?”
殿内伺候的宦官闻言脸上纷纷露出一丝苦笑,也就这位主了,其他人哪敢在王上处理政务的地方如此大声喧哗……
这位公子的性格跟另外一位公子的性格大不同啊,偏偏王上还就是吃这一套。
大殿中央,一张宽大的案几后,一位身穿庄重肃穆玄色王袍,头戴九冕旒,不苟言笑的中年老帅哥闻言放下手中的朱笔,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着踏入殿中的成嶠。
“拜见父王。”
成嶠风风火火的走进来,走到案几前,规规矩矩的拱手作揖。
“你这小猴儿什么时候这么规矩了,别装了。”赢子楚笑骂道。
赢子楚原名赢异人,这子楚之名是华阳太后给取的,当时赢子楚在吕不韦的建议下身穿楚服去拜见当时身为太子夫人的华阳太后,再经过自身努力和吕不韦的一系列运作,才能从秦孝文王排名中流的儿子脱颖而出,成为华阳太后的嫡嗣子,最终登上王位。
成嶠嘿嘿一笑,跑到赢子楚身后站着,双手搭在肩膀上,开始按摩起来。
这样的事情只有成嶠干得出来,嬴政是做不出来的,嬴政在秦庄襄王面前一向规规矩矩,除了性格原因,也有父子两人分别太久的原因。
成嶠是赢子楚回到秦国后才出生的,一直待在秦国,一直待在赢子楚身边,再加上成嶠刻意亲近,父子两人的关系才能如此不拘礼,非常亲密。
第一世成嶠是有父母的,第二世就没有了,是被天师府收养的。
三十多年不曾有过父爱,尽管心理年龄早已经成年了,但毕竟是从婴儿慢慢长大,如今也不过九岁,跟自己父亲亲近些,成嶠也不觉得尴尬。
父母在,还存在来源,父母去,就只剩下归途了。
“怎么样,这次出使韩国还顺利吗?”
赢子楚一边享受着儿子的孝心,一边含笑的问道。
“很顺利,韩国已经答应割土百里,文书儿子已经带回来了。”
能不顺利吗?
成嶠此去几乎是走一个过场,在夏太后,韩夫人以后背后韩国贵族势力的支持下以及秦国兵锋的威慑下,开疆土拓之功,嘴皮子上下那么一碰就得到了。
韩国大王,韩国贵族都希望成嶠能够成为秦国太子,那样作为未来大王的外戚之国,对韩国好处多多,说不定都不用挨揍了。
韩国前两年才被秦国狠揍了一顿。
公园前250年,蒙骜伐韩,韩国被迫割让成皋,巩等地,秦国初置三川郡。
当然这只是他们一厢情愿的认为,不管谁上位,韩国还是楚国都是要挨揍的,差别只在于被揍的时间不同罢了。
“很好,吾儿越来越出色了。”
“有了实实在在的军功就可以封爵了,让父王想一想封一个什么爵好呢?”
军功并不只有实实在在上战场才能够得到,否则让那些偏向文官性质的人怎么办?
秦国的功劳制度中,上战场杀敌获取军功的比例最大,保障后勤,提供情报,升级武备,甚至修桥铺路等等都可以获得军功,只不过比例比较小。
赏罚分明是秦国最基本的国策,是国力蒸蒸日上的根本原因之一,军功勋爵制服是最显眼,最直接的体现!
“有了。”
“长安县那地方不错,土地肥沃,人口不少,商业也还行,就拿长安县作为你的食邑,封你为长安君吧。
“册封诏书明天下达,这个也给你了。”
“爵位是秦国大王赏的,这个是作为父亲奖励的。”
赢子楚从自己左手大拇指上取下自己配带多年的碧玉扳指,向身后递去。
“多谢父王。”
成嶠也不推辞客气,倒了一声谢,拿过碧玉扳指就戴到左手大拇指上,而后使劲浑身解数按摩起来,手指间一缕缕微不可察的电流释放而出,加快消除疲惫,暗中调理身体,心中却很是有些感叹。
有些人一生来起跑线就超越了别人奋斗一生的终点线。
“君”是什么等级的爵位?
第七章 嬴政
在这战国末年,君是跟侯差不多同等级的爵位,侯的地位要稍微高那么一点,区别在于君的食邑封地比较小,一般是县一级的小城,侯一般是郡一级的大城。
所谓食邑简单点来说就是租税,也就是封地内交给朝廷的赋税不用交给朝廷,直接交给获封人。
秦国爵位二十级:一级公士, 二上造,三簪袅,四不更,五大夫,六官大夫,七公大夫,八公乘,九五大夫,十左庶长,十一右庶长,十二左更,十三中更,十四右更,十五少上造,十六大上造(大良造),十七驷车庶长,十八大庶长,十九关内侯,二十彻侯。
在秦国,关内侯也可以称君, 关内侯与彻侯的区别有三点。
第一, 封爵等级不同。列侯是封爵等级中最高的第二十级,关内侯是次一级的第十九级。
第二,享受待遇不同。列侯享受的食邑通常在几千户,有时候还有万户侯,关内侯则通常是千户上下。
第三,行使权力不同。列侯享有封地权力,可以对封地的农户享有很高的支配权,关内侯则只能享有俸禄食邑,不能支配农户。
虽然秦国内部,君是要比彻侯低一级,但与六国比,其地位处于伯仲之间,并不比侯低一等,谁让秦国最强呢。
从这个层面上看,吕不韦的文信侯,封地洛阳,食邑十万户,比起六国的侯简直不是一个层次的。
拓土百里,功劳虽然不小, 但想要封君其实是远远不够的,成嶠能够封君,显然身份上的便宜占了很大,大部分武将文臣奋斗一辈子,也是封不到君的。
可见公平这玩意就算是秦国也只能做到相对公平,做不到绝对的公平,绝对公平就算是现代,就算是进入社会主义也做不到。
也许,绝对公平才是最大的不公平。
当然,秦国做得并不过分,有这拓土百里的功劳,封成嶠为长安君,无论是朝臣还是普通的庶民都不会有任何意见,在他們的思想中这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六国中很多没有寸功的宗室弟子封君的也不再少数……
当然感叹归感叹,成嶠还是接受得心安理得的,这一世投胎的技术好,没有办法。
痛恨腐败的人只是因为他们没有腐败的资格,这句话虽然有失偏颇,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出身这玩意也差不多。
出身无法选择,只能接受,活出自己的精彩来就行了。
……
“好了,疲惫全消,去看看你祖母,母亲,兄长他们吧。”
赢子楚睁开了眼睛,轻轻拍了拍成嶠肩膀上的手,声音柔和,语气慈爱。
“好,父王,你注意休息。”
成嶠停止按摩,来到案前,恭敬的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殿中。
刚离开,还没有走多远,就看见了一位身穿金纹白袍,身姿如青松般挺拔,面容硬朗俊美,气质沉稳的少年站在原处,含笑的看着他。
成嶠快步走了过去,笑呵呵的拱手作揖道:“见过兄长。”
没错,这少年正是成嶠的兄长,千古一帝,始皇帝,嬴政。
嬴政和赵姬是在公元前251年,秦国历史上最长寿,在位时间最长的秦昭襄王病逝,两人的父亲被祖父秦孝文王正式册封为太子后回到咸阳。
赵国收到赢子楚被册封为太子的消息,嬴政和赵姬没过多久就被释放回国。
当时嬴政九岁,成嶠六岁,在成嶠刻意的亲近交好下,两人关系进步得很快,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感情不比同胞兄弟差。
哪怕这两年,两人背后的势力一直在为太子之位角逐,两人的感情也没受什么影响。
刺杀他的幕后人,掩日已经告诉了成嶠是吕不韦,而且吕不韦并没有明确的下命令,单独召见掩日,暗示了一番。
掩日的证词,他的阅历,再加上他对嬴政的了解,嬴政压根就不知道刺杀他的事情。
虽然嬴政还才十二岁,但风采已经初露端倪,刺杀这种事情是不屑做的,甚至是偏向反感的,特别喜欢堂堂正正碾压过去的王霸之道。
成嶠礼才行一半,就被嬴政扶住了。
“小弟不必多礼。”
“怎么出去一趟,跟为兄生分了?”
“哈哈,怎么会,就是想着离别之后初次见面,要稍微正式一点嘛。”
“以后兄长想要我行礼,我还懒得行呢,麻烦死了。”
“你还是老样子,备懒得很。”
嬴政笑骂一声,眼神柔和宠爱。
“出使韩国的事情怎么样?”
“很顺利,拓土百里,刚才父王说封我为长安君,喏,碧玉扳指都送给我了。”
“干得不错,为秦国立下了大功。”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之色,抬起手拍了拍成嶠的肩膀。
“兄长,我觉得你应该跟父王亲近一点。”
“怎么,我跟父王不亲近吗?”
“不是,兄长你总是端着,表现得也太过正经了一些。”
嬴政明白了成嶠的意思,苦笑道:“小弟,为兄是长子,哪能跟你一样?”
“再说为兄的性格也做不到像你一样,有你哄着父王就足够了。”
“唉……兄长你在赵国受苦了,以后有机会一定替你出气。”
由于嬴政成长的岁月,赢子楚没有在其身边陪伴,又备受赵国上下欺凌鄙视,嬴政跟赢子楚之间总有一层看不到的隔阂,尽管两人相处得其实不差,只不过不够融洽轻松。
“都过去了。”
“哪有当兄长的让弟弟帮其出气的道理?”
“从来都是兄长护着弟弟,为兄以后亲自出气,提兵灭了赵国!”
赢政眼中浮现一丝杀意,说到最后已然杀气腾腾。
“在灭了赵国前,小弟帮兄长取点利息不过分吧?”
“嗯,这可以。”
“不说了,走,比剑去,这一次为兄一定要赢你!”
“哈哈,兄长论读书治国,我不如你,但比剑你哪一一次赢过我?”
“这一次,为兄一定赢!”
“输了怎么办?”
“老规矩,让你从为兄的私藏中挑选一件宝物。”
“两件,我这次立了功劳,父王都奖赏了,你这做长兄的不意思意思,说得过去吗?”
“真是贪心鬼,好吧,两件就两件。”
“这还差不多。”
“你干嘛?”
“兄弟间就要勾肩搭背的走才对嘛。”
“别这样呀,拉拉扯扯,勾肩搭背的成什么体统?”
“这都多久了,兄长你怎么还没有适应?”
“为兄适应不了,太别扭了。”
“慢慢就习惯了。”
“别……”
“越反抗我越兴奋,兄长你为什么总是不明白呢?”
“你……唉……”
暖阳之下,两兄弟说说笑笑,拉拉扯扯,推推搡搡,最终嬴政还是拗不过成嶠,勾肩搭背的离开了。
第八章 夏太后,韩夫人
兄弟两人比剑一番,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战斗,嬴政还是输给了成嶠。
成嶠毕竟加上前世有四十余年的修炼经验,修为深厚,战斗经验虽然谈不上特别丰富,但怎么还是比嬴政强的,输了才奇怪。
嬴政并不是一个小气的,反而十分大气, 加上对成嶠这个弟弟十分宠爱,将自己压箱底的宝贝都拿了出来。
成嶠也是十分会做人的,没有将嬴政最心爱的宝贝挑走,随便挑了两件自己看得顺眼的宝贝后,就空着手离开了。
两件宝贝,嬴政自然会派人送到他住的宫殿,身为秦国公子,自然不会亲自拿着在宫廷里乱转。
从嬴政那里离开后,成嶠就跑去华阳宫拜见华阳太后。
华阳太后虽然不是成嶠和嬴政的亲祖母,但却是嫡祖母,回来后去拜见一番是应有之礼,而且还必须率先去拜见。
华阳太后虽然跟成嶠不是一个阵营,是支持嬴政的,但也没有给成嶠什么脸色,不但夸奖了一番,奖赏了一些东西,还出言让成嶠在宫中用膳。
华阳太后虽然是一介女流,但政治智慧可不俗,作为政治人物演戏是基本功, 而且还是成嶠名义上的祖母, 成嶠平时也恭敬有加, 没有不尊重的地方, 再加上成嶠立功,风头正盛,因此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夸奖的话,奖赏的东西,成嶠照单全收,不过用午膳的提议,成嶠婉言谢绝了。
离开华阳宫,成嶠又去芷阳宫拜见自己的亲祖母夏太后,之后还要去高泉宫拜见自己的母亲韩夫人梁霓,也称韩霓,最后才能回到自己的寝宫。
到了芷阳宫,直接被伺候的宫女领到了偏殿用午膳,踏进殿中才发现自己母亲也在。
“拜见祖母,母亲。”成嶠笑容满面,拱手作揖道。
其实按照这个时代的风俗,成嶠应该称呼自己祖母为太后,自己母亲为夫人, 不过祖孙三代关系非常亲近, 所以采取民间的大众称呼。
“乖孙儿怎么才来?”
“我和你母亲都等了将近两个时辰了。”
听着这话有些责备的意思,实际上夏太后脸上笑容满面,眼含慈祥,哪有半点责备的意思?
尽管成嶠和嬴政都是夏太后的亲孙儿,但夏太后明显更喜欢成嶠一些,这里面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性格原因。
成嶠虽然三世为人,三世年龄加起来比夏太后还要大,但却懂得一个道理,那就是站在哪座山头唱哪座山头的歌。
他如今才九岁,虽然古代比较早熟,但九岁还是太小了,二十岁行冠礼后才算成年,因此在长辈面前最好要表现出年龄该有的样子,少年老成有时候并不是一个褒义词。
嬴政就是太规规矩矩了,让夏太后一点没有含饴弄孙的乐趣,所以不讨喜,回到秦国后就连赵姬跟嬴政的关系也没有相依为命时那么亲密了。
如果嬴政能够讨得夏太后喜欢,两宫太后支持,那太子之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然而经历环境决定性格,嬴政怎么也做不到跟成嶠一样彩衣娱亲。
夏太后也许年轻时吃了不少苦,尽管跟华阳太后算是同龄人,但模样却要老一些,满头华发,脸上皱纹清晰可见,身形略有些富态,身穿暗红色宫装,以其残留的风姿倒退,年轻时也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韩夫人坐在夏太后右侧,身穿一袭碧绿色宫装,珠贯束缚着高高的发髻,脸庞极其秀美,气质跟弄玉相似,优雅娴静,温婉如水,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微笑,一双美眸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在韩夫人心里,成嶠这个儿子比起自己的丈夫还要重要。
成嶠的父王赢子楚更偏爱赵姬,对于韩夫人虽然没有冷落,但也是普普通通的,不过母以子贵,再加上夏夫人撑腰,这宫廷之中也没有谁敢给韩夫人脸色看。
哪怕是作为秦王的赢子楚,看在成嶠和亲母夏太后的面上,也没有给韩夫人脸色看,两人算是相敬如宾。
“祖母,母亲勿怪,孙儿给父王按摩久了一点,又去跟兄长比了剑,还去拜见了华阳太后,所以来得迟了。”
说着,成嶠走到了夏太后身后,双手放在肩膀上,殷勤的按摩了起来。
夏太后本来就没有生气,对于成嶠的殷勤十分满意,享受了几个呼吸就拍了拍成嶠的手,示意坐下来用膳。
成嶠从善如流,坐在了夏太后左侧,对着自己母亲挤了挤眼睛作怪,惹得韩夫人嗔了成嶠一眼,不过脸上的笑容愈加温柔了,双眼满是慈爱。
秦国宫廷的规矩虽然没有六国以及后世宫廷那么多,但食不言的规矩还是有的。
夏太后和韩夫人的食量都不大,吃得差不多后就给成嶠夹菜。
成嶠已经打通奇经八脉,能够吐纳天地灵气,对于食物的需求其实很低,几天不吃饭也没什么,但面对自己祖母和母亲的热情,只能来者不拒。
好在他消化能力强大,再加上秦时明月世界的烹饪手段不算落后,各种食物色香味俱全,而且准备的菜肴全是他爱吃的,吃起来也算一种享受。
看见成嶠吃得香,饭量没有缩减,夏太后和韩夫人都高兴得合不拢嘴,在他们看来能吃食一种大福气。
用完午膳,饮茶漱口,成嶠就在芝阳宫陪着夏太后,知道夏太后精力不济该休息的时候。
离开了芷阳宫,成嶠又跟着母亲韩夫人去了高泉宫,单独陪着母亲说话。
黄昏时分,秦王赢子楚驾临,三人一起吃了顿晚膳,说了会话,成嶠这才离开高泉宫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冀阙,此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一个白天,什么都没有干,就去见了该见的人就过去了。
“公子,你终于回来了,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一位身穿青色宫衣,十四五岁,长相清丽,气质如荷的少女迎了上来,盈盈一礼,声音清脆如黄鹂,蕴含着满满的欣喜。
这是成嶠的贴身丫鬟清荷,也是冀阙的宫女之首。
“辛苦了,清荷。”
成嶠微微笑了笑,转了个弯向浴室走去。
“这是奴婢该做的。”
清荷心中欣喜,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紧接着询问道。
“对了,公子,怎么玉娘没回来?”
“哦,她啊,她跟马三有了私情逃跑了。”
“什么?”
清荷一惊,随即暴怒,咬牙切齿道:“这贱人竟然敢背叛公子,一定要杀了这两个奸夫**,免得有损公子名誉!”
秀娘是成嶠身边,仅次于清荷的侍女,贴身侍女,除非成嶠不要她們,不然早晚是他的人,是绝不允许有私情的。
“这还用你说?”
“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快要伺候我沐浴吧,别人我不习惯。”
清荷闻言心中放心了,紧接着脸颊绯红一片,耳根子都红了。
公子才九岁啊,那地方怎么不合常理呢?
好吓人的,长大了还得了啊……
第九章 吕不韦
一边沐浴,一边调戏贴身侍女,之后成嶠趾高气扬,得意洋洋回到寝殿开始例行的修炼。
别看成嶠才九岁,但由于在娘胎中就开始修炼,五脏连为一体,五脏促进六腑,五脏六腑强强联合滋养周身, 因此发育得很超前。
身高完全不逊色于大它三岁的嬴政,而且男人的象征也不是摆设,已经成长了一杆可以杀敌的锐枪。只是成嶠一直在控制自己,遵循着自然规律保持着纯阳之身,这对于修炼有好处。
成嶠打算将自己的纯阳之身一直保持,直到突破宗师那天。
以成嶠自己估计,短则六七年,长则十年。
别以为这个时间很长,其实非常短,就算是十年后,成嶠也不过十八九岁,都没有加冠就成为了宗师,这可谓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
不到二十岁的宗师,足以震惊天下人,天下高手众多,但宗师却少之又少,能够称为宗师的一般都是诸子百家中的掌门人或者是老古董。
举个例子,天行九歌时期的黑白玄翦够牛逼吧?
就算是如此强大的黑白玄翦也不是宗师级剑客,距离宗师之境还是有半步之遥, 实际上天字一等杀手都处于一流高手到准绝顶高手的行列。
然而半只脚跨境了, 终究没有真正跨进, 修为与宗师终究有质的差距, 虽然修为并不完全等同于战力,但修为对于战力的加持是毋庸置疑的。
所谓绝顶高手就是宗师,宗师之间因为意境衍生出的道不同,战力也不尽相同,但每一位宗师都绝不可小觑,必有过人之处!
秦时中的名剑为何那么受到剑客的追捧?
就是因为能够拉近修为的差距,增幅战力,名剑本身的材质,特殊能力以及名剑发出的剑气都不是普通剑能够比的。
赵高能够掌控罗网,对于六剑奴如指臂使,很可能就是宗师修为。
能够轻易看透晓梦的修为实力,能够无声无息的摸到胜七身后,戏耍胜七,是不会武功的人能够做到的吗?
历史上的赵高可是身材高大,精于技击之人。
……
第二天,一大早,成嶠就早早起了床。
没办法, 除了第一世休息时有睡懒觉的习惯,第二世和第三世都养成了早起的习惯,修炼不能不持之以恒,窥探天人合一境,成嶠是无比认真的!
早起洗漱,修炼半个小时,用完早膳,成嶠就穿戴整齐去参见早朝去了。
以往成嶠当然是不用参加早朝的,不过今天要受封,自然不能缺席。
……
雍宫正殿外长长的台阶上,高冠绶带,身穿各种样式玄色官服的官员依照自己的小圈子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低声闲聊。
成嶠一出现就吸引了众多官员的目光,不少支持成嶠的官员直接凑上去打招呼,拍马屁,成嶠游刃有余的应付着,无论是当天师,还是当公子,拍马屁的场合他都见得多了。
“恭贺公子出使归来,不愧是王上之子,没有坠了大秦的威风。”
沉稳威严的声音响起,成嶠转身一看,一位头戴玉冠,黑发胡须浓密严整,眼眸深陷,长眉如刀,鼻梁高挺的中年男子站在身后,男子一身繁复华丽的锦袍,双手背负,气度十分威严。
此人便是大秦相国,文信侯吕不韦!
“原来是吕相国,拜见吕相国。”
虽然吕不韦暗示掩日来刺杀他,但成嶠并没有表现出半分,拱手作揖行礼。
“相国谬赞了,不过是仰仗国势罢了。”
虽然他是大秦公子,但哪怕是成为长安君,在朝廷中地位比起吕不韦还是要差一些的,除非成为储君太子,地位才能高一截。
相国在朝廷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哪怕是太后什么的都要以礼相待,地位非常崇高,再加上食邑十万户的文信侯爵位,那就更不得了。
此时的吕不韦虽然被他父王赢子楚压着,没有嬴政仲父,权倾朝野之威,但也绝不容小觑。
巅峰时期的吕不韦,嬴政都要看起脸色,什么昌平君也得夹着尾巴做人,不敢显露出半分异心,半分不满!
“满招损,谦受益。”
“很好,大秦能够有你和政公子,实乃大秦之福!”
吕不韦微微露出一缕微笑,称赞完就转身离去了。
看着吕不韦离去的背影,成嶠面上丝毫不显,心中却在冷笑。
他早就跟掩日商量好了,吕不韦只会知道他来了一个套中套,用替身代替了真正,根本不会知道掩日已经背叛了他。
敌明我暗,这就有了算计操作的余地!
坦白讲,单凭掩日刺杀他的事情想要搬到吕不韦是很难的。
首先吕不韦没有明确指示,只是暗示,当时在场的只有掩日,没有其他人证,再加上吕不韦位高权重,深受他父王信重,而且对他父王还有恩。
甚至严格算起来对他和嬴政都有恩,如果不是吕不韦,赢子楚哪有当上秦王的机会,赢子楚当不上秦王,那他和嬴政就是普普通通的宗室弟子,地位与如今相差甚远。
单凭一个杀手的指控就能扳倒这样的人物,简直是扯淡,真要做成了,恐怕朝廷会剧烈动荡,让其他人都没有安全感!
一个杀手就扳倒了一个相国,那他们呢?
岂不是更不如,随随便便一个人,甚至猫狗指控就行了?
扳倒吕不韦并不现实,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借此机会从吕不韦手中敲走一些东西,被算计了,不反击不是他的风格,且等朝会过后,再行计较!
至于恩情,在成嶠看来,相国,文信侯,足以偿还了。
一介商人转瞬间爬到如此地步,可谓一步登天!
啪啪啪!
“上朝!”
礼官甩动长鞭,站在殿内前放声大喊道。
闻言,所有官吏依照品级地位,分文武两列,像小学生一般排队进殿。
“拜见王上!”
众官吏手持茐(cong)板,正弯腰作揖。
这个时代上朝没有跪拜的规矩,讲究的是君则臣,臣亦则君,君臣之间的地位差距没有后世那么大,臣子們还是很有地位尊严的。
“众卿平身。”
赢子楚头戴九冕旒(liu),身穿玄色王袍,端正的跪坐的桌案前,面容严肃,沉声道。
“多谢王上!”
众官起身,按照议事流程,正式开始议事。
第一件事就是成嶠的事情,经过一番流程,宦官宣布诏书,正式册封赢成嶠为长安君,食邑一千户,具体官职没有,毕竟成嶠年龄太小了。
虽然只有爵位,没有官职,但成嶠的地位无疑是上涨了一大截,别人的称呼也要变一变了。
凡是地位在成嶠之下的人,皆要称呼成嶠为君上,除非特许!
受封后,成嶠就高兴的离开了,下面没啥事了,待下去浪费时间。
其他人受封要等到朝会完毕才能离开,不过成嶠身份毕竟不同,跟赢子楚打个招呼就可以溜了,其他人不用鸟。
第十章 赵姬
离开了雍宫正殿,成嶠回了一趟寝宫,随后便掐着时间去上课了。
上课的地点是秦国宗室的族学,位于雍宫东南角,上午,秦国宗室弟子都在一起接受普遍教育,下午也闲不了,那是在家因材施教的时间。
当然,这个因材施教的时间除了要看学生的自觉性,还要看家长的督促程度了,不过这个时候的秦国正处于上升期,朝气磅礴,因此大多数还是宗室弟子学得还是比较认真的。
秦国宗室也少有纨绔弟子。
一踏进课堂,不少秦国宗室弟子就围绕了上来,好话一箩筐,纷纷祝贺成嶠获封长安君。
身为秦国大王的儿子,成嶠和嬴政早就习惯被拍马屁了,哪怕宗室弟子里并不是所有人都看得惯两人,但作为最尊贵的两位公子,没有人敢在明面上给两人脸色看。
成嶠熟练的应付完围上来的众人,随后踏进殿中来到最中间的案几上,拱手作揖道:“拜见兄长。”
嬴政正端正的跪坐在桌案前,闻言起身含笑回了一礼:“快坐。”
公共场合,两人还是比较注意礼节的。
成嶠也没有矫情,径直前往自己的位置跪坐了下来,位置在嬴政的左边。
对于跪坐,成嶠一直是不太感冒的,简直反人类,不过这么多年下来也习惯了,头上太多长辈,因此暂时没有过于标新立异的去改变。
“成哥儿,你这次出使韩国可谓是立了一大功,我看啊,有些位置应该是有德者居之才对。”
就在这时,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成嶠和嬴政闻言一看,发现又是赢林这小子在说话,脸上还一副实话实话的模样。
赢林是秦孝文王庶长子赢奚的嫡长子,赢奚是赢子楚的兄长,秦孝文王儿子就有二十几个,女儿也有十几个,当年赢奚才是最有可能当上太子的最佳人选。
哪里料到吕不韦通过华阳太后的兄弟姐妹搭上了华阳太后的线,一番运作后赢子楚就成为了华阳太后的嗣子,由排名中游的儿子变成了嫡子,直接摘了赢奚的桃子。
赢奚这些年一直不甘心,但赢子楚毕竟已经登上了秦王之位,木已成舟,无力回天,因此就把目标放在了赢成嶠身上,明确表态支持赢成嶠,私底下还质疑嬴政的血脉。
如果是原著的成嶠,说不定还真要被鼓动了,就算不被鼓动,心里肯定也会有一根刺,但如今的成嶠并不是原著中的成嶠,对于赢奚的打算心知肚明。
不就是想要看着他们兄弟两个为了太子之位自相残杀吗?
说不定还抱着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想法……
他们兄弟俩不互相争斗,赢奚是没有半点机会当上秦王之位的,因此,赢林这小子自从入学后就没有少挑拨他跟嬴政的关系。
尽管这些年他们背后的势力争斗不止,但由于他曾经私底下跟嬴政开诚布公的谈了谈,平时相处得融洽,兄弟之间感情极好,因此他跟嬴政的关系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林哥儿,我算什么有德之?”
“主要是我秦国兵锋鼎盛,武威盖世,再加上祖母,母亲他们在背后运作,我这不过是吃现成的,换任何一位秦国臣子出使,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成嶠瞟了一眼赢林,语气淡淡,赢林闻言还想说,直接被赢成嶠给打断了。
“好了,无需多言,马上要上课了。”
赢林看见赢成嶠脸色一变,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将嘴边的话给吞了进去,不敢再多言。
别看赢林的年龄是这学堂中最大的,但武力比起赢成嶠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以前心里没有b数的时候,没少挨赢成嶠的揍。
赢成嶠揍人的手法十分高明,绝不打脸,专打人体上疼痛程度剧烈的部位,还不会留下伤痕。
本来被年龄小的人揍了就没有面子,身上还没有伤痕,告状都不好告,简直是没处说理去……
赢政瞥了一眼赢林,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
挑拨离间?
他们再怎么也是兄弟,就算真的斗起来了,肉也只会烂在锅里,是绝对不会给外人染指机会的!
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下课后,赢成嶠和嬴政勾肩搭背的离开了,这一次嬴政没有挣扎,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嬴林满脸阴沉之色。
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嬴政就开始挣扎起来了,然而却怎么也挣扎不脱,最终只能长叹一声。
“小弟,今天去我哪里用膳如何?”
“好啊,对了,王后不在吧?”
“怎么,你很怕我母亲吗?”
“那倒不是,就是王后老喜欢揉我的脸,我的年龄可不小了,成什么体统?”
“哈哈哈……”
嬴政大笑起来,心中却是有些酸涩,自从回到秦国,他跟母亲的关系就没有以往那么亲密了,他再也做不出撒娇的事情了,也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赢成嶠的交际能力很不错,虽然他跟嬴政有一定的竞争关系,但赵姬却很喜欢他,华阳太后也谈不上讨厌他,至于赢子楚,夏太后,韩夫人就更不用说了。
两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到了兰芷宫。
兰芷宫是王太后赵姬的寝宫,面积很大,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多,除了一座高大宏伟,壮丽非凡的主殿外,还有四座稍小的偏殿拱卫,除了这些外,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也是应有尽有,布局合理。
依照嬴政的年级本可以独居一座宫殿,不过赵姬舍不得孩儿,一直不答应,因此嬴政一直住在芷兰宫的一座偏殿之中,两兄弟其实差不多,赢成嶠所居住的冀阙也就隶属于高泉宫。
“政儿回来了。”
“哟,成儿也在啊。”
一位瑰丽的大红金丝凤袍,头戴华美风冠,体态丰腴的女子从殿中走了出来,声音温柔而娇媚。
女子身姿妖娆勾魂,配上那一身凤袍更显几分绝艳,端庄中难言一抹艳丽,宛如一朵已经彻底盛开的牡丹花,美而不娇,艳而不俗,千娇百媚间偏偏气度雍容大方。
看见王太后赵姬出现,赢成嶠脸色一变,早晓得今天就不过来了。
由于赢政愈加成熟,赵姬就认为嬴政不太好玩了,偏偏他年龄小,平时也伪装成少儿的性格,赵姬就老喜欢揉他,逗他,调戏他。
如果他真是少儿就算了,实际上他根本不是,只是伪装,这样心理上就极为不自在了。
心理上的不自在还在其次,更关键的还是生理上了,第一世他不是纯阳之身,第二世三十多年,为了修炼他一直保持纯阳之身,今世依旧是。
最关键的还是他年龄虽然小,但发育却超前,与成年男子差别不大,火气旺,跟赵姬这样的成熟绝艳的大美人挨得太近了,实在是一种折磨!
第十一章 暗罗网
赵姬这个女人,无论如何都是不能碰的,他是长兄嬴政的母亲,是他父王赢子楚的女人,秦国王后,还是他赢成嶠的嫡母!
在这个时代,赢成嶠称呼赵姬跟嬴政一样,都是称呼为母后,实际上称呼其亲生母亲韩夫人,应该叫做夫人,母亲,母妃在大庭广众下不能称呼,可见关系之亲密。
要是碰了赵姬,不但对不起长兄嬴政,更对不起父亲赢子楚,战国虽然礼乐崩坏,但也没有崩坏到如此地步,一但事发,七国的天下可谓没有一处容身之地。
最可怕的是碰了赵姬,极为容易404,哪里敢造次?
“兄长,母后,我刚刚想起夏祖母还等着我用膳,差点忘记了,先告退了。”
成嶠看见赵姬的一瞬间,眼珠子一转,嘴巴像开了连发似的,说完就要开溜。
“站住!”
“来了还想溜?”赵姬凤眉一挑,似笑非笑道。
“不是的,母后,夏太后那边真是……”
“太后那边,本宫亲自去说,不许走。”
成嶠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姬给打断了。
没法,成嶠只好乖乖回来了,真要走了,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反正他肯定要吃亏的。
“这还差不多嘛,你们两个过来。”
赵姬脸上露出明艳妩媚的笑容,招了招手,成嶠和嬴政两人对视一眼,无奈的走过去,有些羞耻的伸出自己的手。
赵姬得意的牵住成嶠和嬴政的手,一边一个,向宫殿里走去。
成嶠还好,心态放得比较平,既然逃不了,那就看开点,嬴政就看不太开了,他都已经长大了,被赵姬像牵小孩子似的,偏偏还不敢反抗,那是浑身不自在,全身仿佛生了跳蚤似的。
用膳时,赵姬一边给两人夹菜,一边动手动脚的,捏捏这个,捏捏那个,让成嶠和嬴政两人羞耻感爆棚,只不过一个没表现出来,一个表现出来了。
用完一顿难熬的膳,成嶠连忙用去跟夏太后赔礼道歉的借口开溜了,
至于嬴政,他已经管不了了,谁叫两人是亲生母子呢,无论怎么躲都是躲不了的,只能让赵姬尽兴了。
……
回到住处后,成嶠立即让秀娘准备热水,浑身脂粉气,没有一点男子汉的气概,他要好好洗一洗。
秀娘下去吩咐后,又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古朴的青铜方盒,盒子上还有利用机关术做成的机关锁。
“君上,这是有人送来的东西,送来的人交代,这是您要求的。”
秀娘双手捧着木盒,毕恭毕敬道。
成嶠闻言顿时想起了这应该是掩日送来的罗网人员名单,想不到动作还挺快的,效率不错,他很满意。
“放在这里吧。”
“秀娘,你以后还是叫我公子吧,习惯了,特许你。”
秀娘闻言欣喜不已,这是她地位的象征,公子待他真好。
等到秀娘下去,成嶠斜依在床榻上,拿起铜盒,按照掩日告诉他的密码,将八个数字依次在机关锁上转出来,谨慎起见,盒子口错开了身体。
咔嚓一声,铜盒弹开,没什么异常,三卷淡黄色的竹简安静的躺在铜盒中,成嶠随意拿起一卷竹简,放下铜盒,开始观看。
这上面记载的是罗网中地网的情况,上面记载的是遍布七国的情报人员,成分非常复杂,贩夫走卒,大商人,游侠,流浪剑客,官员士子,贵族外戚,各种身份的人都有。
这上面的名字,成嶠看着还挺熟悉的,可以说这张笼罩天下的蛛网已经构架出了框架,初具规模了。
看完地网卷,成嶠又拿起天罗卷观看,天杀地绝四个等级的杀手皆在卷上,大多数都不认识,不过其中三个名字很熟悉,掩日,黑白玄翦,惊鲵。
三人皆是天字级,不过惊鲵却不是天字一等,而是天字二等。
这说明田言她妈惊鲵还没有刺杀魏国信陵君魏无忌和无名时的实力,距离天字一等还有段距离,不过按照年龄推算,惊鲵如今也就十四五岁左右。
年纪轻轻,就位列天字级,除了罗网残酷的训练和巨大的压力外,惊鲵在剑道上的天赋也绝不可小觑。
惊鲵虽然在无名手底下没过几招就被击败,但这并不能说明惊鲵的实力弱,除了怀孕的因素外,那无名很可能剑道修为已经踏足宗师之境。
无名能够坦然赴死,就说明这个人很不简单!
哪怕无名是宗师,但在天下大势面前,依旧渺小,铁了心是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但国家的命运就不是他能够改变的了。
这无名依照他的推测肯定是赵,魏,齐三国中某一国很重要的人物,身份不俗。
有时间去见了一见黑白玄翦和惊鲵。
放下天罗卷,成嶠拿起最为关注的暗网卷,只听从掩日命令的暗网卷。
这开头的第一个名字,就让成嶠浑身一震,瞳孔放大,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嫪毐,天字一等杀手,掩日(明),竹简上如此记述。
嫪毐竟然是罗网的人?
还是掩日?
这个“明”字是不是指嫪毐是明面上的掩日,暗罗网的二号人物?
当今社会,等级森严,能够记在竹简第一位,绝对不是随便记的,很可能这个嫪毐就是暗罗网的二号人物。
回想起历史上关于嫪毐的事迹,原著中关于嫪毐的只言片语以及掩日透露出的野心,成嶠渐渐明了。
嫪毐是吕不韦送到赵姬身边的,吕不韦后来倒台,甚至身死,嫪毐事件绝对占据重要因素。
送嫪毐到赵姬身边,绝对是吕不韦一生中最糟糕的臭棋,这把赵姬,特别是把嬴政当什么了?
是个男人就不能忍,更别说王了!
嫪毐被封长信侯,赵姬生两子,嫪毐造反,意图篡位,还真是差点让嫪毐,让罗网给做成了。
这是一个祸根啊,如果此人不老实,立即找机会干掉,不给发育的机会!
赵姬是嬴政的亲母,是他的嫡母,真要发生这种丑事,他脸上也绝对没有光,可称耻辱!
除了嫪毐,以后也得盯紧了吕不韦,免得他给他和兄长,给秦国宗室,给秦国抹黑……
对了,还有赵姬那里也要注意一些,等他父王去世后,不能让吕不韦勾搭上赵姬。
没有当朝太后鼎力支持,后宫不与朝廷合流,吕不韦想要独霸朝堂,权倾朝野,绝对没有那么容易!
如果实在阻止不了,只有那样做了。
打定了主意,成嶠再次将注意力放在竹简上,将暗罗网中的一个个人名认真的记了下来。
等到一切看完,关闭铜盒,打乱密码锁上,成嶠亲自将铜盒给藏了起来。
第十二章 大幕渐起
“来人。”
藏好铜盒后,成嶠来到前殿,轻喝一声。
“公子,有什么吩咐?”
秀娘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盈盈一礼道。
“你去准备两份帖子,一份送给吕相国,一份送给兄长,理由你自己编。”
“两份帖子上的赴约时间间隔一个小时,时间定在黄昏之后,具体时间你定。”
“酒宴也要准备好。”
秀娘闻言心中暗暗叫苦,时间好定,理由可不好编啊,公子从来没有宴请过吕相国,不过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顶上了,谁叫她是公子的贴身侍女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喏。”
成嶠摆了摆手,秀娘恭敬的后退几步,转身快速离开了。
……
等到秀娘离开后,成嶠回到内殿的床榻上,盘膝而坐,开始修炼。
自从前世接触到修炼之法,成嶠就十分痴迷,痴迷那种自身一步步变强的感觉,那种舒爽的感觉比前世放假去香港做马杀鸡还舒服,不管春夏秋冬,风雨雪霜,每天都要抽出时间修炼。
成嶠修炼的功法并不多,如今就三样,金光咒,五雷正法,净心神咒!
对于修炼的态度,成嶠奉行的是贪多嚼不烂,前世能够三十五岁就成为天师府天师,除了天赋,勤奋,这专注也是重要原因。
金光咒作为天师府的基本修炼之法,天师府的弟子都会修炼,他成嶠对于金光咒的造诣虽然比不上他徒孙徒孙的徒孙的张之维,但金光化形还是能够轻易做到的。
天师度没有传承功力的能力,虽然他是张之维的祖师,但不得不承认前世他的实力比不上张之维,如果他是天才级别的话,那张之维就是妖孽!
其实说是修炼,准备的说法应该是复习。
该修炼的他早就烂熟于心了,哪怕是前世没有修炼过的阴五雷也是一样,以熟练的五雷正法造诣去操控阴五雷,没用多长的时间就精通了。
现在成嶠的主要精力集中在三个方面,一是积蓄内力,提升功力,二通过净心神咒,修心炼魂,三是通过雷霆锻体。
精气神兼修,齐头并进!
前两个方面,成嶠都轻车熟路,唯独第三个方面才是从头开始。
前世他金光护体,雷霆护体,双重防御都被以白莲教教主为首的五大邪派高手给破防了。
这让成嶠深感自己防御还不够强,想起第一世在动漫和小说中看到的雷霆锻体,全面增强肉身的方法,便开始琢磨起来。
由于具有丰富的修炼经验和对于雷霆精细入微的掌控,成嶠在五岁那年终于创造出一套动静结合的雷霆锻体之法,一直修炼到如今也有四年多了。
这四年多一直勤练不辍,再加上各种珍惜药材的辅助,肉体的综合素质提升了非常多,高手不好说,但普通人拿着普通刀剑是绝对破不开成嶠的肉身防御,顶多留下一些白印子。
这样修炼下去,成嶠有信心达到披甲门典庆的程度,还不会变成肌肉疙瘩,而且比起典庆,他的攻击力可变态多了,攻击手段的丰富也绝对到了让人眼花缭乱的程度。
再加上净心神咒修心炼魂,精气神三方面,他可谓没有任何弱点,无懈可击!
典庆的肉身防御尽管无懈可击,但在内力和精神方面绝对不是无懈可击,披甲门的硬功不可能没有内力加持,哪怕心性坚韧,在功力高深的幻术高手面前恐怕也会中招。
眼睛瞎了,也是能够中幻术的,眼睛只是幻术媒介之一。
一个下午,大半时间,成嶠都在修炼,修炼顺序为净心神咒,提炼内力,继续功力,雷霆锻体的静功,最后才去练武场修炼动功。
等到修炼完毕,去冲了澡,去掉身上的臭汗,换上一身干净清爽的常服,成嶠才拿起一卷感兴趣的竹简看起来。
两兄弟在下午的时间安排截然相反,嬴政的安排文多武少,成嶠的安排武多文少。
不过这并不代表成嶠在文化方面比嬴政差,三世积累的知识可谓丰富,只是平时表现出来的文化比嬴政差罢了,不能把风头给抢完了,太过优秀,实在让人忌惮!
……
黄昏之后,最后一丝光亮就要被黑暗吞噬之时,吕不韦应约而来。
成嶠亲自站在门口迎接,笑容满面,拱手作揖道:“相国大驾光临,实在是蓬荜生辉。”
“君上太客气了。”
吕不韦还了一礼,背负双手,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眸打量着成嶠,心中暗自思量着找他到底有什么事……
请帖上的理由他是绝不相信的,什么感谢他的教导,他吕不韦什么时候教导过成嶠,立场相对,除了公共场合,平时少有来往。
他倒是要看看这位二公子葫芦地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声君上可谓折煞我了。”
“相国是兄长的老师,又跟父王情同手足,成嶠如何担得起?”
“相国叫我成哥儿就是。”
这个世界由于成嶠的蝴蝶效应,吕不韦成为了嬴政的老师,至于仲父这个称呼,秦庄襄王还没有驾崩,没有赵姬撑腰开口,自然不可能出现。
……
赵姬先是吕不韦府邸上的舞姬,后来成为吕不韦的姬妾,再后来被赢子楚看上,尽管吕不韦不舍,但为了改变他作为商人低下的社会地位,还是忍痛割爱了。
说句不好听的,赢子楚跟吕不韦算是连襟了。
在战国这个礼乐崩坏的时代,这种事情不过是小儿科罢了,没有什么事情不能发生,赵国那边更离谱,一介娼优未来将会成为赵国的王后,最后一位太后。
赵姬虽然是舞姬出身,不过以前也是富贵人家,就算成为了舞姬也比娼优高贵得多,娼优可是从古至今都有的职业。
赵姬一生也不过吕不韦,赢子楚,嫪毐三个男人,这是一个相信爱情的女人,赵王偃的王后在成为王后前不知道有多少男人了,是地地道道的青楼勾栏头牌,是最后一位赵王迁的母亲。
赵王偃跟赵姬一样,是一个相信爱情的男人,冒天下大不韪,顶住各种压力,取了娼优为妻,最终抬上王后之位。
坦率讲,感觉赵王偃和赵姬很配,都非常相信爱情,偏偏两人遇到的男人和女人都不相信爱情,简直悲催!
……
这姿态也太低了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吕不韦暗中提高了警惕。
根据这些年成嶠的表现以及逃脱罗网的套中套,局中局,吕不韦不敢有所小觑,免得阴沟里翻船。
“老夫还是称呼君上为公子吧。”吕不韦脸上露出一缕笑容,捋着胡须缓缓道。
“行吧,相国高兴就好。”
“酒宴已经备好,请。”
成嶠也没有强求,笑容满面的侧身邀请道。
无论什么称呼也改变不了等下他要敲诈吕不韦的打算,他手握的把柄也许搬不到吕不韦,但按照计划执行下去,搞得吕不韦灰头土脸,颜面尽失,还有让他父王对吕不韦生出怀疑还是能够做到的。
吕不韦也不客气,迈着威严的八字步,不疾不徐踏进了殿中……
第十三章 摊牌
成嶠跟着踏进殿中,自有内侍将殿门关闭,殿中灯火通明,两张案几相对而立,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美酒佳肴,除了两人以外,殿中没有其他人。
吕不韦见状转身有些疑惑的看向成嶠。
成嶠会议,微微一笑道:“本公子有事与相国商议,不方便有其他人在场。”
“噢?有什么事情这么急,不能用完膳再谈?”
吕不韦心中猜测着成嶠的用意,面上完全不动声色道。
“本公子习惯边吃边谈,相国不妨入乡随俗体验一番?”
“可。”
吕不韦深深的看了成嶠一眼,走到左边的案几跪坐了下来。
成嶠随后就坐,拿起斟满酒水的青铜酒樽,沉声道:“这一杯酒敬相国,没有相国,就没有父王,兄长,我的今天,相国务必满饮此杯。”
“公子言重了,王上天纵之才,如同夜空中的明月般耀眼,老夫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成嶠这番话可谓是挠到了吕不韦的得意之处,投资赢子楚必将是他一生中最成功的一笔的投资,如今已经收获了丰厚的回报,位列第一强国相国之位,封爵文信侯,手握重权,面子里子可谓都有了。
他以后最大的追求就是青史留名,权势地位都要往后排。
吕不韦高兴之下,十分给面子,一口气喝干了酒樽中的酒水。
“好酒,好酒。”
“当然是好酒,招待相国怎么能够敷衍?”
“这可是父王珍藏多年的玉液醉!”
“……”
成嶠最开始并没有说正事,而是陪着吕不韦喝酒吃菜,谈天说地,讲古论今,吕不韦这种大人物自然也不缺乏耐心,就陪着成嶠打太极。
不过让吕不韦吃惊的是成嶠的知识面十分广,尽管深度不够,但总能说出一些新鲜的见解,这些见解不仅仅新鲜,还有实际应有价值,开阔了他的施政思路。
吃惊过后,就是警惕,忌惮,根据以前收到的情报,这位成嶠公子在文化政治造诣上可谓平平无奇,水平比起嬴政完全不是一个档次,莫不是在藏拙?
劲敌啊,绝对是嬴政的劲敌!
由于以前的渊源,吕不韦可谓是嬴政和赵姬的天然支持者!
“相国真是博闻强记,学究天人,智慧更是深不可测,这里有份东西本公子不知道怎么处理,还望相国指点。”
成嶠从宽大的衣袖中掏出一份竹简,起身走向吕不韦。
正事来了,老夫倒是要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指点不敢当,也许能够给出一点愚见。”
吕不韦谦虚一笑,接过竹简打开一看,瞳孔猛然一缩,笑容凝固,脸色凝重严肃。
成嶠回到座位坐下,嘴角含笑。
竹简上记载的是掩日听从吕不韦命令,出动罗网,勾结韩国军方阴谋暗杀他的详细过程。
没错,在竹简上不再是掩日受了吕不韦的暗示,而是明确接收到了吕不韦的命令,当时只有两人,方便吕不韦狡辩推脱,但也方便掩日坐实,谁叫没有其他人证呢?
虽然单凭一介杀手的指控,根本不可能扳倒吕不韦这样的人物,但有时候黄泥巴掉在裤裆里,不是翔也是翔,真相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传出去后他父王,后宫,宗室,朝臣,民众会如何看待这件事?
最重要的是他父王的看法,如今吕不韦上位并不久,可以说才刚刚坐稳相国之位,距离吕不韦达到巅峰的权势,成为一代权臣还早着呢。
吕不韦能够快速坐稳相国之位,除了他自身的能力,他父王的支持必不可少,如今朝臣中不服吕不韦一介商贾成为相国的人可不少,时时琢磨着掀翻吕不韦。
吕不韦的权势快速增长,要等到他父王驾崩,嬴政继承王位,由于嬴政年龄太小,作为太后的赵姬不免要垂帘听政,而赵姬十分信任吕不韦,基本不会反驳吕不韦的决定,所以吕不韦的权势才能快速增长。
巅峰状态则是夏太后,华阳太后相继去世,后宫之中没有人能够制衡赵姬,通力支持,吕不韦成为嬴政的仲父,才从相国蜕变成群臣退避,无人敢触其锋芒的一代权臣!
如果他父王对吕不韦产生了看法,不必完全相信,半信半疑就足够了,那吕不韦后面能不能够坐稳相国之位就要打一个问号了。
原著之中,秦庄襄王在驾崩之前,虽然信任吕不韦,但也对朝堂格局做了一定的安排,比如扶持楚系势力,比起将罗网一分为二,地网交给吕不韦掌控,天罗交给赵姬掌控。
然而,赵姬的性子决定了他对罗网兴趣不大,对于政事也兴趣不大,对于吕不韦还残存着昔日的情愫,这是秦庄襄王没有料到的。
如今有秦庄襄王,华阳太后,夏太后压着,赵姬哪怕身为王后,也不敢暴露自己的本性,无法放飞自我,看不出并不奇怪。
因此,吕不韦耍了耍手段就把恋爱脑的赵姬给套住了,有了赵姬的鼎力支持,楚系势力,其他系势力根本就不是吕不韦的对手,一代权臣就此崛起。
天罗最终落在了在赵姬身边崭露头角的赵高手中,让赵高代管,赵高在嫪毐事件,吕不韦事件一次次站队成功,最终掌控了天罗地网,赢得了嬴政的信任。
额外提一句,如今成嶠还没有在赵姬身边的内侍中发现赵高这个人,想来还没有调到赵姬身边。
信任吕不韦都做了安排,如果这份信任大打折扣,那秦庄襄王会做什么样的安排呢?
敢刺杀一国公子,还是他的亲儿子,一旦他不在了,还有什么事情是吕不韦做不出来的?
也许篡了他赢秦的江山,就像田氏代齐一样,也不是没有可能……
政治这玩意,证据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上位者怎么看!
一旦秦庄襄王内心种下了怀疑的种子,那么为了防止最糟糕的结果产生,吕不韦能够保住性命,保住爵位都是万幸了,权势想都不要想,绝对会被踢出秦国核心高层……
吕不韦是聪明人吗?
当然是!
尽管成嶠并没有说出他打算怎么做,吕不韦也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如果他不服软,事情势必要闹大!
一旦闹大,碍于朝局,他也许暂时不会怎么样,但随之而来的必定是明里暗里的削权,等到秦庄襄王快要驾崩时,大概率不会允许他继续矗立在朝堂之上。
亲父子毕竟是亲父子,他跟秦庄襄王关系再怎么好也比不上血浓于水,这件事也必定会让两人产生隔阂!
后果,吕不韦想得很清楚。
所以,吕不韦没有争辩,没有反驳,没有询问,没有愤怒,只是放下竹简,面无表情,淡淡的说了一句话。
“公子想要如何?”
第十四章 到手
对于吕不韦的反应,成嶠是有些吃惊的。
虽然早就猜测到了以吕不韦的政治智慧,城府心机,不可能出现太过激烈的反应,但如此平静坦然,还是让他吃惊,毕竟知道和做到完全是两回事。
常人吃了这么大的亏,哪里会有这么平静坦然的反应,也许大部分连翻脸的后果都想不到,想不清楚……
尽管吃惊,但成嶠也不是吃素的,面上丝毫不显,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
“这件事没有直接抖露出来,想必相国已经猜到了本公子没有闹大的意思,这是诚意。”
“相国骤然由大商人成为秦国相国,文信侯,心理膨胀得厉害,身份地位没有完全转变,偶尔没有分寸,是能理解的。”
“本公子想要的并不多,罗网并不适合由相国掌管了。”
“仅此而已。”
成嶠笑着开出了自己的条件,说完拿起酒樽不紧不慢的品尝着玉液醉。
“原来公子想要罗网,可以,明天老夫就向王上请辞。”
吕不韦根本没有半点犹豫就答应了,比起他以后的政治生命,青史留名,一个罗网不值一提,这次是栽了,不过没关系,笑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且走着瞧……
“多谢相国成全了,敬相国一杯。”
虽然吃了亏,但吕不韦也不是输不起的人,很有风度的拿起酒樽陪着成嶠喝了一杯。
他输掉的东西比起他做的事情已经非常少了,他并不怨恨成嶠,只是怨自己小看了成嶠,棋差一着,心里甚至还有淡淡的感激,要是事情闹大了,他铁定没有好果子吃。
他不明白成嶠为什么抬他一手,要是他握着这个把柄,铁定是要把事情给闹大的,绝不留情!
这是妇人之仁吗?
看着不像啊,难道还有什么阴谋?
有可能,这个二公子的城府心机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公子,能告诉老夫你是怎么样做到的吗?”
吕不韦放下酒樽,指了指桌案上的竹简。
成嶠笑而不语。
他当然不可能为了装逼就将自己的底牌给透露出去,那样岂不是傻逼?
就让吕不韦自己慢慢去猜吧,保持神秘感对他有好处。
“这个问题看来不方便问题,那么公子能够告诉为什么放老夫一马吗?”
嗯,这个问题倒是可以回答。
“第一,本公子到底平安无事,毫发无伤,这就有了转圜余地。”
“第二,这件事兄长并不知情。”
“第三,相国是大才,本公子不愿意秦国流失相国这样的大才。”
吕不韦的确是大才,尽管干了一些操蛋事,但在嬴政未亲政之前,秦国在他的掌舵下对于六国的战事胜多败少,替秦国开疆拓土,对于六国的离间分化拉拢打压也做得十分到位,总体上还是一位十分出色的相国。
“第四,就凭这件事并不能彻底扳倒相国。”
“第五,相国毕竟对父王,兄长,我有恩,不愿看到相国跟父王兄长产生隔阂。”
“第六,本公子并不想跟相国结下太深的仇怨,你算计我一回,我算计你一回,扯平了。”
“相国意下如何?”
说到最后,成嶠似笑非笑的看着吕不韦。
“哈哈哈……”
吕不韦畅快的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宫殿之中,久久不息,直到脸都笑得涨红了,才停下笑声,再度开口。
“公子今天是让老夫一再刮目相看啊,让老夫都想改弦易辙支持公子了。”
“好,就依公子所言,扯平了。”
“老夫敬公子一杯。”
成嶠安然受了吕不韦的敬酒,这杯酒他当得起,他的确是高抬贵手放了吕不韦一马。
两人一饮而尽,吕不韦放下酒樽起身。
“相国这是要走了?”
“事情都说开了,不走难不成在这里过夜不成?”
“呵呵,事情还没有完呢,更重要的事情还在后面,俗话说先礼后兵,本公子是先兵而礼。”
成嶠索性不再跪坐,随意的坐在坐垫上,颇有些意味深长道。
“噢?”
“听公子这意思,是有好事跟老夫说了?”
“没错,是好事,不过时机还没有到,相国稍安勿躁。”
“来人!”
成嶠转头看向殿外,大喊一声,很快,秀娘推开殿门,身后跟着六名身强体壮的内侍踏进殿中。
两名内侍抬着一方案几放在殿中央,秀娘以及另外四名内侍双手各自提着一只暗红色的食盒,快速的布置起来。
吕不韦看了一眼忙忙碌碌的下人,转头看向成嶠,沉声道:“公子还有宾客?”
“是啊,算算时辰应该马上就到了。”
吕不韦思索着宾客到底是谁,倒也没有了离开的意思,重新端端正正的跪坐。
秀娘以及六名内侍手脚都十分麻利,很快就布置好了席位,恭敬的向两人一礼,后退几步,快速转身离开了,只不过这次没关殿门。
半刻钟不到,殿外传来了爽朗而又略显稚嫩的声音。
“小弟,你这无缘无故的请我用膳,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时年十二岁的嬴政身着金丝玄袍快步踏进了殿中,顿时瞧见了随意而坐的成嶠和端正而坐的吕不韦,立即停住身形,笑容凝滞的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对着吕不韦拱手作揖。
“未知老师在此,政失礼了。”
嬴政的老师不止一位,不过吕不韦是其中最重量级的一位。
虽然嬴政是吕不韦的学生,但嬴政的身份摆在那里,吕不韦又不是仲父,还不能坦然受礼,因此起身回了一礼。
“无妨,无妨。”
吕不韦此刻正在思考成嶠将他和嬴政叫在一起的用意,哪有什么心思计较,况且这礼乐崩坏的时代,这点事也不算什么。
“小弟,你这种坐姿成什么体统,快坐正。”
嬴政看向成嶠,悄悄的使了一个眼色,轻声训斥道。
“兄长,今天我跟吕相国喝得很高兴,并不拘礼,不信你问吕相国。”
嬴政闻言看向吕不韦,吕不韦还能说不高兴不成,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吕不韦既然不介意,嬴政也不好说什么了,他这弟弟平时不成体统的事情多了,他都习惯了。
不过,他这弟弟之前跟吕不韦谈什么呢,他们两个没什么交情啊,还把他邀请了过来,打什么鬼主意呢?
“兄长,快上座。”
“老师都坐侧方,我岂敢坐在首位?”
以吕不韦和成嶠的身份,能够坐在首位的也就是他父王,母后,祖母了。
“兄长你怎么婆婆妈妈,扭扭捏捏的,像个女孩,一点也不爽利,以吕相国的肚量岂会介意这种小事?”
吕不韦瞥了成嶠一眼,好话赖话你都说了,老夫还有什么可说的?
“坐吧,无需拘礼。”
都说到这种程度了,嬴政倒也没有再推辞,走到首位端端正正的跪坐下来。
第十五章 陛下都投降了
“兄长,吕相国,我们三个难得聚在一起,来,干一杯。”
成嶠笑眯眯的举起青铜酒樽,嬴政和吕不韦倒也给面子,跟着举起酒樽遥遥一敬,各自拿袖子遮住一饮而尽。
“小弟,你请为兄和老师不会是单纯的为了饮宴吧?”
“有什么事直说吧,为兄这次过来可没有给母后打招呼,回去晚了难免要被说教。”
嬴政放下酒樽,看向成嶠,直言不讳道。
“好,兄长和吕相国都是大忙人,那我也不卖关子了。”
“今天要说的事情其实以前跟兄长也坦承的说过,今天当着吕相国的面,我就再说一遍,也是最后一遍。”
嬴政闻言,心中一动,隐隐有些猜测。
“父王只有我们兄弟两个儿子,所以太子之位必定在我们兄弟之间产生,因为种种原因,小弟身不由己的参与了进去。”
“当然,曾经小弟还是对太子之位有所期望的,然而事到如今,小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本心,太子之位,王位并不是我最渴望的东西,小弟最渴望的东西有三。”
“第一是追求修炼的至高境界,第二是在追求至高境界的过程享受人生,譬如美酒,美食,美人,美景。”
“第三,身为赢秦宗室,对于秦国小弟自然也不能撒手不管,应当帮助秦国统一天下,帮助秦国奠定绵延万世的根基!”
其实,成嶠想说的第三条是改变秦国二世而亡的命运,竭尽所能的延长秦国的国运,只不过事情都还没有发生,自然不能明言。
“这些年,小弟细心观察了祖父,父王,发现王虽然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但也要承受重逾泰山的责任,个人时间太少,压力太大,束缚太多,生活太累。”
“兄长是了解小弟的性子的,绝不是能够在案牍之间静下心的人。”
经过最初的震惊后,吕不韦和嬴政安静的听着成嶠的自我剖析,吕不韦对于成嶠的话半信半疑,没有完全相信。
嬴政则想起了他从赵国回来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到后面相处的点点滴滴,直到今日,察其言观其行,对于成嶠的话完全信心,心中暖洋洋的。
尽管两兄弟公平竞争,嬴政不认为自己会输,但他的麻烦肯定很大,支持成嶠的势力比起支持他的势力弱不了多少,其中最麻烦的就是宗室的支持。
因为他们两兄弟的竞争,秦国肯定会陷入剧烈的内耗之中……
“如果小弟上位,绝不是一位合格的王,所谓合格的王,在小弟看来就是时时刻刻能够压抑住自己的真实性情,不因私废公,事事以秦国和秦国百姓为先。”
“小弟我性情偏向感性,兄长你偏向理性,于政务之道兄长你也出色得多,而且兄长你还是嫡长子,这太子之位非兄长你莫属,小弟支持你。”
“望兄长你以后能够继承先辈余烈,将秦国发扬光大!”
“明天,小弟就去父王面前举荐兄长成为太子。”
听到最后,吕不韦彻底相信了,如果成嶠用的是缓兵之计,目的在于让他们这一派放松警惕,那完全没有加上最后那句话,这句话是断绝退路的一句话!
嬴政听到最后已经被感动得眼眶发红,微微仰着头才不至于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心中温暖无比,为自己有这样一个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的兄弟感慨不已。
“君上高风亮节,不韦钦佩,请受一拜!”
吕不韦起身,用上敬称,双手合拢作揖,脊背下弯,深深一拜。
此刻吕不韦的心中高兴极了,比起得到的东西,损失的东西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罗网比起嬴政的太子之位什么都不算,他完全给心甘情愿,甚至有种增加一些添头的冲动。
嬴政调整好了情绪,红着眼眶起身,拱手作揖,沉声道:“你我兄弟之间无需多说,为兄铭记于心,不敢忘却!”
成嶠安然受了两人一礼,洒然一笑道:“兄长和吕相国的诚意,我已经感受到了,快请坐。”
嬴政和吕不韦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这种事情说得太多反而显得虚伪,重要的是以后怎么样做,闻言便安然下坐。
“君上做的决定跟他们商量了吗?”
殿中安静了一会儿,等大家情绪基本平息,吕不韦才再度开口。
“这种事情自然不能跟谁商量,必须要先斩后奏才行,祖母和母亲那里我有把握说服,请放心。”
“只要说服了祖母,那么赢奚他们就翻不出什么浪花。”
韩夫人是紧随夏太后的步伐的,夏太后怎么说就怎么做。
“赢奚那里打的什么主意,以为我年幼就猜不到吗?”
“我不可能做出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想要我们兄弟自相残杀,想要觊觎王位,做梦!”
“就算祖母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没有什么,迟早都能接受的,毕竟兄长也是祖母嫡亲的孙儿。”
成嶠来这一手就相当于“陛下,臣等正欲死战,为何您老人家先投降”的效果,他这个争夺太子之位的主角都弃权了,哪里还有操作空间?
“内耗没有意思,秦国的力量应该倾泄在六国身上。”
赢成嶠是真没有当什么秦王的想法,别的不说,就完全没有自由这条就接受不了,干什么都有一群人盯着,跟着,具体操心的事情太多,烦死了。
放弃秦王之位,只要不干谋反,背叛秦国的事情,就算没有具体的官职,但以王弟之尊,手中的权势又能差到哪里去?
从古至今,权势都不是看具体职位来定的,而是看跟上位者的关系,对上位者的影响,要不怎么会有宰相门前七品官的说法……
以他王弟的身份,跟嬴政深厚的兄弟之情,就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国都不敢得罪他,他这阵风虽然不是枕边风,但威力可不比枕边风小,甚至比枕边风还要大!
嬴政是被女人影响判断的人吗?
哪怕是丽妃,嬴政也不是没有原则,与其说嬴政爱丽妃,还不说爱的是年少时心中的白月光,就像忘不掉的初恋。
当那个人多年以后再度出现在你面前,你会发现你爱的是年少初遇的那个他(她),对现在的他(她)毫无感觉。
也许爱的是青春……
嬴政和吕不韦都放心了,考虑得这么周到,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小弟,来,敬你一杯,为兄……”
“别多说,都在酒里了,干!”
嬴政:“……”
“好,都在酒里了,干!”
这一晚上,嬴政和吕不韦都喝趴下了,是被成嶠安排宫人送回去的。
至于成嶠还好,只是有些醉意,尽管年龄不大,但体质可不是开玩笑的,比普通成年人都强得多。
第十六章 嬴政的诚意
成嶠是一个做出决定就雷厉风行的人,第二天,上完上午的课程后,就带着嬴政一起前往雍宫。
雍宫偏殿,专门用膳的宫殿,看见自己的两个儿子联袂而来,赢子楚连忙吩咐身边的宦官添加座位,碗筷。
“政儿,成儿,你们今天怎么有空一起来看父王啊?”
赢子楚放下筷子,腆着个大肚子,笑眯眯的开口,身上的帝王气势完全收敛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慈父一般。
由于赢子楚早年在赵国hd做质子,秦孝文王的儿子女儿又众多,根本就没有享受父爱,因此对待自己的两个儿子,赢子楚就特别的宠爱。
成嶠看着跟自己父王容貌不匹配的身材,桌上油荤极重的菜肴,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他这父王平时忙于处理政务,休息时间少,运动少,偏偏爱喝酒,吃油盐重的菜肴,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历史上秦庄襄王赢子楚就是庄襄王三年,公元前247前,也就是今年五月得病去世的。
虽然不知道秦时世界,他这个父王是什么时候去世的,但料想时间也差不了多少。
这也是成嶠放弃太子之位的重要客观原因之一,一旦他这父王去世,没有了定海神针,他这边获胜的概率要下降很多。
本来就不想当太子,当秦王,越拖下去越没有好处,干脆快刀斩乱麻!
“成儿,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看见嬴政已经向他行礼,成嶠却皱着眉头,赢子楚不由得有些担心的询问。
“父王,你平时身体就不太好,吃这些大油大盐的东西,身体怎么受得了?”
听见成嶠是关心他的身体,赢子楚把心放进了肚子里,很高兴,还是他这个小儿子心疼人,政儿虽然也很出色,但没有那么贴心。
“放心吧,父王自己的身体心中有数,喜欢吃这些东西,说明父王身体里缺少这些东西,你还小,不懂。”
赢子楚的话给成嶠直接整无语了。
这话怎么跟开国太祖的理论相同呢,那位喜欢吃辣,也是认为身体缺少,所以该好好补一补辣,但两人的寿命完全不能比啊。
这位是个短命鬼,英年早逝,那位可是活了差不多两个半庄襄王,长寿啊。
人与人终究是不同的,心里没有半点b数……
尽管心中腹诽,但成嶠也没有劝,他这父王也是一个挺固执的人,不过心中暗自打定主意要去请顶级名医来给他父王好好调理身体,趁着还没有发病之前。
他这父王活得越久,对于秦国,对于他和嬴政好处就越大,最好是能够活到嬴政加冠,那简直完美!
尽管知道这不可能,他这父王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了,但能够延长一点寿命还是要延长。
“好吧,也许父王说得有理。”
成嶠拱手作揖行礼,起身后再度开口,脸色郑重严肃。
“这次儿臣前来是想请求父王立兄长为太子!”
赢子楚闻言大为震惊,清醒后看了看成嶠,又看了看嬴政,笑容收敛,面色严肃,沉声道:“成儿,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吧?”
“父王,儿臣很清醒!”
紧接着,成嶠将跟吕不韦,嬴政相聚时摆出的理由略作修改,一一说出。
“父王,储位空悬,国本不稳,儿臣已于兄长坦诚沟通,望父王早做打算!”
说到最后,成嶠猛然双膝跪地,满面真诚的望着赢子楚。
赢子楚往四周看了看,脸色冷酷,厉声喝道:“今日之事若有只言片语传出去,值守的内侍宫女全部处死,连坐其家族!”
嬴子楚的厉喝声回荡在宫殿中,殿中殿外的内侍,宫女,包括赢子楚的心腹宦官车府令,全部跪倒在地,头颅紧挨着冰冷光滑的黑色地砖瑟瑟发抖。
中车府令的“中”字,是嬴政为了以示对赵高的恩宠特意加上的。
处理好了隐患,赢子楚脸色才柔和下来,看着自己贴心的小儿子,满面郑重道:“成儿,你真的决定了吗?”
其实,赢子楚一直在纠结立谁为太子,两个儿子都很出色,各有所长,对于小儿子的贴心亲近,他很喜欢,对于大儿子心中有愧,简直纠结死了。
因此,一直没有理会两人身后势力的诉求,一直拖着。
小儿子今天的表态让他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不必那么纠结,对于小儿子更加疼爱怜惜!
“决定了,儿臣年龄虽小,但也是男子汉,大丈夫,也知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成嶠面色严肃,斩钉截铁道。
“呼……好,好,那么就按照你的意思办。”
“政儿,跪下。”
嬴政闻言直挺挺的跪了下去,跪在成嶠的身边。
“政儿,你很出色,有当太子,当王的潜质,就算没有成儿的表态,你身为嫡长子也有很有可能成为太子。”
“这个太子之位并不是你弟弟让给你的,但这份情谊你要领,明白父王的意思吗?”
秦庄襄王是为了消除嬴政心中可能产生的芥蒂,真要让嬴政认为自己这个太子之位是被让出来的,绝不是好事。
“儿臣明白父王的意思。”
赢子楚都说得这么直白了,聪慧的嬴政自然不可能不明白。
“用雪中送炭形容太过,用锦上添花又不足,应该是位于两者之间。”
见嬴政真的明白了他的意思,嬴子楚心中放心了,不过出于对小儿子的疼爱怜惜,不得不再度叮嘱。
“父王早晚有一天要去见列祖列宗,如果有一天政儿你对你兄弟不仁,手上沾染了兄弟的鲜血,那么不要见我,我也不想见你,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这话就说得极重了。
当然这是对于嬴政而言,对于成嶠就是无比的爱护了,堪称父爱如山!
以成嶠表面少儿,实际成人的心态也完全控制不了如同洪水泛滥般的情绪,眼眶一红,眼泪夺眶而出……
嬴政再度想起跟成嶠从初见到如今的点点滴滴,又听见嬴子楚说了如此重的话,眼一闭,牙一咬,说出了自己能够做到的最大允诺。
“父王请放心,就算小弟犯下谋反叛国之罪,儿臣也会保住小弟,不,保住小弟一家的富贵,只会剥夺权势。”
这番表态让赢子楚非常满意,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最疼的小儿子会谋反叛国,但有这个态度就很放心。
“很好,你们兄弟俩都很好。”
“快起来吧,我们父子三人一起用膳。”
赢子楚亲自起身,一只手抓着一个儿子。
嬴政和成嶠顺势起身,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十七章 大风渐起
原著中的成嶠可没有这么受宠爱,跟嬴政关系也远不如现在亲厚,处于温室之中,脑子不好使,太过天真,被人连唬带蒙,才会叛国。
就算兵败了,嬴政也不可能杀了成嶠,顶多挂起来当个富贵闲人罢了,对于功臣都没有卸磨杀驴,更别说同父异母的兄弟了。
嬴政根本不缺乏心胸,吕不韦为了彻底稳固嬴政的地位,设的套罢了。
成嶠根本没有领兵的才能,兵败是大概率,不管活没活下来,都彻底失去了染指王位的机会,秦国上下不会允许丧师辱国的宗室继承王位,哪怕嬴政突然没了。
偏偏昌平君暗中搞鬼,让樊於期蛊惑成嶠,成嶠没想清楚自身的真实环境,耳根子一软,就叛变了。
兵马损失还是小事,颜面大损才是大事,连秦王王弟都背叛了,让秦国人,六国人怎么想嬴政,怎么想秦国?
这样的事情简直是把嬴政,秦国的颜面踩在了泥里,坚定了无数六国人抗秦的决心!
……
一顿午膳用过,父子三人聚在一起喝茶。
“父王,秦国以后虽然归兄长领导,但儿臣也不能白吃饭。”
“所以儿臣恳请父王让我管理罗网,管理江湖上的事情,以后再辅佐兄长,对于朝政提提意见就可以了,无需担任具体官职。”
担任了具体官职,就会有一大堆具体的事情处理,他才懒得费那个心神,只需要在大方向上提出建议就可以了,具体的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做。
简而言之,就是要成为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的人。
“政儿,听清楚你弟弟的要求了吗?”
“难办吗?”
嬴政摇了摇头道:“很简单,儿臣原本还想让小弟多分担一些,不曾想小弟如此备懒,就管那么一小摊子事情。”
“哈哈,那以后看着给你弟弟加加担子,你是兄长,你发话,这小子还能推脱得掉?”
“父王言之有理。”嬴政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道。
成嶠闻言配合着脸色一苦,一副郁闷的模样,让嬴子楚和嬴政乐得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说起正事。
“罗网让你掌管没有问题,父王也相信你的能力。”
就算没有能力,赢子楚也不介意把罗网扔给自己儿子去玩,玩废了都没有关系,比起太子之位,根本不算什么,还觉得亏待了儿子呢。
“不过……罗网虽然不在秦国官衙体系之中,父王可以随意任意,但吕相毕竟不是一般官员,父王毫无理由的直接剥夺,恐怕会让吕相误会父王是不是对他有所不满……”
“成儿你要稍等一段时间,等父王寻吕相一个小错处,再将罗网剥夺下来给你。”
“到时候吕相以及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
成嶠再次感受到了沉甸甸的父爱,处处为他着想,心态波动,默默念起净心神咒,快速平复心态,微微一笑。
“父王不必担心,昨晚上吕相已经答应将罗网交给儿臣了。”
“儿臣可以作证。”嬴政出口帮腔道。
原来将事情都做得差不多了,只是来请他恩准而已,有这样的能力,这小子年纪虽小,但由他掌管罗网,说不定能带来惊喜。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问题了。”
“记得将情报及时送到父王和吕相那里,不要耽误了。”
“儿臣知道轻重,请父王放心,该有的情报一式三份,我们父子优先,吕相次之。”
“孺子可教。”
赢子楚捋着浓密的长须,笑容满面的点头,说完打了一个大大哈欠。
“兄长,父王的午休时间到了,我们就不要耽搁父王宝贵的休息时间了,走吧。”
嬴政点了点头,成嶠见状起身,两人拱手作揖拜别。
赢子楚也没有挽留,午休是他的习惯,不然下午晚上处理政务会精力严重不足,让心腹宦官去送两个儿子,自己走进内殿休息去了。
“兄长,就在此分别吧,我要去向祖母请罪了。”
两人走到没人的地方后,成嶠拱手一礼,苦笑道。
“为兄跟你一起去。”
“兄长你的义气,小弟领了,但你跟着小弟去恐怕会更糟。”
“放心吧,祖母最疼我了。”
“我一到芷阳宫,二话不说就先在宫门外跪下,今天太阳不小,谅祖母知道了也舍不得我多跪……”
“你这家伙鬼点子真多。”
嬴政笑骂着,轻轻锤了一下成嶠的胸口,末了,又补充了一句。
“今晚带着母妃来兰芷宫,同为兄和母后一起用膳。”
以前嬴政称呼韩夫人都是为夫人,如今称呼韩夫人为母妃,成嶠自然明白意思,这是把他的亲母也视作母亲,兄弟之间不分彼此。
“好啊,准备得丰盛一点,可不要小气了。”
“放心吧,我和母后都不是小气的人。”
“走了。”
成嶠含笑点头,随后转身离去。
嬴政满脸微笑的目送着成嶠离开,直到看不见人影,才脚步轻快的笑着往兰芷宫而去。
……
成嶠并不是忽悠嬴政的,到了芷阳宫根本就不殿中,直挺挺就跪在殿外的庭院中。
这可吓坏了芷阳宫的内侍宫女,慌忙跑进殿内禀报夏太后,没过多久,夏太后就在心腹女官的搀扶了走了出来,满脸心疼之色让心腹女官将成嶠扶起来。
成嶠哪里肯起来?
双腿仿佛在大地上生了根似的,女官脸都憋红了,依旧纹丝不动!
成嶠只说自己犯了大错,不敢奢求祖母原谅,必须狠狠惩罚自己,起码要跪上一天一夜才行。
心疼孙儿的祖母哪里受得了这个,连忙说无论什么错都原谅,成嶠依旧不起身,急得夏太后连忙派人去请韩夫人来。
等到韩夫人赶到,成嶠把话重复了一遍,还是不肯起身。
双方就僵持着,直到韩夫人也说无论什么错都原谅时,成嶠才开口让内侍宫女都离得远远,接着勾勾手指,等到夏太后和韩夫人走近,最后才在两人耳边说起悄悄话。
听清楚成嶠的话,夏太后和韩夫人呆若木鸡,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成嶠见祖母和母亲仿佛傻了似的,连忙起身将内侍宫女赶得更远,回过头解释起来,那可谓是用尽了浑身解数。
讲道理,析利弊,谈感情,明志向,说现实,耍无赖,献殷勤!
最后再加上嬴子楚的重话和嬴政给予的承诺,才把夏太后和韩夫人给说服了。
下午,成嶠破天荒的没有修炼,一直讨好夏太后和韩夫人,总算让两人恢复了好心情,彻底给摆平了。
成嶠还叮嘱了夏太后和韩夫人要严格保守秘密,把保守秘密的原因推到了赢子楚身上。
听到是赢子楚的意思,两人当即下定决心会守口如瓶。
晚上,成嶠和韩夫人一起去兰芷宫用膳,王后赵姬一点也没有摆架子,非常亲和热情,嬴政待韩夫人恭敬而不失热情。
总而言之,这是一顿宾客尽欢的晚膳!
自此,蝴蝶的翅膀将逐渐掀起一阵大风,将历史吹得面目全非……
第十八章 交接
第二天下午,用完午膳后,成嶠就出宫去了。
君侯出行,排场自然不小,而且成嶠当今王上的亲子,排场就更大了,只不过成嶠不愿意太张扬,特意吩咐了低调出行,就算如此明面上也是甲士林立,暗地里暗士潜伏。
很快,成嶠就到了吕不韦的相国府外,早已经收到消息的相国府管家已经恭候多时了,连忙恭敬的递上吕不韦吩咐好的东西。
宽敞豪华的马车中,成嶠接过秀娘递过来的东西,三块令牌和两份纸张。
秦时明月中是有纸张的,只不过纸张造价十分的昂贵,小贵族都用不起,朝廷也无法用来取代竹简,只能在极小范围流转,凡是能够用得起纸张的,实力都不俗。
令牌一大两小,呈椭圆形,都是由顶级的血玉制成,血光流转,宛如鲜血凝结而成,瑰丽而邪异!
最大的一块令牌正面铭刻着一只盘踞在黑色蛛网上的黑色蜘蛛,蛛眼惨白,背面铭刻着一只盘踞在白色蛛网上的白色蜘蛛,蛛眸黝黑,代表着罗网的至高权力,能够同时号令天罗和地网。
另外两块稍小的令牌,只有一面铭刻着蜘蛛,另外一面空白,代表着号令天罗或者地网。
成嶠把玩了一会儿三块令牌后拿起两张折叠起来的白纸,分别展开,第一张白纸上记载的是天罗地网上的重要人物,上面记述的人名跟掩日献上的名册基本相同,只不过没有暗罗网的人物。
第二张白纸则是一份地契和宅契,吕不韦送了他一处紧挨着朝廷主要官邸的府邸,还不小,前后院加起来足有八进,位置又极好,价值数千金,绝对是大手笔。
“去集贤坊朝阙街,通知罗网掩日,玄翦,惊鲵来见本君。”
说完,成嶠收好令牌和纸张,盘膝坐正,默默修炼。
秀娘见状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的来到马车边,掀开门帘,极力压低音量吩咐起来。
很快,马车再次启动,在宫廷御者高超的驾车技术下平稳的离开了吕府。
半刻钟后,马车停了下来,刚好把五雷正法运转了一个大周天的成嶠睁开了眼睛,收敛功力,起身离开了车厢,拒绝了扶持和人梯,跳下了马车。
“钟黔,以后别搞这套,本君不喜欢。”
成嶠的目光扫向了一位身材中等,头戴巧士冠,身着浅褐色直裾宽绣长袍,满脸堆笑的年轻宦官。
“喏,是奴婢脑袋发了昏。”年轻宦官笑容消失,有些诚惶诚恐道。
“好了,下不为例就是。”
年轻宦官大大松了一口气,马匹拍到马蹄子上了,好在没有失宠,公子还是念旧的。
钟黔是冀阙的内侍之首,跟秀娘不一样,秀娘是他祖母和母亲精心挑选送给他当贴身侍女的,很小就在身边,钟黔则是成嶠一手提拔起来的,也是心腹,但地位比起秀娘稍次。
稍微敲打了钟黔一番,成嶠看向吕不韦送给他的府邸,朱漆高门,台阶宽厚,虎形石雕,高檐雕墙,充斥着富贵威严之气,一看就不同凡响。
“走,进去看看。”
成嶠抬脚向府邸内走去,绕过了高耸华丽的照壁,院子中乌压压的跪了一大片男仆女仆,头颅低垂,磕在地上,不敢有半分小动作。
这世道,臣子虽然在君王面前比较有尊严,但作为奴隶的人可就没有什么尊严了,完全是主人的私有物。
秦国这方面比六国好一些,至少不能随便剥夺奴隶的生命,起码要找个理由,无故处死奴隶要罚钱,六国的贵族虐杀奴隶根本不需要理由,也没有任何处罚。
吕不韦将这座府邸送给了他,这些男仆女仆自然也包括在内,算是一个小添头。
成嶠三世为人,对于奴隶这种制度自然是没有啥好感的,哪怕这一世他投胎技术极好,生下来就可以高高在上,但前两世记忆的影响却不可磨灭。
虽然贵为公子,贵为长安君,但目前对于蓄奴这种风气还是没有啥好办法,反对的力量太强大,想要改变,还需要权势,更需要契机!
“今天本君喜得新居,很高兴,每人赏赐两百铢。”
初次见面,不宜太过平易近人,所谓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身为上位者,基调要把握好,所以略微意思意思,表达一下自己的仁慈友好就可以了。
“多谢君上。”
“多谢君上”
“……”
男仆女仆听到有赏钱可拿,也感受到了成嶠对他们的善意,顿时大喜,磕头如捣蒜,比较杂乱的感谢着,不过这样才真实。
成嶠没有再多言,一路欣赏着宅院的风景,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前院的正厅中,秀娘亲自捧着一杯清茶放在了桌案上。
作为秦国公子,安全从小就是重中之重,新进宅院的男仆女仆还没有取得信任,饮食方面一直是有宫中的老人负责,其他人绝不允许沾手。
成嶠捧着茶盏,轻啜一口,满口留香,回味甘甜,还是熟悉的味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旧,还是很有道理的。
“君上,人到了。”
钟黔轻手轻脚的走进房中,恭敬的拱手一礼。
“让他们进来,你也不要走,有事。”
“喏。”
掩日,玄翦,惊鲵三人快步踏进房中,无声无息,没有半点脚步声,要不是看见人,还以为根本没人进来呢。
“拜见君上!”三人齐齐弯腰拱手行礼。
掩日身穿一套寻常的罗网劲装,就是动漫中最常见的蛛网劲装。
拥有掩日代号的人都很低调啊,这个爱穿寻常的蛛网劲装,动漫中的那个爱穿寻常的秦军服饰。
玄翦身着红色点缀拼接的深蓝色劲装,黑色腰带,束身绑腿干净利落,抹额配红带随意绑着的乌发,留有几缕发丝飘散和那红色飘带一起飞舞,潇洒不羁又不失柔情。
唯一与动漫形象不同的是脸上带着一副半黑半白的面具。
惊鲵身着紫色白条纹的修身金属战斗服,双腿和右臂部位为鱼鳞状护甲,胸甲上的鱼状花纹与惊鲵剑的格调相衬托,雪白修长的双腿被漆黑的细铁网包裹,面罩银色人脸面具。
除了身形稍微矮一点,与动漫形象没有什么差别。
“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随便找地方坐,上茶。”
三人起身各自在成嶠下首坐下,当然不会随便坐,而是按照在罗网中的地位,各自的实力。
掩日居左边首位,玄翦居右边首位,惊鲵居左边次席。
至于秀娘和钟黔则是没有座位的,毕竟是挺正式场合,一左一右的站在成嶠的身边,随时聆听指示。
第十九章 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冷不烫的茶水很快就上齐,不过掩日,玄翦,惊鲵三人没有谁取下面具喝茶。
“掩日就算了,你们两个喝茶啊,这可是上好的雪顶银梭,名贵非常,可不要浪费了。”
掩日身份特殊,而且已经见过真面目,就算了,偏偏玄翦和惊鲵稳起,不主动,抗拒露出真面目,成嶠非要他们露出真面目,给他们一个小小的下马威。
玄翦和惊鲵无奈,别看他们武功高强,但实际上就是权贵手里的工具,面对成嶠明确的话,根本无法推辞,只能取下面具,露出真容,捧起茶盏喝茶。
秦时这个世界武力虽然有些超凡,但并不离谱,所以权势才是最强大的力量,君不见大叔二叔都被秦国撵得到处跑,根本无法安生。
玄翦胡子拉碴,脸上饱经风霜,眼含沧桑有余,气质放浪不羁,对于一些不谙世事的姑娘家杀伤力惊人。
惊鲵一张精致无暇的瓜子脸,下巴圆润,容貌绝美,不像动漫中有时有些失真,有时像网红尖下巴脸,最让人赞叹的还是脸上的肌肤,肤如玉脂,胜若桃花,白里透红,皮肤晶莹剔透,宛如天上明月。
说实话这就很离谱,一介风餐露宿,杀人如麻,血火打滚的刺客,皮肤竟然这么好,简直不合常理,估计除了自身的天生丽质,深厚的内家修为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两人喝完茶,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认真得跟小学生上课似的。
也许这种场合对于两人来说是一种折磨,宁愿去提剑砍人。
成嶠也没有再逗两人,从衣袖中掏出两块令牌,一块扔给掩日,一块扔给钟黔。
“天罗由掩日你掌管,地网由钟黔你掌管。”
“钟黔你初次做这样的事情,经验和能力都不足,所以掩日做你的副手,你要多虚心请教,耽误了正事,饶不了你。”
掩日最开始心里还古井无波,罗网在吕不韦手里的时候,天罗本就是由他执掌,如今不过是转了一道手又回到他手中罢了,不过听到后面就有些激动了。
地网一直是由吕不韦的心腹管家掌管,他无法光明正大的插手,最多在暗地里搞点小动作,如今成为了地网的二号人物,权势增加了很多。
地网的人数本来就要比天罗多不少,以后随着秦国开启统一天下的进程,天罗地网肯定都要扩编,但天罗肯定不如地网膨胀得快。
情报的作用太大了,如果想赚钱,情报差不多可以等同于金钱。
“谨遵君上之令!“
“奴婢不会让君上失望的。”
钟黔按耐心中的喜悦,郑重收起令牌,拱手一礼。
宦官嘛,除了一些奇葩想要篡位,想要名声,九成九的宦官都是痴迷于权势金钱。
“喏。”
掩日没有多说,起身一礼,表示自己知道了。
“惊鲵父母以及自己皆为罗网效力,任务完成率出众,劳苦功高。”
“玄翦加入罗网时间虽然不长,但每次都是出任务都是最难吭的硬骨头,同样劳苦功高。”
“特赐尔等建议权,直奏权。”
“所谓建议权,就是有权对罗网重要事务的知情权,发言权,决定权由掩日掌握。”
“所谓直奏权就是有权以写信或者面见的方式通知本君。”
掩日闻言心中的火热顿时被浇了一大盆冷水,虽然不至于完全熄灭,但火苗无疑小多了。
他这个仅仅九岁的上司,手段很不俗,赏了一颗大甜枣后转眼就砸下一棒,用五雷控心印掌握了他的生死还不放心,还用玄翦和惊鲵来制衡他。
这建议权,直奏权,再加上心腹宦官钟黔的制衡,各种手段加起来可谓将他给锁得死死的,四肢都被束缚住了,想要搞一些特殊的小动作几乎不可能……
厉害!厉害!
比起掩日的心情复杂,玄翦和惊鲵就高兴无比,差不多快要乐疯了!
以前,哪怕他们是罗网的天字级杀手,顶尖战力,但也只有具体执行权,对于上边的命令不管危险程度,合不合理,只有硬着头皮去做,祈祷自己能够活下来……
如今拥有了建议权,直奏权,可谓质变,他们摇身一变成为了决策层,尽管掩日还是他们的上司,但随意支使他们的日子将会一一去不复返!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一下子从分公司经理成为集团董事局董事,跨越幅度极大。
“誓死效忠君上!”
玄翦和惊鲵对视一眼,默契的从座位上起身,面向成嶠,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脸色严肃,声音不但洪亮,还斩钉截铁。
“本君这个人一向只看行动,嘴上说得天花乱坠也是虚的,起来吧。”
玄翦和惊鲵闻言起身,没有多说什么,只有以后用行动证明了。
成嶠没有兴趣去管掩日的心情,没有直接甩大棒就算看得起他了,继续开口。
“本君有一些事需要你们去办,顺序代表着紧急程度。”
“第一,加大对如今身在赵国的信陵君魏无忌的监控渗透。”
“第二,派人去太湖上的某个小岛找到镜湖医庄,请医家念端大师来秦国做客。”
“先礼后兵,但不可伤害,如果不在镜湖医庄,那就发动罗网全部力量去找。”
“基于念端大师是女性,这件事具体由惊鲵负责,总而言之务必请来!”
方式是粗暴了一些,不够诚意,但没办法,谁叫他老子应该挺不了多久了。
救人如救火,只能不拘小节了,先把人“请”过来再说。
“第三,搜寻遗落在天下的名剑,以其余的越王八剑为主,将楚国视作重点区域。”
越王勾践的国度是被楚国给灭了的,所以剩下的越王八剑多半在楚国境内。
“第四,找寻,拉拢江湖上的知名剑客加入罗网,增强天罗的力量。”
“第五,在六国寻找身家豪富的合适目标,扩大财源。”
“本君也会去求父王拨一笔钱财到罗网,这些钱财用来扩大罗网的整体规模,天罗和地网各占五成。”
“第六,渗透诸子百家,已经开始渗透的加大力度,没有的着手计划渗透,不要打草惊蛇,稳中求进。”
本来还有一条的,那就是让暗罗网并入罗网,但成嶠仔细考虑一番后决定暂时放弃。
一是不能把掩**得太急了,二是留着这条暗网,以后说不定有用,只要掌控了掩日,就相当于掌控了暗罗网,真要做也最好徐徐图之。
“喏!”
钟黔,掩日,玄翦,惊鲵四人躬身听令。
“对了,等以后本君出宫,正式开府,惊鲵调来本君身边做贴身护卫。”
“没事了,下去做事吧。”
众人闻言,秀娘,钟黔,掩日,玄翦无不意味深长的看了惊鲵一眼,这里面门道很深啊。
惊鲵愣了愣,呆呆的,也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回过神连忙低下头,率先转身快步离去,白里透红的脸上染上一层惊心动魄的绯红……
第二十章 先礼后兵
处理完正事,成嶠将府邸大致逛了一番,就回宫做每天的功课了。
这样的功课一直要做到突破宗师那天为止,突破到宗师后功力就没有那么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对于自身所走道的领悟,当然也不能撒手不管,只是不用那么急迫。
此后两天,秦国朝廷一直古井无波,直到第三天例行的大朝会上,秦庄襄王搞了一个突然袭击,在大朝会快要结束时,让心腹宦官直接宣读了册封嬴政为太子的诏书。
关于册封嬴政为太子的事情,知情人一直守口如瓶,一点风声也没有露出,这突然来这么一下子,直接把满殿朝臣给震得七荤八素,目瞪口呆。
趁着朝臣们懵逼的时候,秦庄襄王直接带人离开了,没有给出声反对的人半点机会,等到正主离开,大殿中才闹开了,像个菜市场一般闹哄哄的。
支持嬴政的朝臣兴高采烈,支持成嶠的朝臣如丧考妣。
大朝会后,嬴政被册封为太子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咸阳,并迅速向整个秦国快速传播,潜伏在咸阳的六国探子,也连忙通过各种渠道送回消息。
就在六国探子送出消息后不久,秦国官方也派人前往六国,邀请六国参加秦国太子册封大典。
朝会上事情自然瞒不过成嶠,成嶠先去见了嬴政一面表示恭喜,随后去见了夏太后和韩夫人,询问清楚了站在他们这么一边朝臣的具体情况,随后用两人的大印盖在了十数张空白的纸张上。
最后回到寝宫,盖上了自己的私印,亲自在纸上书写内容,让钟黔派人通过罗网的渠道秘密送到各位朝臣上的府邸上。
当晚,支持成嶠的重量级朝臣绝大部分都收到了盖有夏太后,韩夫人,成嶠印记的信,看完信后的朝臣把信焚了,心中猛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非常感动。
原来二公子并不是在竞争中失败了,而是主动退出了竞争,亲自在王上面前举荐大公子,这样一来,他们这些打上二公子党的朝臣处境就好多了。
历来争储夺嫡都凶险无比,一旦站错队就满盘皆输,轻则丢官罢职,重则牵连全家!
二公子还让他们在太子大典上跟随在他的身后坚决的表明态度,明确的表示庇护他们,这样一来,大公子以后上位看在二公子的面子以及他们配合的态度,肯定就不会因为站队问题就刻意针对他们了。
他们这些人至少不会因为这次站队问题丢官罢职,牵连家族,官途虽然有些黯淡,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了。
二公子太好了啊,没有忘记他们这些摇旗呐喊的小弟,给他们安排好了退路,感动!
六国先后收到消息,尽管有些国家刚被秦国揍了一顿,有的还在被揍,但还是都派出了一位宗室弟子加上一位分量不轻的朝臣带领出使队伍奔赴咸阳。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韩魏赵的使者率先赶到咸阳,燕齐楚的使者距离咸阳也不远了。
至此重要时刻,秦国也暂时停止了用兵,朝廷的重心放在了太子大典的筹备上,世界难得暂时和平一段时间。
……
楚国太湖,惊鲵带着罗网杀手踏上了湖中某座隐蔽的小岛,在暗记的指引下,很快就来到风景如画的镜湖医庄。
院子中的草地上,一个身穿白绿小裙的小女孩如勤劳的小蜜蜂将各种草药晾晒,忽然瞥见门外来了一大堆不速之客,每人手握长剑,打扮看起来更不像什么好人,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跑向最中央的房屋,用力拍打着门,稚嫩的声音响起。
“师傅,师傅,有一大群坏人来了。”
门很快就打开了,一位身穿月白色素裙,浑身不带任何装饰,脸形柔和却板着脸的女子接住因为门突然打开失去平衡的小女孩,并把小女孩给抱了起来,镇定的走到院中,面无表情的看向门外。
罗网的人向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哪怕是惊鲵也是一样,看见门关着,一个个直接翻过了栅栏,落到了院子中,根本没有敲门的念头。
念端也是见多识广的人,一眼就认出了惊鲵等人的来历,看着这宛如强盗的行径,心中很是不高兴。
惊鲵他们认为自己已经够有礼貌了,否则一剑就把门给劈了。
“我不记得跟你们罗网有什么交际,这里不欢迎你们,请你们离开。”
念端一边摸着小女孩的头,安抚着小女孩,一边冷冷的看向领头的惊鲵,声音冰冷无情,拒人于千里之外。
“念端大师,你好,我是罗网的惊鲵,奉大人之命邀请您到秦国咸阳做客。”
惊鲵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念端的话,双手持剑一礼,声音尽可能柔和,语气尽可能恭敬诚恳。
其他罗网杀手平时见到的都是惊鲵提剑砍人,杀他个七进七出的画面,哪里见到过惊鲵这么客气,有礼貌过,这就是惊鲵大人所说的“先礼后兵”中的礼吧?
“没时间,也没兴趣,你们赶快走,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念端说完觉得这些粗人恐怕一根筋,不晓得利害,又补充了一句。
“墨家巨子六指黑侠下午就要来医庄做客,你们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念端之所以如此刚,除了最重要的性格原因,对于自身实力也有一定自信的,精通银针暗器和用毒手段,但最依仗的还是医家掌门人,医家宗师的身份。
没有独尊儒术之前,医者的地位可是很高的,走到哪里都受人尊崇,江湖上如此,扁鹊事件后在朝廷上也是如此,毕竟谁敢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受伤,不生病呢?
可惜念端遇到的是罗网,罗网中任务重于一切!
“不识抬举,惊鲵大人都这么有礼了。”
“你不愿意去,我们就绑着你去,到时候动起手来伤到那个小女孩就不要怪我们了。”
惊鲵身后,一个罗网蒙面小头目锵的一声拔出佩剑,杀气腾腾的呵斥道。
“你!”
念端很是愤怒,她没有想到罗网的人如此卑鄙无耻,竟然拿蓉儿来威胁她,果然天下闻名,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果然没有一点底线。
好,好得很,就跟你们去,到时候出工不出力,甚至暗中动一些手脚。
不行,不行,医者仁心,不能暗中动手脚,那就出工不出力,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好了。
啪!
惊鲵转身甩了罗网小头目一巴掌,呵斥道:“怎么跟大师说话呢?”
“滚!”
“喏。”
这一巴掌很用力,还附着了内力,直接将罗网小头目扇趴下了,脸颊也高高肿起。
罗网小头目诚惶诚恐的爬起来跑掉了。
第二十一章 怪脾气不能惯
以念端的阅历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点猫腻,不过又不敢完全确定,那个叫惊鲵的女人是真的是下了狠手,一巴掌下去人都趴下了。
以她的医术基本上可以确定肯定流血了,肿起的脸颊就算敷上药膏,没三天也消不了肿。
“属下不懂事,太过粗鲁,念端大师请见谅。”惊鲵再度持剑一礼道。
念端还能说什么,不管怎么样对方都给她提了一个醒,她可以不惧强权,但若是因此连累蓉儿,那就后悔莫及了。
如果她的老朋友六指黑侠真的下午来就好了,那她还可以想办法拖延一些时间,可惜她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老朋友什么时候来完全没个准数。
“我跟你们去咸阳。”
“稍等,收拾一下东西。”
念端面无表情的说话,转身进屋。
怀中的端木蓉从念端肩膀上看着带着面具的惊鲵,小脸上一副怕怕的表情,那个女人好凶啊,一下就把另外一个坏蛋打到了地上……
惊鲵没有跟着进去,打了个手势,身后的罗网杀手立即行动起来,转眼就把念端所在的房屋给围了起来,以防念端开溜。
除非念端会遁地神通,否则就算有地道也要被罗网杀手给追上。
事实证明,念端没有跑的意思,自己背着一个包袱,给端木蓉背上一个小包袱,再把院子中晒的草药收起来,就跟惊鲵离开了。
乘船离开太湖,来到陆地,坐上马车,再加上罗网买通了一路上的关卡,一路上畅通无阻。
……
念端,端木蓉来到咸阳时,距离太子大典开始还有一天,成嶠收到消息立即出宫来见两人,地点就在聚贤坊朝阙街长安君府。
这座府邸只是暂时当做长安君府,等到成嶠出宫开府,秦国少府自然会敕造一座新府邸。
“惊鲵,干得好,辛苦了。”
成嶠脚步生风的跨入正厅中,笑着夸奖道。
“份内之事。”惊鲵拱手一礼,清清冷冷的。
成嶠也不介意,惊鲵的性子本就那样,笑道:“下去休息吧,就在府邸中挑选一座你喜欢的院子。”
“这……”
惊鲵有些犹豫。
“就这么定了,你以后迟早要调到我身边的,先适应一下,另外我不常在府里,你也帮我管理一下。”
“嗯……这是命令。”
“喏!”
一听这是命令,还没有经历信陵君事件,无名事件,反抗罗网事件的惊鲵立即就答应了下来。
成嶠也不介意惊鲵此时的呆板,以后慢慢调教就是了,摆摆手示意惊鲵可以离开了。
惊鲵离开后,成嶠才将注意力放在念端和端木蓉身上,拱手作揖道:“念端大师,冒昧相请,得罪了。”
念端进门已经看见了府邸上的字迹,稍微再那么一打听,就知道了这座府邸的主人是谁,秦王之子,长安君赢成嶠!
这身份在秦国绝对是顶级权贵了,而秦国的顶级权贵在天下更是顶级中顶级,走到哪里,明面上都必须隆重接待的大人物。
这让念端心很累,她最讨厌的是剑客,权贵仅次于剑客,沾上权贵,想要摆脱就很麻烦了,如果这个权贵还不讲理,那更是难上加难,烦不胜烦!
成嶠的主动赔礼让念端松了一口气,这样的顶级权贵能够主动赔礼,无疑是一个好现象。
不过念端依旧不打算给成嶠好脸色看,被人逼着来,气还没有消呢,而且有本事的人普遍都有怪脾气,她念端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念端的三不救:第一,需要下山出诊的不救,第二,上山登门求诊的不救,第三,姓端木的不救。
脾气是毫无悬念的怪!
“不敢当,秦国公子相邀,天下谁敢不来?”
念端直视着成嶠,回了一礼,面无表情。
阴阳怪气的,念端一下子把他和秦国都绕进去了,说他和秦国太过霸道跋扈。
成嶠直起身,笑道:“我是秦国的公子嘛,当然要学秦国的做派咯。”
念端闻言有些懵,她本以为成嶠或许会解释,或许会赔礼,或许会转移话题,但唯独没有想到成嶠会直接承认我就是像秦国那么霸道,怎么样吧?
我好气啊,胸口有些疼……
之前略微升起的好感,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来人,送些点心上来。”
成嶠吩咐了一声,也不管念端了,直接坐在了首位上。
怪脾气的人就不能太顺着,否则就容易得寸进尺,特别这个怪脾气的人还是女人,那就更不能太顺着了。
坐下后,成嶠发现念端身边长得清新可爱的小姑娘正在盯着他打量,小模样有五分秦时中端木蓉的样子,看样子这个小姑娘是端木蓉无疑了。
侍女很快将点心端了上来,成嶠拿起一块雪白的米糕,向端木蓉招了招手,柔声道:“到这边来,哥哥请你吃糕点。”
小端木蓉眨巴眨巴了眼睛,嘴巴抿了抿,喉咙动了动,以大毅力转身扑进了念端怀里。
小家伙,还挺有原则,不好引诱啊。
念端抱紧端木蓉,防贼似的看着成嶠,直入主题道:“公子大费周章的请我来,到底想要干什么?”
成嶠没有直接回答,吊儿郎当的张大嘴巴将米糕一口吞下,砸吧砸吧了几下嘴还不够,还摇头晃脑的说着滋味。
“这糕点实在太好吃了,绵软香甜,米香萦绕,回味无穷。”
念端怀中的端木蓉吞了吞口水,想要转头,但回想起师傅的叮嘱始终克制住了。
看见成嶠顾左言他,就是不说正事,只知道逗她的蓉儿,念端气得胸口又隐隐作痛,心里腹诽,这小子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坏呢,长大了还得了?
谈事情嘛,哪能让对方牵着鼻子走?
直到念端实在忍不住快要爆发了,成嶠才停止的用糕点逗小端木蓉的无耻行为,开始说起了正事。
“咳咳,请念端大师来咸阳的目的很简单,我想让念端大师给父王检查检查身体。”
什么?就这?
就这就把她大老远的“请”来,难道秦国的宫廷御医都死绝了吗?
“宫廷御医水平太次,最关键的是心态不正,只知道明哲保身,不堪大用,指望他们,黄花菜都凉了。”
黄花菜是什么?
按耐下心中的疑问,念端沉声道:“如果只是这样,我愿意给秦王检查身体。”
“如果父王身体有问题,我希望念端先生竭尽全力,放手施为,所有风险我会替念端先生承担。”
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最多说点小问题,开点方子,趁早离开这是非之地。
仿佛预料到了念端的想法,成嶠继续补充道。
“到时候宫廷御医也会全部参与进来,我也会参与进去,我的医术虽然远不如念端大师,但基本的脉象还是会看的。”
“如果三方的说法对不上,仔细论证后证明念端大师没有尽力,只是敷衍塞责,那么本公子恐怕要请父王下诏令,将大师身边的小姑娘赐给我做侍女了。”
“嗯,小姑娘长得清新可爱,是个美人坯子,做侧室也不是不行……”
念端闻言脸色大变,再也维持不了冷面,气得胸口两边都疼,豁然起身,浑身都颤抖起来……
霸道,太霸道了,秦国霸道,秦国的公子也霸道,还有王法嘛,还有法律嘛?
成嶠对于念端的举动视而不见,自顾自的继续说。
“当然,我秦国尽管行事霸道,但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
“如果念端大师全力救治,不管最终结果如何,秦国肯定会不吝赏赐,我也会欠大师一份人情。”
“我知道大师淡泊名利,闲云野鹤,对于功名利绿完全不在乎,但事关父王安危,进而关乎秦国,作为人子,作为秦国公子,不得不出此下策,请大师斟酌。”
没办法,按照历史轨迹,他父王最多还能活三个月,这么短的时间,他哪有闲心跟念端,端木蓉培养感情,拉近关系,早一点治疗就多一分希望。
因此,只能威逼利诱了,以后再找机会弥补吧。
厅中气氛凝重,寂然无声,成嶠也不催促,不知道过了多久,念端才长长叹了一口气,服软了。
要是孤身一人,她一定以死抗争这样霸道无耻的行为,反正自那件事发生后,她的心就死了,学医后也见惯了生死,何惧一死?
然而她并不是孤身一人,蓉儿是她最大的软肋,也是心甘情愿的软肋!
“公子赢了。”念端有气无力道。
“好,太子大典后的第二天,我带大师进宫。”
“得罪大师了,以后定当赔礼报答。”
成嶠拱手一礼后直接离去,门外声音清晰传入厅中。
“两位贵客以接待本君的规格对待,不得有一丝怠慢,违者严惩不怠!“
“喏!”
念端怀中紧紧抱着小端木蓉,双眸默默的看着成嶠离去的背影,回想起对方从头到尾的手段,回想起对方稚嫩的面孔,心中有一种十分强烈的感觉,六国又将多一个可怕的对手……
秦国这个虎狼之国由弱变强,人才层出不穷,雄霸天下,莫不是真的天佑秦国?
第二十二章 发难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大大小小的朝臣就早早离开家中,打着灯笼,乘坐着各式各样的马车往雍宫汇聚,若是从天空俯视就会发现,赶路的队伍形成了一条条交织的火龙,蜿蜒前行。
宫廷之中更是在三更时分就开始忙碌起来,今天就算是平时习惯晚起的太后,王后也早早起来了,各自按照预先的安排赶到雍宫正殿外的大广场。
立储无论在什么时候,在哪个国家都是一件大事,在秦国也不例外,秦国自有一套流程,简而言之首先在雍宫正殿昭告天下,随后按照流程逐步进行,最后在秦王,王后,太后等宗室,重臣的簇拥下前往宗庙敬告祖宗。
至此在咸阳宫的流程告一段落,后面嬴政还需要前往栎阳,栎阳是秦国的旧都,那里摆放着秦国真正的宗庙,咸阳宫的宗庙建立时间并不长,只有搬迁到咸阳后的先祖。
不单确立太子需要去栎阳,新王登基,新王成年加冠也需要去栎阳一趟,加冠就意味着亲政。
至于咸阳宫是所有宫殿的总称,包含了隶属于咸阳的所有宫殿,现在的雍宫,后面的章台宫都属于咸阳宫的一部分。
当天地间的黑暗被阳光完全消融,第一缕阳光落在雍宫殿外高耸的台阶上,太子大典就拉开了帷幕。
连绵的台阶上站满了秦国的宗室,文武重臣,最高处除了今天绝对的主角嬴政,还有秦王赢子楚,华阳太后,夏太后,王后赵姬,长安君成嶠,奉常,宗正。
奉常掌管掌管宗庙礼仪,宗正掌管王族,宗室事务,册封太子这样的大事是无论如何也绕不开两人的。
秦国王族的宗正为赢奚,身为秦孝文王的庶长子,曾经也颇受秦孝文王宠爱,王位给了赢子楚,宗正之位就被赢奚拿到了。
台阶下站满了秦国大大小小的文武官员以及六国前来观礼的使者,队伍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最外围是身披漆黑铠甲,手持长戟,腰配剑器,虎背熊腰,彪悍威武的禁军,大乐响起,回荡在天地间,十分庄重肃穆。
所有人根据奉常的指示行动,这一刻奉常就是天地间最靓的仔,什么王上,太后,王后,相国都要听指挥,更别说其他了。
秦国此时的官职已经有了秦朝的雏形了,尽管还不全,但奉常的地位无论是秦国还是秦朝都非常高,在秦朝更是九卿之首,仅在三公之下。
仪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非常顺利,没有人敢捣乱,直到进行到秦王赢子楚授予嬴政代表太子身份的宝玺宝册,幺蛾子发生了。
“王上,且慢,臣认为大公子的身份血脉存疑,暂时不能册封为太子,将真相弄清楚后再册封也不迟。”
一位身穿玄色礼服的秦国宗室突然跳了出来,拱手作揖,姿态恭敬,说出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哗然,现场顿时嘈杂了起来,闹嗡嗡的。
发声的人还不是普通的秦国宗室,也是赢子楚的兄长,没办法秦孝文王太能生了,赢子楚的兄弟足有二十多个,加上姐妹就更多了。
六国的使者们本来昏昏欲睡,无聊透顶,听到这话顿时精神大振,耳朵竖立,准备吃瓜看戏,心中期待着秦国宗室发生丑闻,好让天下人都乐一乐。
赢子楚,两宫太后,王后赵姬等人脸色都难看起来了,奉常老大人脸色也非常难看,扰乱典制,也是打了他的脸,当然脸色最难看的还是嬴政。
宗正赢奚表面上脸色非常难看,实际上心中却在冷笑,若是选择成嶠成为太子,他还真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嬴政却不行。
且不说嬴政的身份血脉的确有一些存疑,就算没有,他也要借此机会搞事,别以为搞了个突然袭击,他就没有办法了。
只要将册立太子的事情搞乱,再趁机将成嶠推到太子之位上,他就不信两兄弟不产生芥蒂,背后的势力不斗起来啊,这样一来他才好浑水摸鱼,渔翁得利。
这王位本来是他的啊,可恶的嬴子楚,可恶的吕不韦!
“胡说八道,老七,你别以为你是寡人的兄长就可以信口开河了。”赢子楚脸色铁青的呵斥道。
“王上,臣可没有信口开河。”
“臣虽然不敢肯定,但事关秦国宗室血脉纯净,事关江山社稷的传承,只要有一点疑点就要慎重。”
“据臣所知,王后曾经是吕相的姬妾,之后才嫁给了王上,大公子究竟是嫁之前怀孕,还是嫁之后怀孕,这个问题必须要搞清楚。”
“要是嫁之前就怀孕了,那么我秦国的江山社稷就要被篡夺了,何其险恶的用心啊,若真是如此,恳请王上剥除吕不韦身上一切官职,爵位,判腰斩之刑,灭三族!”
“臣拳拳之心,还望王兄体察!”
赢子楚的七兄也是影帝级别的演技,说着说着就痛哭流涕,呼天抢地,说到最后直接跪在了地上,梗着脖子,一副无比忠心耿耿的模样。
“请王上体察!”
“请宗正体察!”
宗室队伍里又跳出来几位重量级宗室,每一位都是赢子楚同父异母的兄弟。
这些人都是赢奚的死党,跟着赢奚混的,当时赢奚还是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数十年下来早已经成为了利益共同体,想下船都下不了。
在赢子楚异军突起成为太子后就有部分宗室跳反,成为秦王后六成多成宗室都跳反了,不过由于赢奚当了太久的宗正,麾下还是有一部分死硬份子,明里暗里作对。
赢子楚虽然身为秦王,但还是要遵行一些基本的游戏规则,根本不可能事事顺心如意,而且作对的还是宗室,宗正之权还不在手中,就更不好处理了。
“王上,臣以为有必要尊重宗室的意见。”
赢奚适时站了出来补了一刀,面色严肃的拱手一礼。
这话其实是以偏概全,站出来的宗室虽然份量都不轻,但大部分宗室成员其实都没有出声。
不是支持赢子楚的宗室墙头草,而是这件事太过严重,不敢轻易发言,毕竟关系到秦国宗室血脉纯净和江山社稷的传承,事情没有尘埃落定前,谁敢主动跳出来表态?
错了怎么办?
同样文武朝臣们也是一样,不管心中是何想法,明确表态是不可能,这等大事,随大流才是政治成熟之举。
不过所有文武大臣都能够避开,身为相国的吕不韦却无论如何也不能避开,他就是当事人之一,不把事情弄清楚,对他影响很大。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臣可以拿脑袋担保太子的血脉完全没有问题,请王上还臣一个清白!”
百官之首,站在最首位的吕不韦站了出来拱手作揖,身体轻颤,神色悲愤,老泪纵横,论演技完全不弱于任何人!
第二十三章 不见棺材不掉泪
精彩!精彩!
站在台阶前的六国使者们大呼过瘾,心中暗自祈祷着嬴政真不是赢子楚的种,哈哈,那样乐子可就大了。
“王上,臣妾附议吕相国。”
“臣妾对王上一片纯诚,政儿本就是王上的血脉,不怕质疑!”
赵姬演技就很一般了,只有咬牙启齿的愤恨,没有悲伤委屈,只能算勉强合格。
这么多人请求,赢子楚自然不能无视,越是无视,质疑声就会越大。
“好,那就验一验。”
“若是政儿确为寡人血脉,尔等扰乱典制,诋毁寡人,王后,太子,相国,就绝不是为了秦国能够说得过去的,必须要受到惩处。”
赢子楚满脸铁青的一挥袖子,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道。
赢奚等人可不愿意担风险,就想要解释一番,但对赢奚早就恨之入骨,时刻注意赢奚等人动静的吕不韦直接抢先说话,直接堵死了退路。
“早不提出来,晚不提出来,偏偏这个时候提出来,哪怕私底下提出来也行,是何居心,以为大家都是傻子吗?”
“王上英明,臣附议!”
身为百官之首的吕不韦站了出来,再加上赢子楚清晰的表明了态度,大部分重臣们纷纷站出来表明态度,这些重臣又带动了中低级官员,很快附议声响彻广场,声势浩大,让赢奚等人纷纷色变。
等到声音稍稍平息,成嶠瞅准时间也站了出来,拱手一礼道:“父王,儿臣相信兄长绝对是父王的儿子,兄长性格和长相跟父王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这是明眼可见的。”
“扰乱典制,诋毁父王,母后,兄长,相国,绝不可放过,必须严惩!”
成嶠这一站出来,早就收到通知,隶属于成嶠这一派的重臣纷纷站出来,争先恐后的表态。
赢奚等人无比震惊的看着他们支持的二公子跳反,心中仿佛被一万头草泥马践踏而过,再看见朝臣们也纷纷如同商量好的跳反,差点心如死灰……
这么默契的跳反,就他们被蒙在鼓里,这意味着什么?
赢奚等人都不敢深想……
大佬们都动了,也带动了成嶠派的中低级官员,极少数不属于任何派系的官员终于看穿了局势,也跟上,仅剩下赢奚一派的官员也不敢违背大势,不得不跟上。
这一下所有的官员都表态支持赢子楚的决定,绝对的大势让赢奚等人根本违背不得,气势直接被磨灭,一颗心不停的往深渊跌落,就是落不到底……
看到这副场景,赢子楚,华阳太后,吕不韦都明确的向成嶠投来赞许的目光,赵姬满是慈爱的看着成嶠,嬴政没什么表示,但都记在了心里。
夏太后和韩夫人跟嬴政一样,也没有什么表示,但都对成嶠的做法表示赞同。两女都认为做人做事最忌讳三心二意,选定了道路,一条路走到黑才是正理,哪怕荆棘密布也要走下去,没有路就创造出路!
未来会证明成嶠没有走错路,收获的回报大得惊人!
“来人,去把政儿的生辰档案取来,把宫廷御医全部召来,把赵国使臣宣来,把在赵国接生的稳婆,伺候的女仆叫来。”
赢子楚恢复了威严和镇定,老神在在的下令。
听到最后一句,赢奚等人面色大变,什么时候赢子楚把在赵国给赵姬接生的稳婆,伺候的奴仆都接来秦国了?
这么一想,赢子楚岂不是早有预料他们会发难吗?
细思极恐啊!
什么时候?
自然是嬴政出生时。
当时赢子楚已经在吕不韦的帮助下崭露头角,但还没有成为太子,听到自己远在赵国的女人生了儿子,自然要详细查验一番,不可能偏听偏信,将一切信息都对上了才会相信,否则出了问题,岂不是会成为天下笑柄?
经过详细查验,赵姬怀孕的那段时间,赢子楚正在赵国为质,已经把人从吕不韦那里要过来一段时间,你侬我侬腻在一起,赵姬根本没有时间偷人,儿子的出生日期也跟怀孕周期对得上。
今天能够用到那些人,对于赢子楚可谓是意外之喜。
等一切准备好,赢子楚先是警告了赵国的使臣一番,敢乱说嬴政的生辰,以后秦国就盯着赵国狠揍,不管其他国,不灭掉赵国誓不罢休!
赢政的出生时期,赵国使臣队伍中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但还是有人知道,作为赢子楚的姬妾和儿子,赵姬和嬴政太被针对了,生产当天都有人搞事,想要弄个一尸两命出来。
长平之战,积怨太深!
然后所有知道嬴政生辰,赵姬怀孕时间的人都把内容写在纸上,一对比除了赢奚等人所写的日期不同,其他人都相同,生辰完全相同,怀孕时间略有差别,但最大误差不过几天,并不影响结果。
“不信,吾不信,一定是你们提前串通好了的。”
大部分人都很不爽,全部都对上了还死不认账,这不是耍无赖吗?
“除非进行滴血验亲!”
“好,老七,就让你们败得心服口服,拿剑,碗,清水来。”
滴血认亲用于鉴定血缘关系根本不准,这种手段只能说明被检验人血型相同,稍微试点手段就算是血型完全不相同也可以相融。
滴骨认亲就更不准了,腐朽的尸骨什么类型的血液都能够滴进去,其他液体如水照样可以进去。
不过虽然不准,但也不失为堵住悠悠之口的一种方法,据他所知赢子楚和嬴政的血型应该相同,就算不相同,他也有手段让两滴血融合在一起。
“去多拿一碗清水,本君也要参与。”
成嶠从赢子楚心腹宦官车府令手中抢过托盘,沉声吩咐道。
车府令虽然是嬴子楚的心腹,但在成嶠这个十分受宠的亲儿子面前自然不敢多说什么,直接按照吩咐去做。
“父王,兄长,请。”
成嶠手持托盘走到两人面前,笑意盈盈道。
赢子楚和嬴政都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拿起托盘上的短剑割破手指,各自滴了一滴鲜血到清水之中,周边的人瞪大了眼睛盯着碗中,不敢扎眼。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还没有等成嶠搞鬼呢,两滴鲜血就渐渐融合在了一起,看到这一幕,众人心里也就有底了。
赢奚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面色沮丧,老七直接一屁股墩摔在了地上,神情呆滞,其他几位死硬份子则如丧考妣。
这个时候,又一碗清水端了上来,趁着伤口还没有愈合,赢子楚又滴了一滴。
“兄长,给我来一下。”
成嶠伸出右手食指,嬴政见状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的一划,生怕弄痛了自己的好弟弟。
“帮忙拿一下。”
成嶠将托盘递给车府令,车府令连忙伸出一只手接着,成嶠则顺势从车府令另外一只手中拿过装了清水的碗,最后将右手的鲜血递进碗中。
没有人会怀疑成嶠不是赢子楚的种,成嶠的来历太正了,一切都有据可查,连赢子楚陪着成嶠玩了一下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赢奚等人身上,神情冰冷,其他人也没有注意碗中。
卧槽,差点玩脱了!
他们爷俩血型不同……
看着碗中两滴血液融合速度慢得出奇,成嶠连忙输入一点阴寒的内力,将两滴血液强行给融合在一起,再输入一点阴寒内力,将两滴血液进行凝结,免得搞出大事把自己给陷进去了。
第二十四章 树倒猢狲散
“老七,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赢子楚神情冰冷,王者威严的气场的爆发,厉声喝道。
老七浑身一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可怕的后果,哪怕他身为重量级宗室,不可能因为今天的事情就将他处死,但最可怕的事情还在未来。
他做这个出头鸟,将王上,王后,太后等一家子,还有相国都给得罪死了,朝臣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好感,未来清算起来,荣华富贵保不住就罢了,恐怕还会殃及他这一系的子孙……
“王上,臣知罪,臣知罪,不过臣不是主谋,这一切都是赢奚指示的,臣不过是冲锋陷阵的马前卒,还请看在兄弟之谊,看在父王的份上,从轻发落。”
“臣以后唯王上马首是瞻!”
关键时刻也顾得了许多了,死道友不死贫道,老七直接把主要责任推到了宗正赢奚身上,又打出了感情牌,还表了一番忠心。
老七可谓做了一个好榜样,其他宗室见状也有样学样,大势已去,保住自身的荣华富贵才是最关键的,至少要保住自家全家老少的性命,以后才有崛起的机会。
什么叫做树倒猢狲散,这就是了。
“你们……”
赢奚满脸惊怒的看着自己的好弟弟们,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弟弟们如此软蛋,竟然连接受失败的勇气都没有,大不了失去权位,以后夹着尾巴做人,别被拿住把柄就是了。
如此懦弱之举,简直妄为赢秦宗室!
双方考虑问题的立场就不一样,老七认为秦国虽然以法治国,但上位者真要整治人,完全可以利用手段合法整人,得罪的人又那么多,那么要命,这并不是夹着尾巴做人就能保全自身的……
“什么你们我们的,你是你,我们是我们,做错事了,还不知道知错,死不悔改,冥顽不灵,我们羞于你为伍,以前简直瞎了眼!”
老七言辞犀利的怼得赢奚气愤不已,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就是说不出一句话。
有了老七带头,其他宗室纷纷开口围攻赢奚,不但进行关系切割,人身攻击,还不断爆料赢奚干出的丑事,拼命的往赢奚身上泼脏水,帮赢子楚将赢奚给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噗!”
赢奚年龄也不小了,身体也挺胖的,气血攻心上头,终于承受不住了,一口猩红的鲜血喷射而出,双眼泛白,直挺挺的向前倒去,重重的摔在坚硬的石板上,磕得鼻青脸肿的。
见此,赢子楚终于看不下这场闹剧了,不但丢了他们的脸,更丢了赢秦宗室的脸,秦国的脸。
“够了!”
老七等人连忙闭嘴,满脸乞求的看着赢子楚。
“赢奚不适合继续担任宗正之位,即日起解除宗正之位,另择贤能担任,罚款千金,闭门思过一年。”
“你们身上的职位即日起全部解除,罚款百金,闭门思过三个月。”
老七等几位宗室大大松了一口气,幸亏跳反得快,否则绝不会这么轻松就过关了。
“多谢王上开恩!”
老七等几位宗室彻底服软,恭敬的拱手作揖。
赢子楚没有理他们,懒得再看这些丢人现眼的东西,沉声道:“赶紧将人抬下去让御医医治,典制继续。”
“政儿,错过了时辰,又见了血,恐怕不详,你怎么看?”
“父王,大秦列祖列宗筚路蓝缕,前仆后继,死不旋踵,经历了尸山血海中才有了如今的局面,这点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更何况经历了此事,我大秦上下必定更加团结,儿臣认为这是吉兆!”
嬴政先是无所谓的笑了笑,随后脸色一肃,郑重的拱手作揖一礼道。
“好,很好。”
赢子楚满意的拍了拍嬴政的肩膀,随后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其他人也跟随而动,奉常老大人再次成为了绝对主角,所有人跟随着他的指点而动,典制继续。
六国使者见此心中非常的失望,大笑话没有了。
经此一闹还夯实了嬴政成为太子的法理基础,肃清了秦国内部的反对声音,以秦国的尿性恐怕很快就会再度兴兵攻伐,老天真是不长眼啊。
不过有些心理比较阴暗的六国使者依旧认为此事有做文章的空间,其他人又不了解始末,完全可以更改一下事情的结果,就把嬴政塑造成吕不韦的儿子,在六国中大肆败坏吕不韦,嬴政,秦国宗室,秦国的名声,打击法理基础。
岂不闻三人成虎,传的人多了,也许假的就变成真的了。
就算都不做到,当笑话听,拿来解气还是很不错的嘛。
鸠占鹊巢这种事情秦国大概率是没有的,但楚国是一定有的,春申君黄歇的儿子还真就鸠占鹊巢成为了楚王,只不过没有当多久就被政变赶下台身死,方法正是让自己怀了孕的女人去侍奉楚王,操作骚得一批。
繁琐庄重的仪式一直持续着,一个大上午都没有走完,吃过了午膳后继续,一个下午又下去了,直到黄昏时分才结束。
这还是经过删减的流程,真按照完整的周礼进行,多花三分之一时间轻轻松松的,实在是太繁琐了。
一天的流程下去,大家都很累了,但此时大家还不能回家,得参加完秦王赢子楚赐下的宫宴后才能回家休息。
要说最累的自然是赢政今天这个主角,跟个提线木偶一般被奉常老大人给指挥得团团转,身子骨虽然不弱,但年龄毕竟太小,参加宫宴时小脸惨白惨白的。
成嶠去要了一碗参汤给嬴政喝下,赢政这才没有出任何错的参加完宫宴。
由于大家都很累,宫宴气氛属实一般,草草结束了。
这就是成嶠不愿意成为秦王的重要原因之一,累,太累,不自由的累!
成为储君后,嬴政需要学习的东西少说要加个倍,以后少有休息时间,少有自主时间,而且等到嬴政以后成为秦王,正式亲政,如果不改革官制,将官制高效化,还是延续三公九卿那一套,依旧还是会非常累。
像始皇帝嬴政和明太祖朱元璋这种精力无比充沛的皇帝终究是极少数,特别是明太祖,把宰相给废了,自己兼挑,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要管,绝对是皇帝中异类中的异类,搞得他后世子孙不得不搞出司礼监,内阁来分担。
没办法,实在是皇帝要管的事情太多太杂,承受不了啊。
以成嶠的想法而言,皇帝抓好兵权,人事权,财权就足够了,最多再加一个监察权,把控好文武官员的整体素质,只负责大方向,具体的事情交给相应的官员去办。
办好了,赏,办砸了,罚,就这么简单,不过成嶠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太前卫了,一般情况根本推行不了,这可是改变权力格局的大事!
一般情况下推行不了,然而正值天下大变局之时,携一统天下之势,很多事情都大有可为……
第二十五章 早逝之因
第二天下午,用过午膳的成嶠来到宫外的长安君府,将念端带上了马车,径直前往雍宫。
平时成嶠的马车都是免检的,不过这次要带人进宫,成嶠很识趣的让禁军检查登记,再加上亲自作保,因此念端没有受到任何刁难,很顺利的进了宫。
念端虽然没有来过雍宫,但也是见过世面的,一路上表现得很是淡定从容,态度不卑不亢,真有医家宗师风范。
打听清楚了赢子楚刚用过午膳,还没有休息,成嶠让内侍把念端先带去喝茶休息,随后去见赢子楚。
“成儿,有什么事找父王吗?”
赢子楚坐在塌上品着茶,看见成嶠,连忙放下茶杯,满脸笑容的招了招手。
“父王这是什么话,没有事就不能找父王了?”成嶠故作不悦道。
“哈哈,是父王说错了。”
“成儿来得正好,给父王按了一按,那些奴婢的手法比起成儿差太多了,比不上成儿的一点零头。”
“好嘞。”
成嶠干净利落的回应了一声,加快脚步来到塌前,赢子楚配合的侧身,双手落在赢子楚的肩膀上,背上,丝丝微弱的电流沿着指尖游动,配合着按摩手法,松弛肌肉,刺激穴位。
赢子楚很快就舒服的闭起了眼睛,感觉浑身的疲惫快速消除,整个身体都仿佛轻了很多。
成嶠能够那么受宠,这手出自天师府的按摩手法功劳可不小。
以前在天师府修炼累了,成嶠时常给自己按摩,也给师兄弟按摩,是拉进关系的利器。
话说这套按摩术还有变种,对于女性效果更大,可惜成嶠没来得及试验,天师府基本上都是男弟子,来到这个世界倒是有女性享受过他这套按摩术,但不是母亲,母后,就是祖母,哪敢用变种的造次?
“父王,你的面容依旧英朗俊逸,但你的身材可是越来越臃肿了,要多多锻炼,不要一直待在一个地方就不挪窝了。”
成嶠开口,旁敲侧击的引出话题。
“唉……国事繁重,每天处理完政事,疲累困乏,哪有精力去锻炼身体?”
“国事为重,父王个人的身体不算什么。”
秦国所谓的奋六世之余烈可不是说说而已,哪怕并不是每一代都那么出色,也有君王犯错,但总体上都是明君,勤政上更是不曾懈怠。
“父王,此言差矣!”
“哦?我儿有何教我?”
嬴子楚睁开眼睛,微微仰头,含笑看着自己这个从小就聪明,讨人喜欢的幼子。
“自从父王成为秦王,不,准确的说应该是父王成为太子开始,您的身体就不再属于你个人了,而是属于整个秦国,与秦王的荣辱盛衰息息相关。”
“您就是秦国这艘大厦的顶梁柱,您要是垮了,大厦就算不跨也要震上三震,动荡一段时间,直到新的顶梁柱彻底成长起来。”
“儿不是咒父王,如果您英年早逝,兄长又没有成长起来,远没有到亲政的时候,这对于秦国绝对是有害无利。”
“祖母,母后他们虽然可以帮兄长支撑,我也一样可以帮兄长,但哪里比得上父王您?”
“没有父王,后宫终究要依靠前朝。”
”所以,父王您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说活昭王那么久,一半怎么也要有吧?”
宫殿内以车府令为首的内侍连忙低垂下头颅,眼睛盯着靴子,暗暗咋舌,这位二公子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胆子太大了。
赢子楚自然不会认为成嶠的话对他有什么恶意,闻言仔细思索了好久,才缓缓开口:“成儿你说得很有道理,看来父王以后是要抽一些时间锻炼身子,争取活久一些。”
“父王果然善于察言纳谏。”成嶠开口拍了一个小马屁,话锋一转道:“儿特地请来了医家宗师念端,就由念端大师给父王检查一下身体吧。”
“原来你小子搁这儿等着我呢。”
赢子楚笑骂一声,不过自家儿子循循善诱,拍马屁,又一片孝心,用心良苦,怎能拒绝?
“好吧,那就请念端大师进来吧,虽然父王认为没有什么必要,宫廷御医经常为父王检查身体。”
成嶠先朝着车府令使了一个眼色,随后解释道:“宫廷御医也许医术不俗,但他们还是官,自保为上,以父王您的身份,他们敢知无不言吗?”
“虽然不至于把坏的说成好的,但大病说成小病,小病说成小恙,小恙说成没休息好,他们还是敢的。”
“你小子真是能言善辩,父王说不过你。”
很快念端就被请进来了宫殿中,成嶠挥了挥手,示意所有宫女内侍全部出去,君王的身体状况不能有半分泄露出去,但却没有人动。
“你们这群狗才,眼睛瞎了吗?”
“成儿的意思就是寡人的意思。”
“滚!”
宫女和内侍这才灰溜溜的离开,不过车府令却没有出去,赢子楚也没有开口的意思,成嶠明白这是嬴子楚的绝对心腹,自然也不会出口做恶人。
“念端大师,麻烦了。”成嶠拱手一礼道。
“当不得大师之称,君上称我为先生就是了。”
当着嬴子楚的面,记仇的念端小小的刺了成嶠一句,赢子楚不明白两人的恩怨是非,还以为念端是在谦虚呢,暗叹真不愧是宗师,哪像那些御医治好一点小毛病,就把自己的功劳吹得天下少有似的。
他儿子说对方是医家宗师,那么嬴子楚就相信对方是医家宗师。
成嶠懒得跟念端做口舌之争,不,是懒得意气之争,扬了扬手,示意上真本事。
口舌之争已经有些不忍直视了,他的心理年龄早已经成年了,在天师府对于道经只是囫囵吞枣,只顾着修炼,心理上还是没有完全洗刷第一世的污。
念端也有分寸,没有过分,白皙修长的手指搭在赢子楚左手手腕,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接着又示意赢子楚换手,搭在右手手腕,脸色就更加凝重了,甚至微微摇了摇头。
这看得赢子楚和成嶠心里发毛……
“王上可曾感到心绞痛?”
“近两个月来时不时会痛,而且疼痛程度越来越大。”
“是否在气愤,悲伤等大起大落情绪时更容易出现?”
“是。”
“实不相瞒,情况很不妙,王上您的身体肝阳上亢,阴虚火旺,胸阳不振,气滞血淤,气虚血淤,脉络淤阻……”
这一堆术语听得两人头晕,不过成嶠越听越觉得熟悉,仔细回忆顿时想起了。
第一世他陪着一位长辈去看中医,那位中医说的话也差不多,而那位长辈得的是高血压加冠心病。
信陵君魏无忌合纵带领五国攻秦,在黄河以北击败了蒙骜带领的秦军,趁胜追击到了函谷关,韩赵魏丢失的土地基本被夺回,一举打掉了秦国无坚不摧,战无不胜的锐气!
如果没有记错,这件大事就发生在他父王任上,而且这件事过后不久,他父王就去世了。
如果他父王真的得了高血压,冠心病,那么骤然听闻噩耗,还真是很有可能撑不住……
“念端先生,你就告诉寡人,寡人还有多久可以活就是了。”
赢子楚不耐听那些深奥玄乎的中医术语,直接出言打断道。
“这主要看王上能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配不配合我的治疗。”
“如果王上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积极配合治疗,那么再活十多年也不是没有可能;反之,王上随时可能……”
“总而言之,王上的病最忌情绪的大起大落!”
成嶠连忙开口道:“父王肯定大力配合先生治疗,请先生说说怎么治疗。”
“首先忌酒忌荤腥忌重盐,实在想要吃肉,也只可吃一点瘦肉,不能多吃,绝不可吃肥肉,多吃素,多吃水果,平时多活动身体,早睡早起,不要过度劳累。
“再加上我的针灸之术和各种适时调整的药方,只要控制住情绪的大起大落,再活十年我有七成左右的把握。”
念端不卑不亢,面无表情,跟念公文似的。
“寡人的身体真有那么严重吗?”
赢子楚目光炯炯的盯着念端,面色严肃,气场陡然爆发,一字一句道。
念端没有正面回答,垂下眼皮,不卑不亢道:“身体是王上的,王上认为如何就是如何。”
赢子楚闻言笑了,闭上眼睛思索了几个呼吸,猛然睁开道:“好,寡人就按照先生的意思治疗,另外传令将负责寡人身体的几个太医连同家人全部发配到蜀地西。
“一群废物,养着干嘛?”
念端闻言想要劝谏,他可不想因为她而连累了别人,不过一时间没有想好劝谏角度不知道怎么开口……
“父王,废物也是可以再利用的。”
“儿臣建议将他们调往军中,将功赎罪,取消原本一切优厚待遇,什么时候每人救了一千个军卒,什么时候恢复待遇。”
“这样还能体现出父王重军,爱兵如子,一举两得!”
念端闻言有些诧异的看了成嶠一眼,显然没有想到成嶠会有如此好心。
赢子楚略微沉吟,觉得很有道理,宫廷御医入军的确是个办法,能够增强他在军队的影响力。
“好,就按成儿的办。”
二公子真是聪慧,对于王上的影响力也真大,跟大公子一样,万万不可得罪啊。
车府令心中如此想,脸上古井无波,恭敬的弯腰拱手作揖。
“喏。”
第二十六章 埋下种子
“父王您去午休吧,念端先生的事情,我来安排。”
“那就交给你了。”
成嶠将赢子楚给扶起来,送进内殿中才出来,上好的白纸以及笔墨纸砚已经备至好,这让成嶠赞赏的看了车府令一眼,做到这个位置上的人果然都是眼亮心明的人,没等他吩咐就做好了安排。
“念端先生请。”
念端也不客气,跪坐在桌案边,提起毛笔,沾上墨水,开始书写药方以及详细的治疗方案。
看着一个个娟秀文静的秦国文字从念端笔下浮现,成嶠有些感慨,果然是高级人才啊,他没记错的话,念端应该算是楚国人,却能流利的书写秦国文字,不出意外的话,其他六国文字也会。
就凭这一手,念端就算不会医术,也能衣食无忧,过上不错的小日子,普通人拥有这一手也一样可以。
秦时明月中的世界科技树虽然有些歪,但识字率跟历史世界一样,低的离谱,能够识字写字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来历,最底层的黔首是大字不识一个的。
想要改变大秦二世而亡的命令,成嶠认为粮食和教育绝对是基础,基础就是根基,根基无疑是重中之重,否则建造的高楼大厦再如何威严华丽,都如同无根之萍,经不起大风大雨。
全面普及教育根本不现实,制约因素很多,这其中书写工具的制约是很重要的因素,竹简比起纸张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如果能够改进造纸术,将白纸从奢侈品的价位上打下来,再把雕版印刷术,活字印刷术给鼓捣出来,信息流通速度将会暴增,受教育的人数量也会随之暴增。
秦国如果能将掌握大部分新增的文化人,再对老牌文化人拉一批,打一批,灭一批,将对根基的稳固起到不可估量的巨大作用!
大字不识的黔首懂什么,还不是任由六国文化人忽悠……
统一天下后除了要保证广大普通百姓的肚皮外,还要跟反秦势力争夺舆论话语权,只要绝大部分百姓不被忽悠,反秦势力就翻不出什么大浪花,顶多溅起一些涟漪罢了。
今天既然看到了念端书写产生了联想,那么成嶠立即开始去做,他对造纸术和印刷术虽然并不是很了解,但第一世通过各种渠道,特别是穿越重生小说,一些基础的东西还是知道。
“陆大人。”
“哎哟,君上,在您面前奴婢哪能称得上大人,切莫折煞奴婢了。”
“陆大人从父王成为太子就跟随,一直忠心耿耿,处事妥帖,从小看着我长大,相当于我们一家半个家人了,就不要外道了。”
“私底下称呼我为公子就是,我称陆大人为陆叔可行?”
车府令陆坊脸上皱纹堆砌折叠,笑得跟一朵花似的,嘴上却道:“那不行,那不行,太僭越了。”
“都说是私底下,陆叔就不要推辞了。”
成嶠脸一板,装作不高兴的样子。
陆坊闻言只能接受了,心中却在琢磨这二公子平时跟他关系虽然不错,但也没有到如此亲近的地步,这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他可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要被带进沟里去了。
“陆叔不要多想,我没什么恶意,除了感念陆叔这些年的功劳和苦劳外,就是想要陆叔帮点小忙。”
正戏来了,正戏来了。
陆坊心中提高了警惕,脸上却笑容满面道:“公子有事儿尽管吩咐就是,只要奴婢做得到绝不推辞!”
主子跟你拉关系,陆坊可不敢蹬鼻子上脸,真以叔辈相称,那是取死之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要陆叔出面帮我从少府要一些技艺精湛的工匠,各种类型都要有一些,造纸匠更是必不可少。”
陆坊听了暗中大大松了一口气,这的确是一件小事,吓了他一跳,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便一口答应了。
其实这件事成嶠自己也可以办,下张条子到少府,少府令不可能不给他面子,毕竟少府就是替王室管理私财和生活事务的职能机构,
只是他亲自下条子动静就比较大了,由陆坊出面动静就很小,不会引人注意,因为陆坊除了车府令的职位,还在少府有兼职,是少府的第二把手,只不过平时随侍君王身边,插手得比较少。
少府令虽然是九卿之一,但这点小事肯定不可能给身为少府二把手,车府令,大红人的陆坊设卡子,甚至都不会过问。
得到了帮助,成嶠也没有提起裤子就不认账,继续跟陆坊亲切的闲聊,直到念端写完,将一沓纸递了过来。
“陆叔你收下,该怎么做您是老人,想必知道。”
“公子放心,绝不会有只言片语泄露,选药,煎药等流程奴婢都会亲自盯着。”
成嶠满意的点了点头,回过头看向念端征询道:“先生移居宫中如何?”
“不行,宫里我住不惯,就住宫外,反正距离也不远,可以及时进宫。”
念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开什么玩笑,住宫中她岂不是要被锁在咸阳一辈子?
凭她的本事是逃不了,但她有好友啊,早晚六指黑侠能够发现他失踪了,凭借墨家的能量早晚也能查到她来了秦国,到时候有六指黑侠的帮助,她就能逃离秦国。
住宫中,这守卫森严的地方就算是六指黑侠也潜入不进来,就算能够潜入进来也不敢潜入,否则就要给墨家惹大祸。
住宫中是不可能住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住的!
秦国的宫禁可不想韩国那么水,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那就依先生所言,我陪先生出宫。”
……
成嶠把念端送回去后,就开始物色安置工匠的地方,发现他目前为止除了吕不韦送的府邸外,在宫外根本没有其他产业,于是便去找夏太后要一处庄子,夏太后二话不说就划了一块大庄子。
安置的地方准备好了,工匠的事情陆坊也办好了,成嶠亲自去庄子上见了那些工匠一面,把自己知道的关于造纸术和印刷术的东西都讲了出来,再给予了丰厚的奖赏,包括举荐他们的子弟去官府当小官。
丰厚的奖赏再加上光明的前途,使得工匠们爆发出极大的激情,热火朝天的投入到研究造纸术和印刷术的工作之中,心甘情愿的零零七,谁挡他们加班就跟谁急!
成嶠还调来了一队精锐的罗网杀手守卫庄子,顺带行监视之举,等到出成果,还会调兵封锁庄子以及周围,时机未到,里面的东西绝不能外泄。
之后成嶠就没有插手了,只负责给钱给物,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去做。
成嶠可不缺钱,虽然不比不上大富商,但公子的例钱,成为长安君后俸禄租税以及长辈逢年过节,平时高兴的赏赐,给一个五口之家正常开销足以用十辈子!
出成果是早晚的事情,造纸术和印刷术虽然有技术含量,但并不是很高,工匠们早晚能够弄明白,以后结合机关术那种黑科技,说不定能够搞成自动印刷……
那些机关兽,钻地的,飞天的,潜水的,而且一部分非常智能!
智能挖地,智能锁敌,智能追踪,能量充沛跟个永动机似,简直离谱,玩爆现代相关科技!
第二十七章 信陵君魏无忌
在这战国末年,和平永远只是暂时的,战争才是主旋律,哪怕秦国不出手,六国之间的摩擦也不少,再加上北境狼族寇边,南境百越挑事,小规模的冲突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二月二十,秦国突然发起攻伐赵国的战争,理由是赵国跟东周公合谋攻打秦国。
就在上一年,东周公与诸侯密谋攻秦,被秦国预先得知,趁东周公于诸侯没有达成一致发兵,秦国先下手为强,由吕不韦率军攻伐,诸侯不救,洛阳陷落,东周灭亡。
东周虽然灭亡了,但秦国并没有做绝,迁这东周公于阳人聚,奉其祭祀,不至于让周朝历代先王断了香火。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蒙骜率领秦军势如破竹,取太原,榆次,新城,狼猛等三十七座城池。
四月上旬,蒙骜又率军南下,攻伐魏国,理由还是魏国跟东周公合谋攻打秦国,尽管魏国做好了充分准备,但还是被秦国攻下了高都和汲两座城池。
就在秦军跟魏军僵持的时候,另外一支秦军在王龁的率领下从平阳出发,经上党军西部和北部,兵分两路,夹击上党郡东部。
上党郡北部和西部在当年昭襄王时期的长平之战就已经取下,初置太原郡。
上党郡是韩国的战略要地,一旦上党郡全部失去,那么韩国就将处于绝对的战略劣势,到时候秦国可以从西,北,南,三个方向的任意一点攻打韩国。
韩国国土被秦国蚕食了很多,除了上党郡,其他的地方基本上都是平原,无险可守,丢失最后一块战略要地,那么韩国就彻底变成了秦国嘴边的一块肉,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此时的韩王还不是韩非的父王,要等公元前239年,韩王安才能凭借在百越的军功登上王位,此时的韩王是韩非的爷爷韩恒惠王韩然。
王号虽然不错,但韩然并不是一位明君,在位期间政治混乱,法律,政令前后不一,群臣吏民无所适从,继续推行申不害提倡的中央集权的君主专制体制,主张以“术”治国,但经念歪了。
申不害所讲的“术”主要是指国君任用,监督,和考核臣下的方法,结果渐渐变成了权术。
权术从此在韩国深入人心,从上到下都在玩弄权术,哪怕韩国已经危如累卵,韩王安,张开地,姬无夜,白亦非等人都还在玩弄权术,争权夺利,内斗得不亦乐乎。
虽然韩然不是明君,但也深切的明白最后一块上党丢不得,因此动员全国,全力反抗,然而秦军的推进速度太快,援兵还没到,上党西部就已经落入了秦国手中。
尽管上党郡南部还握在韩国手中,但上党郡地势总体上北高南地,面对秦军的三面围攻,陷落只是时间问题,可谓大势已去。
秦国这连续三板斧,揍得韩魏赵三国晕头转向的,楚燕惊惧,齐国则更坚定了跟秦国交好的外交策略。
占了这么大的便宜,秦国依旧没有收手的意思,继续进行着攻伐,贪婪的想要攫取更大的战果,这可让韩赵魏三国愤怒得无以复加,看不起人是吧?
韩,赵两国立即派出使者前往魏国大梁,一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边给魏王施压,要求启用信陵君魏无忌。
魏王圉(yu)迫于韩赵两国的压力,魏国内部的压力,秦国的压力,想了想便同意了两国的要求,派人去赵国hd接信陵君魏无忌回国。
信陵君魏无忌因为“窃符救赵”的缘故,不敢回魏国,怕魏王清算,一直待在赵国hd,受到了以赵王以及赵胜为首的贵族官僚的热情款待。
赵国平原君赵胜跟信陵君同为战国四公子之一,两人是亲戚,信陵君的姐姐是赵胜的夫人。
韩赵魏三国联姻频繁,真要论关系,都沾亲带故的。
……
韩赵魏燕楚五国的动静都在秦国的监视中,特别是如今韩赵魏更是罗网的重点监视目标,尽管三国都做了最大的努力进行了保密,但还是被罗网捕捉到了蛛丝马迹。
情报很快就送到了成嶠手中,看完情报后立即让人送给吕不韦和赢子楚一份。
成嶠放下情报,背负着双手来到窗边,怔怔的发呆。
魏之信陵君是当之无愧的战国四公子之首,甚至赵之平原君,楚之春申君,齐之孟尝君这三个跟信陵君就不是一个档次的,成就比起信陵君差得远。
其他方面且不说,在军事方面,信陵君魏无忌绝对是一位帅才,六国之中帅才不止一位,但能够有威望,将六国军力凝成一股绳的人非信陵君莫属。
在六国的威望,李牧,廉颇,庞煖,项燕什么的比起信陵君差得远,根本无法有效统合联军,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蒙骜在黄河以北败给信陵君魏无忌的重要因素。
联军凝成一股绳,秦军都要暂避锋芒,最好不要硬刚,否则得不偿失。
按照他的想法就是要暂避锋芒,哪怕将吞进去的土地吐出来也没有关系,那些土地城池不过暂时让韩赵魏三国保管罢了。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这是他的战争理念。
不过很不好操作,他的年龄太小了,还无法在这种事情发表看法,说出来多半也会被当做儿戏,军国大事会按照他一个小儿的想法去办吗?
就算他父王认同,恐怕也无法说服文武朝臣,此时的秦军未尝一败,锐气逼人,大有视六国军队为土鸡瓦狗的气概,自信,无比的自信!
秦国上下皆是如此认为,要他父王逆大势强行下王令,对于他父王的威望损害太大了。
他父王就算认同,恐怕也不会真的去做,况且大概率他父王是不认同的。
既然无法改变秦国上下的想法,那么就把矛头指向另外一边,汇聚精锐力量直接干掉信陵君魏无忌!
欣赏归欣赏,但立场不同,成嶠可不会坐视秦军被魏无忌率领的五国联军击败!
只要干掉了魏无忌,五国联军无法有效统合,那么大概率胜利的就是秦军了。
如果魏无忌命大,没有死,那么他就必须想办法减少损失了。
秦军可以败,土地可以丢,但不能像历史上那样大败,蒙骜率领的秦军大部分必须保住。
太过自信就变成自负,用一场小败给秦国上下敲响警钟,也不是不能接受……
信陵君魏无忌,真是久仰大名了,给你的惊喜准备好接收了吗?
成嶠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随后转身离开了寝宫,径直前往雍宫。
他这个秦国公子想要离开秦国,必须要打招呼,为了袭击的成功率,也必须取得他父王的支持!
第二十八章 来次狠的
成嶠来到雍宫的时候,赢子楚正在书房跟相国吕不韦以及一些重臣议事。
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成嶠自然不可能不知分寸的进去打扰,偏在陆坊的安排下进了一间偏殿喝茶,吃点心,等了一会儿后议事依旧没事结束,便用修炼打发时间。
直到天边被一片绚丽的火烧云笼罩,最多小半个时辰天就要黑了,议事才算结束。
成嶠离开偏殿,前往书房时,重臣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相邦吕不韦刚刚跨出书房。
“吕相国稍等。”
吕不韦闻声转过头看见成嶠快步走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友好的率先拱手作揖:“成公子叫住老夫有何事?”
