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包在年代文里被宠翻了》 第1章 老苏家终于生闺女了 1961年,京海重型机械厂职工宿舍,筒子楼。 楼道两侧堆积着纸箱、水桶、扫把等各类杂物,一家一个灶台垒在门口,过道阴暗逼仄。 几个妇女围着两个年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你妈妈真给你们生了个妹妹?” “当然!那还能有假的?” 苏小四仰着头,一脸得意洋洋。 他大名叫苏浩杰,今年七岁,一脸机灵相,因为在几兄弟中排行第四,从小就被叫苏小四。 “我妹妹白白胖胖,可漂亮了!”他说得眉飞色舞,“长大肯定是咱们楼里最漂亮的女孩子!” “真稀罕!你爸不是说你们老苏家几代人都只生得出儿子吗?怎么你妈这回能生个闺女?” 妇女们七嘴八舌,说苏家接连生了五个儿子,不相信这第六个会是女儿。 苏小四听着她们的质疑声,气得红透了脸,梗着脖子说:“就是妹妹!爸爸抱妹妹给我看了,妹妹可水灵了……” 他邻居家刘大姨哈哈笑道:“我家二狗子刚生出来也水灵着呢,看是弟弟还是妹妹,得看下面带不带把,别是你爸爸骗你的。” “带……不带的,我妹妹才不带把呢!” 一旁十岁的男孩儿拉了拉四弟弟,“爸让咱们回来拿脸盆毛巾去卫生院的,你别说了。” 苏小四一听,这才想起正事儿,朝一堆姨婶们又强调了一句“我妹妹不带把”,然后赶忙和他三哥跑回家,拿了几件生活用品。 市卫生院,病房。 刚生完孩子的白露面容憔悴。 她后背靠在枕头上,怀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脸上笑容慈爱,“女孩儿就是乖巧。” 她怀里的小奶娃闭着眼睛睡得香甜,时不时努努嘴,长长的睫毛卷卷翘翘,像两把小刷子一样。 “真是啊,也不哭闹,不像那几个臭小子,成天鬼哭狼嚎的,吵得人耳朵疼。” 苏爸爸弯腰盯着闺女,嘴边挂着傻笑,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建民,闺女该起个啥名字好呢?” 八个月前,得知老婆怀孕后,苏建民笃定她肚子里头这个肯定又又又又又是儿子,想到家里又要添一张嘴,烦都烦死了,根本没心思想名字。 如今听她这么一问,他用力一拍脑门,“对对,得赶紧给咱们宝贝闺女取一个好名字!” 苏建民是他村子里出来的唯一一个大学生,有文凭有学历,但是对取名不在行,前四个儿子都是他老婆取的名字。 后来生老五的时候,苏建民一心以为会生个女儿。 得知又是儿子,他实在太失望了,冲动之下决定给老五取名叫“苏招妹”。 白露怕儿子受到社会无情的嘲笑,抱着小儿子哭了好几天,苏建民才放弃用“苏招妹”这名字给老五上户口,随便取了一个“苏小武”。 前两年饥荒,一家人吃了上顿没下顿,一个小小的窝头要掰成七份吃。 眼看孩子们都快饿死了,苏建民出于无奈,将最小的苏小武送到了农村奶奶家里。 想到老五的事,白露不由得一阵心酸。 “建民你可千万别再把女儿送乡下去了。”她抱紧女儿。 “不可能!我就算把那四个小子全送回老家,也不可能让我闺女离开我身边!” 苏建民从老婆怀里抱过熟睡的女儿,刚毅的国字脸变得无限柔软。 “男孩子养糙一点没事,我女儿可得富着养,将来一辈子锦衣玉食才行啊。” 这么说着,苏建民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咱们闺女叫苏锦怎么样?小名就叫锦宝!” “苏锦……锦宝,”白露细细回味了一下,笑着点点头,“好,这个名字好听。” “那就这么定了!” 苏建民大咧咧地笑开了花儿,抱着小锦宝,一直唤她名字。 “锦宝,小苏锦,我是你爸爸……” 谁在叫我名字?小家伙睁开圆溜溜的大眼睛。 入目是一个朝自己呵呵傻笑的男人…… “老婆,女儿醒了,她看我了!”苏爸爸激动道,“锦宝眼睛好漂亮啊!滴溜溜的,像水晶玻璃珠子,哎呀,太好看了我闺女!” 苏锦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出声竟是一阵阵不成语调的奶糯孺语。 她吓得立马闭嘴,抬眼看向朝自己一个劲儿笑的两张大脸,又看了看自己粉团子般的小手。 难不成……她重生成小婴儿了? 太过震惊,她骨碌碌转了转剔透的鹿眸,见周围陈设老旧复古,挂历上印着一个大大的“1961”,不由皱了皱小眉头。 苏建民注意到女儿脸上的表情,惊奇道:“老婆,咱们闺女皱眉了!” “说什么呢?刚出生的孩子就会吃和睡,皱什么眉啊?” “真……真皱眉了。” 这时门被人从外头推开,苏小四怀里抱着一个颜色泛黄的热水瓶,风风火火跑了进来,“爸爸,爸爸……” “吵什么吵?” 苏建民回头看见儿子,脸上柔和的表情消失无踪,立刻变回一贯的严肃冷硬。 苏小四一脸委屈,“刘大姨怀疑妹妹是带把的弟弟,说妈妈这回生的又是弟弟,可欺负人了!” 他把热水瓶放在地上,又继续控诉着,“还有王大婶,徐大娘,好多人都在说!” “真的?”苏建民问的不是小四,而是后一步进来的三儿子苏文年,“老三,你说。” 苏文年是苏家几个孩子中长得最秀气的一个,唇红齿白,有一点儿像女孩子,文质彬彬的。 没生下锦宝前,苏建民看到这些个上蹿下跳的猴小子们就烦,唯独看老三比较顺眼。 苏锦这会儿目光也移到了苏文年的身上,见他衣服破旧,打了好几个补丁,但却干干净净。 相比之下,另一个身上脏兮兮的,脸上也脏,头发不知道多久没洗了,全都是头油…… 咦,这个四哥哥好邋遢! 趁着爸爸和三哥说话的时候,苏小四凑到小锦宝身边,垫着脚尖,小声问:“你到底是小妹妹还是小弟弟啊?” 小锦宝撇撇嘴。 这个四哥哥好像一个傻子! “如果是弟弟,我就不带你玩了,我只带妹妹去玩,”苏小四说,“弟弟带出去丢人……” 喂喂!苏锦在心里说:这位小同志,你也是男孩子呀,你怎么能这么重女轻男呢?这是不对哒! “去去去,”苏建民推开苏小四,“多少天没洗澡了?臭死了,离妹妹远一点,别熏着她!” 苏小四“哼”了一声,高高撅着嘴说:“爸爸你更臭,妹妹都快被你熏死了。” “你个臭小子……” “我是臭小子,你就是臭小子的爹,是臭中之臭,最会放屁的臭屁王苏建民。” 苏建民听得火冒三丈,恨不得把苏浩杰这个兔崽子给丢出去。 他正要发怒,怀里的小奶娃突然“咯咯咯”笑了起来,笑得像风铃一样好听。 第2章 吃了睡睡了吃的小猪崽 “妹妹笑了!” “我闺女笑了!”苏爸爸一肚子火气登时全灭了,满心都是对小女儿的疼爱。 苏小四得意洋洋地说:“是我哄妹妹笑的!” “放屁!明明是锦宝喜欢被爸爸抱着,所以才笑的,和你小子有个屁关系。” 白露坐直身子,推了推苏爸爸,“建民你怎么回事?当着女儿的面,说什么屁啊的。” 苏爸爸听完,意识到自己说了不文明的话,朝苏小四责怪道:“都是老四害的!” “关我什么事?” “你从小就不学好,不好好读书,净学些乱七八糟的话,以后你离妹妹远一点,免得把妹妹给带坏了。” 苏爸爸说着,招呼苏文年到身边,把小锦宝递给他抱,“以后妈妈要是忙不过来,老三你要帮着妈妈好好照顾妹妹。” “爸爸放心,我一定会帮妈妈照顾好六妹妹的。”老三小心翼翼接过小锦宝。 好软!像是一团热乎乎、软绵绵的棉花糖…… 对上锦宝比琉璃还剔透漂亮的眼睛,苏文年心中有一个声音强烈冒了出来:好可爱! 他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睛逐渐有了波动起伏,看着小锦宝的眼神带着无限宠爱。 “我也要抱妹妹!”苏小四小嘴翘得能挂腊肠了,一脸嫉妒样儿。 “抱什么抱?你去学校找你大哥二哥,让他们煮饭带来卫生院给你妈妈吃。” 白露担心,“那两孩子哪会做饭?” 苏建民嫌弃道:“什么孩子?一个十五,一个十二了,这要是在农村,都已经快结婚成家了。” “致远和南兵淘气着呢,我不放心他们,”白露说,“建民,还是你回去做饭吧?” “哎,好好好,我回去,”苏建民一副拿媳妇儿没办法的表情,边说边披上外套,“咱们家这些混小子就是你给惯的!” 他随后又叮嘱了老三几句,刚走出病房关上门,苏小四便凑到他三哥身边,“让我抱抱妹妹。” “四弟你还小,抱不了……” “我哪里小了?我都已经七岁了!对门四岁的燕子我都抱得动,怎么可能抱不动妹妹?” 他刚说完,手臂被白露一拽,用力扯了过去。 苏小四忙甩了甩手,“妈你干嘛啊?” 白露板起脸,瞪着自己这个最最调皮捣蛋的四儿子,“你抱人家燕子干嘛?” “没干嘛啊……” “我和你说,人家是女孩子,你别和人家搂搂抱抱的,坏女孩子名声!” 苏小四鼓着嘴,“是燕子她自己成天投怀送抱,非要我抱她,我才不想抱她呢!这世上我就只乐意抱我六妹妹一个女孩子。” 白露又生气又想笑,“什么投怀送抱?这些话你和谁学的?小小年纪不学好!等你爸爸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妈妈你可千万别告诉爸,是燕子她天天缠着我,说长大后要做我媳妇的。” 苏小四反握住妈妈的手,又故意“哼”了一声,说:“我才不娶那个爱哭鼻子的小鼻涕虫呢,我要娶也要娶妈妈你这样的大美女做我老婆!” 白露本来气得要死,被他这么一夸,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小年纪就这么油嘴滑舌。” 她说着捏了捏四儿子的鼻子。 被老三抱在怀里的小锦宝晃了晃小脑袋,心里“啧啧啧”了几声,想着自己这四哥哥将来怕是会长成一个大猪蹄子。 相比之下还是三哥哥讨人喜欢,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的。 想着想着,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变成小婴儿后,苏锦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她睡梦中常常饿醒,醒了便喝奶,喝一半又睡着,过上了从前梦寐以求的小猪崽生活。 苏锦上一世是程序员…… 996累死了…… 关于以前的事,她已经不去想了,只希望过好新生活,和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60年代是艰苦时期,许多人吃不饱饭。 苏建民虽说是重型机械厂工程师,一个月工资有62元,在当时算是不错的了,但也难买到吃的。 在小锦宝出生前,他们一家人已经啃了一个多月的冻土豆,半斤大米愣是舍不得吃。 苏建民和几个儿子说那些大米是留着给他们妈妈坐月子吃的,他们不能碰。 “如果熬成粥,你妈妈一个人可以吃一个多星期呢,这样才有奶给你们六弟弟吃。” 苏家的儿子们在这件事上都挺懂事的,虽然盯着那半斤大米直流口水,但谁都没打它的主意。 眼看着老婆总算生下了孩子,而且不是能随便贱养的男娃,是个金贵的小女娃儿,苏建民突然觉得只喝白粥实在没有什么营养。 “人家都说鲫鱼汤下奶,老婆,不然我去弄条鲫鱼给你补补吧?” 白露这会儿刚从医院回来,将小锦宝放在床上,“什么鲫鱼?你饿糊涂啦?” 她说话时不忘给锦宝换尿布,然后将她裹成一个小粽子,“咱们连鱼票都没有,就算有也买不着鱼啊,你还是煮粥吧,有白粥喝就挺好的了。” “我……我去找大舅子想想办法。” 苏建民的大舅子,也就是白露的亲哥哥,名叫白霆,住租界,有一套带花园的三层大洋房。 白家爸爸以前是京海市商界主席,后来几百间商铺都被没收,气得两眼一瞪,死了。 他们妈妈一年后也病逝了,留下白霆和白露两个孩子住在大洋房里,被人骂“资本家孩子”。 白家虽然成分不好,但是有房有钱。 他们不用工作,一年光靠拿定息就有上万元,对普通人家而言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苏家吃土豆喝白粥,白家吃鸡肉啃猪蹄,平日里还学着洋人吃牛排喝红酒。 苏建民和白露成婚后,只去过白家五次,每次都非常不愉快,这些年再没有去过。 “你不是讨厌我哥哥嫂嫂吗?别去了,省得到时候受了委屈,我还得安慰你。”白露抱起小锦宝,笑着拿手指逗了逗她。 “我受点委屈没事,只要能让你们母女不饿着。”苏建民话虽这么说,但心里其实没什么底,挠头想了一会儿,决定找他儿子一起去。 “苏致远!”他大喊了一声他大儿子的名字,“臭小子,你一整天窝在房里干嘛呢?快出来!陪你爸去一趟你舅舅家。” 第3章 苏家女儿是福星转世 屋里,老大正在专心致志地做弹弓,他二弟苏南兵双手托腮,趴在一旁看。 “哥,你做这个是要射鸟吗?”苏南兵问。 苏致远拿起弹弓试了试皮筋的弹性,“用来射赵狗子屁股的,让他笑话咱……” 他话没说完,耳朵突然剧痛,被刚走进屋的苏建民一把拎了起来。 “臭小子,成天的不学好,就知道打架斗殴,你数数我都被你老师请去学校几次了?” “爸……啊——疼疼疼,你轻点啊爸……” “不过提下耳朵就觉得疼了,你怎么不想想别人被弹弓打到有多疼?”苏建民越看这不成器的儿子越生气,手上的力道不仅没有减轻,反而还故意加重了。 老大被迫踮起脚尖,疼得哇哇叫,“耳朵要掉了……” 老二见他右边耳朵被拎得红肿,急忙道:“这件事不能怪大哥!是赵狗子先骂六妹妹的,所以大哥才生气想教训他。” “什么?”苏建民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头,“胡说!他好端端骂锦宝干什么?” “真的!他笑话六妹妹长在一堆男人窝里,将来肯定是个男人婆,嫁不出去。” 苏建民一听,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老二把赵狗子的原话又复述了一遍,气得他爸爸怒瞪着双眼。 “那个混账王八羔子,长得肥头大耳跟只猪似的,将来不懂娶到什么歪瓜裂枣的媳妇儿,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居然还好意思编排我女儿!” 老二犹豫道:“爸,你不是常常和我们说,讲话要文明,不能说粗话吗?” “文明什么?欺负你妹妹的家伙就是咱们苏家的敌人,敌我之间不需要讲文明!” “那要讲什么?”老大揉着被拽疼的耳朵,问。 苏建民摆出一副要干架的气势,拳头捏得咯咯响,说:“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对待敌人,就四个字,干他丫的!” 他两个儿子听得热血沸腾,摩拳擦掌道:“没错!干他丫的!让那赵狗子以后见着锦宝都要绕道走。” “建民你和儿子说什么呢?”白露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苏建民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正事儿,咳嗽了一声,对大儿子说:“那个,赵狗子的事情下次再处理,今天你得和我去趟你舅舅家。” “谁家?”老大诧异。 苏建民耐着性子说:“你舅舅家。” 吃惊的苏致远还在装傻,“我哪个舅舅啊?” “你妈就一个哥哥,你还能有几个舅舅?”苏建民气得大吼。 “那个资本家舅舅啊,”老大双手环胸,“我不去,我老师说了,资本家都是吃人的恶魔,我们工人阶级的子女要和他们划清界限!” 苏建民快被他气死了,“小兔崽子,我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强行拽着大儿子往外走的时候,他对苏南兵说:“老二你在家照顾你妈妈和锦宝,老三和老四在楼上李老师家学画画,你晚点去接他们回来。” “知道了。”苏南兵说完拿出作业本写作业了。 老大被苏建民拖到门边。 “行啦,爸你别一直拉着我,我自己会走。” 父子俩穿鞋子走之前,小锦宝朝她大哥哥晃了晃手臂,“啊啊巴……” 在医院住的几天里,她见过两次大哥哥,还挺喜欢他的。 苏致远听见妹妹的声音,回头抱起她亲了一口小脸蛋,“锦宝乖乖等哥哥回来。” 小锦宝嘴里呢喃着含糊不清的婴儿语,咿咿呀呀。 “锦宝是不是舍不得大哥哥啊?六妹妹最喜欢大哥哥了是不是?”苏致远捏了捏小奶娃的小脸蛋,眉眼中都是宠爱的笑。 他长得很好看,身上有股意气风发的少年气,脸型有棱有角,剑眉星目,像是从墙上画报里头走出来的。 小锦宝歪歪头,“阿巴阿巴……” 老大开心道:“爸你听,锦宝她说她最喜欢我了!” 苏建民醋意蹭蹭蹭往上涌,“胡说八道!你妹妹聪明着呢,怎么会喜欢你这个二流子?她刚刚分明在说她最喜欢爸爸。” 当着锦宝的面被爸爸骂,苏致远莫名觉得丢脸。 他气呼呼地反驳,“我怎么就二流子了?爸,你这纯属污蔑啊!” 父子俩吵闹了一阵。 白露笑着抱走小锦宝,“你们两个人每次吵架都和孩子似的,都多大的人了,还争风吃醋。” “好啦,我们走了,”苏建民信誓旦旦保证道,“今天一定给你弄条鱼回来!等着我们啊!” 白露抱着锦宝担心地走到门外,“借不到就算了,千万别吵架,早一点回来。” “好,知道了。” 初冬的京海市冷风徐徐。 苏家父子俩衣裳单薄,冻得时不时搓搓手。 “冷死了!爸,我们要不还是别去了。”苏致远打退堂鼓。 “都走到这儿来了,不试试怎么行?再说了,你妈妈如果营养不良,你妹妹肯定也要生病,你想你六妹妹生病啊?” 苏致远忙说,“当然不想了!” “那就想办法开口找你的舅舅借一条鱼回来,你们兄弟几个也能分一点鱼肉吃,补一补。” 听说自己能分到鱼肉,苏致远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我得分最多,至少要比另外三个家伙分得多。” 苏建民笑话,“你呀,真是没有一点大哥哥的样子,都十五岁了还和弟弟抢东西吃。” “弟弟咋了?大家都是爷们,能者多劳,谁也没道理让着谁!不像妹妹……等锦宝再大点能吃东西了,她想吃什么我都让给她。” “那必须的!咱们老苏家五代就出了这么一个闺女,必须得捧在手心里疼!” 苏建民说完,苏致远似乎突然想到什么事,小声问:“奶奶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呀?” “你奶奶说的什么话?”苏建民困惑反问。 “就是有个老神仙和曾祖爷爷说,苏家若将来生出女孩儿,必是福星转世,会带来福运,所以奶奶特别希望妈妈能生个女儿出来。” 苏建民摆摆手,“别信那些封建迷信。” “也是,”老大说,“这世上哪有什么老神仙啊?肯定是老人们瞎掰的。” 第4章 喷了她一脸咖啡 父子俩一路闲聊,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走到白家大别墅前面。 苏建民靠近大门,抬手按了一下门边的按钮。 没多久,一个尖锐的女人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谁啊?等等!” 徐凤娇披着一件毛皮大衣,开门走到院子里,看向苏建民,“你是?” “大……大嫂子,是我啊,苏建民,白露的丈夫,多年没见了,你好啊。” “哦,是你啊。”徐凤娇上下打量了苏建民一会儿,眼睛里透着不加掩饰的嫌弃。 她拨弄了一下烫卷的头发,也不开门,隔着院子铁门问:“你今天这是……” “没什么事,就是许多年没见了,所以我带我儿子致远来拜访一下大舅子和大嫂子。” 苏建民硬着头皮说完,努力挤出笑问:“这天怪凉的,能不能进去聊聊啊?” 徐凤娇是在白露出嫁前三年嫁进白家的,和这个小姑子特别不对付。 她丈夫白霆十分疼爱妹妹白露,几次三番为了妹妹骂她,让她觉得憋屈死了。 白霆虽然有钱,但从小到大顶着资本家儿子的骂名,生活十分压抑,一心希望搬到国外生活,为此他想方设法托关系找到一个美国人。 对方答应他,只要白露嫁给自己,他就能帮他们全家搬去美国生活。 白霆想方设法撮合,可妹妹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非要嫁给一个工厂里的工人。 兄妹俩大闹了一番,白霆气得说要和白露断绝兄妹关系。 那之后白露整整两年没回过白家,直到生下儿子,白霆放下芥蒂去医院看她,给她买了不少补品,两兄妹勉强算是重归于好。 儿子满月时,白露带着老公儿子回娘家吃了一顿饭。 白霆对白露没说什么重话,把气都撒在了苏建民的身上,十句话里有八句都带刺。 苏建民是个大老爷们,哪受得了啊? 徐凤娇记得早些年白露还会带丈夫儿子来拜年,最近几年再没来过,两家人完全断了来往。 今天这是吹的什么风? 苏建民居然一个人带着儿子来了。 徐凤娇心头一阵冷笑,表面却故作热情,“哎呦,我真是糊涂了!快进来快进来,外头风大,千万别冻着咯。” 一行人穿过花园,走进别墅里头。 室内装修奢华,亮得能反光的地砖、旋转楼梯、水晶吊灯、高级波斯地毯……古代皇宫也不过如此了。 老大暗骂了句,万恶的剥削阶级! “刘妈,有客人,快点上咖啡。”刚走进客厅,徐凤娇便大声说。 从厨房里传出一声“好”。 徐凤娇笑着说:“煮咖啡需要一段时间,还得等等……对了,小姑子怎么没一起来啊?” “哦,白露刚生完孩子,在家里坐月子呢,不能吹风,所以没法来。” “又生孩子啊?我记得小姑子她生了三个还是四个儿子了吧,怎么还在生啊?” 苏建民表情尴尬了几秒,解释说:“我和白露一直想要有个女儿,这次终于得偿所愿了。” 提到女儿,他想起小锦宝可爱灵气的模样,脸上不由得露出老父亲的笑容。 坐他对面的徐凤娇表情变得难看起来,下意识紧了紧拳头。 为什么白露能随便生出这么多儿子,而自己生了三个都是女儿?太可恨了! 她为了生儿子费尽心思,吃了一堆偏方,把身体吃坏了,别说生子,如今连怀都怀不上了。 没有儿子,白霆迟早会找其他女人给白家生儿子传宗接代,到时候她可怎么办啊? “女儿有什么好的?赔钱货!” 徐凤娇讥讽了一声,又说:“妹夫,不是我说你,小姑子怎么说也算是个大家小姐,你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把她当成下崽的母猪吧?” 苏建民气得当即就想怼回去,但想到此行的目的,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确实是我考虑不周,辛苦白露这些年跟着我挨穷受苦,没有吃上几顿饱饭。” 徐凤娇眉眼微微上挑。 她已然猜到了苏建民的来意,先哭穷道:“这些年谁过得容易啊?别看我和她哥哥住的房子大,但不过是一个空壳子罢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哎哟哟,妹夫,这谁是骆驼谁是马呀?你好歹有个体面的工作,我们呢?只能坐吃空山,走在路上还被人戳脊梁骨骂。” 徐凤娇是最会哭穷卖惨的,说着说着还流出两行眼泪来,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说话间,一个中年妇女端出一壶装着棕褐色咖啡的透明玻璃壶,以及几个喷釉的咖啡杯。 苏致远从来没喝过咖啡,闻着咖啡特殊的香气,馋得直咽口水,等刘妈把杯子装满,他吹了几下便迫不及待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下一秒,“噗!” “啊——” 徐凤娇尖叫出声。 苏致远嘴里的咖啡都吐到了徐凤娇脸上。 苏建民被吓了一跳,赶忙拿出帕子,“抱歉抱歉,哎呀,这叫怎么回事……老大你干嘛呢?还不快点给你舅妈道歉!” “舅妈对不起。” 徐凤娇心里火冒三丈,又不好和小辈太计较,只能忍着气愤说:“没事没事。” 苏致远唇角上扬了一丝弧度,强忍着笑。 “舅妈,我不是故意的,是这个咖啡它馊了,味道像是涮锅的洗碗水一样,不能喝,喝了肯定是会闹坏肚子的。” 馊什么馊?土包子! 徐凤娇咬着牙,“咖啡就这味儿……” “啊?舅妈,你平时都招待人喝这么难喝的馊水啊?不怕被喷一脸啊?” 苏致远话语落下,一旁苏建民再克制不住笑出了声。 徐凤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道:“你们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 “我妈刚生了妹妹,身子虚弱,想来借条鱼补补身子。”苏致远直截了当道。 “鱼?这年头谁家能吃上鱼啊?” “没有鱼,鸡鸭牛羊都可以啊,我们不介意的。” 徐凤娇还没见过像苏致远脸皮这么厚的家伙,气得胸口都疼了,“别说我家没肉,就是有,凭什么借给你们?” “不是舅妈你自己说的吗?你女儿都是赔钱货,既然是赔钱货,吃那么好干嘛?不如给我妹妹补补。” “呵!说得你妹妹更金贵似的……” 苏致远扬起下巴,“锦宝当然金贵了,她可是小福星!” 第5章 钓到一条鲫鱼王 “福星?”徐凤娇嘲讽道,“福星应该能随便弄到吃的吧?何必来和我家借?” 苏建民急忙打圆场,“大嫂子,我儿子不会说话,他……” “爸,你甭和她这种阶级敌人废话了,说得再好听,她也不会借咱们鱼的。”苏致远边说边拉着他爸爸往外走。 徐凤娇双手叉腰,追到门外骂:“这话还真说对了,我宁愿把鱼喂猫喂狗,也不会借给你们!” 她说完“砰”的一声关上门。 “哎,你说你,逞什么能啊,现在好了吧?白跑一趟。”苏建民叹气。 苏致远看见不远处就是海町湖,灵机一动,指着湖的方向说:“爸,不如我们去那儿钓鱼吧?说不定能钓到一条大鱼!” “还大鱼呢,前两年来这湖里捞鱼的人多得和下饺子似的,去年连小鱼苗都找不到了,哪还有鱼?” “说不定有落网之鱼呢?试试嘛。” 苏建民想着回去也是闲坐着,“行吧,试试……” 他用树枝做了一杆简易鱼竿,在鱼钩上挂了一条刚挖的蚯蚓,抛进湖里。 附近零星围上来几个老人,笑话道:“又来了个瞎费劲儿的傻子!” 等了半个钟头,湖面没一点动静。 冷风吹过,苏致远打了一个寒颤,“阿嚏!” “搞锤子,鱼苗苗都没咯,哪还有鱼嘛。”一个打水洗衣的老妇人说。 另一个妇人说:“每天总还有几个瓜娃子过来想碰一哈运气,结果啥子都莫得。” 她们笑哈哈的说着风凉话,苏建民涨红着脸,也觉得自己来这儿钓鱼的行为很蠢,骂了苏致远两句,正要收起鱼竿,鱼竿突然被一道力拉扯住。 “鱼……”苏致远激动道,“鱼上钩了!” 他声音很大,引得旁边不少人都不约而同围了上来。 “鱼个锤锤,怕是钓到谁家丢掉的烂拖鞋咯。”有个人笑着说。 其他人听了,也跟着哈哈大笑。 正在大家笃定苏建民不可能钓到鱼时,他将弯成半弧形的鱼竿用力一提,只见伴随着巨大的水花,一条大约半米长的巨型鲫鱼跃出水面。 一众人看得傻眼了,惊讶着,“这……这是成了精的鲫鱼王吧?” 苏致远张大嘴微微愣了几秒,回过神生怕鱼溜走了,脱了鞋就直接跳进了水里。 整条鱼大得离谱,他用两条手臂死死抱着才能勉强抱得住。 “快快快,用衣服包住它!”苏建民脱下外套。 父子俩费了一番功夫才合力将鱼裹住。 “爸爸,我说了吧?湖里肯定有落网之鱼,哈哈哈,你还不相信。”一想到晚上能有鱼肉吃,苏致远眉开眼笑。 苏建民乐得嘴咧到了耳朵根,“你小子还算有点用!” 他说着抬手拍了一下大儿子的后脑勺,他儿子也不生气,仍乐得和傻子似的。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消息不胫而走,一大群人拿着网出来捕鱼。 “爸,我们要不然也去捞捞吧?”苏致远说。 “这么大一条鱼,够咱们一家人吃好几餐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苏建民抬头看了一眼西边的太阳,“再说天也晚了,我们快点回家吧,你妈妈还在家里等着呢。” 老大点头同意,“好。” “怀里的鱼抱紧一点,可别让它给跑掉了。” “放心啦,我就是把自己给弄丢了,也不会让这条鲫鱼王溜走。”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天空,海町湖里一大帮人忙活了大半天,没有一点收获。 “奇了怪了,怎么那对父子随便一钓就钓上来一条鲫鱼王啊?” “我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见过那么大的鲫鱼!” 大伙们流下嫉妒羡慕的口水。 职工宿舍。 刚走进一楼,苏建民父子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快速往家跑。 上三楼的时候,一个抱着大白菜的妇女迎面走来,问:“哎哟,苏师傅,你这里去哪儿啦?怎么浑身上下湿漉漉的?” 她是住在苏建民家楼下的张红梅,技术工刘二的媳妇儿。 要说这张梅红,为人热忱,但爱嚼舌根,喜欢偷听墙角,只要她听说的事,不到一天,整个筒子楼的人全都得知道。 “啊?这……” 不等苏建民开口,大儿子苏致远说:“冬泳!” “冬泳?”张红梅怀疑地看向他,“这大冷天的去哪儿冬泳啊?” “附近水塘呗,哎呀太冷了,张阿姨,我先回屋了,再见。”苏致远说完便跑,他爸爸苏建民紧跟在后头,急匆匆往家赶。 “怪了!” 张红梅凭直觉认定其中有猫腻。 她下楼逮着人就说:“四楼苏师傅和他儿子今儿个也不晓得去了哪里,一身湿答答回来了,说什么去冬泳,头发却没怎么湿,怪得很嘞!” “我刚才也瞧见咯,致远那孩子的怀里不晓得抱着啥子东西,神秘得很。” “红梅姐,王婶子,你们大家在聊啥啊?”又一个人凑上前问。 这人是苏建民隔壁邻居林玉兰,一直看苏家不顺眼。 她老公许强和苏建民同一年进的工厂,钳工评级,苏建民评上了高六级,许强只拿到一个中四级,工资差了一截。 不仅如此,令林玉兰更生气的是,许强一天到晚对她呼来喝去,嫌她至今只给他生了一个大闺女,再怀不上孩子了,不像白露…… “娶老婆就得娶苏嫂子那样的,隔两年就能生出一个儿子,身材还不走样,走出去让大伙瞧瞧,人家看着最多二十八,哪像六个孩子的妈?” 许强嫌弃地看着林玉兰,“哪像你?肚子不争气也就罢了,生了那臭丫头以后,变得像只老母猪,瞧瞧你这水桶腰,啧!” 林玉兰成天听着老公的谩骂,平日里又天天见苏建民和白露两口子恩恩爱爱的,对他们夫妻越发讨厌。 “该不会是偷了什么东西吧?”林玉兰故意说,“我们家养一个孩子都困难,苏师傅家里可养着五个孩子呢……” “哎哟,许强家的,这话也不能随便说。” 林玉兰将头发撩到耳后,冷哼了一声,“我也就是猜猜嘛。” 她随后又说:“南奉县驻扎的生产大队离我们这里不过几公里地,我昨天还听说有人去偷田里的冻菜被抓了,那老苏家要是没干见不得人的事,偷偷摸摸的干嘛?” 第6章 是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妇女们面面相觑。 “不太可能吧?苏师傅可是厂里的骨干嘞,咱们无凭无据的,可不能随便冤枉人,给人家扣上偷窃这样的大帽子。” “是啊是啊。”张红梅不想惹事,连忙点头。 王婶这时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哎呀”一声,拍了下大腿说:“我光顾着和你们说话了,差点忘了还得去学校接孙子呢,不和你们聊了啊,我先走了。” “我也要回家做饭了。”一大伙人纷纷找借口走了。 林玉兰生气地跺了跺脚,“一群胆小鬼!” 她对苏家积怨已久,想着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查个清楚。 四楼苏家,苏小四正拿着自己画了一下午的画给小锦宝看,“好看吧?” 小奶娃歪着一个小脑袋,呆萌萌地看着作业本上画的图画。 这画的谁啊?好像一个傻不拉几的大傻子在笑。 “是六妹妹你长大以后的样子哦!” 苏小四笑问:“可爱吧?” 小锦宝:…… 你长大才长这傻样儿呢! 她不想理四哥哥这个讨厌鬼,转头去看三哥哥。 白露顺着怀里小锦宝的目光看向老三,“文年,你的画呢?” 苏文年犹豫了一会儿,展开手里的画。 画上是一个闭眼沉睡的小婴儿,她枕在一双大手上,表情安逸平和,唇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小锦宝忍不住拍拍小手手,“阿巴巴……” 哇哇哇哇哇,好生动细腻的素描画!三哥哥好腻害呀! “瞧瞧,锦宝多开心啊,文年,妹妹很喜欢你的画哦。”白露笑着说。 苏文年俊雅的眉眼中流露出一抹羞涩,“六妹妹喜欢就好。” “哼!”感觉被妹妹忽视了,苏小四心里头吃味儿,鼓着嘴阴阳怪气道,“锦宝她这么小,哪懂得什么画好什么画不好呀?” 他二哥苏南兵抢过他手里的画,“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四弟,不是我说你,你还是别学画画了。” “还我!”苏小四气呼呼地伸手去抢。 奈何他身高比他二哥矮太多了,连着跳了几次也没抢回来。 “呜呜呜,”小男孩哭着跑去和他妈妈告状,“二哥欺负我,呜呜呜……” “南兵,不许欺负弟弟,快点把画还给他。”白露朝老二说。 苏南兵不情不愿地把画还给小四,“妈你太偏心了!” 白露皱起眉头,“我怎么偏心了?” “我做作业的铅笔只剩指甲盖那么短了,你还让我继续用,却给老三老四买新铅笔画画,三弟画得好也就罢了,四弟呢?他画的啥呀?我用脚画得都比他好看……” 苏小四听得生气,当场把铅笔塞给他二哥。 “你什么意思?”苏南兵问。 “你不是说你用脚画得都比我好看吗?你画啊,你用脚画给我看看!” 苏南兵骑虎难下,只能赌气反问:“你以为我不敢画吗?” “画啊,用脚画,快点!”苏小四故意激将道。 “画就画!”老二当场脱下鞋子。 一股酸味在空中弥漫…… 白露急忙捂住小锦宝的鼻子。 屏住呼吸,她腾出一只手不停挥着面前的空气,“老二你多少天没洗脚了,快把鞋子穿上!” “妈,是四弟让我用脚画画的。” “呕!”苏小四感觉快被熏吐了,“把笔还我……” 苏南兵吐吐舌头,“怎么?承认我用脚画得都比你好看了?” 锦宝看着他们俩互呛,觉得特别好笑,咯咯咯笑个不停,笑了一会儿,她闻到一阵酸爽的气息扑鼻而来,又臭得撇嘴大哭了起来。 “谁惹我的宝贝闺女哭了?” 大门被用力推开,苏建民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他在门外头就听见了小锦宝的哭声,哭得那叫一个凄厉可怜。 “噗咳咳咳……什么味道?谁家腌的酸菜坏了……” “爸,你快打二哥,”苏小四逮着机会,急匆匆跑上前和他爸爸告状,“六妹妹就是被二哥的臭脚丫熏哭的!” 苏建民一听,气得拎起门后边的棍子就径直朝老二走去,“你个臭小子,我让你不洗脚,我让你熏妹妹!小兔崽子……” 苏南兵吓得边穿鞋边跑,“我不是故意的。” 好不容易穿上鞋,他躲在他大哥苏致远的后头,“哥救我!” 苏致远急忙护着怀里的大鲫鱼,“哎呀,你别碰我,小心鱼摔地上了。” 鱼?一屋子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老大的身上。 苏建民想起鱼的事,暂时不和老二计较,忙关上门,跑进厨房拿了一个大脸盘,装上大半盆的水,让老大把鱼放进来。 鱼肚皮朝上,早已经在路上被憋死了。 “趁着这鱼才死不久,得赶紧把它给处理干净了。” 几个孩子围在鱼旁边,白露也抱着小锦宝站在一旁看,“这鱼……” “妈,这是什么鱼啊?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大条的鱼。” “看着好像是……鲫鱼?”白露不确定道。 老二感慨说:“舅舅真大方,送咱们家这么大的鲫鱼!” “大方什么啊?”老大鄙夷了一声,“舅舅不在家,那舅妈一看就是一个小气鬼,不仅招待我们喝馊水,还说把鱼喂猫也不借给咱们。” “什么?馊水?”白露气得咬了咬牙,骂道,“那个徐凤娇太过分了!致远,你肚子没事吧?那女人实在太恶毒了!” “我没事,我把馊水全吐她脸上了,哈哈……” 他几个兄弟听得解气,也跟着哈哈大笑,“大哥好样的,吐得好!” 苏小四好奇问:“这鱼不是舅舅送的,那是谁给的啊?” “这是咱爸钓上来的!”老大说这话时,他爸爸苏建民不由得挺了挺腰杆,那自豪的表情仿佛在说,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他几个儿子果然朝他投来崇拜敬佩的目光。 白露觉得心里不踏实,“建民,这鱼真是你钓上来的?湖里不是连鱼苗都被捞光了吗?现在哪儿还有鱼能钓啊?” “真是我钓的!我当时也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料到真钓上来这么大一条鲫鱼,”苏建民推了推他大儿子,“老大,你和你妈说。” 苏致远把当时的情况详详细细说了一遍,终于让他妈妈安下心来。 第7章 偷偷在家炖鱼汤 说完闲话,苏建民准备亲自杀鱼给老婆炖鲫鱼汤喝。 筒子楼家家户户的锅灶都放在走道上,谁家晚上做啥饭,其他人都能闻到。 “老大你去把外头的蜂窝煤炉搬进来,”刮鱼鳞的时候,苏爸爸对大儿子说,“动作小点,别被发现了。” 苏致远朝他爸爸敬了一个礼,“遵命!” “诶诶诶,回来!”白露放下刚睡着的小锦宝,转身去拉着急忙慌往门外跑的儿子,“搬那玩意儿干嘛呀?” “妈,你真笨!当然是不让人发现咱们今晚吃鱼啊。” 白露不悦道:“被人发现怎么了?这鱼又不是偷的,有什么不敢见人的?” “妈你忘啦?去年奶奶给我们寄二两腊肉的事儿……” 老大稍微一提醒,白露便想起来了。 她为了那二两腊肉,早上四点去菜场排队,排了三个小时,好不容易才买到半斤芹菜,打算做一盘芹菜炒腊肉。 腊肉的烟熏香味飘得整栋楼都是。 以前借了她点盐的刘婶子直勾勾盯着她锅里的肉。 “大妹子晚上吃肉啊?晚上多添双筷子,我去你家吃啊!”刘婶子舔唇。 不一会儿功夫,周围又来了好多人,站在旁边直流口水,“苏嫂子,我的碗筷就不用备了,我自己带……哎呦妈呀,这腊肉真是老香老香了。” “俺都快两年没尝过肉味儿了,真馋人啊。” 大家围着白露,死死盯着她炒菜,整个过道堵得水泄不通! 白露怕他们真来自己家,不仅要多做菜还要多蒸饭,吓得当场就把肉全都分了。 每每说起这件事,苏爸爸和他几个儿子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腊肉啊!呜呜呜,又肥又香的五花腊肉啊,我一片都没尝到。” “妈,同样的错误不能犯两次,不然就是笨蛋了!”老大激动地说。 “就是就是,”老二不停点头,“这条大鱼是爸辛辛苦苦钓的,一块肉都不分。” 老三没吭声,苏小四抱着他妈妈的大腿,“妈妈,我想吃鱼,吃大鱼……” 因为腊肉这事儿,白露被念叨了好半年,直到怀孕他们才消停。 她永远不想听这几个怨夫们再提起芹菜炒腊肉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炉子搬进来吧。” 得到妈妈的同意,苏致远打开门,探出头左顾右盼。 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蜂窝煤炉搬进了屋子里。 “记得把窗子全都打开,别到时候煤炭中毒了。”白露告诫道。 老二和老三应了声,一个去开窗,一个帮忙点燃煤炉。 苏小四闲着无聊,偷偷捏锦宝肉嘟嘟的小脸蛋玩儿。 “小四你干嘛呢?”白露压低声音小声说,“别把妹妹吵醒了。” “六妹妹她也太贪睡了,都不起来陪哥哥玩儿。”苏小四一副气鼓鼓的样儿。 白露轻轻笑道:“你这么小的时候也和锦宝一样,睡得要比她还沉呢。” 母子俩说话的时候,苏建民已经把鱼放进汤锅里,架在炉子上了。 本来鲫鱼汤要先煎后煮,这样煮出来的汤才白,但这年头谁家能吃上油啊? 对于天天啃土豆喝稀粥的人来说,能喝上清汤鲫鱼已经是无比幸福的一件美事了。 没多久,闻到鱼香,几个孩子像是饿坏的小狼围在汤锅边不停吞口水。 住在隔壁的林玉兰挨着窗户不停地嗅,“鱼……是鱼……” 许强放下报纸,发现他媳妇儿回家后不做饭,趴在窗子边像狗一样闻呀闻的,气得大骂:“臭老娘们,你干啥玩意儿呢?” 他们女儿许大美和苏家老大同龄,都刚过十五岁。 “妈你想饿死我啊?”她从厨房走出来,气势汹汹地抱怨着,“昨天挖的野菜也没洗,地瓜也没蒸,我都快饿死了。” “老苏家吃鱼呢,我们家凭啥地瓜野菜啊?” 许大美摸了一下她妈妈的额头,“没发烧啊,说什么胡话呢?” 她说完,冲她爸爸喊:“爸,妈她说胡话呢,你要不要送她去卫生院啊……” 林玉兰一把拍开她女儿的手,“去去去,你才说胡话呢!” 许强这时候也走到窗户边,“你这老娘们到底咋回事?不想过日子了就说,我送你回农村老家去帮我娘干农活,免得在这里碍眼。” 在乡下干农活种地可比在省城里洗衣做饭辛苦百倍…… 林玉兰慌得脸色都变了,忙拉着她老公说:“强子,我不是故意不做饭,是看见……哎呀,我是看见一件事儿,所以才六神无主,不知道咋办了。” 许强被她神经兮兮的样子整好奇了,“看见啥了?” 林玉兰做贼似的往窗户外头看了看,然后才从用蚊子细的声音说:“我看见隔壁老苏和他大儿子去生产大队偷鱼了……” “什么?”许强一脸震惊,“怎么可能?” 他们女儿许大美也不信,“去生产队偷东西可是重罪,要被送去农场劳动改造的,而且档案上还会留下污点,什么工作都找不到,这辈子算完了。” “你们自个儿仔细闻闻,这是不是鱼的香味儿。”林玉兰指着窗户外。 许强父女俩听她这么信誓旦旦的,忍不住凑近长吸了一口气。 “还别说,这味儿真像是炖了鱼汤,好香啊。” 许大美闭上眼深深嗅了一下,情不自禁吞咽了好几口口水。 “忒香了,我都快忘了鱼的滋味儿了,”她拉着她爸,“爸,咱们不如去苏叔叔家蹭饭吧?白阿姨人大方,不会不同意的。” “这主意不错……” 父女俩抹掉嘴角的口水,说完便要往外走。 林玉兰急忙抓住两人的手,“你们傻呀?那是偷的鱼!是赃物!吃什么吃?你们是想跟着老苏家一起去劳动改造啊?” “妈,咱们不说不就没事儿了吗?我快饿死了。” 许大美长得壮实,这几年虽然饥一顿饱一顿,但依然虎背熊腰的。 她用粗壮的手臂晃着她爸的胳膊,撒娇道:“爸,咱们去蹭饭吧?管他是偷的还是抢的呢,先吃了再说……瞧瞧我都瘦脱相了,早该吃鱼补补了。” 第8章 被污蔑是小偷 林玉兰气得连声“哎哟”,边说边拿食指戳她女儿的额头,“没出息的丫头,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饿死鬼投胎的赔钱货!” 许大美疼得捂住头,大声吼,“妈你干嘛啊?” 她爸爸许强也不悦道:“你戳闺女干啥?大美说得有什么问题?先去蹭一顿吃饱了再说,反正鱼又不是咱们家偷的,出了问题咱就说啥也不知道。” 林玉兰说:“你就不想升职做工程师?想一直待在那苏建民的手底下?” 许强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一脸莫名其妙,“现在是说鱼的事儿,你扯啥玩意儿呢?人家是大学生,我一个初中生,我在他手底下干有啥子问题嘛?” “你们车间那些个钳工,也就苏建民考到一个高级证书,剩下的不是中级就是初级,一堆中级钳工里,又数你在厂子里时间长……” “你这女人真是……真是一堆的弯弯肠子啊。” 话虽这么说,但许强这会儿看林玉兰的眼神多了几分诧异和佩服。 还以为自己娶了个农村傻媳妇儿,想不到她这脑袋瓜子转得比自己还更快。 他们大闺女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一脸开心样儿,“爸你要是成工程师了,咱们家的粮票是不是就多啦?对了,还有布票,我都穿了三年破衣服了。” 许强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被宣告升职的气派场面…… “强子,这件事你到底是咋想的呀?”林玉兰见她老公愣神发呆,急道,“等他们把鱼吃光,可就没有证据了。” 许强听她说完,回过神来。 “偷东西往大了说,那就是思想觉悟不到位,是大错特错!我们得让苏师傅他好好改正错误,重新做人。” 听明白他这是赞同自己的想法了,林玉兰喜上眉梢,勾着唇角说:“那这事儿是你去还是我去?” “当然是你去!我一个大男人……要是被知道去打小报告,还怎么在厂子里混?” “行嘞,那我去,我这就去!”林玉兰搓了搓手,一脸兴冲冲地出了门。 隔壁老苏家,苏建民几个儿子围在煮好的鱼汤旁直流口水。 苏建民拍了下苏小四的后脑勺,“口水都要流到盆里了,脏死了。” 苏小四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嘴馋道:“爸,我想喝鱼汤,鱼汤闻着好鲜。” “喝个屁!鱼汤是你这臭小子喝的吗?是给你妈妈下奶用的……” “妈怎么还没出来?”老二吞咽了几下口水,往屋里看。 他妈妈坐在床边,正抱着怀里的六妹妹喝奶。 小锦宝刚睡醒,大眼睛惺忪地眯着,两只小手手抓呀抓。 “一大锅鱼汤呢,我一个人哪喝得掉?你们先喝吧?”白露边喂奶边说。 苏南兵想起之前在卫生院抱妹妹,六妹妹不仅没哭,还朝自己笑,那笑容可甜可甜了,看得人心情和开了花似的,要比吃了蜜还甜。 一想到鱼汤是为了让锦宝有奶喝,他肚里的馋虫都死光了。 “我不喝!妈你得把汤全喝了,今天喝不掉就留到明天喝。”老二说。 苏致远点头,“二弟说得对,这汤能补充营养,妈你多喝点,妹妹才不会生病。” 安安静静坐着的老三虽然没说话,但那脸上的表情明显是赞同他两个哥哥。 苏小四看了几个哥哥一眼,突然端起桌上的一块碗,往里头装汤。 “四弟你干嘛啊?”老大急道,“这汤是给咱妈喝的……” 苏建民张了张嘴,也准备骂最不懂事的四儿子。 令他没想到的是,老四竟然将装满汤的碗递给了自己。 “妈妈在喂六妹妹喝奶,腾不出手喝汤,爸你去喂妈妈,要不然等汤凉了就不好喝了。”小男孩黑亮的眼睛里透着真诚的光。 苏建民愣了一下才接过碗。 “哼!我还用你教?” 他说完,端着碗快走进房间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他几个儿子虽然盯着汤不停吞咽口水,但是谁都没有动筷子。 这些臭小子平时皮是皮了点,还算懂事! “汤不能喝,但鱼肉还是能吃的,你们先吃鱼吧,”苏建民提醒说,“不过这鲫鱼肉刺儿多,得细嚼慢咽,你们可别……” 他话没说完,只听孩子们一声兴奋的欢呼。 除了老三吃相比较斯文,老大、老二和老四拿起筷子就开始夹鱼,将一大块肉往嘴里塞,精准地吐出骨头,像一个个没有感情的鱼肉收割机。 苏建民急忙道:“给你们老子留点!” 苏小四吐出一堆细骨头,“爸又不用喂六妹妹喝奶,吃鱼头和鱼屁股就好啦!骨头最少的鱼背会留给妈妈哒!” “兔崽子!”苏建民气得骂了一声。 他强行压抑住怒气,端着碗给他媳妇儿喂鱼汤了。 “养那群没良心的小兔崽子有啥用?”苏建民朝老婆抱怨完,低头看向可爱的小锦宝,“还是闺女好!闺女是爸爸的小棉袄……” “咚咚咚!”门突然被重重敲响了。 白露疑惑地看向老公,“这时候会是谁敲门呀?” 苏建民把刚喂了一半鱼汤的汤碗放下,起身往外头,“谁啊?” “开门!”对方气势汹汹,“再不开门,可要砸门了!” 眼看老旧的绿色木门被砸得“砰砰”响,苏致远皱眉吐掉嘴里嚼剩下一半的鱼肉,先一步打开门,见门外乌泱泱站着一大群人。 “你们干嘛?大晚上……” 他话刚说一半,被带头的男人一把推开。 男人力道很大,苏致远猝不及防倒退了几步,摔在地上。 “哥!”老二急忙冲上前扶起他大哥,担心道,“哥你没事吧?” 老三和苏小四这时也都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狼崽子似的狠狠瞪着门外的人。 苏建民赶忙把几个儿子护在身后,“这位同志,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男人走进屋子,看了一眼饭桌上的鱼,“找的就是你!” “连生产队的鱼都敢偷,”他冷哼了一声,朝身后的人挥了一下手,“人证物证俱在,把这个小偷带走!还有桌上的赃物也给我端走……” 第9章 差点被撞上的小锦宝 白露慌忙整理好衣服赶出来时,她丈夫苏建民已经被人抓走了。 “呜呜呜呜呜,”苏小四仰着脖子大哭,“爸爸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他大哥拍了他一下,“别胡说!我们根本没偷鱼,爸不会有事的。” “可他们说什么人证物证都有,爸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老二豆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抽噎道,“爸如果被判定是小偷,我们怎么办?” 邻居们议论纷纷,几个和苏家两口子平时关系不错的工友们进来安慰了白露几句,说他们相信苏师傅绝对不是会偷东西的人。 “那鱼不是偷的,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林玉兰混在人群里说风凉话,“饭都吃不饱还生呢,生这么多娃干嘛?这下可好,犯大错了!” 周围几个大嫂子不悦地皱起眉,瞧不上林玉兰这种落井下石的人。 “许强家的媳妇儿,”直性子的张红梅率先道,“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苏师傅家是吃你的还是喝你的了?生几个孩子关你什么事?” “就是!我看你是自己生不出儿子,所以嫉妒人苏嫂吧?” 林玉兰气得涨红了一张脸,怒道:“我会嫉妒她?资本家女儿嫁了个小偷……” 不等她把话说完,苏小四冲上前用力踩了她一脚,疼得她哇哇叫。 “臭小鬼,你……你竟然敢踩我……”林玉兰气急败坏。 也不管对方只是一个七岁孩子,她抬手一耳光扇在苏小四的脸上。 只听“啪”一声脆响,小男孩右边脸上多出五个指印,红肿得像要渗出血来。 下午还和小四吵架的苏南兵见了,揪起林玉兰的衣服就想一拳揍过去。 苏文年及时拦住他二哥,“现在救出爸最重要,不要再惹事了。” “三弟说得对,现在不是逞义气的时候。”苏致远说。 听大哥这么说,苏南兵强忍住怒气松开林玉兰。 “流氓!”林玉兰指着苏家几个儿子骂,“小偷爹生了一窝小流氓!” “哎呀,许嫂你别说了,在人伤口上撒盐干嘛?”住许家对门的邻居好心劝说。 林玉兰“哼”了一声,理了理衣领子,“我懒得和他们一般见识。” 她气呼呼走回家后,张红梅单独对苏致远说:“你是大哥,要照顾好妈妈和妹妹,锦宝她还那么小,才刚出生不到一个月呢,哎……” “嗯,我一定会照顾好六妹妹。” “有什么困难告诉阿姨,能帮的我一定帮你!” 苏致远感觉鼻子酸溜溜的,微微哽咽道:“谢谢张阿姨。” “说什么谢啊?大家多年邻居,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帮忙是应该的。”张红梅说完,偷偷塞了一个地瓜到苏致远的手里。 “这个不用……” “不是给你吃的,是给你妈吃的。” 张红梅看白露像丢了魂似的呆呆坐着,很是心酸。 她又叮嘱了苏致远一些话,让他看好妈妈,才和其他人一起离开。 苏文年关上门,确定所有人都走了,才小声问他大哥,“那鱼真不是偷的?” “当然不是!我要说多少遍,是钓的!是咱爸亲手钓上来的!” “既然如此,”老三说,“周围应该有人看见吧?” 苏致远眼瞳骤然一亮,急忙说:“有!当时湖边有好多人都看见了……” 听他说得如此确定,老二激动道:“哥,我们现在就去找人,让他们给爸作证!” “现在天太晚了,还是明天吧,”老三提议,“明天我也去。” “我也要去!”苏小四抹掉眼泪,高高举着手。 苏致远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他加入了。 “爸不会有事的!”苏文年扶着面色惨白的妈妈,安慰说。 “妈妈,我们会救出爸爸,你放心吧。”苏小四已经变得斗志昂扬了。 床上,小锦宝听着外头的声音,心里也很为爸爸担心。 一整晚她妈妈都没有睡,无声地流眼泪。 第二天清晨,苏致远带着几个弟弟去海町湖附近找人。 白露本来在家等消息,但实在坐不住,找厂长打听到建民被带去坡林劳改队了,而且很有可能会被送到更远的地方,不假思索就抱着小锦宝往坡林镇赶。 路途遥远,她走到半路,突然头晕眼花,一头栽在地上。 她怀里的小锦宝“咕噜噜”滚到了泥土地中间…… 小奶娃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没有受伤。 她看了看周围,猜这里是京海市附近的郊区,除了风声就是水声,一点儿人声也没有,显然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呜呜呜…… 她才重生,不会又要死了吧? 这个家虽然穷,但她还挺喜欢爸爸妈妈和几个哥哥的。 从下午待到了黑夜,小锦宝处于半梦半醒之间时,隐隐约约听见了汽车声。 这个年代哪有汽车啊?一个市也没十辆,而且都是公车,只有高级干部才能用车。 苏锦胡乱想到这儿,听见那车声混着风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确定自己没听错,她再不犹豫嚎啕大哭起来,“哇哇呜……” 吉普车驾驶位上坐着京海市的市长洪海波,副驾驶是他的同学姚贺明。 姚贺明年仅35岁,是国内外享誉盛名的神经外科医生,不久前被高薪聘请回国,担任京海医科大学的科研教授,同时兼任第一人民总卫生院院长。 “国内条件艰苦,贺明同志你可别临阵逃脱啊!” 洪海波玩笑地说完,姚贺明刚要接话,坐他后排的妻子杨雪岚说:“他呀!早就归心似箭了,只是一直被科研项目耽搁着,否则早几年便回来了。” 几个大人聊着闲话,姚贺明四岁的儿子姚桦突然竖起耳朵,“妈妈听……” 杨雪岚看向怀抱毛绒兔子玩具的儿子,疑惑道:“听什么?” 小男孩长得唇红齿白,一双黑茶色的眼睛明亮有神。 他打开车窗,确定道:“有小婴儿在哭!” 前排的两个男人仔细一听,很快也听见了哭声。 山路昏暗,道路崎岖,车大灯照射的可视距离不到百米。 歇斯底里的大哭声在山中回荡,一时分辨不出方向,等洪海波注意到路中间有一团小东西时,已经近在咫尺,吓得他紧急踩下刹车。 “吱嘎……”一车人惯性前倾…… 杨雪岚回过神,忙要去抱儿子,发现他竟跑下了车。 “妈妈,”小小个的姚桦蹲在小锦宝身边,“这里有个小弟弟!” 第10章 呜呜,弟弟好可怜啊 小锦宝灵气可爱的大眼睛瞪得圆滚滚的。 你才是弟弟……你全家都是弟弟…… “妈妈,弟弟不哭了,他在瞪我,他好像很喜欢我!” 姚桦爸爸妈妈都是医生,平时工作很忙,很少有时间照顾他。 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和住家的保姆阿姨待在一起,非常孤独,所以常常对他妈妈说:“我想要个弟弟,妈妈你给我生个弟弟嘛。” 妈妈嘴上说着好,却一直没兑现。 想拥有一个弟弟便成了姚桦如今最大的愿望。 “怎么回事啊?”洪海波走下车,皱眉后怕道,“谁这么恶毒,居然把这么小的婴儿丢在路中间?但凡我刚才晚几秒踩刹车,铁定撞上去了!” 杨雪岚将小锦宝抱了起来,“真可怜……” “妈妈,让他做我弟弟好不好?”姚桦垫起脚尖。 他双手抓着妈妈的手臂,眼睛一瞬不瞬地朝小锦宝上下打量。 见小奶娃又瞪了自己一眼,他更喜欢她了,“妈妈妈妈,好不好嘛……” “别胡闹!”姚贺明将儿子拉开,仔细检查了一下锦宝。 “没有伤口,也没有脱水的症状,看起来挺健康的,”他说,“从这孩子刚才洪亮的哭声来看,我想她应该刚被丢掉没多久。” 小锦宝小手忙往妈妈的方向挥动。 “呜呜呜哇哇哇……” 我不是被丢掉的呀!你们快救救我妈妈…… 大家见小娃娃突然又开始大哭,而且小手朝一个方向伸呀伸,小脚也不停蹬呀蹬的,下意识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去,发现路旁的草丛里似乎还躺着一个人。 “你们别过来,”姚贺明对老婆儿子说,“我去看看。” “嗯。”他老婆点了点头,拉住儿子。 洪海波跟在姚贺明的后面,问:“死了吗?” 姚贺明掀开白露的眼皮,摇了摇头,“没有,晕倒了。” 两个男人将她扶进车里,一路驱车开到市卫生院,进行了急救。 白露昏迷期间,小锦宝被姚桦妈妈暂时抱回了家。 还没有满周岁的孩子记得妈妈的味道,一般只愿意喝母乳。 杨雪岚本以为给她喂牛奶,她肯定不会喝,但想不到她竟然乖乖喝了。 小娃娃一点儿也不闹腾,喝饱了就睡,睡醒了继续喝。 只有要换尿布了,她才会哇哇哭几声。 姚桦天天围着她打转,带回国的一大箱玩具都没拆开。 “妈妈,我来给弟弟换尿布吧?”一大早,姚桦便兴冲冲地跑到妈妈房间。 他妈妈正在整理行李箱里的物品,将书一一陈列在书架上。 姚家现在住的地方是卫生院家属楼。 和苏家住的筒子楼不同,房间格局是三室一厅的,有厨房和独立卫生间。 除了面积很大,总共有140平米,整个房子的方位也好,坐北朝南,光线好又通风。 姚贺明作为国家高薪聘请的教授,刚回国就被找去连开了好几场会。 这两天他不是在卫生院就是在医科大,忙得不可开交。 至于杨雪岚,在没有找到照顾儿子的人之前,她还不能工作,只能待在家里。 本来她婆婆要来的,但昨天来电报说扭伤了脚,行动不便,来不了了。 罢了!杨雪岚自我安慰,这段时间就当做是弥补儿子的。 桦桦长这么大,她都没尽几天当妈妈的责任。 “你还这么小,自己都还只是个孩子呢,哪会换尿布啊?” 她此时踩在椅子上,将书摆放好,“等会儿我来换,你陪小宝宝说话就好。” 姚桦昂头挺胸,骄傲道:“我不小了,我现在是有弟弟的大哥哥了!” 傻小子,连弟弟和妹妹都分不清,还敢说是大哥哥呢。 杨雪岚回头看向自己傻儿子,眉眼中都是笑。 “好吧,那今天你来给宝宝换尿布吧。” 小锦宝一听,小脸蛋立刻皱成了小苦瓜,满脸的不情愿。 眼看姚桦连说了两声“谢谢妈妈”,然后兴高采烈地跑去阳台上拿了一块晒干的尿布回来,她急得小脸蛋涨得通红通红的,张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乖乖,不哭不哭……宝贝好乖好乖哦……” 杨雪岚忙抱起锦宝哄。 “妈妈,弟弟肯定尿了,快点让我帮他换尿布。” 姚桦话语落下,小锦宝哭得更厉害了,“哇哇哇哇哇呜呜哇……” 杨雪岚还没见过她哭得这么凶,以为她生病发烧了,连忙给她量了体温。 “温度很正常啊,宝宝是不是饿了?” 小锦宝撇撇嘴,晶莹剔透的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那委屈巴巴的模样好不可怜。 杨雪岚心疼感爆棚,连忙帮她抹掉眼泪,轻轻拍着她的背,“乖宝宝不哭,阿姨喂你喝牛奶哦,乖。” “妈妈,我去给弟弟冲奶粉!”姚桦自告奋勇。 “桦桦你会冲奶粉吗?” 小男孩点点头,“先把水烧开,等水的温度降到40度,再把水倒进奶瓶里晃一晃,然后就可以给弟弟喝啦!” “要放多少水呢?”杨雪岚故意考儿子。 “两勺奶粉兑60毫升的水,我昨天看妈妈是这样放的。” 杨雪岚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真聪明!不过烧水是危险的事,小孩子不能做。” 她把锦宝放在床上,又道:“冲奶粉的事妈妈去做,桦桦照看好小宝宝。” “嗯嗯!” 等妈妈走了,姚桦看着手里的尿布,觉得还是得帮弟弟换了才行。 穿着湿尿布多难受啊,小屁屁会着凉的…… “弟弟乖,生病了要吃药打针的,可难受了,哥哥帮你换尿布,你就不会生病了。” 锦宝:…… 啊——放开本宝宝! 奈何她只是一个小婴儿,连话都不会说,只能乱蹬腿表示不满和抗议。 姚桦毕竟比她大了四岁,三下五除二就将她垫的旧尿布替换了下来,“果然尿尿了,怪不得刚才一直哭呢,来,哥哥帮你换!” 咦?弟弟怎么怪怪的…… “为什么没有那个呀?难道被割掉了?” 姚桦嘴角微微抖了抖,表情似十分错愕震惊又伤心。 锦宝还在纳闷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突然身子腾空,被小男孩一把抱了起来。 “弟弟你好可怜啊,”姚桦紧紧抱着软绵绵的小锦宝,大哭道,“怪不得你爸爸妈妈不要你,把你孤零零丢在马路上,呜呜呜……” 第11章 锦宝长大后做他媳妇儿 杨雪岚正在厨房烧水,这会儿听见儿子悲戚的痛哭声,忙跑回房间。 “怎么了?”她望着儿子疑惑,“这……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哭得这么厉害?” 姚桦抽噎不止,“弟弟他好可怜……他、他没有……” 见儿子半天没有下文,杨雪岚又是好奇又是担忧,焦急问:“没有什么?” “没有小弟弟……” “啊?” 姚桦抹掉眼泪,“可能是天生畸形,也可能是后天生病做手术被割掉了。” 说到这儿,他把小锦宝抱得更紧了,“妈妈,我们收养弟弟吧?” “桦桦你听妈妈说,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杨雪岚正要和儿子解释,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开门声,随之而来的是女人带着哭腔的急切呼唤,“锦宝,锦宝……” 昏迷了两天的白露刚苏醒便急着来找自己闺女。 姚贺明得知她醒了,先给她做了头部检查,确定没问题后,带她到了自己家。 “锦宝!我的锦宝,妈妈对不起你。”白露抱起小女儿。 虽然之前从姚医生口中听说了锦宝没事,但一路上她都很担心,直到现在将她抱在怀里,确认锦宝平安无事,她才松了一口气。 “阿巴巴……” 小锦宝开心地挥着小短手。 她的小手努力碰触妈妈的脸,就像在安慰她。 姚家两口子脸上都是欣慰的笑容,想着幸好母女俩都没事…… 如今唯一在状况外的只有小姚桦一个人。 “坏人,你不许碰我弟弟!” 他拍打着白露的手臂,“你把他丢路中间想害死他,你没有资格当他妈妈,他现在是我的弟弟,以后由我来保护弟弟,你放开我弟弟。” 姚贺明快步走上前拉开他,“桦桦你干嘛呢?别在这儿捣乱。” “我才没有捣乱!弟弟是畸形的小孩,所以才被丢掉的!根本不是意外!” “畸形的小孩?”姚贺明疑惑地皱起眉头,“你乱讲什么?” 姚桦犹豫道:“弟弟他……他没有小弟弟……” 这是弟弟的秘密,他只告诉爸爸妈妈,不会再告诉其他人了。 心里这么想着,姚桦本以为爸爸会很惊讶,想不到爸爸怔愣片刻,竟笑了起来。 白露为了锦宝爸爸被抓走的事,原本心力交瘁,这会儿也忍不住笑了。 “锦宝不是男孩,是小女孩,所以没有小弟弟。”她解释。 姚桦一脸木讷的神情,“弟弟不是男孩子?” “是妹妹,”他妈妈笑着说,“小傻瓜,是锦宝妹妹……” “妹妹?不是弟弟,而是妹妹……”姚桦像是猛然想到什么,小脸通红。 杨雪岚没再理会儿子,扭头朝白露问:“我听贺明说你是因为严重营养不良加疲劳过度才晕倒的,怎么你那天会独自抱着孩子走那么远的路?” 白露边抹眼泪边说了关于她丈夫的情况。 “我那天也是六神无主,怕再见不到锦宝爸爸,所以抱着锦宝不停往坡林镇赶,哪知道走了几个小时就晕倒了。” 她说着说着,一阵头重脚轻,几乎又要晕回去,幸好姚桦妈妈及时扶住她,让她在椅子上坐下休息。 “贺明,帮人帮到底,你去找海波说说吧?” 姚贺明点头,“我等会儿先去卫生院交代一些事,然后就去市长办公楼找他。” 白露得知姚桦爸爸妈妈认识市长,还愿意帮忙救锦宝爸爸出来,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才好,一阵感激涕零,恨不得当即跪在地上给他们磕头谢恩了。 “哎呀,你别这样……”杨雪岚急忙扶起白露。 她说:“我们也算是有缘,如果你真要谢啊,不如……” 像是临时想到什么有趣的点子,杨雪岚眉眼一弯,玩笑道:“不如把锦宝嫁给我家桦桦当媳妇儿,哈哈,我可喜欢锦宝了。” “这个主意不错。”姚贺明语气带着几分笑意。 轻松的气氛让白露缓和了心情,“只要桦桦不嫌弃就行。” “他敢嫌弃?能娶到锦宝算是他积福了,我还怕锦宝大了不要他呢!” 几个大人开玩笑说着话儿,小姚桦却认真了,“我……我会对锦宝……好的。” 他仰着一颗小脑袋,誓言一般道:“阿姨放心,锦宝嫁给我会幸福一辈子的,我绝对不会让她吃苦受累,会爱护她保护她,一生一世都只对锦宝好!” 不仅是白露,连姚贺明夫妻俩都呆呆愣住了。 “扑哧!”杨雪岚先回过神来。 她捏了捏儿子的鼻子,笑问:“你这些话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才不是学来的话呢!”姚桦鼓了鼓腮帮子,身侧的小拳头握得紧紧的,“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一定会对锦宝负责的!” “负责?”他妈妈困惑,“你要负什么责啊?” 锦宝妈妈和姚桦爸爸也都表示不解,一脸好奇地看着姚桦。 “我……我之前不知道锦宝是女孩子……” 小男孩白皙的小脸蛋布满了红晕,汗水从额角划过脸颊。 他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水汪汪的茶黑色眼睛里溢满了懊悔和内疚。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说:“我给锦宝换……换了尿布……” 换尿布有什么问题吗?白露呆愣愣的,半晌没反应过来。 小锦宝只觉得又羞又怒,“哇”一声大哭起来。 她的哭声让还在白露惊了一跳,忙拍着她的背耐心哄着她。 “锦宝一定是饿了!”姚桦着急说,“妈妈你还没把奶粉冲好吗?” 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好像在说妈妈再不去冲奶粉,就要把他的媳妇儿饿坏了。 “笨蛋,锦宝妈妈来了,还冲什么奶粉啊?走走走,你们两个男人都出去。”杨雪岚把老公和儿子轰出去,关上门让白露安心喂奶。 小锦宝确实饿了…… 吧唧吧唧……还是妈妈的奶水好喝。 闻着妈妈的味道,喝得饱饱的小锦宝不知不觉睡着了。 杨雪岚特地去厨房煮了一碗红糖莲子鸡蛋汤,端给刚喂完奶的白露。 “你先安心在我这儿住着,等你丈夫的事情有消息了,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不,不用了……”白露礼貌地推辞道,“怎么好意思打搅你们?” 第12章 锦宝才不是灾星 “什么打搅不打搅的?你看我这房子这么大,贺明他又不回来住,成天不是睡在卫生院就是窝在研究室里,只有换衣服才偶尔回来一趟。” 杨雪岚说话时,看见白露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盯着碗里的鸡蛋不住吞咽口水,忙又将碗推给她,“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鸡蛋这么稀罕的东西,我怎么能吃……” “国家给我们这些回国特殊人才的待遇好,贺明一个月拿两份工资,等我以后上班了更是吃喝不愁,粮票、油票、鸡蛋票都用不掉,你安心吃吧。” 白露听她这么说,这才端起碗,刚要将汤勺放进嘴里,突然“呀”了一声。 “怎么了?”姚桦妈妈忙问,“汤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是我想到我四个儿子了,”白露心急如焚,“说好在家等他们的,他们回家看不见我和锦宝,肯定要急坏了!” 杨雪岚笑道:“我还以为是出什么大事了呢。” 她朝白露询问了住址,发现机械厂职工宿舍和卫生院家属楼很近。 “才隔了两条街,我这就去帮你把儿子们接过来。”杨雪岚说完便起身穿上外套。 临走前她不忘嘱咐桦桦,让他好好照顾白阿姨和小锦宝。 同一时间,苏家老大、老二和老四坐在床上。 两天了,妈妈和锦宝失踪两天了…… 苏小四止不住地哭,“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你别胡说,”苏致远生气道,“妈妈怎么可能不要我们?” 老二轻轻拉了拉他大哥大衣袖,怯生生地问:“哥,妈不会想不开吧?” 他咬了咬嘴唇,“妈妈她……她会不会带着六妹妹做傻事啊?” “呜呜呜呜呜……我要妈妈。”苏小四哭得更厉害了。 “你别听你二哥乱说,妈妈绝对没事!” 苏致远说完,安慰地摸了摸四弟的头,“放心吧。” 家里突然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他心里其实也很害怕,但他是大哥…… “咚!咚!咚!”门突然被人敲响了三下,“有人在吗?” 几个男孩面面相觑,最终苏致远起身开了门。 “你是?”他打量着门外穿着打扮格外时尚漂亮的阿姨。 “你好,你是白露的儿子吧?你妈妈现在在我家,她让我过来接你们。” 听见对方提到妈妈,老二和苏小四立刻蹦下床,激动地跑到门边。 苏小四挤到最前头,“漂亮阿姨,妈妈真的在你家吗?” 被夸漂亮,杨雪岚笑得更灿烂了,想着苏家这小儿子的嘴真甜,讨人喜欢,不像桦桦和他那没浪漫细胞的爸爸,从来不会说好听话。 “是呀,你们的六妹妹锦宝也在我家哦。”她点头说。 担心几个孩子怀疑自己,杨雪岚接着讲述了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你们妈妈本来是想自己回来的,但是她现在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随时可能又会晕倒,所以我让她留在我家,我过来接你们。” 这么说完,杨雪岚往屋里头看,疑惑道:“咦?怎么只有你们三个人?我记得你们妈妈说家里一共有四个孩子啊。” “三弟他在舅妈家里吃香的喝辣的呢!” 提到老三,苏南兵的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和鄙夷。 他们昨天到处找不到妈妈,猜妈妈可能去找舅舅了,于是去了舅舅家。 舅舅出远门了,不在家,家里只有舅妈和几个表姐妹。 得知爸爸被抓走,妈妈失踪了,舅妈徐凤娇不仅不帮忙找,还幸灾乐祸说锦宝就是一个大灾星,刚出生就弄得一家人家破人亡。 “锦宝才不是灾星!她是福星!”苏致远激动吼道。 “福星?”徐凤娇捂嘴笑道,“把你们爹都害得被抓了,还福星呢。” “六妹妹就是福星,”老二瞪着牛铃般的两颗大眼珠子,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我们爸爸一定不会有事,妈妈也不会有事,你等着瞧吧。” 徐凤娇双手环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行呀,我倒是看看没有我花钱找人帮忙,你个几个小子能不能找到你妈妈。” 苏致远“哼”了一声,“二弟、三弟、四弟,咱们走!” 老二和苏小四也朝徐凤娇“哼”了一声,当即就往外走,只有老三没有动作。 见三弟没有跟上来,苏致远疑惑地回头,“三弟你干嘛呢?走啊。” “我们这样瞎找也不是办法,还是求求舅妈帮忙……” 不等老三说完,老二气道:“求什么求?你没听见她说锦宝是灾星吗?我看她巴不得我们永远找不到妈妈,怎么可能会帮我们?” “二哥你别这么说,舅妈是我们亲人,怎么可能会想害我们呢?她只是脾气急,看我们不懂事,所以才生气。” 苏文年拉住他二哥的衣袖,又苦口婆心劝道:“我们只要好好和舅妈道个歉,她一定会让人帮忙我们一起找妈妈和妹妹……” “道歉?你让我们和她这种人道歉?做梦吧!” 老二用力甩开老三的手,继续怒斥,“我看苏文年你就是懒,不想找妈妈和锦宝了!亏爸妈都偏心你,要是知道你是这么个白眼狼,得心寒死吧?” 苏家几个兄弟中,老大和老二成天混在一起,打架斗殴的事情没少干。 老大年纪大了,变得稳重不少,而老二还是一贯年轻气盛。 他性子冲说话直,一向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懂得拐弯抹角,可以说和老三内敛的性格刚好相反,打小两个人就玩不来…… “三哥不是白眼狼,”苏小四眼眶泛红,“二哥别这么说三哥……” “什么三哥?从今天起你没三哥了!”苏南兵愤怒说完,直接把苏小四给拉走了。 苏致远担心二弟闯祸,看了看二弟,又看了看三弟,最后和他二弟走了。 “舅妈,我二哥他性格就那样,说话没恶意的,我代他向你赔不是,”苏文年留在他舅舅家,礼貌地对舅妈说,“还请您帮忙找人寻一下我妈妈……” 徐凤娇上下打量着苏文年,见他模样清秀,气质文雅,一看就是个聪明会读书的好苗子,心中十分喜欢,想着他要是自己儿子就好了。 第13章 感觉头顶一片大草原飘过 亲儿子是不可能了,但继子还是有机会的…… 现在苏建民被抓去劳改,白露又带着女儿不知所踪、生死不明,自己作为舅妈,趁机让他们儿子过继给自己当儿子,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只要苏文年改姓白,成了白家的孩子,就不怕白霆去外头找野狐狸了! 徐凤娇想到这儿,唇角不由自主上扬。 “好吧,”她嘴上答应,“我待会儿就安排人去找你妈妈。” 苏文年连声道谢,“等妈妈和妹妹找到了,我一定让我两个哥哥过来给您道歉。” “都是亲人,道歉就见外啦,”徐凤娇转了转狡黠的眼睛,微笑着说,“如果你有空的话,能不能帮你表妹温习一下功课?她作业不会做,我也不懂教……” “啊?”急着找妈妈和锦宝的苏文年愣了一下。 为了让舅妈安排更多人去找妈妈和锦宝,他点头,“好。” 苏文年不在家的这两天,苏小四时不时会提到他,“三哥怎么还没回来?” 这时候老二必定大声吼他,“和你说几遍了?你已经没有三哥了!” “呜呜呜呜……三哥就是三哥嘛……” “他就是个叛徒!” 苏南兵话虽这么说,但总忍不住往门外看。 始终没见到老三的身影,他心里的怒气越来越盛,表情格外难看。 苏小四怕被二哥骂,今天一整天再没有提到三哥,只是不停闹着要妈妈和锦宝,直到杨雪岚敲门。 得知苏家老三在舅舅家,杨雪岚没有多想。 她拉着苏小四的手,领着几个孩子步行走到了自己家。 “漂亮阿姨,你家离我家好近呀!”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妈妈了,苏小四收起了之前哭哭啼啼的样子,变得像以往一样开朗健谈,“我以后是不是能经常来找漂亮阿姨玩呀?” 杨雪岚笑道:“当然可以啦,不过你别叫我漂亮阿姨啦……” “为什么呀?阿姨长得这么漂亮,我不叫你漂亮阿姨,要叫什么呢?” 这么问完,他像突然想到什么,眸光一亮,“我知道啦!要叫漂亮姐姐对不对?” 杨雪岚被小男孩逗得眉眼俱笑,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什么姐姐呀?我比你妈妈的年纪还大半个月呢,你以后叫我杨阿姨就好了,知道吗?” “嗯!那杨阿姨以后叫我小四、小浩杰、阿杰都可以哦……” 他大哥和二哥跟在后头,嫌弃地看着他,小声嘀咕,“啧,还阿杰呢。” 老大忍着笑故意说:“杨阿姨,你以后叫他小耗子吧!” 老二笑出声,“哈哈哈哈,耗子这名好听。” “我叫浩杰,苏浩杰,才不是耗子!” “耗子多可爱啊?比什么阿杰、小浩杰好听……” 不等他两个哥哥继续一唱一和,苏小四气呼呼道:“我叫耗子,那二哥你叫南瓜好了,大哥你叫……叫苏大痣,杨阿姨,我大哥脖子上有一颗很大的痣……” 老大和老二一听,羞得涨红了脸,同时吼,“苏浩杰!你小子皮痒了是吧?” 白露心里不安,一直抱着锦宝等在门口,远远就听见了儿子们吵闹的声音。 “致远,南兵……小四……” “妈妈!”刚过楼道转角,苏小四看见妈妈,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老大和老二也激动地跑上前,不一会儿就眼眶湿润了。 “不哭不哭,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妈妈不用对不起,是我们不好,没有陪着妈妈。” “妈妈,听说你晕倒了,你没事吧?” “六妹妹有没有受伤呀?” 白露笑着摇头,“没事,我和锦宝都没事。” 说完,她目光往几个孩子脸上扫过,疑惑地朝四儿子问:“小四,你三哥呢?” “三哥在舅舅家,大概在劝舅妈帮忙找你和六妹妹吧。” “哦……” 白露沉吟了一会儿,再次露出笑容,“对了,你们要谢谢杨阿姨,是杨阿姨和姚叔叔救了我和锦宝,还有,姚叔叔还去找市长叔叔帮忙了,你们爸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谢谢杨阿姨。”几个男孩异口同声道。 “不用谢。”杨雪岚看着他们母子久别重逢的温馨画面,心头一阵感动,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没有多生几个孩子了。 苏建民的营救计划很顺利,不到三天就被放回家了。 市长洪海波先是让人去问了南奉县生产大队,得知生产队里没被偷走任何东西,那大队长还说鱼塘里根本没有养过鲫鱼。 之后他又让人在海町湖附近走访了几家人。 “是呀!我记得那人带着儿子钓走了一条特大的鲫鱼王。” 得到证言,洪海波找到当初抓走苏建民的人,让他亲自向苏建民同志赔礼道歉。 那队长也觉得自己很冤枉,辩解说是苏家的邻居信誓旦旦说她亲眼看见了苏建民偷鱼,而他带人去苏家,又恰好看见他们一家人在吃鱼。 “这年头一般人哪能吃到鱼啊?我自然而然以为是偷生产队的……” 洪海波怒道:“好一个自然而然啊,明明多调查一下就能清楚的事情,你这队长偏偏什么都不做,就这么随便冤枉一个无辜的人!” 当天,队长被撤职了。 为了弥补苏家,洪海波把自己新年得到的几尺布票送给了苏建民,让他给闺女做一身漂亮衣服。 “谢谢,谢谢市长。” 苏建民捧着布票,满心欢喜回到家里。 家里空荡荡的,只有大儿子一个人正坐在房里等他。 “爸,你真的回来啦!姚叔叔昨天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苏建民疑惑,“你妈妈呢?还有锦宝呢?怎么不在?” 苏致远开心道:“妈妈在姚叔叔家啊,我们这几天都在姚叔叔家,姚叔叔家好大啊,比我们家大三四倍,有独立卫生间,不用去公共厕所洗澡,太爽了……” “姚叔叔?”苏建民感觉头顶一片大草原飘过。 苏致远完全没看出他爸想歪了,还一脸兴高采烈拉着他爸往外走,说:“爸,咱们快去姚叔叔家吧,妈妈准备了好多吃的给你庆祝呢。” “你仔细说说那姚叔叔是个什么情况?”路上,苏建民问。 他儿子告诉他,妈妈带锦宝去找他的路上晕倒了,是姚叔叔救的人。 “姚叔叔可厉害了,是第一人民卫生总院的院长呢,还是医学院的大教授,听说刚从美国回来的,人长得又高又帅,又有文化……” 苏建民听得小心脏酸溜溜的,酸得能往外吐泡泡了。 第14章 小锦宝一定很喜欢他 “这几天你们都住在那个姚叔叔家里?” “是啊,”苏致远点点头,“因为妈妈身体不好,姚叔叔怕妈妈一个人照顾我们,又会突然晕倒……爸,姚叔叔真是一个大好人,对吧?” 好?好个屁的好!分明就是潘金莲给武松敬酒——别有用心! 苏建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梳着小油头的小白脸。 “咦?爸爸你看,那就是姚叔叔!” 苏致远指着不远处一个提着公文包的男人。 姚贺明这会儿刚从卫生院回来,正准备走进家属大楼里。 他昨儿夜里被老婆千叮铃万嘱咐,今天傍晚无论如何也要回家吃晚饭。 “这可关系到你儿子的终生大事!”杨雪岚附在他耳边低语。 “什么终生大事啊?”姚贺明翻了个身,疑惑地问。 他老婆捂着嘴笑,“见未来亲家公,你说这算不算是大事儿啊?” “未来亲家公?”先是一脸不解,姚贺明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锦宝的爸爸?” “不然呢?你儿子可看上人家闺女了,天天惦念着要娶锦宝做媳妇儿呢。” “傻不傻呀?小孩子的玩笑话你也当真,你瞧瞧你儿子才几岁?” 姚贺明笑着摇了摇头,又接着道:“毛都没长齐的男娃娃,他懂什么呀?” “你可别小看你儿子,他聪明着呢,那天说得一套一套的,什么一辈子对人家好,你也听见啦……再说锦宝那小女娃我也很喜欢,感觉她特别不一样。”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杨雪岚看着天花板,回忆着初见小锦宝的场景。 “本来哭得那样凶,可刚抱起她,她立马就不哭了…… 后来能找到她妈妈,也是靠她……” 杨雪岚喋喋不休,“对了!还有啊,一个没断奶的孩子哪就能那么快适应喝牛奶呀?可锦宝偏偏不哭不闹,立马就接受牛奶了……” 说了一大堆,她侧过身子,又道:“我抱着锦宝的时候,常常觉得她好像听得懂我说话,她大眼睛里那股子机灵劲儿哦,就不是一般的小婴儿。” 她说完,她老公半晌没有接话。 “喂,姚贺明!你有没有听我说的啊?喂……” 杨雪岚气得想推她老公,发现他竟然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女人一脸无奈又无语,想着自己自言自语了那么久,又觉得特别好笑。 不管怎么样,反正她家桦桦和锦宝的事情,她是撮合定了! 不知道未来亲家公喜欢吃什么,她得早点去买…… 胡思乱想中,杨雪岚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刚醒又逮着她老公唠叨了一通,让他无论有多忙,下班之后一定得回家吃饭。 姚贺明哪敢违逆他的老婆大人?当然是乖乖按时回家了。 哪成想傍晚刚走到楼下,突然一道力揪住他,差点把他的衣领都给扯破了。 “你就是那个小白脸啊!”苏建民眼睛里怒气腾腾,凶狠道,“把别人老婆拐到自己家里,你打的什么坏主意,其他人不清楚,我清楚得很!” “什么……什么别人老婆?” 姚贺明身高176cm,比苏建民矮了两厘米。 他下意识挣脱了一下,没挣脱掉,“同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儿子在你家住了这么多天,还会认错不成?” 提到儿子,两个人都扭头去看苏致远。 苏致远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突然冲上去打姚叔叔。 难道爸爸之前就认识姚叔叔?他们苏家不会和姚家是什么世仇吧? 苏致远脑补出来话本里的剧情,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之类的…… 正值晚饭时间,从卫生院刚下班的医生护士很多。 不一会儿,楼道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咦?那不是新调来的姚院长吗?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看这架势,是不是仇家找上门啦?该不会是病人家属吧?” 苏致远耳朵里充斥着“仇家”两个字,又脑补出一场血海深仇。 此时,姚家,杨雪岚和白露两个人正在厨房里热热闹闹地忙活着晚饭。 “我一大早去菜市场排了老长的队伍,就买到这些菜,手里头有肉票也买不到肉,这腊肉还是我用五斤粮票换来的……你们别嫌弃呀。” 白露忙道:“你要是这么说,我可没脸在你家待了。本来这顿饭应该是我想办法请你和姚院长的,只是家里粮票都用完了,我实在没办法……”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话了,”杨雪岚笑着说,“什么你呀我呀的,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不分你我。” “雪岚你人真好,我都不懂怎么报答你才好。” 杨雪岚放下擀面杖,沾了一点面粉点在白露鼻尖,玩笑道:“和你说多少遍了?把你家锦宝嫁到我家给我当儿媳妇儿,那就是报答我了。” 白露被逗得一阵笑,刚要接话,在厨房里帮忙择菜的苏小四着急说:“不行不行,六妹妹是爸爸的心肝宝贝,不能把六妹妹嫁人!” “可如果你六妹妹不嫁到我家,我不就没有儿媳妇儿了吗?那我多可怜啊?” 听杨阿姨说完,苏小四皱了皱小眉头,十分纠结为难的样子。 “那……”他说,“那不如我嫁到你家,给你当儿媳妇吧?行不行?” 两个女人听完小男孩的话,先是愣了愣,接着笑成一团。 “哈哈哈哈……也行啊,只要我家桦桦喜欢你,那小四你就嫁我家里吧。” 远远听见厨房里传来的说笑声,小姚桦涨红了一张脸,骂了句,“笨蛋!” 锦宝二哥哥被他妈妈派去舅舅家里找三哥哥回来,现在锦宝身边只有姚桦一个人。 “你的四哥哥真笨,都七岁了,还不知道嫁人是什么意思。”他嘟囔。 小锦宝眨巴眨巴大眼睛,想着姚家这小孩智商倒是挺高的样子。 明明才四岁,昨晚他和四哥哥吵架,几句话就让四哥哥变成了小哑巴。 “还想让我叫他哥哥呢,”小男孩单手托腮,“他叫我哥哥还差不多!可惜现在的人都是按年纪来决定谁是哥哥谁是弟弟,真不公平!” 说到这儿,他微微歪了歪头,“锦宝什么时候能说话呀?” 被裹成小粽子的奶娃娃艰难地抬了抬小手手,一双琉璃般剔透漂亮的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是在说:我什么时候说话关你什么事呀?反正我也不会叫你哥哥。 “哈哈,又瞪我了,”姚桦笑得合不拢嘴,“你总是瞪我,却从来没有瞪过其他人……果然我对你而言是最特殊的!锦宝一定特别喜欢我,对不对?” 第15章 两家人成为好朋友 自恋狂! 谁喜欢你了? 小锦宝大眼睛瞪得更圆了。 可她越是瞪姚桦,姚桦就越是开心。 觉得小锦宝瞪着大眼珠子、鼓着小嘴巴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他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然后低头在她软乎乎的小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 锦宝那个委屈啊,“哇哇哇哇”哭了起来。 没哭一会儿,一阵湿漉漉的感觉袭来。 意识到自己忍不住尿尿了,她又羞又愤,哭得更大声了。 “怎么了?”远处传来妈妈白露的声音,“桦桦,锦宝怎么哭了?” “白阿姨,锦宝可能尿尿了……”姚桦大声说,“你快过来给她换尿布吧。” 白露正在揉面团,手上都是面粉,腾不出手,让小四给六妹妹换尿布。 苏小四刚离开厨房,突然一声“不好了”从门外传了进来。 “妈妈,杨阿姨,不、不好了……” 眼看大儿子冲进房里,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白露以为出了什么变故,脸色霎那白了一大半,“怎么了?” 她说着往外看了一眼,没看见丈夫的身影,着急问:“致远你爸爸没回来吗?不是说今天肯定能回家吗?到底你爸爸……” “不是不是!”苏致远急忙摆手,“爸爸回来了。” 白露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担忧问:“既然回来了,那是什么不好了?” 苏致远之前一路着急忙慌跑上楼,这会子连喘了几口粗气,才组织语言道:“爸爸和姚叔叔认识的,可能是什么杀父之仇,所以在楼下打起来了!” “杀……杀父之仇?”白露和杨雪岚面面相觑。 “嗯嗯!也可能是血海深仇那种,反正很严重就对了。”苏致远又添油加醋说了一通。 杨雪岚犹豫着问:“白露,你公公难道是被害死的?这到底……” “没呀,我公公婆婆在乡下,活得好好的,难、难道是我老公害了你公公?” “不可能,我公公婆婆就住在京海市,只是之前贺明因为出国留学的事和我公公闹了矛盾,他老人家固执,到现在还不愿意见我们。” 白露担心,“你们这么久没有联系,会不会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呀?” 杨雪岚连忙摇头,“虽然没和我公公联系,但我私下常和婆婆联系,她前些日子还给我发电报说扭伤了脚,不能来照顾桦桦,只字未提过公公,我想我公公肯定好好的。” 这就怪了,她们公公既然都还在,哪来的杀父之仇? 两个人想到这儿,同时扭头看向苏家老大。 被妈妈目光锁定的苏致远挠了挠头,“我……我隔得太远,周围人又多,没听清楚,反正他们一见面就打架,肯定是早就认识,有很深的矛盾,嗯……”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下去看看情况吧?”杨雪岚说。 白露点头,出门前交代老大照顾好弟弟妹妹。 一楼,苏建民和姚贺明互相抓着对方的衣领推搡。 “锦宝爸爸,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我们要不还是坐下好好说吧?”姚贺明劝说道,“人这么多,咱们这样子实在不像话啊。” “没有误会!让我老婆儿子住你家,你就是居心叵测……” 苏建民越说越生气,“什么国外回来的教授,我看你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小白脸!” 一想到自己搬砖挑牛粪的这几天,老婆和这小白脸朝夕相处,他委屈又伤心,一时间气不打一出来,只想好好揍这家伙一顿出出气。 苏建民这么想着,不等姚贺明再开口,抡起拳头就要动手揍他。 “你非要动手打姚医生,不如打死我好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不远处。 苏建民微微愣了一下,急忙扭头,看见朝思暮想的媳妇儿白露挤在人群里。 “让让,麻烦让让……” 白露想方设法从人缝里挤到最前头,一上前便急切抓住了苏建民蓄势待发的拳头。 “老婆,你……你帮他不帮我?”苏建民眼泪汪汪。 他吸了吸鼻子,那委屈巴巴的模样,像是忍不住要当场哭出来。 白露拉着他的手,“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仇怨,但姚医生救了我和锦宝……” 苏建民哭道:“老婆,就算他救了你,你也不能以身相许啊,呜呜呜……” “哈?以身什么?”白露呆呆愣住。 好一会儿,她惊慌地朝姚贺明问:“姚医生,我老公他是不是劳改的时候受太大打击,精神错乱了啊?” “有可能是被迫害妄想症,具体的还得去卫生院好好检查一下。” 姚贺明说完,他老婆杨雪岚忍着笑说:“我看呀,是白露你魅力太大,你老公生怕你被抢走,得了戴绿帽妄想症。” “雪岚你胡说什么呢?”白露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杨雪岚笑着走上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姚贺明的爱人杨雪岚。” 爱人……这姓姚的小白脸有老婆?苏建民一脸错愕又困惑。 “让白露和孩子们住在我家是我提的主意,和我丈夫无关,”杨雪岚解释完,道歉说,“苏建民同志,让你误会真是不好意思。” 苏建民明白自己想歪了,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臭小子!他在心里不停骂自己的大儿子苏致远。 一路上姚叔叔长姚叔叔短的说了一大堆,怎么没说人家有老婆了?随口提句杨阿姨会死吗?这兔崽子成心想让他老子难堪啊! “对不起对不起,姚……姚同志,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啊……”苏建民拍着姚贺明胸前被自己弄皱的衬衫领子,“我一时糊涂,还请你见谅啊。” “没事没事,我们这样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嘛。”姚贺明毫不在意地笑着说。 看着他一脸不介意的样子,苏建民也露出了真挚的笑容,“本以为国外回来的人肯定心高气傲,很难相处,想不到姚院长的性格竟然如此随和。” “什么医生院长的,以后叫我老姚就行了。” “好好,老姚,哈哈哈……那你就叫我老苏吧……” 两个男人前一刻还要打要杀的,后一刻就揽着肩膀称兄道弟了。 看热闹的一众人见是乌龙一场,纷纷散了,洗菜的洗菜,做饭的做饭。 “我听人说吃猪脚面线能踢走晦气和霉运,本来还想煮猪脚面线的,但买不到猪脚,只能和白露擀面做腊肉面了。”刚走进家门,杨雪岚说。 “腊肉就很好了!”苏建民说完又连声道谢。 刚才上楼的路上他才从媳妇儿口中得知自己能从农场出来是靠老姚去找了市长……再想到自己一见面就拽着老姚破口大骂的事,他实在是无地自容。 第16章 姚桦说男女有别 姚贺明拍了拍苏建民的肩,“朋友之间不用说谢谢。” “以后老姚你有什么需要我苏建民帮忙的,我一定赴汤蹈火……” “其实吧,”姚贺明犹豫着说,“我还真有一件事想让老苏你帮个忙。” 他此话一出,不仅是苏家两夫妻,就连杨雪岚都觉得好奇了,“帮什么忙啊?” “卫生院的医生太少了,尤其是妇产科,而我太太之前的职业正好是妇产科医生,所以我希望她能尽快参加工作,但这么一来,我儿子就没人照顾了……” 姚贺明话还没说完,白露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她笑道:“放心!桦桦就交给我照顾吧,让雪岚尽快参加工作!” “这怎么好意思呢?”杨雪岚忙拉着白露说,“不行不行,白露你养那么多小孩已经很辛苦了,我不能再麻烦你。” “一点都不麻烦,桦桦又乖又聪明,还能帮我的忙照顾锦宝呢。” 苏建民还没了解情况,他媳妇儿已经同意下来,让杨雪岚以后上班前先把儿子送来自己家里,等傍晚下班回家的时间再来接。 “桦桦,”杨雪岚想征求儿子同意,往屋子里走,“明天起妈妈去上班,你去白阿姨家里玩,好不好?” 房间里几个孩子的声音吵吵闹闹。 “不行,反正你就是不行!”小姚桦一脸固执道。 “什么不行啊?”杨雪岚打开门,看见儿子抱着小锦宝坐在床边。 另外三个大人听见声音也都走了过来,好奇地往里头看,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妈妈……”苏小四扭头看见妈妈,又看见妈妈身边好久不见的爸爸,激动地跑上前,“爸爸爸爸,你回来了!太好了!你快评评理……” 苏建民皱眉,“评什么理?” “妹妹尿裤子了,要换尿布,姚桦他不让我帮忙换,也不让大哥换,说六妹妹是女孩子,只能等妈妈回来才能给妹妹换尿布。” 苏小四双手叉腰,小嘴撅得高高的,气呼呼地继续说:“我是锦宝的哥哥,他凭什么不让我给妹妹换尿布啊!爸爸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听他叽叽喳喳说了半天,苏建民这才把目光移到姚桦的身上。 他就是姚家的儿子?年纪小小的,但是眼睛看起来却格外机灵有神…… “人家弟弟说得没错,你和你大哥笨手笨脚的,哪懂得换尿布啊?还是让爸爸我来换吧。”苏建民走上前,笑盈盈地蹲下身子。 “锦宝,想死爸爸了!”他说着便要接过宝贝闺女。 令大家都没料到的是,小姚桦仍紧紧抱着小奶团子不松手,“叔叔你虽然是锦宝的爸爸,但你毕竟是男人,男女有别,换尿布的事情应该交给白阿姨。” 苏建民的笑容僵在嘴边,“我是锦宝爸爸,男女有别这个词语不适用……” “即便是爸爸也应该和女儿保持界限!”姚桦抱着锦宝走下床,绕过苏建民,走到白露面前,“白阿姨你给锦宝换尿布吧,闲杂人等都出去。” 白露微微愣了愣,“哦……好,好。” 等她抱过小锦宝,姚桦又去拉苏建民,“苏叔叔,我们出去吧,你留在这里,锦宝会不好意思的。” 苏建民感觉血压都升高了。 我和我闺女怎么相处还不用你这个小鬼教! 他心里骂骂咧咧,又不好当着姚家两口子的面说出来,只能忍着。 “老婆你真要让姚桦那小鬼头寄养在咱们家吗?”晚上,回到苏家,苏建民辗转反侧,“你说老姚和他老婆人都不错,怎么生的儿子那么惹人讨厌?” “我觉得桦桦挺好的啊,多聪明的孩子呀?” 苏建民气呼呼地说:“你没听到他说的那番话啊,什么男女有别,小小年纪的思想那么复杂,一点孩子样儿都没有……” 白露笑道:“喂!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吃醋?”苏建民觉得莫名其妙,“我吃什么醋啊?” “怕闺女以后喜欢人家桦桦超过你这个爸爸呗……哈哈哈……” 白露话语落下,苏建民急得脸都红了,激动道:“开玩笑!锦宝怎么可能更喜欢他?我可是锦宝的爸爸,她最喜欢的人当然是我了。” “闺女小的时候最喜欢爸爸,等长大了可就不一定了……” “不可能!锦宝小时候最喜欢爸爸,大了最喜欢的肯定还是爸爸!” 苏建民说到这儿,将摇篮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闺女搂在自己怀里,“管他什么姚花还是姚草的,谁都甭想抢走我的小棉袄。” “你发什么疯呀?别把锦宝吵醒了。”白露急道。 小锦宝闭着眼睛,心里偷偷嘟囔:哎,本宝宝已经被吵醒啦。 为了不让爸爸妈妈吵架,她只能继续装睡,摆出睡得十分香甜的表情。 “我闺女真是太乖了……”苏建民宠爱地摸了摸锦宝的头。 他小心翼翼将她重新放回身旁的摇篮床里。 “建民,”白露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你明天去把文年接回来吧?今天南兵去我哥那儿没接到人,我心里不安。” “明天不行,厂子里头一堆事儿还等着我做呢,那些苏联的机械图纸,别人都看不懂,还得我亲自弄。” “那文年他怎么办呀?” 苏建民打了个呵欠,“他都十岁了,要回来自己会走路回来的,我看呀,他就是在你哥家吃惯了大鱼大肉,舍不得回来了……” 白露坐起身,生气地说:“文年才不是那样的孩子!” “什么这样那样的,孩子正在长身体,贪吃很正常。我小时候饿极了,为了一个土豆还喊过地主家那傻儿子叫爹呢……哎呀,你别多想了,快点睡吧。” 等妈妈被爸爸哄睡着了,小锦宝缓缓睁开眼睛。 好想念三哥哥呀,希望他能快点回来…… 几日后,白露的哥哥白霆带着一包礼品亲自来了一趟苏家。 他想让三外甥暂时住在自己家,“你嫂子那人你是知道的,这些年想儿子想疯了,成天琢磨着生儿子,把自己身体都吃坏了,让文年陪陪她,她也能好一些。” 白露听哥哥说完,想着家里没米没粮,文年正在长身子的关键时刻,跟着自己吃不上一顿饱饭,还不如让他去哥哥家里待段时间,于是点头同意了。 第17章 决定把三弟绑回家 一晃数月过去,年底各家各户都开始忙碌起来。 大家虽然不富裕,但都把屋里屋外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苏家几个男孩子为了擦窗户,拿着抹布上蹿下跳的,按他们爸爸的话来说,那就是猴精转世,没个正形的,迟早要惹出祸来。 姚桦怀里抱着小锦宝,手里拿着和妈妈特地去供销社买的拨浪鼓逗她玩儿。 锦宝小手手努力乱抓了几下,没有抓到,回头气呼呼地瞪了姚桦一眼。 “不气不气,给你玩……”小男孩眉眼弯弯,一双清浅漂亮的眼瞳里堆满了笑。 他讨好地将拨浪鼓塞进了锦宝的小手里,握着她的小手转了转。 “咚咚咚咚……”清脆有节奏的鼓声格外动听。 白露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剪窗花。 她看着屋子里热热闹闹的和气景象,眉眼中溢满了笑,直到突然想到三儿子文年,她表情染上一抹惆怅。 “阿巴阿巴……”锦宝朝妈妈晃动拨浪鼓。 她圆乎乎的大眼睛熠熠生辉,眨巴眨巴的,像是在安慰妈妈。 姚桦顺着小锦宝的目光看去,很快也看出白阿姨似乎有心事,猜测着问:“白阿姨,你是不是又在想锦宝的三哥哥啦?” “嗯……” 白露刚点了点头,还没说话,她二儿子生气道:“想他干嘛?妈,我劝你一句,你就当没生苏文年那个儿子。” “南兵,你怎么说话的?文年是你弟弟……” “我才没那样的弟弟,这都几个月了?自从爸从农场回来后,左邻右舍的谁不过来问候一句?那苏文年倒好,在舅舅家乐不思蜀了,居然一次都没回来。” 小锦宝挥了挥小手,像是在反驳二哥哥的话,“啊啊……” 她看见三哥哥了!被妈妈抱到楼下玩的时候,她好几次看见三哥哥远远躲在一个角落里偷偷看自己和妈妈,三哥哥一定特别想回来。 想到三哥哥当时的可怜又无助的样子,小锦宝眼眶变得红彤彤的,吸了吸小鼻子,控制不住哭出了声,“呜呜呜……” “二哥你害六妹妹哭了!”苏小四推了一下老二。 见六妹妹用一双溢满泪花的大眼睛望着自己,老二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他半蹲在地上,和锦宝认错,“都是哥哥不好,哥哥再也不乱说话惹六妹妹生气了,锦宝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呜呜……呜……” 小锦宝像小猫咪一样呜咽了几声。 她没有生二哥哥的气,只是太想念三哥哥了…… 家里少了三哥哥,总觉得缺了一块,整个家都变得不完整了。 这么哭了一会儿,小锦宝感觉体力耗尽,眼皮不受控制地慢慢闭了起来。 姚桦将睡着的锦宝放进摇篮床里,拉着苏南兵走到一旁。 “我们去把苏文年找回来吧?”姚桦说。 “谁爱去谁去,”老二甩开姚桦的手,“我反正不去。” “我听小四说了,那天是你和你三弟吵架,才把他气得待在舅舅家的……” 苏南兵气得大吼,“你听小四胡扯,老三待哪儿和我有什么关系?”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其实也挺后悔的……三弟不在家这几个月,他老是情不自禁会想到他,好几次还梦见舅妈拿棍子打他,只是嘴硬不肯说。 “新年就应该一家人团团圆圆的,你说呢?” 姚桦年纪虽小,但说起道理来总是一套一套的。 “咱们偷偷去把苏文年找回来,你妈妈一定很开心,还有锦宝……别看锦宝她还小小的好像什么都不懂,但我觉得她也很思念她三哥哥的。” 苏南兵听姚桦说完,下意识看向摇篮床里眼角还带着泪痕的六妹妹。 想到锦宝刚才哭着看自己的样子,他心里一阵内疚,感觉自己当初和三弟赌气是大错特错的事儿…… “好吧!”苏南兵握拳,“这次我就算是用绑的也要把他绑回来!” “我们两个人太少,咱们得多找些人……”姚桦提议。 苏南兵点了点头,“我去找我大哥说说。” 他大哥是机械厂家属院的孩子王,随便一吆喝,一大群孩子都围了上来,“致远哥,你让俺们去干啥?” “我三弟被我舅妈那个老妖婆抓走了,胆子大的孩子和我去把我三弟救回家过年!胆子小的就别去了。”苏致远大声说。 没人愿意承认自己胆子小,纷纷举手,“我要去我要去……” “好,都跟我走!”苏致远大手一挥,组织着大部队往他舅舅家出发了。 他们刚走不到半小时,许多家长找不到自家孩子,都跑去了苏家。 “苏嫂子,你家老大和老二把我家两个孩子都拐走了!” “还有我家大壮,他本来在家写作业呢,一转身就没人影了……” 白露之前挂念着文年,边剪窗花边走神,根本没注意几个孩子在做什么,还以为他们都在房间里玩儿。 听隔壁几个大姐说完,她才放下剪刀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发现两个儿子果然没影子了,而小四则一脸无辜。 “妈妈,”苏小四说,“是姚桦出的主意……” “什么?桦桦也跟着去了?他们去哪儿了?”白露急道。 苏小四不安地搓了搓手,“去舅舅家了,二哥说要把三哥给绑回家过年。” “哎!这些孩子真是……”白露语气听似抱怨,实则透着几分欣慰。 南兵那孩子嘴上说着讨厌文年的话,心里其实还是很记挂弟弟的。 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她决定亲自去把孩子们找回来。 “妈妈,我也要去!”苏小四跟在一旁说。 白露本来想让小四在家照顾妹妹,但又担心锦宝醒了肚子饿,只好一手抱着锦宝,一手牵着小四,往白家的方向赶。 白家,徐凤娇正和女佣人在屋顶晒腊肠。 她故意在四周架了床单,免得周围那些眼红病的邻居们看见。 “瞧瞧,这是腊肠,这是牛肉干,这是咸鱼……”忙完之后,徐凤娇拉着外甥苏文年上到顶楼,“文年,只要你愿意改姓白,过继做我儿子,以后每天都有肉吃。” “舅妈,我和你说了很多次了,我姓苏,是苏家的孩子……” 他话未说完,徐凤娇像川剧杂技变脸似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什么苏家的孩子!你爸妈都不要你了,你还想做他们儿子,你怎么这么贱骨头啊?” 第18章 打死坏蛋老妖婆 类似的话,徐凤娇几乎每天都在说。 她告诉苏文年,说他爸妈养不起他,让他留在自己家。 “如果你爸妈兄弟在意你,怎么会这么久了连看都不来看你一眼?” 苏文年一向少言寡语,听舅妈说完,只是沉默着不吭声。 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是期待着的…… 期待一觉醒来,爸妈大哥二哥和四弟带着锦宝出现在舅舅家,告诉舅舅舅妈,他们是特地来接自己回家的。 然而期望了一天,便失望了一天…… 后来苏文年太想念家人,偷偷一个人回到职工家属院。 他看见妈妈带着锦宝在院子里晒太阳,几个阿姨婶子们在旁边逗锦宝。 大哥和二哥拿着弹弓打树上的小鸟,旁边围着一群男孩子。 四弟和几个楼里的小妹妹们玩捉迷藏、丢沙包…… 锦宝身边多了一个小男孩,苏文年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 妈妈很喜欢那个男孩,亲昵地叫他“桦桦”……好像是朋友的儿子。 大家的表情都好幸福啊!笑着、闹着、玩着、追着、跑着…… 即使自己已经很久没回家了,他们照样过得和以往一样开心,就像苏家从未有过他这个儿子。 舅妈没有骗他!爸爸妈妈根本不在意他! 他就是一个多余的存在,只会浪费家里的粮食,增加爸妈的负担。 就算他消失,也不会有人在意吧?毕竟没了他,妈妈还有好多个儿子,锦宝还有好多个哥哥…… 苏文年想到这儿,觉得蓝色的天空都变得灰蒙蒙的。 “啊啊,”小锦宝两只小手握成了小粉团子,胡乱地挥着,“啊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隔得那么远,但六妹妹似乎认出了他,不停朝他的方向挥舞着小手,嘴里咿咿呀呀的,像是在叫“三哥哥”。 “锦宝……” 苏文年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感动。 在妈妈看向自己之前,他出于害怕的心理,转身逃走了。 后来他又回家了好几次,一个人偷偷躲在树后面,为的就是能远远看一看六妹妹。 只要看见锦宝朝自己挥手,他就觉得空洞的心有了寄托…… “喂!我和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见?”耳畔传来舅妈聒噪的声音。 苏文年从回忆中回过神。 他只是看着舅妈,但只字不语。 徐凤娇见他像个闷葫芦似的,逐渐不耐烦起来,“我告诉你,你不过继到白家当我儿子,你爸妈也会把你送回老家去,像你五弟弟一样!” “就算送回老家和奶奶生活,我也不会改姓白,”苏文年温和的目光变得格外倔强,“只有姓苏,我才有资格做锦宝的三哥哥。” 锦宝……又是那个苏锦宝…… 徐凤娇咬牙切齿道:“那个臭丫头有什么好的?你们几个兄弟天天提她,不过是个扫把星……” “舅妈,我尊重你是我长辈,但也请你尊重我妹妹,锦宝她不是扫把星,她是我们家的小福星,是我最爱的妹妹。” “你这些天吃我的喝我的,居然还敢和我顶嘴……”徐凤娇抬手一巴掌即将扇在苏文年脸上时,强行忍住了脾气,慢慢把手放了下来。 这小子是白霆的亲外甥,是有血缘关系的,最适合过继给白家当儿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你好好想想吧,是在我家里吃香的喝辣的,将来出国留学,还是被你爸妈送回农村住猪棚盖稻草吃树皮,一辈子种地!” “叮咚……叮咚……”大门铃声连续不断地响了起来。 徐凤娇把苏文年推回房间,让女儿守在门外盯着他,不许他出来。 “谁呀?别按了!来了!” 她下楼走到院门边,一眼看见苏南兵,打算像以往一样把他赶走。 “怎么又是你?”徐凤娇冷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我说多少遍了?文年在我家吃得好住得好,是不会再和你回你家那个破猪圈里生活了……” 苏南兵气势汹汹道:“不需要那小子同意!今天我就算是用绑的也得把他给绑回家去!麻烦舅妈你让让道!” “什么?”徐凤娇愣了一下,担心谎言被拆穿,急忙展开双臂挡住大门,“你当我家是菜市场啊?想来就来?滚蛋!快给老娘滚!” “哥,舅妈不让道啊,咱们大伙儿硬闯进去,怎么样?” 苏南兵话语落下,他大哥带着一帮小弟们突然蜂蛹围堵在了大门口。 “致远哥,她就是你说的老妖婆啊?”一个小男孩笑着说,“这个老妖婆长得好奇怪哦,头发又枯又黄,卷得和俺家早上吃的花卷一样。” “大牛,你家早上居然吃花卷了?” “为啥你家有花卷吃呀?我早上又是吃土豆……” 走了一个小时的路,孩子们还吵吵闹闹的,仿佛有使不完的精力。 徐凤娇涨红着脸,气不打一出来,“你们这群家伙从哪里冒出来的?全滚蛋……” “哎呀!老妖婆生气了,快打死她!”男孩说完踢了她一脚。 其他孩子则纷纷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武器”丢向徐凤娇。 “快把文年哥哥放出来!臭老妖婆!” 徐凤娇疼得“哇哇”叫,“救命啊!杀人抢劫啦……” 她杀猪似的惨叫声引得不少行人都围了上来,好奇发生什么事情了。 “大家给我做主啊,”见人多了,徐凤娇大哭着说,“这群孩子欺负我丈夫人不在家,青天白日的就想入室抢劫啊,呜呜呜呜……” 围观的大人们一听,惊呼道:“什么?大白天就打家劫舍?这还了得?快快,去找警察来,把他们都抓走。” “我们才没有打劫,别听老妖婆胡说!” “就是就是,我们是来解救文年哥哥的,把文年哥哥交出来!” 大伙儿七嘴八舌时,姚桦挤在人群中间高声说:“我们是无产阶级的孩子,遵纪守法,团结友爱,怎么可能打劫资本家呢?” 这套话术,他偶然听过一遍就学会了,发现格外好用。 果然,他简单的一句话立刻让徐凤娇和众人站在了对立面。 “对哦,白家可是剥削阶级后代……” “资本家都是土匪强盗!”大人们站队姚桦,质问徐凤娇,“我看是你欠债不还,才惹得孩子们上门打你的吧?” 徐凤娇气得跳脚,“我家会欠债?你开什么玩笑?” 她和大人们争吵时,苏南兵朝小洋房高声喊:“苏文年,你出来!” 房里的苏文年听见二哥的声音,一时又震惊又诧异又惊喜…… “是二哥!二哥来了!”他从椅子上起身便要开门下楼,发现门被人从外头反锁住了。 第19章 接三哥哥回家 “开门!谁把门堵住了?” 苏文年试图推门,可是怎么也推不开。 他九岁的表妹白梅正用棍子卡着门把,“表哥,你不能出来……” “我二哥来找我了,你快放我出去。”苏文年急切道。 “不行,你要是回苏家,妈妈会打死我的,”白梅哭着哀求说,“文年表哥,你做我哥哥吧,求求你了,我想做你妹妹。” 苏文年脑海中浮现出小锦宝肉嘟嘟的可爱小脸蛋。 他摇了摇头,“对不起,我已经有妹妹了,我想回家见她……” “你说的是那个锦宝吧?她有什么好的?妈妈说你家又破又穷,你如果和你哥哥回去,说不定会被送到乡下的,表哥,你别走嘛。” 外头再次响起苏南兵的声音,“苏文年,你到底出不出来?我倒数十下,你再不出来,我就当永远没有你这个弟弟!” 苏致远拉了苏南兵一下,“你干嘛啊?不是说好绑都要把三弟绑回家的吗?怎么又说这种意气用事的话?” “我这不是被老妖婆气的吗?” 说完,他盯着院里头的门,始终没看见三弟的身影。 “那小子是真想当白家的儿子啊!”苏南兵忍不住捏了捏拳头,生气道。 “大牛,阿壮,小莉,二狗……呼!你们还真在这里啊……”抱着小锦宝的白露不住喘气,“快回家去,你们妈妈到处找你们呢。” 跟在妈妈身边的苏小四跑上前,和他两个哥哥解释道:“大哥,二哥,不是我说漏嘴的,是楼里的大姨大婶子们找咱们妈妈要孩子,我才不得不说。” 苏致远没有怪四弟,“行了,我知道了。” “三哥呢?”苏小四看了看大哥,又看向二哥,见二哥表情很难看,猜测道,“三哥不愿意回家吗?” “我看他是铁了心要当白家儿子了……” 苏南兵话语落下,姚桦分析说:“如果是这样,他应该当面讲清楚才对,为什么要躲在房里?我倒觉得他一定有什么苦衷,所以才不露面。” 徐凤娇前一刻还在暗暗偷笑,这会儿听姚桦说完,立刻着急了。 “我实话和你们说了吧,文年已经同意过继当我的儿子了,以后他叫白文年,不再是苏家孩子!” “当你儿子?”白露冷笑,“你一厢情愿的吧?” 徐凤娇双手叉腰,“你瞧瞧你现在什么穷酸样子?穿得和乞丐似的,只怕穷得都揭不开锅了,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愿意给我当儿子好吗?” 她随后又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头发,朝白露讥讽道:“你说你生这么多儿子干嘛?又养不起,说句难听的,你这种只管生不管养的人根本没资格当妈。” 苏家几个男孩的脸色瞬间变了。 老大和老二同时咬牙,脸绷得紧紧的,“你凭什么说我妈?” 见儿子们一脸怒不可遏,白露安抚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别和她这种人吵,有失身份!” 徐凤娇冷笑,“我这种人?哈哈,我倒是想听听,我是哪种人?” 白露勾了勾嘴角,语气轻蔑地说:“茶馆子里给男人唱戏解闷儿的,你说是哪种人?若不是我爸妈去世得早,怎么可能让你进白家门?” 被提及不堪回首的身世,徐凤娇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 “别……别说得你白家多高门大户似的……” 结巴了一会儿,她气得口不择言地骂道:“你们白家是资本家后代,和戏子一样不入流!” 周围人都笑了,“哈哈哈,你骂白家不就是在骂你自己吗?” 徐凤娇这才反应过来,她现在嫁进了白家,也是成分最差的资本家了。 而白露刚好相反,她嫁给了工人,现在是能昂首挺胸的工人阶级了。 想到这儿,她气得浑身都在抖。 白露不想和徐凤娇多费唇舌,“我知道你这辈子都生不出儿子了,心理扭曲,所以老想把别人儿子占为己有,我懒得和你计较。” “你!你……” “你什么你?赶紧让开吧,我要带我儿子回家。” 和徐凤娇站在一起,白露完全一副大家小姐姿态,那气派是平日里见不到的。 小锦宝忍不住拍拍小手。 哇哇,妈妈好帅气哦,妈妈棒棒棒! 她眉眼弯弯,可爱的笑脸太过明媚,戳中了徐凤娇的神经。 徐凤娇只觉得胸中蓦然腾升出一股巨大恨意,恼恨地想着:该死的臭丫头,很得意哈!我看你们母女俩待会儿怎么得意…… “好啊,你去接他啊。” 她说完故意侧了一个身子,趁着白露走进院子没有防备,突然倾身将她怀里的小奶娃抢了过去。 白露怀里陡然一空,当即惊呼,“锦宝——” 跟在后头的苏家老大、老二和老四一愣,同时大声喊道:“六妹妹!” “真搞不懂,这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们这么在意,”徐凤娇单手掐着小锦宝肉肉的小脸,“大了嫁出去就是外人了,说到底还不是赔钱货?” “徐凤娇你要干什么?把我女儿还给我!”白露大吼。 “我指甲只要这么轻轻一划,这小丫头的脸保准烂了,哈哈哈,到时候别说戏子了,她就算倒贴送人当丫鬟,也没人要她。” 一众人目眦尽裂,目光牢牢锁着小锦宝,绷紧了一根弦。 “我要她!”人群中一个小男孩突然大声说,“不管锦宝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最最最喜欢锦宝了!” 姚桦还没长开的小脸圆润稚气,清秀的五官,俊挺的鼻子,纤长的睫毛下一双茶黑色的眼睛剔透明亮,和同龄的孩子站在一起,显得格外聪明。 小锦宝望着姚桦,心情有点儿难以形容。 什么呀?为什么会觉得想哭? 明明是早熟的臭屁小孩说的孩子气的话…… 本……本宝宝才不会被你满嘴的糖衣炮弹欺骗呢,哼…… 不等锦宝多想,一道力再次将她抢走,等她回过神来,惊喜得大眼睛一亮。 三哥哥!她小手手在苏文年身上拍呀拍,“阿阿巴……” 徐凤娇神情错愕地看着苏文年,“你什么时候出来的?你……” 猛然想通一定是小女儿白梅放走了他,女人气得直咬牙,“那个臭丫头,看我不打死她!” 第20章 老三和其他男孩子不一样 “舅妈,表妹才是你的亲生女儿,是真正值得你在意疼爱的人,如果你对她们一味打骂,将来不仅没有儿子,连女儿也会失去。”苏文年好意劝说道。 徐凤娇此时只觉得羞愤难当,哪还能听进他说的话? 她拿起手边扫落叶的扫帚不停挥舞,大喊着,“滚!全都滚出我家!” “我们才不想待在老妖婆的家里呢。”孩子们朝她吐口水。 苏文年将怀里的妹妹递给他妈妈,“妈……” 白露应了一声“欸”,接过锦宝,似乎想和儿子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 孩子们离开小洋房,一路上有说有笑,和树上小喜鹊似的。 “致远哥哥,我厉害吧?我朝老妖婆丢了沙子。” “我更厉害,我用旋风无敌风火轮腿踢了老妖婆一脚!哈哈!” “我朝她吐了口水,我最厉害!致远哥哥,你说我是不是最厉害啊?” 苏致远走在队伍最前头,笑着回头说:“都厉害都厉害,是大家一起打倒老妖婆的!你们最棒了!” “哇哦!我们是最棒哒!啦啦啦……啦啦啦……” 孩子们欢快地哼着歌儿。 姚桦跟在白露身边,紧张地问:“白阿姨,锦宝没事吧?” 白露上下左右仔细检查了闺女一番,确定她没受伤,之前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锦宝没事。”她笑着说。 说话时,他下意识往三儿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低垂着头闷不吭声的样子,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内疚的情绪。 晚上苏爸爸回到家,和以往一样放下文件包,第一件事就是去抱锦宝,用胡碴子去蹭她,“我的宝贝闺女,想爸爸了没有?” 小锦宝被他逗得一阵“咯咯”笑,胡乱地拍了拍小手手。 重生成小婴儿之后,她笑点变得格外低,大人扮个鬼脸,她也能笑半天。 她这么傻乐的笑呀笑,全家人也都跟着她笑,像是被传染了似的。 “快来吃饭了,这是你们杨阿姨给你们带的菜,有好几样……” 苏建民叹了一口气,“哎,又是小杨送来的呀?老麻烦人家也不好。” “雪岚说是卫生院食堂打的,接桦桦回家时硬塞到我手里,我也没办法拒绝,”她拿出十斤的粮票,“这也是她给我的,让我新年多准备些吃的……” “下个月等我发了粮票和工资,你还回去。”苏建民说。 “知道,我都记在账上呢……” 苏小四说:“不用记这么清楚,杨阿姨说我们是一家人!” 他话语刚落,后脑勺被他爸爸一拍,“臭小子,你知道什么?” “是杨阿姨这么说的嘛,”苏小四一脸委屈,“妈妈,爸爸他老是乱打人……” “杨阿姨帮助我们,那是她善良,但我们不能觉得理所当然,懂吗?”白露耐心和儿子讲道理,“别人对我们的好,我们都要记着,然后想办法报答。” “我明白啦!就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对不对?” 白露笑着摸了摸四儿子的小脑袋,夸赞道:“真聪明!一点就通!” 苏文年站在不远处,安静看着四弟,眼底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苏建民往屋子里扫了一圈,这才发现三儿子竟然回家了…… “老三回来啦,我还以为你要留在你舅舅家过年了呢。”他随口说。 “咳!”白露重重咳嗽一声,朝老公使了几下眼色。 “怎么啦?”苏建民见媳妇儿挤眉弄眼的,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儿,疑惑道,“今天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苏小四藏不住话,“爸爸,今天可有意思了,我们去舅舅家打老妖婆了,哈哈哈,老妖婆的脸都气紫了!” 舅舅家?老妖婆? 苏建民听得莫名其妙,等夜深人静了,他才从他老婆口中详细得知今天在白家发生的事。 “徐凤娇那泼妇,居然敢伤我闺女,看我怎么教训她……” 他说着披上衣服就要往外走,被白露一把拉住,“你干嘛啊?锦宝没事,你要是去闹,得把事情再闹大了!” 她拉着他回到床上,“行了!闺女好好的,你关心关心你儿子吧。” “儿子?哪个儿子啊?” “你怎么那么没眼力见儿呢?没看出来文年心情不好啊?”白露捏着粉面拳头往苏建民身上胡乱捶了几下,“儿子的事情,你怎么这么不上心?” 苏建民不解,“男孩子随便养养就养大了,上什么心啊?” 他提到自己的童年,说他小时候像野孩子一样满山跑,爹娘可是从来不管的。 “你是你,文年是文年,他和一般男孩子不一样……” 苏建民笑道:“他哪儿不一样了?是比别人少了个把儿还是怎么的?” 他说着说着,手不老实地往他媳妇儿身上摸,被白露一把推开。 “我和你说正经事呢,你能不能别开玩笑啊?” “我也是想和你办正事啊……” 小锦宝:…… 我聋了,听不见,听不见…… 之后几天,苏建民表面上还是大大咧咧的,但暗地里开始偷偷观察老三,发现他从舅舅家回来之后似乎确实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比以前更不爱说话,更少言寡语了。 除夕前一天他放假,抱着锦宝说要去供销社买点年货,“谁和我一起去?” “我我我!”苏小四高高举着手,“我要去,爸爸带我去。” 老大和老二也争先恐后,“爸,我!我……” 苏建民将目光锁定在唯一没说话的苏文年身上,“老三,你跟我去。” “啊?为什么只带三哥去啊?”坐上床上的苏小四乱蹬着腿,“我也要去嘛。”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你去能干嘛?好好在家帮你妈干活。” 苏建民说完,不等老大和老二两只大猴子哇哇叫,朝老三道:“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待会儿供销社东西都卖光了,你们过年没糖吃。” 在哥哥弟弟们羡慕的眼神中,苏文年跟着爸爸离开家。 “啊啊……”小锦宝握成拳头的馒头小手努力朝三哥哥的方向伸。 苏文年看着六妹妹,情不自禁也伸出手,半大的手包裹住她棉花似的小手手。 “老三啊,”走到半路,苏建民突然说,“咱们爷们之间说话也不绕弯弯了,爸想问你,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文年微微一愣,不解道:“想什么?” “咱们家里条件不好,你们兄弟几个这两年没吃过一顿饱饭,你之前去你舅舅家生活了几个月,是不是吃惯了舅舅家的饭菜,回家后不习惯了?” 小锦宝在心里骂:笨蛋爸爸!三哥哥他才不会因为一点吃的就嫌弃家里呢…… 第21章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和六妹妹手拉着手一起上街,苏文年本来心情还挺不错的。 如今忽然被爸爸这么问,他拉着小锦宝的手慢慢松开,头压得很低。 “哎呀,你这是怎么了嘛?”不知道该如何和老三谈心,苏建民头疼得很。 几个孩子中,老三他是最懂事乖巧的,可也是他最看不透的。 老大和老二心里在想什么全都写在脸上,不像老三…… 无论什么事他都藏在心里,从来不肯多说。 “你要是真喜欢你舅舅舅妈,想过继给他们当儿子……” 不等苏建民说完,苏文年终于抬起头,“爸爸是觉得我多余吗?” “什么?”苏建民愣了一下,立刻否认道,“你小子瞎说啥呢?我什么时候觉得你多余了?你是我儿子,有老子会觉得自己儿子多余的吗?” 从锦宝的角度看去,三哥哥眼波流转,愁绪悉数堆积在了眉梢。 “呀啊……”她软糯的声音又甜美又可爱,只是无论怎么说都含糊不清。 苏文年看向小锦宝,感觉六妹妹的眼神像是在鼓励自己。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问道:“爸,你和妈想要有个女儿,所以才生了这么多孩子,并不是因为喜欢小孩,对吗?” “这点我承认……” 苏建民点了点头,“和儿子相比,我确实更疼锦宝……” 说完,他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但老三你总不能连你妹妹的醋都吃吧?” “当然没有,”苏文年拔高音调,几乎想也没想就立刻回答道,“我才不会吃锦宝的醋呢!我和爸爸妈妈一样,最喜欢的就是六妹妹了!” 苏建民听他这么说,欣慰地点了点头,想着自己这儿子还是不错的。 轻轻拍了拍老三的肩膀,他安慰道:“别胡思乱想!除了锦宝,你们其他孩子我全都一视同仁,你要是多余的话,你那几个兄弟也都多余了。” “可大哥二哥是你头两个孩子,你对他们的感情肯定很深,而四弟嘴甜讨人喜欢,你们疼爱他,只有我……我是多余的……和被送到乡下的五弟一样……” 不等老三说完,后脑勺被他爸用力打了一下。 “臭小子!”苏建民骂道,“我和你妈是因为你五弟多余,所以把他送走的吗?我们是担心他饿死,你懂不懂?” 苏文年眼眶微微泛红,“可、可是……” “真要说偏爱,事实上你们几个儿子,我最偏爱的就是你!” 苏建民接着举例说明,“那几个兔崽子我哪个没打过?除了你,我几乎从来没动手打过你,是不是?老三你真是……让我说什么才好?” 苏文年感觉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一直以来,他以为爸喜欢打大哥、二哥、四弟是因为和他们关系更亲密,不打自己是关系更疏远,想不到竟然是因为爸更偏爱自己。 “要是知道你心里藏了这么多怪想法,我就该早点打醒你!” 苏建民拍了拍老三的头,“你呀你,脑子是聪明,就是想得太多了……” 他接着又说了一大堆肺腑之言,告诉老三,之所以之前没去舅舅家接他,因为想着他待在舅舅家能吃得更好,不用和自己忍饥挨饿的。 “我是个男人,就算心里想你,但嘴上肯定是不会说的,至于你妈妈,她可是天天都念着你,睡前老是和我说,哎呀,不知道文年在干嘛……” 苏建民轻轻捏了捏怀里闺女的小脸蛋,“锦宝,你告诉三哥哥,妈妈是不是天天念叨着他呀?” “呐啊……”小丫头点点头。 没想到她竟然会点头,父子俩同时笑了起来。 “哈哈,老三,看来咱们家最聪明的孩子不是你,而是你六妹妹。” 苏文年眼底晕染着无限宠爱的光,“六妹妹肯定比我聪明。” 小锦宝摇晃着小脑袋,嘿嘿,三哥哥总算笑了! “好啦好啦,既然话都说开了,以后在家就别板着一张脸了……” 苏建民话说一半,突然想到什么,又道:“对了,你二哥其实也挺在意你的,一个人去白家找了你好几趟呢,他那人嘴硬心软,你懂的……” “二哥去舅舅家找过我?”苏文年诧异。 “是啊,我从农场回来前他就去找过你了,不是你不同意回来的吗?他为此还生了好大的气呢,后来我们一提起你,他就像吃了火药一样。” 听爸爸说完,苏文年眼底的诧异更浓了,“我从来没见过二哥啊。”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二哥要是来接我,我肯定早就回家了,是舅妈说你们不想要我了,想送我去农村,所以我才一直不敢回家。” “我什么时候说这种话了?”苏建民勃然大怒,“徐凤娇那臭婆娘真是啥瞎话都敢编!” 小锦宝和她爸一样生气,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一个小气球。 气死人啦!原来三哥哥这几个月不敢回来,只能偷偷躲在树后面看自己,都是因为那个讨厌鬼舅妈挑拨离间啊! 啊—— 本宝宝十分生气! 此时,距离大约五公里外的马路上。 徐凤娇走路的时候突然像被什么绊倒了,摔了一个大马趴,“哎哟——” “妈妈你怎么啦?”白梅着急想扶起妈妈,被她妈妈一把推开。 “倒霉鬼!都是因为你个扫把星非要跟着我出来买东西,害我莫名其妙摔倒,”徐凤娇边骂边自己慢慢站了起来,“真是倒霉死了。” 她刚说完,脖子上猛然一凉。 “什么东西呀?” 徐凤娇刚疑惑地问完,她女儿大惊失色,“蛇啊——” “蛇你个头,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不等徐凤娇说完,一条吐着信子的黄色眼镜蛇缠在她身上,直直地竖起了脖子,朝她威胁地发出“嘶嘶”的声响。 妈、妈呀,还真是蛇啊,她今天出门忘了看黄历啊…… 徐凤娇惊恐过度,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眼镜蛇没有咬她,在她身上绕了几圈,然后爬回树上了。 等徐凤娇被她女儿摇醒后,到处和人说树上有眼镜蛇,让大家帮忙找出来。 一众人忙活了一下午,周围几十棵树全部找了一通,啥都没找到。 别说什么眼镜蛇了,就连一根像蛇的麻绳都没有看见。 “一天到晚的就会发疯!”白霆嫌弃地看着徐凤娇,“之前硬让外甥过继当自己儿子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你还嫌自己不够丢人的?” 第22章 第一次见到供销社 徐凤娇满腹的委屈,“我真的看见蛇了……” 她说着用力推了推自己小女儿,“梅梅,你和你爸说。” 白梅害怕她爸爸,低着头唯唯诺诺道:“不知道,也许是看错了吧。” 听女儿这么说,白霆更确定徐凤娇在发疯,“疯婆子!” 他懒得多看她一眼,起身径直往家外走。 “白霆,你去哪里?明天就是除夕了,你又要去哪里?” 眼看老公头也不回地走了,徐凤娇坐在地上大哭,“成天不着家,连新年都不在家过,好啊,那你永远别回这个家,呜呜呜……” 舅舅家发生的事,小锦宝是不知道的。 她生了好一阵子的气,直到被爸爸抱到了供销社。 这还是她出生以来第一次见到供销社,眼睛里满满都是好奇。 “为人民服务”几个红色的大字高高写在门屏上,下面红布条上印着黄色的“贸易综合商场”,以及“发展经济保障供给”。 供销社很大,高高的柜台将顾客和售货员完全隔离开。 副食品店柜台前挤满了人,苏建民见状急忙将小锦宝递给老三,说:“文年你抱下妹妹,我去排个号。” “好。”苏文年紧紧搂住妹妹。 小锦宝的小身子依偎在三哥哥的怀里,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琉璃般的大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东张西望的,仿佛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呀呀……呀阿巴……” 她像只小麻雀,叽叽喳喳地吐着软糯可爱的小婴儿语。 三哥哥,那个是什么呀?还有那些罐子装的东西……是饼干吗? 再往旁边看,什么自行车、缝纫机、布匹、针线,总之吃的用的,样样俱全。 兄妹俩等了好一会儿,他们爸爸苏建民才从人群中挤出来,和进去前相比,蓝色上衣的右手袖上多了一个用白粉笔写的数字——“299”。 “哎呀,人实在太多了!我以为除夕前一天不用排多久,才想着抱你妹妹出来转转,没想到现在排到两百多号,不知道还要等多少个小时……” 苏建民担心锦宝饿了要喝奶,“算了,今天先不买了,等明天再早点来吧。” “爸,你抱六妹妹先回去吧,我留在这里排队。”苏文年说。 “这……”他爸爸犹豫,“你一个人行吗?” 苏文年点点头,“我以前一个人经常来这儿给妈妈打酱油的,再说了,明天除夕来买年货的人更多,即使早起也不一定能买到。” 苏建民想了想,觉得老三说得有道理。 他将票证和钱都递给儿子,接着把写了排号的外套也脱给他,最后才抱过锦宝,“你先在这里等着,我抱锦宝回家,然后再来找你。” “好。”苏文年接过票钱和外套,护宝贝般小心翼翼地揣在手里。 “呀,巴……”被爸爸抱着离开供销社,小锦宝依依不舍地望着三哥哥,“阿巴巴……” 哎,她好想快点长大呀!然后和哥哥们一起玩,一起打酱油。 苏建民把锦宝抱回家,本来是想马上回去找老三的,但没想到刚准备出门,厂领导敲门找他商量进口大型生产设备的事情。 “建民啊,这进口设备的事情,还是你更了解。” 他们在屋里谈事从上午谈到中午,白露担心老三饿着,让老大和老二带了两个土豆去找他们三弟。 苏小四也想跟着哥哥们出门,被他妈妈拦住了,让他留在家里陪妹妹玩。 “锦宝,你说三哥会买多少袋糖回来呀?”苏小四拉了个小凳子,坐在妹妹对面。 小锦宝“阿巴巴”了几声,然后拍了拍软软的床垫,又晃了晃头。 “我猜是四袋,大哥、二哥、三哥和我,一个人一袋,”苏小四吞了吞口水,“锦宝你还不会吃糖,所以你没有,等长大了才能分到糖。” 白露笑话四儿子,“真是个小贪心鬼,还想一人吃一袋糖呢。” “爸爸去年买了小小一袋糖,我只分到三个,他答应今年过年每人分一袋糖的。” “有吗?我怎么没听你爸说过?”白露笑着给小四说完,抱起小锦宝,问她饿不饿。 小娃娃含糊不清地吐了几个奶呼呼的小孺语,然后开始乖乖喝奶。 苏小四看了一眼窗外,撅着嘴说:“妈妈,锦宝喝饱又要睡觉了,我一个人待在家好没劲儿,我要去找三哥他们……” 白露怕锦宝喝奶呛到,轻轻给她顺着背。 “妈妈,我要去找三哥他们嘛,我也能帮忙他们提东西……” 被儿子吵得耳朵都疼了,白露无奈道:“好好好,去吧去吧,就去最近的供销社,别跑远了,知不知道?” “好嘞!”苏小四雀跃得蹦了一下。 走出门没多久,他遇到了隔壁许叔叔的媳妇儿和女儿。 想起自己之前被林玉兰打了一巴掌的事,他气呼呼地鼓起嘴,“哼!” 虽然已经隔了好几个月了,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苏小四想到这儿,跑到树下捡了好几个干瘪的树果核,然后偷偷跟在林玉兰后头,到了拐角处,抬手就丢到了她头上。 “哎哟……”林玉兰捂着后脑勺,“谁呀?” “妈,你干嘛啊?”她女儿许大美不耐烦道,“咱们赶紧走吧,已经很迟了,别到了供销社,糖果饼干全都卖光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没看见你妈被砸头了吗?” 许大美翻了个白眼,嫌弃地嘟囔着,“谁砸你啊?你想太多了吧?” 见女儿这副样子,林玉兰越发觉得生女儿没用了。 苏家那几个小子虽然调皮捣蛋了点,但爸妈出事了,他们还懂得到处找人帮忙,自家这闺女呢?啧啧,怕是一点都指望不上…… “哎哟!”头上又被砸了一下,疼得林玉兰肾上腺素飙升,破口大骂,“哪个混账王八羔子往人头上丢果核?” “噗哈哈哈……”苏小四躲在墙后面偷笑。 林玉兰四周看了一圈,没找到人,又继续隔空骂了一堆粗话。 路人们纷纷侧目,对她指指点点,觉得她在公众场合骂街,实在是不文明。 许大美嫌她丢人,跺了跺脚,“你不走,我一个人走了。” 眼看女儿走远了,林玉兰放弃找偷拿果核砸自己的人,赶忙追上去,“喂,大美你慢点,你又没票,走那么快买得到东西吗?等等我……” 第23章 兄弟们解释清楚误会 气喘吁吁追上女儿,她们母女俩继续往供销社的方向走。 路上,许大美一个劲儿叨叨,“没两天人家就被放回来了,一点事儿都没有,爸根本没有升职……” “说了多少遍,这件事你别提了!”林玉兰掐了女儿一下。 她生怕这傻闺女到处胡说,被同一栋楼的人知道当初是她找人来抓老苏的,自己难在楼里生活也就罢了,连强子指不定都会被厂子里开除…… 许大美衣服穿得多,手臂被她妈这么一掐倒也不疼,但就是觉得憋屈。 “你瞅瞅,这都多少年了?我还穿这件破袄子!爸到底啥时候能弄到布票给我做新衣裳啊?”她扯了几下袖口的补丁,看这破烂衣服相当不顺眼。 林玉兰连连“哎哟”,“你说你头长这么大,脑袋瓜里都装了啥?如今连吃的东西都快没着落了,你还成天想穿新衣裳……” “我就想就想就想,为什么我班上的宋小美有新衣服穿,我没有?名字里都有一个美字,我还是大美……为什么啊?” 提起同班的同学宋小美,许大美顿时觉得伤心又委屈,突然不走了,坐在地上撒起泼来,“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新衣服……” 她妈妈急忙拉起她,“都多大人了?你不嫌丢人吗?” “天天穿这补丁衣服,连新年都没新衣服穿,这种日子我过够了,呜呜……” 她又闹了好一阵,自己也觉得没趣了,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和她妈妈继续往供销社走,“过年没新衣服穿,但至少要多买点糖,还有饼干……” 说到饼干,许大美又喋喋不休起来,“要草原英雄小姐妹饼干,金鸡饼干也可以,宋小美就带来学校吃过,我也要带去学校吃。” “人家宋小美的爸爸是区委主任,你爸爸是主任吗?” 林玉兰戳了戳闺女的头,“成天不是比吃的就是比穿的,你怎么不和人家宋小美比比学习?都读高一的人了,学习成绩那么差,100分的数学才考10分……” “啊啊啊,妈妈你烦死了。”许大美捂住耳朵。 “我哪里烦人了?我说得不对吗?你这孩子就是被你爸惯坏了!” 许大美鄙夷地“嘁”了一声,“还说我呢,你不是也爱和隔壁苏家比吗?觉得爸工资没苏叔叔的高,对了,你还没白阿姨会生儿子……” 林玉兰听得火冒三丈,“死丫头!” 眼看妈妈又要打自己,许大美急忙躲闪开。 “别打别打,”她抬手挡住自己的脸,“我开玩笑嘛……” “哼!”林玉兰生气地说,“你还得庆幸我没生儿子,我要是生了儿子,你这丫头片子在家连说话的份儿都没有,就是个多余的。” “反正你也不可能生出儿子了,”许大美语气得意道,“哎呀,你这辈子就我一个闺女了,还得指望我给你养老呢。” 争执吵闹间,她们已经到了供销社。 两个人刚踏进大门,只听里头有人用喇叭大声喊道:“300号及以后的不用排了,面粉、大米、食用油、糖果、饼干的货全都不够了,明天再来排。” “我们排了这么久,怎么说没货就没货了?”不少人激动道。 “就是啊,你看看我这购粮证上,都已经多少天没买到米了?想着马上就要过年了,让孩子们喝点大米粥,我排了这么久……” “我刚好300号啊,300号买不到了吗?通融通融吧。” 售货员说:“300号买不到了,走吧走吧,排在299号之前的留下来。” 苏家老大和老二赶到供销社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他们着急问老三,“咱们是几号啊?” 老三拿着爸爸留给自己的外套,扬起眉毛,灿烂地笑着说:“正好是299号,我们运气真好,差一点就买不到了。” 猛然看见三弟笑,他两个哥哥都愣了一下。 这些日子老三一直都是不言不语、不苟言笑的,怎么突然笑了? 似乎看出哥哥们的诧异,苏文年说:“之前是我想多了,以为爸妈不想要我了,要送我去乡下,所以我才不敢回家……” 他扭头看向二哥,又道:“二哥,对不起啊,我这些天误会你了,我真不知道你来舅舅家找过我。” 兄弟几个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了误会。 苏南兵至今才知道自己被徐凤娇骗了,她转述的那些话根本不是老三说的。 “三弟,我也要和你道歉,我信了那老妖婆的话,却没相信你……” 不等老二说完,老大“啧”了一声,“酸死了,大家亲兄弟,说什么对不起啊?” “是四个兄弟!”苏小四这时候突然蹦了出来。 三个哥哥看向四弟,又吃惊又疑惑,“你怎么也跑来啦?” “六妹妹喝奶睡觉了,我在家待得无聊,妈妈同意我出来帮你们的忙。” 苏致远笑着说:“你不添乱就行了,还帮忙呢。” 大哥说的话,苏小四根本没仔细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此刻盯着货架上的零食,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爸爸说了,一人一袋糖,买四袋糖……还有饼干,买一罐,不是,买两罐……” “你胡说吧,咱们家哪儿有钱买得了这么多糖啊?”老二吞咽了几口口水,“至于饼干就更别想了,我活这么大都没吃过几次饼干呢。” 苏小四撇着嘴,“那年货买啥啊?” 他三哥说:“半斤油、半斤盐,还有两斤富强粉、一斤黄豆、两斤绿豆、五斤小站稻,还有一袋糖……” “又只有一袋糖。”苏小四一脸不开心。 苏文年摸了摸他的头,“晚上分糖,我的糖多分你一个。” 听三哥这么说,苏小四脸上的愁云消散了一大半,笑嘻嘻道:“三哥最好了!” 说完,他还忍不住激动地原地蹦了几下,口袋里装着的干瘪果核掉出来好几个。 林玉兰猛然看见地上熟悉的果核,一张脸瞬间拉得老长。 好哇!之前砸自己的小王八羔子原来是苏小四! 第24章 被丈夫骂是恶婆娘 林玉兰心里有怒气,也有怨气。 这怒气是对苏小四的,而怨气则是对整个苏家的。 本以为苏建民被抓去劳改后,她家的好日子就来了,哪成想…… “听说没有?是洪市长亲自想办法帮苏师傅洗脱嫌疑,从农场救出来的。” “哎哟,苏师傅他居然连市长都认识,太厉害了吧!” 最近这几个月,楼里家家户户没有不聊苏家的。 其中张红梅逢人就说苏家这是否极泰来,以后肯定好运连连。 夸完苏家,她还不忘嘲讽,“有些人呀,就是鼠目寸光,大家这么多年邻居,人家家里出了一点事儿,不帮忙想办法,就只晓得在那里落井下石哦,什么东西嘛。” 她这话里说的人是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是不点破。 林玉兰听得生气,把菜盆往水龙头下面一放,也不说话,就板着脸。 等张红梅走了,好些人走上前安慰她,让她别往心里去,说红梅姐性格就那样,没恶意的。 “哼!我又没开天眼,我当时怎么知道苏师傅他那鱼是钓的还是偷的?”说这话时,林玉兰摆出委屈的样子,还用袖子抹了抹眼泪。 楼里的女人们基本都是和事佬。 她们平时虽然都爱说闲话,但轻易不得罪人,当着张红梅是一种说辞,当着林玉兰的面又是另一套说法。 “哎呀,这事儿过去了,你就别再想了。” 林玉兰吸了吸鼻子,眼泪鼻涕抹干净了,一边洗菜,一边压低声音八卦说:“也不知道张红梅得什么好处了,一天到晚给苏师傅一家人戴高帽子。” 有几个看不惯张红梅的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吗?我听得都烦了,她还天天说苏家的小锦宝是福星,她要常去沾沾福气呢,好不好笑?” “哈哈哈,什么福星啊?一个丫头片子,”林玉兰把菜上的泥冲干净,说,“要说福星,也得是个男娃娃啊。” “对对!生男娃儿才有福气呢!” 女人们说笑中,林玉兰抱着洗好的菜回到家,看见她老公许强和张红梅的男人刘二坐在一起抽烟,抽的是最便宜的卷烟,没有滤嘴的。 刘二吐了一圈烟雾,感慨说:“我今天才知道苏师傅家里多出来那小子是卫生总院院长的儿子,从美国回来的,好像现在还是医科大的教授呢……” 林玉兰将菜放在锅里蒸,然后坐在客厅一角剥玉米粒。 她听刘二说得绘声绘色,不由得嗤笑了一声,忍不住插话道:“吹牛吧!教授的儿子干嘛送他老苏家养啊?” “这事儿我还是听我媳妇儿说的……” 刘二又吐了一圈烟雾,才接着道:“你们懂的,俺家那媳妇儿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好打听,而且打听得贼准,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一般没跑了。” “我见过那男孩子几次,苏嫂子叫他桦桦,好像姓姚,他妈妈那穿着打扮啊,真真绝了!就一个词能形容……”许强闭眼想了一阵,激动说,“摩登!对!摩登!” “摩登是啥意思啊?”刘二没听懂,一脸好奇地问。 “摩登就是时尚,时髦……懂不?” 许强回想着姚桦妈妈的样子,又感慨道:“原来是国外回来的,怪不得呢,那妥妥就一摩登女郎啊!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儿,死也值了。” 林玉兰听得火冒三丈,用力掰了几下玉米,掰得一地都是碎玉米粒。 看出来嫂子不开心了,刘二故意咳嗽了两声,朝许强说:“哥你注意着点儿,嫂子她可听着呢,你别口无遮拦的胡说八道。” “我和你可不一样,你怕老婆,我才不怕呢!那婆娘听见就听见了,能怎么着?嘴巴长在我脸上,我夸谁漂亮难不成还要经过她同意?” 刘二竖起大拇指,“你厉害!” “那是,”许强得意道,“小二啊,你得和你哥我学着点,女人嘛……就不能惯着,越是惯着,越是上房揭瓦。” 两个男人哈哈笑了一阵,翘起二郎腿继续抽烟了。 “对了,你媳妇儿有没有说苏师傅他家是怎么认识那个姚院长的?” 刘二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听说姚家夫妻俩好像是看上了苏家的小闺女了,两家人说不定已经定了娃娃亲了。” 他话刚说完,楼道里突然传来一声张红梅的河东狮吼。 “刘二你丫的又死到哪里去了?到底要不要滚回家里吃饭?” 听见老婆的声音,刘二赶忙又抽了两口烟,“回来了回来了,喊啥喊呀?” 他离开许家后不一会儿,楼里又传来张红梅的叫骂声,“从哪儿弄来的烟?不说是吧?我让你抽……抽抽抽,最好抽死你!抽死了,我就高兴了!” 叫骂声好不容易停了,筒子楼里又传出各种各样的声音,炒菜声、冲水声、关门声……最多的还是爸爸妈妈叫孩子们回家吃饭的声音。 林玉兰做好饭菜,也朝外头大喊:“大美!许大美!吃饭了!” “哎,”许强叹了一口气,语气难掩羡慕,“咱们家那傻妞啥时候也能找个院长或者教授的儿子回来给我当女婿啊?” “八字没一撇的事情,有啥好羡慕的?” 把蒸好的大头菜放在桌上,林玉兰语气酸溜溜的又道:“再说了,那苏锦出生半岁不到,能不能长大还两说呢。” 她此话一出,许强当即皱起了眉头。 “我说你这人……”他不悦道,“说话咋这么不积口德呢?” “我怎么了?我说得有什么问题吗?现在的小孩子哪有那么容易养大啊?” 隔壁苏师傅家的小锦宝,许强见过好多次了,还抱过一回。 小丫头长得水灵灵的,甭提多可爱了…… “呀呀阿巴……” 她嗓音甜甜糯糯,像在说叔叔好。 许强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笑得眼尾挤出两道褶子,“锦宝好呀,我是住在隔壁的许叔叔,是你爸爸的同事。” 当年他抱自家闺女的时候,说话都没这么柔软过。 想到可爱的小锦宝,再想着媳妇儿刚才说的话,许强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之前怂恿我害苏师傅,我魔怔听了你的,幸好人家吉人有天相没事儿,不然我得一辈子良心不安,今天你又好端端的诅咒一个没满周岁的孩子……” “我才没诅咒她,她要是真夭折了,也是命中注定的!” 林玉兰说完,许强气得大骂:“恶婆娘!我发现你真是个恶婆娘!” 第25章 你们要打就打我妈 从那以后,林玉兰和她丈夫本就不融洽的关系更是雪上加霜。 面对丈夫厌恶和嫌弃,她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把一切都归咎给了苏家…… 若是苏建民没有认识什么姚院长,强子那天也不会和自己吵架……若是白露没生那么多个儿子,强子也不会嫌弃自己只给他生了一个女儿…… 说到底不就是因为她没生儿子吗? “都是你害的!”站在供销社大门内,许大美朝她妈妈埋怨道,“我说了早点出来排队吧,你偏拖拖拉拉的,你看,买不到了吧?” 林玉兰捡起地上一根不到指甲盖长的断粉笔,“谁说买不到了?” “妈,你想干嘛呀?”许大美紧张得压低声音,“你不会想自己写一个号码吧?” 她说话时,她妈妈扯过她的袖子,在上头写了一个“299”。 “待会儿叫到299,咱们就过去……” 许大美被她妈的做法吓了一跳,“不行不行,我可不敢,插队要是被发现了,说不定会被抓走的。” “你还想不想吃饼干了?” “当然想啊!”提到饼干,许大美双眼放光,连吞了几下口水,激动地说,“我要草原英雄小姐妹饼干,妈妈你会给我买吗?” 为了和苏家争一口气,林玉兰俨然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只要我们能排到队,我就给你买。”她说话时,恨恨地看着苏家几个儿子。 排队的人很多,前面还有五十多个人,苏小四他们根本没注意到许家母女,议论着待会儿是要买水果糖还是麻酱糖,如果能买古巴糖就更好了,可惜钱不够。 “听过古巴糖能放进水里泡成糖水喝,可好喝了……” 苏小四望着柜台,有种望眼欲穿的感觉。 他几个哥哥年纪虽然比他大,但看见糖也一样嘴馋。 一年到尾不是啃土豆就是吃野菜,谁不想过年尝一点甜的?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供销社的人逐渐少了,只听售货员喊:“299号!” “终于到我们啦!”苏小四开心地欢呼了一声,兴冲冲地跑到柜台前,朝一个三十多岁的售货员阿姨说,“姐姐,我想买糖,一袋水果糖。” 女售货员站了一天,因为疲惫板着一张脸,这会儿难得露出笑容,“小弟弟,我年纪大概比你妈妈都大了,可不是姐姐……” “我妈妈和我说啦,看见漂亮阿姨都叫姐姐,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如果叫阿姨会把你叫老的。”苏小四说这话时,他三个哥哥一脸黑线。 妈妈什么时候和他说过这种话了?四弟这张嘴里真是什么瞎话都敢说。 不过话说回来,四弟他这套真管用,两三句话就让售货员阿姨笑得合不拢嘴了。 “一袋水果糖是吗?这罐子里还多了两颗糖,全都给你……” “谢谢漂亮姐姐!”苏小四刚说完,旁边一声“等等”响了起来。 林玉兰拉着她闺女走上前,“你几号呀?我299号还没有买呢,轮得到你吗?” “林阿姨?”苏文年拿着他爸爸的外套,“你是不是弄错了?” “我弄错什么了?299这么大的三个数字你看不见?” 林玉兰说着扯过她女儿的袖口,“看清楚!” 上次她打四弟一巴掌的事情,苏南兵还牢牢记在心里,这回见她又来挑事,他眸光里闪动着一团赤焰,“我们才是299号,你那分明就是假的!”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的号是假的?我看你那衣服上的号才是自己写的吧?” 说完,林玉兰挑了挑眉,又质疑道:“再说了,排号的时候,大家的号码都是写在自己袖子上的,你们几个孩子拿件衣服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柜台旁边专门负责拿粉笔写编号的店员也奇怪,“小孩,你们之前是谁过来排号的?怎么没有写在自己的袖子上?” “这是我爸爸的衣服,他排完号交给我的!” 苏文年还要再说,被林玉兰讥讽着打断道:“编!你接着继续编!” “姐姐,我们没编,”苏小四朝售货员说,“那真是我爸爸的衣服,妹妹要喝奶,他抱妹妹先回家了,不信等我回去找爸爸过来和她对质!” 售货员扭头问:“小红,299号到底是谁?” 被唤作“小红”的店员为难地皱起眉,“人太多了,我哪里记得呀?” “要不你们剪刀石头布吧,谁赢了就是299号。”售货员提议。 “我不同意!我们就是299号!”老二义愤填膺道。 老大也不同意,“没错,我们等了这么久,凭什么和她们猜拳?她袖子上的数字分明就是自己拿粉笔写的,太不公平了!” 苏小四是跟着许家母女来供销社的,最清楚她们在说谎。 “撒谎精!大骗子!不要脸……”他骂完不忘朝林玉兰吐了一口口水,“呸!” 林玉兰“哎呀”了一声,低头看见衣服上多了一块恶心的口水污渍,气得火冒三丈。 她之前被苏小四用果核砸了头,本来就生气,这会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伸手便将面前年幼的小男孩推倒在地上。 苏小四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四弟!”苏文年急忙将他扶起来,“你怎么样?” 同一时间,他们脾气暴躁的大哥和二哥已经捏着拳头准备开打了…… “上回你扇了我四弟一巴掌,我饶了你,”苏南兵一把扯住林玉兰的头发往自己的方向拽,“你这次又打他……真当我和我大哥是摆设啊?” “啊——救命啊,打人啦!” 林玉兰仰着脖子直囔囔,而她女儿许大美已经吓得躲远了,“小四是我妈推的,和我没有关系,致远哥你别打我,求你了。” “老实交代,你袖口上的号码是不是你自己写的?”苏致远质问。 “不是我,是我妈……和我没关系啊,”许大美躲在角落瑟瑟发抖,怂道,“我也是被迫的,你们要打就打我妈,不要打我。” 林玉兰的心拔凉拔凉的。 她养了个啥玩意儿啊?这闺女真是白养了! “行了!老二,放了她吧,”苏致远说,“男人不打女人……” 他话语刚落,突然几个警察冲了进来,“有群众说这里有人打架,怎么回事?” “他!他们几个人打我,”林玉兰大哭,“警察同志救命啊。” 第26章 喝水被水呛死 “立刻放开她!”警察朝苏南兵厉声喝道。 苏南兵刚松开手,另外两个警察直接冲上前把他按在地上。 “放开我二哥,”苏小四冲上前又踢又打,“大坏蛋,呜呜呜呜……” 警察腾出一只手扯住他,“谁家的孩子?快点带走,不然一起抓警局去了!” 苏家老大和老三被这突如其来的局面吓得愣住,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 苏小四一心只想救他二哥,抓着警察的手用力咬了一口。 “哎哟!”被咬的警察很年轻,看着不到二十岁。 他手掌被咬得生疼,推开苏小四之后发现手背上头多了一排深深的牙印,气得抬手就想打在小男孩身上,不过动作在下一秒便停下了。 “真是的!”他语气无奈地解释说,“我们不会对你哥哥怎么样,只是他涉嫌打人,我们要抓他回警局问话。” “呜呜呜呜,不要抓我二哥……” 年轻警察说:“你赶紧回家,让你的爸爸妈妈来警局领人。” 说完,他们押着苏南兵走了,剩下慢一拍反应过来的苏致远忙带着三弟和四弟往家里跑。 苏家,白露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怎么还没回来啊?”她抱着锦宝时不时往窗外看。 “供销社今天人多得很,他们多等一会儿也是正常的,”苏建民朝媳妇儿说,“你别一直走来走去的,看得我也跟着心慌。” “哎……” 白露揉了揉右眼,“我这眼皮跳个不停。” “左福右祸,不是,左凶右吉,右眼皮跳是好兆头,放心吧。” 苏建民才说完,一声“不好了”从门边响起。 他大儿子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着门连连喘气,好一会儿才说:“二弟……被警察抓走了,爸妈你们快去……快去把二弟救回来。” “你说什么?” 苏建民拿在手里的水杯差一点掉在地上。 “南兵怎么会被警察抓走呢?”白露感觉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她急忙走上前,“致远你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苏文年和苏小四跑在后面,这会儿也气喘吁吁。 “都是隔壁许叔叔的媳妇儿害的!”苏小四已经不想叫林玉兰为林阿姨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呀?”苏建民听得莫名其妙,“你二哥被警察抓走,这事儿和强子他媳妇儿有什么关系?说清楚一点……等等,老三,你来说。” 苏文年把之前在供销社发生的事仔仔细细讲了个明白。 “你说的是真的?”白露不可置信,“林玉兰她不仅插队还推了小四?” 见三哥哥用力点头,被妈妈怀里的小锦宝握紧了棉花小拳头。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实在是太可恶了! “啊啊……”她嘴里说着一堆没有意义的语气词,宣泄着愤怒。 苏致远恼恨地说:“我们真不是故意要惹是生非,是那个林玉兰挑衅!” “对啊,她插队为什么没事?警察叔叔凭什么只抓二哥?”苏小四说得委屈,又开始掉眼泪,“呜呜哇……” 苏爸爸拍了拍他的头,“行了行了,别哭了,你们也真是的……吵架就吵架嘛,动什么手呢?不管什么事,动手就是不对。” “难道由着她欺负我们吗?”苏致远一脸的不服气。 小锦宝漂亮的大眼睛瞪得圆滚滚的,像是在支持哥哥,“阿巴阿巴……” 苏致远从妈妈手里抱过妹妹,“锦宝你也觉得我说得对,是吗?” “阿巴巴。”女娃娃点点头,大哥说得对!凭什么被欺负? “爸你看啊,锦宝点头了,她也觉得我们没错……” 苏建民抢过小闺女,“别胡说八道,你妹妹才多大啊?哪晓得你在说什么?你生气归生气,别把负面情绪带给你妹妹。” “建民,”白露担心二儿子出事儿,着急拽了拽她老公的手,“我们赶紧去警局救南兵出来吧?” “嗯……”苏建民心里也很担心老二,怕他脾气暴躁不肯认错。 不过为了安慰媳妇儿,他说:“放心吧,老二肯定没事的,警察应该就是想简单教育教育他,并没有真想把他抓进牢里关起来。” 同一时间,警局。 林玉兰夸张地说苏南兵动手打了她好几拳,如果警察同志不来,她肯定要被他给打死了,说完便开始抹眼泪。 “这么说你要告他故意伤人了?” “告!当然要告了!这种人不把他关进监狱,他肯定还会祸害别人!” 苏南兵生气道:“你们别听她乱讲,我根本没有打她,就拽了一下她的头发,谁让她推我弟弟的?” “拽人头发就对了?拽人头发也是违法的暴力行为,懂不懂?念在你年纪小,又是初犯,你只要好好承认错误,然后和她道个歉,等你爸妈来了,你就可以走了。” 一听到要道歉,苏南兵急得红了脸,“我不道歉!” “做错事就应该道歉……” 苏南兵指着林玉兰,“她插队怎么不道歉?我们在供销社等了几个小时,她倒好,自己在袖子上写个数字,想把我们挤走。” 警察皱起眉头,扭头朝林玉兰问:“你买东西插队了?” “当然没有!是他和他兄弟插队!”林玉兰否认完,又急切道,“警察同志,你别听这个小子胡说,他在我们职工楼里可是出了名的调皮捣蛋,最会恶人先告状的。” 苏南兵感觉自己快要被气死了,他从未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生怕警察信了她的鬼话,他瞪着她问:“你敢不敢发誓?” 林玉兰从来不相信什么誓言之类的话,“敢啊!” 没想到她竟然答应得这么爽快,苏南兵愣了一下,绞尽脑汁想着发誓的内容,“你发誓说……说如果你刚才有半句假话,你就……你就喝水被水呛死!” 他此话一出,周围的几个警察都忍不住低头笑出了声。 到底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啊,哈哈…… 连让人发誓的内容都这么幼稚,像在说笑话似的。 苏南兵不觉得这誓言有啥问题,喝水被呛死是最倒霉的死法了。 “说啊,”他激将道,“你不敢说,你就是撒谎……” 不等他再说下去,林玉兰笑着复述了一遍誓言。 “我发誓,我刚才说的有半句假话,喝水被水呛死!”她说着端起面前一个印着大红“福”字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没想到这一口太急了,水呛进了气管里头。 “唔……”几乎只是一瞬间,林玉兰感觉肺好像被水淹没了,无论用鼻子还是用水都吸不进气,只能痛苦地捂着脖子,连救命都喊不出来。 第27章 你和你儿子感情可真好 “这……什么情况啊?” “喂!林玉兰,你怎么啦?你没事吧?” 警察刚要离近一些,看见林玉兰痛苦地仰头倒在地板上。 难不成还真喝水呛死了?大家一脸错愕…… “发什么呆,快救人啊!” 离得最近的警察给林玉兰做了心肺复苏。 “咳咳咳……”好一会儿,林玉兰终于将堵在气管里的水吐了出来。 猛烈的咳嗽后,她面色由青紫转白,神志逐渐清晰,只觉得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怎么回事啊?喝个水都能呛成这个样子?吓死人了。” 警察们吐槽的时候,愣了半晌的苏南兵突然激动道:“警察叔叔你们看啊,毒誓应验了,她喝水差点呛死,她说谎了!” “呃,这……”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林玉兰本就泛白的脸这会儿一点血色都没了。 她心里嘀咕着:难不成真被这小子说中,她发的毒誓应验了? 她喝水也不是没被呛到过,但像刚才那样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实在是太怪了,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喂,你有本事再发个毒誓,”苏南兵得意洋洋地扬起唇角,“就说如果你刚才和警察叔叔说谎,实际上根本没排到299号,就吃饭被饭噎死。” 林玉兰哪里还敢再随便乱发誓? 她装作难受的样子,当没听见苏南兵说话,朝警察说:“警察同志,我身体不舒服,能不能先回去了啊?” “可这笔录还没做完,你不是说要告他……” “不告了不告了,”林玉兰摆手说,“他没打我,我不告他了。” 警察问:“你刚才不是还说他打了你好几拳吗?” “没有,没打,你看我这脸上哪有伤嘛,对吧?哎呀,警察同志,求求你放我回家吧,我身体实在是不太舒服。” “行吧行吧,你这里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林玉兰连忙道了几声谢,拿笔写了个歪歪斜斜的名字。 “就这么放她走了?”苏南兵不服气,“她明明就是心虚,不敢发誓了!” “行了行了,你也赶紧签个字,然后回家吧?免得你爸妈着急。” 听他提到爸妈,苏南兵一脸无奈地写下名字。 他刚走出警局没几步,只听远远传来一声,“南兵?” 苏南兵朝声音的方向看去,见妈迎面跑来,旁边是抱着六妹妹的爸。 “你怎么出来的?”白露拉着儿子的手,上下打量着他,担心地问,“怎么样?有没有被欺负呀?他们有没有打你?” “没有。” 苏建民朝媳妇说:“你瞎说啥呢?人家干嘛打孩子?我就说你想多了吧?这不好端端的放出来了吗?” 小锦宝开心地拍了拍手,“呀呀……” 太好啦!二哥哥没事,她路上也担心二哥哥这暴脾气会惹祸。 不过真是太奇怪了,不是说了要父母去警局领吗?怎么随随便便就放出来啦? 小锦宝歪着一颗小脑袋,大眼睛里闪动着好奇又困惑的光。 “妹妹在想什么呢?”苏南兵捏了捏锦宝的脸蛋。 小奶娃娃晃着小手,“阿巴巴……” 她二哥哥笑着问:“你是不是也担心哥哥呀?” “呐呐。”她胖乎乎的小短手直直朝二哥哥的方向伸呀伸,似乎想要他抱。 小家伙细长的眉毛弯弯的,一双大眼睛也弯弯的,灵动得像会说话。 目光交织,苏南兵的心瞬间柔软得好似一滩水。 他从妈妈怀里抱过锦宝,之前的愤怒、郁闷、不服气全都消散了,就觉得心里头暖洋洋的,满满的都是踏实幸福的感觉。 回家的路上,苏南兵缓缓讲述了警局发生的事。 “啥?你小子瞎编的吧?”他爸脸上写满了三个字——不相信。 “我也知道很离奇,但林玉兰发誓之后喝水真的差点被水呛死,她估计也慌了,所以才不告我打她,慌慌张张走掉了。”苏南兵语气无比真挚诚实。 白露惊讶,“看来这毒誓还真不能随便发。” “什么呀?这都是迷信……” 苏建民想了一会儿,给出一个解释,“估计就是心理作用吧,她知道自己说了谎,发完誓后很心虚,所以喝水的时候不小心呛到了。” “喝水呛到还能说得过去,但她呛得直接晕地上差点死掉……” 听二哥哥说话时,小锦宝想到当时的场景,笑点莫名被戳中,突然咯咯笑了起来。 她这么一笑,她爸妈和哥哥也忍不住一阵笑,“哈哈哈哈……” “所以说人呀就不能做亏心事,一辈子必须坐得端行得正,光明磊落的,这样才不怕鬼敲门。” “南兵,你爸这话说得对,你得记住!” 苏南兵抱着小锦宝,“六妹妹听见没?爸妈又在讲大道理了。” “你小子!”苏建民抬手敲了一下老二的头,“这次你虽然没犯啥大错,但也要长记性,以后不许再随便动手,一旦动起手来,有理都变成没理了,记住没?” “妈,你看爸……让我不要动手,自己天天动手打儿子。” “我是你老子,打你怎么了?我是在教育你!” 苏南兵说不过他爸,低头朝小锦宝说:“爸爸可怕吧?以后六妹妹你做错事了,爸爸也会打你的,到时候你就找二哥,二哥保护你……” 苏建民气得大骂:“你放屁!我才不会打锦宝!” 说完,他抢过宝贝闺女让她妈妈抱着,然后追着老二就开打。 “啊——说好不动手,不然有理都变没理的呢?爸你这人说话太不靠谱了……” “和你这小子没道理可讲!”苏建民抓着老二又打了他几下屁股。 他们父子俩一路上追追打打,快到家属楼时,认识苏建民的工友笑着说:“苏师傅,你和你儿子感情可真好啊!” “好啥好啊?这臭小子难管得要命哦。” 他和工友打完招呼又聊了两句,回头抱过小锦宝上了楼。 白露跟在后头慢慢走,因为来回走了太远的路,她明显累了,连连喘气。 苏南兵揉了几下自己刚挨打的屁股,看出妈妈上楼吃力,忙跑上前扶着她,“妈,年货没买到,怎么办啊?” “明天早点去排队买呗,”白露扶着楼梯,“如果明天还没买到,那你们就没糖吃了。” 苏南兵一肚子气。 今天排了一整天队,要不是林玉兰冒出来搅和,他们早就买到糖了! 想到这儿,回家前他突然扭头往隔壁许强家门口吐了口唾沫。 第28章 明天和我去扯张离婚证 许家,冷锅冷灶。 许大美捂着打鼓的肚子,推了推她爸爸,“爸,我饿了,你去蒸点地瓜吧。” 她爸坐着一动不动,“让我蒸?你自己不会动手吗?” 许大美哭道:“我不会点煤灶嘛,呜呜呜,我快饿死了……” 到底是自己闺女,总不能真把她给饿死了。 许强看天都快黑了媳妇儿还没回来,只得自己动手开始蒸地瓜。 “强子,怎么今天自己做饭啊?”邻居笑问。 许强手法生疏地点燃煤炉的火,然后往锅里倒上水,嫌弃道:“我家那婆娘去供销社买东西买到现在还没回来,等她做饭,我和我家大美都得饿死。” “啊?今天下午两点多供销社就不让排队了,只让前299号的人留下来等……” “那她咋去了这么久?”许强问完,见邻居摇摇头,忙回屋里找他闺女。 许大美正在翻箱倒柜找东西吃,“咦?花生被妈藏哪儿了?” “大美!”许强喊,“许大美,你过来……” “干嘛啊?”许大美不耐烦道。 许强走到闺女身边拽过她的手臂,“你妈真在供销社排队?” “啊……嗯,是、是吧。”说话时,许大美眼神不住地游移,明显是心虚了。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是吧是啥意思?说清楚,你妈到底去哪了?” 许强问完,他闺女正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门突然被推开了。 “妈回来了,”许大美挣脱开她爸,“你去问她!” 许强回头,果然看见她媳妇儿走了进来。 女人面色苍白,目光木讷无神,心事重重的样子。 见她空手回来,许强怒气冲冲地质问:“一整天的你去干啥了?” “我这就去做饭……”林玉兰回避他的问题,弯腰在麻袋里找了些还没有完全烂掉的芋头和儿菜,然后急急忙忙走出门。 她老公在后头跟着,“你下午到底干嘛去了?” 两个人前后脚出门,迎面撞见正朝自家门口吐口水的苏南兵。 “喂!苏家老二,你干嘛呢?”许强吼道。 “干嘛?吐口水呗。” 苏南兵双手叉腰,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 他妈妈拉住他,“别闹事儿!你爸才说的话,你一句没听见去啊?” “我爸说谁先动手谁理亏,我现在不过吐个口水,又没动手,谁理亏还不一定呢。”他心里有气,这会儿越说越大声,引得许多人走出门。 “怎么回事啊?苏家小子又惹祸了?” 听邻居问完,许强理直气壮地大声说:“大家都来瞧瞧啊,苏师傅他家这二儿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朝人家家门口吐口水还这么嚣张!” 林玉兰担心苏南兵把自己今天做的事情全抖露出来,忙伸手去拽她老公,“你别说了,人家一个孩子,不懂事,吐就吐了吧……” “过完年马上就十三岁了,还孩子呢?这种不文明没礼貌还不讲卫生的行为就不能惯着,大家说对不对?”许强大声问。 不少人点头,“没错,吐口水必须得道歉啊。” “苏嫂子,你儿子吐口水的事情你也看见了,你怎么不管管啊?” 许强说完,白露正要回应,刚把睡着的小锦宝放进摇篮床的苏建民走了出来,“我儿子我当然会管教,强子,麻烦你也好好管管你媳妇儿!” “我媳妇儿怎么了?”许强不解。 “还怎么了呢……她如果不插队挤占我辛苦排到的号码,还推我家老四,我家老二会朝你家吐口水吗?” 苏建民此话一出,周围议论纷纷。 “啥?许强家媳妇儿插队?”最爱看热闹的张红梅着急挤到人群最前头,一脸好奇地问,“苏师傅,究竟发生啥事情啦?你仔细说说呗。” “我爸爸排到299号给我三哥,三哥他们等了一整天才好不容易等到叫号,”苏小四食指直直指着林玉兰,“结果她突然插队说她才是299号,气不气人?” “不可能吧?袖子上不是用粉笔写了号码吗?她怎么插队的?” “她在大美姐的袖子上写了个299号!”苏小四气道。 张红梅走到许大美身边扯过她的衣袖,“还真有粉笔的痕迹啊,好像是299……” 许大美羞得躲回了屋。 “那、那是店员写的,”林玉兰骑虎难下,只能故作镇定地反问,“我哪来的粉笔?” “这就怪了!我可是早上九点多就到供销社了,我家老二连午饭都没吃,一直在那儿等着,你是几点去的?”苏建民质问。 林玉兰为难,“这……” 其中一个邻居犹豫了一会儿,说:“许嫂子,我怎么见你好像是下午才出门的啊?” 此时躲在屋里的许大美涨红着脸,尴尬得听不下去了。 她跑出来说:“哎呀,妈你就承认吧,你就是插队了!你快和人家道歉啊……” “大美你……哎呀……” 林玉兰臊红了脸,恨不得钻地里去。 不仅是她,她丈夫许强瞬间也觉得没脸见人了。 为了挽回面子,他抬手一巴掌扇在了林玉兰的脸上,“臭娘们,你瞧你干的什么缺德事啊?把我老许家的脸都丢尽了!” 林玉兰捂着脸大哭起来,“我还不是为了买到年货……” “买年货,谁家过年不要买年货?你为了买年货就能插队占人家的号了?” “呜……家里的活你一点都不干,每天翘着二郎腿抽烟,我给你们父女俩做完饭还要洗碗洗衣,忙活大半天才能赶去买年货,哪还买得到?” 许强听她哭着抱怨自己,气得又扬起手掌。 苏南兵先一步上前拦住他,“我爸和大哥都说过,男人不打女人,许叔叔,我朝你家吐口水,我和你们道歉,也请林阿姨给我三弟四弟道个歉。” “当然!道歉是必须的,不过这婆娘做的事情,我也得好好教训一顿才行!” 张红梅语气嘲讽地说:“男人打老婆算什么本事啊?” “就是啊,许强,不是我说你,年尾大家都忙,又要打扫卫生又要布置年货,今天你放假就该好好帮你媳妇,像人家苏师傅一大早就出门办年货了,哪像你啊?” “你要是帮你媳妇儿干点活,她也不至于犯糊涂做错事了。” 听邻居们这么说,林玉兰又是一阵委屈地大哭。 许强觉得面子丢光了,不想再丢人现眼,拽着她媳妇儿回家了。 回家后,气氛剑拔弩张,林玉兰瑟瑟发抖地躲在一角。 许强冷笑了一声,说:“放心,我不打你,你待会儿好好和苏师傅一家道歉,然后明天和我去扯张离婚证!” 第29章 锦宝吃狗粮吃饱了 “什么?”林玉兰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大步走上前,激动地拽住许强的衣服,“你刚才说什么?你居然要和我离婚?” “我没法和你这种人生活在一起了,”许强用力将她从自己身前推开,嫌弃道,“我现在看见你这张脸都倒胃口!” 结婚前他没见过林玉兰一面,是他妈妈当时找了个说媒的人,让那媒人为他说个村里勤快能干的女人给他当媳妇儿。 亲事说好后不久,他们就订婚成亲了…… 虽然两个人没感情基础,也没啥共同语言,但毕竟生活了十几年,许强本想着凑合过一辈子算了,但他现在是一天也不想和林玉兰过下去了。 “你现在就去收拾东西,”他语气强硬道,“明天办了离婚,你就回你娘家!” 林玉兰面色从诧异变成震惊,如今满是悲痛欲绝,一屁股坐在地上号啕大哭,“呜呜……你这个没人性的东西啊,你这是逼着我去死啊!” 60年代,一个村镇上几乎找不到一对离婚的夫妻。 夫妻俩无论是多严重的争吵,都不会往离婚的方面想。 离婚是一件极不光彩的事情!尤其对女人来说,一旦离婚,绝对会被父母亲戚的吐沫星子淹死,成为整个村子的笑柄。 见林玉兰撒泼打滚的样子,许强只觉得更加厌恶,冷酷道:“不管你同不同意,反正这婚我是离定了!” “强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干蠢事丢你脸了,”林玉兰抽抽噎噎道,“你要打要骂都行,就是别和我离婚啊。” “爸,”许大美走到她爸爸身边,问,“你和妈离婚,我以后吃什么啊?家里头谁做饭?我提前申明,我可不会做饭。” 林玉兰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是啊,强子,大美需要我,她还在读高中,以后要上大学的,我不在家给你们做饭,你们吃什么喝什么啊?” “笑话!有钱还怕弄不到吃的?” 许强看向自己闺女,“以后你妈不在了,家里少了一张嘴,咱们天天去食堂吃,酸菜捞面吃个够!” “天天吃食堂?太好了!” 饿得饥肠辘辘的许大美舔了舔嘴唇。 林玉兰见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一心只关心吃的,根本不在意自己,而丈夫又如此无情无义,哭得更凄厉了,“没良心啊,狼心狗肺啊……” 外头邻居们听见屋里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担心许强回家之后又继续打老婆,着急通知了街道的妇女主任,让她过来帮忙进行调解。 妇女主任敲门进屋后,了解了大致情况,秉着劝和不劝分的原则,对夫妻两个人进行了一番劝教,让他们为了孩子好好过。 “强哥,”工友们说,“嫂子她有再多不对,可毕竟给你生了孩子,和你生活了十多年,你怎么能说离就离呢?” 工友的媳妇们说:“你把她打发回娘家,她以后在娘家要怎么生活?下半辈子可怎么过啊?” 林玉兰听得又是一阵哭。 “好了好了,不离了,行了吧?”许强无奈地妥协道。 大家见许强这么说,一副功成身退的满意表情,和妇女主任一起走了。 “要我说呀,还不如离婚呢,”睡前,白露抱着小锦宝喂奶,感慨说,“换作我才不会和一个动手打我的人继续过下去。” “强子动手打老婆是不对,但这事儿主要还是怪他媳妇儿,你说那林玉兰干的啥事儿啊?” 苏建民说完,白露叹了声“也是”,转念一想,“不过林玉兰也挺可怜的,那个许强实在是太大男子主义了,在家什么事都不做。” “主要还是因为他不喜欢他媳妇儿,要是娶到一个自己喜欢的,说不定干活比谁都更勤快。”苏建民说话时,将烧好的开水倒在脸盆里,兑上半壶冷水。 他摸了摸水温,觉得没问题了,把水端到媳妇儿跟前,像往常一样给她洗脚,“还是我运气好呀,娶到我喜欢的女人,天天给她洗脚我都开心。” “去你的!”白露笑着踢了她老公一下。 小锦宝听着爸爸妈妈肆无忌惮地撒狗粮,打了个饱嗝。 白露忙给她拍拍背,撑着她短短的手臂,让她站在自己腿上,“锦宝喝饱啦?” “阿巴巴……”奶娃娃想说,她是吃饱啦,吃狗粮吃饱了…… “我的乖宝宝,马上就要一岁咯,”白露脸上挂满了笑,宠爱道,“明天除夕洗香香,然后等年初一,妈妈给你换上大红新衣服,开不开心?” 小锦宝努力蹬了蹬软绵绵的腿。 她虽然想站稳,但没一会儿就没力了,只能又蹦了蹦,像只快乐的小兔子,小嘴巴咧着大大的笑。 哇哦!终于有新衣服穿啦! 她这几个月穿的都是东一块西一块拼起来的破布。 给锦宝买衣服的布票是之前市长给苏建民的,他当时就决定给宝贝闺女做件新年穿的红袄子,不仅买了布料,还买了棉花,花三块钱找裁缝做上衣,两块钱做裤子。 五块钱对于平均工资不到三十块的年代,绝对是一项大开支了。 更何况布票短缺,许多人几年都没添置过新衣…… “瞧我闺女笑得多开心啊!”苏建民抱过小女儿,“等锦宝再大些,爸爸再给你买好多漂亮的衣服,塞满一个小衣橱。” 白露笑道:“你就宠她吧,小心儿子们妒忌!” “我儿子哪有那么小心眼?他们才不会妒忌自己的妹妹呢。” 此时隔壁房间,苏家四个儿子正在讨论明天早上要几点起床赶去供销社排队。 他们爸爸明天要去工厂检查生产线,妈妈要照顾妹妹,买年货的事情只能交给他们去做了。 老大枕头底下压着票证和钱。 他感觉自己好像枕着全世界最贵重的宝贝,明知道东西安全得很,不可能会丢,但还是时不时摸一摸,确定钱和票都还在自己枕头底下。 “五点去吧,趁着天还没亮,鸡还没叫,”老二提议说,“排第一个!” “别忘啦明天可是除夕,买年货的人肯定比今天更多呀,五点不一定能排到第一个,我觉得得再早一点,四点怎么样呀?”苏小四说。 老大精神奕奕,“不如咱们都别睡了,一直熬夜到三点就出门,等买到年货了再回来睡觉,到时间睡得更踏实!” 第30章 都怪你太可爱了 三点?是不是太夸张了? 老三提醒道:“供销社八点才开门呢。” “是八点才开门,但是提前好几个小时就有人在外头排队了!”老二说。 “是啊,尤其老头老太太们,他们起得可早了,我们想排第一就等三点去!”老大笃定道。 老二自然是赞同他大哥了,“听大哥的!” 苏小四从来没有熬过夜,无比兴奋地拍手,“好呀好呀,我还没三点出过门,哈哈哈,三更半夜的排队好有趣啊!” 老三听他们这么说,也只好同意地点点头,“好吧。” “我们是不是要和妈妈说一声呀?”苏小四说,“不然妈妈早上叫我们吃饭,发现一个人都没有,肯定又要到处找了。” 苏致远觉得有道理,“四弟你去说吧,不过别说是三点,就说五点……免得她不让我们去。” “好呀!”苏小四跳下床。 他跑到爸爸妈妈的房间,和妈妈说,他和哥哥们明天早上五点去供销社排队,妈妈可以和六妹妹睡晚一点,早饭不用叫他们吃了。 “行,知道了,你们注意安全,”白露说,“迟点去也行……” 苏小四连连应了几声“好”,回到房间,一副完成任务的表情,“妈妈同意啦。” 为第一次半夜出门而感到兴奋,几个男孩都觉得自己能熬到凌晨三点。 “哥,几点啦?”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二开始觉得困了。 “快一点了吧,你可别睡着……” “放心,我肯定撑得到三点,四弟是不是睡啦?” 苏小四两只眼睛眯成了缝,“我才没睡呢,你们别抛下我……”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致远想着稍微眯一会儿,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 天慢慢变亮。 “啊——” 上铺的老二从睡梦中惊醒,“怎么早上了?” 老大和老三同时揉了揉眼睛。 白露听见儿子们的声音,疑惑地走进房间,“咦?你们不是说五点要去排队吗?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去了呢。” 苏致远着急问:“妈,现在几点啦?” “八点多了吧,哎,看来今年是买不到年货了……” 半梦半醒之间的苏小四听见买不到年货,刹那清醒过来,“呜!我的糖!” 他妈妈安慰道:“过完年再吃吧。” “不要不要,除夕没吃糖就不是除夕啦,呜呜呜……” “谁让你们睡这么迟的?”白露无奈地笑着说,“下午生产队的人在合作社卖猪肉,你们早点去占位置,争取买半斤猪肉回来吧。” 孩子们听见猪肉,都情不自禁吞咽了一下口水。 苏小四虽然想吃肉,但心里仍惦记着糖,“真买不到糖了吗?” “这样吧,你们兄弟几个兵分两路,致远和文年去合作社排队买猪肉,南兵你带着你四弟赶紧去供销社看看,说不定运气好还能买到年货。” “好!”几个孩子风风火火行动起来。 小锦宝拍了拍小手,“啊啊……” “看,锦宝她在给你们加油呢。”白露笑道。 苏家四个男孩心里同时一暖,“我们不会让六妹妹失望的!” 苏致远弯腰凑在小奶团子的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锦宝等哥哥回来。” 这一幕恰巧被门边的姚桦看见,心头产生了一种酸酸的感觉。 “露露,今天又要麻烦你了。”杨雪岚拉着儿子朝白露说。 白露见她肩上背着包,“除夕还要上班吗?” “是啊,昨晚又送来三个孕妇,这两天就要生了,如今卫生院就两个妇产科医生,我今天如果不上班,那李医生怕是要累死了。” 杨雪岚说完,见苏家几个孩子都要出门,“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杨阿姨,我和二哥要去买年货,大哥和三哥去合作社买除夕猪肉。”苏小四说。 所谓的除夕猪肉就是除夕当天特别供应的肉,每家每户可以限量买。 一年到尾没尝过猪肉的人,今天是一年中难得能解馋的机会。 “雪岚你和你老公两个人都这么忙,年夜饭吃什么啊?”白露担心道。 “我这段时间太忙了,根本没想过年夜饭的事……猪肉倒是听说卫生院有发。” 由于人才紧缺,医生的福利待遇要比一般职业好,生产队杀完猪后,会先把猪肝、排骨等部位先留给卫生院医生以及其他机关部门领导,剩下的才拿去卖。 “等我分到猪肉,拿来你家一起吃吧?”杨雪岚提议。 想到两家人围桌吃年夜饭的热闹情形,白露忙不迭地点头。 “行啊,”她捂嘴笑道,“只要雪岚你不嫌弃我们家人口太多就行!” “说什么呢?你不嫌弃我们一家三口来蹭饭才是……哈哈哈,那咱们就这么说定啦,我待会和桦桦他爸说一声,让他也一起来……” “好好,晚上吃肉馅饺子,绝对管够!”白露开心道。 杨雪岚笑着说:“等我卫生院那儿一忙完就过来帮忙你包饺子!”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聊个不停时,换好鞋的苏致远说了声,“杨阿姨,我们先走啦!” “好,你们快去吧。”杨雪岚看了一眼手表,“太迟了,白露,我也走咯。” “嗯嗯。”白露送她走到门外,回头问姚桦,“桦桦吃过早饭了吗?” 小姚桦点点头,“吃过了,妈妈煮了白粥,配咸菜。” “阿姨先去洗衣服,你陪锦宝玩……” “好。”小男孩乖巧道。 等白露走后,姚桦小手在锦宝脸上擦了两下。 锦宝脑门冒出一堆问号,纳闷自己的脸怎么了?难道很脏吗? 不可能呀,妈妈早上才用热毛巾给她洗了脸的。 “都怪你太可爱了!”姚桦撅着淡樱粉色的小嘴说,“谁看见你都想亲你一下,你又还小,不能拒绝,只能由着他们亲。” 锦宝:…… 见小奶娃呆萌萌地忽闪忽闪了两下大眼睛,一副懵懂的傻样子,姚桦在她脸蛋上又擦了几下,然后低头亲了一口。 “等你长大了,就只有我可以亲你的脸了。” 小锦宝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阿巴……” 臭姚桦,等再大些她可以说话了,一定要大骂他一顿。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臭屁的臭小鬼嘛? 他真以为她是他媳妇儿啊? 小锦宝心里骂骂咧咧了一堆,抬眸看见姚桦清澈的眼瞳里闪动着像星星一样璀璨的光亮,一时有些恍惚出神,气恼消了一大半。 算、算了……本宝宝才懒得和一个小屁孩计较呢! 第31章 他们是第一个客人 去供销社的路上。 “二哥,你说我们还买得到糖吗?”苏小四问。 苏南兵不想让四弟抱太大希望,摇了摇头,“我觉得应该买不到了。” “也是,除夕买年货的人最多了……”他撇撇嘴,一脸忧伤地说,“晚上没有糖吃,感觉过年的快乐少了一半。” 苏南兵摸了摸四弟的头,“妈妈说晚上吃肉馅饺子呢,等过完年再吃糖,到时候我的糖也分你一个。” “真的?”苏小四惊喜。 “二哥还能骗你不成?”苏南兵笑着说。 因为觉得买到年货的几率不高,两兄弟走得慢悠悠的,终于走到供销社的时候已经上午九点多了。 “咦?好奇怪呀,怎么没人呢?” 苏小四伸头往里探,本应该人满为患的供销社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二哥也觉得纳闷了,想着难道店里的货全都卖光了吗?这也卖得太快了吧?昨天还卖到傍晚呢。 “售货员姐姐,”苏小四仍跑到昨天卖糖果的柜台前,看见货架上的糖果盒子里塞得满满的,“那个糖果卖吗?” “你是昨天的小弟弟吧?”售货员一眼认出苏小四,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苏南兵,笑着说,“你们又来买年货啦?要一袋水果糖对吧?” 苏家两兄弟的眼睛里同时流露出惊喜的神色,“糖果还有卖?” “当然还有呀,你们可是我今天的第一个客人,瞧这一盒新糖都还没拆开呢。” 听售货员阿姨说完,苏南兵又惊喜又诧异,“第一个?” “哇哇哇,太好啦!我们是第一个客人!”苏小四激动得原地跳了几下,接着又拉着他二哥的手蹦蹦跳跳,“二哥,我们居然是第一个呀!” “怎么可能呢?今天是除夕,而且已经这么晚了……” 对于苏南兵的疑惑,售货员也觉得很纳闷,“我还以为开门之前外头就应该排满人了,想不到今天竟然一个人都没了。” 隔壁柜台的售货员说:“我小姨和大嫂她们还说要凌晨五点来排队买粮油饼干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 闲聊说话时,苏小四嘴里念着的“售货员姐姐”给他包好了一袋水果糖,“小弟弟,糖给你,你还要买其他东西吗?” “半斤油、半斤盐、两斤富强粉、一斤黄豆、两斤绿豆、五斤小站稻……”苏南兵边说边把各种粮票、盐票、糖票、面粉票等等放在桌上。 售货员把他们要的东西一一秤好装好后,算了一个总的价格。 苏南兵付完钱,和他四弟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兴高采烈地离开了供销社。 他们刚走不到一分钟,突然一窝蜂的人往供销社的方向跑,不一会儿就人满为患了。 “我在你前面的,是我先来的,你站后面去!” “明明是我比你先……” 被突然围上来的一大片人吓了一跳,店员们呆愣了片刻,急忙组织秩序,“别挤别挤,一个个排好队,我用粉笔写好号,按顺序买。” “真是太倒霉了,我大清早准备来买年货,都走到供销社门口了,发现忘了带粮票,不得不折回去拿,要不然早就买到年货了。”一个排在队伍中间的大妈高声说。 “我更倒霉,我天没亮就醒了,压在枕头下的购粮证怎么找都找不到,翻箱倒柜找了一圈,最后发现竟然在老鼠洞里。” “我是鞋子被不懂哪窜出来的野猫叼走了!见了鬼了,害我赤着脚追上屋顶……” 大伙儿众说纷纭,无一不是说自己倒霉,被各种各样的事情耽搁,以至于拖到现在才来排队,“哎呀,快点吧,我下午还要去买猪肉呢。” 他们一大群人着急上火的时候,苏南兵和苏小四悠哉悠哉地走回到家属院,想着今天运气太好了,睡过头居然也能排第一。 “小四,你手上提了什么?”一个小女孩拦住苏小四。 她是住在苏家对门的燕子,大名叫何晓燕,从会走路开始就爱缠着小四玩儿。 “糖果呗!”小男孩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能不能给我一个?”女孩伸出刚玩过泥巴、脏兮兮的手。 “你要吃糖让你爸妈去买啊,我也才买了一袋,根本不够分的。”苏小四拒绝说。 何晓燕委屈地撇撇嘴,“我爸爸工资低,买不起糖,小四你就分一个糖果给我嘛,好不好?” 苏小四看了看眼前矮了自己一个头的小丫头,又低头看了看袋子里黄黄绿绿的水果糖,摇头道:“不行,我也没几个,如果分给你一个,那我就少了一个。” 苏南兵不怎么喜欢何晓燕,绕过他们走在前头,故意大喊了一声,“四弟你快点!” “来了!”苏小四说完急忙跟上他二哥。 何晓燕盯着小四手里的糖,吞了吞口水,也跟了上去。 三个孩子跑跑跳跳往楼上走,很快回到了四楼的家。 “妈,我们买到年货啦。”老二朝屋子里高声说道。 白露正在洗衣服,听见二儿子的声音,忙从矮板凳上起身,擦了擦湿漉漉的手,“怎么这么快呀?都买了一些什么?买到糖果了吗?” “买到糖啦,还有黄豆绿豆面粉大米之类的……” 苏南兵话未说完,他四弟插嘴道:“我们是第一个哦!” “第一个?”白露没听明白,“什么第一个呀?” “就是第一个到供销社的客人,哈哈哈……” “真的?”白露有点不信。 苏小四得意地扬起下巴,“当然是真的!我们走进店里的时候,里头一个人都没有,我和二哥还以为东西全卖光了呢,没想到糖果还满满的。” 他妈妈诧异,“我去年除夕去供销社买年货,那人可多得吓人,我和你爸连挤都挤不进去,在门外头等了好久……” “一定是因为六妹妹!”苏南兵突然说。 “锦宝?”白露不解,“你们买到年货和锦宝什么关系?” 苏小四说:“因为出门的时候六妹妹给我们加油啦,所以我们运气才这么好。” 他妈妈被他可爱的话逗笑了,“想不到锦宝的加油居然这么有用啊!” “妈妈,你难道忘了奶奶上回来家里说过的吗?咱们苏家将来如果能有一个女孩,那一定就是小福星转世,会给全家人都带来好运气的。” 听小四说完,白露才想到两年前婆婆来家里接走小武时,确实说过类似的话,让她想办法和建民再生一个闺女出来…… “小笨蛋,”白露摸了摸小四的头,“那是你奶奶胡说的,这世上哪有什么小福星转世呀?” 第32章 全天下最大方的小孩 苏小四小嘴高高撅了起来。 “奶奶为什么要骗我?我不相信奶奶会骗我。” “也不是骗你,”白露解释道,“就是一种对未来美好的寄托吧!因为奶奶太想抱孙女了,所以……” 不等她说完,苏南兵忍不住插嘴说:“妈,那你要怎么解释我们今天睡过头还能第一个买到年货呢?还有上次爸和大哥钓回来一条大鲫鱼王的事儿?” “妈妈能遇见杨阿姨也很幸运啊!杨阿姨多好呀?天天给咱们家送好吃的。” “对对!”老二无比赞同他四弟的话,“我觉得六妹妹就是小福星!” 白露一时语塞。 难道小锦宝真是小福星吗? 转念一想,她忍不住笑话自己,哎呀,她可真是傻了! 管锦宝是不是福星呢! 锦宝是自己闺女,不管能不能带来好运,她都是最爱她的。 “白阿姨,我想吃糖……”一旁的何晓燕抿了抿嘴唇,突然说。 “燕子?”白露这才注意到跟在小四后头的小女孩。 “白阿姨,我想吃糖。”小女孩鹦鹉学舌似的又重复了一遍。 苏南兵生气道:“你要吃糖干嘛和我妈说?去和你妈说呀!” 他从以前就不喜欢这个何晓燕,脸皮厚,还邋里邋遢的,不爱洗手,还老是哭。 “南兵,你别这样说,吓到妹妹了。”白露拉了下二儿子。 “哼!她才不是我妹妹,我妹妹只要锦宝一个。” 苏南兵说完嫌弃地看了何晓燕一眼,“我妹妹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哪像她呀?灰头土脸、脏兮兮的,像乞丐一样到处讨吃的。” 白露不悦道:“南兵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呢?” “你问四弟,刚才上楼的时候,她说她要吃糖,四弟是不是已经明确拒绝过她了?结果她倒好,屁颠屁颠跟来咱们家又和妈你要糖吃?不就是乞丐吗?” “燕子她才四岁,年纪小,想吃糖也正常……” “我反正不会分糖给她!”苏南兵看了一眼身边的苏小四,“四弟你要是分糖给她的话,那我答应多给你一颗糖的约定就作废!” 房间里,姚桦听见外头吵闹的声音,皱起小眉头。 不就是一颗糖吗?有什么好吵的?锦宝才睡着,别被他们给吵醒了! 听见外头传来小女孩的哭声,姚桦想到前两天市长叔叔来家里给他送了一盒古巴糖,他吃了一个嫌味道太甜了,剩下的都没有碰过。 妈妈今天送他来苏家前,见盒子里的糖果还有很多,就让他抓点在口袋里,见到锦宝哥哥们的时候,可以分给他们吃。 “和大舅子们相处可是一门很深的学问,你要先讨他们喜欢,他们以后才会愿意让自己妹妹嫁给你当媳妇儿,知道吗?”杨雪岚笑着说。 姚桦虽然嫌麻烦,但为了将来能顺利娶到锦宝,还是同意了。 他随手装了一把糖果放在外套口袋里,本想着一来苏家就分给锦宝几个哥哥的,但因为看见苏致远亲了小锦宝一下,心里酸溜溜的,把分糖果的事情完全忘光了。 如今外头这么一吵闹,他才记起自己口袋里装着一把糖。 “你别哭了……”姚桦离开房间,走到何晓燕面前。 她哭声真是太难听了! 为什么同样是哭,锦宝哭的时候他觉得特别心疼,而这个女孩的哭声只让他感到厌烦? 姚桦心里这么想着,从口袋里拿出两颗糖果。 “这个给你吃吧,”他说,“就是太甜了一点,不怎么好吃。” 何晓燕脸上满是鼻涕眼泪,她抽抽搭搭了一会儿,用手背胡乱擦了几下鼻涕。 “这是……糖?”她看着姚桦白皙干净的手心上躺着两颗棕黑色的方形糖块,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小哥哥你……你真的要把这两个糖果给我吗?” “嗯,拿去吃吧,别再哭鼻子了。” 何晓燕立刻破涕为笑,小脏手抓过姚桦手里的糖,也不说谢谢,拿着一其中块糖就塞进了嘴巴里,然后露出幸福的笑容,“好甜哦……” 苏小四嘴角流出羡慕的口水,“姚桦你这是什么糖果啊?看上去好好吃的样子。” 他二哥比他有见识,一眼就认出姚桦手里的是古巴糖。 供销社最高的货架上摆着这种稀有的进口糖果。 “这是古巴糖吧?”他努力让自己不吞咽口水,“听说硬邦邦的咬不动,但是很甜,泡在水里,糖水可以喝好久呢。” 姚桦想了想,“好像是叫古巴糖,没想到这糖还能泡水喝。” 呀!居然是古巴糖?近距离看原来是长这样的呀! 苏小四瞬间觉得自己买的水果糖不香了。 姚桦也真是的,干嘛把糖果分给燕子嘛?还给了她两个…… 他心里嘟嘟囔囔的时候,姚桦把口袋里剩下的糖果全都拿了出来,“这里还有十多个,等你们大哥二哥回来,一起分了吧,如果不够,我再回家拿。” “你要把这些糖全都给我们?”苏南兵和苏小四同时诧异道。 糖是一年才能难得吃到一次的奢侈品…… 更别说进口古巴糖了,价格贵得离谱!普通人家的小孩只有隔着柜台流口水的份儿,根本没机会尝到。 白露当然也知道这糖果的珍贵了,急忙把糖塞回姚桦的口袋里。 “桦桦你留着自己吃,我们家已经买了糖了,这是你的,我们不能拿。” “我不爱吃糖,味道太甜了,吃多了还容易长蛀牙,我可不想看牙医。”姚桦说。 “啊?蛀牙?”苏家两个孩子面面相觑,一脸不解,“那是什么?” “就是牙齿里面长蛀虫啊,你们不知道吗?” 苏小四摇摇头,皱眉道:“那是什么怪病呀?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有人牙齿里面长虫的,二哥,你听说过没有?” “没有。”苏南兵也摇了摇头。 白露笑道:“要吃很多糖还不爱刷牙才会长蛀牙的,咱们家一年到尾能吃上几次糖啊?蛀虫如果长在我们牙齿里早就饿死啦,放心吧。” 她安慰完儿子,又对姚桦说:“国内条件艰苦,物资紧缺,这糖常常断货,想买都买不到,桦桦你留着慢慢吃,如果都分给我们,以后想吃都没得吃了。” “是……是啊,”苏南兵虽然很不舍,但还是说,“姚桦你自己留着吃吧。” “我家里还有,”姚桦再次把糖从袋子里掏出来,一口气放在桌上,“而且我真不爱吃糖。” 苏小四已经馋得直流口水了,“妈妈,我想吃……” 姚桦大方地说了句“你吃吧”,然后搜了一会儿口袋,又找到剩余的两个糖,全都塞进了苏小四的手里,“这些也给你。” “姚桦……”苏小四手里捧着糖,感动不已。 本来他不怎么喜欢姚桦的,但他今天完全对他改观了…… 姚桦绝对是全天下最最最大方的小孩了! 为了这些糖果,他攥紧了小拳头,朝姚桦推心置腹道:“以后你想娶我六妹妹做你媳妇儿,就算爸爸和哥哥们都不赞成,我也会支持你的。” 第33章 锦宝是最特别的 摇篮床里,小锦宝刚睡醒没多久。 听见了四哥哥的话,她捏着粉团子似的小拳头挥呀挥。 四哥哥为了几个糖果就把她卖了?啊——这个哥哥实在是太不靠谱啦! 对于小四的话,白露只觉得好笑,“你呀,真是一只小贪吃鬼。” “哈哈哈,爸如果听见你刚才说的话,说不定会把你扫地出门的……”苏南兵朝四弟弟开玩笑道,“你可要小心我去和爸告你的状哦。” 苏小四慌得直跳脚,“二哥你别和爸说呀,爸真的会打我的。” “谁让你这么贪吃,为了几个糖果就不要六妹妹,想把她给嫁出去的?” “我才没想让六妹妹嫁掉呢,我只是觉得姚桦人很好罢了。” 两兄弟吵闹的时候,外头响起一声,“燕子?” 何晓燕还在闷头吃糖,吃得嘴角的口水已经滑到下巴了。 “燕子,你妈找你了,你快应她啊,”苏小四推了推何晓燕,“喂……” 门外声音越来越近,“燕子,你又躲到哪里玩了?” 感觉到妈妈即将走到门外,何晓燕突然把含化了一大半的糖果吐到手心里,攥在手上藏在身后,说道:“妈妈,我不在小四家,我也没有一个人偷偷吃糖。” 姚桦看着她的举动,嫌弃地皱起眉头,想着她待会儿该不会又把糖放回嘴里吧? “死丫头,成天就知道往别人家里跑,像野丫头一样疯,”何晓燕的妈妈李庆花走到苏家门外,朝自己闺女生气说道,“傻站着干嘛?还不快点出来?” 她今年刚二十五岁,很年轻,穿一身蓝碎花袄子。 小时候被卖到农村的老何家做童养媳,她五年前才从村里出来,和丈夫何大力简单办完婚礼,然后住进了工厂里分配的职工宿舍,一年后生下何晓燕。 从小生活在农村,过久了村里的苦日子,李庆花发誓再也不回到那个穷山沟的地方,一定要在大城市里扎稳根。 可惜她丈夫不是个有大能力的人。 在厂子里混了这些年,他每月还是领着最低的28块钱,和刚进厂的学徒工一样做着最简单的工作,连初级钳工证都考了三年才勉强考到。 李庆花老骂他丈夫无能,要不是当初运气好,企业响应政策降低标准来村里招工人,他这种才混了个小学毕业证的人怎么也不可能进市里当学徒工。 “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和燕子指望不上你!” 何大力人老实又乐观,无论被他媳妇儿怎么嘲讽都一脸笑嘻嘻的,“不指望我,你还能指望谁呀?不然咱们再要一个小子?” “再要什么呀再要?就你那点工资,连媳妇儿和闺女都养不起,再生个小子出来,你是想让我们娘俩喝西北风啊?” “哎呀,我就是笨嘛……媳妇儿你别生气,”何大力哄道,“咱们燕子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以后铁定能找个能干的男人。” 听丈夫这么说,李庆花稍微平复了一些心情。 她看着自己闺女,想着只要将来燕子能嫁个不错的男人,最好是本市有房有好工作的,那自己也就能跟着搬到好地方去,不用再挤在这筒子楼里了。 “燕子挺喜欢苏家老四的,我看那孩子不错,机灵聪明,没准将来……” 不等何大力说完,李庆花气得骂道:“你瞎说啥呢?咱们家燕子能看上那苏小四?” “小四不是挺好的吗?”何大力不明白媳妇儿为啥生气,“我还蛮看中他的。” 李庆花嫌弃道:“那苏小四小小年纪就油嘴滑舌,满嘴跑火车!” “孩子能说会道也是本事啊,再说了,他爹可是厂里仅有的几个大学生之一,又是高级钳工,现在是车间工程师,将来说不定能升到总工程师呢。” 李庆花嗤笑了一声,“总工程师又怎样?他家四个……不对,我记得还送了个儿子回乡下,一共五个儿子,如今又生出个女儿,总共八口人!再多工资都不够用的。” 说完,她用力戳了戳她老公的额头,“蠢货!谁不知道咱们整栋楼里最穷的家庭就是他苏建民的家了?你不让燕子离他家远点,还上杆子往上凑。” “哎呦,媳妇儿,疼疼……你别戳了,”何大力忙抬手捂住被戳痛的额头,急忙说,“我以后让燕子别和苏小四玩就是了。” 从那以后,李庆花想方设法让自家燕子远离苏小四。 没成想今天她刚擦完玻璃,一转眼的功夫,燕子又背着她跑到苏家去了。 “妈妈,”何晓燕小脸蛋皱成一团,“我喜欢在小四家,小四家有糖,呜呜呜……” “人家有糖会给你吃吗?他们自己都不够分的,你赶紧回家!” 李庆花说完,见闺女还是傻站着大哭,气得进门一把扯住她闺女细成麻杆的手腕,用力往外头拉扯,“哭什么哭?再哭我把你的舌头剪了!” 白露看燕子哭得十分厉害,有些于心不忍,上前说:“庆花啊,孩子们喜欢在一块儿玩,你就让她先在我家多待一会儿吧?” “苏嫂子,不用了,你家孩子多,本来就难照顾,我家燕子再待你家,实在太麻烦你了。”李庆花挤出笑容。 姚桦小眉头拧得紧紧的,只希望这对母女赶紧走,这么又吵又闹的,把锦宝吵醒了可怎么办? 说不定锦宝已经被吵醒了…… 想到这儿,姚桦着急回到房间,果然见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 “是不是被吵醒啦?”小男孩一脸心疼,“都是那个叫燕子的,哭声难听死了,还有她妈妈也是,那嗓门也太大了吧?和冲天大炮竹似的!” 小锦宝听他这么形容人,觉得很好笑,“咯咯咯……” “你听得懂我说话对吧?”姚桦眼底流光点点,像是倒影着最清澈的湖泊,“虽然爸爸妈妈都说小婴儿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但我觉得你听得懂,锦宝你是最特别的!” 被他视线直直盯着,锦宝有些不好意思了,红着脸侧过头去。 为了掩饰自己听得懂他说话,她假装在玩手指,还把手指放进嘴里吃。 “脏,”姚桦忙抓住她的小手,“不能吃手手。” “阿巴阿巴……” 小锦宝一脸傻乎乎的,胡乱晃了晃手,然后又将手伸嘴里。 姚桦阻止了她好几次,纳闷道:“难道是我想多了?锦宝其实听不懂我说话?” 第34章 好奇姚桦爸妈是干嘛的 是呀是呀,我什么都听不懂,我只是一个小婴儿。 小锦宝眨巴着呆萌的大眼睛,将装傻充愣进行到底。 她觉得姚桦太敏锐了…… 连爸爸妈妈都没有察觉出来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而这小子老是像能看穿自己。 她玩了一会儿手,她妈妈白露走进来,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哎呀,那燕子太爱哭了,比我家小锦宝还会哭!” 她叹了一口气,情不自禁感慨道:“我真是又心疼她,又有点烦她……” “我无敌烦她!” 大声吼完,苏南兵气呼呼地朝苏小四说:“四弟,你以后能不能别和她玩在一起了?” “我也不想和她玩好不好?是她爱缠着我,你刚才也看见啦,是她跟着我进来的,我总不能赶她走吧?”苏小四无奈道。 “行了行了,别说了,都是邻居,说这些怪难听的。” 苏南兵哼了一声,“有什么难听的?他们家也就何叔叔人还行,那个张阿姨和燕子我都不喜欢,尤其是张阿姨,老是斜着眼睛看人,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 “你胡说什么呢?人家好端端的干嘛看不起咱们?” “谁知道她心里在盘算啥呀?上回她拉着燕子在院子里晒太阳,我和四弟刚走过去,她立马把燕子拉走了,好像我们有什么传染病会传染他们似的。” 听老二说完,白露皱起眉,奇怪道:“不可能吧?南兵,你是不是误会啦?” “不信你问小四,那张阿姨看我们的时候是不是一脸嫌弃样儿?” 苏南兵刚说完,他身旁的四弟立刻点头。 “张阿姨不喜欢我……” “为什么人家不喜欢你?你做什么坏事儿了?” 苏小四腮帮子鼓得大大的,委屈得很,“我才没有做什么坏事呢!” 白露弯腰捏了捏四儿子的鼻子,“你呀,肯定又到处乱说话,说人家燕子喜欢你,对你投怀送抱,是不是?人家妈妈听见肯定讨厌你了。” “我才没和外人说过这些话呢。” 苏小四说得生气,“算了,反正我也不稀罕和燕子玩,她最好离我远远的,越远越好!” 同一时间,对门何家。 被拉回家的何晓燕还在哇哇大哭。 “你真想我把你舌头剪了是吧?”李庆花说完当真去拿剪刀。 她闺女被她吓得止住哭声,吸了吸鼻子,“妈……妈妈,我不哭了,你别剪我舌头。” “手里攥着什么?”李庆花看燕子一只手藏在后头,问道。 “是……是糖……” “糖?” 见女儿慢慢把手展开,里面真有半块形状不规则的糖,李庆花眼底染上一抹诧异,“这糖是苏小四给你的?他有那么大方?” 何晓燕摇摇头,“小四没有给我,是另外一个小哥哥给的。” “小哥哥?”李庆花努力回想了一会儿,记起刚才苏家确实有一个和燕子年纪相仿的小男孩,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的衣服也格外好看。 那男孩她见过好几次了,听白露说他叫桦桦,是朋友的孩子,因为朋友白天要上班没空照顾,所以让自己帮忙带的。 “他那么大方,居然给了你一整块糖?” 何晓燕把口袋里另一块完整的糖拿了出来,“不止一块,他给了我两块糖,还分了十多块糖给小四和他哥哥,那个小哥哥说他家里还有好多这种糖。” 这是……古巴糖?那种进口的古巴糖? 李庆花拿过她闺女手里的糖上下端详,确定是古巴糖,诧异那个白天常被寄养在苏家的小男孩到底是谁,居然把这么贵的糖果随便送人。 “妈妈,你把糖还我。”何晓燕伸长手臂,想把糖果抢回来。 “笨丫头!这糖泡成糖水喝才不浪费,”李庆花把糖果锁在壁橱里,“晚上妈妈帮你把它泡进水里,你现在先吃你手里那个还没吃完的糖。” 何晓燕听妈妈说完,眼巴巴地看了一会儿锁在柜子里的糖,然后把手里吃剩下的糖又放进嘴里含着,一脸幸福道:“甜……” 她妈妈看着女儿吃糖的样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现在的孩子真幸福啊,一年还能吃到一次糖,哪像她呀?小时候别说糖了,连盐都没吃过,活到现在也不知道糖果是什么滋味。 趁着女儿中午睡觉的时候,她打开壁橱,偷偷将糖拿出来舔了一口,感觉到一股甜丝丝的味道传到舌尖。 好甜啊! 比山上最甜的蜜枣子还甜……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吓得李庆花猛然打了一个激灵,急忙把糖果重新锁回柜子里。 “谁呀?”她边问边走向门。 “是我——张红梅,”门外的人说,“快开门吧。” “是红梅姐啊?来了来了,”李庆花忙打开门,“什么事呀?” 张红梅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了许多花生,“我老家托人送了两袋子花生给我,除夕嘛,我就想着给大家都分一点。” 她抓了一把花生放在桌上,“没别的事啦,我先走啦。” “哎呀,红梅姐你真是太热情了!收你这么多花生,这怎么好意思嘛……” 张红梅笑着摆摆手,“就一小把花生,我才不好意思呢,实在是咱们楼里的人太多了,每家每户都分一点也分不了多少,你别嫌少才是。” “怎么可能嫌少?哎呀,别站着说话了,来来来,你先坐,我去给你倒点水喝。”李庆花拉着张红梅走到椅子边。 张红梅是最喜欢和人唠嗑的,听她这么说,也就坐下了。 李庆花边往杯子里倒水边说:“现在大家条件困难,有点吃的都藏着掖着,也就红梅姐你还这么热心大方,不忘分吃的给我们……” “瞧你说的,远亲不如近邻,大家都是邻居,越是在困难的时候,越是要你帮我,我帮你,有啥好藏着的?”张红梅笑道。 “红梅姐你觉悟真高!” 李庆花把水杯递给张红梅,“说起来今天我家燕子还收到两个糖果呢,说是苏家一个小哥哥给的,那孩子也是大方极了!” “小哥哥?”张红梅好奇问,“苏小四给的?” “不是,小四他把糖当宝贝似的,自己都不够吃,哪舍得给我家燕子啊?” 李庆花说到这儿,身子慢慢挨近张红梅,神秘兮兮道:“是那个白天被寄养在苏嫂子家的男孩子,也不懂爸妈是干嘛的,怎么那么大方啊?” 第35章 以后得和桦桦哥哥玩 寄养在苏嫂子家的男孩子? 张红梅稍微一想就明白她说的男孩子是谁了,“你是说姚桦吧?” “对对,姚桦,我听苏嫂子好像叫他桦桦……哎呀,那孩子长得真是不一般,瞧他那张小脸蛋光滑得哟,得像刚剥壳的鸡蛋似的……” “人家爸爸不仅是卫生院的院长,还是医科大教授,父母都是高级人才,几个月前才从国外回来的,当然长得漂亮了!能和咱们孩子一样吗?” 李庆花诧异道:“国外回来的?” “是啊,你看他穿的衣服布料都是咱们这儿没有的,两面都可以穿,翻过来穿也好看,好像是什么羊羔毛绒,我上回问了他妈妈……” 提到姚桦,张红梅喋喋不休,“他妈妈那人也挺好相处的,一点架子都没有,不愧是有学问的,也不嫌咱唠叨没文化,哎呀,一看就是有涵养的人。” 李庆花听得入迷,“怪不得呢,那么贵的进口糖果随便就分给人吃了。” “这种家庭教育出来的小孩肯定大方,以后绝对有出息的!” 这么说着,张红梅又感慨道:“苏师傅也是好运气,能和这样家庭的人成为朋友,以后那小锦宝若是嫁到姚家去,肯定享一辈子福咯。” 享福……是啊,嫁到这样的家庭肯定享福啊…… 送走张红梅后,李庆花满脑子都在想关于姚桦的事情。 她老公何大力下午提了二两猪肉回来,感叹说:“可算是买到了,你没瞧见肉摊前的人呀,多得和苍蝇似的,整条街都塞满了……” 他说了半天,见媳妇儿坐着发呆,一声不吭的,疑问道:“咋了你这是?喂!媳妇儿,庆花,你没事吧?别吓我……” 何大力抓着李庆花的肩膀晃了几下,“醒醒!” “你干嘛啊?”李庆花瞪着眼睛生气道,“摇我做什么?烦死了!” 何大力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魂没了呢!媳妇儿你刚才想啥呢?想得那么出神。” “想咱们闺女的事呗……”话说一半,李庆花拉着老公坐下,“大力,你说咱们燕子怎么样?长得挺好看的吧?” “好看!长得随我,脸蛋方方圆圆的,一看就旺夫!” 见何大力呵呵傻笑,李庆花用力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说正经的,你从你们男人的角度看,咱们闺女长得怎么样?好看不?” “这……燕子还这么小,脸都还没长开呢,看得出什么呀?”何大力觉得莫名其妙,“你问这个干啥?” “苏师傅家那个叫桦桦的男孩子,你见过吧?” 何大力皱眉想了想,点头道:“见过啊,怎么了?你好好的提那孩子干嘛?” 李庆花深吸了一口气,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我已经决定了,让咱们家燕子想办法和那个桦桦交朋友,以后嫁到姚家去,当姚院长的儿媳妇儿。” “啥?”何大力摸了摸媳妇儿的额头,“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大白天的说胡话啊?” 李庆花拍开何大力的手,“我是为了咱们燕子的将来考虑,你懂什么?” “燕子才几岁啊?就算她二十岁结婚嫁人,那也是十几年后了,你说你想那十几年以后的事情不是瞎费劲儿吗?”何大力一脸无语道。 “怎么瞎费劲儿了?” 李庆花说得生气,指着老公鼻子站了起来,“你老何家当年收养我的时候,我才多大?我才三岁,你爹娘就说将来我得嫁给你给你当媳妇儿……” “那是以前……哎呀,现在是新社会,你难道想让燕子给人家当童养媳啊?” “如果姚院长愿意,我当然同意了!可问题是人家现在和苏家走得近,有句话叫什么近水楼里先拿到月亮,指不定姚桦就被苏家那小丫头抢走了。” 李庆花说得口渴了,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 似乎想通了什么,她慢慢将水杯放下,唇角勾起一抹笑。 “说起来,苏锦现在就是个小婴儿,不会走不会说的,燕子若是趁机和姚桦成为好朋友,等那苏锦长大了,和姚桦也玩不到一块儿了。” 自言自语说完,她着急去找自己闺女,把她从床上摇醒,“睡睡睡,就知道睡,你赶紧起来,去苏家玩儿……” 何晓燕揉了揉眼睛,“妈妈你说什么呀?” “我让你去苏家,不过不是和苏小四玩,而是和桦桦哥哥玩,懂吗?” “画画哥哥?”何晓燕一脸懵懂,“爱画画的哥哥吗?” “不是画画,哎呀,”李庆花说得急躁,恨不得一掌拍醒自己家的蠢丫头,“就是之前给你糖果的小哥哥,你还记得吗?” “哦……” 何晓燕吸了吸鼻涕,纳闷道:“为什么我要找他玩呀?我和他不熟,我比较喜欢和小四玩,我长大想当小四的媳妇儿。” 她刚说完,手臂被她妈妈用力一掐,“猪啊你!” “呜呜哇哇哇哇……”何晓燕捂着被掐疼的手臂,大哭起来,“呜呜呜……” 何大力忙跑到床边抱起闺女哄,“哎呀,燕子乖,不哭不哭。” 一边哄的时候,他一边忍不住朝老婆说:“你干嘛掐女儿啊?她才几岁,她懂得什么事情啊?瞧把人家掐的,手都肿起来了。” “她这样胡说八道,别人桦桦看得上她才怪!” “看不上就看不上嘛,我也不喜欢高攀人家,省得以后受欺负……” 李庆花觉得自己老公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她气愤道:“人家是国外回来的高级人才,有文化有素质,会欺负人吗?咱妈那种没文化的村妇才喜欢欺负媳妇儿!” “这……这好端端的,你咋还骂起咱妈来了呢?” 李庆花想到这些年在乡下给老何家做牛做马就气不打一出来,“为什么不能骂?你妈不让我读书,就让我干活,恨不得把我当驴使,我就没见过这么恶毒的人!” 何大力知道自己媳妇儿从小到大受了不少委屈,心软道:“哎,好了好了,不生气啊,我替咱妈给你赔不是了,行吧?大过节的,咱们不吵架。” “哼!反正姚家那亲家我是攀定了,你好好给你闺女洗洗,我待会儿带她去苏师傅家,让闺女和那桦桦好好认识认识。” 第36章 我才不是她的哥哥 苏家。 苏建民提了两斤猪肉回来。 “妈,我们运气太好了,居然买到了两斤猪肉!”老大兴高采烈地说。 白露正在做饺子皮,面擀了一半,走出来看见她老公提的袋子里果真装了一大块猪肉,又开心又纳闷,“不是说每家每户最多只能买半斤猪肉吗?” “上头临时改了规定,不按每户分,按每人分,每人最多可以买三两肉。” 苏建民把肉放在饭桌上,接着道:“老大也算机灵,听说这消息后立马让老三跑来厂里找我去开户籍证明,要不然还真买不到这两斤肉。” “啊?买肉还要开户籍证明?这也太麻烦了吧?” “不然怎么确定一家有几口人?”老大说,“排在我前面的一大半人都是为了开证明走掉的,幸好我是和三弟一起去的,要不然今天排队估计得排到晚上了,三弟你说是吧?” 老三点点头,“是啊,我看见队伍中间好些人怕买不到猪肉,没去开证明,都只买到三两肉。” 他们说话时,老二盯着猪肉不住流口水。 “妈,”他朝他妈妈问,“今晚的饺子不会再像去年一样野菜裹肉沫,裹得连肉味儿都吃不出来了?” 想起去年吃的饺子,苏建民皱了皱眉,“去年野菜味儿确实太重了,又涩又酸……” “放心,这回是白菜猪肉馅的,不是野菜,况且两斤猪肉包进去,肯定满嘴都是肉味儿。” 白露说完,有些担心地问姚桦,“桦桦,你喜不喜欢吃白菜呀?” “我对吃的没什么讲究,只要能吃就行。”姚桦答道。 他说话时,门被敲响了几下,“砰、砰……” 姚桦离门最近,转身跑去开门。 “哎哟!是桦桦呀!” 一眼看见姚桦,门外的李庆花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她笑得合不拢嘴,把自己闺女推到姚桦面前,“燕子,快和桦桦哥哥打招呼,说你好。” “桦桦哥哥,你好。” 出于礼貌,姚桦简单回应了一句“你好”,然后抬头问李庆花,“阿姨您有事找苏叔叔吗?还是找白阿姨?” “啊?那个,不是……我就是想……” “谁呀?”听见门外的说话声,苏建民走到门边,“哦!是小李和燕子啊?” “苏师傅您回来啦,”李庆花笑着说,“除夕节好呀,我家燕子一直闹着要来你家玩,我实在是管不住了,所以想着能不能让她在你家待会儿?” 苏建民当即点头答应道:“当然可以啊!” 说完,他像许多长辈一样,弯下腰朝门外矮矮瘦瘦的小女孩笑着说:“燕子你和我家小四玩得可要好了,对不对?” “嗯!”燕子用力点点头。 “小李你放心,我家小四会好好照顾燕子的……” 李庆花嘴角的笑容微微凝固,“哈哈,那个,确实,燕子会跑的时候就跟在小四身后玩了,不过她刚才说桦桦给了她糖果,她想多和桦桦哥哥一起玩。” 虽然觉得她这话说得有一点奇怪,不过苏建民的神经比较粗大,并没有多想。 “燕子想和桦桦玩啊?”他扭头看向自己身旁的小男孩,语气随意道,“那桦桦你要小心照顾燕子,别到处跑跑跳跳的,免得她摔伤了。” 李庆花听得喜笑颜开,把女儿往里头推了一把,“燕子,你和桦桦哥哥好好玩啊,妈妈先回家给你做年夜饭啦……” 姚桦小眉头紧紧皱着。 等李庆花走后,他朝何晓燕问:“你是来找小四玩的吧?” “我不和小四玩,”何晓燕生怕被妈妈骂,伸手牢牢抓着姚桦的手臂,“我要和桦桦哥哥玩。” “你干嘛要叫我哥哥?” 听见何晓燕叫自己哥哥,姚桦莫名觉得有些生气。 他一直希望当哥哥,无数次幻想妈妈给他生一个弟弟,天天围着他转,叫他哥哥,但自从遇见锦宝后,他满心期待着锦宝长大,牙牙学语时第一个学会叫哥哥。 何晓燕愣了一下,“妈妈说你是桦桦哥哥……” “你几几年出生,几月的?” “什么几月的呀?”何晓燕感觉姚桦凶巴巴的,忍不住撇了撇嘴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姚桦不耐烦道:“我问你出生年月,你怎么判定你比我大还是比我小的?我看我们年纪差不多大,有可能你年纪还比我大。” 何晓燕从来没过过生日,也不记得什么出生年月,“我不知道……” “真笨!连自己的出生年月都不知道!总之你以后不要叫我哥哥了,我不是你哥哥,我也不爱和你玩,你去找苏小四玩吧。”姚桦冷漠道。 何晓燕嘴巴不住往下撇。 感觉到姚桦把手臂从自己手里抽出来,她再控制不住大哭出声,“呜呜呜呜呜……哇哇呜呜呜……” “怎么回事呀?”苏建民刚要去帮媳妇儿擀饺子皮,听见燕子大哭,又折回来问,“怎么没说两句话就哭了?哎呀,桦桦你和燕子说什么了?” “我问她生日,她说不出,我让她别叫我哥哥了,我不是她的哥哥。” “你这孩子……”终究不是自己的孩子,苏建民也不敢说重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哎呀,年纪有什么关系嘛,你就让她叫你哥哥呗?” 姚桦据理力争,“苏叔叔你这话就不对了,年纪当然有关系了,不然为什么苏小四不叫我哥哥?为什么我要叫致远哥哥呢?” “这……” “同样的道理,燕子看起来应该和我同龄,我是年尾十月生的,她如果月份比我小,那年纪就是比我大,叫我哥哥实在太奇怪了。” 苏建民被姚桦给说晕了,半晌反驳不出一句话,好一会儿才道:“虽说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我觉得吧,不管是叫哥哥还是叫弟弟,这事儿不重要……” “所谓‘尊卑有别,长幼有序’,苏叔叔,我之所以叫你叔叔,因为你年纪和我爸爸相仿,你应该不会管一个比你年纪小且没血缘关系的人叫叔叔吧?” 苏建民涨红着脸,“废话!我有病啊?干嘛管一个比我小还没血缘关系的人叫叔叔?” “同样的道理,我也不喜欢让一个年纪可能比我大的女孩叫我哥哥。” 第37章 愿意把糖果留给妹妹吃 苏建民猛然意识到自己被这小子绕进去了。 看着眼前的小男孩,他实在无法相信他才四岁…… 他有一种怕了他的感觉,无奈道:“行了行了,不叫哥哥就是了,燕子,你别再叫他哥哥了,哎呀,你还是去和小四玩吧……” 往周围看了一眼,他疑惑道:“小四人呢?” 老二笑着说:“小四在阳台那儿玩蚂蚁呢,一个人玩得可开心了!” 何晓燕一听,立刻破涕为笑,“我要去找小四玩蚂蚁!” 到底还只是个才四岁的孩子,她很快就把妈妈说的话抛诸脑后,兴匆匆跑去阳台,“小四你在玩什么呀?我也想和你一起玩。” “这里有个蚂蚁窝,”苏小四坐在墙角边,用棍子胡乱挖了好一会儿,“我要给蚂蚁挖一个更大的家。” “这个是蚂蚁妈妈,这个是蚂蚁妹妹,”何晓燕指着地上的蚂蚁开心道,“这个是蚂蚁爸爸,还有这个是蚂蚁哥哥……” 苏建民走到阳台,见燕子和小四玩得开心,松了一口气。 “那个李阿姨可真奇怪,”老二说,“妈之前让她把燕子留在咱们家玩,她死活不同意,现在又眼巴巴把人送来。” “刚才她说姚桦给燕子送了糖果?什么意思啊?” 老大问完,老二才想起糖果的事,嘴角情不自禁上扬,“姚桦人还是挺不错的,给了燕子两个古巴糖,剩下十几个都给咱们了。” “你说什么?”老大诧异,“那个进口的古巴糖果?” “是啊,我数了好几遍,糖果一共有十五个,每人可以分四个……” 他刚说完,被他爸用力敲了一下头,“你怎么学的算数?十五个糖果,哪能分四个?” “哎呀,爸,我当然知道还少一个啊,你真是的,老是乱打人,”老二揉着头,“我都十二岁了,会连这么简单的数学都不会算吗?” 老大捧着放糖果的盒子数了一遍,数来数去果然只有十五个,不由得纠结起来,“少了一个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苏建民说,“你是大哥,你少分一个!” 老三这时候说:“我少分一个吧,我只要吃三个就足够了,剩下的哥哥们和弟弟分。” “不行不行,这可不行,”老二不同意道,“你排行老三,上头还有两个哥哥呢,怎么也轮不到你少分一个啊?还是我少吃一个吧。” 老大看两个弟弟都这么懂事,拍了拍胸脯,说:“你们还把不把我这个哥放在眼里了?我是你们大哥,我少吃一个!” 一旁苏建民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以前除了老三不争不抢,剩下的几个小子老是争东西吃,为了分一个窝窝头吵得要死要活的,想不到短短几个月时间,大家都长大懂事了。 说不定真像妈说的,锦宝是个小福星…… 在他眼里,他宝贝闺女自然是最最有福气的孩子了! “每个人吃三个!”苏建民说,“这糖果可以保存一年,锦宝再大一些应该就可以喝糖水了,留三个给锦宝吃,你们没意见吧?” 听见爸爸说要把三个糖果留下来给六妹妹长大吃,老大、老二和老三想也不想就立刻点头道:“当然没意见!” “三个是不是太少啦?锦宝喝三次就没了,要不然留七个给锦宝吧?剩下八个糖果,我们每人吃两个?怎么样?”老二提议说。 老大没意见,“行呀!我能尝尝味道就很满足了!再说咱们今年还有水果糖吃呢,能多吃到一个古巴糖也是赚了,要不留十一个糖给锦宝吧?” 苏建民看这几个儿子越发顺眼了,“留七个给锦宝,你们一人吃两个,就这样决定了!晚上吃完年夜饭你们再分糖,先去帮你们妈妈干活!今天要包好多饺子呢。” “好嘞!”几个男孩挽起袖子,有的帮忙洗白菜,有的帮忙剁猪肉。 傍晚,刚下班的杨雪岚提着一大袋子排骨赶到苏家。 “我今天把卫生院的人问了个遍,好不容易找人要了点白糖……” 和白露话聊了一半,她扭头朝苏家几个儿子笑着问:“除夕晚上咱们除了吃饺子,你们再尝尝你们杨阿姨做的红烧排骨,怎么样?” “哇哦!吃红烧排骨咯!” “红烧排骨是什么呀?听着就好好吃!” 苏小四听见杨阿姨来了,忙从阳台跑进屋里,蹦蹦跳跳道:“哇哇哇,杨阿姨要给我们做好吃的啦!杨阿姨长得这么漂亮,做饭一定也超级好吃哒!哇哇哇……” “小嘴还是这么甜!”杨雪岚宠爱地捏了捏苏小四的脸。 “阿姨,我也想吃排骨……”何晓燕嘴馋道。 杨雪岚闻言,这才注意到小四身旁站着的陌生小女孩,回头朝正在拌饺子馅料的白露好奇地问:“露露,这孩子是?” “住在对门何家的孩子。”白露随口答道。 老二这时候说:“杨阿姨你甭理她,她老是到处和人讨吃的。” 这么说完,他又朝何晓燕道:“你玩够了就回自己家去吧!你家也买了肉……” “爸爸买了猪肉,但没有买排骨,我还从来没有吃过排骨呢。” 何晓燕撇着嘴,一脸委屈巴巴的可怜样子。 杨雪岚几乎要心软留她下来一起吃年夜饭时,苏家老大说:“你没吃过排骨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想吃回家和你妈要钱去买啊,你以为杨阿姨这排骨是免费的啊?” 白露觉得两个儿子说得有点太过分了,“行啦,别说了!” “妈,她这人就是有问题,每次我们家有点吃的,她就跑来蹭吃蹭喝!四弟去她家玩,她何家的东西可从来没分过给四弟吃。” 老大说起几个月前的一件事,他去何家找小四回家,看见何晓燕一个人在啃地瓜干,半根都不分给小四,而小四就坐在旁边眼巴巴地流口水。 “燕子还小嘛,她懂得什么呀?” “她是不懂,但她妈妈精明着呢,我反正不喜欢她家人。” 老大说着哼了一声,“小四和她玩儿,我没意见,但吃的我是一点都不会分她!” 第38章 把何晓燕赶回家 苏小四推了推何晓燕,“你快点回家去吧,再见。” “我想吃排骨,”何晓燕像是听不懂人话,始终盯着桌上的排骨看,“小四,我在你家吃了晚饭再回去吧,好不好?” 真是厚脸皮! 隔了一道门,坐在摇篮床边的姚桦心里暗暗想着。 小锦宝也皱了皱小眉头。 她虽然没见过燕子那小女孩,但听完哥哥们的话,心里不太喜欢她,觉得她似乎有点缺根筋,没眼力见儿,还贪吃…… 虽说小孩子贪吃是正常的,可吃了别人家的,总该把自己家的也分享出来呀。 只进不出是什么道理? 感觉到外头气氛的尴尬,锦宝故意大哭起来,“呜哇哇哇哇……” 果然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锦宝突如其来的嚎啕大哭吸引了,急忙问锦宝怎么哭了? “不知道啊……”姚桦语气透着不解和担心,“锦宝刚才还好好的,而且白阿姨才给她换了尿布,不久前也喝了奶,应该不饿才对啊。” “是不是发烧了?”杨雪岚摸了摸锦宝的额头。 苏建民和白露见闺女哭得涨红了脸,惴惴不安问:“没烧吧?” “没有。”杨雪岚说着又摸了摸锦宝的肚子,感觉挺正常的,没发现腹胀有包块,应该不是消化不良。 因为锦宝凄厉的哭声,一家人急成热锅上的蚂蚁。 小丫头很少哭,从来不闹腾,每一次大哭都是有原因的。 她今天突然这么连续不断的大哭让苏家几个哥哥的心都揪了起来。 老大和老二生怕妹妹嗓子哭坏了,反复说:“锦宝不哭了。” “锦宝……”老三眼底透出浓浓的担忧和心疼。 是不是因为妈妈的奶水不够有营养,所以锦宝生病了? 都是他的错!这段时间杨阿姨常常会送菜来家里,他应该少吃一些,让妈妈多吃点补充营养的,妈妈这么瘦,一定还是营养不良…… 他握着拳头,紧抿着唇,目光关切地看着六妹妹。 锦宝,你一定不要有事啊! 房间不大,此时小锦宝周围站满了人。 苏小四被堵在门外,不得不踮着脚尖努力往里头探。 “六妹妹怎么还在哭呀?她一定是生病了,怎么办?”男孩担心道。 何晓燕完全没在意小婴儿的哭声,拉扯了几下小四的手臂。 “你爸妈怎么不做饭啦?”她叽叽喳喳地絮叨着,“小四,我肚子好饿,好想吃排骨哦,小四,你让你爸妈快点做饭嘛,好不好?” 苏小四生气,“你没听见我六妹妹在哭吗?吃什么饭啊?” “婴儿爱哭不是很正常吗?让她多哭会儿就睡着了,这么紧张她干嘛?” 这么说完,见小四关切地往房间里探,不搭理自己,何晓燕觉得无聊,又伸手去拽他。 “我们再去玩蚂蚁,帮蚂蚁搬家好不好?”女孩撒娇说,“站在这里好没意思啊。” 苏小四觉得心烦,甩开她拽着自己的手,“你赶紧回你家去,别烦我了。” “我不嘛,我就爱和你玩儿,妈妈让我和那个桦桦玩,他凶巴巴的,我一点都不喜欢和他玩,我就喜欢和小四你一起玩儿。” 苏小四心里记挂着六妹妹,觉得何晓燕太烦人了。 他回头瞪了她一眼,然后一把抓着她的手腕往外拽,快到门边时用力将她推了出去,“我没空陪你玩,你去找别人玩吧。” “小四你干嘛呀?呜呜呜……” 何晓燕扯着嗓门开始哭,“小四是大坏蛋!” 换作以前,苏小四还会安慰她几句,这回他甩上门,完全没理会她。 “臭小四!”何晓燕又跺脚又哭,“呜呜呜……呜呜呜呜……” 她妈妈听见她的哭声,急忙跑出来,“怎么了这是?” “小四不和我玩,他就只关心他的六妹妹,呜呜呜呜……为什么锦宝哭一下,所有人都围过去,我哭就没人理我,呜呜呜呜……” 李庆花眉头竖了起来,“你又和苏小四玩在一起了?” 何晓燕想起她妈妈交代的话,忙止住哭声吸了吸鼻子,“我想和桦桦哥哥玩,可是他不和我玩,还凶巴巴的让我不要叫他哥哥,所以我只能和小四玩了。” 担心周围邻居听见议论,李庆花把闺女拉回家,关上门。 “桦桦为什么不和你玩?”女人情绪激动地问。 小女孩撇撇嘴,“我怎么知道嘛?” “你老老实实和我说清楚,你在苏小四家都干嘛了?” “玩蚂蚁,”何晓燕抹掉眼泪,“我们帮蚂蚁搬家,好有趣哦,有好多蚂蚁呢!” 李庆花心里只记挂着姚桦,急忙追问女儿,“你和桦桦玩蚂蚁了?” “不是呀,我不是说了吗?他不和我玩,只有小四和我玩。” 说到这儿,何晓燕又委屈又伤心,“小四后来也不和我玩了,因为他妹妹哭了,我拉小四再去玩蚂蚁,他就生气赶我到门外,呜呜……” “行了!别哭了!有什么好哭的?” 李庆花吼完闺女,哼了一声,“谁稀罕和那苏小四玩啊?” 那老苏家穷得叮当响,以后就算是让苏小四倒贴入赘进自己家,她都不稀罕。 