自从那晚三人聚了一次,成嶠也按诺做到,地网情报依旧给他送来,还有太子典制一事,吕不韦对成嶠的印象也越来越好,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没有利益冲突。
由于成嶠带头,从上到下,从内到外,所有人都支持嬴政,嬴政的太子之位非常稳固,木已成舟,哪怕是成嶠也威胁不到嬴政的地位了。
成嶠想成为太子,除非嬴政出意外去世了,而成嶠根本没有动手的动机,真要觊觎那个位置,干嘛还主动让出来?
绕一大圈,还冒着巨大的风险动行暗杀之事,脑袋被门夹了吗?
如果真的天有不测风云,嬴政半路夭折,那么成嶠就是毫无争议的继承人,如今的局面,交好成嶠,吕不韦怎么算都不亏!
“相国切莫走,等会儿还有事情需要相国帮忙。”
成嶠拉着吕不韦的手臂就往书房走,吕不韦下意识跟随,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帮忙?
你有个那么厉害爹,我能办成的事情你爹都能办成,我办不成的事情,你爹也能办成,没道理的嘛!
“成儿,你这是作甚?”
书房内,赢子楚看见成嶠把吕不韦拉回来,有些疑惑,不过脸上却挂着慈祥的笑容,柔声问道。
“父王,儿臣希望直接调集精锐力量潜入赵魏国境,伺机干掉信陵君魏无忌!”
成嶠没有废话,直接了当道。
赢子楚和吕不韦闻言一呆,随后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咳咳,成儿,有这个必要吗?”
“那个魏无忌虽然有些本事,但还不至于用暗杀袭击这种手段吧?”
“王上说得对,老夫也认为没有必要,大势不是信陵君一个人能够扭转的。”
成嶠当然知道大势不是一个人能够扭转的,如今的势是秦国一统天下之势,但大势不好扭转,小势就不一样了。
但成嶠又不能告诉嬴子楚和吕不韦两人魏无忌有多么牛掰,你们远远低估了他的牛掰,秦国要在他身上栽了一个不小的跟头,于是成嶠只能这样说。
“父王和相国说得有理,但如果能够减少风险,为什么不做呢?”
“以儿臣的浅见,这次我们秦国把韩赵魏打得够痛,也让楚燕齐惊惧,六国恐怕不会让秦国这么舒服,多半会组织一场声势浩大的反扑,比如像曾经一样组成联军。”
“魏无忌因为窃符救赵的缘故,在六国的威望之大,父王和相国都清楚,六国中如果有人能够把联军凝成一股绳,那么非魏无忌莫属。”
“如果让魏无忌回到魏国,合纵连横组织起联军,那么对我秦国的威胁就太大了。”
“请父王和相国慎重考虑。”
赢子楚,吕不韦皱眉沉思……
他们还真没有想这么深远,只是以为韩赵魏三国请魏无忌出山是为了击退秦军,大不了有收服丢失的土地城池的野望,但还真没有想到五国甚至六国联军的可能。
两人绝不笨,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没有想到只不过是因为被秦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威势遮住了眼睛,低估了敌人反抗的激烈程度。
如今被提醒陡然就想到了新的可能,历次合纵连横伐秦,韩赵魏三国都在其中,可以说是联军的基础,没有韩赵魏三国,联军是根本组建不起来的。
有了韩赵魏三国,那么楚,燕,齐就有了最基本的信心,随时可以加入进来。
嘶……如果忽略了这个可能,到时候突然来这么一手,秦国来不及准备或者准备不充分,那么还真有可能吃个大败仗!
“成儿,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到的?”
赢子楚惊异的盯着成嶠询问,吕不韦也很惊异,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更加忌惮,年纪轻轻,眼光竟然如此长远……
“父王你也知道儿臣除了练武,最喜欢看史书。”
“儿臣认为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收到罗网情报后回想起看过的史书,想了好久才想到这种可能,让父王和相国见笑了。”
说完,成嶠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就挺腼腆的,纯得像纯净水。
啪!
“好一个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成儿虽然不如政儿成熟稳重,但时不时就能给寡人惊喜。“
“相国,寡人的两个儿子都是麒麟儿啊!”
赢子楚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兴奋得喜形于色,没有半点秦王的威严深沉。
“恭喜王上,贺喜王上,这不仅是王上之福,也是秦国之福。”吕不韦半认真,半捧眼道。
“那就试一试,看能不能把威胁掐灭在萌芽中,成儿你具体的想法是怎么样的?”
毕竟是当秦王的,发现失态后很快就冷静下来。
“父王,听说公输家族入秦了?”
“没错,你需要公输家族帮助的话,父王会下令让他们全力配合你。”
“那儿臣就不客气了。”
“除了公输家族,儿臣还需要军中的远射劲弩以及相应操作士兵,另外如果可以的话,儿臣希望把负责保护重臣安全的护卫也调集一部分,包括相国身边的护卫。”
“重臣身边的护卫必须要可靠,有一点问题,宁愿不用,如果用还需要父王和吕相慎重筛查。”
“最后再加上罗网的精锐力量,儿臣虽然不能保证魏无忌必死,但哪怕侥幸保住性命,也绝对不会好过。”
“这样一来,我们秦国也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朝中重臣都有一批武功高强的武者保护,这些武者有的是朝廷派的,有的是他们的门客,譬如吕不韦虽然没有掌控罗网了,但身边的护卫力量依旧很强。
其他重臣的护卫力量比不上吕不韦,但也并不弱。
既然要做,那就要做绝,给魏无忌来一次狠的!
赢子楚听完看向吕不韦,吕不韦含笑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你的请求父王都答应了。”
“咳咳,儿臣还有一个请求,希望亲自参与进去。”
成嶠有些忐忑的说完,准备好了迎接狂风骤雨的准备,然而狂风骤雨一直没来,有的只是长久的沉默……
良久之后,一声长叹声响起。
“唉……”
“从你提出想法,父王就知道你肯定想要参与进去,果不其然。”
“我大秦先祖战死疆场的不在少数,赢秦男儿从不怕死,你尽管年幼,个子却不低,在父王看来已经是男儿了。”
“你能有如此勇气,父王欣慰之余又很担心。”
“父王知道你武功不错,但答应父王,尽量远距离指挥,不要轻易参加战斗。”
“实在忍不住的话,一定不要逞强,保护好自己,一千个信陵君在父王看来,也比不上我儿子的一根头发……”
这是沉重如山的父爱,成嶠听得眼眶发红,心中却在暗骂,马的,父王怎么突然煽情了,他顶得好艰难啊,千万不能一时心软答应不去了。
“儿臣谨记父王吩咐。”成嶠红着眼睛,一咬牙道。
犟种!犟种!
唉,火候还是差了一点,酝酿时间不够,眼泪没有挤出来,功亏一篑啊!
赢子楚在心里狂呼,脸上却是欣慰,担忧交织。
“王上请放心,公子不会有事,更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臣会帮助公子安排妥帖周到。”
这场面,吕不韦自然不可能看戏,立即站出来表态,顺便搭个台阶。
“那就拜托相国了,这小子虽然优秀,但毕竟年轻,阅历经验不足。”
“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两个留下来陪寡人吃晚膳。”
第二十九章 奔袭
吃完晚膳后,成嶠和吕不韦一起离开书房,途中成嶠拜托了一下吕不韦抓紧时间。
毕竟距离太远,召集人手,调集物资,跨越千山万水赶过去都需要时间,必须争分夺秒,hd与大梁距离可不算太远,拖得太久,等他们赶到,魏无忌说不定都回到hd城了。
吕不韦一口答应了,离开雍宫后直接派人通知心腹以及信任的重臣去相府,回到自家府邸,换了一身府邸,一杯热茶还没有喝完,人就到齐了。
成嶠离开雍宫后也没有回寝宫,半路上直接派人去通知掩日,玄翦,惊鲵,等到了长安君府,人已经在正厅等着他了。
没有废话,成嶠直接发布了召集令,秦国境内的罗网杀手全部集合,其他任务全部暂缓,韩赵魏三国境内的罗网杀手全部向秦赵魏边境集结,罗网不惜一切代价盯住赵魏两国以及魏无忌的动静。
至于燕,楚,齐的罗网人手,距离太远,命令传过去,他们再赶过去,估计时间不够了。
再说这次行动,成嶠并没有打算动用罗网全部战力,秦韩魏赵四国境内的罗网杀手虽然都要召集,但具体行动人员却会精挑细选,挑选出各个等级的佼佼者。
成嶠还把暗罗网中的嫪毐调进了行动人员之中,嫪毐是暗罗网和罗网明面上的掩日,嫪毐和真正的掩日从来不会一起行动,每次出现必定只有一人。
这一次成嶠却打破了这个潜规则,掩日也没有办法,此次任务的确是重要,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增加成功率,当然最为关键的还是小命不在自己掌控中,不得不从。
当然,掩日剑只有一柄,两人不可能都持有掩日剑,不过没关系,成嶠打算把嫪毐撒进重臣护卫的行列,嫪毐也不是只会掩日剑法,外人难以察觉出端倪。
至于公输家族以及军中的事情,由秦王赢子楚安排。
三方都连夜安排,而且来头一个比一个大,因此准备工作推进得极快,只花了一天时间,所有准备工作都完备无缺。
这次秘密行动连两位太后,一位王后,一位夫人都不知晓,真正知道所有计划的只有四人,成嶠,吕不韦,赢子楚,赢政。
赢政知晓是因为成嶠要借助赢政去栎阳祭祖的机会离开咸阳,赢子楚特意告诉嬴政这个太子的,太子还是有知情权的,而且成嶠并不会真的去栎阳,不告诉的话出现幺蛾子就不好了。
被借了护卫的重臣都不知晓情况,吕不韦办事还是很靠谱的,对心腹和靠拢他的重臣也没有说实话,另找借口借了护卫。
……
第二天晚上亥时正,晚上九点,赢政刚入睡不久,成嶠就出现在了咸阳城东边的一处密林。
明月高悬,凉风习习,树影摇曳,一位位身穿罗网制服,蒙蛛网面罩,头戴斗笠,全副武装的杀手们整齐的排列在密林中,冷清静谧,除了风吹树叶声,没有其他声音,连虫鸣鸟叫都没有。
尽管大家都已经尽可能的收敛杀气了,但太多手中沾满鲜血的杀手汇聚在一起,每人一丝加起来也足以让飞禽走兽,蟊虫昆羽对这片区域敬而远之了。
这一次所有人都换上了罗网的标准制服,统一着装,军人,公输家族的弟子,护卫,连成嶠这个秦王之子,长安君都不例外。
时年九岁的成嶠身材并不算高大,仅仅一米五左右,但浑身上下散发的强大气势却让在场的人都震惊不已,那股强大的气势引动天地之力笼罩在密林之中,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像水一般粘稠……
越是对成嶠熟悉的人就越是震惊,比如玄翦,惊鲵。
两人万万没有想到成嶠的实力如此强大,平时感知到的气息也就哪样,并不算强啊……
掩日心中的震惊很小,他已经阴沟里翻船了。
对于气息的控制,成嶠出神入化,除非修为高过他,否则不可能看出端倪。
成嶠没有心思管手下们的想法,站在高处缓缓扫视了全场,心中很满意,人员和装备都很犀利,等潜入到赵魏国境后,实力还会增强,魏无忌必有一劫!
“出发!”
一声令下,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行动方针,黑白玄翦带着经验最为丰富,实力也是最为犀利的一批罗网杀手充当斥候率先出发,大部队跟在后面。
由于要深入赵魏腹地,所以一路上不可能都用两条腿赶路,所有人都乘坐擅长长途奔袭的军马,一路趁着月色疯狂赶路,而且是一人双马。
在天色快明时,就在赢子楚和吕不韦都信任的将领帮助下,秘密离开了函谷关,并且各自带了一小桶猛火油。
函谷关以外虽然还是秦国的领土,但由于攻下来不久,而且常年发生战争,所以秦国对于函谷关外领土的掌握远不如关内。
出了函谷关,天色大明,为了隐藏行踪,众人都没有骑马,也没有行进在大道上,挑的都是隐蔽的小道。
一路上也遇到了几个早早上山打猎的猎户,以罗网的尿性立即就要动手杀手灭口,但被成嶠阻止了,让手下把他们打晕就行。
等潜入到赵魏国境内,再遇到人,成嶠就没有阻止手下杀人灭口了。
一是为了严格保密,二是因为这些人都不是秦人。
尽管都是华夏人,但此刻还没有统一,还在内战,干掉一些青壮,赵魏两国的兵力就要少一些,秦人也许就能少死一些。
身为秦人,身为秦国公子自然要为秦国,秦人考虑,什么时候赵国,魏国被灭或者大势已去时,成嶠才会为他们考虑。
跟韩非一样,韩非身为韩国公子,怎么也要为韩国,韩人考虑,哪怕这与他的梦想相驳。
……
就在成嶠带人潜入赵魏国境时,魏国的使臣龙阳君带着队伍到了赵国hd,派人递上拜帖,想要面见信陵君魏无忌。
魏无忌还是担心自己哥哥恼怒自己,收到拜帖后并没有见龙阳君,还告诫门下宾客说:“有敢替魏王使臣通报传达的,处死。”
由于宾客们都是背弃魏国来到赵国的,所以没有谁敢劝魏无忌回魏国。
这时,毛公和薛公两人去见魏无忌说:“公子所以在赵国备受敬重,名扬诸侯,只是因为有魏国的存在啊。如今秦国进攻魏国,魏国危急而公子毫不顾念,假使秦国攻破大梁而把您先祖的宗庙夷平,公子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呢?”
话还没说完,魏无忌脸色立即变了,嘱咐车夫赶快套车回去救魏国,急急忙忙的。
……
也不怪魏无忌如此做,因为魏无忌的犯得事情太大了,偷窃魏王兵符,让门客杀了魏国的老将晋鄙,留在赵国不回去,不认错,这哪一件不是非常犯忌讳的事情?
后来魏无忌率领联军击败秦国,名震天下,秦国用出反间计,魏王圉中计,解除了魏无忌的兵权,但魏王圉或许并不是没有看出秦国的意图……
魏无忌名声大,威望高,无论在魏国的民间,朝堂,军中,还是天下都是如此。
威望名声以至于到了只知有信陵君,不知道有魏王的程度,风头远远盖过了魏王圉,还曾经有过不止一次胆大包天的行为。
这让魏王圉怎么信任?
魏无忌真有篡位的野心,并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性,支持者绝对不在少数。
古今历代帝王坐在魏王圉的位置,恐怕能够忍住不动手的寥寥无几,甚至没有!
威胁到帝王之权,哪个帝王能够忍?
正如嬴政转述秦昭王与白起的对话给扶苏。
“寡人知道你没有造反的心,但你有造反的能力,这就是你的罪!”
第三十章 全活不打折
魏国国都大梁与赵国国都hd基本上处于一条竖线上,魏国大部分国土都是平原,山地很少,但也不是没有。
魏国边境地带有一处地势颇为险峻的峡谷地带,两侧是崎岖的山地,中间的峡谷能够容纳六七辆马车并排通行,此时正值初夏,峡谷两边的植被很茂盛,挺适合藏人。
成嶠嘴里咬着一根狗尾巴草,随意的坐在一块凸出的青石上,身下是几丈的悬崖,身边环绕着此次行动的核心人物,掩日,玄翦,惊鲵,嫪毐,公输仇,银环。
银环是吕不韦的门客,虽然不是罗网的人,但也有天字级的战力,擅长使用一把缠绕在腰间的软剑。
不算成嶠,这里一共有五位天字级战力的一流,准绝顶高手!
除了七位行动的核心高层,还有三十位打通奇经八脉的杀字级,五十名地字级,一百五十余名绝字级罗网杀手,每一位都是同等级的佼佼者,此外还有军方和公输家族的人,
这次成嶠调来了二十五架黑龙弩,每一架黑龙弩配四名操作人员,黑龙弩可分解组装,是秦国军方攻城猎地的大杀器,弩箭包括箭头都漆黑如墨,小儿手臂粗,长达半丈,大概一米五六。
黑龙弩威力巨大,战车,马匹,盾牌都撑不住,哪怕是魏国的魏武卒,除非将硬功练到典庆那种程度,否则照样会被破防,射成穿糖葫芦。
公输家族的人来了二十名,全部是公输仇精挑细选的精锐弟子,他们负责操控,维护机关兽和连发机关弩。
机关兽,公输家族一共带来了十只,七条长十余米,粗两三米的中型机关蛇,三只破土三郎。
至于连发机关弩是公输家族投靠秦国送上的见面礼,每一架连发机关弩能够射五根弩箭,填充起来也不复杂,此次行动一共带了二百五十架,基本上人手一架,每人配备二十根弩箭。
除了大小弩箭,还有五十小桶猛火油,滚木,巨石无算。
之所以说滚木,巨石无算,那是因为得看魏无忌什么时候到,越晚到越多。
除了组装,安置黑龙弩的军卒以及成嶠七人,罗网和公输家族的人都去山里砍木头,搬石头去了。
“掩日,你确定魏无忌一定会走这条路,要是白忙活一场……”
“放心吧,大人,根据探子传来的情报,魏无忌走得很急,门客都没有带齐,只带了身手最为利落的一部分人。”
“如此着急,肯定会走最近的路,没有未卜先知的话,怎么可能会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设伏呢?”
掩日拱手一礼,信心满满道。
成嶠点点头继续问道:“实力怎么样?”
“龙阳君,魏无忌,侯赢,朱亥,典庆五人的实力值得重视,其他门客没什么了不起,但护送魏无忌的军队实力很强。”
“赵国那边派了一千禁卫骑兵护送,魏国出动了三百禁卫骑兵以及七百魏武卒。”
赵国接壤大漠草原,骑兵很多,魏国地处中原,骑兵就不多了,以步卒闻名,魏武卒名声最盛!
成嶠明白掩日值得重视的意思,至少能够跟天字级交手,短时间不败才值得重视,四个值得重视的高手,恐怕龙阳君是最值得重视的。
龙阳君就是龙阳之好的由来,对象就是魏无忌的哥哥魏王圉,明明是个男人,长得却比女人还要女人,能够将心志不坚的直男都掰弯的那种。
别以为龙阳君就是以色侍王的宠臣,历史上,他是宠臣,也是美人,但也是剑客,计谋家,外交家,就算没有美色,人家也能混得不错。
这个时代美人并不仅仅指女子,泛指站得好看的人,不分男女。
作为龙阳君的宠臣,又是剑客,一向是罗网的重点对象,此人剑道天分极高,跟罗网杀手交过手,没一个罗网杀手能够在他手中活命。
如今就算没有踏足剑道宗师之境,恐怕也不远了,是干掉魏无忌最大的阻碍之一!
“哼哼。”成嶠冷笑着:“魏无忌面子果然够大,竟然出动这么多人护送,要是那一千赵国骑兵跟着进入魏国国境就有些棘手了。”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真是那样,只有血拼一场了。”
少数军队面对高手只有被切瓜砍菜的宰掉,但当军队达到一个数量值,比如三百,对于高手的威胁就很大。
因为见过血的军队组成军阵散发出的血气煞气能够扰乱天地之力,调动难度倍增,军队数量多到一定程度甚至能够阻隔天地之力!
没有打通奇经八脉,无法吞吐调动天地之力,称不上高手,罗网所有的绝字级杀手,大部分地字级杀手都处于这个层次。
打通了奇经八脉的高手,领悟了意境的一流高手,意境与天地相融,走出了自己的道的绝顶宗师高手一旦调动天地之力困难,战力就会大打折扣,只能够消耗自身,无法补充消耗。
这样下去,无论什么高手陷入军阵,无法突围都会被耗死,也许只有传说中我即天地,天人合一,与道合真,身融万物的陆地神仙才能打破军阵的限制。
盖聂的武力的确够强,面对三百身经百战的精锐骑兵不但能够脱身,还能够全部反杀,虽然受了伤,但也不是随便一位剑道宗师都能够做到的。
强是强,但最多也就这种程度了,要是秦兵再多一些人,恐怕就逃不了了。
就是因为军阵对高手的限制,所以成嶠才准备了黑龙弩,机关兽,连发机关弩,猛火油,滚木,巨石,除了杀灭敌人有生力量外,最大的作用就是使得赵魏的军队无法组成军阵!
无法组成军阵的军队,在他带领这些杀人机器面前不过是任他们宰割的小白兔罢了。
“大人放宽心,最后的胜利必定属于我们。”
头秃,面容凶恶,左手左脚皆是机关,一看就是坏老头的公输仇咧嘴一笑,虽然鼻子以前被面罩覆盖,但看起来还是不得劲。
“胜利毋庸怀疑,最关键的是能不能杀掉魏无忌,否则就算是全歼了其他人,最多也只能算赢了一半。”成嶠笑了笑道。
“报!”
一名罗网杀手身影忽然闪现,单膝跪地道。
“讲。”
“目标已经进入魏国边境,正往这边来,赵国骑兵分出一半跟随,另外一半返回了赵国。”
这是什么操作?
进一半?
没有道理啊,难不成有赵国使臣跟着去魏国,又因为有魏国军队护送,所以没必要去那么多骑兵?
想不通,想不通,算了,反正全部来还是要干!
“传令,所有人立即停止行动,立即进入伏击位。”
“另外往死命里收敛杀气,想象成外出踏春,不,外出喝酒寻乐,目标队伍里有高手,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本君要给魏无忌来一次全活不打折!”
成嶠从青石上起身,双眸锐利环绕一周,沉声道。
“喏!”
全活不打折?
所有人自以为理解了,拱手一礼,齐声回应。
下一刻,一阵微风吹来,几人的身影仿佛被风吹散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三十一章 梭哈了
峡谷入口,烟尘滚滚,排成四列,背弓跨剑,持戟披家的铁骑率先冲进峡谷,后面跟着身披重甲,武装到牙齿的魏武卒。
这些魏武卒不愧是魏国最强大的战力,尽管战马没有全力冲刺,但能够跟上慢跑的战马不掉队无疑是非常了不起的,体力堪称变态,对于普通人而言简直是非人类。
魏武卒后面是从由三匹油光水亮的高头大马拉着的华贵大车,华贵大车的外围被骑兵拱卫,内部则是身穿各种服饰的门客,华贵大车后面还有一辆一匹马的马车,再后面又是魏武卒,最后面是骑兵。
除开拱卫马车的骑兵,前后两端的骑兵数量基本一致。
一千五百名全副武装的骑兵和魏武卒奔跑的动静是巨大的,宛如雷鸣般的声音由远及近传递而来,回荡在峡谷间,惊起了两边的飞禽走兽,不过却没有注意到他们越是深入峡谷,惊起的飞禽走兽就越少。
华贵大车中,长相俊美,气质尊贵潇洒,身穿青色锦袍的信陵君魏无忌正在与一名更为美艳的男子闲聊,没错,就是美艳,尽管用这个词似乎有些不对劲,但这个男人就是美艳。
这个男人的容貌很难用语言形容,比形容绝色美人还要难,如果非要形容,可以看作是男版焰灵姬,是一个倾国倾城,祸国殃民的美艳男人!
这样的男人对于一些爱好特殊的男人,比起绝色美人的吸引力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闲聊过程中,魏无忌也不敢一直直视龙阳君,隔几个呼吸就要转移目光,免得被龙阳君的男色给影响了。
“怎么了?”
魏无忌突然发现龙阳君皱起了眉头,那姿态英气又蕴含着柔媚,着实勾人,哪怕钢铁直男也不禁有些发虚,于是垂下眼帘,轻声询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心绪突然有些不宁……”
声音也不似男人,宛如清泉叮咚,清脆,干净,透亮,是现代那种光凭声音就足以让无数网名叫老婆的感觉。
魏无忌闻言顿时重视起来,要知道龙阳君在魏国闻名,可不仅仅是靠美色,龙阳君的计谋,外交手段都不俗,剑道天赋卓绝,实力高强,距离剑道宗师不过一步之遥罢了。
这种等级的强者的直觉往往非常准,很可能真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不过两人虽然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脑洞却不至于想到秦国会深入魏国腹地对他们动手。
“放宽心,只要王兄不……”
魏无忌话没有说完,变故突生,外界成嶠已经下令发起攻击,嘭,一道响箭飞上天空炸裂。
潜伏在峡谷两侧的罗网杀手纷纷现身,几乎在同一时间动手。
魏国队伍前后段,一桶桶猛火油从高处落下砸在大地,山壁,木桶破裂,扔的位置十分讲究,漆黑刺鼻的猛火油基本上覆盖了峡谷两侧,火箭紧随而至,炙热凶猛的火焰冲天而起,四周的温度极速升高。
峡谷两侧,猛火油桶,滚木,巨石纷纷从高处落下,将猝不及防的魏国骑兵,赵国骑兵,魏武卒砸倒,惨叫声顿起,有的当场死亡,有的身受重伤,有的受到了轻伤,栽倒在地哀嚎,有的满身黑色的石油。
突然在自家腹地被袭击,哪怕是魏武卒和精锐骑兵都有些懵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埋伏的人可不会因为他们没有反应过来而手下留情,更加凶猛的攻击紧随而至。
二百五十架连发机关弩基本保持齐射,第一轮五根火箭同时发出,一千二百五十根威力强劲的火箭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毫不留情的刺进血肉之中。
这种由公输家族改造的连发机关弩,破甲能力强大,近距离发射,就算是魏武卒身穿的重甲都不能完全扛住。
尽管经过重甲的阻隔,大部分都不致命,除非射到要害,但疼痛是实打实的,箭头上的高温更是烤焦了血肉,加剧了痛疼程度。
魏,赵两国骑兵身上的甲胄在这种连发机关弩面前更是形同虚设,近距离下纷纷被洞穿,防御力十分有限,中箭者不是死亡就是重伤。
最惨的还是身上泼了猛火油的骑兵,魏武卒,熊熊燃烧的大火根本不是甲胄能够防御的,在地上疯狂打滚也没有用,火焰依旧炙热猛烈,惨叫声最为响亮凄惨,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连发机关弩瞬息射完,装填弩箭的间隙,布置在峡谷两侧以草木遮掩的黑龙弩开始发威,二十五根粗大的弩箭爆射而出,无人可挡,人马都没有机会发出惨叫声,就会撕成碎块,所过之处可谓血流成河!
二十五根黑龙弩箭,有三根射向了华贵大车,两根射向了后面的马车,直接将两辆马车给射穿了,巨箭插入山壁上,尾杆剧烈的颤抖着,震得泥石剧落。
紧随黑龙弩后的是打通奇经八脉高手们的剑气攻击,一道道纵横交错,锋锐凌厉的各色剑气如雨点般洒下,分马碎人,造成的杀伤完全不逊色黑龙弩,所过之处依旧血流成河!
最后的攻击是公输家族的机关兽,七条中型机关蛇从峡谷两侧快凶猛的扑下,冲进敌阵之中,三只破土三郎从地下冲出,十只机关兽直接在骑兵和步卒军阵中开花,一时间肆意屠杀,无人可挡!
峡谷中,火焰升腾,鲜血横流,尸体横陈,旌旗倒伏,箭矢耸立,哀嚎遍野,怪味弥漫,交织出一曲短小,精彩,残酷的战争之歌!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际上都发生在一个呼吸之间,分工配合将最大的火力在最短的时间倾泻,杀伤力非常惊人。
魏国军队在猝不及防之下一时间损伤极为惨重,战损已经快要接近一半了。
如果是普通军队面对这样的打击,恐怕已经崩溃,但无论是骑兵还是步卒都是两国的精锐,面对这样的情况,还没有崩溃。
然而此时军卒们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若是没有转机,崩溃为时不远。
轰!
华贵大车突然炸裂,碧青色的剑气将华贵大车撕成碎片,魏无忌和龙阳君从马车中飞出,两人除了衣衫被洞穿出两个大洞外,并没有大碍。
两人出来后快速扫视了周围,脸色变得很难看,当看到后面的一辆马车上有鲜血流出时,脸色就更难看了。
跟随他们而来的赵国使臣死了,就在魏国国境内死了,这是非常没面子的事情,特别对于魏无忌而来,这些年他一直待在赵国,深受赵国照顾。
两人脸色难看,心情极度糟糕,但对于门客,军卒们而言心情却好了不少。
最重要的人完好无损,整体士气回升了不少。
“杀!”
看见正主出现了,成嶠果断的下令,峡谷两侧的罗网杀手犹如群狼扑向峡谷中……
第三十二章 小白长虫
“罗网!”
看着从两侧扑下来的人,魏无忌瞬间就认出了来历,神情愤怒,有些咬牙切齿道。
“你们快去帮军官组织起军阵,抵挡罗网的杀手。”
失态只是一瞬间,魏无忌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对着身边有些茫然无措的门客命令道。
四周的门客闻言如梦初醒,纷纷离开,只有两个门客留在魏无忌身边,一人身形瘦削,身穿白袍,手握长剑,一人身形魁梧,络腮胡满脸,身穿褐色劲装,手持两把屠宰刀。
“恐怕已经晚了,罗网既然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是绝对不会容许军阵组织起来的。”
“赶快走,他们的目标是你。”
“我感受了五道非常强大的气息,恐怕是罗网的天字级杀手,留下来恐怕凶多吉少……”
龙阳君闭目认真的感知了一番,五道宛如黑暗中明灯的气息显现在脑海中,而且在快速逼近他们,睁开眼,绝美的脸庞非常凝重。
“不行,我们若是走了,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杀,坚持下去,我们没有准时到达,边军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察觉,会派人来支援。”
魏无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龙阳君的提议,说完后直接拔出佩剑杀了出去,守护在魏无忌身边的两名门客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龙阳君见状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握紧了手中碧青色的长剑,身影一晃跟着冲了上去,只留下一道淡红色的残影还留在原地……
俗话说,兵对兵,将对将,双方的顶尖高手不约而同就看对了眼。
罗网这边是要干掉魏无忌,自然死盯着魏无忌不放,而魏无忌那边要阻止罗网顶尖高手屠杀普通军卒,尽可能拖延时间。
如果军卒被杀光了,不但无法拖延时间,他们也难逃一死。
掩日立功心切,冲得最快,盯住了魏无忌,却被龙阳君后发先至给挡了下来,身形瘦削的侯赢挡下了银环,身形魁梧的朱亥挡下了嫪毐。
眼看玄翦就要对上魏无忌了,典庆这个大块头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冲出来挡住了玄翦,连麾下的魏武卒也不管了。
其实不是典庆不想管,而是管不了。
突然遭受残酷的打击,建制残缺了不少,后面又有十条机关兽肆虐,最后又被罗网杀手突入阵中,根本就无法组织起军阵。
这种已经相互交融的大混战,就算是孙膑,吴起在世,也无法组织起军阵,只能将错就错的大混战。
这下目前在罗网天字级杀手战力最低,还只是天字二等的惊鲵就对上了信陵君魏无忌。
魏无忌的武功可不弱,原著中罗网之所以利用美色,利用感情干掉魏无忌,除了魏无忌身边的防卫实在是难以突破,也有魏无忌自身武功高强的原因。
否则,以罗网无孔不入的手段,想要杀一个不会武功的公子,有的是办法,不会特地选出当时已经是天字一等的惊鲵了。
那个时候的魏无忌已经被魏王解除了兵权,禁止离开大梁,魏无忌彻底心灰意冷,整日沉迷于酒色,对于天下大事漠不关心,武功也不练了。
就这样,惊鲵还是要取得魏无忌信任,等到罗网突袭魏无忌被吸引力注意力才突施辣手,难道平常日常生活没有动手的机会吗?
十位都领悟了意境的一流高手展开了激战,剑气席卷四面八方,所过之处生机灭绝,罗网杀手,军卒都不敢贸然靠近,以免被剑气撕得粉碎。
十人虽然实力有差距,但刚开始交战,还分不出来,暂时看起来都势均力敌。
……
成嶠站在峡谷两侧的悬崖看到惊鲵对上了魏无忌,黑白玄翦对上了典庆,不由得有些感叹,纠割很深啊,提前相遇还是避免不了敌对……
略微看了一下四人的战斗,成嶠就把目光投向了整个战场,发现战斗非常激烈残酷,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但胜利的天平正往他这边倾斜。
他这边虽然人数少,但单兵作战能力极强,每一个人都是杀人机器,力量技巧都不是魏赵两国军卒能够比,再加上军卒在高处用连发机关弩掩护,十头机关兽这个大杀器……
哪怕有魏无忌的江湖门客帮忙,也依旧处于下风,如果没有那些擅长江湖厮杀的门客,基本上就相当于屠杀,哪怕赵魏军卒多了两三倍,依旧是屠杀!
胜利天平的倾斜让成嶠放下了心,现在就是魏无忌这个目标了。
成嶠看向战场中正激烈厮杀的一男一女,微微一笑,跳下了悬崖,双脚灵巧的点在凸出出岩石,树枝,落到了峡谷中。
刚落地,两名身披重甲的魏武卒就冲向了成嶠,手中的长戟配合着一上一下,一把刺向胸口,一把扫向双腿。
叮!
铛!
成嶠都不屑去躲,心念一动,浓郁似流水的金光覆盖全身,大戟刺扫在金光上纹丝不动,只发出一声尖锐,一声响亮的金铁之声。
两名魏武卒眼中露出惊骇之色,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在他们攻击触碰到金光的瞬间,成嶠肩膀上的流光化形爆射而出,两根金灿灿的长矛洞穿了两人的喉咙。
嘭嘭!
两人沉重的身体摔在地上,眼中惊骇之色未去,喉咙处洞口波波波的冒着猩红的鲜血,染红了脚下黄色的泥土。
解决了捣乱的两人,成嶠估算了一下他与魏无忌的距离,发现魏无忌在他的攻击范围内,散去金光咒,双手虚握上抬。
滋滋滋……
纯净的白色电弧从成嶠体内喷薄而出,于头顶迅速凝结成一条长三米,大腿粗细的蛇,蛇口还有两颗白灿灿的獠牙,光彩夺目,散发着刚猛无俦,干燥灼热的气息。
小白长虫,去!
成嶠心念一动,白色的电蛇尾巴轻轻一缩犹如蓄势的弓,猛然弹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数十米的距离瞬间跨越而过。
领悟了意境的一流高手感知力强大,当攻击进入魏无忌感知范围的瞬间就被察觉到了,心中一惊,连忙后仰闪避。
白色的长虫几乎是擦着魏无忌的鼻尖飞过的,尽管没有真的触碰到,但还是有微微的酥麻感在那张俊俏的帅脸蔓延,柔顺的黑发更是根根竖立,直接成了爆炸头。
但此时魏无忌已经顾不了头上的异状了,连忙起身,手中长剑顺势斜撩荡开斩来的惊鲵剑,一脚踢出踹向惊鲵的高耸,逼退惊鲵后退。
刚刚逼退惊鲵,还没有喘口气,身后的小白长虫在成嶠的操控下从背后袭来,这次瞄准的是背部,攻击还未及深,背后就冒出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魏无忌脚步划圆,急速转身,手中的长剑缠绕着天蓝色的螺旋剑气一斩,一道两米多的半月形天蓝色剑气飞射而出,与小白长虫撞在一起。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狂暴的冲击波席卷四面八方,飞沙走石的,魏无忌用内力护住自身,硬抗冲击,脚步交错,身形变化,又躲开了从背后的一剑便向开溜,暂避锋芒。
然而,惊鲵也不是吃素的,这一刺留有余力,招式未老,迅速变招,该刺为划,寒光一闪。
噗嗤!
魏无忌背后衣衫劈裂,一道半尺多的伤口浮现,鲜血渗出染红了衣衫。
强忍住疼痛,魏无忌后退的同时转过身,正好看到成嶠身形如鬼魅般的闪现而出,立在惊鲵身边,并肩而站……
第三十三章 初露身手
“大人!”
惊鲵看到成嶠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双手持剑一礼,心中却不怎么惊讶,无他,就千里奔袭,游刃有余的不掉队就知道武功弱不了。
之所以称呼大人,不是公子,君上,是因为成嶠不想暴露身份,罗网才移交在他手上不久,而且没有大张旗鼓,六国势力多半还以为罗网在吕不韦的掌控中。
如果他的身份暴露,只有有一个活口跑出去,在这激战的时候,赵魏韩三国恐怕不惜代价的留下他,活捉他,好拿他去跟秦国谈条件。
“去帮其他人尽快处理掉敌人,信陵君由我来对付。”
成嶠锐利的双眸盯着魏无忌,气机也死死锁定魏无忌,语气淡淡的吩咐道。
“喏!”
惊鲵应了一声,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离开后,惊鲵直接找到距离成嶠和魏无忌战场最近的地方,参与进了银环和侯赢的战斗,但没有全力参与进去,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成嶠这边,以便遇到变故随时参与进去。
不违背命令,又能及时参与变故保护成嶠,这是惊鲵的应变。
魏无忌的性命的确重要,但比起成嶠的性命不值一提,一旦成嶠出事,他们绝没有好下场,实际上自从成嶠参战,所有的高手都分了一丝注意力出来。
与之相对,龙阳君等人也分了一丝注意力在魏无忌身上,若是魏无忌遇到致命危机,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营救。
魏无忌看着眼前的敌人,心中有些奇怪,罗网的大人物竟然不用剑,空手对敌,这样的人不是傻子,就是真正的高手,一时间警惕性提到最高。
金光咒!
雷霆铠甲!
成嶠心念一动,浓郁似流水的金光率先覆盖全身,紧接着蓝白色的雷霆铠甲在金光内交叠,金色与蓝白色交叠,仿佛坠落凡间的神明,光彩夺目,不可逼视,威严高贵,气势凌人!
嗖!
成嶠的身影瞬间出现魏无忌身前,五指并拢插向左胸,魏无忌瞳孔猛然一缩,身形侧转半步躲开这一击,反手一剑缠绕着剑气刺向成嶠的肋下。
叮!
一声尖锐的金铁之声响起,剑尖以及剑气全部给挡了下来,与此同时成嶠手腕转动,浓郁的金光突然从指尖暴凸,刺向魏无忌的胸膛。
魏无忌吓了一跳,急速后退,然而依旧慢了一步,噗,金光入体三分,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迸射而出。
突如起来的疼痛使得魏无忌皱紧了眉头,左手连忙在左胸点了几下,脸色凝重无比!
雷针!
成嶠得理不饶人,双手一扬,数十根蓝白色的雷霆细针爆射而出,魏无忌连忙挥动长剑,无数天蓝色的剑影在身前重重叠叠,清脆的碰撞声连成一片,风吹不入,水泼不进,精妙的剑术挡吓了所有雷针。
这样的剑术让成嶠也暗自叫了一声好,但并不会因此手下留情,身影宛如跗骨之蛆贴近,金光覆盖衍生而出的利刃犹如狂风暴雨般砍向魏无忌的身上。
铛铛铛……
金光利刃,手刀不断与魏无忌手中锋利的宝剑碰撞,响亮的金铁声回荡在四周,不时还有火花迸射而出,空气震荡,涟漪道道。
别看成嶠年龄小,肉身在雷霆锻体以及各种珍贵药材的强化下力量却十分惊人,每一次碰撞魏无忌都能清晰的感受到那强大的力量,承受的压力很大。
关键魏无忌还没法反击,成嶠的防御力太强大,可以只攻不守,他却不行,在没有积蓄力量的情况下,没有一点把握破防,积蓄力量的时间成嶠也不会给,彻底陷入了被动。
刚交手不久,成嶠就凭借着强大的攻击力,防御力,迅疾的攻击速度,移动速度压着魏无忌打,打得魏无忌只有招架之功,没有反击之力。
这种倾力防御招架的应对方法,只能暂时保全自身,时间一场就会露出破绽,到时候就是灭顶之灾了。
……
成嶠的神勇出乎了手下们的预料,也出乎了龙阳君等人的预料,心情却截然不同。
大家都是一流高手,如何不明白魏无忌露出破绽之际,就是深受重创,甚至身死之时。
龙阳君等人稳不住了,开始想要摆脱对手的纠缠支援魏无忌,掩日等人自然拼命纠缠住,不让外人插手两人的公平厮杀。
在不拼命的情况下,同等级高手一时半会还真是难以摆脱纠缠,由于魏无忌太过重要,很快就有人忍不住拼命了。
侯赢所在的战场是离得最近的,但面对两位同等级高手的围攻,自顾不暇,拼命也无法摆脱。
朱亥所在位置距离仅次于侯赢,直接爆发出全部实力,意境牵引了大量庞大的天地之力,两道恢弘的雪白色刀光接连斩向嫪毐。
嫪毐猝不及防下还真不敢硬抗两道刀光,直接运转轻功身法躲避,朱海趁此机会全力爆发轻功,脚下的泥土猛然一陷,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
惊鲵见状立即放弃攻击朱亥,脚尖连点,速度全力爆发,细长的剑尖刺向朱亥的右腰。
如果朱亥此时去应付惊鲵,显然前功尽弃,又会被纠缠上,而且短时间没有爆发的机会了。
朱亥也是一个狠人,为了不前功尽弃,根本打算跟惊鲵纠缠,竭尽全力的扭动身躯避免被惊鲵剑刺进腰部遭受重创后,就不管不顾了。
惊鲵见自己一剑似乎要落空,该刺为削,锐气逼人的剑锋直接在朱亥的后腰留下一道超过一尺的口子,剑锋入肉半分,鲜血狂涌而出,血点洒落一地。
“君上,我来也!”
朱亥大吼一声,声若响鼓,手中两把屠夫刀用尽全力,一刺一劈攻向成嶠的后背。
感受到身后的动静,成嶠不得不放缓对魏无忌的攻势,将主要精力放在身后。
魏无忌还没有露出破绽,不值得成嶠硬抗背后的全力攻击,这攻击也许不能破他的双重防御,但蕴含的强大冲击力却足以打乱他的进攻节奏。
成嶠用主要精力操控着浑身的金光向身后流动,后肩下部两道金光长毛瞬间凝聚成形,突兀的刺向朱亥的脖颈和胸口。
攻击后发先至,吓了朱亥一大跳,连忙挥动手中的屠夫刀格挡,叮叮,碰撞声尖锐刺耳,两圈劲风席卷而出,火星四射。
魏无忌趁成嶠主要注意力放在身后,攻势放缓的瞬间发起反击,全力调动体内的内力,长剑刺向成嶠的右眼,天蓝色的剑气全部压缩在剑尖。
他就不信了,敌人全身的防御还能都一样不成?
魏无忌猜得不错,成嶠的金光咒和雷霆铠甲还没有修炼到全身防御力都一样的地步,要一样得突破到宗师才行。
一些地方的防御力的确更为薄弱一些,想要加强防御就必须要一定时间将力量流动过去,流动的时间很短,但的确需要时间。
不想成为独眼龙的成嶠只能闪身躲避,然而一闪身躲避,压着魏无忌打的进攻节奏就断了。
看着汇合在一起的两人,成嶠有些感慨,魏无忌不愧是魏无忌,抓机会能力是真的强,朱亥的攻击被他化解,他却自己抓到了机会摆脱了令人窒息的节奏。
但也没有关系,两个人有两个人的打法,而且他也不是没有帮手,对方依然深陷危机之中……
第三十四章 甘愿赴死
自从成嶠参战,没过多久,魏无忌就已经受了两次伤。
朱亥感受着腰间的剧痛,看着魏无忌胸口染红的衣衫,再看见惊鲵站在了成嶠的身边,一颗心沉到底谷底,心中顿时有了决定。
朱亥上前两步,用魁梧的身躯挡在魏无忌前面,沉声道:“君上赶快离开,这里有我挡住。”
魏无忌张开想要说些什么,但朱亥似乎预料到了魏无忌要说什么,还没等魏无忌开口,就打断了魏无忌。
“君上的安危最为重要,关系到魏国甚至六国的存亡,如若君上执迷不悟,执着于小义,忽略了大义,那么朱亥即可自刎!”
话音一落,一把屠夫刀就放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魏无忌闻言心神剧震,看着身前魁梧的汉子,腰间不停滴落的鲜血,听着这决绝的话语,眼眶一酸,险些掉下来泪来,嘴巴张合着,却寂然无声。
一咬牙,魏无忌运转轻功,转身向着东边全力逃去,风中一滴泪花洒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魏无忌选择逃窜的方向非常正确,哪怕身处陷阱,判断依旧十分敏锐。
南边一流高手云集,北边罗网杀手云聚,西边是罗网高手主要现身的方向,敌人也是从西边来的,往西边逃难保不出意外,唯有东边脱身的可能性最大。
成嶠和惊鲵自然不会让魏无忌就这么逃了,立刻动身去追,然而朱亥直接发疯拼命了,不,应该说直接不要命了。
“君上不以小人卑鄙之身,倾心相交,小人当以性命相报!”
这里的卑鄙是指出身低下,不是指品格。
朱亥脑海中闪过这句话,全身的内力疯狂暴动起来,内力超负荷运转,使得朱亥全身的经脉剧疼起来,却依旧恍然未绝,不再有任何保留,丹田的内力犹如溃堤的水库,进行着最后的疯狂!
士为知己者死,这是朱亥领悟的意境,尽管朱亥出身屠夫,根本撑不上为士,但朱亥领悟的意境就是这个,在为知己拼命时方能爆发出最大的威力。
朱亥疯狂的挥舞着双手的屠宰刀,雪白的刀光宛如两道扇面,雪白的刀气犹如一浪接一浪的海啸,连绵不绝,意境牵引着天地之力融入刀光之中,每前进一分,威力就能增加一分。
刀卷狂风,刀如巨浪,刀含死意,威力惊人!
惊鲵和成嶠没有硬抗,倒不是不敢硬抗,而是硬抗非常耗费力量,而且硬抗正合朱亥的心意,两人都是运用轻功身法躲避。
躲避的同时追向魏无忌,这样的攻击看似不可匹敌,但在同等级高手眼中躲避起来并不困难,太过直来直去,有何可惧?
看着惊鲵和成嶠两人还在追击,朱亥顿时意识到了什么,斩出角度随之发生变化,不再追求击中两人,而是直接用刀气阻拦住两人追击的道路。
策略一变,一下子就给惊鲵和成嶠造成了莫大的麻烦,总不能照着挡在身前的刀气撞过去吧?
惊鲵肯定是做不到的,作为纯粹的刺客,肉身太脆,成嶠倒是能够做到,但撞破刀气后速度肯定也会大减,难以追上魏无忌,白费功夫。
最聪明的做法是干掉始作俑者,成嶠并不笨,很快就想到了。
“惊鲵!”
成嶠大喊了一声,没有时间解释清楚,但作为高手的战斗直觉让惊鲵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惊鲵往回撤得到了片刻的安宁,内力狂涌,剑意全力催动,粉红色的螺旋剑缠绕在惊鲵剑漂亮的剑身上,对准朱亥,一剑斩出,一道浩浩荡荡的粉红色剑气匹练飞了出去。
面对着强大的一击,朱亥不得不分神抵挡,两道屠宰刀相撞火星四射,交错一割,两道恢弘交错的刀光飞了出去撞上粉红色的剑气。
轰!
两大一流高手全力碰撞,雷鸣般的轰鸣声响彻峡谷,大地龟裂,狂暴的冲击波席卷四面八方,峡谷中碎石草木化作齑粉,峡谷两侧石头坠落,草木折断,方圆三十米留下无数道纵横交错的伤痕……
成嶠由于有金光咒和雷霆铠甲护体,直接无视了冲击波,凭借眼光和气机的锁定,右手中指点出,一道跳跃着雷霆的蓝白色雷光划破虚空,迅疾,狂暴,刚猛,霸道!
朱亥感觉到致命危机袭来,身体下意识的做出闪躲的姿势,然而雷光的速度实在太快,身体刚刚移动一点,雷光就从胸膛中央贯穿而过,血肉直接被烧焦,雷霆之力疯狂的破坏身体……
“咳咳……”
遭受重创,又受反噬,全身无处不在的剧痛犹如山崩袭来,朱亥剧烈的咳嗽起来,灼热的大口鲜血喷吐而出,落在地上还有残留的电光跳跃,生命力几近油尽灯枯。
朱亥转头,正看见魏无忌斩杀了两名阻拦的罗网杀手,刚刚脱离了峡谷往他这边看来。
看见魏无忌脱困有望,朱亥尽力挤出一丝往常的笑容,运转最后一点内力汇聚在喉咙,强忍着肺部的剧痛,大声呼喊,口中血沫纷飞,彻底染红了络腮胡。
“诸位,掩护君上撤退,拜托了!”
一句话说话,内力彻底耗尽,各种伤势袭来,生命力也随之枯竭,魁梧的身躯猛然向后倒下,重重的摔在地上,掀起一阵灰尘,眼中的天空迅速变黑……
朱亥的最后一句话回荡在峡谷中,回声阵阵,清晰的传入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赵魏两国的军卒闻言鼓足余勇缠住了敌人,个个悍不畏死,也可以说已经杀红了眼,暂时不知道恐惧为何物了。
所谓男人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朱亥最后的所作所为全部落入了魏无忌的眼里,魏无忌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情绪,眼眶一红,两道清泪落下,泪眼朦胧的双眼倒映着朱亥的身影。
成嶠闻言脸色一黑,tmd,这样搞得他是反派似的……
这七国的天下没什么纯粹的反派,有的只是立场不同,他要做秦国的英雄,就必定是六国眼中的反派,同理,六国的英雄也是一样。
心中有些恼怒的成嶠身影一闪直接朝着东边峡谷上的魏无忌追去,同时口中下达命令。
“玄翦,银环跟我来,掩日带着其他人迅速绞杀敌人!”
魏无忌看见成嶠威猛如虎,凶恶如狼的追来,连忙收敛心中的悲愤,转身便逃。
收到成嶠的命令,玄翦立即舍弃自己的对手,银环立即放弃围攻侯赢,运转轻功朝着成嶠和魏无忌离开的方向追去。
龙阳君,典庆,侯赢三人哪里还能待得住,纷纷想要追上去,否则面对三人的围攻,魏无忌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杀死,然而战场并不是三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典庆还好,凭借着硬功硬抗惊鲵的阻击,利用轻功跳上了悬崖。
典庆的轻功虽然谈不上特别出色,但还是不错的,跳上有很多落脚地的悬崖易如反掌。
龙阳君和侯赢想要脱身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一个被掩日纠缠,一个被嫪毐纠缠,真假掩日拖住了两人的脚步。
眼看见惊鲵回转,侯赢一狠心也跟朱亥一样不要命了。
此时不拼命,等惊鲵加入战团,也许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龙阳君你武功最高,君上就拜托你了,一定要让君上活下去!”
说话间,侯赢已经无视嫪毐的攻击,硬挨一剑冲了过去拦住掩日。
随后施展出自己拼命的绝招,绽放出此生最灿烂的光芒,无数剑影环绕周身,无数细小若针,密集如雨的剑气风暴斩向了掩日,惊鲵,嫪毐三人。
这样凶猛歹毒的招式使得三人不得不凝神应对,否则稍有不慎就是被射成筛子的下场,死得惨不忍睹……
“必不负所托!”
龙阳君没有矫情,留下一句话,全力催动轻功,身影宛如一道青烟直接飘飞,于半空中深深的看了光芒璀璨的侯赢一眼,飘上峡谷后脚尖轻点峡谷边缘,彻底消失不见……
第三十五章 千钧一发
“混账!”
看见龙阳君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掩日大怒,喝骂一声,惊鲵和嫪毐在面罩下的脸色也很不好。
三人对视一眼,而后身影一闪呈三角形将侯赢给包围了起来,三股恐怖的杀意交织在一起,牢牢锁定了位于中间的侯赢。
“哈…哈……哈……”
侯赢喘着粗气,却畅快的大笑起来,他的拼命没有白费,虽然不知道信陵君能否逃过一劫,但至少有了希望,只凭典庆是绝对无法护住信陵君的,无他,轻功追不上。
“秦国的走狗们,都来吧,爷爷就算死也要拖一个垫背!”
嗖,嗖,嗖!
掩日,惊鲵,嫪毐没有回应的意思,三人同时行动,速度全部爆发,瞬间就冲到侯赢身边,三把剑分别刺向心脏,侧腰,后心,攻击的位置不同,却同时到达。
侯赢无视三人的攻击,手中的长剑刺向正面嫪毐的心脏,践行着自己要拉垫背的话,然而嫪毐的攻击看似凶横决绝,实际上是虚招,撤剑侧移就避开了换命的一剑。
噗嗤!噗嗤!
惊鲵剑从后心贯穿前胸,掩日剑从腰部斜插而入,鲜血陡然从伤口涌出,剧痛袭来,侯赢满脸痛苦,口中也喷涌出鲜血,全身的力气快速消退。
唰!
一道缠绕着剑气的长剑划过侯赢的脖颈,肌肉骨骼瞬间被斩断,一道强劲的血泉冲天而起,身体轰然倒塌,椭圆物体在地上滚动了几下,一切归于平静。
“分头行动,迅速绞杀敌人!”
掩日看都没有看一眼尸首分离的侯赢,甩了甩剑上的鲜血,眼神冰冷的命令道。
惊鲵,嫪毐沉默不语,直接朝着北边冲去,掩日紧随其后,大开杀戒。
三名一流高手联手,根本没有一合之敌,三色剑气纵横交织,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没有军阵的百战军卒在这一刻宛如幼小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
密林之中,魏无忌先朝着东边逃跑了一小段距离,随后改变方向,向西南方向逃去。
西南方向驻扎着魏国边防军,只要逃进军营中或者被边防军的斥候发现,那么魏无忌就安全了。
“速度倒是不慢,不过你逃得了吗?”
迅雷会员!
成嶠看着前方的魏无忌在心中冷笑一声,心念一动解除金光咒,专心控制雷霆之力,利用雷霆之力刺激经脉肌肉,速度和力量都暴增一截,身影宛如瞬移闪现,快速拉近距离。
这招虽然是碧莲张楚岚招式的名字和灵感,但比起张楚岚版本的迅雷会员要厉害很多。
雷霆者,雷为阳,霆为阴,张楚岚版本的只运用了阳雷,而成嶠创造出的版本,不但阳雷阴雷俱全,还加上脾土之气调和,直接运用的是更高一层的五雷正法。
不但速度更快,没有时间限制,还对身体没什么负担,唯一不算缺点的缺点就是消耗比较大,但只要丹田中的内力和五脏之气不枯竭,就可以一直使用。
成嶠丹田中的内力也十分特殊,结合了五脏之气,肉身精气,天地灵气,比起寻常打通奇经八脉的武者多了五脏之气,三者构成小循环,回复速度惊人。
以成嶠的回复速度,加上其他普通招式的运用,也可以全功率运行两个时辰左右,若是突破到宗师境界,就算功力一直维持在全功率,也足以一直使用下去。
魏无忌感知到身后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逼近,略微一思考,没有继续逃,直接转身主动发起了攻击,长剑舞动,三道天蓝色的剑气斩向成嶠。
不愧是魏无忌,果然够聪明,做出了最佳的选择,若是等他追上,那就只能被动应对了,主动出手反而能够争取足够的准备时间。
成嶠身影连续闪动,轻而易举便躲开了三道剑气的斩击,十数颗粗细不一的大树在身后倒塌,连续掀起轰鸣之声。
开启了迅雷会员的成嶠,寻常的剑气速度都不一定比他快……
看着自己的攻击被轻易躲开,魏无忌哪怕心中有所预料,心中也不禁一沉,但却并没有放弃,他不能死,他一定不能死,他要是死了如何对得起牺牲的人?
魏无忌双眸死死盯着成嶠飘忽不定的鬼魅身影,不止感知全开,还把剑意全部弥漫在周身辅助感知,直接摆出彻底的防御姿态,完全放弃了进攻。
没办法,很无奈,最开始的战斗已经让魏无忌明白论进攻他完全不是对手,乌龟壳太棘手,速度比他快,力量还比他强,对攻完全没有胜算。
虽然一直防守早晚都会露出破绽,但至少还能够拖延更多的时间,这样还有希望支撑到援兵赶到。
想他堂堂魏国信陵君,如今竟然到了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到别人身上的地步,何其悲哀?
成嶠不知道魏无忌有那么多内心戏,直接正面突进,强攻硬打,懒得搞花里胡哨的手段,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需要,包裹着蓝白色雷霆的拳头简单直接的轰在了剑身上。
铛!
剑身上的剑气直接被轰散,魏无忌面色涨红,微弯的双腿在地面上滑行了数米,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身体撞在一颗大腿粗的柏树上,咔嚓一声,柏树直接折断往后倒去。
好强大的力量,比起之前力量至少增加了四成,只一击他就受了轻伤。
他能支撑到援兵赶来吗?会有援兵吗?
魏无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看着再度冲来的成嶠来不及多想,一手握住剑柄,一手不顾割伤用力握着剑的另外一端,挡在轰来的拳头前。
铛!铛!
这一次成嶠是双拳出击,既然那么喜欢格挡,那就挡个够。
魏无忌直接后退了十数米,好在这次运气比较好,没有撞在树上,但霸道的拳劲顺着剑身侵入体内,使得受到的内伤再度加重。
滋滋滋……
成嶠没有再立即发起进攻,而是站在原地积蓄了一个呼吸的力量。
左手的雷霆消散,积蓄的力量全部汇聚在右手,蓝白色的雷霆包裹着拳头,像一颗雷球,又像一个拳套,厚重刚猛,狂暴霸道,还带着一丝毁灭气息!
魏无忌顿觉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凸起,连忙调动自身全部的力量汇聚于剑上和上半身,剑身大部分被天蓝色的剑气包裹,双腿交错,一前一后,脚下微沉陷入泥土中。
成嶠身影一晃,声未到,人已至,缠绕着雷球的拳头径直轰向魏无忌的左胸,魏无忌立即用剑格挡,左手背青筋凸起,鲜血不停流下却恍若未觉,太过紧张专注以至于暂时忘记了疼痛。
铛!
嘣!
嘭!
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之声,声波肉眼可见的向四周扩散,剑身上的剑气被倾泻而出的雷霆毁灭殆尽,紧接着魏无忌随身佩带多年的宝剑直接从中折断,似乎预示着什么……
最后是稀薄了六成左右的雷霆之拳轰在魏无忌的左胸上,残余的力量倾泻而出,魏无忌的身体直接抛飞,重重的摔在十数米外的地上,半空中血雾弥漫。
咳咳……
魏无忌感觉胸口宛如刀割,火烧,蚁噬,痛苦无比,挣扎着想要起身,然而只是轻轻那么一动便剧烈的咳嗽起来,每一次都会有带着电光的大口鲜血喷溅而出,根本提起力气。
到此为止了吗?
难不成我魏无忌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也许,不幸中的万幸就是这里是魏国,他是死在故土的。
魏无忌不再挣扎,躺在地上,望着枝丫密布的湛蓝色天空默默的想道。
成嶠清晰的感受到魏无忌还没有死,生命之火虽然微弱,但还有抢救的余地,便抬起手准备用雷光洞穿了魏无忌的脑袋,彻底结果了他。
就在成嶠抬起手时,突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剑意不但锁定了自己的后心,还极速冲向自己。
成嶠心脏剧烈一跳,这一击威力很可怕,光凭雷霆铠甲挡不住,就算加上金光咒也够呛,不能硬抗!
做出判断的瞬间,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闪避的同时也做好了反击的准备,然而闪避得很轻松,好像从来没有那道攻击似的。
攻击的人并没有追击,直接掠过了他……
第三十六章 及时雨
一道身影出现在魏无忌身旁,那祸国殃民的容貌,苗条修长的身姿,正是龙阳君。
龙阳君快速蹲下身子扶起魏无忌,一只手撑住魏无忌,并且输入内力梳理伤势,维持伤势不恶化。
另外一只手握着碧青色的宝剑,柳眉倒竖,一双妩媚多情的凤眸眼含无边愤怒,锐利无匹的剑意锁定了成嶠。
这股锐利无匹的剑意让成嶠都有些心惊肉跳,这家伙的修为赫然跟他处于伯仲之间,都是半步宗师,已经摸到了宗师的道路,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剧烈起伏的胸膛,急促的呼吸,苍白多汗的脸颊却有些破坏了龙阳君的气场,让他看起来威胁没有那么大。
成嶠仔细观察着龙阳君的情况,算是明白了龙阳君为什么能够超越玄翦,银环,典庆了。
除了本身轻功高超,龙阳君一则不惜内力体力,二则大概率动用了某种秘法,否则不至于堂堂一流高手,准宗师,竟然控制不住呼吸的频率,原本白里透红的脸庞苍白无血色,额头脸上都是汗。
“来都来了,那就一起留下吧。”
半步宗师就半步宗师,成嶠也没带怕的,眼眸一凝,语气柔和仿佛主人热情邀请客人留宿,但下手一点不手软,雷之意境散发而出,铺天盖地的压向龙阳君。
同时解除了迅雷会员,心念一动,重新动用金光咒加强防御,深沉的黑色液体从袖中滴落,脚下同样黑色的液体浮现,快速朝着龙阳君和魏无忌蔓延而去。
……
不是成嶠不想同时动用迅雷会员,而是操控的东西太多无法兼顾,硬要操控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负担太大,力量消耗速度过快,操控力也会下降。
阴五雷并不是普通的拳脚招式,属于五雷正法下的两大分支之一。
想要同时完美运用五雷正法,阳五雷,阴五雷,得等到突破宗师境界才可以。
宗师境界才能将三种力量融会贯通,如指臂使,随意转换,不分彼此!
宗师以前动用两种力量加上金光咒就是极限了,这还是因为成嶠前世是宗师,否则最多只能一种力量加上金光咒。
对付同级别的半步宗师,急是急不来的,与其动用消耗大的五雷正法般迅雷会员,还不如动用阳五雷和金光咒消减伤害,阴五雷削弱对方的持久战打法。
剑客向来是高攻高速低防,龙阳君也是如此,只不过此人的剑意非常传统,是加强破防能力的,不像朱亥的意境是“士为知己者死”那么特殊。
加强破防的剑意使得龙阳君的高攻更加突出,再加上修为不输于成嶠,破防难度就不是很大。
五雷正法形成的雷霆铠甲和金光咒都无法完全防御,阳五雷形成的雷霆铠甲和金光咒自然更无法完全防御,不过成嶠也没想完全防御。
又不是只会凭借防御欺负人,只需要发挥出削弱伤害,此消彼长的优势就足够了。
……
看着深沉诡异的黑色液体向两人席卷而来,两人下意识就后退,然而魏无忌身受重伤,根本经不起太过剧烈的颠簸,刚后退了几步口中就吐出了鲜血。
龙阳君无法,只能放下魏无忌,主动前去阻拦,口中喝道:“快走,我挡住他!”
魏无忌闻言只能强忍着浑身的剧痛踉踉跄跄的离开。
龙阳君挥动手中长剑,剑意牵动天地之力化作细密的剑气风暴,将阴五雷斩得支离破碎,却无法消灭阴五雷,很快阴五雷就重新凝结在一起。
成嶠看见魏无忌逃跑,身影一动直接追了上去。
然而刚一动龙阳君身影一晃就挡住了去路,速度同样快得惊人,阻拦的空气全被剑意给切开了。
成嶠脸色变得有些阴沉,看来不处理掉龙阳君是绝无法跟上去了。
马的,他要是会分身术就好了。
心情不好的成嶠操控着阴五雷化作数道黑色的巨蟒咬向龙阳君,龙阳君因为要阻拦成嶠,所以不敢躲避,只能挥动长剑将袭来的巨蟒斩碎,很快无法躲避的龙阳君就踩在了阴五雷上。
龙阳君已经用内力护住了身体,特别是双脚,然而奇诡深沉,无孔不入的阴五雷还是突破了内力的防御,热量被带走一大半,立刻便感觉到双脚阴冷刺骨,还有些骨软筋麻。
龙阳君面色微变,就算如此依旧挡在成嶠前进的路上,手中长剑连斩,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碧青色剑气飞出,空气清晰的发出哧哧哧的破空声,威力惊人。
不到避无可避,成嶠可不想硬抗这锐利无匹的剑气,连忙闪身躲避,而龙阳君也没想伤到成嶠,看见成嶠躲避,立即停止攻击,后退出阴五雷的范围。
龙阳君很明白自己的使命,就是拖延时间,因此脱离范围后并没有出手,后面可还有两个一流高手,必须保存力量。
算算时间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该说不说,龙阳君算计得的确精准,几乎就在龙阳君下想法刚落下不到一个呼吸,玄翦和银环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两人感知范围内。
“你们两个不用帮我,立即去追击魏无忌,他已经重伤,跑不远。”
玄翦和银环闻言脚步不停,直接顺着成嶠指引的方向冲去,龙阳君见状立即甩出两道恢弘的碧青色剑气,硬生生让两人停下了脚步躲避。
“笨,能不能动点脑子?”
“你们两人离那么近干嘛,分开点,他还能会分身术不成?”
成嶠见状气结,大声呵斥,脑子怎么那么木呢,真是心累!
经过成嶠的提醒,两人脑子顿时好使了,醒悟过来后直接往左右拉,龙阳君见状心中一急,他真的不会分身术啊,该怎么办呢?
龙阳君脑筋极速运转,忽然灵光一闪,直接转身就逃,不再想着怎么阻拦……
“想走就走,问过我没有?”
成嶠冷喝一声,举起右手,一记掌心雷就打了出去,耀眼的湛白色雷光从掌心喷薄而出,雷光在精妙的控制力下没有分散,力量汇聚在一起,更像是一道雷柱,刚猛无俦,干燥灼热!
龙阳君感知到背后的攻击却根本不敢停下来抵挡,稍微耽搁一下被敌人追上魏无忌就前功尽弃了,只能将缠绕着螺旋剑气的长剑挡在背后抵挡。
雷光轰散了剑气,而且雷光比剑身粗不少,龙阳君尽管防御住了中心的雷光,两边的雷光却无法防御。
阳五雷打在龙阳君背上,碧青色的锦袍直接被轰出一个大洞,皮开肉绽,衣衫皮肉焦黑,雷霆蔓延全身,灼烧的剧痛袭来使得龙阳君眉头紧皱,闷哼了一声。
虽然受了伤,但也不是没有好处。
借助这一击的冲击力,速度增加一些,而且因为是阳五雷,威力没有五雷正法那么大,落地的瞬间龙阳君就驱散了身体的麻痹感,双腿连点,电射而去。
“一个个都那么会跑,上辈子是兔子吗?”
成嶠不爽的吐槽了一句,收敛阴五雷,金光咒,阳五雷,运转五雷正法,开通迅雷会员,全功率运转迅雷,追了上去。
几个呼吸后,眼睛还非常明亮,没有瞎的大块头典庆横冲直撞的冲了出来,微微一愣。
双眸扫视了一下周围满目疮痍的环境,再度开足马力,像是一辆灵活的坦克追了上去。
第三十七章 死中求活
话说另外一边,魏无忌在脱离成嶠和龙阳君的视线后快速衡量了一番自己距离军营所在的距离,敏锐的发现以他目前的状态恐怕很难跑到军营。
虽然龙阳君的实力非常强,但见识了成嶠的实力后,魏无忌对于龙阳君能不能拖住成嶠实在没有底,就算拖住又能拖多少时间呢?
所料不错的话,后面追杀他的人肯定不止一个,若是有追兵绕过龙阳君追过来,他这副重伤之躯恐怕凶多吉少……
于是,魏无忌稍微思索了一下就决定改变撤退方向,不再去边军驻扎的军营,而是凭借着地形的熟悉直接前往最近的一条河流。
河流不但能够大大加快他撤退的速度,还能够掩盖留下的痕迹,保住性命的可能性比起从陆地上逃跑大多了。
危机下魏无忌的脑子反而愈加清醒,没有径直改变方向,在南方,东南方都留下一些痕迹,但唯独真正撤退的西南方却强忍着剧痛提运内力,运转轻功离开。
玄翦和银环一路追踪到此,玄翦想也不想就想往西南方追去,却被银环给叫住了。
“且慢,玄翦兄。”
“东南方是魏国边军驻扎地,南方距离大梁最近,魏无忌身受重伤,难道会舍近求远吗?”
“一人一边。”
说完银环就朝着东南方追去,玄翦微微一思考,也觉得有理,便动身向南方追去。
然而,两人追出去数百米却没有发现任何痕迹,暗道一声不好,当即意识到中计,对方反其道而行之,不按常理出牌。
两人立即改变朝着西南方追去。
其实也不怪银环和玄翦中技,两人掌握的信息不全,对于地形的了解远不如在魏国长大的魏无忌,所处的位置早已经过了罗网的埋伏圈,罗网也没有勘察附近的地形,根本就不知道西南方有一条河流。
如果知道有河流,掌握的信息全面,以两人丰富的江湖经验,就不难推测出魏无忌想要借助河流摆脱追踪。
事实上,不止玄翦和银环被涮了,龙阳君也照样被涮了,下意识就想起之前魏无忌提起的边军支援,没怎么思考就往边军所在的东南方追去。
成嶠看见龙阳君追向东南方,也下意识跟了过去。
龙阳君很快也发现了不对,回想起看见的情形以及周围的地形,很快就明白了魏无忌的打算,心中又喜又忧。
喜的是魏无忌来这么一手逃脱的可能性大增,忧的是深受重创的魏无忌能不能及时赶到河边,如若不能及时赶到被罗网杀手追到,那就前功尽弃,万事皆休!
心中不放心的龙阳君便想赶过去看看,但开通了迅雷会员,而且还全功率运转的成嶠已经追了上来,直接挡在了龙阳君的去路。
成嶠看见龙阳君改变方向,再加上一路上没有发现任何踪迹,也明白了追错了方向。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能不能杀死魏无忌更多的是想看天意了,但他追了这么久不能白追,不管魏无忌逃没逃脱,都要拿下龙阳君!
龙阳君作为魏王圉的宠臣,魏国的能臣,不管是生擒活捉还是直接杀死都对秦国有益,但生擒活捉了无疑价值更大,得到的好处更多。
“呵呵……真是风水轮流转,这下该我拦你了。”
成嶠看着龙阳君那堪比男版焰灵姬的绝世容貌,冷笑一声,心中古井无波,除了着实没有特殊爱好外,净心神咒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男色对他而言如同浮云,乱不了道心!
龙阳君微微一笑,笑容明媚照人,微小的喉结颤动,缓缓道:”事已至此,本君也就不打算去了,能不能逃脱就看信陵君命大不大了。”
“本君也该走了。”
话还没有说完,龙阳君身影一晃就向西南方飘去,速度很快,然而成嶠的速度更快,再次挡了龙阳君前方。
“你走不了。”
声音平静却充满自信。
龙阳君还不信邪,再次催动身法,剑意笼罩全身切割空气,速度宛如瞬移,然而始终摆不脱成嶠,两人的身影在方圆十数米不断闪烁,无声无息,残影阵阵,交织错杂。
成嶠运转五雷正法,开通迅雷会员后的速度是要比龙阳君快的,但修为相近,快不过龙阳君的剑气。
这也是之前成嶠无法绕开龙阳君追击魏无忌的原因,一旦他追击魏无忌,龙阳君必定不惜一切,全力以赴,那种锐利无比的剑气暂时还无法硬抗,硬抗甚至会身受重伤。
想要硬抗,要么金光咒提升到张之维的境界,要么修为突破到宗师境界,要么雷霆锻体大成。
可惜三者都不是短时间能够达到的,后两者用时间磨就是了,第一点反而是最难的,需要对金光咒的领悟更上一层楼,需要契机悟性。
龙阳君试了几个呼吸,终于认清了现实,明白不击败成嶠,他走不了,于是悍然发动了进攻。
察觉到龙阳君的变化,成嶠直接对攻了上去,剑气雷霆爆发,转瞬间就将方圆十数米打成了废墟,剑痕交错,焦痕斑斑。
……
另外一边,魏无忌不顾伤势加重,不顾全身的剧痛,强行催动内力运转轻功,争分夺秒的赶向河边。
就在魏无忌距离河边还有二三十米的距离,玄翦和银环的身影终于出现,见状疯狂的冲向魏无忌,吓得魏无忌尾椎上冒凉气,直冲天灵盖。
噗!
旺盛的求生意志下,魏无忌一咬牙什么也不管了,直接超负荷运转内力,猛踏地面,速度猛然大增,然而本就受创的经脉遭遇到如此粗暴的摧残,终于撑不住了,一条条经脉破裂,口中血雾在半空中绽放,迷蒙凄美。
噗通!
这样拼命也是有用的,魏无忌赶在玄翦和银环追上前钻进了湍急的河流中,随后疯狂的摆动双手双脚往深水处钻去……
玄翦和银环站在河边,看着空无一人的河面皆大怒,下一刻全力出手,剑意引动天地之力,黑白银三色剑气铺天盖地的斩向河面,重点照顾河中央。
重重爆炸,水柱连绵,河面被搅得一团糟,上游的水都暂时流不下去,河水深处魏无忌闭起气,用眼睛和感觉躲避斩来的剑气。
受伤到了如此程度,又在河里面,精神感知已经动用不了了。
旺盛无比的求生欲下魏无忌在水中仿佛灵活的鱼儿,再加上或许真的命不该绝,运气极好,还真没有一道剑气加身。
等到剑气风暴停歇,魏无忌略微松了一口气,但精神仍然紧绷,快速摆动双手双脚向上游游去。
没错是上游,还是反其道而行之。
“怎么办?”
银环看见河面没有血迹涌现,眉头紧锁,看向玄翦。
“还能怎么办?”
“追啊!”
“就这么放过了,怎么向大人交代?”
玄翦没好气的瞪了银环一眼,心中非常不爽,语气很是生硬。
你不叫我回来,魏无忌此时已经死了几次了,送到嘴边的肥肉就那么飞了,我的大功啊!
银环讪讪一笑,不敢反驳,这件事的确是他理亏。
当然,这也是黑白玄翦的实力值得银环重视忌惮,否则一剑就砍过去了。
剑客嘛,想来喜欢用剑说话。
噗通!噗通!
两人一头扎进了湍急的河水中,消失不见。
这条河流河流挺宽,水又深,河中情况复杂,两人往下游搜索了一段距离,还是没有见到魏无忌的踪迹便丧气的上岸回去了。
等到两人远去,实在憋不出了。
魏无忌才从河中出来透气,喘气声犹如破风箱,满脸涨红好似煮熟的大虾……
说一下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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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问题不大
玄翦和银环又被魏无忌的不按常理出牌给糊弄了。
哪里想得到魏无忌根本没向下游而去,而是往上游,等到彻底安全了才向下游游去。
魏无忌能够顺利逃脱除了策略连续的出其不意,还跟打通奇经八脉的武者强大的身体素质有关。
哪怕受了重伤,依靠天地灵气组成的内循环憋气,也比寻常人憋气的时间长多了,在水中感知又被压缩了很多,光凭肉眼想要发现实在很难。
当然,最关键的地方还是玄翦和银环根本没往上游的方向探查,种种主观客观条件,使得魏无忌能够死里逃生。
魏无忌爬上岸边歇息了一会儿,等到呼吸相对平静后盘膝而坐引动天地灵气滋润身体,缓解身上的疼痛与伤势。
等感觉状态好了一些,魏无忌在岸边找了一颗枯死的树,抱着树飘向下游。
以魏无忌糟糕的状态一路游下去,说不定半道就会沉入水底,葬身鱼腹,找一颗枯死的树省力,速度还快,实在是明智之举!
成嶠也就是不知道,否则作为半个小迷弟,定会大加赞赏,不愧是他看重的战国四公子之首,比起其他三位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这年头,对偶像下手最狠的往往就是粉丝,迷弟,迷妹,遥想七七七被粉丝搞得多惨啊。
以后谁要说类似我是你粉丝的话,那本人就要特别注意,小心一点了。
……
玄翦和银环浑身湿漉漉的赶回来时,成嶠正在一打二,没错,典庆赶到了。
虽然一打二,但成嶠也没有感到太大的压力,无他,典庆的速度比起他来说太慢了,顶多有典庆帮忙,成嶠无法压制龙阳君了。
龙阳君最开始便跟掩日大战了一场,没有吃亏,反而占据了上风,但力量终究消耗了一些,最关键的是后面不惜内力体力,动用秘法赶路,还被阴五雷咬了一口。
单对单的正面对攻,拥有速度和防御优势的成嶠慢慢就占据了上风。
看着敌人增援来到,龙阳君和典庆后撤,警惕的看着三人。
“目标杀了吧?”
成嶠微微侧身看向玄翦和银环,沉声开口,左眼微微眨了眨。
要不说人在危机下潜力无穷呢,两人丢掉了目标,心里正忐忑呢,看见成嶠的暗号,脑子顿时灵光了,不管杀没杀,这个时候都要说杀。
“大人,我们到时魏无忌刚好跳下河,随后我们跟着跳下去。”
”在河中给了魏无忌两道剑气,他中了一道,以他之前受到的伤势,存活的可能性不足半成。”
玄翦持剑一礼,眼神冰冷残酷,声音漠然无情的宣布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哈哈哈,干得好!”
听闻此言,成嶠表面上满意而又得意的大笑起来。
实际上,因为注意到了银环轻微的摇头,所以明白了真实情况是怎么样的,而龙阳君和典庆注意力全放在玄翦身上,并没有注意到银环的小动作,毕竟魏无忌的安全是两人最为关切的。
……
失望?
这是不可避免的,毕竟他耗尽心机准备了那么久,甚至亲自都参与进来了。
但程度并不是严重,只是有点失望罢了,更不至于沮丧,因为魏无忌就算侥幸逃得一命,身受重伤的他也必须养好伤才能合纵。才能统领联军对付秦国。
就算有念端那样的神医相助,不惜一切珍惜药材,魏无忌要养好伤至少也要一个月,两三个月也属寻常。
时间不需要多,一个月的时间给秦国,给他做准备绰绰有余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了突然性,增加变数,魏无忌还能不能带领六国联军取得胜利还是未知数……
就算取得了胜利,通过后续安排,成嶠也有自信不会让秦国像历史上损失那么大,反而借此机会打掉秦国从上到下渐渐骄矜的心态,长远来看,好处多多。
所以,问题不大!
……
“啊……君上啊!”
典庆闻言怒发冲冠,双眼充血,巨大的吼声震得周围灰尘飘飞,树叶刷刷作响,一双血红的牛眼死死盯着成嶠三人,恨不得用目光将三人给千刀万剐了。
龙阳君闻言心中一沉,但并没有失去冷静,处于半信半疑的状态,以他对罗网的了解,出动这么重量级的阵容不应该不将尸体带回来,最起码应该将首级带回来吧?
“典庆冷静下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尸首都未见,不要被诓骗了。”
龙阳君冷声厉喝道,不过声音太过好听,太过女性化,听起来威慑力不太足。
尽管心中半信半疑,但为了安典庆之心,同时也是为了安自己的心,龙阳君知道自己必须这么说。
典庆闻言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是啊,还没有见到尸首,怎么听信敌人的一面之词?
“谢君上开解。”典庆迅速冷静了下来,持厚实刀板一礼。
不愧是魏国少数的有识之士,想要把龙阳君给彻底忽悠了,难度还真是大,不过也没有关系,两人的心态多多少说都要受一些影响,毕竟魏无忌生死未卜。
魏国可是号称包含秦国在内的六国人才基地!
“哼哼……你们真是想得太远了,先关心关心你们自己的安危吧。”
“玄翦,银环缠住龙阳君,典庆交给我来处理。”
成嶠冷笑了一声,直接下达了命令。
“喏!”
玄翦和银环急于抓住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非常的积极,身影一闪就一北一南将龙阳君给包夹了起来。
龙阳君和典庆都提高了警惕,战斗一触即发!
……
这个时候,典庆的硬功远没有秦统一后那样的强悍,比起在天九跟玄翦战斗的实力都不如,那个时候是公元前243年左右,如今还是247年。
三年多的时间,以典庆的年纪正是武功突飞猛进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典庆,黑白玄翦要手持黑白双剑才能正面破防伤到典庆,造成皮外伤,开大才能造成足以威胁生命的伤势。
如果是秦时后期的典庆,披甲门硬功大成,罩门藏于体内,再加上典庆本身的根骨天生就是修炼硬功的材料,能把硬功修炼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境界,玄翦开大都很难破防,甚至没有破防的可能。
之前玄翦跟典庆的战斗就证明了如今的典庆不是玄翦的对手,身上被玄翦砍出了一些细小的伤痕,只不过这些伤痕在强悍的身体素质下已经愈合,只残留下一道道红痕。
两人如果单对单继续战斗下去,典庆尽管能够支撑很长的时间,但只要被玄翦试探出了罩门所在,那就凶多吉少了。
没有大成的披甲门硬功,一旦攻破罩门,就像是轮胎拔掉了气芯,呲一下就完蛋了。
剑客高攻高敏低防,手段多样性却差了一些。
他比起玄翦的破防能力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对于那些修炼硬功的大块头,有专门的破防技,还不止一种,不需要寻找罩门也能轻松破防!
第三十九章 看不起谁呢
成嶠身形一闪,战斗正式打响,玄翦和银环也冲了上去。
典庆只感觉眼前一花,敌人就冲到身前,连忙挥动右手上宽厚大刀劈向头顶,左手的武器留作后手。
之前典庆早已经见识过了成嶠的实力,就算他和龙阳君联手也堪堪打个平手,敌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事实证明,典庆的应对策略非常正确,只见成嶠微微一侧就躲开了攻击,贴身靠近,四指并拢,食指上金蓝两色光芒闪耀,力量汇聚于一点插向典庆的腹部。
没办法,典庆块头太高大了,成嶠又只有九岁,身高才一米五出头,不跳起来根本无法攻击到典庆的胸口等以上的位置。
典庆左手下沉,宽厚的大刀挡住腹部,哧,掺杂着钢铁的青铜大刀直接被洞穿,残余的指力点在腹部,叮,尖锐的金铁之声响起,一点红印子浮现,微微一痛。
一刀逼退成嶠,典庆看了一眼刀上的洞口,暗自震惊,心中前所未有的凝重。
洞口边缘明显有融化的痕迹,刺穿了刀身点在他身上竟然还能让他感觉到一点轻微疼痛,如果直接点在他身上,岂不是就是一个血洞?
要是点在要害,他恐怕不死,也要重伤……
防御力比他想象的强一点,不过也强得极为有限。
成嶠通过试探,对于典庆目前的防御力心中基本有数了,心念一动,解除迅雷会员,再次用出阴五雷,深沉诡异,充满不详气息的阴雷从地面上涌出,宛如吞噬一切的黑洞。
对付典庆,他平时的速度完全足够,用了这么久,也该恢复恢复力量了,还有一个更棘手的等着他对付呢。
龙阳君与玄翦,银环的战斗,成嶠都看在眼里。
玄翦的剑术刚猛与阴柔并济,双剑可随时转换风格,双刚猛,双阴柔,一刚一柔,一柔一刚;银环的软剑剑术,诡谲阴毒,凶猛狠辣,常常有出其不意的攻击。
然而就算如此,龙阳君兼具正奇刚柔,趋近于后期盖聂返璞归真的剑术,一打二,一把剑打三把剑,依旧不落下风,短时间根本无法带给半步宗师的龙阳君足够的压力。
两人想要拿下只能硬生生的耗,把龙阳君的整体状态给耗下去,在这个过程中还不能给龙阳君逃跑的机会。
只能说不愧是历史中魏国数一数二的剑术名家,在这秦时中哪怕不是全胜状态,实力依旧强得可怕!
……
“远离那些黑色的液体!”
龙阳君清楚的知道成嶠的可怕实力,因此一直分出了一丝注意力注意到典庆的动静,见状立即出声提醒。
混账,一对二还敢分心,看不起谁呢?
玄翦和银环顿时大怒,他们加入秦国前,哪个不是江湖上闻名的剑客,今日赫然遭受如此奇耻大辱,再加上之前的憋屈,两人默契的爆发了。
正刃索命,逆刃镇魂!
玄翦双眸阴沉,握紧了手中的黑白双刃,杀意轰然爆发,强大的杀意结合剑意勾动天地之力,原本还算明亮的天空顿时暗了下来,血色浸染四周的空间,无形的剑气肆虐,草木石土直接化为齑粉……
银环噬身,毒牙撕魄!
嘶嘶嘶……
银环的双眸瞬间变成了竖瞳,手中银白色的软剑犹如灵蛇变换不定,四周的空间无数的漆黑的蛇影游走,蛇影嘴巴大张,毒牙显露,无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声响起,好似周围真的出现了蛇群一般。
领域,改变环境,大幅度增幅战力,这是顶级一流高手才能领悟的手段,往往是一流高手压箱底的底牌,是宗师才能熟练运用的手段。
领域和幻术不一样,幻术一般而言只有被针对的人才能看到非同一般的情景,而领域无论敌我都能见到。
察觉到玄翦和银环发飙了,龙阳君也不敢托大,毕竟还没有踏入宗师境界,自身状态也不在全盛时期,毫不犹豫的用出了自身的绝招。
碧青艳阳,剑龙腾霄!
全力催动剑意,勾动天地之力,四周化作一片碧青之色,雪白的浮云环绕龙阳君周身,一轮青中带赤的烈阳从浮云中升腾而起,昂,一声威严霸道的龙吟声响起,烈焰中一只完全由剑气组成的青色神龙带着无边的锐气飞腾而出……
下一刻,三人的绝招碰撞在一起,轰,一声恐怖的巨响回荡在山间,惊起了山中无数飞禽走兽,音波阵阵。
红黑两色与青色碰撞在一起,不停的挤压着对方,恐怖的冲击波犹如海浪般一波接一波,一道道巴掌宽的裂痕浮现,灰尘如浓雾袭向四方,方圆上百米的树木不论大小直接被震断,最终在一波波的冲击下化作细小的碎片。
成嶠和典庆离得近,毫无疑问也被冲击波圈了进去,幸亏两人的防御都非常强横,换成脆皮已经重伤了。
两人暂时停止了交战,等待着余波过去。
没办法,灰尘遮盖视野还在其次,关键在于四周的天地之力被三人搞得太过紊乱狂暴,精神感知都暂时失去了作用,无法确定位置。
这对于成嶠有些操蛋,但对于典庆而言是好事,暂时不用应对阴五雷。
阴雷无孔不入,更别说人身上的洞洞,坑坑,缝缝不少,比如鼻孔。
……
几个呼吸后,冲击彻底停止,除了弥漫着一些灰尘外,基本上都恢复了正常。
龙阳君呼吸略显继续的站着,衣衫发型被搞乱了,嘴角露出了一丝鲜血。
玄翦和银环呈犄角站立,两人的呼吸也略显急促,衣衫发型也被搞乱了,不过并没有受伤。
这样硬碰碰,不比拼技巧,只比拼力量,还是对状态更好的两人有利,终究只是半步宗师,状态还不全,没有无法跨越的鸿沟。
看着龙阳君狼狈的样子,玄翦和银环对视一眼,虽未说话,但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爽,太爽了!
看你这个混账还敢不敢小看我们,等着,积蓄一会儿力量就再来一次,非要弄死你不可!
什么二打一,不合江湖规矩?
那是江湖的规矩,不是杀手的规矩。
再说有些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江湖上围攻的事情也多了。
诸子百家中的农家最擅长围攻,只不过有个冠冕堂皇的阵法名堂,本质上还是围攻。
龙阳君感受着身上的外伤加内伤,力量也消耗过半,一颗心渐渐的沉了下去……
他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不过,一个人被留下,总好过两个人被留下。
典庆是大将军的爱徒,披甲门的大师兄,魏武卒中最具潜力,最具威望的千长,麾下的魏武卒更是魏国最精锐的力量!
只要典庆这个千长带头冲锋,魏武卒往往能够超常发挥战力,要是跟他一起折损在这里就太可惜,损失也太大了。
也罢,是时候报答王恩,为国尽忠的时候了。
朱亥,侯赢都能够牺牲自我,他堂堂魏国龙阳君难道比他们差吗?
想到这里,龙阳君朝着典庆做了一个披甲门中独有的撤退手势,身体略微前倾,双腿微分,双手呈叉形交织在胸前。
这个手势从表面上看起来根本不像撤退信号的手势,配合上龙阳君满脸决然的模样,反而像决一死战,不死不休,视死如归的意思,迷惑性那是相当大。
第四十章 尘埃落定
这个手势的真实含义只有披甲门内门弟子才知道,只学过一些粗浅法门的外门弟子,比如寻常魏武卒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军队的撤退信号。
龙阳君虽然不是披甲门弟子,但跟披甲门掌门,魏国现任大将军关系很不错,因此知道。
除了宠臣,剑客,计谋家,龙阳君还有一个外交家的名头,经常出使,交际能力那是相当不错,堪称男版交际花,很正经的那种。
魏王的宠臣,魏国哪个敢动歪心思,六国中敢动歪心思的又没有那方面的特殊爱好。
身为披甲门大师兄的典庆自然明白这个手势的意思,心中很是纠结,却不敢表露分毫,生怕让成嶠三人看出破绽,但看着龙阳君严厉的眼神,最终还是跟着做出了同样的姿势。
成嶠三人是人,不是神,又不会读心术,还真没有看出来真正的意思,还以为龙阳君和典庆要跟他们死磕,拉垫背的呢。
成嶠是一个好领导,还出声提醒道:“你们两个小心点。”
玄翦和银环有些感动的点了点头,大人是什么身份,竟然出声关心他们这些杀手的安危……
“上!”
成嶠一声冷喝,心念一动,阴五雷朝着典庆席卷而去,典庆谨记龙阳君的叮嘱,不去触碰到那黑色液体,不停的闪躲着。
典庆尽快块头巨大,但还灵活的,轻易抓不到,于是成嶠立即分化阴五雷,一条条黑色的巨蟒阴潭中窜出,从四面八方扑向典庆。
这下典庆撑不住了,只能挥动武器将袭来的巨蟒斩断,斩碎,然而这种纯物理攻击对阴五雷没有半点作用,想要抵消阴五雷,只有阳五雷和五雷正法能够完美做到。
其他力量,就算跟阳五雷,五雷正法属性相近也不能完美抵消,多多少少都会被侵蚀。
碎掉的巨蟒还未落地,在成嶠的操控下于半空中再次凝聚成形,分化成十数条黑色长蛇扑向典庆。
数量太多,近距离典庆根本无法挡住,冰冷的黑蛇落在典庆身上快速游动着,有的去束缚脖子,有的去束缚手臂,有的束缚腰部,有的束缚大腿。
最可怕的是分化成蚯蚓大小的细蛇,直接朝着典庆的嘴巴,鼻孔等地方冲去,如若成功,要不了多久典庆就完蛋了。
这样的阴雷运用方式,也是无奈之举,典庆的硬功也许现在还不完美,但表皮是真的没有任何缝隙,无懈可击,阴雷无法渗透进去。
“啊!”
典庆怒吼一声,内力加上肉体力量一同爆发,直接震碎了覆盖在身上的黑蛇,粉碎的墨蛇犹如墨汁落入阴潭之中,下一刻更多阴雷顺着典庆双腿游动向上,好似来自地狱的鬼爪。
嘭,嘭!
典庆双脚重重的跺脚,再加上内力的冲击,游动的阴雷震落,阴雷四溅,大地凹陷,身体腾空,犹如一座小山砸向成嶠。
成嶠微微一笑,脚踏阴雷,轻而易举就躲开了典庆的攻击,典庆落地挥动双刀,两道厚实的刀气斩了出去,虎虎生风,威势不凡。
成嶠心念一动,一道黑色的墙壁挡在身前,两道刀气轰在墙壁上直接给卡住,转瞬间就腐蚀成了虚无,下一刻典庆身边四方升腾起黑色巨浪同时覆盖而去。
典庆疯狂的挥动双刀,刀光连绵,阴雷飞射,然而四面八方的阴雷根本无法防御住,全身大部分都落上了阴雷,转瞬间就成为了一个超级黑娃儿。
无数阴雷迅速游动,开始从典庆跟外界交流的孔洞缝隙侵入,典庆连忙想要故技重施,然而这一次的数量远不是之前能比的,震落了三分之二,还有三分之一留在身上。
典庆无法,只能缩紧肌肉,屏住呼吸,闭上眼睛,然而怎么做,孔洞缝隙只是缩小,并不是不存在了。
刹那间,典庆就感觉眼睛,鼻子,耳朵,臀部纷纷一凉,阴冷刺骨,紧接着就是酥麻感,力量迅速少了一部分,心中还隐隐生出颓废放弃的想法……
典庆心中一惊,连连忙猛咬一口舌尖,口中腥味绽放,剧痛使得精神振作,随后朝着成嶠所在的位置疯狂的挥动双刀,数道厚实的刀气飞出。
成嶠衡量一下,觉得还是闪身躲避对操控阴雷影响更小一些,于是便闪身躲避,借助这短暂的时间,典庆连忙动手想要逃离阴潭的笼罩范围。
噗噗……
一道道阴雷凝结的黑锁从阴潭中喷吐而出,四面八方就是锁链,组成了一道天罗地网,典庆已经尽量躲避了,然而依旧无法全部躲开。
若是被纠缠住,更多的阴雷侵入身体,从内部吸骨榨隋,浊心消志,消耗生命力,典庆绝对撑不了多久就会完蛋。
成嶠暂时没有杀典庆的心思,典庆的身份虽然比不上魏无忌,龙阳君,但还是很有利用价值的。
杀只是手段,若是不杀就有机会获得更大的好处,那么就没有必要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龙阳君终于拼着挨了玄翦一剑赶到了典庆身边,猛得一脚直接揣在了典庆身边,把典庆这个大块头给踹出了阴潭范围。
尔后,碧青色的剑光犹如漫天花雨飘散,将袭来的黑色锁链全部给斩碎落回了阴潭,身体落地踩踏在阴潭上。
“快走!”
龙阳君冷喝一声,脸上一片决然之色,他必须趁自身还保留着一部分力量,脚下诡异的液体大量侵入身体之前拼命,否则很可能连拼命掩护典庆撤退了力量都会没有。
碧血赤心,剑气冲霄!
噗!
龙阳左手猛按胸口,一口猩红的鲜血喷在剑上,力量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剑意勾动庞大的天地之力,碧青色迅速将成嶠,玄翦,银环都给笼罩了进去。
下一刻,碧青色的空间中泛出赤红色的光芒,领域中碧青色与赤红色交融的锐利剑气陡然爆发,密集似蝗灾,剑气所过之处,虚空留痕,这攻势让成嶠都不得给全力应对……
龙阳君都做到这种程度了,典庆还没有愚昧到辜负龙阳君的一片苦心的程度,眼含泪水的看了龙阳君一眼,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无视身体的疼痛,全速朝着东南方的军营狂奔而去。
这一手龙阳君的拼命绝招足足持续了数个呼吸,方圆数十米已经被剑气切割得支离破碎,找不到一处好的地方,唯有阴雷在重新汇聚在一起。
成嶠完好无损,只是消耗有些大,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些。
玄翦和银环就没有那个本事了,他们防御力太低,哪怕竭尽全力抵挡还是被零碎剑气割伤了身体,衣衫被切得支离破碎,跟乞丐装似的,鲜血染红了衣襟。
好在虽然很狼狈,但都是皮外伤,敷上药,修养几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嘭!
龙阳君力量基本消耗殆尽,脚下又被阴雷侵蚀,脚软得厉害,彻底支撑不住了,重重的倒在了阴潭之中,溅起阴雷,然而手中的剑依旧握得很紧……
“大人,我们去追击。”玄翦面色恭敬,持剑一礼道。
“都过了数个呼吸的时间,不一定追得上。”
“就算追上了以典庆的防御,你们也要花不少时间才能拿下,那边距离魏军军营距离已经不算远,没有必要冒那个风险。”
“罢了,跑就跑了吧,一个典庆还影响不了大局,重要的是魏无忌到底是死是活……”
成嶠看了一眼东南方,鬼影子都见不到,摇了摇头道。
“属下无能,还请大人降罪。”
玄翦和银环连忙单膝跪地,低垂着头颅请罪。
“怪不了你们,无需如此,起来。”
“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计划得再周详,总有不可控的因素,魏无忌能不能活下去就看天意了。”
成嶠摆了摆手道。
“大人真是通情达理!”玄翦和银环起身暗自想道。
“信陵君必定活着,魏国的天地和列祖列宗庇护着他!”
躺在地上的龙阳君突然开口道。
对于龙阳君来凑热闹,成嶠没有多理,只说一句话。
“魏国的天地迟早是秦国的,魏国的列祖列宗迟早也是秦国之臣。”
说完就不理龙阳君了,解除阴雷,下达命令。
“我们花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带上他,撤退。”
“胡说!”龙阳君当然不认,出声反驳。
“喏!”
玄翦和银环来到龙阳君身边,分工合作,默契十足。
银环负责直接收佩剑,封锁经脉,强行让其吞下抑制内力的毒药;玄翦随后直接暴力的卸掉下巴,再从龙阳君身上私下一大块衣衫,塞进嘴里。
最后两人架起安静的龙阳君,跟在成嶠身后快速离开了。
第四十一章 收买人心
成嶠带人赶回峡谷时,战斗刚结束不久。
各种各样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峡谷中,空气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硝烟味,焦臭味,气味混在杂在一起,普通人到此恐怕会直接呕吐出来。
赵魏两国的军卒被罗网杀手全部斩杀殆尽,最开始就伤亡接近一半,这峡谷的地形军卒想要撤退只能从前后,不能从左右撤退,轻功不达标根本无法上去。
当然,若是给足时间,没有人干扰的情况,赵魏两国的军卒凭借着强健的体魄还是能够爬上去的,但显然罗网杀手是不会给他们机会的。
损失的军卒对于两国来说都是九牛一毛,但身处腹地被搞了这么一手,对于赵魏两国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可以预见当两国收到消息后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然而,成嶠对此根本无所谓,弱者的愤怒只会惹人发笑罢了,有种把秦国彻底给干趴下!
历史上就算魏无忌领导五国联军让秦国吃了一次大败仗,损失了不少军力,但秦国的精锐力量依旧存在,影响力比起长平之战差远了,休养生息十年左右,照样能够吊锤六国。
掩日正在安排人打扫战场,收缴一些比较有价值,能够带走的东西,看见成嶠回来连忙迎了上来,惊鲵,公输仇,嫪毐也都赶了过来。
几人看见龙阳君,却没有见到魏无忌的踪影,便知道追杀进行得不太顺利,都识趣的不主动去问。
“大人!”
掩日等人恭敬的弯腰拱手作揖道。
成嶠微微点了点头,主动提起了话题。
“魏无忌身受重伤,通过河流逃走了,能不能活下去就要看天意了。”
“尽管不能确定目标是否死亡,不过就算活下来,秦国也将有足够的时间去应对,又捕获了龙阳君,还灭掉两国一些精锐军卒,战果还算不错。”
“大家都有功,回去就论功行赏。”
“多谢大人!”
“伤亡情况怎么样?”
“绝字级杀手损失过半,地字级杀手损失三分之一,杀字级杀手损失五分之一,公输家族的弟子损失了四位,军卒损失了十五位。”
“军卒怎么会损失?他们不是负责发射黑龙弩,连发机关弩吗?”
“弩箭射光后他们也冲下来参加了战斗。”
成嶠沉默了一小会儿,这就是秦国的军卒,在军功勋爵制度下建功立业之心高得可怕。
当然这其中也不缺乏爱国之心,只是在家国民族观念还没彻底形成的年代,爱国之心没有那么浓烈罢了,不过依旧值得赞扬。
“所有牺牲的人都登记造册,回去之后加倍封赏。”
“至于没有家人的那部分杀手,就给他们寻上一副上好的棺材,修建公士一级的墓地,将给他们的奖赏换成各种陪葬品。”
罗网的杀手超过一半都是无牵无挂的独行者,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没有家人。
“大人仁德,等下属下就将好消息传递下去。”
掩日的表态,成嶠很满意,赞赏的点了点头。
他给出超规格的奖赏除了的确欣赏这些为秦国出生入死的人,无疑也存在收买人心的深意,作为手中第一支掌握的力量,需要好好笼络一番。
靠实力,地位,权力强压有些太过偏颇,还需要给最基本的尊严,表达对他们的重视,不能挥之既来,招之既去,要发挥下属们的主观能动性。
成嶠三世为人,第一世的影响依旧存在,御下之道根这个世界的上位者是有一些细微的区别的。
“战场打扫得怎么样了?”
“最多再有半刻钟就打扫完毕了。”
“尸体都火化了吗?”
“全部火化完毕。”
“那就不打扫了,秦国不缺那点东西,大家的安全最重要。“
“集合,立即撤退。”
“喏!”
几个呼吸后,成嶠就带人撤退了。
……
在山中走了三十里,成嶠下令休息,众人经历了远距离奔袭,激烈的战斗,打扫战场,撤退,基本没怎么休息,一个个都非常累。
闻言军卒和公输家族的人都欢呼了起来,罗网杀手虽然是任务机器,并没有欢呼,但看其迅速找地方休息的动作,还是能够看得出来内心的喜悦。
掩日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宣布了成嶠的决定,顿时引来了大家的欢呼声,这一次哪怕是冷漠的罗网杀手都欢呼了起来。
对于罗网杀手而言,奖赏还在其次,重要的是按照公士规格下葬的待遇。
在这个时代人们讲究事死如生,这其实是个陋习,但事实上人们的确很重视死后之事,社会上整体风俗就是这样,什么地位的人按照什么样的规格下葬都有严格的规定,不可逾越,否则要惹大麻烦。
虽然公士是秦国二十级军功勋爵制最低的一级,但那也不是杀手能够轻易得到的,因为杀手的社会地位太低了,可比不上军卒,工具人而已。
就算一个杀手的实力比起一个军卒不知道高多少倍,也没有用,社会地位照样低,战场从来都不是比拼个人实力的地方。
没有大人物开口,杀手就算立下大功,也绝不可能得到爵位,哪怕是最低级的公士。
参照原著中的惊鲵,以自身清白取信并干掉了信陵君魏无忌,算是大功吧?
然而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任务从不停歇,怀孕了都没有产假,惨得一批,也难怪惊鲵被无名说动,暴起反抗了,实在是欺人太甚!
公士的爵位虽然低,但身份地位却是质的变化。
在罗网杀手看来他们就摆脱了杀手的身份,哪怕死了,但那也算摆脱了,来世投胎,一定能够投一个好人家。
别看杀手这个身份听起来挺酷,但实际上是权贵的工具,每天游走于生死的边缘,风餐露宿,身不由己,心理容易出问题,非常的苦逼!
可以参考一下夜幕中的墨鸦,白凤。
墨鸦白凤在杀手中还算是混得比较好的,是头领,低层的杀手那才惨呢,哪怕是遇到必死的任务也得闭着眼睛冲上去。
龙套中的龙套,炮灰中炮灰,比如被卫庄干掉的那些夜幕杀手……
不冲的话,要么是死得更惨,要么就是生不如死!
可以预见,等到这些活下去的罗网杀手回到秦国,成嶠给出的待遇定然会传遍全罗网。
到时候为了任务本就被洗脑得悍不畏死的罗网杀手恐怕会到视死如生的地步,将会更加可怕!
成嶠见气氛有些超出他预估的热烈,心念一动,打算再丢出一个重磅炸弹,既然要收心,那就一次性做到底好了。
有些事,有些人就算是奔波一生,拼上性命也办不到,而有些事,对于某些人而言,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成嶠显然是后者,他随意的一句话就可以改变很多人的命运,甚至决定一个家族的兴衰荣辱。
“你们几个,本君打算赐予你们上造的爵位。”
成嶠看向掩日,玄翦,惊鲵等人,微微一笑道。
掩日和嫪毐野心很大,肯定是看不上如此低级的爵位的,但事到如今,不管看不看得上,都得装出感激涕零的样子。
而玄翦,惊鲵,银环则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了,听到这改变身份地位,甚至称得上改变命运的机会,一个个都感激涕零,纷纷起身单膝跪地,却没有多说话,连一个“谢”字都没有。
越重的恩情就越不要多说,记在心里就好,“谢”字说出来反而显得太过苍白……
银环别看是吕不韦的护卫,但实际上也是没有爵位的,只是生活待遇不错。
掩日和嫪毐自然只能跟着,而且还必须加快速度,不能落后了,否则就会有麻烦了。
成嶠站起身,背负着双手,环顾四周,缓缓道:“本君这次跟着大家出来,见到了大家的辛苦,也认识到了大家的伟大之处。”
“秦国如树,你们就如同树的根,深埋地下,身处黑暗,贡献却不比阳光下光鲜亮丽的树叶来得少。”
“这次本君回到秦国,会请求父王赐予你们享受军功勋爵制度的机会。”
“虽然会阻力不小,虽然人们会议论纷纷,虽然你们最开始的待遇可能会不如那些阳光下的树叶,但最艰难的一步迈过去不是吗?”
锵锵锵……
“誓死效忠君上!“
“誓死效忠君上!”
“誓死效忠君上!”
“……”
密林中的罗网杀手纷纷起身,拔出佩剑,冷漠阴沉的眼眸透露出灼人的光芒,郑重的单膝跪地,持剑抱拳。
声音从杂乱变得整齐,从低吼变成呐喊,直到脸红脖子粗。声震四野,回荡在山林之间,惊起无数鸟雀禽兽……
掩日和嫪毐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苦色,如果真的做到,那么这位公子在罗网中的威望将攀升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他们如果还想要暗中搞事,机会非常渺茫,不会有什么人听他们的。
嫪毐此时生出了脱离罗网,另寻门路的想法,他并不知道他的身份早已经被掩日给卖了。
嫪毐还以为掩日依旧像以前一样……
惊鲵看着成嶠并不算高大的身影,眼中显露出一丝崇拜!
如果杀手能够享受军功勋爵制度,那么她就算是依靠自己有一天也能够脱离罗网,享受正常女人的人生。
她不喜欢杀人,真的不喜欢杀人,然而为了活下去,又不得不杀人……
惊鲵的剑意是向死而生,面临的危机越重,压力越大,自身就会像压缩的弹簧爆发出越强的力量!
第四十二章 后续
就在成嶠等人休息时,抱着干木头,飘在河上的魏无忌终于被一艘在河上打渔的渔船救起,虚弱的魏无忌表明身份,简单的说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魏无忌在六国都有不俗的威望,在魏国威望就更高了,就算是一个普通的渔民也耳熟能详,敬佩得紧。
见魏无忌虽然狼狈不堪,但身上的衣着,气度都不凡,渔民就基本相信了魏无忌的话,鱼也不打了,连忙载着魏无忌回到村里,风风火火的跳下船跑去叫人。
很快,全村老少,只要能够走得动的都来了,村里懂得一点粗浅医术的老人给魏无忌简单处理了一下外伤,就由两个健壮的汉子把魏无忌抬到村里。
随后全村开始杀猪宰鸡,杀鱼宰鸭,热火朝天的做起饭,拿出了最好的东西招待魏无忌,魏无忌平时都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但此时也顾不得了。
一顿饭吃完,附近的县里就来了人,县令亲自人前来迎接,带来的医者再处理了一下魏无忌的伤势,最后魏无忌叮嘱县令以后要好好照料村里,在全村老少的送别下离开了。
在魏国都城大梁的魏王圉收到消息,顿时大怒,气得破口大骂。
等到冷静下来立即派人通知韩国,赵国,又下令召集全国的医者来大梁给魏无忌治伤,最后调动兵马和魏国的武道高手前去围剿罗网杀手。
等到魏无忌回到大梁,魏国全境的医者正往大梁赶,大梁的名医已经汇聚在一起,依照名气大小依次前去给魏无忌治伤。
外伤根本难不倒大梁的名医,但魏无忌所受到的严重内伤就棘手了。
众医绞尽脑汁,集思广益之下,也只能有六成把握让魏无忌在半年之内痊愈。
半年?
这话差点给魏王圉鼻子气歪了。
半年时间过去,黄花菜都凉了,不知道要损失多少土地城池,而且到时候正值冬天,怎么打仗?
等过了冬天,秦国早已经把吞下去的土地城池给彻底巩固了,魏国单独一国想要拿回来简直是痴人说梦,而且春夏之际秦国恐怕又要发动新一轮的攻势,用钝刀子给魏国割肉放血,这一来一去损失太大了。
如今韩赵魏三国已经达成初步协议,都认同由魏无忌担任联军统帅,再拉其他国就简单了,联军能够快速集结,拖那么长时间,秦国绝对会有所动作,变数太大。
既然魏国境内的名医不太顶用,魏王圉就让他们先给魏无忌稳住伤势,先治着,随后发布王令,重金邀请天下名医以及各种会医术的奇人异士前来大梁给魏无忌治伤。
消息传出后,应者景从,除了秦国,其他五国自觉有两把刷子的都向大梁而去,其中不乏诸子百家的高人。
医术不止医家会,比如儒家的荀子医术就很高明。
这其中有重金奖赏的原因,更重要的原因还是魏无忌名声好,威望高,否则真正的高人可不会因为钱财而来,比如墨家巨子六指黑侠。
六指黑侠收到消息后便想到了自己的好友念端,于是乘坐墨家机关兽朱雀前往镜湖医庄邀请念端,到达后发现院子房中空无一人。
这让六指黑侠感觉很奇怪,他这好友一向不爱动弹,怎么突然不见了,而且蓉儿那小丫头也不见了。
两人多年故交,也不必太过顾忌,六指黑侠推开房门,走进了屋中,发现了由药材组成的箭头,所指的方向正是秦国都城咸阳。
去咸阳干嘛?
他这好友不是一向不太喜欢秦国的作风吗?
六指黑侠没有想到念端是被半胁迫离开的,毕竟镜湖医庄位置偏僻,秦国也没有必要跟一个医者为难。
成嶠这样的异数完全是个意外,否则念端恐怕要在镜湖医庄待到死了,端木蓉也会在镜湖医庄慢慢长大,直到加入墨家,遇到盖聂才会离开。
六指黑侠性子挺豁达,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去咸阳找到念端问一问,什么就清楚了。
……
收到魏国消息的赵韩两国,韩国反应并不大,毕竟韩国没什么损失,只是摇旗呐喊,实际行动基本没有。
赵国跟魏国一样,非常愤怒,本就是仇怨深重,再加上一名赵国上大夫级使臣和五百精锐的禁军骑兵被偷袭身亡,如何能忍?
赵王也下令调集兵马和赵国高手前去围剿罗网杀手。
两国反应很大,但只是白白浪费人力物力罢了。
回撤路线跟奔袭路线就不是一条,备用路线还有几条,随时根据情况更换,大部分人都是身手极为敏捷之人,少部分差一些,但有机关兽的帮助,机动性高得惊人。
机关兽这玩意太bug了,翻山越岭,渡河涉水,如履平地,无论奔袭还是回撤都起了极大的作用。
成嶠带人顺利的穿过函谷关,回到了咸阳,当天就收到了魏国那边的消息。
得知魏无忌没死,也没有太在意,能够逃过这一劫是魏无忌的命,但下一次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来自内部的背刺比起外部更加可怕!
回到咸阳后,成嶠顾不得休息,先去雍宫前殿见自己父王,却没有见到,打听一番后才知道自己父王去兰芷宫了。
这大白天的,去什么兰芷宫?
难不成是给自己放假了?
算一算日子,还真是秦国官方规定的休沐日。
成嶠便转道去兰芷宫,在宫中正殿见到了亲自教导嬴政的嬴子楚以及一旁饶有兴趣观望的王后赵姬。
“父王,母后,兄长”
成嶠踏进殿中,微笑着拱手一礼。
“成儿回来了,太好了,快过来坐下。”
赢子楚抬起头,满面慈祥的笑容招了招手,声音温和。
搞得嬴政有些吃味,自从他成为太子后,父王对他要求越来越严格,越来越严厉,少有笑容,称赞。
不过嬴政终究是嬴政,转瞬就将心中的异样驱散了,他知道这是成为太子的代价,储君就应该以最高标准要求!
他以后也会这样,实属正常。
“哟,成儿干完大事回来了,母后要奖励你。”
“奖励什么好呢?”
“嗯……就奖励你一个拥抱好了,快过来。”
赵姬一身鲜红的金丝凤袍,头戴华美凤冠,精致无暇的俏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招了招手后张开了双臂,露出宽阔高耸的胸怀。
成嶠闻言顿时停住了脚步,心中苦笑,脸上却露出难为情的尴尬。
他虽然才九岁,身高才一米五,但心里年龄已经很大了,真要是小孩并没有什么,关键他不是,心里很别捏的。
“别调笑成儿了,你也是王后了,稳重端庄点。”
嬴子楚虽语含告诫,但声音温和,眼微含宠溺。
最开始赢子楚的确只喜欢赵姬的美色,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对赵姬也有了不浅的感情,一起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不是说说的。
对于跟自己吃过苦的女人,有点良心的男人总是另眼相待的。
“哼,稳重什么呀?”
“都是一家人,又不是外人。”
“政儿回国后就被你教得像个小大人似的,现在成儿也快变得一样,真是越来越不好玩了。”
赵姬并不怕赢子楚,嗔了一眼嬴子楚,冷哼一声,颇为不爽的埋怨道。
赢子楚颇懂得跟女人的相处之道,根本不跟赵姬讲道理,说什么这是成熟稳重,越讲道理女人越是来劲,直接转移了话题。
“情况怎么样?”
第四十三章 操作
成嶠跪坐下来后,沉声道:“刚收到消息,魏无忌并没有死,受了重伤,魏王圉正在邀请天下名医为其诊治。”
赢子楚心中有些失望,却没有表现出现,只道:“这个魏无忌命还真是大。”
“父王不仅仅是命大的问题,若是单纯的命大,他早就死了,主要还是此人的聪明才智不俗,临机应变能力也极佳。”
成嶠微微摇了摇头,对于赢子楚的结论并不完全认同,接着就把魏无忌死中求活的过程给说了一遍。
其实成嶠知道的还不全,并不知道魏无忌在河中又来了一次反其道而行之,把玄翦和银环又给耍了一通,否则哪怕遁入河中,陨命的可能性依旧相当大。
就算如此,魏无忌也相当了不起了。
试问在身受重伤,性命朝不保夕的情况下,有几人能够保持理智,冷静分析,愣住是死路中闯出一条活路来?
赢子楚,赢政,赵姬听了成嶠的话,纷纷对魏无忌更加重视了。
“父王,虽然魏无忌保住了性命,但从魏王圉的反应来看,想要痊愈恐怕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到的。”
“就算魏王圉故意放出消息迷惑秦国,但孩儿可以保证,哪怕是医术再高的神医,都绝无可能让魏无忌在一个月内痊愈。”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我们秦国做准备了。”
“此外,这次行动捕获了龙阳君,杀死了赵国使臣,侯赢,朱亥等人,歼灭了魏国八百魏武卒,两百禁卫骑兵,五百赵国禁卫骑兵。”
“总体而言,这次行动是成功的,尽管美中不足,但瑕不掩瑜。”
尽管魏无忌没有死,战略目的没有完全达到,但也达成了一半,无非就是战罢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秦国从不畏惧任何对手!
听到成嶠的话,赢子楚又高兴了起来,战果的确不错,特别是捕获了龙阳君和歼灭了八百魏武卒,这些都是魏国抵御秦国的依仗。
嬴政也很高兴,赵姬虽然是一个小女人,但也是知道秦国越好她就越好的道理,毕竟她是秦国王后,因此也很高兴。
“成儿,做得好,想要什么奖赏尽管开口,父王一定答应。”
赢子楚脑海中浮现数种拿龙阳君做文章的方法,捋着黝黑整齐的胡须笑道。
“奖赏不奖赏并不重要,孩儿身为父王之子,秦国公子,与秦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理当为秦国谋算出力。”
“不过跟随孩儿出生入死的罗网杀手,军卒,公输家族的弟子倒是要重赏,孩儿建议让他们也享受到军功勋爵制度。”
成嶠满脸严肃的起身一礼道。
对于成嶠的前一句话,赢子楚很欣赏,很欣慰,身为秦国公子就是要有这种认识才对,然而后一句后嬴子楚就有些犹豫了。
军卒享受理所应当,公输家族的弟子享受也无妨,但身为工具人的杀手也能享受,恐怕要惹起风波啊,文武朝臣可能都会生出不满……
“成儿,换种奖赏可以吗?”
“加倍,甚至加三倍,父王都可以答应你。”
成嶠有些为难扭捏道:“可是父王,孩儿都已经答应他们了,一旦失信于人,叫孩子如何……”
赢子楚闻言脸色一黑,这臭小子竟然给他这当爹的来这招……唉,还是怪自己平时太宠他了。
“政儿,你有什么看法?”
嬴政闻言看见成嶠在给他拼命使眼色,赢子楚装作没有看见,赵姬见状捂嘴轻笑。
“父王,孩儿认为秦国的立国根基之一就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不论身份出身,只看贡献。”
私底下,嬴政和成嶠在赢子楚面前一般自称孩儿,有外人在的情况下才会自称儿臣。
“父王,秦国如树,军卒,朝臣,士子等都如同沐浴在阳光下的树干树叶,而罗网的杀手,情报人员就如同身处黑暗的根。”
“两者各有不同的作用,孩儿记得孙子曾说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有时候战场上办不成的事情,通过他们却可以办成。”
“父王万万不可小觑他们的作用,而且越是身处黑暗之人,越是向往光明,只要给他们一点光明,就足以让他们为秦国舍生忘死!”
“六国没有他们的进身之阶,而我们秦国有,有他们改变命运,光宗耀祖的机会!”
“若是消息传出去,天下的习武之人必定视我秦国如圣地,除了少部分死硬份子,大部分人都会争先恐后的寻求加入。”
“诸子百家中一向有不少门派看我们秦国不顺眼,他们也是对付诸子百家的利器!“
“我秦国能够由弱变强,虎踞天下,靠得不仅仅是自己,而是团结了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请父王慎重考虑!”
成嶠说完再次郑重行礼。
赢子楚仔细斟酌了一番,觉得嬴政和成嶠都说得挺有道理,最开始军卒不也是没有进身之阶嘛,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方才有如今虎狼之秦!
“好吧,父王被你们说服了,就让他们也享受军功勋爵制度。”
嬴子楚脸上露出了笑容,对于自己两个儿子的开明感到高兴。
“多谢父王,若是风波太大,父王可酌情减少待遇,只要爵位依旧肯给他们就行。”
这个儿子没有白宠啊,懂得为自己考虑。
“既然要给,那就不能打折扣,太过小家子气,惹人笑话,放心吧,父王还压得住朝堂!”
赢子楚面色一肃,霸气侧漏道。
杀手跟军中的考核标准自然不能相同,否则那太不公平,必须制定出符合实际的变种政策。
这些事情就不需要成嶠操心了,赢子楚和秦国朝臣都不是吃素的,小事一桩。
“父王威武!”成嶠适时捧眼道。
“哈哈哈……”
嬴子楚闻言开怀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宫殿中回荡,做父亲的被自己儿子恭维崇拜,总是让人非常愉悦的。
赵姬见状瞪了嬴政一眼,似乎在责怪嬴政不懂讨嬴子楚欢心。
嬴政微微低头,心中有些羡慕,他可做不出这种事情。
但嬴政并不嫉妒,他跟自己弟弟走的就不是一条路子,既然做不出,那无需勉强自己,只需要做自己,当一个出色的太子,未来当一个出色的王就行!
“成儿你的功劳,父王先记着,以后一并给了。”
“全凭父王吩咐。”
赢子楚认真观察了一下成嶠,发现自己儿子相当坦荡,心中更加高兴了。
两个儿子初长成啊,嗯,再问问他们一些事。
第四十四章 建议
赢子楚转头看向嬴政,收敛心中的喜悦,沉声问道:“政儿,魏无忌伤愈后如果真的率领联军攻打秦国,你认为应该怎么应对?”
“注意不是人心不齐的联军,而是人心合一,众志成城的联军。”
见父王考核自己,嬴政不敢怠慢,但也不敢张口就说出自己的看法,而是凝神思考了一会儿,才说出自己的看法。
“父王,孩儿认为战争是不可避免的,吞进肚子里的肥肉,秦国从来不会轻易吐出来。”
“孩儿虽然对于军事还停留在理论阶段,但想来不外乎挑选精兵强将,做足一切准备跟联军拉开架势,正面一战,秦国从不畏战!”
“若胜,这一战足以打垮六国的脊梁,若败……不,秦国不会败!”
嬴子楚闻言道:“父王也相信秦国不会败,但战场上瞬息万变,有信心是好事,但作为上位者不可太过自负,必须未虑胜,先虑败。”
本来嬴子楚对于魏无忌也没有那么重视,但如今却重视起来,他可不想在自己当家做主的时候,秦国吃一个大败仗,哪怕可能并不大,也绝不允许!
“如果真的战败,该怎么样减少损失?”
嬴政凝思苦想,是啊,若是真的战败,该怎么减少损失呢?
就在这时,成嶠对着嬴政无声的说着话,说着同样的一个字,一个“人”字。
看着成嶠的口型,嬴政脑海中灵光一闪,整理好思绪,组织好语言沉声道:“孩儿认为应该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尽可能保存更多的军卒,只要军卒损失不超过太多,失去的城池土地早晚能够重新拿回来。”
赢子楚对于赢政的回答比较认可,他也认为如果真的战败,保存尽可能多的军卒最重要,联军不可能一直维持,只要联军解散,秦国随时可以找机会夺回来。
拉锯战,持久战而已,以秦国的底蕴不怕拖,时间是站在秦国这边的,时间越长,秦国积蓄的力量就越强!
“成儿,你有什么看法?”
众人的目光全部看向成嶠身上。
“对于战败后的看法,孩儿跟兄长看法相同。”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嬴子楚和嬴政闻言眼睛一亮,仔细品味着这一句话,意思相近,但意味深长啊。
“战争必然会发生,但对于战争的打法,孩儿有不同的意见。“
“不过以秦军上下的心气,孩儿认为就算父王下令,秦军上下执行可能会不彻底,反而容易出更大的事情。”
“一家人之间,但说无妨。”
“放弃不重要的城池和土地,只固守紧要大城和关隘,禁止出城野战。”
“一个字,拖,拖垮联军的后勤!”
嬴子楚和嬴政品味着成嶠的看法,心中颇有些认同,但想要推行下去的确非常难。
自长平之战开始,秦军就未尝一败,小规模战斗不算,无碍大局。
秦军上下被笼罩在无敌的心气中,这种心气是把双刃剑,秦军上下怎么可能容忍敌人嚣张,不出城野战呢?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秦国的君王不会像赵老二一样待在都城搞出什么阵图,规定前线将领必须按照计划来,教前线军队怎么战斗,根本不顾前线的实际情况。
这种命令极为容易引起秦军上下的反感抵触,在他们看来联军也没有什么可怕的,这是影响他们获取军功,升官发财……
人心复杂,大多数人的目光也是短浅的,自以为看得很清楚,很远。
哪怕是身为秦王也不能为所欲为,跟绝大多数人的意志相悖!
“父王不可能下这样的命令,尽管成儿你的想法很稳妥。”
嬴子楚无奈一笑道。
“孩儿知道父王的难处。”
“兄长说得很对,正面一战,不可避免。”
“孩儿认为除了主力,应该再起一支精锐的偏师,一支能够及时策应主力,并且让联军忌惮的偏师。”
“主力如果战败,偏师的存在可以使联军心存忌惮,不敢肆无忌惮的追击,这样的话主力的损失就能够控制在能够接受的范围。”
“因此,战场的位置就显得极为重要,必须要特殊,不能让偏师被联军给拖住,更不能存在被包夹的可能。”
“孩儿只能泛而谈之,算是纸上谈兵,能否具有可行性还需要父王和军中老将商讨。”
成嶠没有说隐藏一支偏师,因为大军调动动静太大了,不可能瞒得住联军的探子,说是偏师,但起码也要有十万人,否则不足以让联军忌惮。
嬴子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心中却下定决心要找军中老将商谈一番是否具有可行性……
“好了,不谈国事了,时间也不早了,该用膳了。”
“陆坊,去把韩夫人叫来。”
“喏。”
俗话说子以母贵,母以子贵,在成嶠这里得到了很好的诠释。
从成嶠出身后,赢子楚对于韩夫人的宠爱仅次于赵姬,两女在宫中是独一档的存在,完全不是其他女人能够比的。
“父王,孩儿想去沐浴一番,来回奔波,没有时间沐浴。”
“好啊,政儿,你带你弟弟去吧,不要走远了,就在你们母后的宫里。”
赢子楚自然应允,随意的挥了挥手道。
“喏。”
两兄弟起身一起离开了。离开正殿后边走边聊。
“小弟,你的武功出乎我的预料啊。”
“知道得那么清楚,肯定参与了追击吧?”嬴政似笑非笑道。
“咳咳,什么都瞒不过兄长。”
“以后要注意,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可不想失去你这个弟弟,有什么事让下面的人去冒险就是了。”
哇靠,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还偷溜去韩国新郑见韩非呢,浪得一批,比我好不到哪里去,虽然现在还没有发生……
心里腹诽归腹诽,成嶠心里对嬴政对自己的关心,还是很受用的,有些小感动呢。
“小弟知错。”
错归错,但我就是不改。
他很享受修炼与战斗,超自然的力量很是让人迷恋啊。
对于成嶠知错就改,嬴政很满意,不过账还是要算的。
“知错就好,不过以前我们的比剑怎么算?”
“你一直在坑我的宝贝!”
每次都装作势均力敌,给他战胜的希望,实在是岂有此理!
“要不小弟给兄长你物色一群美人,以作补偿?”
“去你的。”
嬴政笑骂着锤了成嶠的肩膀一下。
“不知羞,看我等会儿跟母妃告状,说你年纪轻轻就想美人了。”
嬴政所说的母妃是指韩夫人,母后自然是赵姬。
“兄长,你饶了我吧,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好,以后每天下午抽一个时辰陪我读书。”
“这……换一个行不行?”
“你说呢?”
“那……那行吧。”
嬴政读的书太杂了,有些书他完全看不进去,听着就想睡觉。
折磨啊,折磨!
第四十五章 落实
沐浴后,一起用了顿其乐融融的午膳,大家也就散了,各干各的事情。
赢子楚午休后下达王令,命令前线的蒙骜,王龁暂时停止进攻,采取防御姿态,巩固吞下的土地和城池,把军中事务暂时交给副将,返回咸阳。
嬴政下午依旧是读书,练剑,成嶠来不及休息,被嬴政拉过去陪太子读书了。
第二天,第三天,成嶠下午都过去陪嬴政读一个时辰的书,不过第四天,成嶠就没有过去了。
嬴政没有见到成嶠,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并不介意,一如既往的认真读书,练剑。
嬴政又不是真的舍不得输掉的宝贝,身外之物而已,两兄弟其实对那些身外之物都没有看在眼里,开开玩笑罢了,这是两兄弟交流感情的方式。
第四天,赢子楚已经通过运作,在朝堂上通过了将罗网杀手和情报人员纳入军功勋爵制度的体系。
其实如今的军功勋爵体系,与商鞅制定的军功勋爵体系已经有了不小的区别,最开始的军功勋爵体系只是针对参军入伍,上阵杀敌的军卒。
后来渐渐演变,已经形成了一套关于战争各个组成部分的赏罚制度,早就不仅仅只有上阵杀敌的军卒才能受益了。
现在再加入一部分受益人员,虽然引起了一些风浪,但在赢子楚,吕不韦以及一部分九卿重臣意见达成一致的情况,风浪转瞬即逝,远远达不到引起朝堂动荡的地步。
这件事看似通过得很轻松,但实际上也只有赢成嶠这样的人物来推动才会如此简单,否则通过的几率并不大,甚至根本就没有人会想起那些身处黑暗的群体,提议都不会有。
提议通过后就是制定方案了,制定方案并不难,秦国朝堂中有的是人才。
不过,这件事情不能任由那些官员一拍脑袋就乱搞,否则很容易不切合实际,要不获得爵位的难度太大,要不就是太小。
制度这玩意必须最开始就规范,再切合实际不断改进,因此成嶠打算亲自参与进去。
这也是成嶠没有再去陪太子读书的原因之一,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成嶠知道嬴政根本就不会介意。
成嶠来到宫外的长安君府,不但把掩日等罗网主要高层召集而来,还挑选了一部分不同等级的杀手,情报人员,一同商议。
还是那句话,必须要切合实际,成嶠初掌罗网,对于其中的细节并不清楚,必须叫来专业人员把事情给搞清楚了。
听到政策已经定下来了,罗网的人自然非常兴奋,从今以后他们也有改变身份地位,改变自身和家人命运的机会了,不必一辈子都当一个见不得光的杀手!
光宗耀祖,谁不喜欢呢?
绝大部分罗网人都目光狂热崇拜的看着成嶠,已经达到初步形成了信仰的地步,只要以后政策落到实处,那么信仰就将完全形成,罗网话事人的神格将彻底稳固!
就算以后成嶠不再执掌罗网,想要指挥罗网也不会是难事,只要想,甚至可以把新任罗网话事人给彻底架空了。
这不难理解,成嶠身为秦王之子,秦国君侯,身份高贵,因为一次还算成功的行动,看到了他们的辛酸,不嫌弃他们的低贱出身,给出了他们改变命运的机会,武功还那么强大……
这样的上司,不效忠,不崇拜,不狂热,那谁又配呢?
对于下属们的崇拜狂热,成嶠照单全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尽管他是为了收买人心,但好处却实实在在给出了,完全受得起!
成嶠静静的喝着茶,直到下属们冷静下来,才开始做正事。
掩日率先发言,知无不言,不敢有半点隐瞒。
没办法,他要是隐瞒半点,转瞬间就会被下面的人给戳破,到时候就要吃挂落了。
根据地位的不同,在场的人依次发言,直到最后一人,成嶠让人把各种要点记下来,随后就让他们各自散去,回去等好消息就是了。
雷厉风行的成嶠拿着记满要点的白纸径直去找负责此事的官员商量。
没办法,掩日,玄翦,惊鲵等人是没有资格去跟朝堂官员商议的,身份地位差太多了,在秦国杀手们可不敢用剑说话。
负责的官员哪里敢不给面子呢,再说成嶠又不是没有根据的胡乱发言,每一条都切合实际,比起官员根据自己主管臆测的好多了。
有成嶠的催促,本就处事效率不低的秦国官员,半天时间就拟定好了初稿。
成嶠拿着初稿当天晚上就跑到了吕不韦家里,蹭了一顿饭的同时让吕不韦用了印,签了字,最后回到宫里,让赢子楚盖上王印。
区区一天就给搞定了程序,以后只需要根据实际情况更改就行了,第二天,具体的政策就由秦国官方发布,通告全国,效率高得可怕!
这是成嶠做正事的风格,能够在最短时间完成,就绝不会拖延,除非有意拖延或者另有目的。
第二天,有一个罗网人率先在闹市看见了布告,还有些不敢相信,这也太快了。
直到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布告秦吏的话,才最终相信,呆愣一会儿,突然神经病似的大吼一声,猛然转身,全力运转轻功,风风火火的赶回了罗网总部。
很快,罗网总部的罗网人都知道了,情绪时非常高涨的,大部分罗网人直接面朝雍宫方向跪下,半路加入罗网的流浪剑客更是激动得热烈盈眶。
就算是罗网从小培养的杀手,感情部分3332缺失,也喜形于色。
杀手不需要感情,但真的要灭绝人的感情何其困难,再没有人性的杀手多多少少有点感情,没有一点感情的只能是机器人!
良久之后,罗网人情绪平复,冷静下来一想,就明白了原委。
没有人是傻子,事情能够落实得如此快,必定有人在背后倾力推动,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这一刻,本要等到奖赏发下来才能彻底稳固的神格,提前稳固了!
以后就算奖赏没有发下来,或者被贪污克扣,对于成嶠的影响也不大,罗网人会把帐算到朝堂其他人的头上,定有奸臣作祟!
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罗网的高层们按照成嶠的吩咐,开始动用自身渠道,将这个好消息传递到整个秦国,整个天下。
负责传递的罗网人干劲冲天,仿佛打了鸡血,肾上腺素,兴奋剂混在的混合药剂,浑身都有使不完,用不尽的精力,不用轻功,走路都带风!
消息传遍秦国后,整个罗网系统都沸腾了,反应跟罗网总部的人基本一样,甚至还要更激动,因为他们的地位要差一些。
等到消息传递到六国的罗网系统,罗网人的反应就要更大了,不过威力最大的还是要等到秦国的政策传遍六国。
这条政策所带来的影响远远超过了秦国君臣的预料,也远远超过了成嶠的预料,此政策为以后各种各样事件的结果有利于秦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秦国游侠基本绝迹,六国游侠数量却非常庞大,特别是紧挨草原,民风彪悍的燕赵之地,不是所有游侠都讲究“义”字当头的……
第四十六章 不可避免
前线战事因为王令下达,蒙骜,王龁,王翦等将领的回归而暂时告一段落。
王龁就是天行九歌中阴嬴政的将领,统帅平阳重甲军,杀神武安君白起的部将。
在真实历史上,王龁可没有阴嬴政,也没有背叛秦国,等到嬴政到亲政的年纪,人家早就寿终正寝了。
蒙骜是如今秦军中的军方第一人,王翦还不是,要等到蒙骜被信陵君魏无忌率领的五国联军在黄河以北击败后,王翦才慢慢取代了蒙骜在军中的地位。
蒙骜之子蒙武,之孙是蒙恬和蒙毅,王翦之子王贲,之孙王离,蒙,王两家一直是秦国军方两座最大的山头,一直处于激烈的竞争关系。
平时除了正式场合的交往,私底下基本上不来往,这其中有七分真实,三分刻意,毕竟要是军方最大的两座山头亲密过头,秦王就该睡不着觉了。
一旦秦王睡不着觉,那么至少有一家倒霉,甚至两家都要倒霉,于明哲保身这块,遍数古今名将,就没有几人能够比得上王翦。
看看战国四大名将,白起,王翦,李牧,廉颇,谁的下场有王翦好?
等蒙骜等人回到咸阳休息一天后,秦王赢子楚马上就召集了蒙骜等军方重将以及跟战事有关的重臣,而吕不韦这个管天管地,中间官空气的相国是必然在列的。
这段时间,成嶠并没有放松对六国消息的打探,不断传回来的情报显示,韩赵魏的三晋联盟并没有因为魏无忌的重伤而解散,依旧存在。
燕,齐,楚目前虽然没有什么大动作,但只要三晋联盟还在,组成五国联军,甚至六国联军的坚实基础就依旧存在,燕,齐,楚随时可能发兵跟上。
赢子楚把从成嶠那里得来的情报以及自己的担忧都说了出去。
当然,这种事情并不能以嬴政和成嶠的名义来说。
两人虽然身份尊贵,但年龄毕竟太小了,以他们的名义来提,这些地位崇高的文武大臣并不会重视,以嬴子楚自己的名义来提就大不一样了。
果然,等赢子楚说完,在场的众人面色都凝重起来,凝眉思索着……
赢子楚见状隐晦的给了吕不韦一个眼神。
两人已经私底下沟通过,相国在朝堂中虽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下,但得不到君王的信任,显然是做不长的,嬴子楚又不是还没有亲政的嬴政。
一般而言,稍微圆滑一些的相国基本上都会跟君王立场保持一致,除非损伤到自己的利益,或者这个相国太过刚正。
宰相者,上佐天子,理阴阳,顺四时,下遂万物之宜,外镇抚四夷诸侯,内亲附百姓,使卿大夫各得任其职也。
相国这个位置太过刚正的人一般是当不了,刚正的人更适合当御史大夫,廷尉之类的职位。
“见微知著,一叶知秋。”
“尽管六国联军还没有组建,但我们秦国需要未雨绸缪,以防不测,齐心的联军是绝对不容轻视的!”
“以老夫之见,山东六国若是以三晋联盟为基础组建联军,最多可组成五国联军,仅存的小国不算在内,有没有他们,都无关大局。”
吕不韦正是小国卫国人。
“齐国不会参与联军,原因有二。”
“第一,齐国经历了六国入齐,复国的时间并不长,国力远没有恢复,跟其他四国都有深仇,近些年来与我秦国关系愈加亲近。”
“第二,齐国相国后胜十分贪财,没有原则,老夫已经派人携带重金去拜访了。”
“因此,我们秦国只需要对付最多五国联军。”
两位最大的人物先后开口把调子给定了下来,不讨论五国到底会不会联军的事情,直接讨论五国联军,秦国该怎么应对的事情。
这把心中有异议的大臣给堵得死死的,两位大佬相继定了调子。你还要唱反调,想不想混了?
就你聪明是吧?
能够被赢子楚召集的大臣都是秦国的高层,能够混到这种地步的人哪怕政治素养有区别,但最基本的政治素养还是有保证的,根本没有人唱反调。
大家都按照五国已经联军,秦国如何应对发表自己的意见。
大部分军方重将都是表示要正面碰撞,一举击垮五国联军,打断五国的脊梁,洗刷曾经的耻辱,只是侧重点不同,但本质都是刚。
到目前为止,秦国面对齐心协力的联军还没有赢过,要等到魏无忌死后的又一次五国联军,秦国才打赢了,所以要洗刷曾经的耻辱。
文臣中也有懂打仗的官员,提出了跟成嶠类似的拖延战略,不过刚提出来,就被大部分军方重将给驳斥了。
要不是有赢子楚和吕不韦坐镇,恐怕免不了被骂个狗血淋头。
王翦用兵一向以稳著称,稳如老狗,他内心倒是挺赞同这种稳妥的意见,不过看见同袍激动得唾沫横飞的样子,果断明哲保身不开口支持。
如今的时代文武初步分立,文武之间的界限依旧十分模糊,上马管军,下马管民十分普遍,吕不韦就是一个例子,军事才能还算凑合,懂一些。
“将军们能有如此锐气,寡人非常高兴,也非常欣慰。”
“然而,寡人不希望在寡人身为秦王的期间出现大败仗,寡人颜面事小,辜负了列祖列宗以及历代秦人为之舍命拼搏的统一宏愿事大。”
“若是一旦战败,哪怕只是影响统一的时间,寡人也担不起这个责任,你们谁担得起?”
赢子楚的话直接让众人哑口无言,这话谁敢接口啊,一个个低头装死……
“秦国儿郎的性命也需要考虑进去,将军们不是常劝寡人要爱兵如子吗?”
“因此战是必定要战的,秦国儿郎的锐气不能打击,但必须要稳,绝不能出现大败仗,望将军们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策略。”
“臣附议!”吕不韦率先表态。
“臣也附议。”
“……”
其他来了的文臣见状也纷纷表态支持。
看王上的意思并不需要他们想办法,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把难题踢出去呗。
这个时候将军们还想不明白就是傻子了,明白他们王上其实已经有想法了,说这么多,绕那么远,只是想试探试探他们的态度而已。
自从武安君白起事件后,就没有军方将领敢跟王上唱反调,至少明面上不敢,于是纷纷表示聆听王上高见。
赢子楚也不客气,将成嶠和嬴政的想法结合,再加上自己的想法润色一番说了出来。
“寡人已经决定,若是五国联军真的来攻,那么主力有蒙骜将军统领,偏师由王翦将军统领。”
“两位将军必须联合其他将军商量出最佳的战场,确保我秦军就算战败,也只是小败,务必保存下大部分士卒。”
“只要做到,战败也没过有功!”
将军们心中苦涩啊,特别是蒙骜和王翦,仿佛吃了苦胆,快要愁死了。
王上可是给他们出了一个巨大的难题啊。
别的不说,就算是找出了最佳战场,怎么把联军主力引过去就是一个大难题,那么多人,敌人又不是傀儡,哪里会按照己方意志行事……
然而君令如山,容不得军方重将们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拱手作揖接受了。
……
秦国停止了攻伐,韩赵魏三国心中长松了一口气,压力太大了。
不过三国君王看到地图上自家地盘丢了那么一大块,心中怎么也忍不下这口气,憋屈无比,秦国实在是贪得无厌,欺人太甚,不狠狠反抗,损失只会更大。
于是,三国君主使者经过交流后,三国君主完全达成了一致,各自派遣三波明暗两路使臣,出使燕,齐,楚三国。
联军必须组成,必须狠狠反击,哪怕最合适的联军统帅魏无忌死了,联合伐秦依旧势在必行!
第四十七章 六指黑侠(上)
咸阳城,西市,念端带着端木蓉在街上闲逛,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还跟着五名罗网出身的护卫。
既然已经离开了世外桃源般的镜湖医庄,踏入世俗之中,念端也就想着让端木蓉开开眼界,增长增长见识,免得以后被一些男人的小花招给骗了。
成嶠并没有打算限制念端行动的自由,毕竟是请人家来看病的,又不是抓来坐牢的,限制行动就做得太过分了。
只要在咸阳城内,随便念端和端木蓉怎么逛,就是要出城也是可以的,只不过罗网护卫会报告给成嶠。
咸阳城一共有两个超大型集市,位列咸阳城东西城,两大集市都很繁华,汇聚了七国的货物,时不时还能见到蛮夷番邦的货物,休沐日,节日,两大集市人流如织,摩肩擦踵,联裾成幕。
今天虽然并不是休沐日,节日,但西市的人同样不少,热闹,繁华,愉悦,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淡淡的微笑,透露出蓬勃向上的朝气以及对未来的向往。
这样的景象,念端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
年轻时的念端也曾跟随着师傅行医天下,踏遍了七国的山山水水,但很少见到这样朝气蓬勃的景象,更多的是麻木不仁,得过且过。
回想起路上见到的秦国老农脸上的笑容,念端心想秦国能够由弱到强,打遍天下无敌手,压得六国喘不过气来,绝非侥幸,似乎秦国已经走在了正确的路上……
“念端先生,我家先生想要见您一面。”
念端正牵着端木蓉路过一座茶楼,忽然一个身穿褐色粗麻衣衫的汉子从茶楼中大步走出,来到念端身侧一礼,拱手作揖礼一礼,还私底下做出一个小动作。
念端本不欲理会,但看到眼前男人的小动作瞬间改变了主意,轻轻点了点头,跟随着男子踏进了茶楼中,罗网护卫立即跟上。
“你们就不必进来了,在外面等着。”
冷淡的声音响起,罗网护卫闻言顿时停住了脚步,领头的打了手势,其他三人立即分散,守住了茶楼的四个方向,还有一人飞快离开。
茶楼中,念端牵着端木蓉推开了一间包厢的门,走了进去。
“六指叔叔。”
端木蓉看见跪坐在桌案前的人影,小脸上满是欣喜,脆生生的喊了一声,蹦蹦跳跳的跑了过去,一头扎进了六指黑侠的怀里。
小丫头很喜欢六指黑侠,因为以前六指黑侠每次到镜湖医庄都会给端木蓉带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东西,包括微型玩具机关兽。
六指黑侠没有带斗篷,露出了一张满是风霜沧桑的脸颊,是那种一看就知道经历坎坷而丰富的人,胡须浅断整齐,最吸引人的还是那一双眼睛,宛如一座擎天巨峰般坚毅,不可动摇!
“你来了。”
念端缓缓走到桌案前,跪坐而下,语气淡淡,仿佛眼前的不是老朋友,而是陌生人一般。
六指黑侠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递给怀中的端木蓉,哄得小丫头很高兴,随后才抬起头来道:“怎么突然来到了秦国?”
别问这个时候为什么有冰糖葫芦,天九中玉米,西瓜,苹果都出现了。
“罗网的人找到了我。”
听到是罗网的人,六指黑侠就明白了过程一定不太愉快,以他这个老朋友的性子,肯定是被逼来的,而且应该是拿他怀中的小家伙威胁。
没有怀中这个小家伙,以他这个老朋友的性子,肯定是不会妥协的,哪怕没了性命。
“罗网的人没事找你做什么?”
“秦国的权贵有谁得了重病吗?”
念端闻言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六指黑侠,毕竟秦王的身体状况应该是机密中的机密,一旦被他透露出去,出了什么事恐怕不止会牵连到他们师徒,那天在宫里的内侍宫女也全部要受到牵连……
“若是感到为难,就不必告诉我了。”
六指黑侠察觉到老朋友的犹豫,立即开口。
念端犹豫了一下,认为不能直接说清楚,稍微暗示暗示,能不能领悟到就看他这老朋友自己了。
“是长安君派人来请我的。”
长安君成嶠?
六指黑侠闻言微微一愣,值得这样身份的人出马,那么需要念端出手的肯定就是秦王宫中的主人了,是秦王,王后,两宫太后,太子,韩夫人中的哪一位呢?
“我这次来找你是想你帮我医治魏国信陵君魏无忌,现在看来你恐怕不好脱身啊。”
“罢了,以信陵君的名声,也不愁找不到医家高手。”
不管念端的医治对象是秦王宫的哪一位,都不好脱身,除非他带人偷偷溜走,但那样一来,念端可就彻底得罪秦国了,以前那种安宁的日子将一去不复返。
身为朋友,自然不能只顾自己,不顾自己朋友,他六指黑侠就不是那样的人。
“若是我孤身一人,也就罢了,但为了蓉儿,就不能轻易得罪秦国了。”
“理解,理解,你的为人我还不清楚吗?”
“我的为人你也清楚,无需多说。”六指黑侠豁达一笑。
念端微微点了点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些好奇的问道:“信陵君出什么事了,要你亲自来请我?”
“信陵君从赵国返回,在魏国边境遭遇到以罗网为主导的袭杀,参与的还有秦国军方以及公输家族的人。”
“五百赵国禁军骑兵,二百魏国禁军骑兵,八百魏武卒,赵国使臣,以朱亥和侯赢为首的三十余位门客,全部被杀。”
“龙阳君失踪,千夫长典庆和信陵君各自受到不同的创伤,勉强逃脱,信陵君伤势很重。”
六指黑侠脸色颇为凝重的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一切。
念端闻言淡漠的脸上不由得露出来震惊之色,差点倒抽一口凉气,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成嶠的模样。
她没有记错的话,罗网现在是由他掌控吧,一上位就搞出这么大的事情,再加上前几天秦国发布的政策,这个人才九岁啊。
现在都这样了,长大了还得了?
六指黑侠看见念端震惊的样子并不意外,他当时得到消息也非常震惊。
“你今天刚到秦国咸阳吧?”
“没错,刚赶到不久。”
“也是巧了,咸阳城的墨家弟子偶然看见了你,所以我才能第一时间找到你。”
念端闻言并不意外,诸子百家在咸阳城都有据点,数量不一,有的在明,有的在暗。
谁叫秦国为当世第一强国,不了解这等强国的动静,搞不好是要吃大亏的,就像现代,上得了台面的势力就没有不了解漂亮国动静的。
“那你还不知道就不奇怪了。”
“罗网已经秘密从吕不韦那里移交到了长安君成嶠的手中,成嶠现在才是罗网的掌控者。”
“从镜湖医庄到咸阳,以那些罗网杀手的态度来看,恐怕那个时候罗网之主已经转移了。”
“至于龙阳君,以我对成嶠的了解,多半是被抓回来了,以便换取更大的利益。”
“别看长安君成嶠才九岁,但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小狐狸,行事不拘一格,颇为老辣。”
“最近秦国新发布了一个政策,是关于罗网,更关系到天下习武之人。”
讲到这里,念端就把秦国的政策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
六指黑侠最开始虽然震惊,但还能稳得住,但听到最后,不由自主的倒抽一口凉气,目瞪口呆,最后的政策实在厉害,直接把六国的习武之人给分化了。
不是所有习武之人都愿意混江湖,有一部分更愿意去做朝廷“鹰犬”,追求权势富贵。
良久之后,六指黑侠感叹道:“秦国宗室终于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公子,不知道对这天下是福还是祸……”
因为体制的原因,秦国比起六国,宗室之中一直没有什么出名的公子。
当然继承了王位的公子除外,继承王位的公子,六代都是杰出之人。
第四十八章 六指黑侠(下)
六指黑侠感叹完,两人皆沉默了。
只有还是小萝莉的端木蓉还在无忧无虑的伸出粉红的小舌头,斯斯文文的舔着甜甜的冰糖葫芦,笑得眉眼弯弯。
“我去镜湖医庄找你前,通过墨家弟子发现了韩赵魏三国军队的异动,恐怕一场大战又要爆发了。”
“这纷争不停的时代已经持续了五百多年,百姓饱经战乱之苦,不知道何时是个头啊……”
六指黑侠摇着头,唉声叹气的,明明大战很可能就要爆发,却偏偏无法阻止,心中充斥着浓浓的无力感。
如今这时代,墨家想要阻止战争的发生愈加困难了。
六指黑侠掌控的墨家立场不在秦国,也不在其他六国,而是站在广大老百姓的立场上,忠实的践行着墨家非攻兼爱等理念,屁股可不像燕丹执掌墨家时那样歪。
念端闻言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六指黑侠,他们医家只能医治人,医治不了天下……
“呵呵,倒不是没有办法。”
一声轻笑声从门外传来。
“只要我秦国统一了天下,那么天下绝大部分人就能够享受到长久的和平了。”
“两位,我能够进来吗?”
六指黑侠猛然一惊,虽然他有些神思不属,但来人竟然能够无声无息的摸到门口,实力不容小觑啊,不过还挺有礼貌的。
念端看向六指黑侠,无声的张着嘴巴,六指黑侠见状顿时明白来人是谁了。
“贵客降临,请进。”
六指黑侠戴起面纱,起身迎接,念端也没有摆谱的继续坐着,不提来人的身份地位,基本的社交礼节还是要有的。
门外的成嶠推开门,看到了念端,端木蓉,认出了六指黑侠。
不是因为看见了样貌,也不是因为气息,六指黑侠的气息非常普通,以成嶠现在的修为都看不出一点端倪,那么就说明六指黑侠的修为已达宗师之境。
对于六指黑侠的修为,成嶠并不诧异。
能够从阴阳家五大长老联手围攻下全身而退,能够让东君焱妃不正面出手,而是采取下六魂恐咒的方法,能够在卫庄的攻击下脱身,跑回到墨家禁地,是宗师实属正常!
东君焱妃没有正面出手,虽然有洗脱嫌疑,让卫庄背锅的原因,但也足以证明对六指黑侠的实力是认可的。
之所以能够一眼就认出是六指黑侠,那是因为桌案上那把通体漆黑如墨,无锋无刃的墨眉太显眼了。
“拜见君上。”
六指黑侠彬彬有礼的率先拱手一礼。
“巨子太客气了。”
成嶠也不托大,立即还礼,墨家巨子还是算得上一个人物的,在有些地方,名头比他这个秦国君侯还要好用。
“来得好快啊,你莫不是会未卜先知……”
念端冷笑着讽刺道,尽管明知道护卫她的人也是监视她的人,但心中该不爽还是不爽,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
对于念端的讽刺,成嶠微微一笑,并不理睬,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笑着对站在一旁的端木蓉招了招手。
端木蓉对于成嶠挺有好感的,因为成嶠对她很温和,每次到长安君府都会带一些宫廷糕点过去。
不过此时,小端木蓉看到念端微微摇了摇头,因此不敢亲近成嶠,俏生生的眨了眨清澈纯净的大眼睛,一溜烟跑到念端背后藏起来。
念端心中欣慰,到底是自己心疼的徒弟,岂是一些小恩小惠就能够拐跑的?
成嶠心中一笑,不就是气人嘛,看谁更气人,看着桌案上的茶杯心中一动,立即就拿起茶杯快速喝干了里面的茶水。
那是她喝过的茶杯,这混账!
念端淡漠的脸颊有些发烫,心中暗骂,羞怒交加的狠狠瞪了成嶠一眼。
成嶠尽管年岁不大,身高也还不高,但由于行事作风的问题,念端始终无法当做小孩子来看,下意识把成嶠当做了成年男人。
六指黑侠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于成嶠生出了一丝好感,能够容忍他这老朋友放肆,不出手整治,仅仅是用这种小孩子斗气的争锋相对,可见其心胸颇为宽广。
一般而言,心胸宽广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恶人坏人心胸是不可能宽广的。
“一统天下,的确能够大幅度减少战争,减创造和平的环境,但统一天下的过程却是无比血腥残酷的,百姓更是苦中苦!”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六指黑侠与成嶠相对跪坐,缓缓开口道。
“我觉得没有,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纷争,大破大立,不破不立,阵痛只是暂时的,长久的和平更加重要。”
“君上的意思是说那些被牺牲的人就该牺牲吗?”
“这要看是哪些人了。”
“何解?”
“挡在秦国前进之路的人都该牺牲,没有挡住秦国前进之路的人被无辜卷入,那就不该牺牲。”
“对于后一种人,秦国会做出补偿,在这个性命如草芥的时代,我认为秦国已经够厚道了。”
“如果秦国不发动战争,那么就没有任何一种牺牲了。”
“太过天真,太过理想。”
“秦国不发动战争,六国就不发动了吗?”
“六国之间的内斗,出手的狠辣程度不比对付秦国差。”
“我觉得巨子可以换个思路,与其让秦国不发动战争,还不如让六国直接纳地效玺,直接投降,快速统一,那样就没有战争了。”
念端闻言瞥了成嶠一眼,想得还挺美的。
六指黑侠闻言苦笑,墨家尽管是诸子百家中的五大门派之一,但想要做到阻止秦国发动战争,做到让六国直接投降,无疑是痴人说梦。
好像陷入了死结之中……
六指黑侠沉默了一会儿,成嶠也不着急,淡定的喝着茶,不时跟小端木蓉姐挤眉弄眼一番,逗逗小萝莉。
“为什么非得是秦国呢?”
“我很爱读史书。”
“巨子见多识广,想必也知道除了韩燕两国,赵,魏,齐,楚四国曾经都有一统天下的机会,然而他们没有把握住,错过了。”
“只有我秦国把握住了,如今正走在这条伟大之路上。”
“六国配统一天下吗?”
“一群臭鱼烂虾罢了,如今一个比一个烂,没有最烂,只有更烂!”
嚯,好大的口气,视六国为无物啊,狂妄自大的小子!
念端在心里腹诽。
尽管知道成嶠说得有些道理,但谁叫她看不惯成嶠呢,直接无视了。
话虽然不好听,但六指黑侠知道成嶠说的是事实,他常年行走天下,看到的,听到的太多了。
六国如今的确是一个比一个烂,大部分权贵高层只知道奢靡享乐,对百姓的压榨愈加严苛,百姓的生活愈加困苦,能够安居乐业寥寥无几,每天吃饱饭的也少之又少。
秦国虽然连年战争,能够安居立业的人也很少,但绝大部分百姓能够吃饱饭,这就不是六国能够比的。
“秦国的改革并没有结束,未来还将继续,秦国会越来越好,请巨子拭目以待。”
“另外,墨家的理念,我绝大部分都很欣赏。”
“等亲眼看到秦国变得越来越好,希望墨家不要站在秦国的对立面,更希望巨子能够帮助秦国,将秦国的好扩展到天下人身上。”
“只有统一才是长久和平的唯一之道,往巨子好生思量。”
“言尽于此,告辞了。”
成嶠说完起身行了一礼,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了。
他可没有失心疯到认为初次见面就能说服六指黑侠带领整个墨家加入秦国,今天过来不过是认识一番,说一下理念,互相了解一下,初步递出橄榄枝而已。
成年人三观稳固,信念坚定,想要凭借语言动摇太难了。
特别是六指黑侠这种走出自己之道的宗师强者,凭借语言根本不可能动摇,虎躯一振,爆发出王霸之气也不可能,只有让他们亲眼看见才有可能。
“改革还未结束?“
“秦国会越来越好?”
“那我拭目以待。”
“如果能够让我从秦国身上提前看见盛世的模样,不用任何人说,墨家哪怕全拼光也要让阻拦盛世降临的势力和人……“
“都灰飞烟灭!”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念端和端木蓉都离去了,六指黑侠看向成嶠离去的方向,低声自言自语。
第四十九章 合纵伐秦
时间就像流水,一去不复还,转眼就到五月中旬。
历史上这段时间魏无忌已经带着五国联军击败了蒙骜的率领的秦军,消息传到秦国咸阳后,秦庄襄王赢子楚没两天就去世了。
如今的赢子楚虽然生活中少了许多乐趣,但还活得好好的。
成嶠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上午上课,下午修炼,闲暇时去嬴政那里串串门,陪陪韩夫人,夏太后,赢子楚等人,生活平淡却不枯燥。
天下这片湖面看似平静,实际上湖面深处已经暗流涌动,秦国的军方重将绞尽脑汁的选择出了一处最佳战场,两处备用战场,军队有条不紊的调往前线。
六国也不平静。
魏无忌身上的伤势经过天下各种奇人异士的联合治疗,经过一个半月的时间,基本康复如初,但却残留下一些后遗症,那就是每到阴雨打雷天,心脏就会时不时的抽痛,浑身乏力。
韩赵魏三国军队已经抽调出精兵驻扎在魏国南北边境线,随时可以合兵一处,燕,楚两国的精兵都离开了国境,朝着预定的位置进发。
在得知信陵君魏无忌伤势基本痊愈后,燕,楚两国的军队加快了的行军速度。
在五月末,燕楚两国的军队与韩赵魏的军队汇合在一起,加起来一共五十万精兵,对外号称百万大军,声势浩荡,来势汹汹!
齐国正如吕不韦所料,并没有参与的意思,只是站在一旁看戏。
当然,齐国境内不是没有有识之士,但有后胜这个可以跟赵国郭开一较长短的相国,再加上齐王建本身参与进去的意愿并不强烈,有识之士的细胳膊根本拗不过大腿。
虽然联军威势巨大,但秦国可不是吓大的,朝堂大臣们得知五国联军竟敢主动发起进攻,朝臣们根本不怂,大部分都叫嚣着要给五国联军一个终生难忘的颜色看看。
其他意见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就被大势这座巨浪给淹没了。
秦王赢子楚虽然有些担心吃个大败仗,但表面上那是丝毫不怂的,直接往函谷关调去了二十万精兵,其中十万给蒙骜,组成三十万的主力,十万精锐中的精锐给王翦,作为偏师。
除此之外,还有十余万的军队正源源不断的向函谷关进发,这十余万军队将有五万补充给王翦,还有数万军队将加入函谷关的守备军中,确保最重要的函谷关不会失守!
如今秦国内部兵力空虚,一旦函谷关丢失,那乐子可就大了,搞不好要灭国……
为了确保这场战争的胜利,确保就算战败,也不会损失太大,除了北方防备狼族,南方防备楚国以及西部震慑羌胡的军队没动,嬴子楚把能够抽调的军队都一步步抽调去了东方。
秦国后方早在宣太后芈月时期就安定了下来,芈月利用美色勾引义渠王,给义渠王生了两个儿子,把毫无防备的义渠王骗进秦宫给宰了。
最后利用武力和自己的儿子将义渠王的地盘全部纳入秦国,彻底安定了后方,但必要的震慑力量还是要保留的,夷狄畏威而不怀德并不是说说而已。
这动员能力,秦国比起山东六国那是强太多了,在秦国可没有什么皇权,王权不下乡的说法,强大的动员能力能够直接落实到每一座聚落的每一个人头上。
可以这么说,在此大战之际,整个秦国除了少部分人,其他人不管城池,还是乡村,不管男子,还是妇孺,每个人身上都有相应的任务。
成年男儿没有加入军中的,就负责运输粮草军械,老弱妇孺就在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制作军鞋,军袜,搜集木柴,草料等等。
秦国往东的每一处官道上都形成了长龙,昼夜不停的往前线运送军队和粮草军械……
一场超大规模的战争,整个秦国基本上是全国总动员。
秦国让六国畏惧的除了强大的军队,最让六国忌惮的就是这变态的动员能力,比起统一的皇朝都不遑多让,可谓是将国力给发挥到了极致!
……
东方的战场上,蒙骜直接带着秦军主力跟魏无忌率领的联军来了一个硬碰硬,试了试魏无忌和联军成色。
魏无忌不愧是六国中唯一的帅才,这里的帅气不仅仅指军事能力,还有政治能力。
六国名将的军事才能并不一定比魏无忌差,李牧这等绝世名将的军事才能比起魏无忌还要更强,但李牧等人无法让联军将领彻底服气,无法将联军拧成一股绳。
这跟魏无忌的出身,名声,威望,事迹,为人处世的能力,合格的政治素养等综合素质有关。
这一切切的形成为信陵君魏无忌独特的人格魅力,让其他各国的将领能够真心实意的配合魏无忌,不故意捣乱,不阳奉阴违。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韩国派遣的军队中有姬无夜,白亦非等人。
拧成一股绳的联军的确不好对付,魏无忌又在各国名将的辅佐下将五国联军各自军队的特点给发挥了出来,比如魏国步卒最强,赵国骑兵最强,韩国的强弓劲弩最利,燕国军队最顽强,楚国军队最综合。
韩国虽然是七国中弟弟中的弟弟,但曾经也凭借着宜阳铁山之利打出了“劲韩”的名号,获得了“天下强弓劲弩皆出于韩”的美誉。
如今虽然宜阳丢失,底蕴大减,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是有些底蕴的。
因此蒙骜率先的秦军主力跟联军碰硬碰,不但没有讨得便宜,还吃了一个不小的闷亏,好在有王翦率领的偏师在侧翼威胁,联军不敢倾尽全力咬上去,使得蒙骜能够从容率军后撤。
虽然秦军吃了闷亏,但说起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因为吃了闷亏,秦军中比较激进的将领头脑迅速冷静了下来,不敢再小觑五国联军,而以二号人物王翦为首打仗比较稳重的将领立刻趁机建言。
再加上赢子楚,吕不韦事先的告诫,蒙骜终于决定不再执着跟联军野战,改变了战争策略。
尽管有些将领心中不甘,不认为放开手脚,全力以赴的秦军不是五国联军的对手,但军中一号人物,二号人物都达成了一致,又有秦王,相国的约定和告诫,也不得不收敛心中的不甘,严格按照备用计划行事。
至此,成嶠这只蝴蝶扇动的微风,终于形成了大风,不知道会将第四次合纵伐秦的本来面目吹成什么样……
所谓备用计划就是千方百计的将联军引到军方重将共同商量到的最佳战场去决战,那是一处地形十分特殊的战场,进可攻,退可守,互为犄角,互相策应。
按照军方重将跟嬴子楚和吕不韦的约定,如果秦军主力正面跟联军硬碰硬,取得了优势,占到了便宜,那么就用针尖对麦芒的正常计划,不启备用计划。
可惜现实给日渐骄狂的大部分秦军将领上了一颗,在联军被偏师拖住一部分兵力,双方兵力大致相等的情况下,秦军不但没有占到便宜,反而吃了一个闷亏。
如今的六国底蕴都还保留着相当的一部分,文臣武将都有许多人才,军心士气也不弱,粮草军械还算充足,想要正面击败齐心合力的五国联盟,实在太难……
第五十章 胜败
为了达成战略目的,秦军开始有条不紊的后撤,逐步放弃占领的土地和城池。
秦军也不是傻子,后撤的过程中把能带的东西都带走了,包括人口。
人口实际上在开战前就已经着手转移了,否则大战之时根本来不及,只剩下极少部分人口。
留下的地方不说是一片废墟,但有价值的东西却很少了,特别是把农田的秧苗破坏殆尽,把饮水的水井堵塞,把河流给污染了,给收复失地的联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粮草器械还好,关键在于饮水,一般人哪能不喝水,牲畜也不能不喝水,五十多万精兵加上数十万的牲畜,每日消耗的饮水都是海量。
秦军把水源地给破坏了个七七八八,搞得联军不得不到处打水井,漫山遍野都是坑坑洼洼的水井,成功迟缓了联军的进军速度。
联军一路上缓缓的收复失地,不过以魏无忌为首的联军将领心里都不太得劲,过程太过轻松和顺利,让他们都有一种不真实感。心中怀疑秦军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实际上秦军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只不过想在保持不败的基础稳重求胜罢了,最终还是要正面刚的。
这种超大型规模的战争,阴谋诡计有用,但最终还是要落到军力和国力的比拼上,靠阴谋诡计是打不赢战争的。
比如王翦对付李牧,虽然利用反间计,战神郭开发威把李牧给搞下去了,但新接任的统帅尽管没有李牧强,但也不是庸才,最终还是要刚正面。
如果秦军实力不行,把李牧搞下去也没有什么用……
联军轻松收服失地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小城,不重要的城池和关口,秦军可以干脆利落的放弃,但大城和比较重要的关口,就要用人命来填了。
蒙骜,王翦等将领依托大城和比较重要的关口,布置出了一片纵深防御网络,城内有重兵,城外也有重兵,相邻的城池和关口也有重兵,骑兵步卒,城内城外,城与城之间遥相呼应,互相支援。
没有外援的孤城兵力再多,最终还是会失守,蒙骜,王翦等将领都是久经沙场的宿将了,是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除了布置纵深防御网络外,秦军还抽调了一部分精锐骑兵,包括最新到达函谷关的骑兵,去四处袭扰联军的补给线,特别是楚国方向的补给线。
楚国虽然体制很有问题,但地大物博,物产丰富,绝对是联军后勤供应的主力之一。
五国中论后勤供应能力,楚国起码能够前二,韩国和燕国包揽倒数一二名,没办法,一个国土狭小,一个国土大部分处于苦寒之地,粮食储量着实不多。
一位防守不是秦军的风格,虽然总体上呈防守态势,但必须守中带攻,防守反击,给敌人压力!
……
当联军踏进纵深防御网络,立即就吃到苦头了。
《孙子兵法·谋攻篇》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
由此可见,守城的一方因为地利可谓是占据了大便宜,哪怕秦时世界不是正经古代世界,有很多强大的武器,还有机关兽这种bug的存在。
但联军有的东西,秦军也有,包括机关兽,基本上抵消了影响。
因此,联军每攻下一城,都要付出血的代价,而且面对互相联动的纵深防御网络还不能绕过那些大城和关口,必须要一个个的拔除掉,否则,不仅联军的后勤补给线就比较危险了,还会面临背后的袭扰。
兵少,不敢大规模进攻,更不敢包围,但袭扰已经足以让人烦不胜烦了,要是放过的城池和关口多了,人数到达一个数量级,那威胁性就更大了。
经过军方重将的商量和推算,秦军精确的控制着纵深防御网络每一个方向,每一个片,甚至每一点的军力配置,而且还在时时刻刻的动态变化,润物细无声的引导着联军前进的方向……
利用计谋引诱联军去预设的最佳战场,太不现实了,联军中能人也众多,所以蒙骜,王翦等人商量后决定下一盘大棋,就像蜘蛛编织蛛网,引诱敌人进入自家的地盘。
经过一个月的浴血奋战,联军终于拔出了大部分纵深防御网络,顺理成章的来到了以最佳战场为中心的最后一片纵深防御网络。
等联军的斥候探查清楚了附近的地形,以魏无忌为首的联军将领顿时有些傻眼了,这附近的地形对于他们而言实在太糟糕了。
秦军利用城池,关口以及大自然的山山水水组成了一块连绵的防御阵地,联动得更加紧密,再加上修建得密密麻麻的堡垒,就好像一只长满尖刺的刺猬,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嘴才好……
经过激烈的争论,联军决定派出一支联合军队去试探试探。
没办法,这种情况,没有哪国的统兵将领愿意让自己国家军队去单独试探秦军的防御强度。
看着沙盘上的秦军防御配置,太吓人了,而且沙盘上的布置还不全,有些后方的兵力配置根本无法探查到。
毫无意外,派出去的那支五国联合军队发动攻击后很快就碰得头破流血,损失惨重,接到后撤命令,宛如长了四条腿的疯狗逃窜,没有半点阵型可言。
联军将领犯难了,开始一起琢磨怎么打破这个长满尖刺的乌龟壳……
每隔几天就会有人想出办法,看似可行,然而秦军一变,立即就变得无用,依旧撞个头破血流。
这让不少联军将领气得破口大骂,不是虎狼之秦嘛,出来刚啊,经常派人到秦军阵前挑衅,然而秦军在严令下并不接招。只是用强弓劲弩回应联军的嘴炮……
任由联军运用各种方法,就是攻不破这最后一块防御网络,想要绕开也很难,人数少了突破不了秦军封锁,就是去送死。
人数够多倒是可以突破封锁,但又怕秦军变换阵型,联合后方,侧翼的军队给包围了。
撤退倒是可行,然而战略目的却没有完全达到。
韩赵魏三国组建联军的战略目的之一就是彻底恢复三国的联系通道。
燕楚也不想三晋联盟被割裂,否则他们说不定就成主要挨打对象了。
秦国设置的上党郡,初立的太原郡已经切断了韩赵魏三国联系的大部分通道,这让韩赵魏无法形成有效合力,使得三国如鲠在喉。
第五次合纵伐秦的重要原因就是因为秦国重新设置上党郡和太原郡,而且太原郡比起之前更加完善,彻底封死了韩赵魏的三国的联系通道。
这里指的联系联系通道是指三国大军可以行进的路径,而不是少部分人可以交流的通道,那是封不死。
不把这一片钉子给全部拔出了,秦军以后完全可以以此为跳板攻城略地,最后重置上党郡和太原郡,达到重新割裂三晋联盟的战略目的。
五国还有一个重要的战略目的,那就是重创秦国军力,使得几年甚至十年之内,无力东出,好给他们争取更多休养生息的时间。
……
局面就这样僵持下来,双方时不时互相试探一番,但没有进行大规模决战。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很快就到了八月末,马上就要进入九月了,天气渐凉。
九月一过,就要入冬了。
联军的士气不复之前高涨,耐心也渐渐耗尽……
拖得太久了,后勤压力巨大,吃饭的可不止数十万精兵和牲畜,还有很多民夫,再加上大量的青壮去了前线,没时间播种,对来年的粮食收成影响很大。
最关键的还是突破不了秦国的防御,动力不足。
当然,秦国也是一样,尽管粮食储备巨大,但毕竟是一国跟五国干,压力也是非常大的。
不过秦军有一个好处就是背靠函谷关等紧要关口,防御网络将后勤补给线给保护死了,不用担心袭扰,再加上距离比较近,粮食在中途的损耗少于五国,还能够支撑住。
因此,没有参战的齐国就被双方盯上了。
秦国要求齐国不准卖粮,五国就要买,双方对齐国威逼利诱,最终齐国表面上答应了秦国不卖粮,暗地里却走私给五国联军。
秦国越来越强,齐国心里其实是有些害怕的,虽然齐国跟五国的关系都不太好,但出于齐国立场考虑,更希望双方打个两败俱伤,这样他就非常安全了。
秦国想买粮也没有办法,被封锁了,根本进不去秦国。
有了齐国的粮草支援,能够多撑一段时间,但也不能撑太久,距离太远,短时间运送数量有限,中途损耗太多。要吃饭的嘴基数又太大。
撑到九月中旬,联军实在是忍不住了,抽调出联军中最精锐的军卒组成了十万大军发动了迄今为止最凌厉的一次攻击,剩下的二十二万大军留作预备役,防止秦军的反突击。
秦军也将最精锐的大军换上了前线,依直接跟联军干了起来,短短一刻钟,战场就成为绞肉机,每时每刻都在吞噬双方军卒的生命……
鏖战,一直从清晨打到了黄昏,秦军防御网络好几次差点被撕裂,但最终还是顶得住了。
等到联军退去,战场是真的的惨烈,语言无法形容惨烈程度百分之一,只能粗略说是真正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流血漂橹,死气浓郁,血腥气传出数十里地,依旧清晰可闻。
晚上,双方默契的收拾尸体,你收拾你的,我收拾我的,互不干扰,默然无声。
第二天,联军直接拔营而走,快到寒冷的冬天,打不下去了。
秦军看见有殿后的军队也没有追击,任由联军离开。
战后双方各自统计,联军死伤十二万余人,秦军死伤十万余人,上,伤亡差距不大。
联军收复了七成左右的失地,打击了秦军的锐气,恢复了韩赵魏三国六成左右的联系通道,也算没有白大动干戈一场。
秦国虽然丢失了七成土地,但还有三成地形要紧的土地犹如钉子扎在韩赵魏三国的地盘,等缓过气,随时可以再度出兵,主动权依旧握在手中。
锐气虽然被打击,但也让秦军上下一扫之前自大骄狂,沉淀之后,秦军将会更加强大和可怕、
更重要的是比起历史上蒙骜率领的大军几近全军覆没,丢失长平之战以来吞下的近乎全部土地,还被联军一路攻打到函谷关的惨败来说,已经好太多了。
这场大战,联军可以说取得了表面上的胜利,秦国看似败了,实际上却并没有战败。
以一敌五,而且是众志成城的五国,土地丢失虽然多,但伤亡却比联军少,可以说找补回来了。
土地和城池永远在那,而损失的人口却不是短时间能够补充回来的,这并不是玩游戏,鼠标一点人就出来了,有资格当兵的人是需要时间慢慢蕴养的。
最重要的是由于国家体制等各方面制度的区别,秦国恢复国力的速度比起五国快得多。
合纵伐秦这种剧烈损耗国力的事情,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发动的,想要再次合纵伐秦,五国至少得积蓄五年的时间,而秦国三年时间就能恢复国力。
多出来的时间,秦国完全可以把五国费尽心机,国力拿到战果给抢回来,甚至抢更多。
综合来看,长远来看,实际上是秦国胜利了。
因为秦国损失远远不止于像原著历史那样严重,需要修养生息数年甚至十年,根本无力发动大规模会战。
尽管对赵魏韩等国的侵扰没有停止,但战争规模都不大,只是逐步蚕食,钝刀子割肉,每次拿下一点土地和城池。
如果能够一口吞下肥肉,谁愿意蚕食呢?
直到公元前230年前几年,由于郑国渠的作用,八百里秦川变成沃土,都江堰跟郑国渠南北呼应,蜀中粮仓,关中粮仓,汉中粮仓彻底成型。
三大粮仓年年大丰收,秦国的国力不但彻底恢复,而且更上一层楼,这才有了十年就统一天下的底蕴!
可以说五国的两个战略目的都没有达到,不过拖延秦国两三年时间罢了,看似胜利,实际失败了。
当然,能够拖延两三年时间,总比什么都没有获得好……
第五十一章 恰好有一个
天下大势依旧没有什么改变,就算在历史上魏无忌率领五国联军取得的战果也就是拖延秦国十年左右,如今直接两倍有余。
不过对于六国上上下下的人来说,还是比较提气的,至少证明了秦国绝非不可战胜的敌人……本就持抵抗之心的人更加坚定了,还拉拢了一部分立场不太坚定的人。
然而这样的局面又能持续多久呢,当秦国卷土重来,物是人非之际,其结果……
对于魏无忌个人而言,这场超大规模的战争,使得魏无忌个人的名声,威望在魏国,在天下攀到了一个高峰,尽管没有历史中,原著里那么高,但也差不了太多。
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大多数的目光还是短浅的,根本看到胜利表面下潜藏的危机……
魏无忌是一个眼光长远的人,看在了胜利表面下潜藏的危机,联军解散之前,曾经找了赵韩楚燕四国军队的主要将领,深入剖析了自己的看法,传达了下一次合纵伐秦的意愿。
这一次合纵伐秦,五国虽然没有达成两个主要战略目的,但也算是尝到了一些甜头,只要再来一次,努努力,加把劲,很可能就能达到战略目的了,说不定还能把秦国给打残,维持住天下七分的局面。
因此,其他四国主要将领都表达了支持的意愿,还表示回国后劝说各自的君王支持魏无忌的意愿。
初步谈妥后,联军各自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值得一提的是燕楚两国虽然没有得到土地城池,但韩赵魏三晋联盟从其他方面给了很多补偿,对于信陵君魏无忌的大方,两国率军而来的主要将领都很满意。
随着联军解散,秦国军队固守没有丢失的土地和城池,不出,持续数月的战争告一段落,天下又享受到了片刻的和平。
……
秦国咸阳,收到军报,跟朝廷重臣商量完战后安排,心情还算不错的秦王赢子楚回到了雍宫后殿休息。
“去把成儿叫来,你这按摩技术还有待提高,不过比起宫女还算过得去。”
躺在榻上的赢子楚感觉不太得劲,瞥了一眼正卖力按摩的陆坊,有些懒洋洋的点评道。
“瞧王上说的,奴婢怎么比得上成公子这个师傅呢?”
陆坊满脸堆笑,随后朝着殿中的一个内侍打了一个眼色。
“慢着,把政儿也一起叫来吧。”
“喏。”
陆坊再度使了一个眼色,另外一个内侍垫着脚步,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王上心情看起来很不错啊。”
“是啊,齐心协力的五国联军,实力的确非常强悍。”
“蒙翦,王翦等军方宿将制定了那么严密的防守计划,虽然根据军方的估计联军的损失要大一些,但打到最后,我秦国还是损失了十余万人……”
“这要是没有听从政儿和成儿的建议,要是没有成儿亲自带人重创了魏无忌,争取了足够的准备时间,真要跟五国联军碰硬碰的对攻,胜算不超过四成。”
“一旦战败,兵败如山倒,损失翻个两倍实属撞了大运,翻三倍完全正常。”
“要是损失超过了三十万人,再把吞进肚子里的土地,城池全部吐出去,秦国短时间内就没有发动大规模战争的能力了。”
“起码需要几年的时间来恢复国力,如果想要发动统一一战,积蓄个十余年也很正常。”
“这段时间内秦国只能采取蚕食的策略,一口口将丢失的土地和城池吞回来。“
“费时费力不说,一旦吞下去太多,触碰到底线,还要竭力提防山东六国的全力反扑,风险可不小。”
“越打越回去了,寡人怎么对得起秦国的列祖列宗?”
“好在这次结果不错,从长远看,秦国才是胜利的一方。”
赢子楚有些感慨,也不管陆坊能不能明白,自顾自的说了一个痛快。
这个时候,嬴子楚需要的只是一个倾听者而已。
嬴子楚的担忧并不是无的放矢,秦国面临的风险真的不小。
历史上由于第四次合纵伐秦,秦国战败,虽未动摇根本,但损失也到了伤筋动骨的地步。
到了第五次时,联军甚至攻破了函谷关,进入了秦国腹地,距离国都咸阳已经不远了。
要不是秦国上上下下万众一心,拼死抵抗,再加上这一次联军心不是很齐,在秦国腹地打赢了这场战争,秦国轻则国力大损,几十内无力东出,重则直接灭亡!
别看秦国统一天下只用了十年,但统一前后,面对的艰难险阻真的是数不胜数,堪称九九八十一难,能够挺过去真的是非常不容易!
“这归根到底是王上的功劳,没有王上,秦国哪里有如此出色的两位公子?”
“你啊。“
“哈哈哈……”
赢子楚闻言微微一愣,笑骂一句,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陆坊这话不但夸了嬴政和赢成嶠,还拍了赢子楚一个大大的马屁,关键还不惹人反感,可以说拍马屁之术已经炉火纯青了。
只能说,不愧是内侍头子,能够混到这种地位的都是人精。
陆坊见嬴子楚心情很好,又说了一些趣话,逗得赢子楚乐呵呵的。
“太子到,长安君到。”
殿外内侍尖声宣告,赢政和赢成嶠联袂踏进殿中,两人来赢子楚这里是不用禀报的。
赢子楚见两个儿子来了,起身坐正了身体,两只手摆了摆手,示意陆坊停手,示意两个儿子不必多礼,随后又朝着成嶠招了招手。
一个是心腹,两个是儿子,对于嬴子楚都颇为了解,一下子就明白了嬴子楚的意思。
成嶠没有行礼,直接走到了赢子楚身边施展自己的按摩手艺,嬴政看懂了,但还是坚持行了礼。
太子之位着实敏感,虽然是父子,但赢政在赢子楚面前,仍然愿意多礼,而不是无礼骄纵。
成嶠并不是太子,虽然是庶子,但也是幼子,备受宠爱,就不必跟嬴政一样讲究那么多了。
赢子楚见嬴政一板一眼的行礼,既欣慰又无奈。
他这个长子还没有成年行冠礼,对他这个秦王毫无威胁,其实不必讲究那么多,但长子既然懂事,他也不好说什么。
“信陵君魏无忌果然非同凡响,威胁很大。”
“政儿,成儿,你们有什么想法?”
嬴政闻言微微皱眉,沉思起来。
成嶠在赢子楚身后眼珠子一转,笑呵呵道:“想必父王已经有了处理办法,我的想法跟父王一样。”
“你这个小滑头……”
赢子楚轻轻拍了拍成嶠的腿,笑骂道。
挨了一下,成嶠也不在意,认真给赢子楚放松放松疲惫的身体。
父亲当秦王与兄长当秦王,终究还是有区别的,成嶠希望赢子楚能够活得久一些,这样对他,对嬴政,对秦国都有好处。
成嶠可以耍滑头,嬴政就不能耍了,而且嬴政把这个问题当做了一个考验,也不想耍。
“以魏无忌如今的地位,声望,权势,像小弟之前用的剑走偏锋之法恐怕是行不通了。”
“天下能够对付他的人不多,但魏国恰好有一个。”
“恐怕那个人正在犹豫着,那我们秦国干脆加一把火,帮他下定决心!”
嬴子楚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跟重臣们商量后还是决定用“窃符救赵”时的老办法。
两次影响秦国的大事,合纵统帅之才,魏无忌这个威胁必须除去,不再是成嶠一个人重视,而是秦国朝堂上下都重视,产生了欲除之而后快的共识!
最先一步就是削权,只要对方权势消散,那么对付起来就容易多了,总能找到破绽的。
第五十二章 信任
“不错,父王跟朝臣们商量的办法跟政儿你一致。”
嬴政听到赢子楚的夸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以父王对魏王圉的了解,那是一个心胸不算小,但也不算大的人。”
“再加上魏无忌的声望,地位,权势实实在在威胁到了魏圉的王权,只要我们把火候加足,魏无忌被消职夺权的可能性至少达到八成。”
赢子楚被按摩得很舒服,微眯着眼睛,信心满满道。
“父王具体打算怎么做呢?”
成嶠在身后适时捧眼道。
“首先吕相会派人持万金去收买魏王身边的亲信内侍和信任的臣子,离间魏王和魏无忌的关系。”
“六国腐朽,内侍很好收买,朝堂的重臣不太好收买吧,份量太轻的臣子又不行。”
“已经有目标了,比如魏国刚上位不久的魏国大司空魏庸,这个人是魏国王室五服外的亲属,曾经被魏无忌给教训过。”
魏庸?
那不是玄翦的爱人,魏芊芊的父亲嘛,这人阴险狡诈,为了自身利益是不惜牺牲一切的,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收买对象。
而且他没有记错的话,天九中盖聂卫庄将魏庸的罪证交给了信陵君魏无忌,魏庸正是被魏无忌给下令处死了,进而重掌魏武卒,只不过后来又被魏王给弄了。
魏无忌这才彻底灰心丧气,沉迷于酒色中,进而被罗网用美人计干掉。
虽然如今都变了,但两人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父王,后面呢?”
“后面父王会派遣使臣去魏国恭贺魏无忌成为魏王。”
“前面为阴谋,后面为阳谋,阴阳结合,只要魏王对魏无忌心存忌惮,魏无忌就免不了被消职夺权。”
“说实话,就算是父王处在魏王的位置,也不敢保证不心存疑虑,谁叫魏无忌实实在在威胁到了王权。”
“当年祖父为什么要杀白起?”
赢子楚的祖父是秦昭襄王,是嬴政和赢成嶠的曾祖父。
嬴政不明白真实原因,成嶠倒是知道一些,但不全明白,因此依旧装作不知道,跟嬴政一样好奇的看着赢子楚。
“当年长平之战后,我秦军围攻hd,范雎因为不想让白起爬到头上的私心,还有基于现实的考虑,就劝说昭王停止进攻hd,接受赵国的和谈。”
“事实证明,秦国的确错过了灭掉赵国的机会,给了赵国喘息之机,也使得五国有出兵援助的时间,但昭王基于现实的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
“当时士卒死伤过半,粮草消耗巨大,国力消耗了很多,且士卒连年征战,士气低靡,战线太长补给困难。
“还有新占之地民心不固,随时都有可能叛乱。韩魏楚蠢蠢欲动,其侧翼相当不安全。”
“这样的情况,你们说你们曾祖父下令停止围攻hd,很离谱吗?”
嬴政和成嶠闻言默契的摇了摇头,这并不离谱。
不当家不知油盐贵,昭王身为秦王需要总揽全局,不像白起只管领兵打仗,最多考虑军事方面的问题,其他政治,经济,民生等方面统统不用管。
“后来,可恶的赵王拒不履行合约,昭王大怒,立即聚兵准备攻伐赵国。”
“当时的确不是攻灭赵国的时机,最好的时机已经错过了,白起说得有道理。”
“昭王的确有些被赵王耍赖诞生的怒火冲昏了头脑,意气用事,但付出了代价太大,该得到的却没有得到,也是重要原因。”
“hd不拿下,一则损伤了昭王和秦国的威望颜面,二则需要吸赵国血,补充秦国损失的国力。”
“一请白起,白起不就,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派王陵领军攻打hd,结果损兵折将。”
“第二次,昭王派相国范雎去白起府邸上,好好夸赞和恭维了白起一番,再请依旧不就。”
“昭王没办法,派王龁为将攻打hd,还是损兵折将。”
“昭王第三次派人去请,白起仍然不肯去,没办法,昭王只好接受范雎的举荐,让郑平安为领军大将。”
“此时昭王尽管心中很不满,但还没有诞生杀心。”
“当时赵国hd已经被围三年,赵孝成王誓死不投降,赵国平原君赵胜的门客毛遂劝服了楚考烈王,命春申君派大将景阳率楚军前来救赵。
“赵胜的小舅子,也就是魏无忌也窃取魏王兵符,率领魏军前去救赵,面对三国联军,郑平安束手无策,作战不利,伤亡惨重。”
“昭王没法,只能拉下老脸,亲自去白起府邸上去请,白起依旧是老一套说辞,还说宁愿伏诛,也不愿意做败军之将,气得昭王转头就走。”
“尽管白起说得是对的,战事不利后劝昭王班师回朝,加上之前两次,一共劝了三次,但局面已经如此危急,还是固执己见的时候吗?
“等到前线大败,郑平安率领两万余秦国军卒投降赵国的消息传回,这时候有臣子禀报白起在私底下的说得一大堆牢骚话,昭王气急败坏之下终于起了杀心。”
“连下三道命令,一道接一道,剥夺白起一切官爵,逐出咸阳,赏毒赐剑自杀!
“这就是白起被赐死的前应后果。”
“四次请求,三次劝说,你们说到底谁错了?”
“想清楚白起为什么而死了吗?
嬴政和成嶠听完都有些迷茫,好像都没错,好像都错了,好像想清楚,好像又没有想清楚,脑袋乱得很。
要是在后世,白起简直错得离谱!
毕竟后世讲究皇帝是不能有错的,就算有错,也是臣子的锅,竟敢如此不给君王面子,简直是找死,但这个时代不一样。
战国时代的士人,独立、高贵、士无常主、合则留不合则去的风骨,有自己的理想、原则,丝毫没有奴骨、媚骨,不会阿谀奉承、委曲求全、苟且偷生。
白起显然是战国士人中典型中的典型。
风气如此,白起坚持自己,好像也没有错,难道只能怪两个都固执己见,一意孤行吗?
赢子楚看见两个儿子一脸迷茫的样子,没有多说,过了一会儿,见两个儿子还没有想明白,才开口解释。
“白起死亡的原因很多,但大部分都是细枝末节,就算白起被六国痛恨忌惮,被秦国内部的朝臣嫉妒忌惮,依旧是细枝末节”
“最根本的原因是当时遭遇了一生中从未遭遇惨败的昭王自身威望大损,连带着宗室也颜面无光,而且年龄已经很大了,再加上遭受重大打击,身体垮得厉害,”
“还有,由于昭王对权力抓得很紧,你们祖父取代去世的悼太子时间也不是很长,因此掌握的权力不足,威望也不够。”
“如此情况放任一个跟君王离心离德,在军中又有可怕威望的武安君活着,万一白起有反心,那……”
“虽然事实证明,白起并没有反心,乖乖受死,但白起却实实在在掌握了造反的能力。”
“其实只要昭王还信任白起,白起无论如何都不会死,顶多被消去官职爵位,赶出咸阳。”
“当白起跟昭王离心离德的那一刻,以白起的军事才能和军中威望就死定了。”
“大败不过是引子,促使昭王彻底下定决心……”
讲得这么清楚,嬴政和成嶠终于明白了,两人都感觉自己学到了很多。
“说了这么多,你们两个在魏王和魏无忌,昭王和白起身上,学到了什么?”
“说最重要的一点。”
“信任。”
成嶠和嬴政两兄弟异口同声道。
看见两兄弟如此默契,赢子楚非常欣慰高兴,嘴角都咧开了,像朵荷花似的。
他想要两兄弟回答的正是这一点,借此机会讲述秘闻,教导两个儿子还在其次,最重要的目的却是加深两兄弟的感情和羁绊。
“没错,就是信任!”
“父王希望父王不在的时候,你们两兄弟依旧能够互相信任彼此,千万不要发生魏国将要发生的事情。”
赢子楚朝嬴政招了招手,从背后将成嶠拉出来,牵住两个儿子的手,左右看了看,眼含期望,语重心长道。
“父王,你放心吧。”
“以我们兄弟的感情和兄长的心胸,孩儿相信只要不过分触碰军权,不做大逆不道的事情,兄长能够容忍我其他任何情况的胡作非为。”
“孩儿自有分寸,兄长想让我掌军权,我才掌,随时可以收回,绝不会出现兄弟相残的事情。”
成嶠再次感受到嬴子楚的父爱,含笑说完,主动伸出了另外一只手。
“父王,请放心,那天我们三人一起时说过的话,孩儿从来没有忘记过。”
对于他这个弟弟的主动表态,嬴政相当满意,郑重其事的说完后伸出另外一只手跟成嶠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好,好,好。”
赢子楚对两个儿子所说的话,各自的态度非常满意,连连叫好。
没白费他一番苦心,他的两个儿子都是人杰,都懂分寸进退,他完全可以放心了。
事实证明的确可以完全放心了。
未来两兄弟的确没有辜负赢子楚的期望,两兄弟从始至终都互相信任,比亲兄弟还要亲!
父子兄弟三人握住手,互相煽情了一会儿,才各自分开入座,再度说起了正事……
第五十三章 贴金与平反
“对了,父王,孩儿曾经听说一个传言,不知道有几分属实?”
“噢?什么传言?”
嬴政闻言也有些好奇的看向了成嶠。
“孩儿听说白起是被农家六堂堂主布置的地泽二十四阵法猎杀的。”
成嶠想起了动漫中农家剧情时关于白起之死的说法,而如今赢子楚却告诉他白起是被昭王给赏毒赐剑亡,这就有些矛盾了。
“原来是这个说法,这不过是农家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白起的武功很厉害,特别是硬功,不逊色于魏国披甲门的掌门。”
“如果不用特制毒药削弱白起的硬功,就连白起自己也无法自刎身亡。”
“当时白起复毒后恰好遇到了农家六堂的长老前来猎杀,由于白起杀戮太重,功绩太高,无论秦国内部还是六国想要白起死的人都数不胜数。”
“白起又失去了昭王的信任,跟昭王离心离德,自身官职爵位还被剥夺了,因此被赶出咸阳后没有任何人帮他,只能独自面对农家六堂堂主的围攻。”
“因为硬功被大幅度削弱,农家六堂堂主联手布置的地泽二十四阵法也的确不弱,白起与六人厮杀一阵后见无法奈何六人,不愿死在其他人手中,便用昭王赐下的剑自杀了。”
“如果硬功没有被削弱,农家六堂长老想要猎杀白起,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如果可以用硬功硬抗攻击,再凭借其惊天动地的杀意和精湛无比的武技,突破那所谓的地泽二十四阵法绝非难事,全部反杀也不是没有机会。”
“后面那些话都是父王还是太子时,身边一位亲眼目睹白起被围杀的高手说的。”
成嶠闻言恍然大悟,这才对嘛。
根据罗网的卷宗记载,白起,王翦,李牧,廉颇都是以兵入道的宗师人物,将兵事的一方面融入到了自身武功之中,个人实力非常强悍。
如果手中有军卒,那么能够将自身的实力超水平发挥!
只不过战场之上,个人的实力再强依旧有限,决胜还是得依靠庞大的军卒。
赵国李牧是军阵宗师,对于军阵的运用出神入化,进攻时侵略如说。动如雷霆,防守时其徐如林,不动如山,军事指挥技术登峰造极,堪称艺术!
而且李牧已经将军阵之术融入到了自身剑道之中,那么身为战国四大名将之首的白起没有理由实力比李牧弱……
只不过罗网卷宗关于白起的记载很模糊,不知道白起究竟融入了哪一面的兵事,但身为宗师,被六名一流高手围杀可行性虽然不是没有,但成功的几率绝对不足四成。
农家六堂长老绝对不可是宗师,都是宗师那就太可怕了,其他的诸子百家大派的宗师人物加起来都没有六位那么多,算他们一流高手都是因为有阵法的加持。
六剑奴都是天字一等杀手,都是一流高手,配合得完美无缺,猎杀宗师的成功率也不过在五六成,具体要看宗师领悟的意境,走出的道是什么……
意境不同,道不同,战力也不相同。
满血的宗师很强大,残血的宗师也不弱,面对一位一流高手大概率能够占据上风,甚至有机会击杀,比如残血的盖聂和卫庄。
残血的两大宗师联手直接摆脱了六剑奴的围杀,还击伤了其中四人,虽然自身也受了一些伤,但宗师的强大却毋庸置疑。
当然,如果只有一位残血的宗师,面对六剑奴的围杀那只有死路一条,盖聂和卫庄也不例外。
白起这位宗师还擅长硬功,正常状态下农家六堂堂主的确没有半分猎杀成功的可能性。
……
“原来如此,多谢父王解惑。”
“父王,孩儿有一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成嶠面色有些犹豫道。
“跟你父王客气什么,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孩儿建议搜寻白起的后人,恢复白起的武安君爵位,让白起的后人继承武安君之爵,好好照应。”
之所以提出这条建议,是因为成嶠想起了天行九歌中王龁的所作所为,历史上王龁并没有背叛,但动漫中却背叛了,这证明王龁心中是有疙瘩的。
王龁是秦军中的老将,军中威望不俗,掌控平阳重甲军,也是秦军中的军头之一,虽然比不上蒙家和王家这两座巨峰,但也算是一座大山头了。
赢子楚闻言面色微变,嬴政有些诧异的看着成嶠,他这弟弟胆子可真不小啊,竟然敢提出这样的建议……
“唉……成儿,若是这样做,将你曾祖父置于何地?”
嬴子楚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犹豫之色。
“父王,恕孩儿直言。”
“在白起时事件上,孩儿认为曾祖父和白起都有错,但如果错量化,曾祖父至少要占六成的责任,白起最多占四成的责任。”
“第一次没听也就罢了,第二次建议还不听,客观因素虽然有,但无疑被怒火冲昏头脑,意气用事的主观因素更重。”
“为王者,最忌意气用事,曾祖父大多数时候都是英明神武的,晚年水平的确退步了。”
“孩儿因为知道自己有时候会意气用事,所以才对太子之位不感兴趣,生怕害人害己害国,这方面兄长就要好太多了。”
嬴政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情,正为自己小弟直言不讳的胆量震惊着呢。
听到自己被夸奖,还是十二岁的嬴政心中很高兴,但也暗暗告诫自己成为王之后切忌不可意气用事,一意孤行,将自己的英明神武给毁于一旦。
“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王也是人!”
“离王越远的人才会觉得王是神仙,是天子,但别说我们这些王室宗亲了,就是朝堂中稍微有地位的官员也只会认为王是人。”
“他们往往是看碟下菜,王喜欢什么样的人,他们就是什么样的人,哪怕不是,也要装作是。”
“如六国的王,更喜欢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之人,六国朝堂上充斥的大多数都是无用货色,而我秦国不同,自秦国崛起,务实就充斥在秦国的骨子中。”
“这也是我秦国能从边陲小国成为七国之首的重要原因之一。”
“武安君白起尽管已经逝去多年,但在军中的影响力依旧没有消散,如今不少骨干将领都是白起曾经的部将,无数军卒更是视白起为军神,崇拜不已。”
“若是能够恢复武安君爵位,善待白起后人,父王必定能够尽收军心,何乐而不为?”
“虽然有些对不起曾祖父,但曾祖父也必定希望秦国更好,大不了等孩儿以后见到曾祖父下跪请罪就是了。”
说完成嶠起身弯腰作揖,却不肯起身。
嬴政见状眼神一动,也立即起身,有样学样。
之所以帮忙,除了嬴政认为成嶠说得有道理,兄弟之情外,还因为这样的事情他如果支持,等事情做成,他必将获得秦军上下的好感。
机会难得,能不能坐稳王位,兵权至关重要!
嬴子楚也被说动了,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父王在,哪里轮得到你这小子去赔罪?”
“等父王见到昭王,就先替你赔罪了。”
赢子楚这样说,无疑是答应了。
“曾祖父可不想父王,父王还是晚点去为好,免得惹曾祖父厌烦。”
“哈哈哈……”
赢子楚闻言大笑起来,这个小儿子说话总是那么有趣贴心,明明是祝他活得更久,非得拐弯抹角的。
第五十四章 备用剧本
“对了,陆坊。”
“奴婢在。”
一直在旁边当透明人的陆坊正为听到的东西入神呢,听到嬴子楚的呼唤,条件反射般的露出笑容,回应再加欠身,一套流程深入骨髓,行云流水。
“寡人希望传出去的消息是政儿提出的建议,明白吗?”
“奴婢明白。”
陆坊秒懂,这是对二公子的疼爱和保护,也是对太子的疼爱和爱护。
成嶠也很明白赢子楚的意思,对此,他并没有意见,他说自己有分寸可不是说说而已。
“父王,这不妥吧,当兄长的哪能抢小弟的功劳?”
“孩儿不介意的。”
嬴政连忙开口,他是真不介意。
沾个光没什么,但要将主要功劳占为己有,他做不到,就算没有今日之事,等成王之后他也有把握驾驭住上上下下的秦军。
“父王知道政儿你是很大气的。”
“但这不是抢不抢功劳的问题,这份人情落在你弟弟身上没有太大的用,只有落在你身上才能将人情发挥到淋漓极致的地步。”
“物尽其用,务实,你弟弟刚才都说了,你就不要推辞了。”
赢子楚大手一挥,语气虽然柔和,却不容置疑。
“是啊,兄长,父王说得很对,你就听父王的吧。”
“对于小弟我来说,跟兄长你,除了女人要分彼此,其他的都可以不分彼此。”
成嶠面露微笑的劝说,说完突然意识到不对,连忙闭嘴,他这个年纪好像不该惦记着女人……
赢子楚装作没有听到,身为他的儿子,秦国公子,秦国君侯,女人算什么,想娶多少都没有问题,完全不是个事儿。
这小子倒是有他的风范,好像当年他也是十岁左右开始注意到女人,对女人感兴趣的。
“你啊,那好吧。”
嬴政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都说到这种地步了,不答应也不行了,只能把该记的记在心里。
“话说回来,关于对魏王和魏无忌的离间,罗网能够帮上一些忙。”
“魏国在秦国也有不少探子,可以借助他们的口传递类似魏王昏庸,上一代魏王本属意魏无忌接位,魏王该退位让贤的消息。”
“嗯,想法不错,成儿你看着安排吧,声势往大了造。”
嬴子楚闻言眼睛一亮,点头表示赞赏。
“没问题,孩儿会安排好的。”
流言的威力不在于流言本身,而在于涉及到的人,只要魏王圉心有疑虑,哪怕明知道这是秦国的反间计,也会睁着眼睛跳下去。
谁叫魏无忌实实在在的威胁到了魏王圉的王位,甚至还威胁到了他儿子的王位呢?
信任,流言如浮云,稍有那么一丝怀疑,流言的威力就会被无限放大!
历史已经证明了魏王圉是什么样的人,在成嶠看来,魏无忌丢官罢职已经是定局了。
啧啧,上将军之位啊,这个位置无论哪国君王都不会让不信任的人担任,迫于无奈除外,比如未来的韩国大将军姬无夜。
“魏无忌丢官罢职后该怎么对付,你们两个有想法吗?”
成嶠闭口不言,他倒是有想法,不过要先等嬴政表了态再说,这既是对太子之位的尊重,也是对兄长的尊重。
“父王,孩儿暂时没有头绪。”
嬴政思考了一会儿,没有头绪,只能颇为羞愧的实话实说。
“成儿,你呢?”
嬴子楚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责怪,因为他现在也没有头绪。
“孩儿自从准备袭击魏无忌时,就一直在思考要是魏无忌逃脱了该怎么办,时间充裕,倒是想出了一个法子。”
这明显是给台阶下,父子两人都听出来了,一个欣慰,一个心暖。
“孩儿成为想要对付魏无忌,还得让魏国的人来。”
“魏王不太可能杀了魏无忌,那是他的救火人员,难不成成儿你指龙阳君?”
“龙阳君虽然女相,但骨头很硬,基本没有可能背叛魏国干掉魏无忌。”
“魏庸?”
嬴子楚略微思考后,不确定的开口道。
“他没有那个能力。”
“成儿,你就别卖关子了。”
成嶠微微一笑,嘴中吐出一个人名:“魏增。”
嬴子楚和嬴政闻言一愣,随即惊喜莫名,父子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心动,这个人的确很有操作的可能。
“魏增是魏王圉的嫡子,具有继承王位的资格,如今正好在咸阳为质子。”
战国时期,各国互换质子是非常正常的操作,不少质子都成为了太子,有的更是登上了王位,比如赢子楚,嬴政,魏增,燕丹。
“此人因为远在咸阳,与在大梁的魏国公子相比,处于劣势方。”
“我们可以威逼利诱,允诺帮他成为魏王,反之则一直扣押他,不许他回国。”
“魏王圉的年纪不小了,身体也一般,估计坚持不了太久了。”
“一方是质子,一方是魏王,地位天差地别,魏无忌又对王位威胁巨大,不怕魏增不动心!”
“不过为了防止魏增反悔,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魏无忌来秦国的契机。”
“到时候他们自家人动手,就怪不到我们秦国头上了。”
五雷控心印对付魏增根本不行,只要控制不了精神,对于不怕死的人而言就形同虚设,魏增不可能甘心成为魏王了性命还掌握在他人手中。
用五雷控心印只会把事情搞砸,精神控制也不太行得通,身为一国之王一言一行都备受关注,魏国也不是没有高手,很容易看出破绽,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用秘术控制只是下下之策,不得已而为之才可以试一试。
“哈哈哈……”
“政儿,你弟弟真是足智多谋,以后有事情多跟你弟弟商量。”
赢子楚琢磨了一番,发现操作成功的可能性很大,畅快的大笑道。
“好。”嬴政含笑回应道。
陆坊不动声色的瞥了成嶠一眼,心道好阴险的二公子,以侄弑叔,这是要让人家叔侄自相残杀啊。
万万得罪不得,宁愿得罪太子,也别得罪二公子,否则怎么死的可能都不知道,必须记住了!
也就是成嶠没有探听心声的能力,否则定会破口大骂,跳起来给陆坊一记金光闪闪的大耳刮子。
滚尼玛,说什么呢,这是阴险嘛?
这是足智多谋!
秦王和未来秦王承认的!
会不会说话?
亏你还是内侍之首,怎么没点情商呢,不会说话就闭嘴!
第五十五章 事了(二合一)
“说起龙阳君,父王您打算怎么处理他?”
“要趁魏王圉还在王位上,赶紧处理了,等到其他人上位恐怕价值锐减。”
魏国不可能因为一个龙阳君而停止战事,哪怕他是魏王圉的宠臣,所以秦国在战事开启前并没有拿龙阳君去谈条件。
如今,战事已经告一段路,倒是可以拿龙阳君谈条件了,只要别太过分,魏国应该会接受的。
除了龙阳君是魏王圉的宠臣,魏国的能臣,如今声名大振的魏无忌,魏国大将军的爱徒典庆,都欠龙阳君一份大人情。
徒弟能够死里逃生,作为师傅的魏国大将军是必须要领人情的,而且龙阳君在魏国人脉也不差,颇受欢迎。
“父王打算拿龙阳君换一些资源,只要不提出要土地和城池,魏国应该会答应。”
“父王就不怕放虎归山吗?”
“龙阳君虽然才干还算不错,但还称不上虎,魏无忌才算得上,放他回去又如何?”
“魏国从上到下已经腐朽大半,别说龙阳君了,就是魏无忌,魏圉也改变不了。”
“就算他们有改革之心,有壮士断腕的魄力,秦国也不会给他们崛起的时间!”
听着赢子楚自信满满,霸气侧漏的话,成嶠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这父王并不糊涂,很英明。
是啊,到了战国末期,就算山东六国有壮士断腕,不惜一切代价的改革魄力和决心,秦国也不会给他们崛起的时间,一旦发现哪家有起色,铺天盖地的打击就会随之而来。
所以,韩非的改革是不会成功的,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现实条件。
流沙就算击败了夜幕,又能如何?
秦国的打击马上就会随之而来,摧毁一切成果,韩秦两国差距太大,流沙就算拼了命的折腾,也不过是给秦国造成一点小麻烦罢了。
正如李斯和焰灵姬的对话:韩非在掀风起浪,李斯在逐浪而行,但风浪转瞬即逝,逐浪而行,方能静水流深。
如果李斯能够不听信赵高的鬼话,不过于看重自身权势,半点都不肯放手,在深受儒家熏陶的扶苏手下,功成身退并不困难。
当然,韩非这种为了家国安危,明知道不可为而为之的精神着实令人敬佩,一如在最危险的时代那些舍生忘死,慷慨赴死,舍小家而顾大家的英雄。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有些时候是愚不可及,有些时候却是伟大至极!
“父王所言甚是,不过这龙阳君还是一名剑道天才,距离宗师之境只差半步,孩儿认为要废掉他的武功。”
“这都是小事,只要不破坏龙阳君的容貌,不弄死就行。”
“父王具体想要换一些什么?”
“魏国地处中原,四通八达,物产丰富,主要换铜铁,金银,丝帛,硫磺,硝石,皮革,陶瓷,筋木。”
“成儿,有什么想法吗?”
“孩儿认为还应该加上各类工匠,各种藏书。”
赢子楚略微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可。”
“等把魏无忌搞下台,再着手此事如何?”
“可。”
龙阳君对魏王圉影响不小,尽管历史上并没有影响到魏王圉的决定,但他这只蝴蝶已经影响到历史进程,以防万一,自然不能让龙阳君提前归国。
谈论完正事,父子三人又闲话了一会儿家常,等到赢子楚开始打哈欠,成嶠和嬴政就告辞了。
成嶠跟着嬴政去芷兰宫坐了一会儿就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钟黔。”
“奴婢在。”
“将这张纸交给掩日,让他带人抓紧时间去办,注意保密。”
“喏。”
纸条上写着三件事,第一件事利用魏国探子,离间魏王和魏圉,在七国传播流言;第二件事就是让掩日亲自去废掉龙阳君的武功;第三件事就是对魏增的威逼利诱,促使契机到来时,对魏无忌下杀手。
身为秦国公子,秦国君侯,罗网之首,三种身份的成嶠自然不会亲自去做三件一件比一件阴暗的事情,要保持自己高贵的身份,要保持转圜余地。
未来如果事发,他一概不知情,所有的事情都是罗网的人自作主张,他这个小朋友完全被蒙蔽了。
别管其他人信不信,有了这个借口,就可以让他金身不污,纯洁如玉!
有些事情可以做,但不能说,有些事情可以说,但不能做,这里面学问很深,一般人把握不住。
……
半个月的时间悄然而逝,在秦国阴阳结合,明暗交杂的手段下,魏无忌要当魏王,更适合当魏王,魏王圉无能,该退位让贤等等流言在七国中广泛传播。
可以说七国的天下中,除了面朝黄土背朝天,勤勤恳恳的农民伯伯外,其他消息稍微灵通一点的人都听说了。
甚至在魏国的农民伯伯也有大半听说了此事,其他各阶层的人更是无人不知道,无人不晓。
如此大范围的流言,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有势力在暗中推波助澜,秦国自然是第一怀疑对象。
实际上除了秦国在全力推波助澜,跟魏无忌不对付的势力也在顺水推舟的出力,没有一个人可以让所有人喜欢,魏无忌也不例外,在魏国就有不少魏无忌的政敌。
无它,肉食者鄙,由于魏无忌的所作所为损伤到了他们的利益,为了自己的利益,权贵官员们才不管魏无忌下了台会如何……
死了更好,这样他们的利益就可以拿回来了。
面对如此危局,魏无忌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立即开始应对。
魏无忌一方面调动自身势力和人脉去清查流言,压制流言,一方面去见魏王圉自陈,分析流言背后的阴谋,表忠心,打感情牌等等,可以说使劲了浑身解数。
然而流言的可怕之处在于流言一旦产生,不管你做正面还是反面应对,推动流言的势力都有策略让你有苦说不出。
魏无忌处理流言的方法被解读为做贼心虚,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不心虚那么竭尽全力的打击干嘛?
如果魏无忌不管,又可以解读为默认,不敢正面回应。
反正怎么样都有话说,何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就是了!
处理流言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一个更劲爆的流言给覆盖了,不过魏无忌没有领悟到。
流言再怎么样厉害,最关键的还是要看魏王圉怎么想,否则都是无用功。
魏王圉并不傻,也瞧出了不对劲,但面对让魏国甚至天下都“只知魏国有魏无忌而不知魏王”的魏无忌,压力真是的山大。
这种情况,就算是很多明君都很难忍住不动手,区别只在于处理到什么程度……
魏王圉心有疑虑,拿不定主意,于是便开始在私底下请教身边的内侍和大臣。
内侍收了秦国的贿赂,吐出的话虽然隐晦,但却是暗示魏圉为了自身和子孙的王位,要把魏无忌的官职给削了。
收了贿赂的官员比起内侍的脑子好用不少,直接采取捧杀的方法,极力给魏无忌说好话。
这里面有罗网的影子,之所以不让内侍采用捧杀的方法,而是站在魏王那一边,是为了让那些内侍更得魏王圉信任,这对于秦国有好处。
阉人嘛,欲望少了一大项,家国观念极其淡薄,文化水平也极其有限,有奶便是娘,收买起来比起大臣容易太多了。
魏无忌身边的人脉和对魏无忌有好感的权贵官员自然是为魏无忌说好话的。
魏王一看,浑身汗毛倒竖,脊背发凉,彻底惊了!
豁,整个朝堂基本上除了他的心腹朝臣,大部分朝臣都在为他这个弟弟说话,甚至个别心腹也在帮忙说话。
看来“只知魏国有魏无忌而不知有魏王”的流言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实实在在的。
再让他这个弟弟待在朝堂,发展下去,说不准哪一天眼一睁,他就成废王了。
于是,没过两天,魏王圉就找了一个借口把魏无忌在朝堂的实职给了其他人,而且连增加封邑,赏赐财帛,赐予虚衔等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魏无忌死里逃生后马不停蹄的带着五国联军跟秦军大战,功成之后竟然什么都没有捞到,本来捞到的全部丢了,还被骂了一顿,要闭门思过。
尽管没有下杀手,但魏王圉表明出来的态度依旧让魏无忌心寒无比,基本上心灰意冷,开始沉迷于声色犬马之中……
魏无忌知道只要他这个哥哥还在王位上,他就别想掌握实权,为国出力了。
魏无忌之所以还没有彻底心灰意冷,是抱着对下一代魏王的微弱期望。
尽管魏无忌知道这样是自欺欺人,但依旧自己骗自己,好歹在“无聊”的声色犬马中留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魏无忌的遭遇引得了魏国大部分人同情,消息传到韩赵燕齐楚也让无数人感慨不已,秦国也有不少人很感慨,但更多的人是高兴。
彼之英雄,吾之仇寇,魏王做得好啊,六国多做这样的事情,秦国统一天下时才会更轻松。
魏王圉一直注意着国内的动静,收拾秦国贿赂的内侍更是添油加醋的把国内的舆情说了出来,搞得魏圉是越来越火大!
既然他威望本就比不过魏无忌,经历了此事威望再度下跌,那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威望比不过,权势还比不过吗?
让魏无忌和魏国内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魏国真正的主事人,不管你再怎么功功勋卓著,威望再怎么高,在魏国他想要收拾谁,谁都反抗不了!
于是,魏王圉下诏到魏无忌的府邸狠狠申斥了魏无忌一顿,并勒令魏无忌闭关思过,没有他的诏令,不许离开府邸,更不许离开魏国,否则以叛国罪论处!
这一记重击,直接把魏无忌心中最后的一丝微弱希望都给干没了,彻底心灰意冷,彻底沉迷于声色犬马,美食赌博之中……
动漫中在魏庸死后,魏无忌还支棱了一下,重掌握了魏武卒,尽管没有支棱多久,但也好歹重新奋发了一次,然而这个时空,成嶠恐怕不会给魏无忌支棱一下的机会
魏庸对于秦国而言,是个人才,很适合掌握魏武卒,有必要大力培养。
……
又过了半个月,等到天下关于魏无忌的舆情渐渐平息,秦国又派出了使臣到魏国,商讨关于交换龙阳君的事情。
魏国还算友好的接待了秦国的使臣,不过比起以前稍微硬气了一些,到底挫伤了秦国的锐气,还是很提心气的。
听完秦国使臣的要求,魏王圉有些心动,但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尽管秦国不要土地和城池,但依旧是狮子大开口,魏王圉尽管想换回龙阳君,却不想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因此想晾一晾秦国使臣好压价。
之后信陵君魏无忌,魏国大将军,千夫长典庆以及跟龙阳君交好的权贵纷纷上书给龙阳君求情,诉说龙阳君历来的功劳。
魏王圉想起龙阳君以往的功劳,包括这次能够挫伤秦国锐气,拿回丢失的大部分土地和城池,龙阳君也是有一份功劳的。
虽然魏圉很忌惮魏无忌这个弟弟,但内心也不得不承认魏无忌的能力,没有他这个弟弟领兵,还真不一定能够取得如今的战果。
又想起龙阳君那倾国倾城的容貌,比女人还要雪白滑嫩的肌肤,身上的种种妙处,温柔似水,体贴入微的服侍,便起了只要秦国使臣给面子,稍稍松口就答应的念头。
不就是一些卑贱的工匠,一些物资,一些藏书吗?
秦国使臣并非不识趣,察觉到魏王圉口风松了一些,就给面子,试探性的减少了一些,幅度很小,比起总量来不值一提。
如果谈不拢,还可以减少,只要不少于赢子楚划定的底线,出使就算成功,功劳就跑不了。
然而魏王圉要的就是个面子,就是个台阶,卑贱的工匠和可以复刻的藏书并不看在眼里,物资虽然不少,但比起龙阳君的整体价值并不是不可以接受。
秦国使臣没想到魏王圉竟然直接答应了,心中快要乐疯了,这可是差不多相当于底线的两倍啊,功劳不说翻倍,原有基础上涨一半不过分吧?
于是,秦国使臣痛快的答应了,顺带夸赞了魏王圉大气,魏国不愧是中原大国,物华天宝,物产丰富,国富民强!
拍马屁的人是秦国使臣,这让魏王圉心情颇为愉悦,大气的赐予了秦国使臣一顿魏国宫廷御宴,还赏赐了两名魏国歌女。
赵女擅舞,魏女擅歌,这是天下闻名的。
秦国使臣欣然笑纳,不吃白不吃,不拿白不拿,回国报备一番就行了。
嗯……听说龙阳君是长安君麾下的罗网抓住的,他这是沾光了,回去送一名魏国歌女表示感谢。
……
成嶠还不知道秦国使臣打算给他送一名魏国歌女,正在宫外的长安君府邸接受掩日的汇报呢。
“干得不错,记你一次大功。”
三件事都给掩日办到了,魏增已经答应了合作。
这魏增就是在天行九歌中说魏国文有魏庸,武有大将军,纵使面对强秦又有何惧的魏王,身材比较瘦削挺拔,是魏国倒数第二代君王。
末代君王名为魏假,是魏增的儿子,在位不过两三年,秦国就灭了魏国。
说起来魏增是红莲的姑父,其王后是姑母,乐灵太后是红莲的姑奶奶,之所以叫外婆,是这样称呼更亲近,毕竟乐灵太后跟红莲之母是亲姐妹。
乐灵太后是魏圉的王后,魏增的亲母后,是嫡子,却不是嫡长子。
乐灵太后不止魏增一个儿子,跟乐灵太后不是很亲近,但魏增质子生涯结束后,却异军突起赢得了魏圉的青睐,获得继承权,在位十四年左右。
“多谢君上。”
“君上,魏增想要见您一面。”
掩日微微低着头,拱手一礼。
“见我?”
“不必了,告诉他,时机合适的时候本君自会见他。”
“嗯……”
成嶠略微沉吟了一下,觉得这样生硬的拒绝也不太合适,毕竟是识时务合作了,给点好处安抚其心吧。
“你离开时让钟黔拿着本君的名帖亲自去一趟典客府,让他们把魏增的待遇给足了。”
质子的待遇最初是不错的,但随着国与国仇恨的加深就越来越差了,到了如今,能够不被辱骂,欺负,吃饱穿暖就谢天谢地了。
按照最初的典制,给足王室公子的待遇,只能说梦里面啥都有……
“喏!”
第五十六章 开始浪
几天后,秦国使臣归来,递上拜帖,真把魏国歌女给送来了。
成嶠出宫看了一下,长得清纯动人,跟前世玉女掌门人有七分相似,名叫兰蕊,歌喉如同黄鹂一般,清脆明亮,婉转动人。
听得还算满意,成嶠便收下了,并且吩咐秀娘照顾一下,与府邸中的秦人待遇平齐,不要搞什么歧视。
这个时代,歌女舞姬什么的,地位低下,甚至妾室也是可以互相送人的,在大多数权贵们眼里不过是玩物罢了。
既然送来了,那就收下,以他的地位完全不是个事儿,跟着他总比跟着其他权贵好,至少安全温饱可以保证,不用颠沛流离。
自秦国使臣归来,秦国开始休养生息,积蓄力量,没有秦国的掺和,其他大国也普遍在修养生息,天下大多数地方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和平,只有少数地方依旧纷争不断。
成嶠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规律,顶多偶尔出宫去跟念端斗斗嘴,逗逗端木蓉,听听兰蕊唱唱歌。
值得一提的是成嶠其实不太习惯这个时代的歌曲,虽然听得明白,也会欣赏,但还是更喜欢第一世那些经典歌曲。
没办法,虽然有第二世,但都忙着苦修,龙虎山也不流行唱歌,所以不少喜好仍然保留着第一世的习惯。
既然有一个歌唱技艺高超的歌女,不用白不用,同时也是为了安其心,成嶠就挑选了一些适合兰蕊的经典歌曲,把歌词说出来,调子大概的哼唱一遍,完善的任务就交给兰蕊了。
虽然任务非常繁重,但兰蕊却非常高兴。
这意味着她在着异国他乡,完全陌生的地方站稳了脚跟,主人有用着她的地方,就证明她有价值,不会被随意抛弃。
虽然在兰蕊看来那些歌曲实在太俗了,特别是歌词实在太过直白,但是主人喜欢,那就值得她全力以赴的研究。
于是除了吃喝拉撒以及必要的休息,兰蕊两耳不闻窗外事,全身心的扑在了研究上,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将所有歌曲给完美的演唱出来。
兰蕊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成嶠的眼皮底下,毕竟是新入府的人,需要好生观察,如果有异心,就会无声无息的处理掉。
对于兰蕊的努力敬业,成嶠都看在眼里,但并没有去管,对于有些人而言忙碌反而是好事,而且早点让玉女掌门人单独给自己演唱那些熟悉的经典歌曲,不香吗?
……
很快,就到了十月初一,这一天是秦国最重要的节日,元旦,地位类似于后世的春节,其实这是先秦时期的过年,也称蜡祭。
按照五德说法,秦国是水德,以黑色为贵,历法“建亥”,也就是以十月为一岁之首,从十月开始就归入下一年,而不是元月。
这种习俗持续到汉初依旧如此,直到汉武帝时期,改正朔,才回到以元月为岁首,后世变动就少了。
古代是靠天吃饭,按农历,十月到十二月为冬季,十月初一,秋天还没退尽,刚刚入冬,但五谷收完了,一年的工作也就结束了。
从这个意义上说,把年,也就是岁首定在十月,也有它的合理性。
蜡祭要大祭天地,祖先和神灵,所谓“神灵”包括神农、后稷这样的人物,也包括猫、虎这些动物,甚至堤坝、水渠、茅舍、道路等等都是祭祀的对象。
等到十二月还有一个节日,叫腊祭,这个腊字其实通猎字。
冬天是打猎的好季节,打来猎物敬祖先,当然也包括其他一些神灵,比如五祀:户神、灶神、门神、土神、行神。
人一年四时都会祭祖,腊祭其实算是冬祭。
蜡祭主要是为了一年的农业生产,而腊祭则大抵是祈求家宅人畜平安的,蜡祭和腊祭在后世合二为一就是后世的过年。
华夏大多数节日都在先秦时期出现,在汉武帝时期基本定型。
这两个节日,成嶠以前都体验过了,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的新鲜好奇,比起第一世的节日而言,更显庄重,喜庆倒是不遑多让。
比起以往过节稍显不同的就是成嶠出府,带着惊鲵,念端,端木蓉听了听兰蕊唱歌。
歌唱技巧方面无可挑剔,就是感情方面有些薄弱,因为兰蕊没有类似经历,所以无可指摘,总体而言还是很不错。
因此,成嶠赏了些财帛,算是认可了兰蕊的努力,让其高兴地喜极而泣。
兰蕊在长安君府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未来歌女队伍如果扩大,那就是领头人,大大小小也是一个领导了。
而且可以肯定的兰蕊必定会成为一个领导,因为以成嶠的身份地位,就算不去刻意培养歌女舞女,也定然会有无数人前来巴结,争先恐后的把长安君府应有的排场给凑齐了。
……
进入公元前246年,就不用年号纪年了,七国年号不一,非常繁杂麻烦。
成嶠又长了一岁,个头也差不多窜了两寸,安安稳稳的待了几个月,静极思动便起了出去逛一圈的想法。
倒不是漫无目的的瞎逛,成嶠想去拜访一下道家,阴阳家,增长见识,继续底蕴,看能不能把金光咒的造诣向上提升到张之维的地步……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道家和阴阳家底蕴都相当深厚,很有借鉴的价值。
由于前世忙着修炼,成嶠对于道经的领悟并不深,只求合格即可,求教一些高人对于修炼很有好处,特别是道家的北冥子和阴阳家的东皇太一,绝对可以给出有用的指点。
这两个人的具体战力目前不得而知,但修为绝对是秦时中的天花板。
虽然修为境界并不完全等同于战力,但天花板的修为,战力绝对不低,保底都是宗师中的高手!
以他的身份,修为,实力,诚心求教,不指点的话还想不想混了?
别以为待在大山之中,秦国就没有办法了!
诸子百家的实力再强,面对秦国的全力围剿,也只有崩撤卖溜一条路走,没有人可以单独正面硬刚成千上万的大军……
秀娘听说成嶠的想法后,立即请求跟着去照顾,成嶠拒绝了。
秀娘不会武功,到需要用双腿赶路的地段实在是累赘,还不如留在咸阳给他打理好宫外宫内的事务。
钟黔同样是一样的道理,都不被允许跟随。
两人自然是不敢违抗成嶠的命令,但又担心成嶠在路上过得不好,于是跟成嶠请示后,两人亲自到了宫外的府邸培养惊鲵怎么照顾人……
出身罗网的天字一等杀手惊鲵硬是被强迫着学习怎么做饭,怎么沏茶,怎么宽衣穿衣等各种琐碎的事情,好在惊鲵性情娴静细致,倒是能够耐得住性子学习。
两人还起了习武的想法,怎么能长时间不在主子身边呢,失宠了怎么办?
对于秀娘和钟黔,成嶠自然不需要什么交代,但赢子楚那里都需要了。
想要出去,必须要说服赢子楚,否则祖母,母亲那里是绝不可能通过的。
成嶠绞尽脑汁的想了一番说辞,但不料将想法说出来后,赢子楚只是简单了说了两句话,“多听多看,了解天下实情,以后助你兄长不被下面的人蒙蔽”和“注意安全,小心行事。”
说完,就让陆坊取来一块特殊的虎符,这块虎符虽然只是半块,但颜色跟普通虎符不一样,如何精致不说,颜色为黑中带赤,玄色,秦国最尊贵的颜色。
这半块虎符除了咸阳附近的军队调不动,其他任何地方的秦国军队都可以调动,上限为二十万!
如果两块特殊的虎符合一,再加上王诏,就可以调动天下任何一支秦军,包括禁军,数量不限。
成嶠并没有说什么,缓缓跪下给赢子楚磕了一个头,这沉重的父爱不是任何言语能够形容的,之后便离开了。
有了赢子楚给的半块虎符,说服祖母,母亲就非常轻松了。
最后,成嶠又去跟华阳太后,赵姬,嬴政告别。
华阳太后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嘱咐成嶠注意安全。
赵姬唠唠叨叨了一大堆,核心要义就是成嶠出去后,这宫中就愈发不好玩了,心中不爽,就把成嶠的俊脸给蹂躏了一顿。
成嶠保证给赵姬搜寻一些新鲜的玩意才最终逃脱了蹂躏,
赵姬并没有说让成嶠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就是让成嶠早点回来,还给了一笔财帛,说是什么当做路上的花费。
说是路费,其实那笔财帛已经足以维持整个罗网半个月的运转了,数量足以吓傻普通人!
赵姬虽然是个小女人,还比较恋爱脑,但对于看得惯,欣赏,喜欢的人,从不吝啬,那是相当的大方,是爱吃软饭的男人最粗的大腿!
嬴政对于成嶠能够出去浪,那是无比的羡慕,但身上的责任和赢子楚在上面压着,只能够待在咸阳,待在宫中。
嬴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嘱咐成嶠早点回来陪他练剑,并把他回到秦国就一直用的宝剑送给了成嶠防身,还拍了拍肩膀。如此而已。
第二天吃过早膳,成嶠就带着惊鲵秘密离开了咸阳。
知道消息的人除了亲人,就只有赢子楚和成嶠的心腹,遮掩的事情很轻松,毕竟成嶠平时大多数时候都处于深宫。
第五十七章 五大学(门)派
第一站,自然是道家。
因为道家驻地在太乙山,太乙山又名终南山,位于陕地,秦岭中段,正好处于秦国境内,古城长安以南,后来的古城长安成为西安。
天宗和人宗皆在太乙山,只不过所处的位置不同,太乙山说是山,其实是秦岭的一段,西起陕西宝鸡郿县,东至陕西西安蓝田县。
以咸阳为参照物,古城长安正好在咸阳东南部,这地儿也是成嶠的封地,郿县在咸阳西南部,蓝田县又在长安东南部,因此太乙山是自西北到东南的方向。
道家天宗驻地在太乙山靠近郿县一段,道家人宗驻地在太乙山靠近蓝田县一段,一西一东。太乙山观妙台位于道家还没有分裂时的祖庭,太乙山最高峰上,距离天宗和人宗的距离差不多。
五百余年前,道家支脉阴阳学说脱离道家,自成一派,自称阴阳家。
三百余年前,因为对道的理解不同,道家分裂为天宗和人宗,哪一家都不愿意另外一家占据道家祖庭,因此两家干脆都另起炉灶,祖庭由执掌雪霁那一方负责。
雪霁作为道家祖师老子的佩剑,为道家镇门之剑,是道家正统的象征之一,道家祖庭也是正统的象征之一。
道家尽管一分为三,但无论哪一支都人才辈出,到了如今依旧是江湖上的大门派,强大的实力足以跟任何一家叫板。
不过论学说对天下的影响,道家和阴阳家都不是太强,学说影响力阴阳家排不上前五,道家堪堪第五,道家天宗和人宗加起来的影响力。
论学说影响,儒墨兵法道是这世界的五大学说,儒墨更是被称作世界两大显学,有着非儒即墨的说法,尽管说法略显夸张,但儒墨的确在天下拥有前二的影响力。
兵家,每个国家都有,每个出身兵家的人都手握兵权,尽管各为其主,但加起来的影响力,排在第三当之无愧。
在秦国以法家为主,其他国家的法太薄弱,燕韩楚三国的法更是沦为了权贵的玩具。
除法家,兵家外,五大学说中秦国也有墨家,道家,儒家,可谓是最为包容的国家。
在秦国,墨家的影响力坐三望二,只不过这个墨家不是六指黑侠领导的那个墨家,而是相里氏之墨。
相里氏之墨注重科技研究,非常务实。帮助秦国的原因,也是因为看见只有秦国当时的制度,是最接近他们墨家的最终设想的,所以他们愿意帮助秦国完成统一战争。
当家墨家一分为三,分别为
相里氏之墨又称秦墨,此派已经与秦国融为一体,已经不是六指黑侠那一派能够指挥得了的,哪怕有墨子的信物也是指挥不了的。
当家墨家三分,分别为相里氏之墨(秦墨),邓陵氏之墨(楚墨),相夫氏之墨(齐墨),依次分别为游仕派,游侠派,论辩派。
秦墨也许称为科学派更为契合。
楚墨就是六指黑侠领导的墨家,此派更多的是以侠客的身份,到处行义。他们反对各国的战争,认为这些战争都是权贵们为了自己利益发动的,不利于百姓,他们以自己的价值观来衡量这个世界。
论辩派是此派是一个以学者辩论为主的门派,他们游历各国,讲授墨家的兼爱思想,他们反对用暴力去解决问题,甚至包括起义,希望能用柔和的方式去获得和平,也是思想上最幻想的一派。
儒家号称门徒遍布天下,墨家也号称十万游侠儿遍布天下。
韩非所说的“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中的侠不仅仅指墨家的游侠,还有其他不尊法纪的武者,但主要是指墨家游侠派。
游侠派轻生薄死,艰苦卓绝,殉身赴义,摩顶放踵利天下为之,正是墨子的基本作风和墨家的基本传统。
又因为游侠派势力最强,所以这派虽然自诩为墨家正统,但其他诸子百家也是认可的,说墨家都是指墨家游侠派,提其他两派则称秦墨和齐墨。
儒家在天下隐隐影响力第一,在齐国更是霸主级学说,但在秦国,五大学说中影响力最低,连道家都比不上。
所以在后世,秦国被黑成那样,也就不奇怪了。
秦国肯定有不少不足,但绝对没有那么不堪!
至于农家,虽然是诸子百家中弟子数量最多的门派,但先辈主张长隐于田野集市,不求闻达于诸侯,不够主动,学说又比不过五家丰富。
因此影响力一直比不上五家,主要影响力在楚齐魏三国,三国交界地最盛,学说影响力达不到前五的层次。
如果把兵家,法家这种并没有统一领头人的门派排除,单纯论武力,那么儒,墨,道,农,阴阳家可称五大门派,顺序并不代表实力。
儒家不显山不露水,实际上无论是学说底蕴还是武力底蕴都很深,于质量和数量之间取得了一个相对平衡。
毕竟这个时代的儒家可不是被阉割了再阉割的儒家,这个时代的儒家若凭借口舌说不服你,那就要采取物理服人的手段了。
物理服人的发明者,带头人正是儒家创派祖师孔子,那可是一个身高八尺,弟子服其劳之前,也敢在乱世和荒野中到处浪的猛人,没有两把刷子,早就嗝屁了。
道家天宗,人宗,阴阳家同出一脉,主要走精英路线,看重天资悟性,追求质量,宁缺毋滥。
墨家和农家,因为学说理念的原因,想走精英路线也不可能,因此主要走大众路线,主要追求数量,有教无类,来者不拒。
……
成嶠去道家,无论是天宗还是人宗,哪怕急着赶路,也基上早晨出发,下午就能赶到。
因为北冥子的原因,成嶠选择先去天宗驻地,一路上坐着一辆外表普通,内里宽敞,奢华内敛的马车,惊鲵作陪,驾车的是一名精通驾车的罗网杀字级杀手。
等到马车不能通行的地方,成嶠就带着惊鲵步行上山,马车由罗网杀手看着。
正值初春,巍巍终南山,山顶却终日飘雪,遍地银装,山腰及以下,翠云连天接地,山脉起伏如苍龙,烟霞渺渺,松柏森森,碧萝腾腾,白练隆隆,水雾蒙蒙,野花闪闪,颜色耀人眼。
空气清新,灵机浓郁,就算是一个普通人住在此处,常年累月之下也能多活几年。
浩浩太乙宫正建在山顶与山腰之间,可同时饱览初春和隆冬盛景,大小不一的殿阁依地形而建,与周围环境相得益彰,颇得天人合一,道法自然之妙。
第五十八章 道家天宗
太乙山,道家祖庭,历代道家先贤讲法布道之地,早已经被诸国承认,并先后进行过多次封赏,不纳贡,不受法,一切事务自专,可谓世外桃源,化外仙山!
事实上,不仅仅是道家,儒家,墨家,阴阳家,农家在各自的地盘内都有类似的特权,只不过表现得或明或暗罢了。
以道家天宗为例,他们在太乙山内有极大的自主权,但出了自家地盘,就要受到秦法的约束了,其他各家也一样,只不过约束力度各不相同。
不比那些诸子百家中的小家,诸子百家中的大家可以说是有封地的贵族,虽然没有贵族之名,却有贵族之实。
随着秦国渐渐一家独大,已经渐渐不容许这些诸子百家中的大家享受种种特权,特别是跟秦国作对的,跟秦国合作的还可以继续享有,但也只是一段时间的。
等到秦国一统天下之后,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一块土地不受秦法约束,不缴税纳贡的,也许这也是一些诸子百家极为反抗秦国的原因之一。
太乙山西段山下,身穿一袭玄色锦衣的成嶠和一袭素雅青衣的惊鲵不疾不徐的走到道家天宗的山门口。
道家天宗的山门是由洁白如雪,名贵非常的白玉石打造而成,镌刻着白云青山,碧水苍树,仙鹤神人等,挺拔高大,缥缈自然,潇洒出尘。
白玉石是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称呼,事实上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汉白玉,历史上是汉代才采取这种石头做建筑材料,所以叫做汉白玉。
“来人止步,天宗之地不可擅闯。”
忽然,有两名身穿白衣的天宗弟子跳了出来,站在山门下,面无表情,声音平淡。
成嶠和惊鲵脸色毫无变化,两人的气息早已经被他们察觉到了。
惊鲵从衣袖中掏出一张金边玄色名帖,纤纤玉指夹着,轻轻一甩,名帖飞掠而出,被两人中的身材较高的天宗弟子接住。
成嶠的名帖不仅外观不一般,内里还盖着成嶠以及赢子楚的私印,很难被仿造,这个时代仿造名帖,拜帖什么的是大忌,被所有人痛恨。
既然可以仿造别人的,那么自己的就可以被仿造,若是有居心不良的利用,后果难料,一旦发现就是往死里锤!
那名天宗弟子打开名帖一看,心中一震,平淡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不过好歹是天宗精心培养的弟子,倒是没有其他的失态。
“原来是君上,失礼了。”
“请君上跟随师弟上山,在下立即去通知掌门。”
那名天宗弟子上前几步,递回名帖,不卑不亢的拱手一礼道。
“可。”成嶠淡淡的点了点头。
另外一名天宗弟子也很快收敛了心中的震惊,跟着拱手一礼,随后转身运转轻功,快速向山上奔去。
超然物外?
也不过是相对而言罢了,这世界没有任何势力,任何人可以完全超然物外,既然在秦国的地盘上建立宗派,那么就必须心里有数。
尽管太乙山地形险峻,大军无法有效展开,但以为这样秦国就灭不了吗?
不说别的,就派大军把山下团团围住,隔绝一切物资供给,就够道家天宗和人宗喝一壶的。
就算是可以吞吐天地灵气的高手,也是不可能完全辟谷的,只不过进食的频率很低罢了。
道家天宗,人宗,阴阳家走的都是精心路线,真正入门的弟子是不管世俗事务的,因此在正式弟子以外还有一大批杂役弟子,名义上是弟子,实际上就是各种各样的佃户,负责解决衣食住行的问题。
因为不用给朝廷缴税服役,受到宗派庇护,所以被很多普通人争抢。
这些人算是普通百姓里生活水平很不错的,那些秦国以外的宗派佃户比起普通百姓更像是生活在天堂,对宗派忠诚度很高,死忠的不少。
但山里是不适合种粮食的,各种物资进山也有道路,因此拿捏起来很容易。
据罗网情报,道家人宗正在山中尝试搞自给自足。
……
成嶠和惊鲵上山后,一路被带到天宗宗门大殿。
天宗的建筑宏伟自然,华丽精致,很难想象是如何在大山上建成的,不过想起这个世界拥有超凡的力量,尽管有限,还拥有机关兽什么,也就不值得太奇怪了。
“赤松子先生,叨扰了。”
成嶠看着宗门大殿外,以赤松子这个掌门为首的天宗长老们全部到齐,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率先拱手一礼。
“君上多虑了。”
“君上能够莅临,天宗上下欢迎之至。”
“请。”
赤松子一头雪白的长发被青黑色的头冠束缚,颌下白色长须跟头发一样打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红润的脸庞带着淡淡的微笑,身穿月白,墨黑色,淡青交织的飘逸长衣,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六位天宗长老卖相也不差,都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赤松子带着身后的六位天宗长老淡定从容的回了一礼,暗自打量着成嶠这位秦国公子,心中生出了惊疑不定之色。
天宗虽然超然物外,不问世俗之事,但只是不问,而不是不知,对于成嶠这位很受宠爱的秦国公子还是知道,还知道成嶠掌控了罗网,袭杀了魏国信陵君。
从这位公子走路的姿态来看,明显是有武功在身,但以他的修为却看不出多少端倪,真是奇才怪也!
实际上赤松子看不出来不奇怪,因为就修为而言,两人一样,都是半步宗师,成嶠又擅长敛息之术,不交手真的不容易看出来。
成嶠跟着赤松子进入到天宗宗门大殿内,大家分主宾落座。
惊鲵本想站在成嶠身后,成嶠摆了摆手示意她也坐。
赤松子等人也没有说什么。
以他们的见识已经认出了惊鲵手中之剑的来历,本来一介杀手在这种场合是没有资格入座的,但秦国公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心中却不免有些嘀咕。
这个秦国公子不太一样,没有架子,看起来很平易近人,似乎不难相处?
都是人老成精的人物,对于成嶠是故作姿态还是真心而为,都有自己的判断。
惊鲵见没有人反对,也不扭捏,姿态优雅娴静的跪坐了下来,如同出生大家的贵族世家之女,轻轻的将惊鲵剑放在桌案上,没有半点声响。
对于成嶠,惊鲵心中是充满好感的,特别是这次两人单独相处后,不过更多的是下属对上司的好感。
不过好感这玩意是可以转化的,有时候需要操作,有时候仅仅需要时间,水到渠成。
惊鲵可不敢奢望她跟成嶠发生什么,地位相差实在太大了,甚至有些害怕恐惧发生什么,生怕自己沦为玩物。
谁叫惊鲵不知道成嶠相对这个世界的人而言是个怪胎,特别是相对男人,根本不知道她所担忧的一切根本不会发生。。
这个世界的大多数男人不但喜新厌旧,而且根本没把大多数女人放在眼里,除了比自己地位高,权势大的女人。
成嶠的确喜新,但却不厌旧,喜新是男人本性,不厌旧却是责任。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成嶠深以为然。
负责任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身为一个负责的男人,难道没有必要给无家可归的可怜女人一个温暖的家吗?
第五十九章 皆大欢喜
“君上请尝一尝这碧玉清露,若是还合口味,不妨带一些回去品尝。”
等到侍候的天宗弟子端上茶水,赤松子伸出手,含笑道。
“早就听说天宗的碧玉清露乃是天下名茶,这下可得机会品尝一番咯。”
赤松子等人闻言皆露出了笑容,这么和善的态度,看来不是来找茬的,碧玉青清露虽然珍贵,但以秦国公子的身份还不至于品尝不到。
“嗯,茶汤青碧,香气清高鲜爽,滋味甘甜,齿颊留芳,沁人肺腑,回味悠长,不愧是天下名茶。”
成嶠放下雪白的茶盏,赞叹道。
“君上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非常感谢各位招待。”
“实不相瞒,本君这次拜访贵宗是有事相求。”
正菜来了,希望不要太让他难做,想是这么想,表面上赤松子却非常大方道:“君上尽管开口就是,只要天宗能够做到,天宗绝不推辞。”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本君想要阅览一下贵宗的道藏,修炼法门除外,另外想跟赤松子先生,各位长老,北冥子大师请教一番。”
成嶠大大方方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因为他的要去要本就不过分,又不阅览修炼之法,只是道藏而已。
虽然修炼法门出自道藏,但不是天人之姿是很难领悟出修炼法门的,若是领悟出了修炼法门,天宗高兴还来不及呢。
因为根据规矩,你借人家的道藏领悟出了修炼法门,就需要留下一份以示谢意,平白增加了天宗的底蕴,能不高兴吗?
成嶠不缺修炼法门,只是想增加底蕴,触类旁通。
听到成嶠的要求,赤松子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些要求很好办,没有什么困难。
“请教之说老夫和诸位长老可不敢当,互相交流论道而已。”
“不过君上想见师尊恐怕不能如愿了,实不相瞒师尊并不在宗内。“
“师尊随性自然,缥缈无定,神龙见首不见尾,连老夫这个掌门也不知道师尊现在位于天下何处……”
“至于阅览道藏之事没有任何问题,就算君上想要修炼天宗法门也是可以的,只要未经过天宗同意,不传给其他人就可以了。”
赤松子捋着长长的白须,大大方方,坦坦诚诚的说出了自己的答复,六位天宗长老都微微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若是秦国公子修炼他们天宗的法门,那么怎么也算半个天宗弟子了吧?
有这份浓厚的香火情,对天宗绝对是有好处的,而且等未来天宗有难了,那还能不拉一把?
赤松子和天宗六位长老巴不得成嶠修炼天宗法门呢。
七人还都认为就算太上长老北冥子在此,也会毫不犹豫的同意的。
成嶠听得微微一愣,不是说法不可轻传嘛,天宗的修炼法门就这么轻易向他敞开了?
这一刻,成嶠深深体会到了他的出身给他带来的便利!
其他天宗弟子,哪怕是晓梦,哪个不是经过重重考验才能得到修炼法门,更高一层的修炼法门?
天资心性不够的人,拼命也不能被天宗收入门墙。
他就如此轻易的可以观看各种修炼法门,只能说投胎真是一门技术活啊,好在他投胎的技术一次更比一次强!
“多谢各位的好意。”
“实不相瞒,本君自有修行之法,无法转修其他法门,只能看是否能够触类旁通,融入自身。”
“但各位的善意,本君必将铭记在心,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成嶠对天宗的天地失色,万川秋水,心若止水,和光同尘等修炼法门还是很有兴趣的,一个个都是装13的利器,特别是天地失色和和光同尘,犀利得一批!
无法修炼没关系,可以记着,慢慢领悟,看能不能融入自身,研究出跟自身匹配的类似招式嘛。
赤松子等人闻言开始有些失望,后面又好了起来,付出那么多,不就是等最后一句话吗?
真当天宗法门那么廉价吗?
换做六国的公子君侯,他们可不会那么大方,必须把风范往高了拔,但谁叫他们在秦国境内,秦国又那么强,赫然有一统天下之势!
如今人家送上门来,在人家还没成功前,不卖点好,什么时候卖?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迎,反受其殃!
事情谈妥了,皆大欢喜,大家开始畅所欲言,殿中的气氛越来越好了。
等到用过晚膳,成嶠和惊鲵就在天宗住了下来。
……
第二天,成嶠就去了天宗的驻扎地,开始研究道家的经典著作。
道家有三大代表人物,第一位毫无疑问是创派祖师老子,所著微言大义,包罗万象的五千言道家总纲《道德经》,这是奠基人,一切的基础。
传说谁能够将《道德经》全部领悟透彻,那么就能跟老子一样与道合真,身融万物,无处在,无处不在,拥有无穷伟力,与天地同春,与日月同庚!
第二个人物是道家最大的传承者和发扬者庄子,也称南华真人,所著《庄子》也称《南华经》。
其中,《齐物论》、《逍遥游》、《养生主》,《大宗师》等名篇影响深远,意味深长。
道家遁术,梦蝶之遁,就是从《齐物论》领悟而出。
第三个人物列子,所著《列子》又被称为《冲虚经》,也是一部道家经典。
其实这些经典,成嶠在天师府基本上都看过,但与之不同的是道家天宗所藏的经典可不是手抄本,而是老子,庄子,列子的手稿。
其上神意暗藏,读起来的感受跟手抄本大不相同,领悟起来容易不少。
天宗掌握的手稿并不全,人宗那边掌握有四成。
道家先人的手稿和修炼法门是不允许带离天宗的道藏殿的,这一点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例外。
成嶠也不好违背,也不能违背,有求于别人要有礼貌和风度,守别人的规矩。
成嶠常常带着自己的理解和疑问去跟赤松子和六位长老交流论道。
虽然成嶠前世对于道经都是囫囵吞枣,只求合格,但最基本的水准还是有的,再加上三世为人的见识,奇思妙想,交流论道还不至于出丑,不时还会发出让七人惊喜恍然之语。
这让赤松子和六位长老心中高兴坏了,本来交流论道只是说说而言,还以为是单纯的指导,但没想到还真对他们有所启发,久违进步的修为赫然隐隐精进了一些。
这愈发让赤松子和六位长老乐此不疲,甚至没有交流论道前,就已经暗生期待了。
成嶠不但跟赤松子和六位长老交流论道,还跟惊鲵交流论道,儒家那句“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还是很有道理的。
手稿无法带离道藏殿,但手抄本可以。
成嶠并没有一开始就去阅览天宗的修炼法门,好歹曾经也是天师府的天师,尽管对于道经的领悟在历代天师中排不上号,但什么是根本还是知道的。
只要对道经领悟到了一定程度,去看修炼法门绝对事半功倍,绝对更容易化为己用!
跟惊鲵的交流论道,因为角度不同的原因,还真给了成嶠一些启发。
惊鲵因为接触了平时根本不可能接触到的道家经典,有成嶠讲述自己和赤松子等七人的理解,也生出了自己的一点理解。
随着时间的推移,经过愈多道家经典的洗礼,惊鲵的性子愈加娴静恬淡,比起曾经和动漫中更多出了一股淡然出尘之气,气质愈加出类拔萃。
再加上精致无暇的容貌,整个人在成嶠看来愈加诱人,美人不仅仅要看容貌身材,更要看气质灵魂。
比起容貌身材,气质和灵魂更为重要,只要不是长得太对不起观众,让人一看到就心生反感,懒得欣赏气质和灵魂。
世界上皮囊出色的女人实在太多了,一但年老色衰就泯然众人矣,唯有气质灵魂出类拔萃,方能岁月从不败美人!
有些女人哪怕年老了,当你看到她,依旧会生出她好美的想法,那是气质灵魂经过岁月沉淀发酵的不朽升华!
第六十章 帅醒
转眼便过去了半个月,成嶠对各种道经都达到了一个瓶颈,这才停止了对道经的参悟。
没有继续强行参悟,道家讲究道法自然,强行参悟反而陷入魔障,以后结合自身经历慢慢领悟就是,无需心急。
道经造诣无可寸进,成嶠这才研究起道家天宗的一些修炼法门。
道家的修炼之法讲究循序渐进,不急不躁,每一种修炼法门上下环环相扣,例如天地失色这种招式需要至纯的能力才能施展而出,简单点俩说是有前置条件的。
不修炼天宗的修炼法门就无法施展出正宗的天地失色,成嶠的内力虽然够纯,但与天地失色却不是很契合,因此无法施展出正宗的天地失色。
好在成嶠并没有想要学会正宗的天地失色,只是想将道家的各种心法,招式中契合自己的一部分融入自身,开发出成嶠特色修炼主义的用处。
这个时候提前参悟道经的好处就出来了,参悟起心法和招式的原理事半功倍,再加上前世还是有些道经底蕴的,而且还有赤松子和六位天宗长老请教,吸收融入的过程十分顺利。
赤松子和六位天宗长老的天赋虽然没有晓梦那么变态,能够同时精通两种截然相反的心法以及道家至高心法和光同尘,但每一位都在道家心法,招式上有属于自己的独到见解。
道家天宗的修炼法门可不止只有心若止水,万川秋水,和光同尘,这三种是最出色的三种,其他的修炼法门多达十余门。
可见,不愧是传道孔子的老子所创门派,历代人才辈出,哪怕经历了两次分裂,底蕴依旧很深,有这些修炼法门在,就算道家天宗一时败落,也保留着再度崛起的机会。
赤松子和六位天宗长老都想交好成嶠这位只要不出意外,无论现在还是将来都是位高权重的秦国权贵,因此对于自己的领悟也不藏私,可谓尽心尽力。
成嶠对于七人的示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记在心里,以后肯定有机会肯定是要抬天宗一手的。
其实成嶠不知道他这支只蝴蝶来到天宗后某些事情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赤松子不会在第四次观妙台之战输给逍遥子,从而丢掉雪霁,郁郁而终。
赤松子与逍遥子年龄相差大概二十岁,赤松子去世时七十余岁,逍遥子在秦时里也五十多岁了。
两人一共进行了四次观妙台之战,每五年一次,持续二十年,前三次都是赤松子赢得了胜利,只有最后一次输了。
逍遥子可谓是屡败屡战,最终取得了胜利。
道家极擅养生,北冥子在秦时都还活着,虽然赤松子与逍遥子进行第四次观妙台时已经七十岁了,但年纪却不是影响胜负的主要因素,而是修为。
赤松子一直被困在半步宗师,不得寸进,一直无法跨入宗师的门槛,而逍遥子在第四次观妙台之战已经跨入了宗师境界,这才击败了赤松子。
虽然逍遥子从辈分上来说跟赤松子是同辈,但年龄却足足小了赤松子二十岁,被赤松子视为小辈的逍遥子后来居上,还是天宗的死对头人宗。
有句话说得好,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恨。
再加上丢失了雪霁和祖庭,赤松子根本过不了心里那关,再加上年龄又大了,最终在败北后第二年郁郁去世。
如今却不一样,赤松子从成嶠身上得到了不少后世的道家精华,尽管还不能完全消化,然而只要等到完全参悟那天,就能踏入宗师之境。
这就是一饮一啄,自有天定吧,赤松子交好成嶠,帮成嶠,其实也帮了自己,帮了天宗。
可以说本钱已经赚回来了,后面的香火情那就是纯利润了,综合来看,简直血赚!
当然成嶠并不亏,也赚了。
成嶠又在天宗待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收获颇丰。
通过天地失色领悟了天地失色变化版,通过梦蝶之遁以及和光同尘加强了自身的轻功身法,通过和光同尘完善了气息收放。
通过心若止水和万川秋水增强了对于自己的力量控制力,对于金光咒,雷法,内力的控制都上升了一个小台阶,还学会了天籁传音。
再加上对于道经的领悟,缩短了不少恢复宗师修为的时间进程,而且气质还产生了一些变化。
如果以前是尊贵从容,潇洒倜傥,如今就多了两分宁静淡泊,两分飘逸出尘,一分沧桑悠远,凡仙结合,缔造出一种极为独特的气质,魅力大增,宛如夜空中明月,极引人注目。
男人跟女人一样,只要不是长得太对不起观众,气质灵魂要比样貌身材重要,成嶠帅气的样貌和匀称的身材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气质灵魂却升华了。
升华到了什么地步?
惊鲵这个血里火里闯过来,对男女之情只有极为浅薄理解的天字一等美女杀手,有时候看见成嶠的背影,脸蛋耳垂都会微微发红。
实际上成嶠也感觉自己变帅了很多,有时候睡着睡着,莫名其妙的就被帅醒了,必须要借助铜镜看一眼自己,了解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帅才能够再度入睡。
该做的都做的了,成嶠也起了告辞的心思,再继续待下去感觉自己都要成仙了。
那样不好,距离太远,会让美人自卑,从而不敢主动告白。
这个时候道家天宗还没有小萝莉,晓梦是魏国人,距离魏国遭受秦国的重拳出击还早着呢,距离被灭更是还有二十一年。
离开那天,赤松子和天宗六长老带着天宗精锐弟子将成嶠和惊鲵热情的送到了山门口,待遇比入宗时更为隆重。
成嶠和惊鲵礼貌的告辞离开,回到了马车停靠的地方。
成嶠上了马车后发现马车内部跟一个月前一模一样,这说明赶车的罗网杀手不但没有进入马车休息,还经常打扫,因此才能纤尘不染,洁净如初。
成嶠很满意,特意从马车中钻出了脑袋,面带笑容的夸赞道:“你叫坤杀是吧?”
“不错,很不错,本君看你前途很是远大光明,再接再厉。”
赶车的坤杀闻言很是激动,平时冷漠的扑克脸露出一丝笑容,但不会说话,只是抱拳一礼道:“喏。”
成嶠也不介意,杀手嘛不会说话很正常,人家是凭剑吃饭的,只要剑法够犀利就行了。
成嶠点了点头道:“去人宗。”
说完就缩回了马车中,坤杀再度称喏,随后转身坐在车夫的专属驾驶位,干劲十足的挥动马鞭打在油光黑光的军马屁股上。
早已经养好精蓄好锐,闲得发慌的马儿同样干劲十足的迈动蹄子,拉着马车一路向西,不,一路向东而去。
第六十一章 逍遥子
上午出发,傍晚便到了蓝田县。
由于临近天黑,也不好上山拜访人宗,成嶠便派坤杀去人宗下个拜帖,不再像去天宗那样忘记下拜帖,做了不速之客。
又在蓝田县的客栈里休息了一晚上,等到第二天用过早膳后才启程。
到达人宗山门时,人宗的山门口已经站满了人,有刚当上人宗掌门没有几年的逍遥子,六位人宗长老以及人宗精锐弟子。
人宗的山门跟天宗差不多,也是由白玉石打造而成,只不过玉石上面镌刻的东西多了五谷,比起天宗看起来更接地气一起。
所谓五谷一般是指稻、黍(shu,三声)、稷、麦、菽(shu,一声),黍是指黄米,菽是指豆类。
稷一说为不粘的黍,又说为高粱,百谷之长,因此帝王奉祀为谷神。
成嶠和惊鲵下了马车,逍遥子脸上挂着矜持的笑容带人迎了上来。
天宗那边马车是无法直接到达上门的,人宗这边却可以直达山脚下,天宗是懒得去做这种事,哪怕不用他们亲自动手。
人宗跟天宗风格不一样,特别是逍遥子成为掌门后,特意下令修建了一条可供马车通行的道路,蓝田县也要比郿县繁华不少。
“拜见君上。”
逍遥子携众人齐齐拱手行礼道。
“逍遥子先生有礼了,各位也有礼了,请起。”
成嶠拱手回了礼,声音平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双眸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逍遥子这个有趣的人物。
……
如今的逍遥子还正值壮年,看起来也就三十五岁左右,头发还没有斑白,穿着与原著差不多,身上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只不过没有赤松子和秦时时期浓郁,更多的是稳重从容。
逍遥子并不是道家人宗土生土长的弟子,而是半路加入的,加入前就已经成名了。
三十岁前的逍遥子热血江湖,快意恩仇,有着关中第一豪侠的美誉,后来不知何故,遁入道家,潜心修炼,不问世事,直到秦国征服天下后,江湖上关于逍遥子的传闻竟又渐渐多了起来。
此人在秦时中表现得实在太正义了,在成嶠看来这种看起来无比正派,似乎完美无缺的人物,要么是真正践行自己信念的人物,要么就是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故意伪装成正义的模样。
世间有性善论和性恶论,成嶠更偏向性恶论。
如果对于初生的婴儿放任不管,不加引导,只负责喂养,受环境影响,成嶠偏向婴儿长大成人后会走上歪路,而不是走上正道。
俗话说说得好,学坏容易,学好困难,改正就更困难。
教育的意义一方面就在于此,传导知识还在其次,更重要的传导正确的三观,使之成为一个正常人,而不是没有善恶道德,法律底线的熊孩子,恶棍,变态。
因此,以成嶠的三观认为看似正派的人,其实大多数都有不可告人的一面,表里如一,真正的正派人物始终是极少数。
逍遥子这人可一点也不逍遥啊,最关键的是成嶠在掩日给的暗罗网名单中看见了逍遥子这个名字。
虽然名单上并没有说逍遥子的任务是什么,但成嶠猜测多半与苍龙七宿有关。
怪不得逍遥子这人拿着雪霁到处跑,却基本上用的都是道家以气御气,以神御气的法门,基本上不怎么施展剑术。
作为曾经的关中第一豪侠,说不会剑术,不精通剑术,可能吗?
打败赤松子的时候,还用了剑呢。
苍龙七宿源远流长,最好的追查方向就是道家和阴阳家,不过阴阳家可不好潜伏。
特殊的培养机制和剑走偏锋的心法,使得阴阳家每一个修炼有成的高手,自身性情都有或多或少的缺陷,唯一的共同点在于都是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
阴阳家对外人下手狠辣无比,对自己人也不遑多让。
少司命需要干掉上一任少司命才能上位,月神阴焱妃,使得东皇太一亲自出手送焱妃进万年玄冰阵囚禁,星魂阴月神,下手都不轻。
阴阳家是个狠角色,而且神秘非常,潜入难度大,出头难度大,暴露风险大,那么换成道家就轻松多了。
阴阳家是从道家分裂出来的,道家就算对于苍龙七宿的了解没有阴阳家深,也不会毫无所知,多多少少都会知道一些。
选择了道家的目标,那么就要选择道家天宗还是人宗了。
从两宗的主张来看,无疑是人宗更合适一些,可以有极为恰当的借口外出浪,外出搞事。
道家天宗的弟子基本上都是宅男,除了北冥子这种靠苦修已经无法突破的人,其他人都跟成嶠前世一样潜心修炼。
比如晓梦,一闭关就是十年之久,恐怕没有多少人能够顶得住那种孤寂……
十年闭关并不等于十年不吃不喝,那样没有人能够顶得住,哪怕有天地灵气弥补损耗,也是要定期摄入一些其他营养的。
道家天宗认为,既然生死如春秋一般自然而然,就不值得悲喜。道家修炼大道就应该无我,融入天地,万物忘情所以无情。
天宗的无情是在阅览世事沧桑,明白人力难以提及的忘情,并非不珍惜生命。
道家人宗的思想为众生一视同仁,没有贵贱之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以悲天悯人为怀,并且要付诸行动改变。
两家的根本分歧在于出世和入世,顺其自然和人定胜天。
从个人角度来看,选择什么样生活,那是个人的自由,都无可指摘;从社会,国家,民族的角度来看,人宗的理念无疑更加可取。
国家,国家,在成嶠看来,没有先后之分,而是并列关系,相辅相成,互不可缺,国贫弱,家落不了好,家穷困,国也强不到哪里去。
为大义而舍小义,固然值得敬佩,以大义胁迫的情况除外,但为什么总是要舍弃小义呢?
义就是义,没有大小之分,也不该有大小之分!
应该两者兼顾才是,虽然很难兼顾,但也应该竭尽全力去实现才对,不做和没有做成,完全是两回事。
……
逍遥子三十岁以前就是关中第一豪侠,如今加入道家人宗也有七八年了,修为已经极为趋近半步宗师,最多也就两三年的时间,感知极为敏锐。
总感觉成嶠的目光怪怪的,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但偏偏成嶠脸上还挂着笑容,眼神表面上也没有高高在上,倨傲的味道,就很别扭。
“君上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请上山喝口茶歇息片刻。”
逍遥子只能按捺中心中的别扭,不舒服,维持着礼貌性的笑容邀请道。
“算不上远道而来,咸阳离蓝田县又不远,郿县距离蓝田县也不远。”
郿县?
“君上可是先去了天宗那边?”
“没错,有什么不对吗?”
“本君记得雪霁现在由天宗那边执掌,先去天宗那边很合理吧?”
成嶠有些无辜的看了看人宗的高层。
这话让逍遥子这个掌门以及人宗长老们都哑口无言了。
人家来拜访总要分个主次吧?
现在雪霁的确由天宗执掌,以天宗为主,先去天宗的确没有任何毛病,谁叫他们都不争气,干不过天宗那边呢?
察觉到气氛有些僵硬,成嶠开口转移话题,让逍遥子郁闷一下,以报前前世被“欺骗”之仇就足够了。
说起来他们才是自己人了,掩日的下属就是他的下属,还是要给面子的。
也不知道掩日那个家伙怎么收服的,再加上苍龙七宿,野心还真是大得惊人!
好在他先下手为强,使其阴沟里翻船了,不然以后够麻烦的,暗处的敌人也许不是最可怕的,却一定是最难缠的,特别是在敌人还伪装成了自己人的情况。
“听说人宗的云雾清露不逊色于天宗的碧玉清露,不知本君是否有幸品尝?”
其实云雾清露比起碧玉清露名气要差上不少,成嶠故意这么说,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去的顺序虽然有先后,但并不代表看轻了人宗,两者份量是相同的。
这下逍遥子和六位人宗长老舒服了,相继出口邀请成嶠上山品茶,还表示想要带走多少茶叶就带走多少,就突出一个豪气大方!
于是,成嶠被众星拱月的迎上了山……
第六十二章 老天有眼
人宗宗门大殿,众人分主宾落座,成嶠品过茶,夸赞一番后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逍遥子闻言露出了考虑之色,暗中却利用天籁传音之法跟人宗长老暗中交流了起来。
“你们怎么看?”
“禀掌门,我认为必须答应。”
“虽然不知道天宗那边对这位的态度,但答应是我们人宗唯一的选择。”
“假如天宗对这位态度良好,我们不答应显然得罪了这位,凭白让天宗捡了便宜,以后有什么事情,这位必定偏向那边。“
“不能天宗专美于前,必须保持平衡。”
“假如天宗对这位态度一般,那就好了,我们人宗独自交好这位,以后有什么事情,这位必然偏向我们。”
“未来说不定这是我们人宗超越天宗的契机……”
“我同意木虚子长老的意见。”
“同意。”
“……”
听到长老们都持支持意见,逍遥子决定顺水推舟,其实他的想法也差不多。
这样的事情不答应的后患太大,若是天宗那边也是不答应的态度那还好,大家都得罪了,要是天宗答应了,人宗却没有答应……
天宗虽然不问世事,但对于世间比较大的事情都有所了解,更别说讲究入世的人宗了,对于世事的了解比天宗多得多。
不说别的,就凭这位年纪轻轻就获封长安君,还掌控了罗网的实权,这位在秦国朝堂的影响力就可见一斑。
逍遥子所想的影响力并不是成嶠担任了什么要害职位,而是对于秦王赢子楚以及后宫力量体系的影响力。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后宫不可干政的说法,从后宫衍生而出的外戚力量是相当强大的。
值得一提的就算逍遥子不是罗网暗子,是真正践行自己信念之人,对于结果影响也不大。
因为如今的秦国还没有做出大统一之后让逍遥子很多看不惯的事情,很多在后世看来的好事,于当事人而言简直在灭他们的根,绝他们的种,比屠城都要残暴无数倍!
如今的秦国虽然律法严苛,连年征战,但大部分百姓生活还过得去,安居乐业是扯淡,温饱可以保证,尽管少见荤腥,吃得极为一般。
众人交流得很快,现实中不过是过了一个呼吸的时间罢了。
“君上既然喜爱道经,那么道家没有不允的道理,道藏殿的道经,君上尽可阅览。”
逍遥子眼神一定,看向成嶠沉声道。
“多谢诸位了。”
“诸位请放心,本君是知道规矩的,不该带出道藏殿的绝不带出,不经过人宗允许的法门绝不外传。”
成嶠的言外之意被逍遥子等人听出来了,果然天宗对待这位态度良好,幸好他们没有敷衍塞责,否则肯定会被记恨上。
对于权贵的心眼子,他们从来是不敢奢望有多大的。
“在天宗待了一个月,本君与赤松子先生和六位天宗长老经常交流论道,收获良多。”
“希望逍遥子先生以及各位长老也能够与本君畅所欲言,尽情探索道之隐秘,互相促进。”
这话说得让逍遥子和六位人宗长老心神剧震,待了一个月,还经常互相交流论道,看起来天宗跟这位的关系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逍遥子虽然曾经是关中豪侠,但加入道家人宗这么多年,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人宗理念的影响,对于人宗不少理念主张都颇为认可。
而且作为一名暗子,必须站在潜伏之地的立场说话行事,站在人宗的立场,这种情况下是必须交好成嶠的,大势所趋,不可违逆,否则人宗长老就要造反了。
就这样,成嶠又过了在天宗的生活,只不过换了一个地方,换了一些人,换了一些道经。
对于寻常武者来说,这样的生活可能会很无聊,但成嶠不一样。
作为曾经的天师,成嶠对于道经是喜爱的,只不过太过痴迷修炼,注意力放在道经比较少,如今对于修炼不那么急迫,静下心来,耐心十足。
其实想要重返宗师,成嶠早就可以做到,修为境界足够,不惜资源往上堆,不惜时间苦修就是了。
采取这样的方法,其实这个年纪,成嶠就已经可以恢复宗师修为了。
然而,这样的修炼方法根基有些虚浮,踏足更高境界的可能性比前世还要低,这是成嶠不可接受的。
为了增大踏足更高境界的可能性,哪怕只是增加一丝丝,成嶠也不惜代价,更何况务实牢固根基,加上不疾不徐,顺其自然自然的心态,增加的可能性远远不止一丝。
按照这样修炼下去,成嶠有把握一踏足宗师境界就完全恢复全部的修为,直接成为修为战力都拔尖的顶尖宗师!
拔苗助长不可取,不过学习道经,触类旁通并不算拔苗助长。
……
由于有天宗的进步,对于人宗道经法门的领悟就快速了许多,只花了上旬和中旬,成嶠就感觉不到自己的进步了。
在人宗,成嶠各方面都有一些收获,但收获最大的还是由万物回春等法门结合体内五炁领悟出的强大疗伤之法。
这两旬,可是让逍遥子和人宗长老们惊讶连连。
万万没有想到年纪轻轻的成嶠对于道经的领悟,对于修炼的造诣会如此之高,赫然完全在他们之上,论起收获,他们反而更多。
要不是成嶠的身份特殊,六位人宗长老都想不惜代价,不计手段的将成嶠给纳入人宗门墙了。
有这样的天才,人宗夺回雪霁易如反掌,甚至长期霸占雪霁也是大有可能。
可惜,成嶠这样的身份不是他们可以乱用手段的,利诱,筹码也远远不够。
人宗给出的利益还能比得过秦国公子的身份不成?
再试了两天,依旧感受不到进步,成嶠就提出了告辞,准备前往阴阳家。
逍遥子和六位人宗长老挽留无果,就带着人宗精锐弟子将成嶠送到了山门口。
成嶠笑着跟众人告别,踏上马车,在进入马车之前转身看了逍遥子,一句话通过天籁传音送到了逍遥子耳边。
“掩日跟本君提过你,果然不错,好好干,叙功那天你的要求都能满足。”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了,逍遥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震惊,慌乱,错愕等纷杂清晰冲击着逍遥子的心房和脑海,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都消失不见,天地之中仿佛只有一人……
“掌门,掌门,你怎么了?”
不知道过了过久,耳边的声音惊醒了逍遥子,逍遥子才发现成嶠的马车已经只剩下一个小黑点了。
逍遥子连忙调整心态,只遗憾的说是可惜了错过修道天才,也没有了快速精进修为境界的机会,那长老深以为然,脸上也满是遗憾之色。
他的身份竟然暴露了,看来暗罗网沦陷了。
哼哼……掩日,你这个家伙也有今天?
真是老天有眼!
第六十三章 贵人
阴阳家神秘无比,天下少有势力,少有人知道阴阳家的宗派所在地,不过以秦国的能量,了解阴阳家宗派所在地还是不难的。
如今,阴阳家还没有加入秦国,要等嬴政继位称王后阴阳家才派人进入秦国交涉,交涉后才加入秦国阵营。
当然阴阳家也有自己的目的,苍龙七宿这玩意需要借助秦国的力量,也只能借助秦国的力量,否则根本不可能成事儿。
阴阳家宗派所在地在楚国,具体位于大巴山脉和巫山山脉的交界处,那里乃是深山中深山,人迹罕至,比道家藏得深,堪比墨家机关城。
函谷关外,马车在官道上奔驰着,两边的绿树飞快的向后退,马车内成嶠正闭目小憩。
“大人,六国不比秦国太平,要不要加强一些护卫力量?”惊鲵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的开口建言道。
尽管有她保护,成嶠的实力更比她强,还有一个杀字级的杀手,但成嶠的身份实在贵重,惊鲵是一点不敢大意,必须稳字当头。
离开函谷关前,成嶠特意嘱咐了身边人称呼他为大人即可,不要称呼公子或者君上,否则极为容易暴露身份。
大人这个称呼显示出成嶠有一定身份,但也不至于过于显眼。
“嗯……”
“让罗网再派来一位杀字级杀手跟坤杀轮换,其他人就暗中跟随即可。”
成嶠闭着眼睛沉吟了一番,决定还是稳字当头,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在六国脊梁还没有彻底被打断的这时,恐怕会引起无数势力暗中动手。
哪怕秦国将六国的脊梁彻底给打断了,六国还是很有些硬骨头的人,特别是他们这次要去的还是楚国。
尽管楚国体制很有问题,远远无法将国力给彻底发挥出来,但地大物博,人口众多的楚国却是秦国最大的威胁,非六十万及以上精锐不可灭。
惊鲵闻言心中一喜,精致冷艳的俏脸露出明艳的笑容,可惜小憩的成嶠没有看到,立即起身掀开车帘,将成嶠的决定传达给了坤杀。
坤杀闻言立即找了一个地方停下马车,下车后去联系罗网了。
一刻钟后,坤杀就返回了马车,马车再度启动。
其实罗网的人一直跟随着成嶠,只不过距离比较远,一直没有现身而已,掩日,钟黔,玄翦的重视程度比成嶠可重多了。
有了成嶠的命令,罗网的人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跟着了,调集的力量也可以更大。
等马车进入韩国南阳郡,另外一名杀字级杀手追上了正在河边休息的成嶠一行人。
南阳郡地势平摊,土地肥沃,水量充足,乃是韩国产粮最多的区域,堪称韩国粮仓,而且交通四通八达,还有大型铁矿,商业也颇为兴旺,乃韩国为数不多的赋税重地。
“乾杀,拜见大人!”
一名脸庞冷峻,身穿黑色劲装的高大男子突然出现成嶠背后三米外,持剑抱拳,单膝跪地,声音略显沙哑。
罗网的代号不是随便取的,乾杀和坤杀都是罗网杀字级杀手中最顶尖的一部人,甚至可以说前二,这两人当初都跟随着成嶠参与了对信陵君魏无忌的袭杀。
乾杀是掩日的直属部下,可以吸收死者的人格和能力为己所用,这种能力虽然有不轻的副作用,但潜力也不小。
如果乾杀不被黑白玄翦给杀了,是有可能成为一流高手,进而晋升为天字级杀手的。
八玲珑其实最开始只有三个人,乾杀,坤婆,巽风,本体为乾杀,坤婆是乾杀的母亲,巽风是乾杀杀掉的一个奇人异士,能够操控峰群,还擅长飞针。
黑白玄翦杀死乾杀后获得了乾杀的能力,乾杀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因此记忆混乱陷入沉睡的黑白玄翦,一直以乾杀的外貌和人格行动,直到苏醒。
虽然玄翦和乾杀都是前世他身亡的“罪魁祸首”,但成嶠格局不小,并不介意,如今事情并没有发生,哪能拿前朝的剑斩当朝的官呢?
“起来吧,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一起尝尝我的手艺。”
成嶠没有回头,语气淡淡,将手中烤好的一支烤得金黄,香气扑鼻的烤鱼随手往背后一扔。
烧烤最讲究火候,但无非是考验对火焰的掌控力,与控制力量殊途同归,尽管是第一次亲自动手烧烤,但对于成嶠而言并不难。
实际上高手的烧烤都不差,除了那种天生的厨艺白痴。
“多谢大人赏赐。”
乾杀立即将剑鞘插在地上,双手接过烤鱼举到与额头平齐,语气恭敬。
成嶠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说多了对方反而会不自在,将一支烤鱼随手扔给坤杀,一支烤鱼递给身边的惊鲵,自己留一只慢慢品尝起来。
坤杀单手接着烤鱼,说了一句多谢大人赏赐,就大快朵颐起来,恭敬是恭敬,但并不像乾杀那样拘束。
近距离接触成嶠也有差不多两个月了,坤杀对成嶠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发现只要不触及到底线,成嶠平时都很随和,并不摆架子,耍脾气,很好伺候。
他坤杀护卫过权贵,杀过不少权贵,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像成嶠这样好伺候的顶级权贵,再加上罗网的改革,心甘情愿的卖命。
一支烤鱼,成嶠很快就吃完了,其他人更快,包括惊鲵。
惊鲵杀手出身,吃饭速度也很快,小口小口跟兔子似的,从鱼尾吃起,一边吃完再吃另外一边,富有韵律感,姿态优雅,令人赏心悦目。
吃完烤鱼再度启程,对于行程成嶠是不管的,他只负责说目的地,具体路线由坤杀制定。
久历江湖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走,走哪条路线更快,更好。
一个时辰后,一场雨水突然袭来,最开始还不大,但渐渐的越下越大,耳边全是哗哗哗的雨声,前方的道路都被水雾迷蒙,能见度大减,不得不放慢速度找一个地方停靠。
坤杀找了一个附近的村子,金钱开道,村中最好的屋子就暂时归成嶠等人享用了。
小半刻钟过去,屋外忽然传来喧闹声,很快又消失了,村中的族老踏进院中求见成嶠,成嶠在屋内接见了他。
“老人家发生了什么事?”
“贵客,外面来了贵人,您看能不能换一换?”
“老朽把钱退一半给您。“
成嶠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老朽全退给您也行。”
村中族老也看出成嶠一行人不是好惹的,事儿又有些理亏,但来的贵人真是半点得罪不起,顿时牙一咬,强忍着心痛道。
成嶠看出了族老的为难,心想也罢了,不过是暂时避雨而已,其实马车上也可以避雨,只不过没有那么舒服罢了。
低调出行,马车自然不能太大,太豪华了。
“钱就不必退了,换成你们村子里最好的食物吧。”
“多谢贵客,多谢贵客。”
族老大喜,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像菊花,连连躬身道谢。
“怎么这么慢,贵人驾到,赶快滚蛋!”
就在此时,屋外院子中忽然响起了趾高气扬的喝骂声……
第六十四章 韩国三剑客
乾杀和坤杀哪里能够容忍成嶠受这个气,瞬间从屋子里冲了出去,两把冰冷的长剑交叉在一名身材高大,持伞握剑的男人的脖颈上。
“额……你们要干什么?”
“我告诉你们,别乱来,我可是王宫禁卫,擅杀王宫禁卫,不但你们所有人都要死,家族也会被牵连!“
那名男子感受到脖颈处的森冷,感受到乾杀和坤杀叠加的恐怖杀气,面色惊恐愤怒交杂,心想这两人怕是亡命徒,颇有些色厉内苒道。
两人脸色依旧冰冷,没有半分变化,莫说什么王宫禁卫了,就是王功大臣两人也不是没有刺杀过,算什么东西?
不过这人既然提起自己是王宫禁卫,那么有资格让王宫禁卫护卫的人不是韩国公子,就是韩国宗室弟子。
为了不给成嶠惹麻烦,两人没有擅自动手,但又看不过此人如此嚣张的模样,乾杀和坤杀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动手,一人直接拿下雨伞,让男子置身于暴雨之中,一人直接缴械。
完蛋了,完蛋了,这两人听了他是王宫禁卫竟然还敢如此嚣张,肯定是亡命徒!
“头儿,你怎么……”
“快来人,头儿被人挟持了。”
一名男子拿着雨伞出现在院门口,轻松调笑的脸色瞬间一变,连忙向身后大声呼喊道。
下一刻,十数名身穿劲装,手持利刃的汉子快速涌入并不算大的院子,拔出佩剑,置身暴雨之中将乾杀和坤杀给包围了起来。
就在这时,成嶠踏出屋子,惊鲵默默走到成嶠身后,撑起了一把油纸伞,挡住暴雨,自己半个身子置身于暴雨之中。
随后惊鲵双眸冰冷的看向院子里,经过道经洗礼而全部内敛的杀气陡然爆发,剑意勾动天地之力,一股无形而强悍的力量横扫而出,院子里的风雨陡然凝滞,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一般。
‘放下武器,或者死!”
清冷漠然的声音回荡在院内王宫禁卫的耳边,王宫禁卫们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说不出话来,正焦急无比时,身上的压力陡然一松。
“各位别这样,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大家都是来避雨的,也算是一种缘分。”
“大人,贵客已经答应了将地方让出来,您看……”
村中族老一见院中场面顿时吓了一大跳,好在曾经当过兵,胆子还算大,连忙强忍着心中的惊惧劝说道。
可不敢让双方打起来,否则不管谁胜谁负,谁生谁死,都有可能牵连到村子,以他的眼力来看这不知底细的一方来历也不简单呢。
领头的王宫禁卫不想这样服软,他身后可是有一群大人物呢。
可是剑架在脖子上,突然出现的那个绝色美人实力又是如此可怕,真要打起来就凭他身边这点人,恐怕讨不了什么好,除非再加上剩下的人。
罢了,犯不着为了一时之气拿自己的命去赌,等脱离的险境再作计较,他就不信这群人在韩国境内还能翻了天!
“都退出去。”
“两位,可以把剑拿开了吧?”
乾杀和坤杀充耳不闻,没有收到命令前,他们是不会改变态度的。
“大人,您的意思是?”
惊鲵看成嶠没有表态,站在身侧柔声询问道。
“我倒是想见见贵人到底是哪方神圣……”
休息得好好,陡然遇到麻烦,成嶠未免有些不爽,而且以他对人性的了解,就算现在罢手,事后肯定还有麻烦,干脆一次性把麻烦解决了。
不提在秦国的身份,他成嶠在韩国也不是没有人,他的外祖父梁庚是韩国司士,负责纠察百官,位列上卿,在韩国也算是顶级权贵了。
他母亲韩夫人,外祖父梁庚跟韩国王室也有一些亲戚关系,梁家在上一代出过一位韩王室夫人。
就算没有秦国公子,秦国君侯的身份,一般的韩国王室弟子还真不被成嶠看在眼里。
惊鲵明白了成嶠的意思,村中族老和领头的王宫禁卫也明白了,这是不愿善罢甘休啊,两人正想开口,却又被惊鲵的动作吸引住了。
惊鲵从衣袖中取出了一根褐色的圆筒,对准天空,一拉引线,咻,嘭,一道红光冲破暴雨在半空中炸裂,哪怕有暴雨声掩盖还是能够清晰听见,一只血红色的狰狞蜘蛛在天空浮现……
这手操作既是为了以防万一,也是为了彻底控制住局面。
“最后一遍,放下武器,或者死!”
惊鲵信手一招,剑意涌动,一道流光从院子右边的房间内飞出落在惊鲵的右手,纤细精致的剑锋上粉红色的螺旋剑气缠绕,强大森冷的杀意辐射院中的敌人,攻击蓄势待发。
叫……叫人?
糟糕了,好像踢到铁板了,对方听说了他的身份,竟然还不善罢甘休,如此有恃无恐,恐怕也是身份不俗的权贵。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不管最后哪一方胜利,他这个始作俑者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领头的王宫的禁卫心中暗暗叫苦,这下骑虎难下,前途堪忧啊。
不过比起前途,还是小命更加重要,这事儿已经不是他能解决的了。
“且慢动手,且慢动手,这件事是小人无礼,冲撞了诸位。”
“快出去通知。”
领头的禁卫果断服软,然后搬救兵。
成嶠微微摇了摇头,惊鲵才收敛杀意和剑气,恢复了平时娴静优雅的模样,宛如一位温柔可人的小丫鬟,之前给其他人造成的巨大压力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其他禁卫也知道事情大条了,离院门口最近的一名护卫闻言连忙跑出去。
与此同时,一辆宽大华贵的马车在三十几名护卫下离院门口只有五六丈的距离了。
马车旁边的护卫听到动静,向天空望去,顿时发现了一只狰狞的血红色蜘蛛,纷纷面色一变。
倒不是这些人认出了血色蜘蛛的来历,而是这种情况显然不是好事,哪里会有人吃饱了撑的在暴雨天放烟花玩啊?
再说一般的烟花也不是这样的,很显然这是特制的信号烟花。
消息层层传递,很快就传递到了宽大华贵的马车中,马车行驶到院门口,三位身穿锦衣华服的人从马车中走了下来,身边有人全程撑着伞。
两男一女,关键是三人年纪都不大,最大的那位看起来也就跟成嶠差不多,少年模样,模样英俊,身穿紫色华服。
年龄差不多,而不是身高,成嶠的身高在同龄人中绝对是拔尖的。
另外两位,一位是身穿粉色纱裙的小萝莉,一位实身穿青色华服的小正太。
“属下无礼,得罪了阁下,非代为赔礼。”
领头的紫衣少年镇定自若的穿过院子,来到距离成嶠大概两米的位置,不卑不亢,风度翩翩的拱手一礼。
豁,光凭他司士外孙的身份还真搞不定,一个韩国公子,一个韩国公主,一个宰相之孙,打脸了,属实打脸了。
想不到第一次跟他们见面,会是在这种场合……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未来的韩国九公子韩非,未来的韩国公主红莲,未来的韩国内使张良!
第六十五章 同道中人
之所以说未来,是因为这个时期的韩王安还没有凭借百越的军功登上太子之位,进而登上王位。
历史上韩非可是韩王安的王叔,天九里面成为韩王安的儿子了,这辈分可不止下降了一辈。
“罢了,放了他。”
成嶠这并不是看在韩非的面子上,换成韩国其他的权贵也会这样。
既然对方都主动服软道歉了,那么还抓着不放,岂不是太过小家子气,没有半点气度风度。
不过是说话倨傲了一些,作为王宫禁卫在这小村子中的确有这个资格,只不过遇到了他,况且只是对峙,并没有发生流血事件,何必小题大做呢。
听到成嶠的命令,乾杀和坤杀毫不犹豫的收回剑,身形后退,犹如两尊门神侍立在成嶠两侧。
“去通知他们,告诉他们不用来了。”
既然误会解除了,那就没有必要大张旗鼓,成嶠转头看向坤杀沉声命令道。
如果韩非等人想要反悔,或者那个领头的王宫禁卫想要搞什么小动作,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大开杀戒了。
虽然他跟韩非说起来也有一点七拐八绕的亲属关系,韩非等人身份也不凡,但杀光了他们的护卫,将他们掳到秦国,敲诈勒索韩国一番,半点问题也没有。
就算再做得狠辣一些,将所有人全杀光了,韩国又能奈他何呢?
麻烦也许会有一些,但问题不大。
就算韩非已经是韩国公子,但同为公子,地位依旧差别巨大,一个是最弱的国家,一个是最强的国家,能相提并论吗?
“喏!”
坤杀恭敬的持剑一礼,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院中。
与此同时,山村的四方各有数十名罗网杀手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向山村,一个个面无表情,压抑的怒气化作腾腾杀气,远远望去宛如四团乌云飘来。
“多谢阁下宽宏大量。”
韩非彬彬有礼的再度行了一礼,随后转身环顾四周。
“你们都在村中找地方避雨,记住,不可造次,否则严惩不贷!”
“喏!”
村中族老连忙主动带大部分王宫禁卫去避雨,只有韩非,红莲,张良的贴身禁卫还留在这里。
“还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韩非转身,顺带双眸再度在惊鲵的剑上扫了一下,随即面带微笑的看向成嶠。
成嶠心念一动,回以微笑道:“尚成,还未请教阁下?”
“我叫韩非。”
“这是我的妹妹红莲,这是我的好朋友张良。”
韩非自我介绍完,转过半个多身子抬手介绍,一双明亮的双眸疯狂的给小萝莉和小正太使眼色。
红莲和张良自以为心领神会,按照礼仪,同时行礼。
“红莲(良)拜见尚兄。”
成嶠本来在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两人,见状也回了一礼。
两家的基因果然出色,特别是张良,历史上就是出名的大美人,跟粉雕玉琢的小萝莉红莲站在一起,如果不是穿着男性服饰,还真不容易分出是男孩还是女孩……
小萝莉红莲也挺乖巧安静的,没有天九出场中微微的刁蛮骄傲,多半是因为韩王安还没有登上王位,所以没有那么受追捧。
“尚兄,大家也算不打不相识,勉强算朋友了吧?”
“能否一起搭伙避雨?”
成嶠微微一笑:“这有何不可?”
“人多还热闹一点,请进。”
韩非闻言对成嶠生出一丝好感,来头这么大的人物,却不摆什么架子,实在难得。
韩非,红莲,张良跟着成嶠进入了正屋。
惊鲵见状回了屋,乾杀和三人的贴身护卫则在正屋的屋檐下避雨。
……
别看韩非年纪不大,但已经借助身份地位的便利,遍览韩国许多藏书,再加上自身才智,已经认出了惊鲵手持之剑来历,推测出了成嶠的身份。
不过推测还是次要的,最关键的是韩非见过成嶠。两人有过一面之缘。
成嶠以为这是初见,实际上并不是。
成嶠曾经出使韩国,仅仅按照预定剧本就拿到了夏太后,韩夫人,外祖父给他运作好的拓土之功。
那个时候韩国上下希望出一个跟韩国有关系的太子,秦王,再加上迫于秦国军事压力,顺水推舟,土地送得还算情愿。
成嶠回国前还参加了韩惠王韩然,也就如今还在位韩王的宴请。
没办法,太热情了,推脱不过,送土地,还请饮宴,谁能顶得住啊?
宫廷宴会,韩非也参加了,只不过成嶠周边围绕的权贵太多,而韩王安还不是太子,韩非又是庶出,还排名第九,哥哥姐姐一大堆,根本不够资格凑到成嶠面前。
那一年,同为九岁,一个光芒万丈,一个无人问津。
当然,韩非并不觉得辛酸,反而在宴会上自得其乐。
至于红莲和张良并不认识成嶠,两人年龄太小了,还参加不了宫廷宴会。
……
“尚兄您让我们避雨,我请你喝酒,正宗的莲花露。”
四人分四方跪坐而下,韩非与成嶠相对,张良和红莲在两侧,刚一坐下,韩非就变戏法似的,从宽大的衣袖中掏出一瓶青白色的椭圆形酒瓶。
“好啊,哥哥,你又偷父亲大人的藏酒了,我要……”
红莲仿佛发现新大陆似的,张嘴便说,突然意识到场合不对,连忙用两只微胖的小白手捂住自己的小嘴低下了头,小脸上浮现两坨晕红。
看见韩非要说话,成嶠笑着摆摆手道:“无妨,无妨,令妹天真可爱,我不是小气的人,无需在意这些小节。”
“这也不是正式场合,大家都随意一点。“
“来而不往非礼也,韩兄既然请我喝莲花露,那我就请韩兄喝柳林醉。”
说完成嶠就不再跪坐,而是随意盘腿而坐。
莲花露是韩国名酒,柳林醉是秦国名酒,陈酿的都价值千金,普通的价值不菲,小权贵平时都喝不起,最多逢年过节喝一喝。
“柳林醉?”
“那敢情好,我早就想喝这种酒了,可是一直没有机会。”
“今天真是来对了,想不到尚兄也是同道之人。”
韩非一边把酒瓶放在桌案上,一边也改变坐姿,脸上笑容满面,眼含期待,喉结还滚动了一下。
红莲见韩非和成嶠都改变了坐姿,也不想维持跪坐这种难受的姿势,貌似悄咪咪的改变坐姿。
张良这个小正太倒是一如既往的维持着跪坐的姿态,面带微笑,脊背挺直,似乎早已经习惯了。
成嶠闻言心中暗笑,韩非所谓的同道之人乃是酒道之人,早知道韩非是个酒鬼,无酒不欢,没想到这么早就爱上喝酒了。
他跟韩非可不一样,韩非没有练武,年纪不大就开始喝酒,时间一长必然导致身体变差,而他早已经不是酒精能够侵蚀的了。
强大的五脏促进六腑也非常强大,强强联合,酒精根本没什么影响。
“取酒樽来。”
韩非朝门外喊了一声,又想起红莲和张良,便再补充了一句。
“再烧一壶热茶。”
“喏。”
第六十六章 心知肚明
成嶠见状也让乾杀去把柳林醉取来,顺便催了催村中族老快点上菜。
四人闲聊着,主要是成嶠跟韩非在聊,天南地北的聊,不过没有涉及到诸国形势等比较敏感的话题。
红莲和张良偶尔插一句,两人年纪还小,懂的东西太少。
很快,菜就上齐了,小山村自然不能奢望有什么好菜,不过就是些鸡鸭鱼,卖相也不怎么样,不过味道还过得去,至少咸味足够了。
红莲这小萝莉比较挑食,吃了几筷子就不吃了,张良也吃不太惯,偶然动一下筷子,只有成嶠和韩非一直在吃,还比较津津有味。
韩非有些奇怪成嶠为什么能够一直吃下去,他这是因为见到了民间疾苦,不想浪费食物,才能一直吃下去的,不过不管为什么,心中的好感却是多了一丝。
成嶠又不是没有吃过苦,前前世玉米糊糊,窝窝头什么的都吃过,前世龙虎山天师府的伙食也不算奢侈,都是些家常菜,味道是要比现在好一些,但也没有多大的差距,自然是吃得下的。
“刚才听说韩兄是韩国王室弟子,怎么会出现在南阳这个小山村?”
碰了一杯酒后,成嶠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韩非喝得脸色微微有些发红,不过神智还是很清醒的,年纪虽小,酒量却是不错。
“九哥骗我们说来踏青,实际上九哥却是来调查南阳粮食产量,观察农作物生长情况的,一点都不好玩,大骗子!”
红莲在一旁听到这个问题顿时来劲了,撅着个足以挂上油瓶的翘嘴巴,明亮清澈的双眸愤怒的瞪着韩非,小脸上满是不爽。
踏青?
神tmd踏青!
噗嗤……
成嶠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现在已经是三月末了,春天已经进入末尾,马上要立夏了,踏什么青啊?
不过韩非确实不同凡响,不管韩非因为什么原因诞生了这些想法,但就凭锦衣玉食的王室公子哥能够想到做这样的事情,就挺了不起的。
张良嘴角也不自然的抽了抽,显然也是踏青说法的受害者。
韩非尴尬笑了笑,但也觉得自己做得没有多大问题,只要绿意还在就算踏青,他们走过的地方都是青碧一片,也不完全算是骗人把?
想是这样想,到底还是有些理亏,韩非连忙去哄红莲,废了不少口水,允诺了不少好处才将红莲给摆平了。
哄好红莲后,韩非突然不跟成嶠聊天了,一个人握着酒樽,不时喝上一口,神情有些纠结。
这玩什么花样呢?
成嶠心中不解,不过也不去问,问了就可能被动,可能招惹上事,因此只默默的轮番品尝莲花露和林柳醉的区别。
两个大哥哥都不说话,一个小萝莉和一个小正太也不好说完,房屋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咳咳……”
等到红莲和张良将茶水给喝得差不多了,韩非突然咳嗽了几声,将三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尚公子可有兴趣去新郑逛一逛?”
“我有事儿,等回来再逛不迟。”
“尚公子路过韩国,不去拜访一下外祖父可说不太过去哦。”
成嶠眼神一凝,这是猜出自己的身份了?
怎么猜出的?
回想起相遇的情形,神魂强大的成嶠可谓是录像机,直接将当初的画面给纤毫毕现的回放了出来,很快便捕捉到线索。
两次,第一次非常隐晦,第二次稍微明显一些,原来是惊鲵剑。
也是,能够出动越王八剑贴身守护的权贵本就不多,自己又是罗网的掌控者,还那么年轻,并不难猜。
自从罗网搞了信陵君魏无忌一回,取得了重大战果后,各国对于罗网就重视了起来,动用在秦国的暗子竭力打探,成嶠身为罗网历代最年轻的掌控者,自然吸引目光。
当然,这个战果对于成嶠而言,只能说差强人意。
在罗网杀手被纳入军功勋爵体系,上不了台面的杀手被授予爵位后,这种瞩目就更大了,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各国的关注相应小了很多。
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那么容易扭转的,哪怕改变已经发生了。
“回来再去拜访也差不了多少嘛。”
“此言差矣,一来一回时间差了那么久,梁司士恐怕要望眼欲穿了。”
梁司士的外孙?
张良绷着小脸,露出思索之色。
那岂不是上一年声名初现的秦国公子,秦国长安君赢成嶠吗?
想清楚后,张良先是恍然大悟,紧接着满脸震惊之色。
张家五代相韩,家学渊源,对于韩国朝堂局面虽然由于年龄幼小,才学,见识,认识不足,但对于韩国朝堂重臣都认识,甚至连家族背景都一清二楚。
只有红莲这个小萝莉,依旧懵懵懂懂,不明白韩非跟成嶠在打什么哑谜,更不明白小良子为何嘴巴突然张那么大,都可以塞进去一个鸭蛋了。
成嶠闻言笑了,心中却在暗忖韩非为什么揭穿他的身份?
尽管年幼,但早熟的韩非不可能想不到他之所以隐藏身份,就是不想暴露身份。
这样揭穿身份,反而有可能得罪他,为什么要冒这样的风险呢?
想到韩非的身份,想到自己背后的力量,成嶠又了然了。
就算不提他在秦国的力量,光他外祖父一系的力量,对于韩安而言就是强大的助力,纠察百官的司士用来打击竞争对手实在再好用不过了,
张家是不可能支持韩安的,谁是韩王,张家就支持谁。
想要获得张家的支持,必须等韩安上位后,反正谁来上位都离不开张家的支持,可见张家在韩国的根深蒂固!
韩非这样做恐怕是为了韩安,他的父亲上位韩王,无论是对现在的他,现在的红莲,还是将来的他,将来的红莲都有好处。
也不知道现在的韩非有没有改革韩国的雄心?
如果有,那么对将来的改革也有好处,到底是父子,总比隔一层好操作吧?
可惜,韩国之弊病已经深入骨髓,就算有以韩非为首的大才辅佐,也需要一个强权英明的王,更需要充足的时间!
比起改革,将改字去掉,在后面加上一个命字,恐怕成功的几率要大得多,至少不需要带着镣铐跳舞,被各种明里暗里的规则所束缚……
韩非看着成嶠笑后就不说话了,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的确是为了他父亲,这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让他明白韩国已经到了不变就会灭亡的地步,他父王上位,总比叔伯上位好,将来更好运作一点。
“好吧,那就先去新郑走一遭,看一看外祖父。”
“不过我的行踪……”
就在韩非快要彻底绝望时,成嶠终于开口说话了。
韩非闻言顿时大喜,喜形于色,高兴的一口干了酒樽中的柳林醉。
“尚兄放心,除了我,父亲,梁司士,其他人绝不会知道你的身份。”
“良弟,拜托了。”
韩非跟成嶠保证完,又看向张良,还起身行了一礼。
韩非知道张良肯定也知道了成嶠的真正身份。
“放心,我不会告诉家人的。”张良微笑着点头。
其实韩非知道以张家的处事风格,哪怕知道了也多半不会泄露,只要不惹到他们张家头上,张家才不会管公子争位的手段,但这种大事不怕一万,不怕万一。
秘密当然是越晚暴露越好,那样成功的可能性越大!
“红莲,回去后你也不要提起今天的事情,否则九哥以后不陪你玩了。”
“噢,我知道了。”
红莲撇了撇粉润的小嘴,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尚兄?
还真是知趣,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不用他将话讲清楚,就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雨停之后就出发。”
“那敢情好,来,干杯。”
叮!
两只玉制小酒樽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六十七章 韩太子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半个时辰后基本就停了,只剩下零星的雨点,站个半天都淋不湿全身的那种。
趁还有接近两个时辰才天黑,众人重新启程,一切顺利的话在天黑时分就能赶到新郑。
成嶠的马车跟在韩非等人的马车后十分顺利的进入了新郑之中,此时的新郑刚刚入夜,宵禁时刻快到到达,因此街道上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
秦国的宵禁非常严格,不是特殊的部分或者没有特殊的令牌都要被查,一旦查到处罚就会禁下,针对不同的人群处罚也不尽相同,但惩罚都不轻,够喝一壶的。
山东六国的宵禁就没有那么严格,完全是针对平民百姓,别说权贵官员了,就是富商被逮住了也没有什么,使点钱就搞定了。
快要进城时,成嶠就带着惊鲵坐进了韩非的马车,乾杀和坤杀则继续待在马车上,等进入新郑后会潜藏在罗网在新郑的据点。
韩非先送了张良回家,等成嶠到达韩非家时,大批罗网杀手分批从新郑不同方向秘密潜入进了新郑中,跟乾杀和坤杀一样,随时听候召唤。
韩王安早已经成年,因此不可能再住在韩王宫之中,而是住在城西靠北紧挨着王宫那一带,这里住的基本上都是韩国王室的近亲,权势不一定很大,但地位却很高。
本来成嶠这样身份的人,为了以示尊重,必须要从府邸的正门进入,韩非问了一下成嶠的意思,如果非要从正门进入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暴露的风险要一大些。
韩王安虽然还没有成为太子,但也是韩国太子之位的有力竞争者,自然会被不少人盯着。
成嶠并不在乎这些虚礼,在韩非的引导下从侧门而入,被韩非引到了府邸的正厅,奉上上好的香茗,点心后就跑去通知韩安去了。
饿倒是不饿,以成嶠和惊鲵的修为,几天不吃饭影响也很小,但不吃白不吃,成嶠便招呼着惊鲵坐在身边,一同品茗,尝点心。
就在这时,正厅外一道身穿金丝白锦衣的身影踏进正厅中,人未至,声已到。
“听说九弟带回来了两位客人,本公子倒是要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
“哇,好漂亮的美人!”