生气地这么想着,她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一个人又开始自言自语。 “奇怪了,那个桦桦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和燕子玩?” 她老公见她走来走去,年夜饭做了一半不做了,只能自己动手做。 等他把晚饭做好了,见自己媳妇儿还在出神地想事情,无奈道:“别想了!” 他走上前继续说:“人家是在国外长大的孩子,看不上咱们家的燕子很正常嘛。” 什么?看不上?李庆花咬牙切齿,只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国外长大怎么了?凭什么瞧不起人啊?我家燕子怎么了?这脸一看就是旺夫相,你信不信?以后来给燕子说媒的媒人肯定踏烂门槛!” “信信信,哎呀,好了,别生气了,好好一个除夕,你说你折腾这些干嘛呢?”何大力说着把媳妇儿拉到桌边坐下。 李庆花手撑着桌子,心里依然觉得十分不甘心。 她想不明白了,那个苏锦有什么好的?到底哪里比燕子好了? 燕子会说话,苏锦会吗?她连妈妈都还不会叫,那桦桦咋那么喜欢和她玩? 第39章 早知道她就不瞪他了 苏家,小锦宝听见何晓燕离开之后没多久就不哭了。 杨雪岚原本都想带她去卫生院做个详细的检查了,见她终于止住了哭声,还抓了抓小手手,一脸可可爱爱的模样。 “阿巴巴……”小奶团子眨眨眼,像在说她没事了。 “我的心肝!”白露急忙抱过女儿,“刚才是怎么了?” 锦宝眼睛里还含着晶莹剔透的眼泪,这会儿却咯咯笑了起来,透着点儿得意和狡黠。 嘻嘻!她就是想把何晓燕赶走,免得一家人大过年的吃个年夜饭都吃得不开心。 苏建民心疼道:“刚才你这么一哭,把爸爸的心都哭疼了。” “阿巴阿巴……”小锦宝朝爸爸伸出短短的手臂。 苏建民看出女儿要自己抱抱,脸上又是宠爱又是疼惜,将闺女小心翼翼抱在自己的怀里,“我的小锦宝可一定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啊!” 可爱的小奶团子软绵绵的小身子乖乖窝在她爸爸怀里,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胸膛,然后仰着头忽闪忽闪了几下大眼睛,像是在安慰爸爸,让爸爸放心。 对不起,爸爸,妈妈,哥哥,杨阿姨,锦宝刚才不是故意吓你们的,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她这么想时,视线扫过姚桦脸上,见他目光牢牢锁着自己,眼中的担忧之色还没完全褪去,心里又默默补充了一句:那个,也对不起姚桦…… 晚上,做完最后一场手术的姚贺明及时赶上了年夜饭。 两家人吃得很开心。 苏建民和姚贺明碰杯喝了不少酒,而白露抱着小锦宝和杨雪岚聊个不停,有说有笑的,融洽得像一大家子。 苏小四吃了一盘白菜猪肉饺子,还吃了好几块排骨,把肉吃光了还不停舔骨头,觉得这大概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了。 他三个哥哥也一样,吃完还觉得意犹未尽。 “味道好吗?”杨雪岚笑着问,“你们杨阿姨我厨艺不错吧?” 老大和老二捧着吃剩的骨头同时说:“太好吃了!” 杨雪岚问:“文年你呢?喜欢吃吗?” 苏文年点点头,“很好吃,有点甜甜的,又特别香!猪肉很嫩,酥烂入味,连骨头里的汁水都香甜美味,吃完根本舍不得把骨头给扔了。” 苏爸爸听老三说完,朝两个更大的儿子说:“老大老二你们瞧瞧,你们三弟弟说得多好啊?你们两个呢?就只会说好吃,一听就知道平时没好好读书。” “三弟最爱看书了,我们肯定比不了的,不过我们会打架,也是大本事!” “哎哟呵,打架什么时候也变成一种本事了?”苏建民好笑道。 “我和大哥是要去当兵的!当兵打仗当然需要会打架!” 老二刚说完,他爸拿勺子往他脑门上一敲,“你个乌鸦嘴!大过年的提什么打仗?好好吃你碗里的东西,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了。” “唔!”苏南兵吃痛地捂着额头。 白露心疼儿子,骂她老公,“你也真是的,好好说话不行吗?干嘛老是打孩子的头呀?老二天天被你这样打,不傻也被你给打傻了。” “阿巴巴……”小锦宝咿咿呀呀附和,妈妈说得没错,爸爸过分啦! 见宝贝闺女也一副抗议的样子,苏建民咳嗽了一声,承认错误道:“好好好,这次是我不对,我保证以后少动手,尽量和他们几个臭小子讲道理。” “还有臭小子这样的词语也要少讲!”老大插嘴说。 苏建民一听,气得将刚放下的勺子高高举起,“你小子少给我蹬鼻子上脸啊!别以为过年我就不敢教训你了!你这个当哥哥的最不像样!” 老大身子惯性往后躲,“妈你看呀,爸他说话没一句靠谱的,才刚说要好好讲道理不乱动手呢,结果不到一秒钟就食言了。” “咱们爸爸说话就和放屁一样的,”苏小四摆出早就已经看透他爸爸的表情,老成道,“大哥,你认真就输啦。” 当着老姚和小杨的面被孩子嘲讽“说话和放屁一样”,苏建民羞得一张脸烧成了猪肝色,起身拎起苏小四就要揍他屁股。 苏小四挣脱着逃离了他爸的魔爪,冲出家门。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看我今天不把你的屁股打烂了!”苏建民拿起门后面的棍子,风风火火地追了出去,“苏小四你再跑,再跑你别回家!” 屋里一桌子人先是愣了愣,然后哄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白露捂着嘴笑了一会儿,朝姚家两夫妻说:“让你们见笑了,建民他每次都这样,不过我家这几个小子也确实难管,哎呀,我看着都头大……” “我倒觉得你们家这样相处很好呀,一看就是一家人,每天吵吵闹闹的,多热闹有趣呀,”杨雪岚说,“我都想多生几个了。” “热闹的时候是真热闹,不过烦的时候也是真烦!” 白露说完,像突然想到什么,又道:“对啦,雪岚你不是说桦桦想要一个弟弟吗?过完年赶紧怀一个吧,桦桦他在家老是一个人,没兄弟姐妹也怪孤独的。” “不孤独!”姚桦说,“我现在不想要弟弟了!” 杨雪岚有些诧异地看向自己儿子,“桦桦,你之前不是说你最希望妈妈给你生个弟弟吗?怎么现在不想要了?” “我的心都被锦宝占据了,塞不下弟弟了。” 姚桦话语刚落,他爸爸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咳咳咳咳……” 白露和杨雪岚同时一愣,接着“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你这是有了媳妇儿不要弟弟啦?”姚桦妈妈笑着说完,摸了摸他的头,“等锦宝长大以后不喜欢你,你可怎么办呀?傻小子!” “锦宝不可能不喜欢我的!”姚桦十分自信地说。 杨雪岚好笑道:“你怎么知道的?你又不能未卜先知……” “因为她瞪我了!第一眼看见我,锦宝就瞪了我一眼,圆滚滚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哈哈哈,一般小婴儿才不会瞪人呢,锦宝她一定觉得我是最特别的人!” 被妈妈抱在怀里的小锦宝鼓了鼓小嘴巴。 早知道她就不瞪他了…… 第40章 可爱有风险 年初一。 白露最早起床,先给锦宝喂完奶,然后给她换上了新年的大红小袄子,外面套了一件小短褂,俏皮又可爱。 “我闺女太好看了!”苏建民夸赞。 小锦宝以前虽然被裹在颜色灰暗土气的破旧襁褓里,但也掩盖不了她一脸的可爱灵气,如今穿上这大红色的漂亮新衣裳,更是灵气逼人。 白里透红的脸蛋像一颗水灵灵的小寿桃,让人想抱着她咬一口。 苏建民低头在自己闺女脸蛋上连亲了好几口,“我的女儿怎么这么漂亮啊?” 他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太太太幸福了! 白露抢回小锦宝,“好啦,亲够了没有?” “老婆,再让我亲亲我家小宝贝……”苏建民不舍道。 “你快去把几个儿子叫起来吧,待会儿还要去给邻居们拜年呢。” 苏建民想起拜年的事,这才不得不离开闺女,走到一群臭小子的房间里。 他敲了敲床沿,“醒醒!起床拜年了!一个个和猪一样,太阳晒屁股了还在睡。” “爸,我再睡会儿就起了。”老大说完翻了个身又闭上了眼睛。 “我数三下,谁还没起床,今年就没有红包了!” 苏建民说完,开始数数,“三……二……” 不等他数到“一”,四个孩子齐刷刷坐了起来,开始穿衣服。 “咳!”苏建民又说,“我再数五下,还没穿好衣服的,今年就没有红包了!” “爸爸,你数慢点,”苏小四穿衣服最慢,“我马上就穿好了。” “五、四、三、二点半、二点二、二……一点半……” 苏建民即将数到“一”时,还没有穿好裤子的苏小四着急忙慌地冲到爸爸面前,而他三个哥哥则早已经整整齐齐排成了一排。 看着苏小四狼狈的样子,他三个哥哥忍不住低头笑。 “笑什么笑?”苏建民拿拳头推了推苏致远的胸口,“你这个当大哥的带头赖床,还好意思笑,快把你四弟的裤子找出来给他。” 等小四把裤子穿好了,苏建民将前一晚包好的红包发给四个儿子,“一个人一块钱,省着点用,知道吗?” “哇哦!一块钱!”大家雀跃不已。 “爸你今年怎么这么大方啊?你去年才给了两毛钱。” 苏建民笑道:“年底厂子里给我发了点奖金,你们别去和其他人炫耀。” “大哥,”老二说,“咱们拜完年后去买一挂小鞭吧?” 小鞭是最小的鞭炮,一挂分为五十响和一百响。 以往新年,他们四个兄弟得把大家的红包全凑在一起才能买一挂五十响的小鞭,全部拆散后,左一个右一个零星地放。 “一挂哪够啊?今年咱们买两挂,放个够!” 听苏致远说完,他几个弟弟脸上都透露出欣喜之色。 苏文年平时虽然比较安静,但毕竟是男孩子,对放鞭炮也是着迷的。 将鞭炮点燃,塞进墙角的一个小缝里,听“啪”的一声炸响,实在是太有趣了! 对于他们这些男孩子来说,新年放小鞭是最大的娱乐,没有之一。 手里小鞭越多,围绕在周围的孩子就越多。 “去年那赵狗子仗着自己手里小鞭最多,不把咱们几个放在眼里,今年咱们手里的小鞭数量一定要超过他,看他怎么得瑟!”苏致远握拳道。 换作别人,苏建民听到大儿子说这番话,肯定又要动手好好教育他一番了,但那赵狗子以前嘲笑过他宝贝闺女,是苏家的头号敌人! 他又掏出一块钱给老大,“给你再多买点小鞭,一定要超过赵狗子,让他知道咱们苏家的孩子可不是好欺负的!” 接过钱的苏致远乐翻了,“爸爸万岁!” 他高声喊完,他几个弟弟也跟着喊,“爸爸万万岁!” “瞎喊什么呢?”苏建民拍着儿子的头,“出去出去,吃完早饭去拜年了。” 按照年初一的习俗,男人带孩子出门拜年,女人在家等客人上门拜年。 苏建民以前带着儿子们去拜年,总觉得这些臭小子闹哄哄的丢他面子,因此很不喜欢年初一的拜年活动,不过今年不同,今年他有小锦宝了! 他急切想和邻居们炫耀自己这个宝贝闺女…… 大口大口吃完面,他皱眉道:“你们怎么这么慢?快点吃啊!小四你干嘛呢?磨磨唧唧的,还要不要去拜年了?” 白露拍了她老公一下,“你火急火燎的干嘛?让孩子们慢慢吃呗,你想让小四被噎死啊?” “我这不是急着去拜年吗?” 他话语刚落,外头传来一句,“苏师傅新年好啊!” 见好些个车间的工友一同走进门,苏建民急忙起身迎上前,“新年好新年好……老张,小陈,小钟,吃早饭没?快一起来吃点儿。” “不用不用,吃过早饭来的!” 苏小四把最后一口汤喝光,“爸,我吃完了。” 他三个哥哥也说:“我们已经吃好啦,爸,咱们也去拜年吧!” “好勒!”苏建民开开心心地回屋抱起漂漂亮亮的小锦宝,“咱们去拜年咯!” 小丫头雀跃地挥着小手手,嘴里吐着可爱软糯的咿呀声。 “苏师傅,你闺女可真漂亮啊!” “瞧这娃娃的小脸蛋哟,咋这么白净好看咧?” “苏师傅你这脸也不白呀,生的闺女也太水灵了吧?和水葱儿似的。” 苏建民笑哈哈道:“幸好不像我!和我媳妇儿长得像!” 他就差把“得意”两个字印在脸上了。 以往苏建民只和楼里头比较熟的邻居拜年,今年他几乎每家每户都走了一遍,就为了让大家看看他的宝贝闺女。 “哎哟,小宝贝,瞧这可爱的哟……”女人们眼睛里泛着光,被锦宝激发出一阵阵母性光环。 她们中有很大一部分人重男轻女,但是见了锦宝,却情不自禁想要抱抱她,“来,让阿姨抱抱,小锦宝真乖,真可爱。” 锦宝咯咯笑了笑,她们全沦陷了,“好可爱啊!” “咳!那个我要带锦宝去小刘家拜年了……”苏建民想把锦宝给抱回来。 “等等嘛,我再抱抱,哎呀,瞧这大眼珠子,啧啧,小家伙这漂亮的哟,阿姨真是爱死了!” 被无视的苏建民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把小锦宝给抢了回来。 小锦宝心里也叹了一口气,呼!可爱有风险…… 第41章 这个干妈她认下啦 苏建民到刘二家拜年时,他媳妇儿张红梅抓了两个糖果塞到锦宝手里。 “苏师傅你让我做锦宝的干妈吧?”张红梅说,“我太喜欢锦宝了!这孩子一看就是个福星高照的孩子,瞧瞧这眉眼,哎哟!就是个小福星啊……” 听见闺女被夸是“小福星”,苏建民乐得眉开眼笑,当即点头同意道:“行啊,哈哈,有你当锦宝的干妈,以后锦宝就多个人疼爱了。” “哎呀!真是太好了,我多了锦宝这么个干闺女!” 张红梅兴高采烈,那雀跃的模样像是恨不得放一串鞭炮庆祝。 “干妈我呀家里虽然穷,但节衣缩食都会疼锦宝的!”她说着又塞了几个糖在锦宝衣服口袋里,还往里头塞了许多花生,把锦宝的衣服塞得鼓鼓的。 苏建民觉得糖果太贵重了,想把糖果还回去。 “这糖就不用了,留着给你家孩子吃。” “他们少吃几个就是了,我乐意把糖果给锦宝,”张红梅说着再次把糖果塞回锦宝的衣服里,“锦宝就是干妈的小糖心。” 看着她灿烂地对自己笑,小锦宝也露出笑。 在这样物资匮乏的年代,愿意抓这么一大把糖果送给自己,说明她是真的喜欢自己,不是随便说说的。 这个干妈她认下啦! 一屋子人笑着说话时,门外响起一阵女声。 “红梅姐,刘师傅,新年好呀,我带着燕子来给你们拜年啦!新年吉祥如意。” 认出来人是李庆花,张红梅笑着迎上前,“是庆花呀,新年好新年好,燕子新年好啊。” 何晓燕不理会张红梅,目光往屋里看,激动道:“小四,是小四……” 张红梅笑容一僵,有种自讨没趣的感觉。 这燕子真是没礼貌! 大人和她说话呢,她居然当作没听见。 啧!没有干女儿十分之一……不对,千分之一的可爱! 锦宝还那么小,她和她打招呼,锦宝每次都会晃着脑袋咿咿呀呀回应的。 李庆花没注意到张红梅表情的变化,牵着自己闺女走进门。 “苏师傅也在呀,我才去了你家拜年呢。” “小李同志新年好啊,今年怎么你出来拜年了?大力呢?”苏建民问。 “他昨晚受了凉,在家休息呢,只能我来拜年了。” 李庆花说话时,她女儿何晓燕吸了吸鼻涕,又用手背抹了一下鼻子,然后试图抽出自己被拽紧的手,“妈妈,我想和小四玩!” 若是没有外人在,李庆花肯定得发火,但现在她不得不维持微笑的表情,温柔地说:“燕子你还要和妈妈去拜年呢,等拜完年再玩好吗?” “不嘛不嘛,我就想和小四玩儿,妈妈你让我和小四玩嘛,妈妈……” 看着燕子摇晃她妈妈的手不停撒娇,苏小四又想起她昨天烦人的样子,小眉头一皱,忍不住说:“燕子你以后去找别人玩吧,我不想再和你玩了。” “你小子说什么呢?”苏建民拍了小四一下。 “我就是不想和她做朋友了,她太烦人了,是个烦人精!” 也不怕被爸爸打,苏小四鼓着嘴巴,一副今天铁定要和何晓燕绝交的表情。 眼看燕子即将要大哭出声,而庆花的笑容僵在嘴角,张红梅打圆场道:“这些孩子就是爱闹别扭,今天吵个架,明天就又和好了。” 苏建民笑了两声,附和道:“可不,昨天燕子还在我家玩,和小四在阳台玩了半天蚂蚁,两个人可要好了。” “才不是呢,”何晓燕委屈巴巴的,“小四有了妹妹就不喜欢我了,他以前和我吵架,从来都不会说不想再和我玩的。” 她刚说完,被她妈妈掐了一下,“乱讲什么?” “我才没乱讲,小四他就是更喜欢妹妹了嘛,呜呜呜……妈妈,我也想穿新衣服,像锦宝那样漂亮的红袄子,不然小四更喜欢他妹妹而不是我了,呜……” 听闺女说完,李庆花才注意到苏建民怀抱的小娃娃穿得格外漂亮。 这一身漂亮的大红色,配上她那奶白粉嫩的小脸蛋,看得让人想抱起她亲一口。 李庆花想起燕子婴儿时候的模样,小脸蛋黑黄黑黄的可丑了,后来长大到三岁,她皮肤才好看了一些,不过因为营养不良,始终透着一股蜡黄色。 和小锦宝比起来,燕子就像个柴火丫头! 怪不得那姚烨天天粘在苏锦身边,不和自己闺女玩…… 李庆花想得生气,心里涌上来一股子醋意,阴阳怪气地问:“锦宝这衣裳是新做的吧?苏师傅你怎么单单给闺女做了衣服,没给儿子们做件新的?” “这些臭小子要穿什么新衣服啊?捡旧的衣服缝缝补补凑合凑合就得了!” “哎哟,苏师傅您这话可听着不对啊!” 李庆花摆出说教的姿态,道:“现在国家大力宣扬男女平等,重男轻女不对,重女轻男也是不对的。” 张红梅皱了皱眉。 庆花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这是想给苏师傅扣帽子啊? “庆花啊,话不能这么说,锦宝还小,苏师傅就算偏爱她也是人之常情,这和重男轻女或者重女轻男没关系。” 李庆花笑了一声,“没关系?我倒觉得关系挺大的!” 走到张红梅面前,她接着说:“红梅姐,你说咱们厂多久没发布票了?谁家孩子不是捡哥哥姐姐们的衣服穿?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给婴儿做新衣裳的!” 张红梅想着她这话倒是没错,这几年除了肉荒,最严重的就是布荒。 农村好多人家没有布票做不了裤子,为了出门,必须和父亲兄弟穿同一条裤子。 一家人规划好日期,谁当天必须出门,谁就穿家里唯一的裤子。 城市里虽然好一些,但也好不了多少…… 张红梅已经有两年没有给自家的孩子做过新衣裳了。 “这……”她想了想,笑着说,“给小婴儿做新衣服确实是奢侈了一点,不过锦宝是苏家几代唯一的闺女,宠爱一点也是正常的嘛。” 李庆花“啧啧”了两声,“这是宠爱一点吗?分明是宠爱过头了!瞧小四的裤子都破成啥样了?膝盖、屁股上缝满了补丁……” 第42章 我们苏家的妹妹自己宠着 苏小四的衣服是最破的。 每年要等他大哥穿上新衣服,把旧衣服给二哥,二哥再把旧衣服给三哥,三哥才能把穿得破破烂烂的衣服给他…… 被李庆花牢牢盯着看,苏小四捂住自己屁股,“我乐意!” “你乐意天天穿这破烂衣服?小四你过完年要上职工子弟小学了吧?要是哪天体育课上跑步,你跑着跑着裤子破了,不是给同学们笑死吗?” 李庆花说完先笑了。 苏小四涨红了脸,鼓着腮帮子犟嘴道:“我就是乐意!” 他语速极快地说:“我看见六妹妹穿新衣服,比我自己穿新衣服还要高兴!锦宝是女孩子,她就该穿漂亮衣服!” 小锦宝心里油然而生出一股感动,大眼眶红彤彤的。 四哥哥…… 呜…… “四弟说得对极了!” 苏致远拍了拍苏小四的头,“我们是男子汉,是大老爷们,穿什么都行,裤子破了就破了嘛,有什么好笑的?” 他抬头看向李庆花,轻蔑地笑了一声,“再说了,要是有人敢笑话我四弟,我就把他裤子给扒了!看到时候是谁笑话谁?” “哈哈哈哈,对!”老二爽朗地笑了起来,“厂里的职工子弟小学有谁不认识咱们苏家几个兄弟?敢笑话我弟弟,不想在这大院里头混了吧?” 他刚说完,后脑勺被他爸一拍。 “臭小子说啥呢?别学得和二流子一样。” “爸,”苏南兵一脸无辜道,“我就随便说说嘛……” 他话语落下,见他爸突然又抬起手,吓得正要躲闪,想不到他爸竟然只是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不过你哥之前说得倒挺对,咱们男人有啥关系?衣服破了就破了,又不是羞答答的女孩子,还怕被看光。” “就、就是嘛……”老二回过神来,确认爸和他们是统一战线的,声音变得更加洪亮,“咱们是大老爷们儿,有什么关系?” 他说到这儿,朝李庆花笑道:“话说回来,李阿姨你这裤子也挺破的啊,有空在这儿和别人家讲大道理,不如自己回家多补两个补丁吧。” “李阿姨你裤子后面要是破了两个大窟窿,可真要闹大笑话了,哈哈哈……” 听两个哥哥和弟弟哈哈大笑,努力想忍住笑的老三也克制不住笑了起来。 “你……你们……我好心好意帮你们说话,让苏师傅别太偏宠你妹妹,你们……” 李庆花气得连连跺脚,“你们这群混小子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苏致远止住笑,冷哼了一声,“我们苏家的妹妹自己宠着就行,不需要你来闲言碎语,还有我们几个兄弟好得很,不需要你来多管闲事!” “你……你……” “李阿姨,你要是闲得无聊,平时多管管你家燕子吧,别成天缠着我家四弟,还天天来我家里讨吃的,实在是讨人厌。” “谁去你家讨吃的了?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李庆花被苏致远气得心肝脾肺肾都在颤,开始口不择言起来,“整个筒子楼里,谁不知道你们苏家是最穷的!我家燕子怎么可能去你家讨东西吃?” “庆花,你说啥呢?”张红梅拽了拽李庆花的衣袖。 “我说得有错吗?红梅姐,我知道我家燕子平时爱和苏小四玩儿,但她怎么可能去苏家要吃的?这话说出来都好笑……” 李庆花越说越生气,那表情就像是恨不得咬苏致远一口。 张红梅知道庆花她是最要面子的,闺女被说讨吃的大概是伤了她的自尊心了。 “哎呀,”她尽量缓和气氛,“这年头大家都穷,你刚才那话啥意思嘛?再说了,这大过年的,咱们好好说话,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和邻居闹矛盾。” “好好说话?行啊,让苏致远先道歉……” “我哥凭啥道歉?” 苏南兵气不打一出来,“我哥哪句话说错了?燕子来我家要东西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这当妈的会不知道,骗谁呢?” “我家燕子要什么东西了?你有本事列个单子出来!” 李庆花大声吼完,站在她斜对面、之前默不作声的苏文年往前走了半步。 “去年春天,我大哥和二哥摘了一袋榆钱,妈妈把榆钱和玉米面蒸成了榆钱丸子,燕子说她也想吃,我四弟分了她一个,她吃完说还要…… 我四弟说没了,燕子她大哭不止,我四弟只好又分了半个给她。” 从春天到夏天,从夏天到秋天,苏文年举了十几个例子。 “我说的是实话还是捏造,你可以问你女儿。” 苏文年一长串话让李庆花哑了半晌,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抓着何晓燕的手腕质问:“你真去小四家吃了这些东西?” 何晓燕抿了抿嘴唇,“榆钱丸子好吃,拐枣也好吃,味道甜甜的,还有毛栗子,家里都吃不到,只要小四家才有……” “臭丫头,”李庆花大骂,“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她边骂边抬手打在何晓燕身上,打得小女孩仰头放声大哭,哭得歇斯底里的。 “小李,燕子这么小,懂什么呀?你别打孩子了。”苏建民劝道。 “都是她……成天就会乱跑,臭丫头……” “呜哇哇哇哇哇哇……” 张红梅家闹成了一团,来她家拜年的人走到门外,问:“谁家孩子年初一哭得这么厉害啊?老刘,咋回事?你家婷婷哭了?” “张主任你说啥呢?我家婷婷都十四了,哪还会这样哭?” 张红梅笑着迎接拜年的客人张广茂,“主任新年好啊!我家老刘一大早带婷婷和壮壮去给他们奶奶拜年了,待会儿回来我让他去找你喝酒。” “酒就算了,哈哈哈,喝喝茶就好。” 张广茂是厂里的车间主任,和苏建民同等级别。 “哟!老苏你也在呀?我正要带我儿子去你家拜年呢!” 看见张广茂朝自己走来,苏建民脸上露出笑容,抱着小锦宝走上前。 “锦宝,”他和小家伙介绍,“张叔叔是爸爸的好朋友,锦宝说新年好……” “阿巴巴,阿阿……”小奶娃吐着一口软糯可爱的小奶音。 “哎哟,你个女娃娃可爱得哟,”张广茂眼尾多出好几道褶子,姨母笑道,“瞧瞧这小脸蛋,像刚做好的水豆腐似的,怎么这么嫩呀?” 第43章 提议给锦宝办周岁宴 苏建民炫耀地将锦宝递出去,“要不要抱抱我闺女?” 张广茂忙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见她眉眼弯弯,觉得自己心都快被萌化了。 “怪不得你天天念叨着你这个宝贝闺女,我要是有这么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儿啊,肯定也天天记挂着。”张广茂朝苏建民说完,笑着逗了逗小锦宝。 他本想碰碰锦宝肉嘟嘟的小圆脸,但手指还没有碰到她的脸蛋就突然收手了。 “我都不敢碰你家宝贝,生怕我这糙手把她这水做成的小脸蛋给碰疼了。”张广茂说。 “老豆,呢个阿妹好靓哦,眼好大好光,好似会港一样……” 说话的小男孩是张广茂的儿子张博聪,和苏小四同龄。 苏小四纳闷地问:“张叔叔,他在说什么呀?” 张广茂笑着解释,“我儿子说的是家乡话,夸你妹妹漂亮,眼睛很大很闪,像会说话一样……不好意思啊,他刚从老家来这儿,不太会说普通话。” “之前一直听你说你老婆儿子在老家,今年终于接来京海啦?”苏建民笑问。 “是啊,要读书了嘛,你家小四是不是也今年上小学啦?” 苏建民点头,“对,那咱们孩子同一届呀!” “哈哈哈,说不定同班呢!” “咱们这职工子弟小学就两个班,同班的可能性有50%……” 苏小四插嘴,“张叔叔,他不会说普通话,听不懂老师上课怎么办呀?” “只能靠这半个月努力学习普通话咯,”说到这儿,张广茂摸了摸苏小四的头,“小四你的普通话说得这么好,能不能教教我家聪聪呀?” “当然可以啊!”被夸奖的苏小四一脸得意,拍了拍胸脯自信道,“聪聪只要好好和我学,不到一个月就能说好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了。” 他爸爸笑话道:“你可得了吧!别把人家聪聪给教坏了!” 苏小四拉着他三哥,“就算我教不好,我三哥肯定能教好聪聪的!” “你还没问人家聪聪的意见呢,说不定人家不想被你们教……”朝儿子这么说完,苏建民扭头又朝聪聪问,“你想不想和小四他学说普通话呀?” 张博聪略微歪了歪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以为他听不懂,苏建民抬眸往张广茂的方向看了一眼,示意他翻译翻译。 “日常简单的对话,聪聪都能听懂,只是嘴上不会说……” 张广茂话说一半,他儿子突然踮起脚尖附在他耳边小声问了一句,“去叔叔屋活普通话,系咪就可以成日同阿妹玩呀?” “你喜欢和锦宝玩?” “嗯!”张博聪点点头,“阿妹好得意,我钟意佢。” “叔叔,他说什么呀?说我六妹妹很得意?”苏小四一脸好奇地问。 张广茂笑着说:“他是说锦宝很可爱,他喜欢和她玩。” “我六妹妹当然可爱了!哈哈哈……” 听见锦宝被夸,不仅是苏建民,他几个儿子都情不自禁露出了开心得意的笑容,仿佛自己也被夸奖了一样。 他们有说有笑的时候,何晓燕还在一旁抽抽搭搭的。 她妈妈嫌她丢人,想把她给拽走,“还傻站着干嘛?赶紧走啊!” 何晓燕见小四笑嘻嘻的和大家说话,唯独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委屈得不肯走。 快被拽到门边时,她突然张开嘴用力咬了她妈妈一口。 李庆花手掌吃痛,气得将闺女一把推倒在地上。 顷刻间,女孩再一次爆哭,“呜呜呜哇哇哇哇哇……” 张广茂回头看见燕子坐在地上大哭,皱眉道:“怎么回事呀这是?” “快起来快起来,”张红梅忙扶起燕子,“摔伤没有?哎呀,庆花你……哎……” “李庆花同志你怎么新年第一天就打孩子,还在别人老刘家里,像什么样子?” 面对张广茂的质问,李庆花手足无措,着急解释道:“我……我不是有意的,张主任,是这孩子太皮了,刚才还咬我……” “孩子咬你,你也不能动手打她啊,燕子她年纪还这么小,不懂事,难道你也和她一样不懂事吗?” “张主任您教训得是。” 李庆花像做错事罚站的学生,头垂得低低的。 虽说张广茂和苏建民的职位等级、工资水平一样,但两个人的权利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张广茂负责管理车间工人的出勤、工作效率,以及纪律执行情况,而苏建民则是负责车间的生产、质量、技术、设备和安全,以及图纸设计。 李庆花不害怕苏建民,却非常害怕张广茂…… 只要张广茂报告上一句话,她家大力就会被清退回农村。 “你家何大力每次犯错也爱说‘您教训得是’,然后左耳进右耳出……” 不等张广茂继续说下去,李庆花眼底含着泪花,几乎要哭出来,急忙保证道:“张主任,我真记住了,我向您保证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行了行了,快带燕子走吧。” 李庆花哽咽了一声“是”,拉着女儿快步走出门。 她走后,屋子里的气氛又恢复了融洽与和谐。 张红梅炫耀说:“主任,刚才苏师傅答应让锦宝做我干闺女了,你说我是不是该摆个宴席庆祝庆祝啊?” “认干闺女可是一件大喜事,必须得庆祝啊!” 苏建民急忙推了下张广茂,“老张你瞎起啥哄呢?” “我怎么起哄了?认干闺女是大事,本来就要请客的。” “可现在这样的情况,谁家还有能力办宴席啊?” 苏建民说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起来,我一直想给锦宝办周岁宴,可惜没办法……” 他儿子苏致远忍不住插话说:“爸爸,六妹妹她一周岁的生日得好好请客啊!” 老二和老三听大哥说完,也都觉得该给锦宝办周岁宴。 “爸,不是你说的吗?锦宝是咱们老苏家五代唯一的女儿,她满一周岁是一件大喜事,得为她过生日好好庆祝!” “我想为六妹妹过生日,爸,我们给六妹妹办周岁宴吧?” 苏建民被儿子们说得心动了,然而想到现实,又长长叹了一口气,无比纠结起来。 “哎!我当然想给锦宝庆祝,可是拿什么庆祝啊?” “苏师傅,不如咱们两家一起请客吧?怎么样?”张红梅提议说,“等到锦宝一周岁那天,咱们两家人把周岁宴和拜干亲宴一起办了,好好热闹热闹!” 第44章 我现在是有妹妹的大男孩了 周岁宴和认干亲宴一起办? 张广茂赞成道:“这主意好!咱们厂好久没人办宴席了,趁这次机会大伙儿热闹一番!” “爸,我也觉得挺好的,大家给锦宝庆祝生日的同时,锦宝还能认个干妈,这叫喜上加喜。” “爸,就这么办吧?” 听儿子们也纷纷赞同,苏建民头脑发热,道:“成!那就这么说定了!” 回家后,他逐渐冷静下来,才开始觉得头疼。 一旦请客,肯定得请整栋楼的人,每家每户的人数全加在一起得有上百号了吧? “上百号人……我就算之后几个月不吃不喝也凑不出请宴席的钱啊。”他捂着头。 白露将睡着的小锦宝放进摇篮床里,见她老公一个人坐在角落嘀嘀咕咕的,疑惑道:“你怎么了?早上抱锦宝去拜年还开开心心的,怎么回来就愁眉苦脸的了?” 苏建民叹了口气,把答应让张红梅做锦宝干妈的事说了。 “哈哈,”白露捂着嘴笑了起来,“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了呢,给锦宝认个干妈不是挺好的事儿吗?” 笑了一会儿,她评价说:“张红梅那人虽然嘴碎了些,爱聊别人闲话,但人还是不错的,很热心肠,也很直爽,她给锦宝当干妈,一定会对锦宝很好的。” “如果只是锦宝认干妈这事儿,我当然不会这么烦闷了……” 见苏建民眉头紧紧拧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白露本来好好的心情变得不安起来。 她用力推了推他,“那你倒是说啊!你到底在担心什么事呀?” “就是……那个……”苏建民不知道怎么开口。 “快说!你不说是想急死我吗?” 白露抓着她老公右边的肩膀不停地晃。 苏建民感觉快被她给晃晕了,“好,我说我说……” 组织了一下语言,他开口道:“张红梅说想办个认干亲宴,然后我无意提到想给锦宝办周岁宴的事情,旁边张广茂一掺合捣鼓,我就答应把这宴会合在一起办了。” “周岁宴?这……咱们家哪有钱办周岁宴啊?” 白露想了想,又说:“再说了,就算把几个月工资都省下来,粮票、肉票和菜票够吗?这年头的东西也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 “哎……” 苏建民抓了抓头,“所以我才愁呀!” “建民你赶紧去和张红梅说一声,就说你和我商量后觉得周岁宴这事儿还是算……” “算了”还未说完,门外突然响起几个女人的声音,“苏师傅,苏嫂子,新年好啊,在家吗?” “在在,”白露急忙从房间里走出去,“新年好,快坐下喝茶。” 邻居们笑着坐下,聊到关于锦宝周岁宴的事情。 “我们刚才听红梅姐说啦,她说她现在是锦宝干妈,还说到时候要和你家一起办酒席给锦宝过周岁,有没有这回事啊?” “这,”白露尴尬地挤出笑容,“等锦宝满一周岁还要好久呢,这事儿我们就嘴上随便说说的。” “这种事情可不能随便说说,如果确定了现在就得开始着手准备了,周岁宴请的人多,米面粮食什么的都得早早储备好才行啊。” “是啊是啊,还有烟酒之类的,尤其是烟票,得让你家老苏存着……” 女人们你一句我一句说了一大堆,最后道:“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告诉咱们一声,能帮的大伙儿一定帮,什么洗菜切菜的活儿,交给我们就行了!” “谢、谢谢啊。”白露笑得嘴角僵硬了。 眼看她们乐呵呵地走了,白露急忙关上门,摇了摇头。 张红梅那张嘴啊,真是一丁点话都藏不住…… 估计现在整个筒子楼的人都知道他们老苏家要给锦宝办周岁宴了。 “就算把我给卖了,我也请不了整栋楼的人吃酒席啊。” 苏建民安慰他媳妇儿,“锦宝生日是十月末,这不还有七八个月吗?到时候再想办法吧,如果实在不行,咱们干脆就直接说没钱办,不办了。” “我们俩可以丢这个人,锦宝可不行!如今已经说好办周岁宴,如果突然又不办了,咱们家小锦宝不得被笑话呀?” 白露说完,苏建民连连叹气,“哎,也是,哎……哎……” “爸,我们一起想办法,”苏致远走出房间,“一定能把六妹妹的周岁宴办起来!” “办法?你们几个小子能想出什么办法?”苏建民对他们不抱希望。 老二说:“我们可以挣钱!我们去街上拉车给人挣钱。” “我也去拉车!”苏小四高高举着手。 “你个头没骡车高呢,还拉车?骡车拉你还差不多!” 苏爸爸笑话完小四,又接着道:“再说了,哪有车让你们拉呀?雇佣童工可是犯罪,要坐牢的,谁愿意吃牢饭雇佣你们去拉车啊?” “那……那,”苏致远涨红着脸,不服输道,“我和二弟,我们可以去山上摘野果子和野菜……” “大人小孩老人全加在一起,一整栋楼有一百多人,你能摘到一百多人吃的野菜吗?” 苏建民反问完,他几个儿子或咬着嘴唇或握着拳头。 “不试试怎么知道?反正我不但要给六妹妹办周岁宴,还要办得风风光光的!”苏致远说。 “对!”老二和小四同时点头,朝他们爸爸激动道,“我们不能让锦宝被笑话!” 老三说:“还有很长时间,大家好好想,一定能想到好办法,爸,你相信我们一次。” 看着眼前倔强的小子们,苏建民不但没生气,反而还笑了。 “你们对妹妹有这份心,我很欣慰,好啦,放心,周岁宴的事我会想办法,就算找人借钱,我也一定会给锦宝办得漂漂亮亮的。” 他说完,站起身摸了摸儿子们的头,“你们好好读书就行,别操心这些事,尤其是小四,你马上就要上小学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贪玩,懂不懂?” “嗯,爸爸放心,我现在是有妹妹的大男孩了,读书后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以后找一个工资高粮票多的好工作,然后让锦宝每天都能吃得饱饱哒……” 听苏小四说得信誓旦旦的,苏建民笑道:“臭小子,就数你这张嘴最会说话!” 第45章 李阿姨好像挺倒霉的 一家人讨论完锦宝周岁宴的事情,苏建民问:“你们不是要去买鞭炮吗?怎么还不去?” “爸,我不想买小鞭了,”老二把装有一块钱的红包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给你存着吧。” 他大哥和三弟见了,也把自己的红包拿了出来,递给他们爸爸,“我也不买了。” 苏小四正要有样学样时,红包被他爸爸重新塞回了手里。 “傻小子,这是你们的压岁钱,专门用来买烟花炮竹的。” 他紧接着又说:“新年放鞭炮才能赶走霉运,如果钱都给了我,你们没赶走霉运,说不定今年会倒霉一整年,懂不懂?” “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说法呀?” “我也没听过,”苏小四说,“爸爸,这是你瞎编的吧?” 苏建民抬手就想往他头上敲,强行忍住了,“什么瞎编啊?只是我以前没有告诉你们罢了,不然你们倒是说说,为什么每到新年,家家户户都要放鞭炮啊?” 老三说:“老师说春节放鞭炮是为了寄托劳动人民祛邪、避灾、祈福的美好愿望。” “听听,祛邪、避灾……总之你们男孩子如果一年不放一点鞭炮,肯定事事不顺的,你们自己倒霉就算了,到时候连累锦宝怎么办?”苏建民一本正经道。 明明是他现编的话,但说出来他自己都快信了。 “爸爸,”苏小四眨了眨眼,“你说封建迷信不能信的。” 苏建民看向老是挑自己刺的臭小子,深吸了一口气。 他尽量保持耐心地说:“放鞭炮是传统文化,懂不?不是迷信!总之你们拿着钱去买鞭炮玩儿,我刚才说了,锦宝周岁宴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 苏家几个孩子面面相觑,最后点点头,“好吧。” “我想带六妹妹去楼下玩,”苏小四拉着他妈妈的手臂,兴高采烈道,“一起玩小鞭。” 白露笑着说:“锦宝之前喝完奶已经睡着啦,你们几个自己下楼去玩吧。” 苏小四一脸失落,“啊?六妹妹怎么又睡着啦?今年是新年的第一天,我要带她去玩嘛……” 这么说着,他往屋里走,“六妹妹可能已经醒了,我去看看她。” 其他人一听,也纷纷走到房间里小小的婴儿床边。 小奶团子睡得很香甜。 她努了努粉嘟嘟的小嘴巴,迷迷糊糊地翻了一下软绵绵的小身子,像只胖胖的小青蛙趴在床上。 “呐……” 锦宝吐出奶糯的梦呓。 见她嘟着小嘴巴,圆乎乎的小脸蛋像刚揉好的小糯米团子,她四个哥哥被萌出了一脸血。 苏小四脱口而出,“六妹妹好可爱好可爱啊!” “嘘!”白露把儿子们赶出去,“行啦,你们别吵妹妹睡觉了。” “让我再看一眼嘛……”苏南兵说,“妈,我还没看够了,我再看看妹妹……” 不等他说完,已经被他爸爸踹出门了,“滚滚滚,你们几个小子出去玩,别在家里吵妹妹。” 苏建民关上门,坐在床边低头看自己的宝贝闺女,像傻子一样痴痴地笑。 “媳妇儿,你说咱们家锦宝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啊?” “这么小的娃娃都讨人喜欢。” 苏建民不赞同地摇头,“你这话可不对啊……” 他举例说:“楼上老孙家闺女和锦宝就只差一个月,那长得可比咱们锦宝磕碜多了,头发少,睫毛短,尖嘴猴腮的,哭起来额头上全是皱纹,一点都不可爱。” 白露听得想笑,“有你这么损人家闺女的吗?也不怕被人听见了……” “咱们自己家,小小声说话,谁能听见啊?再说了,事实嘛,我们家锦宝就是好看!今天张广茂他儿子一眼看见锦宝,都夸她可爱,说喜欢她。” “张广茂儿子?” “对啊,过年刚接来厂宿舍的,之前住在老家,那小男孩长得还挺清秀,就是不怎么会说普通话,老张还让小四教他儿子说普通话呢,好不好笑?” 白露抿唇笑道:“还别说,咱们家小四别的教不了,普通话还是能教的。” 怕吵醒小锦宝,夫妻俩小声笑着聊天。 苏建民觉得这些年照顾孩子们太辛苦他媳妇儿了,拉着白露非要给她揉揉肩膀。 新年第一天,老苏家的气氛一派和睦,和充斥着啼哭和吵闹的对门何晓燕家截然相反。 上午刚从张红梅家里回到自己家,李庆花就抓着她闺女的肩膀不停地摇晃。 “你妈妈被人骂了,你开心了吧?臭丫头!死丫头!还敢咬我……”李庆花说完用力掐了一下燕子的手臂。 “哇哇哇……”何晓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哇咳咳……咳……” 何大力赶忙跑出房间,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 “庆花你这是干嘛啊?孩子哭得都快喘不上气了,你快松开手啊!” 手腕被丈夫拽疼了,李庆花才松开手,把今天在张红梅家发生的事颠倒黑白说了一番,“所有人都欺负我,看不起我,都怪你,怪你没用!” 说完,她坐地上捂着脸痛哭起来。 “怪我怪我,都怪我不好,”何大力不停安慰,“不哭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工作,让张主任不再瞧不起我。” 见他要扶起自己,李庆花一把将他推开,哭着说:“你这么蠢,再怎么好好干也没用!呜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她在自己家发泄了一整天,又哭又闹又骂的。 她丈夫怕了她,第二天找了个借口带着闺女出门逛街看花灯了。 李庆花在家待得无聊,独自下楼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突然“砰”的一声,吓得她抱着头尖叫出声。 意识到刚才那一声炸响是鞭炮的声音,她气愤地转身大骂,“哪个兔崽子乱放鞭炮?” “李阿姨,”苏小四从不远处一棵大树后面跳了出来,笑嘻嘻道,“我爸爸说放鞭炮是去除霉运的,我看李阿姨你好像挺倒霉的,所以才在你身后放了个鞭炮。” “苏小四……你个倒霉孩子,我看你才一身霉运!” 她刚说完,发现苏小四身旁还跟着许多男孩子,年纪大约都在五岁到八岁之间。 苏小四在他们中间俨然是带头的孩子王,“你们说是我更倒霉还是李阿姨更倒霉呀?” 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已经拆散的小鞭,“谁先说李阿姨更倒霉,我就先分谁鞭炮玩儿。” 几乎一瞬间,小男孩们争先恐后地喊:“李阿姨更倒霉!李阿姨更倒霉!李阿姨更倒霉!” 第46章 裤子后面破了个洞 李庆花气得肺都快炸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前就想揍苏小四一顿,没想到她还没走到他跟前,苏小四先点燃了手里的一个鞭炮,快速丢在她脚边。 几秒后,又是一声,“砰!” “啊——” 李庆花吓得往旁边躲,脚下被石头一绊,摔了个狗吃屎。 “哈哈哈哈哈……”男孩们围上前笑得前俯后仰,“李阿姨你真的好倒霉哦。” “苏小四你给我过来,看我不打死你!”李庆花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抓苏小四,哪成想他滑得像条泥鳅似的,每次只差一点儿,可就是抓不住。 “略略略略,”苏小四顽皮地吐了吐舌头,还扮了一个鬼脸,“李阿姨你放弃吧,你是不可能追到我的,我可是有名的小飞毛腿。” “你给我等着!” 李庆花一心只想把苏小四抓住。 她身上穿的裤子是六年前结婚买的,能穿出门的一共才两条。 这些年没有布票做新衣服裤子,为了能让这条裤子穿久一点,她平日里走路都慢慢走,坐的时候也小心翼翼的,尽量不让裤子受到磨损。 此刻李庆花已经被苏小四气得彻底丧失了理智。 为了抓住他,她跨着大步子奔跑,就在即将住在苏小四时,突然“刺啦”一声…… “李阿姨你裤子破啦,”一个小男孩说,“我看见你里面穿了条花裤子。” “哈哈哈哈,我也看见啦,李阿姨穿破裤子,哈哈哈……” “大家快来看呀,李阿姨穿破烂裤子出门啦!” 李庆花手往裤子后头一摸,果真摸到后裆上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她羞得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护着裂开的裤子,着急忙慌往自己家里跑。 期间她遇见两个邻居,见她慌慌张张的样子,问她出什么事了,她只是敷衍地笑,“没事……” “李阿姨的裤子破啦,”男孩子们跟在后面看热闹,“她里面穿了花棉裤。” 李庆花又气又怒又羞,却什么反驳的话都不能说。 “哎哟,”邻居们一看,忍着笑道,“还真破啦,庆花呀,要不要姐帮忙你补补啊?就是这撕裂的位置不太好补,打个补丁在这里太醒目了。” 李庆花忙回了句“不用了”,低垂着头冲回家里。 之后好几天,楼里的人都在笑话李庆花裤子后档裂开的事儿。 苏家当然也不例外,毕竟苏小四算是这件事当中最关键的当事人之一。 他妈妈想忍住笑,但听小四绘声绘色地描述,加上家里其他人都笑个不停,也笑出了声。 小锦宝听得“咯咯咯”的笑,想着四哥哥可真厉害,可惜自己没有亲眼看见。 谁让那个李庆花嘲笑四哥哥的衣服是破烂的? 哈哈哈哈哈哈……活该! “所有人都笑话我,呜呜呜,”何家,李庆花朝她老公哭诉,“都是苏小四害的,大力你现在就去苏家,让那个苏小四立刻过来给我赔礼道歉,呜呜呜……” 何大力为难道:“小四年纪小,和你闹着玩儿嘛,你也真是的,干嘛去追他啊?” “你什么意思啊?”李庆花用力推了一下她老公的胸口,“难道裤子破了是我的错吗?你不帮着我就算了,居然还数落我,这日子你是不想和我过了是吧?” “哎呀,我不是这意思……” 何大力拉住他媳妇儿,“我是觉得吧,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你也别追究了,大家说说闲话,过两天也就没人记得了,你要是再去闹啊,没什么好处的。” 李庆花跺了跺脚,“我咽不下这口气!必须让苏建民赔我一条新裤子!” “这……这怎么可能嘛?且不说你这条裤子已经穿了五六年,本来就快坏了,就算人家苏师傅愿意赔你裤子,他家也没有布票啊,怎么可能赔你一条新裤子嘛?” “那就赔钱,一条裤子十块钱!” 李庆花说完,用力推了推她老公,“你快去啊。” “我不去,”何大力挠了挠头,“我实在开不了这个口,我不去。” “你不去是吧?你不去……呜呜呜呜,我死给你看,我活不下去了我,呜呜呜呜……” 她哭了好半天,见何大力还站着不动,走到窗户边打开窗子,一副要跳下去的架势,“你要是不去苏家给我讨回公道,我现在就跳下去,呜呜呜,我没脸见人了,不如死了算了。” 从小生活在一起,何大力很清楚李庆花的脾气。 她是不可能真往下跳的! “跳吧,你死了,我也和你一起死。”何大力说。 李庆花一哭二闹三上吊全不管用,气得抓着她老公的手臂又扯又拽的。 因为裤子后档破了个大洞的事,她怕被议论笑话,不敢自己上门去苏家闹,只能把气憋着。 憋了几天,她感觉快憋出病来了,出门走到了邻居许强家。 其他人家不是贴了窗花就是挂了春联,多多少少都还有点儿过年的样子,唯独许强家冷冷清清的,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布置。 “许嫂子好呀,”李庆花笑着说,“我来给你拜年啦。” 坐在椅子上发呆的林玉兰回头,面上的表情像一潭死水,“庆花呀?新年好。” “许嫂子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生病啦?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啊。” 李庆花话语刚落,只见林玉兰双眼通红,像要哭出来似的。 “哎呀,这突然是怎么了?是受啥委屈了吗?” 她这话属于是明知故问,全筒子楼的人都知道前几天许家和苏家大吵了一架,然后许强非说要和林玉兰离婚,闹得最后连妇女主任都来了…… 李庆花会挑这时候来找林玉兰,就是想找个人一起抱怨抱怨苏建民一家人,尤其是骂苏小四那兔崽子,算是发泄一下心头之恨。 走到林玉兰身边,她改了个称呼,关切地问:“玉兰姐,到底怎么了这是?你有伤心事和我说呀,别憋在心里头,免得憋出什么病来,那可麻烦了。” 林玉兰哭了一会儿,抹掉眼泪,哽咽道:“强子他……他不想和我过了,这些天不吃我做的饭,拉着大美下馆子,根本不管我。” 第47章 没一户愿意借粮食给她 “什么?下馆子?还去了这么多天?”李庆花诧异道,“你家老许这么有钱啊?” “有啥钱啊?他把这个月刚发的粮票、油票都用光了,我那闺女傻哟,就跟着她爸胡吃海喝的,也不管我,我在家啃土豆,他们父女俩自己逍遥快活……” 林玉兰拍着大腿痛哭,“我知道他想干嘛,他就是想气我,想逼我和他离婚!” 李庆花安慰了她一阵,突然把矛头一转,“说起来也怪那苏家,不就是插个队吗?大家都是邻居,有必要闹得这么难堪吗?苏家那老二不懂事就算了,苏师傅也瞎闹,害苦了玉兰姐你!” 听见有人向着自己,林玉兰抹掉眼泪,语气愤恨不已,“说得是啊,我真搞不懂那老苏和我有什么仇,要这样害我,让我丢光了脸,还被丈夫嫌弃。” “大概是生了个女儿得意了吧!” 李庆花的语气透着鄙夷,“红梅姐不是成天说锦宝是福星吗?我看苏师傅他是听得飘了。” 提到福星这件事,林玉兰就一肚子气。 “什么福星?一个丫头片子,也不知道是从哪儿传出来的谣言!” 她看不惯苏建民和白露,最看不惯他们明明只不过生了一个便宜闺女还瞎得瑟。 “得意什么呀?好像谁不会生女儿似的,生出来也就是个赔钱货!” 见林玉兰说得咬牙切齿,李庆花添油加醋道:“可不,你没瞧见昨天苏建民抱着女儿去拜年的得意样儿啊,我看得都快吐了……” “他抱锦宝去拜年了?” “是啊,还穿了件大红色的新衣服!不晓得多招摇哦。” 李庆花压低声音,又说道:“我不过是看他几个儿子穿得破破烂烂的,提醒了一句,觉得给婴儿做新衣服太浪费了,结果苏师傅一家大大小小的和吃了火药一样骂我。” “什么?”林玉兰皱眉问,“他们骂你什么了?” “骂我多管闲事,还说我家燕子去他们家天天讨吃的,太欺负人了。”李庆花说完,委屈得直掉眼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林玉兰听得火冒三丈,“真没见过这样的人,你当时怎么没有怼回去呀?” “我怼啦,可燕子之前确实在苏师傅家吃过几口土豆,哎……” “不就是几口土豆吗?谁家还吃不起土豆了?” 林玉兰“啧啧”了两声,故意拔高了声音,“那老苏家也活该穷一辈子,小孩子不过吃他家几口土豆也记得这样清楚。” “我的姐啊,你可别这么大声!”李庆花吓得急忙说。 “咱们理直气壮的,凭什么不能大声说了?”林玉兰说着起身便要往外走,“这件事摆明了是苏家欺负你,让大伙儿都来评评理……” 李庆花急忙把她拉了回来。 “姐,我求求您了,我可不敢再得罪苏师傅了,他和张主任交情好,要是张主任生了我的气,我和大力可别想再在厂子里头活了。” 她说得着急又恳切,生怕林玉兰把事情给闹大了。 “张主任?”林玉兰微微愣了一下,一口气硬生生憋了回去。 “哎,玉兰姐,你说咱们的命怎么这么苦啊?都来自农村,都嫁了一个没用的男人,过得憋屈又闹心,还要担心被小小的车间主管刁难!” 林玉兰想到这些天许强把自己当作空气一样视若无睹,抹了抹眼泪,“你家大力至少疼你,哪像我家强子,哎……” “放心,你家老许他一时生气,等他闹了这一阵子,把粮票和钱都花光了,还不是要眼巴巴求着你给他做饭吗?玉兰姐你别担心。” 被李庆花这么一安慰,林玉兰压抑的心情好转了很多。 仿佛交到了知心朋友,她们两个女人逮着空儿就凑在一起聊天说话,疯狂吐槽苏建民、白露以及他们家那几个没有教养的儿子,尤其是苏小四。 “那个苏小四最坏,我那天去供销社买年货,就是他往我头上丢果核,要不是被他气着,我也不会想到插队这个馊主意!” 林玉兰说完,李庆花立刻把自己的遭遇说了一番。 “那么大个鞭炮啊,他就往我的脚边上丢,吓得我快犯心脏病了!我追他不过是想好好教育他,告诉他这么做危险,没想到裤子不小心破了,现在楼里的人都在笑我,我真是没脸见人了。” 林玉兰听得气不打一出来,“那个小王八羔子真是太过分了!” 两个人又骂了苏小四一通。 大约过了一个星期,大家几乎都忘了李庆花裤裆上破了个大洞的事情。 李庆花去公共水池洗菜,发现没人再拿这件事开她玩笑,都在聊孩子上小学的事情。 “以前规定是八岁才能上学,现在好像七岁就能去读一年级了,你们去问问张主任,他儿子也是今年读一年级,应该比较清楚。”女人们围在一起边洗菜边聊天。 “我儿子昨天已经去学校报名了,和苏师傅他家的小四一个班。” “庆花,你家燕子几岁啦?”其中一个人问,“过两年应该也快读小学了吧?” 李庆花笑着说:“过完年五岁啦,如果七岁能读小学的话,确实过两年就能上学读书了。” 她和大家有说有笑的,没再去找过林玉兰。 而林玉兰因为许强在家吃饭了,也没去找李庆花了。 许强之所以不再带闺女去外头吃饭,因为他把提前借厂里的一个月粮票全部花光,实在没饭吃了。 他是饿着肚子和媳妇儿和好的。 林玉兰找他要次月粮票,才被告知啥都没了。 “什么?连下个月的粮票你都用光了?”林玉兰震惊。 “我也没想到会用得这么快,”许强找借口说,“餐馆里的饭菜太好吃了,我也是觉得咱们家大美可怜,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什么好的,所以才带她去多吃了几顿。” “那你也不能提前和厂里借下个月粮票啊?你把粮票和工资都花光了,你让我们之后吃什么啊?” 许强往地上看了一眼,“去年不是囤了不少土豆吗?吃土豆呗,一个月总能熬得过去。” 他们一家人吃了半个月土豆,除了发芽土豆都吃光了,林玉兰只能和人借粮。 过年的时候,大家敞开肚皮吃,新年一过,众人又捉襟见肘了。 林玉兰从一楼走到四楼,挨家挨户敲门,借了几十家,没一户愿意借粮食给她。 “对不起啊,”李庆花得知林玉兰上门借吃的,为难道,“玉兰姐你也知道的,我家大力就是个初级工,工资低得很,我家现在也是天天吃野菜喝杂豆粥呢。” 第48章 锦宝看起来好好吃 林玉兰饿得不住吞咽口水。 “杂豆也行啊,我家真的一点吃的都没了,所有粮票、菜票都被强子花光了,我饿几顿没关系,关键是我家大美她不经饿啊,庆花你帮帮我吧。” 因为她们两人前段时间天天聚在一起骂苏建民一家人,所以林玉兰总觉得自己和李庆花的关系不错,她应该会好心帮自己的忙。 “庆花,姐求你了,除了你,我真不知道再找谁帮我了!”林玉兰说到最后,眼泪鼻涕直流,恨不得当场跪下来。 “哎呀,你别这样,”李庆花急忙扶起要下跪的林玉兰,一脸为难道,“你这不是逼我吗?我家真没吃的,如果借给你,我家燕子就要挨饿了。” “不会的,省着一点吃,一定够的,你就赊我一点儿豆子……” 听林玉兰如此死乞白赖地和自己要吃的,李庆花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够什么够呀?我家燕子还在长身体呢,她营养不良,瘦得和竹竿一样,饿一顿说不定会饿死的!” 这么说完,她语气染上几分鄙夷,“话说回来,你家大美那么胖,身上一掐全是肥肉,饿几顿怎么了?说不定还能减肥呢,一身肉看着也难看呀,不是吗?” “你……你怎么说话的?我家大美那是长得壮,她身上的不是肥肉……” “不管你闺女是壮还是胖,都不关我的事,”李庆花态度冷漠道,“说起来,我和你好像也不太熟啊,你别一副和我关系很好的样子行不行?” 林玉兰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玉兰姐,现在是非常时期,每个人都过得很艰难!” 李庆花摆出说教的态度,“你家老许既然把粮票花光了,你们要不就老老实实挨饿,要不就想办法去挖点野菜土豆什么的,别老想着求别人呀,我们又没欠你的。” “李庆花,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之前在我面前装柔弱,哭哭啼啼的,我还好心安慰你,现在才几天时间啊?你就这么翻脸不认人了……” “打住打住!谁安慰谁啊?” 眼尾高高上挑,李庆花嗤笑了一声,“林玉兰你别搞错了,明明是我去你家安慰你,还有当时哭哭啼啼担心被老公休掉的人也是你!” 坐屋里的何大力听不下去,提着半袋子黄豆走了出来。 住筒子楼这么多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不希望邻居间的关系闹得太僵。 “许大嫂子,这是我家还剩的黄豆,你和强哥先吃着,如果不够了,我再想办法……” 何大力话没说完,手里提的半袋子黄豆被李庆花一把夺了回去。 “想什么办法啊想办法?”李庆花朝自己老公厉声骂道,“你一个月工资才几块钱啊?现在楼里没一个人借粮食给她,凭啥咱们家借呀?” “哎呀,咱们家人少,省着点……” “人少怎么了?你喜欢饿肚子的滋味儿,我可不喜欢!到时候咱们家没粮了,你去和谁借呀?你出去问问,楼里几十户人,谁家会借半袋豆子给你?” 何大力被媳妇儿劈头盖脸大骂了一通,瞬间像是熄火的炮竹,哑了。 李庆花不想再浪费口水,一手拎着她家大力的耳朵退回家,一手用力甩上门。 “砰!”只见门被狠狠关上,隔着门站在门外的林玉兰觉得自己像被人扇了个大嘴巴。 楼道里隔音差,刚才李庆花大声说的话,楼里的人应该全都听见了。 没一个人出来帮她,说明大家都默认了李庆花的说法。 要么饿死,要么想办法自己去挖野菜吃…… 她迈着沉重的步子,头重脚轻。 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她哪还有力气爬山挖野菜? 死亡的恐惧突然袭上心头。 以前听老一辈人说宁死不当饿死鬼,饿死鬼死后要进入饿鬼道遭受折磨,不能投胎的,所以犯人被行刑前还能吃一顿饱饭…… 她不想当饿死鬼啊!她要是饿死了,她家大美可怎么办啊? 林玉兰饿得手抖心颤,精神恍恍惚惚时,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泛着白光的小奶团子,看上去白嫩***呼呼的,好想咬一口。 “阿巴……”锦宝疑惑地歪了歪小脑袋。 这个林阿姨是饿傻了吗?干嘛这样看着自己呀?还吞口水…… “小林?林玉兰?”白露连叫了几声林玉兰,见她目光痴痴地看着锦宝,没有半点反应,忙伸手推了推她,“小林同志,你没事吧?” 林玉兰猛然清醒过来,惊愕刚才出现在眼前的奶馒头消失无踪,变成了一个可爱小娃娃的小脸蛋。 幻觉?她竟然饿得出现幻觉了? 林玉兰用力揉了揉眼睛,看清白露抱着她闺女站在自己面前。 “干、干嘛?”她维持着最后一点自尊心,没好气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你说什么呢?” 听见林玉兰不识好歹地攻击妈妈,苏南兵走到门边,一脸气愤地说:“我妈看你可怜,所以想给你几个土豆,你不要拉倒!” “土豆?” 林玉兰低下头,发现白露手里头果真提着一袋子的土豆。 “你别理我家老二,”白露说,“我家剩得最多的就是土豆了,你别嫌弃啊。” “我……我才不用你施舍!小孩子吃你家两口土豆,你们苏家人都能记一辈子,我要是拿走你这几个土豆,还不晓得你们要在背后怎么嘲笑我呢。” 林玉兰嘴上要强地说着,眼睛却忍不住盯着土豆不住吞咽口水。 “妈,你听听,我就说她这个人不值得同情,咱们家土豆也没几个了,要是吃不到月底怎么办?再说了,几个月后我们还要给锦宝办周岁宴呢。” 老二说完,苏小四也跳出来说:“这个林玉兰最坏了,妈妈,咱们别理她,你看楼里的阿姨大妈们都不理她,干脆让她饿死好了!” 白露板起脸严肃道:“小四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饿死好了?别说是邻居了,就算是个陌生人,你难道愿意眼睁睁看一个活着的人饿死吗?” 苏小四被妈妈这么一凶,低垂下头,“当……当然不愿意啊。” 第49章 锦宝更喜欢哪个哥哥 苏南兵听完妈妈的质问,到嘴边的话也都咽了回去。 他讨厌林玉兰,非常讨厌……但是讨厌归讨厌,让他眼睁睁看着她饿死,他还是办不到的。 “她还能吵架,不像是快要饿死的人。”说话的人是苏致远。 他走上前朝他妈妈说:“妈,我知道你心软,但有些人你帮了她,她还反过来骂你,这不是吃力不讨好吗?” “就是就是!” 有大哥出面,老二瞬间恢复了底气,重新抬头挺胸说:“大哥说得对!妈,我们不能做坏人,但是也不能做这烂好人啊!” 苏小四听见两个哥哥这么说,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谁让她插队的?这就是报应!她饿几顿也是活该的!” 白露说不过这几个儿子。 她只能回头去问老三,“文年,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苏文年从房间里慢慢走出来,没有回答妈妈的话,而是朝林玉兰说:“林阿姨,我们两家之前是有过节,但我妈没那么无聊,她才不会为了笑话你而给你这袋土豆。” “就是!也不懂你这种人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我妈要是真想笑话你,她在自己屋里放声大笑不开心吗?何必还提着一袋子土豆出来热脸贴你冷屁股?”老二说。 听二哥附和完,老三语气平淡冷静,“林阿姨,这袋土豆你拿走,就当我妈做了件善事,你也不欠我家人情,我们也不会提这件事,你如果不要,那就算了。” 小锦宝拍了拍小手手,像是赞成三哥哥说的话,“阿巴巴……” “别……别指望我会感谢你!”林玉兰猩红着眼,抢过白露手里的土豆,快步跑回家里。 她恨了苏家这么多年,才不会被这点小恩小惠收买。 不就是几个土豆吗? 等她熬过这个月,还苏家十个土豆就是了。 有了工资和菜票,每天早早去菜市场排队,一百个土豆她也买得到。 林玉兰想到这儿,提着土豆加快脚步走进房间,“强子,大美,我借到一袋土豆了,你们等我把土豆洗一洗,然后马上拿去蒸……”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强子?”林玉兰疑惑,“大美?” 奇怪,他们父女俩难道出去找吃的了?不可能吧? 许强把粮票和钱全花光之后,一家人靠之前囤的剩菜生活。 没挨过一星期菜也都吃光了,就剩下些发芽的土豆。 林玉兰和她闺女饿了三天,而许强也饿了整整两天。 今天许强他饿得眼冒金星,没法上班,和厂里请了一天假,躺尸一样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你再和我去借点吃的吧。”今天大清早,林玉兰拉着她老公说。 “不去,”许强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这两天我朝左邻右舍借了十次,就被他们拒绝了十次,我不借了,我丢不起这个脸……” “脸面更重要还是闺女更重要?你想让大美饿死啊?” “饿死算了,”许强闭着眼睛,“天天这样挨饿活受罪,死了倒还干净了。” 林玉兰拉不动他,只能一个人去借粮食,果然又和前一天一样,没一个人愿意借给她。 她家家户户敲门,唯独没敲苏家的门,却没想到唯一愿意帮自己的竟是白露。 不过是假心假意装好人罢了,白露那人最爱装了…… 她最看不惯的就是白露这种人! 还有苏家那些个臭小子,他们得意什么呀? 林玉兰胡乱想了一阵,随意推开她闺女许大美房间的门。 “大……大美?”看见房间里的一幕,她瞳孔剧烈收缩,惊恐道,“强子?” 地上一片狼藉,许强捂着肚子晕倒在地上,旁边还有一滩呕吐物,而许大美面色发青,身子不住抽搐,嘴一张一合,像是想说话,但是发不出声音。 “你们这是怎么啦?这……这可怎么办啊?”林玉兰又惊恐又害怕,慌乱无措,手里的土豆掉了一地,“大美啊,我的大美……” 她跑上前抱起床上抽搐不止的许大美,痛哭道:“我的闺女啊,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妈妈我可怎么活啊?” 哭了一会儿,她猛然想起经常待在苏家的小男孩姚桦。 之前听那刘二说,姚桦的爸爸好像是卫生总院的院长,妈妈也是医生…… “救命啊,”林玉兰冲出房间,不停敲着苏家的门,“苏嫂子,救救强子和我闺女吧。” 白露正抱着小锦宝在阳台上晒太阳,“锦宝,你看那朵白云像不像是小白马?” “阿巴巴,”奶娃娃小脚踩在妈妈的膝盖上,努力地蹦呀蹦,“阿巴……” “我家锦宝什么时候学会叫妈妈呀?”白露将小宝贝翻了个身,故意将语速放慢了好几倍,一字一顿地教她说话,“妈……妈……” “阿巴……” 锦宝努力想说出“妈妈”,但到嘴边又是软乎乎没意义的词语。 苏小四在旁边说:“锦宝你和四哥哥学,哥……哥……” 他二哥敲了一下他的头,“妈妈都还没有学会叫呢,学什么哥哥呀?你别说话了,免得影响锦宝,她听迷糊了,什么都没学会。” “我想听六妹妹叫我哥哥嘛,”苏小四揉了揉自己刚被打的头,“二哥你不想听锦宝叫你哥哥呀?” “当然想了!”苏南兵说完,弯下腰朝小锦宝笑道,“我家六妹妹如果开口叫哥哥,第一声一定是对着我叫的!” 坐在一旁改造弹弓的老大一听不乐意了。 “我是锦宝的大哥,她第一声哥哥当然是对着我叫了……” “也可能是三哥,”苏小四觉得自己排不上号,把他三哥拉出来说,“我感觉六妹妹好像比较喜欢三哥,三哥抱她的时候,她总是笑呵呵的。” 苏文年正在画画,手上的笔一顿。 虽然六妹妹更喜欢自己这话是从四弟嘴里说出来的,但他心里还是像吃了蜜一样甜,嘴唇情不自禁扬起一抹笑。 “我抱锦宝的时候,她也朝我笑好不?”苏致远心里酸溜溜的。 他是大哥,吃的东西他可以不和弟弟们争了,但是六妹妹更喜欢谁这件事,他必须争论出一个结果来。 老二在这件事上也不退让。 毫无疑问,他觉得锦宝最喜欢的哥哥一定是自己! 几个孩子争吵不休时,白露打断道:“是不是有人在敲门啊?你们听听?” 第50章 求求你救救我女儿 听妈妈说完,几个吵闹的孩子瞬间安静下来。 “敲门的人好像在说……”苏致远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救命?” “快去开门啊!”白露急忙道,“还傻站着干嘛呢?” 老大忙应了一声“哦”,赶忙跑去开门。 他几个弟弟纷纷跟在后头。 一眼看见门外站着的人是林玉兰,苏致远纳闷,“我妈不是给你土豆了吗?难道一袋土豆都不够你家吃?” “不是,是大美……救救我家大美吧?” 林玉兰面黄肌瘦,嘴唇干裂泛白,仿佛随时都会晕倒一样。 她现在这可怜又无助的样子,和以前吵架时咄咄逼人的嚣张态度大相径庭。 “大美她怎么了?”白露抱着锦宝后一步走到门边,着急询问道。 “呜呜呜,我家大美翻、翻白眼了,身子一直抽个不停……” 林玉兰抓着白露的裤腿跪在地上,“我知道你认识卫生院医生,你人脉广,苏嫂子,之前是我的错,我不是人……我求你了,我这辈子就大美一个女儿,你救救她啊……” 她说得痛哭流涕,“大美要是人没了,我也活不成了啊。” “你快起来,哎呀,你跪着不是办法……” 白露抱着小锦宝,不方便搀扶。 她和儿子们说:“致远、南兵你们快去许叔叔家看看大美到底怎么了,文年、小四你们赶紧把林阿姨扶起来。” 苏家几个孩子虽然都很讨厌林玉兰,但听她哭得这么绝望无助,心里也不由得动容起来,几乎没有多想便按照他们妈妈说的开始行动了。 老大和老二冲进许家后没多久,发现许家父女俩昏迷不醒,都被吓了一跳。 “哥,你看这是土豆吧?都绿了……”苏南兵捡起半块吃剩下的土豆,眉头拧得紧紧的。 他大哥看了他手里的土豆一眼,“估计是发了芽的土豆,所以颜色变绿了。” “啊?发芽的土豆不能吃,吃多了会死人的,许叔叔他难道不知道吗?” “没空想这些问题了,我们现在得想办法把人送卫生院去!” 苏致远盯着中毒晕厥的两个人,皱眉思考了一会儿,说:“我先背许大美去卫生院,你赶紧去楼里找几个叔叔,让他们把许叔叔背去卫生院!” “好!”苏南兵应完转身往外跑。 白露见老二跑出来,忙问:“什么情况啊?大美怎么样了?” “吃了发芽的土豆,中毒了!”老二说完,朝他两个弟弟喊话,“三弟、四弟,你们快去一二楼敲门,找几个叔叔帮忙送许叔叔去卫生院,我负责敲三楼和四楼的门……” “好!”苏文年和苏小四一个跑到一楼,一个跑到二楼。 现在是工厂上班时间,多数人都不在家。 住在对门的何大力恰好今天上班调休,听见外头的声音,赶忙要起身去帮忙,被他媳妇儿拦住,让他别多管闲事。 “这怎么叫多管闲事呢?你没听见吗?强哥和大美都快不行了……” “现在虽说是公费医疗,但挂号费、出诊费都得自己付,你看许家哪还有钱付这些费用啊?你要是帮忙送许强去了卫生院,医生让你付钱怎么办?” 何大力微微一愣,“这、这总不能啥忙都不帮吧?如果真要交钱,那咱们先垫垫也行啊,等强哥人好了,肯定会把钱还给咱们的!” 眼看他说完就要开门走出去,李庆花牢牢把人拽住。 “我听说如果病得很严重,出诊费可能要十多块钱呢,你如果把钱垫上了,咱们这个月吃什么?也去吃发芽的土豆吗?”说到这儿,她又开始哭诉说自己命苦了。 “呜呜呜,我跟着你就没享过一天福啊,现在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的,不过总算是饿不死了,难道你真想把我和燕子饿死啊,呜呜呜呜……” 何大力忙安慰她,“庆花,我不是这个意思,哎呀,你别哭了。” “我就哭就哭,你老是想帮别人,从来都没有为我们母女俩想过,什么叫先垫一垫?你怎么知道那许强送到卫生院去能活?如果医不好死了呢?你还能指望林玉兰还你钱吗?” 李庆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边哭边继续说道:“那林玉兰如果死了老公和闺女,就是个身无分文的寡妇,她肯定得回农村老家去了,哪还会还你钱?” 只隔了一扇门,她和她老公说的话都被站在对面苏家门外的林玉兰听见了。 她又气又怒,大骂道:“李庆花,谁和你家借钱了?你家何大力很有钱吗?我老许家要找你们借钱?好好藏着你那一个月二十几块钱的工资过一辈子吧!” 林玉兰这么一骂,臊得李庆花红透了脸。 “不知道谁刚才还死乞白赖跪在我面前求我给你赊点杂豆呢,啧!既然这么有骨气,和大伙儿借什么粮呀?” “行了,”何大力把媳妇儿往房间里拉,“你少说两句吧!” “等老公死了就是个没人要的寡妇了,我还会怕她不成?什么玩意儿啊,得瑟个屁!”李庆花骂了一堆,“瞧她那刻薄长相,老公和闺女说不定都是被她林玉兰克死的!” 林玉兰感觉喉咙里头黏黏糊糊的,仿佛被气得要吐出一口血来。 她按着胸口,感觉眼前一黑,彻底晕倒在地上。 “小林?林玉兰你醒醒……” 叫不醒人,白露忙把锦宝放回摇篮床里,一手扶起林玉兰的头,一手用力掐她的人中,好半天才把她给掐醒。 期间苏致远已经背着许大美去卫生院了,而老二和苏小四也分别找到一个叔叔,两个男人合力背着许强去了卫生院。 “大美,大美啊……”林玉兰迷迷糊糊地喊着闺女名字。 “致远已经背大美去卫生院看医生了,放心,大美她一定不会有事的!”白露安慰道。 “卫生院,我要去卫生院,去卫生院……”林玉兰一心记挂着昏迷的女儿,她想站起身,但因为饿了太多天,体力不支,刚站起来又马上要摔回到地上。 白露及时扶住她,将她小心翼翼扶到椅子边坐下,“我中午做的疙瘩汤还留了点,你先吃一些,别等大美和老许醒了,你又病了。” 第51章 我好像听见锦宝在叫妈妈 楼道里,苏文年已经把疙瘩汤热好了。 他端了一碗到林玉兰面前,“林阿姨,你先喝点吧,小心烫。” 林玉兰虽然心里记挂着闺女和丈夫,但由于长期没有进食,饿得难受,看着眼前的面疙瘩汤,出于求生本能接在手里,拿勺子往嘴里送。 她喝完一碗,没有喝饱,盯着手里的空碗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觉得这碗面疙瘩汤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了。 “文年,快!再去给你林阿姨装一碗。”白露说。 “不、不用了。”林玉兰虽然饿,但现在已经吃了个半饱,只想立刻去卫生院看闺女。 白露伸手拉住她,“你还是再吃一碗吧,别半路又晕倒了。” “我担心大美啊……我……呜呜呜……” “大美和她爸已经被送去卫生院了,医生一定能治好他们,况且致远他们都在卫生院呢,一有消息肯定会回来通知的。” 白露安慰了林玉兰一阵,才哄她又喝了一碗汤。 “妈妈,”突然,门外传来苏小四喘气的声音,“人……人……” “人怎么了?”林玉兰双手一抖,手里的碗差点摔地上。 苏小四捂着胸口深呼吸了一下,才说:“大美姐和许叔叔人都没事,姚叔叔说是食物中毒,还好送得及时,没损害到中间的什么经书……” “中枢神经是吗?”老三猜测着问。 “对对对,中枢神经,姚叔叔还说,洗胃后一天之内应该可以醒过来。”苏小四之前跑太快了,一口气把话说完,着急让他三哥给他一口水喝。 得知人没事,林玉兰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能醒过来就好啊。” “这个是卫生院的挂号费,”苏小四把单子放在林玉兰面前,“本来要收出诊费的,但姚叔叔看见是我们把人送过去的,知道许叔叔是咱们邻居,就破例把费用免了。” 他又喝了一大口水,才说:“剩下这个挂号费,林……阿姨,你自己去卫生院交一下吧。” 林玉兰拿起挂号单,看见挂号费两元,为难道:“我现在没钱啊。” “我先帮你垫这两块钱吧。”白露说着起身便要去翻抽屉里面的钱夹子。 苏小四忙拉住他妈妈,“妈妈,咱们还要给六妹妹办周岁宴呢,你难道忘记了吗?” “小傻子,”白露捏了捏儿子的脸,“锦宝周岁宴是十月的事儿,现在才三月,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了?请宴席要花好多钱的,爸爸还要去找人借钱才能办呢!两块钱让她自己想办法吧?姚叔叔出诊费是十元,都已经给她免了,她自己出两块钱已经很少了。” 林玉兰不是个没脸没皮的人,“苏嫂子,小四他说得对,这两块钱应该我自己来想办法,我就算是去街上乞讨,一分一毛的凑也会凑到钱,你不用为我操心了。” “小四还小,不懂事,你甭理他……” 白露将五块钱塞到林玉兰的手里,“你赶紧先去卫生院把挂号费给交了,剩下的三块钱再买点吃的,大美她醒了肯定会闹着要吃东西的。” 林玉兰看着手里五张一块钱的纸币,眼眶通红,哽咽不止。 “你把钱给了我,你们一家子可怎么办啊?” “紧巴着过呗,之前最苦的日子都挨过来了,今年可要比前两年好一些了,”白露笑着说,“再说了,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山上肯定又长出了野菜,我让我家老大老二想办法去摘就是了,以前都是这么活过来的。” 林玉兰捧着钱的手不住抖,“我之前那么对你们,我……” 白露随和地笑道:“那都是过去的事啦,咱们都别放在心上了,再说了,我们两家做了这么多年邻居,而且还是隔壁邻居,两家人之间就只隔了一堵墙,当然要互相帮忙了!” 看着她充满诚意又和善的眼神,林玉兰鼻子一阵酸涩。 这些年她一直把白露当成假想敌…… 她嫉妒她能生儿子,嫉妒他身材好还长得漂亮…… 林玉兰突然无比自惭形秽,两只手捂着脸,再忍不住痛哭出声。 “谢谢,谢谢你啊,我真是对不起你,”她边哭边说,“我没有脸见你啊……” “不就是除夕插队的事吗?一点小事,你如果不提,我都要忘记了。” 听白露不停安慰自己,林玉兰良心上更过意不去了,她低着头不敢看白露,好几次张嘴想告诉她,之前害她丈夫被抓的人是自己,但话到嘴边又不敢说。 对不起,真对不起……她在自己心里反复道歉。 晚上,苏家人围着桌子吃饭。 “又吃土豆?”苏建民问,“不是说今天喝疙瘩汤吗?” “汤都被隔壁林阿姨喝光了,妈妈还送了她一袋土豆和五块钱。”苏小四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有点冲,明显不满意他妈妈的决定。 他三哥把隔壁许叔叔和许大美食物中毒的事情说了,“林阿姨身无分文,还饿晕倒了,所以妈妈才帮她的。” “可是六妹妹的周岁宴怎么办?”苏小四心里记挂着锦宝,一想到六妹妹可能办不了周岁宴了,他突然觉得异常委屈,仰着脖子大哭起来。 “哎呀,你小子哭什么啊?”苏建民把小四拉到身边,“不许再哭了!” “爸爸,我想让楼里的叔叔阿姨婶婶伯伯们都一起庆祝锦宝一周岁的生日嘛,我和哥哥们从来没有庆祝过生日,我就想让锦宝过生日,呜呜呜呜……” 他这么一哭,他几个哥哥都忍不住想哭了。 锦宝就像是他们生活中最美好的希望和寄托,他们自己过得苦点没关系,但是希望锦宝能过得好,能体验他们没有体验过的事情,比如穿新衣过生日…… 他们从姚桦的嘴里听说了蛋糕这种东西,还计划要给六妹妹做一个大蛋糕。 看着儿子们湿润的眼眶,白露心头一阵酸楚,背过身抹掉眼泪。 再回头时,她摸了摸小四的头,“对不起,妈妈说过每个月要存钱给锦宝过生日,但这次真的是特殊情况,我保证下个月一定能存下钱,好不好?” 刚睡醒不久的小锦宝挥着小手手,发出“啊哇哇”的小奶音。 过周岁宴实在太浪费钱了!她不想过!花这个钱,不如爸爸妈妈和哥哥们吃好点。 实在是太想说话了,她咿咿呀呀了好一阵,突然吐出一句,“妈妈……” “我好像听见锦宝在叫妈妈?”苏建民既不可置信又惊喜。 第52章 必须先学会叫爸爸 众人一窝蜂涌到婴儿床边。 “妈嗯妈……”锦宝挥舞着短短的小手臂,“妈……妈妈……” “叫了,真的叫妈妈了,”白露喜极而泣,抱着小宝贝哭道,“再叫一声,叫妈妈……” 小锦宝张了张小嘴巴,奶糯糯道:“麻,妈妈……” “叫爸爸!”苏建民拿手指轻轻戳了戳奶娃娃肉嘟嘟的小脸蛋,一脸期待地说,“锦宝乖,叫爸爸,爸……爸,爸爸……” “妈妈……” 锦宝倒是想叫爸爸,但是叫不出来呀。 她要努力控制声音才能叫出妈妈,不然又是一堆哼哼唧唧。 白露笑着推了下她老公,“急啥呀?锦宝才会叫妈妈,哪能那么快就学会叫爸爸了?” 能不急吗?苏建民心想,他闺女声音像被奶水泡过似的,甜甜软软,奶声奶气,好听死了! 哎呀,他太想听见锦宝叫自己爸爸了,想想就幸福…… 苏建民无比羡慕自己媳妇儿。 他忍不住感慨道:“肯定是因为我白天要上班,不能24小时一直陪在锦宝身边,否则锦宝第一个开口叫的人说不定就是爸爸了。” “我最近天天在家陪着锦宝玩儿,还教她叫哥哥呢!” 苏小四笑嘻嘻道:“我猜锦宝第二个学会说的词儿应该是哥哥,嘿嘿……” 苏建民生气地板起一张脸,“臭小子,你妈妈排在我前面,我认了,但是连你这小子居然也想排在我前面?做梦呢你!” 说到这儿,他语气激动,“锦宝下一个叫的一定是爸爸!” “这可说不准,”白露摇了摇怀里可爱的小闺女,笑道,“锦宝有这么多个哥哥,他们每天在她眼前晃呀晃,还让她叫自己哥哥,锦宝她指不定真的先学会叫哥哥,而不是爸爸。” “爸爸你听,连妈妈都说锦宝第二个学会叫的是哥哥。”苏小四一脸得意。 他大哥和二哥这时凑近妈妈,一左一右逗妹妹笑,“锦宝叫哥哥……” 苏建民气得脸都红了,急忙把锦宝抢到自己怀里。 “叫什么哥哥啊?没听过谁家孩子不会叫爸爸,先学会叫哥哥的!” 大声吼完,怕吓着锦宝,他音量立马降了下来,声音柔得像云朵一样,朝自己闺女耐心道:“锦宝,叫爸爸,和我学,b……a……爸……爸爸……” “阿巴……”小锦宝晃着小脑袋。 从那天晚上开始,苏建民逮着空儿就教锦宝说爸爸。 为了确保锦宝先学会叫爸爸,他还威胁他几个儿子,让他们在家的时候不许教锦宝叫哥哥,“如果你们六妹妹先叫的是哥哥,而不是爸爸,你们明年都没红包拿了。” “凭什么啊?爸你这样太过分了!锦宝先叫什么是她的自由!” “就是嘛,你这样简直就是……就是***!” “没错!爸爸是***!” 苏小四刚喊完“打倒***”,被他爸爸打了个爆栗。 “臭小子,”苏建民让儿子们站成一排,“你们以后是不是不想吃糖啦?” 男孩们吞咽了一下口水,虽然不甘心,但还是乖乖答道:“想吃。” “既然想吃,你们和锦宝玩的时候,多在她面前提爸爸,让她先学会叫爸爸,知不知道?只要锦宝学会叫爸爸了,我奖励你们每人一颗糖!” “一颗糖太少了吧?我想要两颗。”苏小四讨价还价。 为了听锦宝叫一声爸爸,苏建民大方点头,“行!每人两颗糖!” 白露抱着锦宝走到房间外,叹了一口气,“吃糖的事情先缓缓,咱们先想想下个星期吃什么吧?最后一点土豆快吃完了,家里也没有钱了。” “去找杨阿姨借吧?”苏小四说。 提到杨阿姨,老三纳闷,“最近杨阿姨怎么没有带姚桦来咱们家了?说起来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看见他了。” “新年你们姚叔叔带桦桦去了一趟爷爷奶奶家,他爷爷奶奶很喜欢他,就把他暂时留下了,这段时间桦桦都在他爷爷家住。” 白露解释完,朝她老公犹豫着说:“我倒是想过和雪岚借钱周转,但开不了口,之前她一直帮咱们家,所谓救急不救穷,咱们不好老和人家借钱。” “是啊,我们还是得自己想办法才行!”苏建民赞同他媳妇儿的话。 “那就让许叔叔赶紧还钱,”老二说,“他和许大美都出院一个多星期了……”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心疼他大哥,“那个许大美重得要命,哥一路背着她跑去卫生院,腰都快累断了,她出院一声谢谢都没有,这种人真没良心。” “我才不需要她谢我!”苏致远说。 他话语刚落,门被敲响了几下,“苏叔叔……”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苏建民打开门,看见许大美站在门外。 “是大美啊,”他关切地问,“怎么样?身体没事了吧?” “已经好多啦,我妈让我送这些过来给你们。”许大美提着一大袋子曲麻菜。 苏建民没有伸手去接,“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苏叔叔,你是不是嫌弃我妈挖的这些野菜呀?这是她挖了一整天的,早上三点天没亮就出门,到了夜里天彻底黑了才回来呢。” “你说的什么话呀?这曲麻菜长在山沟里,可难挖了,我怎么会嫌弃?” 苏建民说完,他媳妇儿附和道:“是啊,咱们这儿走到郊区的山上,一来一回就要六个多小时了,何况你妈妈摘的还是甜曲麻,要比苦曲麻难摘多了。” “甜曲麻?” 苏家几个男孩子凑上来看,发现许大美手里的曲麻菜和他们之前摘的确实不太一样,叶片更小一些,叶子边缘是红褐色的。 苏小四摘了一片叶子好奇地尝了一下,“只有一点点苦,然后就变成甜甜的了,比大哥和二哥之前摘的曲麻菜好吃多了!” “喜欢就都拿去吧,”许大美把一袋子菜塞进苏小四的手里,“听楼下谢叔叔说那天是你敲门找到他背我爸爸去卫生院的,小四,谢谢你啊。” 她随后又解释说:“本来我和我爸早就想来谢谢你们的,但是之前和白阿姨借的五块钱,我们家还还不起,不好意思空手来道谢,所以才一直拖到现在。” 苏小四哈哈笑道:“你要谢的话得谢我二哥,是他让我去找人的……” “别谢我,”老二说,“是我哥冷静,看见你和你爸昏迷不醒,立刻让我找人帮忙,自个儿背着你跑了一路,为了背你,我哥腰都疼了好几天……” 他话没说完,被他哥一拍,“行了!别说废话!” 许大美脸红彤彤的,看向苏致远的时候,羞涩得低下头。 第53章 和换了个人似的 连着好几天,许家不停给苏家送野菜。 说来也怪,其他人去山里,一个个都空手而归,说这山里的野草根都被挖光了,可林玉兰连着几趟进山,一次比一次收获多。 周末下了场大雨,她周一爬上山,惊讶地发现一个老树的树干下长满了淡黄色的蘑菇,随便一装就是满满一大袋子。 之前她觉得没脸见白露,直到这次摘到蘑菇,她才亲自送到苏家,“苏嫂子,这些菇给你和孩子们尝尝鲜,我明天再去摘!” 白露惊讶地看着袋子里满满的蘑菇,半晌没回过神来。 只听林玉兰又说:“之前借的五块钱,我家强子一发工资就还你,对啦!还有土豆,我肯定会尽快还的。” “不用还啦,你送的这些蘑菇,还有之前的野菜,可比五块钱和土豆值钱多了!” “当然要还呀!野菜和菇是我感谢你的,钱是你借给我的,咋能不还呢?” 林玉兰话语刚落,恰好苏建民下班回来,“锦宝,爸爸回来啦!” “锦宝刚睡着呢,”白露笑着说,“你可别去吵醒她。” 苏建民正要问锦宝学会叫爸爸没有,偏头看见林玉兰,边脱下外套边笑道:“小林你来啦?哎呀,你家大美这段时间天天往我家送菜,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回头看见桌上的蘑菇,吃惊得瞪大了眼,“这些是……树鸡蘑?” “名字我不晓得,不过我见人吃过这蘑菇,我记得它是可以吃的。”林玉兰说。 “何止是可以吃啊?这树鸡蘑太好吃了,口感和味道都像鸡肉一样!” 苏建民回忆起树鸡蘑的味道,情不自禁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已经有好几十年没有见过树鸡蘑了…… 小时候他爹烤了一串树鸡蘑给他吃,只在上头撒了一点盐,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鲜嫩的鸡肉蘑菇味儿,甭提有多好吃了。 后来他自个儿偷偷上山了几次,却再没摘到过。 想到这儿,苏建民问:“这些都是你摘的?你在哪儿摘的啊?” “就北边那儿的山上啊,我早晨上山后没走多远,看见一颗老榆树的大树干下面长满了这种蘑菇,就摘了一大袋子,我自己留了一点,剩下的都送过来了,想让你们尝尝味道。” 苏建民拿着一大颗树鸡蘑端详了一阵,“这可是好蘑菇啊,非常罕见的,我小时候听我村里老人说,这菇只会长在那种半死不活的老树上,不好遇啊!” 白露听他这么说,拿过他手里的树鸡蘑放回袋子里,递还给林玉兰。 “这菇太珍贵,我们不能收!你家强子和大美之前在卫生院洗了胃,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这树鸡蘑味道既然像鸡肉,肯定很有营养,刚好可以给他们补一补身体!” 林玉兰忙摇头,“我家还有,吃不掉也是浪费……” 一旁苏建民朝她说:“小林,我教你,这菇晒干之后可以存很久,以后你想吃了就把它提前泡水,然后炒着吃。” “对对,你晒干了留着慢慢吃。”白露说道。 “苏嫂子,之前要不是你帮忙,我家强子和大美肯定不行了!” 说到伤心处,林玉兰眼眶泛红,“这些日子,我心里对你一直很愧疚,真的……” 眼看她要掉出眼泪来,白露忙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好端端的这是干嘛呢?有啥好愧疚的啊?我都说了咱们两家之前吵架的事早过去了。” “我没脸见你啊,你越是对我好,我越是觉得没脸见你,哎呀,今天这菇你收下吧,我农村长大的,没读过书,没有文化,不懂怎么说话,就想着送些吃的弥补一下歉意。” 林玉兰边说边抹眼泪,“嫂子你要是不接受,我心里太难受了……” 白露听她哽咽不止,一时也忍不住想要掉眼泪了。 “哎哟,你们哭啥呢?不就是一袋子菇的事儿吗?好好的哭什么?”苏建民安慰说,“小林啊,这菇我们收下了,你别再哭了啊。” 夫妻俩把林玉兰送走之后,苏建民不住摇头,感慨道:“媳妇儿你说,这还是咱们之前认识的那个林玉兰吗?怎么突然和换了个人似的?” “我也没想到她会哭出来,哎!她这一哭,我也跟着心酸……” “之前强子和大美同时食物中毒,她是不是受太大刺激啦?所以性情大变?” 白露推了苏建民一下,“行了,你别在那儿瞎猜了!赶紧把菇洗一下吧,刚好家里还剩下一点油,用来炒这树鸡蘑,等孩子们放学回家就能尝尝鲜了。” 不一会儿,由远及近传来苏小四的声音。 他背着课文,“秋天到,秋天到,田里庄稼长得好……” 后头一个声音跟着他念道:“秋天到,秋天到,田里庄gia长得好……” “错啦错啦,是庄稼,不是庄gia!你和我学,jia稼!” “庄稼,”跟着苏小四身后的张博聪努力咬字,“稼,庄稼,田里庄稼长得好。” 苏小四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不错,学得很快,聪聪你继续跟我念,棉花朵朵白,大豆粒粒饱,高粱涨红了脸,稻子笑弯了腰……” “棉花朵朵白,黄豆粒粒饱,高粱涨红着面,稻子笑挛了腰。” 苏小四摇了摇头,一脸严肃认真地纠正说:“不对不对!是高粱涨红了脸,不是涨红着面,还有稻子笑弯了腰,不是笑挛了腰,你重新念。” 屋子里,白露听见儿子的声音,朝她老公笑道:“你听小四那孩子,还真在教聪聪说普通话,哈哈哈,还教得挺认真。” “想不到这小子还有点教书的天分!” 公共水池边,筒子楼里的女人们边洗菜边聊天。 “最近看小四他天天和张主任的儿子玩在一起,关系挺好啊。” “他们两个孩子现在不仅是一年级同班,还是同桌呢,关系当然是越来越好了。” 想到之前被苏小四害得裤裆破了个大洞的事,李庆花心里一股怒气。 臭小子,别以为巴结上张主任的儿子就得瑟了,我看你能得意多久…… 李庆花咬牙切齿地想着。 其中一个邻居见她低头洗菜一言不发的,笑问:“庆花,过完年以后,你家燕子怎么都没跟在小四屁股后头转了啊?以前他们可天天粘在一起玩儿。” 第54章 长大以后要嫁给小四 李庆花洗菜的动作倏然一滞。 “燕子啥时候跟在苏小四屁股后头了?”她生气地反问。 “哎哟,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吗?” 一个人说完,另一个说:“你家燕子成天说长大以后要嫁给小四当媳妇儿,咱们大伙儿可都听到过呢,对吧?哈哈哈……” 李庆花尴尬得涨红了脸。 “小孩子不懂事乱说的!”她急切辩解道,“现在过完新年,燕子她年纪也大了,当然不会再和男孩子混在一块儿玩了,否则像什么样子啊?” 大家闹哄哄的开玩笑,“和小四一起玩儿有啥关系?” “就是,他们两个孩子青梅竹马的,我还想着吃你家燕子和小四的喜糖呢。” “我看呀,你干脆找苏家订个娃娃亲,把亲事儿订下吧!” 她们大笑的时候,李庆花怒火中烧。 为了面子,她扬了扬下巴,胡乱编了一个瞎话道:“我家燕子找人算过命的,是福星命,将来嫁的男人非富即贵,好歹也得是个教授的儿子,不可能嫁给苏小四的。” 本来大家只是开个玩笑乐一乐,如今听她这么说,脸上的笑容都染上了几分讥讽。 “教授的儿子怎么了?还能比咱们工人阶级的孩子高贵啊?” “就是嘛,再说了,庆花啊,不是姐打击你,你家那燕子啊……小四将来愿意要她,你就偷着笑吧,还想嫁什么教授的儿子,真是想太多咯!” 李庆花听得气不打一出来,“王嫂,你刚才这话可就有点奇怪了啊,我家燕子怎么了?她配苏小四那绝对是绰绰有余!” “就你家燕子那性格,一点小事儿就哇哇大哭,眼泪鼻涕甩得到处都是,也就小四愿意和她玩了,其他男孩子,你瞧瞧哪个愿意带她玩的?” “庆花呀,咱们不是嫌弃燕子,是她实在太爱哭了,而且还脏……” 没想到自己闺女会被说得这么一无是处,李庆花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小孩子贪玩,弄脏点有什么稀奇的?你们家孩子不脏吗?那苏小四难道很干净?” 她随后又继续反驳说:“至于爱哭这事儿,告诉你们吧,爱哭的女孩才有男孩心疼喜欢呢,上回我家燕子一哭,人家卫生院院长的儿子就给了燕子两颗古巴糖!” 一众人面面相觑,“卫生院院长的儿子?谁呀?” “哪个卫生院啊?”有人好奇问。 李庆花扬了扬眉毛,“京海市第一人民总卫生院!” 她一脸得意又傲慢,就好像在宣布人家卫生院姚院长的儿子是她的女婿。 把盆里的水倒了,她将洗好的菜装好,迈着高傲的脚步回家了。 “大力,你没瞧见那些女人,真是好笑,”李庆花朝她丈夫说,“一个劲儿笑话咱们家燕子,我把姚桦搬出来,她们立刻哑巴了,哈哈……” 何大力不解,“搬出姚桦?” 他媳妇儿懒得和他解释,哼了一声。 “反正我让那帮女人羡慕得说不出话来就对了,”她放下菜,又开始做白日梦,“将来燕子要是真嫁给了姚院长的儿子,咱们老何家得多风光啊!” 趴在地上玩儿的何晓燕站了起来,脸上、身上都沾满了灰。 她朝她妈妈说:“我不要嫁给什么院长的儿子,我长大是要嫁给小四的!” “何晓燕,你是缺根筋还是傻呀?” 李庆花想到刚才被大家嘲笑的画面,气得抓起闺女打了几下屁股,“我这段时间和你说了多少遍,以后不许再说要嫁给苏小四!” “呜呜哇哇哇哇哇……”被打的小女孩大哭起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知道别人怎么说你的吗?爱哭鬼、鼻涕虫,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一天到晚不是吃就是玩儿,玩得浑身都是灰和泥,我都懒得洗你的衣服……” 她说完又重重打了何晓燕几下,打完觉得自己命苦,忍不住哭了起来。 “妈妈……妈妈不哭……” 何晓燕抬手擦了擦妈妈的眼泪,“妈妈不哭……” “瞧瞧咱们闺女多好呀?”何大力感慨道,“自己眼睛里还飘着泪花呢,还不忘给你擦眼泪。” 李庆花听丈夫说完,看着眼前瘦瘦小小的女儿,心头不由得涌上一股内疚。 她将她抱进怀里,“刚才妈妈不应该打你,还朝你发脾气,对不起,你别怪妈妈好吗?” 何晓燕摇摇头,“我不怪妈妈,妈妈哭……妈妈心里难过,所以才打我……” “我的好燕子。”李庆花在闺女额头上亲了一口。 抹掉眼泪,她捧着自己女儿的脸蛋看,“我的燕子最漂亮了,就算没新衣服穿,也比苏家那个锦宝漂亮一百倍,以后一定嫁得比她好!” “我要嫁给小四……” “你长大要是嫁给他,肯定吃一辈子苦!” 李庆花捏了捏女儿的脸,“你难道想吃一辈子的苦?” “不想,”燕子忙摇头,“我不爱吃苦的,我喜欢吃甜的,我爱吃糖……” “想吃糖就要嫁给姚桦,懂不懂?将来只有嫁给他,你才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何晓燕嘴馋地吞咽了几下口水,“真的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吗?” “当然是真的,妈妈还会骗你不成?”李庆花觉得自己已经给女儿做好了思想工作,摸了摸她的头,问,“告诉妈妈,你现在想嫁给小四还是桦桦啊?” 何晓燕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嫁给小四!” “你……你这丫头……” 李庆花感觉自己心脏病要犯了,“你刚刚不是还说你想吃甜甜的糖,不想一辈子吃苦的吗?” “是呀,我想吃糖。” “既然想吃糖,那你当然要嫁给桦桦了!” “我不要嫁给桦桦,”何晓燕说,“我长大要嫁给小四。” 李庆花终于发现自己在对牛弹琴了,她扶着额头,一副要被女儿气死的样子。 “你别白费功夫啦,”何大力忍不住笑道,“闺女过完年才五岁,她哪儿听得懂你在说什么?” “我算明白了!” 何大力疑惑,“你明白什么了?” 李庆花说:“女儿会这么傻,全都是遗传了你!” “这点遗传我挺好的啊,村里老人常说傻人有傻福,哈哈哈……” “大傻子,二傻子,你们父女真是两个傻子,我算进了傻子窝了!”看着丈夫和闺女傻乐的样子,李庆花感觉快被他们气死了,走出门想透透气。 她刚走了不到半米,迎面撞见姚桦妈妈急匆匆跑上楼,敲响了苏家的门。 “雪岚?”白露打开门,见门外杨雪岚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疑惑又担心地问,“怎么了?” 杨雪岚声音带着哭腔,“露露你看见桦桦没有?” 第55章 一起去找姚桦 桦桦? 白露困惑地摇摇头,回答说:“没有啊,你不是说桦桦在他爷爷家里住吗?这段时间他都没有来过我家。” 她说完,让杨雪岚先进自己家里慢慢说。 李庆花听见他们在聊关于姚桦的事,左顾右盼了一会儿,见周围没人,好奇地凑到门边,一只耳朵贴在苏家的门上。 只听杨雪岚哭着说:“桦桦不见了!” “什么?”不仅是白露,苏建民和他几个儿子都震惊道,“姚桦不见了?” 小锦宝被他爸爸抱在怀里,小圆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姚桦发生什么事情了?走丢了? 不可能啊,他那么聪明,怎么会走丢? “都是我不好,”杨雪岚捂着脸自责道,“我上周答应他一定会接他回家,让他和锦宝玩的,可工作太忙,我忘了去接他……” 白露问:“桦桦在他爷爷家失踪了?” “嗯,”杨雪岚点点头,哽咽道,“他爷爷刚刚亲自来卫生院和我说的,说一大早就没见到桦桦,周围全都找过了,没有找到人。” “老姚他知道这件事情了吗?”苏建民问道。 杨雪岚摇摇头,“还不知道,他在手术,估计还要两三个小时才出来……” 说到这儿,她泪流不止,哭着说:“呜呜呜,如果桦桦他出了什么意外,我怎么和贺明交代啊?” 白露抱住她不停安慰,“不会有事的,桦桦那么聪明,他肯定是想自己走路来我家看锦宝,只是距离太远了,他年纪小,走得比较慢,说不定他马上就要到了。” “妈妈,我去找姚桦吧?” 苏小四说完,他三个哥哥也自告奋勇。 “阿巴巴……”小锦宝挥动着小手手,“麻麻……” “妈妈你看,六妹妹她是不是也想去找姚桦啊?”苏小四问。 白露感叹道:“桦桦之前天天陪在锦宝身边,锦宝肯定也很想见他吧?” 小锦宝肉嘟嘟的小脸蛋染上一圈红晕,害羞的可爱模样像是一颗水灵灵的水蜜桃。 她才没有很想见那个姚桦呢,只是……只是有一点担心他罢了…… “杨阿姨你放心,我肯定会把桦桦找到的!”苏致远说。 他二弟用力拍了拍胸脯,也保证道:“他如果是早上就出发来我家的话,应该离得不远了,我去楼里多找一些人,一定能把桦桦找出来,你放心吧。” 苏文年朝杨阿姨问了桦桦爷爷的住址,得知他爷爷家在城西。 “大家别盲目乱找,我们往桦桦爷爷家的方向走,遇到岔路再分开找……” “行!”他大哥苏致远点了一下头,“就按你说的方法找!” 几个男孩说完就风风火火开始行动了。 苏建民本来想让白露留在家里照顾锦宝,自己去找姚桦,但见小锦宝不愿意待在摇篮床里,朝自己伸长手臂一个劲儿咿咿呀呀的,只好抱着她一起出门了。 他没有跟着他儿子们那一帮大部队一起走,独自往另一条偏僻的小路走了。 小路泥泞,不像修好的马路平坦,但却是一条通往城西的近路,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 “我也是傻了,怎么会觉得姚桦那小子会走这条路?”苏建民朝怀里的小锦宝说,“连你妈妈都不一定知道这条路能去城西,更别说姚桦那个五岁的小娃娃了……” 锦宝晃了晃脑袋,“阿巴……” 苏建民一手抱着宝贝闺女,一手拿着手电筒照明,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看见前面全是杂草丛,已经完全看不见路了。 他担心再走下去会有危险,想折返回去。 “呐呐……”锦宝小手手突然拍了拍他的胸口,“啊呐……” “怎么了?”苏建民疑惑了一会儿,担心地问,“锦宝,你是不是肚子饿了呀?” 奶娃娃摇摇头,小手手往草丛边边上指了一下,着急地又吐出一句奶糯的,“阿巴阿巴……” 苏建民顺着闺女手指的方向看去,微微皱起眉头,“这是?” 一双鞋子?看上去好像是小孩穿的鞋子? 犹豫了一会儿,苏建民走上前。 他左手紧紧抱着锦宝,慢慢弯下腰捡起鞋子。 “这鞋子看起来还挺新的,鞋底下都是泥,鞋面上倒是干干净净。” “阿巴巴……”小锦宝脸上透露出担心的表情,又吐出一堆没有意义的词语出来。 苏建民猜测着朝闺女问:“锦宝,你该不会觉得这鞋子是姚桦的吧?” 说完,他想拍自己一巴掌,觉得自己八成是傻了。 锦宝连一岁都不到,怎么可能会认为这鞋子是姚桦的嘛?她刚才指着鞋子说话,肯定是觉得小鞋子像玩具,想让自己捡起来给她玩罢了。 “鞋子脏脏,不能玩的。”苏建民笑着对锦宝说。 小丫头撅了撅嘴,一脸气鼓鼓的样子,拍着爸爸说:“呐呐呀……” 爸爸笨蛋,这双鞋子就是姚桦的!除夕前一天杨阿姨给姚桦买了新鞋子,就是这双! 草丛里只掉了一只鞋子,她现在几乎可以确定,姚桦肯定出了什么意外…… 他人应该就在附近。 为了让爸爸留下来继续找人,锦宝小身子不停往草堆里探。 苏建民忙抱紧她,“锦宝别乱动,小心摔……” “鸽……鸽……” 小锦宝艰难地发音,“哥哥……” 昏迷中的姚桦迷迷糊糊听见锦宝的声音,手指微微动了动。 是在做梦吗?他怎么好像听见锦宝叫哥哥了? 锦宝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鸽各,哥……” 听闺女努力说出哥哥两个字,苏建民惊讶之余,眼底溢满了委屈,“是爸爸,锦宝,我是爸爸,你怎么先学会叫哥哥,而不是爸爸呀?” 他说得都想哭了,心里又难过又生气,开口骂道:“一定是那群臭小子!我让他们教你学说爸爸,他们都教了什么?肯定一个劲儿让你叫哥哥……” “叔叔,”姚烨听出说话的人是苏建民,虚弱地问,“是苏叔叔吧?” 听见草丛里传来的声音,苏建民愣了一下,急忙问:“姚桦?姚桦你人在哪里啊?” “我在一个土坑里,你小心点,这个坑很深,在一堆杂草里,”姚桦咳嗽了几声,继续说,“我走路的时候没有看见,不小心掉下来的,你抱着锦宝可千万要小心啊。” 第56章 捡到一只大狐狸 苏建民边朝声音的方向慢慢靠近,边拿着手电筒仔细往草丛里照,果然看见一个土坑。 “谁这么缺德啊?”他气得大骂,“在路中间挖个坑,这不是害人吗?” 姚桦说:“这条路荒废很久了,挖坑的人估计也没想到这里会长出这么多草……” “你小子也真是的,怎么会走这条路?”苏建民问,“谁告诉你这条路的?一般人可不知道。” “一个老爷爷,我迷路了,问他怎么去重型机械厂,他指了这条路给我。” “你胆子也真是大,小小年纪敢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 苏建民说完,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小锦宝放在旁边安全的地上,“锦宝,爸爸现在得想办法把姚桦拉上来,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爬知道吗?” “嗯呐……”锦宝乖巧道。 苏建民忍不住俯首亲了亲她的额头。 他摘了一捆草,利落地绑成一条长麻绳,抛到坑里。 “你把绳子绑在腰上,我拉你上来。”苏建民对坑里的姚桦喊道。 小男孩应了一声“好”,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摸到麻绳之后,牢牢绑在腰上。 土坑大约两米多的高度,不一会儿姚桦就被拉上来了。 “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头啊?” 姚桦摸了摸自己的头,“虽然摔下去之后晕倒了,但是我头上没摸到肿块,现在也不觉得头疼,我想我应该没什么问题。” “腿呢?有没有受伤?还能走路吗?” 姚桦走了几步,摇摇头,“腿没事,那个坑里软绵绵的。” “软绵绵?你在胡说什么呢?”苏建民拿着手电筒朝姚桦身上照了照,“你真的没受伤?” “真的没有!”姚桦说完故意跳了几下,还甩了甩手,证明自己一点事儿都没有。 “奇怪了!那个土坑看着有两三米,你这么小的孩子掉下去,就算头没事,总该有点擦伤吧……”苏建民又仔细检查了姚桦的手臂和膝盖,一点伤痕都没看见。 他觉得纳闷,忍不住将手电往坑里照了一下。 这一看不要紧,着实把苏建民给吓了一跳,“这什么呀?” 姚桦本来要去抱锦宝的,听苏叔叔突然这么问,回头也往坑里头看去。 黄色和黑色的毛又绒又厚,交杂在一起,居高临下看去,仿佛一个大毯子铺在坑洞里。 “这是野狗吗?”姚桦皱起眉,“我说怎么摔下去的时候感觉软绵绵的呢。” “这东西是死了吗?”苏建民找了一块石头往下丢。 见坑里的动物一动不动,他双手撑着土坑的两壁慢慢滑了下去。 “阿巴巴……”小锦宝实在太好奇发生什么事了,忍不住往爸爸和姚桦的方向爬。 姚桦注意到翻了个小身子慢慢爬动的锦宝小可爱,笑着将她抱了起来,以免她掉进坑洞里。 “刚刚你叫我哥哥了是不是呀?”姚桦问,“我听见你叫我哥哥了。” 锦宝鼓了鼓小嘴巴,我才没有叫你哥哥,你想多了! “再叫一声好不好?叫哥哥……” “阿巴……” 锦宝侧了一下身子,不理姚桦。 爸爸在干嘛啊?为什么不回家?他进坑里干什么? 姚桦见锦宝盯着她爸爸的方向看,也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苏叔叔身上。 “苏叔叔,你小心一点!”他说完,已经看不见锦宝爸爸的头了。 苏建民脚踩在坑底,将地上的黄色皮毛拎了起来。 “这是……”他诧异,“狐狸?” 小时候他上山玩儿,偶尔也见过几次狐狸。 记忆中的狐狸都是小巧玲珑的,最长不超过七十公分,而他手上这只狐狸长度至少有一米五了,拎起来到了他脖子的位置。 这么大只的狐狸得有多少肉啊? 吃了快两个月土豆野菜的苏建民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把狐狸抛到坑洞外,双手一攀,腿用力一蹬,很快爬回了地面。 “你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我说你身上怎么一点伤都没有呢,原来在你掉下洞之前,这只大狐狸先掉下去了,你刚好压在它身上,所以一点事都没有。” 苏建民说完,将沉重的狐狸扛在肩上,然后伸出右手想把自己闺女抱走。 “狐狸臭,”姚桦抱着锦宝往后退,“苏叔叔你背着狐狸呢,不能再抱锦宝了,会熏着她的。” “臭?”苏建民闻了闻,狐狸身上确实有一股很浓的狐骚味儿…… 锦宝倒是无所谓,喃喃了一声,朝爸爸伸出小手手。 苏建民笑着说:“瞧瞧我闺女,果然还是想让爸爸抱。” 姚桦对小锦宝朝思暮想,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才抱了她一小会儿,舍不得放开她。 “锦宝太小了,不能接触动物,动物毛发会让她产生过敏反应的。” 苏建民愣了一下,困惑地问:“过敏反应是什么?” “就是由于免疫力低,接触到动物,皮肤可能会局部红肿,瘙痒起水泡,或者呼吸道肿痛,出现鼻塞、鼻痒、咽喉肿痛、咳嗽、呼吸困难,再或者腹痛、腹泻,甚至神经衰竭……” “打住打住!”苏建民听得心惊胆颤的,“你说得也太吓人了!” 姚桦以为他不相信自己,解释说:“这些都是我从我爸爸的书上看到的,我没骗你,尤其是这种野生动物,小婴儿真的很容易被它身上的细菌感染的。” 如果换作别的孩子,苏建民肯定觉得对方是在危言耸听,但姚桦毕竟是老姚和小杨的孩子,说他得这么有理有据,不像是瞎编出来的。 他下意识离锦宝远了一些,“这可怎么办?” “苏叔叔,”姚桦仰着头说,“我继续抱锦宝就好了,你背狐狸吧。” “你抱锦宝?你抱一会儿倒还行,从这里回去有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你怎么抱得动?” 姚桦笑道:“我体力很好的!再说了,如果我实在抱不动了,可以提前告诉你嘛,我们坐下休息一会儿再继续走,半个小时的路程走一个小时,总能走回去的。” 小锦宝鼓了鼓小嘴巴。 她还是比较想让爸爸抱自己…… 苏建民看了看小锦宝,又看了看姚桦,最后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狐狸,无奈道:“行吧,那咱们就走走停停,慢慢走回家。” 第57章 也要谢谢锦宝 何家,李庆花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啃指甲,心事重重的。 她丈夫看她快把大拇指的指甲盖都咬秃了,忙抓住她的手,“你又咋啦?傍晚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就魂不守舍的,饭也不吃……” “他人要是没了,燕子以后嫁给谁呀?”李庆花焦虑道。 “什么人没了?”何大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你在说谁呢?” “姚桦啊,之前我看见他妈妈去敲苏建民家的门,说姚桦人不见了,找不着了。” 何大力愣了一下,“啥?怎么会找不着?失踪了吗?” “我趴在老苏家门外听的,好像听到姚桦他妈妈说什么爷爷家……”李庆花猜测道,“姚桦应该是从爷爷家走丢的,哎呀,怎么就走丢了呢?” “总能找到的!”安慰了媳妇儿一会儿,见她仍然心不在焉的,何大力想了想,起身说,“要不我去帮忙找找吧?” 他说完便要去穿外套,被李庆花一把拽住,“你干嘛去啊?” “不是说姚桦那小男孩走丢了吗?我去苏师傅家问问情况,帮忙一起找找啊,人多力量大嘛……” “找啥找啊?肯定找不回来了,都过了这么久了,说不定已经被人贩子抓走卖掉了!” 何大力听得撑大了眼,“你瞎说啥呢?这年头哪有人贩子?” “咋没有啊?农村里一些女人生不出娃娃,就想抓别人生的娃娃养大了给自己养老!” 何大力皱了皱眉,说:“我觉得吧,这年头丢孩子的人都比买孩子的人多,没几户人家有钱买得起孩子的。” “普通人家的小子当然没人要了,但姚桦不一样啊,他那眉眼五官多俊俏啊?站路上不分分钟被人贩子盯上啊?说不定现在人已经在火车里了……” 说到这儿,李庆花叹了一口气,“哎!真是苦了我家燕子了!” 何大力听得莫名其妙,“你别说得咱们家燕子好像真和姚家订了娃娃亲似的,他就算真失踪找不着了,也和燕子没啥关系啊?怎么就苦了燕子了?” “那姚桦如果没出事儿,迟早是咱们家燕子的老公!” 李庆花说完连连叹气,为失去了一个优秀的未来女婿而惋惜。 没一会儿,外头忽然一阵闹哄哄的,好些人在说什么大狐狸…… “发生什么事了?”李庆花快步走出门,拉着一个正要下楼的邻居问,“怎么都往下跑啊?” “苏师傅抓到一头好大的狐狸!哎呀,我还没见过狐狸呢!” 对方说完,跟着前头的人群一起兴冲冲地往楼下走。 “狐狸?”李庆花疑惑,“什么狐狸啊?” 她家燕子这会儿正在自己房间里,趴在窗户上哇哇叫,“大狐狸!” 李庆花听见女儿激动的声音,忙走进她屋里,透过窗户看见苏建民正被一大群人围着。 “那不是……”李庆花看向苏建民身旁的小男孩,“不是姚桦吗?” 呀!太好了!她未来女婿没被人贩子抓走卖掉。 得知儿子平安无事的消息,姚桦爸妈都匆忙赶了过来。 白露和几个孩子是后一步回来的,一眼就看见筒子楼外站着一堆人。 “爸?”苏南兵远远认出人群中间的人是爸爸,“是咱爸!奇怪了,这是在干嘛啊?” 白露脸上也透着困惑,挤进人群里,看见她老公手里抓着一只巨大的狐狸。 不过和大狐狸相比,她更关心的是站在老公身旁的小男孩。 “桦桦?桦桦你没事吧?你吓坏大家了!” 一旁杨雪岚眼眶里还含着眼泪,朝白露说:“桦桦没事,多亏了老苏找到他!如果不是老苏啊,桦桦他肯定现在还待在那土坑里爬不上来,哎,我都不敢多想……” “土坑?” 听白露纳闷地反问,杨雪岚平复好心情,把刚从儿子口中得知的情况都告诉给了她。 姚贺明感慨说:“说起来,我这个从小在京海市生活的人都不知道有那么一条路,想想真是后怕……” “我和桦桦他爸,我们俩一晚上像两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找,人都找傻了。” 杨雪岚感叹了一声,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桦桦,你这次真的要好好谢谢你苏叔叔!” “回来的路上我已经谢了苏叔叔好多次了。” 姚桦说完,低头看向怀里已经闭上眼睡着的小锦宝。 “其实,”他忍不住说,“这次我能获救,也要谢谢锦宝!多亏了锦宝……是她救了我!” 大家疑惑,“锦宝?” “嗯,是锦宝开口叫了哥哥,我才从昏迷中醒过来的,如果不是锦宝,苏叔叔他肯定已经原路返回了。”姚桦眼中闪着光。 “你说什么?” 惊呼出声的人是苏致远。 他走到姚桦身边,诧异道:“你说锦宝叫哥哥了?” 姚桦笑着点点头,开心道:“是啊,我听得清清楚楚的,锦宝叫了哥哥,她肯定是感觉到我在附近,想让她爸爸救我,所以才努力叫出哥哥……” 苏建民耳朵竖得尖尖的,听到姚桦在说锦宝叫哥哥的事情。 “你想多了,锦宝不是在叫你,”他回头朝姚桦说,“她只是刚好叫了一声哥哥而已……” 苏致远得知锦宝第一声哥哥叫的是姚桦,本来心里酸溜溜的,如今听爸爸这么说完,立刻附和起来,“爸说得没错!姚桦都多久没来咱们家了?锦宝怎么可能叫他哥哥嘛?” 老二用力点点头,“就是!锦宝说不定早就不记得姚桦了!” 他说完,顺势将小锦宝从姚桦的怀里抢了回来。 姚桦想夺回锦宝,但个子太矮了抢不到,只能哼了一声,道:“随便你们怎么说,反正锦宝第一声哥哥是我听见的,你们没听见是事实!” 眼看他梗着脖子和锦宝哥哥们争辩,杨雪岚唇角高高扬起。 记忆中,她家桦桦小小年纪就冷静又理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情绪化的一面。 故意咳嗽了一声,她挨近他问:“忘了妈妈和你说的话了吗?” “话?”姚桦疑惑地扭头看向妈妈,“什么话?” “和大舅子的相处之道啊,”杨雪岚忍着笑,用蚊子细的声音小声说,“你现在惹怒他们,对你没好处的……” 第58章 语气里满满都是羡慕 姚桦愣了一下,心想如果惹大舅子讨厌,锦宝将来夹在他和她的哥哥们之间,会非常为难的…… 他不想让锦宝为难! 哎!现在该怎么办呢? 如果直接和他们道歉的话,显得太过刻意且没有诚意,不如…… 姚桦的小脑瓜里千回百转了一番,朝苏致远说:“之前那声哥哥不算数,明天等锦宝醒了,我和你们轮流让她叫哥哥,看锦宝第一声哥哥叫的是谁?怎样?” 苏家几个男孩子面面相觑了一番,眼神都在说,这主意不错。 “行啊!”苏致远自信道,“那就这么决定了!” “如果锦宝朝我叫哥哥了,你们可不能生我的气。”姚桦说。 苏致远笑了笑,“只要你不耍手段,锦宝想叫谁哥哥是她的自由,我绝不生气!” 他二弟和三弟都点了点头,表示赞成他们大哥的话。 至于苏小四,他本来就没想过锦宝第一声哥哥会叫自己,相对而言比较无所谓。 他如今的关注点主要在他爸爸手里那头大狐狸的身上。 同一栋楼里住的人也都在围观狐狸,不少人还上手摸了一把。 有的人说狐狸的皮毛好,如果能做成大衣一定很暖和,有的人则流着口水,好奇这狐狸肉是什么味道,不知道好不好吃。 “你们说这肉是红烧了好吃还是卤煮了好吃啊?”众人的议论声混合着吞咽口水的声音。 “只要是肉啊,就算是用清水煮出来的,我也能把它啃光咯。” 大家盯着狐狸,像一头头盯着羊羔的狼,嘴角都流着口水。 有人问:“苏师傅,这头狐狸是你从哪儿弄来的啊?” 苏建民还没开口,旁边有个人直接帮他回答道:“还能是哪儿?肯定是郊区山上呗!” “我这两年上山摘了几十次野菜,别说啥狐狸了,就连一只兔子都没有瞧见。” “我活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大只的狐狸,简直像成精了……” 众人哄然大笑,“成精的狐狸,那不就是狐狸精了吗?” “小白同志啊,”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拍了拍白露的肩膀,“你最近可得把你家老苏看紧着点儿,抓到这么大一只狐狸精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可能要犯桃花的。” 苏建民差点被这话给吓死,“喂喂喂,刘大妈,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啊!” “哈哈哈,苏师傅这是怕回家跪搓衣板啊!”男人们开玩笑,“有桃花运是好事儿啊!” 女人们则说:“遇到狐狸精可不是啥好事儿,阳气会被吸光的,苏师傅你悠着点儿。” 听大家一个劲儿拿自己开玩笑,苏建民觉得手里的狐狸像是一个烫手山芋。 他着急解释,“这只狐狸不是我抓到的,是桦桦摔到坑里,我救起他的时候发现底下压着这只狐狸,哎呀……总之这狐狸不是我的,说起来应该算老姚的吧。” 一口气把话说完,苏建民把至少有三十公斤重的大狐狸递给姚桦爸爸,“老姚,这狐狸你拿回家吃吧,丢了怪浪费的,毛皮可以给小杨做件衣服穿。” 猛然对视上狐狸的脸,姚贺明吓得连退了几步,“它怎么会是我的?” “它是你儿子压死的……当、当然,也可能是桦桦掉下之前,这狐狸已经摔死或者饿死了,总之要不是桦桦掉到那个坑里,我也捡不到这只狐狸,所以这只狐狸说起来就是你们姚家的。” 姚贺明急忙把狐狸推回给苏建民,“老苏你救了我家桦桦,我还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呢,这只狐狸既然是你捡回来的,当然就是你的了!我怎么好意思拿?” 他们说话时,许多人都在流口水。 其中几个嘴馋的年轻工人说:“他不要的话,给我吧?” “我还没吃过狐狸肉呢,苏师傅,你们推来推去,不如把狐狸分我们吃。” “你们几个家伙脸皮可真厚,苏师傅捡到的狐狸和你们有啥关系?”说话的人是林玉兰。 她和她闺女许大美身宽体胖,往人群里一站,看上去要比大多数男人都更壮硕。 “人家苏师傅和苏嫂子好事做得多了,才能随便捡到狐狸,你们干啥好事了?有什么资格吃?” 吞咽口水的年轻男子不好意思了,“我们就随便说说嘛。” “苏师傅,这狐狸肉做成肉干,慢慢吃可以吃大半年,嚼起来味道像牛肉干,老香了!” 林玉兰出完主意,又说道:“嫁给大美她爸之前,在我老家乡下,我爹偶然猎到过一只狐狸,就是做成肉干吃的,你和苏嫂子要是不知道怎么做呀,我可以教你们。” 牛肉干? 听着就是人间美味! 在场几乎没有人不吞口水的。 林玉兰本意虽是想帮苏家,但俨然让苏家成了靶子。 感觉到四周灼热的视线,苏建民干笑道:“谢谢啊,这个……做成肉干的事,我再想想。” “好嘞,要我帮忙尽管告诉我,不管是风干肉还是烟熏肉,我都会弄。”林玉兰热情道。 苏建民不失礼貌地微笑着点了点头,又随意聊了一些和狐狸无关的闲话。 告别了姚桦一家人,他扛着大狐狸回家,后面跟着老婆孩子。 其他人也都往家走,语气里满满都是对老苏家的羡慕。 “那么大只的狐狸啊,做成肉干能吃半年……半年啊,哎呀,我咋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好事咧?我也好想尝尝狐狸肉干是个啥滋味儿。” “许强媳妇儿她不是说了吗?味道和牛肉干是一样的。” “关键我也没尝过那牛肉干的滋味儿啊,牛得耕地呢,谁家舍得吃牛啊?” 大家议论得很大声,有单纯羡慕的,也有因为嫉妒而阴阳怪气的。 “我看呀,捡到这样一只大狐狸不是什么好事儿。” “狐狸都是有灵气的,不能随便吃……” “俺老家那旮瘩也有这样式儿的说法!这样大只的狐狸一看就是成了精怪的,如果随便吃它的肉啊,没准儿把人给吃没了。” 几个人嚼舌根酸道:“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呢,只是贪了这一时的口腹之欲,别把祸都降到咱们筒子楼里头来了。” 第59章 留到锦宝周岁宴再吃 林玉兰听得生气。 她指责道:“这都什么年代了?新社会了,什么精啊怪的,那些都是封建迷信,你们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去找张主任……” “哎哟,许嫂子你干嘛呀?人家苏师傅都没说话呢。” 名叫赵红霞的女人笑话道:“就是,我们聊狐狸精的事情,又不是在说你!” “哈哈哈哈哈……” 看见女人们一个个大笑不止,男人们也忍不住偷偷笑。 赵红霞笑声尖锐又刺耳,“林玉兰,就你那体型,你就是想做狐狸精也做不成啊!” 瞬间,“哈哈哈……”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听她讥讽自己的身材,林玉兰暴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她撸起袖口直接冲上前一把拽着赵红霞的领口,瞪着两颗眼珠子问:“你欠揍是吧?” 赵红霞不甘示弱,“想动手啊?来啊,谁怕谁啊?打呀……” 大伙儿好一通劝,终于把她们两个女人给拉开了。 “瞧你天天这殷勤劲儿,知道的清楚你欠了苏家五块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背地里干了什么对不起苏师傅家的事情,良心不安呢。” 赵红霞在楼里头是出了名的尖酸刻薄又泼辣。 她身材高瘦,高高的颧骨,大大的嘴,看起来就是不好惹的长相。 张红梅做和事佬说:“都是邻居,有话好好说嘛,哎呀,红霞,你少说一句嘛。” 如果换作是别人,赵红霞肯定又要破口大骂了,但是张红梅和她平日里关系不错,她为了给她面子,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我又没说什么。” 林玉兰被说中了心事,虽然心里憋着一股怒气,但是什么都没有再说,挣脱开拦架人的手,拉着闺女许大美气呼呼地回家了。 闹剧结束,众人纷纷回到自己家里。 苏建民回家后急忙关上门,长舒了一口气,“呼……” 苏小四看着爸爸放在地上的狐狸,欢呼道:“牛肉干,牛肉干……” 他蹦蹦跳跳的,还想继续大喊,嘴被他爸爸一把捂上,闷得他胡乱挣扎了几下。 “唔……唔……” 感觉到一股特别古怪的臭味涌入鼻腔,苏小四急得快哭出来了。 等他爸爸终于松开手,他一副快要吐出来的表情。 “呕!爸爸你太臭了,臭死了!” “狐骚味当然臭了,谁让你像个傻子一样喊什么牛肉干的?” “是林阿姨说狐狸肉可以做成牛肉干的嘛。”苏小四话语刚落,头被他爸爸敲了下,疼得忙捂住头,委屈巴巴地跑去和他妈妈告状,控诉爸爸打他。 白露刮了刮小四的鼻子,“你也真是傻,还喊什么牛肉干啊?没看见隔壁林阿姨为了帮咱们,都差点和楼下的赵阿姨打起来了吗?” “她们打架和我喊牛肉干有什么关系呀?” 问完,他见妈妈欲言又止,拉了拉他三哥的衣袖,“三哥,到底为什么不能喊牛肉干啊?大狐狸能做成像牛肉干一样好吃的东西,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老三还没回答,老大先说:“你是开心了,楼里其他人都不开心了!” 见四弟似懂非懂的,苏文年低下头,耐心解释道:“大家都馋牛肉干,但现在这只狐狸是我们家的,他们吃不到,就会讨厌我们,你越是喊牛肉干,咱们就越是会被讨厌,明白了吗?” “哦,”苏小四懂了,却没有失落,而是扬起一张大大的笑脸,笑嘻嘻道,“他们那帮人讨厌就讨厌呗,我才不在乎他们呢,我只要有牛肉干吃就开心了,哈哈……” “四弟说得对,咱们管他们怎么想呢!”老二说。 他盯着地上的大狐狸直流口水,“爸,要不咱们现在就把它给处理了吧?” “怎么处理啊?盐也不够啊,这狐狸实在是太大只了……” 大家一筹莫展时,白露怀里抱着的小锦宝伸展了一下小手臂,迷迷糊糊醒了。 “麻……妈妈……”她吐着奶糯的声音,小身子往她妈妈的胸口上蹭呀蹭,“阿巴……” “锦宝醒啦?肚肚饿了是不是呀?”白露宠爱地摸了摸闺女的小脸蛋。 小锦宝确实肚子饿了,她每次从沉沉的睡梦中醒过来不是饿醒的就是尿醒的。 当小婴儿实在太幸福了,总是能吃得饱饱的,睡得饱饱的,再也不用担心熬夜脱发了…… 白露给锦宝喂完奶,看着她像刚出生的小猫崽一样幸福地眯着眼睛,眉眼中都是笑。 “对了,”她突然想到一个主意,朝锦宝爸爸和哥哥们说,“你们之前不是天天囔囔着要给锦宝办周岁宴吗?这只狐狸如果能做成肉干保存大半年,等到锦宝生日炒上辣椒,肯定是道不错的菜!” 苏建民一拍头,“哎呀!我刚才怎么没有想到呢?” 听到妈妈说要把狐狸留到锦宝生日宴再吃,本来嘴馋牛肉干的几个男孩子忙抹掉嘴角的口水,开心道:“太好了!有狐狸肉炒辣椒这道菜,绝对算一场大宴席了!” “这样一来,楼里那些叔叔阿姨们也不会妒忌只有咱们家能吃到狐狸肉了。” 苏建民拍了拍儿子们的背,“你们快去把这事儿和邻居们说一说,顺便想办法借点儿盐过来,这狐狸肉如果没有足够的盐腌着,说不定一晚上就坏了。” 几个孩子说了句“好嘞”就要兴高采烈地跑出门,被他们妈妈喊了回来。 “你们先去找三楼的张阿姨,你爸爸答应了让她做锦宝的干妈,到时候周岁宴也是和认干亲宴一起办的,这件事得先告诉她,算是一种礼貌。” “好,知道啦。” 苏家四个孩子跑到三楼,敲响张红梅的门。 苏致远刚把他妈妈之前的话大概复述了一遍,张红梅就像高声大喇叭一样,在楼道里激动地大声说:“苏师傅决定把狐狸肉留到锦宝周岁宴上,咱们大伙儿一起吃啦!” “什么?这事儿真的假的啊?”好些人牙刚刷了一半,嘴角还挂着泡沫就从公共水池跑到张红梅屋前问,“苏师傅真说要把狐狸肉分给咱们一起吃?” 苏小四双手叉着腰,说:“要等到我家六妹妹过生日的时候才能吃,这狐狸肉是给她庆祝的!” 第60章 哭诉说自己家没盐 只要有机会尝尝这狐狸肉干的滋味儿,几个月后再吃也行! “你爸妈真的舍得?”赵红霞怀疑地说,“那肉你们留着自己家吃,可以吃大半年呢。” “锦宝一周岁对我们苏家来说是大喜事,喜事自然是要和大家一起分享的,”苏文年说话时看向赵红霞,“希望赵阿姨到时候能赏光,参加我六妹妹的周岁宴。” “当然!当然要参加啊!” 赵红霞笑得合不拢嘴,“锦宝那小娃娃可爱漂亮得很嘞,红梅姐天天说她是福星,我看呀她还真是个大福星哦!” 得知能吃到狐狸肉,之前阴阳怪气的人们像是换了一张脸。 再没有人说那头狐狸是精怪吃不得了,他们脸上带着笑,乐呵呵地道:“苏师傅随便就能捡到那么大一只狐狸,这是多大的福气啊?托锦宝的福,我们大家伙儿也算是沾到点儿福气咯!” 听说制作肉干需要盐,几乎所有人都把家里的盐送了一些到苏家。 “庆花呀,”有人敲响何家的门,“你家有盐不?” 李庆花打开门,疑惑问:“怎么了?” “啊?你还不知道呀?” “到底什么事啊?”李庆花探出头,看见许多人在对门苏建民家,疑惑道,“都这么晚了,怎么还闹哄哄的?这么多人是在干嘛?” 敲门的妇女朝她笑着说:“过几个月苏师傅给他家锦宝办周岁宴,要把那头狐狸给咱们大伙儿做成肉干请宴席用呢,你家有盐没?有的话拿些出来吧?” 李庆花忙摆摆手,“我家大力工资低,每个月就够买点儿大米,哪有钱买盐啊?” 开什么玩笑!苏建民给他家闺女办周岁宴充面子,凭什么让自己家给盐啊? “不对吧,”张红梅疑惑道,“庆花,上回咱们一起去供销社,你不是买了半斤盐吗?” “啊?那些啊……”李庆花尴尬地笑了几声,“那些盐早、早就吃光了,我家大力他最爱吃咸的,什么土豆红薯都喜欢沾点儿盐,那半斤盐没几天就被他吃完了。” “真的假的?半斤盐你家大力几天就吃光了?” 听到她们谈话的声音,许多人都围上前,纷纷表示不相信。 林玉兰想到上回李庆花差点把自己气吐血的事情。 她嗤笑了一声,“有些人呀,长得倒是楚楚可怜的,嘴里却谎话连篇,没一句话可以相信,我以前也差点被她给骗了。” “玉兰姐你说话为什么这么阴阳怪气的?我知道,上回我没有借你杂豆,你心里有气,但是我自己家也快揭不开锅了啊……” 李庆花边说边用手背抹了抹眼泪,“我是从小饿着长大的,没吃过一顿饱饭,真是怕了那忍饥挨饿的日子,借粮食给你之前,我总得保证让我家燕子能吃饱吧?” 大家看她这委屈样儿,同情道:“确实是这个理儿。” “许嫂子,我觉得吧,庆花她那天也不是故意想说那些话气你的,估计就是想到她家燕子了,哎,燕子那孩子确实太瘦弱了,你就原谅她吧?” 若是以前,林玉兰八成也会被李庆花现在这可怜样子给骗了,但现在她只会觉得这个李庆花又虚伪又恶心,简直说谎不打草稿。 “她不借豆子给我,她有理,我家强子昏死在地上,她拉着她男人见死不救,她也有理,现在苏师傅打算把狐狸肉做成肉干,等宴席上大伙儿热热闹闹一块儿吃,每家每户多少出点力送点盐,这不过分吧?她倒好,一毛不拔,难道这也有理了?” 听林玉兰说完,李庆花抹眼泪的手微微一顿,瞬间涨红了一张脸。 她生气道:“我说了我家没有盐,我怎么一毛不拔了?难道我连一点盐都舍不得吗?” “有没有盐,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你不心虚,让我们进去看看?” 李庆花被她的话吓了一大跳,慌张道:“凭……凭什么啊?” 林玉兰嘲讽地笑了笑,“怎么?不敢啊?” “谁愿意被人当成小偷看待,让人随便进自己家搜东西?” “不然让你家大力出来说,到底你家半斤盐是不是都被他一个人给吃了?” 感觉到李庆花眼神不停躲闪,许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都忍不住说:“对啊,庆花,让你家大力出来说几句吧?他躲在屋里干嘛呢?” “他、他已经睡着了,他工作了一天呢……” 李庆花说完,像是被集体欺负了似的,眼底含着泪花说:“不就是盐吗?我让大力想办法和厂里借下个月盐票,明天送到苏师傅家里去,这样你们满意了吧?” 她这招以退为进着实厉害,大家听她这么说,都急忙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如果家里没盐就算了,那只狐狸虽然大,但是我们其他每家每户给一点,应该够了。” 李庆花仍旧可怜兮兮地抹眼泪,直到和林玉兰对视时才挑了挑眉,一副小人得志的挑衅样子。 林玉兰心里窝火,第二天去苏家帮忙做狐狸肉干的时候,和白露说:“那个李庆花真不要脸,她家绝对有盐,昨晚还装可怜说没有,锦宝周岁宴的时候你别请她!” 她话语刚落,门外响起一声冷笑,“哎哟,某些人呀,真不懂是素质低还是品德差,一大早就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也不怕烂舌头。”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庆花。 她右手牵着燕子,往屋子里看了看,没看见姚桦,朝白露明知故问:“苏嫂子,我听说桦桦失踪啦?他没事吧?” “啊?”没想到她会突然问到桦桦,白露愣了好一会儿。 听李庆花又重复了一遍问题,她才忙说:“哦,桦桦啊,他没事,人昨晚就找到了。” “没事就好,燕子老念叨着桦桦,想来看看他,和他一起玩儿,”李庆花说话时下意识又往房间里头看了一眼,笑盈盈地问,“不知道桦桦他今天会不会来你这儿呀?” “雪岚待会儿应该会把桦桦送来吧,不过我也不确……” 白露“不确定”三个字还没有说完,李庆花直接把她闺女往房里一推,“那燕子就麻烦苏嫂子你帮忙照顾了,我家里还有点事儿,不好意思啊,等中午我再来接燕子回家。”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突然手腕被林玉兰一把拽住。 “李庆花,你这是啥意思啊?把孩子丢这儿自己撒手不管了?你以为苏嫂子是你家保姆啊,还帮你带孩子。” 第61章 咱们三家人一块儿吃 “你干嘛啊?” 李庆花说着用力甩了甩手,试图挣脱开林玉兰的钳制。 奈何她那细胳膊细腿的根本挣不开林玉兰,只能大骂:“让你放手,你聋啦?” “一会儿说我舌头烂了,一会儿又说我耳朵聋了,我年纪到底比你大,你家大力当学徒那会儿,我家强子还带过他,你和我这么说话也太没有教养了吧?” “你……你刚才在苏嫂子面前胡乱编排我,说我坏话,你还好意思说我没教养?” 林玉兰冷笑了一声,“我说的是不是事实你自己心里头清楚!你家才刚买了半斤盐,如今家里会一点盐都没有?骗鬼呢!张红梅她们会被你骗,我可不会!” 苏小四在旁边起哄,“我也不信,李阿姨你小气不愿意给那点盐就直说嘛,你小气这件事又不是什么秘密,还怕人知道不成?” “你……”李庆花咬牙切齿,“苏小四你……” “干嘛?李阿姨你难道又想来追我啊?”苏小四笑嘻嘻道,“你这条裤子又破了可怎么办?还是说你本来就喜欢穿裤裆上破了个大洞的裤子出门啊?真是羞羞脸。” 他话语落下,一屋子人全都笑了,林玉兰直接笑弯了腰,觉得小四这孩子太有趣了。 怪了,以前她怎么会觉得苏小四讨厌呢?明明这小子这么聪明机灵…… 何晓燕傻乎乎的,看其他人全都在笑,自己也跟着笑。 对于李庆花来说,裤裆当众破了个大洞这件事是她一生的污点。 听苏小四提起这件事,她的脸瞬间涨红成了一颗大番茄,又气又怒又羞又恼。 恨恨地瞪了苏小四一眼,李庆花强行拽着还在傻笑的笨闺女回家了。 她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戳她闺女的头,“你是猪脑子啊?” “呜哇哇哇……”何晓燕仰头大声地哭。 “妈妈被人笑话,你还跟着他们一起笑,”李庆花气得大骂道,“我把你养这么大有什么用?不如当初生一块叉烧!” 何晓燕边哭边擦眼泪,“妈妈,叉烧是什么呀?听起来好好吃。” 李庆花看着面前傻乎乎的丫头,一肚子气堵在心里,感觉快被这个缺根筋的傻闺女给气死了。 苏家,老二苏南兵夸赞地拍了拍他四弟的头,“你小子厉害啊!哈哈哈哈……” “以后想把李阿姨赶走,只要提她裤子破洞的事情就行。” “真想不通,”老二说,“这李阿姨为什么每次带燕子来咱们家找姚桦?” 白露语气困惑道:“确实挺奇怪的,我刚才突然听她问桦桦,愣了好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林玉兰用水盆里的水洗了洗手,擦干净之后,边拿起砧板上的菜刀把用盐腌制过的狐狸肉顺着纹路切成一小段一小段,边问:“燕子和姚院长的儿子很熟吗?” “熟什么啊?姚桦根本不愿意和燕子玩儿。”老二说。 “这就怪了,他都不和燕子玩儿,燕子为啥会天天提他?” 白露笑着摇摇头,“我倒是没听燕子提过桦桦,之前几次见到她,她总是问我,小四在哪里?我告诉她小四在学校上学,她撇着嘴说她也想去上学。” 苏小四不开心地皱起眉,“妈妈你怎么能这么和她说呢?她下次再问,你就说我在哪里和她没关系,让她以后都别打听我了。” “之前燕子她天天缠着你玩,你不也和她玩得挺开心的吗?”白露朝小四问,“难道以后你永远都不和燕子一起玩了?” “如果她妈妈不那么讨人厌,我带燕子玩儿也行,但她妈妈太讨厌了!再说了,我现在有六妹妹,和六妹妹一起玩儿才有趣呢。” 白露把切好的肉放在一旁洗干净的大脸盆里,用袖子抹了抹汗。 听小四提到锦宝,她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对了,你们去看看锦宝醒了没有,醒了叫我。” 几个男孩刚点头应了一声,门外忽然响起他们杨阿姨轻快的声音。 “哎呀,露露,你这一大早就忙着切肉呢?” 抬头看向杨雪岚,白露无奈地苦笑,“还不是昨晚那只狐狸太大太多肉了,切得我胳膊又酸又涨的,幸好有玉兰帮我,要不然我恐怕切一整天都切不完这么多肉。” “是小林同志啊!”杨雪岚在卫生院见过林玉兰。 之前她丈夫和闺女双双食物中毒,她一个人在卫生院忙里忙外照顾,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昨晚出头帮老苏家说话的人好像也是她。 “杨医生好,”林玉兰脸上堆满了笑,本来想和她握手,但因为手上都是油和盐,伸出去的手又急忙缩了回来,“杨医生吃过早饭了没有啊?” “吃过啦,我送桦桦过来,马上就要去上班,不能帮你们……” 见杨医生脸上透着歉意,林玉兰忙笑着说:“我帮苏嫂子就好了,我别的不会,就这切菜切肉还算拿手本事儿,让我站在这儿切一整天也不觉得累。” 她似乎想到什么,着急又说:“对了,我之前去山上摘的树什么鸡菇还留了一点,我回去拿点儿给你啊,杨医生你等等。” “不用不用,”杨雪岚忙说,“小林同志,真不用。” 她说话时,林玉兰已经急匆匆跑回家把家里还剩下的树鸡蘑全都拿了出来。 “之前谢谢姚院长的照顾,免收了我家强子和大美的出诊费,我家里没别的东西,就之前摘了这些菇,你千万别嫌弃。”林玉兰说完把袋子硬塞进了杨雪岚的手里。 杨雪岚推拒道:“不用,真的不用……” “这是我一点心意,杨医生你就收下吧。”林玉兰诚挚道。 “哎,你说你这……我平时很少在家做饭,都是吃食堂,这……你给我,我也不会做啊。”杨雪岚说话时看向白露,一副求助的表情。 白露笑着说:“玉兰,雪岚她工作忙,常常下班的时候天都黑了,确实很少煮饭,那些菇你还是自己留着吃吧。” 这么说着,她又道:“我家还晒了好多菇呢,下回雪岚来我家吃饭,你把你家强子和大美一起叫来,咱们三家人一块儿吃。” 第62章 锦宝第一声哥哥叫的是谁 林玉兰瞬间喜笑颜开。 “好,那好,”她笑道,“到时候咱们坐下一块儿吃。” 她没文化,人又长得五大三粗的不好看,从来没想过能和白露、杨雪岚这样的人聊在一起。 非要形容她现在的心情,那就是高兴,发自内心的高兴!高兴之余还有点紧张,紧张又开心…… 听见她们的谈话声,对门何家的门稍微打开了一条缝。 李庆花透过门缝正好看见林玉兰一脸笑呵呵的样子,刹那双眸一沉,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这个林玉兰可真是太恶心了,之前还和自己骂苏家骂得起劲儿,如今天天摘点野菜献宝儿似的往苏家跑,不仅讨好白露,还朝姚桦的妈妈献起了殷勤。 李庆花心里涌现出强烈的妒忌。 和杨医生说话的人应该是自己,燕子将来可是要嫁给她儿子的。 没、没错!她应该勇敢点走出去,和杨医生聊聊燕子,想办法让燕子和姚桦有机会多相处。 就在她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走出门时,杨雪岚已经挥手说“再见”,扭头离开了。 “那……那个……” 杨雪岚走到一楼时,李庆花追了上去,喊道:“杨医生……” 听见有人叫自己,杨雪岚回头,语气有些疑惑地问:“你刚才是在叫我吗?” “是、是啊,”李庆花自我介绍道,“我是那个苏师傅家对门住的那个……燕子的妈妈,不知道杨医生你认不认识我家燕子啊?” “燕子?” 杨雪岚努力想了想,“哦,我想起来了,除夕那天我好像见过她,她在露露家里和小四玩儿,不过后来就没见过了,怎么了吗?” “是这样的,除夕那天你家桦桦给了燕子两颗糖,后来燕子老在家里念叨着桦桦哥哥,想和他玩儿,杨医生,那个……苏嫂子平时挺忙的,她家孩子多嘛……” 杨雪岚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打断道:“抱歉,你能不能说得简短直白点?我还赶着去上班。” 李庆花涨红了一张脸,用力咬了咬嘴唇,终于开口说:“就是,我怕桦桦在苏师傅家没被照顾好,你平时上班忙,可以把桦桦放在我家啊,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燕子妈妈,我想你误会了,我家桦桦并不是没人照顾,事实上卫生院今年开办了一所面向医护人员子女的幼儿园,只是桦桦他不愿意去罢了。” “不愿意去幼儿园?” 杨雪岚点了点头,笑着说:“是啊,因为桦桦他想和锦宝玩儿!他说幼儿园的知识太简单,浪费时间在幼儿园,不如陪在锦宝身边。” 李庆花接不上话,表情尴尬地立在那儿,像个木头人。 “燕子妈妈,虽然不知道你特地找我说这番话的用意是什么,但我还是想劝你一句,孩子们喜欢和谁玩最好由他们自己来决定,做父母的不要太过干预孩子的自由。” 说完,杨雪岚朝李庆花礼貌地微笑了一下,“抱歉,我现在真的赶时间,先走啦。” “什、什么意思嘛,”等杨雪岚走后,李庆花生气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愿意和她家燕子玩就直说嘛,她家燕子还不稀罕和姚桦玩呢! 不就是一个破院长吗?等燕子长大了,嫁高级干部…… 心里这么想着,李庆花朝杨雪岚走的方向吐了口唾沫,“晦气!” 苏家,姚桦朝白露问:“白阿姨,锦宝在睡觉吗?” “早上五点多醒了一次,喝完奶之后又睡着了,算算时间也该醒了……” 白露话语刚落,房间里传来苏小四的声音,“妈妈,六妹妹她醒了,要换尿布了。” “好,我就来。”白露把菜刀放下,洗好手,进房间给锦宝换尿布。 门内气氛一片温馨,门外战火一触即发。 锦宝的哥哥们和姚桦对视了一眼,眼睛里都迸发着火花。 昨晚姚桦说的话,他们都还记得,今天决定锦宝第一声哥哥叫的是谁。 “阿巴巴……”小锦宝抓抓小手手,无辜又可怜地看着她妈妈,“麻麻,妈……嗯妈妈……” 妈妈不要走,哥哥们的眼神太恐怖了吧?吓死人啦。 等妈妈给六妹妹换好尿布,苏致远推着妈妈的肩膀往外走,“放心,我和弟弟们会好好照顾锦宝的,妈妈你继续去忙你的吧。” 白露一步三回头,“锦宝好像要我抱……” 不等她说完,已经被她大儿子推到了门外,关上了房间门。 “这些孩子,”白露又无奈又好笑地说,“第一声哥哥有这么重要吗?真是的。” 林玉兰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啊?你家老大和老二他们,怎么感觉表情那么严肃?” 白露说了他们打算轮流让锦宝叫哥哥的事情,笑道:“别看我家致远过完年都已经十六了,心性还和小孩子似的,说起来啊,他性格还真像他爸,都是孩子脾气。” 林玉兰感叹了一句,“真羡慕你能有这么多儿子。” “儿子有儿子的好,女儿也有女儿的好,如果不是遇见锦宝爸爸,他做梦都希望自己能有一个闺女,我肯定只生一个孩子就不生了。” “哎,我家强子前些年还说想要儿子,现在也不说了……” 白露朝林玉兰安慰道:“一个孩子也挺好的,省心,孩子多了要操心的事太多了。” “说得是啊,每次想到大美那天翻白眼儿不停抽搐的样子,我心里就一阵后怕,”林玉兰感慨说,“其他的事我现在都不想了,就希望大美她健健康康的。” “最近大美看着也懂事挺多的……” 林玉兰想到闺女昨晚主动帮自己洗菜,欣慰地笑着说,“确实懂事些了,以前她就晓得吃,满脑子都是吃的,现在也不贪吃了,老说要留些菜送来给苏叔叔家呢。” 她们边切肉边聊着孩子,有说有笑的。 房间里,小锦宝小脸蛋上露出纠结的表情,“阿巴……” “锦宝,叫哥哥,”苏致远盯着可爱的妹妹,满脸期待地说,“哥……哥……” “好了,哥,一分钟时间到了!”苏南兵拉开他大哥,自己蹲在锦宝面前。 他拉着小奶娃的小手手,“锦宝,哥哥,叫哥哥……” 第63章 整个房间里只有姚桦沉着脸 tdkde+8rjovo3zkmxfmk+meqpui+f+tewqtc8jc0a2vx45gg1rz69sncaptk7/k42e2wiajsiopcjkzwisfujgkwiglbtvoeb1ancqcrqgoxggt14h/7/dluycyhztt8otawxk+omt6z8uzc3u0tgepcq4oujxwmp8n02key4qv7iwf/uyg4i5as5a1d5dphm60adyf1mwkw5hzv5in0geebog38cxqmkpbjz1yer8w6mdmlrrhasokwylrh0ex1ryiepm4ypviwkpdk6wsjigvx0yo5nml5qekdxndcutupi5memcos/vnwuxqf9s4w+wfblnzup9naggkq3buhh1vxqabvosdiqc9dcq3juy3j6nponvnrd9/0f7534mm7qezbdhy7zhauqzt4daxdkwzmxdrivyxs5sl5xyr+p9nq8yfcmk4aecyaqfdpvy3uuzi+kynkmlo0rxlux33zspvxnms0jjbz+e21ac09myrc90i1jqf/7e9ahguwgcbh+adgnzpzv9kzkzn1tw3yk6fi3yos9kt6j4me3cseqfapf2h1ti7dj80g6xauzwgffschayzxvaf6dazuhq2ttojs0g/wx8gcmxtdkyjmomso7ch2invv1t/g3c3tayqhgzhm20ywaaxczsjhchipqcvr3zqqawugpjmxrxvmlfcl6rtedql9ouqscxa1aq9edmouw4rk75uxeetfsdroa3xebxgnyexm6ynminnd8mx/djs0lllh9fzqk+su0ag2hpfl9i/ztbq+pcfirkkfb06pfmwckximkagpqvs01qkiwzkgmsvayeyynwzxabfemto1wczlr6dqbu9tuqxa7upv95arav7vgfiz//jevlmifg9nfxjqtavn5z//vrlunaweu/m01na/yga+zlkztma2w9ui/tl4px3scszddaqgdkhodumogze0u8jwkqkj+xo8qkjztn7uiu6pyq6orsjtvzi/dk4snj5zgxsp/5j2soxzes3oiqrp+vvquezk+zmgespmfymkmmi+dxdvzzejobfjwpkz2xenadqltkirold9vnmid+2bmlr5c7q0tatkx3treqirf/nu0aa+7cxesq6wzbqj06yuxnuanad7bfkkwt0ub2fffnpoip7obvfjfth9ve0lvfgze7w5awmieyg3ucv8a0opgu1/z9bo3let/apqyc9xm+jzwd1l9lwlttqxytjhzideyzq0bra3k3upowwrhzsqko1tszrixdrcl2aeycwydnyvz7herkehmd7uwq4xocnehz2p8y9n14bblfdf8yi6hh+ezaw4mzpubgge+0mh2g9flxtrv0umteiaeclnwpvjm01wt3x5nil5vwkn9t7xtzsng5/yoevoakanm17kbyezem7lhkqtrt10hil7rv7qofzqwrysntkex0s8ajre12rcsbzsmc/ucp6gal0io11x5wqkxerjzyhfyyxvhq2fz7knzw9lqoqsqi2+44gcbw7yaxhnkl5ymglrhidby++mw3uswtlszodb+ahyc3l9wdn/ge3u7mdsmbb2uvlluojtmkauz4mk09/wmw3asewgb460sgjr6dkedmzelir4qvyrpcjt083ygx8irgjqd3q/jcznb6ajko2hanswduamckatyqdtzzzmxppvqhnxxztj5dur42jqfklscfd/xy1nrz+rxxo940b1yelylwmkbrdnlgyb18h5fjciv/osptldmv0jxkhcy0o3fznxqmlnjfkks2gpfxsq5prfy+6qazv6ar2nqxcmryeymf2qa5i66xtlmxenccq0ffiv6fnrguow5rmaftowyvnmvrvizf0rqhhwv3dxz21hznw98yw4ny1m92pl8jzagdbh5mkrxkd91bgqa4mdm46ch/1tdlg+vt337jblemo9gtvngatlobm92swxpdg6slh6uflwiwnzvswxbssz0jgktviv7tu6fjwyjtvbfan7q6zgeswfma0y8qjg4cb/ikoiilvrywzs/cybag23lbuncssfzw56kxwkqyvfzkg91xz6pktavlxkcrxc/6lv94qbltyvq/ft2tewb3cntxwyd0zkbsefhf8+e2wmgki/x+ipojjm8qjdnp3u9deebysr6tgtbcxkbivpilxlb1atdrlacctqxm4u/33q81704edaerzxbrhiuqbbspar1eimp5/kqnsi2yw5u8j6ose+qoxyzrnq5+s2s513cmneimp3kum6ebxiz0ewook6dni3ygzfgidimuf0c03/nzsqdpzjokxit/tg7um3enqrlalozjtety99rat8tfbg3z1bgduz1bllzyn+gavteifjvcfj4pfcb4mjfsq7o3lk6f8znfd3jryqjch6zsg0fxuiyd+ryk63vfqanlmqzyrajsbdrqcg8zuqojig5bkg4d5ryf/4diwhyaohpmw7h9/+nwwa4p+zv10+gnuazouyhjk0i69zcw1qkdxozztcgxvivhfa0rkowzggfl80hvex5hgelvlffqm0ex4shgmhebc+efsqenlahebq24yc9ekyu36kgm2rxxburonpscte7xc5vdu+g5czddqx/xg/syneogtcd5gwbesr0feu+xa75nauugscs+ssks3wgusgtid5czucm6c0hf4v+j2wedbheqrkxrwcoylfnsamcsl4ra0lxv4e7mk1ryh3gliounjowndoheve3n0uwje4m2vuuosog/tnwlkl990fy48+3hx6l/ooblqhwb8+eoapaafwnzzphd8jz0vct+55xbdmbag8lmkbqvzacyi74je577xyvrjv664sztqzghilzafttqe3pduibifq7touitfwa8fpdvzq3owmhuuypxacx0h14ph0+e7tsahg4nryjp1ayvmqkd8zdp0j3ang3vxrytkf2x6mm0qpuoowikctr9tdveykkbb7xnffumggrpdd/z8jiohjjfeq0dloguvacehyoyx1s01eoy7x2x/dzi4lwbesnikj3lvtohji1ymci7uqkfmboyemneh+ofmdwispwcstotp21i6vmuvgfjtrlmfcueqrhi0y4umixgqqhw57fc6rdioaxkwarb8cmzjra7h70dwkrtz3x3mnnwg5lvbvwo7gqwuupf9+72ydede0t3gdzevp7ixr7eceyaioftneszrmktznip9cuej1xsxgd20gkid1gsyy3i+iorxbrhfvnhnnlardao0s6ictjecy9wqkchll0roik5v7jhsorby6vuam+9rak85cdvnqkrmiy1mstfyuuqbjpxrmzq+nbjlzuyhntkipnq== 第64章 不会让她被人欺负的 tdkde+8rjovo3zkmxfmk+meqpui+f+tewqtc8jc0a2vx45gg1rz69sncaptk7/k42e2wiajsiopcjkzwisfujgkwiglbtvoeb1ancqcrqgoxggt14h/7/dluycyhztt8otawxk+omt6z8uzc3u0tgepcq4oujxwmp8n02key4quz6uxxyamzt3+oid/8c7z/4mx6kyc056kczktwdx/wwyzjg87ttbubxktrvvgrhycuraeuu2ot/iapulonndtxz+rynatdadkxrftm4p0ynnjrxcw+o1ocr2f4wcqqtap0z0hybevvbdvwktj6jydnk8qqppz0rnxe/1nkgzycj8zefoqiuapssq+u94pi8gxjtmwcedmaboexipoqnacmx4jwvqxmt0e3zhkn1mm0liqwhteo0qikvcahzcvjw3iamsyvm6hio3/zggiuabeblzbzrbrkpzvs2g7uutqxdyh7wudjclgtyhder3hhtlxjhj4hj8zsmo6kzunwg7i2tlp9yshu1o8znybwiyxhiyodwjdm6fdr/fltwvhloauuwxpduvtcypyb0bi+vewlk2afm73rqqgcugi231a3qp4zarq7fbdt0irv59iv2h4b0stpweyhdxlvet3v/rw4buak7owlszduu+b1beabxqqhqlolkkp9il46jxtgxg/t8hks5d58crcz3pzchz7umnebayjhkdaq1gqd3cgvvffgyg6yuag4xbcak12vofmbtpcodwvcv67kocqzig4xbsk0zukmh9i34abhx7jl6vt/xkj/eu5gki7kaghiw7ig0gy1my9uq3boh3moqcyysy5agtjjynal2at4psg9uiqxo6ridwt4mguloxn873bc9nnsmhz+0b0jev+6hg/mqbftclvwc+ib3krnyx5b0b624udir3kax2zzm78qqesyrb1njyocm6hyz4seck+rjeqmxrdexurnkw/fe9yuu8cmext7ta0djvjweeibs2c5t2tzinaajeyh5fbknimcx3yeheybd+6m7qj2yrnpqck2oe8gefkikuu/lcsnrcwuopd/4j2zi73v/bs36+gyfnayobzaimemh3026apti3ipryscngjlaj5kkt8klwuztwegf6n8yrt7jyrb3s0rbimypu3fm1kswtk7c3eaxtymit7bzfuby1lnlqnbikddnxzogpmzusxwfh8pn7pt/pzbwqcfide8qvduvtbb9z2+e7kfjyvtitkogezhes541l7h8bhj+s63th+g2ls2zu3ob/m//afcpcxilqfvrhgzfhtw4b4rri3hazohrte1q2vt1sdqi1kizhswzfs20p+ozcfbxodc7liauzd5dxox1lrgeofdj0kxcnrvjytrksxc48d/newwecw78s6gpbh+tsljk7ojbsyaem2ult15qi7ua99b7r6vjqbert6posimg7bulkqdtws/u7mapnuhyln9p0+bxjfxpnu1lr9mnd0uwum77xwqfgoo38rh1rx0lsxyrhdlgehrcngajjsqwwyihx90+fytjseenf9/afvo7yj7dr7vywkuvl2ixl/ndqlxnyztvz8s0fzmc1dw1b5owyzy1o9uwzkrkcxvlso2paynnsjnij7umfevptf8/kommxrn9msdqstypjwu0zlbetbt3j0a3xsbc9f2lgsrhu44i74ktl2t7pdjgazpq0oli8lzi5/der+1ggnxtd5w76mszr/3mkfk47gtcl3qt6wwemomzd3bqbimv4tnirxrack6wyfdieehppjiknowf68wae3gryrapxkbontjblxmiikfs4twcdn/2euvov2etfoqhpphxvi/mzqjy370i9lbsavk7t/dclvparco583xkw3/7tuo8ghq5h2thkawmz1ormjhjqyei2d7tneoomjjlgws4keegyvbiilrk7xfitizgicvoh/+inx/irvnkjukqz9ug2xue3v8rcda2jbmavf+bvygwqhh8sv63r4ylku9ximz9qbpxex7/jakbzlpoamtaqvedcmcksidf+p/jxa1sps6illievgx4v2gbjzrgwulep6lsxt9khrcc39il+g4njfvd7wzl245ml3klqhzapfpfhsaxna/7eye9nrbg0uffgu3b3wm3unndlwxgfr7lbj7bt1tghonkdbmuxxqfrgyscg2znfhxqfn/pohoauw2sazhksboirauucyvtugd6iosusurf+aaols9wntzitprhew5n6jkobcwf9l123gi6dtfft4q6hgokvyvxmzirg2phntv+hav7nw3fvighvpv/nd3s/8r+jryd3ofk/oiti7fhftohgbkv19js4zjuye2yxn5qir1jzmmjwefw+p4+4ewrgwufrbaaigtvit88agsmcoqvnxbsytqdwsltzqnjah361t10fnh46ztcjbhr1lrselbi5yr7auazqdbynrgwxahmzbt2zaa8whsidys7abk32m4for6lig8rlecbbeps4cjrmmzg4eakvsupoxa7zzryv2ta03czzzp+dqcjq/is07cq2y02wkeccwrrmsagzb7ku/4fbrspo7tfqtmjpnd/ssbv/n6enooxdtvibqqtdwn0l8f/n4vkm1ny5wo8hvg9juum9p0hifhxmotviuccqhlcfbsq7k8tktxhgbszotf0noc6k3yphs50g9q5e/mptr86srysfyxdbbimohg6fqoy+cg81pfjmcopyufd1wxj4ae2fvxojf6acfodq68wydqto1t/abeftv4kghwy26puezqdzqq9kfypzw8wu/1k+lioykkcahowxb06zyzhqo7byegzmasotvfjmhvkxu6if4/57c5hzuo7j/yxfltntojdwz3qz1lpzdgta1fl5tuvyzjbxtz0pnkbyc0d5b47ayfygyhb8mjjpzchvrsku9ls4d27vm9zrlnahzfjhyfmwvuhwrg0zkt4newr7r47uucijhqj+gkgc2dofonta5ac9w6hhdrvnzie7nosu96q5apmwyxkrvr5bm5d3oq5bbh10vinj/dh8qvqe1mokwqnavfjrz4ofng8bkokfxpszulxsih/qvafdmt2yyotezjntqlzfenqbumplgxfbw/zlydsf4h9goklcghqldabgwbxaeufv9wp1/m6d5q07tcyccczjzki4keao/emxrs894x/2rax2yjbaxsm1v9krk579ut5kqt9vl9hsz+jody2wkkzh/mwsasrpn2x1vpjvtqhlw8dr2a5sont9moodb6w6tbwrqtv9ptxqk9awvarxnq91p4sxy8ojuwhpxk67s+kkwlgcxhvgpcaen3qsb2fvfzma+l19ikjosdwtthwh5abxrlgwxicuc+rai11hmrqbmlw== 第65章 把狐狸肉干分了 门外,赵红霞见白露答不上话,带头喊道:“赶紧把肉拿出来分了!这是我们大家的肉!” “对对对,快把肉分了……” “你们别这样,哎呀!有话好好说嘛。” 后一步赶来张红梅刚想劝说,被人群推到一旁,差点摔在地上。 “分肉!分肉!”大家喊道。 众人叫嚣声中,姚烨走了出来,嗓音稚气却沉稳,“这狐狸不是被我压死的吗?怎么变成你们的肉了?” 李庆花一眼看见姚桦,想起他妈妈那天高高在上和自己说话的神气模样,愤恨地咬了咬牙。 “我可听说了,那天晚上你爸不要这只狐狸,让给苏师傅了,后来苏师傅又让小四他们告诉红梅姐,说把肉全部分给大家吃,这肉当然是我们……” “等等!”姚桦打断了她的话,扭头朝苏小四问,“小四,苏叔叔承诺把这狐狸肉全部分给大家了?” “爸爸说要等锦宝周岁宴再吃肉。” “吃肉是吃多少肉?一斤还是五斤?再或者是十斤?全部?” 面对姚桦的疑问,苏小四皱了皱小眉头,摇摇头,“爸爸没有说请大家吃多少斤肉,只说等到周岁宴再吃,让我和邻居们借点盐来腌肉。” 听懂姚桦问话的意思,苏致远说:“没错!当时赵阿姨你也在场,我们可没说要把全部肉都在宴席上做成菜请你们吃。” “这肉干少说有十斤,用了四十多斤的鲜肉做出来的,凭啥全给你们吃?”林玉兰双手叉腰,嘲讽地问,“就凭你们给的那点儿盐?” 赵红霞胸口不住起伏。 她有点担心吵不过林玉兰,指着看起来最好欺负的白露质问:“怎么?你们老苏家现在想赖账了是吧?” 李庆花也顺势说:“苏嫂子,你们这样抠字眼可太耍赖了!大家都是邻居,你这次如果骗咱们,谁以后还会相信你啊?” “就是说啊,我们好心好意送盐来你家……” “好心好意?”白露笑着反问了一句,“我怎么没看出来啊?” 赵红霞被她这话给呛住了,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苏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送盐?说得倒是好听,你们不就是嘴馋我家做的肉干吗?” 没想到白露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一众人脸上都透露出尴尬的神色。 有个年纪稍微大点的大妈觉得丢脸,咳嗽一声,“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吧?” “你们堵在我家都不嫌难看,居然还嫌我说话难听?”白露轻蔑地笑了笑,“陈阿姨,大家成年人了,谁都不是傻子,有些事情摆明了讲就没劲儿了。” 在筒子楼生活这么多年,谁都没见过白露这副牙尖嘴利的样子。 在大家记忆中,白露总是看见谁都温柔和善地笑着,一副非常好相处的样子。 只听她又说:“大家这些年过得艰苦,吃饭没有一点油水,嘴馋狐狸肉的味道,我理解,也愿意和你们分享,但这不代表这肉是我家欠你们的!苏家不欠你们什么!” 白露脑海中浮现出白家上百家商铺被砸被烧的情形。 经历了家庭巨大的变故,很多事她都看淡了,不爱和人计较,尽量和和气气的同大家生活在一栋楼,但这不表示她能由着人欺负…… “锦宝的周岁宴我不办了!你们那天晚上借给我家多少盐,我加倍还给你们,如果我家盐不够了,就用这肉干还,按现在的市价!”白露说。 说完,她看向张红梅,“红梅啊,我是真想和你把周岁宴同认干亲宴会一起办了,但你也看见了,现在这样的情况,我觉得真的没有必要办了,你说呢?” 张红梅点点头,语气中难掩失望和无奈,“确实,本来我是想让左邻右舍的邻居们热闹开心一下,一起为锦宝庆祝,现在看来……哎!办了也没什么意义了……” 她的话让大伙儿都变得有些难为情,许多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觉得自己过分了。 听见宴席不办了,李庆花立刻急了,质问:“说好了要办周岁宴请大家吃肉的,你们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曾经吵吵闹闹一心想为锦宝办周岁宴的几个哥哥这会儿完全赞同他们妈妈的决定。 “你们只想吃宴席,根本不想为锦宝庆祝,为什么我六妹妹的周岁宴要请你们免费吃东西?” “就是!你们家孩子满周岁,哪个有请我们家?我们才不当这冤大头!” 摇篮床里的小锦宝听见哥哥们说的话,开心地拍着小被子。 太好啦,哥哥们终于想通啦! 虽然请大宴席很风光,但打肿脸充胖子属实没必要,再说谁真的在意请宴席的人?嘴上可能奉承几句,心里指不定觉得对方是个大傻子呢。 “李阿姨,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没借盐给我家吧?”苏致远说,“没借盐的麻烦让让道别挡路,让借盐的人先进来。” 李庆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我……” “行了,你麻溜点闪一边儿去吧!”林玉兰语气厌恶道。 “林玉兰你……”李庆花刚要骂,立刻被她身后一众女人给挤到外头去了。 大家也不管锦宝要不要办周岁宴了,现在只想换点狐狸肉干尝尝。 “苏嫂子,”一个年纪看起来比李庆花小几岁的女人挤在最前头说,“我那天捧了这么一大把盐过来给你呢,你还记得吧?不知道能换多少肉干啊?” 她紧接着又说:“我家儿子出生到现在没吃过牛肉,那天晚上听说了牛肉干,在家天天念叨着,我就想拿两根回去给他尝尝味道。” 姚桦说:“两根肉干可换不到!一斤猪肉八块钱,一斤盐才两毛八,更别说白阿姨做的是肉干,要比鲜肉更贵,你用一捧盐就想换两根肉干?不可能的!” “那要是……要是按这么算,我那些盐不是只能分到一丁点肉沫了吗?” 眼看她撇着嘴几乎要哭出来,白露递了两根肉干给她,“拿回家给你儿子尝尝吧。” 女人先是不可置信,等回过神来急忙接过肉干,“谢谢,谢谢苏嫂子!” 她眼底还含着眼泪,握着狐狸肉干的手像攥着什么珍贵的宝贝一样,又道了声谢,转身挤出人群往自己家的方向跑了。 第66章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盐虽然不贵,但是食盐票每月按人口实行定量供应,一旦吃光就没了,有钱也买不到。 苏建民捡到狐狸那天晚上,谁都不愿意多给盐,基本上只捧了一把盐到苏家。 大伙儿心里都清楚,那点儿盐不值钱,如今看见有人换到两根肉干,大家都说要换肉干,不要盐。 待借了盐的人把肉领走,袋子里的肉干还剩四分之三。 白露故意不让人看见肉还剩下多少,把袋子放在外人视线瞧不见的位置。 赵红霞是最后一个领的,她走之前不停往白露身后瞧,想知道那十多斤的肉干还剩下多少。 “小赵啊,刚才我一时生气,和你发生了些争执,希望你别生嫂子的气……” 说话时,白露多塞了五根狐狸肉干到赵红霞的手里,“今天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你看行不?” 赵红霞本来打算回家后再鼓动大家一起来苏家闹事儿。 如今又多拿到五根肉干,再加上白露主动和她道歉,给足她面子,她脸上也不由得露出笑容。 “苏嫂子,父母兄弟之间还少不了拌嘴吵架呢,何况咱们邻居之间?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偶尔有点误会也正常。”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赵红霞藏着掖着手里的七根肉干,出门快步回家了。 因为比别家多了五根肉干,她心里偷乐,脸上堆满了笑。 不舍得多吃,她只撕开一丁点儿肉丝,尝了一小口。 这肉嚼着又咸又香,满嘴都是肉香味儿,实在是太好吃了! 哎呀!这狐狸肉可真好吃啊! 赵红霞正品尝着肉干的美味,她家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急忙把肉干放回盒子里封好,又抹了抹嘴,她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李庆花一个人。 “庆花?”赵红霞疑惑,“啥事儿啊?” “红霞姐你不觉得这件事太便宜苏家了吗?那白露用两根肉干就想打发你们,这也太……” 李庆花话还没说完,被赵红霞打断道:“苏嫂子人够不错了,咱们去她家大喊大叫的,她还把肉干分给咱们。” “啊?”李庆花一愣。 她以为赵红霞肯定不会满足这两根肉干,自己只要煽风点火,她立刻就会再带人去苏家闹事儿…… “庆花,不是姐说你,你自己那天晚上一点儿盐都没出,如今没领到肉干,就想撺掇我去找苏嫂子麻烦,脸皮实在厚了点儿。” 被人当面说脸皮厚,李庆花不由得涨红着脸,“红霞姐,你怎么这么说呢?我还不是为你们鸣不平吗?你们出盐出力的,就换了那么两根肉干……” 这时赵红霞隔壁一个邻居走出来说:“盐才多少钱?肉多少钱?一捧盐一分钱不到,换两根肉干,我觉得挺值!” “是啊,苏嫂子本来说按市价换,后来还是每人给了两根肉干。” “咱们楼里这么多户人,一家分两根肉干,算一算,小白同志她总共也给了八十多根肉干呢,不是小数目了。”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妇人说。 赵红霞心里暗暗偷笑,她可不止两根,她分到七根……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她得趁机帮苏嫂子说两句好话才行。 想到这儿,赵红霞说:“今天这事儿咱们也有不对,确实做得有点太过火了。” “是啊!当时就想着吃肉,脑子一热,什么都顾不得了。” “苏师傅人也挺热心的,之前对我家男人很照顾,哎,说得我都想去苏家道个歉了。” “小锦宝那么可爱,我是真想给她庆祝周岁,就是那狐狸肉干实在太馋人了……” 大家或者懊恼或者后悔,谁都没有对只分到两根肉干这件事感到不满。 在场唯一不满的人只有李庆花,她什么都没分到,完全不知道狐狸肉是个啥滋味儿。 “妈妈,妈妈,我想吃肉,呜呜呜,别人家的小孩都有肉干吃,为什么就我没有?” 次日,听其他孩子讨论肉干的美味,何晓燕哭着找她妈妈闹,“我要吃肉干,肉干……” “吃什么肉干?”李庆花掐了一下闺女的手臂,“再闹,晚饭也别吃了。” 她教训女儿时,许大美从她身边经过,故意说:“肉干真香!比那猪肉的味道好吃多了!” 何晓燕一听,哭得更厉害了,“呜呜呜呜,肉干,我也要吃肉干,妈妈……” “许大美,你……”李庆花气愤地瞪着已经走到自己前面的许大美。 “李阿姨你刚才叫我?”许大美回头,“有什么事吗?” 想到这段时间和林玉兰斗嘴的事,李庆花心里一团火蹭蹭蹭往上窜。 “你在我家燕子面前得意个什么劲儿啊?”她怒气冲冲地往前走了一步,嘲讽道,“之前你妈还跪在我面前讨吃的呢,现在有什么好得意的?” 许大美脸色涨得通红。 她反驳道:“谁和你家讨吃的了?你家有啥吃的啊?” “你去问你妈,是不是跪在我跟前和我要杂豆了?啧!”李庆花讥笑了一声,“这才过了几天啊?攀交上白露和姚桦他妈妈,尾巴就翘上天,开始得意洋洋起来了,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想不到妈妈为了借点儿豆子充饥,居然给人下跪过…… 许大美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之前自己在卫生院昏迷时的情形。 她感觉浑身难受,刚睁开眼,看见妈妈坐在病床旁守着自己,一脸疲惫又憔悴。 见到自己醒来,妈妈又哭又笑的,紧紧握着她的手,说:“我的宝贝闺女啊,你可算醒了啊。” 宝贝闺女?许大美从小就听妈妈说想再生个儿子,说闺女是赔钱货,没用…… 起初她还觉得很伤心,后来听惯了也就无所谓了。 她妈妈不稀罕闺女,那又怎样? 她还不稀罕她妈呢! 如果换作以前,许大美听李庆花嘲笑她妈,八成会说:“我妈爱跪谁跪谁,和我有啥关系?你想笑话就去笑话她,别来招惹我。” 但现在不一样了,听见妈妈被人笑话,她非常生气。 许大美懒得和李庆花多说废话,冲上前拽着她衣服就和她扭打在一起,“我让你笑话我妈,笑啊,看你还怎么继续笑……” “啊——” 李庆花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感觉脖子生疼,似乎被许大美的爪子给挠破皮了,哭着大喊大叫:“杀人啦,救命啊!” “哎呀,这咋回事儿啊?怎么好好的打在一起了?” 邻居们围上前,好几个人上前拦架,不料没把她们拉开,反而被推撞得摔倒在地上。 “呜呜呜哇哇哇哇……”何晓燕大哭着,“别打我妈妈……” 从人群的缝隙里隐约看见从远处走近的苏小四,她站起身哭着跑向他,“小四,我妈妈被人打了,你救救我妈妈,呜呜呜呜呜呜……” “啊?”苏小四看着不远处喧闹的人群,“你妈妈被谁打啦?” “大美姐,呜呜呜,”何晓燕抓着苏小四的手臂,“我妈妈要被她给打死了。” 苏致远和小四刚从供销社买酱油回来,听见何晓燕的话,快步走进人群里,果然看见李庆花和许大美扭打在一起,两个人衣服破了、头发乱了,看起来十分狼狈不堪。 “住手!别打了!”苏致远力气很大,轻易拉开两个人。 第67章 要叫粑粑而不是爸爸 许大美本想骂人,回头一眼看见拽着自己手臂的人是苏致远,整个人都恍惚了。 逆着光影,少年硬朗的线条被刻画得更加分明。 他像是墙上画报里走出来的人,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犹如剑般锋利的浓眉毛下,好似乌木的眼瞳折射着灼灼逼人的光…… “好端端的这是干嘛?”苏致远问许大美。 许大美呆愣了好一会儿,想到自己现在狼狈的样子,突然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 她一句话说不完整,觉得被苏致远握着的手臂火辣辣的烫。 不等她组织好语言,李庆花突然一脚踹在她的身上,“该死的臭丫头,没教养的东西!” 许大美被她这一脚踹得窝火,条件反射就想打回去。 “行了,你们别打了!” 苏致远松开李庆花,单独把许大美拉远了,朝她劝说道:“不管什么理由,你和她打架,真把她打伤打残了,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 “她骂我妈……”许大美说话时,下意识看向还被拽着的手。 注意到她的视线,苏致远松开手,咳嗽了一声,“总之你们别打了,那个,我走了。” 眼看他转身要走,许大美顿时心头一空,急忙喊了一声,“致远哥……” “干嘛?”苏致远疑惑地扭头,“还有事吗?” “那个……就是,谢谢啊。” 苏致远以为她是谢自己拦架的事情,随口道:“不用谢,你以后别这么冲动了,打架的事情如果李阿姨告到学校,你恐怕会被通报批评。” “不是,是你上回背我去医院的事儿,谢谢你啊。” “啊?”苏致微微一愣,接着笑道,“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许大美害羞地低下头,“其实你背我的时候,我努力想睁开眼睛,后来勉强睁开一条缝,看见你脖子上都是汗,我是想说……总之很谢谢你救了我。” “你身体没事就好。” 苏致远刚说完,身后一声“哥”响了起来。 他二弟跑上前,语气激动又喜悦,“六妹妹会叫爸爸了,哈哈哈,爸让我找你和四弟回家,都听听锦宝叫爸爸……” “真的?锦宝学会叫爸爸了?” 苏致远瞬间把许大美抛诸脑后,急忙跟着他二弟的脚步,一个劲儿地称赞道:“咱们六妹妹真是太聪明了!我记得小四快一岁才学会说爸爸妈妈的。” “可不?楼上比六妹妹大两个月的男娃娃,连妈妈都还不会说呢。” 苏南兵说完,没看见小四,疑惑道:“奇怪,小四人呢?你们不是一起去买酱油的吗?” “他在后头……”苏致远回头,一眼看见小四还和哭哭啼啼的燕子待在一块儿。 他朝他大喊了一声,“小四,六妹妹会叫爸爸了!赶紧回家!” 苏小四眼睛骤然一亮,“锦宝会叫爸爸了?” 几个男孩兴冲冲往家跑。 小奶娃连着说了几声“爸爸”,把苏建民哄得眉开眼笑,“瞧瞧,这爸爸说得多标准啊?妈妈、爸爸和哥哥三个称呼,爸爸是最标准的!” 他拉着老三问:“老三你说,锦宝叫爸爸是不是最好听?” 苏文年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门忽然被人用力推开,他大哥、二哥以及四弟一同冲回了家,其中大哥跑在最前头,“锦宝会叫爸爸了?” “是啊是啊,”苏建民抱着宝贝闺女,嘴角高高上扬,脸上写满了炫耀二字,“虽然这声爸爸叫得比哥哥晚,但却是叫得最标准的,爸爸……字正腔圆……” 苏致远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爸爸,“我觉得锦宝叫哥哥也很标准啊!” “锦宝,你再叫一声爸爸,给你大哥听听,爸爸是不是叫得最标准最好听的……” 小锦宝困倦地打了一个呵欠,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阿巴巴……” “锦宝先别睡,最后再叫一次爸爸嘛,好不好?” 见爸爸一脸哀求地看着自己,小奶娃抬起肉肉的小手手揉了揉眼睛,张了张小嘴巴,甜腻腻、奶糯糯地吐出一声,“粑粑……” 说完,她彻底闭上眼睛,陷入深沉的睡眠。 “爸,”苏致远犹豫着说,“我怎么觉得锦宝刚才那声爸爸好像……” “好像在叫粑粑,拉粑粑的那个粑粑,”苏小四说完,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正在给锦宝缝夏天衣服的白露闻言,“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苏小四几个哥哥也一起哈哈大笑。 苏建民涨红着脸,气呼呼道:“什么粑粑啊?刚才锦宝只是太累了,发挥失常,臭小子!你们两个家伙回来之前,明明锦宝叫爸爸叫得可标准了!” “哈哈哈,我倒是觉得粑粑这个称呼还蛮可爱的。”白露笑着说。 “媳妇儿你怎么也和这些臭小子一起笑话我啊?”苏建民撇着嘴,委屈又可怜的样子。 苏小四哈哈笑着说:“我赞同妈妈,粑粑比爸爸更可爱!” “我也觉得。”老大和老二同时说。 老二笑着轻轻推了推老三,“三弟你怎么想的?” 苏文年抿唇笑道:“确实,锦宝刚才说粑粑的声音听起来很可爱。” 听老三也这么说,苏建民心情好转了不少,他看着自己怀里的宝贝闺女,笑道:“这倒是!” 似想到什么,他重重咳嗽了一声,恢复严肃的表情,说:“可爱归可爱,但以后粑粑这个词你们不能再说了,说多了要是锦宝真学歪了,以后想纠正都难了。” “哦,”苏家几个儿子对视了一眼,都努力忍着笑,“我们知道了。” 之后小锦宝每次叫“爸爸”的时候,她大哥哥、二哥哥和四哥哥老是使坏,在旁边纠正道:“错啦,不是爸爸,是粑粑,锦宝乖,跟哥哥学,ba第三声粑,ba第二声粑,粑粑……” 笨蛋哥哥!我又不是大傻子,我普通话等级考试可是一级甲等。 小锦宝十分自信不会被教坏,等爸爸回来的时候伸长短短的小手臂想要爸爸抱抱,张口想叫爸爸,没想到脱口而出竟然变成了,“粑……粑粑……” 呜呜……坏蛋哥哥,她被带坏了啦! 第68章 家家户户分荒地种菜 时间过得很快,夏天不知不觉来了。 锦宝不仅会说爸爸妈妈和哥哥,还会说一些简单的叠词,比如:花花,草草,树树,吃吃,睡睡,抱抱…… “哎哟,小宝贝!让杨阿姨看看……”杨雪岚抱起在地上爬的锦宝,掀开她的衣服看了一眼,扭头朝身旁的白露说,“没啥事儿,锦宝他这是长痱子了。” 白露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应该没什么事嘛,锦宝爸爸天天担心。” “天气太热了,锦宝她皮肤嫩,身上穿的衣服又不透气,所以才会长出这么多的痱子。” 杨雪岚说话时,她儿子姚桦不停垫着脚尖在一旁看,小眉头紧紧皱着,心疼道:“妈妈,锦宝身上长这么多痱子,一定很难受吧?” “肯定不舒服的……” “要涂什么药才能把这些痱子去除掉啊?”姚桦忙问。 “一般等皮肤凉爽之后,痱子就会自行清除了,不过锦宝这情况比较严重,我去药房拿一瓶祛痱水给锦宝涂涂看吧,主要还是得穿棉质透气的衣物。” 听雪岚说完,白露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厂里一年多没发过布票了,上回给锦宝做新衣裳的布票还是洪市长给锦宝爸爸的,哎,如今没有布票,有钱也买不到布啊。” 姚桦卷起锦宝的衣服袖口,见到她手臂上也长满了一点点的红斑点,心疼得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白阿姨,”他朝锦宝妈妈说,“你把我的衣服剪了,做成锦宝穿的衣服吧?可不可以?” 见桦桦仰着小脑袋,一脸真诚地看着自己,白露笑着问:“桦桦你把你自己的衣服剪了给锦宝,你以后穿什么呀?” “我没关系,我不穿衣服也可以的,只要锦宝不再长痱子……” “真是一个傻小子!” 白露笑着拍了拍姚桦的头,“你不穿衣服生病感冒了,你爸爸妈妈为你操心,锦宝她肯定也会伤心难过的。” “真的吗?”姚桦看向妈妈怀里的小锦宝,灵澈的眼瞳中闪烁着比星子还更明亮的光,“锦宝真的会为我难过吗?” 对视上他亮晶晶的清澈眼瞳,锦宝小脸蛋染上一抹透明的红晕,扭头把小脑袋埋进杨阿姨的胸口,假装没听见。 大笨蛋…… 两个大人又聊了一些闲话,杨雪岚看了眼时间,要去上班了,把锦宝递还给白露。 “对了,祛痱水的钱是多少呀?我先给你。”白露说。 “那东西便宜着呢,才一毛五,你不用给啦!” 杨雪岚笑着说完,弯下腰朝儿子说:“桦桦你好好照顾锦宝,妈妈去上班咯。” “妈妈再见。” 告别妈妈,姚桦从白阿姨怀里抱过软绵绵的奶娃娃,发现她变重了不少。 没抱一会儿,随着小锦宝挣扎了几下,他几乎要抱不动,急忙把她放了下来。 为了让锦宝能在地上学爬学走路,白露每天都要拖好几次地板,今天早上她起床后才拖了一次,但由于几个儿子上学前走来走去,这地看着又有一些脏了。 “桦桦,你先带锦宝进房间玩好不好?阿姨再把地板重新拖一下。” “好!”姚桦说完想抱起锦宝,小丫头用小手手拍开他的手,自己努力站了起来。 她走了大约五步,软绵绵的小脚脚突然站不稳,快要摔倒在地上的时候,紧紧跟在她身边的姚桦急忙扶住她,“锦宝你抓着我的手,我扶着你慢慢走。” “啊呐……”锦宝点点头。 两个孩子还没走回房间,门外响起林玉兰气喘吁吁的声音,“苏、苏嫂子,你听说没有?咱们厂后头开了一块荒地,给咱们种东西……” “种东西?”白露拿拖把的手一顿,“给咱们种什么东西啊?” 小锦宝耳朵竖得尖尖的,赤着小脚脚趔趔趄趄转了个身子,回头往她妈妈的方向走。 “阿巴阿巴巴……”小家伙很兴奋的样子,加快了脚步,手舞足蹈的。 姚桦急忙扶住她,生怕她一不小心摔一个大跟头。 锦宝全身都软乎乎的,地板这么硬…… 她要是摔一跤得多疼啊? 小锦宝满脑子想的都是开荒种地。 种什么好呢?家里每个月的油都不够吃,爸爸妈妈和哥哥们不是吃煮的就是吃烫的,如果地里可以种芝麻出来,那些芝麻是不是就能榨油吃了? “哎哟,小锦宝这么开心啊!”林玉兰看着锦宝,脸上布满了笑。 这几个月林玉兰隔三差五就会来苏家,以前对锦宝有多讨厌,现在就有多喜欢。 她常觉得自己以前被猪油蒙了心,好人坏人都分不清,竟然会和李庆花混在一起说苏师傅家的坏话,明明苏师傅一家都是善良的大好人,小锦宝也可爱得冒泡泡。 那些男娃娃有什么好的?筒子楼里几个和锦宝年纪差不多的男娃娃,调皮捣蛋,邋里邋遢,脸上老是挂着两行鼻涕,没有锦宝万分之一可爱…… “姨姨……”锦宝声音甜甜道。 她说不出阿姨,嘴里只能说出简单的叠词。 林玉兰听她叫自己“姨姨”,感觉一颗心都快被萌化了。 “小宝贝哟,”她情不自禁抱起锦宝,“乖宝宝,真是太乖了……” 白露看着自己宝贝闺女,眉眼中也溢满了笑容。 好一会儿她才想起玉兰刚才提到的事情,“对啦,你刚才说厂里给咱们分了荒地?到底可以种什么呀?可以种蔬菜吗?还是土豆?” “都行,木耳菜、豆角、四季豆、白菜、空心菜、苦瓜、茄子、胡萝卜、南瓜……十几种呢,据说厂子里会分种子给咱们,每家每户可以选三样。” 小锦宝没听见芝麻,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转念一想,夏天可以种芝麻吗? 她虽然对种地感兴趣,但却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一天到晚坐在电脑前写代码的码农…… “苏嫂子,好多人都去抢地了,咱们要不也赶紧去吧?去得晚,说不定就没了。” “啊?那些荒地还要抢的?难道不是平均分吗?”白露诧异道。 林玉兰说:“那些地有高有低、有长有窄的,面积看着不像平均的样子。” 姚桦听得好奇了,“白阿姨,咱们快点下去看看吧!” “好。”白露本来还打算等锦宝爸爸回来再商量,如今听说大家都去抢地了,心里也有些急了,想着不能坐在家里傻等着,要是地真没了,孩子们得少吃多少菜呀? 大家走下楼,林玉兰抱着小锦宝快步走在最前头,白露牵着姚桦的手小跑跟在后头。 第69章 谁家分的田地最大 在厂宿舍楼南边有片闲置荒地,没人开垦。 这片荒地属于重型机械厂,原本打算扩建厂区,后来耽搁了就一直荒废着。 车间主任张广茂拿着大喇叭喊:“国家号召群众要开展生产自救,一方面工业生产不能耽误,另一方面也得自己想办法解决吃饭问题……” 林玉兰抱着锦宝挤进人群里。 只听张主任高声说:“其他厂为响应国家号召,让工人家属们自己种地,咱们厂也不能落后,不仅生产上要起带头模范作用,这种地上也不能输给别人。” “张主任,你这地划分得大大小小的不一样,咱们大伙儿怎么分啊?”有人问。 “按家庭人口分,人数越多,分的地就越大!”张广茂说话时目光扫过人群里的小锦宝,举例说,“像苏师傅家住着七口人,是咱们楼里人数最多的,分的地就最大。” 他话语落下,众人质疑声立刻响了起来。 “凭什么啊?” “张主任,这样不公平吧?” 赵红霞只有一个儿子,一想到自己分的地最小,气愤道:“苏师傅他媳妇儿是资产阶级后代,估计连锄头都没见过呢,她会种地吗?最大的地让给她种也是浪费!” 同样是三口之家的李庆花当即附和道:“就是!我们农民出身的家属才应该分更多地!” “张主任你刚才也说了,咱们厂要起模范带头作用,对不对?” 张广茂愣了愣,“是啊……” “既然如此,这地就应该分给农民!只有农民才会种地,要不咱们大伙儿统计一下,谁是从农村里出来的?” 赵红霞提议完,自己举手道:“俺家三代贫农,在北大荒那种缺水的贫瘠土地上,俺家都能种出粮食,更甭说在这儿了!” “我我……”李庆花也急切地举手,“我打小就种地,话都还说不清楚就学着犁田,赶着老黄牛驮着犁耙在田里走,天天赤着脚插秧……” 不等她说完,许多从农村里出来的女人都开始炫耀起来,说自己有多会种地,老家的收成有多好,这地就应该让她们来种。 林玉兰回头看见苏嫂子紧紧捏着拳头咬着牙,又委屈又生气的样子,心里特别为她鸣不平,突然朝大家大声呵斥道:“你们几个说够没?” 等周围安静一些了,她才又继续说:“这荒地咋划分是厂子里领导决定的,你们说这些废话有啥用?东西种得再多还不是自己家吃了,难不成会分别人啊?” “林玉兰,我记得你好像也是农村的吧?地多分点儿给你,你还不高兴啊?” “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态度,啥意思啊?人家张主任说得明明白白的,谁家人口多,谁分的地就最大,管你们是农民还是工人呢,规矩又不是你赵红霞来制定的,一个劲儿的瞎叨叨……” 林玉兰嗓门大,听她这么一吼,张广茂也重新恢复了气势。 “小林同志说得对,这荒地的划分规则,厂领导已经决定了,你们不用再多说了,你们都是工厂的职工家属,不要随便树立阶级对立。” 赵红霞气得牙痒痒,愤然道:“张主任,现在是人民当家做主的年代,难道我们人民群众有意见连提都不能提吗?” “就是就是,厂领导也不能霸权主义!” “荒地如何划分,应该由我们自己说的算,大家说对不对?” 听见好多人跟着一起喊,小锦宝鼓了鼓腮帮子,奶糯着,“不……不不……” “不对!”之前一直没说话的白露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声说,“每个人都想让自己利益最大化,都想分最大的地,如果划分规则由我们自己决定,永远都没有一个结果!” 楼里住的家属中,约一半是来自外地农村的农民,一半是京海市本地人,本地人中有像白露一样父母经商做买卖成分不太好的,也有工人阶级的女儿。 听白露率先开口,那些本地人都忍不住道:“没错!现在提倡人人平等,农民怎么了?又不是高人一等,凭什么分更多的地?” “要我说呀,就应该平均分,大家都一样!” “我倒觉得张主任刚才说的规则就最公平,人多的人家多种点菜,全家人都能吃饱,至于没生孩子或只生了一个的少种点菜怎么了?两三个人还会饿死啊?” 感觉对方说的人是自己,李庆花涨红了脸,“你们这些人连地都没有种过,知道怎么种地吗?这土地划分给你们也是浪费,到时候颗粒无收,咱们厂说不定还会被笑话!” 林玉兰嘲讽道:“哎哟,李庆花你别说得自己有多能干似的,你刚才说你用黄牛耕地,咱们这儿可没有黄牛,至于插秧?笑死人了,你觉得这地能插秧吗?” “就是!每个地方的土地都不一样,你们在你们老家也许能种好地,但别忘了这里是京海市,气候温度都不一样,说不定呀,你们连番茄都种不出来,哈哈哈……” 本地人挽回了气势,哈哈大笑了一阵,“说起来,不就是种个地吗?有什么难的?” “可不?锄地、播种、填土、浇水……只要有手和脑子的人都能种地!” 女人们互不相让,每句话都夹枪带棒的。 张广茂听得头疼,拿着喇叭大喊道:“行了行了!别吵了!” 他咳嗽两声,“总之规则就按我说的,超过六口人的分三厘地,四、五口人分两厘地,二、三口人分一厘地,大致区域都划分好了,你们自己去量一量,把想种的地确定下来。” 赵红霞还想争吵,张广茂瞪了她一眼,语气强硬地说:“你们谁要是再有异议,我就当她不愿意种地,把她家菜园的土地面积让出来给别家种。” 被他这么一威吓,赵红霞到嘴边的话全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个林玉兰是不是疯啦?”她走到同样不甘心的李庆花身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要不是她刚才突然发疯一样怼咱们,刚才张主任说不定就被咱们说动了。” “她现在是苏师傅家的哈巴狗,围着白露转……” 李庆花盯着林玉兰,皱眉道:“真搞不懂,帮苏家弄到三厘地对她自己有什么好处?最后和咱们一样只分到这么小小的一厘地!” 第70章 应该选哪块地好 林玉林知道李庆花她们肯定在背后说自己坏话,不过她不在意。 经过借粮的事她已经明白了,有些人表面和你好,但关键时刻看着你死也懒得搭把手帮你…… 这些表面朋友她既然懒得交,就不怕得罪,随便她们说什么。 如今整个筒子楼里唯独只有白露是她真心想交的朋友。 林玉林抱着小锦宝,“挑地去咯,给咱们锦宝小宝贝挑一个最大的地,种好多好吃的菜。” “玉兰,刚才谢谢你帮我说话啊。”白露道谢说。 “谢啥啊?我就是觉得她们自私自利,啥好事情都只想着自己,看不惯罢了。” 姚桦在一旁说:“人口越多的家庭本就应该分越大的地!之前土改时期也是按家庭人口、劳动力情况等综合考虑来分田地的。” “哟!桦桦,你还知道土改呢?”林玉兰笑着问。 “知道啊,我爸爸最喜欢看书看报了,我也跟着一起看,爸爸书房里除了医学类的书,还有政治、经济和农业的书,我全看了一遍。” 白露诧异,“你家书房的书有几千本吧?你全看过?” 姚桦点点头,“是啊,我看书快,妈妈才看两行,我已经看完一页了,而且只要是我看过的内容,基本不会忘记。” 小锦宝张了张小嘴巴。 传说中的一目十行加过目不忘?这是天才儿童的技能吧? 此时,一众人已经忙忙碌碌,东瞧瞧西看看,开始挑选自己的菜地了。 虽然其中有一半人是农民出身,但对于菜地该挑怎样的才好,她们却不太清楚。 农村土地归集体所有,生产队让她们种哪块就种哪块呗,反正按劳算工分,哪还有得挑啊? 林玉兰见荒地高矮不平,好多还是倾斜着的,感慨说:“怪不得厂子没往这儿扩建呢,这块地是个高土坡,得全部铲平了才能建厂,估计工程量太大了。” “这地高高低低的,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选。”白露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李庆花经过她们身边,语气醋意满满,“苏嫂子,三厘地还不好选啊?总共就三块,你随便挑一块呗,有啥好纠结的?” “哎,有些人啊,明明不会种地,还非要抢最大的地种。”一旁赵红霞也跟着阴阳怪气起来。 小锦宝鼓了鼓腮帮子,她吐出一声奶糯糯的“麻麻”后,又用力挤出一个“会”字。 白露看见闺女在帮自己说话,眉眼中都是笑,“锦宝会说会啦?学得真快!” “哎呀,锦宝真聪明啊!”林玉兰笑着捏了捏奶娃娃肉肉的小脸蛋,语气满是宠爱。 李庆花和赵红霞看她们逗着小锦宝玩儿,不搭理自己,觉得没趣儿,也懒得再多说废话了。 现在再怎么酸都没用了,按照定好的划分规则,她们只能挑一厘的地。 一亩地假如能种2000颗大白菜,一厘地只能种20颗…… 心里计算了一番,李庆花气道:“辛辛苦苦三个月就种那么20颗白菜,真不值得!” 林玉兰瞥了她一眼,“能种得出20颗白菜你就偷笑吧,别到时候一颗都种不出。” “林玉林,你什么意思啊?你咒我是吧?”李庆花气呼呼地骂道。 林玉兰轻轻笑了笑,“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咱们这儿不是你老家乡下,如果用你那套插秧的经验种大白菜,说不定白菜才刚发了芽就蔫了烂了。” 她说完,周围许多人夸赞道:“说起种白菜啊,还是许嫂子有经验!记得是六年前了吧?许嫂子回了趟老家,还给咱们大伙儿捎了好多颗大白菜呢。” “是啊是啊,”许多人想了当时的事情,笑着说,“没记错的话,许嫂子老家好像离京海市不远,坐客运车回去一两天就到了,是吧?” 听大伙儿奉承自己,林玉兰只是笑笑不接话。 她当然知道她们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让自己以后教她们种菜吗? “都多久以前的事儿了?我现在连锄头长啥样都快忘了,更甭提什么经验不经验的。” 说完,林玉兰抱着小锦宝往高处走,看见最上头有一块三厘的地。 她从高处往下看,朝身旁的白露说:“三厘的地好像真的就只划分了三块,一处在这最上边,一处在最下边,还有一处在偏右边那儿的旮旯角里。” “是啊,不知道选哪一块好。” “我看着都差不多,”林玉兰说,“非要说区别的话,右边那块地全都是杂草,清理出来比较麻烦,以后就算翻了地,那些杂草还是会长出来。” 白露赞同地点点头,“杂草容易生虫,还会抢土地的营养……” 就在她们打算最先排除右边那块地的时候,姚桦突然说:“白阿姨,我觉得你应该优先选右边那块地,其次是上边这一块,最下面那块地是最差的。” 林玉兰和白露脸上都流露出不解。 “桦桦你为什么觉得下面那块地最差啊?” 小锦宝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也好奇地盯着姚桦看。 她对种地一窍不通,但很感兴趣…… 只听姚桦侃侃而谈道:“最下面那块地的地势偏低,别说下暴雨了,就算是中等雨量也一定会积水,到时候菜肯定全烂了,一看就不适合种菜!” 林玉兰点头说:“确实啊!我老家那地全是平的,从来没想过下雨积水的事儿。” “那桦桦你为什么觉得右边那块地比上面这块地好呢?”白露问。 “它位置偏上,又不在最高处,夏天直晒也不容易晒蔫儿了,还有它杂草多,说明土壤肥沃……” 白露疑惑地打断道:“杂草不是会带走土壤的营养吗?” “不会的!我看过一本关于农业种植的书,上面说杂草利用阳光和空气转化成有机质,最后腐烂还给了自然,对了,杂草下面是蚯蚓和昆虫的家园,对土壤的疏松也能起很大的作用!” “想不到杂草居然有这么大的作用!我还以为杂草是有害的呢。” 听妈妈说完,小锦宝也点了点小脑袋。 呀!她好像被上了一课! 突然,她看见有人经过那块地,小脸蛋上满是紧张,生怕地被人抢走了。 “麻麻,”锦宝指着右边的地,“阿巴巴……” 第71章 别再提资本家小姐 就在小锦宝担心被捷足先登时,只听经过右边菜地的妇女“啧”了一声,大声道:“这块地也太差了!全是杂草!土里的养分都被它们吸干了!” 那妇人名叫刘翠兰,今年五十五岁,和她丈夫、儿子、儿媳妇以及两个孙子挤在一个房子里,正好是六口人,能挑选三厘地。 楼里的人都叫她一声“刘大娘”,性格出了名的抠搜精明。 之前楼里的人给苏家送盐,刘大娘的儿媳妇捧着盐就要送下楼,被刘大娘给拦了下来。 之后得知大家都去苏家领了两根肉干,她又厚着脸皮去要。 一个刚洗完菜的邻居路过,说:“刘大娘,我可记得很清楚,你家没出盐……” “你哪只眼睛看见的?我家儿媳妇分明就捧着盐巴下楼了。” “哎哟,你家丽花脚还没踩到楼梯台阶儿呢,就被你喊回去大骂了一通,说自己家盐都不够吃了,还送去给别人,蠢不蠢呐……这话是你说的吧?” 刘翠兰听得脸色一沉,不想和她掰扯,转头朝白露说:“我儿媳妇真送了盐过来,你快给我两根肉干吧,刚好我两个孙子一人一根。” 白露微微皱了皱眉,正准备拒绝,住在隔壁的林玉兰先走出门说:“刘大娘,你家送没送盐,大伙儿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也不是你说送了就送了的。” “许强媳妇儿,这件事情你别管,我又没有和你家要肉干。” 说这话时,刘翠兰两侧眉头往下撇,眼珠子嫌弃地转了一下,还故意啧了一声。 林玉兰最讨厌别人啧自己,双手叉腰道:“人家苏嫂子又不欠你家的,你这么理直气壮和人要肉干,我作为邻居看不过眼,今儿个必须管一管!” “你干嘛啊?想打架啊?听说你闺女之前才打了小何他媳妇儿,你今天又想打我是不是?” “你提我家大美干嘛?是那个李庆花故意招惹我家大美,两个人才打起来的……” 不等林玉兰继续吵下去,白露急忙拉住她往自己家拽了几步。 “刘大娘,”白露挡在林玉兰的身前,朝刘翠兰说,“我给大家肉干是还借的盐,你又没有借我盐,我为什么要给你肉干啊?” “我……我家借了……” 白露笑了笑,“你说是你儿媳妇借盐给我的,那麻烦你找丽花出来,我们当面对质,她是什么时候把盐给我的,咱们把话说清楚。” 刘翠兰愣了一下,“丽花她……身体不舒服,没办法下楼。” “没关系,我可以上楼找她。”白露说完就要绕过刘翠兰往楼上走,被一把拉住。 刘翠兰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不给就算了,搞这么麻烦,算了算了……” 那天她生气地离开后,每次见到白露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为此苏小四好奇地问他妈妈,“妈妈,之前你说按肉的市价换盐,可却送了那些阿姨大婶们两根肉干,还多给了赵阿姨五根肉干,为什么刘大娘来要肉干,你却一根都不给啊?” 白露笑着点了一下儿子的鼻尖,“给赵阿姨她们肉干是不想让人再惦记咱们家的肉干,至于不给刘大娘肉干,也是不想让人再惦记咱们家的肉干。” 苏小四听迷糊了,“啊?” 他拽了一下姚桦的衣袖,问他能不能听懂妈妈的话。 “很好理解啊,大部分人觉得两根狐狸肉干就满足了,所以白阿姨给她们两根肉干,那个赵阿姨看上去明显更贪心,因此白阿姨就多给了她五根,而刘大娘嘛……” 听姚桦话说一半,苏小四着急追问:“刘大娘怎么啦?哎呀,你快说呀!” “刘大娘没有借盐还跑来要肉干,如果白阿姨轻易把肉干给她,那其他人肯定觉得你们家肉干还剩下很多,能随便给人,就又会惦记你家肉干了。” “哦,对哦……”苏小四点点头。 摇篮床里的小锦宝拍了拍小手,想着妈妈挺懂人的心理的,说不定很适合做生意呢。 只可惜这个年代不能做生意,做生意是投机倒把,哎…… 如果能卖东西,一斤卖十五,这么多肉干能卖上百了。 普通人家肯定买不起,但是像她舅舅那样的家庭,一两百块钱随随便便都能拿出来。 哎! 真可惜! 白露抱着小锦宝喂完奶,然后将肉干分成了两份。 她让锦宝爸爸将半袋子肉干寄到农村老家给公公婆婆以及五儿子小武吃,剩下一半留在家里吃。 肉干刚吃光,想不到厂里就开始分地让各家各户种菜了。 夏天太阳晒得人脾气暴躁。 刘大娘骂骂咧咧离开长满杂草的菜地,快步往高处走。 另外一户能挑三厘地的人家听她这么说,也立马皱起眉头,觉得长满杂草的土地很差。 两家人迎面撞见白露一行人。 “苏家媳妇儿啊,你该不会选了最高的这块地吧?” “没有啊,”白露摇摇头,语气随意道,“你们挑这儿吧,我想要那边稍微矮点儿的地……” 刘翠兰一听,精明地嗅到不对劲儿,抓着白露的手臂不放她走,急切地问:“那矮的难道更好?” “这些地看着都没区别,有什么好的坏的?只是这里地势太高了,爬得我腿疼,一想要以后每天要来浇水,我都累得慌。” 听白露这么说,刘翠兰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暗暗想着:我就说嘛,那种杂草地有什么好的?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还不忘嘲讽,“哎哟,你这么年纪轻轻的就嫌累啊,还真是在资本家庭里养大的小姐,太娇气了。” 现在这个年代,最难听的词就是资本家小姐…… “刘大娘,我嫁给建民以后就是工人阶级的媳妇儿,和资本家再没有任何干系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提资本家这件事了,好吗?” 听出白露语气的不满,另外一家人充当和事佬,说:“是啊,刚才张主任还说呢,不要随便树立阶级对立,刘大娘你以后别这么说了,影响邻居间感情。” “就是说啊,妈,”刘翠兰的儿媳妇谢丽花面色尴尬道,“你说这话干嘛啊?” 第72章 种什么菜好呢 没想到大家都帮着白露说话,刘翠兰面子挂不住,掐了一下儿媳妇,“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 谢丽花的手臂被掐得生疼,忍得眼眶一瞬间就红了,也不敢哭,“妈,我没有。” “等我儿子回来,看他不好好收拾你!” “妈,咱们还是好好想想选哪块地吧?”谢丽花快速抹了一下眼泪,“是选上头这块还是下面那块啊?” 刘翠兰想也不想就直接说:“当然是上面!” “可这最上头确实难爬了一点儿……而且我怕夏天太晒,到时候菜苗刚长出来就被晒蔫了。” “你懂什么?蔬菜就是得晒太阳,要阳光暴晒才能长好!再说了,咱们农民出身的干惯了农活,甭说每天浇这三厘地了,就算爬高山浇三亩地都不在话下!” 懒得再听这刘大娘吹牛,林玉兰抱着小锦宝往右边的菜地走。 “苏嫂子,那刘大娘就是嘴欠,她说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林玉兰安慰道。 白露笑着说:“那些话我都听惯了,要是真在意啊,我早就被气死几百回了。” 说完,她看向林玉兰,“玉兰啊,你以后别叫我苏嫂子了,听着怪生分的,你也就比我小两岁,直接叫我白露就行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如果觉得连名带姓叫着不好听,就叫我小白,哈哈,比苏嫂子好听。” 听白露说完,林玉兰脸上染上一抹红晕,“那啥,我像杨医生一样叫你行不行啊?” 白露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行啊!那你就叫我露露吧,哈哈。” “好……好嘞。”林玉兰心里一阵欢喜,说不出的开心。 她们走到最右边的杂草田边,看见三厘地的上头正好还划分了一块一厘地,于是决定两家人就选这紧挨着的两块地了。 其他人都还在挑挑选选、犹豫不决,林玉兰已经开始朝张广茂喊道:“张主任,我们已经选好啦!”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张广茂手里拿着一本登记簿和一支笔,走上前,“你们确定选择这块地了?” “是啊,我选这块,苏嫂……那个,露露她家是这块。”说到“露露”这个亲昵的称呼,林玉兰的笑容更灿烂了。 李庆花一张脸拉得老长,嘁!还露露呢,真够肉麻的…… “如果其他人都没有意见,那这两块地就是你们的了,只要在我这里签个字就行。” 张广茂话语落下,隔了几米距离的李庆花大声问:“如果有意见怎么办?” “有意见就抓阄,谁抓到就是谁的,最公平了!” 张广茂解释完,回头看向李庆花,“小李同志,你是想要小林同志她选的这块地吗?” “等会儿,我上去看看!”李庆花小跑到林玉兰挑选的菜地上看了一眼,“啧啧”摇头。 “你啧什么啧啊?”林玉兰厌嫌地看着在菜地上来回乱踩的李庆花,没好气道。 “杂草长得欢,蔬菜死光光,还以为你林玉兰多有能耐呢,居然连这都不知道,哈哈,放心,这杂草地呀,没人和你抢。” 李庆花说完,笑哈哈地走了。 听她这么说,其他人也都对长满杂草的菜地没兴趣,“张主任,我们也不要。”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你们在这两个编号旁边签个字。”张广茂将登记簿和笔递给白露。 白露接过笔,很快就把名字签好了,然后一手抱过锦宝,一手把笔和簿子给林玉兰。 林玉兰心里有一些没底。 虽然刚才姚桦说得有理有据的,但是对庄稼人来说,杂草就是害草,生命力顽强还贼难去除,今天除了,明天又长…… 那些杂草丛生的菜地里,蔬菜肯定蔫了吧唧的。 小时候她爹和她说,那些害虫的虫卵都会隐藏在杂草里,就等着嚯嚯蔬菜。 哎呀!不管了! 都已经和露露说好了选这两块地,总不能临时反悔吧? 大不了种出一些残次菜,让人笑话一顿就是了。 林玉兰在心里做了一番挣扎,最后把心一横,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了菜地划分登记簿上。 她们率先选好菜地,趁着还没到正午,赶紧抱着小锦宝回家了。 其他人一直折腾到下午,好几个顶着大太阳还差点中暑了。 晚上苏建民回来,问了关于厂里分荒地种菜的事情。 “上午我和玉兰就一起选好了,挑了一个位置不算很高,但是不会积水的地方。”白露说。 她几个儿子都一脸兴奋地问:“咱们家种什么菜啊?” “张主任说从十几样菜种子里选三样,我还没想好要种哪些菜呢?你们父子好好讨论讨论。” 一家人就菜地里应该种哪三样菜进行了激烈的争论。 有的说种茄子,有的说种木耳菜,还有说种豆角和白菜的。 “桦桦说种苦瓜不错,”白露突然提到桦桦的想法,“他说夏季苦瓜的生长周期只要40到50天,周期短,茎蔓长得好的话只要温度适宜会不停开花结果……” 不等妈妈说完,苏小四小脸蛋已经皱成一个小苦瓜了,“不要苦瓜,我要吃甜瓜。” “你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苦瓜呢,说不定你会很爱吃的。” “不要不要,带个苦字的蔬菜一听就很难吃,天天吃野菜就够苦了,不要苦瓜,我想吃茄子嘛,种茄子种茄子!” 苏小四喊完,他二哥也跟着喊:“我要吃豆角,豆角炒肉,豆角焖面,妈,种豆角吧?” 白露轻轻拍了拍他们的额头,“别吵了,听听你们爸爸怎么说。” 一家人目光都集中在苏爸爸的身上,只见他一手撑着下巴,似在苦思冥想,“这个嘛……” “粑粑……”被妈妈抱在怀里的小锦宝伸出小手,小身子往爸爸的方向探呀探。 苏建民笑着抱过锦宝,“哎呀,我的小宝贝。” 他宠爱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锦宝想种什么菜呀?” 小奶娃娃眨巴眨巴大眼睛,吐出可爱的,“瓜瓜……” “瓜瓜?锦宝你想吃苦瓜?” 锦宝急忙摇头,“瓜……瓜瓜……” 老苏家一大家子面面相觑,又猜测了几个带瓜的蔬菜,什么地瓜、冬瓜之类的,只见锦宝连连摇头,“瓜……” 她三哥哥苏文年犹豫着问:“锦宝想吃南瓜吗?” “呐嗯!”小锦宝开心地点头,南瓜甜甜的,吃了还饱饱的,可以做南瓜粥、南瓜饼、南瓜丸子、南瓜发糕、南瓜汤……太多了。 第73章 愿意把衣服送锦宝穿 苏小四一脸呆愣愣的,“南瓜是什么瓜啊?” 从他有记忆起,家里就是吃菜咽糠,每天半饥半饱、半菜半草。 前两年他还吃过树皮和树叶,最常吃的是红薯和土豆,大米白面常常要等过年过节才能吃到。 南瓜是什么瓜?他好像从来没有吃过…… “小四你忘啦?你三岁生日的时候,你妈妈还给你煮过南瓜粥呢,你一个人喝了两大碗!”苏建民笑着说。 “三岁生日?”苏小四完全不记得了。 他几个哥哥倒是记得,上回吃南瓜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南瓜蒸着吃也好吃,”老二咽了咽口水,“我记得南瓜可以保存很久!” 老大点点头,“种南瓜不错!比茄子容易保存,茄子摘下来没及时吃完,几天就坏了。” “要说容易保存的菜,胡萝卜也不错啊,而且也好种。”老三说。 “南瓜、胡萝卜……”白露想了想,“地里再种点儿西红柿怎么样?味道酸酸甜甜的,可以炒菜吃,也可以当水果吃,我就是担心不好种。” 苏建民笑着说:“试试看嘛!我也想尝尝西红柿。” 又讨论了一番,大家都同意在菜地里种南瓜、胡萝卜和西红柿三样蔬菜。 “咦?”苏小四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歪了歪头,疑惑地看向小锦宝,“奇怪了,我都已经不记得南瓜是什么了,为什么六妹妹会知道南瓜啊?” “对哦……” “锦宝怎么知道南瓜的?” 被爸爸妈妈和哥哥们盯着,小锦宝开始装傻,“瓜瓜……” “锦宝她又没说南瓜,南瓜是老三说的。”苏建民轻轻摸了摸宝贝闺女的头。 “可是三哥说南瓜的时候,六妹妹点头啦,二哥问是不是苦瓜,她是摇头的,二哥,对吧?” 苏小四问完,他二哥笑道:“锦宝怎么可能真的听懂我们在说什么?她看见三弟朝自己说话,就胡乱点点头吧,不然你再问问她想不想种苦瓜?” 听二哥这么说,苏小四当真蹲在小锦宝身前,问她想不想种苦瓜? “瓜……”锦宝似乎十分开心的样子,手舞足蹈的,“瓜瓜……鸽鸽……” “哈哈,听见没有?锦宝叫你傻瓜哥哥呢。”苏建民笑话四儿子。 他说完,一家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傻瓜哥哥……” 苏小四涨红着脸,“才没有呢,锦宝说瓜瓜,没有说傻瓜。” 看见六妹妹“咯咯咯”的笑,大眼睛弯得像是天上的月牙儿一样,他也笑了起来,“算啦,傻瓜就傻瓜吧,嘻嘻,只要能逗六妹妹开心就行。” 第二天,张广茂领到工厂向生产队买的蔬菜种子。 他用大喇叭喊着,让家家户户派一个人下楼排队领种子。 “露露,你家想种啥呀?”林玉兰问。 白露排在林玉兰后面。 她右手抱着小锦宝,左手将锦宝的衣服下摆稍微整理了一下。 “锦宝,告诉林阿姨,咱们家的菜地里种什么呀?”白露笑盈盈地朝闺女问。 “瓜瓜……”锦宝想说西红柿说不出来,奶糯着没有意义的咿咿呀呀,“阿巴巴……” 林玉兰被锦宝萌出一脸血,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哎哟,瞧瞧我们小宝贝聪明的哟,已经会回答妈妈的话了,真是太聪明了,长大以后肯定是大学生。” 听她这么夸自己闺女,白露脸上洋溢着笑。 “对啦,露露,你们家种啥瓜啊?丝瓜?还是苦瓜?” “南瓜,”白露笑着说,“还有胡萝卜和西红柿,你家呢?种什么?” “我家强子想吃茄子,大美想吃豆角,我领这两样就行了,一厘地种不了多少。” 队伍排成了一条大长龙,李庆花在林玉兰前面两个位置。 听见后头林玉兰和白露的对话,她嘲讽道:“就你那杂草地还想种出茄子和豆角?这大夏天的害虫最多了,肯定还没发芽就被虫子都啃光咯。” “李庆花你什么意思你……” 林玉兰正要开骂,被白露拦住,“和她吵这些没意义。” “哼!就是,和她吵架浪费我口水。”林玉兰懒得搭理李庆花,和白露聊锦宝的事儿了。 “最近天气太闷热了,我看锦宝背上都是痱子,我想着我家有件压箱底的纯棉花汗衫,是大美十岁穿的,赶明儿不如做成两件小衣服给锦宝穿吧?那衣服透气,还吸汗。” 白露急忙拒绝道:“这怎么好意思呢?现在大家家里都缺布,你自己留着……” 林玉兰热情地笑着说:“哎呀,那件衣服太小了,大美穿不了,我就更穿不了了,不如改小了给锦宝穿,那块布料是我当时省了大半年的钱买的,摸起来可舒服了。” 她们的对话听在李庆花耳朵里,心里一阵酸溜溜的。 燕子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缝缝补补的,袖子已经短了半截了。 她家燕子都五岁了,还在勉强穿三岁的旧衣服。 今年如果再买不到布,那衣服明年是绝对穿不了了,到时候只能把自己衣服剪了给燕子做衣服…… 她夏天衣服也才三件! 李庆花想到这儿,挤出笑容,改口叫林玉兰“许嫂子”,“许嫂子你那衣服如果不要,卖给我吧?料子若摸着不错,我用五毛钱和你买,怎样?” “啥?你要和我买衣服?”林玉兰像是听见什么大笑话。 “五毛钱不少了,反正那衣服你家大美也穿不了了,放着也是浪费。” “笑死人了,我家强子如今工资一个月45,会差你那五毛钱吗?” 林玉兰捂着嘴笑了一声,“哎哟,我差点忘了,某人的丈夫在厂里工作了这么多年,一个月工资还是二十多,当然连五毛钱也藏着揣着,当成巨款咯。” 听见周围人都在笑,李庆花的脸瞬间红透了,生气道:“林玉兰,我好意向你买旧衣服,免得你白送人一分钱没赚,你不愿意卖就算了,有必要这样挖苦人吗?” “不用你好意,你给我十块钱,我也不卖给你,我就愿意把衣服免费送锦宝穿!” 第74章 锦宝穿小裙子肯定漂亮 李庆花气得浑身都在抖,“就你那破烂衣服,还十块呢……” “觉得破烂,你别和我买呀,不懂刚才谁眼巴巴问我五毛钱卖不卖的,该不会你李庆花家里穷得连破烂衣服都没有了吧?”林玉兰哈哈大笑道。 打从住进这筒子楼里,她吵架还没有怕过谁,她嗓门大,气势足,身材粗壮,一个顶俩,单是站在那儿就赢了一半。 李庆花气得咬牙切齿。 稍微冷静下来,她轻笑了一声,“锦宝这么金贵的娃儿,苏师傅把她当宝贝,会穿你家许大美穿过的破衣服?” 小锦宝鼓了鼓嘴巴。 这个坏女人…… 吵不过就想用离间计了是吧?生气!气死啦…… “啊——” 惨叫声猝然响起。 吵得正得意的李庆花被一个沙包砸中,疼得忙捂住头,“我的头,头……” “哎呀,怎么回事啊?谁丢的沙包啊?”周围响起诧异的声音。 李庆花感觉手上有点儿黏糊糊的,将手移到眼前看了一眼,瞬间一阵晕眩,“血?我流血了?”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身子往右侧一歪,晕倒了。 “张主任,大力他家媳妇儿晕倒了。”附近的人急忙说。 张广茂闻言走近一看,不由得吓了一跳,“这……这怎么回事啊?” “好像是被沙包砸中了,头流血了,哎呀,这可怎么办啊?” 听大家七嘴八舌的,似乎都不太了解情况,张广茂没再追问沙包从哪儿来的,着急背起李庆花。 “我先背她去卫生院,你们谁赶紧去厂里把她丈夫何大力找到卫生院去。”他朝大伙儿说。 之前争先恐后好不容易排在队伍第一个的刘翠兰忙问:“张主任,种子啥时候发啊?我都等好久了,这会儿大家也都下来排队了,你先把种子发给我吧?” “哎呀,你没看见吗?如今人都晕倒了,肯定先救人啊,你等我回来,回来我立马就发种子。”张广茂说完背着李庆花一路往卫生院的方向跑。 刘翠兰无奈地跺了跺脚,然后组织队伍,“都站在原地等张主任回来。” 众人议论纷纷,“这卫生院一来一回也要半个小时了,还要挂号啥的,张主任一时半会儿怕回不来了……” 张红梅开口说:“我找大力去卫生院,你们先回家去!” 之前排在队伍末尾的赵红霞朝她说:“红梅,张主任要是回来了,你先叫我啊。” “行,你先回吧。” “谢啦。”赵红霞伸了个懒腰,然后打了一个呵欠,开心地回家睡回笼觉了。 刘翠兰见大伙儿都散了,急道:“喂!你们留下来排队啊!” “刘大娘,你自个儿慢慢排吧,我可不能在这儿傻站着干等,我家孩子还要我喂饭呢。”大家说着全都散了。 白露和林玉兰并肩往家走,疑惑那沙包是从哪儿飞过来的? “没瞧见,奇怪了,附近也没看见小孩在玩沙包啊,这一大清早的。” “她也真是倒霉,咱们这么多人,那沙包好巧不巧偏偏就砸在了她头上,一般人最多砸个包,她直接被砸出血来了。” 她们两个人说话时,听见楼道有人在聊刘翠兰,说她还在楼下等着呢。 “昨天分菜地,刘大娘她和二楼老王那户争坡顶的菜地,抓阄输了还坐在地上撒泼耍赖,可真行。” “老王媳妇儿最后把坡顶那块地让给她了?” “能不让吗?她又是哭又是闹的,说自己多可怜,天天吃糠咽菜的,年纪大又摘不了野菜,丈夫又有病啥的,说了一大堆……” 其中一个人“啧啧”了两声,“这简直就是无赖嘛。” “那刘大娘本来就是泼皮无赖啊,之前没给苏师傅家送盐,还跑去苏家找苏嫂子要肉干,她那儿媳妇儿丽花倒是人不错,可惜跟了这么一个婆婆。” 林玉兰凑上去,疑惑地问:“你们说刘大娘干嘛非要占第一个位置啊?种子不是谁都有吗?” “听说不是什么种子都有,土豆最多,毕竟切成块就能种了嘛,其他先到先得,排到后面的人只能有什么分什么了。” 白露听得惊讶,“啊?那昨天张主任还让咱们回家和丈夫孩子们商量种什么?商量半天要是分不到想种的该多失望?” “可不是嘛,哎!算了,我觉得能种土豆也挺好,土豆最容易种了,如果能再种点儿茄子当然更好了!” 白露和她们又随意聊了几句,抱着锦宝先开门回家了。 回到家后,她给锦宝喂了些水,又给她擦了擦头上的汗,怕闺女热坏了,手里拿着蒲扇轻轻给锦宝扇风。 没过多久,林玉兰拿着一件纯棉白底带粉色小碎花的宽大衣服敲门走了进来。 “大美十岁那会儿可胖了,我花了足足五尺布给她做的,可以给锦宝做两套衣服穿了。”林玉兰笑盈盈道。 白露放下蒲扇走上前,“玉兰,我是真不好意思收你这布……” “哈哈,你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又不是给你做衣服?” 林玉兰笑着抱过锦宝,“我是给小锦宝做衣服,锦宝你想穿裤裤还是小裙裙啊?做一套衣服裤子,再做一条小裙子好不好?” “阿巴……” 小锦宝拍拍手,在林玉兰大腿上跳了跳,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林玉兰笑道:“瞧娃娃开心的,那就做套衣服,做条裙子,锦宝穿小裙子肯定漂亮。” 一旁白露看锦宝笑呵呵的,也忍不住跟着笑。 笑着笑着,她又觉得心酸。 “锦宝身上穿的这件衣服还是小四小时候穿破后又给小武穿过的,现在都已经破得没法看了。” “小武?”林玉兰愣了一下,想起老苏家还有个苏小武。 白露叹了一口气,“虽然锦宝爸爸每个月会寄20块钱回去乡下老家,但也不知道公公婆婆对小武好不好,他有没有饿着。” “哪有爷爷奶奶不疼爱孙子的?你别担心了,农村比咱们城市强,山里不仅有野菜,还有野猪野兔野鹿,我小时候我爹就常常上山打猎。” 林玉兰说了一堆自己小时候吃的飞禽走兽,说着说着眼眶变得有一点湿润,“后来我爹走了,我和我娘的日子就苦哟,村里人看我没兄弟,就欺负我和我娘……” 她随意抹掉眼泪,“哎!所以我才总想生一个儿子,总觉得一个家里没有男人不行,容易受人欺负。” 白露想起自己爸妈,也忍不住想哭,强忍着忍住了。 “你放心,以后谁要是欺负你家大美,我让致远给她出头!保证没有人敢欺负她!” “哈哈,我闺女那个体格啊,一般人也欺负不了她。” 两个女人都笑了起来。 第75章 五块钱就这么没了 卫生院,张红梅找到何大力后,带着他赶到一楼大厅,找到刚补好急诊挂号单的张广茂。 何大力哭得哗啦啦的,“庆花人要是没了,我可怎么活啊。” “哎呀,医生在急救呢,人不会没了的。”张广茂拉着何大力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红梅姐说庆花头破了……头破了哪还能活啊,呜呜……” 张广茂又安慰了他一阵,好不容易安抚住了,让张红梅先陪着他,自己先回筒子楼发种子了。 张红梅想都没想,直接应了一声“好”,“张主任你赶紧去忙,我陪着大力就行。” “对了,小张同志,你家要哪几种种子,我给你先留一份。” “不用了,我回去再领,你先给其他人发吧。” 张广茂说:“你陪着工友留在卫生院,属于乐于助人,我必须给你留一份,鼓励你这种行为。” “那成,就留西红柿、豆角和空心菜种子给我吧。” “行,我记下了。” 张红梅笑道:“谢谢张主任啊。” 早上不到九点,太阳已经晒得人汗珠不停往下滚。 刘大娘站得快中暑了。 她热得受不了,不得不上楼喊她儿媳妇下去站,还嘱咐一定要排在第一个。 “妈,干嘛非抢着排第一啊?”谢丽花说,“这种子大家都有份。” “你懂啥?现在啥都缺,你以为种子那么好得呀?排在后头,种子都被抢光了,你让我孙子吃什么?” 谢丽花无奈,“哎,那也没有必要排在第一个嘛,等待会儿张主任回来了,咱们再下去……” 不等她继续说完,手臂突然被她婆婆用力掐了一下,“让你下去你就赶紧下去,咋这么多废话?” 谢丽花捂着被她婆婆掐疼的手,不敢再顶嘴,“好好,我这就下去。” 几分钟前,杨雪岚带着姚桦到了苏家,还带了一瓶祛痱水。 白露给锦宝身上、额头上全部涂抹了一遍祛痱水。 凉嗖嗖的,好舒服啊!小锦宝幸福地眯着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送走雪岚后,白露把锦宝抱进摇篮床里,盖上薄薄的被子。 有姚桦在摇篮床边照顾锦宝,她觉得很安心,不打算再抱锦宝下楼晒太阳,和林玉兰两个人先下楼排队了。 “就咱们两个?” 林玉兰左顾右盼了一会儿。 “咱们早点儿排队好,南瓜是我家锦宝说了‘瓜瓜’后,她几个哥哥们一起想出来的,必须要到南瓜种子。”白露说。 如果不能种南瓜,儿子们肯定很失望,她不想让他们失望。 “哎呀!小白,小林,你们还在这儿排队啊?”张广茂一进院子就看见白露和林玉兰了。 林玉兰听他这么问,忙装作快被晒晕的样子,“主任,你能不能先把种子给我们呀?没必要等所有人下来再发种子了吧?这天气实在太热了,再这么排下去,我和露露也得中暑去卫生院了。” 张广茂抹了一把汗,想着今天确实太热了,“行吧,你们想要什么种子和我说,然后签个字,我先发给你们。” “好嘞!”林玉兰笑开了花儿,开心道,“露露要南瓜、胡萝卜和西红柿种子,我要茄子和豆角……” 张广茂翻出背在身上的包。 他把种子、登记簿和笔翻找出来,让她们签好字后,把提前分好的种子发给她们,“每种一小包。” 谢丽花下楼时看见白露她们已经签好字拿到了种子,忙问:“张主任,你已经开始发种子啦?” “小白同志和小林同志一直在楼下等我,我看她们俩都快晒坏了,所以先发给她们了。”张广茂解释道。 谢丽花急忙说:“我婆婆之前等了您两个小时呢,您能不能也先发给我呀?” “不行不行,你才刚下来,得先排队,这种子有的多,有的少,像西红柿和南瓜种子就不多,发完就没了,要是你们不排队一起等,有人领不到自己想要的种子,会觉得我不公平的。” 谢丽花听张主任这么说,只好乖乖站在原地排队了。 随着张广茂的喇叭声响起,楼里的人又像大清早一样,一个个匆匆忙忙跑下楼排队。 排在前面的人基本上都领到了自己想种的蔬菜种子,排在后面的人就领不到了。 本以为张红梅会提前叫自己,赵红霞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喇叭声后磨蹭了一会儿,这次又排在了末尾。 “张主任,我要西红柿、茄子和白菜,你只发两包白菜种子给我是什么意思啊?” “我刚才喊的话你没听见吗?先到先得!前面的人已经把西红柿和茄子领完了,只剩下白菜种子了,你要就要,不要就算了。”张广茂语气严肃道。 赵红霞愣了一下,“那你也要给我三包白菜种子呀?” “白菜种子就剩两包了,小赵同志,你家才一厘地,这两包白菜种子已经足够你地里种了,你先种完这些再说吧。” “不行!”赵红霞吃不得亏,“别人都有三包种子,我也要三包,还剩什么?你再给我一包。” 张广茂一脸无奈,把一包土豆分给了赵红霞。 卫生院里,李庆花醒了。 医生说她头上是小伤,擦破皮了,晕倒是因为她有晕血症,看见血就容易晕。 何大力忙问:“大夫,这晕血症是很严重的病吗?” “不严重,不要太担心,晕血症本质上属于特殊恐惧发作,以后只要不盯着血看就不会晕倒。” 医生说完,让他把挂号费和出诊费付好,就能带他媳妇儿出院了。 李庆花着急抢过单子,看见缴费栏上写的金额一共五块钱,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五块钱就这么没了,我也没吃药……太浪费钱了……” 她抓着医生说:“不是说药都是免费的吗?你给我开点药吧?不然我花这五块钱真是太冤枉了!” “你这病不需要吃药啊,你让我开什么药给你?” “随便开点吧,开什么给我都行,医生你不能什么药都不开,就让我付这五块钱吧?”李庆花哭道。 医生甩开她的手,“胡闹嘛你这是,你以为药是大米饭呀,可以胡乱吃的吗?” “医生对不起啊……”何大力着急想把媳妇儿给拉走。 赵红梅提议说:“医生,你要不开点红药水、纱布啥的给她吧,她头上出了血,有伤口,可以擦擦消消炎。” 李庆花一听,急忙说:“是啊是啊,大夫,红药水也行啊。” 医生想了想,“行吧,我开点涂抹的消炎药给你。” 等何大力付完钱,李庆花拿着一瓶消炎药水回家,又委屈又伤心,“上回林玉兰她闺女和丈夫在医院住了那么多天,才付了两块钱,我在这医院才躺了才两小时,五块钱就没了。” 第76章 到底是谁丢的沙包 听完李庆花说的话,张红梅忍不住笑道:“庆花,住院就没必要比啦,你难道还想住院啊?” “我不是想住院,哎呀,我就是觉得这钱花得太冤枉了……你们当时就不应该送我去医院,把我送回家不就行了吗?” 张红梅听她这话像在抱怨自己,不悦地皱起眉,“这大夏天的,人家张主任大老远一个人背你去卫生院,我气喘吁吁跑去厂里找你家大力,一直等到你醒来,你一声谢谢都没有,还抱怨起我们来了,实在太没良心了。” “红梅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心疼钱嘛,”李庆花撇嘴,“这钱不是你们出,你们当然不觉得心疼了。” “行!我算是明白了,下回你再被人砸到头破血流,晕倒在地上,我肯定不管了!”张红梅说完,气愤地往外走。 何大力着急追出去,“红梅姐,庆花说话没过脑子,你别和她计较,她真的就是太在意那五块钱了,哎……” 张红梅小声说:“你家媳妇儿啊,实在太精明了,有时候太精明也不是啥好事儿,一旦精明过了头,那人情就没了。” “是是是,我一定提醒她,让她好好改正,”何大力赔笑说,“今天真是谢谢你啊,红梅姐,还有张主任,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张红梅朝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下楼回家了。 屋子里,李庆花“哼”了一声,“什么头破血流啊?说得那么夸张,不就擦破了一点皮,起了个包吗?” “你晕倒在地上,头上还有血,谁看了不吓一跳啊?一般人连晕血症都没听过,哪晓得你是被血吓晕的?”何大力说。 “你是不是我老公啊?我头被砸得疼死了,你还帮着外人说话!”李庆花说得委屈,双手捂着脸痛哭起来。 何大力安慰道:“就当花钱消灾吧,你别哭了。” “凭什么啊?呜呜……” 哭了一会儿,她抹掉眼泪,“不行,这五块钱不能我出,我得找到那个丢沙包的家伙,让他赔我五块钱。” “会玩沙包的肯定是小孩子,小孩哪有钱赔你?” 李庆花吸了吸鼻子,骂道:“你傻呀?小孩有父母啊,不仅要赔我医疗费五块钱,还要赔我营养费……对,没错!他们要是不赔钱,这事儿没完!” 说到这儿,她用力推了推何大力,“傻站着干嘛啊?你快去院子里把那沙包找到啊,快点儿!” 何大力耳根软,听他媳妇儿的话,猫着腰在职工大院里找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一个沙包。 土黄色的沙包上头还沾了一点儿暗红色的血迹,一看就是砸他媳妇儿的那个…… 咦? 这沙包好眼熟…… 何大力觉得有点儿纳闷,但是没有多想,把沙包带回去给他媳妇儿看了,“砸到你的是这个不?” “是!就是这个!”李庆花抢过沙包,怒气冲冲道,“我非得把砸我的家伙找出来不可……” 话未说完,门突然被人推开,走进家门的人是他们闺女。 燕子一大早和邻居家哥哥姐姐们出门玩,抓知了去了。 “知了抓到没有啊?”何大力抱起闺女,问道。 “哥哥们爬树,我不敢爬,我和姐姐们玩丢沙包了。” “丢沙包?”何大力和李庆花同时皱起眉头,几乎异口同声道,“你们在哪儿玩的?” “在小学操场的沙地上……” 听燕子说完,她爸妈都松了一口气,想着那子弟小学操场离筒子楼远着呢,不可能丢得过来。 “爸爸,你帮我做个沙包吧,爸爸……”燕子扯了扯何大力的衣领子,“好不好嘛?” “我记得我以前不是做过一个沙包给你吗?” “沙包没啦,早上丢着玩儿的时候,它被老鹰叼走啦!” 何大力以为燕子在和自己开玩笑,捏了捏她的鼻子,“傻闺女,老鹰只会捉小鸡,不会捉沙包的,你是不是自己把沙包弄丢啦?” 燕子摇头,“不是我弄丢的,是大老鹰!沙包真的被老鹰叼走啦,好大好大的老鹰啊!” 说完,她注意到妈妈手里的沙包,“呀”了一声,“沙包在妈妈的手里,我的沙包!” “什么?你说这个沙包是你的?”李庆花惊得撑大了眼睛。 “是呀!沙包的边边是爸爸用他破了的旧鞋带拆下来的绿线缝哒!” 燕子话语落下,何大力急忙拿过媳妇儿手里的沙包看了好一会儿,“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我做的……” 李庆花不相信沙包是自己家的,和她老公反复确认,还把沙包整个拆开,看见反面画了一个笑脸,是当时燕子拿笔画的。 “这沙包是谁丢我头上的?”李庆花抓着闺女急切地问,“你快说啊,是小红还是小花?她们砸了人不敢承认,让你说沙包被老鹰叼走了是不是?” 何晓燕被她妈妈吓得大哭,“哇哇哇呜呜……” “哎呀,你吓孩子干嘛?”何大力急忙拉开媳妇儿。 他帮女儿抹掉眼泪,“燕子不哭,这沙包早上砸到妈妈了,所以你妈妈才会这么生气的,告诉爸爸,是谁最后丢的沙包啊?” “我……我丢在地上,太近了,没有丢到小红姐姐,然后一只大老鹰飞过来,把沙包叼走了。” 李庆花气得朝闺女吼:“你还敢撒谎?坏孩子才撒谎!” “呜呜,我没有撒谎……” 何大力抱起大哭不止的女儿,拍了拍她的背,“我相信燕子,燕子从来不撒谎的。” “你还真信沙包被老鹰叼走了啊?那老鹰不叼鸡不叼鸭,叼走我女儿的沙包,还刚好砸在我头上?你说世上有这种事吗?” 李庆花语速极快地又说:“再说了,这里是京海市,是市区,不是山区,你见过天上有老鹰吗?” 何晓燕趴在她爸爸肩头,哽咽道:“真的有老鹰,它黄色的爪子好大好大,小红姐姐还被它吓哭了。” “哎呀,不管怎样,这沙包确实是咱们家燕子的……那五块钱赔偿的事情你就别再想了。” 何大力转移话题,“不如好好想想种西红柿的事儿吧,我和你说啊,西红柿不是那么好种的,菜地里浇水、施肥、除虫……” 不等他说完,李庆花像是猛然想到什么,尖叫了一声,“啊!种子!我还没有领到种子!” 第77章 已经是大闺女了 “放心,种子家家户户都有,少不了咱们家的。”何大力安慰说。 李庆花心里记挂着种子的事儿,没搭理她老公,直接出门敲响了张主任的家,得知他发完种子,已经去厂里上班了。 为了拿到菜种子,她急匆匆又跑去工厂,找到张广茂,激动地说:“张主任,我的种子,你还没有发给我呢。” 张广茂放下笔,“小李同志啊,你没事啦?头不要紧吧?” “不要紧不要紧,张主任,我想种西红柿、南瓜和茄子,你把种子发给我吧先……” 听她气喘吁吁把话说完,张广茂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你要的这些种子都没了,现在只有土豆了。” “什么?凭什么啊?我要种西红柿,西红柿美容养颜吃了对身体好,能补充好多营养,我家燕子营养不良要多吃西红柿的,张主任,我要西红柿种子,不要土豆!” “确实是没有了嘛,”张广茂语气无奈道,“那生产队剩下的种子也不多了,我只买到……” 不等他说完,情绪激动的李庆花抢过他座椅上的包,翻找出写着西红柿的一包种子。 “你干什么呀你这是?” “明明就还有西红柿种子啊!张主任你怎么能骗人呢?你这是私吞你知不知道?” 李庆花高高举着手里的西红柿种子,大喊道:“大家快来瞧瞧啊,张主任私吞种子,明明还有西红柿种子,告诉我没有了!” 她高声说完,又拿起另外两包菜种子,说:“还有一包豆角和空心菜,张主任自己把种子藏起来了,不给我们职工家属,大伙儿都来评理啊……” 后一步赶来的何大力远远就听见了他媳妇儿的喊话声。 他着急往张主任办公室跑,看见周围围了一堆看热闹的工人。 苏建民听见声音也赶到老张的办公室里,看见李庆花高声控诉着老张,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老张不是这样的人!” 苏建民挤进人群里,帮张广茂说话,“老张他早上还和我说了,蔬菜种子有的多有的少,不够分,为了让大家尽量种自己喜欢吃的菜,他家地里只种土豆!” “那他包里的这些西红柿种子是什么?不是他私藏的吗?”李庆花瞪着双眼,气势汹汹地质问道。 她丈夫何大力猛然想起卫生院里张主任和红梅姐的对话,着急上前拽着自己媳妇儿的手,“你别闹事了行不行啊?” “是我想闹事吗?是他不给我种子!我想吃点西红柿我有错吗?凭什么他藏着种子不给我?呜呜……” 现场一片混乱,连办公室领导都听见了吵闹声,疑惑发生什么事情了,让人去打听一下。 几个管理干部得知了大概情况,走上前说:“别吵了,有事回去再吵,这里是工厂,是工人们工作的地方,不是给你闹事的!” 李庆花不愿意走,“就得在厂子里说清楚了!免得回去筒子楼里,这张主任又端起车间主任的架子,对我作威作福。” 张广茂的直属上级主管问他怎么回事儿,压低声音训斥道:“怎么连发个种子这么小的事情都做不好?” “抱歉,这件事是我没有办好,她上午受伤住院了,不知道很多品种的蔬菜种子不够……” “总之你赶紧想办法让她回家,别再这儿闹事,然后写一份检讨交给我!”主管说完,生气地走了。 一旁的何大力听得臊红了脸。 他好说歹说又一阵劝说,才终于把她的媳妇儿李庆花给拉回了家。 傍晚苏建民下班回家,把今天在工厂发生的事说了一通。 “那个李庆花实在是……说话也太难听了!老张怎么就私吞她的种子了?老张都说了他家菜地只种土豆了,吞她的种子干嘛?” “哎呀,你别生气了!”白露给锦宝爸爸拍背顺了顺气。 “我就是气不过……哎……” 隔壁许强也在说李庆花的不是,“简直就是个泼妇!我反正不信张主任会拿她家的种子。” 在一个厂里工作了快十年,他对张广茂的人品还是很了解的。 他媳妇儿林玉兰接话道:“人家是主任,就算留点儿种子在自己家菜地种也正常啊,谁让李庆花被砸中住院没有排队的?” “咱们家呢?”手里拿着啃了半根玉米的许大美问,“妈你有拿到茄子和豆角的种子吗?” “拿到啦,我和你白阿姨是第一个拿到种子的,连队伍都没有排。”林玉兰笑得一脸得意样儿。 听她说完了经过,许大美感慨道:“妈,我发现你和白阿姨关系变好后,运气也越来越好了。” “运气?”林玉兰纳闷。 她闺女点点头,“是啊!之前咱们家运气多差啊,感觉事事不顺,现在运气可好太多了……” “有吗?比如呢?” “比如以前你去上山摘野菜,去十趟偶尔能摘到两次就不错了,现在是每次去都满载而归,什么野菜野蘑菇的,就差随手能抓到野鸡了。”许大美说。 许强听闺女说完,想了想,也忍不住赞同道:“这么说来,确实是啊!出院后,咱们家吃的就没断过,苏师傅还送了不少肉干来,那肉干可太好吃了……” 说到这儿,他意犹未尽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那是露露她人好!一般人才舍不得分肉干给别人呢。” 提到白露,林玉兰眉眼带笑。 她闺女许大美开玩笑道:“妈,怎么一提到白阿姨,你就一脸笑呵呵的,看着像恋爱了似的。” 林玉兰脸上一红,拿食指轻轻戳了戳她闺女的头,“你这丫头,瞎说啥呢?你小小年纪的,知道恋爱是啥样的吗?” “什么小小年纪啊?我都已经十六了,是大姑娘了!” “哎哟,强子你听,你闺女说她自己是大姑娘了,哈哈……” 听见母女俩的对话,许强也忍不住笑:“可不是大姑娘了吗?再过两年可以结婚嫁人了。” 许大美不好意思起来,“爸,你胡说什么呢?” “怎么?不是你自己说你是大姑娘,懂得恋爱了吗?” 看见女儿扭捏害羞的样子,许强追问:“是不是有喜欢的男孩子了啊?爸爸很开明的,你告诉爸爸你喜欢谁,我帮你去撮合撮合。” “我……我才没有喜欢的人呢!”许大美跺了跺脚。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出那天苏致远逆着光影的侧颜,美好得像一副画。 第78章 该不该和她换种子 晚上,家家户户正在吃饭,突然楼道里传来张红梅愤怒的叫骂声。 “李庆花你出来!你这人实在太不是东西了!” 李庆花听得火大,把筷子啪嗒摁在桌上,走出门吼:“我怎么不是东西了?我干嘛了?你这么骂我?” “那些种子是张主任给我留的!你事情没弄清楚就这么污蔑张主任,亏他背你去卫生院……” 李庆花双手叉腰,“红梅姐,你也去了卫生院,咱们俩同样没排队,凭什么他留种子给你,不留给我呀?” 说完,她夸张的“哦”了一声,“难不成你们两个人私下是啥相好姘头……” “啪!”突然,只听一阵清脆的响声响了起来,似乎是耳光声。 想着肯定是张阿姨和李阿姨打起来了,正在吃饭的老苏家儿子们快速把碗里的白粥喝干净,然后走出门看热闹。 被白露抱在怀里的小锦宝也不停探头探脑,吐着奶糯糯的小甜嗓,怀着吃瓜的心态,好奇发生啥事儿了。 “什么情况啊?” 听见李庆花凄厉的大哭声,苏建民再忍不住走了出去。 他媳妇儿白露最后一个从椅子上站起身,抱着小锦宝走到门边。 整个楼道里站满了人,连楼梯上都是围观的吃瓜群众,把前后两个出入通道围得水泄不通…… “呜呜,何大力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李庆花发了疯一样捶打着她老公的胸口。 众人诧异,刚才那巴掌不是张红梅打的,居然是何大力…… 何大力可是出了名的妻管严! 只见身形高瘦的男人由着他面前痛哭流涕的女人打了自己好一会儿,才开口问她,“你闹够了没有?” “没有!今天这事儿没完!” “好,你想闹是吧?你一个人在这里发疯吧!”何大力气愤又无奈地说完,转身就要走。 李庆花着急拉住他,“你去哪里?你凶什么凶啊?呜呜,你刚才打我一巴掌,还凶我,呜呜呜……” 听媳妇儿委屈大哭,何大力心软了下来,“谁让你胡说八道的?不是什么话都能胡说的!” “我气不过嘛,呜……”李庆花满脸泪水。 一旁她闺女何晓燕见妈妈哭,也跟着哭,母女俩像被人欺负了似的。 若是以前,大家说不定还会同情李庆花,但现在…… “哭什么哭啊,挨一巴掌也是活该!人家张主任辛辛苦苦背你去卫生院,你扭头就咬人家一口!” “可不是吗?真受不了她这种人,长着一张嘴,什么话都敢说,人家红梅姐好心通知她丈夫去卫生院,结果被她往头上泼脏水……” “就应该让她晕死在地上,懒得管她!”大家语气厌恶地说。 李庆花没想到楼里所有人都在骂自己,哽咽着,“你们大家都分到了种子,就我没有分到,难道我连一句抱怨的话都不能说吗?” “谁说大家都分到啦?我排晚了,只分到苦瓜,一听就很难吃,我是想要南瓜种子的,到我的时候已经没南瓜了。” “我想要茄子、南瓜和四季豆,结果只分到土豆和木耳菜……” “我问过张大嫂了,她家菜地里只种土豆,不种别的,张主任自己发的种子,却只给家里留了一包土豆。” 张红梅闻言激动地说:“听听!张主任多好的人啊,被这么污蔑!我为了在卫生院等李庆花醒来,没去排队,张主任说我这是乐于助人,所以才留了几包蔬菜种子给我,结果被说成多恶心的事了?” “红梅姐你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李庆花她这人太狼心狗肺了!” “就是嘛,什么东西,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李庆花被骂得脸颊通红,本来还想扮可怜的,现在也不好意思哭了,只能低垂着头不吭声。 何大力虽然生气,但对媳妇儿还是很疼爱的,见不得她被这么多人骂,只能一个劲儿道歉,“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问题,你们骂我吧……” 怕大家不解气,他“啪啪”重重往自己脸上扇耳光。 “哎呀,大力你这是干嘛啊?”大家被何大力突然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李庆花也吓傻了,眼看她家大力嘴角都被自己扇出了血,急得大哭道:“是我……是我的错,你别打了,呜呜呜……” 苏建民冲上去拽住何大力的手,“你这是做什么?别打了!” “我给大家添麻烦了,我对不起大家,全都是我不好,燕子她娘可怜,跟着我这样没用的男人,天天吃不饱穿不暖,才会在意那么一点蔬菜种子,都是我不好……” 李庆花眼眶通红,听她丈夫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话都说不出来了,不停掉眼泪。 大家见他们夫妻这样,都不免觉得动容。 哎!要是大家都能吃饱,谁又会为了一点菜种子吵得这么难看呢? 燕子坐在地上哭,旁边有个阿姨拉起她,她还是不停抽噎,明显就是被她爸爸扇自己耳光吓傻了。 白露见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小身板干干瘦瘦,皮肤蜡黄蜡黄,有点儿于心不忍。 “庆花,”她走上前说,“我家有西红柿种子,我用西红柿种子和你换一包土豆吧?” 李庆花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你要和我换?” 白露没立即回答,回头朝几个儿子问:“咱们家现在有南瓜、胡萝卜和西红柿种子,用一包西红柿种子和李阿姨换一包土豆,你们同意吗?” 苏小四点点头。 “可以啊!咱们自己家种土豆,就不用一大早去菜市场排队买土豆了,还可以省下好多钱呢。” 他三个哥哥也都没有反对,“土豆容易种,埋进土里都不用管,我还怕西红柿种不活呢。” 眼看儿子们都不反对,白露正要朝李庆花开口同意换种子,她怀里的小锦宝突然“阿巴巴”了两声,不停摇晃着小脑袋。 “六妹妹她摇头了?” 锦宝几个哥哥围上前,“锦宝是不是不希望妈妈换种子呀?” 小奶团子点点头,小手手抓了几下,“麻麻……不……” 绝对不能换! 要是把西红柿种子换给了这个李阿姨,她种不出西红柿,到时候肯定会怪种子不好,说不定还要上家里闹事,让妈妈把土豆还给她! 好气哦! 为什么她说不出话? 小锦宝焦急的时候,一旁林玉兰像是和她心灵相通一般,把她想说的全说了出来。 “不能换!她种不出西红柿,肯定会怪到你头上的。” 李庆花气得脸红脖子粗,“你胡说八道!” “你敢说你不会?你这人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啥事儿都觉得是别人的错!” 林玉兰拉着白露劝,“这个好人咱们不能做,不但没一点好处,还平白惹上一身骚,张主任和张红梅就是例子!” 第79章 娶锦宝的时候要送电视 小锦宝开心地点头。 呀呀呀!林阿姨居然和自己想到一块儿来了!没错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白露被这么一提醒,当即收起同情心,“玉兰说得对,种子还是不换了,以后若出了问题,确实麻烦。” 李庆花咬牙道:“不换就不换!谁要你手里的破种子!哼!你家那块杂草地能种出西红柿才有鬼了!” 果然,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又原形毕露了…… 什么可怜全都是假象,也就她家何大力吃她那一套。 之后一段时间,李庆花和楼里任何人打招呼,都没人搭理她。 好多次大家在公用水池边洗菜说笑,李庆花一加入话题,周围瞬间鸦雀无声,然后像没听见她说话一样,不接她的话,又笑着聊其他事了。 不仅是李庆花,她女儿也被楼里的孩子们排挤,大家都不和她玩儿,捉知了也不带上她。 女孩们说:“我妈妈说了,你妈妈不是好东西,让我以后不要和你说话,免得被你带坏了。” “呜呜呜……” 院子里的孩子们都成群结队地开心去玩儿了,只剩下燕子一个人哭鼻子,也没有人理她。 眼看闺女捂着脸哭着走回家,何大力问她怎么了,谁欺负她了? “大家都说妈妈坏,不和我玩儿,呜呜呜呜呜……” 听燕子说完,李庆花气道:“那些家伙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她绷着一张脸生气地走出门,想和大家理论吵一架,手腕被她老公一把拽住。 “庆花,你别再去闹事了!越是去闹,大家越是讨厌你。” “那你让我怎么办?你早上吃完饭就去厂子里干活,没感觉,可我待在这里,每天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快发疯了!” 何大力想了想,“去道歉吧,挨家挨户道歉,尤其是张主任和红梅姐家里,你多去几次……” “道歉?凭什么?”李庆花眉头一皱,激动道,“我又没错,凭什么让我道歉?” “你去厂里闹事,害张主任写检讨,还说没错啊……” “那是他自己的问题!我受伤去卫生院花了五块钱,还只能领到几包土豆,谁来和我道歉啊?你说啊!” 李庆花越说越气,“哼”了一声,“算了,不和我说话就别说,我还不稀罕和她们说话。” 燕子撇着嘴,“妈妈……” “哭什么哭?不就是没人带你玩吗?你和妈妈玩,妈妈带你去菜地里种大大的土豆!” 李庆花说完,拉着她闺女下楼往菜地的方向走。 经过苏家菜地的时候,她看见杂草丛生的土地已经被清理干净,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草全被拔光了。 “嘁!拔光也没用,草种子还留在土里,没多久又会长出一堆杂草和蔬菜抢养分。” 李庆花鄙夷了一声,正要走,看见苏家菜地的角落里堆放了两个木桶。 她好奇地走近,刚掀开,一股浓烈的恶臭味袭来,臭得她差点当场吐出来,急忙把盖子盖回去。 “什么东西啊?这么臭……呕……” “李阿姨你干嘛乱动我家东西?”一个稚气的嗓音说。 被妈妈牵着手的燕子扭头看见说话的人是苏小四,嘴角立刻咧开大大的笑容,开开心心跑向他,“小四……” 苏小四无视一脸热情的燕子,又冲李庆花吼:“你这么鬼鬼祟祟的,该不会是想偷我家东西吧?” “谁偷你家东西啊?”李庆花捏着鼻子,“这么臭的东西,全是馊水,送我我都不要。” “姚桦和我妈妈说了,这是肥料,才不是什么馊水呢!” 李庆花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大笑起来,“肥料?哈哈,你以为我没见过肥料啊?” 苏小四从小在京海市长大,没种过地,自然不知道肥料是什么样的,听李庆花笑了好一阵,犹豫着问道:“肥料不就是这样的吗?” “猪粪牛粪才是做肥料的材料,你懂不?肥料是黑乎乎的,不是这样发绿的馊水!姚桦那小子外国长大的,他懂什么?胡说八道的话你们也信!” 李庆花接着说:“咱们这儿没猪也没牛,做不出肥料,你们家的地之前还长满了杂草,想种出西红柿和南瓜?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说完,突然觉得自己只领到土豆也挺好的,至少这东西好种,切成块随便埋进地里就行,不像西红柿…… 那西红柿可娇贵着! 种之前要在地里施入充足的基肥,开花之后还要进行几次追肥。 李庆花庆幸地想,她之前只想着西红柿有营养,又能当水果又能当菜,完全忘了施肥的事情了…… 还好没和白露换种子! 想到这儿,她眉眼中流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你们尽管用馊水浇地吧,我去种我的土豆了。” “妈妈,我想和小四玩……” 燕子话没说完,被她妈妈拽住手腕,“玩什么玩?咱们是来种土豆的!你帮妈妈浇水。” 听见浇水,燕子“哇哦”了一声,开心道:“浇水!浇水!” 苏小四见她们母女俩走了,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木桶,鼓了鼓腮帮子,快步往家里跑。 苏家。 姚桦正在给小锦宝扇扇子,旁边白露和林玉兰专注着拆衣服。 “做成两套小衣服不晓得要多少钱。”林玉兰剪开袖口上的线头,说。 “至少得五块吧,”白露叹了一口气,“如果有缝纫机就好了,以后我自己给孩子们做衣服就不用花钱了。” “哎哟,缝纫机可贵着呢,两百块一台,我想都不敢想的。” 林玉兰闲聊道:“听说现在有些小姑娘结婚,要男方送缝纫机才肯嫁,以后我家大美嫁人,也让亲家送台缝纫机。” “啊?那我五个儿子,不是得送出去五台缝纫机啊?” 白露玩笑着摇摇头,“完了,我家儿子都娶不到媳妇儿了……” 林玉兰听得哈哈大笑,也跟着开起了玩笑,道:“不怕,桦桦他家有钱,你让桦桦娶锦宝的时候送五台缝纫机。” 笑着说完,她问姚桦,“桦桦你用五台缝纫机娶锦宝,好不好啊?” “五台缝纫机怎么够呀?”姚桦说,“我娶锦宝的时候要送五台大电视!还要用好大的车接锦宝去住大房子!” 第80章 反正我闺女不嫁人 两个大人同时被姚桦逗笑了。 “你知道一台电视多少钱吗?就说要送锦宝五台电视啊?”林玉兰笑问。 “我知道,电视1380元,供销社摆了一台,售货员阿姨说全国只有30台。” “1380元一台,五台是多少钱?” 姚桦当即回答道:“6900元!” “这孩子算数算得也太快了吧?” 林玉兰惊讶地感慨完,故意考他,“桦桦,如果你一个月工资50元,不吃不喝要工作多久才能买五台电视呀?” 白露轻轻拍了拍她,“这么难的数学题,我家南兵读初中了都不一定能算得出来,你这不是为难桦桦吗?” 躺在摇篮床里的小锦宝伸出手指头,默默心算,6900除以50是多少来着? 她刚算出是138,没想到姚桦忽然答道:“需要工作十一年半。” 林玉兰有点不可置信,拉了拉一旁的白露,“露露,是多少年啊?” 白露拿出纸笔算了一会儿,“好像真是十一年半……” “哇!桦桦,你太厉害了!” 姚桦脸上没有显现出一丝骄傲,语气不在意地说:“这是最简单的算数题了,一点难度都没有。” 他随后又说:“其实不需要工作那么久,将来电视机产量上升,价格肯定会降,而工人工资会升高,等到我长大的时候,买电视机说不定是件很轻松的事情,家家户户都能拥有一台电视机。” “电视机?妈呀,我做梦都不敢想自己家能有一台电视机。” 林玉兰说完,白露也说:“将来能有一台收音机,我就很满足了。” “砰!”外头的门突然被重重推开。 苏小四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妈妈,咱们被姚桦骗了,那水根本不是肥料,李阿姨说肥料是黑色的……” 白露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 听小四激动地说完,她笑道:“桦桦说那是液肥,和粪肥不一样。” “液肥?”苏小四呆愣愣的。 姚桦解释,“就是利用杂草发酵制造出的有机肥,发酵个三五星期,大概就能沤肥完成了。” “它有用吗?” “当然有用,液肥里面富含可溶性营养物质和有益微生物,能够提高植物的生长速度,也能提高对抗病虫的能力。” 林玉兰之前虽然没有听过液肥,但听桦桦说得一板一眼的,也沤了一桶液肥,准备种茄子的时候浇浇。 和她相比,白露更加认真。 她不仅沤了肥料,还做了笔记,一厘地大约种多少蔬菜,间距多少,每多少克有机液肥兑多少克水。 一天晚上。 苏建民看媳妇儿拿着笔认认真真低头写字,好奇问她在干嘛。 “我在写液肥观察记录,颜色气味之类的,”白露说,“是桦桦让我记的,等肥料做好了,还要记蔬菜观察记录。” “又是桦桦,你别听他的,他一个五岁的小毛孩子,知道什么呀?” “他知道的东西可多了,就像一部行走的百科全书,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还百科全书呢,你就瞎吹吧!” “真的!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按桦桦的话来说,农业是一门科学,种蔬菜就像是在做一项科学实验,每一步都很关键,一旦出错就可能颗粒无收。” 苏建民听媳妇儿不停夸姚桦,心里莫名酸溜溜的,吃味儿道:“不就是多看了几本农业类的书吗?” “你让你几个儿子去看看,问他们看一遍能不能全部记下来。” “这……”苏建民皱着眉,“他肯定在家偷偷背了,骗你说只看了一遍。” 白露笑道:“行啦!你这是干嘛呀?以后桦桦说不定是咱们女婿呢,他头脑聪明一点,咱们也安心呀。” “啥女婿啊?”苏建民瞬间激动了,一副生怕宝贝闺女被抢走的样子,“我以后没有女婿!” “扑哧!你想让你闺女一辈子不嫁人,当老姑婆啊?” “反、反正我闺女不嫁人……” 苏建民抱起睡得正香的小锦宝,孩子气道:“谁能像爸爸一样疼爱我的宝贝女儿啊?这世上没这样的人。” 他脑海中浮现出小锦宝长大嫁人的场景,眼眶突然红彤彤的,溢满了泪水。 小锦宝迷迷糊糊睁开眼。 一眼看见爸爸正泪水汪汪地看着自己,被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呀?家里着火了吗?钱被烧光了? 她左看看右看看,咦?没事呀?爸爸干嘛哭呀? 正在她一脸懵逼时,只听妈妈像哄孩子一样说:“好啦,不嫁人不嫁人,锦宝以后不嫁人,好了吧?” 她说着,笑盈盈地擦干她老公眼角的泪水,“都多大人了?还哭鼻子,也不怕锦宝笑话你。” “我只是一想到锦宝长大,我就难过,哎,我就想她永远这么小小的,依赖着爸爸妈妈,别找什么老公……” 小锦宝听完爸爸带着哭腔的话,终于明白发生什么事儿了。 她松了一口气,吓死她了…… “粑粑,”为了安慰爸爸,锦宝伸出软绵绵的小手手,指尖轻轻碰到爸爸的脸,“粑粑,阿巴……” 苏建民看着眼前软萌可爱的小家伙,破涕为笑,抓着她的小手手放在自己脸上。 “爸爸不会让男孩子欺负你的,不对,男孩子女孩子都不行,谁都不能欺负我家锦宝。” “阿巴阿巴……” 一旁白露眼中流转着浅浅的柔光,想把父女俩温馨的画面印在脑海中。 几天后,白露刚给锦宝喝完奶,门突然被敲响了,“妈,妈妈……” “怎么啦?” 白露刚抱着锦宝走出去,立刻被她几个儿子围住。 “妈妈,咱们家还不播种吗?”苏小四脸上透露着焦急不安。 白露摸了摸他的头,“别急,等咱们把肥料沤好了,先将种子浸泡在液肥里进行催芽,之后再播种。” “可好多人家的种子都已经发芽了,咱们家却还光秃秃的,大家都在笑话我们,说我们不会种地,浪费土地……” “你别理那些人,随她们怎么说,咱们按自己的步骤慢慢来。” 苏小四撇着嘴,“可是等大家都种出菜,就我们家种不出来怎么办啊?” 他二哥也忍不住担心道:“姚桦说的什么液肥真有用吗?我问了好多人,他们都没有听过液肥,只知道做肥料需要猪粪、牛粪或鸡粪……” 老大说:“杂草都是有害的,用水沤腐烂之后还往地里浇,那土地不是更糟糕了吗?” 站他身旁的老三抿唇犹豫了一会儿,说:“妈,刚才赵阿姨和李阿姨她们说话很难听,想让我们家把种子和土地让出来给她们种,所有我们才着急。” 第81章 种地的步骤和诀窍 听三弟提到李庆花,苏南兵一肚子气,“就是燕子她妈妈带头说咱们家的!之前大家明明都不理她了,最近又都和她有说有笑起来,真是搞不懂女人!” 小锦宝前一秒还在气头上,后一秒就被二哥哥这话给逗笑了。 白露也忍不住笑,“瞧你这话说的,难道你妈妈不是女人啊?” “妈你和她们不一样,哎呀,反正大多数女人就是很善变嘛,之前还为了张阿姨排挤李阿姨,现在好多人又和李阿姨要好起来了,真不明白怎么回事儿。” 老二话语刚落,门外忽然响起林玉兰的声音,“气死我了!” 白露疑惑地走上前,“怎么啦?什么事这么生气?” “李庆花她们几户种土豆的地里先长出了芽,就开始嘚瑟起来了,什么玩意儿嘛,土豆本来就容易发芽。” 白露表情无奈,“咱们别理她们,只管种好自己的菜地就好了。” “我也不想理她们,但她们那话说得太难听了!”林玉兰气得咬了咬牙。 居然说她是苏家的看门狗,还说别人是用粪便做肥料,她们用杂草做废料…… “你们把菜浇死就算了,可别把土地也给破坏了!”李庆花双手叉腰,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语气呵斥道。 赵红霞在一旁帮腔,一唱一和的。 两个人之所以关系变好,因为之前李庆花帮赵红霞浇了几次水,再加上她们都种了土豆,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对于自己只拿到土豆和白菜种子这件事情,赵红霞心里头也有很多怨言。 “张红梅说好提前叫我,结果说话不算话,害我排到末尾,事后这么久了,一句道歉都没有,气死我了!” “嘁!她那人最会在大家面前当好人了!假模假样的,背地里还不是到处说人家闲话。”李庆花厌恶地说。 赵红霞点点头,“她是拿到自己想种的种子了,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说完,她拍了拍李庆花的肩膀,“其实呀,我特别理解你,种菜是为了改善伙食,结果只能种土豆,这事儿搁谁身上都生气啊,忒不公平了。” 赵红霞是最懂得拉帮结派的,很快又和好些个种土豆的女人聊在了一起。 大多数人都没啥立场,看李庆花和赵红霞关系好了,又开始和她聊天。 李庆花也能聊,还爱煽风点火,轻易把火苗挑到苏家,说白露和林玉兰沤了几桶馊水,想用那个当肥料浇地。 “臭死了!什么东西啊?”大伙儿围到苏家的菜地上,看桶里飘着腐烂的绿色,浓浓的恶臭味袭来,闻得人想吐。 “苏小四说这是肥料,差点笑死我,谁家肥料长这样啊,哈哈……” 在农村种过地的人都笑了,“活这么大,没见过这样的肥料。” “听说是那个叫姚桦的小男孩说的,苏嫂子竟然相信那种小鬼的话。” 其中一个年轻的女人捂着鼻子,“姚桦?那孩子看着最多才五岁吧?苏嫂子没种过地,傻傻相信就算了,怎么连玉兰姐她也跟着沤这种东西啊?” “讨好巴结苏师傅他媳妇儿呗,现在白露说什么,林玉兰她就做什么,两个人成天腻歪在一起。” “还真是,我记得之前林玉兰分明不喜欢白露的,现在两个人好得和什么似的。”女人们凑一起聊闲着。 起初她们只是私下聊聊,后来见自己地里先长出了嫩芽,便得意忘形起来。 今天苏家几个儿子像往常一样去菜地翻土,顺便看看桶里的液肥有没有像姚桦说的变成了弱黑色或者棕色。 没想到他们刚到地里就被周围一群阿姨们奚落嘲笑了一番,还说他们家的菜地应该让出来…… 得知林阿姨也被嘲讽,苏小四拽了拽他妈妈的衣服,“妈妈,咱们快点播种吧,等种子破土发芽了,她们就不敢再笑话妈妈你不会种地了。” “不行,得先把肥料沤好了。”白露不想因为别人无聊的话而自乱阵脚。 “露露,”林玉兰犹豫着问,“用杂草做肥料这事儿有依据吗?桦桦说他看的什么农业书,能不能带给咱们看看?” “是啊是啊,妈,你让姚桦把书带来给我们看看吧,我想知道到底是不是真有液肥这东西?”苏南兵说。 白露见儿子们眼睛里都透露着担忧的神色,为了安抚他们,答应道:“好吧,等明天我问问他。” 次日,姚桦和以往一样到了苏家,给小锦宝折了几个纸鹤玩儿。 听白阿姨说想看关于液肥的书,他微微皱了皱眉,“确定让我带书来吗?” “如果带不了就算了……” 姚桦摇摇头,解释说:“不是带不了,是我怕书带来了,你们也看不懂。” 林玉兰笑道:“桦桦你这话说的,我们怎么会看不懂呢?我也是读过小学的,不是文盲,露露她上过高中呢,苏师傅就更厉害了,他是大学生毕业!” “好吧,那我明天把书带来,你们大家看看吧,里面有很多有用的知识,你们可以好好学一学。” 到了第二天,他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啪”一声放在桌上。 锦宝一眼就看见封面上的英文书名,“agricultural.science.and.technology《农业科学与技术》。” 居然是一本全英文书? 她张了张小嘴巴,想着怪不得姚桦说怕大家看不懂了。 这类书里肯定一大堆专业英语,晦涩难懂。 等等…… 姚桦难道看得懂? 看着眼前年纪小小的小男孩,锦宝想到自己考过英语六级,好多外文报刊仍然看不懂的事情,只想对他说句:瑞思拜! 翻了几页姚桦抱来的书,白露和林玉兰傻眼了,苏家几个儿子也傻眼了。 “你们爸爸,”白露干笑了几声,“他或许能看懂吧?” 晚上,苏建民刚回家就被苏小四拉着去看书,问他封面上面写的是什么。 白露告诉了他事情经过,“你儿子们非说让桦桦把书带来,现在书带来了,你好好给他们翻译翻译。” “爸爸,姚桦才五岁,他都能看懂,爸爸你是大学生,你肯定也能看懂吧?”小四问。 苏建民愣愣的“啊”了一声,然后咳嗽了几声,“当……当然!我怎么可能输给那个小子嘛!不就是英语嘛,你们爸爸我也是学过的。” 学是学过,但…… agricultural?什么东东啊? “爸,书名到底是什么意思?”苏致远好奇地问,“快说呀!” “呃,意思应该是,种地……”苏建民瞎掰道,“种地的步骤和诀窍!” 第82章 什么时候接小武回家 小锦宝先是呆了呆,然后咯咯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种地的步骤和诀窍…… “六妹妹笑什么呀?”苏小四疑惑地看向锦宝,“六妹妹是在笑爸爸吗?” 抱着锦宝的白露也很纳闷,她感觉《种地的步骤和诀窍?这书名挺正常的啊,后面那个“and”她是认识的,是“和”的意思,没啥毛病。 苏建民红着脸,拍了一下小四的头,“胡说什么呢?锦宝怎么可能笑话我,她这是看见爸爸开心,懂不?” “哦哦……” 苏小四随意揉了揉头。 “爸,”苏致远翻开书,“你看看里面写的啥?有说液肥的事情吗?” 苏建民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英文,一阵头皮发麻,“咳!看书的事不急,我们先吃饭吧,我工作一天,快饿死了。” “对对,先吃饭,玉兰送了我一小袋玉米面,我做了窝窝头。” 听见晚上有窝窝头吃,几个孩子都暂时忘了看书的事情。 窝窝头配酸菜,真香! “小林她家怎么有玉米面啊?”苏建民咬了一口窝窝头,朝媳妇儿问道。 “她娘家今年种了好多玉米,她妈妈托人送了一袋子来,玉兰把玉米放阳台上晒干之后,磨成了玉米面。” 苏建民感慨,“还是农村人好,自给自足,种得多分得多。” “今年是好些了,虽然过得紧巴,但不像前三年,各地闹饥荒,大家吃了上顿没下顿,总担心没饭吃……” 说到这儿,白露想到五儿子,忍不住问:“建民,咱们是不是应该把小武从农村接回来住了啊?” “接回家睡哪儿?致远他们那间房哪还能塞得下床?总不能和我们住一个房间吧?” 白露叹了一口气,“那也不能一直让他待在农村呀?” “明年再看看吧,厂里在建新宿舍了,在厂里工作超过八年的老员工可以申请新房,我已经申请了。” 老二着急把嘴里的窝窝头咽下去,激动地问:“换新宿舍,我是不是就能一人住一间房啦?” 他话语刚落,被他爸拿勺子敲了一下头。 “做梦呢你?新宿舍也就多了一个房间,你和你大哥、三弟一间。” “我呢?”苏小四擦了擦嘴角,问。 苏建民想也不想就回答道:“你当然是和你五弟一间房了,还用问吗?” “那六妹妹住哪里?我和六妹妹一间,让五弟和大哥他们一间吧?” 听小四说完,苏建民才想到锦宝大了就不能睡摇篮床了…… 他心里油然而生出一股伤感。 “锦宝还这么小,怎么能和你们住?五岁前都睡在我和你们妈妈房间里,不对,六……或者七岁以前。” “啊?我两岁的时候就和哥哥们住一个房间了,锦宝明年也两岁了。” 苏建民不悦道:“你是你,锦宝是锦宝,锦宝是女孩子,你是男孩子,你们能一样吗?” 苏小四“哼”了一声,“爸爸你就是想霸占锦宝,不公平,锦宝她说不定超想和我住一个房间的!” “是和我住一个房间才对!”苏致远唇角上扬,“毫无疑问,六妹妹最喜欢我这个大哥了!总是要我抱她。” “臭小子你扯什么淡呢?锦宝每次看见我都要爸爸抱,哪有闹着让你抱?” 苏建民还要争辩,他二儿子说:“爸你别忘了,锦宝先叫的是哥哥,不是爸爸,她明显更喜欢哥哥啊。” “就是就是!等锦宝会说话了,她肯定想和哥哥住。” 白露听他们父子吵吵闹闹的,又好笑又无奈,“行啦,别吵了,等锦宝大了,让她自己决定住哪个房间。” 小锦宝撇撇嘴。 为什么老让她做选择题? 不管是爸爸还是哥哥们,她都很喜欢啊……还有妈妈,她超级喜欢妈妈的。 锦宝依恋地窝在妈妈的怀里,感受着妈妈温暖的体温和熟悉的味道。 啊!不想长大…… 想永远被妈妈这么抱着。 小锦宝闭上眼迷迷糊糊睡了一觉,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肚子“咕噜噜”响。 饿醒后,她听见爸爸好像在给哥哥们翻译全英文书里的内容。 “种地的诀窍很简单,在种地前选取一块肥沃的土地,颜色越深越肥沃,选好地之后呢,进行犁地,要将地里的土块全部拍碎,拍得越碎越好,这样土地才有空气流通……” 小锦宝想起爸爸连书名都看不懂,知道他肯定在乱翻译。 她忍着笑,听爸爸把自己了解的有关种地的知识全部说光了,不知道该说啥了,将书翻了一页,“哎,差不多就是这些内容了,没什么好翻译的。” 苏小四急道:“你还没有说液肥呢,先把液肥那页找出来吧。” “这书这么厚,一时半会儿我怎么可能找得出来嘛。” 苏建民说完,他三儿子苏文年将书翻到最前面的目录页,“爸,你按目录找,肯定很快就能看到液肥了。” “爸,液肥用英语怎么说?你拼一下呗,我们大家帮着你一起找。”老二说。 老大把笔递给他爸爸,“你念出来我也记不住,你写在这儿。” 苏建民接过笔,感觉骑虎难下。 为了作为父亲的面子和尊严,他硬着头皮,胡乱写了个“keplisapsrive”。 “爸,这个词怎么念啊?” “可普利斯啊婆死瑞五……” 听着爸爸自创的塑料英语,小锦宝再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小脸红彤彤的。 “爸爸,六妹妹好像在笑,”苏小四往房间里看,“六妹妹真的笑了。” 苏建民扬起笑容,得意道:“肯定是我英语说得太好了,锦宝觉得爸爸很厉害,所以开心地笑了。” 他几个儿子拿着书翻来找去,始终都没有找到keplisapsrive这个单词。 觉得被姚桦骗了,恰好第二天是周末,他们不用去学校上学,于是坐在椅子上气呼呼地等着姚桦。 好不容易等到姚桦,等杨阿姨走后,苏家几个男孩围住他,气道:“这书里根本没有‘可普利斯啊婆死瑞五’!” “什么?”姚桦一脸懵。 “液肥啊!液肥不就是‘可普利斯啊婆死瑞五’吗?我们把目录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没有这个词!” 见几个哥哥一本正经地质问姚桦,锦宝虽然很想忍着,但实在克制不住咯咯咯咯咯笑了起来,快笑岔气了。 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这么搞笑啊…… 第83章 苏家的菜长得太快了 “锦宝这是怎么啦?”听见锦宝的笑声,姚桦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 白露也觉得奇怪,从昨天晚上开始,锦宝就老是突然笑个不停。 该不会是生什么病了吧?这么想着,她摸了摸小锦宝的头,没发烧啊…… 小锦宝用小手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口,不行不行,不能再笑了。 她快要笑死了! 噗哈哈哈…… 哈哈,真的好好笑嘛! 虽然不知道液肥的单词是什么,但肯定不是那个“可普利斯啊婆死瑞五”。 爸爸太搞笑了,明明不知道还死鸭子嘴硬,硬是自创了一个词…… 看着姚桦呆愣愣、一脸茫然的表情,就更觉得好笑了。 笑声会传染,听小锦宝笑呀笑,苏小四也忍不住跟着笑,然后他几个哥哥也莫名其妙笑了。 白露笑了会儿,忙说:“别笑了,瞧锦宝笑得都快喘不上气了。” 怕六妹妹笑坏了,锦宝几个哥哥连忙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继续笑下去。 好一会儿,像被点了笑穴的小锦宝也终于止住了笑,吐出几个软萌的声音,“阿巴阿巴巴……” 姚桦见锦宝恢复正常了,朝小四他们疑惑地问:“你们刚才说的那个‘可普利斯啊婆死瑞五’是哪国语言啊?” “当然是英语啊。” “啊?”姚桦皱眉头“液肥的英文不是‘liquidfertilizer’吗?” 几个男孩面面相觑,“我们爸爸好像说的和你不一样。” 姚桦让他们把书给自己,然后将目录里有关液肥的单词划出来,并念道:“analysisoneffectsoforganicliquidfertilizerontomatoyield。” “这段话是什么意思?”苏文年问。 “有机液肥施用对西红柿增产效应的分析,”姚桦问,“你们看了吗?” 几个男孩同时摇了摇头,“爸爸没有翻译,我们自己也看不懂。” 姚桦说:“那我翻译给你们听吧,你们可以记下来,这本书里有介绍各种各样的液肥制作方法,用杂草是最简单的,毕竟条件有限,复杂的也做不出来。” 最好学的苏文年立刻找到小本本,像是上课一样认真坐好。 苏小四坐在三哥旁边。 他大哥和二哥犹豫了会儿,也围着桌子坐下,“好了,你开始讲吧。” 姚桦翻开书本,逐字逐句耐心地将书里的内容详细地翻译了出来。 “30-50克液肥兑水0.5-1公斤将西红柿种子浸泡拌湿,晾干后进行播种,除了能催芽,还能促进根系强壮生长和抗病能力。 种子发芽后,将40-60克液肥兑水1.5公斤在开花前喷施1次,作为提苗肥,每间隔7-10天喷施一次,此方法也可用于多次开花结果的豆科类蔬菜……” 苏致远和苏南兵起初还不怎么相信姚桦,听他说得如此详细,也不由得聚精会神起来,“等等,我也记一下笔记。” 又过了一周,几桶肥料终于沤好了。 白露按姚桦说的,将几种蔬菜种子按不同比例浸泡晾干之后,开始播种。 她和林玉兰是全筒子楼里最迟播种的,大家都围在旁边看热闹。 “都快过了一个月了,现在才播种,我菜地里的种子都已经发芽开花了。” “瞧着吧,我打赌她们这菜地里肯定冒不出芽来。”李庆花挑衅道。 林玉兰正要发火,被白露拽住手腕摇了摇头,“等咱们种出蔬菜来,她们自然就闭嘴了,现在没必要和她们多说。” “嗯!”林玉兰点点头,弯下腰干活,将自己一厘地播完种子后,帮忙白露把南瓜种子都均匀地撒在土里。 播种后仅仅过了三天,苏家的菜地里长出了绿油油的嫩芽。 “发芽啦!妈妈,咱们家的菜地里发芽啦!”苏小四激动地冲回家说。 此时苏家菜地周围围了许多人,大家啧啧称奇,说自己家的西红柿等了十一天才发芽,怎么苏师傅家三天就发芽了? “这是南瓜芽吧?我家南瓜足足等了十五天才发芽,”刘大娘的儿媳妇谢丽花诧异道,“苏家这长得太快了吧?” 胡萝卜倒是还好,本身就发芽快,大家不至于太诧异,但西红柿和南瓜发芽得太快了……快得简直不正常! 李庆花逮着这不正常大做文章,说:“农村人都懂,这芽长太快了不是啥好事儿,你们瞧着吧,我打赌这芽底下的根肯定已经烂了,过几天芽都得枯。” 同一天,林玉兰菜地里的豆角种子发芽了,又过了两天,茄子也都发芽了。 苏家的西红柿藤蔓长得特别快,没过几天已经有将近半米长了。 苏建民四处找材料,好不容易才找到搭篱笆需要的竹竿、麻绳和碎布条。 他和几个儿子齐心协力,用竹竿交叉斜插在西红柿株外侧,上面架了一根横竹竿,构成网状结构的篱笆。 “姚桦之前说过,西红柿藤蔓每长高30厘米就要绑一次,以免西红柿长出来后太重了,把茎秆给折断了。”老三说。 他大哥想了想,看向四弟,“小四你下午最早放学,你负责量藤蔓,每天长出几厘米都要告诉妈,妈会做记录。” 苏小四拍了拍胸口,“放心交给我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不到一个月,苏家地里的西红柿藤蔓长满了整个篱笆,一整片郁郁葱葱,苏小四已经量不出来长长多少厘米了。 除了西红柿,地上密密麻麻都是南瓜和胡萝卜种子发芽后绿油油的叶子,看起来生气勃勃的。 隔壁林玉兰家的茄子和豆角虽然长得没有苏家好,但也算不错了。 相比之下,其他人家的蔬菜都长得差强人意。 好多人的菜种子发芽后就没怎么长,也就是俗称的僵苗。 大家都在议论老苏家的菜,李庆花酸溜溜道:“杂草地能种出什么好东西?我打赌那些藤蔓肯定开不出花……” “别再说打赌了,”赵红霞心烦道,“要是人家苏嫂子真和你赌,你现在已经输得裤衩都不剩了。” 她想到自己菜地里的白菜还没长大,一大半都被虫子蛀烂了,看着蔫黄蔫黄的,心疼死人了。 第84章 把篱笆架子推倒了 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赵红霞这么想着,突然一拍大腿,“我得去找苏嫂子,问问她那两桶肥料是怎么沤的,让她教教我。” 其他人听她这么说,也见风转舵,“对对!虽然浪费了两个月,但手里还有种子,不能干等呀!” “现在重新种,指不定能赶在深秋时收货一波菜,不然真是颗粒无收了。” 大家说完,为了让家里的孩子能吃上菜,都准备去找白露取经。 李庆花着急拦住她们,“咱们之前老笑话她和林玉兰,你们觉得白露她有那么好心,会把肥料的事情告诉我们吗?” 听完她的话,有些人犹豫起来,“是啊,我们当时还笑话苏嫂子她不会种地,让她把地和种子让出来给我们种……” “我们让红梅姐出面吧?她不是锦宝干妈吗?她和苏家关系好,让她去问做肥料的方法怎么样?”有个人提议。 赵红霞点点头,“这主意不错!” 李庆花之前和张红梅结了仇,这会儿听她们说要去找她帮忙,又忙劝阻,“白露就算把沤肥的方法给了张红梅,张红梅也不一定会告诉我们啊,别去了!” “你干嘛啊?” 赵红霞心情烦躁,一把推开面前的李庆花,“烦死人了,一直叨叨叨个没完,说起来整件事都要怪你!” “什么?怪我?”李庆花觉得莫名其妙,反驳道,“你们地里蔬菜没有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 赵红霞一脸气愤地说:“当然要怪你!说什么杂草地肯定最差,还说用杂草沤肥料,地都会被浇坏了。” “没错没错,就是李庆花你一个劲儿在那胡说八道,要不是你成天不懂装懂瞎说,我们也不会去笑话苏嫂子了。” “就是,说不定咱们那时候就和苏嫂子学了沤肥,现在也已经种出一整片绿油油的蔬菜了!”大伙儿说。 她们越说越生气,朝李庆花哼了一声,骂她是扫把星。 “领种子被沙包砸进了卫生院,最后只领到几包土豆,简直衰死了,咱们和她待在一起,怪不得也跟着变衰。” 顿了顿,赵红霞又接着大声说:“咱们除了土豆,至少还领到了白菜、木耳菜之类的种子,不像她,倒霉到家了!” 李庆花感觉心被剜了一刀。 没想到赵红霞她竟然会这么无情地嘲笑自己,明明她之前还说什么理解她…… 嘴上说得那么好听,这才多久啊?才不到两个月就翻脸不认人了。 李庆花紧紧咬着牙,一双眼恨意满满地瞪着赵红霞。 “看什么看?晦气!” 赵红霞回瞪了李庆花一眼,带着人往张红梅家里敲门。 张红梅打开门,一眼看见门外乌泱泱一片人,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什么事儿啊?” “红梅姐,”赵红霞笑着说,“大伙儿这菜地的菜都蔫了烂了,我们没办法,想找你商量商量对策。” “我有什么办法?我地里的西红柿都是僵苗,就长了那么短短一丁点儿藤蔓,死活不长了,空心菜也被虫蛀烂了,就豆角还勉强能吃,没那么娇气,我打算把西红柿和空心菜拔了,全种豆角了。” 赵红霞叹气,“可我们没豆角呀,土豆在地里也不懂长得好不好,看上头的叶子,感觉长得也不咋地。” “土豆不错了,就算小一点,那也能吃呀,比绿叶菜好,咱们没除虫的,那菜叶子上全是虫,没几天就蔫黄了。” 其中一个人趁势说:“怪了,那苏师傅家的菜上面怎么没有虫呢?” “他家那西红柿长得多漂亮啊,成片成片的绿叶子,太让人羡慕了……” “听说苏嫂子好像弄了什么液肥,红梅姐你肯定知道的吧?我看苏家几个儿子一到周末就把那液肥兑水,往蔬菜的根叶上喷,看着可管用了。” 张红梅点头,语气难掩激动,“我当然知道了!那是人家姚院长儿子告诉锦宝妈的方法,姚院长儿子你们晓得吧?就是桦桦,哎呀,那孩子太聪明啦……你们说我干闺女以后要是嫁给他,那得多……” 张红霞对小娃娃的八卦不感兴趣,着急打断道:“那姚桦的事情先不说了,那个,红梅姐,你能不能去找苏嫂子要个配方呀?咱们也沤点肥料。” “是啊是啊,眼看着菜全烂在地里,我们心里头实在是难受死了。” 张红梅微微皱起眉头,“可现在这都快九月末了,那液肥得沤一个多月呢,等你们把肥料弄好,秋天都过去了。” 门外的妇女们面面相觑,心想着:是啊,秋天过去就是冬天了。 京海市的冬天太冷了,到时候种子就算埋进地里,肯定也长不出芽来。 “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吗?”赵红霞捏着拳头,不甘心地问。 “且等着吧,咱们这次就算吸取教训了,等到明年开春再去找锦宝妈妈,让她教教咱们用杂草沤肥的方法。” 听张红梅这么说,大家无奈地散了,想着至少还能收货土豆,也不算白种。 唯独赵红霞心里有气,想着凭什么? 凭什么那白露分到好最大的菜地,领到大家都想种的菜种子,又能有什么姚院长的儿子帮忙出主意做肥料? 天已经暗了。 大家白天在菜地里忙完,纷纷回家了,如今一个人都没有。 赵红霞看着篱笆上绿色的藤蔓随风飞舞,忍不住走近,看见藤蔓上开出了不少黄色的花,带有淡淡的香味。 什么?开花了?这才一个月不到,竟然已经开花了? 不仅是西红柿,旁边的南瓜地里也长出了许多黄色的大花朵。 赵红霞心里那个后悔啊,她怎么当时没学着一起沤肥,而是直接播种了呢? 后悔之后,她心头涌现出浓烈的嫉妒,像火焰一样在胸口燃烧着。 几乎是无意识的,赵红霞用力推倒了长满藤蔓的篱笆架子。 只听“轰隆”一下,架子瞬间全倒在地上,许多茎叶都被压断了。 赵红霞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吓得慌不择路跑回了家。 次日,白露和林玉兰提着水桶,正有说有笑的往菜地里走,只听远处传来一声,“这怎么回事呀?” “怎么架子全倒啦?哎呀,这根都断了,太可惜了,这藤蔓长得这么好,都已经开花了,太可惜了,哎呀……” 第85章 不可能是被风吹倒的 张红梅站在倒塌的篱笆架旁边,语气满满都是惋惜。 周围站着不少人,有和张红梅一样觉得可惜的,也有说风凉话的。 “架子没搭好吧,风一吹就倒了。”人群里,赵红霞说。 白露赶到菜地边,看见自己和孩子们这段时间辛辛苦苦种的西红柿藤居然全倒在了地上,一大半叶子都卷曲枯萎了。 林玉兰激动道:“谁干的?是谁把露露家的篱笆架子弄倒的?” “说什么呢?这架子不是风吹倒的吗?”大家说,“谁会弄倒它啊?” 林玉兰愣了愣,“啥?风?怎么、怎么可能是风吹倒的?” 这话她问得自己心里也没底,毕竟没看见架子倒地时的情况,口说无凭,谁也不清楚它当时到底是怎么倒的。 白露虽然觉得篱笆架不是风吹倒的,但假如真是人为的,谁又会承认呢?问了也是白问,只能自认倒霉。 赵红霞为了掩饰心虚,故意说:“瞧见没有,人家苏嫂子都没有说话,林玉兰你瞎叫唤什么呀?” “我不说话不代表我认为这篱笆是风吹倒的!”白露看向赵红霞。 被她目光猛然这么一扫,张红梅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昨晚风挺大的,这篱笆被吹倒很正常。” “是啊,苏嫂子,不是风,难道是人推的?你说谁会这么恶毒?” “我觉得吧,可能是小孩调皮捣蛋,在菜地里乱跑,把篱笆不小心推倒了。”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白露想到大儿子今天在家,让林玉兰帮忙找致远过来。 今天学校校庆,有表演方阵的,也有表演腰鼓的,每个班只有穿白布鞋的人才能参加,其他人只能当围观群众。 苏致远没有白布鞋,他脚上的鞋子是草绿色的旧军鞋,大拇指的位置上打着一个补丁,明显曾经穿破了。 在操场上看了一会儿,他觉得无聊,一个人偷偷回家了。 白露提着木桶下楼浇水时,正好看见他回家,还以为他逃课了。 “没逃课,校庆不用上课,”苏致远说,“妈,我帮你提吧,这水沉……” “不用了,你不上课也得好好在家看书写作业,对了,锦宝和桦桦在房里,你好好照顾他们。”白露说。 她儿子点了点头,“知道了。” 白露觉得这西红柿还能抢救,所以才让林玉兰帮忙找自己儿子下来帮忙。 没多久,只听远处一个急躁的少年音传来,“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篱笆架子怎么会倒了?爸和我们搭得可稳了!” “致远……”白露看向儿子。 苏致远后头跟着林玉兰,林玉兰怀里抱着小锦宝,一旁是姚桦。 “绝对不可能是风吹倒的!”姚桦走到人群前,语气无比肯定地说。 “为什么啊?风刮倒篱笆架子是很正常的事情啊,我以前在生产队种丝瓜,有次就被大风吹倒过。” “就是,被吹倒多正常啊?有什么不可能的。” 众人议论纷纷中,张红梅忍不住朝姚桦问:“桦桦,为什么你觉得这架子肯定不是风吹倒的啊?” “因为京海市风向有明显季节变化,冬季盛行西北风,夏季盛行东南风,东南风正好被这个土坡挡住,是绝对不可能把坡中央这个篱笆吹倒的!” 小男孩条理清晰,语言流畅。 他随后说他让苏叔叔和锦宝的哥哥们选择种篱笆架时就想到过这个问题了。 “人”字架支架稳固,但通风透光较差,篱笆架通风透光好,但挡风面大。 如果夏天吹的是西北风,而不是东南风,他一定会让苏叔叔盖更稳固的“人”字架,而不是篱笆架。 众人被姚桦一长串话惊得呆愣愣的,虽然大概听懂了,但听得有点儿发懵。 “你……你怎么能确定夏天吹的就一定是东南风啊?也许昨晚刚好吹的就是西北风呢?”赵红霞质疑道。 她问完,人群中有个人忽然说:“确实是东南边吹来的风,我阳台正好是朝着东南边的,昨晚衣服还被风吹下来了。” “这么说来确实啊,我阳台是朝西北面的,夏天没啥风,冬天风大。” 林玉兰说:“既然露露家的篱笆架子不是风吹倒的,那就一定是人干的了!” “是谁?谁把我家西红柿弄倒的?赶紧滚出来道歉!”苏致远气愤道。 小锦宝腮帮子鼓得大大的,像在给大哥哥助威,“啊呐呐……” 到底是谁呀? 太过分了! 为了这些菜,妈妈顶着大太阳每天浇地、除草,人都晒黑了。 一定是有人眼红嫉妒她家的菜长得好,所以把西红柿的藤蔓弄断的。 赵红霞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她心里其实还是挺怕苏家的,不仅因为苏师傅是厂里的工程师,职位比她丈夫高,更因为苏家这些个儿子…… 这苏致远长得高高大大,尤其这两年,16岁长到了一米七七,已经快和他爸一样高了,估计以后会比他爸还高。 他身材结实,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汗衫,露出粗壮有力的双臂。 这会子瞪着人看的时候,他那眼睛里像是要蹿出火焰来。 “是不是谁家孩子调皮捣蛋啦?”张红梅猜测道。 “我家妞妞昨天早早就回家了,不可能是她!丽花,是不是你儿子啊?” 被点名的谢丽花急得红了脸,“我两个孩子一直待在家里,我婆婆不让他们到处跑,他们哪会来菜地玩?” 大家都说不可能是自己的孩子。 忽然有个人疑惑,“咦?怎么今天没有看见何大力他媳妇儿啊?” “对呀,以前李庆花都是早早到菜地里浇水的,今天怎么没看见她人影?” 听大伙儿提到李庆花,做贼心虚的赵红霞忙甩锅道:“她是不是做了坏事怕露馅儿,所以不敢出门见人啦?” “哎呀!说起来,她昨天还打赌说苏师傅家的西红柿藤不可能开花呢。” “对对对,是她说的。” 一众人七嘴八舌,叽叽喳喳。 林玉兰朝白露说:“八成就是她!从咱们播种开始,那李庆花就没一句好话,如今看见这西红柿长得茂盛,还开花了,她心里嫉妒,就把篱笆推倒了!” 第86章 到底是谁推倒的篱笆 听林阿姨说完,苏致远当即便要往李庆花家走,“我去找她问个清楚!” “致远你别着急啊,咱们先把架子扶起来,”白露拉着他大儿子的衣袖,“西红柿也许还有救。” “是啊,先救西红柿吧,”林玉兰也劝说道,“坏的枝干剪掉,留下好的,只要主杆没事儿,它肯定还能重新长。” 小锦宝奶糯糯地叫了两声“鸽鸽”,似乎是想让她大哥哥消消气。 听见锦宝的声音,苏致远觉得堵在心口的怒气散了大半。 他冷静下来,想着和找李庆花算账相比,确实先救西红柿更重要。 见白露有些吃力,周围好些人也都上前帮忙,一起把篱笆架子重新扶好。 “好在断的都是些侧枝,虽然结的果肯定会减少,但不至于之前都白种了。” 大家说话时,突然有个人说:“那不是李庆花吗?她过来了?” 李庆花手里提着一桶水。 以往她总是最早来菜地浇水,还跑好几趟,殷勤地帮赵红霞和其他几个地里种了土豆的人家送水。 一想到被她们骂是扫把星,李庆花就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这段时间一个劲儿巴结她们的自己像猪一样蠢。 不想看见赵红霞,她在家里磨磨蹭蹭了好一阵子,一直拖到刚刚才提着水桶准备去菜地浇水。 以往这个时间,菜地里大多人都应该已经浇完水回家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还站着一群人。 注意到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自己看,李庆花皱起眉。 “干嘛?”她瞪了一眼赵红霞和林玉兰,“你们想合伙找我麻烦啊?” 林玉兰正要开口质问,一旁赵红霞抢先说:“我可没想找你麻烦,是你找苏嫂子麻烦,你这人可真是够恶毒的!” “什么?我哪有找苏嫂子麻烦?”李庆花听得莫名其妙,“到这儿之前,我今天根本见都没见过苏嫂子。” “甭装傻了,这西红柿架子是你推倒的吧?怪不得你昨天和我们打赌说什么苏嫂子家的西红柿肯定长不出花来。” 赵红霞说完,周围一群人附和,“对对!我就说嘛,这西红柿藤蔓绿油油的,长得这么好,怎么可能生不出花呢?” 李庆花呆愣住,“什么啊?你们在说什么东西呀?我怎么听不懂?” 小锦宝仔细观察着李庆花的表情,觉得她好像真的没有听懂大家在说什么,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 如果真是装的,那只能说她的演技一流,能把茫然和困惑演得这么自然,绝对影后的演技! “你别装了!” 急于把屎盆子扣在李庆花头上,赵红霞嗤笑了一声,“赶快承认吧,苏嫂子家的这篱笆架就是你推倒的!” “什么篱笆架子?” 李庆花反问完,往大家身后看,这才注意到之前爬满篱笆架的藤蔓坏了很多,地上还有一大堆掉落的枯萎茎叶。 “李庆花,真没想到你心肠这么歹毒,居然做出这样的坏事。” “你就算是嫉妒人家苏嫂子的西红柿长得好,也不能把架子推倒啊。” 大家指责李庆花,说她没有良心。 李庆花呆滞了好一会儿,总算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瞬间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我没有,不是我,这篱笆架不是我推倒的!你们凭什么说是我?” 赵红霞急切道:“除了你,还能有谁呀?你这人心机重,报复心强,而且还看不得别人好……” “你胡说八道!” 见赵阿姨和李阿姨争执不休,原本还想出言质问的苏致远已经蒙了。 二弟说得没错,女人太难理解了! 她们两个人之前不是关系挺好的吗?怎么一夜之间就反目成仇了? 不知道的只怕会以为是赵阿姨家的篱笆架子被人推倒了。 他妈妈白露原本还想插嘴问李庆花几句,这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苏嫂子,真的不是我啊!”感觉所有人都怀疑自己,李庆花痛哭出声。 她走到白露面前,“我确实很妒忌苏嫂子你能种出这么好的西红柿,但每当我看见它,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喜欢,因为它是粮食啊!蔬菜粮食是多珍贵的东西呀?我哪里舍得糟蹋它啊。” 说到最后,她双手捂着脸大哭起来,哭得肩膀不住抖动。 白露觉得她这番话说得话挺真诚的,“确实没有证据证明是庆花干的,她不过是今天晚了一些来菜地浇水罢了。” 赵红霞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着急说:“苏嫂子,你这就相信她说的话了?你太心软了!李庆花她最会骗人了,嘴里没一句话可以信的。” 说到这儿,她扭头看向林玉兰,说:“许嫂子以前被她骗过,应该比咱们都更了解她……” 林玉兰想到以往李庆花的德性,拉了一下白露的手臂,“赵红霞说得没错,这个李庆花惯会卖可怜的,眼泪说掉就能掉下来,说的话不能信。” “林玉兰你什么意思啊?”李庆花手背往眼角一抹,骂道,“你就是想让我背锅是吧?这西红柿肯定是你推倒的!” “你瞎说什么呢?我天天帮着露露一起拔杂草浇水,我推倒这西红柿对我有什么好处?你简直就是疯狗乱咬人……” 李庆花虽然急得有一些失去理智,但想想林玉兰的话也没有错。 不会是林玉兰,那就是…… “是赵红霞!”李庆花撑大一双还含着泪水的眼睛,愤怒地指着赵红霞,“一定是你!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干的,就好像亲眼看见了一样,为什么?因为你想栽赃陷害我!这篱笆一定是你推倒的!” 赵红霞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额角青筋暴起,大骂了一堆脏话,“脑子坏了赶紧去治,再在这里扯犊子瞎白呼,我一巴掌呼死你丫的!” “瞧瞧,急了,”李庆花指着赵红霞喊,“如果不是你干的,你急什么呀?” 赵红霞气急败坏,当真想一巴掌扇在李庆花的脸上,被苏致远抓住了手。 “赵阿姨,到底是不是你干的?”苏致远一双眼透着怀疑和探究。 从刚刚开始他就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个赵阿姨平时和他妈关系一般,怎么对篱笆架子是谁推倒的这件事这么热心?实在是热心过头了一点…… 第87章 真和姚院长家定娃娃亲啦 小锦宝和她大哥哥有一样的感觉,觉得赵红霞刚才的举动有一点奇怪。 好像在甩锅…… 如果不是甩锅,只能说明她单纯看李庆花不顺眼了。 哎!头好疼! 她还只是个宝宝,为什么要费脑子想这么复杂麻烦的事情呀? 姚桦注意到小锦宝撇着小嘴巴,一副痛苦又无奈的表情,觉得她可爱死了。 好想抱抱锦宝啊…… 可是锦宝变重了,他怕自己抱不动,会把她摔伤。 除了姚桦外,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赵红霞的身上。 在苏致远面前,赵红霞的力气就像是小鸡仔一样,微不足道。 她努力挤出笑容,“致远你说什么呢?我干嘛推倒你家篱笆啊?我和你家又没有仇。” 这么说完,她指向李庆花,“她就不一样了,她没收到你家肉干,一直对你妈怀恨在心,之前还想找我去你家闹事儿呢,我没有答应。” “什么?”苏致远皱眉,“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问其他人,她们那天也都听见了。” 住在赵红霞隔壁的邻居立刻说:“是的是的,我还记得她说了什么只分两根肉干太便宜苏家了。” 李庆花急道:“肉干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我都快忘记了。” “你到底有没有忘记,只有你自己知道,说不定你一直记恨在心呢。” “后来李庆花不是还和许嫂子家的大美打了一架吗?”大家猜测,“许嫂子和苏嫂子要好,说不定李庆花心里一直憋着怨气,早就想使坏了……” 苏致远松开赵红霞的手,转头看向李庆花,“李阿姨你是因为我妈没给你肉干,所以才把我家篱笆架推倒的?” “我都说了不是我了!要说肉干……那个她,谢丽花……” 李庆花手指着人群里的谢丽花,“她也有嫌疑呀,她家不也没分到肉干吗?她婆婆还去你家闹过事,你忘了?” 谢丽花愣了一下,着急否认道:“李庆花你不要血口喷人!” “不是你推的,那就是你婆婆推的,反正不是我。” “这菜地里的菜每天都是我浇的,我婆婆几天才下来一次,她昨天根本没下过楼。”谢丽花反驳说。 一会儿,她像是想到什么,犹豫道:“其实……之前我看到一件事……” 苏致远眼睛一亮,急忙问:“你看见谁把我家的西红柿推倒了?” “没有,不是推篱笆架的事,是几个月以前,我下楼的时候看见李庆花找姚桦的妈妈说话。” 将李庆花和姚桦妈妈的对话说了个大概,谢丽花继续说:“得知姚桦不想和她女儿玩,想和锦宝玩,李庆花很生气,还朝姚桦妈妈的背影吐了口唾沫。” 听她说完,林玉兰似乎想到什么,恍然大悟,“我就纳闷嘛,之前李庆花为啥老是带她闺女找姚桦玩,原来是想和姚院长家攀亲家,脸皮够厚的啊!” “对了,有次李庆花不是吹嘘说她家燕子讨人喜欢,有个什么卫生院院长儿子给燕子糖吗?说的该不会就是姚桦吧?” 大家都猛然想起这件事,纷纷嘲笑起来,“说的居然是姚桦,笑死了,谁不知道姚桦只喜欢苏师傅家的锦宝啊?” “李庆花这是想让燕子和姚桦结娃娃亲?哈哈,想啥呢?她也不瞧瞧她燕子那样儿,瘦瘦巴巴的,谁喜欢啊?” 张红梅没想到李庆花居然想把自己干闺女的未来老公给抢走,气得要死。 她朝李庆花激动道:“桦桦是锦宝的老公,你家燕子少搅合……” 林玉兰也说:“桦桦可是说了将来要拿五台电视机做聘礼娶锦宝的!两个孩子中间可夹杂不了别人。” “啥?五台电视机?这么说来,苏师傅真的和姚院长家定娃娃亲啦?” “妈呀,五台电视是多少钱啊?这个聘礼也太大了吧?” 锦宝:……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是在讨论篱笆架的事情吗?为什么现在大家全都在聊什么娃娃亲了? 五台电视机是姚桦的玩笑话呀,啊喂!她才没有和姚桦订什么娃娃亲啊…… 李庆花涨红着脸,紧握着拳头,有种衣服被扒光的羞耻感,“行了!能不能别说了?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她抬头激动地吼道:“总之苏建民家的西红柿不是我弄倒的!不关我事儿!” 说完这些话,她将桶里的水往地上倒光,提着空桶哭着跑回了家。 呜呜呜呜…… 太欺负人了,呜呜…… 苏致远想追上去,被他妈妈拉住手腕,“行了,这件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了?”认定了自己家西红柿肯定是被李庆花推倒的,苏致远咬了咬牙,一脸的不甘心。 “我们又没有证据,谁也不能确定这件事是她干的,如果真的冤枉了她,那我们就是坏人了。” 白露说完,蹲下身处理西红柿损坏的枝干,并把藤蔓重新绑好。 她儿子见她这样,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也蹲下身子开始干活儿。 其他人见当事人都没有再追究,也不好再说什么,纷纷散了。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苏家老二苏南兵得知篱笆架子被推倒后气不过,跑到厂里想找厂长告状。 当时市长洪海波正在工厂视察工作,见到苏南兵被几个工人挡在外头,走近问他是谁?怎么回事? “我是一个普通工人的孩子,响应号召自给自足在菜地里种菜,结果我妈妈辛辛苦苦种的西红柿被人弄坏了。” “弄坏了?什么意思?” 苏南兵情绪激动地说:“有人嫉妒我家菜种得好,把篱笆架子推倒了,我妈心软,不想追究,但是我觉得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个暗搓搓干坏事儿的人一定会更加嚣张!” 厂长陈勇尴尬道:“这孩子不懂事,洪市长您别管他说的……” “我倒觉得他挺懂事,让职工家属自给自足开荒种菜是市里的决策,为的是丰富人民群众的菜篮子,有人破坏政策,就是破坏团结,和广大群众作对。” 第88章 这菜长得太漂亮了 洪海波一番话让厂长立刻改了话锋,“对对,是这么一个道理!” 他接着说:“我待会儿就让人去查这破坏菜地的坏分子是谁……” “别待会儿了,咱们现在就去菜地里看看情况,”洪海波说,“生产重要,粮食蔬菜也重要,工人如果吃不饱,哪还有力气好好干活?” “洪市长说得是啊。” 一大帮人跟着苏南兵去看了菜地。 下午天气炎热,一丝风也没有,闷得像一个不透风的罐子,让人喘不过气来。 菜地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十几个,正顶着烈日徒手拔刚长出来的杂草。 看见远处一群人走来,她们又纳闷又好奇,不由自主放下了手里的活儿。 “咦?那不是陈厂长吗?” 刘翠兰戴着一顶黄色的草帽,朝她儿媳妇谢丽花问:“是陈厂长没错吧?” “是啊,”谢丽花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陈厂长怎么来菜地啦?” “巡查工作呗,咱们可得好好表现,说不定看咱们家菜种得好,会提拔水生他当个副厂长啥的。” 水生是刘大娘的儿子,谢丽花的丈夫,目前只是个普通的初级工人,工资仅仅比何大力高五块钱。 听婆婆说完,谢丽花捂着嘴,忍不住笑出声,“妈,你在说笑话吧?副厂长是什么人都能随便当的吗?” “怎么?我儿子难道没能力当副厂长吗?他将来当个厂长都是有可能的。” 刘翠兰还要再接着吹牛,手臂被她儿媳妇用了一拽,“妈你别再乱讲话啦,要是被陈厂长听见,多尴尬啊?” 这时隔壁菜地的徐大婶走到她们身边,唠嗑说:“丽花,你说陈厂长旁边的人是谁啊?看起来挺气派的样子。” “还真是欸,大家好像都对他点头哈腰的,肯定是哪个大人物吧?” “最前头的人是苏师傅家二儿子吗?到底啥情况啊?”其他人议论道。 洪海波自我介绍了两句,又说了一些激励和慰问的话,然后说:“大家继续忙你们的就好,我随便看看。” “市长?居然是市长啊……” 刘翠兰整理了一下衣服,想着待会儿市长看到自己家菜地,肯定会夸一番的。 虽然比不上苏家和许家,但和其他人家相比,她家的菜地算长得最好了。 “我家菜地在上面。”苏南兵领着洪市长以及市长秘书一行人走到自家菜地。 上坡的一路上,洪海波紧锁着眉,直到看见苏家的菜地,瞬间眼前一亮。 其他视察的领导们也都非常诧异。 眼前一片郁郁葱葱、生机勃勃,和其他人家半死不活的蔬菜完全不一样。 “这菜太漂亮了,我走访了几十家工厂,因为临时开荒种地,大家没有经验,也没肥料,菜都长得不好,你家这菜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的了!” 市长夸完,他身旁的几个干部也纷纷夸赞,觉得这些蔬菜长得太好了。 “这南瓜种了几个月啦?”洪海波朝苏南兵询问道。 “一个多月吧。” “才一个多月?”有人不相信,“不可能吧,南瓜至少得两个月才能开花,而且你家这南瓜看着像快结果了……” 苏南兵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我家南瓜播种后三天就发芽了,比别人家的南瓜快多了,上面刘大娘她家也种南瓜,比我家早了一个月,现在还没开花呢。” 本来还想接受市长表扬的刘翠兰一听,脸当即垮了下来。 苏家老二这个臭小子!他夸他家的蔬菜长得好就算了,还顺带损自己一波,什么意思嘛? 她冲苏南兵的方向吼,“南瓜苗至少得两个月才能开花,你这南瓜开花太早,说不定根本结不出果。” 注意到市长、厂长他们统统把目光看向自己婆婆,谢丽花瞬间涨红了脸,想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妈,你干嘛呀?” “我……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嘛,我活到这把岁数,没见过一个多月就能开花的南瓜,这南瓜肯定有问题!” 苏南兵气得捏紧拳头,朝洪海波控诉道:“市长你看啊,就因为我家蔬菜长得好,大家都说我家菜有问题!她们分明就是嫉妒,见不得人好!” 这么说完,他忙又指着西红柿说:“本来这西红柿藤蔓爬满了整个篱笆,肯定能长出一堆西红柿,就因为被人故意推倒了,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在洪海波看来,这些西红柿已经长得很好了,想不到竟然是被恶意破坏过的。 “还真是啊,这边的茎叶一看就是断掉了的,真是太可惜啦这个……” 其他干部们感慨,“西红柿可不好种啊,没有肥料,我还没见到有人把西红柿种出来的,大多都是僵苗。” 洪海波问苏南兵,“你确定你家西红柿是人为破坏的吗?” “我敢肯定,推倒我家西红柿的就是楼里的人!” 气呼呼地说到这儿,苏南兵手指向刘翠兰,“她们这些人一开始笑话我妈不会种地,现在又想把我妈好不容易种出来的蔬菜都破坏了。” 眼看市长深深皱起眉头,脸上染上一抹怒容,似乎把自己当犯人盯着,刘翠兰急忙说:“市长你千万别听他胡说啊,我可没碰过他家蔬菜啊。” 洪海波在陈勇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厂长点了点头,让所有人都集中过来,说市长有话想好好问问大家。 随着妇女们都走近了,洪海波问:“你们有看见是谁把这孩子家的篱笆架子弄倒了吗?或者说说你们最后是什么时候看见这西红柿藤蔓没事儿的?” “傍晚,”一个较为年轻的女人说,“天快黑了,我最后一个从菜地里走回家,那会儿架子还没事儿。” 说到这儿,她看向刘翠兰,“我记得我上楼的时候,刘大娘刚走下楼,我们迎面撞见了,我问她去哪儿,她也没搭理我,看着鬼鬼祟祟的样子。” 刘翠兰的老脸一红,大骂:“你放屁!你才鬼鬼祟祟,我孙子想用弹弓射窗外的鸟儿,闹着要弹珠,我下楼是给我孙子找苦楝子树的果子当弹珠玩儿的……” 为了洗清自己的嫌弃,她像猛然想到什么,急忙说:“对了!我蹲在树下捡果子核的时候,看见赵红霞往菜地的方向去了,那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了。” 第89章 给市长送瓜瓜 洪海波本想再追问下去,他的秘书提醒他,“咱们待会儿还要去红星棉花厂,不能再继续耽搁时间了。” 他随后又说了下午的好几个工作安排,并强调道:“如果现在再不走,肯定赶不及了!” “好吧,我知道了。” 洪海波朝陈勇说:“破坏蔬菜这件事的性质很恶劣,陈厂长你派人继续查下去,一定要给工人家属们一个交代。” “市长您放心,我保证查出推倒西红柿架子的坏分子是谁。”陈勇信誓旦旦地答应道。 洪海波点点头,和其他领导干部们走出工厂,乘一辆车走了。 车子启动后,洪海波想起绿油油的南瓜田,又情不自禁夸了苏家菜地,说那菜长得太好了。 “对了,小张,”他朝自己秘书说,“我觉得过段时间等南瓜苗结果了,可以找报社记者采访一下这孩子的妈妈,问问她是怎么把蔬菜种得这么好的。” “好,我记下了,回头交代人去采访。”秘书边说边拿出笔记录在本子上。 同一时间,整个筒子楼闹哄哄的。 有人大声说市长亲自去了菜地,要把推倒苏师傅家西红柿篱笆架的人揪出来。 “徐大婶,你瞎掰的吧?市长怎么可能过问这种小事情啊。” “我亲耳听见的,洪市长说这件事的性质很恶劣,让陈厂长一定要把人找出来……丽花你也听见了,对吧?” 谢丽花点点头,“确实是这么说的,不知道到底是谁干的这事儿,我劝她还是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吧,否则最后被厂长查出来,那后果可就更严重了。” “被陈厂长查出来会咋样啊?” “咱们厂肯定待不下去了,说不定还会被抓去劳改挑大粪呢!不过具体后果我也不晓得啦,我只听市长说性质恶劣!” 听着她们的议论声,赵红霞止不住地冒冷汗,一颗心扑通乱跳。 本以为白露不追究了,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苏家老二会跑去找厂长,还恰巧遇到市长,把事闹这么大。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赵红霞吓了一跳,身子猛地抖动了下。 “干嘛啊?脸色这么难看?”问话的人是赵红霞的邻居,和她关系要好。 “没、没什么,”赵红霞胡诌了一个理由,“昨晚儿子太闹了,我一整晚没睡好觉,精神恍惚了都。” “红霞,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女人左顾右盼了会儿,神秘兮兮的样子,确定周围没人听见,她压低声音把刘大娘和市长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说完,她又挨近了一些,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刘大娘她成心想往你身上泼脏水,你说这人可不可恶?” “什么?”赵红霞震惊,“刘翠兰说她看见我往菜地走了?” “是啊,一听就是瞎扯的……哎呀,不聊了,我得回家做饭去了。” 她走后,赵红霞也走回自己家。 关上门,她额头上冒出一颗颗豆大的冷汗,忐忑不安地想着陈厂长如果让人继续调查,说不定真会查到自己头上。 不行!绝不能让他查到自己…… 赵红霞想到李庆花这个替罪羔羊,一心计划琢磨着该如何让大家确信干了坏事的人是她而不是自己。 苏家。 苏南兵刚回家就被他哥哥拉住,问他刚才一个人跑哪里去了? “去厂里了!如果什么都不做,我觉得实在是太憋屈了,我受不了这窝囊气!” 正在做红薯团子的白露皱眉,“南兵你去厂里了?你去厂里干嘛?” “当然是让厂长找出坏人啊!” 把之前发生的事详详细细讲了一遍,苏南兵感慨说:“那洪市长人太好了!特地嘱咐厂长帮我们把破坏西红柿的人找出来,说要给咱们一个交代。” “洪市长?” “是啊,厂长是这么叫他的。” 像突然想到什么,苏南兵“哎呀”一声,走到他妈妈身边,“妈,去年救爸从农场出来的人该不会就是这个洪市长吧?我记得杨阿姨说了市长会帮忙……” 白露没有见过洪海波。 “也许是吧,”起初还有些不确定,但她随后想了想,说,“一个市的市长只有一个,肯定是他!” 苏南兵激动道:“那他不就是咱爸的救命恩人吗?这次又帮了我们家,一共帮了两次!” 他大哥听到这儿,问:“我们是不是得好好谢谢人家?” “谢肯定是要谢的,只不过不知道该送什么才好,要是送什么钱呀粮票的,不合适,他肯定不会收,咱们家也没啥钱能送,烟酒又没票,买不到。” 在柔软的被子上爬爬滚滚的小锦宝“阿巴巴”了两声,说:“瓜瓜……” 为了让锦宝学走路,又怕小家伙摔着,白露每天拖完地,将冬天的被子放在地上,让锦宝在上头爬。 锦宝现在能勉强站个一分钟了。 她用一双胖乎乎的小手手撑着被子,艰难地站了起来,拍拍小手手,“瓜瓜……送……瓜瓜……” “六妹妹好像在说送瓜?”苏致远眼眸一亮,“是说送市长南瓜吗?” 小锦宝拍拍手手,软绵绵的小脚脚站不稳,又歪在了被子上,像奶团子一样滚了一圈,“阿巴阿巴巴……” 大家都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 苏南兵说:“妈,锦宝这主意好,等咱们地里的菜熟了,挑几个送给洪市长,谢谢他帮了咱们几次忙。” “好!到时候挑几个最大的南瓜!”白露笑着说。 之后一段时间,大家成天议论着苏家西红柿架子被推倒的事。 厂长让张广茂负责调查。 张广茂挨家挨户问过去,想找到其中最可疑的人。 刘大娘说自己看见赵红霞去了菜地,赵红霞说她眼花看错了。 赵红霞邻居给她作证,说她们一起去找了红梅姐,然后一起回家的,红霞没去菜地。 双方各执一词,吵不出结果,之后众人又重新把矛头指向李庆花。 李庆花自然不承认,扯着嗓子大哭冤枉,哭得人头疼耳朵疼。 这件事掰扯来掰扯去,始终没进展,直到半个月后,许大美突然找到张主任家,说:“架子就是李庆花推倒的!我亲眼看见的!” 第90章 清退一部分农村职工回乡 “你亲眼看见了?” 诧异的同时,张广茂又觉得怀疑。 他朝许大美疑问道:“你既然亲眼看见了,为什么一直没有说?这都已经过了多少天了,你才说你看见。” 许大美低着头,“因、因为……” 好一会儿,她才终于抬头说,“因为我和李庆花之前打过架,我怕我就算说出实情,你们也不相信,会觉得我诬陷她,所以我之前才一直没有说。” “那为什么现在又愿意说了?” 许大美咬了咬嘴唇,“我觉得这件事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就是看见李庆花推篱笆架了!” 听她说得肯定,张广茂虽然仍有一些疑虑,但还是朝她道:“你把你看见的仔仔细细和我说一下。” “好。” 许大美说那天她当值日生,回家时天快黑了,本来是想直接回家的,但是忽然想看看她家的茄子开花了没有,所以往菜地的方向走了。 隔了几十米的距离,她远远看见一个人把白阿姨家的西红柿架子给推倒了,她冲那人喊了一声,想去追,可那个人很快跑远了,她没看清楚是谁。 “等等,”张广茂忍不住打断道,“你不是说你亲眼看见人是李庆花吗?怎么现在又说没看清楚是谁?” “我看见那个人穿的衣服了……” 许大美描述了一下衣服的款式和颜色,“之后几天我观察了楼里的人,发现只有李庆花有这样的衣服。” 张广茂想了想,问:“这件事你有告诉你妈妈吗?” “没,其实我也怕冤枉了李庆花,但那衣服真的只有她有,张主任,我没有骗你,我亲眼看见的。” 为了验证她说的话是真是假,张广茂下楼敲响了李庆花家的门,等人开门走出来以后,直截了当问:“老苏家篱笆架子被推倒那天,你穿了哪件衣服?” “什么?衣服?” 李庆花不悦地皱眉,“都过那么久了,谁还记得这种事啊?张主任,真不是我干的,你干嘛老是逮着我问啊,像在审犯人似的,实在太过分了!” “我只是想尽快查出真相!这件事是厂长交代我办的,我希望你好好配合。” 听他搬出厂长来压自己,李庆花按捺着怒火,“可我真不记得啦……” “那我再问你,你那天早上是几点出门的?又是几点回到家的?那天你有没有见过许强他闺女?” “啥?许大美?你问她干嘛?我没有见过她。” 许大美这时从张广茂身后走了出来,说:“张主任,我早上天还没亮就要赶着去学校上学,天快黑了才回家,除了周末,我平时和她根本没机会遇见,我是在傍晚去菜地时看见她的!” “什么叫做傍晚去菜地的时候看见我?你在说什么啊?”李庆花不明白许大美什么意思。 “张主任,啥情况啊?” 动静闹大了,不少人走出门围观。 张广茂告诉大家,说许大美看见推倒西红柿架的人是李庆花,虽然没看清楚脸,但是看见了她穿的衣服。 说完,在嘈杂的议论声中,他大声问:“你们谁记得架子被发现倒地的前一天,李庆花她穿的什么衣服吗?” “我记得好像是一件格子衫……” “对对,是格子衫,桃红色的,”张红梅说,“裤子是蓝色的布裤子。” 她大事记不住,但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情倒是记得很清楚。 “衣服裤子都和大美说的一样,这么说来,她那天看见推倒架子的人确实是小李……” 张广茂话未说完,李庆花气道:“你们联合起来冤枉我,我根本没推倒什么篱笆架子!我和赵红霞她们吵了一架,然后就回家了,再没有下过楼!” “人家大美都说看见你了,你别死鸭子嘴硬了,”赵红霞挤在人群里,说,“你倒是说说看呀,如果不是你,许强他闺女怎么知道你那天穿的啥衣服?” “就是就是!其实大家早就知道是你了,李庆花你这人脸皮可真是有够厚的,如今证据确凿了还不承认。” 听着众人的指指点点,李庆花情绪失控,激动地抓住许大美,“你为什么要冤枉我?为什么?” 她喊得歇斯底里,“是你妈妈,你林玉兰指使你的对不对?不就是没借你们半袋黄豆吗?楼里除了白露,其他人都没有借,林玉兰凭什么只记恨我一个人?” 林玉兰和白露从供销社买盐回家,才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了李庆花的声音。 起初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挤进人群,看见自己闺女被李庆花抓住了,林玉兰顿时目眦欲裂。 她冲上前用力掰开李庆花的手,然后二话不说抓住李庆花的头发和她扭打在一起…… 张广茂被抓伤了几次手,好不容易才把两个人给分开。 “李庆花你这人怎么回事?本来也不算大事,你好好和老苏一家人认个错,这件事或许还能从轻处理,现在你这么闹,一点认错的态度都没有……” 生气地说到这儿,张广茂沉着嗓音道:“农村极度缺人,厂里最近正好在响应号召,清退一部分农村职工回乡,你让你家大力收拾收拾,回农村落户吧。” “什……什么?回农村?” 李庆花头发还乱七八糟的,心里窝着一肚子火,本来还想和林玉兰继续打一架,如今听见张主任的话,只觉得像是被泼了一桶冷水,浑身上下冰凉一片。 “活该!早就该滚了!” 赵红霞努力掩饰住唇角上扬的得意笑容,“你这种人留在我们楼里,就像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她家何大力真是倒霉透顶,娶到她这样的媳妇儿,好不容易才进城,现在只能重新卷铺盖回农村去了。” 人群里,许大美低着头像是在努力隐忍着什么,好一会儿,她终究什么都没有说,跑回家了。 大家说了两句风凉话,也纷纷离开了。 “你们说,真的是李庆花干的吗?”晚上全家人吃饭时,白露忍不住说,“为什么我觉得不像是她呀?” “麻麻……堆堆……”小锦宝吐着小奶音。 “六妹妹在说什么呀?堆堆?” 坐在一旁的苏小四捏了捏妹妹肉嘟嘟的小圆脸,笑嘻嘻道:“锦宝的脸有一堆堆肉肉……” 第91章 喜欢也不能捏锦宝 小锦宝气得鼓了鼓腮帮子,见四哥哥还想捏自己脸,张嘴想咬他一口。 不是堆堆,是对对…… 她和妈妈的直觉一样,也觉得犯人不像是李庆花,和李庆花相比,明显是那个赵红霞更可疑啊。 不过如果不是李庆花,为什么许大美要撒谎说亲眼看见推倒西红柿架子的人是她呢? 哎!想不通…… 苏小四盯着六妹妹看,见她皱着小眉头,似乎很苦恼的样子,忍不住又想捏捏她的脸,结果手还没碰到,被他爸爸拍了一下,“好好吃饭!别捏你妹妹。” “我喜欢妹妹才想捏捏她的。”苏小四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 “喜欢也不行!家里谁不喜欢锦宝啊?要是个个都像你一样动手动脚,锦宝皮肤那么嫩,不得被你捏坏了?” 苏致远附和他爸爸,“就是就是,小四你没看见锦宝生你气了吗?” “六妹妹才没生我气呢,我觉得她肯定是在想推倒西红柿架子的人到底是不是李阿姨。”苏小四说。 “臭小子,瞎说什么呢?” “我没有瞎说,”苏小四歪了歪头,盯着锦宝看,“总觉得六妹妹特别聪明,说不定比我还要更聪明。” 他一句话把一家人都给逗笑了。 苏建民笑道:“这不用你觉得,锦宝她百分百比你小子聪明。” “那我刚才说锦宝在想推倒西红柿架的人是谁,爸爸你还说我瞎说。” “锦宝虽然聪明,但终究年纪还小,不可能思考那么复杂的事情,她现在大概在想待会儿是先喝奶还是先睡觉吧?” 听完爸爸的话,苏小四眨了眨眼睛,又盯着六妹妹看了一会儿,“原来是这样啊,这个问题确实很伤脑筋。” 小锦宝:…… 也对,她想犯人是谁干嘛? 就算她想破脑袋,问又问不了,说又不能说,有什么用?还不如吃吃睡睡。 这么想着,她眯着眼打了一个呵欠,阿巴阿巴,用脑过度,困困哒…… “小四,”苏文年朝四弟问,“听说燕子她一家人要被清退回农村去了,你到时候会不会去送送她啊?” “不懂……” 苏小四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她妈妈把咱们家的西红柿架子推倒了,是坏人,我不想看见她妈妈。” “可是你和燕子之前玩得那么好,她又很喜欢你,如果以后都见不到了,可能会有遗憾的。” “有什么遗憾啊?”苏南兵生气地说,“她们母女俩我一个都不喜欢,以后最好永远都别再见到了。” 他大哥拉了一下他的手臂,“三弟问的人是四弟,又不是你,你激动什么?” 苏南兵高高噘着嘴,“我反正一想到咱们家西红柿藤长得那么好,结果现在就剩下一半不到了,心里就生气。” 他接着道:“那个李阿姨……不对,李庆花太不是东西了!” 苏致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啦,你别生气了,至少她现在恶有恶报,要被赶走了。” 第二天是星期日。 姚桦到苏家后,听闻推倒西红柿篱笆架子的人已经找到了,是一开始大家都怀疑的李庆花。 “你说是许大美说她亲眼看见的?那个隔壁林阿姨的女儿?” “是啊,她没可能说谎。” 姚桦纳闷,“这也太奇怪了吧。” 苏文年正要问他哪里奇怪,门被重重敲响了几下,伴随着啼哭声。 苏南兵听出哭的人是李庆花,急忙拉住要去开门的妈妈。 “妈你别去开门,她肯定是来找你求情的,她这人太恶心了,之前那么多天,她不停狡辩说自己没有推倒咱们家西红柿,现在才想来道歉?晚啦!” “南兵,听听她怎么说嘛……你也不想随便冤枉一个人吧?” 苏南兵生气道:“妈,不是我说你,你这人有时候太心软没原则了!许大美都说了她亲眼看见咱家西红柿是李庆花推的,难道还有假吗?她干嘛说谎?” 白露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我知道大美她没有理由说谎,但我就是有点心里不安。” “真搞不懂妈你有什么好心里不安的?那些做了坏事的人都不会心里不安,我们可是受害者,不安什么啊?” 苏致远打断他二弟的话,“别吵啦!你让妈见见那个李庆花怎么了?这次如果她亲口承认并道歉了,妈也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难道不好吗?” 苏南兵听他大哥这么说完,觉得有点道理,“好吧。” 他松开他妈妈的手。 白露刚打开门,一眼看见李庆花扑通一下跪在自己面前,“苏嫂子,我不能回农村啊,你救救我吧,我求你了。” “哎呀,你这是干嘛?赶紧起来呀,你别跪……”白露着急拉起地上的李庆花。 李庆花哭得一脸的眼泪鼻涕,“苏嫂子,我知道你人好,我要是和大力就这样回农村,我一定会死的,呜呜呜……大力他爸妈一定会把我打死啊……” “清退回农村落户这是张主任说的,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 “苏嫂子,你可能不知道,我是何家的童养媳,像牲口一样为老何家干活,就像那猪狗,不,比猪狗还更不如,那农村就是吃人的地方,尤其是吃女人……” 苏南兵怕妈妈心软,急忙冲上前骂道:“你和你婆家人怎么相处不用告诉我妈,那是你的事,和我们没关系,你把我家长得好好的西红柿藤蔓折断了一大半,居然还好意思到我家门口大哭卖惨?”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到底我要怎么做你们才能相信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我根本没有推你们家的西红柿。” 一会儿,李庆花努力忍住哭声。 她抹掉眼泪鼻涕又接着说:“我村里饿死过人,我亲眼见过的,到现在我都还记得他死的样子,身上一丁点肉都没有,全是皮,那样子看着都已经不像个人了。 像我这种从小就饿怕了的人,不晓得多珍惜食物,一粒米掉在地上都会捡起来吃干净,那西红柿长得那么好,我怎么舍得把它推倒啊?真不是我啊呜呜……” 第92章 怕致远哥永远不理她了 李庆花一番掏心掏肺的话说得坦白又恳切,那神态语气实在不像是在说谎。 苏家几个儿子虽然之前觉得推西红柿的人应该就是李庆花没错了,但现在也有些动摇起来,想着难道真不是她? “刚才姚桦和我说,他觉得许大美的话很奇怪。”苏家老三忽然道。 一瞬间,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屋里的小男孩,尤其是李庆花,仿佛看救星一般。 “桦桦,你觉得大美的话哪里奇怪了?”白露朝姚桦疑问道。 “你们难道不觉得怪吗?如果真像她所说的,她前一天傍晚就看见有人把你们家西红柿推倒了,还想去追犯人,为什么后来却一声不吭呢?” “张主任说是因为许大美和李庆花有过节,怕大家误会她想诬陷她。” 姚桦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她当天晚上回家第一时间难道不是通知你们吗?可她什么都没说,甚至连她妈妈都没告诉,第二天还是白阿姨去了菜地才知道西红柿架倒了,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对哦!这真的太奇怪了…… 姚桦一番话简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小锦宝“呀呀呀”了几声。 呀呀呀呀,她就说嘛,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可就是想不出来! 之前只想着许大美不可能也没必要撒谎,以至于忽略了最重要的盲点。 以许大美的性格,她如果真看见有人把西红柿架推倒了,肯定在筒子楼里大喊大叫,闹得人尽皆知了,怎么可能安安静静回到家里默不作声? “林玉兰!” 李庆花紧咬着牙关,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我就知道是她陷害我!许大美一定是受了她的指使!” 生气地说完,她冲到隔壁林玉兰家门口“砰砰砰”敲门,“出来!林玉兰你个狗东西!赶紧给老娘滚出来!” 许家的门不一会儿就被打开了。 对视上李庆花咄咄逼人的目光,林玉兰也立刻破口大骂道:“你脑子有病啊?得了精神病快去治,别逮着人就乱咬。” 楼道里不少人围上前,“能不能别吵啦?我孩子还在写作业呢。” “李庆花你家大力已经在被清退回农村的名单里了,你在咱们职工楼的日子只剩下几天,能不能稍微安生一点?” “就是就是,安安静静离开,我们还不至于太讨厌你,你要是成天这样没完没了的闹,我们只能向张主任申请,早点让你们走了。” 她们还要再说,被李庆花一声“我是被冤枉的”给打断了。 “苏师傅家的西红柿架子不是我推倒的,许大美说谎!”女人激动道。 林玉兰听她提到大美,脸色微变。 事实上,自从昨天回家后,她想找大美谈谈,但是大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晚饭都没有吃,不肯见人。 自己的女儿,她是最了解的。 大美心里一定是憋了什么大秘密不敢告诉自己,这件事压在她心里难受,她又不能和别人讲……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见林玉兰咬着牙不说话,李庆花把刚才姚桦提出的疑问原封不动抛了出来。 “说呀!你让你家许大美出来说清楚,到底为什么她看见有人推倒苏师傅家西红柿之后一句话都不讲?” 人群里,张红梅忍不住说:“对哦,第二天还是我先发现锦宝家的西红柿藤蔓摔断了的,要是前一天傍晚许大美就知道了,怎么不告诉锦宝妈妈呢?” 苏南兵这时候也朝许家房里喊:“许大美你出来说清楚,为什么你之前不告诉我妈?要是说了,我家西红柿也不会烂了一大半了。” 等了好一会儿,见许大美始终不愿意出来解释,有人猜测道:“架子该不会是林玉兰推倒的吧?” “啊?她难道只是表面上和苏嫂子好,心里其实很嫉妒她?” “我就说嘛,许强媳妇儿这几个月的变化也太大了,之前明明和苏家一直不对付,原来心里暗搓搓想着害人啊……” 林玉兰气得涨红了脸,“你们胡说什么啊?我什么都没做,我也一点都不嫉妒露露,我不仅不嫉妒,还希望她家西红柿结满果实,结得越多越好。” 白露相信林玉兰,“虽然不清楚到底是谁干的,但这件事绝对和玉兰无关,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露露……”林玉兰一脸感动。 刘翠兰和儿媳妇儿刚从菜市场买菜回来,这会儿也挤在人群里看热闹。 “我说了傍晚去菜地的人是三楼的赵红霞,你们没有一个人信我……哼!” 她儿媳妇忙拉着她的手腕,“妈,这件事你别再搅和啦。” 谢丽花说着便要把她妈拉走,被苏致远及时拦住。 “刘大娘,你确定你看见三楼赵阿姨黄昏去了菜地,对吧?” “我才五十多岁,还没有老眼昏花到连人都认不清。”刘翠兰一想到这段时间被赵红霞辱骂眼瞎,心里就来气。 苏致远朝她道:“你说你看见的人是赵阿姨,许大美说她看见的人是李阿姨,你们当中一定有个人在说谎,只要找出谁是说谎的人,真相也就大白了。” “对啊对啊,”大家说,“想一想,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 “大美,你能不能出来,我们大家好好谈一谈?”苏致远走进许家,往许大美的房间门上敲了敲,“你这么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呀。” 许大美低着头坐在床上。 听见致远哥的声音,她下意识就站了起来,下一秒眼眶湿润,哽咽道:“我、我不能出去……” “为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出来我们聊一聊,好不好?” 许大美边抹眼泪边哭着说:“我怕你以后永远都不会理我了,呜呜呜呜……” 苏致远愣了一下,“只要你愿意说出真相,我保证我绝对不会不理你。” “真……真的吗?” “嗯!” 隔着门,许大美吸了吸鼻子,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打开门。 “大美你终于愿意出来了,你可真是吓死妈妈了。”林玉兰松了口气。 许大美抽噎了一下,走出门,朝门外的大家说:“我说谎了,对不起,我那天没有看见李庆花去菜地,是……是赵红霞逼我这么说的。” 第93章 终于说出了真相 谁?赵红霞? 大家脸上都写满了困惑,包括林玉兰在内,“赵红霞她怎么逼你了?” “她……她说……”许大美低着头,不敢看身旁的苏致远。 几天前赵红霞突然拦住她,说知道了她家的秘密。 她当时觉得莫名其妙,“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麻烦让让道。” “你妈做的那点坏事儿,别以为可以瞒过所有人。”赵红霞眼尾上挑道。 她一直觉得林玉兰对苏家殷勤得不正常,猜想其中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原因,所以想诈一下林玉兰的闺女,好利用她帮忙坐实李庆花是破坏西红柿的人。 果然,听她这么说,许大美心虚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故作镇定道:“什……什么坏事儿啊?你别瞎说。” 不想继续再和赵红霞单独相处,她急切地绕过她身边。 还没走远几步,身后再次传来赵红霞的声音,“你要是现在走了,那我就把这件事告诉苏师傅家的人……” “你别告诉致远哥!”太过害怕,许大美脱口而出,“我、我和我妈,我们当时确实是糊涂了,我们不是故意的。” “这都不算故意?”赵红霞继续试探,“要是让苏致远知道,他大概冲进你家杀了你们的心都有了吧?” 许大美眼眶通红。 如果知道之前苏叔叔被抓去劳改是她妈妈害的,致远哥一定恨死她了! “赵阿姨,你别说,我求你了,”许大美急道,“我妈……呜呜,我们那时候没想那么多,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不要告诉苏叔叔。” 和苏建民有关系的事…… 赵红霞稍微动脑筋一想就想明白了。 “现在叫苏叔叔叫得亲密,当初找人上门抓他可找得挺迅速啊,我记得当时那剩下的鲫鱼汤还有一大锅呢,苏嫂子没喝两口,全被人给端走了。” “赵阿姨,你让我做什么都行,真的。”许大美哀求了好一阵。 赵红霞轻笑了一声,“这可是你说的,无论我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 “是……是我说的……” “那行,明天你去找张主任,就说你亲眼看见推倒西红柿架的人是李庆花。” 听赵红霞说完,许大美呆呆愣住,没想到她竟然让自己去做假证。 虽然心里不愿意,但是和被致远哥厌恶相比,其他任何事都不算事儿了。 赵红霞急匆匆赶到许家门口时,许大美还没把真实原因说出来。 “你少血口喷人!你这人满嘴假话,先是说亲眼看见李庆花推倒西红柿,现在就开始污蔑起我来了。” 赵红霞指着许大美,然后问在场其他人,“你们该不会相信她说的鬼话吧?简直太搞笑了,居然说我逼迫她,我拿什么逼迫她呀?” 邻居们纷纷说:“是啊,大美,你这话可说得太奇怪了。” “红霞能威胁你什么?她这身板还没有你结实呢,你威胁她还差不多。” 林玉兰心急地拉着她闺女的手臂晃了晃,“大美你快说啊,赵红霞到底是怎么逼你的?妈妈相信你没说谎!” “妈,你……你告发苏叔叔去生产队偷鱼的事情,呜呜,被她知道了,她拿这件事威胁我……” 许大美说完,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尤其是林玉兰,她仿佛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那儿,微微张着嘴。 苏南兵最先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我爸当初被抓是你们害的?你们……” 他气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许大美看见苏致远也震惊地看着自己,忍不住去拉他的手,“致远哥,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和我爸妈,我们都非常后悔,真的!” “天呐,林玉兰做的这事儿可要比推倒西红柿架子要恶劣多了吧?” “真没有想到居然是她去告发的,她们母女俩也太恐怖了!” 议论声中,苏致远想到他们几个兄弟一大早去找人证明爸爸没有偷鱼,后来又到处找妈妈,妈妈还晕倒…… 若不是遇到姚叔叔和杨阿姨,爸爸说不定还在农场挑粪,妈妈抱着锦宝晕倒在郊外,生死未卜。 完全听不进许大美的道歉,苏致远愤然抽回自己的手,“这件事,我没有办法原谅你。” “致远哥……” “你不要叫我哥,我不是你哥,我没有你这种恶毒自私的妹妹!” 气愤地说完,苏致远走回自己家。 苏小四本来想朝林玉兰吐一口唾沫,但转念想到这段时间她对自己蛮好的,家里有吃的都会特地带给妈妈,一番纠结后,什么都没做,跟着他大哥回家了。 李庆花回过神来,激动地说:“现在真相大白了!我是清白的!” 眼看事情败露,赵红霞低着头,灰溜溜地回家了。 张广茂下班回家得知事情真相后,特地去许家给李庆花道歉。 “张主任,”李庆花急忙问,“让大力回农村的决定是不是可以收回啦?” “我冤枉了你,这件事是我的错,但清退职工这件事,要综合工人各项评分来决定,你家大力的评分不高……” 李庆花心头一紧,“什么意思啊?张主任,是不是因为上次我去厂里骂你私藏种子,让你丢了面子,害你写了检讨,你记恨我,想赶我走?”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那你说的评分是什么?说到底你还是想赶我们走啊。” 张广茂解释道:“工厂这次一共要清退三十五个工人,我负责工人平时的综合素质分,包括职业道德、职业操守一类的,就算这几项我给何大力满分,如果他其他分太低,也可能被清退。” 说完,他紧接着又说:“当然,这只是可能,一切要看他这几年工作表现。” 李庆花大哭起来,“我家大力辛辛苦苦起早贪黑,每个月就领工厂二十多块钱,还要被清退,有没有人性啊?” “哎呀,我说了只是可能嘛……” “什么工农阶级人人平等?剥削!你们这就是剥削,呜呜呜……” 李庆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她丈夫从厂里赶回家时,见她哭闹不休,急忙拽起她拉回了家。 楼下赵红霞家也是鸡飞狗跳,她丈夫生怕受她连累,非要和她离婚。 妇女主任得知赵红霞的所作所为,也看不惯她,调解了几句,便说:“如果实在过不下去了,带着厂里的介绍信、结婚证和户口本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第94章 等我长大一定会嫁给你 赵红霞说自己死都不愿意离婚。 她丈夫把她拽到民政局,她闹得要从窗户跳下去。 民政局的人没办法,说夫妻有一方不愿意离婚,他们不能给办离婚手续。 由于婚没有离成,张广茂把赵红霞的过错算在她丈夫身上,综合素质分给了一个最低分。 半个月过去,清退名单最后确定下来了,其中有何大力,也有赵红霞丈夫。 赵红霞离开筒子楼时眼睛、脸都是肿的,显然被她丈夫打了。 李庆花提着两袋行李,一路哭着走下楼。 她丈夫何大力安慰她,“在农村也挺好,我本来就不适合干厂里的活儿,还是种地适合我,庆花,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怎么好好过日子啊?你娘不得骂死我啊?” “我娘骂你干嘛?要不是靠你,我综合素质分哪能得满分?是我自己的职业技能拉分了嘛。” 何大力拉着他媳妇儿的手,讨好地说:“我娘生了我这个笨猪脑子,她要骂也是骂我啊,媳妇儿你别嫌我是猪就行……” 李庆花被他逗笑了,抹了一把眼泪。 “我就要嫌弃你,嫁给你这只猪,我算倒大霉了!” 说完,她吸了吸鼻涕,“不过没办法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这辈子跟了你这只猪,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回农村就回呗,反正饿不死。” “可不,况且没人规定农村人不能来城市,咱们以后说不定还能回来,带着燕子回来。” 安慰完媳妇儿,何大力抢过她手里的袋子扛在了自己肩膀上。 “妈妈,”何晓燕还傻乎乎的,“我们要去哪里呀?” “回老家,和你爷爷奶奶一起住……” “什么时候回来呀?我还想和小四一起上小学呢。” 走出筒子楼,何晓燕回头看着身后的房子,“我想要小四教我爬树捉知了。” 李庆花听得心里一阵酸溜溜的,又忍不住流眼泪。 哎!早知道之前就不拦着燕子,让燕子和苏小四多玩会儿了。 他们即将走出职工大院时,身后突然传来苏小四的声音,“李阿姨……” “是小四?” 听见熟悉的声音,燕子扭头一眼看见心心念念的小四,挣脱开她妈妈的手,开心地跑上前。 她笑盈盈道:“小四,我要和爸爸妈妈回老家看爷爷奶奶啦,等我回来再和你一起上小学一起玩儿,好不好呀?” 苏小四知道她回不来了,不由得想起小时候成天和燕子在楼里跑来跑去…… 捉迷藏、编花篮、扮家家酒…… 他鼻子一阵发酸,“嗯,以后我们再一起玩儿。” 说完,他走向李庆花,把手里一包油皮袋递到她的手里。 “里面是桂花糕,桂花是我大哥和二哥昨天去山上摘的,去年我家也做了,不过因为买不起面粉,用的是地瓜粉,我妈妈记得燕子很爱吃这个,所以这次特地多做了一份给你们路上吃。” 何晓燕听见吃的,眼睛一亮,“桂花糕,白阿姨做的桂花糕可好吃啦!” 感觉到手里的桂花糕还散发着热度,李庆花眼眶再次湿润。 “李阿姨,”苏小四和她解释,“之前我家西红柿的事,我妈妈觉得让你受了冤枉,挺对不起你的,不好意思亲自来送你,怕你生她的气。” “我为啥生她气啊?我虽然脾气急,还有些势利眼儿,但也不是个蠢的,从头到尾所有人都骂我污蔑我,只有苏嫂子没有……” 李庆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实在忍不住了,她背过身抹掉眼泪,然后回头朝苏小四说:“我是瞎了眼,和赵红霞那种人交朋友,哎!我现在总算知道为啥林玉兰和你妈妈后来那么要好了……” 说到这儿,她长叹了一口气,“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你替我谢谢你妈妈。” 何大力不想让闺女留遗憾,朝燕子说:“你和你小四哥抱一下告别吧。” 听完爸爸的话,燕子开心地扑进小四怀里,“小四,再见。” “嗯,燕子再见。”苏小四拍了拍燕子的后背。 “等我长大一定会嫁给你哒……” 何晓燕笑嘻嘻地说完,突然踮起脚尖亲了一下苏小四的脸颊,不等他反应过来,重新牵上她妈妈的手开开心心走了。 这次被清退的大多数工人都是年轻的单身汉,没有成家,住在隔壁栋几人一间的宿舍楼。 和苏家同一栋的职工楼里只有何大力以及赵红霞两家人离开了。 楼里有不少人之前和赵红霞拉帮结派,关系十分要好。 由于赵红霞走了,她们把矛头对准了许强家,说林玉兰干的事比赵红霞恶劣得多,怎么许强没有被工厂清退回农村? “我记得林玉兰那晚不是还信誓旦旦说苏师傅家的鱼肯定是偷来的吗?听她那语气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亲眼看见苏师傅偷鱼了。” 看不惯林玉兰的女人们围在一起压低声音闲聊,“你们说她告发人家苏师傅是图啥呀?都是邻居,人家也没得罪她不是?” “肯定妒忌呗!白露能生儿子,现在儿女双全,幸福美满了,她呢?这么多年了一直怀不上,就一个女儿……” 林玉兰把还装着水的脸盆重重丢在水池里,溅出一大摊水。 旁边的人被水溅到了,气得冲林玉兰大吼:“你这是干嘛啊?” “你们想骂我就当着我面光明正大地骂,在背后嘀嘀咕咕、偷偷摸摸的,有意思吗?” “连鱼是偷的还是钓的都不知道,你就暗搓搓找人去抓苏师傅,你还有理了是吧?啧!你这种人脸皮可真是够厚的!清退名单里怎么没有你家呢?” 林玉兰双手叉腰,“我家强子在厂里工作八年多了,各项表现都很优秀,虽然等级没有苏师傅高,但也是中级钳工……” “啧啧,你家许强是厉害,但你呢?”好几个妇女围上前,“我记得你丈夫年初那会儿闹着要和你离婚的吧?” “要不是你死皮赖脸舔着许强,只怕他早就不要你了!啥玩意儿啊?人品这么下作……” 林玉兰怒不可遏,懒得再继续吵吵,正要动手和对方打一架,手腕忽然被一道力拽住了。 “苏嫂子?”大家愕然地看向拦住林玉兰的白露。 “张主任说了,这次的名单是第一批,以后还可能有第二批、第三批,凡事不要太冲动,要是事情闹大了,对你家强子评分不好。” 很显然,白露这话是好意说给林玉兰听的。 第95章 大哥哥肯定招女孩子喜欢 林玉兰之前始终是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 在她看来,她愧对的只有苏建民一家人,其他人没资格嘲笑她! 如今白露忽然出现,还好意劝说她别冲动,林玉兰眼眶立刻红了,“露露……” 她想说“对不起”,但是说不出口,因为“对不起”三个字实在是太轻易太没有分量了。 说完对不起,然后呢?求她原谅自己吗?她有什么资格求她? 换位思考,如果强子被抓走,自己该多无助多绝望啊? 更何况露露当时刚生完孩子,锦宝还在襁褓中,才出生几天…… 林玉兰稍微代入进白露当时的心情,已经恐惧到窒息了,有一种整个天都塌下来的感觉。 “露露,我知道你恨我,无论你多恨我多讨厌我,我都接受,是我活该,真的!” 忍住眼泪,林玉兰说:“你要打要骂都行,只要能让你舒心!如果你嫌脏了自己的手,你吩咐一句,我立马扇自己耳光,扇到你满意为止……” 听她这么说,之前和林玉兰起冲突的妇女们对视了一眼。 她们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想法,朝白露说:“苏嫂子,你让她扇自己十下吧。” “十下咋够啊?这也太不解恨了,至少二十下,不对,三十下才够啊。” 本以为白露就算不让林玉兰扇自己耳光,肯定也会破口大骂她一顿,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说了句,“我终于明白你那天送树鸡蘑给我,为什么会痛哭不止了。” 白露的声音温婉柔和,散发着善意,“我记得你那时说你心里对我很愧疚,没脸见我……如果你当初没有说这些话,我肯定讨厌你,但现在我真的一点都不恨你。” “为……为什么?” 林玉兰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在大美当众说出举报苏师傅的人是自己后,她就知道她和白露再也不可能做朋友了。 别说朋友,露露她一定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然而没想到…… 她竟然说她不恨自己? “因为你真心实意自责了,况且锦宝爸爸现在好端端的没事儿,我又何必揪着你已经认识到的过错不放?和多个仇人相比,我更想多一个能说心里话的好朋友。” 听白露说完,林玉兰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地上掉。 其他人诧异,“不是吧?苏嫂子,林玉兰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你居然还能原谅她?” “苏嫂子,你该不会是圣母转世吧?”女人们阴阳怪气地讥讽道。 “我们帮你骂她,你却来这么一出,不是打我们脸吗?” “就是,什么意思嘛,我真是服了……” 白露看向她们,“抱歉,害你们失去了一个消遣的靶子。” “什、什么靶子啊?”大家面面相觑,“莫名其妙,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东西。” “你们难道不是待在这楼里太闲了,无聊没事干,所以想找个靶子骂一骂吗?”白露声音平静,“不好意思,我可能理解能力不太好,真没觉得你们在帮我。” 之前和林玉兰争锋相对、差点打起来的妇人气得跺脚。 “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白露你等着吧,下次林玉兰再在背后捅你刀子,看谁还会帮你。” “就是就是!” 同一层的邻居们生气地走了。 林玉兰一脸担心,“你和她们关系闹僵了可不好啊。” “没关系,反正明年也要搬家了,锦宝爸爸昨天说了,房子已经批下来了。” “真的?”林玉兰突然想到许强也申请了房子,不知道批准了没有。 “嗯,希望你也能分到新房,到时候咱们又可以当邻居了。” 听白露笑着说完,林玉兰再控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一把抱住她,“我这辈子都欠你了,呜呜呜……露露你太好了,你以后让我为你上刀山下火海都成……” “你想笑死我啊?我让你上刀山下火海干嘛?历练修仙啊?” 两个人笑了一阵,白露说:“虽然我不生你气,但我那几个儿子的脾气……” 林玉兰明白她的意思,“我懂,他们生我的气是对的!哎,只是我家大美最近,哎……” 见她连连叹气,欲言又止,白露疑惑道:“大美她怎么啦?” “她最近都没怎么吃饭,我和她爸每天好说歹说地劝她,她才勉强吃一点,整天看着半死不活的样子,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林玉兰说到这儿,猜测道:“我怀疑可能是因为……” “因为什么?”半天没听见玉兰吭声,白露轻轻推了推她,“你怎么说话老是说半截呀?” “大概是因为……”林玉兰纠结了好一阵,才终于说,“因为你家致远……” 白露起初没反应过来,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便想通了。 大美和致远年龄一样,只相差了两个月时间。 之前致远背大美去了卫生院,或许大美对致远暗生情愫,心里偷偷喜欢上她家致远了。 晚上白露把这件事和锦宝爸爸说了一通。 苏建民差点没惊掉下巴,“啥?你说大美喜欢咱们家老大?” “你小声点啊!”白露用力拍了一下她丈夫的手臂,“你想让孩子们全都听见啊?” “不是,不是……那个,我就是太吃惊了,我实在没想到啊……” 一旁躺在摇篮床里的小锦宝眨巴了几下大眼睛,默默吃瓜。 她倒不算是太惊讶。 大哥哥长得好看,肯定招女孩子喜欢。 这个年代的女孩子们都很保守,肯定不敢和他表白的…… 如果换作二十一世纪,大哥哥抽屉里的告白情书肯定每天都塞得满满的,看都看不完。 “建民,你说这事儿要怎么和致远说呀?”白露为难道。 “我……我咋晓得呀?” 苏建民挠了挠头,“你如果说老大他逃课不上学、和同学打架斗殴,我肯定马上冲过去教训他,但隔壁家大美喜欢他这种事……” “哎呀,你是他爸爸,你肯定得和他好好谈啊。” “我真不知道怎么谈,媳妇儿,咱们要不还是装作不知道吧?” 苏建民揽住他媳妇儿的肩膀,“像咱俩当初就是自由恋爱,没人干涉,孩子们的事情应该让他们自己解决,我们做父母最好不要插手干预。” 白露推了他一把,“这可是你说的,以后锦宝要是和男孩子自由恋爱,你也别插手干预。” 第96章 害你变惨的人是苏锦 苏建民一听,瞬间急了。 “我说的是那些臭小子,锦宝可不一样。” “锦宝怎么不一样了?” “男孩子无所谓,吃不了亏,女孩子就不一样了,要是不管啊,将来肯定要吃大亏的!” 白露笑道:“现在男女平等,你可不能再守着旧观念了,对了,你刚才的话就蛮有道理的嘛,父母不要干预孩子们自由恋爱。” “我可没这么说!哪个混小子要是敢用啥自由恋爱拐走我的锦宝,我非打断他的狗腿不可!” 苏建民紧紧握着拳头,说得咬牙切齿的,那样子就像已经看到将来被他打断腿的臭小子了。 白露扑哧一笑,“你就双标吧,当初为了追我,天天在我家楼下等我,也不怕被我哥打断腿。” “哈哈,我机灵着呢,知道你哥什么时候不在家……” 苏建民笑着捏了下他媳妇儿的鼻子。 两个人甜甜蜜蜜撒狗粮,暂时把许大美的事忘了。 白露后来想了想,锦宝爸爸说得也没错,这件事确实不好和致远说。 如果是致远喜欢人家大美,她还能和他谈谈,但现在是大美喜欢致远,她唐突说出去了,致远要是心里没那个意思,不是让两个孩子更尴尬了吗? 哎! 她还是静观其变吧……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 吃完早饭,锦宝爸爸去工厂,锦宝哥哥们都去学校上学了。 前一天杨雪岚和白露提过,桦桦爷爷六十岁大寿,她和贺明要带着桦桦去他爷爷家祝寿。 “今天你的桦桦哥哥不能陪你玩啦,是不是觉得很寂寞呀?”白露笑着朝小闺女问。 锦宝翻了一个身,嘟着小嘴巴摇摇头,“麻麻……玩玩……” 白露宠爱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好,妈妈和你玩。” 拖完地,把被子和毯子铺好,白露将锦宝放在一头,自己走到另外一头。 她拍拍手,朝宝贝闺女说:“锦宝,过来妈妈这里。” 锦宝歪了歪小脑袋,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小狗狗…… 以前她养过一只叫旺财的柴犬,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朝它拍拍手,然后说:“旺财过来……” 明明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她两只小脚丫却不听使唤,努力站直后,开心地往妈妈的方向跑。 即将摔倒之前,她扑进了妈妈怀里,然后“咯咯咯”笑个不停。 白露抱着小锦宝连说了几句“我的小宝贝”,也不停笑。 她的锦宝太讨人喜欢了! 之前几个儿子闹腾得不得了,白露照顾他们快累死了。 锦宝和她那些哥哥们完全不一样,一点都不需要人操心,乖乖巧巧、可可爱爱。 中午做完饭,白露见家里没油了,一手抱着小锦宝,一手攥着购油证和油票去供销社买油。 下楼时她遇见不少楼里认识的人,朝她寒暄着问:“苏嫂子,这是去哪儿呀?买米吗?” 白露随口答说:“不是,家里没油了,我去买点油。” 其中谢丽花也问了她,还说:“你抱着锦宝去买油多累啊?把锦宝放我家里和我儿子玩吧?” 白露觉得她笑容有一些勉强,像是在努力隐忍着什么。 虽然觉得有点儿奇怪,但她没有多想,摇了摇头,“不用了,买油很快,丽花,谢谢你啊。” “不……不谢,苏嫂子你以后有空了,带锦宝来我家玩呗。” “好。”白露答应完,抱着小锦宝走出筒子楼。 眼看她走远了,谢丽花面色陡然一变,快步走回家关上门。 “人呢?”一个声音恶狠狠地威慑道,“你不是说你能想办法把锦宝骗来吗?” 谢丽花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苏嫂子她抱着锦宝出门了,不愿意把孩子交给我。” 赵红霞面容狰狞,她一手握着刀,一手抓着谢丽花的一个儿子。 “你找不来苏锦,我只能杀了你儿子给我陪葬了!” “不要……”谢丽花哭成了泪人儿,“求你放过我儿子。” 今天她一大早去菜市场排队买菜,快中午才回家,发现门没关。 “妈,你怎么没关门呀?” 谢丽花问完,刚走进客厅,看见她婆婆脸朝下趴在地上,旁边还流着一滩血,场面骇人。 “妈?” 谢丽花整个人被吓傻了。 “唔唔!”沉闷的声音响起。 椅子上,她两个儿子被绑着,嘴里堵着布块说不出话。 小偷干的吗? 到……到底怎么回事啊? 来不及多想,谢丽花急匆匆跑到儿子们面前,慌忙蹲下身给他们解绑,“别怕,没事了,妈妈现在就帮你们解开……” 突然,脖子上冰凉一片。 意识到自己脖子被匕首抵住了,她整个人僵硬住。 “都是你们害我的,”赵红霞的声音从她身后幽幽传来,“我这辈子都被你们毁了!” “红霞?红霞姐?”谢丽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慢慢扭头,果然看见后头的人是赵红霞。 和离开筒子楼那天相比,她脸上的伤痕明显更多了。 右眼淤青一片,整只眼睛被打得充血,血红血红的,看得骇人。 除了眼睛外,她鼻子、嘴唇、脸颊上全都是伤。 “红霞姐,你的脸怎么了?” “被我老公打的!我昨晚差点被他打死,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谢丽花忙说:“太过分了!他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啊?红霞姐,咱们去报警吧?” “报警?”赵红霞脸色一沉,“你是想报警抓我吧?” “不是不是,我是心疼你。” “心疼我?呵!你要是真的心疼我,为什么让你婆婆指认我?你婆婆当初如果没那么多嘴,我也不会落到现在这样的下场…… 都是你们害我老公丢了工作,他现在每天除了喝酒就是打我,我已经不想活了,我想在就想找你们陪葬!”赵红霞连连冷笑。 眼看她握着刀子要刺进自己儿子的胸口,谢丽花吓得脱口而出,“害你的人不是我们啊!” “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我婆婆她无知,胡乱说了那些话,但……但追根究底,害你的是苏师傅一家才对啊。” 听谢丽花说完,赵红霞皱了皱眉,“苏建民?” “是是,你不觉得自从苏嫂子生了锦宝后,他家的运气就变得好得不得了,而其他人家都变得特别倒霉吗?” 为了救自己儿子,谢丽花胡诌道:“我村里就有这种说法,有些孩子会吸走别人的运气,让人事事不顺,锦宝肯定就是这种孩子!所以真正害你变惨的人是苏锦,不是我儿子啊。” 第97章 好想给大哥哥买新鞋 赵红霞想到张红梅老是说锦宝是福星,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苏锦让她老苏家顺风顺水,却让自己变得厄运连连? “红霞姐你想想啊,那么大的狐狸,苏师傅随手就捡到一只,这也太不正常了吗?还有苏家的菜地,就算用了肥料也不可能长得那么快那么好啊。” “确实不正常!”赵红霞咬了咬牙道。 谢丽花为了拖延时间,说:“我能想办法把锦宝骗来我家,求你别杀我儿子。” 见赵红霞同意了,她出门往苏家走,经过走廊时,恰好看见白露抱着锦宝下楼。 她们交情不深,想也知道苏嫂子不可能把锦宝给自己…… 事实上她也就问问,没真想把锦宝抱回家,毕竟锦宝要是出了事,她就变成杀人犯的帮凶了。 怎么办? 大不了同归于尽…… 谢丽花眼神变得坚定,她绝不会让赵红霞伤害自己儿子。 装作可怜又无助的样子,她先是哭着求饶,趁赵红霞没有防备,猛地用自己额头撞上她的脸。 谢丽花小时候的外号是“谢铁头”,和男孩子打架老是用头撞人,经常把人撞得鼻血直流。 赵红霞被撞得身子整个往后仰,却没摔倒,只是倒退了几步。 她痛苦地捂住口鼻,发现自己流鼻血了,“你竟敢……” 就在她怒火中烧,抬起刀要刺在谢丽花身上时,后脑勺猛地一痛,被人从身后敲了一闷棍。 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赵红霞眼前骤然一黑,倒在地上。 眼看她晕倒了,谢丽花从惊慌中回过神来,抬头看向手里持着木棍的男人,惊喜道:“爸……” 用棍子打晕赵红霞的人是谢丽花的公公。 她公公身体不好,今天上午吃了药就躺在床上睡下了。 几分钟前他迷迷糊糊醒来,听见外头的声音,才发现自己孙子竟然都被绑了起来。 “这个疯婆子!”谢丽花的公公咳嗽了几声,给两个孙子解开绳子,安抚了他们好一会儿。 谢丽花之前受惊不小,抱着儿子一通哭,好半晌才恍过神来,听见她公公说:“丽花你快去找水生回来把她送警察局。” “好,我就去。”说完,谢丽花拿起绳子,正准备把赵红霞绑起来,想不到她突然睁开眼睛。 一屋人都是一惊。 赵红霞怕对付不了两个人,重新握紧手里的匕首,跑出了门。 外头不一会儿响起周围邻居的声音,“红霞?” “咦?是红霞吧?” “红霞你啥时候回来的啊?” 赵红霞没理会楼道里的人,低着头捂着脸,急匆匆跑出楼。 “爸,她跑了,这可怎么办啊?”谢丽花忧心忡忡,“我刚才乱讲了话,赵红霞她现在精神不正常,肯定去找苏嫂子麻烦了。” “咳咳咳,你咳……你去找人帮忙,之前好像听你婆婆说,四楼许强家媳妇儿不是和苏家关系好吗?你快去通知她……” 谢丽花担心道:“那婆婆怎么办?” “我背她去卫生院,对了,你待会儿去厂里找水生……” “好,我知道了!” 谢丽花出门跑到四楼,找到在公共水池边冲洗土豆的林玉兰,简明扼要把事情说了一通。 “你说什么?”林玉兰瞪大了一双眼睛,震怒道,“你让赵红霞去找锦宝麻烦了?”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是当时没办法,如果我什么都不说,赵红霞已经把我儿子杀了……” 她说得激动,周围不少邻居围上前,诧异赵红霞居然做了这么恐怖的事情。 “我刚才看见赵红霞下楼,还想拉住她聊几句,她猛地抬头看我一眼,那眼神吓死人了……” “太吓人了吧?她被她老公打得精神失常了吗?” “哎,红霞也是可怜。”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同情一个杀人犯。”张红梅推开人群,走向林玉兰。 她说:“玉兰你别怪丽花了,这件事她做得是比较欠考虑,但她为了救儿子拖延时间也是无可厚非嘛,你快去供销社找锦宝妈吧,通知她暂时先别回楼里了。” 好些人附和道:“是啊是啊,赵红霞说不定在附近守着呢!” 大伙儿后怕地说:“别忘了她手里可有刀啊,吓死人。” “我现在就去报警,等警察把赵红霞抓住了,再让锦宝妈妈回来。”张红梅说。 林玉兰想了想,现在确实不是责怪谢丽花的时候,她得赶紧通知露露,不能再继续耽搁了。 “好,我去供销社找露露,红梅你去报警,丽花你去厂里找你丈夫的时候,顺便把事情告诉给苏师傅吧,不过让他别冲动去找赵红霞,免得受伤……”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大家兵分几路。 林玉兰气喘吁吁赶到供销社的时候,白露刚抱着锦宝离开不久。 她们路过京海市十二中学,小锦宝像是看见了什么,一双眼亮晶晶的,挥了挥小手。 “鸽鸽……” 她看见大哥哥啦,大哥哥在操场上跑步呢,哇哇哇,大哥哥跑步跑得好快呀。 顺着小锦宝的目光,白露很快也看见了大儿子致远,想起他说他最近要参加学校运动会。 “哎,要是能送致远一双新的运动鞋就好了,他一定会特别开心。”白露忍不住感叹。 早几个月前她就注意到大儿子的鞋子破洞了。 他这两年长得快,脚上那双鞋子估计早就挤得难受了。 正因为致远太懂事,从来不提换鞋的事情,所以她每次看见他的鞋都觉得心疼。 “鞋鞋……”锦宝嘟囔了几声,心里也酸溜溜的。 供销社一双鞋也卖太贵了吧? 刚才妈妈去供销社买油的时候特地看了男款运动鞋,询问之下得知,一双进口运动鞋打折后竟然还要卖四十八块六毛八。 这价格贵得离谱,只有她舅舅那种大资本家后代才买得起。 国内生产的白面球鞋也贵,一双要二十六块钱,是大多数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最便宜的鞋子是解放鞋,一双七块八,然而就连这七块八,妈妈一时也拿不出来。 据锦宝所知,爸爸的工资有一部分要寄回农村老家,剩下的除去一家人吃饭和日常生活开支,基本上存不下多少钱。 有时候一个月能存个一两块钱,有时候一块钱也存不下。 “哎……”小锦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这一声叹息把她妈妈给逗笑了。 白露轻轻揉了揉小锦宝的头,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宠爱,“妈妈叹气,你也跟着叹气,真是个小机灵鬼,学得这么快。” 第98章 离开男人能活得更好 锦宝小脑袋歪在妈妈肩膀,“阿巴巴……” “宝贝是不是困啦?”白露手托着锦宝的小身子,“困了就睡觉吧。” 说完,她正要抱锦宝回家,突然一个声音叫住她,“白阿姨,你怎么来学校啦?” 白露回头,一眼看见许大美走向自己,笑着朝她解释道:“去买油,路过这里,刚好看见致远在跑步,就站在这儿随便看看。” 听见致远两个字,许大美表情有些不自然,“哦,这样啊……” “大美,我和致远说了,之前那件事我和他爸爸都已经不在意了,相信他很快也会释然的。” 许大美眼眶隐隐泛红。 “谢谢你,白阿姨,不过我已经想通了,致远哥他不愿意原谅我是正常的,毕竟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就算我再怎么后悔和自责,曾经做错的事也无法改变了。” 白露觉得大美成熟了好多,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她正要再和她聊几句,突然肩膀被人从后面用力一推。 力道不算很大,但是让人猝不及防,白露脚下一个趔趄,上半身惯性往前扑…… 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来不及反应,白露感觉怀里一空,她抱着的小锦宝被一道力给抢走了。 “终于找到这个臭丫头了!”赵红霞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一手抱着抢来的锦宝小奶娃,一手握着尖锐的匕首。 许大美急忙扶住差点摔倒的白阿姨,抬头看向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人,迟疑地猜测道:“你是……赵阿姨?” 不怪她差点认不出她,实在是她现在的脸肿胀得吓人,像刚被人用拳头暴揍了一顿。 “赵红霞?”白露语气透着困惑和惊慌,“你要干什么?” 她想抢回锦宝,但是随着她靠近,赵红霞突然把刀子的尖端死死抵在小女娃的脖子上。 疼…… 锦宝感觉到脖子上一阵冰凉,还带着刺痛感,皮肤似乎破了。 感觉到生命安全遭受威胁,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她“哇哇”大哭起来。 “你要是再乱动,我就把你闺女的脖子割断了!”赵红霞冷笑了一声,威胁道。 眼看小锦宝白皙如雪的脖子上流出一道鲜艳的红色,白露感觉自己像被刀子凌迟活剐了一样疼。 她不敢再靠近,只能紧捏着拳头逼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赵红霞,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阿姨,有话好好说呀,凡事好商量嘛,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干嘛伤害锦宝?她还是未满一周岁的孩子。” 许大美说完,赵红霞轻轻一笑,“误会?啥误会?没有误会!我不就是推倒了一排西红柿吗?你们非要揪出我,想恁死我……行啊,那大不了鱼死网破呗。” “红霞同志,这件事我也没有想到最后会闹成这样,你先把锦宝还给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听锦宝哭得撕心裂肺,白露感觉肝肠寸断,“如果你非要报复,冲着我来,锦宝她是无辜的,你放了她。” “她不无辜!全都是她不好!什么福星啊?是,她是你们苏家的福星,却是我的灾星!” 赵红霞看着怀里的小奶娃,想到自己这些天遭受的殴打和折磨,眼神越来越癫狂,恨不得立刻把她剁成稀巴烂。 此时附近围上前许多人,大家都好奇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致远刚跑完五圈,看见不远处围了许多人,随意拽住一个也准备跑去围观的人问:“那边什么情况啊?” “听说有个女人抓着一个小婴儿,嘴里喊打喊杀的,不懂到底咋回事。” 女人?小婴儿? 苏致远疑惑地皱了皱眉。 没有多想,他顺着人流往人群的方向走,因为身高比大多人都高,他一眼就看见自己妈妈。 “妈?她怎么会在这儿?” 只疑惑了一小会儿,他视线一转,很快看见站在妈妈对面的人是赵红霞,而赵红霞手里抓着的小婴儿是……是锦宝…… 认出锦宝,苏致远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浑身都不住发抖。 这个赵阿姨似乎疯了,讲着一些癫狂的话,口口声声要锦宝给她陪葬。 “我这辈子毁了,全毁了,都是这个臭丫头害我的……” “没有被毁,你只要和你丈夫离婚,一切都会变好的,你相信我,你的人生可以重来,一切都可以变得更好。” 白露抹掉眼泪,尽量安抚赵红霞。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赵红霞手里的刀,仿佛那把刀随时会要了自己性命。 锦宝出了事,她肯定也活不成了…… “重来?怎么重来?”赵红霞撑着眼睛质问,“离开我老公,我要怎么生活?你知道被休掉的女人日子是怎样的吗?回娘家受尽白眼和嘲笑,因为分不到地,连吃娘家一粒米都是浪费粮食。” “可以工作啊,女人可以好好工作,努力养活自己的,不用靠男人。” 赵红霞冷笑,“你说得倒是轻巧,我们这种被清退回农村的人找什么工作?当黄花大闺女的时候,还能指望嫁一个有出息的男人去城市里打拼生活,如果被丈夫休掉,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周围有男生起哄说:“没错呀,有句俗话叫‘宁娶寡妇,不娶生妻’,被休掉的女人连死了丈夫的寡妇都不如!” 闹哄哄的气氛中,大哭不止的小锦宝睁着一双眼泪摩挲的眼睛,隐隐约约看见了人群中的大哥哥。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移动着,似乎是想偷偷接近赵红霞…… 锦宝眨了眨大眼睛,为了不让赵红霞发现异常,仍继续大哭。 白露很显然也看见了致远,又开始讲男女平等的大道理,试图让她放松警惕。 “是啊,”许大美附和白阿姨的话,“现在国家提倡男女平等,《人民日报》发表《不可忽视的生力军》,提出‘妇女半边天,事事要争先’,我相信将来女性的地位一定会越来越高。” 围观的好多女学生都说:“现在是新时代新社会,休妻这词语是封建糟粕,我们现在叫做离婚!” “对!离了男人,女人一样能活得很好,说不定还能活得更好!” “打女人的男人不是东西,阿姨,不是他休你,应该你把他给休了才对,再说了,你要报复也应该报复你老公啊,欺负一个不懂事的无辜小娃娃实在太过分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赵红霞听得正有些恍惚出神,她握着匕首的右手腕突然被人紧紧抓住,往远离锦宝的方向扯。 第99章 最适合结婚过日子 “啊——” 凄厉地尖叫一声,猛然回过神的赵红霞愤怒大喊:“我要杀了苏锦!这个害人精,是她害的我,都是她害我的啊……” 她说完,下一秒就把左手抱着的小奶娃发狠地往地上砸去。 “六妹妹……” 苏致远双手还紧拽着赵红霞持有匕首的手,根本来不及去抱妹妹。 就在他惊慌失措的一瞬间,一个身影迅速冲上前,以整个人往前扑倒的方式,在小锦宝即将摔在地上时稳稳接住了她。 许大美穿着夏天的短袖汗衫,为了接住锦宝,她双臂一侧的皮肤擦伤了一大片,暗红色的伤口中沾着泥土的黑。 明明疼得要死,她却仰头朝苏致远灿烂无比地笑了,“致远哥你放心,锦宝她没事儿。” 确定六妹妹没有受伤,苏致远松了一口气。 他以最快的速度制服住赵红霞,缚住她的双手用力按压在地上。 没过多久,得知情况的警察赶来将赵红霞带走了。 白露紧紧抱着闺女,“锦宝,吓死妈妈了,还好你没事。” 小奶娃帮妈妈眼角的泪水抹去,“麻麻……不……哭哭……” “好,妈妈不哭。”白露破涕为笑,在锦宝脸上亲了一口。 安慰完妈妈,小锦宝朝许大美伸了伸小手手,奶声奶气道:“蟹蟹……姐姐……” 如果不是大美姐她及时抱住自己,她就算不被摔死也得被摔成傻子。 “对对对,这次真要多谢大美了,”白露感激道,“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如果不是你及时接住锦宝,后果我都不敢想……” “白阿姨你太客气了,锦宝没事就好。” 许大美笑着捏了捏小锦宝的脸蛋,觉得她刚才那声“姐姐”太好听了,可可爱爱。 本来一心记挂着六妹妹的苏致远这时注意到许大美受伤的手臂,忙朝她问:“你的手……” 许大美急忙遮掩住自己手上的伤,笑着说:“我没事。” “哎呀,大美你的手怎么变成这样了?”白露担心,“是不是刚才为了接住锦宝,手臂擦伤了?” “小伤,我回去涂点红药水就好了。”许大美不在意地说。 “不行不行,这伤口面积太大了,要是不好好处理,留疤就糟糕了,”白露朝大儿子说,“致远你赶紧带大美去卫生院。” “好。”苏致远点了点头。 许大美脸微微泛红,“我……我可以自己去。” “还是我陪你去吧,”苏致远说,“刚才真是谢谢你了,救了我妹妹。”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当初赵红霞来找我,我没有为了遮掩自己的秘密而替她向张主任说谎,也许今天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以她的性格,肯定还是会乱找一个人发泄报复。” 两个人一路往卫生院的方向走,一路聊天,苏致远朝许大美说:“之前我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我现在收回那些话……” 许大美感觉心头“扑通扑通”跳得快蹦出胸腔。 她红着脸,害羞地问:“致远哥……那个,我还可以叫你致远哥吗?” “当然可以,以后你就是我认的妹子了,谁要你敢欺负你,你告诉我一声,我帮你教训他!” 从卫生院回到家,许大美看着自己被包扎得像木乃伊一样的两条手臂傻乐。 林玉兰找了一圈没找到白露,回到筒子楼才听说了发生在十二中的事,吓得急忙跑回自己家,问闺女,“大美啊,听说你碰到赵红霞啦?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好得很,嘿嘿……” “哎呀我的妈呀,你的手怎么包成这样啦?” 林玉兰担心地看着自己闺女,“你该不会被赵红霞用刀子划伤了吧?” “没有啦,致远哥随便就把她制服住了,我是为了接住锦宝,手臂不小心擦破了一点皮而已。” “接住锦宝?锦宝没事吧?”林玉兰气得不行,“赵红霞那个疯婆子……” “锦宝很好,白阿姨很好,大家都很好……” 许大美想到致远哥,低着头红着脸,“还有我也很好。” 她爸爸晚上回到家,见她这副少女怀春的样子,拉着她妈妈走到一旁,犹豫着问:“孩子她妈,你说大美她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啊?” 林玉兰推了她老公一把,“有你这么说自己闺女的吗?” “以前她成天闹着要吃的穿的,膝盖轻轻磕到绊到都要哭闹一天,说以后要是留疤的话,穿裙子就不好看了,你看她现在……手伤得这么严重,指不定会留疤呢,还笑嘻嘻的。” 林玉兰笑道:“你闺女她脑子没问题,心出问题了。” “啊?大美不是说她没有被那个赵红霞伤到吗?心脏怎么出问题了?” “你个大老粗,我和你说不清楚,总之她现在这样是正常现象,你不用为她操心。” 听媳妇儿说完,许强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啥呀?” “大美有心上人了,你不知道啊?” “心上人?她恋爱了?” 林玉兰摆摆手,“没有,要是恋爱了,她症状怕是要比现在严重多了!我猜想,现在最多就算是暧昧期吧。” 许强忙问:“那男孩子是谁呀?” 问完,不等媳妇儿说出口,他自个儿先猜到了,“难道是隔壁家老大?” “是啊,致远这孩子多俊俏啊?咱们闺女喜欢上他很正常,我就怕他瞧不上咱们家大美。” 许强一听,不乐意了,“咱们家大美怎么啦?也挺好看的啊。” “好看?”林玉兰想起以前他嘲讽自己的话,“你不是说男人都喜欢那些水蛇腰的女人吗?还说我们这种身材粗犷的女人,男人看都懒得看一眼。” 看出老婆生气了,许强笑着哄道:“我以前说的都是屁话,你这样身材的才是最适合结婚过日子的,看着就安心。” 要不是他媳妇儿,他早就已经死了。 之前在卫生院住的那段时间,看着她一个人跑进跑出,任劳任怨照顾自己和闺女,嘴里没有半句埋怨的话,他心里又温暖又内疚,觉得以前对不起她…… 再后来看她和苏师傅媳妇儿相处,更觉得自己媳妇儿变得越来越好了。 “我现在看你是哪哪儿都喜欢,真的!瞧瞧这小粗腰,多结实啊?抱着心里都踏实!” 许强说完双手环住他媳妇儿,“我咋娶了个这么有福气的媳妇儿呢?这运气好得没话说了。” 林玉兰被他夸得臊红了脸,笑着推开他,“啥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的?” “男人看见自己喜欢的女人都嘴甜,天生的……” “哎哟,我听得腻得慌,你可别说了!” 林玉兰嘴上嫌弃,心里早已经甜成了蜜一样。 第100章 他是尽责的爸爸 关于闺女和苏家老大的事儿,林玉兰和白露的想法一样,顺其自然,不干预不插手。 两个孩子年纪都还小,将来有可能要考大学或者去部队当兵,以后的路还有很长,谁都说不清楚未来会变得怎么样,现在说什么都还太早了。 姚家,姚桦晚上缠着他爸爸,让他抽空去看看锦宝。 姚贺明放下手里的钢笔。 “我听你妈妈说了,锦宝脖子上的伤口很小,不要紧的,你妈妈已经给锦宝擦了药水了,伤口很快就能痊愈了,不需要我特地去。” “如果发炎感染了怎么办?现在天气还很热……” 姚桦脸上写满了“担心”两个字,拽着他爸爸的手,“你去看看嘛!” 一旁杨雪岚朝她丈夫笑道:“贺明你明天抽个空去看看锦宝吧,好让咱们桦桦安心。” 姚贺明看了看老婆,又看了看儿子,想到自己许久没有去过苏家了,点了点头,“好吧。” 答应完,他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玩笑道:“你呀,就只心疼你的小媳妇儿,都不关心关心你爸爸,我明天可有三个会议要开,今晚还要熬夜准备会议资料。” “锦宝不是我的小媳妇儿。” “啊?不是吗?” “锦宝还没有长大,还没有同意嫁给我呢……” 姚桦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半掩住了他眼底的害羞,“要等她答应以后,才是……” 他爸爸被他现在这副样子逗笑了,朝媳妇儿说:“瞧瞧,咱们儿子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杨雪岚抿唇笑了好一会儿,“你儿子呀,一看就是一个老婆奴。” “哈哈哈,疼老婆是咱们姚家男人一贯的优良品质,挺好!” “嘁!得了吧,也没瞧见你疼我,天天就顾着你的工作了。”杨雪岚故作生气道。 姚贺明拉着他媳妇儿的手,“那我不工作了,今晚好好陪着你,好不好?” “行啦,知道你工作忙,别拿话哄我了,”杨雪岚笑着推了她老公一下,“你赶紧忙吧,我去煮点莲子汤给你喝,争取今晚早点把事情做完,能睡足五个小时。” “谢谢老婆大人。” 次日,姚贺明早上连续开完两个会,趁中间有半个小时休息时间,急匆匆从卫生院跑到苏家,给锦宝看脖子上的伤口情况。 “老姚您这么忙……实在太麻烦您了。”苏建民说。 对于老苏他工作日也待在家这件事,姚贺明前天从自己媳妇儿口中听说了,并不感到意外。 听说自从锦宝受伤后,老苏他就每天又是叹气又是自责的,根本无心工作,和人说话聊天时,嘴里常常挂着锦宝母女俩最需要他保护时,他人却不在…… 厂长见他精神恍惚,干脆给了他几天假,让他专心在家陪闺女。 “咱们兄弟之间,说什么麻烦呀?”姚贺明拍了拍苏建民的肩膀,“其实我今天过来也是想来看看你,这件事是意外,而且没有出现什么太严重的后果,老苏你不用太自责。” “我知道,锦宝妈妈也天天这么和我说,哎!我就是觉得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苏叔叔,”姚桦忽然说,“你每天努力挣钱养家,辛勤工作,让锦宝能吃饱穿暖,不就是在尽父亲的责任吗?” 姚贺明揉了揉儿子的头,笑道:“我儿子这话在理!” 抱着小锦宝的白露听完,也急忙开解丈夫说:“听听,人家桦桦这么小,懂的道理都比你多,你作为锦宝爸爸,一直都是尽职尽责的!” 小锦宝赞同地拍拍小手,“粑粑……棒棒……” 苏建民听见锦宝夸自己,心里一阵感动,还有难以抑制的喜悦。 “你们刚才听见没有?锦宝夸我棒,我还是第一次听见锦宝说‘棒’这个字。” 白露同样惊喜,“我也是第一次听见,锦宝会说的词越来越多了。” “锦宝这也太聪明了吧?” 姚贺明语气带着吃惊,发自内心感慨,“虽说六个月以后,小婴儿能听懂大人说的话,但也仅限于一些简单的词汇,咱们刚才说的对话那么复杂……” “爸爸,锦宝她还是超级小的小宝宝的时候,就能听懂我说话了!” 姚桦的表情像是在炫妻,“锦宝是我认识的所有小孩里面最聪明的一个!比我还聪明!” 小锦宝被夸得相当心虚。 不不不,她就是个平凡的普通人,一点都不聪明。 “我呀,也不指望锦宝多聪明,就希望她健健康康的。”白露说。 呜呜,妈妈太好了,最爱妈妈了!锦宝小脑袋埋在妈妈胸口,感觉无比幸福。 “对了,差点忘了今天来这儿的目的了……” 姚贺明看了一眼时间,“赶紧让我看看锦宝脖子上的伤吧。” “好。”白露说完掀开锦宝的衣服领口,露出她脖子上一点点浅棕褐色的疤痕。 “呃,这个伤,”姚贺明皱了皱眉头,“如果这两天再不治疗的话,恐怕……”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一屋子人紧盯着他,却半晌没听见后话。 姚桦着急问:“恐怕会怎么样?爸爸你快说呀!” “恐怕这伤口它就自己好了。” 看大家呆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姚贺明笑着说:“放心吧,伤口已经结痂了,而且没有化脓,所以只要尽量不碰到水,肯定不会有发炎的危险。” 他随后又补充说:“我想过几天疤就会掉了,肯定也不会留疤。” “那就好,哎呀,老姚你真是的,刚才吓我一跳。” 苏建民说着拍了下姚贺明的手臂,顷刻间,大家笑作一团。 小锦宝心想:没想到姚桦的爸爸还蛮有幽默细胞的嘛,皮一下很开心哦…… 第二天,解开心结的苏建民去工厂上班了,由于多年表现优秀,职称评定为高级工程师。 赵红霞因为故意伤害罪和入室行凶罪等等几项罪名,被关进监狱了。 刘翠兰头上受了伤,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后就出院了。 筒子楼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金秋十月,苏家的菜地里黄澄澄的一片,结满了大南瓜。 除了南瓜外,西红柿也长得很好,要不是之前被破坏过根茎,肯定硕果累累。 “哎呀,瞧瞧这大萝卜!”林玉兰随便拔了一根,随手拍掉上头的泥土,“有碗口粗了!” 第101章 为什么不愿意接受采访 围观的邻居们很多,一个个羡慕地看着苏家的菜地。 “这菜长得也太好啦!” “俺家萝卜只比俺大拇指大一丢,像苏嫂子她家萝卜的孙子,她家这萝卜妥妥的是胡萝卜祖宗。” 人群里挤进几个人,其中站在最前面的女人戴着眼镜,朝白露和林玉兰说:“我是报社记者,请问你们谁是这片菜地的主人啊?” “记者?居然有记者来咱们这儿?”大家诧异。 白露犹豫了一会儿,起身说:“是我,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的,洪市长让我们等蔬菜成熟了来采访您,想让您说说种菜的经验。” 女人轻轻推了一下眼镜,走向白露,“不知道方不方便我做个采访?” “采访?这……”白露皱了皱眉,显得有点儿为难。 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女记者目光往地上一扫,一眼看见眼前结满果实的菜地,惊得张大了嘴。 “你们快拍呀,”她着急朝身后拿着相机的摄影师说,“尤其是这些比车轮还大的南瓜,多拍点,以后登报的时候要用的!” 白露急忙拦住他们,“不好意思,拍之前是否应该先征询我的同意?我好像还没有答应要接受采访,也没有同意你们登报。” 记者和摄影师们对视了一眼,表情尴尬又诧异。 “抱歉抱歉,我刚才太激动了,那个,我以为你肯定同意……” 不等她说完,白露打断道:“我很谢谢洪市长之前帮了我家忙,但是我不接受采访。” 同一栋楼的邻居们十分不解,朝白露说:“能被刊登在报纸上,是多大的荣誉啊?你为啥不同意?苏嫂子,你该不会是不想把肥料的秘密告诉大家吧?” “你这样可忒自私了!” “就是说嘛,整片菜地,就你自己的地长得这么好……” 听见邻居们的争议声不断,白露大声道:“肥料的事情,你们想知道的尽管问!” 等大家稍微安静下来,她又说:“关于液肥是如何制作的,我笔记记得很详细,你们想看可以来和我借,我从来没想过隐藏这个秘密,我只是不想接受记者采访。” 她这话让大伙儿松了一口气,质疑的声音消失无踪。 “我就说嘛,苏嫂子是咱们楼里最大方的了,怎么可能不愿意把液肥的制作方法告诉咱们嘛,哎呀,你们刚才说得太过分啦。” “苏嫂子,对不起啊,我性子急,没恶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也是我也是,我刚刚就是顺嘴一说,”几个年轻的妇女笑着说,“苏嫂子别怪我。” 林玉兰厌恶地看了她们一眼,心想这些婆娘可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有好处就堆笑脸,一点好处不让她们沾,立刻就开骂…… 她要是露露,就懒得搭理她们…… 不过转念想想,大家是同一个工厂的家属,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闹得太僵总归不太好。 想到这儿,林玉兰没再理会七嘴八舌的邻居,朝女记者说:“记者同志,露露她不想被采访,你要不还是去采访别人吧。” “可这是洪市长特地安排给报社的任务,再说了,这菜地种出的南瓜确实大啊……” 说到这儿,记者像是临时想到什么,朝白露说:“主编之前和我说,这次采访如果能顺利刊登到报纸最大版面,作为劳务费,将由报社出资送你家一双白色运动球鞋。” 白露听得愣了愣,“你说……送运动球鞋?” “是啊,你和你家人考虑一下吧,我明天再来找你。” 女记者说完,和摄影师们离开了,剩下白露站在原地,一阵纠结。 傍晚,楼里的人都在说苏家的事情,疑惑白露为啥不愿意接受采访,多气派啊? “要是采访我就好了,”刘翠兰说,“咱们家菜地其实也不差啊。” 她儿媳妇说:“差远啦!南瓜就长出那么几个,个头还没有苏嫂子菜地的一半大……” “有差那么多吗?我看着好像差不多。” 刘翠兰说完,她丈夫笑道:“你是不是头被砸了,眼睛也坏了?” “你个死老头子,你眼睛才坏了呢,咱们家自己的菜地,我还不能夸几句啊?” “行行行,夸吧夸吧,其实咱们家种的菜确实不算差了,是苏家他们那菜长得太好了,我还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的菜,那南瓜大得呀,一个人根本抱不动。” 苏南兵刚进楼里就听见几个阿姨们围在一起讨论下午在菜地发生的事儿。 得知妈妈不愿意接受记者的采访,他满腹疑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一口气跑回家。 “妈,市长叔叔让记者采访咱们家,你为什么不同意啊?” “是呀是呀,妈妈,你说话呀。” 先一步跑回家的苏小四已经在问他妈妈了。 “听说有送白色球鞋呢,”小四拉着他妈妈的衣袖说,“大哥马上要参加运动比赛了,如果能换上新球鞋,一定很开心的!” 苏南兵听了小四的话,想到大哥的鞋子早就挤脚了,“妈,大哥的鞋不能穿了,上次买鞋特地买了大三码的,但是年初就已经小了,他穿小鞋跑步,脚经常磨出血,我看得都疼……” “哎!”白露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妈,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你和我们说吧,”老三朝他妈妈道,“我们不是小孩子了,可以帮忙一起想办法的。” 老二忙点头说:“三弟说得对,妈你别老把我们当孩子。” 白露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咱们家的菜长得实在太好了,不是一般的好……” 几个孩子一脸困惑,不明白妈妈这话是什么意思。 “妈妈,菜长得好不是好事吗?” “对啊,妈,正因为咱们家的菜好,才会有记者来采访呀,”苏南兵不解,“这有啥好担心的?” 白露拿出一根今天从地里挖出来的胡萝卜,“你们有见过这么粗的胡萝卜吗?就算用了肥料,这也长得太大了,不正常!” 苏小四挠了挠头,“我还是不懂,粗不好吗?” “如果记者把咱们家的菜地刊登在报纸上,别人肯定会以为只要用了和咱们家一样的肥料就能长出一样大小的菜,然而他们很有可能只能种出一些非常普通的菜……” 白露抿了抿唇,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就像你们林阿姨家的菜,用了同样的肥料,她家的茄子和豆角只是没有虫蛀,并没有比一般的蔬菜大。” 第102章 你哥哥一定能收到新鞋子 看着妈妈手里硕大的胡萝卜,几个男孩又惊奇又纳闷。 “真的好大呀!” 苏南兵拿过胡萝卜端详,“没想到咱们家的胡萝卜居然能长得这么大,比正常的大了一倍,不止……我瞧着至少大了三四倍!” 他三弟也盯着萝卜,“我以为我们家的蔬菜长得好是因为用了姚桦教我们制作的液肥。” “妈妈不是说了吗?林阿姨家的茄子长得很普通,没有特别大,所以我猜咱们家萝卜这么大……” 小四话说一半,眉眼弯弯,笑嘻嘻道:“肯定是因为六妹妹!” 他两个哥哥看向他,“这胡萝卜和锦宝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啦,锦宝是咱们家的小福星,你们难道忘记了吗?” “对哦!”苏南兵一拍脑门,笑道,“我怎么忘啦?六妹妹是福星,所以咱们家能种出这么好的菜……” 他还要再说,被他妈妈打断道:“别再说锦宝是福星了。” “为什么呀?六妹妹就是福星嘛,这是奶奶说的,锦宝能给苏家带来好运气。” 小四说完,他二哥也说:“没错没错,咱们上回能吃到那么多的狐狸肉干肯定是靠锦宝的福运,还有这次的菜能长这么大……” “你们没听见我说话是吗?我说以后不许再说锦宝是福星!”白露这话说得严厉非常。 她突然这么一吼,一瞬间,整个家都安静了。 苏南兵注意到妈妈的眼睛里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随时都会引燃周身的空气,令人害怕。 和爸爸不一样,妈妈性格温柔,就算他们闯了祸,她也从未大声训斥他们,嘴角总是带着轻柔的微笑,好像永远都不会生他们的气。 苏南兵还是第一次见到妈妈现在这样的表情。 “妈妈,你好凶哦,”苏小四撇撇嘴,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锦宝本来就是福……” 不等他把“福星”两个字说出口,他三哥捂住了他的嘴巴。 “小四,妈妈让你别说,你以后别说就是了。” 小四可怜巴巴地点点头。 见儿子眼泛泪光,白露从之前失控的情绪中稳定下来。 “对不起,”她和儿子们道歉,“我不是想凶你们,实在是因为害怕。” “害怕?”老二疑问,“妈,你害怕什么啊?” “我常常会想到赵红霞说的话。” 白露回忆着那天锦宝被赵红霞抢走命悬一线。 “赵红霞说,锦宝对我们苏家而言是福星,但对她来说是灾星……” 看出妈妈眼中的担忧和后怕,苏南兵着急说:“那个赵阿姨是疯子!你别理她说的话。” “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保不准其他人心里也有同样的想法,一个人运气太好是会被普通人嫉妒的,顶着福星的头衔不是什么好事。” 白露压低声音,“咱们现在的社会讲究人人平等,就算穷也要所有人一起穷,不能有拔尖儿的,拔尖儿的是出头鸟,其他人看不惯,会把这只鸟打下来的。” 她几个儿子沉吟片刻,“妈,我知道了。” “妈妈,我以后不会再随便说锦宝是福星了,我保证!” “那采访的事情是不是只能拒绝啦?”苏南兵问。 白露叹了一口气,“哎,这件事我已经纠结一下午了。” 她随后说了自己纠结的点。 “我一直想给你们大哥买双新鞋,现在只要我接受采访很可能就能得到一双鞋,可液肥这事儿一旦刊登到报纸上,我怕……” 白露话未说完,门突然被人从外头推开,“妈你不用纠结了!” 说话的人是苏致远,他在门外站了十几分钟了。 “我这双鞋子穿得可舒服了,不用换新鞋,”说话时,他还故意抬起脚,“妈你不知道,鞋子上有个洞凉快着呢,不闷脚。” 他妈妈和几个弟弟都被他给逗笑了。 “哈哈哈,大哥,你这样太搞笑了,哈哈……” 苏致远拍了一下他二弟的头,“这是时尚,有啥好笑的?” 白露笑了一会儿,又有些心酸,想和他承诺什么,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哎!难道要说她肯定能想办法给他买一双新鞋吗? 不能保证的事情,她不能说…… 房间里的摇篮床里,小锦宝一副苦恼的样子。 她特别理解妈妈的担心,菜地的照片一旦刊登在报纸上,一定会引起极大的关注,大家争相效仿制作液肥,都想种出巨大的南瓜和胡萝卜,希望西红柿三天就能发芽。 一旦期望落空,报社没事,市长没事,有事的只会是她家。 奶娃娃鼓了鼓小嘴巴。 为什么劳务费刚好是一双运动球鞋啊? 啊啊啊…… 好想要鞋子啊!大哥哥刚好缺一双鞋子参加比赛。 “别苦恼啦,”姚桦像是看透了锦宝,“我已经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了。” 小锦宝惊讶地张了张嘴,“阿巴巴……” 什么方法啊? 等等! 他怎么知道她在苦恼什么? 她可什么都没说,这家伙难道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 见小丫头瞪着两颗大眼珠子,姚桦眉眼中都是笑,“我猜中了对不对?” 他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你呀,好像很聪明,可是又笨笨的,因为还小吗?所以常常傻乎乎的模样,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一眼我就全都看懂了。” 小锦宝小脸蛋鼓成一个小气球。 啊喂!她怎么就笨笨的,傻乎乎的了? 姚桦被她生气的可爱模样萌化了,一脸的姨母笑。 “别生气啦,”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你一点都不傻,好了吧?小傻瓜。” 笑着说完,他又说:“我去把我想到的办法告诉白阿姨,你哥哥一定能收到新鞋子!” 第二天,女记者找上白露,问她愿不愿意接受采访。 白露一改之前犹豫的态度,点头道:“可以,什么时候开始?” “就现在吧,照片等采访结束再拍。”女记者说完,按事先列好的问题一一提问。 对于液肥的制作方法,白露说得非常详细,时间、气味、颜色等等。 “想不到用杂草就能做出肥料,”记者惊叹后,快速记录完,紧接着问,“只要按这方法,是不是大家都能种出像你菜地里那么好的蔬菜了?” “这可就不一定了……” “啊?” 白露按前一天姚桦教她的方式说:“肥料只能除虫和催芽,帮助蔬菜更好地生长,但是最后能不能长好和天气、温度、日照、土壤、浇水量等等都有关系。” 她浅浅笑了笑,从容不迫地接着道:“我这次算是运气好,今年京海市夏天的日照强度刚好,土地湿度也不错,最适合南瓜的生长了,如果明年再种,我恐怕种不出这么大的南瓜了。” 第103章 全家人去供销社换鞋 女记者想了想,觉得白露这番话挺有道理的。 农村种菜虽然都有用粪肥,但是有的菜地种出的蔬菜好,有的差…… 肥料只是辅助,最后成果如何,是很多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如果这篇采访真的能登报,我希望你能把液肥的主要作用写清楚,不要让大家抱太大期望,误会杂草液肥要比粪肥好,事实上粪肥里含有的有机质和氮磷钾是高于杂草液肥的。”白露说。 “我知道了,”女记者点了点头,“我会客观报道液肥的作用。” 白露感谢后,带着一伙人去自己菜地拍照,并拜托他们帮忙把南瓜送给市长作为感谢。 报社的记者和摄影师下午正好要为工人家属开荒种菜自给自足的专栏报道采访洪市长,爽快答应了。 一周后,林玉兰拿着当天的报纸跑到苏家。 “上报啦,露露,你家菜地的照片上了最大版面,标题是‘适合城市菜地开荒的零成本自制杂草液肥’,内容又详细又好。” 白露刚喂完小锦宝吃南瓜粥,听见林玉兰的话,急忙给闺女擦了擦嘴角,朝她说:“快拿来我看看。” “好。”林玉兰一手将报纸递给白露,一手抱过锦宝。 白露低头认真看报纸的时候,林玉兰拿过汤勺和碗喂锦宝喝粥。 熟南瓜已经提前捣成泥了,和软烂的稀粥混在一起,黄澄澄的,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林玉兰一汤勺一汤勺喂,小锦宝很快吃光了一碗粥。 “哎哟,咱们锦宝真乖。” 称赞完怀里的小奶娃,林玉兰摸了摸她的肚子,圆滚滚的,一摸就知道小家伙吃饱了。 白露此时已经把报纸的内容都看完了。 “写得挺好,”她说,“最后一段还特地说明了,这种方法只适用于没有动物粪便做肥料的家庭不得已替代品,效果并没有比粪肥好,农村群众无需效仿。” 林玉兰点点头,“是啊,之前我也担心那个记者会写得太夸张,刚才一看还蛮客观的。” “鸽鸽,”小锦宝拍拍小手手,“鞋鞋……” 白露笑着揉了揉闺女的头,“锦宝你还记着你大哥哥的鞋呢?” “呀,呐……鞋……”奶团子站在她林阿姨的膝盖上跳了几下,很激动的样子。 大哥哥学校的运动会马上就要开始啦,好像只剩下一天时间了。 她之前还担心报纸出得慢,来不及领鞋子了。 白露和她闺女有一样的担心。 本以为肯定赶不上了,想不到今天这报纸就印出来了。 “露露,咱们现在就去报社领鞋吧?”林玉兰问,“你晓得致远的鞋码不?” 白露想了想,“我记得他现在穿的鞋码是42的,太紧了,不知道新鞋应该买44还是45码。” “鞋子当然是买大点的好了,这样才能多穿几年!” 林玉兰说完,拍板道:“致远那个子肯定还得长个十厘米,不如挑个46码的吧!运动鞋贵着呢,至少得穿个三五年才划得来啊。” 小锦宝急忙摇了摇小脑袋,“不……鸽鸽……跑……” 大哥哥要穿运动鞋参加长跑比赛呢,小鞋不能穿,大鞋更不能穿啊,穿了不得摔死啊? 白露听懂了闺女的意思,“我想让致远穿新鞋参加比赛,一定要买最合适的鞋子才行。” “呐嗯!”锦宝点了点小脑袋,没错没错,大鞋不跟脚,穿着也很痛苦的! “也是,跑步得买合脚的鞋子,不然肯定跑不好。” 林玉兰像是想到什么,又笑着说:“露露你家儿子多,以后鞋子要是小了,老大穿不了了,可以给你们家老二穿。” 说笑中,她们抱着锦宝去报社领到一张运动鞋兑换券。 券上面的红字写着“凭此券可以免费领一双回力牌运动球鞋”。 担心买的鞋号不对,特地等到周末,老苏全家人才拿着兑换券去供销社领运动鞋。 苏致远向售货员指着鞋架上的鞋子,试穿了好几种款式。 他几个弟弟在旁边围观,眼睛里满满都是羡慕。 “我的脚长得快,这鞋子很快就是二弟的了。”苏致远朝他二弟说。 听大哥说完,老二拍了拍老三的肩膀,“我的脚也长得快,等大哥把鞋给我,我可能穿个一年,这鞋子就是三弟你的了。” “我呢我呢?” 苏小四蹦蹦跳跳着问:“什么时候才轮到我穿呀?我还没有穿过这么好看的白鞋子呢,真好看呀,就是怕把它弄脏了。” 锦宝爸爸妈妈看着自己这几个孩子,又欣慰又心酸。 哎,如果能每个孩子都给他们买一双合脚的新鞋子就好了…… 说起来锦宝已经会走路了,也需要穿双鞋子,总不能一直赤着小脚丫在被子上走路呀。 苏建民看着鞋架上可爱的儿童小皮鞋,忍不住问售货员,“你好,请问这双鞋子多少钱啊?” “这双红色女童鞋售价十八元,没有尺码选择,只剩下这么一双,卖完就没有货了。” 软底小皮鞋是红色的,鞋面上绑着一个蝴蝶结,精致小巧。 听见爸爸和售货员的对话,苏致远扭头也看见了货架上的童鞋。 如果锦宝穿着这双红皮鞋走路,一定特别可爱…… 脑海中浮现出六妹妹穿着小红鞋子开心跑向自己的画面,苏致远几乎脱口而出,“请问这张兑换券能不能换皮鞋啊?” 他说完将手里的兑换券递给售货员看。 “可以是可以,不过运动鞋比这双小皮鞋贵哦,你如果用这张兑换券换小女孩穿的红皮鞋可不划算啊。”售货员好心提醒道。 白露愣了一下,“致远,你想给妹妹换鞋?” “嗯,我这鞋子虽然漏风,但是还能穿,锦宝如今已经能下地走路了,没有鞋怎么办?” 他说完,朝几个弟弟问:“你们怎么想的啊?如果我不换运动鞋,那你们也不能穿了……” 苏南兵几乎想都没想,“我不穿鞋没关系,锦宝得有鞋穿。” “是啊,锦宝不能一直赤着脚啊。” 苏小四同意三哥哥的话,“换六妹妹的鞋子吧。” 小锦宝一颗小脑袋立刻摇成了拨浪鼓,“不不……不……咬……” 大哥哥那么期待新鞋子,为什么要换成自己的鞋呀? 她还这么小,根本不需要穿鞋。 “不咬……”锦宝说得艰难,“鞋鞋……” 第104章 锦宝理所应当要拥有最好的 “锦宝……” 苏致远宠爱地摸了摸妹妹的头,“你以后和妈妈去一楼玩儿,想抓蝴蝶挖蚯蚓,或者和其他小朋友跑跑闹闹,都是要穿鞋子的。” “是啊,六妹妹你不能一直只在家里走路啊。” 老二说完,老三和老四也要开口劝锦宝,他们妈妈突然说:“锦宝的鞋再想办法吧。” 锦宝现在还不着急走路,相比之下还是致远更需要一双新鞋子。 “妈,你有什么办法?”苏致远问她妈妈。 苏建民也问:“媳妇儿你又不会做虎头鞋,就算会做,鞋底那些材料,咱们也没有呀,锦宝不能一直光着脚丫,得给她买鞋!” 白露知道她丈夫的想法,儿子得糙养,穿破鞋忍忍没关系,闺女得富养,一定要穿好的,不能受委屈。 相比之下,她虽然很爱锦宝,但是对另外几个儿子也都疼爱,不想他们受委屈。 “新年咱们给锦宝做了新衣裳,致远他们穿的却都是打满补丁的旧衣裳,如今鞋子也是烂了补,补了又补,现在破得穿不了了,我觉得这新鞋子应该买给致远。” 小锦宝用力点着小脑袋,“堆堆……” 妈妈把她想说的话都说了! 本以为爸爸和哥哥们听见这番话,应该会按照之前的计划继续挑选新运动鞋了,想不到她大哥激动道:“我说了我这双鞋还能穿,妈你为什么不信啊?” 他原地高高蹦了几下,“你看,这鞋结实着呢,又没有开胶,怎么破得穿不了了?就算穿这双旧鞋,我明天比赛一样拿第一。” “我信大哥,他赤着脚也一样能跑第一!” 苏小四附和他二哥的话,“大哥跑步最快了,是超级火箭腿,有鞋没鞋都一样。” 白露很无奈,只能朝她三儿子问:“文年你是怎么想的?你也觉得应该换锦宝的鞋吗?” “嗯,这双鞋子很适合六妹妹,她穿起来一定很可爱。” “当然……我知道锦宝穿这双小红皮鞋肯定特别可爱,但你大哥也需要新鞋子啊,再说了,球鞋之后还能轮流给你们穿,这样也不浪费。” “大哥哥愿意把最好的给锦宝,我也一样,妈,我们穿旧鞋就好,给锦宝买新鞋吧。” 苏文年看着妹妹的眼神里满是疼爱的光芒,他那表情就像在说:给锦宝摘天上的星星都是应该的。 锦宝理所应当拥有兄妹们中最好的东西,不管是过年的新衣裳,还是这双蝴蝶结红皮鞋。 “妈妈,快给锦宝换吧,”苏小四拉了拉妈妈的衣袖,“我想看锦宝穿新鞋。” “我也想看,如果鞋太大了,可以多穿几双小袜子,妈,再给六妹妹买几双棉袜好不好呀?” 小锦宝鼓了鼓小嘴巴,嘴里“不”了半天,根本没人听她说话。 今天是来给大哥哥买鞋哒,你们都忘了吗? 苏建民虽然偏爱闺女,但这会儿看着儿子们这么懂事,一心想着妹妹,心里非常感动,又看致远的鞋子确实太破穿不了了,低头苦思冥想着折中的方法。 “那个,”好一会儿,他抬头朝售货员咨询,“你好,请问这张兑换券能不能换一双红皮鞋以及一双解放鞋啊?我刚才算了算,价钱好像差不多。” 他话语落下,一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售货员身上。 女售货员的表情看着有点儿为难,“这……钱虽说是报社提前付过的,但当初说好是换一双运动鞋,现在你要换两双别的鞋,我不太好记账啊。” “怎么会不好记账呢?你算算啊,女童鞋是十八块,解放鞋是七块八,一共是二十五块八,运动鞋一双是二十六,这么算,我换两双鞋还亏了两毛呢,对吧?你们也没损失啊。” 听老公说完,白露觉得这主意不错,忙说:“是啊,售货员同志,您帮帮忙,我这两个孩子都需要鞋,只换一双,另一个孩子就没鞋穿了。” 苏小四双手撑在高高的柜台上,眨巴眨巴无辜又可怜的眼睛,“美女姐姐求你了,让我大哥哥和六妹妹都有鞋穿好不好?” 第一次被人叫美女,售货员脸上蓦然一红。 “行、行吧,”她轻轻咳嗽了一声,“你们挑两双吧。” “哇哇,太好啦!美女姐姐你人最好了,又漂亮又善良又大方,一定很多人追你吧……” 苏小四还要再继续说,被一旁他爸爸急忙捂住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苏建民尴尬地朝脸红的售货员说:“抱歉啊,我儿子没教育好,爱乱讲话,真是不好意思。” 一家人吵吵闹闹中,两双鞋子都买好了。 “这解放鞋又结实底子又软,一点儿也不比运动鞋差!” “可不,那运动鞋就是样子好看,要说结实啊,还是咱们解放鞋最结实!” 苏致远穿上了合脚的鞋子,一路上又跑又跳,轻轻松松一跃就能拍到大树上的枝干。 回到家后,在全家人的围观中,小锦宝穿上了她人生中第一双鞋子。 鞋子虽然大了一截,但是鞋底软绵绵的,穿着很舒服…… “妹妹好可爱啊!”锦宝几个哥哥眼睛里都放着光。 “锦宝过来,来爸爸这里。”苏建民拍拍手。 锦宝刚要往爸爸的方向走,她大哥哥立马拍手,“来哥哥这儿。” 小家伙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选谁,最后“吧嗒吧嗒”跑向她妈妈,抱住妈妈的腿。 “我的小宝贝!”白露弯腰抱起闺女,玩笑道,“你爸爸和哥哥们都是幼稚鬼,咱们不理他们。” “麻麻……玩儿……” “好,”白露开心道,“妈妈陪锦宝玩儿。” 她丈夫和四个儿子们瞬间露出幽怨的眼神,“我也想和锦宝玩。” “粑粑,鸽鸽……麻麻……”小锦宝张张小嘴,艰难地说出三个字,“一起玩……” 老苏一家人呆愣了一下,等回过神来,激动道:“听见没有?刚刚锦宝说‘一起玩’,三个不同的字,不是叠词,说得好流利啊。” “哇哇哇!我妹妹好聪明啊!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女孩子!”小四欢呼雀跃地说。 次日运动会,在长跑、跳远等好几个项目中,苏致远毫无悬念得到了比赛的第一名。 锦宝周岁生日快要到了,白露打算请玉兰一家、桦桦一家、张主任一家以及锦宝的干妈张红梅一家人吃饭。 “买不到肉,只能做素菜,玉兰你说做什么菜好呢?” “辣椒炒茄子、炒胡萝卜丝、南瓜饼……” 白露和林玉兰往菜里走,准备摘点蔬菜回家。 两个人正聊着天,林玉兰眉头一皱,急忙道:“露露你快看!你菜地里那个白绒绒的东西是什么?好像在吃你地里的胡萝卜?” 第105章 五弟说不定更不省心 啥?吃胡萝卜? 白露定睛一看,还真是…… 两个人再走近一些,确定偷吃胡萝卜的是兔子。 一共有三只大白兔子,个个肥头大耳的,胖得像是兔子猪。 “嘘!咱们慢慢靠近,小声点,可别让它们跑了……” 太久没尝过肉味儿,林玉兰盯着兔子的眼睛发亮。 等距离近了,她指挥道:“露露你抓右边那只,左边两只交给我,咱们争取三只全部拿下。” “好。”白露紧张地点点头。 她们俩屏息静气,距离大约只有半米时同时行动。 林玉兰毕竟是山里长大的,从小跟着她爹打猎,眼疾手快,两手一抓,两只兔子的长耳朵立刻被她拎了起来,“抓到啦抓到啦,哈哈哈,这兔子好重啊!” 相比之下,白露抓兔子的过程就艰难多了。 她刚要扑上去,兔子突然一个闪躲,灵敏地跳开了。 一人一兔大战了好几个回合,大白兔子蹦蹦跳跳,不一会儿跳到林玉兰家的那块菜里去了。 “我来抓,露露你抱紧这两只肥兔子,”林玉兰将手里的兔子塞给白露,摩拳擦掌道,“我不信到嘴的兔子还能让它给飞了。” “你担心点儿……” “放心,我那块菜地后面是死路,我熟着呢。” 没多久功夫,林玉兰把兔子逼到死角,两只手迅速一摁,将它的脖子和后背抓得牢牢的。 小锦宝周岁宴当天,白露、林玉兰和张红梅三个女人忙活得不可开交,杀兔子、拔兔毛、切兔肉、削胡萝卜皮、切丝、洗葱、茄子切块、土豆切丁、南瓜捣泥…… 太阳快下山时,三只大胖兔子已经被做成了好几道菜,葱爆兔肉、烧烤兔腿、香辣兔头、胡萝卜炒兔丁、炖兔汤,等等。 整栋楼都是肉香,把周围邻居家的小孩们全部馋哭了。 住同一层的赵大勇家媳妇儿从家里拿了一块碗,想要口肉吃。 “苏嫂子,这兔肉闻着可真是香啊,我儿子他……” 不等她说完,林玉兰抢先说:“今天锦宝周岁,露露她一共请了四家人吃饭,包括她自己家的孩子,一共二十个人,每人夹一筷子,这些肉尝不了两口就没了。” “我儿子就想尝一块兔肉,一小块。”赵大勇家媳妇儿说。 “一块都没有!” 林玉兰故意拔高声音,“我现在给你一块,待会儿其他人肯定也跑来要,这点儿肉哪够分啊?” “我又没和你要肉,林玉兰你神气啥啊?我找的是苏嫂子,苏嫂子才不会像你这么小气……” 正在切菜的白露听她还要给自己戴高帽子,连忙放下手里的刀,打断道:“这三只兔子全都是玉兰抓到的,只有她有权利决定肉给谁吃,她既然不愿意分给你,那我更不可能把肉给你了。” 赵大勇家媳妇儿闻言一愣,抬起食指指着白露的脸,“你、你们……好哇……” 她双眉倒竖,“哼”了一声,“咱们社会主义要共富,也要共享,你们倒好,一个个都学着资本主义那套自私自利的做派了!” 听她乱给自己和露露泼脏水,林玉兰气得半死。 她刚要怼回去,一旁张红梅先讥笑起来,“哟!赵大勇家媳妇儿你大方,你家去年收到一袋子你婆婆从乡下寄来的豆皮,当宝贝似的藏着掖着,分人吃了吗?” “你……你怎么会知道豆皮的事儿?”赵大勇家媳妇儿愣住。 “你悄悄摸摸煮豆皮的事情,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嘁!你自己家东西不舍得分人吃,却来理直气壮要别人家的东西,我看呀,你不仅自私自利,还和***那群强盗一样,脸皮厚到家了!” 赵大勇家媳妇儿听张红梅说完,一瞬间臊红了脸,再不敢说话,低着头回家了。 一会儿,张红梅大声说道:“这楼里要论大方,没人比得上锦宝妈,你们其他人识相的就闭嘴,少来这儿丢人现眼,小心我把你们家的破烂事儿都说出来。” 她此话一出,楼道里瞬间安静非常。 晚上老苏家热热闹闹。 大家吃菜、说笑、聊天,孩子们还踊跃表演节目。 苏小四和张主任儿子聪聪讲了一段关于普通话和方言的相声,把大家逗得差点笑死。 锦宝在她妈妈怀里笑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咯咯咯……” 其他人也都笑得前俯后仰的,捧腹道:“哈哈哈哈,小四你太逗了哈哈哈……” 愉快的周岁宴结束,小锦宝过完生日,终于满一岁了。 时间过得很快,秋去春来。 1963年,四月。 工厂的新职工宿舍楼盖好了。 同一栋楼里,苏建民、许强、张红梅她丈夫刘二以及车间主任张广茂家,全都申请到了新职工宿舍房,准备在五月底搬家。 “建民,你快写信给咱妈,让她把小武送来。” 关于接五儿子回家的事情,这些日子白露已经催促她老公好几遍了。 苏建民本来想着等搬进新家以后再写,但拗不过他媳妇儿唠叨,只好拿起纸笔,“好好好,我现在就写信,让我妈下个月把小武送来。” 五月,全家人搬进了新房子。 “哇,好干净啊,这墙壁好白哦……” 苏小四身子一跃,刚想用自己的脏爪子去拍墙壁,被他三哥及时拦住了。 “这是新房子,咱们要好好爱惜,不能再把它弄脏了。” 他们以前闲着没事,最爱比赛谁跳得更高,旧房子的房间墙壁上布满了他们几个兄弟的手掌印。 不过新房子和旧房子不一样,新房子的墙好白…… 白得像雪一样! 苏小四觉得三哥说得有道理,点点头,“三哥说得对,咱们要爱护新房子,不能把它弄脏。” 他说完,跑到他二哥身边拽了拽二哥的袖子,“三哥说了,咱们要爱护新家,以后二哥你也不能拍墙壁了,会把白墙弄黑的。” “行啦,我还用你教?” 苏小四听二哥这么说,又兴冲冲地跑去找他大哥,一本正经地说:“大哥你以后别再在房间里表演回旋踢腿了,要是鞋子甩到墙壁上就糟糕了。” “臭小子,你管好你自己吧,全家就你最不省心。” 苏小四双手叉腰,小嘴巴噘得高高的,不认同道:“谁说的?妈妈和我说了,五弟他马上就要回来了,说不定他比我更不省心!” 第106章 把糖果分给小武吃 “五弟要回来了?” 苏小四点点头,“是啊,妈妈说爸爸已经写信给奶奶了。” 他二哥和三哥听见他们的对话,也凑上前聊关于小武的事情。 “不晓得五弟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咱们是不是得提前给他准备点礼物啊?”苏致远说。 “我已经准备好啦,”苏小四踮起脚尖,从柜子里找出一个红色盒子,“我新年的糖没全部吃掉,还留了一颗给弟弟。” 他二哥在旧衣服的口袋翻找了一会儿,也掏出一颗糖。 “正好,我也还剩一颗。”他把糖随意丢进了小四的盒子里。 苏致远和三弟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回房间,找出几个月前自己特意为五弟留的糖果。 虽然大家没提前说好留糖果给小武,但都不约而同这么做了。 对于他们来说,糖果就是最好的礼物,每年只要等到过新年那天才能吃到几颗糖…… 这世上没有比糖果更好吃的东西了。 “小武看见我们为他准备的礼物,一定很开心!” 苏小四说完,迫不及待想把糖果送给五弟,心里更好奇他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几个哥哥也一样。 五弟被奶奶抱走时才两岁半,现在已经过了快四年,他今年六岁了,不知道长成了什么样子。 想到这儿,苏致远他们几个男孩子跑到他们妈妈房间,问五弟到底什么时候回家? 白露看着眼前的几个儿子,表情透着担忧,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很为小武的事情着急,以往锦宝爸爸寄信回家,不到半个月都能收到回信,怎么这回过了一个多月,一点消息都没有? 小武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不会生病了吧? 她这些天胡思乱想,晚上还做了好几次噩梦,梦里小武骂她是坏妈妈,生了他却不养他,他恨死妈妈了,永远都不想见到妈妈。 白露夜里猛然惊醒,每次都是冷汗淋漓,衣服都湿透了。 “连妈妈都不知道,哎,我还想快点把糖果送给五弟呢……” 听小四叹了一口气,白露说:“如果过两天再没有回信,我亲自去乡下接小武回家!” “妈妈,我也和你一起去乡下吧?”苏小四语气难掩兴奋,“我还没有回过老家呢。” “我也想去,”房间里,几个男孩七嘴八舌地说,“妈,不如我们全家人一起去乡下……” “去什么乡下啊?”门被人从外头打开,苏建民走回家,“你们奶奶来了,快出来!” 什么? 奶奶来了? 苏致远和他三个弟弟们急忙跑了出去,果真见到了奶奶。 奶奶和四年前几乎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那么精神奕奕的样子。 她身上背着好几袋东西。 之前苏建民要帮她提,她不肯,说自己还没老到要儿子帮忙。 “奶奶!奶奶!”孩子们激动地围着老人,“奶奶你来啦!” 苏奶奶名叫李秀娥,她笑得眼尾布满了褶子,“哎哟,这是小四吧?长这么大啦……老大也长得好高了,好好好,真好……” 她走到桌子旁,卸下身上的大包小包,扭头往屋子里看,“你们妹妹呢?快让我看看锦宝。” “妈,锦宝在我这儿!”白露刚换好鞋,急忙把闺女抱出房间,心里期冀又忐忑。 妈来了,小武肯定也来了吧?不知道小武长什么样儿了? 她心里胡思乱想时,她婆婆抱走她怀里的小奶娃。 “哎哟,我的宝贝孙女哦,我的心肝肉,瞧瞧这娃娃水灵的哟,哎哟我的宝咋这么漂亮啊……” 李秀娥拥着怀里的小锦宝,爱不释手,“看这面相,这额头、这小脸蛋,一看就是小福星啊,我们老苏家五代,整整五代男丁啊,就出了锦宝这么一个女娃娃!” 锦宝小手拍了拍,一口小嗓音甜糯糯道:“奶奶。” 听她这么一叫唤,李秀娥瞬间觉得自己被她萌出一脸血来。 她心里更喜欢这个孙女了,语气宠爱无比,“多聪明啊这孩子,你们听见没有?这才一岁半不到吧?爸爸妈妈也没有教,第一次见到我,会管我叫奶奶。” “奶奶,六妹妹超级聪明的!”苏小四炫耀地说,“她现在已经能说很多话了。” “能不聪明吗?咱们苏家的福星宝贝,你们爷爷要不是腿脚不好,这次该是他来的,他天天在家就念叨着这个孙女,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看她……” 苏奶奶激动地说话时,白露盯着门的方向看了又看,始终没看见小武的身影,眼底布满了困惑。 虽然插话不好,但她还是忍不住打断她婆婆的话,“妈,小武呢?小武怎么没来?” “啊?你问小武啊?” 李秀娥脸上的表情略微僵硬了些,“小武他没和我一起来。” 像是早知道了原因,苏建民从进门时就一直紧锁着眉头。 这会儿听见他妈终于提到小武,他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白露看了她丈夫一眼,意识到事情可能很严重,只觉得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为什么没来?”她急忙问,“小武是不是出什么事啦?他生病了吗?” “没有,他好得很,在村子里不晓得多皮实,天天挨他爷爷打,一点事儿都没有。” “什么?挨打?小武为什么挨打呀?” 白露既心疼又后悔。 果然老人带孩子不靠谱,她当初就不应该同意她婆婆带走小武。 虽说那时候全家人饿得都吃树皮树叶,甚至去山里挖树根充饥,但后来咬咬牙忍到春天,还是能摘到野菜吃的。 如果把小武留在身边,他至少有父母疼爱,不用挨打…… 不等白露继续脑补儿子受苦受难的画面,只听她婆婆说:“能不打吗?没法管,那孩子太皮了!” 白露的语气有些冲,“男孩子都是比较调皮的,好好和他讲道理就好了,不应该打他呀。” “哎哟,瞧你这话说的,你家这几个孩子,建民没打过?” 白露被问得一愣,“这……” “男娃娃又不像女娃娃,打几顿有什么要紧的?如果养成小女娃一样的娇气包,遇到困难,没一点当担,以后娶了媳妇儿生了孩子,怎么当家里的顶梁柱?” 第107章 要锦宝也去农村生活 苏建民无比赞同道:“对!男娃就该好好管!爸他是最明事理的,从来不会乱打孩子。” “可不?苏家的孩子哪个没被爸打过?但咱们打不是乱打,是有原则有规矩地打,虽说家里穷,但老苏家养出来的孩子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李秀娥说这话时,她几个孙子下意识挺直腰杆,仿佛在说:没错!我就是男子汉! “奶奶,五弟他有多调皮啊?”苏小四好奇地朝他奶奶问。 “就说去年吧,他大半夜不睡觉,跑去人家生产队的西瓜地偷瓜,要不是人家看在他年纪还小,肯定把他抓走了!你说他爷爷能不打他吗?” 老二惊叹,“偷生产队的瓜?五弟他胆子也太大了!” “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儿,爬到隔壁王大爷家屋顶,用泥堵住人家烟囱,差点把老王一家呛死,拿石头砸生产队养的猪,在养鱼的池塘里撒尿,哎呀,太多了,说不过来……” 不等奶奶说完,苏小四激动地朝他大哥说:“你听你听,你还说我是全家最不省心的,和五弟对比起来,我可省心多了。” 苏致远拍了拍四弟的头,“这有什么好比的?” 他随后又说:“四弟你要是在乡下长大,说不定比五弟还更调皮。” “不可能,我才不敢偷生产队西瓜呢,我也不敢爬那么高堵人家烟囱,会被爸打死的……” “小武他要是像小四你一样怕挨打就好咯,他天不怕地不怕,是混世魔王,我都得喊他叫祖宗。” 想起小武的性格,李秀娥心里发愁,叹气道:“我觉得呀,就是名字取得不好,当初取啥名不好啊?偏偏取个‘武力’的‘武’字,能不闹腾吗?” “这事儿怪我……” 苏建民后悔道:“我就想着他排行第五,取了一个谐音。” 白露听得生气,反驳说:“和名字有什么关系?小武两岁多就离开了我和建民,四年时间,父母不在他身边,他没有安全感,只能调皮捣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了,他这是在保护自己。” “啥安全感呀?”李秀娥听不懂她的话,觉得她在数落自己,不由得皱起眉头,“小武他怎么就没安全感了?家里叔叔伯伯哪个对他不好啊?” 她说这几年没人不为小武操心的。 知道他是建民的孩子,宁愿自己家孩子饿着都要分他一口! “你晓得小武长得多高吗?比大他两岁的堂哥都高,家里的重活从来不让他干,他几个堂哥堂弟天天去山上割猪草,还要放牛砍柴挑柴,你家小武别说割草了,镰刀都没让他碰过。” 白露听出婆婆生气了,急忙说:“妈,我不是这意思……” “别说你不是这意思,我反正看出来了,你刚才就是嫌我没教育好他,说得好像小武他待在你身边,他就能像你家老三一样斯文懂事似的。” 苏建民赶紧打圆场,“妈,瞧你说的,白露怎么会这么想呢?” 他扶着他妈妈坐到椅子上,给她倒了一杯水,“白露天天和我说,这么多年麻烦你和爸照顾小武,她心里感激着呢,她就是最近太想念小武了,看您来了,小武却没来,所以着急……” “是啊,妈,您还没说呢,小武为什么没和您一起来啊?” 李秀娥喝了一口水,“哼”了一声。 “你那娃娃自己不想回来,我难不成还绑他来啊?” 不悦地说完,她把水杯放回桌上,“他爷爷倒是想把他绑来,小武他抬腿用力踢了他爷爷膝盖一脚跑了,我那老头子本来腿脚就不好,这么一折腾,更走不了路了……” 苏建民听得火气蹭蹭蹭往上涌,“那个混蛋臭小子,连他爷爷都敢打,真是反了天了!” “哎呀,没人管得了他!小武他说了,除非我这次接锦宝回乡下,让锦宝在没爹娘照顾的情况下在乡下住半年,否则不管谁劝都没用,他肯定不进城。” “什么?”一屋子人惊呼。 白露震惊又错愕,“为什么啊?小武为什么让您抱锦宝去乡下啊?” 苏文年皱着眉头犹豫了半晌,猜测道:“五弟会不会觉得当初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被奶奶抱回乡下,心里不平衡,所以想让锦宝也体验一下他的经历?” 他一句话让空气瞬间凝固了。 “不会吧?爸妈又不是不要他了,这不是打算把他接回家吗?” “就是说啊,我真是搞不懂他的想法……” 苏南兵握紧拳头,“总之锦宝不可能去乡下住!” 他大哥点头,“没错,锦宝这么小,还是需要爸妈照顾的年纪,怎么可能去农村生活半年?” 苏小四这时候提议道:“我们刚才不是还说一起回农村老家吗?要不然我们全家人都去吧?五弟可能在闹别扭,咱们大家一起去接他,他肯定就愿意回来了。” 白露急忙点头,“对对,我亲自去把小武接回来!” “不行不行,”李秀娥摆手道,“小武说了要锦宝去乡下住半年,他才愿意回来和你们生活在一起,不然绝不回来。” “他还小,说这些话只是在怄气,我想办法去劝劝他,他一定能明白我和他爸爸当时不是故意想送他去乡下,是迫不得已。” 李秀娥又连连摆手,“没用!小武那孩子的性格犟得和头驴一样,你说的这些道理,他爷爷天天说,说都说腻了,他要是能听得进去就好咯。” “那怎么办?总不能干坐着,什么事都不做吧?” “我呢是这样想的,”李秀娥摸了摸怀里小锦宝的头,“不如就按小武说的,我把锦宝带回乡下住半年,等半年后,我再把两个孩子给你们送回来,咋样?” 之前一直没吭声的苏建民终于忍不了了,脱口而出,“不行!妈你不能抱走锦宝。” “哎呀,你还怕妈会害锦宝不成?你爹你哥哥弟弟,还有你叔叔伯伯们,其实他们都想见见锦宝,但是没机会来市里,这次我带锦宝回去让他们看看,也是圆了大家一个心愿嘛。” “娘,别的啥事儿我都好说,但这件事我不可能答应。” 说到这儿,苏建民态度越发坚决,愤然道:“苏小武那臭小子不想回家就算了,他爱待哪就待哪儿,一辈子待在农村也随他,想让锦宝离开我身边,门儿都没有。” 第108章 锦宝给你当媳妇儿好不好 听锦宝爸爸说完,白露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苏南兵注意到妈妈的表情,着急朝他爸说:“爸,你把妈弄哭啦。” “啊?”苏建民扭头,当真看见他媳妇儿捂着脸不停掉眼泪,忙走上前抱住她,“哎呀,怎么回事嘛,你这是怎么啦?好端端干嘛哭啊?” “你刚才说让小武一辈子待在农村,呜呜呜呜……” 白露哽咽不止,“小武太可怜了,凭什么啊?我们都没有好好养育他,他又没做错什么,错的是我们,是我们当父母的没用……” “那只是我说的气话嘛,实在是那小子太气人了,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这么说话了,”苏建民拍着媳妇儿的背,“不哭了不哭了。” 李秀娥咳嗽了两声,“所以你们夫妻俩到底是怎么想的嘛?” 白露抹掉眼角的泪水,说:“我去乡下接小武,我一定能把他接回来的。” “哎哟,我晓得我是说什么你都不信了,”李秀娥语气无奈道,“行吧行吧,你既然决定了,一个人回乡下去接他吧,看能不能把那孩子接回来。” “好,我明天就回乡下去……” 苏建民生气道:“你回哪儿去啊?咱们结婚这么多年,你还没去过我老家呢,知道那儿多偏远吗?转车就要转四五趟。” “咱妈都能独自背着一堆东西从农村来市里,我一个人怎么就回不去了?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想办法去,我一定要把小武接回来。” 知道媳妇儿打定了主意,自己怎么劝说都没用了。 苏建民叹了口气,“你等我一天吧,我明天和厂里请假,然后买回乡的车票,后天和你一起回农村去,咱们俩一起接儿子回来。” “我也要去!”苏小四雀跃地高高举起手,激动道,“爸爸,你带我也去吧?” “你别想逃课,好好上学,在家里按时做作业,照顾好锦宝,还有你们几个当哥哥的,都把妹妹照顾好了,听见没有?” “听见啦。”小四说。 他几个哥哥们也都点点头。 “爸妈你们要去多少天啊?”苏文年问,“我们去学校,锦宝没人照顾怎么办?” 李秀娥笑着说:“咋会没人照顾?奶奶我不是在这儿吗?我会照顾好锦宝的,你们安心上学,奶奶煮好吃的饭菜给你们吃,我可带了不少好吃的来。” 听见吃的,苏小四眼睛一亮,好奇地问:“奶奶带了什么好吃的来呀?有糖果饼干吗?” “哎哟,农村哪有糖果饼干呀,都是村子里种的东西……” 李秀娥抱着小锦宝,朝她说:“像是薏米啊,黑豆啊,红枣啊,最适合喂给锦宝吃了。” 晚上,给婆婆铺好床,确认她睡下后,白露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建民,你说妈能照顾好锦宝吗?” 苏建民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了,这会儿强行打起精神,大手安抚地摸了摸媳妇儿的头。 “当然能啊,我妈一共生了五个孩子,我还有两个哥哥两个弟弟,她把我们几个拉扯大,后来又一直帮他们照顾孩子,怎么会照顾不好锦宝呢?” “我不放心,要不我们过两天回乡下的时候把锦宝也一起带上吧?” “不行不行,农村条件太差了,锦宝不能去……” 苏建民接着说:“再说了,火车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那味道臭死了,到了县城还要转车到乡,然后到镇,最后再到村,一路不晓得多颠簸,咱们大人都难受,更别说锦宝了。” “哎,你说我们当初干嘛同意让咱妈把小武抱回乡下养啊,我现在真是后悔死了。”白露哽咽。 听出媳妇儿又要哭了,苏建民忙从她身后拥住她。 “你想想看小武当时多瘦?皮包骨头了,我们冬天能啃树皮,他才两岁,连牙都还没长齐,他能啃吗?当时如果不送小武走,他说不定已经饿死了,你想他饿死啊?” “当然不想啊,我只是……只是……” 苏建民安抚道:“好啦,别多想了,他能好好活下来,能建健康康的在乡下调皮捣蛋,咱们就得感谢我妈,你说对不对?” 白露转了个身,靠在丈夫怀里,“嗯。” “这次我们回去,我逮住他好好教训他一顿,保证让他把农村里学的所有坏毛病都改正了,乖乖和我们回家,你放心吧。” 白露忙说:“你可不能打他!” “好好好,我和他好好讲道理,行了吧?” 听锦宝爸爸保证完,白露终于露出笑容,“这还差不多。” 躺在摇篮床里的小锦宝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眨巴了几下大眼睛,想着真有这么顺利吗? 听奶奶的意思,这个五哥哥好像不是能被轻易说服的性格啊。 恐怕很难搞哦…… 两天后,锦宝爸爸妈妈信心满满地出发了。 姚桦和以往一样来找锦宝玩儿,还帮锦宝奶奶干活。 李秀娥很喜欢姚桦这孩子,夸他聪明细心又能干。 “桦桦呀,”她把姚桦拉到自己身边,朝他问,“你说锦宝长得漂不漂亮呀?” 姚桦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当然漂亮啊,锦宝最漂亮了!” “那以后锦宝给你当媳妇儿好不好啊?”苏奶奶开玩笑道。 姚桦小脸一红。 “好……” 坐在桌子前自己拿小勺子吃薏米粥的小锦宝呛到了。 李秀娥吓了一跳,忙给她拍了拍背,紧张道:“我的乖宝呀,你没事吧?” “没事儿,”小奶娃娃摇摇头,假装没有听懂他们刚才的对话,“粥粥甜甜,好喝……” “甜吧?里面放了红枣呢,当然甜了,你二伯媳妇儿天天闹着想吃呢,我才不煮给她吃,我就只舍得给锦宝吃,你多吃点啊,吃完了,奶奶再装一碗给你。” 锦宝乖巧道:“奶奶好好,爱奶奶……” “哎哟哎哟,我的小心肝,瞧瞧我的小心肝嘴多甜呀?” 李秀娥笑开了花儿,捏了捏孙女的脸蛋,宠爱道:“奶奶也爱锦宝呀!只要锦宝你想吃的呀,奶奶上山下海都弄来给你吃。” 她说话时,房间里突然传出一阵奇怪的声响。 “刚才什么声音啊?”李秀娥疑惑地回头,往自己睡觉的房间里看。 “不像是风声,”姚桦皱了皱小眉头,犹豫着往房间的方向走近,“好像什么东西进来了。” 李秀娥忙抓住桦桦的手臂,摇了摇头,让他别往里头走。 这大白天的难不成进了爬窗户的小偷? 苏家的新房子在二楼,人还是很容易爬进来的。 李秀娥找到一根擀面杖。 她一手握着棍子,一手慢慢打开房间的门。 “这是啥啊?”她走进房里,放下手里的擀面杖。 屋里半个人影都没有,倒是出现了两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动物,像鸡又像鸟,其中一只飞在衣柜上,另外一只正蹲在床底下。 第109章 难道她真有锦鲤体质 “哇,好俊的鸟啊!”李秀娥猜测道,“这不会是那啥子孔……对,孔雀?这是孔雀吧?” “不是孔雀,这是野鸡!” 姚桦科普说:“我在一本动物图鉴上看到过,这鸡的学名叫红腹锦鸡,又名金鸡,上面那只金黄色丝状羽冠的是公鸡,下面那只黑褐色头顶的是母鸡。” 坐在椅子上的小锦宝竖起尖尖的耳朵,听说屋里飞进两只金鸡,也想去看。 她转动自己的小身子,肚子朝下趴在椅子上慢慢往下滑,直到脚尖碰到地板站稳了,然后有些踉踉跄跄地跑到姚桦的身旁。 “鸡……” 她跳了跳,兴奋道:“金鸡鸡……” 哇哇哇!真的是金鸡啊,公鸡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她和她奶奶都还在惊喜诧异和感慨时,姚桦先回过神来,朝锦宝奶奶说:“苏奶奶,你快去把窗户关起来,别让它们跑出去了!” “对对对,不能让它们飞走了。”李秀娥点头说完,蹑手蹑脚走到窗边,以尽量不惊动它们的方式把敞开的窗户慢慢关上。 小锦宝走近了一些,看见母鸡的羽毛下面有几个暗褐色圆圆的东西,长得像是鸡蛋。 她晃了晃小脑袋,指着床底下,“蛋蛋,奶奶,蛋……” “啥?蛋?” 李秀娥愣了愣,只见眼前的奶娃娃朝自己笑盈盈地点点头,“呐呢,是鸡蛋蛋,圆圆哒。” 鸡蛋…… 不、不可能吧? 她赶忙往床底下看,果然看见鸡屁股下面藏着几个鸡蛋。 哎呀妈呀!真是鸡蛋啊!鸡蛋可是稀罕得很的东西啊。 农民们没钱,家家户户养几只鸡,就等着鸡下蛋,把蛋当钱用,一个蛋大约值五分到一毛。 住在山村里的人常常走一天路到镇上公销社,用鸡蛋换油盐酱醋之类的日常生活用品。 村里人都管这叫“鸡屁股银行”,每天要把自家母鸡的屁股摸一遍,盼望着能多下几个蛋。 李秀娥还在惊诧时,母鸡把蛋全都下完了,起身叫了几声,公鸡听了也跟着叫,格外洪亮好听。 “锦宝,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姚桦问身旁的女娃娃,眉眼弯弯的,脸上都是笑。 “森么森么呀?”锦宝没明白他在问什么。 “这叫金鸡报喜。” 听姚桦说完,小锦宝眨巴眨巴大眼睛,奶糯着,“清风黏……” 起初姚桦没听明白锦宝在说什么,以为只是小孩子随意的咿咿呀呀,后来仔细想了想。 庆丰年? 金鸡报喜庆丰年? 锦宝这么小居然会说春联上面的对子了? 两个孩子说话时,李秀娥蹲在地上仔细数鸡蛋。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八个。” 整整有八个鸡蛋! 李秀娥不可置信,“村里人养的鸡,一晚上最多就下三个蛋,大多时候只有一个或者两个蛋,我还从来没见过下八个蛋的鸡。” 她又接着诧异道:“刚才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它就下了八个,我看它不是野鸡,是神**?” 姚桦觉得在刚才那么短的时间下八个蛋,实在不合常理。 他说:“我猜这只母鸡可能昨天就飞进来了,因为躲在床底下,你们没发现,公鸡为了给母鸡找吃的,刚刚飞回来撞到了窗户,所以咱们才听见了声响。” “这话有道理,说不定这都不止一天了!不过桦桦,”李秀娥疑惑道,“你说这鸡为啥跑来我床底下下蛋呀?” “这……” 姚桦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懂了。” 他随后说:“野生的金鸡只出现秦岭地区,京海市是没有的,如今它们不仅出现了,还自己飞到人家里下蛋,太稀奇了!” “稀奇,真是稀奇……” 正感叹着,像突然想到什么,李秀娥恍然大悟,“哦,我懂了!我明白这是咋回事了。” 小锦宝好奇,“怎么肥事呀?奶奶说……” “因为你啊!” 李秀娥一把抱起锦宝,宠爱地捏了捏她的鼻子,“那老仙人果然没说错,锦宝你是福星啊,能给我们老苏家带来大大的福运。” 福星? 锦宝歪歪头,想着难道自己重生后变成锦鲤体质了? 哎!如果她真有锦鲤运的话,希望爸爸妈妈能早点把五哥哥接回家,一家团圆…… 祈水村。 苏建民出生的老家,位于半山腰的一个小村庄。 山腰上一户人家紧挨着一户人家。 白露知道农村条件差,但没想到差得超出她想象。 苏家的房子是个外墙发黑的土胚房,有东屋、南屋和北屋。 屋子上头的瓦片破损严重,时常漏雨,墙壁也破破烂烂,好多地方都用稻草堵着,勉强能防风。 苏小武和他爷爷住在一个屋。 坑坑洼洼、凹凸不平的地上摆放着农具、斗笠和杂物。 苏小武坐在屋子里间的一把小凳子上,把玩着手里的弹弓。 他听他大伯激动地说他爸妈来了,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们来干嘛?我那个妹妹呢?” “锦宝没来,你爸妈是来接你回家的,哎呀小武,你别闹脾气了,瞧你爸妈多疼你啊,亲自跑这么大老远的路来接你,你以后去了市里可得常想着大伯……” “我又不走,天天都能见到你,想你干嘛?” 小男孩年纪小小的,个子却不矮,浓密的眉毛叛逆地向上扬起,小麦色的皮肤,尖尖的下巴,眼神中带着一抹桀骜不驯的犀利感。 床上,苏小武的爷爷刚睡醒,咳嗽了几声。 “臭小子,咳咳,你是想气死我啊你,你个小兔崽子……” “爹,你别生气了,”小武的大伯苏大强朝他爹说,“建民他亲自回来接小武了。” 苏爷爷惊喜道:“啥?真的?三富回来了?太好了!终于可以把小武这兔崽子送走了,再和他待在一起,我这条老命非折在他手里不可,咳咳……” 他们说话时,苏建民已经和他媳妇儿往东屋走来了。 白露一心想见到自己儿子,之前在客厅里应付几个嫂子说了两句话,慢了一步,这会儿更急了。 她踩着泥土地,脚步越走越快,恨不得飞到屋子里。 “急啥?小武还能跑了不成?”苏建民拉住媳妇儿的手。 夫妻俩并肩进了老房子里。 “爹?小武?” 大声喊完,一个人还没见着,苏建民额头倏然一痛…… 第110章 快被苏小武气死了 “哎哟!” 苏建民捂住额头,生气地大吼道:“刚才谁打我?” “哈哈哈哈哈哈……”苏小武手里握着弹弓,大笑不止。 他看着苏建民,扬起下巴,一脸得意,“老子打的!” “你是?” 苏建民皱紧眉头,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是小武?” “没错,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苏小武是也,喂!你就是我儿子吧?想来接老子,你配吗?” 一句话让苏建民暴脾气瞬间上头了,“臭小子,我才是你老子!你是我儿子!” “怪了,这是谁规定的?明明你比较像我儿子。” 苏小武双手环胸,鄙夷道:“你叫我一声爹,我还不一定应呢。” “媳妇儿,这我没法忍了我……”苏建民想立刻脱下鞋子,暴揍苏小武一顿。 白露忙拦住他,走向小武,“小武,我是你妈妈,我来接你回家的,你和我回家好不好?” 小男孩眼尾一挑,“不好!你们想送我走就送走,想接我走就接走,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我知道你怪我们,但那时候我和你爸爸也是迫不得已……” 苏小武轻轻嗤笑了一声。 “不得已?”他问,“你们怎么不把其他几个儿子送走,单单送走我一个?怎么?难道我是你们从垃圾堆里头捡来的吗?” 白露心头一阵酸楚,“当然不是啊,是因为小武你那时候太瘦太小了,我们怕你挨饿,都怪我,小武,对不起……” 后悔和自责的情绪再次涌现,她眼眶蓦然一红,“小武,之前妈妈对不起你,你让我以后好好补偿你好吗?你和我回家。” 她说完,忍不住去牵小武的手,被小武一把甩开了。 “别碰我!”苏小武生气地吼道,“谁稀罕你的补偿啊?” 被他这么一吼,白露先是一愣,然后心像被刀割了一样痛。 她咬了咬嘴唇,强忍着眼泪,问:“你想妈妈怎么做呢?我要怎么做,你才愿意原谅我?” “很简单啊,就按之前我和奶奶说过的方法办。” “和奶奶说的方法?” 苏小武勾起唇角,语气带着股坏坏的痞气,“想让我去市里,除非把你们女儿送来乡下住半年。” “你是说锦宝?” 反问完,见小武点了点头,白露忙摇头,“不行,锦宝她还小,需要我照顾……” “她还小,你不舍得把她送来乡下,却舍得把我送来,说到底不就是偏心眼吗?现在还来我面前假惺惺的装什么好妈妈,呸!” 苏建民看不惯小武说话的态度,气愤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和你妈妈说话?” “别怪他,是我的错,”白露哽咽道,“是我没尽好当母亲的责任,没有照顾好他。” “这怎么能怪你呢?当时那种情况,换做任何父母都会这么做,谁能为了把孩子留在自己身边,狠下心把孩子饿死的?” 安抚了媳妇儿一会儿,苏建民试图和五儿子讲道理。 不等他把前因后果全部说完,苏小武不耐烦道:“好啰嗦啊!” 苏建民强忍着脾气,耐心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当时不是想把你丢掉,而是想……” “行了,这些话爷爷说过一百遍了,我不想管你们有什么苦衷,也不想听你唠叨诉苦,你说的这些事情和我有一毛钱关系吗?” “当然有关啊……” 苏小武打断道:“我只知道,既然养不活我,当初就别生。” 他一句话扎痛了白露的心,眼泪止不住哗啦啦往下流。 苏建民则被呛得涨红了脸。 这小子才六岁,怎么比老二那个在叛逆期的小子还难管? 和老二讲道理,他还会听,至少懂得体谅别人,这老五简直无法沟通,脾气像是吃了炮仗一样大。 见媳妇儿哭得伤心,苏建民心里难受,本以为小武也会动容,哪成想他竟然皱着眉头说了句,“娘们儿全是麻烦精,动不动就哭鼻子,听着就烦人。” “混小子,她是你妈妈,什么娘们儿啊?” 苏建民按捺住揍人的冲动,“快和你妈妈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你说她是我妈,她就是啊?我才不承认呢。” 苏小武斜着眼睛扫向苏建民,然后又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一副老子谁也不怕的气势。 苏建民气得再忍不住扬起手掌,“你……” 他媳妇儿急忙拦住他,“说好不打孩子的,你好好讲道理。” 来的路上,白露满怀期待,她想了几百种和小武见面的方式,却没想到是现在这样。 以为只要真心疼爱小武,他就能感受到…… 她想得真是太简单了! “和这小子还有什么道理可讲的?简直就是锅子里炒石头——油盐不进!”苏建民被气得要死。 如果换作致远他们几个孩子,无论再怎么胡闹捣蛋发脾气,看见他们妈妈流眼泪,肯定立刻心软下来安慰妈妈,哪像这老五? 他这年纪的孩子不是最喜欢妈妈的吗?怎么好不容易看见妈妈,比看见陌生人还不如? 只听小武说:“这话你还真说对了,想让我认你们啊,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把你们女儿送来住半年,你们不能来,就她来……” 白露抹掉眼泪。 她弯下腰,温柔地微笑问:“小武,为什么你非要锦宝来乡下啊?如果你想和妹妹玩,你和我们回家就能见到锦宝了。” “谁要和她玩啊?”苏小武说,“我就是想欺负她!爷爷奶奶老夸她是苏家的福星,我倒想看看这福星被我欺负哭是什么样子。” 他此话一出,苏建民再克制不住,抄起脚底的鞋子往苏小武身上丢,“兔崽子,锦宝是你妹妹,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 苏小武身经百战,随意一闪就避开了。 “略略略,反正你们不送锦宝来给我欺负,我就不回家。” “行!那你别回家,永远都别回来!”苏建民生气道,“我还就不惯着你了。” “好哇,那你们赶快滚吧,”苏小武挥了挥手,“再也不见。” 苏建民快被他气吐血了,“你……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反击道:“我凭什么滚?这里也是我家,你爷爷是我爹,我还非要在这里住下了。” 第111章 想看看宝贝孙女 “行啊,你想住就住呗,我看你能在这里住多久?” 苏小武嘴角衔着一根狗尾巴草儿,一手拿着弹弓,一手抓了一把果核弹珠,绕过他们往外走。 他爸忙伸手拦住他,“你小子要去哪儿?” “关你啥事儿啊?我现在可没认你是我爹,你还什么都不是呢,少来管我!”苏小武白了苏建民一眼,一蹦一跳地跑远了。 听他们父子终于吵完了,苏建民的爸爸苏长柱扶着自己痛风的膝盖,走近三儿子。 “三富啊,小武那孩子说话气人归气人,但其实没啥坏心眼儿,你别真不让他回家啊。” 一旁苏大强忙说:“爹你怎么还叫人三富啊?这都多少年了,人家老三早改名字了,现在叫建民,娘都改口了,你咋还这么叫啊?” 他爹叹了口气,“哎呀,叫习惯了嘛,从小叫的名字……” 苏建民不在意道:“都一样都一样,叫我三富也行。” 改名字的事情,白露之前听锦宝爸爸说过。 他以前叫苏三富,后来为了上高中,进市里边打工边自学,考上了省立一中,觉得“富”字太俗太土气,改为“建民”。 “爸,”白露走上前自我介绍,“我是……” “你是三富的媳妇儿嘛,哎呀,让你大老远从省城跑到咱们这穷山沟里,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也没有什么好招待你的。” “这是哪儿的话啊?我是您儿媳妇,应该是我孝敬您才是,之前一直没机会来看您,这次一来又闹出这样的事,哎,小武他……” 白露说到伤心处,鼻子发酸,说不下去了。 她公公忙说:“小武脾气倔,性格不晓得随了谁,实在是难管教,我呀,是真管不了他了,就指望你们把他带走,好好教育,不要让他以后走了什么歪路。” “爹你刚才也看见了,他竟然在我面前称老子,我怎么管教他?管不了!” 苏建民赌气地说完,被他爸用力拍了一下后脑勺。 “管不了也得管,你自己生的小崽子你不管,你还是人吗你?” 和对白露说话时礼貌客气的语气完全不同,苏长柱冲儿子大吼时张牙利爪、气势磅礴的,活像一头要生吞人的豹子。 “爸,我都这么大了,你还打我头,”苏建民捂着头,“我在我媳妇儿面前多没面子啊?” “你还知道要面子啊?你晓得我为了养你儿子,有多丢面子吗?天天在村里不是给你老王叔道歉就是给老廖头道歉,全村家家户户我都去过,天天尽给人道歉了。” 苏长柱怕了小武这孙子,“你必须把他接走!” “爹,”苏建民的大哥苏大强朝自己父亲说,“小武那性格,你不是最了解的吗?他说一不二的,不走就是不走,如果强行绑走,小心他来一招宁死不屈……” 白露被他的话吓着了,忙问:“什么意思啊?” “就是咬自己舌头,小武他以前干过这事儿,爹当时以为他唬自己呢,没想到他真把自己舌头咬出血了,他也真狠得下心去咬。” “什么?”白露眼眸撑大。 一时间她心里乱得不行,又是担忧又是焦急,“那这可怎么办啊?怎么让他和我们走啊?” “要不,弟妹啊,我是这样想的……”苏大强犹豫了一会儿,说,“不如就由着小武的想法,你让我娘把锦宝带来住半年?” 苏建民立刻急了,“大哥你说什么呢?锦宝她绝对不能来!” “为什么不能啊?”问这话的人是苏建民的爸爸苏长柱。 他一心想生闺女,结果一连生了五个全都是儿子…… 如今除了五儿子小猛外,大强、二壮、三富、四勇这四个儿子先后都结婚了。 这些年苏长柱指望儿子们给自己生个孙女,可他们生的也都是儿子,直到一年半前三富给他写信,说他媳妇儿给他生了个闺女,取名叫苏锦,小名锦宝。 苏锦,锦宝…… 哎呀,好听!真好听! 他老苏家终于有女娃娃了! 从苏长柱有记忆开始,他爷爷就盼着他爸他叔伯们能有个闺女,后来又盼着他能生闺女。 后来爷爷走了,父亲也在战争中不幸遇难了。 一家人为了躲避战祸,到了这偏远的小山村里生活。 眼看着儿子们长大,他也开始盼啊盼,一心想有个小孙女。 盼了一辈子,以为没指望了,想不到终于得偿所愿…… 孙女啊! 他可算有孙女啦! 从知道锦宝出生后,苏长柱天天盼着能见到自己这个小孙女。 好几次他想去市里看锦宝,但他腿脚不好,痛风严重,下雨或变天膝盖就疼得站不稳。 去京海市的路途太遥远了,再加上来回车票也贵,以至于他一直没去看锦宝…… 听小武非说让他奶奶把锦宝接回乡下,他心里虽然生气他不听话,但其实也蛮期待的。 “我年纪这么大了,不晓得还能活几年,想看看孙女怎么啦?怎么就不能送她来了?”苏长柱瞪着自己儿子,一脸委屈又气愤。 “哎呀,爹,”苏建民语气无奈,“锦宝还那么小,怎么能在这里生活嘛?而且你刚才也听见了,小武说要欺负锦宝……” “你放心,有我护着,小武他欺负不了锦宝。” 苏长柱越说越期待着儿子把宝贝孙女送到自己身边了。 他大儿子也很想见见小侄女。 对苏家的男人们来说,女孩子绝对是最最金贵的…… 如果可以交换,苏大强愿意用自己三个儿子换一个女儿。 “建民,你别担心,小武他就嘴上说说罢了,他是调皮捣蛋,经常和男孩子打架,但是在村子里从来没欺负过女孩子。” 说完,他又道:“再说了,还有我、建民你嫂子、你二哥、二嫂子……我们大家伙儿肯定会保护好锦宝,不会让小武欺负她,建民你放心把锦宝送回来吧。” 苏建民皱眉,“大哥,爹,你们怎么回事啊?干嘛撺掇我送锦宝来乡下?我不可能送她来的。” “为啥呀?就短短半年嘛,我们帮你们养半年,一定把锦宝她养得白白胖胖的,然后再给你们送回去,这有啥问题呀?” 第112章 不可能送锦宝来乡下 苏建民指着墙壁,“你看这墙……” 他随后又指了指屋顶,“还有这瓦片,多久没修了?像人住的吗?这房子比我记忆里还更破,我每个月寄钱回来给你们,你们也没有把房子好好修一修。” 苏大强说:“你不想想咱们家的人有多少,你给的那一个月二十多块钱哪够用呀?还修房子呢,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听出他口吻中的抱怨,苏建民深深皱起眉头。 他大哥四十多岁的人了,整天游手好闲的不干正事儿。 每次生产队来家里招人,他就装病躺在床上,啥活都不干…… “这房又不是我住,你有手有脚的不去生产队里赚工分,天天窝在家里,当然没钱修房子!” 苏建民看着自己大哥,对他如此不争气而感到失望。 “你现在好歹是三个孩子的爹了,咋还和小时候一样喜欢偷懒啊?”苏建民忍不住说。 苏大强的脸通红。 他没想到弟弟会当着第一次见面的弟妹的面嘲讽说他爱偷懒。 “我咋就偷懒了?”他又羞又恼,解释说,“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赚那点儿工分而已!” “啥?没必要?”苏建民嗤笑了一声。 苏大强激亢道:“你晓得去生产队要工作多久吗?大夏天的顶着大日头从早干到晚,就拿那么点儿工分,够干嘛的?” “你说够干嘛?总够你一家子吃饭吧?”苏建民相当无语。 “够吃个屁!”苏大强反驳,“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干一整天的活儿也买不起两个鸡蛋,我有那功夫不如等着家里的鸡下蛋呢。” “行,你厉害!你就天天守着你家两只老母**,看那鸡屁股能不能给你下一辈子的蛋。” 苏建民恨铁不成钢,又说:“你嫌工分少,人家农民怎么一个个都争着抢着想去赚工分?” 他媳妇儿插嘴道:“我听说生产队是包吃三餐的,只要有干活,每天都有饭吃,饿不着……” “是包三餐,但那玩意是人吃的吗?比猪食还不如,一坨不晓得啥东西做的糊糊汤,吃进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就恶心。” “我算明白了,和你这种人说啥都没用!”苏建民一脸嫌弃。 苏大强问:“我哪种人啊?” “你说你是哪种人?” “我不知道啊,所以我问你,你觉得我是哪种人?” 反反复复这么几句对话,他们幼稚的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听兄弟俩吵个没完,他们父亲打断道:“行了行了,现在不是争论这些事的时候!” “哼!” 苏大强和苏建民两个人瞪了对方一眼,终于安静下来。 苏长柱看向三儿子,“三富,我知道你嫌农村穷,我们住得差,但我们会养好锦宝的嘛。” 听他说会养好锦宝,苏建民牙齿咬得咯咯响。 爹在开什么玩笑? 他以为锦宝是男娃娃吗? 锦宝是女娃!娇娇气气、可可爱爱、金贵无比的女娃! “我在市里拿七十多块钱一个月的工资都嫌自己养不好锦宝,不能给她买好看的衣服漂亮的鞋子,不能每天让她吃大米喝面汤,你们拿什么养好她啊?” 越说越生气,说到最后,苏建民一副火冒三丈的样子,连眼睛里都烧着了两簇火苗。 他爹一瞬间哑巴了。 哎!确实啊,回农村可不就是受苦吗?他也不想让小孙女和自己在这穷山沟里头吃苦受罪的。 一旁苏大强听说老三的工资又涨了,之前还怒气冲冲的脸上立刻挤出笑容。 “哇!三弟,你了不得啊,工资居然有七十多啦?” 他厚脸皮道:“这样,你每月多给我寄点钱,镇上的东西比你们市里便宜,五十个鸡蛋能换十尺布呢,我给锦宝做新衣服。” 苏建民听得额角青筋暴起。 他大骂道:“苏大强,你当我是冤大头啊?钱都寄给你们,我家孩子吃什么穿什么?” “我……我又没让你把钱都寄给我,我只是说多寄点嘛。” “寄个鸡儿我寄,等以后我把爹娘都接到市里,再不会给你寄一分钱,看你要不要去生产队赚工分。”苏建民怒不可遏。 他见过不要脸的,但是没有见过像他这大哥这么不要脸的。 气氛又一次剑拔弩张。 “老三你要是这么说话可就过分了啊!”苏大强也板起脸来。 他抓着苏建民算旧账。 “你想想,当初爹为了供你一个人读书,不许我们读书,老二勉强读完小学,我只读到三年级,老四和老五更惨,文盲……” “那是你自己懒惰,不想爬山路去学校,偷懒贪睡不读书,所以一直留级!大哥你别觉得我欠你什么,就算真欠这个家什么,我也只是欠四弟和五弟,而不是你。” 苏建民毫不留情地说完,苏大强涨红着脸,阴阳怪气起来,“好哇!你现在在市里当了大工程师,气派了是吧?连大哥都敢怼了。” “我怼你怎么了?” 苏建民“哼”了一声,“说实话,我一直就看不惯你,你说你哪有点大哥的样子?” “你小子,”争执不过,苏大强气得扬起拳头,“你……” “干嘛?想打架啊?” 苏建民捏了捏拳头,毫不示弱,“你以为我会怕你不成?” 苏大强的名字里有一个强字,却一点儿也不强。 他身高只有一六九,是几个兄弟中最矮的,只比白露高一点儿。 和苏建民比起来,他不仅身高矮了一大截,体型也瘦弱了一圈,真动起手来完全不是对手。 两个人对峙了一会儿,苏大强心虚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想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像是看出了大哥的想法,白露拽了一下自己丈夫的衣服,“建民你干嘛啊?我们是来劝小武回家的,不是来和亲人闹事的。” “我不想闹事,是他们非要我把锦宝送回来……” 苏大强不自在的放下拳头,说:“我、我也只是想见见侄女嘛,被你说得十恶不赦似的。” “你要是真想看你侄女,以后来京海市找我的时候看,别再提什么送锦宝来乡下!” “哎呀,行行行,这件事我再也不提了,总行了吧?” 苏大强说完,仍有些不服气,补了句,“说起来,提出送锦宝来乡下的不是我,也不是咱爹,是你儿子,你好好去和他讲道理吧。” 第113章 不愿意相信他们 听大哥搬出小武,苏建民所有气焰都消失了,就觉得头疼。 他和厂里一共请了十天假。 从京海市到这祁水村花了三天半的时间,回去肯定也要三天半,在路上就得花七天,只有三天时间能留在村里劝小武回家。 这三天对苏建民来说倒还好,对白露而言就两个字,痛苦。 和儿子小武说两句话就被他顶撞嘲讽,痛苦! 住在农村,痛苦! 和苏建民结婚后,白露从别墅小洋房搬进工厂筒子楼,以为楼道里一排的公厕就是最简陋的了。 想不到在农村,所谓的厕所就是猪圈,猪圈就是厕所。 她早上起床,上厕所得绕村子好大一圈去生产队养的猪圈里。 等丈夫苏建民拿棍子把所有猪赶到角落,她才硬着头皮走进肮脏又难闻的猪圈里入厕。 有一次她入厕一半,突然被一头猪拱了一下屁股,吓得她惨叫连连,提着裤子跑了出来…… 这件事被村里的人笑话死了。 除了入厕的问题外,睡觉也是一个大问题,白露在农村的床上睡了一晚上,浑身都痒。 “哎呀,这是什么啊?” 痒得不停挠头,白露突然在自己头发里捉到一只会动的、长得有点像蟑螂的虫子,瞬间头皮发麻。 苏建民凑上前看了一眼,告诉他媳妇儿说:“是跳蚤!” 说完,他忙把虫子捏死了。 “奇怪了,难道是我皮厚不容易吸血吗?怎么跳蚤全往你身上跑?瞧瞧,这里还有一只,别动,我帮你把跳蚤抓下来。” 白露快崩溃了,撇着嘴巴哭道:“这里不是人住的地方!” “你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肯定住不惯这儿的。”苏建民边说边帮媳妇儿抹眼泪。 “什么千金大小姐啊?” 白露吸了吸鼻子,拍开丈夫的手,自顾自擦了把眼泪,生气道:“你这是拐着弯儿骂我呢?” 她丈夫忙喊“冤枉”,“我骂你干嘛啊?我自己媳妇儿疼都来不及,哪舍得骂你啊?” “哼!我才没娇生惯养,是你老家这卫生条件太差了,没厕所就算了,床上还都是跳蚤,吃饭用的碗筷都脏死了,你大哥大嫂他们也都不讲卫生,我都不敢吃。” 白露吐槽了一大堆,然后说:“我必须把小武带走,他再待在这儿,所有坏习惯都学会了,尤其是吧唧嘴,多难听多不礼貌啊?我太想给他纠正了……” “千万别!他现在都还不愿意和我们走,你要是这会儿教育他,让他吃饭的时候不能出声,他不得更讨厌你了啊?” “这点我当然知道了,你以为我傻呀?我肯定是等回家后再想办法让他改掉这些坏毛病。” 夫妻俩又聊了许多话,一方面担心小武不肯回家,一方面又担心锦宝会哭闹着要爸爸妈妈…… 本以为到村里见到小武,第二天就能返程回家的。 白露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说那孩子怎么那么倔啊?待在这里有什么好的?” 苏建民也跟着叹气,“一开始我还以为我娘讲得夸张了,想不到小武比她嘴里说的还调皮。” “建民,怎么办啊?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咱们早上就得出发去镇上转车,不然肯定赶不上晚上回京海市的火车。” 苏建民想了想,强硬道:“明天他要是再不同意,我就拿块布塞他嘴里,把他绑上火车!” “用强的……不太好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如果把他留在这里,下次再回来接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觉得丈夫说得有道理,白露点点头,“好吧,就按你说的,先把他给绑回去,等到了家里,由着他闹腾几天,他几个哥哥们都在,说不定很快就玩到一起了。” 两个人达成统一意见,决定就算用绑的也要把小武绑回家。 次日,苏小武一如既往,嘴里说着些没大没小的话,不管爸妈怎么劝说,就是不愿意和他们回家。 “你是我儿子,今天说什么也得和我走!”说话时,苏建民摸了一下口袋里事先藏好的绳子。 苏小武嗅到危险,转身想溜,被他爸一把抓住了手臂。 他挣脱不开,张口就咬在他爸手臂上,发狠地咬,一点儿都不留情,疼得苏建民不得不缩手。 “臭小子,你属狗的啊你?” 苏建民疼得龇牙咧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上面几个鲜红的牙齿印还渗着血。 “建民你没事吧?” 白露走到她丈夫身边,一眼看见他手上几个血窟窿,心疼道:“怎么咬得这么深啊?” 不想让媳妇儿担心,苏建民随意捂了一下流血的手臂,“放心,我没事儿,我去把他逮回来。” 然而他左抓右捕,他儿子左躲右闪,滑得像条泥鳅。 苏小武动作敏捷得像猫,跑出门后一口气爬到高高的大树上。 “你们要是再逼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摔成一个瘸子。”苏小武说完,一只脚跨出树干。 白露被他吓得一动都不敢动了,一颗心七上八下,生怕他来了脾气,真从这棵高树上跳下来。 “小武你别跳,我和你爸爸不逼你,你千万别跳……小武,我们只是想让你能好好的,能生活得更健康快乐……” “我不需要你们,我现在就很快乐!”苏小武大声说。 白露忍着眼泪,“你先下来,你别吓妈妈,你先下来好不好?” “不好,别以为我不知道,等我下树,你们肯定会把我抓走!哼!你们两个人嘴上说的好听话,老子一句都不信。” “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白露背过身抹掉眼泪,回头问,“小武你给我们一个机会好不好?让我们成为一个合格的父母。” 苏小武沉默了几秒钟。 一会儿,他说:“想让我相信你们真的在意我,就让奶奶把你们的宝贝女儿带来,我再说一遍,你们两个不能来,只能锦宝来。” 果然就像他奶奶说的一样,他脾气倔犟得像块石头,决定好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改变。 知道自己不可能说服他,怕他像他大伯说的宁死不屈,白露不得已之下只能和丈夫离开了村子。 第114章 爱死她的乖孙女了 因为没有把小武带回家,一路上,白露情绪低落。 苏建民虽然好几次试图安慰她,但无论他说什么,她始终呆愣愣的模样,像什么都没听见。 在火车里挤了两天半,夫妻俩终于回到了京海市。 好多天没有洗澡了,他们头上全都是油,身上臭烘烘的。 换做以前,白露肯定受不了,可是她现在像是没有闻到一样。 见媳妇儿像是失了魂魄,苏建民很无奈,也很心酸。 都怪小武那臭小子,哎…… 其实他也没什么资格骂儿子,说到底还是他这个当爸爸的无能,连自己儿子都无法带回家。 “哎呀,苏师傅回来啦?” 职工楼里,大家看见苏建民,特别热络地上前打招呼。 “咦?怎么就你们俩?不是说要把小儿子也带回来一起住的吗?”张红梅问。 苏建民忙朝她挤眉弄眼了一会儿,示意她别问这个问题。 见他这样,张红梅猜到肯定是接儿子的过程不顺利,忙干笑了两声,转移话题道:“哎呀,瞧你这身上臭烘烘的,快回家洗澡吧。” “是啊,确实好多天没有洗澡了,一身腌酸菜的味道。” 苏建民尴尬地笑了笑,拉着身旁的媳妇儿回家了。 为了能继续和露露做邻居,林玉兰特地和人换了房子,从三楼搬到了二楼。 听说露露回来了,她兴高采烈地走到苏家,想把自己搬到她隔壁的事告诉她,却见她耸拉着脸,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模样。 “怎么回事呀?” 林玉兰小声问苏建民,“露露怎么啦?看起来怪怪的。” “小儿子不愿意回来,哎呀,说来话长,总之小武的事情,你千万别在她面前提。” “好好,我明白了。” 下午林玉兰陪白露坐了一会儿,聊了一些闲话,然后回家给她家大美做饭了。 “做饭?” 白露终于恍过神来,“对啊,我也该做饭了,致远、南兵他们快放学了,我得做饭……” 话说一半,她猛然想起锦宝。 “锦宝呢?”白露心头一跳,“建民,锦宝怎么不在家?” 苏建民叹气,“刚才小林不是和你说了吗?锦宝被我娘带出去了,待会儿应该就回来了。” “她被你妈带去哪儿了?”白露心里很乱,惊慌道,“她该不会被你妈带回乡下了吧?” “你瞎说啥呢?我娘的衣服都还在房间里,再说了,她要是真把锦宝带走,不得跟我商量呀。” 白露点了点头,“对哦,她应该不会不经过你同意就把锦宝带走的,应该不会……” “不是应该不会,而是肯定不会,”苏建民拍了拍媳妇儿的头,笑道,“除非她想和我断绝母子关系,不要我这个儿子了。” “建民……”白露眼泪汪汪,心里的委屈和无奈忽然汹涌袭来,怎么忍都忍不住。 这些天她心里空荡荡的,好像有个很重要的东西被抽走了。 