成嶠闻言从香茗缓缓抬起头,凌厉的眼神扫向来人,不过“媚眼”抛给了瞎子看,来人已经被惊鲵的容貌惊呆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另外一边的异状。
惊鲵的容貌,身材,气质虽然都算不上顶尖,只是一流,但结合起来就是顶尖美人了,否则也不可能去执行刺杀万花丛中过的魏无忌了。
这样的美人哪怕是权贵之家也是极为少见的,韩安此时的府邸中还真没有惊鲵这种级别的美人,有资格跟惊鲵一较高下的明珠夫人,胡美人要到韩安成为韩王后才会入宫。
成嶠抬头一看是天九中被玩死的韩太子,曲指一弹,两道湛白色的电弧飞射而出,击中韩太子的膝盖上,韩太子顿时感觉双腿一麻,身体前倾,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韩兄,你也未免太不将本君放在眼里了吧?”
啊呀……
韩太子感觉两只膝盖剧痛,大声惨叫起来,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猛然抬起头看过去,脸色顿时吓得一白。
韩非都认识成嶠,韩太子这个颇得韩安宠爱的儿子,自然也认识成嶠。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天九中韩安颇宠爱红莲和韩太子,就是对四公子韩宇观感也不错,唯独对韩非有莫名的不满。
“啊……原来是二公子,不,现在是长安君了。”
“君上恕罪,小弟不是有意的,待来日一定设宴赔罪。”
“小弟只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侍女,一时间有些失态。”
“原来这位侍女是君上身边的,这就不奇怪了,难怪如此倾国倾城,也只有君上这样的身份才有资格拥有。”
韩太子脑筋极速运转,摆低姿态,道歉,拍马屁一套流程行云流水的用了出来。
惊鲵闻言低下头喝茶,脸蛋微微泛红,也不知道是为韩太子的无耻感到脸红,还是因为某些字眼……
小弟?
韩太子可比他年龄大不少啊。
也许这就是韩安宠爱韩太子的原因之一了,脸皮够厚,嘴巴够甜,拉得下脸。
人啊,都是喜欢听好话的,忠言逆耳,道理好领悟却难做到。
“罢了,不知者不罪,饶过你这一遭,起来吧。”
既然对方都摆低姿态,道歉拍马屁了,而且对方未来会成为韩国太子,有不小的利用价值,也不是什么过不去的仇怨,也就冤家宜解不宜结了。
“多谢君上宽宏大量,小弟感激不尽。”
成嶠下手也不重,韩太子感谢之后使劲一番就站了起来。
“九弟到底年纪太小,不懂事,怎能如此慢待君上?”
“这上的都是些什么啊,君上且稍等,小弟去吩咐庖厨整治上好的酒宴。”
说完后也不待成嶠回应,直接转身抬脚向正厅外走去。
成嶠:“……”
他有些看走眼了啊,没想到天九中那个一无是处的废太子还挺会做人啊,就这种重视的姿态就够让人愉悦了。
难道是成为太子之后膨胀废了?
这个时候韩非恰好带着韩安来了,正碰到刚好跨出正厅的韩太子。
凭借敏锐的听力,厅外的谈话传进了成嶠的耳朵。
“老大,你这是……”
“哦,是父亲大人啊。”
“我回府恰好看到九弟带了客人进府,好奇之下便来瞧瞧,却没有想到贵客竟然是秦国长安君。”
“九弟到底年轻了,上的尽是茶水点心,这哪像招待贵客的样子?”
“让人笑话父亲可就事大了。”
“因此,孩儿去吩咐庖厨准备顶级的酒宴,以补九弟招待不周之过失。”
“老九急急忙忙来通知为父,忘记了倒也情有可原,可叹为父竟然也忘记吩咐了。”
由于韩非立了功,韩安也没有了平时对韩非的看不惯,反而为韩非开脱了起来,末了,又补充一句。
“做得好,老九论周全,你还要跟你大哥多学学。”
“知道了,父亲大人。”
韩非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他这个大哥啊,平时别看没什么出色的地方,但在讨好父亲方面那可是一绝,连他四哥都赶不上……
厅外的话传入成嶠的耳朵,这让成嶠明白韩太子并没有猜到韩非请他而来到底为了什么事。
对方如此做,第一是跟他示好,以便跟他修复关系,交好;第二是站在韩安的立场考虑,绞尽脑汁讨好韩安。
难怪能够在未死之前坐稳韩国太子之位,韩宇等人都动摇不了。
除了姬无夜等人的支持,这位也许在其他方面一无是处,然而在谁能决定他的地位荣辱方面,却是面带猪相,心头嘹亮。
只要讨好韩安,获得喜爱与信任,内外皆有强援,太子之位如何不稳如泰山?
第六十八章 骚操作
本来韩安急切的,但到了正厅门口倒冷静了下来,迈着八字步不疾不徐的踏进正厅。
韩安的身材还没有天九中那么臃肿,走路也没有那么费劲,不过肚皮还是比较明显,身穿一身金丝绛衣,留着长须,面带微笑,拱手一礼。
“拜见长安君。”
成嶠和惊鲵看见韩安进来,一起起身,成嶠马上回礼:“拜见平阳君。”
韩安虽然没有成为太子,但也是有封君的,在六国封君可不用什么功劳,年龄到了就可以封。
平阳是韩国少数算得上大城的城池,韩安封号平阳,可见挺受韩惠王韩然重视。
行礼过后,大家各自落座,紧接着就是一番无意义的寒暄。
韩安在套上次成嶠来新郑的交情,顺便说了说对梁庚多么欣赏,说梁庚有宰相之才。
他外祖父年纪不小了,在韩国的官也基本上做到了头,宰相之位已经被张良家把持,就算有宰相之才,基本上也坐不上,除非秦国肯出力相助。
但成嶠可不想让自己外祖父去做什么韩国宰相,韩国就是烂摊子,谁做宰相都不可能改变局面,只能玩弄权术,尽力平衡各方。
与其冒着风险去管这烂摊子,还不如在合适的时机辞官,跟他去秦国定居,有他,有他母亲,有夏太后,一家子荣华富贵依旧有保障。
韩安看自己抛出去的试探之语,成嶠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心中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
宰相之位的确不好从张家拿到梁家,身为土生土长的韩人,韩安岂不知张家在韩国的根深蒂固?
但成嶠连宰相之位都不感兴趣,那么胃口显然小不了。
于是,韩安又以封君侯,而且是世代传承的君侯来试探。
这下总该满意了吧?
成嶠外祖父一家一直走的都是纯粹的文臣路线,主儒辅法,身上有上卿爵位。
春秋时期这种爵位是可以父子传承的,理论上只要不在政治斗争中失败或者国灭,可以一直传承下去。
不过到了战国时期,上卿之位想要父子传承在六国都不容易了,更别说在秦国了,因而韩安给出的筹码还是很足的。
“韩君,也不用再试探了。”
韩君是地位大致相等时比较亲近的称呼,姓氏结合爵位,互称君上很官方,可不是霓虹国的特色。
这个时候霓虹国都还没有诞生,岛上有人也全是未开化的野人。
“外祖父年纪也不小了,不出意外会在韩君王位稳固时辞官,进入秦国咸阳修养,安享晚年。”
“这事儿,外祖父在本君上一次来新郑时提过这方面的意向。”
“本君想要的很简单,只是需要韩君的一个人情。”
韩安闻言眉头紧皱。
实实在在的利益交换才是最让人安心的,哪怕付出的东西多了一些也无妨,可是人情这玩意就有些虚无渺茫了。
一些人情,心够狠,脸皮够狠,完全可以赖账,但有些人情可不是那么好赖的,一旦赖账带来的后果可能是承担不起的。
以成嶠如今在秦国的势头显然就是赖不起的那种,一旦赖账,不知道会引发多么严重的后果。
罢了,先把好处拿到手,赖不赖帐看此人在秦国的势头能不能保持下去……
若是被边缘化,那就赖;若是保持下去,那就还;若是上升得更高,那还得让其满意,挑不出任何理,以此作为契机交好对方。
韩非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心中暗自思索着成嶠到底有什么图谋,但没有任何线索,如何能够想得通?
但韩非明白这样的做法只代表成嶠想要的更多,这一刻韩非忽然感觉成嶠非常危险,想要开口劝说韩安,然而张了张嘴巴,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话要出口时,韩非强忍住了。
这样做会得罪成嶠,如果成嶠生气之下让梁司士以及背后的秦国力量参与进韩国的夺嫡之争,帮助父亲的竞争对手那就糟糕了。
而且以他父亲的性子,他若是在这种场合,不分轻重的插话,定然会认为自己被落了面子,到时候轻则臭骂一顿,重则被打一顿。
罢了,还是看父亲自己的衡量吧。
成嶠也不催促韩安,静静等待着韩安的决定,仿佛在自家一般悠然自得的品着香茗。
“好,本君答应了。”韩安松开了眉头,满脸郑重道
“韩君果然是聪明人,本君可以保证韩君必定会成为太子,必定会成为韩王,紧要关口,本君动用秦国的力量助力之也不是不行。”
韩安闻言心中大喜,双眸一亮,目光炯炯的盯着成嶠道:“当真?”
“绝无虚言!”
韩非闻言已经肯定了成嶠必然有更大的图谋,这个图谋对于韩国必然不利,很想开口,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开口。
“好,好,好。”
韩安高兴得连说个三个“好”字,可见心中的喜悦,已经到了欣喜若狂的地步,不再顾忌什么姿态。
韩国内部有司士一系强援悄无声息的支持,外部有秦国顶级权贵支持,关键时刻必有大用,若是再加上他一直谋划的军功,功勋傍身,突出了自己能力。
那么太子之位,韩王之位,舍他其谁?
成嶠并没有打扰乐在其中的韩安,知道韩安渐渐冷静下来才再度开口,脸色冷肃,声音淡漠。
“丑话说在前头,免得将来难看。”
“本君付出了这么多,希望韩君不要食言,否则后果就算韩君成为了韩王也不一定能够承担得起……”
韩安心中一凛,表面上却笑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本君并不是言而无言的小人。”
是小人也无所谓,既然敢做这笔交易,成嶠就不怕韩安赖账。
不提两国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就韩王宫那个破漏筛子,想要做些什么还不容易吗?
“韩君也不必过于担心,未来本君的要求绝对不会对韩君的权势地位造成损害。”
放了一番狠话后,成嶠态度又突然放软,给韩安吃了一颗定心丸。
韩安的确安心了不少,只要不对他的权势地位造成损害,那么万事好商量,想归想,表面上韩安却做出一副无比大方重诺的模样。
“赢君言重了,就算造成了损害,本君也会咬着牙办到。”
马的,说得好听,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是什么德行?
真要损害到了你的权势地位,老子不把剑架在你的脖子上,你会服软?
不要看我年轻,就以为我好忽悠……
“哪里会到如此地步?”
“作为朋友,如何能让朋友为难?”
“那也太不够朋友了!”
成嶠笑容满面道。
好听话而已,老子也会说!
“是啊,我们是朋友。”
攀交情的好机会来了,韩安心中暗道,脸上笑容似向日葵般灿烂,立即打蛇上棍的往上爬,转身看向韩非。
“老九,还不叫叔父?”
韩非:“???”
成嶠:“!!!”
惊鲵:“……”
韩安这一通骚操作,直接给三人整不会了,个个目瞪口呆,无言以对……
成嶠脸庞僵硬,只有眼睛在眨巴眨巴,很懵!
韩安大它不少,差不多快一轮了,他跟韩非基本上是同龄人啊,怎么突然升了一辈?
不过……如果从赢子楚,韩然那一辈算,好像也没什么毛病,好像说得通,人小辈大嘛。
韩太子,韩宇,韩非,红莲都叫自己叔父,好像很爽啊。
嗯……
还有那么一丝小刺激呢!
第六十九章 却邪
想到这里,成嶠装作没有看到韩非求救的目光,默默垂下了眼睑,心中大乐。
韩非见状心中极为无奈,感受到自己父亲愈加严厉的目光,不得不硬着头皮道:“叔父。”
叫出这极为羞耻的两个字,韩非就默默低下头,脸庞火辣辣的。
“嗯。”成嶠强忍着大笑的冲动,面带微笑的轻轻点了点头。
韩安满意了,笑道:“老大应该已经安排好了酒宴,赢君留下来用膳如何?”
“也好,一路赶来,还没有用膳呢。”
成嶠自然不会拒绝,他还想让韩太子,韩宇,红莲叫他叔父呢,怎么可能现在就走?
晚上酒宴开始前,韩安果然让自己的儿子女儿们叫成嶠叔父。
韩太子还好,继承了韩安的厚脸皮,也可以说是无耻,叫得大大方方的,心中还为自己有了一个强大的新靠山感到高兴呢。
韩宇,韩非等年龄跟成嶠差不多的儿子就比较难受,尴尬了。
哪怕韩非已经叫过一次,依旧羞耻尴尬,但在韩安的威势下,韩宇等人又不能不叫,只能硬着头皮拱手行礼,口称叔父。
红莲等年龄比较小的儿女就没有那么多想法了,成嶠比他们年龄大,长得也高,叫叔父很容易接受,在他们看来跟哥哥没什么差别。
由于爽一把,酒宴中成嶠非常给面子,捧着韩安,两人之间的气氛那是相当融洽,笑声连连,知道韩安被放翻了才结束。
当晚,成嶠和惊鲵就住在了韩非家中,各种安排都是最高的规格,比韩安儿女们享受的待遇还好,堪比韩安。
第二天本想离开,但哪怕借口有事也禁不住韩安的热情挽留,又“勉为其难”的多住了一天,再度过了一把叔父的瘾,第三天清晨才离开。
第二天,成嶠就秘密前往了外祖父的府邸,花了半个时辰谈妥了一切。
嗯,个人单独行动,翻墙潜入的,除了他外祖父梁庚,谁也不知道他曾经来过。
虽然他并没有当上秦国太子,但外祖父依旧待他如故,这让成嶠内心非常欣慰。
……
离开新郑,离开韩国,顺利的进入楚国,一路上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非战时,各种关隘形同虚设,只要奉上财帛,通行无阻,不仅韩楚,六国皆如此。
随着深入楚国,倒是遇到了一些劫道的山贼盗匪,不过这些人实力太次,根本用不着成嶠和惊鲵出手,乾杀和坤杀两人轻易而举的屠戮殆尽。
五天后,成嶠一行人踏进大巴山南面外围,找了一处河边歇息,其实主要不是人歇息,而是马儿歇息,吃草料,喝盐水,补充体力。
楚地的山水风光也很好,闲着也是闲着,成嶠便让乾杀和坤杀去搞些野味来烧烤。
这一路上成嶠把自己领悟的烧烤技巧交给了三人。
三人都是武道高手,对于力量的控制都有自己心得,学得很快,火候掌握得很好,现在基本上不用成嶠动手了,等着吃现成的就行。
没过多久,坤杀就提了一只野鹿回来,乾杀则是提了一只野鸡,一只野鸭,四条鱼回来。
“大人,属下发现了一些情况。”
乾杀放下手中的猎物,跑到成嶠身边,抱拳一礼,恭声禀报道。
“什么情况?”成嶠并没有在意,随口问道。
“这条河下面是一座小型湖泊,属下发现有两个剑客在湖泊旁激战。”
“虽然观察距离颇远,但根据两人造成的动静来看,这两人怕都是一流高手。”
一流高手,在罗网是天字级杀手,在江湖上也是名号响当当的人物,小心谨慎一些,足以横行天下了。
这下不止成嶠,惊鲵,坤杀的兴趣也被勾起来了,目光都看向了成嶠,很明显想要去凑凑热闹,见识见识到底是哪两个人物……
成嶠也想去看看,看是否有机会把这两个一流高手拉入罗网,这对他,对于秦国都有好处。
“去把马车藏起来。”
乾杀和坤杀闻言连忙去做,还把刚打来的猎物也藏了起来。
成嶠率先行动,运转轻功顺着河流,向下游狂奔而去,惊鲵三人连忙跟上,也就两分钟左右,一座不规则的小型湖泊就出现在了四人眼前。
有两道人影正在围绕这湖泊激战,剑气纵横,水面时而爆炸,时而被分割,波浪激荡,岸边草地剑痕密布,断树连绵,一片狼藉,很明显双方已经打了不短的时间。
为了不惊动两人,成嶠并没有靠得太近,在湖泊北岸中没有被破坏的顺林中隐藏了下来。
成嶠从树后露出双眼,五炁升腾混杂着丹田的一点内力涌入双眸中,本就敏锐的视力变得仿佛鹰隼一般,接近千米外的场景瞬间变得近在咫尺。
正在战斗的两名剑客,一位是身穿华丽绛衣的青年剑客,大概三十来岁,身材修长,面容俊朗,神采飞扬,手持一柄通体墨黑色的长剑,剑出无影无光,周身阴暗,阳光仿佛都被吸摄了一般。
另外一位是身穿褐色粗布麻衣的中年剑客,面容略显苍老,手持一把金白色长剑,剑身淡金,剑柄银白,一面雕琢着白泽,一面雕琢着貔貅,融合得浑然天成,剑气呈白金色,纯正堂皇。
中年剑客,周身非常明亮,与青年剑客周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宛如光与暗,阳与阴的较量。
这柄剑好像在哪儿看到过……
两柄剑都不凡,但成嶠的目光很快就被金白色的长剑给彻底吸引住了,面露思索之色。
很快,成嶠双眸一亮,想起了自己在哪里看到过这柄剑了。
第一世,一本介绍古今名剑的古籍上,篇幅是越王八剑,上面对于却邪剑的描述跟中年剑客手上那把剑一模一样。
据他所知,晋王嘉《拾遗记》卷十:“越王勾践使工人以白马白牛祠昆吾之神,采金铸之,以成八剑之精。”
“一名掩日,以之指日,则光昼暗;二名断水,以之划水,开即不合;三名转魄,以之指月蟾兔为之倒转;四名悬翦,飞鸟游过,触其刃,如斩截焉。”
“五名惊鲵,以之泛海,鲸鲵为之深入;六名灭魂,挟之夜行,不逢魑魅;七名却邪,有妖魅者,见之则伏;八名真刚,以切玉断金,如削土木矣。”
可是秦时明月中的越王八剑却不一样,分别是掩日,玄翦,惊鲵,真刚,断水,转魄,灭魂,魍魉。
每一个人手持之剑,不管是单剑,还是双剑,都算是越王八剑之一。
玄翦双剑和魍魉双剑都算一把,转魄,灭魂虽然是双胞胎剑客在使用,但算两把,事实上历史转魄,灭魂本就是两把剑。
秦时中,魍魉取代了却邪的位置,成为了越王八剑之一,这个世界的古籍上记载的也是如此,却邪不在越王八剑之例,并且默默无闻。
按理来说,却邪剑就不该出现了啊,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第七十章 不速之客
算了,想不通,不想了。
成嶠凝神思考了一番,还是想不明白,干脆不纠结了,张口轻声询问。
“你们认识那两个剑客吗?”
论对江湖上人物的了解,成嶠自认为肯定是没有这些常在江湖上厮混的杀手了解,罗网本就介于朝堂和江湖,两边都有涉及。
以三人的目力,虽然比不上他能够在两人激战中看轻一把剑的雕纹,但分清两名剑客的外貌还是不成问题的。
乾杀和坤杀已经认出了其中一名剑客的来历,但并没有开口,而是看向了惊鲵,等待惊鲵的态度。
“大人,身穿绛衣的剑客在江湖上的外号叫做无影,极为擅长快剑,战斗时间越长,出剑速度就会越快,真名倒是不知晓。”
“此人是楚地三十年来天资最高的剑客,据说学剑不过十二三载已经踏入一流境界。”
“玄翦没有加入罗网前曾经跟此人交过手,击伤了他,没能留下他,如今看来实力更强了。”
“近两三年,此人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前一年楚地罗网探子的回报,此人加入楚国项氏一族,成为了项氏一族的首席剑术教师。”
“至于麻衣剑客,属下没有听说过,罗网的档案中也没有记载,应该是隐世的剑客。”
成嶠听完点了点头,心中暗忖。
项氏一族就是项羽的家族嘛,项燕,项梁,项伯,项庄等等,姬姓项国后裔,楚国仅次于楚国王室,景,昭,屈三家的大贵族。
他没有记错的话,历史上项庄号称楚地第一剑客,据说剑术学自项梁,此人既然如今是项家的首席剑术教师,那么项庄肯定也沾了此人的光。
对于项家,成嶠还是有那么一点忌惮的,但也就仅一点而已,秦朝能够被推翻,终究还是自己根基不稳,给了复仇者和野心家们可乘之机。
如果秦朝根基稳固,那么任由复仇者和野心家玩出花来,也只有被撵得像狗一样到处乱跑,最终避免不了走向败亡的结局。
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今天既然这么凑巧遇到了,那么就不能轻易放过,威逼利诱也得让他们加入罗网,否则直接干掉!
抱着这样的心思,成嶠沉声道:“继续看,等到时机合适再出手。”
惊鲵等人秒懂,身为杀手,一个个都是老银币,渔翁得利那是基础操作。
几人算盘打得叮当响,然而事情却并不按照成嶠的想法进行。
倒不是两人停战了,反而两人打得越来越猛,正面非常对攻,两把剑疯狂的碰撞,连绵不绝的金铁之声传向四面八方,声音越来越大,范围也越来越广,湖泊都掀起了三米巨浪。
成嶠虽然也会剑术,但那只是辅修,专属剑意都没有领悟,倒是可以用雷之意境加持剑术,但终究不如专属剑意那么契合。
“你们都是剑客,估算一下以这种强度对攻,剑能够承受多久?”
另外一把剑无所谓,成嶠可不想却邪剑被毁了,那把剑,他很喜欢,感觉跟他很配。
成嶠腰间也是有佩剑的,嬴政送的那把。
不过终究不如眼前的却邪剑合他心意,听这名字,却邪,配上这把剑,跟他作对的都是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男人嘛,怎么能没有一把专属佩剑呢?
这个时代的男人出门游历,腰间不配一把剑,感觉自己平白就矮了一头,就像现代出门,兜里没有手机……
“以属下的眼光,最多一刻钟。”
“同意。”
“最多半刻钟,两把剑就要报废。”
最后一句话是惊鲵说的。
成嶠当然是相信惊鲵的判断了,杀字级高手可不是一流高手,对于一流高手的力量只能大致估算,误差避免不了,而且误差不会小。
“不能让两把剑报废了,那把金白色的剑,我很喜欢。”
三人了然,不管用什么方式都要弄到手。
“大人,让乾杀和坤杀回去处理猎物吧,等我们归来庆功。“
“他们两个掺和进去,稍不注意就会被杀。”
跟成嶠相处久了,惊鲵在成嶠面前也越来越放得开,敢于提出自己的建议了。
“可。”
对于这种合理建议,成嶠自然不会拒绝。
以两人的实力掺和进去确实危险,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杀字级杀手能够执行的任务很多,是罗网的中坚力量,折损在这里太可惜。
乾杀和坤杀闻言,既为自己的实力低下,帮不上忙而羞愧,也因为两位上司的体恤,感到自己冷冰冰的一颗心生出了一些暖意。
不一样了,不一样了。
罗网虽然依旧冰冷无情,黑暗残酷,但比起曾经却多出了一点人情味,多出了一点光明,让冷冰冰的机器有了一点温度。
杀手情报组织不需要过高的温度,否则适得其反,但也不能完全没有温度,黑暗中的一点温度足以让所有人无比重视,拼上性命去守护。
乾杀和坤杀思绪转动,暗下决心从今以后练武时间加倍,对视一眼,同时持剑一礼。
“喏!”
“去吧,味道若是比以前差了,本君可是要罚你们的。”
成嶠一挥衣袖,摆摆手道。
“必不会让主上失望!”
两人突然改变了称呼,说完运转轻功,瞬间消失在原地……
主上?
这个称呼,证明他彻底得到了两人的忠心,只要没有大变故,没有变质的可能,甚至有大变故,也不一定会变质。
认定一个人,就死心塌地的人,哪里都有,只是不多罢了。
成嶠朝着惊鲵笑了笑,惊鲵粉唇微抿,报以明媚的笑容。
成嶠知道惊鲵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会私下底在罗网传播。
自军功勋爵事件后,这又是一个好开头,等他慢慢将影响力渗透到罗网的方方面面,根深蒂固之时,就可以完全当甩手掌柜了。
当习惯了有人情味,给予了光明的上司,哪天突然来一个残酷无情,视他们若草芥的上司,前任上司却还有为他们撑腰的资格时,他们能忍受吗?
获得罗网上下的人心,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交出罗网,架空,甚至干掉新的罗网掌控者,不过是易如反掌尔!
赵高的确是一个好帮手,洗脑手段和布局手段都相当高超,不过以后碰到用不用,还要验证一下的来历。
据他所知,赵高的来历有两种,若是前一种,直接杀无赦;若是后一种,那就可以用,只不过要套上止吠器,不时敲打一番。
“我们这些不速之客,也该掺和进去了。”
“走。”
成嶠看着已经完全打出真火,呈白热化的战场,轻声说完,身影一动宛如一道雷霆撕裂虚空,真身远去,淡淡的残影留在原地。
惊鲵一双修长的美腿,纤细的腰肢皆缓缓一弯,蓄势蓄劲,宛如一道拉到极致的箭矢迸射而出,紧紧跟随在成嶠身后。
两人冲出树林,出现在湖边的一瞬间,就被正在激战的两名剑客发现了。
异样而强大的气息,在这山野之间太过明显了。
第七十一章 剑客之间的对话
不速之客来临,青年剑客和中年剑客不约而同的停止了对攻,瞬间拉开了距离,落在了湖岸,警惕的看向飞速接近的成嶠和惊鲵。
不过因为之前打得太过激烈,两人的呼吸显得急促而紊乱,散发出的气息起伏不定,内力和体力都消耗不小。
成嶠和惊鲵身轻如燕,如狂风一般掠过并不宽广的湖面,落在被剑气搅得七零八落,水草稀疏的岸边,左手方为青年剑客,右手方为中年剑客。
“两位,这是何意?”
“不知道窥探剑客比试,擅自插手,极为无礼吗?”
身穿绛衣的无影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一脸冷峻的质问道。
中年剑客看成嶠和惊鲵的目光也颇为不善。
做什么事情被中途打扰了,不爽是很自然的事情,但成嶠并不在意,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会让他们更不爽,那还管那么多干嘛?
跟剑客交流,成嶠谨记卫庄的表现,就是要用实力说话,而且尽管是两个一流高手,但也没有资格让他礼贤下士,先打服再说!
“剑客之间对话,还需要讲礼吗?”
“偶然看见两位比试,见猎心喜,特来讨教。”
成嶠背负着双手,平静的双眸扫了两人一眼,不管是话,还是姿态,都让无影和中年剑客极为的火大。
惊鲵默然无言,默默的拔出了手中的惊鲵剑,粉红色的螺旋剑气产然,用行动支持着成嶠。
无影和中年剑客一下子被惊鲵手中的剑吸引住了。
“惊鲵剑!”
“我记得这柄剑如今隶属于罗网,两位看来是秦国的走狗了。”
无影眼神更加不善了,森冷的杀意和凌厉的剑意包裹着成嶠和惊鲵,面色极为不屑道。
“没错,我们是秦国的走狗。”
“那么你就是项家,是楚国的走狗吧?”
成嶠闻言也不生气,反唇相讥道。
他就搞不懂了,为什么跟秦国混的就是鹰犬走狗,跟六国混或者不涉及朝堂国家的就是英雄豪杰了,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
“找死!”
无影厉喝一声,身形瞬间暴起,一道红影陡然拉长,墨黑色的长剑一剑刺向成嶠的胸口,剑出无声,无影,无光,剑未至,剑意和剑气已到,阴狠迅捷!
成嶠心念一动,浓郁的金光汇聚在胸口化作一片金灿灿的铠甲,剑气撞在上面瞬间崩裂成碎片……
无影见状瞳孔微缩,立即微微变招,手腕手臂微微上抬,墨黑色的长剑犹如跳动的毒蛇,刺向金光较为淡薄的脖颈。
成嶠面色淡然,微微侧身,就躲开了这一击,躲避的同时反击已出,金光流动,左肩处生长出一只手臂抓向无影握紧的右手,胸口陡然激射出一根金灿灿的长矛,刺向无影的胸口。
无影一招落空,本想变招再攻,然而却没有想到成嶠反击的时机如此恰当,反击的方式如此诡异,搞得他都有些搓手不及。
虽然有些措手不及,但丰富的战斗经验让无影做出了下意识的反应,手臂下沉躲过抓取,身体侧扭,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致命的攻击。
成嶠随手一挥,密密麻麻的雷针朝着身形后退的无影激射而去。
叮叮叮……
无影身在半空中,无法躲避,只能将全力催动剑意加持己身,墨黑色的长剑极速挥动,带出的无数剑影好似形成了一个反向旋涡,将密密麻麻的雷针全部给弹飞了。
啧……不愧是一流高手,就是难缠,好在他还有后招。
成嶠心念一动,阴雷从湿润的泥土中喷射而出,化作一张墨黑色的大网从背后罩向无影。
无影大惊,然而已经无法躲避,也无法抵抗了,只能调动内力护住背后。
落地刚好撞在这张阴雷网上,无孔不入的阴五雷没废多大力气就顺着无影内力和肉身之间的空隙侵入,水分热量被带走一波,冰冷阴寒的感觉犹如洪水般袭来,更致命的是浑身酸麻发软。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一切发生在一个呼吸之间。
中年剑客见青年剑客陷入险境,想到两人之间的约定,立即动手相助,然而却被惊鲵直接给挡了下来。
嘿嘿,还敢后退,只有反击才能保全起身,抉择失误,一个不小心被他阴到了。
成嶠心中暗笑,没有管中年剑客,他相信惊鲵能够保证他不被打扰,身影一晃如同烟雾般炸裂,效果与晓梦运用道家至高心法和光同尘极为相似,只不过烟雾是蓝白色的。
下一瞬间,成嶠已经出现在了无影的身前,缠绕着湛蓝色雷光的五指抓向无影的胸口。
无影可不是龙阳君,没有半步宗师的修为,想要在极短时间驱除自身的异常状态根本不可能。
如果有人能够帮助他拖住两个呼吸,还差不多,可惜中年剑客已经被惊鲵拖住了,中年剑客也想不到无影会突然被阴到,陷入险境的速度快得惊人。
用屁股想被成嶠抓中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无影凭借着意志力强行催动内力和身体侧身,堪堪避开这一击,同时手中长剑刺向削向成嶠的腰部。
垂死挣扎!
成嶠不闪不避,就这异常状态,还十分仓促的一剑根本不可能破开他的防御,右爪转向扣向无影的肩膀。
滋啦,墨黑色的剑锋扫在成嶠的腰部,金光之上拉出一道火星,却根本破不开防御,下一瞬间无影的左肩已经被缠绕着湛蓝色雷光的爪子扣住。
啊……
霸道狂暴的雷霆之力顺着肩膀爆发,瞬间就传遍了全身,无影俊俏的面容瞬间扭曲,浑身剧烈颤抖,黑亮的长发根根上翘,手中长剑掉落在地上,惨叫而出。
看见无影已经被制服,生死已经掌握在别人手中,中年剑客不再跟惊鲵缠斗,立即后退,撤出战圈。
惊鲵见状也没有缠上去,只是在侧面看住中年剑客,防止逃跑。
“呼……”
“不是剑客之间的对话吗?”
浑身酸软麻痹的无影能够说话时长出了一口气,看着成嶠腰间的佩剑,眼神莫名。
明明是术士,凭什么挂把剑在身上?
还说什么剑客之间的对话?
无耻!
“剑术,我应该不是你的对手。“
“你也是个成年人了,为什么别人说什么你就信呢?”
“摆摆样子,骗骗像你这样脑袋不会转弯的愣头青罢了。”
成嶠眨了眨眼睛,淡淡一笑。
若只是二流高手,成嶠觉得凭借自己的剑术还可以战而胜之,对付一流剑道高手,还是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无影一听,气得惨白的脸庞红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都说不出来话来了,只能在心中疯狂口吐芬芳。
第七十二章 专属佩剑
“你想怎么样?”
冷静下来之后,无影看着成嶠沉声道。
“嗯……”
“你不是说我们是秦国的走狗嘛,只要你也做走狗,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成嶠捏了捏下巴,略微思考后笑眯眯道。
同时右手松开了无影的肩膀,金光涌动化作一条金灿灿的锁链卷在无影的脖颈上,双脚落地。
年龄太小,身高不够,双脚悬在半空中有点小尴尬。
“呸,做梦吧,我就是死也不可能做秦国的走狗!”
无影大怒,口水吐向成嶠,宁死不屈道。
成嶠直接用金光将口水弹回去落在无影的鼻子上,金光涌动,金色锁链逐渐收紧……
“怎么,你跟秦国有仇?”
成嶠似笑非笑,有些好奇的问道。
脖颈处巨大的压力使得无影呼吸困难,脸色涨红,但依旧十分刚烈,断断续续道:“我……祖父在……在郢都之战身亡,我父……父亲死在了罗网手中,血……血海深仇,此生……生不敢忘!”
郢都是楚国的旧都,在庄襄王二十八年,公元前278年,被秦将白起带军攻下,秦国设置南郡,霸业初现,屈原也是在这一年投江而死。
楚国曾一共迁都七次,迁都跟玩似的,特别是在秦国崛起,攻下郢都之后,迁都就更频繁了。
都城多喜欢喜欢叫郢(ying),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只有部分楚人直到这个字的含义具体为何了。
“原来如此,害怕无颜见你祖父,父亲?”
“是……是。”
“血海深仇,无法化解,看来只能送你去见你祖父,父亲了。“
“看在阁下是一个孝子的份上,就不折磨你了,给你一个痛快吧。”
说完成嶠松开了一些锁链,右手虚握,掌心内力涌动,掉在地上的墨黑色长剑飞到了手中。
无影闭上了双眼,平静而坦然的迎接死亡的到来,看得举起剑的成嶠都有些佩服了。
“且慢!”
忽然,中年剑客大喊道。
“阁下想要求情?”
成嶠看向中年剑客,饶有兴趣的问道。
“不。”
“我只想阁下高抬贵手,饶他晚一些死,让在下跟他比完剑。”
中年剑客沧桑的脸庞满是坚毅之色,摇了摇头道。
“有何说法?”
“在下跟他有一个赌约。”
“若是在下输了,手中这把祖传宝剑拱手奉上:若是他输了,就需要帮在下的儿子走上仕途,并且尽量照应。”
嗯……大贵族项家的首席剑术教师,举荐一个人当官还是不难的,项家不至于这点面子都不给无影。
噗嗤!
成嶠一挥剑,剑锋划过无影的喉咙,鲜血朝着侧面喷涌而出,气管血管瞬间被斩断,只是感觉到一痛,就什么知觉都没了,死得相当干脆利落。
“我这有一个更好的机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尝试?”
中年剑客看见成嶠杀死了无影,心中悲怒交加,好不容易有能帮他儿子走上仕途的剑客,眼下却被不速之客毁了。
不过听到成嶠后半句话,心中又生出了一丝希望,下意识的开口:“什么机会?”
“在楚国当官,如果没有什么好的出身,永远都只能在底层。”
“阁下是否认同?”
楚国是十分看重出身的,不是贵族出身,根本不可能当上大官,越大的贵族出身,越可能当上大官,而且很多职位都是世代相传,根本不允许其他人染指。
李斯就是楚国人,是楚国的小吏,用尽浑身解数也无法升职,在看到仓厕之鼠境遇的天差地别后,明悟是环境的影响,毅然辞去小吏之位,拜师小圣贤庄,进入秦国为吕不韦门客后才崛起。
在才学方面,李斯不如韩非是很正常的,一个是普通平民出身,一个是王室公子,教育资源可谓天差地别,从小出身的环境也决定了两人性格的不同。
中年剑客闻言默默点了点头。
他是楚国人,对于楚国官场多多少少也有一些了解,也知道儿子就算进入了楚国官场,仕途还是艰难,但他也没有其他门路。
“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成嶠松开无影的尸体,微笑着拱手一礼。
“不敢,在下不过是一位农夫,会点剑术罢了,贱名韦姜。”中年剑客收剑归鞘,持剑一礼。
“如果韦先生愿意去秦国,那么一切就由我来安排。”
“只要阁下儿子真有能力,且不触犯秦法,我保证仕途一路顺畅。”
“就算能力不足,熬资历,保证也能慢慢升上去。”
惊鲵适开口道:“韦先生,我家大人可是秦国顶级权贵之子,举荐一个人轻而易举。”
秦王是顶级权贵中的顶级,这样的说法就算以后真实身份被知晓,也不算骗人。
惊鲵没有说出成嶠的真实身份,该防一手还是要防一手的,成嶠的真实身份太值钱,一旦消息泄露出去,保不准很多势力都会闻风而动。
韦姜相信惊鲵所说的话,能够让手持越王八剑的一流高手护送,定然是秦国顶级权贵,就是不知道是哪一家的……
一个隐名埋名,平时扮做农夫的剑客,消息来源闭塞,自然不可能猜到成嶠的真实身份,就是有些消息来源的无影也没那么容易猜到成嶠的真实身份。
谁能想到年不过十岁的秦国公子竟然会跑到楚国境内,身手还那么高超,出生就修炼也不太可能……
他们可不是韩非,消息来源和聪明才智都大大不如,而且韩非也不过是推测,要是没有见过成嶠,也不敢有十足的把握。
“阁下想要什么?”
“先说好,在下已经不想参与厮杀,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要不是为了儿子,在下也不会答应跟无影的赌约。”韦姜看向成嶠,面色坚毅,眼神平静。
这倒是让成嶠微微有些意外,不过无妨,稍微变一变就是了。
“我想要的是你手中的剑。”
“你既然不想参与厮杀也无妨,入罗网做一个剑术教师如何?”
“待遇不会差的,足以保证你一家在咸阳过上还算富足的生活。”
成嶠开出了自己的条件,有一个一流剑道高手做罗网剑术教师,罗网的基础实力还能提升一些,光要剑,太浪费人才了。
”好,成交。”
韦姜沉吟了数秒,权衡利弊之后答应了。
做出决定后,韦姜也不含糊,相当果断,直接将自己的佩剑连带着剑鞘甩给了成嶠。
成嶠伸出手接住,笑道:“我身上的佩剑是兄长所赠,不好送给你,以后补偿一把好剑给你。”
“无妨,在下退出江湖已经很久了,以后也只是教人学剑。”
“好剑留在我手里用处极小,名剑更是会蒙尘,一把普通的青铜剑足以。”
韦姜沧桑的脸庞露出一抹豁达的笑容,似乎早已经放下剑,放下自身名利,看透了江湖,对于剑客,视若生命的剑拿得起,也放得下。
成嶠闻言对韦姜生出了不少好感,这中年剑客也算是奇人了。难怪放得下自身名利,甘愿去做辛勤劳动的农夫,只是放不下自家儿子,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剑可有名字?”
“曾经有,隐姓埋名后就没有了。”
“如今这剑归阁下所有,合该阁下取新名,希望阁下能够善待它。”
“放心,我会善待它的,至于新名字……”
“却邪,以后它就叫却邪了!”
锵!
成嶠拔出却邪剑,输入内力的同时注入自身雷之意境,璀璨纯正,堂皇光明的白金色螺旋剑气层层环绕,剑柄,剑身,剑气之间蓝白色的电弧调动,正大光明,正气阳刚,低沉如闷雷的剑鸣声不绝于耳……
第七十三章 独特的阴阳家
两人听到成嶠取的名字,暗自品味,觉得这个剑名很有韵味。
“处理好尸体,我们也该离开了。”
锵!
成嶠收敛内力和雷之意境,手腕转动在半空挽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剑花,精确的插进剑鞘之中。
嗯……这个剑鞘太过朴素了,与却邪剑,与他帅气的样貌,卓越的气质不太匹配,需要换一个。
“回去安排人给我送来一个剑鞘,没什么太多要求,就是要铭刻上各种妖魔鬼怪。”
惊鲵正走到无影的尸体前,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从衣袖中掏出一只黑色小瓶,扒开瓶塞,绿色的液体滴落洒在无影身上。
哧哧哧……剧烈的腐蚀声响起,恶臭的白烟升腾,一个呼吸之间,无影的尸体就消失不见,只留下淡淡血色轮廓,半刻钟后仅剩下的痕迹也会彻底消失。
韦姜面无表情的默默看着,心中却暗赞一声专业。
处理好善后事宜,成嶠三人就离开了湖泊,回返宿营地。
回去后,成嶠写了一张便条,盖上自己的私印交给坤杀,韦姜跟着坤杀离开找到跟在身后的罗网杀手,将便条递上,顺便简单解释了一番就离开了。
后面韦姜一家子离开楚国前往秦国,到达后生活安顿,父子两人安顿等事情,自然会有人处置好。
心情愉悦的成嶠胃口大开,与惊鲵三人将打来的野味吃了个精光,只剩下一些骨头。
吃饱喝足后再度启程,再赶了一天的路,第三天马车已经无法通行了。
留下乾杀和坤杀留守,成嶠和惊鲵运转轻功,踏入深山之中。
……
金乌高悬,阳光暖而不燥。
大巴山与巫山交界处,群山莽莽,碧树葱葱,江水涛涛,白雾蔼蔼,鹤呖鸢鸣,虎啸猿啼。
一座座精美的殿阁依山而建,与景相容,景随人转,人在景中。
山顶,一殿最为宏大精美的大殿耸立,大殿深处穹顶之上繁星漫天,按照某种规律缓缓移动,好似无边无垠的星空,大殿两侧一盏盏蓝色的灯火凭空漂浮,一条古朴的道路在中央。
古朴道路的尽头,一位高大魁梧,身穿金黑色长袍,其上绣着古朴神秘的纹理,面罩神秘暗金色面具,头顶暗金色的古怪高冠的身影傲然挺立,古典,大气,神秘,高贵!
简而言之:逼格贼高,非常唬人!
此人自然就是阴阳家掌门东皇太一。
此时东皇太一背负着双手,仰望着殿穹的星空,深不见底的双眸倒映出星空中无数星辰的轨迹,不知道过了多久,全方位立体环绕的音效响起。
“叫东君和月神前来。”
宫殿中寂静无声,并没有任何回答,但不过小半刻钟,两道身影就踏入了殿中,顺着古朴的道路缓缓走向东皇太一,一前一后,相差半步。
一道身影身着小号的暗蓝色长裙,黑亮的长发低束,别一根三足金乌发簪,另缀暗蓝色宝石首饰吊坠。
腰后小号的金黄色三足金乌扇纶环绕,尽管还是少女年纪,但大气雍容,端庄尊贵的气质已经开始显露而出。
另一道身影外罩浅蓝色短袍,内穿海蓝色广袖长裙及月白色交领中衣,背后有月状纹路。
长裙曳地,裙下摆有紫罗兰色条,裙摆呈花状,一袭淡紫色长发,清冷出尘,空灵神秘的气质初显。
东君和月神此时不过十二三岁的年龄,年龄虽小,但身材和气质初显,还凭借着卓绝的阴阳术天资以及天生的命格归位。
一个成为了东君一年,一个成为月了神半年。
“东皇大人,有何吩咐?”
两人离高高在上的丹陛三米时站定,地位更高东君焱妃率先开头,声音还略显稚嫩,不过依旧悦耳动人。
“紫薇星旁的一颗星辰大放光明,原本的命运轨迹突变,且向东南微动。”
“本座心血来潮,隐隐感知到此人对于阴阳家入秦的计划有大影响。”
“贵客降临,你们两个带人替本座去迎接,不可怠慢。”
立体环绕音效,回音阵阵,显得特别神秘与悠远……
焱妃和月神微微点头,先后转身向大殿外走去。
“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姱女倡兮容与,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东……”
两女离开后,一首古老的祭歌缓缓在大殿中响起。
……
成嶠和惊鲵到达阴阳家山脚下时,发现已经有一群人在山门前站立,好像在等什么人……
不会是在等我吧?
应该是等我,这一路上也没有见到其他人影啊。
豁,阴阳家有些东西啊,他又没有提前通知,这应该算一种未卜先知吧?
成嶠之所以没有人派人提前通知,是因为秦国虽然知道阴阳家驻地的位置,但只知道位于大巴山和巫山交界处,并不知道具体位置。
在这大山之中,交界处也是一块不小的地域。
以阴阳家的行事风格,驻地四周肯定不会是什么善地,一个不不小心像动漫中的罗网杀手闯入湘夫人的地盘,那就死翘翘了。
就算没有出事,两人脚力也耽搁时间,耽搁的时间足以他和惊鲵找到阴阳家的详细位置,索性就懒得通报了。
阴阳家的人看到两道人影从山道不疾不徐的走来,焱妃脉动脚步,其他人立即跟上。
双方逐渐接近,互相打量着。
……
少女版的焱妃,月神,大司命,黑白少司命,湘夫人,青年版的湘君,云中君,除了还没有归位的星魂,神秘无比的东皇太一,阴阳家的高层基本上都到齐了。
虽然还没有经过时间的积淀,但这些“低配版”的阴阳家高层实力都达到了一定程度,个个都称得上高手。
在成嶠的感知中,焱妃和月神都已经初步踏入了一流高手的层次。
大司命,黑白少司命,湘君,湘夫人都是二流高手的层次,都是二流高手中的强者,凭借着阴阳术的玄妙强大,对上一般的一流高手也不至于短时间落败。
云中君痴迷于炼金术,实力最次,堪堪踏入二流高手的层次。
典型的修为达标,战力不达标。
二流高手都是打通了奇经八脉的人物,不过成嶠主要判断依据不是以内力散发出的微弱波动,而是神魂的强度。
阴阳家走的路线跟道家不同,跟天下主流修炼方式也不同,自成一脉!
阴阳家的修炼方式剑走偏锋,是先炼神,后炼气,最后炼体,炼神是绝对的主角,炼气是配角,炼体是龙套。
阴阳家的心法都是利用秘法一步跨越到沟通天地之力的地步,借助天地之力来打通奇经八脉,心法不同,危险性也不同,但本质相同。
天地之桥都没有打通,就想操控天地之力,真当天地之力跟小猫咪一样温顺啊?
所以这条修炼路线最为危险,但风险高,收益也大,进境快速,手段玄妙,战力强横!
主流方式是提炼肉身能量形成最初版本的内力,用内力逐步来打通奇经八脉,混合天地之力,形成完整版本的内力,天下武者绝大多数都是走的这条路线,包括道家。
还有一条路线是打熬皮肉筋骨,用肉身能量来壮大血气之力,气血之力反哺肉身。
气血之力为主,内力为辅,打通奇经八脉后不领悟意境,专注气血之力。
兵家高手,军卒,江湖上的横炼武者走的都是这条路。
魏国披甲门在第三条路线上走得最远,能够将血气之力和内力结合得更加完美,做到极致就能形成遍布全身,无死角的护身罡气,比如典庆。
三条修炼路线,炼体要求最低,炼气次之,炼神最高。
因此,阴阳家对于弟子资质的要求比道家还要苛刻。
如果资质不够,练着练着,轻则经脉断裂,精神失常,重则神魂受创,突然暴毙,要求不高根本损耗不起。
但那怕天资卓绝,意志坚定之辈,也或多或少会受到修炼心法的影响。
这也是阴阳家尽出不正常人的根本原因,可谓玄门版魔功!
当然,修炼的难易程度都是指入门。
无论哪一条路线想要修炼到高深境界,天资,悟性,勤奋,资源等条件,缺一不可。
第七十四章 东皇太一
“秦国长安君赢成嶠,见过诸位。”
成嶠面带微笑的率先开口自我介绍,同时拱手一礼。
焱妃等人都不知道东皇太一所言的贵客究竟是哪一位,如今听到成嶠的自我介绍,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万万没想到秦国君侯竟然会大老远的跑到楚地,跑到他们阴阳家来……
惊讶归惊讶,有些不正常归不正常,不可否认的是阴阳家的人被东皇太一调教得不错,穿着气质,礼仪素质都是一等一的好。
哪怕是杀人依旧保持着逼格,让一看下意识就认为这群人是相当的厉害……
“拜见君上!”
焱妃等人或是拱手行礼,或是欠身行礼,个个面带微笑,女的端庄优雅,男的风度翩翩,除了云中君气质逼格差了点。
诸子百家可是说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贵族,但牛逼归牛逼,身地位不低,但再怎么样还是比不上秦国公子出身高贵,地位崇高。
就算阴阳家内心并不以为然,但表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至少面对秦国公子不能表现出来,秦国算是这个世界的超级大国了。
“各位请起。”
“不请自来,叨扰东皇阁下,叨扰各位了。”
成嶠笑容满面的双手虚抬,俊俏的脸庞上满是温和的笑容,再加上尊贵淡然,飘逸出尘的气质,可比湘君和云中君风度翩翩。
说实话,成嶠的形象气质跟他们想象中的秦国公子气质不太搭,嚣张跋扈一些才跟秦国的虎狼之气更搭嘛。
“君上说笑了。”
“东皇阁下说有贵客降临,既然是贵客,何来叨扰一说?”
“请容焱妃替君上介绍一番。”
少女版的东君焱妃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白嫩修长的双手交叠在小腹,红唇微动,语气从容,不卑不亢。
“请。”
“我是阴阳家的东君,这位是阴阳家的月神。”
“这位是湘君,这位湘夫人,这位是大司命,这两位是少司命,这位是云中君。”
焱妃莲步轻移,虚抬手腕,每一位被介绍到时都会面带微笑,微微点头算做打招呼,成嶠也会微微点头以做回应。
“东君阁下介绍完,那么该本君了。”
“这是本君的贴身护卫惊鲵。”
“惊鲵见过诸位。”惊鲵淡定的向前踏出一步,面色清冷,持剑抱拳一礼。
越王八剑吗?
焱妃等人看了一眼惊鲵令人惊艳的容貌,瞥了一眼那把造型独特的长剑,没有怠慢惊鲵,纷纷回礼。
阴阳家的人虽然高傲,但却奉行强者为尊,宗派内等级森严。
除了东皇太一,决策层其实只有东君,月神,星魂三人,其中东君是二号人物,月神之位和星魂之位相差无几,五大长老地位尽管不低,但更多的是负责执行,就想三省六部制中三省与六部。
惊鲵的实力,阴阳家在场的人中也只有焱妃和月神有资格交手,其他人单独对上,只有败亡一途,毕竟惊鲵可不是普通的一流高手,手持名剑的一流高手都不简单。
再者,虽然惊鲵只是地位低下的杀手,但如今贵为成嶠的贴身护卫,不看僧面看佛面,面子还是要给的。
至于成嶠,以焱妃和月神现在的修为是看不出成嶠底细的,只是知道成嶠会武功,至于多强就没有概念了。
一番见礼寒暄完毕,焱妃开口邀请成嶠上山。
成嶠带着惊鲵,跟着焱妃等人踏上了修建得整齐而精致的山道,大家一边走路,一边闲聊着,气氛颇为融洽。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到达了山顶,焱妃挥退了五大长老,和月神将成嶠带进了宫殿中,宫门洞开,里面黑漆漆的,宛如深渊的洞口一般。
这让成嶠暗自吐槽,大白天还玩神秘,神经病啊?
踏进宫门的那一刻,周围忽然亮了起来,幽蓝色的灯火漂浮在虚空中,亮光范围有限,只能照亮周围的道路,更远的地方依旧是一片漆黑。
“两位请紧紧跟着我和师姐的脚步,若是走错,会有麻烦。”
月神微微侧身,淡蓝色薄纱蒙眼,樱桃小口缓缓张开提醒道。
“走错不怕,这不是有月神阁下和东君阁下在吗?”
成嶠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嘴甜了两女一句。
月神闻言心中暗爽,她排在师姐的前面,这个秦国公子很会说话嘛。
焱妃没有说话,默默的在前面带路,但心底还是有些高兴的。
到底还是少女,而且夸奖的不是一般人,嘴甜这玩意还是看长相和身份的,刚好成嶠两样都占了。
一路顺利来到主殿,不过并没有直接进去。惊鲵被安排在外面休息。
惊鲵自然是不愿意,尽管成嶠实力高超,但职责让她不敢放松怠慢一丝,好在成嶠开口了,惊鲵这才罢休。
东皇太一是不可能对他动手的,至少现在不可能,除非得了失心疯,或者是超级内鬼,想让阴阳家给毁于一旦。
不出意外东皇太一应该会对他示好,虽然不知道阴阳家详细的入秦时间,但入秦的想法肯定不是突然诞生的,苍龙七宿阴阳家必须借助秦国的力量。
既然想要入秦,那么就不可能得罪他这个秦国君侯,否则以后阴阳家在秦国将寸步难行,是阴阳家需要秦国,而不是秦国需要阴阳家!
成嶠随焱妃和月神进入主殿,踏进去的顺间本来漆黑一片的主殿顺间亮了起来,璀璨神秘的星河在穹顶之上流转,湛蓝色的灯火犹如波浪一般由近及远的点亮,一条古朴的道路快速浮现。
东皇太一背对着三人,金光和银光从其头顶洒下,三足金乌,白玉婵兔环绕,古老,神秘,沧桑的音乐伴随着祭歌缓缓响起,全方位环绕立体音效。
“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姱女倡兮容与,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东……”
若是一般人,这里指的一般人甚至包括各国各级权贵,还真容易被东皇太一给唬住了,但成嶠可不一样,那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而且对于东皇太一的逼格早已有所了解。
对于眼前这种情景,成嶠表面上装作震惊的模样,心中却在疯狂吐槽。
尼玛的,真是装上瘾了。
能不能好好说话,把这立体环绕音响给关了?
能不能不要搞得这么神秘,一副神棍的模样?
当他感知不出阵法的痕迹是吧?
最开始进门成嶠就感知到了阵法的痕迹,有幻阵,也有杀阵。
威能虽然比不上仙侠,玄幻中的阵法,但还是作用的,一般武者触动宫殿内的幻阵和杀阵只有死路一条。
对于东皇太一的装叉,成嶠默契的配合着表演,直到东皇太一念完整首祭歌,缓缓转过身。
额……
看到成嶠的一瞬间,东皇太一有些蚌住了。
焱妃和月神看不出成嶠的修为,东皇太一凭借着顶尖宗师的修为一眼就看穿了成嶠半步宗师的修为……
尴尬了,这下尴尬了。
这殿中的阵法瞒过一流高手基本上没有问题,但面对这种注定踏进宗师之境的半步宗师就力有未逮了。
虚实玄妙不可能被完全看破,但阵法痕迹是不可能瞒住的。
好在东皇太一是个老怪物了,虽然不知道“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这句话,但明白类似的道理。
而且成嶠还配合着他表演,尴尬之情转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心中不由得对成嶠生出了一丝好感,面子和逼格在属下面前没有丢。
懂事啊,懂事!
第七十五章 好奇容易失身
懂事归懂事,不过不太对啊,这才多大年龄,怎么可能有如此高的修为,还注定会踏入宗师之境……
难不成此子的修炼天姿比焱妃还要高?
东皇太一看着成嶠的身影一时间没有说话,目光慢慢的移到了成嶠的脸上。
成嶠看着东皇太一盯着他不说话,有些纳闷,怎么回事?
刚才还全方位立体环绕音响呢,怎么现在变成哑巴了?
焱妃和月神也感到有些纳闷奇怪,不过出于对东皇太一的信任与尊重,知道东皇太一之所以如此必有缘由,因此也没有说话,大殿中陷入了一种有些诡异的安静。
这面相……明明是早死,横死之相,如今散发出的气却是紫气。
虽然是淡紫色,但也属于贵不可言的行列,命运轨迹大变,连带着一大堆人命运轨迹也大变,为何如此?
真是奇哉怪也!
东皇太一想不通,不过也没有过于纠结。
因为命运虽然冥冥中有轨迹,但轨迹也时刻不停的在变化,不是一成不变的,逆天改命的可能性尽管微乎其微,然而并不是没有可能。
“君上驾临,本座有失远迎,失礼了。”
低沉沧桑,神秘悠远的嗓音缓缓响起。
嘿,全方位立体音效没有了,但还是有音效,唉,在装叉之路上走得太深,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想是这样想,表面上成嶠却很客气,笑道:“东皇阁下言重,礼数已经很周到了。”
就凭东皇太一这逼格,不去迎接他是正常的,而且阴阳家如今身处楚地,还没有入秦,暂时可以不用太看秦国脸色,除了自己,所有高层都来迎接,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
“不知君上远道而来,有何见教?”
“哪有什么见教,求教还差不多。”
“求教?君上是想了解什么吗?”
“实不相瞒,本君这次之所以来到贵派是想阅览贵宗的经典,以加深底蕴,加快突破速度。”
“来贵派之前,已经去了道家天宗和人宗一趟,收获不小。”
“原来如此,君上既然看得上阴阳家,那么阴阳家自无不可。”
“除了阴阳家禁忌之法,各种经典,日月星,五行阴阳术,君上皆可以阅览,只要君上不擅自传授给其他人就行。”
焱妃和月神闻言一惊,东皇阁下怎么如此大方?
难道是想通过玄妙的阴阳术拉拢此人,让这位秦国权贵加入阴阳家吗?
这样想似乎很合理,以对方的身份地位,阴阳家入秦后肯定能快速融入秦国,并且大有好处。
阴阳家规矩森严,若是有人擅自修炼了阴阳术,那么阴阳家肯定会出手抹杀,除非被传授人是对阴阳家有用,而且身份地位,权势实力不俗的人。
这样的人阴阳家才会怀柔,将对方拉拢入阴阳家之中。
不过世界上少数人,阴阳家是巴不得对方修炼阴阳术的,比如如今的成嶠,未来的秦王嬴政。
这样的人对阴阳术感兴趣,阴阳家必定提供最贴心周到的服务!
“东皇阁下放心,本君知道规矩。”
“比起道家天宗和人宗,阴阳家的确更大气,有些话都不用本君说明白……”
成嶠这话显然是抬了阴阳家一手,毕竟阴阳家是从道家分裂出来的。
当然道家天宗和人宗并不小气,成嶠只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哄阴阳家的人高兴罢了。
甜言蜜语,费点口水而已,有什么?
东皇太一,焱妃,月神闻言是高兴的。
论格局,东皇太一觉得赤松子和逍遥子跟他比差远了,实力也是一样,道家也就北冥子那老家伙让他忌惮。
“君上长途跋涉而来,风尘仆仆,想必累了,且先去休息。”
“明天让焱妃带君上游览一番阴阳家,再去阅览也不迟。”
“不知君上意下如何?”
成嶠微微一笑道:“东皇阁下考虑得周到,客随主便,本君没什么好说的,一切听从东皇阁下安排。”
“东皇大人,师姐修炼繁忙,恐怕抽不出太多时间,不知让我也分担一些?”
月神微微欠身,突然开口道。
焱妃美眸瞟了月神一眼,没有说什么,神情毫无波动。
这师妹什么都想跟他争一争,输了这么多年,依旧如此,不长一点记性,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争的……
焱妃自然不懂月神心中的苦楚。
大家年龄差不多,凭什么处处压自己一头,阴阳术如此,东皇阁下的看重如此,身份地位如此,下面人的崇敬还是如此。
什么东西都能够轻易得到,凭什么?
月神就不信了,她真的就比不过她这师姐,必须赢一次!
成嶠对于焱妃和月神之间的恩怨是知道的,并不在意,两个美少女陪着总比一个美少女陪着好吧,乐见其成。
月神的心思自然也是瞒不过东皇太一的,不过东皇太一跟成嶠一样乐见其成,总要有人给焱妃一点压力,免得焱妃太不珍惜,也有利焱妃的成长。
“可,现在你们两个送长安君去听香水榭休息。”
“喏。”焱妃和月神微微欠身道。
“感谢东皇阁下盛情,告辞了。”
成嶠笑容满面的拱手一礼,东皇太一背负着双手,微微点头以作回应。
尼玛的,老子行礼你竟然只是点头,不回礼就罢了,手还背着,还真以为自己是神话传说中的东皇太一了?
等着,等老子恢复顶尖宗师修为后找机会跟你练一练!
老子还要挖阴阳家的墙角,尽管无论如何都要挖的,但既然你先托大,那老子挖得心安理得了!
东皇太一还不知道他习惯性的保持逼格,就被成嶠给记了小本本。
男人的心眼有时候其实比女人也大不到哪里去,脾气也是说变就变,稍微做得不到位,就会被记恨上。
当然,成嶠好歹也是三世为人,脸上依旧是笑容满面,丝毫不显。
离开主殿,成嶠和惊鲵在焱妃和月神的陪同下,很快就来到了听香水榭。
这是一座建造在半山腰的临湖阁楼,不远处有一处小型瀑布,瀑布水注入小湖后流下悬崖,又形成一道瀑布,白雾腾腾,背靠青山,碧树青竹环绕,鸟语花香,鲜花异草错落有致,馨香混合,浓而不腻。
送到之后,焱妃和月神就离开了,生活起居什么自然有阴阳家的普通弟子来照顾。
两女重新回到了阴阳家主殿,东皇太一背对着两人站立,身姿雄伟,甚至称得上伟岸。
“东皇大人是想要拉长安君入阴阳家吗?”
月神看了一眼东皇太一的背影,垂下眼睑缓缓道。
“拉拢可以,拉入阴阳家做不到。”
“对方命格奇特,进入阴阳家,不知道是福是祸,静观其变即可。”
“而且对方修为已至半步宗师,比你们两个都要高上半筹,已经领悟了自己道,不可能改修阴阳术,只能拿阴阳术当做参考。”
“什么?”
焱妃和月神几乎同时张开红润的小嘴,丁香小舌清晰可见,惊呼一声,平时冷静甚至冷漠的俏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命格奇特就罢了,这个世界命格奇特的人不少,最关键是此人的修为竟然如此之高,这是什么样的天姿?
她们两个也不过刚踏足一流境界,尽管对自己的天姿都很自信,但一切顺利的话,想要达到半步宗师也需要五六年,踏足宗师之境还需要十余年。
半步宗师那是十七八岁左右,宗师那是二十六七左右,这样的修行速度已经算是惊世骇俗了,除了自身天姿勤奋,还沾了阴阳家资源和心法的光。
没记错的话,如今对方不过十岁吧?
这样的人已经不能称为天才,称为鬼才或者妖孽更合适吧……
两女并不知道成嶠的命格有多奇特,所以才会搞混轻重顺序。
对于两女的震惊,东皇太一很淡定,连他最开始都有些惊愕。
等到两女冷静下来,不约而同的对成嶠产生了一丝兴趣,这是怎么做到的呢?
出身是天生的,换其他人拥有成嶠的出身,她们也会如此,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这个秦国公子好神秘啊,有必要探究一番。
两个小美女还不知道,当一个女人对男人产生好奇之心,想要探究时,往往沦陷的开始……
女孩对男孩也是如此,而且由于年轻和情窦初开,往往更容易沦陷。
俗话说好奇害死猫,对于人而言,对于女性而言,好奇容易失身!
第七十六章 嚣张
当天晚上,阴阳家准备了一场宴会欢迎成嶠,东皇太一出现跟成嶠喝了一杯酒就退场了。
东皇太一喝酒的方式不一般,隔着面具喝,酒水还喝进了肚中,成嶠感知到了极为微弱的水系阴阳术波动,因此没能瞧见东皇太一的阵容。
参加了一场阴阳家的宴会,说实话,成嶠感觉真不怎么样,主要是大家都端着,没有那种气氛,宛如哆嗦了一下,就索然无味了。
第二天用过早膳,焱妃和月神联袂而来,邀请成嶠游览阴阳家。
成嶠带着惊鲵,跟两女游览了阴阳家的金木水火土五部,这五部所在的位置并不在阴阳主殿所在的主峰,在其他五座更小一些的山峰。
土部紧挨着主峰,位置正处于中央,水部在土部北边,火部在南边,金部在西边,木部在东。
游览完五部所在地,成嶠还游览了焱妃,月神,星魂在阴阳家的专属地盘,尽管星魂还没有归位,但该有的布置却不少。
夕阳西下,天空残阳如血,瑰丽的红光犹如一张薄纱盖在山河大地,四道人影沿着干净整齐的山道向听香水榭走去。
这一天,除了阴阳家的禁地,成嶠基本上阴阳家给游览了一个遍。
包括《帝子降兮》中那片恐怖的竹林和木屋,那里是湘夫人平时小憩的地方,环境清幽雅致,如今还很正常,因为湘夫人还没有同时修炼《白露欺霜》和《上善若水》这两种极端相冲的心法。
成嶠发现阴阳家很多地方都布置有阵法,有的隐晦,有的明显,如果没有熟知各处阵法的高层带路,那么想要不触动阵法,难度很高。
能够熟知各处阵法的高层,目前除了东皇太一,就是焱妃和月神,五部长老也不过是熟知自己掌管地盘的阵法,知道少量其他部的阵法布置。
听香水榭门口,成嶠正准备邀请焱妃和月神进去坐会儿,话还没有出口,焱妃先开口说话了。
“君上,我们有个不情之请。”
既然知道是不情之请,那就不用说了吧?
成嶠心中暗暗想到,表面上却风度翩翩的笑道:“请讲。”
“听东皇大人讲君上修为高超,我们想要见识一下。”
焱妃和月神对视一眼后缓缓开口,她们想要称量一下天姿比她们还要高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成色……
焱妃和月神对于自己的实力还是很自信的。
要知道她们两个可不是仅凭修为和命格才得到了如今的地位,而是真刀真枪一路打上来的,这阴阳家的五灵玄同,五部长老等等,哪一个没挨过她们的揍?
两女虽然自认为修为差成嶠一筹,但战力却不输成嶠。
毕竟贵为秦国公子,哪个敢动真格的,不过是切磋罢了,阴阳家的战斗只要不下死手都无妨,就算是战斗中一不小心杀了对手,惩罚也不重。
阴阳家除了内部培养的残酷机制,心法对于心性的影响,对外猎杀的任务也是数不胜数,因此阴阳家出身的人基本上都是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之辈。
“切磋倒不是不行,但我有一个小要求。”
成嶠对于两女的请求并不算太奇怪,因为这一天两女经常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虽然对于自己的样貌气质颇为自信,但不过是初步认识,成嶠还没有自恋到认为两女已经喜欢上了他,这么关注他肯定有缘由,
他的修为瞒得住其他人,但瞒不住东皇太一,如果东皇太一透露出去,两女关注他实属正常。换做是他,如果突然出现一个比自己出色的同龄人,也会极为关注。
“君上请讲。”
“我们都是同龄人,这远在楚地,秦国管不到这里来,没什么秦国君侯,你们以后称呼我的名字就行了。”
“这场切磋如果你们两个输了,得告诉我你们两个的名字,以后我们私下场合互称名字即可。”
“我对两位很欣赏,希望能跟两位交个朋友。”
“答应的话,我就陪你们玩一玩。”
成嶠背负着双手,年纪虽小了两女两三岁,但身高反而要高半寸左右,眸光炯炯,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淡笑。
这一直称呼“君上”怎么能行,彼此身份分得太清楚,太生份,太公式化,也太严肃了。
东君阁下,月神阁下,也是一样的道理。
成嶠的话,其实比较正常的女孩都能够品味出一丝不对劲,但阴阳家的女人都不太正常,对于爱情,男女之情完完全全就是个小白。
阴阳家的女人要么根本不动情,一旦动情很大概率会不顾一切,压抑得越狠,爆发出来就越猛烈。
遇到好男人还好,遇到渣男那就糟糕了,深陷其中还无怨无悔……
爱情小白,对于情场高手而言,操作套路起来不难。
当然,成嶠算不上情场高手,只能说算正常男人,懂一点而已。
正因为不太正常,关注点就不一样,焱妃和月神的主要注意力就放在“玩一玩”三个字上。
这是居高临下,胜券在握,看不起她们的意思吧?
岂有此理!
从记事起整个阴阳家都没有人敢看不起她们,两女不约而同的怒气上涌,面色冷然,打定主意要给成嶠一个不轻的教训。
“就依你所言。”
“希望不要记仇,否则没必要切磋了。”
后一句话是月神所说的,两女语气一个比一个冷淡,真是被气到了。
“惊鲵,我是小气的人吗?”
惊鲵默默的摇了摇头,在她眼里公子非常的大气,甚至是完美的。
“这里不方便动手,去湖边吧。”
成嶠说完转身向湖边走去,三女迈动脚步,默默跟上,走到小湖边。
“就由我先来,跟我切磋完歇息一段时间,再跟师姐切磋。”
月神上前踏出一步,双手交叠在小腹,樱桃般的粉唇轻启,声音似飞泉流玉。
成嶠轻轻摇了摇头,笑道:“不必分先后了,一起上吧。”
月神和焱妃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雪白细腻的俏脸纷纷染上一层红晕,初具规模的山丘剧烈起伏,平时悠长缓慢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成嶠认为追女孩,首先要给女孩留下印象,印象越深刻越好,如果是好印象自然最好,如果是坏印象也无妨。
只要不是特别犯忌讳,无可挽回的坏印象就行,坏印象通过种种手段也可以转化为好印象,两级反转,效果反而更好。
最糟糕的就是毫无印象,没有人会对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产生男女之情……
这么嚣张,成嶠相信不管切磋是输是赢,都会给两女留下深刻印象。
当然赢了肯定比输了好得多,所以他不会输,要动真格的,以最快的速度击败两女,从而留下深刻的印象,深深的烙印在两女的心房!
虽然他现在年纪还小,但可以提前占个坑,方便以后入坑嘛。
第七十七章 绝对深刻
“你认真的?”
过了好一会儿,两女才平静下来,焱妃向前踏出一步,跟月神并排站立,脸色冰冷,声音不比月神差,语气依旧隐含着一丝怒气。
成嶠收敛笑容,严肃的点了点头。
两女闻言不再多说,不约而同的爆发出自身强大的气势。
别看两女也就比成嶠大两三岁,爆发出的气势也相当骇人,一道强劲的飓风席卷而出,所过之处水草直接被连根拔起,混杂着湿润的泥土扑向成嶠。
这股突如起来的飓风足以轻易吹飞一个小孩了。
此刻,成嶠也不再收敛自身的气息,半步宗师的气势陡然爆发,宛如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一道清晰可见的椭圆形空气波轰出,嘭的一声,飓风直觉被撕碎,漫天碎叶泥土到处飘散。
焱妃和月神脸色微凝,纤细雪白的双手结印,一金一银两颗发亮的小球在两人指尖流转,天蓝色的翅膀猛然在焱妃身后浮现,暗蓝色的翅膀猛然在月神身后浮现,两股强大的龙游之气扑向成嶠。
一股龙游之气呈金色,阳刚浑厚,一股龙游之气呈银色,阴柔浑厚,于半空中融为一体,阴阳结合,刚柔并济,浑厚叠加,化作一条黑白相间的神龙,神龙两丈长,半丈粗,威势惊人。
昂,威严霸道,高贵神秘的龙吟声陡然响起,龙头未到,龙吟声已至。
两女是对手,尽管焱妃从不认为月神是她的对手,但动起手默契十足,不约而同的直接动用了高阶阴阳术。
成嶠没有催动金光咒防御,在两女结印的时候也发动了大招,缠绕着湛白色阳雷的左手与缠绕着墨黑色阴雷的右手合拢在一起,脾土之气调和,雷之意境勾动天地之力。
说了要以最快的速度击败两女,那就要做到!
轰!
毫无下雨征兆的血红天空忽然响起一道炸雷声,一道成人腰身粗的蓝白色雷霆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毫无花哨的劈下,直挺挺的轰在龙头之上。
昂……
低沉不甘的龙吟声响起,恐怖的天雷之力倾泄在黑白相间的龙身上,黑白相间的神龙直接崩溃,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残余的天雷轰在地上,半丈宽,半丈深的坑洞浮现,坑洞中焦黑一片,蓝白色的细小雷弧四处跳动,所过之处水草瞬间焦黑,微风一吹,飞灰四散。
这……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焱妃和月神有些发懵。
雷霆之力不管是他们阴阳家,还是道家,都没有人能够掌握,此人怎么会?
而且威力竟然还如此霸道强横,摧枯拉朽般的摧毁了两人合力发出的魂兮龙游,简直让人不可置信!
难道一流高手和半步宗师的差距如此大吗?
不,不可能,东皇大人说过她们两个联手完全可以横行于一流高手中,就算是面对半步宗师也有相当的胜算。
是对方操控的天雷之力威力太过强横霸道了,比追求极端威力的阴阳术还要强横霸道!
两女发愣,成嶠可不会发愣,也不会放水,战斗中发愣是自己的问题。
滋滋滋……
成嶠浑身上下缠绕着蓝白色的雷霆,特别是掌边,蓝白色的雷霆凝聚成了宛如实质的气刃,迅雷会员全功率催动,与真人相差无几的残影留在原地,真人瞬移到了两女身前。
两女清醒过来,大惊失色,一个结印想要抵抗,一个则是想要后退,暂避锋芒。
因为慌乱,没有了半点默契,但无论选择是什么,都太迟了。
极动到极静,成嶠站在两女中间,两只手掌放在了雪白欣长的脖颈旁,尽管没有直接接触,但致命的危险,还是让两女细腻的皮肤上冒出了微小的颗粒。
两女各自的动作停止,神情凝固,凝滞在原地宛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下一刻,成嶠返回原地,原本的残影刚刚消失,如今回归。恰好补足。
普通人眼里,成嶠根本没有移动过,视觉完全跟不上,就算是高手,能够察觉出一点端倪,视觉依旧跟普通人没多大差别。
唯有宗师,才能依靠肉眼分辨,宗师以下只能依靠精神感知,极致的速度让神魂强大的焱妃和月神,意识反应过来,身体反应却跟不上。
两女依旧呆呆的站在原地,保持着最初的反应,好像失了魂儿一般。
对此,成嶠相当理解,毕竟败得太惨了。
两女都是天之娇女,一时间接受不了,太正常了。
……
然而,虽然两女败得快,但却败得并不冤,因为他已经全力以赴的出手了。
刚才那一道天雷,已经是他目前能够凝聚出的最强天雷,天下少有人能够挡住,而且比起剑客,他最喜欢更术士战斗了。
因为剑客之间的攻防太快,距离太近,他是根本没有时间去结印,去凝聚出当前境界的最强天雷。
要等他踏足宗师境界,天雷之力才能随心而动,随意而发,根本不需要准备时间,以前开发的真正绝招才能使用出来。
比起真正的绝招,单独的一两道天雷完全是小儿科。
天雷之力狂暴桀骜,操控难度大得惊人,前世他就算是顶尖宗师,也不能操控着天雷锁定某人,只能单独操控阳五雷或阴五雷锁定某人。
天雷之力没有锁头功能,只是凭借无比伦比的速度攻击人。
想要躲开天雷,只能凭借精神感知提前预判,视觉,听觉,已经劈下的情况是不可能躲开的,只能硬抗。
这也是在袭杀魏无忌时,成嶠没有动用天雷的原因。
有人干扰再加上准备时间,足够敌人凭借精神感知预判,从而躲开攻击了。
最开始不用是因为成嶠无法一直操控天下凝而不落,号称“天之号令”的力量,没那么容易控制。
领悟了意境的一流高手,感知能力强大,注重神魂之力的阴阳家和道家,感知力更是佼佼者。
要是焱妃和月神没有发愣,躲开成嶠的第一轮攻击不成问题,分散开来,还是可以挣扎一段时间的。
战斗中瞬移,这玩意是一流高手的标配,只不过瞬移速度还是有差别的。
虽然面对成嶠后续已经想好层出不穷的攻势,早晚也要落败,但至少不会败得如此惨。
两招之内,甚至可以说一招就败了,然而世间没有如果。
如果是世间最伤人的两个字。
……
夕阳落入山下,只残留着一点绯红的边缘,两女的魂儿才算回归,但还没有彻底回归,两双漂亮眸子黯淡了很多。
可见打击有多严重,说不定都造成了心理阴影了。
成嶠看见两女的样子,心中难免嘀咕,心想自己是不是太过认真了?
不会物极必反,把好印象变成了坏印象吧?
焱妃和月神这样出身阴阳家的女子,极为认同强者为尊,男人要是输了,不管是故意还是真的输了,才会被人看不起。
就算是在现代,干什么事情,成嶠也不会故意输给女生。
成嶠认为女人的慕强势刻在骨子里的,越出色的女人越是如此,总要有一面让女人觉得你比他强的地方,一无是处的男人,不可能被女人瞧上。
“咳咳……”
“你们两个还好吧?”
成嶠清了清嗓子,吸引两女的注意力,打破了沉默。
“还好,不过心依旧有些乱,我先回去静一静了。”
“我也是。”
两女说完就缓缓转身离开了。
听见两人没有活力,自信的声音,看见焱妃和月神有些呆呆的转身,成嶠无语,好像下手真的过重了……
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只希望两人的心够坚强了。
以两女在动漫中的表现,挺过来,问题应该不大吧?
“名字呢?”
看着两女的身影快要消失了,成嶠忽然想起了约定,连忙开口呼喊道。
“绯烟。”
“乌断。”
两女的身影停顿了一下,随后加快速度,瞬间消失不见了。
成嶠撇了撇嘴,转身看向旁边观战的惊鲵。
“惊鲵,我下手真的过重了吗?”
惊鲵轻轻点了点头,何止下手过重啊,简直下手太残忍了!
尽管两女实力很不错,但终究还是两个小姑娘啊……
唉,希望她们两个能够挺过来吧。
公子对付术士实在太强了,感觉战力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得到确认,成嶠心中也有些郁闷,不过很快郁闷就消散了。
罢了,大不了以后让你们师姐妹联手欺负回来,我绝不反抗,任由你们为所欲为好了。
第七十八章 惊喜
此后三天,成嶠就没有看到焱妃和月神的踪迹了,仿佛失踪了一般,带他去阴阳家道藏殿的也是由云中君这个糙汉子。
云中君的实力不怎么样,但一手炼丹之术的确是天下的佼佼者,也算是个人才。
成嶠对嗑药兴趣不大,是药三分毒,以这个世界的炼丹造诣绝对不可能炼制出对人体毫无影响的丹药。
为了踏足更高境界,一丝风险成嶠也不想冒,但他不嗑药,不意味云中君炼制的丹药无用,完全可以给其他人。
因此,成嶠对云中君还是很和善的,有拉拢之心。
当然,现阶段不过是加深交情的阶段,真要拉拢也得等阴阳家入秦后才好操作。
见不到焱妃和月神,成嶠也无所谓,他这一趟来阴阳家可不是专门来泡妞的,正好静心钻研阴阳家的典籍和阴阳术。
于是,成嶠便埋首阴阳家的典籍,两耳不闻窗外事,又过上了类似在道家天宗和人宗的生活,钻研顺序依旧是先典籍,后术法。
阴阳家系出道家,尽管阴阳家剑走偏锋,但典籍中还是有不少道家的痕迹,有道经的底蕴,成嶠理解起来也不难。
实在遇到不懂的,拿去问问阴阳家长老,再经过自己思考,基本上就能够搞懂了。
五天后,成嶠又看到了焱妃和月神,表面上看两人已经恢复如初,还主动来找他,跟他探讨阴阳家的道理。
别说两女不愧是阴阳家的高层,尽管年龄不大,但对于阴阳家典籍的理解跟阴阳术一样,依旧在五部长老之上。
一连研究了半个月,各种道理在脑海中碰撞,成嶠感觉有些疲惫便决定好好休息一天,放松心神后再去研究。
听香水榭前的小湖中,成嶠仰躺在一条独木舟上,双手抱头,明亮的双眸看着天空白云渐渐被红晕浸染,任由身下的小舟随着涟漪飘摇,不知不觉就入神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光大亮,阳光变得十分刺眼,成嶠这才回过神来,坐起身子环顾四周,发现惊鲵正俏生生的站在岸边,双手交叠在小腹,正静静的望着他,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报之以微笑,惊鲵回之以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过神,独木舟上也没有什么好玩的,摸到身上的随身佩剑,成嶠便解开系带,左手握鞘,右手握柄,拔出了却邪剑。
淡金色的剑身缓缓浮现,明媚的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金光,金光纯正堂皇,正气凛然,万邪不侵!
双眸被金光一激,成嶠眼神微眯,手臂微动,错开金光,剑身上合天时地利人和产生的细小纹路在金光下好似扭曲游动起来。
成嶠看得有趣,手眼配合,做出各种姿势和角度,金光下剑身上的纹路不停变换着,深深映入双眸之中,渐渐入神。
不知过了多久,烂熟于心的金光咒口诀在成嶠心神深处响起。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受持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不仅仅是口诀,前世领悟的道经,今生领悟的道经,阴阳家典籍,不停在成嶠心神深处浮现,无数文字闪烁着淡淡的青光,少数文字直接融入神魂里。
金光从成嶠全身散发而出,无比的璀璨明亮,宛如一颗金灿灿的小太阳,金光浸染湖泊,转瞬间整座湖泊都变成了金色,华丽璀璨,神圣堂皇!
岸边的惊鲵见到这异状,明亮温柔的双眸眯着一条缝,心中一惊,下意识就想赶过去看看。
下一刻,感知到成嶠的气息完全正常,而且变得更加精粹,硬生生停止了脚步,随后运转轻功快速返回听香水榭,拿起自己的佩剑面无表情的守在湖边。
成嶠上身散发着凝练的白,青,黑,红,黄五色光芒,五色互相交织流动,外放的金光颜色愈来愈深,当深到极致又开始变淡。
纯金,暗金,纯金,淡金,亮白,银白,淡白,透明,虚无,九种变化依次产生,小湖的颜色也随之改变。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成嶠飘散的意识逐渐回归,感受到身体的异常微微一愣,眼中浮现惊愕之色。
这是怎么回事?
他体内的内力,五脏的五炁为何都猛增了一大截?
他不就是发了呆吗?
惊鲵见成嶠恢复了意识,身影一动,脚踏水波,宛如一只优雅的仙鹤落在小舟一脚。
“公子,你终于清醒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成嶠回想了一下,只记得自己不知不觉发起了呆,后面的事情一点就都不记得了。
惊鲵闻言蹲下身子,不让自己居高临下,随后简明扼要的将之前的异状说了一遍。
听完惊鲵的解释,成嶠总算搞明白了。
他应该陷入到了传说中顿悟状态中,心神忘我沉迷于大道中,忘却了时间,忘却了自身,忘却了一切,所作所为全凭本能行事。
成嶠再仔细检查了一下,终于发现自己的金光咒造诣突破了瓶颈,达到了一个崭新的境界,张之维金光咒的境界,只不过他的整体修为比不过罢了。
金光咒的突飞猛进反哺了内力和五炁,使得内力和五炁壮大了一截,粗略估算,这次顿悟差不多可以节省他四年的时间。
以前如果最多十年可以重回顶尖宗师境界,那么现在最多六年就行,他今年十岁,也就是说十六岁那年必定重回上一世的巅峰状态。
十六岁的顶尖宗师,吓死个人!
晓梦虽然是宗师,但距离顶尖宗师距离可不近,北冥子,东皇太一,巅峰状态的盖聂,卫庄才能算顶尖宗师。
至于天人合一境,成嶠认为真正的天人合一境,这个世界目前根本没有,否则秦时官方也不会说巅峰状态的盖聂战力第一了。
修为境界虽然并不能完全跟战力挂钩,但却决定了上限和下限,突破宗师境才能达到天人合一境,那是崭新的一重天地,质的变化。
如果真有天人合一的陆地神仙存在,那么盖聂战力绝不可能称第一。
十六岁就恢复前世修为战力,甚至因为金光咒境界的突破,战力还要提高一些,再加上有充足的时间来追求天人合一境,成嶠一时间心情大好!
“走,我们回去了。”成嶠起身,嘴角微勾,笑眯眯道。
惊鲵不疑有他,点了点头,身形一动,借力腾空而起向岸边飞去。
成嶠心念一动,金光瞬间铺设在湖边上,惊鲵脚踏在水波上正准备借力,结果突然发现无力可借,脚下滑不溜秋的,比桐油扑在光滑的地砖上还要滑。
当然还要更滑了,因为根本没有一点摩擦力。
成嶠这一手可以说直接废掉了轻功出众的武者,再高明的轻功多多少少都需要借力,无力可借,最依仗的速度优势就没有了。
惊鲵清冷姣好的俏脸上露出一丝惊愕和惊慌之色,眼看就要摔在湖面上……
成嶠突然出现在惊鲵身边,伸出右手环绕着纤细紧致的腰肢,脚踏已经恢复正常的湖面,荡漾出一圈涟漪,身形起飞升高,宛如飘风的羽毛缓缓落向湖边。
时间在此刻仿佛变慢了。
第七十九章 郑国
迄今为止,惊鲵哪里有过跟异性如此亲密的经历?
脸蛋和耳朵陡然发烫,心跳陡然加快,下意识便想要反抗,但随即意识到搂住她的人是公子,于是便不反抗了,只是将脑袋撇向一边。
两人缓缓落地,成嶠却还不松手,惊鲵只好自己挣脱出来,快速逃离,留下一句话飘进成嶠的耳朵。
“公子,真是坏死了。”
回过神来的惊鲵哪里还不知是成嶠搞的鬼,否则以她的轻功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失误?
成嶠没有强行继续搂,任由惊鲵离去,闻言也只是一笑了之。
心情很不错的情况下,就突然想逗一逗惊鲵。
远离了杀戮,跟着他久了,惊鲵倒是会偶然会显露出一丝小女儿之态,还是很有趣的。
歇息了一天,成嶠就继续跑进研究阴阳家典籍和阴阳术了,不能因为修为大进,就半途而废了。
因为金光咒的突飞猛进,成嶠将领悟到的道理融会贯通了一部分,理解起晦涩难懂的典籍和阴阳术倒是容易了很多,多学点,没坏处。
十天后,该看的,能看的,成嶠基本上看了一个遍。
期间焱妃和月神又提出了一丝切磋的请求,成嶠这次依旧答应了,但没提什么条件。
不过与之前那次不同,这一次成嶠全然不进攻,只防守躲避,任由焱妃和月神攻击,凭借着鬼魅迅捷的速度和强大的防御力,硬生生耗得焱妃和月神没了脾气。
十天后,成嶠就向阴阳家告辞了。
尽管阴阳家环境很不错,美女也多,但来日方长,没有必要一直窝在这里不走,离开咸阳几个月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送行,东皇太一依旧没有出现,还是焱妃带着阴阳家高层送到了山门口。
看着成嶠的背影缓缓消失,焱妃和月神都有些失神。
两女倒不是现在就喜欢上成嶠了,最多只是有些好感,更多的是深深记住了让她们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男人。
攻击,雷霆万钧,她们惨败;防守,不动如山,她们无法。
就算是她们使出阴阳家禁忌秘术,依旧渗透不了那层看似单薄的金光,前所有未的挫败感如何不让两女记住了成嶠?
恐怕这辈子都忘记不了了。
秦时中阴阳家的手段有些克制墨家,而道家的手段也有些克制阴阳家。
离开阴阳家后,找到看守马车的乾杀和坤杀,径直返回秦国。
“本君离开这段时间,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马车里,成嶠想了想倒下身子,躺在了惊鲵一双浑圆修长的大腿上,仰头看向马车顶,随口问道。
惊鲵心中有些欣喜,又有些无奈,自从那天后,公子对她更加亲近了。
这种亲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心中尽管这么想着,惊鲵却伸出有些冰凉的双手轻柔的按摩着成嶠的头颅。
成嶠的按摩绝技,惊鲵已经学会了一些,手法还算过得去,感觉也还行。
坤杀在外面赶着马车,因此是乾杀在回报。
见到这一幕,乾杀垂下脑袋和眼帘,装作没有看到,跪坐在地双手举起一道绢帛,恭声道:“请君上阅览。”
私底下该怎么叫,还是怎么叫,称呼罢了,最终还是要看表现。
成嶠闻言有些无语,杀手啊,杀人是专业的,智商也算过得去,但有时候就是没有眼色,脑子太木。
阅览个屁啊,他这种姿势和状态,怎么预览?
“念。”
“喏。”
不是所有杀手都识字,但等级较高和担任特殊职务的杀手都识字,彻彻底底的文盲能干成什么大事?
乾杀展开绢帛,低着头将绢帛上记载的事情依次念给成嶠听。
大多数事情,成嶠也就听一听,了解一下,直到听到韩国派了一个叫做郑国的臣子入秦。
韩国想要借助修渠之事,疲乏秦国国力,延缓秦国东出,甚至拖垮秦国。
不得不说,想得很美,但韩国的君王权贵却根本不知道秦国跟他们的差距有多大,动员能力天差地别。
他们以为能够拖垮秦国,再不济也能够疲乏秦国,实际上效果远远没有他们认为的那样好,不过是延缓东出几年罢了。
等郑国渠建成,秦国又将诞生一座粮仓,国力暴增,若说之前韩国面临的压力只是一座普通的山峰,那么郑国渠之后就是泰山压顶了。
秦国的水工技术比起六国来说是比较落后的,韩国派郑国入秦,不但替成嶠肥沃了庞大的盐碱地,增添了一座粮仓,还弥补了秦国水工技术的不足。
历史上的秦国因为被五国联军击败,本就打算休养生息,恢复国力,郑国渠的修建短时间损耗了秦国国力,但从长远来看,算是帮了秦国大忙。
修渠就要抽调青壮,青壮少了,光靠老弱妇孺,耕种的田地就少了,产出就少了,国力自然会相应变弱。
这个世界的秦国虽然没有大败,长远来看还胜利了,但依旧在修养生息。
而且因为损失比历史少的多,就减少的那部分损失拿来修建郑国渠绰绰有余,比起历史上,可以说不会损耗国力,等郑国渠修成将会更强!
呵呵……真是一个比烂的时代,六国一个比一个烂,偏偏秦国独好。
虽然这个好是相对的,秦国仍然有许多不足,但一负一正的巨大差距,秦国统一天下难道不是天命所归吗?
可惜统一前搞好了,统一后却没有搞好……
他要做的就是让秦国统一前和统一后都搞好!
万世之基,不敢奢望,但怎么样也要比周朝长吧?
……
半个月后,成嶠回到了熟悉的咸阳,回到后径直去拜见赢子楚。
历史上郑国渠入秦是秦王政元年,但这个世界赢子楚还活着,自然还轮不到嬴政上位。
实际上嬴政上位太早真不是好事,有赢子楚镇着,身为太子的嬴政培养出一定的朝堂和军方势力,平稳过度才是最好的。
雍宫偏殿,两鬓略有些斑白的赢子楚正专心致志的处理着一卷卷竹简,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赢子楚眉头微蹙,抬起手想看看是哪个不是死活的内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真是欠收拾了。
一抬头,发现身着一袭墨色赤纹锦衣的成嶠笑眯眯的,赢子楚微蹙的眉头立即松开,严肃庄重的面容柔和下来,脸上下意识的露出慈祥的笑容。
“父王,孩儿回来了。”
嬴子楚笑着点了点头,身形一动想要起身,旁边侍立的陆坊连忙上前搀扶。
起身后的赢子楚绕开桌案来到成嶠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笑道:“好,好,还长高了一些。”
成嶠跨步上前,陆坊见状识趣的松手后退。
成嶠顺势搀扶住赢子楚,笑道:“孩儿到处游山玩水,心情愉悦,自然长得快,倒是父王添加了不少白发。”
“何必那么劳累,不是必要的大事,完全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去处置嘛。”
“父王要保重身体啊,坐下,孩儿帮您解解乏。”
赢子楚顺从的跟随着成嶠的脚步移动,坐到了偏殿中的一个比起正殿稍小的王座上,双眸微眯,享受起自己儿子的关心,按摩推拿。
对于儿子劝自己多休息的话,不置可否,身为秦国之王,哪怕下面的人分担了大部分,剩下的小部分的工作量依旧是巨大。
交给下面的人处置,他不放心,这是王的责任。
这就是秦国的王跟六国王的区别,享受着王的一切福利待遇,同时也深刻的践行着王的责任义务,不是撑不住了,绝不怠政。
“成儿,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倒是有,但那不重要,孩儿有一件挺重要的事情对父王说。”
“噢?什么事啊?”
“潜藏在韩国的密间传来消息,郑国是韩国派出的密间,目的在于利用修渠疲乏秦国,延缓秦国东出,甚至拖垮秦国。”
“什么?”
赢子楚闻言猛然睁开眼睛,低呼一声,他已经批准了修渠,前期准备工作基本完毕了,就等着开修了,结果郑国是间谍?
“消息可靠吗?”
“可靠。”
赢子楚闻言沉默了,得到确认,他自然是相信自家儿子的,难怪当时他感觉有些不对……
“王上,奴婢立即派人抓捕郑国,严刑拷问!”
赢子楚立即就想点头,心中愤怒,打算给郑国和韩国一点颜色瞧瞧。
“父王,不必愤怒,韩国这是给我们秦国送人才来了。”
“这个郑国在水利方面的才能不下于李冰父子,新渠对于秦国也的确好处巨大,何不顺水推舟的修建下去?”
“成儿意思是想将计就计?”赢子楚伸手捋着颌下的胡须,暂时压下内心的愤怒,若有所思道。
“是的,父王。”
“这个郑国在韩国并不受重要,但却有真才实学。”
“假如派人将郑国的家人接到秦国,好生照料,解除其后顾之忧。
“父王再对郑国先威后恩,以国士待之,委以重任,郑国岂不尽心竭力?”
成嶠可不想郑国从最开始就搞鬼,那样收服了郑国,对秦国多多多少少都有些影响。
如果郑国从最开始就尽心竭力,那么秦国人力物力耗费会大大减少,建成的时间也会缩短,好处不小。
赢子楚不是心胸狭隘的王,站的角度也更多是在秦国立场上,只要秦国能够更好,那么心中的愤怒不是不能忍下。
“成儿,言之有理。”
“那就将计就计,让韩国偷鸡不成蚀把米!”
陆坊在旁边看着,对于成嶠对嬴子楚的影响力有了更深的认知,不比太子差,甚至还要更强。
“父王英明!”
成嶠大唱赞歌,哄得嬴子楚哈哈大笑,心情愉悦。
父子两人再闲聊了一会儿,一套无比正经的按摩推拿也做完了。
成嶠拿出特殊的虎符递给赢子楚,笑道:“不打扰父王处理政务了,孩儿去拜访祖母他们了,晚上陪父王用膳。”
“好,去吧,你祖母,母亲,兄长应该也在等你。”
成嶠弯腰拱手一礼,随后转身大步离去。
嬴子楚收起虎符,含笑看着成嶠离开,等不见人影后才起身,继续去处理政务。
第八十章 严苛下的一缕温情
之后成嶠相继去拜访了夏太后,华阳太后,嬴政,再加上陪嬴子楚用膳,最后陪自己的母亲,一天时间就那么过去了。
第二天晚上,赢子楚摆下了家宴,说是要给成嶠回归接风洗尘。
众人用过晚膳后,一起观看乐舞。
秦国的乐舞庄重大气,武威赫赫,但娱乐性是不强的,感兴趣的人会觉得特别好看,不感兴趣的人看着就比较催眠了。
这种乐舞也就赢子楚,嬴政看得津津有味,成嶠能够看下去,出国楚国,韩国,赵国的华阳太后,夏太后,太后赵姬以及韩夫人都兴趣寥寥,也就勉强能够看下去罢了。
谁叫这个世界的娱乐方式实在不多,只能将就着看。
成嶠敏锐的感知到后宫女人们的无趣,心中一动,要不整点新的娱乐方式给她们打发时间?
免得太闲了,没事也要找事,他父王不安宁,兄长和他估计也落不到什么好……
还有这乐舞也给他提了一个醒,身为一国公子,怎么能够没有技艺傍身呢?
光身份高贵,地位崇高,长相帅气,气质出众,武功高强还不够,应该学两门乐器,陶冶陶冶情操,提升提升自己的艺术鉴赏水准嘛。
身为一国君侯,就应该给下面的人做好榜样,对于自己的要求应该不断提高,绝对不是为了泡妞!
改天找几位宫廷乐师来教他学些乐器,琴为主,笛子,洞箫为辅。
人在全神贯注和心不在焉的时候,就会感觉到时间过得特别快,走神的成嶠回过神来发现已经到了散场的时候,各自行礼告辞。
成嶠跟随着韩夫人返回高泉宫,陪着母亲说了一会儿话,就回到了冀阙。
时候不早了,但成嶠没有睡意,回到后就拿出纸张写写画画的,秀娘在一旁用纤纤玉指捏着墨条,好奇的看着纸张上四四方方的玩意儿。
成嶠画好后,开始用另外一张纸书写玩法,很快就把玩法给写完了。
“公子,这种博戏比现有的好玩多了。”
“公子真是大才!”
成嶠闻言笑了笑,发明麻将也算是大才吗?
如果从普及度来说,那还真是大才!
第一世成嶠是川人,对于麻将自然是不陌生的,就算平时工作忙,但过年总要搓那么几把的。
麻将玩法多种多样,每个地方都有细微的区别,成嶠书写的规则主要以四川麻将规则为主,花色三种,条,筒,万,再加东南西北中,白板。
第一世在川中故乡,成嶠玩的麻将只有两种花色,筒字和条子,玩法很简单,输赢的倍数也没有那么高。
但既然要发明麻将,干脆把比较完善的玩法拿出来,索性就把川麻拿出来,其核心是打缺门,刮风下雨,计番,血战到底,流局查叫、查花猪。
“派人传递到少府,让他们用玉石打造四副麻将出来。”
之所以是四副,是因为成嶠打算送给夏太后,华阳太后,太后赵姬以及他的母亲。
至于麻将在宫中流行起来后,其他人想要玩,那就自己去打造。
“公子,能不能打造五副?”
成嶠看着自己贴身大丫鬟希冀的目光,心道差点把自己都给忘记了,作为麻将发明者,家中不可能连一副麻将都没有吧?
闲暇时也可以玩玩放松,自己这个贴身丫鬟年纪也不大,也是好玩的,而且以后家中添丁进口,恐怕麻将还要多几副才能分得清。
“可。”
听到成嶠答应,秀娘心中大喜,以后无聊时总算有打发时间的好玩意了。
“谢谢公子。”
秀娘笑容满面,声音清脆悦耳,说完就小跑着离开了。
这等“大事”必须连夜去办才行!
看见秀娘的样子,成嶠不禁笑着摇了摇头,麻将刚刚诞生,还没有完呢,就展现出了对女人的莫大吸引了。
赌博这玩意从古至今都屡禁不绝,就算制定再严厉的刑罚也就开国那时候管点用,随着时间的推移,约束力不可避免的越来越弱,最后形如废纸。
人性如此,朝廷越禁止的东西,就容易引起百姓的好奇心!
就算是现代,各种茶坊不也是在全国遍地开花?
放任自流,严厉禁止都不可取,不如堵不如疏,抓大放小。
禁止大额赌博,实在想要追求刺激,不怕倾家荡产,那么就去专门的地方。
这样的做法,其实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
有成嶠这位秦国公子的吩咐,少府的动作非常快,两天就把五副麻将给全部做成了。
少府本来就是管理皇室私财和生活事务的机构,成嶠这个秦国公子自然在其服务范围内。
派人把三副麻将连带着使用说明书送给夏太后,华阳太后,太后赵姬,成嶠自己则是亲自去教自己的母亲韩夫人玩麻将。
当天,芷阳宫,华阳宫,兰芷宫,高泉宫就不约不同的响起了搓麻将那种哗啦啦的声音。
成嶠,韩夫人,秀娘以及韩夫人身边的首席女官组成了一桌。
新手玩麻将通常容易上瘾,特别是闲得发慌的女人,这一搓就从白天搓到了凌晨,韩夫人实在熬不住,眼皮子不受控制的打架后才散去……
第二天韩夫人醒来,就被夏太后叫了过去,两宫首席女官作陪。
最开始夏太后和韩夫人还兴致勃勃,但两女渐渐发现了两宫首席女官在让着她们,这就没意思了。
华阳太后,太后赵姬那两边也差不多,因此很快四个王宫中排名前四的女人就凑成了一桌。
没办法,其他人地位相差太远,根本无法放开手脚。
正所谓上有所效,下有所好,秦王宫中四位至尊至贵的女人都迷上了麻将这玩意,其他人能不跟上?
宫中的内侍,宫女也都各显神通打造了一副副麻将开始造了起来,常来宫中拜访的贵妇人,贵女也把麻将这种玩法带到了外面。
不到半个月,咸阳城中的权贵人家,家家都响起了哗啦啦的声音。
可以预见,这种新的玩法很快就会传遍咸阳城,传遍秦国,传遍天下。
……
这个时代也有各种博戏,只不过没有麻将那么好玩罢了,各国也有赌博的律法。
只不过六国的律法形同虚设,秦国的律法就不同了,威慑力还是很大的。
平民百姓根本承受不了赌博被抓的代价,但对于权贵约束力却不大,因为权贵完全承受得起处罚。
罚就罚,这么好玩,哪怕是受罚,也要玩!
无法禁止归无法禁止,但态度还是算做出来的,沉迷赌博,崇尚奢靡的风气不可取。
而且既然无法禁止,干脆让权贵和普遍百姓都可以玩。
于是,在成嶠的建议,嬴子楚主导,群臣的商议之下,秦律中有关赌博的律法就发生了相关变化。
大致内容跟现代差不多,主要原则是抓大放小,但结合了时代特色,没有像以前的律法那么严苛,不近人情。
比如权贵玩小的不过瘾,非要玩大的,那么也不是不可以,去秦国朝廷备案。
备了案,朝廷会派人来记录整场过程,并且抽水百分之一,之后想玩多大,就玩多大,除了赌命,其他的都没有问题。
如果不备案,私下聚赌数额过大,一旦被发现就要承受重罚。
那种惩罚力度,就算是权贵也要被罚得伤筋动骨!
秦法细致严苛,方方面面都要约束,乱世还好,一旦统一盛世到来,那么就不合时宜了。
乱世之法怎么可能契合统一盛世呢?
律法细致还好,但一点小事就上纲上线,严苛到不近人情就非常让人非常反感,这也是秦国统一天下后百姓没有多少好感的原因之一。
如今秦法露出了一丝温情,这在成嶠看来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赌博这头怪兽虽然放出了笼子,但又限制在了一个相对合适的囚笼中,无法快速膨胀。
至于六国,秦国就不关心了,六国权贵越腐化越好,最好上上下下都变成废物!
成嶠除了发明了麻将,给了嬴子楚一点自己建议,其他时候都很低调,生活也非常规律。
读书,修炼,练乐器,处理罗网的事情,闲暇时间陪亲人打打麻将,陪嬴子楚说说话,陪嬴政聊天练剑,出宫看看念端,端木蓉。
这样规律的生活,时间一下过得特别快,转到就到了公元前245年。
这一年,天下的平静又被打破了。
第八十一章 百越
秦国虽然在休养生息,但并不代表就完全呈现防御姿态,超大规模,大规模战争不好发动,小规模战争却不成问题。
休养生息一年,袭扰再度开始,根本没打算让韩赵魏三国安心恢复国力,而秦国具崤函之固,山川之险,小规模战争对于自身恢复国力影响微乎其微。
一月中旬,秦国将领麃公率领两万秦军,突然攻打魏长城以内的卷,有些掉以轻心的魏国将领猝不及防,至二月初,魏军被斩首三万。
王翦,王龁在二月中旬,三月中旬分别率领三万秦军,攻击赵国,韩国。
两国因为有了魏国的教训,有了准备,损失倒没有魏国那么大,但也被斩首了万余,两国军卒在援军没有到来时,不敢野战。
秦军随即分散成小股部队,到处搞破坏。
韩赵魏三国的春耕受到了一定影响,直到三国调兵打算围剿,秦国才退了兵。
第二年,公元前244年,秦国又动兵了,还是小规模的袭扰,不过时间放在了三月。
一月,二月完全没有调兵的动静,似乎今年根本没有袭扰的打算。
秦国的政策类似于强盛时期的游牧民族,依靠自身的地形优势,战略优势,不断袭扰,缓慢放血的同时吸血补充自身,可谓钝刀子割肉。
实际上秦国的调兵都是在暗中进行的,每一次调兵的人数都很少,根本不起眼,保密措施严苛,再加上有罗网的人暗中绞杀间谍,消息愣是没有传扬半点出去。
直到三月初,直接给魏国来了一个猛的。
上将军蒙骜亲自领四万精锐秦军,攻打魏国的畼、有诡等几座城池,破城之后将城池中的物资抢掠一空,离开时把城池周围农田里的秧苗全部给破坏了。
蒙骜没有在取下的几座城池停留,也没有分兵驻守,四月初直接挥军南下,攻打韩国,一路势如破竹,连取十二城。
虽然十二座城池基本上都是小城,但收获也不菲,而且面对韩国这个软柿子,秦国就没有不占城池的意思,直接在城池中驻军,划为秦土。
韩国当然不甘心,老迈的韩惠王韩然曾经也是有过辉煌的,什么意思啊,魏国的城池只抢,他韩国的城池直接就占?
看不起人是吧?
愤怒的韩然直接派遣韩国大将军率领韩军前来攻打,结果面对据城而守,外有策应的秦军,撞了一个头破血流,灰溜溜的撤退了。
韩国大将军跟蒙骜这个秦国上将军比起来,差距还是蛮大的,完全是老子揍儿子,突出一个轻松加愉快。
此时的韩国大将军还不是姬无夜那个家伙,不过如今的姬无夜也已经崭露头角,独领一军了。
吃了败仗后,韩然是越想越憋屈,这个大王当得是没有意思……
这头年,老大哥们抓住一个小错就欺负韩国,老子秦国更是有理没理,有错没错,都要揍韩国,没处说理去。
战国哪里有什么理讲,完全是弱肉强食,韩国还欺负郑国,直接把郑国给灭了,都城都换到新郑来了。
这时,韩安瞅准机会入宫觐见,把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谋算说了出来。
韩然听完顿时动心了,哥哥老子们打不赢,百越这个弟中弟还打不赢吗?
再说还有楚国跟随,这场战争可谓是手拿把攥,正好借百越叛乱的机会,一振他和韩国的威势,而且还能弥补历年的损失,何乐而不为?
没几天,韩安就被任命去百越平叛的主将,姬无夜,白亦非,李开,刘意等将领跟随。
领着大军,韩安志得意满的率军离开韩国。
平叛?
仅仅是平叛的军功怎么够?
他要灭国!
……
韩楚大国如此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天下人,各国的大人物都先后收到了情报。
对于两国的动作,没什么大人物放在眼里,打个百越国而已,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那不是手拿把攥,板上钉钉的事情吗?
对于蛮夷,天下七国都没有怎么放在眼里,秦国,赵国,燕国,楚国,韩国,哪一个不是按着蛮夷的头颅暴揍?
一盘散沙的狼族,百越根本构不成多少威胁,只有统一的蛮夷才有足够的威胁,百越军队的战力在中原各国看起来比狼族都差,实在没必要过多关注。
蛮夷跟蛮夷还是有区别的,北方的狼族威胁更大,因为地形的原因,北方狼族统一,形成合力的可能性比百越大得多。
山老林,蛇虫遍地,瘴气弥漫的地形,不发达的信息交流等原因阻碍了百越真正的统一,如今的百越国说是一个国家,还不如说部落联盟,国王就是盟主。
韩楚两国只收拾这个盟主,顶多收拾掉距离比较的附属部落,可不像秦国统一后,嬴政想要把百越所有大大小小的部落都给征服,土地全部变为秦土。
恶劣的地形环境阻碍了百越的统一,但也有效遏制了外地的入侵,征服。
那环境,不是本地人,真没有多少人能够受得了,非战斗减员占据总体战损的一半,真不是夸张。
其他大人物不关注,但并不代表成嶠不关注。
美女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天泽这颗棋子对于未来秦国征服百越有一定作用,毕竟是百越太子,名义这玩意不少人是很看重的。
关注归关注,但成嶠并没有救天泽的意思。
客观原因就是鞭长莫及,太远了,而且还有重兵把守,军阵笼罩之下,武道高手很难在大军中救人。
主观原因是成嶠不想救,不让天泽对于楚国,韩国恨意深重,如何体现出秦国伸出援手的伟大?
做事啊,时机很重要,合适的时机做合适的事情,事半功倍。
“来人。”
成嶠斜靠长安君府在榻上,放下手中的绢帛,随口呼喊道。
今年成嶠已经十二岁了,实际上已经可以出宫开府,不过由于赢子楚和韩夫人等人舍不得成嶠出宫,暂时就拖延了下来。
至于嬴政,已经在一年前搬进了专门的太子宫,没有再住在兰芷宫。
“君上。”
钟黔从帷幕的阴影处浮现,低着头,恭敬的拱手一礼。
“去把掩日叫来。”
“公子有什么事可以吩咐奴婢,奴婢也可以做到。”钟黔牙一咬,主动请缨道。
“这件事你手中的地网不行,必须要天罗出手才行。”
“喏。”
成嶠已经耐心解释了,钟黔自然不敢再有其他想法,否则就是不知死活了。
恭声应喏,后退几步快速转身,无声无息的离去。
钟黔已经练起了武,资质还行,凭借着充足的资源,距离打通奇经八脉已经不远了。
不过练武实在太晚了,这一生撑死也就是个二流高手。
天泽不必管,焰灵姬,胡夫人,胡美人还是要管管的。
至于明珠夫人,那不用他操心,这是一只凶猛的黑蜘蛛,大鲨鱼!
一念至此,成嶠起身来到了书房。
第八十二章 弹个屁的琴啊
“君上。”
书房门口,接到通知,立即赶来的掩日轻轻敲了下门,恭声道。
“进来。”
掩日推开门走了进去,绕过外堂,看见成嶠正跪坐桌案前奋笔疾书,于是恭身侍立,不发一言,耐心等候着。
一盏茶后,成嶠放下毛笔,抬起头,随口道:“坐下吧。”
“多谢君上。”
掩日拱手道谢,规规矩矩的跪坐在成嶠对面,带着青铜面具的头颅微微垂下。
“这次叫你过来是因为本君有事让你去办,你需要亲自跑一趟。”
我亲自跑一趟?
看来这是一件大事了,大事好,功劳也大,功劳越多,自己身上的五雷控心印就能够早一天解除吧?
“谨遵君上吩咐。”
成嶠右手凌空抚过白纸,墨迹快速被烘干,拿起纸张折叠后推到掩日那一边。
“这封信本君要你送给韩国公子韩安,必须亲自交到他手上。”
韩安?
那家伙他没有记错的话此时应该正在带兵和楚国征伐百越国吧?
这真够远的!
想是这样想,掩日表面上一点也不敢怠慢,双手接过纸张小心翼翼的贴身放好,拱手一礼,斩钉截铁道:“请君上放心,掩日必定送到!”
成嶠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随后招了招手。
掩日秒懂,身体前倾,侧着脑袋。
成嶠凑近了一些,嘴巴张合,小声的嘱咐起来。
听完成嶠的嘱咐,青铜面具下掩日的脸色就变得十分古怪了……
君上的癖好也太奇怪了吧?
还有让他亲自出马就为了三女一男?就为了这种事情?
这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话说那个男人在韩国到底还算是有些地位,君上知道这个人也不奇怪,但那三个女人远在百越之地,这远隔千山万水的,君上怎么会这么笃定有这三个女人呢?
地网,据他所知主要布置都在中原七国,北边狼族的人手还有一部分人手,百越的人手屈指可数,怎么可能对三个女人了解得如此清楚,连大致相貌都描述了出来……
想不通,想不通,这两年,君上更加神秘莫测了。
一念至此,掩日心中对成嶠的敬畏又多了一分。
“请君上放心,属下一定办妥当。”
虽然心中百转千回,但丝毫不影响掩日立即表决心。
“让你亲自出马,也没办法。”
“玄翦和惊鲵本君都不太放心,论潜入能力他们比不过你,论智谋口才和随机应变能力,他们也比不上你。”
“这种事情舍你其谁?”
“放心,不会让你大老远的白跑一趟,办成后算你大功一件。”
掩日闻言心中欣喜,果然他的价值更高,价值越高,他就越安全,没有价值的人,往往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而且这样一件事,虽然路途遥远,比较辛苦,但以他的实力能力办起来也不算太困难,算大功一件的话,还是很赚的。
迄今为止,加上他还没有办成的这件事,也不过才两件大功罢了。
“君上言重了。”
“君上的事情无论大小,在属下眼中皆是大事。”
成嶠闻言一笑,不论掩日心中到底如何想的,有这样的态度就是好事,说明他越来越接受现实了。
随着修为的提升,他对五雷控心印的掌控程度也会越来越高,除非不想活了,否则想要摆脱控制,门也没有!
“你有这份心就是好事,放心,我们之间的约定,本君一日也没有忘。”
“若你能一直保持下去,提前让你恢复自由也没有什么。”
尽管知道这是成嶠在给他更加大的希望,不至于得过且过,让他更加拼命的办事,提前恢复自由不过是口头说说,做不做还是两回事。
但掩日心中还是有些喜悦,套用之前的一句话,“你有这份心就是好事”,这至少说明目前为止他表现还是很不错的。
“谢君上明察,属下必将保持下去。”
“去吧。”
掩日起身一礼,身影快速淡化,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幻术造诣不错,敛息之法也挺高明,除非高一个大境界,否则很难轻易发现。
掩日离开的轨迹在成嶠心中浮现,默默在心中点评了一句。
他能够轻易捕捉到掩日离开的轨迹,除了掩日压根没想瞒他外,也因为他的神魂强大,感知力比起同级剑客强不少,就算掩日刻意隐瞒,也会露出一些端倪。
下午,成嶠就收到了惊鲵的禀报,掩日已经把天罗的事务交给惊鲵和玄翦暂时处置,下午就启程出发了。
这让成嶠挺满意,就是要这种态度才行。
……
第三天下午,例行演奏时间,成嶠于宫中用梧桐木制作而成的名贵七弦古琴弹奏着《似水柔情》,身旁还有两个乐师用琵琶和洞箫相和。
这首《似水柔情》是第一世乖乖虎版倚天屠龙记电视剧中的一首插曲,成嶠依稀还记得旋律,学了两年音律后在宫廷乐师的帮助下大致还原了。
这首曲子难度不高,但在成嶠看来却很有意思,恋爱时听着甜蜜,失恋时听着哀伤。
忽然殿外响起明显的脚步声,让沉浸在曲子意境中成嶠等人清醒了过来,两名乐师和成嶠都不由微微皱眉,心里颇有微词。
“公子,大喜事,大喜事,庄子里传来消息了。”
秀娘如清泉叮咚的声音响起,人未至,声先到。
闻听此言,成嶠心中的不爽瞬间消散,眉头松开,大喜过望,脸上的表情不受控制,笑容满面,跟朵向日葵似的,都没有平时帅气了。
他平时有空时也会去庄子上转了转,曾经吩咐过只要庄子上出了成功,不论他在干什么,都要立即前来禀报。
两年多了,一直投入,如今终于出成果了!
纸张对于一个国家,一个文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再加上配套的印刷术,那更是如虎添翼,大变革当从今日始!
还弹个屁的琴啊!
成嶠一念至此,直接地毯上蹦起,身影连续闪烁在殿门口直接截住了秀娘,猝不及防的秀娘直接扑进了成嶠的怀中。
如今的成嶠已经长到了一米七,虽然才十二岁,但已经是大人模样了。
“走,快带我去见禀报的人。”
秀娘既是成嶠身边的贴身丫鬟,也是贴身女官,主仆两人本就亲密,倒不至于这点意外耽误什么。
从成嶠怀中起身,秀娘立即转身在前面带路,成嶠本想加速先行前往,但一想东西就在哪儿,也跑不掉,那么急干嘛?
凭白丢了风度……
于是,成嶠便恢复了淡定从容,跟着秀娘脚步离开了。
殿中两个乐师对视一眼,皆看到了眼中的迷惑不解,什么样的大喜事,值得堂堂秦国君侯刚才如此失态?
真是好奇死了啊!
第八十三章 国之重器
听完下面人的禀报,成嶠面带笑意的看着手中的三种纸张,手指轻轻摩挲着。
这三种纸张所用原料皆不相同,第一种是麻纸,麻料纸的原料有苎麻、大麻、亚麻等,统称麻纸。
麻纸用于写书印书,历史上始于西汉,盛于隋唐,衰于宋元,绝于明清。麻纸面无光,纤维束较多,易着墨,纸质韧性强,抗老化亦强。
麻纸种类不少,比如黄麻纸,白麻纸,藏经纸,硬黄纸,成嶠手中的麻纸为黄麻纸,可以驱虫,略显粗糙,但用来伺候小屁屁是极好的。
成嶠好在生在秦王王室,伺候小屁屁可以用造价高昂的白纸,绢帛,普通人可就没有那么幸福了,小屁屁难免是要遭罪的。
第二种是皮料纸,原料主要是落叶乔木中的楮树皮、桑树皮、青檀皮等。
历史上皮料纸始于东汉,逐渐取代麻纸成为纸中之首。主要产自浙江、ah、河北等地,其品种较多。
比如白棉纸,黄棉纸,草茎纸,毛头纸,开化纸,罗纹纸,一般称纸质较细、制作精良者为绵纸或宣纸,而纸质稍粗,纤维束较多者为皮纸。
成嶠手中的皮纸为绵纸,这种纸就算将来纸张大行其道,依旧名贵,非家资富有者不可用。
第三种是竹纸,历史上竹纸始于宋代,南方的毛竹、苦竹、淡竹、麻竹、篁竹是其主要原料。
竹纸成本低,一经出现即取代皮纸而据首位。竹纸纸薄适中,其色有黄白两种,以淡黄色居多。
竹纸有毛边纸,麻纱纸,毛太纸,太史连纸,万年红,粉连纸,机制有光纸,连史纸等等
成嶠手中的竹纸为连史纸,是一种精良的竹纸,以嫩竹为料,又称竹料连四纸。
三个大类纸,麻纸,皮纸,住纸,竹纸的成本最为低廉,取材也极为方便,竹纸必然会成为天下主要流通的纸张,皮纸和麻纸为辅。
“看赏。”
“走,去庄子上看看。”
成嶠收起手中的三种纸,说完就雷厉风行的起身向外走去。
秀娘见状一边吩咐人打赏,一边吩咐人去备好马。
秀娘能够成为成嶠的贴身丫鬟,首席女官绝对不仅仅只靠美貌身材,懂成嶠是最重要的原因,其他人说不定吩咐备至马车。
成嶠这个时候哪有心情做慢吞吞的马车啊……
骑着快马赶到庄子上,成嶠立即去造纸的作坊查看。
这种事情必须要亲眼看看,如果还不能做到大规模量产,那跟之前名贵的白纸一样,用处不大,也就在上层权贵间流通罢了。
经过一番查看询问后,成嶠确信三种纸只要原料足够都能够量产,这才彻底放下心,立即派人重赏造纸相关工匠和印刷相关工匠。
虽然活字印刷术,印刷相关工匠只摸到了门,还没有彻底研究明白,但雕版印刷术研究明白了。
等到纸张通行秦国,名震天下,差不多也能够研究出来。
等到两种印刷术都被研究出来,成嶠还准备让墨家和公输加的人参与进去,看不能利用机关术搞出自动印刷……
工匠们还不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们的人生将逐步走上巅峰,等到秦国一统天下后,一个个都当了官,封了爵位,其中的佼佼者甚至封了侯。
如今的时代是最坏的时代,同时也是最好的时代。
最坏是因为身处乱世,最好是因为没有所谓的奇淫技巧,也并没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风气,各种职业都有相当的活力。
……
赏赐完工匠们,成嶠离开前下令加强对庄子的防护,罗网半数的杀手被调集而来,将整座庄子全部包围了起来,禁止任何人出入。
离开庄子后,成嶠马不停蹄的赶回雍宫,径直找到赢子楚,请求赢子楚将嬴政和吕不韦请来。
嬴子楚虽然有些奇怪,但出于对自己儿子的了解,也没怎么犹豫就让内侍去传召,一刻钟,赢政和吕不韦先后赶到。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除了陆坊,其他人全部出去。”
赢子楚听完自己儿子在耳边说的话,有些好笑的看了成嶠一眼,但还是依言执行。
等到其他人都出去后,成嶠这才拿出三种,九张纸分发给赢子楚,嬴政,吕不韦。
之所以要请吕不韦,是因为吕不韦身为秦国右相国,文信侯,论权势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握重权,很多事情都需要他配合。
瞒是瞒不住,与其横生波澜,不如坦承相告。
新造纸术和印刷术不可能永远瞒着天下人,但瞒一时还是有必要的,等到秦国做足准备,必可占据先机,收割天下!
纸张,暴利啊!
赢子楚,赢政,吕不韦拿着手中的纸仔细端详,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三人肯定是见过纸的,正因为见过纸,才更懂,眼前的每一张纸都不是他们以前用过的,各有特色,一上手就知到原料多半不尽相同。
趁着三人端详,成嶠开始从头解释这些纸张的来历,当听到三种纸的原料,造价时,三人不约不同显露出震惊之色,随即就是大喜过望。
“好,好,干得好!”
“成儿,你为秦国立下了大功啊。”赢子楚笑容满面,喜不自胜道。
“王上,这并不仅仅是秦国的事,而是天下人的事,就凭此事,二公子就当名传千古!”
吕不韦也笑容满面,一手捋着呼吸,一手摩挲着手中的纸张。
他还打算以后有空编一部书呢,有了这些纸张,可比竹简方便太多了,也更容易流传千古。
从这个角度说,他吕不韦欠了一份情。
“父王和吕相国谬赞了,我不过是提供了一个场地,胡乱说了一些想法,真正的有功之人是那些兢兢业业的工匠才对。”
成嶠半是谦虚,半是认真道。
其实,具体执行的人重要,出想法的更重要,没有成嶠划定大概的原材料范围,那些工匠就算能够研究出来,也不知道要多花费多少时间。
“都有功,都有功,父王会重赏他们的。”
“政儿,这件事你怎么看?”
时年是十五岁的赢政身材高大了不少,气质愈加沉稳,闻言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小弟之功,功在社稷,功在当下,功在天下,功在千秋。”
这开场白让赢子楚,吕不韦,成嶠都暗暗点头,有见地。
“第一,可用纸张逐步替换掉繁琐笨重的竹简,大大挺高朝廷的处事效率,促进政令的上下通达。”
“第二,有了纸张和印刷术可将各种知识下沉给更多的人,而不仅仅限于一小部分人。”
“接受了教育的人越多,那么国家的人才就越多,对于我们秦国的强盛,绵延具有深刻的意义。”
“第三,纸张和印刷术结合是对付诸子百家的一大利器。”
“特别是儒家,儒家一向看不起我们秦国,有了这两样利器,就不信儒家能够稳得住!”
“以上三条,是儿臣的一点浅见。”
不愧是嬴政,虽然造纸术和印刷术的意义不止如此,但嬴政的想法也大差不差了。
以当今时代来说,见识可谓相当惊人,看赢子楚和吕不韦的样子就知道了,两人对于嬴政的回答都很满意。
“老夫以前从事过货殖之道,补充一条。”
“未来纸张价格虽然必定大跌,但什么时候跌,完全由我们说了算,这是收割六国财富的极好之物,必须把握住!”
成嶠闻言看了吕不韦的一眼,心道不愧是闻名后世的商道大家。
赢子楚对嬴政和吕不韦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随后四人便开始商量处理方案,四人各抒己见,取长补短。
尽管只是商量大方向上的,细微的问题并不涉及,但涉及的方面依旧很广。
四人一直从下午商量到了半夜子时,晚膳都是边吃边说。
当天夜里行动就已经开始,庄里所有的一切皆被转移走,包括工匠的家眷也被转移走。
新的造纸,印刷坊已经选好地址,不但重兵守护,保密等级也是最高的,除了少数几人,就算是朝廷的九卿重臣也无权进入。
此后几天,秦国围绕着造纸术和印刷术的整套工艺,在嬴子楚和吕不韦的密切配合下,无声无息,有条不紊的展开……
察觉到异常的人很少,而察觉到异常的人因为严格的保密措施也无法探知内情。
比如大规模调集竹子,吕不韦用的理由合情合理,并不突兀,其他原料也一样,调人也有其他合理理由。
除非能掐会算,否则绝对不能算到跟造纸有关。
秦国这边暗地中热热闹闹的,百越地界也很热闹,不过这种热闹是对楚韩联军而言,对于百越子民那就是人间地狱了。
造纸术和印刷术被发明后的第七天,楚韩联军攻破了百越王国的王都。
百越王族基本上被屠杀殆尽,唯一的活口就是天泽,还被姬无夜,白亦非等人暗中抓了起来。
破城当天,百越王都就陷入了人间炼狱中,两国联军烧杀抢掠,不知道多少百越国子民遭受侮辱,死于非命……
当晚,盛大的庆功宴早早开始,一边狂欢,另一边悲泣,而掩日也在这时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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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人情不好还(求首订)
微风徐徐,大暗黑天,明月与繁星皆被乌云遮盖,百越王都,橘红色的火光星罗棋布,酒香肉香弥漫,耍乐嬉笑混杂着尖叫悲鸣,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百越王宫中一座宫殿的顶部,掩日面罩青铜面具,身穿一袭黑色长袍,袍边飞扬,面具后一双深邃的双眸静静注视着在宫殿内外肆意耍乐的楚韩两国将领,眸光平静,心态毫无波动。
这些破城后的破事, 早就见过不知道多少,早就习惯了。
忽然, 掩日微微转头,也不见怎么动作,身影扭曲,瞬间消失不见。
一处偏僻的宫墙,一位身穿银灰色铠甲,面色通红的韩国青年将军对着墙角正肆无忌惮,舒畅无比的开闸放水,口中还哼着不知名的荤小曲儿。
很快,青年将军浑身一抖,飞速整理好衣袍便想回去跟兄弟们,美人们继续高乐,然而刚刚转过身, 醉眼惺忪的双眸便对上了一双猩红的双眸。
青年将军的眼中, 一轮血日和一轮血月同时升腾而起, 无边的倦意席卷而来, 眼皮子上仿佛挂了秤砣,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好巧不巧, 身体正好压在淡黄色的洪水上,洪水从头顶向身下流去。
得知了韩安的位置,掩日便立即赶了过去,但并没有现身,因为此时韩安正跟大堆人在一起耍乐呢,并不是现身的时机。
一直等到后半夜散场,楚韩两国将领抱着百越王的妃嫔各自散去,韩安也醉醺醺的带着两名妃嫔往一处寝宫而去。
寝宫中陈设华丽,暗香浮动,灯光暧昧,不禁让人想入非非,韩安在宴会上本就憋得够呛,一到寝宫,还没有上塌便心急的想要办事。
忽然一阵微风吹来,寝宫中火烛全部熄灭,一道模糊的身影浮现,韩安顿时酒醒了一大半,咸猪手和咸猪嘴纷纷停滞了下来,沉声大喝。
“什么人?”
声音很大, 足够寝宫外的卫兵听到,然而寝宫外的卫兵已经全部被打晕了。
倒不是掩日心软,不敢下杀手,主要是这趟不是为了要韩安的命,为了后面更好谈一点,因此不便下杀手。
下一刻,模糊的身影瞬间凝实,陡然出现在韩安的身前,掩日剑出鞘,冰冷锋锐的长剑搭在了韩安的脖子上,韩安怀中的两个百越王的妃嫔身体软软的倒在了地上,昏迷了过去。
“公子还是别大喊大叫了,外面的卫兵都被我打晕了。”
掩日沙哑,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再加上脖间冰冷的剑锋,吓得韩安浑身直冒冷汗,心生大恐惧,酒意彻底醒了。
百越之战大获全胜,军功加身,几乎注定要登上韩王之位的韩安怎么可能甘心死在这种地方,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别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韩安面色惊恐,身体微抖,声音轻颤道。
掩日心中嗤笑,这什么货色啊,好歹是一国公子,未来更可能是一国之王,就算要服软,也服得太快了吧?
想当初他服软,也是被威逼利诱,彻底无法反抗的情况才服软的,没有一开始就服软投降……
“公子多虑了,我可不是为了取公子的性命而来,只是为了送一份信给公子。”
“若不是怕引起波折,也不会如此。”
鄙视归鄙视,掩日没有忘记什么最重要,直接说明了来意,声音也正常了起来。
“送信?”
“敢问阁下背后的大人是?”
韩安闻言大大松了一口气,脸色恢复正常,身体也不抖了,就是因为剑还架在脖子上,说话不得不恭敬。
“秦国长安君!”
报上名号,掩日撤剑于半空中舞了一个剑花,细小的血色剑气迸射而出,精确无比的划过灯芯,火烛重燃,大殿中顿时明亮了不少,剑顺势归鞘。
一听是成嶠,韩安更放松了,紧接着又生出了一些不满,送信就送信,搞这一套干嘛,未来再见长安君,势必要给此人上眼药,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此时殿中只有他们两人,韩安不敢把不满表现出来,生怕对方恶向胆边生把他给咔嚓了,因此回话相当客气。
“原来是赢兄。”
“阁下远道而来,风尘仆仆,舟车劳顿,本君现在去安排两个美貌百越妃嫔伺候阁下沐浴,再连夜设宴,为阁下接风洗尘。”
“不必劳烦了,正事重要。”
“这是君上给公子的信。”
掩日不好女色,也不想沐浴饮宴,他可没忘记之前做了什么,要是被报复,那就很麻烦了。
楚韩两国将领不乏高手,更重要的楚韩两国大军还在城中呢。
因此掩日直接回绝了韩安的好意,直接从怀中取出了成嶠亲笔所书的信。
韩安也没想给掩日接风洗尘,心中还恨掩日让他丢脸失态了,表面上客气客气罢了。
“说得是,正事重要。”
韩安笑着说完,接过掩日递过来的信拆开,心中琢磨着成嶠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找他,竟然派人跑这么远……
打开信一看,开头就是友好的问候,接着是恭喜他拿下百越。
这让韩安心神震动,他这边才刚拿下百越王都,消息还没有传出去,这一来一回多远的距离,对方竟然能提前得到消息?
不对,这是笃定韩楚两国联军能够胜利!
虽然韩楚两国联军是要比百越强很多,但兵战凶危,战阵之事哪有十足的把握,能够预测到胜利,也相当了不起了。
韩安收敛心神继续看下。
嗯?
这是要保下火雨山庄火雨公大女儿,二女儿,焰灵姬?
他没有记错的话,火雨公大女儿好像现在是在左司马刘意的保护下,刚才在宴席上刘意还向他请求迎娶火雨公大女儿吧?
对了,刘意好像还说了要将火雨公的小女儿进献给他……
焰灵姬是谁啊,没有听过……
咦,好像有些印象,姬无夜好像提过,似乎是百越太子天泽麾下的奇人异士之一,听说是一个会放火的美貌少女,现在是在谁手中呢?
白亦非还是姬无夜呢?
忘记了,反正肯定是两人中的一个。
想清楚这三个女人是谁,韩安又继续往下看,愿意付出三分之一的人情……
看到这里,韩安的嘴角抽了抽,人情还能这么用的吗?
要么不用,要么就用完,这用三分之一是怎么回事,怎么计算出来的?
这长安君感觉有些不靠谱啊……
不对,对方这是不肯吃亏,他的那份人情如果仅仅是用来交换三个女人,他可就赚大了。
韩安继续往下看,脸色立即变得非常难看。
如果他不答应,之前的承诺全部不作数,而且还要动用秦韩两国的全部势力阻止他登上王位,扶持其他韩国公子跟他作对。
岂有此理,竟然敢威胁他!
额……好像当初约定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当面警告威胁过他……
那就没事了。
韩安心中的怒气瞬间被熄灭了,当面警告威胁人家都敢,更别说一封信了,冷静下来便继续往下看。
如果答应,承诺全部作数,确保他一定可以登上王位。
后面三分之二的人情也还清的话,以后甚至可以帮他剪除跟他不对付,而他又不好出手的朝臣,确保他在韩国的绝对统治地位?
这……
对他来说,好像根本没得选啊。
为了三个女人,拿王位去赌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八十五章 人情巨难还(求首订)
下定了决心,韩安很快看完了后面一些没什么营养的套话,收起信,抬起了头。
“公子,可考虑好了?”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孰轻孰重,本君还分得清。”
“赢兄这是吃定我了啊。”
最后一句话, 蕴含的怨气不小啊。
不过,掩日也能理解,毕竟人家率领大军灭掉了百越国,取得了显赫军功,登上下一任韩王之位把握至少有六成。
被威胁是个人就会不爽,更何况韩安这样身份的人, 韩国再怎么弱,也是中原七国之一,曾经也是辉煌过的。
“本君这就下令把那三个女人带过来,让阁下带回咸阳。”
这次妥协也就罢了,等以后登上了王位,这剩下的三分之二人情要不要还,就要看以后的情况来定了。
“且慢,君上还有一些话让我嘱咐公子。”
还有要求?
真是麻烦!
“请讲。”
“君上嘱咐那三个女人不必带回咸阳,就安置在韩国。”
韩安满脸迷惑,这是什么意思啊,既然不带回去,干嘛如此大费周章,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想起成嶠嘱咐的话,青铜面具下,掩日的脸色也有些古怪起来, 君上的癖好真是太古怪了。
“君上的意思是将焰灵姬圈禁在豪华大宅中, 不许任何异性接触,起居标准以韩国美人之位为标准, 防卫之事以罗网为主,韩国军卒为辅。”
韩王:“?”
“火雨公大女儿就嫁给刘意为妻,不过我会亲自出手废掉刘意的肾经,另派罗网杀手潜入刘意宅邸暗中保护。”
韩王:“??”
“火雨宫的小女儿就按刘意的意思,进献给公子,等公子登上王位,封一个美人之位即可,身边伺候的人由罗网来安排。”
“当然公子只是给他一个名分问题,是绝对不能碰她的,否则早晚有一天要为此事付出代价,而这个代价绝对是公子承受不起的。“
韩王:“???”
“前两个安排没有问题,最后一个绝对不行!”
韩安从迷惑,诧异,懵逼等复杂情绪中清醒,脸色涨红狰狞,口水乱喷,勃然大怒道。
绿刘意,他勉强可以接受,反正不过是一个重要性一般的臣子。
绿他,绿他这个公子,绿他这个未来的王, 怎么可能?
男人的尊严放在哪里?
“哼哼, 看来公子还是没有彻底搞清楚状况啊……”
掩日冷笑一声,锵,掩日剑再度出鞘,寒光一闪,一缕发髻飘落,冰冷的剑锋下压再度架在了韩安的脖子上。
“真以为君上是在跟你商量吗?”
“韩国国土狭小,武道高手也少,无论是公子的府邸还是韩王宫,在我看来破绽百出,潜入进去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除非公子以后都调集重兵包围寝宫,否则时时刻刻都会处于危险之中,考虑清楚了再回话。”
“也不对,今天回答不好,你也没有机会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哪有机会调集重兵包围自己的寝宫?”
青铜面具下,孔洞之中散发出妖冶的红光,天字一等杀手的恐怖杀意混杂着剑意,勾动天地之力,一轮血月缓缓从掩日背后升起,韩安的心神被吸摄住,意识向无边无际的黑暗沉沦……
韩安拼命想要让自己保持清醒,然而他怎么可能是掩日的对手,很快就没有什么知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万年,韩安仿佛做了噩梦一般猛然惊醒,双眸大睁,嘴巴大张,满脸惊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体验到了死亡的感觉了吧?”
“比起真正的死亡,你刚才的感觉不足真实死亡的百分之一,如何?”
阴恻恻的声音犹如灌耳魔音一般侵入韩安的耳膜,韩安抬起头猛然看向带着狰狞青铜面具的掩日,好像从虚幻的噩梦来到了真实的噩梦,脸庞扭曲到呆滞。
本就喝多了酒水,极度惊恐之下便控制不了自己的前列腺,下身一热,一股骚味就被掩日给嗅到了,让掩日不禁皱紧了眉头,对于韩安更加鄙夷了。
这韩国的公子都是些什么玩意,竟然如此不堪……
如果成嶠在这里,肯定会说比起未来的燕国大将军晏懿,韩安还是好一点的,至少膝盖没那么软,没有直接跪下去。
“我答应,我答应……”韩安惊恐无比,嘴皮子一直哆嗦,不停的重复道。
今日掩日给韩安留下了无比深刻,可谓一生的阴影,蝴蝶效应之下以后韩安的府邸以及韩王宫不但会驻扎重兵,还会布置很多武道高手。
韩国虽然武道高手不多,但毕竟是一国,丰厚待遇砸下,天下还是有很多江湖高手愿意加入韩国,为韩王效力的。
锵!
掩日收剑回鞘,冷声道:“冷静下来,还有一点要警告你,如果没听清楚,犯了忌讳,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没有剑架在脖子上,韩安心中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闻听掩日的冷言冷语,总算慢慢冷静了下来。
“人心易变,等你登上王位,自觉安全,想起今日之事,恐怕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君上让我警告你,如果你不想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的话,尽管把不该有的心思付诸行动。”
“秦国之心,天下众所周知,就算未来灭不掉六国,但再怎么样,倾尽全力灭掉韩国还是不成问题的。”
“韩国的地理位置有多尴尬,身为韩国公子你不用我来提醒吧?”
韩国正挡在秦国东出之路上,是六国挡住秦国东出的一颗大钉子,秦国早就看起不顺眼了,无论秦国能否统一天下,韩国九成可能是第一个遭殃的。
“如果韩国灭亡了,你会是什么下场?”
“只要你安安分分,未来韩国真的灭亡了,君上保你不死!”
“如果在你的统治下,韩国能够以礼事秦,那么君上不但能够保你不死,还能够保你的妻妾儿女不死,保证你荣华富贵,保证你韩国宗庙香火不绝!”
“如此,可谓不幸中的万幸,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言尽于此,望公子好生考虑。”
掩日将成嶠的叮嘱用自己的话说完,四周的光线扭曲,身影一个模糊,消失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任务还没有做完呢,他得抓紧时间去砍刘意的腰子了,之前已经看清了刘意离开的方向,稍微找一下应该就能够找到。
掩日离去后,韩安呆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多久后,一声深深叹息声在宫殿中响起……
清醒过来,已经有了决定的韩安早没有了同时宠爱两个美人的心情,决定换身干净的衣服,洗个澡早早休息了。
今天大起大落,身心俱疲,明天还要召集姬无夜,白亦非,刘意说事儿……
第八十六章 捅腰子(求首订)
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原因有三。
第一,也是最主要的原因,那就是尽量不要破坏原著的剧情,尽量保持先知的优势,这样方便为自己和秦国谋取利益。
虽然三女的命运由于他插手,不可避免被蝴蝶效应影响, 但大方向上需要尽量保持不变,免得他对韩国插手时需要面对崭新的局面。
尽管新的局面也无需担忧,无非是见招拆招罢了,但能够省心省力,何必那么辛苦呢?
有捷径不走,非要绕弯道, 那不是脑袋被门夹了, 是个大棒槌吗?
第二,就算把三女接到秦国来, 他也早就决定了不突破宗师势不破身。
既然接过来暂时也吃不到嘴里,为了避免被诱惑,自寻烦恼,还是不要多此一举为好。
距离天行九歌剧情开始还有五六年,这五六年,他有十足把握突破宗师,回到巅峰状态,那时候他正好十七八岁。
到时候,焰灵姬跟他的年纪相差无几,胡美人比他大点,但也正值青春韶华。
至于胡夫人依旧处于一个女人最美的花期内,胡夫人比胡美人也大不了几岁。
第三, 是为了保持三女在动漫中的本来风韵和性格。
这算是一点特殊癖好吧,三女的身份和性格变了, 总感觉不太得劲……
他这样安排, 虽然没有让三女完全摆脱动漫的命运, 但有他暗中扶持, 绝对过得比动漫中好。
特别是焰灵姬, 体质特殊,天生具有控火的百越异术,被关在与火相克的水牢中,肯定是极为不好受的,至少生理上会意识的厌恶。
如今虽然依旧没有自由,但除了没有自由,各种日常起居的生活待遇完全不逊色权贵,他还会吩咐人定期送一些解闷的东西过去,不至于太过孤独。
如果一切顺利,未来也是有机会提前去韩国看一看三女的。
噢,还差点忘记了明珠夫人。
不过这个女人不需要他来操心,武功不错,毒术和蛊术精湛,仅凭自身已经足以把韩安给耍得团团转了。
……
“啊……呼……”
响亮的呼噜声从百越王宫的某座宫殿中回荡,赤身裸体的刘意怀中抱着一名百越妃嫔和一名百越宫女睡得正香,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粗犷凶恶的脸庞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笑容。
宫殿的角落中光线扭曲, 掩日的身影骤然浮现,闻听刘意巨大的呼噜声,青铜面具下的脸庞露出一丝冷笑。
一根两寸长,墨黑色的长条自掩日袖中取出,插在宫殿角落的缝隙中,点燃后掩日的身影快速消失不见。
虽然不太理解成嶠的特殊癖好,但掩日还是忠实执行着成嶠的命令,不把刘意给搞死,而是搞废。
掩日在殿外等了一刻钟,估摸着千蛛噬梦的效用已经彻底发挥出来了,随后径直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动静不小,不过殿中的三人一点也没有发现,至于殿外的亲兵都已经喝醉了,在隔壁的殿阁中睡得正香呢,呼噜声震天响。
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楚韩联军庆功的时候,上上下下都很放松,警惕心大大降低,大获全胜的楚韩联军也不可能意识到会有危险降临。
掩日无声无息的来到刘意床榻边,不过没有直接对刘意动手,而是率先检查了两个女人的状况。
两个弱女子如何能够抵抗千蛛噬梦这种强到可以让武道高手都死在梦中的迷香?
哪怕千蛛噬梦只有正常状态四分之一,也不是两个弱女子能够抵抗的。
经过检查,掩日发现两女的意识已经快要彻底沉沦,最多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会死亡,于是掏出解药给两女闻了几下。
掩日当然不会是心慈手软的人,如果任务是杀死刘意,掩日才不会用千蛛噬梦,而是直接用剑快速抹了三人的脖子。
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为了消除破绽,否则醒来的刘意看到两个女人死了,一定会心生怀疑,那就不够完美了。
搞定两女,掩日一掌对准刘意的脑袋,一掌对准刘意的腹部,凌空虚按,猩红色的内力流淌而出,渗入刘意的身体,一边控制着刘意的梦境,一边无声无息破坏着刘意的肾经以及下体附近的经脉。
……
梦境中,刘意再度回到几天前,孤身一人来到了李开所在的战场。
由于刘意违背了李开的命令,故意拖延不及时支援李开,李开所率领的军队被百越军队给打得全军覆没。
刘意敢公然违背命令,事后还从左司马升任到右司马的位置,心中是有底气的,背后有姬无夜和白亦非的支持,有韩安的默认。
南征百越途中,韩安几次暗示,李开始终不肯向韩安靠拢,这便成了韩安,姬无夜一党中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司马一职至关重要,掌管军政和军赋等与战争相关的事务,右司马为主,左司马为辅。
韩安想要坐上,坐稳韩王之位,没有一支军队支持,怎么可能?
李开率领的军队实际上已经成为诱饵,而且是完全舍弃的诱饵,通过牺牲这支军队,楚韩联军完成了对百越主力的包围,分割,歼灭。
梦境中的战场基本还原了李开率领的军队全军覆灭后的真实场景。
战场上血流成河,旌旗倒伏,残剑断戟,战马哀鸣,冷风潇潇,无数死不瞑目的韩国军卒横七竖八,姿态各异的躺在血腥狼藉的地上,悲凉,怨恨,愤怒,不甘等苍凉的气息萦绕……
刘意看着眼前的情景,眉头紧皱,心中发慌,下意识就要离开。
突然,无数双眸猩红,面容扭曲的黑色幽魂从每一具倒伏的尸体窜出,手持残剑断戟,在一位面容英武帅气,神情却无比冷漠的青年将领的率领下冲向刘意,嘴巴张合,口中不约而同的呼喊着同一句话。
“纳命来,狗贼!”
雄浑而又阴冷的鬼啸声不停的贯入刘意的耳朵中,刘意面色大骇,立即拔腿就跑,然而速度却仿佛龟爬一般,转眼就被追上。
一把把断剑惨戟向刘意的全身各处招呼,宛若真实的剧痛冲击着刘意的神经。
刘意面容扭曲,痛得大声嘶嚎,眼泪鼻涕一股脑的流出,却怎么也醒不过来,而且害死不了,甚至身体上一点伤痕都没有,只有痛,无边无际,无穷无尽的剧痛。
每一条幽魂招呼了一下就消失了,最后战场上只剩下一个人,那就是韩国右司马李开。
李开满脸怨恨愤怒,一剑一剑捅着刘意腰部的两个腰子,捅了足足几十下,捅完腰子又捅其他五脏,来回循环,不知道循环了多少次……
第八十七章 政治动物(求首订)
第二天上午用过早膳后,姬无夜,白亦非,刘意三人几乎同时收到了韩安召见。
韩安对视打仗其实不懂,他也不是韩军主帅,而是类似于监军的地位,主要是为了获取军功, 前线都不上的,一直待在后方,等到大局已定才出现。
韩军真正的主帅是白亦非,姬无夜为副,李开再次,刘意排在最后。
百越王宫正殿, 脸色苍白,身穿银灰色铠甲的刘意顶着明显的黑眼圈,满脸疲惫,有气无力的踏进了殿中,随便找了一个位置便坐下来打着哈欠。
没一会儿,身穿墨黑色铠甲的姬无夜和身穿银色铠甲的白亦非来到了殿外,两人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姬无夜不时发出大笑声。
刘意听到动静顶着疲惫的身躯起身,看见两人进来后立即见礼。
“老刘啊,不用多礼,昨晚玩得高兴吧?”
三十余岁的姬无夜大步走过去,伸出硕大粗糙的手掌,嘭嘭两声,亲切的拍了拍刘意的肩膀两下,岂料刘意一个踉跄, 差点一个狗栽葱摔倒在地。
姬无夜愣了一下,他没怎么用力, 刘意这个家伙武功虽然一般, 但还不至于这两下都承受不起吧?
向下一看, 姬无夜顿时吓了一跳,随后大笑起来。
“哈哈哈……老刘你这身体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虚了?”
“昨晚不会一晚上没有休息吧?”
“那两个女人不会被你弄死了吧?’
姬氏三问一股脑的砸向刘意,刘意还能说什么,难不成把昨晚做了大半晚上的噩梦一股脑的交代出去?
一般噩梦也就罢了,他做的噩梦又是如此敏感,哪怕大家心里都有数,但也是不能在明面上宣诸于口的。
刘意粗犷凶恶的面容上只能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算是默认了通宵征伐的说法。
已经被鲜血染红白衣的白亦非背负着双手,苍白如雪的英俊邪魅脸旁上古井无波,双眸瞟了一眼刘意没有说话,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要不是李开不识抬举,也轮不到这废物上位……
姬无夜看见刘意的反应就想继续调侃两句,找些乐子,就在这时韩安从正殿后方走了出,便将到嘴边的话吞回了肚中。
“拜见君上。”
白亦非,姬无夜,刘意连忙拱手行礼。
“三位将军不必多礼,请坐。”
韩安摆了摆手,随后才跪坐下来。
还未登上太子之位, 王位,所以韩安觉得自己有必要礼贤下士一些。
“多谢君上。”
三人道谢后,按照各自地位入坐,白亦非在右,姬无夜在左。
如今的姬无夜在军中的职位要比白亦非低一点,再加上白亦非出身韩国顶级贵族之家,其母为韩国乃至天下都难得一见的女侯爵。
尽管白亦非还没有袭爵,虽然那位女侯爵已经在韩国和天下销声匿迹,但座次肯定是要排在姬无夜前面的。
就算是天九时期,朝堂之上的站位,白亦非也是站在第一排的,手握韩国十万精锐白甲军,在韩国贵族中的影响力比姬无夜强,综合地位权势不比姬无夜差。
两人也不是上下级关系,而是合作关系,姬无夜可没法向对待翡翠湖,蓑衣客那样对待白亦非,地位根本不可相提并论。
夜幕中也有派系,白亦非和明珠夫人才是真正的一伙人,与姬无夜等人不过是分则两害,合则两利的关系。
甚至白亦非获得的好处会更大,闷声发大财,因为姬无夜挡在白亦非身前,成为了韩国最大的靶子。
……
“今天请三位来,是因为本君有一个小忙需要三位出力。”
白亦非和姬无夜闻言默然不语,静待下文,而刘意可没有白亦非和姬无夜的底气,闻言起身一礼,苍白的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
“君上言重,有事尽管吩咐即可,末将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很好,本君一定不会忘记刘司马的功劳,未来的右司马之位一定是刘司马的。”
“本君就直言不讳了。”
“火雨山庄的大女儿你可以娶,但一根汗毛都不能碰,娶进门必须以礼相待,火雨公的小女儿按照你昨晚所言进献上来。”
韩安自然不会说关于胡美人的安排,他也是很要面子的,这种事情私底下安排就行了。
白亦非和姬无夜闻言诧异的看了韩安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时候这种小事,韩国君侯也要插手了?