如今突然回过神来,她只有一个冲动,就是哭…… 她扑进她丈夫怀里,什么话都没有说,大声地哭个不停。 苏建民拍着她的背,“好好好,哭出来就好,你这些天像失了魂一样,吓死我了。” “呜呜呜,小武不要我这个妈妈,他讨厌我,他恨我……” “别胡说,他那么小,哪懂得什么是恨啊?而且他干嘛恨你呀?这世上没有比你更好的妈妈了。” “不好,我一点都不好,我让他孤零零在乡下,这么多年没照顾过他,我没资格当他妈妈。” 她正自责时,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随之而来的话是,“奶奶晚上煮红糖鸡蛋羹给锦宝吃,好不好呀?” “奶奶也吃,吃糖……”小奶娃甜糯糯的声音又奶又萌,能轻易把人的心融化了。 “哎呦我的乖孙女,什么都想着奶奶,奶奶没白疼你。” 李秀娥脸上笑开了花,眉眼弯弯的,感觉自己和锦宝待在一起,能多活个十年。 她一手抱着锦宝,一手提着刚从供销社买回来的红糖。 见到屋里的两个人,她吓了一跳,等认出他们是自己儿子和儿媳妇,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这么快就回来啦?我还以为会多待几天呢。”苏奶奶说。 白露脸上一红,急忙从丈夫怀里离开,抹掉脸上的泪水。 再抬起头,她朝她婆婆说:“妈,对不起,我没能把小武带回来……” “干啥和我说对不起?我早就猜到了,你们不可能把小武带回来的,他那个性格呀……” 长叹了一口气,李秀娥摇了摇头,“哎,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反正没人能治得了他。” 白露心里对婆婆负有歉疚感。 虽然嘴上没有说,但她心里确实对婆婆有看法,总觉得婆婆年纪大了,肯定不如自己会带孩子。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重重的耳光,小武根本听不进她的话…… 什么教育呀?什么谈心呀?对小武而言全都是些废话。 “妈,之前我总以为他不愿意跟你来是因为你没有和他好好讲道理,我想着他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哄哄就好了,没想到根本不行。” 听儿媳妇又朝自己道歉,李秀娥急忙说:“和你没关系,我要是没带过小武那孩子,也不信六岁的娃娃会那么难管。” 说到这儿,她宠爱地拍了拍怀里的小宝贝,“还是我的锦宝好,又乖巧又懂事,爱死她了。” 苏建民听他娘说完这话,总感觉哪里好像怪怪的。 仔细一琢磨,他从来没听过娘说爱谁的。 之前他娘帮他带过半年孩子,对他几个儿子也挺宠爱的,但也从来没说过爱他们。 他正纳闷,见自己闺女在他娘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爱奶奶,奶奶好……” 小锦宝摇晃着小脑袋,声音可爱得哟,要把人萌死才罢休。 一瞬间,苏建民只觉得心里酸得很,像是打翻了十缸醋坛子。 锦宝都没说过爱爸爸…… “让爸爸抱抱!” 苏建民想把锦宝从他娘怀里抱走。 “哎哟,臭死了!” 李秀娥急忙推开自己儿子,嫌弃道:“你说说你多少天没洗澡啦?这臭的哟,哎哟,这么臭还想抱我孙女,你想把她熏死啊?” 第115章 锦宝喂爸爸吃糖 第115章锦宝喂爸爸吃糖 苏建民刚才只顾着媳妇儿,忘了洗澡的事情了。 “好好,我这就去。” 他说着赶忙提着桶出门去装水,准备烧一大锅的热水洗澡。 闻到空气中仍挥之不去的臭味,李秀娥捂着怀里小锦宝的鼻子后退了几步,将她抱得远远的。 “锦宝娘……” 她对白露说:“你也快去洗,瞧瞧你这头发,哎呦,不晓得的还以为你们刚挑粪回来。” 白露脸上疑惑,想着自己身上有这么臭吗? 大概这段时间闻惯了,她没有闻出来,直到拿起肩上一撮头发低头深嗅了一下,呕! 这味儿实在太恶心了! 有点像……像腐烂的海带。 天呐,她怎么这么臭?臭得像馊水一样!亏玉兰之前陪她坐了这么久,也没有嫌她臭…… 新房子除了三间卧室和一间客厅外,还隔了一间浴室,不能上厕所,但是可以洗澡。 苏建民烧好一桶水,让媳妇儿先进去洗。 等她洗好澡擦干头发,她婆婆才把锦宝递给她,“你好好抱着,我去给你们做饭。” 白露忙说:“妈,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锦宝和致远他们几个孩子,辛苦你了,饭还是我来做。” “哪麻烦了?我宝贝孙女这么乖,一点都不麻烦!”李秀娥捏了捏锦宝粉团子似的脸,“照顾她可是享福的事儿!” 说完,她看向白露,“你才刚回来,坐了这么久的车,好好休息一下吧。” 听婆婆这么说,白露不好再推辞,只能道谢,“谢谢妈……” “谢啥啊?都是一家人!你是建民的媳妇儿,管我叫一声妈,也就是我闺女了。” 说话时,李秀娥已经利落地穿上围裙去厨房干活了。 “麻麻,”锦宝窝在妈妈怀里,甜甜叫着,“麻麻……” 听着小闺女可爱的小奶音,白露久违地露出笑容。 “锦宝,”她摸了摸女儿的头,“妈妈这段时间不在家,你有没有想妈妈呀?” “想麻麻,很想……” 等妈妈抱着自己坐在椅子上后,锦宝慢慢站起身,小脚丫踩在妈妈的大腿上。 一会儿,她抬起小手摸了摸妈妈的头,“麻麻,不桑心……锦宝在,麻麻……有锦宝。” 小奶娃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磕磕巴巴的,却格外真诚动听。 对视上女儿剔透灵气的大眼睛,白露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的锦宝真乖,”她声音微微哽咽,努力笑着说,“妈妈很好,没有伤心。” 奶娃娃声音甜糯糯的,“五鸽鸽……坏蛋蛋,不理他……” 白露被她可爱俏皮的模样逗得破涕为笑,“真是个小机灵鬼!” 明明还这么小,却能明白她在难过什么,还懂得安慰她,锦宝这孩子真是太聪明了。 没多久,苏建民也洗好了。 他身穿白色背心,光着膀子走出浴室,手里拿着毛巾擦头。 李秀娥刚炒好土豆丝。 她把菜端在桌上,目光一扫,立刻皱起眉头,“呀!你这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啊?” “啊?” “你的手臂……” 见娘走近又问了一遍,苏建民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胳膊。 “哦,你问这个啊,”他随意道,“没事儿。” “啧啧!这么深的伤口怎么会没事啊?” 李秀娥抓着他儿子的胳膊看,“看着怎么像是被动物咬的?狗吗?不可能啊,这年头也没人养得起狗啊,难不成是狼?” “不是……” “总不会是熊咬什么的吧?我听人说咱们老家村子的山头背后有熊出没,也不晓得是真的假的。” 苏建民笑着摇摇头,“娘你想啥呢?如果是熊咬的啊,我这整条胳膊都得没了……哎呀,你别乱猜了,是被你孙子咬的。” “啊?谁?” “小武啊,还有谁?” 李秀娥气道:“那个小兔崽子真是的,平日里对付爷爷也就算了,怎么连自己亲爹都咬啊?” 小锦宝不悦地噘起嘴。 五哥哥实在太过分了!伤妈妈的心,不愿意回来也就算了,怎么还可以咬爸爸呢? 两排牙印上血液凝块呈现出暗红色,没有结痂,一看就咬得很深,伤口边缘已经肿起来了,还隐隐带着青紫色的淤痕。 看着都疼! “粑粑……” 被妈妈抱在怀里的锦宝往她爸爸的方向探,“粑粑抱抱。” 想起小武这个闹心儿子,苏建民眉头紧紧皱着,这会儿听见锦宝说要自己抱她,眉头立刻舒展开。 “我的小宝贝!”苏建民一把抱起锦宝,将她举得高高的。 锦宝忍不住咯咯笑。 家里充斥着女娃娃银铃的笑声,驱散了疲惫、压抑和郁闷。 和锦宝玩了一会儿,苏建民感觉自己心情好了不少。 “粑粑同不通?”小奶娃小手碰了碰他爸爸手臂上的伤口,一脸心疼地问。 苏建民第一时间没有听懂,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锦宝刚才是在问他痛不痛? 他的宝贝这是在关心他啊?哎呀,他的小棉袄太贴心了。 “不痛,爸爸一点都不痛,爸爸可是这个家最强壮最厉害的人,这点伤口算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爸爸朝自己露出大大的笑脸,锦宝很为他心疼,妈妈可以哭,爸爸受伤却不能哭。 因为是家里的顶梁柱,他总是要表现出最坚强的样子,再痛再累也只能忍着。 “粑粑,吃糖糖……” 小锦宝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撕开包装塞进她爸爸的嘴里,“糖糖甜,吃了不痛。” 不等苏建民反应,嘴里已经被小锦宝塞进了一颗糖果。 顷刻间,浓郁的奶香味席卷口腔,糖味和奶味的比例恰到好处,吃着一点都不觉得甜腻,含在嘴里,给人一种美妙的丝滑感。 这什么糖啊? 怎么有这么好吃的糖啊? 苏致远从小到大就只吃过一颗糖果,是他帮地主家儿子写作业,地主儿子给他吃的。 那颗糖很甜,只有甜味,一点都不香,齁甜齁甜的甜,那味道只有小孩才爱吃。 后来长大了,苏建民每次去供销社买糖果都是为孩子们买的,自己一颗都没有吃过。 时隔这么多年再吃到糖,他诧异地想,现在的糖果变得这么好吃了吗? 注意到闺女手里还握着糖果包装纸,苏建民说:“锦宝,给爸爸看看好不好?” “好呀,”小锦宝把糖果纸递给爸爸,“奶奶买哒,甜甜。” 糖纸是蓝白相间的,上面画着生动可爱的大白兔,印着“大白兔奶糖”几个黑色的字。 “这是奶奶给锦宝买的?” 见闺女点头,苏建民诧异不已,“这大白兔奶糖可贵得很啊!比一般水果糖贵了几十倍。” (本章完) 第116章 两个鸡蛋就让兄弟反目 第116章两个鸡蛋就让兄弟反目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把糖果归类为奢侈品,那大白兔奶糖绝对奢侈品中的天花板。 家长们买大白兔奶糖给孩子吃并不只是把它当解馋的零食,而是将它当成一种营养品。 白露忍不住走上前看了一眼,诧异道:“真是大白兔啊!” 苏建民说:“我听说这糖果里头加了奶粉,还有鸡蛋清和什么蛋白糖之类的东西……” 他妈妈笑着点点头,“售货员也是这么说的,这糖果里头的奶粉都是进口的高档货,可有营养了,最适合给咱们家锦宝吃。” “适合是适合,可是……”苏建民心里纳闷,疑惑道,“妈,你哪有钱买这么贵的糖果啊?” “哈哈,鸡蛋换的。” “鸡蛋?”白露也听迷糊了,“什么鸡蛋啊?咱们家哪有鸡蛋?已经好几年没吃过鸡蛋了。” 李秀娥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神秘兮兮的样子,领着儿子和儿媳妇往自己住的房间走。 担心两只金鸡溜走了,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瞧瞧……” “这是?”苏建民惊讶,“这是啥呀?是什么鸟吗?” “没见识的家伙,什么鸟?这是金鸡!金鸡报喜的那个金鸡,可金贵着呢。” 夸两只鸡的时候,李秀娥满脸都是得意的神色。 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鸡,白露惊得两只眼睛都撑大了。 “娘,这是你从老家带来的?你来的那天我好像没看见啊。” 说完,苏建民疑惑地问:“难不成装在袋子里了?” “咱们老家哪有这样的好东西呀?是那什么秦冷地区才有的,别的地方都没有。” 苏建民一脸懵,“秦冷是啥地方?” “啊?”李秀娥想了想,“是桦桦说的,秦林还是什么地方,反正只有那个地方有。” 白露猜测,“是秦岭吧?” “对对对,是秦岭,”李秀娥说,“听说离咱们这儿可远了!这两只鸡千里迢迢飞了这么远,不去别的地方,非要来咱们家下蛋。” 苏建民夫妻对视了一眼。 他们两个人都听得有点迷糊,“啥?啥意思啊?” 李秀娥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才好,只能把那天发现鸡的事情前前后后、仔仔细细说了一通。 “鸡蛋还是锦宝先看见的,八个呀,整整八个鸡蛋,之后每天那只母鸡都会下蛋……” “每天都会下蛋?” “是啊,最少三个,最多的时候有五个,这鸡蛋就是钱啊!” 李秀娥说得激动,开心道:“我只留了五个鸡蛋,其他几十个全拿去供销社换东西了。” 除了一袋子红糖,她还换了一小盒大白兔奶糖。 这奶糖虽说贵是贵了点儿,但锦宝得吃好的啊,她这个年纪是最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吃好了才能长得更漂亮,更聪明,值! “要不是锦宝,金鸡哪会飞来咱们家呀?这鸡就是自己飞来给她吃的。”李秀娥笑着说。 “妈,你说什么呢?这鸡和锦宝有什么关系呀?” “当然有关系了,锦宝是福星!一身的福运,注定这辈子都不愁吃穿的,所有人都会挨饿,只有咱们锦宝不会,懂不?” 听婆婆又提锦宝是福星这事儿,白露的心头不由得一紧。 她忙压低声音,“这种事可不能随便乱说,尤其是咱们这儿,说多了肯定招人嫉恨的。” 李秀娥摆摆手,“锦宝娘你放心,小四他们说好几遍了,让我在楼里别和人说锦宝是福星的事儿,我没和人说。” 白露听完,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没说就好。” “你没看我把这两只鸡偷偷养在屋子里吗?连隔壁那个大美娘,隔三差五送吃的来咱们家,我都没有把金鸡的事情告诉她。” 苏建民问:“娘你去供销社是咋说的?他们应该有问你鸡蛋从哪来的吧?” 他娘点头,“问啦,我说农村老家养的鸡生的……还说这次来看儿子,特地带给儿子吃,儿子不舍得吃,所以来换点东西。” 白露心想这鸡蛋能去供销社换吃的用的,不就等于是钱了吗? 她忍不住问:“妈,这些糖你是用多少鸡蛋换的?能换布不?鞋子是不是也可以换啊?” “别问了!”苏建民说,“你们以后谁都不许再拿鸡蛋去供销社换东西,听到没?” “为啥啊?”白露和她婆婆同时问。 这鸡蛋每天都有,要是能换成大米、粮油、布料、鞋子,一家人的生活可就大大改善了。 儿子们衣服破破烂烂的,白露早就想给他们每人做套新衣服了,只是苦于没钱。 还有小武…… 小武衣服鞋子上都是破洞,脏兮兮的像小乞丐一样。 她想让妈回乡的时候,顺便带套新衣裳新鞋子回去给小武穿。 看出了媳妇儿的想法,苏建民叹了一口气,解释说:“我是工人,每个月领工资,不能养鸡,也没资格拿鸡蛋去供销社换东西,这是农民才有的权利,懂不?” 白露皱眉想了想,“可以让咱妈去换啊,她是农民。” “对对对,我去换!”李秀娥非常乐意。 “我娘去供销社换一次鸡蛋还好,不会被怀疑,一旦卖多了,肯定也会被查的。” “查?查什么啊?” 苏建民说:“查她是哪个村的,在哪儿养的鸡,毕竟京海市离最近的农村也要一天车程,哪有农民老舍得坐车来市里换鸡蛋啊?” 李秀娥不由得叹气,“哎!那这么多鸡蛋咋办嘛?” “自己吃呗,一天要是下五个蛋,正好家里孩子一人一个,补充营养。” 买不成衣服,白露虽然失落,但转念一想,也好…… 孩子们都还在长身体,吃鸡蛋肯定对身体有很大好处的。 “多亏了锦宝哦,要不然啊,这年头谁家舍得吃鸡蛋啊?” 说到这儿,李秀娥似想到什么,一阵唉声叹气的。 “娘,你咋啦?”苏建民问。 “没咋,就是想到你四弟妹大前年生第一胎儿子,大出血,让你大哥给两个鸡蛋补补,你大哥大嫂子死活不肯,哎,穷啊……” 白露忙问:“四弟妹没事吧?我这次去乡下没看见四弟一家。” “没事儿,就是寒了心了,搬到村子另一头住了,谁能想到两个鸡蛋就让亲兄弟反目了?” (本章完) 第117章 不认他是弟弟了 第117章不认他是弟弟了 小锦宝看着奶奶忧愁的样子,心想她一定为孩子们操碎了心。 “奶奶……”她声音软绵绵的,像棉花糖一样。 李秀娥见孙女似乎是想安慰自己,眼底的愁绪一扫而空。 “奶奶没事儿,”她眯着眼睛朝孙女笑了笑,然后说,“不说这些了,我去做饭了。” “妈,我帮你。” 婆媳一起进了厨房,一个切菜一个炒菜,忙得不亦乐乎。 晚饭快做好的时候,苏家几个孩子们全都放学回家了。 见到爸爸妈妈回来了,他们很开心,尤其是苏小四,黏在他妈妈身边,“妈妈,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小四啊。” “妈妈,我晚上天天做梦都梦见你,梦里面你特别漂亮,像天上的仙女一样。” 白露被他逗笑了,捏了捏他的鼻子,故作生气道:“难道妈妈现实中不好看吗?” “现实里当然也好看啦,妈妈是大大大美女,比我同学们的妈妈都漂亮,至少漂亮一百倍!” “哎哟,”他奶奶笑道,“瞧这孩子嘴甜的哟。” 苏建民拍了一下老四的头,“行了,别缠着你妈了,快去洗手吧,准备吃饭了。” “爸,小武呢?”苏致远疑问,“怎么没看见五弟啊?” 他二弟看了一圈,没看见弟弟的身影,也问:“是啊,爸,你们没把五弟接回家吗?” 听他们提到小武,白露脸上的笑容倏然凝固了,伤感又无法遏制地涌现出来。 如果小武愿意回家,他们一家子就不会始终少一个人,能一家团圆了。 “妈妈,你怎么啦?”苏小四仰着头,“妈妈你眼眶怎么红红的?你在哭吗?” 白露急忙摇摇头,“没、没有,刚才炒菜熏到眼睛了。” 苏文年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五弟没有和爸妈一起回来…… 见四弟还要问,他把他拉到一旁,“别惹妈伤心了。” “我才没惹妈妈伤心呢!”苏小四撇着嘴,“我只想逗妈妈笑,一点都不想看见妈妈哭。” 他二哥捏了捏拳头,“肯定是因为那个小武!” “对,一定是五弟害妈妈伤心的,奶奶说了他调皮捣蛋,他肯定是一个坏孩子。” 苏小四气呼呼地说完,他妈妈一时间又着急又生气,“小四,你不许这么说你弟弟。” “我难道有说错吗?你和爸爸去了那么多天,就是为了把他接回来,结果他居然不肯回来。” 小四嘟着小嘴,为了赌气,故意又说了一遍,“苏小武他就是坏孩子!” “不是,小武他不是坏孩子,他只是觉得我们都不要他了,觉得我们一直在骗他,根本不在意他,所以才不愿意和我们回来。” 白露说完,空气瞬间凝固住,气氛变得格外沉寂。 她丈夫重重咳嗽了几声,转移话题道:“好了,别说这些事了,快吃饭吧。” 大家谁都没再说话,本应该有说有笑的一餐饭,结果静悄悄的,谁都吃得不开心。 “爸,”大家都吃完了,苏文年忍不住问,“五弟有说他怎样才愿意相信我们没抛弃他吗?” 苏建民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他大儿子和二儿子猜爸爸有事情隐瞒自己,也忙问:“爸你快说呀,到底五弟说了什么?你们去乡下发生了什么事了?” “爸爸,他是不是想让我们大家一起去接他呀?”苏小四还记挂着全家去乡下玩儿的事情。 苏建民把筷子放在桌子上。 “这件事你们别再问了,那小子在乡下野惯了,不愿意回来,我和你妈都没办法。” “爸,让我去劝小武吧,”苏文年不死心,想尽力试一试,“或许我可以把他劝回来。” 他两个哥哥也立刻说:“我也去,三弟如果用劝的不行,我们就把他给捆回来。” “捆啥呀捆?你们以为这些方法你们老爸我没想到啊?要是能把小武那小子捆回来,我早给他带回家了。” 郁闷地说到这儿,苏建民无奈地叹气道:“行了,小武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 “我们怎么可能不操心嘛,他可是我们亲弟弟呀!” 苏南兵赞同他大哥的话,“小武他现在年纪还这么小都已经不听爸妈的话了,要是再长大一点,那更不认我们这几个哥哥了。” 他妈妈脑海中浮现出小武盯着自己看的眼神,之前努力想忍住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她不想在儿子们面前哭的,可就是忍不住…… 明明是自己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孩子,可为什么他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冷漠,甚至充满敌意? 小武,她的孩子,呜呜…… “哎哟,好啦,你们不要再说小武的事情啦,看把你们妈妈惹得又哭了,哎。” 李秀娥拍了拍儿媳妇的背,非常理解她现在的心情。 没有哪个女人能接受自己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不认自己的。 “粑粑……” 之前一直乖乖巧巧、安安静静的锦宝忽然问:“五鸽鸽……要,锦宝……去乡乡……” 小锦宝很想说出乡下两个字,但张半天的嘴一直说不出来。 她四哥哥盯着妹妹看了会儿,猜测道:“六妹妹好像是想问,五弟是不是想让她去乡下?” “嗯呐呐,”奶娃娃点点头,“奶奶说哒……” 她记得奶奶之前说过的,她五哥哥想让奶奶抱她去乡下住半年,就像五哥哥当初被抱走一样。 经过锦宝这么一提醒,他几个哥哥立刻也想了起来。 看出爸爸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苏致远猜测道:“小武他真的是让锦宝去乡下吗?” 他奶奶皱着眉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小武那孩子也不晓得咋回事儿,非要锦宝去乡下住。” “奶奶,小武他一开始就是这么说的吗?”老三问。 李秀娥回忆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记得刚收到你爸写的信让我送小武回家时,他没提到锦宝,隔了两天,他突然说除非锦宝去乡下住半年,否则他就不走了。” “为什么啊?”白露脸上写满了不解,“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锦宝去乡下住啊?” “我也不晓得那孩子咋想的,我问他,他也不说啊。” 苏致远沉着一张脸,捏着拳头生气道:“他说想欺负锦宝,我反正不可能让锦宝去乡下被欺负。” 他此话一出,他几个儿子的脸色立刻也跟着变了。 “什么?他居然想欺负六妹妹?”苏小四鼓着腮帮子,“坏家伙,我不认他是我弟弟了!” (本章完) 第118章 锦宝想去乡下接五哥哥 第118章锦宝想去乡下接五哥哥 “小四,把你盒子里的那颗糖果还给我,我不留给苏小武那小子吃了,我要把它吃掉!”苏南兵朝着是四弟伸手。 苏致远也说:“还有我那颗糖,我要给锦宝吃。” 苏小四跳下椅子,从柜子里找出自己的宝贝糖盒子。 他将里面三颗糖还给三个哥哥,剩下一颗糖自己握在手里。 见大哥把糖果给了六妹妹,他也把自己的糖果给了妹妹。 “锦宝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被人欺负的,就算对方是五弟也一样,他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放过他。”说话的人是苏致远。 “我和大哥一样!” “我也是……” 苏家四个男孩都把本想留给弟弟作为礼物的糖果给了妹妹。 “不咬,”锦宝伸出小手手,将放桌上的糖果往哥哥们的方向推呀推,“锦宝有糖糖……” 她拿出自己口袋里的大白兔奶糖,“糖糖多,鸽鸽吃……” 奶奶给她买糖的时候特地和她说了,让她好好把糖揣在口袋里,不要给哥哥们知道。 “这糖贵,一大袋鸡蛋就换来这么几个糖果,你哥哥一人一个就吃光了,锦宝你留着自己吃知道吗?吃的时候别被他们看见。” 李秀娥反复说了几遍给锦宝听,想不到这孩子自己在路上吃了一个,回家塞了一个给她爸吃,其他的糖全都分出来了。 哎! 真是傻孩子哟! “哇!是大白兔奶糖?” 苏小四眼睛都直了。 他放学经过供销社的时候,总是和聪聪跑到售货柜台前,边盯着大白兔奶糖看,边吞咽口水。 听说这糖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比所有糖果加起来都好吃一百倍,不知道是啥样的味道。 “四鸽鸽吃……” 苏小四吞咽了几下口水,“我可以吃吗?” “阔以呀,”锦宝吐着含糊的声音,奶萌萌道,“奶奶买哒,一个个……一个……” 她想说糖果一人一个。 虽然她没有把话完整说出来,但是大家都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谢谢锦宝,谢谢奶奶。” 馋猫苏小四撕开包装纸,把白兔糖塞进自己嘴里。 他不舍得咬,含在嘴里。 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看着小四幸福的表情,他几个哥哥都盯着糖果咽了咽口水。 “大鸽鸽,吃……糖糖……”锦宝白嫩的小手里抓着一颗糖果,短短的手臂伸得直直的,往他大哥哥的方向递。 “我不吃,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孩子了,锦宝你吃。” “锦宝吃了,大鸽鸽吃……” 苏建民知道老大也是一只小馋猫,嘴上说着自己不是孩子了,心里不知道多惦记着糖果呢。 “行啦,锦宝让你吃,你就吃吧,她小手那么伸着多累呀?” 听爸爸这么说,苏致远抿抿唇,接过妹妹手里的糖。 剩下四颗糖,锦宝又分别分给了二哥哥和三哥哥,然后塞了一个糖果在妈妈的嘴里,最后一个糖塞到了奶奶的嘴里。 “哎哟,我一个老太婆了,我可不吃糖,这糖多贵呀,给我吃真是糟蹋了。” 李秀娥说着,忙找着糖果纸,想趁着糖果还没有化,把糖重新装好,留给小孙女吃。 苏建民抓住他妈妈的手。 “咋就是糟蹋了?娘,锦宝分给你吃的,你就吃吧,这糖是真好吃,就当是小孙女孝敬您的。” “哎哟,哎哟……” 糖果已经含在嘴里了,吐出来又太脏了,他宝贝孙女怎么可能吃自己吃过的糖果嘛? 李秀娥连声叹气,一想到这大白兔奶糖的价格,心都在滴血。 嘴里浓郁的奶香味慢慢化开,被美妙的滋味影响,她忘了再去纠结价格,就觉得好吃。 真好吃啊! 哎哟,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锦宝看着大家吃糖时开心的样子,眉开眼笑。 “麻麻,麻麻……” “嗯?”白露从大白兔奶糖的美味中回过神来,忙问,“锦宝是不是困了?” “去乡乡……” 白露呆呆愣住,“什么?” 一会儿,她猜测道:“锦宝是想洗香香吗?” 小奶娃摇摇头。 哎呀,她怎么就说不出乡下两个字呢?乡……下…… xiang…… xia…… 也没有很难念啊。 每次强行想说出一些复杂的词语,舌头就像是打结了一样。 “五鸽鸽,”锦宝换了一种说法,“找五鸽鸽,锦宝去……” 这回大家都听懂她的意思了,瞬间觉得嘴里的糖不甜了。 “什么?锦宝你想要去找小武?你是想去乡下吗?” “嗯呢,半……年,去……” 她已经决定了,她要去乡下住半年,然后把五哥哥带回家。 如果五哥哥不回来,大家心里始终会有一个结没打开。 尤其是妈妈! 妈妈心里有多记挂五哥哥,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她最清楚了。 她不想再看见妈妈晚上偷偷一个人抹眼泪了。 “不行,锦宝你不能去乡下,那里一点都不好玩。” 白露想到自己在乡下待的痛苦时光,现在都还觉得头皮发痒。 哪怕她亲自抱着锦宝去乡下生活半年,她都担心活不下去,更别说按小武要求的,只能锦宝一个人去,不能有爸妈陪着。 “五鸽鸽……能……”小娃娃艰难地说,“锦宝也,能……” “不能!”她爸爸强硬道。 这还是苏建民第一次对闺女用这么凶巴巴的语气说话。 说完,看见小锦宝撇着小嘴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他又心疼得要死。 “对不起,对不起,爸爸不是要凶锦宝,是那乡下你真不能去呀,那里不是人待的地方。”苏建民抱着闺女哄啊哄。 李秀娥听他这话有些不悦了。 “咋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了?你小时候不是从那里长大的?这么快就忘了根忘了本了?” “哎呀娘,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嘛。” 不想听儿子解释,李秀娥“哼”了一声,“咱们那村子是穷,但也算是背山面水的好地方呢,夏天不像大城市里这么热,冬天也不会太冷……” 想了想,她又说:“水也比你们这儿的甜,山下的小溪很能捉鱼,山里还有好多野果子吃,到了夏天,吊着一个大西瓜放进井里,再提上来,又冰又甜,比刚才吃的糖果还甜,不晓得多好吃。” “奶奶,我好想去乡下玩呀,你回乡的时候把我也带上吧!”苏小四一脸憧憬地说,“我想去小溪里捉鱼,还想吃冰西瓜。” (本章完) 第119章 小锦宝绝食了 第119章小锦宝绝食了 李秀娥刚要答应,苏建民厉声道:“玩什么玩?你作业做了吗?上回期中考试考了几分?” 苏小四贪玩儿,一年级补考了一次,差点留级。 “你看看你几个哥哥……” 苏建民朝小四严厉道:“你大哥上了高中,二哥也上了初中,三哥每次都是满分,只有你去年刚读一年级就补考,难道你想小学毕业就没书读,去街上讨饭吗?” 苏小四低着头掉眼泪。 他奶奶心疼他,走上前抱着他哄道:“乖孩子不哭不哭,别听你爹的,会读书有会读书的出路,不会读书也有不会读书的出路嘛。” “娘,你这么说是害了他,不会读书有什么出路啊?” “怎么没出路了?你两个哥哥两个弟弟都在农村里,他们读了啥子书啊?大字不识两个的,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不提他那些兄弟还好,一提到苏建民心里头就来气。 “他们哪活得好了?我反正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吃的穿的用的住的,说真的,我刚才说的一点都没错,咱老家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李秀娥想反驳,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毕竟是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再苦再穷也这么过来了,有感情了,听儿子贬低自己家乡,她心理上一时还是难以接受的。 但转念想一想,他说得也没错,山好水好又如何,还不是穷? “我知道,你是出了大山的人,再也回不去了,”李秀娥感慨,“出来好啊,村子里谁不羡慕你呀?你嫌村子穷,我懂……” “娘,我不是嫌家穷,是那地方一辈子没有出路,无论如何我都不想让我的孩子再回到那里。” 听三儿子说完,李秀娥想起另外几个在农村的儿子。 老大好吃懒做不争气,没啥好说的,老二因为是小学毕业,所以在生产队里当会计,还算好的。 老四老五只能靠卖体力起早贪晚挣工分,最后却连饭都吃不饱,吃的不就是文盲的亏吗? “建民你说得对,”李秀娥朝儿子说,“刚才是当娘的我不对,我和你道歉。” “哎呀,娘你说啥呢?咱们母子之间有啥好道歉的?” 李秀娥摇了摇头,“说错了就是说错了嘛,确实是我教育不当,刚才不应该和小四说那些话。” 说完,她拍了拍小四的头,“别想着玩,好好念书,将来才有出息,你要向你爸爸学习,懂不?他可是咱们全村……不,是全县城唯一一个大学生啊。” 说这话时,她脸上都是骄傲。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会高看他们老苏家一眼,还不是因为建民这个儿子有出息? “小四你要像你爹一样考个大学,待在市里找份好工作,将来每个月拿高工资和粮票,娶上媳妇儿住这么好的大房子。” “这里有啥好的?没劲儿,奶奶你刚才说的乡下才有趣呢,可以捉鱼摘野果,还能吃西瓜……” 苏小武脑子里都是对乡村的憧憬,“怪不得五弟不愿意回来,农村多好呀,不用读书,天天玩。” “好个屁呀好!”李秀娥大骂了一句,问,“你听过‘饥屁、冷尿、热瞌睡’吗?” 不仅是小四,她其他几个孙子也都摇摇头,“什么意思呀?” “就是饥饿的时候特别爱放屁,天寒地冻的时候特别想尿尿,天气炎热的时候特别犯困想睡觉,在农村这三样变着法儿让你体会,那叫一个痛苦啊。” 李秀娥又和孙子们说了很多话,说老家的房子多么破旧,不挡风不遮雨,太阳一晒墙壁都是热的,夏天待在家里就像待在一个蒸笼里一样。 “你们市里多方便啊?几步路就能到市场买菜,只要走半个小时就能到供销社买米,农村呢?走山路要走一整天,我们还没钱,只能靠鸡蛋来换东西。” 苏文年问:“奶奶,你们农村不是种了很多好吃的东西吗?像西瓜、苹果、香蕉……” “哎哟,哪有啥苹果和香蕉啊?我见都没见过那些东西,生产队倒是种了一些西瓜,但是那些西瓜也轮不到我们吃啊,都是拿去县里市里卖的,除非收成特别好,好几户人家才能分到一个西瓜。” 她说农村人大多时候就吃玉米糊糊,家里没盐,啥调味料都没有,吃多了胃里直犯恶心。 “你们生活已经很好啦,这多亏了你们爹,懂不?小武那孩子傻,非要在农村里呆着,天天过那样的苦日子,哎……” 李秀娥说完,抱起小锦宝,“我的乖孙女啊,你可别再说回农村的事儿了。” 她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去了到乡下,你这张漂亮的小肉脸就得瘦下来一大半,多难看啊?” 小娃娃一双大眼睛明亮清澈,格外的灵动有神。 她摇晃了几下小脑袋,声音奶糯糯道:“不怕……” 苏锦当然知道山村生活苦了。 别说现在这个年代了,就算再过三五十年,许多偏远山区的人民都还挣扎在贫困线上。 不过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多苦多穷,她都一定要在老家生活半年。 只有这样五哥哥才会回来,她一定要把他接回家。 “和奶奶……一起,”小锦宝说,“接五鸽鸽,肥家家……” 李秀娥和她儿子、儿媳妇相互对视了一眼,三个大人眼睛里都充满了诧异的神色。 本以为锦宝之前只是和小四一样觉得乡下好玩,如今肯定打消念头了,想不到她竟然还说要去乡下接五哥哥。 他们没再接锦宝的话,想着她年纪小,第二天肯定会忘记自己说过什么,想不到…… “你说什么?”工厂,苏建民的办公室里,他震惊地问,“锦宝今天一整天都不愿意吃东西?” 白露的心情担忧又焦虑。 她点点头,无措道:“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为什么不吃东西?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锦宝说她要去找她五哥哥,要不然就不吃饭。” “什……什么?” 苏建民一脸不可置信。 如果不是媳妇儿亲自把这件事告诉自己,他绝不会相信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会故意闹绝食。 (本章完) 第120章 姚桦和锦宝爸打赌 第120章姚桦和锦宝爸打赌 白露咬了咬嘴唇,无比自责地说:“肯定是因为我……” “这和你有啥关系啊?你别什么责任都往自己的身上推啊。” “我不该在她面前哭的,锦宝太聪明,她肯定是不想让我难过,所以才想把小武接回家。” 苏建民语气带着诧异,“不可能吧,锦宝她还那么小,怎么会想到这么多事啊?” 他媳妇儿叹了口气,“哎,你别以为锦宝小,其实她什么都听得懂的,学东西也飞快。” “我闺女聪明,我当然知道,只是……哎呀,这孩子……” 没心思多想这些问题,苏建民焦急得来回踱步。 一会儿,他停下脚步,朝他媳妇儿说:“锦宝她不肯吃,你就硬喂啊,灌到她的嘴里。” 白露摇头,“不行啊,她嘴巴闭得很紧,如果用蛮力的话,很可能会伤到她的。” “那可怎么办?” 心里太过担心闺女,苏建民临时和厂里领导请假,赶回家。 刚走到楼道,他隐约听到屋里他妈妈哄锦宝的声音。 “哎哟,我的心肝宝贝呀,你是想疼死奶奶呀,你不吃东西要是饿坏了,你让奶奶怎么活呀?” 小锦宝嘴里小声喃喃着,“去奶奶家……” 一旁姚桦眼眶红彤彤的,眼睛里的担心不言而喻。 “锦宝你喝点水吧?你还这么小,内脏器官和免疫系统都还很脆弱,一天不吃东西不喝水对身体伤害很大的。” “是啊,你看你桦桦哥哥都要哭了,锦宝你吃点吧,就吃一小口好不好?奶奶求求你。” 李秀娥声音哽咽地说完,刚把手里的汤勺往锦宝的嘴里塞,小奶娃立刻偏头躲开了。 对不起,奶奶…… 她不是故意要奶奶为她担心,只是如果不这样做,爸妈一定不会让她去乡下,那她就不能把五哥哥接回家了。 “锦宝你咋这么倔呀?哎呀,你这孩子的性子还真是和你的五哥哥一模一样啊!” 李秀娥抹了一把眼泪,“奶奶也想带你回乡下见见你爷爷,可是你爹死活不同意呀,老家条件太差,他不放心你。” 看着锦宝的嘴唇已经有些脱水发干了,她感觉心都在滴血。 苏建民刚推门进来就看到他娘一手抱着锦宝,一手正在抹眼泪,看得心立刻揪了起来。 “苏叔叔你回来了?” 一眼看见锦宝爸爸,姚桦忙跑上前,仰着头朝他说:“拜托你了,你同意锦宝去乡下吧。” 苏建民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不等他开口拒绝,姚桦先说:“我知道你担心锦宝去乡下会吃苦受罪,我可以和你保证,我会照顾好她的,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 “你保证?你怎么保证?”苏建民眉头锁得更深了,“还有,你要怎么照顾她?” “我也去乡下,我已经想好了,我和锦宝一起去乡下住半年,然后再和她一起回来。” 姚桦此话一出,一屋子的人全都惊呆了,包括小锦宝在内。 什、什么?姚桦不会是在开玩笑吧?他要和自己一起去乡下? “桦桦,你知道乡下是什么地方吗?”白露蹲下身子,双手握着姚桦的肩膀,问道。 小男孩肯定地点点头,“当然知道,乡下就是指除了城市以外的地区,也就是广大农村。” “你有去过农村吗?你之前一直在国外,才回国一年多,你爷爷奶奶也住在京海市,你根本没出过市区,不是吗?” “我以前没去过农村,不代表我现在不能去呀,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白露摸了摸姚桦的头,“阿姨知道你是因为关心锦宝才这么说的,但你爸妈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偏远的小山村里住半年,你还小,自己也还只是一个孩子。” “白阿姨,如果我让我爸妈同意我去乡下,你们是不是也能同意让锦宝回老家呢?” 面对姚桦突然的提问,白露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回头看了她丈夫一眼,求助的眼神像是在问他该怎么办…… “好,”苏建民说,“如果老姚和小杨同意你去我老家住半年,那我也同意锦宝去。” 他之所以说得这么肯定,因为他知道没有父母会让自己的孩子一个人去陌生的农村住这么久。 锦宝有亲生爷爷奶奶叔叔伯伯们在身边他都不放心,更别说祈水村那个偏远山村和姚桦毫无关系,一个他的亲人都没有。 “苏叔叔,男人说话要算话,你可不能食言。” 苏建民拍了拍自己胸口,“放心,我保证不会食言。” 听他说完,姚桦走到锦宝身边,“我已经和你爸爸打赌了,你不用再绝食抗争了。” 小锦宝眨巴了两下眼睛。 他这个赌会赢吗?怎么看都像是会输的样子呀。 姚叔叔和杨阿姨就算再怎么心大,也不可能让自己儿子去一个遥远的小山村生活半年吧? 他们怎么可能放得下心呢? “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让我爸妈同意我陪你回老家的。” 姚桦说着摸了摸锦宝的头,“你相信我好吗?” 他的眼神有一种坚定的力量,大概是太过自信了,让人盯着看的时候也萌生出一种安定的心情。 目光交织在一起,锦宝几乎是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小脑袋。 “锦宝你不要不吃东西了,这样对身体真的很不好的,你已经一天都没喝水了,多难受啊?” 姚桦安抚了锦宝一会儿,抬起眼眸,用眼神示意锦宝奶奶赶紧趁现在喂她吃粥。 李秀娥会意,急忙将汤勺的粥再次喂到锦宝的嘴边。 这次小丫头没有再躲闪,而是乖乖把粥喝掉了。 见她终于愿意喝粥了,屋里所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晚上杨雪岚来接桦桦,得知了儿子和锦宝爸爸打赌的事儿。 听露露说完前因后果以及去农村的时间,如苏建民预期的一样,杨雪岚诧异:“多久?半年?我以为最多就去一个星期。” “要是只去短短一个星期呀,锦宝爸和我也不会不同意了。” “这……这根本没法同意啊,半年不是半个月,这期间发生了什么意外谁也无法保证,况且隔了这么远,也没有电话……” 不等杨雪岚继续说下去,一旁她儿子突然踮起脚尖凑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一瞬间,女人脸色一变。 她咬了一下嘴唇,纠结了一会儿,朝苏建民和白露说:“那、那个,这件事我和桦桦爸商量一下,明天再给你们答复吧。” (本章完) 第121章 同意桦桦去农村 第121章同意桦桦去农村 夜里,白露辗转反侧。 “怎么啦?”苏建民从她身后抱紧她,问,“想什么心事呢?” “我担心……” 听她话说一半不说了,苏建民猜测,“你该不会是在担心老姚夫妻俩同意桦桦去我老家吧?” “嗯,”白露说,“你没看到雪岚之前的样子,不知道桦桦和她说了什么,脸色突然就变了,我怕她最终会被桦桦说服。” 苏建民安慰道:“不可能的,我不相信有父母会舍得把一个才六岁的孩子丢到农村半年。” 停顿了一小会儿,他紧接着又说:“再说了,桦桦爷爷就老姚一个儿子,老姚又只有桦桦一个孩子,桦桦他就是姚家唯一的独苗,全家人得多宝贝啊?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去我老家?” 听锦宝爸爸说完,白露安心了一些,安心完又有一些伤心…… 她不想让锦宝去乡下,可是又满心期盼着小武能回家。 哎!她心里无奈地叹气。 锦宝原本睡的摇篮床已经被他爸爸改成一张小床了。 她翻了一个身,想着姚桦真的能劝说姚叔叔和杨阿姨吗? 要怎么劝说呢? 总觉得成功概率特别低。 下午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莫名其妙地觉得,只要是姚桦的话,他什么都办得到。 姚家。 杨雪岚正在为桦桦去乡下的事情和她丈夫争论着。 在苏家的时候,她之所以突然变了脸色,是因为儿子的话。 “我已经答应锦宝帮她回老家了,如果做不到,她肯定不会喜欢我,将来也不会嫁给我,妈妈,难道你想让我孤独终老吗?” 什么? 孤、孤独终老? 杨雪岚脑补出许多年后的事,锦宝长大嫁人,新郎却不是桦桦。 可怜的桦桦终生不娶,最后孤独终老、含恨而死。 他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当初如果让我去乡下,娶到锦宝的人应该是我……妈,我恨你。” 杨雪岚打了个激灵,整个人都不好了,为了儿子终生幸福着想,决定和桦桦爸爸好好商量。 “不行不行,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妥。”姚贺明翻找了一会儿县级地图,找到祈水村的大概位置。 他指着一个点,“这地方在半山腰上,毒虫毒蛇肯定不少,说不定山上还有野兽……” “野兽不懂有没有,不过露露和我说那村子脏穷破,没厕所,还很多跳蚤,她只住了三天就急着想回来,更别说桦桦了。” 杨雪岚刚说完,她身旁的小男孩突然站起身,坚持道:“不管你们说什么,我是一定要去的!” “桦桦,不是爸妈不想尊重你的意见,而是我们担心你呀,你要是中途反悔可怎么办?” 姚桦轻轻笑了,“妈妈,我做事情从来都不会反悔的。” “哎呀,你这个孩子,我知道你比别的孩子聪明,可你终究只有六岁呀,很多事情不是多看一点书就能解决的。” 姚贺明赞同道:“桦桦,你要是已经十六岁了,爸爸二话不说就让你去,可你才六岁……” “十六岁怎样?六岁又怎样?很多事情的解决方式不是靠武力而是靠智力。” 姚桦随后又道:“再说了,那里虽然偏僻了些,但又不是什么还未开垦的蛮荒之地,是有人群生活的乡村,我能有什么危险?” 杨雪岚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的性格,独立又自我,想要改变他的想法恐怕比登天还难。 她回头看向她的丈夫。 “怎么办啊?真让他去吗?整整半年啊,桦桦要是去了,我这半年都得提心吊胆。” “妈妈,我每个月都会给你写信,你不用担心,如果我真有解决不了的困难一定会告诉你。” 听桦桦这么说,他爸爸叹了一口气,“看来我们怎么反对都没有用了,好吧,既然反对无用,那爸爸我支持你的决定。” “真的?”姚桦眼瞳一亮。 “嗯,”姚贺明点点头,“当年我十几岁出国留学的时候,你爷爷奶奶也不肯,你爷爷最后还气得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 想到自己年轻时的事情,他笑了笑,说:“我现在终于知道我爸当时是什么心情了,不过我没他那么固执,我还是比他开明的。” 杨雪岚听他提到桦桦爷爷,皱眉道:“桦桦他爷爷还让桦桦下周去看他,陪他下棋呢,桦桦要是去了乡下,一去还去半年,他爷爷那里我要怎么交代啊?” “如实交代呗,还能怎么办?要是知道桦桦这么小小年纪就愿意去农村吃苦锻炼,老爷子他说不定还很开心呢。” 听丈夫这么说,杨雪岚知道这件事已成定局,也不再反对了。 她给儿子准备了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往里头塞了一大堆的东西,衣服、罐头饼干和钱。 钱包里十块五块一块五毛两毛一毛五分一分的钱全部都有,一共有三百多块。 “你给桦桦行李里放这么多钱干嘛?路上要是有人看见了,说不定得抢劫了。”姚贺明说。 “现在民风淳朴,谁会抢劫啊?我听说农村家家户户的门都是敞开的,根本就没小偷和强盗。” “那是因为大家都穷,家里根本没有东西可以偷的。” 姚贺明笑话他媳妇儿单纯,说世上只要有利就会有欲,这是人与生俱来的贪念。 “好吧,可是在人家家里住半年,总是要给人钱的嘛,平时买点零食或者生活用品,处处都需要钱啊,这钱是必不可少的。” 说完,杨雪岚朝儿子说:“我把这钱放在箱子内侧的夹缝里,你要用的时候从里头拿,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懂吗?” “我知道了。” “哎,我真是不放心……” 摸了摸桦桦的头,杨雪岚说:“答应妈妈,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也要保护好锦宝,好吗?” “妈妈你放心吧。” “要是你想回家了,想办法去镇上的邮局给我发电报,妈妈马上就去接你。” 姚桦点点头,“好。” 次日,杨雪岚一大早带着姚桦去了苏家,说自己和丈夫昨晚已经同意桦桦和锦宝一起回农村了。 “噗!”太过吃惊,苏建民嘴里一口粥直接喷了出去。 (本章完) 第122章 锦宝说服爸爸妈妈 第122章锦宝说服爸爸妈妈 “什、什么?” 白露也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又震惊又诧异,“雪岚你刚刚说……你和桦桦爸爸同意了?” “是啊,我昨晚已经把桦桦的行李整理好了,大概什么时候走啊?”杨雪岚问道。 苏家一桌子人全傻了。 小锦宝最先反应过来,开心地拍拍手,甜甜道:“和奶奶走……一起去乡乡……” 想到可以和锦宝一起回她爷爷奶奶住的农村,姚桦也觉得很兴奋和期待。 去了乡下,锦宝身边没有她的爸爸妈妈和哥哥,除了奶奶外,最亲近的人只有他了。 说起来,锦宝的奶奶也才照顾她十几天,而自己已经照顾锦宝五百三十二天了,相比她奶奶,她更依赖和信赖的人应该是自己。 总而言之,在乡下的时间,他会是锦宝最重要的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姚桦眉眼弯弯的,看着锦宝的时候,眼睛里满满都是星子般的光。 苏建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他之前已经放下了话,只要老姚同意,那他就让锦宝回老家…… 见苏叔叔半晌不说话,姚桦说:“苏叔叔你说过你绝对不会食言的,你现在该不会想反悔吧?” “我……我……” 见爸爸犹犹豫豫说不出话来,苏致远帮忙他说:“姚桦你才几岁呀?你怎么照顾我妹妹,就算杨阿姨同意你去,我妹妹也不能去。” “这是我和苏叔叔的约定,当时白阿姨和锦宝奶奶都在,她们可以作证的。”姚桦说。 “我不管,反正我妹妹和你去农村的这事儿,我不答应!” 苏致远说完,他二弟立刻说:“我也不答应!” 语气激动地表明完态度,他推了推坐在自己身旁的三弟,示意他也说两句。 苏文年犹豫了一会儿,说:“我虽然很舍不得让锦宝离开我们回乡下住半年,但她昨天已经绝食了,如果爸反悔的话,锦宝她肯定又不吃饭了。” 他的话让他前一刻还情绪激动的大哥和二哥同时沉默了。 锦宝绝食的事情是奶奶说的,她说锦宝想把小武带回家。 六妹妹虽然还很小很小,却已经是一个有主见的孩子了,她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 “三哥说得对,”苏小四同意他三哥,“没有小孩子喜欢爸爸妈妈说话不算话的,如果爸爸不同意,锦宝肯定会讨厌爸爸的。” 什么?讨厌爸爸?苏建民猛然有一种被雷劈的感觉。 “锦宝怎么可能讨厌我嘛,我这么爱锦宝……” 小锦宝眨巴了两下大眼睛。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知道哪招对爸爸最有效了。 “讨厌,不算……数,”女娃娃鼓了鼓小嘴巴,一副气呼呼的模样,“坏粑粑。” 苏建民一听,瞬间连眼泪都要流出来了,那模样和表情,简直委屈得像是一个两百斤的孩子。 “我不是坏爸爸,我没有言而无信啊,锦宝,爸爸当然说话算数了,我从来不食言的。” 他抱过自己可爱的小闺女,一个劲儿和她解释,想要挽回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真滴吗?”锦宝问。 “当然是真的啊,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呀?” 听爸爸肯定地说完,锦宝两只小手手抱住爸爸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粑粑!” 苏建民立刻被闺女哄开心了。 “这么说来,苏叔叔是同意锦宝去乡下了,对吧?”姚桦趁热打铁地问。 “当、当然。” 怕被闺女讨厌,苏建民心里一万个不同意,嘴上也只能答应了。 他是被赶鸭子上架同意了,他媳妇儿却始终皱着眉沉着脸。 “不行,不能去,我不同意,锦宝不能去……” 农村的环境是一方面的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白露想到小武对待自己冷漠不屑的态度。 她从她丈夫怀里抢过锦宝。 像是魔怔了一般,白露说:“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抱走我的孩子,谁都不能抢我的孩子。” “露露……” 杨雪岚诧异她突然有些癫狂的表现。 她看向苏建民,小声问:“露露这是怎么啦?” “小武之前对她的态度很差,让她受刺激了,哎,她肯定是害怕锦宝去了乡下也会不认她这个妈妈。” “露露,你冷静一点,锦宝她只是去半年,半年后她就回来了,小武也会回来的。” 白露害怕道:“她要是没回来怎么办?如果她也不想回来了呢?不行,我不能冒这个险,我已经失去小武了,我不能再没有锦宝。” “没有……” 小锦宝小手抚上妈妈的脸,“没有失去……五鸽鸽……” 感觉到从小奶娃软绵绵的手心里传来暖暖的温度,白露紧绷的一颗心逐渐松懈下来。 她握住闺女的手,“锦宝陪在妈妈身边好不好?我们每天每天都在一起。” “锦宝有麻麻……粑粑,鸽鸽,五鸽鸽没,”锦宝大眼睛闪动着剔透的光,“可怜……” 她的声音要比云朵还更柔软,轻飘飘的,却让白露眼眶湿润。 “五鸽鸽,等锦宝……” 小丫头尽量让自己的舌头不打结,艰难地说着,“五鸽鸽他,也……想回家。” 小武在等锦宝? 白露忽然想到小武和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想让我相信你们真的在意我,就让奶奶把你们的宝贝女儿带来……” 他在等自己证明给他看,爸爸妈妈是在意他的。 为什么她没想到这一点呢? 小武并不是不想要爸爸妈妈,他只是被伤了心,怕自己根本不重要,被接走后又一次被伤害。 他知道苏家人都偏爱女儿,锦宝是爸爸妈妈最宝贝的一个孩子,只有送锦宝去乡下才能证明他是被在意的、是重要的…… 白露抹掉眼角的泪水。 “锦宝,爸爸妈妈不能陪你去,只有奶奶在你身边,去陌生的地方,你不害怕吗?” 怕…… 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怕呢?她可是最怕老鼠蟑螂和蜘蛛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姚桦说他要陪自己一起去,她心里好像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桦桦哥哥在,不怕。” 锦宝还是第一次叫姚桦为“桦桦哥哥”,“哥哥”两个字叫得很标准,比以往都标准。 最初的时候,她只当他是一个臭屁的小男孩,如今相处这么久,她早已经把他当成哥哥以及可以信赖的好朋友了。 “桦桦哥哥……保护锦宝,锦宝也,保护,桦桦哥哥……” 小锦宝说完,姚桦眼底溢满了感动,以及浓烈的喜爱。 ? ?吐了,突然发现上一章莫名其妙被屏蔽,等明天121章放出来读者小仙女们再补上吧。好抓狂啊。 ? ???? (本章完) 第123章 给锦宝准备行李 第123章给锦宝准备行李 白露最终同意了锦宝和奶奶回乡下这件事,家里其他人也没有再提出反对意见。 之后几天的时间,大家忙忙碌碌开始给锦宝准备行李。 什么驱虫水、花露水、除蚤粉、杀虫液、袪痱水,白露准备了一大堆。 其他吃的喝的用的玩的,大包小包根本塞不下。 林玉兰和锦宝干妈张红梅也给锦宝装了一堆生活用品。 她们自己平时都不怎么舍得用的肥皂,装了好几块给锦宝。 “这是我晒的地瓜干,带去乡下吃,这是花生,这是莲子,还有这是我早上去供销社买的白糖,煮莲子花生汤可好喝了……” 不等林玉兰再说,锦宝奶奶急忙说:“哎哟,装不下咯,我一个老太婆哪提得了这么多东西啊?桦桦那里还有一个大行李箱呢。” “我听杨医生说了,桦桦的行李箱可以推,底下有四个轮子,是美国带回来的,不用提。” “那我也拿不动这么多呀,路上被人抢走咋办?这些吃的不用,我也有晒地瓜干。” 张红梅说:“锦宝奶奶,能带就都带上吧,哎呀,那农村是啥样子我最清楚了,啥东西都缺,以后再想寄东西过去可就麻烦了。” “是啊是啊,全都带上吧,锦宝要去半年呢……” 说这话时,林玉兰想到有整整半年见不到锦宝,心里涌现出一阵伤感,情不自禁抹眼泪。 她忽然这么一哭,惹得大家都想哭了,尤其是白露。 “林阿姨你可千万别惹我妈妈哭了,她这些天老是掉眼泪,再哭眼睛就要瞎了。” 听苏小四说完,林玉兰急忙点点头,“对对对,不哭不哭,我咋回事啊?不就是去半年吗?到时候连小武一起回来,咱们这儿更热闹了。” 她说完,拍了拍白露的后背,又安慰了她好一阵。 苏建民去火车站买了三张火车票,回家的路上一直唉声叹气的,怎么都舍不得把锦宝送走。 然而事已至此,已经不可能再说不同意了…… 车票时间是周六。 小锦宝心里默默倒数着日子,心情又憧憬又担心又不舍。 终于到了离开的那一天。 苏建民帮忙把行李搬上火车,白露依依不舍地将怀里的小锦宝递给她婆婆,“锦宝……” 她有无数话想对闺女说,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摸了摸她的头。 她的宝贝啊…… 妈妈真舍不得让你走啊。 “妈,锦宝就交给你了,你一定一定要照顾好她呀。”白露强忍着眼泪,心里一万个不舍得。 李秀娥说:“放心吧,我嫡亲的孙女儿,我还能委屈了她呀,我一定好好照顾她。” 她接着又朝姚桦父母保证,一定照顾好桦桦,像亲孙子一样对他,不,要比对亲孙子更好。 杨雪岚和白露一样心里难过,想和儿子说话,又怕说了会哭。 好半晌终于稳定住情绪,她才对儿子说:“答应妈妈,一定照顾好自己,有困难就发电报,每个月写信回家的事儿你别忘了。” “妈妈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一定不会忘记。”姚桦说。 锦宝几个哥哥眼眶泛红。 “姚桦,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妹妹,要不然我饶不了你!” 面对未来大舅子们的威胁,姚桦保证道:“如果没保护好锦宝,让锦宝受了委屈,不等你们先不饶我,我先饶不了我自己。” “这还差不多!呐,这个给你。”苏致远把自己最宝贝的一把弹弓和一袋枣核弹珠塞给姚桦。 他说:“我五弟如果欺负锦宝,你就用这个打他。” 姚桦点了点头,“好。” “桦桦应该不会玩这个吧?” 苏建民想起小武那孩子弹弓玩得好,一脸担心,“桦桦你还是别用这个了,你打不过他的。” 他话语落下,姚桦还没说话,他爸妈先笑了起来。 姚贺明拍了拍苏建民的肩膀,“我儿子别的可能玩得不好,但在射东西上还蛮有造诣的。” “啊?这一年多,我好像从没看见过桦桦玩弹弓啊。” “怎么说呢?算是种天赋吧,不用练习就会的那种……” 姚贺明说话时微微皱眉,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才好。 不管是射飞镖还是射箭,再或者是射击,只要是瞄准类的,桦桦总是出奇的精准。 还记得大约是在桦桦三岁的时候,姚贺明在美国考持枪证一直失败,去了一段时间射击馆。 有次桦桦非要跟着他一起去。 见爸爸怎么都射不中靶心,一旁的桦桦说他想试一试。 当时姚贺明问了教练,教练虽然看桦桦小,但觉得没有什么危险,也就同意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桦桦第一枪就射到了靶子,第三枪直接射中了靶心。 当时全场震惊。 飞镖是杨雪岚买给桦桦两岁时玩的玩具,他闭着眼睛也能随便射中红心,而且是百发百中。 她带儿子在嘉年华上玩射箭,每次都能抱最大的奖品回家。 总之没有桦桦射不中的东西,弹弓肯定也不例外。 虽说他确实没玩过…… “各位旅客,本趟列车即将发车,请送行家属们尽快下车,乘客们保管好手中的火车票,列车一人一票,发车后将由检票员进行检票。”车上响起通知声。 李秀娥忙说:“快发车啦,你们快下车吧,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这两个孩子的。” 看着小锦宝朝自己挥挥小手,嘴里说着“麻麻再见”,白露瞬间哭了出来。 “锦宝……” 见媳妇儿不愿意走,苏建民拉着她走下火车,安慰道:“半年很快就过去了。” 这句话是说给白露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苏致远几个男孩子下车后,跑到锦宝座位的车窗边,不停朝她挥手,“锦宝再见,哥哥们天天都想着你,你要快点回来呀……” “鸽鸽再见。” 小锦宝挥动着小手手,“粑粑再见,麻麻再见,叔叔阿姨……再见……” 几声鸣笛后,火车在轨道上缓缓地启动了。 “六妹妹!”苏小四撇着嘴,眼泪哗啦啦地流,追着火车跑了好一会儿,“呜呜……” 直到再也追不上了,他三哥哥帮他抹掉眼泪,“锦宝她很快就会回来的,带着五弟一起回来!” ? ?有读者问我是不是只更新了一章,我昨天更新了两章啊,《第121章同意桦桦去农村》被莫名其妙屏蔽了,早上才放出来,很多人没看见,误以为我更了一章,比窦娥还冤。 ? ???? (本章完) 第124章 两个孩子小手紧紧牵着 第124章两个孩子小手紧紧牵着 绿皮火车开得很慢。 由于京海市是起始站,大家上车时还算有条不紊,等到了第二站乘客们就变得开始混乱起来。 每到一站都能听到乘务员用高声喇叭大喊着某某站到了,抓紧下车,然后一伙人乱哄哄下车,又一伙人乱哄哄上车。 排队?不存在的! 上车的担心赶不上火车,想抢在第一个进车门,下车的担心坐过站,想抢在第一个出车门。 过道上挤满了人,嘈杂的喊叫声此起彼伏,“让让让让……”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龟孙子踩到老子的脚,痛死老子了!” “耳聋啦?堵在前头的家伙让一让啊,俺要下车!” “喊什么喊?前面挤满了人,怎么下嘛?甭推了,臭傻帽!” “你骂谁傻帽呢?” “骂的就是你,咋啦?” 刹那,车厢里推搡更厉害了。 列车员虽然也想组织秩序,但实在是力不从心,人太多了。 车厢里的人一旦多了起来,除了秩序变乱外,还多了一股臭味。 好多农民手里提着鸡鸭之类的家禽,鸡被人用麻绳拎着脚倒吊着提在手里,还在半空中拉屎。 尿味屎味混合着臭汗味,非常难形容的味道…… 姚桦担心气味臭到锦宝,拿着妈妈给他的香水在四周喷了几下。 香水是她妈妈从国外带回来的,这么久一直没用。 倒不是不舍得,而是在国内用香水容易被扣上小资的帽子。 眼看香水快过期了,杨雪岚想着丢了也是浪费,又想到白露说农村脏乱臭,于是把香水给了桦桦,让他觉得臭的时候喷一下。 姚桦刚喷完,四周的空气中多了一股淡淡的香草味,闻起来非常舒服,一点也不会突兀。 “真香欸,”周围许多人说,“什么味道呀?这么香?” 姚桦怕被人发现,忙把香水瓶塞回自己的口袋里,等臭味把香味盖住了才又拿出来喷一下。 锦宝看着他忙忙碌碌的样子,忍不住咯咯笑。 “锦宝笑什么?” “笑你……傻傻……” 姚桦纳闷,“我怎么傻了?” “窗窗,”锦宝指着车窗,笑盈盈道,“打开……” “开窗?我记得火车车窗好像是不能打开的。”姚桦说。 “咋不能打开呀?窗能开!” 锦宝奶奶说着将窗户往上用力一推,窗子轻易被打开了。 一股清风徐徐吹了进来。 “我没开窗是怕锦宝吹风,这火车里的风一直吹呀,不仅容易着凉,还容易头疼。” 她摸了摸锦宝的头,又说:“就开一小会儿,让你们透透气,待会儿我就关上了。” 被奶奶抱着的小锦宝歪着小脑袋,盯着窗户外看。 坐绿皮火车和坐高铁的感觉真不一样,坐绿皮火车看风景,有一种在草原上策马奔腾的感觉。 “嘎哒,嘎哒,嘎哒……” 绿油油的一片原野,放羊的孩子朝火车不停地挥手。 小锦宝见了,也忍不住挥挥手,“羊羊……” 姚桦看着她,眉眼中都是笑,觉得锦宝特别可爱。 在火车上呆了两天半,锦宝一开始还有一些新鲜感,后来就只剩下疲惫了。 要不是姚桦在路上讲了一堆有趣的故事,还给她说笑话,回乡的旅途肯定更煎熬。 终于熬到了快下火车,小锦宝有些担心奶奶抱着自己,还要提着一大堆的行李下不了车。 还有姚桦…… 他还小,被人群挤散了可怎么办?好怕他没及时下车。 她可是在杨阿姨面前说了要保护他的,不能把他给弄丢了啊。 心里想了一大堆担心的事,小锦宝皱着小眉头,整个人精神紧绷、紧张兮兮的样子。 火车广播宁毅县站马上要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手手!”生怕姚桦走丢,锦宝朝姚桦伸手,“抓抓……” 姚桦望着眼前的小奶娃,看出她是在担心自己,眼尾上扬。 “别担心,我会跟好你们的,我要帮奶奶提两个大袋子,不能和锦宝你牵手了。” “不要袋袋……要手手,桦桦哥哥,手手……牵手手。” 袋子丢了没关系,大不了少吃点东西嘛,姚桦他绝对不能丢。 不牵着他,她不安心。 见小锦宝大眼睛里充斥着担心和关切,姚桦心里头暖洋洋的。 “桦桦啊,你左手那个袋子不要了,你抓着锦宝的手。” 刚刚听了孙女的话,李秀娥也担心桦桦被挤散,这上车下车的人堵在一起太挤了。 停车时间只有十分钟,两头人互不相让堆在一起,如果最后没能及时下车坐过站可就麻烦了。 轰隆隆一阵车厢间的撞击声,火车停了下来。 “宁毅县站到了!” 李秀娥的肩膀上背着一堆大包小包,行李箱上也绑着一堆大包小包。 她左手推着行李箱,右手抱着锦宝,而锦宝的小手和姚桦的小手紧紧牵在一起。 三人做好了迎接人潮的准备,却没想到车厢里一个下车的人都没有,也没有一个上车的。 连列车员都觉得奇怪,今天宁毅县站点也太安静了,居然一个乘火车的人都没有。 从座位到车门不过半分钟的路程,十分钟变得格外充裕。 “锦宝,这站没人,一点都不挤,我们不用把那个袋子丢了。” 在小锦宝呆愣愣出神时,姚桦松开她的手,回头提起之前准备遗弃的红色布袋子。 袋子里是锦宝干妈给她的一盒桃酥饼,还有两袋红糖。 李秀娥等桦桦拿上袋子,刚准备下火车,车厢外头响起一阵熟悉的叫唤声,“娘!” 立刻听出叫娘的人是自己的五儿子,李秀娥忙说:“小猛啊,娘在这儿。” 不一会儿,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男子走进火车。 他个头和锦宝爸爸差不多,肤色黝黑,体格精壮,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洁白的牙齿,格外阳光。 “这就是三哥的闺女锦宝吧?哎呀,长得好俊啊。” 苏小猛目光都在锦宝身上,“三哥咋舍得让这么水灵灵的娃娃来咱们那旮沓地方啊?” “哎呀,说来话长,你先帮忙把东西搬出去吧。” 听娘说完,他才注意到娘身上背着一大堆东西,急忙帮忙她把肩头的行李全都背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拿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哟!这箱子可精致嘞,底下还有轮子的,推着可顺溜了。” 下了火车,苏小猛推着姚桦的行李箱,惊叹连连。 (本章完) 第125章 锦宝该住哪间屋子 第125章锦宝该住哪间屋子 “这是桦桦的箱子,里面装的都是他的东西,你可小心着点推,别给人家弄坏了。” 听娘说完,苏小猛回头,这才注意到娘身后还跟着一个小男孩。 “桦桦?我记得三哥好像没有这么一个儿子啊。” “他是你三哥朋友的儿子,他怕锦宝回村被小武欺负,所以跟着一起来的。” 听娘说完,苏小猛忍不住笑了起来,“哎哟,我侄女还这么小就有一个小老公陪着了。” 小锦宝脸蛋一红,奶糯糯的声音说着,“不是,是鸽鸽……” “哈哈哈,叔叔和你开玩笑的,锦宝这么小就会害羞了。” 锦宝奶奶笑着说:“我孙女可了不得,这么小就已经会讲道理了,要不是她劝说她娘呀,建民和他媳妇拿舍得让她来农村啊?” 她夸赞自己这孙女是最最金贵的娃娃,是福星转世。 “娘,你在村里可别说这话,这是封建迷信,是思想落后的表现,懂不?” “啥封建迷信啊?别啥都往封建迷信上扯,有些事情就是玄乎得很的,谁也说不清。” 苏小猛不想和他娘争论,“行行行,不过这话你就在家里说说,别再到处说了。” “咱们老苏家闺女是福星的事儿村里谁不知道呀?你娘我生你们的时候,村里人都在看笑话呢,说苏家只能生儿子,除非铁树开花了才能生出一个闺女出来。” “那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了?现在可不兴说人是啥福星灾星的,你现在再乱说呀,村长就要过来给咱家做先进思想教育工作了。” 李秀娥摆摆手,笑道:“好啦,好啦,我不说就是了嘛,瞧你这孩子紧张的。” “我是最怕老村长唠叨的,一唠叨就能唠叨一宿。” 一路出了火车站,他们往汽车站的方向走。 汽车站离火车站不远。 苏小猛背着一大堆的行李,走到窗口朝售货员买了回乡的车票。 由于没修路,地面凹凸不平,坑坑洼洼,车子格外颠簸。 疲惫的锦宝睡着了,没多久,姚桦也歪在苏小猛身上睡着了。 苏小猛大手护着小桦桦,怕他一不小心摔出椅子。 “对啦,小猛啊,咋是你来接咱们啊?信里不是让你大哥来的吗?”李秀娥忍不住问儿子。 苏小猛是她最小的儿子,今年二十五岁,还没成家。 他勤劳能干,现在在生产队里当饲养员,养牛、骡、马、驴四种大牲口。 小猛优点是勤劳,缺点是太实诚,一点懒都不会偷。 队里什么苦活累活重活他都往自己的身上抗,结果挣的工分数和其他磨洋工的人干的一样多。 “队里请假要扣工分吧?一天要扣几分呀?”李秀娥问。 “扣十分,我请两天扣了二十,月底分粮也没我的份了。” 苏小猛说这话时没有抱怨的语气,只是单纯在回答他娘的问题。 “咋请了两天呀?”刚问完,李秀娥自己先明白了过来。 从村里出来得花一天,可不就得昨天请假,请两天假吗? “幸好你们早上到了,要不然坐车回村里得明天了,我还要补一天假,又得扣十分。” “哎呀,”李秀娥心疼道,“我晓得你请假要扣工分,所以才让你大哥来的嘛,你还没回答我呢,咋是你来的?” 苏小猛皱了皱眉,像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娘这个问题。 “你大哥那家伙是不是嫌路远,不想来接我们呀?他那个懒鬼!我平时真是太惯着他了。” “大哥说他肚子痛,我也不晓得他是真痛还是假痛。”苏小猛对自己这大哥不怎么喜欢。 他最喜欢的是三哥。 三哥是大学毕业生,还是机械厂大工程师,和他们这些目不识丁的农民可不一样。 由于对三哥的崇拜,苏小猛对三哥的儿子小武格外好。 如今三哥闺女也回村子里住,他心里不由得涌现出一股开心。 “娘,锦宝是去谁屋里住呀?咱们家的屋子都漏风,就大哥住的北屋好一些。” 小武现在住在南屋,和他爷爷奶奶住在一个屋子里。 那屋春天潮湿,夏天炎热…… 大风天气刮大雨,南屋也是最先被大雨淋透的房子,屋顶补了不晓得多少次了,还是会漏。 本来南屋是大哥住的,后来大嫂说自己住不了南屋了,非要换到二哥住的东屋去。 二嫂子不愿意,说自己身子骨差,也怕潮…… 大嫂二嫂为此成天在家里大吵大闹的,谁都不愿意住到最破烂的南屋去。 最后大嫂掩面痛哭,说自己在这个家过得多么多么不容易,嫁了个不干活成天躺在家的丈夫,一个人养育三个儿子…… 哭得伤心了,她一个人回了娘家,大哥怎么劝她都不愿意回来。 大哥没办法,只能求爹娘把他们住的北屋让给自己住。 娘是不愿意的,可爹觉得家和万事兴,自己住差点没关系,最终把北屋让出来给大哥一家住了。 苏小猛看大哥大嫂不顺眼,看二哥二嫂也觉得不顺眼。 见四哥四嫂都搬出去自己在村子里盖房子了,他也离开家住进了生产队的饲养院里。 他本来以为娘只把锦宝带回家了,想不到还多带了个男孩,开始为这两孩子的住所犯愁。 大哥有三个儿子,北屋如今已经塞不下人了。 二哥有两个儿子,床上倒是能再塞个孩子睡一起,但以二嫂的性格肯定是不愿意的。 四哥和四嫂结婚不到三年,前年生了一个儿子,原本住在西南边最小的屋子,后来搬走了。 西南屋现在成了一间仓房,放一些土豆地瓜,秋收、碾打之类的犁耧耙杖,脏兮兮的,到处都是跳蚤蚂蚁,墙上好多洞都没有补。 “要不把仓房收拾一下吧?让大哥三个儿子住那儿,锦宝和桦桦住到北屋去?” 李秀娥摇头,“就算你大哥同意,你大嫂也不可能同意的。” 她接着说:“就住我和你爹那屋吧,和小武那孩子挤一挤,住南屋总比西南屋好多了。” “哎,你们那屋子太破旧了,等回了家,我再把屋顶加固一下,免得下雨了又湿一身。” “这活儿让你二哥干就行了,你坐车累了这两天,等到了村子,你早点回去休息。” 听娘这么说,苏小猛表情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 (本章完) 第126章 苏小武的妹妹是丑八怪 第126章苏小武的妹妹是丑八怪 祈水村。 老苏家三儿子的闺女即将回村的消息在村民中传播。 “三富的闺女啊?”村子里年纪大的老人坐在大树下唠嗑。 “啥三富啊?人家早改名了,现在叫苏建民,上回不是回来了一趟吗?没待几天就走了。” “还以为在市里当工程师有多了不起呢?回来啥都没带,穿着也普普通通的,媳妇倒是挺漂亮。” 一个老汉说完,另外一个老汉说:“他那媳妇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吧,真给他生了六个娃娃?” “啥二十出头啊,都三十五六了,听说以前是资本家的小姐,成分可差了呢。” “那三富也真是的,娶啥样的媳妇不好啊?娶个剥削份子,这不是和咱们劳动人民为敌吗?” 他们说话时,几个刚割完猪草回家的妇人听见,也围上前闲聊。 大家嫌弃完白露,又开始嫌弃小武,说那孩子调皮捣蛋得很,大家都已经怕了他了。 “小武这娃也怪得嘞,自己不回城也就罢了,还非要他爹娘把他妹妹送来。” 其中有个人翘着二郎腿,抠了抠鼻子,把鼻屎往地上一弹,然后又抠了几下脚丫。 “也不晓得他是不是真有妹妹,那老苏家就没人生过闺女。” 他旁边抽旱烟的大爷说:“老苏头他媳妇儿生了五个儿子,儿子生的又都是儿子,他家老二媳妇儿最近不是又怀孕了吗?猜都不用猜,生出来准是个带把的。” “老苏头不是常说他苏家连着五代都没人生过闺女吗?咋那老三就能得个闺女呢?” “指不定是捡来的。” “笑话,谁这年头捡别人家孩子养啊?何况还是捡女娃。” 几个妇女嫌弃道:“女娃娃白送我都不要,养大了一点屁用都没有,浪费十几年粮食。” “可不,闺女嫁出去了,赚的工分也是夫家的,白白养大了,捞不到一点好。” “就因为闺女会嫁人,所以各个村分地都是按男丁数量,要不是苏家儿子多,村东边那块荒地也不会多分一块给他苏长柱,让他四儿子能在那儿盖房子了。” 提到分地的事情,大伙儿表情各异,有的乐,有的怒,有的哀。 之前为了多分点儿地,村里人拼了命想生儿子,生出闺女的女人绝对被公公婆婆和丈夫嫌弃。 唯独苏家相反。 别人家生儿子欢天喜地,而老苏家生儿子却唉声叹气。 “也真是怪啊,咋那苏家人那么想要闺女呢?”人群中有个年纪刚二十出头的女人好奇地问。 她的名字叫徐冬梅,经媒人介绍,几个月前才刚从山脚下的湶山村嫁到这祈水村来的。 徐冬梅的家里还有个比她大七岁的姐姐,属于大龄剩女。 她娘让她在祈水村里帮忙物色个不错的男人当姐夫,姐妹俩嫁同个村有伴,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村子里的光棍不少,其中要数苏家的老五最出色,人长得俊又高大,外形要比她丈夫强太多了。 唯一让徐冬梅顾虑的是苏家兄弟们太多,把老房子都挤占了,老五现在只能住在生产队里。 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苏小猛是最适合给她当姐夫的人选。 因此和苏家有关系的事情,徐冬梅总是忍不住想要打听。 听她突然问出这么个问题,她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笑啥啊?”徐冬梅纳闷。 “你刚嫁来咱们村,也难怪不知道,这事情在咱们村可不算是啥秘密了,没人不晓得的。” 听老大爷说完,徐冬梅更好奇了,“到底啥原因啊?” “听说是老苏头他爷爷上两辈传下来的说法,若后代生了闺女必是福星转世,能让苏家福运连绵,若生儿子则一代穷过一代,且父子不和,兄弟不睦……” “啥呀?这不是迷信吗?” “是不是迷信,咱也不晓得,不过在村子里住了几十年,确实没看见苏家人生出闺女的。” 徐冬梅说:“那苏家老三的闺女马上就要回来了,是不是福星瞧瞧就晓得了。” 听她这么说完,大家心里也都好奇起来,“是啊,我倒是想瞧瞧看那福星长得啥样。” 有个妇女笑话说:“你们还真信她是啥子福星啊?我才不信,除非生了三只眼睛四张嘴。” “三只眼睛四张嘴还是福星吗?那是妖怪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 一时间,大家都笑了起来。 旁边的孩子们听见了,开始胡乱传,说:“苏小武的妹妹长了三只眼睛四张耳朵。” 苏小武坐在田埂边吹风。 一周前他爷爷告诉他,说他爸妈来信了,内容是要把锦宝送来乡下住,希望他和妹妹好好相处。 妹妹?那两个人真把自己的宝贝女儿送来乡下了? 苏小武至今还有点不相信。 “大武哥,大武哥……”几个小男孩气喘吁吁地跑向苏小武,“不、不好了……” “干嘛?” 苏小武疑惑地看着他们。 男孩们名叫狗蛋、大头、虎子、二毛,最大的七岁,最小的五岁,都是苏小武的小弟。 他们面面相觑,似乎不知道该由谁来说。 “狗蛋,你说!” 苏小武点名后,狗蛋忙激动地告诉他,“村里好多人说你妹妹是怪物!” “什么?” 一旁的二毛喘着气,“好多孩子都在说,说大武哥你的妹妹长着三只眼睛四张耳朵。” 苏小武听完,表情染上一抹戏谑和嘲弄,不在意道:“哦,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大武哥,大家骂你妹妹,你不生气吗?”狗蛋疑惑。 “我干嘛要生气?说不定大家没说错,她就是个怪物,绿豆眼塌鼻子的丑八怪。” 他说完,想起爷爷奶奶嘴里老挂着“锦宝”,拿起弹弓打了一下树干,打得枝叶晃了晃。 哼! 既然他们当真把女儿送来,就别怪自己欺负她了! 苏小武傍晚回到家,一眼看见家里他小叔叔的身影,激动地跑上前,“小叔你怎么来啦?今天不要在生产队里喂牛养马吗?” 他小叔叔回头,眉眼一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小武你又跑哪玩了?我刚想去找你。” “找我干啥?” “我把你妹妹接回来了,你快去看看你妹妹锦宝吧……” 听见“妹妹”两个字,苏小武的笑容瞬间消失,“我才懒得看,丑八怪有什么好看的?” (本章完) 第127章 哪有我侄女好看 第127章哪有我侄女好看 “啊?什么丑八怪啊?小武,你在说谁呢?你妹妹不晓得长得多俊多漂亮。” 苏小猛接着又夸赞锦宝乖巧可爱,一路上颠簸了这么久,不哭也不闹的。 苏小武见小叔叔也这样夸她,心里头更生气了。 几个叔伯里,他和小叔叔玩得最要好。 有一次小叔叔牵马上山吃草,同意他坐在马背上。 山里的马不像草原的马,不是用来骑的,是用来拉板车运货的。 许多山脚下的粮食物资要运上山来,都需要靠马来拖运。 因为有人看到小叔叔让他骑马,和队长告了状,害小叔叔被罚工分,还要写检讨书。 苏小武心里特别内疚,因为是他非闹着小叔叔说要骑马的。 不过小叔叔完全没怪他,说他是孩子,没哪个孩子不想骑马的。 小叔叔还说自己不就被罚了点工分吗?没啥子关系,能让他骑上马开心了一阵,那也值了。 这件事一直记在苏小武的心里,自那以后,他对小叔叔的感情更是和对别人不同。 爷爷奶奶也就罢了,怎么连小叔叔也开始念叨起锦宝了? “你妹妹水灵灵的,脸蛋白里透红,要比山桃花还更娇艳,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露出两颗小酒窝,甭提多可爱了,还有眼睛……” 不等他继续夸妹妹,苏小武板着脸哼了一声,“她在你们眼里再好看也没用,在我心里她就是一个丑八怪、讨厌鬼。” “你这小子怎么……” “我才懒得去看她呢!”苏小武赌气地说到这儿,转身跑出了屋。 他小叔叔着急问:“太阳都快下山了,你这是要去哪啊?” “去没那个丑八怪的地方清净清净!”小男孩大声说。 南屋里挤满了人,大家叽叽喳喳的都没有听见外头小五的话。 “哎呦,我的宝贝孙女,爷爷总算是看见你了。” 苏长柱抱着锦宝,手上的力道不敢太大,也不敢太小,太大了怕抓疼她,太小了又怕把她给摔了。 “爷爷……”锦宝眨巴了两下大眼睛,甜甜地叫道。 “听见没?听见没?小家伙叫我爷爷了,哎呦我孙女真聪明呀,这声爷爷叫得真好听,比那些臭小子叫得好听太多了。” 苏长柱脸上笑出一堆褶子,想着怀里的娃娃就是他的心肝肉啊! 欣喜万分时,他想到他爹,又想到他爷爷,悲喜交加。 “爷,爹,你们天上有灵看见了吗?我苏长柱有孙女了,呜呜呜……我们苏家生出女娃了。” 一辈子的心愿终于实现了,他此刻的心情无法言表。 他两个儿子听了也非常动容,特别理解他爹现在的心情。 “锦宝,我是你大伯。” 看着苏大强忽然放大的脸,锦宝唤道:“大伯伯。” “哎哟哎哟,瞧瞧这孩子说话多清楚啊,声音像蜜枣一样甜,好听,真好听。” 一旁他二弟羡慕不已,急忙凑上前,扯着大大的笑脸,“锦宝,我是你二伯……” 苏二壮语气宠爱。 他话还没说完,被他媳妇儿用力掐了一下手臂。 “哎哟,疼啊!” 本来想抱抱锦宝的,手臂被突然这么一掐,苏二壮皱起眉。 他回头疑惑地看向自己媳妇儿赵凤珠,“你掐我干啥呀?” “咱们晚饭还没做呢……” “还没做你就赶紧去做呀,我上工一天回来,快累死了,你还想让我去做晚饭不成?” 赵凤珠朝丈夫一阵挤眉弄眼,又掐了他一下,“没柴了,你帮忙我去劈点柴。” 苏二壮想到媳妇儿已经怀孕五个月了,确实没法劈柴。 他揉了揉自己被掐疼的手臂,“好好,我去帮你劈柴。” 老四搬出去住后,晚饭由大媳妇儿和二媳妇儿轮流做。 今天轮到二媳妇儿赵凤珠。 在自己屋的时候,她常说自己怀孕了还要做饭,命苦。 “农村谁家媳妇儿怀孕就不做饭的?你没看到隔壁刘发家媳妇儿,挺着大肚子去挣工分呢。” “我身子骨弱,可没她那么厉害。”赵凤珠扶着腰。 “身子骨弱”是她经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赵凤珠脸蛋尖尖小小的,体态轻盈,长得弱柳扶风。 即使已经怀孕五个月了,看上去也不怎么显肚子,小腹上只微微凸起一点点。 对于她肚子里的孩子,家里人都觉得是儿子,几乎没人期待,就连她的丈夫也不在意。 苏二壮说他三弟是全家最聪明能干的,也就他能生个闺女出来,自己可就没他这样的好福气了。 不过有个小侄女也挺好的,总比全是一些侄子好。 这些话听在赵凤珠的耳朵里格外不是滋味…… 凭啥什么好事都被那老三占了?不仅能考大学,还能当工程师,住在省城里的大房子里。 自己丈夫呢? 虽说当了个会计,工分也就比别人高了那么一点,年底多发两袋花生两袋红薯,有啥用嘛?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这些情绪积压在心里,赵凤珠今儿个看见锦宝,特别不舒服。 切菜的时候,她朝身旁劈柴的丈夫吐槽说:“咱爹他也太夸张了,好像没看过女娃儿似的。” “可不就没见过女娃儿吗?一辈子生了咱们几个儿子,儿子又给他生了一堆的孙子,除了三弟,谁给他生孙女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二壮疑惑,“你啥意思啊?咱爹开心,你还不乐意?” “我的意思是女娃又没比男娃好,至于那么开心吗?” 赵凤珠把切好的大块芋头丢在一个大盆子里,放在锅头里蒸。 “我娘家人都说女娃娃是赔钱货,疼的都是男娃娃,嫁到你家,反而生男娃还不好了。” 说完,她盖上锅盖,今晚的晚饭也算是做好了。 苏二壮没接她的话。 他把劈好的柴塞进炉子里,又塞了许多晒干发黄的松针叶子,点火时吹了好一会儿才把火烧着。 “行了,你在这儿好好看着火,我去看我侄女了。” 苏二壮说完便要走,被他媳妇儿拉住衣袖。 “哎呀,你拉着我干啥呀?难道你连火都不会烧了?” “你看别人家闺女干嘛呀,有啥好看的?不如在这里陪着我,我肚子里还给你怀着孩子呢。” 苏二壮皱着眉,嫌弃地看了媳妇儿的肚子一眼。 “你这肚子形状和怀前两个小子一模一样,绝对是儿子,有啥好看的呀?哪有我侄女好看?” (本章完) 第128章 从明天开始我来管钱 第128章从明天开始我来管钱 “死二壮你给我回来!” 赵凤珠小跑上前,一手拽着苏二壮的胳膊,一手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是重女轻男!” “重女轻男怎么了?合着就允许你们重男轻女,不允许我们苏家重女轻男啊?” “你……你……” 赵凤珠说不过他,跺了跺脚,“男娃娃长大了多有用啊?可以帮着耕地,可以赚工分,可以给咱们苏家添丁添香火……” “添啥香火呀?儿子越生越穷,不如不生。” “你别听你爹娘胡扯,那些都是骗人的封建迷信!” 苏二壮说:“就算闺女是福星这话是咱爹娘瞎扯的,我也觉得闺女万般好,我就喜欢闺女。” 赵凤珠听他这么说,手在自己的肚子上摸了摸,“二壮,我觉得我这胎没准也是闺女呢。” “不可能……” “为啥不可能啊?” “咱们没那福气,我已经对生闺女不抱希望了,行了,你别拦着我看侄女了,你快去看着火吧。” 说完,似临时想到什么,他又补充了一句,“待会儿锦宝饿了要吃的,你得把芋头蒸软点。” 眼看丈夫就这么走了,赵凤珠气得又是一阵跺脚。 哼! 啥叫生不出闺女啊?她偏要生个闺女给大伙儿看看! 她这一胎绝对是大胖闺女。 气呼呼地想到这儿,赵凤珠噘着嘴坐到炉子边添柴了。 南屋里,苏大强的媳妇儿张桂兰扯了一下她丈夫的胳膊,把丈夫拉到房间外。 “你干啥呀?” “跟着娘一起回来那男孩是谁呀?”张桂兰压低声音问。 苏大强随口回答说:“三弟朋友的儿子,咋啦?” 朋友的儿子? 怪得很! 张桂兰皱着眉,“老三他把他闺女送来农村就算了,咋还把朋友的儿子送来啊?” “那孩子陪着锦宝来的,哎呀,你甭管这些事了,你帮忙二弟妹干活去吧,记得蒸点窝头干儿,你藏在柜子里那些……” 张桂兰觉得自己这丈夫真是没脑子,快被他气死了。 “蒸啥窝头干儿啊?那窝头就剩下几个了,是我留着给大狗、二狗和三狗吃的。” 大狗、二狗和三狗是苏小武的三个儿子,为了好养活,小名都叫狗子。 “三弟每个月寄钱回来,如今把宝贝闺女送来托咱们照顾,蒸点窝窝头怎么了?” 想起锦宝可爱的样子,再想到自己那几个脏兮兮的儿子,苏大强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厌烦。 哎!他也好想有个闺女啊,闺女比儿子好一百倍,干净、漂亮,还可爱,看着心里就开心…… 见丈夫又要回去逗锦宝玩儿,张桂兰忙拽住了他。 “我话还没问完呢。” 苏大强不耐烦道:“你还要问啥?能不能一次性问完?” “钱的事情……” “啥钱?” 张桂兰凑到他耳边问:“你三弟寄的汇款单上是多少钱?” “和以前一样啊,二十二,我明天要去镇上邮局取钱,干嘛?你要替我去啊?” 苏大强刚说完,被他媳妇儿用力推了一下肩膀,生气道:“谁要去啊?” “那你问啥?” “你三弟如今把闺女也送来了,怎么还是寄二十二啊?不应该多寄十块钱吗?至少得寄三十二吧?你不是说他涨工资了吗?” 听媳妇儿说完,苏大强才想到钱的问题,“对哦,锦宝也要吃东西的,更何况还多送了一个朋友的儿子来,应该多寄十块才对,建民是不是忘记了啊?” “这种事还能忘的?” 张桂兰双手叉腰,生气地说:“我看他呀,就是想让两个孩子在咱们这儿白吃白喝!” 说到这儿,她用力戳了下丈夫的头,“就你傻,还想着把窝窝头分出来给人家吃,蠢货才多养两个吃白食儿的东西!” “砰!”门被人从里面重重推开。 李秀娥抱着锦宝走出房间,脸上难掩怒气。 “娘……您咋出来了?这天都黑了,风大,您快进去吧。” “哼!”李秀娥瞪着大儿子和大儿媳妇,“我不出来,让你们两个没人性的东西在我屋门口嚼舌根子骂我孙女啊?” 张桂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娘你这么说话可就过分了啊?啥叫没人性啊?” “就是啊,娘,你别乱骂行不?我们哪有骂锦宝啊?” 李秀娥指着他们鼻子,“啥叫吃白食的东西,你说说?锦宝和桦桦怎么吃白食了?” 苏大强正不知道如何开口,他媳妇儿先上前一步说话了。 “娘,既然您问了,我们也想说说理儿,老三送两孩子来乡下让咱们照顾,汇款单上却还是二十二块钱,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苏长柱这时忍不住拄着拐杖走出门,“你们是想气死我们才甘心是吧?我宝贝孙女刚回来,你们就开始为了钱吵吵。”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嘛,多了两个孩子就是多了两张嘴,三弟没道理不多寄钱回家的啊……” 小锦宝气得鼓着嘴。 这大伯母可真讨厌,爸爸寄回家的钱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那二十二块钱是给爷爷奶奶和五哥哥用的,又不是给她家的。 就因为大伯是长子,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每月去镇上取钱太劳累不方便,让他去取,结果这二十二块钱就变成他在管了。 姚桦注意到锦宝皱着小眉头,小脸蛋鼓成一个小包子了。 他知道她肯定有一大堆话憋在肚子里,奈何年纪太小,许多词都还含糊不清的,说不出来…… “苏爷爷,苏奶奶,我觉得锦宝的伯父伯母说得对,亲兄弟明算账,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李秀娥一愣,看向身旁的小男孩,“桦桦你咋帮着他们呀?” “我没帮他们,我只是觉得以后账都应该清清楚楚的,谁也别想占别人便宜,就算亲兄弟亲母子也一样,得一笔一笔记清楚。” 苏大强两夫妻面面相觑了一下,有些不懂姚桦的意思。 此时苏二壮刚从厨房回来。 他听见姚桦的话,走上前疑问道:“你们在说什么账啊?” “每日生活开销的账!苏叔叔每月寄二十二块钱给我们吃和用,这我们指的是锦宝、锦宝爷爷奶奶、苏小武和我……” 关于自己行李箱里有三百多块钱的事情,姚桦瞒着没说。 他顿了顿,接着朝大家说:“从明天开始我来管钱,吃东西该给你们多少钱我会给你们,但苏叔叔汇款的钱你们得交给我!” (本章完) 第129章 和姚桦订了娃娃亲 第129章和姚桦订了娃娃亲 “你说啥?” 张桂兰瞪大了眼睛。 管钱?这小屁孩子瞎说什么呢? 先是吃惊,紧接着她便笑了起来,“娘,这孩子八成饿坏了,说胡话呢,我去看看凤珠饭做好没有,对了,三弟寄钱这事儿你让爹写信和他提提。” 说完张桂兰正准备离开,被她婆婆叫住,“桂兰,你回来!” “娘,干嘛啊?事情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吗?” “我觉得桦桦说得挺有道理,虽说是一个家,但钱得算清楚,免得你觉得我占了你们便宜!”李秀娥朝她儿媳妇说。 说完,她又看向自己大儿子,“以后建民寄回来的钱就由桦桦来管,吃的用的需要多少钱和他说,让他算给你。” “什、什么?” 苏大强和他媳妇儿同时傻眼了。 “娘你是不是老糊涂啦?你让这么屁点大的孩子管钱?” “就是啊,他才几岁啊?看着和小武那孩子一般大吧,一加一等于几他晓得吗?” 不等夫妻俩继续嘲讽,姚桦问:“你敢和我比吗?” 苏大强听得一脸莫名其妙,“哈?和你比?比什么?” “比算数,看谁算得更快。” “加减乘除比哪个?” 姚桦随意道:“都行。” 苏大强看他这副傲慢的样子相当不顺眼,“小子,你上几年级了啊?居然敢和我比算数。” “我还没上过学。” “啥?你没上过学还好意思和我比算数?我好歹也是上过小学三年级的,而且数学成绩最好了!” 为了提升自己的气势,苏大强扬起下巴,“我平时是懒得动脑,要是较真起来啊,老二他那生产队会计的位置都得让给我。” 他二弟听他吹牛不打草稿,鼻腔里鄙夷地轻哼了一声。 不过和姚桦这个连一年级都还没上过的小娃娃比起来,他还是觉得他大哥算术能力更好一些。 李秀娥心里也有些没底,他大儿子好像会背乘法口诀,也不晓得桦桦会不会背,担心…… 小锦宝则特别想笑。 自己好歹上过大学,学过高数,心算能力都没有姚桦好,只读过小学三年级的大伯输定了。 “苏大伯,你这么说是愿意和我比算数了?”姚桦问。 苏大强刚要同意,手臂被他媳妇儿用力一拽,把他拉远了几步,“别比吧?” “为啥不比啊?难道你觉得我会输给这么一个小毛孩子?” 张桂兰白了他一眼,“你算数啥水平,你自己没数啊?” “再差也不可能比他差吧?”苏大强不屑地说着,又回头仔细打量了姚桦一阵,“你瞧他才几岁,毛都还没长齐呢。” 张桂兰担心道:“城里小孩聪明,指不定没上学也会算数。” “哎呀,你安心呐,我不可能输给他,数学乘法表我背得老溜了,九九八十一,七七四十七,六六三十六……” “七七是四十七吗?” “好像是吧。” 苏大强说完,他媳妇儿心里头犯嘀咕,压低声音说:“不行不行,不能比,要是那二十二块钱真不在咱们手里了,你让咱们家三个狗子吃什么?” 前些年苏大强还会干点活儿,最近这几年因为他三弟每个月寄钱回家,他觉得靠那二十二块钱和家里两只老母鸡下蛋足够家里吃穿用了,于是一点活儿都不干了。 张桂兰无法想象没了那二十二块钱,她家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见媳妇儿一脸担忧的样子,苏大强心里也有些没谱了,怂道:“那……那就不比了。” 这么说完,他咳嗽了一声,回头看向姚桦,“和你这小屁孩比,赢了也不光彩,我不比。” “不比就算是自动认输了,以后钱归我管,我倒是想看看,在这个家里吃白食的人到底是谁。” 姚桦话语直白,听得苏大强夫妻俩登时又气又怒。 张桂兰走上前一步,“你小子是谁啊?” 她食指笔直指着姚桦,“这个家和你有什么关系?” “就是就是,我们把你当客人,还想对你礼貌一点,结果你小子在那儿蹬鼻子上脸,还想管我家的钱,这钱轮得到你来管吗?” “不是,”突然说话的人是小锦宝,她摇了摇小脑袋,“不是大伯,家……的钱钱。” 本来还气势汹汹的苏大强没想到小侄女竟然会怼自己,气势瞬间萎了。 “锦宝,”他挤出笑容走向自己小侄女,“这钱的事情你不懂,大伯在和他讲道理。” 他语气透着无限的讨好,生怕自己被可爱的小侄女给讨厌了。 只听可爱的奶娃娃说:“锦宝懂,大伯坏,钱是粑粑的……” 什、什么?大伯…… 坏? 锦宝说大伯坏? 苏大强一颗心哇凉哇凉的。 他媳妇儿见他一张脸唰的一下全白了,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忙推了推他,“狗子爹,你咋啦?你可别吓我啊。” “我被侄女讨厌了,我呜呜呜……” 苏大强眼眶瞬间红透了,“我没干啥啊?怎么就坏了?” 他心里头那个委屈啊,就感觉六月飘雪,自个儿比那窦娥还要更冤枉。 “咳!”李秀娥忍着笑,“你不想被锦宝讨厌就和桦桦公平比比,谁赢了谁管钱。” “不是,娘,”张桂兰急忙说,“二十二块钱可不是小数目,他一个外人,给咱们家管这个钱,说出去不是给大伙儿笑话吗?” “谁说桦桦是外人的?”李秀娥反问道。 不是外人是谁? 张桂兰疑惑,“我听狗子爹说他是老三朋友的儿子啊。” “这不是娘您之前告诉我的吗?”苏大强从深深的打击中回过神来,朝他娘问,“您说他是建民朋友的儿子,来陪锦宝的。” “是,桦桦他是建民朋友的孩子,但同时也是和咱们锦宝订了娃娃亲的准夫婿,你们未来的侄女婿,怎么会是外人呢?” 被奶奶抱着的小锦宝傻眼了。 什、什么呀?她什么时候和姚桦订娃娃亲啦? 与此同时,在场所有人,包括锦宝爷爷在内,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啥时候订的亲啊?三富那小子没在信里提过啊,这……这咱们家锦宝还这么小,怎么早早就给她订亲了呢?我这当爷爷的还没有同意呢。”苏长柱激动。 “人家爹娘做了主就行,还要你这么一个老头子同意啊?” 李秀娥说完,见桦桦小脸蛋红彤彤的,完全没了之前的神气样儿,笑道:“桦桦你不是说你想娶锦宝的吗?这会儿还害羞啦?” 姚桦愣愣的,“我……” 他和锦宝订娃娃亲了? 难道爸爸妈妈已经和苏叔叔白阿姨在私下里偷偷说好了吗? 想到这种可能性,姚桦感觉心里绽放着无数的烟花,“砰砰砰”的响个不停。 (本章完) 第130章 锦宝说他是她老公 第130章锦宝说他是她老公 遇到和锦宝有关的事情,姚桦总是容易犯傻。 但凡多想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就算白阿姨同意订娃娃亲,苏叔叔也不可能同意。 这会儿他被喜悦冲击得丧失了思考能力,除了开心就剩下开心。 “侄、侄女婿?”苏大强和苏二壮都觉得不能接受。 他们盯着姚桦,表情都透露出一抹敌意。 “三哥怎么回事啊?”苏二壮生气道,“锦宝可是咱们苏家五代唯一的女娃娃,凭啥他一个人决定这么大的事情啊?” “就是!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两个儿子说完,苏长柱说:“我也不同意!” 他话语刚落,被他媳妇儿白了一眼,“不管你们同意不同意,桦桦已经和锦宝订了亲了,不是外人,作为建民未来女婿,他来管建民寄回来的钱再合适不过。” 听奶奶说完,小锦宝大概了解她的意图了。 看来大伯在家吃闲饭的事情,她也早看不顺眼了。 如果爸爸寄回家的钱能让姚桦来管,大伯为了让老婆儿子们有饭吃,肯定要去赚钱,不能再天天待在家里头混日子,当家里的米虫。 想到这里,锦宝没有拆穿她奶奶说的谎话。 “锦宝,你真和这小子订亲了?”苏大强不死心地问。 小奶娃点点头,“桦桦哥哥是……老公,锦宝的……” 老公?刚刚锦宝说他是她…… 心跳得更厉害了,姚桦白皙剔透的脸蛋红得能滴出血来。 不仅是脸,他耳朵、脖颈全都红透了,通红通红那种。 “怪不得这小子刚才那么得意了,原来是来给爹当孙女婿的。”苏大强气道。 李秀娥听见锦宝的话,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小家伙竟然会帮自己圆谎。 哎呦,哎呦,自己这个小孙女真是不得了哦…… 别看年纪小小的,大人在干啥说啥,她心里头门儿清。 哪像大强家那三狗子,七岁了还傻头傻脑的,没锦宝半点机灵。 “行了,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了,那事情就这么定了,”李秀娥说,“你三弟汇来的二十二块钱,你明天从邮局取回家后给桦桦管,你别管了。” “不是,那个……娘……” 见丈夫结结巴巴说不上话,张桂兰着急道:“娘,虽说这孩子不算外人,但他年纪还这么小,哪能管钱啊?三弟寄回家的钱还是给大强管吧。” “是啊是啊,还是我来管,之前我都管得挺好的啊。” 李秀娥笑了一声,“你管得好?每个月一分钱不剩,这也叫管得好?” 苏大强挠了挠头,“钱都用光了可不就是一分不剩了吗?我难道还能变出钱来不成?” “用光了?那你把账本给我看看,你三弟寄回来的钱都用在哪里了?” “啥账本啊?谁家自己用钱还记账的啊?”苏大强吐槽。 他媳妇儿听得也十分恼火,觉得她婆婆现在这话就是在针对自己家。 “娘,你去村里问问,谁家自己用钱记账的,狗子爹大字不识几个,咋给你记账?” “哟!谁刚才叫嚷着亲兄弟明算账的?现在和我说大字不识几个不能记账了?你拿钱不记账,谁晓得你们把钱用在哪儿了,指不定钱都塞到你们俩枕头底下了。” 这些话,李秀娥早就想说了。 之前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同他们说,想不到这俩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说锦宝是吃白食的。 这口气李秀娥咽不下去了。 生儿子屁用都没有,尤其是苏大强这种儿子。 “娘,你这话太没良心了,大强每个月去镇上取钱,你以为容易吗?你们每天吃的用的,哪样哪件不是大强千里迢迢买回来的?” 张桂兰抹了抹眼泪,委屈道:“还有小武……” 似说不下去,停顿了一会儿,她才又继续哽咽着说,“小武这些年穿的鞋都是大强买的!说真的,小武他爹寄回来的钱根本不够用,我和狗子爹还常常往里头贴钱。” 她这话说出来,连苏二壮都听不下去了,“大嫂你可得了吧,你和大哥两个人都没干活,就指着三弟的钱用呢,哪还有钱往里头贴啊?” “谁……谁说我没钱的?我嫁妆的钱不是钱啊?” “哟,大嫂你都嫁来十多年了,嫁妆还没用掉,你嫁妆挺多啊。” 说话的人是老二的媳妇儿赵凤珠,她眼尾上挑,语气阴阳怪气的,讥讽至极。 之前她一个人在厨房待得无聊,听南屋这儿吵闹,忍不住走了过来。 想不到婆婆竟然在和大哥、大嫂子为钱的事情吵架。 每个月那二十二块钱,赵凤珠眼红已久。 她早就觉得那些钱应该交给自己的丈夫管了。 “娘,不是我说,这钱就该给二壮管,他是会计,每笔钱用在哪里他肯定记得清清楚楚的啊,至于上镇上买东西这事儿,何必劳烦大哥去?我去也一样的。” 张桂兰怎么也没想到赵凤珠会冒出来插上一脚,气得火冒三丈,“长子还好好活着呢,谁家爹娘的钱给二儿子管的?传出去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这有啥好笑的啊?咱们苏家长子是个啥样,外人都晓得的。” “赵凤珠,你什么意思啊你?”张桂兰恨得咬牙切齿,眼睛里冒出一团火。 李秀娥打断道:“行了行了,别吵了!我心意已决,钱给桦桦管,不用你们操心。” “桦桦?谁呀?”赵凤珠后知后觉,听她丈夫解释后才明白之前发生了啥事儿。 信息量太大,她瞪大了眼睛,“钱给这孩子管?开什么玩笑啊?” 听大家全都在质疑桦桦哥哥的能力,小锦宝突然奶糯糯地问:“鸡蛋蛋……十九,卖,买糖糖,三,钱钱……多少鸭?” “锦宝在说啥呀?”大家都没听懂。 李秀娥起初也没懂,又听小丫头说了一遍才终于明白过来,顺便补充了一下问题。 “锦宝问你们,卖十九个鸡蛋,一个五分,用来买糖,一个糖一毛三,买三颗糖,你口袋里还剩多少钱?” 苏大强听得脑子里一团浆糊,而苏二壮着急从上衣袋里拿出笔,朝他娘说:“娘,你等我去拿纸,我很快就能算出来……” 他话语未落,只听姚桦直接道:“十九个鸡蛋买不到三颗糖,不仅一分钱不剩,还倒欠供销社五毛六分钱。” 小锦宝拍拍小手手,“桦桦哥哥……棒棒!” 她随口乱说了一个题目,答案是多少她也不知道,不过姚桦肯定不会算错。 (本章完) 第131章 桦桦也太厉害了吧 第131章桦桦也太厉害了吧 听见锦宝夸自己,姚桦嘴角上扬,长卷的睫毛下,一双本就明亮的眼睛变得格外灵动,闪着夺目的神采,像极了秋天点缀夜空的繁星。 猛地和他的目光对视上,小锦宝有一些不好意思了。 她想到刚才为了帮奶奶撒谎和大伯说的话,脸蛋染上一抹红霞。 待会儿要怎么和姚桦解释啊?她肯定说不清楚了,奶奶应该会解释的吧? 锦宝正暗暗想着,她二伯已经拿着纸笔把答案算出来了。 “多少啊?”赵凤珠问自己丈夫。 “倒欠五毛六分……” “什么?”苏大壮和他媳妇儿同时诧异道,满脸写着不相信。 苏二壮把自己刚刚算数的纸递给他大哥看,“确实是倒欠五毛六。” “二弟你算了这么久才算出来,他怎么可能那么快就算好了?而且还没拿纸笔,直接就说出了答案。” “还真是欸,太奇怪了吧。” 没人相信一个仅仅六岁的小男孩能比当会计常年算账的老二更厉害。 张桂兰皱眉想了片刻,忽然高呼一声“哦,我知道了”,然后笃定道:“一定是娘早和他串通好了。” 赵凤珠没懂她的话,好奇问:“串通好了?啥意思啊?” “娘早就打算让这个小子管钱,事先把答案告诉他了,要不然他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把答案算出来了?” 苏大强听媳妇儿这么说,生气道:“娘,你不想让我管钱就直说,何必变着法儿戏弄我?我是你儿子,你这做法也太寒人心了。” 连锦宝爷爷都信以为真,朝媳妇儿问:“大儿媳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秀娥否认,“你听她瞎扯淡呢,我啥时候和桦桦串通了?” 她也没想到桦桦这么厉害,这有乘有减的,就连供销社的售货员估计都要用算盘算好一会儿呢,桦桦他咋能这么快算出来答案啊? “我是不是凭本事答对的,你们再考一题不就知道了吗?”姚桦说。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苏二壮先开口说:“那我给你出一题比刚才还更难的,行不?” 小男孩不在意地点点头,“好啊,你出题吧。” “老刘去供销社买香米和面粉,买了一公斤香米和两公斤面粉,一共花了一块四毛四,一星期吃光了,于是他又去供销社以同样的价格买了两公斤香米和一公斤面粉,一共花了一块两毛六,问,香米和面粉每斤各多少钱?” 苏大强听得脑袋瓜子“嗡嗡”疼。 他媳妇儿也听懵了,想着这啥跟啥啊?谁算得出来啊? “老二你出的啥题啊?”李秀娥朝二儿子生气道,“桦桦还这么小,你出这种题目不是故意刁难他吗?你自己算得出来吗?” 苏二壮轻咳一声,说:“我当然算得出来。” “那买和你说的一样的东西,老刘第一次花了一块一毛四,第二次花了九毛六,你算算香米和面粉多少钱?” 没想到娘会转过头来考自己,苏二壮急忙又拿出纸,“娘你再说一遍,第一次花了多少钱?” 李秀娥刚要重复一遍,只听桦桦说:“苏二伯问题的答案是,香米一毛八一斤,面粉两毛七一斤,苏奶奶问题的答案是,香米一毛三一斤,面粉两毛二一斤。” 一瞬间,所有人看向姚桦,猜他八成是瞎说的答案。 “二壮,他答错了吧?”赵凤珠推了推自己丈夫,着急问。 苏二壮犹豫着抿抿嘴,说:“我那题的答案,他好像是说对了……” “啥?说对了?那……那娘刚才说的呢?答案对不对啊?” “娘说的我还得好好算算才知道。” 姚桦微笑着说:“苏二伯,不急,你慢慢算吧。” 这孩子啥意思啊?让他慢慢算?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气人啊? 以最快的速度写出两个方程式,算了好一会儿,苏二壮才把答案算出来,想不到和姚桦刚才说的答案一样。 “咋样啊?老二,”苏大强问得急切,“他对了还是错了?” 想不到会输给一个小屁孩子,苏二壮不情不愿地回答说:“对了……” “对了?哈哈,瞧瞧,”李秀娥乐不可支,“我这孙女婿可不是一般人,你们别看他年纪小,他头脑可比你们几个全加起来还聪明。” 苏长柱没想到自己孙女婿竟然这么厉害。 他本来对这门娃娃亲非常不满意,这会儿已经接受一大半了。 不错不错,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怪不得三富早早要把娃娃亲订下来呢。 “你们没话说了吧?明天大强你去镇上取完钱,然后把钱给桦桦。” 李秀娥刚说完,之前还处于错愕中的张桂兰用力掐了身旁自己丈夫的手臂一下,然后朝他使眼色。 “我……这……”苏大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个没用的废物!” 张桂兰小声骂了他一句,不得不自己出马。 她朝婆婆说:“钱不给他管,却要他去镇上取钱,哪有这种道理?” “哼”了一声,她又接着说:“娘,有本事您让您孙女婿自己一个人去邮局取钱啊。” 李秀娥眉头皱了皱,虽然想发怒,但一时又不知道该如何怼回去。 她说得也有些道理,这可咋办? “娘,管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除了要取钱还要买东西,这日常用的穿的,哪样不得亲自去啊,他毕竟还只是个小娃娃……” 不等张桂兰继续说完,姚桦打断道:“把汇款单给我。” “哈?”张桂兰愣住。 “你不是让我自己去取钱吗?苏叔叔寄给你们的汇款单麻烦给我吧,以后取钱的事情不劳烦苏大伯了。” “不是,那个,你知道镇上多远吗?” 姚桦点头,“知道,今天进村前先到了镇上。” “那么远,你要怎么去?” “这是我自己会解决的事,不用你操心,好了,汇款单呢?给我吧。” 李秀娥本来还担心桦桦不能处理,如今见他自信满满,再次扬起笑容。 “没听见我孙女婿的话吗?把汇款单给他,以后不管取钱还是买东西,不用你们夫妻俩管了。” 被娘又催促了几句,苏大强不得不回房拿汇款单。 把纸递给姚桦时,他拇指和食指用力捏着,始终不舍得松手。 (本章完) 第132章 苏小武被锦宝感动了 第132章苏小武被锦宝感动了 一大一小两个人同时拽着汇款单,谁都没有松手。 “干啥啊你?你小子想把汇款单给撕了啊?”苏长柱拍了一下儿子的头,“赶紧给我松开!” “哎哟!爹……”苏大强被迫松开手,揉着头,一脸委屈巴巴,“他只是你孙女婿,我可是你亲儿子啊。” “谁让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和你媳妇儿贪得无厌的?活该!” 苏大强辩解,“我、我本来也没想让三弟多寄钱,是桂兰她说的。” 说到这儿,他生气地看向媳妇儿,把她强行拽回了屋。 “都怪你这婆娘,要不是你说锦宝和那桦桦吃白食,钱咋会落到那小子的手里?” “我也是想多拿些钱,咋能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张桂兰气得捶了几下枕头,愤恨道:“我不信那男娃能一个人走到镇上取钱,你瞧着吧,明天娘肯定还是要把汇款单给你,让你来管钱。” 二房和大房屋里的气氛完全不同。 老三寄回家的钱让姚桦管,赵凤珠虽也不爽,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大嫂之前那么得瑟,不就是仗着每月有这么二十二块钱吗? 现在好了,大哥的资产只剩下那两只老母鸡了。 想想就好笑,哈哈哈…… 苏二壮推了推她,“行啦,别笑了,芋头蒸好了没,你快去看看吧。” 赵凤珠又捂着肚子笑了好一会儿,才出门往厨房的方向走。 农村没有电,只能点墨水瓶式的煤油灯,那亮度像是花生米一样大。 锦宝和桦桦没来前,老苏一家都是坐在院子里照着月光吃饭,不会随便点灯浪费油,毕竟他们平日连大米都舍不得吃,买煤油的钱不如省下来买米。 知道城里孩子讲究,李秀娥把蒸好的芋头拿回房后,特地点了灯,还在麦草上铺了一层自己舍不得用的被子,免得桦桦晚上睡觉不舒服。 “五鸽鸽呢?”小锦宝歪着小脑袋,朝奶奶疑问。 之前跑来几个小男孩,她以为其中有一个会是五哥哥,结果得知他们都是她的堂哥,不是五哥哥。 “小武这孩子不晓得跑哪里去了,”苏长柱叹气,“哎,别管他了,他贪玩得很,有时候半天三更大家都睡得迷迷糊糊了,他才偷偷溜回来。” 李秀娥往窗户外头看,“锦宝今天回来的事情他不知道吗?” “他消息灵通得很,怎么会不知道?肯定是故意不回来的。” 听爷爷说完,小锦宝撇了撇小嘴巴,想着五哥哥是讨厌自己吗? 姚桦见不得锦宝这副样子,起身说:“我去找找看吧。” “咋能让你去啊?”李秀娥着急拽住姚桦,“你今天第一天来,村子长啥样你都不晓得呢,别小武没找到,你自个儿先迷路了。” 小锦宝也忙朝姚桦摇摇头,眼睛里透着担忧的神色,“坐坐,不走……” 锦宝果然很在意自己! 姚桦的心里又一次燃起烟火。 “我见到小武了!”一个小男孩突然从门外跳了进来。 锦宝之前见过他,听奶奶介绍,他叫苏军根,是二伯父的二儿子。 “军根,你啥时候见到小武了?”李秀娥朝孙子问,“之前咋没有听你提到过?” 苏军根只比小武大半个月,今年也是六岁,但他们两个人关系很不好,属于互看不顺眼的那种。 没有回答奶奶的问题,苏军根忽然朝姚桦伸出手掌,“糖……” “什么意思?”姚桦皱了皱小眉头。 “城里的小孩都有糖,我猜你身上肯定带了糖,你给我一粒糖,我就把我知道的关于小武的消息告诉你。” 苏长柱气道:“你小子和谁学的这套啊?” 他说着抄起手边的棍子,吓得苏军根拔腿就要往外跑。 “喂,你别跑,”姚桦朝他喊了一句,见他止住脚步,说,“我给你糖,不过你得先把你听到看到的说出来。” 苏军根看了看姚桦,又盯着他爷爷瞧,“我怕爷爷打我。” “苏爷爷,你别打他。” “这小子你不能惯他,说句话还和人要糖,什么毛病!” 姚桦礼貌地微笑了一下,说:“我来你们家做客,本来就打算分糖给锦宝的哥哥们,所以没关系。” 和村里的男孩不一样,桦桦这孩子小脸白净俊俏,给人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独特气质,一看就很有修养。 苏长柱对自己这个孙女婿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不少。 “既然这样,好吧,”他朝军根招了招手,“你过来!” 确定爷爷不会打自己了,苏军根三步并作两步蹦蹦跳跳跑上前。 “嘻嘻,我说完,你真的会给我糖吗?”他有些怀疑。 姚桦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当然!” 苏军根盯着糖果的眼睛都直了,连续吞咽了几下口水。 哇!包装纸好漂亮,上面画着黄色椭圆形的水果,一看就很好吃啊。 “说吧,你什么时候看见苏小武了?他和你说了什么吗?” “你们刚回来不久,他在屋外和小叔叔说话,我听见他说丑八怪有啥好看的,他要去没丑八怪的地方清净清净,然后小叔叔追上他一起走了。” 锦宝爷爷奶奶面面相觑,不解道:“什么丑八怪啊?” “就是锦宝呗,村里的孩子都说锦宝是长着三只眼睛四张嘴的怪物。” 苏军根气得涨红了脸,“这话是小武传出去的?” 这话是谁传的,苏军根不清楚,但因为讨厌苏小武,他点点头,“除了他,还能是谁呀?” “那个兔崽子,看他待会儿回来,我不打死他,臭小子……” 见爷爷气得又要打小武了,苏军根心里偷笑,添油加醋道:“爷爷你打不了他了,小武说锦宝在家一天,他就不回来,宁愿去猪圈里住都不回家住。” “行啊,明天我就安排他去猪圈住,让他永远都别回家了!” 谁都没注意到窗户外头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苏小武正盯着屋子里看。 听见爷爷说的话,他更加讨厌锦宝了,心想军根满嘴瞎话,爷爷又不是不知道,他为了一个只见过不到半天的孙女,居然要赶自己去猪圈住? 一个个都是偏心眼!儿子在苏家比不上女儿一根手指头! 正在苏小武一脸戾气时,屋里传出一个甜糯糯的声音,“和五鸽鸽一起……” 那声音稚嫩可爱,像是在奶水里泡过一样奶声奶气的。 “锦宝你在说啥呀?”苏长柱问。 “猪猪的……圈,五鸽鸽住,锦宝一起……” 锦宝爷爷还没听明白,她奶奶先听懂了,解释说:“锦宝是说,你要是送小武去猪圈里头住啊,锦宝她也和她哥哥一起去。” “啥?你这傻孩子,你那五哥哥不是啥好哥哥,你刚来第一天他就在村子里胡说八道,骂你是怪物,还躲起来不回家,他就是想欺负你!” 锦宝摇摇头,“五鸽鸽小,可怜,没粑粑麻麻……爱,锦宝爱他。” 窗户外的小男孩瞳孔先是剧烈收缩了一下,然后眼睛像进了沙子,鼻子酸酸的,特别想流眼泪。 (本章完) 第133章 锦宝要和五鸽鸽玩 第133章锦宝要和五鸽鸽玩 感觉脸上湿漉漉的,苏小武摸了一下眼睛。 这是什么?眼泪吗? 刚来农村的时候,他天天哭闹着要妈妈。 村子里的大孩子笑话他,说他妈妈不要他了,他是没有爹娘的野孩子,还合起伙来欺负他。 后来,苏小武不哭了。 快四年了,他再也没有哭过,这还是时隔多年来他第一次流眼泪。 他不懂自己为啥会哭…… 那小丫头随便说了一句幼稚无聊的话罢了!有啥好哭的? 对了,她居然说他可怜? 他哪里可怜了? 爹娘不在身边又怎样? 他们俩啰啰嗦嗦的烦死人了! 不在才安静呢,他巴不得永远都不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苏小武忙抹掉眼泪,心想刚才风太大了,他只是被风吹迷了眼。 “谁?”姚桦感觉到窗户边有人。 屋子里的人听见他的疑问,纷纷循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 外头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云朵遮了月亮,黑漆漆的,啥都看不清。 李秀娥提起桌上的煤油灯往窗户的方向走,依稀看见一个小男孩趴在窗户外,身影像极了小武。 “小武?”认出孙子,她声音陡然拔高,“你小子趴着儿干嘛呢?赶紧进来!” 担心小武溜走,李秀娥边说边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进屋子。 小锦宝得知窗外的人是哥哥,激动道:“五鸽鸽!” 她本来坐在椅子上,这会儿着急蹦了下来。 见小丫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姚桦急忙扶住她。 “五鸽鸽……”小丫头往苏小武的方向跑,“我是……锦宝。” 她小小的,穿娃娃领的连衣裙子,大眼睛弯成了两艘载满星星的月牙船,樱花粉的嘴唇上扬,唇边是浑圆的梨涡,天真无邪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太阳花,能把人的心给融化掉。 苏小武一眼看见锦宝,瞬间失神,脑子里冒出两个字——可爱!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小孩。 小锦宝见五哥哥呆呆的,又叫了他一声,“五鸽鸽……” 对视上她圆乎乎的大眼睛,苏小武身子僵硬,双颊浮现出浅浅的红晕。 生平第一次这么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呆愣愣地站着。 “奶奶,”锦宝感觉哥哥怪怪的,歪头看向奶奶,“五鸽鸽,怎么惹?” 李秀娥推了一下小武,“妹妹和你打招呼呢,你咋不说话?” “啊?”苏小武终于回过神来,“哦……” “哦什么哦?快点说妹妹好。” 苏小武意识到自己之前竟然看锦宝看得失神了,心里又尴尬又羞愤,故意“哼”了一声,“好什么好?我不是她哥哥,她也不是我妹妹。” “你个臭小子就是欠揍!”苏长柱扬起手里的棍子。 不远处苏军根偷笑了一会儿,起哄说:“爷爷你快打他,狠狠打!” “不许打鸽鸽!” 小锦宝鼓着腮帮子挡在五哥哥的面前,一副护犊子的样子。 “锦宝你让开,我得好好教训这个兔崽子,免得他以后欺负你!” 小锦宝先朝爷爷摇了摇头,接着不悦地看向她的堂哥。 “坏鸽鸽,没糖糖了……”锦宝朝苏军根说。 想起糖果还没拿,苏军根急忙说:“对啦,糖还没给我。” 他向姚桦要糖,“我刚才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锦宝说你没糖了。”姚桦把糖果放回口袋。 “你把糖给我!我要糖!” “不给……” 苏军根气得伸手要抢,手背倏然一痛。 “哎哟!”他痛呼了一声,左手急忙握住被打疼的右手。 右手背上红了一片,是被苏小武用弹弓打的。 “呜呜呜,爷爷,”苏军根哭诉道,“小武打我,呜呜呜……” 苏小武再次举起手里的弹弓,“再不滚回你娘身边,下发子弹我可要射你的头了,爷爷也救不了你!” 他射东西很准,基本上百发百中。 苏军根以前被他用弹弓打过头,肿起了一个大大的包,可疼了! 疼了一星期才消肿! 眼看小武把皮筋拽满,仿佛下一秒就要射向自己,他再不敢逗留。 “苏小武你等着!”吓得转身跑出屋子,苏军根嘴里还不忘放个狠话。 “瞧把你堂哥吓的,快把你手里那玩意儿收起来,别伤到锦宝。” 李秀娥朝小武说完,将挡在他身前的小奶娃一把抱了起来。 锦宝挣扎了几下,“锦宝玩儿……和五鸽鸽。” “你可别和他玩儿!” “为森么?” “他手上没轻没重,隔壁家巧妞儿和他玩猜丁壳,输的被弹额头,你这五哥哥把人家额头都弹肿了。” 李秀娥又举了好几个例子证明小武的可怕之处。 “咱们村除了狗蛋他们几个男孩子喜欢和他瞎混,女孩子看见他都躲着。” 苏小武嫌弃道:“我最讨厌女孩子了!是那个夏巧巧非闹着和我玩,不然我才懒得搭理她。” 说完,见小锦宝无辜地望着自己,他突然想收回刚才说的话。 其实他也不是所有女孩都讨厌,至少妹妹好像还好…… 如果锦宝非要和他玩儿,他勉强能同意。 苏小武心里偷偷这么想时,站在他不远处的姚桦说:“这样正好,我也不希望锦宝和你玩,希望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和谐共处。” “你是谁呀?”苏小武偏头看向姚桦,拧着眉,眼里闪过一抹敌意。 之前他就注意到他了! 起初想着他该不会是自己四个哥哥中的一个吧?后来想到苏浩杰大他三岁,苏文年大他六岁,而这人看着年纪应该和自己差不多…… 李秀娥正要介绍桦桦,小男孩自己先说了,“我叫姚桦,是锦宝老公。” 小锦宝打了个激灵,如果正在喝水,她肯定会把水喷出来。 “你说你是谁?”苏小武诧异地反问,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是锦宝的老公,我们订了娃娃亲的……” 关于娃娃亲这件事情,姚桦小朋友已经深信不疑了。 毕竟之前连锦宝都亲口承认了,锦宝她肯定不会说谎的。 小锦宝求助地看向奶奶,那眼神就像是在说,奶奶你快和姚桦解释。 经过之前的事情,李秀娥更喜欢桦桦了,觉得他给自己当孙女婿,她一百个放心,打算将错就错。 完全没解释误会的想法,她朝苏小武笑盈盈道:“小武啊,桦桦他是你的准妹夫,你们要好好相处啊,不能打架,听见没有?” (本章完) 第134章 锦宝晚上和谁睡 第134章锦宝晚上和谁睡 爸爸妈妈太过分了!锦宝还这么小,他们居然给她找了老公? 苏小武紧紧握着拳头,他就知道他爸妈不是什么好东西。 锦宝真可怜,她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居然就被人嫁出去了。 这么想着,他对妹妹产生了无限的同情,以往对她的埋怨、嫉妒,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芋头都凉啦,别唠嗑了,快点过来吃芋头。”苏长柱说。 苏小武拿起碗里最大的一块芋头,想也不想,直接递给了妹妹,“给!” 锦宝有点儿受宠若惊,五哥哥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自己呢。 “谢谢,鸽鸽……” 苏小武觉得她的声音太可爱了,尤其是那声“哥哥”,百听不厌。 他吃芋头的时候,时不时扭头把目光扫向妹妹,觉得她吃东西的样子也可爱,像是一只小兔子。 “锦宝咬得动吗?”担心芋头蒸得不够软,苏长柱忍不住问孙女。 小锦宝乖巧地点头。 她不想挑食,可芋头一点调味料都没有放,很干。 干得简直难以下咽。 锦宝努力想吃完一个,结果只吃了两口就忍不住咳嗽,“咳咳……” “哎哟,我的宝,是不是吃不惯呀?”李秀娥忙给孙女拍背。 姚桦猜测是芋头太干了,锦宝喉咙小,吃不下去。 他急忙朝锦宝奶奶问:“家里有没有水?锦宝她要喝水。” “水?对对对,我去找水……” 李秀娥把怀里的小丫头递给她爷爷抱,自己赶忙跑到厨房去找水,发现几缸水居然全都见底了。 祈水村里没有井,吃水和用水都要下山挑。 山下有一条河,晴天倒是挺清澈的,一到雨天就特别混浊。 大多数人家里都有几口大缸,除了用来煮菜喝水,还要洗碗洗锅洗澡…… 苏家人多,备了四口缸,以往李秀娥在家时至少有一口缸里肯定是满水的,不可能全部见底。 “这些家伙真是懒到家了!连水都不挑。”李秀娥快被儿子儿媳气死了。 山路崎岖,这大半夜的下山去挑水,即使对于常年住在村里的村民来说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哎呀,现在可咋办啊?锦宝没水喝可不行啊。” 李秀娥咬了咬牙,想着不能让孙女渴着,决定自己下山提半桶水上来。 她提起一个木桶刚走出厨房,听见不远处响起“咕噜噜”的怪声。 心里觉得怪异,李秀娥回厨房将灶台上的蜡烛点燃,然后借着烛光慢慢靠近声音的方向。 “这……这是啥呀?”她震惊得瞪大了眼睛,“水吗?” 大约离厨房一米远的地方,地面不停往上冒水,像是小小的喷泉。 李秀娥小心翼翼放下蜡烛,半蹲在泉水边,双手捧着水低头喝了一口,“好甜啊。” 再不多想,她赶忙回厨房拿了个大碗,将水装了满满一碗,第一时间跑回南屋。 “锦宝喝水,”李秀娥把水递给孙女喝,“喝慢点儿,别呛着……” 锦宝渴完一口,又喝了一口,觉得这水特别好喝。 “甜甜,水……好喝。”小女娃说。 苏小武疑惑道:“水哪儿甜了?明明有股土腥味。” “真的甜呀,这不是河水。”李秀娥想着小孙女绝对是小福星呀。 她想喝水,地上就冒出水来给她喝,还这么甘甜可口。 “老太婆你说啥呢?”苏长柱也纳闷了,“咱们村只有山下的河水能喝,你这碗里头不是河水是啥呀?” “是地里冒出来的水,哎呀,你们去看看就晓得了,不停往外冒水呢。” 李秀娥喂小锦宝喝完水,带着大家往厨房的方向走。 “就是这儿!”她指着湿透的泥地说。 “啥都没呀。”苏长柱提着煤油灯照了一会儿。 “咦?怪了,刚才明明还冒水的,现在怎么不冒水了?” 苏长柱觉得地上冒水这种事情实在太不可思议了,问:“老太婆你是不是眼花啦?” 苏小武踩了几下地,又故意在上头蹦了几下,什么都没发生。 他朝他奶奶质疑道:“奶奶你该不会是不小心把水倒地上了,骗我们说地里冒水吧?” “我骗你们干嘛啊?” “水甜甜哒,锦宝信,奶奶……” 李秀娥抱着小孙女贴了贴脸,感动道:“还是锦宝最好最贴心了。” 姚桦手指捏起一块湿土,指尖轻轻搓了搓,“如果苏奶奶没有眼花,这里很有可能是一个泉眼,如果往下挖,说不定能挖出一口水井来。” “啥?水井?” 问完,苏长柱自己先摆摆手,“不可能,咱们村挖井挖了几十次了,可不管咋挖都没一滴水,咋可能咱家运气这么好,住宅里就有泉眼呢?” 李秀娥想起前年村长还找了专业人士来打井,挖了几十米深愣是不出水。 “试试看嘛,如果真能挖出井,以后打水不是方便了很多吗?” 姚桦说完,苏小武嗤笑道:“说得简单,谁来挖啊?” “锦宝的叔叔伯伯们呗……” “大伯太懒指望不上,二伯太忙没空,四叔和咱家断绝来往了,小叔叔每天在饲养院干活也没空,”苏小武耸了耸肩,“所以这事儿没戏。” 姚桦眼底闪动着自信的光亮,“我能让苏大伯乖乖挖井。” “谁?大伯?”苏小武像是听见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让他挖井,除非你是他媳妇儿……不对,就算是大伯母也不可能让大伯乖乖挖井。” 山里的夜凉。 李秀娥怕孩子们着凉,说挖井的事情以后再说,让他们赶紧回屋把晚饭吃了,然后早点上床睡觉。 屋子里有两张木板床,床很窄,不到一米三,一头最多睡两个人。 苏长柱让锦宝和她奶奶睡一起,自己去找点麦草铺在地上,他睡地板。 锦宝摇头,“爷爷睡床床。” 怎么可能让爷爷睡地上?脏兮兮的黄泥地凹凸不平的,年轻人睡一晚都得难受死,更别说爷爷年纪这么大了,明早睡醒肯定腰痛腿痛全身痛。 “哎呀,我如果睡床上,这两个男娃咋睡?床不够呀。” “爷爷奶奶……睡,锦宝,和……鸽鸽睡。” 如果锦宝和小武睡一头,桦桦睡另一头,倒是可以,但…… 李秀娥担心地摇了摇头,“不行,小武怎么可能照顾你?锦宝你还是得和奶奶睡一起。” “锦宝可以……” 姚桦耳朵红彤彤的,抿了抿樱粉色的嘴唇,“可以和我睡一头。” (本章完) 第135章 我本来就是坏孩子 第135章我本来就是坏孩子 “和桦桦你睡一头?” 李秀娥想了想,“这倒是可以。” 相比小武,桦桦靠谱多了,他应该能照顾锦宝。 “桦桦你睡觉时要小心点,手臂不能压着锦宝了,她还小,不经压的。” “苏奶奶你放心,我睡相很好,夜里怎么睡着的,早上就怎么醒来,连翻身都很少。” 听桦桦这么保证完,李秀娥安心道:“这就好。” “我不同意!”苏小武忽然说。 “你小子想干嘛?又想捣蛋了是吧?” “才不是,我只是觉得锦宝不能和他睡一头。” 李秀娥不解道:“为啥不能啊?” 苏小武指着姚桦,“他是男孩子,锦宝是女孩子,女孩没嫁人之前就和男孩睡一头,会被人笑话,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他这话把他爷爷奶奶都逗笑了。 李秀娥轻轻拍了一下小武的头,“从哪儿学来的话?” “前日我午睡,夏巧巧跑来一起睡,然后她就被她娘这么骂了。” “老头子,有这回事儿?”李秀娥朝锦宝爷爷问。 苏长柱摇摇头,“不晓得,我没瞧见,不过隔壁那巧妞儿确实爱缠着咱家小武,会爬上床和小武睡一起也不是不可能。” “我觉得夏巧巧她娘说得没问题,女孩不能和男孩睡一头!” 李秀娥笑道:“那是巧妞儿她娘小题大做,你们才几岁的娃娃呀,睡在一块儿有啥关系?再说了,桦桦他和锦宝订过亲的,又不是什么外人……” 谎话说多了,她自己都信了。 “锦宝这么小就被订亲,她同意这门亲吗?”苏小武皱眉。 “当然同意了,锦宝和桦桦可好了,以前天天在一起玩儿的。” 苏小武不相信他奶奶说的话,扭头看向小锦宝,朝她问:“喂,你真的想给他当媳妇儿?” 半晌没听见回应,姚桦全身神经都紧绷了起来,盯着锦宝看。 “锦宝,你愿意嫁给我当媳妇儿吗?”姚桦一双眼牢牢看着锦宝,像是要把她看穿,“愿意还是不愿意?” 这怎么整得像求婚一样?她还只是个宝宝啊喂!她才两岁啊! 锦宝忙摇头。 “摇头了!看见没,锦宝不愿意!”苏小武大声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锦宝摇头,他特别开心。 和他的心情恰恰相反,姚桦一瞬间感觉心都碎成渣渣了。 “不愿意?为什么?”姚桦眼眶泛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锦宝不喜欢我吗?锦宝为什么不喜欢我?” 他澄澈的眼睛里总是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璀璨的星辰,如今却暗淡下来,好似被乌云遮蔽住的夜空,一点光亮都没了,像一个空洞的壳。 锦宝见他这伤心失落的样子,心情也跟着变得不好了。 “喜欢,桦桦哥哥……”小奶娃声音甜甜糯糯、断断续续的,“锦宝小,嫁人……长大,才知道……” 原来锦宝摇头不是因为不想嫁给他,而是因为不知道。 想通这一点,姚桦眉目柔软无比,眼底再次溢满星子,“我懂了,我会等锦宝长大,等锦宝知道答案。” 两个孩子目光交织在一起,脸蛋都比之前更红了。 看在其他人眼里,他们这不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嘛。 李秀娥笑得眼尾多了几道褶子,觉得自己孙女和桦桦太般配了。 苏长柱想着自己小儿子的婚事还没着落呢,小孙女居然有对象了,哎! 至于苏小武,听见妹妹说喜欢姚桦,整个人酸溜溜的。 他看姚桦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敌意。 “好了,天很晚了,该睡觉了。”李秀娥打了一个呵欠。 坐了这么多天火车,今天又颠簸了一整天,她累坏了。 “小武你睡这头,桦桦睡那头,锦宝和桦桦一头。” 为了防止小锦宝掉下床,她把小丫头放在靠墙的里侧,又交代了桦桦一句,让他夜里照顾好锦宝。 “好,苏奶奶你放心。”姚桦说。 “有什么事你立刻叫我,我就在里头,你喊一声,我就听到了。” “嗯,我懂了。” 李秀娥又说了一堆事,比如夜壶在床脚下,半夜千万别走出门。 “锦宝要是晚上哭了,尿了,你喊我起来,我来给锦宝把尿,你不会。” 小锦宝听得面红耳赤,特别不好意思,只能闭着眼睛装睡。 “我都清楚了。”姚桦把锦宝奶奶刚说的话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 “好好好,你这孩子真是聪明。” 有桦桦在,李秀娥觉得很安心,去隔了半堵墙的里屋睡觉了。 两个老人先睡下了,外头几个孩子还点着煤油灯。 为了防止跳蚤和虱子,姚桦拉开麦草上垫的被子,把跳蚤粉撒在被单下面。 除此之外,他把另外一瓶药粉撒在床脚,又喷了几下驱蚊水。 “这被单太脏了,今天来不及了,明天必须得用肥皂洗两遍,”姚桦闻了一下盖的被芯,“还有这棉花都发霉了,不能睡了,得买过一床新被子。” 苏小武听他嫌这嫌那的很不舒服。 这个姚桦和锦宝没来之前,他一直睡在麦草上,奶奶为了他们睡得舒服,特地把藏在柜子里的被子都拿来垫了,这小子居然还嫌弃被子不好。 “城里人真爱穷讲究。”苏小武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这不叫穷讲究,这叫做讲卫生,讲卫生才不会得病。”姚桦说。 “我盖这床被子这么多年不也活得好好的吗?小叔叔以前和我一起睡这儿,他也没病啊,身强体壮的,我还从来没听谁说盖脏被子病死的。” 姚桦随口回了一句,“幸存者偏差罢了,没什么好说的。” 苏小武没听懂他刚才话里的意思,“什么偏差?你啥意思啊?” “被子发霉滋生出细菌、蚊虫、跳蚤,引起皮肤病和呼吸道疾病,有人病死了也不知道是被子发霉的缘故,无法告诉你,活着的人却说盖脏被子没毛病,这就叫幸存者偏差。” “你少在那里吓唬人!” “我没有吓唬你,霉菌对身体有害,这是医学常识。” 苏小武看姚桦越发不顺眼,骂道:“什么狗屁常识,你再胡扯,小心我立刻把你赶出去,让你睡到大门外,别想再进来。” “你可以试试……” “什么?” “待会儿动静闹大了,把你爷爷奶奶吵醒,看看是你被赶出去还是我。”姚桦毫不畏惧。 苏小武暴脾气瞬间上来了。 他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弹弓,抬手就想射在姚桦的头上。 “打架坏……”原本闭着眼的小锦宝睁开眼说,“坏孩子,打架。” 被妹妹说是坏孩子,苏小武心情变得格外糟糕,赌气说道:“哼!我本来就是坏孩子!” (本章完) 第136章 想把姚桦给赶走 第136章想把姚桦给赶走 眼看五哥哥朝姚桦对准弹弓,锦宝急忙往姚桦身前挡。 苏小武差点就要松开皮筋,被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吓了一跳。 以前他无论射谁都毫不手软的,如今却怎么也舍不得射妹妹,舍不得她疼,害怕她哭,怕她再也不理自己。 极为复杂的情绪涌上胸口。 她喜欢这个叫姚桦的讨厌鬼!和自己相比,她明显更喜欢他! 还说什么爱五哥哥,骗人! 苏小武紧握着拳头,瞪着小锦宝,眼睛里充满了愤恨和气恼。 锦宝眨了眨水汪汪的鹿眼,讨好道:“五鸽鸽,不坏……” “少废话!我不想再和你们说话!你们别再来招惹我。” 生气地说完,苏小武本来想走出房间,后来转念一想,凭什么自己走?这里是他的家,他出去不就等于是输给这个姚桦了吗? 这么想着,他脱掉外衣,钻进被子里。 “五鸽鸽……”锦宝看出五哥哥生气了,但不知道怎么让他解气。 本来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他和姚桦突然就吵架了呢? 她刚才如果什么都不说不做,弹珠肯定已经打在姚桦头上了。 哎!这五哥哥的脾气真是太爆了,一不顺心就动手用弹弓打人,怪不得连爷爷奶奶也怕他。 锦宝想到爸爸被咬伤的手臂,皱了皱小眉头。 “锦宝,别多想了,睡觉吧。”姚桦摸了摸锦宝的头。 安抚完小丫头,他抱她进被子,吹灭煤油灯后,掀开被子的一角。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知道锦宝在他身边。 锦宝香香的…… 姚桦平躺着,睡得笔笔直直的,一动也不敢动。 小锦宝就不一样了,她侧躺着小身子,觉得热,忍不住把小手伸出被子外,然后又把脚边的被子给踢开了,睡得像只小八爪章鱼。 “麻麻,麻麻……”锦宝已经睡着了,嘴里迷迷糊糊叫着妈妈。 姚桦忍不住偏头去看锦宝,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发现她居然踢被子了。 生怕她着凉,他急忙给她盖好被子,动作小心翼翼的,将小丫头的小手和小脚裹进被子里。 锦宝真的好可爱啊! 姚桦盯着女孩熟睡的小脸,眉眼中都是宠溺疼爱的笑。 这张脸,不管看多少次,永远都看不够…… 眼皮越来越重,不知道看了多久锦宝,姚桦终于睡着了。 后半夜,睡沉的小锦宝又开始踢被子了,小脚先是搭在姚桦身上,然后转呀转,小小的身子几乎转了一百八十度,从姚桦这头睡到了苏小武那头。 天还没亮,苏小武感觉胸口闷闷的,迷迷糊糊醒来。 “麻麻……”锦宝窝在她五哥哥身侧,小脑袋蹭了蹭他胸口。 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锦宝梦呓的呢喃着,“喝奶奶,麻麻,饿……” 意识到锦宝这是把自己当成妈妈了,还……还想找奶喝,苏小武的脸瞬间通红,想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 他的手刚碰到她的肩膀,突然动作一滞,又舍不得推开她了。 妹妹暖暖的,像热水袋……不过比热水袋软多了,软得像一团棉花。 苏小武忍不住低头看着自己妹妹。 她长得超可爱,是世上最可爱的女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呀? 圆圆的脸蛋白白嫩嫩,像刚剥壳的鸡蛋,身上有股未褪去的奶香。 这么盯着她看,仿佛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几乎是情不自禁的,苏小武在妹妹脸蛋上亲了一口。 半晌回过神来,他懊恼地想,自己在干嘛啊? 她昨晚帮姚桦骂自己是坏孩子,他已经决定不认她这个妹妹了。 暗自生气地想到这儿,苏小武身子慢慢往后撤,稍微远离锦宝后,起身离开床,一个人走出屋子。 这小丫头实在是太危险了,他得离她远远的,免得又被她那张天真可爱、单纯无辜的脸欺骗。 天还没亮,鸡还没打鸣,不过村子里已经有不少人早起干活了。 苏小武走了一会儿,远远看见狗蛋和二毛身上背着竹篓,并肩往山上走。 “喂,你们俩这么早去山里干啥?”苏小武拦住他们。 “大武哥?你今天咋起得这么早啊?我去捡柴。” 狗蛋说完,二毛说:“我去割兔草。” “割兔草干啥?”苏小武疑惑,“你家又没养兔子。” “生产队养了兔子呀,娘说给生产队送兔草,可以给俺爹多记工分。” 苏小武没事干,跟着他们往山里走,“我帮你们!” “大武哥你还没说呢,你今天咋这么早起呀?” “是呀是呀,昨儿个天亮了去找你玩儿,你还在睡呢。” 苏小武想到锦宝挨着自己梦呓说想喝奶的事儿,唇角勾起一抹笑。 见大武哥什么话都没说,有点儿傻的一个人偷笑,狗蛋和二毛面面相觑。 “大武哥,到底发生啥事儿了啊?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开心?谁……谁开心了?”就像是为了掩饰心虚,苏小武急忙板起脸,装出一副生气地样子,反问,“我哪里开心了?” “你刚才笑呵呵的,可不就是开心吗?” “是不是因为你妹妹回来啦?”二毛好奇地问,“大武哥,你妹妹长啥样啊?有三只眼睛四张嘴吗?” 狗蛋推了他一下,“正常人咋可能是三只眼嘛?” “大武哥昨天说他妹妹是丑八怪的,我猜大武哥他早上肯定是欺负了那个丑八怪,把她给欺负哭了,所以才这么开心。” 听他一口一个“丑八怪”称呼锦宝,苏小武眉头锁得紧紧的。 本来还想忍住的,可听二毛又连着说了两句“丑八怪妹妹”,他忍不下去了,气道:“你妹妹才是丑八怪,我妹妹长得不晓得多可爱,比你妹妹可爱漂亮一百倍一万倍!” 二毛确实有个妹妹,和他长得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是小鼻子小眼睛,两个人站在一起,一眼就看得出来他们是兄妹。 “大武哥,你骂我妹丑,不就是说我丑吗?” 狗蛋笑道:“丑又咋了?咱们是男孩子,不需要长得好看。” “可我觉得我妹长得还行啊,也不算丑八怪……” 苏小武说:“你不觉得你妹妹丑,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我妹妹,要是见到锦宝,你就会发现咱们全村的女孩子都是丑八怪。” 狗蛋和二毛听得又诧异又好奇,“真的?” “我难道会骗你们吗?只不过我妹妹身旁跟着个讨厌鬼……” 想到姚桦,苏小武表情不悦地说:“真想把那个讨厌鬼从我妹妹的身边赶走!” (本章完) 第137章 只是想吓吓姚桦 第137章只是想吓吓姚桦 “那个讨厌鬼是谁呀?”二毛问,“也是从省城来的?” “嗯!你们没瞧见他那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儿,身上还有一堆臭毛病,睡个觉嫌这脏嫌那脏的,我奶奶说他和我妹妹订了娃娃亲,气死我了!” 苏小武一脸气呼呼的,又说了许多姚桦讨人厌的地方。 光听他这么说,狗蛋和二毛已经觉得生气了。 “大武哥,我帮你把那讨厌鬼赶走!”狗蛋拍了拍胸口,说。 “我也帮忙,”二毛自告奋勇后,提议道,“对了,让大头和虎子也出出力,肯定能把他赶走!” 苏小武点点头,“小叔叔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们五个人,绝对能想出好办法。” “大武哥,诸葛亮是谁呀?臭皮匠又是干嘛的?”二毛好奇。 “诸葛亮是历史上很聪明的人,臭皮匠嘛,我也不晓得是干嘛的,应该是很蠢的人吧。”苏小武随意解释道。 “咱们三个可不蠢呀,尤其是大武哥你,你聪明着呢。” 二毛点头附和,“就是就是,咱们是三个诸葛亮,不对,算上虎子他们,五个诸葛亮顶个臭皮匠。” 听他们说得兴高采烈,苏小武的心情也跟着畅快起来,想着这里是自己的地盘,赶走姚桦不是轻而易举吗? 等讨厌鬼离开后,锦宝就会发现她五哥哥才是最好的。 苏小武想到小锦宝缠着自己叫哥哥的样子,眉眼弯弯,心里一时间又期待又得意。 正想着,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二毛突然喊了一声,“蛇!” 在山上遇见蛇是常有的事情。 遇见蛇不可怕,但遇见毒蛇就可怕了。 村里这些年有好几个孩子就是被毒蛇咬伤丢掉的性命。 一条翠绿色的蛇盘旋在树枝上,正朝苏小武他们吐着红色信子。 “放心,是翠青蛇,没毒的!”狗蛋肯定地说。 苏小武拿起弹弓瞄准蛇的方向。 下一秒,干枣核做成的弹珠正中蛇头,蛇从树上掉落。 离得最近的狗蛋捏起蛇头两端,吞咽了一下口水。 虽然很想把它带回家吃了,但他还是把蛇递给苏小武,“大武哥,这是你射下来的蛇,拿回家熬汤喝吧,蛇汤可补了。” “你娘不是快生了吗?你带给你娘吃吧。” “可是大武哥你妹妹回来了,咱们乡下没吃的,她肯定想吃肉。” 苏小武脑海中浮现出昨晚锦宝吃芋头不停咳嗽的画面。 “那我让我奶奶把它切成三段,咱们一人一段。” “大武哥,你真好!”狗蛋感动道。 “大武哥对咱们最好了,啥都想着俺们。” 二毛说完,突然灵机一动,“城里来的孩子肯定没有见过蛇,咱们不如用这条蛇把那个讨厌鬼吓回省城去吧,咋样啊?” 苏小武眸光一亮,“这主意不错,咱们就这么办!”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姚桦被吓走了,“咱们动作快点,把柴捡了草割了,趁他还在睡觉,吓死他!” 二毛和狗蛋同时应了一声“好”,捡柴的捡柴,割草的割草,很快就把小竹篓给装满了。 三个孩子走回村子时,天才微微亮,公鸡刚刚打鸣。 李秀娥发现锦宝睡到小武那头去了,“我的小锦宝咋睡这儿了?” 问话时,她语气满满的宠爱。 锦宝迷迷糊糊醒了,整个人粘着她奶奶,“奶奶抱抱……” “好好,奶奶抱。”李秀娥刚抱起锦宝,门外一串脚步声响起,苏小武和狗蛋、二毛气喘呼呼跑了进来。 “你们这些孩子干嘛去了?这大清早的喘成这样?” 李秀娥疑惑完,质问自己孙子,“小武你昨晚该不会溜出去玩儿了吧?别是又去偷生产队东西了。” “我才没有偷东西!” 苏小武懒得多解释,把还活着的翠青蛇从二毛的竹篓拎出来,二话不说直接塞进被子里。 被狗蛋挡住了视线,李秀娥没看清。 她急切问:“啥东西啊?小武,你把啥放被子里去了?” 原本睡眼惺忪的锦宝头皮发麻,登时睡意全无,她刚才好像看见蛇了。 “蛇蛇,”她最怕蛇了,“奶奶,蛇……” “什么?小武你个臭小子,你刚才把蛇塞到被子里了?” 李秀娥扬手就要拍在小武的头上,没料到他头往右一偏,没有打到。 姚桦听见他们几个人吵吵闹闹的声音,没多久从睡梦中醒来。 他睁开眼睛,刚要坐起身,听见小锦宝奶糯的嗓音中透着焦急,“别动!蛇,有蛇蛇……” 二毛和狗蛋捂着嘴偷笑,已经预见床上的讨厌鬼肯定要被吓哭了。 苏小武为了吓姚桦,帮他掀开被子。 一条翠绿色的蛇盘踞在姚桦身上,随着被子被掀开,它立起头死死盯着姚桦看,嘴里吐着血红的信子,“嗤嗤”作响。 它眼珠也是血红的,像宝石一般嵌在小巧的脑袋上。 “妈、妈呀,”李秀娥吓傻了,“是竹叶青!剧毒的蛇啊……” 苏小武被他奶奶的表情和语气吓到了,急忙解释说:“奶奶,这不是竹叶青,是翠青蛇,没有毒的。” “你奶奶我在山上住了这么多年,竹叶青和翠青蛇都分不清楚吗?这条蛇眼睛是红色的,分明就是竹叶青,被它咬一口可就死定了!” 苏小武听奶奶这么说也慌了,他只是想吓吓姚桦,没有想过要害死他。 “狗蛋,你不是说这蛇是翠青蛇,没有毒的吗?” “我、我上回和我爹去山上摘野菜,看见树上有条和这个一模一样的蛇,爹说那是翠青蛇,没有毒的啊,怎么变成竹叶青了?” 姚桦冷静地说:“翠青蛇眼睛是黑色,竹叶青是黄色或红色,很好分辨,这条确实是竹叶青,不过竹叶青不算剧毒,咬人时排毒量小,中毒者很少死亡。” 李秀娥又惊慌又恐惧,哭道:“咋不会死人咧?村口老张他儿子就是被竹叶青咬死的啊。” 她已经手足无措了,如果桦桦有个三长两短,她咋和桦桦爹娘交代啊? 桦桦爹娘就他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不得活活心疼死啊!她这条老命赔给人家当牛做马,人家也不要啊…… “姚桦你别动,”苏小武举起手里的弹弓,“看我把它射死!” (本章完) 第138章 还好小福星救了你 第138章还好小福星救了你 那蛇像是听得懂人话,头突然转向苏小武,威慑地吐着猩红色的信子。 随着苏小武松开皮筋,竹叶青翠绿色的小脑袋一闪,灵敏地躲开,这回没被弹珠射中。 蛇的报复心很重,它像是认出了之前把自己打下树的人。 原本盘踞在姚桦胸口的蛇身慢慢移动,转向苏小武所在的方向。 站在小武身旁的狗蛋和二毛已经吓傻了,其中二毛吓得直接尿了裤子。 眼看蛇身一跃,往小武的身上扑,锦宝突然大声喊了一句,“不许咬五鸽鸽!” 竹叶青冷冽森寒的红眼睛突然一变,从半空中直直掉到了地上。 它在地上扭动了几下,快速爬出窗子溜走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好多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姚桦从床上坐了起来,“看样子,这蛇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苏小武想起之前答应狗蛋的事情,顺着蛇逃跑的方向跑了几步,准备翻窗跳出去,“不能就这么让它跑了,我要把它抓回来给狗蛋的娘炖汤喝……” “你是不是傻呀?那是毒蛇!你这条小命不想要了是吧?” 李秀娥一手抱着锦宝,一手拽着踩在窗户边沿的苏小武,“我刚才半条命都快吓没了,要不是锦宝救你,你已经被那条蛇给咬死了。” “锦宝救我?” “你没看那蛇要扑你身上咬了啊?还好咱们家小福星救了你,要不然你这会儿已经被蛇给咬死了。”李秀娥心里一阵后怕。 苏小武确实听见锦宝说了“不许咬五鸽鸽”…… 不过应该只是巧合吧?怎么可能锦宝一句话就能让毒蛇乖乖听命? 小锦宝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歪了一下小脑袋。 刚才她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了那句话,蛇到底是不是因为听了她的话没咬五哥哥,她不清楚,不过她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很难形容。 本来应该很害怕蛇才对的,可当五哥哥把被子掀开,她目光直直盯着那条蛇看的时候,竟然一点都不害怕了,不仅不怕,甚至还觉得挺亲近。 非要形容的话,就好像是看见了她以前养的柴犬旺财。 狗狗那么可爱,蛇那么恐怖,她怎么会把这两种东西联系在一起? 锦宝想不通,便没有再多想了,朝她五哥哥说:“五鸽鸽,错了,对不,起……和桦桦哥哥……” “对,差点忘了,”李秀娥忙说,“小武,你快点和人家桦桦道歉,说对不起。” “道歉?和他?”苏小武扫了姚桦一眼,“我才不道歉!” 李秀娥生气道:“你把毒蛇放在人家桦桦身上,差点害死他。” “我又不知道那是毒蛇,况且蛇不是没咬他吗?” 苏小武收好弹弓,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已经想好了,如果那条蛇张开毒牙要咬他,我就扑上去让蛇先咬我,总之不会让姚桦死的。” “你这话啥意思啊?宁愿被蛇咬死都不道歉是吧?” 李秀娥问完,苏小武点点头,笑道:“还是奶奶您了解我。” “我了解你个脑壳我了解你,你这孩子没救了,我是管不了你了……” 生气地说到这儿,她喊了下锦宝爷爷,让他好好管管他这孙子,再不管闹出人命了。 苏长柱比李秀娥早起几分钟,这会儿正在和他大儿子说话,让大儿子去挑水。 “厨房一滴水都没了,你们不吃早饭,我孙女要吃,赶紧去挑!” “哎哟,爹,这天都还没亮呢,挑什么水啊?” “四缸水全见底了,昨晚锦宝要喝水都没有,早饭……” 不等苏长柱说完,一旁张桂兰阴阳怪气地笑道:“爹,您孙女要喝水,让您孙女婿去挑啊,他不是聪明能干,连钱都能管吗?难不成不会挑水?” “你啥意思啊?水又不是只有锦宝喝,你家三个狗子不喝水是吧?” “喝啊,只是我家狗子没您孙女那么金贵,他们可以下山玩的时候随便喝两口,还能提水回家和他们爹娘喝呢,不像锦宝,还得人伺候着。” 苏大强觉得媳妇儿说得太过分了,推了她一下,“胡说啥呢?咋跟我爹说话的?没大没小,老爷们说话的时候,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是,我没说话的份儿,那你去打水伺候你小侄女吧。” 张桂兰说完哼了一声,“没当爷的命,在家里充什么大老爷们?” 苏长柱不好和儿媳妇吵架,朝儿子生气道:“你瞧瞧你媳妇儿,敢这么和公公说话!” “爹,你别理她,钱不归我管了,她心里不痛快,你让她抱怨两句……” “那钱本来就是你们三弟的,又不是你赚的,她不痛快啥呀?” 苏长柱越说越生气,“你们非要这么闹的话,那只能分家了,大家各过各的,我以后想喝水我自己下山去挑,也不牢你们几个儿子操心。” “爹你说啥呢?好好的分啥家啊?您和娘那么大岁数了,您腿脚又不方便,哪能自己挑水啊?哎呀……”苏大强穿上外套,“我马上就去给您挑水,行了吧?” 他们说话时,李秀娥的声音恰好响了起来,让他赶紧过去。 “小武又干啥了?真是,你们这些臭小子没一个省心的。”苏长柱骂道。 苏大强听他爹这么说,跟在一旁,反驳道:“爹,我和小武可不一样,我比他省心多了。” “得了吧,你们这些儿子孙子都一样,比不是锦宝一根手指头。” “那是,我们这群糙汉子哪能和小侄女比呀?” 苏大强想到锦宝娇嫩嫩的可爱模样,唇角情不自禁上扬。 “爹,我去给锦宝挑水了,你可得告诉锦宝,说水是大伯给她挑的。” “行了行了,你快去吧,别磨磨蹭蹭的了。” 苏长柱说完回了南屋。 他大儿子走到厨房,刚进门就被媳妇儿拽住。 “你还真去挑水啊?”张桂兰紧紧拧着眉头,“你傻呀你?” 苏大强挑起扁担,一头挂一个木桶,“你才傻!真闹掰了,分家对咱们有啥好处啊?” “你爹也就那么说说罢了,他哪能和你分家啊?分了谁给他养老?” “三弟呗……” “你三弟生了六个娃,哪还有房给爹娘住?再说了,在农村待了一辈子的人住不惯大城市,他们最后还是得靠你这个大儿子。” 张桂兰拍了拍丈夫的肩膀,“孩子他爹,你这回就得强势点,不提水不劈柴,啥活都不干,逼着他把汇款单还你!” (本章完) 第139章 当着妹妹不能被打屁股 第139章当着妹妹不能被打屁股 苏大强觉得不妥。 他刚才已经答应爹去挑水了。 再说了,锦宝不仅是爹的孙女,也是自己的侄女啊,如果看着侄女渴得没水喝,他这大伯当得也太差劲了吧? 把这些想法说出来,他推开媳妇儿,“你别唠叨了!” “她又不止你一个伯父,她二伯呢?凭啥让你去挑水啊?你别去……” 两个人推搡了一会儿,木桶掉在了地上。 “你到底要干嘛啊你这是?”苏大强朝媳妇儿生气地吼道。 张桂兰猛地被他这么一吼,心里一阵委屈,屁股往地上一坐,撒泼大哭起来。 “呜呜呜,这日子没法过了啊,呜呜呜呜……” “哎呀你别哭了,让人看了笑话。” “我在这村子里早被笑习惯了,还怕人笑话吗?” 张桂兰仰头哭道:“我嫁的啥丈夫啊?自己都是三娃的爹了,还要听爹娘的使唤,啥都做不了主啊。” 他们这儿哭闹的声音大了,整个家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苏长柱刚要问小武闯什么祸了,就听见他大儿媳妇哭丧似的哭个没完儿。 “她又咋啦?三天两天的一不顺心就闹腾!”李秀娥生气道。 “我让大强去挑水,他媳妇儿不乐意……” “啥?不就是挑个水吗?她不要喝水啊?”李秀娥气得要死,“不晓得的还以为我这个当婆婆的死了呢,她哭得那么孝顺!” 姚桦问:“水井的事情不告诉他们吗?或许他们愿意挖井!” 李秀娥摇了摇头,“连水都不愿意挑,更别说挖井那么累的活儿了。” “喂,你昨晚不是还说能让大伯挖井吗?”苏小武朝姚桦问,“怎么?现在觉得不行了?” “还没到时候,懒惰成性的人,不逼到绝境永远不会想往上爬。” “绝境?”苏小武脸上透露出疑惑的神色,“什么绝境?” 姚桦轻轻笑了笑,“现在还说不清楚,过些日子你就会知道了。” 苏小武皱着小眉头,目光锁在姚桦身上,心想他真的和自己一样大吗? 刚才他看见自己身上趴着蛇一点儿都不害怕,奶奶说蛇有剧毒,连二毛都吓得尿裤子了,他还能平静地说什么蛇不是剧毒,被毒死的人少…… 不管遇到啥事儿,他好像都能迎刃而解似的,看着就来气。 苏小武怎么看姚桦怎么不顺眼。 狗蛋和二毛已经先回家了。 苏小武不想在家里待着,正要走,被他爷爷拽住胳膊。 “你刚才干啥了还没说呢,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欺负锦宝了?” “才没有!”苏小武激动地说,“我干嘛欺负她?” “谁晓得你干啥要欺负妹妹啊?别人家里的哥哥,哪个不是护着妹妹的?就你这臭小子不保护妹妹也就算了,还带起头来欺负她。” 苏长柱说得生气,让苏小武乖乖趴在院子里的长椅上,他要打他十下屁股,免得他不长记性,以后又欺负妹妹。 “我没有欺负锦宝,你去问奶奶啊。” 苏小武倒不是怕疼,就是觉得丢脸,当着妹妹的面被打屁股太丢脸了! 李秀娥说:“是没欺负锦宝,但欺负桦桦了,差点闯了大祸。” 听媳妇儿把早上发生的事情简要说完,苏长柱瞪大了眼睛,“啥?竟然抓毒蛇放在桦桦身上?你小子是想气死我啊你,你给我过来……” “我不过去,我已经长大了,爷爷你不能再随便打我屁股了。” “过来!快点!”苏长柱抄起一根棍子,“再不过来,等我抓到你,打二十下……” 爷孙俩一个跑一个追,苏小武年纪虽小却身手敏捷,很快爬墙逃走了。 “臭小子,这混小子不好好管,将来铁定要闯大祸!” 小锦宝叹了一口气。 哎,想不通五哥哥为什么不喜欢姚桦,还以为他们能成为好朋友的。 厨房里,张桂兰这么一闹,她丈夫没办法,只能把水桶放下。 “嫂子,怎么回事儿啊?一大早咋哭得这么厉害?” 赵凤珠走进厨房询问,语气听似关切,实则心里暗暗偷笑。 二十二块钱没了,能不哭吗? 张桂兰知道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懒得搭理她。 见她不仅不接话,还白了自己一眼,赵凤珠讨了个没趣儿,哼了一声。 “今天可轮到嫂子你做早饭了,怎么锅里空空的?” “没水了,没法做饭了……” “啥?没水啦?”赵凤珠往几口水缸里看了一眼,果然全都见底了。 “没水赶紧去挑水啊,挑水的事情不一直都是大哥干的吗?” 张桂兰冷笑了一声,挑眉问:“凭啥让狗子爹去啊?” “二壮一早去生产队了,爹他腿脚不好,只能大哥去啦。” “二弟去生产队干活有得工分,狗子爹在家挑水有啥好处?什么都没有,白干!”张桂兰越说越觉得憋屈。 听她们两个人争吵不休,李秀娥抱着锦宝走进厨房,“成天为了这么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吵吵,吵啥吵?” “娘,我没想和大嫂吵架,是她没做饭,”赵凤珠控诉,“健根和军根闹着要吃饭呢,这家里的芋头和红苕可都是二壮从生产队拿回来的,他儿子不能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吧?” “没水我怎么做饭?”张桂兰生气道,“这水就应该轮流挑,凭啥让大强他一个人挑水?他是成天待在家,但也不能白干活吧?” 赵凤珠讥讽道:“哟!我算是听明白了,大嫂你不是在说水的事儿,是想要三弟寄回家的钱呢。” “那钱本来就应该大强管!”张桂兰愤然站起身,大声说,“反正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了,钱不给我家大强管,以后这家里什么事情我们都不管了!” 她先是指了一下水桶,然后又指了一下碗筷和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那水谁爱挑谁挑,碗谁爱洗谁洗,饭谁爱做谁做。” “大嫂,你这是想分家啊?”赵凤珠问。 “这家分不分都一样,爹娘防大儿子和防贼似的,大强这些年把钱全用在这个家里了,结果呢?即没功劳也没苦劳,还被怀疑偷偷藏钱。” 李秀娥听得心烦,眉头一拧,怒道:“既然和我们住一起有这么多抱怨,那分家吧!我早就想分家了!” (本章完) 第140章 大家同意分家 第140章大家同意分家 没想到婆婆会直接说要分家,张桂兰一愣,之前还悲愤激昂的,这会儿气焰全无,“娘,真分了家,谁给你和爹挑水喝啊?” “我自己挑!不就是挑个水嘛,年轻的时候我养了这么多个娃娃,哪次上山下山不是我在挑水?” 李秀娥说完,嫌弃道:“我可没有你们这么娇贵,天天就指望着丈夫去挑水,连洗个碗刷个锅都好意思当成大事儿来说了。” “娘,我可没说那些话,是大嫂说的,我要不是怀着孕,也能挑水。”赵凤珠忙把自己给撇干净。 “行了行了,你们俩半斤八两,我懒得听你们吵吵。”李秀娥烦躁道。 说完,她问锦宝爷爷,“老头子,你咋想的?分不分家?” “分!早就该分出去了,我现在就想和我乖孙女过清静日子。” 这么说着,苏长柱转身往外走,“我去把村长找来写个分家协议,大家签个字,以后别生活在一起了。” 苏大强听他爹说完,终于急了,走上前拽着老人的手臂,“爹,您认真的吗?您真想分家啊?” “还能有假吗?这日子没法过了,早就应该分家了,分了好!” “这家有啥好分的啊?分了还不是要住在一起,总共就这么一间宅子。” 和老大一家相比,老二媳妇儿比较无所谓,她家二强有工作,就算分了家,也能活得好好的。 不过如果公公婆婆真要分家,必须要分她好处才行。 想让他们像老四那样没捞到一分钱净身出户,门儿都没有。 “一套宅子,还有五十块钱!”赵凤珠说,“爹,你要是给我这些钱,我立马分出去。” “什么?五十块钱?你怎么不去抢啊?” 没想到二儿媳妇这么贪心,李秀娥气愤道:“二壮上工一天才三毛钱,有时候才两毛,一个月也才七八块钱,你一开口就想要五十,做梦呢?” “这些年老三每个月寄钱回家,过年还寄过三十块的,我家二壮一分都没得,全给大哥大嫂了,如今分家,二壮不能啥都没有吧?” 赵凤珠说完,张桂兰立马回怼道:“什么叫做全给我们了?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把钱都私吞了一样。” “本来就被你们吞了!” “赵凤珠,你瞎说八道什么呢?少在那里污蔑人。” 赵凤珠笑了一声,“怎么?被我说中了,急了?谁不晓得你们把钱藏在柜子下层的钱袋子里了,别把大家都当成傻子。” “你……” 见张桂兰“你”了半天,说不出下文,赵凤珠柳眉一挑,笑道:“怎么?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你问问你家三狗子啊,他亲口告诉我的。” 藏钱的事被抖露出来,张桂兰涨红了一张脸,一旁苏大强则低下了头。 “都是亲生儿子,爹娘,你们不能厚此薄彼吧?”赵凤珠说。 “我没有五十块钱,既然老大把老三寄回家的钱藏了,让他拿出来,你们两家分了就是。” 李秀娥说完,张桂兰震惊,“什么?凭什么让我分钱啊?” “那钱本来就不是你的,我和锦宝她爷爷信任大强,才让他管钱,不是让你们夫妻俩把钱藏起来自个儿用。” “娘说得对!钱就应该平分嘛!”赵凤珠喜笑颜开。 据她所知,大嫂私藏的钱袋子里至少还有五六十,一半也不是小数目了,是二壮他三四个月的工分钱呢。 钱的事情说定了,赵凤珠问:“那宅子呢?宅子要咋分啊?如果大家还住一起,算哪门子分家呀?” “只要分户就能分到基宅!”之前一直安安静静旁观的姚桦突然说。 一众人看向他,“分户?” 他们只知道生男孩子超过一定数量就可以多分一块地,但不知道什么叫做分户,从来没听说过。 姚桦解释,“成家的男性家庭成员可以向当地村集体经济组织申请分户,并申请一块新的宅基地,而父母那块宅基地可以由父母选择以后由谁养老,这个儿子就不用再单独分出来。” 大伙儿面面相觑。 李秀娥纳闷地问:“桦桦,这是谁规定的啊?我咋从没听过?” “当然是土地管理法规定的呀,这叫一户一宅制度,宅地的大小也是按人口来分的,一到三人为小户,四到五人人为中户,六人以上为大户。” 听姚桦说完,赵凤珠算了算自己加肚子里这个,加上健根、军根,以及孩子他爹,一共五口人。 “中户是多大的面积?” “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平方米,具体还是要看村镇自己的政策,不过应该差不了多少。”姚桦说。 这回连张桂兰都诧异了,“你说多少?一百五十平……真能分到那么大的一块地?” “嗯,土管法是这么规定的,所以分家分户多好呀,每个人都可以住大房子,不用挤在一起了。” 张桂兰听得心动不已,她早就嫌这个家太小了。 他们一家五口人挤在那个小破屋里,放两张床,再放一个柜子,什么都塞不下了,人走路都挤。 他家大狗子和二狗子都已经十多岁了,还要和三狗子挤在一张小床上,看着就叫人心疼。 “大强,要不咱们分家吧?一百五十平米的地呀,至少可以盖个一百平米的房子吧?周围还可以种点菜。” 苏大强不同意,“地有啥用?没砖没瓦的,咋盖房呀?” “那老四咋能自己盖起来呢?我反正不想再住这破房子了,冬天像冰窟窿一样冷,夏天像火炉子一样热。” 张桂兰压低声音,“而且我再也不想看婆婆的脸色了。” “哎呀,可是老三那钱……” “瞧你爹娘现在这样子,你觉得他们还会把钱给你管吗?” 苏大强听媳妇儿说完,咬了咬牙,纠结道:“可没了那钱,咱们以后怎么生活呀?” “实在没钱了再回来借呗,你爹还真能让你饿死啊?咱们现在先得把地弄到手,其他的再说。” 他们两个人嘀嘀咕咕了好半天。 李秀娥问:“你们讨论得咋样啦?到底要不要分家?” “分!既然大家住在一起不痛快,那就分呗,”张桂兰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老三这个月的汇款单得给我们。” 赵凤珠急忙说:“我也要一半!一家分十一块。” 呵! 这两个儿媳妇厉害啊! 合着就想把他们老两口所有钱全都榨干呗,也不管他们二老有没有钱用。 都说啥子养儿防老,防个鬼的老,没出息的儿子没点屁用! 不如闺女贴心,不如闺女懂事,啥都不如闺女! 李秀娥生气地想到这儿,正要拒绝,想不到桦桦直接把汇款单拿了出来,说:“签完分家协议,这二十二块钱就是你们的了。” (本章完) 第141章 你们想吃饼干吗 第141章你们想吃饼干吗 “桦桦,这……” 李秀娥把姚桦拉到屋外。 她小声说:“钱都给了她们,这个月我们吃啥呀?我和锦宝她爷爷之前也是蠢,太信老大了,都没有存钱。” 以前总想着长子养老,大强他就算和他媳妇儿藏了钱也没关系,以后终归要养自己和他爹的。 如今想来,这老大是最靠不住的,故意装肚子疼不去火车站接自己,连水都懒得挑,能指望他干啥? 至于二儿子,人倒是不错,但媳妇儿太厉害了…… 那赵凤珠不仅牙尖嘴利的,人也太过精明,爱算计,又贪心。 等自己和老头子老得下不了床了,也不指望这儿媳妇能在床边孝顺自己。 老三每个月愿意寄钱回家,是最有出息最孝顺的孩子了,但毕竟在市里,几年都见不着一面,哎! 老四之前寒了心,只怕连爹娘都不愿意认了,她也不敢奢望他养自己。 现在他们能靠的也就剩下个老五,不过老五连家都还没成呢…… “苏奶奶,你别担心,”姚桦小声说,“我有钱,我可以养你和苏爷爷,放心吧,我们不会挨饿的。” 小男孩仰着头,一双眼睛亮亮的,看得人的心都跟着敞亮了起来。 李秀娥对桦桦是真喜欢,觉得他比自己那些孙子还亲。 哎哟,能不亲吗?毕竟是自己孙女婿呢?可不就是一家人嘛。 想到锦宝和桦桦长大结婚的场景,老太太眉眼带笑,觉得自己必须得活久点,看着这两个娃娃成家生娃才行。 屋里,张桂兰纠结了一番。 虽然她很生气赵凤珠能分一半钱,但最终还是同意了。 除了柜子里的五十二块钱,她在墙角的缝里还藏了三十八块。 柜子里一半分给老二一家,她还有二十六加三十八,再加十一块…… 张桂兰回自己屋算了好一会儿,算出财产还有七十五块,这些钱足够农村人生活一年的了。 当天,苏长柱把其他几个儿子都找来家里,提了分家的事情。 老二虽然诧异,但听说能分到大哥私藏的钱,还能分地,倒也没反对。 老四站了一会儿就走了,说他早就已经分出去了,家里的钱反正也不会分他,他没什么话好说的。 最激动的要数苏小猛,“什么?分家?还要分户?本来一个家好好的,干嘛搞成这样啊?” “小猛啊,娘想好了,你大哥二哥分出去后,你回来住,咱们几个一张户口本,爹娘以后走了,这老宅子就是你一个人的。”李秀娥说。 苏小猛一听,眼眶立刻红了,“走啥走啊?娘,您身体好好的,快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哎哟,这么大的人了,爹娘难道能陪你一辈子啊?总有那么一天嘛,哭啥啊?别哭。”李秀娥帮小儿子抹了一把眼泪。 听婆婆说要把房子留给老五,一旁张桂兰心里暗暗不屑。 嘁!这破宅子谁稀罕啊?她花半个月随便搭个土屋子都比这破房子强。 想到这儿,她故意高声说:“娘,那协议书写好没呀?还有分户的事儿得找村长来问问吧?啥一户一宅制度,可别是您那孙女婿骗咱们的。” 李秀娥不悦地瞪了张桂兰一眼,“你爹去找村长了,急啥呀?” 南屋里,姚桦正在写分家协议书,小锦宝坐在一旁乖乖吃罐头。 罐头是杨阿姨塞在姚桦行李箱里的,有黄桃、橘子、梨子罐头,还有茄汁鲤鱼、清蒸猪肉和豆豉鲮鱼等罐头。 “农村吃得差,我知道你对吃的没兴趣,吃什么都行,锦宝不一样,她还小,要补充营养,不能天天吃那些玉米糊糊,地瓜土豆,得吃水果和肉……” “妈妈,我怎么没有在供销社见过这种罐头呀?”姚桦疑惑。 他妈妈笑着说:“供销社当然没卖了,这些都是对外出口的罐头,你妈妈我可以花了好一番心血才弄来的。” 如今一家人都在说分家的事情,没人做饭,姚桦想起妈妈塞在行李箱里的罐头,开了一个黄桃罐头给锦宝吃。 “桦桦哥哥……吃……” 锦宝挖了一小块黄桃递给姚桦。 看着小奶娃抓在手里的小勺子,姚桦白皙的小脸染上一抹红晕。 勺子是锦宝刚才吃过的…… 姚桦一向注重卫生,这次来乡下还自备了碗、汤勺和筷子。 人的口腔里有几百种细菌,别人吃过的东西不干净,要洗了才能吃。 换作别人,姚桦脑子里一定率先冒出这个想法,但看见锦宝的小勺子,他除了觉得可爱还是可爱。 真想一口咬上去! 不过…… 不行,得忍住! 怕自己弄脏了锦宝的勺子,姚桦摇了摇头,“我不吃。” 这家里没水,连东西都没法洗,他待会儿把协议书写好后,得让人挑水上来,没水可不行。 “哥哥不饿吗?”锦宝问,“没吃……饭饭……” “不饿。”刚说完,姚桦肚子不配合的“咕噜”叫了一下。 见小男孩的脸霎时红透了,锦宝忍不住咯咯笑,“肚肚饿了,吃……” “我吃饼干。” 姚桦拆开一个蓝绿色的铁罐盒子,拿出里面一片饼干,咬了一口。 门外躲着几个高高矮矮的男孩,正盯着屋里的姚桦和锦宝看。 年纪最小的孩子忍不住将手指塞进嘴里,不停吞唾沫。 “哥,他们吃的啥呀?”问话的人是苏大强的二儿子,小名二狗子,大名苏财贵,今年十岁了。 他哥哥叫苏富贵,比他大了两岁,弟弟叫苏宝贵,比他小了三岁。 “好像是……饼干?”大狗子也吞咽了一下口水。 “饼干是啥啊?” “比糖果还贵的东西,我听说的,城里小孩过年有糖果饼干吃,这长条状的不像糖果,应该就是饼干了。” 饼干? 听着就好好吃啊! 二狗子抹掉嘴角的口水,好奇地问:“哥,那锦宝吃的是啥呀?” “锦宝吃的不懂是啥东西,黄黄的一块块泡在水里头,那水不懂甜的还是咸的,好想尝尝呀。” “哥,我饿,”二狗子捂了捂自己的肚子,“啥时候能吃饭?” 大狗子摇了摇头,“不晓得,娘还在和奶奶婶子她们吵吵呢,也不做饭,我也快要饿死了。” “饿……”三狗子仍吃着自己的手指头,看着傻乎乎的。 姚桦很快注意到了他们几个,大声朝他们问:“你们想吃饼干吗?” (本章完) 第142章 抓鱼给锦宝吃 第142章抓鱼给锦宝吃 什么? 吃饼干? 当然想吃啊! 几个孩子立马冲进屋子里,不停朝姚桦点头,“想吃!” 听他们说完,姚桦没有分他们一人一块,而是把一块完整的饼干掰开,给了他们每人三分之一块饼干。 三个孩子接过饼干,眼睛放光。 长方形的饼干焦黄焦黄的,撒着雨点大的芝麻,旁边一圈漂亮的条纹,中间有许多针眼一样的小孔。 放进口中,酥酥的、脆脆的、香香的、甜甜的,还有一点儿咸味。 成天吃芋头红薯的孩子哪吃过这么好吃东西呀?他们偶尔能吃到窝头干儿都已经觉得是美味了。 一小块饼干,他们一点一点抿,都不舍得多吃。 “好吃,”最先吃完的三狗子伸手说,“还要,再给我。” “不给了。”姚桦把饼干收好。 “再给一块嘛,”二狗子也忍不住说,“不然半块也行。” 饼干太小块,刚尝出了一点儿味道就吃没了,他馋虫都被勾出来了,“不然半块的半块,求求你了。” “你们娘连饭都不做给我们吃,你们爹连水都不挑给我们喝,你们却来和我要吃的,”姚桦说,“我刚才愿意分给你们一块饼干,已经够好了。” 本来还不停恳求着想要饼干的二狗子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他娘确实做得不厚道。 人家从城里来,昨儿个夜里才住下,二婶子好歹给他们蒸了芋头,今天轮到他娘做饭了,却啥都没做。 “是我娘不对,我和你……还有锦宝道歉。”大狗子突然说。 “我也道歉。”二狗子说完,推了一下自己弟弟,示意他也道歉。 三狗子有点呆呆的,被这么一推,学着他两个哥哥低下头。 锦宝觉得大伯的这几个孩子看着还不错,比二伯的二儿子好。 “糖糖……给堂鸽鸽……”锦宝把口袋里的糖拿了出来,“吃……” 这些糖本来就是打算来乡下后,分给堂哥和五哥哥吃的。 昨天一直没有机会给。 几个男孩受宠若惊,大狗子走上前问:“锦宝,这糖果给我们?” “嗯,鸽鸽……一人一个……”锦宝的声音很可爱,奶声奶气的。 她微微眯着眼,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圆乎乎的脸蛋上两颗梨涡浅浅,萌嘟嘟的样子好像一只小猫咪。 大狗子离她最近,看着她这可爱的样子,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终于知道为什么爷爷和爹都希望苏家有个女儿了。 女孩子真的好可爱! 不对,村子里那些女孩子脏兮兮的,还老爱哭,一点都不可爱…… 是锦宝可爱,他堂妹可爱! “谢谢。”大狗子伸出手,刚想拿走锦宝手里的糖果,突然又缩回手。 他觉得自己的手太脏了。 锦宝的手白白嫩嫩的,而他的手黑乎乎的,指甲里还有黑黑的泥土。 “鸽鸽怎么惹?”锦宝歪了一下小脑袋,不明白堂哥为什么没拿走糖。 “我们不能白拿糖,娘太坏了,连饭都不做,我去让她把饭做了!” 二狗子听他哥这么说,也不好意思拿走锦宝的糖,“我也去!” “糖,想吃……” 三狗子还在咽口水,被他二哥拽出了南屋,一起找他们娘去了。 姚桦本来想用饼干诱惑他们,让他们去找他们爹挑水的,没想到条件还没开,他们主动去找他们娘做饭了。 看来饼干再好吃也敌不过锦宝一声呆萌可爱的“鸽鸽”…… 苏长柱没把村长找回家,说村长去县里开会了,要过两天才回来。 苏大强听他爹说完,想着今天是分不了家了,和他媳妇儿先回了屋里。 刚坐下,他们三个儿子突然冲了进来,第一句就是,“爹,你咋还不去挑水啊?锦宝要喝水!” “锦宝口渴了?哎,这分家的事儿闹腾了一早上,我去挑水……”苏大强虽然懒,但也不想渴着小侄女。 他刚站起身,被他媳妇儿拽住。 “挑什么水啊?咱们都要分家了,这水不能挑,让你娘去挑。” “你说啥呢?咱娘多大岁数了,山路这么陡,她有个闪失可咋办啊?” 张桂兰哼了一声,“她不是要把这宅子留给老五吗?那让老五去挑水,怎么轮也轮不到你去。” “现在还没分家呢,再说就算到时候分了地,盖个土房子也得十天半个月吧,又不是立马就能搬出去住。” “反正你不能去……” 张桂兰话未说完,他家大狗子捏着拳头生气道:“爹为啥不能去啊?” “就是就是,锦宝好不容易来乡下,爹不挑水,娘也不做饭,”二狗子朝他妈妈梗着脖子说,“你们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 “啥?谁不要脸啊?” 张桂兰气得登时站了起来,指着二儿子,质问:“二狗子,你刚才说谁不要脸,再说一遍!” “你!” “这话谁教你说的?” “没人教我,我就是觉得你不要脸,用三叔叔寄回家的钱,却连饭都不做给堂妹吃,你不做饭就算了,还不让爹去打水,想活活渴死锦宝……” 张桂兰涨红了一张脸,“我、我哪有想渴死锦宝?” “不然你为啥不让爹去挑水,还非让奶奶去?”二狗子问。 三狗子鼓着嘴,“娘不做饭,肚子饿,讨厌娘……” 他们大哥走到最前头,直视着他娘,说:“以后等你老了,我和两个弟弟也不挑水,让你自己去挑!” “对对,等娘老了,让她挑水!” 张桂兰没想到自己儿子们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争钱争地,为的是谁,还不是这三个狗子啊? “你们……”她气急败坏,“你们这些臭小子是想气死我啊?” 苏大强忙扶住她,“哎呀,你也真是的,锦宝刚回来,你非要闹,不仅爹娘生气,连孩子们都生你的气了。” “锦宝,锦宝……你们老念叨着她干嘛呀?她给你们灌迷魂药水啦?真是的!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大狗子不想理他娘了,拽着他爹的胳膊,“爹,咱们下山去挑水吧?” “我也去!说不定河里有鱼呢,我要给锦宝抓条鱼吃……” 苏大强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好,我们去抓鱼给锦宝吃!” 眼看父子们往外走,张桂兰急得跺脚,“苏大强你别带着孩子去作死,那河水多急啊?这两年为了捉鱼溺水死的人有多少,你都忘啦?” (本章完) 第143章 他妹妹不能嫁人 第143章他妹妹不能嫁人 苏大强脚步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他媳妇儿这话倒是没有说错,半年前那张老汉不就是为了给儿子抓鱼溺死的吗?听说山下湶水村溺死的人就更多了,隔三差五就有人为了鱼丢了性命。 村长为此还挨家挨户告诫,说宁愿吃得差一点也别再去河里捉鱼了。 之后村子里基本没人再敢去捉鱼,毕竟还是命更重要。 “你们娘说得对,鱼还是别抓了,挑水就好。”苏大强说。 本来一脸兴奋的二狗子耸拉下脸来,不情不愿道:“好吧。” 他大哥也很失望。 锦宝愿意分糖果给他吃,他却不能抓鱼给锦宝吃。 父子四个人除了苏大强挑着扁担,其他都提着一个水桶。 “哎哟,大强,你这是要下山挑水啊?”村子里有人和苏大强打招呼。 “是啊,”苏大强笑呵呵道,“给我小侄女打水喝。” 提到锦宝的时候,他眉眼上扬,嘴角上翘,没来由的得意。 对方见他这副乐呵呵的样子,觉得有一些奇怪,却又不好多问。 等苏大强和他儿子们走远了,那人和另外一个人纳闷道:“不是说老苏头要分家了吗?咋这大强和没事人似的,还去给他侄女儿打水啊?” 他们俩正聊着,附近围上来几个人好奇地问:“啥?谁要分家?” “苏家呗,今天老苏头把他几个儿子都找回家了,说要谈分家的事儿。” 农村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聊了一会儿,一传十,十传百,苏家要分家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村子。 “啥情况呀?咋那老苏头的孙女刚回家,苏家就要分家了?”老槐树下,几个女人或坐或站,聊着闲事儿。 “还说什么福星呢,尽扯淡,我看那小丫头别是啥子灾星哦。” 说话的妇女叫黄翠芝,和李秀娥年纪相仿,都是当奶奶的人了。 觉得谈论福星灾星的不好,一旁背着娃娃的妇女说:“黄大娘你可别说这话,村长他听见要教育咱们了。” “村长在县里开会呢,要是他在村里,苏家已经分家了。” 这么说完,黄翠芝又哼了一声,“我反正没见过哪个福星让一家子人分家的。” “就是就是……” “你们瞧过那娃娃没有?” 怀里抱着儿子的女人摇头说:“昨晚我顾着做晚饭,啥都没瞧见,不晓得他们啥时候进村的。” 其他人也都摇了摇头,“我也没瞧见。” “奇怪,那女娃咋一直待在那老屋子里,都不出来玩儿?” 有人想起昨天自家孩子们传的笑话,抿嘴笑道:“可别真是三只眼睛四张嘴的,没脸见人……” 她身旁的女人说:“那倒不至于,不过估摸着长得不咋样吧,要不然那李大娘早就把娃娃抱出来炫耀了。” 大家听完笑了一阵。 她们当中有好些人都不喜欢李秀娥,因为她老说儿子没有女儿好。 “一年多前李大娘她三儿子生了闺女,她到处得瑟,你们还记得不?” “我记得她说什么她家老三最有福气,也怪不得只有他生得出闺女来。” 一人说完,另一个人忙附和,“对对对,哎哟听得我差点气死。” “我也气着了,搞不懂她儿子生个赔钱货有啥好得意的啊?” “就是!我当时一心想生个儿子,她在我旁边那么说,把我气得呀,我说那‘福气’最好全给你几个儿子,让他们多给你生点孙女。” 听她说完,大家好奇地问:“李大娘她当时咋说的?” “她乐呵呵道,如果儿子们都能生闺女,她大概做梦都会笑醒。” 大家摇头“啧”了几声,“说来也是怪得很嘞,咱们村好像就苏家一家和别人不一样,不爱男娃偏爱女娃。” 黄翠芝说:“那李秀娥是穷了一辈子,儿子又没啥出息,所以成天做梦生个女娃就能成福星,哪成想那女娃不是福星是灾星,刚来就闹得要分家,哈哈哈,真是笑死人……” 之所以看李秀娥不顺眼,因为她连生了六个闺女才生到儿子。 好不容易把儿子养大,挑挑选选找了个屁股大好生儿子的媳妇儿,想不到花了整整十斤大米娶回家的儿媳妇一点儿也不争气,接连给她生了两个孙女。 黄翠芝做梦都想要抱大胖孙子。 李秀娥的行为在她看来就是炫耀,是在她心口割刀子。 为了出口怨气,她逮着机会就和村里女人聚一起笑话李秀娥。 这会儿她刚笑了两下,忽然脑门一疼,她“哎哟”一声,忙捂着头。 “黄大娘,咋啦?” “疼死我了,嘶……” 黄翠芝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她紧紧拧着眉,摸到头上被打出了一个包,等疼痛缓解一些了,回头大喊:“刚才谁打我?” 苏小武坐在大树干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一群阿姨大婶们。 黄翠芝指着他,手指气得不住发抖,“小武你小子打我的是不?” 小男孩点点头,一脸桀骜不羁,“谁让你笑话我妹妹。” “我、我哪有笑话你妹子?你哪只耳朵听见了?”黄翠芝心虚地反问。 “我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我啥都没说……” 黄翠芝虽然常常在背地里说李秀娥坏话,但从没和她当面吵过架,见面还会问好扯家常,没想过撕破脸。 要是被那李秀娥知道自己说她孙女是灾星,她非得和自己拼命不可。 李秀娥儿孙多,不像她才一个儿子,她可不敢和她对着干。 不想把事闹大,黄翠芝找借口说家里没水,让儿子去打水,急着走了。 苏小武手指勾着弹弓的皮筋转了转,“胆小鬼,就敢在背后骂人。” 说完,他又朝其他人说:“真不明白你们自己也是女的,却天天说生儿子好生女儿不好,这不是骂自己吗?”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就是!啥都不懂就别掺合大人讲话。” 苏小武说:“我是不懂,那你们说说,男孩哪儿比女孩好了?” 抱着儿子的女人说:“男娃娃哪都好……” 她身旁一个更年轻的女人说:“我嫁到这村子里,一个亲人都没有,无依无靠的,只有生儿子才算有了依靠,懂不?” “女儿最终都会嫁出去,能给自己养老的只有儿子!” 苏小武脑海中浮现出小锦宝长大后嫁出去的画面,“嫁出去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 “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谁晓得闺女长大会嫁到哪里去啊?” “是啊,像俺已经七年没见过俺爹娘了,”背孩子的女人声音微微哽咽道,“幸好俺家里有两个弟弟,他们在家能孝顺爹娘,俺也安心……” “哎呀,你们和他说啥呀?他一个小鬼头懂啥子?” 她们再抬头往树上看时,树干上没了人影,苏小武已经不知所踪了。 锦宝不能嫁给那个讨厌鬼姚桦! 嫁出去就可能再也见不到了,他妹妹不能嫁人…… (本章完) 第144章 好多鱼在河面飞 第144章好多鱼在河面飞 山下,河边。 清澈见底的河水捧起就能喝。 有大半天没喝水了,苏大强放下木桶,小心翼翼站在河边一块常年被水冲刷的湿滑大石头上。 “你们别过来,在岸边等着!”他说完,蹲下身先喝了一口水,然后又洗了一把脸,才准备提桶打水。 “爹,河里有没有鱼啊?”大狗子还是对鱼念念不忘,朝他爹大喊道。 “水又急又深,哪看得见有没有鱼啊?得往中间走才看得清。” 苏大强当然也想吃鱼了,他已经好久没有尝过肉味儿了。 不过…… 算了,还是小命要紧。 “爹,我会游泳,我来抓鱼。” 大狗子说着便要脱鞋子,被他爹吼道:“抓啥鱼?这水至少到你胸口了,你要是被水冲走了,我可救不了你。” 苏大强回头盯着自己几个儿子,怕他们偷偷下水,又警告了几句。 他小儿子这时突然激动地蹦了一下,“鱼飞啦,飞高高!” “三狗子,你咋开始说胡话了?哎呀,你这脑子……” 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苏大强心里发愁。 打小三狗子发育就比两个哥哥慢,快三岁了才能开口说话,说话还有点磕磕巴巴,整个人看着有点傻乎乎的,眼里一点灵气都没有。 他媳妇儿倒是说过带三狗子去卫生院看看,可这孩子没发热没生病,能吃能睡能跑能跳的,和他说话他也听得懂,和那些只会傻笑的傻子不一样。 苏大强心想三狗子只是年纪小,等再长大点就和其他人一样了。 如今听见儿子说什么鱼飞高高,他怀疑他真的脑子有问题。 正为三狗子操心,只听一旁二狗子也激动道:“爹,鱼真的在飞!” “啥?二狗子,咋连你都跟着你弟弟一起说傻话啦?” 苏大强话语刚落,见他大儿子抬手指着河水,连蹦带跳道:“真的!爹你快看啊!” “看啥呀?”苏大强疑惑地回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这、这……啥呀?咋这么多鱼啊? 河里大大小小的鱼不停往外蹦,跃在半空中,像在飞一样。 场面壮观得让苏大强傻眼了。 他痴痴地张着一张能塞进鸡蛋的嘴,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快快,你们快拿桶过来。” 他大儿子急忙递了一个木桶过去,有些担心地提醒道:“爹,你小心点儿,别被水给冲走啦……” “好好。”随口应了一声,苏大强慢慢走下水。 他不敢走太深,水刚漫过膝盖就没有再继续往里头走了。 将木桶往鱼多的方向举着,不一会儿,一条跃起的鱼掉进了他的木桶里,又过了不久,另一条鱼也自己跳了进去。 “两条……三条……”大狗子和二狗子齐声数数,“四条,五条……” 妈呀!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已经五条鱼了? 苏大强活这么大还没见过鱼自己往人的桶里跳的,连连感慨着稀奇,实在是太稀奇了…… “爹,桶装满啦!” “我也去装鱼。”二狗子跃跃欲试。 他大哥急忙拽住他,“别去,水急,你肯定站不稳的。” “是啊,你们别过来,看着就好。”苏大强将举着的木桶抱在怀里。 鱼尾巴“啪啪”打在他的脸上,打得他的脸又红又疼。 “哎哟,这鱼老大了,尾巴还会扇人。” 苏大强把桶放在岸边,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桶里还活蹦乱跳的鱼,大声说道:“敢扇我,看我晚上不炖了你!” “爹,鱼不见了。”二狗子说。 苏大强本来还想着把几个木桶全都装满鱼的,如今回头往河里一看,见水面恢复了平静,那些跳出水面的鱼好像突然消失无踪了。 “哗哗……”流水冲击着石头,水流似乎变得比之前更加湍急,人往里头走肯定站不稳,容易被冲走。 “哎!我刚才应该提着两个桶过去的,至少还能再捡个五六条鱼……” 短暂的失落后,苏大强低头看了一眼桶里的鱼,很快又笑了起来,“算了,这么一大桶鱼已经够咱们吃了,剩下的桶装满水,咱们就回家。” 大狗子好奇地问:“爹,刚才那些鱼是怎么回事呀?” “我哪里晓得?这样的场面你们爹我也是乡里人进皇城——头一遭。” 装完水,苏大强带着几个孩子回家的路上,遇见同村子黄翠芝的儿子王金福来挑水。 “哟,大强哥,你带着三个孩子来打水呀?”迎面撞见时,王金福先打招呼。 “是啊,”苏大强笑呵呵地炫耀道,“还顺便给我小侄女弄了点鱼。” “鱼?”王金福诧异,“村长不是说别去河里抓鱼的吗?” 二狗子昂扬着小脑袋,“鱼不是抓的,是它自己蹦到咱们家桶里的。” “啥?”王金福没听懂,目光往他们的桶里扫了一眼,很快发现大狗子提的桶里装满了鱼,有至少三条……不止,少说也有五条鱼,个头还都很大。 太过惊讶,他把扁担往地上一放,走上前弯下腰盯着鱼瞧。 “好漂亮的草鱼啊,呀!底下这条是啥?没见过的,长着胡须呢!” 听他说完,苏大强也忙找了个平坦的地方放下水桶,“啥?长着胡须的鱼?” 之前他只看见乱蹦的草鱼,没看见什么长着胡须的鱼啊。 “爹,这鱼看着像个老大爷!” “爹,这是啥鱼啊?” 苏大强摇头,“不晓得是啥鱼,我也没见过。” 大狗子开心道:“我要提回去给锦宝瞧瞧,她肯定很喜欢。” 刚才他特地去河边洗了手,把指甲里脏兮兮的泥都洗干净了,可以和锦宝玩了。 “王叔叔,你快去打水吧,我要把鱼提回家了。”大狗子说。 “等等,这鱼你们咋弄到的啊?教教我呗。” 二狗子不耐烦地噘嘴,“刚才不是说了吗?鱼是自己蹦到桶里的。” “鱼飞得好高,”三狗子边比划边说,“嗖——啪嗒……” 王金福困惑地挠着头,“啥呀?” 苏大强急着回家炫耀,重新挑起水,“先走了啊。” 他们进村时,又有不少人看见大狗子桶里的鱼,好奇地围上前。 有个老人说:“这长胡须的是土鲶啊!哎呀,这鱼可好吃了,骨头少,我小时候在坑塘见过,这鱼喜欢藏在洞里,不游动的,好难找哦,你在哪抓到的啊?” “不是抓的,它在水面上跳,我拿着桶去接……” 被众人围着的苏大强好一通解释,听得村民们一愣一愣的。 等他和儿子们走远回家了,其他人从错愕中猛然回神,二话不说,都赶忙回家拿水桶,准备去河里头捡鱼。 (本章完) 第145章 更嫉妒锦宝奶奶了 第145章更嫉妒锦宝奶奶了 祈水村,王家。 黄翠芝将儿子王金福叫去挑水后,捂着头上的包,心里憋得慌。 被苏小武那个臭小子打了,她竟然只能跑回家生闷气,实在太气人了…… “娘,您这头是咋伤的啊?咱们要不要去镇上看大夫?”林小红问。 她是黄翠芝的儿媳妇,在生下二女儿后就被婆婆彻底厌恶了。 问话时她小心翼翼的,生怕得罪婆婆,想不到她刚说完,莫名其妙被她婆婆扇了一个耳光。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黄翠芝厉声骂道:“还不是你害的!” 林小红手捂着脸,眼眶瞬间红了,又委屈又可怜,“和我有啥关系?” “都怪你连着生了两个赔钱货出来,晦气!你还我家十斤大米!” 眼看奶奶又要动手,林小红两个女儿抱住妈妈,冲她们奶奶哭,“别打娘,呜呜呜……” “哎呀,你能不能消停点啊?”黄翠芝的丈夫王贵叹气。 “消停?说得轻巧!你晓得我这头是谁打的吗?李秀娥的好孙子!气死人了,要是我有孙子,我需要受这样的窝囊气吗?都是她不好,生的啥玩意儿啊?生这两个没用的东西!” 黄翠芝指着自己两个孙女接着骂:“地分不到,还多添了两张嘴!咱们一大家子挤在这么小的破房子里,靠金福那点儿工分钱,够谁吃的啊?” 说完她又哭,“六个闺女啊!咱们六个闺女嫁出去才得二十斤大米,结果十斤娶进来这么个儿媳妇,愣是生了两赔钱货,搁谁身上不生气啊?” “行了,天天叨叨叨的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说了有啥用啊?” “是没用,但至少我能痛快些啊,要是不说出来我得活活气死……” 不等黄翠芝说完,心里委屈的林小红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喂,你干嘛去啊?外头那么多柴你劈了没?” 黄翠芝冲儿媳妇喊了一声,见她头也不回往外跑,气得连连跺脚,朝自己丈夫抱怨,“你说世上哪有这样的儿媳妇?连婆婆说话都敢不理。” 她说着便要把儿媳妇儿抓回来,被她丈夫拽住手腕。 “老头子你拦着我干啥呀?她居然敢跑,看我把她抓回来不好好教训教训她!” “你一天不拿儿媳妇出气就过不下去了是吧?你要是生那李秀娥的气,你和她吵啊,拿儿媳妇出气干啥?”王贵说着忙抱起两个大哭的孙女哄。 “我要是有孙子,我现在就去和李秀娥吵,让她家苏小武给我赔礼道歉,可我没孙子啊……” 黄翠芝正说着,住在隔壁的刘大妈串门走进他们家,“金福娘你听说没?苏家老大去河里捡到一大桶鱼呢。” “啥?捡到鱼?”黄翠芝疑惑地皱起眉,“啥鱼啊?” “有草鱼,还有一条叫啥土鲶的,一条条又肥又大的可漂亮了。” 黄翠芝忙问:“咋捡到的啊?” “说是好多鱼在河面上跳,他拿着桶去接,没一会儿功夫桶就装满了,”刘大妈说,“好多人听了都去河边看了,你家金福去不?” “我家金福早被我叫去挑水啦。” 刘大妈一拍大腿,激动道:“那八成你家金福也能捡到鱼,你等着吧!” 她走后,黄翠芝朝她丈夫开心地说:“太好了,咱们晚上有鱼吃了!那老苏家来了一个灾星都能捡到一桶鱼,咱们家金福说不准能捡两桶呢。” “灾星?你说谁啊?” “锦宝啊!就李秀娥天天挂在嘴边的那个宝贝孙女心肝肉,刚来就害得老苏一家闹分家,可不就是灾星吗?” 这么说完,黄翠芝拍了一下孙女的头,“别哭了,让你们娘赶紧回来劈柴,烧水蒸鱼吃。” 她两个孙女听见有鱼吃,吸了吸鼻涕,出门找到她们娘,说爹抓了大鱼,奶奶让她回家烧水,晚上吃鱼。 林小红哭了一会儿,冷静下来,被她两个闺女拉回家。 水刚烧开不久,王金福挑水回来了。 “金福,鱼咧?”黄翠芝弯腰盯着扁担两边的木桶看。 哪有什么鱼?两个木桶里只装了水,连拇指大的鱼都没瞧见。 “咋一条鱼都没啊?”黄翠芝问自己儿子,“那鱼不是在水面上跳,随便都能捡着一大桶吗?” 王金福边用袖子擦汗边说:“娘,你说啥呢?” “隔壁刘大妈说的啊,说苏家老大捡到一大桶鱼……” “你说大强哥啊?他是捡到一桶鱼,不过那是他运气好,我到河边的时候啥鱼都没瞧见,那水可急了,我两只脚刚踩进河里,差点被冲走。” “不是,为啥啊?” 黄翠芝心里落差巨大,怎么也想不通,“为啥苏大强捡得到鱼,你捡不到啊?这没道理啊。” 她两个孙女抱着她们爹的大腿,撒娇道:“爹,我要吃鱼。” 王金福安抚道:“没有鱼,晚上咱们吃红薯吧,红薯甜,好吃,今天多吃一根,好不好?” “昨天也吃的红薯,呜呜呜呜,我要吃鱼嘛,吃鱼呜呜……” “吃个屁!”黄翠芝朝孙女骂道,“都是你们两个死衰鬼投胎来咱们家,害我们老王家分不到地,现在还好意思要吃鱼。” “娘,你咋这样说话啊?你……哎!” 王金福虽然生气,但娘毕竟是自己亲娘,他也不好说她。 他爹王贵听不下去了,放下旱烟,说:“谁说孙女就是衰鬼灾星的?我看未必!那老苏头孙女一来,他大儿子就能捡着鱼,我看他孙女准是个福星!” 黄翠芝听得心里头更妒忌了。 “福星啥啊?哪有福星让好好一个家分家的啊?分明是灾星!” 李秀娥生了一堆儿子和孙子,唯一的孙女还是个小福星? 不可能!咋可能啥便宜都给她李秀娥一个人占了?反正她不信。 苏家,大狗子提着一大桶鱼到南屋里,“锦宝!锦宝……” “堂鸽鸽?” 锦宝疑惑地往门外走。 大狗子把木桶放下,“锦宝你快看,我带了好玩的东西给你玩儿。” 锦宝迈着小短腿小跑了几步,好奇地往桶里头看,“鱼鱼……” “是啊,这条长胡子的鱼你见过吗?有趣吧?”大狗子献宝似的朝锦宝说,“这是给你的。” 锦宝指着鲶鱼说:“鲶鲶,鱼鱼……” “锦宝,你居然知道这鱼的名字啊?”大狗子诧异。 二狗子说:“锦宝是城里来的,肯定吃过好多东西,当然知道鲶鱼啊!” 慢一步走到木桶旁的姚桦微微皱了皱眉,盯着小锦宝看,想着锦宝怎么会知道这是鲶鱼? (本章完) 第146章 锦宝的嘴太甜了 第146章锦宝的嘴太甜了 注意到姚桦凝视的目光,锦宝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粘粘……鱼,”她装傻地说着,“年年,有鱼鱼,鱼鲶鲶……” 姚桦心想:难道锦宝不是在说鲶鱼,而是年年有余? 怪不得呢,锦宝从未见过鲶鱼,怎么可能认得出来鱼的品种呢? 大狗子被锦宝奶糯的声音萌化了,觉得堂妹实在太可爱了。 “这条最大的是草鱼,最小的也是草鱼,你要是喜欢,全都给你玩儿。” 本来他想说全都给她吃的,但怕这么说太残忍,可爱的小锦宝接受不了,所以话到嘴边改成了给她玩儿。 外头传来锦宝大伯母的声音,“大狗子,你爹说捡到一桶鱼?” 话语刚落,大狗子还没接话,他娘已经兴冲冲地跑上前,“哎呀,真是鱼啊,好多条大鱼啊!” “娘,”大狗子及时抱住身前的木桶,说,“这鱼是锦宝的,你不能拿走。” “啥呀?这不是你爹从河里弄到的吗?咋变成锦宝的了?” 二狗子挡在他娘身前,说:“就是锦宝的!我们把鱼全都送给锦宝了!” 他刚说完,额头被他娘用食指戳了一下,“你是不是傻啦?你不想吃鱼啊?” 二狗子吞咽了一下口水,他当然想吃鱼了,不过他还是更想和锦宝玩,想看锦宝朝自己笑。 这么想着,他嘴硬道:“我不想吃,这鱼是给锦宝玩儿的。” “大狗子,你也不想吃鱼吗?”张桂兰问。 “不想!”大狗子说。 最小的三狗子刚要说他想吃鱼,被他二哥一把捂住嘴,还朝他瞪了一眼。 张桂兰又生气又纳闷,觉得自己这几个孩子八成脑子坏掉了。 之前老是说饿想吃肉,现在肉就在眼前,居然不吃了,还说什么要把鱼送给锦宝玩儿? 这年头家家户户连饭都吃不饱,谁家有闲工夫养鱼玩儿的? “吃,鱼鱼……”小锦宝忽然说。 本来以为只有亲哥才对她好,想不到堂哥也这么好! 几个哥哥一看就营养不良,脸色黑黄黑黄的,早就该多吃肉补充蛋白质了。 大狗子愣了一下,犹豫着问:“锦宝你刚才说你想吃鱼?” “嗯呢……”锦宝点点头,“鸽鸽也吃,鱼鱼。” 说完,她把之前堂哥没有拿走的糖果重新掏出来,“糖糖,给鸽鸽……” 大狗子盯着妹妹手里的糖果,感动道:“谢谢锦宝。” 他拿走了一颗糖,攥在手里不舍得吃。 锦宝又将糖果递给另外两个堂哥,然后在小口袋里掏了一下,找出最后一颗糖,递给她大伯母。 “伯母吃……糖糖……” 和小锦宝天真无邪的清澈眼瞳对视上,张桂兰脸颊一红。 她莫名觉得特别不好意思,急忙摇了摇头,“伯母不吃糖,锦宝你自己留着吃。” “糖糖甜,吃了……笑,伯母笑,好看……” 小丫头甜甜的话语落下,张桂兰感觉心都要融化了,瞬间有一种母性泛滥的感觉,忍不住想抱起小锦宝捏捏她肉嘟嘟的小脸蛋。 哎哟,这娃娃小嘴咋这么甜啊?这要是自己闺女多好啊?她生了三个儿子没一个像锦宝这么可爱的。 锦宝撕开糖纸,再次把糖果递给她伯母,奶萌道:“糖糖甜甜哒……” 看着小丫头白嫩嫩的小手捏着糖,张桂兰像被蛊惑般低下头咬住糖。 整个糖含在嘴里,甜味在嘴里弥漫开,缭绕口中,回味无穷。 “真的好甜啊。”张桂兰忍不住说完,唇角上扬。 苏大强把水倒进缸里,怕媳妇儿又和娘吵架,气喘吁吁跑到南屋,“狗子娘,那鱼我想留给锦宝和咱爹娘吃,咱们就挑一条蒸了,你先别生气……” 话没说完,他感觉气氛和自己想象中的好像不一样,左顾右盼了一会儿。 “咦?”没见着娘的影子,他问,“俺娘呢?咋不在呀?” “苏爷爷和苏奶奶去找村干部问一户一宅的事情了。”姚桦说。 “哦哦,这样啊。” 苏大强轻轻咳嗽一声,把媳妇儿拉到一边,小声解释说:“鱼的事儿你先别生气,主要是我觉得锦宝刚来乡下,之前老三每月寄钱回来,我们确实对锦宝不应该这么小气,这鱼……”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自己侄女儿我还能亏待吗?” 没想到媳妇儿是这样的反应,苏大强以为她没听清,又重复道:“我说我只留一条,其他的全给锦宝……” “我听见了,我又没有耳聋!” 苏大强呆滞了一会儿,纳闷地问:“你这是……同意了?” “同意啊,我待会儿就把鱼处理了,杀两条,一条咱们自己吃,一条给锦宝他们吃,剩下的先养在水桶里,明天锦宝想吃再杀。” 说到这儿,张桂兰有些担心,“草鱼细刺太多,我有点怕锦宝会吃到鱼刺,哎呀,娘那么大年纪了估计挑不干净,还是我亲自喂锦宝比较放心。” 苏大强觉得媳妇儿有点怪怪的,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张桂兰把他的手拍开,“你干嘛啊?” “看看你发烧没。” “你才发烧了,我好端端的。” 苏大强疑惑,“媳妇儿,你不是讨厌锦宝吗?” 张桂兰否认道:“谁说我讨厌锦宝的?那娃娃多讨人喜欢啊?那长睫毛,那小鼻子,哎呦,眼睛大的哟,真是可爱死了,关键嘴还甜……” 嘴里的糖果还甜滋滋的,她没舍得嚼碎,话是含着糖说的,有点儿含糊。 之前她确实不喜欢锦宝,因为公公和婆婆老念叨着这个孙女。 从她嫁进苏家生第一胎时,公婆就嫌她生了一个男娃,没有生女娃,后来二狗子和三狗子相继出生,她公公和婆婆那失望的样子,她现在还记得。 本来生儿子是多光荣的一件事儿啊?咋到了这老苏家,生儿子反而还不好了呢? 张桂兰这些年实在是想不通,闺女到底哪一点好了? 不仅是公公婆婆,就连狗子爹也老是感慨说想要一个闺女…… 刚才锦宝给她递糖时,她突然之间明白了,闺女确实好,多贴心多可爱啊?她生平第一次后悔没能生个闺女。 “我去杀鱼了,”说话时,张桂兰忽然想到锦宝说她笑起来好看,嘴角情不自禁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朝她丈夫笑着说,“你没事干就过来帮忙。” 苏大强半晌才回过神,“好……那个,长胡须的鱼没啥骨头,那鱼给锦宝吃合适,咱们家吃草鱼吧。” 正说着,老二媳妇儿赶了过来。 跑在她前头的是她的二儿子苏军根,“娘,你快看啊,真的有鱼啊!” (本章完) 第147章 做锦宝想吃的鱼 第147章做锦宝想吃的鱼 赵凤珠挺着肚子走到水桶边。 “还真是鱼欸!”她朝儿子开心道,“军根,咱们晚上有鱼吃了。” “哦哦,吃鱼吃鱼!” 张桂兰受不了他们母子俩这对厚脸皮,不悦道:“这鱼和你们有啥关系啊?鱼是狗子爹抓给锦宝吃的。” “大嫂你这话啥意思?” 张桂兰双手叉腰,一点面子都不给赵凤珠留,“意思就是这鱼和你没半点关系,晚上你吃不着鱼,别做梦了。” 想到分家时自己的钱要分她一半,她心里就窝火,恨不得踹她一脚。 赵凤珠不甘示弱,“你也不想想这几个月你吃的芋头是谁的,不都是我家二壮带回来的吗?” “非要这么算的话,那咱们就来好好算算,你洗衣用的洋胰子是谁花钱买的?还有刷牙的牙粉……” “那是娘逼着你分我们的!” 张桂兰冷笑了一声,“嘁!如果不是娘,你家那些芋头会分我们吃吗?” 不等赵凤珠接话,她紧接着又说:“你也不想想,要不是狗子爹,你家军根有裤子穿吗?估计还光着屁股蛋子在村子里瞎跑呢。” 日子最穷那几年,老二没钱买不起布,苏军根身上只穿了件破烂衣服,没有裤子,天天窝在被子里…… 有天他听见外头孩子玩闹的声音,太想出门玩了,就光着屁股跑了出去。 老苏一家人想办法凑到布票,苏大强走了一天路才买到三尺布,给苏军根做了一条裤子,让他穿上。 “大哥是辛苦走了大老远的路去供销社,但钱是老三寄的啊,说到底又不是你们出的钱。” 赵凤珠说完,张桂兰立刻骂她是白眼狼,是个没心肝的。 “你才白眼狼,你装啥善良啊?还说什么鱼是给锦宝的,少笑死人了,之前不晓得是谁说锦宝吃白食……” “你们吵够没有?” 李秀娥刚走回家就听见大儿媳妇和二儿媳妇在吵架。 她生气地走上前,“你们是嫌我和你们爹命太长,老不死,想成心把我们老两口给气死是吧?” “娘,是大嫂不让我吃鱼,明明有这么多条鱼,分我一条怎么了?” 赵凤珠委屈道:“我如今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就算我不吃,肚子里这个也要吃点肉补补营养啊。” 关于鱼的事情,回家前李秀娥就已经听说了。 村里的人提着桶下山,结果啥鱼都没捞到,回村的路上遇见她,和她说了她家大强捡到鱼的事。 “听着多邪乎啊?说啥一堆鱼跳出水面,他举着桶一动不动,不一会儿鱼就装满了,咋可能有这种事儿嘛?” “李大娘,你家大强不会说瞎话吧?那鱼别是生产队池塘里捞出来的,骗咱们说是河里捡的。” 李秀娥气得直接开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我家大强平日是懒了些,但绝对不可能做偷鸡摸狗的事情。” 离得最近的人被喷了一脸口水。 “哎哟,李大娘,有话好好讲嘛,你骂人干啥子哟?” “就是说啊,是大强他说的事太稀罕了嘛,咋可能随便捡到鱼?” 有个老人说:“我活这么大岁数,还从来没见过一大堆鱼蹦出水面,自己跳到人家水桶里的。” “你没见过的事多了呢!天天住在这屁点大的村子里,你以为自己多有见识啊?你晓得啥玩意儿啊?少在那放屁冤枉人了。” 李秀娥骂人的时候嘴下不留情,把老人骂得耳根子通红。 见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她又说:“生产队的池塘有人守着,那些鱼是你们想偷就能偷到的?你们去池塘里捞捞看,看是先捞到鱼还是先被抓。” 大家听李秀娥说得挺有道理,又想到生产队的池塘里头没有养那种长胡须的鲶鱼,于是纷纷散了回家了。 苏长柱站在一旁一句话都插不上,想着还是他媳妇儿厉害。 他痛风刚好一些,不过还是走不了太快,李秀娥在旁边搀扶着他。 “你说大强说的是真的吗?”苏长柱心里也有些怀疑,“这样好事儿咋可能让咱们那儿子撞见啊?” “咋不可能啊?锦宝不是回来了吗?别说是捡到几条鱼了,他就是捡了一头猪一头牛回家,我都信。” 李秀娥说完,讲了在建民家里,有两只金鸡飞到她床底下下蛋的事儿。 苏长柱听得惊奇,“你咋不把那鸡带回来呢?我还没见过金鸡呢。” “鸡带回来了,致远他们几个孩子吃啥呀?他们还要吃鸡蛋补身体呢,再说了,你瞧瞧咱们家现在啥样子,桂兰和凤珠天天吵,啥东西都要争……” 李秀娥猜测道:“指不定她们现在又为了鱼的事情吵架呢。” 苏长柱叹气,“也是,哎!还是早点分家,免得锦宝天天听她们吵架。” 回到家,果然如预料的一样,两个儿媳妇又吵得不可开交。 听赵凤珠提到肚子里的孩子,李秀娥说:“既然桶里有这么多条鱼,那就分老二家媳妇儿一条鱼吧。” 大狗子不愿意,“这是锦宝的!” 他不喜欢他二婶子,也不喜欢两个堂弟,尤其是苏军根,老是在爷爷面前挑拨离间,看着就讨人厌。 锦宝不想让一家人这么没完没了的吵架,还是想让大家都和和睦睦的。 “大伯伯的,”她指着一条大草鱼说完,又指着另外几条鱼分别说,“二伯伯的……四叔叔的……” “锦宝你是想把鱼分给二叔和四叔吗?”大狗子问。 小锦宝点点头,“还有,小叔叔,一起吃鱼鱼,煎鱼鱼,炒鱼鱼……蒸鱼鱼,烤鱼鱼,煮鱼鱼汤……” 煎、炒、蒸、烤、煮,五条鱼,刚好五种做法。 大狗子听得咽口水。 只有过年农村里才能分到肥猪肉,把肥肉熬成猪油,用油炒菜。 平时大家都是吃水煮的野菜,玉米糊糊,或者是水蒸芋头红薯土豆…… 不仅是大狗子,其他人也都听馋了,不过哪有油煎鱼和炒鱼啊? 前些日子家里连盐都用完了,如今啥调味料都没有。 似乎看出了大家的为难,姚桦走回屋子里,拿出行李箱里一罐装着白色固体猪油的玻璃罐子,还有一袋盐,以及一袋味精。 “有这些,应该可以做出锦宝想吃的鱼了吧。”姚桦说。 “这是什么啊?”张桂兰指着从未见过的味精问。 其他人闻言也都凑了上来,对姚桦手里的味精格外好奇,“糖吗?” (本章完) 第148章 得让爷爷奶奶都讨厌他 第148章得让爷爷奶奶都讨厌他 “不是糖,是味精。”姚桦说。 味精的包装袋很漂亮。 上面画了一个金色头发、穿围裙的卡通女孩手里捧着飘满香气的食物。 见女孩下面印着红色的字,“含麸酸钠99%”,大狗子问:“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啊?” “麸酸钠就是味精,是一种鲜味调味料,能让食物更鲜美。” 听姚桦说完,锦宝才想起妈妈做饭的时候只放盐,从来没放过味精。 想不到这年代连味精都是稀罕物。 “呀!我想起来了!” 苏大强忽然说:“这东西我在县里头的供销社见过一回,摆得老高了,我还问售货员那是啥,是不是白糖。” “售货员咋说的?” “她说是味精,价格老贵了,高级餐厅里才能用到的稀有品,都是招待外宾的,县里就摆了一包,让大家长长眼见,想要吃到用味精做出来的菜,那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哦。” 听苏大强说完,大家眼睛放光,好奇味精做出来的菜是个啥滋味儿。 “既然锦宝说鱼大家一起吃,那咱们明天晚上把老四和老五找来,全家聚一聚,一起吃鱼,顺便谈谈分家的事情。”李秀娥说。 提到分家,苏大强问:“娘,你们去找村干部问到啥了?” “是啊,娘,分户真能分到地吗?”张桂兰和赵凤珠关切地问。 李秀娥点了点头,“上头确实是有这个政策,不过咱们村的面积小,好像分不了桦桦说的那么大,具体能分多少地,得村长回来才晓得。” “啊?那中户到底能分多少啊?不会比老四家那块六十平的地还小吧?六十平可盖不了多大的房子,我和狗子爹还想弄个小院子种菜养鸡呢。” 不等张桂兰再絮叨,李秀娥不耐烦道:“我不是说了村长才晓得吗?后天村长就回来了,且等着吧。” 夜里,张桂兰翻来覆去睡不着。 “大强,你还是找个活干吧?”她不踏实,“没分家的时候,老二还会带点儿吃的回来,大家凑合着一块儿吃,分家后,咱们吃什么啊?” 苏大强听得心烦,“我一开始就不同意分家,是你非要分,现在爹娘老二都同意分家了,你又来后悔。” “我才没后悔呢,我只是觉得咱们不能坐吃空山,那点钱迟早都是会用完的,母鸡也不可能下一辈子蛋……”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今天挑了水还抓了鱼,累死了。” 张桂兰生气道:“累啥啊?你就才挑了两桶水,况且鱼又不是你抓的,是捡的,根本没花费你多少力气。” 苏大强像是没有听见她说话,没一会儿直接打起了呼噜。 老二屋里。 赵凤珠拽着她丈夫问:“那姚桦爹娘是干啥的,你晓得不?” “你没事打听这干嘛啊?” “好奇嘛,你没瞧见他下午拿了一包味精出来,你晓得味精是啥不?” 苏二壮摇摇头,“啥东西啊?” “一粒一粒白白的,长得像糖一样,又不太一样,比糖更长,说是增鲜的,只有高级餐厅里才会用。” 赵凤珠说得吞咽了一下口水,好奇味精到底是个啥样的味道,指不定要比白糖还更好吃呢。 苏二壮也好奇了,“听你这么说,那这味精应该很贵吧?” “肯定贵啊!” 赵凤珠说完,压低声音,“你三弟该不会攀附上什么大人物了吧?所以才急着给你侄女订了娃娃亲?” “这我哪知道啊?不过老三他虽说工作不错,工资也高,但应该认识不了什么大人物吧?” “也许是厂领导的孩子,反正我觉得姚桦那孩子不一般,咱们得好好对他,将来说不准能帮咱们家健根和军根在城里找个工作。” “老三他家五个儿子,真要找工作也轮不上咱们儿子啊?” 苏二壮想到姚桦将来要娶自己小侄女,心里就没来由生气,好像苏家宝贝被抢走了似的。 “这门亲我反正不同意,有机会我得找老三聊聊,不能这么早订娃娃亲,那是封建旧社会的糟粕……” “你可得了吧,能早早订个靠谱的对象有啥不好的?就算不订娃娃亲,最后还不是要靠媒婆相亲。” 赵凤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哎呀,我闺女要是能找个大领导儿子订娃娃亲就好了。” 苏二壮摇摇头,“别做梦了,你肚子里这胎是儿子,不是闺女。” “就是闺女!”赵凤珠哼了一声,手指往她丈夫大腿上掐了一下,“是闺女闺女闺女……” “哎哟!”苏二壮喊疼,捂着腿无奈道,“好好好,是闺女。” 南屋,姚桦正在喂锦宝喝牛奶。 牛奶是用奶粉泡的。 李秀娥拿着奶粉包装袋看,见上头写着“婴儿奶粉”,画了一个小男孩笑的图案,“桦桦,这奶粉也是你妈妈买的?” “嗯,锦宝还小,虽然已经断了母乳,但消化能力差,要喝牛奶才能补充必须的维生素和钙。” 姚桦随后又说:“本来每天都要喝的,但我怕奶粉不够,镇上供销社也买不到,所以隔好几天才让她喝一次。” “你和你娘对锦宝真是太好了,一般人家谁舍得买这么贵的东西呀?我这些个孙子都没喝过奶粉。” “我爸爸在国外赚了不少钱,回国后的工资也比较高,所以不缺钱。” 小男孩语气里丝毫没有炫耀的成分,纯粹是阐述事实。 苏小武坐在窗台上,斜着眼睛看姚桦,那眼神像是看敌人一样。 “小武,你那是什么表情呀?”李秀娥朝孙子说,“早上的事情你还没有和桦桦道歉呢……” 苏小武脑子里还充斥着村里阿姨大婶们说的话,女孩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出去就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锦宝不能嫁给这个小子,得让爷爷奶奶都讨厌他才行! “奶奶,他嫌您被子脏,有发霉的菌,您还夸他,他不是啥好人,你可别被他骗了!” 苏小武说完,以为奶奶会生气,想不到奶奶脸色一红。 她不好意思道:“这被子确实脏了,放了太多年了,哎呀,桦桦,那霉菌盖着是不是特不好啊?” “是不好,我今天问了锦宝的小叔叔,想让他帮忙买过一床新被子,可他说被子没办法买,只能手工做,棉花是买不到的,农村人都塞的稻草……” “这被子还是我和锦宝爷爷结婚时缝的,布贵啊,农村人一床被子盖一辈子,能塞棉花就很不错了。” 姚桦想了想,“那等太阳大点,把被子拆开晒,有霉菌的地方洗一洗,应该是可以去除的。” “好好好,等明天我就拿被子去晒。” 苏小武诧异地盯着奶奶,这还是自己奶奶吗?那个凶巴巴的奶奶怎么变得这么谦卑恭逊了? (本章完) 第149章 抱锦宝出门炫耀 第149章抱锦宝出门炫耀 锦宝扭头注意到五哥哥的目光,心想他是不是因为看见奶奶对姚桦的态度和对他不一样,所以生气了? 她眨巴了两下圆乎乎的大眼睛,一脸讨好,“五鸽鸽,喝,牛奶……” 李秀娥急忙说:“锦宝你自己都不够喝呢,给他喝干嘛啊?” 小锦宝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最不能缺少营养了。 女孩子娇贵,必须富养! 农村里那些女娃娃干巴巴瘦瘪瘪的,没一个有锦宝这么圆润漂亮,不就是因为没喝过牛奶吗? 李秀娥生怕小武把牛奶抢走,严肃地朝苏小武说:“你不许喝妹妹的牛奶,牛奶只有锦宝能喝,懂不?” “谁稀罕那玩意儿啊?塞给我喝我都不要,”苏小武偏过头去,“嘁!只有婴儿才爱喝奶。” 他脸上一圈浅浅的红晕。 脑中又一次浮现出锦宝放大的脸,以及那句,“麻麻,喝奶奶……” 锦宝以为他在生自己的气。 男版《小白菜》从脑子里冒了出来,“妹妹吃面,我喝汤呀,端起碗来,泪汪汪呀……” 谁看见奶奶这么偏心都会难受的,何况五哥哥才六岁,正是需要家长关爱的年纪。 这两天锦宝一直想拉近和五哥哥的关系,之前想了好久都没有想到办法,如今突然灵机一动。 兄妹之间能有什么隔阂呢? 不用费什么心思,也不用讲什么大道理,抱一抱就亲密了! 等奶奶进里屋睡觉了,她从姚桦这头爬到苏小武那头,像只呆萌的小幼兽,奶糯糯地唤了声,“五鸽鸽……” 没想到锦宝会从自己的身边溜走,姚桦坐起身,语气酸溜溜的,“锦宝你是想睡他那头吗?” 锦宝点点头,“嗯。” 见小奶娃点着小脑袋,苏小武阴沉了一整天的表情变得逐渐明朗起来。 妹妹好像喜欢自己…… 努力掩饰住心里的喜悦,他傲娇地说:“我可不会给你盖被子,你着凉了不干我事。” “锦宝,还是我来照顾你吧?”姚桦担心道,“乡下没有医生,要是着凉发烧了可就麻烦了。” “不会,着凉哒……锦宝照顾……自己,”小丫头有些磕巴地说,“桦桦哥哥,放心。” “你让我怎么放心啊?他根本不懂照顾人,别说照顾了,他半夜不故意掀开你被子就算好的了。” 姚桦说完,苏小武捏紧拳头,生气道:“我才不会掀锦宝被子。” “我不相信你!” 苏小武脱口而出,“我是锦宝的哥哥,我一定会照顾好锦宝!” 姚桦一愣,小锦宝也微微愣住。 五哥哥说他是自己哥哥?还说会照顾她?她没有听错吧? 虽然不明白五哥哥心里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但能确定的是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讨厌自己。 锦宝眼眸弯弯,隐隐有光泽流淌,里头像闪动着琉璃。 “锦宝信……五鸽鸽。” 她两只小手晃了两下,开心地扑到哥哥怀里,小脑袋拱了拱哥哥的身子,小甜嗓可爱至极,“鸽鸽抱抱……” 感觉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钻了进来,苏小武整颗心都跟着变软了。 姚桦快酸成醋缸了。 他好想立刻把锦宝从苏小武的身边抓回来…… 冷静!他不能这么做,这样会惹锦宝讨厌,锦宝只是想和她哥哥多相处,毕竟他们两个人是兄妹。 真不明白苏小武看着这么凶巴巴的,为什么锦宝还喜欢粘着他…… 吹了灯,黑暗中,姚桦心里酸得厉害,过了好久才睡着。 苏小武睡得也不好,感觉胸口被一个小脑袋枕着,他的心像蜜一样甜。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努力放缓呼吸才能让心跳慢下来。 担心把锦宝吵醒了,他身子一直僵硬着不敢动,始终维持一个姿势。 没多久,睡着的小奶娃翻了一个身,从五哥哥胸口离开了。 苏小武胸口一阵空荡荡的,心情瞬间变得失落无比。 几乎是情不自禁的,他伸手去拉住锦宝的小手手,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 锦宝的手好小…… 苏小武只能小心翼翼握着,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把她的小拳头捏碎了。 锦宝这次没有再踢被子,一个晚上睡得特别安稳,就好像睡在妈妈身边一样,有种熟悉安心的感觉。 哥哥和妈妈一样都是至亲,让小奶娃有一种安全感。 早上她醒的时候,五哥哥和姚桦都还在睡,外头的天灰蒙蒙的,太阳还没有出来。 她突然很想看日出,软绵绵的小手撑在床上,艰难地爬下床,穿上鞋子,啪嗒啪嗒走到门边推开门。 祈水村丛山层叠,风景秀丽,周围都是蒙蒙的山雾,看着像是仙境一样。 锦宝乖乖坐在门槛上,双手撑着下巴,没多久就看见云朵反射出太阳的光芒,呈现出了鱼肚白的颜色。 “咯咯咯……” 公鸡开始打鸣了。 不少人家的烟囱里冒出炊烟。 因为生产队里免费提供伙食,许多人为了减少自己的家庭开销,早饭都是去生产队里吃大锅饭。 “二伯伯……” 锦宝看见二伯往门外走,忍不住跑向他。 苏二壮一眼看见锦宝,本来面无表情的脸瞬间露出笑容。 “哎哟,锦宝你怎么醒啦?” 他一把抱起她,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然后往四周看了看,“你奶奶呢?怎么没在你身边啊?” “奶奶,睡觉觉……” “娘也真是的,怎么能让你一个人乱跑,不小心磕着碰着怎么办啊?” 爹娘都没有醒,他不好叫醒他们,放锦宝在家,他又不放心。 苏二壮想到自己今天主要是做工分统计和社员往来帐,也不算太忙。 “锦宝,二伯带你去生产队玩儿,好不好啊?”他问。 其实他主要还是想找借口带锦宝出去炫耀一下。 昨天他就和社员说了,他小侄女长得又水灵又可爱,大家还不信,非让他抱去给大伙儿看看。 这时,苏军根跑了出来。 “爹,娘让你晚上一定早回来,晚上吃鱼,咱们家的人比大伯家人数少,你要吃多点,不然亏了。” 苏二壮觉得媳妇儿太爱算计了,连吃多吃少还要算这么清楚。 心里这么想着,他随口应了一声,然后朝小儿子说:“你和你奶奶说,锦宝我带去生产队了,让她别担心。” “啊?爹你要抱这丫头片子去生产队?”苏军根鼓了鼓嘴,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我闹着说想去生产队玩儿,你还说我碍事,不让我去。” “你和锦宝能一样吗?你小子多闹腾啊?跟猴一样,哪像锦宝这么乖?” 苏二壮嫌弃完儿子,开开心心抱着锦宝出门了,逢人还要打个招呼,介绍一下自己可爱的小侄女。 (本章完) 第150章 否认自己偷东西 第150章否认自己偷东西 看着爹抱着锦宝走远了,苏军根生气地咬了咬牙。 他对锦宝没好感。 锦宝是苏小武的妹妹,他讨厌苏小武,当然不可能喜欢他妹妹了。 再加上之前她和那个姚桦明明答应要给他糖的,最后又不给了,这件事一直被苏军根记恨在心。 “爹喜欢她什么啊?又麻烦又讨厌的丫头片子!” 苏军根跺了跺脚,往南屋看了一眼,见门还敞开着。 “哼!你们不给我糖,我自己拿,看我不把你们的糖全部拿走。” 嘟囔了这么一句,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屋里,见室内昏暗一片。 房间很小,姚桦的行李箱很大,他不一会儿就找到了。 咦?拉链头在哪儿啊? 黑色的行李箱上有一串凹进去的字母,“americantourister”。 苏军根摸摸看看,终于在侧面找到拉链头,不过被锁住了。 他按了几下,没有反应,发现锁上面有三个数字,不管他怎么试,拉链扣就是打不开。 “军根,你在干啥?”最先起床的苏长柱看着自己孙子。 心虚的苏军根吓了一跳,从地上跳了起来,“我啥也没干啊。” “你动桦桦的行李箱做什么?” “咋啦?”后一步起床的李秀娥边穿上外套边走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孙子,又看向自己丈夫,疑惑地皱起眉,“这一大早的发生啥事儿了?军根咋在这个屋啊?” “这小子想偷东西!” “什么?”李秀娥诧异之后,很快明白过来,朝军根问,“你是不是想偷桦桦箱子里的糖?” 苏军根狡辩道:“没有,我才没有想偷东西,我啥都没干。” “臭小子,做错了事还不承认,谁教你偷东西的?看我不揍死你!” 苏长柱说着直接抄起一根棍子,不等苏军根逃走,逮住他的胳膊,朝他屁股上打了一棍子。 “呜呜呜……娘……” 苏军根大哭起来,“娘,娘,爷爷冤枉我,我没偷东西,呜呜呜……” 姚桦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睡在他斜对角的苏小武很快也醒了。 赵凤珠听见小儿子的哭声,慌忙跑了进来,“爹,你干嘛打军根啊?” “你问问你儿子做了什么?小小年纪居然学会偷东西了,现在不教好,他将来不知道会做什么呢!” “娘,我没偷东西,呜呜,我就是看见箱子好看,所以摸了一下,爷爷他就打我。”苏军根委屈地扑向他娘。 赵凤珠宠爱地摸着儿子的头。 越是疼爱儿子,她心里就越生气,朝她公公说:“爹你怎么可以随便冤枉人呢?这得给孩子幼小的心灵造成多大的伤害呀,你知不知道?” “我冤枉他?天没全亮,这屋子里还黑漆漆的,他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一个人溜进来碰桦桦的行李箱,不是偷东西,谁相信啊?” “军根他偷什么了?” 苏长柱被问得一愣,低头看了一眼孙子的手,“东西他倒是还没拿……” 赵凤珠一听,更加理直气壮了,“没拿不就是没证据吗?我家军根又懂事又有礼貌,他就不是那种会拿别人东西的孩子。” “没拿东西并不能证明他不想偷。”床上的姚桦忽然说。 换做别人,赵凤珠肯定直接就开骂了,但对方是姚桦…… 她猜姚桦说不定是重型机械厂厂长的儿子,还指望着让两个儿子和他做朋友,以后好让他帮忙找工作呢。 “桦桦,”赵凤珠挤出笑容,“这中间肯定有误会,我家军根不可能偷你东西的,要不然你摸摸他的口袋,他口袋里绝对没东西。” “我的行李箱设置了密码,他不知道密码,不可能打得开箱子,怎么可能拿到东西呢?”姚桦说。 “啥?密……密码?” 姚桦点点头,“密码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也只有我能打开这个箱子。” 苏长柱听他说完,恍然大悟,“我就说嘛,军根这小子蹲在这儿摸索了半天呢,原来是想开密码呀。” “没……”苏军根身子往后退,“我才没有!” 感觉谎言已经被识破了,他怕爷爷打自己,转身跑出了屋子。 苏长柱正要去追,听见小武忽然问了句,“锦宝呢?”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床上移,见小武身旁的位置空空的。 姚桦小眉头紧蹙,着急问:“锦宝昨晚不是和你睡在一头吗?她人呢?” 苏小武心里也慌了,“明明睡在这里的,怎么不见了?” “啥意思啊?”李秀娥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锦宝去哪儿啦?” 眼看她捂住胸口,表情很难受的样子,姚桦急忙安慰道:“锦宝可能先醒了,在院子里玩呢,苏奶奶你别担心,我们去找一找。” “是啊,老太婆,锦宝咋可能不见嘛。” 赵凤珠扶住她婆婆,说:“娘你别瞎想,锦宝她指不定正和大狗子他们在一块儿玩呢。” “是啊是啊。” 他们说话时,苏小武已经快步跑出屋子,大声喊:“锦宝!锦宝你在哪儿?锦宝!” 苏大强眯着惺忪的睡眼走出门,打了个呵欠,“小武你干嘛啊?这一大早的吵吵囔囔,让不让人睡觉了?” “大狗子他们醒了没?锦宝是不是和他们在一起?” “大狗子?没呀,他还在床上睡觉呢。” 苏大强说完,见小武表情很难看,顷刻间睡意全无,“锦宝咋啦?小武,咋回事儿啊?你别吓大伯。” 他说话时,苏小武已经跑进厨房里了,“锦宝!锦宝!” 不一会儿,张桂兰和她几个儿子也都醒了,纳闷发生啥事情了。 “锦宝不见了,”姚桦说,“你们想想哪里可以藏人?不对,锦宝不可能躲起来吓我们。” 他双手紧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陷入肉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军根,苏军根可能会知道锦宝在哪儿,得先找到他。” 赵凤珠忙问:“军根为啥知道锦宝在哪儿啊?” 她尽量缓和语气,又接着说:“桦桦你可别乱说啊。” “我们醒的时候锦宝已经不见了,锦宝什么时候离开房间的我们不知道,而苏军根在我们醒之前已经在房间里了,他很有可能见过锦宝。” 姚桦说完,苏长柱点点头,“有道理,军根那小子人呢?跑哪里去了?” “爹,您要打他,他被您吓走了,我也不晓得他去了哪里。” 张桂兰骂了句,“自己儿子去哪儿了都不知道,有你这么当娘的吗?” “大嫂你现在是逮着机会就想和我吵架是吧?”赵凤珠回怼。 大家吵吵闹闹的时候,屋子里的苏健根走了出来,“弟弟可能去山上了,爷爷每次要打他,他就往山上跑。” (本章完) 第151章 她不会喜欢二伯吧 第151章她不会喜欢二伯吧 苏长柱膝盖不舒服,一爬山就疼,所以每次要揍孙子,见他们往山上跑,立马就不追了。 “对对对,军根那小子八成是往山里跑了。”他激动地说。 张桂兰觉得找到军根的可能性低,“山上可大着嘞!上哪儿找啊?” “找不着也得找啊,总不能啥事儿都不做,在家里干等着吧。” 李秀娥等不了,“我去找!” “哎呀,你别乱走了,小心心脏又出毛病。”苏长柱急忙拉住她。 人上了年纪,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毛病,他是痛风,他媳妇儿是容易心悸,情绪一激动就心口疼。 苏小武眉头深锁,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往外跑。 姚桦及时拽住他的手腕,“你要去哪里?去找苏军根吗?” “放手,别想拦我!” “我没想拦你,我想和你一起去,不仅是我,还有苏大伯也得去。” 被点名的苏大强“啊”了一声,“为啥我也要去啊?” “我怕我们见到苏军根,他不肯说实话,你是他长辈,相比我们,他肯定比较敬畏你。” 听见“敬畏”两个字,苏大强瞬间挺直腰杆,“那是!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大伯嘛,军根那小子别人的话不听,我的话还是听几句的。” “我也要去!”大狗子说。 二狗子也立刻说:“还有我!把我也一起带上吧。” 姚桦摇头说:“你们去找苏二伯问问早上有没有见过锦宝。” “找二叔叔?他会知道吗?” “家里就住着这么几个人,能问的全都应该问一遍,锦宝不可能凭空消失的。”姚桦朝他们解释道。 大狗子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好,我去找二叔叔。” 他两个弟弟紧随其后,一起往生产队的方向跑。 生产队。 “老苏你来啦,哟!这抱着的是谁家孩子啊?好水灵啊。” “大家来瞧瞧看啊,多漂亮的娃娃啊,这皮肤看着像能掐出水来似的。” 苏二壮刚要进食堂,被一伙人蜂蛹围住,不停称赞着锦宝漂亮。 农村的孩子穿得破破烂烂的,因为吃得差,头发干枯发黄,脸色也难看,好多孩子脸上脏兮兮的也没人管。 锦宝这样水水嫩嫩、白皙剔透的奶娃娃,他们当真没见过。 苏二壮得意地扬起眉毛,开玩笑地说:“我闺女!” “苏会计你媳妇儿生啦?” “不对啊,我记得你媳妇儿好像怀孕才五个多月吧?咋就给你生出这么一个漂亮的闺女来了?” 两个男人正疑惑地挠着头,旁边一个妇女笑道:“这是苏会计他小侄女锦宝,昨儿个不是和咱们说了吗?” “哦对对,我咋忘了呢?这是你三弟的闺女吧?” “你那三弟真是了不得哦,咱们村唯一走出去的大学生,听说现在还是大工程师是吧?真厉害!” “原来是三富的闺女啊,怪不得长得这么漂亮呢,他媳妇儿也漂亮,上回回村的时候我瞧见了,浓眉毛大眼睛小嘴巴的,个子也高,腰可细了……” 看见苏二壮表情不太好了,有人急忙打断道:“行了行了,老王,你说啥呀?讨论起别人弟媳妇儿来了。” 老王全名叫王祥,是村里王贵的弟弟,黄翠芝儿子王金富的叔叔,四十二岁,无儿无女,光棍一个。 