按理来说,为了笼络刘意,不赏赐女人也就罢了,竟然还发出这种极为容易让人离心离德的命令,脑子坏掉了吗?
刘意闻言脸色一僵,随即面色变幻不定,心中极为纠结。
怎么会是这种事情?
那个女人他已经眼馋很久了,早已经想好了种种手段逼对方嫁给他,如今只能娶,不能碰,那他娶来还有什么意义?
难不成白养一个夫人?
不对,听着意思好像是帮其他男人养……
“怎么,刘司马,很有困难吗?”
“看来刘司马刚才以及之前的话都是说说而已……”
听着韩安逼问的话,刘意额头冒出了冷汗,这要是做错了,不但未来的权势不保,现在的权势甚至都可能丢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知道自己完全不像白亦非和姬无夜那般不可替代,只要狠下心,不怕麻烦,韩国军队中总有适合替代他的人。
白亦非可以提供部分军队支持和贵族支持,姬无夜可以提供军队支持,两人在韩安心目中完全不是刘意能比的。
说白了,刘意虽然为韩国左司马,但手中掌握的军队不值一提,早已经被白亦非和姬无夜给架空了。
一头是权势,一头是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刘意很快就衡量出了孰轻孰重……
“君上误会了,末将不过是一时心惊忘记了回答。”
“末将所言句句为真,谨遵君上之令。”
刘意拱手一礼,面色郑重,深深一拜道。
“好,好,本君果然没有看错你,快坐。”
目的达成,韩安略微安抚了一下刘意,又转头看向白亦非和姬无夜,面带笑容,语气温和。
“听说两位将军抓住了百越太子天泽麾下一个会放火的少女?”
“不知在谁的手中?”
白亦非和姬无夜听到“百越太子天泽”六个字皆吓了一大跳,白亦非眉头微缩,姬无夜脸上横肉颤动,两人还以为他们暗中谋划的事情败露了。
等听完后,两人心里不由得暗松了一口气。
那可是未来一颗维持自身权势,甚至权势更进一步的重要棋子,虽然有借口推脱,但暴露出来实在太可惜了。
“启禀君上,在末将手中,但这个少女不适合进献给君上。”
“倒不是末将舍不得,而是此女野性难驯,而且控制不了体内爆裂炽热的力量,随时随地都可能爆发出烈火,引发巨大火灾,太危险了。”
“因此需要以时间磨练野性,以与之相克的水磨练其体内力量,等时机到了,方才适合享用。”
白亦非端正跪坐,脸色淡然,不卑不亢的拱手一礼。
“白将军误会了,本君不是要夺人所爱,而是一位贵人看中了此女,包括火雨公的大女儿也被那位贵人看中了。”
“如不允其所求,韩国将有难,本君想要登上太子之位,登上王位成功的可能性将大大降低,三位恐怕也要有麻烦了。”
韩安对白亦非和姬无夜的态度是不同的,因此耐着性子解释,对待刘意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直接强压。
贵人?
白亦非,姬无夜,刘意不约不同的露出了吃惊之色,保持不了镇定,连韩安都要称其为贵人,这来头恐怕……
“不知君上所言的贵人是何人?”姬无夜按耐不住,率先发问道。
“具体何人不可说,本君只能透露此人是秦国的顶级权贵,能够影响秦国国策的顶级权贵。”
“三人都是英杰,当以大局为重,不会看不破一个女人吧?”
韩安可不会把成嶠给说出来,免得因为成嶠的身份生出波折,再说做都做了,索性做到底。
再说他好歹也是韩国君侯,王室嫡系,隐晦透露一下就行了,明明白白的摆出来亚人,岂不是显得自己太没用了?
能够影响秦国国策的权贵,那么至少也是上卿了,但一个上卿还不能称之为顶级权贵,如此看来就是秦国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了。
那一小撮人,没有一个好惹的,不管是谁,如果插手韩国事务的话,变数就颇大,也非常棘手。
如果要与之作对,就算最后赢了,剧烈内耗之下他们的势力必定受损严重。
如果输了,让其他人登了王位,那么更是一败涂地,别说再进一步,能不能保住手中的好处都不一定……
怎么算,与之作对,都不划算。
道理不难想明白,没有女人干系的姬无夜率先想明白,使劲给白亦非使眼色。
白亦非没有理,他自有判断,快速自忖一番后也想明白了。
“就按君上的意思办。”
“哈哈,好,不愧是白氏以及韩国最出色的英杰!”
事情成了,太子之位稳了,王位稳了。
韩安心情愉悦,大笑着赞叹,丢脸的事情早已经忘到爪哇国去了。
第八十八章 两女初见(上)
成嶠能够影响秦国国策吗?
全部改变困难,但权变一下还是不难的。
比如,现在成嶠改变不了秦国整体上休养生息的国策,但影响秦国袭扰的主攻方向还是很有把握做到的。
韩国的地利位置本就那么尴尬,也是秦国袭扰的对象之一,只要稍加引导,韩国就将承受秦国无边无际的袭扰, 不得片刻安宁!
如果成嶠再动用罗网在韩国新郑不停的搞事,双管齐下,韩国绝对鸡犬不宁!
再说,这个时代的男子有多少男人是将女人真正看在眼里的呢?
姬无夜,刘意根本不可能。
白亦非也一样,且不提有多少少女死在他手中, 就算是焰灵姬也不过是一个征服难度高的猎物而已。
因为难度高,也因为自傲,所以感兴趣,所以不停的撩拨,真要得手了,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弃之如敝履了。
三人以及韩安都是彻头彻尾的政治动物,最在乎的始终是权势,当有什么跟权势冲突,那么皆可以放弃!
因此,韩安,白亦非,姬无夜,刘意四人舍弃女人一点都不奇怪。
只要大权在握,想要多少女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
就在韩安跟白亦非等人谈妥的时候, 随便在百越王都找了一间空房休息的掩日也醒来了,出去弄了一些吃的,再度潜入百越王宫中。
花了一些时间, 便等到了单独面见韩安的机会, 无声无息的现身,吓了韩安一大跳,心里对于提高身边防卫力量的需求更加迫切了。
这种情况简直没有半点安全感……
掩日得到了准确答复,立即离开王宫,花了七天多回到了咸阳,顾不上休息,立即求见成嶠。
成嶠听说掩日回来,便抽出空离开了王宫,来到长安君府。
“拜见君上!”
掩日正在正堂中喝茶,看见成嶠走进来,立即起身拱手一礼。
“不用多礼,辛苦了,坐下吧。”成嶠和颜悦色道。
“谢君上。”
成嶠走到主位坐下,沉声问道:“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吗?”
“启禀君上,一切顺利,已经办成了。”
“好,很好,本君果然没有看错你, 记你一次大功。”
“多谢君上。”
掩日心中一喜, 再度道谢,这下他的地位愈加稳固了。
“不用跟本君太客气了, 都是你应得的。”
“来回奔波估计你也累得够呛,你回去后可以好好休息两天,再去处理罗网的事务。“
“玄翦和惊鲵虽然没你做得出色,但目前没什么大事,还撑得住。”
“当然,你要是实在闲不住,也可以立即回去,一切看你自己的意思。”
成嶠这些话表明了对掩日的看重,并没有架空掩日的意思,天罗始终还是以你掩日为主,其他人为辅。
“属下并不累,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成嶠笑着点了点头。
掩日的权势欲果然很重,不过也没什么,一流高手完全能够撑住007,这么喜欢007,就随他好了。
“回去后安排一些好手到韩国新郑,近距离保护的人挑选性子相对较好的女性。”
罗网中不止惊鲵一位女杀手,各种层次的女杀手都有,只不过比起男性杀手的数量,少了一大半罢了,但基数摆在那里,人手目前还是充足的。
罗网一直在扩张,可以说从来没有停止过扩张的脚步。
“属下明白。”
当然要安排女性,近距离保护的人是男性,除非他不想活了,不过……女杀手性子基本就没有好的,倒是有点小棘手,
罢了,如果性子没有好的,就挑选会演戏的,任务完成率高的,装就完了。
成嶠回想起焰灵姬在动漫中的表现,不在水牢中,而在华美豪宅中,如果没有人能够震得住她,恐怕火就要上房了。
“你估摸着时间,让惊鲵带队去韩国一趟。“
“那个会放火的少女桀骜不驯,没有人震住他,恐怕会闹得鸡犬不宁。”
“让惊鲵震慑她一番,可以给点小教训,但不要伤了他,顺便再教导一下她怎么控制体内的力量,搞定后再回来。”
“算了,让惊鲵等会儿过来一趟。”
掩日闻言心中暗惊,竟然让自己的贴身剑侍,天罗中排名前三的惊鲵亲自出马,那个少女很受重视啊,回来之前该看看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少女的……
“喏。”
“好了,没事了,下去休息吧。”
“属下告退。”
……
十天后,韩安,白亦非,姬无夜等人班师回国。
由于灭了一国,得胜归来,尽管是跟楚国合作的,但那也是一个大胜仗,兴致勃发的韩然亲自带领韩国上下臣子来到新郑郊外迎接。
此外还有很多新郑的民众在街道,店铺边观看,新郑难得好好热闹了一番,等到事迹传遍韩国,韩国上下的民心士气都提振了一番,韩然的威望也回升了一些。
当然,提振和回升不了多少,毕竟是区区百越国,但也总比没有好。
如果是击败了其他中原六国那就不一样了,特别是秦国,若是击败了秦国,那可真是扬眉吐气,牛逼上天了,必须大肆庆祝!
对于韩安的识趣,成嶠也没有失信,全力支持了韩安,再加上韩安自己的运作,韩安毫无悬念的击败了其他公子,登上了太子之位。
而且韩安这个太子还不是普通的太子,身后具有一股强大的政治和军事力量,韩然就算想要废掉韩安,绝不是一道诏书可以做到的。
想要废掉韩安就必须废掉韩安背后的政治和军事力量,否则一旦妄动,自己屁股底下的王位都不一定坐得稳……
不过,韩然并没有废掉韩安的意思,一则自身年龄不小了,的确是选定继承人的时候,二则其他儿子比起韩安太废,矮个子拔高个子也必定是韩安。
因此,韩安的太子之位可以说稳如泰山,成为了韩国上下一支绝对不容小觑的政治力量!
成嶠的诚意,韩安也收到了,几乎毫无波澜,顺理成章的立储议事就是明证。
朝臣贵族大部分都出言支持,当时只有张开地一系的力量没有明确表态,但也没有反对,等看到大势后,张开地也出言支持了。
如果韩安不识抬举,成嶠就要掀开百越所谓的叛乱,其实是韩安一系的暗中培植,自导自演了。
尽管如今想要找证据已经很难,但真相有时候并不重要,刻意散播,三人成虎之下绝对能让韩安极为难受。
再加上动用韩秦两国的势力支持一位公子跟韩安打擂台,拖延时间越长变数就越大,到那时韩安能否上位还真要打一个问号了。
……
傍晚,韩国,新郑,东城挨着城墙处,有一座沿河而建的华美大宅。
后院长廊之上,一位戴着银色面具,身穿紫色白条纹的修身金属战斗服,手和腿上罩着鱼鳞网格状护甲,脚踏暗红色中高跟鞋的女子不疾不徐的交错着双腿,哒哒哒,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音不停回荡着……
第八十九章 两女初见(下)
后院主宅中,一位身穿黑红色长裙,面容精致得宛如造物主杰作的少女正斜依在一座华美的塌上,白嫩如梨蕊的玉手玩着赤红色的发簪,宛如星空的双眸中蕴藏着迷惑和悲伤,发簪上下跳跃,不时冒出一缕橙黄色的火焰……
此女正是焰灵姬, 只不过如今只有十二三岁的模样,身子还没有彻底张开,但容貌已经有了长大后的七八分影子,就是看着还有些稚嫩。
奇怪,真是奇怪,在韩国上下,她就是一个百越叛逆, 一个叛逆竟然不住在环境糟糕的牢狱之中, 竟然能够住进华美大宅中……
她的武器也还回来了。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阴谋!
到底是什么阴谋呢?
难不成是那个玩冰的讨厌男人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腐蚀她,让她最终背叛主人天泽吗?
哼,不管是什么手段,他都不可能背叛主人天泽,投入那些灭国仇敌的怀抱中,有什么手段尽管试出来吧!
哒哒哒……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了正在沉思的焰灵姬,灵动的身子跃起落在地上,左手往发髻一抹,又一根尖锐的发簪浮现,炽热爆裂的火焰缠绕,双腿微弯,重心下沉,星空般的双眸满是戒备的盯着门口。
嘎吱, 短促的声音响起,大门被推开,很快, 一个打扮神秘奇异的怪女人出现在焰灵姬眼中。
这个女人不是阻止她逃走的人之一,既然如此,她要试一试能不能把这个女人擒住, 以此作为人质逃走。
反正她们也不敢伤自己,只敢擒拿自己,而且还是女人动手擒拿,男人只是拿剑制伏他,碰都不敢碰她一下。
一念至此,焰灵姬身形一动,半途双手挥动,星星点点的橙红色火星激射而出,火星迎风便涨,化作数团橙黄色的火焰烧向惊鲵。
惊鲵身影一动,不退反进,左躲右闪,轻松加愉快的就躲过了数团火焰,而后在焰灵姬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
焰灵姬心中警玲大作,停下脚步,双腿一错快速转身,手中发簪扎向身后, 然而挥到一半就被挡住了。
心中一惊的焰灵姬身体扭动,十分柔软的身子创造出一个空隙, 另外一只发簪穿过空隙,刺向惊鲵的腹部。
可惜,焰灵姬的一切攻击和动作都被惊鲵给看穿了,惊鲵右手精确迅捷的抓了焰灵姬的手腕,左手手腕转动,剑鞘就横在了焰灵姬的脖颈,剑出鞘一寸,一缕寒光浮现。
“别闹了,你是不可能逃出这座府邸的。”
声音温柔,动作却相当不客气,剑意勾动天地之力换做无边的浪潮向焰灵姬挤压而去,强大的压力使得焰灵姬呼吸困难,浑身乏力,手中的两根发簪向地下掉落而去。
就在此时,压力突然又消失不见,惊鲵身形一转来到焰灵姬身前,左手一捞,两根火红色的华美发簪就落入手中,举在了焰灵姬面前。
“哼,要不是体内的力量被那个冷冰冰的讨厌男人给封住了,你们想要困住我可没有那么容易……”
尽管焰灵姬已经认识到眼前的女子不是她能够抵抗的,哪怕恢复了全部力量,但心中的自尊依旧不容许她认输。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弟弟生死不明,凶多吉少,家园被大火烧毁,国家被灭亡,如今唯有自尊与不屈。
惊鲵没有反驳,她已经看过这个少女的卷宗,没有遇到君上前,她的命运不比眼前的少女好,心中着实有些爱怜呢。
“收着吧,我们好好谈一谈。”
焰灵姬一把抓过自己的发簪,转身快步走向榻边,背对着惊鲵坐下,用清脆稚嫩而又初带妩媚的声音留下一句话。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谈的,国仇家恨不可忘,想要使我屈服,不可能,哪怕是死!”
“百越国什么时候跟秦国有国仇家恨了?”
惊鲵不疾不徐的走到床榻边,优雅的坐下,如飞泉流玉的声音缓缓响起。
“秦国?”
“你们不是韩国的人吗?”
焰灵姬猛然转过身子,盯着惊鲵,很快又摇了摇头,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你们肯定想用这种手段骗我,别做梦了,我是不会上当的。“
还挺敏感多疑的,也是,这种境遇,敏感多疑太正常了。
“若我们是韩国的人,用你的小脑瓜好好想一想,我们会对你如此客气吗?”
“你也是经历了百越之战的人,想必对韩国那些人的德行有所了解吧?”
焰灵姬闻言脑海中立即回想起韩国军将兵卒在韩国的所做作为,心中有些动摇,但随即又坚定了下来。
“你们肯定是想用这种手段迷惑我,以便让我背叛主人,打击主人麾下逃下去的同伴,我才不会上当呢。”
“想法还挺多,我实话实说吧,是有一位秦国的贵人看上了你。”
“这位贵人是韩国太子等人都不好轻易得罪的人,所以你才能摆脱牢狱,甚至死亡,住进这座华美的府邸中。”
焰灵姬闻言一呆,心中有些半信半疑,她一个“普通”的百越女子如何能让秦国的权贵看上呢?
“谁?”
“贵人的身份我不能透露,你以后早晚会知道的。”
“我这次从咸阳来到新郑,一是为了安你的心,二是为了教导你彻底控制住体内的力量。”
焰灵姬闻言知道眼前的女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透露了,眼珠子一转开口道:“姐姐能不能带话给那个贵人,让他救我的主人天泽出来?”
“只要他救了我的主人天泽出来,我就是他的。”
末了,焰灵姬神情认真的补充了一句。
“心甘情愿的那种。”
“时机未到,时机到了自然会救你主人出来。”
敷衍我?
哼,我偏要问到底,看你怎么敷衍!
“那什么时候才算时机到了呢?”
“当有人妄图改变韩国的时候。”
按照成嶠的叮嘱,惊鲵毫不犹豫的答道。
这好像不是敷衍,好戏有一点像?
“何为改变韩国?”
“变法图强。”
比起之前,现在的时机无疑更加清晰了。
真到那个时候,成嶠也不介意提前动手把天泽给救出来,让天泽欠一份人情,为统一后的百越布局略作准备。
“既然这个要求不行,那能不能不要限制我的自由?”
“你可真会讨价还价,殊不知你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你的实力太差了,天赋完全没有开发出来,等你以后强大了再讨价还价吧。”
“这是贵人让我交给你,你以后好好研读,等我教会你控制体内的力量后就可以修炼了。”
百越异术走的路子虽然与中原有些不同,但终究殊途同归,以惊鲵的底蕴教导底蕴浅薄的百越之女焰灵姬完全足够了。
焰灵姬其实并没有把惊鲵的话放在心上,她连死都不怕,还怕触怒什么吗?
不过有一点焰灵姬听进去了,的确,他现在实力的确太差,百越之战,她都没有帮上多少忙。
焰灵姬看见眼前一沓雪白的纸,双眸瞪大,对于所谓贵人之眼愈加相信。
这一沓白纸价值千金,她在主人的太子宫也没有见过这么多雪白的纸。
定睛一看,只见最上面的一张白纸上写着《火系术法汇总与心得》九个大字。
这是成嶠参考道家术法和阴阳术,在其基础上改进的版本,没有那么威能巨大,玄奥莫测,但学习难度却降低了。
虽然上面的火系术法不可能全部适合焰灵姬修炼,但总有不少契合的。
“贵人很喜爱你,否则不会亲自出手为你编纂。“
“望你不负贵人,否则我必亲手杀了你,任何都救不了你,你所谓的那个主人,还有同伴都将遭受牵连,绝对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惊鲵双眸盯着焰灵姬,声音忽然变得冰冷无情,说出的话直接残酷,威胁味十足,刻意散发而出的一丝杀意更是让焰灵姬心中剧烈一跳。
这个态度,让焰灵姬知道对方不是开玩笑的,而是真的会去做,而且很有把握做到。
焰灵姬想要说些好听的话缓和一下,但又拉不下自尊,于是只能生硬的转移话题。
“这是那位贵人亲自编纂的,这么说那位贵人修为很高,实力很强咯?”
“这是自然,而且比我强很多。”
惊鲵亲眼目睹了成嶠在阴阳家的变化,因此说得心安理得。
焰灵姬点了点小脑袋瓜儿,低下头继续观看起来。
“字都认识吗?”
焰灵姬闻言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粉润的小嘴噼里啪啦仿佛机关枪似的。
“少瞧不起人了,我在太子宫学会了百越文字以及七国文字。”
“这就好,你自己看着先,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
银色面具下,惊鲵嘴角一勾,声音语气恢复了寻常,起身毫不犹豫的向外走去。
这里基本搞定了,还有另外两边需要她去安排一番,有人配合,安排起来不困难。
就是君上的癖好实在有些奇怪,也罢,只要君上高兴就好,不过是三个女人罢了。
以君上的身份,多少女人也无妨,最重要的是,君上心中有我。
焰灵姬没有挽留,看了惊鲵一眼就低下头,沉浸于一个个玄奥莫测,威能强大的火系术法中……
第九十章 突如其来
十月初四戌时末刻,冀阙,成嶠正准备进行每晚的例行修炼,奇怪的是怎么也无法静心凝神,心中发慌……
盘膝坐在坐垫上的成嶠眉头微皱,心念一动,开始默念净心神咒, 繁杂的心绪逐渐平静下来,然而马上就要静心凝神时,一股心慌的感觉再度从心底冲击而来。
这……
成嶠心中诧异,陡然睁开了双眸,心中疑惑,他从来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这股心慌的感觉难道是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咚咚咚……
忽然,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每一脚仿佛都踏在成嶠的心脏上, 心脏跳动逐步加快,心中忽然产生了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
“公子,不好了,王上不小心摔倒了。”
“什么?”
成嶠惊呼一声,身体陡然站起,面色大变,暴怒道:“那些混账是怎么照顾父王的?”
“该死!”
“父王,现在在哪里?”
“王上现在在芷兰宫,太医已经赶过去了。”
搞清楚状况,成嶠抬脚就走,直接催动轻功,脚未落地, 身影已经在三丈外,连续闪烁,转瞬间便离开大殿,消失在秀娘的眼前。
离开冀阙后,成嶠本想直接去芷兰宫, 但想了想就改变方向直奔宫外的长安君府而去。
他不太信得过宫中太医的医术,或者说宫中太医的医术比不过念端,为了争取时间,必须先把念端带进宫里来。
既然能够让他心慌意乱,成嶠相信自己父王恐怕摔得不轻,甚至还会有生命危险,否则根本不至于让他心慌意乱……
一路上成嶠以雷霆之力刺激肉身,速度全开,秦王宫的侍卫和高手都没有发现成嶠,最多成嶠经过的时候会感到一丝微风,夜里微风太常见了,根本引不起任何主意。
平时乘坐马车要花四五十分钟左右,这回成嶠只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就赶到了自己在宫外的府邸。
来到府邸后,成嶠直奔后院,一路上守卫府邸的罗网杀手也都没有发现,直到接近念端所在的院子时,没有收敛气息的成嶠才被惊鲵给发现了。
“何人敢擅闯长安君府?“
一股冲天的剑意从念端旁边的院子爆发,剑意勾动天地之力,窗户破裂,惊鲵手握惊鲵剑化作一道粉红色的流光朝着成嶠激射而来, 剑意剑气凝练合一, 锋芒毕露,声未到,人已至!
“是我。”
惊鲵闻言一惊,听到熟悉的声音,看到熟悉的人,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立即强行变招,长剑斜转,一道流星般的粉红色剑气冲天而起,逐渐消失在黑夜中。
成嶠现在没有心思理惊鲵,直接跳到了念端所在的院子,沉声道:“请念端先生速速随我去王宫。”
惊鲵身影落地,因为强行变招面色微微一白,听到成嶠的话清冷若霜的脸上露出一丝惊骇之色,身影一动,立即去驱散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罗网杀手。
惊鲵从韩国新郑回到秦国咸阳已经有几天了,韩国方面的事务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值得一提的是离舞安排到了胡夫人身边,黑寡妇安排到了胡美人身边,两女暂时都变成了两姐妹身边的侍女。
念端已经躺在床榻上安歇了,被吵醒后也没有发什么牢骚,飞快起身穿衣。
显然,念端也已经猜到了什么,这并不难猜,这大晚上的,成嶠这个秦国君侯亲自来请,肯定是宫中有贵人出事了。
一分钟后,念端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整理着发髻。
“走吧。”
念端走到成嶠身边,正好将发髻整理好,双手提着一个小箱子,面色淡淡道。
“哎,你干什么?”
下一刻,念端忽然惊叫起来,脸色大变,声音又急又气,还有一股羞恼。
“得罪了,念端先生,十万火急啊,马车什么的太慢了。”
说这话时,成嶠已经把念端给拦腰抱起,一脚踏在围墙上,话音未落,脚尖轻点墙顶飞上了房顶,身影如鬼似鬼,如电似光,转瞬间便消失在黑夜中。
惊鲵已经把赶过来的罗网杀手给驱散了,除了惊鲵,倒没有其他人看见。
被成嶠给拦腰抱起的念端极为不爽,想要开口说话,但刚刚张开嘴巴,一股劲风便灌进了嘴里,想要说的话立即就被憋了回去。
偏偏成嶠速度还越来越快,直到提高最高速度为止,劲风越来越强烈吹得念端脸上的肌肤肌肉都在抖动,风跟刀子似的,刮得脸庞生疼。
念端实在是受不了了,只能转头把脑袋转向成嶠的胸膛躲避刀子似的劲风,心中却给成嶠狠狠记了一笔。
这却是成嶠故意为之,明明可以消除扑面而来的劲风,但就是不错。
这倒不是成嶠想要占念端什么便宜,而是在这关键时刻,成嶠不想,也没有心情给念端解释,斗嘴什么的,干脆用风堵住念端的嘴巴。
要说什么,等看了他父王再说不迟。
成嶠赶到芷兰宫时,芷兰宫已经从混乱恢复了秩序,华阳太后,夏太后,嬴政,韩夫人都已经赶到了,只不过气氛非常凝重严肃。
“得罪了,念端先生。”
“事出紧急,不得不如此,等事了,要打要骂,悉听尊便。”
成嶠一直到了芷兰宫正殿门口才放念端下来,放下来后立刻拱手一礼,深深一拜,脊背弯曲幅度接近九十度。
念端一见成嶠这样,再见这芷兰宫的气氛暂时也不好说什么了,冷哼一声后便踏进殿内,一边走,一边整理着混乱的发髻和衣襟。
其实,不整理更好,不过念端没有那种心急。
成嶠见状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身影一闪来到念端前边引路。
芷兰宫的内侍宫女见到成嶠亲自出面引路,哪里敢阻拦,因此非常顺利的来到内殿。
内殿中王后赵姬此时正在大发雷霆,略显尖锐的愤怒之声回荡在内殿中。
“你们这群庸医,王上不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嘛,竟然救不醒,要你们何用?”
“该死,通通该死!”
一群太医此刻全部跪倒,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反驳半句。
华阳太后,夏太后,嬴政,韩夫人此时都站在一旁,脸色都非常难看。
“我请念端先生来了,快让开,让念端先生看看。”
成嶠进入内殿,也顾不得挨个问候长辈,连忙出声。
王后赵姬闻言停止了斥骂,其他人也将注意力放在了成嶠和念端身上,随着两人走近下意识让开,逐渐露出了躺在床榻上,盖着金丝大红锦被,脸色苍白,双眸紧闭的赢子楚。
这个特殊的时刻,自然顾不得那些虚礼了,其他人也不在意那些虚礼,一双双眼眸都盯在了坐在床榻边给赢子楚号脉的念端身上。
好在念端心性坚韧,见多识广,技艺高超,稳得住,不至于被外界影响了。
第九十一章 迟到的新时代
号着号着,念端面无表情的脸庞上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看得成嶠等人一颗心剧烈往下沉。
号完左手,念端又号右手,最后又检查了赢子楚脸庞等部位,整个过程内殿中都是静悄悄的,所有人呼吸都不敢过重了。
“怎么样了?”王后赵姬最先按耐不住, 面色焦急,连忙开口问道。
“我可以救醒大王,但……”
念端开口说了半句,后面就是一连串专业的术语,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听不懂,成嶠也只听懂了一小部分。
听懂的一小部分翻译过来大概就是赢子楚中风严重,脑中出血量巨大, 破入脑室, 影响脑脊液循环,形成脑积水,基本上不可能活下去了。
这天底下没有任何神医能够救得了,除非真正的神仙出手,否则再高明的神医也只能让赢子楚清醒过来后多活一点时间。
如果不要求赢子楚清醒,如同活死人的活着,她还能有把握让赢子楚活上两年,但如此其实跟死了没有什么区别。
念端说完就起身请罪。
匍匐在地的太医们心中大大松一口气,虽然对方比他们更高明,但终究无法扭转局面,这样一来他们的罪过就轻了,也显得没有那么无能。
华阳太后,夏太后, 王后赵姬,韩夫人闻言身影微微一晃,好像要晕倒了一般, 好在身旁的贴身女官出手搀扶。
四个女人都跟赢子楚息息相关,尽管赢子楚是华阳太后的嗣子, 华阳太后不是赢子楚的亲母,只是嫡母,但这么多年下来也有了感情,关系挺亲近的。
其他三女就更不用说了。
赢政面露悲戚之色,眼眶发红,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尽管嬴子楚对他要求很严格,但对他好不好,嬴政心中也是有数的。
成嶠控制能力更强,脸上面无表情,但心中也是极为难过的。
嬴子楚对他的好,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在心里呢,别的不说,就上一次他出门那枚可以调动二十万秦军的虎符,一生都忘记不了。
成嶠默默的坐在了床榻边,右掌凌空按在赢子楚的胸膛上边,无色透明,精纯无比的内力席卷而出,瞬间覆盖了赢子楚的全身, 强大的神魂力量引导着内力游走全身。
很快, 成嶠就通过内力和神魂力量找到了赢子楚受创的地方,果然出血量严重,已经严重脑脊液循环,脑积水已经不少了。
这让成嶠感觉到无比的棘手,大脑实在是太精密了,根本没法像其他部位那样放开手脚,稍不注意就会造成严重的后果,以他在医术上造诣,根本束手无策。
“念端先生,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成嶠收回内力和神魂力量,起身面向念端,再拜道。
尽管知道以念端的为人,应该不会撒谎,但成嶠仍然忍不住询问,就像普通人一般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念端对于生死早就看淡了,不管这个人是什么身份,实事求是,淡定的摇了摇头。
唉……
成嶠在心中深深叹了一口气,原以为因为他的蝴蝶效应,嬴子楚能够多活个十年左右,那样秦国王权就能够无比平稳的交接了。
如今只多活了两三年,一半都远远不到,真是时也命也!
“祖母,夏祖母,母后,母妃,兄长,以父王的脾气是绝不愿如同木偶般活着的,让念端先生施展手段让父王清醒过来可行?”
正式场合,成嶠还是要称华阳太后为祖母,夏太后要加个字,私下场合就不用了。
几人都点了点头,以秦国男儿的脾气是绝不愿窝囊的活着的。
“陆坊,你立即安排人去请吕相国等重臣来。”
“喏!”
陆坊在内殿角落待得如坐针毡,虽然大王摔倒时他并不在跟前,但多少也有责任,早就想出去松口气再进来,殿内的气氛实在太压抑了,让人喘不过气。
闻言立即低声应喏,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其他人闻言看了成嶠一眼,为成嶠的冷静周到而心惊。
华阳太后,王后赵姬心中还非常满意,成嶠的动作证明了他的确没有半分觊觎王位的想法。
“念端先生,麻烦了。”
念端点了点头,走到床榻边走下,打开箱子,从箱子中取出一套银针以及两个小瓶子。
“你来帮我脱下王上的上衣。”
成嶠闻言立即照办,小心翼翼的脱下赢子楚的上衣,紧接着推到一边来到赢政身边侍立。
嬴政伸出手在成嶠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成嶠抬起头勉强笑了笑。
念端就忙活了起来,先喂了一颗黑色的药丸,一根根银针扎依次扎在嬴子楚的上半身和脑袋上,接着喂了一颗红色的药丸,最后伸出双手,以独特的手法和特殊的规律快速取下所有嬴政。
这个过程一共花了小半个时辰,等收好所有工具,念端就退到了一边,嬴子楚也慢慢睁开了眼睛,目光有些茫然。
看见赢子楚清醒,一队人就凑了过去,七嘴八舌的问候起来。
“王上时间不多,最多只有一刻钟,越吵时间越短。”
念端轻飘飘的一句,所有人都快速安静了下来。
赢子楚闻言神情一震,呆滞了几个呼吸,脑海中回想起今晚的经历,几个呼吸后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恬淡平和,已然是接受了一切。
“母后,母妃,孩儿不孝,要先走一步了,请母后和母妃恕罪。”嬴子楚的目光落到两道身影上,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
这一句话直接让华阳太后和夏太后直接泪崩了,浑身轻颤,想要开口说什么,但由于太过悲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办法继续陪你们两个了,你们以后一定要晚点去见我,太早,我可是要生气的。”
临死之际,赢子楚也不称寡人了。
这一句话又把赵姬和韩夫人给弄泪崩了,悲伤得跟夏太后和华阳太后一般。
“政儿,成儿。”
“父王,孩儿在。”
两兄弟异口同声,连忙凑到床榻边。
赢子楚伸出双手,非常吃力,速度缓慢,成嶠和嬴政见状连忙伸出手,一人握住一只。
“你们两个以后一定要孝顺你们祖母,母后,母妃。”
“一定要完成先祖的遗愿,父王的遗愿。”
“放心,父王,我们一定会的。”
赢子楚闻言虚弱的笑了笑,随后笑容收敛,满脸严肃认真。
“父王相信,但父王最期盼是你们两兄弟能够互相陪伴着走完一生。”
“父王只有你们两个子嗣,你们两兄弟就如同父王的右臂和左臂,应当亲密无间,不可因为小人的挑唆而心生嫌隙。”
“王座孤寒,称孤道寡有时候并不是一种荣幸,而是一种悲哀,政儿你要谨记。”
“无论是谁挑唆,政儿,杀了他!”
“成儿,你要尊敬兄长,辅助兄长,有人敢挑唆,也杀了他!”
“响鼓不用重锤,父王重锤了不止一次。”
“无论你们兄弟谁挑起事端,谁是谁非,百年后相见,父王谁也不认,就当没有你们两个儿子!”
“若你们能够达到父王的期望,百年之后父王当为你们斟酒,听你们讲述波澜壮阔的一生,到时候我们父子三人把酒言欢!”
“可记住了?”
嬴政流着泪快速点头,成嶠虽然还没有流泪,但眼眶也红得厉害,跟着快速点头。
“好了,到此为止,你们退下吧。”
两兄弟松开嬴子楚的手,跪下一拜,退到一旁。
“吕相他们到了没?”
赢子楚闭上眼睛,收敛心绪,睁开眼睛后身上重新笼罩起平时的王者之威,锐利威严的目光刺向陆坊。
“王上,吕相等人已到。”
陆坊脸上也带了泪水,努力挤出平时的笑容,状若无事的拱手一礼道。
对于赢子楚,陆坊也是有感情,毕竟跟了那么多年。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等新王继位,要不了多久恐怕他就要靠边站了,这也是悲伤的重要原因,伤人亦伤己。
“让他们进来。”
吕不韦等秦国重臣进来后自然又是一番悲悲戚戚,好在时间不久,时间不多的嬴子楚不愿意多听,直接中途打断了。
赢子楚快速简洁的交代了各位重臣一些事,随后现场拟诏。
等到快速阅览完,确认无误后,嬴子楚心神一松,双手垂落,眼皮缓缓闭上,溘然长逝,内殿中嚎哭声四起。
除了华阳太后和夏太后外,所有人都跪下了。
让他在这异界也感受到父爱,最疼他一个人,今天永远的离开了。
成嶠心神剧震,悲伤不已,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眼泪夺眶而出……
第九十二章 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内殿中哭声震天,嬴子楚生母夏太后更是哭得昏厥了过去,引起了众人一阵手忙脚乱,好在念端以及众位太医在此,很快就救醒了。
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等到众人稍微恢复冷静后,奉遗诏之命, 众人扶持嬴政当场继位。
当然,嬴政此时继位归继位,但正式隆重的登基大典得等到嬴子楚丧事全部处理完毕后才能举行。
名分已定,召唤进宫的军方将领立即调兵封锁宫城以及整个咸阳城,等到各处都控制好后,宫内丧钟连响, 才向外界通告秦王薨(hong)了。
宫内丧钟响起, 其余各处便起连锁反应, 丧钟声大作,全城上下都听得到钟声,各级官吏,宗室外戚纷纷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来披麻戴孝,提着白色灯笼赶往王宫。
全城百姓也被惊醒,不少淳朴的百姓闻听君王薨逝,也伤心的落下泪来。
赢子楚薨得说突然也突然,一晚上都没有熬过去,说不突然也不突然,清醒时间不短,临走前做了妥善安排。
华阳夫人等经历过上一代秦王的逝世,已经有经验,再加上重臣中老成持重者辅助, 葬礼井井有条的进行着,嬴政,成嶠等人只需要做一个提线木偶就行了。
国丧三个月,这三个月内全国都要禁歌舞禁嫁娶等娱乐。
战国时代礼乐崩坏, 战国末年更是如此, 真要严格按照周礼, 那国丧时期远不止三个月了。
如今也没多少人还严格遵循周礼了,随时根据现实情况更改,因此国丧三个月,这还是赢子楚吩咐给臣子的遗言之一,众人也只能遵守了。
秦王薨了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秦国,秦国上下自然普遍呈悲伤的气氛,毕竟嬴子楚又不是什么暴君,做得还算不错,颇受爱戴。
等消息传到六国,六国很多人就乐了,别的不说,秦王丧礼期间肯定是不会大动干戈的,大家就可以安享和平和富贵了。
天下很多人,特别是六国既得利益的权贵阶层,普遍把秦国看做天下祸乱的根源。
殊不知乌鸦看不到自身黑,秦国没动手时,天下也没安宁到哪里去, 六国之间积怨也不浅,互相打得头破血流,恨不得弄死对方。
比如燕国跟赵国, 齐国积怨就不浅,再过一年人菜瘾大的燕国就抱着捡便宜的心思攻击赵国,结果被胖揍了一顿。
……
半个月后。
“公子,府上传来消息念端先生托人前来辞行。”
秀娘一身雪白,纤纤玉手捧着一杯茶放在成嶠身旁的桌案,轻声道。
“知道了,派人告诉王兄一声,我亲自去看看,稍后就回来。”
“喏。”
成嶠捧着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茶盏后立即起身离开了灵殿旁的偏殿。
作为赢子楚唯二的子嗣之一,守灵这种事情成嶠自然是逃不掉的,是绝对的主力,好在成嶠年纪轻轻,身强体壮,修为高深,就算一直守着也没有多大影响。
以念端的贡献,他亲自去送一送,绝对没有人能够说出什么,之所以通知嬴政,只是因为尊重。
成嶠并没有强行把念端留下来的想法,嬴子楚已经不在了,念端贡献不小,强行留下实在是太不尊重人了。
走就走嘛,以后有机会再请回来就是了。
嬴政听到禀报后立即派出内侍带着赏赐去追成嶠。
尽管念端没有救活嬴子楚,但让嬴子楚清醒过来已经是大功一件了。
到达宫外的府邸时,成嶠发现念端和端木蓉正在正厅中喝茶,包袱都收拾好了,摆在一旁,很明显是铁了心要离开了。
“念端先生。”
“小蓉儿。”
成嶠规规矩矩的跟念端拱手一礼,随后笑着跟端木蓉打了一个招呼。
念端在一旁,端木蓉不敢太活泼放肆了,稚嫩的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微微欠身一礼。
如今的端木蓉在八九岁左右,身穿一袭素白青花小裙子,扎着两个莲花髻,五官精致,线条柔和,样貌毫无进攻性,双眸清澈如泉水,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山茶花。
念端起身回了一礼,面无表情道:“我要带蓉儿回镜湖医庄了。”
“别那么严肃嘛,像我会阻拦你似的……”
“呵哼……”
念端瞥了成嶠一眼,颇为不屑的冷笑一声,拿徒儿逼她就范的人,有什么做不出来?
成嶠感觉有些尴尬,但面上丝毫不显,只要不表现出来,那么尴尬的就不是我。
“请念端先生入咸阳的方式的确不妥,在这里我给念端先生赔不是了。”
说完,成嶠神色严肃认真,起身深深一拜,表示道歉。
念端见状心中以前的芥蒂消散大半,决定不再计较了。
一个顶级权贵能够一而再,再而三跟她道歉,胸怀十分难得,比起曾经见到那些让人觉得作呕的权贵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罢了,你能放我们师徒走就一笔勾销了。”
“谢礼和护卫人员都已经准备好,先生随时都可以离开。”
“谢礼不需要,护卫人员也不需要,我行走天下那么多年也没有出过什么事。”
脾气真怪,一点不近人情,连应得的东西都不要……
“镜湖医庄的条件不比我这里,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总要有个适应过程,再说小蓉儿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呢。”
“医者仁心,有哪些谢礼,先生就能够救更多的人了。”成嶠绞尽脑汁的劝道。
“救人?”
“难道你没有听说过我的规矩吗?”
“要不是因为小蓉儿,我宁死也不来。”
成嶠:“……”
“今天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否则你走不了,我说的!”
成嶠脾气也上来了,硬邦邦的给顶了回去,脾气怪,就跟谁脾气好似的……
“你!”
念端愤然起身,指着成嶠,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还有强迫人必须收谢礼,必须接受护送的,秦国不是依法治国嘛,这是哪门子依法治国,还有王法嘛,还有法律嘛?
两人吵起来了,端木蓉也不怕,反正两人斗嘴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睁着一双澄澈无暇的大眼睛左瞧瞧,右瞧瞧,心中在想按照以往的经验,师傅恐怕最终要败下阵来……
“来人,请念端先生回院休息。”
成嶠见状老神在在的加了一把火,为什么要跟他硬顶呢,以柔软包裹才是正道,认识时间也不短了,还不知道他是吃软不吃硬的人吗?
格局小了,格局小了。
“喏。”
厅外侍候的侍女立即进屋。
“收就收,蓉儿我们现在就走。”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牵着不走打着倒退,难道念端有抖m的潜质吗?
成嶠这边正遐想着呢。
那边,念端说完拿起包袱给自己套上,再给端木蓉套上一个小青布包袱,最后拉着端木蓉的小手转身就往外走。
不想再看成嶠这混账一眼,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喜欢强迫人……
被牵住小手的小端木蓉心道果然如此,师傅最终还是输了,同时扭过身子,乖巧礼貌的跟成嶠告别。
“且慢,还有一件事关医家的大事没有说,错过了可不要后悔。”
成嶠挥退侍女,连忙开口道。
事关医家的大事?
听到这几个字,念端的脚步停下了。
第九十三章 破防
“什么大事?”
念端牵着小端木蓉又走了回来坐下,不过包袱没有取下来,面色佯作平淡道。
“我打算在不久的将来筹建一所学宫,纳诸子百家学问于其中,供天下人阅览学习,医家将是学宫中的主要学科之一。”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学宫之事有什么稀奇的, 稷下学宫早就出现了。”
念端内心实际上是有些惊讶的,然而面上却露出不屑之色。
成嶠见状也不生气,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道:“秦国的学宫可跟稷下学宫不一样,普通黔首的儿女也有机会入读……”
“想法很好,不过过于异想天开了。”
念端脸上的惊讶之色转瞬即逝,面无表情的点评道。
不是她看不起黔首的儿女, 她也很想黔首的儿女也能够接受教育,但实际情况根本不允许,黔首都在为吃饱穿暖而努力,怎么可能有条件送自己的儿女去进学读书呢?
“是不是异想天开,以后就知道了。”
“我只希望到时候邀请先生进学宫,先生不要推辞,进入学宫后不要敝帚自珍才好……”
手握造纸术,印刷术,教育初步下沉的基本条件之一已经满足,剩下的无非就是充实秦国财政,解除普通家庭的后顾之忧,找到或者创造出足够的老师等等。
只要满足一个个基本条件,基于社会生产力的原因,不可能像现代那样普及九年,甚至十二年的义务教育, 但创造出科举的土壤还是有机会的。
“哼,如果真能让黔首的儿女进入学宫,我自然不会不答应,更不会敝帚自珍, 这是将医家发扬光大, 传承万世的好机会。”
“但我要看到的是学宫中至少有一半是黔首的儿女, 可不要滥竽充数,否则我是不会答应的。”
“强逼只有第一次有用,第二次我绝不会屈服。”
“我就不信你舍得对蓉儿怎么样……”
念端不是瞎子,从平时成嶠对端木蓉的态度可以看出来,端木蓉很受喜爱。
认识了这么多年,念端也不认为成嶠是虚伪凉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为人不择手段,毫无底线的人。
由于端木蓉还小,成嶠虽然长得高大,但实际年纪也不大,因此念端所指的喜爱指哥哥对妹妹,压根没想到男女之情那边去。
“放心,到时候任由先生验看,有一点不妥,大可一走了之。”
这态度还算是让念端满意。
学宫之事急不得,起码要等造纸产量上来才能开始有所动作, 这需要时间, 而且必须要等朝政平稳时才能提出,否则就算成功通过也有可能被搞黄了。
如果学宫类似于稷下学宫那还没什么,但让黔首儿女入读无疑是触碰到了权贵的蛋糕,不经过一番争斗,学宫恐怕无法立足。
教育权在这个时代是上层垄断了的,想要受到教育对于普通黔首而言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拼尽一切也不一定能够成功。
“没事了吧?”
“我可以走了吧?”念端起身看向成嶠,毫不客气道。
“瞧先生说的,腿长在先生身上,我还能拦着不成?”
无耻!
念端心中暗骂,不愿意再跟成嶠废话,牵着端木蓉便往外走去。
“君上,宫里来人了。”
这时正厅外有人高声禀报道。
“什么事?”
“王上送来了给念端先生的赏赐,还有一队骑兵负责护送出国。”
“知道了。”
成嶠起身身影一动,一个闪烁瞬间来到了念端和端木蓉身边,伸出双手直接把小端木蓉给抱了起来。
尽管年龄只相差五六岁,但由于身高的原因,还真有一种大哥哥抱小妹妹的感觉。
“你干什么?”念端怒视着成嶠,出声喝道。
“送一送你们,放心,我绝不多送,只送你们出府而已。”
念端闻言这才松开牵着小端木蓉的手。
以前虽然两人见面也互动频繁,但端木蓉还真没有被抱过,心中羞涩,小脸发红,状若无事的侧着脑袋看向左边。
“话说我们这样像不像一家三口啊?”
走到门口,成嶠忽然转头看向念端,脸上似笑非笑的调笑道。
“滚!”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念端面无表情,冷冰冰的扑克脸大变,脸庞涨红,宛如河东狮吼般怒吼道。
下一刻,从成嶠怀中抢过端木蓉,快步走向正门口停止的马车,脚步交错,速度很快。
“哈哈哈……”
成嶠大笑着跟小端木蓉挥手告别,心中舒爽无比。
他就看不太惯念端冰冷淡漠的样子,就喜欢看到念端破防的样子,每次这样,心中总有一种别样的快感。
嘿,感觉自己有点小变态呢。
听到成嶠的大笑声,念端再度加快了脚步,可谓健步如飞,抱着端木蓉灵活无比的跳上了马车,哪有动漫中弱不禁风,奄奄一息病秧子的模样?
车队缓缓启动,一队秦国禁卫骑兵,两名罗网杀字级护卫跟随马车缓缓离开,忽然马车侧边窜出一个小脑袋,小脸蛋笑着跟成嶠挥手告别。
成嶠笑着抬起手,刚想挥手,小脑袋就被一只手按了回去。
小气!
成嶠撇了撇嘴,暗自腹诽,但还是心情颇为愉悦的乘坐上另外一辆华贵马车返回王宫,直到返回灵殿外心情才重新变得沉重起来。
……
丑时末刻,大概凌晨三点,王宫灵堂,嬴政前来换班,成嶠盘膝坐在蒲团上,一如既往的念着道教超度亡灵的《随愿往生经》。
“王兄你多休息一会儿再来吧。”成嶠睁开了眼睛,微微侧头道。
“无妨,无妨,为兄还撑得住。”
嬴政走到成嶠身边跪坐在蒲团上,略带疲惫的面容露出一丝笑容,身后跟随而来的内侍宫女全部在两兄弟的蒲团上跪下。
赵姬,韩夫人等赢子楚的妃嫔一般守到子时就回去休息了,长时间熬下来撑不住了。
至于华阳太后,夏太后则是每天来看一看,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除了年龄问题外,也没有母亲为儿子一直守灵的道理。
“你们下去眯一会儿,本君有事跟王兄商谈。”
身后以陆坊为首的内侍宫女闻言起身,但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纷纷看向嬴政。
“愣住干什么,王弟的话就是寡人的意思。”嬴政微微转头,沉声喝道。
“多谢君上体恤。”
陆坊等人告谢后才小心异议的退出殿中,还贴心的关上了殿内,好在殿内蜡烛密密麻麻,灯火通明。
成嶠见状心道不愧是千古一帝嬴政,这么短的时间就把这些人给收拾得服服帖的。
刚才的情况,成嶠并不介意,嬴政能力越强,以后他就越轻松。
猪队友比神对手还要可怕,对手太强可以避其锋芒,猪队友却会瞎带节奏,带着全队去送!
第九十四章 灵堂论政
“王弟,什么时候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嬴政有些好奇道。
“实不相瞒,我想借王兄的登基大典把魏无忌给引到秦国来,时机已到。”
“借助登基大典的名义倒是很好,正好要邀请六国观礼,特别是赵国的来人,我挺想见一见的。”
嬴政在赵国吃过不少苦, 因此对赵国一点好感都没有,对于赵国欺负过他的权贵之子以及背后的权贵更是恨意深重。
秦灭赵后,那些人全部都下场凄惨。
区区一质子成为君临天下的始皇帝,嬴政也可以说是爽文男主模板,有资格喊出那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穷”!
“王兄安心,早晚要赵国那些人好看。”成嶠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嬴政的肩膀道。
嬴政点了点头, 微笑道:“这件事是父王在时就已经商量好的,你尽管按照你的想法去办就是,有需要跟我说一声。”
“好。”
“王兄,要不要我找人收拾一下赵国那些人?”
“不,等到大军踏破hd,我要亲自去hd一趟。”
“也行,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
“是啊,不会太远,但我还是希望那一天早点到来。”
“那王兄你可要努力了,秦国规矩虽然是二十岁加冠后亲政,但如果王兄你表现出色,赢得了朝臣的认可, 提前亲政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说得是,为兄一定努力早日亲政。”
……
历史上, 包括动漫中,吕不韦之所以能够把持秦国朝政,成为权臣, 自称嬴政仲父, 甚至嬴政也叫仲父,王太后赵姬的倾力支持是最为重要的一个砝码。
由于嬴政年幼未亲政,王太后赵姬可谓是垂帘听政,但赵姬的性子对于繁琐的政务根本不耐烦,而且就算耐烦,自身能力也处置不了政务。
因为跟吕不韦的特殊关系,出于对吕不韦的信任,就把政务处理权全部给让了出去,凡所报几乎无有不准。
这才使得吕不韦能够比较轻松的排除异己,还不太用担心反噬,因为事情就算捅到王太后赵姬的面前,赵姬也是帮亲不帮理的。
当然,吕不韦也不敢做得太过分了,必须拿着把柄或者创造出把柄才能排除异己,没可能随随便便就让跟自己不对付的人丢官罢职。
在王宫中,还有夏太后和华阳太后制衡着赵姬。
这两位虽然没有垂帘听政的资格,毕竟他们是嬴政的祖母,而不是母亲, 不好什么事情都插手,但插手一些事情还是没有问题。
比如华阳太后要为欣赏的楚国外戚,未来的昌平君, 昌文君谋个一官半职,吕不韦,赵姬能不给面子?
肯定会给,而且安排的官职还不能太差,否则就是打华阳太后的脸了,夏太后依旧是同理。
特别插手占理的事情更是光明正大,甚至可以借此来落赵姬的面子,教训教训赵姬。
因此等到夏太后这个嬴政的亲祖母去世后,赵姬才愈加嚣张起来。
亲的就是亲的,因此夏太后比起华阳太后更受赵姬忌惮,历史上夏太后没有支持嬴政,但夏太后去世后的葬礼规格,嬴政批的是最高的天子六驾。
总而言之,没有赵姬的倾力支持,吕不韦根本不具备成为权臣的条件。
这个世界更是如此,嬴子楚由于多活了两三年,对于朝臣人事格局布置的更加完善稳固,临去世时还轻微调整了一番。
只要不给吕不韦勾搭赵姬的机会,吕不韦是根本成为不了权臣的。
都是位居高位的人杰,没有上位者拉偏架,想要拉下一个人都困难重重,更别说拉下一群人了。
成嶠也不可能给吕不韦勾搭赵姬的机会,不管是出于个人,还是朝政国事,都不可能给机会。
一旦察觉到吕不韦诞生这种心思,成嶠会亲自夜入相国府,找吕不韦谈谈人生和理想。
银环回国相国府后愈加受到重用,掌管了相国府一部分防卫。
就算没有这个内应,成嶠也不认为相国府能够挡住他的潜入,那么道家,阴阳家经典,道法,阴阳术可不是白看的,潜入的方式多得是。
成嶠估摸着吕不韦祸乱宫闺,把持朝政,嫪毐事件大概率不会发生了。
这无疑是好事,内耗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未来的秦国将会更强。
嫪毐叛乱给秦国造成的损失并不轻,幸好吕不韦没有叛乱,否则连续剧烈内耗之下,秦国恐怕会元气大伤,对于统一进程造成不可逆的负面影响。
嬴政也不会不再信任任何人,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
这是一种悲剧。
……
“对了,还有一件事想跟王兄商谈。”
成嶠刚刚起身,忽然又想起学宫之事,连忙重新坐下。
“你自己做主就可以了。”
嬴政轻轻摆了摆手,以为是类似于魏无忌那样或者更小的事情,他可不想凡事自己兄弟就来跟自己通气,那样反而生份了。
“我做不了主,这件事不是私事,而是关乎国家大政。”
“嗯?”
“有什么好想法说出来看看。”
“王兄,我们不是有新的造纸术和印刷术嘛,我想……”
成嶠开始从头说起,把学宫的灵感说成来源于造纸术和印刷术,从头到尾,娓娓道来。
“小学宫,中学宫,大学宫?”
“军属优先,老秦人优先。”
嬴政听着听着,双眸越来越亮,直到忍不住惊呼出声。
“军属的重要性,王兄应该知道。”
“老秦人,这些年我们秦国有些忽略他们了。”
“他们为秦国付出了太多,但得到的却太少,长此以往是会出大问题的。”
“必须给于好处,让老秦人感到他们的付出值得,这样他们将始终会是大秦最结实的根基!”
历史证明了老秦人抛弃了秦国。
新秦人也因为秦朝连续不断的大动作给搞得一贫如洗,身心俱疲,在项羽刘邦等人进入汉中后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这就是用脚投票,期待新生。
所谓老秦人是指血统比较纯正的养马时期的秦人的后代。
之所以会叫老秦是因为秦国尚武,国土一处在扩张之中,老秦原本是秦国原本土地上的人一种自称,是一种颇具有自豪意味的称呼。
这种称呼方式,也使得老秦人的覆盖范围越来越广了。
与之相对的新秦人,大概是新占之地不足五十年的人,这个时代五十年就是一辈人了。
嬴政闻言脑海中回想起看过的相关典籍,发现秦国还真是很久没有给老秦人好处,反而长期在索取。
“其实不仅仅是老秦人,新秦人也要好好拉拢。”
“六国之民何其多,将来秦国一统天下后,无论是老秦人还是新秦人都将是秦国统治天下的根基。”
“自己的根基都不稳,有个风吹草动就得出事。”
嬴政细细思索一番后,沉声道:“王弟言之有理。”
“那最初的学宫学子,军属子弟和老秦人占大头,新秦人占小头。”
“等我亲政,我也会好好对待新老秦人的。”
成嶠突然想说“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话到嘴边又憋了出去,本来他这王兄就有雄心壮志,恨不得一代干完后代的所有事,说出来还了得?
以后他本来就要劝嬴政步子放慢一点,说了这话不是自打自脸嘛,领先半步就行了,步子太大了,容易扯着蛋!
“王兄善于听言纳谏,隐隐有一代雄主风采了。”
“少拍马屁了,继续说。”成嶠轻推了成嶠一下,笑骂道。
成嶠点了点头,继续把自己大致的构思说出来,那是相当庞大的一个计划,想要将学宫撒遍秦国,撒遍天下,涉及到方方面面,牵扯的东西太多了。
“好啊,一旦做成,这是秦国的万世之基!”
听完后,嬴政兴奋极了,一拍大腿,笑容满面说道。
“我就是有这么个大致想法,具体施行起来麻烦重重,繁琐无比。”
“再困难也必须要做到!”嬴政握紧拳头,满脸坚定道。
“是啊,要做到。”
“这需要很多人才,我就是不是具体做实事的性子,也没有那个能力,以后负责大方向就行。”
“我看你是想偷懒吧?”嬴政斜睨了成嶠一眼,没好气道。
“嘿嘿,极小一部分原因罢了。”
“对了,以后学宫建立起来,最高学宫的大祭酒必须王兄你亲自担任。”
“不必亲自去处理具体事务,具体事务由学宫的副手去处理。”
“但一定要挂名,以后那些学子都算得上天子门生了,等一定念头,王兄你也算桃李满天下了。”
成嶠满脸认真的建议道。
“哈哈哈……”
嬴政虽然少年老成,成熟稳重,但到底还没有长大,想到美处不由得大笑出声。
声音传出去老远,搞得隔壁殿宇的内侍宫女都被惊醒了,不禁面面相觑起来,这谈什么呢,竟然在灵殿中大笑出来?
众人好奇非常,心中跟猫爪子捞似的。
笑了一小会儿,嬴政突然惊觉,在这种地方大笑太不妥了,连忙闭嘴,殿内陷入了一阵沉默。
几个呼吸后,嬴政忽然低声道:“想偷懒,没门,这个学宫右祭酒你当定了。”
“当就当,不是还有左祭酒嘛,让他当苦力就是了。”
“鬼主意真多,罢了,劳心者治人,随你的便了。”
第九十五章 张网以待(二合一)
两天后,成嶠抽出了一些时间来到宫外的府邸召见掩日。
“拜见君上。”
戴着青铜面具的掩日大步踏进正厅中,恭敬的拱手一礼。
“坐。”成嶠睁开眼睛,随口道。
“谢君上。”
掩日走到右首的桌案边,规规矩矩的跪坐下来。
“这次叫你来是因为针对魏无忌的计划可以展开了。”
“立即派人持重金去魏国贿赂魏王身边的得宠内侍以及跟魏无忌不对付的权贵,让他们想办法将魏无忌弄来秦国观王兄的登基大典。”
“喏,属下有个建议。”
“说。”
“六国的有些权贵吃硬不吃软, 可否让属下见机行事,必要时给那些权贵一些教训?”
“可,贿赂只是手段,重要的是达成目的,准许你动用任何手段。”
只要能够达成目的,成嶠是不介意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在魏国权贵身上的, 那些权贵可没有什么好东西。
“谢君上。”
不束手束脚,有些东西就很好操作了。
敬酒不吃就给罚酒吃,无论是那些内侍,还是权贵,屁股下面都是翔,想要握着把柄并不难,没有把柄创造出把柄就是了,比如坐实私通秦国的事实。
“君上,可有主要攻略目标?”
成嶠闻言回想起天九中的某人,沉声道:“魏国大司空魏庸。”
“此人主要掌管土木建设,水利工程,还是魏国王室的偏远宗室,应该不缺钱……”
“本君准许你答应他,替他剪除一些政敌, 具体分寸到时候你自己把握。”
“只有一点,不许吃亏,本君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君上请放心, 罗网从不吃亏。”
“等确定魏无忌会来秦国后, 通知魏增让他做好准备,他有什么需要, 尽量满足他。”
“喏。”
“金钱,罗网出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持本君的手令去少府领。”
成嶠微微颔首,掩日的能力他还是相信的,随手一挥,衣袖中一道玉底镶金的椭圆形令牌飞出,轻飘飘的宛如一根羽毛般缓缓落向桌案。
掩日心中暗惊,君上的实力愈加深不可测了,这对于力量的掌控力可谓登峰造极!
“属下立即去办。”
掩日不等令牌落在桌案上便双手接住,起身弯腰,拱手一礼。
“一起走,本君要回宫了。”
“属下的荣幸。”
“不必那么谦卑,认识也那么久了,你应该了解本君的脾气。”
不谦卑一点不行啊,我生怕哪天惹你不高兴,直接引爆我的心脏啊……
“属下以前冒犯了君上,有罪,这是属下的赎罪方式之一。”
成嶠微微有些诧异, 心中暗道会说话啊, 小伙子。
“随你的便了。”
掩日在成嶠面前逼格是降低了,没有办法,不想死就只能降低逼格,谦卑一些,但在很多人面前逼格还是一如既往的高。
……
成嶠对于魏无忌很重视,掩日对于魏无忌也很重视,一是因为成嶠重视,二是因为掩日也参加了那次袭杀。
在掩日看来,魏无忌不但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还是一个极富人格魅力的人,那些门客舍生忘死的为其效死就是明证。
出于对于魏无忌的重视,掩日亲自来到了魏国大梁城操作。
魏国中能对魏王有影响力的内侍,权贵,官员,早已经被罗网给摸清楚了,只需要从中挑出比较贪婪自私的一群人即可。
像龙阳君这种一心一意为魏王,为魏国的人,哪怕对魏王再有影响力,罗网也不可能找上门去。
掩日对于人性很了解,挑选贿赂人的眼光相当毒辣,金钱开道之下,找上门后就没有不同意的。
哪怕是魏庸这个魏国重臣大司空,也在重金和罗网替他清除两个政敌的条件下沦陷了。
距离三个月的国丧还剩下一个月,秦国开始派人广发请柬,邀请六国派遣使臣参加嬴政的登基大典。
嬴政的登基大典定在公元前243年二月四日,也就是万物复苏的立春那天,代表着开始,温暖,生长,大吉大利。
送请柬的时间,诸国反应的时间,派人到咸阳的时间,时间留得很充足,能够保证六国使臣准时到达。
新王登基这在哪一国都是大事,一般都会派人邀请其他国家来观礼,不管人来不来,肯定是要通知的。
其他国家的君王一般不会拒绝派遣使臣观礼,除了礼节问题,这也是一个了解新王的机会,来到王都能够了解到的东西肯定比在自己国家多。
对于新王有一个大概的了解,也方便各国做出各种决策。
收到秦国发来的请柬后,魏国便开始讨论该派谁去咸阳观礼。
这种事情可以选择的范围很广,朝廷的重臣可以,重用的宗室弟子可以,闲散的宗室弟子也可以,就看魏王怎么想了。
因此,魏国朝会上吵吵嚷嚷,一时间没有达成统一,直到有朝臣举荐信陵君魏无忌作为使臣,魏国朝会瞬间为之一静,随后更加吵嚷了。
有支持的,有反对的,有浑水摸鱼,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吵吵嚷嚷的把年龄不小的老魏王脑袋都有些吵疼了。
大会走流程,小会做决策,人太多,意见就很难统一,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魏王一时间也没了注意,决定暂时搁置,准备私底下咨询一下心腹和重臣们的意见,再做决定。
魏王圉首先咨询的就是龙阳君,龙阳君虽然武功被废了,但美貌依旧,因此依然得宠爱。
龙阳君自然是坚决反对的,让信陵君入秦,岂不是羊入虎口?
跟龙阳君分开后,魏圉又问了问身边心腹内侍的看法。
心腹内侍给出的回答相当有艺术性,根本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了一切由魏王圉自专,但晚上就递上了一则消息。
消息是朝会内容传出去朝廷超过一半的官员反对魏无忌出使秦国,民间更是基本上全持反对意见。
魏圉看完消息后心情极为糟糕,本打算去找龙阳君耍乐的心思都没有了。
第二天,魏圉又分别召见了自己的心腹臣子,心腹臣子基本上都是支持魏无忌出使,这让魏圉心中有了一些安慰。
然而等到召见不是心腹的重臣时,超过一半是反对魏无忌出使秦国,特别是魏国大将军直言不讳的话语,明确的态度,更是让魏圉心中扎了一根刺。
等到召见魏国大司空魏庸时,魏庸明确表达了支持魏无忌出使秦国的态度,还详细列举了自己支持的理由。
魏庸说什么秦国绝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杀害他国使臣,否则本就不好的名声将彻底臭了。
连使臣都不放过,以后六国谁还敢跟他玩?
没看秦赵世仇,秦国也没有干过杀过赵国使臣的事情嘛,那些持反对意见的完全是多虑了。
末了,隐晦的暗示了一句持反对意见的人都有见不得人的私心。
最后又说魏无忌出使秦国,能展现魏国器量,扬威秦国,扬威天下,使得秦国和天下人都不敢小觑魏国,更不敢小觑王上你啊。
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魏王圉觉得魏庸说得有理有据,再加上心中的刺便下定了决心让魏无忌出使秦国。
你们不让,那我偏要,让你们知道这魏国的主人是我,而不是魏无忌!
等魏庸离开了,魏圉便立即就下诏了,诏书中还引用了魏庸说的理由。
下过诏后,魏圉独自思考了一会儿,发现让魏无忌出使秦国,自己好像怎么样也不会亏……
魏无忌如果没死,让重创了秦军的魏无忌去秦国耀武扬威,正好展现了魏国的强大,说不定能够让秦国盯着赵国和韩国打,少来攻击魏国。
一个世仇,一个软柿子,捏他们俩不比捏魏国合适吗?
如果魏无忌死在了秦国手中,那好像更好了,不用他背骂名,就替自己以及自己的继任者除掉了一个威胁王位的心腹大患。
以魏无忌的身份,地位,名望,魏王圉还真不敢杀了魏无忌,除去官职,让其赋闲就是极限了,还得从地方找补,以堵住一点悠悠之口,爵位更是绝不敢动。
秦国如果杀死了魏无忌,绝对会成为天下公愤,到时候各国联系会更加紧密,说不定齐国也会加入反秦阵营,到时候魏国岂不是更安全了?
到时候,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有没有魏无忌好像也无所谓了。
魏圉觉悟了,十分愉悦吩咐内侍摆驾出宫。
他要去龙阳君的府邸好好嗨皮一番。
魏圉到达龙阳君府,诏书也到达了信陵君府,正式的王命下达。
魏无忌不管愿不愿意,都得奉诏,除非他想放弃在魏国的一切,浪迹天下了。
没过多久,持反对意见的人都知道了,心中无奈,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他们都是臣子,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
其实很多人都不认为魏无忌到秦国会出事。
秦国在他们看来虽然是虎狼之国,但还真没有干掉使臣的先例,这天下也没有干掉使臣的先例,只不过是不想冒一点风险,不想看到魏无忌到秦国受辱。
后一点其实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对于使臣,无论那哪个国家都是以礼相待的,要给脸色也不会是官方给,而是民间给。
天九中秦国使臣遇刺,可不是韩国干的,纯粹是天泽一伙给韩国找麻烦,想要借刀杀人。
他国使臣死在了自己国家都要给出交代,更别说自己动手杀了。
敢明目张胆的杀害使臣,如果打得过,为了国家尊严,肯定是要发兵的,如果打不过也会口诛笔伐,记在心里,等待机会进行清算。
……
确认了魏无忌会出使秦国,掩日立即带人返回咸阳,返回当天晚上就秘密找到了魏国质子魏增。
由于成嶠的干预,魏增已经享受到了春秋时期正宗的质子待遇,有一座三进宅院,过得还算不错,至少比以前好多了。
咸阳城东,一座普通的三进宅院,一间昏暗的房间中,魏增和掩日相对而立。
“看来魏公子不太愿意见到我啊……”
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在这昏暗的房间中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少废话,是不是要开始行动了?”
魏增对掩日并不客气,也不怕掩日。
因为他知道自己对成嶠有价值,只要有价值,他就平安无事,掩日绝对不敢动他。
对于魏增的态度,掩日也不在意,微微颔首道:“是,你想好了怎么做吗?”
“没想好的话,我可以帮忙。”
“办法我已有。”
“全部说出来,如果得不到君上的认可,还是用我的办法。”
“我打算在登基大典前去拜访他,拉拉关系,等到登基大典后顺理成章的邀请他过府喝酒,在酒水中下入慢性毒药。”
“这慢性毒药还需要你相助,我害怕我找的被他察觉,对于剂量的控制也没有把握,需要你详细指点。”
“可以,继续。”
“按照我们约定,登基大典后我会随他回国,回国后我会找各种借口邀请他喝酒,直到慢性毒药剂量足够为止。”
“他死在魏国跟秦国一点关系都没有,如何?”
“大体上还算不错,但如何保证你回国后还会继续按照我们的约定做呢?”
“你想怎么样?”
“要不你也吃一颗毒药?”
“不可能,万一你们不按时给解药,那我不是冤死了?”
“请相信罗网的信誉。”
“呵呵,罗网有什么信誉吗?”
“就算是一诺千金,我也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一千金算什么?”
“这样吧,我退一步,既然你不愿吃,就让你的夫人和儿子吃,魏无忌一旦身死,我立即派人送来解药。”
“不可能。”
魏增对跟自己共患难的妻子儿子还是很有感情的,下意识拒绝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也不能,那也不能,你是不是没有搞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
“已经同意让你跟魏无忌归国,这提前归国对于你争抢王位好处不言而喻,可谓诚意满满。”
“如果你冥顽不灵,那就一拍两散,你永远都留在咸阳吧。”
“所有的待遇也全部取消,甚至比以前还不如。”
“给你三息时间考虑,考虑清楚了,可没有反悔的机会。”
掩日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依旧非常严厉,字字如箭,射向了魏增的心脏身处。
魏增沉默了,心中很纠结,但最终还是觉得“王者归来”更重要。
只要登上了王位,妻子可以再娶,儿子还可以再生,再说妻子儿子也不是死定了,一切顺利的话,只有魏无忌会死。
“好,我答应你。”
“这才对嘛,只要一切顺利,合作愉快,罗网还可以帮助你登上王位。”
“只要回到魏国,凭借我的身份和才能,我有把握登上王位,不需要你们,你们太脏了。”
“呵呵,你又能干净到哪里去呢?”
“现在拒绝了,以后想要找我帮忙,可就得付出代价了。”
魏增闻言心中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刚才不该因为愤恨冲动说出气话,登上王位之前,一切有利因素都敢争取才对。
但话刚说出口,魏增脸皮还没有厚道立即就食言,只能硬撑着,相信凭借自己的才能足以登上王位。
“下次再见。”
话音未落,掩日的身影化作点点红点消失在魏增眼前。
不会武功的魏增看不出半点端倪,心中对于掩日极为忌惮,身处异国他乡的不安全感浓浓的涌现而出,倒是让其与罗网合作得更加心安理得了。
掩日离开后立即回到罗网总部,将魏增的计划,包括现场反应都详细的写了下来,随后放入密匣中,最后立即派人送往宫中。
虽然已经是晚上,但成嶠早已经在宫中建立了传递消息的通道,密匣没有任何波澜,极为顺利的送到了成嶠手中。
成嶠看到密匣的样式就知道密码是哪一个,按照脑海中记忆依次输入密码,最多输两次,两次不对,密匣夹层的酸就会毁掉密匣中的东西。
哒,锁钥弹开,打开密匣拿起绢帛,阅览后提笔写下一个“可”字,重新封装,打乱密码,立即派人送回去。
随后,成嶠负手来到窗边,看向魏国那边黑暗的天空,今夜无月无星,天地尽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成嶠总感觉秦国的天空尽管也黑,但终究要明亮一点,六国的天空简直暗无天日。
侄子下手,魏无忌,你还有那么好命吗?
第九十六章 良心大大滴坏了
收到成嶠的回信,掩日当晚就进行了安排。
第二天,拿着罗网毒师献上的毒药,找来被关押在罗网秘密监狱的武者使药,还不止一人,用了三人试药。
三天后,根据效果跟罗网毒师商讨了一个时辰, 最终才确定配方以及每次下药的剂量。
二月初一,各国的使臣都到底了咸阳,不止有六国使者,还有一些名存实亡的小国使者,比如已经成为魏国附庸的卫国,名存实亡的周国。
这些使者到达咸阳后,根据各自的路子进行活动, 打听别人对嬴政的印象。
秦国的使者到达六国总要受到民间的一些冷眼, 六国的使者到达秦国也一样,不过冷眼并不算多,因为秦国始终是占便宜的一方。
因此,秦国百姓看待六国使者是有那么一股子优越感的,优越感总体上大过了恨意。
魏无忌刚到咸阳没多久,魏增就登门拜访了,热情邀请魏无忌去做客。
毕竟是叔侄关系,魏增又如此热情,尽管双方交情不深,但魏无忌还是抹不开面子跟着魏增去了。
到达魏增的宅院后,本来丰神俊朗,如今却略带颓废的魏无忌感到有些奇怪,直言不讳道:“秦国待质子的待遇如今这样好吗?”
“当然不是了, 王叔有所不知,侄儿这是特例,因为侄儿跟长安君有点交情, 所以才……”
听到长安君的名号, 魏无忌脸色立即淡了下来,隐隐感觉到胸口有些作疼。
魏无忌身后的典庆脸上的微笑消失了,脑海中回想起了那诡异的黑色液体通过孔洞直往身体中钻的情景……
要不是因为他修炼披甲门硬功,天赋异禀,身体内部比常人强很多,外加救治及时,他可能就要丧失视觉,听觉,嗅觉了。
这还不是最令典庆恼火的,最恼火的是差点影响到大小便。
视觉,听觉,嗅觉丧失了,典庆觉得自己还能挺下去,要是大小便不能自控,典庆觉得自己还不如自杀了事,免得丢人现眼。
典庆的身体内部肯定是要比寻常人强很多的,否则没办法承受攻击的反震之力,护体罡气也不能把反震之力全部隔绝了。
魏无忌和典庆并不知道是成嶠击伤他们的,当时成嶠蒙了面, 如今见面也很难认出成嶠。
成嶠气息收敛得很深,非宗师不可能看出端倪, 一眼看去只会认为成嶠并不会武功, 最多就是脚步轻盈一些,而且成嶠的身高比起之前高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魏无忌和典庆很难想象以成嶠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年龄会亲自参加行动,而且实力还那么强。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嘛!
当然,两人还是知道成嶠是罗网最高首领的,因此心中下意识就不爽了起来。
魏增看到魏无忌淡下去的脸色,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很快转口道:“侄儿差点忘记罗网做的事情,该打该打,回头侄儿就跟长安君断了联系。”
魏增和魏无忌年龄其实相差不大,从面貌看起来魏增还要大一点,但谁叫魏无忌辈分高呢。
“这倒不必,你在秦国辛苦了,有这样一个秦国权贵照看着你,你也能过得轻松一些。”
魏无忌收起心中的一丝不爽,淡淡的说了一句,抬脚继续往宅院里走。
他还没有那么没品,就因为迁怒让自己侄儿重新过上糟糕的生活,交情不深归不深,毕竟血浓于水。
他也是见过很多质子的生活的,大梁hd里的都见过,处境实在不容乐观。
“多谢王叔体恤,不过断掉也无妨,侄儿已经可以跟着王叔回国了。”
“嗯?怎么回事?期限还没有到吧?”
魏无忌有些诧异的停下脚步,脑筋极速转动,很快便想到了原因,看向魏增。
“那个长安君帮你的?”
“是的,借助他兄长登基大赦天下的时机给我说了情。”
“不过我们毕竟是叔侄,既然王叔对他有意见,那以后也不必有什么联系了。”
魏增满脸笑容,眼神恳切,充满了见到亲人的喜悦,
魏无忌闻言心中颇为慰贴,想不到他这个侄子竟然对他有这份孝心,身后的典庆等人对魏增也刮目相看,心中不由得对魏增生出一丝好感。
甚至魏无忌和典庆等人对成嶠都没有什么看法了,对方虽然是罗网的首领,但各为其主,对付他们,对付魏国使正常的。
然而如此帮助魏国公子,这份情谊要领。
“不必如此,做人要知恩图报,只要你公私分明,维持这份交情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魏无忌笑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魏增的肩膀。
“王叔说得是,既然如此就听王叔的。”
“王叔也许不知,罗网虽然是长安君在掌管,但吕不韦掌管罗网多年,根深蒂固,旧部众多,长安君之前隐隐被架空了。”
“袭杀王叔的事情,都是上一任秦王,吕不韦等人策划的。”
“当然因为王叔的才能威胁到了秦国,长安君自然是不可能反对的。”
“直到袭杀行动结束后,长安君想到了将罗网纳入秦国军功勋爵体系,将天下武者也纳入体系的办法。”
“依靠这个政策才赢得了罗网大部分人的支持,如此经过一年半载,才拿回了罗网的主导权。”
魏增强忍着心中的恶心给成嶠洗白,脸上还要维持住为好友辩白的诚恳模样,真是恶心坏了!
要不是长安君和掩日威胁他,他才不会这样做呢,简直是不要面皮,当了那啥还要那啥……
对于威胁魏增,成嶠和掩日是毫无心理负担的,对自己亲叔叔下手算什么好玩意吗?
“原来如此,想不到这其中还有如此隐秘……”
“这个长安君也是一个能人啊,小小年纪卧薪尝胆取回了应得的权力,还想出了那么一个对秦国大有好处的政策。”
“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否则我还真想见一见。”
魏无忌微微颔首,有些感慨道。
对于魏增的话,魏无忌基本相信了,吕不韦的确掌管了罗网多年,再加上巨大的信息差以及魏增的身份,被忽悠瘸了也不奇怪。
魏无忌都被忽悠瘸了,更别说典庆身后的人了,心中对于成嶠还产生了佩服之情呢。
“王叔刚才不是说只要公私分明就行了嘛,见一见又何妨?”
“罢了,还是不见了。”
“行吧,王叔说什么就什么。”
“酒宴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侄儿夫人和儿子来敬王叔一杯酒。”
“之后王叔可否跟我讲一讲王叔率领五国联军击败秦军,收服失地的战事?”
“哈哈哈,你对这个感兴趣?”
魏无忌大笑起来,心情颇为愉悦。
那场战事虽然不完美,但终究取得了不少战果,大大挫伤了秦国锐气,让秦国不敢小觑山东六国,还使得他再次名震天下。
魏无忌心中还是有些小得意的。
“当然感兴趣,侄儿身为魏国公子多了解一些战争,以后无论是建言,还是决策,对魏国都有好处。”
建言就是没有当上魏王,决策自然就是当上魏王了。
魏增显然已经彻底黑化,良心大大滴坏了,借着洗白成嶠的话头顺水推舟。不止要暗害魏无忌,还要疯狂刷魏无忌好感度,拉拢支持魏无忌,对魏无忌好感的人,为登上王位增加砝码。
“好,那我一会儿就详细讲给你听,不懂就问,领悟越多越好。”
“如此,多谢王叔了。”
说着说着,众人已经来到布置好宴席的饭厅,有资格入席的各自按照地位坐下,没有资格的就去其他地方用餐。
宴席上,魏增一直捧着魏无忌,态度恭敬而不失亲近,妙语连珠,不时还赞叹典庆等人。
因此,包括魏无忌在内的众人对魏增的好感度蹭蹭蹭的往上涨。
魏无忌并不知道从第一杯魏增夫人,第二杯魏增儿子敬的酒水就已经有毒了,微量的毒素随着觥筹交错,不断在魏无忌体内累积。
那些微量毒素潜伏在魏无忌身体各处,等到积蓄到一定程度,再经过引子那么一引,就会像沉寂多年的活火山一般轰然爆发,根本不会有救治的时间。
有毒的酒水只有魏无忌喝,其他人喝的都是正常酒水,毒药是专门为魏无忌特制的,其他人跟魏无忌的实力,特制都不相同。
这些人如果吃了毒酒,除了典庆,其他人都会提前爆发,特别是不会武功的人,因此成嶠和掩日都没有多此一举。
由于是分餐制,酒水又管够,其他人也不可能放着自己的酒不喝,专门去喝魏无忌的。
第九十七章 悲壮?悲哀?
二月初四,立春,清晨,雍宫正殿,嬴政的登基大典在雄浑威武,又不失典雅纯正的雅乐中准时进行。
宗室外戚,勋贵朝臣, 各国使臣,两宫太后,如今还未晋位太后的赵姬,韩夫人也位列其中。
本来这种场合按礼来说韩夫人是没有资格参与进来的,不过看在成嶠的面子,嬴政又对韩夫人颇为敬重,因此韩夫人破例参与了进来。
可以说哪怕赢子楚已经不在了,但韩夫人在后宫中的位份依旧名正言顺的仅次华阳太后, 夏太后, 赵姬,这是嬴政,赵姬,夏太后,华阳太后承认的。
登基大典的礼仪流程比太子册封大典要繁琐不少,所有人都被负责礼仪的官员给指挥得团团转,这个时候,负责礼仪的官员最大。
跟太子册封典礼一样,嬴政登基之后也需要去祭奠秦国列祖列宗。
礼仪流程再繁琐终又结束的那一刻,夕阳西下之时,在咸阳的登基大典举行完毕,大部分人不用再折腾了。
在今天的三四天内, 各国的使臣也相继离开了咸阳,魏增在成嶠的运作下,跟着魏无忌离开了咸阳,返回魏国大粱。
魏无忌的平安归来, 让不少暗自担忧的魏国人松了一口气, 魏增的归来, 除了竞争对手外,对于其他人而言更是一个惊喜。
借此机会,在魏国朝会上持支持意见的朝臣不免要讥讽持反对意见的朝臣几句,互相之间有仇怨的,更是大肆嘲讽,鄙视对方的鼠目寸光。
魏王圉看见自己儿子回来,也颇为欣喜,听说原委后对成嶠生出了一丝好感。
当然成嶠其实并不需要魏圉,魏无忌等人的好感,之所以强迫魏增给他洗白,更多还是因为心中的恶趣味。
魏增回到魏国后就恢复了身份,成为了正儿八经的嫡系公子,按照山东六国的规矩,魏王圉给魏增这个儿子封了君。
念在魏增做质子多年,也就最近两年才好过了不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魏王圉挑选了一处富庶的地方作为魏增的封地,以作补偿。
魏增回国之后发挥出了自己长袖善舞的交际能力, 维持跟魏无忌的关系的同时交好龙阳君, 还跟魏国的其他权贵关系普遍都处得不错, 颇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真谛。
对于魏王圉身边的心腹内侍,一边重金收买,一边给予尊重。
对于决定他今后能否继承大位的魏圉,更是做出一副游子归来的孝顺依恋模样,因此魏增的名声渐渐响亮起来,在魏圉心中的地位也节节攀升。
话说魏增的名声能够快速响亮起来,离不开魏无忌的帮助,对于魏增这个愿意上进,还很孝顺的侄子,魏无忌不吝帮其扬名。
魏无忌在魏国空有爵位,地位,名望,却没有掌握任何权力,整天闲得很,只有跟门客一起靠吃喝玩乐,声色犬马打发时间。
在其他侄子都对他避之不及的时候,唯有魏增常常抽出时间来陪他,魏无忌心中着实感动。
是真的吃喝玩乐,声色犬马,而不是韬光养晦,暗谋发展,魏无忌是真没有造反的意思。
可惜魏无忌的一腔真情全部付出东流了,根本没有认清魏增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他自己府邸还好,一旦跑去魏增的府邸,毒是一次也没有停过。
……
三月初六夜,大梁信陵君府前院正堂,灯火通明,彩绣辉煌,丝竹之声混在调笑声,划拳声,攀谈声,酒樽相碰声。
堂中央,身穿各色薄纱,身材脸蛋姣好的舞女随着堂最外侧两排乐师演奏出的靡靡乐曲缓缓起舞,一曲终了,又有闻名天下的魏国歌女伴随着乐曲歌唱,声音娇柔婉转,轻灵妩媚,宛如涓涓泉水流入人心。
魏无忌衣衫松散的坐在堂中央,怀抱两位薄纱美人,一位美人负责喂酒,菜,另外一位美人负责喂水果,干果,还有一位美人负责在身后捏肩捶背。
堂两侧左右皆是魏无忌的心腹门客,每个门客身边都有一位姿色中上的少女伺候。
乐舞歌咏,引人遐思,酒香脂粉香弥漫,动人心魄,堂中的人虽然都是参加惯了宴会的老司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就有些顶不住了,举动不知不觉就放肆了起来,不时响起奇怪的声音。
魏无忌脸庞泛红,醉意朦胧的双眸扫视堂中就看到了一些人双手不规矩,嘴巴也不规矩,洒然一笑,心中暗道,又不是第一次参加宴会,定力还是没有什么长进。
殊不知,他自己的双手已经伸进人家两个美人的薄纱中了,脑袋也靠在背后深邃广阔的怀中了。
两个美人已经瘫软如泥,背后的美人脸颊晕红,呼吸急促。
再闹下去不像话,于是,魏无忌就宣布宴席结束,搂着三个美人就离开了。
大佬都撤了,门客们也带着身边的美人回屋享受美妙的夜晚了。
魏无忌回到寝室就开始胡天海地,其中给魏无忌捏肩捶背的美人次序在后,便借口喝水偷偷换了香炉中的熏香。
此女已经被魏增给偷偷收买了,点燃的特殊熏香正是勾动魏无忌体内毒素的引子,没有中毒的人吸入只有助兴之能。
随着魏无忌吸入的香味越来越多,质变量变,魏无忌体内的毒素如同沉寂千年的活火山突然爆发,猛烈霸道之极。
正在策马奔腾的魏无忌心脏陡然停滞,丹田中的内力和精元仿佛没有止境般倾泻而出,身体猛然栽倒在女子的身上,一动不动。
内力化作天地灵气回归天地间,爆发的毒素也随着内力散发到空气中,随着自然的气流而动,不久后将会彻底消失。
这种毒素必须要潜入到人体神经中才能发挥作用,等潜入到中枢神经才会爆发,而且量要达标,单纯的吸入是没有用的。
另外两个女子最开始没有在意,而略微知道真相的女子正被死沉死沉的魏无忌压着,干脆顺势趴在床榻上装死。
几个呼吸后魏无忌依旧一动不动,旁边的两个女子这才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跑去查看,合力翻转魏无忌的身子,见魏无忌虽然脸上满是愉悦的神情,但却非常呆滞,表情仿佛被冰块凝结了一般。
一位胆子大一些的女子伸出手指凑到魏无忌的鼻子下,随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响起,紧接着又有两声尖叫声响起。
没过多久,整个信陵君就鸡飞狗跳了起来,还在耍乐的门客和已经耍乐完毕,刚休息不久的门客全部以最快的速度穿衣起床,脸上皆带着惊恐和不可置信。
魏无忌身亡的消息相信会以飓风般的速度传遍大梁,传遍魏国,传遍天下。
……
历史上的魏无忌沉迷酒色而死,动漫中的魏无忌死在了惊鲵手中,虽然也跟酒色沾边,但更多的还是死于算计,欺骗,也算是悲壮了。
背叛不至于,惊鲵本身就带着任务来的,从未忠诚过,就没有背叛。
这个世界的魏无忌死于酒色,更死于算计,欺骗,背叛,只不过算计的主角换人了,欺骗和背叛的主角也换人了。
立场不同,成嶠,秦国算计魏无忌太正常了,但死在亲侄子的欺骗和背叛下,是悲壮多一些呢,还是悲哀多一些呢?
第九十八章 开府
魏无忌死亡的第二天中午,成嶠刚用完午膳就收到了罗网送来的情报。
看完后成嶠就把情报放下了,没有多说什么,一个死人已经不值得关注了。
之后,成嶠来到雍宫后殿,见到了正在努力学习的嬴政。
刚开始来雍宫,成嶠还有一种嬴子楚还在的迷幻感, 如今却是适应了。
“来陪我读书?”
嬴政正依靠在榻上,手持一卷竹卷,没抬起头就知道是成嶠来了。
能够不经过通报的人也就那几个,成嶠的脚步声与跟女子截然不同,再加嬴政对成嶠很熟悉,根本不需要用眼睛来分辨。
“那要看王兄你读的什么书了。”
“你呀,还是老样子,对于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总是碰都不愿意碰一下, 就算看不进去, 略微了解一下也没坏处嘛。”
“王兄你的论调倒是跟父王差不多。”
“长兄如父嘛。”
嬴政放下竹简,来到一张墨色的宽大桌案边,与成嶠相对而坐,内侍端上茶盏,两兄弟天南地北的闲聊起来。
一刻钟后,成嶠才开口说起了正事。
“中午魏国那边传来消息,魏无忌已经死了。”
嬴政脸色淡然,没有任何惊讶,微微颔首道:“死得好,魏无忌倒是一代人杰,可惜生错了地方,彼之人杰, 吾之祸患。”
“的确死得好,当初我还是有些遗憾的,否则我秦国的损失应该会更小一些。”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不必介怀, 已经做得很好了。”
“山东六国毕竟存在了几百年,气运底蕴残存,有不如意的事情属实正常,不过他们撑不了多久,苟延残喘罢了。”
成嶠微微颔首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还有一件小事希望王兄允准。”
“既然小事,你自专就是了,何必来打扰我看书?”
“咳,这件事小弟自专不了,不仅需要王兄同意,也需要太后们和母妃同意。”
“嗯?”
嬴政闻言有些诧异,什么小事还需要这么多人同意?需要这么多人同意的还是小事?
细细思考一番,嬴政就想出了缘由,脸色一肃,沉声道:“你想正式出宫开府?”
思维敏捷啊,成嶠暗赞一声,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是啊,出宫开府, 小弟年纪不小了, 身高也赶上了兄长,再住在宫中不太方便。”
“不行,我不同意,你才十四岁,急什么?”
出于不舍,嬴政下意识就否决了。
“父王在世,再多住两三年也没什么,但王兄你到娶亲的年纪了。”
“不出意外,祖母,母后她们应该已经开始盘算了,再住下去不合适。”
“王兄不介意,祖母们不介意,母后也不会介意,这些我都知道,但要考虑王嫂的想法,也要考虑外朝的想法。“
“而且早晚都要出宫开府的,小弟总不能住在宫里一辈子吧?”
成嶠面带微笑,耐心的解释道。
尽管兄弟间感情很深,但理性告诉嬴政,这么做是对的。
嬴政略微沉吟了一番,颔首道:“你说得有理,那就听你的,可选好了府邸的地段?”
“就用吕相送的那套府邸吧,集贤坊朝阙街离王宫挺近的。”
“近倒是近,不过规制不合适吧?”
“扩建就是了,那边正好也有不少空地。”
“应该还是不够。”
“够了。”
“不够,侯爵的规制怎么够?”
“侯爵?”成嶠闻言一惊,连忙劝道:“王兄你可不要冲动,名爵不可轻授予人,我的功勋还不够,惹人非议事小,破坏了制度事大。”
嬴政欣慰一笑道:“放心,我还没有昏头。”
“侯爵现在肯定是不能授予你的,但以小弟你的能力侯爵未来肯定没跑,免得以后麻烦,干脆就按侯爵的规制扩建了。”
“嗯……列侯规制。”
“这样的变通之法想来外人也不敢说什么。”
成嶠有些无语,又有些感动,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比起不信任任何人,冷酷无情,孤家寡人的嬴政,这样有些人情味的嬴政难道不好吗?
帝王无情应该是在国事上冷酷无情,如果面对任何人都冷酷无情,六亲不认,没有一点人情味,这样的帝王只会被敬畏,而不会被发自内心的尊重爱戴。
人皆有感情,帝王也是人,只要公私分明,有情又何妨?
古今历代帝王,什么样的帝王最有人情味,最被当世之人所推崇?
那必定是庙号仁宗的帝王!
成嶠收敛心中情绪,洒然一笑道。“列侯规制的确有些不够,不过小弟在那里呆惯了,不想换地方,花些钱买下相邻的府邸就是了。”
“这样也行。”嬴政微微颔首道。
两兄弟根本没有考虑过别人会不会卖的问题,卖肯定是会卖的,傻子才会不卖呢。
不提地位权势的问题,只要稍微有些脑子的人都知道这可是拉近关系的大好时机。
住在集贤坊的人都是有权势,有地位的人,就没有脑子差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王兄帮忙。”
“帮忙?意思是我做不了决定咯?”
“这件事恐怕需要两位祖母和母后的同意。”
“我知道了,你想接母妃出去住吧?”
两兄弟亲近,因此嬴政不称呼成嶠的亲母为夫人,而是母妃,赵姬是母后。
“算是吧,但也不一定非要出去住,我这个做儿子还能束缚母亲不成?”
“住宫外,我还怕母亲孤独呢,住在宫中,能够跟陪她解闷的人多,主要看母亲的意愿。”
“以后母亲年纪大了,我倒是希望母亲常住宫外。”
“这事儿不难,一会儿我们一起跟祖母,母后顺便提一提就是。”
“没事了吧?”
“没事了,陪我下一盘旗。”
“好,下棋。”
这个时代对于女子行动的束缚并不严重,后妃出宫游玩都不难,只要受宠,就算是不受宠,只要有正当理由也是可以出宫的。
两人下完一盘棋,就一起出了雍宫,先去华阳宫拜见了华阳太后,再去芷阳宫拜见了夏太后,接着去兰芷宫见了太后赵姬,最后去高泉宫知会了韩夫人。
略有波折,主要是夏太后不太舍得成嶠,老人家年纪大了,好在成嶠哄了一会儿就同意了。
华阳太后,赵姬,韩夫人那里非常顺利。
华阳太后对于成嶠出宫开府是乐见其成的,正琢磨着让嬴政娶一个楚国公主呢。
赵姬则是有些没心没肺,在她看来又不是生离死别,成嶠可以随时进宫,她也可以随时出宫,有什么影响?
韩夫人见到儿子长大了,心中欣慰,又获得了两处居住权,想到哪里找都可以,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搞定了这件事,成嶠陪着嬴政回雍宫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之后,成嶠就出宫来到了宫外的府邸,叫来罗网的人去查一个人的底细。
此人正是刚晋升为兰芷宫总管的赵高!
第一百章 大戏开幕
魏庸简直心里没有一点b数,狮子大开口,这样的人物非得天字一等杀手出手不可,杀字级成功率太低,地绝级去就是送死。
就算是天字一等杀手,也不是百分百就能完成任务,风险还不小。
比如在动漫中玄翦任务失败, 若不是被魏芊芊救了,可能就嗝屁了。
动漫中玄翦的任务目标很可能是魏无忌,没有成功才让惊鲵迂回刺杀。
当然,并不一定是魏无忌,魏国的朝臣中还是有不少有资格让天字一等杀手出手的资格的,只能说魏无忌的可能性最大。
这个世界魏无忌已经死翘翘了, 但如果同意魏庸的要求,还是得玄翦出手。
掩日需要坐镇罗网总部, 惊鲵实力目前比起玄翦差了半筹, 而且经验相对玄翦而言还是差了一点,最关键的是成嶠舍不得惊鲵去做这种风险大的任务。
罗网新招收的江湖剑客中有些人实力倒是够了,但进入罗网时间还短,思维还没有彻底从江湖剑客转变为杀手,经验比起惊鲵都差了不少。
再说典庆的师傅魏国大将军本就死在玄翦手中,让玄翦去说不定有些玄学的效果。
综合考虑之下,玄翦绝对是不二人选!
凝神思考了一番,成嶠提起笔在绢帛上写下批语。
意思大概是让魏庸透露出一些有价值的情报,否则两个目标至少要换一个容易的,如果接受不了,那就一拍两散赖账了。
让人把批示送给掩日, 成嶠按照原先的计划前往自己的新府邸。
看完之后, 成嶠总体上满意,只是有一些小细节需要修改一番。
他的新府邸占地十分宽广,举个例子的话,大概相当于红楼梦中宁国府,荣国府加起来那么大。
回宫后,成嶠就吩咐秀娘, 钟黔准备搬家,然后亲自去下请柬给嬴政,华阳太后,夏太后,赵姬,说要在高泉宫请他们吃乔迁宴。
嬴政等人欣然应允
之所以在高泉宫,不在宫外,那是因为出宫办的动静太大了,哪一个人物出宫不是排场巨大?
还是给相关衙门省点心吧,别让他们心惊肉跳,就是那么个意思,在哪里区别都不大。
隔天中午,成嶠和韩夫人这两个东道主将嬴政,赵姬,华阳太后,赵姬给迎进了宫中,一起吃了顿宴席,气氛颇为和谐。
第三天, 成嶠就开始搬家,从早上搬到了晚上才搬完,搬了整整一天。
成嶠自身攒的东西不多,但架不住母亲韩夫人一股脑的塞自己的藏品,再加上嬴政给的,夏太后给的,华阳太后给的,赵姬给的,搞得像嫁女儿似的。
一天搬完效率已经很高了。
除了各种上好日常用品,装点藏品,金银珠宝,还给了土地,矿产,湖泊,山林,山庄,店铺等等。
成嶠以前就很挺富裕的,如今更是暴富,差不多相当于从千万富翁成为了亿万富翁,嗯,五十亿级别左右的亿万富翁。
顶级权贵如今可谓彻底名副其实,不仅仅是身份,地位,权力,如今资产也达标了,甚至超过了标准很多。
当然现钱肯定是没有那么多,只是将各种资产大概换算。
如今的成嶠也有资格说一句:我对钱没有兴趣,不过是一个数字,最开心的时候还是按时等待长辈发下零花钱的时候……
这次搬家,韩夫人也跟着成嶠出宫,去自己家住了几天。
期间,成嶠对韩夫人一如既往的孝顺体贴,母子间的感情极好。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虽然韩夫人年龄并不是很大,但绝对是镇宅之宝!
以后把那些厉害的女孩子娶回家,有他老娘镇着,谁敢乱来?
至少大打出手的可能性不存在,只要不撕破脸皮大打出手,那么收拾起来就容易得多了。
事关家宅安宁,终生幸福,性福!
……
乔迁新居后,吕不韦送来了贺礼,手笔虽然比不上王兄以及长辈们,但价值也不低,大概相当于三千金。
除了吕不韦,还有很多权贵朝臣送来了贺礼,加起来也是一笔大数目,换算成现钱,在成嶠的资产上加一个亿没有问题。
对于这些人,成嶠纷纷遣人表示谢意,再邀请了上得了台面的朝臣权贵开了一个宴会。
不可能全部邀请,动静大还在其次,这出宫开府的节骨眼也没有什么忌讳,主要是人太多,根本坐不下,除非算上后宅。
后宅自然不是外人可以随意踏入的,因此就把宴会规模控制在适合的规模。
至于邀请宾客,准备宴席什么的杂事,都不用成嶠操心,只需要吩咐一声自然有人办好。
既然出宫开府,宫里什么都给备齐了,用现代的话来说拎包入住,还有专门的生活助理。
纷纷扰扰,嘈嘈杂杂了弄了几天,成嶠的生活才算恢复了正常,除了住处变了,其他变化很小。
这一天上午,长安君府后花园。
成嶠躺在一只墨黑色躺椅上沐浴着阳光,躺椅下是草地,身前是一座小湖泊,湖泊中栽满了荷花,随清风摇曳,左边是桌案,上面摆上了水果糕点,酒水香茗,右边是身穿蓝黄色衣裙,端正坐在躺椅上的惊鲵。
所谓的小细节就是各种桌子椅子。
出宫后就可以放飞自我了,跪坐,席地而坐着实没有椅子舒服,成嶠就让少府打造了一大批桌子椅子。
对于惊鲵的不习惯,成嶠看在眼里,但没有说什么,惊鲵的适应力肯定很强,否则也活不到现在。
“公子,罗网有请示送来。”
秀娘轻轻的走到成嶠身边,有些羡慕的看了惊鲵一眼,轻声道。
她也想这样陪着公子,可是公子将管家重任交给她,府邸初开,事情繁杂,空闲时间太少了。
府邸中,秀娘掌管内宅和一部分资产,钟黔管着外宅和另外一部分资产。
本来成嶠是想将全府都交给秀娘来管的,钟黔还掌管着地网,事务本就繁杂,不好分心,但想了想还是作罢,继续维持在宫内一分为二的格局。
成嶠接过绢帛,笑道:“辛苦你了,秀娘,来吃个桃儿。”
说完,成嶠微微起身,精心挑选了一个粉红圆润的水蜜桃递给秀娘。
秀娘高兴的用双手接着,没有在内侍宫女面前的严肃冰冷,甜甜一笑道:“谢谢公子。”
桃子不算什么,跟着成嶠,秀娘也是享惯了福的,重要的是成嶠的在乎关心。
成嶠注意力在手上,闻言微微颔首算做回应。
嘿,魏庸还真是透露了不少消息,有的有用,有的无用。
其中最有用的一条是魏王圉偶感风寒,身体不适,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所以没有严格保密。
但成嶠记得魏增可是在公元前242年上位的,那么魏圉有可能是在243前去世,也有可能是242年去世,无论是哪年,这对于秦国来说都是一个机会。
休养生息归休养生息,但趁着魏国新老交替,人心不稳的时候,秦国还是可以出手的,只要动作别太大就行。
这是老天爷给的机会,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机会一旦错过就没了。
“惊鲵,你去一趟罗网总部,告诉掩日答应魏庸的要求,再送一份情报到相国府,就说魏王圉病重了,有可能熬不过今年的冬天。”
这些话,成嶠是通过天籁传音送入惊鲵的脑海的,秀娘听不到。
成嶠不想让秀娘参与进国事中,没有必要,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
惊鲵点了点头起身,再跟秀娘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她要回屋换身衣服再去,这种打扮是万万去不得的。
秀娘一看这里没她啥事了,跟成嶠告退后继续去处理杂事了。
掩日收到惊鲵的传信,立即照做。
不出意外,掩日也觉得玄翦最为合适,直接让玄翦带队前往魏国。
玄翦没有资格拒绝,也不会拒绝,接到任务立即挑选好罗网杀手赶赴魏国大梁。
随着玄翦进入魏国,一场愈演愈烈的大戏也渐渐拉开了帷幕……
第一百零一章 刺杀(上)
四月二十八夜,魏国都城大梁大司徒府,一道黑影熟练的绕开府邸外巡逻的军卒,翻过围墙进入府邸中。
进入府邸后,黑影如同回到自己家一般左绕右避,上跳下伏,躲开一队队巡逻的守卫, 家仆,冲进了后院中,直奔魏国大司徒府后院的书房。
此时书房中还亮着灯,一位身穿淡紫色锦袍,脸庞方正,身体高大, 鬓角微白的中年人身姿笔挺的跪坐在桌案边,手持一只狼毫笔, 面无表情的在竹简上书写。
此时,书房窗扉洞开,虽然不大,但足以让正常人两侧的双肩和上下的头颅通过,黑影在窗扉显露身形,正是玄翦。
玄翦面戴蛛网面罩,只显露出一双冷肃的双眸,在窗外确认目标在书房中后,退后几步猛然冲出,身体在半空中完全伸直,双臂握着黑白双剑紧紧贴着双腿,恰恰穿过洞口。
只要稍微有点偏差,就会闹出动静。
越过窗口后,玄翦在半空中扭转身体,如同一直灵猫一般无声无息的落在地面, 剑意勾动天地灵气混杂着汹涌杀气陡然散发而出, 书房中十数盏灯火瞬间熄灭。
这个时候魏国大司徒才被惊醒,惊愕的从桌案上的竹简上抬起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 借着黯淡的月光依稀看到一道黑影朝自己猛冲而来。
这个时候大司徒才意识有杀手前来暗杀他,就要扯开嗓子嚎叫求救。
玄翦见状手中的黑剑猛然弹射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入大司徒的口中,刺断舌头,洞穿头颅,声音硬生生被卡在喉咙中,瞬间毙命。
噗嗤……
玄翦拔出黑剑,随手一甩鲜血混杂着点点白色物质落在地面,桌案,竹简上,同时伸出左手的白剑扶着尸体缓缓放下。
接着玄翦将黑剑在尸体的衣袍上擦了擦,收剑归鞘,干净利落的离开了。
在玄翦离开半个时辰后,前来提醒魏国大司徒该休息的丫鬟发现了尸体,惊恐的尖叫声撕裂了夜空,很快整个大司徒就乱了起来。
玄翦离开后来到了大梁城城南一座普通的民居,推门进入正屋, 屋内的罗网杀手以及罗网在大梁城的情报头目纷纷起身行礼。
“拜见玄翦大人。”
玄翦淡淡的点了点头算作回应,来到桌案边盘腿坐下, 喝了一杯水后开口。
“大司徒已经解决,你的功劳我记住了。”
“玄翦大人谬赞,大将军府那里,属下无能,只能摸清部分情况。”
同样蒙着面的情报头目抱拳一礼,十分谦虚道,实际上面罩下嘴角已经耳根子了。
“无需妄自菲薄,大将军府毕竟特殊,能摸清一部分情况已经不错了。”
“摸清楚了有摸清楚的杀法,没有摸清楚,有没有摸清楚的杀法。”
“大梁城估计已经开始戒严,接下来一段时间也不得安宁,暂且潜伏下来,等风头过去再动手。”
“散去吧。”
“喏。”
罗网杀手和罗网情报头目恭声一礼,有序的离开屋子,化整为零快速散去。
一刻钟后,搜查的兵丁就来到了这栋民居,此时的玄翦已经换了一副面孔,换上了一身衣服,奉上钱财之后,搜查的兵丁门都没有进,就直接去下一家了。
玄翦目送搜查的兵丁离去,暗中摇了摇头,他出力,大梁都城的兵丁都有得赚?
……
第二天清晨,缠绵病榻,刚醒来的魏圉就收到了魏国大司徒被刺杀的噩耗,这让魏圉勃然大怒。
作为魏国重臣之一的大司徒竟然死得如此窝囊,简直是在狠打魏国和他的脸!
本就病了,心情郁闷,再遇到这样的事情,魏圉直接把大司寇以及负责都城方位的将领召进宫中怒喷,责令限期破案,缉拿凶手,否则就等着受罚吧。
就在大司寇等相关官员焦头烂额,只能采取大索全城的方式大海捞针时,听说了此事的龙阳君和典庆纷纷上门查看。
龙阳君和典庆都跟玄翦打过照面,虽然现场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但越王八剑造成的伤口是特殊的。
典庆不精通剑道,只是模模糊糊觉得有些似曾相识,龙阳君虽然武功被废,但眼力还在,仔细查看了尸体一番就确认了是黑剑玄造成的伤口。
不过龙阳君没有肯定的说,而是说的可能。
魏国大司寇一听顿时来了主意,不管是不是,必须把这口锅丢在秦国的头上,这样一来就有了推脱的余地,就算受罚也能轻一些。
想通此节,魏国大司寇找了个放水的借口离去,秘密找来自己的心腹吩咐了一番。
很快,大司寇府中最权威的老仵作被请出来,仔细查验伤口后言辞凿凿的说伤口就是被越王八剑中的黑剑玄造成的。
其实老仵作对于剑伤的验看并没有龙阳君精通,但老大都那么吩咐了,也只能那样说了。
黑锅就丢到了秦国的头上,算是丢对了一半,毕竟罗网只是执行者,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魏庸。
消息上报到魏圉那里,魏圉先是破口大骂,随后沉默了一会儿,也不提把真凶缉拿归案的话了。
只是下达了加强大梁城和朝中重臣们的防卫,决计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至于朝堂的中低级官员,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祈求不要被盯上。
魏国不可能往每一位官员身边都派高手和重兵守护,不是做不到,而是划不来。
也没有派遣的必要,中低级官员可替换的对象太多,死了就死了吧。
对此,魏国的中低级官员并不是很慌,他们打听到了动手的是越王八剑之一。
这样的杀手用来刺杀他们,岂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官职低也有官职低的好处,不显眼,天塌了有高个子的人顶着。
接着奏乐,接着舞!
大索全城很快结束,兵丁们都意犹未尽……
罗网也察觉到了大梁城的异样,目标身边的防卫力量陡然加强了几倍。
对此,玄翦并不是很慌,因为刺杀魏国大将军并不是成嶠交代下来的任务,而是跟魏国权贵交易的产物。
既然如此,又没有限定期限,慌什么?
曾经身为大盗的玄翦虽然说不出“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这句话,但道理是明白的。
拖着呗,不急,他倒是要看看这种状态能够持续多久……
玄翦知道任务是跟魏国权贵交易的产物,但并不知道是哪位权贵,这件事罗网中知道的除去成嶠,只有掩日,钟黔,惊鲵。
惊鲵权限本来跟玄翦一样,也不应该知道具体是谁,但谁叫惊鲵住在成嶠的府邸中,还是名义上的贴身护卫。
因此哪怕不刻意了解,知道的东西也比玄翦多。
……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时间来到五月十三。
严阵以待的魏国重臣们几乎都懈怠了。
他们认为罗网的目标只有魏国大司徒一人,还有就是这样戒严的日子实在是不好受,都快要神经兮兮的了,实在是顶不住。
重臣们都懈怠了,更别说更苦逼的高手和军卒了,他们才是最辛苦的。
魏圉见半个月都风平浪静,没有一点异常出现,也就顺势下令了。
玄翦现在也是领导了,不单纯是执行者,思考方式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手,生怕被引蛇入洞,足足多等了四天,直到五月十七,月黑风高之夜才动手。
第一百零二章 刺杀(二合一)
魏国大将军府坐落在大梁城东门附近,方便去城外的军营。
乌云盖顶,月隐星匿,大暗黑天,将军府内外皆有一队队明火执仗,披甲执锐的魏武卒巡逻,只不过比起前几日铁桶般的防卫力量稀疏了很多, 不过也不是什么人都有闯的。
除了明面上的巡逻守卫,将军府内外阴影处还有暗哨隐藏,比起大司徒府可谓专业了很多。
面对这样的防备,玄翦并没有选择单独潜入,否则一旦被发现,陷入军阵中, 那就危险了。
玄翦选择了声东击西的策略,直接派出两支十人组成的杀手队伍一同发起了攻击。
先是扔出小罐装的猛火油,随后掏出机关连弩激射出一道道火箭, 最后拔出长剑径直杀进了将军府,很快将军府东边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杀进将军府的罗网杀手两人一组,分散开来在将军府中疯狂搞破坏,吸引了大量魏武卒和披甲门人前去阻拦。
玄翦看见东边的火光,默默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从西边秘密潜入,感知全开,迅速击杀少量留存的魏武卒和暗哨,顺利的冲到了后院门口。
此时,魏国大将军正好踏出院落。
魏国大将军,披甲门门主,典庆的师傅是一位鬓发半白,身材相当魁梧的人,身高两米三左右, 脸颊宛如刀削斧刻,不怒自威,身穿一袭松散的丝制褐衣, 龙行虎步,走路带风,气势宛如百兽之王猛虎,极为霸道凶猛!
丝制褐衣,很宽松,像是睡衣的样式,但松散得衣衫被撑得鼓鼓的。
看见此人,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老当益壮。
此人周围还有几个彪形大汉,虽然比不上此人和典庆,但一看也是一等一的猛男,干饭按桶算的那种。
双方相遇,各自止步,严阵以待。
“你们去东边帮忙,这个人我来对付。”
“是,门主。”
玄翦没有阻止,一是那些人都不是目标,放过无所谓,二是因为他被魏国大将军典甲给盯住了。
魏国大将军,披甲门门主叫做典甲, 典庆是披甲门的大师兄, 被典甲捡来,跟随着师傅姓,可以说亦父亦师。
两人对峙着,玄翦默默的积蓄着剑势,准备着石破惊天的一击。
典甲拔出自己随身重剑,默默运转披甲门功法,气血之力混杂着天地之力形成的罡气在身体中流转。
等到几人的身影消失,两人同时发动了攻击,冲向对方。
典甲奔跑的姿态好似猛虎捕食,霸道凶猛又不失迅捷,然而比起高攻高敏的玄翦来说,速度着实不够看。
玄翦的速度犹如鬼魅一般,在巴掌般的重剑斩下之前身影猛然消失在典甲身前,而后突然之间出现了典甲的身侧,积蓄的剑势瞬间爆发,直接用出了绝招正刃索命,逆刃镇魂,攻向腰部。
出手就是最快速度,最强绝招,绝不打算拖延,也不能拖延。
恐怖的杀意和剑意引动庞大的天地之力加持己身,加持剑身,道道模糊的残影浮现四周,而后融入玄翦身体中,平行的黑白双剑上散发出的黑白剑气交织,而后缩于剑身中,双剑华斩!
铛!
宛如铁锤击中大钟般响亮浑厚的声音响起,一连窜火星激射而出,典甲魁梧的身体被双剑一击直接轰飞,撞破了两道院落的围墙,摔在了地上。
噗!
倒在地上的典甲猛然喷出一口鲜血,右侧腰间衣衫破裂,两道猩红的血痕浮现……
“你的硬功比起你的徒弟差了一点。”
玄翦的身影极速移动,声到人已到,身影高高跃起斩向典甲的脖颈。
又是一击绝招,虽然威力没有上一次那么强,但如果击中完全可以杀掉硬功被破的典甲了。
典甲见状立即双手持剑挡在脖子上空,与此同时院落的左侧厢房的门突然被撕破,两柄厚重的黑色大刀飞速旋转,带着沉闷的破空斩向玄翦,一刀瞄准头颅,一刀瞄准腰部。
玄翦心中一惊,却不慌乱,临时变招,刚猛的斩击瞬间化作阴柔,剑尖点在刀柄的重心处,右腿向下斜踏,犹如蜻蜓点水一般点在重剑的剑锋上,身形扭转,双臂扭转,手腕手指扭转。
两柄沉重的大刀围绕着玄翦的身体绕了一圈后原路返回,此时典庆的身体已经把门撞出了一大巨大洞口,见状立即伸出双手,有力而精准的握住了刀柄。
玄翦的身体落在地上,看了典庆和典甲一眼后,没有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唉……为师老了,若不是听从了你的话,选择了谨慎行事,恐怕真的要交代在那两柄剑下了。”
典甲站起身体,看着玄翦飞速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若是他的身体还保持在巅峰状态,大概率不会被一击破防,就算被破防,也不至于狼狈到在地上抵抗。
“师傅您没老,您在我心中永远都是那么厉害。”典庆满面严肃认真,一本正经道。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一种荣幸,别安慰师傅了,师傅还没有那么脆弱,快发信号吧。”
典庆点了点头,左肋下夹着双刀,右手从怀中取出一长筒,朝着天空拉到引信,嘭,一道橙黄色的烟花在半空中绽放。
刚离开的玄翦看到天空中的烟花,暗道一声不好,也连忙拿出信号弹向天空发射,通知所有人任务失败,立即撤退,随后加速向西。
……
话说自从确认大司徒是被罗网天字一等杀手刺杀后,典庆就回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经历。
那一场经历对典庆而言是绝对不愿意回想起的伤痛,一千五六百人从赵国返回魏国,然而最终活下来的只有信陵君,龙阳君和他。
信陵君的门客,魏武卒中的亲密袍泽,禁军袍泽,赵国友军,皆无一幸存,实在惨烈!
信陵君深受重创,龙阳君被活捉,武功被废,他也受创不浅,差点变成了不能自控大小便的废人,嗅觉,视力,听觉都有不同程度的减弱。
正因为有如此惨痛的经历,典庆对于罗网有着非同一般的警惕,绝不相信罗网出动天字一等杀手的目标只有一人,所以才极力劝典甲不要放松警惕。
典庆其实并没有猜到罗网的下一个目标会是典甲,毕竟魏国朝堂够天字一等杀手出手的权贵重臣还有不少。
但典庆也明白自己师傅身为魏国大将军,必然是值得罗网天字一等杀手出手的。
最开始典甲并没有把典庆的建议放在心上,但经不住爱徒一再提醒,考虑到爱徒的孝心便决定表面上随大流,实际上外松内紧。
典庆这些日子一直睡在典甲卧室的密室中,至于师母什么的,一年大多数时候都住在披甲门照看,倒不打扰什么。
本来师徒两人准备阴一下玄翦,亲手报仇,这个想法是典甲提出的。
然而,典甲想到了以杀手的风格可能会第一时间爆发出全部实力,却没有想到玄翦爆发出全部实力会这么强。
攻击力,速度,技巧,剑意,杀意,皆平生少见,在典甲的记忆中只有少数几个老怪物实力能够完胜对方。
要不是有青出于蓝的徒弟压阵,他可就真交代在这里了。
……
橙黄色烟花绽放之时,大将军周边的民居,府中的房间以及暗道涌现出大量全副武装的魏武卒,各自在府邸四面八方结成大概两百人的军阵。
不是不想结更大的阵,而是地形所限,两百人已经是极限。
罗网杀手收到信号立即分散撤退,凭借着灵活的轻功,没花费多少时间就摆脱了府邸中的纠缠,然而冲出府邸时依旧晚了。
强弓劲弩一同激发,密密麻麻的箭雨覆盖式打击,十多名罗网杀手皆被射了个透心凉,没有一人能够冲破包围圈逃出去。
其实如果所有还活着的罗网杀手一同突围,还可能幸存者,但分散突围,最多不过四人,在覆盖式箭雨下太过脆弱了。
不是谁都是盖聂,护着一个拖油瓶,面对覆盖式箭雨不过是受点伤罢了。
好在就算全部损失了,损失也不算大,就像人被蚊子咬伤了一口罢了。
由于是玄翦出手,压根不需要中坚的杀字级杀手,因此损失的只是两名地字级小头目和十八名绝字级杀手。
这种级别的杀手在罗网中多的是,特别是在罗网被纳入军功勋爵体系下,天下明里暗里加入罗网的武者暴增了很多。
除了两名地字级杀手是玄翦从总部带去的助手,其余绝字级都是招募的魏国剑客。
另外一边,玄翦面对覆盖式箭雨的打击,双剑极速舞动,两道黑白光圈护住了全身,第一轮箭雨下来毫发无伤。
然而,指挥的魏武卒军官就内行,知道面对这些江湖高手万万不能给其喘息的时间。
弓弩结合,箭雨安排得十分合理,轮番击发,至少可以维持五拨覆盖式箭雨打击,每一次的箭雨在百根左右。
第二波箭雨袭来,玄翦受了一些小伤。
看见敌人没有半点结束的意思,当即立断,必须趁着援兵还没有来就突围出去,否则军阵越多对他的压制越大,在更密集的箭雨打击下必死无疑。
生死危机下,玄翦将自己潜力完全给压榨出来了,一心三用,一边全力施展着轻功身法躲避箭矢,一边积蓄着黑剑的剑势。
一边用守护白剑弹开射向要害的箭矢,不是射向要害的箭矢能避则避,避不开直接硬抗。
嗡!
终于在腹部和左大腿各挨了一箭后,积蓄的力量终于足够,杀伐黑剑猛然挥动,催动到极致的剑意勾动庞大的天地之力,尽管有军阵压制,但两百人的军阵压制力不够。
一道浩浩荡荡,凌厉无匹的黑色剑气从黑剑上迸射而出,呈月牙斩向结成军阵的军卒,月牙的中心瞄准的正是指挥的魏武卒军官,空气撕裂发出裂帛般的声音。
魏武卒军官连忙指挥手下举盾,然而在这一道斩钢碎裂铁的黑色剑气下,盾牌没有用,寻常的铠甲也没有用。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蹲起,军阵瞬间被撕成一个大口子,朵朵血花绽放,砰砰砰,盾牌,兵戈,人纷纷倒在地上,哀嚎声四起。
那魏武卒军官虽然由于重重盾牌的阻隔没有死亡,但胸口依旧被斩出个大口子,鲜血迸射而出,深受重创,摇摇欲坠,痛得一时间说不出话。
趁着军阵陷入混乱,军卒抢救军官的时机,玄翦一口咬住白剑,忍痛拔出左大腿上的箭矢,鲜血飚射而出,随后快速在伤口点了几下。
至于腹部的箭,那里不比大腿,玄翦不敢如此粗糙的处理。
随后,玄翦握着白剑,双剑齐斩,两次斩出两道剑气将军阵搅得更乱了一些。
最后忍住左腿的疼痛,杀进军阵之中,砍杀了几个妄图阻拦的魏武卒,脚踏盾牌,人头快速越过军阵,跳到对面的屋顶,快速消失在黑暗中。
不久后,赶来的支援得知情况后,连忙向玄翦离开的方向追去。
典甲在得知消息叹了一口气,但还是让典庆带领将军府的亲兵全城围捕,只是叮嘱了典庆不要打扰百姓。
典庆也知道很难抓到玄翦,是死是活更多是看对方的伤势如何,命如何,但也尽职尽责的追捕,同时约束下属坚决不打扰百姓。
玄翦暂时摆脱包围后,立即撕下一块包扎腿上伤口,运动得太剧烈,点穴也不管用了。
处理好腿上的伤口,玄翦咬住白剑开始小心翼翼的拔出腹部的箭矢,痛得玄翦额头上,脸上直冒冷汗。
好在对付江湖高手,一般使用的都是速度更快的三棱破甲箭,如果是含有倒勾的箭,那就要麻烦多了。
废了老大劲处理好腹部的伤势以及一些擦伤,追兵的响动已经很近了,顾不得休息,玄翦立即起身逃兵。
逃啊,逃啊,剧烈运动下,玄翦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了,好在有包扎,包扎得还很紧,还勉强还撑得住。
从晚上一直逃掉上午,路过一处豪华府邸的后花园,就要越出后花园时,玄翦眼前猛然一花,头昏脑涨,身体直挺挺的栽倒在围墙边的花圃中。
花圃后面是有一处秋千,不久后,一位身穿上白下蓝长裙,俏脸清纯柔美似理想初恋的少女踏进了后花园,身后还带着两名侍女。
一主二仆一路上说说笑笑,像往常一样一边欣赏花园的景色,一边向秋千而来。
来到秋千后,少女坐上秋千,由两个侍女轮番推着,最开始少女还没有注意到花圃中有个人,直到秋千越来越多,居高临下才发现了。
“赶紧停下。”
语气略带焦急,声音清甜温柔,好似一泓山泉。
第一百零三章 罗网的另一条腿
大梁的情况很快就被罗网在大梁的情报人员送回了咸阳。
对于损失的二十名罗网杀手并不是很在意,按照罗网固定的流程处理就是了,这种小事,无需他插手。
不过对于玄翦这名天字一等杀手的死活,成嶠还是很关心的,虽然罗网势力大涨,但一流高手还是屈指可数。
六剑奴的一些成员倒是已经加入了罗网, 然而一来人数不全,二来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加入的六剑奴成员最强的距离一流高手仍有一线距离。
不经过严苛的调教,难堪大用,这种调教男人的事情,他并不擅长, 虽然六剑奴中有一对双胞胎,但主要还是以男性为主。
这种事情还是以后找个机会让赵高给他打工。
对于玄翦的下落,成嶠下令让魏国的罗网成员务必找到,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成嶠一声令下,罗网埋藏在魏国的暗子都悄悄行动了起来,然而花了半个月时间,依旧没有找到玄翦的踪迹。
这算不上好消息,但也算不上坏消息,没有发现尸体,就说明很可能还活着。
这个时候,成嶠突然想到玄翦这个家伙不会还是像动漫中一样被魏庸的女儿魏纤纤给救了吧?
想到这里,成嶠就让下属立即去调查一下魏庸府邸内的情况。
话说魏庸之前还联系了罗网,对刺杀失败以及罗网拒不完成承诺表示了不满。
对于魏庸的不满,成嶠以及掩日等人都没有放在眼里, 不满又能如何?
刺杀本就有风险,谁能够保证百分百的刺杀成功,成功了一个, 失败了一个,已经不错了, 又不是刺杀普通人, 都是魏国的高官显贵。
不识抬举的话,直接把你给列入刺杀的黑名单中……
好在魏庸心里还是有点b数的,只是表达了一次不满,没有暗中搞什么小动作。
几天后,魏国那边传回了信,接到回报,掩日亲自来到长安君府禀报。
这一天,后花园的一处华美精致的四角凉亭,身穿一袭篮紫色宽松常服的成嶠盘坐在蓝色坐垫上,面带微笑的抚琴,龙涎香在黄铜色的小熏香炉中泯灭不定,提神醒脑沁人心脾的幽香弥漫,欢快悦耳的琴声从指尖流淌而出……
显示出成嶠此刻心情极为不错。
惊鲵身穿一袭清新的绿白长裙,端正娴静的跪坐在一旁,双手交叠在小腹,俏脸含笑的望着成嶠,眼中满是欢欣之意。
一个大男人被一个顶级美人这样看着, 心情当然会不错了。
其实成嶠的琴技只能说还过得去,毕竟学琴时间尚断, 比起旷修, 弄玉,高渐离等大家来说,琴技境界还差得远。
不过一是惊鲵因为没有刺杀魏无忌的任务,没有去学琴棋书画等技艺,鉴赏水平比起动漫中差了不少,二也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
虽然现在两人还没有确定关系,但朝夕相处,缠绕在两人之间的暧昧关系始终存在,并且还愈加浓郁。
对于魏无忌这等权贵,单纯的美色早就不稀罕了,更看重的是一个女人的气质和内在美,简而言之就是要有特色。
没有特色的美人,新鲜感维持不了几天,又如何能取得对方的信任关爱,在危险时刻,将惊鲵送进密室中保护起来呢?
掩日来到凉亭后意味深长的看了惊鲵一眼,没有说话,站在凉亭外耐心的等着一曲终了。
“君上的琴技可称得上余音绕粱了,让我这个久经杀戮与黑暗的粗人灵魂都好似被洗涤了一番……”
听着掩日的恭维声,成嶠笑了笑,没有多言。
他是什么水平心里还是有数的,距离余音绕梁的境界差距甚远,这话传出去恐怕要惹天下琴师暗暗发笑了。
“多谢夸奖了,坐吧。”
成嶠起身来到凉亭另外一侧摆好的檀木交椅随意坐下,喝了一口新鲜压榨冰镇的西瓜汁后随口道。
掩日依言坐下,惊鲵奉上一杯西瓜汁,掩日点头表示谢意,随后取下罩在脸上的青铜面具,喝起了西瓜汁。
这里也就三人,掩日也就没想着再戴着面具,反正成嶠早就见过他的真面目了,成嶠知道基本上也等于惊鲵知道了。
“有何事?”
“魏国那边传来了消息,玄翦如今的确在魏庸府上养伤,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玄翦好像跟魏庸的女儿魏纤纤生出了情愫,这事属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样处理了……”
“按照罗网的规矩,杀手是绝不能动男女之情的,若是其他人,属下就安排处理了,但玄翦在天罗的地位仅次于属下。”
“因此,特来请示君上。”
惊鲵闻言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力,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的看着成嶠。
掩日说完垂下了目光,但心中也在暗自猜想成嶠会怎么样处理……
这个先例到底可不可开,不开怎么处理,开了怎么处理,都是问题。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本君和惊鲵也诞生了……”
成嶠的话没有说完,惊鲵闻就俏脸晕红的低下了头,平静如镜的心房剧烈波动了起来,宛如有一头小鹿在心口乱撞,暗自运转心法也压制不了。
这还是君上第一次承认对自己有……
古代话说非分之想,现代话说就是馋人家身子。
呸,下贱!
“君上不一样,君上虽是罗网的一员,但远远高于罗网,不在罗网规则约束之内。”
“不是属下无情,而是如果此例一开,罗网就……就不纯粹了。”
掩日的意思很明显,他偏向严肃处理,一个杀手组织要什么爱情?
扯淡!
女人只会影响杀手拔剑的速度!
惊鲵听了心中就有些不爽了,抬起盈盈如水,温柔娴静的双眸期待的看向成嶠。
以前的罗网一点都不好,如今的罗网虽然还是很残酷,但总算有一点值得期待的,现在有更多可期待,难道就要被掐灭在萌芽中了吗?
“你说得有些道理。”
惊鲵闻言眼睑低垂,眸光黯淡了不少,心中生出淡淡的失望之情,但在心里还是替成嶠解释。
是啊,杀手组织要什么爱情?
曾经的罗网可是无底深渊,连感情都要给磨灭了,训练场彻彻底底的杀人机器,任务机器!
虽然很残酷,但正因为残酷,罗网才显得无比的可怕,威慑力十足……
“但罗网不可能永远是杀手组织,你,惊鲵,玄翦以及广大的罗网人不可能永远是杀手的身份。”
“身为你们的首领,本君要负责为你们找出一条出路。”
“军功勋爵是一条路,能够让你们获得爵位,然而这只是一条路,一条路走路可不稳。”
“本来是想以后才透露,既然今天有此机会,那本君就提前说了吧。”
第一百零四章 家有贤妻,不遭横祸
惊鲵闻言,心中生出了希望,温柔的眸光突然变得有些炽热了起来。
掩日闻言心中好奇,罗网的另外一只腿到底是什么呢?
如今的掩日可不敢有丝毫小心思,性命掌控在成嶠的一念之间,罗网被成嶠完全掌控,暗网名单也被成嶠掌控, 实力还比不上成嶠,根本没有任何筹码可以去搏一把。
真要有什么小心思,至少也得掩日能掌控自己的性命之时。
“本君以后打算以罗网为基本班底,将罗网转换成秦国官制体系下的一个新官衙。”
“空有爵位不行,还得给你们谋一个正儿八经,能被世人看得起的职位。”
“这世界上最被世人敬畏,追求的职位也就是当官了。”
“初步构想为这个衙门专门负责处理江湖上的事情,辅助处理国事, 还可能涉及军情刺探等事务。”
“天下一统过程中,可以不拘小节,因此新官衙可以身兼多职,但等到统一天下后,这个新官衙就只能处理江湖上的事务,不得插手其他方面的事务。”
“到时候,新官衙有关方面的人员全部会被划入其他相应的官衙。”
“以掩日你的能力,倒不至于一生都被限制在新官衙中,不过玄翦就注定要为这个新官衙效力一辈子了。”
“既然是官,那么就不可能不让人家找娘子吧?”
“所以,玄翦这个事情不必去过分限制他。”
“你也可以找嘛,找多少,本君都不管, 只要你能养得起。”
成嶠说完,笑着调侃了掩日一句,随后笑靥如花的惊鲵报以微笑。
掩日闻言讪讪一笑,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他没什么好说的。
女人会影响杀手拔剑的速度,但当官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以玄翦的实力和资历,哪怕吃了没文化的亏,在新官衙中至少也是一个中层官员。
咦?等一下,过分限制?
这意思是说还是要给予一定限制吧?
“君上,过分限制的界限在何处?”
“娘子可以找,但妻儿必须住在咸阳,最次也得在关中地区。”
“属下明白了。”
“对了,还有个事。”
“这个新官衙,本君到现在也没有想出满意的新名字,你们有空也可以想一想,一经采用,本君重重有赏。”
喝了口西瓜汁润润嗓子,成嶠淡淡一笑,翘起来了二郎腿。
黑冰台,六扇门,锦衣卫,东厂,西厂,内厂, 皇城司, 血滴子, 成嶠都不太满意,但如果实在想不到更好的,那么勉强采用黑冰台好了。
动漫中的影密卫其实就差不多相当于黑冰台,但历史上并没有影密卫,也没有黑冰台。
黑冰台是书籍《大秦帝国》中虚构出来的间谍组织,跟历史上真实存在的锦衣卫,东厂等机构不一样。
惊鲵和掩日闻言都上了心,虽然出发点不一样。
惊鲵是想替成嶠分忧,掩日是想借此机会留名。
野心大的人必定看不穿名利二字,他们也许能够抛开小名利,但绝对抛不开大名利。
一时间两人冥思苦想,但想出来的名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自己一个个否决了。
算了,暂时不想了,正事还没有处理完。
“君上,既然不插手玄翦的私事,那么总不能让掩日一直待在魏国吧?”
“伤好了,总要让他回来,否则罗网如此多事务,属下忙不过来。”
“真的忙不过来吗?”成嶠似笑非笑的望着掩日道。
掩日这样的人,权利欲不可能小,玄翦外出了,惊鲵在他这边,基本不怎么插手罗网事务,还不是忙过来了吗?
尽管掩日不管地网的事务,尽管掩日忙得团团转,但据成嶠观察,掩日乐在其中。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人千奇百怪的,只要用对方法,这样权利欲重,野心大的人是最好的压榨对象。
跟掩日类似的人还有李斯,赵高,都是可以007,全年不休压榨的人才。
“勉强运转,但属下害怕这样下去会出纰漏。”
掩日不敢直视成嶠那仿佛蕴含雷霆的双眼,微微低头,勉强解释道。
“好了,本君知道你是好心。”
“你其实是担忧玄翦因为魏纤纤背叛罗网,不,应该是用脱离罗网更为合适。”
“是这个意思吧?”
成嶠见好就收,看在掩日是好心,没有继续逼视,低头喝了一口甜爽的西瓜汁。
“君上明鉴,正是如此,属下认为还是要做一些准备。”
“一旦玄翦打算脱离罗网,那么……哼,罗网可不是想进来就进来,想离开就离开的市集!”
掩日的声音有些冷厉,杀气一闪而逝,显然如果玄翦真诞生了脱离罗网的心思,他就要动杀心了。
“嗯,你的担忧也有道理,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做一些安排吧。”
“这算是对玄翦的一个考验,如果玄翦通过了考验,证明了忠诚,那么本君送他一份大礼。”
玄翦这把剑还是相当好用的,成嶠也不希望罗网少了一位顶尖战力,因此同意了掩日的安排。
对此,惊鲵也没有任何异议,如果玄翦妄想脱离罗网,那么他不介意和掩日联手追杀对方。
“不要派人打扰玄翦,本君很期待他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喏。”
……
另外一边,玄翦在魏纤纤的精心照料下,身体快速康复。
当然,玄翦的存在是瞒不了魏庸的,魏纤纤身边的侍女不会替魏纤纤保密,否则一旦暴露,她们小命难保。
而且想要治愈玄翦,需要医师,药材,这些的调动如何瞒得过大司空府的绝对主宰?
魏庸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本来怒气冲冲,但看到玄翦身边的黑白双剑立刻就改变了主意。
魏庸见识本就不错,再加上跟罗网有联系,黑白玄翦这两把剑自然是瞒不过他的眼睛,利用玄翦的想法一下就上来了。
一次不行,可以进行二次刺杀嘛。
以后的政敌朝堂上搞不掉,都可以尝试这种剑走偏锋的方法。
于是,魏庸不但不阻拦玄翦和魏纤纤相见,还时常可以创造出单独相处的空间。
这让两人的关系升温得很快,两人甜甜蜜蜜,又都是初恋,陷入爱河中后就忘记了一切。
魏纤纤忘记了玄翦身份跟她的巨大鸿沟,这天底下九成九,不,甚至百分之百的父亲都不会同意自己女儿跟一个行走在黑暗生死边缘的杀手在一起。
别说权贵之女了,就是普通百姓家,父亲也绝对不想让女儿跟着一个杀手。
魏庸同意了,单纯的魏纤纤还以为是自己父亲开明,殊不知魏庸已经把她给卖了,当做制约玄翦的工具人。
玄翦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偶尔想起也认为罗网绝不会容许杀手谈恋爱,哪怕执掌罗网的人是成嶠。
但想起成嶠的宽宏大量,想起成嶠的平易近人,想起成嶠对自己的提拔,想起自己身上的爵位,心中羞愧难当!
纠结了好几天后,魏纤纤发现了异常,询问玄翦。
玄翦最开始并不打算将心中的担忧坦承相告,而是顾左言他,直到魏纤纤装作生气了,再也不搭理玄翦,玄翦才如实相告。
魏纤纤很单纯,并不知道这件事的复杂,更不知道罗网的残酷无情,以为坦承相告,坦陈相求就能够解决问题,于是便让玄翦写一份信给罗网,给成嶠。
因为爱煞了魏纤纤,玄翦实在拗不过只能写,不过心中打定主意不透露自己的位置。
玄翦在信中细数了从八年前加入罗网后,为罗网,为秦国做的一件件事,事无巨细,基本上囊括了完成的所有任务。
接着,言辞恳切的感谢成嶠对于他的照顾河提拔,最后诚恳得有些卑微的请求成嶠成全他和魏纤纤。
魏纤纤检查了一遍后基本满意,但让玄翦补充上她的身份。
这下玄翦不干了,补充上身份,他的位置就暴露了,他和魏纤纤都将面临巨大的危险。
自己陷入险境没什么,但让魏纤纤陷入险境,玄翦是绝不愿的,因此坚决不肯写。
然而,魏纤纤的想法却不同。
魏纤纤一是认为自己有父亲做后盾;二是从玄翦那里初步了解到了成嶠的为人,了解到了罗网的可怕势力,认为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时:三是认为毫不保留的坦陈相告更容易获得谅解,更容易让成嶠同意。
因此,坚决让玄翦补充上她的身份。
两人都很固执,僵持住了。
直到魏纤纤眼含热泪,满目神情的说哪怕成嶠不同意,罗网追杀他们,父亲也不同意,也定然与玄翦生死相随时。
听到魏纤纤的深情告白,玄翦最终绷不住了,同意了加上魏纤纤的身份。
还一不做二不休,将自己的详细位置写上,并且末尾还注明了是魏纤纤让他写的。
这是一种保护。
如今的玄翦和魏纤纤没有住在大梁城大司空府,毕竟玄翦是魏国通缉的要犯,两人住在大梁城外的庄子。
写好信后,玄翦就去联系罗网的人了。
本来按照不透露位置的写法,玄翦是打算将黑白双剑随信一同送出的,但如今这个写法,玄翦心中一点底都没有,为了保护魏纤纤决定把黑白双剑给留下来。
……
成嶠收到绢帛后看完,也不由得替玄翦感到惊险。
玄翦这么久不联系罗网,掩日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了。
要不是他知道陷入爱河的男女容易忘却时间,忘记外界,忘记一切,更被现代思想影响,给于了极大的宽容,掩日安排的人已经动手了。
那些人奈何不了玄翦,但让魏纤纤无声无息失踪还是做得到的。
到时候有魏纤纤为筹码,玄翦就只能任由掩日给搓扁揉圆了,反正下场肯定不太好。
这封信可谓来得及时,真是家有贤妻,不遭横祸啊!
看在这份信的份上,成嶠勉强算玄翦通过了考验,不管怎么说,玄翦还是联系了罗网,联系了他。
当然,这也就是领导罗网的是他。
若是吕不韦,赵高,掩日,玄翦是无论如何也过不了关的,哪怕挥剑斩情丝,也要遭受严厉的惩罚,只是不会死罢了。
掩日提笔回信,同意玄翦跟魏纤纤在一起,并且给他半年的假期,算是奖励他这么多年为罗网,为秦国做出的贡献,但要求玄翦半年后必须带着魏纤纤回到秦国咸阳定居。
成嶠的手书通过罗网的渠道秘密送到了玄翦手中,玄翦不敢叫魏纤纤一起来看,因为他并不知道成嶠的态度究竟如何……
等到看完手书,心中的担忧压力尽数释放而出,玄翦一个杀戮无数,冷酷无情的大男人当场就泪崩了,哭的稀里哗啦了。
紧紧攥着成嶠的手书,舍不得撒手,宛如是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般,而后突然面朝西方咸阳的方向,双膝猛然跪地,腰部弯曲,哐哐的磕在响头。
过了半个时辰,玄翦的情绪才算平复下来,擦干眼泪,擦掉额头上的尘土,小心翼翼的把成嶠的手书放在桌案上抚平,一个褶皱也不放过。
做完这一切,顶着青肿破皮的额头,拿着成嶠的手书欢天喜地的跑去找魏纤纤去了。
魏纤纤看完信中的内容也喜极而泣,情不自禁的抱住了玄翦,玄翦也抱住了魏纤纤。
一时间两人甜蜜无比,周边的环境仿佛变成了樱花林,微风吹拂下,漫天樱花将两人的身躯环绕……
然而,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
三个月后,魏纤纤就发现自己怀孕了,欢天喜地的把消息告诉玄翦和自己的父亲。
玄翦自然是无比高兴的,快要为人父的巨大喜悦冲击着玄翦的心境,几乎让玄翦认为自己使世间最幸福的人了。
但魏庸的狐狸尾巴却彻底显露而出,立即将魏纤纤给带走了,玄翦这暴脾气哪能忍,在爱上魏纤纤之前,他可是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
就算言语合拍,看到值得一战的剑客,那也会毫不留情的去试剑。
玄翦手握黑白双剑就冲进大司空府邸中,想要把魏纤纤给救出来,然后带走,回到咸阳。
出于是魏纤纤府中的人,玄翦手下留情了,用剑背砍人,只伤人,不杀人。
凭借玄翦的实力,大司空府中没有门客是一合之敌,而大司空这个官职并不掌握兵权,虽然有魏国朝廷配备的兵卒,但量太少了,根本无法组成军阵。
因此,玄翦一路砍到了软禁魏纤纤的院落中,这个时候魏庸就将自己的无耻给发挥到了淋漓尽致了,拿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做挡箭牌,威胁玄翦!
动漫中,魏庸是把玄翦和魏纤纤的孩子给抱走了,以此用来要挟玄翦,没有限制软禁魏纤纤。
当然,就算没有软禁魏纤纤,实际上魏纤纤也是要挟玄翦的一张安排。
如今这个世界,出了意外,孩子还没有出生,魏庸就只能够拿女儿和腹中的孩儿要挟了。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也许魏庸没有让自己女儿和外孙死的意思,但以此来要挟已经够无耻了。
动漫中魏纤纤给典庆解释玄翦不是杀害典甲的真正凶手,但及时住嘴,没有出卖魏庸这个父亲,但魏庸害怕暴露,赫然下令放箭,准备把玄翦连同自己女儿一同杀死。
以魏庸表现出的尿性,真到了关键时刻,显然对于自己女儿和外孙都是下得起手的,更别说玄翦这个不被承认的工具人女婿了。
动漫中,盖聂和卫庄把魏庸的罪证交给了还没有被惊鲵刺杀身亡的信陵君魏无忌。
魏庸恭敬弯腰惶恐的迎接魏无忌,接着被魏无忌给下狱,最后处死。
玄翦被魏庸的无耻骚操作给惊呆了,清醒过来后就是无边的愤怒,但关乎自己的爱人和孩子的安危,玄翦不得不强压下怒气妥协,根本没有勇气去赌。
一旦出了差错,那就是悔恨众生!
此时,正值十一月。
十一月下旬,魏王圉的病情积重难返,药石难医,下了让魏增魏太子的王诏,再下了一些对朝政安排的王诏,溘然长逝……
第一百零五章 趁火打劫
要说谁对魏圉的去世最悲伤,不是魏增等魏国公子,也不是魏圉的后宫妃嫔,更不是魏国的朝臣权贵,此人非龙阳君莫属!
要不是魏圉去世前召来龙阳君,叮嘱龙阳君好好辅佐魏增,龙阳君也许已经随魏圉而去了。
魏圉去世后, 魏国忙着魏增的登基大典以及权力交接,不同于嬴政,魏增早已经加冠,上位就可以亲政。
按照惯例,魏增的登基大典也邀请了各国前去观礼,秦国也派遣了使者前往大梁, 但不是宗室弟子, 只是一名在秦国朝堂地位中上的朝臣。
派出使者的同时秦国也在吕不韦的组织下积极备战,目标正是魏国, 准备趁着魏国新老交替,人心不定,权力格局不稳定时,狠狠的从魏国身上咬下一块肉。
趁火打劫这种事情,秦国一向非常擅长,当然山东六国对于趁火打劫也不陌生,只不过他们不敢轻易对秦国发动进攻罢了。
秦国不主动进攻他们,就可以偷得着乐了,还想主动进攻秦国?
单独一国主动对秦国发起进攻,那跟送人头有什么什么区别?
借助山川关隘的秦国完全可以以逸待劳,给于挑衅者迎头痛击,想要给秦国造成一定威胁,起码要三晋联盟一起出动, 想要给秦国造成极大的威胁, 那就要五国联军或者六国联军了。
十二月一过, 来年开春, 一月中旬,秦国使臣回到秦国还不到半月, 也就是说魏增登基成为魏王还不到半个月,上将军蒙骜就率领秦军悍然对魏国发动了进攻。
秦国修养生息也有三年左右了,魏无忌率领五国伐秦的损失已经补回了大半,粮草充足,因此秦国这次进攻动作就相对比较大。
蒙骜率领八万精锐秦军攻魏,五天内连下魏国九座城池,攻势如奔雷,如天河倾泻,势不可挡,雪花般的告急求援信飘入魏国大梁,使得初登王位的魏增顿感压力山大!
魏国君臣经过快速商议后,魏国大将军典甲率军前往前线抵挡蒙骜率领的秦军攻势。
等到典甲率军赶到前线,秦军又下了五座城池。
不到十天,魏国就丢掉了十四座城池,一天都不止一座。
没有办法,当魏国重兵集结的边境防线被蒙骜突如起来的猛攻撕破后,防线后面的城池就如同一个花容月貌的少女面对一个不怀好意的强壮男人,也就只能象征性挣扎挣扎了。
一般的城池根本扛不住秦军强弓劲弩, 再加上机关兽会辅助攻城, 城池不足够深厚,没有足够的兵力防守,一碰就碎了。
典甲带着魏武卒以及寻常魏军支援到前线,勉强遏制住秦军的攻势,但魏军依旧处于下风之中。
魏武卒虽然精锐,但秦军锐士也不是吃素的,再说以魏国如今的财政也养不起太多完全脱产的魏武卒,更多的还是普通的魏国军卒。
普通的魏国军卒,论武器装备,论单兵素质,论整体配合,都不是秦军的对手,而且典甲的军事才能尽管还算不错,但距离蒙骜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蒙骜一生都处于征战中,一路升到上将军之位,如今的秦国武将之首,身经百战名副其实,可不是没当上多少年魏国大将军的典甲可比的。
半个月后,摸透典甲用兵之法,找到破绽的蒙骜就撕破了魏军的防线,击退了魏军,再下两座城池。
要不是典甲果断撤退,保留了足够的有生力量,没有大败,后果将会严重得多。
魏国的地势实在太糟糕了,一马平川,基本上无险可守,需要依靠强大军力驻守各处,典甲若是大败,蒙骜甚至可以一路攻到魏国大梁城。
哪怕攻不下大梁城,也可以搅得魏国腹地天翻地覆,一片狼藉,大大消耗魏国的国力。
撤退成功后,典甲心有余悸,暂时不敢跟蒙骜正面碰撞了,固守城池,等待着更多兵力赶到。
蒙骜见状也不去啃重兵驻扎的城池,转而去啃其他防御力稍微弱一些的城池。
这一站可不是灭国之战,蒙骜再自信,秦军再强,也不可能只凭借八万精锐就灭亡魏国,那实在是天方夜谭。
出兵目的很清楚,趁火打劫,要点有二,给秦国增肥,给魏国瘦身。
……
魏国前线承受着排山倒海的巨大压力,魏国朝堂也跟着承受巨大的压力,巨大的压力下魏国朝堂之上大致就分成了两派,主和派和主战派。
主和派自然是打算割地求和,不过也不是一味的割地求和。
主和派打算先把秦国劝退,再联合赵国和韩国反攻秦国,拿回丢失的土地和城池。
主战派自然打算跟秦国死磕到底,死死拖住秦国,哪怕打到大梁城也决不妥协,立即就向赵国和韩国求援,不等以后了。
以主战派对主和派尿性的了解,没有什么以后,大概率可能是一块遮羞布,说说而已,只是维持住表面上的颜面……
魏增其实是不愿意割地求和的,一则是因为他刚刚登基就割地求和,实在太丢脸了,二则是他在秦国咸阳过得很憋屈,想报仇,三则是心中的雄心壮志。
既然不愿意求和,那么魏增完全独断专行帮主战派,然而魏增的性格到了关键时刻就有些优柔寡断。
除了自身性格缺陷,原因还有二,一则如果硬碰碰跟秦军对撞战败,付出的代价将会极为惨重。
还维持着反抗力量求和跟大败一场求和那能一样吗?
二则主张求和的朝臣权贵占据了大多数,刚登上王位的魏增还没有足够的权力和威望压住这些朝臣权贵,因此勇气就不是那么足,难以下定决断。
六国权贵腐朽可不是说说而已,只要能够保住自身的权势和富贵,没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地处中原之地,商贸发达,繁华热闹的魏国权贵论腐朽程度在六国起码是坐三望二的地步,第一也是有资格争一争的。
魏庸是主战派。
当然魏庸绝对不是什么硬气的人,骨头其实很软,实际上他是投机取巧派!
在魏国朝堂上,魏庸看出了魏增是偏向主战的,只是迫于种种原因无法下定决心。
鉴于此,魏庸首先在朝堂上坚决主战,私底下被魏增召见更是叫嚣着死战到底,还想出了几条貌似可信的方法,一副铁血大司空的模样,由此获得了魏增的好感。
鉴于主和派的人多势众,声势浩大回到府邸中的魏庸想了又想,发现寻常办法根本没法撼动。
于是决定剑走偏锋,派出黑白玄翦这把利刃行刺杀之事,物理消灭跳得最欢主和派,借此让他们知道求和也没有用!
第一百零六章 深谋远虑
如今正值秦魏交战,发生刺杀这种事情完全可以推到秦国头上,再说玄翦本就是罗网的人,虽然是他背后指挥,但基本上没有什么风险。
就算玄翦指证他,但一个秦国罗网杀手,一个魏国重臣大司空, 他来一句这是敌人挑拨离间的诡计,其他人难不成还相信敌人不成?
动漫中魏庸之所以狗急跳墙,那是因为魏纤纤的话让魏庸彻底慌了。
如果魏纤纤胳膊往外拐,为了玄翦指证他,不说百口莫辩,但也绝对会惹很多人怀疑。
心思阴暗的人往往也以为其他人的心思也跟他一样阴暗,揣摩人从来都是以最大的恶意, 因此魏庸不敢赌。
什么?