苏二壮皱眉朝他生气道:“你要是再这么口无遮拦的,你这个月的工分我可给你扣光了。” “哎呀,苏会计,你别呀,我开个玩笑嘛。” “我三弟妹是你能开玩笑的?你刚才的行为就是耍流氓!” 周围的妇女无比赞同道:“苏会计说得对,他议论人家女性的样貌身材,就是不尊重妇女同志,是耍流氓。” “这种人没有资格加入东方红星生产队和我们成为社员。” 见大家集体围攻自己,王祥忙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我的错,我的错,哎呦瞧我这张嘴,该打!欠扇!” 苏二壮见他这样,说:“看在你能及时认识到错误,我也不多扣,今天你的工分扣五分,要是你对此有意见,可以去找队长说。” “没意见没意见。” 王祥急忙说完,挤出笑容。 等苏二壮抱着锦宝进了食堂,周围人群都散了,他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一个会计,装啥君子啊?我呸!我就不信他这辈子没谈论过女人。” 剩下自己一个人时,他偷偷嘟囔道:“食堂那小寡妇对他不就挺殷勤的,谁晓得他们是不是有一腿?” 他说的小寡妇叫柳淑梅,年纪轻轻的才二十三岁,丈夫年初上山采药,踩空不慎掉下悬崖摔死了。 她丈夫是家里唯一的儿子,公公婆婆得知消息,哭得当场晕了过去。 清醒后,二老骂柳淑梅是克夫命,对她又打又骂。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离开村子,想不到她不仅没走,还在生产队找了活儿,说要代替丈夫给公婆尽孝。 “我昨日腌了点儿咸菜,大家可以配着糊糊汤一起吃。”柳淑梅说。 小锦宝一进食堂就注意到了她。 两条大粗辫子像麦穗一样搭在她的胸前,尖尖的脸蛋,细细的眉,要是皮肤不那么憔悴暗黄,人一定很漂亮。 “苏会计你来啦。”柳淑梅看见苏二壮的时候,眼眸亮了亮。 见到锦宝,她笑容满面地说:“这就是你的小侄女吧?我记得你说过她好像叫……锦宝?” “是啊,是叫锦宝。” 苏二壮笑着说完,才又接着道:“麻烦给我打碗糊糊汤,谢谢。” “一碗哪够啊?锦宝应该还没吃饭吧?我给你打两碗。” 柳淑梅利落地打好了两碗糊糊汤,一碗比较稠,一碗比较稀,“这孩子年纪小,太稠我怕她会噎着。” “这怎么好意思啊?我那碗汤给锦宝吃就行了,我正好不怎么饿。” “你还要工作呢,不吃怎么行呢?再说了今天我煮得比较多,汤有剩,你尽管吃,不够再来找我打。” 听她这么说,苏二壮也不好再推辞,“那谢谢你了。” 柳淑梅红着脸笑道:“这有什么好谢的?让生产队的社员们能够吃饱饭好好工作,这是我的工作职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锦宝觉得她看二伯伯的眼神好像带着点儿娇羞…… 她该不会喜欢二伯伯吧? 想法刚冒出来,锦宝又觉得自己在瞎想,怎么可能啊?二伯伯都有好几个孩子了,年纪也比她大挺多的。 她如果喜欢小叔叔还比较有可能。 “锦宝,啊……”坐在椅子上,苏二壮给小奶娃喂饭。 锦宝张嘴吃了口糊糊汤,小嘴巴撇了撇,呜呜,这东西太难吃了。 不是玉米粉不是面粉也不是米粉,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涩口还带苦。 “哎呀,锦宝是不是吃不惯啊?”柳淑梅走上前说,“这是野菜和菜根晒干磨成粉,煮成的糊糊汤。” (本章完) 第152章 差点吓死奶奶了 第152章差点吓死奶奶了 苏二壮天天吃糊糊汤吃惯了,忘了锦宝吃不惯这些。 “这可咋办啊……” “这个给锦宝吃吧。”柳淑梅偷偷塞了一根蒸熟的红薯在苏二壮手里。 “不行,这我不能收。” 不等苏二壮继续拒绝,柳淑梅忙说:“别担心,这根红薯是我自个儿的,不是生产队的,本来我想留着回去给我婆婆吃呢。” “那我就更不能拿了。” “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就当是我借给你的,你明天再还我一根红薯,你看行不?”柳淑梅脸颊微微泛红,说。 苏二壮想着锦宝吃不惯野菜粉做的糊糊汤,红薯应该能吃得下。 既然是借来的,明天再还她一根就是了,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行吧,小柳,谢谢你啊。” “不客气,我是看锦宝可爱嘛。” 听她夸自己侄女,苏二壮眉眼中溢满了笑容,“我老苏家五代唯一的闺女呢,能不可爱吗?” 柳淑梅知道他喜欢女儿,“希望嫂子她这胎也能生个闺女。” “要是真能生个闺女就好咯,我是不抱啥希望了,免得又失望……” “现在的人都重男轻女,像你这样喜欢女孩儿的真是少见,读过书的人可能就是比较不一样吧。” 苏二壮听得笑了起来,“我读过啥子书啊?就读了个小学毕业。” 提到学历,他忍不住夸道:“锦宝她爸才厉害,大学毕业,会设计制造大型机器,那些图纸不晓得多复杂……” “哇!真的好厉害啊!你弟弟是大学生,苏会计你肯定也很聪明!” “小柳你真会夸人,这话我都不晓得咋接了。”苏二壮不好意思道。 “我只是实话实说嘛。” 柳淑梅话语刚落,锦宝拉扯了一下二伯伯的衣袖,奶声奶气道:“二伯伯,锦宝饿,吃……” “好好,我喂锦宝吃红薯,等等啊,二伯伯先给你剥皮。” 苏二壮说着低下头认真剥掉红薯外层的皮,没有再理会柳淑梅了。 “淑梅你干嘛呢?”一个中年妇女大声说,“快来打饭啊。” “好,来了。” 柳淑梅应了一声,忙往打饭的大锅旁走,边走还边时不时回头看苏二壮一眼,一副念念不舍的样子。 锦宝心想着这姑娘该不会真对二伯伯有意思吧? 她图啥啊?搞不懂。 虽说二伯伯长得还行,戴着一副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但眼尾已经生出细纹了,也已经有了中年法令纹。 锦宝这么想着,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看见不少年轻小伙子正盯着柳淑梅瞧,你推推我我推推你。 有两个胆子大的上前和她搭话,不过她都爱答不理的,和刚才对二伯伯的态度大相径庭。 “锦宝,张嘴。”苏二壮用勺子挖了一小块红薯,喂给锦宝。 小锦宝将注意力从柳淑梅的身上收了回来,张嘴把红薯含在嘴里嚼了嚼,不算甜,但是比糊糊汤好吃太多了。 吃饱饭,她被二伯伯抱进一间简陋的办公室里,室内有一张书桌,桌子上摆着纸和笔,后面有一个柜子。 夏收和秋收时节他比较忙,到了冬末是最忙的,要帮生产队做年终决算,春季则是最清闲的时候。 “锦宝,给你玩儿。”苏二壮算了一会儿上月的工分统计,拿了一个大算盘给锦宝玩儿。 小锦宝小手指在算盘上拨弄了一下,她记得以前好像学过口诀:一上一、二上二、三下五除二…… 然后是什么来着? 苏二壮看着锦宝低头玩算盘的样子,眼睛里都是宠爱的光,觉得她太乖了,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 他那两个儿子要是有锦宝十分之一乖巧,他就满意了。 正想着,外头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苏会计,你侄子找你。” “侄子?” 苏二壮刚站起身,看见他大哥的三个儿子站在门边。 “你们咋来这儿了?” 他正纳闷,大狗子看见坐在桌子旁的锦宝,长吁了一声,“原来锦宝在二叔你这儿啊,你把爷爷奶奶吓死了。” “娘不知道锦宝在我这儿吗?我让军根和他奶奶说啦,他没说?” “没有,”二狗子摇头说,“爷爷要打军根,他跑了,啥都没说,奶奶还以为锦宝不见了呢。” 听见爹要打军根,苏二壮皱了皱眉,骂道:“那臭小子又惹啥事儿了?真是的!” 想到这个调皮的小儿子,他就觉得头疼,“臭小子,整天上蹿下跳的,让他传个话都办不好。” “二叔,我抱锦宝回去吧?免得奶奶她在家里担心。”大狗子说。 苏二壮不放心,“你自个儿还是孩子,哪抱得动锦宝啊?” 他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资料,想着活儿不多,等把锦宝抱回家再回来,花半天就能算好。 “我抱锦宝回去。” 苏二壮说完,大手一捞,把小锦宝抱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二伯伯,锦宝……能走……” “咱们这里的路难走,锦宝你自己走会摔跤的。”苏二壮说。 大狗子立马附和道:“是呀是呀,昨天夜里下了点儿雨,好多地方还积水呢,会弄脏锦宝你的鞋子的。” 锦宝穿的鞋子是之前她爸妈在供销社给她换的小红皮鞋,一看就很贵。 听二伯伯和堂哥这么说,锦宝没有再继续坚持自己走。 她也知道自己走不了多少路,在家里小跑一会儿腿就站不住了,忍不住想要坐下。 “桦桦哥哥……” 回家路上,锦宝朝大狗子问:“担心……锦宝,是不是?” “嗯,还有小武也很担心你,他们猜军根早上可能有看见你,和我爹去山上找军根了。” “山山,在哪呀?” “就是村子上面的这座山,山很大,这一大片都是,不过我们一般都不会走太深,怕会迷路或遇到野兽。” 没想到大哥竟然去山上找了,苏二壮后悔道:“我不应该把锦宝抱走的!哎呀,都怪军根那小子,我明明让他告诉你们奶奶的,那小子太不靠谱了!” 生怕爹娘在家着急,他加快脚步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 “哎哟,锦宝……我的心肝哦,你没事啊,吓死奶奶了……” 看见锦宝,站在门边忐忑不安的李秀娥终于放下心来。 她从儿子怀里抱过锦宝,朝二儿子骂,“你咋一声不响把锦宝抱走啦?你是想活活把你娘给吓死啊?” “奶奶,二叔让军根转告你了,是军根没说。”大狗子帮他二叔解释。 二狗子牵着他弟弟走在后头,不一会儿也回家了。 他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爹呢?他和小武还没有回来吗?” (本章完) 第153章 听见山里有人喊救命 第153章听见山里有人喊救命 半个小时过去,一个小时过去,仍然不见苏大强他们回来的身影。 张桂兰担心道:“咋还不回来?他们不会出事儿了吧?” “可能没找到军根,还在找呢,娘你别担心。”大狗子安慰道。 锦宝眼皮跳了几下,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拉了拉奶奶的袖子,奶糯的声音有点儿焦急,“找五鸽鸽……” 听锦宝这么说,李秀娥也坐不住了,“好,我上山找。” “娘,您坐着,我去找。”苏二壮觉得这件事都是他惹出来的。 如果不是他把锦宝抱走,大哥他们也不会跑进山了。 锦宝小手往他的方向探,像是要他抱自己,“二伯伯……” “锦宝你也想去吗?”苏二壮问。 小锦宝点点头,“嗯嗯。” “不行啊,山里蛇虫鼠蚁多,而且有些地方陡峭,我带着你不方便。” 他说完,本以为娘肯定会附和自己的话,让锦宝留下来,想不到她竟然说了句,“你带锦宝去吧。” “老太婆,你说什么呢?这季节暖和,山里冬眠的蛇都醒了,锦宝要是去了多危险啊。” 张桂兰想到上回小武差点被蛇咬,锦宝一句话就让蛇没再咬小武,“锦宝是福星,带去才安全。” “娘,你又在扯这些封建迷信了,什么福星啊?” 赵凤珠刚嫌弃完,被她丈夫瞪了一眼,“你少说话会死啊?” “我只是觉得娘老说什么福星的,我也没感觉到咱们家有啥福气啊……” 赵凤珠撇撇嘴,又说:“再说山上路滑,你一个人去已经不好走了,再抱这么一个小娃娃,不是拖油瓶吗?” “老二媳妇儿,我知道我老太婆说的话你不信,但……哎,罢了罢了,二壮不想带锦宝去就别带了。” 李秀娥摆了摆手,懒得再多说。 关于小锦宝是福星这事儿,娘若说有十分信,苏二壮他大概信五分。 这话毕竟是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说苏家的闺女不是一般人,是福星转世,自带福运…… 世上很多事情都说不清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娘,我带上锦宝吧。”苏二壮说着,从他娘怀里抱过锦宝。 他媳妇儿生气地跺了跺脚。 天天和迷信的公公婆婆生活在一起,连军根爹都跟着迷信了,再住一块儿肯定教坏孩子,得早点把家分了。 几个小时前,姚桦、苏小武和苏大强一起往山里走,边走边叫。 “苏军根,军根……” 山路蜿蜒深邃,满山高高矮矮的树一片接一片,一丛连一丛,密匝匝的。 人走在路上,踩着落叶,发出沙沙的细碎声音,风一吹,叶子飒飒响。 苏大强走得有点累了,“哎哟,军根会不会根本没进山啊?” 他扶着一棵树站着休息,“他该不会是下山了吧?” 姚桦见脚下的路逐渐走没了,问:“还能再往里面走吗?” “不能再走了,里头就是深山了,连我们这种从小就在山里长大的人也不敢往里头走。” “为什么呀?”姚桦问。 “危险啊,前些年饥荒,好多人想进深山打猎,结果进去就再没出来,不是饿死在里头,就是冻死在里头。” “是容易迷路吗?” 苏二壮点点头,“树太高太密,看不到太阳,找不到方向,一旦进去就容易迷路,这山里温差大,夜里的温度是会冻死人的。” 他随后又说:“军根那孩子胆子再大也不敢往里头走啊,我看他八成不在山里,咱们往回走吧。” 姚桦想了想,“好吧。” 苏小武犹豫了一会儿,也觉得苏军根不会往深山走,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了两步,他脚下倏然一顿,皱眉道:“你们听……” 苏大强纳闷,“听啥啊?” “我听见有人在哭,”苏小武耳朵竖得尖尖的,“像是军根的声音。” “有吗?我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小武你听错了吧?是风声。” 苏大强刚说完,姚桦屏息静气,闭上眼睛认真听了一会儿。 “真的有人在哭,苏大伯你认真听听,好像那人还在喊救命……” “还、还真是欸!军根那小子真往深山里去啦?他胆子也太肥了吧?” 说完,他先带头往里头走,“估计是扭伤了脚,别是被蛇咬了。” 要是被毒蛇给咬了,那可咋办啊? 到底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亲侄子,苏大强不敢多想。 他只能加快脚步想办法尽快找到军根,看他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呜呜呜呜……” 哭声越来越近了,大家脚下已经没有了路,树木也变得更加密集,阳光一丁点都照不到地上,昏暗一片。 大树的枝干张牙舞爪的肆意生长着,姚桦虽然很小心,手臂上还是被划伤了一处,破了一点皮。 “军根?是你不?你在哪里?”苏大强大声问,“你咋啦?” “呜呜,大伯,我在树上。” 仿佛看见了救星,苏军根大喊着,“大伯救我啊,我下不去了。” “谁让你爬那么高啊,你等等啊,我马上过去救……” 踩断地上的荆棘,苏大强话没说完,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高高的大树上,苏军根坐在树杈上,双手抱着树干。 树下,几只灰绒绒的东西正围着树打转。 “妈、妈呀……” 苏大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惊恐道:“狼,是、是灰狼……” 姚桦记得自己看的动物图鉴里说过,灰狼是十分聪明的动物,它们会跟随驯鹿的脚步走出树林找到驯鹿群。 它们这会儿守在树下,显然是想饿死树上的人,让他掉下来。 听见他们这儿的动静,几只灰狼的目光转向他们。 眼看它们要朝自己扑过来,苏小武急忙说了一句,“上树!” 怕姚桦不会爬树,他先把他托到了一根树枝上,然后在狼即将咬到自己前灵敏地爬上树。 “哎哟,我爬不上去了……”苏大强抱着树干,一只脚挂在树枝上,一只脚无处安放地低垂着。 狼的两只爪子攀在树上,嚎叫了几声,张着尖利的牙齿,差几公分就能咬到苏大强的脚。 其中一只狼往后退了几步,正准备往上跃,突然哀嚎一声。 苏小武手里握着弹弓,精准地将弹珠打到狼头上。 (本章完) 第154章 灰狼朝小锦宝摇尾巴 第154章灰狼朝小锦宝摇尾巴 弹弓的威力不算大,但被打中的狼一时吃痛,没立刻再去咬苏大强。 不过狼的数量多,不一会儿另外几只狼也纷纷往上跳。 苏小武连着又打了两只狼,眼看第三只迅速跃起,他来不及拉弹弓了,忽然身旁一个弹珠“嗖”的飞了出去。 之前苏致远送给姚桦的弹弓,他一直带在身上。 这次他观察了一会儿苏小武瞄准的动作,将弹珠射了出去。 弹珠径直飞到狼的腰部上。 “嗷呜……”一声惨叫,被击中的灰狼“啪嗒”落回地上,在地上打滚。 “你居然会射弹弓。”苏小武看着身旁的姚桦,诧异道。 姚桦语气随意,“第一次用,比我想象的简单。” 苏小武一脸不相信,“什么?第一次?怎么可能?” “我没必要骗你。” “我不相信第一次玩弹弓能玩得这么好。” 眼看狼又开始接连攻击苏大伯,姚桦没空和苏小武争辩,急忙拿起弹弓再次往狼的腰部射。 被击中的狼半晌没站起来,十分疼痛的样子,哀嚎声不断。 “为什么你能把狼射得打滚?我射的那些狼却很快又往上扑了?”苏小武疑惑地皱起眉。 “得射狼的腰,”姚桦边用弹弓瞄准边说,“铜头铁骨豆腐腰,说的就是狼的腰部最脆弱。” “腰?” “嗯,腰部没有骨头,被击打时会很疼,头骨硬,你打它头,它很快就不疼了。” 听姚桦解释完,苏小武虽然纳闷城里孩子为什么会知道如何对付狼,但还是按他说的接连往狼腰部射。 围攻的狼群被打得歪在地上打滚,好半晌没站起来。 “苏大伯,”姚桦说,“你右脚发力,甩动左腿,使劲翻转身体,爬到树杈上你就安全了,现在左腿悬空,狼用力一跳就能咬到你。” “哎哟,我腿软啊我……” 苏大强整个人半吊在树上,看着随时都会因为体力不支掉下来。 姚桦故意吓唬道:“狼的两对犬齿又长又尖,有三厘米以上,撕咬时就像一把小刀能轻易刺穿人的皮肉,它们攻击猎物时先把肚子剖开,然后撕咬内脏,人这时的大脑还是清醒的……” “桦桦,你、你要吓死我啊。” “呀!狼又跳起来咬你了!好几头狼,苏大伯你脚快被咬住了,如果被狼拖下去肯定要被咬死了。” “我滴娘呀!” 苏大强惊慌地甩动悬空的腿,按姚桦说的方法勉强爬上了树。 暂时安全了,他抹了一把汗。 “苏军根,你小子被狼围着你不告诉我们,你要害死你大伯啊?”苏大强朝不远处的苏军根骂道。 “呜呜呜,我就想大伯你救我,它们围了我好久,我好怕啊……” “你害怕也得告诉说有狼啊,如果你提前说了,我肯定找人带工具来救你的嘛,现在咱们啥都没带,赶过来不就是给这些狼加餐吗?” 苏军根撇着嘴,“现在咋办呀?大伯,我肚子饿,我没吃早饭。” “我也没吃啊,刚睡醒就出来找你了。”说话时,苏大强的肚子叫了几下,他忙捂了捂肚子。 “锦宝你见到没?”苏小武问。 “锦宝?”苏军根抹掉眼泪,吸了吸鼻子,“她不是和俺爹去生产队玩儿了吗?爹抱她去的。” 得知锦宝和她二伯伯在一起,不知情的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锦宝咋会失踪呢。” 苏大强说完,又朝苏军根质问:“锦宝被你爹抱走的事儿,你咋不和你爷爷奶奶说?” “爷爷他一大早就拿着棍子要打我,我都把这事儿忘了。” “你呀你……” 苏大强又生气又无奈。 “深山这么危险,你为什么会跑进来啊?”姚桦问。 苏军根挠了挠头,“看见兔子往这里跑进来了,没想到兔子没抓着,遇见一群狼,还好我会爬树。” 他说话时,姚桦听见苏小武的肚子也响起“咕噜噜”的声音,把口袋里的糖果递给他。 “干嘛?”苏小武皱眉。 “吃糖能提升血糖,不容易饿。” “我不要你的糖。” “为什么?” 苏小武撇过头,“因为我很讨厌你,所以不要你的糖。” 姚桦疑问:“为什么讨厌我?” “因为你和锦宝订了娃娃亲,以后要把我妹妹娶走……” 苏小武轻哼了一声,“如果你答应不娶锦宝,我勉强能不讨厌你。” 苏大强听得忍不住笑了起来,“小武,锦宝是女娃娃,将来长大了肯定要嫁人的嘛。” “爹娘要是养不了锦宝一辈子,我可以养她,她不用嫁人给丈夫干活生孩子,被公公婆婆使唤。” “我才不会让锦宝干活,我爸妈也不可能使唤锦宝做事儿。”姚桦说。 见他眼底透着一股诚挚的光,苏小武觉得他这话倒不像是在说谎。 不过他现在这么想不代表以后也会这么想,等娶到锦宝指不定就变了。 “我还是不同意锦宝嫁给你……” 他话未说完,由远及近飘来一句小女娃的声音,“是五鸽鸽!” “我就说嘛,爹、小武他们肯定往这儿走了,”大狗子说,“这里有人刚踩过的痕迹。” 苏大强听见儿子的声音,见树下的狼都站起来了,急得大喊:“别过来!有狼!你们快走……” “呀!是爹的声音!” 大风吹得树叶哗啦啦的响个不停,大狗子只能模模糊糊听见声音,却听不清内容,“爹,你刚才说啥呀?” 他问完加快脚步往里头跑,很快就踏过荆棘跑到了大树下。 看见他爹整个人趴在树干上,他先是愣了一下,下一秒便注意到了树底下聚在一起的狼群。 大狗子哪见过这么多只狼啊?吓得整个人呆滞地站在原地。 灰狼们这一次学聪明了,没有给他上树的机会,将他围在中间。 “大狗子,爹来救你……”苏大强为了儿子爬下树,拿着棍子胡乱挥打,“别碰我儿子!” 后一步赶来的苏二壮看见狼群一时也傻了,等回过神想帮忙,才想起他还抱着锦宝。 他不能让锦宝有危险,可如果现在抱着锦宝逃走,大狗子和大哥就算不被狼咬死也得重伤了。 就在他立在原地进退两难时,小锦宝突然说了句,“都坐下!” 她一双鹿眸灵气逼人,声音奶声奶气的,带着命令的口吻。 原本还龇牙咧嘴、满脸凶相的灰狼们表情突然温和起来,嘴里也不流哈喇子了,乖乖坐在地上朝锦宝摇尾巴。 (本章完) 第155章 挽回在锦宝心中的形象 第155章挽回在锦宝心中的形象 正要用弹弓射狼的姚桦和苏小武看见眼前出人意料的一幕,都惊呆了。 大狗子从恐惧中回过神,犹豫了一会儿,大着胆子从两头狼之间的缝隙中跑了出去,冲向他爹。 父子俩紧紧地抱在一起。 “呜呜……爹,吓死我了。” “没事没事,爹在呢,”苏大强拍了拍儿子的背,“别怕。” 大家不确定现在狼群是什么情况,一时都不敢乱动。 他们警惕地盯着狼看,见其中最健壮的一头狼,应该是首领头狼忽然站了起来,扭头跑进树林里了。 没多久,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刚离开不久的那头狼从一处草丛里钻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只兔子。 它把兔子放在抱着锦宝的苏二壮身前,然后讨好地朝小锦宝摇了摇尾巴,像是一条乖巧听话的狗。 “蟹蟹,大狼狼的……兔兔,”小锦宝奶萌道,“泥萌,走吧。” 身为首领的头狼像听懂了她的话,仰头“嗷呜”一声,带领狼群离开了。 眼看一群狼全都离开了,苏大强拉着儿子走上前,拎起灰毛兔子的耳朵,“好肥的一只大兔子啊。” “爹,它还活着呢。” “是我看见的那只兔子!”确定没有危险了,苏军根爬下树,指着兔子说,“我就是追着它跑进来的。” “臭小子!” 苏二壮拍了下儿子的头,“谁让你跑进这深山里的?你自己把小命搭这儿就算了,还差点害了你大狗哥!” 苏军根捂着被打疼的头,“不是没事儿吗?狼又没咬人。” “要不是锦宝,那狼能不咬人吗?不是咬人,它是要吃人,臭小子,怪不得你爷爷要揍你!” 眼看爸又要抬手打自己,苏军根身子往后一退,急忙躲闪开了。 “这里不安全,咱们快点回村子吧。”姚桦说。 苏二壮点头,“对,得赶紧回去,爹娘还在家里等着呢。” 说完,他又指了一下儿子,“等回去我再找你算账!” 整件事算是有惊无险。 出山回到村子,走在最前头的苏大强格外显眼,因为他拎了只兔子。 “大强,这兔子是你上山逮的?” 好多人几年没吃过肉了,去年过年就分了点儿肥猪肉,全炸成油了。 他们吞咽着口水,“我进山砍柴咋从来没有见过兔子?” “这兔子可真肥,少说有七八斤了吧,够我一家人吃好几餐了。” 苏大强笑着显摆道:“说出来你们恐怕不信,这兔子是灰狼叼给我的。” “啥?灰狼?”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听懂他刚才的话。 “我们进山遇到狼,狼非但没咬我们,还叼了只兔子给我们吃……” 不等苏大强说完,苏二壮拍了一下他的背,“行了,大哥,你别嘚瑟了,咱们快回家吧。” “我这咋叫嘚瑟呢?这不是事实吗?咱们小侄女可是福星呀,昨天我能捡到鱼肯定也是锦宝的功劳。” 苏大强绽放出大大的笑,一张嘴笑得快裂开了,“老二,咱们曾祖爷爷没骗咱们,苏家闺女不是一般人,是福星转……” 最后一个“世”字没说出口,被他二弟捂住了嘴巴。 见老二朝自己瞪眼珠子,苏大强拍开他的手,“不说就不说嘛。” 真搞不懂老二,锦宝是福星又不是啥说不得的事情。 老三媳妇儿刚生出锦宝那会儿,娘逢人就说她孙女是小福星,这在村子里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回到家,关上门,苏二壮才开口道:“大哥你刚才说那些话干啥?就说兔子是咱们进山逮到的不就好了?” “兔子分明是狼叼给咱们的,为啥要说谎啊?我就不喜欢说谎。” “你不喜欢说谎?你可得了吧,家里要干活的时候找你,你为了贪闲偷懒,说谎可是一套一套的。” 见老二当着小锦宝的面说自己爱撒谎还爱偷懒,苏大强瞬间涨红了脸。 他懒得和老二争辩,急忙抱过锦宝,和她解释,“锦宝你别听你二伯瞎说,大伯可勤劳了,大伯也不爱说谎,这个家里数我最正直了。” 小锦宝听得咯咯笑。 “大伯,说谎话……” “啊?没呀,我没说谎。” 苏大强极力想挽回自己在锦宝心中的形象,抓着他儿子,“大狗子你和锦宝说说,你爹是不是特正派一人?” 大狗子十分为难的样子,搓了搓鼻子,“呃,我爹他……” “你犹豫啥呀?快说呀。” “我爹虽然很懒很臭不讲卫生不洗头不洗澡不爱干活天天待在家里还喜欢说点儿小谎,但他是一个好父亲。” 大狗子说完,一旁苏二壮忍不住笑了起来,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着哈哈笑。 锦宝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苏大强脸红到了脖子根,“臭小子你这是夸你爹还是损你爹呢?你成心想让我在锦宝面前难堪是吧?” “不是啊,我只是不爱撒谎而已,您真是一个好父亲嘛……” 大狗子想到爹刚才为了救自己不顾危险爬下树的事情,现在还觉得特别感动,“爹,你放心,就算你身上一堆臭毛病,我一定会好好孝顺你的。” 苏大强听得心里也一阵动容,“你孝顺你爹我是应该的!” 听见外头闹哄哄的声音,李秀娥和苏长柱走出屋子。 “咋回事啊?怎么折腾到现在才回来?” 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他们刚回到屋里坐下,正担心呢,想不到一伙人就吵吵闹闹地回来了。 另外两个屋子的老二媳妇儿和老三媳妇儿这时也都走了出来。 “军根!”赵凤珠紧紧抱着自己的小儿子,“你没事吧?吓死娘了。” “娘,我遇到狼了……” “啥?狼?” 苏军根夸张道:“是啊,几十头大灰狼,个头有一两米呢,特别大,要不是我运气好,肯定被咬伤了。” “你可得了吧,少在那里吹牛了,要不是锦宝,你能活着回来?” 大狗子嘁了一声,继续说:“不是你运气好,是锦宝自带福运,让狼群走了,你得好好谢谢锦宝。” “大狗子你咋也学得和你奶奶一样说这些神神叨叨的话了呢?军根他能平平安安回来,当然是他自己运气好了,和锦宝啥关系啊?”赵凤珠怼道。 她现在听到有人说锦宝是福星就觉得烦,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还能不能换点新鲜的词儿了? “大狗子说错啥了?这件事本来就要谢锦宝!你不晓得来龙去脉就别说话行不?”苏二壮朝媳妇儿不悦道。 (本章完) 第156章 闹着要分兔子 第156章闹着要分兔子 “什么来龙去脉啊?难道是锦宝让那些狼别咬人的?”赵凤珠嗤笑了一声,“可能吗?” “还真被你说中了!锦宝让那些狼坐下,它们就唰的一下全坐下了,你没瞧见那场面,神了!” 苏大强激动地描述着当时的情况,连说带比划,说得绘声绘色的。 “狗子爹,这事儿真的假的?”张桂兰听得太吃惊,有点儿不可置信。 “当然是真的!咱们这么多双眼睛看见的,还能有假吗?” 苏大强说完,他大儿子说:“要不是锦宝,我肯定给狼咬死了,锦宝是我的救命恩人。” 大狗子实诚,最不会说谎了,既然他都这么说,那肯定就是真事儿了。 张桂兰想到大狗子被狼围着的画面,又是后怕,又是感激。 “真是多亏了娘有先见之明,让老二抱着锦宝去山上,要不然……哎哟,我都不敢想了。” 听他们一家人在那儿一唱一和的,赵凤珠觉得格外不顺眼。 嘁!糊弄谁呢?谁相信啊? 她把小儿子拉到一旁,“真是锦宝让狼别咬人的?” “他们说是就是呗。” “啥叫他们说是就是啊?事实到底是咋样的?你快跟娘说说呀。” 苏军根想到爹在山里冲自己发火的样子,鼓了鼓嘴。 一想到爹对锦宝宠爱的态度,他心里就来气。 明明他才是爹的亲儿子,他却对自己那么凶巴巴的。 要是他说锦宝能让狼乖乖听话,恐怕连娘都会围着锦宝打转。 “我隔得远没看清,反正狼嚎叫了一声就走了,”苏军根说,“锦宝有没有说坐下,我不知道,没听见。” 赵凤珠对锦宝是福星的事情一点都不相信,听儿子这么说完,更觉得是苏大强瞎编出来的了。 “八成是狼看到你爹和大狗子去了,人太多,吓跑了。” “有可能,”苏军根点点头,“大伯和爹喜欢锦宝,啥功劳都喜欢往锦宝身上安。” “你大伯一家子没脑子就算了,你爹好歹读到一个小学毕业,咋也跟着这么没脑子搞迷信啊?” 苏军根嫉妒地撇了撇嘴,“他们喜欢女娃娃,你又不是不知道。” “真搞不懂女娃有啥好的?” 赵凤珠轻轻鄙夷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非要说什么女娃是福星,那也是我肚子里这个。” “娘,”苏军根拉扯了一下他娘的手臂,“那只兔子是我看见的。” “啥兔子啊?” 苏军根抬手指向苏小武,“就是苏小武怀里抱着的那只兔子!” 回家前,苏大强想着兔子是狼送锦宝的,自己拎回家怕媳妇儿会以为是他抓到的,索性先把兔子给苏小武了。 “锦宝小,这只大兔子她抱不动,你是锦宝的亲哥,兔子先交给你吧,看你想把它吃了还是暂时养着。” “先养着。”苏小武说。 苏军根当时心里就很不舒服,大伯凭什么自作主张把兔子给苏小武啊? 明明是自己先看见的! 他追着兔子跑了好远呢,还被困在树上那么久…… 心里这么想着,当着大伯和爹的面他不敢说,如今见娘站自己这边,他才终于把兔子的事儿说了出来。 兔子的毛是棕灰色的,和小武衣服的颜色很接近,刚才他抱着兔子站在一旁,大家都没注意到。 “还真有只兔子欸!”赵凤珠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好肥啊!” “娘,我就是看到那只兔子才跑进深山里的,我还想着抓到它给你补补身子呢……” 苏军根说得一板一眼,“娘你现在肚子里怀着妹妹,要好好补充营养,才能生出一个像锦宝那么白白胖胖的女孩子,讨爹喜欢。” 他一双黑色的眼睛里泛着真诚的光,谎话说得自己都信了。 事实上看见兔子的时候他根本没想到他娘,就想着逮到兔子做成烤兔肉。 “我家军根真是又乖又孝顺,娘这些年没有白疼你!” 赵凤珠夸完小儿子,疑惑道:“对了,既然是你先看见的,那兔子咋会在苏小武的怀里头呢?” “我遇着狼了,没抓到兔子,后来狼跑了,兔子被大伯捡走了,然后他把兔子给了小武,没有给我。” 说到这儿,他特别委屈,红着眼睛说:“明明是我先看见兔子的,为什么大伯给小五不给我呀?不公平!” “怪不得,你大伯他肯定更疼小武了,他啥时候疼过你啊?” 赵凤珠叹气,“你爹也真是的,他不是在旁边吗?咋不说道说道?” “之前爹都偏心小武,家里什么好东西都最先送给他吃,现在锦宝一来,爹更偏心他们兄妹俩了。” “真不晓得你爹是咋想的,自家的孩子还没吃饱饭呢,不懂得心疼,一天天的那么关心别人家孩子有啥用?他们会给他养老啊?真是拎不清!” 赵凤珠越说越生气,不管不顾地走上前,指着苏小武怀里的兔子,“这兔子我家军根也有份!” “呀!好肥的大兔子。”李秀娥这才注意到小武抱着一只兔子。 二狗子和三狗子也立马围上前,忍不住摸了摸兔子。 “二婶子,这兔子和军根没关系,是锦宝的。”大狗子说。 苏大强也立马说道:“是狼叼给锦宝的,所以我把它给小武抱着了。” “别扯啥狼呀福星呀的了,我不信这种邪门的事儿,我只知道这兔子是我家军根先发现的,就应该分他一半。” 猜想是军根和他娘说了一些挑拨的话,苏二壮朝儿子瞪了一眼。 和爹的目光对视上,苏军根慌忙缩到他娘身后去了。 “军根你给我过来!”苏二壮朝儿子指了一下,“快点!” 苏军根急忙抓住他娘的衣服,声音带着哭腔,“娘,爹他要打我。” “二壮你吓唬儿子干嘛啊?”赵凤珠急忙护住宝贝儿子。 “兔子的事是不是这小子和你说的?他也不想想自己干了什么,还好意思要兔子!” “军根干什么了?” 苏二壮生气道:“狼就是他引出来的,要不是为了救他,二狗子会被一群狼围住吗?他还好意思要兔子……” “他要兔子也是为了我啊!” 张桂兰哭哭啼啼,“我怀孕这么久了,一点油水都没吃到,你根本不关心我,只有儿子想着我,去山上抓兔子给我吃,这兔子咱们家分一半咋了?” (本章完) 第157章 长得就一脸福气样儿 第157章长得就一脸福气样儿 苏二壮听得心烦极了。 “你怀孕咋了?就因为你怀孕,人家就得把兔子分你一半?小武都说了这兔子他要养着,不是给你吃的。” “这年头谁有功夫养兔子啊?它都这么肥了,宰了正好……” 苏小武说:“我会割兔草给它吃,不用二伯母操心。” 说完,不想再搭理赵凤珠,他抱着兔子往南屋走了,准备给它盖窝。 李秀娥抱着小锦宝也往屋里走,“桦桦,你别站着了,咱们回屋子里坐,喝点儿水。” “好。” 姚桦跟上苏奶奶。 张桂兰见儿子们都跟着锦宝走了,自己也忙追上去,和她婆婆讨论杀鱼的事情,是不是要开始处理鱼了。 “杀五条鱼可有得忙了,让大狗子问问老四媳妇儿愿不愿意来帮忙。” “啊?”张桂兰想到之前鸡蛋的矛盾,“香芹她肯定不愿意。” “让大狗子去问问嘛,不愿意就算了,不过我觉得香芹这孩子脾气温和,不是那种记仇的人。” 李秀娥说完,她丈夫说:“老四脾气硬,他媳妇儿脾气软。” 听公公婆婆这么说,张桂兰点点头,“行,那让二狗子去问问,大狗子被狼惊了,好好休息,别乱走了。” 本来蹲在地上、盯着兔子看的大狗子听见她们说话,回头朝他娘说:“我没事儿,我去找四婶子吧!” “我和哥一起去。”二狗子说。 三狗子最粘他两个哥哥,这会儿也要一起去。 “行,那你们三个都去,就说不愿意帮忙杀鱼没关系,晚上记得来吃鱼,还要商量分家的事儿呢。” “好。”大狗子点点头。 二狗子问:“那小叔叔那儿呢?要去找他来吃鱼吗?” “要啊,如果在生产队遇见你们四叔叔,也和他说声吃鱼的事儿,就说是锦宝让他来的,他准来。” 张桂兰交代完,看儿子们风风火火跑出门了,忍不住朝她婆婆问:“娘,我可以抱抱锦宝不?” “咋啦?怎么突然想抱锦宝啊?” “这不是看锦宝可爱吗?”张桂兰笑呵呵道,“顺便沾点儿福气。” 李秀娥见她一脸笑盈盈的,不像以前老是板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表情也不再那么严肃,“你抱吧。” 把锦宝递给大儿媳妇儿,她说:“小心点儿,别摔着锦宝了。” “娘你放心吧,我抱孩子最稳了,再说了,锦宝可是咱家的小福星,除非我手断了,不然摔不了她。” 张桂兰抱着怀里可爱的小奶娃娃,眉眼中都是笑。 瞧这小脸蛋哦,粉粉嫩嫩的,像小寿桃似的,眼睛又大又亮,她就没见过像锦宝这么可爱的娃娃。 怪不得是福星呢!长得就一脸福气样儿,讨人喜欢。 担心锦宝饿了,她问:“锦宝早上吃的什么啊?你二伯不会带你去生产队食堂里吃糊糊汤了吧?” “吃红薯。”小锦宝回答说。 “食堂咋有红薯咧?”张桂兰奇怪道,“我记得只有糊糊汤吃啊,好一点吃玉米糊糊,差一点吃野菜糊糊,过节才能吃上玉米面饸饹。” 她公公不住点头,“说得是啊,生产队每回发不出工资都是拿红薯抵,咋可能在食堂吃得上红薯呢?” “姐姐借,二伯伯的,”锦宝如实回答道,“二伯伯会,还姐姐……” “姐姐?”张桂兰皱起眉。 疑惑锦宝说的姐姐是谁,她婆婆想了好一会儿,想到食堂里最年轻的小寡妇,压低声音朝她丈夫说:“锦宝说的不会是那个柳淑梅吧?” “估计是,也就她看着年轻点儿,其他在食堂干活的都四十多岁了,锦宝不会叫姐姐。” 听到柳淑梅的名字,张桂兰似想到什么,说:“可得让老二离她远点儿,和她沾边没啥好事儿。” “二壮不就是和她借了个红薯吗?这有啥呀?” “娘,你不知道,她名声差,之前队长因为同意她进生产队,被人在背后说了好一阵子闲话呢。” 李秀娥听大儿媳妇儿这么说,想着和寡妇走太近是不好,推了推锦宝爷爷,“你抽个空和你儿子说说。” “说啥呀?这事儿没啥好说的,咱家二壮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人,那寡妇倒贴,他也不会看一眼。” 他们屋子这头正聊着老二的事儿,院子那头赵凤珠还在和苏二壮闹。 “你拉着我干嘛?我要赶回生产队干活了,今天的账本我还没算呢。” 赵凤珠拽着丈夫的衣袖不松手,“你爹娘的态度,你也看见了,根本不搭理我,埋汰谁呢?” “谁让你无理取闹的?那兔子本来就是锦宝的,你分什么分啊?” “我不管,你必须把那兔子想办法弄来,我得吃一半。” 苏二壮掰开媳妇儿的手,“你要吃自己去和娘说,我丢不起这个脸。” 赵凤珠委屈哭道:“苏二壮你啥意思啊?你嫌我丢人是吧?我要不是为了给你生个白白胖胖像锦宝一样可爱的闺女,我用得着非吃兔子吗我?” “你就算吃了兔子也生不出像锦宝那么可爱的女娃。” “你凭啥这么说呀?” 苏二壮笃定道:“我打赌你这肚子里绝对是个男娃,我早说了咱苏家的女娃娃不是谁都能随便生出来的。” 不想再继续争吵下去了,他快步出了门,赶回了生产队。 此时生产队里人人都在议论说苏家昨天捡鱼今天捡兔子的事儿。 “苏会计今天早上没在办公室,也去山里捡兔子了?” 不知情的人好奇地围上前,“你们在说啥啊?捡什么兔子?” “苏会计他大哥中午拎着一只大肥兔出了山,说是一头大灰狼叼给他的,稀奇吧?” “苏大强他昨儿个不是才捡到一大桶鱼吗?唬得我爹一把年纪了也跑下山,结果啥都没捞着。” “老苏家最近运气也太好了吧?这几天又是鱼又是兔子的,鱼是自己蹦到他桶里的,兔子是狼送的……” 有人不相信,“这也太扯了吧?狼自己不吃兔子,把兔子送人?以为我没见过狼呀?那灰狼见着人就追着咬。” 早上受了气的王祥挤进人群里,“谁信谁是蠢蛋!” (本章完) 第158章 居然舍得给锦宝吃鸡蛋 第158章居然舍得给锦宝吃鸡蛋 有人提出不同观点。 “老王,这事儿还真不一定,苏会计他娘之前成天说自己孙女是福星转世,指不定那小锦宝真有啥福运呢。” 柳淑梅听了,忍不住称赞说:“锦宝我今天见了,那孩子可漂亮了,说她是福星,我肯定信!” 王祥嘁了一声,“一个赔钱的小丫头片子,啥福星啊?真要说福星转世,那也只可能是金贵的男娃。” “如今社会男女平等,男娃一点儿都不比女娃金贵。”柳淑梅反驳道。 “平等啥啊?谁愿意生女娃?女娃白送我,我都不要……” 不等王祥说完,一个声音响起,“九年前国家就将男女平等以最高法律形式写入了国家根本大法中,老王,你这是要质疑国家的法律吗?” 大家往声音的方向看去,见来人是苏二壮,“呀!是苏会计!” 只听他接着说:“如今重男轻女的现象确实普遍存在,但存在不代表合理,我相信未来在各行各业妇女同志们都将做出杰出贡献,到时大家不得不承认,巾帼不让须眉,红颜更胜儿郎!” 生产队的妇女们听得热血沸腾,鼓掌道:“苏会计说得真棒!” 雷动的掌声中,柳淑梅也不停鼓掌,她双颊泛红,看着苏二壮的眼神里满满都是景仰钦慕的光。 丈夫死后,婆婆说她是克夫命,克死了她的儿子,对她拳打脚踢。 有天大雨,她被打得摔在泥地里,婆婆正扯着她的头发想继续扇她耳光,被路过的苏会计拦住了。 “水旺走了,你这当娘的心里痛苦,我理解,但谁都是爹生娘养的,都是家里的宝,你们这么打人家的闺女,她爹娘知道了得心疼死啊。” 大雨淅沥沥的下。 柳淑梅抬起头,迷茫地看着眼前这个帮自己的人。 闺女也是爹娘的宝? 她活这么大,从未听过这样的话。 从小她爹娘就骂她是赔钱货,不让她读书识字,用两斤米就把她嫁了。 爹娘从未把她当成宝,只把她当成鞋底的泥…… 她已经无家可归了。 若顶着克夫的名声回娘家,肯定会让两个妹妹也名声受损嫁不出去。 她爹娘非得恨死她不可! 倒在泥水里,柳淑梅睁着一双空洞的眼,陷入了绝望,想着待会儿就挂歪脖子树上的,没料到遇见了苏会计。 那天他撑着一把烂了好几个洞的破雨伞,身上一大半都湿透了。 婆婆指着地上的她,说:“啥宝啊?她就是个克夫命!苏家老二,这事儿你别管!她害死了我的儿子,我必须让她偿命……” “克夫?有证据不?” “刚娶她进门不到一个月,我儿子人就走了,说她不克夫,谁信啊?” 她说完,大哭道:“我的儿啊,是娘害了你啊,给你娶了这么个害人的媳妇儿啊,是娘的错啊……” “确实是你的错!”苏二壮说,“那天水旺他之所以上山采药,据我所知是给他娘你治咳嗽吧?” 水旺娘撑大了一双眼睛,“啥?给我采药?你胡说!” “那天村里好些人见到水旺上山,问他去干啥,他说他娘喉咙疼,他去采点儿草药煎给他娘喝。” “不可能,我咋不知道?” “不信你可以去问!这么说来,你如果不咳嗽,水旺他就不会死,不是水旺他媳妇儿克夫,而是你命中克子!” 苏二壮说完,眼看婆婆情绪激动,捂着胸口,像是喘不过气,柳淑梅急忙扶住她,给她顺气。 “娘,您身体不好,别激动。” 水旺娘紧握着柳淑梅的手,“水旺真是给我采药摔死的?” 柳淑梅咬着牙,点点头。 “现在你晓得被人骂克星是咋样的滋味了吧?水旺娘,我就问你一句,水旺他媳妇儿做过啥对不起你的不?” 苏二壮问完,老妇人想到柳淑梅平日里勤劳能干、任劳任怨的,对她确实是尽心尽力了,抹着眼泪摇摇头。 柳淑梅匍匐在地上,哽咽,“娘,我只求让我孝顺伺候您。” 本想着婆婆八成会踢开她,没料到她婆婆竟然扶起她,“好孩子,是我对不住你,孩子,对不起啊。” “娘……” 后来她婆婆再没打骂过她。 从那以后柳淑梅对苏二壮就有种说不出的情愫,有感激,有敬佩,还有很多其他的,她也说不清。 每天只要在食堂里看见苏会计,她就觉得开心。 如今柳淑梅一脸钦慕地望着苏二壮的表情落在王祥眼里,更觉得他们两个有一腿了。 狗男女!等他找到证据,非要把他们的丑事揭发出来。 老苏家。 张桂兰把锦宝递给她婆婆,“娘您先抱抱锦宝,锦宝她还没吃午饭,我得去给她蒸个窝头片。” 说完,她突然想到窝头放久恐怕太硬了,锦宝咬不动,皱眉想了想,“还是蒸个鸡蛋羹吧,锦宝你等着啊。” “桂兰你舍得让锦宝吃鸡蛋?”李秀娥诧异道。 “锦宝救了大狗子一条命,一个鸡蛋有啥舍不得的?” 张桂兰说着看向姚桦,迟疑了一会儿,咬了咬牙,最后还是问:“那个,桦桦,你想要吃鸡蛋不?” “我要吃白煮蛋,”姚桦说完,推了推还在搭兔子窝的苏小武,“你也一天没吃东西了,你要吃个白煮蛋吗?” 苏小武抬头看了一眼姚桦,又看了一眼大伯母,故意说:“蛋能沾糖就更好了,或者沾点酱油。” 张桂兰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哪来的糖和酱油啊?家里盐都快吃光了。” “小武和你开玩笑呢,你蒸个蛋羹给锦宝,再煮两个白煮蛋吧。”李秀娥抱着乖孙女,笑着说。 “哦。”张桂兰一阵肉疼。 给锦宝吃一个蛋,她舍得,再给姚桦一个蛋,她已经开始心疼了,如今还要给小武一个蛋…… 三个蛋,一毛五啊! 可以买一斤黄瓜和一斤大葱了。 哎!算了,能让锦宝开心就好,一个是锦宝以后的老公,一个是锦宝的哥哥,总不能饿着他们。 张桂兰深吸了一口气,又长吁了一口气,最后拍了拍自己胸口。 回屋看见丈夫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她推了推他,“狗子爹,醒醒!把存鸡蛋的抽屉打开,我要拿三个蛋。” “烤山鸡……”说着梦话的苏大强抹了一下嘴角的口水。 “快醒醒,别做梦了!” 张桂兰用力拧了下她丈夫的耳朵,终于把苏大强弄醒了。 “哎哟妈呀,我正梦见吃烤鸡呢,你干啥啊?” “快去拿三个鸡蛋给我,我要蒸给锦宝他们几个孩子吃。” 苏大强瞬间清醒了,“三个蛋?锦宝那么小,咋一餐要吃这么多蛋啊?” (本章完) 第159章 确信锦宝是小福星 第159章确信锦宝是小福星 “不止锦宝一个孩子,还有桦桦和小武,一人一个蛋。” 听媳妇儿解释完,苏大强挠了挠头,坐到床边,“锦宝小,吃鸡蛋补营养,应该的,可是那桦桦和小武都那么大了,咋也突然要吃鸡蛋呢?” “行呐,别问了,我已经答应了,你快点把三个鸡蛋拿出来,”张桂兰不耐烦道,“赶紧的,锦宝饿了。” 苏大强见媳妇儿现在这个样子,不免觉得有点儿纳闷。 “怪了!之前老四和咱们要鸡蛋给他媳妇儿补身子,你大喊大闹不同意,咋现在变得这么大方了?” “我生孩子的时候啥鸡蛋都没吃,凭啥你四弟媳妇儿生个娃,咱们就得送鸡蛋啊?我心里就是不平衡不舒坦!” 想起当时的事,张桂兰一点儿都不觉得后悔,她认为只有自己先吃饱了,才能施舍给别人。 自己辛苦养的鸡,一个蛋都不舍得吃,家里三个娃娃面黄肌瘦,个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凭啥弟媳妇儿生个孩子出个血,她就得免费把蛋给她吃? 谁生孩子不出血啊? 忍一忍不都这么过来了吗? 听媳妇儿说完自己的想法,苏大强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鸡蛋这事儿闹得外人都说咱俩冷血。” “我管他们怎么想呢?他们那么好心肠,把自家鸡蛋捐出来呀!躲在背后说些狗屁话,装什么好人啊?”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事了。” 苏大强拿钥匙打开屋子里的抽屉,拿出一个装着鸡蛋的圆盒子。 小心翼翼拿出其中两个鸡蛋递给媳妇儿,他最后挑了一个最大的蛋,“这个大的给锦宝吃。” 说完,他又小声道:“可别让老二家的健根和军根看见了。” “健根身体差,天天窝在屋里看不见,至于军根嘛,看见了就看见了呗,我反正不可能分鸡蛋给他吃。” 家里这些个孩子,小武调皮是调皮了点,但是个实诚的孩子,没啥子心眼儿,不像苏军根…… 那小子和他娘一样爱算计使坏儿,张桂兰打心眼儿里不喜欢他。 之前有次大狗子被他爷爷打,就是军根他在中间挑拨的,今天还害得大狗子差点被狼咬。 想起这些事她心里就来气,还想吃她家鸡蛋?门都没有! 张桂兰拿着三个鸡蛋和几片窝头片去了厨房,两个小的蛋蒸成白煮蛋,大的鸡蛋和水搅拌在一起做成蛋羹。 “狗子娘,你看啊!”苏大强突然跑进厨房,吓了张桂兰一跳。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干啥呀?一惊一乍的,你想吓死我呀。” “蛋!刚从鸡窝里掏出来的,还热乎着呢,你摸摸。” 张桂兰觉得莫名其妙,“咱家母鸡生了这么多年蛋了,我难道不知道蛋是热乎的啊?” “不是,是六个……六个蛋啊!昨天我掏到两个蛋,还开心了一阵呢,想不到今天一摸,六个!” 他家一共有两只老母鸡,平日它们每两天下一个蛋,通常是错开的,也就是说,鸡窝里每天都会有一个蛋。 今天苏大强在鸡窝里掏到六个蛋,这是以前从来没发生过的事。 鸡蛋被他用自己的上衣兜着。 “这鸡咱们养了这么多年,你啥时候见过它们一天生六个蛋啊?” “妈呀,真生了六个蛋啊?”张桂兰数了几遍,确定是六个蛋,“你昨天是不是忘记拿蛋了?” 苏大强忙摇头,“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昨天掏出来两个蛋呢。” 张桂兰惊喜得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半晌才一拍头,“肯定是锦宝!我抱了锦宝,沾到她身上的福运了。” “对对,一定是锦宝!哎呀,锦宝真是福星啊,爹娘没胡说骗俺,咱们苏家的闺女是福星转世。” “快快快,鸡蛋赶紧再拿三个来蒸了,不能让咱们小福星饿肚子。” 听媳妇儿说完,苏大强想也不想,忙将衣服兜里的鸡蛋递了三个给她。 “剩下的存到抽屉里吧,”张桂兰说,“下回去镇上换点儿布料给锦宝做衣裳,我来给锦宝做。” “锦宝那衣服确实小了!” 如果一天一个鸡蛋,这布料是肯定换不成的,但一天如果有六个鸡蛋,一个月至少九块钱,买几尺布绰绰有余。 张桂兰这会儿一心只想着伺候好小福星,其他事情都没功夫想。 她打开锅盖,把另外三个蛋也放了进去,刚要盖上锅盖,身旁突然响起一声“哇”,“鸡蛋!” 听出是军根的声音,张桂兰直接说:“这些鸡蛋没你的份儿。” 她说着把锅盖盖上。 苏军根不开心地噘嘴,“我刚才看见有好多个鸡蛋,至少有五个呢。” “那又怎么样?” “为什么我没有啊?伯母,你分我一个嘛,我还没吃过鸡蛋呢。” “要吃鸡蛋,你让你娘找你大伯买,一个蛋五分钱。” 张桂兰走到炉子边,往里头添了一点柴火,“行了,你别站在这里碍手碍脚的了。” “我要吃鸡蛋嘛!我不管,我就是要吃鸡蛋,鸡蛋……” 苏军根在地上连蹦了几下,大吼大叫的,见他伯母根本不理自己,突然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呜呜呜呜……” 张桂兰嫌弃地翻了一个白眼,哭!使劲儿哭!哭死了她都不心疼! “怎么回事儿啊?”不一会儿,赵凤珠寻着哭声找到儿子。 “娘,伯母蒸了好多个鸡蛋,就是不分给我吃。”苏军根抽泣着说。 赵凤珠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军根你别闹,那鸡蛋多贵啊?你伯母咋舍得蒸鸡蛋来吃啊,你肯定看错了。” “我没看错,至少有五个蛋,还放了一个碗,碗里不知道蒸着什么。” 不等赵凤珠开口问,张桂兰先说:“我确实蒸了五个蛋和一碗蛋羹,不过这不是给军根吃的!你赶紧把你儿子带回去吧,吵死了。” “大嫂,你既然蒸了五个蛋,分一个给军根呗。” “凭啥分给他啊?” “你瞧这孩子大哭大闹的……” 张桂兰听得嗤笑了一声,“要是大哭大闹就能免费吃到一颗鸡蛋,我能从白天哭到晚上!信不?” 赵凤珠打感情牌,“大嫂,军根怎么说也是你侄子,你忍心看他这么一直哭下去啊?” “我侄子多了去了,不差你们家这一个,”张桂兰瞥了苏军根一眼,“做什么梦呢?哭两下就想要一个鸡蛋,以为自己眼泪是金子做的啊?” (本章完) 第160章 不是别人是一家人 第160章不是别人是一家人 “你……” 赵凤珠涨红了脸,指着张桂兰,“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我说的话有啥问题呀?咱们两家马上就要分家了,你儿子想吃鸡蛋,就拿钱跟狗子爹买!” “哼!谁要吃你家这破鸡蛋啊!”赵凤珠说完拽着儿子往外走。 他儿子不舍得走,“娘,我要吃鸡蛋,呜呜,我要吃鸡蛋嘛。” “吃啥鸡蛋啊?晚上就要吃鱼了,你多吃点鱼。” 苏军根吸了吸鼻子,依依不舍地回头看着锅的方向,又哼哼唧唧了两声,迫不得已被他娘拽走了。 张桂兰把手里的树枝掰成两半,生气地塞进炉子里,“什么玩意儿啊?” 鱼也是狗子爹捡来的!要不是锦宝说要把鱼分给大家吃,她才不同意分鱼给赵凤珠和她儿子吃呢。 等了几分钟,张桂兰打开锅盖,确认蒸好了,把烫手的鸡蛋和窝头片儿放进小盆子里。 “锦宝,吃午饭啦,蛋羹、水煮蛋和窝头片儿,伯母先给你剥鸡蛋。” “咋蒸了这么多个蛋啊?”李秀娥盯着盆里的蛋数了数。 “不多,锦宝吃饱要紧。” 李秀娥忍不住笑道:“老大媳妇儿啊,之前和你要个蛋,跟要了你的命似的,咋今天这么大方了?” 张桂兰边剥鸡蛋边说:“大不大方得看对谁了,我把锦宝当我宝贝闺女一样看待的,能对她抠搜吗?” “哎哟哟,真稀罕,你不是不喜欢女娃娃的嘛,咋现在喜欢闺女了?” “锦宝能和一般的女娃娃一样吗?瞧她这双大眼睛长得多灵气啊,滴溜溜的,不晓得三弟妹咋生的,这眼睛鼻子嘴咋都能生得这么可爱呢?” 听大儿媳妇儿一个劲儿夸锦宝,李秀娥笑得乐开了怀。 婆媳俩还是第一次相处得这么融洽,完全没吵架斗嘴、争锋相对。 锦宝见奶奶和大伯母开开心心地笑着聊天说话,心情也特别好。 “这个蛋是锦宝的,这个蛋给桦桦,”张桂兰剥完两个蛋,继续剥第三个鸡蛋,“这个给小武。” 说完,她让桦桦和小武赶紧过来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姚桦和苏小武一人坐一头。 “哎呀,你这手……”李秀娥拍了一下小武的脏手,“快去洗手,摸过兔子的,脏死了。” “有什么关系?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苏小武说着直接抓起鸡蛋塞进嘴巴里,“这就是鸡蛋味儿啊,也没有多好吃嘛,还有股腥味儿。” “你个臭小子,多少人想吃一口鸡蛋都没得吃,你居然还嫌味儿腥。”苏长柱说话时,嘴里吞咽了一下唾沫。 他上回吃鸡蛋都不记得是啥时候了,就记得捧在手里舍不得吃。 李秀娥问:“剩下两个蛋咋分啊?你家可有三个狗子,少了一个。” “他们三个娃吃一个蛋就好了,还剩下一个蛋,爹娘你们两个吃吧。” 听大儿媳妇儿说完,苏长柱连忙摆手,“我都半截入土的人了,还吃鸡蛋这么稀罕的东西干嘛?” 李秀娥也说:“我不吃!给我这种老太婆吃鸡蛋,那就是八十岁婆婆拜堂,空费蜡烛。” 张桂兰被婆婆脱口而出的歇后语逗笑了,“娘你说啥呢?” “你让大狗子他们分了吧,一个蛋咋够他们吃啊?” 他们正说着话儿,门外响起大狗子的声音,“娘,四婶子来啦!” 听见四婶来了,小锦宝眸光亮了亮,来农村好几天了,她还没有见过她的四叔叔和四婶婶呢。 “我就说吧,那老四媳妇儿是个脾气软好相处的。”苏长柱小声说。 一个年纪大约二十五岁的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走了进来。 女人留着一头短发,中等个子,弯弯的眉毛,尖尖的脸,不算漂亮,但是看着很清秀文静。 “香芹啊,”李秀娥走上前说,“麻烦你过来帮忙了。” “爹娘愿意让我们来吃鱼,帮忙是应该的。” 叶香芹说完,看向屋里的公公和大嫂子,叫道:“爹,大嫂……” 苏长柱起身招呼道:“快进来坐,松江吃过午饭没?” 苏松江是苏四勇的儿子,才三岁,还很小,只比锦宝大一岁。 看见桌上的鸡蛋,他手指往嘴里塞,吞咽着口水,说:“鸡蛋……” 叶香芹一时也很诧异。 大嫂把鸡蛋当成宝贝护着,平日里鸡蛋都是拿去镇上换东西的,怎么舍得把它拿出来吃? 而且桌上不止一个蛋,有好几个呢。 “娘,我想吃鸡蛋。”苏松江说。 叶香芹脸皮薄,脸一下就红了,急忙说:“那是你大伯家的鸡蛋,你不能吃,咱们中午不是吃了饭了吗?” “中午吃菜根,苦,不好吃,鸡蛋香,我想吃鸡蛋,娘……” “娘平时怎么和你说的?肚子能吃饱就应该满足了,好多人家连菜根都没得吃呢!” 李秀娥忙问:“咋就只吃菜根啊?上个月不是生产队的人都有发红薯吗?四勇没有领到?” 叶香芹犹豫了会儿,摇摇头。 “爹打架,工分被扣光了,没有红薯,娘带我上山挖野菜,指甲都断了,流好多血。”苏松江说。 “四勇那臭脾气!哎呀……”苏长柱拍了拍大腿。 想起老四的脾气,李秀娥不由得摇头,“他从小就那样。” 苏四勇是个又直又硬的牛脾气,说好听是直率,说难听就是不会做人。 生产队一大半的人都被他得罪尽了,吵架也就罢了,还常常和人动手,有时候他一堵气就不干活了。 得亏他媳妇儿香芹勤快,或者上山摘野菜,或者帮别人家干活讨点土豆块啥的弄点吃的,要不然老四他们一家搬出去住早饿死了。 “孩子,苦了你了。”李秀娥同情道。 “娘,我不苦,”叶香芹笑着说,“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我就满意了。” 张桂兰见娘握着香芹的手疼惜爱护的样子,心里酸溜溜的。 以前大家住在一起的时候,三个儿媳妇里,娘对香芹最好最偏袒了…… 也就长了一张无辜可怜的脸,总能博爹娘的同情,明明辛苦操持家务的人是她这个大儿媳妇儿。 “锦宝,张嘴。”张桂兰忍住心里的醋意,把心思放在小锦宝身上。 锦宝张嘴吃了一口鸡蛋羹,抬头时注意到四婶婶怀里抱的小男孩盯着自己吃的鸡蛋不停吞口水。 她把大伯母剥给自己的水煮蛋往小堂哥的方向推,“鸽鸽吃蛋蛋……” 不等其他人反应,张桂兰急忙把装着蛋的碗往回抢,“傻孩子,这蛋是给你吃的,自己都没吃饱呢,咋还能顾上别人?” “不是别人……”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只听小锦宝甜糯糯道,“婶婶,堂哥,是一家人。” (本章完) 第161章 都想当锦宝亲哥哥 第161章都想当锦宝亲哥哥 也不知怎么的,叶香芹眼眶一瞬间就红了,止不住掉眼泪。 之前婆婆感叹说苦了她时,她还能笑着说不苦,可听见小侄女用天真无邪的声音说她是一家人时,她心里这些年的委屈和心酸一瞬间涌现出来。 哪能不苦啊? 孩子好多次都饿得水肿了。 她自己饿几顿没有关系,最担心的就是饿着了孩子,孩子哪经得起饿啊? 好几次她都觉得过不下去了,想着找公公婆婆帮忙,可是松江爹好面子,死活不同意她回来。 再苦再难,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离开公公婆婆后,这三年的苦楚,别人是无法体会的。 李秀娥见老四媳妇儿眼泪不停往下掉,一时也心疼得不行,鼻子发酸。 张桂兰见她们婆媳俩这样,原先嫉妒的感觉没了,就觉得大家都过得不容易,这日子真是太难了…… 还记得刚嫁进苏家的时候,香芹她年纪小小的,刚二十一岁,脸还有点婴儿肥的圆,如今瘦得都已经脱相了。 相比老四家,自己虽然吃得差点儿,但至少没怎么饿过。 “蛋蛋分小鸽鸽,好不好?”小锦宝拉了拉她大伯母的衣袖,问。 张桂兰这回二话不说,直接笑着点了点头,“好,锦宝想把蛋分谁就分谁,大不了我待会儿再去蒸两个。” 她说完把还没有剥壳的鸡蛋往苏松江的方向递,“来,接着。” 苏松江正要伸手,他娘急忙拉住他的手,“不能拿。” “哎哟,有啥不能拿的?锦宝都叫松江他哥哥了,大家一家人,不就是一个鸡蛋吗?快接着!” 叶香芹道谢,“大嫂,谢谢你,但是这个蛋松江他真的不能拿。” 张桂兰将锦宝暂时放在椅子上。 她拿着一颗鸡蛋起身走到叶香芹面前,“你快拿着,给孩子剥了吃,这蛋刚刚蒸熟的,还烫手呢。” 叶香芹推拒道:“鸡蛋多金贵呀,我家松江哪好意思吃这个呢?” “我知道你心里怪我,你生松江的时候我没给你鸡蛋,寒了你的心,哎,我当时脑子就想着,我生大狗子的时候也没吃过鸡蛋呀,心里就觉得……哎呀,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张桂兰不想多解释,把鸡蛋塞进叶香芹的手里,“你怪我没关系,但孩子想吃蛋,你让他吃吧。” “大嫂,我没有怪你。” 叶香芹感觉手里的鸡蛋很沉很重。 她吸了吸鼻子,“真的!连城里人都吃不到鸡蛋呢,咱们农村人生孩子,哪个能吃到鸡蛋啊?” 本来想说搬家是松江爹他执意要干的,她没有劝下来,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么说孩子爹不好,便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了。 “好了好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别再说了,赶紧喂松江吃鸡蛋吧,瞧他那口水呀,都快掉到地上了。” 李秀娥说着给自己小孙子抹掉嘴角的口水,“再这么流下去啊,我这屋子怕是要被口水淹咯。” 叶香芹被逗笑了,没再拒绝,将鸡蛋小心翼翼剥开,喂给儿子吃。 张桂兰重新抱起锦宝,给她喂完鸡蛋羹,又给她喂了一个鸡蛋。 奶娃娃小脑袋歪向她,“大伯母好,锦宝喜欢,像妈妈……” 没想到她会夸自己像妈妈,张桂兰一颗心甜成了蜜罐子。 她忍不住开心地炫耀说:“哎哟,听听啊,娘,锦宝说我像她娘。” 她眉眼间满是无法抑制的笑意,伸手轻轻捏了捏锦宝可爱的小鼻子。 “我要真是你娘就好咯,我得攒多少辈子福气才能有你这样的好闺女啊,我做梦都不敢想的。”她发自肺腑道。 她大儿子这时说:“要是锦宝是我的亲妹妹就好了!” “我也想当锦宝亲哥。”二狗子接他哥的话道。 “我才是她亲哥!”像是怕小锦宝被抢走似的,苏小武急忙说。 苏家老两口被这些孩子逗笑了。 李秀娥笑道:“行了,别争了,堂哥也亲,都是锦宝哥哥嘛,有啥好争的啊?你们要记得对妹妹好……” “奶奶,不用你说我也一定会对锦宝很好很好的。” “我也是我也是。” 大狗子和二狗子说完,还不明白发生啥事情的三狗子一脸傻乎乎的有样学样,“我也吃我也吃。” “吃啥吃啊,你这傻孩子,你哥哥说的是是。”李秀娥揉了揉三狗子的头。 三狗子呆呆眨了两下眼睛,改口道:“我也是我也是。” 大伙儿忍不住笑了一阵,屋子里的气氛一派和睦,很多话不用说,似乎也达到了和解。 吃完鸡蛋的苏松江一双眼睛盯着小锦宝看,小声说:“娘,她香……” “松江刚才说啥?”张桂兰朝老四媳妇儿一脸好奇地问。 叶香芹笑道:“他说锦宝香。” “锦宝是香喷喷的,说来也怪欸,锦宝她娘身上也好闻,来乡下住了三天,跳蚤都缠上她了,锦宝这住了几天了,身上一点跳蚤都没有。” “桦桦他在被子里撒了杀跳蚤的粉,床脚下也撒了,我这间屋子好久都没有见着跳蚤了。” 听婆婆提到桦桦,叶香芹这才注意到锦宝身边站着一个之前她从未见过的小男孩。 这孩子一看就是城里来的。 皮肤白白净净,嘴唇比花瓣还更粉嫩,像涂了一层蜜油似的,好看得紧。 不像村里的男孩子,皮肤都是黑黑黄黄的,因为下山打水困难,他们常常一个月都不洗澡,脏兮兮的。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抓着儿子松江的手,在他的手背上搓了几下,不一会儿就搓出一层泥下来。 苏松江在他娘怀里挣扎了一会儿,指着锦宝,“娘,你放我下来,我想和她玩儿……” 叶香芹抓着儿子的小脏爪子,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你手手脏,不能和锦宝玩儿,免得弄脏了妹妹。” 这时张桂兰看了一眼太阳,“娘,差不多该杀鱼了吧?” “嗯,要开始准备了。” “那娘你抱着锦宝。”张桂兰把锦宝递给她婆婆。 叶香芹急忙起身,“大嫂,我帮你。” 说完,她把儿子放在椅子上,有点儿犹豫,“娘,松江他……” 李秀娥说:“你跟你嫂子去忙吧,我会看着松江的,你别担心。” 叶香芹离开后,她儿子独自坐了一会儿就开始哭,“娘,呜呜……” “你娘在杀鱼给你吃呢,别哭。” 李秀娥抱着小锦宝站起身,朝大狗子说:“大狗子你带弟弟玩儿。” “好,”大狗子走到苏松江身旁坐下,“我和你玩。” “我不要和你玩儿。” 苏长柱走上前,“大狗子他是你堂哥,你不想和你哥玩,想和谁玩啊?” 苏松江吸了吸鼻子,手指向锦宝,“我想和她玩儿。” (本章完) 第162章 对桦桦一万个放心 第162章对桦桦一万个放心 见松江鼻子上还挂着两行鼻涕,手上脏得和小黑炭似的,苏长柱说:“你去和小武玩兔子吧,他在给兔子搭窝呢,你快去看看。” 听见兔子,苏松江犹豫着抿了一下嘴唇,最终仍摇了摇头,“不要兔子,我就想和她玩嘛。” 说完,他自个儿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跑到小锦宝跟前朝她笑。 “你笑啥呢?”李秀娥抱着锦宝重新坐下,轻轻拍了拍小孙子的头。 “她好看!”苏松江指着锦宝说。 “你妹妹当然好看了!” “我妹妹?” 李秀娥点点头,“锦宝是你堂妹,她爹是你爹的哥哥,懂不?” 苏松江想了一会儿,像是终于听懂了,“我妹妹真好看!” 他说着想要捏捏妹妹的脸蛋,被他奶奶拍开脏手,“不能碰妹妹。” 之前心里紧绷着一根弦的姚桦松了一口气,幸好没碰到! 他知道山里没井,大家打水困难,所以不能天天洗澡,但手总得洗吧? 这个孩子真的太脏了…… 偏偏锦宝又太可爱,谁见到都忍不住想抱抱她捏捏她,他真怕苏松江用小脏手碰锦宝。 “娘……”张桂兰从厨房喘着气跑回来,“娘,那鱼的身上滑溜溜、黏糊糊的,身上连鱼鳞都没有。” “啥?”李秀娥疑惑地问。 “就是长了胡须的那土鲶鱼,要咋处理啊?我以前没杀过,那黏糊糊的东西怎么洗也洗不掉。” 李秀娥为难,“那鱼我以前也没有见过。” 姚桦这时候说:“很简单!只要用盐不断在鱼身上搓洗就能将鲶鱼表面的那层粘液洗干净了。” “盐?”张桂兰说,“用盐洗鱼,这得费多少盐啊?太浪费了。” “不用盐的话,那就用面粉……” “咱家哪有面粉啊?哎呀,这鱼太金贵了,还要用面粉洗。” 姚桦皱着小眉头想了想,“盐和面粉都没有的话,就只能用热水洗了,不能太烫,大约80度左右。” “80度?”张桂兰一脸懵。 “水烧开的沸点是100度,80度就是快烧开又还没有烧开的时候,”姚桦解释完,问,“明白了吗?” 张桂兰没听明白,“桦桦,不然你和我在一起去厨房看看吧?” 姚桦担心苏松江会用他的小脏手碰锦宝的脸,想了想,走上前握住他的手腕,“我带你去厨房找你妈妈吧?” “妈妈?” “就是你娘,好不好?” 苏松江到底还只是个三岁的孩子,最粘亲娘了,听见能去找娘,忙点头说:“好,找娘。” 小锦宝疑惑地看着姚桦。 他为什么要把小堂哥给带走呀? 其他人也不明白姚桦的用意,只有锦宝奶奶猜到了。 自己这个孙女婿哦…… 呵呵呵,真是聪明体贴又细心,将来把锦宝交给他,她是一万个放心。 夕阳西下。 晚饭前,苏小猛拉着他四哥往家走,途中苏四勇几次想反悔。 大狗子刚找到他的时候,他直接说了分家和他没关系,他不去吃什么鱼。 “和分家没关系,是锦宝说想见你的,四叔叔,你不想见锦宝吗?” “锦宝?三哥的闺女?” 一旁二狗子点头道:“是啊!锦宝回乡下几天了,老说想见四叔叔,你如果不去见她,锦宝她肯定会伤心的。” 被二狗子这么一忽悠,苏四勇答应道:“行吧,那我晚上过去。” 后来他怎么想都不对劲儿,那锦宝才几岁啊?不到两岁的奶娃娃,恐怕连话都还说不清呢,咋可能说想见他? “肯定是娘让大狗子和二狗子这么说的,用小侄女来诓骗我,”苏四勇生气道,“我不去了!” 苏小猛忙拽着他,“四哥,全家人一起吃个鱼而已,咱们有啥深仇大恨的呀?坐在一起吃鱼都不行了?” “从大哥不顾我媳妇儿的死活,连两个鸡蛋都不肯给我那天起,我和他们已经不是一家人了。” “那爹娘呢?爹娘养你这么大,也没有亏待你呀,你说是不?” 苏四勇哼了一声,“我就是个多余的,爹娘心里根本没我这儿子!我和香芹搬出去住这么久,从盖房到现在,他们问过一声吗?” 苏小猛知道四哥心里有很多怨气,他一时半会儿也化解不了。 “哎,咱们都已经走到这儿了,进去坐坐,啥事儿都可以讲开嘛。” 这么说着,他把今天在生产队里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大哥他今天早上进山里遇着狼这事儿,你知道不?”苏小猛问。 苏四勇一愣,“狼?” 他和生产队里的人关系不好,大家聚在一起聊天,他也没凑上去听。 “听说那狼非但没有咬大哥,还叼了一只兔子送给他。” “啥?”苏四勇不信,“你说笑话吧?狼不把他吃了就不错了,凭啥把兔子给他呀?” 苏小猛压低声音,“我听大狗子说当时锦宝也在,朝狼说了句‘坐下’,狼就乖乖坐下了,然后那头狼才回草丛里把兔子叼出来的。” 苏四勇惊讶,“真的假的?” “大狗子没必要撒谎骗我啊,四哥你真不想见见锦宝?她可是咱们苏家好几代人里唯一的女娃娃!” 见四哥眼神逐渐开始动摇了,苏小猛趁势说道:“爹娘老说咱们苏家女娃是福星,保不准是真的呢。” “行,那我只去见见锦宝,鱼啥的我不吃,我才不想欠他们人情。” 兄弟俩一起进了苏家大门,远远听见厨房里传来一阵笑声。 “呸呸呸……”一口尝了太多味精,张桂兰不停吐口水,“这啥味儿啊?怪得很。” 叶香芹手指沾了一点儿味精,也低头犹豫着尝了尝,皱眉道:“这东西真的很贵?比白糖还贵?” “贵多了!狗子爹他说这味精一般人都买不起,只供什么招待外宾的高级餐厅用。” “大嫂,你说那些外宾舌头是不是和咱们不一样啊?” “哈哈哈,谁晓得呢?咱也没见过外国人不是?这东西我吃不惯,我看鱼里头还是别放了,放点盐就好。” 叶香芹点头,“对对,要是做出怪味道,可糟蹋这些鱼了。” 看见厨房里忙忙碌碌的,苏小猛没想到大嫂竟然会和四嫂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一起做饭。 苏四勇也呆呆愣住。 好一会儿,他突然觉得被背叛了,冲上前拽住媳妇儿的手,气愤道:“你咋会在这儿?” “四勇……”叶香芹被丈夫吓了一跳,“我来帮忙啊。” “谁让你来这儿帮忙的?” 苏四勇刚质问完,张桂兰走上前说:“我让大狗子叫香芹来的?咋啦?一家人做个饭还不行了?” (本章完) 第163章 大嫂像变了一个人 第163章大嫂像变了一个人 “谁和你一家人啊?”苏四勇一向是心直口快的,说话从来不经过脑子,常常能把人气死。 “四勇,你咋这么和大嫂说话呢?你知不知道大嫂分了一个鸡蛋给咱们松江吃?” 叶香芹说完,苏四勇诧异地皱眉,“鸡蛋?不可能!” 原本坐在炉子前面玩柴火的苏松江抱住他爹的腿,“爹,我吃了鸡蛋,好好吃,鸡蛋白白的,里面黄黄的。” 苏四勇听儿子这么说,惊讶了好一会儿,为了面子,朝他大嫂说:“我儿子吃的鸡蛋,我会还你。” 张桂兰知道他脾气就是这样,直来直去的,倒也不生气。 “那鸡蛋是我送给我小侄子吃的,又不是借的,你还我干啥?” 见她脸上笑嘻嘻的,苏四勇又奇怪又纳闷,想着这还是自己那个刻薄的大嫂吗?咋变了个人似的? “爹,我带你去看妹妹……” 苏松江拉着他爹的手,“妹妹可好看了,还香喷喷的,她的脸圆嘟嘟的,我想捏捏,奶奶不让。” 起初苏四勇还没反应过来儿子说的妹妹是谁,很快就知道是锦宝了。 他几乎下意识就向着锦宝说话,“瞧你这手脏的,别乱碰锦宝。” “娘也说我脏,我捏刘奶奶她小孙女的脸,你们都不说我手脏。” 刘奶奶是住在苏四勇隔壁的一个老太太,去年得了一个小孙女叫水莲,常常和松江玩在一起。 “水莲你捏她的脸没关系,锦宝不一样。” 苏松江歪着头想了想,“妹妹是不一样,她的脸像鸡蛋一样白,水莲的脸黄黄的,捏着都没肉。” 他说完,晃了晃他爹的手臂,撒娇道:“爹,你带我去洗手,我想和锦宝妹妹玩儿。” “哪有水给你洗手?甭洗了……” 不等苏四勇说完,张桂兰说:“有水!我下午让狗子爹去打了两趟水,这两缸都装满了。” 说完,她挥了挥手,招呼道:“松江过来,大伯母给你洗手,待会儿吃鱼,洗干净了才卫生。” 苏松江开心地跑上前,伸出手。 “瞧着小爪子脏的哟。” 张桂兰给侄子的手上搓了点儿肥皂,然后才用水洗。 洗好手,苏松江开心跑向他爹,伸出干净的手,“爹,大伯母给我洗手,好多泡泡,手香香的。” 苏四勇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怎么也想不到大嫂会忽然变得这么大方,不仅给松江鸡蛋吃,还舍得用皂票才买得到的洋胰子给他洗手。 “快……”吐出一个字,又做了一番心里建设,苏四勇才艰难说出,“快给你大伯母说谢谢。” “谢谢大伯母。”苏松江说。 张桂兰脑海中浮现出锦宝说自己像娘的画面,心情格外好,眉开眼笑道:“大家一家人,谢啥啊?” 离开厨房,苏四勇把苏小猛拽到一旁,“大哥他媳妇儿没事吧?是不是最近受啥刺激了啊?” “嫂子不是挺好的吗?” “就是太好了,不正常!我看她朝我那笑的样子,心里有点儿发慌。” 苏小猛笑道:“对你不好的时候,你生她气,如今对你好了,你又说她不正常,四哥你就是想多了。” 苏四勇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心里的想法,“我反正觉得她怪怪的。” “行了,四哥你别多想了,咱们赶紧去看看锦宝吧。” 听老五提到锦宝,苏四勇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忙点头,“好好,看锦宝去。” 南屋里,姚桦教完锦宝大伯母洗鲶鱼后,从厨房回来。 一进门他就见大狗子他们几个男孩子全粘在锦宝身边和她说话。 姚桦心里一阵气呼呼的,本来还想着来乡下后,锦宝爸爸哥哥们都不在,他就能和锦宝多相处了,哪成想锦宝哥哥不在了,又来了一堆堂哥哥…… 不行!他得给他们找点事儿干,不能由着他们一直缠着锦宝。 “你们会玩飞行棋吗?”姚桦拍了拍大狗子的肩膀,问。 “飞行棋是什么呀?” 姚桦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小盒子上画着半个地球的图案。 地球旁边是一架飞机。 左下角写着京海市百货公司,“五七”塑料制品厂。 他打开盒子,里头放着一张彩色的图纸,一个骰子,以及四种颜色的塑料飞机。 “这是什么啊?”大狗子他们几个都围了上来。 刚刚搭好兔子窝的苏小武听见了,也忍不住凑上前看。 姚桦把飞行棋图纸摆在桌上,将四种颜色的飞机分别放在四个角落,“规则写在这里了,你们看看。” 图纸最下方写着“飞行棋说明”。 大狗子指着最旁边的数字,“这是1,这是2,这是3……” 姚桦说:“1、2、3、4……是分别罗列的规则,你念上面的字。” 大狗子为难地挠了挠头,“我不识字。” “啊?八岁不是就上一年级了吗?为什么你不识字啊?” “我一年级刚上几天,老师突然不教了,现在上学要走一天路到镇上小学读书,太远我去不了,然后就没学了,我弟弟他们连1234都不认识呢。” 提到读书的事儿,李秀娥和苏长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小武啊,你爹想接你回市里,就是想让你上学读书,你留在咱们村子,只能当文盲。” 苏小武不在意道:“文盲就文盲呗,小叔叔也是文盲,不也过得好好的。” “你小叔叔哪好了?到现在媳妇儿都还没娶到呢。” “小叔叔想娶媳妇儿多简单啊?村子里好多姑娘都喜欢小叔叔呢。” 李秀娥一听,忙问:“真的?哪家姑娘喜欢你小叔叔啊?” 苏小武想了想,“村头的喜凤姐,村尾的翠英姐,她们见到我,老问我小叔叔的事儿,肯定喜欢他……” 似忽然想到什么,他一拍手,“哦,对了!还有一个叫什么冬梅的,她好像也喜欢小叔叔,常常和我打听小叔叔来着。” 喜凤和翠英,李秀娥知道,这两个一个龅牙说话爱喷口水,一个结巴连话都说不清楚,她看不上。 “那个冬梅是谁啊?”李秀娥疑惑道,“村里有叫冬梅的姑娘吗?” 苏长柱摇了摇头,“不记得谁家姑娘叫冬梅的啊。” 李秀娥朝小武问:“你是不是记错名字了?哪家冬梅啊?” “我反正听别人叫她冬梅,梳了两根辫子,眼睛旁边有颗痣的……” 刚走进门的苏四勇一听,“小武说的是徐冬梅吧?就是老马家儿媳妇儿!几个月前才嫁来咱们村的。” (本章完) 第164章 日子会越来越富裕 第164章日子会越来越富裕 “谁?老马家儿媳妇儿?” 见娘撑大了一双眼,一脸惊讶的样子,苏小猛走上前,“你们聊她干嘛呀?发生啥事儿啦?” 大狗子解释道:“奶奶问村子里谁喜欢小叔叔呢,小武说有个叫冬梅的喜欢,大家就在猜是哪个冬梅。” 苏小猛一听,脸色通红,“娘,你别听小武这小子瞎说,啥跟啥呀?” “可不就是瞎说吗?”李秀娥抬手戳了一下小武的头,“你要是再胡说,你小叔叔就真娶不到媳妇儿了。” “我才没有胡说呢!她问小叔叔几岁了,在村子里有没有喜欢的姑娘,有没有订过亲,如果她不喜欢小叔叔,为啥要问这个?” 苏小武话语落下,一屋子人一时语噎,呆滞了好半晌。 苏长柱最先反应过来。 他抬起棍子就往苏小猛身上揍。 “哎哟,爹,你干啥呀?你打我干什么?”苏小猛边躲边喊。 “臭小子,你勾搭有夫之妇,我不打你打谁呀?” 苏小猛大喊冤枉,“谁勾搭她了?我和她话都没说过,爹你不能随便冤枉人啊。” “你要是不勾搭她,她一个结了婚的女人问这些干嘛?” 苏小武在一旁说:“小叔叔长得又高又俊,说不定人家对他一见钟情,想甩了自己老公呢。” “放屁!”苏长柱大骂。 李秀娥对自己这个小儿子的外形还是挺满意的,“小武他这话说的也不是不可能,咱们村论外貌体格,小猛说自己是第二,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行了,老太婆你可别瞎说了,传出去老五还要不要结婚了?” 想到小儿子未解决的终身大事,李秀娥这回和锦宝爷爷站在统一战线。 “以后咱们家里谁都不许再提这个叫什么冬梅的!” 她说完,又朝老五说:“等这回分了家,小猛你回来住,娘给你找个体贴能干的媳妇儿,你成个家。” 苏小猛每回听到爹娘说结婚这事儿就心烦,“不用你们给我找,要是遇见喜欢的,我自己会追。” “追啥追啊?”苏长柱生气道,“你不会还想追那啥冬梅吧?人家老公知道了不得打断你的腿啊。” “哎呀,爹,你咋又扯到那徐冬梅啦?我和她没关系。” “没关系你就好好娶个正经人家的姑娘结婚,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苏小猛感觉自己鸡同鸭讲、对牛弹琴,生气地往外头走。 “小叔叔,”锦宝忽然叫住他,声音甜甜地道,“不,生气。” 苏小猛迈出门槛的步子收了回来。 对视上小锦宝灵气逼人的大眼睛,他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我没有生气。” 想到今天大家传的灰狼的事情,他走上前从娘怀里抱过锦宝,问:“锦宝今天真的把狼赶走了吗?” 锦宝眨巴了两下眼睛,点点头,“狼听话……” 狼会这么听话,既出乎她的意料,又感觉在她的预料之中。 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和之前看到毒蛇时的感觉一样,她一点都不觉得狼是什么恐怖的动物,反而还莫名有种亲近感,觉得它们会听自己的话。 很奇妙,这是上一世她从未有过的感觉,好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 苏四勇这时也惊讶了。 之前听小猛说狼的事儿,他还觉得是大狗子夸大其词了,可刚才锦宝亲口说了“狼听话”。 “锦宝,下回你和四叔叔上山吧?好不好?”苏四勇突然说。 他说着想抱过锦宝,李秀娥先一步把锦宝抢了回去,“上啥山啊?老四你别想利用锦宝。” “这咋叫利用呢?” 苏四勇解释道:“我在生产队干不下去了,就想着上山打猎,可松江娘不同意,怕我被狼咬死,如果锦宝能让狼听话,松江娘就不会不同意了。” “人家都能在生产队里干得好好的,为啥你就不能啊?” “就是啊,你有猎枪吗?还打猎呢,再说了你能在山里打一辈子猎吗?你别老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好在生产队里干,总有一天能熬出头。” 苏四勇生气地握着拳头,“熬啥呀?就算这辈子都熬在生产队里,也吃不了一顿饱饭!” “那是你和人家打架……” “你以为我想打架啊?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说好了工分换工钱,凭什么拿红薯抵钱?” 提到生产队的事情,苏四勇就一肚子气,“别人忍气吞声,我忍不了!我就要钱,我不要红薯!我说错啥了?我只是想要自己的工钱而已,那队长居然就把我的工分全扣了。” 李秀娥叹气,“哎,现在大家都不容易,再过几年日子就好了嘛。” “再过几年是多少年?一年两年五年十年还是一百年?如果不能好呢,如果日子越过越差呢?” 苏四勇越说越愤怒。 就在他整个人都怒发冲冠的时候,小锦宝忽然说:“会好哒。” 她声音带着一股子奶气儿,软软的可好听,“越来越富鱼,日子,好,一年比一年……吃饱饱,穿暖暖。” “老四你听见没?咱家小福星说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富裕!大家都能吃饱穿暖过好日子。” 本来还情绪激昂的苏四勇听见锦宝这么说,充满怒容的脸柔和下来。 这日子过得无比绝望,小锦宝一句话让他一瞬间又充满了希望。 “真的?”他望着自己小侄女。 锦宝点点头,“嗯!” 见四叔叔眼睛里泛着泪光,她抬起小手抹了抹他的眼角,甜甜道:“四叔叔加油。” 苏四勇更感动了,生怕眼泪掉下来,他急忙仰起头。 “真是的,眼睛进沙子了。” 大家看破不说破,苏长柱笑道:“好啦,你们快找把椅子坐下吧,等鱼做好了咱们就过去吃。” “我看水缸里快没水了,锦宝她还要洗脸刷牙洗澡呢,那两缸水哪够啊?我去给你们挑水。”苏四勇说。 他娘急忙拉住他,“这天都快黑了,挑啥水啊,别去了。” “我没别的长处,就力气大,脚程快,不等天黑我就能把水提上来。” 苏四勇说完风风火火跑去挑水了,他五弟说了句“我也去”,兄弟两个人一起挑着水桶下了山。 “哎呀,这两兄弟……” 不等李秀娥继续感慨,一旁苏长柱笑着说:“有老四和老五帮忙,咱们家那四口水缸以后是不会缺水了。” (本章完) 第165章 骂她是臭不要脸的 第165章骂她是臭不要脸的 厨房里,张桂兰和叶香芹将四条草鱼和一条鲶鱼做成了五道菜。 滑鱼块,烟熏烤鱼,铁锅炖鱼,生炒鱼片和清蒸鲶鱼。 “好香啊!”苏四勇挑了两桶水回到家,忍不住嗅着鱼香味儿。 他五弟不一会儿也把水挑回来了。 “大嫂,四嫂,你们做的这鱼可忒香了。”苏小猛将水倒进厨房里的水缸里,盯着桌上的鱼,止不住吞口水。 他连着吃了几个月糊糊汤,每次进食堂都能闻到空气中一股子似有若无的焦糊味儿,连食物的香气都忘了。 人在饿的时候对吃的没啥讲究,只要能吃饱就行,吃啥不是吃啊? 如今闻到鱼香味,肚子里死光的馋虫全都活了过来,馋得人直咽口水。 “真的太香了!焦香焦香的!” “那是烤鱼的香味儿,香芹她拿碳火去院子里烤的,可香了。” 苏四勇朝媳妇儿说:“松江娘,你还会做烤鱼呢?” “以前见我娘烤过,我也是第一次做,不晓得好不好吃。”叶香芹脸上微微泛红,神情腼腆地说。 苏大强寻着香味儿走到厨房,一眼看见他两个弟弟,“老四,老五,你们啥时候来的啊?我咋没瞧见?” “我和四哥水都挑了两桶了,”苏小猛说,“大哥你刚才去哪儿了?” “我下午挑了两趟水,累死了,一直在屋里躺着呢……” 苏大强捶了捶自己的老腰,“晚上得吃鱼好好补补。” 说完,她问媳妇儿,“啥时候能开始吃啊?” “就差你二弟了,等他从生产队回来,人就到齐了。” 苏小猛眼看太阳已经下山了,说:“二哥也太慢了吧,怎么还没回来?这季节应该没啥忙的呀。” 他往外头看了一眼,“对了,二嫂呢?一直没瞧见……” 听他提到赵凤珠,张桂兰哼了一声,“晓得今天要忙,你二嫂她躲在屋里偷懒呗。” 苏大强忙说:“行了,难得全家聚一块儿,别又吵架。” 叶香芹也在一旁打圆场,“二嫂她怀着身孕呢,做饭也不方便。” “又不是第一胎了,况且才五个多月,矫情啥啊?我怀大狗子的时候一直忙到快生了才没干活。” 张桂兰话语刚落,外头响起赵凤珠的声音,“啧啧,我就知道大嫂又在嚼我的舌头根了。” “我咋就嚼舌根了?我和香芹忙活了一下午你一点忙都不帮,我还说不得你了是吧?你有本事别来吃鱼啊!” 赵凤珠眼尾一挑,“我为啥不来帮忙,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我清楚啥呀?”张桂兰觉得她的话莫名其妙。 “你中午蒸了五个鸡蛋,一个鸡蛋都不分给我家军根吃,还说不差他这个侄子,你说没说这种话?” 张桂兰笑了一声,“我是说了!咋滴?我家母鸡生的鸡蛋,我爱给谁吃就给谁吃,不行?” “你既然不把军根当你侄子,我为什么要来帮你们忙?” “行啊,你别来帮忙,你也别来吃鱼呀,这鱼跟你没啥关系吧?” 赵凤珠气得涨红了脸。 她没其他吵架的资本,只能旧话重提,双手叉腰道:“那你把你这些年吃了我家的红薯芋头全都吐出来!” “军根穿的裤子是狗子爹买的,你先把他裤子扒下来让他继续光着屁股蛋子,我就把红薯吐还给你。” 赵凤珠气道:“那条破烂裤子穿多少年了你还好意思提?你们一家吃的红薯可以换我家军根几条裤子了。” 张桂兰嘲讽道:“你可得了吧,那点红薯还想换好几条裤子?要不是老二成天提红薯回家,以为谁稀罕吃啊?” “不稀罕你别吃啊……” “说得你没吃我家东西似的,上个月狗子爹买了两斤面粉回来,你没吃?不晓得谁半夜偷偷来厨房煮面疙瘩汤吃,真是臭不要脸!” 不等赵凤珠反击,张桂兰指着她的脸继续骂:“家里的盐也全是我家买的,你都给我吐出来,赶紧的!” 看着这熟悉的吵架场面,苏四勇忽然觉得大嫂没啥变化了。 之前他还以为大嫂变了一个人…… “吵啥吵啊?远远就听见你们俩吵架!”李秀娥抱着锦宝走进厨房。 “娘,”赵凤珠捂着肚子上前诉苦道,“大嫂不让我吃鱼。” “桂兰,咋回事儿啊?不是说好了全家人坐一块儿一起吃鱼的吗?” 张桂兰生气道:“她下午一点活儿都没干,我抱怨两句咋了?” “娘,我怀着孕呢,早上没吃饭,中午也没吃啥东西,不像大嫂她吃了鸡蛋当然有劲儿干活了。” 李秀娥不悦地皱起眉头。 她看不惯老二家媳妇儿这阴阳怪气的样儿,老是爱拐弯抹角讥讽人。 “你大嫂哪有吃鸡蛋?她蒸了六个鸡蛋,给锦宝吃了两个,其他分桦桦、小武和松江吃了,自己一个都没吃,大狗子他们三孩子也才分了一个蛋。” “连松江都有吃,却不给军根吃,大嫂看来是真的讨厌我啊。” 赵凤珠眼眶泛泪,“也不晓得我是哪里得罪大嫂了,让她这么讨厌。” 张桂兰朝她翻了一个白眼,厌恶道:“你少在那里装可怜假哭了,恶心谁啊?没人爱看你演戏。” “娘,呜呜……” 李秀娥听得烦死了,“你要哭就回屋子里哭!” 赵凤珠见哭招不奏效,直接抹掉眼泪,“反正这鱼有我一份,不让我吃鱼,这个家我就不分了。” 小锦宝看得叹为观止,啧啧称奇。 这二嫂眼泪像水龙头开关似的,说停就停,不当演员太浪费人才了。 要不是二伯父对自己挺好的,她真不想让二嫂和她儿子吃鱼。 算了,为了二伯再忍忍吧,等分了家就不会再这么闹腾了。 一大家子人坐在圆桌子边。 眼看天快要彻底黑了,苏长柱点了一盏煤油灯放在桌子中间。 “老二他咋还没有回来啊?”李秀娥不停往门的方向看。 赵凤珠也很焦急,她早上还特地让军根叮嘱他爹,让他早点回来的。 “爹,娘,鱼快要凉了,要不咱们先吃吧?”苏大强盯着鱼看了半晌,恨不得立刻夹一块肉塞嘴里。 赵凤珠急忙说:“不行!必须得等二壮回来才可以吃!” “他不晓得啥时候才回来,鱼冷了就不好吃了。” 听老大说完,苏长柱看了一圈儿子们和孙子们,见他们像馋猫似的一个个都盯着鱼不停吞口水。 “不等老二了,咱们先吃。” (本章完) 第166章 不欠他们什么 第166章不欠他们什么 孩子们欢呼一声,都拿起筷子,夹着桌子上的鱼肉。 赵凤珠听爹开口了,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让两个儿子多吃点。 她不夹鱼刺多的草鱼,专夹鱼刺少的鲶鱼,一大块一大块往自己和健根、军根的碗里夹,“多吃点,吃饱了。” 她碗里快装满了的时候,筷子突然被她婆婆用力敲了一下。 “有你这么吃饭的吗?没教养!”李秀娥直接朝赵凤珠骂道。 她平日里懒得和儿媳妇们争吵,但当婆婆的威严一点儿都不少。 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没教养,赵凤珠的眼眶又红透了。 到底是自己的婆婆,她不敢回怼,只能扮委屈。 “我怕二壮饿肚子,这些鱼都是留给他的。”她哽咽道。 “你单挑着鱼刺少的鱼夹,一盘鲶鱼都快被你夹光了,锦宝吃什么?” “娘,这鱼离我最近,我也不晓得是啥鱼,既然是给锦宝吃的,我倒回去就是了。”赵凤珠哭着说。 李秀娥烦躁道:“行了行了,你筷子夹过的,又倒回去,恶心谁啊?” 苏长柱说:“老二媳妇儿,吃多少夹多少,不然让人看着笑话。” “爹,我知道了。” 眼看着赵凤珠出糗的样子,张桂兰忍不住偷笑,觉得特别解气。 李秀娥给锦宝喂了几口没鱼刺的鲶鱼,又要继续喂她,只听怀里的小孙女说:“奶奶吃。” “奶奶先喂锦宝吃饱了再吃。” “锦宝自己,吃……不用喂。”锦宝手里握着一个小勺子,朝碗里勺了一小块鱼肉,往自己的嘴里放。 叶香芹惊叹道:“锦宝这么小就能自己吃饭了啊?” 李秀娥笑道:“这孩子聪明,好多孩子到了三四岁还要人喂呢。” “是啊,我现在还在喂松江吃饭呢,他自己不会吃。” “我会,”苏松江盯着小锦宝看,“娘,我也要自己吃饭。” 叶香芹说:“这骨头刺多,娘得给你挑干净了,卡着喉咙可糟糕了。” 听娘这么说,小男孩觉得害怕了,只能让娘继续喂自己吃鱼。 “锦宝,鲶鱼的鱼刺虽然少,但也不是一点都没有,你吃的时候要小心。”坐在锦宝身旁的姚桦提醒道。 “嗯,锦宝会……小心哒。” 李秀娥看着锦宝乖巧的样子,眼睛里都是疼爱,又给她夹了好几块鲜嫩多汁的鲶鱼,才准备自己吃。 烤鱼和炒鱼最香,大家都爱吃,她想着留给儿子孙子们吃,自己就不吃了,鲶鱼给锦宝吃的,炖鱼汤补,要让锦宝和桦桦多喝几碗…… 挑来选去,她夹了一个卖相最差的鱼块,尝了一口。 想不到这鱼块卖相差,没几个人夹,尝起来却还挺好吃的。 “桂兰,这碗鱼咋做的啊?” 张桂兰笑着解释,“这是滑鱼块,水煮后用盐拌的,简单。” “这么简单啊?吃着挺鲜嫩的呢,煮的时间刚刚好,肉一点都不老,桂兰你还蛮会做菜的啊。” “娘,不是我自夸,我可有做菜的天赋了,就是天天吃些红薯芋头的,没油没盐,没发挥余地。” 张桂兰说完,她丈夫笑道:“媳妇儿啊,你可甭吹牛了,煮个鱼再用盐拌一拌,这么简单的菜谁不会做呀?” “你去做做看啊,真是的,你就只晓得吃,啥活都不会干。” “我下午可挑了两趟水,上山下山了整整两趟啊,咋没干活了啊?” 张桂兰“啧”了一声,“你去瞧瞧生产队的人一天干的活有多少?再瞧瞧你成天干了些啥?” 说到这儿,她开始担忧道:“分家后老三寄回家的钱可和咱们没关系了,你想想以后靠啥生活啊?” “大哥,你真要和爹娘分家啊?”苏小猛问。 “我不想分,是你嫂子非要分的。”苏大强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如果不分家,和爹娘住在一起,他和媳妇儿孩子肯定饿不死,分了家,迟早要喝西北风。 张桂兰气得用力掐了一下丈夫的手臂,“没出息的东西!你想一辈子吃爹娘的啊?你就不能和你几个弟弟一样,去生产队好好干吗?” “不是给牲口铡草,就是犁地、摇耧、牵牲口、套磨子,从早干到晚,一年没一天休息,每天天没亮,睁开眼就是干不完的农活,我干不来。” 苏大强越说心里越闷得慌,“要是去生产队干活,活得像个骡子畜生似的,做人还有啥意思啊?” “大哥,不是我说你,你以为谁想当骡子啊?谁不想躺在家里睡觉?” 苏四勇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他大哥,“我们天天累死累活的,还不是为了让媳妇儿孩子有口吃的吗?” 苏小猛点头,“就是啊,大哥,你别老想着三哥会一直寄钱回家,他寄钱是为了小武,怕咱们饿着小武,等把小武接走了,他凭啥还往家里寄钱?” “他总要养爹娘吧?” “爹娘辛辛苦苦把咱们拉扯大,养爹娘是咱们五个兄弟都该干的事儿,不是三哥他一个人的责任。” 苏大强心里憋着一股子委屈。 “小时候爹娘把钱都供老三上学读书了,害咱们吃糠咽菜,他如今出息了就应该好好孝顺爹娘,不仅是爹娘,他也应该寄钱照顾咱们几个兄弟,不能一个人在大城市里吃香喝辣的……” 不等他说完,他爹直接起身将碗里的鱼汤泼在了他的身上。 大家被苏长柱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尤其是被泼了一身的苏大强,呆滞了半晌才抬头,“爹,你这是干啥啊?” 苏长柱生气道:“我在锦宝他爹的身上花啥钱了?连买书本买笔的钱都没有,我还天天劝他别继续读书了,安心在家里帮着干农活。” 说到这儿,他眼眶泛红,“我对不起老三,我这当爹的从来没鼓励过他,还天天泼他冷水,说他生在这穷山沟里就是一辈子当农民的命儿! 可三富不认命啊,他跪在地上求我让他继续去县里上中学,我最后也只给了他两毛五交学费,其他上学的钱和生活费都是他自己想办法打工赚的。” 一众人鸦雀无声。 苏长柱朝几个儿子说:“你们没书读,你们吃糠咽菜,和锦宝爹没关系,要怪就怪我这个当爹的是废物!” 说完,他抹着眼泪,转身回屋了。 李秀娥眼眶湿润,“那年头打战,多少人养不起孩子丢山里喂狼的,我和你们爹把你们养大,自己吃树皮让你们吃野菜,有口米面都给你们吃,我们俩喝汤,我反正不欠你们什么了。” (本章完) 第167章 队长应该换人 第167章队长应该换人 听着娘说的话,苏大强想到不少小时候的事情,还记得有次进山,听见深山里有婴儿的哭声。 那时天快黑了,他和弟弟们你推推我,我推推你,都不敢进去看,等到第二天才手拉手往山里走,看见一块缝满补丁的布。 襁褓还在,孩子却不见了…… 苏大强当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但不敢多想,安慰自己可能是婴儿的娘把孩子抱回家了。 如今想来,那孩子八成是被爹娘故意丢进山里让狼给吃了。 在那样战祸连连的时期,能把孩子们养大的父母就已经是好父母了。 苏大强心里清楚,爹娘不欠他什么,三弟当然也不欠他。 “娘,我不是故意惹您和爹生气,我只是一想到去生产队干活,就觉得心里憋得难受,话没经脑子都胡乱往外蹦了,您别生我气。” 苏大强又自责道:“你骂我一顿或打我一顿都行,就是别气着自己。” “我才懒得和你生气。” 李秀娥抹掉眼角的泪水,看着大儿子说:“你赶紧进去和你爹道歉。” “是是,我现在就去和爹道歉。”苏大强说着赶忙起身往屋里走。 苏四勇好笑道:“咱们这大哥咋还跟个孩子似的这么怕干活?每次让他去生产队,他就跟人急眼儿。” “可不,我现在都不敢跟他提这事儿。”张桂兰说。 除了爱偷懒不爱干活,狗子爹其他方面她倒没有什么意见,平日里对自己也蛮好的。 她娘家那些嫂子在她哥面前得低眉顺眼的,她就不用。 苏小猛这时候说:“有人生来就是怕干活,像和我住一个饲养院的社员,每次都要睡到太阳晒屁股了才起床,草也不割,还要我去帮他割马草。” 李秀娥听得生气,“这种人你帮他干啥?小猛你就是太实诚,不用你干的活儿你就别干,懂不?” “小叔叔说的人是那个瘌痢头大叔吧?”苏小武插嘴道,“他什么活儿都让你帮他,每次别人来检查了才装装样子,还抢你功劳,工分还比你多。” “小武,这事儿是真的?” “嗯!我亲眼看见的,队长在的时候他不晓得多积极,队长一走,他就开始磨洋工偷懒儿。” 坐小武对面的张桂兰听了,扭头朝苏小猛问:“老五,这事儿你咋不找队长说呢?” “说啥呀?说不得!队长说大家要团结一心,他最讨厌有人在背后打其他社员的小报告了。” “那也不能由着那种人白白拿走工分啊,还拿得比你多……” 不等张桂兰继续说,苏四勇拧着眉头,语气气恼道:“这种事儿生产队里多了去了,说真的,但凡有其他的活路,我都不想在生产队里待了。” 大家对生产队的工作都有意见。 小锦宝记得到了改革开放,农村才开始实行分田到户,之前一直都是以生产队为单位集体劳作。 改革开放是十五年以后的事情了,现在可不能寄希望于改革开放。 她小脑瓜子转了转,想起看过的关于大集体时代的文章。 有的生产队劳动强度大,整日没白没黑地拼命劳动,一年到头分的口粮不够填饱肚子的。 有的生产队队长组织性强,领导性强,带领社员们实行按劳分配政策,大家劳动积极性高,除去上交的,社员人均分到的粮食超过上千斤。 不仅有小麦、红薯、玉米,还能分得胡麻、芸芥、麻子等油作物,年底猪肉吃到饱,日子比城里人更滋润。 显然这祈水村的生产队就是前者。 纵容社员偷懒,工分分配不公平,大家积极性差,最后粮食产量低,生产队队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换队长……”小锦宝突然冒出这三个字。 大家闻言一愣,李秀娥以为自己听错了,“锦宝你说啥?” “队长差,吃不饱……换人干。” 她说完,一旁苏四勇先是诧异,然后惊叹,“娘,咱家锦宝真是福星啊,这小小年纪的娃娃还知道这些。” “自然了!看来你们那生产队发不了工钱分不了米,就是队长的问题!” 李秀娥说完,赵凤珠急忙道:“娘你可别胡说啊,那李队长人多好呀?咱家二壮就是他提拔当会计的。” “好啥好啊?你没听见小猛说的啊,人家偷懒啥事儿都不干,结果工分还比他高,这事儿就是队长不对。” 她紧接着又说:“还有老四,他想要工钱有啥错啊?凭啥把他工分全扣光了?那个李大树是生产队队长,不是皇帝,一句话就把人家辛辛苦苦干的工分全扣光,太过分了。” 听婆婆越说越激动,赵凤珠急得脸都红了,“娘你说这些是想害得咱家二壮没会计干是吧?你心里就只有老四和老五,根本没有你的二儿子。”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况且锦宝都说了,这队长得换人!” 张桂兰赞成她婆婆的话,“锦宝是福星,她说的那肯定就是对的。” “你们能不能别迷信了,一天到晚福星福星的,烦不烦人啊?她就是一个屁点大的孩子,她能知道什么啊?” 赵凤珠厌恶地说完,朝张桂兰说:“婆婆年纪大了,信这些没依据的事情也就罢了,大嫂你也成天跟着瞎起哄,这家我是待不下去了。” “你待不下去就别待呗,说得谁想和你住一块儿似的。” “你……” “你啥你呀?我和娘好好说话呢,你自己非要来插嘴。” 张桂兰懒得搭理赵凤珠。 她朝她婆婆说:“咱们这队长就是有问题,我娘家村子那生产队,我两个哥哥年底分到七斤瘦肉,八斤五花肉,六斤肥肉,哪像咱们村?分的啥呀?” 一旁叶香芹忍不住惊叹,“居然分到这么多猪肉啊。” “可不?哪像咱们就分到那点儿肥肉,炸的油就够吃两餐的。” 听她们聊得不亦乐乎,赵凤珠气道:“你们要聊李队长的不是,等分家之后再聊,别牵连到我家二壮。” 张桂兰轻轻嗤笑了一声,“行!反正马上就要分家了。” 锦宝注意到二伯伯还没回头,扭头朝大门看,“二伯伯,好慢……” “老二咋回事儿啊?平时这时候早就应该回来了啊。” 听娘说完,苏小猛起身说:“我去生产队里找找二哥。” (本章完) 第168章 和她有没有关系 第168章和她有没有关系 李秀娥不放心老二,朝老五点点头,“行,你小心点儿。” “好。” 苏小猛刚应完,小武跳下椅子,“小叔叔,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干啥呀?” “我担心你走夜路怕黑,我和你搭个伴,好给你壮胆儿。”苏小武说。 他小叔叔笑了,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那谢谢你了。” 叔侄两个人出了门,没有提灯,只能就着月亮的光看清脚下的路。 “二伯不会掉到沟里了吧?”路上,苏小武问。 苏小猛笑道:“这村子我们住几十年了,我和你二伯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家,不可能掉到沟里去。” “那他咋这么晚还没回家?” “许是事情太多了,咱们去生产队里看看就晓得了。” 他们走到生产队时,苏小武看见窗户外头趴了一个黑色影子。 “小叔叔,那儿有个人。” 听小武说完,苏小猛也很快注意到人影,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发现那人是王金福的叔叔王祥。 “是你?”苏小猛疑问,“你干嘛趴这儿鬼鬼祟祟的,想偷东西?” 王祥先是一惊,很快认出对方是苏二壮的弟弟苏小猛,脸上惊讶的表情瞬间换成了讥讽和得意。 “我偷东西?笑话,我是在捉奸!” “啥?” 苏小猛纳闷,“老王你连媳妇儿都没有,捉哪门子的奸啊?” 王祥指了一下房间里,嘴角勾起奸邪的笑容,暧昧地小声说:“捉你哥和那个小寡妇的奸。” “我哥?”苏小猛愣住。 不等他再问,王祥挣脱开他的手,跑了。 苏小武想去追,被他小叔叔急忙拉住手腕,“别追了。” “他胡说八道,得让他道歉……” 苏小猛犹豫了一会儿,说:“小武你站在外头等着,我去找你二伯伯,你别到处乱跑,听到没?” 说完,他自己往办公室里走。 离了几米的距离,他听见会计办公室里传出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苏会计你下午那番话讲得真好,虽然我不太懂巾帼不让须眉是什么意思,但听着就好厉害。” “巾帼是古代女子的头饰,须眉是男子的胡须眉毛,巾帼不让须眉就是女人不比男人差。” 柳淑梅问:“你可以教我这字咋写吗?” “当然可以。” 苏二壮拿起钢笔,低头在纸上写下“巾帼不让须眉”几个字。 “苏会计你写字真好看,小时候我看到我村里的男孩子能上学读书,不晓得多羡慕,可惜我爹不让我读书。” 看出柳淑梅的忧伤,苏二壮笑着安慰说:“你还这么年轻,现在学写字也不迟啊,我也只读了一个小学毕业,这些字都是我后来自学的。” “我怕我笨……” 苏二壮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扫盲识字课本》,“你拿回家看看吧,如果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这书这么贵,我怎么好意思拿呀?我怕我把它弄脏了。” “脏了有啥关系?书就是越看越破旧,才证明它越有价值,那些没有人翻动的书,它再干净漂亮也没用。” 说完,苏二壮将书递到柳淑梅的手里,“你好好学。” “谢谢,谢谢苏会计!” 柳淑梅脸颊微微泛红,抱着怀里的书本,像抱珍宝一样。 “像你这样的孩子,有这样的思想觉悟,想要学习进步是好事,读书百利而无一害……” “啥孩子啊?苏会计,我都已经这么大了,你别老说我是孩子。” 苏二壮笑道:“和我的年龄相比,你就是一个孩子啊。” “苏会计你年轻着呢,看着一点儿也不比我大,最多像我哥哥。” 柳淑梅话语刚落,门外响起一阵咳嗽的声音,“咳咳咳……” “老五?”苏二壮看向门外,“你怎么过来了?” “二哥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家里吃鱼,你不知道吗?” “吃鱼?”苏二壮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哎呀,我忙得都忘了!早上为了找军根去了山里,下午回来才开始算账,刚刚才把账算好。” 苏小猛目光故意扫了柳淑梅一眼,“既然算好了还不赶紧回家?在这儿和人聊啥呀?聊这大半天的,二嫂子在家等你可等着急了,娘也担心你出事呢。” “好好,我知道了,”苏二壮边说边将桌上的文件锁进柜子里,“我收拾一下,马上就走。” 柳淑梅低垂着头,“苏会计,那我先走了。” “好,书记得看啊,要是有看不懂的,你可以来问我。” 柳淑梅心里头又害羞又欣喜,点了点头,羞怯道:“嗯,好。” 说完,她经过苏小猛身旁,加快脚步,出门走远了。 “哥,你这是干啥呀?” 眼看柳淑梅走了,苏小猛走进办公室里,叹气,“你不想和二嫂子好好过日子了,是吧?” 苏二壮听得莫名其妙,“老五你说啥呢?你二嫂子和你说啥了?她不会还在为那兔子的事情闹事儿吧?” “兔子?啥兔子?” “就是狼叼在嘴里送给锦宝的兔子啊,你嫂子真是拎不清,那兔子都送给小武养了,她还非说要吃兔子……” 苏小猛觉得他二哥这绝对是心虚了,故意想转移话题。 “二嫂想吃兔子那是小问题,现在明显是你的问题比较严重吧?” “我的问题?”苏二壮皱着眉,“老五,你到底在说啥?我这好端端的有啥问题呀?”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不知道?” “真不知道!” 苏小猛指着门外,“刚才那是水旺他媳妇儿吧?虽说水旺死了,但你还结着婚呢,这夜黑风高的,你们俩在这办公室里孤男寡女,如果传出去……” “打住打住,老五你说啥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别胡说八道啊,人家一个小姑娘想学点字,请教我而已。” 苏小猛笑了一声,“这大晚上的她不回家,特地过来和你学写字,还一个劲儿的夸你?要说她对二哥你没意思,打死我都不信。” 苏二壮被他说得笑了起来。 “那么年轻漂亮的一个小姑娘会喜欢我?哈哈哈,说啥笑话呢?她喜欢你还差不多……非要说那小柳有目的,八成是想跟我打听打听你。” 这么说完,苏二壮拍了拍五弟的肩膀,“你也该成个家了!小柳那姑娘挺有上进心的,就是运气不好,哎,年纪轻轻的就遇到这种事,你要是……” “在说你的事儿呢,别扯我身上!二哥,你和她真没关系?” “没关系!” 听二哥答得这么干脆,苏小猛稍微松了一口气,好心提醒道:“你以后离她远点儿,免得别人说闲话。” (本章完) 第169章 非说她怀的是闺女 第169章非说她怀的是闺女 苏二壮不想和老五再为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继续掰扯,应了声,“好好,听你的就是了。” 他们走出办公室,看见小武坐在台阶上。 “小武,走了。” 苏小猛拍了拍小武的头。 “二伯,你差点被捉奸了,还好小叔叔救了你。” 听小武说完,苏二壮涨红了脸,“你这孩子胡说啥呀?” 苏小猛和他二哥解释,“刚刚金福他叔叔趴这儿,还说在捉你和那柳淑梅的奸,他要是乱说,被二嫂听见了,你日子怕是没法过了。” “金福叔叔?老王?” “是啊,那家伙贼眉鼠眼的,看着不是啥好东西,二哥你得罪他了?” 苏二壮皱眉想了想,“今天他大庭广众开三弟妹的玩笑,我扣了他工分,那家伙表面还恭恭敬敬的,想不到背地里这么阴险。” 三嫂子?不就是锦宝和小武的娘吗?苏小猛捏了捏拳头。 “我非得找个机会教训他!” “小叔叔,不用你出马,”苏小武晃了几下手里的弹弓,笑嘻嘻地说,“我会好好教他做人的。”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一家人还坐在圆桌旁,锦宝爷爷和大伯都回座位了。 锦宝被她大伯母抱在怀里,正给她挑掉草鱼的刺儿,小心喂她吃鱼。 “哎呀,你们可算回来了!” “二壮,你咋才回来呀?”赵凤珠说,“鱼都要被吃光了!” “娘,鱼凉了,我拿回锅里重新热一下吧?”叶香芹说。 李秀娥起身说:“鱼啥时候热都可以,我有件事想说,你们都先听一听,然后说说想法。” 说完,她扭头看向老二,问:“还是说老二你要先吃鱼?” “娘,你说吧,我不饿。” “行,那我就先说了,分家的事情我是这样想的……” 听到娘要说关于分家的事情,众人屏息静气。 张桂兰也放下手里的筷子,好奇她婆婆要说些什么。 “之前本来说好老大屋子还剩的钱和老三这次寄回来的钱对半分,老大和老二家各一半,但我后来想了想,应该分三份,给老四家也分一份。” “什么?”赵凤珠瞪大了一双眼珠子,“凭什么啊?” “凭老四他是我儿子!” “可……可明明说好是分两份的,这样我分到的钱不是又少了吗?” 赵凤珠激动说完,对面苏四勇和他媳妇儿也没有想到娘会分钱给自己。 只听他娘说:“当初老四分出去住,我们就应该给他钱的,只是那时候穷得叮当响,没钱可以分,所以这笔钱是欠老四他家的。” “不公平!”赵凤珠不同意,“这三年都是我和大哥两家在照顾爹娘,老四干啥了?他连过年都不回家一趟,凭啥分走三分之一的钱?” 本以为她说完,她大嫂肯定会帮自己,想不到张桂兰居然笑了一声,“你照顾爹娘?你可别笑死人了。” “大嫂你啥意思啊?难不成你想把钱分给老四他们?” “分呗!”张桂兰说,“今天和香芹相处,我挺喜欢她的,我愿意把钱分她一份,总比分给你舒心多了。” 赵凤珠感觉自己快被她给气死了,整个人都火冒三丈的。 苏四勇本来最讨厌他大嫂,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答应分钱。 他媳妇儿听大嫂说喜欢自己,脸颊不由得一红,眼底溢满了腼腆的笑。 以前为什么会觉得大嫂特别难相处呢?总感觉今天见到的大嫂和气多了,脸上笑容也多了。 会是因为锦宝吗? 叶香芹想到大嫂本来是不愿意分松江鸡蛋的,但因为锦宝说他们是一家人,大嫂她的态度立刻就转变了。 这么想着,他看锦宝的眼神中泛着一抹感激的柔光。 “凤珠,你别闹了,钱本来就是爹娘的,他们想咋分就咋分。” 没想到二壮也同意婆婆的决定,赵凤珠扯着嗓子哭,“我怎么命这么苦啊?嫁进这个家里,辛辛苦苦养大两个孩子,如今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呢……” “你别胡闹行不行?” 苏二壮急忙扯过媳妇儿,“就算爹娘一分钱都不分给我们,我也可以努力养活你和孩子。” “靠啥养活孩子?靠你那些芋头还是红薯啊?这都多少年了,生产队老拿红薯搪塞我们,如果没钱,咱们拿什么买东西?你又不像你大哥还养了鸡,能用鸡蛋去供销社换东西。” “老四他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咱们咋就不能活了?” 赵凤珠哭道:“香芹能干啊,我可和她不一样,我身子骨弱。” 她说得委屈,吸了吸鼻子,“反正我不干,日子这么苦,我本来还想着要分五十块钱的,之前说好和大哥家一人一半也才三十多块,要是再分给老四家,才剩几块了?” 听媳妇儿说完,苏二壮问他大嫂,“大嫂,你那儿还有多少钱?” 张桂兰没把墙缝里私藏的钱说出来,道:“五十二,加上老三这次的二十二,三家人各分多少?你算算。” “五十二加二十二就是七十四,七十四再除以三……” 他纠结地皱眉,“好像除不尽呀。” 姚桦这时候说:“一家分到二十四块六角六分钱,这样还剩下两分钱,你们看看谁要这两分钱。” 李秀娥不想再听老二媳妇儿继续吵了,说:“这两分钱就给老二家吧。” “谁稀罕这两分钱啊?” 听到只能分二十四块六,赵凤珠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生气地说:“如果只能分这么少,我不分家了,想让我分家,至少要给我三十块,剩下的钱大哥家和老四家分。” 张桂兰没见过像赵凤珠脸皮这么厚的人,“凭啥给你三十块?凭你更会撒泼还是更会扮可怜?” “凭……”赵凤珠捂着自己的肚子,“凭我肚子里怀的这个是爹娘他们的宝贝孙女。” 一屋子人压雀无声。 好一会儿,大家都笑了起来。 连之前一直板着脸的苏四勇都哈哈大笑,“二嫂,你这肚子一看就是儿子,不可能是闺女。” 苏二壮红着脸,推了推自己的媳妇,“你能不能别丢人了?” “你们凭什么断定这是儿子?我就说她是闺女,我闺女才是苏家的福星,你们不分我三十块钱,我闺女在娘胎里吃不饱,咋积攒福气?” (本章完) 第170章 心里都还是一家人 第170章心里都还是一家人 张桂兰嘲讽道:“你别笑死人了,你以为闺女这么好生啊?你这胎要是闺女,我名字以后倒着念。” “你名字顺着念还是倒着念关我啥事?有本事咱们来打赌,我这胎如果是闺女,你之前私藏的钱全给我。” “行啊,那如果你生的是儿子,你给我五十二块钱!” 老苏家连着五代就才出了锦宝这么一个小女娃,张桂兰不相信赵凤珠的运气这么好,能生出闺女。 见赵凤珠咬了咬嘴唇,神情退怯了,她忙追问:“你敢不敢赌?” “赌……”只说了一个字,见丈夫皱眉瞪着自己,赵凤珠吞了吞口水。 事实上,她心里也没底。 虽然嘴上老说肚子里怀的是闺女,但怀这个孩子的时候,她感觉和健根、军根没有什么差别。 假如真和大嫂打了赌,到时候她肚子里生出来的是个儿子,那岂不是欠大嫂家五十二块钱了吗? 她哪有五十二块啊? 想到这儿,她忙改口说:“赌什么赌啊?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赌的?生男生女都一样,都是我心尖儿上的宝。” 张桂兰哈哈大笑道:“刚才谁还笃定自己生的是闺女呢?这么快就自己打自己的脸了。” “我、我只是那么随口一说,不管儿子还是女儿都是苏家的种,我这当娘的想让他吃饱点有什么错吗?” “谁家没有孩子啊?我也生了三个孩子呢,你肚子里这个没出生的难道就比别人孩子更金贵?” 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叶香芹忍不住说:“大嫂,二嫂,你们每家三十块吧,剩下的分给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说完,她抱着孩子看向自己的丈夫。 之前听完爹娘说的那些话,苏四勇心里也觉得愧疚。 这几年他一直埋怨爹娘,觉得他们心里根本没有自己这儿子。 回想小时候,几个哥哥吃啥,他也吃啥,爹娘从没亏待过他这个儿子。 有回一家人饿了足足三天。 爹在山里挖到一个红薯,娘掰成五份分给他们几个儿子吃,自己只能舔手指,嘴里还说“娘不饿”。 再想想自己,为两个鸡蛋生大哥大嫂的气也就罢了,连爹娘都不要了,还怪他们不照顾自己。 他又有照顾过爹娘吗? “二嫂刚才有句话说得没错,这三年我没做到当儿子的责任,连过年都没回来看望过爹娘,这钱我不配分。” 苏大强感慨说:“老四,这事儿其实是我的不对,你是我亲弟弟,我却连两个鸡蛋都不愿意给你,哎……说到底,我也不配当这个大哥。” 小锦宝这时候开口说:“知道错了,改正……大伯伯好,四叔叔,也好,没有……不配。” 听见小奶娃说的话,沉浸在悲伤气氛中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李秀娥笑着说:“锦宝说得对,咱们虽然分了家,但心里都还是一家人,没有谁不配的。” 她拍了拍老大和老四的肩膀,“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一家人就应该互相照拂,这钱就该平分!” 现场没人有意见,除了赵凤珠。 “我不同意,必须给我三十块,不然我赖在这个家里不走了。” 小锦宝鼓了鼓嘴,很不喜欢她这个二伯母,觉得她就是家里的搅屎棍。 看着她这气鼓鼓的可爱模样,姚桦笑盈盈地摸了摸她的头,闪着星光的眼眸就像在说,我帮你对付她! “你既然不想分家,那就别分了,我提议把七十四块钱分给锦宝的大伯、四叔和小叔叔。” 赵凤珠一愣,“你这小鬼在胡说什么东西呀?钱分给老五干嘛?” “锦宝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家里总归要留一个孩子在家照顾他们,既然二伯母你不想分家,不就是想留在家里照顾二老吗?” “我……我哪有?” 姚桦问:“那你是什么意思啊?你不分家就只能住在这个家里,只有分出去自立门户的儿子才有资格分钱,留在家里的可没钱分。” 赵凤珠听得脑子嗡嗡响。 她这等于是被将了一军啊!如果不分家,她不仅一分钱都分不到,还要留在这个破房子里头伺候公公婆婆。 “娘,我们分家吧,我不要和爷爷一起住,他老是打我。” 苏军根拉扯着他娘的手,“我要分家,我要分家。” 苏长柱摇了摇头,这个孙子有啥用啊?怕是自己死了,他也不会掉一滴眼泪,还会站在棺材旁边笑。 哎,他老了! 这些儿子孙子他管不过来了,也不想管了。 “小武,你是不是也急着走,不想跟爷爷一起住啊?” 苏长柱拉着苏小武问。 小男孩抬头看了他爷爷一眼,“明明是爷爷你老想赶我走,我不想走,您还拿棍子打我。” 他一句话把心情落寞的苏长柱给逗笑了。 “你这个小子!” 苏长柱揉了揉小武的头,“爷爷让你回你爹娘身边那是为你好,想让你好好读书,像你爹一样有出息。” 苏小武疑惑道:“爷爷,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走啦?” “我看着你就头疼,等半年后你赶紧和锦宝一起回城里。”苏长柱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格外舍不得。 小武和锦宝这俩孩子要是都走了,这家得多冷清啊? 不过为了小武的将来,怎么也得把他赶回市里头读书才行。 “凤珠,你咋不吭声啦?”张桂兰捂着嘴笑道,“你要是再不说话,就由你待在家里照顾爹娘了……” “分!”赵凤珠急忙说,“说好的,多的那两分钱要给我,我家分到的钱是二十六块六毛八。” 两分钱可以买到一盒火柴,或者一根冰棍,总之钱再少也是钱。 张桂兰不想在两分钱上和她浪费口水,“行行行,多的两分钱归你。” 分家的事情讨论完了。 回到屋子里,赵凤珠偷偷把自己藏在衣服下面的一块碗拿了出来,献宝似的捧到她丈夫面前。 “你看这是啥?我对你好吧?偷偷藏了一大碗鱼给你吃呢。” 本以为二壮肯定会很开心,想不到他板着脸,“你藏这东西干嘛啊?我还能差这两口鱼呀。” “你刚才吃的全都是残羹剩菜了,我这碗可是鲶鱼,肉最嫩最好吃了。” 苏二壮不悦地皱起眉头,道:“这鲶鱼细刺少,最适合给锦宝和爹娘吃,你说你一个人藏了这么一大碗,让锦宝吃啥?爹娘吃啥?” (本章完) 第171章 被鱼刺卡了喉咙 第171章被鱼刺卡了喉咙 没想到二壮不仅不开心,居然还冲自己生气发火。 赵凤珠心里一阵委屈。 她哽咽着哭道:“我好心夹了这么一大碗鱼给你吃,自己都没有吃两口呢,你居然还凶我,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啊,呜呜呜……” 见媳妇儿挺着一个肚子,一手捧着鱼,一手抹着眼泪,苏二壮于心不忍,声音柔和了下来。 他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背。 “我知道你对我好,但哪有人在自己家里吃饭这么偷偷摸摸藏东西的?被知道了多难看啊?” “大哥大嫂藏了那么多钱,我就只是藏了一碗鱼,怎么了?” 提到钱的事,赵凤珠忍不住又开始抱怨起来,“本来能分到三十多的,现在因为多了个老四,少了十多块。” 她酸溜溜道:“那老四运气可真好,啥事儿没干,带着儿子来咱们家里吃鱼,还白拿到二十多块钱……” “你咋这么说话呢?老四他又不是外人,他是我亲弟弟!” “你当他是弟弟,他当你是他哥吗?这么多年了他回都不回来一趟,爹娘这几年吃的用的喝的不都是咱们和大哥两家安排的吗?” 赵凤珠越说越生气,讥讽道:“好不容易回来,手里空空的啥都没带,结果不仅吃了鱼,连钱也拿了……” 苏二壮听得皱起眉。 “行了,分家的事儿已经这么定了,你再说这些有什么用啊?” “我就是不甘心嘛!” “不甘心又能咋样?你以后说话别这么阴阳怪气的,只会惹人讨厌。” 赵凤珠嘴巴翘得高高的,朝她丈夫生气道:“苏二壮,你刚才这话是啥意思啊?你讨厌我了是吧?” “不是,我就是觉得你的性子该改一改了……” “我性子好好的为啥要改呀?”赵凤珠将碗往桌上一放,双手朝丈夫胸口一推,“你说啊,我有啥好改的?” 苏二壮连退了两步,“不用改不用改,哎呀,你小心你的肚子。” 听他关心自己,赵凤珠扬起唇角。 “你快吃鱼吧。”心情变好了,她重新拿起桌上的碗,递给苏二壮。 “还是给锦宝吃吧……” “锦宝吃了一堆鱼了,娘喂了她,大嫂也喂了她,她一个奶娃娃,肚子那么小,哪吃得下那么多的鱼啊?” 赵凤珠把碗塞进丈夫的手里,“全家就你吃得少,你快吃。” 苏二壮看了一眼碗里的鱼,忍着吞口水的冲动,“我刚才吃得很饱了,不然还是你吃吧。” “你真的不吃?” “嗯,我不用吃这么好的鱼,你现在怀着孩子,一人吃两人补。” 赵凤珠听得眉眼一弯,娇声笑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苏二壮把鱼递还给媳妇儿。 他觉得他这媳妇其实也挺不错的,没啥大毛病,就是处事太精了,啥都斤斤计较,精打细算,还爱占便宜。 要是能改掉这些坏毛病就好了。 苏二壮胡乱想了一阵,想到之前柳淑梅说想要学习写字的事儿。 他脑子里灵机一动,“凤珠,要不我教你学写字吧。” “哈?学啥?”赵凤珠刚夹起鱼,还没吃一口,愣住了。 “写字啊,增加一点文化,你就不会整天盯着家里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停去计较,不停去吵架了。” 赵凤珠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她扑哧笑了一声,摸了一下她丈夫的额头,“你是不是傻啦?居然让我学写字,我学那玩意儿干嘛啊?” “人都要学习的嘛,学习使人进步,文化上进步了,思想上也会进步,你只要先学字,然后看书,就……” “我看你是真的傻了,我一个天天在家里干活的农村妇女,又不要去考什么女状元,还学写字呢。” 被媳妇儿笑话了一阵,苏二壮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 看来也不是所有女人都像小柳一样想上学读书,想学习进步。 比如他媳妇儿就是典型的农村小女人,没啥远见,成天只懂得琢磨眼前那些吃穿用住上的东西。 为了一条鱼,一只兔子,一个鸡蛋,和家里人争得面红耳赤的。 想到这儿,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好好吃你的鱼吧,当我没说。” 赵凤珠心思早就在鱼上了。 之前和爹娘坐一桌,她为了藏这碗鱼,小心翼翼的,都没有怎么好好吃。 如今终于可以安心吃鱼了。 夹起碗里的鲶鱼肉,塞进嘴里,她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这鲶鱼肉真嫩啊!软烂入味,又黏又糯的,比那草鱼好吃多了。 肉含在嘴里仿佛马上就要化开了,一点骨头都没有。 要不是娘突然敲了一下她的筷子,她可以偷偷藏两碗鱼的。 锦宝那小屁娃娃吃那么好干嘛?这鱼就应该孕妇吃! 娘和大嫂也不晓得是中啥邪了,对她那么好,那殷勤的样子,像是恨不得把她当成神像供奉起来了。 一天到晚的说什么福星转世,狗屁的福星,她才不信…… 赵凤珠心里正暗暗想着,突然感觉喉咙有一种刺痛的感觉。 “唔!”她痛苦地捂着喉咙。 注意到媳妇儿表情狰狞,十分痛苦的样子,苏二壮吓了一跳。 “你咋啦?”他急忙问,“是不是卡到鱼刺啦?” 赵凤珠点了两下头,吐出嘴里头还没吞下去的鱼肉。 好难受啊!不停想吞口水,可是每吞一下都感觉鱼刺深了一点。 她为了避免吞口水,只能不停往外吐口水,可很快吐口水也觉得痛了。 喉咙里伴随着一股血腥味儿,赵凤珠又吐了两下口水,只见唾沫里带着一点点鲜红的血星子。 苏二壮也被这情形吓着了,急忙跑去南屋喊他娘,“娘,爹……” 李秀娥都已经快睡着了,这会儿急忙披上衣服,“咋啦?” “凤珠她……她吐血了,咋办啊?”苏二壮手足无措道。 “啥?吐血?好端端的咋会吐血呢?”李秀娥急忙走出门,苏长柱也后一步赶了出去。 床上的小锦宝揉了揉眼睛。 怎么回事呀?她二伯母晚上不是好好的吗?争三十块钱的时候精神奕奕,不像是病重到吐血的样子啊。 “我去看看。”姚桦起身说。 小锦宝拉了拉他的衣袖,“锦宝也去,桦桦哥哥带……” “好,我带你去。” 姚桦说完给锦宝穿外套和鞋子。 苏小武觉得二伯肯定是大题小做,刚睁开眼,马上又闭了回去。 (本章完) 第172章 身上没发生一件好事 第172章身上没发生一件好事 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张桂兰被外头声音吵醒了,“咋啦这是?” 苏大强翻了一个身子,“二弟妹又在闹腾了,别理。” 以为老二和赵凤珠吵架了,张桂兰打了一个呵欠,“吵了一个晚上还没吵够啊?她可真是挺厉害的。” 说完,她闭上眼继续睡觉了。 “呜呜呜呜……”苏军根站在他娘身边哭,“娘你别死。” 他哥哥苏健根静静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眼睛里还带着困意,明显是刚被吵醒了,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 “呸呸,说啥呢?”李秀娥一进门就朝军根骂,“别胡说八道!” 苏军根边抹眼泪边说:“奶奶,娘吐血了,话都说不出来了。” “到底咋回事儿?”李秀娥刚问完,注意到桌上还装着鲶鱼的碗。 她几乎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偷偷在屋里吃鱼,卡着鱼刺了?” 赵凤珠通红着脸,一半原因是被鱼刺疼的,一半原因是觉得太丢脸。 “你小子,你媳妇儿卡着鱼刺就直说呗,说啥吐血了啊?你想吓死我们啊?”苏长柱朝二儿子骂。 苏二壮焦虑道:“我也是慌了嘛,凤珠她确实是被鱼刺卡着,喉咙还出血了,这可咋办啊?” “赶紧去装水,多喝水就能把鱼刺咽下去。”李秀娥朝儿子说。 苏二壮应了声“好”,正要去厨房装水,门外姚桦忙说:“鱼刺扎得喉咙出血,不能再喝水了,强行咽下去,很可能会划伤咽部和食道的。” “那这、这可咋办啊?”苏二壮呆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姚桦说:“你去拿汤勺和筷子……煤油灯太暗了,你们有手电筒吗?必须把鱼刺从喉咙里夹出来。” 苏二壮摇了摇头,“没有啊。” “那光线太暗,现在没办法把鱼刺取出来,只能等到明天早上了。” 听姚桦说完,赵凤珠痛苦地呜咽了两声,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不行等明天,”她强忍着不适说,“我要喝水,我受不了了。” 李秀娥劝道:“军根娘,你忍一晚上吧,要是真划破喉咙就只能去卫生院了,咱们村走一天才能到卫生院啊。” 苏二壮担心,“鱼刺这么卡在喉咙里一晚上,会不会有事啊?” “只要努力不吞口水,不让鱼刺扎得更深,一晚上不会有事的,但把食道划破了,那就有感染的风险了,尤其在伤口引起水肿出血的时候会伴随呼吸困难。”姚桦说。 不吞口水?一晚上? 赵凤珠想死的心都有了,“我不信,我要喝水,水,二壮给我水……” “桦桦哥哥,爸爸是,医生,”锦宝说,“要相信他。” “医生?”除了锦宝和她奶奶,其他人都不清楚姚桦爹娘是谁,这回儿都有些诧异。 李秀娥说:“桦桦他爹可是京海市总卫生院的院长,他娘是妇产科医生,一家都是给人治病的,桦桦说不能喝水,那肯定是不能喝。” 听娘这么说完,苏二壮点点头,“那等明天再想办法吧,要是真把喉咙管子划破了,那可就完了。” 赵凤珠一双眉头拧得紧紧的。 什么?他还以为姚桦是工厂厂长的儿子呢,想不到居然猜错了。 卫生院院长的儿子有啥用啊?也不能给他儿子安排工作呀。 亏她之前还有心讨好他。 这么想了一阵,她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喉咙又开始刺痛了。 “哎呀,没听桦桦说吗?”苏二壮朝媳妇儿急道,“你别吞口水,努力忍一个晚上……” “忍……忍不了。” 姚桦想了想,说:“也不是完全不能吞,只要尽量控制力度缓缓吞咽,应该不会加重疼痛,你可以试试。” 赵凤珠抿了抿唇,试了一下,好像好一点,没之前那么痛。 “好了,你们早点睡吧,明天天亮了再想办法把刺取出来。”李秀娥打了个呵欠,困倦道。 她说完一手抱起地上的小锦宝,一手牵着桦桦,走回屋里了。 苏长柱交代了儿子几句,也走了。 一整个晚上,大家都睡得很香,只有赵凤珠吞唾沫反复被疼醒。 后来她实在没法睡,只能靠着墙坐着,熬到天亮。 不是说鲶鱼没刺吗? 她连吃了几块肉都没事儿,咋就卡着鱼刺了呢?呜呜,她太倒霉了…… 什么小福星啊?锦宝来家里后,她身上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儿。 好不容易听到鸡打鸣了,她赶忙去敲她婆婆的门,哪成想姚桦坐起身,看了一眼窗户,“天还不够亮。” 又煎熬地等了两个小时,姚桦才让她坐在院子里向阳的地方,找了一个角度,让她把头仰着。 不少人走进苏家,好奇地问张桂兰,“啥情况啊?这是在干嘛?” 张桂兰笑道:“军根他娘昨儿个夜里一个人偷偷在屋里吃鱼,被鱼刺扎破了喉咙,疼了一晚上呢。” “偷吃鱼?那鱼不是你家狗子爹从河里捡的吗?咋还要偷吃啊?” “我也不晓得我们一家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鱼,为啥她非要偷偷摸摸藏一碗鱼回屋里吃。”张桂兰摇头。 大家听得笑了起来。 “有些人家的闺女上不了桌,只能拿个碗躲在角落里吃饭,她娘家估计是这么教的。” “这都啥年代啦?居然还有人家的闺女不能上桌。” 他们说话的声音传到了赵凤珠的耳朵里,气得双拳紧紧握着,又羞又愤,整个身子都在不住发抖。 要不是仰着头张着嘴不能说话,她非冲上去和张桂兰大吵一架不可。 姚桦踩在小椅子上,用汤勺压住赵凤珠的舌头,说了一句“别动”,小心翼翼将筷子慢慢伸进她的喉咙里,夹出一根斜插在喉咙里的鱼刺。 他年纪虽小,手却很稳,手法又快,动作果断又利落。 “夹出来了?”守在媳妇儿身边的苏二壮忙问。 “嗯。”姚桦把夹出来的鱼刺递给他看,“还好没有强行把它吞下去,这根鱼刺太粗了。” 苏二壮惊讶,“呀!这么粗的刺咋会吃进去呀?这要是硬吞下去了,非得划出一条大口子不可。” 赵凤珠喉咙还很不舒服。 “咳咳,”她问,“我这喉咙咋还这么痛呢?” “毕竟被鱼刺扎了一晚上,喉咙已经有点发炎了,这几天一定要吃柔软的食物,不能吃太烫的。” 苏二壮感慨道:“不愧是院长的儿子啊,什么都知道,幸好有你在,要不然我可真不晓得要咋办了。” 他说完,推了推媳妇儿,“你赶紧谢谢人家桦桦啊。” “喉咙疼,不想说话。” 赵凤珠心里头憋着一股闷气,他总觉得如果喝水,说不定昨晚鱼刺就吞下去,今天也不会被这么多人围着笑话。 (本章完) 第173章 该好好管管他媳妇 第173章该好好管管他媳妇 “你咋这样呢?要不是人家桦桦帮你把鱼刺取出来,你……” 不等苏二壮说完,赵凤珠打断道:“我一宿没睡,实在太困了,我去睡觉了。” 说完,她自顾自走回屋里。 见媳妇儿这么没礼貌,苏二壮虽然心里生气,但又不好说她。 他只能自己朝桦桦道谢又道歉的,解释说:“她昨天一晚上没睡觉,心情差,你别介意。” “没关系。”姚桦不在意道。 “老二,你真要好好管管你媳妇儿了。”苏大强走到苏二壮身边。 将老二拉远了些,他继续说:“昨天我和狗子娘、老四、四弟妹以及老五想着鲶鱼鱼刺少,都没夹,只吃草鱼,唯独你媳妇儿别的鱼不吃,就单挑鲶鱼吃,给你两个儿子也夹了一大碗。 后来娘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说了她一句,想不到她竟然偷偷把那碗鱼藏起来了,这事儿咱们自家人看着也就算了,外人要是看见不得笑话死,觉得咱们苏家当晚辈的不懂事儿啊?” 听哥说完,苏二壮涨红了一张脸,觉得特别丢脸。 “我一定好好说她!” “我知道老二你不是那种爱算计的人,实在是你媳妇儿太精太不懂事儿了,那桦桦帮她取了鱼刺,她刚才那是啥态度啊?你没瞧见爹娘脸色……” 苏二壮握了握拳,“我现在就去拉她出来,让她给桦桦道谢。” 说完,他径自回到屋里,看见他媳妇儿躺在床上。 “赶紧起来,你去给桦桦道个谢,做人没你这样的……” “你别吵我,我要睡觉!” “说完谢谢你再睡觉,说谢谢要花你一分钟吗?快点!” 苏二壮伸手去拉他媳妇儿。 赵凤珠觉得喉咙痛头痛眼睛痛,心里还憋着气,又生气又委屈。 她用力甩开她丈夫的手,“道个屁的谢,害我被鱼刺折磨了一个晚上还让我道谢?喉咙疼着呐,你别惹我。” “你吃到鱼刺是你自己不小心,怪谁呀?你现在发火给谁看呢?” “哼,”赵凤珠生气道,“反正这个家的人都在看我笑话,没一个把我当自家人的,我现在就想赶紧分家。” “你这话说得可太没良心了,娘昨晚睡着了还过来看你……” 赵凤珠捂着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说完她将被子往头上一蒙,“谁再吵我睡觉,我就和谁没完。” 苏二壮对自己这个不讲理的媳妇儿无语了,“哼”了一声,转身出门了。 他走进生产队时,看见正在推磨的柳淑梅,她一手推着固定在石磨上的长棍子,一手拿着《扫盲识字课本》。 “老鼠……苍蝇……青蛙……” 苏二壮忍不住走上前看了一眼,诧异道:“你已经认得这些字了?” 听见他的声音,柳淑梅的脸倏然一红,急忙说:“不认识,这字上头画了图呢,我瞎猜的。” “那你都猜对了。” “苏会计,这书太难了,”柳淑梅把书递还给他,“我太笨,这书拿在我手里真是浪费了。” “一点基础都没有,直接看这本书,谁都会觉得难,以后有空了我教你吧,先把最基础的学会了。” “那好……”柳淑梅双颊泛红。 像是想到什么,她抬起头,“嫂子咋啦?听说她被鱼刺卡着了,所以你早晨才没来吃饭,嫂子她没事儿吧?” 苏二壮想到自己媳妇儿躺在床上撒泼耍无赖的样子,一脸无奈。 柳淑梅见他颦着眉,忙问:“咋啦?是很严重吗?” “没事儿,鱼刺已经取出来了,她现在在床上休息呢,就是喉咙还有一些疼。” “喉咙疼吃生甘草泡水,可有用了,马上就不疼了。” 苏二壮笑道:“他是被鱼刺扎得喉咙疼发炎了,不是上火,生甘草应该不管用,过两天应该就没事儿了。” 柳淑梅情不自禁感慨了一句,“嫂子她真幸福啊……” “幸福啥?”苏二壮疑惑,“喉咙被鱼刺扎了一晚上还幸福?” 柳淑梅笑着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她有一个像苏会计你这样疼爱关心她的丈夫,特别幸福。” 他们聊天的时候,王祥躲在一旁偷看,突然“哎哟”一声。 他摸了一下被打疼的头,发现脑门上起了一个大包,急忙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啥人都没看见。 怪了…… 按了按头上的包,他倒吸了一口气,“嘶!疼死我了。” 这时一个声音朝他喊道:“老王你在干啥呢?又偷懒啊!活干完了吗?” 王祥想着让大伙儿都去瞧瞧那苏会计和小寡妇打情骂俏的样子。 他走到正在田里头拔草的一伙人面前,大声说:“苏会计可真牛掰,昨晚搂着媳妇儿睡,今天又和小……” 他本来要说“今天又和小寡妇勾勾搭搭”,可话还没有说出口,身后忽然响起一群孩童的声音。 “王祥,老光棍,个子矮,嘴巴臭,不害臊,偷看他嫂子洗澡……” 齐声大喊的孩子们是狗蛋、大头、虎子和二毛,他们嘴里说的话是苏小武教他们的。 大家都围上前。 “啥?老王偷看他嫂子洗澡?” “他嫂子不就是金福他娘吗?不会吧?黄大娘都多少岁了呀?” 想到黄翠芝六十多岁的年纪,好多人都忍不住笑出声。 王祥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怒道:“你们这些臭小子少胡说八道,谁教你们说这些话的?” 孩子们不理会他的问题,仍然齐声喊着,“王祥,老光棍,个子矮,嘴巴臭,不害臊,偷看他嫂子洗澡……” “兔崽子,我让你瞎说!” 王祥气急败坏,抓住个子最矮的二毛,“看我今天不拔了你的舌头!” 他刚要挥拳揍他,手背上突然剧烈一痛,被一颗干树核给射中了。 “谁?谁打我?”王祥捂着手,往四周看,“滚出来!” 苏小武从一棵大树上灵敏地跳了下来,“干嘛?敢做不敢当啊。” “是你……你这个混小子……” “我再混也没有你混啊,居然偷看自己大嫂洗澡呢,啧啧,真不要脸。” 王祥大吼,“你胡说!我大嫂都多少岁了?我咋可能看她洗澡啊?” “我可是亲眼瞧见的,你踩在椅子上,偷偷趴在墙上往小窗里看,不是在看黄大娘洗澡是在看什么?” (本章完) 第174章 被砸了一头鸟粪 第174章被砸了一头鸟粪 听苏小武描述得这么详细,王祥心里头一阵心虚。 他确实偷看了…… 不过不是嫂子,而是侄媳妇。 “你胡说!我嫂子都六十多了,比我大了快二十岁,我咋可能看她?” “那你趴墙上看什么?”苏小武说,“指不定你就喜欢年纪大的。” 他话语落下,周围人一阵哈哈哈的大笑,“这还真说不准。” “哈哈哈……” 王祥本来想说苏二壮和柳淑梅的奸情的,这会儿被苏小武这么一搅合,哪还有功夫再说别人的闲话。 狗蛋提议,“大武哥,我们再去其他地方喊刚才的话吧?让大家都听听这个家伙有多不要脸。” 大头和虎子同时点头,“对!他刚才还想打二毛,不能放过他!” “行啊,”苏小武说,“去吧。” 王祥想拦住他们,被弹弓打中膝盖,疼得弯下腰捂着腿。 不到半天,村子里的孩子们都有样学样地说:“王祥,老光棍,个子矮,嘴巴臭,不害臊,偷看他嫂子洗澡……” 话传到黄翠芝耳朵里时,她老脸通红通红的,“胡说八道!” “黄大娘啊,你那小叔都四十多岁了,一直没娶媳妇儿,如今还和你们住一块儿,他该不会真偷看你洗澡吧?” “你咋也信这话啊?这都是些瞎扯淡的话,根本没这回事儿!” 黄翠芝气急败坏,得知话是从苏小武嘴里传出来的,她傍晚拉着丈夫、儿子和儿媳妇给自己撑场面,冲到苏家。 “苏长柱,李秀娥,出来!你们怎么教育的孙子?苏小武滚出来,老娘今天非和你算算总账不可!” 屋子里。 大狗子他们几个正在和姚桦玩飞行棋,一旁锦宝被她爷爷抱着。 她奶奶坐在床边沿,手里拿着针线给小武缝裤子上的破洞。 “瞧瞧这孩子,也不晓得裤子是怎么穿的,不到一周又破了。” “他成天爬上爬下的,像只猴子一样到处乱窜,裤子能不坏吗?” 苏长柱刚说完,外头就响起了黄翠芝尖锐的声音,一副要干架的气势。 “咋回事儿啊?”李秀娥起身往门外看,“小武又闯什么祸了?” “那臭小子今天一大早就不见了,果然又出去惹事了!我才想说锦宝回来,他好不容易消停了几天了呢……” 苏长柱皱着眉,“哎呀,我又要拖着这把老骨头给人道歉。” “可能不是小武的错,苏爷爷,我们先去问问发生什么事了吧?” 姚桦说完,大狗子他们几个点头,“那黄大娘不是啥好人,老是欺负大花和小花的娘。” 大花和小花是黄大娘的孙女。 李秀娥知道这黄翠芝经常欺负刁难自己儿媳妇,好几次还看见她打她。 这是别人的家事,她不好多说什么,但心里对黄翠芝很反感。 “我去瞧瞧到底咋回事儿。”李秀娥走出屋子。 后头苏长柱也抱着锦宝走了出去,跟着姚桦、大狗子几个孩子。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屋子里的苏家大儿子、大儿媳妇儿也都走了出来。 “黄大娘,咋啦?”张桂兰走上前问,“小武一个孩子能干啥啊?让你把一家人都带了过来。” 黄翠芝双手叉腰,“苏小武人呢?你们赶紧让他出来,今天他非得跪在地上给我道歉,否则这件事没完。” “小武一大早就出门玩儿了,你直接说他做了啥事儿吧?” 问完,见黄翠芝怒红着脸,不说话,张桂兰扭头问王贵,“金福爹,到底发生啥事情了啊?你说说呗。” 王贵觉得丢脸,也不吭声。 他儿子王金福站出来说:“小武领着一堆孩子在村子里散播谣言,到处污蔑我娘的清白,你们得好好管他了!” “散播谣言?”李秀娥和苏长柱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困惑。 他们知道小武平时很爱捉弄人,常常用弹弓打人,但是散播谣言? 这个黄翠芝有啥清白好污蔑的? “谣言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姚桦问完,老王家又不说话了。 他不得不又问:“你们有证据证明小武说的是谣言吗?” 证据?这…… “这哪可能找到证据啊?” 姚桦沉吟片刻,“那我换个问题,小武为什么要污蔑你娘?” 王金福挠了挠头。 苏家和他家没矛盾,小武好像也确实没必要造这种谣,该不会叔叔偷看他娘洗澡真被小武瞧见了吧? 被连连质问得答不上话来,黄翠芝感觉气势落了下风,更加生气了。 “哪来的小毛孩子?我们大人在说话呢,你插什么嘴呀?”她瞪着姚桦骂,“滚回家里去,没教养!” 听她骂桦桦哥哥,小锦宝登时怒了,小拳头紧紧捏着。 “咦?” 忽然,感觉到什么东西掉在自己的头上,黄翠芝伸手往头上一摸,指尖染上了乳白色的糊状物。 她忍不住将手指凑到鼻子下面闻了一下,“呕!” 好臭,是鸟粪! 没一会儿,她头上又多了一坨。 天上的鸟好像逮着她头上拉屎了,不到一分钟连着在她的头上拉了一坨又一坨,连她身边的人都遭了殃。 “这什么东西啊?怎么回事啊?”王金福闻了一下自己的袖子,臭得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娘就更惨了,脸上都快被鸟屎给糊住了。 “妈呀!”黄翠芝大喊大叫,吓得急忙逃出了苏家。 她跑回家的路上,天上的小鸟还在追着她,精准地投落鸟屎炸弹。 “哈哈哈哈……”眼看老王家的人全跑了,张桂兰笑得前俯后仰,“笑死我了,哈哈哈……” 其他人也被逗得发笑。 “让她骂桦桦,活该!我刚才还想用扫帚把她赶出去的,这下倒好,不用我浪费力气赶了。”李秀娥说。 村子里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老王家的人去苏家讨说法,结果没几分钟就自个儿跑回家了。 “哎哟,还是臭啊,”王贵捂着鼻子,离媳妇儿远了一些,“你多用点洋胰子嘛,臭死了。” “家里就那么一小块洋胰子了,还是年前金福买的,今年生产队一分钱没发,那块洋胰子用完就没了,我哪里还舍得用?”黄翠芝生气道。 “可你这味儿实在太冲了,哎呀,这事儿也太邪乎了,那些鸟咋全追着往你头上拉屎呢?” 黄翠芝又羞又愤又恼,用力跺了跺脚,“我咋晓得啊?” 她儿子王金福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会儿,说:“会不会是因为李大娘的孙女啊?她孙女听说是福星转世。” (本章完) 第175章 小武说的不是谣言 第175章小武说的不是谣言 “福星个屁!” 黄翠芝生气地大骂了一句。 她儿子说:“那锦宝回乡后,苏家不是捡到鱼就是捡到兔子的,听说在山上遇到狼都没事儿。” “这事儿我也听说了,刚才我特地看了眼那小女娃儿,粉嫩嫩水灵灵的,大大的眼睛,漂亮得不行。” 听丈夫儿子都在夸李秀娥的孙女,黄翠芝只觉得怒火中烧。 她不好朝宝贝儿子发火,只能冲儿媳妇儿吼道:“瞧瞧人家生的女儿,再看看你生的是啥玩意儿啊?柴火碳似的。” “娘你干啥呢?说锦宝的事呢,你扯大花和小花干嘛?” “儿子生不出来,生了两个闺女,一个比一个丑,将来只怕是倒贴大米都嫁不出去……”黄翠芝骂道。 她丈夫“啧”了一声,“有你这么说自己孙女的吗?” “要不是她没生儿子,那老苏家的人敢这么欺负我们吗?” 黄翠芝指着儿媳妇林小红骂,“刚才站在那里跟个木头人似的,婆婆被人那么欺负糟蹋,她一声都不敢吭。” 王金福知道自己娘在无理取闹,但她毕竟是他娘,他也不敢顶嘴。 林小红哭着跑回屋里。 他刚给公公婆婆和丈夫洗完沾满鸟屎的衣服,才进屋就被婆婆一通骂。 “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她收拾东西,哭着说,“你让你娘再给你找过一个媳妇儿吧。” 王金福忙拦着她,“你干啥呀你这是?” “每次我被欺负,你爹还会帮我,你呢?你就由着她骂我打我,我也是人,我不是出气筒!” “哎呀,娘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所以才老是着急上火,你就不能让着点儿她嘛?”王金福叹气道。 林小红抹着眼泪,“我让啦,我已经让了这么多年了,要不是为了两个女儿,我早就离开这个家了。” “好好好,就算为了大花和小花,你再忍一忍好不好?” 王金福拉着媳妇儿的手,“娘她现在是被那个苏小武给气着的,不是真的和你生气,你何必较这个劲儿呢?被骂两句又不会少块肉,对吧?” 林小红咬了咬牙,想着自己回娘家肯定也不受爹娘和哥哥嫂嫂待见,最终只能点了点头。 这辈子嫁到这样的家里,要不忍着,要不就只能死了。 之后好些人去王家打听,疑问黄大娘不是要让那苏小武道歉的吗?咋啥动静都没闹出来,直接回来了? 具体在老苏家发生了啥,黄翠芝不能说,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村里的谣言已经让她老脸丢尽了,要是再说自己去苏家连苏小武的面都没瞧见,直接被鸟粪砸了个满头满脸,那不是更要被笑死了。 她在这个村子还能待吗? “苏小武那孩子不在家,他家里人都不晓得发生了啥事儿,我也就没多说什么,直接回来了。”黄翠芝解释道。 “黄大娘你性格也太好了,要是我呀,肯定把苏家闹个鸡犬不宁!那苏小武就是被他爷爷奶奶惯的!” “就是就是,”老王家的邻居刘大妈说,“没道理被这么平白欺负的。” 她们说话时,黄翠芝小叔子王祥拖着沉重的步子从生产队里回来了。 他被笑话了一天,大家都说他光棍太久了,看母猪都觉得清秀。 妇女们前一刻还在替黄大娘说话,如今瞧见王祥,想到孩子们传的顺口溜,都忍不住抿嘴偷笑。 “笑什么笑?有啥好笑的啊?”王祥生气地大吼道。 被他这么一吼,原本围着黄翠芝说话的人觉得没趣儿,都散了。 对视上嫂子的目光,王祥觉得格外尴尬,低着头一言不发走进了屋子。 刚要坐下,他被他哥拉到了屋外,问他到底是咋回事? “什么咋回事啊?哥你该不会真觉得我会偷看嫂子洗澡吧?” “那苏小武为啥不说别人偏说你?你说说啊。” “我咋晓得?”王祥用力挠了挠头,“不是,哥,嫂子她有啥好看的啊?皮肤皱巴巴的,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我看她干啥?” 王贵觉得他这话倒不像在说谎,自己这个媳妇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不过他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性。 “你是不是真趴墙上偷看过谁洗澡?被那个苏小武给瞧见了?” “啥……啥啊?哥你说什么话啊,我……我才没有。” 听他说话结结巴巴,目光闪躲,王贵确定他偷看了自己儿媳妇洗澡,这件事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他不想把事情说破,委婉道:“你以后搬出去住吧。” “搬?你让我搬哪儿啊?再说你让我现在搬走,不等于承认我真看了嫂子洗澡啊,我以后还咋见人啊?” “你都四十多岁了,早就应该和我们分家,自己单独住了。”王贵说。 没想到哥居然这么无情,王祥握了握拳头,“行啊,分家就分家,但这房子得归我,你们搬出去住。” “你没老婆没儿子,不能给老王家传宗接代,凭什么分这个家?” “哥你又好到哪里去?你儿媳妇儿连生了两个都是没用的丫头片子,要是再生不出儿子,不一样断了香火。” 王贵指着他,“你……” 他弟弟用尾指随意抠了抠鼻子,“我也是老王家儿子,房子有我的一半,你别想赶我走。” 说完,他吊儿郎当地走进厨房,朝正在烧火的侄媳妇儿笑问:“小红啊,晚上吃啥?” “吃土豆……” “吃土豆好啊。”王祥盯着脸上映着火光的林小红贼兮兮地说。 这个侄媳妇虽然长相一般般,但性格柔弱好欺负,而且身材也挺好的。 他脑海中浮现出小寡妇柳淑梅的脸,论样貌还是那小寡妇好看。 要不是今天苏小武搅和,他肯定能让那个苏二壮名誉扫地。 苏家。 赵凤珠全然不知道苏小武帮的是自己丈夫,听儿子军根说了小武传的谣言,冲到她婆婆屋里。 “娘,你听听小武让人传的啥谣?恶不恶心呐?他才几岁,就让别的孩子说这种顺口溜,我家军根都要被他给带坏了!” 李秀娥连头都没抬,“那老王一家看着都不是啥好东西,你咋确定小武说的不是真话,而是谣言?” 被她娘这么一反问,赵凤珠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想到说辞,“那黄大娘都多少岁数的人了?” 张桂兰走到门边,咬了一口手里的山李子,“那王家可不止黄大娘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儿媳妇儿呢。” “你这话啥意思?”赵凤珠盯着张桂兰手里的山李子,吞了吞口水。 “那王祥要是不心虚,咋不来咱们家讨说法呢?”张桂兰边嚼李子边说。 小武说的是不是谣言,赵凤珠懒得计较了,她此刻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大嫂嘴上,“你这李子哪来的?” (本章完) 第176章 想要立刻分家 第176章想要立刻分家 “老四媳妇儿送过来的。”张桂兰把一整个李子吃光了,说。 “老四媳妇儿?香芹?什么时候啊?我怎么不知道?” 张桂兰笑了一声,“你睡了一天呢,咋会知道啊?再说了,香芹她就只送了我李子,又没有送你。” 赵凤珠气得不行,“老四一家分走了咱们家二十多块钱,凭啥只送李子给你,不送给我?” “你自己说说凭啥?你昨天对人家夫妻俩啥态度啊?香芹她脑子出问题了才会送吃的来给你吧。” “你……你们都欺负我!” 张桂兰笑了一声,“哟哟哟,我们哪敢欺负你啊?昨儿个晚上好好让你在桌上吃鱼,你非要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藏一碗回屋里吃,卡着鱼刺怪谁?” 赵凤珠蓦地涨红了一张脸,“我没有说鱼刺的事情。” “我才懒得管你要说什么呢?” 张桂兰提着洗好的一袋子李子和山莓走进屋里,“李子酸,你们几个男孩子吃,山莓给锦宝吃。” 苏军根拉了拉他娘的袖子,“娘,我也要吃李子。” 赵凤珠睡了一整天,这会儿也饿得不行,不住吞咽口水。 本想着让嫂子给自己两个,但想到她刚才的态度,自尊战胜了饥饿。 “吃什么李子啊?晚上吃芋头,娘蒸芋头给你吃。” 赵凤珠拽着儿子往厨房走。 刚走到门外,一阵浓浓的面香从厨房里飘散出来,让母子两个人都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气。 “大哥?” 没想到在厨房里煮面的人是苏大强,赵凤珠呆呆愣了一下。 她不记得二壮他哥会擀面条啊。 往锅里看了一眼,只见扁扁长长的面条在锅里翻滚,里头还有一个鸡蛋。 “鸡蛋?”苏军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娘,他们又吃鸡蛋。” 赵凤珠也没想到面里头有鸡蛋。 大哥大嫂这是咋啦?以前把鸡蛋当命一样护着,几年没有吃过一个蛋,咋昨天蒸了六个蛋,今天又煮蛋? “鸡蛋是给锦宝吃的,今天就只煮了一个……” 苏大强见赵凤珠和她儿子盯着面条不停咽口水,道:“弟妹,不好意思啊,这面也是给锦宝吃的。” “大哥你啥意思啊?鸡蛋说是给锦宝吃的也就算了,凭啥面也是给锦宝吃的?这还没分家呢,我家芋头给你们吃了,你们买的面粉也应该给我们吃。” 听娘说完,苏军根在旁边高声说:“就是就是!我要吃面。” 苏大强正要解释,他娘从门外走了进来,“大老远就听见你在这吵。” 赵凤珠对她婆婆是有畏惧的。 一般情况下,她不会朝她婆婆大声说话,但这两天她太憋屈了。 没有分到兔子,没有吃到鸡蛋,吃鱼还被鱼刺卡着,疼了一晚上。 今天全家吃面,她和儿子居然分不到面条吃,这简直就是欺负人嘛。 压抑不住心里的愤怒,她冲她婆婆高声说:“我家军根要吃面!今天这锅面必须分半锅给我家。” 苏军根在一旁学他娘说话,“你们要是不分面条给我们吃,就把以前吃了我家的红薯芋头全部吐出来。” 李秀娥沉着一张脸,“瞧瞧你养的儿子,养出什么东西来了?胸无大志,成天就只晓得为了点吃的闹腾……” “军根他还只是个孩子,想吃饱肚子咋啦?娘你太偏心了,以前就偏爱小武,如今锦宝来了,更偏着他们两个了,军根他也是你孙子!” “呵!”李秀娥嘲讽地笑了一声,“是我孙子又咋了?他还是你儿子嘞,儿子想吃面,你这个当娘的想办法弄给他吃啊,找我这老婆子干啥?” 张桂兰喂锦宝吃完了山莓,想看看狗子爹把面煮好没有,刚走进厨房里,听见赵凤珠在指责婆婆偏心。 “一天到晚闹着要吃这吃那,你要闹和老二闹去,没人欠你们吃的。” 赵凤珠理直气壮地反击道:“没分家前,咱们家吃的都是平分,这锅面条就是你们欠我们的!” “这面是锦宝干妈做给锦宝和姚桦吃的,不是我爹买的,所以没道理和你们平分。”说话的人是大狗子。 他心想着如果猪油和味精放在厨房肯定又会被二婶子给偷藏起来,于是跟在她娘的后头,想帮忙把厨房的味精猪油收好还给姚桦。 这会儿听见二婶子想要半锅面条,他脱口而出把面条来历说了出来。 赵凤珠愣了好半晌。 之前她一心以为面条是苏大强去供销社买的面粉擀出来的,怎么也没想到是锦宝干妈做的。 “锦宝干妈?” 大狗子点点头,“是啊,锦宝干妈给她做的面条凭啥分给你和军根吃啊?她干妈可没吃你家红薯。” 他爹娘和奶奶听后一阵笑。 赵凤珠不相信,“面条擀好后两天不吃就坏了,怎么可能存放这么久?” “这不是手擀面,是干挂面,姚桦说可以存放好几个月都不会坏。” “挂面是啥面?”赵凤珠从来没听过挂面,也没见人吃过。 从小到大她吃的都是手擀面。 张桂兰下午刚见到挂面的时候也很惊讶,听桦桦解释了好半天也没太听懂做法,只知道这面条悬挂晾干后,可以储存很久都不会坏。 她懒得和赵凤珠多解释,“反正这面条是锦宝干妈做的,我让狗子爹煮给锦宝和桦桦吃,和你们没关系。” “这面条只给锦宝和桦桦吃?你家三个狗子难道不吃?” 大狗子摇头说:“我和两个弟弟吃了桦桦的饼干,已经不饿了。” 苏军根听见他们吃了饼干,眼眶倏然一红,“呜呜呜……” 他抱着他娘,“我没吃到鸡蛋,没吃到糖果饼干,也没有面吃。” “你们吃饼干怎么不叫上军根啊?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 见不得自己儿子被骂,张桂兰当即怼了回去,“饼干是桦桦的,他想分给谁吃就分给谁吃,谁让你家军根不讨人喜欢呢?” “你……好哇,你们大家都合起伙来欺负我们母子俩!” 赵凤珠拉着儿子回到房间。 等苏二壮回到家后,她冲他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我要分家,我立刻就要分家,我再也不想跟你爹娘、哥哥他们住在一块儿了。” “咋啦你这是?” “太欺负人了!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我平时真是太天真太蠢了,什么好东西都分给他们吃,到头来呢?他们吃啥好东西都不分给我们。” 赵凤珠捂着脸哭道:“这算什么家人啊?我没有他们这种家人!分家之后干脆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好了!” (本章完) 第177章 想离小福星近一点 第177章想离小福星近一点 苏二壮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凤珠肯定又为了吃的和家人闹脾气了。 他听她这些抱怨听得格外烦厌。 “我明天就去找村长来家里,把分家的事情商量清楚,”他揉了揉额角,“早点分家,早点清净。” 次日,他一大早把村长找来了家里,问关于分地的事情。 一大家子人坐在院子里。 村长看了一会儿苏家的户籍资料。 他朝苏长柱说:“你家老大、老二都符合咱们村分户的条件,分出去以后按政策是能分到一个宅基地的。” 老村长话语刚落,赵凤珠急忙问:“能分多大的地呀?” 一旁张桂兰也聚精会神地听着。 “咱们这村现在的空地不多,要不是在坡道上,要不就是被山挡了半截,盖房子比较麻烦。” “啊?这是啥意思啊?不会要我们自己开山,然后盖房子吧?” 说完,赵凤珠又接着激动道:“盖房子已经够麻烦了,我们可开不了山挖不了地啊,干这活儿得累死人了!” 李秀娥皱了皱眉,“老二媳妇儿你先别插嘴,让村长把话说完啊。” “就是,你吵死了!”张桂兰说。 “我只是问两句话嘛……”赵凤珠正要争吵,被她丈夫捂住嘴。 让媳妇儿安静下来后,苏二壮朝村长说:“村长您继续。” “要说盖房子比较方便的宅基地,咱们村现在暂时就只有两处。” 村长走出门,“一处很近,就在你们这栋房子旁边,中间只隔了一条道,有个70平米的荒地,把上头的杂草全部除完之后就可以盖房了。” 他随后又指了南边的一个方向,“还有一处在村南边尽头,有个120平米的地。” 大家朝他手指的方向眺望了一会儿。 “村长,尽头的话,那不是快到村尾了?”张桂兰问。 “是啊,那边的位置离你们这处老宅还蛮远的,但地更大很多。” 说完,他提醒道:“你们谁要70平的地,谁要120平的地,好好考虑,确定后就不能更改了。” 70平和120平,差太多了吧?面积快要大一倍了。 “村长,我要120平的地!快帮我登记。”赵凤珠忽然说。 “你干啥呀?”苏二壮拽了一下媳妇儿的手臂,“这么大的事儿,咱们得好好商量一下。” 赵凤珠说:“这有啥好商量的?当然是挑大的地了,傻子才要那70平米的地呢。” “你确定要住那么远儿?”村长朝赵凤珠打量了一番,说,“我劝你还是选70平的地吧。” 赵凤珠不解道:“为啥呀?” “你现在还怀着孩子呢,你家二壮要是在生产队没来得及回来,你婆婆还能照顾你不是?” 还以为村长要说什么呢,想不到居然是说这个。 赵凤珠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她之前坐月子,婆婆哪次照顾过她了?衣服都还要自己洗。 尤其经过昨晚面条的事,她已经确定了,公公婆婆的眼里只有孙女。 除非她肚子里这胎是闺女,否则想让婆婆照顾她,不如指望天上掉馅饼。 “我有嘴呢,要生孩子了我不会喊呀?村子里又不是没别人了,总有人能听见帮忙吧。”赵凤珠说。 这宅基地一户就只能申请一处,换句话说,如果选了70平的地,那这辈子就只能住在那么屁点大的地方了。 公公婆婆这套房子有140平米呢,120平米已经比想象中小了。 那70平米根本就不是人住的地儿,最多只能盖两个挨在一块儿的小土房,连院子估计都没有。 “120平的地归我,村长,你赶紧登记啊。”赵凤珠焦急道。 苏二壮拉了她一下,“应该让大哥大嫂他们先选。” “凭什么啊?刚刚分明是我先说我要120平的,我不管,反正我就要120平的地,我才不要70平的。” 苏大强和他媳妇儿走到另外一处,讨论着要哪块地。 “70平吧。”张桂兰说。 诧异媳妇儿居然会选更小的地,苏大强问:“为啥呀?” “离锦宝更近呗,要是咱们住到村尾那么远的地方,咱们的老母鸡还会生六个蛋吗?” “你就为了那些鸡蛋?” 张桂兰摇摇头,“也不全是,我就觉得离咱爹娘近一些好,到时候家人之间也有个照应不是?心里比较踏实。” 苏大强微微愣了一下。 他想到媳妇之前说的话,感觉她好像变了挺多的。 “我咋记得你之前非闹着要分家,说啥再也不想看婆婆的脸色,这话是你说的不?” 张桂兰点点头,“是啊。” “那你现在咋想住在爹娘隔壁啦?两家挨这么近,就隔了一条道,你就可以不看娘的脸色了?” “咱们娘其实挺好相处。” 张桂兰想到这两天和婆婆坐一块儿说话,感觉还挺轻松的。 “你咋想的啊?”她问。 “我也想住70平的地,和你的想法一样,离爹娘近,我觉得踏实。” 他毕竟没有工作,要是以后真的没钱没粮,穷到揭不开锅了,还能去爹娘家里头蹭点儿饭吃…… “唯一一点我就是担心大狗子他们长大后房子不够住。”苏大强说。 “你真想让你儿子一辈子待农村里呀?等他们长大指不定社会都变了,农民也可以随便进城打工了。” 苏大强笑道:“媳妇儿你想啥呢?除非像老三一样聪明,读到大学毕业,有学校给厂里开介绍信,否则农民哪能进城里找工作啊?” “之前不是也有工厂来农村里招工的吗?” “十个村就挑一两个孩子,能选得上咱们家狗子啊?” 张桂兰虽然觉得狗子爹说的话没错,但又觉得以后的事情不好说。 “哎呀,实在不行,等大狗子他们大了,也分户分家,自己想办法去盖房就是了,咱们别操心那么多。” “对对,反正分户就能分地嘛。”苏大强和他媳妇儿达成一致意见,决定要70平米的地。 “村长,我们选70平的,120平的给老二住。” 听苏大强说完,他二弟和二弟妹都很惊讶,尤其是二弟妹。 她本以为张桂兰肯定会和自己争120平的地,想不到她竟然会选择住更小的那块地。 真是怪了! “大嫂,你为啥选隔壁那块70平的地啊?”赵凤珠疑惑道。 “当然是想离咱们家小福星近一点咯。”张桂兰从婆婆怀里抱过锦宝。 赵凤珠听到福星就来气,朝村长告状道:“村长你看啊,我大嫂说什么福星的,搞封建迷信呢!” 村长朝小锦宝的方向看去,本来没有表情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 “哎呦,老苏头,这就是你念叨的小孙女吧?长得这水灵得哟,和地里刚长出来的小白菜似的。” (本章完) 第178章 锦宝就是个普通孩子 第178章锦宝就是个普通孩子 听见村长夸锦宝,除了赵凤珠外,大家脸上都带着开心的笑意。 “村长,你不是说福星灾星这种话是封建迷信要不得吗?” 赵凤珠话语刚落,被她丈夫推了一下,那眼神就像是在骂她多嘴。 “干嘛啊?我说得有错吗?” 苏二壮压低声音,从牙缝里生气地挤出,“没看见大家都挺开心的吗?你非要挑事儿,扫爹娘的兴。” “我只是觉得咱们家迷信得越来越厉害了,老是说福星这种奇怪的话,还重女轻男,公公婆婆一点都不疼孙子,就抱着孙女疼。” 赵凤珠故意说得很大声,语气就像是这个家多对不起她似的。 “凤珠,你这话是啥意思啊?”李秀娥瞪着她问,“我疼自己孙女还碍着你了是吧?” “啥好吃的都给孙女吃,孙子一口都没有,我反正是没见过你这样当人奶奶的。”赵凤珠讥讽说。 如今连120平的地都选好了,既然以后不在一起住,她也不怕撕破脸。 本以为村长会站在她这边,想不到他竟然说:“奶奶没有义务照顾孙子,你孩子吃什么该由你们当爹娘的想办法,别啥都赖自己婆婆。” “就是,你家军根想吃好的,你自己想办法弄去,娘又不欠你的。”张桂兰站她婆婆这边。 “村长,她们俩老说锦宝是福星,这种事你总得管管吧?” 赵凤珠指了指她婆婆和大嫂。 村长皱了皱眉,“福星寓意有福之人,这是对孩子的一种美好祝愿,你不要什么事情都小题大做。” “不是,村长,我记得你之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啊?” “我之前反对这种说法是因为村里人太重男轻女,老说女儿是累赘灾星扫把星,又打又骂的,我看不过去,就说这是封建迷信,让大家别再说这种话,本意是想保护村里的女娃娃。” 村长解释完,见小锦宝朝自己灿烂地咧嘴笑,也跟着笑了起来,仿佛脸上每根皱纹里都洋溢着笑意。 “多可爱的小奶娃啊,”他忍不住感慨道,“老苏头,你有福气哦。” 苏长柱笑得合不拢嘴。 气氛一派和睦。 赵凤珠听村长也不停夸锦宝,心里很烦、很难受、很不舒服。 “村长,”她打断大家关于锦宝的谈话,“那地啥时候算我们的啊?我想尽快把房子盖好,早点搬出去住。” “等我把相关材料交上去,上面批下来,然后你们签个字,盖个手印,把宅基地使用证领了,你们就可以在上头盖房子了。” 着急想搬家的赵凤珠催促说:“那村长你可得快点。” 她婆婆不悦地看了她一眼,觉得她这人说话实在是太没礼貌了。 相比之下,还是她大儿媳妇儿比较懂得做人,走上前说了一句“那辛苦村长了”,还留村长中午在家里吃饭。 “不用不用,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呢,那没别的事,我先走啦。” “瞧瞧这都快到正午了,村长您还是在咱们家里吃点吧,”张桂兰挽留道,“我做饭很快的。” 村长摆摆手,“真不用,你们留着自己吃吧,锦宝这奶娃娃看着就娇贵,你们可一定得好好照顾她啊。” “这您可放心吧,我就是自己饿上个两三天,也要让锦宝她吃好的。” 又寒暄了几句,村长走出门,苏大强和苏二壮忙把人送到路口。 没几天,村长就把宅基地使用证给老苏家送来了,一共两个红本子。 老大家和老二家拿着本子乐了好一阵,想着终于有自己的地了。 村长按规定在村里公告栏上贴了一张公告,关于苏大强和苏二壮分户申请宅基地建房审批通过。 “啥啊?”好多人围上前,“这上头写的啥?” 村里大多数人都是文盲,不识字,看不懂公告。 人群中挤进一个读过几年书的男子,眯着眼睛往上瞅。 其他人纷纷问他,“上头写的啥呀?” 男子把公告念了一遍。 大家吃惊,“啥?苏家老大和老二要自己盖房啊?” “分户是啥意思?” “咋这老苏家又分到两块地呀。” 之前村里按男丁数分土地,老苏家男丁多,分到一块地,大家倒没啥说法,毕竟苏家生儿子是出了名的。 如今见这苏家又分到两块地,许多人都坐不住了,纷纷去找村长讨说法。 “你们要是符合条件的,想分户的也可以来我这里申请,只是咱们现在村里的闲地不多了,你们想要建宅基地,可能得想办法开山才行。” 几个老人高声说:“咱们村年轻力壮的都去生产队干活了,就留下咱们这些老弱病残的,咋开山啊?” “就是啊,开山可麻烦了,挖一整年也不晓得能挖出多少平米地来。” 议论纷纷中,村长拍了拍桌子,说:“也不是非要开山,还有一些地在坡道上,面积比较小,你们想在那里安家也不是不行。” “谁在坡上盖房啊?不行不行,下个雨,房子都被冲走了。” 大家感慨,“咋老苏家运气就那么好呢,直接分到能盖房子的地。” 有人说:“之前谁还笑话老苏头儿子们闹分家的?” “哎呀,谁晓得分户还能分地呢?早知道我就让我那二儿子分出去住了,挤在一块儿住也是累。” 关于苏家分到两块地的事情,村里人没半天全知道了,生产队的人也都羡慕苏会计能分到那么大片的地。 “120平米可不小了,盖三个土房子,还能有个院子。” “我咋感觉最近大家都在聊苏会计家的事啊?” “之前是狼送兔子,再之前是鱼跳水桶,如今苏家又多了两块地,哎,啥好事都被苏家占了。” 食堂里,听着大家的议论,柳淑梅唇角扬起笑容,她希望苏会计家遇到各种各样的好事儿,因为他值得。 她心里正想着,旁边突然响起一声,“呀!苏会计来了!” 好多人围上前,“苏会计,你再把你小侄女抱来给咱们大伙儿看看好不好呀?我想抱抱她沾沾她身上的福气。” “不让抱也行,让咱们看看小福星嘛。”大家激动地说。 苏二壮虽然很开心他们夸锦宝是福星,但又有点儿担心这种说法。 要是大家抱了锦宝,没遇到好事儿咋办?估计到时候又会开始怪锦宝了。 就像他媳妇儿那样…… 苏二壮想到自己媳妇儿就头疼。 “封建迷信要不得!我家小侄女就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只是长得灵气可爱点,没必要见,也没必要抱,大家赶紧吃饭吧,都别围着我了。” (本章完) 第179章 这个妹妹像仙女 第179章这个妹妹像仙女 普通孩子?谁信啊! 这苏会计自己吃了鱼分了地,不想让其他人沾小锦宝的福气了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个都心知肚明,这苏家最近运气这么好,肯定和他家锦宝有关系。 次日,一大早,老苏家大门就被敲响了。 李秀娥正给锦宝穿鞋子,疑惑道:“这大清早的谁敲门啊?” “我去开门!” 苏小武从床上蹦到地上,快步跑到院子里。 门外站着的人是苏家的隔壁邻居夏国庆的媳妇儿邓金秀,以及夏家的女儿夏巧巧,儿子夏铁生。 “邓阿姨?”苏小武疑惑地看着他们,“奇怪,你们怎么来了?” 两家人虽然是邻居,但是平时很少来往,也就夏巧巧喜欢往苏家跑,不过最近也很少来了。 夏巧巧的娘嫌苏小武调皮,觉得他会带坏自己的女儿,不喜欢两个人玩在一起。 她爹是生产队的记工员,这几天听说了老苏家的事情。 昨个儿夜里,他和媳妇儿小声聊了好久的话,认定锦宝肯定是福星。 他说:“我记得还小的时候,那长柱叔就老说想生个女儿,有次他和我爹在一起喝酒,长柱叔喝醉了。 我爹问他为啥老想生闺女,闺女有啥好的呀?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了,几年也回不来一趟。 他和我爹说了好一大段故事。” 被窝里,邓金秀听得好奇,朝她丈夫问:“说了啥故事啊?” “长柱叔问我爹,‘你晓得我爷爷的爷爷是谁不?’ 我爹说他咋会晓得啊?难道他那高祖父是个啥子出名的大人物? 长柱叔听后一拍桌子,说那可不?他那高祖父是超级有钱的大财主,在当时富甲一方,能随便买下一座城……” 不等夏国庆把故事说完,邓金秀扑哧笑出了声,“那长柱叔吹牛吧?谁相信呀?那老苏家多穷啊,我就没见过他家有一件贵重的东西。” “是呀,我爹也不相信,就觉得他吹牛呢,那长柱叔一听,生气了,起身就要走,被我爹急忙给拦住,让他再详细说一说,没准自己就相信了。” “然后咧?”邓金秀问。 夏国庆说:“然后长柱叔说,很多很多年前,他爷爷的爷爷非常重男轻女,生儿子就大摆宴席,生闺女连养都不养,直接丢到荒郊野外喂狼。 有次他遇到了一个老神仙。 老神仙告诉他,以后他家每添一个男丁,苏家就会变穷,越来越穷,直到连饭都吃不饱,沿街乞讨。 想要化解,除非生出女儿。 唯独生女儿才能转贫为富……” 这故事听得玄乎,邓金秀忍不住插嘴问:“长柱叔他高祖父信了?” “当然不信,不过怪就怪在打那以后,那长柱叔的高祖父家里十几房太太再没有给他生过一个闺女,整个苏家也当真变得越来越穷。” 夏国庆停顿了一下,接着道:“长柱叔说,那么大个家族,到他爷爷辈只剩下几十亩田了,他爹连半亩田都没,举家搬到这村里只能给地主干活。” 邓金秀听得意犹未尽。 她感慨道:“哎呀,这个故事也不晓得是真的假的,不过听起来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 “这故事长柱叔就喝醉那回和我爹说过一次,之后再也没提过了,我爹还问他来着,他也不承认。” “为啥呀?” “祖上是地主阶级,还是那种封建社会的大地主,这可不是啥值得炫耀的好事儿,能不提当然不提了。” 邓金秀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也是,以前还能拿来吹牛,现在可不行了。” “现在新社会是农民当家作主,咱们农民最有地位了。” 提到自己农民的身份,夏国庆心里觉得格外自豪。 邓金秀心里想着关于锦宝的事情,她是苏家这几代唯一的闺女。 “你说锦宝会不会真是福星啊? 夏国庆压低声音,“我觉得八成是,那老苏家最近又是鱼又是兔子的,还分到村子里的两块地……” “那不是靠分户才分到的吗?” “锦宝来村子之前,咱们大伙儿连分户是啥意思都不知道,也没人问过,如今就算知道了,也没地能分了,开山挖地,谁愿意呀?” 邓金秀想了想,“也是。” “你明儿个要不去苏家走一趟吧?见见锦宝,说点儿好听话,说不定咱们家能沾到一点儿福气呢。” “行,我也想见见福星长啥样子,咱们两家离得这么近,我却连锦宝长啥样都还没有见过。” 邓金秀说完,第二天就带着儿子女儿去了苏家,手里还提着两个土豆。 没想到是苏小武开门,她微微愣了一下,努力挤出笑容,“是小武呀,你妹妹呢?起床没呀?” “你问我妹妹干嘛?” 苏小武一脸警惕地盯着邓金秀。 这时李秀娥恰好抱着锦宝从屋里走了出来,“哟!是国庆他媳妇儿啊?这一大早的啥事儿啊?” “李大娘,”邓金秀笑道,“您孙女来了,我早就该来看看的,这几天铁生病了,我在家照顾他呢,就一直没脱身,今儿个才来拜访。” 她说完,把手里提的土豆塞到儿子的手里,示意他给锦宝送过去。 夏铁生拿着土豆,小跑到李奶奶跟前,仰着头看锦宝。 他在看她的时候,小锦宝也在看他,大大的眼睛微垂,鸦青色的浓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两片扇形阴影。 阳光映在她眼睛里,好似盛满了剔透细碎的水晶,光彩流转。 只一眼,夏铁生就傻住了,就那么呆呆看着锦宝,觉得她像年画里的福娃娃,不对,比福娃娃还更可爱漂亮。 更准确说,像仙女…… 对!像小仙女! “铁生你傻站着干嘛呢?快把东西给李奶奶啊。” 听见娘说的话,夏铁生这才回过神来,脸颊上红了一大片。 “李奶奶,”他把土豆提得高高的,“这个给……仙女妹妹吃。” 站在不远处的姚桦紧紧皱起眉头。 这男孩叫锦宝什么? 仙女妹妹? 不过第一次见面,他凭什么这么叫锦宝? 和姚桦的恼怒不同,李秀娥听得呵呵呵的笑,弯着眉问:“铁生啊,你咋叫锦宝仙女呀?” “因为仙女是天上最好看的女孩子,这个妹妹就像是从天上下来的。” (本章完) 第180章 为锦宝变得爱干净 第180章为锦宝变得爱干净 夏铁生五岁,比姚桦和苏小武都小一岁,皮肤有点黑,方方的小脸,眼睛不大,但是炯炯有神的。 和桦桦的外貌比,肯定是比不了了,不过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整齐洁白的八颗牙齿,看起来特别阳光。 见他朝自己傻笑,仿佛被传染了,锦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格外好听,奶声奶气的,还带着点儿清脆灵动,像是树上的黄鹂鸟,但是比鸟叫声音更可爱。 一瞬间,夏铁生更喜欢锦宝了。 “我呢我呢,我像不像仙女?”夏巧巧这时候跑上前,问弟弟。 她今年七岁,比弟弟大了两岁。 夏铁生盯着他姐姐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姐姐不像仙女。” 夏巧巧鼓了鼓嘴巴,双手插腰,“那我像什么?” “像生产队里挑粪的。” 小男孩说完,小女孩先是一愣,然后气得伸手往弟弟身上用力一推,“臭铁生,你才是挑大便的!” 夏铁生被她这么一推,一屁股摔在地上,大哭起来,“呜哇哇哇……” “哎呀,巧妞儿,你推弟弟干嘛呀?”邓金秀急忙扶起儿子。 因为就只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女儿还是头胎,老夏家不仅没重男轻女,还把女儿惯得特野。 夏巧巧剪着短短的头发,又瘦又黑的小脸上满是灰尘。 她不爱洗澡,不爱刷牙,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喜鹊窝,衣服裤子上没一处是干净的。 邓金秀虽然和她说过很多次了,让她别到处和男孩子乱跑,但她就是不听,还老爱和人打架。 村里同龄的男孩子都很怕夏巧巧,因为她打人特别痛,好些男孩子的门牙都被她打掉了。 见巧妞儿喜欢和隔壁家小武待在一块儿玩,邓金秀认定闺女的性格肯定是被苏小武这个皮孩子影响了。 为了不让巧妞儿和小武玩,她想了无数的招数,比如不乱跑乖乖待在家里就奖励她红薯吃。 这方法倒是有点用。 最近这些日子,夏巧巧都没有来苏家,不过她在家待着也不安生,不是上树就是挖蚯蚓,身上脏得不像话。 村里挑水困难,哪有水天天给她洗澡洗衣服呀,只能由着她这么脏了。 瞧瞧她现在邋遢的样子,也怪不得铁生会说她像是挑粪的。 “娘,你看看弟弟说什么?你快点打他!他居然敢骂我。”夏巧巧气呼呼地指着弟弟说。 “你推弟弟还没道歉呢。” “我凭什么道歉呀?要道歉也是他给我道歉,”夏巧巧扬起下巴,“明明我才是最漂亮的小仙女。” 一旁苏小武无奈地看着她。 如果仙女长她这个样子,啧!天上的神仙也太可怜了吧? “小武,你说嘛,我是不是最漂亮的啊?”夏巧巧跑到苏小武身边,挽着他的手臂问。 虽然她年纪比小武大一岁,但是身高比小武矮半个头。 村里的男孩她都看不上,觉得瘦瘦弱弱是废材,只有小武不一样。 小武爬树比她快,打架比她狠,弹弓还玩得溜儿,能把大人都给气哭了。 苏小武把自己手臂抽回来,“你别碰我,我这衣服才洗干净的。” “小武你衣服洗这么干净干嘛?在村里跑一圈就脏了,洗了也白洗,还浪费水,洗衣服的水不如拿来喝呢。” 夏巧巧说着又要去挽他的手。 苏小武先一步躲开了。 他现在和锦宝在一个床上睡,再不能像以前一样浑身脏兮兮的了。 因为看见姚桦睡觉前会洗手洗脚,他为了不让妹妹讨厌,也开始爱干净,脱掉外套后,洗完手洗完脚再爬上床。 “都说了别碰我了,你要是再碰我,我可要打你了。”苏小武扬起拳头,朝夏巧巧警告道。 李秀娥面色尴尬,忙说:“小武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巧妞儿是女孩子,你怎么能随便说出打人的话呢?” 邓金秀急忙说:“是我家巧妞儿不对,哎呀,这孩子是我没管教好……” 这么说着,她将掉在地上的土豆捡回袋子里,递给李秀娥。 “李大娘,我家里也没啥别的,就这两个土豆,蒸给锦宝吃吧。” “不用,这年头大家家里都没啥吃的,这两个土豆你留着给巧妞儿和铁生两个孩子吃吧。” “昨个儿国庆才说呢,以前他爹还在的时候常和长柱叔喝酒,长柱叔老说想要闺女,如今苏家终于有闺女了,我就想着送个礼祝贺一下,可惜没啥可送的,李大娘你可别嫌弃啊。” 听铁生娘连她去世的公公都搬出来了,李秀娥不好再拒绝,“那真是谢谢你有这份心了。” “我们虽是邻居,但这些年都各忙各的,平时没咋来往,感情都生疏了,以后还是该多来往才是。” 李秀娥客套地回应道:“咋会生疏呢?几十年邻居了,巧妞儿不是还老爱找小武玩儿吗?” “是啊是啊,孩子们玩得亲近,这是好事儿,我家铁生以后能不能常来你家玩啊?”邓金秀问道。 “行啊,我看这孩子还蛮喜欢锦宝的,锦宝多个玩伴儿,我也开心。” 邓金秀借口家里还有活要干,让儿子女儿留在苏家玩,自己先离开了。 她走后,李秀娥刚把锦宝放在椅子上,被她大儿媳妇儿拉到屋后头。 “桂兰你啥事儿啊?这么神神秘秘的,把我拉到这儿来。” 张桂兰问:“那邓金秀咋回事儿?好端端的咋送了两个土豆来呢?” “你都看见啦?” “能不看见吗?大早上的敲门咚咚咚的,我没出来,凑到窗户边瞧见了,她平日里可和咱们没啥来往,突然送两个土豆来,可太奇怪了。” 李秀娥大概猜到了其中的缘故,笑着说:“我看她倒没啥坏心思,八成是为了锦宝。” “为了锦宝?” “村里关于锦宝是福星的事儿都传开了,那老夏家媳妇儿这时候来,肯定是想沾点锦宝身上的福气呗。” 张桂兰皱眉不悦道:“两个破土豆就想沾咱家锦宝的福气,想得美呢。” 李秀娥拍了拍她的肩膀,“狗子娘,你呀,还是太小心眼儿了。” “我咋就小心眼了?” “损人利己的坏,损人不利己的蠢,利人损己的那是圣人,利己而不损人的则是大多数普通人,咱们都是普通人,那铁生娘也没干啥坏事儿,你又何必这么生气呢?” (本章完) 第181章 桦桦哥哥最好看 第181章桦桦哥哥最好看 张桂兰虽然觉得她婆婆说得有一些道理,但是心里仍然不舒服。 “我讲不出娘你嘴里这些大道理,但我就是看不惯邓金秀这种人,平日里不来往,看咱们家有好处了才来做个样子,忒恶心了。” “这人都是趋利的嘛,况且那国庆爹还在的时候,咱们两家关系还是不错的,只是后来没咋往来了。” 张桂兰听她婆婆这么说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抿了一下嘴。 “你呀,别琢磨老夏家媳妇儿的事了,赶紧把分到的地整理整理,多割点麦秸秆,挑点泥巴。”李秀娥说。 张桂兰想到盖房的事情,叹了一口气,“哎,还要挑好多水和泥呢,我待会儿让狗子爹去山里砍些树做柱子和房梁,有得忙了。” “砍树的事情不着急,先要把地基地梁做好了再去砍树。” “这地基和地梁要咋弄啊?我也没盖过房子,以前就看别人弄过,也没仔细看。”张桂兰问。 李秀娥把盖土房子的经验仔细说给她听,婆媳俩聊了好一阵子。 南屋里,夏铁生坐在锦宝对面,忍不住问:“我可以捏捏你的脸吗?” “不阔以哦……” “为什么呀?我会捏得很轻,一点都不会疼的。” 锦宝摇摇头,“那也不行。” “好吧,那我不捏你的脸,我们来聊天吧,好不好?”夏铁生把矮矮的小椅子拉近了一些。 锦宝点点头,“好吧,聊森么鸭?” “嘘!这秘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我姐姐喜欢你哥,她偷偷和我说,她长大要嫁给他当媳妇儿。” 锦宝眨巴了两下大眼睛,往夏巧巧的方向看去,见她正黏在五哥哥身边一起给兔子喂草。 “哦,酱紫呀。”小奶娃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她之前就听爷爷奶奶提过夏巧巧,说她喜欢粘着五哥哥。 听名字本来以为是个乖巧懂事的小女孩,没有想到脾气这么大…… 不过小孩嘛,说什么嫁呀娶呀的,都是青梅竹马,童言无忌,以后指不定嫁给谁呢,都说不准的。 “锦宝……” 小锦宝疑问,“嗯?” “等你长大了,做我媳妇儿好不好呀?”小男孩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 “啊?”锦宝呆滞了一下。 夏铁生保证说:“我会像我爹疼我娘一样疼你的,好吃的都先给你吃。” 姚桦小拳头捏得紧紧的,不等小锦宝开口,他先激动地说:“锦宝是我媳妇儿,她才不会嫁给你!” “你和锦宝已经结婚了吗?”夏铁生看着姚桦问。 “这……当然没有。” “你们都还没有结婚,她怎么会是你媳妇儿呢?” 姚桦一向口齿伶俐的,这会儿却被问得有一些哑口无言。 咬了咬牙,他说:“虽然我们现在还没结婚,但是长大以后会结婚的!” “锦宝还这么小,等她长大还要十多二十年呢,说不定她到时候想嫁的人是我呢?”夏铁生双手叉腰。 “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呀?你长成这样,哪有女孩子会喜欢你呀?” 说这话时,夏铁生语气嫌弃。 姚桦第一次被说“长成这样”,他不明白自己长成哪样了? 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不是长得挺正常的嘛。 “我的长相有什么问题吗?” 夏铁生点点头,“当然有啊!你脸这么白,还粉扑扑的,一点男孩样儿都没有,像女孩子一样。” “我只是平时没怎么晒太阳,所以黑色素比较少,皮肤显得比较白,这和男孩子女孩子有什么关系啊?” “反正你就是长得不好看,没有女孩子会喜欢你这样的!” 夏铁生十分肯定地说完,朝他姐姐喊了一声,“姐,你过来一下。” “干啥呀?”夏巧巧还在给兔子喂兔草,正喂得开心呢。 “你过来一下嘛,快点!” 姐弟俩虽然平时吵吵闹闹还会打架,但关系还是挺不错的。 如果村子里有人敢欺负铁生,夏巧巧第一个不饶他。 用她的话说就是,她弟弟只有她能欺负,别人要是敢碰一下,她就打爆他的脑袋。 有了姐姐强势的照顾,夏铁生虽然瘦瘦小小的,但是从来没有被村子里的男孩子们欺负过。 “咋啦?”夏巧巧放下兔草,走到弟弟身边。 见两个男孩子面对面站着,表情充满敌意,夏巧巧皱眉瞪着姚桦,问弟弟,“他欺负你了?” “没呀,姐,我叫你来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题?啥问题?” 夏铁生指着姚桦,“女孩子不会喜欢他这样的男孩子,对吧?瞧他的这张脸,一点都没有小武哥哥帅气。” “他咋和小武比呀?看他这脸白的,就是村里大婶们说的那个啥,对了,小白脸嘛,太难看了。” 夏巧巧走到姚桦身边,“啧啧啧”摇头,“真难看,谁会嫁给他呀?我最讨厌小白脸了。” 姚桦生气道:“我才不是小白脸,我只是皮肤比较白一点而已。” “我反正劝你平时少和小武待在一起,要不然太丢脸了,小武可是咱们村里最俊的男孩子了!” 夏巧巧撂下这话,开开心心跑回兔子窝边继续和小武喂兔子了。 “现在知道你有多难看了吧?” 夏铁生拍了拍姚桦的肩膀,“锦宝这么漂亮,长大后是绝对不可能嫁给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胡说!我才不信你和你姐姐说的话。” 姚桦说完,转身蹲在小锦宝面前,可怜兮兮地问她,“锦宝……你,你会觉得我长得很丑吗?” 虽说每个人审美都不一样,但姚桦和丑这个字简直没一点关系好吧? 两道斜飞的剑眉和高高的山根,配上仿佛装着小星星的眼睛…… 他眼睛的弧度也很好看,双眼皮弧度大,眼尾微微上扬,外眼角细而弯曲,仿佛自带一股矜贵之气。 就他这种长相,长大后妥妥一枚帅气无敌小鲜肉啊! 不过现在这年代的人好像确实比较不吃他这种精致型的样貌,会觉得太女气了一些。 夏家姐弟说他丑,八成就是觉得男人粗犷英气的更好看。 毕竟在农村生活,劳动强度大,那些黑黑的,高高的,壮壮的男人一看就很会干农活,让人格外有安全感…… 见锦宝盯着自己看了好一会儿,什么话都没说,姚桦开始自卑了。 难道他真的长得很丑?怎么办?他也许根本配不上锦宝。 就在他自信心即将跌入谷底时,小锦宝声音甜甜糯糯地说:“好看,桦桦哥哥,最好看。” (本章完) 第182章 谁赢了谁才能娶锦宝 第182章谁赢了谁才能娶锦宝 “锦宝……” 姚桦逐渐黯然的眼眸闪现出灼灼的光亮,恨不得抱起锦宝亲一口。 一旁夏铁生委屈起来。 锦宝为什么觉得这小白脸好看啊?自己明明比他好看多了。 姐老说小武哥是村里最好看的,娘说他是村子里最好看的男孩子。 所以夏铁生觉得他应该和小武哥差不多,能排个第一第二。 这个姚桦怎么看都像一个小姑娘啊,锦宝怎么会说他最好看呢? 她一定是可怜他…… 没错,长成这样确实挺可怜的。 算了算了!欺负人长得丑是不对的,不比长相,那比别的好了。 夏铁生想到这儿,冲姚桦说:“我们来比赛,谁赢了长大娶锦宝。” 他说话时,大狗子几个孩子走了进来,“你们在说什么呀?” 二狗子走到夏铁生面前,“你咋来我家了?刚才是你说要娶锦宝的?” “我娘让我过来玩的……” 夏铁生解释完,仍气势汹汹地朝姚桦问:“你敢不敢跟我比?” “我不会和你比,”姚桦说,“锦宝长大想嫁给谁是她的自由,我们谁输谁赢有什么意义?” 苏小武听见他们的对话,把手里还没喂完的兔草全部丢进窝里。 他看了看姚桦,又看了看夏铁生。 锦宝是绝对不可能嫁给铁生的! 锦宝半年后就要回市里了,爸妈怎么可能让锦宝嫁回到农村里? 相比之下,姚桦就不一样了。 他和锦宝订了娃娃亲,家在京海市,两个人长大顺理成章就结婚了。 听说姚桦小时候一直生活在国外,婚后他该不会带锦宝出国吧? 苏小武不能接受! 这段时间他努力不去想这事儿,把时间都花在照顾兔子上,可每每想到心里都觉得闷闷的。 “姚桦,我看你是怕输给铁生吧?”苏小武故意激将道。 大狗子一愣,“小武,你咋帮着外人呀?姚桦和锦宝都订了亲了。” “就是呀,铁生凭啥娶锦宝?姚桦聪明还会认字,只有他配得上锦宝。” 二狗子说完,三狗子似懂非懂地点头,“就是呀,就是呀。” 苏小武笑了一声,“什么娃娃亲,我不认!我只知道连比赛都不敢比的人就是胆小鬼,我才不会让我妹妹嫁给一个胆小鬼呢。” 夏巧巧在一旁起哄,“胆小鬼!胆小鬼!胆小鬼!又丑又胆小,我看你还是别娶媳妇儿了……” “桦桦哥哥,他不是……” 锦宝想帮姚桦说话,不等她说完,姚桦开口问:“比什么?” 虽然比赛很无聊,根本决定不了什么,但他要证明他不是胆小鬼,他有足够的能力娶锦宝。 夏铁生想了想,说:“比爬树,怎么样?看谁爬得比较快。” “不公平!”大狗子说,“姚桦是城里来的孩子,不像咱们从小就爬树,比爬树他肯定输啊!” “就是,有本事和姚桦比识字,看你们俩谁认识的字比较多。” 二狗子话语刚落,夏巧巧急忙说:“我们没上过学,哪会认字?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那爬树也不公平啊。” 两边的人吵来吵去,吵了半天。 夏巧巧捂着耳朵尖叫了一声,等安静下来了,问:“这也不公平,那也不公平,那要比什么才公平?” 二狗子脑子里灵机一动,高高举起手,“我想到要比什么最公平了!” 大家的目光全都集中向他。 小锦宝也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好奇这最公平的比赛是什么? “你快说呀,比什么?”大狗子着急推了推自己弟弟。 “比尿尿,看谁尿得远。” 二狗子说完,锦宝脸颊倏然一红。 什么呀?这是什么比赛呀? 夏巧巧一点都没有女孩子的矜持,听说要比尿尿,激动得连蹦带跳,“这个比赛好,最公平了!谁尿得更远,谁就能娶小武的妹妹锦宝!” 好什么好? 小锦宝鼓了鼓小嘴巴,可爱的小脸蛋上两团透明的红霞更红了。 为什么谁尿得更远,谁就能娶她?她不同意这个比赛! 本以为姚桦肯定会拒绝,想不到他竟然同意了,“就比这个!” “我肯定比你尿得远。”夏铁生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 男孩子似乎对这种比赛有格外的胜负欲…… “去哪里比?” “随便附近找个泥地呗。” 大狗子提议,“去我家分到的地里比吧?就在旁边。” 一伙男生说着就要往外走。 “等等,锦宝怎么办?”二狗子说,“夏巧巧你留下来照顾锦宝吧?” “我不,我要去看我弟和这个家伙比赛,我得给我弟加油。” 苏小武推了她一下,“你是女孩子,你去加什么油啊?你不许去!” 夏巧巧撇撇嘴,“有什么关系嘛,又不是没看过,我弟弟小时候没有衣服穿,光着屁股天天满屋子乱跑……” “你别再说我光屁股的事情了!”夏铁生红着脸尴尬道。 “嘁,算了算了,我不看,你们去比赛吧,”夏巧巧拍了一下她弟弟的肩膀,“你必须赢啊,要不然丢我们老夏家男人的脸,懂不?” “嗯!姐,你放心吧,我一定赢他!”夏铁生紧握着一双小拳头,眼神里带着身为夏家男人的荣耀。 他们一群男孩走后,房间里只剩下夏巧巧和锦宝两个孩子。 小奶娃娃留着呆萌可爱的蘑菇头,发量特别多,刘海厚厚的、蓬蓬的。 在家的时候,锦宝妈妈经常会给她绑两个小丸子头,特别可爱。 如今头发比刚剪的时候长了一些,已经快到肩膀了。 夏巧巧盯着小锦宝看了一会儿,忽然一拍手掌,“我给你绑辫子吧?好不好呀?” 锦宝歪了歪头。 见她眨了两下像鹿眼一样灵气逼人的大眼睛,夏巧巧莫名兴奋。 她说:“锦宝你等我呀,我回家拿红头绳,马上回来。” 红头绳是三年前她头发还比较长的时候,有一回去镇上的供销社,她闹着她爹给她买的。 邓金秀正在院子里砍柴,见闺女一个人急匆匆地跑回家,疑惑道:“巧妞儿你咋回来啦?你弟弟呢?” “铁生和小白脸比尿尿呢……娘,我的红头绳呢?你放哪啦?”夏巧巧在房间里翻翻找找。 “你找头绳干嘛呀?你不是说绑头发麻烦,和人打架还容易被人拉扯住,再也不想留长头发了吗?” 邓金秀走进屋里,说完又问:“对啦,你刚才说的小白脸是谁啊?” “就是小武家里住的那个脸白白嫩嫩和豆腐似的男孩子。” 夏巧巧说完,终于在柜子里找到头绳,不等她娘再问,拿着头绳风风火火又跑回了苏家。 (本章完) 第183章 能闻见兔子的气味 第183章能闻见兔子的气味 “锦宝,我回来啦!”夏巧巧已经迫不及待想给锦宝绑头发了。 虽然她把头发剪短了,整个人像男孩子一样,喜欢爬树玩泥巴,但毕竟还是一个女孩子。 一旦看见可爱漂亮的小奶娃,想给她绑辫子的心就蠢蠢欲动。 绑什么辫子好呢?夏巧巧思考着。 她有两根红头绳,可以给锦宝绑羊角辫,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锦宝绑羊角辫的样子一定很可爱!光想一想就超级兴奋的。 夏巧巧激动地想到这儿,脚刚踏进门槛,看见一个人影跑进屋里。 “你要干嘛鸭?”小锦宝朝进了里屋的苏军根问,“偷……兔兔?不许偷,五哥哥,的兔兔……” “什么?偷兔子?” 夏巧巧忙冲进里屋,果然看见苏军根弯腰把兔子从窝里抱了出来。 “这是小武的兔子,你不许碰!” 没想到夏巧巧会冒出来,苏军根说:“这兔子本来就是我最先看见的,凭什么给苏小武?” “有本事等小武回来你再和他当面对质啊,偷东西算什么?你赶紧把兔子放下!”夏巧巧大声说道。 “我说了这只兔子是我的,我只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才不是偷呢。” 苏军根说完,趁夏巧巧不注意,一手抓着兔子,一手从口袋里抓出一团泥沙,直接往她的脸上丢。 “呸呸呸!” 夏巧巧急忙捂住眼睛,将不小心吃进嘴里的泥土吐了出来。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苏军根已经抱着兔子溜走了。 “该死的大混蛋!偷小武的兔子就算了,居然还敢拿泥土丢我,看我到时候抓到你不把你给揍扁了!” 夏巧巧说着就要冲出去追苏军根,看见屋里的小锦宝,又担心她一个人留在屋子里不安全。 “我先带你去找你奶奶吧。”夏巧巧拉着锦宝的手走出房间。 锦宝奶奶正在厨房里忙活一家人的饭菜,锦宝爷爷坐在炉子边塞柴火。 “你说老大和老二他们两家的房子要盖多久呀?”李秀娥说。 苏长柱摇了摇头,“不晓得,不过老大家应该比较快,可能半个来月就能把土房子盖好,老二家就不一定了。” “老二家媳妇儿一大早就不见人影,是去她自个儿的地里了?” “应该是吧,她不是想早点儿搬走吗?昨晚催着二壮去镇上请几个木匠和泥水匠来帮忙呢。” 李秀娥“哎呀”一声,“请那些人来干嘛呀?工钱多贵呀?还要包吃包住的。” “何止包吃包住哦,还要天天管酒、管烟、管饭呢。” 农村里流传着一种说法,“荒年饿不死手艺人。” 这些手艺人都是祖传的技术,一般都是爷爷传给父亲,父亲再传给儿子,极少会传给外人的。 有些人十二三岁拜师学艺,由着师傅打骂使唤,老师傅也不把真正的技术交给他,就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例如木匠、篾匠、铁匠、泥水匠,即使进了生产队,也是拿最高的工分干最清闲的活儿,毕竟手里头掌握的是一门技术,旁人不会。 “所以呀,自己想办法盖房子就好了,咋还要请人来干呢?钱烧得慌呀?”李秀娥不住地摇头。 “那老二家媳妇儿看着精明,实际上就是个败家的,存不住钱,那二十多块钱刚拿到她手里,就得被她花了。” 苏长柱叹了口气,“要说持家啊,还是老大媳妇儿比较厉害。” “这几年下来,一分一厘的攒,她能攒到那五十二块钱,也是厉害了。” 说到这儿,李秀娥压低声音,“指不定除了那五十二块,她还偷偷藏了其他钱呢,咱们不知道。” “干啥?你想让桂兰她把其他钱都拿出来啊?” 李秀娥摇头,“拿出来干嘛?老大没工作,他们一大家子五张嘴要吃饭,让他们慢慢用呗。” 他们说话时,夏巧巧经过厨房,想把锦宝送进去。 小锦宝朝她摇了摇头,“姐姐,带锦宝去……追兔兔……” “你想和我一起去追回兔子?” “嗯嗯。”奶娃娃点了点小脑袋。 夏巧巧有一些为难,“可是你不能跑步,你的腿太短了。” “我知道,兔兔在哪儿。” “你知道?”夏巧巧疑惑地皱起眉头,“你怎么会知道啊?” 锦宝伸出肉嘟嘟的小食指,指了一下自己的鼻子,“闻得到……” 走出屋子后,她一心记挂着五哥哥的兔子,担心苏军根把兔子给吃了,然后隐约之间就闻到了一股气味。 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过有种直觉告诉她,那是兔子的气味。 既然能命令狼跪下,那闻到兔子的气味应该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了。 锦宝这么想着,便决定和夏巧巧一起去把五哥哥的兔子追回来。 “哇!隔这么远你居然能闻得到兔子的味道,你的鼻子也太灵了吧?”夏巧巧十分惊叹地说。 “咱们,快走吧,怕……兔兔死掉……” 听锦宝说完,夏巧巧忙点头,“好好,得赶紧逮住苏军根那个大混蛋臭小子,救出兔子!” 她们手拉着手走出院子。 每到一个分叉路口,锦宝总能立刻指出下条该走的路,一点儿也不犹豫。 夏巧巧起初还有些半信半疑,直到远远看见麦田边几个熟悉的身影。 其中有个就是苏军根。 另外几个男孩子,她如果没有认错的话,好像全都是李土旺的跟班。 李土旺是生产队队长李大树的儿子,仗着他爹是队长,老在村子里耀武扬威的,欺负年纪小的孩子。 小武不到三岁刚和奶奶回村子的时候就曾经被他欺负过。 后来因为苏小武他弹弓打得好,老是能把李土旺打个猝不及防,还差点把他的家给烧了,李土旺怕了他,才没有再找他的麻烦。 村子里的孩子们现在划分成了两派势力。 一派是李土旺,一派是苏小武,前者老是拉帮结派欺负人,后者则是几个孩子抱团取暖不被欺负。 夏巧巧定睛看了一会儿,见李土旺也在人群里,正和苏军根说着话儿。 “这就是苏小武的兔子?”李土旺拎起兔子耳朵,“真肥啊!” 说话时,他情不自禁吞咽了几下口水,“咱们直接把它给烤了吧?” (本章完) 第184章 命令兔兔咬他 第184章命令兔兔咬他 “不许烤!” 小锦宝迈着步子走上前。 夏巧巧忍不住皱起眉头,懊恼自己没捂住锦宝的嘴,及时把她给拉走。 他们这么一大帮男孩子,自己拳头再硬也打不过呀。 本想着先去找小武,让他去找虎子和狗蛋他们,再多叫几个人,把兔子给抢回来,没成想锦宝先说话了。 糟糕!现在被李土旺他们看见,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或许还能溜走,但锦宝根本跑不了…… 她不能把锦宝一个人留在这里。 夏巧巧咬了咬牙,想着大不了挨几个拳头,被这些家伙踢几脚。 挡在锦宝身前,她说:“这兔子是小武的,你们不能杀它!要是被小武知道你们吃了他的兔子,小心他放火烧了你们的房子。” 李土旺听见苏小武的名字就来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喂,刚才那个就是苏小武的妹妹吧?”他问身旁的苏军根。 苏军根有一些犹豫,抿了抿嘴。 虽然不喜欢锦宝,但是她毕竟是自己的堂妹,而且年纪还这么小,要是土旺哥带人打她,把她打死可咋办呀? 锦宝她这么娇娇弱弱、幼幼小小的,一拳头就被打死了吧? “说话呀,她是不是苏小武妹妹?从城里回来那个?” 李土旺恶狠狠地抓着苏军根的衣领子,一副要揍他的样子。 “是……”苏军根说,“土旺哥,锦宝她虽然是苏小武的妹妹,但她还不到两岁,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你别打她行不行啊?” “你不是和他们兄妹俩的关系不好吗?为什么还要帮她说话?” “锦宝她毕竟姓苏嘛,是我三叔叔的女儿,而且还是个小奶娃,咱们不欺负女孩子,要打就抓苏小武过来打。” 李土旺哼了一声,“我怎么做事难道还需要你来教?” 苏军根忙说:“不是,我就是觉得没必要和一个小奶娃计较。” “放心,我不打她,不过我要把她两只手绑起来挂到树上,哈哈哈……” “土旺哥,这不好吧?她那手嫩着呢,一掐就有红印子,哪能绑呀?” 苏军根还要再说,被李土旺一脚用力踢在膝盖上,疼得“哎哟”了一声,整个人跪在地上。 周围响起大家肆无忌惮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苏军根疼得额角溢出细密的汗。 他下意识揉了几下膝盖,然后扭头朝锦宝的方向喊,“夏巧巧,你傻站着干嘛啊?你赶紧带锦宝跑!” 要是锦宝被这些人吊起来…… 苏军根脑子里已经浮现出自己被爷爷和爹用鞭子打得鲜血淋漓的惨状了。 夏巧巧还没来得及反应,李土旺大喊了一声,“围住他们!” 不一会儿,十几个男孩子就将两个女孩团团围住了。 苏军根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们,趁着大家都没注意自己,转身往村子的方向跑。 不敢把事情告诉爷爷和爹,他只能去找苏小武帮忙。 夏巧巧以为他逃走了,暗暗骂了他一句,然后冲李土旺问:“你想干嘛啊?你别乱来,我和你说!” “我现在只想把苏小武的妹妹吊到树上,你乖乖让开,我就不打你,你要是不让开,我就把你的门牙给打掉。” 李土旺笑了一声,“没记错的话,你好像已经换过牙了吧?如果门牙被打掉,你可就再没有门牙了。” 夏巧巧两只手贴在身侧,紧紧握成拳头,微微颤抖着,一半是因为愤怒,一半是因为害怕。 就算外表再怎么像个假小子,到底只是一个七岁的女孩子。 如果没有门牙,得多丑啊! 牙齿中间有块黑洞洞的,说话还会漏风,说不定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夏巧巧已经换过门牙了,她知道自己没有牙齿有多难看。 可是…… 锦宝是小武的妹妹。 如果她对锦宝见死不救,小武一定恨死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理她了。 再说锦宝是她带出来的,锦宝出了事,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我……”努力压抑住心里的惧怕,夏巧巧咬牙说,“不让!” 为了增加自己的气势,她梗着脖子大声说道:“有本事你就把我的牙齿全部都打光,看我爹会不会放过你们!” “哈哈哈,你爹?” 李土旺大笑了几声,“你爹不过是个小小的记工员,我爹随时都能把他的职务给撤销了!” 其他人听他这么说,本来还有些担心的,这会儿都不怕了。 土旺哥的爹是生产队队长,假如真出事了有他顶着,自己怕啥呀? 他们中有几个曾经被夏巧巧打过,这会儿都想着报仇…… 就在李土旺要喊出“揍她”时,锦宝从夏巧巧身后走到她身前。 “不许打姐姐!” 锦宝盯着李土旺奶糯道。 入目是一个肥肥胖胖的男孩子,年纪大概十二岁的样子。 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脸,圆圆的鼻头,连四肢也都是圆圆的。 他是锦宝在这个村子里唯一见到的一个胖子,可见平日里伙食不错。 见到队长儿子长这个样子,锦宝更确定生产队队长不是啥好东西了,把自家儿子养这么肥,却让其他社员们连饭都吃不饱,什么烂队长? “你就是苏小武的妹妹啊?长得真是水灵啊,不愧是从城里回来的孩子,吃得就是好。” 李土旺看着锦宝,轻蔑地笑了一声,“不过城里孩子又怎样?既然回了乡下,就是到了我的地盘。” “土旺哥,这孩子长得这么可爱,要不还是算了吧?”有些人觉得不忍心,开始打退堂鼓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得像锦宝这么可爱的孩子。 一双眼睛像是水晶一样,在阳光的映照下,仿佛一闪一闪的。 李土旺怒道:“不能就这么算了!给我把她抓住,绑起双手吊树上!” 大家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正在他们犹豫要不要动手的时候,锦宝喊了一声,“兔兔咬他!” 李土旺先愣了一下,下一秒便开始笑,“哈哈哈,兔子又不是狗……” 不等他继续笑,原本被李土旺拎在手里,畏惧地缩成一团的大肥兔子突然变得狰狞疯狂了起来。 它用力挣扎了几下,然后反身往李土旺的方向一跃,扑在他脸上,朝他肥胖的脸颊上用力咬了一口。 “啊——” 李土旺惨叫了一声。 他用力扯开兔子,用手捂着自己的脸,发现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溢出。 (本章完) 第185章 被吓得尿裤子了 第185章被吓得尿裤子了 男孩子们都被眼前骇人的一幕给吓傻了,好几个还尿了裤子。 谁都没想到本该温顺可爱的小兔子突然会变得如此可怕。 对视上手里灰毛兔子的眼睛,李土旺也尿裤子了。 兔子呆萌无辜又可怜的眼神变得狰狞凶狠,像狼一样…… 他感觉下一秒它就会扑到自己脖子上把他咬死,然后将他吃掉。 李土旺吓得面如土色,惨叫连连,将灰兔子用力丢在地上。 兔子躬着背,一副随时要跳起来进攻咬人的样子。 李土旺捂着被咬伤的脸最先跑了,其他男孩子全作鸟兽散。 夏巧巧这会儿也惊恐地盯着地上的兔子看,害怕它会发疯地扑咬自己。 要不是因为锦宝还站在原地,她得牵锦宝回家,她肯定也跑了。 感觉到身旁的小锦宝要往兔子的方向走,夏巧巧急忙拉住她的手,“别过去,这只兔子会咬人。” “不怕,乖,兔兔乖……”锦宝说完,弯下腰朝兔子拍了拍小手。 之前还一脸狰狞的灰毛兔立刻恢复了原本乖巧的样子,舔了舔锦宝的手。 夏巧巧诧异地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幕,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要不是亲眼看见,她还以为之前那只满脸凶相的兔子是自己的幻觉。 这时苏军根带着苏小武、姚桦、夏铁生和大狗子他们一伙人跑到麦田边。 见到小锦宝的瞬间,姚桦着急跑上前,“锦宝你没事吧?” 奶娃娃笑盈盈地摇摇头,“放心,锦宝没事……” 将锦宝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反复检查后,确定她没事,姚桦才终于安下心来。 之前听苏军根说锦宝被村里一个叫李土旺的男生欺负,他整颗心都提起来了,想着锦宝要是被动了一根毫毛,他就和那个李土旺拼命。 “奇怪?他们那么多人呢?”苏军根朝四周看了好一会儿,纳闷之前十多个男孩子呢,怎么全都不见了? 他刚才还想着自己是不是要趁苏小武和李土旺他们打架的时候,自己拉走锦宝,然后躲起来的。 苏小武被人打一顿没关系,锦宝绝对不能受伤,不然他就死定了。 “军根,你瞎说的吧?”二狗子说,“李土旺要是带着一伙人围着锦宝,怎么可能随便放过她呀?” 苏小武也不信李土旺知道锦宝是自己妹妹,会这么轻易放过锦宝。 他质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军根说:“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了,没说半句假话。” “李土旺刚才真围着你们了?”夏铁生朝她姐姐问。 说完,见姐姐呆呆盯着兔子看,他忙伸手用力推了她一下。 本来还在发愣的夏巧巧身子往后退了一步,猛然回过神来,冲弟弟吼了一句,“你这么用力推我干啥呀?” “谁让你发呆来着?” “我……我是被这兔子吓着了,这只兔子会变脸。” “啥?兔子变脸?” 夏铁生皱着眉头,纳闷道:“姐,你该不会是被李土旺吓傻了吧?” 夏巧巧大笑了一声,“哈?我会被他吓傻?明明是他被吓得尿裤子了!” 说着,她手指了一下不远处的地面,“那边,一块湿的,就是李土旺尿的,哈哈哈哈……”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苏军根诧异不已,“这真是李土旺尿的?被你吓的?” “我哪有这能耐呀?他是被兔子给吓的!” “哪只兔子?” “就这只呗,刚才这只兔子可凶了,那眼神像是要杀人一样!” 夏巧巧组织了一下语言,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详细说了出来。 “你说是锦宝说咬他,然后那只兔子就扑到李土旺的脸上,把他的脸给咬出血了?”夏铁生不可置信道。 “嗯,”夏巧巧点点头,“那群家伙逃走之后,锦宝说了一声‘乖’,然后兔子就又变回来了。” 姚桦、苏小武、苏军根和大狗子都见过锦宝命令狼“坐下”的情形,已经不觉得惊讶了。 锦宝既然能命令狼乖乖坐下,当然也可以命令兔子咬人了。 二狗子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觉得锦宝既然是小福星,就没有她做不了的事情,因此也没表现得太过诧异。 至于三狗子,他一知半解的样子,像听懂了,又像没听懂。 “好了,我们回去再说吧,”大狗子说,“奶奶见不到我们该着急了。” “不能就这么回去,说起来这件事都要怪苏军根,要不是他把兔子偷出来,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夏巧巧气愤地盯着苏军根,捏了捏拳头,“我必须给他一个教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偷东西!” 苏小武点头说:“没错!” “喂,我可是冒着背叛李土旺的生命危险给你们通风报信了,你们不能过河拆桥啊。”苏军根吓得连连后退。 “你要不是怕被爷爷打,会给我们报信?”大狗子看透苏军根了。 二狗子说:“就是!锦宝要是出了事儿,你第一个陪葬。” “不、不管怎么说,我也没有做过伤害锦宝的事情啊,而且还一直想保护她,你们不可以打我,要不然我告诉我娘,大家以后都别过好日子。” 眼看苏军根身子发抖,害怕得连眼眶都红了,锦宝觉得他也不算是太坏。 至少他刚才还求情来着。 说到底大家都姓苏,是一家人,总是比外人强一些的。 “五哥哥,别打他……” 没想到锦宝会替苏军根求情,苏小武说:“要是不揍他一顿,他下回肯定又会把兔子偷走。” 苏军根急忙说:“其实我根本就没想偷兔子的,是李土旺听说了咱们家有只兔子,非让我偷出来给他!” 这么说着,他一脸委屈,“兔子再肥有啥用?烤完肯定一大半都被李土旺一个人吃了,他们那么多人,我能分到啥肉啊?我根本就吃不着!要不是迫不得已,我才不会做这么蠢的事呢。” 夏巧巧生气道:“你又不是李土旺的狗,为什么要听他的?” “你以为我想听他的呀?”苏军根撇撇嘴,用力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 “我又不像苏小武能去市里上学,他当然敢随便打李土旺……” 苏军根握着拳头,“我长大后要当兵的,我才不要一辈子困在这大山里种地呢,所以我必须巴结李土旺!” 生产队队长的帽子不大,但权力不小,孩子能不能上学,能不能当兵,都需要队长的印章开介绍信。 想到锦宝让兔子咬了李土旺,他现在只想和她撇清干系。 (本章完) 第186章 主动牵着姚桦的手 第186章主动牵着姚桦的手 趁苏小武他们不注意,苏军根着急从他们中的空隙间跑了出去。 “他跑了……”夏巧巧想追他。 刚跑两步,她身后传来小武的声音,“算了,别追了。” 夏巧巧跺了跺脚,“哼!他之前还用泥沙子丢我脸,气死我了!” “姐,你没事吧?”夏铁生担心。 “我没事儿,就是吃到几粒沙子,苏军根打架不行,就会出暗招阴人,居然在口袋里藏沙子。” 说到这儿,她想到弟弟和姚桦比赛的事情,问尿尿比赛谁赢了。 夏铁生摇了摇头,说:“还没有开始比,苏军根就跑来让我们救锦宝。” “啊?你们去了那么久,怎么还没有开始比呀?”夏巧巧纳闷。 “还不是姚桦,说地方太开阔了怕人看见,非要去找其他地方……” “啥?他一个男孩子,又不是女孩子,有什么好怕被看见的?” 夏铁生激动地点着小脑袋,“对嘛对嘛,所以我说他像个女孩子嘛!” 姚桦握着拳头,“就算男孩子也是有隐私的好吗?附近又不是没有人,苏大伯母还在呢,怎么比赛啊?” “我看呀,你这些话都是借口,你就是怕输给我弟弟!”夏巧巧笑话道。 “我怎么可能输给他?”姚桦的胜负欲再一次被点燃了。 有关男孩子的尊严,这种事情上他绝对不可能输。 “那你就别推三阻四的了,直接就在这麦田里比呗,这附近可没有其他人,就咱们这几个人。” 苏小武朝夏巧巧问:“喂,你咋这么喜欢看男孩子比赛尿尿啊?” “女孩子喜欢看不是很正常吗?你问问你妹妹锦宝,她肯定也爱看。”夏巧巧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小锦宝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不想看不想看,她一点都不想看…… 好吧,其实…… 其实还是有一点好奇的。 不等夏巧巧问锦宝想不想看,姚桦突然激动道:“锦宝绝对不能看!” 他声音特别大,把一旁的小锦宝吓得小心脏都跳了一下。 不想再听这对姐弟说自己像女孩子,姚桦说:“现在就比!” 说完,他又指着夏巧巧道:“你带锦宝走到十米以外,然后背过身去!” 夏巧巧鼓了鼓嘴巴。 “哼!”她嫌弃道,“你以为谁想看你呀?我要看也是看小武。” 苏小武对她说的话很无语,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他说啥都没用,这个夏巧巧的脸皮是整个村子里最厚的。 “弟,你加油啊!”夏巧巧朝她弟弟做了一个鼓励的手势,然后拉着小锦宝走到了十米外。 后头发生了什么事情,锦宝不知道,不过隐隐约约听见了惊叹声。 “肯定是我弟弟赢了!”夏巧巧说,“我弟弟尿尿可远了呢,遗传了我爹,我娘说男孩子就要找尿尿远的好,说明肾好身体好。” 锦宝小脸蛋通红通红。 妈呀,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锦宝,那个姚桦一看就不行,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嫁他,不然一辈子的幸福都被毁了,你要嫁就要嫁我弟那样的,他虽然比你哥哥小武差点,但也还算是不错的男孩子了。” 夏巧巧觉得自己这番话完全是为了锦宝好呀。 正说着呢,她弟弟几个人已经朝她和锦宝的方向走过来了。 “咋样?肯定赢了,对吧?”夏巧巧朝弟弟问。 夏铁生低着头不说话。 见他这副样子,夏巧巧皱起眉,“不会吧,难道你尿尿输了?” “铁生输了也很正常,”大狗子安慰道,“主要是姚桦太厉害了,说不定比我还远呢。” “不、不可能……大狗哥你都十二岁了。”夏巧巧不相信。 大狗子感慨说:“所以呀,实在是姚桦太强了,你弟弟输了不需要自卑,你回去好好开解开解他吧,哎。” 夏铁生输给了姚桦,本来就伤心,这会儿听大狗哥说完,想到自己没资格娶锦宝了,一时更伤心了。 为什么呀? 明明这家伙长得像个女孩子一样,怎么……怎么能尿得那么远? 夏铁生抹了一把眼泪,觉得自己太丢脸了,快步往家跑。 他姐姐急忙在后头追他,“喂,铁生你等等我,你别跑那么快啊,小心掉到了坑里,我可不救你啊!” 眼看着他们姐弟俩跑远了,姚桦觉得自己耳根子终于清静了一些。 他本来想去牵锦宝的手,但觉得自己的手脏,刚伸出去马上又缩回来了。 忽然,右手袭上一阵暖意,被一只软绵绵的小手手牵住了。 姚桦先是一愣,然后心头剧烈跳动了几下,他没有想到锦宝居然会主动拉住他的手。 “我的手脏……” “锦宝也……脏脏哒……” 来的路上夏巧巧的小脏爪子牵着她的手,她的手早就脏脏的了。 虽然知道夏家姐弟没什么恶意,但听他们一直嘲讽姚桦长得像女孩子,还说他是小白脸,她特别想帮他说话。 奈何她现在说话含糊不清的,超过五个字就说不出来,总是讲得磕磕巴巴的,不能好好替他讲话。 很多话说不清楚,那就不说好了,只要这么牵着他的手,就表明她是站在他这边的。 “回家吧,”小锦宝仰着头,看着姚桦,“我萌……” “嗯!”姚桦眼眸弯弯的。 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就觉得甜丝丝的、清凉凉的,像盛夏的日子里含着一颗薄荷塘。 四月的麦田还是一片绿色,但已经开始抽穗了,一阵微风吹过,一根根麦秆在风中婀娜地摇曳着。 锦宝和姚桦两个孩子手拉着手走在麦地旁边,她的几个堂哥围在四周,开心地和她说话。 “再过一个月,这麦地就会变成金黄色,看起来更漂亮呢。” 二狗子和锦宝说:“到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来帮忙割麦子,可热闹了……” 苏小武的步子比大家都慢一步,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姚桦。 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厉害? 本来还想利用铁生打击他的,没想到最后居然被打击了。 究竟有什么事是他不会的? 心里闷闷的,苏小武抱着手里的灰兔子回到家,还没走进门,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吵闹声。 院子里围了一群人。 “你们苏家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苏小武的兔子咬破了我儿子的脸,瞧瞧这两个血窟窿这么深,留了疤以后还怎么见人啊?”女人声音尖锐。 (本章完) 第187章 真当苏家好欺负啊 第187章真当苏家好欺负啊 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黄翠芝也挤在人群里看热闹。 想不到苏小武居然得罪了李队长家,哈哈哈……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李大树的媳妇儿孙海燕那是村子里出了名的泼辣户。 骂人的时候,她那张嘴巴就跟上了发条似的,一刻也不得停。 孙家是山下湶山村的大家族。 孙海燕同辈的兄弟姐妹,加上堂的、表的,随便就有几十个,一吆喝能叫来一大群人。 仗着娘家人数多,丈夫又是生产队队长,孙海燕把自己也当成了祁水村的领导,啥事儿都要掺和上一脚。 大家对她避之不及,平日里脾气再差的人见到她也得挤出笑容和和气气的,谁敢惹上她呀? 之前苏小武差点把李家的房子烧了,苏长柱赔礼道歉了好几趟,又找了村长帮自己说话,这孙海燕才没有再找苏家麻烦。 如今隔了两年,没想到这苏小武变本加厉,居然指使兔子咬自己儿子的脸。 孙海燕怒火中烧,恨不得把整个苏家全部赶出村子。 “瞧把我儿子吓的呀,我家土旺多乖巧懂事又聪明的一个孩子,现在被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他要是心理出现了问题,你们苏家就是把所有家当土地全部变卖了,也赔偿不了!” 赵凤珠刚从自己家地里回来,怎么也没想到苏小武居然会惹出这样的祸事。 他干嘛老是欺负李队长儿子啊?这是想把全家都给害死吗? 一想到二壮还在生产队里当会计,是李队长的手下,赵凤珠心里的担忧就更浓烈了,生怕二壮的职位被撤了。 “大树媳妇儿,那啥,要不咱们去镇上的卫生院,先让医生把这伤口给处理了吧?挂号费我来出。” 苏长柱走上前和气地说:“先听听医生怎么讲嘛……” 孙海燕哼了一声,“我差那点挂号费吗?我说了,你把你家全部变卖了也赔不了我儿子的心灵受伤费。” 她原本还要再叫骂,突然一个小男孩的笑声打断了她的话。 大家循着笑声看去,见到一个面容白皙剔透、剑眉星目的男孩子。 他右手牵着一个萌嘟嘟的小女孩。 阳光下,女孩周身仿佛镀了一层暖光,甜美可爱的小脸蛋明媚耀眼,看着让人心情舒适,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哎呀,桦桦,锦宝,你们可算回来了,我和锦宝爷爷刚才找了你们好半天了,不知道你们去了哪里。” 看见小锦宝,李秀娥把其他事都抛诸脑后,忙拉着两个孩子的手。 目光一转,她见到大狗子他们三个兄弟,以及站在大狗子旁边的苏小武。 其他人很快也注意到了苏小武。 “呀!这捣蛋鬼可算回家了!”大家指指点点,“这小子太过分了,居然把李队长孩子的脸咬成那样。” “娘,就是他……” 一眼看见苏小武,李土旺情绪激动道:“就是他让兔子咬我的。” 之所以说是苏小武干的,因为锦宝看着乖乖巧巧的,年纪又小,没人会相信她让兔子咬自己,但苏小武就不一样了,他在村子里的名声可差着呢。 见到苏小武怀里的兔子,李土旺心有余悸,忙躲在他娘的背后。 “哎哟哎哟,瞧把我儿子给吓的,这心灵受伤费,你们苏家必须赔!” 姚桦笑着说:“阿姨,你想说的应该是精神损失费吧?” 孙海燕一愣,“这……反正名字都差不多。” “说到精神损失费,你们李家确实应该好好赔偿给苏家。” “你说啥?我李家赔给苏家?” “是啊。”姚桦点点头。 孙海燕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大家听听,这话可不可笑啊?我儿子被苏小武的兔子咬伤了脸,我还要赔苏家精神损失费?” 围观的一众人都笑了起来。 等他们笑够了,姚桦才不卑不亢地继续说:“李土旺犯了盗窃罪,聚众斗殴罪,威胁恐吓罪,如果真闹上人民法院,他不仅要赔偿精神损失费,还要进行刑事和民事赔偿。” 这一项项罪名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大家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啥盗窃啊?你少在那里瞎**扯犊子!”孙海燕气愤不已,“别以为你是孩子,我就不敢揍你!” 她大骂完,扭头朝苏长柱问:“这孩子也是你老苏家的?” 不等苏爷爷开口,姚桦说:“我是苏家的未来孙女婿,怎么?你说不过人就想揍人了是吧?啧啧,贼喊捉贼还真有一套呢。” 众人错愕,啥?孙女婿? 老苏头的孙女锦宝还这么小,未来孙女婿就已经定好了? “桦桦,偷东西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你快给我说说。”唯独李秀娥抓住了重点,忙问。 姚桦没提苏军根,说李土旺找村里孩子偷小武兔子,不慎被兔子咬了,于是想让人绑住锦宝吊起来。 说完,他朝大狗子使了下眼色。 大狗子也算聪明,立刻明白过来,配合道:“是呀是呀,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锦宝她已经被吊起来了。” 锦宝命令兔子咬人的事反正是不能说的,这李土旺被咬,都怪他自己。 围观的群众们听了,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转变,全部震怒了。 “这李队长儿子也太过分了,自己偷人家兔子,结果被兔子咬了,居然想绑人家小孙女出气。” “八成是锦宝被救了,这李土旺气不过,就找他娘来闹事儿。” “这土旺平日里看着淘气一点,但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坏的孩子,这锦宝多可爱啊,他居然还忍心欺负她。” 妇女们看着小锦宝,不由自主冒出一种母性泛滥的感觉,“幸好这娃娃没受伤,要不然我看着都得心疼死。” 外人看着都心疼,更别说锦宝奶奶了,她此刻又心疼又愤怒。 “这混蛋王八羔子居然想把锦宝吊起来?”李秀娥额角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处于暴走的边缘。 苏长柱本来认定是小武欺负了人,心里还为没教育好孙子而愧疚,这会儿得知真相,也变得怒不可遏。 他冲回屋,抓起一根又长又粗的木棍子,跑回院子里,“欺负完我家宝贝孙女,还跑到我家来耀武扬威,真当我们苏家好欺负啊?” (本章完) 第188章 别想把他拖下水 第188章别想把他拖下水 李土旺被长棍子吓了一跳,急忙否认说:“我才没有欺负她,明明是她,是她让兔子咬我的!” 他指着锦宝,哭诉说:“娘,就是她,她让兔子咬我,呜呜呜……” 村民们听不下去了,质疑道:“刚才你不是说是苏小武让兔子咬你的吗?现在怎么变成锦宝了?” “就是啊,我看呀,肯定是你想抓兔子杀掉,结果被兔子咬了吧?” “我就说嘛,兔子那么温顺的动物咋可能会咬人呢?除非是折磨了兔子,把兔子给逼急眼了。” 大家更加确定是李土旺偷兔子想杀了吃掉,结果才被兔子咬的。 不是苏小武指使的,更不可能是锦宝了,锦宝这么小小的奶娃娃,怕是连话都还说不清楚呢。 连孙海燕都开始怀疑儿子了。 “到底咋回事儿啊?”她小声问,“是你先偷的兔子?” “我……我……”李土旺咬了咬牙,“我才没偷兔子!是苏军根偷的,他偷完主动送过来给我吃的!” 苏军根站在他娘的身边,听姚桦没有供出自己,心里还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会儿听见李土旺说兔子是自己偷的,急得一张黑黝黝的小脸通红。 看见爷爷将视线转到自己身上,生怕他挥动长棍子打自己,苏军根大哭道:“是他威胁我的!”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李土旺急道:“你胡说,我才没威胁你!” “你就是威胁我了,你说……说我要是不听你的……”苏军根话说一半,小身子止不住颤抖。 他最擅长扯谎、演戏和添油加醋,平日里能把有的都说成没的。 大家见他害怕得说不出话来,急忙问:“土旺他到底说啥了?军根你别怕,咱们这么多人呢,他不敢打你。” 赵凤珠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她不想得罪李队长家人,另一方面军根这样子肯定是被威胁欺负了,她这当娘的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一阵纠结后,她抱着军根,摸了摸他的头,“你说实话就好,别怕。” 苏军根吸了吸鼻子,还抹了一把眼泪,“李土旺说……他说我要是不偷兔子给他吃,他就让他爹把我爹的会计职位撤销了,让我一家都饿死。” 李土旺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气得要死,“你瞎说,我没和你说过这种话,我只是说你家有兔子,让你把兔子偷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吃。” “爷爷,”苏军根望着他爷爷,可怜兮兮道,“我不想偷兔子,但是怕爹没会计当了,特别害怕,犹豫的时候,他还用力踹了我一脚。” 他卷起自己的裤子,把膝盖上的淤青露给大家看。 “哎哟,真的欸,肿了一块青色,这李土旺实在是太过分了!” 众人对苏军根心生怜悯,觉得他实在是太可怜了。 其他人可不可怜他,他都不在意,他只希望他爷爷能可怜他,千万别再拿棍子打他的屁股。 “后来我偷了兔子给李土旺,兔子咬了他,刚好锦宝和夏巧巧追我到了麦田边,李土旺就发疯了似的非要把锦宝吊起来出气,我还给他下跪了,他怎么都不同意放过锦宝,我趁机去找小武他们过来把锦宝救了出来……” 苏军根抹着眼泪,“爷爷,都怪我没用,呜呜……” “好孩子!这件事不怪你,要怪都怪这个狗东西!”苏长柱说完,拿起棍子直接就朝李土旺的身上打。 确定爷爷不会再打自己了,苏军根偷笑着在旁边看戏。 他是真想巴结李土旺,但这个李土旺居然把他拉下水,那就怪不得他了。 苏长柱一闷棍打下去,李土旺直接跳了起来,“哎哟!” 紧接着又被打了一棍子,他边跑边喊:“疼啊!娘,救命啊……” 孙海燕急忙护住儿子。 她指着苏长柱,“你是不是疯啦?居然敢打我儿子?我家老李可是生产队队长,你、你们……” “生产队队长了不起呀,什么腌臜东西?给我滚,赶紧给我滚蛋!” “你个臭老头,你再敢打我一下,我让我爹过来打死你!”李土旺骂道。 苏长柱扬起棍子直接在李土旺的屁股上又用力揍了一下。 他一点都不手软,“你让你爹来呀,看咱们俩谁打死谁?该死的臭虫,肥头大耳的你个死猪头狗东西!” 孙海燕想着这老头绝对疯了,打算去威胁李大娘,没料到李大娘也抄起了扫帚赶人,不停把他们往门外赶。 “偷东西偷到我家就算了,居然还敢欺负我孙女,王八犊子,我看你是茅房里打灯笼找屎啊你!” 李秀娥边骂边打,把孙海燕和李土旺赶出去之后,听见周围一阵掌声。 大家拍手称快,大笑着说:“打得好!打得好!” 黄翠芝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她看不得李秀娥得意的样子,忍不住走上前说:“你们老苏家这么做有点过分了吧?再怎么说也是苏小武的兔子咬了人……” 她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感觉到头顶上“吧嗒”掉落了什么东西。 “哎呀,黄大娘,你头上有鸟屎啊……”有个人朝黄翠芝说。 周围人听了,都朝黄翠芝看去,果真看见她头顶上的鸟屎,努力忍着笑。 “黄大娘,你这也太倒霉了吧?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家洗洗吧,别再啥都不懂就瞎带头说话了。” 黄翠芝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生怕又像上回一样,一堆小鸟逮着她头顶不停拉屎,一句话都不敢再说,急忙转身跑回了家。 邪门! 实在是太邪门了! 那个李秀娥的孙女绝对有问题。 没多久,生产队的人也都听说了今天在苏家发生的事情。 苏四勇得知锦宝差点被李土旺吊起来,整个人火冒三丈,捏紧拳头要找那小子暴揍一顿。 周围的人拦住他,“你别去了,你爹已经打过土旺的屁股了。” “太气人了!” 这回大家都站队苏家,说锦宝是小福星,那李土旺肯定伤害不了她的,还说李土旺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不,他娘也真是脸皮厚,还好意思跑去苏家闹事儿。” “那个孙海燕本来就是一个厚脸皮的泼辣户!”苏四勇生气地说。 有人提醒道:“嘘!小声点,你们这么说李队长他儿子和媳妇儿的坏话,小心被李队长听见。” 苏四勇鄙夷地哼了一声,“听见就听见呗!