秦国就算要刺杀, 那应该刺杀主战派, 怎么对割地求和的主和派下手?
那还不简单,秦国胃口大,贪婪无比,想要正面大败魏国,从而攫取更多的利益!
魏庸下定了决心,立即就派人把玄翦给叫了过来,掏出一份名单,要求玄翦在最短时间内杀掉名单上的人。
名单上的人都是魏庸精心挑选的,既是跳得比较欢的主和派,地位权势不低,还跟他有过节,除掉了对未来好处也很大。
玄翦没有办法,他已经暗中将消息传递回了咸阳, 但如今还没有回应, 孤立无援,只能面无表情的接过名单, 默默离开。
等击退秦军, 让玄翦再度对魏国大将军典甲动手。
到时候他已经在魏王面前兑换了诺言,肯定被魏王欣赏,再暗中运作一番,就算不能把大司空的官位改成大将军,但成为魏武卒的统帅还是很有把握的。
大司空这位置虽然油水丰厚,但在这乱世,比起手握兵权的大将军地位权势还是有明显差距,必须手握兵权,未来无论作何选择,才有足够的筹码。
魏庸想着想着,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仿佛谋算已经全部成功了一般……
魏庸的谋算一开始的确进行得非常顺利,名单上的朝臣权贵一个接一个被玄翦给点杀掉。
这些朝臣权贵的防卫力量在玄翦这等天字一等杀手看来简直疏漏百出,或是在家中被暗杀,或是在回府的路上,或者是声色犬马的场所被杀。
魏庸趁机串联主战派,再朝堂上把秦国的野心给无限放大,而主和派朝臣权贵被暗杀似乎佐证了魏庸的手法, 人人自危之下就不敢多言了。
魏增赞赏的看了魏庸一眼, 趁着大势果断下令坚决抵抗, 更多的魏军开始向援军集结,同时派出轻装简行的使臣去hd和新郑。
魏国使臣到达hd和新郑时,新的援兵也到达了前线,此时蒙骜率领的秦军已经快打到阳平了。
赵王偃和韩王然都答应出兵帮忙,三晋联盟虽然内部也有龌龊,但唇亡齿寒的道理还是明白的,而且两国也希望自己挨揍时,另外两国也能够帮忙。
两国快速集结兵力,准备救赵,然而吕不韦对此早有安排。
王翦率领三万骑兵,兵出函谷关,准备去阻击赵军,不求击败赵军,只是拖延时间。
王龁抽调了平阳重甲军的骑兵,准备去阻击韩军,依旧是拖延时间。
韩赵两国被秦国恶心得够呛,遭遇精锐骑兵频繁骚扰,支援大军行军速度极慢,想要消灭这两支骑兵吧,却有心无力。
一则统领两支骑兵的无一不是当时名将,根本不给机会,二则为了快速救援,兵力有些不够。
派的人少了容易被吃,多了别人就脚底抹油溜了。
赵军虽然恶心,但比不上韩军恶心得想吐,赵国毗邻草原,有数处养马地,战马充足,骑兵够多,还不至于让秦军肆无忌惮。
韩国就不行了,国土狭小,养马地只有区区一处,根本不够,大部分战马基本靠进口,因此支援的兵种以步卒居多。
面对骑兵完全没有主动权,设伏用计也没有用,王龁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了,经验丰富,寻常计策根本瞒不过双眼。
总而言之,就突出一个反复拉扯,反复横跳!
好在蒙骜率领的兵力不够多,最终被援兵到来,兵力充足的典甲挡在了阳平一线,双方进入到了相斥阶段。
这要是灭国之战,等两国援军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秦魏打得热闹,秦韩,秦赵反复拉扯,反复横跳,也挺热闹的,燕国便想凑凑热闹,不过不是打秦国,而是准备捅赵国的屁股。
前一年,赵将李牧攻燕,拔武遂,方城,使得燕国吃了个亏。
这一年赵国内部正好换帅,又恰逢赵军部分兵力给秦军牵扯住,好大喜功的燕王喜觉得这不但是报仇的好时机,也是大捞一笔的好时机。
二月初十,燕王喜启用老将剧辛为帅,率领十万燕军大举攻赵。
燕国的大动作吓了赵国一跳,不过赵国很硬气,不带怕的,赵王偃让新晋赵军统帅庞煖率军抵御。
……
阳平一线,秦军大营,营垒森严有序,旌旗如云,长枪如林,一队队面罩狰狞青铜面具,身披黑甲,手持戈矛的黑甲秦卒一丝不苟的巡视着营地。
中军大帐,一位鬓角微白,发髻齐整,眉毛粗黑,眼眸深陷,鼻梁高挺,胡须浓密,脸型十分硬朗,身披银白色盔甲的老将军正背负着双手站在一副地图下,脸上一副沉思模样。
尽管帐中只有老将军一人,然而强大的气场依旧散发着,铁血,霸道,威严!
“启禀上将军,长安君来访。”
一位身披黑甲的军官踏进中军大账,双手抱拳,单膝跪地道。
“嗯?”
老将军满是惊诧的转过身,双眸瞪得跟铜铃似的。
堂堂秦国公子,不待在咸阳享福,跑来前线干什么?
吕相他们应该不至于愚蠢到临阵换将,若是有什么情报也不至于亲自送,难道是来混军功的?
要混军功也该早点来啊,都打到这个时候了,光凭他手中的兵力已经很难向前推进了。
“快请。”
“算了,本将亲自去迎接。”
猜不透,蒙骜也就不猜了,他并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一会儿见面问一问就是了。
距离中军大账大概一百丈处,身穿玄色描金锦衣的成嶠正在秦军军官的带领下不疾不徐的向中军大帐而去。
一路上,成嶠欣赏着秦军的英姿,发现处于开拓期的秦军事真的厉害,不说别的,看见外人依旧目不斜视,尽职尽责的巡逻就可见一斑。
“哈哈哈,君上驾临应该早些通知,有失远迎,怠慢了。”
蒙骜大笑着,快步走向成嶠,身上的甲胄摩擦,气势威武。
“老将军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就不要太客气了。”
成嶠闻言一笑,加快脚步,率先拱手一礼。
蒙骜是秦国上将军,可谓武将第一人,而且资历很老,从成嶠曾祖父就为秦国效力了,战功卓著。
这种位高权重,资历老,战功卓著的老臣,别说成嶠了,就算是他老爹嬴子楚还在世,也得敬着,给于足够的尊重。
蒙骜对于成嶠以前就有好感,如今再听成嶠如此谦逊,一点也不摆架子,心中好感更盛。
当然,蒙骜也不会生受成嶠这一礼而不回礼,如今秦国敢受成嶠一礼而不回礼的,也就嬴政几人,哪怕是吕不韦也不敢如此托大。
回过礼,蒙骜一把抓住成嶠的手臂就往中军大账带,另外转头随口吩咐道:“吩咐下面准备好酒好菜,本将要为君上接风洗尘。”
“老将军可别,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就要离开,就不要浪费好酒好菜了,留给将士们庆功享用吧。”
“真的?”
“哪敢欺骗老将军,这次过来说完事就要离开。”
“既然如此,那好吧。”
两人一路踏进中军大帐,各自落座,成嶠知道军中讲究雷厉风行,因此也没有寒暄的废话。
“老将军,战事受阻了吧?”
“的确,手里兵力不足,想要突破阳平一线的防线很难,虽然也不是没有可能突破,但损失恐怕会不小。”
“既然如此,那不要强行进攻,老将军已经拔二十座城池,足够了。”
“后续事宜,老将军只要配合好我,就是大功一件。”
“请看。”
成嶠说完从袖子中取出两件东西递给蒙骜。
蒙骜接过一看,立即表态道:“君上尽管吩咐,本将一定竭力配合。”
两样东西,一样是王诏,一样是相国府签发的钧令。
两样东西说的内容大同小异,有这两样东西,证明成嶠取得了嬴政,吕不韦两人的支持,那么蒙骜就必须遵守了。
“我这次带来了七千新兵,这些新兵由六国战俘,北狼南越战俘,犯了重罪的刑徒组成,他们将是老将军下一次进攻的先锋。”
“这些新兵虽然训练时间只有两个月左右,但模拟正规的秦军也像模像样了。”
“下一次进攻,活下来的人既往不咎,全部编入秦军正规序列,待遇不得歧视。”
成嶠正襟危坐,面色严肃道。
“君上放心,军中从不歧视勇士,不管他们以前是什么身份,只不过……”
“老将军是想说就凭这些杂兵没有什么用吧?”
“的确如此。”
“他们的作用并不是撕破魏军防线,而是给魏国大司空魏庸的军功。”
“我打算策反魏庸,扶持其当上魏国大将军,至少也要让其当上魏武卒的统帅。”
成嶠并不打算瞒着蒙骜。
一来蒙骜不可能背叛秦国,蒙家对秦国一直都忠心耿耿;二来等着魏庸上位估计蒙骜也有所猜测,与其让其胡思乱想,倒不如说清楚;三是为了防止意外,配合好,必须解释清楚。
知道此事的,加上蒙骜,也不过四人罢了,不用担心泄密。
蒙骜闻言大惊,紧接着就是大喜,如果魏武卒的统帅暗中变成了他们的人,那样可操作的空间就太大了。
关键时刻来那么一下,魏国被坑得灭亡也不是不可能,还能最大限度减少秦军的伤亡。
……
成嶠考虑得更远,魏国历史是被王贲用水淹大梁的方式覆灭,可怕的洪水不止肆虐大梁,还肆虐了大梁方圆数百里。
洪水,瘟疫肆虐,城内城外可谓人间地狱!
太伤天和的还在其次,关键是秦国覆灭魏国后,接受了一个巨大的烂摊子,需要秦国输血。
输血也就罢了,关键是输血了魏人也不买账,实在是王贲这一场太狠了,让无数魏人恨王贲,恨秦国入骨!
同化难度随之变成了地狱难度,跟同化赵人的难度有得一拼。
所谓慈不掌兵,王贲的做法并不能错了,站在将领的角度就应该如何以最小的伤亡获得最大的胜利。
魏国由于地势原因,大梁城修建得无比坚固,正面攻略难度可谓七国数一数二,比赵国hd都要难得多,采取攻城的方式,秦军的伤亡会非常恐怖。
恰好大梁城地势太低,这是其致命的缺点,只需要雨季蓄水,挖开沟渠闸口,就能轻易攻破大梁。
大梁的致命缺陷很多人都知道,魏国自己也知道,但却没有办法改变。
当然知道归知道,敢采取水攻的将领却是屈寥寥无几,实在是太造孽,太伤天和了。
哪怕是久经杀伐,百战疆场的将军也很过得了心里那关。
只能说王贲是一个跟白起一样的狼人,比狠人还要狠一点!
这一场水淹大梁,弄死的人比起白起长平之战坑杀的人还要多,其中包括了无数老幼妇孺。
成嶠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对于魏国百姓是灭顶之灾,对于秦国弊大于利,必须改变。
魏庸虽然够无耻,但正因为够无耻,才是一枚改变水淹大梁的好棋子!
帮助魏庸上位,包装他,让他的位置稳如泰山,让其掌握兵权,哪怕是部分兵权。
以此为突破口不断就行渗透,那么等到未来秦军包围大梁那一天,打开城门的可能性很大。
用秦国良家子给魏庸当军功,成嶠是不会做的,良心完全过不去,所以只能找战俘,犯了重罪的刑徒代替了。
奴隶在成嶠眼里都算人,但这些人不能算人,只有活下来的才算是人!
……
“君上,有把握策反魏庸吗?”
“本将听说此人是魏国坚决的主战派。”
蒙骜目光炯炯的盯着成嶠,微露担忧。
“那不过是表象罢了,魏庸算什么主战派?
“魏庸是投机取巧派!”
“魏庸暗中跟我掌控的罗网有过合作,他如今的女婿还是罗网的天字一等杀手……”成嶠不屑一笑道。
“啊?”
蒙骜闻言长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这魏国朝堂都是什么妖魔鬼怪啊?
果然国之将亡,妖孽辈出!
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蒙骜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笑道:“君上放心,只要典甲被弄下去,由魏庸统帅魏武卒,本将保证把军功喂到他的嘴里。”
“等我策反了魏庸,会让罗网居中联系,你们自己商量好就行。”
“嘶……好,太好了,这样可以配合得完美无缺!”
蒙骜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大声叫好,以后若是需要魏武卒做贡献的时候也如此……
魏武卒就变成了屁股上的蚊子,死定了!
真是替魏王增,替魏国默哀,魏国有这样的臣子真是太……好了!
“话已说完,事不宜迟,先告辞了。“
“等老将军凯旋咸阳,当设宴为老将军庆功!”成嶠笑着起身,拱手一礼道。
“那老夫可要尝一尝君上府邸上的琼浆玉液,美味佳肴了。”
蒙骜笑着起身回礼,移步相送。
“管够,老将军不用再送了,就此止步。”
成嶠走出中军大账后,坚决让蒙骜止步。
蒙骜看着成嶠离开的背影,面露欣慰之色。
王室,秦国之中终于出现一位出色的公子了,以前他看着什么信陵君,平原君,春申君,孟尝君既来气,又有些羡慕。
他有预感,秦国不出闻名天下的公子则已,一出就要比以上四位都要出色!
第一百零七章 乡巴佬
军营外,一辆华贵的马车停驻,周围站在二十名沉默寡言的罗网杀手,看见成嶠出现,众人立即抱拳一礼。
成嶠微微颔首,上了马车,马车中惊鲵递上一杯刚沏好的雪顶银梭。
马车缓缓启动, 二十名罗网杀手翻身上马将马车护在中央,御者驾驭着马车转道向南,再转道向东,绕开了正在对峙的阳平一线。
大梁城南,一片茂密的树林中,玄翦脚踏树枝快速移动着, 身轻如燕, 灵动似狐,很快来到了林中的一处小河。
看见小河边的情景,玄翦立即加快了速度,干脆利落的落在小溪边的青草地上,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冷峻沧桑的脸庞上略带激动。
“玄翦拜见君上!”
成嶠正坐在一张交椅上,翘着二郎腿,手持鱼竿在小河中钓鱼,闻言侧身看了玄翦一眼调笑道:“比起以前,身上的人情味浓了不少,看来甜甜的恋爱真是能改变一个人……”
玄翦闻言心中难得生出了羞臊情绪,但又非常感动,完全没有料到成嶠见面会是这一句,竟然没有半点追究他罪过的意思。
“玄翦辜负了君上的期望, 还劳动君上大驾, 着实有罪,请君上责罚!”
“真要责罚?”
“请君上责罚, 否则玄翦心中着实难安!”玄翦心意狠,牙一咬,沉声道。
“既然如此,那行吧。”
“本君今天运气不怎么样,钓了这么久的鱼一条也没有钓到,你下水替本君捉一条。”
“不允许动用实力,只能凭双手硬捉。”
玄翦闻言二话不说起身便一个猛子跳进了小河中,潜入河中开始与河中灵活的鱼儿较劲,翻腾起无数波浪和水花。
这条小河虽然并不深,但深水处还是有三米左右,不用实力,跟普通人似的潜入水中捉鱼,那可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普通人运气不少,身手差的话可能一整天下来连半片鱼鳞都捞不到,尽管玄翦哪怕不用实力,身手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但想要抓住水中灵活迅速的鱼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成嶠把钓竿随手扔给旁边的一个罗网杀手保管,饶有兴趣的看着玄翦在水中潜入潜出,扑腾来扑腾去, 惊鲵等其他罗网也是非常有兴趣, 这场面可是难得一见。
折腾了半个小时,玄翦终于从水中捉到了一条大概四两重的山斑鱼,这种鱼酷似泥鳅,一般长不大半斤,四两重的山斑鱼已经挺罕见了。
“君上。”
玄翦浑身滴水的走到了成嶠身前,双手死死束缚着滑不溜秋的山斑鱼,低下头,恭敬的呈递而上。
“惊鲵收下吧,一会儿弄烤鱼吃。”
惊鲵含笑点头,伸出纤细葱白的右手,右手虚握,一股吸力释放而出,玄翦感知到顺势松开了双手,山斑鱼在半空中飞了大概一米落在惊鲵的手中。
“好了,你的事情到此为止,去烘干衣服和身体。”
“本君这次过来也不是单单为你的事情,无需过于在意,”
言外之意便是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的事情,以退为进的手段可谓玩得溜熟。
玄翦点了殿头,没有多说,此恩只能终生效命以报,默默走到一旁随意找了一处地方盘膝而坐,运转体内的内力开始烘干身体和衣服。
“今天河里的鱼儿不给本君面子,本君便不给它们面子,今天就请你们吃烤鱼。”
成嶠伸出右手,蓝白色的电光缠绕,随手一甩,一颗柚子大小的蓝白色雷球飞出落在湖边上,霸道的雷霆之力瞬间爆发,上下数十米的河面无数细小的电弧跳动,很快河面上就浮现几十条大小不一,品种不一,翻着白肚皮的鱼儿。
这些鱼儿并没有被直接电死,成嶠下手很有分寸,但全部都被电麻了。
惊鲵见状抿嘴轻笑,君上有时候睿智稳重,有时候又跟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似的,不过也许正因为如此在她心中的影子才越来越深吧?
四周的罗网杀手没有笑,因为他们捕捉不到笑点,冷着一张脸,但内心还是颇为愉悦的。
这样的大人值得他们敬爱,效忠。
在场的人不说都是野外生存专家,但烤鱼这种事情都手熟,各有各的心得,很快浓郁的香气便飘荡在小溪边。
在成嶠不出手的情况下,手艺最好的当属惊鲵,比之成嶠也相差不多。
鱼儿是成嶠抓的,因此成嶠就不亲自动手烧烤了,吃现成的,只吃惊鲵烤的,无它,口味最和。
“你娘子怎么样了?”
此时溪边只有成嶠,惊鲵,玄翦三人,其他人都手持烤鱼呈圆形警戒着周边。
“小腹已经凸起来了。”
“……”
“没问你这个。”
成嶠脸色一黑,他打听魏纤纤的怀孕情况干什么,又不是他的……
“她还不知道魏庸拿她们母子来威胁我,我也没有告诉她,因此一切都还好。”
“嗯,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着实有些残忍,等本君策反了魏庸就让她快速嫁给你,省着她和腹中的孩子被魏庸给影响到,白瞎了孩子。”
“多谢君上。”
“不过魏庸此人阴险奸诈,无耻至极,要谨防反复,不可过于信任。”
成嶠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虽然他根本不会给魏庸反复的机会,但玄翦是好意嘛,根本不站他那混账岳丈的那边,一心一意替他考虑,其心可嘉。
吃完一顿烤鱼,成嶠就带人离开了树林,等到达大梁城外天色已黑,趁着夜色便潜入了进去。
大梁城墙修建得高耸雄伟,不过只要借力的地方就拦不住飞檐走壁的江湖高手,战争期间戒备虽然还算森严,但毕竟还没有兵临城下,对于江湖高手而言,破绽还是不少的。
入城后,成嶠直奔魏庸的大司空府来到魏庸的书房,周边的人全部给惊鲵带领的罗网杀手给击晕了。
晚膳后,魏庸一如既往的来到自己的书房,看见书房漆黑一片,还要他亲自掌灯,心中暗骂,决定过一会儿给偷懒的下人好好松松筋骨。
噗噗噗……
魏庸准备掌灯,忽然书房中的灯盏一盏接一盏的点亮,由伸手不见五指到明亮如昼不过呼吸之间,吓了魏庸一大跳,还以为闹鬼了。
书房中的灯盏太多了,每天耗费的灯油火烛对于寻常百姓而言恐怕都能过滋润的活半个月了,由此可见魏庸这个掌管工程营建的大司空多半没少捞。
“魏庸是吧,久仰大名,今天终于得见,可谓惊喜。”
成嶠随意的坐在丝绸包裹的坐垫上,脸上似笑非笑,手中摇晃着玉樽,清澈幽香的酒液随妹而动,语气随意仿佛老朋友寒暄一般。
对于自己的出场方式,成嶠只能说,勉强满意。
美中不足的是这个时代没有老板椅,没有墨镜,也没有雪茄。
否则,由暗转明,灯光耀眼,椅子一转,墨镜一戴,雪茄一叼,左手再拿着一杯装着葡萄酒的酒樽随意放在翘着的腿上,小烟儿那一吐,烟雾半遮半掩面容,那感觉老霸道了。
对于魏庸而言,只有惊吓,没有惊喜!
“来人,来人,赶快来人,人都死哪儿去了。”魏庸面色一变,扯开嗓子,大喊大叫道。
“别叫了,乡巴佬,你的小弟在你用晚膳的时候已经全都被我搞定了。”
成嶠恶趣味发作,想起一段台词,咧嘴一笑道,可惜牙齿很白,味儿不是那么纯。
第一百零八章 脑回路非同寻常
啪嗒!
成嶠身上右手打了一个响指,下一个瞬间一道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书房外,每一人的影子都映照在窗纸上,手中利剑也清晰可见。
魏庸见状心中慌得一批,但表面上却恢复了镇定,心中不停的告诉自己既然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动手,那么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不必惊慌,不必惊慌……
“阁下是什么人?”
“老夫告诉你,老夫是魏国的大司空,女婿是秦国罗网的天字一等杀手,动了老夫,不止魏国不会放过你, 罗网也不会放过你。”
成嶠闻言面色古怪,差点憋不出笑出声。
用魏国的官位威胁他也就罢了, 怎么还有脸用玄翦和罗网威胁他啊?
你是怎么对待玄翦的心里没有数吗?
呸, 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了。
心念一动,成嶠身上浮现出浓郁的金光,金光凝结成一条金色的锁链破空而出,缩向魏庸。
魏庸慌乱之下下意识的躲避,然而一个不会武功的老头子怎么可能躲开成嶠发出的攻击,金色的锁链一下子给魏庸缠了个结结实实,随后往后收缩,将魏庸重重的扔在了桌案前,疼得魏庸哎哟哎哟的。
五雷控心印!
成嶠周身陡然涌现出五色内力,白,青,黑,红, 黄五色内力迅速融汇在一起化作一道湛蓝色的雷霆印记。
虚空之中, 一道道电流陡然涌现,滋滋滋的电流声响起, 细小的电流全部迅速的涌入雷霆印记中,湛蓝色的雷霆印记中紫芒流转, 散发着浩荡的天威!
下一刻,蓝中泛紫的雷霆印记陡然一闪便钻进了魏庸的胸口中,成嶠屈指一弹,一道细若毛发的金光迸射而出恰好点中魏庸的哑穴,随后心念一动,五雷控心印百分之一的威力被催动而出。
不敢催动太多,魏庸又不会武功,年纪又不小了,多了恐有暴毙的风险。
然而就算如此,也足够魏庸好好的喝一壶的了。
心脏位置一阵阵的绞痛袭来,魏庸脸色惨白一片,偏偏喊不出来,身体又被锁链束缚,动也动弹不得,很快就面容扭曲,满头大汗。
看见魏庸快要承受不住,成嶠也收回了神通,略微教训一下就行了, 算是惩其阴狠无耻,此人还有利用价值,不好往死里折磨。
“知道刚才那是什么?”
成嶠也没有指望魏庸回答,因为魏庸此刻正跟哈巴狗一样吐着舌头,喘着粗气呢,想说话都很有些难度。
于是,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把五雷控心印的作用说了一遍。
说完后,成嶠饶有兴趣看向魏庸,想要欣赏欣赏魏庸惶恐的样子。
然而预料中的惶恐没有看到,甚至连愤怒都没有,反而看到魏庸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卧槽,这人是什么玩意啊,脑回路好像跟寻常人不一样啊……
因为自己的性命被掌控了,所以算是保住了性命,因此值得庆幸喜悦,是这么个想法吧?
不得不说,成嶠把魏庸的想法给猜了个七七八八。
在魏庸看来今晚保住性命的机会最多只有五成,稍不注意就会被杀,如今被一种特殊手段控制了,性命那就是百分百保住了,否则不必多此一举,难道不值得庆幸喜悦吗?
“魏庸,魏大司空,你真是非同一般啊,竟然让本君产生了一点佩服的情绪……”
成嶠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感慨之色,心念一动,金色锁链把魏庸给立了起来,让其坐在了地上,金色的锁链随意内敛,消失不见。
“本君?”
“阁下是?”
缓过来气,性命保住了,魏庸恢复了冷静,颇为敏锐的察觉到成嶠的自称,用宽大华丽的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后问道。
“秦国长安君赢成嶠。”成嶠喝了一口玉樽中的酒,瞥了一眼魏庸,语气淡淡。
“什么?”
魏庸瞳孔猛然一缩,惊呼一声,脸上满是震惊之色,心中思绪万千。
这样的人物竟然突然出现在大梁城,突然出现在他的府邸中,是为了玄翦?
不对,玄翦不过是一个杀手而已,根本不值得这样的人物亲自到啦,那么是为了他?
也许还为了秦魏之战的战争……
对了,他曾经听同僚提起,魏无忌曾说追杀他的人中有一人浑身笼罩在金光中,掌控了雷霆之力,刚才……
如此说来,袭杀魏无忌,赢成嶠赫然亲自参与了,还把魏无忌等人打伤了,那个时候赢成嶠也就十岁左右吧,竟然有如此强大的个人实力!
秦国真是人才辈出啊,也许他该接这个机会改换门庭了。
成嶠还不知道他还没有开口彻底策反魏庸,魏庸就已经诞生了改换门庭的想法了,要是知道了,必定会赞一声贴心!
对于魏庸的震惊,完全在成嶠预料之中,因此慢悠悠的喝酒,耐心的等待魏庸接受现实。
“原来是长安君当面,魏庸有礼了。”
两个呼吸后,魏庸调整身体,正襟危坐拱手一礼。
“你这人真是有意思,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本君,跟秦国混?”
“只要你答应,本君和秦国都会助你在魏国更进一步,比如当上魏武卒的统帅,甚至当上魏国的大将军也不是没有可能。”
“本君已经联系好蒙骜老将军,准备送一场军功给你。”
“以后魏国灭亡了,哪怕你成为不了高官,但你依旧能够享受荣华富贵,家族也能够因此受益。”
成嶠笑着说出了自己的条件,但却没有提两件,但魏庸是个聪明人,早已经明白了他要付出什么。
“能够为君上,为秦国效力,是魏庸的荣幸,敢不从命?”
魏庸根本就不带犹豫的,满面笑容的答应了下来,节操,不存在的。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魏司空年龄虽不小了,但依旧是俊杰,以后肯定会为自己今天的决定而庆幸。”
“等助你上位后,本君会下令在魏国的一部分罗网听从你的调遣,助你以后扩张在魏国的势力。”
“有什么需要本君帮忙的,也可以通过罗网传递到咸阳。”
既然是自己人了,成嶠的态度变得和善了不少,称呼顺带也变了。
“如此……就多谢君上了。”
“请君上放心,老夫一定竭力让魏国在秦国面前宛如透明,以后君上有什么需要老夫做的,尽管派人吩咐就是。”魏庸面色严肃,郑重其事道。
“很好,那贵女就跟着玄翦去咸阳定居吧。”
“没问题,小女以及小婿以后还望君上时常照顾了。”魏庸没有丝毫犹豫道。
第一个要求,必须毫无保留,不打折扣的执行。
莫说送他女儿跟着玄翦去咸阳定居了,就是将如今怀孕的女儿送上床榻给成嶠宠幸,魏庸也不带丝毫犹豫的。
只要成嶠透露出那种意思,他一定安排得妥妥帖帖,一点后患都没有。
玄翦看起来挺受重视的,未来说不定还要沾光,态度必须改变了。
虽然已经把玄翦得罪痕了,但魏庸并不当多大一回事,反正他女儿还不知道。有女儿和外孙作为纽带,随着时间的推移,裂痕全部愈合不可能,但维持表面上的和谐,魏庸还是很有信心的。
成嶠也就是不会读心术,不知道魏庸脑海中的龌龊想法,否则定然要让魏庸再尝尝五雷控心印的厉害。
孕妇什么的,虽然很诱人,尽管他称不是君子,但起码还是一个人,人不同于禽兽,要有底线。
女下属可以动,甚至可以动用潜规则,只要不强逼,男下属的娘子是万万不能动的,更别说是怀孕的娘子了,那还是人吗?
电影归电影,小说归小说,可万万不能当真啊。
看见魏庸如此识趣,成嶠起身,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很好,本君看好你的将来。”
“今天就到这里,本君该离开了。”
“啊?”
“夜深了,君上何必如此着急,老夫还没有设宴好好款待君上,如何能走?”
魏庸惊呼一声,连忙起身挽留。
“本君还有事情要处理。”
“什么事情也不急着一晚上吧,今晚请君上务必留宿,老夫将府上最美丽的姬妾召来伺候君上。”
魏庸满脸诚恳,热情,末了又想起了什么,赶紧补充一句。
“老夫保证都是未经人事的。”
“这不是什么关键。”
“那老夫挑一半未经人事的,挑一半知情知趣的。”
“……”
这老东西竟然用这种方式来考验他,他是那种经不起美色诱惑的人吗?
“本君修炼的功法十六岁前禁止破身!”
成嶠已经有预感他能在十六岁重回宗师,也就是在239年。
“还有本君的事是要事,耽搁不得,多耽搁一点时间就多一分风险。”
“走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不必急于一时。”
成嶠说完就抬脚向书房外走去,魏庸连忙跟着相送,一边走一边也没忘巴结。
“既然如此,倒也不好强留君上了,老夫给君上备着,随时恭候君上莅临。”
“……“
成嶠无语,加快了速度,出了门身影一闪就消失不见,罗网杀手也同步跟着不见,而后一道声音传入魏庸的耳朵中。
“庸脂俗粉就不必备了,关键是要有特色。”
特色吗?
记住了!
魏庸点了点头,不久后,书房中响起了魏国的欢乐歌谣……
第一百零九章 艺术就是爆炸
成嶠不仅离开了大司空府,还把玄翦给带走了,一行人出城后连夜返回秦魏交战的阳平一线。
第二天下午,秦军大营中军大帐,一位身披黑甲的军卒掀开了帘幕走了进去,单膝跪地,双手举着一份信, 声音干脆利落,铿锵有力。
“报,上将军,长安君送来了一份信。”
蒙骜闻言连忙从帅案起身,快步走到军卒面前,没有让其他人呈递,拿起信快速拆开阅览一遍后, 沉声道:“回复送信人,就说本将知道了, 定会全力配合。”
“喏!”
军卒抱拳一礼,起身快步踏出帐外。
随后蒙骜下令击鼓聚将,很快一堆中高级军官就齐聚中军大帐中,蒙骜雷厉风行的给各位将领下达命令,接到命令的将领立即下去行动起来。
与魏军僵持了数天的秦军顿时展开了动作,快速拔营,分散的兵力也快速汇聚在一起,猛然扑向阳平一线的核心城池阳平,也是魏国大将军典甲所在的位置。
秦军的异动很快就引起了魏军的注意,典甲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是要强行攻城吗?
按理来说,蒙骜应该知道就凭他手中的兵力想要攻下阳平希望十分渺茫才对,为什么偏偏要这么做呢?
典甲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阴谋, 但一时间没有头绪, 索性就不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就是。
秦军真要攻城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这兵力对比,阳平要是被攻下了,他直接抹脖子自杀得了。
蒙骜手中的兵力的确不多,哪怕成嶠带来了一部分人也不多,毕竟攻下了那么多城池,总要分兵驻守,否则魏国一马平川的地形,极为容易被断绝后路。
其实蒙骜原本并没有打算攻城,而是打算用各种方式将魏军吸引出来野战,但成嶠的来信让蒙骜觉得很有必要试一试!
两天后,秦军兵临城下,军营设在离阳平城五里的地方,分前后左右中五部,左右中三部负责攻击阳平城,前后两部负责拦截来援的魏军。
所谓孤城不守,阳平城自然不是一座孤城,与附近的的城池互相呼应。
进攻前夜,阳平城城南, 一间普通的民宅中,成嶠,惊鲵, 玄翦三人一起坐在民房的正屋内。
“都安排好了吗?”成嶠喝了一口茶水,看向玄翦淡淡的问道。
“君上放心,进城的杀手都跟埋藏在阳平城的暗子取得联系,会准时在寅时初刻发动袭击!”
玄翦表面镇定,实际上如今内心还残留着惊讶,他万万没有想到阳平中会有那么多罗网暗子,而且还挖通了一条地道,让他们无声无息的潜进了城中。
未卜先知?
这玄翦不相信,但却相信这是成嶠的推算,心中为成嶠谋略感到无比震惊和佩服!
阳平城戒备森严,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哪怕也深夜城墙也是灯火通明,除了成嶠,玄翦,惊鲵,其他罗网杀手很难潜入,因此需要地道,此外还需要用地道运输一些东西。
实际上成嶠还真是未卜先知,动漫中阳平之战魏国胜利了,斩首秦军五千余,魏王增听闻捷报后,大声称赞道:“外有大将军,内有大司空,纵使强秦又有何惧!”
因此,成嶠事先就在阳平安排了很多罗网暗子,再加上从地道中带进来的罗网杀手,准备跟蒙骜来个里应外合,看能不能攻下阳平。
这是一种尝试,并没有必然成功的把握,因为阳平城驻扎着大量的魏武卒精锐,外又有魏国援军,拼死一战,谁敢保证必胜呢?
不过就算没有攻下,也能大大缓解攻城秦军的伤亡,增加魏武卒的伤亡,而且还能趁此机会取掉典甲的性命。
……
丑时末刻,接近凌晨三点,正是人生理上最困的时候,阳平城鼓声锣声大作,除了正在执勤的魏武卒,其余的魏武卒,各级军官,包括大将军典甲全都被惊醒了。
城外,身披黑甲的秦军排列成密密麻麻的军阵,不紧不慢的朝着阳平城进发,赫然是要发动进攻的节奏。
秦军的主要进攻方向在城南,其他三个方向蒙骜只安排了六千军卒,每一方两千。
典甲闻讯立即开始调兵遣将,虽然不知道秦军发什么疯,半夜攻城,但典甲不敢有半点怠慢,战争不容儿戏,兵战凶危,死生之地,不可不察也。
寅时正,城南一段城墙下方的地道中,罗网暗子们也正漠然无声而又小心翼翼的搬运着一桶桶猛火油,等到最后一通猛火油搬来,打开封口,将黑漆漆的油液倒在地上,一路延伸到地道口。
不止城南,城西,城东,城北也在发生着同样的事情。
四处地道,看起来不少,但用来运兵远远不够,而且极为容易被发现,整座阳平城早在大军进驻时就已经处于军官状态。
寅时初刻,秦军的主要军阵正好推进到城南城墙,其他三个方向的秦军都隐于黑暗中,蓄势待发。
与此同时,罗网暗子手持火把点燃了黑色的油液,随后用尽吃奶的力气疯狂逃窜。
四条巴掌宽的火道在地道口蔓延,照亮了并不宽敞,黑黝黝的地道,炙热的火焰顺着黑色油液钻进了木筒中,轰然炸裂,恐怖的巨响声几乎同时在三处方向响起,地动山摇,火光冲天,胆子小一些的居民当场就被吓懵了。
狭窄的地道根本无法容纳庞大的能量,四段城墙直接被炸塌,烈火缠绕着倒塌城墙的方圆数十米,四段城墙上的魏武卒跌落被烈火吞噬,凄厉恐怖的惨叫响起,但没有持续多久就没了生息,焦臭的肉香弥漫……
这些被直接烧死的魏武卒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距离比较近被烧伤的魏武卒,烧伤程度极为恐怖,偏偏他们短时间还死不了,只能源源不断的剧痛中惨嚎而死。
铠甲在烈火面前根本没有用,反而会成为累赘,就像铁板烤肉似的,持续伤害不断。
数十桶猛火油爆炸产生的高温太过可怕,焰灵姬的火焰在其面前完全是弟中弟,仅凭余温就直接可以把人给烤死。
熊熊燃烧,冲天而起的火焰,惊天动地的巨响,脚下剧烈的震颤都把城中的魏军给震懵了。
别说魏军懵了,秦军也懵,蒙骜也很懵,信中说得并不详细,并不知道成嶠有如此大手笔。
清醒过来后的蒙骜立即调整安排。
觉得秦军大晚上攻城很诡异,亲临城墙的典甲清醒过后,也立即做出了安排。
城南,成嶠站在民居的房顶,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
猛火油虽然很猛,威力并不逊色于普通火药,可惜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城墙周围火焰太猛,温度太高,无论魏军还是秦军短时间都无法靠近,踏进城墙周围几十米就会被烧伤。
他倒是想用火药,可惜此时秦国的火药武器还没有发展起来,分裂式爆破弩箭还没有影子呢,火药储量严重不足。
偏偏想要炸塌城墙需要海量的黑火药,更高等级的火药又没有,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虽然美中不足,但四段城墙坍塌,秦军的进攻难度已经大大降低了。
“按计划行事。”
“喏!”
第一百一十章 绞肉机
阳平城的动静很远都能看到,前来支援阳平的魏军就看到了。
领军的将领大叫一声不好,一边立刻拔营支援,一边派遣传令兵呼叫更多的支援。
夜战其实古代军队极为忌讳的,可是秦时世界不同古代世界,不提机关术什么的,就说七国军卒脸颊上的面具那得要多少铜或者铁啊, 哪个古代国家经得起这样造?
一般只有重骑兵,重步兵才能戴着面罩,占据庞大军队的极少数,否则哪里养得起。
秦时中的面甲实际上是为了偷懒而设计的,不过当穿入这个世界就不一样了。
阳平城外,秦军已经发动了进攻, 虽然人无法靠近, 但可以进行远程打击,阻止魏军抢修城墙,弓弩声分批次打击,一波接一波箭雨射向缺口。
尽管魏武卒用盾牌防护,没伤亡多少,但这样的环境根本无法抢修城墙,灭火进度都非常缓慢。
一直耗了两个多时辰,天刚蒙蒙亮时,烈火才熄灭,温度才下去。
不过倒塌城墙周围依旧非常热,跟酷暑似的,人站在倒塌城墙边什么也不做,也很快会大汗淋漓,但总算可以站人了。
这两个多时辰,秦军也不是光看着, 填平护城河, 准备各种攻城器械等等。
等一切准备就绪,秦军正式发动进攻。
蒙骜知道面对的反击将会非常凶暴, 因此最开始进攻并没有挑选精锐秦军进攻, 而是抽调了两千成嶠带来的杂牌发动进攻,正规秦军只需要提供指挥者和远程火力压制。
军令下达,由战俘,刑徒等组成的杂牌军硬着头皮冲向了倒塌的城墙。
冲还有机会活下去,并且改变命运,不冲只有死路一条。
两侧未倒塌的城墙的魏军顶着盾牌,冒着箭雨发动了反击,缺口的魏军也发动了攻击。
箭雨呼啸而至,杂牌军一排排的倒下,有人当场毙命,有人倒在地上凄厉惨嚎,战争的残酷血腥一开始便显露而出。
阳平城外秦魏双方交上了火,没过多久,城外游曳的魏军,支援而来的魏军也跟前后两部的秦军交上火了,双方打得颇为激烈。
当然,最惨烈残酷的还是阳平城,城墙的缺口注定将要成为血腥的绞肉机。
秦军的督战队就站在杂牌军的身后, 有些人扛不住心中的恐惧后退, 刚退出来就被督战队用弓弩给狙杀或者砍杀,顿时打消了不少蠢蠢欲动的心思,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冲。
蒙骜站在专门搭建的指挥台上漠然的看着,眼神没有半点波动,这些杂牌军别说只损失了几百人,就算全死逛了,也不会有任何心痛。
直到两千人死得只剩下不到一百人,蒙骜才下令换下这些炮灰,换上正规军。自然不能指望这些杂牌军攻下由魏武卒守卫的城池,他们只是消耗敌人力量的炮灰罢了。
存活下来的幸运儿虽然心中惊惧未消,但嘴角也不禁咧了起来,他们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发生了改变……
城墙的缺口处已经被尸体堆满,鲜血染红了大地,浸润了顽石,正规秦军就踩着这些人的尸体发动了进攻。
长枪兵,刀盾兵,弓弩兵之间配合得极为默契,进攻,防御,后撤章法分明,一下子就带给魏武卒莫大的压力,伤亡大增。
这注定是一场残酷的拉锯战,也就是魏武卒是魏国最精锐的军队,换成魏国普通的军队,在四面城墙被炸塌时恐怕已经军心动荡了,哪里还抵挡得了残酷的拉锯战。
就在此时,成嶠安排的罗网暗子开始搞事,他们用剩下的小罐猛火油点燃了城中的房屋,而且还不是胡乱放火,选择的位置都比较重要。
放完火后,一部分武功较差的罗网暗子在城中散播谣言,一边继续纵火,一部分武功较好的罗网暗自跟着成嶠带进来的罗网杀手开始冲击城中存放粮食,军械的重地。
各种小动作搞得典甲烦不胜烦,不得不调动一部分军队去支援,还要派遣一部分军队去组织百姓灭火。
看着城中冒出的滚滚浓烟,蒙骜按照约定,发动了一波最为猛烈的攻势,不仅投入了机关兽,还开始进攻没有被炸塌的城墙。
魏军的压力一时间可谓暴增,全线告急,雪花般的求援涌向典甲,典甲只能把手中留存的预备役派了出去。
一共有五头机关兽,其他三个方方也按照命令投入了机关兽,城南缺口更是有两头机关兽猛攻,秦军跟在机关兽后面发起进攻。
魏国并没有机关兽,没有墨家效力,也没有公输家族效力,怎么可能有?
在机关兽这种bug的杀戮机器面前,魏武卒跟普通人一样孱弱,再凭借着强大的防御,一般攻击根本没用,一时间可谓屠杀。
只有出身披甲门的魏武卒合力还能勉强拖着,这些人皮糙肉厚比较抗造,但也不过是暂时拖延一会儿罢了。
城南缺口由于有两头机关兽,出身披甲门的魏武卒也拖不住,只能看着秦军涌入。
两军在城墙根展开了厮杀,但有机关兽的帮助,魏军明显落入了下风,被杀得节节败退,直到典庆带着支援才算稳住了阵脚。
其他三个方向有大量披甲门的高手前往支援,这些高手虽然没有典庆那么变态,但也是寻常武器难伤分毫,力量强大,合力倒是不惧一头机关兽。
轰!
典庆如同一头人形坦克一般猛然撞在破土三狼的侧身,恐怖的冲击力直接把破土三郎给撞翻了。
而且撞击的角度十分精妙,被撞翻的破体三郎正好撞在另外一只破土三郎身上,两只破土三郎一同倒地滑行,庞大的身躯撞在靠近城墙的一栋民居上,民居哗啦一声,直接坍塌了。
好在两只破土三郎是开路先锋,周围没什么秦军,否则被波及到就死定了,倒霉的话甚至会被压成肉酱。
一只破土三狼刚刚震开周围的木头杂物,典庆的身影从天而降,庞大的身躯赫然在半空中分速旋转,手中的双刀猛然砍砸破土三郎头颅之上,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恐怖的力道直接给破土三郎干趴了,头颅凹陷了一大块。
吼!
另一只破土三郎也摆脱了束缚,狂吼一声,从侧面飞速撞向典庆。
典庆见状松开双刀,不退反进,直接对准破土三郎冲了过去,轰,人与破土三郎撞在一起激起一阵汹涌气浪,赫然不落下风,只能说不愧是连撞十三辆战车毫发无损的男人。
僵持了一下,典庆猛然伸出双手,腰部扭动,全身一起发力,脚下青石寸寸爆裂,庞大的破土三郎直接给甩了出去,落点恰好在另外一只头被锤扁了的破土三郎头上,轰的一声,又给砸趴下了。
随后典庆冲了过去,一个翻滚灵活的捡起自己的武器,一套狂暴的连招就砸在了机关兽的各处关节,直接把机关兽的关节给废了。
尽管核心还没有被毁,但关节被毁,破土三郎已经站不起来了。
周围的秦军,魏军都目瞪口呆。
就是成嶠在此也会说一句“我tm叹为观止”,论爆发力,他还真不如典庆这种超级大块头,还是经过了超级强化的大块头。
魏武卒们欢呼一声,士气大振,又跟秦军开始了激烈残酷的厮杀。
其他三个方面的披甲门高手可没有典庆解决得这么轻松,他们很是经过了一番苦战才废掉了破土三郎的行动能力。
至于把破土三郎报废,他们可没有这个能力,就是如今的典庆也没有那个能力,等到披甲门的硬功大成还差不多。
尽管魏军废掉了机关兽,尽管士气大振,但秦军的士气并不低落,因为他们已经攻进了城,源源不断的援兵正不断从缺口涌进来,手握优势的是他们。
典庆是很猛,但在战场上就算他有三头六臂,又能够杀伤多少秦军呢?
别说典庆了,就是成嶠,就算是巅峰状态的纵横联手,在动辄数万人,甚至十数万的战场上依旧渺小,起不了多大作用。
他们的武力虽然强大,但距离摧山断江的武力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秦时世界也不允许出现这么牛逼的人!
兵魔神那玩意可不是人,再说存不存在也打个问号,毕竟是电影版,也许跟动漫不兼容。
……
城门粮草军械重地,罗网杀手们遭受了魏武卒的坚决抵抗,援军来得也快,于是只能撤退了。
不过撤退了,也不代表罗网杀手们没事干,按照原定的计划,罗网杀手们以典甲的临时将军府为中心分散开来,开始猎杀传令兵。
典甲回到了将军府,需要总揽四方,待在城南,其他三个方向传递消息的速度太慢,而临时将军府设置的位置基本处于阳平城的忠心。
传令兵骑着马快速奔驰在城中四方,突然就有罗网杀手从屋顶跳出来,或者从屋子中跳出来,技艺娴熟,一击毙命的取掉传令兵的性命。
无论是将军府派出的传令兵,还是四方派出的传令兵都遭受到了罗网杀手的截杀。
没过多久,异常的情况就被发现了,典甲愤怒的将罗网给骂成了搅屎棍,随后将自己身边还剩下的将领给派了出去。
其他三个方向各派了一位高级将领,其他将领都跟着他前往主战场城南,随着典甲等人的离去,各自的亲卫也随之离去,临时将军为之一空。
近距离指挥,就不用担心传令兵被截杀了。
罗网杀手察觉到又按照原定计划汇聚到粮草储存的地方,除了掩日和惊鲵,其他只要还活着的罗网杀手全部汇聚,没有再去管其他事情。
成嶠这个时候也没有再看戏,准备亲自带人动手了。
城中偏东北一点的位置,有一处小河从中流过,正是城中粮草的主要储藏地,很多仓库集中在此地。
隔着粮仓的几条街道中,一处无人的死胡同中,四十五名还活着的罗网杀手齐聚,寂然无声,非常安静,冷漠的眼神透露出一丝崇拜的看着中心的那道身影。
已经换上了罗网制服,戴上蛛网面罩的成嶠缓缓拔出了却邪剑,雪亮的剑光照亮了一双冷肃冰冷的眸子,淡然从容的声音缓缓响起。
“此地还有多少军卒?”
“一共约有两千军卒,大概五百名魏武卒,一千五百名普通军卒,由一名千夫长统领。”
一位站得距离成嶠最近的罗网杀手低着头,持剑一礼,恭声道。
“按照计划行动。”
“喏!”
所有罗网杀手持剑一礼,随后催动轻功快速消失在小巷中,成嶠的身影最后消失。
大概三分钟后,所有人皆已经准备就绪,分布在粮仓的四面八方,成嶠掏出一根响箭射向天空,一只红色蜘蛛在天空绽放。
看到信号的瞬间,所有人直接对粮仓发起了冲击。
成嶠并不怂,最先冲了出去,鬼魅般的身影闪烁,射来的箭矢尽皆落空,连衣角都没有碰到。
鬼魅的身影来到围墙边的一处箭塔上,长剑挥动,寒光一闪,两名魏卒就满脸惊骇的捂住脖子倒了下去。
跳到平整的操场上,粮仓四面八方响起了示警声,魏军军卒在军官的指挥下动了起来,成嶠这边三十多名军卒手持长兵器冲了过来。
成嶠心念一动,浓郁的金光覆映全身,金光似烟好像随风而动一般,下一刻汹涌彭拜的金光席卷而出铺在地上,地面仿佛变成了金砖铺陈。
冲过来的魏卒大步踩在上面宛如踩在了冰面,不,应该说是在踩在了铺满油的冰面,别说军卒了,就是轻功高绝者在这上面也无法借力。
魏卒纷纷摔倒,而且还摔得不轻,身上腹中不轻,还没有防备,哎呦声四起。
咻咻咻!
成嶠挥动却邪剑,三道璀璨凌厉的白金色剑气几乎同时迸射而出,剑气相连,将所有魏卒全部笼罩,迅疾无比。
噗嗤噗嗤……
来不及反应,或者反应稍微慢一拍的纷纷被斩首,一道道血泉冲天而起,染红了一片地面,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侥幸逃过一劫的也难逃一死,地面上的金光消散,成嶠的身影两个闪烁便冲到了他们面前,幻影重重,寒光层层,血雾喷射而出宛如朵朵轰玫瑰,一个个捂着脖颈倒了下去。
本就是一个表现的好机会,如今又看见身为最高首领的成嶠如此神勇,三十多名魏卒竟然撑不过两个呼吸就全部被杀,士气大振,纷纷加快了速度杀向了敌人。
杀掉了这三十多人,成嶠没有再继续冲,甩了甩剑上的鲜血,散去金光咒,归鞘却邪,双手结印,金蓝两色风道纹环绕周身,下一刻的身影消失了。
这一招是从道家天宗和光同尘中领悟而出,加以改进,不仅有道家隐身原理,还有现代光学原理,隐身效果比起晓梦展现出来的效果要强上不少。
与和光同尘一样,不仅仅是身影消失,气息也消失不见,至少以在场的敌我的修为是察觉不到的。
隐形人成嶠绕开增援而来的兵卒,悄无声息的向深处摸去,他要率先干掉千夫长,再把其他军官干掉。
两千人太多了,强弓劲弩,长枪盾牌,配剑着铠。
如此强攻,如果任由魏军组成军阵,除了他能撤走,其他人恐怕都得死在这里……
第一百一十一章 降维打击
成嶠一路潜行,发现指挥的千夫长还真是有些本事。
此人并没有被四面八方的突袭给吓到,也没有中调虎离山之计,沉着冷静的调兵应对,保留着一千军卒各自结阵守卫着各处粮仓。
本人还亲自带着三百名魏武卒亲自镇守着最大的一座粮仓。
这样的应对方式在成嶠看来很正确,他们的目标就是粮仓,如果派出去的兵卒能够挡住那自然最好, 如果挡不住就守在粮仓,以逸待劳,等待他们自投罗网。
可惜,应对方式虽然很正确,但也不是没有办法破解。
成嶠身影一动,无声无息离开了最大的粮仓,来到了最边缘的一座粮仓,而后无声无息跳上了粮仓顶部, 猛然跃下。
粮仓大门口, 一名低级军官带着五十名魏卒守卫在大门口,警惕的四处张望着,忽然一柄剑凭空出现,从头顶贯入脑中,低级军官闷哼一声便当场毙命。
成嶠轻点低级军官的后脑勺,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稳稳的落地。
噗通,尸体的倒伏声惊动了前面列阵的魏卒,不少人转头一看大骇,敌人竟然无声无息的杀掉他们的头,跑到了他们身后。
“身后敌袭!”
不知是谁,扯开嗓子大吼一声,紧接着魏卒层次不齐的转过身。
成嶠双眸森冷, 甩了甩剑上的白红之物,心念一动,阴雷犹如波浪一般席卷而出,转眼间五十名魏卒已经置身于漆黑的阴潭中,无孔不入的阴雷从脚底渗入, 还有如同小蛇的阴雷攀附而上。
“啊!”
“杀!”
“这是什么鬼东西!”
“救命, 我没力气了。”
“快跑啊!”
“……”
五十名魏卒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又失去了指挥,意见不一,顿时乱成一团,然而不论什么意见在这吸骨榨髓,浊心消志,厚重奇诡的阴雷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连龙阳君那等跟成嶠同等修为的存在都抵抗不了阴雷的侵蚀,更何况这些只比普通人强一些的魏国普通军卒?
噗通噗通……接触的一瞬间,就有不少魏卒倒在了阴潭之中,而后接连不断的倒伏声响起,也就一个呼吸,就没有人能够站着了,手中的盾牌,兵器,弓箭等也都落在了阴潭中。
倒伏在地的魏卒惊恐的嘶吼惨叫起来,疯狂的发泄中内心的恐惧,然而最多只吼出一声, 有的人的叫声硬生生被憋回去了, 无数的阴雷将他们全身覆盖, 生命力在快速枯竭。
一个呼吸后, 阴雷消散,五十具脱了水,脸颊可怖,姿态各一的干尸倒在地上,可怖的脸颊还残留着身前的惊恐……
成嶠眼神漠然的扫了一眼,转身踏入粮仓之中。
还没有一统天下,不是仁慈的时候,更何况这些军卒,他多杀一人,未来可能秦国就少一人阵亡,少一人阵亡,就意味着秦国会多出一个美满的家庭。
看着粮仓中的黄褐色布袋,拿剑一刺,白花花的大米顺着缝隙流出。
确认之后,一朵朵橙黄色的火焰从成嶠左手五指尖浮现,随手一甩,五朵橙黄色的火焰飞出,落在堆满仓库的粮食上,很快粮仓就起了大火。
这一手是从阴阳家典籍和火系术法中领悟而出,不过是利用心火之炁结合融入了天地灵气的内力,都称不上火系术法,只不过是一种小技巧罢了。
成嶠刚踏出粮仓大门,越过干尸群就看到附近的魏卒增援而来,一共有二十人,十五人手持戈矛快速奔跑着,还有五人弯弓搭箭。
既然来送死,成嶠自然不会吝啬送他们一程。
心念一动,浓郁的金光笼罩全身,地面顷刻之间便铺上了金光,十五人刚靠近成嶠三丈就全部滑到了,箭矢射在成嶠身上,直接给弹开。
地面的金光消散,随心而动的金光如同奔腾的大江,于半空中化作金灿灿的掌印凌空拍下,将摔倒在地上的十五人全部笼罩。
轰,一声巨响,地面的青石瞬间粉碎,一道入土三寸的掌印浮现,十五名魏卒浑身骨骼破碎,内脏破碎,七窍流血,瞬间暴毙,死得不能再死了。
五名弓箭手呆了呆,随后满面惊恐的转身疯狂逃窜。
成嶠面前对着这些普通军卒就是降维打击,如何逃得掉?
半空中的金色手掌崩散,五根细弱发丝的金色丝线迸射而出,后发先至,套在了五人的脖颈处,猛然向后一拉,五道血痕浮现,血雾喷涌,犹如剑客抹了他们脖子一般,死得极为痛快。
干掉这些人,成嶠又隐身了,如法炮制的来到另外一座粮仓,不一会儿,就有五座粮仓沦陷,滚滚浓烟冲天而起。
镇守在此地的千夫长破口大骂,随后紧急下令,将所有外派的士卒全部调回,这个过程又被成嶠烧了两座两餐。
城南,临近前线指挥的一处高台上,典甲正居高临下的根据情况发布各种命令。
“大将军不好了,你看!”
典甲的一名亲卫长看到北方的浓烟,估算了一下位置和距离,面色惨白,连忙跑到典甲身边,指着浓烟的方向,惊恐的大喊道。
典甲闻言转头往后一看,面色一怔,随即暴怒的大吼道:“混账东西,两千人竟然还能让罗网的蟊贼偷袭成功,真是该千刀万剐!”
寻常情况自然很难成功,可惜成嶠这个bug亲自出手了。
声音宛如闷雷,震得周边人的耳朵嗡嗡嗡的。
好在典甲也就发泄一通罢了,理智快速回归,沉声道:“你立即带领所有亲卫骑马前去支援,务必要保住大部分粮食!”
“喏,但将军您的安全?”
“混小子,本将军还需要你们保护吗?”
“指不定谁保护谁呢,赶快去!”典甲满脸不耐烦的摆手道。
也是,他们的大将军可是披甲门的门主,一身硬功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而且这里离大军很近,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喏!”
很快,魏武卒中精锐中的精锐,典甲身边的五百名亲卫骑着军马呼啸而去,高台上只留下十名亲卫跑腿听用。
与此同时,隐藏在暗中的玄翦和惊鲵瞅准了机会,开始了行动,两人脱下魏军传令兵的装束直接冲了出来,一东一西,飞檐走壁,迅疾灵动如风。
本来按照原计划,两人是打算找机会混到典甲身边再行刺杀,但看到典甲身边的防卫力量,却不必如此麻烦了,完全可以强杀!
“敌袭,保护大将军!”
玄翦和惊鲵一出现就被发现了,两侧的亲卫立即取弓搭箭,沉重的弓弦瞬间被离开,十数支破甲箭分别射向两人,破空声大作。
典甲的亲卫不是出自披甲门,就是魏武卒中精锐,对于这些精锐而言连发箭矢只是基础操作。
可惜人太少了,否则哪怕是玄翦和惊鲵也不敢顶着箭雨和军阵硬冲。
玄翦和惊鲵压根没有躲避的意思,剑意勾动天地之力一剑斩出,粉色,黑色剑气浩浩荡荡飞出,将袭来的弓箭斩了干干净净。
随后踏上高台,身影连闪,剑出如电,招招致命,血光飞溅,惨叫连连,不过一个呼吸间,十名亲卫或是捂住喉咙,或是武者胸口倒了下去。
这些亲卫尽管不是军中的佼佼者,就是披甲门的门徒,但比起玄翦和惊鲵来说,还是弱了,一旦被近身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披甲门的硬功可不是谁能够修炼到典庆的境界,秦时梅三娘的硬功已经不弱了,但面对卫庄这个状态不全的宗师,依旧一剑就被破防了。
“两个天字一等,看来秦国很想让老夫死啊。”
典甲脸色凝重的抓起身边的长枪,但眼神中却没有任何畏惧之色,体内护体罡气流转,积蓄多年的铁血杀气爆发而出,一股劲风扩散向四面八方。
这么多年过去,惊鲵的实力和等级早就到达天字一等了。
玄翦和惊鲵都没有说话,跟将死之人,何必多言?
惊鲵率先动手,一出手就是杀招,粉红色的剑气缠绕,剑意勾动天地之力,出剑连斩,身影闪烁,残影交叠,一道道粉红色的剑气犹如疾风骤雨般从各个角度斩向典甲身上的要害。
铛铛铛……
典甲挥动长枪,或刺,或点,或崩,或扫,或震,将袭来的剑气击碎大半,少量剑气无法阻挡便用身硬功硬刚,三道红痕浮现。
尽管同为天字一等,但惊鲵的实力比起双剑玄翦还是要差不少,比单剑玄翦又强那么一点。
精通双手剑的剑客本来更占便宜,同等修为下,双手剑对单手剑,单手剑几乎是必败无疑。
而且惊鲵的剑意也不适合强攻破甲,惊鲵的剑意类似于防守反击,只要不超过某个界限,对手给的压力越大,反击的力量就越强,更适合持久战。
玄翦的剑意刚柔并济,嗜血霸道,能够应对各种情况,非常全面。
因此两人配合的这场刺杀,惊鲵负责牵制,玄翦负责主攻。
正刃索命,逆刃镇魂!
感受到后面致命的锋芒,本就已经警惕无比的典甲立即转身,双手持铁抢挡在身前,浑身的罡气全部汇聚在上半身,肌肉高高鼓起撑。
只要撑小半刻钟时间,高台下的魏卒足以搬来援兵,到时候他就能保住性命,他不能死,至少不能在这种时候死,否则在这鏖战的时刻必定导致前线战败。
噔!
数道漆黑模糊的残影浮现在玄翦身后,而后尽归一身,两把剑气内敛的剑斩在长枪上,长枪一分为二,几乎没有什么阻碍性。
刺啦!
紧接着剑锋斩在精良的淡红色铠甲上,火花激射,但这依旧无法黑白双剑的锋芒,铠甲上被斩出两道划痕,最后才斩在典甲的胸膛,那高高鼓起的古铜色肌肉宛如精铁浇筑,爆射出斩在铠甲上似的火花。
典甲感觉到胸口有些痛,但却能够赶到护体罡气流转如初,只是消耗了一部分。
果然经过长枪和宝甲的削弱,黑白玄翦也不能第一时间破他防了,必须坚持下去,不能一味地防守。
一念至此,典甲挥动手中的断枪,分别砸向玄翦的头颅和肩膀,势大力沉,沉闷的破风声响起。
身为脆皮的玄翦自然不会迎接,面色毫无波动,似乎已经料到了自己的绝招这次能被对方挡下,脚尖轻点极速后退,让攻击都落了空。
惊鲵挥动惊鲵剑极速斩出,重重叠叠的剑影刺出,剑锋破空,叮叮当当的声音不停响起,每一剑都全力出手,火花不停的跳跃。
这是在试探我的罩门所在吗?
感受穴位的刺痛,典甲心中一凛,他的罩门所在可没那么好好猜,不过还是要小心一点。
一剑未曾建功,玄翦又冲了上来,他没有试探罩门的意思,直接以力破之,再度使用出绝招,瞄准的位置正是铠甲上的缝隙。
典甲无奈只能放弃应对惊鲵的想法,继续应对威胁性更大的玄翦,两把短枪格挡,身体侧移,用完好无损的铠甲去抗。
噔,噔,滋啦!
长枪断成了四截,有两段落在了地上,胸前的铠甲又出现了两道缝隙,挡下攻击后典甲顺势反击,这一次玄翦没有退,直接用双剑挡下。
正在试探典甲罩门的惊鲵看见典甲腋下的空隙,想着这地方不好击中,便临时改变主意先试探下这里,身影一转,惊鲵剑在手腕翻转一圈,刺向典甲的左腋。
典甲心中大惊,下意识的放下手臂保护自己。
实际上典甲的罩门正是左腋下的极泉穴,尽管典甲是披甲门的掌门,但硬功也没有大成,无法将罩门隐藏在体内。
“攻他左腋下的极泉穴!”
听见惊鲵的提醒,玄翦立即改变剑招,典甲直接紧紧夹着左臂,单手对敌。
单手对敌,典甲可不是星魂,再说就算是星魂也顶不住啊。
实际上从被玄翦和惊鲵围攻,典甲就死定了,只不过是时间长短问题,罩门被发现更是加快了死亡。
想拖小半刻钟简直是痴人说梦,就算找不到罩门所在,只要两人攻击防御相对薄弱处,比如眼睛,耳朵,就能破防。
没有大成的披甲门硬功,全身防御无法浑然一体,人体本来就脆弱的部位防御天然就要弱一筹。
俗话说顾头不顾尾,当玄翦第三次用出绝招,双剑齐刺向两个缝隙,典甲就陷入了两难境地。
不用双手抵挡,自己硬功就会被硬破,用双手抵挡,罩门就要显露而出,硬功还是被破,这该怎么选择?
就在典甲犹豫的瞬间,玄翦就帮他做出了选择。
刺出的双剑陡然加速,依靠超过防护界限的霸道力量,直接贯穿血肉罡气,刺进了胸膛之中,猩红的热血顺着黑白双剑喷涌而出……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兵败如山倒
“额……”
典甲张开了嘴巴,血液涌出,似乎想要说些遗言,但玄翦没兴趣听典甲废话,剑气从剑尖迸射而出,瞬间将典甲的心脏搅成了粉碎,当场毙命了。
噗嗤!
双剑齐抽, 血液喷溅而出,玄翦身形后退躲开了血液,典甲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摔在高台上,双眸大睁,眼神彻底黯淡了下去。
比起玄翦,典甲的实力本身就有差距, 之前托大, 一招就被破了硬功。如今就算了武器,铠甲, 依旧不是玄翦的对手,就算是单对单,花一些时间玄翦也可取其性命。
只不过成嶠考虑到典甲如今身处军中,刺杀难度大增,才让惊鲵过来帮忙。
“惊鲵,我们走,赶紧去帮君上的忙。”
玄翦随手挥出几道细小的黑色剑气将高台上大纛(dao)旗斩成几截,任由大纛旗坠落下高台,而后看向蒙面的惊鲵沉声道。
惊鲵点了点头,下一刻两人身影一动向浓烟滚滚所在位置而去,几个起落便化作小点消失不见。
杀掉典甲的过程说来话长,实际上也就一分钟左右, 半刻钟是七点五分钟,小半刻钟怎么也有四五分钟,剩下的时间还是比较充足的。
赶来的援军半路上看到大纛旗倒塌,立刻心态大崩,这说明他们的大将军凶多吉少了。
好在为首的千夫长尽管心中也很慌,但还没有彻底失去冷静, 将大旗倒塌解释成战斗导致的,反问一句所有人难道对他们大将军的实力没有了解吗?
军中只敬服强者,典甲曾经也展示过自己强大的力量和防御力,想起曾经的一切,兵将们才勉强冷静下来。
然而等赶到高台,登上高台,看见典甲的尸体后心态终于控制不住了,士气暴跌,六神无主了好一会儿。
典甲选择的高台位置特殊,基本上能够俯瞰绝大部分战场,因此树立的大纛旗也能够被前线看到。
本意为将帅与他们同在,从而魏鼓舞士气,这下起到了反作用。
支援的将士看见大纛旗倒伏后,前线的将士基本上也看到了,这玩意除非主将出了意外,否则是绝对不允许倒伏的,后撤都会影响士气,更别说倒伏了。
冷兵器时代, 一支军队没有什么比士气更重要了。
再加上粮仓的方向浓烟滚滚, 军官们慌, 士卒们更慌。
就算他们是天下强军魏武卒,但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没有任何古代或类古代的军队能够做到这点。
与之相反,秦军则是士气大振,那支大纛旗自从来到那里,他们赫然没有前进半步,一直被挡在一处地方。
已经颇为疲惫的秦军身体中诞生出大量的肾上腺素,仿佛无尽的力量从身体中涌出,如狼似虎的扑向魏魏武卒。
很快魏军就败下阵来,所谓兵败如山倒,败势已显,任何人都止不住,军官都没有弹压的心思了,基本上所有人都往北边疯狂逃窜。
典庆强忍着心中极为不好的预感返回高台,当看到典甲的尸体大恸,但很快就收拾好心情,他知道这时不是悲伤的时候。
抱起典甲的尸体,典庆带着高台附近的魏武卒向北撤退。
蒙骜下令全军追击,他不求能够全歼魏武卒,只要能够重创就无比满意了,哪怕只咬下一部分也可以接受。
军功就在眼前,秦军嗷嗷叫宛如饿狼似的紧追不舍。
……
另外一边,成嶠正在粮仓反复横跳,已经烧了一半多的粮仓,正准备继续,典甲的亲卫来了。
千夫长闻讯连忙派人去求救,求救的兵卒哭丧着脸说有一人高手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诡异,亲卫们半信半疑,但还是分出大半亲卫前去围剿。
隐形人成嶠很快就发现了异样,他发现这些军卒不逊色于秦军的王牌,行走之间也呈军阵排列,五十人结成的军阵就足以对天地之力造成一定影响,三百人多结成的军阵赫然不逊色于千人组成的军阵。
于是,成嶠就偷偷溜走了,反正粮仓已经烧了一半多,足以对魏军的军心士气造成巨大打击。
来到外围,成嶠发出信号,下令撤退,刚离开就看见玄翦和惊鲵飞速到来。
于是,成嶠便得知了典甲被杀,大纛旗被斩断的事情,这下百分百笃定魏军被会败了。
唉,可惜了,早知道烧慢一点了,这样秦国就能够得到更多粮食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成嶠等到罗网杀手汇聚成撤退地点,清点了一番人数,发现罗网杀手还活着的也就十八人了,还人人带伤。
伤势归伤势,该用还是要用,成嶠让他们去散播魏军战败的消息。
最开始东西北的魏军并不相信,等到部分慌不择路或者逃得飞快的魏卒抵达才相信,还是兵败如山倒,主力都败了,身为偏师的他们还坚持什么?
由于北边距离秦军最远,只有脑子还有彻底昏掉的人都下意识的往背面跑,一时间北边人满为患。
好在跑了那么远,总算有将领脑子清醒了,组织起军卒冲击北边的秦军,为了活命爆发出的潜力是巨大的。
偏偏北边只有不足两千的秦军,根本无法挡住,只能放开口子让魏军逃,只不过这痛打落水狗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挡不住可以骚扰占便宜。
秦军追了上来绞杀着还没有撤出城的魏军,如果这样持续下去,还没有撤出城的魏军都得死。
好在这个时候有军队主动站出来断后,一支是没有守护好典甲的亲卫,一支是守护粮仓的残兵。
两支军队拼死阻拦,以全军覆没的代价成功阻止了秦军的追击,让还没有逃出城的军队逃了出去,然而逃出城并不意味一定能活。
早在魏军溃败的时候,蒙骜就派遣了一支骑兵北方,因此魏国的败军还要面临秦军铁骑的追击。
在这支骑兵的追击下,魏武卒损失惨重,一万五千余魏武卒,只有不到五千存活,而服务于魏武卒的三万余辅兵,只有上千人活着逃了出去。
魏武卒可以骑马逃跑。哪怕因为慌乱,没有带出多少马,而且就算纯比双腿,半农半兵的辅兵也远远不是职业兵卒的对手,跑得慢自然就要遭殃了。
魏武卒和辅兵死在追击上的比起死在战场上的还要多,达到了一点五比一的比例。
秦国骑兵一路追击,直到遇到了从魏国腹地的援兵才回转。
等到秦国骑兵回到阳平,城中的火灾已经被灭,魏军残留的粮草军械等物资全部归了秦军,蒙骜正在组织秦军和阳平城的壮丁补修四面城墙。
阳平城的魏国百姓当然不愿意给秦军干活,但是在秦军的刀枪威逼之下不得不屈服低头,过程自然是不怎么愉快的。
好在在成嶠和蒙骜的严厉约束下,没出现什么流血事件,也没有发生破城后的传统娱乐活动,最多就是被修理了一顿。
城外的阻击战也结束了,得知阳平被占,主动退却了。
另外两部秦军进入了阳平城,秦军骑兵被蒙骜一分为二,一部分放在了城外作为机动威慑力量,另外一部分则作为城中的突击力量。
趁着敌人还没来,秦军抓紧时间修补城墙,等城墙修补好,消息也传到了大梁。
噩耗袭来,举国震动!
在这危急时刻,谁敢横刀立马?
第一百一十三章 谁敢横刀立马,唯我魏大将军
消息传到大梁时,好巧不巧,魏国正在举行例行朝会。
听闻典甲战死,魏军损失惨重,阳平被破,满朝震怖,喧哗声大起, 刚刚成为魏王的魏增身体微晃,差点晕倒。
就在这时,魏庸站了出来,主动表示愿意领军去前线击退秦国,并且还立下了军令状。
这个时候前线一片糜烂,显然是一个烂摊子, 魏庸还立下了军令状, 堵得满殿朝臣没话说,也不敢说。
他们生怕一开口, 魏庸来句“既然你认为他不行,那么你去”,那可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魏增见到有臣子挺身而出,愿意为国效力,且不说这份能力如何,就这份忠诚也让魏增感动不已。
此刻魏增本已经六神无主,因为占据了阳平的秦军完全可以趁着魏国防线被破,派遣骑兵长驱直入,搅得魏国腹地鸡犬不留,好不容易有臣子挺身而出,宛如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于是,魏庸就被魏增任命为了新的统兵大将,王都内的将领可以尽其挑选。
如果魏庸能够成功击退秦国, 那么掌握部分兵权完全不在话下;如果魏庸能够击退的基础上战胜秦国, 哪怕只是小胜, 成为魏国大将军可能性很大。
受天时影响, 秦国不可能一直进攻魏国,等到气候转冷,秦军不撤兵也得撤兵,当然秦国主动撤兵,跟被赶出去,情况是大不相同的。
军队开拔,不是说走就能走的,需要足够的时间准备,趁着这段时间,秦军正在消化魏军在阳平城中留下的物资,留下足够大军一月所需,其他的全部运走。
阳平城是魏国的一座大城,但蒙骜却不打算一直占领,周边大部分城池都还在魏国的掌控下,与之前秦军攻下的城池联系并不紧密,强行守卫会消耗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之前蒙骜攻下的城池可不是随意攻的,那些城池挨着秦国边境,互相依托,这些城池未来将是秦国东郡的一部分,可以说是东郡的雏形。
蒙骜跟成嶠商量后决定借用阳平城消耗魏军部分力量,就找个机会把城池顺理成章的让给阳平城, 这样对于魏庸而言, 已经算立了一功。
再利用杂牌军和部分秦军精锐混编,跟魏军正面战一场,僵持一段时间就下令精锐秦军撤退,让杂牌军挡住魏军主力一段时间,秦军也好顺势撤退。
这样一来,魏庸又立了一功,夺回城池之功,小胜秦军之功,在魏无忌已经去世的情况下,当个魏国大将军不过分吧?
不服?
不服你也夺回城池,小胜秦军一场啊!
剧本已经写好,魏庸刚刚率领大军离开大梁,就通过身边的罗网亲卫收到了剧本,身为导演和演员的魏庸对于蒙骜和成嶠编写的剧本非常满意。
等到魏庸率领大军到达阳平,一切都按照剧本排演下去,不过最开始并不顺利。
不是双方没有默契,毕竟双方主将一直在暗中交流,而是魏庸的领兵能力在蒙骜看来太菜了,破绽都已经主动告诉他了,还指挥不好……
搞得蒙骜不得不通过罗网教魏庸怎么打,可以说蒙骜在同时指挥两支军队,不得不说这很搞笑,我自己打我自己?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成嶠的先见之明了,不用战俘,刑徒组成的杂牌军,蒙骜是绝对舍不得用自己手下的军卒用生命去演戏的。
等到蒙骜好不容易指挥魏军像模像样的攻下了阳平城,魏庸的领兵能力总算被蒙骜调教得勉强合格了。
当然,尽管合格了,魏庸还是庸将,不够蒙骜一只手打的,只是不会一不注意放基础错误,常识错误了。
魏军追击“败退”秦军,蒙骜就按照剧本演了下去。
没有精锐秦军支撑,没有秦军督战,杂牌军自然是经不起魏军打击的,好歹人家是正规军,很快就溃败了。
不过没关系,蒙骜已经带着脚力更快的正规秦军撤退了一段距离,溃军影响不了正规秦军。
魏军正忙着砍杀溃军,获得军功,再加上真正断后的骑兵部队以及魏庸的默契配合,秦军撤退得可谓相当从容,军阵严整,明显保留着强大的反击之力。
秦军的反击之力,也是魏庸下令魏军禁止追击的根本原因,这个时候魏庸刚夺回了阳平,又小胜了秦军一场,威望正高,可没有将领敢跟他唱反调。
等到秦军撤着只留下模糊的影子时,魏庸下令不要俘虏,全部杀干净为战死的魏军报仇!
这也是剧本中的内容,蒙骜,成嶠,魏庸都不希望其他人知道这支秦军的真实组成成分,一旦暴露,对他们百害而无一利。
实际上魏庸的命令是极为符合军心的,上上下下都极为赞同,在这个还是以首级魏主要记功方式的年代,只有死人才能提供更多的首级。
再加上秦魏之间的仇恨,虽然没有秦赵那么深,但也浅不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机会谁不喜欢?
借助屠杀的命令,魏庸在魏军的威望可谓不减反增。
等到魏军夺回阳平,小胜秦军一场,斩首四千余的捷报传回大梁,魏增可是高兴坏了,说出了与原著类似,却有一点细微差别的话。
“魏国有大司空,纵使强秦又有何惧?”
满殿朝臣也很高兴,击退了秦军一是保住了魏国和他们的颜面,二是保住了他们的财产。
第二点无疑更为重要,要是放任秦军进入腹地乱搞,魏国权贵的财产无疑要受损严重,特别是有封地的,没有封地的不过受损小一些罢了。
因为大战严重影响了魏国的百业,特别是商贸,地处中原之地的魏国商贸可谓十分发达,权贵大都豢养着的商人,利用权势做着很多生意。
战争胜利了,对于魏王增以及魏国朝臣权贵有着重大意义,对于其他魏国人显然也同样如此,有些人甚至因为战争饭都吃不起了。
所以魏庸可谓成为魏国的英雄,原本在魏国普通的声望暴增,甚至在天下都有了一定的声望。
对于这样的魏国英雄,魏国,魏增能亏待,敢亏待吗?
因此,魏庸回国后官职就高升了,从大司空变成了大将军,手握魏国部分兵权。
若是战时,除了直属魏王增的禁卫军,其他军队都要受起节制,危机时刻禁卫军需要参战,也要受其节制,此外还收获了无数赏赐。
如今在魏国,魏庸的地位权势不说数一数二,但排在第三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投靠过去,势力将会越来越强,取代魏国宰相,成为第二也不是没有可能,这要看魏庸的手腕怎么样了。
哪怕魏庸斗不过魏国宰相,但凭借“军事才能”,只要不触犯魏增的大忌讳,不犯大错,地位权势都会非常稳固,混得再差也是魏国权贵中前五的存在。
无论是排名前三,还是前五,都称得上魏国顶级权贵中顶级权贵了。
以魏庸在动漫中的阴险无耻,心机城府,再加上背后有成嶠和罗网支持,实际上地位权势后退的可能性不大,保三争二只是基操,再进一步位极人臣的可能性不小。
回到咸阳,收到消息的成嶠笑了,笑得很意味深长。
大礼他已经准备好了,不知他们还会不会按照历史跳进来呢?
第一百一十四章 国运之变
秦魏战事结束,韩国也没有救援的必要了,直接撤军回国了。
出击的赵国军队也撤军回国。此外,燕赵之间的战事也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十万燕军统帅剧辛跟赵军统帅庞煖是旧相识,但剧辛这位老将还以早年的旧相识看待庞煖,殊不知他这位老相识已经脱胎换骨……
轻敌的剧辛被庞煖引诱,十万燕军不知不觉间已经被赵军包围。
赵国常山东恒, 庞煖设置了深沟高垒,燕军攻之,被赵军的强弓硬弩攒射,燕军损失惨重。
剧辛带军后撤遭遇李牧率领的赵军,再撤,又遇到庞煖率领的赵军主力,两股赵军从两个方向猛攻。
燕军大败, 两万余燕兵被杀, 其余的崩溃或者投降了赵军,至于燕军主将剧辛则被俘杀了。
此刻,赵军正在打扫战场,漫山遍野的抓崩溃的燕军。
一处山坡上,一位白发,白眉,白须,挺鼻深目,身披淡红色铠甲的老者背负着双手,宛如深潭的双眸注视着战场,残酷的战场景象丝毫引起不了眼神的波动。
老者虽然年纪不小了,但脸颊上丝毫皱纹也没有,看起来就非同一般,身上铁血杀伐之气很淡, 更多是淡定从容, 宛如局外人一般。
若是换上一身道袍, 一看下去就像老神仙,样貌气质都很像,无需半点伪装。
“启禀将军,敌将已被活捉。”
一名衣甲光鲜的赵军传令兵快步奔上山坡,距离老者三米时,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洪亮。
老者闻言转过身,面无表情道:“无需留着,直接杀了。”
“喏!”
这老者正是赵将庞煖。
就庞煖的态度而言,很显然燕军主将剧辛虽然跟庞煖是旧相识,但关系却不怎么融洽,甚至还有不浅的过节。
这些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庞煖的样貌,如果成嶠在此定然会很惊讶。
因为老者的样貌正是动漫中卫庄和盖聂师傅的模样,也就是说这个老者就是当代的鬼谷子,鬼谷派掌门。
最后一次,也就是第五次合纵伐秦,主要组织者之一就是赵将庞煖。
第五次五国伐秦中,楚国春申君黄歇为帅, 赵将庞煖为副帅,历史上这一次五国联军进入了秦国的腹地,距离咸阳已经不远了。
要不是秦国齐心协力,吕不韦率军拼死抵挡,联军人心不比魏无忌那一次五国伐秦那么齐,补给线拉长,秦国王都咸阳搞不好真要被攻破。
一国王都被攻破,对于一个国家的打击何其之大,秦国就算不被灭,恐怕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也将无力东出了。
成嶠还不知道秦国的对手中有鬼谷子这等大佬,否则很可能走一趟赵国,插手燕赵之间的战争,甚至说服王兄和吕不韦派遣大军插手。
本来成嶠是打算让罗网插手燕赵之间的战争,当时的想法是不让燕军战败,就算战败也不要那么惨,如此能够更好牵扯赵国。
但成嶠仔细权衡后,放弃了让罗网赵军透露情报的打算,因为燕军不大败,军力国力不大损,如何会来抱秦国这张个爹的大腿,如何会对秦国言听计从,成为铁杆盟友呢?
大败后的燕国为了自保才会跟秦国结盟以图自保,才会心甘情愿的在秦国爸爸出兵攻打赵国时,出兵牵制赵国的一部分兵力。
为了自保,燕国甚至允许秦国派遣大臣来担任燕国的相国。
因为这场大败,燕王喜不想,也无力参与最后一次五国伐秦。
你赵国灭了我燕国十万大军,使得我燕国元气大伤,还想我燕国出力?
去你嘛的!
反正秦国不灭赵国之前打不着燕国,滚一边去吧!
因此,燕国的位置被卫国给取代了,凑成了赵魏韩楚卫五国。
很显然,卫国就是个凑数的,五国联军怎么听着也比四国联军有威慑力。
早在公元前343年,魏就废了姬姓卫君改立卫灵公的别支后裔子南氏为卫君。前254年,卫终于被魏国兼并,成为其附庸。前252年,魏杀怀君改立女婿元君为卫君。
卫国早已经被魏国给掌控了,国君都有废立权,更何况其他人?
值得一提的是商鞅,吴起,聂政,荆轲,公孙丽,公孙羽都是卫国人。
……
燕赵之间的战事结束在七月中旬,七月下旬燕王喜派遣的秘密使者到达了咸阳,传递了要报大腿,要结盟的意思。
这件事成嶠知道,但没有参与,一切都是吕不韦在处理。
以吕不韦的老谋深算,秦国就不可能吃亏,而且还是在占据绝对主动的情况,这种情况不狠咬下一大口肉,对得起商人出身?
八月初,造纸工坊传来消息,纸张储量已经十分充足,
收到消息的嬴政立即派人请来成嶠和吕不韦,商量商量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搞法……
成嶠和吕不韦各抒己见,嬴政也加入了自己的一些想法,最终决定邀请诸子百家和天下富商前来秦国咸阳,并且组建一个专门的商会来负责此事。
这个商会成嶠来负责。
纸张收入分成十份,一成收入归成嶠,一成收入维持商会运转,四成归入少府,四成归入国库。
吕不韦身为秦国相国,政务繁忙,根本没有精力处置商会的事情,其他朝臣重臣也有各自负责的一摊,嬴政身为秦王自然不可能屈尊降贵来处理商会之事。
成嶠这个纸张出现的功臣,平时事情也不多的闲人自然就得顶上了,正好成嶠的身份地位也压得住诸子百家和天下的富商。
对于此事,成嶠还是非常乐意的。
在如今纸张只有权贵用得起的时代,毫无疑问,纸张将是非常暴利的行业,说是一座金山银山也不为过,而且还是一座源源不断的金山银山。
哪怕以后造纸技术泄露了出去,占据先机优势的商会也将是造纸行业以及附属行业的超级霸主!
而造纸技术是一定会泄露出去的,等到时机到了,秦国会主动公布一部分,否则光凭秦国官方的工坊,怎么满足全天下所需?
不能满足全天下所需,怎么搞科举?
义务教育不现实,科举却很有实现的希望。
离开王宫后,成嶠就开始行动了。
先派人拿着造纸工坊造出的每一种纸,每一种都拿十张,以秦国的名义去拜访诸子百家,天下富商,发出邀请函。
随后派身边人去为商会选址,最后成嶠跑到少府带出了一批官吏先顶着,并贴出招贤告示。
成嶠可没有兴趣事事亲力亲为,所以需要做事的。
少府那么便利的条件不用真是太可惜了,等架子搭起来,给些好处就给可以遣回少府了。
当然,真正的人才是不可能遣回的,到时候跟王兄打个招呼,保持官身借调过来就是。
至于借调多久,那就他说了算,一辈子也不是没可能……
一个半月过去,诸子百家,天下富商陆陆续续收到了秦国的邀请函。
看见手中不同触感,色泽的纸张,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无比震惊之色,清醒过来后立即派遣重要人物赶往秦国咸阳。
诸子百家主要看中的是纸张对于他们学说的传承和传播作用,天下富商看重的则是暴利。
当然,并不乏两者都看到的人,甚至看到更多的人,天下的聪明人数不胜数。
纸张的大规模出现,意味着文字载体的更替,影响方方面面,堪称影响国运的大事!
东皇太一透过星象,察觉到秦国国运大增,立即决定趁此机会将阴阳家绑上秦国的战车。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二正妻人选
半个月间,诸子百家的重要人物和天下富商陆续赶到咸阳,因为这些的人到来,咸阳城内城外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诸子百家的人还比较矜持,天下的富商就很赤裸裸。
在咸阳城住下后第一件事就是携带厚礼前来拜访成嶠,不管成嶠见不见他们,都要留下拜帖和礼单。
成嶠自然是不会见那些富商的。
虽然这些富商背后都有权贵撑腰, 有的长袖善舞的富商背后还不止一位权贵,但成嶠并不看在眼里。
无论这些富商背后的权贵是谁,哪怕是各国的王,到达秦国是龙得盘着,是虎就得卧着,能够翻得起什么浪花来?
不见归不见, 礼成嶠却是照收不误的。
这就是成蟜的忍……部分为人处世之道。
这些富商都富得流油,依靠背后的权贵做生意, 压榨搜刮百姓,不收白不收,收了也白收,成嶠可没有开后门的意思。
事后清点,这些富商送出的礼物折算成现钱,在两万金左右。
这笔钱可不算少了,动漫中韩国运往边关的军饷一年也就是十万金。
成嶠收的礼就有两万金,足足五分之一,够韩国驻在在边关的十数万大军用上两个多月了。
这还是成嶠没有暗示开后门的情况,要是暗示一下,收的礼翻个倍都不成问题。
权贵赚钱就是这么容易,没有开口,就有人主动送钱来了, 还生怕你不收。
富商们, 成嶠不见,诸子百家的来人还是要见一见的。
墨家的巨子六指黑侠,儒家下一代掌门人伏念, 农家侠魁田光,道家天宗掌门赤松子, 道家人宗掌门人逍遥子,名家掌门人公孙龙等等。
一天一天的时间尽去应付这些老狐狸去了,等把诸子百家中大大小小的话事人见了一个遍,七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咸阳城虽然多了不少外人,但无论是富商还是诸子百家的人都很克制,不敢在咸阳城中闹事,至少不敢光明正大的闹事。
至于暗中闹事,只要没有捅出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跟老狐狸们说话,挺费精神的,人家说话不但引经据典,还包含着各种弯弯绕。
要不是成嶠三世为人,头脑也算清醒,再加上身份权势压着,可以偶尔装傻充愣耍耍赖,还真不好平安无事的糊弄过去。
长安君府,后院, 苍翠掩映, 一处池塘边, 成嶠随意的坐在栏杆上, 手中拿着鱼料投喂着池塘中的金鱼。
脚步声缓缓响起,这让成嶠眉头微微一皱,这几天连续不断的应酬真是让他感觉到有些厌烦了。
“不管是什么人求见都不见。”
“那奴婢下去回绝阴阳家。”
“等等,阴阳家来的是什么人?”
“两个很美的少女,一个号东君,一个号月神。”
“咳咳,带她们进来吧,直接来后院,老地方。”
秀娘抿嘴轻笑,她就知道,不过也正常,公子毕竟渐渐长大了。
“喏。”
秀娘欠身一礼,随后转身踩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
后院,小湖边,早有侍女摆好了桌案和椅子,成嶠背靠小湖而坐,手里捏着一杯酒,脸色含笑看着焱妃和月神缓缓走来。
不得不说,东皇太一对于门人气质修养的培养十分到位,两女走路的姿势都有一种别样的美感,再加上两女的身姿容貌,看着两女走路都是一种享受。
两女的打扮与在阴阳家相比没什么大的变化,焱妃一袭暗蓝色长裙,暗蓝色宝石发簪束发,柔顺的长发低垂在锁骨和身后,白皙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月神一袭淡蓝色长裙,紫色长发梳成一个十分复杂的发型,天蓝色宝石发簪束缚,两侧各垂下一缕发束,双眸藏在近似透明的薄纱中。
虽然打扮与阴阳家差别不大,不过两年过去,两女的容貌,身材,气质已经初步达到了动漫中的水平,算是彻底长开了,魅力大涨,实力也提升了不少。
“拜见君上。”
两女盈盈欠身一礼,纤纤玉指变换,齐齐行了一个阴阳道礼。
成嶠起身拱手回了一礼,随后笑道:“两年不见,看来生疏了,怎么这么客气?”
“先公后私,我们是代表阴阳家而来,自然要对君上保持基本的尊重。”
焱妃一双明艳澄澈的双眸从上到下快速打量了成嶠一番,端庄雍容,明艳大气的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先公后私?
你焱妃是把公家的事情放在私事之上的人吗?
成嶠心中暗笑,表面上却认同的点了点头,伸出右手,笑道:“好吧,先公后私,两位请坐。”
焱妃和月神微微颔首,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身边的交椅和高桌案,不过也没有大惊小怪,随后想学着成嶠的样子坐在椅子上,但又觉得不妥,临时又改变了坐姿。
成嶠在自己家和熟人面前是很放松的,坐姿就相当随便了,不是相对而坐,而是侧身而坐,双手随意放在扶手上,翘着二郎腿。
如果成嶠不侧头的话,两女只能看见成嶠的侧脸。
这种姿势,焱妃和月神自然不会学,从小的教养养成的直觉告诉他们这样坐是不妥的,是不雅的。
特别是焱妃,穿着交叠的金边暗蓝色露膝裙,一双浑圆修长,散发着象牙光泽的美腿露在外面,学着成嶠的坐姿很可能会走光。
因此,两女把跪坐的坐姿搬到了椅子上,双腿紧紧闭拢,脊背挺直,双手不约而同的交叠在小腹。
焱妃气质端庄雍容,高贵明艳,月神气质空灵清冷,神秘悠远,再加上两女的容貌,身材,坐姿,颇给人一种神圣凛然,不可侵犯之感。
说实话,挺诱人的,好在成嶠默念净心神咒扛住了。
“来,喝猕猴桃汁。”
“这可是我听说你们两个来了后亲自吩咐下面准备的,可以美容养颜。”
“虽然你们两个已经很美了,可以说毫无瑕疵,但万万不能辜负我一番好意。”
成嶠拿起水晶杯装着猕猴桃汁递给两女,两女相视一眼只能伸手接过,这么一动,那股神圣凛然,不可侵犯之感就少了许多。
“感觉怎么样?”
“酸甜可口,不错。”
这是焱妃的评价。
“比果实更好。”
这是月神的评价。
成嶠接着问了一下焱妃和月神的近况,三人说了些闲话,两年多不见的陌生少了许多。
“你们阴阳家久不在外面走动了。”
“这次东皇太一派你们两个过来,应该不仅仅是为了纸张吧?”
“如果只是纸张的问题,看来你们的面子上,本君会适当给你们一些方便,但不能太多了。”
闲聊了一会儿,成嶠主动提起了正事,自称也变了。
男人就是要主动,除非女人在上,才能把主动权交出去。
对于成嶠直呼东皇太一的名字,两女没什么反应,以成嶠的身份地位并不过分。
“纸张问题是小事,就算没有君上给予方便,阴阳家也有实力争取到。”
“我们希望君上引荐我们给秦王,阴阳家决定入秦。”
成嶠其实并不惊讶,听见焱妃和月神联袂出现,他心中就有所猜测了,不过表面上还是装作惊讶的模样。
“秦国绝对欢迎阴阳家的加入,等会儿你们两个就跟着本君进宫。”
“那就多谢君上了。”
秦国自然不可能反对阴阳家入秦,诸子百家中没有一家是完全加入秦国的,道家驻地虽然在秦国境内,但也只保持应有的尊重,可没有彻底倒向秦国的想法。
对于这第一家押注秦国的诸子百家,秦国必然会厚待。
当然厚待也是有区别的,阴阳家通过正规渠道求见嬴政获得的厚待,可比不上成嶠私下引荐。
“还有正事吗?”成嶠目光炯炯的看着两女道。
焱妃和月神被成嶠的目光弄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么看着她们两个干嘛?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两女还是微微摇了摇头。
“哈哈哈……”成嶠忽然大笑道。
“君上为何发笑?”
焱妃感觉成嶠是不是练功出岔子了,怎么感觉精神有些不太正常呢?
不过真实的感知告诉他,一切都正常,对方身体倍棒儿,血气丝毫不弱于修炼横炼的武者,精神状态也很好。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何事让君上如此高兴?”
焱妃和月神都有些好奇了,什么事情能够让堂堂秦国君侯,秦国王弟笑得如此失态?
“两位入秦后岂不是就要经常待在咸阳了吗?”
“如此,我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成嶠收敛笑容,似笑非笑的看着焱妃和月神道。
两女没想到是这,顿觉自己被调戏了,如果是其他人,焱妃和月神早就用阴阳术招呼了。
不过成嶠并不一样,不提特殊的身份和地位,就是自身的实力以及曾经留下的深刻印象,两女也下不了手。
两女只觉耳朵和脸颊发烫,避开成嶠无比“灼热”的目光,低下头沉默以对。
此时两女内心的想法不一样,焱妃是单纯的羞涩,还有一些淡淡的恼意,而月神除了羞涩外,则初步诞生出了借助成嶠的力量来战胜自己师姐的想法。
月神记得阴阳家秘阁中储藏着一卷阴阳合欢双修之法,可以帮助双修者快速提升势力。
只是此法对于主导双修者各方面要求很高,很少有男子能够达到要求,如果不能达到修炼强求,强行修炼,对于双修者都有害。
“别误会,只是上一次跟你们交流,我收益良多。”
成嶠故意此地无银三百两,但也算是递给两女一个台阶下,内心怎么想,就管不着了。
“与君上交流,我们也收益良多。”
焱妃心境快速平静了下来,脸上也恢复了正常,月神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双赢是最好不过了,走吧,我带你们进宫。”成嶠适可而止,起身微微一笑道。
两女在一起,显然不宜多说,要说些勾人的情话什么的,私底下单独相处时方为最佳时机。
两女微微颔首,起身跟在成嶠后面。
……
进宫很顺利,成嶠稍微解释了一番,做了登记就放行了。
这个时代的宫禁还远没有合适严苛,外人也可以住进宫殿中,只不过活动范围限制在一定区域罢了。
成嶠在雍宫偏殿找到了嬴政,听说了成嶠的来意,嬴政立即换了衮服,戴上王冠,来到雍宫正殿接见焱妃和月神。
雍宫正殿是朝会之所,巍峨耸立,俯视全城,四面皆有九根一人合抱粗的廊柱耸立,穹顶高耸,殿内的地板澄澈如水,光可鉴人,两边各有九根黑龙环绕的大柱耸立,威严肃重,磅礴壮丽!
“宣阴阳家东君,月神入朝!”
一道略显尖利的声音响起,通过殿内特殊的设计,清晰的传到外面。
焱妃和月神非同常人,心理素质极为强大,心神微震便很快恢复了正常,闻言踏入殿中,姿态从容不迫。
“阴阳家东君(月神),拜见王上!”两女红唇轻张,身体微蹲,纤纤玉指变幻,齐齐行阴阳家独有的道礼,
成嶠负手站在王座之下,含笑看着两女。
由于是成嶠引荐的,嬴政并没有摆什么架子,两女刚行完礼,“平身”就响起了。
两女起身抬头看向秦王,根据嬴政的面相,暗自用占星律推算,不过只是浅尝辄止确认了一番阴阳家的选择是否正确……
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直视君颜就是大不敬的说法,君臣之间的地位远没有后世那么大。
“阴阳家能够入秦,寡人很欢迎,也很高兴,封东皇太一为护国大法师,东君,月神为护国法师。”
因为阴阳家是一个加入秦国的诸子百家,再加上看在成嶠的面子上,否则嬴政才不会在阴阳家刚刚入秦,寸功未立的情况下给于封赏。
就算护国法师并不在秦国官爵体系内,但这种名号能够带来便利对于阴阳家也不小了。
“拜谢王上。”
两女再度见礼,努力让自己或高冷,或出尘的声音亲切一点。
月神心道果然没有白跑长安君府一趟,否则就算阴阳家是首家加入秦国的诸子百家也没有那么容易获封,看来那件事要更上点心了。
“阴阳家做出了明智的选择,也是看在王弟的面子上,下一次想要得到什么,就需要实实在在的功绩了。”
“下去吧,自然会有人安排你们的宫殿,有什么需要的吩咐给下面就是。”
嬴政高居王座上,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声音平淡,威严初显,并没有因为面对两个绝色美人而有所辞色。
之所以要把两女安置在宫中,是因为嬴政知道阴阳家的能耐,以便就近安置。
“臣告退。”
被赐予了护国法师的名位,两女也有资格称臣了。
两女缓缓后退几步转身向外走去,一举一动都是那么淡定从容,这让嬴政挺满意的,他最看不起胆小懦弱的人了,懦弱之举他绝不姑息!
“王弟别看了,人都没影子了。”嬴政颇为好笑的调侃道。
“咳,王兄有那么明显吗?”成嶠有些尴尬道。
“并不明显,不过我对你太了解了,所以看得出来。”
“这还是你第一次引荐人吧,还亲自带进宫里了。”
“说起来你年龄也不小了,祖母她们已经开始催我了,你看?”
嬴政从王座下走下,似笑非笑的看着成嶠。
“我怎么不知道?”
“你都有好几天没有进宫,消息早就滞后了。”
“你今天去见一见祖母她们,保证能够听到。”
嬴政此时已经纳妃了,其中有一个就是楚国公主,不出意外以后就是扶苏的生母了。
“那以王兄之见,谁做正妻好一点?”
“从样貌气质来说,我认为东君更合适一些,高贵大气,端庄雍容。”
“我觉得也是,月神不像是能够有耐心管家的人。”
“那我下诏赐婚?”
“太急了,感情还没有到位,没有必要强逼。”
“要什么感情,看上了直接娶就是,还敢抗诏不成?”
“王兄,你简直没有半点情趣,话说王兄你有真心喜欢的女子吗?”
两兄弟边走边闲聊,听到成嶠的话,嬴政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清新自然又带着飒爽英气的女子,那是他还在赵国为质时偶然遇见的一个少女,她还帮了他。
“有。”
对于自己的亲兄弟,嬴政也没有隐瞒的想法,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哪位夫人有此荣幸?”
“不是宫里的人,而是为兄还在赵国为质时偶然遇见的一位少女。”
成嶠闻言心念一动,所谓屁股决定立场。
他现在身为秦国宗室,可不想看到秦国宗室中以后出现一位非赢姓血脉的公子,而且那位公子还是敢刺杀嬴政的刺客。
他可没有嬴政那么大的度量,能够将非亲生儿子视若亲子。
而且事实也证明了,最终还是养不熟,在身边人的影响力下跟他的亲生父亲一样,走上了仇视秦国的路。
他跟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只能大海捞针的去找,而他可以有的放矢的去找,这效率绝对不可相同并论,说不定能够提前阻止……
“描述一下她的样貌,我派罗网的人去搜寻。”
“她的样貌为兄只有依稀的印象了,就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了。”
“身为堂堂秦王岂能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得不到?”
“别扭扭捏捏的,赶紧说。”
嬴政闻言心想,对啊,他已经不是当初一无所有的质子了,身为天下最强之国的王上,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得不到,这秦王当着也太憋屈了吧?
一念至此,嬴政就把自己脑海中的印象给描述了出来。
“放心吧,王兄,我一定找到她。”
嬴政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这其中的难度他明白。
至于荆轲,成嶠自然不放在心上,他是嬴政的弟弟,又不是荆轲的弟弟,考虑他干什么?
……
成嶠陪着嬴政喝了一会酒,然后就跑去看华阳太后,夏太后,赵姬,韩夫人,正好,四人正在搓麻将,一并见了。
聊着聊着,就变成了催婚大会,成嶠巧舌如簧总算糊弄过去了。
正当成嶠准备离开的时候,华阳太后突然开口了。
“成儿,听说你正在弄什么商会?”
“是,祖母有何指教?”成嶠心中一动,表面上却不动声色,颇为恭敬道。
“我这个老婆子有什么好指教的?”
“就是看你忙得一连几天都没有时间进宫,所以想推荐一些人帮你分担一点罢了。”
“你是秦国君侯,身份尊贵,何必亲力亲为,杂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是了。”
“你多多进宫陪陪我们,比什么都强。”
对此,夏太后,赵姬,韩夫人都纷纷开口,表示认同华阳太后的观点。
“多谢祖母厚爱,能够被祖母看上眼的贤才恐怕很不简单,孙儿洗耳恭听。”
“嗨,他们算什么贤才,只是称不上笨,勤恳踏实罢了。”
“就是熊启和熊林那两个小子。”
成嶠作恍然大悟状:“原来是两位表叔。”
“这敢情好,以两位表叔的才能来帮孙儿可谓是大材小用了。”
“孙儿当然乐意,不过两位表叔在朝廷中担任要职,不会影响到正事吧?”
“要是两位表叔因为商会之事耽搁了正事,从而遭到处罚,让孙儿心中如何过得去?”
说到最后成嶠已经是一脸担忧,一片纯孝的模样。
华阳太后很满意,对成嶠越来越喜欢了。
“放心吧,他们只是下衙后来帮忙,不会影响正事的。”
“如此,孙儿放心了,难为祖母和两位表叔想得周到,回府后孙儿当设宴感谢两位表叔。”
“不必如此客气,都是亲戚,如此反而太见外了。”
“那听祖母的,孙儿正好可以省一笔钱。”
听闻此言,四位秦国最尊贵的女人皆笑,都以为成嶠在开玩笑,如他们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缺设宴的钱?
周围伺候的宦官侍女也适时笑了起来,殿中一片和睦愉快的气氛。
实际上成嶠没开玩笑,他可不想出这笔钱,平时跟熊启和熊林交情也一般,只是认识而已。
熊启就是昌平君,熊林是昌文君。
前者背叛了秦国,暗中搞了许多事,若不是秦国底蕴深厚,差点真把秦国给搞垮了。
后者虽然没有背叛秦国,还寿终正寝了,但以其跟楚国,跟昌平君的关系,成嶠不相信昌文君熊林什么都不知道……
再陪几位长辈说笑了一会儿,成嶠就离开了,去看了看焱妃和月神。
去的时候,两女正在指挥阴阳家的女弟子布置着宫殿,两女的宫殿比较偏僻,但环境却很不错,距离祭天地的地方也很近。
看两女正忙,成嶠也没有多待,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坐上出宫的马车,成嶠开始思考昌平君熊启为什么要参与商会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最大的二五仔
如果是其他人,还真不好窥探出昌平君的目的,有可能还真以为昌平君是热心肠……
然而成嶠不一样,听到熊启这个名字,就把对方的立场预设在了楚国那边,而不是秦国这边,知道了立场再进行反推, 推测起来就没有那么困难了。
成嶠暗自思索了一会儿,就想出了昌平君熊启可能存在两个目的。
一是窥探造纸术的技术,想要借此机会暗中将造纸术拿到手。
到时候将造纸术传播出去,不管有偿无偿,都能对秦国造成伤害,造纸术可是吸六国血的手段,不再是独门技术,其他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被秦国宰呢?
无偿送出去可以拉拢人, 有偿送出去可以积累财富,无论哪个年代,想要做成什么事情,没有钱财支持是万万做不成的。
以对方的精明,极有可能有偿无偿结合,对什么人可以无偿送出,什么人可以有偿送出,心中应该都有谱,力求把造纸术的价值压榨干。
第二,这次商会之事汇聚了诸子百家,天下富商以及富商背后的权贵, 如果能够进入商会, 那就获得了光明正大接触反秦势力的机会。
也许还有更多的谋算, 但暂时想不到了,但就凭着这两条也足以对昌平君熊启严加防备了,必要时甚至可以暗中下杀手。
虽然以昌平君的身份死了会很麻烦,但必要时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说起来昌平君熊启崛起,还是在公元前238年。
从新郑返回咸阳的嬴政, 在昌平君熊启等人的帮助下平定了嫪毐之乱,并在其中起到重要作用,封爵昌平君。
第二年,昌平君熊启又协助秦王政清剿了吕不韦势力,立下汗马功劳,由于功勋卓著,昌平君被任命为秦国右丞相,并且深受嬴政信任。
对于秦国,对于嬴政而言,昌平君就是一个大奸似忠的人物。
此人受到了曾经在秦国为质的父亲楚国太子的深切影响,从根子上就认为自己是楚国人,而不是秦国人,尽管在秦国出生,从小在秦国长大。
想着想着,马车就回到了长安君府,成嶠被提醒后下车回府,刚坐下喝了一口茶,就听下人禀报说熊启和熊林在外面求见。
哟呵, 消息挺灵通的啊, 他这才刚回家, 就来拜访了。
看来华阳太后是真的很喜欢这侄儿啊。
话说华阳太后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还是单纯的被熊启给蒙蔽了?
以后有机会查一查,若是华阳太后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不好的角色,那他就要让华阳太后被死亡了。
一个嫡祖母而已,又不是亲祖母,他可不会对此心慈手软,正好送去陪自己的父王……
成嶠心中念头百转,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说了一声“请”。
至于迎接,根本不存在。
虽然两人名义上是他和嬴政的表叔,但实际上血缘关系很淡,几乎称得上没用,谁叫他和嬴政的亲祖母是夏太后,而不是华阳太后呢。
他之前与熊启和熊林等楚系外戚关系都很淡,不过是点头之交,认识而已。
这点交情不足以让成嶠亲自去迎接,太过殷勤,倒是显得有些非奸即盗了。
再说就凭熊启和熊林如今的地位权势,也不配成嶠亲自去迎接。
两人都还没有封爵,虽然在秦国担任的官职握有不小的权力,但地位跟成嶠这个正儿八经的秦国公子,秦国君侯,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很快,在下人的引导下,两位青年模样的男子进了正厅之中,为首一人正是熊启,稍后的则是熊林。
熊启身高八尺,身穿一袭暗红色锦袍,目似朗星,炯炯有神,眉毛浓厚,鼻梁高挺,嘴唇略薄,短须整齐,面容俊逸,肌肤白皙,既保留着青年人的一丝朝气,又有中年人的成熟稳重,气度沉稳从容,是一个大帅哥。
熊林比起熊启略矮,身穿一袭暗蓝色锦袍,面容比起熊启而言略显粗犷,多了一丝英武之气,算不上大帅哥,但帅哥之称名副其实。
成嶠见状心道难怪,就熊启这长相,再加上秦国公主的长相也不可能差,芈涟姿色过人也就不足为奇了。
娶了秦国的公主,依旧背叛秦国,可见熊启朝楚背秦之心何等强烈!
慢慢织网吧,如果有把握不住的趋势,再不顾一切的肉身毁灭,此人利用得好可以清除掉秦国根深蒂固的楚系势力,甚至可以狠狠坑楚国一把,减少秦国统一的成本……
心怀恶意,成嶠脸上却带着微笑的起身迎接。
“熊启(熊林)拜见君上。”
熊启和熊林停止脚步,拱手一礼,行礼姿态简直无可挑剔,完全可以当做行礼标准。
“两位表叔快快轻起,都是亲戚,不必如此客气,快快入座。”
成嶠拱手还礼后亲自来到两人身边,将两人扶起,姿态做得非常足。
“谢君上。”
“哎,不必如此客气,不是说了都是亲戚嘛,称呼我的名字就是。”
“快快上茶。”
熊启和熊林笑了笑,没有答话,显然心中对于双方的交情还是很有数的,没有顺杆往上爬。
“让两位表叔见笑了,本君有些喜爱胡风。”
“胡风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比如这雪顶银梭滋味非凡,这胡椅坐着的确更自在一些。”熊启放下茶杯,微微一笑道。
熊林闻言出声符合。
成嶠心中暗笑,当他没有看见两人坐上交椅后的小幅度动作嘛,明明就是不太习惯,这两人跪坐习惯了。
罢了,他舒服就行了。
“大表叔说得是,胡人虽然野蛮,但多少也有些可取之处。”
成嶠表示赞同,随后三人就开始寒暄,实际上就闲扯淡,一刻钟后才算拉回正题。
熊启和熊林表示感谢,成嶠表示他才应该感谢,就是一番虚伪的废话,真实想法唯有自己知道了。
随后成嶠就顺势根据两人的暗示,给两人分派差事,在没有打算跟华阳太后翻脸前,自然不能拿些小差事糊弄两人,因此成嶠给的差事权力都不小。
熊启负责跟诸子百家和天下富商接洽,熊林负责监造商会总部以及后勤事宜,可以说都是油水丰厚的位置。
两人在历史,动漫中都是秦国的高官,熊启更是当过秦国的右丞相,此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立场且不提,能力都是非同凡响之辈。
一个商会,在两人面前就像数学教授去做初中的题目,处理起来根本没什么难度。
因此,对于两人的能力是丝毫不担心的,只是担心两人的目的。
“来人。”
等到两人心满意足的离开后,成嶠突然轻喝一声。
“君上!”
一道模糊的黑影忽然出现正厅的阴暗角落中,半跪在地,声音沙哑。
“去告诉掩日以最高规格监视熊启,次一等规格监视熊林。“
“喏!”
第一百一十七章 脸上笑嘻嘻
有了熊启和熊林帮忙,成嶠比起之前轻松了很多,只需要在递交上来的文书上写下批语而已。
两人十分兢兢业业,下衙以后立即就去商会的临时驻地帮忙,一直忙到深夜才回府。
熊启这个家伙不仅处事能力强,还长袖善舞,跟诸子百家和天下富商都相处得很愉快。
熊林的处事能力也很强, 在两人的合作下,商会的事宜推动得很快。
不过罗网的人却暂时没有发现熊启跟某些人勾连的迹象,成嶠一直暗中关注,见状还以为自己猜错了。
直到某天深夜,一个黑影闪进了熊启的府邸待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出去,罗网的人害怕打草惊蛇,并没有追击, 上报到成嶠那里。
成嶠权衡之后决定不进行抓捕, 而是让掩日派遣高手搞清楚黑影的身份。
掩日接到命令后派出了玄翦,两天后尾随着黑影回到城中的一处客栈,接着往下查,发现此处客栈是农家在咸阳城的据点之一。
成嶠接到消息,微微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熊启竟然这么早就跟田光勾搭上了。
随后是庆幸,庆幸罗网的人没有轻举妄动,否则定然打草惊蛇了。
在府邸中接见诸子百家时,成嶠曾经见过田光,此人的实力虽然没有达到半步宗师,更没有达到宗师的境界, 但却是扎扎实实的一流高手。
这种级别的高手, 想要拿下,需要三名同级别的高手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两名同级别的高手都不一定能够拿下, 对方身为农家侠魁, 有拼命的底牌是大概率事件。
让监视熊启的罗网杀手出手, 只是去送死,百分百打草惊蛇。
成嶠让玄翦撤下来,让掩日亲自去监视,他倒是要看看熊启和田光到底要搞什么鬼名堂……
论隐匿能力,罗网中的杀手就没有比掩日强的,掩日的剑意非常适合隐匿。
第三天晚上,成嶠得知田光溜进了秦国的少府,但没待多久就出来了。
成嶠收到消息后冷笑不已,三种纸张的配方以及制作工艺只有他这里和工坊里有,少府里根本没有备用的,去少府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他是罗网的首领,府邸守卫极为森严,料想熊启和田光不敢把主意打到他头上,多半会把主意打在工坊里。
不过凡事无绝对,熊启和田光也许真吃了豹子胆也不一定,处于谨慎考虑,成嶠暗中在府邸安排了一番。
表面上看与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实际上存在造纸配方和制作工艺的资料已经布置了天罗地网。
成嶠很期待熊启会用什么样的办法去拿到造纸术,到底是从他这里入手,还是从工坊中入手呢?
三天过去,毫无动静, 一切正常。
第四天上午,熊启前来拜访成嶠称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纸张出库了,特来请成嶠的钧令。
工坊守卫极为森严,早已经被军方接管,军官,士卒,工匠,工人等等都是不许进,也不许出。
周边十里地都被军营给包围,无论是谁只要敢踏出工坊一步,或者手续有一点问题,都会被如狼似虎的秦军围攻,当场处决。
想要进出工坊,只有手持成嶠的钧令才可,其他人哪怕手持吕不韦的相令,嬴政的王令也会被处决,特殊时期只认成嶠的钧令。
成嶠把自己的钧令给了熊启,随后捧着一杯茶坐在檀木雕花交椅上思考,如果是他这种情况会怎么做呢……
得到配方工艺的地方就两处,而且熊启还并不能肯定他府邸中有配方工艺,只能肯定工坊中肯定有。
这几天府邸中一切如常,对方没有来,说明后面也不会来了,那么目标就只有工坊了。
鉴于工坊的特殊,对方必须要进入工坊才有机会拿到,而他的钧令是唯一的通行方式,这样的事情肯定不至于熊启把自己搭进去,那么就要洗清嫌疑。
这样的话……
“来人!”
……
由于造纸需要大量水,又有保密的需要,还有造纸会造成严重污染,造纸工坊自然不能位于咸阳城内,新的造纸工坊位于城西一条渭河支流流经的深山中。
因此,想要去造纸工坊,自然是要出城的。
熊启坐在一辆颇为华贵的马车中,身边有上百名甲士跟随,马车慢慢从宽敞的官道驶入拐入为了运输纸张特意修建的小道。
虽然此时正值九月,已经时秋末,但道路周边茂密的丛林还没有完全凋零,依旧能够隐藏人手,只不过要隐藏得分散一些罢了。
咻!
忽然一声急促的麻雀声响起,道路两边的丛林中窜出了一道道蒙着淡青色面巾,身着淡青色劲装,手持利剑的剑客。
这些剑客相对冲出,身影腾空而起,互相交错,犹如捕食的苍鹰,手中的利剑精准的划过毫无防护的脖颈,一道道鲜艳的血花在半空中绽放。
骑在马上的少量骑兵最先遭殃,一开始就被重点针对,一轮袭击下来,二十名护卫在马车周边的骑兵都瞪大了眼睛,满是不甘的倒在了地上。
“保护大人,保护大人!”马车上御者拔出腰间的利剑,大声嘶吼道。
面对突然袭击,护卫秦军虽然慌了一会儿,但很快就在百夫长的指挥下冷静了下来,手持戈矛,勇敢的冲向了袭击者。
秦军士卒勇气可嘉,但袭击他们的人足有三十人,偷袭之下就干掉三十人,而且这些剑术高超,混战中秦军士卒根本不是对手,过不了几招就被斩杀,惨叫声不停的响起……
马车中,熊启并没有因为袭击而慌乱,安然而坐,嘴角微微一勾。
“果然有贼人图谋不轨,留下五个活口,其余人全部杀光!”
忽然一道冷厉的声响响起,黑白玄翦带着一大群身穿制服的罗网杀手出现,人数看起来要比袭击者多一倍,犹如饿狼一般扑向战场。
玄翦的身影忽的一闪,四名袭击者都没有反应过来,脖颈已经各自浮现出一道血线,浓密的血雾喷射而出,比之前的血花还要更凄美。
天字一等杀手插手,就如同满级大佬新手村,又宛如猛虎入羊群,那些吊打秦军士卒的袭击者在玄翦手中更加不堪,一招都接不了。
玄翦也不用什么剑招,只凭借着迅疾的出剑速度就是乱杀,再加上其他罗网杀手以及还活着的士卒帮忙的,说是厮杀,其实更用屠杀更为恰当。
还幸存的袭击者看见大势已去,毫不犹豫的横剑自刎。
马车中,熊启嘴角两边的弧度消失,面无表情的掀开丝绸制作的帘子,看到外面的景象,握着盒子的手紧了紧,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偷天换日苦肉计用不了了。
幸好他谨慎,没有用农家弟子,而是用的死士,否则在秦国的农家据点很可能全部搭进去了。
这个长安君今天竟然派了罗网杀手在后面尾随保护他,却不提前通知他,真是岂有此理!
应该是保护,而不是监视吧?
如果是监视,那就麻烦了。
谨慎起间,以后要对此人多一个心眼了。
玄翦见状,当即明白了这些人是什么成分,收剑归鞘转身深深看了一眼马车……
“罗网玄翦来援来迟,让熊大人受惊了,还请熊大人恕罪。”
马车中,熊启不得不挤出一张笑脸起身……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上眼药
熊启出了马车后不得不违心的表示感谢,不但要感谢玄翦,还要违心的感谢成嶠,不过到底是城府极深的人,心智极为坚韧,回到马车中就恢复了正常。
历史上,动漫中都把秦国上下耍得团团转, 嬴政也被欺骗了
马车缓缓启程,留下一部分甲士收拾现场,另外一部分甲士加上罗网杀手继续护送。
熊启端坐在马车中,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心中暗暗权衡着……
虽然计划失败了,还损失了三十名秘密培养的死士, 但也不是毫无所获,至少在接触天下富商, 诸子百家的过程中发现了不少对秦国怀有敌意的人。
这部分人以后可以派遣田光暗中接触, 秘密拉拢,想要阻止秦国东出统一天下,就必须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势力。
今天的事情也许不会被怀疑,也许会引起怀疑。
不过无妨,以他背后的华阳太后以及楚系势力,只要没有任何明确的证据,都无法奈何他,但是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一些,万万不能把自己牵扯进去。
对方手中还掌握有罗网这等凶器,明面上无法奈何他,暗中却不一定,需要采取措施防备一些阴暗的手段了。
一念至此, 熊启缓缓闭上了眼睛,闭目养神。
有了罗网的插手,后面就没有出什么幺蛾子了,熊启拿着成嶠的钧令顺利的从工坊中提出了大批的纸张, 这些纸张由军队负责押送。
值得一提的以熊启如今的权势还无法在秦军中安插自己的人手。
楚系外戚势力虽然在秦军中有人手,但这些人手却并不一定会听熊启的话去做大风险的事情。
一旦熊启去说, 搞不好自己就被卖了,并不是所有楚国外戚势力都认为自己是楚国人,超过一半的人其实更认同自己是秦国人,
这需要好生甄别。
如今的熊启可不是昌平君,秦国右丞相,外朝楚系势力领头人,只是一个小有权势的官员罢了,与巅峰时期的权势相比可谓天差地别。
就在熊启到达工坊时,玄翦派出的人手也回到了咸阳长安君府,将事情禀报给了成嶠。
成嶠单独思考一会儿,随后决定进宫。
雍宫后殿,宽敞的宫殿中锤下道道黑色薄纱,内侍低垂着头颅侍立,嬴政身穿一袭宽松的金边银纹玄衣跪坐在宫殿中央的桌案边,昂首挺胸,脊背挺直,手中拿着一卷竹简。
“王上, 长安君来了。”一位内侍悄无声息的靠近, 小声的提醒道。
嬴政微微颔首,随意的挥了挥,内侍默默后退,放下竹简抬起头看向殿门,成嶠这个时候刚好踏进殿内。
“看来祖母让人帮你是对的,这不就有空进宫了吗?”
成嶠闻言笑了笑,拱手一礼,随后随意的坐在了嬴政面前。
对于成嶠随意的坐姿,嬴政已经习惯了,视而不见。
“今天进宫,是有一些事情告诉王兄。”
成嶠说完往四周看了看,嬴政会意的挥了挥手,殿内的内侍躬着身子默默后退几步,随后转身无声无息的离开。
散发感知,确定没有人偷听后成嶠才将事情说了一遍,当然该隐去的是要隐去的,比如派罗网监视熊启,熊林,这事情挺犯忌讳的。
总不能说心血来潮,所以派人去监视吧?
就算嬴政不在意,但如果稍微露出一些风声被朝臣知道,也会有麻烦,没有人希望自己被窥探,特务机构总是不受欢迎的,无论文武。
嬴政默默听完,大致明白了成嶠的意思,沉声道:“所以你是怀疑熊启是那些死士的幕后黑手?”
“没错。”
“会不会有些过于敏感了,熊启可是祖母的侄儿,我们的表叔,从小就在秦国长大,怎么会对秦国不利呢?”
嬴政有些不太相信,不过处于对自己弟弟的信任,心中还是下意识对熊启诞生了一丝警惕。
“王兄,你不要忘记了他是谁的儿子……”
嬴政闻言下意识回忆起熊启的背景来历,楚国太子的嫡长子,根正苗红的楚国王室血脉。
“就算他是故楚国太子的嫡长子,楚国的公子,也不能证明他有反秦之心吧?”
“秦国的楚国人以及其他国家的人可不少。”
说是这样说,但嬴政心中的疑虑却加深了一些。
“是不能证明他有反秦之心,但至少能够证明他有反秦的动机。”
“所谓真金不怕火炼,所以我想安排罗网的人监视他一段时间,王兄你怎么看?”
嬴政闻言闭了上眼睛,几个呼吸后睁开双眸,沉声道:“可。”
帝王的多疑让嬴政并不反感试探,还认为这是还熊启清白的好办法,真金不怕火炼嘛。
成嶠闻言心中有些高兴,但没有表现出来。
别说熊启本身就有问题,就算没有问题,他也能够搞出问题,等不及了直接栽赃陷害。
虽然一般的栽赃陷害并不能作为拿下熊启的铁证,但只要嬴政能够看清楚熊启的真面目,进而对楚系外系势力生出警惕提防之心就足够了。
秦国朝堂上的楚系外戚势力太强了,韩魏赵燕齐的外戚势力加起来才能勉强抗衡,这是一种畸形的朝堂格局。
楚系外戚势力的剧烈膨胀源自宣太后芈八子,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称“太后”的女人。
“还有一件事,王兄距离亲政也就三四年的时间。”
“为了避免被朝堂众臣蒙蔽,为了能够亲政后能够快速上手,小弟我建议王兄组建一支直属于自己的耳目。”成嶠面色严肃的建议道。
“不是有罗网吗?”
嬴政闻言有些心动,谁能拒绝一支只属于自己的力量呢?
“罗网这样阴暗的杀手组织不能永远存在,一直存在只能说明我们的失败,秦国的失败。”
“因此,等秦国一统天下后,我打算以罗网为基础组建一个新的官衙。”
“由暗转明,罗网将专门处理江湖中的事务,其他事务全部剥离并入朝廷的相应机构中,这样的官衙如何还能承担起耳目的重任?”
“再说罗网来历神秘,源远流长,并不纯粹。“
”作为王兄你的耳目,纯粹是最基本的要求,只有纯粹才能确保忠诚,而想要纯粹就必须是新组建的。”
“一切都必须是王兄你一手筹建的,其他人不得插手,包括我,也包括祖母,母后她们。”
听完成嶠的话,嬴政笑了,笑得很开心,完全没有帝王不怒自威的样子,伸出手重重的拍了拍成嶠的肩膀,笑道:“我知道了。”
“等会儿陪为兄用膳,算起来,我们兄弟也挺长一段时间没有一起用膳了。”
“好,不过我要喝最好的酒,别拿次品糊弄我,不然下次我可不奉陪了。”
“放心,一定是最好的酒,五十年的佳酿满不满意?”
“这还差不多……”
第一百一十九章 收割六国
第二天上午,长盛商会正式开张。
商会的名字是成嶠取的,代表了商会,教育,秦国能够长盛不衰的美好寓意。
成嶠掐着开张的时间,乘上马车前往城西宁康坊,长盛商会的总部正坐落于此。
要正式在天下富商和诸子百家面前露面了, 该有的架子还是摆出的。
一辆小房子的华贵马车位于最中央,四匹清一色的墨色骏马拉车,马车周围是十数名罗网杀手,马车外围是一百名全副武装的玄甲禁军,戈矛玄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芒,霸道冷厉, 威武铁血!
这些玄甲禁军是嬴政调给成嶠的, 一共有三百人。
秦王宫的禁军全是从秦军中精挑细选的存在,可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每一人在战场上都是以一当十的猛士。
按照周礼,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大夫驾三,士驾二,庶人驾一。
不过在这礼乐崩坏的时代,僭越不过是寻常事,七国大王出行都是驾六,而不是诸侯的驾五,因此成嶠驾四已经算是低调了。
作为秦国君侯,就算是驾五也没什么大问题, 六国君侯驾五的数不胜数。
秦军的君足以媲美山东六国的侯,这小国上卿相当于大国下卿是一个道理。
哒哒哒……
钴钴……
马蹄声与车轮碾衙在石板上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驶出权贵聚集的宁静区域后人渐渐多了起来,开道的甲骑呵斥着行人让路,声音虽然严厉, 好在没有横冲直撞, 也没有打人。
其实无需呵斥,路上的行人都在快速避让,根本不敢耽搁。秦法尽管严苛,权贵犯法也要受到惩处,但真得罪了权贵,权贵还是有的是办法收拾人。
一路上畅通无阻,很快就来到了城西的宁康坊东边临街处,一栋四层的大型墨色阁楼已经拔地而起,阁楼四四方方的,雕刻着各种精美的图案,大气中不失华丽。
此时阁楼外已经已经站了很多人,熊启和熊林两人带着长盛商会的官吏迎接,一部分比较放得下架子的富商也跟着迎接,一部分富商待在阁楼中的包厢里。
至于诸子百家中只有已经加入秦国的焱妃和月神迎接,其他人全部都待在包厢里。
听到街道上的动静,不少待在包厢里的富商和诸子百家重要人物都打开了窗户观看。
马车稳稳的停在长盛商会大门口,长安君府的首席宦官,地网话事人钟黔从人群中小跑而出,快速踏上马车, 弯着腰恭恭敬敬的掀开车帘,满脸堆笑。
成嶠从马车中走出,看了钟黔一眼,微微颔首。
钟黔很高兴,跳下马车,满脸堆笑的从旁人身边抢过矮凳放在马车下,还摇了摇,试了试是否稳当……
要不是成嶠不喜拿人当凳子,钟黔恐怕已经跪伏在地上,拿自己的背当凳子了。
在这凳子椅子还不普遍的时候,很多权贵下马车都是拿人当垫脚的,比起用人,成嶠这出场方式并不惹人反感。
三楼窗户的六指黑侠还微微颔首,表示赞扬,颇有一种不用人当垫脚的权贵就是好权贵的味道。
成嶠身穿一袭暗金色与玄色交织的华服,腰悬镶嵌着红蓝宝石的玉带,脚踏银纹墨靴,尊贵与出尘交融出一股独特的气质,玉树临风的帅脸略带微笑,一出场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名家包厢处,还没有长残的公孙玲珑双眼放光的盯着成嶠,脸上不禁露出了花痴般的笑容。
好在这个时候太多的目光落在了成嶠的身上,成嶠没有察觉到公孙玲珑的目光,否则就要恶寒了。
虽然公孙玲珑如今是个美少女,但一想到秦时中长残的模样,成嶠是肯定提不起兴趣的。
“诸位有礼了。”
成嶠站在马车上,率先拱手行礼,显露出自己谦虚有礼的偏偏风度,赢得了不少不知真相的吃瓜群众好感。
虽然成嶠收钱不办事,但其实并没有多少富商奢望成嶠办事,之所以送礼,更多的是期望跟成嶠搭上线,先混个脸熟罢了。
“拜见君上。”门口人齐齐行礼。
“各位请起。”
“诸位来了咸阳这么多天,想必也快要等得不耐烦了,本君就不废话了,直接开始。”
“君上英明。”
成嶠说完就大步走向阁楼,其他人按照站位顺序跟在成嶠身后踏入阁楼中,很快街道上除了甲士就没有人了。
至于马车,那当然要停在专门的停车场了。
成嶠踏上三楼,钟黔则留在二楼。
“对了,刚才出来迎接的富商,以后可以适当照顾照顾。”
成嶠就要踏入三楼时,忽然转身看向钟黔道。
“喏。”钟黔弯腰拱手,恭声道。
“君上英明!”
出来迎接的富商大喜,纷纷出声唱赞歌,包厢中的富商闻言面色一变,暗暗后悔自己摆架子。
成嶠微微一笑算作回应,随后转身上三楼了。
舔狗舔异性极有可能一无所有,舔同性如何还能让人家一无所有?
成嶠这一上楼,二楼的拍卖正式开始。
对待富商和诸子百家,成嶠准备了不同的方式。
也不可能用同一种方式,毕竟诸子百家中有的富得流油,有的则是穷光蛋,都用拍卖是不可能的,无法利益最大化。
二楼,钟黔站在阁楼高台中央,略显尖利的声音响起。
“闲话不多说,为了保证诸位的利益,我们长盛商会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控制各国的纸商数量。”
“各国纸商数量具体如下。”
“秦国五名,韩国两名,燕国两名,魏国三名,赵国三名,齐国四名,楚国五名。”
听到钟黔的话,富商们一片哗然,他们来了这么多人,名额如此少,大部分人岂不是要空手而归?
“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我知道这些名额少了一些,除了秦国,其他各国都可以从获得名额的纸商处拿货。”
“我们秦国的规矩大家也知道,所以只能有五位大商人做这个生意。”
钟黔见状并不慌乱,等到众人稍微安静一些后,提高声音笑眯眯的解释道。
……
成嶠之所以采用这样的办法,自然是为了收割六国。
人性贪婪,中间商越多,纸张显然就会越贵,层层加码之下就算纸张比起曾经便宜不少,但依旧昂贵。
顶多从顶级权贵,大富商扩展到小权贵,小商人,平民百姓肯定是用不起。
那些权贵富商最终肯定会把成本转嫁到普通百姓头上,加剧压榨力度,弄得天怒人怨最好不过了,对于秦国统一有好处。
这个时候的普通百姓大字不识一个,哪有什么家国民族观念,反正都是被统治,自然是支持对他们更好一点的统治者了。
因为大字不识一个,面对秦国的高压统治,生活不如意,再加上有心人那么一煽动,就极为容易造反!
煽动他们的不是什么国家大义,不是什么民族大义,而是困顿恶劣的现状。
如果秦国的统治不那么高压,那么煽动起来就极为困难了,吃得饱穿得暖,老婆孩子热炕头,谁愿意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造反啊?
虽然普通百姓大字不识一个,但并不代表他们笨了。
他们只是因为没有机会接受教育,见识短浅而已,论起明哲保身绝对是有一手的。
除了明着收割六国,还有一手暗中收割六国的方法,后者隐蔽许多。
第一百二十章 区别对待
限定名额的方法很容易看出长盛商会的目的,做生意的谁不懂“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但是这些六国富商以及背后的权贵会在意吗?
显然是不会在意的!
对于获得名额的大商人,大权贵而言,这样的方式更符合他们的利益,因为定价权在他们手中。
名额拍卖的方式注定了获得名额的都是各国排在前列的大商人,这些大商人背后的权贵定然也是各国排在前列的大贵族。
稍微弱一些的商人以及背后的权贵,根本无法从大商人和大权贵的手中保住名额。
得不到名额的商人和权贵也不会在意。
虽然进货价贵, 但卖给下一级可以更贵,以此类推最终还是平民百姓兜底,那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另外一种暗中的收割方式就没有那么容易看出来了。
这种方式就是走私。
由于秦国的纸商只有五个,没有中间数量繁多的中间商,纸张价格肯定是要比六国便宜的,成嶠就不信那些六国纸商以及背后的权贵会不动歪心思。
只要控制住秦国的五位纸商,商量好分成, 完全可以利用这五位纸商走私,明面上是私人走私, 实际上却是官方走私。
虽然这样做会造成六国纸张价格下跌,但总体而言肯定是利大于弊的,再怎么说也多了一条财源。
用六国的财富充实自己的私人财富,商会财富,少府的财富,国库的财富,再用一部分财富去办学校,培养出合格的官吏。
等到秦国一统天下,秦国就有足够的秦吏充斥天下,无需用六国的官吏,或者少量用六国的官吏,这对于稳固秦国的根基将会起到巨大的作用。
没有心怀异心的六国官吏骑墙, 望风而降, 推波助澜,六国旧贵族如何能够快速席卷天下?
嬴政的存在,镇压的不仅仅是六国旧贵族,更是六国官吏以及所有心怀不轨之人!
一个国家,光靠一人镇压无疑是极为不健康的, 也是极为危险的。
用大家的钱办我的事,岂不美哉?
……
经过钟黔的解释,富商们总算安静了下来。
吃不到肉喝点汤还是好的,只要不是什么都没有捞到就行,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国家之间如此,商业之间也是如此。
能够到此处的商人至少也是一郡的大商人,对于天下的运转规则他们早就看明白了,已经没有了半点天真,看到的都是赤裸裸的利益。
“纸商名额起拍价五百金,首先从秦国开始,现在请秦国商人开始出价。”
“注意不准威胁其他商人,什么方式都不行,只凭财力,无论是哪国商人都一样,否则无论谁都走不出这栋阁楼,不管你有什么背景。”
“这是我家君上对各位的告诫!”
钟黔最后的话让不少顶级大商人牙疼, 额头上青筋暴跳, 心中十分不爽。
本来可以减少成本,甚至以底价拿到名额, 现在泡汤了。
都在包厢中,无法看见人的面貌,长盛商会也肯定是不会透露其他人的身份的,声音这玩意可以让别人喊,或者故意改变声音。
如此情况下那些自知无望的商人肯定不介意落井下石,让他们多出出血。
嘶……说好不许威胁人,为什么你可以威胁人啊?
太不公平了!
顶级大商人都在心中腹诽,但在别人家的地盘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秦国的顶级大商人也一样只能低头,他们背后的根子再硬,也没有成嶠硬,真要得罪了成嶠,惹来了麻烦,没准会被背后的权贵推出来当替罪羔羊……
顶级大商人不爽,其他商人就很爽了,叫你们以前横行霸道,欺行霸市,使劲欺负我,这下报仇的机会来了。
必须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五百三十金。”
不管众人作何想法,出价总算开始了。
与此同时,三楼,一番寒暄后成嶠也开始说了条件。
“诸位跟满是铜臭味的商人不同,纸张也是雅物,跟诸位本君就不谈钱了。”
“诸位可复制一份本学派的典籍送到秦国,再送一部分本学派学有所成的先生入秦。”
“本君答应给诸位免费提供纸张,根据学派的规模不同,提供的纸张数量也不同,顶级学派可免费提供三万张纸,每一种纸一万年张。”
“等到诸位将本学派的典籍提供齐全,又满足三年之期,本君将免费赠送一种造纸术,三种造纸术任由各位挑选。”
“请注意,本君要的不是修炼方法,只是历代先贤包括如今的各种典籍,一定要齐全。”
“这些典籍将会储存起来,等到以后秦国建好学宫,供天下人学习。”
“这即可让诸子百家先贤的学问传播更广,也能传播得更久,是事关诸家学问传承和教化世人的大事!”
“算起来是本君在帮你们的忙,因此别跟本君讨价还价,你们只有两个选择,同意或是反对。”
“本君话说完,谁同意,谁反对?”
成嶠背负着双手,站在阁中高台中央,身形笔挺,一双明亮沉静的眸子缓缓环顾四周……
“同意!”
六指黑侠听成嶠说完,根本没带犹豫的,沧桑的声音响起,回荡在三楼每一个人的耳边。
“同意。”儒家伏念道。
“同意。”阴阳家焱妃道。
“同意”道家天宗赤松子道。
“同意。”道家人宗逍遥子道。
“同意。”农家田光道。
“同意。”名家公孙龙道。
“……”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发言的人都是说的同意,没有一个不同意的。
虽然没有纵横家,法家,兵家的话事人,但无所谓。
法家的大本营就在秦国,兵家秦国也很强,后面补充就是。
至于纵横家,如今的天下都没有纵横家多大的活动空间了。
等到天下一统,纵横家在九州基本没有用处了,在九州外,纵横家还有一些作用。
这个时候的诸子百家根本没有敝帚自珍的想法,各种学说的诞生都是为了图富图强。
诸子百家想的只是将本学派的学问传播得更广,传播得更远,巴不得越多人去学才好,最好是天下各国都用本学派的理念,特别是大的学派,主流学派,念头更为强烈。
别说成嶠给了他们好处,就算不给好处,只要说一句秦国愿意在一地试行他们学派的治国理念,各家学派都得屁颠屁颠的跑来效力,想要什么都可以给。
诸子百家于政治权势是相对于独立的。
他们虽从不同的社会集团的利益出发,纷纷著书立说,议论时事,阐述哲理,各成一家之言,但是他们并非政治附庸,依附于某个政治权势集团,而是“用我则留,不用我则去”。
成嶠很满意,以后的学宫弟子可有足够的学问学习了。
在成嶠的考量中,未来的秦国肯定不能只试行法家学说。
乱世的的法家学说太过暴烈严苛了,各种法律惩罚极为严苛可怕,酷刑无数,哪怕是韩非这个法家集大成者也受到了乱世的影响,没能超脱出时代的影响。
在成嶠看来秦国未来的体制应该是儒皮法骨,其他诸子百家当做血肉脏腑填充,成为一个外王内圣的“人”!
等到声音平息,成嶠弯腰拱手向四周一礼,各家话事人纷纷回礼。
随后,成嶠派人进入各个包厢谈更具体的事情,自己则挑选了阴阳家的包厢。
第一百二十一章 农家大戏
问清楚各大学派中的藏书,也许并不准确,但总算有个大致的概念,再商量好大致的运输时间,交接的方式等等。
事情蛮多的,好在成嶠只需要确定大方向上的事情,繁琐的步骤自有下面人去完成。
等处理完诸子百家的事情, 二楼的拍卖也完成了,成嶠开口邀请众人去他的府邸参加宴会。
敲了富商们竹港,哪能连一顿饭都不请人家吃呢?
至于诸子百家,顺带一起请,也顺便多窥探窥探诸子百家的虚实,以成嶠的修为, 绝大数人的修为实力都瞒不过成嶠的眼睛。
众人都欣然接受邀约,各自乘坐马车前往成嶠的府邸。
晚上热闹的宴会开始,成嶠也不端着架子,离开主桌跟富商们,诸子百家的话事人们交流,很快就交流到了农家。
成嶠很友好,把田光,田猛,田虎,朱家,胜七,吴旷等人一顿夸,连如今只因为农家隗隗堂总管吴旷爱慕才有一点地位的田密都没有放过,顺嘴夸奖了一句。
如今的田密十六七岁的模样,身穿一袭粉红色长裙, 长裙十分保守,只显露出修长雪白的脖子, 其他地方全部被遮住了。
双手规规矩矩的交叠在小腹, 柔顺的粉色长发披在颈后, 精致的俏脸因为成嶠的夸奖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再加上一双楚楚可怜的桃花眼, 让人情不自禁生出保护欲,柔弱清纯盖过了本身的妩媚妖娆。
看见小年轻吴旷一脸警惕的模样,成嶠洒然一笑,飘然远去,一句话却无声无息传入了田蜜的耳朵。
“小姑娘很漂亮嘛,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传信给本君。”
田蜜听见宛如在自己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心跳加快,面露诧异之色,不过刚刚显露就低下头掩盖住了。
随后敷衍的应付了几句吴旷的关心,等到吴旷的注意力转移再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挡住自己身前的吴旷,心中顿时生出别样的想法。
一个是农家的魁隗堂总管,在农家六堂之一都不算老大,一个是秦国公子,秦国君侯,当今的王弟,手握罗网,地位崇高, 权势极大。
与之相比, 吴旷一点都不香了, 根本没有可比性。
既然要攀高枝, 干嘛不找苍天大树,而找低矮的灌木呢?
主动送上门对方一定不会珍惜,只会把他当做玩物,需要找个机会献上投名状,进而接触对方,最后再利用套路和女人最犀利的武器把对方给勾住。
只要手段够高明,把对方给迷得团团转,说不定她田蜜有机会成为对方的正派夫人,从一个低贱的农家之女一跃成为顶尖的贵族夫人呢……
想到美好处,田蜜不知不觉的笑了,笑得很灿烂,很幸福。
“田蜜姑娘,你笑什么呢?”
吴旷刚从堂主与侠魁们关于成嶠的谈话中回转注意力就看见田蜜笑靥如花的模样,呆了一呆,清秀的脸庞上挂满了温柔阳光的笑容,声音十分温柔。
“刚才一时走神,想起了我们上一次一起吃烤鱼的场景,那烤鱼真的好美味,那晚的月光更是美不胜收。”
田蜜心中一惊,脸上继续挂着迷人的笑容,撩人的话张口就来,根本不带思考的。
“那一会儿回去我就去抓鱼来烤,正好今晚的月色也很美。”
吴旷心中大喜,他觉得自己距离抱得美人归又近了一大步,连忙开口乘胜追击。
“好啊,可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去呢……”
田蜜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撩了撩侧边的一缕发丝,脸上露出苦恼之色,话语中更是蕴含着迫不及待之意。
这吴旷哪里能顶得住啊?
吴旷立即看向侠魁田光,眼中露出一丝哀求之色。
这几人本就站得近,两人的对手也不可能瞒得住修炼有成的武道高手。
田光想着吴旷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便点了点头。
“我先走了,等你……你们归来鱼也差不多考好了。”
吴旷打了个招呼,对田蜜阳光灿烂一笑,在田蜜鼓励期待的目光中拔腿就走、
虽然吴旷没有用轻功,但速度也很快,基本上达到人行走的极致速度,一转眼就不见了。
大块头胜七,不,现在还叫陈胜,大腿粗的双手抱胸,转头看了一眼田蜜,颇为欣慰认可的点了点头。
虽然他对女人一点兴趣也没有,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兄弟获得心爱女人的认同而感到高兴,不是为田蜜而高兴,而是为兄弟而高兴。
田光看了一眼溜得飞快的吴旷,摇头失笑。
对于此乐见其成,如果没有用得到田蜜的地方,那么跟着他的心腹吴旷也是一件好事,一个女人罢了,没什么好在意的。
田虎侧头看了一眼娇嫩欲滴的田蜜,眉头皱了皱,心中暗骂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田蜜这娘们儿一点眼光都没有,吴旷那个小白脸有什么好的,比得上他威武雄壮吗?”
田猛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田蜜,心道:“真是便宜吴旷了,罢了,为了一个女人,得罪魁隗堂不值得,更不值得让侠魁心生嫌隙。”
田蜜脸上挂着柔弱而不失恭敬的笑容,心中却暗自腹诽:“烤鱼有什么好吃的,比起这里的山珍海味,美酒佳酿差远了,泥腿子终究是泥腿子。”
成嶠并不知道农家这边有这么多戏,他只是随口一撩罢了。
田蜜的母亲曾经被权贵抛弃,在母亲的言传身教下,田蜜对于男人只有利用之心,基本上不可能爱上一个男人。
这种女人采取强势征服的方式最为便捷,权势金钱实力对于田蜜而言是最致命,也是不可抗拒的毒药,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女人。
简而言之,谈感情极为容易吃力不讨好,强势出击最容易得手。
……
欢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被大多数人奉承的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成嶠清点了一下商会的收入。
纯粹的名额拍卖收入就达到了五万一千金,达到了韩国边军的一半军费。
刨除商会组建的各种成本,往少了算也有四万金。
这还是小头,二十四家大商贾的进货款才是大头,作为顶尖权贵,大富商才用得起的纸张,进货价再便宜也便宜不到哪里去。
进货款加起来高达二十五万八千六百五十六金,一共加起来接近三十二万金,刨除工坊的成本,造纸的成本,商会的成本,赚个二十二万金不成问题。
暴利啊!
这笔生意可以一直做下去,哪怕以后公布了造纸术,纸张通行天下,无非也就是赚得少些罢了。
可惜食盐生意不能做,这个世界的食盐技术虽然比起现代还差了一些,但也能够得到大规模,较为纯净的食盐了。
算了,不能太贪心了。
成嶠高高兴兴的拿着账本先去找了嬴政,再去找了吕不韦,刨除各项成本,按照当初定好的比例,把剩下的顶尖分好,后续货款全部到账就又分。
顺便成嶠还提了提暗中控制五家秦国大商贾,暗中操控纸张走私,再狠狠刮六国一笔的提议。
见到真金白银的嬴政和吕不韦岂能不同意?
论心黑,成嶠比起他们还是差了一筹。
两人给成嶠出了一些损招,包括但不限于派人偷袭六国纸商的运输车队,收买势力采用借刀杀人的办法偷袭车队,挑动纸商们的内斗……
后续的日子,二十四家大富商的货款在精锐护卫和秦军的护送下进入咸阳城,成嶠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
倒不单纯是因为钱财,那只是一小部分原因。
论钱财成嶠现在的积蓄就足够富足奢侈的过一辈子了,而是用“大家的钱办自己的事”这种做法实在是令人愉悦,教育下沉只是一部分,充足军费打大家也是可以的。
可惜好心情没有持续太久,掩日的禀报让成嶠不爽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旧情复燃?
“君上,这是相国府传回来的情报。”
一番见礼之后,掩日双手呈递上一张折叠的白棉纸,成嶠放下茶杯接过白棉纸,随口道:“坐吧。”
“谢君上。”
“不必这么客气,以后随意一些。”
成嶠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纸张,头颅微低, 双眸快速在纸张上扫视起来,脸色渐渐阴沉了起来。
这上面提到的事情是吕不韦近半个月来前往兰芷宫的次数越来越频繁,逗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成嶠当然不会介意吕不韦跟赵姬见面,事实上两人见面很正常。
因为嬴政如今还没有亲政,赵姬垂帘听政,秦国的大权掌握在赵姬这个太后和宰相吕不韦手中,什么事情只要两人达成了一致,别人就算持反对意见, 也只能执行。
在明太祖朱元璋废除宰相之位前, 历代朝廷基本上施行的都是二元化政治。
宰相拥有极大的自主权,明朝中后期的内阁大学时,虽然没有宰相之名,却有宰相之实。
当然,绝大多数内阁大学士的权势都比不上宰相的,明朝的唯一真宰相也就是张居正一人,六部九卿在其面前不过属吏而已。
赵姬实际上代行王权,这也是历史上,动漫中赵姬支持吕不韦,吕不韦能成为说一不二权臣的最重要原因。
等到赵姬一颗心转移到嫪毐身上,对嫪毐言听计从,后宫之事, 朝廷之事都让嫪毐做主,此时的嫪毐可谓代行了半个王权。
因此, 嫪毐能够封侯建国,家中的童仆宾客多至数千人, 求官求仕的宾客舍人也有千余人, 权势直逼吕不韦, 有资格调动军队发动叛乱。
看在曾共患难的生母赵姬的份上,嬴政对于嫪毐的所作所为已经极尽忍耐了,身为秦王,也许不了解详情,但不太可能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
当听到嫪毐与赵姬密谋取代他,嬴政就忍不了。
不管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那两个私生子的存在都可以弄假成真,只要有这种可能就忍不了,更何况探查之后确实属实。
最终嫪毐被车裂而死,连坐宗族,党羽皆获刑罚。
嬴政跟赵姬母子关系彻底破裂,赵姬被赶出咸阳,迁到雍地的萯阳宫居住,实为圈禁。
吕不韦被牵连,以后秦国相国就分左右了,不再是一人大权独揽。
嬴政有言敢为赵姬谏言求情的人全部戮杀,事实上为赵姬谏言求情的二十七名大臣确实被干掉了。
要不是茅焦谏言说得很有道理,嬴政为了天下考虑,赵姬是回不到咸阳甘泉宫居住的。
如今的赵姬还住在兰芷宫,没有去渭河南边的甘泉宫居住。
这是成嶠带来的蝴蝶效应, 有效阻止了吕不韦和赵姬旧情复燃,两人旧情没有复燃,自然没嫪毐啥事儿。
但如今似乎阻止得了一时,阻止不了一世,从情报上看真有旧情复燃的迹象……
嬴政对那些事情看得比较开,成嶠就没有看得那么开了。
对于男女之事,成嶠既有开明的一面,也有保守的一面,让他父王头上染上颜色,他是万万容忍不了的。
而且这件事还牵扯到他,牵扯到王兄,牵扯秦国宗室,牵扯到秦国的颜面。
这个时代对于女性再怎么宽容,这种事情终究是丢颜面的事情。
世人可以接受,但绝不可能支持,心中依旧会鄙视,只是不会像后世王朝那样喊打喊杀罢了。
端坐在交椅上的成嶠神色变幻,眸光凌厉如剑,一股无形的压力席卷四面八方,让掩日都感觉到胸口有些发闷。
这让掩日很惊讶,一方面惊讶于成嶠精进的实力,一方面惊讶于成嶠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这事儿虽然有些不好的苗头,但还不至于如此吧?
掩日当然不知道,成嶠是想起了历史上,动漫中让他父王以及整个秦国都蒙羞的往事,因此心神激荡。
……
几个呼吸后,成嶠脸色恢复了正常,外放的气息也尽数收敛,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赵姬这个女人生性喜欢浪漫,耐不住寂寞,是个恋爱脑,一旦陷入所谓的爱情就行事没有分寸,其他的地方都还好。
说赵姬放荡,成嶠并不认同,不说这世。
历史上,动漫中赵姬也就三个男人罢了,而且没有在有男人的情况下去勾搭其他男人,要么是男人死了,要么是被男人抛弃了才换了男人。
这根本称不少放荡,历史中,现代比赵姬过分的女人多了去,比如唐朝的公主,那面首数都数不过来。
尽管对赵姬没有多少恶感,但也是时候一劳永逸的解决赵姬这个麻烦了,还有嫪毐这个不稳定因素。
吕不韦也有些不知分寸,膨胀了,必须让他狠狠栽一个跟头!
“掩日,你过来。”成嶠面无表情的招了招手道。
“喏。”
掩日乖乖的起身来到成嶠身边,弯下腰,低下头。
成嶠凑近掩日的耳朵,说起了悄悄话,足足吩咐了几个呼吸。
“君上,真要这么做吗?”掩日满面诧异道。
“就这样去做。”
“记住要有耐心,因势利导,慢慢来,不要强求,不要显得刻意意了。”
听见成嶠如此细致的嘱托,掩日已经明白成嶠的决心,心底不由得替某些人默哀了一番。
“属下明白了,必定完成任务。”
掩日低下头后退几步,弯腰拱手,恭声道。
成嶠微微颔首,挥了挥手,掩日再度一礼便转身离去了。
……
三天后,休沐日。
身为芷兰宫内侍总管的赵高得了一点空闲,又因为已经在宫廷站稳了脚跟,心情不错,于是跟赵姬告假半天,坐上马车踏上了回家的路。
马车中,身穿黑红色官袍,头顶高帽下显露暗红色头发,脸色苍白如雪的赵高正斜倚在靠枕上闭目养神,右手随意的搭在右腿上,指尖修长,嘴角微勾,姿态懒散,看起来十分放松。
“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赵高忽然睁开了一双深邃的双眸,略显尖利的声音响起,语气尽管平淡,但却吓得外面的结结巴巴的。
“启……启禀大人,有人拦路并递上了名帖。”
“递进来。”
“喏。”
赵高看见名帖就明白了名帖的主人来历不凡,金边银纹黑底,尊贵庄重,精美华丽,这种名帖可不是一般权贵能用得起,一般只有顶级权贵才用得起,心中不由得郑重了起来。
接过名帖,打开后赵高直接去看后边的落款,鲜红的印记上写着六个篆体小字,“长安君赢成嶠”。
赵高心中一震,从头观看,一目十行,很快便明白了这是一封邀请函,心中生出重重疑虑。
身份地位权势天差地别,这位怎么会突然找我?
肯定不会是单纯想跟我认识,必定有什么事……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去不去呢?
昏了头,其实根本就没有选择……
第一百二十三章 赵高
赵高先回了一趟家,换上便袍,从后门独自离开。
很快便来到了一座距离不远的酒楼,按照名帖上的提示来到了甲字号包厢,赵高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因为不知成嶠的想法,因而心中有些忐忑。
“请进。”
包厢中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 赵高推开了放满便看见了成嶠正随意的坐在桌案前,拿着筷子品尝菜肴,除此之外包厢中没有其他人。
这更让赵高忐忑了,只有两人私下相见,肯定有什么事,而且这事情还不小, 否则不至于没有人作陪。
但来都来了, 赵高也不可能打退堂鼓,小步走进包厢中关上房门, 脸上浮现一缕笑容,低头弯腰,拱手一礼,恭声道:“赵高拜见君上。”
“过来坐吧。”成嶠头也没抬道。
“喏。”
赵高应了一声,快速走到桌案前,恭恭敬敬的跪坐下来,脸上带着恭敬却不谦卑的微笑,心中思绪万千。
成嶠抬起头看向赵高,一身黑色便袍,头戴普通高冠,暗红色的头发,脸型轮廓颇深, 皮肤苍白若雪, 帽檐遮盖了眉毛, 显得一双深邃的眼睛更加深邃了几分。
除了帽子, 衣服的样式跟动漫中不同, 其他的倒跟动漫中没什么区别,噢, 还有实力有所区别。
赵高的实力在成嶠眼中一目了然,也就二流高手的层次。
这也正常,赵高刚崛起,又没有掌控罗网,很难得到高深的修炼法门,就算已经得到了,修炼时间尚断,不成气候。
“来,喝一杯。”
成嶠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语气温和,拿起酒樽。
这样的态度让赵高心中愈加不安,他宁愿成嶠对他态度恶劣一些,最好颐指气使,态度越好,事儿越大。
尽管心中不安,赵高半点也没有表现出来,双手拿起酒樽跟成嶠碰了一下, 随后一饮而尽。
“君上, 有什么吩咐的尽管开口,这样实在是折煞在下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赵高放下酒樽,决定直接挑明了。
“不要多想,本君只是从母后那里听说了你的才能,所以想结识一番。”
怎么能不多想?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偏偏双方地位权势相差悬殊,已经反客为主了,我压力很大的啊。
赵高心中腹诽,表面上却道:“太后谬赞了,奴婢不过是勤快踏实一些罢了,幸得太后赏识,能入君上之眼,不盛荣幸。”
成嶠微微一笑道:“不用过分自谦,你的才能本君清楚,特别是律令方面的才能,不仅本君欣赏,要是王兄知道了应该也会很欣赏。”
“要不要本君向王兄举荐一番?”
赵高闻言一下子心跳加快了,颇为心动。
虽然太后也是一颗苍天大树,但只是一时的,等待王上亲政,就要退居二线了。
太后与王上是亲母子,也不存在改换门庭的说法,要是能够调到王上身边,哪怕近来权势会有所下降,未来却大有可为。
想是这样想,但赵高没有轻易答应,拱手一礼道:“多谢君上好意,但太后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岂能离太后而去?”
“这有什么的?”
“本君跟母后或者王兄沟通一番,让母后把你推荐给王兄,或者王兄把你要过去,不用你主动提。”
“对于母后和王兄而言,你效力谁都是一样的。”
“不过对于你而言,可就不一样了。”
成嶠说完,开始悠哉悠哉的喝酒吃菜,不发一言,耐心十足,他就不信赵高这等人能够抵挡权势的诱惑……
赵高脸色变换了一番,渐渐有了决定,看见酒樽中空空,提起酒壶恭敬的给成嶠倒了一杯酒,小声的说了一句话。
“君上如此提携奴婢,不仅仅是因为奴婢的才能吧?”
“本君的确喜爱提拔贤才,不过确实有点小事向你打听。”
正题来了,成败在此一举。
“不知有何处能帮君上?”
“本君听说吕相去芷兰宫愈加频繁,逗留时间也越来越长,可有此事?”
成嶠将酒樽中的酒一饮而尽,面色深沉严肃,一双温和的眸子陡然凌厉霸道起来,直视赵高双眼,眸中似乎有雷霆闪耀。
赵高感觉自己的双眼仿佛被日光灼伤了一般,下意识的垂下眼皮低下头,心神震动,面对如此敏感的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
对于要伺候的主子,赵高刻意了解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用在伺候人赏也是同样的道理。
“本君掌控的罗网一直还差一个副首领,一直以来本君都求贤若渴。”
掩日布局的才能已经很不错了,不过比起赵高还是差了一筹,调教人的才能也差了一筹。
前些日子,成嶠翻开罗网更新的高等级杀手名单,剩下的六剑奴也加入了罗网,就等能人调教了。
成嶠不可能亲自去调教杀手,没那个闲心。
一旦他恢复修为,六剑奴在他面前也是弟弟,但舍弃了这个能够猎杀宗师的杀人机器又挺可惜的。
他们是未来对付反秦势力的利器,干脆还是交给赵高调教。
掌控地网的是他的人,掌控天罗的也是他的人,再加上他在罗网中的威望,赵高若是乖乖听话,下面的人自然如指臂使。
若是搞什么小动作,随时可以绕开赵高,直接把赵高给架空了,副首领可不是正首领,收拾起来轻而易举。
听见成嶠新开出来的筹码,赵高彻底绷不住了。
暗自安慰自己,不是自己要出卖太后,而是继续下去会惹出大乱子,到时候太后也不好过,他这是为了太后好,是真正的忠心。
“确有此事。”赵国低下头道。
“哼,进展到哪步了?”
“没给本君的父王蒙羞吧?”
“别跟本君说不知道,你是兰芷宫内侍总管,还是母后的心腹。”
要是吕不韦敢给他父王蒙羞,他必定相反设法扳倒吕不韦,甚至亲自带人刺杀吕不韦,哪怕此举会引起秦国动荡也在所不惜。
就算吕不韦侥幸命大不死,早晚他也要吕不韦以及全族付出代价!
成嶠脸色黑沉沉如同暴风雨来临的前奏,声音犹如冰碴子,再加上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的气势,给赵高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好在成嶠没有释放自己的气息,否则以赵高现在的实力,必定受创。
“回禀君上,太后和吕相还是清白的。”
“最开始太后暗示了吕相,吕相没有答应,也没有明确反对,而是岔开了话题。”
“根据最近的情况,吕相心中应该有了决定。”赵高依旧低着头道。
成嶠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走到那一步,不提颜面以及其他后果,单提他父王,他如何对得起他父王?
赢子楚如此疼爱他,比起嬴政这个长子,他这个幼子享受到的父爱多得多,岂能看到父亲的正牌王后跟旧情人旧情复燃?
以前的事情也就罢了,不管赵姬是否是完璧之身,他父王能够接受,就没什么好说的,如今绝对不行。
坐视让父亲蒙羞的事情发生,还配为人子吗?
他相信他父王在天之灵,也绝不希望看到自己的王后跟旧情人旧情复燃,这对自己,对于秦国都没有好处。
有他在,秦国这片土地,绝不容许诞生出权臣这种怪物!
麻将也缓解不了孤身难眠啊,果然食色,性也,男女都不一样,堵不如疏,好在他已经有了相应的解决办法。
“虽然吕相对秦国,对父王母后兄长,甚至对本君都有功,但相国,文信侯之位早已经酬谢了。”
“吕相这是膨胀了啊,欲壑难填,勾连太后,他想要做什么?”
成嶠满面冰冷,随后脸色,声音都柔和了下来。
“赵总管可愿助本君一臂之力?”
他还有得选吗?
都到了这种地步了,如果他敢半点露出不情愿,恐怕率先挨收拾的就是他了。
不过吕不韦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对方身居相国之位,位高权重,太后念着旧情,事情又不能挑开来说,感觉扳倒吕不韦的希望很渺茫啊。
罢了,上了贼船想下船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赌一把,赢的话荣华富贵唾手可得,输的话就……
赵高心思百转,表态却很快,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满是严肃,沉声道:“愿为君上,愿为秦国赴汤蹈火!”
“很好,赵总管你做了正确的选择。”成嶠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实际上赵高已经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别说否认了,就是显露出一丝敷衍之意,成嶠今天就要干掉赵高。
他的身份敏感,赵高的身份也挺敏感,光明正大见面倒霉什么,私下相约就挺犯忌讳了,还是第一次见面,料想赵高不会告知其他人。
当场杀了赵高,再安排罗网处理好善后事宜,反正他今天也是秘密前来,抹干净痕迹很容易。
“这并不难选,君上毕竟姓赢,理所应当。”赵高正色一礼道。
马的,要不是老子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还真是容易被你蒙骗了。
你这种人其实谁都不忠诚,只忠诚自己!
罢了,该配合你的表演我不好视而不见……
“赵总管果然对秦国忠心耿耿,这样的臣子岂能薄待?”
“本君看你有武功底子在身。”
“这样吧,拿着本君的牌子去罗网秘库和宫廷秘库挑选一些适合自己的武功。”
“要辅助本君掌控罗网,没有足够的实力,不好震慑住下面的粗人。”
成嶠点头表示赞赏,笑容满面的说完,随后顺手从袖子中掏出一块鲜红色的腰牌丢给了赵高。
这块红玉腰牌材质十分稀有,透体剔透,鲜红欲滴,顶尖工匠精雕细琢而成,龙纹凤章,精致华美,价值连城,在黑夜中宛如有龙凤游动,可谓价值连城。
腰牌内部还被成嶠用金光咒和雷法烙印上了特殊的禁制,材质也许可以花费大力气找到,但内部禁制根本无法复刻,因此无法仿造。
赵高闻言心中一喜,看见腰牌飞来连忙用双手接住,只觉触手温热滑暖,持玉一礼,恭声道:“多谢君上赏赐,奴婢必定以最快的速度归还。”
“不急,挑到最适合自己的武功再还不迟。”成嶠大度的摆了摆手道。
论演技,他成嶠也不差的。
赵高满脸感动之色,成嶠配合其表演,礼贤下士的姿态做得很足。
之后,两人再闲聊了一刻钟,才各自散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 山寨御剑术
当天下午,天气由晴转雨,蒙蒙小雨洋洋洒洒,天地仿佛罩上了一层薄纱,咸阳城城东一处无名松林中,正值秋末冬初,万物凋零, 松叶却在细雨下显得愈加苍翠欲滴。
成嶠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背负着双手站在一块青石上,微寒的山风吹拂而过,金边玄底衣摆微扬,纹丝不动。
一道身影快速掠过松林, 忽然出现在青石之下, 拱手一礼道:“银环来迟,还请君上恕罪。”
“无妨, 是本君来得早了一些。”
成嶠抬起头,身影一闪来到青石下,不再居高临下,声音温和。
银环眼神微动,心中因为成嶠的体谅和细节有些感动。
虽然对方一直想招揽他,不免要礼贤下士一番,但能够注意这些细节,以对方的地位权势也不容易了,以前也不逼迫他,给于了足够的尊重。
“以前本君看你有所意动,但一直没有下定决心,若即若离, 脚踏两只船可是很危险的, 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
成嶠以前招揽过银环, 一些事银环也乐意帮忙, 但银环一直没有真正投靠。
因为有把握让银环投靠他, 罗网暂时也不缺银环这个战力, 成嶠也就没有催逼, 如今却不行了,要对吕不韦下黑手,就必须做出一个选择了。
“在下想明白了,荣华富贵,好男儿当凭手中的剑自己去取!“
“平心而论,吕相待在下也算不错,衣食住行什么的都不曾短缺,平时也是以礼相待。”
“但那是表面上,从吕相平时不经意间的态度来看,吕相其实并不曾真正看得起类似在下这样的江湖人。”
“江湖人在相府的门客中待遇一向一般,就算在下混成了近身护卫,待遇也不过中等罢了,还不如一篇文章入吕相眼的门客。”
“除了在下这身实力,其他的东西说好听是赏赐,说难听点就是施舍,有时候是真的觉得有些窝囊。”
“君上给予了我们这些江湖人改变命运的机会,从初见就给于了在下尊重, 并且一如既往。”
“所谓士为知己死, 在下虽然算不上士,但愿为君上效死, 愿加入罗网,以手中的剑获得堂堂正正的爵位!”
银环说完,单膝跪在了湿润的草地上,低头抱拳一礼。
成嶠耐心而安静的听完银环的自我剖析,随手一挥,一股大力将银环给扶了起来。
“你能想明白,本君很欣慰,也欢迎你。”
“今天之所以邀你出来,是因为有件事需要你出力。”
银环心中一动,想到了什么,面露难色道:“可是跟吕相有关?”
“君上,吕相虽然没有给予属下真正的尊重,但也没有薄待了属下,如果对旧主下杀手,那属下成什么人了?”
“如果属下是这样的人,想必君上也用得不放心,属下想跟吕相好聚好散。”
“属下自作主张,请君上责罚!”
银环说完又单膝跪在了地上,头颅低垂,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成嶠有些诧异的看了银环一眼,心中一动,试探道:“你身为吕不韦的近身侍卫,想必知道吕不韦不少隐秘之事,如何能够好聚好散?”
“恐怕吕不韦派人追杀你的可能性大一些吧……”
“就算被追杀,属下也不能对旧主下杀手。”银环回答得十分斩钉截铁,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满脸笑容道:“再说不还有君上在吗?”
“这点小事,对于君上而言还不是举手之劳?”
“哈哈哈……”
成嶠微微一愣,随后大笑起来,畅快的笑声回荡在幽暗湿润的松林,他没想银环还会拍马屁,之前银环给他的感觉就是一条阴冷狠辣的毒蛇。
这样的人竟然会拍马屁,还对旧主如此有情有义,尽管有所不满,有所牢骚,但也实在很有反差了。
“起来吧,你都给本君戴如此高帽了,本君还能强逼你不成?”
“多谢君上,君上英明。”
成嶠收敛笑容,面色一肃道:“先别谢得那么早,事情还没完。”
“本君不打算要吕不韦的命,只是想给吕不韦一些教训,他手伸得太长了,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本君想要搞清楚相府的防卫情况,特别是暗哨的情况。”
成嶠虽然有隐身的能力,但此法还不完美,瞒过没有打通奇经八脉的人还行,但想要瞒过打通奇经八脉的人就有难度了。
吕不韦的府邸守卫绝对很森严,一流高手也不止银环一人,在这样高手联合布置的感知网中是绝对无法瞒过去的。
隐身的法门时时刻刻要动用天地之力,就像普通人眼前鱼缸中鱼儿搅动出波纹,实在是很显眼。
想要瞒过打通奇经八脉的二流高手,一流高手,必须要到宗师层次才行。
对于天地之力,若说二流高手是初步运用,那么一流高手就是熟练运用,宗师高手是初步掌控,天人合一境是完全掌控。
初步掌控天地之力的宗师可以轻松抹除调用天地之力改变光线引起的波动。
银环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尽管出卖防卫情况也不太地道,但总归不是要命,不能再拒绝了,君山已经很耐心的解释了,再拒绝就不识抬举了。
找一个台阶下,就答应君上吧。
“君上的要求并不过分,不过属下不能让君上轻易得到相府的防卫情况。”
说到这里,银环看见成嶠的眉头皱了起来,连忙加快语速把没有说完的话说完。
“只要君上击败属下,属下配合对旧主的一切行动。”
听到这句话,成嶠的眉宇松开了。
他刚才可是生气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招揽你做什么?
太过不识抬举的话,他就要动杀心了,知道了这么多,还想活着回去?
“好,就按你说的办,动手吧。”成嶠淡淡一笑道,
“属下得罪了。”
话音一落,银环右手便往腰间一抹,一根银白色的软剑瞬间从腰间抽出,顺手一甩,银白色的软剑破空而出,破空声宛如蛇嘶声,剑尖变幻不定,让人很难摸清真正的攻击防卫。
成嶠压根没有去判断攻击的想法,心念一动,浑身上下就被宛如燃烧的金焰覆盖,叮,毒牙般的剑尖磕在脖颈的侧方,火花激射,清脆尖锐的金铁之音响起……
由于银环没有动用全力,这一击连金光咒半点都没有撼动,成嶠如今的金光咒一流高手想要破开也必须全力以赴。
如果金光咒再内套雷霆铠甲,那一流高手想要破开也将十分艰难,可能性不会超过三成。
就算勉强破开,凭借着已经小成,能够防御普通刀剑的肉身也造不成什么伤害,这么多年的雷霆锻体可不是白锻的,成嶠的肉身每天都在缓缓蜕变。
专而精,博而通,成嶠不做选择,而是两者都要,正好有足够的精力。
防御的同时反击已至,金光流光,一道金色的长矛从左胸爆射而出,银环心中一惊,手动腕动,银白色的软剑宛如蛇扭手回咬。
剑尖恰好撞上了金色的矛尖,叮,一道比之前还要响亮得多的金铁之声响起,针尖对麦芒,实质化的冲击波扩散,金光咒护体的成嶠没有什么影响。
银环却感到胸腔气血有些沸腾,连忙后退,但却不是直线后退,宛如宛如蛇游动的曲线一般,大拇指粗的金色软鞭抽在大地上,泥水飞溅,草皮纷飞,几道深刻的鞭痕烙印在大地上。
成嶠见银环躲过了后续的攻击也不奇怪,毕竟是一流高手,真要那么被击败就名不副实了。
锵!
剑鞘中的却邪剑瞬间出鞘,半空中的金色长鞭精准的缠绕住白金色的剑柄,猛然一甩,金色的鞭影,淡金色的剑光在虚空一闪而逝。
银环的身躯宛如没有骨头一般,在高速移动中赫然做出惊人的闪避姿势,淡金色的剑光削断一截斗笠,划过几颗碗口粗的青松,轰轰轰的倒塌上接连响起。
成嶠背负着双手,心念一动,金色的长鞭收缩甩动又斩向银环。
此时银环已经稳住了身形,身体后仰与地面大概有四十五度,就像是一颗倾斜的陀螺一般,手中的软剑陡然笔直,银白色的剑气积蓄在剑尖,直刺剑柄的金鞭。
成嶠见状微微一笑,伸出右手虚握,同时心念一动,缠绕剑柄的金鞭顿时松开,银白色的剑尖顿时刺空。
金色的鞭头犹如灵蛇在半空中游动,在银环来不及收招之际缠绕上软剑,银环见状脸色一变,笔直的剑身瞬间变得软趴趴的。
滋滋滋……
蓝白色的雷霆之力顺着金鞭传递而来,瞬间就到了银白色的软剑上,银环大惊连忙想要松手,可惜为时已晚。
右手刚刚松开一点,五雷正法酝酿出的一道天雷之力便顺着手臂冲进了身体,霸道狂暴的天雷之力爆发,银环闷哼之声,极力忍住喉咙中的惨叫,身体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锵!
成嶠右手握住吸回来的却邪剑,随手挽了一个漂亮的淡金色剑花插回腰间的剑鞘中,笑问道:“怎么样,输得心服口服吗?”
成嶠出手有分寸,只是电麻了银环,痛苦一瞬间罢了,并没有给银环造成多大的伤害。
银环软软的趴在湿润的草地上,抬起头苦笑道:“君上太……厉害了,属下心服口服。”
其实银环本想说成嶠太阴险了,但转念一想自己本身就是走的阴险诡异路子,不慎着了道,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如此便好。”
“回去赶紧把相府的防卫情况送来,本君会在你负责值守的时间动手。”
“属下遵命。”
第一百二十五章 要远离女妖精啊
等到银环离开后,掩日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成嶠身旁,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君上,要不要防他一手?”
“你认为呢?”
“属下认为银环是值得信任的,但还是有必要防一手,君上您的安危最重要。”
“就算出了什么意外,本君想走也没有人能够留得住, 不过……该防还是要防。”
“属下明白了。”
掩日犹豫了一下又道:“君上,要不属下替您出手?”
“你的内力性质单一,侵蚀性太强,会损害其他脏腑,无法润物细无声,对身体损害会逐渐增大。”
“吕不韦不是刘意,本来年纪就不小了,还不会武功,你若出手那他活不过几年。”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此人很有才能,秦国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对外也有可取之处。”
“既然还没有过线,那就不必要他的命,多活几年对秦国有好处。”
“走,回去了。”
成嶠身影一动,遁入细雨薄纱中,掩日立即跟上,几个起落两人的人影便化作小点消失在天边……
当晚,趁着吕不韦休息了,银环借口出去找乐子离开了相国府,秘密来到了罗网的总部。
银环把手写的相府防卫图交给了掩日, 通知了他负责主要防卫的日子, 还在腿部铭刻上罗网的黑蜘蛛印记,正式加入罗网。
成嶠并没有急着出手, 为了万无一失, 等到长盛商会资金完全到账时跑去相府跟吕不韦通气, 利用这个光明正大的机会借口游览,亲自探查了一番相府。
半个月后,成嶠觉得时机已到,在论到银环负责值守的日子出手了。
那是冬天第一场雪到来的日子,洋洋洒洒的雪花从天空飘落,渐渐晕染天地,等到夜里,积雪累累,天地已经化作雪白之色。
成嶠感知全开,移形换影,轻车熟路的躲避着相府的巡逻军卒,暗地中的哨卡,顺利的来到了吕不韦的书房外。
此时,银环按照约定暗中把书房周围按照的护卫给调远了一些。
……
吕不韦身为相国,赵姬除了大事,其他的基本不管,因此政务十分繁忙,回到府中也要处理到临近后半夜才能够处理完。
当然,若是吕不韦懂得放权,其实也不必这么辛苦, 然而对于吕不韦这等热衷于权力的人,非要万不得已是不会放下权力的。
有些热衷于权力的人,就算是死也放不下权力,吕不韦倒是没有那么固执,真要事不可为,也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历史上吕不韦受到嫪毐事件牵连,跟嬴政彻底离心离德,陷入巨大危机。
实际上宰执秦国多年的吕不韦不是没有反抗之力,尽管胜算不是很大,但真要不顾一切的反抗,秦国绝对不会好受,处理不好甚至会元气大伤。
幸进的嫪毐都有能力发动判断,更何况在秦国根深蒂固的吕不韦?
如果吕不韦铁了心要拼死反抗,造成的破坏绝对比嫪毐大得多,比秦国最大的二五仔昌平君熊启也不遑多让。
也许是放不下身后之名,以吕不韦的权势地位,世间绝大数东西都唾手可得,追求的更多的是名留青史。
也许是不忍奋斗一生的秦国元气大伤,也许是对嬴政心怀愧疚,也许是预见到了自己就算反抗也会失败。
种种原因之下,吕不韦没有孤注一掷的反抗,放弃了权倾朝野的权力,听从了嬴政的安排,离开咸阳,回到了河南的封地。
因吕不韦侍奉先王有很大功劳,对秦国也有很大功劳,再加上还有很多宾客辩士为他说情,所以嬴政饶了吕不韦。
只是罢了相邦的官位,文信侯的爵位,封地都还在,下场算不上差。
回到封地后,一年多的时间各大诸侯国的使者宾客络绎不绝的拜访,吕不韦也许是年纪太大,脑子不太灵光了,竟然不闭门谢客,反而公开接见。
这实在是太犯嬴政的忌讳了,也犯秦国朝臣的忌讳。
吕不韦执掌秦国那么多年,知道秦国多少秘密,对于秦国说是了如指掌也不为过,要是吕不韦投靠他国,那对秦国的威胁有多大?
别说投靠其他国家,就是从嘴中稍微透露出一些消息,对于秦国也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因此,赢政派使者传信质问吕不韦,并下诏把吕不韦一家迁到蜀地去。
那个时候的蜀地还不是天府之国,李冰父子修建的都江堰威力初显,还没有彻底发挥出来,山高路险,瘴气猛兽,除了少部分地方,其他地方都是作为流放之所。
既然最开始已经饶了吕不韦一命,嬴政也没想出尔反尔要吕不韦的命,只是打算将吕不韦迁到蜀地平原之处养老,隔绝跟六国的交流,消除隐患。
不过人与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那份使者送来的信是嬴政不满的发泄,也是警告,但在吕不韦眼里却是类似于最后通牒的逼迫。
当时吕不韦年纪已经很大了,要从河南一路跋涉到蜀地,距离够远,山高路险,一把老骨头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消。
主观客观原因加在一起,心理压力极大,吕不韦害怕以后被杀,干脆喝毒酒自杀了事。
当时风气是刑不上大夫,斧钺加身对于贵族而言是种耻辱。
对于吕不韦的事迹,成嶠是了解的,对吕不韦的看法是功远远大于过。
因此,在木已成舟前,成嶠不想对吕不韦下杀手。
一切顺利的话,未来还会保吕不韦功成身退,安享晚年以及家族的光荣传承。
……
成嶠没等两分钟,吕不韦就处理完一天的政事,拖着疲惫的身躯一如既往的前往书房内间特意布置的卧房休息了。
等到伺候的人离开,书房中灯光熄灭,成嶠感知了一番确定吕不韦已经入睡便潜入了书房,避开障碍物,毫无声息的来到卧房,站在了床榻边。
成嶠屈指一弹,一道指力透过锦被精准的打在吕不韦的睡穴,随后伸出右手凌空虚按在吕不韦的小腹上空,提运体内的肾水之气。
肾属水,黑色的肾水之气下落犹如蒙蒙细雨穿透锦被渗透进吕不韦的肾脏以及相关经络之中,成嶠操控着肾水之气润物细无声的开始改造。
成嶠不是想单纯破坏吕不韦的肾脏及相关经略,那样以吕不韦的身体也活不了多久。
侵入的肾水之气只是让吕不韦肾虚以及破坏海绵体和平滑肌,造成现代一种颇为常见却又难以启齿的疾病,对于其他脏腑影响很小,几乎可忽略不计。
肾虚还可以弥补,但海绵体和平滑肌被破怪,就很难治了。
以吕不韦的年纪也是力不从心的时候了,多半不会怀疑有人搞鬼,就算放下颜面去请名医,估计也不会容许名医去查看隐私的地方。
如此一来,治标不治本,不,治标都不谈不上,永远都不可能重振雄风了。
年纪那么大了,还好什么色啊。
所谓色是刮骨钢刀,吸骨榨髓,浊心消志,我也是为你好。
远离女妖精,不近女色,绝对能够多活好几年的。
改造完毕,成嶠收回肾水之气,稍微走了一下神,又提运心火之气将湿漉漉的锦被给慢慢烘干。
搞定后,成嶠检查了一番,确定没留下什么线索后就离开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肾虚的吕不韦
成嶠在吕不韦身上暗中搞的手脚,不会立即发作,而是潜移默化,需要引子,而所谓的引子就是男女都爱做的事情,只要来上那么几次就报废了。
吕不韦这把年纪了,家中也养了大把的美妾, 有的美妾室自己纳的,有的则是其他权贵赠送的,姿色都不俗。
至于吕不韦的正妻早已经去世了,这些年一直没有妾室被扶正。
正妻给吕不韦留下了两男一女。再加上一些庶生子,吕不韦是不缺儿女的。
吕不韦的儿女出身后没多久,吕不韦就青云直上了,因为正妻去世, 心怀愧疚, 对儿女难免就溺爱了一些,再加上政务繁忙,没有时间去调教。
吕不韦的两个儿子不成器,变成了纨绔弟子,女儿倒是比儿子要出色一些,只不过终究是女儿身,名声也不为大众所知。
在吕不韦报废前的日子,必要的防备还是要有的。
成嶠除了吩咐赵高注意一些,还时刻注意着吕不韦的行踪,只要吕不韦进宫也跟着进宫,尽找借口往兰芷宫逛。
搞得吕不韦和赵姬根本没有多少独处的时间,偏偏成嶠每次前去兰芷宫都会带各种礼物表达孝心,使得赵姬根本没有借口发作。
庶子那么孝顺,还鼻子不是鼻子, 眼睛不是眼睛的, 让庶子,亲儿子和平时关系不错的韩夫人怎么看?
最关键的是让头顶的婆婆们怎么看?
赵姬虽然垂帘听政,华阳太后和夏太后尽管无权插手政事,但在后宫的一亩三分地管教赵姬还是没有问题的。
对于赵姬而言, 一个嫡母,一个亲母,都是极为不好惹的存在,至少不能明面上顶撞。
而且赵姬也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对,心怀愧疚,就更不好发作了,还得以平常的态度应对成嶠,生怕被成嶠察觉出什么不对。
……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相府内院书房中,吕不韦端坐在宽大的桌案前,愁眉不展,没有半点在朝臣面前威严肃重的模样。
之所以如此,一则是为自身体,二则是为赵姬的步步紧逼,偏偏无论是自己的身体,还是赵姬的事情,都不好跟外人请教对策, 可把吕不韦给郁闷坏了。
坐了一会儿, 吕不韦觉得烦躁,紧锁着眉头起身,在书房中走来走去,似乎这样能够缓解心中的烦躁郁闷……
要是平时,雄风不振也算不了什么大事,自己年龄本就大了,这些年各种各样的美色也享受得多了,不碰美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关键是太后最近步步紧逼,若不满足对方,对方耍起性子来,自己恐怕在政务上就不再那么得心应手,权力也会随之缩减。
尽管缩减了,自己还是相邦,手中的权势依旧很大,但想回到诸事一言而决的日子却不可能了。
权力这玩意是会上瘾的,比金钱,美色等其他欲望都要来得猛得多。
特别是对于享受过其滋味的人而言,那种高高在山,一言可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滋味着实让人难以割舍。
古今中外,很多官员一旦失去权力各种病痛就来了,寿命也随之大减,要不了多久就会去世,而在位时屁事都没有,精神矍铄,跟个年轻小伙子似的。
赵姬是长得绝美,但吕不韦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别说成为秦国相邦后,就还是大商贾那些年,身边的美人也从来没有少过。
对于吕不韦而言,美色是次要的,虽然身份变幻后有新鲜感,也很刺激,但最主要的还是通过满足赵姬,旧情复燃给他带来的一言九鼎的权力。
这才是最重要的。
要么失去赵姬支持,失去一言九鼎的权力,要么得到赵姬支持,继续拥有一言九鼎的权力。
除此之外,没有第三个选择。
吕不韦权衡了很久,最终发现自己还是放弃不了一言九鼎的权力,决定找寻名医秘密来给他看病。
若是能够治好,那就建议赵姬去渭河南边的甘泉宫居住,那边人少方便,雍宫中实在太危险了。
若是治不好,有心也无力,那就是天意了,只能安安心心的享受相邦的权力了。
下定了决心,吕不韦当即叫来自己的心腹管家吩咐了几句。
相府发威,效率那是相当高,一个白天过去,整个咸阳城以及附近城池的名医都被秘密集合在了咸阳城城南的一处宅院。
晚上,吕不韦回府后用过晚膳后换了一身衣服,换了一辆普通的马车秘密离开了相府,来到城南安置名医们的宅院。
一个个名医依次来给吕不韦瞧病,由于吕不韦戴了面具,中医的望闻问切中的“望”字算是废了大半。
这一手是成嶠没有想到的,没想到吕不韦竟然想到这种办法来瞧病。好在成嶠多做了一手准备,否则光肾虚这些名医是绝对能够治好的。
正如成嶠所预料,不论哪个名医都不会去检查吕不韦的隐私,吕不韦也不会容许名医们去检查,根本发现不了真正的病根。
因此,名医们得出的结论都大同小异,吕不韦就是肾虚,补补肾就好了,开出的方子有细微差别罢了。
听见自己只是肾虚,吕不韦很高兴,这不是什么大毛病,只需要好好调养就行,高兴之下就重重赏赐了名医们。
回府后,吕不韦当即令自己的心腹管家亲自安排人煎药,一切药材皆用最好的。
当晚就喝了一副,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原因,还是真有疗效,吕不韦感觉小腹发热,觉得自己好了一些。
可惜都是错觉,一连喝了半个月补肾的药,该软趴趴的还是软趴趴的。
这让吕不韦气得大骂庸医,冷静下来后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老了,便不再强求,找了一个面见赵姬的机会,将实情告诉了赵姬。
赵姬心中很是失望,她可不是喜欢纯爱的女人,她是要吃肉的,如此的吕不韦就算旧情复燃还有什么用?
非常失望的赵姬忍不住心中的火气嘲讽了吕不韦几句,气得吕不韦脸庞涨红,冷哼一声,一甩袖子离开了。
自此后,因为对于吕不韦的失望,不满,在政务上赵姬就不再那么顺着吕不韦的了,经常挑刺。
哪怕吕不韦的处理意见是中肯的,但赵姬就是一个小女人,可不管那么多,国家大事在她心中并不比儿女情长来得重要,搞得吕不韦气结之余又无可奈何。
一般的政务,相国府可自决,但大事就需要代行王权的赵姬和手握相权的吕不韦达成一致意见,达不成一致意见就没办法办。
这种被卡的感觉,让吕不韦暗中心急如焚。
吕不韦如今的追求除了权力,就是要青史留名,《吕氏春秋》如此,带领秦国迈向辉煌也是如此,甚至权力还要排在青史留名之后。
就在吕不韦暗中心急如焚之时,吕府管家递上了想要成为相国府门客的名单,名单上除了写明自己的来历,最重要的就是写明自己擅长的地方。
如今吕不韦豢养的门客已经接近三千人了,里面龙蛇混杂,有真正的人才,也有鸡鸣狗盗之徒,两极分化巨大,但唯独没有什么都不会,没有一技之长的人。
嫪毐的名字就在名单上,所擅之事为武功和房中秘术。
其实嫪毐并不会房中秘术,纯粹是天赋异禀。
看到嫪毐所擅之事,吕不韦顿时来了兴趣……
第一百二十七章 称王建国
三天前的晚上,咸阳城南一栋二进小院正堂屋中,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洒在墙下,屋内酒香肉香弥漫,两道人影在桌案前相对而坐,不时举樽相碰。
“嫪兄,前一段时间跟你提起的事情,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显露出真面目的掩日擦了擦嘴角的酒水,放下酒樽,沉声道。
“掩日兄,你的情报真的准确吗?”
“要是稍微有点差错,小弟我想好死都难,风险太大了, 不得不慎重啊。”
嫪毐脸色凝重,目光炯炯的盯着掩日道。
“看来不跟你说清楚,嫪兄你是下不定决心了。”
“实话跟你讲吧,这消息是从兰芷宫内侍总管赵高口中得来的,此人已经秘密加入了暗罗网,与你我是一条船的人了。”
掩日洒然一笑,随后面色一肃道。
“当真?”嫪毐双眼一亮,声音下意识提高,连忙确认道。
“岂能有假?”
“要不是没有办法,堂堂大丈夫,我也不想用这种办法。”
“你也知道如今长安君在罗网中威望有多高,我费尽了心机在罗网中也没有拉拢多少人……”
“长安君一日掌控罗网,我都要被束缚着手脚,无法借罗网大肆渗透秦国,更无法借助秦国的扩张编织出一张笼罩天下的巨网。”
“偏偏对方实力极为强悍,就算我们两个亲自出手, 也不见得能拿下对方,再加上身边高手众人,暗杀几乎不可能成功。”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嫪毐闻言摇了摇头, 他的确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当初对方小小年纪实力就很强,简直跟个怪胎似的,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实力到底达到了什么地步,除了对方,恐怕谁也不知道……
“说实话,要不是我没有嫪兄你那样的天赋异禀,我都想亲自进宫了。”
“啧啧,曾经的秦国王后,现在的秦国太后,容貌身段都是一等一的,气质也不俗,雍容华贵中不乏妖娆妩媚。”
说到这里,掩日露出了意味深长,是男人都懂的笑容。
嫪毐也跟着笑了起来,脸上满是骄傲之色,那方面他的确是天赋异禀。
他还记得当初年少时家贫,无依无靠,自从他那方面的能力传开后,坊里的寡妇争先恐后的来看望他, 还附带给吃的, 给用的, 给花的,其中的风花雪月实在不好为外人道也。
说起来那位赵太后也是寡妇,只不过身份尊贵,权势大了很多,但到底是寡妇,万变不离其宗,以他应对寡妇的丰富经验应该能够应付!
想到这里,嫪毐渐渐有了决定,决心赌一把。
“嫪兄,这位赵太后很好应付,我这么说你应该就明白了。”
“这位赵太后跟宣太后基本上是两个极端,尽管同为太后,实际上却是一个习惯性依靠男人的小女人。”
宣太后别的不说,就是为了搞定义渠,安定秦国后方,不惜以身色诱义渠王,还给义渠王生了两个儿子。
但在察觉到时机已到的情况下,当机立断把义渠王引进宫中给杀了,趁机义渠群龙无首,再利用生下的两个儿子,快速把义渠给收服了。
从此秦国基本上不用担心后方的安危,这份手段赵姬与之相比,实在差太远了。
嫪毐闻言顿觉前途光明,如此一个寡妇,他有十足的信心!
“如果嫪兄能够征服赵太后,那么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封侯也不过是小事一桩”
“到时候嫪兄再帮我和赵高,首先从长安君手中把罗网给夺回来,由赵高掌管,我为辅,借此渗透秦国,渗透天下。”
“之后再根据具体局势扶持我和赵高,而我和赵高一外一内,一暗一明也会帮助嫪兄,我们通力合作,大力发展势力。”
“等到时候掌握了部分兵权,拉拢了部分朝臣士人,那么荣华富贵就有了根基,退可以安享权势富贵,进可以一搏!”
“哪怕失败了,也必定可以留名青史,以我们的出身也不算辜负了这大好男儿身,不算白来这时间一遭。”
“若是搏成功了,哼哈哈哈……称王建国,子孙也跟着受益无穷啊。”
“嫪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等到了秦王嬴政亲政,一切皆休。”
咕噜噜……
哐当……
“说了这么多,口干舌燥,给个准话吧。”
掩日说得手舞足蹈,面色涨红,双眸中满是野心和蛊惑,说到最后一口拿起酒壶痛饮美酒,半壶酒一口气喝干后随手把酒壶扔在了地上。
嫪毐本就已经心动了,听到后面彻底绷不住了,特别是听到“称王建国”四个字,脸色涨红,双眸充血,呼吸急促,看起来蛮吓人的。
“拼了!”
嫪毐喝干酒樽中的酒水,右手猛然发力,铜制的酒樽直接被捏成一块,脸上露出一抹看起来很是邪异的笑蓉,目光炯炯的望着掩日。
“好!”
掩日大赞一声,非常的激动,演技可谓出神入化
其实也并不仅仅是演技,有些谋划是掩日曾经真的想过的,如果不是受制于成嶠,那么必然是会去实施的。
可惜阴沟里翻了船,一失足成了千古恨,后悔得拿脑袋撞墙也没有用。
两人冷静了一会,才开始再度谈话,不同的是一个是装的,一个是真的激动。
“掩日兄,前途虽然很光明,但赵太后身处深宫中,怎么才能接触到呢?”
“兄弟我就算有浑身对付女人的本事,也无法隔空发挥作用……”
冷静下来的嫪毐,面色有些为难道。
“能够在后宫中行走的人除了王亲,就是宫女和内侍,嫪兄当然是通过内侍身份去伺候赵太后了。”
“只要买通主刑的官吏,有赵高配合,送个假内侍到赵太后身边又有何难?”
“还有一则消息好教嫪兄知晓。”
接着,掩日就把吕不韦跟赵姬以前的关系,最近的异动说了出来,还把吕不韦的身体状况,朝堂上的麻烦也说了出来。
前者说成是通过赵高得到的消息,后者则是通过地网以及暗网探查出的消息。
两种消息来源,嫪毐根本就没有办法验证。
赵高远在深宫,就算嫪毐费尽心机找到赵高,因为成嶠的吩咐,得到的说辞也会是一样。
地网,嫪毐插不上手,暗网一向有掩日亲自掌控,嫪毐只不过是暗网中的成员之一,暗网中具体有什么人只有掩日和成嶠知道,消息来源极度隐秘。
“好,好,果然如掩日兄所说是天赐良机。”
“那么一切安排就拜托掩日兄了。”嫪毐喜笑颜开道。
“放心,我已经买通了相国府负责筛选门客的主事,三天后你的名字就会出现在吕不韦的案头。”
“不愧是掩日兄,佩服,佩服,小弟敬你一杯,干。”
“干。”
铛,清脆的酒樽碰撞声传到门外……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出意外
嫪毐成为吕不韦门客,进入相国府的当天,长安君府长乐楼,成嶠的专属房间中,淡淡的白烟从鎏金青铜鼎冒出,沁人心脾的幽香弥漫。
成嶠斜依在靠椅上,手中拿着一堆干果, 观赏着楼中舞台上的歌舞,兰蕊时而清亮,时而婉转,时而柔和,时而空灵的歌声萦绕在阁楼中……
“都安排妥了?”
成嶠眼睛盯着舞台,磕着干果,漫不经心的随意开口道。
“回君上,都安排妥了, 鱼儿已经上勾了。”掩日在一旁恭声禀报道。
“嗯。”成嶠微微颔首便不再说话。
“君上, 属下有一事不明,还望君上解惑。”
“讲。”
“君上,为什么会是嫪毐呢?”
“虽然他那方面的确天赋异禀,但为此损失一位一流高手,是不是有些太可惜了?”
“属下浅见,如果用其他人代替,收获同样巨大,但损失却要小得多。”
成嶠双眸微凝,转头似笑非笑的望着掩日,语气毫无波澜:“怎么,舍不得暗网的力量受损?”
此诛心之言,让掩日背后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心中后悔自己干嘛要多嘴呢, 这要是回答不好,轻则痛苦一番,重则……
“属下万万不敢有此心。”
“属下是一心替君上考虑啊,暗网也是您手中一支重要的力量, 因此属下才有些舍不得, 不是为属下,而是为君上,请君上明鉴。”
说完,掩日向前两步,单膝跪在地板上,低着头抱拳一礼。
“抬起头来。”
掩日闻言只能抬起头,面具下的一双眼睛正好对上了成嶠一双跳动雷霆,蕴含着雷之意境的双眸,湛蓝色的双眸威严霸道,阳刚正气,洞彻人心,有种让人情不自禁吐露心声的冲动。
好在掩日这次是真的是为了成嶠考虑,并没有存了替自己保存力量的想法,因此没有因为心虚错开成嶠的双眸。
“起来吧。”
成嶠的双眸恢复了正常,声音变得温和,转过头又开始嗑干果。
“多谢君上。”
掩日起身,心中长松了一口气, 平时那么平易近人,和和气气的, 突然来这么一下, 还真是难顶,幸好他这次没有私心。
“之所以选择嫪毐,的确,他那方面的天赋异禀是重要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本君自以前见他一面后,就觉得他内里是一个野心勃勃,无法无天的人。”
嗯,某种意义上其实我也是一个无法无天的人,能够束缚他的东西少之又少。
“野心勃勃没事,无法无天就不行了,秦国不允许有这样的人存在。”
除了我自己。
“因此让你去蛊惑嫪毐,其实也是一次试探。”
“他要是最终拒绝了,本君不会强求,作为奖赏以后还会重用于他。”
“可惜,最终的结果你也知道,他让本君失望了。”
“狼子野心形容他不过分吧?”
成嶠当然不会说他未卜先知,知道嫪毐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只能往眼光,试探上说了。
“不过分,反而恰如其分,君上眼光卓绝,可谓烛照万里!”
掩日内心惊讶,甚至有些惊惧,发自内心道。
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成嶠能够看透嫪毐的本质,岂能不让掩日内心惊惧?
一个人在另外一个人面前完全被看穿了,没有任何秘密可言,谁不害怕?
对于掩日的恭维,成嶠随意的笑了笑,意味深道:“说起来,你跟嫪毐也是同一种人。”
“君上,曾经是同一种人,现在不是了。”
掩日哪能让成嶠心中一直对他是这种影响,连忙否认道。
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要不是本君现在操控着你的性命,再给你了不菲的待遇,最后还画了一张大饼,你会这么乖?
心中想是这样想,但敲打也够了,成嶠便笑道:“希望如此吧。”
“今天的事情先放一放,陪本君欣赏歌舞。”
“来人,搬来桌椅,酒水点心什么的再上一份。”
惊鲵对于这种事情不感兴趣,成嶠也不好带着惊鲵欣赏歌舞,因此之前房间中除了伺候的侍女,就没有别人了。
希望如此?
还是没信啊,小小年纪城府怎么就这么深沉呢,这恩威并施的手段挺熟练的,连他都被整得心绪激荡。
唉,以后计算摆脱了五雷控心印,恐怕也很难摆脱这位啊。
掩日心念转动,表面上却连忙道:“多谢君上赏赐。”
……
嫪毐入相国府五天后,一次门客宴饮,喝得微醺的吕不韦趁兴让嫪毐表演,嫪毐当即表演了一番轮转之术。
亲眼确认了嫪毐之能后,吕不韦对心中计划的施行更加坚定。
先是派遣自己的心腹去散播嫪毐之能,等到嫪毐之能在xy市井之间作为茶余饭后的笑谈初步传播后,又暗中令人将嫪毐的能力通过兰芷宫内侍宫女传给赵姬知晓。
事情进行得十分顺利,当然很顺利,两股势力合力,赵高在暗中配合,不顺利都不行。
赵姬偶然听见了宫人的谈论,心中就上了心,派赵高去打听。
赵高打听回来后向赵姬禀报确有其事,这下寂寞难耐多年的赵姬就动心了。
这个时代不同于自宋及以后,太后,公主等贵女养面首实在算不上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顶多会惹来非议罢了。
历史上,如果赵姬只是养面首,哪怕有了私生子,但只要不妄想取而代之,就凭赵姬是嬴政亲母和当时开放的风气,嬴政就算知道了,估计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发得远远的,来个眼见不见心不烦。
秦王是嬴政的,是赢姓的,就算嬴政没了,传承也应该传承给嬴政的儿子,面首跟太后的私生子算什么牛马?
就凭这一条,嫪毐谋不谋反,都是死路一条!
得知赵姬动心后,吕不韦就进宫给赵姬出谋划策,来了个假内侍的策略,赵姬正愁没有办法呢,听到吕不韦的计策可谓一拍即合。
两人密谋一番后,当即开始行动起来。
赵姬当然不会还没有谋面就爱上了嫪毐,最开始只是把嫪毐当工具罢了,就跟现代卖的娃娃一般,只是时间一场,就曰久生情了。
吕不韦回府后私底下找来嫪毐沟通,嫪毐矜持了一番后就在吕不韦威逼利诱下顺水推舟的同意了。
第二天,嫪毐就去犯罪了,接着就被抓捕了。
吕不韦身为相邦自然不会不清楚律法,指点嫪毐犯的罪正好可以判宫刑。
就算罪过轻了,罪过重了,凭借吕不韦的权势恰恰判宫刑也是小事一桩,打个招呼,下个帖子,暗示一番都能做到。
法治太难了,别说如今的秦国,就是现代那些所谓的发达国家也没有实现真正的法治。
执行者终究是人,是人就有弱点,有弱点就有漏洞可以钻。
与此同时,太后赵姬也私底下召见了主刑的官吏,重重赏赐了一番后就明确的发号施令,让主刑的官吏假装施刑。
主刑的官吏哪里还不明白赵姬的意思,虽然这明显是违法的,但面对赵姬这位代行王权的监国太后,哪有反抗的余地?
不照做的话,赵姬想要收拾他们实在太简单了,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
嫪毐受刑后就可以运作进宫了,这样的事情对于吕不韦和赵姬而言都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等到嫪毐进宫,赵姬随意下令就可以把嫪毐召到兰芷宫。
不出意外的话,到时候三人就可以各得其所了。
赵姬解了寂寞,吕不韦重获支持。
嫪毐不但抱得一位身份尊贵,容貌极美,身材极好的美人归,还凭借着吃软饭的功底慢慢获得荣华富贵,满足自己的野心。
可惜,意外注定发生。
这件事背后本来就有一双幕后黑手推动,收网的时机已到,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动手的时间恰好在嫪毐被绑进刑房,主刑官吏离开休息室准备动手时……
第一百二十九章 弄假成真
咸阳雍宫南有一片建筑,这些建筑都是秦国的官衙,其中掌管司法审判的廷尉府坐落在雍宫正门西侧,紧挨着雍宫正门,因为秦国是以法治国,因此廷尉府在秦国官衙中地位很高。
廷尉府西南角有一片建筑,这是廷尉府负责施展施展刑罚的地方, 称之为刑罚堂,除了车裂,五马分尸,斩首等重刑,像什么黥刑,杖刑, 鞭刑等刑罚都在这里施行。
成嶠到达廷尉府后, 当今的廷尉听到消息立即前来迎接。
寒暄了一阵,成嶠谢绝了身为上卿之一的廷尉陪同参观的好意,大义凛然的说不能耽搁廷尉府的正常工作秩序,让廷尉随意派遣一个小吏带他随便转一转就可以了。
廷尉见成嶠态度坚决便顺水推舟的答应了,心中对于成嶠的平易近人颇有好感。
作为朝堂最繁忙的衙门之一,白天不努力工作的话是绝对干不完的,完不成当天工作,要么在衙门里加班完成,要么将公务带回家完成,否则就等着接受责罚吧。
在一个熟悉廷尉府环境的中级官员的带领下,成嶠开始在廷尉府中参观起来。
虽然成嶠说小吏就行了,但能够做到上卿位置的人还不至于如此不开窍,以成嶠的身份派一个小吏跟随,地位天差地别,搞不好连话都说不清楚。
廷尉府的中级官员就不一样了,虽然地位差距依旧很大, 但总算是见过世面的, 不至于失了分寸, 丢了廷尉府的脸。
成嶠在廷尉府随意转了一番便说自己想要参观廷尉府处刑的地方, 负责导游的官员自然不可能拒绝, 二话不说就带成嶠去了。
陪同成嶠参观可是一个美差,要是能够获得对方的赏识,随意高层那么提上一句,那么飞黄腾达就不是什么难事。
要不是他是廷尉大人的亲信,这种好事可轮不到他,导游的官员心里可门清。
很快,成嶠便到了刑罚堂。
这个时候负责给嫪毐假处刑的官员正准备去动手呢,成嶠一来便打断了他们的节奏,在上官的呼喝下不得不去迎接成嶠。
虽然是假处刑,但也不能太假了,除了要拔掉嫪毐的胡子外,还要准备代替的割掉物,否则流程都不走完,无法归档,破绽太大。
成嶠假模假样的参观了一番刑罚堂的各处设施,随后来到刑罚堂正堂,假装对赵姬收买的主刑官吏表示了欣赏,除了随身亲信以及主刑官吏,其余人全部遣散,让他们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
被遣散的刑罚堂官吏, 包括廷尉府的中级官员,羡慕嫉妒恨的看了看留下的那名主刑官吏,但也不敢违背成嶠的命令,只能各自散去了。
等到闲杂人等都离开了,带来的亲信控制了正堂的里里外外,成嶠陡然开始发难了。
成嶠喝了一口茶水,觉得滋味勉强还过得去,忽然抬起头,面色冷肃,目光如箭般射向负责主刑官吏,沉声厉喝道:“你可知罪?”
刚才成嶠还笑容满面,和颜悦色的,这突然变脸吓了主刑官吏一大跳,再加上本就心中有鬼,手中捧着的茶杯顿时一滑摔落在桌案上,哐当一声,茶水流了满桌。
“君……君上什么意思,下官不明白。”主刑官吏强忍着心慌,面露疑惑道。
“哼,郑大人难不成以为本君是真的闲得没事跑到这里来闲逛吗?”
“本君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执迷不悟,本君可不会保你以及你背后的家人平安。”
“郑大人,这秦国始终是赢姓的天下,其他人就算身份再尊贵,又能威风到几时?”
“说到这里,本君自认为已经仁至义尽了,若不是考虑到你实在无法反抗,本君早就下令把你抓起来了。”
听到成嶠的话,姓郑的主刑官吏一颗心直往无底深渊沉默,如此明显的暗示,哪里还能听不懂在说什么,这位君上恐怕已经知道了假宫刑的事情了。
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事情没有办成,事后他肯定要被清算,还装作不知道,多半当场就要被拿下了。
如今之计,只有期望这位君上说话算话,真的能够保住他以及他的家人了。
一念至此,主刑官吏立即起身离开桌案,来到正堂中央,双膝一软跪下,凄凄惨惨的俯身拜倒道:“下官知罪,别的不求,只求君上保一保下官以及下官家人。”
“只要你全力配合,本君会安排你一家离开咸阳避风头,等王兄亲政后再回来,到时候官复原职。”成嶠淡淡一笑道。
主刑官吏大喜,扣手连拜道:“下官多谢君上大恩大德,君上怎么吩咐,下官就怎么做。”
成嶠微微颔首,眼神瞟向站在一旁的钟黔。
钟黔一直在注意成嶠,见状立即会意,连忙走到堂中将主刑官吏扶起,轻声吩咐起来,还递过一小包东西。
主刑官吏连连点头,最后接过小包,面色严肃的拱手一礼,沉声道:“请君上放心,下官保证完成任务。”
“写下事情的经过后再去行刑,下衙前去辞官。”
“本君会派人连夜送你们一家人去城外一处隐蔽的山庄居住,那里一应俱全,无需带什么,等王兄行过冠礼就可以回来了。”
“下官誓死效忠君上!”
成嶠看着主刑官吏再度下跪笑了笑,虽然一个低级官吏对他而言可有可无,但对方的识相让他挺欣赏的,这种人往往活得久,混得好。
“去吧,动作快点,该等急了。”
“喏。”
主刑官吏回到自己的公房,快速写下他被赵太后召进宫的详情,盖上自己的官印和私印,回到正堂将纸张交给钟黔,随后快步走向宫刑房。
值得一提的是纸张在吕不韦的主持下正在逐步替换竹简,中央机构已经更换得差不多了,下一步就是向各地郡县了。
至于竹简既得利益集团,在秦国官方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只敢在私底下发发牢骚,是万万不敢跟秦国朝廷对着干的。
钟黔把纸张恭敬的递给成嶠,成嶠看了一番就收起来了。
这张纸既是投名状,也是证明吕不韦罪行的佐证。
至于拿这张纸去拿捏赵姬?
那是不可能的!
成嶠根本没有那个打算,所谓疏不间亲,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只会惹得一身骚,还不如大家都装作不知道。
再说捅出去对赵姬也没什么影响,养一个面首而已,名声虽然会不好听一些,但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这事根本不会影响到赵姬的地位权势。
又不是人人都是成嶠,其他人可不知道赵姬养的这个面首搞出了多少事……
成嶠只想借助这件事拿捏吕不韦,搞出假内侍,给自己亲母找男人,秽乱宫廷,嬴政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呢?
总不可能无所谓吧?
尽管这对于吕不韦而言,也不算什么大罪过,毕竟嫪毐没有像历史上那样叛变,还想妄图篡夺赢姓江山,但也足以让嬴政对吕不韦心中产生看法了。
如今的吕不韦虽然没有像历史上成为嬴政的仲父,但作为嬴子楚留下份量最重的托孤大臣,嬴政对其是非常信任的,没有半点插手政事的意思。
嬴政的信任只分有或者没有,没有信任多少之分,一旦失去信任,想要重新找回信任就千难万难了。
一个相邦,得不到君王的信任,又能在其位待多久呢?
他作为赵姬的庶子,看不惯这种事情,出手阻止很合理吧?
借机拿捏吕不韦,也很合理吧?
……
宫刑房,躺在专用宫刑床板上的嫪毐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索性坐了起来运功打发时间。
嘎吱……木门被推开,主刑官吏带着自己的心腹手下走了进来,人未至,声已到。
“不好意思,上官突然来视察,耽搁了一些时间。”主刑官吏笑容满面道。
嫪毐不满的冷哼一声,但也不好过多计较,毕竟还没有进宫征服赵姬,只是看了一眼主刑官吏一眼,淡淡道:“快开始吧。”
“好,好,这是太后赐下的秘制汤药,可保拔胡须时不疼。”
“阁下还未进宫就已经如此受太后看重,可谓前途无量,以后还请阁下替下官在太后面前美言几句。”
主刑官吏从心腹的提笼中拿出一碗淡黄色,充满中药味的汤药,满面堆笑,双手呈递到嫪毐面前。
嫪毐闻言心中一喜,他胡须本就浓密,一根根的拔掉虽然能够忍受,但也是一种时间持续不短的折磨,能够免去这种折磨那是再好不过了。
“看你手艺了,若是让我满意,自然会替你美言几句。”
嫪毐接过汤药一口喝完,用衣袖擦了擦嘴巴,语气颇为骄横。
“阁下请放下,我可是首席主刑官吏,绝对会让阁下满意的。”
主刑官吏维持着满脸的笑容,双手接过汤碗,自信满满道。
“那最好不过了,快开始,我不想在这破地方多待,挺渗人的。”
说完,嫪毐便躺了下去。
宫刑罚当然渗人了,别说亲自来,就是听说心理素质差的就会感觉下身凉飕飕的。
“可急不得,要登上半刻钟等他汤药效果显现,否则还是会疼,阁下若是觉得无趣,可以闭目养神,很快就过去了。”
主刑官吏放回汤碗,一边整理工具,一边回道。
嫪毐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假寐养神,然而不知不觉间就昏睡了过去。
刚才嫪毐喝下去的可不是什么麻醉药,而是罗网的毒药醉生梦死。
醉生梦死本是一种让人醉倒,从而死在梦中的酒,为了对付嫪毐这等一流高手,成嶠特意让罗网中的毒道高手改进了一番,浓缩药力。
药粉版的醉生梦死一流高手也抵抗不了,如今嫪毐可以说变成了植物人,失去了五感,怎么折腾都醒不过来。
“你们去拔胡须,本官要展示了手艺了,绝对一丁点都不剩,绝对让他满意。”
“喏。”
主刑官吏扒掉嫪毐的裤子,心中惊呼一声,暗道怪不得太后不惜重赏于我,这本钱着实雄厚啊,是他从业二十余年见过最雄厚的。
这样雄厚的本钱割起来还真是……兴奋啊!
心理多少有点变态的主刑官吏迫不及待的拿起锋利的小剪刀修剪草丛,然后拿起镊子一根根的拔掉,等弄到光秃秃后,拿起锃光瓦亮的小刀手起刀落,最后小剪刀结合小刀细细修剪起来。
人家这手艺确实精湛,不到半刻钟,就变成了一望无际的平原,没有任何突兀的地方。
与此同时,拔胡须的也处理完毕了,而嫪毐宛如植物人一般懵然不知。
“这人还没有醒,你们将他送到角门,自然会有人来接走他。”
“喏。”
两人将嫪毐抬在早已经准备好的门板上,一前一后轻车熟路的抬起嫪毐就走了。
凡是遭受过宫刑的男子当天就不能走路,需要修养好一阵子,因此门板在宫刑法可谓是必备物,每一块门板上不知道抬了多少失去根子的男人,底蕴相当的深。
两人顺利的将嫪毐抬到了西南角的角门,刚出角门就有一辆马车吧嫪毐抬上了一辆普通的马车。
一路上没什么意外,这两人不知道抬了多少人,其他人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载着嫪毐的马车直接出了城,最终来到了罗网总部的一间秘密拷问房。
掩日看见懵然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嫪毐,暗暗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一丝同情之色,但同情归同情,动起手却是丝毫也不含糊。
直接一巴掌拍在嫪毐的丹田,粗暴的废掉了嫪毐的武功,霸道的内力冲击着嫪毐体内畅通的奇经八脉,将全身的经脉给废了个七七八八。
废掉了嫪毐的反抗之力后,掩日拿出醉生梦死的解药给嫪毐服下。
没一会儿,毒药效果消失,下身以及全身的剧痛犹如洪水般爆发,嫪毐突然睁开了双眼,凄厉的惨叫起来,脸庞扭曲狰狞似恶鬼。
看见嫪毐凄惨的样子,掩日念在以前好歹是一条船的份上决定帮他一把,帮他逃避现实,帮他实现心愿,帮他解脱。
掩日催动剑意,直接将意识濒临崩溃的嫪毐拉入幻境中,先是引导出吕不韦跟他的私下对话并且纪录下来,随后摘清自己和成嶠,把锅全部扣在吕不韦头上做成口供,最后帮其签字画押。
搞定这一切后,掩日改变幻境,让嫪毐按照他们商量的野望顺利的进行下去,一直到最后的称王建国。
称王建国后,掩日便拔剑抹了嫪毐的脖子,帮其彻底解脱了。
就在嫪毐死去之时,正在朝廷处理政务的吕不韦收到了嫪毐失踪的消息……
这让吕不韦有些懵,他还没有安排对方进宫,搞什么失踪?
难道是突然不想依靠女人获得荣华富贵了?
还是被太后的人接走了?
吕不韦让人立即去查,结果就查到了成嶠出现在了廷尉府刑罚堂,心中顿生出不好的预感。
正如成嶠所说真当他显得没事干跑去那种地方吗?
吕不韦可不会认为这是巧合,一边下令加大探查力度,一边进宫禀报赵姬。
赵姬的脑子并没有吕不韦的那么灵光,但经过吕不韦的分析也明白成嶠极有可能知道嫪毐的事情了。
赵姬就有些急了,开始对吕不韦大发雷霆。
第一百三十章 封侯?
也难怪赵姬会怒火中烧,大发雷霆,毕竟吕不韦跟她保证过不会出意外的,如今竟然被成嶠知道了。
其他人知道也就罢了,赵姬还能狠下心去灭口,但成嶠知道了还怎么灭?
哪怕她是代行王权的监国太后也不可能毫无理由的拿下一名秦国君侯。
更何况这位秦国君侯是先王亲子,他亲儿子的兄弟, 好姐妹韩夫人的亲子,两位婆婆的孙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视若亲子,这怎么灭啊?
一旦事情曝光,其他人的看法议论她不怎么在意, 大不了装作听不见,来个眼不见心不烦,但让视若亲子的儿子知道了,颜面大损。
要是自己的儿子,好姐妹韩夫人,两位太后知道了,她如何有脸面对他们?
找面首这种事情虽然没什么大不了,但终究不是什么颜面有光的事情。
赵姬现在有些后悔没有忍着自己的欲望了。
后悔的情绪极为正常,这就像男人没忍住发扬传统手艺,事后又后悔一般,冷静期来了,事后该咋样还是咋样,下次还是忍不住将传统手艺发扬光大。
愤怒,懊悔,羞愧积蓄在心中,使得赵姬极为的狂躁, 是丝毫没给吕不韦面子,指着吕不韦的鼻子破口大骂。
吕不韦默默忍受着赵姬的责骂, 一是因为赵姬身份终究高他一筹;二是吕不韦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跟女人讲道理, 更不能硬着顶,特别这个女人是赵姬。
这个时候女人正在气头上,说什么话女人都是听不进去的,必须要等对方发泄过去,硬着顶更是不行,女人发起疯是很可怕的。
特别赵姬这种性格,这种地位女人的发起疯来,后果更是不可预料,黑锅还得他来背才行。
默然不语,唾面自干的吕不韦渐渐让赵姬感觉到有些无趣,心中的火气渐渐的变低,再加上也骂累了,很快就停止喝骂,回身坐回榻上生着闷气……
这个吕不韦瞅准时机,才开口建言。
“太后不必多虑,这种不光彩的事情长安君是不会传扬出去的。”
“此事不但有损太后颜面,对于先王,对于秦国宗室来说都是有损颜面的事情。”
“长安君也不会将事情透露给王上,夏太后他们,此事说出来会影响后宫和谐, 有害无益。”
“以太后对长安君的了解,长安君会是如此没有分寸的人吗?”
赵姬闻言觉得挺有道理的,她身为监国太后一举一动都关乎家国,这种损伤家国颜面的事情如何能够搞得天下皆知?
而且成儿自小就体贴,当初他和政儿从赵国返回秦国,成儿就待他和政儿极好,在他成为王后后依然如此,论对她的体贴亲近,渐渐长大的政儿都要逊色不少。
“你说得有道理。”
赵姬心绪平静了不少,但心中依旧有疙瘩,颇为苦恼道:“但此事终究让成儿知道了,本宫在成儿心中的光辉形象肯定破灭了。”
“你可有办法挽回本宫的形象?”
吕不韦很是无语,这怎么可能挽回?
木已成舟了!
想是这样想,但说却不能这么说,吕不韦知道赵姬得顺着捋,逆着来指定不会让人好过。
“完全挽回基本没什么可能,但可以弥补部分。”
赵姬双眸一亮,连忙催促道:“快说。”
“首先太后见到长安君后不要逃避,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考虑到太后的现状,长安君多半是能够理解的。”
“其次需要奖赏长安君,这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封口的同时还能看到太后的诚意。”
吕不韦捋着还算黑亮的长须,脸色平静,缓缓开口道。
赵姬对吕不韦的想法颇为认可,不就是说些软话嘛,犯了错说软话很正常,再说这是对自己的儿子,又不是外人,比起让政儿他们知晓后的后果又算什么?
什么奖赏能够最大限度让成儿封口,又能最大限度表达自己的诚意呢?
虽然以成儿的体贴,多半不会捅出去,但成儿跟王上感情深厚,又年轻气盛,保不准有个万一……
这里赵姬所言的王上自然不是指嬴政,而是指赢子楚。
“封侯怎么样?”
赵姬心念一动,顿时想到了好主意,一双妩媚的美眸略带征询之色。
吕不韦嘴角微微一抽,虽然长安君成嶠累积的功劳着实不小,但还没有到封侯的地步吧?
不过吕不韦不好正面驳斥,否则多半会适得其反,只能顺毛捋,于是委婉的劝谏道:“动静太大了,若是有人暗中刨根问底……”
闻言,赵姬也意识到不太妥,但对于吕不韦的反对还是不太爽,驳斥道:“凭什么你这个老东西就能封侯,成儿就不行了?”
吕不韦心道成嶠能够跟他比吗?
不提其他功劳,就他的拥立从龙之功就能够把对方的功劳全部干趴下了,而且他的拥立从龙之功更是非同寻常,说是把先王一手扶持上王位的也不为过。
没有他,你赵姬,嬴政,成嶠能够有如今的地位?
吕不韦也不跟赵姬斗嘴,只是微微一笑看着赵姬,并不说话。
赵姬说完也意识到了吕不韦的功劳之大,心中认可了吕不韦的说法,直接转移话题道:“增加食邑怎么样?”
“可。”
“那就增加个三千户吧。”
吕不韦觉得增加有些多了,但也不好一而再的反对赵姬。
以他对赵姬的了解,他要是再反对赵姬就要发飙了,罢了女人当国,离谱就离谱吧,想必下面的人也能够理解。
“可。”
此后,两人再商量了一番增加何处的食邑,吕不韦见赵姬情绪稳定下来后就离开了,还有一大堆政务等着他呢。
吕不韦离开后不久,收到消息的成嶠就立即进宫了。
成嶠可不是知道吕不韦和赵姬商谈的内容,出于对赵姬的了解,成嶠觉得有必要好好安抚赵姬一番,免得生出什么幺蛾子。
……
“太后,长安君求见。”
赵姬身边的首席女官无声无息踏入兰芷宫内殿,来到红色薄纱遮盖的华贵宽大的床榻边,轻声提醒道。
太后赵姬刚换了一身衣衫斜依在床榻上休息,身上只搭了一件薄薄的绯色锦被,曲线起伏,玲珑浮凸,后背自脖颈下露出一片玉白之色。
尽管如今是冬天,但殿内通过机关术的改造,供暖系统完善,气温十分适中,比起外面的冰天雪地可谓天堂。
“呀。”
半睡半醒的赵姬闻言轻呼一声,成嶠来得这么快,让赵姬有一种成嶠是来兴师问罪的意思,感觉有些慌。
好在吕不韦给他分析了,又出了主意,赵姬还能保持基本的镇定。
“出去告诉成儿,就说本宫正在休憩,需要更衣,让她稍待一会儿。”
她现在只穿着轻薄粉白色的内衣短裤,总不能这样出去见自己的儿子吧?
“喏!”
成嶠闻言也只能在外殿等待了,一边喝着茶,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话语行动。
一刻钟后,赵姬出来了。
由于成嶠不是外人,赵姬也没有穿得太庄重,只是穿了中衣长裤,外罩一袭金凤展翅大红袍,发髻也不复杂,少了上朝时的庄重威严,多了几分妩媚可亲。
“拜见母后。”
成嶠对于赵姬的美丽已经渐渐习惯了,毕竟看了那么多年,目不斜视,面带笑容拱手一礼。
赵姬仔细观察了成嶠一番,发现成嶠还是跟以往一般,没露出什么异样之色,心中顿时松了口气,笑道:“不用多礼了,快坐下吧。”
“你们出去。”
殿中的宫女和内侍闻言全部离开,走得远远的,根本没有人敢离得太近。
想要在这宫里活下去,最基本的就是装糊涂,不该不知道绝对不能窥探,自作聪明者往往会死得很惨。
看着自己坐下成嶠才坐下,对自己的态度一如既往,赵姬更安心了一些,鼓起勇气就首先把话题给挑了出来,按照吕不韦的说法承认错误。
成嶠心中诧异,他没想到赵姬竟然会首先承认错误,这是赵姬能够想到的吗?
不应该是抵死不认吗?
转念一想之前吕不韦曾来过,成嶠就知道这是吕不韦的功劳了,这种以退为进的手段,赵姬应该想不到。
身为你的母后,监国太后的赵姬都主动承认错误了,事情也没有做成,还好意思往外捅吗?还好意思有怨言吗?
“母后正值青春韶华,父王又早逝,儿子能够理解,母后不必放在心上。”
“说起来儿子还要向母后请罪,出于对父王的感情,儿臣不顾母后现状,着实有些自私了。”
成嶠并不说为了他自己,为了嬴政,秦国宗室,秦国颜面等比较冠冕堂皇的话,也不说嫪毐的野心,吕不韦的意图,直言是为了赢子楚。
赵姬这样的小女人,在男人看起来很大的事情在她看来不值一提,动之以情才是顺毛捋。
女人本就感性,赵姬更是典型中的典型,一个面首能够代赵姬做主,可知赵姬感性到了什么地步,绝对是那种为了所谓爱情不顾一切的女人。
赵姬闻言想到了对他宠爱有加的嬴子楚,顿时羞愧的低下头了,沉默不语,心中愈加惭愧懊悔,根本没有半点责怪成嶠破坏了她好事的意思……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这也能想歪?
“母后,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不必再提,儿子绝对没有看不起母后的意思。”
“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会有半点风声泄露出去。”
几个呼吸后,成嶠觉得火候也差不多了,面带温和的笑容, 适时开口。
赵姬心中基本放心了,妩媚的双眸中带着点点泪光,颇为慈爱笑道:“成儿,你还是那么贴心,这点你王兄愈加比不上你了。”
“王兄担负着重担,不敢有半分懈怠, 但心中还是极为在意母后的,这点母后你要多加体谅。”
对于成嶠能够帮着嬴政说话, 赵姬心中是极为满意熨帖的,笑道:“看在成儿的面子上,母后就不跟政儿计较了。”
“成儿,你的食邑已经很久没有增加了吧,母后打算给你增加三千户。”
成嶠心念一转就明白了赵姬的想法,不收恐怕赵姬还会多想,再说这对于自己也是好事,谁还会嫌弃自己的收入更高呢?
刻意装叉的不算,表面上不在意,实际上内心不知道有得意呢。
“这是母后的恩典,岂能拒绝?”
赵姬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彻底放心了。
两人沉默了一小会儿,成嶠面有难色道:“母后,有些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说……”
“你我母子, 有何不好说?”
“尽管直言,不要像你王兄一样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不跟母后商量, 这让母后感觉你王兄离我越来越远了。”
“咳……那儿子直说了。”
“儿子有办法解除母后多年的困扰。”
说完,成嶠刻意低下了头, 不去看赵姬的反应,虽然不是亲母,但讨论这种事情还是很尴尬的。
赵姬微微一愣,随后面色绯红,心中羞怒交加,但因为之前让成嶠直言,又不好明着发火,只能别开视线冷声道:“成儿,母后虽然不是你的亲母,但是你的嫡母,那种事情你哪能帮忙?”
“再说那样如何对得起你父王他们?”
“要是传出去,你我还要不要活了?”
成嶠闻言懵逼了。
这哪跟哪儿啊,他要是做出那样的事情人设岂不是崩了吗?又跟禽兽有何异?
这赵姬脑子里缺根弦吧?这也能够想歪?
路子真野!
“母后你想到哪里去了?”
“儿子岂是禽兽不如之人?”
“儿子的意思是通过修炼的方法。”
“儿子这里偶然得到了一道咒语,此咒语乃是道家正宗,名为净心神咒,传承久远,于把控内心, 控制各种欲望最具神效!”
净心神咒的确是很厉害,但以赵姬的性子和如今的年纪, 也只能修炼个表面, 诚心念咒而已,效果有但有限。
没有跟咒语配合的运气法门,观想法门,运用法门,根本没有可能修炼到高深的地步,是治标不治本,等到欲念积累到极限就控制不住了。
这是典型的堵塞之法,等到欲念积累到临界值爆发将会更加不可控。
好在成嶠只是想用净心神咒取得赵姬在那方面对他的信任,以便顺理成章的施展他的后手,那才是一劳永逸之法。
赵姬闻言才知道自己想岔了,低下头,脸蛋剧烈发烫,如同白玉般的肌肤上染上绯红之色,一路直往脖颈耳根蔓延,尴尬的无以复加,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赵姬才缓过来,状若无事的倒打一耙道:“原来如此,你直接说清楚啊,害得母后丢了一个大丑。”
成嶠闻言苦笑,他倒是想说,可是您给过机会吗?
脑补得也太快了……
不过正如吕不韦了解赵姬一般,成嶠也了解赵姬,诀窍还是顺毛捋,历史和动漫中嬴政就是不懂,才把母子的关系搞得那么僵。
或许嬴政是懂的,不过当上了秦王,身份不一样了,出于对王的理解,让嬴政放不下心中的自矜,做不出彩衣娱亲的事情。
“是儿子的不是,母后大人有大量,请原谅儿子的失误。”
赵姬闻言笑颜如花道:“罢了,把那净心神咒写下来吧。”
这就是她待成嶠如亲子的重要原因了。
她就喜欢会服软,会撒娇,会逗她开心的儿子,虽然成嶠长大后也不像小时候会跟她撒娇了,但依旧会服软,会逗她开心。
说起来成嶠还是小正太的时候没少撒娇,特别是第一次体验到被赵姬紧紧搂在怀里那种感觉时,还真有些迷恋。
那是这一世逝去的青春啊,越长大就越有分寸,越理智了。
不过到底还是一段愉快的回忆,就像青春期的小伙子总是会忍不住幻想学校里的漂亮女老师一样。
成嶠说是三世为人,实际上经历没有多少,第一世很平淡,年纪也不大,第二世因为闭关苦修还是很平淡,前两世加起来都没有这一世十多年精彩。
“母后,还是儿子教你吧,字数不多,很快就背熟了。”
“关键是写在纸上没有神韵,这净心神咒发音什么的讲究颇多。”
“好吧,母后倒要看看是不是像你说的那般灵验……”
“瞧好吧。”
成嶠自信一笑,随后收敛心神,凝神静气,内力混杂着神魂之力汇聚在喉咙处,腔调奇特却又意味深长的道音在殿中响起,也在赵姬心神深处响起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一遍念完,赵姬双眸半开半阖,脸上满是恬淡安静之色,妩媚艳丽之色消散不见,颇有两三分女菩萨的神韵。
开玩笑,净心神咒修炼到高深处破除幻术,心魔都是轻而易举之事。
他的实力虽然不及张之维,但净心神咒的修为却不遑多让,搞定赵姬还不是轻而易举?
可惜,这要他亲自念才行,赵姬自己念效果就差远了。不过他不可能时时刻刻待在赵姬身边,因此赵姬还是有学会的必要。
想要光明正大,顺理成章的施展后手,必要的铺垫是必要的,他可不想冒着风险半夜潜进赵姬的寝宫。
随后,成嶠一句,赵姬跟着一句,有成嶠这个净心神咒宗师亲自教导,几遍后赵姬就掌握了,能够发挥出基本的效用了。
看着赵姬恬淡平和的模样,成嶠便将外面的内侍宫女叫了进来。
临走前,当着赵姬的面把赵高夸奖了一顿,表达了自己对赵高的欣赏,想要借用过来帮他管理罗网。
赵姬自然不会拒绝,要不是知道成嶠喜欢管理罗网,对罗网很看重,她都想让赵高去负责,从而腾出更多时间进宫陪她。
赵高心中大喜拜谢,赵姬嘱咐了赵高几句就在心腹女官的搀扶下进内殿休息了,当晚陷入了深度睡眠中,睡眠质量那是相当的好。
……
成嶠离开兰芷宫后,去看了看自己的亲母韩夫人等人,陪着吃了顿晚膳才出宫。
进宫一趟,只看赵姬,其他人扔下不管,说不过去。
就在成嶠回到,天刚刚黑时,回到府邸的吕不韦也收到了成嶠早已经准备好的东西。
嫪毐备份的口供,吕不韦管家暗中派出去运作心腹的口供以及曾经吕不韦在芷兰宫跟赵姬谈的一些私密话。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成嶠作为嫪毐事件的幕后推手,至少也算半个幕后推手。
吕不韦暗中安排的一切运作看似隐密,实际上在有心算无心加上罗网严密的布控下,一切都在成嶠的掌控中。
吕不韦心腹管家安排的人前脚刚刚运作好,后脚就被罗网给秘密逮捕,这些人在罗网面前完全撑不住,随便用点小手段就交代了。
只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拿到了想要的,罗网就将人给放了,但暗中依旧派人掌控着那些人的行踪,在动嫪毐的前一刻钟又被抓了起来。
吕不韦看到证据惊怒交加,特别是他与赵姬的私密谈话更是让他悚然,全身都吓出了冷汗。
虽然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吕不韦他有可能陷入了阴谋之中,否则怎么可能会有如此详实的证据,根本不像临时发现从而去寻找证据的样子。
吕不韦沉默良久,最终慨然一叹,如今已经陷入网中,再后悔又有何意义?
只要条件不过分,他这是认栽!
好在成嶠还是有分寸的,知道这个把柄虽然不轻,但对于吕不韦并不致命,因此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只是要求吕不韦以后全力支持他提出来一些政策,如若是他举荐官员,以后尽可能给个好位置。
整份信除了前面措辞及其严厉,狠狠责骂警告了吕不韦一番,中间和后面都颇为客气,中间细数了吕不韦为秦国立下的功绩。
后面成嶠说相信吕不韦是一时糊涂,只要不再犯,那么他将一如既往的尊重吕不韦,并且保证吕不韦退下去,还有不在时,照顾吕氏家族传承绵延下去。
简而言之,整份信前严后宽,宽严相济。
吕不韦看完信后大大松了一口气,同时又为成嶠的城府手段心惊,觉得自己以前还是小看了成嶠。
思虑片刻后,吕不韦派人连夜送了一件名贵的礼物到长安君府。
成嶠收到礼物就明白吕不韦服软了,于是派人连夜回增一份同样名贵的礼物。
之后由于心中高兴,成嶠便派人去叫惊鲵,派人去邀请焱妃和月神来府中赏月饮宴,算是庆祝一番。
这件事也的确值得庆祝,成嶠的权势明面上看似没有增加,实际上暗地了膨胀了不知道多少倍。
某种意义上说这相当于请神上身,以前吕不韦看在他的面子上如果说只是肯出一分力帮忙,那么现在起码也是五分力了,支持力度绝对大不相同。
这对成嶠自身的权势,对于以后要做的事情都大有好处。
偏偏权势膨胀了,该承担的责任却没有增加,岂能不爽歪歪?
吕不韦收到回赠迅速的礼物便放心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罗网事
第二天上午阳光明媚,成嶠用完早膳后悠哉悠哉的在花园里喝着茶,躺着躺椅上,跟个老头似的享受着冬日里难得的阳光。
由于成嶠没有在秦国官制体系中任职,尽管身上有爵位,但成嶠懒得去上朝,有什么事情干脆同赵姬, 嬴政,吕不韦直接沟通。
大清早的迎着寒风去上朝可不是什么享受,可以上朝,但没有必要。
“君上,掩日求见。”
“让他进来。”成嶠闭着眼睛懒洋洋道。
“喏。”
很快,掩日便来到了成嶠身边, 躬身一礼道:“拜见君上。”
“嗯,坐吧,这么早来找本君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成嶠微微颔首,依旧没有睁开眼睛,懒洋洋的。
“卫国那边传来消息了。”
“噢?”成嶠闻言顿时睁开了眼睛,“人找到了吗?’
掩日有些尴尬道:“没有,下面的人将py城以及周边都找遍了,依旧没有找到君上所言的那名女子。”
成嶠:“……”
成嶠很无语,眉头一皱,冷声道:“没有找到,那就继续找,直到找到为止,你就为这点屁事来打扰本君?”
“君上请息怒。”
掩日见成嶠不爽,连忙起身,有些诚惶诚恐道:“属下认为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何不直接擒下公孙羽逼问?”
擒下公孙羽?
成嶠闻言脸色缓和了下来, 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掩日坐下说话, 掩日见状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说得有道理。”
“下面的人脑子也太直了些,找了这么久没找到早就该禀报,一直拖了这么久, 恐怕要生变故啊。”
公孙丽,荆轲既然没有跟公孙羽住在起来,搞不好单独住在哪个犄角旮沓或者是在游历江湖,这孤男寡女的……
莫非真的阻止不了天明的降生?
“君上说得是,下面的人有时候是太笨了一些。”
对于成嶠的看法,掩日深以为然,下面的人有时候是真的不知道变通。
“卫国虽然是个撮尔小国,连自主权都没有多少,不过公孙羽这个卫国大将军多多少少应该有些真材实料,不可轻视。”
公孙羽能够调教出荆轲这等江湖高手,想来武功差不到哪里去。
“本君记得罗网中加入了几名江湖上成名的高手,好像还授予了找到名剑吧?”
经过这些年罗网的收集,越王八剑已经全部收集起了,乱神也被罗网找到了。
“君上记性真好,的确如此,真刚,断水,魍魉,转魄, 灭魂以及乱神都有了相应的主人。”
“这些江湖高手目前虽然还达不到天字一等的级别,但基本上都跨越了天字级的门槛,只要多经训练和历练,皆有很大可能达到天字一等。”
掩日颇为高兴的解释道。
能不高兴吗?
这得力的手下多了,而且基本上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手下,罗网的顶级高手不止他们几个撑着了。
以后不至于他们这些管理者不必那么忙碌了,既要管理,还要亲自参与刺杀。
成嶠在心中暗自估摸了一下公孙羽的实力,沉声道:”让真刚,断水,魍魉三人走一趟,抓到公孙羽逼问其实孙女公孙丽的下落。“
“如若对方不说,不要下杀手,而是放出消息将公孙丽给吸引出来。”
“喏。”
掩日并不知道公孙丽是嬴政看上的女人,而是以为公孙丽是成嶠看成的女人。
虽然误会了,但如此反而更好,在性命被掌控的情况下,显然掩日更忠心成嶠。
对于掩日的误会,成嶠心知肚明,但并没有解释的意思,解释了反而容易平白横生枝节。
“等一下,让乱神也跟着过去。”
成嶠突然想到荆轲这个高手,如果荆轲还有帮手的话,那么好像不太保险,王兄心中的白月光他必须帮他得到,不容有丝毫闪失,其他任务都可以暂时放一放。
“喏。”
掩日虽然认为成嶠太过大动干戈了,真刚等人都是江湖上成名的高手,单对单,公孙羽都不见得干得赢,但也不会傻到在成嶠下命令的时候反驳。
算了,只要君上开心就好,不过那个公孙丽的女人受重视程度,着实有些出乎预料了。
“对了,掩日,本君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以君上的身份地位还能有什么坏事?”
跟成嶠久了,掩日说话有时也渐渐随意起来,半是恭维,半是开玩笑道。
“坏消息对于本君影响不大,对于你影响有些大。”
掩日闻言收敛了笑容,心中浮现一丝不好的预感,小心翼翼道:“敢问君上是何事?”
“昨天去见母后,虽然母后妥协了,还给本君增加了三千户食邑,但对于罗网的作用却重视了起来。”
“决定安排身边的内侍总管赵高来罗网担任副首领,这几天应该就会走马上任了。”
掩日闻言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心情非常的不爽。
本来他在罗网中大权在握,只有一个顶头上司,地网那边的钟黔由于是成嶠贴身内侍的身份,地位要稍高一些,但也无法把手伸到天罗这边来。
尽管他还有两个副手,但惊鲵一向不管事,玄翦倒是管,但他还是占据了主导地位,现在头上突然又出现一个顶头上司,感觉实在糟糕透了。
掩日真是想把那什子赵高直接给干掉了,好好当你的内侍总管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来他的碗里抢食呢?
活该断子绝孙!
可惜,掩日不能,对方是监国太后身边的内侍总管,直接杀掉后果太严重了,除非……
“君上,您的意思是?”
掩日看向成嶠,细细观察成嶠的表情,小心翼翼道。
只要君上给他撑腰,架空对方,甚至干掉对方,他都敢!
“唉,终究是母后的身边人。”
“本君也不好主动出手整他,落他面子事小,落母后面子事大,本君刚刚才让母后不悦。”
掩日听到这里,心都凉了半截。
“这样吧,如果对方识相,不乱来,你们该配合他,就配合他。”
“如果对方不识相,破坏规矩,犯错什么的,那么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本君替你们做主。”
掩日闻言心中一喜,心中已经开始盘算怎么给赵高一个下马威,给赵高设套了。
“属下明白了。”
“还有事吗?”
“没有了,一些小事属下完全可以代劳,无需劳烦君上大驾。“
“那去吧。”
“喏。”
等到掩日离开,成嶠微微一笑,嘴里哼着小曲,闭上眼睛又开始享受冬日里温暖的阳光了。
赵高,本君是答应了让你成为罗网的副首领,不过能不能站稳脚跟就看你自己了。
如若站不稳脚跟,以后就专门调教杀手,当个有名无实的副首领,只有站稳了脚跟,才有资格享受996的福报。
母后,别怪儿子把锅甩在您的头上,反正以你的身份权势也不在乎这些,就当儿子替您保密的奖赏之一了。
关于赵高,成嶠就没有打算跟属下说是他开出的条件,主动邀请的赵高,不是不能,而是不会。
尽管掩日和钟黔的生死,他可一言而决,不担心怨意,但坦白的话容易影响两人的心态,毕竟谁也不喜欢头顶突然多出一个大爷管着自己。
心态挺重要,影响工作的积极性,效率,干脆矛盾转移,正好也借此磨练赵高一番,一举两得。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丽姬
七天后,卫国py城外的官道上。
卫国大将军公孙羽身披铠甲,一如既往的带着自己的亲卫前往城外的军营训练军卒。
公孙羽头戴银色顶盔,身披银色铠甲,头发胡须斑白,面容方正,左手持缰绳, 右手持马鞭,颇具威严。
卫国早在公元前254年就已经被魏国给攻下,成为了魏国的附庸,新都城新迁多久,着实不大,城内根本没办法驻扎太多军队。
公孙羽说是魏国的大将军, 但麾下直属军卒不过五千人, 整个卫国兵力能够勉强凑够两万人,能够号令的兵力比起大国普通将领都远远不如。
由于卫国成为了魏国的附庸,卫国境内掌握兵权的人要么是魏国的人,要么是心向魏国的人,公孙羽也不例外。
北风呼啸,森冷如刀,马蹄起落间溅起飞雪,公孙羽带着五十名亲卫拐下官道进入山间野路,周围的积雪更加深厚,风雪也更大了一些。
半刻钟后,前方的三骑忽然马失前蹄,马上的骑士直接重重摔了出去,好在积雪够厚, 雪下也没有什么石头,只是有些疼痛,头晕目眩罢了。
看见前面的异状,公孙羽立即下令停止前进, 三名骑士下马跑向自己的袍泽, 想要看看情况。
就在隐藏在雪地中的罗网杀手动了,这次出手的罗网杀手不多,只有四个,真刚,断水,魍魉,乱神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冲出。
四人哪个不是饱经杀戮之人,甚至还有如乱神这种嗜杀之人。
一出手就是奔着要命去的,瞬间就冲进了骑兵中,脚踏马身,挥动佩剑,森冷的剑光闪耀,惨叫连连,血花绽放,转眼间十数个骑士就被斩杀。
“别慌,随本将军杀敌!”
公孙羽毫无畏惧,大喝一声,左手一拍马背,右手拔出佩剑,身形腾空而起随势一斩,一道银白色的剑气飞向正屠戮下马骑士的真刚。
真刚一脚将一名骑士踹飞,面色肃杀, 身形扭转,双手握着真刚剑毫无花哨的一斩,霸道刚猛的斩击,再加上真刚剑的锋利,噗,银白色的剑气硬生生被真刚斩灭。
公孙羽双眸微眯,心中有些凝重,不过没带怕的,脚尖轻点马头,身形犹如苍鹰捕食般扑下,利爪正是手中的长剑。
真刚压根没有躲避的意思,双腿微沉,沉重的真刚剑在其手中犹如玩具一般,行云流水般的该下劈为上撩。
真刚剑虽然没有巨阙那么夸张的重量,但看块头就知道是秦时中排名前列的重剑,此剑也正好适合真刚直接刚猛,干脆利落的剑术风格。
铛!
双剑相撞,一声响亮的金铁之声响起,气浪翻滚击散雪花,感受到传来的澎湃力量,公孙羽借力顺势后撤,一个后空翻轻巧的落地,心中暗自为真刚的力量而震惊。
不过公孙羽并没有怕,对方既然剑术刚猛,力量强大,那么避开就是了。
公孙羽身形一动,雪花向两边逸散,冲到真刚身前避开一剑,转移方向立即还击,身法轻盈灵动。
真刚侧身躲避,身形扭动,真刚剑顺势斩向公孙羽的腰部,公孙羽腾空而起,左手精准的按在宽大的剑身上,一剑刺向真刚的脖颈。
真刚脚步挪动,脖颈扭动躲开刺击,随后两人开始你来我往的交锋起来,一个是杀手,一个是将军,剑剑致命,打得极为激烈。
两人暂时处于平分秋色的局面,但公孙羽的亲卫面对断水,乱神,魍魉三人就显得很孱弱了,尽管这些亲卫的实力放在秦国也算精兵。
三人的战斗风格不一样。
断水站在原地,任由亲卫攻击,无论亲卫如何攻击,总能找到空隙,一把略显陈旧古老的剑精准狠辣,每一剑都能取人性命。
乱神就显得很狂放妖冶,脸上带着嗜血的邪笑,一把剑绽放出重重紫色的剑光,朝着一个方向狠杀,好像剑法没有章法,但所过之处残肢断臂遍地,最是血腥恐怖。
魍魉双持双剑,凭借着轻巧灵动,轻巧洗练的剑法颇有一种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优雅从容。
惨叫声不停的响起,从密集走向稀疏,让沉浸在激斗中的公孙羽回过了神,察觉到忠心耿耿的亲卫被肆意屠戮,心中大急,攻势愈加猛烈起来。
真刚倒是老神在在,一点并不着急。
他承认敌人的实力,剑术变化多端,战斗经验丰富,单对单起码要三百招后才能分出一个胜负。
不过他们如今已经不是江湖人,不兴单打独斗那一套,作为杀手,只需要完成任务就好了,无论什么手段都可以。
很快所有亲卫都被屠戮殆尽。
尸体铺满道路,猩红的鲜血在白雪的映衬下特别的显眼,形态各异的血宛如绽放的朵朵梅花,残忍而凄美。
杀光公孙羽的亲卫后,断水,乱神,魍魉三人根本没有打招呼的想法,直接加入战团,围攻公孙羽。
虽然如今四人还没有经过严苛的训练,配合不算完美,但作为江湖上成名的高手,配合也差不到哪里去。
面对四个同等级的高手围攻,公孙羽逃都没法逃。若是一两个逃走的可能性还不小,偏偏四人下手又狠,几个回合下来就已经受伤了。
半盏茶时间不到,公孙羽手腕被割伤,手中长剑被打落,就在公孙羽以为自己死定时,攻向要害的剑都凌空停滞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
“为何袭击本将军?”
四人现在根本没有跟公孙羽废话的打算,真刚一个眼色递过去。
位于公孙羽身后的断水一记手刀就砍在了公孙羽的后颈,公孙羽白眼一翻,身体一软倒向雪地。
没等到公孙羽落地,下一刻,真刚和魍魉一人抓住一只手臂,断水和乱神各抓住一只脚,四人轻松将公孙羽抬起,运转轻功,脚踏白雪枯枝,转眼就翻过白雪皑皑的小山消失不见……
等到公孙羽醒来,感觉自己浑身无力,抬起头就看见坐姿各异的真刚四人正看着他,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冷漠至极。
“你们是什么人?”
好在公孙羽也不是吓大的,见惯了生死,看淡了生死,包括自己的身死,因此极为镇定的开口,脸上眼中没有半点惧怕。
这倒是让真刚四人刮目相看,对于硬汉,哪怕是敌人也觉得敬佩。
虽然断水眼睛看不见,但心眼的高深境界却能清晰感知到。
敬佩归敬佩,并不代表要手软,更不代表忽略正事。
“公孙丽在哪里?”
真刚脸上戴着面罩,双手环抱胸口,冷漠沉静的双眸变得锐利,声音浑厚冰冷。
公孙羽闻言才明白这些人是为了他的孙女兼徒弟而来,知晓了这些人的目的心中顿时轻松了许多,头颅一垂,闭上了眼睛,根本不回话,直接开始睡觉了。
四人都不是什么好脾气,其中以乱神脾气最不好,见状立即拔出乱神剑打算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
虽然上峰说不许杀了对方,但给点颜色瞧瞧还是可以的,甚至缺胳膊少腿也不是不行,大不了说是在战斗中造成的。
“等一下。”
听见真刚的声音,乱神及时收手。
真刚是他们这一次行动的队长,而且乱神曾经跟真刚交过手,认可真刚的实力。
“不愿意说便罢了,直接开始诱捕计划。”
听见真刚的话,公孙羽猛然抬起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晚了,很记仇的乱神直接眼疾手快的给了一记手刀,打晕了公孙羽。
现在想说?
晚了!
真刚三人见状也没有什么意见。
从之前公孙羽表现出来的状态来看,四人都不认为公孙羽会老实交代,就算说了行踪,他们也不太相信是真的。
与其浪费人力物力去调查,浪费他们的时间,索性懒得听公孙羽废话,直接用备用方案,把人给引出来。
他们就不信了,公孙丽生活的地方会是与世隔绝的地方。
……
真刚开始调动罗网的势力,由于卫国距离魏国很近,而且还是魏国的附庸,罗网在魏国的势力自然要调动,而这其中的重中之重自然是如今的魏国大将军魏庸。
魏庸收到罗网的信函,二话不说就帮忙,直接光明正大的传递消息。
如今的魏庸可谓是春风得意,就算是魏增都对其客客气气的,因为其势力已经跟排在魏国第二了。
没有极其过硬的理由,魏增都动不了魏庸,乱来的将会给魏国造成极大的动荡,简单点说也就是动漫中姬无夜在魏国的地位差点。
魏增比起韩安的势力还是要强很多的,毕竟用人得当,击退了秦国,取得了很多权贵朝臣的支持。
作为魏国大将军,关心作为下属的卫国大将军,很合理吧?
再加上魏国朝堂对于公孙羽的失踪也挺在意的,毕竟公孙羽亲近卫国,才能也算不错,所以很快魏国上下都传遍了公孙羽失踪的消息。
作为魏国大将军的魏庸,跟韩赵两国的权贵也有不少关系不错的权贵,燕齐楚也有一些相熟的贵族。
比如燕国的雁春君,跟魏庸见过一次面后关系那是迅速增进,可谓是臭味相投,不,志趣相投。
有了这些各国权贵的帮忙,再加上罗网在六国的势力推波助澜,公孙羽被劫持失踪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六国。
至于秦国倒是没有波澜,作为游侠禁区的秦国没有游侠生存的空间。
公孙丽,荆轲等人怎么也不能跑到秦国浪,这里没有行侠仗义的可能,就算是真的行侠仗义那也是要被通缉问罪的。
……
赵国雁门郡,此时正值凛冬,靠近草原雁门郡更是冷得可怕。
大雪如幕,哈气成冰,寒风凛冽,如刀似剑,普通老百姓出门必须包着头部,只露出眼睛,才不至于让眼睛受伤。
傍晚时分就已经黑透了,雁门郡北部靠近草原的一座客栈外,昏黄的灯笼剧烈的抖动着,洒下的黯淡灯光摇曳个不停,客栈内温暖光明,热闹无比。
一道身穿月白色麻衣,手握长剑的高大人影快步走到客栈门口,用力的推开了大门。
呼啸的寒风冲进温暖的客栈中,锅里的火柱剧烈摇曳,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客栈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韩兄,你终于来了,可教我好等啊。”
高大人影顺着声音锁定了一位身穿青蓝色薄衫,蓬松的裤子,黑色肩蓬的青年,青年随意歪坐,看起来潇洒不羁。
青年身旁还有一位身穿碧青色长裙,面容清丽英秀的少女安静的跪坐着,安静温柔中又显露出勃勃英气。
“荆兄,公孙姑娘,韩某刚刚得到消息,公孙将军被一股势力劫持后失踪了。”
说话之人名为韩申,墨家游侠,与荆轲互为知己好友。
“什么,师傅他……”
“爷爷他……”
荆轲和公孙丽面色大变,纷纷惊呼出声。
“师妹别急,师傅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的。”
“消息可靠吗?”
荆轲心理素质的确强,很快便冷静下来,柔声安慰了一番公孙丽,随后看向韩申,面色凝重严肃。
“绝对可靠,这是墨家得来的消息,而且消息都传遍了。”
韩申长相跟荆轲颇为相似,算不上很俊朗,但却很有英气,身材要比荆轲高半个头。
“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目前还不清楚,下手的人十分神秘,目前还没有查出来。”
“师兄,赶快回去救爷爷吧。”公孙丽满脸焦急道。
那不仅是他的师傅,更是他的爷爷,世界上最亲近的亲人。
荆轲重重的点了点头,沉声道:“立即收拾东西出发。”
“荆兄,韩某当助你一臂之力。”
“好。”
以两人的关系,荆轲也没有客气。
“要不要韩某叫些墨家的弟子帮忙?”韩申微微犹豫了一下道。
“这如何能够因为我们的私事劳烦墨家?”
“我跟师妹并不是墨家弟子,韩兄你若是以墨家弟子身份来帮忙,荆某可不敢接受。”
“好吧,那韩某就以朋友的身份帮忙。”
尔后,两人相视一笑;
“师兄,收拾好了。”
公孙丽拿来一个包袱递给荆轲,荆轲接过包袱,率先动身,两人跟随闯入风雪之中……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后手
荆轲,公孙丽,韩申三人连夜从赵国雁门郡往卫国赶,尽管三人都有武功在身,不用担心野外遇到危险,但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够赶过去的。
秦国咸阳,长安君府前院正厅, 成嶠和赵高正在闲聊,主要是关于罗网的事情,其中包括将真刚等人训练成一件配合完美无缺的杀人机器之事。
赵高如今已经开始处理罗网的事情了,成嶠并没有插手,暗中观察着底下人的斗法。
只能说不愧是在历史上留名的人物,尽管是遗臭千古的恶名,然而但凡在史书上留名的人就没有简单的,掩日和钟黔暗中设下的绊子不是被赵高避开,就是被处理得好了。
当然, 这是由于他没有插手的缘故,否则赵高就没有那么容易过关了,他不插手实际上就是对赵高的支持。
聊了一会儿,赵高起身拱手作揖道:“君上,叨扰了,奴婢该告辞了。”
“对了,临来时太后嘱咐奴婢转告君上,那咒语的效果越来越弱了。”
“本君知道了,回去转告太后,下午本君会进宫一趟。”
“喏。”
赵高恭敬的后退几步,转身离去,出了正厅自然有人相送。
至于成嶠亲自相送, 赵高自然是没有那个资格的。
这次赵高前来,成嶠能够感知到赵高的实力增强了不少,身上散发着阴冷邪异的气息,只是非常稀薄, 就算是一流高手也难以察觉。
以前的赵高身上可没有那股气息, 这说明赵高已经开始修炼或者该修崭新的武功了。
不过成嶠并不在意, 赵高以后就算成为宗师高手,但也被他给天克,无论是金光咒,还是五雷正法对于阴邪类的法门都是天克。
等到恢复了修为,凭借两世的经验,要是还不能轻易拿捏一个赵高,那可真是没脸活下去,可以直接去撞死了。
用过午膳后,成嶠就乘坐马车进宫去了,很快就来到了赵姬所在的兰芷宫。
成嶠到的时候发现赵姬斜倚在榻上,百无聊赖,心不在焉,昏昏欲睡的欣赏着殿中的歌舞。
见状,成嶠就知道赵姬的的确确不是当监国太后的料。
按理来说监国太后是很忙的,偏偏赵姬对于政事是能躲就躲,躲到了如今闲得发慌的地步,也算是奇葩了。
“都退下吧。”
成嶠的到来自然有人禀告,得到了赵姬的明示,赵高站在凤塌下轻喝一声, 殿中的歌舞立即停止,井然有序的退了出去。
“拜见母后。”
对赵姬慵懒妩媚的姿态,成嶠目不斜视,规规矩矩的拱手一礼。
“成儿来了啊。”
“来得正好,本宫快无聊死了,过来陪本宫说说话。”
赵姬勉强打起了精神,微微抬起手摆了摆,声音慵懒妩媚。
赵高心领神会,立即打了一个手势,两边宛如木头人,存在感极其低的宫女宦官出例,宫女负责将凤塌前的大红色薄纱卷起,宦官则将桌案坐垫搬来。
“母后无聊可以去找母妃她们玩玩麻将嘛。”成嶠随意坐下,懒得跪坐,看向赵姬笑道。
赵姬对于成嶠的坐姿一点也不在意,对于规矩什么的,赵姬破坏得比起成嶠只多不少。
华阳太后和夏太后也说过几次,但赵姬屡教不改,两位老太后也不想因为一些小事跟赵姬把关系搞僵了,索性放任自流了。
“麻将是好玩,但玩久了也就哪样,本宫,两位太后,还有你母妃都不是缺少钱财,也不是在乎钱财的人。”
这倒是,没有赢钱的欲望,那乐趣的确是要少很多。
“母后没事可以出去逛一逛,比如甘泉宫,只要不跑太远也没什么。”
赵姬的性子不比韩夫人,华阳太后,夏太后那般耐得住寂寞。
“还是你孝顺,他们都劝本宫待在宫里。”赵姬闻言颇为心动,双眸亮晶晶的,欣慰的看着成嶠。
我这是怕你憋得太狠后反弹,搞出大事……
“考虑事情的角度不同嘛,儿子跟母后一样比较喜欢吃喝玩乐。”
“对了,这次儿子找到了比净心神咒更有效的办法。”
这种事情自然不能让赵姬主动来提,毕竟身份再尊贵,也是一个女人。
赵姬闻言心中有些羞涩,但终究经历过一次了,脸上丝毫不显,再度摆了摆手。
赵高心领神会向赵姬行了一礼后向殿外走去,途中招了招手,其他宦官宫女见状也默不作声的跟着离开,很快殿中就剩下两人。
“什么办法?”
“保密,反正母后以后再也不用烦恼了。”成嶠信心满满道。
“神神秘秘的,要是做不到,本宫可要罚你。”
赵姬嫣然一笑,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成嶠,显然只是开开玩笑而已。
“母后你就瞧好吧。”
“那就试试,开始吧。”
成嶠闻言起身来到赵姬所在的榻上,笑道:“还请母后坐直了,双腿像这样盘坐在一起。”
一边说,成嶠一边比划,赵姬见状照做。
“还请母后恕儿子失礼之罪。”
“婆婆妈妈的,尽管施为。”
还好不是为所欲为,不然就有些尴尬了。
胡思乱想了一下,成嶠收敛心神,跳到了凤塌之上,双手结印,残影阵阵,浑身笼罩在黑白色的气劲之中,头发丝般的金色丝线自指尖散发而出,十数根金色丝线轻易便贯入大脑的各个部位。
赵姬感觉到自己头皮有些发痒,忍不住想要挠一挠,好在痒感很快就消失了。
紧接着成嶠催动自己强大的神魂之力,一缕缕神魂之力透过丝线缓缓灌入赵姬的脑海中,下一刻赵姬的思维彻底放空,妩媚多姿的双眸变得黯淡无神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姬清醒过来,下意识便开始查看自身,却一点异常都没有,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看着赵姬眼中的疑惑,成嶠笑着解释道:“母后别急,要连续三天都来上一次,效果才能显现。”
“真的?”
“当然是真的。”
赵姬微微颔首,表示相信了。
一则是信任成嶠,二则三天的时间也不长,很快就能知道结果。
随后两天,成嶠都在赵姬脑海中动手段,等到第三次施展完效果立即显现而出。
赵姬看着自己身旁伺候自己的宫女们,以前不觉得,现在突然觉得她们是那么美丽,个个皆有不同的风姿,好想亲近疼爱一番。
既然想,那就做,在这兰芷宫中赵姬就是天。
当天晚上赵姬就点了两位看得最顺眼,最心动的宫女陪她就寝。
这一招改变性,取向的招数,是成嶠在决定解决赵姬这个隐患后精心研究出来的,主要参考了阴阳家的傀儡术,再加上道家以及前世的一些法门。
不过这招不能随便使用,因为研究时间比较短,还不完善,耗费的神魂之力比较多,消耗的神魂之力成嶠需要半年才能补回来、
起作用的条件也比较苛刻,比如连续三天不间断,比如受术者的配合,比如丝线部位不能偏差分毫等等。
尽管施术条件挺苛刻,但效果也是很显著,不出现什么大的变故,不会反弹。
从今以后赵姬就是百合了,只会对女人感兴趣,不会对男人感兴趣,而女人就随便赵姬怎么玩了。
考虑到赵姬的现状,估计嬴政等人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传出去也没有什么。
以后百合和龙阳的历史来源就差不多了。
后世的百合们应该会感谢她才对,“自古以来”四个字可以底气十足的喊出来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基操基操
另外一边,荆轲三人一路急行,花了三天时间终于回到了卫国,而就在三人踏进卫国城邑时,三人的行踪便已经被潜藏的罗网探子给发现了。
情报迅速传递到了真刚手中,真刚决定略微改变一点计划,随后罗网就行动了起来。
帝丘城, 也称py城,城外五十里左右一处避风的山崖下,风尘仆仆的荆轲,公孙丽,韩申三人围着火堆,各自靠着崖壁闭目休息,外面寒风呼啸, 气温尽管远远比不上雁门郡, 但也很低。
“什么人?”
锵,锵!
荆轲和韩申两人几乎同时睁开眼睛,同时开口,同时起身,同时拔剑。
公孙丽的感知没有两人敏锐,后知知觉的睁开,起身,拔剑。
咻!
黑夜中,凌厉的破空声响起,三人凝神戒备,一道银白色的飞刀扎在石壁上,刀锋入石一寸,尾部嗡嗡的颤动着, 尾部孔洞中系着一条白色绢帛。
荆轲走到石壁前,稍微用了些力把飞刀拔下,解开刀柄孔洞中的帛书,公孙丽和韩申两人见状走了过来。
帛书上的字是楚国文字,好在三人都是有传承的人, 并不是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游侠, 楚国文字难不倒三人。
绢帛上的内容简而言之就是让三人明天中午前赶到帝丘城城西八十里外的一座山谷。
三人看完相对无语。
都不是笨人,既然他们的行踪已被敌人掌握,还特意来通知他们,这说明对方信心满满,多半那座山谷有埋伏,此去前途未补,凶多吉少。
沉默了一会儿,荆轲张了张口,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韩申给打断了。
“荆兄,韩某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吾意已决,跟兄弟死在一起也算是人生一大快事。”
韩申笑着,似乎完全不把自己的生死看在眼里一般。
荆轲闻言心中感动,由于知晓韩申的性格便不再多言,只是暗自下定决心,如若是能够活下来当以性命报,随后转头看向公孙丽。
“师兄, 你可不能丢下我,否则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公孙丽满脸倔强道。
“唉, 既然如此, 那明天一起去吧,赶紧休息养好精神,如此也多一分胜算”荆轲无可奈何道。
公孙丽高兴的点了点头。
随后三人各自去休息,荆轲趁公孙丽不注意暗中试了个眼色,韩申心领神会的微微点头。
两个时辰后,荆轲和韩申先后睁开眼睛,小心翼翼的起身离开,刚刚踏出山崖,身后传来的声音顿时让两人身形僵硬住了。
“哼,臭师兄,我就知道你要骗我!”
公孙丽紧紧握着手中的剑,气鼓鼓道。
“师妹误会了,我跟韩兄内急,所以相约……”
荆轲转过身满脸笑容的解释,不过看着公孙丽脸上愤怒之色消散,渐渐露出委屈之色,眼中似有泪光点点,再也说不下去了。
“师兄错了。”荆轲低下头道。
听到荆轲认错,公孙丽这才转悲为喜,面无表情道:“时候不早了,出发吧。”
荆轲没有办法了,只有让公孙丽跟随,三人借着淡淡的月光闯进黑暗阴冷的山林中,山崖只留下一点火星余烬。
荆轲并不知道真正的目标是公孙丽,如果公孙丽不在的话,那就是白去,两人还要多跑一趟。
……
上午,三人距离山谷还有二十里就停下了休息,等到体力和内力都恢复完全后才赶到山谷,此时距离午时还差一刻钟,基本上掐着时间赶到的。
从三人恢复体力和内力才去的举动,可以看出三人江湖经验不俗,如果不恢复好就闯进山谷,那就是青瓜蛋子一个,纯粹萌新。
可惜这点细节根本没有用,等三人踏进山谷发现有五十多名黑衣人,个个气息不俗,气质阴冷肃杀,明显久经杀伐,明显不太好对付。
如果只是这些人的话,三人还敢放手一搏,不是没有打赢的机会,但再加上站在最前列的真刚,断水,乱神,魍魉四人,则是让三人感到绝望。
不谈其他黑衣人,他们三打四也希望渺茫,更别说敌人还那么多了。
如今的荆轲还没有领悟五步绝杀之术,距离剑道宗师还有不短的距离,和韩申联手在真刚四人面前自保不成问题,如果没有拖油瓶的话。
公孙丽的武力值还算过得去,但比起真刚等人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尽管形势非常严峻,硬碰硬几乎毫无胜算,但荆轲三人没有害怕退缩,脚踏山谷的积雪,不紧不慢的走到了距离真刚等人三丈的位置。
“你们是什么人?”
“有何目的?”
“师傅人呢?”
荆轲上前一步,挡在公孙丽和韩申身前,面色凛然,毫无惧色的来了个三连问。
真刚抬起头有些诧异的看了荆轲一眼,松开环抱的双臂,抬起右臂。
身后合拢的黑衣人立即向两边分开,露出一道丈宽的空隙,通道尽头就是被绑在木桩上公孙羽,嘴里被塞着布帛,呜呜的想要说些什么……
木桩左右还有两名黑衣人看守。
看见公孙羽出现,三人连忙看去,发现公孙羽身上没什么伤势,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们是什么人,你们没有资格知道。”
“我们的目的是她,交换如何?”
真刚恢复了冷漠,看了公孙丽一眼,又看向领头的荆轲。
荆轲,韩申,公孙丽面色一变,特别是荆轲脸色变得特别难看,一个是心爱的师妹,一个是具有养育之恩,授艺之恩,亦师亦父的师傅。
“卑鄙,如此行为简直让天下人耻笑!”韩申向前一步怒斥道。
罗网杀手们对于韩申的话根本没有半点感觉。
黑暗的罗网虽然有了一丝光明,但任务重于一切的铁律依旧,为了完成任务,什么手段都无所谓,威胁只不过是基础操作罢了。
公孙羽自然也听到真刚的话,而且早就知道目的,双眸泛红的看向荆轲三人快速的摇着头。
“看来你们是不同意了,宰了他。”
真刚冷漠的下令,站在木桩侧的两名罗网杀手毫不犹豫的拔剑上前,一人斩向公孙羽的脖颈,一人刺向公孙羽的心脏。
“我同意。”
公孙丽哪里还能够忍得住,连忙大喊,动手的两名罗网杀手闻声立即停手了。
“师妹,你……”
“别说了师兄,我怎么能够眼睁睁看着爷爷身死,你难道能眼睁睁看着吗?”公孙丽满面决然道。
荆轲的话立即被噎了回去,脸上满是痛苦之色,深刻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无比痛恨自己的无力。
他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亦师亦父的师傅去死,某种意义上来说师傅在他心目中的位置还要更重要,但青梅竹马的师妹又如何能够舍得?
“别废话了,放下武器,交换。”
真刚没兴趣看什么师兄妹情深,更没有兴趣看什么狗屁爱情,冷声打断两人后续的话。
两个罗网杀手解开绳索,架着被下了罗网秘药,浑身无力的公孙羽走向通道。
公孙丽见状将自己的佩剑扔掉,走向了公孙羽,爷孙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意味可谓深长。
就在公孙羽越过真刚时,变故突生,断水,魍魉,乱神顿时动了,本就警惕无比的荆轲,韩申也随之而动,几乎同时动身。
铛,铛!
断水剑跟荆轲的佩剑撞在一起,乱神剑跟韩申的佩剑撞在一起,火花迸射,劲风激荡。
此时,魍魉鬼魅般的身影移到了公孙丽身侧,剑尖抵在公孙丽修长白嫩的脖颈侧边。
“住手,你们想要他们爷孙俩死吗?”
真刚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诡笑,冷喝呵斥道。
出尔反尔也是基础操作。
荆轲和韩申身影一僵,立即收招后撤。
此刻,公孙羽,公孙丽,荆轲,韩申哪里还不知道真刚在玩什么花样?
四人眼眸充血,气息起伏不定,恨得咬牙切齿。
实际上四人心中都有所猜测,但那又如何?
主动权从来不在四人手里,除非三人不在乎公孙羽的生死,直接不来,而当踏进山谷中,发现巨大的武力差距时,命运便注定了。
“放下武器,束手就擒!”真刚冷声命令道。
荆轲,韩申脸色剧烈变换,心中犹豫不决。
若是放下武器,那可真成待宰羔羊,毫无反抗之力,但若是不放下,那么……
真刚等人也不催促,皆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他们喜欢猎物在网中做无谓的挣扎。
最终荆轲和韩申还是做出了选择,右手渐渐松开,就在佩剑要掉落之时,公孙丽突然大喊。
“不要听他们的,他们不敢杀了我。”
荆轲和韩申闻言猛然惊醒,再度握紧了佩剑,真刚四人则是面色一变,不过转瞬间就恢复如初。
“哼哼,不敢杀了你,姑娘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真刚不屑一笑道。
仿佛是为了回应真刚的话似的,魍魉的剑更近了一点。
下一刻公孙丽突然撞向剑尖,魍魉瞳孔猛然一缩,迅速收剑,好悬让公孙丽撞空了。
“确定了。”
本来公孙丽只是猜测,狠下心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看见魍魉的反应,顿时笑靥如花。
真刚四人面色再变,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女子竟然如此聪慧刚烈……
“确定了又如何?”
“你,我们是不敢杀,但他们三个可不在行列中。”真刚很快了恢复平静,看向公孙丽冷声道。
“你要是杀了他们,我立刻自杀,就算你们现在阻止了我自杀,我也会想方设法自杀。”
“放了他们!”
公孙丽脸上笑容消失,满脸决然道。
真刚顿感棘手。
没错,他是可以阻止公孙丽现在自杀,一路上都可以阻止,但对方要是送到贵人身边直接自杀了,那他们依旧要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从来都是他们罗网威胁人,何曾被人这样威胁过?
必须把主动权找回来!
有了。
“全放了不可能,我可以做主放过他们两个。”真刚抬起头指向荆轲和韩申道。
“不行,必须全放了,不然我必定自杀。”公孙丽满脸决然道。
“不可能!”
“要是没有能够威胁你的人,带你回去后你依旧自杀了怎么办?”真刚断然否决道。
“我可以代替师傅。”荆轲连忙抓住机会喊道。
“你不配!”
真刚的三个字差点没把荆轲给噎死,以前青梅竹马,现在的夫妇,他不配?
“我跟师妹不仅是青梅竹马,如今更是夫妇,我如何不配了?”荆轲涨红了脸,怒斥道。
“夫君可以不止一个,亲爷爷这世上只有一个。”
荆轲闻言顿时无言以对,这好好像没有毛病?
论重要性,唯一性,他好像的确比不上亦师亦父的师傅……
“如果姑娘不同意,那么就把你们全杀了。”
“大不了我们都不回去,以后浪迹天涯。”
老子纵横江湖那么多年,还能被你一个姑娘给完全拿捏了?
虽然没有一网打尽,显得不是很完美,但也算超常完成任务了。
有了公孙羽,不管干什么,定然能够让这个女人就范,定能够得到上头的赏识!
真刚说完,拍了拍手掌。
罗网杀手们听到了信号纷纷行动,迅速把荆轲等人全部给包围了起来,锵锵……利剑出鞘声接连响起,冷漠无情的双眼盯在四人身上,宛如一群饿狼。
不过,一群罗网杀手可比一群饿狼可怕多了,战斗力相差甚远。
公孙丽环顾了四周,终究不敢赌,看向真刚,面无表情道:“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但你要保证让师兄和韩大哥安全离开,不得耍任何花样,否则我死给你看!”
真刚心中一凛,他心中还真生出了一点心思。
等把目标带走后派人追杀,但如今只能把小心思收起来,纸包不住火,就算做成了,总有一天对方会知道,到时候就难了。
“好,我保证,放他们走。”
听到命令,包围圈立即裂开一个口子。
荆轲没有再多说什么,脸上没有半点波动宛如凝固的雕塑,只是跟公孙丽深深的对视了一眼,随后转身就走。
看着荆轲和韩申的身影消失不见,公孙丽眼神黯淡的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看向真刚,粉唇轻启。
“走吧,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要把我们爷孙带到哪里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王兄你要老婆不要
十一月十七日,冬至日前一天,真刚等人将公孙丽带回了咸阳。
冬至日是祭祖的日子,因此冬至日前一天九州大地上普遍都很忙碌,秦国也不例外。
成嶠身为秦国宗室重要的一员,尽管没有担任要职,但也不能免俗, 被宗正抓了壮丁请你帮忙,不好拒绝,也不能拒绝。
明天除了祭祖,还有大朝会,也得参加。
这忙忙碌碌的,成嶠整天都待在外面, 直到傍晚时分才从宗正府回府。
“君上,掩日已经等候多时了。”
成嶠刚刚下了马车, 钟黔就跑了过来,恭敬的禀报道。
“让他再等一会儿,本君换了衣服就来。”
“喏。”
这府邸太大也有坏处,从一处到另外一处花的时间比较长,尽管马车是直接驶入府邸中的,成嶠换好衣服来到正厅也差不多过去了两刻钟。
“拜见君上。”
成嶠身着一袭轻薄宽松的黑红便袍施施然踏进正厅,掩日连忙起身行礼。
虽然是大冬天,但成嶠年轻,修为高,身体又强壮,因此穿着跟春天差不多。
“有什么要紧事嘛?”
成嶠摆了摆手示意掩日不用多礼,坐下后品了口茶后随口问道。
“君上, 目标已经被真刚等人带回来了,还把公孙羽给带了回来。”
随后,掩日将事情始末给详细说了一遍。
成嶠听完笑道:“真刚他们干得很不错,超常完成了任务,要重赏他们, 你下去后可以问问他们想要什么。”
“属下明白, 不过归根到底还是君上有识人之明。”
对于掩日的马屁,成嶠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君上,要不要追杀逃掉的两人?”
“没有必要,他们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虽然历史上荆轲刺秦很著名,但现在的成嶠并没有放在眼里,就算盖聂不在,有他在,荆轲也伤不了嬴政一根汗毛。
燕国已经跟秦国达成了初步的盟约意向,而以燕国以后恭敬事秦,予取予求的态度,没有荆轲刺秦这个借口,还真不好对燕国动手。
虽然真想要发动战争,没有借口也能够创造出借口,但如果借口站不住脚,会让燕国上上下下产生极其强烈的反抗之心,这对于攻打燕国,攻下的治理都会产生极大的麻烦。
秦国攻下六国后很多地方都产生了叛乱,其中以赵楚为最, 燕国地界却是最少的。
燕赵之地多豪杰, 本来处于苦寒之地的燕国就民风彪悍,叛乱却最少, 可见荆轲刺秦给了秦国多么正义的出兵借口。
刺杀一国之王,着实犯了大忌讳,没曝出来还好,曝出来后燕国上上下下都觉得自己不占理,别人发兵攻打实属合情合理。
“喏,那公孙丽和公孙羽怎么处置?’
成嶠略微思考了一番便有了主意。
“派人检查一下公孙丽的身子,如果没有怀孕就罢了,怀孕了直接给她打掉,处理好带过来。”
“公孙羽的武功不能保留了,总不可能一直给他下药,直接废了他的武功。”
“嗯,废武功的时候出手温和一点,不要太粗暴了。”
“然后找个宅院软禁,待遇按照上大夫的标准来。”
听到最后一句,掩日心中惊讶,一介俘虏按照上大夫的标准,这也太高了吧?
君上又要废掉这个人的武功,还要软禁起来,这也不像是对待岳父的态度啊?
这个公孙丽似乎不是被君上给看上了……
尽管心中奇怪,掩日却不敢怠慢,恭声应喏。
“用过膳没?”
“属下还没有。”
“那就陪我一起用。”
“多谢君上。”
晚膳一共四个人,成嶠,秀娘,惊鲵,掩日,由于多了掩日,因此改成了分餐制。
……
第二天大清早,成嶠就进宫参加朝会,虽然没有具体官职,但就凭成嶠的爵位在朝班里就可以站得很靠前了。
这次朝会不仅平时懒惰的赵姬出现了,嬴政这个还未亲政的亲王也出现了。
朝会没什么好说的,今天是个歌功颂德的日子,不会讨论什么政事,是纯粹的礼仪性质的朝会。
尽管身处礼乐崩坏的战国末年,不可能严格按照周礼进行,但依旧繁琐,朝会如此,之后的祭祖也是如此。
朝臣们比起秦国王室就更苦逼了,不但要参加礼仪性质的朝会,参加秦王室的祭祖,回家后还要祭自己的祖宗。
这一天下来体力差点,年纪大点的朝臣估计要累趴了。
成嶠倒是轻轻松松的,体力完全不成问题,觉得不耐烦的时候就催动净心神咒,心情很快就平复下去了,全程表现那是相当出色。
出色得让现任宗正决定等自己退休了推举成嶠为宗正,让嬴政决定等自己亲政了把自己亲弟弟任命为宗正。
现任宗正是嬴子楚任命的,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对于宗室嬴政也是很重视的,放上自己信任的人很正常。
宗正掌管王室亲族的事务,位列上卿,等秦朝建立后位列九卿之一,地位尊崇,不过此时并不一定是王室人员掌管,也可以由外臣执掌。
以成嶠的身份如果当上宗正,在朝廷的地位那么比起三公也不遑多让了。
面对前辈,有宗正的权势职责压着;面对后辈,有长辈的辈分和宗正的权势职责压着,就算是嬴政的儿子女儿们,成嶠也有资格处罚。
秦王室中,除了嬴政,面对成嶠都是一群弟弟。
祭祖完毕后,大家各自散去,成嶠拉住嬴政,小声道:“王兄,你要细君不要?”
“只要你开金口,我马上给你送来。”
嬴政:“???”
嬴政的威严肃穆顿时绷不住了,脸上肌肉松弛,表情显得有些呆呆的,双眼有些茫然,随后左右看了看,才确定成嶠的确是在跟自己说话。
好在嬴政聪慧睿智,很快就想到了某种可能,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清丽英秀的俏脸,下意识抓住了成嶠的手臂,平时稳重从容的声音透露出明显的激动。
“她找到了?”
“找到了,今天刚送到我府上,是我送进宫,还是去见一见她?”
“她还好吗?”
成嶠:“……”
怎么牛头不对马嘴呢?我说遛狗你非要撵鸡?
“还好,王兄你看中的女人颇为不凡,我的人设置下的陷阱被她短短时间就破解了不少。”
嬴政笑了笑道:“她的确很厉害,不是一般女子。”
“对了,我的人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跟他青梅竹马的师兄结为夫妇了,终究是晚了一步。”
经过掩日派遣的医生检查,公孙丽并没有怀孕,提前派人终究是阻止了一些东西,这没有怀孕也免得成嶠去做恶人了。
虽然具体执行的是其他人,但下命令的却是成嶠,打掉一个未出世的胎儿,有损阴德。
“这算不了什么,无妨。”嬴政面色如常道。
在如今这个风气开放的时代,公孙丽的事情的确不算什么,嫁过人的再嫁并不难,比如寡妇再嫁的数不胜数,而且寡妇还极为受欢迎,因为寡妇往往有着不菲的家产。
“那回府我安排人去处理流程,晚上就送她进宫。”
“好,我要给她给惊喜。”
这个时候的成嶠才有一些少年的模样,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雀跃。
“呵呵,惊吓还差不多吧?”成嶠有些恶趣味的想道。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家宴
当晚,成嶠把公孙丽送进宫中后就不管了。
有公孙羽作为威胁,有卫国作为威胁,有荆轲作为威胁,相信公孙丽不敢干什么傻事,就算脑袋发昏也奈何不了嬴政,嬴政身边的高手可不是吃素的。
再说嬴政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武功剑术在成嶠眼中都算过得去,毕竟陪其练剑那么多年,等闲高手奈何不了嬴政。
最重要的是作为千古一帝的嬴政不可能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
……
时间转眼就到了正旦,也就是元旦,新的一年开始了,这一天又是大朝, 大朝后就是赐宴群臣, 国宴过后又是家宴。
虽然是家宴,但后宫中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参加的, 至少先王和嬴政的大部分妃嫔是没有资格的。
华阳太后,夏太后,赵姬肯定不用多说,成嶠的母妃韩夫人也有资格,除了韩夫人,就没有上一辈妃嫔了,因为嬴子楚除了两个儿子就没有子嗣了,女儿都没有。
嬴政目前的妃嫔虽然不多,但也有数个,但只有两人参加家宴,一个是华阳太后给嬴政选的楚国公主芈清,一个就是公孙丽了。
华阳太后想让楚国公主芈清像她一样成为秦国的王后,不过最后没有成功, 只是成为夫人,夫人之位虽然在后宫中也很高, 但跟王后是肯定不能比的。
嬴政可不想再出一位出身楚国的王后,秦国出身楚国的王后未免太多了一些,本来秦国楚国外戚的势力就很强了。
夏太后, 太后赵姬也不想再出一位出身楚国的王后,尽管有楚国外戚支持,但华阳太后面对三人明里暗里的反对,最终还是失败了。
然而,华阳太后的谋划并没有完全失败,因为芈清已经怀孕了,若是生出男孩,那便是嬴政的长子。
恰好成嶠知道芈清肚子中怀的孩子正是男孩,因为扶苏正是在公元前241年出生的,偏偏如今嬴政的后宫妃嫔只有芈清一人怀孕,不是扶苏还能是谁呢?
母凭子贵,别说芈清是楚国公主,身后还有华阳太后撑腰,哪怕是一个普通的宫女出生,就凭怀着嬴政的长公子或者长公主,就有资格参加家宴。
至于才入宫十几天的公孙丽,那就是纯凭嬴政的宠爱了。
成嶠已经感受到了华阳太后和清夫人的不满了,很显然后宫中肯定要掀起波澜了。
对于嬴政后宫的争宠, 成嶠自然不会有插手的想法,除非斗得太狠,波及到了他的母亲,那个时候才会下场拉偏架。
家宴上,赢政自然要给公孙丽介绍人,在场的人基本上都是成嶠的长辈,因此成嶠是最后一个被介绍的。
“丽儿,这是我的王弟,长安君赢成嶠。”嬴政笑容满面道。
“拜见嶠叔。”
公孙丽心中很不舒服,脸上却满是温和的笑容,盈盈福身一礼道。
公孙丽是认识成嶠的,因为入宫前成嶠曾亲自警告威胁公孙丽,而且这十多天公孙丽也弄清楚了是成嶠麾下的罗网把她给弄到秦国的。
只是公孙丽还不知道成嶠是罪魁祸首,还以为是嬴政让成嶠找的,成嶠只是执行者,因此对于嬴政的意见比成嶠更大一些。
如果等到嬴政下定决心,起码要等赢政亲政,到时候公孙丽起码能够多自由好几年。
当然,公孙丽是完全不敢表现出来的,连晚上睡觉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给自己爷爷,师兄,卫国惹来灭顶之灾。
“不敢当良人如此大礼。”
“一入宫就是良人,可见王兄对良人的宠爱,还望良人不要忘记本君的功劳,以后多多在王兄面前说说好话。”
成嶠笑呵呵的起身还礼道。
公孙丽闻言心中直泛恶心,跟谁稀罕进宫似的,比起进宫我更愿意浪迹江湖,不恨你死就算我宽宏大量了,竟然还要我感谢你,替你说好话,简直是无耻至极!
然而公孙丽半点不敢表现出来,倒不是因为那些威胁,而是按照世俗观点来说公孙丽的确占了大便宜,是应该对成嶠多加感谢。
秦朝后妃共分了八个等级,分别是王后、夫人、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
芈清这个楚国公主初入宫时也不过是良人这个等级,直到芈清怀孕才跨越美人等级成为夫人,平时称呼为清夫人,而公孙丽是什么身份?
卫国大将军的孙女当然称不上出身低贱,但别说卫国已经成为魏国附庸,就算没有成为,比起楚国公主来说,身份地位依旧相差甚远。
正常状态下公孙丽进宫是绝对不可能被封为良人的,而且有了芈清这个先例,一旦公孙丽怀有子嗣也可以直接跨越美人等级成为夫人。
未来甚至不是没有机会成为王后,如此一步登天的机会,难道不应该感谢吗?
公孙丽认为不需要感谢,但现状却是不得不开口感谢成嶠,并且表示一定会说好话。
介绍完,“其乐融融”的家宴正式开始,对于一部分人而言是真的其乐融融,对于一部人是表面上其乐融融,对于一个人而言是如坐针毡。
尽管公孙丽掩饰得很好,尽管嬴政一直在可以照顾,但成嶠还是看出了公孙丽的不适。
对此,成嶠只想说习惯就好。
家宴上芈清倒是让成嶠有些刮目相看,他以前倒是没有看出来芈清竟然有如此城府……不但对他很友好,对公孙丽也很友好,摆出一副和蔼可亲大姐姐的模样。
实际上,成嶠不知道,芈清虽然不简单,但能够如此表现还是受到了华阳太后的指点。
华阳太后那绝对是宫斗高手,以前在没有亲生子嗣时,不但稳坐正妻之位,还能够得到成嶠祖父秦孝文王赢柱的宠爱,之后在后宫中照样屹立不倒。
华阳太后清楚的知道芈清想要压过公孙丽,想要成为秦国王后,取得成嶠的支持很重要。
取得了成嶠支持就能够影响夏太后,韩夫人,赵姬的立场,再加上成嶠对于嬴政的影响。
如果两位祖母,母后,母妃和兄弟都支持芈清成为秦国王后,再加上势力强大的楚系外戚支持,那么嬴政不可能不答应。
可惜,华阳太后并不知道成嶠是绝不会容许芈清成为秦国王后的,除非秦国的楚系外戚势力衰落下去,可谓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至于对公孙丽的态度,主要是为了增加嬴政的好感,次要是为了增加赵姬,夏太后等人的好感,最次是为了赢得公孙丽的好感。
可以说,华阳太后为芈清制定的策略怎么都不会亏,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第一百三十八章 新秦之基
正月十四,成嶠收到下面人传来的消息,诸子百家按照约定已经送来各自学派的典籍,相关的老师也全部到位。
收到消息后,成嶠立即进宫,并且派人去邀请吕不韦。
进宫后成嶠又派人去通知赵姬来雍宫偏殿议事,然而赵姬没有兴趣参加, 让他们自己商量好就行。
成嶠也不强求,赵姬不参加正好,免得整出什么幺蛾子。
两刻钟后,吕不韦来到偏殿,拱手一礼道:“拜见王上。”
嬴政停止跟成嶠闲聊,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心情似乎很不错,沉声道:“相国无需多礼,请坐。”
“多谢王上。”
吕不韦随后笑着回了一礼成嶠一礼, 原本他还以为成嶠会因为手握他的把柄而对他有所轻慢呢,结果没有,一如既往的保持着尊重。
就算是表面上的尊重也颇为难得了。
“王弟,相国到了,有什么事情现在可以说了吧?”
嬴政含笑看着坐在左首的成嶠,眼中有些好奇,坐在右首的吕不韦也看向对面的成嶠,心中暗自猜测。
成嶠也没有卖关子的意思,直接了当的说出了目的。
“之前不是跟王兄和相国提过天下富商的尾款已经付清了吗?”
“如今诸子百家也将典籍和老师全部送到,我想学宫的筹建可以提上日程了。”
吕不韦捋着长须,不紧不慢道:“不知君上有何想法?”
成嶠对吕不韦的表态很满意。
吕不韦这话就跳过了到底筹不筹建学宫,直接到了怎么筹建的问题, 果然握有把柄还是有用的,否则已经入国库的钱恐怕没那么容易太掏出来……
“我是这样想的,有什么疏漏之处, 王兄和相国尽管补充。”
“首先要在咸阳筹建一座学宫, 鉴于咸阳是我秦国的国都,那么这座学宫必然是秦国乃至天下最好的学宫。”
嬴政和吕不韦微微颔首,这说法合情合理,没有外地学宫超过国都学宫的道理,国都的颜面还是要维护的。
“另外第一座学宫也方便管理和调整,算是一个尝试,因为在我的设想中秦国的学宫与六国的学宫有着本质的不同。”
“噢?有何不同?”嬴政心中好奇更盛,笑意盈盈道。
吕不韦也很好奇,因为学宫这玩意天下不是没有,还不止一处,最为出名的当属于位于齐国国都临淄的稷下学宫,不过各处学宫本质上都大同小异。
“天下的学宫包括稷下学宫都侧重于学术,而我筹建的学宫本质上是一种官吏选拔方式。”
“如今官吏选拔制度主要是举荐,这样的制度利弊王兄和相国应该比我更清楚,在此就不做赘述了。”
“我筹建的学宫主要是教导怎么样可以成为一位合格的官吏,学术讨论为辅,比如有志于成为一名律法官吏,在学宫中就主要学习秦国的各种律法,其他种类的官吏类似。”
“毕业后视其学业的考评, 分配到相关的官衙实习一年半载,合格后直接授予官职,比如差一些的分配在郡县,最好的一批分配在中央官衙。”
“我秦国有鲸吞天下之志,也有鲸吞天下的实力,随着未来的扩张,官吏肯定不够。
“重要的位置我秦国官吏的数量也许足够,但中下层绝对不够,那么就避免不了要大量启用六国原本的官吏。”
“这些人的风格与秦国官吏的风格格格不入,恐怕他们连秦律都搞不清楚,就算搞清楚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山高皇帝远恐怕少不了恶事。”
“他们做下了恶事,六国民众却会把帐大部分算在我们秦国头上。”
“而且这些人保不准要跟幸存的六国余孽联系,到时候如此庞大的官吏群体,如何能够分辨清楚?”
“隐患太大了。”
“在我看来六国官吏可以用,必须给他们开一些口子,否则他们会搞事,闹得鸡犬不宁,大字不识一个的黔首太容易被煽动了。”
“但绝不能以六国官吏为主,而是应该以我秦国官吏为主。”
如今的秦国官吏还没有堕落,无论素质还是效率都比六国官吏强太多了。
尽管统一下肯定会有一部分官吏堕落,但只要采取相应的手段保证大部分官吏能够尽责,问题就不大,总比大量启用六国官吏好。
这个时代能够读书的人太少了,在六国无论怎么筛选,关系总是错综复杂的。
“王弟说得在理,寡人也不相信那些六国官吏,相国以为如何?”
嬴政脸上的笑容消失,满是严肃认真之色,对于学宫之事的重要程度已经提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
“君上说得有道理,老夫早年经商曾走遍六国,大多数官吏都腐朽不堪,贪得无厌,做事不行,压榨钱财都是第一名。”
“我秦国官吏与之恰恰相反,大多数官吏都是好的,担得起尽忠职守四个字。”
吕不韦回想起早年经商每到一地必须拿钱开路,有时候拿了钱还不办事,心中就有些不爽,因此狠狠批判起六国官吏,顺带夸奖了一番秦吏。
嬴政听到吕不韦夸奖秦吏,心中高兴。
“我秦国的官吏的确很不错,有些人是真的廉洁能干,但更多的人在我看来是因为秦律较为完善和严苛,以及秦国正处于上升期。”
“摄于秦法威严以及自身前途,他们不敢以身试法。”
“一旦等到四海归一,恐怕将有相当数量的官吏堕落。”
“大业已完成,还不能好好享受一番吗?”
“我想这会是大多数堕落官吏的想法。”
嬴政闻言眼神锐利了很多,冷厉的声音响起,话语中蕴含着无尽的血腥。
“谁要是敢堕落,查出来多少杀多少!”
“堕落的官员自然该杀,更应当加大监察和律法的约束力度,让官员时时刻刻感觉到头顶悬一把利剑,不敢轻易触犯。”
“相国说得有理,人性如此,的确应该加大监察和律法的约束力。”
成嶠闻言心中无奈一笑,秦法现在的约束力已经相当大了,在六国人看来堪称恐怖,稍不注意就要杀头,还有各种惨烈的酷刑,别说受刑了,就是听那么一说也让人感到恐怖。
既然谈到了律法,成嶠也打算也说一说,做个铺垫,顺便给嬴政提个醒。
“王兄,相国说得有理,我也认为该加大监察和律法的约束,不过具体想法我们可能有些细微差别。”
“君上,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换位思考罢了。”
“乱世当用重典,如今正值乱世,因此我对如今的秦法没什么意见。”
“然而此时的秦法是为乱世制定的,如果等到四海归一,天下一统时恐怕就不适用。”
“制度应该与时俱进,绝不可墨守成规,这也是我秦国能够崛起成为天下第一强国的重要原因。”
“比如如果没有经过商鞅变法,如今的秦国将会是什么样?”
“别说成为天下第一强国了,恐怕存不存都不一定吧?”
“王兄和相国以为如何?”
嬴政和吕不韦正认真倾听成嶠的意见,面上浮现沉思之色,听见成嶠的询问,不约而同的点头表示赞同。
无论是嬴政还是吕不韦都是很实用的人,才不管其他,只要利大于弊,绝对不会抱着古制不放手。
“如今的秦法是个什么情况,你们比我清楚多了。”
“转变身份,以中下层的角度去思考,处罚力度未免有些过大。”
“其实如果不统一,光秦国还没有什么,毕竟这么些年秦国百姓基本习惯了,就算有不满,也不会大。”
“但六国百姓可没有习惯,秦法的约束范围极大,处罚力度,六国百姓短时间根本无法适应,这必然会产生不满。”
“王兄,相国,绝不要小看任何一点不满,不满都是一点一滴累积起来的,等到积蓄到极限,爆发出来的怒火将会无人可熄!”
“别说冲天怒火了,就是星星之火便可燎原。”
“我很赞同儒家荀子在《王制》中的那句话: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王兄,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
“统一天之时是秦国最辉煌的时候,但何尝又不是最危险的时候呢?”
“没有统一前,敌人都是在明处的,统一后他们就处于暗中,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在我看来,外部的敌人打不垮秦国,只有我们自己能够打垮自己。”
“想要秦国统一后国祚稳定,传承千秋万代,那么就要站在百姓的角度思考问题,处理问题。”
“只要稳住百姓,居心叵测的人再多又能如何?”
“统一的秦国就像大椿树,百姓就是根系,枝丫有问题修剪更换就是,汲取营养的根系是万万不能腐烂。”
“一旦腐烂,到时候发出类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种话的人恐怕数不胜数,如此一来大椿也只有轰然倒塌的结局。”
“王兄,此皆臣弟肺腑之言,还请王兄明察信重!”
成嶠说完起身朝着嬴政深深躬身一礼,久久不起身,而且还用上了从未用过的臣弟之称,其中的严肃郑重让嬴政为之色变,印象深刻之极!
嬴政连忙起身离岸,下了台阶,亲自扶起后握紧成嶠的双手,看着成嶠的双眼,满面严肃认真,郑重其事道:“王弟的话,王兄谨记在心,必定多加琢磨领悟。”
吕不韦正凝神思考成嶠的话,尽管有少部分话他不认同,但总体上还是觉得颇有道理的,看见嬴政的动静,起身一礼。
“君上为秦国尽心竭力,老夫钦佩!”
“哈,我不过是纸张谈兵罢了,相国才是做实事的人,更值得钦佩。”成嶠谦虚一笑道。
“君上此言差矣,治国方针才是一切的根本,其他都是其衍生罢了。”
吕不韦心中受用,反手谦虚一番,顺便也抬了成嶠一手。
“王弟和相国都值得钦佩。”
嬴政见状,干脆下了定论。
“王兄(王上)最值得钦佩。”成嶠和吕不韦异口同声道。
“哈哈哈……”
殿中安静了一瞬,三人对视一眼,纷纷大笑起来。
爽朗洪亮的笑声传到殿外让正在值守的宦官和侍卫们面面相觑,很快脸上也露出了笑意,无声的笑了起来。
好几个呼吸后,笑声才平息下来,三人重新落座。
“咳咳,扯远了,还是继续说回学宫之事吧。”
“我打算筹建三级学宫,县级学宫,郡级学宫,国都级学宫,考虑到现实因素,每一处郡县都暂且只建一座,等到学宫之事步上正轨,再根据各地的现实情况增加。”
毕竟人口稀少的县和人口稠密的县,学宫数量总不能一样。
“钱财倒是足够,郡县的学宫并不一定要要建造新的,可以根据现实情况来做决定,比如官府手中握有合适的宅院可以改造一番,这样能够省下很多人力物力。”
“春耕在即,不宜为了学宫之时耽搁农事,影响今年收成。”
嬴政和吕不韦闻言皆点头,表示赞同。
这样的做法的确合适,否则每一县,每一郡都要修建学宫,那着实是个大工程,耗费的人力物力将会非常巨大,对农事影响也不会小。
“最重要的是现实情况是就算修建成三级学宫,也没有那么多老师可用。”
毕竟这个时代识字的都是少数,更别说懂得相关为官知识的人了,比如律法的知识,那不是普通人能够接触到的,大多数都是私家珍藏的家学。
“诸子百家送来的老师虽然不少,但我秦国以法治国,律法乃重中之重,但相关的律法老师却少之又少,需要从秦国官吏中抽调。”
“这点还要吕相多费心,抽调出的官吏全部增加俸禄,等到学宫步入正轨,不管是愿意留下来的,还是不愿意留下的都要酌情加俸或者升官。”
“老夫明白。”吕不韦微微颔首道。
“除了法家老师,还有其他类别的相关老师,光秦国可能凑不齐足够的老师,可以发布招贤令,不分国别,只要有真材实料皆可以入学宫。”
“甚至不需要识字,只需要有一技之长,比如木匠,石匠,学子能够从他们手中学到工程营建上的知识,对于他们将来进入相关官衙有好处。”
“当然不识字的待遇肯定要跟识字的有所区分,就算是老师与老师之间也有等级区分,待遇区分。”
比如让法家大成者韩非去教书,韩非的待遇怎么可能与懂点律法的小吏一样,那不是扯犊子,那不是侮辱人吗?
“老师的职责除了教书育人,还要负责编纂教材,没有统一的教材,那么学生之间的素养容易太过层次不齐,也容易夹带私货将学生给带歪了。”
“因此,各类别的教材编纂好后交给朝廷审核,把其中的私货,不合理的全部删除了。”
嬴政和吕不韦听得连连点头,他们虽然谈不上饱学之士,但学识也不差,知道老师教书育人往往会把自己的思想给灌输给学生。
这些思想若是合理还好,若是不合理,那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给别人做嫁衣了。
比如有老师私底下给学生灌输秦国统一的不合理性,那还了得?
因此,这合理而统一的教材的确重要!
成嶠没管两人的反应,继续侃侃而谈,把自己的想法全部给表达出来。
“等到第一批学子学成,按理来说应该授予相关类别的官职,但鉴于老师不够,可以派他们去郡学,县学暂时担任学官,教导出更多的学子。”
“以此类推,直到秦国各地的学官足够为止,经年累月之下就能够诞生足够的官吏了。”
“到时候六国还是以类似的方法去做,由秦国各大学宫筛选学官去教导。”
“到时候我们可以夹杂私货,给学子灌输六国的腐朽不堪,把六国给妖魔化,秦国统一天下的合理性等等。”
“对了,秦国的学子也要灌输,否则作为老师的学官都不信,又如何取信六国学子呢?”
“这一代六国人很难改造思想了,本就仇恨深重,我们不求他们鼎力支持,只需要他们安安分分就足够了,但下一代就不一样了。”
“教育要从娃娃抓起,他们思想还没有定性,不能任由他们的长辈灌输对秦国的地势,而是要把他们教导成秦国想要的样子。”
“如此一来,学子们就成为了对抗上一辈和六国余孽的急先锋,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最多两代人,天下就只有秦人了。”
“一代人就足以稳固秦国的统治根基。”
听到这里嬴政和吕不韦双眸大亮,三人对视一眼,皆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脑海中顿时产生了一些联想。
经过学宫教育的六国学子跟他们的爹娘叔伯等意见相左,少部分被对方说服,但大部分却是谁也无法说服谁。
但学子们成为了官吏,掌握了知识,掌握了话语权,掌握了权力,他们的话语权可比上一辈大多了。
一方是无关紧要的大量上一辈,一部分与之相比,量虽然少,但可以掌控很多人的命运,那些摇摆不定的人会信谁呢?
信前一种根本没有任何好处,信后一种那可就不一定了,志同道合的人,关照关照很正常吧?
比如两个村落对秦国的看法截然不同,那么作为官吏的学子就扶持志同道合的存活,打压另外一个存活,区别待遇一来,还能不服软吗?
也许有少数不服软,但为生活挣扎的大多数百姓可不会那么硬气,绝对会为了好处改变立场。
毕竟谁受得了好事都是别的村,坏事全是自己村的区别待遇呢?
不患寡,而患不均,人性如此,无人可改!