今年一分工钱都没发,我看他这队长也该换个人当了!” (本章完) 第189章 把苏家人都饿死 第189章把苏家人都饿死 自从听锦宝提到换队长后,他就认定了一件事,要想吃得饱,就得换队长,队长不换,大家永远得挨饿。 “下个月就要进行投票了,你们想把票投给谁?”苏四勇说,“我反正绝对不会再投给李大树!”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一会儿,终于有人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我也想投票给别人,李大树这队长当太久了,该换一个人当了!” “儿子媳妇仗着他是队长,在村子里作威作福,他真以为自己是皇帝了,生产队队长是服务于社员的,我们有资格把他选上去,也能把他赶下来!” 苏四勇故意说得很大声。 他心里有气,早就看李大树不顺眼了,只是所有人都逆来顺受的,没一个人敢提出异议,他这个唯一敢反抗的人反而被当成了另类。 换做以前,大家肯定不吭声。 但今天孙海燕带儿子跑去苏家闹事的事情引起了绝大多数人的反感,明明是自己偷人家兔子,还想让苏家赔钱。 “我、我也这么想……” “确实!队长是为社员服务的!” 很快,许多人都举手,“我也一样,我不会再把票投给李大树,这生产队队长应该换一个人当!” 他们这些话被经过的王祥听见,当天就传到了李大树的耳朵里。 “队长,这苏四勇实在太不像话了,今天就是他在鼓动大家换队长,必须想办法找个理由给他赶出生产队!” 李大树说:“你给我继续盯着他,他每天说了什么都告诉我。” 王祥拍了拍胸脯,保证道:“好嘞!我保证一字不落都汇报给你。” 说完,他又道:“还有那苏二壮,他是苏四勇的二哥……” “苏会计的工作干得挺好的,从来没出过差错,他的事你就先别管了,你只管给我盯好了苏四勇就行。” 王祥眼神里透露出一抹不甘心,最终还是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 傍晚,李大树回到家。 孙海燕白天在苏家受了气,想让丈夫帮忙对付苏家,给他们儿子出气。 没想到她抱怨的话还没有说完,被丈夫李大树一通臭骂。 “你知道现在生产队的人都说什么吗?说我纵容你们母子俩!” 李大树生气地继续说:“你以后别拿着生产队队长这个名头到处惹事了,这会影响我的名声,懂不懂?” “怎么是我惹事呢?现在是你儿子被人家给欺负了!” 孙海燕把儿子拉近,“你瞧瞧他这脸,这脸都被咬成什么样了?” 看着儿子脸上结成血痂的两处伤口,李大树也觉得心疼。 他叹了一口气,“现在大家都说那锦宝是小福星,上杆子巴结苏家呢,你这时候惹她干嘛啊?你要是想吃兔子,爹可以想办法给你弄嘛。” “不就长得可爱点吗?什么福星呀?迷信!”孙海燕生气地说。 “不管是不是迷信,大家现在都站在苏家那边,觉得是土旺的错,这件事忍忍就罢了,别再提了。” 孙海燕不甘心,“凭啥啊?咱家土旺被这么欺负糟蹋,别说赔偿了,连一个说法都没有,以后村里的人不得欺负死我们啊?” 说完,为了让丈夫帮忙,她嚎啕大哭起来,响天动地的,不过只是在那儿干嚎,没流出一滴眼泪。 李大树急忙捂住她的嘴巴,怕被周围的邻居听见。 “你能不能别闹了?像什么样子?下个月就要换选队长了,你是成心不想让我再继续干了是吧?” 听他压低声音说完这些话,孙海燕没有再继续哭。 “什么意思啊?以前队长不一直都是你干的吗?都干了这些年了,大家这回投票肯定还是投你呀,有什么好担心的?” “今年一分工钱都没有发出来,收成还不够上交国家的,下季度怕是连红薯都没得发了。” “收成不好关你啥事?” 李大树说:“生产队里很多人已经有怨言了,要不是我平日里拉拢了很多人给我投票,去年的队长恐怕就已经不是我了,在这节骨眼上,你别给我惹事了,行不行?” “那咱们儿子就由着那老苏家的人欺负?”孙海燕委屈道。 李土旺哭着说:“爹,我的脸好疼啊,那个锦宝让兔子咬我,苏军根冤枉我,苏家死老头还拿棍子打我,你要是不帮我,我在这个村子里哪还有脸见人啊?呜呜呜……” “那苏长柱没教育好孙子孙女,居然还敢打你?”李大树惊愕。 孙海燕哽咽说:“咋不敢打呀?连我都打了,还说你去他家,他也要狠狠打你一顿呢!” “你说什么?”李大树心里的怒气不断上涌,双目赤红。 “爹,我的后背上都是伤,屁股上也是伤,全都肿起来了,我现在躺着睡觉都好疼啊,爹,我是不是快死了?” 李大树撩起儿子的衣服,果然看见上头一片红肿,努力想要压制住的情绪再控制不住汹涌澎湃。 “等我连任了队长,就把苏家那几个在生产队干活的儿子全都赶出去,让他们统统饿死!” “为什么要等到连任?你现在就把他们全部赶出生产队啊!” “现在是敏感时期,我如果公然把他们全部赶走,大家会怎么说我?肯定说我为了自家的私事打击报复社员。” 孙海燕听丈夫说完,叹了一口气,“那就等一个月后吧。” 想到还要憋一个多月的窝囊气,她心里头就窝火。 李土旺这时拉着他爹的手,问:“那苏小武的爹呢?” 他最想报复的人就是苏小武。 “爹,你想办法让苏小武的爹也没工作,让苏小武全家老小全都饿死,好不好呀?”李土旺晃着他爹的手撒娇。 李大树为难道:“苏小武他爹在市里当工程师呢,工资听说有七十多块钱一个月,你爹我哪饿得死他呀?” “啥?七十多块钱?”孙海燕不可置信道,“这么多?” “那可不,人家现在是高级工程师,手底下管的人说不定不比我少。” 听丈夫说完,孙海燕心里特别嫉妒,感觉醋意在胸口不断沸腾。 一个月就有七十多块钱,将近他们家一年的收入了。 (本章完) 第190章 大家都不和他玩 第190章大家都不和他玩 生产队队长的收入不高,工钱也就比别人多一两块,平日比别人多拿些红薯,年终多拿一些米粮和猪肉。 唯一能引以为傲的也就是权力了。 不过这穷乡僻壤的,权利也换不到什么钱,毕竟大家都穷。 为了开介绍信,村民们最多送点红薯芋头,或者山里的野菜野果。 土旺这孩子一出生就比普通孩子重,食量大,总嚷嚷着饿,孙海燕为了喂饱儿子,常常还要找她娘家接济。 说起来,她娘家的人口那么多,这么多年也就才出她小叔一个初中生,在县城当老师,一个月工资十六块。 苏家那个苏老头子和李老太婆一看就是两个没文化的老农民,居然能培养出大学生,什么狗屎运啊? 孙海燕咬着牙,越想越气,气愤、不甘和妒忌的情绪持续到第二天。 一大早,她家的门被人敲响了。 “海燕姐,你好啊,”赵凤珠站在门外,“昨天的事,我想代替我儿子给你和土旺道歉,真是对不起呀。” 孙海燕没想到她会上门来道歉。 没记错的话,她好像是苏家老二的媳妇儿,叫什么……凤珠的? 扬起下巴,孙海燕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就只代替你儿子?你公公婆婆,还有侄子侄女可没有少欺负我们。” 赵凤珠急忙将自己家和公婆家撇清关系,“海燕姐你应该也听说了,我们前几天就已经分家了,只是因为分到的宅基地上还没盖房,所以我只是暂时和公公婆婆住在一起而已。” “分家又怎么样?难道你不是苏家的儿媳妇了?” “海燕姐,我知道你很生气,我公公婆婆确实太过分了,我昨晚就说了他们,想让他们来给你道歉,可他们实在太固执了,我一个做儿媳妇的,没啥话语权,也没办法说服啊。” 听赵凤珠说完,孙海燕又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 她故意试探着问:“你公公婆婆不想来道歉,你自个儿跑来我家道歉,就不怕他们生你的气?” “实话和你说吧,我和我公婆早就闹掰了,互看都不顺眼,他们现在心里就只有那个锦宝,我那两个儿子在他们眼里什么都不是,更别说我了。” 孙海燕略微沉吟,“锦宝……” “就是苏小武的妹妹,昨天你应该也看见了,那个小丫头。” 提到锦宝,赵凤珠就觉得生气。 要不是锦宝那个丫头跑出门,事情哪会闹得这么大呀? 兔子被军根带去给土旺吃了就吃了嘛,一只兔子而已,有什么关系? 如今事情闹成现在这样不可收拾,要是李队长一生气,直接把二壮撤职了,那她可咋办啊? 她和两个儿子以后吃什么? 赵凤珠越想越担心,昨晚一宿都没睡好觉,为这件事操碎了心。 最可气的是军根爹,说什么那李土旺居然想欺负锦宝,要是他当时在家,他也非揍那小子一顿。 他也不想想,当初他在地里干多累的力气活啊,要不是李队长看中他会算数打算盘,能让他当上会计吗? 生产队有一句顺口溜,“得罪了队长干重活,得罪了会计挨笔戳,得罪了保管挨秤砣。” 会计可以坐办公室,大家怕被扣工分,都要给他点面子,队里不晓得多少人眼红会计这职位呢。 军根爹平日里不多巴结巴结李队长就算了,如今他爹娘得罪了人家媳妇儿和儿子,他也不愿意来道歉。 说到底,都怪锦宝! “我家那些人为了锦宝都疯了,那孩子在苏家就是天王老子、九天玄女,所有人都捧着她,把她当福星。” 赵凤珠把错都往锦宝的身上推,朝孙海燕说了自己家现在的情况。 “海燕姐,我是诚心诚意来和你道歉的,希望你能原谅我。” “看你这一大早就跑来给我道歉,行吧,这件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毕竟主要责任也不在你。”孙海燕说。 赵凤珠开心道:“谢谢谢谢,海燕姐,我就知道你人美心善,心胸最宽广了,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你和你家二壮说一声,让他离他那几个兄弟还有他爹娘远一点,他们只会连累他。” “是是是,我回去就跟他说,其实呀,我打算搬家之后就再也不和他们往来了,最好彻底断绝关系。” 孙海燕轻轻笑了笑,“你家人要是都有你这觉悟就好了,也不至于以后被生产队赶出去,没饭吃饿肚子……” 她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苏家的人都会被赶出生产队。 赵凤珠为自己的聪明机智鼓掌,幸好她来找李队长的媳妇儿道歉了。 这下可好了,老四和老五都要被赶出生产队了,到时候公公婆婆肯定会特别后悔,后悔没听她的来给李队长一家道歉,不过后悔已经晚了。 又朝孙海燕千恩万谢了一阵,赵凤珠才离开李家的大门。 “娘,苏军根胡说八道冤枉我,你真的要原谅他吗?” 李土旺看着他娘,生气地说:“我不想原谅他们,我想让苏军根的爹没工作,一家人去当乞丐讨饭吃。” 孙海燕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谁说娘要原谅他们了?” “你不是说你不和她计较了吗?” “我只是不和她计较,又没说不和苏军根的爹计较,敢欺负我儿子,还想在生产队里当会计,做梦呢?” 听娘说完,李土旺的眼睛里闪现出得意的光芒,“就是!欺负我的人全部都没有好下场!” 又过了几天,他脸上的伤结成了暗褐色的疤。 不想再待在家里养伤,李土旺出门找他那些跟班小弟们玩,却没想到大家竟然都不和他玩了。 “我爹说了,你这个人霸道又爱欺负人,偷苏家的兔子还欺负锦宝,我和你玩在一起会被你带坏的。” 大家的说辞大同小异,反正就是以后都不想再和他玩在一起了,希望他以后别再来找他们。 李土旺生气道:“你们就不怕我爹让你们爹在生产队没工作吗?” “拉倒吧,大家现在都不想投你爹的票了,你爹马上就不是生产队队长了,你还是想想你爹以后在生产队里有没有工作吧。” (本章完) 第191章 都想来找锦宝玩儿 第191章都想来找锦宝玩儿 李土旺鼓了鼓圆滚滚的脸。 这些家伙的脑子是不是都坏了,居然说他爹很快就不是生产队队长了? 从成立生产队开始,他爹就是第一任的队长,当了这么多年。 这个村子里除了他爹,还有谁能当生产队队长啊? 他想到这儿,见他们全往苏家走,跑上前生气地拦住他们。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你们如果不跟我玩,我就让我爹……” 不等李土旺说完,男孩们举起拳头朝他说:“我們也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再拦着路不让我们去苏家找锦宝玩,我们可要揍你了!” “和锦宝玩?和那种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玩的啊?” 其中一个男孩子说:“比以前和你在一起好玩多了!” “就是,你只懂得欺负人。” “锦宝她多可爱啊,只要和她待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开心。” “对对对,她可爱笑了,我昨天和她说了个笑话,她笑得超可爱的。” 孩子们说完,都觉得李土旺碍事,“你赶紧闪一边去,如果人太多的话,我们说不定见不到锦宝了。” 眼看他们当真要扬起拳头打自己,李土旺急忙闪躲到一边。 “你们……你们竟然敢这么对我,我要让我爹好好教训你们!” 李土旺生气地说完,本来想去生产队找他爹的,后来实在好奇他们去苏家找锦宝能玩什么,忍不住跟了上去。 令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苏家的院子里聚集了一大堆孩子。 才短短几天时间呀,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这些人全都在苏家? 苏长柱和李秀娥也没有想到村里这么多孩子会跑来自己家。 前天大约来了七八个孩子,昨天来了十三四个,今天可了不得了,已经将近有二十个孩子都跑来他们家了。 问他们来干嘛的,他们嘴里说的话都是,“来找锦宝玩儿!” “我是我娘叫我来的……” “我是我爹叫我来找锦宝玩的。” “我是自己想来找锦宝说话的。” “李大娘,我可不可以抱抱锦宝呀?我娘说抱了锦宝就能沾福气。” 李秀娥大声说:“不行!你们手这么脏还想抱锦宝?全都回家洗手,不对,就算洗了手也不能抱锦宝。” “那我们不抱锦宝总可以了吧?” 来苏家的大多都是村里的男孩子,只有少数几个女孩子。 李秀娥看到男孩子就心烦。 “男孩子只能在院子里玩,女孩子和我去洗手,然后进屋里和锦宝玩。” 听她说完,男孩们不乐意了,“为什么呀?我也想和锦宝玩嘛。” 李秀娥双手叉腰,“要是不想待在我家院子里,你们就赶紧出去!” 苏长柱拿着棍子出了屋,气势汹汹道:“你们都安静点,别吵吵闹闹的,锦宝还在吃早饭呢。” “吵的人都出去,我家只欢迎安静听话的孩子。”李秀娥说。 一瞬间,所有男孩都乖乖闭嘴。 张桂兰给锦宝喂了一小碗小米粥,走出屋子,看着院子里乌泱泱一片孩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都怪那邓金秀,小小一件事到处说,哎哟!现在村子里的人都想来沾锦宝的福气了。” 她说的“小小一件事”是夏巧巧在家里爬树的时候捡到鸟蛋的事情,一窝鸟蛋整整有十二个。 夏家的院子里有一棵老树,夏巧巧经常爬上爬下的,从来都没有见到过鸟窝,更没有捡到过鸟蛋。 但在去苏家找锦宝玩的第二天早上,她爬树的时候竟然看见了一个以前从未见过的鸟窝,还发现了鸟蛋。 “娘,好多的鸟蛋啊!” 夏巧巧一手拿着鸟窝,一手扶着树干,慢慢爬下树。 邓金秀惊讶地看着鸟蛋,第一个想法就是:锦宝!一定是因为锦宝,巧妞儿从锦宝身上沾染到福气了。 “你有没有牵过锦宝的手?” “牵了呀,我牵着她走了一路呢!本来我是想给锦宝绑辫子的,都怪那个苏军根突然冒出来偷兔子……” 提到苏军根,夏巧巧气得牙痒痒,想着一定要打他一顿出出气。 邓金秀对苏军根偷兔子的事情不关心,关注点都在小锦宝的身上。 “果然,我就知道是因为牵了锦宝的手,你才能在树上捡到鸟蛋的。” 夏巧巧没听懂她娘的话。 “娘,这些鸟蛋是我捡到的,和锦宝有什么关系呀?” “当然有关系呀!因为你牵了她的手,所以运气才这么好的。” 邓金秀说完,从鸟窝里挑出了六个鸟蛋,“一半的蛋我要给锦宝送过去,剩下的你们放到橱子里,等你们爹回来了再蒸了一起吃。” 说完,担心闺女不开心,她摸了摸巧妞儿的头,朝她解释道:“这福运是从锦宝的身上沾来的,所以这一半鸟蛋要送给她吃,算是还愿……” 夏巧巧一点儿也不生气,“娘,锦宝是小武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她吃鸟蛋,我开心。” 说完,她又道:“我想锦宝应该会分几个鸟蛋给小武吃吧?” 邓金秀本来是不喜欢巧妞儿和小武走太近的,但现在已经不这么想了。 小武是小福星的哥哥,要是他大了真能娶自己家的巧妞儿,那巧妞儿以后的日子肯定能过得很好。 看着巧妞儿这样大大咧咧的性格,她一方面觉得是自己把她给惯坏了,一方面又觉得她每天笑嘻嘻的也挺好,就是怕她以后嫁不出去,没人要。 哎,以后的事情她也不敢多想,多想了也没有什么用,顺其自然好了。 邓金秀心里头胡乱这么想了一阵,笑着说:“锦宝一看就是一个乖孩子,她肯定会分鸟蛋给哥哥吃的。” “嗯,锦宝真的很乖,铁生还想娶她做媳妇儿呢,只可惜他尿尿比赛输了,不能娶锦宝了。” 听巧妞儿说了铁生和姚桦比赛尿尿的事情,邓金秀差点儿笑死。 “我说铁生他昨天回来就怪怪的呢,和他说话,他也不理我,原来是因为失恋了呀。” 夏铁生听见他娘和他姐姐说的话,从窗户朝院子喊:“我才没有失恋!” “铁生,虽然锦宝很可爱,但是她已经和人订了娃娃亲了,你换村子里其他女孩子喜欢吧。” “不要!我就要喜欢锦宝,娶不到她做媳妇儿我也要喜欢她,哼!” (本章完) 第192章 讨论投谁当队长 第192章讨论投谁当队长 邓金秀觉得儿子赌气的话很可爱,笑道:“行行,那你好好喜欢锦宝吧,娘不拦着你。” 拿着鸟蛋去苏家的时候,她遇到几个迎面走来的妇女。 “呀!铁生娘,你手里这捧着的是啥东西呀?这是鸟蛋吧?” “是呀,”邓金秀点点头,“刚才巧妞儿爬树捡到的。” “哎呀,这运气也太好了吧,我家儿子天天爬树,咋从来没有见他捡过鸟蛋回家啊?” 一个妇女说完,站在旁边的另外一个妇女疑惑地问:“铁生娘,你捧着这些鸟蛋是去哪儿呢?” “去苏家,这些蛋是给锦宝的。” “给锦宝?李大娘的小孙女?”许多人围上前,“为啥给她呀?”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问个不停,有些人还厚脸皮地说:“鸟蛋要是太多了吃不掉,你送给我家呗。” 邓金秀生怕蛋被她们给挤掉了,急忙说自家巧妞儿牵了锦宝的手才捡到的鸟蛋,这蛋她只能送锦宝。 “行了行了,你们都别围着我了,我送完蛋,还赶着回家做饭呢。” “啥意思啊?”妇女们仍围着邓金秀不走,“啥叫牵了锦宝的手才捡到的鸟蛋?铁生娘,你说清楚一点呗。” 邓金秀说自己闺女昨天去苏家找锦宝玩,今天就捡到鸟蛋,觉得捡蛋这事儿肯定是因为锦宝的福运。 她这话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村子里的人都传遍了。 农村里的孩子大多都要帮着家里干农活,或者上山砍柴或者下山挑水,割猪草,勾枯枝,洗衣服…… 因为邓金秀的话,好些人都不让儿子干活,让他们去找锦宝玩儿,只把闺女留在家里干活。 王家,王贵和他媳妇儿商量,要不把小花也送去苏家和锦宝玩。 “福什么星啊?我才不相信那个锦宝是什么福星。” “你头上连着被鸟拉了两次屎了,你还不信啊?”王贵笑着说。 黄翠芝老脸通红,又气又臊。 见丈夫像是在笑话自己,她骂道:“你笑啥笑呀?有啥好笑的?你媳妇儿被人那样欺负,你还笑得出来。” “我没想笑,实在是……哎呀,行行行,我不笑,我不笑了行了吧?” 王贵咳嗽了一声,努力忍住笑,把他媳妇儿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翠芝啊,我看锦宝那小丫头确实有点儿邪性,咱们都领教过了,要不,咱们还是别和苏家过不去了。” “你啥意思啊?你该不会想让我去给苏家赔礼道歉吧?” 王贵抿了一下嘴,“能道歉当然最好了,谁想和小福星作对啊?别说沾不到福气了,八成会越来越倒霉。” 他话语刚落,黄翠芝气得整个人倏然站了起来,“那苏小武平白的拿脏水泼我,坏我名声,你不帮着我就算了,还想让我去道歉?” “这事儿都是误会……” “啥误会啊?他那就是故意的!之前我说了他妹妹坏话,他用弹弓打了我的头,后来又传那种谣言,就是想让全村子的人都笑话我!什么泼皮孩子啊?我就没见过这么混的人。” 提到苏小武那兔崽子,黄翠芝气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她六十多岁的人了,平白无故的遭人笑话,她撞墙的心都有了。 想让她道歉?除非她死了…… “你晓得别人现在咋笑话我吗?” 王贵问:“咋笑话呀?” “啥都不说,见着我就笑!笑啥呀?一个个捂着嘴笑笑笑的,我真想走上前一耳光呼死他们。” 黄翠芝说完,她丈夫起身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过两天就没人记得了,你自个儿别一直瞎琢磨。” “哼!”黄翠芝用力跺了跺脚,“那苏小武要是不给我磕头认错,我反正和老苏家没完。” 生怕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王贵急忙说:“你可别再去苏家闹事了,这两回只是头上被小鸟拉了屎,下回可就不晓得是碰上啥倒霉事儿了。” “胆小鬼!”黄翠芝朝她丈夫骂了一句,“你怕那锦宝,我才不怕呢。” 说完她一个人气呼呼地走出门。 王贵走到门边,长叹了一口气,“哎!这老太婆真是的。” 之后几天,有机会和锦宝玩的小女孩家里都得了些东西。 有的人家捡到一篮子地木耳,有的人家捡到一袋子野香菇,还有的人家挖到五根白萝卜和两根大山药。 虽然都只是些寻常的蔬菜,但因为村里人天天吃红薯野菜,难得能挖到少见的菜改善伙食,也觉得非常开心。 她们得了菜,学着邓金秀的做法,分一半送到苏家给锦宝吃。 生产大队食堂里,大家成天议论着关于小锦宝的事情。 眼看再过半个月就要换队长了,有人提议让苏四勇或者苏小猛当队长,因为他们是小福星的叔叔。 “让他們当队长,说不定咱们地里的收成能翻好几倍呢,大家说是吧?” “是啊,他们小侄女可是福星啊,肯定能给咱们生产队带来福气。” 人群中,柳淑梅忍不住说:“苏会计是锦宝的二伯,我觉得他当队长也挺好的,他有知识……” “苏会计要是当了队长,以后谁给咱们算账啊?” “就是啊,我连一加一都不晓得等于几呢,那算盘珠子看了都头疼,苏会计还是继续当会计吧。” 大伙儿高谈阔论的时候,李大树突然从后门走进食堂里,大声问:“你们不好好吃饭,都在聊些什么呢?” 瞬间,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重新坐回桌子边,埋头吃野菜糊。 “咋全都哑巴啦?”李大树冷笑了一声,问,“怎么?有些话背地里说得,当着我的面就不敢吭声了?” 其中一个大约二十三岁、较为年轻的男子站起身,说:“李队长,我们在聊投谁当队长的事情,你要是想听,我们也可以和你聊。” 他的名字叫马广华,大家叫他华子,和苏小猛一样是饲养员,专门负责养生产队里的牛马骡子和驴。 第一个提出让小猛当队长的也是他,两个人都住在饲养院里,关系要比其他人都更要好。 “我想听啊,你说说,你想投票给谁当队长?”李大树问。 马广华说:“我投票给小猛!” 他话语刚落,李大树哈哈大笑了起来,“我没记错的话,苏小猛好像大字都不识一个吧?生产队队长的门槛这么低了吗?连文盲都能当?你们以后要开介绍信,谁给你们开呀?” (本章完) 第193章 羡慕三弟能有闺女 第193章羡慕三弟能有闺女 “我不是文盲!” 苏小猛从正门走进食堂里。 他在门外的时候就听见了华子和李队长的对话。 虽然他不觉得自己能胜任队长的职位,但认为自己肯定能干得比李大树更好。 这李大树前几年还有点儿队长的样子,这两年就开始拉帮结派搞关系,心思都不用在生产上了。 不过是一个小山村的生产队队长,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厉害的领导了,说话的语气还总是带着一股领导的架子。 一想到他那个肥头大耳的胖儿子不仅偷小武兔子,还想把锦宝吊树上,苏小猛心里就涌现出滔天怒火。 连媳妇儿和儿子都管不了,说明这李大树要不就是个没管理能力的废物,要不就是和他儿子李土旺一个德性。 “你不是文盲?你连小学都没有上过,怎么可能不是文盲?” 李大树说完,又笑了一声,“文盲不可耻,但是撒谎就可耻了。” 苏小猛说:“我有自学,虽然认识的字不算多,但是一些简单的字我还是认识的,所以我觉得我不算文盲。” “简单的字是什么字?一二三四五六七吗?”李大树笑话道,“像你这种连小学毕业证都没有的人,根本没资格参选生产队队长。” 当初大家会推选他当队长,就是因为他不仅小学毕业了,还上了一年中学。 整个村子里,小学毕业的人凤毛麟角,更别说上了一年初中了。 每次选队长的时候,李大树都是这套说辞,大家也没有办法反驳他,毕竟他的学历确实是所有人当中最高的。 “会识字,没用……”一个甜软奶糯的声音从门的方向传来。 大家朝声音的方向看去,看见苏会计抱着一个小奶娃走进食堂里。 他们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小男孩。 最近地里的小麦长势实在是太差了,麦穗长得小,轻薄,粒少,有经验的农民一看就知道收成差。 大家心里都发慌,怕这小麦收成根本不够上交的。 “苏会计,你把你家锦宝再抱来咱们生产队坐坐吧?”这段时间好多人都朝苏二壮说过这样的话。 要是去年秋天播种的冬小麦打出来的粮食不够缴纳公粮,只能今年再继续种春小麦,期望八月的收成好一些。 “我不是和你们说了吗?锦宝就是个普通的小孩,不是什么福星,田里收成不好,你們也不能把希望寄托在锦宝身上啊,这样太不切实际了。” “苏会计,你就当这是我们一个盼头嘛,不然真是没一点希望了,连冬小麦都长这么差,春小麦肯定更差。” 好多人围着苏二壮,“是啊是啊,你就抱锦宝来生产队玩玩嘛,咱们逗她笑一笑,其他啥事儿都不干。” 苏二壮皱着眉,“如果什么好事都没有发生,你们不会怪锦宝吧?” 大家急忙说:“不会不会,哪能啊?苏会计你放心吧。” “要是收成好了那是小福星保佑,要是收成不好,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嘛,我们怎么可能会怪锦宝呢?” “就是啊,苏会计,你也把我们大伙儿想得太坏了吧?” 听他们说得挺诚恳的,苏二壮想了想,觉得抱锦宝来生产队也许能让大家恢复点劳动热情,于是点头同意了。 他中午回家等锦宝吃完午饭,和娘打了声招呼,把小家伙抱走了。 姚桦不放心,非要跟着。 快走进办公室时,小锦宝隐约听见二伯伯肚子叫的声音,“二伯伯,吃饱饱,再工作……” 苏二壮这才想起自己没有吃午饭,笑着摸了摸锦宝的头。 哎呀,闺女真是小棉袄呀!又是日常羡慕三弟能有闺女的一天。 “好,我去食堂吃饭。”不放心把锦宝和姚桦两个孩子留在办公室,苏二壮带他们一起去了食堂。 还没走进食堂的门,他远远就听见里头传出吵架的声音,距离近了一些,便听得更清楚了。 “小叔叔……” 小萌宝眨巴了两下大眼睛,她听出来里面说话的人是小叔叔。 苏二壮皱起眉头,“咋回事儿啊?小猛怎么和李队长吵起来了呢?” 他抱着锦宝在门边听了一会儿,才知道他们在为半个月后选队长的事吵架,似乎小猛也想参选队长。 苏二壮正觉得诧异,没想到怀抱里的小锦宝突然说话了。 “呀!快看,是锦宝!”食堂里的人都激动地围上前。 “刚才锦宝说了啥呀?” “好像说识字没用?是不是?” 有人纳闷,“识字咋会没用呢?不识字啥文件都看不懂啊。” 锦宝说:“有能力,脱贫、致富,重要,队长……要,有想法……” 姚桦解释道:“锦宝的意思是说,对于生产队队长而言,识字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有能力有想法,知道该怎么带领社员脱贫致富,不再挨饿。” 他又补充了自己的想法,“识字只要想学,谁都能学会,但是管理好一个生产队的能力,却不是谁都能拥有的,一个好的生产队长要懂得如何监督、组织、指导、协调生产,让大家都能积极的工作,提高生产效率。” 他说完,在场的人无不惊叹,“哇!说的真好啊!” “没错,学历有啥用啊?又不是要考大学,选个书呆子出来,要是不懂得管理,生产队还不是一团乱吗?” 有人忍不住问:“刚才这些都是锦宝的想法吗?锦宝这孩子还这么小,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呀?” 苏二壮刚才听到锦宝说出那些话,心里也很诧异,果然,他老苏家的女娃娃不是一般人。 想到这儿,他脸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得意神色,真想立刻炫耀说,瞧瞧,他小侄女多聪明啊? “锦宝是小福星啊,当然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样了!”夏国庆说。 他紧接着又说:“我家巧妞儿还像她这么小的时候,啥都不懂,天天就晓得玩泥巴,玩累了就闹着说肚子饿。” “对对,我闺女也一样。” “没见过像锦宝这么机灵的孩子,瞧瞧她这双大眼睛,多有灵气呀?”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都认定锦宝是福星,她说的话一定是对的。 李大树紧紧握着拳头。 他挤到人群最前头,朝苏二壮质问:“苏会计你怎么回事?生产队是工作的地方,不是让你带孩子来玩的,你带你侄女来干嘛?” (本章完) 第194章 桦桦哥哥最厉害 第194章桦桦哥哥最厉害 李大树本想着把锦宝先赶走,免得大家被她的话蛊惑,没想到话语刚落,立刻引起了众怒。 “是我们大家求了好几天,苏会计才把他侄女锦宝带来的。” “苏会计每天的工作都按时完成,他抱侄女来生产队有啥问题啊?” “就是,李队长你以前不是也带着你儿子来过生产队玩吗?” 有人忍不住控诉道:“还记得有回我蹲在地里拔草,土旺在旁边调皮捣蛋,还用力拔我头发,疼死我了。” “他还拿石头丢我呢。” “我被他用石头丢了后脑勺,砸出一个大包,幸好那块石头不大,不然我的脑袋肯定破了。” 提到李土旺,生产队里很多人都有意见,纷纷说着他干的坏事儿。 “就前两天,他跑到生产队里莫名其妙踢了我一脚,我凶了他一句,他说他要让他爹把我赶出生产队,让我全家都饿死,不晓得多坏。” 大家听了,气得咬牙切齿,“居然还有这种事?实在太过分了!” 李大树没想到大家对土旺有这么大的意见,藏在身后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现在大家都在气头上,他不好摆生产队队长的架子,只能先道歉。 “我儿子确实太皮,被他娘给宠坏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些年我忙着生产队的工作,没好好教育儿子,实在是对不起你们。” 他说话时,有几个人刚从地里劳作回来,其中包括锦宝的四叔叔。 恰好听见李大树的话,苏四勇止不住冷笑,“啧啧啧,还真是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啊!你忙着生产队的工作?你忙着干嘛了?” 李大树脸上一红。 他气愤地瞪着苏四勇,“你什么意思啊?你以为队长的工作有那么轻松吗?每年三夏三秋的各项工作计划安排都要我来做。” “你安排啥了?地里的麦子长得那么差,李队长你关心过吗?” “我、我怎么没关心了?种地本来就有九分靠运气,今年收成不好,难道全赖在我身上吗?” 苏四勇笑了一声,“不赖你全赖我们?我们天天辛辛苦苦起早贪黑的,这都五月了,一分工钱都没有,我儿子想用洋胰子洗手都没钱买。” 提到钱,大家都有很多的怨言。 天天吃红薯,吃得人的脸都黄了,每天这么累死累活都不知道为了什么,手里一分钱都没有。 没钱就买不了米,买不了盐,买不了布料,好些人的孩子现在都没衣服穿,只能成天缩在被子里。 各种各样的抱怨声中,李大树用力拍了拍手,大声说:“今年确实比往年更难一些,大家忍一忍,明年肯定会好的!我也和你们一样想收成好,但小麦没长好,我也没办法呀……” 他话还没有说完,一个甜糯糯的小奶音问:“为什么,没办法鸭?” 李大树被锦宝问得一愣。 他强行压着怒气,挤出笑容,“你还小,我说了你也不知道呀。” 姚桦猜到锦宝想质问李大树的话。 他语速流利,不急不缓,“农作物没长好都是有原因的,天气的原因?还是人为的原因?土壤的原因?再或者是虫害等等其他原因?除了天气因素无法控制,其他都是可以控制的,李队长你为什么说没有办法?” 见李大树涨红着脸,接不上自己的话,姚桦又继续说:“祁水村属于亚热带季风性气候,很适合小麦生长。 这几个月的天气很好,雨水不多不少,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小麦没有长好,你作为生产队队长,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查明问题所在,然后解决吗?” 姚桦此话一出,众人见李大树答不上来,瞬间激动道:“这孩子说得太有道理了,为什么我们村的小麦没有长好?李队长你说话啊!” “你刚才不是还说你关心了吗?你关心啥了?” “公鸡刚打鸣,我们所有人都赶来生产队里工作,李队长你呢?露个面就跑回家睡回笼觉。” “我们干着最苦最累最重的活,你啥事儿都不干,每次在田边走一圈就回去了。” 想到李大树这几年懒散的行事作风,大家越说越生气。 田地里的事情他不积极,组建什么小队长的工作倒是热情高涨,一天到晚拉拢那些小队长,给他們发烟,就为了下次换选的时候能连任继续当队长。 听他们七嘴八舌说了一大堆,李大树指着姚桦说:“你们听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子随便说了两句话,就开始质疑我?他懂得什么啊?” “他年纪虽然小,但是说得很有道理呀。” 其中一个人说:“他可是和锦宝订了娃娃亲的孩子,小福星的老公肯定也不是普通人啊。” 李大树扫了众人一眼,“行啊!你们觉得我这个队长没做好,那你们说说今年小麦为什么没长好?” 他这么一问,大家都哑了,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谁也不清楚。 犹豫了好一会儿,苏四勇说:“我前两天在麦田边扒拉看了一下,发现和往年相比,今年小麦好像长太密了。” 负责播种的人举手道:“今年播的种子确实比去年多,李队长说要增加小麦产量,让我们种密点。” 李大树立刻回怼,“小刘你啥意思啊?我想让大家今年多点收成,所以特地多买了种子,这难道也有错?” 姚桦听得无语。 他没想到这个李大树对种地的事情一窍不通,这种人到底是怎么当上生产队队长的? 这祁水村的人能活这么多年没有饿死也算是运气好了。 锦宝和姚桦一样的想法。 她没有种过田,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但也知道播种不能过密,否则肯定会影响植物生长。 “当然有错!”姚桦说,“小麦种得太密,叶片太多,互相遮蔽,会影响光照,还影响吸收土壤里的营养,能长得好才怪了。” “我们大人说话你能不能别老插嘴?你个小鬼知道啥呀?” 不等李大树用姚桦年纪小的事情嘲讽他,锦宝断断续续地说:“桦桦哥哥,最腻害,森么都懂……我家种地……上报纸,都是,桦桦哥哥,教麻麻……” 有些艰难地说完一整段话,她指着李大树,声音奶萌奶萌,却透着一股强势,“桦桦哥哥,比泥知道……得多,比泥聪明……一万,倍!” (本章完) 第195章 洗干净再抱锦宝 第195章洗干净再抱锦宝 啥?上报纸? 锦宝刚才说她娘种地上了报纸? 还说是这个叫姚桦的孩子教的?真的假的?这也太厉害了吧? 大家蜂蛹上前,把李大树挤开,围在姚桦身边,问他能不能帮忙去麦地里看看,到底是不是小麦种得太密导致的今年麦子品相差,出穗少。 “你……你们……” 李大树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大家已经围着小锦宝和姚桦出了食堂,往麦地里走了。 见没人搭理自己这个生产队长,李大树气得半死,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他不相信姚桦这么一个屁点大的孩子会知道怎么种小麦,八成以前听大人说了类似的话,记了下来,鹦鹉学舌罢了,他等着看他出洋相! 苏二壮此时也很担心。 他单手抱着小锦宝,腾出一只手拉了一下姚桦,小声朝他说:“你要是不知道,直接就说不知道,大家不会为难你的,千万别不懂装懂。” “放心,如果是不确定的情况我不会说的。” 小锦宝对姚桦很有信心,声音软软的安慰她二伯,“桦桦哥哥,真的,很腻害,二伯伯……相信他。” 苏四勇这时候走到他二哥身边。 “锦宝都这么为姚桦担保了,还能有问题吗?你别瞎操心了。” 他刚才听姚桦说话的样子,就知道他对种地一定是有一些了解的,要不然说不出那些话。 不过到底能不能看出小麦的问题以及解决的办法,他倒是不抱什么太大期望。 他们一群大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更别说桦桦了,他毕竟才六岁呀,只比他家松江大三岁。 轻轻扯了一下他二哥的手臂,苏四勇说:“喂!你要是抱累了,换我抱吧。” 之前在爹娘家的时候,他就想抱抱锦宝了,但因为锦宝一直由娘和大嫂抱着,他没机会抱。 苏二壮一听,急忙说:“我才抱了一会儿呢,一点都不累。” “啥一会儿呀?你从家里抱过来的,刚才又抱了那么久,给我抱一会儿怎么啦?” 眼看四哥急眼了,一直跟在后头半米远的苏小猛走上前,笑道:“二哥,你就让四哥他抱抱锦宝嘛,锦宝回来这么久,他还没有抱过呢。” “不行,他才干完活,身上都是臭汗,怎么能抱锦宝呀?下回洗完澡,身上闻着没味道了,我再让他抱锦宝。” “二哥说得也有道理,四哥,锦宝这么香喷喷的,你这么臭……” “我臭吗?”苏四勇抬起自己的手臂低头闻了一下。 呃,好像是有一点臭。 小锦宝这时候说:“不怕,四叔叔抱抱……” 见小丫头笑盈盈地望着自己,苏四勇感觉自己一颗心都要融化了,忍不住就想把她给抱进怀里。 不过刚抬起手臂,他急忙又缩了回去,不行不行,这回老二说得对,他身上确实太臭了,还是等洗干净了再抱锦宝吧,不然熏着锦宝就不好了。 “等下回四叔叔拿到工钱,去镇上买块洋胰子,把身上洗得干干净净的,再抱锦宝。”苏四勇说。 听他说到工钱,周围的人都叹了一口气,为小麦的长势忧心忡忡。 如果月底麦地的收成好,割完麦子缴了公粮,之后地里种的东西都归他们自己了,卖了的钱大家按工分来分。 但如果收成差,只能再补种一季小麦,若到八月份收成还差,别说工钱了,就怕公粮都不够上缴,明年还得再补缴,那日子可太难过了。 大家将希望寄托在了锦宝和姚桦的身上,希望小福星能救救他们。 走到麦地边,姚桦首先看小麦的抗倒性,见麦苗茎秆细、麦脚不利落呈杂草状,很明显是小麦播种量过大,导致根系发育不良。 幸好山里的风不大,要不然这片小麦田早就被风吹坏了。 看完小麦的根,姚桦开始观察小麦的麦穗,问:“你们有人有带尺子吗?我想量一下麦穗的长度。” “我有!”一个人高高举着尺子。 他是负责检测深翻地的,因为山里田地不够,需要平整土地,通过翻地增加可以种植农作物的土地。 这个年代没有挖土机,所有的工作都得靠人工完成。 由于深翻土地的深度至少要达到六十公分,所以专门有个拿尺子量地的人随身携带尺子,检查深度。 他把手里的尺子递给姚桦。 姚桦量完长度,又数了一下每个麦穗上共有多少个小穗。 见他拿着尺子量完一根小麦,又去量另外一根,大伙儿面面相觑。 “桦桦,”感觉到大家都等得焦急了,苏二壮有些担心,“你看出什么问题了没有呀?” 锦宝拉了拉他的衣服袖口,甜甜道:“二伯伯,再等等……” “好,”苏二壮小声说,“其实不是我着急,我是有点怕桦桦被骂,或许我不应该带他来的。” 他性子谨慎,在生产队干会计的这些年,他常常看出问题也不愿意说,就怕说错了,到时候大家都把责任推到他的身上。 既然干得好和干得差都拿一样的工分,那还不如躺平了,只要经过他手的账目不出错就好。 看着姚桦认真的样子,他一方面对他有期待,一方面又对他有担心,额头上溢出一点点细密的冷汗。 过了好一会儿,姚桦回到麦田边,说出了一连串的数字,是他测量的麦穗长度和小穗个数。 “桦桦,你说的这些是啥意思啊?”苏四勇问,“是麦穗偏短吗?还是个数偏少?” “之前我看了小麦的根,播种确实太密集了,导致根系发育不良,但我觉得问题应该不止这一点。” 大家忙问:“还有啥问题呀?” “想要收成好,选好小麦种子是关键,我刚才测量那些数据是想和小麦品种审定时公告的穗长和每穗小穗数进行对比,如果差别不大,说明种子适合生长,如果差别过大,很可能说明小麦品种不适合我们村里的土地生长……” 说到这儿,姚桦朝等着幸灾乐祸的李大树问:“请问一下,李队长你购买的小麦种子是哪个品种?” “啥呀?”被点名的李大树一脸懵,“种子还有什么品种的?不晓得你在问什么。” 他紧接着说:“这些种子都是我去县良种场里买的,难道良种场里的种子还能有问题不成?” “每个省的小麦品种至少都有十几种,有的适合春季播种,有的适合秋季播种,有的抗寒,有的耐旱,你买的种子到底是什么品种,良种场里肯定有公告说明,你怎么会连自己买了什么品种的种子都不知道?” 听姚桦质问完,社员们虽然也听得一头雾水,但觉得他这话有理有据的,一听就非常有道理。 “李大树,你不会买错种子了吧?你到底买的啥小麦种子啊?” 见李大树涨红着脸接不上话,大家冲他骂:“你当个狗屁的队长,连种子啥品种都不晓得。” (本章完) 第196章 罢免生产队队长 第196章罢免生产队队长 李大树被大家劈头盖脸骂得有点儿蒙圈,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我从来不知道小麦种子还有品种的,你们别听这个小子胡说八道,他就是在瞎扯蛋!”他指着姚桦说。 其他人连良种场都没有去过,对于种子的事情也是一窍不通,这会儿听李大树说得这么肯定,也有点摸不准了。 毕竟姚桦年纪确实太小了,好多人家的儿子都和他同龄,晓得啥呀? “桦桦,小麦种子的品种有很多种,你怎么知道的?” “是啊,你有什么证据吗?” 姚桦语气有些无奈,问:“你们平时难道都不看报纸吗?” “啥?看报纸?我们天天待在这些大山里头,哪有报纸看啊?” “就是啊,我们也不识字啊,就算报纸摆在我们面前,我们也看不懂。” 姚桦说:“农业是一项科学,是与时俱进的,不能埋头苦干……” 他随后又说道:“几年前中央文件就提出把培育和推广良种作为发展农业的重要措施之一,要由生物工程来解决农业问题,科学种地。”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马广华挠了挠头,“那啥,你说的这些话我们都听不懂。” 说完,他推了推苏小猛,“小猛,你听得懂吗?” 苏小猛皱眉摇了摇头。 李大树笑话道:“你瞧瞧,大家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种地就种地,扯那些有的没的干嘛?咱们都是农民出身,难道不如你这个小屁孩会种地吗?” “你能不能别插嘴?”苏四勇厌烦地看了李大树一眼,朝姚桦说,“桦桦,你继续说。” “碧蚂1号小麦种子,弱冬性,中早熟,秆较硬,耐肥,不易倒伏,主要分布在黄淮冬麦区。甘肃96小麦种子,春性,中熟,抗秆锈病、条锈病和吸浆虫,但抗旱性较差,主要分布在西北和东北春麦区……” 姚桦一口气说了十几种小麦种子的特性,比如蚰子麦、蚂蚱麦、商丘葫芦头、扁穗麦,以及南方冬麦区种得最多的矮立多、碧五麦等等。 所有人都听得发愣,没想到单单小麦就有这么多种类。 “你连小麦品种都不清楚,只能说明你对如何种好小麦一窍不通!大家吃不饱饭,你这队长要负最大责任!”姚桦手指着李大树,指责道。 一众人心里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苏四勇第一个喊:“撤职!” “别等到半个月后了,现在就应该把李大树这队长撤了。” “我同意!”大家举手道。 李大树急忙说:“半个月后才能换任,你们现在凭什么撤我的职?我做错什么了?就因为这小鬼几句话……” “他不是小鬼,他是小福星的老公,就像小福星说的,他比你李大树厉害一万倍,他才是能带领我们大家吃饱穿暖的人,大家说对不对?” “对!选姚桦当生产队队长!” “我赞同!” “我也赞同让姚桦当生产队队长,他会认字,什么都知道。” “对对对,而且他是小福星未来的老公,肯定可以给我们带来福运的。” 李大树觉得这伙人肯定发疯了,他们居然想选一个六岁的小屁孩当生产队队长,而且这个小屁孩根本就不是他们村子的人,哪有资格当队长? “老刘你说话呀,你可是麦田小组的组长,”李大树没办法了,只能冲老刘喊话,“你之前可是和我保证了,今年还是选我当队长的!” 老刘为难道:“这……” 李大树见他低着头不吭声了,急道:“这啥这呀,我之前可发了一根烟给你抽呢,你别忘了。” 说完,他又指着另外几个叫老罗、老陈、老邓、老姜的几个小组长,示意他们带头帮自己说话,别当哑巴。 其中老邓脾气急,“现在饭都吃不饱了,再让你连任队长,我们大家不是都得喝西北风啊?” “就是啊,李大树你就没这个当队长的能力,还是别逞能了。” 李大树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你们啥意思啊?你们抽的烟……” “你可别提那烟了!就才给了我一根而已,还是最便宜的325,五毛钱一包,叭叭叭叭的烦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发了一条烟给我们呢。” “就是,等我发了工钱,马上还你,行了吧?” 李大树涨红着一张脸,紧咬着牙,又生气又愤怒又尴尬。 “我去找村长给我评理,”他胸口不住起伏,说,“我这个生产队队长没有到期,你们不能把我换了!” “行啊,咱们大家都去找村长。” 村长干了几十年了,在村子里最有威望,大多数人都听他的。 一众人风风火火找到村长。 村子里不少老头在树下抽旱烟,看了这阵势,都好奇地跑去围观了,没一会儿,又聚集了许多妇女和小孩。 “咋回事儿啊?生产队发生什么事了?”老村长也被吓了一跳。 李大树说明来意,“村长,你给我评评理,这些人想提前把我撤职,还没到换选的时间呢,他们凭啥把我撤了?我为这个生产队任劳任怨累死累活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行了,你可别卖惨了,最惨的是我们,我们才是累死累活。” “就是就是!” “连小麦种子的品种都不晓得,也不知道买来了啥样的种子,今年种出来的麦穗那么小,没让你赔偿我们就不错了,还想在那儿当队长呢。” “你们老李家的脸皮可真是厚啊,一家子全都是厚脸皮!” 村长用力拍了两下桌子,“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 他拿起一本册子,念道:“生产队队长由生产队社员直接选举产生,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指定、委派或者撤换生产队队长……” 不等他念完,李大树激动道:“听见没?任何人都不能撤销我的职位,现在我还是生产队队长!” “别急呀,我还没有念完呢。” 村长咳嗽了一声,继续念道:“五分之一以上有选举权的社员联名,可以要求罢免生产队队长,队长有权提出申辩意见,经过全社员投票决定,若一半以上社员同意罢免队长,则罢免通过,另选出新的生产队队长。” 全部念完之后,他问:“想罢免李大树继续担任生产队队长的人,现在举个手,我看看。” 一瞬间,除了李大叔以外,生产队里的所有人都举起手。 (本章完) 第197章 打算带人去苏家闹事 第197章打算带人去苏家闹事 李大树仍然不死心,“不是所有生产队社员都在这里,还有很多人在劳作翻地,没来……” “那就等明天所有社员都到齐了,大家在举个手投个票,我来做这个公证人。” 村长说完,问:“谁有意见吗?” “没有意见!不差这一天。” “行啊,明天就明天呗,让你再当这半天的生产队队长。” 苏四勇这时候问:“选生产队队长有什么要求吗?” “只要是生产队社员,都有资格参选队长。” 有人问:“不是社员呢?” 村长对他这问题感到疑惑,“连社员都不是,当然不能参选队长了。” “可我想选姚桦当队长。” “我也想……” 姚桦? 那个李大娘从省城里和锦宝一起带回来的小男孩? 不仅是村长,围观的村民们也都听懵了,咋回事儿啊? 把李大树罢免也就算了,怎么还想选个小娃娃当生产队队长啊? 今天这生产队里到底发生啥事了? 李家,李土旺和他娘闹了一天,说村子里没有小孩和他玩。 “呜呜呜,他们都说爹当不了生产队队长了……” “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他们懂什么啊?半个月后你爹肯定连任,到时候大家不还是得巴结你?” 李土旺吸了吸鼻子,“娘,那个叫姚桦的男孩子有好多的玩具,什么飞行棋,还有军棋,我也想要这些。” “啥?什么飞行棋啊?”孙海燕没有听懂,“那是什么?” 李土旺说:“我看见苏小武的奶奶摆了两张桌子在院子里,姚桦让男孩子玩下棋,他们玩得可开心了。” “下棋有啥好玩的,咱不玩。” “不嘛不嘛,我就是想玩,我本来也想进去一起玩的,可是苏家那个打我屁股的死老头子不让我进去。” 孙海燕听得咬牙切齿,“这苏家的人太过分了!估计就是他们唆使村里的男孩子排挤你的!” 说完,她安慰儿子,“别担心,等你爹连任了队长,一切都会好了,我让苏家所有人都给你道歉。” “爹啥时候才能连任队长啊?” 孙海燕摸着儿子的头,“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再等半个月……” “半个月还要好久啊,就不能明天吗?让爹先把苏军根他爹的会计撤了!”李土旺跺了跺脚。 没有人陪他玩,他待在家里无聊,吵吵闹闹,跑跑跳跳的,时不时还尖叫两声,吵得她娘的耳朵都疼了。 孙海燕哄了一天儿子,下午好不容易才等到他老公回来。 “你可算回来了!你不是说你中午去食堂吃个饭,然后就回家的吗?怎么这么迟才回来?” 李大树像是没听见她说话,坐在圆桌旁的椅子上一声不吭。 “爹,你把苏军根的爹撤职好不好?明天就撤了,我不想等半个月了,我就想看苏军根爹娘哭着求饶……” 李土旺见他爹不理自己,走上前用力晃了晃他的手臂,“你说话呀,好不好嘛?爹,你说话!” 李大树怒气不断上涌。 想到今天在生产队发生的事情,他看着眼前这个给自己闯祸惹事的胖儿子,突然对他感到无比厌恶。 “吵什么吵?烦死了!”说完,李大树扯开儿子的手,用力一推,把儿子狠狠推倒在地上。 李土旺怎么也没想到他爹会推自己,先是吃惊,然后觉得害怕和委屈,仰头大哭起来。 孙海燕也被吓着了。 “大树,你干嘛呀?你推儿子干什么?”她边说边将儿子扶了起来。 “都怪他!都怪这个臭小子,”李大树指着儿子,“成天借着我的名字欺负人,现在好了,我明天就要被罢免了,开心了吧?” 孙海燕表情一变再变,从诧异到疑惑再到惊慌,“什、什么?罢免?大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李大树说了今天在生产队上发生的事,社员们被那个叫姚桦的臭小子煽动,都说要罢免他这个生产队队长。 “事情已经闹到村长那儿去了,明天大家投票,只要超过半数人同意,我这个队长就没得当了。” “一半,要一半人同意呢,那些小组队长不是和你关系不错吗?你去让他们多拉拢一些人啊,肯定没事的。” 李大树嗤笑了一声,“关系不错?没出事的时候关系是不错,至于现在,大家都觉得是我买的种子有问题,明天估计全数都会同意罢免我。” “简直是欺负人嘛!你买的种子怎么可能有问题?为了增加小麦的产量,去年还多买了种子……” “可不?结果苏四勇说什么种太密了,大家听了也都跟着瞎起哄。” 说到这儿,李大树摇摇头,“我这些年算是白干了。” 见丈夫一脸消沉,孙海燕心里又气又怒,不甘心地起身往外走。 “喂!你要去哪呀?” 眼看媳妇儿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李大树着急追上去,“你不会想去苏家闹事吧?” “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去找我娘家的人来,没这么欺负人的!今天苏家不给一个说法,我就让我哥、我堂哥他们把整个苏家拆了!” “你这么去闹有用吗?” “总比什么都不干好吧?村子里的人还以为咱们家好欺负呢,当初想让你当队长就投票让你当,现在想罢免你就直接罢免,凭啥呀?” 孙海燕捏了捏拳头,“说到底都要怪那锦宝,还有她身旁那个姚桦,什么福星,福星老公的,如果不是他们,那小麦没长好的事根本赖不到你头上。” 听媳妇儿说完,李大树也觉得自己冤枉得很,他按时买的种子,让人浇水施肥的,还亲自监督人沤肥,那小麦收成不好凭啥怪他头上? 想到这儿,他说:“我也去!多叫些人来!” 李土旺听他爹娘要找舅舅堂舅们去苏家打架,也说自己要去。 “好,咱们都去,今天非要把那苏家砸烂不可!” “让大舅舅打苏小武,把他的脸打成猪头,还有苏军根……” 李土旺想了想,拉着他娘的手腕,紧接着又说:“娘,我要把姚桦的那些玩具都抢走。” “好,等打起来,你就去抢东西!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本章完) 第198章 肯定会喜欢苏小猛 第198章肯定会喜欢苏小猛 祁水村家家户户都吵吵闹闹的,说着关于要罢免李大树当生产队队长的事情,还说大家想投票给姚桦。 “哪个姚桦啊?”许多人对这个名字觉得生疏。 “就是和苏家李大娘她孙女订了娃娃亲的小男孩啊。” “那孩子不是才六岁吗?” “可不?你说这事儿稀罕不稀罕?我还特地问了我家华子,他也说他想选那姚桦。”说话的人是马广华的娘刘红秀,有两个儿子,都在生产队干活。 家里的房子太小,原本两个儿子住一块儿,前几个月大儿子结了婚,布置了婚房,小儿子只能去饲养院住了。 “娘,咋回事儿啊?小叔子不是说他想选苏家老五当队长的吗?”刘红秀的大儿媳妇徐冬梅走上前问。 她一直关注着苏家的事情。 之前听说小叔子想选苏小猛当队长,还开心了一阵,想着要是苏小猛真当了队长,她这未来小姨子也光荣啊。 “华子就这么一说,那村长说了,姚桦不是生产队的,选不了。” “我就说嘛,那孩子还那么小,咋当队长啊?娘你还是得和小叔子说说,让他选苏小猛当队长。” 刘红秀有些不悦地皱起眉,把儿媳妇儿拉回家,问:“你对老苏家五儿子咋那么上心啊?” “我这不是想让我姐嫁到苏家去吗?”徐冬梅压低声音,“我姐嫁过去了,咱们两家就成了亲家,苏家好了,咱们马家不也好吗?” “你姐?” 徐冬梅点点头,“是呀!我娘让我帮忙在这村里挑个不错的,也免了给媒人的钱。” 她婆婆听了,瞬间来了兴致,“哎呀,这事儿你咋不早跟我说呢?我也可以帮忙打听打听。” “之前我看那苏小猛都没地方住,我姐咋能嫁呀?最近他家这分户分地的,还出了个福星,我瞧着不错了,才打算说这事儿。”徐冬梅说。 刘红秀听她说完,想到自家华子不也一样吗?连个房都没有。 哎,可怜的华子,只能住在饲养院那个臭烘烘的地方。 徐冬梅看出了她婆婆的难过,安慰说:“小叔子才二十二,年轻着呢,过几年咱们家肯定也能多分到一块地,到时候给小叔子盖个大房子。” 刘红秀听她这么一说,心情好了不少,“那苏家每个儿子都有地,没道理我生两儿子,分不到一块地呀。” 她儿媳妇儿现在心思都在投票的事情上,“晚上等广茂回来,我让他明天投票选苏小猛,娘你和邻居们说说,让爹也去说说,都选苏小猛。” 刘红秀担心道:“你姐和那苏小猛八字都没一撇呢,咱们这么热络,到时候两个人事儿没成,不是白干吗?” 她说完又问:“冬梅,那苏小猛的事情,你和你娘说了没?” “还没呢。” “哎呀,你这啥都没说呢,先别掺和投票的事儿了,你得先把事情和你爹娘说清楚,等他们同意了,我再帮忙去苏家谈见面相亲的事儿。” 徐冬梅是个急性子,听她婆婆这么说完,直接一拍大腿,“我这就回娘家去,早点儿把事情给敲定了!免得那苏家老五被村里头其他姑娘看上。” 说完,她风风火火就出了家门。 下了山,快进山湶村的时候,她看见李大树一家和孙海燕她娘家一大帮子人从村口走出来。 孙家在村里名声不好,仗着家族里人多势众,老是欺负人。 啥事儿不顺着孙家的意,他们就带着一堆亲戚拿着棍棒去别人家打砸。 看他们这阵势,徐冬梅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他们肯定是要去苏家找麻烦了。 啧! 这李大树算啥生产队队长啊?简直就是流氓头子嘛。 不敢招惹他们,徐冬梅跑回娘家,让她爹娘找村长带人去拦人。 “你说啥呀?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说孙家去找谁家麻烦?”徐冬梅的娘王金枝问。 “苏家!苏小猛家!” 王金枝一头雾水,“苏小猛是谁?哎哟,你这孩子火急火燎的说这些话,我也听不懂,你夫家不是姓马吗?” “那苏小猛是我给姐找的丈夫!就是我未来姐夫,懂了吧?” “冬梅,这话你可不能随便乱说呀,你姐还没有出嫁呢,也没定亲,哪来的丈夫呀?” 王金枝刚说完,她大女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生气道:“徐冬梅,你瞎说八道什么呢?什么我的丈夫?” 徐冬梅的姐姐名叫徐春桃,是整个山湶村最漂亮的姑娘。 鹅蛋脸,杏仁眼,双眼皮,皮肤一点都不像农村人那么糙,白嫩细腻,完全看不出像三十岁的样子。 她上头还有两个哥哥,下头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因为出生就长得水灵,她爹娘不舍得让她干农活,只让其他孩子干,所以她一双修长的手也是漂漂亮亮的没一点茧子,摸起来嫩滑嫩滑的。 害怕皮肤被晒黑,徐春桃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自己房间里,很少出门。 偶然出一次门,村子里的男人们见了她,眼睛都直了,都想娶她回家。 徐春桃十八岁后,上徐家提亲的人就踩断了门槛,但徐家以春桃年纪小为由拒绝了,一直拖到二十五岁。 “春桃呀,你都二十五了,你弟弟都娶媳妇了,你也该嫁人了,不能一直不出嫁吧?”徐家老两口耐心地劝。 徐春桃脾气倔,多余的话都不说,直接蹦出来两个字,“不嫁!” “为啥呀?就没一个你钟意的?” “他们实在是太丑了,一个个都是歪瓜裂枣,我要嫁的人必须高大英俊,这样才能配得上我。” 一年又一年,今年徐春桃已经三十岁了。 农村女人到了这个年龄,好多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大家都笑话徐家有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徐家二老也为自己这闺女发愁,期盼着能把她嫁出去。 徐冬梅不想爹娘在村子里被笑话,一心也想帮她姐姐找个好老公。 “姐,这个苏小猛真的很好,身高看着得有1米85呢,不仅长得高,而且还很帅气,真的,咱们村里没一个男人可以和他比的,姐你看了保证喜欢。” 徐春桃半信半疑,“真的?不会又是那种脏兮兮的男人吧?” “是真的呀,我还能骗你吗?我知道你喜欢模样长得好看俊俏的,我一眼看见他就觉得姐你肯定会喜欢。” (本章完) 第199章 谁娶到她谁倒霉 第199章谁娶到她谁倒霉 听冬梅不停夸那苏家的儿子,王金枝忙问:“你说的这苏小猛几岁啦?家里有几个兄弟?” “有五个兄弟,他是老幺,今年二十五,他三哥可厉害了,是大学生呢,在京海市机械厂里当工程师。” “哦,你说的是那个苏长柱家吧?”王金枝恍然大悟。 徐冬梅惊讶,“娘,你认识苏小猛他爹啊?” “四年前他家找媒人给四儿子介绍媳妇儿,那个媒人还找过我呢,可是你姐不愿意见人家。” “苏四勇啊?他不行,姐不喜欢他那样的,身材壮实是壮实,但是脸看着太凶,没有他五弟长得好看。” 王金枝叹气,“哎,可惜这个苏小猛年纪太小了,比你姐小了五岁,只怕不会想娶你姐啊。” 徐春桃本来对苏小猛没啥想法,如今听她娘说完,眉头一颦,“娘你啥意思啊?你觉得他看不上我?” “春桃,不是娘说,你这年纪确实是大了点儿,生娃娃都不咋好生了。” “人结婚可不是为了生孩子,生孩子那是为了繁衍,是低等动物才干的事情,人又不是动物!” 徐春桃眼神中带着憧憬,看着远方的天空,继续感慨着说:“结婚是为了爱情,只有相爱的人才能结合。” 王金枝和她闺女徐冬梅彼此对视了一眼,表情都很无奈。 王金枝最后悔的就是让春桃读书学字,还花光积蓄给她买那些苏联小说,看得她成天幻想爱情,人都魔怔了。 连饭都吃不饱了,还爱情呢,这一辈子和谁过不是过呀? 重要的就是找个老实可靠的男人,能干活,能赚钱,外貌啥的其实根本不重要…… 这些话王金枝常常和大女儿说,不过她根本听不进去。 “要是嫁给不喜欢的人,那我宁愿立刻死了!”这话徐春桃说过好几次。 她爹娘真怕她犯傻寻死,这两年也不再逼着她相亲结婚了。 “娘,姐她长得这么漂亮,看着比我的年纪还小呢,我敢打赌,苏小猛见了她,肯定两眼发直,连路都走不动了。”徐冬梅语气笃定地说。 提到大女儿的相貌,王金枝还是挺有信心的,“那是!咱们周围这几个村子里,谁家的姑娘有你姐好看啊?” 母女俩又聊了一会儿,徐冬梅才想起孙海燕带人去苏家找麻烦的事情,忙说要去找村长上祈水村拦架。 她说着就要跑出门,被她娘拉住手腕,“那孙家人去找苏家的麻烦,你找村长有啥用啊?村长拦得住了吗?” “那咋办呀?” “能咋办?咱们家现在和苏家还没关系呢,你跑去瞎掺和,要是传出去了,不晓得会传成啥样子。” 王金枝将小女儿往自己身边拉,小声又说:“要是苏家和孙家真结了仇,我也不敢把你姐嫁到苏家去啊。” “娘,你这么说也太那啥了……” “不是娘势力眼儿,那苏家儿子太多,本来就穷,要是再惹上孙家成天去闹事儿,日子更难过了,我把你姐嫁过去,不是让她往火坑里跳吗?” 徐冬梅听她娘这么说,想着胳膊拧不过大腿,点了点头,“也是。” “再过段时间吧,确定孙家不会再去苏家找麻烦了,我再想办法让人去苏家给你姐说说亲……” 王金枝话没说完,她大女儿登时生气道:“不用你去说,过几天我自己去看那苏小猛长什么样,要是我喜欢,我自己和他说,不用请什么媒人。” “哎哟,这种事情哪有未出阁的大姑娘自己去说的嘛?”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徐春桃说完扭头走回房间,用力关上门。 徐冬梅习惯她姐的性格了,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弯下腰帮忙她娘一起筛玉米,“娘你别蹲着了,我帮你把活儿干完了再回去。” “冬梅,你姐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咯,我也不用操心了。”王金枝说着,起身捶了捶自己的后背。 “我哪能和姐一样啊?我长得糙,没她那样标致。” 王金枝语气透着愧疚,“哎,你姐应该生在大富人家当千金小姐的,可惜投错了胎,是爹娘对不起她。” 她大儿媳妇和二儿媳妇坐在屋子里纳鞋底,嘴里小声说:“不就生得漂亮点吗?啥活儿都不干,真不晓得娘咋想的,还说对不起她。” “嘘!你快别说了,那位小姑子金贵着呢,三十了还当自己是少女,咱们可说不得。” “谁家娶到她那是倒大霉了,等于是娶了个菩萨回家供着。” “你还别说,男人看她那水灵灵、娇滴滴的样子还真可能愿意娶她呢。” 徐家大儿媳妇儿说:“希望那个苏家叫啥子小猛的赶紧娶走她。” “我也希望。” 祁水村。 李大树和他媳妇儿带着孙家一大帮人走上山,进了村子。 听见脚步声,有人探出窗户,有人走出院子,“是孙海燕她娘家人吧,这啥情况呀?跟鬼子进村似的。” “这么大阵仗,他们这是要去老苏家找麻烦吧?看样子是想打架呀!” 刚从生产队回家的马广华见了,想拦着他们,被他娘急忙拉住。 “没瞧见他们手里头拿着棍子吗?你想被他们打死呀?” “我得去告诉小猛,让队里的人去帮忙,”马广华生气地握着拳,“不能由着他们来咱们村里欺负人!” 刘红秀担心,“你小心点儿。” 他们说话时,苏家人正在吃饭,晚饭是香菇炖萝卜,配蒸红薯。 张桂兰说土房子的外墙都搭好了,明天找人帮忙把房梁架上去,过两天应该就能把房子盖好了。 “老二你明天去帮你大哥吧,”李秀娥边给锦宝喂红薯,边说,“把老四和老五一起叫去帮忙……” 她话没说完,赵凤珠用力将筷子往桌上一放,“凭啥让二壮去帮忙?娘,你咋不让大哥去帮我家的忙呢?我家那房子可是花钱请人来盖的,架个房梁你晓得花了我多少钱吗?” 她本来想盖三间土屋子,一间厨房的,结果那些人只盖好了一间土屋子就和她要了十八块钱。 期间她每天还给了他们烟钱、酒钱和饭钱,加上盖房子的钱,半个月就花了二十三块。 一想到自己花那么多钱才盖好一间土房子,而大嫂一分钱没花就把房子盖好了,她心里就怄得慌。 (本章完) 第200章 对赵凤珠感到厌恶 第200章对赵凤珠感到厌恶 提到花钱让人盖房的事情,苏二壮就生气,“我说了等我把这个月的账都整理好,再请半个月的假盖房子,你偏不,非要请人盖,现在嫌钱花得多了,怪得了谁呀?” “我怎么知道要花这么多钱?一开始他们说十八块,我还以为十八块可以把三间屋子全盖好呢,没想到就只盖了一间,每天还要酒钱烟钱啥的,不给他们这些钱,他们就不干了……” 苏长柱拍了拍桌子,“行了行了,你们夫妻要吵架回你们屋里吵,大家这会儿吃饭呢,吵啥呀?” 赵凤珠心里一肚子怨气。 “爹,不是我说,你们是不是太偏心了?天天就帮着大嫂和大哥家和泥巴盖房子,没见你们来帮我们家。 大嫂说还没架房梁,你们就让全家人去帮忙,我们呢?我们盖房子花了这么多钱,你们咋就不能帮帮忙啊?” 苏二壮拽了下媳妇儿的手臂,“你咋跟爹娘说话的呀?你最近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啥话都敢说了。” “怎么?我心里委屈还不让我说了不成?都说什么手心手背都是肉,大哥大嫂他们是爹娘的心头肉,咱们呢?啥都不是!”赵凤珠说完就开始抹眼泪。 张桂兰笑了一声,“怎么?你这是想让爹娘拿出钱来补贴你?” “我只是觉得我家分的钱都盖房子了,爹娘好歹应该帮衬点儿啊。” “帮衬?”李秀娥听得又无语又想笑,“没记错的话,当初村长来咱们家给你们说分地的情况,你说你不需要公公婆婆帮忙,对吧?” 赵凤珠一愣,“这,我……” 苏长柱叹气说:“你们家那块地那么远,我和你娘年纪都大了,哪能走那么远的路去给你们和泥啊?” “就是嘛,二弟妹,你别老说啥偏心偏心的,你把家搬那么远,还等不及找人去盖房子,不就是想早点搬走,不想见到我们了吗?” 停顿了一会儿,苏大强接着说:“你既然心里没有爹娘,咋还好意思指望着爹娘帮衬你啊?” 张桂兰嗤笑道:“厚脸皮呗!” 苏二壮急忙说:“大哥大嫂,你们别理她,她这人见识短浅,就只看得见眼前一点蝇头小利,其他啥都不懂,明天我去给你们帮忙架房梁。” “二壮,你说谁见识短浅啊?你什么意思啊你?你是嫌弃我了是吧?” 赵凤珠委屈不已,用力推了一下她丈夫的胸口,“我说这些话,做这些事,不都为了咱们家好吗?” “还在饭桌边呢,你别推来推去的,我不想和你吵架。” “娘,你看啊,”赵凤珠指着苏二壮,“他都不想理我了,呜呜呜……指不定他心里有别的女人了。” 苏二壮气得涨红了脸,“瞎说啥呢?你别胡说八道!孩子还看着呢。” “你也知道孩子还看着啊?你当着孩子们的面说我见识短浅,你嫌弃我见识短浅,你去找一个见识不短浅的女人结婚啊,你去找啊!” 赵凤珠正吵闹着,一阵脚步声从院门的方向传来,那声音很大很杂,一听就有非常多的人。 “咋回事儿啊?”李秀娥起身往外头看去。 其他人也纷纷被外头的嘈杂声吸引,刚扭头,看见李大树一家人带着一大群人走了进来。 “李队长?”赵凤珠疑惑。 今天她在地里给盖房子的工人结工钱,连社员们去村长那儿闹着要罢免生产队队长的事情都不知道。 见孙海燕也来了,她愣了愣,想着难道他们是来找苏小武报仇来了? 奇怪,这件事情都已经过半个多月了,他们家土旺脸上的疤都快要掉了,怎么这时候来闹事啊?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呀?”苏长柱走上前,“带这么多人来我家……” “你二儿子带着你孙女和这个臭小子冤枉我买的种子有问题,想要罢免我队长的职位,你说我想干什么?”李大树挥了两下手里的木棍。 赵凤珠听得发懵,拉扯了一下她丈夫的手臂。 “二壮,李队长说的啥呀?你带着锦宝和姚桦去了生产队?” 见丈夫拧着眉头不理自己,赵凤珠更着急了,“你说话呀,你到底干了什么?你赶紧给人家李队长道歉啊。” “行了,你能不能别烦人了,你赶紧带孩子进屋去吧。” “你嫌我烦人?你知不知道你还能当这个会计都是因为我!” 苏二壮终于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媳妇儿,“你刚才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你偷偷去给李大树家道歉了?” 赵凤珠点了点头,说:“对啊,要是我没去道歉,你以为你还有这会计当吗?你早在家喝西北风了!” “蠢娘们!我发现你是真的蠢!你以为队长的权力有那么大,想撤我职就撤我职啊?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他有啥权利撤我的职啊?” 想到自己媳妇儿居然跑去李大树家里道歉,苏二壮心里就堵得慌。 明明是李土旺威胁军根偷家里的兔子,还欺负锦宝,没让李土旺那臭小子跪在地上给锦宝磕头道歉就不错了,还去给他们家道歉? 要说之前对赵凤珠有点儿厌烦,苏二壮这会儿对她已经是非常厌恶了,觉得她是非不分,蠢到极致。 “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我都是为了你……” “行了,我不想和你说话,你别和我说话了,现在听到你的声音,我就讨厌!”苏二壮厌恶道。 赵凤珠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自己,心里又悲愤又委屈,眼泪止不住的流。 李大树此时高声说:“给你们两条路走,一是让姚桦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今天在生产队说的那些话都是胡说八道,是苏二壮指使他那么说的,就是为了污蔑我,好自己当队长!二是你们死不承认,逼我把你们家砸烂了!” 他儿子兴奋地跳了起来,“砸烂砸烂,我要玩具,我要飞行棋……” 大狗子几个兄弟气得捏紧了拳头,苏军根则吓得整个人发抖。 他往他爹的方向看了一眼,想不到他爹竟然嘴角勾着笑,像是听见了什么非常可笑的事情。 “李大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苏二壮冷笑道。 他紧接着说:“首先,我从未想过当生产队队长,我当不了,我没管理整个生产队的能力!其次,桦桦说得到底有没有道理,我们去良种场问问就清楚了,是不是你失职,一问便知!” (本章完) 第201章 没人能欺负锦宝 第201章没人能欺负锦宝 李大树攥紧了手里的木棍,瞪着眼珠子,咬牙切齿道:“这么说,你是想选第二条路了,是吧?” “爹,”苏军根拉着他爹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我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你是男子汉,不是胆小鬼!你爹小时候连鬼子都见过,还怕这些家伙?” 苏二壮说话时,他大哥朝自己三个儿子说:“咱们苏家的男人都不是孬种,想欺负我们,门都没有!” “没错!别想欺负我们!”大狗子高声大喊完,他两个弟弟也跟着喊。 他们正齐声大喊着,身后传来他们爷爷充满气势的声音,“接着!” 苏长柱往儿子和孙子们的方向丢了木棍、钉耙、铲子和锄头之类的农具,自己拿了常用的长棍子。 李秀娥拿起一把铁锹,“来打呀,看看咱们谁打死谁!” 本来还有些害怕的张桂兰被她婆婆的气势感染了,抓起一把长板凳。 她骂道:“孙海燕你个臭婆娘,成天只晓得带着娘家人来闹事,老娘待会儿第一个砸烂你的臭脸!” 苏军根见大家都这么凶悍,想着自己也不是胆小鬼。 他捡起爷爷丢的长扁担,也加入了自卫的行列。 那个李土旺居然想抢姚桦的飞行棋,做梦!飞行棋他只在旁边看人玩过,自己没玩过一局,要是被李土旺抢走了,他以后玩什么? 大家的脸上都气势汹汹的。 没想到苏家人竟然会表现出这么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孙海燕的哥哥和堂哥们意识到碰到硬茬了。 说到底他们也是些欺软怕硬的人,喜欢挑软柿子捏,并不敢硬碰硬。 虽然他们人多,但如果不小心被苏家人的钉耙还有锄头打伤,搞不好会出人命的,谁也不想受伤。 就在他们犹豫要不要撤退的时候,赵凤珠抱着大儿子苏健根往后退。 “军根,你赶紧过来娘这边,别和你爹他们胡闹,小心伤着了自己。” 苏军根不想躲着,“娘,我也要打架,我才不是胆小鬼呢。” “什么胆小鬼呀?他们人那么多,要是打到了你,把你打坏了可咋办呀?军根,听娘的话,你快点过来……” 见儿子不理自己,赵凤珠急得不行,生怕军根被人给打伤。 她冲她丈夫说:“二壮,你能不能别逞能了,和李队长家道个歉会死吗?说到底你就不应该带锦宝和姚桦去生产队的,这本来就是你做错了呀!” “你带着健根躲屋里去,甭说废话行不?”苏二壮快被他的媳妇儿气死了,明明啥都不知道就在那瞎说。 “我说的咋就是废话了?”赵凤珠害怕得发抖,“要是真打起来,伤着健根和军根可咋办啊?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呜呜呜呜……” 在农村里,两帮人打架,不是看谁找的人数更多,而是看谁更有气势,谁更豁得出去,谁更不怕死。 越是害怕越要表现出更凶更狠的样子,如果一开始气势上就输了,那绝对被人踩在脚下打。 连大嫂都能明白的道理,这凤珠是有多蠢,竟然还在那儿哭哭啼啼的,灭自家威风,涨他人气势。 苏二壮刚才明显看出孙家的人犹豫着有点不敢打了,如今因为他媳妇儿哭个不停,又握紧了手里的棍子。 “苏二壮,还是你媳妇儿聪明啊,知道你们人少,肯定打不过我们。” 李大树冷笑了一声,“刚才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你们自己不珍惜,那就别怪我们动手了!” 他说完,右手比了一个手势,刚要喊开打,被奶奶挡在身后的小锦宝奶声奶气地问了句,“谁敢打?” 从李大树闯进门时,姚桦就紧紧牵着小锦宝的手。 他想着如果两家人真的开打,他便紧紧抱着锦宝,把她护在自己身下,绝不让她受伤…… 怎么也没有想到小锦宝会突然开口说话。 “锦宝?” 姚桦紧握着锦宝的手。 “桦桦哥哥,泥放心。”奶娃娃圆乎乎的小脸蛋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像是在告诉他,自己一定不会有事的。 和她的眼睛对视上,姚桦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他相信她…… 虽然锦宝才两岁,但他知道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 在锦宝很小很小,他们初次相遇的时候,他就知道了,锦宝是不一样的,她会瞪人,她能听懂自己说的话。 一起来乡下之后,他就更确定了,锦宝是与众不同的。 她可以让灰狼下跪,也可以让兔子咬人。 姚桦不在意这些,不管锦宝拥有怎样特殊的能力,他都喜欢她。 两个孩子的手松开之后,锦宝从她奶奶的身后走了出来。 一霎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有人担心,有人疑惑,有人愤怒。 “锦宝……”李秀娥什么都不怕,就怕有人伤到自己孙女。 站在孙海燕身旁的其中一个哥哥纳闷,“海燕,这小奶娃是谁呀?” “该死的臭丫头!”孙海燕生气地咬了咬牙,“就是这个臭丫头和他身旁那个臭小鬼害我家土旺爹被冤枉的。” 李大树这会儿也气得不行,“别以为你年纪小我就不敢打你……” 他话还没说完,周围忽然响起了一阵“吱吱吱”的声音。 小锦宝圆溜溜的水眸子剔透澄澈,夕阳中映照得熠熠生辉,她眨巴了两下大眼睛,一脸天真无害的模样。 “没人能,欺负锦宝,”女孩声音奶糯糯的,“和,锦宝喜欢的人……” 明明是可爱到极致的声音,可李大树莫名觉得这句话格外渗人。 他手臂上起了一整片鸡皮疙瘩,还情不自禁吞咽了一下口水,慌张得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喂,妹夫,你该不会真被这个小丫头片子的话给吓着了吧?”孙海燕的几个哥哥说着都笑了起来。 “这小丫头长得倒是挺可爱的,说实话我还真不忍心打,不过听到她刚才嚣张的话,看来是非打不可了!” “对对对,拎起来打她屁股……” 孙家一众亲戚正开着玩笑,其中一个人感觉自己衣服里好像进了什么东西,疑惑地摸了一下,突然一只老鼠从他的胸前的衣领口窜了出来。 惊恐的尖叫声响起,“啊——” 大家都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扭头一看,瞬间头皮发麻。 (本章完) 第202章 老鼠是保护锦宝的 第202章老鼠是保护锦宝的 怎么回事啊? 哪里来的这么多老鼠? “吱吱吱吱……” 除了脚底下乱窜的老鼠,密密麻麻的老鼠大军从四面八方涌来。 李大树一伙人慌了,拿着自己手里的棍子不停乱打乱挥,然而老鼠实在是太多了,怎么都杀不死,好多老鼠已经爬到了他们的身上。 锦宝安安静静站在原地。 上一世她不知道多害怕老鼠,看见老鼠会吓得跳到椅子上尖叫连连。 而现在,看见这么多老鼠近在眼前,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老鼠很听话…… 像可爱的狗狗一样听话。 只要她让它们走,它们立刻就会消失无踪,而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它们会义无反顾从山里跑出来。 “救命呀,谁来救救我?”孙海燕身上爬了五六只老鼠,刚拍落一只,马上又会爬上两只,怎么拍都拍不完。 她儿子已经吓傻了。 刚开始还会尖叫和哭,这会儿只能眼睁睁看着老鼠往自己身上爬。 苏家一众人这会儿也目瞪口呆。 赵凤珠第一个反应过来,赶忙抱着大儿子跑回了房间里,用力关上门。 想到小儿子还在门外,她想开门出去救他,但是又害怕得发抖。 “娘,那些老鼠好像不会咬咱们。”苏健根说。 “老鼠咋可能不会咬人呢?不晓得从哪来的那么多老鼠,太吓人了,实在是太恐怖了。”赵凤珠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苏健根看了一眼已经吓坏的娘,又看了一眼窗外。 正如他猜测的一样,那些老鼠只围着李大树一伙人,爹和大伯离得最近,老鼠却故意绕开了他们。 李大树很快也发现了这个情况,想着这些老鼠一定是锦宝招来的。 他急忙冲向锦宝,“噗通”一声跪在锦宝的面前。 “我错了,我不敢了,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你是福星,我不该招惹你的,求你原谅我啊……” 李大树说话时,已经有好多只老鼠爬到了他的身上。 生怕老鼠会爬到锦宝身上,李秀娥着急把小锦宝抱了起来。 “救命啊,救救,救命——” 李大树的耳朵上被老鼠咬了一口,手背上也被咬了一口。 小锦宝说了一个字,“走。” 怕他们听不懂,她又补充道:“离开,远远哒……” 李大树明白过来,慌忙起身往大门的方向跑。 “走啊,快点离开苏家!”他拉着媳妇儿和儿子的手。 孙海燕的哥哥和堂哥们也急忙跑出了苏家,一口气跑到几百米外。 成群结队的老鼠没有再追赶他们,而是往山里的方向跑了。 偶然经过的村民吓了一大跳,“刚才那是啥呀?黑乎乎的一大片?” “好像是老鼠?” “不可能吧,哪来的那么多老鼠啊?” 他们正聊着,看见李大树一伙人狼狈不堪、蓬头垢面的样子,纳闷他们刚才发生啥事儿了? 苏家,张桂兰紧绷着一根神经,确定周围没有一只老鼠了,才松了一口气。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太吓人了。” “娘,你吓啥呀?那老鼠是帮咱们的,又不会咬你。”大狗子说。 二狗子附和道:“就是啊,我看得可解气了,那些老鼠就应该咬死他们,看他们还敢不敢欺负咱们。” 他弟弟后知后觉,“哇哇,好多老鼠啊,哇哇哇……” 苏小武手里拿着弹弓。 他刚才也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那些老鼠是保护锦宝的。 “爹!锦宝可真厉害啊,村里再没有人敢欺负咱们了!”苏军根朝他爹说完,一脸崇拜地看着锦宝。 堂妹实在是太太太厉害了! 以后别说是李土旺,就是再来几个李水旺李金旺李木旺,他全都不怕了。 听说李土旺的爹已经玩完了,不可能再连任生产队队长了,明天当选队长的人很可能是四叔叔或者小叔叔。 锦宝真的是小福星啊! 他长大想当兵,根本不需要巴结李土旺,巴结锦宝就好了。 只要巴结上小福星,别说当兵了,指不定能当个排长连长团长啥的。 苏军根已经想好了,之后几个月,他要和锦宝处好关系,自己将来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可全靠她了。 “爹!娘……” 苏四勇气喘吁吁地跑进家门,后头是他弟弟苏小猛以及马广华和生产队的一些人。 “你们没事吧?”苏四勇往四周看了一眼,“李大树呢?不是说他带着一伙人朝咱们家来了吗?” 马广华见苏家没有李大树那帮人的身影,纳闷道:“奇怪了,我明明看到他们过来的,手里还拿着棍子呢。” “来了,但已经走了,”苏长柱走上前笑着说,“你们晚了一步。” 苏小猛上下打量着他爹,“爹你没事吧?锦宝没事吧?” “哈哈哈,我们好得很,一点事儿都没有。” 苏长柱笑得无比得意,“咱们家有小福星,怕啥呀?” 听他还要再继续说,李秀娥走上前用力拽了一下他的手臂。 “别说了,红薯都凉了,锦宝还没吃饱呢,你赶紧拿进去再热一下。”边说她还边使眼色。 苏长柱明白媳妇儿的意思了,连忙转移话题,“好好好,我把红薯热热,多谢你们赶过来,我去给你们大家蒸点红薯,都留下来吃饭吧。” “不用了,不用了,长柱叔你没事就好,我先回家了。”马广华说。 “留下来吃吧,害你们白跑了一趟,家里还有土豆,蒸了肯定够吃。” 马广华急忙摆手,“真不用,我娘今天特地让我回家吃饭呢,已经给我蒸了红薯了,我回家吃就好。” 大家家里的粮食都不多,要是所有人全都留下来吃饭,苏家的红薯肯定给他们全部吃光了。 这事儿大家心知肚明,听华子说完,生产队的人也都走了。 苏四勇正要回家,被他娘拉住手腕,“你和老五别走,留下吃饭!” “松江娘还等着我回家呢,爹娘你们没事就好,听说李大树他们带人来闹事儿,吓了我一大跳……” 说到这儿,他有些疑惑,“奇怪,那李大树不是啥好说话的人,他既然带了一帮人特地从山湶村过来,怎么这么轻易就走了呢?” “是啊,”苏小猛说,“刚才到底发生啥事情了?娘你这么神神秘秘的,是想和我们说啥吗?” (本章完) 第203章 不能和外人说 第203章不能和外人说 “老鼠……” 二狗子控制不住想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出来,他实在是太激动了。 那么多老鼠,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成片成片的数量能把人活活咬死。 “哎呀,先别说,”李秀娥指了一下大门,“先把门给关上!” 等大狗子关上了门,几个孩子才又七嘴八舌把老鼠围攻李大树那帮人的事情说了出来,描绘得有声有色的。 “小叔叔你没瞧见李大树他媳妇儿尖叫的样子,一直救命求饶的,哈哈哈,李大树还给锦宝跪下了。” “是啊是啊,锦宝人太好了,告诉他们离开之后老鼠就不会咬他们了,要不然他们八成得被老鼠咬死了。” 苏四勇听得惊讶又懊恼,懊恼自己错过了一场好戏,“哎呀,我咋没瞧见啊?损失可太大了!” 他想象不出同一时间出现那么一大群老鼠是个什么样的场景,能让李大树吓得给锦宝下跪,肯定很壮观。 张桂兰想到密密麻麻的老鼠,忍不住捂着嘴,现在还想吐。 “我可不想再瞧见了,我现在头皮都还发麻呢。” 她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平日里她看见一两只老鼠也不觉得害怕,就觉得吵得烦人,只想拍死它们,可那么多只实在是太恶心了。 “对不起……” 小锦宝声音软软的,朝她伯母道歉,她也没想到会出现那么多只老鼠。 李大树带人冲进家门时,她想的只是他们太讨厌了,希望他们全部滚出爷爷家,并没有特意想让老鼠出现。 看来她身上确实是有些福运的,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有动物帮她解决危险,当她特别讨厌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就会变得特别倒霉。 至于出现的动物是什么?好像并没有特殊的规律。 说不定也不局限于动物…… 张桂兰被锦宝的道歉惊了一跳,忙说:“哎呀,和我道啥歉呀?锦宝你可别误会呀,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害泥怕怕……” “没没没,我没害怕,就是觉得恶心,有点儿头皮发麻。”张桂兰说。 姚桦猜测道:“觉得恶心应该是密集恐惧症吧,不去想就没事了。” “啊?啥恐惧症?” “就是看见密密麻麻的东西会觉得整个人都很难受,大多数人都会有这种症状,很正常。” 听姚桦解释完,张桂兰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得了啥病呢。” 之前一直没有吭声的苏小猛这时候说:“这件事咱们家自己人知道就行了,可别到处乱说,影响不太好。” 苏小武皱起眉,“小叔叔你为什么这么说呀?是李大树先带人来咱们家闹事的,又不是我们欺负他。” “不是谁欺负谁的问题,而是锦宝能让成片老鼠咬人这事儿,正常人听了都会害怕的。” 苏四勇不同意他五弟说的话,“有啥好害怕的?锦宝又不是让老鼠胡乱咬人……” “这我们当然清楚,但谁知道别人怎么想啊?可能会害怕得罪了咱们家,就会被老鼠咬啥的。” 苏二壮点点头,“老五说得对,大家喜欢锦宝是因为觉得小福星能给大家带来福运,一旦感觉被威胁了,恐怕想法就不同了。” 他说这话时,他大哥拉扯了一下他的衣服,又指了一下他的屋子,“你可得管好你媳妇儿的嘴。” 李秀娥听了,抱着小锦宝走上前,说:“你媳妇儿现在还躲在屋子里,可能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啥事儿,你可千万别说老鼠是因为锦宝才咬人的。” “是啊,”张桂兰说,“凤珠平时就反感咱们说锦宝是福星,要是知道锦宝能招老鼠,不晓得会是咋样的反应,指不定会到处乱说……” “大嫂,你和娘还有大哥的意思,我听懂了,我知道怎么做。”苏二壮对自己这个媳妇儿也觉得很不放心。 李大树那边他不害怕。 李家和孙家铁定已经怕了锦宝,害怕再招惹来老鼠,他们绝不敢在村子里胡乱说锦宝的坏话。 相比而言,自己这媳妇儿到处嘴碎的可能性很大。 他走回屋子时,用力推了好半天的门也推不开,才知道赵凤珠害怕老鼠会进屋,用床挡住了门。 “已经没有老鼠了,快开门吧!”苏二壮说。 赵凤珠抱着他的大儿子缩在角落,身子还在发抖,“没事儿了?” “早就没事儿了,你赶紧开门,我要进来!” 听丈夫说完,赵凤珠终于松开他的儿子,犹豫了一会儿,缓缓站起身,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好像真的没有老鼠的声音了。 她最怕的动物就是老鼠,以前在厨房偶然看见一只老鼠都要尖叫半天,刚才看见那么多只老鼠往人身上爬,她没有当场吓死已经是万幸了。 把床推开后,赵凤珠打开门,确定没有老鼠之后,才吁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 赵凤珠往自己丈夫身上看。 确定他没被咬伤之后,她急忙又问:“军根呢?军根没事儿吧?我太害怕了,本来想把军根也抱进屋的,实在没勇气再开门。” “放心吧,军根没事儿。” “咋回事儿啊?那些老鼠怎么来的呀?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多的老鼠,太吓人了……” 赵凤珠想到刚才那些老鼠,心脏还跳个不停。 苏二壮心想,看来媳妇儿真不知道老鼠是锦宝招来的。 不想让媳妇儿出去乱说,他随口撒谎道:“听说是山上积了太多水,发生泥石流冲了老鼠洞,所以成片的老鼠跑到村里,不过很快就跑走了。” “原来是这样啊,哎呀,啥老鼠洞啊?居然有这么多老鼠。”赵凤珠想着她这辈子都不上山了。 李家。 孙海燕抱着儿子跑回家里,发现土旺裤子上尿得全湿透了。 别说是土旺了,连她自己刚才都差点吓得尿裤子,现在还瑟瑟发抖。 “哎哟,我的手……” 好多人都被老鼠咬伤了。 孙海燕其中一个哥哥缓过神来,朝李大树问:“刚才你求那孩子的时候,管她叫福星,这是啥意思啊?” “没、没啥意思,”李大树敷衍道,“就是随口那么一说罢了……” 大伙面面相觑了一阵,觉得他们夫妻俩肯定有事情瞒着自己。 (本章完) 第204章 都怪他得罪锦宝 第204章都怪他得罪锦宝 见妹妹和妹夫不肯说出真相,孙家人只好先下山回家。 下山的路上,他们遇见了徐冬梅。 “那不是徐家的小女儿吗?”有人第一时间认出了徐冬梅,“没记错的话,她好像嫁到祈水村去了吧?” “对,前几个月刚嫁到一家姓马的人家去的。” 大家这么说完,直接拦住了徐冬梅的去路,说有事想问问她。 “啥、啥事儿啊?”徐冬梅一脸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们这是去苏家刚打完架回来了吗?手上、脸上都是伤…… 孙海燕一个堂哥的情况最糟糕,一只手正捂着脖子,脖子上还流着血。 “祈水村里是不是有个被叫做福星的孩子?苏家的,名字叫锦宝。” “你们问锦宝干嘛呀?” 男人们不耐烦道:“问你问题,你回答就是了,哪那么多废话?” 徐冬梅被他们这么一吼,吓得脸颊通红,不敢再多问了,点了点头,“是呀,村里人都说锦宝是福星。” 接着她将锦宝来村子后,苏家发生的奇闻异事说了一通。 听她说到兔子的事情,好些人像是猛然想到什么。 “我记得海燕说她儿子土旺被苏家的兔子咬伤了脸,苏家人不仅不道歉,还拿棍子打他们,对吧?” “对,我就是听她这么说,觉得苏家太可恶,所以才想着帮忙的,这只兔子该不会就是狼送的那只兔子吧?” 徐冬梅想着要帮苏小猛家,忙点头道:“对对对,就是那只兔子!其实这件事情不能怪苏家,是土旺先威胁军根偷兔子,然后才被咬的……” 她把自己知道的前因后果说完,又道:“锦宝是福星的事情村里人都知道,我觉得最好还是别得罪她吧,大家现在巴结她都还来不及呢。” “你刚才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徐冬梅缩了缩肩膀,一副胆怯害怕的样子,“半句话都不假,我哪敢骗你们啊?” 孙海燕的大哥听得捏紧了拳头,觉得自己这妹子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带着几个人折回了半山腰的村子,质问孙海燕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苏家那小孙女是福星的事情? “这还用问吗?她老公李大树当时都下跪了,肯定是早就知道啊!” 孙海燕眼看瞒不下去了,只能承认道:“我是早就知道了,那又怎样呢?什么福星啊?我根本不相信这种事。” “你就算不相信,也应该提前先把这事儿告诉我们啊……” “就是,你啥都没说,害我们啥都不晓得,冲撞了福星,被咬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海燕,这件事你做得太不厚道!不怕得罪福星,你自己一家去闹事儿就好了,干嘛连累我们呀?” “没错,我们也是有媳妇儿有孩子的人了,刚才半条命都差点没了。” 好多人都心有余悸,“也不晓得老鼠有没有毒,我听说村子以前有人被老鼠咬伤,好像发烧病死了。” “什么?发烧病……病死?” “老鼠可不是啥好惹的东西,有些比蛇还毒呢,被咬了一口,浑身都会变成黑色,死得可惨了。” 大家听得都非常害怕,好些人小腿不住打着哆嗦。 李大树也被老鼠咬了,他看着自己手背,“别吓人啊……” “我现在有心情吓你吗?” 懒得再和他们夫妻俩废话,孙海燕几个堂哥让她以后家里有麻烦再不要来找自己,自己当没她这个堂妹了。 她亲哥哥们也很生气,除了生气外,心里还觉得特别恐惧,只能保佑自己福大命大,老鼠没毒。 “你既然已经嫁出去了,就别老回娘家来,有什么事情自己解决吧。” “大哥说得对,反正你家的事我以后是不会再掺和了,今天就当我们倒了霉,被你害得这么惨!” 孙海燕委屈道:“怎么是我害的?我家大树他被苏家污蔑,生产队队长都快丢了,我只能来求你们啊……” “他生产队队长丢没丢关我们啥事儿啊,当队长的时候咱们孙家也没沾到好处,娘还要倒贴吃的给你儿子吃。” “大哥你这话实在太让人心寒了,我可是你的亲妹子啊……” 不等孙海燕再说,她大哥白了她一眼,“你要是真把我当你哥就不会连福星的事都瞒着,连累我们被老鼠咬。” “对!实在是太气人了!” 又朝孙海燕指责了一番,他们一个个生气地摔门而出。 “老鼠,”李土旺嘴里喃喃着,“好多老鼠,好多啊……” 他明显是被吓坏了,小声嘟囔了好久,突然尖叫着抱着头。 孙海燕急忙抱着他哄,“别怕别怕,已经没有老鼠了,别害怕。” 忽然,李大树面容狰狞地冲上前,一把掐住了儿子的脖子。 “大树你、你干嘛啊?”孙海燕吓傻了,等回过神来时,她儿子已经被掐得眼睛充血了。 “我要掐死他,都是这个臭小子害的,若不是他惹上锦宝,我还是生产队队长,我也不会被老鼠咬,反正都要死了,干脆一起死好了……” 孙海燕惊慌失措,在他丈夫的右手大拇指上用力咬了一口,趁他吃痛松手的时候,急忙救下自己的儿子。 李土旺不停咳嗽,然后大哭不止。 “你是不是疯了,他是你儿子啊,是你亲儿子,要是杀了他,你李家可就绝后了。”孙海燕哭道。 听她说完,李大树这才冷静下来,傻傻坐在地上。 “我们是不是都会死?你哥哥刚才说被老鼠咬了会病死……” “被毒老鼠咬了才会死,别怕,没事儿的,咱们一定不会有事儿。” 当天晚上没有人发烧,第二天,除了伤口还有点儿疼外,没有什么异常。 李大树刚想着自己应该不会死了,有人敲门告诉他,大家全票通过罢免生产队队长,他已经不是队长了。 “我本来不想举手的,”王祥说,“可是其他所有人都举手了,我也是没有办法,哎!” 李大树还没接话,他媳妇儿先急切地问:“现在的生产队队长是谁?” 王祥不满地皱着眉,“是苏小猛,他比他哥苏四勇多了十五票。 现在苏四勇被选为副队长了,大家还说让姚桦那小鬼当啥顾问,生产队这样乱搞,我是待不下去了。” (本章完) 第205章 不甘心输给锦宝 第205章不甘心输给锦宝 关于老鼠的事情,王祥不知道,村里除了苏家和李家,没人知道。 “他们都信那锦宝是啥福星,老想着福星能带来福运,可巴结苏家人了,李队长,我还是只认你一个队长,只有你能带领我们……” “你千万别这么说,我已经不是队长了。”李大树急忙摆手。 他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谈虎色变,不敢再说锦宝和苏家的坏话。 王祥讨厌苏家,心里一万个不想苏小猛当队长,想着帮李大树抢回队长,却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李队长,你咋这么说呢?那苏小猛晓得啥呀?就是一个楞头青,你才是我们真正的好队长呀!” “我说了我不是队长了,你赶紧走吧,别在我家待了。”李大树说完,用力把王祥推了出去。 王祥觉得莫名其妙。 听见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他生气地大骂道:“啥玩意儿啊?还以为跟着你有前途呢,没想到是个孬种!” 骂完不解气,他朝门上连着吐了好几口唾沫,“我呸!呸呸!” 孙海燕之前刚哄完一整天都惊惧不安的儿子睡着,整个人疲惫不堪,如今听见王祥的叫骂声,气得涨红了脸。 现在连王祥那种见了谁都得挤出笑脸讨好的家伙都敢骂自己家了? 这活得也太窝囊了! “大树,咱们难道就这样由着苏家踩在头上,不仅是苏家,现在村里谁都敢笑话咱们了。” “咱们现在是丧家犬,能活着就不错了,过两天我去生产队,问问苏小猛能给我安排啥活干吧。” 孙海燕不甘心,“那个苏小猛的年纪那么小,凭什么当队长啊?” “好了,别再说了,你现在再说这些话有什么用啊?我们已经输了!” 输了?凭什么? 难道就凭那些老鼠吗? “都怪锦宝,要不是她出现……” 不等媳妇儿说完,李大树急忙捂住她的嘴巴,“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啊?锦宝是福星,福星你懂不?” 他紧接着又说:“这次咱们一家没死,都得谢谢锦宝,她心地善良,没想让咱们死,所以老鼠都没有毒。” 呵!心地善良? 心地善良会弄出那么多老鼠来咬人? 土旺被吓成啥样了?昨天晚上就没睡好,今天又一会儿哭一会儿叫的,明显是吓出病了。 孙海燕想到儿子就心疼。 大树害怕锦宝,她不害怕,她绝对不可能就这样憋屈地活下去,她要让所有人看见锦宝的真面目。 什么福星啊? 那个小丫头就是一个怪物,会控制蛇虫鼠蚁的恐怖怪物! 苏家。 经过兄弟们的合力帮忙,苏大强终于将房子的横梁架到了屋子上,铺上茅草后,土房子就算是盖好了。 “哎呀,真是谢谢你们了,苏队长,苏副队长和苏会计,”苏大强笑道,“我这房子总算是盖好了。” “大哥你说啥呀,”苏小猛不好意思道,“听着奇怪得很。” “奇怪啥呀,你这队长可是大家投票选出来的。” 苏二壮开心地笑着说:“是啊,小猛,以后在生产队里我也得叫你一声队长了,哈哈哈……” 苏四勇脸上也溢满了笑容。 他对当队长、副队长都没抱什么希望,没有想到大家会选他当副队长。 一家人都其乐融融的。 除了赵凤珠心里有点儿不舒服外,其他人都为小猛被选为队长而开心。 “凤珠,你苦着一张脸干嘛?”张桂兰看不惯她,“我家房子盖好了,你看着心里不舒服是吧?” “笑话!我为啥会不舒服?我家房子比你早几天就盖好了,而且是专门盖房子的泥水匠们盖好的,比你这个房子结实多了。” 张桂兰嗤笑了一声,“花了二十多块钱就只比我家房子早几天盖好,还好意思说呢,浪费钱。” 李秀娥把怀里的锦宝放在地下,让桦桦牵着她的手,别让她摔跤。 做完这些事,她走到自己两个儿媳妇面前,“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你们俩别吵架行不行?” 说完,她心烦地皱了皱眉,“对了,既然你们两家的房子都盖好了,挑个日子赶紧搬出去住吧。” “娘,我正想着明天就搬走呢,好让小猛搬回家住,他现在是生产队队长了,咋还能住在饲养院里呀?” 听丈夫说完,赵凤珠一愣。 回过神来,她语气惊慌,“什么?明天就搬走?咱们才盖了一间屋子呢,不是说好了等盖好两间再搬家的吗?” “一间屋子就花了二十多块钱,哪还有钱盖两间屋子啊?” “好不容易搬新家,难道让健根和军根继续跟咱们挤一个房间吗?” 苏二壮不悦道:“这么多年都这么住过来了,有啥问题呀?” “要搬让大嫂先搬,她那间屋子先给小猛住,我反正不想明天就搬走。” 大家搞不懂赵凤珠在想什么。 之前明明是她闹着搬家闹得最凶,老想着早点儿盖好房子早点搬走,怎么这会儿又不想搬走了? “咱们已经分家了,你还想赖在爹娘家里不成啊?”苏二壮无奈。 赵凤珠摸了摸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可怜兮兮道:“新家那么远,你天天在生产队里忙,我肚子又这么大了,要是有个闪失可咋办啊?” 她拉着丈夫的手,仰着头说:“至少让我把孩子生下来再搬嘛。” 苏二壮大概明白她在害怕什么了。 之前他骗她说老鼠是因为泥石流跑出来的,他们的新家紧挨着山,她肯定是因为害怕老鼠不敢去住。 “谁让你非要选村尾那块地的?周围住的人那么少,背后又靠着山,现在知道害怕了吧?” “我这不是担心肚子里这个宝贝闺女嘛……” 听她又要说自己怀的是闺女了,苏二壮头疼,“咱们要是不搬走,锦宝、桦桦和小武就只能挤在一张床上,和爹娘住在一起了。” “锦宝她还这么小,本来就需要人照顾呢,总不能单独睡一间房吧?单独睡一间娘肯定也担心啊。” 不想听凤珠再唠唠叨叨说个没完,李秀娥说:“行了,你想住就住吧,不差这几个月,你生完孩子再搬走。” 说到底她肚子里怀的是老二儿子,要是真有个闪失,李秀娥觉得自己这个做婆婆的心里也过意不去。 张桂兰虽说讨厌赵凤珠,但也觉得她一个孕妇挺着大肚子单独住那么远,确实不太安全。 在这件事上没再多说什么,她和狗子爹说:“晚上咱们把东西都整理收拾好了,明天早点搬家。” (本章完) 第206章 别想半夜偷偷爬上床 第206章别想半夜偷偷爬上床 苏二壮忙问要不要自己帮忙?他明天可以空半天出来。 “能多个人帮忙当然好啊!”苏大强笑着说。 “那行,我明天下午再去队里,如果一天搬不完就请个假。” 张桂兰笑道:“不用一天,哎呀,哪能有那么多东西啊?就搬张床、桌子和柜子,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听大哥大嫂和丈夫聊得开开心心的,赵凤珠脸又板了起来。 夜里,回到屋子,苏二壮朝媳妇儿问:“你这是干嘛?” “我干嘛了?我啥都没干啊?”赵凤珠坐到床边,没好气道。 “今天小猛当了队长,四勇当了副队长,大哥新房子也盖好了,全家人都笑盈盈的,唯独你甩脸色给人看。” 苏二壮说完,皱着眉问:“你到底有啥不满意的?娘也同意你继续住,直到生下娃娃再搬走了。” “你说我为啥不开心啊?” “我咋晓得你心里在想啥呀?”苏二壮觉得他的媳妇儿真是爱无理取闹。 之前她一个人偷偷跑去李大树家道歉的事情,他心里气得要死。 事后平复心情,他想着她毕竟还怀着孕,都说一孕傻三年,她会蠢到跑去道歉也可以理解了。 努力理解完媳妇儿,他还是想和她好好过日子。 如今见她摆出这副样子,好像所有人都欠她钱似的,苏二壮虽然看着不顺眼,还是好好和她说话。 “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不说出来,我怎么会明白?”他耐心问道。 赵凤珠眉毛往下垂,一张脸拉得老长老长,像是暴雨前的天空沉闷压抑。 半晌,她终于开口,“谁能想到你两个弟弟居然都混得比你更好了?” “什么?”苏二壮没懂。 “你五弟当了生产队队长,你四弟当了副队长,你呢?还是会计,什么职位都没有升,凭啥呀?” 这些话今天一直憋在赵凤珠的肚子里,她知道说出来,二壮肯定会不高兴,可掖着不说,她心里难受。 “你就因为这件事一直在闹脾气?”苏二壮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 “干嘛?我心里头不舒坦,难道还不能有点儿脾气吗?” 赵凤珠觉得太不公平了。 苏小猛不过是个在饲养院喂牛羊马的,他知道啥呀?居然就莫名其妙被大家选为生产队队长了。 苏四勇就更可笑了! 他成天不是和人吵架就是和人打架,天天抱怨生产队这不好那不好的,竟然还能当副队长。 把心里的想法一股脑儿抛了出来,赵凤珠又说:“他们两个文盲当什么队长副队长啊?也不知道是怎么选的,论学历的话肯定是选你呀!” 苏二壮听得心里一阵生气,气自己媳妇儿啥都不晓得,就会瞎算计。 她这算计的心思从来不会用在对付别人,只会对准自己家人。 深吸了一口气,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想和媳妇儿争执吵架。 “小猛勤劳能干,正因为年轻,所以才能有更加大胆的想法和创新,不像我太过保守,我当队长肯定没他好。” 赵凤珠听不懂什么创新,不过那个苏小猛年轻力壮的,这也许是优点吧,也是他唯一的一个优点了。 “那你四弟呢?他那种性格有啥资格当副队长啊?真搞不懂,他在队里的人缘不是很差吗?怎么大家会投票选他当副队长啊?” 苏二壮解释说:“老四胆子大,敢想敢说,正因为性子直,谁都敢得罪,大家才投他当副队长。” “啥意思啊?我没听懂。” “意思就是,就算队长是老四他的亲弟弟,要是将来做错了事,生产队的工作做得不好,他肯定也会指出来。” 苏二壮说老四这样的性格当副队长正合适,比那些做人太圆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家伙好太多了。 “队长是负责整个统筹规划的人,而副队长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对社员要公平公正,对队长要监督提醒。 之前咱们生产队没有副队长,李大树就是权利太大,没人督促,才这么肆无忌惮把自己当成了土皇帝。 这次多选出一个副队长的职位,还是姚桦提议的,我觉得选得很好……” “什么?姚桦提议的?” 苏二壮点点头,“是啊,桦桦这孩子当真厉害,比绝大多数大人都更聪明,现在是生产队顾问,大家有啥问题都可以咨询他。” 刚知道锦宝和他订娃娃亲的时候,他特别不喜欢他,但现在已经对他另眼相看了。 不愧是三哥选中的女婿,说是小天才也不为过了。 仿佛所有事情都胸有成竹,问他什么,他都能回答得上来。 对于自己这个未来的侄女婿,他可是越来越满意了。 本以为和媳妇儿好好解释之后,她就能理解了,想不到她不仅不理解,还像泼妇一样大骂了起来。 “胡来!你们这是把生产队当成过家家呢?简直是胡闹嘛!姚桦就算聪明点儿,他也没资格当啥顾问啊,我看这生产队迟早被你们搞黄了!” 赵凤珠觉得他们就是在胡来。 把老四和老五两个文盲选成队长和副队长就算了,居然还选姚桦那么一个屁点大的小娃娃当顾问,疯了吧? “还不如让李大树继续当队长呢,至少还有红薯吃,我看你们这样乱搞的话,以后咱们大家都得吃西北风。” 赵凤珠越说越大声,恨不得让整个村子的人都听见似的。 苏二壮快被他媳妇儿气死了。 这婆娘简直没救了,居然说什么不如让李大树当队长? 敢情自己两个弟弟当队长,她不开心,非要让那个带人欺负到家里头的李大叔当队长,她心里才高兴。 她这猪脑子里到底在想啥呀? 苏二壮觉得没办法和媳妇儿沟通了,懒得再和她说话,走到后门抱着一捆麦草回到屋里,铺在地上。 “你这是干啥啊?”赵凤珠问。 “没干啥,就是不想和你睡了,你睡床上吧,我睡地上。” 赵凤珠委屈地撇嘴,“苏二壮,我说错啥了?我刚才说的话有错吗?你居然要跟我分床睡,太过分了……” 苏二壮躺在麦草上,侧着身子,全当没听见她说话。 见他不搭理自己,赵凤珠赌气道:“行啊!你有本事就永远睡在地上,别想半夜偷偷爬上床。” (本章完) 第207章 当好生产队队长 第207章当好生产队队长 一整夜,苏二壮睡在地上。 赵凤珠第二天起床时,地上已经没人了,铺着的麦草也都被人收好了。 拉开门帘,她问坐在门槛上吃红薯的小儿子,“你爹呢?” “他去给大伯帮忙搬家啦。” “你爹还真去啦?”赵凤珠皱起眉头,嫌弃道,“他可真是的,老是做这些没有用的事情。” “娘……” 赵凤珠见军根欲言又止,似乎有话想说,问:“干啥?” “爹昨晚为啥睡在地上啊?” “他喜欢睡地上呗,我才懒得理他呢,最好以后都睡地上,我一个人睡床上不晓得多舒服。”赵凤珠生气道。 苏军根说:“娘,天天分床睡,小心爹会和别的女人跑了哟。” 被儿子给逗笑了,赵凤珠拍了拍他的头,“这话你是从哪儿听来的呀?” “住村口的二驴子和我说的。” “二驴子?”赵凤珠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哦,你是说那个爹和寡妇跑了的二驴子啊?” 苏军根点了点头,“是啊,他说他爹和寡妇跑了之前就是和他娘分床睡,天天睡在地上,睡了大概一个月,突然一天早上整个村子都找不到人了。” 这是两年前发生的事了。 大家以为二驴子的爹不小心摔下山或者出什么意外了,还进山找了好一阵子,咋都找不到。 直到后来有人进了二驴子邻居王寡妇家里,发现王寡妇留了一张字条说自己和二驴子的爹相爱了,怕村里的人容不下他们,决定离开村子。 大家都说二驴子的爹太狠心了,留下孤儿寡母的,他媳妇儿那时候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二驴子他娘起初都不想活了,村长给她做了好一番思想工作,她才坚强地活了下来,生下儿子后马上就去生产队干活了,现在一个人养着两个儿子。 赵凤珠想到二驴子家的事情,一阵唏嘘,“那二驴子的爹不是好东西,你爹可和他不一样!” “咋不一样了,不都是男的吗?娘,你得把爹看紧了,要是爹和人跑了,你养得了我和哥哥吗?” 苏军根说完这些话,最后一口红薯正好吞下去,他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想看看还有没有吃的。 赵凤珠看着儿子的背影,想着他刚才说的话。 胡思乱想了一阵,忽然扑哧一声,她捂着嘴笑了起来。 哈哈哈,瞎想啥呢?就二壮那样子,都快四十的人了,他能跟谁跑呀?村子里哪个姑娘愿意跟他跑呀? 南屋,李秀娥喂小锦宝吃完早饭,抱着她坐在床边。 没坐多久她便抱着锦宝站了起来,站了一会儿又继续坐,目光不停往窗外看,有点儿坐立不安的样子。 “奶奶,”锦宝问,“肿么了?” 锦宝爷爷也忍不住问:“老太婆你干嘛呀?一大早你就心事重重的样子,是担心老大搬家要帮忙?” “哎呀,老大有啥好担心的,不就是搬个家吗?老二已经去帮忙了。” “不是担心老大,你在担心谁呀?” 苏长柱刚问完,他媳妇儿还没回答,姚桦猜测道:“苏奶奶,你是不是担心锦宝的小叔叔?” 李秀娥忙点头,“小猛那孩子毕竟年纪小,连家都还没成呢,大家虽然选了他当队长,但我怕他不能服众。” 听媳妇儿说完,苏长柱也有一点儿担心了,“生产队里还是有不少人和李大树关系好的……” “我听说罢免李大树是全票通过的呀。” “大家都举手,其他人不想举手也得举了,李大树当了那么多年队长,咋可能没几个心腹呢?” 苏长柱这么说着,感慨道:“幸好老四是副队长,能帮衬着点儿。” 小锦宝不放心小叔叔,拉了拉奶奶的衣袖,“锦宝想去……看看……” “锦宝你是想去生产队?” “嗯。”小奶娃点点头。 “老太婆你抱锦宝去吧,大多人不是觉得老五有本事选的他当队长,是看咱们家锦宝是福星。” 李秀娥觉得有道理,“还是得锦宝去生产队才能压住他们。” “我也一起去。”姚桦起身说。 他们走出大门的时候,生产队的人已经聚集在了食堂门前的大榕树下。 一百多号人,年纪在十五到五十岁之间,是整个祈水村的劳动力。 “咋就你和苏四勇啊?” “锦宝呢?小福星咋没来?” “对呀对呀,还有她那个小老公,小猛,姚桦人呢?”大家闹哄哄地问。 苏小猛大声说:“从今天开始,我是这个生产队的队长……” 不等他说完,有人故意插话道:“我们不是想选你当队长,我们其实是想选姚桦。” “对呀对呀,不得已才选的你,你别说些废话了,赶紧把锦宝和姚桦找来吧。” “咱们那麦子到底还有没有救?你赶紧让姚桦来说说呀!” “对对对,最好每天抱锦宝过来增加福气,说不定麦穗能长好点儿。” 苏小猛双拳紧紧握着。 他四哥站在他身边,想着要怎么回答大家的话,是不是要回家把锦宝和姚桦给接过来? “我去接……” 不等苏四勇说完,苏小猛用力拍了两下手,“啪啪”两声格外清脆。 等大家都稍微安静了下来,他才说:“我知道你们选我当队长是因为锦宝,但既然我现在是生产队队长了,希望我在说话的时候,你们不要插嘴,能将我的话好好听完。” 大家都被他的气势给唬住了,感觉小猛好像忽然变了个人似的。 之前他总是埋头干活,特别勤快,马广华教他如何偷懒,他也不学。 住饲养院的人都觉得他挺傻的,拿一样的工分,那些骡子和马饿几顿也死不了,他那么勤快干嘛? 连和小猛关系最要好的马广华也觉得他性格憨厚老实,傻乎乎的…… 在场唯一只有苏四勇心里最清楚,小猛他就是这样的性格。 只要是他想做的事,不仅要做完,还一定要做好。 以前养马,他一心把马养好,如今当了队长,小猛肯定是想方设法要把这个生产队队长给当好的。 只听苏小猛说:“之前我在饲养院养马,对如何种小麦没经验,但我可以和姚桦请教。除了小麦的问题,今天我要重点说说队里的规章制度。” (本章完) 第208章 往苏家泼脏水 第208章往苏家泼脏水 规章制度? 大家面面相觑,“啥呀?” “之前的规章制度好好的,为什么要改?” “我也觉得挺好。” 有人开始背诵之前李大树订立的制度,“生产队社员是一家人,谁工作上有困难,其他人齐心协力帮忙。 不在人背后嚼舌根,团结友爱,互相帮助,不歧视弱小……” “之所以把李大树罢免了,只是因为他买错了种子,他之前制定的制度挺好的,没啥问题。” 赞同的声音越来越多。 “李大树再怎么说也是读了一年初中的,他定的制度难道会比一个文盲更差吗?”王祥高声说。 苏四勇捏着拳头走上前。 “什么文盲?小猛他现在是生产队队长,你应该叫他一声苏队长……” “哎哟,本来就是文盲嘛,还不让人说了,他能把那啥规章制度一条条写出来吗?”王祥嗤笑道。 苏小猛红着脸,他不能把字全部写下来,只能写一些简单的字。 王祥见他这样子,气焰更盛,“怎么不说话了?连字都写不清楚,还想让我叫你一声苏队长呢,你配吗你?” 他话语刚落,“哎哟”了一声,脑门上起了一个大包。 苏小武从大榕树上跳了下来,“我小叔叔不配,难道你配吗?” 王祥怒不可遏地瞪着他,“混小子,又是你……” “小叔叔,像他这种偷看嫂子洗澡的人,咋还能待在生产队啊?” 苏小武指着王祥,“这种人就应该赶出生产队!”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才没兴趣看那种老太婆洗澡。” “我可是清清楚楚看见你趴在墙上偷看人洗澡的,如果不是在看你嫂子,那是在看谁?” 王祥涨红了脸,“我……我才没趴墙上……” 见他说话磕磕巴巴的,明显是心虚,社员们议论纷纷。 “如果不是看黄大娘洗澡,那该不会是看……” “侄媳妇儿?” 大家都不是傻子,很快就想起来老王家除了黄大娘,还有个年轻的儿媳妇儿林小红。 他们知道小武是个调皮捣蛋的,但从来没听过他说谎。 王金福听见大家怀疑他叔叔偷看自己媳妇儿洗澡,又震惊又愤怒。 他冲上前拽着他叔叔的领子,“你真看小花娘洗澡了?” “金福你别听他们瞎说,是那个苏小武污蔑我,我啥都没看。” 王金福知道自己叔叔是啥德性,常常在家里高声议论着村里的姑娘,说哪个姑娘身材好,哪个姑娘脸蛋好。 说这些话时,他表情还特别猥琐,像是恨不得上去摸一把。 王金福想着自己这叔叔年纪四十多了还没结婚,估计就是过过嘴瘾,平日里也没咋搭理他。 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混蛋居然把主意打到自己媳妇儿身上了。 越想越愤怒,他一拳头直接打在了王祥的脸上,“小武为啥不污蔑别人?偏偏要污蔑你?” 王祥硬生生吃了一记拳头,半张脸都肿了起来,不停喊疼。 生怕侄子再打自己,他着急给苏家人泼脏水,指着柳淑梅,“是她……” 一霎那,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柳淑梅,眼底都带着困惑。 “小柳?” “小柳干啥了?老王,你该不会要说小柳逼着你去看你侄媳妇儿洗澡的吧?”大家哈哈笑了起来。 “不是,是我看见她和苏会计通奸,苏会计担心我会说出去,就让苏小武先泼脏水污蔑我。”王祥激动道。 一瞬间,众人惊愕不已。 其中要数马广华脸上的表情最为复杂,又惊愕又诧异又愤怒又悲伤。 他心里偷偷暗恋柳淑梅,每次去食堂吃饭,看见她朝自己笑,让自己吃饱点儿,他就会心跳加速。 天天观察她,他发现每次苏会计出现的时候,淑梅的眼睛都会放光,然后目光都聚集在了苏会计身上。 马广华只当她觉得苏会计之前帮过她,所以对他很感激,从来没想过他们两个人之间会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周围人忍不住问:“小柳,这是真的吗?你和苏会计难道……” 柳淑梅浑身不住颤抖,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羽翼抖动得厉害。 “他胡说!我和苏会计清清白白的,他只是送了我一本扫盲课本,让我好好学习。” “这件事我可以证明,”苏小猛说,“那天我二哥听小柳同志说自己没读过书很羡慕男人能上学,就将一本《扫盲识字课本》送给了她。” 说到这儿,他看向王祥,“没记错的话,我那天还逮到你在窗外偷窥。” “送、送书……这就是定情信物好吧?要是苏会计对这小寡妇没意思,为啥要送她书,书多贵啊?” “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龌龊吗?我二哥那是看小柳可怜,他一直提倡男女平等,对女同志格外有同情心,和你这种下流无耻的人可不一样!” 听苏小猛说完,在场的女同志们都想到了苏会计那天说的“巾帼不让须眉,红颜更胜儿郎”。 她们相信苏会计人品,他绝不是那种会背着怀孕的媳妇儿乱搞的人。 “苏队长说得对!”其中一个女人带头叫苏小猛“队长”。 很快,好多女人都纷纷说:“我相信苏队长的话,苏会计和小柳肯定没关系,他们是纯洁的同志友谊。” “这个王祥满嘴跑火车,不工作爱偷懒,还整天言语调戏妇女,应该将他赶出咱们生产队!” “赞同,赶出生产队!” 要求赶走王祥的呼声越来越高。 王祥这才开始害怕起来,“我错了,都是我不好,苏队长,你给我一个机会吧,不要赶我走啊。” “那你是承认你污蔑苏会计和小柳同志的清白了?” “承认承认……” 其他男人起哄问:“你偷看你侄媳妇儿洗澡的事情你承不承认?” 王祥这会儿生怕自己没活儿干,急忙点头,“承认,都承认,全是我的错,我不对,苏队长,你饶了我吧。” “这种人不能饶……” 苏小猛心想,王祥这种人留在生产队里还能好好管管他,要是放任他在村子里,只怕他会做出更恶劣的事。 “如果你想继续留在生产队,那今后一年的粪土都由你挑了。” 挑粪的工作一直是轮流的。 王祥没想到这苏小猛看着人不错,心肠这么狠,居然让自己挑一年大粪。 “如果你不想干,那从今以后你就不是我们生产队的社员了。” “干,我干……” 王祥心里骂骂咧咧,脸上挤出笑容,“谢谢,谢谢苏队长。” (本章完) 第209章 提议让姚桦教大家 第209章提议让姚桦教大家 李秀娥带着锦宝和姚桦赶到生产队的时候,正好看见小猛处置完王祥,开始说自己订的规章制度。 “别的生产队平均每天上工可以拿到八毛,甚至超过一块,咱们呢?能拿到三毛钱就不错了,有时候才两毛,现在好了,一毛钱都拿不出来了。 咱们生产队比别人差在哪儿了?难道是我们社员比别人差吗?不,我认为规章制度不完善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没有一个奖惩措施,导致我们的社员们平时工作太懒散,没有积极性,摸鱼的摸鱼,打混的打混。 和前任队长李大树关系好的就能分配到轻松的活儿,关系差的就得去干最苦最累的工作,一不小心一整年的工分还会被清零。 这样的工作环境,人心涣散,谁能好好为这个生产队工作? 现在我当了这个生产队队长,就一定要把咱们生产队干好,狠杀之前的歪风邪气! 我订的规章制度,记工分时严格实行奖勤罚懒,干得好的人工分才高,干得差的低工分或者不记工分。” 苏小猛一段话说得慷慨激昂。 许多看不惯之前生产队作风的人都拍手叫好,觉得这个队长有想法有魄力,自己没选错人。 大家听他又讲了许多自己制定的制度,要求都特别全面而且细节。 其中有人觉得这些规矩实在是太多太琐碎了,举手提出异议。 “领个农具啥的还找保管员登记,这也太麻烦了吧?” “就是啊,难道有人还会把干活的锄头带回自己家不成?” 苏小猛说:“咱们生产队里有没有偷窃公物的人,大家心知肚明,以前李大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和他不同,我最看不惯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 他看向自己四哥,“以后这些事由副队长负责,一旦发现有人偷公物,直接送到县公安局去!” 苏四勇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行!这事儿交给我,要是真抓到小偷,由我亲自送去。” 好些人吞咽了一下口水,他们平时会偷些菜种子啥的去黑市卖,换钱,实在没东西偷了也会偷农具。 大家平时懒散惯了,突然听到这么多规矩要记,都说:“队长,这些我们记不住呀。” “对啊,要是不小心犯了错,那被惩罚也太冤枉了吧?” 大伙儿七嘴八舌说个不停,找各种借口不想按照新规章制度干活。 这时有人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姚桦,以及被李大娘抱着的锦宝,精神一振,“呀!小福星来了!” 大家涌到锦宝身边,故意忽略队长,着急朝姚桦问:“桦桦,你赶紧说说那块小麦地还有没有救吧?” “对啊对啊,现如今还是麦地的事情最要紧了,其他啥规章制度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表面功夫……” 姚桦打断道:“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不觉得规章制度是表面功夫。 相反,我认为苏队长刚才的话说得非常好!我会把他说的写成一本册子,方便大家以后传阅。” “那,麦地的事儿……” “麦地的事情我待会儿会和苏队长商量,由他来安排。”姚桦说。 锦宝和姚桦的想法一样,刚才听小叔叔完全没有看稿,一口气说完那么长一段话,她觉得他太有领袖的气质了。 逻辑清晰,思维敏捷,看待问题深刻而准确,非常有管理的才能! “那啥,”有个人忍不住说,“队长说的那些个规矩就算写成了册子,我也看不懂呀,我不识字。” “对对,我也不识字,看不懂。” 姚桦说:“我会在文字上面标注拼音,你们可以根据拼音来……” “拼音是啥呀?” 一百多个人闹哄哄的,都说自己看不懂字,拼音也没有学过。 锦宝皱了皱小眉头,忍不住开口说:“不会,可以……学……” “刚才锦宝说啥?她说学?” “锦宝该不会想让我们学字吧?我们是生产队,又不是学堂。” “就是啊,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学这些字有啥用啊?我可不学。” 好多人都摆了摆手,表示不想学。 大家都清一色地说自己不想学写字的时候,柳淑梅高高举着手。 “我想学!”她声音激动又诚挚,“我不想一辈子当个文盲。” 马广华见了,也跟着举起手。 他说:“我也想学字!不识字咋行啊?啥都看不懂,连去供销社买东西都不晓得包装袋上头写的啥。” 他说完,好多年轻人都改变了想法,纷纷说自己想学字想认字。 年纪大一些的人说:“你们就算想学字,谁教你们呀?再说了,要是大家都来生产队学写字,谁下地干活?” “学,一小时,每天……”锦宝说,“桦桦哥哥,教……” 说完,她朝姚桦问:“桦桦哥哥,泥愿意教,嘛?” 对视上小锦宝亮晶晶的大眼睛,姚桦毫不犹豫地点头,“嗯!” 似乎想到什么,他又说:“村里有很多孩子都没读过书,我觉得他们也可以来听一听,至少能把拼音学会。” 大伙儿想到自家娃娃大字不识一个,姚桦要是能教他们读书识字,那再好不过了,很快都同意了。 苏小猛满意道:“那好,从明天开始中午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改成一个半小时,半个小时用来吃饭,半个小时用来听姚桦讲课。” 他随后又说:“至于规章制度,我每天早上会在广播里念一遍,希望大家都可以遵守,合力建设好咱们共同的生产队。” 没人再提反对意见。 当天,苏大强搬了新家,苏小猛住进了他大哥大嫂原本住的北屋。 “爹,娘,还是你们住进北屋吧,我一个人住南屋就行。” “不用,你好好住着,这东西搬来搬去的麻烦。” 苏小猛皱着眉,说:“北屋面积最大了,我一个人住这么大间的屋子,你们和锦宝他们三个孩子挤一间小屋子,我哪能住得安心呀?” 李秀娥想了想,说:“要不你爹他一个人睡一张床,我和锦宝睡一张床,桦桦和小武去你那个屋子睡。” “行啊……” 苏小猛刚说出两个字,姚桦和苏小武忽然同时说:“不行!” (本章完) 第210章 为什么不睡床上 第210章为什么不睡床上 两个孩子的声音很大。 “哎哟,”李秀娥被吓了一跳,忙捂了下自己的心口,“为啥不行呀?” 苏小武哼了一声,一脸嫌弃地说:“我才不和他睡一起呢!” “小武,你不想和桦桦睡一起?” 苏小猛问完,见小侄子点点头,提议道:“那这样,你来我房间和我睡一张床吧,桦桦还是和锦宝睡。” 小武一听,瞬间情绪更激动了,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行不行不行!” “为啥不行呀?” “反、反正就是不行!” 苏小武脸颊上染上了两团红晕,他总不能说他想和妹妹睡一张床吧。 “锦宝,你咋想的?”李秀娥问怀里的小孙女,“你会不会觉得三个人睡一张床太挤了呀?” 锦宝看了看五哥哥,又歪头看了看姚桦。 见两个人的目光都牢牢地盯着自己,像期盼得到糖果的孩子,小奶娃娃眼眸弯成了月牙儿。 他们平时跟个小大人似的,面对大人的时候没半点孩子模样,这时候终于像个孩子了。 锦宝笑盈盈地摇摇头。 “不挤,”她甜甜道,“想和……五鸽鸽,桦桦哥哥……一起,开心。” 姚桦和苏小武同时松了口气。 他们心里甜丝丝的,因为刚才锦宝说和他一起很开心,当然,如果不带上另外那个家伙就更好了。 “孩子们既然不想换地方睡,那就先这样吧,山里的夜凉,他们一起睡也更温暖一些。” 苏小猛听娘这么说完,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同意了。 连续一段时间里,他晚上都在南屋和姚桦请教关于种地的事情。 姚桦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自己从好几本农业书籍上看来的知识统统都告诉给了他。 苏小猛按他教的方法让人拔除矮小坏死的麦子,并开挖浅沟,增大小麦通风换气能力。 起初大家还半信半疑。 大约半个月后,瘦小的麦杆开始变得粗壮了起来,原本已经停滞生长的麦穗也开始渐渐长大。 作为队长,苏小猛的行事作风也和李大树很不一样。 他每天都是第一个到生产队,最后一个走,干活非常勤快,脏活累活从来不推脱,还总是带头干。 大家受到他的影响,再加上奖勤罚懒制度,偷懒的不计工分,干活都变得格外卖力,期待着今年能有一个好收成,可以多分红。 除了每天下地干活,他们中午会聚集在大榕树下听姚桦讲课。 除了生产队社员们,村里好多孩子中午也会聚集在生产队,学着念,“aoeiuu……” 回到家,大狗子一个人背着拼音,背到“gkhjq”,不由得挠着头,怎么都想不起后面是什么了。 他弟弟笑着说:“jqxzhchshr,哥你还比我多上了几天学呢,连这个都记不住。” “我上学的时候老师没有教这些,就只教了123456789,我都没有学过拼音。” 他们说话的时候,三狗子一口气把单韵母、声韵母和复韵母全背下来了,全程没停顿,流利得很。 大狗子和二狗子都惊呆了,急忙去找他们娘,说弟弟好厉害,拼音学得比他们都更快。 张桂兰撑大了一双眼睛,不可置信道:“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啊,三弟你再背一遍给娘听。”二狗子朝三狗子说。 三狗子眨了眨眼,从头开始背拼音,全程没有一点儿停顿。 张桂兰虽然听不懂啥啊喔呃的,但看着他背诵的样子,心里一阵酸酸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我的宝贵啊,娘真担心你脑子不好使,没想到你一点都不傻啊。”她抱着三狗子哭。 抹掉眼泪,张桂兰拉着三狗子去见他爷爷奶奶,又让他背了遍拼音,听得两个老人也啧啧称奇。 “这个拼音可不好背,大狗子和二狗子还没有背全呢,只有三狗子最快背下来了,瞧他背得多顺溜啊……” “哎哟哟,”李秀娥忍不住惊叹地说,“平时看三狗子傻愣愣的,真没有想到他的记性这么好!” 苏长柱不停点着头,“这娃娃不得了,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啊,指不定将来能和锦宝爹一样考个大学呢。” 站在不远处晒衣服的赵凤珠嗤笑了一声,语气轻蔑道:“不就是背个拼音吗?谁家孩子不会啊?我家军根昨天晚上就背给我听了,背的速度可比三狗子快多了呢,我都懒得和爹娘炫耀。” “赵凤珠,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张桂兰紧咬着牙。 “哎呀,大嫂,我说个事实罢了,没想到你会这么生气,真是对不起呀,当我没说行了吧?” 赵凤珠捂着嘴笑了笑,把衣服全部晒好了,收起桶往屋里走。 张桂兰感觉自己快被她气死了。 咽不下这口气,她故意笑了一声,讥讽道:“凤珠啊,听说老二最近天天宁愿睡地板也不和你睡一张床。” 赵凤珠原先还勾着笑容的嘴角倏然一僵,有点儿笑不出来了。 “那泥土地板凹凸不平的,睡在地上多难受啊,凤珠,你干啥事儿惹老二这么生气啊?” “二壮他是照顾我……” “啥?”张桂兰听得纳闷,“照顾你?” 赵凤珠点点头,食指勾起落在耳边的发丝绕在耳后。 “床太小,我肚子这么大了,他不是怕挤着我嘛,所以才睡地上的,哎,我也心疼他,让他到床上睡,可他情愿自己难受点也要确保我安全。” 听着她故意捏着嗓子说出矫揉造作的声音,张桂兰难受得头皮发麻,心里想着:骗鬼吧? 又不是怀第一胎了。 前两胎老二都没有成天拿着麦草铺地上睡,这第三胎他会这么小心? “哪能天天睡地上啊?”李秀娥朝赵凤珠说,“你呀,别那么作了,赶紧让老二晚上回床上睡。” “娘,我、我哪里作了?” “要不是你作,不让二壮睡床上,他会有床不睡睡那湿湿冷冷的地上?” 不等赵凤珠反驳,她婆婆紧接着又说:“我这么说也是为你好,要是老二腰坏了,以后有你哭的。” 小锦宝小脸蛋微微发烫,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什么少儿不宜的话。 她身旁的姚桦没听懂,“苏奶奶,为什么苏二伯伯腰坏了,不是自己哭,而是苏二伯母哭啊?” 他问完,除了赵凤珠,在场的其他几个大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本章完) 第211章 争着想去供销社 第211章争着想去供销社 姚桦不明白大家在笑什么。 李秀娥摸了摸他的头,“等你再大个十岁估计就知道了。” 听锦宝奶奶说完,姚桦更困惑了,拉着锦宝的手问她听明白了吗? 小锦宝低着小脑袋装傻。 担心撒谎说不知道被姚桦给看出来,她捂着自己肚子,“饿……” “锦宝说什么?”李秀娥抱起地上的小丫头,“肚子饿了?” “一点点饿。” “肯定是中午的粥太稀了,你没吃饱,哎,从你娘那儿带回来的大米都快要吃光了,这可咋办呀?” 听见婆婆说“大米”,赵凤珠吞咽了一下口水,“能喝稀粥就不错了,我不晓得多少天没有吃过大米了。” 锦宝这个小丫头片子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被大家这么宠着,天天喝粥吃面的,还好意思说饿。 “你酸啥呀?”张桂兰冲赵凤珠说,“那是锦宝她爹娘给她准备的米,也就才五斤,吃了快两个月了。” “谁说我酸了?我就随便那么一说嘛,又没有别的啥意思。” 赵凤珠说完,哼了一声,还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和大嫂多说话。 张桂兰也觉得和她说话没劲儿,刚刚她那语气分明就是酸嘛,还不承认。 想到行李箱里囤的米面零食都快吃光了,姚桦说:“我明天想去镇上的供销社买些大米回来。” “明天?” “嗯,听说下山后,只要花钱就可以雇驴车送我们去镇上,是不是啊?”姚桦问。 李秀娥点了点头,“是呀,不过坐驴车也要两个小时呢。” 他们之前从镇上回村子的时候,坐的就是驴车,路上颠簸得人的身子骨都快要散架了。 住在这样的大山里头,最不方便的事情就是去镇上了。 坐驴车一个人要付两毛钱,相当于四个鸡蛋,大多数人为了省钱都是走路去的,天还没亮出发,凌晨一两点回来,可辛苦了。 苏大强虽然懒惰,但去供销社从未坐过驴车,来回一趟鞋子准得磨破几个洞,用破布补了又补。 “大伯母,苏大伯明天可以和我一起去吗?”姚桦朝张桂兰问。 苏大强没工作,搬新家之后不舍得花钱,总担心钱用着用着就没了,这几天被他媳妇儿使唤去山上摘野菜了。 和去生产队上工相比,他二话不说就选择了上山摘野菜。 张桂兰没有想到姚桦会让狗子爹和他一起去供销社,愣了一下。 “放心,不是走路去,是一起坐驴车去,驴车的钱我来付,苏大伯帮我提点儿东西,我可以付他一点钱。” “啥?付钱?” 不仅是张桂兰,连赵凤珠都跟着一起惊讶了。 姚桦点点头,“是啊,他花一天的时间陪我去镇上,还帮我提东西,我当然要付给他钱啊。” 这么说着,他想了想,“生产队上工一天两毛钱到八毛钱不等,我取个中间数,五毛钱怎么样?” 张桂兰一瞬间连眼睛都亮了。 担心自己听错,她抿了一下嘴唇,问:“多少?五……五毛?” “嗯,是啊。” 听见姚桦肯定的回答,张桂兰乐得合不拢嘴,急忙摆手道:“五毛钱也太多了吧,这咋好意思啊?不用五毛,三毛吧,三毛就足够了!” 生产队里累死累活干一天也就才两三毛钱,还不一定拿得到手,坐驴车去趟供销社就能赚三毛,简直赚翻了。 她之前还想着家里生活用品快用完了,鸡蛋也存了这么多天,整整一大袋子,正想让狗子爹去趟供销社呢。 想到这儿,张桂兰刚要答应,没料到赵凤珠先一步凑到姚桦跟前。 她语气讨好,脸上堆着笑容,“桦桦,我让锦宝她二伯和你去吧?不用三毛钱,两毛钱就行了!” 话语落下,她肩膀被张桂兰用胳膊用力一撞,将她从姚桦面前挤开。 “啊!”赵凤珠一声惊呼,扭头大骂,“你推我干啥呀?” “我才要问你想干啥呢?”张桂兰生气道,“姚桦都说了让狗子爹跟他去供销社了,你插什么嘴啊?” “大嫂你家盖房子没花一分钱,现在还有二十多块钱呢,家里每天还有鸡可以下蛋,我家呢?啥都没有了。” 说到这儿,赵凤珠眼眶泛红,哽咽道:“现在生产队也不晓得咋样了,最近连红薯都没有了,我挺着这么个大肚子,我可以不吃,但我肚子里的孩子要吃啊,呜呜……” 张桂兰最恶心她现在这副假模假样装哭的样子。 “你家盖房子花了二十多块钱,那是你自己非要请人盖的,又不是我逼着你花的这个钱,关我啥事儿啊?” 李秀娥每次听两个儿媳妇吵架就觉得头疼,大部分时候她都懒得帮她们,由着她们两个人吵。 不过这次她觉得大儿媳妇儿明显更有理。 “狗子娘那几天盖房子天天挑泥和泥的,累了那么多天,凤珠你啥活儿都没干,花了钱也是应该的。” 李秀娥紧接着又说:“再说了,二壮他在生产队有工作呢,明天咋陪桦桦去镇上呀?肯定是让大强陪着去呀。” 张桂兰用力点着头,“就是就是,桦桦肯定也是想到我家大强没工作,所以才找他去的,也不知道凤珠瞎掺和什么,啥东西都要和我家争。” 见她们婆媳两个人合起伙来针对自己,赵凤珠觉得自己特别委屈。 “娘,你咋啥好事儿都想着大哥大嫂家啊?你就不想想我家,明明是我家现在更缺那两毛钱。” 李秀娥揉了揉自己额角。 见老二家媳妇哭个不停,她无奈地摇头叹气,“别哭了!有啥好哭的?” “我委屈呀我,我这都怀孕快七个月了,啥好吃的都没吃过,想让二壮多挣个两毛钱,你们都不愿意……” “哎哟,多了那两毛钱你也不能变富翁,少了那两毛钱你也饿不死,这点小事有啥好计较的?” 赵凤珠吸了吸鼻子,“家里的红薯我都快吃吐了,我也想让二壮拿点钱换些米嘛。” “之前分家分了26块6,你盖完房子应该还剩点钱吧,明天你把钱给狗子爹,让他买些米回来给你吃。” 李秀娥说完,她大儿媳妇儿笑着附和道:“对啊,凤珠你应该还有好几块钱吧?一斤大米1毛6,你想吃的话买个十斤也是可以的。” 赵凤珠气呼呼道:“1毛6个鬼!敢情那十斤粮票你送给我呀?” (本章完) 第212章 为啥对锦宝这么大方 第212章为啥对锦宝这么大方 农民是没有粮票的,只能吃生产队分的粮食,如果生产队当年没分大米,只分了些红薯芋头啥的,农民们想吃大米就只能先拿着钱去黑市换粮票。 一斤粮票大约3毛钱,换句话说,虽然一斤大米只要1毛6,但加上粮票的3毛钱,一斤大米相当于是4毛6。 去黑市上换粮票是违法的,大家都不敢多换,最多也就只敢换个一两斤。 不过和大城市相比,小镇上的粮票交易比较没有人管,大部分农民都去黑市上换过粮票。 “一斤粮票也就3毛钱嘛,你给狗子爹一块钱,让狗子爹给你带两斤大米回来,咋样啊?”张桂兰笑问。 赵凤珠怒不可遏,“我疯啦?一块钱吃两斤大米,吃也吃不了几顿。” 锦宝那么小小的娃娃,五斤大米煮成稀粥隔三差五吃一次,能吃两个月。 他们一大家子四个人,两斤大米省着吃最多也就只能吃个四五餐。 总之,花一块钱买两斤大米是非常非常不划算的,就算再怎么馋大米,一般农民也不舍得花钱去买。 大多数去黑市上换粮票买大米的农民都是为了给自家儿子娶媳妇儿。 农村里,大概花四块钱就可以娶到一个媳妇儿,一块钱可以送孩子去镇上的学校读两年的书…… “我家剩下那四块钱是给健根和军根将来娶媳妇用的。”赵凤珠说。 她婆婆被她给逗笑了,“健根和军根才几岁呀?我看啊,十年后四块钱可娶不到媳妇儿了。” “反正这钱我是不会再用了。” 赵凤珠看着姚桦,“桦桦,你就让我家二壮跟你去供销社吧?赚两毛钱买点儿针线,我好给孩子补衣裳。” 她婆婆说:“盖房子的时候出手那么阔绰,现在知道省钱啦?” “娘你别再说盖房子的事情了,我悔得肠子都青了。” 赵凤珠说完,忍不住去拽姚桦的手,“就当二伯母求你了。” 姚桦抽回自己的手,“等苏二伯晚上回来的时候再说吧,也许他明天工作忙得脱不开身,根本不愿意去呢。” “他肯定愿意去的!生产队多久没有发过工钱了?也不知道小猛当上生产队队长之后会不会连红薯都没得吃,去生产队干了也是白干。” 李秀娥不悦地皱起眉头,听老二媳妇儿这话,她是嫌小猛没本事儿啊? 本来想生气的,但又想了想,算了,她年纪大了,懒得吵架。 她还想长寿些,多活个二十几年呢,要是和媳妇儿太计较,她怎么等到锦宝和桦桦长大结婚呀? 李秀娥抱着怀里可爱的小锦宝,心里想着等锦宝结婚以后,她还得给锦宝带孩子呢。 想到将来的这些事儿,她的心情就格外高兴,其他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不愿意再多管了。 傍晚,苏二壮刚回来就被他媳妇儿拽到一旁,让他明天和桦桦一起去供销社里买东西。 “啥?去供销社?” “是呀,价钱我都已经谈好了,你陪他去的话,他会给你两毛钱。” 苏二壮皱眉道:“凤珠你咋回事儿啊?你咋能跟桦桦要钱呢?他那么小一个孩子,你可是他长辈……” 听出他生气了,赵凤珠急忙解释,“不是我让他给钱,是桦桦他自己要给的,他一开始还说给五毛钱呢,我觉得五毛太多了,说两毛就行了。” 听媳妇儿这么说完,苏二壮脸上的表情才和缓了一些。 似乎想到什么,他叹了一口气,“哎,我想陪他去,可是不行啊,马上就要收割麦子了,上缴公粮之后很可能要分红,明天我得把社员的工分全部重新计算一遍,以免出错。” “分红?”赵凤珠诧异,“不是说麦子长得不好,很可能不够上缴公粮的吗?怎么还能分红呢?” “经过小猛这段时间整治,已经长得不错了,看样子应该是够上缴的,就是不晓得还能剩多少,卖多少钱。” 赵凤珠以为苏小猛当上队长之后,肯定收成更差了,没想到…… 正在她一个人微微惊愕的时候,苏大强走进院子里。 下午家里发生的事情,他媳妇儿都已经和他说了,让他赶紧和他二弟说说,供销社由他陪姚桦去。 “老二,狗子娘说桦桦明天想去供销社买东西,正好我也要去给锦宝买几尺布料,再买点儿牙粉和火柴……” 苏大强话还没有说完,苏二壮开心道:“凤珠刚刚还和我说这事儿呢,我正愁自己没空陪桦桦去。” 他走上前又继续说:“有大哥你陪桦桦去供销社,那我就安心了。” 赵凤珠咬着牙,又跺了跺脚,“二壮,你那账上的事情就不能过两天再弄吗?非要明天做?” “我不是说了?马上就要收割小麦了,到时候还要称重量,每天都有不同的事情要干,这段时间刚好是我最忙的时候。” 不等他们两口子又继续吵架,苏大强拍了拍他二弟的肩膀,“你好好忙,放心吧,桦桦的事情交给我,一开始他就是让我陪他去镇上的。” 苏二壮表情有一瞬间的疑惑,没听明白他大哥的话,不过很快就懂了。 肯定是凤珠听见桦桦愿意付钱,非闹着让他陪桦桦去…… 哎!他对自己这个媳妇儿已经无话可说了,现在她做出任何事情,他都不会觉得诧异。 赵凤珠眼珠子转了转。 确定二壮挣不到那两毛钱了,她此刻的关注点转移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上。 “大哥你刚才说你要给锦宝买布?我没听错吧?”她问苏大强。 “没错啊,家里还有好多布票没用呢,本来狗子娘就说了鸡蛋存起来给锦宝买布做夏天衣裳的。” 赵凤珠怎么都想不通她大嫂为啥会对锦宝这么大方? 隔个两天就拿鸡蛋给锦宝吃也就算了,这会儿还说要用鸡蛋给锦宝换布做衣服,一尺布料得花多少个鸡蛋啊?何况一尺布根本不够…… 村子里像锦宝这么大的孩子,有几个有衣服穿的? “你家那母鸡两天才下一个蛋,哪有那么多鸡蛋换布啊?” 提到鸡蛋的事儿,苏大强脸上情不自禁洋溢出笑容,“以前是两天下一个蛋,最近是一天下两三个蛋,有时候下四个蛋呢。” 他还要再说,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咳嗽声,是他媳妇儿的声音。 “别聊了,明天还要带桦桦去镇上呢,赶紧吃完饭,今晚早点睡。” 张桂兰边说边将她丈夫给拉走了,走的时候还用力拧了他一下。 (本章完) 第213章 让儿子去偷鸡蛋 第213章让儿子去偷鸡蛋 “哎哟!”苏大强喊疼。 回到家里,他朝他媳妇儿大声质问:“你拧我干啥呀?疼死我了,你瞧瞧,这手臂上都青了……” “活该!” “我干嘛了?”苏大强一脸委屈,“老二都同意让我陪桦桦去供销社了,你咋还不开心啊?” 张桂兰朝他翻了一个白眼,“我看你就是个缺心眼!” 她说完,指着自己丈夫,“我是不是跟你说过,鸡蛋的事情不要告诉别人,你刚才在那里叨叨啥呀?” 听媳妇儿说完,苏大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哎呀我这嘴,我这张嘴可真是的,咋就藏不住话呢?哎呀。” “让爹娘知道也就罢了,你告诉给那个赵凤珠,她知道了咱们家的鸡这么能下蛋,得眼红成啥样啊?” “哎,刚才说都已经说了,没办法了,她眼红就眼红吧,鸡蛋也不可能分给老二家。” 张桂兰秉持着财不外露的原则,鸡蛋的事情一直守口如瓶。 “那赵凤珠本来就针对我,啥事儿都要和我争,现在知道了咱家母鸡这么会下蛋,不晓得会干出啥事儿呢?” “狗子娘,你放心吧,那老二家媳妇儿能干啥啊?总不能把咱们家两只老母鸡给偷走吃了吧?” 张桂兰担心道:“这还真保不准,她那人心眼儿小,见不得别人过得比她好,尤其最看不惯我比她好!” “我看你就是多心了,二弟妹她虽然爱跟你吵吵,但胆子小,偷鸡的事情她肯定是不敢干的。” 张桂兰听他说完,心想狗子爹这话倒是没说错,说到胆子,赵凤珠她确实还挺胆小的。 夜里,赵凤珠脑子里都是苏大强的话。 吹牛吧?每天下两三个鸡蛋,有时候还能下四个蛋? 没见过谁家的鸡这么能下蛋的。 赵凤珠想到这段时间张桂兰异常的表现,又觉得可能性特别高。 若非她家两只母鸡突然变得格外会下蛋,她能这么大方?不但隔三差五给锦宝煮鸡蛋吃,还能把存起来的鸡蛋给锦宝换布料做衣服? 难道锦宝真是啥福星? 村子里关于锦宝的传闻,赵凤珠也听到了一些,说什么和锦宝玩了就能沾上福气,不过这些话她一点都不信。 她天天和锦宝住在一起,什么福气都没有沾到,二壮还是在生产队里干会计,自己也没捡到蛋和菜。 “娘你在想啥呢?”苏军根坐在他娘的身边,“干嘛一直皱着眉?” 赵凤珠凑在儿子耳边,“军根,咱们明天早点起来好不好?” “要去哪呀?” “去……” 担心被其他人听见,赵凤珠用蚊子细的声音说了一段话。 苏军根听完,觉得挺有趣的,笑嘻嘻地点了点头,“好哇,明早鸡打鸣之前我就起床。” 第二天,他们母子俩是全家最早起床的。 天还没亮,两个人蹑手蹑脚走出房间后,离开院子门,没多久就走到了隔壁苏大强的家。 矮矮的土房子有两个窗户一个门,房子正前方的两棵树上拉了一条绳子,上面挂了几件没晾干的衣服。 苏大强没用泥土围院子,只用木头简单围了一圈篱笆,绕过两棵大树。 “娘,鸡窝就在篱笆里头,”苏军根说,“我爬进去看看。” “好。” 赵凤珠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有点儿做贼心虚,不敢在张桂兰的家外头站太久,怕被人看见。 见军根快要翻过篱笆了,她小声冲他说:“我回院子里等你。” 说完,她挺着大肚子先回了家,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没等多久,她儿子就跑了回来,语气激动,“真的有蛋,好多个蛋啊,我数了数,一共有七个呢!” 赵凤珠惊愕,“多少?七个?” “是啊,我也吓了一跳,那些鸡蛋全都是大伯家的母鸡下的吗?一个晚上下的?这也太会下蛋了吧。” 苏军根说话时,他娘已经妒忌得五脏六腑都冒酸气了。 一天七个蛋,一个蛋五分钱,是几毛钱来着? 赵凤珠掰着手指头数了好半天,算出一天是三毛五。 三毛五啊!比二壮每天在生产队里赚的工分还多,凭什么啊? 太气人了,大哥大嫂盖房子没花一分钱,每天母鸡还能下七个鸡蛋。 他们俩明明这么有钱,居然还要和自己争桦桦那两毛钱…… “军根,你去把你大伯家的鸡蛋偷几个出来。” “啊?这不好吧?” 赵凤珠按着他儿子的肩膀,“他家这么多鸡蛋呢,你偷三个出来,留四个给他们,他们也不会起疑的。” “可、可是……” 见儿子为难的模样,赵凤珠问:“怎么啦?难道你不想吃鸡蛋吗?你之前可是天天闹着要吃鸡蛋的。” “我虽然想吃鸡蛋,但如果我偷鸡蛋的事情被锦宝知道的话,她肯定会讨厌我的,我不想被锦宝讨厌。” 赵凤珠皱眉道:“被锦宝讨厌就讨厌呗,有啥关系呀?” 苏军根想到之前锦宝让一群老鼠咬李土旺的事。 “娘,锦宝是小福星,咱们得努力让她喜欢才行……” “军根,咋连你也说这种话了?什么福星啊?她要真是福星,为啥咱们身上一点好事都没有发生过?” 苏军根说:“因为娘你对锦宝不好呀,你要是能像大伯母一样对她,指不定能捡到两只鸡呢。” 赵凤珠冷笑了一声,“你爹对锦宝不错吧?他得到啥了?不还是会计吗?那老四和老五之前都没和锦宝住一起,还当了个队长和副队长呢。” 说到这儿,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你现在就去把鸡蛋偷出来……” 这句话的声音很大,恰好被刚走出门的苏二壮给听见了。 “你让儿子去干嘛?偷鸡蛋?”苏二壮咬牙切齿地朝媳妇儿问。 赵凤珠被突然冒出来的丈夫吓了一跳,松开她儿子的肩膀,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我没……” “你还敢狡辩,我刚才都听见了,你是不是想让军根去偷大哥家的鸡蛋?” 见媳妇儿低着头默认了,苏二壮把儿子拉到自己身边。 他瞪着赵凤珠,怒不可遏道:“不好好教育儿子就罢了,还教他去偷东西,有你这么当人娘的吗?” (本章完) 第214章 忍不住抱了他 第214章忍不住抱了他 “我,我那是……” 不等赵凤珠狡辩,苏二壮生气道:“行了,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说完,他朝自己儿子说:“你别理你娘,她没读过书,文化低,什么都不懂,咱们不做偷鸡摸狗的事。” “爹,我知道了,”苏军根保证道,“我不会偷大伯家鸡蛋的。” 苏二壮眼底染上一抹欣慰,摸了摸儿子的头,“好孩子……” 本来还想再说一些话教育儿子,他张嘴不住咳嗽了几下。 “你咋啦?”赵凤珠见丈夫脸色不太好,“你不会是着凉了吧?” 苏二壮不想理她,没有接她的话。 赵凤珠走上前说:“我都说了最近几天夜里风大,让你别睡地上,你非要睡,好了吧,生病了吧?” “我,咳咳咳……”苏二壮摆了摆手,“我没生病。” 说完,再不理会媳妇儿,他出门去生产队了。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赵凤珠跺了一下脚,“真是的!我也是想让我们儿子吃点鸡蛋嘛,有必要这么生气吗?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生产队,食堂。 大家见到苏二壮,都热情地和他打招呼,“苏会计,早啊。” “早,咳,咳咳……”苏二壮感觉嗓子里痒痒的,捂着嘴咳嗽了好一阵,才重新抬头说,“早啊,老刘。” “咋啦?是觉得喉咙不舒服吗?” “可能是昨晚睡觉着凉了吧,没啥事儿,过两天就好了。” 他们的对话被柳淑梅听在了耳里,下午把活全部都干完后,她一个人背着背篓上了山。 “咚咚咚……” 快傍晚的时候,苏二壮还在办公室里算账,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谁呀?”苏二壮没有抬头,边快速敲着算盘珠子边说,“进来吧。” 柳淑梅走进办公室里,把自己好不容易煎好的草药放在桌上。 “小柳?”苏二壮诧异地看着柳淑梅,又低头看了眼桌上的汤碗,没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苏会计,这是我给你熬的草药,以前我村里有个赤脚医生,我帮他干了一年活,这种草药专门治疗喉咙疼,喝完就会舒服很多的。” 柳淑梅双颊微微泛红。 见苏会计只是盯着自己看,什么话都没有说,她急忙问:“你是不是不放心啊?这草药我虽然叫不上名字,但是对着凉喉咙疼真的特别有效……” 说完,她端起桌上的碗自己先喝了一口,“我熬了两个小时,没有毒的,苏会计你放心喝吧。” “谢谢你,小柳,真的,不过你以后不要特地为我做这些事了。” 说完话,苏二壮感觉喉咙更疼了,捂了一下嘴,强忍着想要咳嗽的冲动。 柳淑梅不明白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呀?” “我知道你是因为善良,所以看见我生病了想帮忙,但村里人多口杂,有些人总是会歪曲别人的好意,像之前王祥那种人……” “苏会计你也觉得我是寡妇,所以瞧不起我,对不对?” 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理解,苏二壮急忙摇头道:“当然不是了,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柳淑梅抹掉眼角的泪水。 她吸了吸鼻子,“我知道,大家嘴上不说,其实都看不起我,把我当成一个笑话。” “你误会了……” 苏二壮起身走近柳淑梅,“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但是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一个笑话,我觉得你很好,真的,你有很多女性身上都没有的勇敢。” “勇敢?”柳淑梅长长的睫毛上还带着泪珠,“我吗?” “嗯,听说那天第一个举手说想学字不想当文盲的人就是你。” 听苏二壮说完,柳淑梅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我只是觉得学习才能进步,才能看得懂书看得懂报,了解世界上在发生些什么。” “我媳妇儿要是能有你这样的想法就好了……” 小声低喃了一句,苏二壮看着桌上还在冒热气的药汤,想着不能浪费别人几个小时的心血,端起了汤碗。 柳淑梅看着他仰头喝光了自己熬的药,眉眼间都是少女的羞涩,像是第一次谈恋爱的女孩。 “明天我再给你熬一碗,喝几次就好了。” “不用了,”苏二壮急忙说,“太麻烦你了,真的不用。” “那你平时多按按大鱼际吧,对咽痛、打喷嚏和咳嗽都有缓解作用的。” “大鱼际是什么?” 柳淑梅展开自己的手掌,比划了一块位置,“这也是我听那个赤脚医生说的,这块就叫大鱼际,每天可以搓一搓。” 苏二壮学着她的样子,揉搓了几下左右手掌的位置,“真是谢谢了,我今天也算是长知识了。” “我才要谢谢你呢,你之前送我的那本书,我有努力学习上面的字,最近这段时间听姚桦小老师教拼音,感觉学得更快了。” “对你有用就好。” 柳淑梅抿了抿嘴唇,“苏会计……你、你真的觉得我勇敢吗?” 苏二壮真诚地点了点头,“嗯,你很勇敢,很坚强,还很有上进心,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走出这片大山,去看看外面更好的世界。” 他话刚说完,身上突然一暖,被面前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抱住了。 女孩发丝之间有股青草香气,是苏二壮从未闻过的味道。 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抱自己,苏二壮整个人僵在原地,呆滞住了。 “对不起,我……” 柳淑梅整张脸唰的红透了,转身跑出了办公室。 明明没有想过抱他的,可刚才那一刻,她觉得他是她黑暗的世界中唯一的一束光,她仿佛变成了一只飞蛾,只想不顾一切地扑向他。 冲动之后是无尽的后悔,柳淑梅跑出办公室便开始哭…… 苏会计一定觉得她是个破坏别人家庭、不要脸的女人,一定讨厌死她,永远不想见到她了。 “淑梅姐,你怎么啦?”马广华看见柳淑梅蹲在树下哭。 他比她小一岁,平时都叫她“淑梅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柳淑梅急忙站起身抹掉眼泪,“我只是眼睛进沙子了,你不要工作吗?在这里晃悠。” “我去找苏会计拿表格……” 马广华话说一半,皱起眉头,看向不远处的会计办公室,“淑梅姐,不会是苏会计欺负你了吧?” 问完,不等柳淑梅开口,他气得紧紧捏起拳头,“我帮你找他算账!” (本章完) 第215章 兔子生小宝宝了 第215章兔子生小宝宝了 柳淑梅急忙拉住马广华,“和苏会计没关系,我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你刚才哭得那么伤心,怎么可能是眼睛进沙子,你当我傻呀?”说完他甩手便要往会计办公室里冲。 柳淑梅惊慌不已。 她快步跑上前挡住他的去路,“我为啥哭关你啥事啊?你能不能别这么惹人讨厌?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没想到她会说讨厌自己,马广华的心里感觉被狠狠捅了一刀。 “是,是不关我事,是我多管闲事了,行了吧?” “没错,就是你多管闲事,我的事不需要你管!”生怕他去找苏会计乱说话,柳淑梅装出凶狠的样子,嘴里的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感觉到附近有人朝他们走来,柳淑梅瞪着马广华,“你要是敢去找苏会计胡说,我恨你一辈子!” 说完这话,她转身跑远了。 “华子,刚才那人是谁呀?好像是小柳吧?”经过的人朝马广华疑惑道。 马广华捏着拳头没有说话。 看来被王祥说对了,淑梅姐和苏会计两个人之间有关系。 为什么? 苏会计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媳妇儿还大着肚子,淑梅姐怎么会和他搅和在一起呀? 很快他就想到了唯一的一个可能性,一定是苏二壮利用了自己职务,逼迫淑梅姐跟他相好。 怕破坏淑梅姐的名声,害她在生产队待不下去,这件事他不敢往外传,只能去找队长。 “你说什么?” 苏小猛原本正在山上翻土,听见马广华说的话,震惊地回头。 担心被别人听到,他放下手里的铁锹,拉着马广华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这件事你可不能胡说啊!” “我没有胡说,我亲眼看见的,你二哥就是欺负淑梅姐了。” “怎……怎么个欺负法,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马广华咬了下嘴唇,为了让小猛想办法拆散两个人,故意夸大事实,“具体的我也没看见,但我看见淑梅姐一个人蹲在树底下哭,衣服还被扯烂了。” “不可能!”对于二哥的性格,苏小猛还是了解的,二哥他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下流的事情。 “淑梅姐想多认字,常去找你二哥,我猜是你二哥误会了,以为她喜欢自己,所以才忍不住动手强迫她……” 马广华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淑梅姐年轻漂亮,是个男人都会动心,你怎么能肯定你二哥没动心呢?” 听他这么说完,苏小猛一时间也有一点儿摸不准了。 “我知道他是你二哥,你们是亲兄弟,但你作为队长不能对这种事情坐视不理吧?” 苏小猛定的规章制度中有一条是,队长、副队长、会计员、保管员等生产队干部不得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谋求不正当利益,否则一经查处,立即罢免。 “你放心,倘若我二哥真对小柳同志做出了这样恶劣的事情,我立刻将他的会计职务罢免。” 撂下这话,他快步跑到了会计办公室,见屋子里没人,问隔壁办公室的记工员夏国庆,“苏会计人呢?” “你二哥呀?他早上来的时候身体就不太舒服,一直咳嗽呢,刚才和我说他请假,先回家了。” 听他说完,苏小猛凝着眉头,二话不说出了门。 “发生啥事啦?” 夏国庆走到门边,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苏家。 因为驾驴车的人不在村里,姚桦和锦宝大伯白下了一趟山。 “说是去镇上给人拉货去了,要过两天才会回来。”苏大强叹气说。 李秀娥查看了下粮食,“大米还够锦宝吃几顿的,就是面条都吃完了。” 苏小武咬了咬牙,“奶奶,把这只兔子杀了给锦宝吃吧。” “啊?你愿意吃兔子了?” “嗯,妹妹好久没有吃肉了……” 看出五哥哥眼里的舍不得,锦宝摇摇头,“不吃,兔兔。” “其实我也没有很喜欢这只兔子,就是觉得无聊的时候喂它吃东西挺有趣的,我已经玩腻了,把它炖了吧。” 李秀娥问:“你真舍得?” 苏小武目光努力不盯着兔子看,点头道:“舍得……” “锦宝不舍得。”小奶娃说。 这只兔子帮她咬了李土旺,还是五哥哥的宠物,她不忍心吃掉它。 她正想着,苏小武怀里的大肥兔子挣扎了几下,跳到地上。 就在大家以为兔子要逃跑的时候,它蹲在地上,身子维持一个姿势。 “那是啥呀?像老鼠……” 顺着张桂兰手指的方向,大家看见兔子肚子下面多了一只没毛的小动物,很小一只,肉球一般。 “哎哟!不是啥子老鼠,”李秀娥惊叹道,“是只小兔子啊!” “啥?”苏长柱和他大儿子急忙凑上前看,“妈呀,想不到这只兔子居然是只怀孕的兔子。” 苏大强语气夸张地说:“怪不得呢!我就说嘛,这只兔子也太肥了吧,肚子这么大!” 一只……两只…… 过了大约十分钟,灰毛野兔子已经连续生下了五只兔子,它始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没有变化,似乎还要生。 大狗子进屋的时候,看见兔子肚子底下的小兔子,赶忙跑回家叫他两个弟弟一起去爷爷屋里看兔子。 赵凤珠听见他们的声音,也忍不住跑去南屋看了。 “九只啦!”张桂兰激动道,“这兔子也太能生了。” “嘘!”李秀娥说,“你小声点儿,别吓着兔子,兔子的胆子很小,别没生干净,难产了。” 苏大强忍不住笑了起来,“娘,我还没听说过兔子也会难产的。” “兔子也好,人也好,这生孩子都是要命的事儿,你们男人晓得啥呀?” 李秀娥想到自己生孩子时的痛苦,“我明天去山上多割点草,让这母兔子吃饱点儿,好下奶。” 姚桦这时候说:“将蚯蚓泡水发白后剁碎了喂给兔子吃,容易催奶。” “我去挖蚯蚓吧。” 苏小武说完,大狗子他们几个兄弟也纷纷说:“我也去挖蚯蚓!” 眼看他们几个男孩子一窝蜂跑出去了,张桂兰忍不住感慨道:“桦桦,你咋什么都晓得呀?” 苏大强不住点头,“是啊,听说让生产队在小麦地里挖沟的事情也是你告诉老五的,你太厉害了。” “我爸爸从国外带回来很多书,我爷爷书房里也有各种各样古今中外的书,这些都是我从书上看来的。” 他们说话时,赵凤珠盯着兔子不停吞口水,“娘,这兔子生了这么多只,能不能分我一只呀?” (本章完) 第216章 不是福星是邪祟 第216章不是福星是邪祟 李秀娥的脸色立刻难看了。 大家看见小兔子出生,都只想着让母兔子能下奶,好好养大,只有这老二家媳妇儿记挂着吃它们。 虽说能理解,但是听着就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小锦宝撇了撇小嘴巴,不高兴地看了一眼她的二伯母。 兔宝宝刚出生,眼睛都还没睁开,比她的小拳头还更小,至少得养半年才能吃吧?这二伯母也太着急了。 “给你干嘛?”李秀娥没好气道。 赵凤珠没看出她婆婆的不悦,“还能干嘛?当然是吃了补身体呀。” “咋地?你现在就要把它们给吃了啊?这么小的兔子够给你塞牙缝吗?” 赵凤珠笑道:“哪能现在吃啊,养个十天半个月的再吃吧。” 说完,她又贪心道:“我家两个儿子呢,我肚子里还有一个,加上二壮也要吃,一只怕是不够吃,要不分我两只吧,三只,三只应该够吃了……” “出去出去,这母兔子还没生完,你别在旁边说吃吃吃的。” 李秀娥说完,张桂兰也厌烦道:“就是,你也太残忍了,这兔子刚出世,小小只的,你有没有人性啊?” “我咋就没人性了?得了吧,装啥呀?别告诉我你没想着吃它们……” 张桂兰起身冲赵凤珠说:“还真给你说对了,我刚才真没想过吃的事儿,就想着多了这么一大窝兔子,以后得多割点儿兔草养活这群小兔子了。” “养大后呢?不把它们吃了,难道一直养着,养到死吗?” “那些事情等兔子长大再说了,反正我不会在兔子刚出生的时候就盯着它们吞口水,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赵凤珠愤怒道:“你说谁饿死鬼投胎啊你?你骂谁呢?” “骂你咋啦?谁让你惹人烦的?还想让娘给你三只呢,咱们都分家了,兔子是人家小武的,你还想要三只兔子,没见过脸皮像你这么厚的。” “你……” 赵凤珠生气地跺脚,见公公婆婆都不帮自己说话,她扭头出了门。 待在那个家里,她快压抑死了。 所有人都围着锦宝转,鸡蛋给她吃,米粥给她喝,一窝兔子八成也是准备炖了给锦宝吃,不舍得分自己。 不知道的还以为怀孕的人是锦宝呢,明明自己才是孕妇,是最需要补充营养的人啊。 一群什么人啊? 他们才最没人性,哼! 同一时间,李家。 黄翠芝说了一大堆苏家的坏话,以及自己最近在村子里的遭遇。 如今村里的人都笑话她,说她小叔子偷看她儿媳妇儿洗澡。 “黄大娘,原来不是偷看你洗澡呀,我就说嘛,你年纪毕竟这么大了,也没啥好看的……” “哈哈哈,你那个小叔子可真是不省心呀。” “黄大娘你可得让你儿子提防着点,别到时候戴了绿帽子。” 原本只是黄翠芝一个人抬不起头,如今整个老王家的人都抬不起头了。 她被人笑也就算了,年纪一大把了,无所谓了,可她儿子现在在生产队也天天被人当成调侃的笑柄。 不少人开玩笑说大花小花可能不是他王金福的种,别是他叔叔王祥的。 黄翠芝看见儿子每天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就涌上来一团火。 这件事全都要怪那老苏家! 黄翠芝气归气,可是又不敢去苏家闹事儿,生怕又被鸟屎糊了一脸。 想到之前李大树家去苏家闹事的事情,她没地方诉说自己的苦闷,于是去找了孙海燕,和她一通抱怨。 “那丫头片子身上绝对有问题,她能控制天上的小鸟。”黄翠芝把之前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说了。 见孙海燕紧紧捏着拳头,眼睛恶狠狠的,她不由得吞咽了下口水。 “那啥,海燕啊,你是不是也在苏家遇到了啥怪事儿啊?和我说说呗。” 孙海燕低下头,沉默不语。 “咋啦?你别怕,我告诉你,在家里骂那苏小武和锦宝,没有关系的,只要不去苏家闹事就不会有啥奇怪的事情发生,我试过的……” 说完,她又故意拱火说:“听说你家大树现在在生产队里翻地?” 孙海燕微微皱了皱眉,不接话。 “真过分,他好歹也是前任队长啊,至少给安排个像看青员这样清闲一点的工作吧,翻地可是最累的活了,我看呀,那苏小猛就是故意的。” 黄翠芝一个人叽叽喳喳说了大半天,坐在她对面的孙海燕终于缓缓抬起头来,“老鼠……” “啥?” “那锦宝会控制老鼠,之前我带我娘家兄弟去苏家,一大堆老鼠从山里跑出来爬到我们身上,土旺那次被吓了之后,胆子变得特别小,晚上还经常尖叫,好久没睡好觉了。” 听孙海燕说完,黄翠芝一双眼撑得老大,“你说,老……老鼠?” “嗯!” “瞧、瞧瞧,我说了吧,那锦宝就是有问题,啥福星啊?我看她八成是妖精邪祟,能控制动物。” 说这话时,她有些惊恐地吞了吞口水,想着和这李家人相比,自己头上被拉鸟屎的遭遇好像没有那么惨了。 “锦宝不是福星是妖怪的事情,你还和谁说了?”孙海燕问。 “没和谁说啊,就和你说了,我也是刚刚才想到。” 说完,黄翠芝问:“咋啦?” “我觉得你还应该和一个人说。” 不明白孙海燕说的那人是谁,黄翠芝疑惑道:“和谁说呀?” “赵凤珠。” “苏家老二的媳妇儿?”黄翠芝眼神透着不解,“为啥呀?” 孙海燕勾起唇角,笑容中透着抹奸邪,“之前那赵凤珠挺着个肚子来找过我,和我道歉,说她和苏家已经分家了,还急着和她公公婆婆撇清关系。” “你的意思是……” “这苏家二媳妇看上去不喜欢锦宝,你告诉她锦宝不是福星是邪祟,让她小心肚子里的孩子会受影响。” 听明白了孙海燕的意思,黄翠芝笑道:“我懂了,我这就去找她说……” 她说着起身就要走,被孙海燕一把拉住手腕,“等等,我有个东西要给你,你拿去给赵凤珠吃。” “啥东西?” “当然是好东西了,去年八月份摘的,晒干后一直舍不得吃呢,你送给她吃,她肯定更愿意听你说话。” (本章完) 第217章 你家那锦宝很邪乎 第217章你家那锦宝很邪乎 孙海燕打开柜子中间的抽屉,拿出一个木盒子,将一半桂圆干用油纸包好,递给黄翠芝。 “把这么好的东西给她吃呀?”黄翠芝盯着桂圆吞咽口水。 孙海燕眉头皱了一下,“记得把这些都让她吃了,你可别偷吃!你要是偷吃被我发现,我就把你今天说苏家的坏话告诉给李大娘和她那几个儿子。” 没想到她竟然会转头威胁自己,黄翠芝一张嘴张得大大的。 这个孙海燕的厉害,她是知道的,就算她老公不是生产队队长了,她心里还是很惧怕他。 黄翠芝欺软怕硬。 她在外头怕这怕那,只敢在家里窝里横,拿软弱的儿媳妇儿出气。 被孙海燕随便这么威胁了一句,她一张老脸立刻红了起来,急忙摆手。 “不吃,我肯定不吃,海燕啊,我全都听你的,你让我干嘛就干嘛,你可千万别把我今天的话说出去。” 孙海燕拍了拍黄翠芝的肩膀,“放心,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锦宝。” “对对对……” “行了,你赶紧去吧,那个赵凤珠常会去她新盖的房子外坐着,你瞅瞅她今天在不,不在就明天去。” “好好。” 黄翠芝抱着桂圆干出了门。 刚走了几步,身后忽然又传来孙海燕的话,“对了,别说桂圆是我给的,你就说是你娘家的亲戚给你寄的。” 黄翠芝虽然不明白孙海燕非要送桂圆干给赵凤珠吃的用意,但因为一心想要报复苏家,啥都没多想。 “我知道了。”她点头道。 走到村尾,黄翠芝很快就找到了正坐在房子外头的赵凤珠。 “呀!是凤珠啊!你咋一个人在这儿呢?”黄翠芝装作巧遇的样子。 赵凤珠回头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黄大娘啊?” 还以为是谁叫自己呢,没有想到是这个黄大娘。 之前小武在村里传她小叔子偷看她洗澡,后来证实是偷看她儿媳妇洗澡,两家人算是结仇了。 她这会儿叫自己干嘛?不会报复不了苏小武想找自己麻烦吧? 赵凤珠眼睛里透着警惕的神色。 “这天气这么晒,你还怀着孕呢,咋不在家里好好躺着休息呢?”黄翠芝说着走到赵凤珠身边。 “我和公公婆婆早已经分家了,现在这里才是我家,只不过我孩子还没生下来,所以暂时住在那里而已。” 赵凤珠将自己和苏家撇干净关系,免得自己莫名其妙被针对。 本以为黄大娘会问苏小武的事情,想不到她随口闲聊道:“你这块地好大呀,看着要比你大嫂家那块地大。” “那是!大了近一倍呢!” 提到自家土地的面积,赵凤珠唇角上扬,警惕都变成了得意。 “哟,大这么多呀?怪不得呢,不过你咋才盖一间屋子啊,这地至少可以盖三间屋子吧?” 提到盖房子的事情,赵凤珠叹了几口气,“盖房太贵了,一间就花了二十多块钱,分家的钱都花光了。” “啊,你为啥请人盖房呀?你公公婆婆没有帮你吗?” 赵凤珠生气道:“帮啥呀?想让他们二老帮我,做梦吧!” 黄翠芝感叹道:“你公婆也真是的,你这块地这么大,你又还怀着孕,哎哟,要是我呀,肯定先帮你盖房,我看他们尽在你大哥大嫂那儿帮忙了。” 被她一句话戳中了心病,赵凤珠两只手下意识握成了拳头。 可不?没见过像她公婆这么偏心的人,同样是儿子,他们二老却只帮大儿子不帮二儿子。 心里这么想着,不好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赵凤珠故作随意地接了一句,“毕竟是长子嘛……” “不是我说呀,这苏家的长子可不咋样,村里谁不晓得啊,他游手好闲的,没你家二壮十分之一的好。” 听黄大娘夸自己丈夫,赵凤珠之前对她的警惕全部消失无踪了,觉得她这个人还挺不错的。 又聊了几句话,黄翠芝趁机坐在赵凤珠身旁的椅子上,和她说话。 赵凤珠最近这段时间心里正好憋了一堆委屈,没有人倾诉。 听黄大娘不停附和自己,她觉得心情畅快多了。 “不是我说啊,苏家老三那闺女真的挺邪乎的。”黄翠芝说。 “邪乎?你是说锦宝……邪乎?” “是啊,你卡着鱼刺的事儿也是,那么大根骨头你咋可能嚼的时候没感觉到,能直接吞下去呢?” 赵凤珠用力一拍大腿,“就是说啊,我也纳了闷了,草鱼再细的刺我都尝得出来,那鲶鱼咋能卡着鱼刺呢?” 说完,她看向黄翠芝,“不过,这和锦宝啥关系啊?” “只怕她不是什么小福星,而是会让人产生厄运的东西……” “黄大娘你咋这么说呀?虽然我也不觉得她是福星,但让人产生厄运这也太迷信了吧,我不相信这种话。” 黄翠芝说:“她能控制动物,说不定还能控制人,你没觉得你家人被她给控制住了吗?” “控制……人?” 赵凤珠想到这段时间家里人围着锦宝打转,就连儿子军根的嘴里都开始念叨着锦宝,说什么要对锦宝好。 “你、你别吓我啊。” 情不自禁吞咽了一下口水,赵凤珠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黄翠芝胡扯了一堆有的没的,然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没被她迷惑,那是因为你肚子里怀的孩子保护了你,要不然你现在肯定也围着她,把所有的好吃的都留给她吃……” “说起来,锦宝那孩子确实有一些奇怪,像我大嫂那么一毛不拔的人,怎么见了她,会对她那么慷慨呢?” “我说了,她身上八成有什么邪祟附身了,你可要好好护着你肚子里的孩子,小心别被她害了。” 赵凤珠急忙捂着自己的肚子。 她胆子小,听得后背溢满了冷汗,声音颤抖道:“你的意思是,锦宝会伤害我肚子里的孩子?” “很有可能,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搬出来住,别和他们住一起了。” “可这房子我不敢一直呆着,之前泥石流毁了老鼠窝,山上跑出来好多老鼠,吓死我了!况且锦宝这事儿听着还是太玄乎了……” 见赵凤珠始终半信半疑,黄翠芝忙说:“那天涌到你家的那些老鼠都是锦宝招去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本章完) 第218章 问他是不是出轨了 第218章问他是不是出轨了 “啥?老鼠是锦宝招的?”赵凤珠听得瞠目结舌,“咋可能呢?” “不信的话你去问你家人吧,他们估计都知道,就瞒着你一个人呢。” 说到这儿,黄翠芝语气无奈,“不过他们都着了锦宝的道,你就算问了,他们也不一定会告诉你。” “老鼠是锦宝招来的这件事,你是咋晓得的?” “土旺他娘亲口和我说的,她还说她娘家那些兄弟都给老鼠咬了,她儿子和丈夫也被咬伤了。” 赵凤珠吓得面如土色,“不、不会吧?那个小丫头居然会招老鼠,这也太恶心了吧,那么恶心的东西……” 她就说嘛,哪个老鼠洞有那么多的老鼠啊?那天估计是整座山的老鼠全都跑到她家里来了。 “不行,”赵凤珠站起身,“我得回家问问二壮,要真是锦宝招的老鼠,那个家我肯定是不敢住了。” 黄翠芝心里暗暗偷笑,眼看她要走了,才想起桂圆干的事情,忙把手里的油纸包递给她。 “这是我娘家寄给我的,对孕妇最好了,你拿去吃吧。” 赵凤珠疑惑地打开油纸包,不由得愣了一下,“这是……桂圆干?” “是啊,你公婆对你太差了,什么好东西都没有给你吃,你吃点桂圆补补营养吧,这东西可甜了。” “这我怎么好意思收呢?这个东西太贵重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盯着桂圆看时,她情不自禁地吞口水。 黄翠芝说:“你拿去吃吧,我也是和你聊得投缘,我家那儿媳妇的肚子现在没一点动静,吃这个不是浪费了吗?不如给你吃,要是有红糖煮成红糖桂圆水那就更好了,补气血的,如果肚子里怀的是闺女呀,那肯定漂亮。” 听见她说自己肚子里怀的是闺女,赵凤珠脸上笑开了花。 这一包桂圆干吃下去,她肚子里的这个闺女肯定比锦宝更漂亮。 想到这儿,赵凤珠问:“这一整包你全都给我吃?” “嗯,拿去吃吧,我一个老太婆子,这东西硬,我也咬不动。” “黄大娘你人真是太好了,太谢谢你了。”赵凤珠感谢道。 之前村子里的人还说这个黄大娘对儿媳妇很坏呢,看来都是些谣言啊,她明明很好相处嘛。 两个人告别之后,赵凤珠回家的路上忍不住把桂圆干的壳咬开,一路边吃边走。 桂圆干的肉是棕黑色油乎乎的,咬在嘴里甜滋滋的。 赵凤珠吃了一个又一个,回到家的时候一包桂圆干只剩下几个了。 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 在她回家半个小时前,她丈夫和苏小猛前后脚到了家。 “小猛?”见到五弟的时候,苏二壮诧异道,“你怎么也回来了?好像还没有到下工的时间啊……” “你呢?”苏小猛嘴里喘着粗气,“你为什么这么早先回来了?” 苏二壮轻轻咳嗽了两声,“我身体不舒服,我已经和老夏打过招呼了,让他扣我两个小时的工分。” “是吗?只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他们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大,让坐在南屋里的老老小小都走了出来。 李秀娥走在最前头,“咋啦这是?你们兄弟俩吵什么呢?” 苏长柱问:“小猛,是不是生产队出什么事了?不会是你二哥把账本给算错了吧?” “不是账本的事儿。” 苏小猛紧紧握着拳头,咬了咬牙,好一会儿才说:“是柳淑梅……” “柳淑梅?那个年纪轻轻的寡妇?她咋啦?”大家都很困惑。 苏二壮没想到老五会提到柳淑梅,表情瞬间凝固了。 见他这个样子,苏小猛更怀疑他和柳淑梅之间有什么猫腻了。 “你和她到底怎么回事?我之前不是提醒过你吗?让你离她远一点,少接触她,二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听完小猛的话,他爹娘还有大哥大嫂的表情都很震惊。 老五这话啥意思啊?难道老二和那个小寡妇之间有啥子事情? “小猛,这话你可不能随便乱说啊,你二哥他可是有家室的人……” “我知道,我也相信二哥,所以我才来问他的,可他倒是说话呀!”苏小猛的眉头紧紧地皱着。 大伙儿这时候也着急了。 苏大强推了一下他的二弟,“你说清楚到底咋回事儿?你和那个小寡妇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苏二壮沉默了许久。 他脑海中浮现出柳淑梅抱他的场景以及她朝自己掉眼泪的样子。 在柳淑梅说完“对不起”跑掉之后,他脑子里就不断出现她的脸。 之前他一直只当她是一个小姑娘,可她拥住他的那一瞬间…… 苏二壮不敢多想,他也不能多想,他已经结婚了,而且有两个孩子了,媳妇儿现在还怀着孕,挺着个大肚子。 哪怕一丁点想法都不能有! 理智明明是这么思考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大脑好像不受控制…… 没办法安心工作,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得不请假回了家,可没想到刚到家他五弟就跑来质问他。 听他们一口一个“小寡妇”的问个不停,苏二壮忍不住说:“她有名字,她叫柳淑梅,不叫什么小寡妇。” 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小锦宝本来还想着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二伯伯之前好像对那个柳淑梅没有兴趣的样子啊…… 如今听他冒出这么一句话,小奶娃叹了一口气。 哎!完了!男人真是太经不起诱惑了。 不过二伯母整天这么作这么闹的,他们夫妻两个人关系不好,小三就很容易钻空子呀。 姚桦见锦宝锁着小眉头,猜她在为她二伯和二伯母的事操心。 “苏二伯,你想和你妻子离婚,娶那个柳淑梅阿姨吗?”姚桦忽然问。 没想到他会冒出这么一个问题,在场所有人全都愣了一下。 “离婚?” “是呀,如果你喜欢柳阿姨,想和她在一起,就应该先和苏二伯母离婚,要不然你这样算是出轨,婚内出轨可是非常不道德的事情。” 说到这儿,他又补充道:“不过苏二伯母现在在孕期,法律规定是不可以离婚的,至少要在生完孩子一年后才能离婚。” 苏二壮红着脸,着急道:“我从来没想过和凤珠离婚啊!” “所以你不想和苏二伯母离婚?” “当然!娶媳妇儿是一辈子的事,怎么可能说离就离?又不是儿戏。”苏二壮非常肯定地说。 “既然你不打算离婚,就不应该和其他女人有瓜葛,不是吗?” 姚桦说完,李秀娥点头道:“就是啊,老二,从小娘就教育你们,女人活在这世上不容易,受尽歧视和压迫,你们要对你们媳妇儿好。 凤珠有时候确实作了点,但也没啥大毛病啊,你要学着包容她懂不懂?她还怀着孕呢,要是知道你和别的女人搅和在一起,她不得伤心死啊?” (本章完) 第219章 担心她有生命危险 第219章担心她有生命危险 苏二壮听得心里难受。 从他结婚的第一天起,他就想着一定要对媳妇儿好,凡事都让着她迁就她,平日里一句重话都没对她说过。 以前倒还好,就算偶尔拌拌嘴,也没有啥大问题,可最近他越发觉得凤珠太爱和家人算计,很难沟通。 锦宝回来之后,家人们的关系明明都变得更好了…… 大哥大嫂、爹娘还有四弟五弟,以及他自己和大家的关系也都更亲近了,唯独只有他媳妇儿好像看啥都不顺眼,仿佛家里人都欠她钱似的。 和她讲道理,她也不听,还老是帮着外人说话。 苏二壮觉得和她说话就很烦,尤其是吵架的时候,一句话都懒得再和她多说,只想耳根子清净点。 柳淑梅这个时候冒出来,温柔体贴又善良,而且是他最欣赏的那种女孩子,爱学习想进步,柔美又坚强。 “是我不对,”苏二壮用力扇了自己一耳光,“整件事都怪我!我不会再见她了,以后都不会再见了。” “下午到底发生啥事儿了?华子说他看见你对她做了那种事儿,真的假的?”苏小猛问。 苏大强惊愕,“啥?” 李桂兰也惊呆了下巴,想着老二和那小寡妇已经进展到那一步了吗?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小猛你别胡说,人家女孩子清清白白的。”苏二壮立刻否认道。 “真的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柳淑梅从你的办公室跑出来之后,为什么一个人蹲在树底下哭啊?” 苏二壮愣住,“她哭了?” 苏小猛点了点头,“华子是这么说的,你们到底……” 话说一半,他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不问了,我相信你和她没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吧。” 说完,他又道:“刚才二哥你的承诺你可要记清楚了,以后再也不许见她,不许和她说话。” 苏二壮点了点头,“嗯。” 眼看小猛转身要走,李秀娥急忙问:“你还要去哪儿啊?这太阳都快下山了。” “生产队里还有好多事儿没干呢,我得回去一趟。”苏小猛说完,加快脚步往生产队的方向走了。 一直躲在房门后偷听的苏军根和苏健根跑了出来。 “爹你千万别和娘离婚呀,都说后娘对孩子最坏了,我可不想跟着后娘生活。”苏军根可怜巴巴地仰着头。 他哥哥说:“爹刚才不是说了吗?他不会和娘离婚的,而且也离不了。” 李秀娥摸着两个孩子的头。 “这些话你们可不能和你们娘说,她怀着孕呢,要是听见了……” 她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响起一声质问:“什么话不能让我听见呀?你们到底在瞒着我什么事情?” 众人回头,看见赵凤珠回来了。 “凤珠你回来啦?”张桂兰故意转移话题道,“哎呀,你一个下午去哪里了啊?到处都找不到你。” 她边说边拉着她往厨房走,“你赶紧给你家健根和军根做饭吧,他们两个孩子快饿死了。” 赵凤珠用力甩开她的手。 气愤地瞪了大嫂一眼,她扭头又朝她婆婆质问:“娘,你到底瞒着我什么?说话呀!” “凤珠,这事儿……” 李秀娥担心老二家媳妇儿受不了刺激,皱眉想了想,终究还是决定不说。 “没啥事儿,真的没事儿,你别多想了,赶紧去做饭吧。” “呵!” 赵凤珠一声冷笑,指着她婆婆的鼻子,“你当我傻呀?我刚刚听得清清楚楚,你让他们瞒着我别告诉我,其实不说我也已经知道了……” 所有人诧异地看着她,想着难道老二和柳淑梅的事情她都知道了? 令大家没想到的是,赵凤珠目光一转,将食指指向锦宝。 “什么福星啊?她就是个会招老鼠来家里的怪物,不仅招了老鼠,她还把你们全变成了她的傀儡,让你们对她言听计从的!” 苏二壮忙拽住媳妇儿伸出去的右手,“你在胡说啥啊?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你们想想看啊,自从锦宝她来咱们家之后,大家都变得很奇怪了,不是吗?” 张桂兰和她丈夫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是纳闷的神色,明显不明白老二他媳妇儿这是在抽什么风。 李秀娥赶忙抱起小锦宝,“老二,你媳妇好像有点不正常啊,她不会是中邪了吧?” “我中邪?太可笑了,明明是你们大家中邪了,你们中了这小丫头的邪呀!她给你们下蛊了!” 说到这儿,她捂着自己的肚子,“要不是我的孩子保护我,她肯定也对我下手了……” 忽然,肚子隐隐开始疼痛。 赵凤珠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疼痛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她着急抓住她丈夫的手,“呜呜,二壮,她开始下手了,她要害我肚子里的孩子了,救我……啊!我的肚子好疼啊,啊——” “什、什么情况啊?” 张桂兰走上前问:“凤珠,你别演戏吓人呀?你是真的肚子疼吗?” “疼,好疼……” 赵凤珠肚子越来越疼,额头上溢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她疼得几乎要站不住了,只能攀在她丈夫身上。 苏二壮也被突如其来的情形吓了一大跳,抱住他媳妇儿,“咋啦这是?该、该不会是要生了吧?” “生什么生啊?才七个月呢,”李秀娥担心道,“遭了,怕是……” 张桂兰看见赵凤珠裤子上红色的血迹,惊呼道:“哎呀,见红了!” 之前几个儿媳妇儿的孩子都是李秀娥帮忙接生的,这会儿看见老二媳妇儿这样子,猜她八成是流产了。 “娘,”眼看血流得越来越多,张桂兰慌道,“这可咋办呀?是不是应该先扶回床上啊?” 姚桦这时候忽然大声说:“赶紧带她去镇上的卫生院!立刻!” “啥?这天都快黑了,去镇上得等到明天早上了,而且她走不了,咱们也背不动啊……” “是啊,桦桦,没办法去卫生院,离得实在是太远了。” 锦宝奶糯的小嗓音透着着急,“借马,生产队的……马儿,快……” 七个月的孩子已经成型了,如果不去卫生院让医生急救,让她继续在家里躺着,绝对有生命危险。 (本章完) 第220章 认定是锦宝害她 第220章认定是锦宝害她 “对对,生产队有马,大强,你赶紧去找你五弟,和他借马。” 李秀娥说完,苏大强刚点头要走,赵凤珠强忍着疼痛说:“我不去……” 原本她对黄翠芝的话还半信半疑,如今肚子绞痛难忍,她已然确信了是锦宝要害死她肚子里的孩子。 “二壮,你相信我,锦宝她不是好人,她想害死我们的孩子,我们的……我们的宝贝闺女……” “凤珠,你胡说啥啊?”苏二壮觉得自己媳妇儿好像被鬼上身了,尽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赵凤珠强忍着疼痛,“本来我好端端的,就因为刚才戳破了她的真面目,所以……所以她想害死我啊。” 李秀娥紧紧捏着拳头,要不是看她人都快疼死了,真想一耳光扇过去。 心里气归气,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老二他的媳妇儿流产死掉。 她冲大儿子喊:“傻站着干嘛?还不快去借马?” “是是。” 苏大强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急忙往生产队的方向跑了。 老二他媳妇不会是发疯了吧?看样子好像是得了什么失心疯。 张桂兰的想法和他一样,觉得赵凤珠这样子不正常。 居然说锦宝想害她孩子?还说大家中了锦宝的蛊,被控制了。 锦宝这么可爱的小娃娃,谁见了都喜欢呀,这也算中蛊了?妈呀,她到底是怎么联想出这么离谱的事情的? 姚桦的小眉头微微锁着。 他觉得苏二伯母虽然平时老爱算计些吃的,占点儿小便宜,但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锦宝奶奶没答应送她兔子,她生气走了,回来之后就突然把矛头指向了锦宝,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一定是有人和她说了些什么。 “我不去,不去卫生院,他们想害我,害我啊——二壮,我要死了,我要疼死了啊,呜呜呜……” 赵凤珠又是尖叫又是哭的。 她抱着她丈夫,疼得身子打颤,塞在衣服里的油纸包掉了出来。 姚桦看见其中有一个圆圆的东西滚在了地上,走上前弯腰将它捡了起来。 “这是……”他目光深沉了几分,“桂圆干?” “真是欸,哪来的桂圆干啊?”张桂兰疑惑地凑上前问。 “刚才从苏二伯母的衣服里掉出来的……” 话说一半,姚桦明白过来,朝赵凤珠问:“你是不是吃这个啦?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吃了很多吧?” 赵凤珠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 她丈夫连忙问姚桦,“桦桦,这桂圆干有什么问题吗?” “桂圆补血活血,少量食用一般没有什么问题,但如果一次性吃太多的话,轻则见红,重则大出血,引起流产或者早产……” “这、这可咋办啊?” “必须去卫生院,不然别说孩子保不住,大人很可能也有生命危险。” 李秀娥问:“能不能想办法把孩子生下来啊?就在家里生?” 姚桦摇了摇头,“她现在失血已经很严重了,很可能中途就会晕厥,到时候孩子胎死腹中,容易拖死大人。” “哎呀,这桂圆到底是哪儿来的呀?咱们家没有桂圆啊。” 张桂兰面色担忧又焦虑。 她隔三差五和赵凤珠吵架,讨厌她是真的,这会儿为她担心也是真的。 “娘……”军根抱着他娘,“娘你是不是要死啦,呜呜呜……” 苏长柱急忙把老二家的两个孩子拉到一旁,安慰说他们娘不会有事的。 “凤珠,这桂圆干哪来的?谁给你吃的?”苏二壮忍不住问道。 赵凤珠脸上的表情很复杂,额头上冷汗淋漓,眉间紧蹙,因为痛苦而扭曲,与此同时还参杂着震惊和困惑。 桂圆干吃了会流产?黄大娘不是说吃了补气血,能让孩子变得更漂亮吗? 到底谁说的是真话?她肚子里的孩子难道不是被锦宝害的吗? 赵凤珠还没有想明白,苏大强已经和苏小猛赶着马到门外了,马后面还连着一个拉货的木板车。 马的速度比骡子和驴快,平时有急事才会使用到马。 这些牲畜是生产队最贵重的资产,只有春季和秋季收成时才会用它们拉货运到十多公里外的公社粮站去,平时都精心养在饲养院,从来不拉人。 苏大强找苏小猛借马的时候,周围社员们说:“马拉这么一趟要是累死了可咋办呢?不能借!” “就是呀,咱们生产队就只有这么一匹马,从来没有拉过人,大多时候都是人牵着走的,就怕它受累……” 不等他们再吵吵,苏小猛说:“马若死了,我来担责任!现在人命关天,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 撂下这话,他和他大哥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饲养院,将马套上了板车,赶到了苏家院子外。 “二哥,你快把二嫂扶上来!”苏小猛冲他二哥大喊道。 苏二壮将他媳妇儿打横抱起,放到只能容纳她一个人的板车上。 李秀娥觉得木板太硬了,让她大儿媳妇赶紧拿点麦草过来给凤珠垫上。 “好!”张桂兰应完,抱着一捆麦草回来,垫在赵凤珠身下。 赵凤珠紧紧抓着她丈夫的手。 “这马拉不了这么多人,你和老五先去,我走路赶过去。” “不行,你得陪我,我害怕,”赵凤珠哭着说,“我要是死在路上,连你最后一眼都见不到了,呜呜呜……” 苏小猛说:“二哥,要不然你来驾车吧?你会吗?” “我,我不会啊。” “这咋办呀?这么拖下去的话可危险了!凤珠你赶紧先和老五去卫生院吧,说不定你这胎还能保下来呢。” 张桂兰劝说完,她公公和婆婆也劝了好一阵,可是赵凤珠死死拉着她丈夫的手不愿意松开。 “牛……牛牛……” 紧张的气氛中,李秀娥怀中的小锦宝喃喃着,“牛牛,拉车车……” “牛?”大家疑惑锦宝的话,“咱们村子里没有牛呀,再说了,牛走那么慢,也不会拉车呀。” 苏军根似乎看见了什么,指着黑暗中的一个黑色的影子,“牛?”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阴影。 体长至少有两米五以上,体格比一般的牛健壮很多倍,两个弯弯的牛角粗壮无比,能轻易就把人给撞飞。 “这、这是啥……啥东西呀?” 离得最近的苏大强回头的瞬间,整个人吓傻了,往后趔趄了一步,不小心绊到石头,一屁股坐在地上。 (本章完) 第221章 野牛只听锦宝的命令 第221章野牛只听锦宝的命令 “是野牛!”姚桦最先认出来。 怪了,这野牛只在xsbn地区栖息,数量稀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况且它性情暴躁,力量强悍,成年野牛连狮子都敢横冲直撞,见到人不可能这么乖乖地站着不动啊…… 姚桦还没有想明白,只听锦宝说:“别怕,牛牛拉车,不咬人。” “它会拉车?”苏大强吞咽了一下口水,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哞哞……” 野牛昂头连着叫了两声。 “锦宝说牛会拉车,它肯定就会,大强,你之前盖房子不是做了一个大的板车吗?快拉过来。”李秀娥说。 她大儿子愣了一下,忙点头应了声,跑回家将长板车推到了野牛身边。 “快快,赶快把绳子给它套上!” 眼看大哥听娘说完,将绳子从马身上解下来套牛身上,苏小猛担心道:“这牛能跑得快吗?” “野牛的时速可以达到56公里,而且耐力极强,马的时速是40到50公里,只是一般没人能驯服得了野牛。” 听姚桦科普完,苏大强吞咽了一下口水,“这玩意儿谁驯服得了啊?这么大一头,看着太吓人了……” “锦宝不就驯服了吗?”张桂兰说,“你别那么胆小,瞧它多乖呀,它又不会吃了你。” “它现在是乖,要是离锦宝的距离远了,那可就不一定了。” 苏大强说完,紧张道:“老二,你得把锦宝一起抱去,我怕这牛失控,不是开玩笑的。” “老二得抱着他媳妇儿呢,哪还有手抱锦宝啊?不然我抱着锦宝一起去吧。”李秀娥说。 她话语刚落,她丈夫急忙摆手,“不行不行,路上太颠,坐驴车你都受不了了,别说这牛车了,跑起来你这把老骨头肯定得被颠散架了。” “还是让狗子爹去吧,”张桂兰说,“这板车大,坐四五个人都没问题,要不然我也去……” “别别别,大嫂,载的人太多,速度肯定就慢了。” 苏小猛边说边拉拽了一下绳子,确定全都已经绑结实了。 大家把赵凤珠转移到牛车上。 苏小猛坐在离牛最近的位置,以便驾车控制方向,他二哥抱着二嫂坐在后面,一旁坐着他大哥。 “娘,你快把锦宝给我吧。”苏大强说。 李秀娥把锦宝递给大儿子,“你可千万抱紧点儿。” “行,娘你放心吧。”苏大强接过锦宝。 眼看锦宝被她的大伯抱走了,姚桦也立刻跳上车。 “哎呀,桦桦你咋也上车啦?你赶紧下来,不安全……” “不怕,我自己能抓稳。” 张桂兰还要阻拦,她婆婆拍了拍她的肩膀,“算了,让他去吧,他在锦宝身边,我也安心一些。” “好吧,”张桂兰说完,扭头冲她丈夫说,“大强你护着点桦桦,小心别让他掉下车了。” “好好,知道了。” 随着苏小猛挥动鞭子,野牛拖着一车人出了村子,从山路往下走。 下山的路窄小,它跑得慢,等到了山下,它的速度逐渐快了起来,越跑越快,像风一样。 农村的夜晚格外安静,万里无云,明亮的月光洒在道路上,耳畔只有车轮碾过泥土的声音,以及牛蹄声。 赵凤珠肚子的疼痛是一阵阵的,开始痛的时候又哭又喊,痛到后头就叫不出声音了,然后逐渐不觉得疼,消停没多久,又开始疼。 到最后,实在是疼得受不了了,她面颊一点血色都没有,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凤珠,凤珠,你咋啦?你说话,你别吓我呀,凤珠……” 苏二壮用力晃着媳妇儿的肩膀,“凤珠,你醒醒!醒醒啊。” “苏二伯母她应该只是晕过去了,你别一直摇晃她。”姚桦忙劝阻道。 听他说完,苏二壮慌得急忙停止了动作,“现、现在咋办啊?”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赶紧赶到卫生院让医生急救了……” “哎呀,”苏二壮听得整颗心都揪在一起,“小猛,快到没啊?” “应该快了,这牛跑得很快,我感觉已经看见镇上的灯了。” 苏大强指着不远处,“到了到了,瞧瞧那不就是乡镇的横幅吗?这速度也太快了,感觉没半个小时吧?” “卫生院在哪儿啊?”苏小猛天天待在村子里,很少去镇上,不知道应该驾车往左跑还是右跑。 “右边右边,到了第二个路口再往右边转个弯,跑个几百米,然后就到了。” 苏小猛按他大哥说的方向驾车,很快就看到了卫生院。 感觉野牛还在不停往前狂奔,他试着按照驾马车的方式让牛停下来,然而一点用都没有,牛还是不停地跑。 “糟了,它不停啊……” 苏小猛话语刚落,小锦宝奶糯道:“牛牛,停车车。” 本来还一个劲儿往前方狂奔的野牛立刻停了下来,因为速度太快了,激起周围一片灰尘。 坐在车上的人惯性往前倾。 苏大强一手紧紧抱住锦宝,一手拉住姚桦,生怕他飞出去。 “没事儿吧?” “我没事,谢谢苏大伯。” “没事儿就好。”苏大强带着两个孩子下车,问他二弟要不要自己帮忙。 苏二壮摇了摇头,抱着已经昏迷不醒的媳妇儿走下车往卫生院跑。 “医生,”苏小猛跑在最前头,“医生,快救人……” 其中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上前问:“怎么回事啊?” “流血了,疼得晕过去了,快救救我媳妇儿啊。”苏二壮焦急道。 “小刘小赵,你们赶紧过来,这里有一名孕妇大出血,得送急救室!” 医生大喊完,护士们推着担架,将赵凤珠推进了急救室里。 苏二壮来回走来走去,他大哥和五弟劝他坐下,他不愿意坐着。 锦宝和姚桦并排坐在椅子上。 “桦桦哥哥,二伯母,肚肚……的宝宝,会没……吗?” 见小奶娃的眼睛里透着担忧,姚桦摸了摸她的头,“送来卫生院的时间还算及时,也许可以保住胎儿。” 说完,他问:“锦宝,你不讨厌你二伯母吗?她之前那样说你,还污蔑说什么是你想害死她肚子里的孩子。” “讨厌……但,宝宝可怜……是锦宝弟弟……” 锦宝看着急诊室的方向,真心希望二伯母肚子里的宝宝平安无事。 (本章完) 第222章 没人对她幸灾乐祸 第222章没人对她幸灾乐祸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锦宝的小脑袋歪靠在姚桦的肩上,快要睡着的时候,急诊室的灯暗了下来。 眼看医生出来了,苏二壮着急跑上前,“医生,我媳妇儿咋样了?” “我们给孕妇进行了保胎治疗,血暂时止住了,胎儿还活着,不过后续极有可能还会出现流产的征兆,接下来保不保得住,我也说不好。” “为啥啊?”苏二壮着急问,“你是医生,你怎么会说不好呢?” “咱们镇上的医疗条件不行,很多检查的设备都没有,如果你想确保你媳妇儿这个胎儿能保住,最好去县里的卫生院,那里设备多。” “县里?”苏二壮犹豫道,“县里的卫生院可不收农民啊。” 医生说:“这个你放心,我给你开张介绍信,县里卫生院是可以接收你媳妇儿去治疗的。” 一般情况农民不能进县城看病,除非有镇上卫生所医生开介绍信,判定该患者需要进一步治疗。 不过就算有了介绍信,大部分农民也不会去县卫生院看病,因为和卫生所不同,卫生院不对农民免费。 除了支付挂号费用和出诊费用外,还要支付高昂的医疗费用,没有哪个农民家庭负担得起。 “还……还是算了吧,”苏二壮找借口说,“县城太远了。” 苏小猛没明白他二哥的担忧,走上前道:“二哥,县城不远,明早你买票坐大巴去,很快就能到县城了。” 苏大强拉了拉他的五弟,并使了一下眼色,示意他别说了。 “咋啦?”苏小猛疑惑,“本来就不远嘛,刚才医生说二嫂的情况不好,孩子很可能保不住,我觉得应该要去县里看看,不能由着孩子没了吧。” 小锦宝听着他们的声音,揉了揉眼睛,一时也没明白他二伯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不愿意去卫生院? 只见二伯低着头,身侧紧握成拳的手不住颤抖,“我当然想保住我的孩子,可是我没有钱啊!” “二哥……” “我听一些去过县卫生院的人说了,治疗费用实在是太贵了,做个手术啥的至少要十块,住院就更贵了,好多人把家底掏空了都付不起。” 说到伤心处,苏二壮觉得自己特别没用,连老婆媳妇儿都保护不了。 没有钱,去不了县卫生院,只能听天由命,保得住这个孩子算是命大,保不住了也没有办法。 “医生,就算孩子保不住,也一定要保住我媳妇儿,我还有两个孩子,她是我两个孩子的娘,她不能有事啊。” 医生听得十分动容,保证道:“这个你放心,只要待在咱们卫生所里观察,大人一定保得住的。” “谢谢,谢谢医生了,谢……” 苏二壮还要再说,他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孩子的声音。 “我有钱,”姚桦跳下椅子,从口袋里拿出两张十元的纸币,递给苏二壮,“苏二伯,你明早带着二伯母去县里治疗吧,一定要把二伯母肚子里的宝宝保住。” 苏二壮惊愕,“桦桦……” “本来早上想和苏大伯去供销社买东西的,所以这钱我恰好带在身上,你拿着吧。”姚桦说。 十元是当时面额最大的纸币,被叫做“大团结”,好多农村人连十元的纸币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平日里接触到最多的都是一分一角一元。 整整两张大团结,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见苏二壮不接走钱,姚桦又说:“要是去了县卫生院,钱还不够的话,你再告诉我,我还有钱的。” “这钱我还不起呀。” “不用你还,锦宝说二伯母肚子里怀的是她的弟弟,那也就是我的弟弟,这钱是我给我弟弟救命的钱。” 苏二壮的眼眶一瞬间湿透了,“谢谢,桦桦,真的,二伯太谢谢你了。” 收下钱,他第二天带着苏醒的赵凤珠去县卫生院里做保胎治疗了。 赵凤珠起初不愿意去,说没钱,苏二壮把姚桦给自己钱的事情告诉给了她,还把他说的话全部复述了一遍。 赵凤珠不是啥铁石心肠的人,心里诧异又感动,“他真是这么说的?” “我骗你干嘛?”苏二壮把紧紧攥着的二十块钱递给她看。 赵凤珠拿着钱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心里忽然一阵酸溜溜的。 “我以为家里根本没有人关心我的死活呢,呜呜呜……” “哎呀,你哭啥呀?你快别哭了,医生说了你现在心情要平稳,这样对胎儿才好,不然别还没到县卫生院,你肚子又疼了。” 苏二壮安抚完媳妇儿,又说:“你自己好好想想,昨天你见红了,咱们全家上下是不是都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你还说家里没有人关心你。” 赵凤珠当时肚子疼得厉害,感觉人都快死了,根本没注意到其他人在做什么,如今回想起来…… 大哥去借马,五弟驾车,婆婆还特地让大嫂给自己找麦草垫着,大嫂脸上也是担心和焦急的样子,全家没有一个人幸灾乐祸的。 “我记得后来咱们好像坐的不是马车……” “是牛车,你不记得啦?” 赵凤珠捂着头想了想,“我好像是听见了牛在哞哞叫,不过咱们村里啥时候有牛的?我咋不知道?” “我猜是锦宝招来的,就和她之前招了老鼠来对付李大树家一样,”苏二壮握着媳妇儿的手,“咱们孩子能保住,最该谢的人就是锦宝。” “锦宝?” “是啊,锦宝是有些特殊,但从来没想过伤害咱们呀,你昨天胡说八道了一大堆,锦宝都没怪你,还一心想着救你,多好的孩子啊,她是咱们家人,我的亲侄女,也是你的亲侄女啊。” 赵凤珠脑海中浮现出黄翠芝的话。 现在想一想,她说锦宝要害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挺扯的。 锦宝都已经来乡下两个月了,真要害她不是早害了吗?何必要拖到现在啊?再说了,害她有啥好处啊? 之前老鼠的事情,家里没一个人受伤被咬,军根也好好的…… 赵凤珠想到这儿,恰好有个大夫来查房询问身体情况。 “医生,我突然大出血差点流产,是不是因为吃了太多的桂圆干?”赵凤珠忍不住问。 (本章完) 第223章 想和锦宝道歉 第223章想和锦宝道歉 听完她的疑问,医生问她之前的身体状况,还有平日里都吃些什么? “平时身体没啥问题,都是吃些红薯土豆芋头啥的,就那天吃了桂圆干,然后肚子就开始越来越疼了……” “那应该就是桂圆干的问题了,孕妇在怀孕期间属于阴虚内热的体质,而桂圆具有活血化瘀的功效,胎动下血,孕妇食用过多轻者会腹痛,重者早产,以后千万别再吃了。”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离开了。 赵凤珠想通前因后果,认定黄翠芝对苏家有恨,所以才故意拿桂圆给自己吃报复自己,想让自己流产。 “黄翠芝那个恶毒又阴险的臭婆娘!她最好保佑我肚子里的孩子没事,我孩子要是出了一丁点问题,我非让她偿命不可!” 赵凤珠握紧拳头,想立刻打黄翠芝一顿,好出出心头气。 苏二壮皱着眉问:“黄翠芝?昨天给你吃桂圆干的人是黄大娘?” “嗯!”赵凤珠把昨天她和自己胡说的那些话都一五一十讲述了一遍。 说这些话时,她心里忐忑不安,生怕二壮会生她的气讨厌她。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蠢啊?” “是啊,你真的是傻死了……” 苏二壮叹了一口气,把他媳妇儿拥入怀里,“哎,也怪我,平时太不关心你了,害你胡思乱想的。” “二壮……” 赵凤珠没想到自己做错了事,她丈夫不仅没骂她,语气还这么温柔,本来愤怒的心情瞬间都平复了。 “每个人都有做错事的时候,知错能改就好了!凤珠,经过这次的事,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为一点小事情和大家闹了,好不好?” 仰头看着丈夫的侧脸,赵凤珠应了一声“嗯”,然后说:“那你以后再也不要睡地上了,好吗?” 说完,她委屈道:“我白天没人说话,晚上你还和我分床睡不理我,我心里特难受,所以才会和那个黄翠芝聊天被她骗,我好怕咱们孩子有事儿……” “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不会那样了,”苏二壮在他媳妇儿额头上亲了一口,“我马上去买车票,坐车去县卫生院保胎,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赵凤珠点了点头,像是忽然想到什么,问:“对了,锦宝和桦桦他们呢?昨晚回家了吗?” “没,天太晚了,姚桦提议去附近的招待所住一晚,正好老五身上带着生产队队长公章,可以开介绍信,他们应该是去招待所住了。” “我想去跟锦宝道歉……” 看着媳妇儿歉疚的表情,苏二壮眼底满是欣慰,“不着急,以后回家了再道歉也是一样的。” 生产队。 社员们都已经到齐了,始终没看见负责安排工作的队长。 “队长怎么还没到啊?他不来谁来安排今天的工作呀?” “以前队长每天都是最早来的,今天怎么回事?” 大家议论纷纷,有人说:“听说是送苏会计媳妇儿去镇上卫生所了,昨天还去饲养院借了马呢。” 柳淑梅心头一跳,“苏会计媳妇儿怎么了?” “啊?你不知道啊?说是小产了,也不知道命有没有保住。” 好多人不知道这件事,都好奇地围了上来,“苏会计媳妇儿小产了,真的假的?之前不是还好端端的吗?” “昨天我家婆婆经过苏家的院子,看见那军根娘的裤子上都是血,可吓人了呢,孩子肯定保不住了。” “咱们村子离镇上的卫生所可远着呢,他们咋送人去卫生所的啊?” “刚才不是说了吗?队长借了马,肯定是用马拉着去的啊,我真担心咱们生产队的那匹老马,也不晓得能不能拖动那么多人。” 最近一直很低调的李大树这时忽然大声说:“之前就定下的规矩,咱们生产队的马不能拉人……” 王祥这时候附和道:“是啊,队长自己先不遵守规矩,这算啥事儿嘛?以后他定的那一大堆的规章制度,我也不遵守了。” 马广华生气道:“你们两个这是什么意思啊?苏队长借马那是为了救人,有什么不可以的?” “马累死了怎么办?谁来负责,他苏小猛有钱再买过一匹马吗?” “就是啊,以后谁家有急事想出村的话,是不是都可以来咱们生产队借马呀?苏队长他这属于滥用职权了吧?” 李大树拉拢了一些爱偷懒的人,他们都更喜欢以前的规章制度,不论干得好或不好拿的工分都是一样的,美其名曰:这才是真正的人人平等。 这会儿听见李大树带头起哄,他们也高声大喊着,“撤销苏小猛!” “利用职权为自己的家人谋私利,这种人不配当我们的队长。” “没错!换队长!” “我选李大树,李大树更适合当队长!” 苏四勇用力吹响了一声哨子,“吵啥吵?马死没死等队长回来就知道了,如果马真死了,我们苏家倾家荡产也会给生产队赔这匹马。” “哎哟,你可得了吧,你晓得一匹马多少钱吗?你老苏家拿啥赔啊?” 吵闹声中,柳淑梅身子不住发抖。 为啥苏会计的媳妇儿会突然小产?该不会是因为知道了她抱苏会计,太生气了,所以才…… 不可能! 她不可能知道啊。 柳淑梅看向马广华,惶惶不安地想:难道是他去苏家说了啥吗? 听大家还在争吵马的事情,她忍不住激动道:“马难道比人命更值钱吗?关心马之前,难道大家都不担心苏会计的媳妇儿会出事吗?” 一句话让大家哑口无言。 王祥朝柳淑梅嗤笑了一声,“你别在这里装善良了,苏会计媳妇儿要是死了,你不是咱们中最高兴的吗?” “你胡说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苏会计的心思,你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我,他媳妇儿要是小产死了,你就可以嫁给苏会计了……” 不等王祥说完,马广华大骂了一句“放你的狗臭屁”,“柳淑梅她是我女人,我马上要娶她做我媳妇儿了,你再乱讲,看我揍不死你!” “啥?华子你和水旺媳妇儿……” “水旺已经走了,她现在不是任何人的媳妇儿。” 马广华说话时,柳淑梅震惊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个疯子。 “哈哈,我听见了啥?华子这是要娶媳妇儿了?”随着“嗒嗒嗒”牛蹄声传来,驾驶牛车的苏小猛高声笑道。 (本章完) 第224章 给它取名叫小黑 第224章给它取名叫小黑 大家往声音的方向看去,眼神中无一不透露出惊讶和错愕。 “锦宝,让它先停下来。”苏小猛回头朝小侄女说。 小锦宝点点头,说了句“小黑停下”。 小黑是今天早上她给牛取的名字,大家都觉得太随便了。 这名字和这头牛完全不搭呀。 不过野牛似乎很喜欢这名字,听见的时候还跺了跺自己的前蹄。 “哞……” 野牛稳稳地停在泥土地上,昂头叫了一声,像是一个高傲的霸主。 距离最近的几个人吓得整个人坐在了地上,被这个比自己还高出一截的巨大动物给吓得腿都软了。 和平日里最常见到的温顺黄牛完全不同,这头牛又高又壮又大。 它一身腱子肉,肌肉堆积全身,油亮的毛发乌黑浓密,线条分明,充满了力量与野性的美。 盯着人看的时候,它脸上的表情就像在说:一群渣渣…… “这、这是啥……啥啊?”王祥指着野牛,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生怕它把自己给踩死。 “这是我家捡到的牛,别人的话都不听,就只听锦宝的。”苏小猛说。 一众人面面相觑。 “刚才苏队长说啥?这牛是他捡到的?” “牛还捡得到的吗?” “哪捡来的牛啊,我也想去捡。” 好些人笑着说:“福星才捡得到牛,咱们这些普通人啊,算了吧。” “对对对,锦宝可是小福星啊,她捡到牛也就正常了。” 苏四勇上下打量着野牛,眼神中都是欣赏,这牛长得太好看了。 锦宝朝她四叔叔说:“它叫小黑,四叔叔喜欢……摸摸……” “小黑?这名字哈哈哈,取得真好!”苏四勇被锦宝取的可爱名字逗笑了,忍不住走上前摸了摸小黑的头。 大家看这头牛长得虽然凶悍可怖,但是被人摸了头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内心的恐惧都消失无踪了。 之前吓得跌坐在地上的人急忙站了起来,包括王祥在内,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哼”了一声。 “队长,你不会把马给累死了,所以找这么一头牛来替代吧?” 李大树趁势说:“这牛再怎么高大也比不上马呀,马可比牛贵多了。” 姚桦忍不住笑了起来了,“你们知道这是什么牛吗?白肢野牛,数量稀少,被称为陆地上的牛魔王,连狮子老虎都不怕,它可是无价的!” “牛魔王?哎哟,这个名字听起来和它太配了,瞧它长得这凶神恶煞的,就是牛魔王嘛。” “无价是多少钱啊?” “说不定值几百块钱呢。” “几百块?哇……” “笨蛋,无价的意思就是再多钱都买不了。”社员们围在小黑周围,像是在看什么宝物一样。 李大树用力咳嗽了一声,“不管这牛值不值钱,苏小猛都把马害死了,马是咱们生产队所有人的资产,不是他苏家的,他这是带头违规!” 他拉拢的人帮着起哄,“对,我认为应该撤销队长!” 不等声音再变大,苏大强用力拍了两下手,“谁说马死啦?我们根本就没有用马拉人,那马现在还在我家院子里吃草呢。” “啥?没用马?” “是啊,那马最多拉得动两个人,我家二弟又不会驾车,他媳妇儿死活拉着他的手不放,所以最后改用了这头牛来拉车。” 有人问:“这牛能比马快?” “当然啦!”苏大强学着姚桦昨晚的话,“这牛一小时能跑56公里,马才能跑40公里,而且它耐力强啊,连着跑一天都不吃力,马拉着人跑到半路说不定就跑不动了。” 苏小猛听他大哥得意地科普着,低下头忍不住笑了一阵。 锦宝和姚桦也不由得笑了。 “总之呀,这头小黑是咱们苏家捡到的,和生产队没关系,待会儿我就把我家院子那匹借的马还到饲养院去。” 说完,他指着李大树,又故意高声说:“某些人别想趁机拉帮结派的搞阴谋,咱们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都不是傻子,谁是好队长一目了然,不是某人几句话就能拉下来的。” “说得好!” 马广华带头鼓掌。 周围许多人都跟着鼓掌,他们之前没有跟李大树争吵,不过心里一直都是向着苏小猛的。 苏四勇对自己这个大哥刮目相看,原本他对他的印象只有懒惰不爱干活,没想到他还挺能说会道的。 看来他也不是他想象中的一无是处,说不定还有其他不少的优点呢。 李大树的头压得低低的。 之前跟着起哄的一群人也都觉得丢脸,没一个人敢反驳的。 整场闹剧算是告一段落。 马广华往柳淑梅的方向看去,没看见人,回头只看到一个离去的背影。 他急忙追上去,两个人拉拉扯扯了一阵,柳淑梅生气道:“你放开我!你再拽我的手,我可要喊人了。” “淑梅你嫁给我吧,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想叫你淑梅姐了,我想叫你媳妇儿,我保证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他说完紧紧将柳淑梅拥住。 柳淑梅用尽力气挣脱开,扬手就在马广华脸上扇了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让马广华一颗心瞬间跌落谷底。 “为什么?”他瞪着柳淑梅质问,“你心里有人,你喜欢那个苏二壮?” “对,我就是喜欢苏会计,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我根本不可能会嫁给你,请你以后离我远点。” “你是不是疯了?他比你大了十多岁,而且已经有媳妇儿了……” 柳淑梅反问:“我也比你大呀,而且我已经嫁过人了,你居然当着生产队那么多人的面说想娶我当你媳妇,我看你八成才是疯了吧?” “我没疯!我喜欢你,从你第一次出现在食堂里,第一次给我打饭朝我笑,我就喜欢你了,你嫁给我……” 马广华说得动情,“你和苏会计没有结果的,他不可能和他媳妇儿离婚娶你,淑梅,你接受我吧。”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嫁给苏会计,我这辈子已经不打算嫁人了,我就想看见苏会计开开心心的,想看见他媳妇儿给他生一个可爱漂亮的小闺女,苏会计喜欢女儿。” 见柳淑梅提到苏二壮的时候,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马广华紧捏着拳头,心里满满都是嫉妒。 他冷笑道:“只可惜他媳妇儿不可能给他生闺女了!你难道不想知道小产的原因吗?因为我把你和苏会计的事情告诉了小猛,小猛跑去质问他二哥的时候,肯定被他二嫂听见了。” “你说什么?”柳淑梅撑大眼睛,表情像是无法接受。 “我说……” 被嫉妒吞没的马广华残忍道:“苏会计的孩子没了都是被你害的!你就是个灾星,刚过门就害死了你的丈夫,现在又害死了别人的孩子。” (本章完) 第225章 别和苏家过不去了 第225章别和苏家过不去了 说完,他立刻就后悔了。 本来想道歉的,可是柳淑梅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转身就跑远了。 李家,李大树一回家就开始摔东西,嘴里还不停骂着他媳妇儿。 “什么馊主意?苏小猛根本没用马,我在生产队里本来就被针对穿小鞋,现在更活不下去了。” “没用马?不可能啊!那赵凤珠疼得都大出血了,要送到卫生所去,怎么可能不用马?” 孙海燕在马的饲料里动了手脚,放了枳实和白芍还有其他一些草药,一旦太过劳累就容易猝死。 她觉得自己这计划精妙无比。 社员们要是知道苏小猛把生产队里唯一的马给累死了,肯定会非常生气,一定会把他这个队长给撤了。 她跟她丈夫笃定地说:“只要他把马借走,那马绝对会死在半路,到时候赵凤珠肯定也会难产死! 你去生产队里拉拢人把马的事都怪在苏小猛头上,我去村子里说锦宝根本不是什么小福星,谁家福星会把自己伯母给害死的?” 李大树觉得他媳妇儿的这计划挺周密的,很快就同意了。 谁能想到苏小猛虽然借走了马,可是根本没有用马拉人,苏家还凭空多出来一头那么凶猛强悍的野牛。 “土旺爹,你别生气,咱们还没输呢,那赵凤珠流血小产,咱们利用这事散播点流言,把锅甩到锦宝头上……” 不等孙海燕说完,李大树气道:“你别再给我惹祸了,我现在一点都不想招惹苏家人,尤其是锦宝。” 想到那天差点被老鼠爬满全身,他还心有余悸,一想到锦宝就觉得背脊发凉,生怕再被老鼠咬。 “难道你想永远待在生产队里没日没夜地翻土开荒?你甘心吗?” “我不甘心,可不甘心又能咋办?”李大树抱怨道,“谁让你没给我生个像锦宝那样有福气有福运的闺女,而是给我生了个没屁用、只会吃、肥头猪脑的胖儿子!” 孙海燕气得涨红了脸,“你以为福星是那么好生的啊?你怎么不说你李家没有这个命呢?咱们儿子再肥再胖再没用那也是你李大树的种!” “你……” 李大树说不过孙海燕,气得一耳光扇在她脸上。 “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孙海燕也是个彪悍的,身子往前一跃,扯住她老公的头发死命地拽。 “啊痛痛痛……死婆娘你快松手,哎呀,我的头皮快被你扯掉了……” 夫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此时,苏家热热闹闹的,村民们都跑去苏家看牛了。 之后几天大家都在讨论苏家捡到野牛的事情。 “那锦宝真是福星啊,黄大娘你没瞧见那头牛,可神气了。” 听刘大妈对锦宝一阵夸,黄翠芝嘲讽了一声,“嘁!她要真是福星的话,怎么会害得自己二伯母小产啊?” “没有,苏家老二他媳妇儿没小产,胎儿保住了,听李大娘说两口子现在在县卫生院里保胎呢。” 王贵忍不住插嘴道:“啥?去县卫生院保胎了?县卫生院那么贵,苏家咋那么有钱啊?” “哎哟,瞧你这话说的,福星的家能没钱吗?咱们一般人家拿不出十块二十块钱,那锦宝的爹工资可高着呢,随便接济一下不就有钱了?” 刘大妈说完,她旁边另外一个妇女说:“我听苏家大儿媳妇儿说了,钱是姚桦出的,他爹比锦宝他爹还有钱。” “姚桦他家肯定有钱啊!一看那谈吐就不是一般人家养得出来的孩子,咱们大花小花去生产队学拼音,还是跟他学的呢,他可厉害了。” 说话的人是王金福,他现在是苏小猛的拥护者。 自从苏小猛当上队长之后,整个生产队都变得更有活力和朝气了,让人觉得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娘,你以后别和苏家过不去了,人家苏家人又没有对不起咱们……” “怎么没对不起了?你现在被村里人笑话都是那苏小武害的!” 王金福皱眉道:“明明是王祥的错,和小武有啥关系啊?我还要谢谢小武,要不是他,我至今还管那个恶心下流的东西叫叔叔。” 他已经彻底和王祥划清界限了,平日里看见他都恨不得朝他吐一口唾沫,根本不可能再叫他叔叔。 和儿子的想法完全不一样,黄翠芝至今还沉浸在对苏家的恨意中。 “反正我不喜欢苏家人,尤其是那个锦宝,说啥是福星,明明就是个怪物灾星,害家里怀孕的人突然大出血。” “黄大娘你可不能这么说,这件事和锦宝一点关系都没有。” 刘大妈点头道:“就是啊,你干嘛老觉得是锦宝害她二伯母出血的啊?简直莫名其妙嘛。” 没想到她们会一起攻击自己,黄翠芝急道:“除了她还能有啥别的原因啊?那孩子就是有问题……” “黄大娘,这话你可不能乱说,锦宝是福星,这是咱们村里人都知道的!我闺女和她玩了之后,我去山上总是能捡到一些平日里不常见的吃的。” “就是就是,她小叔叔当上生产队队长之后,那小麦的长势明显比之前好多了,麦穗又长又大的,我觉得今年咱们收成肯定不错。” 其中有个人这时候说:“我听说苏会计他媳妇儿之所以会大出血,好像是因为有人给她吃了桂圆干,那桂圆干也不知道是谁给她吃的。” “啥?” 黄翠芝震惊得撑大了一双眼睛,不可置信道:“桂圆干?” “是啊,桂圆干的事儿是我儿子从凤珠她儿子军根那儿听来的,他说等他娘回来就知道桂圆干是谁给的了。” 黄翠芝错愕,“桂圆干这东西吃了不是对身体好的吗?” “补阴活血,以前在娘家的时候我娘就跟我说过,孕妇不能吃桂圆,容易小产,这东西要等到生下孩子以后吃才对身体好。” 一个人说完,另外一个人也附和说确实有这么个说法。 她们随后又感叹道:“不过咱们农村人生完孩子哪有啥桂圆吃啊?能幸运吃到一点儿红糖就要开心坏咯。” “也不晓得那苏会计的媳妇儿是吃了谁家的桂圆干?” “等她从县卫生院回来就知道了,去了这么多天了,说不定今天就回来了呢……” 她们说话闲聊时,黄翠芝感觉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孙海燕让自己给赵凤珠桂圆不是为了给她好处拉拢她吗?难道她一开始就知道桂圆会让孕妇流产? 怪不得不让自己说桂圆是她孙海燕给的,从一开始她就想撇清关系啊…… 完了!等赵凤珠回来,大家都会认为想故意害她的人是自己。 她正担心地想着,门上突然被石头用力砸了一下,“砰”的一声响,吓了大伙儿一跳。 “滚出来!黄翠芝,你个死老太婆,你想害死我娘肚子里的孩子,还想赖在锦宝头上,看我不砸死你!”苏军根边骂边继续丢石头。 (本章完) 第226章 拿剪刀捅了她婆婆 第226章拿剪刀捅了她婆婆 “啥啊?”大家对苏军根的话感到困惑,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眼看他又往自己家门上砸石头,好好的木门都快被他砸坏了,王金福急忙跑出门,“别砸了!” “赶紧让黄翠芝出来,别躲在屋里头,”苏军根嚣张道,“我娘在县卫生院花了18块6毛钱,你们得赔!” 他边说边颠了几下手里的石头,“要是不赔钱,我就成天来你们家打砸,把你们家的东西全都砸烂了。” “你小子胡说什么呀?你怎么能随便污蔑人?”王金福听得气愤。 “我胡说?我娘刚才已经回来了,她亲口说是黄翠芝让她吃的桂圆干。” 几个妇女从王家走出门。 她们朝苏军根七嘴八舌地问:“你娘已经回来了?” “她真的亲口说是黄大娘给她的桂圆干?” “不可能吧,刚才咱们大伙儿还在讨论桂圆干的事情呢,黄大娘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呀。” 不等她们继续吵,苏军根大声喊道:“黄翠芝,滚出来!” 王金福紧紧握着拳头,“你别再胡说八道了,我家根本没有桂圆……” 王贵这时候也走出门说:“这其中是不是有误会呀?军根,我家真没桂圆,你娘会不会是认错人了?” “我娘现在大着肚子不方便过来,有本事你们去我家和我娘当面对质!” “对质就对质!”王金福说完便回屋拉着他娘打算去苏家讨个说法。 怎么也没料到他的手刚握住他娘的手,立刻被他娘甩开了。 “我不去,我不去苏家……” 黄翠芝想到孙海燕说的被老鼠咬的事情,害怕自己要是去苏家见到锦宝也会被老鼠爬身上咬。 “娘,你怎么了?” 看出她脸上表情不太对劲,王金福皱眉道:“该不会真是你给军根他娘吃的桂圆吧?” 其他人这时也都吃惊道:“黄大娘,真是你干的啊?” “你明知道人家怀孕,还拿桂圆干给她吃,你这也太恶毒了吧?” 和黄翠芝关系最要好的刘大妈感慨说:“我知道你因为苏小武传的顺口溜被笑话,这段时间心里很不舒服,但你也不能……哎!搞不好会一尸两命的,你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分了!” 另外几个妇女点头道:“就是,真没想到黄大娘你是这么恶毒的人,亏我之前还很同情你呢。” 黄翠芝急忙解释,“不是,我没想让她小产,我以为桂圆是补气血的,对女人身体好……” 苏军根生气道:“你骗谁呀?你这个恶毒的老太婆,送桂圆前你还特地说了一大堆锦宝的坏话,就是想让我娘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被锦宝害的。” 他说话时,后一步赶来的苏二壮拍了一下他的头,“我说你小子跑到哪儿去了呢?果真来这儿了。” “爹,我气不过,娘住院花的钱就应该他们王家出,不仅要把住院的钱还咱们,还要出赔偿费,比如那啥……” 苏军根努力回忆着姚桦曾经说过的词语,“对了!精神损失费。” “老二,军根说得有道理呀!” 一个声音从他们父子俩身后传来。 苏二壮回头,看见他大哥和大嫂都来了,“你们咋也过来啦?” “咱们苏家兄弟们这么多,我们得给你充充面子呀。” 苏大强说完,他媳妇儿说:“你放心,娘在家里照顾凤珠呢。” “大伯,”苏军根拉了一下他大伯的衣袖,仰着小脑袋,“你也同意我刚才说的话对不对?” 苏大强点点头,“没错,钱虽然是桦桦出的,但这钱是他爹娘挣的,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再说了,弟妹疼了一晚上,还去县卫生院保胎折腾了这么多天,不能平白吃这哑巴亏吧?” 张桂兰双手叉腰,朝黄翠芝道:“住院的钱加上赔偿的钱,我们也不多算你的,就二十……二十二吧,再多也怕你们出不了。” “二十二?”老王一家人惊愕地撑大眼睛。 黄翠芝气道:“你们这是抢劫呀?我家哪有这么多钱?” “你还得庆幸凤珠没事儿,要是那天晚上没及时送到卫生所去,真出了啥事儿,你们家就不是赔钱这么简单了,我非要抓你去公安局坐牢不可!” 两家人吵得厉害了,周围又多了许多村民围观。 大家诧异黄翠芝居然干出这么恶毒的事情,纷纷说:“这钱应该赔!” “太可恶了,这黄大娘可真够阴毒的,想害人家苏会计媳妇儿小产,还想嫁祸到锦宝身上去。” “啧啧,这种人咋和我们住同一个村子啊?” “能不能和村长说说,把这种人赶出咱们村呀?” 黄翠芝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骂过,之前虽然不少人拿她开玩笑,但也有挺多人同情她的,而且大伙儿都说说笑笑的,没有特地当一回事。 眼看着大家对自己指指点点,还说要把她赶出村子,她委屈得不行,“我没有,我要是知道这桂圆吃了会让孕妇小产,我才不会让赵凤珠吃……” 她边说边抹眼泪。 王金福也觉得自己娘不会这么恶毒,忙问:“娘,到底是咋回事儿啊?你倒是和大伙说清楚呀!” 黄翠芝吸了吸鼻子,把自己那天去找孙海燕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我明白了,整件事都是孙海燕策划的,”王金福说,“就是为了让李大叔重新当上生产队队长。” 他爹这时候也急忙说:“我家没桂圆,不信你们进来搜,我家老太婆她也是被人利用的。” “利用?这分明就是合伙嘛,”张桂兰说,“况且她也有可能撒谎呀,我反正不相信她说的话。” “就是啊,听说黄大娘对自己儿媳妇儿可坏了,故意让孕妇小产的事情,她做得出来。” 黄翠芝听大家这么说,把儿媳妇从柴火房里拉了出来,让她在大家面前说说自己对她好还是不好? 说话时她不停使眼色,像是在说,如果你敢说不好的话你就死定了。 林小花被她婆婆拉着的右手不住发抖,害怕又被人打。 “说啊!”见儿媳妇一直不吭声,黄翠芝愤怒道,“我天天供你吃供你穿的,你敢说我对你不……” “不好”这个词还没说完,她感觉腹部一痛,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肚子。 血……这、这是血吗? 所有人都惊呆了,林小红居然拿着剪刀捅了她婆婆。 (本章完) 第227章 和她说了对不起 第227章和她说了对不起 “小红,你……”王金福不可置信地看着平日里胆小温顺的媳妇儿。 林小红挣脱开她婆婆的手,拿着剪刀指着其他人,最后将方向对准了她的丈夫,“别过来!” 眼看娘疼得摔坐在地上,王金福急忙冲上前抱住他娘,然后抬头冲着他媳妇儿吼:“你是不是疯啦?这是咱们的娘啊,你刚才干了什么啊?” “他是你娘,不是我娘,该死,你们都该死,我早就想杀死你们了。” 林小红起初是颤抖害怕,后来变得有些癫狂,大笑了好久。 “哈哈哈,我终于这么做了,我早该这么做了,反正我也活不了,不如你们陪我一起死好了,哈哈哈……” “疯了,”王贵说,“真、真是疯了!疯了……” 他身边的两个孙女这会儿哭了起来,“呜呜呜,娘……” 害怕她们被林小红伤害,王贵忙拉着两个孙女的手,“你们别过去!” “娘,我要娘……” 听见两个女儿的声音,笑容从林小红的脸上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悲伤、无助和绝望。 她说她长期受到婆婆的虐待,就因为没有生儿子,婆婆把家里所有的不幸都怪在她的身上,每次心情不好就会打她骂她羞辱她。 明明被偷看洗澡的人是她,婆婆还骂她不要脸下贱东西,快一个月了让她这么臭着,不让她洗澡。 如果她敢反抗,婆婆就揪她头发扇她的脸,有次还把她甩在地上,边用脚踢她的肚子,边骂她是生不出儿子的废物,活该挨踢。 “我在这个村子没有亲人,唯一亲密的只有我老公,可是连他也不帮我,他永远站在他娘那边,让我忍一忍,我想忍,可是我忍不下去了……” 林小红指着王金福质问:“为什么你从来不帮我?哪怕一次,你告诉你娘,我是你媳妇儿,是你孩子的娘,不是她黄翠芝的奴隶!” “小花娘,你冷静点。” “冷静?”林小红讥讽地笑了。 她在幻想什么?幻想这个男人能在最后关头拉她一把吗?不可能的,他和他娘都是刽子手,把她逼上绝路…… 想到这儿,林小红觉得整个世界一片黑暗,周围全都是万丈深渊,她已经找不到活下去的路了。 “大花,小花,娘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娘是个没用的人……” 说完,就在她想拿起剪刀了结自己的时候,一个小奶音说:“不值得。” 林小红循着声音看去,见到一个极可爱的小女孩站在人群里。 锦宝想知道害她二伯母肚子里的宝宝差点不能出生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让她五哥哥带她去黄翠芝家看看情况。 苏小武牵着小奶娃的一只手,另外一只手由姚桦牵着。 两个男孩都怕她跌倒,手紧紧拉着她的手。 “锦宝?” 张桂兰见到小锦宝,生怕她受伤,忙走上前想把她给抱走。 这个林小红八成是被她婆婆欺负得精神出问题了,她现在手里拿着剪刀,随时都有可能做出过激的行为。 就在张桂兰想抱起锦宝的时候,只听小奶娃又软糯地说:“不值得,为他萌……桑害自己,他萌不配……” 虽然有几个字说得不标准,但大家都听懂了小锦宝的话。 不配…… 对啊,他们不配! 这话说出来可真让人解气呀。 在场不少妇女都被婆婆欺负过,这会儿对林小红格外感同身受,都忍不住开始鼓励她,让她振作。 “大不了就离婚嘛,你是大花和小花的娘,也是咱们村子的人,以后可以去生产队干活呀,没必要看你婆婆和你老公的脸色。” “就是就是,这黄翠芝活该!她自己当初还生了六个闺女呢,她还好意思骂你,哪来的脸啊?” “小花娘啊,以后有什么困难你和姐说,姐能帮的肯定帮你。” “我也帮你!” 围观的妇女们纷纷朝林小红充满善意地说:“还有我……” “小红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你还有两个女儿呢,你要是出了啥事儿,她们可咋办呀?肯定被人欺负的。” 黄翠芝疼得脸上、背上都是冷汗,她没想到自己快死了,没有一个人关心她,全都在关心她儿媳妇儿。 脑海中浮现出很多年前的事情,那时候她也是王家的儿媳妇儿,有个恶婆婆老是打她骂她。 全家人都在桌上吃饭,只有她蹲在墙角吃,连凳子都没得坐。 干活稍微慢一点儿,她婆婆就拿鞭子抽她,骂她生了一堆赔钱货…… 生儿子变成了黄翠芝的执念,曾经被婆婆压迫,好不容易当了婆婆,她又开始压迫自己的儿媳妇儿。 这辈子真是…… 活成这样有啥意义啊? 黄翠芝失血过多,已经有点儿恍惚了,很多记忆闪过大脑。 “对不起……” 大概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黄翠芝强忍着疼痛,朝她儿媳妇儿说:“小花娘,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你不要想不开,你走了,我家金福咋办啊?对不起你的人是我,他孝顺,所以让你忍着,对不起啊,小红……” 她嘴唇发白,声音越说越小,最后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死了。 “娘!”王金福哭道,“娘……” 林小红手中的剪刀掉在地上。 她没想到她婆婆最后的临终遗言是和自己道歉,明明那么坏的一个人,最后竟然会向她说对不起。 “桦桦哥哥,”锦宝拉了拉姚桦的手,“她肿么了,死了……吗?” 小女娃眼睛里透着担忧,如果黄翠芝死了,那林小红就是杀人犯了。 这年代很多普通刑事犯罪都会被判处死刑,比如惯窃、惯骗罪,毁损通讯设备罪,制造假药罪,强女干妇女罪,可以说是非常严苛的。 故意杀人罪肯定是以命偿命了,更何况她杀的是自己的婆婆,她女儿的亲奶奶…… 锦宝很同情林小红。 她觉得她太可怜了,还有她两个女儿也太可怜了。 姚桦看出了小锦宝眼里的担忧,本来觉得黄翠芝太可恶不想管她的,这会儿走上前探了一下她的鼻息,接着用拇指和食指撑开她的眼皮。 “你娘还没死,失血过多昏迷了,你多拿些布压住她的伤口,想办法别让血再继续流出来,然后送她去卫生所。” (本章完) 第228章 让锦宝回乡下的原因 第228章让锦宝回乡下的原因 王金福听姚桦说完,急忙抹掉眼泪,脱下自己的上衣,用力压在他娘腹部的伤口上。 “哎呀,”王贵焦急道,“咋去卫生所呀?那么远……” 苏大强这时候说:“用锦宝那头小黑载你们去吧,它速度可快了。” 眼看大伯转身要去把牛车拉来,苏军根撇着小嘴巴,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干嘛救她啊?”他一个人小声嘟囔,“这个老太婆这么坏,害我娘,还想嫁祸锦宝,死掉也是活该!” 没一会儿,苏大强拉着牛车赶来。 王金福抱着他娘坐上车。 苏大强双手拉着缰绳,“老二你抱着锦宝坐上来吧,这牛只听她一个人的,她不去不行啊。” “好。” 苏二壮把锦宝抱上车。 姚桦和上回一样跟去了,心里想着去了镇上,顺便可以给他妈妈寄封信。 除了信外,他口袋里还装着钱和票,行李箱里已经没米了,得买米回来,还要买其他一些生活用品。 一行人风风火火驾着牛车离开后,张桂兰把小武和军根两个孩子带回家。 院子里,苏军根说了自己的想法,觉得不应该救黄翠芝,然后扭头去问苏小武,“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苏小武摇摇头,“我没这么想。” “你不是很讨厌她吗?之前可是你带头说那段顺口溜的。” “讨厌一个人不代表希望那个人死掉,我也很讨厌你啊,但如果你遇到危险,我还是会想办法救你的。” 说完,苏小武问了一句,“如果我遇到危险,你是不是很希望我死掉?” “你死掉对我又没好处……” “那我被爷爷打对你有好处吗?你老是陷害我,害我被爷爷打。” 苏军根点了点头,“有好处啊,爷爷讨厌你就会把好吃的东西给我吃了,不然他只会把吃的留给你,不给我。” “真搞不懂,你和你娘干嘛成天惦记着那点吃的,有意思吗?” “你当然不懂了,你又没有被饿过,家里没饭吃的时候,爷爷奶奶饿着谁也不会饿着你。” “有吗?”苏小武不记得了。 苏军根记得清清楚楚的,大前年的时候,全家人都只能吃树根,爷爷不知道去哪儿弄了一包棉饼,用锤子砸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泡在水里,给苏小武吃。 所谓的棉饼就是油坊里用棉籽榨油之后剩下的下脚料,以前都是用来喂牲口或者作肥料的,但在饥荒那几年,这东西就是填饱肚子的美味。 “我那时候饿得整个人都肿了,两只脚像猪蹄一样根本下不了床,我娘求爷爷分点棉饼给我吃,他不肯,说那些还不够你吃两天的。” 苏小武听得皱了皱眉。 什么棉饼啊?他怎么没印象? 想到这儿,他看向苏军根,有些怀疑道:“大前年的时候你也才三岁,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你要是不相信,现在就去问爷爷,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说谎。” 见他直直盯着自己,脸上还透着委屈,苏小武觉得他这话应该不是假的。 “不仅是爷爷奶奶,还有我爹、大伯和小叔叔,他们每次有吃的都是第一时间想到你,从来不让你饿着。” 苏军根提到这些事情,满腹怨气,“大狗哥他们要帮着干活,上山捡柴,下山挑水,我和我哥时常也被使唤着干活,只有你啥都不用干,天天在村子里玩儿,或者在田埂边发呆……” “哦。”苏小武应了一声。 见他摆出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苏军根气得跺脚,“我说了这么一大堆,你就一个‘哦’字?” “那你还想我说啥?难道你想让我和你道歉啊?我是被人丢到这儿来的,你以为我想来和你抢吃的呀?” 被苏小武这么猛地一呛,苏军根一时哑了,接不上话来。 其实想想他说得也没错,他亲爹亲娘都不在身边,要是爷爷奶奶和大伯他们不好好照顾他,他肯定饿死了。 “再过几个月我就要走了,你见不到我,没人再和你抢东西,你也陷害不了我了。”苏小武说完,转身出了院子,往高处的田埂走。 他没走多远,回过神的苏军根赶忙追上前,“你不是说你不去城里读书吗?你现在想上学读书了?” “不想。”苏小武摇了摇头。 苏军根追问道:“既然不想上学读书,为什么你要走?” “当然是因为锦宝……”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苏小武的脸微微发红。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故意拔高声音冲苏军根吼道:“我想和我妹妹待在一起,不行啊?” “真羡慕你,”苏军根踢了一下石头,“能和锦宝去市里住大房子! 听说市里的房子都好高的,墙壁上涂得白白的,特别干净漂亮,还有楼梯一圈又一圈,我要是能住在那样的房子里,肯定天天跑上跑下的。” 说到这儿,他又感慨,“我要是锦宝的亲哥哥就好了,根本不用再等几个月,我现在就和她回京海市去!” 苏小武没有说话。 苏军根觉得很奇怪,看向他,纳闷地问:“对了,你为什么不现在走啊?非要让锦宝在乡下待满半年?”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呀?” 问完,苏小武一脸怀疑的表情,“你是不是又想和我套话,然后去找爷爷搬弄是非啊?” “我才没有这么想,我就是觉得很好奇而已。” 他们两个人虽然年纪一样,但之前始终看对方不顺眼,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平心静气地聊过天。 苏家,大狗子他们三个兄弟天天黏在一起,是关系最要好的。 苏军根虽然有个亲哥哥苏健根,但两个人完全玩不来,相比之下,他和苏小武互相针对,反而关系还比较近。 刚才听见苏小武说要走,他心里涌现出一种很难形容的情绪。 最讨厌的家伙几个月后就要走了,明明应该开心才对,可是不仅不开心,还有点落寞,感觉很不舒服。 带着这样的心情,他忍不住问东问西的,“别那么小气,告诉我嘛。” 被苏军根缠着问了好半天,苏小武终于说:“因为爷爷……” “啊?爷爷?” “爷爷说要是能见到锦宝,他死都瞑目了,所以我想让锦宝和爷爷多住一会儿。” 苏军根诧异,“所以你一开始不愿意跟奶奶去见你爹娘,非让锦宝来乡下住半年,是为了爷爷?” (本章完) 第229章 想去乡下接锦宝 第229章想去乡下接锦宝 苏小武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也不全是……” 他本来就不怎么想去见那两个抛弃自己的人,后来一天晚上听见爷爷说想见锦宝,便想出这么一个说法。 说实话,他对他爸妈会把锦宝送来乡下不抱太大希望,没成想他们竟然真的让奶奶把锦宝带来了。 听他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苏军根静默了好一会儿,说:“我不嫉妒爷爷疼你了。” “啥?”苏小武困惑。 “之前我特别妒忌爷爷对你好,但现在我不会了,”苏军根拍了拍苏小武的肩膀,“以后我不会再和爷爷说你坏话了,放心吧。” “我本来也不担心……” 苏军根感叹道:“我知道你皮糙肉厚的不怕人打。” 他想到那天爷爷拿着那么粗的棍子打在苏小武身上,让他回他爹娘身边,他咬着牙愣是大喊了一句,“我不回,除非锦宝来乡下住半年。” 爷爷气得又把他好一顿打。 苏军根一直以为苏小武是贪玩怕受父母管教不想上学读书,没想到他这么做竟然是为了让爷爷能有机会见到锦宝,和锦宝生活半年。 爷爷这几年没有白疼他。 苏军根心里这么想着,释然了。 几周后,京海市。 重型机械厂,职工宿舍楼。 天气越来越炎热了,整个苏家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沉闷得让人压抑。 “你们干嘛啊?”苏建民忍不住拍了拍桌子,“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现在天天吃鸡蛋都不开心啊?” “哎呀,儿子们吃早饭呢,你凶啥呀?”白露拉了下老公。 “你瞧瞧他们一个个的像什么样子嘛,一大早就这么没精打采的,看着就让人生气。” 苏建民说完,他四儿子可怜兮兮的模样,“爸爸,我好想锦宝啊,六妹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他另外三个儿子听见“锦宝”两个字,表情更不好了,觉得整个家缺了一大块,这段时间心里空荡荡的。 苏文年常常会盯着婴儿床发呆,每次画画都是画妹妹朝自己笑的样子,画完又擦掉,擦掉又画。 都说小孩长得快,每天都不一样,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了,也不知道锦宝是不是又长高了。 “妈,咱们把锦宝接回来吧,”老大说,“我亲自去接。” 老二闻言激动道:“我也去!” “我也要去,”苏小四高高举着手,“我太想妹妹了,我好想听见她笑的声音啊,爸爸你让我去吧?” 苏建民双拳紧紧握着,强忍着心里压抑的情绪,“不许去!” “为什么?”苏致远问完,他二弟站起身生气地质问:“爸,难道你一点都不想锦宝吗?” “二哥,”苏文年忙拉住他二哥的手臂,说,“爸妈肯定比我们更想锦宝啊。” 白露心酸得厉害,感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忙背过身抹眼泪。 也不知道锦宝在乡下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饿着…… 那农村的坏境那么差,她会不会被跳蚤咬啊?会不会没有水洗脸洗澡?洗澡会不会冻着?会不会生病? 锦宝生病可怎么办?村子里连个看病的地方都没有。 可怜的孩子,那么小就没有爸爸妈妈在身边,村里孩子会不会欺负她啊?锦宝…… 白露本来想努力忍住眼泪,结果却越哭越厉害了。 苏建民安慰了她好一阵,不见效,冲几个儿子骂道:“又惹你们妈妈哭了,你们现在开心了吧?” 几个男孩一副做错事的样子,有点儿手足无措的,“妈,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要提锦宝让你担心难过的。” “是啊,我们太想妹妹了。” “真的不能把锦宝接回来吗?就算不接回来,至少让我们去看看嘛……” 苏建民打断他二儿子的话,“你知道回老家一趟要多少天吗?你还要不要读书了?不想考高中了?” “我反正也考不上,”苏南兵故意赌气地说,“早就不想念书了!” “你小子说什么呢?不读书你想干嘛?去给人挖煤吗?” “我说了我要当兵……” “你以为当兵就不要学历不要文化了啊?人家国防大学出来去当兵直接就是军官,你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进去就是一个小兵!” 苏南兵说:“读书考上的军官算什么本事儿?等将来打仗的时候,我到战场上打胜仗立功得来的……” 不等他说完,头被他爸用力一敲,“打你的头,你巴不得打仗是吧?你个臭小子!” 眼看爸爸又要动手打自己,苏南兵急忙往他哥的身后躲。 苏建民的手刹不住车,“啪”的一下打在了大儿子苏致远的头上。 “啊——疼!”苏致远捂着自己的头,“爸你看准点再打行不行啊?” “打错了……哎呀,都怪老二,这混小子气死我了……” 苏建民边说边往苏南兵的方向靠,没想到他又溜到他三弟后头了。 “还敢躲老三后头,给我出来,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 一家人闹哄哄的时候,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敲门声吸引了大家都注意力,苏南兵仿佛看见了救星,赶忙跑去开门。 “杨阿姨?” 门外站着的人是杨雪岚。 她脸上溢满了笑容,“南兵啊,你爸爸妈妈在不?” “都在呢!”苏南兵说着让了下位置,朝屋里的人说,“杨阿姨来了。” 白露急忙抹掉脸上的眼泪,努力挤出笑容,“雪岚你来啦?怎么今天这么早过来啊?吃过早饭了吗?” “已经吃过了,之前刚到卫生院就收到桦桦写来的信,所以赶忙过来想给你们看看。” 白露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激动又惊喜地问:“桦桦寄信了?” “是啊,写了好多呢,都是锦宝的事情,信上说村子里的人都很喜欢锦宝,每天都有小朋友去找她玩儿,哎呀,你们自己看吧。” 杨雪岚把信递给白露,说自己还要赶回卫生院去上班,先走了。 送走她之后,老苏家一家人全围在信的周围,“妈,你快念念信上都写了些什么,五弟有没有欺负锦宝啊?” (本章完) 第230章 不允许她割麦子 第230章不允许她割麦子 姚桦的信有十几页,像是日记簿一样,详详细细写着这段时间他和锦宝在农村里发生的事情。 白露念信的时候,一旁她老公忽然激动道:“娘都胡说了些什么呀?我什么时候同意锦宝和他定娃娃亲的?” 越想心里越生气,苏建民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现在可是新社会了,我家锦宝才不会定什么狗屁娃娃亲……” 不等他再骂,白露说:“这也是权宜之计嘛,妈要是不这么说的话,大家也不会这么快接纳桦桦呀。” 苏小四笑嘻嘻道:“我觉得锦宝嫁给姚桦也挺好的呀!” 他刚说完,直接被他爸爸拍了一下后脑勺。 “好什么好,你这臭小子,不知道就不要瞎插嘴!” “呜呜呜,妈妈,爸爸打我……”苏小四抱着他妈妈哭。 白露护住四儿子,瞪了她老公一眼,“你要是再乱打孩子,我就……” 她想了一会儿威胁的话,“我就和你分床睡,晚上不和你睡了。” 苏建民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和我睡,你和谁睡呀?” “妈妈和我睡。”苏小四说。 “滚蛋滚蛋,你妈妈是我媳妇儿,只能和我睡,等你长大娶媳妇儿了,找你媳妇和你睡去。” 苏建民说完把他媳妇儿拉到自己身边,哄道:“我答应你不乱打孩子了,别闹脾气了,快继续念信吧。” “是啊,是啊,”苏致远着急说,“妈你快继续念。” 白露把一封信全部念完,一家人都惊愕得呆愣住。 “姚桦他这是在写故事吧?他居然说锦宝可以让狼坐下……” “不仅是狼,还能控制老鼠和牛呢!”苏小四兴奋道,“好有意思啊,六妹妹真是太厉害了!” “想不到现在村子里的人都说锦宝是小福星了,妈,我就说了,锦宝本来就是福星,想掩饰也掩饰不了的。”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语气又激动又开心。 “妈你不用再担心锦宝了,锦宝可是福星转世呢,到哪儿哪儿就有福运,怎么可能受欺负呢?” “是啊是啊,现在叔叔伯伯伯母和婶婶都很喜欢六妹妹,堂兄弟们也都很喜欢她,还有村里那些孩子……” 苏建民见媳妇儿的表情不太好看,疑惑道:“怎么啦?你还在担心啊?” “就是觉得心里不安。” “有什么好不安的?现在我那五弟已经当上生产队队长了,一般村民肯定不敢再找苏家麻烦。” 说完,苏建民拥着自己媳妇儿的肩膀,“锦宝在乡下过得很好,大家都关心她喜欢她,你别胡思乱想了。” 白露点了点头,“嗯。” 扭头,她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日历,日历上画了很多个红色的叉,代表着已经熬过去的时间。 一天又一天,半年像度日如年般,只希望剩下几个月快点过去,她能看见健健康康的锦宝回到自己身边。 祈水村,生产队。 一望无际的金色麦浪,各家各户的村民们都拿着农具去麦地上收割麦子,到处都是“唰、唰、唰”的割麦声。 为了尽快抢收抢种,早点收割完麦子早点播种,苏小猛定了新规则,谁小麦割得多,谁的工分高,没有上限。 按照他给出来的计算方法,有些手脚麻利能干的,割麦子一天挣的工分顶平时几天,甚至十几天。 看着麦穗又大又长,大家都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夸着,“真想不到今年的小麦能长得这么漂亮啊!” “一个多月前还病殃殃的呢,麦秆细得大风一吹都得折了,谁能想到现在能长得这么好。” “多亏桦桦呀,他年纪这么小,知道的东西咋那么多呢?” 有人说:“姚桦那方法虽然有效,但也不可能长得这么好呀,瞧瞧这麦穗大的,比我的手臂还粗,我觉得肯定是因为锦宝。” “我也觉得,这麦子肯定是沾到锦宝她的福气了。” 他们边劳作边聊天。 “除了桦桦和锦宝,咱们苏队长也厉害啊,工作安排得多好啊?” “是呀是呀,割麦子的工作,他提前一个星期就部署好了。” 好多人都赞同道:“以前李大树当队长的时候,每次麦收都乱糟糟的,好多人为了拖延时间多拿几天工分,还故意偷懒磨洋工。” 大家纷纷称赞苏小猛。 “对了,你们听说没有?食堂今天蒸了馍馍呢!咱们上午忙完就有馍馍吃了,我已经好久没有尝过那味道了。” 其中一个人说完,周围其他人眼睛放光,忍不住吞咽着口水说:“真的假的?今天不喝糊糊汤了?” “我听食堂张大娘说的,还能有假吗?她一大早就和小柳在揉面团了,你门早上没有看见呀?” “没呀,想到割麦子太激动了,都没顾着看呢。” 有人问:“生产队不是没钱了吗?咋有钱买面粉做馍馍呀?” “听说是队长和姚桦借的,等麦子收成后再从生产队公款里还给他。” 好些人诧异道:“哇!姚桦他家竟然这么有钱啊?居然能买到咱们生产队一百多号人够吃的面粉?” “听说他爹是什么大学教授,还是京海市卫生院的院长,可厉害了。” “怪不得呢,他年纪小小的懂这么多,还能教咱们拼音,我现在不仅会拼音,还认得了几个字呢。” 大家有说有笑的,因为心情好,割麦子的速度都更快了。 这时孙海燕带着她儿子走到麦田边,手里拿着镰刀,想一起割麦。 一眼看见她,本来脸上还笑嘻嘻的人们表情瞬间都变了。 离得近的几个人直接冲她大喊道:“你不许割!” “你这人怎么脸皮这么厚呀?居然还好意思来麦地里割麦子?” 孙海燕涨红着脸回怼,“本村人都可以来,连屁点大的小孩子都能来麦地里割麦子赚工分,凭啥我不能来?” “你还好意思问呢,你利用黄大娘给苏会计媳妇儿吃桂圆,想让她小产,然后赖在锦宝头上,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像你这么恶毒的婆娘。” “就是就是,像你这种人,要是放在古代,那绝对是要浸猪笼的!” 孙海燕气道:“我说过了,你们没有证据,不要随便污蔑我!啥桂圆啊?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哎哟,你可得了吧,人家黄大娘都被他儿媳妇捅了肚子进卫生所了,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现在肚子上还缠着绷带呢,她说桂圆是你给她的,这话还能是假的吗?” (本章完) 第231章 都想让她滚出村子 第231章都想让她滚出村子 黄翠芝虽然失血过多,但幸好没伤到器官,经过抢救捡回了一条命。 出院回家后,她和她儿媳妇儿倾述了自己那些年当儿媳妇时遭受的折磨。 “当年我有多恨我婆婆啊?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变得和她一模一样……” 说到这儿,黄翠芝拉住林小红的手,“孩子,我对不起你呀!” 林小红后悔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不应该捅伤你。” “我知道,你是被我逼的,我以后再也不会打你骂你了,你别离开金福,他需要你,大花和小花也需要你。” “娘……”林小红眼眶湿润。 婆媳两个人达到了和解。 但凡见过黄大娘现在模样的人,都觉得她变了,说话不会尖酸刻薄,也不喜欢嚼人家的舌根了…… 肚子上的伤口还没有痊愈,她在她儿子和儿媳妇的搀扶下去了苏家给赵凤珠道歉,“你家提出的赔偿金,我虽然很想给,但我家实在没这么多钱。” 她把家里仅剩下的一块三毛五分钱递给赵凤珠,“这些钱先给你。” 赵凤珠接过钱,见黄翠芝躬着背,一手捂着腹部,额头上还冒着冷汗,明显是伤口还很疼痛的样子。 “哎,我看你年纪也大了,身上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这钱就算了。” 赵凤珠走下床,把钱塞回黄翠芝手里,“我听军根说,你之前和大家说那桂圆干是孙海燕给你的?” “是啊,是她给我的!我真不知道孕妇不能吃桂圆,说实话,不怕你笑话,我活到这把年纪,还没吃过桂圆呢,只知道那是好东西,补血的。” 她这话,赵凤珠是相信的。 记得刚生下军根那年,她贫血得厉害,整天头晕脑胀的,二壮特地买了桂圆干和红枣给她泡水喝。 连着喝了好多天,头晕乏力的症状果真好了不少。 从那以后她便认定桂圆吃了对女人好,尤其是对孕妇好,从来不知道这东西吃多了竟然会小产。 农村人有几个是吃过桂圆的?更别说了解了,不知道也很正常。 “孙海燕……亏我之前还特地上门给她道歉,想不到她竟然这样害我!” 想到医生说她现在要调理好身体,最重要的就是要稳定住自己的情绪,赵凤珠努力不让自己动气。 没亲自去找孙海燕,她让二壮去李大树家里讨说法,不料孙海燕死鸭子嘴硬,打死都不承认桂圆干是自己给黄翠芝的,还对黄翠芝倒打一耙。 黄翠芝气得拖着病痛的身体和她当面对质,可她仍然否认。 “你说桂圆干是我给你的,你把证据拿出来呀!” “我看见那天你倒了半盒,家里应该还剩半盒桂圆……” 孙海燕笑了一声,“这话可是你说的,要是找不到桂圆,你这就是污蔑陷害我,得跪地上给我道歉。” 林小红在她的婆婆耳边说:“只怕那桂圆早就已经被她处理了。” “是啊,都已经这么多天了。” 意识到自己找不到证据指证孙海燕了,黄翠芝无比后悔,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蠢了,被人卖了还不知道。 自己咋那么蠢呢? 她都干了些啥破事儿呀?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哭出了声,老泪众横地哽咽道:“桂圆干真是孙海燕给我的呀,我是干了缺德事,但她比我更缺德啊……” 村民们看黄翠芝这又自责又后悔的样子,觉得她没有说谎。 虽然找不到孙海燕家里有桂圆干的证据,但是村子里的人都认定了这件事情就是她干的。 从那天开始,大家看见孙海燕都觉得晦气,曾经去她家串门的人再也没有去过。 她去其他人家,大家把她当成透明的,故意不接她的话。 不仅是孙海燕,她丈夫和儿子的遭遇也差不多,都不受村里人的待见。 “你们凭什么相信那个黄大娘的话,不相信我的?她就是想把锅甩在我的身上,明明是她自己……” 不等孙海燕说完,王金福将手里割好的麦子用力往地上一丢,冲她喊:“说谎的家伙烂舌头!我娘敢发誓赌咒她没有说谎,你敢吗?” “无聊,”孙海燕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发誓呢。” “瞧瞧,她怕了,她不敢了!” 好些人都烦了孙海燕,“你能不能和你老公李大树滚出咱们村子啊?” “但凡要点脸的人也待不下去了吧?你脸皮可真是比城墙还厚!” “还想割麦子赚工分呢,做梦吧,这麦子你一根都别想割。” “赶紧滚蛋,看着你就讨厌!” 孙海燕紧咬着牙不吭声,他儿子忍不下去了,“娘,咱们走吧,我不想待在这儿了,大家都骂咱们。” 边说他边哭。 “别哭!哭什么哭啊?我们又没有做错,凭啥赶我们走呀?” 孙海燕抹掉儿子脸上的眼泪。 打算鱼死网破,她大声说:“告诉你们,锦宝根本不是福星,她是怪物!会放无数老鼠咬人的怪物!等着瞧吧,如果让她小叔叔继续当队长,你们会得病,一个个都会被锦宝害死……” 不等她说完,王金福抓起地上一把泥土,直接丢在了她脸上。 很快,其他人也都有样学样。 “滚吧你,居然敢骂锦宝!赶紧给我滚!”大家放下镰刀,开始丢泥土。 没一会儿,孙海燕脸上身上全是脏兮兮的泥,他儿子李土旺也不能幸免,边哭边往后躲,“呜呜呜……” “咋回事儿啊?” 刚处理完麦场的事情,苏小猛跑到麦田边,“发生啥事儿了?” “苏队长你来得正好,这个臭婆娘居然骂锦宝是怪物,还说锦宝会让老鼠咬人,你赶快把她给赶走。” 这时苏四勇也赶到麦田边,听见大伙儿说的话,瞪着孙海燕骂,“你为什么被老鼠咬,你心里没点数啊?” “听听!都听听啊,承认了,他承认是他那个小侄女放老鼠咬人,逼得我家大树不能当队长的。” “我承认啥了我承认,你别胡说八道,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在这里撒泼,影响大家割麦,我……” 孙海燕身子故意往前凑,“怎么?想动手打我是吗?仗着自己当了副队长就随便打人是吧?行啊,来打我啊!” 苏四勇气得扬起拳头。 “四叔叔,不理她!”甜甜的小嗓音从不远处响起。 锦宝手里端着一个小碗,“吧嗒吧嗒”迈着小短腿跑到大伙儿面前。 “奶奶煮的凉茶茶,叔叔姨姨累了喝……不要,中暑啦。”小奶娃娃说话比之前更流利一些了。 (本章完) 第232章 感觉有人在偷看他 第232章感觉有人在偷看他 “哎哟,锦宝来啦!” 大伙儿本来一脸怒气的,这会儿看见可爱的小锦宝,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李秀娥和张桂兰一人提着一个大水桶,朝麦地里的人招呼道:“渴了的过来喝凉茶吧,刚刚才煮好的。” 许多人汗流浃背的,早就口渴了,这会儿听见有凉茶喝,忙走上前,“李大娘,真是谢谢呀。” “谢啥呀?我还要谢谢你们支持我家小猛的工作呢。”李秀娥笑道。 “哎哟,瞧这话说的,明明是苏队长他带领得好,我们大家尽快割完麦子,也好早点播种啊!” “是啊是啊。”大家虽然辛苦,但是喝凉茶的时候都笑盈盈的。 凉茶的事情是锦宝提议的,她看了一眼天空,觉得太阳太晒了,大家在地里劳作很容易中暑。 为了预防中暑,李秀娥和张桂兰负责煮凉茶,苏大强和他三个儿子一大早就下山打水。 “四叔叔喝茶。”锦宝将手里的凉茶递给她的四叔叔。 苏四勇急忙弯腰接过碗,眼睛中都是宠爱,“锦宝,谢谢你啊。” “不谢。”小奶娃眉眼弯弯的。 孙海燕看着生气,咬了咬牙,冲苏小猛说:“再怎么说我家大树还是生产队里的社员,村里的人都能来割麦子,没道理我不能来吧?” “你在这儿妖言惑众,诋毁锦宝和我,影响大家收割麦子,我今天太忙,不和你计较,你要是识相就赶紧走,要不然我让你丈夫李大树以后都别在生产队干了。”苏小猛的语气透着威严。 当队长后,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懂得埋头苦干的饲养院小伙子了。 李大树本来在打麦场忙活,听说了他媳妇儿带着他儿子在麦地里闹事的消息,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远远的他就听到他的媳妇儿在冲苏小猛泼辣地吼着,“你还好意思提我家大树,再怎么说他也是生产队的前任队长,你凭啥每次都把最苦最累的活派给他干?这段时间他累成啥样了?” “如果不想干可以不干,生产队不是养闲人的地方……” 不等苏小猛继续说,李大树急忙抓住他媳妇儿的手臂,“哎呀,你咋来啦?我说了让你别来的,你还嫌给我惹的祸不多呀?” 说完,他朝苏小猛躬身道歉,“苏队长,不好意思啊,我媳妇儿啥都不知道,尽会添乱,你别和她一般见识,我现在就让她滚回家去。” 孙海燕觉得心里憋屈得很。 她丈夫和她说什么能屈能伸的,她不能理解,就觉得这样活得太窝囊了。 村里人什么意思嘛? 以前大树还是生产队队长的时候,大家见了她都得叫她一声“嫂子”,语气恭恭敬敬的。 现在呢?一个个都把她当成透明的空气,见了不打招呼,她主动先打招呼了,对方还不搭理她。 “我只是想来帮忙割麦,我有啥错啊?凭啥不让我一起割麦子啊?” 孙海燕用力甩开她丈夫的手,指着自己的脸上和身上,“你瞧见没有?我身上这些泥都是被他们丢的,你要还是个男人,今天必须得给我出这口气!” “爹,”李土旺这时候哭着说,“大家都欺负我和娘,呜呜……” 李大树紧紧握了握拳头。 媳妇儿和儿子被这么糟践和欺负,他心里不生气是假的。 不过现在他哪有啥生气的资本?稍微走错一步就会被赶出生产队。 今年这麦子的收成肯定不错,他上半年是生产队队长,工分累积得也挺高的,应该能分到不少钱。 如果现在离开生产队,分红和他没关系,到时候一分钱都没有了。 想到这儿,李大树又很生他媳妇儿的气,不理解她为啥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惹麻烦。 “少胡说,谁欺负你了?明明是你娘先来惹事!”说着,李大树拍了下儿子的头,“回家呆着去!” 李土旺害怕他爸爸,本来还想大哭的,这会儿眼泪全都憋了回去。 扭头的时候,目光和锦宝灵气逼人的大眼睛对视上,他脑海中又浮现出被兔子和老鼠咬的画面。 一刹那,他整个人吓得一哆嗦,尖叫一声,喊着“不要咬我”,然后慌不择路的往家跑。 “土旺?土旺你咋啦?” 眼看儿子越跑越远,孙海燕生怕他出什么意外,再顾不得其他,急忙去追儿子,“别跑!土旺你等等娘啊!” 李大树和苏小猛道歉,“苏队长,我媳妇她……” “这件事别再说了,你赶紧回打麦场里工作吧。” “是是,谢谢队长!” 李大树松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苏四勇把喝了还剩下一半的凉茶递给小猛,“就这么让他走了?” 苏小猛接过碗,“不然还能怎么办?他又没有做错事。” “至少要给他一点教训呀,瞧瞧他媳妇儿刚才都说了些啥呀?要不是锦宝来了,我真想一拳头打到她脸上!” “四哥你以后可千万别这么冲动,到时候打伤了人,有错的就是你了,就算到了村长那边也是那孙海燕有理。” 听完小叔叔说的话,小锦宝用力地点点头,“小叔叔说得对,她故意的,惹四叔叔……生气。” 苏四勇一把抱起可爱的小丫头,“哎呦,瞧瞧咱们家锦宝,这说话越来越流利了,真是聪明。” 他们说话时,苏小猛刚喝了一口凉茶,感觉有人盯着自己,忍不住转身往身后看了一眼。 “咋啦?”见五弟的表情有些奇怪,苏四勇迷惑地问。 “我总觉得最近有人在偷看我。” 苏小猛朝一棵树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谁偷看你呀?”苏四勇笑着说,“是不是村里哪家的大姑娘喜欢你,所以偷看你呀?” “得了吧,咱们村大姑娘都在地里割麦子赚工分呢,哪有空看我啊?” 苏小猛说完把碗里的凉茶都喝光了,“这大热天的喝碗凉茶真畅快,感觉胸口都不那么闷了。” “奶奶煮了好多茶茶,”锦宝说,“四叔叔和小叔叔……多喝点,不中暑……” “锦宝真乖!” 苏小猛摸了摸小侄女的头。 大树后头,一个模样标致漂亮的女人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将耳边乌黑的发丝撩到耳后,庆幸自己没有被看见。 “姐,你咋还在这儿呢?”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把她吓了一跳。 说话的人是徐冬梅,躲在树后偷看苏小猛的人是她姐姐徐春桃。 (本章完) 第233章 检验苏小猛人品 第233章检验苏小猛人品 “嘘!” 徐春桃忙比了个手势,“你别那么大声说话,小心被看见。” “你都已经偷看了这么多天了,到底觉得咋样啊?你要是喜欢他,我就让娘来帮你说亲。” 对自己这个姐姐心里头的想法,徐冬梅实在是摸不透。 第一回带她去见苏小猛的时候,她就看得定了神,明显是对他有意思嘛,可问她的时候,她却摇头说:“感觉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太壮了些。” “强壮还不好啊?难道你喜欢瘦得跟竹竿一样的男人?” “当然不喜欢,谁喜欢排骨精呀?但肌肉太多也不好看啊,反正我觉得他和我心里幻想的白马王子不一样。” 听姐姐这么说完,徐冬梅心里一阵遗憾,想着她姐姐的要求实在太高了,居然连苏小猛都看不上。 浓浓的眉毛,双眼皮,眼睛黑亮黑亮的,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无论身材、脸型还是五官,放在周围几个村子里,他绝对是最俊的了。 本以为自己这段时间都白忙活了,和苏家的亲事肯定黄了,没成想又过了几天,姐姐突然主动找上门。 “冬梅你再带我去见见他呗?那天隔太远了,我好像没怎么瞧见他的脸,这次咱们能不能离得近一点呀?” “他?谁呀?” 徐春桃不好意思道:“还能是谁呀?就是那个他呗……” “那个他?”徐冬梅捂着嘴笑道,“哦,你是说咱们村的那位苏队长啊?你不是嫌弃他长得太壮吗?” “你不愿意就算了!” 眼看姐姐气得要走,徐冬梅急忙拉住她,“我刚刚和你开玩笑呢,姐你别生气啊,我带你去看他行了吧?” 之后一段时间,徐冬梅带着她姐姐去看了苏小猛好几次。 前前后后算起来大概有至少八次了,姐姐每次一看就要看大半天。 可当她问姐姐要不要让娘帮忙去苏家说亲的时候,她却急忙摆手说不用,自己还要好好想一想。 “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他长得是比大多数的男人俊俏,但是谁晓得他是不是那种特别花心的人啊?” “姐你真是想多了,他特别踏实,而且特别老实,真的!” 徐春桃怀疑道:“你不是说你和他不熟,根本没说过两句话吗?你咋知道他特别老实的?” “啊?这我平日里观察的嘛,我就没见过他跟姑娘搭讪……” “不行,结婚是终身大事,不能这么随便,我觉得应该考验考验他。” “考验?”徐冬梅听得一头雾水,“啥意思啊?姐你想干啥呀?” 徐春桃把她妹妹拉到自己身边。 她说了一段小说里的剧情,大概内容是:妻子为了验证丈夫的忠诚,让自己的妹妹去勾引他,没想到在妹妹表白前,丈夫竟然先表白了。 “这故事说明男人不靠谱,要想嫁好男人,必须先进行婚前检验。” 说完自己的感悟,她拉着妹妹的手又说:“你先去接近他,装作对他有意思的样子,以此检验一下他的人品。” “啥?”徐冬梅先是不可置信,然后尴尬得涨红了一张脸,摸了摸她姐姐的额头,“姐,你没病吧?” “你不觉得这个方法很好吗?” “好啥好呀,你难道忘记我已经结婚了吗?你想让我被我老公骂死啊?” “不被你老公知道不就好了?再说了,正因为你现在是已婚妇女,才更能看得出他这人品行端不端正啊。” 说到这儿,徐冬梅拉着妹妹的手晃了晃,“我的终身幸福全靠你了,你也不想我一辈子不结婚吧?” “我当然不想呀!爹娘为你的婚事都愁白了头,再说你是我亲姐,我也希望你找到一个你喜欢的男人嫁了。” “既然如此,你就应该帮我这个忙,冬梅,求求你了。” 徐冬梅一脸为难,“可……可是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做呀。” “他不是在那边帮人倒凉茶吗?你接碗的时候,故意摸下他的手。” 徐冬梅急忙摇头,“不行不行,我干不来这事儿,真不行!” “哎呀,冬梅,我求求你了,就当做是为了姐姐的终生幸福,你牺牲一下自己,好不好?况且就碰一下手,没有什么关系的。” 徐春桃恳求了好一阵,最后放出杀手锏,“要是你不帮我,我干脆找个尼姑庵出家当尼姑好了。” “别呀,姐,你胡说啥呢?” “冬梅,你帮帮我,就这一次,我就想看看他的反应……” 徐冬梅语气无奈,“好吧。” 等她姐姐藏到了离苏小猛所站的位置更近的地方,她才走到凉茶桶边。 “苏队长,你能不能倒碗凉茶给我?这天实在是太热了。”徐冬梅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听见她的声音,苏小猛下意识扭头看向她。 对徐冬梅,他是有印象的,她今天割麦子割得很快,一看就是平日里经常帮家里干活的人。 “好,你等等啊。” 苏小猛拿了一块他娘刚洗好的碗,装了一碗凉茶,递给徐冬梅。 “谢谢。”接碗时,她故意暧昧地摸了下苏小猛的手。 这一幕恰好被一旁的李秀娥看见,登时气得大吼道:“你干啥呀?” 苏小猛也被惊了一跳,手往回一缩,碗直接掉在了泥地上。 茶水撒了一地。 “发生啥事儿啦?”周围的人不明所以,“李大娘,你咋啦?” 李秀娥气得要死,又不能把自己刚才看到的说出来。 “你给我过来,”李秀娥抓着徐冬梅的手,“我有话跟你说!” “李大娘,你误会了,刚刚……” “没啥误会的,我刚才都看见了!”找到一处没人的地方,李秀娥怒骂道,“你就是那啥子冬梅对吧?你说说你,你要不要脸啊?” “真不是您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其实我……” “没啥好解释的!” 之前听了小武的话,李秀娥就对这徐冬梅的印象很不好,都已经嫁人了还打听小猛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小猛和华子关系不错,你是华子嫂子,所以我这次只是警告你,你别再纠缠我家小猛,他还没娶媳妇儿,要名声要脸面,你要是再打他主意勾引他,我立马把你干的事告诉你婆婆。” 李秀娥刚说完,只听一个声音突然说:“是我让冬梅这么干的!她才没有想过勾引你儿子,她只是在帮我检验苏小猛的人品罢了。” 说完,徐春桃从躲藏的草丛后头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本章完) 第234章 那个女人有我漂亮吗 第234章那个女人有我漂亮吗 李秀娥忍不住上下打量她。 这姑娘看着像是二十五左右,皮肤白净,眼睛很大,通透而明亮,梳着一条又粗又长的大辫子,乌黑乌黑的歪在一侧,发尾用红绳子绑着。 她纤瘦却不干瘪,衣服是粉色条纹格子衫,裤子是蓝色的布裤,宽宽大大的也遮不住好身材。 要不是看她穿的这身粗布衣服,倒有几分城里姑娘的模样了。 换作一般人,估计会被徐春桃的外貌惊艳,但李秀娥毕竟是去过大城市的,街上啥漂亮小姑娘没见过呀? 也不说别人了,就说锦宝和桦桦他们的娘,哪个不漂亮? “你是谁呀?”李秀娥问,“你刚才说检验小猛人品,你啥意思啊?” 徐冬梅急忙说:“李大娘你别误会,这是我姐,她没恶意的。” “你姐?你亲姐?” “是啊是啊,其实吧……” 不等妹妹继续解释,徐春桃走上前,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我觉得你儿子长相还不错,所以想知道他到底算不算个好男人。” 李秀娥没听懂她这话什么意思,皱眉问:“你到底想干嘛?” “我说得这么明白了,你咋还听不懂啊?”徐春桃耐着性子说,“我看上你儿子了,如果他人品还不错的话,我可以考虑嫁到你们家。” “啥?”李秀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刚才说你看上我儿子?你看上小猛了?” 徐春桃点头,“是啊,你不就只有这一个儿子还没结婚吗?难不成你以为我会看上你那些结过婚的儿子啊?我可没兴趣当小三去拆散人家的家庭。” 李秀娥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人活得久了,真是啥奇葩的人都能见到,啥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能遇见。 徐冬梅也觉得她姐姐这话说得实在是太直接了,感觉特别尴尬。 “姐你咋自己说出来了呢?婚事儿这事情还得去找咱们娘来说亲啊,你就这么说出来实在是……哎呀……” “我自己的婚事为什么要找别人来说亲啊?我就要自己说!” 徐春桃脸不红心不跳的,一点都不觉得害臊,“刚才我让我妹检验了他,我感觉你儿子的表现还行,我可以打个八分吧,外形上他也配得上我……” 说到这儿,她又低头思索犹豫了一下,最后一拍手,“成吧!我决定了,我先和你儿子互相认识一下,有感觉就谈恋爱,然后他再和我求个婚,最后挑个日子把亲事给定下。” 李秀娥觉得又生气又无语。 “你们姐妹俩这是啥意思啊?以为我儿子没人要是吧,需要你们在这里挑三拣四的?还检验人品呢,我都想带你去卫生院检验下精神是不是正常了。” “喂,你怎么可以骂人呢?”徐春桃气愤道,“果然就像小说里说的一样,婆婆都容不下漂亮的儿媳妇,你这样子一看就是个恶婆婆!” “你瞎说啥东西啊?谁是你婆婆呀?我可没你这样的儿媳妇儿。” 不等李秀娥再继续说,徐冬梅急忙把她拉到一旁,“李大娘你别生我姐的气,她就是特别单纯天真的一个人,真的什么人情世故都不知道。” “笑话,她这叫单纯天真?她这叫没修养没教养,你娘是怎么教育女儿的啊?没教过她要尊重别人啊?” “你才没教养呢,我七岁的时候,我娘就大老远拉着驴车送我去私塾里读书认字了,我要是没教养,你这种没见识的农村老妇女就更没教养了。” “姐,你少说两句吧。” “是她先惹我的!” 姐妹俩的话让李秀娥很诧异。 听徐春桃这语气,她小小年纪就读书认字这件事情应该是不假的,她刚才还提到什么小说,看来是真的认字。 不过听她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完全不像是个有文化的知识分子呀。 努力忍住心里的怒气,李秀娥问徐冬梅,“你这姐姐到底几岁了啊?你好像也25还是26了吧?” “我23岁,我姐姐她今年……” 正在徐冬梅犹豫着要不要说姐姐年纪的时候,徐春桃自己先说:“我30岁了,有啥问题呀?我年纪虽然比我妹妹大,但看起来可要比她小多了。” “多少?30岁了?” 30岁的男人倒还好,但对农村女人来说,30岁绝对是老姑娘了。 原因很简单,山村去镇上的卫生所太远了,一般都是在自己家生孩子。 头胎是最容易难产的,年纪越大,难产的几率就越高,谁也不想娶进门一个儿媳妇,最后生孩子出问题。 李秀娥心想:抛开生孩子的问题不谈,他家小猛才25岁,凭啥娶一个比他大五岁的女人进门啊? 再说了,这人脑子还有点不正常,她和小猛两个人明明认都不认识,就让结了婚的妹妹故意去摸小猛的手。 要是把她娶进门啊,自己家不知道会出什么样的麻烦事呢? 李秀娥想到这儿,更加觉得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接这样的烫手山芋。 “我家小猛已经和别人定过亲了,你死心吧!今天的事情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算是给你们保留一点脸面,你以后别再来找小猛了。” 徐春桃明显没想到苏小猛竟然和别人定亲了,“什么?他已经定亲了?他和谁定亲了?” 她妹妹这时候也激动地问:“李大娘,啥时候的事情呀?我咋不晓得呀?我问过小武,他说他小叔叔没和人定过亲啊,也没有喜欢的姑娘。” “反正他已经和人定过亲了,至于对方是谁,我为啥要告诉你们呀?行了行了,这件事传出去也是你们丢脸,可别再追着我问了。” 李秀娥说完,不想再和她们姐妹俩多说废话,一个人先走了。 刚绕过两棵树,迈步要往麦田边走,正巧和他儿子苏小猛迎面撞见。 苏小猛右手还牵着小锦宝。 “娘你咋去这么久呀?我还以为你出啥事儿了呢,锦宝也担心你了。” “没啥事儿,赶紧走吧……” 李秀娥正要把儿子往外拽,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等等!” 徐春桃跑上前,不死心地朝苏小猛问:“你真的已经定亲了吗?你和谁定亲啦?那个女人有我漂亮吗?” (本章完) 第235章 不答应和她处对象 第235章不答应和她处对象 苏小猛愣了一下,目光看向徐春桃,眼神里都是困惑。 这姑娘不是村子里的人,她是谁啊?她刚才说什么?定亲? “娘,她是谁呀?你都跟她说什么了?定什么亲呀?” “她是徐冬梅的姐姐,想和你处对象,我拒绝了,”李秀娥简明扼要地说,“她都30岁了,年纪太大……” 徐春桃气得瞪大了一双眼睛,本来就圆滚滚的大眼睛这会儿撑得更大了,看起来有一点儿吓人。 她就知道,定亲的事情果然是这个老太婆骗人的! “年纪大点儿怎么了?你这是歧视女性,你自己也是女人,每个人都有老的一天,30岁的女人怎么了?30岁就不配处对象谈恋爱结婚了吗?” 李秀娥生气地怼回去,“我没说你不配处对象谈恋爱结婚啊,只是我不想让我儿子跟你处对象谈恋爱结婚而已,难道不行吗?” “你凭什么干涉你儿子的婚姻啊?婚姻自由你懂不懂,他要是真心喜欢我,你管得着吗你?” 说完,徐春桃直接拉住苏小猛的左手,“你的想法应该和我是一样的吧?结婚是咱们自己的事,不应该受到长辈的干涉。” “等、等一下,”苏小猛急忙抽回自己的手,“我和你好像不认识吧?你到底是谁呀?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对了,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徐春桃,春天的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桃,你可以直接叫我春桃或者叫我小桃也行。” 苏小猛一脸呆,“桃啥妖?”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你没听过吗?哦,我猜你肯定没读过书吧,我知道农村人没几个读过书的,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一点而歧视你的。” 小锦宝看着这徐春桃卖弄又得瑟的样子,尴尬得有一点儿头皮发麻。 她虽然长得挺好看的,但是……到底是谁给她的自信啊?她难道觉得自己是万人迷吗? 苏小猛此刻内心的想法和锦宝差不多。 这女人是想干嘛呀?说啥要和他处对象,又说什么不会歧视他,听着咋这么让人不舒服呢? “抱歉,我现在挺忙的,实在没空和你说话了,我先走了。” 苏小猛把锦宝的小手递给他娘,“娘你照顾好锦宝,我还得去打麦场那儿看看,也不知道二哥去其他村里借到脱粒机没有。” “好好好,你赶快去忙吧。”她现在只希望她儿子离徐春桃这个女人远一点。 眼看苏小猛当真转身走了,徐春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了?他居然就这么走了? 在徐春桃的想法里,苏小猛见到自己的第一眼一定会特别惊艳,然后缠着她问东问西的,问她的名字叫什么?喜欢什么,爱好什么等等。 就像小说里男主角初遇女主角的时候一样,惊艳于女主角美丽不凡的外表,然后一见钟情。 为什么他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甚至没在她的身上多停留一眼? 明明她都已经主动介绍自己的名字了,而且还十分宽容大度地说了不会歧视他没有文化不识字啊。 徐春桃怎么都想不明白,为自己受到忽视而感到生气。 如果说以前想和他谈恋爱是觉得他还算配得上自己,那么现在就是为了争一口气了。 “喂!你停下,”徐春桃追着苏小猛的步子跑了十几米,大声喊道,“听见没有?我让你停下!” 苏小猛不得不停下脚步,疑惑地扭头,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你知道之前有多少人来我家提亲吗?我家门槛都快被踩断了,在我村子里几乎和我同龄的男人都想娶我……” 徐春桃的声音很大声。 原本在休息喝茶的村民们听见她的声音,都忍不住好奇地围了上来。 “咦?和苏队长说话的那姑娘是谁啊?长得挺水灵的呀,瞧那皮肤白的,不会是从城里来的姑娘吧?” “不晓得是谁呀,没见过,不是咱们村里的人。” 马广华的哥哥马广茂认出了徐春桃,诧异道:“这不是我大姨子吗?咋回事儿啊?她咋在这儿呢?” 左顾右盼了一会儿,他见到不远处自己的媳妇儿正用手捂着自己的脸。 徐冬梅实在不忍心看下去了。 她姐姐这是在干嘛呀? 本来都说好的,要是觉得苏小猛人还不错,就让娘来说亲的,现在闹成这样实在太丢人了。 要是传到山湶村的话,爹娘肯定又要被笑话了。 换做十年前,甚至五年前,确实有很多人想娶姐姐做媳妇儿,但现在大家都笑话她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徐冬梅正暗暗想着,手腕突然被一把拽住,“冬梅,咋回事啊?你姐怎么来咱们村了?她和苏队长吼啥呢?他们两个人啥关系呀?” “广茂?”看着自己丈夫,徐冬梅一脸为难,“我姐好像看上苏队长了,那啥,你能不能帮帮我姐啊?” “你说啥?”马广茂一脸诧异,“你姐她……” 话未说完,旁边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凑上前,开玩笑道:“广茂哥,这姑娘原来是你的大姨子啊?你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大姨子还没有出嫁,也不和我们说说,太不照顾我们兄弟了。” “广茂他弟弟还没结婚呢,肥水不流外人田,要介绍也是先介绍给他弟啊。”大家笑着说。 “华子不是喜欢柳淑梅吗?上回都说了要娶人家柳淑梅了。” “哎哟,你们可别再说这事儿了,那天把我娘给吓的,都差点去找小柳闹事儿了,幸好被我拦了下来。” 马广茂和他几个兄弟们闲聊着。 说话时,他的袖子被他媳妇儿拉拽了几下,“你帮帮我姐呗。” “这种事情你让我咋帮呀?你姐那性格,不是我说,我要是劝队长娶她,那不是害了人家吗?” “你说什么呀?我姐姐怎么了?她长得多好看呀?我娘说她应该是小姐命的,投错胎了生到我们家。” 马广茂感慨道:“你姐投没投错胎我是不知道,不过小姐命确实是真的,可是谁愿意娶个小姐当媳妇儿呢?啥活儿都不会干,还要自己成天小心翼翼地伺候着,那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此时徐春桃已经和苏小猛说了一大堆话,大致意思就是,她愿意和他说这些话是看得起他,他不要不识好歹。 “说完了吗?”苏小猛问。 徐春桃捏紧着拳头,“说完了,我就问你一句,我想跟你处对象谈恋爱,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不答应,”毫不犹豫地说完,苏小猛问,“回答完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本章完) 第236章 想让苏小猛定亲 第236章想让苏小猛定亲 徐春桃大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和你处对象!”苏小猛不想再浪费时间,撂下这话便要走。 没走几步,他被徐春桃快步追上前拦住去路。 “你到底要干嘛?我现在很忙,没空和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徐春桃微微仰着头,朝苏小猛生气道:“给我个理由,你为啥不想和我处对象?我哪里配不上你了?就因为我年纪比你大吗?” “和年纪没有关系。” “那是为啥?难道我不好看?” 苏小猛努力耐着性子反问:“谈对象难道只看脸?” “虽说恋爱不完全看脸,但男人不都喜欢长得漂亮的姑娘吗?” 听徐冬梅说完,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人们哈哈大笑道:“苏队长,这姑娘的模样确实挺标致的,还这么主动,你要不就和她谈谈看嘛。” “就是啊,她都这么说了。” 围观的妇女们持不同观点,语气鄙夷道:“这女人太不要脸了。” “不找媒人说亲就罢了,连两家人的爹娘都没见过,居然就自个儿跑来和男人说啥要处对象。” “就是,听说她都三十了,还想找咱们苏队长。” “不会吧?她都三十岁啦?” 之前听她口口声声夸自己漂亮,女人们看她很不顺眼,这会儿都忍不住尖酸道:“光脸蛋漂亮有啥用啊?这么大的年纪生孩子都难了。” “啧啧,这么大年纪找个四十岁的老光棍指不定还愿意娶她,想嫁二十多岁的年轻汉子,她做啥美梦呢?想老牛吃嫩草啊?” 她们说得很大声,很快讥讽的声音就盖过了男人们的调侃声。 苏小猛虽然不喜欢徐春桃,但也听不得大家这么议论一个未出嫁的姑娘。 他走到人群面前,“你们休息够了就赶紧回去割麦子,没啥好看的,别都聚在这儿了。” “是啊是啊,”苏四勇从人群里走出来,说,“麦子早点割完,咱们也好早点再播种,要是一直拖下去,错过了夏播,年尾咱们可没钱分了。” 大伙儿想着还是赚工分重要,都纷纷回麦地去了。 “刚才你是在帮我吧?”徐春桃开心道,“其实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吗?” “你误会了,我只是单纯觉得你是华子嫂子的姐姐,还没嫁人,所以不想把事情闹太难看了。” 说到这儿,他板起脸,“我现在真的要走了,你别再拦着我。” 说完他刚要绕过徐春桃,又一次被她展开双臂拦住去路,“我不明白,你到底为啥不愿意和我交往啊?” 苏小猛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脾气,“首先我不认识你,今天是我和你第一次见面,你突然说要和我处对象,我觉得很唐突很荒唐,还很莫名其妙。 还有,刚才你和我说话的态度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我觉得你这个人太自以为是,很没有礼貌! 基于以上两点,我是绝对不可能和你处对象的,听明白了吗?” 见徐春桃呆呆地看着自己,苏小猛径直绕过她离开了。 “姐,”徐冬梅急忙跑到她姐姐身边,“你没事儿吧?姐?” 半晌没听见姐姐回应,她以为她受到了太大的打击,忙安慰说:“他不喜欢你是他没眼光,姐,咱们别理他,我再帮你挑过一个更好的对象。” “不用了,我已经决定了,我一定要嫁给他!嫁给苏小猛!” “啊?刚才他都已经那样说了,姐,咱们没必要再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啊……” 徐春桃目光始终凝视着苏小猛离去的方向,“明明没有读过书,可讲话却像个有文化的人,而且他看人不只看外表,一点都不肤浅,和其他那些只看脸的男人不一样。” “喂!叫啥子春桃的,我警告你,你不许缠着我儿子!听见了没有?”李秀娥拉着小锦宝走上前说。 刚才听见小猛说完那段话,她想着两个人肯定没戏了,刚安下心来,没料到这个徐春桃居然还不死心,还想继续勾搭自己的儿子。 老话说得好,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小猛这孩子从小没接触过啥姑娘,就一个傻乎乎的大小伙子,啥都不懂,最容易被女人骗了! 再说了这徐春桃确实有几分姿色,她要是这么死缠烂打的…… 李秀娥越想越担心,生怕小猛真和徐春桃在一起,她想反对都来不及了。 “什么叫做缠着?我喜欢他,我想追求他,这是我的自由。” 说完,徐春桃嗤笑了一声,“算了,和你这种没有见识的老妇女说这些新潮的词语,你也听不懂,总之自由恋爱不需要经过任何人同意。” 丢下这话,徐春桃不理会李秀娥的反应,自顾自走了。 “姐,”徐冬梅急忙追上她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她可是苏队长的娘啊,你要是真嫁到苏家,以后和她要生活在一起的。” “我不想和你们这些思想落后、结婚还找媒人说亲谈聘礼彩金、把婚姻当买卖的人说话,说了你也听不懂。”徐春桃目光鄙夷地扫了一眼妹妹。 她妹妹愣在原地。 愣了好一会儿,徐冬梅又想去追她姐姐,手臂被她丈夫拽住了。 “你拉着我干啥啊?我得和我姐再好好说说,她这样惹未来婆婆讨厌,以后日子可难过了。” 马广茂受不了自己这个大姨子的性格,拉扯着他媳妇儿的手说:“你姐这件事你以后别掺合了,免得到时候咱们老马家也跟着被笑话。” “可她毕竟是我姐……” “你把她当你姐,凡事想着她,她有把你当妹妹吗?刚才那是啥态度啊?我听得都难受。” 徐冬梅解释,“我姐她性格就是那样的,说话很直接,其实没啥恶意,再说了她确实读过书嘛,本来思想就更先进一些,和我不一样。” “你呀你,从小你姐姐啥活儿都不用干,家里头脏活累活都让你干,现在你还帮着她说话。”马广茂看着自己媳妇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关于徐家的事情,他也是婚后才知道的,觉得他老丈人和丈母娘做得太过分了。 自己这个媳妇儿也是傻,这么多年了一点怨言都没有,还老是帮她姐姐说话,说什么姐姐长得好看,生来命就比自己好,是不用干活的小姐命。 不想再和这大姨子有瓜葛,马广华把媳妇儿往麦地拉,“赶紧割麦子吧,你不是说帮我赚工分吗?” 听丈夫这么说,徐冬梅又看了一眼她姐姐背影消失的方向,最后无奈地跟着丈夫去割麦子了。 “娘,”张桂兰眼看徐春桃走了,朝她婆婆安慰说,“你放心吧,老五铁定看不上她,不会和她搅和在一起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李秀娥脸上溢满了担忧,“不行!我得去找媒人挑一个靠谱的媳妇儿,赶紧把小猛他的亲事给定了。” (本章完) 第237章 希望分小叔叔锦鲤运 第237章希望分小叔叔锦鲤运 奶奶的担心,锦宝不是不能理解,不过奶奶这么仓促让媒人给小叔叔找媳妇儿说亲,小叔叔他肯定会反感的。 “小叔叔,会生气……” 锦宝说完,张桂兰也担心,“娘,您还是先问问老五吧。” “我要是问他,他肯定不同意啊,哎,那孩子……” 关于这年代农村的相亲,锦宝大概了解一些,用一句话总结就是,“相亲对坐两无言,全仗红娘搭线。” 男女方隔得远远的,大概看看对方的长相,而且不是一对一,得一大屋子人坐一起,就怕影响了姑娘名声。 如果两家人的村子距离太远的,就只能靠媒人嘴上的介绍了,连面都没法见,一般都要等到结婚那天才能见面。 这和古代也没啥差别了。 “盲婚,哑嫁……不好,”锦宝担心奶奶和大伯母起疑,又补充说,“爸爸和麻麻说哒。” 李秀娥摸了摸小奶娃的头,“你爹娘不一样,大城市里认识的人多,你爹那厂子里还有啥联谊的,听说会组织男男女女跳舞,咱们农村可没有。” “是啊,”张桂兰感叹,“咱们农村人啊,娶媳妇不讲究外貌,只要对方踏实能干就行,其实结婚前见不见面都一样,日子总过得下去的。” “哎,锦宝,你那小叔叔就是想学你爹,老想着像他一样自己找喜欢的姑娘结婚,可咱们村这么小,哪儿有姑娘让他自己认识啊?” 说到这儿,她更坚定让小猛尽快结婚,不能再这么耽搁下去。 当天,张桂兰就把娘想找媒人的事情告诉给了她丈夫。 不到一天的时间,除了苏小猛还被蒙在鼓里,老苏家的人都知道了。 “娘咋突然想给老五找媒人相亲啦?” 苏四勇的媳妇儿叶香芹带着儿子到婆婆的屋里坐着。 她是被张桂兰找来的,主要是想问问她认不认识啥靠谱的媒人。 “别问了,想起来我都气得冒火,”李秀娥生气道,“那老马家的大姨子,我是真没见过脸皮那么厚的人,和小猛认都不认识,居然让她妹妹摸小猛的手,检验啥人品……” 检验人品的事情,锦宝之前没听奶奶提过,这会儿忙竖起耳朵。 赵凤珠坐在靠背椅上,手边是托大哥去镇上买的针线盒。 她边用碎布给未出世的孩子缝襁褓,边好奇问:“娘,检验人品是啥意思啊?我听村里人说那徐冬梅的姐姐找老五说要处对象,真有这事儿啊?” “还能有假的?” 李秀娥把自己亲眼看见徐冬梅摸小猛手的事情说了。 她说她起初以为是徐冬梅想勾搭小猛,没想到竟然是她姐姐在背后故意唆使的。 “那徐冬梅也是一个蠢得没边的,”李秀娥十分无语道,“她干的那事儿要是被我说给她夫家人听了,她的日子别想好过了。” 赵凤珠听得放下针线,语气透着一抹激动,“娘,咱们去老马家说啊,这姐妹俩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咱们可不能随便便宜了她们。” “我看那徐冬梅嫁到马家好像还不到半年,年纪轻轻的,算了……” “娘,你就是心太软了,这种女人不老实,她姐姐让她摸男人的手,她就当真去摸,能是啥好东西啊?指不定她心里也对老五有意思呢,如果换作我,我肯定不会让她好过。” 不等赵凤珠继续说,张桂兰皱眉道:“行了,你就别添乱了,现在问题是让老五赶紧找个好姑娘把婚结了,要是把事情闹大了,对老五也不好啊。” “我咋添乱了?我就是看那徐冬梅不顺眼,都结婚的人了,还摸小伙子的手,啥骚浪玩意儿嘛,呸!” 李秀娥不由得想到老二和柳淑梅之前不清不楚的事情。 幸好这件事情凤珠她不知道,以她这眼里揉不下沙子的性格,若是知道了,肯定得闹个天翻地覆。 “凤珠啊,你忘了医生说的话了啊?你别生气动怒。” “娘,我没生气,你放心吧。” 感觉婆婆在关心自己,赵凤珠笑着摸了摸肚子。 自从从县卫生院回来后,她和婆婆的关系比以前好多了。 以前她总觉得婆婆把她当外人,啥好吃的都不分给她,只怕有天她和她的孩子们饿死了,婆婆也不会管,直到那天她大出血,全家人都为她担心…… 现在她觉得婆婆挺好的! 姚桦买了米面回来,婆婆还特地煮给她吃,起初几天还和她谈了心,让她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在家安胎。 除此之外,由于丈夫对她格外体贴关心,她心情好了,想法也就变了,把二壮的兄弟也当成自己兄弟,而不是外人,不会再妒忌老五当了生产队队长。 现在赵凤珠也就偶尔还和大嫂吵两句嘴,大多时候都和和睦睦的。 如今听说娘要给老五找个媳妇儿,她也希望对方能是个能干好相处的,忍不住帮忙出主意。 “说起媒人,我村里有个媒人倒是还不错,媒钱也要得不高,我记得介绍费是两毛钱,如果事情成了,再收两毛钱,说这是好事成双。” 李秀娥忙问:“介绍费是介绍一个人的钱还是?” “不是,不管一个还是十个,都是两毛,直到相中了为止。” “这价钱倒是不算贵,不过凤珠你那村子也太远了些,还得翻山呢。” 叶香芹这时候扭头问她大嫂,“大嫂娘家近,家里头兄弟又多,没认识什么好的媒人吗?” “以前倒是有个不错的,去年活到七十八,人已经不在了。” 农村的媒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人脉要多而广,比如周围几个村子里谁家的儿子或女儿已经到了成婚的年纪了,她们都得清楚。 李秀娥叹气,“咱们村那媒人去年跟他当兵的儿子随军了,如今村里没媒人,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发愁了。” 小锦宝听奶奶唉声叹气的,心想自己要真有锦鲤运,希望分给小叔叔,让他能找到最般配的另一半。 正想到这儿,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一声她四叔叔急促的声音,“不好了,娘,不好了,小猛他出事儿啦!” (本章完) 第238章 他喜欢文静的姑娘 第238章他喜欢文静的姑娘 见老四火急火燎地跑进屋,李秀娥慌忙起身问:“咋啦?小猛发生啥事儿了?” “他、他的腿……”因为之前跑得太急太快,他喘气不止。 他媳妇儿忙走到他身边给他拍了拍背。 “到底出啥事儿了,你快说吧,别把娘急坏了。” “是啊,老四你快讲啊,小猛的腿怎么了?”张桂兰也着急起来。 “他的腿被隔壁老夏家那闺女用大石头砸伤了,桦桦说很可能是骨折了,不治疗的话伤口感染会出现啥骨髓炎好像,反正挺严重的,得送卫生所去。” 李秀娥惊愕,“啥?骨折?” 赵凤珠急忙问:“那夏巧巧干嘛砸老五啊?” “是啊,巧妞儿和她弟今儿个一大早来咱们家,不是拉着小武说一起去麦地里捡麦吗?怎么好端端的会砸小猛呢?” 苏四勇挠了挠头,不知从何说起。 “咱们先把小黑牵到麦地去,路上再说吧……” “好好好,赶紧先把小猛送去卫生所要紧。”李秀娥点头道。 今天早上,夏巧巧和夏铁生吆喝着苏家几个孩子一起去捡麦,还把姚桦拉走了。 本来锦宝也想跟着去的,但她奶奶怕她晒着,没让她去,把她留屋里了。 麦田里金黄色的麦子已经收割完一大半了,好多孩子们的手里提着一个小竹篮子,捡大人们割麦时漏掉的麦子,将麦穗放篮子里,麦秆丢掉。 夏巧巧眼疾手快,其他人篮子里的麦穗不到一半,她的篮子已经装满了。 “你们动作可真慢,小武你快点儿,你小叔叔昨天可说了,一篮子麦穗可以换一个杏子吃呢,又酸又甜的可好吃了,昨天我已经捡了一篮子了。” 苏小武没有抬头,“你先去换吧,别等我了,我还得捡一会儿呢。” “那我先去啦,”夏巧巧说,“你快点呀,别等我换了两个杏子,你一个还没换到。” 这么说着,她手里挎着装满麦穗的小竹篮,一蹦一跳地出了麦田。 “咦?小猛叔叔呢?”她左顾右盼了一会儿。 等她好不容易找到苏小猛,发现他被一个女人从正面抱着腰。 “我不管,”徐春桃死死抱着苏小猛说,“反正我就是喜欢你,你觉得我没皮没脸我也要说,追求自由恋爱有错吗?难道你愿意随便被你娘安排娶一个没见过面的女人?” “我不愿意,但是……”苏小猛表情又尴尬又无措,“你能不能先放开我?你现在这样子,要是被别人看见了,你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被看见了最好!我没了名声,嫁不出去了,就只能嫁给你了!” “你这人咋这么无赖无耻啊?”苏小猛从来没有见过像徐春桃这样厚脸皮的女人。 他想推开她,可是被她这么牢牢抱着,他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徐春桃仰着头,勾着唇,脸上笑盈盈道:“我就是无赖无耻了,反正我认定了你,这辈子都准备赖上你了,你不娶我,我就出家当尼姑再不嫁人了。” 他们的对话被站在不远处的夏巧巧给听见了。 她看这个徐春桃特别不顺眼。 小猛叔叔都让她放开自己了,她没听见吗? 想到这儿时,她看见地上有一块大石头,将竹篮子放下,双手抱起大石头,直接往徐春桃的背上丢,“臭女人,放开小猛叔叔!” 石头又大又重的,即将砸到徐春桃的时候,苏小猛见着了,生怕砸伤了人,没有多想,几乎是下意识挡了一下。 大石头成抛物线砸在苏小猛的小腿上。 一瞬间,只听“咔嚓”一声,他腿部剧痛,完全站不住,整个人摔在地上。 徐春桃愣了几秒,蹲下身卷起苏小猛的裤腿,“呀!紫了一大块!” 担忧地说完,她扭头看向夏巧巧,误把她当成了一个男孩子,大声吼道:“居然朝人的身上丢那么大个的石头,你小子想干嘛啊?想杀人吗?” 夏巧巧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着了。 她没有想到石头的威力那么大,更没想到会砸伤小猛叔叔。 撇着嘴巴,她解释道:“小猛叔叔,我想砸这个坏女人,让她滚开你身边的。” “巧巧,我没事儿,你别怕……”苏小猛安慰完,努力想站起身,结果受伤的腿刚用力,疼得想被电了一般,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摔回地上。 “小猛叔叔,你别动了,我去找四勇叔叔过来,还有小武……” 夏巧巧眼眶隐隐含着眼泪,用手背抹掉之后,转身急忙去找苏四勇和苏小武了。 得知苏队长出了事儿,好多人都围上前,姚桦询问一番后,猜想应该是被石头砸骨折了。 苏四勇赶回家,手里牵着牛车,将知道的来龙去脉讲给她娘和嫂子们听。 “哎呀,那巧妞儿也太虎了,石头咋能随便砸人呢?” 张桂兰说完,她婆婆说:“她才几岁啊?知道啥?再说了她也是为了帮小猛,说到底都是徐春桃的错,我就知道她会缠上小猛!” “娘说得对,她这种女人简直不要脸到极点了!” 赵凤珠生气地继续说:“当年我和二壮订了亲后也才见过一面,新婚后第一次回娘家时还一前一后的保持距离,根本不敢牵手,就为了避免村里人说三道四的。” “谁不是呢?”张桂兰说,“哪有大姑娘还没嫁人就朝男人搂搂抱抱的,啧啧……” 李秀娥生气道:“要是小猛娶了这么个玩意儿回家,我迟早被气死!” 她四儿子安慰她,“娘你别担心,老五肯定不会喜欢她!” “你咋能这么肯定啊?这种事情可说不准。” 苏四勇说:“小猛以前和我说过,他喜欢那种文静的姑娘。” “他真这么和你说过?”李秀娥急忙问。 “娘,瞧你这话问的,我还能骗你不成?那徐春桃又吵又闹的,眼界还高,瞧不起人,小猛只会烦她,不可能喜欢她。” 听老四说完,李秀娥稍微放心了一些。 等他们把车拉到小猛身旁时,徐春桃还跪坐在一旁。 她握着苏小猛的手,“都是为了保护我,你才受伤的,你心里果然很在意我,说实话吧,之前你一直都在口是心非,对不对?” (本章完) 第239章 福运这种事情太玄学了 第239章福运这种事情太玄学了 “你想多了,不管是谁,我都会这么做。” 苏小猛刚说完,他娘的声音从不远处响了起来,“听见没有?我儿子对你没兴趣,你少在那儿自作多情了!” “娘!”苏小猛又想站起来。 李秀娥急忙扶住他,和老四一起将他扶上了牛车。 锦宝已经坐在车上了,目光担忧地看着小叔叔,见他额头上全是冷汗。 虽然一句疼都没有说,但是她看得出来,他的腿肯定很疼。 徐春桃忍不住想跟着坐上车,本来乖巧安静的野牛忽然将身子正面对向她,还凶狠地叫了一声,像是要用自己的牛角把她给顶飞出去。 “啊——” 一声尖叫,徐春桃坐在地上。 起初她没注意看,如今才发现这只牛长得凶神恶煞。 除了四条腿下方是白色的,浑身仿佛被涂了一层黑色的漆,表情像要揍人一样。 “小黑,咱们不理她。”锦宝声音软软地朝野牛说。 “哞……” 在村民们的目送中,苏四勇驾着牛车到了镇上的卫生所,医生给苏小猛做了检查,确定他小腿骨折了,要固定石膏。 “固定完之后,我是不是就能出院了?” 医生说:“你这情况比较严重,内部已经充血肿胀了,要先住院观察一个星期,确定没有并发症,骨头不会再移位之后,再考虑继续住院还是出院。” “什么?”苏小猛没想到要住院一个星期,“不行,我现在就得赶回去!” 现在是麦收的关键时刻,还有很多事情他都还没有做,晒麦后要脱粒,然后扬场,最后挑选颗粒饱满的送到粮站去交征购,剩余的卖给粮库。 粮站保管员苛刻着呢,干燥度太低的不要,颗粒太干瘪的不要。 到时候若小麦不达标,被退回来可麻烦了,又要重新晾晒筛选,连夏播都得耽搁。 之前李大树当生产队队长的时候,就出现过几次这样的情况,把大家忙活得够呛,苏小猛想着自己一定不能让社员们再受这样的辛苦,每个步骤他都一定要好好把关。 想到这儿,他着急又想站起身,被他娘一把按住肩膀。 “不许再乱动了!你治腿要紧,要是腿废了,你成跛子了可咋办啊?” 李秀娥说完,她四儿子说:“是啊,小猛,娘说得有道理,你这段时间好好在卫生所里养伤,你放心吧,生产队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可是……” “难道你不信你四哥吗?” “我没有不信你,只是我……哎,”苏小猛叹了一口气,“我就是觉得不放心,况且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我这个当队长的咋能不在呢?” 锦宝这时候说:“小叔叔养病,好了,才人,几许带领大家鸭!” 才人?几许?哦,锦宝说的是才能继续带领大家吧? 被她可爱呆萌的话逗笑了,苏小猛的心情好了不少,摸了摸小锦宝的小脑袋。 “哎,其实你们大家说的这些我也明白,可是现在这节骨眼上,我怎么能掉链子呢?” “你放心,我会帮着苏四叔叔的,”姚桦说,“不会掉链子。” 李秀娥急忙说:“对对,有桦桦在呢,不会有问题的,小猛,现在你的腿最要紧,你要快点恢复健康,不能年纪轻轻的就落下毛病啊。” 说完,看着儿子左腿已经肿得快要比右腿粗两倍了,一阵心疼。 “小猛,娘年纪这么大了,你别让她再为你操心了,你好好待在这里安心治疗吧。” 看了一眼四哥,又看了一眼娘,苏小猛点点头,不得不答应,“好吧。” 等小叔叔治疗完住进病房里,已经是傍晚了。 锦宝心想,自己这什么锦鲤运啊?她是希望小叔叔找到最般配的对象,不是希望他被砸断腿啊,福运这种事情太玄学了。 她现在也搞不清楚自己这福运要如何才能触发。 卫生所不允许家属留夜,苏小猛担心牛车在夜里疾驰不安全,让他四哥赶快把娘、锦宝和桦桦带回家去,别守在病床边了。 “你现在腿不能动,没人照顾怎么行啊?” 李秀娥朝大夫问:“为啥不让留夜啊?我得照顾我儿子啊。” “大娘你放心,”医生说,“咱们卫生所里会有护士专门照顾你儿子的。” 听说有护士会照顾小猛,李秀娥这才稍微安下心来,又和小猛叮嘱了一堆话,最后说:“你放心,明天娘一大早就过来看你。” “不用了,来回一趟多麻烦啊?你不用特地过来。” “我让你大哥用小黑载咱们,现在有牛车方便,来回一趟估计都不用一个小时的,不用坐那慢吞吞的驴车了。” 苏小猛拉着他娘的手,“我是怕您身子骨受不了,让大哥来就行了,您别来了,我说真的,你来了我还要担心你,咋养病啊?” “小猛这话说得有道理,娘,明天让大哥来探望他就行了。” 听老四也这么说,李秀娥无奈地叹气,“行吧行吧,明天我让大强过来……” “小叔叔再见,明天锦宝来看你。”小奶娃娃挥了挥小手。 她是必须来的,不然小黑不听话。 之前她大伯想用小黑拉水,想着下山的路也不算太远,牵着它走,它应该不会发狂才对,没想到还没有到山下,小黑就开始冲大伯“哞哞”叫了。 按照大伯的话来说,它鼻子里像是会喷气似的,那眼神犀利凶狠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朝他的身上撞去,吓得他赶紧又把牛牵回家了。 苏小猛看着自己这个可爱的小侄女,眼睛里都是宠爱的神色,也朝她挥了挥手,笑着说:“锦宝再见。” 等他们都走了,苏小猛一个人躺在床上。 他看着窗外的夕阳发呆时,身旁忽然响起一个悦耳清亮的声音,“同志你好,这热水壶的水不够热了,要不我给你换一壶新的吧?” 苏小猛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扭头往声音的方向看去。 她穿着白色的护士裙子,头发一大半都被护士帽包裹着,额前是整齐的刘海。 肤色不算白,是健康的浅麦色,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感觉,一双眼睛泛着流光,虽然鼻子以下都被口罩挡住了,但让人莫名觉得亲切又亲近。 和她的眼睛对视上,苏小猛只觉得心跳不由得漏了半拍。 (本章完) 第240章 他对她的感觉完全不同 第240章他对她的感觉完全不同 很奇怪的感觉,苏小猛也说不清。 “怎么了?”护士聂小青见他有些发愣,疑惑地问道。 “没、没什么……”为了掩饰尴尬,苏小猛急忙说,“那个,热水壶里的水不用换了,我喝凉的就好,没关系。” “那我给你倒水喝吧,”聂小青边往水杯里倒入水,边轻快地笑着说,“你娘刚才走的时候,特地让我好好照顾你呢,你真幸福。” 苏小猛莫名觉得很不好意思,“我娘她那个人就是爱瞎操心,我都这么大人了,再说我挺好的没啥事儿,倒水这种小事情你不用帮,我自己来就好。” 他说着忍不住动了一下身子,牵动了固定好的石膏,疼得皱起眉头。 “哎呀,你别乱动啊!”聂小青忙按住苏小猛的肩膀,扶他坐好后,将水杯递给他,“以后有什么事情,喊我就好了,我姓聂,你可以叫我小聂。” “哪个聂呀?”苏小猛问,“列宁的列?” 聂小青笑了起来,“列宁那是化名,他原本的姓是乌里扬诺夫,再说了,咱们这儿哪有姓列的?我是耳双聂,知道了吗?” 听她说完,苏小猛一时间耳根子通红。 “抱歉啊,我没有上过学,所以不知道这些……”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我其实也没上几年学,恰好遇到县里来乡里招人,说是免费培训护士,我就去学了,认的字也不全,不过我很爱看书,现在基本都认识了。” 说到这儿,聂小青问:“你学过拼音吗?” “拼音?我之前才学了。” “那太好了,我那儿正好有一本标注了拼音的书,借给你看吧,你现在腿脚不方便,这么干坐着也无聊,看书的话可以解解闷。” 苏小猛有点儿受宠若惊,忙问:“真的?” 聂小青笑着点点头,嗓音像钢珠掉进玻璃杯里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好似夏天在枝头上歌唱的鸟儿,“当然,你等着啊。” 再回来的时候,她口罩已经摘下来了。 为了找书,她低头时将口罩放在了桌上,忘了戴上。 鼻梁高高的,婴儿肥的脸蛋,看着大约刚二十出头,嘴唇有点儿厚,像永远带着笑似的,配上杏仁般的眼睛,一切都那么自然而又融洽。 论漂亮,她没有徐春桃漂亮,但让人看着很舒适。 “这书上的拼音是我一个个标的,”聂小青把书递给苏小猛,“你要是有看不懂的地方就问我。” 书皮已经有些旧了,不过看得出来保管得很好。 苏小猛接过书,认出封面上的几个字是《青春之歌》,忍不住念了出来。 “呀!你认识字啊?”聂小青诧异道。 “就认识一些相对简单的字,太难的就不认识了。” 说完,他翻开书页,盯着拼音,有点儿磕巴地念道:“清晨,一列从北平向东开行的平沈通车,正驰行在广阔、碧绿的原野上。” 他刚读完一句,聂小青看向窗外,“茂密的庄稼,明亮的小河,黄色的泥屋,矗立的电杆……全闪电似的在凭倚车窗的乘客眼前闪了过去。” 苏小猛诧异地看着她,没有想到她竟然没有看书,直接背诵出来了。 仿佛在朗诵诗歌一般,她富有感情地背了一大段,“女学生穿着白洋布短旗袍、白线袜、白运动鞋,手里捏着一条素白的手绢,浑身上下全是白色。她没有同伴,只一个人坐在车厢一角的硬木位子上,动也不动地凝望着车厢外边……” 她背诵这段的时候,苏小猛脑海中浮现出她安静坐在火车上的情形。 忽然,一声“小青”打断了聂小青的声音。 一个身高较矮的护士跑到门边。 “哎呀!我就知道你又在打扰病人了,快点出来!” 苏小猛急忙说:“她没有打扰我,她在给我念书,念得可好了。” “她看这书看入魔了,每次让她照顾病人,她总要给人看小说,你可别理她!” “我觉得这书写得特别好,真的,我很乐意看。” 聂小青惊喜,“你真觉得写得好?” “嗯,虽然我只听你刚才念了那么一段,但已经想象到画面了。” “太好了,大多数人都不认识字,所以不爱看书,难得你愿意听我念这些……” 两个人彼此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苏小猛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明明她和徐春桃一样都着迷于小说。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她的感觉完全不同。 她身上一点傲慢都没有,给人的感觉暖洋洋的,不管样貌、声音还是讲话时给人的感觉,都那么令人安心,又安心又舒适。 第二天苏大强来卫生所看老五,本以为他会为生产队的事情着急上火,肯定坐立难安的,没有想到他居然静静地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书。 “这书哪儿来的啊?” 苏大强问话时,他媳妇儿把一大早煮好的鸡蛋粥从壶子里倒出来,端给小猛,“快别看书了,赶紧把粥给喝了,我特地给你熬的。” “谢谢大嫂。”苏小猛目光从书上移开。 他本来想把书放在手边的桌子上,但怕粥不小心洒在书上,小心翼翼地将书放在自己的身旁,用枕头压着。 “哎哟,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苏大强掀开枕头,好奇地把书抢在手里,“青春之歌?” 苏小猛下意识伸出手去,“大哥,你小心点儿,别把书给弄皱了。” “这可是长篇小说啊,你能看得懂这么复杂的书了?” “上面有标拼音,半蒙半猜吧。” 苏大强翻了几页,“还真标了拼音诶,还是手工标出来的,谁这么有耐心啊?这么多个字,居然一个个全标了。” 张桂兰听见“小说”两个字,眼睛倏然瞪大,慌忙问道:“老五,这书该不会是那个徐春桃给你看的吧?难道她昨天来过了?” “不会吧?”苏大强也急了,“咱娘可不喜欢那个徐春桃啊,小猛你要是真和她谈啥子自由恋爱,咱们娘非得气死过去不可,你可千万不能……” 苏小猛着急打断了他大哥的话,“你说啥呢?别瞎猜啊!这书和徐春桃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是护士同志借给我看的。” 锦宝注意到她小叔叔提到“护士”两个字的时候,脸似乎红了些,目光也有一点儿闪躲,就像是在害羞。 (本章完) 第241章 不相信苏小猛喜欢别人 第241章不相信苏小猛喜欢别人 一晚上没见,小叔叔身上发生什么事啦? 小锦宝暗暗猜想,难道小叔叔喜欢这个借书给他的护士姐姐? 在不确定之前,她没有把自己的这个猜想说出来。 很快,五天的时间过去了。 徐春桃隔三差五就跑到苏家,问小猛怎么还没回来? “我家小猛回没回来关你啥事儿啊?你一个大姑娘家的成天往我家跑,害不害臊啊?”李秀娥越说越生气,“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大姑娘怎么了?我要嫁给小猛,将来迟早要进苏家的门,你就算阻拦也没用,越是拦着越是挡不住我们相爱的决心!” “我呸!” 李秀娥用力吐了一口唾沫。 她真的快要被这个徐春桃给气死了,这些天她这么胡搅蛮缠的,村子里的人真以为这徐春桃是小猛对象了,还问她,“你家小猛啥时候成亲啊?” “徐家要的彩礼多不多?那姑娘年纪那么大了,应该不敢多要吧?” 李秀娥每次都回道:“娶个屁!那徐家就是倒贴,我都不会让那徐春桃嫁进我家门!” 见奶奶气得不行,小锦宝看不过去,再忍不住说:“小叔叔不喜欢泥!” 徐春桃看着这个挡在李秀娥身前的小丫头。 没记错的话,她好像是苏小猛的小侄女,冬梅说她是啥福星? “你这么小知道啥啊?你懂得啥是喜欢,啥是不喜欢吗?不懂就乖乖闭嘴!” 锦宝鼓了鼓小嘴巴,“小叔叔亲口说不喜欢泥哒。” “他那是口是心非,我懂得的,明明心里喜欢我喜欢得要命,甚至不惜豁出性命为我挡石头,可是嘴上却不肯说出来……” “小叔叔喜欢,护士姐姐,所以腿好辣……” 小锦宝抿了抿粉嘟嘟的嘴唇,努力把话说标准,“腿好啦,也不回来。” “你说什么?”徐冬梅呼吸逐渐加重,“你说小猛腿好了,故意待在卫生所不回来?” 锦宝点了点小脑袋,“护士姐姐漂亮,小叔叔一……见,钟情。” “你胡说!不可能有女人比我好看!” 正站在门边上晒太阳的赵凤珠翻了个白眼,“啧!我活这么大也算涨见识了,居然有人好意思这么夸自己的。” 他儿子苏军根说:“娘,三婶婶比她好看!” “锦宝娘可是大城市里长大的人,当然比她好看了,她也就在咱们这山沟沟的农村里长得算还行,出去外头就是一个土妞乡巴佬,真以为自己多漂亮呢。” 徐春桃气得跺了跺脚,咬着牙质问:“那护士难道也是大城市里长大的?大城市的姑娘会去镇上一个破卫生所里当护士?” 护士的事情,赵凤珠不清楚,不敢随便接话。 她婆婆也从来没听说过小猛喜欢啥护士,今天还是第一次听说。 注意到李秀娥略带疑惑的表情,徐春桃讥讽道:“看来那护士是这小丫头杜撰出来的!真是的,小小年纪就会撒谎了,也不晓得是跟谁学的。” 姚桦这时走上前说:“锦宝没撒谎,苏奶奶因为没有去卫生所,所以不知道,但小猛叔叔喜欢的那个护士我也见过。” 他想了想,紧接着又道:“护士姐姐和小猛叔叔特别合得来,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小猛叔叔看护士姐姐的眼神都和别人不一样。” “不可能,你骗人,我才不信你们这些小屁孩说的话。” “不信的话你自己去卫生所看呗,不管别人怎么觉得的,但在小猛叔叔的眼里,那个护士姐姐肯定是最漂亮的,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听姚桦说完,徐春桃紧紧捏着拳头。 怎么可能?不可能! 自己这么好,又好看又聪明有文化还热情大方,再不可能找到比她更好的人了,苏小猛怎么可能不喜欢她,而去喜欢别的女人? 徐春桃接受不了这件事,喃喃着,“不可能……” 呼吸加重,她转身离开苏家,打算去卫生所里找苏小猛问清楚。 “桦桦,小猛真喜欢上了卫生所的护士啊?”李秀娥急忙拉着小男孩询问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姚桦有点儿为难地说完,扭头看向小锦宝,“我刚才是顺着锦宝的话说的,我并没有见过什么护士姐姐。” “娘,你忘啦?桦桦这些天为了帮老四的忙,一直在生产队里呢,没有跟大哥他们去卫生所。” 李秀娥听完老二媳妇儿的话,这才想起来,“对对,哎呀,这段时间我为小猛的婚事操碎了心,都迷糊了!哎呀,锦宝看来也是为了赶走那个徐春桃,随便编的。” 说这话时,她脸上露出失落的表情。 “奶奶,别桑心。” 小锦宝见不得奶奶这么难过,软软的小手拉住她的手,“其实,小叔叔他……好像真喜欢一个,护士姐姐,不过锦宝不敢肯定。” 李秀娥一听,眼睛都变亮了,“真的?你小叔叔告诉你的?” “不是,护士姐姐给小叔叔书,小叔叔很喜欢,天天抱着书,每次去,他都看……” “小傻瓜,这能说明啥呀?你那个小叔叔啊,他本来就喜欢看书,一年学都没上过,却还攒钱买了几本书一个人学汉字呢。”李秀娥摸了摸锦宝的头。 她们说话时,徐春桃冲下山。 心里又着急又生气,她没看路,和一个人迎面撞在一起。 “你这人长没长眼……”王祥提着水桶,刚要骂,看见徐春桃的脸,到嘴边的粗话都咽了回去,改口问,“姑娘你没受伤吧?” 徐春桃的衣服湿透了。 宽大的衣服里,好身材暴露无遗。 这身材、这脸蛋,要比那小寡妇和他侄媳妇儿都好! 王祥盯着她上身看,连着吞咽了好几口口水。 “哎呀,这都湿透了,我给你擦擦吧。” 他忍不住伸出手去,被徐春桃用力将手拍开,“丑八怪,你回家照照镜子吧,什么玩意儿啊?也好意思盯着我看,我可是你们村生产队队长苏小猛的媳妇儿,你以后再敢这么看我,我让小猛把你的眼珠子给挖出来喂狗!” 大骂完,她啐了一口,绕过王祥继续山下跑了。 王祥被平白这么一顿讥讽谩骂,心里气不打一出来,“呸!” 他也吐了口唾沫,不过不是生徐春桃的气,而是生苏小猛的气,不仅气,还嫉妒,凭啥那养马的愣头青能当上生产队队长啊? 当队长就罢了,居然还能娶到这么漂亮标致的媳妇儿…… 啊——气死人了! (本章完) 第242章 夸她写字好看 第242章夸她写字好看 徐春桃回到家。 她摸了摸口袋,没有一分钱。 “娘,你给我两毛钱,我要坐驴车去卫生所。”她冲她娘说。 “卫生所?你去卫生所干啥啊?”她娘王金枝说完,担心地摸了一下闺女的额头,“好像没发热啊。” 这些天她闺女老是早出晚归的,也不晓得去干了什么,问她,她也不说。 “你赶紧把钱给我!” “你到底要去卫生所干啥?那大老远的,我哪放心让你一个人去?” 徐春桃不愿意回答,加上心里有气,伸手就去掏她娘的衣服口袋,“你咋那么多话呀,把钱给我就是了!” “哎哟,你别掏了,我身上没钱!”王金枝往后退了几步。 “那钱呢?钱藏到哪儿去了?” 说完,见娘支支吾吾的,徐春桃跺了跺脚,自个儿跑到屋里胡乱翻找。 她把她爹娘屋子翻得乱七八糟的,没找到钱,直接跑到她大哥屋里。 “你干嘛呀?”徐家老大的儿媳妇儿挡住徐春桃,“你要发疯和你娘发疯去,别在我这里发疯。” “你才发疯了呢,我只是想要两毛钱罢了!这是我大哥的屋子,他的钱就是我的钱。” 徐家大儿媳妇双手叉腰,“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呀?三十岁的人了,有手有脚的赖在家里啥活都不干,我们没嫌你白吃白喝就算了,你还想拿钱。” “我姓徐,是徐家女儿,这个家是我的家,你想想你姓什么吧,一个外人,要说白吃白喝,那也是你!” 说这话时,徐春桃指着她大嫂的鼻子尖,语气跋扈又傲慢。 徐家老二的媳妇儿看不过去。 她走进她大嫂的屋子,“小姑子,不是我说你,你又不是徐家儿子,也不能给徐家传宗接代,在这家里就是个多余的,你没看见爹娘早就想把你嫁出去了吗?你也太没眼力见了。” 徐春桃嗤笑了一声,“传宗接代?你们把自己当成男人繁衍后代的工具,还沾沾自喜的,真是可悲又可笑,我和你们可不一样。” “娘,你快听听,小姑子她说的什么话呀?”老二媳妇儿生气道。 王金枝叹气,“哎呀,你们吵什么呢?这有啥好吵的。” 她走进屋,朝她大儿媳妇说:“那啥,喜椿啊,你要不拿两毛钱出来给你小姑子吧,她可能身子不咋舒服,想去卫生所看看……” “她身体不舒服?我可看不出来,我看她的身体好着呢!” 刘喜椿想到自己闺女生病了,她婆婆一分钱都不舍得出,现在居然想为了她女儿让自己拿两毛钱出来。 “娘,她是你闺女,要出钱也应该是你出呀,你闺女刚才都说了,不就是两毛钱吗?您难道连两毛钱都没了?” 王金枝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她摆起婆婆的架子,“钱我上个月给春桃买雪花膏用光了,怎么了?现在我没钱了,让你出两毛钱都不行吗?说到底钱还不是我儿子挣的!” “娘您要是这么说的话,咱们可就聊不下去了,徐有力是您儿子,他也是我丈夫,他的钱给我管有啥问题吗?” 刘喜椿说完,老二家的媳妇儿也忍不住说了一堆平时不敢说的话。 她们早就看徐春桃不顺眼了。 “今天我就把话撂这了……” 刘喜椿一手牵着大儿子,一手抱起小闺女,“徐家这位小姑子要是再不嫁出去,这个家我也不回了!” 二媳妇儿见她大嫂这样,也回屋牵上自己儿子的手,准备回娘家住。 王金枝没有想到她们两个人会带着孩子走,急忙追出门去,喊道:“喂!你们这是干啥呀?” 徐冬梅快走到娘家时,正巧撞见她两个嫂子要走,忙拦住她们问:“大嫂,二嫂,你们这是做什么?” 她们对冬梅这个小姑子倒是挺有好感的,见到她时,语气也软了几分。 把整件事情大概说了,刘喜椿说:“冬梅,我之前怀妞妞的时候脚肿得下不了床,里里外外多亏你帮我,你是个勤快的姑娘,心又实诚,所以我才和你说这些,要不然我真懒得说。” “大嫂,我姐的性格就那样,你也是懂得的,没必要……” “徐冬梅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做我性格就那样?我性格怎么了?” 眼看冬梅要把自己两个儿媳妇儿劝住了,这春桃又开始乱怼人,王金枝急忙拽了一下她大闺女的手臂。 “娘,你拉我干啥?你没听见她刚才说的话吗?好像我性格很差似的!” 徐春桃双手环胸,轻轻哼了一声,“一群没文化的落后妇女,什么都不懂,就只会在人背后叽叽喳喳。” 若换做以前,徐冬梅肯定什么话都不会说,甚至心里暗暗想着,她姐姐确实比她厉害,她姐姐有文化,不像她一个字都不认识,是个文盲。 但是现在…… 她脑海中浮现出前两天中午,姚桦教完拼音,开始教大家汉字。 突然一个甜糯可爱的小奶音从她的身旁冒了出来,“姐姐的字,真好看,泥以前学过嘛?” 没想到锦宝会和自己说话,徐冬梅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 “没有,我第一次写,写得不好。”她说着忍不住把纸上的字遮住。 “很好哒,很漂亮!” 锦宝把姚桦买给她画画的铅笔递给徐春桃,“用这个写,更好看。” 农村人连饭都吃不饱了,哪有钱买铅笔呀?他们都是将木头或者树枝的其中一端烧黑,然后写在纸上。 看着削得尖尖的铅笔,徐冬梅不敢碰,怕把笔芯写断了。 “不行不行,我还是用树枝写吧。”所有文具在她看来都格外神圣,卑微的自己是没有资格用的。 小时候她见她姐姐能够读书写字,特别羡慕,忍不住碰了姐姐的笔,差点儿被她爹娘给打死。 她娘骂的话,她现在还记得。 “这是你能碰的东西吗?臭丫头,我就不应该生下你,瞧你这张脸黑的,真是又丑又难看,赶紧烧你的火去,别来碰你姐姐的东西。” 她姐姐说:“柴火妞就要有柴火妞的样子,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做好自己本分的事!” 从那以后,徐冬梅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比她姐低了一等。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像锦宝那么白净漂亮的孩子,比她姐姐小时候还要更好看,居然一点儿都不嫌弃她,把铅笔塞进她手里。 “放心写,不怕。” 女娃娃的声音清脆可爱,带着孩童特有的稚气,像世间最纯净的声音。 (本章完) 第243章 下场一定不会好 第243章下场一定不会好 看着锦宝纯净清澈的眼睛,徐冬梅心里涌现出一股很奇怪的情绪,感觉鼻子一阵酸溜溜的。 从来没人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这么温暖…… 锦宝还这么小,她明明还只是一个不到两岁的娃娃,却让她产生一种姐姐的感觉,她幻想中的姐姐。 在童年的梦里,她姐姐就是这么把笔递给她,让她放心写,不仅教她写字,还在旁边鼓励她。 也许太想得到父母和姐姐的爱了,她活了20多年一直都在讨好她们。 当时的小锦宝完全没想到自己随口两句话让徐冬梅的心情产生了这么大的波动。 见她眼眶微微泛红,她还愣了一下,“姐姐肿么了?” “没事,眼睛进沙子了。” 徐冬梅急忙抹掉眼泪,平复心情,握着手里的铅笔,写下一个“和”字。 “桦桦哥哥,你来看呀,”锦宝朝姚桦挥了几下小手手,“这个大姐姐,第一次写字,好看,像书法……” 听到小奶娃的声音,不仅是姚桦,旁边的社员们都围了上来。 “哎哟,真是欸,好漂亮哦,这撇是撇,捺是捺的。” “广茂,你快来瞧瞧你媳妇写的字,可比你写的鸡爪字强多了。” 马广茂走上前,见自己媳妇儿被大家夸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那是!我媳妇可能干了,这世上就没有她不会干的事儿。” 傍晚从打麦场里回家后,他还一直夸媳妇,说她写字好看。 “哎呀,你快别说了。”徐冬梅害怕自己被婆婆骂。 没成想她婆婆听了,不仅没有骂她,还说:“咱们冬梅要是出生在大城市啊,指不定能上个高中读个大学呢,广茂你可没福气娶到人家咯。” 马广茂挠了挠自己的头,憨憨地傻笑着,“可不?也是被我捡到宝了。” 徐冬梅心里涌现出一阵暖流。 她本来对婆家没太多感情,就想着尽好自己作媳妇儿的本分,好好干活,努力做事,不被大家嫌弃。 如今听他们这么说,徐冬梅鼻子又一阵发酸,“娘,我中午干完活就背着你一个人跑去生产队听姚桦讲课了,你不生我的气吗?” “瞧你这话问的,傻孩子,我干嘛生你气呀?你干活那么利落,一个人把柴火都劈了,碗碟也都洗干净了,还把水缸的水都装得满满的,周围谁不羡慕我有个像你这么勤快的儿媳妇啊? 而且你愿意学习进步是好事呀,以后呀,你不用把活都干完,中午那桦桦讲课的时候,你就赶紧去听。” “娘你真好!”徐冬梅感动不已,紧紧抱住自己的婆婆。 从那天开始,她想了很多。 她没有低姐姐一等,她不是什么柴火妞,是爹娘他们太宠爱姐姐,把爱都给了她,没分自己一点。 现在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她再也不会卑微地乞求爹娘和姐姐他们对自己施舍的亲情了。 今天一大早,徐冬梅听说她姐姐又去苏家闹事儿了,觉得这件事都是自己引起的,她赶忙跑到苏家,结果晚了一步,她姐姐已经回家了。 和李大娘一阵道歉,她下山回了娘家,没想到最先瞧见的不是姐姐和娘,而是她两个要离开家的大嫂。 “我们是没文化的落后妇女,那你呢?徐春桃,你是什么?”徐冬梅看着她姐姐,“人家苏队长明确说了不喜欢你,你一而再再而三去骚扰他,你这就是不要脸的臭流氓行为,你懂吗?” “你……你说什么?” 从小到大,这个妹妹逆来顺受,从来都没有顶撞过自己。 徐春桃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刚才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 “我说,你就是个女流氓!别以为你是个女的,你就可以去骚扰别人,要是在大城市里,人家苏家去公安局报警,你就等着被抓进局子里拘留吧。” 王金枝这会儿也听懵了,眼前这人还是她的小女儿吗? “冬梅,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有你这么说自己姐姐的吗?再说了,那什么苏家的老五不是你介绍的吗?” 徐冬梅点点头,“是,我是介绍了,我是想让她先看一眼,如果喜欢的话让你去说亲,结果她做了什么?” “啥呀?春桃做啥了?” 问完,注意到周围有邻居围上前,王金枝急忙拉着小女儿往家里走。 她两个儿媳妇对视了一眼,也好奇自己这个高傲的小姑子干了啥事儿,拉着各自的孩子回了屋里。 “娘,我没干啥,”徐春桃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不过是我喜欢苏小猛,所以追求他罢了,女人追求男人,有什么问题吗?” “你追他?你一个大姑娘家的,你……” 王金枝疼爱自己这个闺女,也不舍得说重话,连着叹了几口气,话锋一转,“不过呀,现在是新社会了,你要是真喜欢他,追他也没啥关系。” 说到这儿,她看向自己的小女儿,“冬梅你刚才胡说啥呢?什么流氓的,你姐说得真没错,你就是个没见识的农村妇女,啥都不懂就会瞎逼叨。” 徐冬梅就知道她娘一定会无条件地袒护自己的姐姐。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追求人要动手动脚吗?第一次见面就牵人家手,第二次就去抱人家,现在人家苏队长去卫生所了,她成天往苏家跑,去苏家闹事儿,像泼妇一样和苏队长的娘吵架。” “什、什么?”王金枝惊愕地看向大女儿,“你真干了这事儿?” 徐春桃不在意道:“我是干了,怎么了?不行吗?我喜欢他,我想嫁给他当媳妇儿,不管是牵他的手还是抱他,这都是我的自由……” 刘喜椿再听不下去了,“啧啧”嫌弃道:“真是太丢人了!要是被别人知道徐家闺女是这样不要脸的,不晓得会怎么瞧我家妞妞呢,这个家我反正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必须得分家。” 这次连王金枝都不知道该如何帮春桃说话了,“你说你,哎呀,我就不应该让你看那些书,哎!” “读书是好事儿,书没有问题,人自己的问题就别怪在书上了。” 徐冬梅继续说:“这个娘家我想我很久都不会再回来了,姐,我希望你好自为之,最后提醒你一句,苏家的小锦宝是福星,你要是执意再去苏家闹事儿,下场一定不会好。” (本章完) 第244章 特地送锦宝吃的 第244章特地送锦宝吃的 “啥?福星?”王金枝有点儿担心地问,“灵不灵啊?” 徐冬梅点头说:“可灵了!当初大家选苏小猛当队长,还是看在他小侄女是福星的份上,想沾点儿福运。” 她话语刚落,她姐姐嗤笑了一声,“娘,你别听她瞎扯,那小丫头我今天见着了,什么福星啊?就一普普通通的小孩罢了,连话都还说不清楚。” 说完,她又鄙夷道:“真是愚昧又无知!你以后少回娘家也好,免得让人知道我有一个像你这么迷信的蠢妹妹,丢我的脸!” 徐冬梅不想再跟她姐姐争吵。 “我能说的都说了,其他话我懒得再说,也不想说了。”撂下这话,她转身出门走了。 王金枝见冬梅和平时差别很大,忍不住追出去想问问她今天咋回事儿?咋这么跟自己姐说话? 还有她刚才说的那句,“这个娘家我想我很久都不会再回来了……” 这话是啥意思啊? 虽然出嫁了,但她基本上每周都会回家一趟,帮忙家里干活,砍柴挑水,还有洗衣服。 还记得刚结婚没几天,冬梅拿给她五毛钱,说是她婆婆给她买布做新衣裳的钱,她不舍得用。 “娘,这钱还是你存着吧,你年纪大了,有点钱傍身不容易受欺负。” 王金枝一个谢字都没说,收下了小女儿的五毛钱,转头给她大女儿春桃买了一块新布料做了新衣裳。 这冬梅以后要是都不回来,每周堆在柴房的柴谁劈啊?一分钱也别指望她拿回娘家了不是? 想到这儿,王金枝急忙追了出去,“冬梅,你等一等。” 徐冬梅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娘,眼睛里还带着一抹未褪去的期冀。 虽然已经对娘家失望透顶,但心底某个深处还是希望她娘是爱她的,哪怕只有一点点,一丁点也好。 王金枝刚要开口,她大女儿跑上前,拉着她的袖子用力拽了一下。 “娘你追她干啥呀?你没听见她刚刚怎么说我的吗?你赶紧让她走吧,我看了她都烦。”徐春桃生气道。 “我是想问她……” 王金枝犹豫了一会儿,说:“冬梅,你有两毛钱没有?你姐姐想坐驴车去镇上卫生所。” 徐冬梅看着她的亲生母亲,眼睛里仅剩的期待消失无踪。 “没有。”说完,她一丝留恋也没有地走了。 这次不管她娘又叫了她多少次,她都没有再回头。 两毛钱可以买大米了,有几户人家舍得花两毛钱做驴车的? 十七岁那年,她高烧不退,村里的赤脚医生都说要赶紧送到镇上的卫生所,娘说坐驴车太贵,去不了。 后来还是她两个嫂子轮流给她敷了一夜的凉毛巾,把温度给降了下来。 想到以往无数类似的事,徐冬梅有点儿想哭,又有点儿想笑。 仰头的时候,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锦宝灵动可爱的大眼睛,以及她朝自己说的那句,“放心写,不怕。” 一霎那,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徐冬梅看着天空,轻松地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儿,像猛然看见了什么东西,她愣了愣,忙冲回家拿了一盒火柴、一个袋子、一把刀子和一根木头,又立马折回之前半山腰的路上。 树上是一个蜂巢,厚厚的野生蜂蜜,看着至少有十多斤。 徐冬梅先把木头点着,用烟把蜜蜂熏走,嘴里叼着袋子,一手拿着刀子,利落地爬上树。 近距离看时,蜂巢比在树下看到的大得多,亮晶晶的蜂蜜,她随便刮了一点就装了大半袋子。 虽然提前用烟熏了蜂巢,但蜜蜂数量毕竟太多,期间她被蜜蜂蛰了几下,手上很快肿起了几个大包。 徐冬梅“嘶”了几声,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仍然继续刮着蜂蜜,直到把袋子完全装满了。 装满后,她爬下树,拎着一大袋蜂蜜跑到苏家,“李大娘……” “谁呀?”李秀娥走出门,一眼看见徐冬梅,疑惑道,“你咋又来啦?” 因为徐春桃的关系,她看徐冬梅也觉得不顺眼,眉头皱了皱。 虽然这个妹妹比她那姐姐好多了,人也有礼貌,但…… 哎!反正她只希望这两姐妹别再来自己家,别再纠缠小猛了。 “这是锦宝的!”徐冬梅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李秀娥。 “啥?” 李秀娥疑惑地接过袋子,打开一看,眼底满是诧异。 这一大袋子黄澄澄、亮晶晶、一块一块的东西不是蜂蜜吗? 她已经有好多年没见过蜂蜜了,上回看见还是给老四娶媳妇儿的时候。 为了准备半斗大米当彩礼,她和她大儿子偷偷摸摸去黑市买粮票。 没记错的话,一斤蜂蜜卖一块钱,贵得离谱,她以为肯定没人买呢,想不到居然很快就都卖光了。 她啧啧称奇,她大儿子说:“娘,这不稀奇,那些资本家老有钱了,这黑市里的东西大多都是卖给他们的。” “这些资本家真是蛀虫害人精,吸老百姓血汗钱。” “可不,越穷越光荣嘛,他们有钱,但人人喊打,还是咱们好,穷是穷点儿,但是地位高啊!” “对对,咱们农民地位高!” 李秀娥说这话时,还想着刚才那亮晶晶的蜂蜜,不停咽口水。 回忆完几年前的事情,她又低头盯着手里的袋子看,“真是蜂蜜啊。” “我刚从树上刮下来的,要不是锦宝,我肯定遇不到那么大一个蜂巢。” 徐冬梅说话时,听见她和奶奶对话的小锦宝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大姐姐……” 锦宝迈着小短腿跑向徐冬梅。 听见她亲昵地叫自己姐姐,徐冬梅眼睛里都是受宠若惊的神色,摸了摸她的头,“上回在生产队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啦,我不是姐姐,是阿姨。” “没生宝宝,都是姐姐。”小锦宝脸上笑盈盈的,她挺喜欢徐冬梅的,感觉她和她姐姐完全不一样。 这时赵凤珠从屋子里走出来,不明白发生啥事了,“娘,咋啦?这徐家姐妹又来闹事儿了?” “我不是来闹事儿的,”徐冬梅急忙解释,“我从我娘家回来,上山的时候刚想到锦宝,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大蜂巢,这蜂蜜是我特地刮下来送给锦宝吃的。” (本章完) 第245章 送蜂蜜是为了谢锦宝 第245章送蜂蜜是为了谢锦宝 赵凤珠听见蜂蜜,眼睛都亮了,急忙凑上前看,“哎呀,还真是蜂蜜啊!整整这么一大袋子!” 她婆婆朝她咳嗽了一声,扭头看向徐冬梅,“这蜂蜜既然是你辛苦采的,那你带回去自己慢慢吃吧。” 没想到婆婆居然要把蜂蜜还回去,赵凤珠心急如焚,想劝她,又怕她生气,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李大娘,我知道你生我姐的气,我也很反感她的行为……” 叹了一口气,徐冬梅说:“这件事说到底是我的错,我想着介绍姐姐和苏队长认识,若是两个人成了,算是喜事一件,我也沾光。” 锦宝这时候轻轻拉了拉她奶奶的衣服下摆。 “奶奶,大姐姐也,没想到哒,她道歉惹,泥别生气啦。” 李秀娥听锦宝帮徐冬梅说话,仔细想了想,这件事好像确实不能怪她。 再说了,这么一大袋子蜂蜜,她自个儿一点都没有留,全送了过来,足以见得她是个实心眼的孩子。 一旁赵凤珠忍不住问:“听说你摸了老五的手,你到底咋想的啊?你姐让你干啥你就干啥,这话说得过去吗?” 想到自己摸苏队长手的这件事,徐冬梅又懊恼又惭愧,“我当时也是脑子坏了,不知怎么就答应了……” “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看小猛长得比你家马广茂高大帅气,所以想故意勾搭他啊?” 赵凤珠刚问完,被她婆婆拽了一下手臂,“咋说话的呢?” “娘,我就是想问问嘛,看她现在这样子到底是不是装出来的,指不定她比她那个姐姐还更会使心眼儿呢。” 徐冬梅没想到她会这么误会自己,不知道应该怎么自证清白,只能举着四根手指发誓道:“我要是有一丝这样的心思,立刻舌头上生疮长脓,天打雷劈,日后不得好……” “死”字还没说出来,赵凤珠急忙阻止说:“行了行了,谁让你发这么毒的誓了?” 李秀娥也急忙说:“你这年纪轻轻的,誓可不能乱发。” 很明显她们对徐冬梅都没之前那么排斥讨厌了,觉得她心眼挺实的。 “大姐姐的手……” 锦宝注意到徐冬梅手上好几个大包,又红又肿的,看着特别骇人。 她奶奶一听,目光也朝徐冬梅的手上看去,惊叹道:“哎哟,瞧这手哟,这是被蜜蜂蛰了吧?” “没事儿,不疼的。”徐冬梅说着,将自己的手藏在身后。 “咋可能不疼啊?你这孩子真是能忍啊,我小时候被一只野蜜蜂蛰过,疼得哭了一晚上,我现在都还记着呢。” 李秀娥对徐冬梅的称呼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你这孩子”了。 “娘,被蜜蜂蛰了咋办啊?这包能扎破不?”赵凤珠问。 “不能吧,我记得我那时候好像疼了好几天,后来那包自己就消了,时间太久了,我也不咋记得了。” 奶奶说话时,锦宝想到姚桦去生产队帮忙了,人不在,心里有些着急。 她抿了抿小嘴巴,忍不住说:“用肥皂水泡泡。” 一般情况下这种科普的事情,她是不会说的,因为容易被怀疑。 果然,她刚说完,她奶奶疑惑道:“被蜜蜂蛰了用肥皂水泡?锦宝你怎么晓得的?” 不知道怎么解释,小丫头开始装傻,“洗手,干净,香香哒……” “傻丫头,”李秀娥笑着说,“她的手不是脏了,是被蜜蜂蛰伤了,用肥皂是洗不干净的。” “我的手真没事儿,挺好的,你们不用为我操心。” 徐冬梅说完,打算离开,“李大娘,我得回家干活了,我先走啦。” “你这手都这样了,还怎么干活啊?再说了,这蜂蜜是你采的,你全给了我们,你婆婆不生气才怪。” 李秀娥边说边递出蜂蜜,“你拿回家给你公婆,他们看见这么一大袋子蜂蜜,肯定开心……” 不等她说完,徐冬梅语气激动地打断道:“我爬树刮这些蜂蜜就是为了给锦宝,为了感谢她!如果锦宝不吃,那我被蛰也就没有一点意义了。” 小锦宝可爱的小脸蛋呆萌萌的,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谢自己。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徐冬梅弯腰摸了摸她的头,“锦宝,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傻傻地讨好我娘和姐姐。 是你夸我写字好看,我才想到自己也许并不比我姐姐差,只是我没有读书的机会……总之我真的特别感谢你!” 李秀娥感慨说:“就算你是为了谢谢锦宝,也不能空手回去啊。” “李大娘你放心,我婆婆很好的,我相信她能理解我,况且她也很信锦宝是福星,要是知道我采的蜂蜜都给锦宝了,她肯定也很开心。” “这……” 不等婆婆再说,赵凤珠提议道:“一人一半吧?怎么样?这么一大袋呢,一半也有好几斤了。” 李秀娥怕徐冬梅执拗不肯要,急忙说:“对对!就一人一半,凤珠你再去拿个袋子来分。” “好嘞!” 很快,蜂蜜分好了。 徐冬梅又推拒了一番才终于接了。 “这是一小块肥皂,你拿着吧,既然是锦宝说的,指不定真有用。” 赵凤珠刚才进屋子时,切了自己的肥皂用纸包好了,这会儿连同半袋子蜂蜜一起递给了徐冬梅。 “不用,肥皂我真不能收。” “有啥不能的啊?我也是看你手上大大小小的包看得难受,你赶紧回家擦一擦洗一洗,你别小看蜜蜂,我以前村子里有个老人就是被蜜蜂蛰死的。” 赵凤珠说完,把肥皂塞进徐冬梅的衣兜里,“以后有空常来坐。” 之前听了徐冬梅的话,她想到自己也是家里最小的女儿。 城里人都说爹娘疼小的,农村里则常常相反,小女儿往往是家里最不受重视、最多余、最可有可无的。 赵凤珠想到自己嫁人之前的事情,对徐冬梅特别理解。 不过她和她不同的是,她从来没想过讨好娘家人,只想着结婚后就永远远离他们,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从小被忽略,如今感觉到自己被家人关心在意,她满腹的怨气都散了。 送走徐冬梅,赵凤珠盯着蜂蜜,特别想吃,可是又怕婆婆和丈夫生她气,又变得像以前一样不理她,只能努力忍着,不敢说分蜂蜜的事儿。 本以为肯定和之前的鸡蛋一样,自己八成吃不到了,令她没想到的是,锦宝小手指着蜂蜜,竟然说:“分给奶奶、大伯母、二伯母和四婶婶,二伯母怀小宝宝,多分点儿。” (本章完) 第246章 锦宝不要回省城 第246章锦宝不要回省城 李秀娥笑着摸了摸小孙女的头。 “奶奶不喝蜂蜜,我拿个瓶子装点给你四婶婶,再让你大伯母待会儿自己来装,剩下的都给你和凤珠泡水喝,这蜂蜜可甜了,比那白兔糖还甜呢。” 小锦宝摇摇头,“锦宝不能喝……奶奶喝,奶奶喝了蜂蜜好。” “为啥锦宝不能喝呀?”李秀娥语气疑惑。 锦宝小脸蛋上透出为难的神色。 她记得以前看过一篇报道,一两岁的孩子不宜喝蜂蜜水,容易加重肠胃负担,引起腹泻腹痛,还说蜂蜜含有雌性激素,喝多了容易早熟。 这么复杂的原因,她没办法解释。 “就是不能喝……” 见小奶娃抿着小嘴巴,赵凤珠以为锦宝是为了让她能多吃点儿蜂蜜,所以故意说自己不能吃,心里一阵感动,想着这孩子太好了。 晚上苏二壮刚回家,和他爹没说两句话,就被他媳妇儿拉进屋里。 赵凤珠献宝地将小半罐蜂蜜展示出来,“你瞧瞧这是啥?” 苏二壮接过罐子端详,惊叹道:“这是蜂蜜?哪里的蜂蜜啊?” “是老马家那个年轻的儿媳妇儿从树上刮下来的,她可真厉害,一个人刮了那么满满一大袋子,手都被蜜蜂蛰了,好多包呢,我看着都觉得疼。” “你是说徐冬梅?” 赵凤珠点点头,“是啊,我之前误会她了,以为她是个很会使心眼的人,没想到她挺实诚的,和她那个讨人嫌的姐姐不一样。” 苏二壮纳闷问:“她采的蜂蜜为啥会给你啊?” “当然不是给我的,是给锦宝的……” 赵凤珠把徐冬梅解释的话大致说了,然后又忍不住夸赞道:“二壮,你说锦宝那孩子咋那么好啊?她说我肚子里有宝宝,让娘多分点给我,还非说她自己不喝蜂蜜水呢。” 说到这儿,她又开始絮叨起来,讲到自己两个儿子像锦宝那么大的时候,啥事儿都不懂,成天就闹着要吃的,像两个讨债鬼似的,一天到晚拉拽着她的裤腿,又哭又闹地喊饿。 但凡屋里藏一点吃的,他们两个孩子见了,肯定抢光了,从来不会想着给爹娘留一点。 以前想着他们还小不懂事儿,现在和锦宝比起来…… 啧!简直就没得比嘛! “我今天算是明白了,锦宝生到你三弟家里,那是来报恩的,”赵凤珠无奈地叹气,“咱们儿子生到咱们家,那是来讨债的。” 苏二壮听她叽叽喳喳说了一大串,克制不住笑了起来。 很奇怪,以前听她唠叨,觉得特别烦,现在却觉得挺可爱的。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笑着说:“你现在知道闺女多贴心了吧?哪是儿子能比的?” “我倒觉得和男女没关系,锦宝这么贴心,只因为她是锦宝。” 苏二壮听得略微诧异,“你这话倒有几分哲学的味道了。” “哲学是啥学呀?我不懂! 反正其他事儿我不清楚,我就觉得吧,闺女也不一定都贴心,儿子也不一定都调皮捣蛋,像桦桦多聪明多懂事儿啊?他是男孩吧? 你再想想那徐春桃,她不也是个女的吗?她一看就不像是贴心的。” 苏二壮觉得这话挺有道理的,自己被他媳妇儿上了一课,“确实,其实呀,男孩女孩都一样。” 说完,他摸了摸媳妇儿的肚子,“以后我不会再说女孩比男孩好了,让儿子听见了,他们心里肯定也不开心,以后我就说儿子女儿一样好。” “要是我这胎不是闺女,你会不会生气啊?”赵凤珠有点儿担心。 她说现在娘对她很好,连大嫂都为了不让她生气动了胎气,凡事故意让着她了。 “全家人好不容易帮我一起保住这个孩子,我真怕又生出来一个儿子……” 苏二壮安抚道:“你瞎想啥呢?刚才不是还说了吗?儿子女儿都一样,其实呀,大家根本没期望你生闺女,不管你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我苏二壮的孩子,老苏家的小宝贝。” 听丈夫说完,赵凤珠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撞了一下。 “老公,你真好……” 她仰着头,两个人嘴唇贴在一起,亲着亲着就滚到床上。 没多久,门被人从外头推开,“凤珠,二壮,你们赶紧出来吃晚饭了,大家都等着……” 李秀娥话还没说完,老脸登时一红,急忙又把门重新阖上。 哎哟哟,这晚饭都还没吃呢,二壮也真是的,刚回到家里,也不嫌累,猴急啥嘛。 “老二,你可悠着点儿,”她在外头大声喊了一句,“别伤到了凤珠肚子里头的孩子。” 张桂兰手里端着一块碗,疑惑地朝她婆婆问:“娘,啥事儿啊?” “没事儿,赶紧坐回去吃饭吧。” 李秀娥推着桂兰的背往回走,“别管老二他们了。” 虽然分家了,但因为离得近,大多时候老大一家子都和他爹娘聚在一起吃饭。 吃饭时,苏长柱说:“听说今年咱们村每亩麦子收成有一千两百多斤。” “多少?”苏大强听得愣住,“一千两百多斤?谁说的?” “老二刚回家的时候说的,他才算出来的。” “他没算错吧?我记得去年收成好像才五百多斤啊,前几年最好的时候也才七百斤,这一千两百多斤也太夸张了……” 张桂兰忍不住插嘴道:“不是还没收割完吗?” “估算的,算了一个大概的数字,老二说应该不会差得太多。” 说到这儿,苏长柱试探着问:“老大啊,生产队虽然累,但不像以前分不到钱了,再说了老五现在是队长,总能照顾你一点儿,给你派轻松点儿的活儿,你看你要不要……” 不等他问出口,苏大强直接冒了一句,“不要!” “哎呀,你说你这人咋一点进取心都没呢?你还要养三个儿子呢,你不为了自己,也要为狗子他们三个好好想想啊,趁着你现在还能干体力活儿,多挣点钱……” “爹,今年收成这么好,你以为是因为谁呀?” 苏长柱皱眉,“你啥意思啊?” 苏大强深吸了一口气,说出自己的想法,“就算老五他这队长挺勤快能干的,但那麦子长得那么好,真是因为他吗?还不是因为锦宝! 再过三个月锦宝就要回省城了,明年一亩地能有今年一半的收成,大伙儿都要偷笑了,说不定明年又和李大树当队长的时候一样,干了也白干。” 他刚说完,他家三狗子突然撇嘴哭了起来,“锦宝不要回省城……” (本章完) 第247章 再不会有人说他没用了 第247章再不会有人说他没用了 三狗子这么一哭,他两个哥哥虽然努力想忍住,但一想到锦宝回省城后,肯定很久很久都见不到了,也放下碗筷哭了起来。 “哎呀,别哭了,”张桂兰将最小的三狗子抱在自己腿上,“哭啥呀?锦宝不是还没有走吗?” “呜呜呜……” 见儿子还是哭个不停,张桂兰冲她老公生气道:“都怪你!好端端的说那些话干嘛?别说狗子他们心里难过,我都跟着难过了。” 小锦宝奶声奶气地安慰道:“不哭,哥哥不哭,锦宝在……” 三狗子平日里好像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心里其实特别喜欢锦宝,见她朝自己说话,让自己别哭,抬手抹掉眼泪,点点头,“不哭。” 他吸了吸鼻子,对两个哥哥说:“锦宝说不哭,大哥不哭,二哥也不哭。” “我才没哭。”大狗子抬起手臂往自己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我也没哭。”二狗子学着他大哥的样子擦眼泪。 “哎,”苏大强叹气,“怪我怪我,其实我就是舍不得锦宝,要是锦宝一直留在咱们村里就好了,我肯定去生产队干活儿。” 李秀娥一副看透他的表情,“得了吧,少拿锦宝当借口了,你就是懒,等锦宝回她爹娘那儿了,我倒要看看你那两只老母鸡还能不能下蛋!” 苏大强一听,想到鸡蛋的事儿,瞬间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到时候小武也走了,我让老三别再寄钱回家了,我和你爹不用他养,我们手脚还利落,让老五给咱们安排点工作,一天挣两三分工分也行。” 李秀娥说完,苏长柱忙点头,“行!这主意好,像铲草、放牛、守粮食啥的,或者去池塘边当个看鱼养鱼的,我去正好!” “爹你说啥呢?你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 “我年纪是大了,但不想像你一样待在家里坐吃等死! 以前李大树当队长,规定不让年纪超过六十岁的老人拿工分,我觉得咱们老人也应该拿工分,就是少拿点儿,这事儿等小猛从卫生所回来,我必须得和他提提。” 说到这儿,苏长柱问:“对了,小猛啥时候回来呀?” 见丈夫不说话,张桂兰忙回答道:“明天再仔细复查一下,如果骨头没啥问题就能回家休养了,不过那医生说啥伤筋动骨一百天,估计回家也得躺一段时间。” “他在床上待不住,我给他做根拐棍吧。” 听爹这么关心小猛,苏大强心里莫名有点儿发酸,“我看老五他在病床上待得挺舒服的,每天拿着一本小说看着入迷,我和他说话,他都不搭理我。” “小说?”苏长柱纳闷,“哪来的小说啊?他咋看起那东西了?” 李秀娥解释道:“护士借给他看的,小猛那孩子爱看书,小说也是书啊。” “字不认识几个呢,看得懂吗?我看他就是在装文化人……” 苏大强话没说完,被他媳妇儿用力推了一下。 “你推我干啥啊?”苏大强气道。 “你说我干啥?瞧你说的那话,一股子酸味儿。” “我知道你嫌弃我没用,这个家里我最没用了,我就是个废物!” 一大股负面情绪涌上胸腔,苏大强起身跑了出去。 锦宝眼神中透着担心,“大伯伯……” “真是的,好好的这又突然抽什么风?谁嫌弃他了?” 张桂兰说着想去追,姚桦这时候忽然说:“我去和苏大伯聊聊吧?” “桦桦?”张桂兰微微愣了一下,朝小男孩点点头,“好,你和他说说话也好。” 苏大强跑出院子,发泄地大喊了一声,“啊——” “苏大伯,你没事吧?” 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苏大强扭头看见姚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身旁,语气透着不悦,“你不待在家里好好吃饭,咋出来了?” “我觉得大家都错怪你了,这段时间你天天下山挑水,一点儿都不懒,听说你以前每月都要走路去镇上,每次走一天,明明就很勤劳啊。” 没想到他居然会夸自己,苏大强对姚桦的抵触心理消失了一大半。 “你不知道,和生产队那些无休无止的劳作比起来,下山挑个水算啥呀?每个月去镇上就更是小事儿了……哎,我是怕了生产队了。” 他自顾自地又感慨了一阵。 他说他之前在生产队干活,被安排整修池塘。 清淤、挖泥、装车、爬坡,爬坡时头朝下、脸朝地,因为用力而不停瞪着眼,感觉自己的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 每天重复着,日复一日。 好不容易池塘修好了,又要开山翻土。 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快死了,除了痛苦还是痛苦。 有回他一个人上山走到悬崖边,心里想着,干脆跳下去算了。 “如果人活着这么累,干嘛要活着?”苏大强说,“我几乎就要跳下去的时候,想到我媳妇儿和几个孩子,大狗子他们没爹肯定在村里受欺负,这么想着,我就没跳……” 说到这儿,他愣了愣,没想到自己会和姚桦这个小鬼说这件事。 “这事儿我没和别人说过,你可得给我保密。” 姚桦问:“为什么要保密啊?让苏爷爷知道,他就能理解你了。” “千万别!”苏大强着急说,“要是被我爹知道我之前因为在生产队干活,累得差点想从悬崖上跳下去,更会觉得我是个不成器的废物了。” “苏大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啥问题?” “挖井……你会很痛苦吗?” 听姚桦没头没尾冒出这么一句话,苏大强皱起眉头。 “你说啥?”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挖井?” 姚桦点点头,“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了,但怕你不愿意,不过听你刚才的话,我感觉只要劳动强度不超过你的极限,而且有盼头的话,你应该会同意的。” 苏大强听得一头雾水,“你小子到底在说啥呀?挖啥井?哪有井让我挖?” “就在院子里啊,厨房前的地下有活水,可以挖一口井! 这样一来,你以后不用再下山挑水,而且不仅是苏爷爷和苏奶奶,这祁水村第一口井是你挖出来的,这件事会让全村人都称赞你,绝对不会有人再说你没用了。” (本章完) 第248章 挖好井就去生产队 第248章挖好井就去生产队 苏大强听得出了神。 打从他有记忆开始,这村子就没有井。 村民们吃水都要下山挑,给田里农作物浇水也要下山挑。 大山里的农田分布得太零散,开山之后,耕种面积越来越大,那么一大片地人哪浇得过来啊?遇上风调雨顺的好年景还能有收成,要是赶上啥大旱的话,一年真就白干了。 要是他能挖出全村第一口井…… 不仅解决了生活用水,生产队的人打水也方便了。 苏大强的脑中已经想象出村民们围着他不停夸赞竖大拇指的场景了。 唇角刚扬起笑容,他急忙甩了甩头,朝姚桦怀疑地问:“桦桦,你刚才说那地下的活水在咱们家院子里?你不会是在唬弄我,拿我寻开心吧?” “苏大伯你觉得我有这么无聊吗?” 以为姚桦生气了,苏大强急忙说:“哎呀,不是,我不是那意思!” 他紧接着解释自己的疑惑,“那啥,我就是有点儿纳闷,咱们村这些年专门请了不少人来挖井,可不管咋挖都没挖到,连村长都放弃了,你咋能这么肯定咱家那厨房外头能挖到井?” “锦宝刚回乡下的第一天,口渴想喝水,苏奶奶去厨房想装水给她喝,可是水缸里一点水都没有,她正打算自己下山去挑,没想到地里居然冒出了水来。” 苏大强听得吃惊,“居然发生过这种事儿?” 姚桦点头说:“虽然我没有亲眼看见,但苏奶奶不可能说谎,况且锦宝说了水很甜,和河里那种混杂着土腥味的水不一样。” 他担心苏大伯不相信自己,还想再说,没料到还没开口,苏大强激动得“哎呀”了一声,“桦桦,你咋不早点告诉我啊?这都好几个月了!” “挖井是一项很辛苦的工作,再说了,地里冒出水这种事太离奇,我怕说了你也不信,苏爷爷和苏奶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一直没再提,估计他们都已经忘了吧。” “哪儿离奇了?锦宝要喝水,所以地里冒出甜甜的井水给她喝,这多正常的事啊?” 撂下这话,不等姚桦反应过来,苏大强已经急切地冲回家了。 “爹,娘,你们也真是的,那么重要的事情干嘛不告诉我啊?哎呀!” 一屋子人听得发愣,张桂兰以为丈夫要和公公婆婆吵架,急忙起身拦着他,“你干嘛啊?刚才爹让你去生产队也是为你好,你咋还犟上了呢?” “不是生产队的事情,是井……” “啥?什么井啊?” “就是厨房外头冒出水,能打井的事儿!” 苏大强拍了一下大腿,“娘你要是告诉我,我早就开挖了。” 终于明白他在说啥了,他娘脸上的困惑消失,“哦,你说那件事儿啊?” 张桂兰看了看自己丈夫,又看了看她婆婆,一脸蒙圈的样子。 后一步回到屋子的姚桦不得不再次解释了一番。 听他说完,张桂兰也跟着激动了,“咱家要是真挖出井来,那不是想喝多少水都行了吗?别说喝水了,咱们每天洗澡都行!” 她几个儿子听得都蹦了起来,“哇哇!咱们家要有井了!” “娘,我想天天洗澡,干干净净的和锦宝玩儿。”二狗子拉着他娘的手说。 “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呢,别抱太大希望,”李秀娥忙说,“我那晚虽说见着了水,可就只看见那么一次,之后再也没瞧见过。” 她随后又道:“我之所以没说,就是担心最后空欢喜一场,要是挖不出水,那不是白忙活了吗?” “是啊,咱们村子这么多年都没挖出井……” 不等苏长柱说完,他大儿子打断说:“试试呗!挖不出又没损失!我平日待在家里,不是下山挑挑水就是上山摘摘野菜,没啥要紧事儿,你们干嘛不让我挖挖看啊?” “你还说呢,你这人最怕干活的,这挖井少说要十天半个月,深井恐怕一两个月都不止,到时候若是始终没有水,你肯定抱怨生我和你娘的气。” 李秀娥点头道:“要是你五弟闲在家里,我们肯定让他挖了,他成天那么忙,你又怕累,我们年纪大了,受不得孩子埋怨。” 苏大强涨红了一张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脑子里浮现出自己干的事儿,又觉得特没脸。 离开生产队之后,这些年他确实越发懒惰了,尤其是在锦宝回来之前,他连水都懒得挑,非要被人骂一顿,才磨磨蹭蹭、不情不愿地下山挑水。 收到三弟的信,得知娘回家的时候,本应该是他去县城火车站接娘和锦宝的,可他觉得路程太远太累了,装肚子疼让老五去接。 “啪!”一声脆响,苏大强一耳光扇在自己脸上。 大家都被他居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眼看他扬起手又要扇自己,李秀娥忙上前一步拽住他的手,“你干啥呀?疯啦?想吓死谁啊?” “是我这个当儿子的不孝顺,我刚才还嫉妒爹对老五好,我这人真是……”苏大强忍着眼泪说,“真是该打!娘你别拦着,让我好好打醒自己。” 苏长柱看他这样,心里又难受又生气,骂道:“你这个混小子,多大的人了,三个孩子的爹了,咋还跟个孩子一样? 刚才还厚脸皮说啥我对老五好呢,明明打小我就对你最好了,好几次我挖了大头菜根,不够分你几个弟弟,偷偷塞给你一个人吃。” 李秀娥听完,心里也一阵感慨,叹气道:“大强,你是我和你爹的第一个孩子,说实话,我们对你感情最深!一直也指望着你来给我们两个人养老。 你会变成这样子,其实就是被我们惯的!是我们没教育好你……” “和你们没关系,我都多大的人了?再说那时候饭都吃不饱,还谈啥教育?” 说到这儿,苏大强紧紧捏着拳头,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强压着心里对生产队的恐惧和抵触,说:“等我挖好井后就去生产队干活,不会再在家里当个废人了!” 没想到他会自愿说去生产队,一屋子人都很诧异。 张桂兰眼中的惊愕逐渐变成惊喜,最后喜悦都变成了眼泪。 眼泪像是决堤的河,她急忙捂着脸跑了出去。 “哎呀,你媳妇儿咋啦?” “别傻站着了,赶紧追出去问问啊!” 听爹娘说完,苏大强反应过来,着急追了出去。 (本章完) 第249章 出发去接小叔叔 第249章出发去接小叔叔 张桂兰跑回了家,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抹眼泪。 “你咋啦?”苏大强推开门,“好端端的咋哭啦?我惹你难受啦?” “没……”女人的声音带着一抹哽咽,“没难受……” “没难受咋一个人躲这儿哭呢?” 借着月光,苏大强坐在他媳妇儿身边,两只手握住她的一只手,“这些年让你受苦了,我不干活,村子人背地里都笑话我,害你也跟着被笑话。” “别人说的那些闲话,我才不管呢,我就是怕咱们家以后没生活来源,以后狗子们没饭吃。” 张桂兰抹掉眼泪,看着自己丈夫,“你怕去干那些重复的体力活,其实我懂你,辛辛苦苦遭那样的罪,一天赚几毛几分钱,简直不把人当人看,为啥城里人可以选不同的工作,咱们农村人只能在生产队里卖劳力?” “这话可不能乱说!”苏大强皱起眉,“咱们没文化,只能干苦力啊,去城里也一样的。” “行吧,那我不说这些……” 张桂兰将头歪靠在她丈夫的肩膀上,“我晓得你有多不愿意去生产队,但你既然说了要去,可别到时候又不去了。” “放心吧,我要不就不说,说了肯定是要去的,如今小猛是队长了,生产队肯定会越来越好,我也不想看着其他几个兄弟年底都分钱分粮食分猪肉,就咱们家没得分。” 苏大强想到自己几个儿子,“等存了钱,有办法的话,至少让狗子他们把小学读完,不能当文盲。” “嗯。”张桂兰点了点头。 虽然现在的生活还是很苦,但想到狗子爹迈出了他人生中艰难的一步,她觉得日子在慢慢往好的方向发展。 是因为锦宝吧? 自从她来了以后,所有人的关系好似都在慢慢修复,这个家变成越来越有家的样子了。 张桂兰想到这儿,心里对锦宝除了喜爱,还多了感谢。 次日一大早,苏大强牵出牛车,准备去卫生所把老五接回家,然后开始着手挖井。 “娘,锦宝呢?” “还在喝粥呢,你别催啊!” 听娘说完,苏大强忙说:“我没催啊,就是随口问问嘛,锦宝慢慢吃,小心别噎着。” 等了一会儿,他娘抱着小锦宝走出屋子,“今天我也去。” “啊?娘你去干嘛啊?我是去接老五出院,等他回来,你再好好看他胖了还是瘦了,没必要现在去看啊。” 李秀娥摇头道:“谁看他啊?我是去看护士的。” “护士?啥护士?” “借小说给他的护士啊!指不定是个好姑娘,我得去好好瞧瞧,问问她结婚有对象没有,如果没有的话,让她考虑考虑咱家小猛。” 她话语落下,她大儿子一脸尴尬的表情,着急劝阻说:“别吧,娘,这也太丢人了。” “这有啥丢人的?你五弟不是讨厌相亲吗?不想相亲,只能这样啦,我这是帮他解决终生大事。” “你到时候搞得人家护士多不好意思啊……” 苏大强还要再说,他媳妇儿打断道:“我倒觉得娘这主意不错,问问又没关系,有对象就算了呗。” “是啊是啊,又没关系。”李秀娥说完,抱着锦宝坐上牛车。 苏大强无奈,“行吧,不过你最好先问问老五的意思,要是他不喜欢,你跑去问人家护士,问了也是白问。” “我就怕老五害臊……” “他都二十五的大小伙子了,又不是才十五岁,有啥好害臊的啊?” 苏小武双手攀在牛车的扶手上,“大伯,小叔叔脸皮薄,以我对他的了解,直接问,他肯定不会说的。” “你个小机灵鬼……” 苏大强拍了下小武的头,“你说说,你是不是想到什么鬼点子啦?” 苏小武摇了摇头,“我可想不出来,反正不能直接问就对了。” 说完,他把苏军根叫了过来,“要论鬼点子,我可没他厉害。” 看着这两孩子似乎关系变得还不错的样子,苏大强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小武和军根不是一向不对付吗?咋现在相处得像两兄弟似的? 虽说他们确实是堂兄弟…… 锦宝也发现最近五哥哥常和苏军根玩在一起,不像之前那么水火不容了。 本来她还有些担心的,不过看苏军根这段时间挺安分,没再和爷爷告状说五哥哥的坏话,也就没多想了。 “想知道小叔叔的想法还不简单吗?”苏军根一双眼睛狡黠地转了转,“啥都别问就行了。” “你这话是啥意思啊?”大家都没有听懂,“啥都不问能知道个啥?” 在场唯独姚桦听懂了,唇角微微勾起浅浅的弧度,什么都没有说。 只听苏军根解释,“什么都不问,直接催促小叔叔赶紧走,他要是也急着想离开卫生所,说明他没有喜欢的人,如果他拖拖拉拉舍不得走……” 张桂兰忍不住拍了一下手掌,“老五他要是舍不得走,说明他肯定对那个借他书的护士有意思。” “有道理啊!”苏大强揉了揉苏军根的头,“你小子行啊,还懂得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事情。” 李秀娥笑着说:“军根这孩子从小就机灵,只要用在正道上,以后肯定有出息,就怕用在歪门邪道。” “奶奶,我以后可是要当兵的,肯定走正道啊。” “好好好,走正道好。” 一家子笑了一阵,李秀娥拍了拍大儿子的背,“别耽搁了,赶紧走吧。” “行咧,娘你坐稳了!媳妇儿,你扶着娘一点儿,别让她磕着碰着。” 张桂兰刚要应好,李秀娥说:“你娘我还没那么老。” 说完,她有点担心自己抱不稳锦宝,把小奶娃递给大儿媳妇儿,“你好好抱着锦宝,不用扶我。” 到了山下,锦宝提醒道:“奶奶,车快,抓扶手边边,抓紧紧……” “好。”李秀娥眼底带笑,想着自己小孙女可真懂事儿,明明是要别人照顾的年纪,却懂得关心自己。 不一会儿,车速果然迅速加快了,感觉像坐汽车一样。 锦宝见奶奶坐得难受,朝野牛说:“小黑,慢点儿。” 牛“哞”了一声,速度降了一半,李秀娥松了口气,即使不紧紧抓着扶手也不怕被颠飞出去了。 路程大概跑了一半,苏大强看见一辆慢悠悠的驴车在不远处的前方挡住了去路,忙叫锦宝让小黑再减速。 锦宝让小黑减速时,李秀娥皱起眉头,朝大儿媳妇儿问:“桂兰你瞧瞧坐驴车后头那人,该不会是徐春桃吧?” (本章完) 第250章 故意不给苏家人让路 第250章故意不给苏家人让路 张桂兰往驴车上定睛看了一会儿,惊讶道:“还真是……” “她去镇上干嘛啊?”李秀娥生气地说,“该不会是想去看小猛吧?” “昨儿个桦桦说小猛喜欢卫生所护士,她八成就是要去卫生所。” 李秀娥啧啧了两声,“她还真好意思去啊?脸皮太厚了!” 说到这儿,她催促她大儿子,“老大,赶紧超过去,咱们得在她见到小猛之前把小猛从卫生所里接走。” “娘,我倒是想超车,可是路这么窄,我咋超啊?” 苏大强这么说完,试探着朝前头赶驴的大爷喊话,“喂,能不能往边上靠靠呀?你挡在前头,我过不去。” 大爷回头,一眼被面前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急忙捂住自己的胸口,“你这赶的啥玩意儿啊?” “牛啊,野牛,大爷,你驾驴车稍微往旁边走,让我先过去呗。” 他们对话时,徐春桃朝身后看去,一眼就认出坐在牛车上的是苏家人。 昨天她妹妹走之后,她又闹了一晚上,她爹帮着她说了一番话,她两个哥哥才终于凑了两毛钱给她。 早晨天还没亮她就想坐驴车去卫生所,她娘不放心她,和赶驴车的大爷软磨硬泡了好一阵才让母女俩上了车。 王金枝坐在她闺女身边,这会儿也被小黑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哎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头的牛,瞧这模样凶的哟,吓人……” 她说话时,赶车的大爷准备将车子尽量靠边,让后头的车先过。 “不能让他们先走!”徐春桃着急说,说完还忍不住起身去抢绳子。 驴子嘴上被绳子套着,猛然被这么一拽,受惊发狂,急驰起来。 赶车大爷猝不及防,差点摔下车,连忙抢回绳子,嘴里气愤地吼了一声,“你干啥呀你这是……” “春桃你做什么呀?多危险啊?”王金枝也是惊得不行,不明白女儿抢缰绳是想做什么。 车上除了她们母女俩之外,还坐了同村其他几个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这时都被惊吓得抓住板车边沿。 “哎哟喂,吓我一跳,我以为车要翻了。”大伙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徐春桃鼓着嘴,说:“反正不能让他们先过去!要是他们先到了卫生所,肯定直接把小猛给接走了,那我不是扑了个空,白跑一趟吗?” “啥呀?你这意思是,后头那些人是祈水村苏家的……” 王金枝话还没说完,赶车大爷急忙吁了一声,让驴子先停下来。 锦宝见前面的驴车一阵飞奔之后突然又停了,也赶紧让小黑停了下来。 两辆车子停在中间。 道路很窄,旁边两侧是沟渠。 苏大强跳下车,他仔细看了一会儿,觉得如果驴车最右边的轮子刚好停在沟边泥地上,牛车应该可以过得去。 “停下做啥呀?让车子往边上靠呀!我还急着去镇上呢!” 大爷解释道:“我刚才正想把驴往边上赶呢,结果绳子被她抢走了!” 这么说着,他瞪了一眼徐春桃,朝王金枝生气地质问:“王大娘你闺女刚才干啥呀?忽然那么大力抢我绳子,害我差点掉下车去。” “对不住啊,老赵头,我闺女刚才也是着急,真是对不住,对不住。” “着急也不能随便抢绳子啊,你们坐在车里头安全,我可坐在这车边上呢,一个不注意就摔了。” 徐春桃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不是没摔下去吗?” “你啥态度啊?” 生气地说完,他摆了摆手,“下去下去,我不载你们了,本来就少收了你们两毛钱,居然还这样说话。” 车上其他人也说:“就是嘛,说好一个人两毛的,你们老徐家母女俩只交了一个人的钱,还在路上闹事儿!” 徐春桃双手叉腰,“别说这些没用的废话,既然已经收了我的钱,就必须把我们载到卫生所去!” “这驴车赚的钱是生产队的,又不是老赵头的,他今天破例载了你们,指不定回去还要被队长批呢。” 王金枝听了,又是一阵道歉,朝老赵头说:“我家春桃她不懂事,说话没轻没重的,您别生气。” 徐春桃态度也软了下来,“赵大爷你别生气,我就是不想给他们让道,说真的,咱们凭啥给他们让道啊?” 她说着指了一下后头的野牛,“这路这么小,那牛那么大,它要是冲过来,把咱们撞到沟里去了咋办啊?” “喂,徐春桃,我发现你这人真有问题,这路是你家开的呀?人家大爷都说要让路了,你这是干啥呀?” 张桂兰走上前生气地骂道:“我活这么大,遇见的人也算多了,你是我见过脸皮最厚,性格最差的一个。” 王金枝护女心切,拔高嗓音,“你谁呀?凭啥说我家春桃?” “哎呦,原来你是她娘啊?我还在想呢,能养出这样一个闺女,爹娘肯定也不是啥好东西。”张桂兰骂道。 王金枝被气得整张脸都红透了,指着张桂兰的手不住发抖,“你这臭婆娘,你才不是好东西!我好得很,我女儿更好,有文化还爱看书……” “爱看书?看的啥书啊?成天看那些怎么勾搭汉子的书了吧,要不然怎么像是没见过男人似的,看见我家小叔子就投怀送抱呀?” 张桂兰讥讽完,王金枝想到冬梅说春桃对苏家老五动手动脚,又是牵手又是搂抱的事情,一时语噎。 担心车上的人听了会回村子里乱说,她硬着头皮回怼道:“你少在那儿胡说八道了!根本没有的事儿!” 李秀娥这时忍不下去了。 她冲王金枝没好气地说:“你闺女干的啥事情你会不清楚?还没嫁人呢,天天往我家跑。 我呸!也不看看自己几岁了,比我儿子整整大了五岁,我儿子才看不上她,想嫁进我家,做梦吧!” “你儿子谁啊?你再乱讲话,玷污我闺女清白,我警告你,我……” 王金枝话没说完,没料到她女儿竟然生她的气,问:“我就是抱小猛了,我喜欢他怎么了,咋就玷污我清白了?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本章完) 第251章 毛驴听锦宝的话 第251章毛驴听锦宝的话 王金枝心里发愁。 哎呀,她这闺女可真是…… 自己明明在帮她说话,为了她好,她咋就听不明白呢? “春桃你干啥呀?你以后还要不要见人了?你想在村子里被人笑死啊?” “我追求我自己的爱情,他们有什么好笑的?娘你不用怕,等我嫁给苏小猛做了他媳妇儿,谁还笑我?” 李秀娥气得不行,“听听!都听听!这人还要脸不? 我都说了我儿子根本不喜欢她,让她死了这条心,她还这么没脸没皮地缠着我儿子,简直不知廉耻!” 驴车上和徐春桃同村的人都纷纷点头说:“真是不要脸!” “虽说年纪大了,怕嫁不出去,但也太丢人了,不仅丢自己的人,还丢咱们山湶村的脸。” “她以后可别说自己是山湶村的,咱们村姑娘可不像她这样……” 徐春桃虽然气得咬牙切齿,但什么话都没说,傲慢地想着他们这些没文化没见识的人懂得什么?她和他们争吵那就是侮辱了自己! 小锦宝此时心里头记挂着小叔叔,不想再继续耽搁时间了。 “大伯伯,”她朝她大伯高高举着小手臂,奶糯道,“抱抱……” 苏大强知道娘和他媳妇儿吵架斗嘴厉害,自己这个大男人也帮不上忙,插不上嘴的,这会儿听见锦宝让自己抱,高兴地将她一把抱起。 “大伯伯,去毛驴那边。” “啊?”微微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苏大强将锦宝抱到驴子的面前。 毛驴一身灰色的毛皮,头大耳长,个头比马要矮上一截。 它眼神呆呆傻傻的,看见锦宝的时候,原本木讷的眼睛变得逐渐有神了,不仅开心地叫了起来,还想拿自己的大脑袋去蹭锦宝。 “啊呃——啊——”驴子声音欢快。 老赵头惊叹,“真是稀罕事儿!我和这头驴相处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它这么高兴。” 大伙儿这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毛驴身上,也都奇怪它怎么突然叫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问,只听被男人抱着的小奶娃朝驴子说:“小毛,把车车停在,路边边,小心点哦。” “啊呃啊——” 毛驴像是听得懂锦宝的话,叫了两声后,当真拉着车子往路边靠。 车上的人吓得都赶忙跳下了车子。 “老赵头,啥情况啊?你都没赶车呢,它咋自己动了?” “我……我哪晓得呀?” 老人纳闷不已,看见驴子自己准确无误地将车子拉到了道路的最右边。 做完这一切,它还回头冲小奶娃娃咧嘴笑,好像在邀功似的。 锦宝竖起白嫩嫩的大拇指,夸赞道:“小毛真棒!” 毛驴抬起前腿,雀跃地蹦跶了几下。 苏大强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心里想的是,锦宝居然还给这头毛驴取了一个“小毛”的名字。 哈哈哈,锦宝太可爱了! “娘,媳妇儿,快上车吧,咱们赶紧去卫生所里把小猛接回家,别再和这个女人浪费时间了。” “好。”觉得大强说得有道理,李秀娥和张桂兰先后回到牛车上。 苏大强正要抱着锦宝也回牛车时,听见怀里的小家伙忽然说了一声,“大伯伯,等等……” “锦宝,怎么啦?” 小奶娃目光看向还在愣神中的老人,“老爷爷,别让她们坐,车车,不然小毛不走哒。” 说“她们”时,她伸出小食指,指了一下王金枝和徐春桃。 “啊?”老赵头一时没回过神。 不一会儿,牛车扬长而去,速度快得让一众人都惊掉了下巴。 “那牛跑得比马还快啊?” “刚才那小女娃说啥呀?好像是让赵大爷别载王大娘和她闺女,是吧?” 几个人正议论着,徐春桃着急坐上车,道:“愣着干嘛?快上车啊,赵大爷你赶紧让驴跑快点!追上他们!” “这驴子再快能跑得过那野牛吗?那野牛多大啊?比老虎还大……” 徐春桃生怕见不到小猛,“别说这些了,总之赶快走吧。” 其他人也都着急去镇上买东西,这时候匆忙坐上车。 “嘚!” 老赵头在驴屁股上轻轻挥了一鞭子,示意它开始走了。 然而毛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嘚!走啊!咋会事儿啊?”老赵头加重了鞭子的力道,驴子始终不愿意走,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 “会不会是刚才那个小丫头说的,得让王大娘和她闺女下车才行啊?” “不可能吧?” “咋不可能啊?”其中一个人说,“我可听说了,祈水村出了一个小福星,今年小麦收成可好了。” 其他人好奇,“福星?不会就是刚才那孩子吧?我看她长得水灵灵的可漂亮了,倒像是个小福星。” 王金枝想到了冬梅说的话,苏家的锦宝是福星,得罪苏家没好下场。 她这年纪的人还是很相信这种事儿的,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王大娘你赶紧下车吧,你和你闺女不下车,我们今天都去不了镇上了啊,你别连累我们啊。” “就是啊,我还急着给我病床上的公公抓药呢。” 王金枝犹豫着想走下车时,她闺女一把抓住她的手,“我们交了钱的,我们不下车,要下你们下!” 老赵头说:“你们不下车,驴子不走,咱们一车人都得困在这里……” “赵大爷,你不会真相信那个屁点大的小女娃是什么福星吧?这都是些没根据的事情,是迷信!” “是不是迷信,你和你娘先下车,看看这驴子走不走就知道了。” 老赵头说完,其他人立马点头附和,“是啊是啊,你们母女俩下去不就清楚了吗?” “我偏不……” 徐春桃话未说完,急着去镇上抓药的女人突然一把将她推下车。 “哎哟!”徐春桃毫无防备,摔在地上,后背生疼。 她娘忙跳下车问她有没有事。 “走了!”同一时间,车上传来一阵阵惊呼声,“驴子走了!” “真神了啊,那孩子……” 大家惊喜的时候,老赵头让驴车停下来,把两毛钱还给王金枝。 “钱还你们,是这驴子不愿意载你们,我也没办法。” 说完,他重新坐上驴车,驾着驴子走了。 徐春桃气得起身去追,“臭老头,你把我们丢这儿,我们要怎么办啊?赶紧滚回来!” 她娘拉住她,“别追了,他也是没办法,驴子不走啊。” “不过是巧合,估计就是那头驴累了偷懒,人一少,它就又走了。” 说到这儿,她看向她娘,“你不会也那么无知迷信,相信那个苏家的小丫头是福星吧?” (本章完) 第252章 和他讲述身世 第252章和他讲述身世 王金枝拉着她闺女的手,“春桃啊,不管那锦宝是不是福星,总之苏家人不喜欢你,你别再……” 不等娘说完,徐春桃急忙抽回自己的手,“娘,你啥意思啊?你该不会让我放弃苏小猛吧?” “哎呀,你听娘一句劝,他们那家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你刚才也听见了,你还没有嫁过去呢,她们婆媳两个人就合起伙来欺负你,以后你要是嫁过去了,得受多大委屈呀?” 徐春桃不在意地轻哼了一声。 她说:“我嫁的人是苏小猛,又不是他妈妈和他大嫂,再说了,只要小猛爱我,他一定会保护我的。” “关键他心里到底有没有你?”王金枝为自己闺女发愁。 听冬梅昨天说的那番话,那苏小猛好像对春桃没那方面想法呀。 徐春桃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不假思索地道:“他心里当然有我!要是不喜欢我,他怎么会为我挡石头呢?” 想到当时的情形,她唇角勾起得意的笑容,“小猛他只是脸皮比较薄,嘴上不愿意承认罢了。” “我看啊,咱们还是先回村吧,他到底对你有没有意思,等我明天去他家里问问。” “为啥要你问呀?” 徐春桃仍往镇上的方向走,“我现在就要去卫生所,我要亲自问他,他到底有没有背着我和护士勾搭在一起。” 提到“护士”两个字,她眼神中透露出一抹愤恨之色。 “别去了,等咱们走到镇上,那苏家人肯定已经把苏小猛接走了。” 徐春桃不理会她娘,“你要回去你自个儿先回去吧,我反正今天必须得去趟卫生所,看看照顾小猛的护士是谁,到底有没有我好看?” “哎呀,你这孩子……” 王金枝知道自己闺女脾气犟,没有办法,只能继续和她徒步往镇上走。 没走两公里路,徐春桃累得走不动了,“娘,你背我吧?” “我都这么大一把岁数了,咋还能背得动你呀?” “那你拉着我走呗,我实在是走不动了,还要走多久呀?” 王金枝叹气道:“少说也还有十几公里吧,等到了镇上,咱们还得走路回来,至少要走八九个小时呢。” “什么?回来要走八九个小时?” 徐春桃不相信地说:“以前冬梅去镇上的供销社里给咱们买东西,可从来没坐过驴车,都是走路来回的。” “是啊,冬梅她是吃苦耐劳的丫鬟命,走一天也不觉得累的,和春桃你不一样,你呀是小姐命。” 听娘这么夸自己,徐春桃抿着嘴笑了起来,“娘你这话倒是没错,徐冬梅她上辈子肯定是伺候人的,和牛马一样,让她干啥,她都不觉得累。” 母女俩笑了一阵。 又走了一会儿,徐春桃再次停下脚步,感叹说:“哎,冬梅那丫头在就好了,找辆板车让她拉着咱们俩去镇上,指不定她比那毛驴还好使儿。” 边说她边抬手擦了擦额角上的汗。 “不行了,太热了,”眼看着天上的太阳越来越毒辣,她摆手道,“今天不去了,我走不了了。” 王金枝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了嘛,咱们先回村去,你小心别晒黑了。”她抬起手臂,用手掌勉强给闺女遮住头顶的太阳。 徐春桃刚往回村的方向走了几步,又有些犹豫,“也不知道照顾小猛的那个护士到底长啥样?” “春桃,你别担心了,那护士肯定长得比你丑,娘活到这把岁数,就没有见过长得比你还好看的姑娘。” 王金枝的夸赞让徐春桃很受用。 “也对,除非是城里的姑娘,懂得打扮,否则这附近十里八乡的,不可能有人比我好看。” 徐春桃说完,不再执着于去镇上卫生所,和她娘折返回家了。 卫生所。 苏小猛手里捧着书,脑中浮现出一双嫣然动人的眼睛。 他想到昨天夜里,聂小青和以往一样到他病房询问他腿的状况,顺便聊几句小说情节。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这本小说吗?”聂小青忽然问。 苏小猛愣了愣,茫然地摇了摇头。 “嘘!偷偷告诉你,我和书里女主角一样,是地主和姨娘生的孩子,看到她,我总忍不住会想到自己……” 说到这儿,她担心道:“我出生不好,你现在看我会不会觉得我很讨厌,不想和我说话了?” “当然不会!”苏小猛急忙摇头,语气透着急切,“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这件事情不能怪你。” “其实我也是这么对自己说的,我不是坏人,我什么坏事都没做过,但从小村子里的人都骂我是地主后代。 后来我爹死了,我娘也病死了。 我大娘……也就是我爹的大老婆,成天打我骂我,不过我也要谢谢她,她还算有良心,没把我丢山里喂狼……” 苏小猛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总是带着笑容,仿佛永远都充满活力的姑娘居然有这么凄惨可怜的身世。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只能安安静静地听她讲述自己的故事。 “第一次看这本书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也好想坐上火车离开,去一个遥远没人认识的地方,像女主角一样找个学校教书,寻找自己活着的意义……” 说到这儿,她捂嘴笑了起来,“很好笑对不对?我自己没啥文化,也才读了个小学,居然还想着教书。” “哪会?你认识这么多字,字也写得好看,如果你愿意来我村里教书,我们村里的人不知道会有多开心呢!” 苏小猛见过聂小青写的字,在一些章节尾端,她会写上读后感。 字迹娟秀端正,像她的人一样,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聂小青眼睛骤然一亮,“真的?我真的可以……” 话未说完,她摇摇头,“老师审查可严格了,不像护士还能蒙混过关,你们村的生产队队长肯定不会要我这样一个成分有问题的人。” 苏小猛拍拍胸脯,保证道:“只要你愿意,我保证你的审核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么说完,他忍不住感叹,“不过和在山沟沟的村子里当老师相比,在镇上当护士要好多了。” (本章完) 第253章 想看小叔叔结婚 第253章想看小叔叔结婚 “虽然当护士可以帮助病人,但是教书是我的梦想!只是我这样的身世,这辈子都不可能教书了。” 聂小青说自己夜里做梦,常常梦见在黑板上写粉笔字,讲台下一群孩子用求知的目光看着自己,像是在告诉她,她活着是有用的。 说这话时,她眼睛里闪着光亮,熠熠生辉。 她离开病房后,苏小猛脑海中都是她那双眼睛,挥之不去。 “小猛?你咋啦?喂……”苏大强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苏小猛一愣,眨了下眼睛,“大哥?你啥时候……” 目光一扫,他发现他娘也来了,急忙问:“娘你咋也来了?这大老远的你坐车多不安全啊?那牛车跑得快,路上太颠,你小心别闪了腰了。” “哎哟,瞧这孩子的唠叨劲儿,也不晓得是学了谁了。” 李秀娥笑着说完,故意道:“今天你出院,娘特地来接你,不行啊?” “出院?”苏小猛呆滞了好一会儿,“今天就出院了?” “你都已经在这卫生所里待了一个星期了,你自己没算过啊?” 苏小猛的目光下意识往书本的方向看去,忙说:“那个医生不是说还要复查一下吗?说不定骨头还有问题。” “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已经问过医生了,他说你恢复情况挺好的,办好手续签个名字就能走了。” 苏大强说完,一把拽住老五的手臂,“我扶你出去坐车吧,你这只脚能沾地不?” “大哥,等下……” 苏小猛声音有些慌了,“那啥,我现在还不能走。” 大家见他这样子,心里偷笑,想着军根那方法还真有用。 李秀娥这会儿已经乐开了花。 看来还真被锦宝说对了,小猛当真对那个借书给他的护士有意思啊。 努力忍着笑,她故意咳嗽一声,佯装生气,“小猛你咋回事儿啊?不会在这里躺久了,躺出懒病来了吧? 你可别学你大哥……” 不等婆婆说完,张桂兰忙打断道:“娘你别拿狗子爹当反面例子了,他都已经说了要去生产队干活了。” “哎呀,对对对,我一不小心说顺嘴了,我的错我的错!” 李秀娥道歉时,她五儿子一脸诧异,“啥?大哥要去生产队干活了?真的假的?” “老大昨天决定的,小猛,你瞧瞧你大哥都变勤快了,你现在可是队长,不能啥都丢给你四哥,自己撂下担子,在这里睡懒觉吧?” 苏小猛脸上一红,“我才不是为了偷懒,我只是……只是……” 听他“只是”了半天,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他娘急道:“所以啥呀?你倒是继续说啊!” “只是,我……” 苏小猛正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看到手边的书,终于想到借口,忙说:“只是我和人借了书没还,我得等她来了,把书还给她。” “哦,因为借了书啊?” “是啊,”苏小猛用力点头,“等把书还了,我再走,她昨天上了夜班,今天可能要等到下午才会来上班。” 李秀娥问:“这么说,借你书的人是护士小姐了?” “嗯,是护士同志。” 苏小猛语气中流露出一抹不舍。 今天出院离开后,不知道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本以为一周很长很难熬,想不到竟然这么短暂。 那个总是给他倒水,和他聊天说话,笑得令人安心的姑娘…… 他真的舍不得她。 想到今日一别,两个人很可能像平行线一样在对方世界再无交集,苏小猛的心头涌现出一股无法遏制的忧伤。 他正黯然神伤时,手边一空。 李秀娥把书拿在手里,“我把书拿给其他护士,让她帮你还……” “不行!这书我必须亲自还!” 苏小猛说得急切,同时伸手把书抢了回去,像是生怕书再被抢走。 “老五你这是干啥?” “啊?我……” 见娘一脸错愕,苏小猛意识到自己刚才表现得太过激动,忙说:“对不起,娘,我刚才,我不是……” “小猛,你实话和娘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了这个借你书的护士啊?” 没想到娘会忽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苏小猛傻了半晌,“啊?” “啊什么啊呀?”苏大强不耐烦了,“你小子咋这么磨磨唧唧的,喜欢就是喜欢嘛,她家哪儿的?喜欢的话,让娘和你大嫂一起去给你说亲。” 张桂兰点头,“是啊,老五,你都二十五了,也该成家了,遇到好姑娘可得好好把握住,赶紧把婚事定下来。” “结婚这些事儿,我……我没想过这些……”苏小猛红着脸。 “你就直接说,你对人家护士姑娘有没有意思?你想不想娶她进门,日日夜夜都能看着她?” 苏大强激昂的一段话让苏小猛一时心血澎湃,心跳都加快了。 终于,他点了一下头,“想……” 想时时刻刻都能见到她,想和她说话,想看见她朝自己笑。 “想就成啦!哈哈哈……你小子还不好意思呢……” 苏大强哈哈大笑时,他媳妇儿和娘也都开心地笑了起来。 小锦宝也乐呵呵的,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见小叔叔和护士姐姐结婚啦。 希望事情顺顺利利的! “小猛,你和娘说说,那护士是咋样的姑娘啊?不会像徐春桃那样吧?” 李秀娥感觉自己已经被徐春桃吓得有心理阴影了,忍不住提起她。 苏小猛听见徐春桃的名字,皱了皱眉,娘不提,他都差点把这人给忘了。 “一点都不一样!” “不一样就好,娶媳妇儿啊,漂亮的没用,要娶踏实善良的。” 李秀娥又说了一大堆话,问:“她爹娘是哪个村的啊?我得赶紧准备点东西,去见见人家。” 农村提亲要准备好烟酒,如果再送上点心和糖,那就算是最高规格了,说明男方家有十足的诚意。 “小猛,你快说呀,要是她家就在附近,我中午去供销社买好东西,下午就去提亲。” 李秀娥话语刚落,她大儿媳妇儿笑道:“娘,你也太着急了吧?连人家姑娘的面都还没见过呢。” “我相信小猛眼光,他看中的姑娘肯定是好姑娘,我就不用看了,你和凤珠进门前,我也没瞧见过你们啊。” (本章完) 第254章 愿意嫁给他当媳妇儿吗 第254章愿意嫁给他当媳妇儿吗 苏小猛没想到他娘会直接说去提亲,耳根子都红透了,急忙道:“娘,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别掺和了……” “瞧你这话说的,这咋是掺和呢?我是你娘,你的婚事不得我帮着你吗?再说了,刚才可是你亲口说了想娶她的,我又没逼你。” “对啊,”张桂兰同意她婆婆的话,这时候也说,“老五,这种事儿撑死脸皮厚的,饿死脸皮薄的!” 她丈夫赞同地点点头,接着扭头朝自己五弟问:“老五你倒是赶快说呀,那护士是哪个村的啊?” “我不知道……” 苏小猛说完,围着他的三个人表情都愣了一下。 “哎呀,”李秀娥说,“你不是和她聊了这么多天了吗?咋连人家是哪个村子的都不晓得呀?” “我又没问她这些事儿。” 李秀娥好奇,“那你和娘好好说说,这些天你和人家姑娘聊了些啥?” 苏小猛被问得一阵脑壳疼。 他语气无奈,“娘你说你问这些干啥呀?不晓得的还以为你审犯人呢。”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想了想,李秀娥又问:“你不知道她住在哪个村子里,总应该晓得她爹娘是干啥的吧?” “她爹娘已经不在了……” 大伙儿听得惊讶,“她是孤儿呀?” 李秀娥这会儿已经开始心疼起来了,“哎哟,真是可怜见的。” 她感叹说:“咱们这年头本来就苦,她那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没爹疼没娘爱的,日子得多难过啊?” 正说着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头一把推开了。 聂小青嘴里还喘着粗气。 她今天没穿护士服,穿了平日里的便服,上衣是白色的,裤子是蓝色的制服样式,刘海微微遮了眼帘,一头长发披散在肩上,不像以往工作的时候总是盘在后脑勺,被帽子压着。 “小聂你怎么来了?”苏小猛立刻将身子坐正了一些。 他那样子像是恨不得立刻下床走向她,关心她发生什么事了。 李秀娥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闯进来的护士,唇角立刻扬起笑容。 看来这个年轻的小姑娘就是小猛喜欢的那个护士小姐了。 不错不错,这孩子眉清目秀,圆脸蛋,圆眼睛,看着就讨人喜欢。 锦宝这时也忍不住盯着聂小青瞧。 在徐春桃脸上总是能看到股傲气,连眼神中都透着一股盛气凌人。 这个护士姐姐与她完全不同,五官有种和谐的美感,给人一种很和善的感觉,和善中又带着一点知性的气质。 对了,她目光中散发着一股年轻人的朝气,很阳光的感觉。 锦宝对聂小青的第一印象很好,觉得她应该是很好相处的类型。 苏大强和他媳妇儿也是这样的感觉,想着不愧是老五看上的姑娘。 “阿姨……你们好……” 聂小青脸颊泛红,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那个,我听说苏小猛同志要出院了,所以忍不住来和他道个别。” “原来是这样啊。” 李秀娥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说来也真是巧啊,我家小猛和你一样的想法,本来咱们早就要接他走的,他不舍得走,非说要见你一面才肯走。” 苏小猛忙拉了一下他娘的手臂,尴尬又羞涩,“娘,你说啥呢?” “咋啦?我说的话有错不成?你大哥想扶你出去,你说要把书还人家护士同志,还非要亲自还。” “我……” 苏小猛捧着手里的书,“我是想着这书是小聂借我的,我必须亲自还她,这是一种礼貌和尊重。” “行啦,老五你别扯这些文绉绉的话了,你喜欢人家姑娘直接说呀,有啥不好意思的啊?”苏大强说完用力拍了一下他五弟的背。 “大哥你说啥呀?你这……” 苏小猛生怕把聂小青给吓走,着急解释,“你别听我大哥胡说,他这人就喜欢乱讲话。” “我咋胡说乱讲话啦?刚才可是你亲口说想娶人家回家的。” 苏大强这话说完,对面聂小青的脸已经羞得红透了,连耳朵都是红的。 换作一般姑娘,八成这会儿已经害羞得扭头跑了。 可聂小青没有跑。 和害羞相比,她心里更多的是喜悦,因为她也偷偷喜欢着苏小猛。 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就觉得他和别的男子不一样,接过她喜欢看的小说,安静地听她讲话。 相处的这些日子里,很多时候都是她在说,他在听,但她知道他在很认真地听自己说话。 见他凝视自己,目光中带着欣赏和尊重,她愿意把自己内心最深处的伤疤揭开,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他。 “你真的是这么说的吗?你说你想……想娶我,这是真的吗?”聂小青走到病床边,看着苏小猛的眼睛问。 两个人目光交织在一起。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这一刻他们确定了彼此的心意。 “嗯!”苏小猛点头,目光温柔而又深情,“我想娶你做我媳妇儿,想天天都能见到你,想听你对我说话,说好多好多的话,想听一辈子。” 说这话时,他心跳不断加速,扑通扑通的仿佛要立刻从胸腔里蹦出来。 “小青……” 苏小猛深吸了一口气。 紧张到不能自己,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问:“你愿意做我媳妇儿吗?” 这一刻,仿佛连空气都静止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就连小锦宝都觉得紧张了起来。 大家都在等着聂小青的回答,想从她嘴里听见一句“我愿意”。 “我……” 她刚说了一个“我”字,第二个字还没说出来,门外突然响起了一声焦虑而着急的,“小青姐!” 所有人提着的心都摔在地上。 李秀娥气得不行,冲门边的护士吼了一声,“哎呀哎呀,关键时刻呢,你突然冒出来做啥子嘛?” 被吼的小护士一脸懵,不明白自己做错什么事了。 看出她脸上的担忧和着急,聂小青忙问她,“怎么了?” “你刚走,有个中年女人带着两个年轻的男人跑来咱们宿舍闹事儿,非说要找你,那女人说她是你娘……” 闻言的瞬间,聂小青有一种晴天霹雳的感觉,僵在原地。 只听小护士继续说:“你娘还说让你乖乖和她回老家和村长儿子成亲。” (本章完) 第255章 奶奶真是太帅气了 第255章奶奶真是太帅气了 病房里所有人都傻眼了。 苏小猛一双眼不住撑大,手下意识捂住痛得厉害的胸口。 他真是蠢! 求婚之前为什么不问一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会不会已经许了人家了?她这么好,肯定早有人相中她了。 看出他误会了,聂小青着急向他解释说:“那门亲事是我大娘私自定的!就为了村长家十斤大米。 那个村长儿子是傻子,三十多岁了说话还会流口水。 我就是不想嫁他,所以才从村子里逃走,阴错阳差进了护士培训班,被分配到了这里……” 说到最后,她身子发抖,再忍不住捂着脸痛哭起来。 苏小猛心疼不已,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伸手将她拥入自己的怀里。 “别怕,有我在,我绝不会让你娘把你带走,害你羊入虎口。” 感受着他强健有力的臂膀,聂小青将头埋在他的肩窝。 活了二十二年,她一直孤零零的,这一刻忽然觉得自己有了可以信赖和依靠的人。 张桂兰此刻小声诧异道:“娘,你听见没?她说那个村长的儿子是个傻子啊,她娘咋会把自己闺女嫁给傻子呢?这心肠也太狠了吧?” 她丈夫这时也凑上前,皱着眉道:“小猛不是说她没爹娘了吗?咋又冒出个娘?” 苏大强话语刚落,被他娘敲了一下头,“你傻啊?没听见她刚才说的是大娘吗?有人管自己亲娘叫大娘的?摆明了就不是亲妈。” “原来不是亲娘啊……” 张桂兰恍然大悟,“怪不得呢,我就说嘛,世上哪有那么恶毒的娘?” 他们说话时,外头已经响起嘈杂的声音,“聂小青,你出来!” “躲哪儿去了?死丫头,别以为躲着我们就能不嫁人了。” “赶紧给我滚出来,别藏了!” 外头声音越来越大,把医生和卫生所所长都引了出来。 “你们谁啊?怎么回事儿?这里是卫生所,不是你们闹事儿的地方。” 所长说完,郭宝珠笑了一声,反问道:“你又是谁啊?” “我是这里的所长,这儿是病人休养的地方,你们再闹,我就去镇派出所里找警察把你们统统都抓走。” 郭宝珠听说对方是所长,表情立刻软了下来,“您别误会,我是来找我闺女回家成亲的,不是来闹事儿的。” “闺女?谁是你闺女?” “聂小青啊,我村子里有人看见她在这里当护士。” 所长上下打量了郭宝珠一阵,紧紧皱起眉头,“你是聂小青的娘?她爹娘不是都在逃荒的时候死了吗?” “啥逃荒啊?你听她瞎扯呢!” 郭宝珠说完,她二儿子拍了一下大腿,“我就说嘛,那臭丫头怎么能当上护士呢,原来是靠撒谎骗人啊!” 她大儿子说:“娘,我就说了她是个谎话精,嘴里没一句真话,和她那个贱货娘一样都不是好东西,等抓住她,非得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说话时,他捏着拳头,俨然一副手痒要揍人的样子了。 所长疑惑,“你们两个又是谁?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兄弟俩你一句我一句,“她娘是我爹的小老婆,我爹以前是地主,我家成分可差了,我们连生产队都去不了。” “队长和我们说了,除非聂小青嫁给他弟弟,也就是村长小儿子,他才让我们进生产队干活。” “对对,除此之外,村长还会给我们家十斤大米当做彩礼钱。” 听两个儿子解释到这儿,郭宝珠生气道:“只要她嫁过去,咱们聂家和村长家结了亲,以后也不容易被欺负了,没想到这个白眼狼……” 提到聂小青逃婚的事情,她咬牙切齿,“我把她养这么大没让她饿死,她居然在结婚前一晚偷偷跑了。” 周围医生护士们都听得很诧异。 有人觉得聂小青可怜,有人则觉得她可恶,生气道:“她居然是地主女儿,太过分了,居然骗我说她爹娘都是农民,大饥荒逃难到咱们县的。” “她也是这么和我说的,亏我听见她说她父母在逃荒路上死了的时候,心里还特别同情她呢。” “这人太恶心了!一想到她是地主女儿,我就恨不得扒了她的皮!” 有好几个平日里和聂小青关系好的人,这会儿都不敢说话。 地主是吸农民血的坏东西,谁要是帮地主和地主的家人说话,那就是和所有农民为敌。 “你们谁知道聂小青在哪里?”所长问。 其中一个护士说:“我好像看见她往病房跑了……” “小翠不是去找她了吗?” 小翠是之前叫聂小青为“小青姐”的小护士,今年才刚满十八岁。 她怕自己被牵连,这时候急忙从病房里走了出去,“小青姐……不是,聂小青在这个病房里。” 聂小青这时不得不抹掉眼泪。 她刚站起身,准备好对抗家人,郭宝珠和她两个儿子冲了进来,“好哇!你还真在这儿啊!” “你赶紧和我回村子……” 郭宝珠说着就要去拽聂小青,没料到自己的手腕突然先被别人拽住了。 拽住她的人是李秀娥。 她到底是干了一辈子重活的农民,虽然年纪大了,但力气可不小。 郭宝珠愣了一下,当即就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抽不回来,“你谁啊?放开我!我要带走我女儿……” “你不是她娘,她也不是你女儿,你们根本没关系。” 李秀娥看着郭宝珠,一字一顿地说:“她是我老苏家未过门的儿媳妇儿,现在我才是她娘。” 聂小青怎么也没想到小猛的娘会拦住自己大娘,还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一时间又吃惊又感动。 她以为一旦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小猛的家人都会对她避之不及,尤其是小猛娘,肯定怕她害了小猛,恨不得当作没见过她,却没想到她竟然说自己是苏家未过门的儿媳妇。 郭宝珠眼中的诧异不比聂小青的少,“大娘,你怕是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我家是地主家庭,她爹是地主,我们家成分可差得很。” “她爹是地主咋啦?谁能保证自己祖上十八代干干净净的都是贫农?” 李秀娥说完,指着之前数落聂小青的几个护士,“别老想扒别人的皮,你们全去翻翻自己家族谱,但凡家里当过地主的,先把自己的皮扒了!” 奶奶真是太帅气了! 小锦宝的大眼睛里闪着小星星,啊!她爱死奶奶了。 (本章完) 第256章 吓得鞋都掉了 第256章吓得鞋都掉了 张桂兰小时候,村子里还有地主,她记得每次他带人来收租,全家人都吓得瑟瑟发抖,低垂着脑袋不敢说话。 有回交不上租金,那年过七旬的老头子差点把她当时才十几岁的大姐抢去当小老婆,后来靠她几个哥哥拼得头破血流才终于把她大姐抢回来。 有过这样的经历,张桂兰得知聂小青是地主女儿,诧异之后,脸上无法克制地流露出厌恶的表情。 不过在听完她婆婆的话之后,她又觉得十分有道理。 谁能保证自己祖上十八代全部都清清白白的? 再说了,这姑娘的爹都已经死了,她又没做错什么,况且她娘既然是小老婆,说明也是个可怜人。 想通这些,张桂兰脸上的厌恶变成了同情,觉得小青和这样的大娘以及哥哥生活在一起,肯定吃了很多的苦头。 至于她丈夫苏大强,心里则完全明白他娘会说这话的原因。 以前他听他爹说过,苏家曾经富甲一方,后来穷到家里连一亩田都没了,只能沦落到租地主的地干活。 所以说真要是往上算几代,苏家其实也是地主家庭。 不过这样算可太冤枉了。 他们这一代可是一丁点福都没有享受过,打一生下来就穷得喝西北风。 所以说呀,上一代的事情不应该延续到下一代,太不公平了。 在场的医生就不用说了,有文化有学问,连苏大强都能明白的简单道理,他们一想就通了。 护士们文化虽然不算高,但这会儿也都低下头,没再吭声。 聂小青性格好,平时和大伙儿的关系都还不错,从来没有得罪过人。 大家之前说那些话也不是讨厌她,就是生气她欺骗人,不过转念想想,换做自己也不可能说出实情。 郭宝珠见护士们不反驳,似乎都被李秀娥说服了,咬了咬牙生气道:“就算你不介意,她也是我聂家的姑娘,她结婚的事情得我这个大娘说了算!” “就是,”郭宝珠的两个儿子点头说,“她今天必须和我们回去,晚上到家就和村长儿子完婚。” “小青不可能和你们回去!” 苏小猛紧紧握着聂小青的手,朝她两个哥哥沉声说:“现在是新社会,你们没有权利决定一个人应该嫁给谁。” 不少病人都围着看热闹。 人群中,和聂小青关系最要好的一个护士在内心的一番挣扎之后,终于开口说:“对!现在是新社会,小青有权利选择她的结婚对象。” 她话语落下,在场许多人都忍不住帮聂小青说话。 她们恨透了婚姻包办。 “现在已经不再是包办婚姻的时代了,我们要婚姻自由!要妇女解放!” “没错!婚姻自由!” “如果聂小青不喜欢那个村长的儿子,那任何人都不能逼她嫁人,包括她的亲生父母。” 其中一个护士愤慨道:“如今她的亲生父母都已经死了,你们强迫她嫁人,那就是在买卖妇女。” 郭宝珠没想到所有人都在针对自己,一张脸涨得通红,“你们……” “你们什么呀?赶紧出去,要不然我们就要叫警察了。” “出去!”有人已经拿起扫帚开始赶人了。 扫帚打在郭宝珠和她两个儿子的身上,他们嗷嗷乱叫了几声,像过街老鼠一样被赶出卫生所。 “你等着,你别想逃……” 聂小青的大哥大喊:“我们就在门口等着你,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没料到他这话刚说完,随着“哞”了一声,一头大野牛朝他们的身上撞去,吓得他们慌不择路的逃窜。 “这是啥玩意儿啊?娘呀!” “娘,你别跑那么快啊,你等等我们,哎哟,我的鞋掉了……” 他连鞋都不敢回头捡,只能赤着脚继续跑,生怕被牛的牛角给撞死。 小锦宝笑着说:“小黑会把他们,赶跑哒,姐姐别怕。” 聂小青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小女娃,觉得她长得可爱极了,一双大眼睛像水晶葡萄一样,滴溜滴溜的。 “她是我的小侄女锦宝,”苏小猛介绍说完,又解释,“小黑是我家养的牛,不过它和普通的牛不太一样。” “我知道,我听人说过,每次你哥哥来看你的时候都会驾那头牛,我有次也忍不住走出卫生所瞧见了。” “咳!”所长这时候咳嗽了一声。 他有些犹豫地抿了抿嘴,朝聂小青说:“小青啊,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吧,有些事情我得和你谈一谈……” “我明白的,是我撒了谎,所长,我不会让您为难的,待会儿我回宿舍收拾完东西就离开卫生所。” “真是对不起啊,这是规定,你这身份的事情实在是太敏感了一些。” 聂小青急忙说:“您不用道歉,这本来就是我的不对,是我欺骗了大家,对不起,还有……刚才谢谢大家愿意帮我说话,真的很谢谢你们。” 说完,她朝大家鞠了一个躬。 “小青……”几个护士眼眶泛红,显然很不舍得她走。 之前被聂小青照顾的病人问:“聂护士,你离开卫生所之后要去哪里呀?你有地方去吗?” 聂小青正要摇了摇头,一个声音这时候笑着说:“小青她当然有地方去了,以后我家就是她家呀!” 李秀娥拉着聂小青的手,“我反正是认准你这个儿媳妇儿了,你要是不嫌弃我这个婆婆,不嫌弃我那个儿子,今天就到我家住下吧。” “这……我……”聂小青心里是一万个愿意的,只是觉得不好意思。 她和小猛不过才认识一个星期,之前只能算是护士和患者的关系,连恋人的身份都还没有确定。 突然一天的时间内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她一时间又慌乱又欣喜,还有一点儿担忧。 小猛他的想法是什么? 他会不会觉得太仓促了呢?像是被赶鸭子上架一样。 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李秀娥笑着说:“你心里不要有负担,就当做是去朋友家暂住,我不会逼你们这么快结婚的,放心吧,小猛他腿还受着伤呢,怎么也得等腿好了再成亲吧。” 张桂兰抿着嘴笑,“咱们村的规矩,新郎可得背着媳妇儿绕村子跑一圈呢,小猛他这腿可得赶紧好起来。” (本章完) 第257章 绝不会逃走的 第257章绝不会逃走的 聂小青的脸通红一片。 “娘,大嫂,”苏小猛小麦色的皮肤也晕染上了两团红晕,“你们俩别再逗小青了,小心把她给吓跑了。” “哎哟娘,你瞧瞧,这还没结婚呢,老五已经开始帮着他媳妇儿说话了,生怕咱们把他媳妇给吓跑了。” 张桂兰一句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之前还一脸舍不得的护士们这会儿都破涕为笑,还起哄说让小青结婚的时候要通知她们,她们得给她贺喜。 当天,聂小青收拾好东西,坐上牛车和苏家人去了祈水村。 张桂兰让狗子爹暂时去小猛屋子里和他住,自己和小青睡一张床。 一无所知的赵凤珠走到南屋小声问她婆婆,“那年轻姑娘是谁呀?咋去大哥大嫂他们家里住了呢?” “小猛媳妇儿。” “啊?” 不仅是赵凤珠,苏长柱也惊呆了,“小猛啥时候有媳妇儿了?我这个做爹的咋都不晓得?” 李秀娥捂着嘴笑了一阵,把今天在卫生所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通。 老四和他媳妇儿这时候也在屋里,正帮忙爹一起做拐杖。 听娘说到郭宝珠他们母子被牛吓得屁股尿流时,大伙儿都笑了出声,唯独赵凤珠皱起眉。 “娘,有句话我不晓得该不该说。”她一脸严肃。 “咋啦?”李秀娥疑问,“你想说啥,直接说呗。” “她毕竟是地主女儿,而小猛现在是生产队队长,只怕她若是真嫁给了小猛,对小猛会不好……” 说完,怕娘生气,她又急忙说:“我不是说那个小青不好,我也觉得她挺可怜的,只是外人不会这么想,大家只会拿她的身世做文章。” “确实啊……”苏四勇难得站边他二嫂,“地主女儿这个身份实在是太容易让人抓把柄了。” 如果小猛没有当队长,大家估计不会说那么多闲话,但他现在是队长,是领导整个生产队的人。 虽说现在大多数人都认同了小猛这个队长,可还是有些人怀念李大树当队长时的规矩,希望所有人工分都一样,即使偷懒每天也可以拿到十分。 这些人若是知道了小猛娶了个地主女儿当媳妇儿,不知道说成啥样子。 苏四勇刚把自己的担心说出来,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苏小猛被他大哥扶着进了屋子,沉着一张脸,嘴唇紧抿着。 “小猛?”李秀娥惊讶,“你不待屋里好好休息,咋跑我屋里来啦?” 说完,她又骂大儿子,“老大你也真是的,他这腿还没好,你咋能带着他乱走呢?落下病根可咋办……” 不等娘继续絮叨,苏小猛打断道:“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苏四勇尴尬道:“小猛,我刚才说那些话其实只是担心……” “四哥,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我真的很喜欢小青,我根本不在意她爹是谁,我只想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再被她家人欺负。” 他说话时,距离南屋不到一米远的聂小青逐渐慢下脚步。 只听小猛又说:“她最爱的书是《青春之歌》,想像里面的女主角一样坐上火车去所有人都找不到她的地方,所以我真的很害怕她会突然离开。 四哥,二嫂,你们为我好,我懂,可和当生产队队长相比,我更想和小青她永远在一起,让她能安心生活,不会再担心害怕,怕连累我而逃走……” 说到这儿,他紧紧握了握拳头,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明天我就去生产队和大家说,队长我不当了。” “什么?” 不仅是苏四勇,屋子里所有人都震惊道:“你不当队长了?” “老五,你开什么玩笑?之前是谁信誓旦旦说要管理好生产队,让大家不仅能吃饱,还能吃好,年底都有余钱买新衣新鞋的?你说的话都忘了吗?” 苏四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语气激动,“才过了几个月啊?你现在说放弃就放弃了吗?” 苏小猛内心也很纠结。 他压抑着情绪,“四哥,我会推荐你当队长,我相信你会干得比我……” “我当不了队长!我没你聪明,也没你会讲话,性格还冲动易怒,根本处理不好生产队里的事情。” 苏四勇真心觉得小猛是整个生产队里唯一适合当队长的人,他懂得管理,他有当领导的才能。 现在大家这么有凝聚力都是靠他,他如果不当队长了,生产队又会变成一盘散沙。 “我不会逃走的……” 一个声音从苏小猛的身后传来。 苏小猛回头,眼底染上一抹惊讶,“小青?你都听见了?” 聂小青点点头,“嗯,没想到你居然是生产队队长。” “你听我说,你放心,明天我就不再是……” “如果你因为我而放弃当队长的话,我会瞧不起你的。” 聂小青的话让苏小猛呆呆愣住。 只听她继续说:“我不会再逃了,我希望你也不要逃避,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我们一起面对。” “小青……” “我没你想象得那么脆弱,其实我很坚强,真的!我也不是那种怕牵连你就逃走的人,你这么好,你家人都这么好,我好不容易能拥有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家,我才舍不得走。” 聂小青说这话时,眼眶红彤彤的,眼泪不停打转。 见她这样子,赵凤珠看得都忍不住想哭了。 她婆婆声音哽咽,“好孩子,你说得对,这里就是你家!你要是喜欢坐火车啊,咱们以后一家人坐车去京海市看锦宝她爹娘,串串门。” 小锦宝本来想哭的,听完奶奶的话,忍不住想笑了,“小婶婶,妈妈做饭饭可好吃啦!家里种了南瓜,锦宝让妈妈做……南瓜饼给,小婶婶吃。” 小奶娃可爱的小甜嗓让大家原本沉重的心情都变得开朗。 “哈哈哈,瞧瞧咱们家小锦宝多聪明啊,已经开始叫小婶婶了。”苏长柱语气宠爱。 “哎哟,我的宝!” 李秀娥抱起小孙女,捏了捏她肉肉的小脸蛋,眉眼中都是对她的喜爱。 姚桦这时候说:“关于地主的事,我觉得既然没人知道,我们根本不用说,只要说她父母都不在了就行,我想不会有人去查的。” “桦桦这话有道理啊!” 苏四勇一拍手掌,赞同道:“现在结婚又不请客的,一般谁家娶媳妇儿,大家连名字都不太清楚,最多问问哪个村的,有没有请媒人,媒钱多少。” “行!那这事儿就咱们家知道……”李秀娥特地看向老二媳妇儿,“凤珠,你可别说漏嘴咯。” 赵凤珠忙保证,“娘,你放心吧,我才没那么傻呢,这件事我铁定烂在肚子里,半个字都不说。” (本章完) 第258章 和气是最难得的 第258章和气是最难得的 苏家人达成了统一意见,关于聂小青是地主女儿的事情绝不外传。 晚上,李秀娥到她大儿子家,和聂小青说了一番知心知底的话,还说了好多小猛小时候的事情。 “你呀,安心住着,”她握着聂小青的手,“虽然你如今和小猛还没有成亲,但我已经把你当我女儿了。” 聂小青眼睛红彤彤的,几乎是忍不住唤了一声,“娘……” “欸!”李秀娥喜笑颜开,开心得连连拍了拍她的手背。 张桂兰故意装作吃味儿的样子,“娘你这可是喜新厌旧啊,有了新儿媳妇儿,就忘了旧的,你可从没对我说过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哎哟,我哪就喜新厌旧了?” “哈哈,娘,我和你开玩笑呢,”张桂兰说,“天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睡吧,锦宝还要你照顾呢。” 听她提到锦宝,李秀娥点点头,“对对,我得回去给锦宝洗漱了,桂兰,你好好照顾小青啊。” “放心吧,娘。” 离开前,李秀娥还特地和几个孙子说:“你们可不许欺负你们的小婶婶,要不然我让你爹打你们屁股。” 等奶奶走了,大狗子盯着聂小青瞧,他两个弟弟也好奇地围在聂小青身边,问他们娘,“她真的是我们小婶婶?小叔叔的媳妇儿?” “是啊,小婶婶漂亮不?” 二狗子率先说:“漂亮!” 他弟弟也立刻说:“小婶婶漂亮,我喜欢小婶婶。” 张桂兰笑道:“听见没有?我小儿子说喜欢你呢,你呀,以后就是咱们家的一员了,逃不掉咯。” 聂小青清秀的脸上露出害羞又淳朴的笑容,“嫂嫂,谢谢你。” “一家人就别说谢了。” 两个人又聊了些话,聂小青看见大狗子的衣服上破了一个洞,忍不住朝他说:“衣服脱下来,我给你补补吧?” “哎哟,你别给他补了,费这个神干嘛呀?他的衣服补了又得破。” “还是要补的。”聂小青从自己行李包里找出一盒针线。 她坐在床边,又对大狗子说:“脱下来给我吧。” 大狗子看了看他娘。 张桂兰笑道:“你小婶婶心疼你,想给你补衣服,你脱下来给她补吧。” 听娘说完,大狗子这才脱下衣服,递给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婶婶。 聂小青的手指很好看,又长又细,她补衣服的动作娴熟,不仅速度快,而且针脚工整漂亮。 等她补好了,张桂兰接过衣服低头看了一会儿,情不自禁称赞道:“补得真好,比我补得好看,小青你这手真巧呀,平时没少做衣服吧?” 聂小青点点头,“嗯,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常帮人做……” 虽说不受待见,但村里人知道她手巧,快到年底的时候常会让她帮忙给孩子做衣服。 “娘,锦宝的衣服让小婶婶做吧?你做衣服不好看,袖子一长一短的。” 二狗子说完这话,站起身比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袖子,“小婶婶你看呀,我娘做的衣服,右边的袖子比左边长,这线也逢得歪歪扭扭的。” “臭小子,有得穿就不错了,还嫌这嫌那的!” 张桂兰拍了下老二的头。 二狗子哎哟了一声,揉了揉自己的头,说:“我没有嫌弃啊,我只是想让锦宝的衣服漂亮嘛! 我是男孩子,穿咋样的衣服都行,锦宝是女孩子,她要穿得漂漂亮亮的,不能穿袖子一长一短的衣服。” 大狗子这时候也说:“娘,让小婶婶做吧,给锦宝做一条长裙子……” 苏大强之前用鸡蛋去供销社里换了布,是浅蓝色的碎花棉布。 张桂兰摸着料子特别软,还有点儿冰冰凉凉的,知道是好东西,拿着剪刀愣是不敢剪,怕把布料给剪坏了。 这布现在还被她收在衣柜里,想着是不是要花钱找裁缝来做。 如今听几个儿子这么说,她虽然也想着让小青帮忙,但又觉得不好意思,“你们小婶婶才来咱们家,咋能一来就让人家干活儿……” 聂小青忙说:“嫂嫂,让我来做吧,锦宝那么可爱,我想到给她做裙子就觉得开心。” “你真这么想?” “当然是真的!再说了,小女孩的裙子最简单了,明天我就去给锦宝量一下尺寸。” 张桂兰笑道:“那行吧,做衣服这件事情就麻烦你啦。” “我都已经叫你嫂子啦,刚才你还说咱们是一家人的,一家人的话就不用这么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听聂小青说完,张桂兰心里对她更是喜欢了,觉得真是被小猛捡到宝了,能娶到一个这么能干又勤快的姑娘,重要的是性格还这么好。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 聂小青蹑手蹑脚走下床,轻手轻脚出了门,生怕吵醒屋子里的其他人。 到了隔壁房子里,她劈柴烧火做饭,忙得不亦乐乎,等其他人都起床的时候,她已经把早饭给做好了。 “哎呀!瞧瞧你这孩子,你这是做啥呀?这饭不用你来做。” 李秀娥看着灶旁边摆放的一堆整齐的柴火,“这柴全是你劈的?” “嗯,娘你快吃饭吧,我看见柜子里放了面粉,就擀了面条。” “面条?你几点起床的啊?” 不仅是李秀娥,其他人也都非常惊讶,擀面条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活儿,还得和面醒面,要好几个小时呢。 赵凤珠看见她做的早饭,心想着:这面条看起来好好吃啊! 一看就特有韧性。 眼看二嫂子盯着面条止不住吞咽口水,聂小青说:“也没花多久时间,快吃吧,再不吃面条可要坨了。” 她边说边装了一碗面条递给赵凤珠,“二嫂你身子重,你先吃。” “这……我……” 赵凤珠有点儿不敢接,扭头看了她婆婆一眼。 “小青递给你了,你端走呗。”李秀娥说这话时,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桦桦和自己说过的话。 他说,以前非要分家是觉得苏大伯家和苏二伯家用惯了苏叔叔寄回家的钱,太过理所当然了,所以不管是米还是面,都要和他们分清楚。 尤其是二伯母…… 她这人不太懂得感恩。 如今家已经分了,二伯母不好意思再吃家里的米粮,这时候再同意她吃,她就会记住人的好了。 李秀娥也希望老二家过得好,按桦桦说的没再计较这些吃的。 家和万事兴,钱可以赚,米可以买,一家人的和气可不容易得。 果然,像桦桦说的一样,赵凤珠一脸感动的表情,“谢谢娘,等二壮分了钱,我也让他买几斤面回来孝敬您。” (本章完) 第259章 家里气氛好好呀 第259章家里气氛好好呀 李秀娥说:“面就不用了,你有这份孝心就好,赶快吃吧。” “要的!这回二壮能分到不少钱呢。”提到自己老公,赵凤珠眉眼中都是小女人幸福的神色。 苏二壮这时也说:“凤珠说得对,娘,咱们都分家了,还赖在这儿,本来就说不过去,咋能白吃你们的啊?伙食费到时候我会算给你和爹。” “我和你爹不差你这点伙食费。” 李秀娥话语落下,她老伴说:“是啊,给你媳妇儿多买点儿好吃的,买蔬菜水果啥的,吃了对孕妇好。” 感觉到公公婆婆都在关心自己,赵凤珠心情特别好,眉眼中都是笑。 她在娘家时一直被看作是多余的。 还记得有次她和哥哥姐姐们上山,她一个人落在最后迷路了。 家里没有一个人进山找她…… 她靠着喝树叶上的露水,忍饥挨饿整整走了三天才走回家。 饥饿是世上最痛苦的事情!当时她觉得为了吃的,她可以做任何事。 到家之后她又发现饿肚子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家人们对她的无视。 一眼看见她走回家,她爹娘不是关心,而是说:“你没死啊?你哥说你没出山,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呢。” 她哥哥姐姐说的是,“咱们晚饭又得分她一份了,她咋和蟑螂一样死不掉的?命可真硬!” 赵凤珠对家人的感觉从那一刻就定型了。 哦,这就是家人! 家人之间就是要争抢食物的! 抢得多的人才能活下去,才能过得好,如果啥都不争不抢,就会饿死…… 她能活着嫁到苏家就是靠她成天盘算着那些吃的,要不然死无数回了。 这种观念在上回差点小产时开始慢慢瓦解,她发现没有人希望她死,这个家里的人和她娘家人不一样。 公公婆婆其实还是关心她的,大哥大嫂人也不坏…… 只要她不再闹着抢好东西吃,大家都不会再嫌弃她讨厌她。 最让她欣慰的是她丈夫苏二壮,她感觉到他最近对她越发温柔体贴了。 明明结婚这么多年了,这几个月她却突然有了一种热恋期的感觉。 见丈夫还没有走,赵凤珠捧着碗走向苏二壮,将自己的筷子递给他,“二壮你吃一口。” “不了,你们吃吧,”苏二壮说,“我去生产队吃……” “你老是去生产队吃饭,吃的都是那些野菜糊糊,多没有营养呀?”赵凤珠一副心疼的语气。 她婆婆这时候说:“是啊,老二,你留下来吃吧,尝尝小青的手艺。” 说完,她又看向老五,“小猛你也留下来吃饭,吃完再去生产队。” 苏小猛手里拄着拐杖。 聂小青几乎是下意识上前扶住他,“你腿还没好呢,去生产队没关系吗?还是在家多休息几天吧?” 苏小猛心里甜丝丝的。 “你放心,我就是去生产队看看,马上要交粮了,有些事情我得安排。” 说到这儿,他又小声道:“等小麦都卖了,队里有了公款,我会想办法买黑板粉笔讲台和课本,到时候还要麻烦你教村里的孩子们学字。” 聂小青愣了一下,“你让我教孩子们?” “嗯,这是你的梦想,我可是清清楚楚记得的。” 苏小猛眉目间都是温柔,看着聂小青的眼神中透着疼惜和爱。 两个人目光对视,彼此互相吸引,心里有一个声音同时在说,找到了,他就是对的那个人。 其他人没听见他们小声的对话,见他们看着对方愣神,都忍不住偷笑。 “娘,要不背新娘的这个环节就免了吧?直接让老五和小青今天就拜堂成亲好了。”张桂兰笑着说。 李秀娥这会儿正抱着锦宝给她喂面条,听了大儿媳妇儿的话,也笑了起来,“行啊,这规矩免了没关系。” 听她们一唱一和,苏小猛和聂小青的脸同时一红,“娘,大嫂,你又拿我们寻开心了。” “这哪儿是寻开心啊?不是为你着想吗?”张桂兰放下碗筷,“娘可等着抱你们的孩子呢。” 一句话让聂小青的脸红得像番茄,低垂着头,羞得想钻进地里。 一家人都笑了,小锦宝也忍不住“咯咯咯”的笑。 呀!家里气氛好好! 大家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 姚桦看着她,眉眼弯弯,觉得锦宝笑起来的样子真可爱。 之后几天,村里好多人发现苏家多了个姑娘,都好奇问她是谁。 “小猛还没过门的媳妇儿,爹娘都不在了,我看她可怜,让她先住进我家里,等小猛腿好之后,两个人就成亲。”李秀娥笑着说。 “哎呦,爹娘都不在的话,不是不用彩礼了?” 大家看聂小青长得挺秀气的,干活还勤快,都特别羡慕。 “李大娘,你可捡到宝咯,昨儿个天还没有亮呢,我就见她下山去挑水,她还特别热情和我打招呼呢。” “是啊,一看就是个好孩子,”妇女们小声说,“比那个徐啥子桃的好,那姑娘长得是挺漂亮,但我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看人的眼神就让人讨厌,说话也傲里傲气的。” 大家说话时,看见苏大强在院子里挖土,又好奇道:“李大娘,你家老大这是在干嘛呢?” “昨天我就想问了,好像看见他一直在挖土啊,挖了一堆了。” 李秀娥笑着摆了摆手,“没干啥,就随便挖挖。” “不会是在藏宝贝吧?”有人开玩笑道。 苏大强一身都是汗。 他把上衣脱了,又用衣服抹了自己脸上和头上的汗。 张桂兰忙将水递给他喝。 苏大强还没有接过水,一阵头晕目眩,几乎要晕倒在地上。 “哎呀,狗子爹,你咋啦?”张桂兰吓了一大跳。 “咋啦?”李秀娥跑回院子,看见大儿子手撑着地面,很难受的样子,忙冲屋里喊,“老头子,快出来!” 苏长柱跑出房间。 他和大儿媳妇儿扶着儿子坐在一旁,忙问:“咋啦这是?” “晕……”苏大强说,“没事儿,就是有点晕,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聂小青本来在屋里给锦宝做衣服,听见声音,急忙出了房间。 屋里的孩子们也都跑了出来。 大狗子他们担心,“爹……” 姚桦问:“是不是中暑了?” “八成是中暑了,这日头太大了,哎呀,我就说了嘛,中午别挖井了,你偏要赶着挖出井来……” 之前围着李秀娥说话的妇女们听了,纷纷惊讶道:“挖井?” (本章完) 第260章 锦宝比我更聪明 第260章锦宝比我更聪明 “李大娘,你家老大真在挖井?” 她们又吃惊又惊喜,“是不是锦宝说这里有井的啊?” “要是真挖到了井,咱们能不能来打水啊?” 若是换做别人家在打井,她们肯定得笑话一番,但苏家不一样,苏家可养了一位小福星呢! 作为苏家邻居,他们家有井的话,那不就等于是自己家也有井了吗? 这么想着,见李大娘始终没说话,她们又七嘴八舌地问了一大堆,那架势分明是非要问出一个结果来。 “李大娘,你倒是说句话呀,是不是锦宝说有井的啊?” 李秀娥这会儿心思都在大儿子身上,听她们吵个不停,心情烦躁得很,正要让她们先离开自己家,没料到小锦宝忽然说:“是锦宝说哒!” 询问的妇女们听后都开心不已。 “哎呦!我就知道是锦宝说的,太好了,咱们村要有第一口井了!我得赶快回家告诉我家老头子。” “我得告诉我儿子,他在饲养院干活成天要挑水,到你们家打水可要比下山打水方便多了……” 她们说着一个个都出了门。 苏家人的反应和她们不一样,听锦宝说完都惊了一跳,连李秀娥都张大了嘴巴,看着小孙女,一脸吃惊的模样。 “锦宝,你咋能说是你说的呢?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呀!” 张桂兰连连点头,“是呀,别看她们现在开心,要是没挖出井的话,肯定又要说三道四的了,到时候……” 不等大伯母继续说,小丫头用一口奶糯的声音道:“锦宝听见水声啦。” “啥?”大伙儿惊讶地问,“锦宝你听见水声了?真的?” “嗯!”锦宝闭上眼睛,“咕噜咕噜的,应该很快就能挖出水了。” 苏大强这几天向下一共挖了大约四米深,这会儿听了锦宝的话,心里一阵激动,起身就想继续挖井。 “哎呀,你别动了,你好好坐着休息吧,我来帮你挖。” 张桂兰说着,喂丈夫又喝了几口水,自己拿起铁铲,朝手上吐了两口唾沫,下到深坑里,将土往外铲。 她公公婆婆倒是想帮忙,可是家里的铲子就只有一把。 “桂兰你要是累了告诉我一声,换我下去挖。”苏长柱大声说。 张桂兰边铲土边说:“不用,爹,这天气晒得很,你赶紧回屋去吧……” 这么说着,她又朝几个儿子说:“大狗子你把你爹扶回屋里坐着,给他扇会儿扇子。” “我不回去,屋子里太闷了,我就在这儿坐一会儿就好了。” 苏大强微喘了几口气,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仍然觉得有点难受。 虽然头晕乎乎的,但是想到刚才锦宝说她听见水声了,便觉得这几天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和以前在生产队里干活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累是累,但却有一股冲劲和动力,让他想要继续干下去。 聂小青这时跑进厨房里翻翻找找了一阵,“我记得有的啊,之前明明看见过的,怎么没了?” 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是在找绿豆吗?” 聂小青回头看见姚桦,微微愣了一下,忙点头,“中暑之后喝点绿豆汤,能缓解症状。” 李秀娥这时抱着锦宝进了厨房,“喝绿豆汤能管用?” “嗯,绿豆汤有清热解毒、止渴消暑的功能,以前卫生所里缺药,有人中暑被送来,医生就给喝了绿豆汤。” “我前天放在最上层的柜子里了,你找一下,应该是在一个袋子里装着,本来是想煮给锦宝喝的。” 李秀娥说完,聂小青踮起脚尖,果然在柜子里找到了一袋绿豆。 煮绿豆汤的时候,她有点儿好奇地朝姚桦问:“你刚才怎么会知道我在找绿豆呀?” “很好猜啊,你这么匆忙往厨房跑,肯定是想给苏大伯解暑,家里唯一能解暑的东西就只有绿豆了。”姚桦说。 李秀娥看出了小青的惊讶,笑着解释道:“这孩子聪明着呢,什么都懂,对了,他爹是很厉害的医生,绿豆汤能解中暑的事情,他知道不奇怪。” “怪不得呢!”虽然只相处了几天,但聂小青早就发觉姚桦和普通的小男孩不一样了。 不过相比之下,让她更诧异的是锦宝。 起初她还以为村里人管锦宝叫小福星是一种喜庆吉利的说法,没想到她是真的能给家里带来福运的。 刚才听锦宝说自己听了水声,她也忍不住闭着眼睛仔细听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听见。 聂小青情不自禁地想,自己能和小猛相遇相知,能碰见这么好的一家人,会不会也是沾到她的福运了? 胡思乱想时,绿豆汤已经煮好了。 “是不是要等放凉了再给大强喝呀?”李秀娥问。 “这……”聂小青有一点儿不确定道,“放凉应该更好吧。” 姚桦忙摇头说:“不用放凉,热绿豆汤可以促使皮肤毛孔张开,促进汗腺的分泌,让身体加速排汗降温,更利于解暑,反而比凉的绿豆汤更有用。” “哇!桦桦你说得好专业呀,以后这方面的知识你能不能教我呀?” 聂小青有点儿不好意思,“不瞒你说,我虽然之前做了一段时间护士,但算是临阵磨枪,没有学多少理论知识,还有很多东西都不知道。” “当然可以啊!” 姚桦说这话时,小锦宝忍不住说:“桦桦哥哥也教锦宝。” 绿豆汤能解中暑这种有用的知识,她也想知道,指不定就能派上用场。 李秀娥扑哧笑出了声,“桦桦说的这些话,什么汗腺的,连奶奶都听不懂呢,锦宝你能听得懂吗?” 小锦宝眨巴了两下大眼睛。 当然听得懂啦!再怎么说她也是大学毕业生呀!虽说专业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在这个年代好像一点用都没有,不过她高中生物学得还挺不错的。 中暑时喝热水比凉水好,不就是排汗调节体温恒定吗? 原理是喝热水会刺激下丘脑体温调节中枢,导致皮肤血管舒张,增加汗液分泌,以此维持体温相对恒定。 锦宝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不能说,只能傻乎乎地摇摇头。 她奶奶宠爱道:“傻丫头,不用这么早学东西,年纪小的时候好好玩儿,等到八岁了再上学。” 她说这话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见一大堆人进了自己家,她吓了一跳,忙将锦宝放下,让桦桦留在厨房照顾她,自己先走了出去。 聂小青紧跟着也着急走了出去。 只剩下两个小孩时,姚桦拉着小锦宝的手,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我知道你听得懂我的话,锦宝比我更聪明。” (本章完) 第261章 想害死全家人吗 第261章想害死全家人吗 不不不! 他是真天才,过目不忘,智商超群,自己不过是多活了一次…… 苏锦觉得自己的智商就普普通通,最多中等偏上,和天才完全不挂钩。 听姚桦这么夸自己,她实在太不好意思了,可爱的小脸蛋微微泛红。 “外面……肿么啦?”小丫头转移话题,目光往外头看。 “别担心,我猜肯定是因为听说你家在挖井,想早点喝上井水,所以大家都来帮忙了。” 正如姚桦预料的,一大帮人手里头都带着铲子,非要帮忙。 “哎呀,你们这……这咋好意思呢?”李秀娥说,“我们自己挖就好了。” “有啥不好意思的啊?李大娘,就怕井挖出来了,我们以后常来打水会不好意思。”大伙儿说。 苏长柱这时候忍不住说:“你们这话说得可就太瞧不起我老苏家了! 我苏长柱六十四了,在这祈水村里活了一辈子,知道大家下山打水有多辛苦,有多想喝一口井水。 这井挖出来了那就是村子里的井,我们老苏家的人从来没想过要霸占。” 他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无不鼓掌,年纪大的几个还掉了眼泪,“老苏头,你这话说到咱们心坎上啦。” “咱们祈水村之所以叫这名字,就是缺水啊,咋挖都挖不出井,眼看这辈子都快过到头了也喝不到一口井水。” “是啊,之前还专门找人来挖了几十米深,愣是一滴水都没有出。” “晴天下山挑水倒也还好,一到阴雨天那水简直不能喝,全是泥味儿。” 想到这几十年的苦,老人说得越发激动,“这锦宝要是真能给咱们村带来一口井,我们给她盖座庙都行。” 李秀娥一听,脸色骤变,生气地“呸呸呸”了几声,“我家锦宝好好的,给她盖啥庙啊?” 庙是给去世的人修的…… 其他人这时候也一顿骂,“刘老头你不会说话就别瞎说。” “哎呀,我嘴笨,说错了说错了,呸!当我没说。” “别说了,咱们赶紧挖吧,别又说错了话,惹福星不开心,这井水挖不出来了。” “是是是,赶快挖。” 大家走到深坑旁边,朝坑洞里头的张桂兰说:“大强媳妇儿你上来吧,我们来挖。” 张桂兰刚被她婆婆用绳子拉了上来,只见好几个人顺着绳子滑了下去。 大伙儿干得风风火火的。 一批人累了,马上又换另一批人,大家都想出点力。 孙海燕看见一群人往苏家跑,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也围到院子外,得知苏家在挖井。 不仅院子外围着人,连苏家的围墙上都坐了一堆人。 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 除了生产队的社员,几乎村子里其他人都到了苏家,想看村里第一口井的诞生。 “你们说真能挖出井不?”有几个妇女聚在一起说话。 “当然能啊,这是锦宝亲口说的,不可能有假,这么多人一起挖,指不定这个星期就能把井给挖出来了。” “哪要一个星期啊?照这个速度啊,也许就这两天……” 有人担心,“上次村长找了专门挖井的人来,也说几天就挖好,结果咋挖都挖不出水。” “是啊,这回别又害得咱们空欢喜一场。” “瞧你这话说的,能挖出来是锦宝给了咱们村的一个大福气,挖不出来也是没办法嘛,咋就害你了?” 说这话的人是黄翠芝,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好了。 之前害得苏家老二媳妇儿差点儿小产,后来苏家人还以德报怨送她去了卫生所让她捡回一条老命。 要是经历了这些事还没感激之心,那就不是人了。 “黄大娘,我也就那么一说嘛,你这么激动干啥呀?” “就是,你以前还老爱说苏家坏话呢。” “你都说那是以前了!现在谁说锦宝半句坏话,我就骂谁。” 黄翠芝看了一眼天空,再也不用担心经过苏家时有鸟屎掉自己头上了。 她以前也是蠢,干嘛和小福星过不去呢?福星当然只让喜欢她的人有好运了,讨厌她的人只会厄运连连。 这点她想通了,孙海燕还没有。 她暗暗握着拳头,想着不能让苏家挖出井来,要不就真坐实了锦宝是福星这件事,到时候只怕全村人都会把她当神一样供起来,言听计从。 太阳快下山时,挖了将近八米深的坑里还没有出水。 “之前挖井的人说了,一般水井在十五米左右出水,这才一半呢。” “明天再来挖……” “咱们吃完早饭就过来!” 大家都期待挖出水,只有孙海燕一个人心里不停想着,千万不要挖到井。 回家后,她把苏家挖井的事情和丈夫李大树说了,说得咬牙切齿的。 “你生啥气啊?苏家要是真挖出一口井,那对全村人都是好事儿啊,以后你也不用下山挑水了。” 李大树不理解她媳妇儿。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祈水村人,从小到大喝着混着土腥味的河水,他心里也期盼着村里能有一口井。 孙海燕没想到她老公是这种反应,跺了跺脚,“你以为苏家有井了会让我去打水啊?” “那苏家人其他挺好说话的,只要你去好好道个歉……” “你疯啦?让我去道歉?我干啥了要去道歉?咱们儿子被苏家害得现在还做噩梦,你这个生产队队长被苏小猛抢走了,你还想让我去给他们道歉?” 李大树叹了一口气,“其实呀,苏队长干得确实比我好! 这次从抢收麦子到上缴公粮,他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的,效率多高啊? 等余粮卖了,咱们也能拿到一笔不错的分红,我自己估算了一下,比以前我当队长还多了不少……”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没志气的话,孙海燕语气激动,“你啥意思啊?你现在是不想把队长抢回来了?” “当不当队长有啥要紧的?如果苏队长能带领我们赚更多钱,就让他当呗,你也晓得啊,锦宝是福星,苏家人当队长对大家都好。” “什么狗屁福星啊?咋连你也被洗脑啦?她就是只妖孽,是怪物……” 不等媳妇儿说完,李大树着急捂住她的嘴,“你是不是蠢?咋就一点都不吸取教训呢?骂谁不好你竟然骂锦宝,你想害死咱们全家人啊?” (本章完) 第262章 损人不利己的蠢招 第262章损人不利己的蠢招 孙海燕心里憋着一股气。 这段时间所有人都不搭理她,把她当成空气,她过得甭提有多憋屈了。 掰开丈夫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她泼妇似地喊:“我就骂就骂就骂!有本事她再发动老鼠来咬咱们啊,也好让全村人都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哎呀,你说你这人……” 李大树觉得自己这个媳妇真是没有眼力见,看不懂形势。 现在苏小猛当队长是众望所归,锦宝更是村里人摆脱贫困的希望。 他们明明也见识过锦宝的厉害,知道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你咋就偏偏撞了南墙还不回头,非要和苏家过不去呢?”李大树问。 “人活着就是为了一口气,我咽不下这口气,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李大树气得不行,“你真想死就自己去死,别连累我和儿子。”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狠心的话,孙海燕眼眶瞬间通红。 “李大树,你咋能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呢?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吗?” 李大树觉得她这话好笑得很。 “为了我?”他笑了一声,“你都想把我害死了,还说是为了我?” “我哪想过害死你啊?我刚才不过是那么随口一说嘛。” 李大树耐着性子问:“你这回又想干嘛?” 孙海燕压低声音,“咱们想办法让他们挖不出井,这样村里人肯定不会再相信锦宝是福星,到时候你再趁势把队长的位置抢回来……” 李大树听得很无语。 他问道:“既然现在全村人都知道苏家院子里十有八九能挖出一口井,他们就算拼了老命也会把井挖出来,你能想出啥法子让大家不继续挖?” “其实也不难,制造一点意外。” “意外?”李大树没听懂。 孙海燕凑到他耳边,“让生产队死匹骡子,或者死一匹马,几头猪,再多找几个人说祈水村从古至今都没井,如果继续挖下去,肯定会出大祸! 村里老人大多迷信,如果这时候能让几个小孩子发烧发热,证明锦宝根本不是福星,而是灾星……” 不等她说完,李大树的眼睛越撑越大,“你说啥呢你?孙海燕你还是人吗?咋能想出这么恶毒的方法?” “我咋就恶毒了?死头畜牲咋啦?之前我想出让马累死的计划,把苏小猛拉下马,你也没有反对啊。” “你刚才说让几个小孩发烧发热,你想干啥呀你?你有没有人性啊?咱们村没大夫,孩子发烧会死的,你想杀人啊?”李大树指着孙海燕的脸骂道。 孙海燕着急想要捂住他的嘴,“哎呀你小声点儿,我就是这么一想嘛,那就多死几头畜生呗……” “咱们生产队本来就穷,啥都要靠人力,多死几头畜生,以后运公粮你去运啊?猪就更不能死了,要是死了,年底咱们拿啥东西交派购?” 生产队里养的猪是国家发的猪崽,吃的饲料粮也是国家安排供应的,这些猪称为派购猪。 年底派购猪要送到肉食站去,重量要符合上头的规定重量。 每交一头派购猪,肉食站会按斤补贴钱、粮食,以及工业券和专用券,养得越肥补贴得越多。 猪是生产队年底分红时非常重要的一项收入。 李大树再怎么说之前也是生产队队长,知道猪的重要性。 刚才听他媳妇儿语气轻巧地说啥死几头猪,他脾气瞬间就上头了。 别说是死几头猪了,就是死一头,达不成任务指标,生产队都没法交差。 “你别再想这些损人不利己的蠢招了!猪若死了,完不成上头的任务,谁还敢当这个队长?谁当谁担责!” 孙海燕说:“这方法不行,咱们再想过别的嘛,总能想出来。” “在这件事上没啥好想的,你啥事儿都别干,让他们继续挖就是了。” “再挖就要挖出水来了……” “挖出水不好吗?我喝了一辈子河水,下雨的时候两桶水打上来都是黄的,只能闭着眼睛硬着头皮喝! 说真的,锦宝若真能让咱们村的人有井水喝,我也打心眼里感谢她!” 李大树这话说得真挚。 对井水的渴望深深地烙印在了祈水村人的心里。 要不是他必须得去生产队里干活,他也想去苏家帮忙挖井。 听完丈夫的话,孙海燕又憋屈又生气,骂他被苏家人踩在脚底下了,不反抗就罢了,居然还感谢踩他的人。 “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窝囊的男人!”她大骂个不停。 李大树不想和她吵架,脱掉鞋后直接躺上床。 “不许睡!你这人……” 孙海燕用力推了丈夫几下,见他不搭理自己了,想着还是得靠自己。 到底咋样才能让苏家挖不出井水? 一整个晚上,她左思右想,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一个办法来。 直到快天亮的时候,她忽然想到自己娘家人点子多,打算下山一趟,问问他们有啥主意。 她哥哥嫂嫂见了她,态度不仅冷淡,眼神中还透着责怪。 “你还好意思回娘家呀?”孙海燕的三嫂鄙夷道,“你把你三哥害得耳朵少了块肉,本来胆子多大的人啊,现在看见老鼠叫得比我都还更厉害了。” “老鼠的事情,怎么也怪不到我身上吧?这都是那苏家……” “行了,到底发生了啥事儿,咱们大伙心知肚明的,咱们把你当亲妹子,你把咱们当枪使,让我们去冲锋陷阵当马前卒。” 孙海燕解释,“大哥,福星那事儿不是我故意想隐瞒你们,谁能想到她能操控老鼠啊?说起来我今天来找你们,就是想让你们帮我想个办法,为咱们之前被咬的事情报仇。” 她大哥不想再和苏家人扯上任何关系,“我不想报仇,也报不了这仇,你赶紧走吧,别再牵连我们。” “是啊,你赶紧走啊,你还嫌之前没把我们害够啊?” 几个哥哥要把孙海燕赶走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说:“你们咋当哥哥的?海燕是你们亲妹子,不就是被老鼠咬了几口吗?一个个的真是胆小如鼠,还没你们妹妹的胆子大。” 七十多岁的老妇人满头银发,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语气中透着威严。 “娘!”孙海燕回头一眼看见她娘,忙跑向她诉苦道,“我被欺负得可惨了,娘你可得帮帮我呀。” (本章完) 第263章 找她做替罪羊 第263章找她做替罪羊 孙海燕的娘刘老太拉着她的手,心疼道:“快说说咋被欺负啦?” “村里人都不待见我……”孙海燕把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说了一通,“都怪苏家,都怪那个锦宝!” “真是可恨!”刘老太跺了跺拐杖,“他们咋能这么对你?你家大树呢?他就没想点辙儿?” “他让我忍着……” 提到自己丈夫,孙海燕更来气了,“他也是被那老鼠吓破了胆,怂了,不敢跟苏家对着干了。” 她几个哥哥这时候说:“我觉得妹夫说得挺对的,既然知道苏家人不好惹,咱们干嘛还去鸡蛋碰石头?” “是啊,娘,你别掺和九妹的事情了,那锦宝是福星,谁惹谁倒霉啊,九妹她现在自己倒霉就罢了,别再让咱们整个徐家都跟着一起倒霉……” 孙海燕的哥哥们说完,她嫂子们又一阵劝,不想搅和进这件事里。 刘老太看了自己这些儿子和儿媳妇一眼,拉着海燕的手,“你进我屋里坐坐,咱们母女俩好好聊,不理他们。” 这么多个孩子里,只有海燕和她年轻时候最像,脾气也像。 其他女儿嫁出去,她都没再管了,只有海燕的事情她不能坐视不理。 “你哥哥嫂嫂们刚才说的有一句话倒是对的,不能硬碰硬,拿鸡蛋碰石头,那没有好下场。” “娘,”孙海燕着急,“你不会也想让我忍着吧?再这么忍下去,我非得气死不可。” 刘老太身子往椅子上靠了靠,“你现在是咋想的?” “我就想让他们别再继续挖那口井了,不能把井水给挖出来。” “这可不好办呀……”刘老太想了想,“我倒是有另外一个主意,你想不想听听?” 孙海燕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啥主意啊?娘你赶紧说呀!” 刘老太勾了勾手指,示意她把耳朵凑近自己,等她凑近之后,附在她耳边说了一段话。 “这会不会太……” 孙海燕抿了一下嘴,犹豫着说:“要是查到是我干的,只怕……” “傻丫头,娘以前怎么教你的?做坏事不能脏了自己的手,你得想办法找个人来帮你做。” “谁会帮我干呀?您这法子等于是往水井里头投毒呀。” 村民们喝了井水出问题,大家会把矛头指向苏家,认为锦宝是灾星,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就是太毒了些。 孙海燕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有谁会愿意帮她干这事儿。 “咱们村徐家那大闺女的事情,你知道不?”刘老太问。 “徐家?你说那个徐春桃?” “是啊,她的事情,咱们村可都传开了,说她死皮赖脸去纠缠祈水村的苏家儿子,人家根本不喜欢她……” 关于徐春桃的事情,孙海燕也听过一些,知道她三番五次去苏家闹事儿。 不过那时候不少人说苏小猛对她也有意思,只是苏小猛他娘不同意。 直到这回苏家带回来个年轻姑娘,说是苏小猛未过门的媳妇儿,大家才开始纷纷笑话徐春桃…… 孙海燕想起之前他七哥娶媳妇儿的时候让媒人去找过徐家提亲,那徐春桃死活不答应。 “真是活该,以前以为自己是天仙,眼睛长在天上,现在变成老姑娘,嫁不出去了吧?” “她现在被她爹关家里了,成天喊呀叫呀的,别人都说她疯了,你要不去看看她呗?”刘老太说。 孙海燕皱眉,“我去看那个疯子干啥呀?我才不去!” “说你是个傻丫头,你还真傻呀,你说我为啥让你去看她?” 见娘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孙海燕恍然大悟,“你是让我找她帮忙?” “不是你找她帮忙,而是等她想报复苏家让你帮着出主意的时候,你再给她提一个建议……” 孙海燕不蠢,立马明白了她娘这话的意思。 到时候若事情败露,追究起来,自己不过是酒后胡说,没想到那徐春桃真会干那么恶毒的事。 “娘你可真聪明呀,这法子不仅能嚯嚯苏家,咱们还能撇清关系,最后出事儿了,连替罪羊都有了!” “行了,你赶紧去徐家看看那个徐春桃吧,先好好和她套近乎,让她相信你,那姑娘我见过,高傲得很,不咋好相处,你得时刻捧着她才行……” 孙海燕笑着说:“捧着她还不容易吗?我可最会给人戴高帽子了。” 当天她出了娘家后径直到了徐家,好说歹说了一通,终于见着了徐春桃。 孙海燕仅仅比徐春桃大三岁。 她夸徐春桃看着像十八岁的姑娘,和春天山头开的山桃花一样漂亮,不像自己,在她面前就是一个老妈子。 这话听得徐春桃极为受用。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徐春桃一改之前的冷漠,称孙海燕为“海燕姐”。 “海燕姐你见过小猛他娘带回家的女人吧?她长啥样?有我好看吗?” “她哪能和你比呀?她皮肤黄,一点都没你的白,还有她那手指头上茧子厚的哟,一看就是干惯了粗活,不像你的手跟羊脂白玉似的这么漂亮。” 