“第一批学宫的学子,我认为应该挑选军中牺牲将士的遗孤,其次魏现任军中的将士的子女,官职爵位不要太高,把好处给下层军官以及普通士卒。”
“中上层军官可以通过举荐为官为吏,下层军官和普通士卒可没有资格。”
“等到把将士的子女给塞满后,再将范围扩大。”
“相信有这个政策,军心将会大振,将士们将会更加奋勇忘死,忠心耿耿!”
军功勋爵制度是秦国普通百姓改变命运的一条路,但如果有得选择,百姓们还是会选择读书出仕这条路,两者的危险性不在一个档次,荣耀风光,地位前途也是有区别的。
这年头,会识字的人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军卒平时也尊重读书人。
“好,王弟大才!”嬴政忍不住出声赞叹道。
吕不韦也极为震惊,这项政策如果落到实处,那么本就被六国称之为虎狼之士的秦军将士又该如何称呼呢?
……
两人对于成嶠的想法领悟很深,但终究还有一点没有悟透,那就是另外再开一条上升通道对于秦军将士的深刻意义。
只有一条打仗立功的上升通道,隐患太大了,将秦国变成了一个军事帝国,一个战争机器。
上上下下的军功勋贵渴望建立更多的功勋,渴望得到更多,于是推着嬴政扩张,不扩张都不行,因为那不是文人的力量,而是暴力机器的力量。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但如果是军队呢?
不满于军队的需求,那么要你这个皇帝还有什么用?
不扩张内部矛盾就会扩大,如此一来,也只能通过外部战争转移内部矛盾,满足大大小小军功勋贵们的需求了。
这是秦国一统后没有休养生息,依旧到处扩张征战的根本原因之一。
秦国这只战争机器一旦开始运转就停不下来了。
一个,两个军功勋贵,甚至是少数军功勋贵的意见都没什么,嬴政可以轻易镇压,但大大小小的军功勋贵都是一样的意见,嬴政就不能违背了。
再加上嬴政自身也喜欢开疆拓土,秦国就在征战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秦国人口比起六国差远了,凭什么能够一锤六?
策略什么的都是次要的,最本质的原因是秦国无比变态的动员能力!
皇权不下乡,不存在的,动员能力能够到达每个乡亭聚落,到达乡亭聚落的每个人身上!
说一个简单的数据,战国时期秦国人口与军队的比例达到了惊人的五比一,也就是说每五个人中就有一个当兵的。
这样的比例后世哪个王朝能够达到?
要注意的是秦国又不是只有青壮年,秦国人口中还有老人孩子妇女,青壮年在总人口中又有多少呢?
说是全民皆兵都不过分!
战争时期,没有参军的男人,老人,孩子,妇女都是在为战争服务的,基本上没有人闲着,都有事情做,还必须在规定的时刻完成分配的任务。
用现代的话说六国已经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如此模样的秦国难道还不是战争机器?
每一个人都是战争机器上的零件,只不过零件的作用不同罢了。
这样的秦国在统一前自然是极为合适,能够将秦国的国力发挥到极致,但统一后还是战争机器就不合适了。
除非一直向外扩张,保持胜多败少,否则容易崩溃,但一直扩张根本不可能,不提一直获胜的难度,常年累月,没有尽头的战争会让人打心底里厌恶!
无论是军卒还是普通人都会厌倦,这也是历史上项羽刘邦打入关中,关中百姓箪食壶浆的重要原因。
军卒和百姓实在是不想打仗了,只想过平静安稳的生活,哪怕苦点累点,只要能够吃饱穿暖就满足了。
学宫的上升通道,就是成嶠为了改变秦国战争机器性质的重要政策,与之相比让将士更加舍生忘死,忠心耿耿的作用倒在其次。
……
听闻夸奖,成嶠这次没有再谦虚,对着嬴政笑了笑,继续开口。
“学宫计划顺利的话,秦国的官吏足以占据天下大部分紧要官职,他们将是稳定天下的重要基石。”
“等到学宫在天下铺开,学宫毕业学子需要遵守异地为官原则,且任期不能太长,哪怕秦国学宫的学子也是同样如此,规矩最开始就要定下来。”
嬴政和吕不韦自然能够轻易理解成嶠的用意,颔首表示赞同。
“学宫的筹建,我觉得应该交给司空府和少府负责,司空府为主,少府为辅。”
“之所以让少府介入,是因为少府在各地都头分支机构,比起司空府更加熟悉地方事务。”
“钱财由商会出,专款专用,除非不够,所以收进少府和国库的钱财该拿出来了。”
“王兄,相国,那笔钱还在吧?”
嬴政和吕不韦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成嶠心中有些惊讶,少府的钱财还在就罢了,国都的钱竟然还在?
这说明秦国财政状态良好,至少也是个收支平衡,吕不韦对于财政的理解挺深刻啊,着实是一把好手。
“那就太好了。”
“用六国的钱,来办秦国的事儿,心里就是舒坦。”
嬴政和吕不韦闻言都笑了,的确心里舒坦。
“由于涉及到的钱财数量将会很庞大,所以必要的监察不可少,我建议王兄,相国都要派人监察办事官吏,当然是以辅佐之名。”
“君上言之有理,财帛动人心,不可不防,不能给办事官员犯错的机会,这也是为了他们好。”
吕不韦面带微笑,缓缓的捋着胡须,张嘴就来,给出了一个十分冠冕堂皇,正气凛然的理由。
“王弟,你也派人监察吧。”
“钱财由商会出,我会亲自盯着每一笔支出,这已经算是监察了。”
“再说我想派人监察也没法,就罗网那些人怎么可能懂工程里面的猫腻?”
成嶠无奈的笑了笑,他麾下堪当大任的人才还是太少了。
“这倒也是。”
“学宫的大祭酒,由王兄你亲自担任,有空的话王兄也以去讲一讲课。”
“啊?”
“我亲自担任大祭酒?
“还可以去讲课?”
嬴政震惊的张开了嘴,如今他未亲政还可以,亲政后怎么可能?
真当王上很闲吗?
“君上,缘何如此安排?”吕不韦惊诧的问道。
“以后学宫的大祭酒都由秦王亲自担任,不是说要去管事,只需要挂个名头,具体事务由下面的人负责。”
“三级学宫,每一次升学都要考核,合格者上,不合格者淘汰,虽然淘汰者也能当官,但他们的起点就要更低。”
“比如没考上郡学的县学生,起点就在乡亭之间。”
“起点最高的是通过最高学宫的毕业考试,再在殿试中入王兄眼中的学子,这类学子在试用期合格后可以直接授予重任。”
“这么说吧,王兄担任大祭酒,天下所有学宫的学子都是王兄的弟子,通过殿试的学子就是亲传弟子,可谓天子门生!”
“这其中的好处……”
讲到这里,成嶠闭口不言,拿起茶水喝了口,润了润有些干渴的嗓子。
嬴政的双眸亮得吓人,好像小太阳般灼目耀眼。
吕不韦的双眸也不遑多让,王上主持那所谓的殿试,那他这个相国担任最高学宫毕业考试的考官不过分吧?
这学宫制短时间不可能取代举荐制,很长时间都将是两制并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举荐制就算没有退出历史舞台,也必将被边缘化。
参与进去,担任第一任考官将收获一批优秀的门生故吏,不过那是次要的,他现在就有很多门生故吏,重要的是名垂青史!
这种创举必将名留青史,相关人等也必将名留青史!
对于成嶠而言,举荐制是存是留都没什么,只要学宫制成功,举荐制必将边缘化,就算还留存也不过是给高官显贵的福利罢了,在官员占据的不过沧海一粟。
而且可以预见,学宫制一旦深入人心,举荐出身的人必定会被鄙视,不为官场主流,就像明朝的进士鄙视举人,监生,恩荫出身的官员一样。
等到嬴政和吕不韦从遐想中清醒过来,成嶠才放下茶杯继续开口。
“王兄,相国别看我说得简单,实际上事情千头万绪,想要成功难度可不小。”
“今天说的不过是个皮毛罢了,以后我们肯定还要进行多次讨论,根据现实情况更改。”
“啪,不管有多难必须成功,我全力支持!”
嬴政不等成嶠继续说便开口打断,目光炯炯的看着成嶠,脸上还残留着因为兴奋而产生的红晕,大手一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道。
“啪,王上明见,老夫也会全力支持。”
吕不韦一张老脸还残留着红晕,老眼精光闪闪,有样学样的一拍桌案道。
他如今最大的追求除了助秦国完成伟业,就是为了名留青史了。
得,你们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干呗!
第一百三十九章 最后的机会
学宫之事,虽然成嶠,嬴政,吕不韦三人达成了一致,但想要落实下去肯定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做到的,涉及的事务可谓千头万绪。
好在再难的事情,只要上头认真, 就没有办不到的,所谓凡事就怕认真。
为了促成学宫的尽快落成,三人商议后决定抽调官吏专门负责这件事,抽调出的官吏暂时不管朝廷之事,很快以司空府,少府为主的官吏终于组建完毕。
为了表示重视, 吕不韦这个相国和成嶠这个秦国君侯都亲自挂名, 亲自盯着学宫之事的进度,督促着官吏。
主要是成嶠盯着,吕不韦政务繁忙,通常是几天才过问一次。
上头重视,下面的人自然不敢怠慢,而且此时秦国官吏的效率本就高,不过几天的时间就选择好了学宫的建造地址,随后一边设计学宫,一边调集工匠民夫。
这一天,成嶠闲着没事,带着惊鲵坐上马车进宫,准备去焱妃和月神那里串串门,马上就要宫门口时, 突然发生了一些变故。
“君上,下面的人有急事上禀。”
车队在宫门口的大街上停止,骑马的侍卫长来到马车边翻身下马, 躬身抱拳,恭声道。
“呈上来。”
很快,一个漆黑的铜盒便呈递了上来,成嶠眉头微凝, 需要用到密码盒的方式传递情报,所涉之事肯定是大事了。
“从哪里送来的?”
“魏国。”
成嶠闻言眉头舒展开,如果是来自魏国的话,不出意外就是那件事了。
他正琢磨着什么时候提醒合适,毕竟所涉之事太大,没有充足的证据,秦国也不好大动干戈,如今证据来了,宜早不宜迟,干脆就今日讲了。
一念至此,成嶠伸出手快速在密码盘上拨动了几下,啪嗒,盒子轻轻弹开,一封书信静静的躺在盒子中,拿起来一看,正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派人去请吕相到雍宫,就说有要事相商。”
“喏。”
“本君记得蒙骜将军,王翦将军如今也在咸阳,派人一并请来。”
“喏。”
今日既然凑巧遇到了大事, 成嶠自然不可能先去找焱妃和月神了, 男人不可因公废私,处理好了正事再去也不迟,反正两女也不会跑。
下了马车后,成嶠看着惊鲵笑问道:“替我去陪陪母亲?”
惊鲵俏脸泛红,修长黑亮的眼睫毛垂下,轻轻颔首。
韩夫人跟惊鲵是认识的,儿子的新府邸,韩夫人还是去住了几天,这几天惊鲵都跟在成嶠身边伺候。
当然惊鲵在韩夫人面前自然不可能穿刺客装,也不可能佩剑,换上长裙的惊鲵气质娴静优雅,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再加上出众的容貌,因此颇得韩夫人喜爱。
“去吧,议完事我来接你。”
成嶠温和一笑,说着说着动起了狗爪子,抓住了惊鲵两只白皙修长,柔滑温暖的双手。
作为一流剑道高手,按理来说惊鲵的手上应该有常年练剑留下的痕迹才对,不过惊鲵的一双手却跟大家闺秀,世家贵女的双手一般。
以前闲聊时成嶠问过,才知道惊鲵作为罗网难得的女性天字杀手,待遇跟男性有些不同,双手特意受过秘药的处理,以便未来某一天执行特殊任务。
惊鲵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心中既无奈,又甜蜜,小声道:“你这样,我怎么走啊?’
成嶠当然知道惊鲵走不了,不过是故意逗逗趣罢了,轻轻捏了捏惊鲵的双手便松开了,笑道;“去吧。”
惊鲵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瞥了成嶠一眼又飞速低下,轻声道:“早点来哦。”
这副小女儿的姿态,看得成嶠心中大乐,笑意盈盈道:“我知道了。”
听到了满意的回答,惊鲵这才转身离开,成嶠瞥了一眼周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内侍,转身向雍宫施施然的走去。
……
雍宫偏殿,嬴政正襟危坐拿着一卷竹卷,看得十分入神,都没有注意到成嶠进殿。
成嶠见状连忙让内侍不要打扰嬴政,自己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闭上眼睛,默默运功。
一刻钟后,,嬴政清醒过来,一抬头就看见了成嶠,惊诧道:“小弟,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不久,看王兄读书入神了,就没有惊扰王兄。”
“什么书让王兄看得如此入神?”成嶠有些好奇的问道。
“刚传入秦国的书,书的著作者叫做韩非,此人真是大才,虽然我才看小部分,但也恨不得现在就与之交游了。”
嬴政说着说着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眼中满是欣喜期盼之色,仿佛找到了人生知己一般。
成嶠闻言心说难道韩非的《孤愤》《五蠹》《内储说》《外储说》《说林》《说难》等著作已经问世了?
历史上韩非的著作问世得很早,那个时候嬴政也不过六七岁的年纪,不过这个世界韩非的身份都不一样了,不是韩王安的叔父,变成了韩王安的儿子,问世时间就晚了很多。
“小弟要不要一观?”
好东西要一起分享,嬴政认为韩非的书是好东西,于是迫不及待的向成嶠推荐,就像后世的老书虫看到一本好书忍不住给给人推荐一般。
“好啊,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书让王兄如此着迷……”
“叫人给我准备一份,我带回府看。”
成嶠第一世倒是听说过韩非著作的大名,还不止一次,就是没有去看过,如今有机会看到原汁原味的版本,也不想错过。
“别带回府了,小弟你的德性我还不知吗?”
“带回府后可能就没有下文了,就在我这里先看个开头。”
说完嬴政起身走到成嶠身边,将自己手中的竹简塞到了成嶠手中,随后招来内侍送来坐垫,一屁股坐在了成嶠身边,目光炯炯的盯着成嶠。
成嶠看着嬴政的这一套操作有些懵逼,分享欲这么强烈吗?
“不同于以前你不感兴趣的那些书,这书里言之有物,蕴意深刻,只要你稍微看上一看,绝对会产生兴趣。”
“我得先把你的兴趣给培养出来,到时候把书带回去你就能看完了。”
“等我也看完了,我们两兄弟好好讨论一番。”
嬴政笑眯眯的拍了拍成嶠的肩膀,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
成嶠无奈一笑,搞了半天原来你是为了有一个能够讨论剧情的人,这推销的强度,放在现代绝对是骨灰级老书虫了。
都说到这种程度了,成嶠还能说什么呢?
看呗!
看着成嶠打开竹简开始观看,嬴政就在一旁目不转睛的观察着成嶠的表情,面露期待之色……
《孤愤》,一打开书简,首先映入成嶠眼帘的便是这两个大字,用的是韩国文字。
当然成嶠是看得懂的,这是作为正常权贵的基本功。
……
历史上,韩非目睹战国后期的韩国积贫积弱,多次上书韩王,希望改变当时治国不务法制、养非所用、用非所养的情况,但其主张始终得不到采纳。
韩非认为这是廉直不容于邪枉之臣,便退而著书,当时韩非年龄魏二十四岁,《孤愤》就是韩非辞官后写的第一篇。
历史上的韩非活到了四十八岁,以韩非当时的年龄阅历学识来看,写出《孤愤》这种文章可以说合情合理,后面到处游历,拜师荀子,一篇篇雄文出世。
可是如今的韩非年龄跟成嶠大致相同,不但写出了《孤愤》,看样子连《五蠹》,《内储说》,《外储说》,《说林》,《说难》等著作都问世了。
尽管出身王室,有着庞大的藏书可以供韩非阅览,本来韩非也勤奋,但就算是如此,也担得上一声天才之称了。
因为无论哪一篇文章,光学识是肯定不够的,还要细致入微的阅历以及深度的思考!
韩非的思想深刻的影响了秦始皇嬴政,影响了秦朝,哪怕是独尊儒术后其影响依旧存在,直到了现代其中的一些观念依旧很实用。
法家大成者,最后一位被冠予“子”之称的人物岂是浪的虚名?
……
几个呼吸后,嬴政突然开口问道:“怎么样?”
“王兄,我才不过看完第一段,都还没有来得及思考……”
成嶠有些无语的看着嬴政,今天的王兄不太正常啊,才看完一篇《孤愤》就如此,怪不得历史上看完韩非全部著作,能够说出“寡人若能见到此人,与他交游,便是死也没遗憾了。“的话。
这是铁粉啊!
嬴政闻言难得露出尴尬的模样,若是让外人看见了,必定大跌眼界。
“是为兄心急了,小弟你慢慢看。”
成嶠这才继续看下去,不过刚看完一段,就有内侍踏进殿中禀告。
“启禀王上,相国大人,蒙大将军,王将军在外求见。”
嬴政闻言有些疑惑,他没宣这些人啊,一起来干什么?
成嶠见状放下竹简解释道:“王兄,这是我邀请他们来的。”
“有军国大事?”
成嶠点了点头。
如今的嬴政虽然还没有亲政,但知情权还是有的,而且由于吕不韦不再是大权独揽的权臣,所以对于嬴政参与进来也没什么意见。
毕竟早晚嬴政都要亲政的,参与进来还能够够表明自己的心迹,获得好感。
成嶠这也是早点创造嬴政接触政务国事的机会,这对于嬴政以后理政是有好处。
对于成嶠的好意,嬴政也是心知肚明,只不过兄弟间,没有必要感谢而已,那样太生份。
得到确认,嬴政起身回到王座上,身形笔直端正,面色沉凝肃穆,沉声道:“宣。”
很快,吕不韦,蒙骜,王翦三人就踏进了殿中,吕不韦自然居中,蒙骜在右,王翦在左,
三人齐齐拱手一礼道:“拜见王上。”
“三位爱卿不必多礼,请坐。”
“多谢王上。”
吕不韦,蒙骜,王翦纷纷跟成嶠点头致意,算是打招呼了。
各自落座后,没等吕不韦等人发问,成嶠便先开口了。
“闲杂人等通通出去。”
成嶠一声令下,宫内的内侍没等嬴政发话就各自退出了,不少内侍都是伺候嬴政的老人了,很清楚的知道成嶠的地位。
再加上重臣汇聚,明显有要事相商,他们如果敢不动身,去征询意见,绝对吃不了兜着走,甚至性命可能不保!
等到内侍全部离开,成嶠散发出神魂力量,确认没有人偷听后才面色郑重的开口。
“这次邀请三位大人过来是有军国大事相商。”
“本君得到消息,山东六国合纵再次完成,正在秘密调动军队,筹备军械粮草,准备合谋攻秦。”
嬴政四人闻言顿时一惊,脸上不约而同的浮现凝重之色。
单对单,六国都是弟弟,没一个能够打的,但合纵伐秦就不能不重视了,而且必须要给于最高等级的重视!
如果这一次合纵伐秦再次发生,那就是第五次了,以往四次,秦国有输有赢。
赢了还好,合纵国损失比秦国还大,哪怕秦国损失也不轻,但此消彼长也可以当做赚了;一旦要是输了,那后果就严重了,轻则影响东出进程,重则国力大损,最危急的时候差点亡国。
“王弟,消息可靠吗?”
嬴政熟读史书,对于秦国的历史更是烂熟于心,很清楚应对合纵国围攻的棘手,每一次开战对于秦国而言都称得上影响国运,而国运被影响多少,那就要看战争的结果了。
吕不韦,蒙骜,王翦三人也跟嬴政一样目光炯炯,神色凝重的盯着成嶠。
“如不可靠,怎敢贸然打扰?”
“这是魏国大将军魏庸亲自派人通知的。”
成嶠此言一出,嬴政,吕不韦,蒙骜都信了,他们三人都知道魏庸其实是秦国的人,是潜藏得最深,地位最高,权势最大的六国反骨仔。
大家都知道,但王翦不知道啊,听到成嶠的话,第一时间不是震惊,而是懵逼,脑袋晕晕乎乎的。
什么?
合纵国核心之一的魏国大将军亲自派人给我们秦国通风报信?
我是不是还在做梦啊,其实现在是晚上,我正躺在床榻上搂着美妾睡觉?
王翦小懵了一会儿,到底不是一般人,而是秦国军功世家,顶尖的将领之一,很快就清醒过来,看见众人早就知道,理所应当的模样才确信魏国大将军魏庸真的被策反了,是秦国的人。
这个时候王翦才震惊起来,这种地位权势的人也能够策反的吗?
秦国不可能开出让对方心动的价码吧?
“既然是魏庸送来的,那消息定然假不了。”
“合纵攻秦肯定离不开魏国,特别是上一年蒙大将军才让魏国吃了如此大的亏,魏王增又刚刚继位,迫切需要建立更高威望的情况下。”
吕不韦捋着胡须,面带微笑,缓缓开口道。
“寡人认为这是一次好机会。”嬴政环顾四周,意味深长道。
当然是一次好机会,在场的就没有憨憨,利用魏庸这个必然的合纵伐秦核心决策者之一,操作得好完全可以把合纵联军给坑得体无完肤,元气大伤!
“君上,这次合纵国成员是?”蒙骜面色欣然的问道。
能不高兴吗?
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来了,有如此高级的内鬼,要是打不赢,还统一什么天下,干什么丰功伟业,直接拔剑抹脖子自杀得了。
“赵,魏,韩,楚,卫。”成嶠当然不会隐瞒,干脆了当道。
“这一届合纵伐秦的阵容不太行啊,卫国算……”
蒙骜闻言面露不屑,说到一半突然闭上了嘴巴,有些尴尬的拱手一礼道:“相国,抱歉了。”
吕不韦是卫国人,当然现在是秦国人。
对于卫国,吕不韦是一定感情的,毕竟是故乡,故国。
历史上魏国先是沦为魏国的附庸,后面又沦为秦国的附庸,统一个后魏国尽管名存实亡,但比起被灭掉的六国,至少国号依旧存在。
卫国是周诸侯国中最后一个被秦灭掉的,直到秦二世上位,在公元前209年才把卫君角给废为庶人,国号取缔,卫国名也不存了。
卫国能够存在那么多年,关键人物就是吕不韦和丽姬,两人都是卫国人,前半段吕不韦护着,后半段嬴政看在丽姬的面子上也没有急着彻底灭亡卫国。
因此,吕不韦听到蒙骜贬低卫国是有些不爽的,尽管卫国的确弱。
但身为大将军的蒙骜地位权势也不比吕不韦差多少,主动道歉了,吕不韦也不好纠缠着不放。
而且如今的场面也不能纠缠,不但不能纠缠,还要主动表态。
“无妨,卫国的确弱,蒙大将军没有说错。”
“虽然卫国是老夫的故国,虽然卫国身不由己,但老夫如今是秦人,更是秦国相国,不管主动还是被动,既然卫国敢犯秦,那么战后必定要清算。”
吕不韦的话让嬴政,蒙骜,王翦都非常满意,这立场就很正,不愧是秦国相国。
历史上也的确清算了。
在第五次,也是最后一次五国伐秦的当年,秦国就清算了卫国,将卫国从魏国附庸,变成了秦国附庸,把py纳入了东郡。
成嶠暗中感叹,不愧是吕不韦,要不是晚年年纪大了,再加膨胀了,脑子不太灵光,出了一个大昏招,光荣退休的可能性很大。
这点吕不韦跟韩非就大不相同,韩非尽管希望自己的法通行天下,但却始终摆脱不了家国情怀,狠不下心对于自己的故国下手。
虽然韩非是韩国公子,吕不韦只是卫国普通的一员,相对来说的确难以看得开,但也足以暴露出韩非的弱点了,那就是太重感情,不够心狠手辣。
原著中韩非曾说他的法需要一个强权的王,可见韩非对自己的弱点也很清楚,明白自己适合为相,却不适合为王。
不可能不清楚,否则韩非不是白从荀子那里学帝王之术了吗?
家国之情自然没有什么错的,只能说立场不同,造化弄人!
……
“不要小看这次合纵,卫国虽弱,但韩赵魏楚的菁华仍在。”
成嶠生怕蒙骜和王翦因为有内鬼和卫国的缘故,从而过于轻视这次合纵,再把这轻视传递到下面,那就不妙了,因此特意开口警示。
“君上多虑了,老夫不过说说罢了,事关国运老夫不会有半点掉以轻心。”
“是吗?”
“那大将军可曾想到了合纵联军绕开函谷关的可能?”
成嶠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嬴政,吕不韦,蒙骜,王翦四人听来宛如炸雷,脸上纷纷露出震惊之色,震惊中还蕴含着一些慌乱。
……
早已经养成思维定式四人的确没有想到合纵联军绕开函谷关的可能,毕竟前四次合纵联军都是走的函谷关的攻击路线。
但函谷关的确是可以绕开的,合纵联军可以绕到蒲阪,南渡黄河就能迂回至函谷关后,历史上第五次合纵联军正式走到这条路线。
这条路线路途遥远,道路也颇为险阻,对于后勤压力极大,可谓抱着出其不意,放手一搏,一战定乾坤的想法才有可能采取。
偏偏第五次合纵伐秦正是因为秦国给山东六国的压力过大,不得不放手一搏,可惜合纵联军没有赌赢,让吕不韦,王翦等人看出弱点给击败了。
如果合纵联军能够击败秦军,那么咸阳将完全不设防,历史也将改写。
当时合纵联军距离咸阳不过七八十里,只要击败秦军,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都将跟随着咸阳完蛋,并且合纵联军还能趁机把秦国腹地搅得天翻地覆,化为废墟!
这种状况,哪怕各地援兵最终把合纵联军给驱逐,秦国也无力统一天下了。
那个时候首先考虑的是如何保住国家,可惜,最后的机会他们没有把握住。
……
“受教了。”
“受教了。”
蒙骜和王翦恢复冷静后,先后起身对成嶠躬身作揖,姿态恭敬。
“不过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罢了。”
成嶠说得很谦虚,但却安然受了两人一礼,成嶠认为自己受得起。
不提自己的身份,哪怕是一个普通人能够给秦国提合纵联军可能绕开函谷关的建议,都受得起。
不光是蒙骜和王翦的礼,就算是吕不韦和嬴政的礼也受得起。
“军事上的事情,在场的就两位将军最懂,两位也是秦国数一数二的将领,一切就拜托两位将军了。”
“王弟所言甚是,一切就拜托两位将军了。”
“有什么需要支持的,尽管派人通知老夫。”
三人的相继表态,让蒙骜和王翦很是动容,纷纷离开桌案来到殿中,郑重其事的拱手弯腰一礼,声音铿锵有力,坚定不移。
“必不负王上,君上,相国信重,必让合纵联军有来无回!”
第一百四十章 批……话多!
给吕不韦,蒙骜,王翦通过气,提醒他们疏忽的地方后,成嶠就没有多说了,调动粮草,军械, 军队等事情自然由吕不韦三人拿主意。
吕不韦,蒙骜,王翦三人都不是庸人,嬴政和成嶠都相信三人的能力,必定会给合纵联军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只是在几人临走时,成嶠提醒三人对于魏庸的事情务必保密。
虽然成嶠相信三人心中都有分寸,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但该说的还是要说,他这么一说能够加深三人对于保密的重视程度。
……
其实除了魏庸外, 成嶠还有一位可以提供情报的内应,那就是目前的韩国太子韩安。
如今韩安依旧还是太子,还没有当上韩王,在动漫中韩安要在公元前239年才能成为韩王,当年韩非就从小圣贤庄返回,历史上韩王也是239年当上韩王的。
不过比起魏庸这个肯定要参与合纵联军的魏国大将军,韩安这个韩国太子多半不会参与进来,毕竟韩国的对手又不是百越,可没有那么容易镀金。
这次的对手是秦国,虽然是合纵联军,但兵战凶危,参与进来,万一出了意外岂不是亏大了?
再说韩安就算参与了合纵联军, 以韩国在天下居末的位置, 能够得到的情报肯定不如代表魏国的魏庸得到的多。
比起魏庸,想要韩安提情报,难度可就大了不少, 成嶠估摸着不但要把剩下三分之二人情搭进去,还要给于足够的好处,更要给于足够的威胁。
这威胁不仅仅是威胁韩安的人身安全,更多的是威胁韩安的地位权势,比如插手韩国内政,威胁到韩安的太子之位。
只有种种恩威并施的手段齐上阵,让韩安感觉到了切切实实的威胁,才有可能妥协作为秦军的内应提供情报。
就算迫使了韩安答应,但其提供的情报可信度也差了很多,毕竟韩国的位置阻拦了秦国的东出之路,平时可没少挨揍。
身为韩国太子的韩安,将来的韩王,没道理不为韩国考虑,不可能没有私心。
要是韩安一不做二不休,跟盟友沟通合谋,给出假情报,没准还能狠狠坑秦国一把。
因此,对于韩安给出的情报是必须仔细甄别,提防其中有诈,而魏庸就不一样了。
魏庸跟罗网勾连很深, 罗网手中握有足够的证据, 性命又被成嶠掌控,女儿还嫁给了成嶠的心腹,外孙都快出生了,为了让自己的后路更加顺畅,那卖起国和盟友来绝对是不余遗力!
现在立的功越多,以后享受的待遇自然就会越高。
有了魏庸这个内应,韩安这个差之甚远的棋子就没必要动用了,人情留着。
等着秦国击败合纵联军,而且不会是像历史上那样惨胜,携带大胜之威的秦国将会带给六国深入骨髓的恐惧,彻底打断山东六国大部分权贵的脊梁骨。
到时候,韩安绝对不敢不认剩下的三分之二人情,这份人情用好了,对于瓦解韩国有相当大的作用。
……
他为什么不把焰灵姬,胡夫人,胡美人接到秦国来?
什么年纪不大,宗师之境前不近女色,打牢根基,别人家太太的恶趣味都是次要原因,最重要是为了最大程度的保留原著剧情。
这倒不是他害怕没了原著剧情自己玩不转,凭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实力权势,剧情就算面目全非依旧玩得转。
之所以要最大限度的保留原著剧情,是因为拥有先知的优势去布局,对于兵不血刃的瓦解韩国拥有的巨大作用。
韩王虽然是七国中最弱的,但常备军也有二十万,逼急了穷兵黩武之下三十万军队也能够凑出来。
虽然韩国除了少部分精锐军队,其他军队凑出来战力也堪忧,根本不可能是秦军的对手,再加上没有什么险关,十万精锐秦军面对二十万,三十万韩君的胜算依旧大。
但灭国之战一旦开启,为了自身的利益,韩国上下不可能不拼死一搏,如此大规模的战争,不但会让秦军损失不小,更重要的是会让韩国大部分地方被打成废墟焦土。
这种时代千万不要对军卒的素质抱有期望,哪怕是秦军,尽管战斗力非常高,但依旧符合“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官过如剃”这句话。
七国的军队就没有不烧杀抢掠的,这种事情天下早就习以为常了。
韩国的百姓本就被压榨得非常厉害,结果秦军一来不但把他们的国给灭了,还把韩国打成了废墟焦土,让他们本就艰难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这种情况下,以百姓的思维多半会将对韩国权贵官员的怨气转移或者叠加到秦国身上。
秦国来了,还不如不来呢,两相比较,比起现状,怀念起以前稍微好一点的生活实属正常了。
如果能够兵不血刃的拿下韩国,比如韩国不仅仅是纳地效玺,而是更进一步的主动要求并入秦国,这对于韩国上下的心气绝对是一个莫大的打击。
韩国以韩王为首的权贵们都主动投降了,韩国的中下层吃饱了撑的反抗?
反正他们都是中下层,甚至底层,生活又能比以前差到哪里去呢?
对于其他国家也是一个莫大的震撼,而且六国还没有插手的借口,人家自己投降了,有什么借口救援韩国?
对于强者而言,是可以用“右脚先迈”这样的借口发动战争的,但面对秦国,其他国家就不是强者,敢用蹩脚的借口跟秦国开战吗?
莫不是欠揍了?
这种事情谁敢冒头,谁就是主要打击对象!
之后只要出一些政策拉拢韩国的百姓,让韩国的百姓吃饱饭,至少比以前过得好一些,那么就算有不甘心失势的权贵调拨蛊惑那又怎么样?
没有百姓的跟随,那些搞事的权贵,都不需要动用军队,罗网的杀手就能给杀个干干净净!
普通百姓有时候是好忽悠,但有时候又很难忽悠,过得比以前好了,能够吃饱饭,谁冒着掉脑袋甚至牵连全家全族的风险去造反啊?
关键兵不血刃的拿下韩国,绝对不是痴人说梦,而是有真切的操作空间,谁叫韩国地盘最小,实力最弱,并且国内妖魔鬼怪一大堆呢?
韩国是典型的庙小妖风大!
山东六国,也唯有韩国有兵不血刃拿下的操作空间,赵魏楚燕齐都不可能,这几国都必须动兵,否则绝无可能拿下。
此举既能减少秦军伤亡,减少秦国国力消耗,还能免除韩国百姓的兵灾,最大限度的保留韩国之地的财富,人口,潜力,增加秦国的军力和国力,打击天下反秦势力的心气,有利于加快统一进程等等。
好处可以说多种多样,这还是从宏观层面来说,具体集体,个人,那好处更是数之不尽。
简而言之,秦韩两国除了少部分人利益会受损,大部分人都都将获得好处,算得上共赢了!
三个娇滴滴,各具特色的绝色美人,他都忍住了,不贪一夕之欢,而是从大局考虑,为了大局牺牲了自己,如此良苦用心难道不伟大吗?
若是色欲熏心,真要这三个美人,什么理由都没有用。
第一世的经历依旧影响着他,曾为普通百姓,他对普通百姓一直是有着博爱之心,绞尽脑汁的为他们考虑。
对于三个女人,他也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离舞贴身保护胡夫人,黑寡妇贴身保护胡美人,除此之外她们身边伺候的人都是罗网的人,保护焰灵姬的人就更多了,还送了修炼之法。
这些保护再加上他摸准了韩王安,姬无夜,白亦非,刘意都是政治动物,政治动物最看重的永远是自己的权势。
女人在政治动物眼中只不过是调剂品罢了,随时可以舍弃,她们是不可能为了区区女人去得罪一个秦国的顶尖权贵,完全得不偿失。
只要拥有权势,女人要多少有多少,这就是政治动物的真实想法。
就算是焰灵姬这种美人,白亦非还不是说交出去就交出去了吗?
对于白亦非而言,焰灵姬是他想要的东西。
所谓东西,比起被白亦非吸血练功的女子而言,地位不过稍微高一点罢了,说白了就是感兴趣的玩物。
三女可谓稳如泰山,事实证明也如此,韩国的罗网一直没有传递出三女陷入危险的情报。
至于名分问题,且不提这个时代的风气,以他的权势可以轻而易举消除她们过去的经历,可以让她们换个新身份生活。
这样操作一番,绝大部分人都不清楚她们的来历,也查不到,少数知情者以他的身份地位权势,谁又敢嚼舌根呢?
上上下下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就他失去了跟三个美人朝夕相处,耳鬓厮磨,你侬我侬,慢慢养成的机会,要多等几年。
要知道养成的机会一旦失去,就再也没有了。
别人家的太太是挺好的,但也比不上养成啊,不过是聊以自慰,苦中作乐罢了。
他容易吗?
第一百四十一章 韩非之才
“王弟,慢着。”
议事完毕,成嶠跟嬴政告辞后也准备离开,还没有走出殿门便听到嬴政的声音。
“王兄,还有什么事吗?”成嶠有些疑惑道。
“你东西忘记拿了。”
成嶠顺着嬴政的目光看过去,顿时看见了放在桌案上的竹简,不由得心中苦笑, 这有必要拿回去吗?
“王兄,这没必要拿了吧,你不是说给我准备一份吗?”
“孤愤篇,我已经看完了,你带回去先看着,准备的那份需要一点时间。”
好家伙,这是铁粉中的死忠粉啊,这都不忘记推书?
如此, 成嶠只能转身回到桌案将竹简给拿起来了。
在成嶠走后, 嬴政便叫人去复刻一份,吩咐完又看起《五蠹du》篇,很快又入神了。
这次嬴政入神比看《孤愤》篇还要快得多,《五蠹》篇是韩非著作中最出名的一篇。
成嶠离开雍宫偏殿后便去了高泉宫,到达时发现他母亲韩夫人正在惊鲵下围棋。
惊鲵是会下围棋的,略有涉猎,只是没有接近魏无忌的任务因此没有加强培养,因此在韩夫人的攻势下可谓节节败退。
出身世家贵族的韩夫人琴棋书画都会,尽管称不上大家,但压过惊鲵还是轻而易举的。
成嶠打个招呼后静静站在一旁看完整盘棋,等下完后便亲自上场。
对于棋艺,成嶠造诣不高,只是懂规则, 会下。
这还是这一世学的,第二世没空去学, 第一世跟围棋有关的事, 只是在少年时期看完了《围棋少年》, 现在想起片头曲还隐隐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如果说惊鲵是节节败退, 那么成嶠就是一溃千里了。
好在成嶠和惊鲵也不在乎输赢,把韩夫人开心哄开心就行了。
下完棋,成嶠带着惊鲵吃了一些茶水点心,说了会闲话便离开了。
本想去见焱妃和月神,但到了后被侍女告知两女正在修炼,成嶠便制止了侍女去通知两女,留下一句让两女有空去做客的话就离开了。
现在本没有什么急事,不过串门聊天,加深感情罢了。
正事成嶠打算自己突破宗师,恢复修为再办,到时候东皇太一要是不同意,他可就要翻脸不认人了。
离开宫,成嶠就回府了,路上也没事便拿起竹简继续往下看。
嬴政的动作相当快,当晚便把韩非的著作全部复刻一一遍,差遣少府内侍送了过来。
韩非的所有著作加起来字数在十多万字,成嶠逐字逐句的去理解, 而是快速通读一遍,十多万字不用一个晚上就轻松看完了。
韩非的所有著作都是采用议论文的文体,先秦诸子散文, 从《论语》那种语录体开始,发展到如今,议论文已经发展到非常成熟的地步了。
看完韩非的所有著作,虽然只是粗略阅读,成嶠也不得不赞叹韩非的才华,特别是《五蠹》篇,怪不得如此出名。
……
《五蠹》是一篇论证严密、层层递进的论说文,论说最为严密、成熟。
韩非的观点:圣人不期修古,不法常可,论世之事,因为之备。
统治者不能够照搬古法,不死守陈规旧俗,而是要根据当前社会的实际情况,制定相应的政治措施。
韩非认为,要用古代贤王的政治手段治理当今天下就像守株待兔一般,不知变通,一味追求统治者的仁明并不可取。
守株待兔这个成语就是韩非发明的,除此之外还发明了很多其他带有寓言性质的成语和普通成语。
先秦诸子学说中,像儒家、墨家都是要求统治者以“仁”治天下,认为只要施行仁政,天下便会归顺,这过于理想。
这是《五蠹》的第一层论点。
接着韩非开始阐述民众多少与财富厚寡之间的关系,先说古代自然物质丰厚,人又少,所以大家不用争抢,现在人多,物产少,所以大家互相争抢。
从大方向上阐述完,韩非又举了古代贤王和如今县令生活条件作为对比。
古代禅让天子之位,是因为君王要不辞辛劳的为天下人谋福祉,自己的生活却并没有多好。现在一个小小的县令生活条件比古代贤王好多了,所以大家都争着当县令,更别说天子了。
原因即在其间实际利益的大小很不一样。
所以圣人要衡量财物多少、权势大小的实况制定政策,圣人即是统治者。
中古时代君王行仁义,然后得服天下,但如今,君王行仁义反被其他国家灭亡,进一步论证他的观点:仁义用于古不用于今也,世异则事异。
然后进一步论证:上古竞于道德,中世逐于智谋,当今争于气力。
世异则事异,事异则备变。
古今社会风俗状况不同,政治措施也不一样。如果想再用宽大和缓的政策去治理剧变时代的民众,就好比没有缰绳和鞭子却要去驾驭烈马一样,就会产生不明智的祸害。
实行仁政并不能让天下不乱,人民总是屈服于权势而不是仁义。
现在的学者们要求君主施行仁义就可以统治天下,要君主像古代圣人和孔子一样,要天下民众都像孔子门徒那般,这是不可能的。
孩子不学好,无论父母、师长、乡邻怎样劝慰都不管用,但一看到官吏依法搜捕坏人他就害怕了,开始改掉恶习。
人们总是受到慈爱就娇纵,见到威势就屈服。明君总要严峻立法并严格用刑,施行奖赏最好是丰厚而且总能兑现,使人们有所贪图。
阐述完观点后,就是此文的重点和重心。
所谓五蠹就是五种危害国家,阻止国家强大,使得国家混乱的五种人。
儒者:儒家学派的人,用文辞扰乱法纪,蛊惑君主和世人。
纵横家:言谈者,在国与国之间搞外交,花言巧语、搬弄是非,轻易挑起战争。国家不能靠外交强大,要靠修内政强大。
游侠:剑士、刺客,聚集党徒,效力于贵族,触犯法令。
患御者:害怕服兵役的青壮年,为逃兵役投奔权臣贵族门下。
不法商工之民:制造残次商品,卖给辛苦耕种的农民来获取巨大利益。
韩非把儒家和纵横家给形容成了蛀虫,因为韩非师从荀子,所以多儒家非常了解,文章中对儒家的抨击可谓一针见血,比对纵横家的批判更加辛辣,相当的有意思。
儒家虽然在后世备受推崇,但在当时的战国时期非常不受重视,是众矢之的,受到很多人攻击。
儒家宣传“仁政”,用“仁”治理、统一天下。
但战国时期各个国家统治者都在忙着兼并战争,想着怎么打倒敌国让自己的国家更为强大。
如果统治者用“仁”治天下,那么他就会被其他国家吞并,谁他们用仁政治理天下啊?
所以,当儒家的“仁政”在当时可谓没有用武之地。
这种抨击在春秋战国时代并不过分,那个时候没有统一的思想权威,各家各派捍卫自己的学说,都认为自己的思想才是最好的,才能救世救民。
韩非不算说的最过的,先人孟子对其他百家的抨击更为辛辣,丝毫不留情。
孟子称张仪、公孙衍为“妾妇之道”,看人家脸色行事,给自己谋得一点儿好处,甚至骂杨朱、墨翟“无父无君,是禽兽也”。
这里的墨翟就是诸子百家中的墨子,也就是《秦时明月》中的墨家。杨朱就是《一人之下》中千年邪派“全性”所尊崇的祖师爷,著名观点“人人不损一毫,人人不利天下”。
当然孟子虽然言辞辛辣,但并不是一味谩骂,而是怀着捍卫儒家、捍卫真理的正义感。
那个时代,各个学派互相辩论是常事,又没有禁区和权威,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天行九歌》中韩非不仅在《五蠹》中大胆diss儒家、纵横家,还敢把自己写的文推荐给身为纵横家的卫庄。
这和那个时代背景有很大关系,卫庄即使看着非常不爽也不能对韩非动手,他只能在辩论上想办法胜过韩非。
记得动漫中卫庄去读《五蠹》的时候,眉毛就没舒展开来过,看得一旁的紫女都非常好奇。
卫庄读完文章后接过紫女递给他的酒樽,眉头终于舒展开一点儿,一边慢悠悠喝着酒一边慢条斯理的说着韩国朝政形势。
言语间带着漫不经心的味道,说出来的话却是十足十的等着看处于危险境地的韩非怎么破局,就是等着看韩非的笑话,准备吃瓜了。
卫庄对其中关于纵横家的言论一定非常不满,但也一定震惊于韩非的才。
五蠹危害国家怎么办?
韩非的办法是让五蠹尝尝专政铁拳的厉害!
韩非的文章通常都是从一点而起,先列举事实,提供从古到今的充分论据,从中引出论点。
一个论点刚说完,立刻转入下一层分析,环环紧扣、层层归纳,直至最终。
层层递进、侃侃而谈、洋洋洒洒,再加之韩非的文风犀利峭刻、尖锐锋利,细密遒劲,严刻寡恩、敢于直言,有一种激切凌厉之气。
再以冷峻严酷的去剖析现实,大胆暴露各种人物的思想行为,毫不掩饰,摘抉隐奥,根本无所顾忌。
从现实出发,观点实在,符合历史的真实情况,一句句切中要害,鞭辟入理,读完之后如攀登完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后劲十足。
……
成嶠读完,也不得不认为韩非的理论很适合如今,但因为有第一世的经历,却不会跟嬴政一样认为韩非说的完全是对的,完全深信不疑。
正如韩非在《五蠹》中提出要与时俱进,因地制宜的制定政策,在成嶠看来韩非的理论最多用到统一天下那一刻,之后就不行了,隐患很大。
韩非的理论很适合剧烈变革的战乱年代,但是太极端,太专制,太粗暴,不适合以休养生息为主的天下
成嶠认为应该把韩非的理论和儒家的理论中和一番,以法治国的同时大力建设精神文明,政治文明,经济文明。
对于韩非推崇的君权至上,成嶠也是有不同的想法。
嬴政这一代君权至上没问题,但必须对后世君权加以限制,没有约束的权力最终只会造成灾难,君权也不例外。
韩非说起来虽然推崇君权至上,强调君主要把权力牢牢掌握在手中,但骨子里还是藐视君主的,可谓相当的高傲。
《说难》篇中有一段话翻译过来是这样的:君主就像龙,他脖子下面有一块逆鳞,如果碰到就要吃人。不碰他的逆鳞,你就能骑在他的身上驾驭他,用自己的智慧,学说去征服那些统治者,驾驭他们。
《天行九歌》里李斯曾说,“师兄之才十倍于我”。
成嶠以为是夸张,不过在读了韩非的文章后,却觉得这多半是真的。
不过这里的“才”,成嶠认为指的是才华,而不是才能。
韩非出身贵重,可以轻松博览群书,拜师也轻轻松松,取得成就称得上勤奋的天才,“子”之称当之无愧。
李斯出身低下,却能够爬到秦朝丞相的位置上,才华智谋可能不如韩非,但论处理政务的能力绝对不比韩非差,更强一些也不奇怪。
历史上韩非没当多久官,《天行九歌》中也只是司寇一职,尽管涉及少量其他方面的政务,比如赈灾,但韩国才多大地?
别说统一天下的秦国了,没统一的秦国也比韩国大了几步,众所周知治理一个县和治理一个郡的执行方式必然是有差别的,更别说幅员更加辽阔的国家了。
不过论格局,李斯着实要差韩非一筹,李斯考虑事情的角度往往只从自身考虑,却心胸格局着实没有韩非大。
但这也不能全怪在李斯头上,李斯根本无法选择,谁叫他出生寒门,不顾着自己,不钻营怎么能改变命运?
能够当诸侯公子,谁愿意当一个普通老百姓啊。
在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地方,贵族的起点就是普通百姓一辈子够不着的终点,甚至起点的门槛都摸不到。
总而言之,在成嶠看来两人各有千秋,非要比个高下的话,韩非要出色一些,但也当得起“一时瑜亮”之说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三种盛世
三天后的上午,长安君府后花园八角凉亭中,成嶠一边练习琴技,一边顺带撩妹,正跟惊鲵眉目传情,你侬我侬间,秀娘快步走了过来。
“公子, 王上来了。”秀娘走近几句,提高音量喊道。
琴声停止,成嶠面露疑惑之色,他王兄好像是第一次主动登门吧?
招呼都不打一个,突然来想干什么?
不会是心血来潮想跟他讨论韩非的理论吧?
琢磨了一下,成嶠觉得大有可能, 除此之外最近几天他们两兄弟间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不由得无奈一笑。
“赢郎,我先回去了。”
身着一袭鹅黄底嫩绿边开领长裙,显露出修长白皙脖颈和精致锁骨的惊鲵缓缓起身,清冷精致的俏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柔恬静的笑容,声音轻柔似泉水石上流。
“好,等我打发了王兄,再来找你。”
“赢郎不必急呢,千万不要为了同妾身玩乐耽误了正事。”
“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
惊鲵闻言便不再多说,盈盈福身一礼后便转身离去,八角凉亭外侍候的侍女连忙跟了上去。
目送惊鲵离去后,成嶠这才跟秀娘一起去迎接嬴政。
半路上,成嶠忽然想起一件事,随口问道:“秀娘, 我记得玄翦的儿女就快要出生了吧?”
“是的,公子,最迟四月就要出生了。”
“到时候别忘记送一些贺礼和补品。”
“放心吧,公子,都记着呢。”
“嗯, 这些年你的功劳我都看在眼里,你也是陪着我长大的,感情自然不一般。”
“我已经想好了,等正妻过门就纳你入房,到时候就由你辅助夫人处理家务。”
成嶠说完继续向前走,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身后没有动静了,不由得转身一看,顿时苦笑不得道:“哭什么啊,不愿意伺候本公子吗?”
“没有,没有,伺候公子是妾身的荣幸,人家太高兴了,这是喜极而泣。”
秀娘快速的摇着头,一颗颗金豆子般的眼泪滑落,双颊晕红,眼眶通红,脸上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成嶠笑了笑,身影一闪来到秀娘身边, 掏出一张玄色手帕给秀娘擦了擦眼泪,秀娘闭上眼睛, 满脸幸福的笑容。
“你这个样子就别跟着我去迎接王兄了,回去休息吧。”
秀娘点了点头,红唇张开,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跟公子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成嶠把手帕收起,用手指点了点秀娘的额头,笑骂道。
“公子,夫人是谁啊?好相处吗?”
秀娘有些好奇,又有些忐忑的问道。
惊鲵的身份秀娘也是知道的,很难成为成嶠的正妻,除非成嶠死硬到底才有可能把惊鲵给抬上正妻之位。
成嶠闻言想起焱妃的性子,对于大多数人而言的确是很不好相处,阴阳家的女人素养是很高,但性情高傲,脾气也很大,一言不合就敢下杀手,一般男人是绝对降不住的。
当然不能实话实话,会让秀娘忐忑不安的的,不过如果焱妃过门,爱屋及乌之下只要不挑衅到焱妃的底线,应该还是不难相处的。
焱妃这样的女人一旦爱上了一个男人,那就是终生,事事以爱人为先,爱屋及乌,恨屋及乌。
“不难相处,只要别挑衅她就好。”
虽然跟焱妃的恋爱关系都还没有确认,但成嶠已经视焱妃为囊中之物了,他就不信了,经过现代洗礼的他,撩妹手段会比不上燕丹,再说焱妃现在对他本就有好感。
阴阳家的女子懂得很多,但爱情方面基本上都是小白,没办法,东皇太一不提有没有恋爱经验,就算有也不能教这个。
月神也对他有些好感,成嶠决定充分利用焱妃不把月神放在眼里的高傲,还有月神对焱妃的嫉妒,最终来个师姐妹双收。
对于“敌人”的内部矛盾,要充分利用嘛。
秀娘心中松了一口气,笑道:“这妾身就放心了。”
“把心放进肚子里,没什么好担心的,秀娘你温柔又能干,夫人会喜欢你的。”成嶠轻轻拍了拍秀娘的肩膀安慰道。
“嗯,妾身先走了,公子快去迎接王上吧。”
成嶠微微颔首转身离去,等成嶠的身影消失不见,秀娘这才转身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
成嶠在内院到前院的小门遇到嬴政,便把嬴政带到了内院的书房中。
长安君府的内院和后院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进的,要么是通家之好,要么主人亲自邀请,当然嬴政这种亲兄弟是可以随意进出的。
“王兄,这椅子坐起来比跪坐舒服多了吧?”
内书房中,成嶠和嬴政在一张紫檀长桌上相对而坐,看着嬴政靠在椅背上,双手放松的搭在扶手上,不禁有些炫耀。
“的确是舒服了很多,赶明儿也让少府做一些送到宫中。”嬴政赞同的笑道。
椅子对于少府中精湛的木匠而言并没有什么难度,实际上现在咸阳城中的部分权贵已经用上桌椅了,这部分权贵都是曾经来过成嶠府邸上做客的权贵。
“王兄把韩非的著作看完了吧?”
“刚看完,你不会没看完吧?”
刚看完就来找我讨论剧情,果然不愧是死忠的铁粉!
“看完了,王兄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成嶠知道嬴政此刻心中肯定有一堆话要说。决定先让嬴政说过够,免得以后再来这事来烦他。
嬴政也不客气,先喝了口茶润润嗓子,随后就开始说观后感,一篇篇的开始说,《五蠹》放在最后说。
这一说就说了足足一个时辰,除了中途成嶠叫人进来添了一次茶水,中途基本上没有停歇过。
出乎成嶠意料的是嬴政尽管对韩非的理论很推崇,但没有到认为韩非所言的一切都是至理名言的地步,少部分看法与韩非的看法不同。
成嶠略微思考了一番就大概明白了原因,这一世的嬴政顺顺利利,基本上没遭受过什么打击,因此性子没有那么执拗,听得进劝。
上一次讨论学宫之事他多说了一些,再加上小时候潜移默化的影响,嬴政听进了劝,效果初步显现出来了。
说完自己的想法,嬴政拿起茶杯将温热的茶水一口气喝光,目光炯炯的看向成嶠笑道:“我说完了,小弟你有什么看法?”
“这里只有我们两兄弟,有什么都可以畅所欲言。”
“王兄大才,将韩非的理论剖析得很清楚,我没有太多的要说,只有一些浅见。”
“小弟过谦了,你的才能为兄是很清楚的,只是性子懒散了一些,为兄洗耳恭听。”
成嶠也不客气,笑了笑道:“韩非的文章中,我最赞同的一句话是世异则事变,事异则备变。”
“韩非的理论非常适合强者存,弱者亡的乱世,能够将国家捏合成一个整体,迅速强大从而生存下来,进而发挥出最强的国力,壮大起来。”
“但在统一后,就显得太极端,太专制,太粗暴了,照搬的话只能造成暴政!”
“难道统一就算盛世吗?”
“在我看来,以如今这个时代的条件来看,初步的盛世应该是这八个字。”
“哪八个字?”
“统一,民安,军强,国强。”
“这初步的盛世达成不难。”
“统一大业完成,我秦国已经超越了周朝,国自然极强,我秦军本就是天下强军,扫灭六国后更是天下第一军,无论东南西北,哪家蛮夷敢正面对抗?”
“三个条件不难达到,关键在于民安这个条件。”
“想要让百姓安定下来,吃饱穿暖那是基本的,吃不饱穿不暖,百姓永远不可能安定下来。”
“但民安不仅仅是吃饱穿暖,还不能过多打扰他们。”
“小弟的意思是少发动战争,少征发徭役去修陵墓,宫殿,桥梁,运河等大型工程吧?”
“王兄明鉴,正是这个意思。”成嶠面色严肃道。
统一天下后,秦朝的大型工程太多了,万里长城,灵渠,阿房宫,秦始皇陵,秦直道,秦驰道等等,
为此征发的徭役数不胜数,据说当时秦朝的人口只有两千多万,而征发的徭役超过了两百万,差不多达到了十比一的比例。
而且大部分还是青壮,作为田地里的主要劳动力,不知道废掉了多少田地,再加上徭役是免费服役。
没有工钱,自带工具,官府只管饭,以当时的条件饭菜条件就不可能好,再加上官吏贪污,可以预见饭食的质量有多糟糕。
再说徭役本就很辛苦,基本上都是重体力活,官吏的打骂虐待,工程本身的危险程度,稍不注意命都就没了。
这谁遭得住?
民怨一直在累积,等到嬴政驾崩,就彻底镇压不住了。
“小弟的意思我明白了,到时候我会克制的。”
“如此便好,王兄若是一意孤行,可别怪小弟我私底下不给王兄你颜面。”
嬴政闻言也不生气,反而笑道:“好,若是我一意孤行,你到时候骂醒我,狠狠的骂!”
“王兄,我们一起长大,我知道你一直眼光超前,心怀大志,想要干一番开天辟地的大事业,绝不会满足现状。”
“但治大国如烹小鲜,急不得,不能用治理如今的秦国的经验去治理未来的秦朝,那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用句粗俗话的讲,路要一步一步的走,步子迈大了,咔嚓,容易扯着蛋!”
“噗嗤……哈哈哈……”
嬴政听到最后一句,顿时大笑起来。
在成嶠额面前,嬴政很放松,并不想去维持王的威严,因此没忍住。
啪啪啪!
成嶠怒了,他这正语重心长的说正事了,笑场是怎么回事?
愤怒的成嶠用力的拍着桌子,好在还有理智,没用多少力,否则桌子当场散架了。
“对不起,小弟你的话实在太逗趣了。”
嬴政脑海中浮现了相应的画面,看着成嶠生气了,憋回笑起身拱手道歉。
成嶠见状便罢了,继续开口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如襄公击败犬戎,使得秦国站稳脚跟;穆公使得秦国成为称霸西陲的新兴强国;孝公变法图强,使秦国不但复兴,还超越了穆公时期。”
“此后历代先祖励精图治,最终有了如今有机会吞并天下的秦国,王兄你想过自己的使命吗?”
“我的使命自然是完成先祖期望的统一大业,并将基业千秋万代的传承下去。”嬴政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传承下去的关键是什么?”
嬴政想起成嶠上一次和这次的话,虽然有所区别,但核心都只有一个。
“民安?”
“是的。”
“那总不能面对外族威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吧?”
“那当然不可能,只需要做到大部分百姓都安居乐居即可。”
“至于外族的威胁,我认为可以抽调精兵组成脱产的职业军队,也就是说他们只管训练打仗,其他的一概不管。”
“具体的数量根本当时的情况来定,剩下的军队可以根据现实情况裁撤一部人,其中的精锐可以给他们一些朝廷差事,剩下的就让他们回家种地。”
嬴政仔细思忖着,凝眉不语。
成嶠拿起茶杯默默注视着,没有多言,如果嬴政想不通,一意孤行,仍然要一直搞大动作,那么他就要上手段了。
他绝不允许嬴政一死,天下就烽烟遍地的情景再度出现,必来时不是不可以来一个兄终弟及……
“呼……”
嬴政眉头舒展开,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长呼一口气道:“尽管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正确,不过只要有可能利于延续基业,我都愿意去尝试一番。”
“我有信心!”成嶠放下茶杯,满脸自信的看着嬴政道。
“有信心就好,我也希望这是一条长治久安,千秋万代之道。”
“对了,既然小弟不赞成统一后还用韩非那一套,那么到底用什么体制,不可能弃用法家吧?”
“当然不可能弃用法家,我跟兄长一样也推崇以法治国。”
“既然韩非的法太过极端,专制,粗暴,那么就引入其他学说中和一下,比如儒家。”
“儒家中的有些说法,我不喜欢。”嬴政眼中露出一丝厌恶之色道。
“不喜欢的说法舍弃便是,只采用喜欢的说法,我们的目的是将秦法更加中庸,民主,温和,尽量做到以民为本。”
“除了儒家,其他学派的学说有利于秦国的也可以采用。”
成嶠可不是哪家学派的信徒,因此说得相当轻松。
“那不成大杂烩了?”嬴政笑道。
“这是兼容并包,法永远都是秦国的树根主干,其他的皆是枝干树叶,根本不变,本质就不变。”
“再说是大杂烩又如何?”
“只要有利于秦国就好了。”
成嶠可不会整什么儒皮法骨,说是儒皮法骨,但却是以孝治天下,以宗法治天下,宗法跟真正的律法不是一回事。
真正的法治是绝不会允许宗法出现的,更别说宗法凌驾于国法之上了。
“是啊,只要有利于秦国就好了,其他的都是细枝末节。”
嬴政轻松一笑,他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秦国能有今天,就是靠靠什么有利于秦国就用,从不讲究什么。
“修改律法是一项至关重要的事情,等到那一天,我认为不但要请各家学派,朝臣参与,还要邀请各种身份,各个地方的人参与。”
“只有这样的律法才可能符合实际,而且就算律法修改了,以后也可以根据现实情况改变。”
“王兄英明!”成嶠真心实意赞叹道。
嬴政的意思就是让社会上各阶层,各地方的参与进来,做到因地制宜,因时制宜。
不能脑袋一拍就整条律法出来,否则在某些地方很可能水土不服,以后乃至后世都可以根据现实情况修改律法,绝对没有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废的说法。
九州历史上从来没有什么不可废的制度,比如土地制度,从古至今都在换,历朝历代除了短命的王朝,土地制度也绝不是一成不变的。
这祖宗之法不可废的说法,有的人是真的固执认为不可废,有些人则是因为一旦废除损害了他们的利益,所以拿来做挡箭牌,后者显然占大多数。
嬴政看出了成嶠的称赞是真心实意的,便笑了起来,心中压力不由得小了很多。
成嶠的各种奇思妙想一直让他挺有压力的,只是他一直没有明显表现出来,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拿去读书除了真的喜欢读书,治国需要,也有压力在后面督促着的原因。
他这个继承了秦王之位的兄长,总不能比小弟差吧?
“小弟,我记得你之前说的是初步的盛世,意思是还有更高一层的盛世?”
“自然有,但初步层次就很难了,高一级也许用尽毕生精力也做不到,至于终极盛世也许几百年后都做不到。”
嬴政心中的好奇被勾出来,很想知道后两级的盛世是什么,要挑就挑不可能,只有这样才能完全显示出他的雄才大略1
“终极盛世是什么?”
“别问了,终究盛世我们是绝不可能做到的。”
成嶠越不说越让嬴政好奇,嬴政也不说话,怔怔的盯着成嶠。
成嶠被盯得没有办法,只能透露出一点让嬴政死心。
“终极盛世的条件之一人人有书读,有希望做到吗?”
嬴政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当今天下读书人,不,把稍微识一点字的人加起来估计也没有百分之一,这让人人有书读实在不可能。
于是,嬴政只能退而求次道:“高级盛世呢?”
“还是八个字。”
“再卖关子,为兄要生气了。”
“军强,民富,国强,神旺。”
成嶠闻言立即吐露出自己心中的高级盛世。
“为兄听说的都是国富民强,为何调换过来了?”
“还有神旺是什么意思?”嬴政疑惑的问道。
“王兄认为是国富民强难,还是民富国强难?”
嬴政思忖一番,恍然大悟道:“是民富国强难,而且还要难很多,自古以来都是国强之策多,民富之策少,甚至富民之策根本没有。”
“正是如此,基本上没有真正富民之策,往往是强国之策。“
“因为出发点不同,强国之策能够不损害百姓便是极好的了,不少强国之策都是以损害百姓的利益为代价,两全其美何其难也?”
嬴政赞同的点点头,身为秦王,如果有以强国但损害百姓的策略摆在眼前,他自认为自己肯定是会用的。
黔首小民历来不被高高在上的肉食者放在眼里,若不是从小就受到小弟的影响,再加上近来的影响,他也不会将黔首小民放在眼中,搞不好还会认为为国牺牲是黔首小民的荣幸。
就算是现在他依旧会用,只是心中会产生一点愧疚,会尽量想办法补偿一番罢了。
“那神旺是何意思?”
“简单来说是让老百姓在闲暇时能够有足够的,感兴趣的娱乐活动,就像王兄闲暇时能够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打发时间。”
“能够填饱肚子的作物称为粮食,而能够让人缓解疲惫,精神愉悦,神旺气足的活动可称为精神粮食。”
嬴政听完算是明白了成嶠的意思,高级盛世比起初级盛世增加一个半条件,统一被神旺取代,民安进化成了民富。
尽管只是升级了一个半,但难度却是陡然上升了不知道多少倍,几乎不可能做到!
不过比起终究盛世在他有生之年绝不可能做到,高级盛世还是有那么一丝可能的。
决定了,有生之年他必定要让秦国进入高级盛世,谁拦路谁就死!
看着嬴政一脸坚定执着的模样,成嶠便大概知道嬴政的想法了。
这也好,他提出的初级盛世,高级盛世都必须勤修内政才可能做到。
他不反对开疆拓土,其实他也喜欢开疆拓土,但就算是这是有超凡力量,bug机关兽的秦时世界,也得量力而行。
现在本就地广人稀,拿下那么多土地作用实在不大,只需要拿下该拿的,可以拿的,其他的最多派人去占领一番,留下“自古以来”的名分。
只要种下开拓的思想,再让开拓的思想深入人心,还怕后世人遇到人口与土地的困境后,不去收服故土,开拓新土吗?
“王兄,我觉得统一后秦国应当以内政为主,扩张为辅,只打利大于弊的仗,坚决不打弊大于利的仗。”嬴政趁机建言道。
成嶠认为秦国需要保持狼性,。保持血性,保持尚武之心,但又不能穷兵黩武,还不能放松文教,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说得有道理,以前吕相就曾经教过我亏本的买卖坚决不能干。”嬴政赞同的点点头道。
“公子,午膳已经备好。”
书房外,秀娘的声音响起。
“王兄,赏脸尝尝我府中的膳食?”成嶠起身笑着邀请道。
“为兄来你这里,还能空着肚子回宫用膳不成?”
“走吧。”
嬴政笑着起身,说完也不客气,径直向书房外走去。
秦时明月中的膳食已经很先进了。
在做法上以成嶠的水准也改进不了多少,更多的事想出更多的菜式让厨子研究。
因此,准备的午膳菜式做法上并没有翻新,但菜式却多了宫中没有的,其中有两道嬴政还特别喜欢,特意嘱咐成嶠让他府中的厨子去宫中教一教。
这一顿饭吃得可谓是宾主尽欢!
第一百四十三章 摊牌了!
成嶠与嬴政的交谈尽管对未来影响深远,但目前对秦国却没有什么影响,该进行的事情依旧在向前发展。
赵魏韩楚卫五国达成盟约后立即开始加快调兵遣将,准备军械粮草的速度,确定意向时五国已经开始准备,只不过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合纵五国不想给秦国太多反应的时间,直到他们知道大规模动作根本瞒不过秦国后, 才开始加快进度。
由于有魏庸这个内鬼,秦国暗中调兵遣将,准备军械粮草的时间要比合纵五国的统帅们预料的时间早得多。
不过为了让敌人以为他们的动作还没有被发现,规模并不大,军队调动,粮草军械调动也找的正当借口, 还加上罗网杀手和军中斥候的暗中清扫,消息一点没有传递出去, 敌人懵懂无知。
直到合纵五国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秦国也不掩饰了,动员能力全部爆发而出,大幅度加快了调动的速度。
论朝廷的效率,六国真是没有一个能打,哪怕是战争这种十万国火急的事情,比起秦国的效率依旧差了不少。
就算由六国先准备,秦国也慢慢追了上来,两边基本上在同一时间段准备完毕。
话说吕不韦,蒙骜,王翦等人真不是吃素的,预料到了一但开战,恐怕新占的地盘如上党郡,东君, 太原郡等地方会发生叛乱, 进而拖延住秦国的部分兵力。
自秦国崛起后就不停的蚕食山东六国的地盘,由于赵韩魏楚跟秦国接壤,因此这四国的地盘被蚕食得最多, 不管是谁掌权都没有停止过蚕食的策略, 吕不韦掌权也是一样。
因此,秦国新占据的地盘很多,占地面积也很大,这些地方由于四国的百姓一时间还接受不了秦国的占据,为了稳固地盘,往往需要驻军。
地理位置越紧要的地方驻军自然就越多,地理位置一般的地方也有一定数量的驻军,这一地一些秦军,那一地一些秦军,因此大量秦军被分散在了秦国腹地之外。
这也是历史上合纵联军绕过函谷关后能够一路打到距离咸阳七八十里的重要原因,腹地兵力空虚,根本无法阻拦合纵联军,分兵去守只能是找死,还不如汇聚兵力来咸阳,跟合纵联军来一个决一死战。
历史证明了这种决策的正确性,如果真的分兵去守,那就成了添油战术,大概率会被各个击破, 最后没有足够的兵力守护咸阳。
成嶠以前提过“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敌失人,人地皆失”的道理,尽管道理大家都明白,但要放弃吃进嘴里的肉何其难也?
好在嬴政,成嶠,吕不韦,蒙骜,王翦皆知道合纵联军中有一个秦国的超级大内鬼,为了拥有足够的兵力,趁机狠狠坑合纵联军一波,大家都能够接受。
失去的只是暂时的,等击败了合纵联军,拿回来的东西将会更多!
秦国高层达成了共识,下面的人就算不理解,面对如山的军令也只能执行。
因此,等到合纵五国暗中运作秦国新占之地发生叛乱时可谓相当的顺利,大部分地方根本没有秦军前往镇压,合纵五国的探子进入秦军驻扎的军营时,发现军营中早已经人去楼空了。
之所以说大部分地方没有秦军镇压,而不是全部,那是因为秦国并不是放弃了所有占据的地盘,大城,险关,津要等地势紧要,作用重大的战略战术要冲并没有放弃。
这些地方发生的叛乱被秦军被轻易镇压了,秦军收缩的大部分兵力就藏在其中,成为了一颗颗锐利的钉子,牢牢的钉在新占据的地盘上,随后可以出兵收服失地。
虽然这些钉子并不可能扛住合纵联军的攻击,但想要拿下来必须用人命去填,而且是大量的人命。
毕竟守城方本就占据优势,而且秦军固守的不是大城,就是地势险要的战略战术要冲,军械粮草储备充足,兵精将广,绝对是长着尖刺的硬骨头!
想要把长得尖刺的硬骨头全部啃下,所付出的伤亡绝对是恐怖,代价更是不可承受的。
再说哪一边作为主力去把掉这些硬骨头,也是一个问题,像是赵国地盘的硬骨头,其他国家的军队是绝对不可能为了赵国填进去大量士卒的性命。
那么哪个国家的地盘,哪个国家就去啃硬骨头?
如果这样做,那还是联军吗?
干脆收复失地后,各自啃那些硬骨头了。
别说联军解散了各自为政,就是联军离得远了一些,都有可能被秦军袭击的危险,秦国擅进攻,哪怕是防守,也是守中带攻。
像骑兵这种兵种,总不可能拿来守城消耗吧?
每培养一个合格骑兵的成本至少是步兵的三四倍,用来守城,简直是暴殄天物,而且统帅脑子肯定被驴踢了!
因此等到声势浩大的三十万合纵联军把该收复的失地都收服后,就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一个个打过去吧,实力消耗太严重,等打到更加险要的函谷关等关隘时,别说攻破函谷关等险关了,还要面临被秦军反冲击的风险,一旦顶不住,那就是全军溃败的下场。
不打吧,损失也很大,这三十万精兵人吃马嚼,每天消耗的财富都是一个天文数字,更重要的是无功而返会对军心士气以及各国的心气造成巨大的伤害。
再说合纵联军也不是一拍脑袋,想组建就能组建的,说服各国同意本就是一个难题,更重要的是粮草金银的损耗,战争本就是吞金巨兽。
再想组建合纵联军,就算一切顺利,也得几年有了积蓄才可能。
五国的统帅为了破局,各个绞尽脑汁,当然新任的卫国大将军完全就是凑数的,若是公孙羽,好歹当了那么多年大将军,名气也算过得去,多少有点话语权。
真正做主的是赵韩魏楚四国的统帅,这四国的统帅分别是赵国庞煖,韩国姬无夜,魏国魏庸,楚国春申君黄歇。
庞煖在历史上是赵国末期的著名将领,还是一位纵横家,在这个世界更是隐藏的鬼谷派掌门。
这四人的话语权也不尽相同,庞煖作为合纵联军的实际指挥者话语权第一,但春申君黄歇的话语权完全可以并驾齐驱,甚至还要高一点。
春申君黄歇虽然还没有后世战国四公子之一的名号,但却是如今仅存的一位名气最大的公子,平原君赵胜已经于上一年去世了。
信陵君魏无忌因为成嶠的插手去世得更早,至于齐国孟尝君田文死得更早得多。
而且名气还不是主要因素,身为楚国君侯,更是楚国令尹的黄歇君权势要比其他三人大得多。
令尹,是楚国在春秋战国时代的最高官衔,是掌握政治事务,发号施令的最高官,其执掌一国之国柄,身处上位,以率下民,对内主持国事,对外主持战争,总揽军政大权于一身。
论权柄,如今的吕不韦都要差一些,要历史上成为权臣的吕不韦权柄才要比楚国的令尹权势更大。
再加上实际上这次合纵联军的真正统帅者“纵约长”是楚王,楚相春申君黄歇暂行纵约长指挥权,只不过黄歇比起赵煖而言并不擅长行军打仗,因此才选择支持庞煖。
正因为有了黄歇的支持,庞煖的话语权才能与黄歇同处第一,如果没有黄歇的支持,楚军半点都不会听他的,韩魏两国军队指挥也会大受影响。
这种指挥模式也是历史上合纵联军战败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像第四次合纵伐秦的纵约长以及联军实际统帅都是信陵君魏无忌,名气威望能力都让其他统帅服气,愿意听从魏无忌的号令。
这样齐心协力的合纵联军击败秦军的可能性才比较大。
历史上吕不韦分析出了联军的弱点,也有一说是王翦看出的,上报给吕不韦,吕不韦采用了。
简而言之,吕不韦下令王翦等秦将集中秦军全部精锐力量先进攻最为强大的楚军,楚军在侦查秦军动向后,春胜君黄歇害怕战败,招呼都不给其他盟友打一个,自行东撤了。
这不是坑爹吗?
其余四国军队得知楚军已退,军心动摇,再加上补给线拉得太长补给困难,庞煖只好同意了联军的退军请求。
此次合纵,尽管庞煖富智谋,善纵横,但联军同床异梦,协同不力,终于无功而返。
至于魏庸和姬无夜,自然是军力更为强大,资历更老,名气,背靠魏国的魏庸话语权更大。
姬无夜坐上大将军的时间跟魏庸差不多,但资历比不过魏庸,名气也差不少,人家魏庸好歹斩首了秦军八千,击退了秦军。
如果韩国比魏国更为强大,那么还有争一争的可能,偏偏韩国是七国中的弟中弟。
好在还有一个只带着耳朵的卫国大将军,姬无夜还能开口说那么几句,否则以姬无夜的性子定然无比窝火,偏偏还不能发泄出来。
当然,论领兵打仗的真材实料,姬无夜还是要比魏庸更强的。
至于武力,姬无夜一拳下去,得求着魏庸不要死。
……
遭遇两难境地,各国军队统帅自然要商量。
春胜军黄歇率先发言,他认为应该见好就收,除了已经收复的失地,再把那些难啃的硬骨头啃下一部分下来就足够了。
只要把地势险要的要冲夺回来一部分,秦军哪怕想要重新攻占也要付出莫大的代价,这样一来,他们这次合纵联军也算没有白来,算得上小胜,至少不算失败。
黄歇的想法不能算错,只是偏向保守,不过庞煖坚决不同意黄歇的想法,只是为了取得黄歇的支持,说辞方面比较委婉。
庞煖认为不能跟秦军陷入拉锯战,秦国的国力的恢复速度不是他们能比的,军力更是强悍,只要根本不失,卷土重来将会更加强悍。
而他们的国力和军力恢复速度比不上秦国,若不形成合力,很容易被秦国各个击破,再度攻占丢失的地盘绝没有黄歇预料的代价那样大。
为了说服黄歇,庞煖更是详细的阐述和分析秦国的体制,重点阐述和分析了秦国的动员能力。
说完后,庞煖又提出了绕过函谷关,突袭秦国腹地的想法,避重就轻的阐述了成功的好处,对于坏处根本不提。
尽管庞煖口才很好,说得也很有道理,但春胜军黄歇还是没有彻底下定决心。
黄歇并不是庸人,虽然庞煖没提,但心中知道冒险一搏的巨大风险。
利益越大,风险就越大,风险越大,利益就越大的道理,黄歇还是很清楚的。
最关键的是对于黄歇而言,他最看重的还是自身的权势地位。
能够击败秦国自然最好,有助于提升他在楚国的威望,彻底压服明里暗里的反对者,但击败秦国也不能让他更进一步。
他已经是楚国的令尹,掌握了楚国至少一半的军政大权,早年间的封地就有十二个县,如今明面上的封地虽然没有增加,暗中掌控的却多了很多。
可以说,他已经在楚国位极人臣了,想要再进一步,除非取代楚王,但这是不可能做到的,楚国的那些大族不会允许,他一旦生出此心,大半支持他的人都会反叛,光凭心腹实在不足以成事。
击败了秦国,好处是有,但比起战败的后果,不说微不足道,无足轻重,但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只要不战败,名望留存,保留住他的心腹军队,那么他的令尹之位就稳如泰山。
基于这种想法,黄歇的想法偏保守,历史上看见秦国集中精锐军队准备跟他率领的楚军死磕就退走,也就不奇怪了。
两位大佬谁也说服不了谁,于是开始寻求其他人的意见,首先询问的就是魏庸。
魏庸根本不想得罪任何一位,再加上无论采取哪种策略都打算暗中通风报信,因此说了一堆废话。
说了,但好像又没有说,简而言之就是哪种策略他都支持。
这种态度直接给庞煖和黄歇给整无语了,但又不好恶言相向,毕竟魏庸是魏国大将军,魏国首屈一指的权势人物,和稀泥的话也说得相当漂亮,根本不给发作的借口。
于是,两人只能忍住心中的无语郁闷,开始询问姬无夜的态度。
姬无夜其实内心偏向庞煖的想法,毕竟他能够从微末爬到韩国大将军的位置,关键时刻敢赌上一切,奋力一搏绝对是重要原因。
博成功的好处让姬无夜垂涎欲滴,携这巨大威望能够彻底坐稳大将军之位,能够借此掌握韩国的大部分军队,还能借此封爵成为货真价实的贵族,以后韩王甚至都得看他脸色等等。
成功的好处可谓数不胜数,怎能让姬无夜不心动?
要知道姬无夜最大的执念除了自身的权势,就是成为贵族,摆脱曾经低贱的身份。
然而尽管成功的好处巨大,老奸巨猾的姬无夜却也不肯明确表态,学着魏庸和稀泥。
因为姬无夜知道要是因为他的表态,击败了秦国当然没什么问题,皆大欢喜,种种好处也将到手,但如果战败了呢?
这里面就他是个弟弟,韩国也是弟弟,卫国连弟弟都不是,只是孙子,根本背不起联军战败的巨大黑锅,到时候多半就是他背黑锅了。
要是背了这口黑锅,屁股底下的大将军之位就别惦记了,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要紧事。
如今的韩国还不是韩安掌权,而是韩安的父亲韩桓惠王韩然掌权,收拾起姬无夜可没有那么多顾忌。
至于卫国的代表,卫国作为魏国的附庸,新任卫国大将军又是魏庸暗中给运作上位的,自然紧跟随着老大的步伐。
尽管没有发言的机会,但卫国代表的确就是这样想的。
黄歇和庞煖也根本没有询问卫国大将军的意思,就凭卫国是魏国附庸这点,就不可能跟老大唱反调。
局面就这样僵持住了。
庞煖一看说服不了黄歇,决定加重自己份量,拿出了代表鬼谷派掌门的戒指戴上,再把早已经思虑良久的多种撤退路线给说了出来。
其实庞煖不想暴露自己的隐藏身份,这毕竟是借助了鬼谷纵横先辈们的威名。
若是伐秦成功了自然没事,还能让鬼谷威名更上一层楼,然而一但失败了,鬼谷纵横的威名定然不可避免的受到损伤。
一时间,庞煖也想不到其他办法,为了自己比肩甚至超越鬼谷历代先贤的理想,只能如此做了。
如果庞煖能够伐秦成功,将巅峰时期的秦国从天上给打落到凡尘,的确能够超越历代鬼谷先贤,名垂青史,万古流芳!
基于鬼谷弟子历代积累的威名,黄歇,魏庸,姬无夜等人自然非常震惊,更别说是鬼谷掌门了。
这也加重了秦国对联军的重视,为后来埋下了伏笔。
再加上庞煖准备好了后路,就算战事不利,也能大概率路撤走,黄歇终于不再固执己见,选择了支持庞煖的想法。
高层们达成一致意见,合纵联军暗中就动了起来。
想要绕开函谷关,当然不能明目张胆的去做,不然当秦军的斥候探子们是瞎子吗?
经过了十数天的准备,庞煖布置下重重障眼法拖延时间,暗中却率领十二万联军精锐,开始绕开函谷关,进行大纵深迂回,另外十八万军队则进行表演。
也不能说是表演,留下的十八万联军也是真刀真枪的干,只是推进速度不快,看起来稳扎稳打而已。
由于秦军的动作,庞煖选择大迂回的路线也跟历史上不一样了,不过有魏庸这个超级大内鬼,在秦国眼中联军基本上算明牌了。
少部分不清楚,秦军的将领们也能大概推算出来。
就算没有魏庸,只要知道了联军的战略,秦军也可以在绕开函谷关的路线上设置重兵,毕竟绕开函谷关的路线是真的不多,而且还有必经之路。
如此一来,联军的战略意图依旧不能得逞,只是不能看着联军的明牌精准打击罢了。
收到魏庸的传信,秦军一边陪着十八万联军进行血腥而残酷的表演。
另外一边也在暗中抽调收缩的兵力前往事先推演出联军想要绕开函谷关需要经过的若干个战略要地,依照可能性,重要性分别派遣数量不等的军队。
除了前线的军队,驻扎在秦国腹地的军队更是早已经分散出动,表面上好似是要去前线支援,实际上却在若干个地点暗中集结。
这支军队跟联军一般在进行战略大迂回,目的正是为了包围联军,截断联军各个方向的后撤之路。
此时的秦国腹地才是真正的空虚,一支五千人的骑兵就可以肆虐!
前线虽然打得激烈残酷,但战争的重点早已经转移了。
……
由于这场战争至关重要,天下关注的人不计其数,成嶠自然也非常关注。
为了不出现意外,成嶠也动用了大手笔,罗网总部的人可谓是倾巢出动,只留下极少部分人守家。
出动的人一部分用来严密监控咸阳城中的动静以及绞杀罗网已知的六国探子据点,黑夜中的咸阳城可谓每天都在流血。
这只监控不动手的地方除了诸子百家的据点,还有就是成嶠以及罗网怀疑的人和势力,比如熊启和跟熊启交好的人,以及他们在咸阳城的产业,势力。
当然,只监控不动手是在没有异动的情况下,一旦有所异动那是直接动手绞杀,如果侥幸存活,才会被抓起来审问。
这个节骨眼,成嶠可不希望走露了风声,导致给合纵联军布下的大坑失去了作用,绝不容许煮熟的鸭子飞了。
罗网总部的另外一部分人以及潜伏在秦国其他地方的罗网人都在向大军行军的方向靠拢,跟军队的斥候暗探联合绞杀大军行军周围的一切闲杂人等。
就算被证明了没有任何问题,在这种关键时刻依旧会被软禁起来,只要等到结果出现后才会被释放。
除此之外,山东六国的罗网势力也被成嶠调动了很多,除了隐藏得很深的暗子,其他的都动了起来。
这部分人主要负责在合纵联军外围布置一张天罗地网,围堵一切从西方而来的人,不管出现的人是什么性别,什么身份,束手就擒还有活命的机会,一旦反抗就地围杀。
源头和终点,都被成嶠安排的人给截断了消息渠道,就算六国的暗探神通广大的知道了秦国的惊天阴谋也无法将消息送到该知道消息的人手中。
之所以说是六国暗探,而不是合纵国暗探,很显然就算没有掺和合纵的燕国暗探,齐国暗探,如果偶然得到了消息,也多半不会坐视不理。
如果合纵联军被秦国狠狠坑一把,显然他们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当然,这是在得到消息的两个暗探和相关头目脑子比较清醒,眼光比较长远的情况下。
如果两国暗探目光短浅,或者乐意看着合纵国吃瘪以报仇,那就不一样了。
燕国和齐国跟赵韩楚魏四国都有不同程度的恩怨,特别是燕国,十万大军刚被赵国给瓦解没多久,统帅还正是庞煖,仇恨正高涨着呢。
明里暗里的战斗都在持续,如此到了四月中旬,合纵联军绕了一大圈终于绕开了函谷关以及其他险关,开始踏进秦国的领土……
第一百四十四章 当头一铁棒
合纵联军踏入秦国领土后,为了掩饰大军行踪,骑兵四处,将大军沿途所过之处的乡间聚落尽数屠灭,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才勉强保住性命。
实际上秦军已经提前知道了合纵联军从何处进入秦国,若是提前通知撤退百姓,时间还是足够的。
但为了不引起合纵联军的怀疑, 为了给大迂回的军队争取时间,诱敌深入,只能保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这就是战争,受苦的总是普通百姓,持续两百五十四年的战国时代,普通百姓被屠灭的事情每一年都要发生不知道多少次。
你屠我, 我屠你, 仇恨就是这样越积越深。
没办法, 古代的军队除了极少数,大多数都是这个样,别说敌国百姓了,就是本国百姓动起手来也不带犹豫的,下手的狠辣丝毫不逊色。
俗话说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结束战国二百五十四年乱世,把大统一思想深入人心的秦国是极为伟大的。
虽然天下总是分分合合,但大统一思想的深入人心,总能让大多数普通百姓享受到少则二三十年,多则两三百年的和平,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所谓兵贵神速,为了尽可能减少秦国的反应时间,合纵联军每天都在高强度行军, 很快就从北地步入秦国腹地。
此时,秦军大迂回的军队已经完成合围,早已经憋足了火气的秦军在王翦的统帅下正式开始反击。
虽然王翦用兵很稳,喜欢以堂堂正正之势碾压敌人,几乎不用奇谋,但并不代表王翦不会用奇谋,只是不喜欢用罢了。
其实秦军的大多数秦军都不太喜欢用奇谋,因为没有必要,秦军本战力本就冠绝天下,干嘛要多此一举呢?
奇谋如果成功了,效果的确好,但一旦被敌人看破,将计就计,受到的反噬也极大。
不过这次敌人在明,他们在暗,他们对敌人了如指掌,敌人对他们一无所知,不用奇谋那就太可惜了。
合纵联军不是都在一起行军,而是分成了两路军,实力最为雄厚的楚军单独一路,赵韩魏卫四国军队另成一路, 两路大军就像两条手臂朝着咸阳挥拳砸去。
这一次在王翦和麾下众将的精心策划下, 春胜君黄歇率领的军队毫无准备的踏入了秦军精心准备的战场,那是一处西面是深山, 东面是平原,南面是河流的地形。
楚军正在有条不紊的渡河,刚刚渡到一半,秦军的雷霆攻击便轰然而至。
南面突然浮现了大量秦军,整齐的军阵犹如一座大山般压向过河的楚军,东面则浮现了大量骑兵,集体冲锋之下犹如排山倒海的巨浪席卷而至。
春申君黄歇见状立即就慌了,六神无主之下下意识就想下令撤退,好在楚军中还是有明白人的,作为楚军副帅的项燕立即制止劝说黄歇。
经过项燕的劝说,黄歇总算保持了镇定,将指挥权全部交给项燕,心中却决定只要稍有不对就立刻跑路。
项燕表面上保持了镇定,实际上内心也有些慌,实在是秦军的出现可谓是神兵天降,太突然了。
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要是主帅都慌乱了,那可就彻底完犊子!
条条急促,简短的军令从项燕口中下达,这个时候下面的将领也很慌,楚军普通士卒更慌,但作为楚军中的精锐听到军令还是下意识的迅速执行起来。
可惜,过了河的楚军面对主要以步卒为主的秦军,再加上有骑兵掩护,拥有足够的时间还组成军阵。
没过河的楚军面对把握时机,精准奔袭而至的秦军骑兵,可就没有足够的准备时间了,非常的仓促。
最要命的是楚军中的骑兵大部分都已经过河了,这个时候想要派出骑兵去阻截秦军完全做不到,一条河犹如天堑,可望而不可即!
少量的骑兵去应对大量秦军骑兵的冲击,那完全是就是送死了。
骑兵都是各国的宝贝疙瘩,特别是身处南方的楚国,马匹更是稀缺,待遇堪称七国之最,什么都优先,过河自然也不例外。
付出了一些损失后,前锋的秦军骑兵就将楚军纳入了攻击射程中,精湛的骑术和配合展现而出,集体在楚军面前拐一个大弯,同时扣动了弓弩的扳机。
密集如雨的箭矢犹如一片乌压压的黑云,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凌空攒射而下。
瞬间就破坏了刚刚有些军阵模样的楚军,无数朵血花绽放,凄厉的哀嚎声四起,瞬间将楚军前阵化作人间炼狱。
这大军作战可不像江湖争斗,一股脑冲锋就是了。
没有组成军阵的军队面对成规模的骑兵和组成的军阵的敌军,那将是被赤裸裸的屠杀,根本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如果是普通的军队面对这一波打击可能就崩溃了,好在这是楚军中的精锐,每一个都是百战精锐,老兵中的老兵,还能勉强维持住不崩溃。
项燕知道万万不能让侧翼崩溃,否则至少会引起没有过河的楚军全部崩溃,于是直接下令让楚军的王牌顶上,希望能够顶住秦军攻击。
可惜希望终究只是希望,能够被王翦挑选出来突袭楚军的秦军骑兵也是秦国中王牌骑兵。
如果在楚军没有足够时间准备好应对骑兵进攻的各种方式情况下,还不能击溃楚军,那么都可以集体抹脖子自杀了。
楚军的王牌步卒尽管精锐,但又不是重步兵,还仓促应战,秦军骑兵在付出一定伤亡后,就将楚军的阵营给冲击得给七零八落,后续的骑兵进场后就是赤裸裸的屠杀了。
项燕看见王牌步卒仓促下组成的稀疏军阵被冲破,就知道事不可为了,忍住心痛,当机立断的撤退了。
至于春申君黄歇在第一轮骑兵打击后就撤退了,跑得那是飞快!
话说也不知道黄歇是求生欲强烈,还是逃跑经验非常丰富的原因,逃跑的手段那真是熟练之极。
让心腹换上他的服饰并且带上大纛旗,自己则换成楚军中层军官的模样。
不得不说,装扮成楚军中层军官的想法真是绝妙,由于年龄的关系,楚军是不可能有年龄那么大的士卒的,一旦被抓住反而容易露馅。
以楚国的体制,没有优越的出生,一大把年纪混成中层军官是非常正常的,甚至可以撑得上出色了,而且既然是军官手下有精锐的士卒护卫也非常正常吧?
而且黄歇这家伙让自己亲军中心腹全部换上了普通楚军的装束,还把自己身上所有的贵重东西全部丢掉了,考虑得可谓十分周详!
过了河的楚军骑兵按照项燕的命令已经冲向了秦军,楚军步卒正在略有慌乱的组成军阵,只要骑兵不瞬间崩溃,时间完全足够。
正面压来的秦军可不像楚军那么仓促,早已经准备好了应对骑兵的各种准备,首先就是弓箭手的齐射。
步弓的射程要比弩和马弓远不少,威力也要更大,秦军的骑兵装备精良,但也不能抹平弩和马弓跟步弓的射程和威力差距,楚军骑兵的装备比起秦军骑兵的装备都要差上一些。
由于秦军是组成军阵的,射出的箭雨比起秦军骑兵射出箭雨还要恐怖得多,可谓是铺天盖地,金乌洒下的光芒都为之黯淡,犹如一只擎天巨手凌空拍下!
领导骑兵的将领也知道击溃前方秦军才是他们唯一的生机所在,否则被拦腰截断的楚军早晚都会战败,因此冲击阵形颇为密集。
密集的阵形可是太让弓箭手喜欢了。
箭雨覆盖之下大量楚军士卒人仰马翻,当场让楚军骑兵的阵形出现了一片空白地带,人马的惨叫声,箭矢如肉声,骨裂声等等声音交织成一首歌颂死亡的乐曲。
等到楚军扛过先声夺人,最为猛烈的一波箭雨打击,后面还有两波稀疏一些的箭雨打击,付出大量伤亡拉近距离后迎接他们的是铁蒺藜,绊马索,陷马坑,拒马桩,长枪林,盾牌墙。
经过接二连三残酷而猛烈的打击,楚军骑兵士气大跌,只残留着最后一腔求生的血勇,若不是只知道击溃前方的秦军才有一丝生机,恐怕已经后撤了。
铛铛铛……
马弓和弩射出的箭矢被秦军的撑起的盾牌挡住了大部分,只有少数倒霉蛋被通过空隙的箭矢给射死或者是射伤了,对于整个军阵的影响可谓是微乎其微。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想停下来也停不下来了,楚军骑兵舍生忘死的冲向秦军的军阵,然而这种强弩之末的冲击如何能够冲破秦军的军阵?
任凭楚军骑兵一波波舍生忘死的冲击,秦军的军阵就像一座大山一般纹丝不动,大量的尸体堆积在秦军阵前,有人尸,有马尸,大部分都是楚军骑兵的尸体,血腥气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北岸的楚军崩溃了,正副主帅的大纛旗向北遁逃,没过多久旗杆又倒塌了。
这宛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南岸的楚军也跟着崩溃了。
刚刚组成军阵的南岸步卒一箭未发,向着河岸两侧溃逃,南岸的楚军骑兵纷纷向调转马头,也向河岸两侧溃逃。
所谓兵败如山倒,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只想着如何逃命,根本没有了战心,心中被惊慌恐怖填满,任何来都挽回不了败局。
最尴尬的是河中的楚军,都有些懵逼,他们在河上,这往哪儿逃?
好在很快就有人做出示范,脱掉甲胄跳入河中,顺流而下逃命。
这些士卒都是楚国人,南方河网密布,很多人都会游泳,倒不用担心被淹死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游泳,但这个时候只能眼一闭,嘴一咬搏一把了,留在原地下场很显然不会好。
为了活命,人的潜力是惊人的,除了一部分彻底慌了神,理智全无的楚军,但凡还残留着一丝理智的楚军都明白他们的两条腿是不可能跑过四条腿的。
于是,这些楚军纷纷逃窜进西面的大山中,打算躲进大山中,等风头过了再出来谋划回国。
可惜,大山中也有藏匿的秦军,数量不多,比起选择逃进山中的秦军少很多,但秦军却是成建制的,头脑冷静,武备精良,还占据地形优势。
这些崩溃的楚军为了逃命,武器甲胄都扔了,怎么可能是秦军的对手?
一番射杀之后,溃逃的楚军刚闯进大山中就被赶了出来,这下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除了山林中,哪一处能够逃过骑兵的追杀?
好在这个时候,秦军中响起“投降不杀”的呼喊声,一线生机之下,惊慌恐惧的楚军士卒也不管是不是真的,纷纷跪地投降。
这些楚军能够活命,其实应该感谢成嶠,否则以首级计军功的秦军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
必定会大肆杀戮一通,直到杀够了,捞足够了军功才会停手。
这次秦军之所以不动手,只是因为他们得到了以俘虏算军功允诺,而且俘虏的军功比起斩首还要高那么一点。
成嶠打算将六国的战俘全部送去劳动改造,给秦国搞基建,这年代劳动力本就稀缺,战俘可不能一刀砍了了事,那太浪费了。
只要做好相应的措施,这些战俘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只能老老实实的为秦国打工。
当然,这是对崩溃投降的敌人来说,负隅顽抗的自然是格杀勿论。
至于通过河流和起码逃走的楚军,也不用担心,秦军早已经在上下由以及战场周边布置了天罗地网,能够侥幸逃出去的绝对寥寥无几。
可以说,这次四万五千多楚军精锐中的精锐差不多相当于全军覆没了!
秦军对楚军的袭击,看似平平无奇,但实际上怎么瞒过楚军的耳目,从而形成神兵天降的效果就称得上惊艳了。
楚军的耳目绝对不是吃干饭,楚军精锐中的精锐耳目就更厉害了。
如何让楚军耳目一无所知,其中的细节详细说来可以说上一天一夜了。
就在秦楚交战之时,王翦亲自率领的秦军也跟庞煖率领的联军交上火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拉扯折磨
对付庞煖率领的合纵联军,王翦没有采用奇谋,而是直接选定了一处合纵联军想要深入秦国腹地的必经之路。
在这条必经之路上布置出三道防线,以逸待劳的等待着合纵联军的到来。
由于秦军根本没有隐藏的想法,因此合纵联军很快就发现了秦军的踪迹,然而经过短暂的商议后,不得不硬着头皮对秦军设置的防线发起进攻。
庞煖和合纵联军没有办法, 如果绕路,花费的时间太多了,根本不可能顺利的进入秦国腹地,后面必然阻碍重重。
拖的时间越久就越危险,只有击穿了秦军的防线,才有可能攻入咸阳,并且趁机把秦国腹地搅得天翻地覆, 再全身而退。
历史上秦国就是因为没有预料合纵联军会绕开函谷关, 调集的兵力无法及时赶去围堵,才会导致后续没有追击能力,使得合纵联军基本上全身而退的离开了秦国,损伤实在不大。
秦军的防线经过王翦以及其他秦军将领的完善,可谓是一道比一道恐怖,而且没有明显的破绽,完全符合兵法,想要通过只能实打实的用人命去填。
花费了三天的时间,合纵联军的将领绞尽脑汁用人命才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防线,后面两道更加恐怖的防线让庞煖等人头皮发麻,但又不甘心就此无功而返的退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进攻。
秦军本就凶悍勇猛,还养足了精神依托着拥有地利优势的防线跟合纵联军交战,可谓占据了地利和人和。
至于天时其实也在秦军这边,大迂回的秦军正无声无息的包抄而来, 拖的时间越久,布置下的网就会收拢得更加紧密。
就在这时,负责跟楚军联系的人收到了消息慌忙上报,很快庞煖等人就得到噩耗,这个时候还察觉不到秦军早有防备他们绕过函谷关就是傻子了。
尽管非常不甘心,但庞煖还没有丧失理智,强忍着不甘下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只是进来容易,想要离开就没有那么简单了,王翦察觉到合纵联军的动静,直接命令骑兵追击,步卒则跟在后面追击。
就算没有魏庸的情报,王翦也并不担心庞煖是否在使诈,从而诱使秦军放弃乌龟壳的优势进行野外大决战,如今的秦军野战怕过谁啊?
实在退不回去防线,那就直接野战拼杀,而且王翦有很大的把握退回去防线,想要咬住他率领的秦军,逼迫决战,哪有那么容易?
有了详实正确的情报,那就更没有必要犹豫了,追就完事了!
庞煖得知秦军骑兵追来想要咬住他,只能下令赵国骑兵去断后。
这个时候庞煖不敢将希望放在魏国骑兵和韩国骑兵身上,万一顶不住,大军被咬着, 那就糟糕了。
而且也不是庞煖看不起魏国骑兵和韩国骑兵,论战力真比不上赵国骑兵,天下唯有赵国的骑兵能够秦国的骑兵正面交战而不落下风。
派出去的骑兵被挡住了,王翦也不着急,派出援军之后,就率领着步卒按照预定的节奏继续前进。
面对秦军的增援力量,赵国骑兵渐渐有些吃不消了,正好大军已经撤退了足够的距离,付出一些代价后,暂时摆脱了秦军骑兵的追击。
此后几天,这个过程每天都在重复,秦军死死的咬住了合纵联军,搞的庞煖烦不胜烦,于是便想跟秦军大干一场。
可惜王翦根本不接招,骑兵掩护,军队排列整齐的缓缓后撤,看见秦军阵型严密,又有骑兵掩护,硬要冲击成功的可能性实在太低,庞煖不得不召回骑兵,继续后撤。
然而,秦军又粘了上来,这次庞煖不管了,只是让骑兵防备秦军骑兵,猛头往后撤。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越往后撤,庞煖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加强烈,于是决定改变撤退路线。
当然,这根本没用,大迂回的秦军已经把合纵联军给包围了,怎么撤都在包围圈内,而且还有魏庸这个向导传递消息,对于合纵联军的位置,两边秦军都了如指掌。
两天后,行军路途中,庞煖心中突然发慌,默默运转鬼谷心法也无法压下。
于是庞煖立即下令军中斥候营全部出动,加大探查范围,随后就发现了大量的秦军骑兵,吓得探查到斥候小队拼命逃窜。
秦军的斥候小队追上,展开了规模小,却残酷的血战。
最终只有一名斥候强忍着背部的剧痛返回了大军中,给庞煖禀告了令人惊悚的消息。
这个消息震得所有将领目瞪口呆,心中慌得一批,庞煖也不例外。
清醒过来后庞煖立即敏锐的意识到消息泄露了。
否则秦军怎么可能准备得如此充分,连一支军队绕到背后把他们包围了,他们还一无所知?
强大的气势席卷帐中,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锐利似剑,凶猛如兽的目光扫射过帐中的众将,让所有将领都心头一凛,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魏庸心慌慌的,好在阴险狡诈的魏庸随大流跟着低下了头,暂时倒是没有被敲出什么异样。
发泄了一番,庞煖立即意识到如今并不是揪出内鬼的时候,立即收敛气势,面色冷肃的发出条条军令。
不得不说,庞煖领兵能力确实强,这些军卒也的确是精锐中的精锐,面对前后两支秦军骑兵的猛烈冲击,赫然硬生生的挡住了。
寻常将领,寻常军队面对两支骑兵的前后夹击恐怕早就落败了。
两支秦军骑兵的将领见冲不垮合纵联军的军阵,强忍住继续进攻的冲动,将合纵联军给团团围住,等待着大部队的到来。
这种情况下,傻子都知道不能拖延,否则等秦军大部队赶到,面对更加恐怖的前后夹击,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只有击溃了秦军骑兵,再牺牲一部分军队殿后,集中力量攻击北面的秦军方可有一线生机。
三国,不,四国骑兵倾巢而出冲向前后两支秦军骑兵,秦国骑兵先撤退了一段距离防止合纵联军大部队插手,根本不跟垂死挣扎的合纵联军硬碰硬。
四国骑兵的两拳连击仿佛打在了棉花上,丝毫不着力,心中憋屈无比。
此后双方反复拉扯,秦军骑兵直接把四国骑兵的士气给磨灭了大半,合纵联军的大部队士气就下跌得更严重了,突围的希望越来越小。
被合围的消息根本无法瞒住,毕竟自北面而来的秦军骑兵发起冲击都是落在了众人的眼中,而且还有秦军在散播。
至于东西方,也有秦军,只不过由于地形原因,配置的秦军没那么多。
庞煖认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联军很可能自行崩溃了。
当即决定做出表面上集中力量攻击北面秦军,实际真实攻击目标为南面秦军的策略。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指挥北面秦军的是跟随武安君白起的百战老将王龁,经验丰富之极,根本不会给合纵联军这个困兽一搏的机会,不但骑兵后撤,连刚赶到的步卒也后撤。
王翦得知合纵联军的动作,也没有什么反应,按照预定计划拉扯折磨合纵联军,根本不着急发起总攻,士气还没有完全跌倒到谷底。
他和蒙大将军曾经允诺必定要让合纵联军有来无回,那就必须做到,而且要尽可能降低伤亡,尽可能做到完美!
天时地利人和皆在秦,耐心毅力,秦也从来不缺!
庞煖又是一拳打在空气上,别提多憋屈了。
但又没有丝毫办法,主动权完全不在自己手中。
而且人又不是机器,就算是骑兵发起进攻的距离也有限,一但超出攻击距离就鞭长莫及了。
如果头铁发起进攻,那么很快就会被教做人。
冷兵器作战可不像扣扳机那么轻松,更不像打游戏按个鼠标键盘。必须保持充沛的体力。
所谓的以逸待劳就是如此,一方追上已经气喘吁吁,还怎么打?
当然,憋屈的不仅仅是庞煖,合纵联军上下,除了魏庸,都很憋屈,也很无力!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双喜临门
合纵联军被南北两股秦军拉扯得给没了脾气,庞煖干脆不进攻了。
命令骑兵戒备南北的秦军,动员全体步卒退后之前修建的营寨,加固营寨,准备在此跟两股秦军决一死战。
这也是不是办法的办法,谁叫主动权完全在秦军的手中,只能静静等待秦军的进攻。
秦军也没有让合纵联军失望, 没有给合纵联军多少时间回复士气,免得合纵联军变成哀兵,那可就玩脱了,说不定伤亡还要比最开始发起进攻还要大。
在合纵联军退回营寨的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大地之时,秦军的总攻开始了。
骑兵在两侧掩护, 排列整齐,煞气浓重的军阵从南北方向齐齐压向合纵联军的营寨, 西面的秦军也摆出了进攻姿态,只有东面的秦军放开了一道口子,呈现防御姿态。
围三缺一,给合纵联军逃脱的希望。
虽然面对哪怕从东面逃出去的军队也要遭受东面秦军的阻截和南北两股骑兵的追击,逃脱的希望着实不大,但总不至于毫无希望。
有这颗救命稻草,士气低落,军心不振的合纵联军就很难变成哀兵,从而不会跟秦军死磕到底。
俗话说人一过万,无边无沿,人过十万, 接天连地。
秦军南北两军的步卒虽然没有达到十万的地步, 但八万还是有的。
再加上所有的秦军士卒都是身着黑衣玄甲,从高空俯视就像两朵浩瀚的黑云缓缓飘动, 如同要吞噬一切的黑暗,带给了合纵联军莫大的心理压力。
也就是这些士卒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哪怕士气低落,军心不振, 但最基本的素质还是有的,还能够强忍着不逃跑,若是普通的六国士卒恐怕已经崩溃了。
南北秦军明显沟通过,到达合纵联军营寨前的时间,发起攻击的时间都一致,而且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将最为精锐的步卒放在了军阵的前列。
首先发起攻击的是秦军,大型的床弩依次排开,连续激发,直到床弩兵精疲力竭为止,合纵联军基本上也是如此。
如枪粗的弩箭普通军卒根本无法防御,所过之处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无论是秦军,还是合纵联军,被床弩击中只能自认倒霉,干脆利落的去死。
除了床弩,还有抛石车,虽然历史上这个时期,这玩意还根本没有诞生,但谁叫这不是正经历史世界,别说抛石车了, 分裂式集束炸弹以后都会有。
双方的远程武器发威完毕, 秦军整备好军阵后,压向合纵联军的营寨。
由于合纵联军占据了营寨的地利,居高临下,这个时候倒是可以稍微早一点发起攻击,铺天盖地的箭雨倾斜而下,尖锐的破空声汇聚在一起,气势骇人。
不过这根本吓不到这些百战悍卒,秦军士卒在军官的指挥下熟练的举起盾牌,青铜盾牌连接在一起化作铜墙铁壁,箭雨大部分都被挡住,只有极少数造成了杀伤。
箭雨对于老兵而言并不可怕,只要不是太过倒霉,一般死不了,老兵们最怕的就是那些威力巨大远程武器,只能听天由命。
秦军的士卒战斗素养是极高的,哪怕统一后进攻墨家机关城,那些秦军也挡住了墨家机关的接连攻击。
要不是地面的机关术实在无法防御,想要灭掉成阵型的秦军,对于墨家而言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如果不是在墨家机关城,而是在比较开阔的地点,相同的墨家弟子正面对阵相同数量成阵型的秦军,绝对会是一场屠杀。
扛过了合纵联军的一轮打击,盾牌几乎在同一瞬间撤下。
被盾牌保护住的弓箭手弯弓搭箭,弦如满月蓄势待发,在军令的下达瞬间同时松开手,铺天盖地的两股箭雨射向合纵联军的营寨。
营寨中的合纵联军或是借助障碍物躲避,或者是借助盾牌防御,跟秦军一样,只有小部分倒霉蛋受伤,死亡。
双方反复发射箭雨,打得算是有来有回。
不是精锐的军队肯定不可能抗如此久,稍微防御慢一点就是死伤一大片,少则一轮,多则三四轮就被打击崩溃了。
旗鼓相当的军队比拼的就是意志力了,谁先扛不住,谁就输了。
看见士气低落,军心不振的合纵联军还能跟秦军打得有来有回,秦军将领纷纷庆幸没有第一时间发起进攻,否则伤亡定然小不了。
不过,面对后面秦军的攻势就没有那么扛得住了,远距离对射跟近距离厮杀区别可不小。
等秦军军阵距离营寨十丈左右时,一头头机关兽从秦军阵营中猛扑而出,更有遁地的机关兽从营寨中钻出来,南北秦军趁此机会加快将攻城武器推到营寨墙上。
庞煖绝对是有真材实料的,短短一夜就将营寨加固得跟普通县城的城墙似的,而且还用泥土做了防火措施,给进攻的秦军很是增加了一些难度。
好在秦军也算准备充分,攻城器械一样不缺,而且还把公输家族的机关兽全给调来了。
这天下有机关兽的就两家,公输家族和墨家,公输家族加入了秦国,墨家可没有加入任何势力,自然是不会轻易将宝贝机关兽借人的。
公输家族得到了秦国的支持,人力物力财力充沛,制造出的机关兽可比墨家多不少,墨家比较穷,很少制造新的机关兽,基本上都是在吃老本。
小小的营寨自然拦不住秦军,就是六国的大城依旧阻碍不了秦军的脚步,在付出一些伤亡后,合纵联军的营寨墙很快就失守了,进而被秦军攻进了营寨里。
在这种双方接近二十万的大规模战争中,个人的力量是极其渺小的,武力再强悍的武将也阻止不了大势,局部的小小胜利无关痛痒。
面对南北夹击,本就士气低落的合纵联军败势已显,彻底的溃败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
合纵联军中军大账中,庞煖脱下显眼的甲胄,换上一身普通的衣甲,缓缓目视了一圈帅帐,轻轻叹了一口气。
可惜,逆转天下的大势,名留青史,超越鬼谷先贤的机会就此彻底丧失,经此一役秦国一统天下只是时间问题了。
赵国是不能回去了,只能返回鬼谷中避避风头了。
至此赵国庞煖已死,存活在时间的只有无名无姓的鬼谷子。
嗯……也许在鬼谷中避风头,也不稳当,先回去一趟把两个徒儿打发了,随后就出去周游列国。
趁六国还在,再好好看一看,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一念至此,庞煖身躯在中军大帐中陡然消失不见,宛如遁入了虚空一般。
宗师修为的庞煖想要脱身还是不难的,只要不被大军给彻底围住。
庞煖此人对赵国并无太多的忠诚,帮助母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事先自己自己心目中的抱负,行事也是亦正亦邪。
好人,能够做出拿人命,考验两个徒儿对于抉择的理解吗?
这用现代的道德标准衡量是很残忍无情,但在那战国时代,人命如草芥并不是说说而已,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
作为鬼谷子的庞煖,只看成败,不论对错,实际上之前的历代鬼谷掌门,鬼谷弟子都是这样。
鬼谷派是一个纯正到极致的技术主义门派,完全没有意识形态上的纲领,儒家讲克己复礼,墨家讲兼爱非攻,道家讲道法自然,法家讲天地之法,农家讲四时农耕,医家讲济世救人。
鬼谷派追求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至强!
教授给弟子最强的剑术,最强的兵法,最强的谋略等等,至于弟子们学会了这些拿去做什么,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为了追求至强,对于鬼谷派而言,道德根本不重要,对错也根本不重要,重要的只有成败。
鬼谷子还告诫盖聂要放下生命,超越生命,莫说是两条人命,就是天下苍生放在眼前,又有什么区别呢?
就鬼谷派的行事风格而言,颇有一种“不受任何人掌控的刺客才最可怕”的感觉,韩非在《五蠹》中将纵横家视作祸乱天下的根源之一,还真不是毫无缘由。
纵横家,哪个不喜欢搞事?
明成祖身边的黑衣宰相姚广孝就学过纵横之术,为了实现自己的报复那是恨不得天下大乱,没有乱子也要创造乱子,一直在撺掇朱棣。
另外一边,魏军中军大帐中,已经换好衣甲的魏庸淡定的从身边的亲兵手中接过一枚特殊的通行令牌,之后张开双臂任由亲兵给他脸上覆盖上一层栩栩如生的面具。
带上面具后,魏庸就立即换了一个人,随后在早已经换好装扮的亲兵们护送下离开了中军大帐。
能够跟随在魏庸身边的亲卫基本上都是罗网杀手,而且值得一提的是在营寨外的某个地方还藏有秦军的衣甲装备。
种种措施之下,魏庸很轻松就能逃脱包围。
因此魏庸才如此淡定,退路他早就有了,那还担心什么?
至于留在这里的魏军和卫军,魏庸只能祝福他们自求多福了。
亲手扶持上位的新任卫国大将军以及魏军中的心腹将领,魏庸都没有捎上。
以他的权势,回到魏国投效者依旧会络绎不绝,至于战败的黑锅,那肯定是庞煖背,他的责任只有那么一小点而已。
姬无夜打的主意也跟魏庸一样,带上心腹将领换装之后就悄咪咪的溜走了,跑路的时间比庞煖都要早一点。
韩魏两军主帅以及联军统帅消失不见的事情,很快就被发现了,而后很快又传遍了军中,迅速加快了合纵联军的溃败。
上上下下都没有了继续战斗的心思,只想着如何逃命……
逃跑的方向自然是东面,南北两面秦军重兵汇聚,西面的秦军已经冲击而来,而且还离家越来越远,东面才是家国的方向。
这种混乱的情况,大多数都是无头苍蝇,随大流,看见大家都往东面跑就往东面跑了。
由于跑的人太多,还没有等秦军动手,合纵联军内部为了争夺生机就自相残杀起来了,还有不少人被硬生生给踩死。
营门口对比庞大的逃跑人数来说,显得太过狭窄了,直到东面的营寨被逃跑心切的军卒给拆毁,死去的人才陡然一降,或骑着马,或奔跑,一窝蜂的洒向广袤葱绿的原野。
逃跑的军卒也有不少丧失了理智,向南北西三个方向逃窜,可谓是自投罗网,倒了血霉,根本没有投降的机会就被杀光了。
这个时候,秦军正忙着追逐东面的大餐,哪里会在意残羹冷炙?
秦军骑兵一部分去追杀合纵联军的骑兵,一部分骑兵去前面堵截崩溃四散的步卒,跟东面的秦军形成一张自东向西的拉网。
再加上另外三张拉网,想要逃出去,只有在三张拉网彻底闭合之前,否则只能成为网中之鱼,早晚要完蛋。
等到将大部分合纵联军全部围住,秦军砍杀了一部分想要负隅顽抗,死不投降的联军将士后,其他人都纷纷跪地投降了。
其实自白起之后,秦国已经基本上不大规模杀俘虏了,成嶠的建议更多的是在敌军投降前减少了死亡人数。
……
六月初九,对于天下的绝大数人而言是一个普通的日子,但对于秦国来说是一个重大的日子,因为这一天嬴政的长子要出生了。
自从清夫人的临产日期将近,华阳太后就把清夫人接到了华阳宫中亲自照料,凡事亲自过问。
酉时末刻,华阳宫正殿中,秦国王室的重要人物齐聚在一起,各自跪坐在一起,有的人面色平静,有的人故作平静,有的人面色担忧。
成嶠看着嬴政故作平静的模样,心中好笑。
看来不论是什么身份的男人,在面对自己的孩子,特别是第一个孩子的出生时,都会不由自主的紧张啊。
也不知道,他的第一孩子出生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样?
应该不会吧,他的第一个孩子出生时,以他的修为辅助,怎么也不能出现什么意外。不过这说不准,虽然三世为人,但他都没有结过婚,更别说孩子了,判断根本不准。
就在此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成嶠也只能停止胡思乱想,随大流跟着站起来。
“王上,大喜啊。”
“前线传来捷报,入侵我秦国的合纵联军已经被我军各个击破,敌军十二万损失殆尽,俘虏无数,我国取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盛!”
众人还以为是芈清生产结束了,却没想到是前线的消息,纷纷愣住了。
报信的内饰有些懵,搞不明白,难道这不值得高兴吗?
“王兄,今天真可谓是双喜临门,侄子是一个有大福份的孩子。”
成嶠这一开口,众人如梦如醒,脸上纷纷露出了喜色。
作为秦国的王室成员,自然知道秦国越好他们就越好的道理,没有道理不高兴。
此时不但外朝已经收到了消息,连咸阳城的许多百姓都知道了秦国取得大胜的消息,纷纷以各种方式庆祝起来。
嬴政此时也没有在外人面前的威严肃穆,笑容满面的对着成嶠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随后招了招手,内侍连忙将捷报给奉上。
越看嬴政越高兴,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后递给了太后赵姬,赵姬对于捷报没有兴趣,她只需要胜了就行,此时此刻她更关心的是他的长孙,因此摆了摆手。
嬴政见状也不强求,又将捷报递给华阳太后,夏太后,韩夫人,三人跟赵姬的态度一样,于是捷报终于到了成嶠的手中。
成嶠打开捷报仔细看了看,发现战果的确很辉煌,就是没有逮到的联军将领虽然不少,但却没有他耳熟能详的。
虽然有些美中不足,但成嶠转身就放下了,并不在意。
六国的问题绝对不是一两个名将能够扭转的,六国已经病入膏肓,如果颠覆不了秦国,再怎么做,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的时间不同罢了。
经此一役,赵楚韩魏损失了最为精锐的一部分军卒,再加上将领军官,粮草军械的损失,可谓是元气大伤,想要恢复发动战争前的军力,十几年下来都不一定能够做到。
不过对六国打击最严重的,应该还是心气,可以预见以后罗网的渗透将会更加容易了。
历史已经改变,未来秦国将能够更加从容的收拾六国,不必那么急促,如此一来,留下的隐患也将小得多,统一天下后的治理问题也将更加容易。
说起来,这次除了秦国赚了外,齐国也赚了。
他没有记错的话,历史上合纵联军从容退出秦国后,庞煖因为不甘心无功而返,也怒齐国附秦,率军攻取了齐国饶安,使得赵国从此以后有了自己的出海口。
齐国迫于赵国军力和合纵国余威,敢怒不敢言,只能视而不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当秦国小弟还是有好处的,历史上齐国的百姓算是享受到了颇为长久的和平。
成嶠将捷报递给宗正,本想说经此一役六国已成冢中枯骨,但一想到母亲,两位祖母的出身便连忙改口了。
“王兄,双喜临门,我觉得应该好好庆祝一番。”
“今晚不但要赐宴群臣,还要将消息告知全城百姓,取消宵禁,让百姓跟着沾沾喜气。”
成嶠的想法得到了殿中众人一致赞同,特别是赵姬最喜欢热闹了,直接就做了主,立即吩咐赵高下去办。
建议很合理,而且嬴政今天非常高兴,自然不会反对,再说就算反对,也无效。
身为监国太后的赵姬下的命令差不多相当于王令,论法理的正统性,权威性,华阳太后,夏太后都比不上,没有亲政的嬴政就更比不上了。
就算嬴政亲政了,身为亲生母亲的赵姬抽嬴政也是没有问题的。
就在此时,急促的脚步声再度响起,人未至声已到,是一个清脆的女声。
“夫人生了,夫人生了,是一个小公子,是一个小公子。”
众人闻言连忙起身朝着偏殿的产房而去,人本就不少,再加跟着伺候的内侍宫女,场面颇大。
等到了产房外,一个被包括在金丝银线绯红色襁褓中闭着眼睛的小家伙被宫中的专用产婆给抱了出来,看到一群顶尖尊贵的人,一时间不该知道该交给谁抱了。
这种场面,别说成嶠这个叔父了,连嬴政这个亲生父亲都得排到三名之后,只能让两位祖母和太后赵姬先去抱小家伙。
身为嬴政的长子,尽管不是王后所出的嫡子,但一出生也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了。
看到乱糟糟的场面,兄弟俩只能跑到一边闲聊。
“小弟,为兄的长子都出生了,你这还没有成亲,可不行啊,要抓紧了。”嬴政笑容满面的炫耀道。
这个时候的嬴政才显露出十七八岁时期的一丝幼稚。
“快了,快了。”
成嶠说得挺认真的,不过在嬴政看来,却是敷衍的样子。
不过嬴政也没有继续炫耀催促,对于这个亲弟弟,他是很亲近爱护的,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挺重要的事情。
“小弟,这次你功劳很大,再加上以前的功劳,我认为你的爵位该升一升了,相信母后也会很支持。”
“为兄我双喜临门,怎么也该让小弟你有一喜吧?”
升爵?
他已经是“君”了,再往上升只能是“君侯”中的彻侯了。
有吕不韦,蒙骜,王翦等人为他正名,再加上以前的功劳和他王室身份的优待,也算是名正言顺,既然如此,那就无需推辞了。
“王兄,这你可就错了。”
嬴政闻言面露疑惑,他哪里错了?
“我也是双喜临门,小侄子出生,对我这个当叔父的难道不是一喜吗?”
“哈哈,的确,是为兄错了。”嬴政大笑道。
“王上,长公子该取名了。”
宗正府宗正跑到嬴政面前,一张老脸喜气洋洋的。
嬴政一听才想起了自己长子还没有取名,下一刻就想说出自己想的名字。
但想起芈清为自己生育长子,劳苦功高,心中生出一股疼惜之情,便动身前往已经收拾干净的产房中询问。
过了一会儿,嬴政回来了告诉宗正名字,成嶠在旁边听得清楚,正是“扶苏”之名。
老宗正闻言连忙亲自持笔,将扶苏的名字添加在王室玉碟和族谱上,从此扶苏就是根正苗红,名正言顺的秦国长公子了。
成嶠看着被众星捧月的小家伙,心想这个小家伙还不知道自己身上承担了多大的期望,连他都有所期望。
真正的苦日子还在后面呢,趁着年纪小尽情的玩乐吧,等你大一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扶苏这颗幼苗,这一世可不能长歪了!
如果扶苏能够让嬴政满意,早早定为太子,哪有那么多破事?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朝成名天下知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秦国这边从上到下都在彻夜庆祝双喜临门,哪怕是少部分新怀异心者也不得不装作极为高兴的样子,六国就不一样了。
距离战场最近的韩赵魏三国最先收到绕开函谷关的精锐军队几乎全军覆灭的消息,跟秦国收到消息的时间差不了多少。
区别只是在于一边在上半夜,一边在下半夜。
赵王,魏王,韩王搂着后宫的美人睡得正香, 消息传递到王宫后,贴身伺候的宦官不得不硬着头皮吵醒三位大王。
大半夜被吵醒,起床气本就大,再加上闻此噩耗,三位大王当场就不好了,特别是年龄最大的韩王韩然,幸亏是在床榻上,否则可能直接摔倒在地。
就算是在床榻上,没有受伤,但由于被气晕了,弄得宫中鸡飞狗跳的,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清醒过来。
听闻噩耗,三位大王也没有睡觉的心情,想睡也睡不着了,只能怀着极为糟糕的心情,连夜召集重臣议事。
于是,重臣们也被吵醒,半眯着眼睛任由仆人伺候更衣洗漱,不过还是没有完全醒来,直到坐上马车来到王宫跟相熟的宫内大珰打听消息,听闻噩耗后才彻底清醒了。
三国君臣连夜商量后决定立即撤军。
其实, 不用三国大王下令, 函谷关外的十八万合纵联军比他们更早得到消息,在通报国内之时就已经后撤了。
合纵联军最精华的一部分损失殆尽,高层统帅将领们生死未卜, 这种情况下还打个der啊, 动作太慢的话,恐怕就走不了了。
尽管合纵联军反应迅速,撤退得很快,没有给秦军太多酝酿反击的时间,但撤退时仍然吃了不了的亏,损失两万多人。
跟十八万合纵联军接战的秦军更早得到消息,尽管短时间内无法将守中带攻的战略转换成全面反击的战略,但还是抓住合纵联军心慌意乱,仓促撤军的时机出击,狠狠撕咬下一块肉。
总共三十万合纵联军,僵持期间的损失,被追击的损失,最终撤走的只有十四万人出头,损失过半。
特别是最精锐的军队尽丧以及消耗庞大的粮草军械钱财,合纵国可谓亏得裤子都不剩了。
哪怕这并不是一国独立承担的损失,四国分担下来,也足以心疼得要,而且该流的血还没有流完,不会以为秦国不会趁机报复吧?
秦国的粮草军械钱财损耗也很大,毕竟动员军队的数量不逊色合纵联军,但夺取了攻入秦国腹地合纵联军的物资补充, 再加上剩下的物资。
虽然无法发动大规模的会战,但足以维持数万军队攻伐一段时间,攻守形势逆转,合纵国成员多多少少都要被报复,只是被报复的程度不同而已。
这一点合纵国成员都心知肚明,他们了解秦国的行事作风,绝对不会吃了亏当做没有发生过。
不过韩魏楚并不是太担心,他们受到的报复烈度应该不会太大。
魏韩是自忖自己不是主谋,赵国庞煖才是合纵的主谋,而楚国又是名义上的合纵纵约长,主要报复对象轮也轮不到他们吧?
楚国则是有底气通过联系秦国内的楚国外系集团运作,把秦国主要的报复对象转移到赵国头上,至少不能成为主要打击对象,次要打击都可以接受。
秦国境内主要有楚赵韩三国外戚集团,燕魏齐的外戚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其中楚国的外系集团由于源远流长的原因,势力最为强大,影响力极大。
其实赵姬,吕不韦严格上来说算不上赵国外戚。
虽然一个的确是赵国人,另外一个在赵国常年定居,但他们跟赵国王室可没有什么关系,尽管确实有赵国外戚投靠两人,但赵国外戚在两人面前话语权很小。
夏太后,韩夫人跟韩国王室的联系紧密程度介于楚国外戚和赵国外戚之间,也的确是韩国外戚的领头羊,但根本没有发言的必要。
论合纵的积极程度,韩国则排在最末,魏国因为被秦国趁着权力交替之际狠狠咬了一口,积极性坐三望二,怎么也轮不到韩国成为主要打击对象。
谁是主要打击对象,要看吕不韦有没有为赵国说话的打算,如果有,那么赵楚外戚还需要争斗一番,如果没有,赵国铁定成主要打击对象。
谁是主要打击对象,合纵国成员很关心,但秦国高层,比如嬴政和成嶠并不是很在意,一个个都会收拾的,早晚的事,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区别。
继合纵国成员收到消息后,燕国和齐国也相继收到了消息,两国大王的心情就比较复杂了。
一方面对于合纵国的遭遇幸灾乐祸,另外一方面心惊秦国的强大,心中的敬畏大增。
燕王喜对于赵国很不爽,齐王建对于合纵国都很不爽。
燕王喜对于赵国的遭遇恨不得举行全国性的庆祝活动,谁叫赵国覆灭了燕国的十万大军呢,此恨比天高!
好在燕王喜还有理智,没有挑衅赵国,只是私底下在宫中庆祝,否则很可能被赵国当做软柿子发泄憋屈和怒火。
赵国虽然损失不轻,但国内剩下的军队,再挤一挤国力,揍一揍燕国难度还是不大的。
如果十万大军没有覆灭,燕王喜不但有挑衅的胆子,而且还很大,直接趁火打劫攻击赵国也很正常。
齐王建对于六国伐秦一直耿耿于怀。
要不是六国肆虐彻底破坏了齐国的经济基础,导致齐国元气大伤,到如今都没有彻底缓过来,他至于恭敬事秦,毫无建树吗?
不过齐王建也不敢公然对合纵联军的战败大肆庆祝,选择了跟燕王喜一样的方式在王宫中庆祝,那是兴致高涨,笙歌持续了整整三天。
除了国家级的实力,诸子百家等各种势力也有不同的反应。
就在这纷纷扰扰的时候,成嶠进位成侯的消息也随着合纵联军失败,秦国大胜的余波,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着天下传播。
如今的秦国由于赵姬没有乱封嫪毐为侯,因此彻侯的爵位含金量一如既往,半点没有下降分毫,为了使得成嶠的侯爵名副其实,下达的王诏附上了成嶠的诸多功绩。
当然,该隐藏的功绩还是要隐藏,比如策反魏庸的事情就不能透露。
不过就算一些功绩无法公布,但光靠公布的四条功绩,就足以使得成嶠名震天下,堪称一朝成名天下知了。
四条功绩用大白话形容,如下。
第一,迫使韩国割地百里,为秦国开疆拓土;第二,预测到合纵联军主帅,提出并指挥截杀魏无忌,为秦国争取到了足够的战争准备时间,还对战争提出了有效的策略。
第三,引导造纸技术大革新,变革文字记录载体,大大提高朝政运转效率,创建商会丰盈国库。
第四,查漏补缺,眼光独到的预测到合纵联军可能绕开函谷关,致使秦国提前防备,避免秦国腹地经历战火摧残,甚至称得上避免了一次灭国之危。
王诏的最后几句用大白话形容,如下。
功勋叠加,功莫大焉,非重爵重赏无以酬功,特晋长安君赢成嶠为雍侯,封地长安县,食邑雍城六千户!
第一百四十八章 彻侯之最
王诏的赏赐中虽然没有金银财帛,田地矿产,林地湖泊等,但现有的赏赐已经堪称夸张了。
雍侯,“雍”字来自秦国旧都雍城。
秦国的旧都虽然不止一个,但雍城却是用得最久的旧都,如今雍城还保留着秦国王室的宗庙, 曾经的宫殿也保持完好。
太子确立,秦王继位,秦王加冠等秦国朝廷大事都要派人去雍城蕲年宫祭祖,可见雍城在秦国的地位!
再加上雍侯本就是一字侯,成嶠的这个彻侯之号可谓冠绝诸侯!
食邑雍城六千户,由于赵姬加过食邑没多久, 因此这次增加的食邑不多,但哪怕食邑户数不变,但食邑雍城的荣光显然不是长安县能够比,而且收入也会比食邑长安县高。
最重头的还是封地长安县,哪怕是雍侯这个彻侯号都比不上。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封地,而不是食邑,一个是实封,一个是虚封,差距可谓天然之别!
秦国的确是在推行郡县制,但封地制也没有被废除,实际上六国也都是郡县制和封地制并向,区别只在于各国两者所占的比例不同。
秦国以往和现在不是没有封给权贵封地,但这些封地无一例外,要么处于边疆,要么处于列国之间, 要么就是远离秦国本土的飞地。
这些封地都属于进攻性封地或者远交近攻的策略性封地, 哪怕是历史上的嫪毐和吕不韦的封地也是属于上述封地的一种,完全不同于长安县。
长安县不但在秦国本土,而且就在咸阳的眼皮底子下, 可谓腹地中的腹地,尽管富裕程度比不上雍城,但也属于富裕的县了,占地面积也不小。
可以说,以后长安县就是成嶠的私人领地,除了如今的监国太后和未来的秦王嬴政,其他人根本无权插手。
总而言之,成嶠这个实封彻侯已经超越了秦国历代的彻侯,哪怕是如今吕不韦食邑十万户的文信侯也比不上,二字比不上一字,食邑再多也只是虚封。
当然,这只是爵位地位,论权势还是身为相邦的吕不韦更厉害。
如果以前,成嶠凭借长安君的爵位和先王公子的身份才能跟吕不韦勉强平起平坐的话,那么如今凭实封虚封结合的雍侯爵位就足以跟吕不韦平起平坐了。
至于其他臣子,在成嶠面前都是弟弟,见到成嶠必须先恭敬的行礼。
以前成嶠如果是一座隐形的大山,那么现在就是高耸如云的巨山,并且实实在在的摆在那里。
如果跑到六国,就算是面对六国君王,凭借着秦国的强大和王弟的身份,完全可以分庭抗礼, 面对吊车尾的国家甚至可以平起平坐!
至于卫国这种小国,其国王不过是“君”级,原先的成嶠就已经不落下风,现在卫国国君面对成嶠应该主动行礼了。
成嶠以前作为长安君,罗网的最高首领,商会会长虽然也很吸引六国的目光,但比起如今还是相差甚远。
如今,上得了台面的势力都对成嶠这个份量最足的新晋彻侯给于了最高的关注度,秦国内部的势力也不例外,一时间天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成嶠的身上。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成嶠感觉到自己能够提前恢复修为了。
虽然不提前,成嶠也有把握最迟在今年年底恢复修为,但能够提前终究是一件喜事。
再加上秦国大胜,小侄子出生的事情,真可谓三喜临门了。
心情愉悦的成嶠待在府邸中闭门不出,静心修炼,期望着修为早日恢复。
尽管如今成嶠的地位权势极大,但这些外物终究没有自身实力带给成嶠的安全感高。
因此,对于每日的例行修炼,成嶠没有一丝放松,寒暑不辍,风雨不息。
沉迷于修炼中成嶠对于外界的纷纷扰扰压根不关注,对于封地的事情也不关注。
直到心怀忐忑的长安县的县令,县丞,县尉跑到长安君,不,现在已经是雍侯府上拜访,成嶠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还有一处封地。
接见长安县三巨头的过程中,成嶠细心观察了一番,三人给他的感觉都挺不错。
不过眼见未必为实,因此成嶠随便找了借口离开正厅,派人找来三人的卷宗查看,发现三人尽管各有一些小毛病,但确实称得上好官能吏。
于是便没有了替换三人的想法,他要是想替换三人,作为自己的封地,随便写张条子就可以了。
成嶠温声宽慰,鼓励了三巨头一番,还让三人转告长安县上上下下的官吏放心做事,只要没有犯错便可一直做下去。
良好的态度让紧张不已的三巨头慢慢冷静了下来,听到成嶠对自己的履历如数家珍,还出言鼓励,三巨头激动得脸都红了,恨不得纳头就拜。
得到了成嶠明确的态度,长安县三巨头放心的返回长安县做事去了,成嶠又继续闭门静心修炼。
成嶠的态度让不少朝廷的官员出乎意料,按常理来说应该将封地上上下下的官吏全部换上自己的心腹才是,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嬴政得知消息后感觉到奇怪,又很多天不见成嶠,有些想念,便派人把成嶠叫进宫中。
两人闲聊了一番政事,又闲聊了一番扶苏,嬴政才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这有什么奇怪的?”
“小弟虽然不是秦王,但却是秦国王室核心成员,天下都是我们家,又何必对区区一县的封地看得太重?”
“朝廷派遣的官吏将长安县治理得极为不错,县里的主官佐官都是好官能吏,根本没有撤换的必要。”
“换上小弟的心腹也不一定比朝廷的官吏治理得更好,反复折腾的结果,遭殃的往往是百姓,还不如维持原样。”
这是成嶠的回答,回答时一脸的理所当然,嬴政听完对成嶠大加赞赏,赞赏成嶠对秦国的用心,赞赏成嶠的格局,赞赏成嶠心口一体。
嬴政发现成嶠是真正的在践行给他建言的施政理念,心中对于成嶠的施政理念愈加认可。
成嶠心中想的也跟说得的确一样,只要封地越来越好,他是真没有插手的想法。
对于自己,成嶠也认识得很清晰,他适合做一些大方向上的建言,但具体实施就不是自己擅长的了。
虽然能够做,但做起来并不是得心应手,既然如此,废那么多精力干嘛,具体实施的事情交给做实事的人去干就行了,多谢享受时间不香吗?
聊完,嬴政带着成嶠去看还是奶娃的扶苏,逗完奶娃娃,成嶠又把长辈挨个拜访完,才返回府邸继续修炼。
成嶠心中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最多不过一周就能恢复修为。
等恢复了修为,能够施展出的手段会更多,很多事情做起来,完成的把握也将会大得多。
第一百四十九章 敢言不败
五天后,雍侯府内宅密室。
成嶠身着一袭宽松的黑红锦袍,双眸紧闭盘膝坐在密室中央的坐垫上,青,赤,黄,黑, 白五色之气在前胸和后背流转,脐下三寸处金光圆球闪耀,眉心处紫色电弧印记闪烁。
密室中,七色不停的交织在一起,透过密室的隐蔽通风口,外界的天地灵气源源不断的被抽取灌入密室中,浓郁的天地灵气形成了薄雾弥漫。
不知道过了多久, 弥漫的天地灵气犹如乳燕归巢般被成嶠瞬间吸入体内, 前胸后背的五色之气交融在一起化作立体的阴阳太极图, 眉心处紫色闪电印记垂下两道紫丝,丹田处金色圆球射出两道金线,三者相连在一起,形成了闭环。
成嶠散发的气息节节攀升,密室中的压力随之增大,待气息攀升到极致,空气好似凝固在一起,零星的灰尘漂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滋啦!
轰隆!
下一刻,成嶠睁开眼睛,左眼瞳孔银白,右眼瞳孔墨黑色,眉心的紫色雷霆印记大放光明, 蓝白色的雷电以其为重心犹如蜘蛛网弥漫在虚空中, 沉闷威严的雷霆声在密室中滚滚回荡。
几个呼吸后, 虚空的雷霆,雷霆声都消失不见, 眉心的雷霆印记隐没, 双眸也都恢复了正常,气息完全内敛,跟普通人几乎没有区别的成嶠缓缓从坐垫上起身。
“呼……水到渠成的突破,这多年的积累没有白费,无论是潜力还是战力都比前世提升了不少。”
“就凭自己现在的实力,不敢说打遍天下无敌手,至少没有人能够击败自己,天下之大何处皆可去!”
成嶠笑容满面的喃喃自语,心念一动,密室中陡然浮现出无数蓝白色的电弧,电弧瞬间汇聚在一起,形成一头小狗大小的蓝色麒麟。
麒麟虽小,但栩栩如生,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就清晰可见,宛如实质,特别是身上散发出的浩荡天威,让人不禁心生恐惧,下意识的生出臣服之感!
麒麟之所以如此小,那是因为成嶠只汇聚了密室以及周围的电离子, 再加上少了的天地灵气, 如果是在外界使其身子膨胀数倍也是轻而易举。
除了麒麟,也可以凝聚成其他的模样,这只不过是五雷正法的一种表现形式。
“想要踏足天人之一境,就不是修炼能够达到了,重悟不重修。”
“要么是积累下的顿悟,要么是灵光一闪的顿悟,后者对于天赋的要求太高,甚至还需要莫大的气运,还是厚积薄发靠谱点。”
“也罢,道法自然,强求不得,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走下去,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能接受。”
随后,成嶠散去身后的麒麟瑞兽,打开密室门走了出去。
……
观星殿,阴阳家在秦国的驻地,也是焱妃和月神工作的地方,在观星殿右侧是焱妃的住处,左侧则是月神的住处,是两座小宫殿。
成嶠踏进观星殿的地域,阴阳家的弟子皆退到道旁恭敬让路行礼。
这些人成嶠没有理,倒不是瞧不起他们,而是人数太多,一个个回应耽搁时间,有时候也不宜表现得太过平易近人,须知近之则不逊。
听到成嶠来了,焱妃和月神连忙从宫殿出来迎接。
“拜见雍侯。”焱妃和月神姿态优雅的行了一个阴阳道礼。
“无需多礼,有段时间没见,好像有些生疏了啊。”成嶠笑呵呵的调侃道。
焱妃和月神抬起头打量成嶠,成嶠也得以见到两女的全貌。
焱妃今天身着一袭绯红色长裙,上绣金色花纹,红色宝石发簪束发,美丽精致的锁骨被火焰状暗金色首饰覆盖,脖颈白皙修长,再加上逐渐长开的身材,气度愈加雍容华贵,大气端庄。
月神今天的穿着没有以往那么繁琐,一袭淡紫色长裙,上绣白色花纹,天蓝色发簪束缚着紫色长法,额前垂着冰蓝色水吊珠,唯一不变的是双眸前透明的天蓝色薄纱,身材苗条浮凸,气质空灵深邃,神秘清冷。
两女的脸颊白皙如玉,都毫无瑕疵,只不过侧重点跟她们的气质一样,嘴唇一个绯红,一个粉红。
论脸蛋和气质,焱妃更契合男人的审美,能够得到大多数男人的喜欢,月神的脸蛋和气质,不喜欢的就不喜欢,喜欢的则是爱到骨子里去了。
现实世界,两女看起来比动漫中更美,身材也更好,如今两女的身材也有各自的特点了。
焱妃偏向微胖,月神飘向苗条,当然这是两女互相对比,实际上两女身材都很好,玲珑浮凸,曲线优美。
成嶠在打量两女,两女也在打量成嶠。
最近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两女感觉成嶠忽然变了一些,但两女又说不好哪里变了,身材,气质,容貌看起来都跟以前一样啊。
成嶠今年十六岁了,长相比起动漫中的成嶠更加俊朗,身材起码高了一个头,气质就更加出色了,除了容貌有动漫中的五分模样,其他大不相同。
因为察觉到成嶠身上有些不一样,两女不禁打量得久了一些,一时间忘记了回话。
“咳咳。”
成嶠心中有些自得,不过没有让沉默的情况继续持续下去。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变化,瞬间从半步宗师跨越到顶尖宗师,几乎可以称得上生命层次的跃升了,又因为他隐藏了变化,因此以两女的感知只能隐隐约约的察觉到,朦朦胧胧的。
有些东西啊,朦朦胧胧,半遮半掩的才最有意思,总让人充满好奇心,探索欲,一旦无所遁想,纤毫毕现,出现索然无味的感觉就很快。
所以才会出现那么多种衣服,无论古代,还是现代,人类宗师充满了对高山峡谷,丛林深潭的探索欲。
听到成嶠的咳嗽声,焱妃和月神顿时惊醒,脸蛋微微发热,有些不好意思,好在承受能力很强,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这是你封侯后第一次见面,自然要正式一些。”焱妃轻声解释道。
“说得也有些道理。”
“今天我来这里,除了好久不见过来看看你们,也有一件事请你们,请阴阳家帮忙。”
成嶠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的走向焱妃的寝宫。
一般来这边做客,成嶠都是去焱妃那边,去月神那边次数比较少。
其实,对于成嶠而言,去那边都无所谓,但谁叫焱妃的地位实力比月神高,因此不管是闲坐,还是谈正事一般都去焱妃那边。
焱妃和月神闻言对视一眼,明白这将是一个好机会,就是不知道涉及的事情多大……
前段时间东皇阁下就传信让她们加深阴阳家跟秦国的联系,不过一直没有好的机会。
目前阴阳家在秦国虽然地位不低,但做的事情一直都是类似钦天监的本职工作,其他事情少有涉及。
“是私事还是国事?“
私事虽然也能借助成嶠,间接加深跟秦国的联系,但还是没有国事直接,也没有国事稳固。
如今的焱妃和月神,虽然对成嶠颇有好感,但站的立场还是阴阳家。
“国事,一件很大的国事。”
“如果你们阴阳家能够参与进来,并取得成果,阴阳家成为秦国的国学都不是没有可能,千秋万代后的人也会铭记阴阳家的功勋,可谓功德无量!”
焱妃和月神闻言有些懵了。
什么国事这么厉害?
第一百五十章 生得卑微,死得伟大
有些懵的两女脚步都停下来了,清醒后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心中暗自下定决心,这件事必须参与下去。
“如此国事,阴阳家必定全力支持,相信东皇阁下也是如此态度。”
阴阳家或者说东皇太一的目的一直是苍龙七宿。
如果阴阳家能够成为秦国的国学,那么阴阳家差不多就相当于国教, 地位比起如今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对于破解苍龙七宿的秘密绝对大有裨益。
“希望如此,等下我们再详谈。”
“好,你想要喝什么茶?”
“是老规矩吗?”
“是。”
“老规矩的话什么茶都可以、”
闲聊着,三人很快就来到焱妃寝宫的外殿,三人各自入座。
焱妃居右,月身居左,两女姿态优雅端庄的跪坐,一举一动皆有别样的美感,那是从小培养而成的,比大多数贵族小姐还要优雅端庄。
至于成嶠,依旧居中,一如既往的随意席地而坐,两女见过成嶠府上的桌椅后,也见怪不怪了。
侍女搬来一整套茶具,两女开始各自伸出纤纤玉手开始泡茶,成嶠欣赏着两女泡茶的姿态,默然不语。
很快,两女把茶给泡好了,焱妃那杯茶汤淡黄澄澈,月神那杯茶汤碧绿澄澈, 两种茶叶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令人心旷神怡。
成嶠先拿起焱妃那杯品尝了一番,又拿起月神那杯品尝了一番, 微笑着颔首道:“不错, 比起以前滋味更好了一些, 有进步。”
说完, 成嶠又慢悠悠的品起茶来,根本不急说正事,这让心中好奇的两女有些着急,不过却不好开口催促,只能耐着性子等候。
等两杯茶喝完,成嶠才一脸正色道:“我打算建立一个农业研究院,负责专门研究如何提高粮食的亩产。”
“天下的问题,归根到底是粮食问题,只有让所有人吃饱,秦国的根基才能稳固,秦国才有强盛的根基。”
“阴阳家在这方面能给予的帮助很大。”
两女闻言迷惑了,他们阴阳家又不是农家,可不擅长种粮食。
“我的意思是现有的粮食品种亩产还不够高,而且还有各种各样的缺陷,比如小麦,各地的小麦皆有一些差别。”
“我需要是将各地小麦的优势集中在一起,缺陷全部消除, 再提高亩产,创造出一种普适性高的全新粮种,其他粮食类似。”
“想要想要创造出全新的粮种, 就需要将各地的小麦进行杂交,从它们的下一代中选择出最优秀的后代再进行杂交,各种交叉杂交,直到合适的粮种出现。”
“如果一种粮种实在不能适应各地的气候,多几种粮种也可以,总而言之亩产必须增加,越多越好。”
“这项工程,光杂交就非常繁琐,耗费的时间很长,再加上其他阶段,正常情况下几十年也不一定能够达到目的。”
“秦国没有那么多耐心去等候,最迟到秦国一统天下时就要出现全新的的粮种。”
“你们阴阳家的木部据我所知能够催生植物,这就能够大大缩短各种杂交需要的时间。”
听到这里,焱妃和月神算是彻底明白成嶠的意思了,这样的事情如果做成的确对阴阳家好处无数,现在的人和未来的人都要承阴阳家的情。
同时两女也为成嶠的奇思妙想而震惊,将各地粮种的优势集中在一起,消除缺陷,从而植物进化,进而使得粮食产量增加。
其实,要不是这个世界有超凡力量,成嶠更倾向派人出海外探索新的粮食,因为杂交技术所耗费的时间实在太长,现代科技加持下都耗费了那么长的时间,更别说古代了。
在古代,一两百年都一定能够达成目的,见效实在太慢。
“你们阴阳家只需要派出木部弟子催生就行。”
“农业技术你们不懂,我会派人抽调秦国各地经验丰富的老农以及挖农家的墙角,让他们来研究。”
“当然,如果你们阴阳家的弟子在研究过程中提出了有意义的建议,自然会受到相应的奖赏。”
“我现在想问问你们阴阳家大概能够派出多少木部弟子?”
两女已经答应了全力支持,自然就没有必要问阴阳家会不会帮忙,而且就算没有两女之前的态度,阴阳家也非帮忙不可,否则他和秦国可不会对阴阳家客气。
当然,如果能够主动帮忙自然最好不过,被逼和主动,积极性还是很不同的,在农业研究中积极性也是很重要的。
焱妃闻言没有急着开口,在心中斟酌了一番才道:“催生植物不同于单纯操控植物,已经涉及到生死之道,在阴阳家是一个门槛,只有木部的精锐弟子才能够做到。”
“因此数量恐怕不会太多,不过有剑走偏锋之道。”
成嶠皱起的眉头松开,沉声道:“办法是什么?”
“用木系阴阳术在人体中种下种子,抽取人的精气神,再用木系阴阳术转化为生命之力,这样一来就算是普通木部弟子也能够做到催生了。”
“除了人,其实动物的精气神也能够转化为生命之力,不过效果比起万物之灵的人来差上不少。”月神轻启粉唇,适时补充道。
成嶠面露欣喜之色,有办法就好,不就是动物和人嘛,动物可以派遣军队去猎杀,人就用死囚和战俘,先用异族战俘,再用死囚,最后用六国战俘。
“人类和动物都可以,植物不可以吗?”成嶠想起这个问题便开口询问道。
如果植物也可以,不但取材更加方便,而且也不那么伤天和,有的选的话,成嶠还是宁可用植物。
虽然植物也是生灵,但谁叫植物没有情感,连说话喊叫都不会呢,他倒不是不用亲自参与,但下面的人用起来肯定比用人类和动物更加轻松,没有心理负担。
“植物跟人类和动物不一样,是直接抽取植物的生命力,涉及到更加玄奥的生死之道,
“要比抽取动物和人类的精气神,再进行转化要难得多,恐怕只有木部的五灵玄同以及木部长老能够做到。”
五灵玄同就是五部长老的候选人,要比各部的精锐弟子高上一级。
如此啊,那就没事了,还是抽取人类和动物的吧。
能为秦国,天下百姓,未来的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是他们的荣幸,称得上生得卑微,死得伟大了。
“明白了,既然如此,那你们尽快联系阴阳家,告知东皇太一。”
焱妃和月神都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木部弟子尽量派多一点,闭门造车怎么行,要多加实践进步才会快一些。”
两女闻言虽然有些无语,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之后,成嶠又跟两女待了一会儿便直接去找嬴政通气了。
嬴政听完成嶠的想法,全力支持。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只要是有利于秦国,嬴政都会支持,更别说一旦成功就能够奠定万世之基了。
虽然成嶠不认为此事成功就能够让秦国绵延万世,但如果粮食充足,再加上开拓进取的思想,成嶠认为让秦国超越周朝的国祚还是大有希望的。
跟嬴政通气后,成嶠本想还想去跟吕不韦通气,但一想嬴政通气的效果会更好,便将此事甩给嬴政了。
嬴政正因为成嶠描绘的宏伟蓝图兴奋着呢,当仁不让的接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