徐春桃扬起下巴,“皮肤和手肯定是没法和我比的,那脸呢?” “脸就更没法比了不是?你这张脸俊得哟,那个聂小青见了,非得羞愧自卑得撞死不可。” “她名字叫聂小青?” 孙海燕点点头,“说是没爹没娘捡回来当儿媳妇儿的,我看苏小猛根本不喜欢她,是他娘硬要撮合他们。” “没爹没娘捡回家的?” 徐春桃沉吟片刻,疑惑道:“敢情那聂小青不是护士啊?” “护士?”孙海燕愣了愣,“你咋会这么问呀?” “我听苏家的锦宝说她小叔叔喜欢卫生所的护士,我还以为进苏家门的女人是那个护士呢。” 护士这职业是很好的了。 徐春桃虽说读了书,但没有工作,在护士面前会感觉低上一个头。 但如果聂小青不是护士,徐春桃觉得自己任何方面都比她优秀,小猛更没道理选她而不是自己了。 “你想多了,她咋可能是护士呢?哪有护士会放弃自己镇上的好工作,跑进这山沟沟的小山村里住啊?” “我就知道……” 徐春桃站起身,看着窗外悲愤道:“小猛一定是被逼的! 他太可怜了,他不能选择自己的爱情,他爹他娘他全家都是刽子手,想拆散我们,想逼死他。” (本章完) 第264章 你别怪我打女人 第264章你别怪我打女人 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徐春桃想着自己一定要去苏家,把小猛从水深火热的地狱里拯救出来。 眼看她要翻窗,孙海燕忙拉住她,“春桃你这是要干啥啊?你爹娘不让你出去……” “你别拦着我,我今天必须见到小猛,告诉他,不管天涯海角我都愿意跟他走,我们永远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他不可能和你走的。” 徐春桃眼中露出困惑的神色,“为什么?小猛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我们两个人才是真心相爱的一对。” “苏小猛太孝顺,他就算心里再怎么喜欢你,嘴上也不会承认的,最后肯定听他娘的话和那个聂小青结婚……” “不可能的,我不信,我必须亲自问他,问他到底想娶谁?” 徐春桃说得激动,把她爹娘都从屋外引了进来。 “你还嫌不够丢人啊?”徐春桃的爹说,“你再这么闹下去,我和你哥在生产队都要被笑话死了。” “你们丢不丢人关我啥事儿啊?我还嫌你们丢人呢,天热了,我想换件新衣服你们都没钱给我买,穷鬼……” 徐春桃话未说完,“啪”一声响,被她爹生气地扇了一个耳光。 “你居然打我?”徐春桃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她爹打,不可置信地撑大眼睛,“你凭啥打我?” “就凭我是你爹!这么多年供你吃供你穿,养你到这么大岁数,我早就应该打你了……” 徐老爹再次扬起手掌。 眼看他又要打闺女的脸,王金枝急忙拦住他,“哎呀,你这是干啥呀?” 被阻拦的徐老爹瞪了自己媳妇儿一眼,怒骂道:“这个女儿就是被你给宠坏养坏了!没救了!” “春桃多好啊?咋就养坏了呢?她是咱们村里最漂亮的姑娘……” “漂亮有个屁用啊!我今天算是认清楚了,她就是只白眼狼!” 徐老爹以前被他媳妇儿忽悠,也觉得这个闺女生得漂亮,不是一般人,现在算是醒悟过来了。 辛苦养大她,还供她读书识字,对她百依百顺的,结果呢? 这么大个人了,家里一点活儿都不干,别说劈柴洗衣做饭了,连自己吃完饭都不收拾碗筷,还要她娘来洗。 这么多年在家里,她成天不是抱着书就是坐在镜子前面捯饬自己,对爹娘一点都不在乎,没半点孝心。 都说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她刚才居然骂自己穷鬼。 养这个闺女不如养一条狗! “什么大小姐投胎呀?我看你就是个小姐脾气的丫鬟命,谁爱伺候谁伺候,反正我不伺候了!” “我才不要你伺候呢!你把我关在屋里这么多天也就罢了,居然还动手扇我巴掌,我以后再也不叫你爹了。” 徐春桃说着就要往外走。 她快要跨过门槛时,她爹说:“你要是今天出了这个屋,就不再是我徐家的人,以后是死是活我都不管你,永远别再回来丢我的脸!” “你放心,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再回来住这个破屋子!”徐春桃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呀,春桃你回来……”王金枝想去追女儿,被丈夫拽住手腕。 “咱们就当白生白养了这么个东西,你要是去追她,你以后也别再回来了!”徐老爹生气道。 王金枝哭着说:“哎呀,再怎么说春桃也是咱们闺女啊,她啥事儿都不会干,离开家不得活活饿死啊?” “饿死了最好!不是骂咱们是穷鬼吗?她没饿过,不知道赚钱辛苦,瞧瞧她能不能自己养活自己……” 徐老爹说这话时,孙海燕赶忙出了徐家,想着这徐春桃可真是蠢到家了。 她活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蠢的人,自己没一点生活能力,居然还敢这么顶撞自己爹,离家出走。 蠢也有蠢的好处! 孙海燕勾起唇角,想着蠢人最好忽悠了,不如暂时让她住自己家,等苏家把井挖好后就让她去井里放东西。 事成之后,她立马就把徐春桃赶出自己家,和她撇清关系…… 徐春桃走在前头。 她一心想着待会儿自己找到小猛,小猛肯定会带着她离开村子远走高飞。完全没发觉孙海燕的心思。 祈水村。 苏小猛正在会计办公室里看社员往来帐。 “二哥,这栏的数字是啥意思啊?咋还有负数呢?” 苏小猛一手撑着拐杖,一手指着表格上的其中一栏数字,问道。 苏二壮解释说:“这是社员和生产队借的钱,负数就代表已经还的……” 他还要再说,门外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队长,这姑娘非要找你,我们两个人死活都拦不住呀。” 姑娘? 苏小猛正疑惑,回头一眼看见徐春桃往自己身上扑来。 “小猛,我好想你呀! 我早就想来看你的,这些天被我爹关在了屋子里,不,那个人已经不是我爹了,他打了我,他是个暴力狂。 呜呜呜,小猛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经历了什么,我现在无家可归了,呜呜呜……我只有你了……” 一屋子人都被突然闯进来的徐春桃给吓了一跳。 最惊讶的莫过于苏小猛了,他腿骨受伤了还没好,本来就站不稳,这会儿徐春桃整个身子压在他身上,他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摔在地上。 “你这是干什么?快点放开我,你这人……”苏小猛说话时,感觉徐春桃抱得更紧了,忙朝他二哥求助。 苏二壮微微愣了一会儿,忙上前把徐春桃给拉开。 “你这大姑娘咋回事儿啊?我家五弟已经有未过门的媳妇儿了,你爹娘是怎么教育你的?还要不要脸啊?咋就这么往男人身上扑呢?” 听了他的话,徐春桃抹掉眼泪,扭头看向苏二壮,一脸恨意。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所谓未过门的媳妇儿是你们逼小猛娶的!” 徐春桃指着苏二壮的脸,“我和小猛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逼死我们这对鸳鸯,你就满意了吗?” “谁和你是一对啊?”苏小猛气急败坏,“我心里只有小青一个人,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再乱说……” 他抬起手,“你别怪我打女人!”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徐春桃眼眶又一次红透了,“你心里喜欢的人明明是我,为什么要撒谎说违心话?” (本章完) 第265章 没有男人不会心动 第265章没有男人不会心动 “疯子!” 苏小猛骂了一句,从第一次见面,他就觉得这女人脑子有问题。 徐春桃对视上他的眼睛,被他眼中的厌恶深深刺激了。 如果他喜欢自己,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盯着自己看?这眼神中哪有半点喜爱?满满的都是厌烦嫌弃。 难道他不喜欢自己了?小猛他移情别恋了吗?他喜欢上了那个聂小青? 徐春桃不能接受。 她不相信自己这么优秀,会比不上一个没爹没娘被人捡回家的女人。 “我警告你,你以后离我远点,如果你再去我家闹事,或者再来纠缠我,我对你不客气……” 苏小猛扬起拳头威胁道。 他表情极尽凶狠,想着不能把这种疯子当成正常的女人看待,否则她又要胡思乱想,以为自己对她有意思了。 “你……” 徐春桃委屈道:“你真的不喜欢我了?” “不喜欢!应该说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你!” “可是你为我挡了石头……” 徐春桃不相信苏小猛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哽咽道:“为了我,你小腿伤得这么严重,现在伤都还没好,你怎么可能没有喜欢过我呢?” 她还要再说,外头响起一声,“苏队长!太好了,苏队长……” 苏小猛注意力被外头的声音吸引,忙拄着拐杖走出去,“咋啦?” “挖出水了!你大哥和副队长,还有老陈头他们几个……刚刚他们把井水挖出来了,咱们祈水村终于有井了!” “真的?”苏小猛惊喜。 “当然是真的呀!” 苏二壮欣喜地走出办公室,“太好了!这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啊!” 大家奔走相告,生产队的一众人个个喜笑颜开,欢呼雀跃,夸锦宝不仅是苏家的福星,而且是整个村子的福星。 人群里,柳淑梅目光不由自主地盯着苏二壮看,感觉到他的视线往自己的方向看过来,又急忙低下头。 她的一举一动都被马广华看在眼里,双手暗暗握成了拳头。 等大家都去苏家看井了,马广华把落单的柳淑梅拽到一处没人的地方,问她心里是不是还喜欢苏会计? “我喜欢谁关你什么事?” 柳淑梅用力挣扎了一下,“我可是灾星克夫命,你就不怕碰到我,我会把霉运传染给你吗?” “淑梅,对不起,上次是因为我太生气了,我一直想跟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在一起……” “不好!我永远都不原谅你,因为你那句话我差点从山崖上跳下去!” 柳淑梅永远记得那一天。 她以为苏会计的孩子真被自己给害死了,一个人走上山,走到了悬崖。 闭上眼即将跳下去的那一刻,一滴水珠落在了她的脸上。 天上忽然下起了小雨。 柳淑梅脑海中浮现出苏会计撑着雨伞的场景,想起他和自己说过的话,悬空的一只脚收了回来。 因为苏会计她才没死,而那天把她推上悬崖的不是别人,正是马广华。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像你这样的人?自私自利,满嘴谎话!” 柳淑梅瞪着马广华继续说:“只要稍微不顺你的心,你就打击我骂我! 你和村子里大多数男人都一样,把女人当成你们的附属品,要她们对你们唯命是从,但凡反抗,非打即骂……” 马广华没想到她会这么看自己。 他又一阵道歉,“那件事确实是我的错,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伤害你,其实刚说出口我就后悔了,淑梅,我真的喜欢你呀!我就是太喜欢你了……” “得了吧,你喜欢的人只有你自己!”柳淑梅说完想绕过他离开。 不想经过他身边时,马广华忽然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按在树上。 他力气大得离谱,又凶又狠,柳淑梅别说挣扎了,根本无法动弹。 “你要干什么?你快点放开我!”她说着想用腿踢他。 腿刚刚抬起一点儿,被马广华的脚轻易地按压住。 在这个22岁血气方刚的男人面前,她就像小鸡仔一样无力。 一而再被拒绝,马广华急红了眼,愤恨地想着,她不过是个寡妇…… 一把扯开她的领口,他整张脸贪婪地埋在了她的脖梗上。 女人的香气,好香…… 一想到苏会计可能早就干过这样的事了,他心里又愤又妒,再无法控制邪念在脑海中蔓延。 今天他就要让柳淑梅成为自己的女人! “你疯啦,救命……” 苏二壮本来想回家看井,突然想到自己工作才做了一半,今天必须做完,又一个人折了回来。 快走进办公室时,他听见女人的一声救命。 这是啥声音? 苏二壮疑惑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绕过屋子又走了几米。 没多久他就看见了衣裳凌乱的柳淑梅,正被一个人强行按在树上…… 苏会计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大声呵斥道:“你在干什么?快放开她!” 马广华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这会儿也是做贼心虚,急忙松开柳淑梅,也不敢回头看,直接逃走了。 见柳淑梅头发衣服都是乱的,苏二壮耳根子微微泛红,着急背过身去。 “那个人是谁呀?”他没有看清马广华的脸,“你告诉我名字,我汇报给副队长,让他把人抓到公安局去,按照流氓罪论处,把他给枪毙了。” 柳淑梅抹掉眼泪。 她想到之前马广华叫自己“淑梅姐”的时候,对她其实还挺不错的。 那时候他就像个大男孩,总朝自己腼腆地笑,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要枪毙他,他还小……做错了事,给他一次机会吧。” “还小?我看他人高马大的比一头牛还壮,他到底是谁呀?这件事我必须汇报上去!”苏二壮生气地说。 柳淑梅摇了摇头,“我不想再害死人了,你别问了,或许是我的问题,都是我的错,我不好……” “你说啥呢?你是受害者,小柳,你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苏二壮想到她之前抱自己的事情,心情有点儿波澜,“你要是实在不想说,那好吧……你保护好你自己。” “苏会计……”眼看他要走,柳淑梅忽然喊住了他。 苏二壮不由得停下脚步,只听她悠长地说了一声,“谢谢。” 她声音中好似透着千言万语,凄婉而又温柔,还有其中道不清的爱慕,“谢谢你,以前还有现在。” 这样的声音,没有男人不会心动。 苏二壮也是男人,不过他是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努力克制着自己,挤出一声没有感情的“不用谢”。 当晚,柳淑梅的婆婆跑到苏家,急切又担心道:“苏队长,我家淑梅留下一封信,人不在了……” 苏家人正在院子里吃饭,苏小猛还没什么反应,苏二壮先情绪激动地站起身,“什么?信快给我看看!” (本章完) 第266章 姐姐要加油鸭 第266章姐姐要加油鸭 苏家人的表情都微微变了变。 李秀娥心想这老二是咋回事啊?难不成他还和那个寡妇有瓜葛?他不是答应再也不和她来往了吗? 这么想着,她有些担心地往老二媳妇儿的方向看去。 赵凤珠面上倒没啥反应,她这会儿还有些纳闷,淑梅是谁呀? 苏二壮接过信,见信的内容很简单,有不少字是用拼音写出来的。 “爹娘,对不起,我食言了,我原本是真心想在村子里好好生活,照顾你们二老,可我会让人不幸,喜欢我的人,我喜欢的人,都会不幸。 有些命运在人一出生就注定了。 就像锦宝是福星一样,不管她去哪里,哪里就有好事发生,而我…… 我不想再害人了。 放心,我不会寻死的,我会好好活下去,努力挣钱寄给你们生活。” 苏二壮的目光在“我喜欢的人”几个字上盯了很久,呼吸加重。 相比前一个“喜欢”,后面这个“喜欢”写得极为工整,看得出一笔一划都写了很久。 “她带走了什么?”苏二壮问。 柳淑梅的婆婆想了想,“带走了两套衣服,还有一本书,就是淑梅她之前成天抱着怀里的一本书。” 那本书是他送给她的…… “她应该还没走远,我去找她。” 苏二壮说完便要走,被他娘一把拽住手臂,“你去找啥呀?留下来照顾你媳妇儿吧,你媳妇儿挺着这么大一个肚子,还得你好好照顾着呢。” 李秀娥一句话意味深长,让苏二壮发热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大强,小猛,你们两个赶紧去找找,咱们村去镇上就一条路,你们驾着小黑去吧。” “好!”苏小猛说着正要起身,一旁苏大强说:“老五,你腿脚不方便,我和狗子娘去就行。” 他拍了拍老五的肩膀,示意他坐下,然后扭头看向自己媳妇儿,“桂兰,你来抱锦宝。” 姚桦特地跑回了屋子一趟,然后跳上牛车,“带上我一起。” “桦桦你可得抓紧我。”一手抱着小锦宝,一手抓着车扶手的张桂兰说。 眼看一行人走了,苏二壮的表情还很凝重,赵凤珠疑惑地看着他。 那女人是谁啊?二壮和她很熟吗?为什么对她这么担心? “哎哟,”车上,张桂兰说,“你说咱们这是干啥嘛,要我说啊,那柳淑梅走了最好,免得祸害人。” “人家婆婆来找的小猛,毕竟柳淑梅是生产队的嘛,咱们帮个忙……” 不等苏大强说完,张桂兰不悦地哼了一声,“帮啥哦?你没瞧见老二刚才的样子,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那柳淑梅走了,轮得到他着急吗?” 说到这儿,她为赵凤珠抱不平,生气道:“我看呀,你们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看到年轻漂亮的女人,魂都被人给勾走了。” “狗子娘,你可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老二他是思想觉悟不到位,受了诱惑,我可和他不一样。” “你得了吧你,那柳淑梅是没有看上你,她要是看上你了,保不准勾一勾小指头,你就屁颠屁颠跟她走了……” 苏大强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咳咳,”他着急道,“瞧你说的啥话呀?锦宝和桦桦还在车上呢。” “看吧看吧,不敢回答我的话了,拿锦宝和桦桦转移话题,我知道你们男人就这臭德性……” 张桂兰这么说着,看向小姚桦,朝他说:“桦桦,你长大了可不能和他们一样,不能当这种臭男人。” 姚桦听得一知半解,疑惑道:“什么是臭男人啊?” “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家里有个贤惠能干的媳妇儿,还想在外头养个年轻漂亮的情人。” “狗子娘你和桦桦说啥呢?你可别带坏人家小孩子,人家才几岁啊?” 苏大强撑大眼睛盯着眼前的路,努力让自己驾牛车不分心。 他媳妇儿说:“我这咋是带坏呢?我是好好教育他,说真的,桦桦长得太俊俏,长大了肯定一堆烂桃花。” 姚桦皱了皱小眉头,又没有听懂,“什么是烂桃花?” “就是一堆女人缠着你!要不是看你对锦宝不错,人又挺聪明,我其实不咋赞成锦宝和你的娃娃亲……” 太好看的男人太风流! 桦桦这双眼睛虽然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有点儿桃花眼的样子了,还有他皮肤白得像敷了粉,唇红齿白的…… 啧啧,这长相不好! 姚桦非常认真地说:“苏大伯母,不会有人缠着我,夏巧巧和她弟弟都说我长得丑。” “他们两个小鬼晓得啥呀?我做姑娘的时候,村里来了个唱戏的,长得就你这样子,女人见了他都被迷死了,嫌自己丈夫丑,非要跟着他走呢。” 姚桦说:“不管别人觉得我丑还是好看,和我都没关系,只要锦宝看我顺眼,不嫌弃我丑就好。” 被大伯母抱着的小锦宝忙侧过脸,闭着眼睛装睡。 张桂兰笑着说:“这话你可要记住了,以后等你们长大了,我和锦宝大伯可是要去吃你们喜糖的。 你敢像锦宝那二伯一样坏,背着锦宝和别人相好,我可饶不了你!” 苏大强忍不住帮自己二弟解释,“桂兰你别这么说老二,我打赌老二和那柳淑梅肯定没啥,他没那胆子,而且他也不是那种人。” “我不管他们到底有没有啥,反正我看不惯老二他刚才那紧张样儿。” 说话时,车已经到了山下,没跑一公里,姚桦说:“前面有个人。” “好像是柳淑梅?” 锦宝忙说:“小黑停下。” 牛停下后,苏大强跳下车,追上柳淑梅,“真是你啊,你婆婆到处找你呢,你快和我们回村子吧。” 柳淑梅表情很平静,“你们让我走吧,我不会再回去了。” “为啥啊?你在生产队里不是干得好好的吗?是因为我二弟?” 听他提到苏会计,柳淑梅着急摇头,“和苏会计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张桂兰这时抱着锦宝走上前,“你一个女人能去哪里?” “苏会计说过,现在男女平等,女人不比男人差。 我想我一定能找到自己的出路,不是在村里当个寡妇,也不是嫁给男人给他洗衣做饭,而是去更广阔的地方,靠我自己的双手努力活下去……” 这是锦宝又一次近距离看柳淑梅,觉得她眼睛里不仅有彷徨和担忧,还有对未来的期盼和憧憬。 离开村子对她或许是好事儿。 “姐姐,一个人的路很难走哒,你要加油鸭。”锦宝声音甜糯。 没想到小福星会鼓励自己,柳淑梅眼眶泛红,心里的胆怯少了,勇气多了,声音动容道:“谢谢锦宝!” (本章完) 第267章 你就是想抛弃我和孩子 第267章你就是想抛弃我和孩子 像早预料到了,姚桦把之前回屋里拿的十块钱从口袋里拿了出来,递给柳淑梅,“这钱给你当路费。” 柳淑梅愣了一下,急忙摆手,“这钱我不能要。” “拿着吧,身上如果没钱,你能去哪呢?连车票都买不到。” “桦桦,谢谢你,但这钱我真不能要,我已经想好了,渴了就喝河水,饿了就摘野果吃,走到哪儿算哪儿。” “你这样能走到哪里去?” “我也不知道……” “去沈阳,怎么样?”姚桦提议。 不仅是柳淑梅,苏大强和张桂兰夫妻俩听了也都一脸疑惑。 “桦桦,沈阳是哪儿啊?” 住在这偏远山区,他们平时很少接触外界,就知道自己的省市名,还认识一个首都,其他地方都没咋听说过。 姚桦耐心介绍,“沈阳是全国第四大城市,正处于工业化浪潮中,新建了很多纺织厂,特别缺女工人。” “咱们农民也可以进厂当女工吗?”张桂兰好奇问。 姚桦点点头,“当然可以,我前几个月在我爸的报纸上看到的。 沈阳有一个大型棉纺织厂在筹建,布机就有三千多台,特别需要女工。 报上说农村人是最好的,家庭成分好,人又老实有纪律,不怕吃苦。 填好招工表格之后,如果面试没问题,就能开始培训了。” 听他说完,连张桂兰都心动了,“我也想去……” 她丈夫立刻急了,“你去啥啊?那地方在哪都不晓得,你跑去打工,家里的几个孩子你都不要了啊?” “我就随口说说嘛,”见丈夫急眼了,张桂兰笑道,“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没一个亲戚,我也不敢去啊。” 柳淑梅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不管去什么地方都无所谓。 她想到自己如果真能当上纺织女工,那就能寄钱给公公婆婆了。 “那个地方很远吗?一定要坐车去?走路不可能到得了,是不是啊?” “很远!没直达车,要转车,从这儿去的话就算坐火车估计也要三五天,所以钱你拿着,等你挣钱了再还我。” 姚桦把钱塞进柳淑梅的手里。 锦宝这时候也说:“姐姐拿着钱吧,不然,大家都不放心泥。” “是啊是啊,小柳你把钱收着,”张桂兰改变了之前的态度,劝说起来,“等找到工作安定了之后,记得给你婆婆写信报个平安。” 她看得出来这柳淑梅不是坏姑娘,没想拆散老二家庭。 这么年轻的姑娘敢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闯荡,她心里还蛮佩服她的。 “谢谢,谢谢你们……” 柳淑梅强忍着夺眶而出的眼泪,感激道:“等我挣了钱,一定第一时间把钱寄回来还你。” 她收下钱之后,锦宝提议用牛车送她到镇上,明早就能坐上大巴车了。 苏大强点点头同意了,驾车将柳淑梅送到镇汽车站里。 回到苏家时,锦宝二伯还在院子里干等着。 “人呢?小柳人呢?” 苏二壮见车上没有柳淑梅的身影,着急朝他大哥问:“咋回事儿啊?你们没找到人吗?她会不会没往镇上走?不行,我得去找找。” “老二,人见着了,”苏大强说,“我把她送汽车站去了。” “什么?你说你把人送汽车站了?你是不是疯啦?她一个小姑娘……你把她送走,她一个人……” 张桂兰忙解释了前因后果,“人家去到沈阳能当工人赚钱,多好啊?总比一辈子待在咱们村子里好吧?” 柳淑梅的婆婆叹了一口气,“也好也好,淑梅她还年轻,是不应该困在这儿和我们两个老不死的过一辈子。” 说完,她迈着蹒跚的步子走了。 “行了行了,”李秀娥说,“天这么晚了,都回屋睡觉去吧。” 苏二壮仍看着山下的方向,心里放心不下,“你们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她不是自愿离开的,是迫不得已,是有人欺负了她,她现在心里该有多无助啊?没人帮她……” 说到这儿,他眼底闪过一抹懊恼,冲他娘说:“娘,你之前不应该拦着我,我如果和大哥他们一起去,见到了小柳,我一定能劝她留下来。” 赵凤珠眼睛越来越红。 再忍不下去,她问:“苏二壮,你和她是啥关系啊?你说清楚!” 刚才她和婆婆问了几句,已经明白过来了,柳淑梅是年初摔下山崖死掉的水旺的媳妇儿,是村子里的寡妇。 二壮这么关心这寡妇,还能是啥原因?他们俩肯定有一腿! 苏二壮正为柳淑梅担忧,猛然被自己媳妇儿这么一质问,皱起眉头。 他看向赵凤珠,觉得她无理取闹,“你在说啥东西呀?” “人家婆婆都觉得她走了也挺好,只有你一脸不舍得的样子! 你实话告诉我,那个柳淑梅是不是你相好?你是不是背着我和她勾搭在一起了?你说啊,苏二壮你说……” “你别胡说八道行不行?什么相好?我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关系?没关系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什么语气啊?你以为我蠢吗? 怪不得这段时间你对我这么好呢,原来是心里头有鬼啊!你背着我和别人相好,觉得对不起我。” 说到最后,赵凤珠无法克制地大哭起来,委屈不已。 “呜呜呜,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辛辛苦苦给你怀胎生孩子,你去招惹年轻漂亮的小寡妇,呜呜呜呜……我咋嫁了你这种人啊?” 苏二壮觉得她又开始作了,“我懒得理你!” 他不想和她吵架,径直就要往外走,被赵凤珠拽住手臂。 “你去哪里?”赵凤珠急切问,“你要去找那个寡妇?你要和她私奔?” “你松手,你现在脑子不清醒,我不想和你说话……” 苏二壮抽回自己的手。 “你就是想抛弃我和孩子,”赵凤珠又伤心又担心,“健根,军根,你们快拦住你们爹,他要是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和那二驴子的爹一样……” 苏健根和苏军根听了,一人抱住他们爹的一条腿。 “爹,你别和寡妇跑啊,”苏军根哭着说,“咱们娘和那二驴子的娘不一样,她身子骨弱没力气,去生产队干不了重活儿,你要是走了,我和哥还有未出生的弟弟都会饿死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苏二壮听得莫名其妙的。 他刚想推开儿子找个地方静静,身后他媳妇儿突然捂住肚子。 “娘,我肚子疼……”赵凤珠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抓着她婆婆的手,疼得面容逐渐狰狞扭曲,“我的肚子……” (本章完) 第268章 赶紧进来看看你儿子 第268章赶紧进来看看你儿子 李秀娥瞬间慌了,忙扶着二儿媳妇儿,“哎呀,医生说了情绪不能太激动嘛,这可咋办呀?” 苏二壮听见自己媳妇儿喊肚子疼,也赶忙回头想要去扶她。 “别碰我!”赵凤珠甩开丈夫的手,强忍着痛骂道,“去找你的情妇,让我死了算了……” “瞧你说的这是啥话啊?我哪有什么情妇?你别生气了,我和柳淑梅真的一丁点关系都没有啊。” 赵凤珠脸上因为疼痛而溢满了冷汗,笃定军根他爹现在不可能走了,又故意推开他,发泄心里的怒火。 “我不信你的鬼话,你滚,你给我滚开,我不想看见你……” 见老二还要辩解,苏大强急忙把他拉开,“你别在火上浇油啦,真想让你媳妇儿小产呀?” “我哪儿火上浇油了?我是想关心她,明明是她无理取闹嘛。” “弟妹哪儿无理取闹了?我看是你做错了还死不悔改,还在这儿狡辩!” 苏二壮不理解他大哥为啥把矛头指向自己,“我做错啥了啊?” “你还好意思问呢,你的问题大了去了!”苏大强说。 苏小猛赞同地点头道:“二哥,大哥说得没有错,这件事确实是你不对,你赶紧和二嫂子道歉吧。” “是啊,老二,你快哄哄你媳妇儿啊。”苏长柱着急地跺了两下拐杖。 张桂兰见凤珠似乎越来越疼了,也心急如焚,让老二快点承认错误。 没想到全家人都会站在凤珠那边,苏二壮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哪儿不对了? 他和柳淑梅清清白白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连手都没有牵过。 要是他和柳淑梅真有什么,被大家这么围攻也就罢了,可是他什么错误都没有犯呀,他冤死了! 不等他想通自己错在哪儿了,聂小青看见赵凤珠裤子上多了一滩水,“哎呀,不好,好像羊水破了……” 张桂兰走近低下头看了一眼,“真是羊水破了,要生了,这月份还不足啊,生得下来吗?” “不足月也得生啊!” 李秀娥和聂小青一人一边,急忙帮赵凤珠扶回了房间,准备给她接生。 “啊——我疼啊……”赵凤珠叫得屋外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李秀娥喊了一声,“桂兰,你去烧热水,记得把剪刀拿进屋里。” “好好。”张桂兰赶忙跑去厨房。 屋里一阵阵骇人的喊叫声。 锦宝听得害怕,生孩子太可怕了,在自己家真的能把孩子生下来吗? 如果在医院生产,胎位不正还能剖腹,这在家里可怎么办啊? 她又担心又害怕的时候,耳朵突然被一双小手捂住了。 姚桦的手温温热热的。 锦宝忍不住回头,见他嘴型无声地说着,“别害怕。” “小武,把锦宝带回屋去,”苏长柱说,“还有桦桦也先回屋睡觉,用被子捂着耳朵,别听这声音。” 苏小武点了点头,拉着锦宝的手,把她带回南屋去了。 姚桦紧紧跟在他们后头。 “有奶奶在,没事儿的,之前四婶婶生孩子也这么大喊大叫的可吓人,最后也好好的。”苏小武对锦宝说。 小锦宝点了一下小脑袋,“嗯。” 希望二伯母和宝宝都平平安安。 孩子们都被赶回房间里了。 苏大强让健根和军根去他家和大狗子他们一块儿睡觉,他们娘生弟弟还要一段时间,没那么快。 女人们在屋里和厨房来回忙活,男人们守在门外。 “大嫂,我可以帮啥忙啊?”苏二壮走到厨房问张桂兰。 张桂兰嫌弃地白了他一眼,“刚才让你和凤珠道歉,你死活不道歉,现在来假惺惺的干嘛?别碍手碍脚的。” “这……我这明明也没做错啥嘛,道啥歉啊?”苏二壮说。 “你还觉得你没做错啊?” “我真不知道我错哪儿了,她毕竟是生产队的社员,突然走了,我……” 张桂兰冷笑了一声,“那柳淑梅本来就不是咱们村的,她要走还是留,关你啥事儿啊?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苏二壮闻言愣了一下,紧接着脱口而出,“我那是觉得她可怜。” “你是她谁呀?她需要你来可怜?轮得到你来可怜她吗?” “我……”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在想什么呀?你心里肯定对那小柳有感情了,舍不得她走。” 苏二壮涨红了脸,“我没……” “谁相信呀?今天走的要是别人家儿媳妇,不是那个柳淑梅,你会急成这样,非要亲自去把人给追回来?” 张桂兰一句话把他怼得哑口无言,像是脱线木偶僵在那儿。 “嫂子我劝你一句,这日子你要是还想过,就赶紧把柳淑梅给忘了! 你要是不想过了,现在就走,人在车站里,明早才发车,你把你媳妇儿和儿子全都抛下别管,去追她。” 张桂兰撂下这话,抱着烧好的一盆热水,进了生孩子的屋子里。 李秀娥边用热水给二儿媳妇儿擦身子,边说:“再使点儿劲!” 赵凤珠双手把被单揉成一团。 实在是太疼了,她疼得直骂:“苏二壮你个挨千刀的啊,啊——老娘在这里受苦,你去逍遥快活……我疼死啦,你个王八蛋,你找相好,你找寡妇……我疼死你就高兴了……” “再使劲!”李秀娥说。 聂小青也鼓励道:“用力,好,感觉快要看到头了。” 赵凤珠又用尽全力喊。 “娘啊,出来没啊,这讨债鬼是想要他娘的命啊……苏二壮,你个王八蛋,你想疼死我啊……哎呀,疼……我再也不生了,以后你自己生,苏二壮你个混蛋自己生,你啊,疼死我啦……” 苏二壮在门外听得又焦躁又难堪,还有担忧以及期待。 没多久,关于柳淑梅的事情就被他彻底抛诸脑后了,心里都在想着儿子能不能顺利生出来,健不健康。 “哇哇哇……”一声啼哭响了。 “呀!生了!”虽然已经是第三次当爹了,苏二壮心里还是喜悦。 苏长柱冲屋里问:“老太婆,娃娃带不带把啊?” “你个老头子想得美哦,有锦宝了你还想要个孙女啊?” 李秀娥把孙子用襁褓包裹好,“老二,你赶紧进来看看你儿子。” (本章完) 第269章 偷走了你的心 第269章偷走了你的心 苏二壮赶忙推门进屋里。 他刚要接过孩子,床上响起赵凤珠虚弱的声音,“不许给他抱…… 这不是他的孩子,他没资格当爹,让他去找那个小寡妇给他生。” 苏二壮忽然被他媳妇儿这么一嘲讽,整个人愣在原地。 凤珠毕竟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他不敢再反驳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刚伸出去的手又忙缩了回来,尴尬地搓了搓自己的裤腿,一脸不知所措。 “哎呀,别傻站着了,还不快去哄哄你的媳妇儿。” 女人最了解女人了! 李秀娥知道凤珠她就是想出一口气,不是真的不想和老二过了,夫妻俩没啥大问题,只要老二哄一哄就好了。 她把孙子递给老二,推了下他的肩膀,和小青、桂兰出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站着。 赵凤珠艰难地伸出手,“把儿子给我,反正你也讨厌男孩子,我这回又没生出女儿,你肯定更想去找那个寡妇了。” “我啥时候说过讨厌男孩了?” 孩子啼哭了没多久,像是哭累了,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孩子不足月,比军根生出来的时候还小……”苏二壮小心翼翼地抱着小儿子,“眉眼长得像你,嘴巴像我,将来大了肯定是一个帅气的小伙子。” “哼!像我可不好看,要像那个小寡妇才好看呢,那眉眼哪是我能比的?” 听媳妇儿一口一个小寡妇的,苏二壮无奈道:“咱们别说她了行不?我和她真的啥事情都没有,我对天发誓,我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儿。” 赵凤珠轻哼了一声,“我才不信,你们要是真没事儿,你会这么紧张她?听她留信走了,紧张得脸色都变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跑的是你媳妇儿呢。” “我……我那不是看她可怜吗?”苏二壮把下午见着的事情说了。 他说那个欺负小柳的男人,他没有瞧见样子,要是瞧见了,把人抓起来送公安局去,小柳或许就不会走了。 他心里觉得小柳可怜,还觉得这件事情自己没办好,挺自责的…… 听丈夫嘴里小柳长小柳短的,赵凤珠特别不是滋味儿。 “指不定是她自己主动勾搭的野汉子,不小心被你给撞破了,她不好意思才走的。” “你瞎说啥呢?小柳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我是听到了她大声喊救命,所以才看见的。” 赵凤珠问:“既然她不是自愿的,那为啥你问她那男人是谁,她不说啊?” “她善良呗,欺负妇女可不是小事儿,一旦判了就得枪毙!” 这么说着,苏二壮眉头不由得又皱了起来,“她那么个小姑娘,柔柔弱弱的,身边一个保护她的人都没有,要是又遇到坏人咋办?真让人不放心……” “苏二壮!”赵凤珠气得扬起棉花拳头疯狂捶打他。 “哎呀,你这是干啥嘛?”苏二壮忙抱起儿子往旁边躲,“你这手上没轻没重的,小心别打着了儿子……” 走远了一些,他说:“你刚生完,好好休息吧,别胡思乱想了。” “你去哪儿啊?”赵凤珠急忙问。 “我坐椅子上睡觉。” 赵凤珠高高撅起嘴,“不行!你得来床上睡,抱着我睡!赶紧的!” 没想到她会突然朝自己撒娇,苏二壮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想再让我抱了呢。” “你虽然不是啥好东西,但我现在就想你抱着……” 夫妻俩靠着床边沿睡,孩子睡在里侧。 苏二壮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他怀里的媳妇儿突然问:“你和她真的啥都没有?你和我说实话,我今天就放过你,要是被我查出来你说谎,有事儿瞒着我,我可不饶你。” 对上媳妇儿睁得大大的眼睛,苏二壮蓦地打了个激灵,睡意全无。 感觉黑暗中她那双眼睛像是一头老虎的眼睛,会吃人一样。 “真没啥,非要说的话,就、就抱了一次……” “什么?你和她抱了?” 赵凤珠突然的惊喊声把儿子吵醒了。 “呜呜哇哇哇哇……”小男孩啼哭不止,“哇哇……” 赵凤珠忙抱起儿子哄了好一阵,给他喂奶,嘴里哄着,“宝宝乖,不哭。” 苏二壮困得不行,却不敢睡,直到儿子又睡着了才躺下。 “你说清楚,到底咋回事儿?” 问这话时,她感觉自己全身血液上涌。 苏二壮想着小柳人已经走了,坦白说:“是她突然抱我的,不过很快就松开了,我没抱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后来我们一句话都没再说过。” “她抱你,你就由着她抱?你不懂得推开她?扇她一个耳光?” “我那时候脑子嗡嗡的,根本什么都没来得及想……” “你是在暗暗开心吧?”赵凤珠气愤道。 苏二壮急忙否认,“真没开心,我还吓着了。” “我看你也不是那种有胆子偷腥的人,果然啊,那臭表子……” 赵凤珠骂骂咧咧,“她倒是聪明,跑得挺快的,要是她还在村子里,我非撕了她那张狐狸皮不可,骚狐狸,村里那么多光棍她不勾搭,勾搭一个有媳妇儿有孩子的男人。” “你别这么说小柳,她当时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了,她现在人都已经走了,她要真是那种不要脸的人,不会一个人就这么走了吧……” “她是没有偷走你的人,但是偷走了你的心,更可恶!” 赵凤珠心想那个柳淑梅的心眼还真是多啊! 被男人欺负,在二壮面前装了一回可怜,当晚就跑了,还留下一封暧昧的信,什么喜欢的人啊,不就是想让二壮心怀愧疚,一辈子都记住她吗? 男人蠢,看不透她这种狐媚子的骚浪把戏,自己可不蠢…… “你这猪脑子里要是再敢给我想她,我就让儿子们以后都不叫你爹。” 苏二壮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我现在啥都不想,我就想睡觉,你让我睡会儿。” “睡吧睡吧。” 赵凤珠也懒得再多说了,正要睡,突然像是想到什么,急忙把丈夫给摇醒了,“小儿子叫啥名字,你还没给取呢,赶紧取一个名字啊。” 苏二壮打了一个疲倦的呵欠。 “咱们家今天挖出了全村第一口井……”他声音有点儿含糊不清,困乏地说,“就叫他井根吧。” “井根?苏井根?”赵凤珠笑道,“这名字不错,好听。” (本章完) 第270章 锦宝也需要爹娘陪 第270章锦宝也需要爹娘陪 隔天,全村人都在讨论苏家,说苏家老二又生了一个儿子。 “还真是儿子啊,看来苏家也就锦宝一个闺女了。” “苏家的闺女可是小福星转世,哪能有那么多个小福星?” 有人疑惑的问:“不是还没有怀孕十个月吗?咋就生出来了呢?” “之前不是吃了黄大娘给的桂圆干差点小产吗?提前生出来也正常。” 黄翠芝听了,心里过意不去,特地提了一斤黄豆到苏家去。 赵凤珠收下了黄豆,道谢说:“黄大娘你有心了,真是谢谢你啊。” “你可千万别说谢谢,这件事是我的错,你没让我赔钱,我才要谢你! 对了,黄豆下奶,如果磨成豆浆都更好了,奶也更有营养。” 她们随后又闲聊了一些话。 黄翠芝看着赵凤珠怀里的苏井根,心疼道:“哎哟,这娃娃可真小呀,还不到九个月吧?” 赵凤珠叹了一口气,说:“九个月零几天,早产了将近一个月,所以小,哎,希望这孩子的身体没啥问题。” “说到底这件事都要怪那个孙海燕,那挨千刀的婆娘,她干了那么多坏事,咋祸事没有降临到她身上?” 提到孙海燕,黄翠芝就来气,明明桂圆干是她给自己的,她还死不承认。 赵凤珠心里也生气,“报应这种事情是迟早的,且瞧着吧。” “对对,有锦宝在,她要是再敢干坏事儿,肯定没她的好果子吃!” 黄翠芝这么说完,摸了一下苏井根红红的脸蛋,“你呀也是有福哦,有锦宝给你当姐姐,肯定能健健康康的。” 他们说话时,外头吵吵闹闹的,聚集了一堆挑石头和河沙的人。 石头是从山下河边挑上来的,填在井底,再埋半米河沙,装上井框,一口简易的水井就算是完成了。 苏大强在水井四周用石头磊砌了一个圈,免得人一不小心掉下去。 八月多的天气很晒,还没到正午,大家已经热得直冒汗了。 张桂兰从厨房拿出水桶,在上头绑了一根长长的麻绳,抛进井里。 大家都围上前看。 赵凤珠和黄翠芝也都走上前,眼看水桶沉到水井里,再被提上来。 “娘,你先喝。”苏大强从水桶里挖了一瓢,递给他娘。 大家都盯着李秀娥看,见她接过木瓢,递到自己嘴边喝了一口。 “好喝!这井水可真好喝呀,冰冰凉凉的,味道还甜,太好喝了!” 众人听了都吞咽了一下口水,他们在这村里活到现在,还没喝过井水。 “你们盯着我瞧啥呀?赶紧回家拿桶吧!”李秀娥笑着说。 黄翠芝一听,也急忙赶回家拿水桶,和她儿媳妇一人提了一个。 等他再回来苏家的时候,水井旁边已经开始排长队了。 苏大强趁大伙回家拿桶的时候,先提了两桶上来,倒进水缸。 “这水是真甜啊。”苏大强装了一碗水给几个孩子,让他们都尝尝,然后单独拿了一个最干净的瓷碗给锦宝。 小锦宝手里端着白瓷碗,喝了一口,笑盈盈道:“好喝。” 男孩们也都开心地说好喝。 “大狗子,军根,你们大家都要谢谢你们妹妹,要不是锦宝呀,你们可喝不到这井水。”苏大强笑着说。 大狗子带头说:“谢谢锦宝。” 他几个弟弟也说了一样的话。 “锦宝走了,这口水井会不会就干涸了啊?”苏军根忽然担心地问。 二狗子说:“不会吧?” “我觉得会,就像小黑只听锦宝的话一样,水也是为了锦宝才冒出来给大家喝的,锦宝走了,水就没有了。” 小锦宝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苏军根的问题,她想应该不会吧。 可如果井里的水真的干了…… 关于自己身上的福运,她也不是很清楚,通常情况下不是她能控制的。 看出了锦宝的为难,姚桦朝她几个堂哥说:“不管之后还有没有水,锦宝还要在村里待一个多月呢,这一个多月时间你们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才一个多月,太短了!” “锦宝,你待到明年好不好?” 有人说明年,有人说后年,其中苏军根最贪心,“锦宝待到八岁再回去吧,八岁了才能上学读书,不是吗?” “不行!”苏小武大声说。 听他语气强硬,苏军根问:“小武,你不是说你喜欢待在乡下吗?无拘无束的没有人管你。” “我是喜欢乡下……” “那你和锦宝都留下来呀,我们大家每天都玩在一起,多好呀?” 苏小武摇摇头,“你们有爹娘陪着,锦宝没有,这半年锦宝她虽然没有闹着要娘,但其实也是很想爹娘的。” 孩子们听得都低下了头。 也是啊,如果让锦宝留下,她就没爹娘陪在身边了,她还这么小,没有爹娘照顾怎么行呢? 大狗子这时候说:“如果井水只能喝一个多月,那咱们这些天就喝个饱!总比从没喝过井水好吧?” “嗯!”二狗子点点头,“哥说得对,咱们多喝一点……呀!这水真甜呀,像放了糖一样。” 苏家几个大人看孩子们变懂事了,心里又欣慰又有一些伤感。 感觉锦宝才刚来村里,咋时间过得这么快呢?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四个多月了,哎…… 生产队。 食堂的人都在问小柳的事情,疑惑她今天咋没在食堂。 马广华心里胆怯不安,生怕柳淑梅把自己昨天干的事情说出去。 就在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时候,食堂的陈大妈说:“小柳婆婆早上来和我说了,小柳去沈阳了。” “啥?沈阳是哪儿啊?” “说是好远的一个地方,我也没听说过,反正她大概是不会再回来了。” 太过震惊和讶异,马广华一双眼撑得老大,心情非常复杂。 淑梅没有把他干的事情说出去,她一个人走了。 都怪他…… 是他对她做了那禽兽不如的事情,想对她用强,她才走的。 想到这儿,马广华冲出食堂,想去车站追回柳淑梅,和她好好道歉。 她不原谅自己也没关系,但她别走啊,她走了,他咋办啊? “砰!”马广华和刚走进食堂的李大树撞在一起。 两个人之所以会相撞,一方面原因是马广华太急,另一方面则是李大树心不在焉。 昨晚他媳妇儿领了同村的一个姑娘回家住,那姑娘的名字他听过,就是最近一直缠着苏小猛的徐春桃,但从未见过。 昨晚一见…… 他感觉魂都要被勾走了。 这农村里咋有那么漂亮的女人?那脸蛋,那身材…… 明明只差了三岁,他媳妇儿站在她身边就像伺候的老妈子,至少老了十岁不止。 (本章完) 第271章 你心里喜欢的人是我 第271章你心里喜欢的人是我 今天早晨,李大树看见徐春桃坐在镜子前梳头发,逆着初升的阳光,那场景美得不像话。 他心跳骤然加速,快得离谱,不敢再多看她,着急离开了家。 这么漂亮的姑娘,苏小猛咋会不喜欢呢?真是想不通…… 换作是自己,只怕她勾勾手指头,他就匍匐着跪在她脚下了。 想起她的脚,李大树心里滚烫。 昨晚睡觉前,徐春桃脱掉鞋袜洗脚的时候,他偷偷瞧见了。 露出的半截小腿又细又长十分匀称,那脚丫子白白嫩嫩的,纤细又修长,美得让人恨不得亲上去。 结婚这么多年,李大树从来没注意过女人的外表,毕竟村里的女人都差不多,黑黑黄黄瘦瘦的。 相对于大多数女人来说,他媳妇儿算是还好了,一看就吃得不错,身上有点儿肉,不至于没有屁股。 如今瞧见了徐春桃,李大树才第一次发现,女人原来可以这么美…… 勾人心的那种美! 他此刻脑海中都是徐春桃,就连被马广华撞了一下,他也没反应,直到后来隐约听见有人在笑话徐春桃…… “那老姑娘又去找苏队长了。” “哈哈哈,她要是真嫁不出去,嫁给她妹妹的小叔子好了。” “华子才几岁呀?咋可能娶个三十岁的老姑娘?” “华子喜欢的是柳淑梅,她走了,他还跑去追呢,人都要下山了,被他娘拦住了,闹了好一阵。” 大家闲聊着话,一会儿说柳淑梅胆子大敢一个人坐车去那么远的地方,一会儿又说徐春桃脸皮厚不要脸。 “你们听说没有?那徐春桃见苏队长不搭理她,一个人跑苏家去找苏队长未过门媳妇儿闹去了。” “真的假的?” 好多人都想去看热闹。 李大树心头一跳,想着春桃要是惹怒了锦宝,那后果可不堪设想啊。 不行,他得去救她,那么漂亮的姑娘可不能被老鼠咬了! 想到这儿,李大树丢下锄头,着急往苏家跑。 “李大树,你去哪儿?”他身后有人喊他,“今天翻完地要播玉米种呢,你跑哪儿去啊?” “我有点事,马上回来!要是没回来,让老夏扣我半天工分。” 李大树说完,火急火燎地跑向苏家。 苏家水井旁边排了长长的队伍,徐春桃冲人群喊:“谁是聂小青?滚出来!你抢人男朋友,你不要脸!” 聂小青正坐在屋里和李秀娥说话,她手里的衣裳已经做好了。 “真好看!”李秀娥拿着小裙子仔细地瞧,“小青啊,你这手可真巧啊,这衣服像是用缝纫机缝出来的似的。” 她刚说完,准备给锦宝换上新衣服试试合不合身,外头响起徐春桃的声音,气得她血气上涌。 “这女人有完没完啊?” 聂小青疑惑,“她刚才是在叫我的名字?这人是谁呀?” 李秀娥怕她误会,忙解释道:“一个疯女人,不晓得为啥误会小猛喜欢她,小猛对她根本没意思。” “我懂了,我出去见见她吧。” 聂小青说完站起身出了屋子,很快就看见一个叫嚷不休的女人。 她长得很好看,骨肉匀称,皮肤白得像在发光,是那种透亮有润泽的白,一看就极少晒太阳。 明明是在冲人发火,声音却自带着一股娇气,真是貌美声娇…… 要不是刚才小猛娘说的那番话,聂小青真得怀疑她和小猛曾经是一对了。 排队打水的人这会儿都看起了热闹,好奇两个人会发生什么事,会不会互相抓着对方头发打一架? “你就是聂小青?” 问完,见聂小青点头,徐春桃上下打量了她一阵,觉得她模样长得还行,但是比自己差远了。 不管怎么看自己都比她好看啊,小猛为啥喜欢她而不是自己? 除非…… “你是之前照顾过小猛的护士?”徐春桃怀疑地问。 听她问完,大家都疑惑地看向聂小青,觉得她确实有点儿眼熟。 其中一个老人一拍手掌,“哎呀,我就说嘛,我之前好像见过她呢,她是镇卫生所的护士呀!” “对对对,我也认出来了,在卫生所的时候她穿着护士服还戴着帽子,所以我一眼没认出来,但这么仔细一看,这眉眼就是同一个人啊。” “上个月她还给我打过针呢。” 确认了聂小青护士的身份,一众人纳闷,“怪了,护士那么好的工作咋不干啦?跟着小猛来咱们村?” “李大娘,你不是说这姑娘是你们捡来的吗?” “对呀,李大娘,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这聂护士咋会跑来你家给小猛当未过门的媳妇儿啊?” 李秀娥没想到大家会认出小青。 她正不知道怎么解释的时候,聂小青说:“我工作上出了问题,已经被开除了,没地方去,是小猛和他娘收留了我,我也很喜欢小猛……” 换做一般男人,这说法估计没有什么信服力,但是小猛长得俊呀。 不仅脸长得俊,身高还高,身材又结实壮硕,站在人群里,大家一眼就能看到他,绝对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村里没嫁人的姑娘,好些个都喜欢苏小猛,只是不像徐春桃这么大胆,她们都只是偷偷喜欢,不敢表白。 这聂护士对小猛一见钟情,跟着他跑来这山沟沟里住,也说得过去了! “我懂了,小猛心肠软,他一定是看你没地方去,觉得你可怜,再加上你之前当护士照顾过他,所以他才不得不娶你的!”徐春桃生气道。 说完,她指着聂小青,“请你离开这个家!立刻!” 她话语刚落,身后响起一声愤怒的男音,“应该立刻离开这里的人是你!” 徐春桃扭头看见苏小猛站在自己身后,忙想上前抱住他。 苏小猛这回没有让她得逞,往旁边闪躲开后,直接走到了小青身边。 “你别理这个疯女人,我和她根本不认识,连话都没有说过两句,我猜她恐怕是有臆想症,觉得我喜欢她。” 说这话时,苏小猛紧紧攥着聂小青的手,仿佛是怕她误会,会像刚才徐春桃说的离开这个家,离开自己。 他手心的温度和力量明明白白地传达到了她的手心里。 “小猛,你不用解释,我看得出来,你的眼睛里有我没有她,你心里喜欢的人是我,在意的也是我。” 两个人心意相通,有时候什么话都不用说,也能清楚知道对方的心意。 看着他们两个人四目相对、情意绵绵的样子,徐春桃心里酸得不行。 她红着眼眶大吼了一句,“苏小猛,我恨你!我这么喜欢你,你却这样践踏我的心,你会后悔的!” (本章完) 第272章 对引狼入室一无所知 第272章对引狼入室一无所知 这么多年来她积累的自信仿佛在这一刻全都土崩瓦解了。 徐春桃一直觉得自己是最特别的,就像是小说里的女主人翁,聪明美丽,可以找到英俊帅气的另一半。 她等呀等,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一个看起来还算顺眼,她觉得配得上自己的人,为什么他不喜欢自己? 为什么苏小猛看她的眼神那么不屑一顾?难道一直以来都是她的错觉?她根本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优秀? 徐春桃不能接受这个想法,放下狠话之后,哭着转身跑了。 出了村口,她刚跑到了半山腰,迎面遇见一个挑水上山的男人,这人她见过,之前两个人曾撞在一起…… 她看着王祥的时候,王祥也瞧见了她,眼珠子在她的身上不停打转。 说来倒也不算巧合,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挑水挑粪,在这山路上上下下。 “哟!我以为是谁呢?” 王祥挑着水走近徐春桃,嘲笑道:“这不是咱们苏队长的媳妇儿吗?你咋这样哭哭啼啼的啊?上回见你,你可神气着呢,还想把我剁碎了喂狗。” 他知道苏家住进了一个苏小猛真正要娶的女人,那女人长得挺清秀的,年纪也小,不是这个徐春桃。 想到她上回撞翻了自己两桶水还耀武扬威的样子,王祥就忍不住笑话她,脱口而出的语气有点像是在调戏。 徐春桃本来就在气头上,这会儿被眼前这个长相丑陋、一身臭气的男人讥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冲王祥骂了一句“我让你笑”,她跑上前抬脚就往他膝盖上踢。 “哎哟!” 王祥触不及防,疼得单脚跳了几下,肩上的水又洒了一大半,“你这臭娘们,你居然敢踹我……” “你才臭!丑八怪!癞蛤蟆!”徐春桃又朝王祥踢了几脚,“我看了你这张脸都恶心反胃!” 她还要再骂,辫子被一把拽住。 “啊呀!你干什么?你放开……” 徐春桃头发被突然这么用力揪扯住,疼得头皮像快被撕开。 王祥长这么大没被婆娘这么骂过,心想就算她长得再好看也是个泼妇。 教训泼妇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揍她!揍到她服气为止。 “你以为你这张脸有多好看?敢打老子,我今天把你这张脸打烂,看你还有没有脸笑话我是丑八怪。” 王祥说完,放下自己肩上的水桶,一只手抓住徐春桃的长辫子,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想要用力打在她的脸上。 眼看他一拳头朝自己打来,徐春桃终于知道害怕了,大声喊“救命”。 紧紧闭上眼睛,本以为即将落下的拳头却没有砸在脸上。 徐春桃胆怯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缓缓睁开眼睛。 竟然是他? 海燕姐的丈夫! 和苏小猛阳刚英俊的长相完全不同,他长得更斯文,面孔比一般男人都更白净一些,整个人又高又瘦,身上也没有她讨厌的肌肉线条。 “李大树?” 王祥也诧异地看着李大树,不知道他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不偏不倚地抓住了自己挥出去的拳头。 “男人不打女人,打女人的男人不是个东西!”李大树声音沉稳有力。 到底是干了好多年生产队队长的,他一说话,气势就涌现出来了。 王祥的身高比他矮了足足两个头,这会儿被他这充满压迫感的目光盯着,小腿肚微微打颤。 “是她、她先打我的,她还骂我。” “明明是你先挑衅人家徐姑娘,你还不快点放开她。” 李大树说完,手上一用力,王祥疼得“哎哟”叫出声,不得不松开拽着徐春桃辫子的手,“疼疼……” “这次暂且饶了你,下次再发现欺负女同志,我非好好教训你不可!” 王祥知道自己打不过李大树,不敢再多说什么,捡起地上的扁担,挑着两个水桶,赶忙走了。 “你没事吧?”李大树问。 徐春桃摇了摇头,“我没事儿,谢谢你,幸好你刚才及时救了我,要不然我就要被那个臭男人打了。” “你现在要回你自己家吗?”李大树说,“你一个小姑娘,又长得太过标致,不安全,不如我送你回家吧?” 小姑娘……太过标致…… 最近几年徐春桃一直被笑话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已经很久没人叫她小姑娘,还夸她长得标致了。 尤其这两天被苏小猛拒绝嫌弃,她自信心跌入谷底,如今听李大树这么一夸,她明显很受用,唇角不住上扬。 “我可不是小姑娘了,我都三十岁了。”徐春桃红着脸说。 “在我眼里你就是小姑娘。” 被李大树含情脉脉地盯着看,徐春桃心跳加速,脸更红了几分。 她仰头看着他,想到昨晚听海燕姐说他今年三十五岁,夫妻俩相差两岁。 如今这么一看,他确实有着这个年纪男人的成熟稳重,说话也礼貌且有修养,一看就是读过书有内涵的。 “不相亲也不找媒人介绍对象,非缠着苏小猛,你会不会也和其他人一样,觉得我很可笑很不要脸啊?”徐春桃咬了咬嘴唇,突然问。 李大树摇头说:“一点都不,我觉得你就像《村姑小姐》里的丽莎,美丽漂亮,热情而又聪慧,你只是在追求你自己的自由与幸福。” “你看过《村姑小姐》?” 徐春桃惊讶不已,没想到竟然也有人同自己一样看过这本苏联小说。 “好多年前看的,我本来以为世界上不可能有丽莎这样的女子,直到见到你……只可惜我不是别列斯托夫。” 李大树每个字都用力敲打在徐春桃的心上,像是寺庙的晨钟声。 她凝视着他的眼睛,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这世上真正了解自己的人。 那人不是苏小猛,而是李大树。 “我觉得你是……” 娶到像孙海燕那么一个长相平凡普通还目不识丁的女人,大树哥他真可怜,实在是太委屈他了。 他应该娶个更好的媳妇儿…… 徐春桃没啥羞耻心,只要为了爱情,什么道德伦理全都靠边站。 认定了李大树,她踮起脚尖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颈,声音动情道:“大树哥,如果你爱我,你就吻我!” 李大树热血沸腾。 他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抱着她走进路边的大树后面,俯首就吻了下去,两个人干柴烈火,难解难分。 孙海燕对自己引狼入室的事情一无所知,在得知徐春桃从苏家离开后出村下了山,她还担心自己的替罪羊没了,想着得赶紧把徐春桃给找回来。 (本章完) 第273章 离开这个恶毒的女人 第273章离开这个恶毒的女人 徐春桃本来是想回家的,但现在她只想和李大树腻在一起。 “大树哥,我和我爹娘吵了架,现在无家可归了,你能继续收留我吗?” 她娇软的身子依偎在李大树的胸膛,声音懒洋洋的,手指在他心口上画圈圈,能把男人的心都给酥麻了。 李大树没这么爱过一个人。 他抱着怀里的女人,觉得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她。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都行……” “可惜你已经结过婚了,咱们的事儿,海燕姐要是知道了可咋办呀?” 徐春桃微微仰起头,用可怜又无辜的眼神看着李大树,“我从没想过要介入别人家庭,可我觉得你就是我这么多年在等的男人,我不想放开你,大树哥,你不会觉得我不知廉耻吧?” “当然不会!你是最好的,你是这世上最美丽最迷人的女人!打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深深被你迷住了,春桃,如果能早点遇见你该多好啊?我根本不会娶孙海燕那种泼妇。” 徐春桃极其享受他的夸赞,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她终于找到了她的爱情! 这男人结过婚又如何?抢过来就行了!只要抢到手,他就是她的,那个孙海燕又老又丑,怎么可能抢得过自己? 他们一番温存后,一起走回村时,正巧遇见了下山的孙海燕。 “你们怎么在一块儿?”孙海燕疑惑地看着自己丈夫和徐春桃。 李大树有点儿心虚。 他咳嗽了一声,“我下山的时候看见她被王祥欺负……” “王祥?那个家伙干啥了啊?”孙海燕装作关心的模样,忙走上前询问徐春桃,“春桃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幸好大树哥刚才帮了我。”徐春桃把自己下山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略去了王祥离开后的事情。 “没事就好,我听说你在苏家让苏小猛和他娘羞辱了,真是太气人了!”孙海燕把矛头指向苏家,“不是我说,那苏家人怎么能这么对你呢?” 对苏小猛,徐春桃已经无感了。 她本来也不是真的喜欢他,不过是觉得他长得还不错罢了,现在想来,他不但没有文化,而且眼光还有问题。 没品位没内涵,怪不得喜欢那个模样土气的护士…… 为了能继续住在李家,徐春桃装出痛恨苏家的样子,说了好多愤怒的话。 “太可恨了!如果我是你啊,我绝不会让那个苏小猛这么得意,要让他付出代价才行!” 两个女人各怀心思。 回到李家的时候,孙海燕为了怂恿徐春桃去报复苏家,特地把家里藏的酒都拿了出来,让她好好喝,好好发泄心里的怨愤和不满。 喝到夜里,孙海燕装出酒醉的样子。“这苏家最难对付的不是李大娘,也不是苏小猛,而是锦宝…… 春桃,你知道怎么对付苏家才是最好的方法吗?” “不知道。”徐春桃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孙海燕压低声音,“先把锦宝赶出祁水村,然后再报复苏小猛。” 天色越来越暗。 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李土旺趴桌上睡着了,被他爹抱回屋里。 李大树刚从房间走回客厅,听见自己媳妇儿朝春桃神秘兮兮地小声说:“赶走锦宝的方法很简单,只要在井里放点东西就行了。 等村里人都发热生病,大家就会猜测是水井的问题,然后咱们放出风声,让人认为是锦宝害大家生病的……” “在水井里放什么东西?” “虫卵,吸血虫的虫卵,生在沟渠里,白色透明的,如果不对着阳光根本发现不了,一旦喝下这东西,虫卵就会吸附在人的喉管里,不停吸血。” 徐春桃听得皱起眉头,“这也太恶心了吧?我和村民又没仇。” “放心,村民死不了的,等大家知道苏家挖出的水井不是福运而是灾运,我就让大树带村民们去看病,把身体里的吸血虫杀死。” 孙海燕说完,从桌下的抽屉里拿出一罐装有虫卵的瓶子。 “春桃,”她把玻璃瓶递给徐春桃,“你不是憎恨苏小猛,想给他那讨人厌的娘一点颜色瞧瞧吗? 只要把这瓶子里的东西偷偷倒进苏家的水井就好了。” 不等徐春桃接过瓶子,李大树一把将瓶子抢走,“你这是在干啥?” “你说我在干啥?我当然是在帮春桃啊,帮她也是帮咱们自己,那苏家人害咱们害得多惨啊……” 说到这儿,孙海燕把丈夫拉到隔壁房间,“这件事让徐春桃去做,咱们什么都别管,等时机到了再合力把苏小猛从生产队队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李大树胸口不住起伏,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媳妇儿。 这女人太可怕了!原本他还以为她接春桃回家是看她可怜,没想到打从一开始她就是想利用春桃借刀杀人。 “事情如果败露了咋办?” “咱们啥都没干,假如真败露了,到时候不承认就好了。” 李大树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就像当初你给黄大娘桂圆干一样?” 没看出丈夫眼神中的厌恶,孙海燕觉得自己这计策天衣无缝,勾起唇角得意道:“没错,达到目的还不脏自己的手,只要利用好徐春桃,之后你再出面当好人,把脏水都泼她身上。” 徐春桃见他们两个人进屋里半晌没出来,心里格外妒忌。 “海燕姐?大树哥?你们在干啥呀?”她故意在门外敲了敲门。 孙海燕急忙说着声“没干啥”,然后又朝丈夫使了几个眼色,示意他待会儿配合好自己,一起将徐春桃说服。 回到酒桌,李大树嘴里附和着媳妇儿的话,手上不停给她倒酒。 “我喝不下了……” 孙海燕单手托着下巴,迷迷糊糊地说:“大树,我的头好晕。” 眼看她身子一歪,头枕着手臂倒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了,徐春桃推了推她,然后说:“看来海燕姐已经醉了,大树哥,你真想让我去害苏家啊?” 李大树急忙摇头说:“千万别去!她想借用你的手害人,这么恶毒的计划,只有她这种恶婆娘才想得出来!我今天算是看透她了。” “确实,她怎么会想到在水井里放虫卵啊?年轻人可能没事儿,老人和小孩怎么办啊?想想我的心里都发毛。” 徐春桃搓了搓手臂,亲密地坐在李大树的大腿上,“大树哥,没想到海燕姐这么可怕,要是知道咱们的关系,她肯定会想方设法杀死我的!” “她敢碰你一根汗毛,我非弄死她不可!” “我还是害怕……” 徐春桃双臂圈着李大树的肩膀,头歪在他耳畔,声音又娇又软,“大树哥,我们逃走吧,离开这个村子,离开这个恶毒的女人。” (本章完) 第274章 我就说她肯定会有报应 第274章我就说她肯定会有报应 “离开?”李大树愣了一下。 他在祁水村出生长大,从来没有想过离开这个村子。 尤其在娶了媳妇儿有了儿子之后,他就像是在这个村子里生了根了…… “刚才孙海燕说了,你在这村子里过得一点都不好,那苏小猛给你小鞋穿,故意把最苦最累的活儿交给你干,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受苦呢?” “我不知道还能去哪儿。” “这天大地大的,总能找到更适合我们生活的地方,”徐春桃说,“我才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山沟沟里呢,咱们应该去更广阔的世界看看。” 李大树想到自己有个舅舅在重庆,前几年他娘活着时还和舅舅通过信。 “我们去重庆吧?我舅舅在一家食品加工厂里当工人,说不定能给我也找个工作。” “重庆?”徐春桃觉得这地方听名字就很美,“好啊,我们去重庆!” 她激动地说完,见李大树表情似乎还有些犹豫,鼓了鼓嘴,嫉妒道:“怎么啦?大树哥你不想和我一起走吗?你心里是不是还记挂着你媳妇儿啊?” “我才不记挂这个心肠狠毒的恶婆娘呢,居然能想出往井里投毒的方法,我现在看到她都恶心!” “既然讨厌她,为什么你还露出这副表情啊?眉头皱得这么紧。”徐春桃拇指揉了揉李大树的眉心。 李大树握紧她软若无骨的手,叹了一口气,“我毕竟还有一个儿子。” “你那个儿子有啥好的?长得一点都不像你,那么胖,样子又丑又蠢的,还特别没有礼貌,”徐春桃说,“我都忍不住怀疑了,他真是你儿子吗?” “确实蠢,也不像我……” 李大树想到李土旺种种的不好,一开始如果不是他去招惹锦宝,说不定自己现在还是生产队队长。 “咱们别管他了!” 徐春桃着急想把李大树带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你要是喜欢孩子,我给你生一个,保证聪明又漂亮,鼻子和嘴巴像你,眼睛像我。” 她的声音又柔媚又蛊惑,听得李大树心里滚烫一片,还酥酥麻麻的。 两个人拥抱在一起又火热地亲吻了一阵,李大树手指细细描绘着徐春桃的五官,动情道:“咱们孩子的眼睛鼻子嘴巴都像你,都像你才好看。” “大树,我们今晚就走吧,趁着她酒醉,我们坐车去重庆找你舅舅,就我们两个人,到那儿工作结婚……” 徐春桃描绘出自己期盼的未来。 李大树想到生产队的钱昨天已经发了,点头说:“好,我们现在就走。” 他整理好行李,拿走了家里所有的钱,包括这些年孙海燕偷偷藏在衣柜最角落的积蓄,然后拉着徐春桃的手,连夜离开了村子,消失在夜幕中。 “娘,娘,咱们家被偷啦……”李土旺摇晃着他娘的肩膀,“东西都不见啦,娘你快醒醒啊。” 孙海燕揉了揉眼睛,由于宿醉的原因,头晕沉沉的,有点想吐。 “你说啥呀?”她缓缓坐直身子,“这年头咋可能有人偷东西?偷东西得关猪圈……” “真的被偷了,咱家橱子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吃的都没了,娘你快看啊。” 听土旺语气着急又慌张,孙海燕终于清醒了一些,环顾四周。 这一看不要紧,直接把她给惊呆了。 衣柜、壁橱的门全是敞开着的,好多东西都被翻出来了。 孙海燕打了一个激灵,着急跑到屋里翻找了一会儿,发现家里的钱都不见了。 这些年她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还有她偷偷私藏的钱,以及嫁妆和大树他昨天从生产队领回来的钱,至少有六十八块,全部没了,一分钱都没有留下。 “该死的王八羔子,居然敢偷我家的钱!看我不把这小偷逮住打死!” 孙海燕正怒不可遏,她儿子说:“肯定是那个徐阿姨偷走的,要不然她怎么不见了?” “谁?徐春桃?”孙海燕撑大眼睛,“对啊,她人呢?” 出了门,她大喊了几声,“徐春桃!” 没有人回应她。 “那个臭婆娘,我让她这两天在我家白吃白喝白住,她竟然偷钱!”孙海燕用力跺了跺脚,想着去生产队找大树,让他把人逮回来。 令她没想到的是,她丈夫今天根本没有去生产队。 记工员夏国庆说:“他昨天请了半天假,今天一早又没来,我还想去你家看看呢,咋回事儿啊?他再这样没理由无缘无故地旷工,我可要罚他半个月的工分了。” “啥?他昨天也请了假?他……” 孙海燕想到昨天她下山时看见大树和徐春桃一起上山。 她当时没有多想,如今想起来才发觉奇怪,为啥当时大树没在生产队里干活,反而和徐春桃在一起? 一整个上午,她跑遍了全村,先是去了马家找徐冬梅,然后又去了山下的徐家,没见到李大树,也没找到徐春桃的身影,两个人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件事很快就在村里流传开,大家说李大树和徐春桃私奔了。 “啥?不会吧?那徐春桃不是喜欢苏队长吗?咋忽然和李大树搞在一起啦?” “听说孙海燕收留了徐春桃两天,他们俩就看对眼了……” “男人和女人嘛,这一旦看对眼了,很快的事儿,根本就挡不住!” “孙海燕也是没脑子,也不瞧瞧那个徐春桃长得啥样子,居然还敢把她领回家里住。” 妇女们围在一起说:“那女人就是一只勾男人魂的狐狸精啊!” “对对!上回割麦的时候,我男人在麦田边看了她一眼,眼睛都看直了,我还是拎着他耳朵才把他给拉走的。” 李家发生的事情没多久就传到了苏家。 李秀娥“啧啧”了两声,“我就知道那徐春桃不是啥好东西,还好咱们家小猛不是那种只看女人外表的好色胚子,要不然肯定被她迷得五迷三道了。” 苏长柱赞同地点了点头,“幸好小猛随我。” “你可得了吧,”李秀娥笑了起来,“小猛是随我。” 张桂兰本来还在为她丈夫在生产队干活的事担心,怕他吃不了苦会跑回家,这会儿听了李大树和徐春桃的事情,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忍不住感慨道:“那孙海燕也挺惨的。” “惨啥啊?” 赵凤珠抱着刚喝完奶睡着的小儿子,咬了咬牙,气愤地说:“她那是活该!要不是她,我的井根也不会早产了!我就说她肯定会有报应的!” (本章完) 第275章 一颗心不如喂狗 第275章一颗心不如喂狗 张桂兰想到孙海燕之前带娘家人来苏家闹事儿的事情,点了点头,“是活该!” 之后几天,赵凤珠觉得憋在心里的一口恶气可算出了,遇到人就说:“那孙海燕是恶有恶报,活该男人和人跑了,不像我,上辈子行善积德了。” 好些人好奇地围着她。 有一个妇女笑着问:“你咋就行善积德了?” “我要不是行善积德咋能嫁到苏家?你们不知道婆家人对我多好,比我娘家人好千万倍,我婆婆那是刀子嘴豆腐心,以前我没发现,现在知道了,她那心眼儿好着呢! 还有锦宝,锦宝对我也好! 那徐冬梅从树上打了一袋子蜂蜜送锦宝,锦宝自己不吃,分最多给我吃,我家井根虽然早产了一个月,但身体健康,皮肤还这么漂亮,就是因为生他之前我吃了不少蜂蜜水。” 大家说:“能让锦宝叫你一声婶娘,你上辈子确实是积了福。” “可不?你以为谁都能当锦宝婶娘啊?一般人可没有这个命!所以啊,做人要多行善积德,不能做恶事儿,不然就会变得像那孙海燕一样,老公跟人跑了,一分钱没留给她。” 人群里有人说:“李大树倒是聪明,知道孙海燕惹了锦宝,没有好下场,早早和人跑了。” “就是土旺可怜了点,年纪还那么小,爹和人跑了,这成天喊饿……” 赵凤珠嗤笑了一声,“可怜啥啊?他活该!他当初逼着我家军根给他偷兔子,还想把锦宝吊树上呢,这李家的祸事儿都是这个李土旺整出来的!” 说到后来,她越发没边儿了,“告诉你们吧,得罪咱们家锦宝的都得倒霉,你们喜欢锦宝,锦宝才给你们一口井水喝,要是惹了她,她能变出老鼠……” 赵凤珠话没说完,被刚从生产队里回来的苏二壮赶忙捂住嘴拉回家了。 “哎呀,你干啥呀?”被拉进屋里,赵凤珠推开丈夫,“我说得好好的,你拦着我干啥?” “你刚才说的都是啥啊?什么老鼠?你可别在外头胡说八道了。” “那天家里密密麻麻的老鼠不都是锦宝变出来的吗?我又没有说错……” 苏二壮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你是不是蠢?这话能随便和其他人乱说的吗?” “我是想让大家知道咱们家锦宝的厉害嘛,免得再有像李土旺那样的小兔崽子欺负锦宝。” “你呀,以后少说话,说多错多……” 赵凤珠不明白自己说错啥了,觉得是二壮对自己有意见平白挑刺儿,哼了一声,“我是蠢,我没有那个柳淑梅聪明,你喜欢聪明的,你去找她去啊。” “啥柳淑梅啊?我和你说过多少回了?你以后别再提她了……” “为什么不能提?你是不是心里还想着她?”赵凤珠哭着抬起拳头捶打苏二壮的胸膛,“你个黑了心肝的负心汉,你是不是也想学那李大树,带着相好把家里的钱全都卷走?” 苏二壮觉得她莫名其妙、无理取闹,松开她的手,生气地走了出去。 “苏二壮你要去哪儿?你要是走了,我就……” 不等她继续说,见二壮头也不回地走了,赵凤珠哭着追了出去,冲男人的背影喊:“你不准走,听见没?你给我回来!” 苏二壮心里闷得很,想一个人静静。 前些日子才刚好一点儿,最近因为李大树的事情,凤珠又开始和他闹了,还老是拿他和李大树比较,问他是不是还想着柳淑梅,想和柳淑梅私奔。 以后这日子要怎么过下去?他觉得他没法继续和赵凤珠生活了。 “二伯伯……”一个甜甜糯糯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 心烦意乱的苏二壮愣了一下。 他回头看见小锦宝竟然迈着小短腿跟在自己身后。 “锦宝?”他诧异地看着跑向自己的小奶娃,着急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二伯伯去哪里鸭?”锦宝一双大眼睛晶莹剔透,眨巴了两下,“天快要黑啦……” “二伯伯心里很烦,想找个地方坐坐,一个人想点事情。” “锦宝陪二伯伯想事情,好不好?” 看着眼前这个可爱漂亮的小奶娃,苏二壮感觉烦躁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朝她笑着点了点头,“好。” 他抱着她到了田埂边坐下。 夕阳红彤彤的,整个田野都是一片红色。 地里还有人在浇粪,三三两两的几个人聚在一起劳作说笑。 “锦宝,你说城市里看得到这样的景色吗?在城市里生活……是怎么样的呢?” 小锦宝歪着小脑袋看着她的二伯伯,问:“二伯伯是在想柳姐姐吗?” 没想到她会忽然问这么一句,苏二壮微微愣了愣。 对视上锦宝天真纯净的大眼睛,他情不自禁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她走之前,我偶尔会想到她,她走之后,我就开始常常想起她了,想到她带走了我送给她的书,我应该多送几本书给她的,她很好学,也很聪明……” “怪不得二婶婶提……柳姐姐,二伯伯生气呢,因为她说中啦。” 苏二壮心头一跳,他之前认为凤珠无理取闹,所以他才生气,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是因为被她说中了自己努力隐藏的心事,所以他才恼羞成怒了。 锦宝吐着一口稚气的奶音,“二婶婶最懂二伯伯惹。” “她懂我?”苏二壮无奈地笑道,“你那个二婶婶不识字,也没上进心,她一点都不懂我,我只希望她不要再唠唠叨叨烦我就好,可是她偏偏看不懂人的眼色。” “二伯伯心里多了一个人,和以前不一样啦,奶奶看不出来,爷爷看不出来,堂哥哥萌也看不出来,只有二婶婶看出来啦,她心里害怕,所以和二伯伯闹,她最在意二伯伯惹……” 不远处,赵凤珠躲在一处低矮的草丛里,偷偷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锦宝的声音像催泪弹,让她眼泪不停往下掉。 这男人再在意又有什么用?一颗心扑在他身上,不如喂狗。 她给他生了三个孩子,到头来,他还不如锦宝这个小侄女懂自己…… 赵凤珠回到家,换掉因为跪在地上而沾满泥泞的裤子。 吃晚饭时,苏二壮抱着小锦宝回家了。 以往赵凤珠都会早早给他盛满饭,把最好的菜先夹在他的碗里,让他多吃点,今天她什么都没做,目光连看都没看苏二壮。 好几次夹菜,苏二壮以为凤珠要夹给自己,没想到她竟然是夹给锦宝,“这胡萝卜甜,有营养,锦宝你多吃点,还有这大头菜也好吃,锦宝你吃。” (本章完) 第276章 锦宝要和二伯母睡 第276章锦宝要和二伯母睡 一桌子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凤珠突然怎么了,怎么对锦宝这么殷勤? “不用夹了,锦宝小,吃不了这么多菜。” 李秀娥说完,注意到老二夫妻俩今晚好像一句话都没说,轻轻咳了一声,故意说:“凤珠啊,你夹点菜给二壮吧,他碗里头都没菜。” “他又不是没手,要吃自己夹。” 赵凤珠吃完晚饭,帮忙她大嫂和小青收拾碗筷。 眼看她挽起袖口要洗碗,张桂兰忙说:“凤珠,你还在坐月子呢,不能碰水,你快回屋去吧,井根说不定睡醒了,你快去看看。” “井根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儿子,醒了让苏二壮去照顾呗。”赵凤珠说完,自顾自地蹲在地上洗碗。 “凤珠姐,这碗我来洗就好。” 聂小青抢过赵凤珠手里的碗,“你多休息。” “小青,我告诉你,你还没嫁进门,没必要这么勤快…… 以后你就算嫁给老五了,也别对他太好,这男人都犯贱,对他再好都没有,他根本不领情。” 聂小青犹豫着问:“凤珠姐,你和二哥他是不是发生啥事情啦?” 张桂兰这时也忍不住问:“是柳淑梅的事情吧?凤珠,我劝你一句,这种事情你别闹,越是闹,男人越是烦,不如当做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知道,我不想管了,他喜欢谁尽管去喜欢好了,他一天可以想那个贱女人一千遍一万遍,无所谓,我不在意。” 听着凤珠赌气的话,张桂兰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如果换作狗子爹他心里偷偷藏了另外一个女人,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赵凤珠离开厨房,没有回自己屋,走到南屋看见几个孩子在下棋。 “这是什么棋?”赵凤珠朝儿子军根好奇地问。 “飞行棋,我已经降落两架飞机了,再有两架,我就赢了。” 大概知道了游戏规则,赵凤珠说:“娘可会掷骰子了,我帮你掷个六。” “啊?娘你行不行啊?”苏军根怀疑道,“我这局可是和姚桦、小武、大狗哥打了赌的。” 赵凤珠微微皱了皱眉,“打赌?你打赌啥了?” “谁赢了谁就能亲一下锦宝的脸。” 苏军根一本正经地说:“今晚我要是能亲锦宝一下,肯定一身福运,明天我就往山上跑,肯定能捡到好吃的。” 小锦宝鼓了鼓腮帮子。 她什么时候变成他们几个人的赌注了? 每次下飞行棋,姚桦都能赢,所以他一点儿都不担心。 苏小武此时一架飞机都没降落在机场,还有两架没有起飞,着急催促道:“军根,你快点,你要是再不掷骰子,可就轮到我了。” “我马上……” 苏军根刚要丢出骰子,被他娘抢到手里。 “我说了我很厉害,”赵凤珠一脸自信的样子,“我帮你,保证让你赢。” 苏军根还在怀疑,他娘已经把骰子丢出去了。 “六!瞧见没有?是六!” 大家见了,也都惊讶起来,“还真是六啊!” 苏军根将一架飞机起飞,开心道:“娘你再丢,六还可以再丢的。” 赵凤珠拿起骰子又丢了一次,仍然是六…… 惊喜声和诧异声同时响起。 苏军根蹦得老高,让飞机走了六步后,抓着他娘的手臂说:“娘你太厉害了,还能再丢,你再丢一个六,我就能把姚桦的飞机撞回老家了。” 姚桦已经有三架飞机降落了,只差这最后一架,如果被别人的飞机撞回老家,骰子没有丢到六的话,就无法起飞…… 担心自己会输,他急忙阻止,“这一局是打了赌的,不能再让苏二伯母掷了,得军根你自己掷骰子!” 虽然军根是锦宝的堂哥,但是他不想让他亲锦宝的脸。 别说堂哥了,亲哥他都不喜欢。 苏小武和大狗子同意姚桦的话,“没错!” “为啥不行啊?她是我娘,你们也可以找你们娘帮忙啊!” 孩子们正争执的时候,一直没等到媳妇儿回屋的苏二壮忍不住到南屋找她。 “你咋在这儿啊?”一眼看见凤珠,苏二壮冲她说,“井根醒了,你快回去照顾他。” “你是他爹,你不会照顾吗?哭了抱着哄,尿了就换尿布。” 赵凤珠声音冷漠,连头都没有回。 “我能给他喂奶吗?你今天咋回事儿啊?” 苏二壮受不了她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傍晚的事情,明明就是你的错,我没生你的气就好了,你还给我甩脸色,我……” “没错,是我的错,你心里想着另外一个女人,你浪漫你多情,我无理取闹!我就是个没文化没上进心见识短浅的泼妇!我现在不想当泼妇了,平时咱们别讲话,没啥好讲的。” 赵凤珠说到最后,眼泪又一次溢满了眼眶,她仰起头,努力不让眼泪掉出来。 “二伯母……”锦宝完全理解她的感受,这会儿挺心疼她的。 精神出轨有时比肉体出轨还让人无法忍受。 如果换作自己,她肯定离婚了。 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过一辈子,没意义。 不过她觉得二伯伯心里其实还是很爱二伯母的,只是被突然冒出来的柳淑梅迷了心,就好像从小到大天天吃大米的南方人,突然吃了一碗面,觉得面条好吃。 可如果让他天天吃面,他肯定受不了,开始怀念米饭,觉得还是米饭最好吃。 想到这儿,她突然有了一个主意,朝她二伯母伸出手,“二伯母抱锦宝睡觉觉……” 一屋子人皆是一愣,没有想到锦宝会冒出这么一句话。 赵凤珠也愣住了,“锦宝让我抱你睡?” “嗯,”锦宝点点头,“还有井根弟弟,一起睡。” 苏小武和姚桦同时着急地问:“那我呢?锦宝,那我睡哪儿啊?” “五哥哥和小叔叔睡,桦桦哥哥和二伯伯睡……” “可是我想和锦宝睡。” 锦宝摇摇头,“锦宝要和二伯母睡。” 苏军根这时候插嘴说:“锦宝,我也和你睡吧?” 他话语刚落,被姚桦突然变得凌厉的眼睛狠狠瞪了一下,吓得他吞咽口水,“算了,我还是和我哥睡吧,娘你和锦宝睡,多沾点福运啊。” (本章完) 第277章 给锦宝做鞋我开心 第277章给锦宝做鞋我开心 之后一周,赵凤珠睡在南屋。 原本李秀娥还挺担心,怕井根会吵锦宝睡觉,没想到两个孩子睡在一张床后,井根夜里从来没有哭闹着要喝夜奶。 白天小井根无缘无故地歇斯底里大哭时,只要锦宝抱他一下,他立刻就不哭了,简直就是灵丹妙药。 赵凤珠觉得小锦宝实在是太神了。 这段时间和锦宝睡,她精神状态好了很多,皮肤都更有血色了。 相比之下,苏二壮的情况就显得不太好了。 以往一回家耳边就是凤珠的声音,现在她根本不搭理他,没有了媳妇儿唠唠叨叨的声音,他觉得特别不习惯。 “娘,你让凤珠晚上回我屋睡吧?”饭后,苏二壮把他娘拉到一旁小声说,样子像在做贼一样。 李秀娥笑道:“你们夫妻俩最近这是咋回事啊?这话你不能直接跟凤珠说吗?干嘛要我在中间传话?我可不是你们的传话筒。” “凤珠生我气呢,最近我和她说啥,她都不理我。” “你以前不是嫌她话多吗?现在好了,耳根子终于清净了,你应该开心才对吧?” 知道娘在挖苦自己,苏二壮挠了挠头,道:“娘你可别埋汰我了!” “不是我说你,二壮,你这媳妇儿啊其实挺好的,我瞧着比那小寡妇好多了,那小寡妇和你过过日子吗?她为你干过啥事啊?你心里这么想着她?” “我……我没想她……” 李秀娥无奈地摇了摇头,“你非要说没想,那就没想吧。” 她随后又说:“娘和你说句过来人的话,野花再好也没有家花好。 你有空想那小寡妇不如多想想你媳妇儿的好,想想59年那会儿咱们过得多艰难啊!她为了两个地瓜跟村里的何大牛打架,哎呦,那时候我就觉得你这媳妇真是挺厉害的。” 59年是日子过得最艰难的时候,老天像成心和庄稼人过不去,下了整整两个月的雨,田里麦子全烂了,那腐烂的味道难闻得哟,像沤了尸的水。 没东西吃,后来村里陆陆续续的死人,大多是老人和孩子。 山上能长出东西的地方被人翻来翻去的翻了好几十遍,地都翻烂了。 全家人饿得没力气,凤珠背着两岁的军根一大早出了门,拿着小锄头上山挖土,想挖出点吃的。 她那天也是运气好,居然从地里挖出来两个地瓜,没料到遇见何大牛,把她地瓜抢走了,两个人争来抢去的掰扯了半天,她拿锄头把人打伤了。 苏二壮听见的时候还不敢相信。 他媳妇儿身子骨弱,整个人娇娇小小的,身高还不到一米六,那何大牛可是个大男人,将近一米八的个子,虽说饿瘦了,但块头要比凤珠大多了。 可事实就是凤珠把何大牛打了…… 苏二壮挤进人群里,听见凤珠说没人能抢走她的地瓜。 “瞧见没有?谁要是再敢抢老娘的东西,我就把谁脑袋给削下来!” 回到家里,凤珠把两个地瓜蒸了,自己和两个孩子吃一个,另外一个都给了他…… “你是我男人,你得吃饱啊,你要是不吃饱了,谁给我撑腰啊?” 要不是听娘提起,苏二壮已经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一种自责和内疚感涌上心头。 他忽然特别想听凤珠和自己唠叨,无论说什么都行…… 走到南屋的时候,赵凤珠正抱着锦宝玩儿。 “锦宝这条裙子真好看,是小青婶婶给你做的吧?她手真巧,其实二伯母的手也挺巧的,我最会做鞋子了,以前在娘家的时候,全家人的鞋子都是我一个人纳的。” 苏军根不相信,“娘,我咋从来没见你纳过鞋啊?我这双鞋还是奶奶给我做的呢。” “我纳怕啦,以前没纳好鞋子,我娘用赶驴的鞭子抽我,逼着我晚上也要纳鞋,还不让我点油灯,我只能在月亮底下纳鞋,后来我看见那针锥都眼睛疼。” 说到这儿,赵凤珠看着锦宝的鞋子,“赶明儿我给锦宝做一双虎头鞋,这鞋子没有你的小皮鞋时尚漂亮,但是穿在脚上可舒服了。” 锦宝摇摇头,“二伯母眼睛疼,不做鞋……” 赵凤珠笑着朝儿子说:“军根,你学学你锦宝妹妹,多懂得心疼人啊?” 说完,她摸了摸小锦宝的头,“给别人做鞋我眼睛疼不想做,但是给锦宝做鞋我开心。” 她不仅会纳鞋,还会刺绣,她出嫁的那双绣花鞋就是她自己做的。 正想着要给锦宝在鞋面上绣兔子还是老虎,不远处一声“凤珠”响了起来。 “爹!”苏军根跑到他爹跟前,“娘要给锦宝做鞋子呢,我也想让娘给我做一双。” 苏二壮拍了拍儿子的头,“没听见你娘怕碰针吗?这鞋你好好穿,烂了我给你补补就好。” “啊?爹你会补鞋?”男孩低下头,“你自己鞋子磨破了都没补呢。” 苏二壮不好意思地把露脚趾的右脚往后缩,“早上帮忙搬东西的时候撑破了,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补吗?” “爹,你来这儿干嘛啊?是不是想找娘说话啊?”苏军根问完,调皮地笑道,“不过娘说了,她不想和你说话,你还是别来碰一鼻子灰了,娘现在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了。” 苏二壮抬手敲了下儿子的头,“你这臭小子……” 说话时,他目光下意识往凤珠的方向看,见她故意撇头不看自己。 “凤珠,咱们别这样了行不行?有话说清楚嘛,你一直不理我也不是事儿啊。” 赵凤珠还没有开口,她儿子先帮她说道:“爹,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以前你可是经常不理娘的,有时候三天,有时候五天,娘多说了两句,你还生她的气。” “以前都是我的错,我现在想清楚了,故意不理人是不对的。” 苏二壮拉着他媳妇儿的手,“你晚上回我那屋睡吧?我和桦桦睡一块儿不自在,老怕压到他,夜里我还喜欢踢被子,虽说是夏天,但也容易着凉,以前你都会帮我盖被子……” 赵凤珠本来想说,让他找那个他心里惦记的狐狸精帮他盖被子呗。 张了张嘴,她忽然觉得说了也没意义,说了也是些废话。 “我不想和你睡一起了,我也再也不想给你盖被子了。” 赵凤珠抽回了自己的手,冷冷道:“这日子你还想过下去就别再和我说话,咱们将就这么过着,如果你不想过了,那你想想咱们该咋办?想出来了,你告诉我。” 没想到她会对自己这么冷漠,苏二壮感觉胸口闷得不像话,浑身都难受。 “凤珠,你这到底是咋了嘛,你到底想要我……我……” 苏二壮忽然觉得腹部剧痛无比,捂着自己的肚子,整个人倒在地上。 见他蜷缩着身子疼得发抖,赵凤珠吓了一大跳,“二壮你这是咋啦?你咋这么烫啊?” (本章完) 第278章 二伯伯得病了 第278章二伯伯得病了 锦宝也被眼前的变故吓住了,不懂二伯伯为什么忽然倒下了。 赵凤珠想到聂小青当过护士,赶忙出去找她。 “爹,”苏军根哭了起来,“爹……” 姚桦摸了摸苏二伯父的头,感觉到他额头滚烫一片。 是感冒发烧吗?不对,发烧应该浑身无力,他这明显是肚子疼啊。 苏家人闻讯都跑进南屋,苏大强将他二弟扶到床上,“老二,咋回事儿啊?” “疼……”苏二壮说,“肚子好疼啊,疼死了……” “爷爷,我爹他是不是也怀孕要生孩子啦?”苏健根朝他爷爷问。 苏长柱拍了一下他的头,“大傻子,男人是不会生孩子的,你爹这是生病了。” “小青,你快看看,”赵凤珠哽咽着说,“二壮他这是啥病啊?” 聂小青先摸了摸苏二壮的额头,然后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和舌头,最后将他的袖子挽起,见他手臂上出现了成片的红色肿块,“荨麻疹吗?可是荨麻疹不会肚子疼啊……” “如果荨麻疹累及胃肠道,引起胃肠黏膜水肿,会引起腹痛。” 姚桦说完,朝苏大强说:“苏大伯,麻烦你把苏二伯的衣服脱掉。” 苏大强愣了一下,忙点了点头,将他二弟的上衣脱了下来。 “呀!这是啥啊?”大家瞪大了眼睛,看见苏二壮身上全是红色疙瘩。 赵凤珠看丈夫这样子,心疼得不行,“二壮,你咋啦这是?” “他身上这是荨麻疹,可能是因为食物过敏,也可能是免疫疾病……” 说到这儿,姚桦皱起眉头,“荨麻疹是不会导致高烧的,苏二伯他身上这么烫,到底是什么原因?” 高烧、腹痛、荨麻疹…… “虫!”锦宝突然冒出一个字。 大家目光看向她,疑惑她这个“虫”是什么意思。 锦宝闭上眼睛,“虫子的声音……在二伯伯身体里,有虫子。” “啥?老二身体里有虫子?”张桂兰头皮发麻,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啥虫子啊?” 姚桦瞬间想通了,“血吸虫!我知道了,苏二伯这是得了血吸虫病!” “血吸虫病?”大家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病,惊愕又困惑。 “被血吸虫寄生后,初次感染者可出现重度发热、全身不适、荨麻疹、腹痛、腹泻、肝脾肿大等急性血吸虫病表现,苏二伯的症状完全符合!” 听姚桦说完,赵凤珠哭着说:“好端端的咋会得这病呢?” “感染这个病的途径一般有两种,一种是赤着脚在有血吸虫的地面上行走,血吸虫从皮肤入侵到人体内,另一种是喝了含有血吸虫的生水。” “老二你最近有吃啥不干净的东西吗?”李秀娥问二儿子。 苏二壮艰难地摇了摇头,“没、没有……” 见他额头上冷汗淋漓,赵凤珠着急问姚桦,“桦桦,这病要咋治啊?吃什么药?咱们现在就去卫生所买药吧?还是说要把二壮带到卫生所去治疗?或者去县卫生院?” 姚桦表情为难,“这病……没法治。” “啥?”一屋子人都震惊了,“咋会没法治呢?” “你们没看报纸或许不知道,这病曾经大范围传播,导致一个村一千多户人家只剩两户,到目前为止,这病无药可治,为了避免得血吸虫病,国家提倡喝热水不喝生水……” “什么叫做一千多户人家只剩两户?桦桦,这病……这病会死人?”赵凤珠声音颤抖,不相信地摇着头。 姚桦低着头没说话。 “桦桦,你说清楚,为啥会死啊?” “是啊,你别不说话啊,不就是虫子吗?杀死不就好了?” 姚桦叹了一口气,“这虫子很小很小,肉眼根本看不见,更别说将它杀死了,它寄生在人体里,先是会让人的肚子变大,然后整个人骨瘦如柴,最后让人痛苦地死去。” “不可能的,二壮不会死的,他刚才明明还好好的,他还让我晚上回屋和他睡,让我给他盖被子,我不相信,二壮没得什么血吸虫病,肯定是你弄错了……” 说完,她拽着苏大强的手臂,“大哥,咱们带二壮去卫生所让医生看看,二壮不过是肚子疼罢了,他昨天感冒着凉了,吃点感冒药就好了。” “哎,弟妹,啥感冒会浑身长这一团团的红斑啊?” “我不管,二壮就是感冒了!他身上长东西是因为上火……” 赵凤珠自欺欺人时,她公公婆婆都在抹眼泪,她儿子也都哭了起来,“呜呜呜……” “不许哭!谁都不许哭,我家二壮没事儿,他好好的。” 听见丈夫重重地咳嗽了几声,赵凤珠急忙给他拍背,“二壮……” “凤珠,”苏二壮握着媳妇儿的手,强忍着疼痛说,“你别闹了,去了也没用……桦桦说这病治不了,那就是治不了,他不会说错的。” “我不相信,你咋可能得这么重的病?不会的。” 苏二壮抬手抹掉媳妇儿眼角的泪水,“凤珠,对不起啊,我对不起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很好,是我不好,我总是吵你惹你烦,以后你让我多读书,我就读书,真的!只要你不离开我,我读书学认字,我不拉你后腿……” 赵凤珠好后悔,她不应该闹脾气故意不理他。 二壮喜欢谁都可以,只要他别死。 整个家都弥漫着悲伤的气氛。 见二伯母哭得眼睛都肿了,锦宝语气不太确定地吐着小奶音说:“锦宝可能可以让虫……出来。” 一句话让所有人再次盯着她看。 赵凤珠急忙抹掉眼泪,“锦宝你能让那该死的虫子出来?” 小锦宝点了点头,肉乎乎的小腿一弯,跪坐在她二伯身边,清晰地听见虫子游动的声音。 “离开二伯伯的身体!”锦宝奶糯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 不一会儿,她看见好多条很小很小、小得不可思议的东西从她二伯伯的鼻子里滑了出来,又过了没多久,那些软塌塌的小东西变干死了。 “虫子死掉了。”锦宝说。 大家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脸上布满迷茫的神色。 苏二壮感觉腹部剧烈的疼痛感消失,慢慢坐起身。 “二壮,你没事了?”大伙儿一脸惊喜地问。 “嗯,我肚子不疼了,看来虫子真死了。”苏二壮点头说。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虫子是从哪儿出来的,又是如何死掉的,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个寄生的虫子是听了锦宝的话,从二壮的身体里出来了。 不等大家为这次的有惊无险欢喜,门外响起孙海燕的声音。 “灾星!这口井是灾星带来的,人喝了这井水会发烧生病啊……” 孙海燕抱着自己儿子痛哭道:“我儿子土旺早上喝了这水井里的水,现在肚子疼得不行,还发烧了,起了一身的风团!锦宝不是福星,她是灾星!她想害死咱们全村人啊!” (本章完) 第279章 投毒的人就是你吧 第279章投毒的人就是你吧 “那个孙海燕在胡说什么呢?她是不是疯啦?” 张桂兰走出屋子,看见孙海燕抱着他儿子,正在院子里鬼哭狼嚎的。 其他人也都纷纷走到院子里,李秀娥冲孙海燕骂,“你儿子病了关我家锦宝屁事啊!你少在我家血口喷人,小心我拿扫帚把你赶出去!” “天杀的啊,你们苏家出了个生产队队长就仗势欺人啊,”孙海燕越哭越大声,“你们一个个把灾星捧成福星,想害死咱们祁水村的人啊。” 没多久,天完全黑了,周围许多人都提着灯赶到苏家。 “土旺娘,这是咋回事儿啊?” 最近这段时间,由于孙海燕悲惨的遭遇,许多人都很同情她,觉得她挺可怜的,丈夫和人跑了,丢下他们孤儿寡母的,一毛钱都没留给他们。 村民们大多都善良,再加上最近生产队刚发了这季的分红,家家户户都有了一点积蓄,见孙海燕母子俩没有吃的,时常会拿点吃的去接济他们,并宽慰鼓励她。 “人活着没过不去的坎,那二驴子他爹和寡妇跑了,他娘如今在生产队干活也养大了两个孩子。” “是啊,海燕,你和苏队长好好说说,让他也安排你进生产队吧?” 孙海燕哭着说:“我和苏家有仇,苏小猛他不会帮我的。” “苏队长人很好的,再说了,你们两家也没啥大仇,那苏家老二的媳妇儿前几日生了个小子,虽然是早产的,但也没啥毛病,你去给她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是啊是啊!” 有个妇女好心提醒说:“对了,你要记得给锦宝送点儿吃的,她是小福星,只要你对她好,她就会让你沾点福运,不会像现在这么倒霉了。” 其他人忙不迭地点头,非常赞同。 “海燕,不是我说,你家大树会和人跑了,八成就是你惹锦宝讨厌了,你要是早点去苏家道歉,去讨好锦宝,那李大树指不定不会和徐春桃跑了。” “你看看人家老夏家,他媳妇儿就聪明,隔三差五给锦宝送吃的,车前草水萝卜啥的,她现在每天上山都能捡到东西,她儿子女儿都长胖了,那巧妞儿比年初瞧见时漂亮多了。”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说了一大堆话,见孙海燕耸拉着一颗脑袋一声不吭的样子,以为她太伤心难过了,又安慰了她几句,放下吃的东西,一个个离开了。 村里所有人的日子都变好了,只有她家…… 孙海燕想起锦宝来村子前,她的日子多风光多好啊。 她丈夫是生产队队长,所有人看见她都得叫她一声“海燕姐”。 土旺是村里的小霸王,没有一个孩子敢惹他,都得跟在他屁股后头打转。 是锦宝……是那个怪物,那个灾星,是她害自己变得这么惨的! 大树和徐春桃才认识两天,他咋可能这么轻易抛弃自己和土旺?土旺可是他亲生儿子啊!她嫁给他十三年,整整十三年,大树绝对不可能抛弃她。 一定是锦宝,是她搞的鬼! 就像她当初可以操控一大群老鼠咬人一样,这次大树拿走家里所有钱离开村子,肯定也是她操纵的…… 孙海燕对锦宝的恨意达到了顶点,趁着夜黑风高,村里人全都睡着了,她提着一大袋子被血吸虫寄生的钉螺,一口气全部倒进了苏家的水井里。 这些钉螺是她从山湶村隔壁的一个小村旁的水塘里找来的。 她娘告诉她,去年夏天有个孩子喝了那水塘的水,得了啥血吸虫病,发了很严重的高烧。 “钉螺沉在水井底,人看不见,但那虫子会在水里产卵,虫卵被喝到身体里,人就会得病,没人知道是虫子害人生病的,大家只会认为是水井的水有问题。” 娘真聪明啊,孙海燕觉得她娘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女人了,她就想不到这样的妙计。 只可惜徐春桃那个替罪羊不在了,她只能自己亲自动手。 没关系,只要没人看见她就行…… 孙海燕千算万算也没有料到,早上她去山下打水的时候,她儿子土旺喝了邻居家刚从苏家水井里打回来的井水。 傍晚,土旺不停喊“疼”。 “娘,我难受,我肚子好疼啊,娘……” 孙海燕抱起儿子,见他浑身滚烫,问他是不是喝了井水。 李土旺点了点头,“渴,井水甜,娘,我肚子疼,啊好疼啊……” 孙海燕想着这虫子在胃里肯定能杀死的,迟点送到卫生所治疗应该不打紧,赶忙抱着她儿子来苏家贼喊捉贼。 此时不少早晨喝了井水的人都开始发作了,捂着肚子痛苦不堪。 村民们聚集在苏家院子里,人数越来越多,“哎呀,我家男人也和土旺的情况一样啊。” “我娘也是,现在正在床上打滚呢,说肚子疼死啦。” 孙海燕哭着大声说:“我家土旺今天吃的喝的都和我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喝了苏家的井水,我喝的是河水,呜呜呜,一定是井水的问题!” 赵凤珠拉了一下她丈夫的手臂,小声问:“你喝了生的井水?” “嗯,”苏二壮点了点头,“早上觉得口渴,就随手从井里打了半桶水,喝了几口,然后才去的生产队。” “难道真是井水的问题?怪了,咱们家这几天喝的都是井水,没问题啊。”赵凤珠纳闷。 他们悄悄议论的时候,孙海燕手指笔直地指着小锦宝,面容狰狞的大哭着说:“这是一口毒井,是苏锦这个灾星想害死咱们!是她!是这灾星……” “啊?不会吧?锦宝咋可能是灾星啊?”一众人慌张起来。 “要真是井水有问题,咱们不是全都要得病了?” 大家恐惧又害怕的时候,姚桦从厨房水缸里勺了一瓢水。 当着孙海燕和众人的面,他把水喝进了肚子里,“这水是苏奶奶昨天从井里打上来的,我喝了不是好好的吗?” 孙海燕急切想证明是井水的问题,脱口而出道:“昨天的当然没事,你有本事直接从井里打水喝。” “你这话好怪哦,”姚桦装作不懂的样子,“难道昨天的井水和今天的井水不一样?” 其他人也觉得孙海燕的话很怪,“土旺娘,你刚才那话啥意思啊?” “没、没啥意思,我就是觉得他喝的不是井水是河水。” 姚桦举着水瓢说:“井水可甜着呢,这水是不是井水一喝就清楚了,我没必要撒这种谎,孙阿姨,为什么你会认为昨天的井水没问题,只有今天的井水才有问题?” 孙海燕被问得答不上来。 她有点儿结巴,“反、反正井水就是有问题,是你们苏家想害死大家!” “井水确实有问题,不过之所以今天的有问题,昨天的没问题,因为有人昨天夜里才在井里投毒……” 姚桦盯着孙海燕,一双灵气逼人的眼睛透着无与伦比的聪慧,“没猜错的话,投毒的人就是你吧?孙阿姨。” (本章完) 第280章 这个阿姨好可怕 第280章这个阿姨好可怕 孙海燕心跳骤然加速,整个人呆了几秒。 为了掩饰心虚和慌张,她回过神后着急否认,“你个混小子胡说什么?我儿子现在肚子疼得要命,浑身烫得和火炉一样,如果我投毒,我会让我儿子喝井水吗?” “你儿子喝的是井水,你喝的却是河水,为什么?” “这是因为土旺喝了别人家的水……” “这村里有井你不打,非要去山下打河水喝是什么原因?” 姚桦目光深沉了几分,那眼神像是能轻易把人看穿,“因为你知道井水有毒,所以你下山打河水,没想到李土旺太口渴了,忍不住喝了别人家的井水,你不知道,对吗?” “你……你瞎说八道,你们苏家的井水把我的儿子害成这样,你们还想倒打一耙……” 不敢再和姚桦灵敏犀利的目光对视,心虚的孙海燕抱着自己儿子痛哭起来,“没天理啊,就因为苏家有个生产队队长,所以随便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她随后又开始哭自己的命好苦啊。 “男人和人跑了,我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这土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也不要活了啊,呜呜呜……” 看着眼前这个哭闹的女人,姚桦声音冷冽,没有半点同情,“你儿子得的这是血吸虫病,没救的,你准备给他办后事吧。” 孙海燕本来还要再哭,如今听他这么说完,感觉被雷劈中了一样,陡然撑大了一双眼睛,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什么没救?你别瞎说!” “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往井里丢了多可怕的东西。” 其他人这会儿也都吓呆了,着急问姚桦,“血吸虫是啥啊?水蛭?” “如果是水蛭倒还好,看得见摸得着的,大不了等它喝够了血,开刀把水蛭取出来,血吸虫可就不一样了,它肉眼看不见,吃进肚子里就只能等死了。” “桦……桦桦,你别吓我们啊。” 孙海燕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子,见他已经不喊疼了,一双眼紧紧阖着,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俨然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了。 “不、不可能的,不过是几个钉螺罢了……” 她觉得这病只要吃点药,把肚子里的虫子杀死就行,就像治疗蛔虫病的蛔蒿,只要吃下去,虫子就排出来了,怎么会把人害死呢?哪有那么厉害的虫子啊? “钉螺?”苏小猛问,“你在井里放了钉螺?” “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 从听姚桦说这病无药可救开始,孙海燕脑子就嗡嗡作响,已经不想找锦宝和苏家人报仇了,只想救自己儿子。 “走开,都走开,我要带土旺去卫生所看大夫!” 她抱起土旺想离开,几个人拦住了她,“是不是你在水里投毒?你给咱们说清楚!” 黄翠芝挤出人群。 她往孙海燕身上用力推了一把,“肯定是你!你这人最阴险恶毒的,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你就是自己过得不如意,所以见不得别人好。” 苏小武这时拿着一个网子,将几个长棍子绑在一起,往水井底下捞。 大狗子他们几个孩子围在旁边帮忙,不一会儿当真从水井底下捞出来几个东西。 苏军根提着煤油灯往网子里照,大喊道:“是钉螺!” 大伙儿凑上前看,当真是钉螺。 其中一个人恍然大悟,“哎呀!我刚才听桦桦说啥血吸虫病,还没有听懂,现在可算晓得了,这个是肚胞病啊!” “啥?肚胞病?”大家面色发白。 几年前这肚胞病特别严重,据说得了这种病,面孔像黄瓜,臂膊像丝瓜,肚皮像冬瓜,死得极其痛苦。 由于祁水村的人住在半山腰,没人得过这个病,加上已经过了这么多年,都不太清楚是钉螺导致的肚胞病。 孙海燕没想到钉螺会让人得这么恐怖的病,这会儿也吓傻了。 “你这女人,你想死自己死就好了,你还想把咱们全都害死啊?” “亏我之前还可怜你,给你和土旺送吃的。” “怪不得李大树和别人跑了,你这种女人实在太可怕了!” 孙海燕哭着辩解说:“我不知道这病会死人啊,我的土旺咋办啊?” “还能咋办?你的儿子就应该第一个死,你也该死!可怜我娘啊,我娘可要受罪啦。” “呜呜,我男人咋办啊?他要是死了,我咋养活我四个孩子啊?” “孙海燕,你作孽啊,你不得好死啊你……” 大家怒骂时,已经有人找来一条长绳子,准备把孙海燕五花大绑。 被几个人抓住手脚,孙海燕又挣扎又尖叫的,“放开我,我要带我儿子去看病,土旺啊,我的土旺……” “你别叫你儿子名字了,他就是被你这个娘害死的!” “你这个毒妇!你该被千刀万剐!” “还想栽赃污蔑给锦宝,该死的婆娘,你死一万次都不够。” 苏四勇刚吃完晚饭,听说了水井出问题的消息,急匆匆赶到爹娘家,看见大家指着孙海燕鼻子骂。 “四勇,你来得正好,你快把她抓走,抓去枪毙了。” “啥情况啊?”苏四勇疑惑地皱眉。 听大家七嘴八舌说了一通,他总算听明白了,怒不可遏道:“这女人简直就是一个疯子!我明天一早就把她送到县公安局去!” 他话语刚落,孙海燕突然扑通跪在地上。 因为手脚被绑着,她不得不在泥地里挪动着,像蚯蚓一样爬向锦宝。 “锦宝,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救救我家土旺,求你……” 小锦宝安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孙海燕哭着说:“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当娘的错,土旺之前对不起你,我和你磕头认错了,你原谅他,你救救他吧,我只有这一个孩子,他不能死啊。” 说完,她朝地上不断磕头,一下一下力道特别重,额头很快就磕出血来了。 “阿姨,锦宝不是医生,不会治病,你求我没有用哒。” 锦宝小身子转向她的奶奶。 她奶糯的小嗓音透着一种可怜又害怕的腔调,抬起手臂道:“奶奶抱抱,这个阿姨好可怕,锦宝害怕。” (本章完) 第281章 恨不得喝干你的血 第281章恨不得喝干你的血 李秀娥急忙抱起锦宝,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不怕不怕。” 她丈夫怒斥孙海燕,“什么不是普通人?我家锦宝就是个普通的孩子!” 眼看李大娘将锦宝抱回屋,孙海燕希望落空,喃喃自语道:“土旺,娘对不起你啊,你爹不要你,丢下你和别的女人跑了,娘又害你得病,我可怜的孩子。” 其他人这时候也都慌了,哭道:“咱们可咋办?” 他们抹着眼泪,“我下午也喝了井水……” “我要是死了,我儿子咋办?他才两岁,我死了他也得死啊。” “苏队长,这病真没法治了?听说会传染,是不是真的啊?我还不想死啊。” 苏小猛对血吸虫病一无所知,赶忙把老村长找来。 村长说:“这病会让人上吐下泻,患者的排泄物里都有虫卵,你们千万别碰,还有最近别喝生水,水一定要烧开了才能喝。” “我娘疼得晕死过去了,还有救不?” “医生真不能治这病?我们还是去卫生所问问吧?” 村长安抚道:“这井水是活水,那钉螺里头虽说有血吸虫,但也不是谁喝了井水都刚好喝到虫子,已经患病的人,如果情况非常严重,当然得送到卫生所去了。” 苏小猛听村长说完,朝他四哥说:“四哥,咱们把生产队那马、骡子和驴套上板车,把病人往卫生所送吧?” “只要大家没意见的话。” 村民们一听,赶忙道:“没意见没意见……” “人命关天,畜牲累死了还能花钱买,人死了可就真的没啦。” “行!”苏小猛拍板道,“那咱们分几趟把病人都送卫生所去,不能再耽搁了!” 大家在给马套缰绳的时候,孙海燕看见一线希望,哭着恳求,“苏队长,你把我家土旺也带去看病吧?我求你了,我家土旺才12岁,他太可怜了……” 苏小猛目光扫向她,“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得在这儿待着,别想逃跑!你做出投毒这么恶劣的事情,必须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我不跑,你们枪毙我都行,只要土旺能活着。” 苏小猛觉得这个孙海燕为人虽然坏,但作为娘还算是合格的。 他将李土旺抱上车,又拉了两个得病的瘦弱老人,驾着马车出了村口下了山。 外头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了,小锦宝翻了个身,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不是见死不救,只是不想被村民们知道人是她救的。 能让普通人肉眼看不见的虫子钻出人的身体,也就代表她能杀人于无形,自己的家人亲人她可以相信,外人她可信不过。 事情一旦传出村子,她就真变成怪物了! 锦宝精神越来越专注,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 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努力集中精神,她就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可以控制它们,这种超出正常人类的能力,不受距离的影响。 卫生所,医生检查完苏小猛带去的几个人,面色难看。 “看症状确实是急性血吸虫病!这病我们这里治不了,没法治啊……” “医生,救救我爹吧,我求你啦。”年轻男子哭着说。 他爹之前疼晕了,这会儿好不容易醒了,又开始喊疼。 拽着医生的袖子,他痛苦地哀求道:“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啊,我太痛了,感觉肚里的肠子都快烂了。” “不是我不想救你,实在是救不了啊,你们去县……不对,去、去市里的卫生院瞧瞧吧。” 他们这些村民哪能去市卫生院?去市卫生院得县卫生院开证明,县卫生院只能给县城的居民开证明。 换句话说,村里的农民根本没可能去得了市卫生院。 一众人绝望地痛哭起来。 一个身形瘦弱的老妇人捂着绞痛不已的肚子,开始和她的儿子交代身后事。 “我死了,你把我和你爹葬在一块儿,对了,我枕头底下藏了两块钱,那是我留给自己的棺材本,你和小翠不用给我做寿衣了,捡件干净的衣服……” 她话说一半,肚子突然一点都不疼了。 她儿子还在哭,听娘不说了,疑惑地抬起头看她。 “怪了,”老妇人在自己肚子上揉了几下,“咋不疼啦?” 原本疼得站不直的其他人这时候也都直起了腰杆。 “咦?我好像没事儿了,儿子你瞧瞧,我身上的疹子也淡了。” 苏小猛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忙朝医生说:“你再看看,他们啥情况啊?” 医生给他们测量了体温,发现高烧全都退了,“怪了!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自己痊愈啦?” “痊愈啦?咱们没事啦?那啥血虫子是不是死啦?”大伙儿忙问。 “血吸虫的繁殖能力可强了,哪是那么容易死的?” 医生想不通,说:“恐怕不是血吸虫病,总之这烧都退了,荨麻疹也消了,肚子也不痛了,你们身上没其他不舒服的话,可以回家去了。”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又想哭又想笑。 “肯定是福星保佑!”老妇人说,“还好咱们村有个福星!” 被苏小猛背在背上的李土旺这时候醒了,大声问:“这是哪啊?我娘呢?” 周围人一听,忍不住冲他生气道:“你娘死啦!” “你胡说,我娘才没死。” 李土旺挣扎着从苏小猛背上滑了下来。 “咱们都差点被你娘害死,你咋没死啊?兔崽子!” “这臭小子和他娘都是祸害,就不该活着,一个该枪毙一个该饿死!” 苏小猛劝说道:“你们别说啦,李土旺到底还是个孩子,他娘做的事情和他没关系。” “苏队长,咱们虽然没事了,但那个孙海燕投毒是事实,可不能饶了她!” “你们放心,小猛想饶她,我第一个不答应!”苏四勇说。 次日,他和生产队几个人一起把孙海燕押下山。 经过山湶村时,好多人都出来围观了。 “哟!这不是孙家的女儿吗?这是啥情况啊?” 没多久,孙家的人闻讯都赶来了,包括孙海燕的娘刘老太。 “你们这是干啥啊?放开我闺女,”刘老太用力跺拐杖,“赶紧放开她!” 本以为女儿会向她求救,没想到海燕恶狠狠地瞪着她,还朝她吐了一口唾沫,“呸!” “海燕,我是你娘啊,海燕,你是不是精神出问题啦?” 孙海燕眼底涌现出浓烈的恨意,“要不是你,我不会把徐春桃那个狐狸精带回家!要不是你,我不会在井里投毒!你害我没了丈夫,还让我差点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喝干你的血!” 对自己亲娘说完这些话,她突然跪在地上,朝她大哥说:“大哥,看在咱们兄妹一场,我马上要死了,我家土旺没爹也没娘,求你照顾他。” 见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她大哥最终点了点头,“好。” 李土旺被他舅舅接走之后,见整个李家人去楼空,村里人唏嘘了几天。 不到一个月,他们就忘了这事儿,开始讨论苏家要办喜事的事情了,“这可是咱们苏队长的亲事,大伙儿都得帮忙,得热热闹闹的办!” (本章完) 第282章 锦宝不可能嫁给别人 第282章锦宝不可能嫁给别人 为了准备小猛的婚礼,苏四勇特地从县里拉回一车石灰粉。 “结婚要准备新房,这墙壁都得用石灰粉粉一遍,还有屋顶的茅草该换成新的了。” 苏四勇忙前忙后的,他大哥和二哥也没有闲着,逮着空就回来帮忙。 几个兄弟一起凑了钱,特地找木匠做了一张新床,还有木桌子和木椅子。 男人们忙着需要体力的活儿,女人们负责缝新被子,做新衣服和新鞋子。 “我现在是又当娘又当婆婆,两边的东西都得备好了,啥脸盆水壶,别人家女儿有的,小青也要有。”李秀娥把自己能想到的东西都让大儿媳妇儿记下来。 张桂兰忍不住笑道:“娘,你是娶儿媳妇进门,咋跟嫁闺女似的?” “咱娘没生闺女,可不就是当成嫁闺女吗?”赵凤珠笑着说。 “要真是嫁闺女,我可笑不出来!非得哭死不可。” 赵凤珠中指套着顶针,将针穿过厚厚的鞋底。 她边纳鞋边问:“等以后锦宝嫁给桦桦了,娘你是哭还是笑啊?” “笑啊,锦宝嫁给桦桦,我就笑,要是嫁给别的臭小子,我八成就笑不出来了。” 李秀娥的话传到姚桦耳朵里,他着急说:“苏奶奶,你放心,锦宝不可能嫁给别人的。” “桦桦,这可不一定哦,”张桂兰开玩笑道,“锦宝小时候就已经这么漂亮了,长大了肯定更漂亮,以后喜欢她的男孩子一大堆,她指不定就看上别人了。” “我一直陪在锦宝身边,让锦宝天天都看见我,她就没空看别的男孩子了。” “你比锦宝大了四岁,以后你读中学了,锦宝还在读小学,她咋可能不看其他男孩子呢?” 见桦桦神情变得担忧和着急起来,赵凤珠也忍不住逗他,“是啊,你要是和锦宝同岁,能一起上学读书,还有可能天天待在一起,不同岁可就难咯。” “我……我等锦宝读书,我再读。” 几个大人闻言一愣,“啥?锦宝八岁的时候你可十二岁啦。” 张桂兰抿嘴笑了起来,“桦桦你十二岁才读一年级,不怕被其他同学笑话啊?” 姚桦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怕,他们想笑就笑,我不在意。” 担心这孩子真等到十二岁才上小学,李秀娥一脸认真地说:“十二岁太迟啦,桦桦你要真想让锦宝喜欢你,就该年年考第一名,女孩子都喜欢聪明能干的男孩子,不喜欢跟屁虫。” 说完,她摸了摸身旁小锦宝的头,“奶奶说得对不对呀?” 锦宝正在做红鸡蛋,两只小手手红彤彤的。 “奶奶说森么?”她歪了歪小脑袋,眨巴了一下大眼睛。 “哎哟,我的宝哦,你瞧瞧你这手……这红纸染了色可不容易洗干净。” 张桂兰看见自己早上蒸给锦宝吃的白煮蛋被她用红纸涂抹成了红色,笑道:“娘,你看啊,锦宝做了一个红鸡蛋,我有好多年没有瞧见过红鸡蛋了。” “真是红鸡蛋诶!这几年没人舍得吃鸡蛋,结婚也没人做红鸡蛋了。” 听两个儿媳妇儿说完,李秀娥想到自己结婚的时候,她娘给她脖子上挂了两个红鸡蛋。 “对对,我想起来了,嫁闺女的时候还得做个挂新娘脖子上的荷包,里面塞红鸡蛋、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寓意早生贵子,这些都得买。” 老四媳妇儿叶香芹这时候恰巧走进屋里,“娘,这荷包我来做吧?” “香芹你来啦,哈哈,正好我想找你帮忙呢,你手巧,做的荷包肯定好看。” 叶香芹笑着说:“娘你别夸我,到时候做得不好看,我可不好意思。” “香芹你别谦虚了,咱们家就我没手艺,你和凤珠都厉害,我最近才知道凤珠会做鞋子,她手也是巧的,就我一个人手笨,只能帮忙干点儿买东西的粗活。” “咱们这样才最好,分工明确,娘缝被子,我做鞋,香芹做荷包,大嫂你会写几个字,还会买东西。”说这话时,赵凤珠眉眼间都是笑容。 叶香芹问:“那新娘的衣裳谁做啊?还是要找裁缝做?” 她婆婆回答她说:“我本来是想找裁缝做的,但小青说她要自己做,我想了想,裁缝做的嫁衣也不一定有她自己做的好看,就同意了。” 她们说话时,锦宝目光看向屋外,见聂小青在门外徘徊了一阵,掉头走了,忍不住跳下小凳子好奇地跟了出去。 “小婶婶?”锦宝轻轻唤了一声。 聂小青原本正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这会儿忙把眼泪擦掉。 “锦宝……”女人回头,眼角还带着没有擦干净的泪痕,“锦宝你怎么出来啦?” “小婶婶肿么啦?”锦宝疑惑,“为什么哭啦?” “没,我没有哭……” “小婶婶是不想嫁给小叔叔吗?” 锦宝问完,聂小青忍不住笑了起来,蹲下身笑盈盈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我怎么可能不想嫁给你的小叔叔呢?” “可是你刚才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想到锦宝是关心自己才跟出来的,聂小青心头涌现出一股暖意。 “我是看大家都对我这么好,然后想到我去世的亲娘,所以忍不住哭了……” 锦宝问:“小婶婶还有两个亲哥哥,结婚你想请他们吗?” 聂小青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想!” 她紧接着又说:“这几天我其实很害怕,总担心他们会找到我,昨晚还做梦结婚那天他们突然闯了进来,告诉村里人我的身世,吓得我惊醒了。” 锦宝小手拉着聂小青的手,甜美的声音可爱又软糯,“小婶婶不怕,只要你不想见他们,他们就找不到你哒。” 很奇怪,明明是小女孩随口一句安慰的话,聂小青却觉得心情变得格外安宁,一点恐惧和担忧都没有了。 山下,聂小青的两个哥哥连着走了好几个时辰,走得大汗淋漓。 “娘?你没有打听错吧?聂小青那臭丫头真在这个叫啥祁水村的地方?” 他们娘郭宝珠不停喘气,“不会有错的,我花了五毛钱和一个护士打听来的,她说那个叫苏小猛的就在祁水村,一个月前还带着一帮人去卫生所看病。” “这臭丫头居然躲到这么偏的地方来了,害我们好找……” 他正要说狠话,突然看见远处一片黑雾,“嗡嗡嗡”的声音越来越近,忍不住指着问:“你们看那是啥、啥东西啊?” “好像是马……马蜂?冲咱们来了。” 郭宝珠没见过这么多马蜂,瞪大了一双眼珠子,整个人都吓傻了。 被儿子用力拽了一下,她才反应过来,“啊”的尖叫了一声,惊慌失措地往反方向跑。 (本章完) 第283章 都舍不得锦宝走 第283章都舍不得锦宝走 郭宝珠和她两个儿子跑远之后,不死心又折返回去,再次遇到马蜂。 第二天、第三天…… 这群马蜂像是专门盯上他们了,回回都能遇上。 “邪乎!这太邪乎了!” 他们想到一个主意,把身上包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结果三个人的眼皮都被蛰了,差点变成瞎子。 马蜂比蜜蜂毒很多。 郭宝珠疼了半个多月还没有消肿,她两个儿子虽然稍微好一点,但也都产生了阴影,再不敢去祈水村了。 关于这三个人被蛰的遭遇,聂小青完全不知道。 新婚当天,全村都是锣鼓声和鞭炮声,是几年中最热闹的一天。 “咣!咚呛……咚咚呛……”生产队的社员们敲锣打鼓,腰上还系着一根红绸带,喜庆得很。 苏家到处张灯结彩的。 苏小猛和苏军根偷偷把鞭炮剪了一段,然后拆成小鞭玩儿。 大狗子几个孩子也都加入他们,还给了姚桦几个小鞭,让他一块儿玩。 “小叔叔!”锦宝被她奶奶抱得高高的,开心地朝她小叔叔招手。 苏小猛在锣鼓队伍后头,穿一身中山装,胸口戴着一朵大红花。 前一天他特地去理发店剪了头发,两边耳朵上方的头发修剪得很短,刘海的头发向后斜梳,涂了光泽的油霜。 周围人都在感叹,“苏队长好俊啊!像海报上的男演员了。” “苏队长真是咱们村最俊的!” 张桂兰这时候笑道:“咱们新娘子也漂亮啊!两个人真是般配!” 孩子们听说新娘子漂亮,都想往屋子里冲,“哇哦,看漂亮新娘子咯!” 苏大强几个兄弟忙拦着他们,“新郎得第一个看,你们排后头去。” 在众人簇拥中,苏小猛见到了一身红色嫁衣的媳妇儿。 只一眼,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瞧啊,新郎看呆了!”张桂兰笑着说完,其他人也都纷纷笑了起来,最后连发呆的苏小猛也笑了。 他知道小青好看,但没想到她打扮后会这么好看,红艳艳的,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小青,你今天真美真好看!”苏小猛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大哥故意朝他后背推了一把,他一个趔趄,整个人扑在聂小青身上。 众人又一次哈哈大笑。 两个新人也都羞红了脸,脸颊像是两个大番茄。 之后在大家的笑声中,苏小猛背着聂小青在村里跑了一圈,跑一段就喊:“爹,娘,我娶媳妇儿啦!” 聂小青羞得整张脸埋在他宽大的背上,心里又羞涩又甜蜜。 小锦宝可爱的小脸蛋上也都是开心的笑,心想着小叔叔和小婶婶一定要永远这么幸福。 苏小猛婚后不久,苏家收到了锦宝爸爸的来信,提醒半年之约到了,让他娘记得把锦宝、小武和姚桦送回来。 本来大家还在说笑,听二壮念完信,表情都变得不好了。 “哎!时间过得真快啊……”苏长柱说,“老太婆,你该送锦宝走啦。” “呜呜呜……”二狗子扑在他娘的怀里哭,“我不要锦宝走。” 其他几个孩子不一会儿也都哭了,觉得锦宝、小武和桦桦如果都走了,家里变得空荡荡的。 “我还想和姚桦下飞行棋呢,我没赢过,军棋也没赢过他。” 苏军根不舍得姚桦,心里更不舍得苏小武,看向他时眼眶更加红了。 “行啦!都别哭了,明天大强你帮忙去买后天的汽车票和火车票。” “后天?”苏大强诧异,“后天也太急了吧?要不买下周的票……” 苏长柱打断道:“就后天,老三和他媳妇儿半年没见锦宝了,心里多着急啊?多等一天也是煎熬。” “哎,爹你说得也是。” 大家虽然特别舍不得锦宝,但想到老三的心情,都没有再说什么了。 次日,村里人知道锦宝要走了,纷纷跑来苏家给锦宝送东西。 “我儿子前几天买了两斤糯米,我做成了糍粑,给锦宝在路上吃吧。” “锦宝,这是两个鸡蛋,早知道你这么快就要走了,我昨天就不把鸡蛋换了,怎么也得存十个给你啊。” 送东西的人太多,米、豆子、红糖、白糖、鸡蛋,等等,从早送到晚。 黄翠芝特地去镇上买白糖,傍晚跑到苏家,非要把白糖送给锦宝吃。 “本来是想买糖果的,实在太贵了,还是白糖划算,放水里好喝。” 李秀娥推拒道:“不用啦,你自己留着吃吧,锦宝家不缺糖。” “我知道,锦宝爹是大工程师,会赚钱,不稀罕白糖,但这是我一份心意啊,李大娘你就帮忙收下吧。” “哎呀,行李太多,我带不了,你瞧瞧,这一大堆的……” 黄翠芝往行李的方向看了一眼,将白糖用力塞进一个袋子里,笑道:“这不就装下了吗?” “哎哟,我可真怕这袋子半路撑爆了。” “不会的,这是咱们大家的心意嘛,要不是锦宝,咱们村收成哪能这么好?马上就秋收了,玉米长得又高又茂盛,卖出去又是一笔分红。 对了,咱们村的那几头猪也长得好,比往年都长得胖,肥嘟嘟的。 年底要是能多分几斤猪肉,得给锦宝寄点儿,都是她的功劳。” 黄翠芝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快把李秀娥给说困了。 “好啦,我走啦。” 她依依不舍离开后,苏大强走进屋里,朝锦宝问:“小黑咋办啊?锦宝明天离开后,它可不听咱们的啊。” “大伯伯带锦宝去看看小黑……” “好。”苏大强抱起锦宝,走到小黑身旁,听见它“哞”了一声。 锦宝摸了摸它的头,“辛苦你啦,谢谢你,小黑。” “哞,哞哞……” 野牛像是在说“不用谢”。 不一会儿,一眨眼的功夫,苏大强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高高大大的巨型动物突然凭空消失了。 “小……小黑呢?不见了?” 锦宝解释说:“小黑回到它原本生活的地方啦。” 苏大强想到第一次见到小黑时的场景,被它吓得差点尿裤子。 哎,突然消失了还挺让人伤感的。 回到屋子里,他忍不住和他媳妇儿说了小黑消失无踪的事情,他媳妇儿听后直接哭了起来。 “咋啦?舍不得牛啊?” 张桂兰哽咽着道:“我是舍不得牛吗?我是舍不得锦宝啊!一想到明天不能喂锦宝吃饭了,我……” 她说不下去了,又哭了好一会儿,把她丈夫也惹得想掉眼泪了。 (本章完) 第284章 兄弟俩一见面就掐架 第284章兄弟俩一见面就掐架 苏家老二屋里。 赵凤珠正对着煤油灯做鞋子。 红色的鞋子小小的,鞋面上绣着精致的小老虎。 苏二壮劝说道:“别做啦,灯这么暗,你盯着针线,眼睛会熬坏的。” “锦宝明天就要走了,这鞋子我必须做出来,”赵凤珠说,“你困了就自己先去睡吧。” “我不困,我陪着你吧。”苏二壮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媳妇儿身边。 “哎,本来早该做好的,后来为了给小青做绣花鞋耽搁了……”赵凤珠话说一半,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谁晓得锦宝这么快就要走了呢?” 听出她语气中的伤心和不舍,苏二壮安慰道:“以后还能见着的。” “以后是啥时候?咱们这儿离那京海市多远啊?火车票那么贵一张,一来一回的,谁舍得坐?” 赵凤珠心想,要不是锦宝,自己早小产了,别说井根生不出来,自己肯定也死了,锦宝还救了二壮一命…… 千言万语也说不出锦宝的好,她给锦宝做双鞋子又算得了什么? 苏二壮心里也是浓浓的不舍,脑海中都是小锦宝迈着小短腿跑向自己的画面,那奶声奶气的“二伯伯”,明日一别,不知道多久以后才能再听见了。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说多了心里难过。 第二天,村民们纷纷来送行道别,夏巧巧死死抱着苏小武的手臂,“小武你不许走,你走了,以后我找谁玩啊?” 她娘叹气,“巧妞儿,你放开小武。” “我不放,我不让小武走,小武不能走,呜呜呜呜呜……” 好几个大人想把夏巧巧拉走,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怎么也不愿意松开苏小武。 “哎呀,这孩子真是的……”张桂兰心里着急,焦躁道,“再拖下去,别到时候赶不上汽车了。” 如果赶不上汽车,那铁定也赶不上火车,车票一旦过期那就废了。 一张从宁毅县到京海市的火车票要七块二,狗子爹买了一张全票两张半票,一共花了十四块四毛钱,再加上汽车票的两块钱,一共是十六块四毛钱。 这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张桂兰用力跺了跺脚,生怕钱打水漂了。 苏家人心里对锦宝几个孩子的不舍都逐渐变成了担心和着急。 他们这会儿就想着赶紧送锦宝他们去镇上坐汽车,千万不能错过了发车时间。 “巧妞儿,你听话,你放开小武,小武要赶着去坐车啊。” “我不放,就不放,”夏巧巧又哭又闹的,手臂搂得更紧了,“错过了汽车最好,这样小武就能留下来了,我不要小武走……呜呜呜……” 苏小武内心深处是不想走的,虽然挣扎了几下,但也没使全力。 这时苏军根挤到人群最前面,冲夏巧巧说:“夏巧巧你长得这么丑,头发短,皮肤黑,像个男人婆,难道还想着小武长大会娶你不成?真是不害臊。” “你才丑!苏军根你最丑了!” 苏军根扮了个鬼脸,“东方不亮西方亮,丑女啥样你啥样儿。” 夏巧巧涨红了一张脸,大吼了一声“你放屁”,松开苏小武,追着苏军根就要打他一顿。 见他们两个孩子追追打打,苏大强赶忙把小武往外头推,“快走快走……” 苏小武扭头看见爷爷拄着拐杖正老泪众横地看着自己,心里一阵酸溜溜的,鼻子酸了,眼睛也酸了,朝他爷爷用力挥了挥手,“爷爷,我会回来看你的!” “臭小子,我不用你回来看,你好好在城里读书,要像你爹一样有出息,考上大学当个大学生,不然别回来丢咱们苏家人的脸……” 苏长柱强忍着不舍,扯着嗓子又大声说:“还有照顾好锦宝,别让人欺负你妹妹!谁要是欺负锦宝,你就用弹弓射他,射他屁股,知道了不?” “爷爷我知道了,我走了。” 小武和锦宝的身影消失不见了,苏长柱始终伫立原地,目光看得很远很远,好像还能看到他们似的。 聂小青扶着他,“爹,回去坐下吧。” “哎,终于走了,小武这小子太调皮,总想赖在这儿,不想他爹娘管他,不想上学读书,我用鞭子抽他,他都不肯走,现在好了,他走了,可算把他赶走了。” 苏长柱声音悠悠的,自顾自地说:“走了好,去了大城市,可以上学,走了好啊……” 火车缓缓启动,看着大伯二伯他们变得越来越小,苏小武整个人趴在窗户上。 “小武,你别看啦,好好坐着,”抱着小锦宝的李秀娥冲自己孙子说,“以后到了你爹娘那儿,你可不能再像在村子里一样闹腾了,知道不?” 苏小武看着窗户外头的景色一一掠过,像是没听见奶奶的话。 “你娘爱干净,最不喜欢不讲卫生的孩子了,你以后吃饭前都得洗手……” “她不喜欢就别喜欢呗,我才不要她喜欢呢。”苏小武不在意地说。 李秀娥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个孩子难管。 算了,管教孩子的事情就教给锦宝爹娘了,她这个做奶奶的不掺合了。 几天后,随着广播的一声“京海市到了”,长长的绿皮火车终于到达了终点站。 站台上人山人海的,苏建民和他的大儿子、二儿子一大早就来等着了。 “锦宝在哪节车厢啊?”苏南兵问他爸爸。 “不知道,电报上没说。” “那是不是这辆火车啊?爸你看清楚没有?” 苏建民说:“就是这趟车,哎呀,人太多了,咱们分头去找。” 三个人一节车厢一节车厢地找,苏南兵一个不留神,和一个小男孩撞在了一起。 眼看爷爷昨天给自己新做的弹弓被撞掉在地上,还被踩了一脚,苏小武气道:“你没长眼睛啊?” “你说谁没长眼啊你?人这么多,我又不是故意撞你的。” “你就是眼瞎!撞了人还不道歉……” 苏南兵气得扬起拳头,威慑道:“你有种再说一句!” “说就说,你就是个挖了眼睛的活无常,瞎鬼,瞎就在家待着别乱窜!” 没想到这个才到自己胸口的小不点居然敢这么骂自己,苏南兵怒不可遏,“看来你是真的不怕死啊,行啊,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他刚要挥拳头,身后一声甜甜的“二哥哥”响了起来。 村民们送了太多东西,一大堆的行李,李秀娥光顾着拿架子上的大包小包,加上周围声音太吵,她什么都没听见。 一旁姚桦正在帮她的忙。 锦宝本来目光都在奶奶身上,突然发现五哥哥的身影不见了,扭头一看,没想到五哥哥竟然和二哥哥在一起,惊喜地叫出了声,“二哥哥!” “锦宝?” 见到朝思暮想的六妹妹,苏南兵眼中充斥的怒火全变成了喜悦,上前一把将自己妹妹抱了起来,“锦宝你长高了!高了好多啊!” (本章完) 第285章 小武并不像想象中难相处 第285章小武并不像想象中难相处 “哎哟,南兵你来啦!”李秀娥看着老二惊喜道。 苏南兵笑着说:“奶奶,我爸爸和大哥也来了,他们去其他车厢找你们了。” 他一口普通话说得十分标准,放下锦宝后,帮忙他奶奶取下架子上又大又重的行李箱子。 似突然想到什么,他疑惑地问:“奶奶,我五弟呢?他在哪啊?” “小武在那儿呢。”李秀娥指着站在不远处的小男孩。 苏南兵回头,一眼看见苏小武,诧异道:“什么?他是我弟弟?” 不明白他这话是啥意思,他奶奶纳闷地问:“咋啦?你们两个人认识啊?” “刚才见到了,”苏南兵皱眉说,“我不知道他是小武……” 苏小武扬起下巴,朝他“哼”了一声。 见两兄弟的表情都有一点儿怪,李秀娥对苏南兵说:“老二啊,你这弟弟刚回来,凡事你让着他点儿,别和他计较。” “奶奶你放心,我是哥哥,不会和自己弟弟计较的。” 苏小武不喜欢苏南兵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谁是你弟弟啊?” 隔壁车厢的苏建民听见儿子的声音,在人缝里穿梭了一阵,很快跑到苏小武的身边。 他拍了一下自己小儿子的肩膀,“你怎么不是他弟弟了?” 半年不见,这小子的个头似乎高了不少。 “他是你二哥,你是他五弟,待会你就能见到你大哥了!”苏建民说。 见到爸爸,锦宝开心得在原地蹦了几下,吐着小萌音,“爸爸……” “我的锦宝!想死爸爸了。” 苏建民抱起自己闺女,在她脸上用力亲了几口。 锦宝一双小手搂着爸爸的脖子,也在她爸爸脸上亲了一下。 “瞧瞧我闺女多聪明啊,一眼就认出我了!” 苏建民眼睛里溢满了喜爱,笑着刮了一下小锦宝的鼻尖,“你妈妈昨晚还担心呢,怕半年没见了,你见到我们会认不出来。” 他二儿子说:“锦宝刚才也一眼认出我了,叫我二哥哥!” 苏致远这时候正巧走到这节车厢,看见他爸抱着锦宝,走上前说:“原来你们在这里啊!” “老大,你赶紧去帮你奶奶的忙,这行李太多,你奶奶提不动。” “爸,你怎么不帮忙?你去帮忙吧,我抱锦宝。” “你个臭小子,你爸我才刚刚抱了锦宝一小会儿,还没有抱够呢。” 见父子俩争抢着要抱锦宝,李秀娥把小孙女从她儿子的怀里一把抢走,“你们都去提行李,那几个红色大袋子全是咱们的,锦宝我来抱。” 苏建民诧异,“娘,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来啊?” “村民们送的,我也不想带,他们非要塞给我,我也是没办法。” “我上回和白露回村子,离开的时候可没有一个人送东西给我们啊。” 李秀娥听得笑了起来,“你咋能和锦宝比啊?” “哈哈,这倒是,我闺女人见人爱,我肯定是比不上的。” 出了火车站,苏建民领着一家人站在公交站牌边,说:“这半年京海市多了好几辆客运公交车,五路车刚好能到机械厂职工楼。” 他娘忍不住感慨道:“大城市真是方便啊,上回我来的时候,咱们还走了一大段路呢,这次就能直接坐车回去了。” 说到这儿,她摸了摸小武的头,“你瞧瞧,爷爷奶奶没骗你吧?这里可比咱们那山沟沟里好多了,这路多平整啊?都是水泥铺的,房子也漂亮,屋顶有红的有绿的。” 苏小武环顾着四周的一切,感觉又陌生又新鲜。 上车之后,苏建民和车上的售票员买票,按上车的人数付钱给她。 “真方便,都不用提前到车站买票,售票员就在车上。” 李秀娥说话时,锦宝想到几十年后的公交车…… 连售货员都没有了,直接刷手机就行。 “喂,你和五弟说话了吗?”苏致远小声问他二弟。 苏南兵坐在他哥身旁,点了点头,“说了,不过都不是什么好话。” “什么意思?妈不是特地交代了吗?我们见了他,一定要树立好当哥哥的形象。” “我反正是没形象了,哥你好好树立吧,我能忍住不打他就好了。” 苏南兵身子往椅背上重重地靠了下去,打了一个呵欠,眯着眼睛困倦地说:“昨晚想到今天锦宝回来,我一晚上没睡好觉,我得睡一会儿。” “你和他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先说清楚啊?” “火车上人多,不小心撞到了,他骂我眼瞎,是瞎鬼……” 声音越来越小,苏南兵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睡着了。 苏致远推了他几下,他也没有反应。 此时苏小武正在和姚桦说话,问他车顶上那个大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公交车顶上是一个和车身差不多大的黑色袋子,他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就觉得特别有趣。 姚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我不知道,你得问你爸爸。” “我才不问他,他不是我爸爸……” 知道他这么说是在别扭地赌气,姚桦大声问苏建民,“苏叔叔,小武让我问你,公交车上的黑色袋子是什么?” 听见这问题是小武问的,苏建民眉梢上染上笑意,解释道:“那是煤气!” “煤气是什么?”苏小武忍不住问。 “煤气是以煤为原料加工得到的可燃气体,之所以公交车上要装煤气包,就是依靠煤气燃烧发热膨胀做功,带动曲轴转动,让汽车能够前进行驶。” 虽然不知道爸爸在说什么,但是苏小武突然觉得他爸爸特别厉害。 如果问小叔叔,小叔叔肯定回答不出来,以前他问小叔叔,车为什么会动,鸟为什么会飞,下雨后天上为什么有彩虹,小叔叔就不知道。 “为什么从镇上坐到县城的汽车上没有煤气包呢?” 苏建民从自己椅子上起身,手拉着车顶上的拉环,走到小武身旁,耐心解释说:“因为你之前坐的大巴车用的是汽油,不是煤气。” “为什么公交车不用汽油?车上顶个包多丑啊?” “当然是汽油好啊,可我们国家遭到西方的经济封锁,没办法进口原油。” 苏小武年纪虽小,但是听他爸爸说完这话,皱起小眉头问:“难道我们国家自己没有油吗?” 正常交流之后,苏建民发现小武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难相处。 “当然有!”他语气难掩激昂,“我们国家国土面积辽阔,前两年已经勘探到了大庆油田,很快我们就会开采出自己的石油,实现石油自给,到时候没人能再嘲笑我们是贫油国!” 他话语落下,车上的其他乘客突然激动地鼓起掌来。 锦宝也忍不住拍着小手手。 她目光一扫,发现大哥哥正低着头,似乎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本章完) 第286章 再不想错过锦宝的成长 第286章再不想错过锦宝的成长 注意到妹妹在看自己,苏致远抬眸朝锦宝看去。 他一张心事重重的脸立刻恢复了原本的阳光,眉眼中都是灿烂的笑容。 看着大哥哥的笑,锦宝一度以为刚才是自己的错觉。 回到家里,餐桌上备好了丰盛的菜肴。 白露和杨雪岚在厨房里忙碌。 “哎哟,咋做了这么多菜啊?”李秀娥一进门就惊叹起来,“这桌子上又是鱼又是肉的,太浪费了,哎呀。” 听见婆婆的声音,白露放下手里的豆腐,着急走了出去,“妈……” 她嘴里叫着婆婆,目光集中在锦宝和小武身上。 “妈妈!”一眼看见妈妈,锦宝开心地伸出胖乎乎的莲藕手臂,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往她妈妈的身上探,“妈妈抱抱。” 白露眼泪瞬间掉了出来,“妈妈现在手上脏……” 李秀娥笑着说:“手脏就去洗手呗,把身上的围裙脱了,你赶紧过来抱锦宝。” 这么说着,她看了一眼厨房,“还有啥要干的啊?我来帮你干。” “妈,你舟车劳顿,怎么能让你一来就干活呢?” “劳顿啥啊?天天干坐在车里头啥都没干,吃了睡睡了吃,早就想干点活了,”李秀娥说完,朝儿媳妇儿催促道,“行啦,锦宝要你抱,你快去洗手吧。” 白露听她婆婆这么说,赶忙回厨房洗了手,对一旁还在切肉沫的杨雪岚说:“雪岚,最后这道菜干脆别做啦,你快去抱抱桦桦……” “他可不喜欢被我抱。” 杨雪岚手上仍切着肉,冲儿子喊:“桦桦你进来让妈瞧瞧你胖了还是瘦了,你爷爷说你去农村肯定更健壮了,你爸爸说你肯定黑了。” 姚桦走到他妈妈身边,“你好好看看吧。” “没胖也没瘦,好像也没怎么晒黑,就是更高了。” 杨雪岚打量完儿子,“啧啧”摇了摇头,“怎么没晒黑呢?你在农村没好好玩吗?和男孩子们到处疯跑几圈,应该很快就黑了啊。” 李秀娥说:“他天天和锦宝待一块儿,都没咋玩儿。” 苏小武忍不住插嘴,和姚桦妈妈告状,“姚桦成天粘着我妹妹,我们找他去玩,他也不去,军根想教他爬树,他也不学,就知道缠着锦宝,阿姨你要好好说说他。” 他一句话把一屋子人全都给逗笑了。 白露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和诧异。 她以为小武到了陌生环境会认生,会很长一段时间里不说话不理人,没想到他比想象中活泼多了,不仅不怕生,似乎还有点儿人来熟。 见姚桦妈妈笑得合不拢嘴,苏小武走到她身边,“阿姨,我奶奶说锦宝和姚桦定了娃娃亲,是不是真的啊?我不想我妹妹嫁给姚桦,能不能把亲事取消啊?” 杨雪岚愣了一下,笑不出来了,“为什么啊?小武你不喜欢桦桦吗?” “还行,也不会不喜欢,但是我不想他娶走我妹妹……” 听小武说完,苏建民对自己这个儿子越发喜欢了,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娃娃亲是你奶奶瞎说的,我才不会让锦宝和人定娃娃亲呢。” “真的?”苏小武惊喜道,“你没有骗我吧?” “我是你爸,我骗你干嘛?现在是新社会,包办婚姻已经被淘汰了,你们几个孩子将来喜欢谁想娶谁回家,自己去追去想办法,我反正不会管你们这些事情。” 苏小武仰头看着他爸爸,觉得他就像爷爷说的那样厉害。 爸爸不愧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 他和村里男人都不一样! 刚才那样的话,村里人就不会说,他们总是在操心孩子们的婚事,生怕儿子娶不到媳妇儿,什么事情都要管。 姚桦此时沮丧地低垂着头。 虽然他觉得苏叔叔确实不像会给锦宝定娃娃亲的样子,但是苏奶奶说得那么肯定,锦宝的爷爷、叔叔伯伯们也都认定他是锦宝未来老公了…… 看出儿子脸上的忧伤和落寞,杨雪岚在她儿子耳边小声说:“虽然没定娃娃亲,但妈妈觉得锦宝将来肯定是你媳妇儿,放心吧。” 妈妈的话让姚桦很快重拾了信心,“嗯!” 没定娃娃亲也没关系,他一定能让锦宝长大喜欢自己。 锦宝此时被她妈妈抱在怀里,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歪着小脑袋问:“咦?三哥哥和四哥哥呢?他们怎么不在呀?” “家里酱油没了,我让他们去打酱油了。” 这么说着,白露感叹,“锦宝你说话这么流利啦,说哥哥也标准多了。” “因为锦宝长大啦。”小奶娃歪靠在妈妈脖颈上,觉得妈妈的味道还是这么熟悉好闻。 “是长大了,比以前更重了也更高了,”说这话时,白露有点儿心酸,“以后每一天妈妈都要看着锦宝长大,再也不想错过了。” “锦宝也想天天都和妈妈在一起,锦宝最爱妈妈了。” 白露眼中的泪光都变成了笑容,觉得自己闺女真是最最贴心的小棉袄了。 一餐饭,大家都吃得很开心,饭后姚贺明和苏建民喝酒聊天。 “你家这小武,我看着不错,长得像你……” “我儿子能不像我吗?”苏建民开心地哈哈笑了起来。 “我是说长得像你,性格也挺像你,我想到第一回见你那次,你用力拽着我的衣领凶神恶煞的样子,你当时那眉眼又凶又傲的,像你儿子小武。” 苏建民尴尬道:“那件事儿你可别提了,丢脸死了!” 他说着拍了几下自己大儿子的肩膀,“说起来都怪这个臭小子,嘴里姚叔叔姚叔叔说了半天,一句杨阿姨都没有提,我看他就是成心的,就想让他老子出丑。” “爸,我才没有!我是男的,我当然夸姚叔叔了。” 杨雪岚佯装生气的样子,“致远,你夸阿姨还要避嫌啊?” “杨阿姨,不是……其实我当时根本没多想,谁知道爸会误会的?” “哈哈,阿姨和你开玩笑呢,致远你明年要考大学了吧?想好要考哪所大学了吗?” 杨雪岚问完,苏致远的表情突然像凝固了一般,“没、没想好。” 他爸爸提到了自己认为的几所不错的工程学校。 “国家现在是百废待兴,学机械或者建筑都不错……” 不等苏建民说完,苏致远突然打断道:“爸,我不想考大学!” (本章完) 第287章 这件事还得谢你妹妹 第287章这件事还得谢你妹妹 大家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苏建民问:“不想考大学?那你想干嘛?” “我……”苏致远抿嘴犹豫了一会儿,说,“等高中毕业了,我想去大庆油田开采石油,为建设祖国出一份力。” 他爸还没说话,他妈先激动道:“不行!” “妈,我成绩一般,大概率是考不上大学了,老师说国家缺石油,特别需要像我们这样的青年人去油田工作。” 苏致远说到这儿,情不自禁站起身,“我身强体壮的,现在正是报效国家的最好时刻,我必须去!” “我不同意你去,”白露说,“你如果考不上大学,你爸会给你在厂里安排一个学徒的工作,到时候你还是住家里,去上班也方便,再说了有你爸照顾你,你工作肯定轻松……” “我不要轻松的工作,我要做一颗螺丝钉,为我们国家出一份力!” 苏致远说完,他二弟鼓掌夸赞道:“我支持我大哥!大哥好样的!” 苏小四这时候也跟着起哄,被他妈妈拍了一下头,不许他再多嘴。 “建民,你快说说你儿子啊!”白露着急道,“说不听就打他一顿!” “瞧把你妈急的,以前我要动手打你,她总是拦着,这会儿急得让我打你了……” 苏建民笑着说到这儿,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起身拍了几下大儿子的肩膀,“致远,你知道那里有多艰苦吗?你现在是满腔热血,可到了那儿,只怕你会哭的。” “我知道,大庆油田在一片荒原上,几百平方公里渺无人烟,那里没有房子,大家只能睡在草窝里、地窖里,天气最冷的时候能达到零下四十多度,钻井工人身上都会结冰。” “你既然知道还想去?你难道不怕苦也不怕冷吗?” 苏致远说:“我怕,但如果大家都不去,谁来开采石油?没有石油,飞机不能飞,轮船不能动,汽车不能跑,所有工厂都会停工,咱们还怎么造枪造大炮?” 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有这样的思想觉悟,苏建民心头涌上一阵感动,“好!你妈没有给你取错名字,致远,致力于远大理想……我同意了!” 苏致远没想到他爸爸居然会这么轻易答应,“真的?” 他学校好多同学都想去油田当工人,可父母死活不同意,以至于他这些天一直担心他爸也不同意。 “等你明年把高中毕业证领了,就去干你自己想干的事。”苏建民说。 白露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觉得他八成是疯了。 晚上将婆婆和小武的床收拾好,她抱着锦宝坐在床边,自言自语,“不行,不能让致远去,去了会没命的。” 之后几天,她找大儿子劝说了好多回,让他别去油田工作。 苏致远本来正在扮鬼脸逗锦宝笑,听见他妈妈的话,笑容立刻消失了。 “妈你别说了,爸已经同意了,我也已经写好了申请,等下学期读完,我就走了。” “你爸同意了,我没有同意啊,”白露语气透着担忧和焦虑,“你这个傻孩子,你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苦,突然去到那么艰苦的地方,你肯定受不了的!” 坐在一旁给小武缝衣服的李秀娥忍不住说:“锦宝娘,致远他长大了,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我觉得挺好的,再说了别人家孩子都吃得了那苦,咱们家致远肯定也吃得了!” “奶奶说得对!我年轻身体好,一点儿也不比别人差!其他人能在油田里工作,我肯定也可以!”怕妈妈唠叨,苏致远放下妹妹,“妈,我出门啦。” 锦宝见妈妈连连叹气,愁得都快有皱纹了,踮起脚尖摸了摸她的眉心,脆生生地安慰,“妈妈你不用担心,大哥哥他不会有事儿的。” 李秀娥附和着小孙女的话,“你听锦宝的,她说不用担心……” “妈你不知道,”白露说,“不仅是条件艰苦的原因,开采油井本来就是一项非常危险的工作,开采中一旦遇到石油井喷,很可能会意外发生爆炸,哎,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锦宝暗暗回忆着,她记得大庆油田没发生过油井爆炸。 辛苦是辛苦了点,可采油厂的职工待遇都很高,尤其再过几年,石油价格会暴涨,到时候就连京海市工人的工资也比大庆油田工人差一大截。 到了七十年代,好多人都以女儿能嫁给油厂工人为自豪,如果说自己儿子是大庆油田的工人,旁人都得用羡慕嫉妒的眼神盯着看。 锦宝觉得大哥哥明年去油田工作正好。 明年的条件应该会好很多,不至于让工人住草窝地窖…… 相反,如果大哥哥不当工人而是去上大学,不但学业无法完成,还会被学生们斗来斗去的,什么都学不到。 锦宝想到几年后的事情,看着她妈妈时,心里产生了一抹担忧。 不仅担心妈妈,她还格外担心杨阿姨和姚叔叔…… 不过那是三年后的事情了,她现在再怎么担心也没有用。 “妈妈,你相信锦宝吗?”小女娃看着她妈妈,声音童稚却十分认真。 白露和女儿的眼神对视上,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我当然相信锦宝啊。” “让大哥哥去吧,油井不会爆炸,锦宝和妈妈保证。” “锦宝……”没来由的感觉,白露觉得锦宝说不会爆炸就是不会。 晚上,苏建民回到家,一眼看见媳妇儿的时候,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口水,生怕她又骂自己。 这些天因为他同意老大毕业后就去油田工作,还在申请表上的家长一栏上签了字,锦宝妈和他怄气,说不到两句就开始吵架,骂他冷血,一点都不在意儿子的死活。 今天一大早两个人又吵了一次,她让他晚上别回家吃饭了。 “媳妇儿啊,那啥……我……” “傻站着干嘛呢?快过来坐下吃饭吧,”白露给苏建民准备好了碗筷,“大家都等着你了。” “啊?”没想到她会同意自己吃饭,苏建民走到桌边坐下,“我能吃?” “你这是什么话?家里的钱都是你挣的,我还能饿着你啊?” 说这话时,白露在他碗里装满了米饭,然后又说:“我已经想通了,致远想为国家出一份力,这是好事,我不会再反对了。” 苏致远眸光一亮,“妈,你说真的?” “嗯,这件事你还得谢你妹妹,是锦宝给我做通思想工作的。” 白露话语落下,几个孩子惊叹了一声,诧异地看向坐在奶奶怀里的小女娃。 李秀娥笑着说:“锦宝是小福星啊,她说她大哥会平平安安的,老大他肯定没事儿,锦宝娘也就放心了。” 解释完这些话,她像是想到什么,又道:“我在这儿住好几天了,也该走了,建民你去给我买张火车票吧。” 本来还在夹菜的苏小武动作一顿,下一秒,眼眶通红通红的。 (本章完) 第288章 少在这儿颠倒黑白污蔑人 第288章少在这儿颠倒黑白污蔑人 虽然知道奶奶不会一直住在这里,可是亲耳听见她要走,苏小武的心里还是格外难过。 锦宝也是万分不舍,“奶奶,你不要走,锦宝舍不得奶奶走……” 她说完,她几个哥哥都忍不住说:“奶奶你住下吧?” “是啊,奶奶,我们家现在变大了,明年大哥走了,家里就更空了。” 李秀娥笑着说:“我住下,你们爷爷怎么办啊?那老头子还要我照顾呢。” “让爷爷也搬来一起住!”苏小四说,“我还没有见过爷爷呢。” “哎哟,”李秀娥笑着捏了捏小四的脸,“以后会见到的。” 几个孩子中,唯独苏小武没有说挽留的话,他知道奶奶既然说了要走,那她肯定就是要走的。 次日,白露给婆婆打包行李,朝小武说:“小武,你奶奶的车票是晚上的,我和你爸爸去送她,你们几个孩子就不要去了,有什么话想和奶奶说,现在快说吧。” 苏小武仍然不说话。 他一个人半跪在一张面朝窗户的椅子上,拿着弹弓射树上的小鸟。 夜里,李秀娥拿过白露手里提的包,“你留在家照顾锦宝和孩子们,建民送我就行了。” 眼看她提着包转身要走,白露忍不住喊了她一声,“妈……” 李秀娥停下脚步,听见她儿媳妇儿说:“谢谢你啊,照顾了小武这么多年。” “谢啥啊?小武是我亲孙子,我是他亲奶奶,照顾他是应该的。” “锦宝也要谢谢你,这半年锦宝不仅高了还胖了……” 李秀娥心里最舍不得她的宝贝孙女了。 之前看怀里的小家伙睡着了,她盯着小锦宝可爱漂亮的小脸蛋,想到她用一闪一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甜糯糯地叫着“奶奶”,心里一万个舍不得。 哎,她真想把锦宝偷偷打包带走,抱回到乡下,让她陪着自己…… “锦宝是咱们老苏最大的福运,这半年能照顾她也是我修来的福气。” 感觉再多说一句话,眼泪肯定要流出来了,李秀娥快步下了楼。 “娘你走慢点。”苏建民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后头。 他们出了楼道,正要往大道走,突然头顶上响起一声,“奶奶!” 苏小武双手撑在窗户上,头探出窗子,“奶奶……” 仰头看见窗户边的小脑袋,李秀娥着急说:“哎哟,你这孩子喊啥呀,快回去睡觉,你别掉下来了!锦宝娘,你赶紧把小武抱进去啊。” “奶奶,等我长大赚了钱,我一定会买一个很大很大的房子,把你和爷爷都从乡下接来城里住,睡没有跳蚤的床,喝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天黑了就开电灯,再也不用心疼点煤油灯浪费钱了……” “这孩子……”李秀娥眼眶里含着泪,“好好,奶奶等你赚大钱。” 说完,她朝小孙子挥了几下手,“你快去睡觉吧。” 苏建民心想小武不错,孝顺!是好孩子。 奶奶离开以后,苏小武沉默了几天,又恢复了爱玩的天性。 之后隔三差五就有人跑来苏家告状,“白露,你那小儿子又用弹弓打人了。” “这孩子太调皮了,你看看我儿子的头,这弹弓怎么能往人的头上打呢?要出人命的。”一个女人说。 苏小武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是他非要和我比谁弹弓打得快,最后他输给我了!如果他赢了,现在就是我头上挨打了,我头上挨打是不会告状的,因为输了还告状的是孬种!” “呜呜呜呜,妈妈,他打我,还骂我是孬种……” 男孩子哭闹时,他妈妈激动道:“白露你看啊,你怎么管教的儿子,欺负人还有理了,我知道你这孩子是乡里野惯了的野孩子,但这里是城里,不是乡下。” “五哥哥才不是野孩子!”锦宝生气地鼓起嘴巴,“你得向五哥哥道歉!” “我道歉?我凭什么道歉啊?锦宝,你去乡下待了半年,话是学会说了,但也学会了乡下人的那一套蛮不讲理,你这次回来可没有以前可爱了……” “哎哟喂,锦宝要是不可爱,咱们这栋楼就没有谁的孩子可爱了。” 林玉兰鄙夷了一声,又继续说:“吴映红,你别一口一个城里了,听得人恶心,谁不知道你以前也是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在这儿装什么蒜呢?” 吴映红是上个月才搬来新楼的人。 本来以她丈夫在厂里的年限资历,新房子是轮不到她家的,但她运气好,这新楼空出了一套房没人住,空着也是浪费,厂里组织了旧楼的工人抽签。 吴映红她丈夫也不知道是走了啥狗屎运,居然抽中了新房入住权。 好运气最是被人羡慕,打那以后,好些人见到吴映红都会笑盈盈地和她聊几句,夸她运气好。 正因为如此,吴映红得意了许多,说话的声音也比以往高了。 洋洋得意了一个月,没料到锦宝回来了。 楼里人不再聊吴家运气好抽中新房子的事,都开始聊苏家。 他们说苏家的小锦宝看着更漂亮更可爱了,去乡下待了半年没想到一点儿也没有晒黑,皮肤白里透红的,看着就让人想捏一捏。 他们还说锦宝比一般孩子都聪明,其他孩子两岁的时候话还说不怎么清楚,锦宝已经说得十分流利了,叫叔叔阿姨的时候可太讨人喜欢了。 大家夸了锦宝,又夸苏家回来的小儿子,说他和苏师傅长得像,那鼻子和眼睛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整个人看着也挺神气,一双眼睛神采奕奕的。 吴映红听得很不舒服,她儿子和苏小武年纪一样大,为什么没人夸他儿子? 之后没过多久,苏小武的风评急转直下,大家说苏家小儿子太调皮,手里总是拿着一把弹弓,看谁不顺眼就射谁,太吓人了,以后见到苏小武得躲远一些。 听大家这么说,吴映红心里觉得很开心。 早上看见小武在院子里玩儿,她故意让儿子去招惹小武,和他比赛。 如果比赢了,楼里的人肯定都会夸他的儿子,如果比输了,她可以借此机会去苏家骂苏小武一顿,通过踩低苏小武来拔高她的儿子林有才。 “大伙儿都来瞧瞧啊,来给我评评理儿,苏小武打了我儿子,这白露不让儿子道歉,还讽刺我是乡下人,我是从乡下来的,那又怎么了?乡下人低人一等吗?” 林玉兰听得火冒三丈,一把揪住吴映红的领子,“你瞎说啥呢?露露半句话都没说,骂你的人是我,你少在这儿颠倒黑白污蔑人……” (本章完) 第289章 他从来没叫过我妈 第289章他从来没叫过我妈 吵闹声把周围邻居们都吸引来了。 熟悉白露的人表示不怎么相信吴映红的话,“不可能吧?锦宝妈的脾气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这楼里数她性格最温柔了,怎么可能嘲讽你呢?” 年纪大的妇女说:“就是呀,我还从来没见过苏师傅他媳妇儿骂人呢,再说了,她小儿子刚从乡下回来,怎么可能骂你是乡下人呀?” 知道脏水不容易泼到白露身上,吴映红说道:“是林玉兰骂我的!” 她从林玉兰手里挣脱开,“她们两个人关系这么好,她骂我就等于是白露骂我,一样的。” 张红梅从人群后头挤到最前头,“玉兰她脾气是急躁了一点,但也不是那种无缘无故骂人的,小林家的,你是不是说什么了啊?” “我能说什么呀?我儿子被苏小武给打伤了……” 吴映红把儿子拉到众人面前,“瞧瞧额头这一块,都变成紫色了。” “真的咧,这看着怪吓人的,被什么东西打啦?” “石头!”吴映红双手比成了一个圆形,“这么大一个的石头,如果打得再偏一点,我家有才的眼睛估计都要被他给打瞎了。” “啧啧啧……” 大伙儿目光转向苏小武,又“啧”了一声。 其中一个人说:“锦宝妈啊,你其他几个儿子都教育得挺好的,每次看见我都会叫我阿姨,很懂礼貌,唯独这个小儿子,我觉得你要对他严加管教才行啊。” “小武他不是在你身边养大的,他调皮不懂事,这件事不能怪你,但是他现在既然已经来到咱们职工楼里住下了,你就应该好好教育他。” “对对,照我说呀,那弹弓你就应该帮他没收了!” “弹弓确实太危险了,而且他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拿石头打人,要是真把人的头打破了,到时候你这个当妈的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听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一大堆,白露不得不保证道:“我一定会好好教育小武,不会再让他拿弹弓打人了。” 吴映红双手叉腰,“快让你儿子给我儿子道歉!赶紧的!” 白露觉得理亏,拉着小武的手,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小武,毕竟是你打伤了人,你给他说句对不起……” “我才不说呢,”苏小武翻了一个白眼,语气桀骜不驯,“我从来没听说过赢的人要给输的人道歉。” “瞧瞧!这是什么态度啊?这小子实在是太嚣张了!” 吴映红指着苏小武,“真不知道你爷爷奶奶是怎么教育你的……” 不等她说完,苏小武从口袋里拿出弹弓和果核,以极快的速度拉开弹弓,将果核打在吴映红的额头上。 “哎哟!”吴映红吃痛地大喊了一声,忙抬起手捂住自己的额头。 “活该!谁让你骂我爷爷奶奶的?”苏小武睨视着眼前这个讨厌的女人,“你要是再敢说我爷爷奶奶一句坏话,我就把你眼睛打瞎了!” “你……你……”吴映红真怕苏家这小子说到做到,“你”了半天,不敢再随便放狠话,只能装作委屈地哭了起来。 除了林玉兰和张红梅,此时围观的其他人眉头都皱了起来。 白露看出了她们眼神中的惧怕和厌恶,怕小武以后被人指指点点,着急抢过他手里的弹弓。 苏小武手里一空,下意识伸手去抢,“你把弹弓还给我!” “小武你道歉,和吴阿姨还有她儿子道歉。” “你既然这么爱道歉,那你自己去道歉啊……”苏小武轻轻冷笑了一声,“想让我道歉?门儿都没有!” 白露加重语气,“妈妈怕你不适应,一直迁就你,这些天从未对你说过重话,可你居然敢当着这么多大人的面打人,还威胁别人……” 她把弹弓锁在抽屉里,“这弹弓我没收了,你表现好了,我再还你。” “你凭什么没收我的弹弓?你把弹弓还给我!”苏小武用力拉扯了几下抽屉,怎么也拉不开。 情绪逐渐变得激动,他愤怒道:“你不是我妈妈!我才两岁的时候你就把我丢掉了,现在才来说你是我妈妈,你不是我妈妈!我没有妈妈!” 他一字一句深深扎进了他妈妈的心口,让她感觉血肉模糊的痛。 “小武,你怎么可以这么和你妈妈说话呢?”林玉兰着急说,“你妈妈多爱你啊?这半年她除了锦宝,提到最多的人就是你了。” “她才不爱我!如果她爱我会把我丢掉吗?” 张红梅这时候也忍不住说:“你妈妈不是把你丢掉,她是迫不得已才把你交给你奶奶的,那时候有钱也买不到米,我们每天早上三四点去粮站排队,一粒米都买不到啊。” “这些话我早就听腻了!总之我就是讨厌她!” 丢下这话,苏小武生气地跑了出去。 “哎哟哟,这孩子哟,怎么能这么和自己亲妈说话呢?” “所以呀,这孩子从小就得养在身边呀,不养在身边不亲的呀。” 聚集在一起的女人们闲聊着话,“我看这孩子倔得很,想教育好恐怕难得很咯。” 林玉兰把她们往门外推,“行了,回家管你们自己的孩子吧。” 好不容易把人全都赶走了,她安慰白露,“露露你别难过了,小武他年纪小,现在还不懂事儿,你和他多相处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讨厌我,这么多天了,他从来没叫过我妈……”白露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讨好小武,他不领情,今天刚教育他一句,他就这么生气。 锦宝踩在椅子上,看见她五哥哥出了楼,一个人往街道上跑远了。 本以为五哥哥只是闹脾气,很快就会回来的,可到了傍晚她四个哥哥都放学回家了,唯独不见五哥哥。 后来连爸爸都下班回家了,仍然不见五哥哥的踪影。 白露焦虑不安,“怎么还没回来啊?这孩子会跑到哪儿去?” “肚子饿了自然就会回来的。”苏建民话虽这么说,心里其实也挺担心的。 “爸,我们去找五弟吧?”苏文年说,“他刚来不久,人生地不熟的,只怕是迷路了。” 苏小四点头,“是啊,爸爸,小武肯定是跑远了,迷路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这个臭小子,等找到他,我非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苏建民气道。 (本章完) 第290章 我只会学狗咬人 第290章我只会学狗咬人 苏小武一个人胡乱地走,他不想再回家了,因为那个女人把爷爷做给他的弹弓没收了,他讨厌她! 到了傍晚,他饥肠辘辘地捂着肚子,闻到别人家飘出来的饭香味,感觉肚子更饿了。 经过国营饭店时,他从窗户里看见有人在大口吃鸡腿,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吃鸡腿的人是苏小武的表姐白杏,他舅舅白霆的二女儿。 今年十五岁的白杏身材肥胖,不到一米六的个子,一百四十斤的体重。 怕她继续胖下去,在家里她妈妈不让她吃饱,她不得不偷跑出来外头吃。 想到自己答应过妈妈要减肥的话,她把鸡腿咬了两口,骨头上还有一大圈肉都还没吃干净就随手丢在一旁。 “鸡腿太油腻了,我还要减肥呢,得吃点别的。”说完,她招了招手,一个人又点了好几道菜。 苏小武站在窗户外头走不动了,看见白杏吃了一口糖醋鱼,又吃了一口豆腐酿肉……全都是他没吃过的菜。 在吃招牌菜活炝虾时,坐在饭店里的白杏注意到了苏小武。 她抬手招呼服务员阿庆说:“外头有个小乞丐盯着我吃饭,你赶紧把他给赶走,他影响到我吃饭了。” 阿庆听了,走到饭店外,朝苏小武摆手,“快走开!” “我为什么要走?这路是你建的吗?” “路不是我建的,但是你影响到店里客人吃饭了。” 苏小武扬起下巴,“她吃她的,我看我的,谁也不碍着谁。” “你这小子……”阿庆上下打量了苏小武一会儿,见他衣服裤子虽然破旧,但是干干净净的,应该不是流浪的乞丐,“你爸妈呢?想下馆子,回家找你爸妈要钱。” “我没有爸爸妈妈,我也没有钱,”苏小武指着白杏没吃完的鸡腿,“那个鸡腿她不吃了,她说太油腻她要减肥,我不用减肥,鸡腿可以给我吃!” 阿庆这会儿觉得他八成是小乞丐了,不耐烦道:“走走走。” 苏小武赖着不愿意走,仍站在原地,“为什么不可以给我?我不嫌脏……” “咱们这京海大饭店的菜,就算是吃剩下的也一堆人抢着买,轮得到你嫌脏吗?”阿庆推了他一下,“快点走,要是再不走,我可喊人出来打你了。” 如果他好好说话,苏小武是愿意走的,可是他没有和自己好好说话。 “我就不走,有本事你打我啊,打死我最好了,”苏小武倔脾气上来了,不怕死地说,“你打死我,你也要蹲监狱吃子弹,咱们大不了同归于尽。” “好哇,好你个混蛋臭小子,你跟我耍无赖是吧?你小子……”阿庆这几年乞丐见得多了,还从来没有见过脾气这么冲的小乞丐。 不少饭后散步的人经过饭店,好奇地围上前。 京海大饭店是民国时期就存在的饭店,后来收为国营。 饭店夜里灯火通明,灯光要比其他人家里几十盏灯加起来都更亮。 苏小武的脸上映着亮黄色的灯火,小小的鼻梁下有一张小小的嘴,眼底透着不屈服的神色。 没多久就有人认出了他,“咦?这不是苏师傅家的小儿子吗?” “还真是欸,我就说他看着眼熟嘛……” 阿庆听了,忙问:“你们认识这孩子?他不是乞丐?” 周围几个人果然摇头,“什么乞丐啊?他爸爸苏师傅可是咱们厂里的高级工程师。” 他们说完,低头朝苏小武问:“小武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你爸妈这会儿到处在找你呢。” “你是不是肚子饿啦?你妈妈白露早就做好饭菜等你回家吃了。” “是啊是啊,你快点回家吧,别再这么贪玩了。” 隔着一层玻璃,坐在饭店里吃饭的白杏听见外头越来越大的吵闹声,正皱紧了眉头,想着赶走一个小乞丐怎么也这么麻烦,下一秒就听见了“白露”这个名字。 白露?这不是她姑姑的名字吗?没记错的话她那个穷鬼姑父好像就是在什么机械厂里当工程师。 白杏想到这儿,扭头盯着外头的苏小武打量了一会儿,心想不会这么巧吧?这穿着打扮像乞丐一样的小子居然是自己的表弟? 啧啧,看着就令人恶心…… “喂!”白杏抬手敲了几下玻璃。 等大家疑惑地看向她,她又对苏小武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进去。 苏小武先是疑惑,然后天真地想:这个胖大姐是不是点了太多菜,一个人吃不掉,想让他帮忙吃? 如果能给他吃那个油滋滋的鸡腿就好了,那鸡腿看起来太香了。 他这会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走到餐桌旁,眼睛牢牢地盯着鸡腿看。 “喂,你是不是想吃鸡腿啊?”白杏笑着问,她笑的时候,腮帮子上的肉高高地堆了起来。 更确信她是想分吃的给自己了,苏小武声音洪亮,还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想!” 白杏说:“如果想吃鸡腿,你得先告诉我,你姓什么?” 苏小武回答道:“我姓苏。” 苏……看来他真是自己姑姑和那个机械厂工人生的孩子。 啧啧!瞧这穷酸样子,连鸡腿都吃不起,也不知道姑姑是怎么想的,为什么非要嫁给那种穷工人? 如果当初姑姑给美国人,现在他们白家人早就已经在国外定居了。 白杏想起她妈嘴里常抱怨的话,心里不仅对她姑姑这一家穷亲戚没半点好感,而且还充满厌恶。 一群要饭的乞丐,每次没钱了才来白家讨吃的,不是借钱就是借肉,脸皮比城墙还厚! “如果你想吃……”白杏拿起自己吃剩下的鸡腿,“那就学狗叫!” 没想到她会冒出这么一句话,苏小武整个人呆愣住。 “发什么呆啊?你该不会以为大姐姐我会免费让你吃鸡腿吧?” 说到最后,白杏哈哈大笑起来,“这世上除了你爸妈有义务养你,其他人可没有,你如果想吃鸡腿,那就得学狗叫,学得像我才把它给你吃。” “我不会学狗叫,只会学狗……” 听苏小武一句话越来越小,白杏好奇地凑近,“会学狗什么?” “我只会学狗咬人!”苏小武说完,一口咬在她满是肥肉的粗手臂上,疼得她惨叫连连。 感觉自己的肉快被咬下来了,白杏大喊大叫,“救命啊……” 旁人都被吓着了,想把苏小武拉开,可他牙齿死死咬在白杏手臂上,那架势当真像是一只咬人的疯狗,不管怎么拽也拽不开。 (本章完) 第291章 让锦宝再也不理你 第291章让锦宝再也不理你 苏家桌上的菜全冷了,大家一口都没有吃。 决定出门找小武后,苏建民让他媳妇儿抱着锦宝去东边找。 “老大,你和你妈妈一起去,路上一定得照顾好你妈妈和锦宝,听见没?” “好!”苏致远说,“爸你放心吧。” 苏建民点了点头,朝其他几个儿子交代,“老二你去西边找,老三你和小四去南边找,我去北边……咱们东西南北一起找,肯定能把小武那小子找到。” 没有人有异议,他们下楼之后直接兵分四路。 天彻底黑了,天上挂着一轮皎洁的月亮,倒映着湖里的月亮也闪闪发亮。 苏建民一个人走到湖边,用手电筒往四周照,连草丛里也不放过。 “小武,苏小武……苏小武……” 喊了半天没有人应,他感觉自己嗓子快喊冒烟了。 心里又担心又着急,他骂道:“这小兔崽子到底跑哪里去了?想急死人啊?” 手电筒照到湖里时,他心头突然咯噔了一下,开始胡思乱想。 小武不会贪玩,一不小心掉到湖里头了吧? 正在他焦急又慌乱时,远处传来一声,“苏师傅?是苏师傅吗?” “是我!”苏建民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见叫自己的人是住在楼下的赵光头夫妇。 “苏师傅,我看见你家小武了,”赵光头媳妇儿说,“在京海大饭店……” “什么?”苏建民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小武在饭店?” 为了听得更清楚,一边问,他一边跑向他们。 赵光头点头,“是啊,我们刚从那边散步回来,看得真真切切的,就是你家小武,他把人咬伤了,可吓人了,你赶紧过去看看吧!” 苏建民听得更懵了,“咬人?他咬谁了?” “不认识啊,一个大姑娘,胖乎乎的,有两个我这么大了。” 赵光头媳妇儿比划了一下白杏的身材,“能在京海大饭店点那么多菜,不晓得是谁家的孩子,如果是什么领导的子女,那你家小武可闯大祸了!” 苏建民想起小武曾经咬过自己一口,现在他手臂上还有一圈褐色的印子。 那小子着急生气了确实会咬人,而且还会发狠地咬人…… 意识到小武肯定闯祸了,苏建民瞬间慌了。 他朝赵光头夫妻俩说了句“谢谢”,赶忙往饭店跑。 等他跑到门外,看见饭店里头围了一群人。 “哎哟,这小子疯啦……” “拉不开啊,这是得了狂犬病吧?太吓人了。” 苏小武嘴里溢满了血腥味,似乎真要把白杏的一块肉咬下来。 白杏这会儿疼得脸上全是冷汗,本来红润的皮肤变得没有一丁点血色了。 她一只手被苏小武死死咬着,另外一只手胡乱地拍他打他推他。 苏小武从小被他爷爷打惯了,皮糙肉厚的,连又长又粗的棍子用力打在他身上,他都可以不皱一下眉头,更别说白杏这有气无力的棉花拳头了。 “苏小武!你松口!”苏建民挤进人群里,一眼看见自己小儿子,着急冲上前,拉拽着他的身子,“我让你松口,你听见没有?” 苏小武像是没听见。 “你再不松口,我让你妈……”话说一半,苏建民想了想,改口道,“我让锦宝再也不叫你五哥哥,永远都不要理你了。” 锦宝…… 苏小武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可爱的小圆脸。 “五鸽鸽小,可怜,没粑粑麻麻……爱,锦宝爱他。” 回忆着半年前锦宝刚来村里时说的话,苏小武慢慢张开了自己的嘴。 所有人都可以讨厌他不理他,锦宝不可以…… 锦宝是他妹妹,他最爱锦宝了! 苏建民松了一口气,忙把小武拽到自己身边,对白杏说:“真是对不起啊,你要不要紧?我送你去卫生院吧?” “呜呜呜呜呜……”白杏大哭不止。 “呸!呸呸!”苏小武连吐了好几口唾沫,把嘴里的血吐干净。 听他爸还要道歉,苏小武说:“你和她说对不起干嘛?是她让我学狗的,我只是按她说的做而已,有什么好道歉的。” “什么?让你学狗?什么意思?” “我看她把鸡腿咬了两口就丢了,所以想吃鸡腿,结果她把我叫进来,让我学狗叫才给我鸡腿吃,我不会学狗叫,但会学狗咬人啊,我刚才学得像吧?” 苏小武说完,其他人本来还挺同情白杏的,这会儿都不悦地看着她。 “你真让我儿子学狗叫?”苏建民气道,“你是谁家女儿啊?凭什么让我儿子学狗叫?” 人群中有一个人说:“她是那个大资本家白家的女儿!” “对对,我也认得她!” “太嚣张了,居然让饿肚子的孩子扮狗,她以为她是谁啊?像她这种家庭出来的,就应该夹着尾巴做人,居然还敢这么仗势欺人。” 得知白杏的家庭背景,大家一窝蜂选择站在苏小武这边,其中还有几个人高声大喊:“咬得好!” 苏建民呆滞了好一会儿,大资本家……白家…… 这姑娘不会是自己的侄女吧? 上次他去白家,只见到了徐凤娇,没见到她三个女儿,不过几个侄女的样子,他模模糊糊记得一点点,印象中白家的二女儿从小就比较胖。 犹豫了一会儿,苏建民问:“你是白杏?白霆的二女儿?” “穷鬼,你们都是穷鬼,呜呜呜……”白杏捂着流血的手,“别想和我认亲戚!我回去找我妈,你等着瞧吧,她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说完,她在大家指指点点中哭着挤出人群,出了饭店。 看热闹的人群很快都散了,苏建民也带着小武往家的方向走,“你妈快担心死了。” “我不回家,”苏小武突然停下脚步,说,“明明不是我的错,她非让我道歉,还把我的弹弓没收了,我再也不想见到她了,现在、将来都不想见她!” 苏建民确定了锦宝是小武的软肋,故意说:“你要是永远都不见你妈妈,那就永远也见不到锦宝了!锦宝她年纪还小,只要几天见不到你,很快就会把你忘光了。” “才不会!你骗人!锦宝半年没见到她其他几个哥哥,也能立刻认出他们,怎么可能会忘了我?” “锦宝虽然聪明,但毕竟才两岁,你想想你两岁以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苏建民摸了摸小武的头,接着说:“你两岁前,你妈妈天天抱着你睡觉,给你喂奶,其他人一抱你,你立马就哭,只有你妈妈抱你,你才不哭。 你比其他几个孩子都难带,白天闹腾了还不够,晚上接着闹腾。 后来大家没饭吃,你妈妈也没奶水了,野菜嚼碎了给你吃,你全吐了,她又反复给你喂,你吐了她就哭,你妈妈为了带你不晓得遭了多少罪。 后来连野菜都没了……哎,不说了。 反正这些事情,我都记得,你肯定不记得了。” 说了一大堆,见小武没什么反应,苏建民拉着他的手突然折返回京海大饭店,“你想吃鸡腿是吧?爸给你买,你现在六岁了,这件事情你可得记得,别忘了。” (本章完) 第292章 决定支持小武的复仇计划 第292章决定支持小武的复仇计划 鸡腿…… 黄灿灿油滋滋的大鸡腿…… 不是别人吃剩下的,而是一个崭新刚做好的大鸡腿。 苏小武接过鸡腿,看着身旁高大的男人,“这个真是给我吃的?” “我已经付过钱了,当然是给你吃的!”苏建民说,“你快吃吧,别让你几个哥哥看见了,我要是给他们每人买一根鸡腿,咱们这个月就没钱吃饭了。” 听他说完,苏小武低下头,再忍不住连皮带肉一顿狂啃。 实在是太好吃了!鸡皮油油的、咸咸的、香香的,鸡肉里面溢满了汁水,除了咸香外,还有一股鲜甜…… 苏小武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比他想象中最好吃的东西还好吃。 这么好吃的鸡腿肯定很贵,除了他爸爸,没人会舍得买给他。 吃了一半,苏小武说:“剩下的我要留给锦宝吃。” “好小子,爸爸没看错你……”苏建民摸了摸儿子的头,“虽然楼里的邻居们老和我说你调皮捣蛋,但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 父子俩回到家后不久,苏小武的三个哥哥前后脚进了家门。 苏南兵说:“我看见家里的灯亮了,立马猜到有人找到五弟了,是谁找到的?” 先他一步到家的苏文年说:“是咱爸找到的。” 苏小四这时的注意力都在小武手里拿着的鸡腿上,感觉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不停吞咽口水。 “爸爸,为什么他有鸡腿吃啊?我也想吃……” “这是小武特地留给锦宝吃的,你们前几个月每天早上都吃鸡蛋,鸡腿就别吃了,好好吃饭。” “鸡蛋就才吃了三个月嘛。” 锦宝离开后三个月,两只金鸡都飞走了。 苏小四委屈道:“再说了,鸡蛋和鸡腿的味道不一样。” 苏建民敲了一下小四的头,“才吃三个月?一个月算三十天,你这三个月吃了九十个鸡蛋,你去楼里问问,谁家孩子今年一共吃过九个鸡蛋的?” 听爸爸说完,苏小四觉得挺有道理,目光情不自禁又朝小武手里的鸡腿看了一眼,然后很快将视线转移开,用手捂了捂自己的肚子。 “好吧,我吃过这么多鸡蛋,不吃鸡腿了。” 他两个哥哥这会儿也努力逼自己不盯着苏小武的鸡腿看。 听见孩子们肚子打鼓的声音,苏建民拿起桌上的菜,说:“你们妈妈、大哥和锦宝应该快回来了,这些菜全都凉了,我拿进去热一下。” 他刚说完,自己肚子也叫了一声。 苏小武的小嘴上还油油的,“你们都还没有吃饭吗?” 他二哥努力按捺着心里的不满,“你一直没回家,我们哪还有心情吃饭?” “五弟,你是不是迷路啦?”苏文年为了缓和气氛,朝小武说,“等周末不用上课了,我带你去周围转一圈熟悉熟悉路,以后你肯定不会再迷路了。” 苏小武摇头说:“我不是迷路,我只是不想再待在这个家里了。” 他几个哥哥都愣了一下,苏南兵捏紧了拳头,“为什么?我们又没有欺负你?” “和你们没关系,是因为我的弹弓被没收了。” 关于这件事情,苏南兵他们在下午放学回家时就听楼里的阿姨大婶说了,得知小武他用弹弓打了楼上林家的儿子林有才。 “那林有才怎么惹你了?你干嘛打他?” “是他自己跑来和我比赛,说要和我拿着弹弓对打,看谁弹弓打得更快,结果他输了……” 说到这件事,苏小武还觉得生气,“他就是个孬种,输了居然和他妈妈告状,说我打他。” 知道了前因后果,苏南兵拍了拍五弟的肩膀,“有句话叫做打人不打脸。” 苏小四忙点头,“是啊,小武,你可以打那个林有才的肩膀、肚子和大腿,但是不能打他的脸,打了脸,大家都能看见,然后不停问他脸是谁打的,那林有才不说也得说了。” “打肩膀、肚子和大腿就看不见了吗?” “这些地方被衣服裤子遮着,他要给人看,得先把衣服裤子脱了。” 听完外头儿子们的对话,苏建民笑着说:“打肩膀、肚子和大腿也不好,肩膀只要把袖子卷起来,肚子只要把衣服掀起来,大腿只要把裤腿挽起来,一样能轻易看见被打的淤青。” 苏小武跑进厨房,好奇地问他爸爸,“那要打什么地方才最好?” “打屁股!”苏建民往锅里倒了几碗水,将菜架在上头蒸。 他一边热菜一边解释,“邻居们问他哪儿挨打了,他总不能把自己裤子脱下来,把屁股蛋子露给人看吧?他年纪虽然小,但是当着大家的面乱脱裤子,那也是有伤风化。” 苏小武想到离开村子时他爷爷说的话,谁欺负锦宝就射他屁股。 爷爷不说射头,也不说射脸,只说射屁股……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爸爸,你能不能把弹弓还给我?”苏小武拉了拉他爸爸的袖子。 猛然听见他叫自己爸爸,苏建民相当惊喜,强忍着唇角扬起的笑容,和他讲道理,说:“弹弓是你妈妈没收的,只能由她决定是否把弹弓还给你。” “她肯定不会还我……” 苏小武跺了跺脚,“我最讨厌女人了!又麻烦又讨厌。” “你怎么这么说啊?锦宝也是女孩子啊,你不是说你最喜欢锦宝了吗?” “锦宝不一样,她从来不哭不闹的,特别可爱,而这世上大多数女人一生气就吵吵闹闹、哭哭啼啼的,我看见她们掉眼泪就觉得很烦,反正我讨厌女人,尤其是爱哭的女人。” 苏小四不同意他的说法,“女人是水做的,当然会比男人更爱掉眼泪了。 她们掉眼泪的时候哄一哄就好了嘛,哄一哄她们就笑了,她们笑起来的时候可漂亮了,要比公园里最漂亮的花还好看,我喜欢看她们笑。” “我才不要哄她们呢!” 苏建民重重咳嗽了一声,“你们两个小子,一个才九岁,一个才六岁,你们懂女人是什么样的啊?连你们爸爸我都还搞不懂,你们就更不懂了。” 苏小武说:“我不管别的女人是怎样的,总之那个姓吴的坏女人不仅骂我,骂爷爷奶奶,还骂锦宝在乡下学得蛮不讲理,我一定要拿回弹弓,用弹弓射她的屁股!” “什么?她骂了爷爷奶奶和锦宝?”苏南兵生气地问。 “嗯!”苏小武用力地点点头。 苏文年听得眉头紧皱,苏小四则是咬牙切齿。 他们爸爸这会儿听得也是怒火中烧,决定支持小武的复仇计划。 “我记得钥匙好像在这儿……”苏建民在厨房柜子最顶上找了一会儿,很快找到一把钥匙,递给小儿子,“别和你妈说是我给你的。” (本章完) 第293章 除夕一起做煎圆 第293章除夕一起做煎圆 门被人从外头打开,走路声伴随着喘气声。 白露右手牵着小锦宝,心急如焚地朝屋内问:“小武?” 苏致远跟在他妈妈和妹妹后头。 “妈妈,”苏小四跑向他妈妈,“小武被爸爸找到了,他现在人在厨房,妈妈你别担心啦。” 白露走向厨房,当真看见小武和他爸爸在一起。 “小武,你是不是在京海大饭店咬人了?”她忍不住问。 “咬人?”小武几个哥哥诧异。 苏致远说:“这是刚才我们回家时,楼下一个阿姨和我们说的。” 苏建民急忙解释了小武他咬人的原因,说:“这件事不能怪小武,是白家那个丫头太坏了。” 白露愣了愣,“白家?” “我怀疑小武咬的人是他的二表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叫白杏。” “啊?不会这么巧吧?”苏致远惊讶,“小武咬了舅舅的女儿?” 苏文年想起他只在舅舅家见过表妹白梅,没有见过表姐白樱和白杏。 按舅妈的话说,她们被送到了京海市女子学校读书,是一所封闭式管理的学校,一年也不回家几次。 “五哥哥……” 锦宝走上前拉着她五哥哥的手,“那个坏姐姐有没有打伤你呀?” 对视上妹妹关切的眼神,苏小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我的头很硬,她打我,我一点也不疼。” 得知被咬的人可能是哥哥的女儿,白露愣了一会儿。 听了锦宝的话,她回过神来,看着小武,眼睛里都是心疼。 四年的时间她没尽到做母亲的责任照顾他,他刚回家几天,她又没有照顾好他,害他饿肚子去饭店讨要人家吃剩下的鸡腿。 “小武,你要是想吃鸡腿,妈妈想办法买给你吃,以后你不要一个人跑出门不回家了好不好?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白露弯下腰说。 相对和锦宝说话时的语气,看着妈妈时,苏小武的声音冷淡了许多。 他说:“爸爸刚才已经买了鸡腿给我吃了,你不用再买了。” 听他叫建民“爸爸”,称呼自己为“你”,白露又觉得伤心了。 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把睡在一旁的苏建民也吵得难以入眠,“你这是怎么啦?失眠了吗?” “为什么小武这么不喜欢我呢?”白露难过道,“他都叫你爸爸了,却不叫我妈妈。” 苏建民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在想什么呢,原来是这事儿啊。” “是不是因为你给他买了鸡腿吃?”白露认真地思考着,“要不明天我也给他买鸡腿?” “你知道那饭店一根鸡腿卖多少钱吗?咱们家哪有那么多钱啊?” 想到自己今晚为鸡腿花掉的钱和粮票,苏建民心疼道:“好不容易最近可以买到菜不用吃野菜了,我可不想最后又穷到得上山挖野菜。” “如果能让小武叫我妈妈,我愿意天天吃野菜。” “我的傻媳妇儿,你别胡思乱想了,小武他迟早会叫你妈妈的。”苏建民把白露搂进自己怀里。 锦宝睡在一旁的小床里,听着爸爸妈妈的对话,心想怎么样才能让五哥哥叫妈妈呢? 直接让他叫? 不好吧?感觉这种事还是别操之过急,否则可能适得其反。 胡乱想了一阵,她觉得还是应该顺其自然,闭上眼迷迷糊糊睡着了。 之后几天,风平浪静。 苏建民本来还担心白杏跑回家告状,她妈妈徐凤娇肯定会跑来闹事儿,没想到他多虑了,快一周了,白家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倒是吴映红跑来闹了几次,说苏小武打她,可是大家问她哪儿被打了,她又红着脸不肯说。 “小武的弹弓还被我锁着,”白露说,“他不可能打你的。” 林玉兰帮腔,“是啊,那天咱们可是亲眼看见露露把弹弓锁起来了。” 她说完,朝吴映红质疑,“再说了,问你哪儿被打了你又不说,我看见脸上手上都好好的,不像被打。” 邻居们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林家媳妇儿,你是不是因为小武上次没和你道歉,你故意找茬啊?” “你一个大人,成天和孩子计较,这不太好吧?” 吴映红不好意思说自己屁股被打了,而且她也证明不了自己屁股被打了,只能哑巴吃黄连。 时间过得很快,除夕到了。 除了苏小武,其他孩子都围着白露身边,帮忙她一起做煎圆。 看妈妈将浸过糖水的糯米粉揉成一个圆球形,苏小四好奇地问:“妈妈,到底什么是煎圆啊?你以前都没有做过。” “你妈妈我还小的时候,住在我家帮佣的阿姨是个客家人,新年的时候她每次都会做煎圆给我们吃。” 白露回忆着说:“煎圆经过油炸之后外表酥脆,里面又甜又糯又香,我很喜欢吃,就问阿姨,为什么叫煎圆? 她告诉我,煎圆代表着团团圆圆,以前咱们家少了小武,所以我没做,今年小武回家了,咱们一家人总算是团圆了,所以我做煎圆给大家吃。” “小武,你听见没有?”苏小四对他五弟大声喊,“妈妈是因为你才做煎圆的,你快过来帮忙一起做……” 苏小武装作没听见。 他此时正帮他爸爸扶着椅子,仰着头看爸爸将两幅红春联贴在墙上。 “小武,你去帮你妈妈的忙,我这儿不用帮。”苏建民对小儿子说。 苏小武摇摇头,“我得扶着椅子,不然椅子晃了,爸爸你会摔下来的。” 等他爸爸贴好春联,在家里四处贴福字了,他又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 “真奇怪,小武怎么这么喜欢爸爸啊?”苏致远疑惑地说。 他四弟解释,“小武说他不喜欢女孩子,他更喜欢和男孩子玩。” 看出妈妈眼底透出淡淡的忧伤,小锦宝将捏好的一个糯米团子递给她,“妈妈你看,小猪猪。” 看见锦宝将煎圆捏成了小猪形状,白露忍不住笑了起来。 锦宝几个哥哥凑上前,都哈哈大笑,“锦宝,你捏的这猪也太好笑了吧?鼻子这么长,哈哈哈……” 锦宝心想,自己捏的是佩奇,所以鼻子这么长,像吹风机。 苏小武听见他们的笑声,好奇锦宝捏了什么,跑到圆桌旁,一眼就被锦宝捏的小猪逗笑了。 “我也想捏这个玩儿,”苏小武问他妈妈,“可以吗?” 白露眼中透出欣喜的光,忙点头,“当然可以啊,小武你想捏成什么样子都行。” (本章完) 第294章 家里多了一台收音机 第294章家里多了一台收音机 见小武捏了一只小兔子,他几个哥哥也都把糯米团当橡皮泥玩了起来,除了正常的煎圆外,还做了小猪、小猫、小狗,各种各样的小动物。 “小四你这做的是什么啊?”苏建民走到四儿子身后,问。 “便便。”苏小四刚说完被他爸爸用力敲了一下头。 “呜呜呜……妈妈说做什么都行的。” 苏建民说:“你要是把这坨东西放锅里油炸了,明天年初一大家都吃好吃的,就你自己一个人把你做出来的便便吃光,不许吃别的。” 大家听了,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苏小武也笑得格外开心,觉得他四哥太好笑了。 到了晚上,姚桦一家子像往年一样到苏家,和锦宝一家人一起过除夕,一起跨年。 今年姚桦爸爸除了拎着两瓶酒外,手里还提着一个收音机。 关于收音机,大家只是听说过,从来没见过。 苏致远几个孩子纷纷围在收音机旁边,一脸好奇。 等姚叔叔打开收音机后,他们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女人说了一堆大家听不懂的外语,像是俄语,说完以后,音乐声响起。 “呀!这歌我知道……”白露说,“是《喀秋莎》!” “妈妈你连苏联歌也知道啊?”苏小四问。 苏建民笑着说:“你妈妈高中读的可是外国语学校,不过她学的是法语不是俄语,这歌每次联谊都放,就连我听多了都记住了。” 苏家几个孩子都很惊讶,他们从未听过妈妈说外语。 “露露你居然会说法语?”杨雪岚也很吃惊,“怎么没有继续读呢?” 白露笑了笑,“高中毕业后我就嫁给锦宝爸了,哪还能再读书啊?况且我也不想出国。” 姚贺明这时调了频道,里面传来悠扬的歌曲,“唱支山歌给党听,我把党来比母亲,母亲只生了我的身,党的光辉照我心,旧社会鞭子抽我身,母亲只会泪淋淋……” 之前还聊天说话的一屋子人都安静下来,认真听歌。 不一会儿,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苏建民打开门,看见外头站了好几家人。 “苏师傅,我好像听见你家有人在唱歌啊?唱得真好听!” “刚才那歌不会是你媳妇儿唱的吧?”许强问。 白露的脸立刻红了,“不是我唱的,我哪会唱歌啊?” “哈哈,歌是从收音机里面传出来的,不是我媳妇儿唱的。” 苏建民笑呵呵地说完,站在门外的林玉兰也笑了起来,拽了一下她丈夫许强的衣服,“我说了吧?刚才那根本就不是露露的声音。” 此时收音机里响起另外一首歌,“赫哲人走上幸福路,人民的江山万万年……” 因为门开着,更多人听见了歌声,都好奇地走出门。 得知歌声是从苏师傅家的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大伙儿都聚在苏家门外。 “这大过年的,你们别站外头了,想听歌的就进来我家坐吧,”苏建民说,“不过我家没有这么多椅子,你们得自己带椅子。” 大家听他说完,欢呼了一声,忙跑回家里拿椅子。 不一会儿,苏家的客厅里坐满了人,有人问:“这盒子里面是不是藏着小人在唱歌啊?这人藏在哪儿呢?真奇怪,他们不用吃饭吗?” “哈哈哈,陈大娘,这歌虽说是从收音机里发出来的,但里面没藏人。” 好多人都觉得新奇,不明白这么一个金属盒子里为什么有歌声。 一首《南泥湾》播完之后,大家意犹未尽,嘴里都情不自禁哼着,“南泥湾好地方,好地呀方……” 苏建民看时间很晚了,朝姚桦爸爸说:“把收音机关了吧。” 姚贺明点了点头,将收音机上的一个按键摁了一下,音乐戛然而止。 “哎呀,怎么把歌给关了啊?”好多人起身说,“还没有听够呢。” 苏建民说:“明天还要早起拜年呢,都回家吧……” “苏师傅,我们明天还能来你家听歌吗?” “我也还想听,歌可真好听!” “这收音机不是我的,明天可听不到了……” 苏建民话还未说完,一旁姚贺明突然打断道:“老苏,既然大家都还想听歌,这台收音机不如暂时放在你家吧,放在我家也是浪费,平时家里头根本没有人。” “这怎么行呢?这收音机多贵啊?” 据苏建民所知,市场上一台二手收音机的价格将近一百块钱。 老姚带来的这台晶体管收音机怎么看都是最新款的,不晓得要几多钱。 白露这时忙点头附和她丈夫的话,说:“你们得把它带回去,我家孩子多,他们要是乱碰,把这么贵的东西给弄坏了,我们可赔不起。” 杨雪岚笑着说:“露露,咱们两家还分这么清楚干嘛?我家桦桦天天待在你家玩儿,这东西放在你家里,桦桦才能听得到啊。” “是啊,其实昨天桦桦说要买收音机,就是想放在你家里的,他说听见锦宝嘴里在哼歌,如果买收音机,锦宝就可以从收音机里学更多歌了。” 被突然提到的小锦宝正拿着糯米团子咬,这会儿差点咳出来。 她想起前几天她干妈送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给她吃,她用门牙慢慢咬慢慢吃,吃得开心了,嘴里随意哼了几句,“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一旁姚桦听见了,问她唱的是什么歌,她说自己随便乱唱的,然后姚桦非说她有音乐天赋,随便乱唱的歌都这么押韵。 “妈妈,姚叔叔和杨阿姨既然这么说,收音机就暂时放咱们家吧?”苏小四眨巴着一双机灵的眼睛,“我保证不会把收音机弄坏的。” 听四弟说完,苏南兵也急忙举起手表态说:“我也保证!” 他大哥说:“二弟和三弟肯定不会乱碰,我看着四弟和五弟,不让他们乱动。” 苏建民和他媳妇儿对视了一眼,最后点了点头,“好吧,我和你们姚叔叔不在的时候,你们绝对不能碰收音机上面的按钮,知道吗?坏了我可不会修啊。” “爸爸,你不是工程师吗?怎么连这么小的一个小盒子都不会修啊?” 苏建民拍了一下小四的头,“我修的是大机器,这收音机里面全是些小零件,原理完全不一样。” 之后一段时间,苏家人满为患,大人们爱听歌听相声听评书,小孩们爱听小喇叭广播,一到下午三点,苏小四就拉着锦宝和五弟坐在收音机前,让姚桦把频道调好。 “这里是中央广播电视台,现在为学龄前儿童广播……嗒嘀嗒、嗒嘀嗒,小喇叭节目开始广播啦!”可爱的童音过后,老爷爷开始讲好听的故事。 还在放寒假,楼里的小朋友几乎都往苏家跑,唯独林有才和苏小武之前闹了矛盾,怕被苏小武和他几个哥哥打,躲在门外不敢进去。 (本章完) 第295章 要管锦宝叫大姐 第295章要管锦宝叫大姐 苏南兵和他大哥从操场打完球回家,浑身都是汗。 刚走到家门口,兄弟俩看见像贼一样猫在自己家外头的林有才。 “你躲在这里干嘛?”苏南兵一把拎起林有才的衣服后领,“想偷东西?” “没、没偷……”林有才吓得一张脸红透了,着急说,“南兵哥,我什么事儿都没干。” “我才不是你哥,你之前和你妈来我家闹事儿找茬,这件事我还没和你算账。” “苏小武打了我妈的屁股,这件事就算是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苏南兵打断道:“谁打你妈屁股了,你少胡说八道!” “我妈说是苏小武用弹弓射的,疼死了,她屁股都被打青了。” 苏家两兄弟听得想笑,努力忍着,说:“八成是你爸打的,你妈不好意思说。” 林有才红着脸,这会儿也不敢反驳,怕被他们打。 “这次我们饶了你,”苏南兵松开男孩的衣领,“下次再这么偷偷摸摸躲在我家门口,被我看见,我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说完,他又丢出一句,“赶紧滚蛋吧。” 林有才小腿打颤,想立刻逃走,可是收音机里的故事爷爷正在讲孙悟空的故事,他刚才听得正入迷,舍不得走。 苏南兵推开家门,看见屋子里坐着一堆孩子。 一个老爷爷的声音讲述着,“这个山的名字叫做碗子山,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唐僧走得累了,就让孙悟空给他找点吃的东西,孙悟空把身子一纵,飞到了一朵白云上……” “呀!今天讲的是《西游记》!”苏南兵也喜欢听《西游记》。 他找了两把椅子,正准备和他大哥一起听故事,发现门外头林有才还没走。 “你怎么还没走啊?”苏南兵捏了捏拳头,“想挨揍是吧?” “我……我也想听《西游记》……” “你不能听,”之前一直没吭声的苏致远说,“你比赛输给我五弟,还和你妈妈告状,我家不欢迎你。” 林有才急忙摇头否认道:“我没有告状,其实是我妈让我和苏小武比赛的,我根本不想和他比,我知道我肯定赢不了他。” 苏小武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离开椅子走向他们。 “你妈让你和我比赛射弹弓?”苏小武看着林有才,问,“为什么?” 林有才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骗人,你和你妈妈天天在一起,怎么会不知道?” 苏小武说完,立马就要关上门,想听故事的林有才忙用双手挡住门,“我说我说,我听见我妈说你和锦宝两个人太神气了,不就是从乡下回来吗?凭什么大家都在聊你们。” “什么啊?”苏致远和苏南兵两个人面面相觑,有点没听懂。 “我也不明白我妈为什么不喜欢你们。” 这么说着,林有才急忙又道:“其实我好想和你们做朋友的,真的!” “你已经丧失和我们做朋友的机会了。” 苏南兵说完,一旁他大哥想了想,笑道:“如果你非要来我家听故事爷爷讲故事的话,也不是不行,不过嘛……” 林有才疑惑地问:“不过什么啊?” “不过你得给我们当小弟,我们说东,你不能说西,”苏致远说,“我们指的是我、我二弟、三弟、四弟、五弟和锦宝。” 苏小武语气不屑道:“我才不要他给我当小弟呢,又麻烦又讨厌。” 林有才一听,着急了,忙拽住苏小武的手臂说:“我很有用的,一点都不麻烦。” “这么说,你是愿意给我们当小弟了?”苏致远笑着问。 “愿意啊!只要能天天来你们家听收音机,你们全都是我大哥。” 苏南兵忍着笑说:“锦宝不是你大哥,她是你大姐,你得记住,别叫错了。” 林有才想到锦宝过完年才三岁,而自己已经七岁了,抿了抿嘴,“啊?锦宝还那么小……” “刚才你还说愿意的,这么快就反悔了?” “没反悔……” 林有才纠结了一阵,“好吧,以后我看见锦宝就叫她大姐。” 之后,他每次上楼下楼或在一楼院子里遇见小锦宝的时候,都会朝她喊一声,“大姐好!” 锦宝被他叫得有一点儿发懵,楼里大人们听了则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吴映红觉得自己脸都被丢光了,有一次终于忍不住把儿子拉回家,“你傻啦?干嘛天天叫锦宝大姐啊?她比你小了四岁,应该她叫你哥哥才对。” “那妈妈你给我买收音机啊,你买了我就再也不叫锦宝大姐了。” “什么?收音机?”吴映红愣住,“我哪有钱买收音机啊?你知道那东西多贵吗?” 林有才耸了耸肩,“你不买,我就只能继续叫锦宝大姐了。” “为什么啊?”问完,吴映红自己先想通了,“我懂了,肯定是苏家那几个臭小子让你这么叫的是不?他们就是想让你出丑……” 想到之前屁股被苏小武用弹弓射青了,疼了好几天,连做椅子上都疼,她越想越觉得咽不下这口气,拽着自己儿子便要去苏家讨一个说法。 “我不去,我和你去了,我就再也听不到孙悟空了……” 林有才挣扎了一阵,见他妈妈不肯松开自己,在她手背上用力咬了一口。 “啊呀!”吴映红疼得松开手,“你咬妈妈?你想造反啊?” “我现在是苏家小弟了,锦宝是我大姐,致远哥、南兵哥、文年哥、浩杰哥和小武哥都是我大哥,你要是再去苏家闹事,我就不给你当儿子了。” “你……你……”吴映红捂着自己胸口,她感觉自己快被儿子气死了。 林有才看了一眼墙壁上挂着的时钟,兴奋地蹦了一下,“呀!快到三点了,故事爷爷今天要讲真假美猴王,我要去我大哥大姐家听故事了,妈妈再见嘞。” 说完,他搬起一张小凳子,开开心心地跑下楼。 吴映红看着儿子消失的身影,心里虽然生气,但冷静下来,又忍不住想着,既然儿子已经给苏家当小弟了,自己之前和苏家吵架的事情应该也算是翻篇了吧? 听说苏家那台收音机里不仅能听歌,还能听相声,可有意思了,其他人家晚上都跑到苏家听相声,听得哈哈大笑的,她光听见笑声了,不知道相声讲了些啥,实在太好奇太想听了。 (本章完) 第296章 诧异大舅子突然来了 第296章诧异大舅子突然来了 夜里,楼里人刚吃完饭,又像往常一样往苏家跑。 苏家的收音机里正在播相声节目,开场是一段诙谐幽默的定场诗,“马瘦毛长蹄子胖,两口子睡觉争热炕,老头儿说要在炕里边睡,老婆儿死气白咧偏不让……” 锦宝看见吴映红跟着人流往自己家走,不悦地皱起小眉头。 跳下椅子,她展开短短胖胖的手臂拦住她,“我不喜欢你,你不能进来。” 奶娃娃一句话把一屋子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吴映红的身上。 吴映红涨红着脸,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女孩,表情中透出一抹尴尬,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温和,“锦宝,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啊?” “因为你上回骂五哥哥是野孩子,还没和五哥哥道歉。” “我和苏小武道歉?”吴映红激动地说,“他打我还没和我道歉呢。” 苏建民这时候走上前,“小吴同志,既然锦宝不喜欢你,我看你还是别来我家了。” “你……你儿子逼我儿子叫锦宝大姐,摆明了欺负人嘛,我来听相声怎么啦?苏师傅你虽然资历比有才他爸老,我们都得叫你一声师傅,但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苏南兵生气道:“你少扣帽子污蔑人,我爸怎么欺负你了?还有,是你儿子非要来我家听《西游记》,又不是我们逼着他给我们当小弟的。” 其他人听他说完,都忍不住朝吴映红说:“林家媳妇儿,这是人家苏师傅的家,锦宝不喜欢你,你别来就是了,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这样吵架呢?” “就是啊,闹得多不好看啊?要是换作我,我肯定不好意思进来……” 听大伙儿这么说,吴映红的脸更红了,“有才他爸这几天在厂里上晚班,你们大家又都在这儿坐着,我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多无聊啊?我也想听听相声嘛。” 这时收音机里已经传出刘宝瑞的《拔牙》。 “就那个卖大力丸的,这么大个药丸子……” “嚯!” “他说那玩意儿什么都治,其实那玩意儿什么都不治。” “什么也不治?” “那玩意儿切糕做的。” “切糕丸呐?” “我上回吃过一个,吃出三枣核来。” 刘宝瑞大师幽默有趣的声音逗得大家哈哈笑出了声。 一时间,没人再理会吴映红,他们生怕听漏了对话,全都重新看向收音机,聚精会神地继续听相声了。 吴映红站在门边上听了半个钟头,大家笑的时候,她也忍不住哈哈笑个不停。 这相声可真逗!以前她从来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相声。 中场休息的时候,收音机里开始放歌,苏南兵扭头注意到吴映红还站在自己家里,冲她怒道:“你怎么还没走啊?赶紧走!” “待会儿还有呢,你让我听完嘛,哎呀……” 苏南兵刚要骂她,他妈妈说:“她既然想听,让她听完吧。” “妈,你老是这样,她是咱们家的敌人!你怎么能老是同情敌人呢?” 白露眉眼弯了弯,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什么敌人啊?南兵你别说得这么夸张。” “她就是敌人!不仅骂了小武,还骂爷爷奶奶,最过分的是骂锦宝……” 吴映红直喊冤枉,“我哪有骂锦宝?我也没骂你爷爷奶奶。” “小武说你骂了,反正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苏南兵将吴映红往门外用力一推,然后关上门。 做完这一切,他对他妈妈说:“以后她再来咱们家,你就告诉我,我把她赶走。” 锦宝笑盈盈地拍了拍手,然后比了一个大拇指,“二哥哥真棒!” “你们呀……” 白露抱起坐在小椅子上的小锦宝,“其实我感觉你吴阿姨她也不算坏,咱们虽然有点过节,但并不是解不开的大矛盾,还是能好好相处的。” “我才不要和她好好相处!” 鼻腔里发出“哼”的声音,苏南兵又说:“妈,我知道你心软,但小武不喜欢她,锦宝也不喜欢,如果你对她好的话,小武肯定更不喜欢你了。” 他一句话戳中了他妈妈的心事,令他妈妈的笑容从嘴角边消失。 “更不喜欢……所以,小武他现在就很不喜欢我,对不对?”白露垂眸忧伤地问。 小武不爱听相声,这会儿和他的三哥、四哥以及爸爸在房间里玩儿,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苏南兵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摇头,“不是,没有……” “小武他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没,五弟他没和我说什么,我刚才是胡说的。” 锦宝这时候说:“妈妈,五哥哥不可能不喜欢你的,他只是不懂得怎么和你相处。” 见宝贝闺女这么小就会安慰自己了,白露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捏了捏锦宝的脸,“谢谢锦宝安慰妈妈。” “不是安慰,锦宝是真的这么觉得的,”锦宝小手圈着她妈妈的脖颈,目光对视时,她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带着笃定的光亮,“我相信五哥哥很快就会叫妈妈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家一大家子人正围坐在圆桌边吃早饭,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这么早?”苏建民皱起眉,“不会又是来咱们家听收音机的吧?” 这些天一个家闹哄哄的,从早到晚客厅里都塞满了人。 起初大家还比较讲卫生,最近有人带瓜子来边嗑边听戏,随地乱吐。 他们拍拍屁股走了,可却弄得地上脏兮兮的,害锦宝妈她每次都要扫地、拖地。 苏建民想到媳妇儿照顾这么多孩子已经很累了,如今还平白添了这么多家务,更加操劳了,就觉得这收音机必须得还给老姚,不能再继续放在自己家里。 “收音机送回给姚院长家了,以后别来我家……” 一句话没说完,苏建民打开门,看见外头站着的人,愣了半晌。 “谁啊?”见丈夫呆滞的样子,白露站起身疑惑地问。 “啊?是、是你哥,我大舅子……” 回答完媳妇儿的问题,苏建民忙挤出笑容,朝站在门外穿一身高级西装的白霆说:“哥,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本章完) 第297章 我能抱抱我的外甥女吗 第297章我能抱抱我的外甥女吗 眼看自己哥哥走进屋子,白露眼中溢满了诧异。 小锦宝这时也扭头看向她舅舅。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上次舅舅来的时候,她躺在婴儿床里,只听见了他和妈妈的对话,并没有看见他的样子。 舅舅仿佛和他们所处的是两个时代。 苏家人穿的都是简朴的衣服,袖口和膝盖上缝满了补丁。 而她舅舅穿着英伦风的格子衫西服,佩戴时髦的针织窄领带,绅士的穿着搭配金丝边眼镜打造出禁欲的气质,斯文败类的氛围感迎面袭来,即使锦宝以几十年后的审美看来也一点都不过时。 男人五官轮廓骨骼分明,下颚线条利落,透着一股冷冽逼人的气息。 哇!想不到自己舅舅长得这么帅! 不过也不奇怪,她妈妈长得这么漂亮,舅舅能差到哪儿去? “说这句话可能有点迟了……”白霆将手里提的几包点心放在桌上,“新年快乐。” 苏家几个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尴尬。 最后还是苏建民打破尴尬,说:“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呢?” 他将自己坐的椅子推到他大舅子身旁,努力找话,“哥你吃早饭没有?要不要一起吃点儿?那什么……本来年初一应该我们去你家里拜年的。” “已经吃过了,谢谢。” 从进门开始,白霆的目光便始终凝视着自己妹妹。 听苏建民说了一大堆后,他才终于把视线转向他,“上回在京海大饭店发生的事情,真是对不起,我已经教训过白杏了。” “啊?饭店?哦,你是说小武咬人的事情……” 苏建民差点把这件事情给忘了,“我还想着是不是认错人了,她真是二侄女啊。” “白杏没事吧?”白露问完,说,“这件事小武也有不对,他不该咬人。” “没事,就算手上留疤了也是她活该,”白霆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她妈妈不会教育孩子,养出来的孩子都不行,不是太跋扈就是太懦弱。” 那天他还没到家就听见有人在闲聊,说白家孩子让人学狗叫。 他进门后,恰好听见白杏在和她妈妈哭诉,还让她妈妈去姑姑家给自己出气。 白霆登时气得火冒三丈,拿起鞭子就往女儿的身上抽。 他觉得他这女儿就是想害死自己! “我说多少遍?我们现在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凡事都得低调,你一个人跑去饭店里点那么多菜,还闹出这么的事情,你就是想让全家人都早点死!” 白杏一边躲闪一边哭,“呜呜呜,爸爸,我不敢了,你别打了……” 徐凤娇哭着求情没有用,忍不住在旁边骂道:“杏儿手上被咬得血肉模糊的,你妹妹生的那个小儿子简直就是疯狗,你不帮自己女儿就罢了,还打她,哪有你这么狠毒的爸爸?” “我狠毒?行啊,我承认,我就是狠毒没人性。” 没有再说其他多余的话,白霆将鞭子丢在地上,一个人走上楼。 顺着旋转楼梯快走到二楼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徐凤娇,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去找我妹妹的麻烦,地上那鞭子下次打的人就是你了!” 徐凤娇知道他说到做到,虽然气得咬牙切齿,但只能低着头,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把愤怒和不甘全憋在心里。 苏家。 “我有点话想单独和小露说。”白霆说。 苏建民愣了一下,然后点头,“你们谈吧,我正好要去工作了。” 心想媳妇儿和大舅子两兄妹好几年没有说过话了,怕儿子们打扰他们聊事情,他拍了拍儿子们的头,说:“致远,南兵你们几个吃饱了赶紧回自己房间玩儿,别吵吵闹闹的。” “哥,我们去你学校操场打球吧?”苏南兵说。 苏致远点了点头,“好。” 说完,他问另外几个弟弟,“你们去不去?” 苏小四摇了摇头,“我不去,我要看爸爸买给我的小人书。” 他三哥对打球没兴趣,也摇了摇头,“我想画画。” 苏小武倒是想去打球,但是他年纪比大哥和二哥小太多了,个子也比篮筐矮太多了,去了肯定连球都碰不到,更别说是抢球投篮了。 这么想着,他说:“我不去,我想待在家里。” 苏小四热络地拉着五弟的手,“小武你和我一起看小人书吧,我闹着爸爸在书摊上买的,买了两本,一本是《战黄飘》,一本是《生死牌》,你要看哪一本啊?” 两个孩子走进房间,苏小武看见一本小人书上画着英勇的男人骑在战马上杀敌,另外一本小人书上画着几个唱戏的女人,毫不犹豫就选了骑马那本。 虽然不认识字,但是看着里面一页页的图画,他还是觉得很有趣。 外头,苏致远和苏南兵跟着他们爸爸一起走出家门,苏文年则回到了自己房间里。 “这么看来,社会主义似乎确实挺好的,只要在厂里工作久了,就能分到更大的房子,”白霆朝四周看了一眼,随意感慨道,“只是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你特地过来,想和我说什么?” 白露抱起小锦宝,走到她哥哥身后,“我知道你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是不会一个人特地带着东西来找我的。” 白霆没有立刻表明来意,目光看向妹妹怀里的小女孩。 只一眼,他猛然想到小时候的妹妹,唯一不同的是,小露从小穿得就像一个小公主,漂亮的洋装,精致的头发,就像童话故事里住在城堡里的公主,不食人间烟火…… “我能抱抱我的外甥女吗?”白霆问他妹妹。 闻言微微愣了一下,白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小锦宝,见她脸上的表情很平和,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抵触,这才轻轻应了一声“嗯”,将锦宝递给自己哥哥。 白霆抱孩子的姿势很不熟练,明显没怎么抱过小孩。 锦宝翻身换了个姿势,才觉得舒服一点。 怕把舅舅的西装压皱了,她抬起小手拍了拍肩上的褶皱。 这个小动作被白霆看在眼里,他眉眼中不由得染上一抹笑容,“这孩子真乖。” “你到底为什么突然来找我?”白露总觉得心里隐隐不安。 白霆抱着锦宝漫步走到阳台上,看着楼外的景色,沉吟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说:“小露,你愿意和我走吗?我们一起去台湾吧。” (本章完) 第298章 多年的心结化解了 第298章多年的心结化解了 “什么?台湾?”白露诧异,“你要去台湾?” 她哥哥摇了摇头,“不是我,而是我们,我们应该一起去台湾。” “我怎么可能和你去?建民现在工作干得好好的,我的孩子们也都在这里上学……” “你丈夫和你儿子们继续生活在这里没关系,但我们两个人不行。” 白露没有听懂,皱眉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们两个人不行?” “之前《解放月刊》上的一篇题为《破除资产阶级法权》的文章,你看过吗?” “没有,”白露摇了摇头,“我已经很久没有买过月刊了。” 白霆长叹了一声,“他明显对这篇文章很看重,还特地在《人民日报》重新刊登了,我想要不了多久,我们日子都会变得很不好过。” “他?你是说那位……” 白露低下头,暗暗沉思。 “他的理想社会是均贫富社会,而现在贫富差距巨大,我们白家的钱即使任意挥霍也可以用几辈子,甚至几十辈子,而好多人却连肉都吃不起。” 白霆说到这儿,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像我们家这样的家庭,全国说多不多,但说少也不少,我知道,这种挥霍的生活不会持续太久了,再不离开,等着我的将会是炼狱。” 被抱在怀里的小锦宝眼中闪过诧异的光,觉得她这个舅舅太敏锐了。 “小露,我通过爸他以前的关系联系到了一家台企,投资成为了股东之一,那家台企老板是爸爸生前的朋友,他答应帮我弄到两张去台湾的通行证,我们一起离开大陆,好不好?” 白霆一双眼牢牢凝视着自己的妹妹,又问了一遍,“好吗?” “不好,我不会和你离开的。” 坚定地说完,白露终于抬起头,“哥,你走吧,让那人想办法多给你几张通行证,你带着嫂子和你三个女儿走。” “我从没想过带她们走,我只想把你带走。” 对于徐凤娇这个妻子,他早就没有感情了,前些年每次他提出离婚,她总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后来他累了,没有再提过离婚,但心里对她已经充满了厌恶和嫌弃。 若不是当时爸妈都不在了,他受不了打击,内心过度悲痛,不会随便娶个在茶馆子里给男人唱戏的女人回家。 年轻时她长得漂亮,看着还楚楚可怜,就算任性一点也不惹人讨厌,但现在…… 不管是她哭还是闹,他都觉得无比厌烦,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 身份如此卑微低贱的女人能教育出怎样的女儿? 由于对徐凤娇的反感,白霆对自己那三个女儿也没有好感。 他如今唯一放心不下的人只有自己的亲妹妹,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如果你不舍得你的孩子,我可以想办法再多要一张通行证,你可以带走一个孩子。” 白霆摸了摸小锦宝的头,“我觉得我这个外甥女就不错,我挺喜欢她的,到了台湾,我会让她读最好的学校,吃最好的穿最好的,就像小时候爸妈把你捧在手心里宠爱一样。” “我说了,我不可能和你走的,我已经是苏家的人了。” “为什么?”白霆质问,“你难道真的喜欢现在这种生活吗?” 白露用力点了点头,“我喜欢!和建民结婚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两个人目光对视,白霆眼中染上很复杂的情绪,有无奈也有不解。 “小露,我真的不懂你,那个苏建民有什么好的?你看看你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像他的佣人,天天待在这个家里,为他洗衣做饭,给他生孩子照顾孩子……” 激动地说到这儿,他用力扯过他妹妹的一只手。 “你看看你的手,多粗糙?全是茧子!这还是你的手吗?你以前什么活儿都不用干,这双手只用来弹钢琴拉小提琴,现在呢?你劳碌得像个老妈子,干一大堆的粗活!” 白露抽回自己的手,说:“我很踏实,只要想到建民下班就会回家,想到孩子们会围坐在桌子旁边吃我做的饭,我就觉得很幸福很满足了。” 她说以前她什么活儿都不用干,可心里是空的,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但是现在她的心里是满满的,装满了她在意她爱的人。 “建民给了我一个温馨的家,给了我这么多个可爱的孩子。” 这么说着,白露从她哥怀里抱回自己的宝贝闺女,“锦宝是我唯一的女儿,她真的好贴心好懂事,我常常想,今生能成为锦宝的妈妈一定是我上辈子积德。” “妈妈……”锦宝小身子窝在她妈妈的怀里,甜糯糯的小嗓音感动又动容。 能成为妈妈的女儿,也是她的福气。 白露摸了摸小锦宝的头,又说:“锦宝她五哥哥现在虽然还不愿意叫我妈妈,但我会一直等下去,以前是我亏欠小武的,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一个人说了这么多话,她最后朝她哥哥道:“哥,谢谢你离开前能想到我这个妹妹,但我已经不仅仅是你妹妹了,更是这么多孩子的母亲,没有母亲会抛弃自己的孩子。” 白霆眼中的不解逐渐消失,多了几分欣慰的光,心想这个看着柔弱的妹妹远比他想象中坚强。 “小露你真的长大了,你再不是那个跟在我后头闹着要哥哥陪你玩的妹妹了,而是一个优秀伟大的母亲。” 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看向妹妹,他语气透着不舍,“好好保重,再见了。” 眼看哥哥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开,白露忍不住喊住他,“哥……” 白霆迈出的右脚微微一滞,停下脚步,回头问:“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走?” “不确定,也许下周,也许明天。” 努力维持温和的微笑,白霆说:“这次我走之后,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希望我们兄妹这辈子还能再见。” “你……你等等!”似临时想到什么,白露放下小锦宝,跑到厨房拿了一个自己亲手做的煎圆。 将煎圆递给哥哥,白露问:“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刘妈每到过年就会炸很多煎圆,妈妈说吃太多上火,不让我们多吃,我们夜里偷偷溜到厨房吃,有一次还差点被爸爸当成是贼了。” 白霆看着手里油炸的糯米团子,轻轻笑道:“当然记得,幸好当时你出声了,要不然爸爸非把烟灰缸砸在我的头上不可。” “哥,再见!”白露眼中隐隐含着泪光,倾身拥住她的哥哥。 这么多年一直藏在她心中对哥哥的心结,在这一刻终于全部化解了。 (本章完) 第299章 哪个孩子不喜欢妈妈呢 第299章哪个孩子不喜欢妈妈呢 房间里,苏小四趴在床上,将一本小人书翻看了一半,抬头见他五弟不见了,“咦?” 五弟是去尿尿了吗? 又翻了几页书,始终没有看见弟弟回来,他跳下床,走到厕所,见厕所里没人,扭头走到隔壁房间,问他三哥,“三哥,你看见小武没有?” 苏文年停下手里画画的铅笔,摇了摇头,“他没和你在一起吗?” “本来我们是在一起看书的,我看得正入迷呢,抬头突然发现他不见了,不晓得一个人跑到哪里去了。” “如果不在客厅里,可能去楼下院子里玩了吧……” 苏文年这么说着,将本子和笔放在桌上,“我和你去找找。” 他们说话时,听见妈妈哽咽着说再见的声音,心想舅舅是要远行吗? 对于这个舅舅,苏小四不仅觉得陌生,而且打心眼儿里排斥。 “他走了?好像要走到很远的地方去,是不是再也不会来我们家了?” 苏小四拉着三哥的袖子,嘴上不叫白霆“舅舅”,只称呼为“他”。 苏文年摇了摇头,不确定道:“不知道,不过听咱妈的声音好像快要哭出来了,也许很久都见不到了吧。” “永远都见不到才好!” 苏小四说完,想到舅舅放在桌上的几袋点心,心想他得把东西还给他。 走到餐桌旁,他打开一个牛皮纸袋,一股香甜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装的是他只能隔着橱窗看见的高级点心,没记错的话好像叫鸡蛋糕,正散发着香甜诱人的气味。 新年的时候,他闹着爸爸买,爸爸问售货员价格,售货员说一斤鸡蛋糕九元钱,吓得爸爸直接把他给拉走了。 这么大袋鸡蛋糕肯定不止一斤了,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三四斤了吧? 他拆开另一个袋子,发现里面装的竟然是沙玛琪……到底是沙玛琪还是沙琪玛,名字他记不清楚了,只知道是一种很贵的点心。 出于好奇,苏小四把桌上的袋子全拆开,看得不停吞咽口水。 这些点心都是不需要粮票的,但是价格特别特别贵,一般人根本买不起,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吃过呢。 不得不说,他舅舅真有钱,这些点心加一起估计得花爸爸两个月工资了。 爸爸两个月工资约等于工厂里好多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 苏小四心里不由得一阵纠结,最后还是孩子贪吃的天性战胜了一切。 “虽然不喜欢那个舅舅,但他既然诚心诚意买了这么多点心来家里,还是别还给他了,把它统统吃光光好了。” 苏小四拿出一个鸡蛋糕,正要往嘴里送,心里突然想到了锦宝。 好吃的东西应该让锦宝先吃才对。 “锦宝?”苏小四喊了一声,问他妈妈,“妈妈,锦宝人呢?” 白露正怅然若失,听见儿子的话,忙抹掉眼泪,说:“在阳台……” 此时小锦宝蹲在阳台上,发现她五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在了床单后头。 “五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呀?” 苏小武从晾晒在阳台上的床单后头钻了出来,脸颊上红彤彤的,“我在玩捉迷藏,被你发现了。” “捉迷藏?你和四哥哥在玩捉迷藏吗?”小锦宝眨了眨大眼睛。 不等小武回答妹妹的问题,苏小四惊讶道:“五弟你在这儿啊,我找你半天了,还以为你跑到楼下玩了呢。” 苏小武脸上的红晕更红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谎。 事实上他根本没和人玩捉迷藏,他只是去厕所尿尿的时候听见舅舅让妈妈和他走,忍不住走到阳台边偷听。 妈妈回头时,他怕被妈妈看见,钻进了正在晾晒的床单后头。 苏小四没看出五弟的异样,他拉着锦宝的手,“锦宝,有特别好吃的点心,四哥带你去吃。” 说完,他不忘对五弟说:“小武你还傻站着干嘛呀?快点出来呀!” 把鸡蛋糕分给妹妹和弟弟,他又高声把他三哥叫了出来。 孩子们手里都拿着一块金黄色的鸡蛋糕。 苏小四注意到妈妈仍然一副出神想心事的模样,把自己手里的鸡蛋糕递给她,“妈妈你吃吗?” “我不吃,你们吃吧。” 白露话语落下,一旁突然响起她五儿子的声音,“妈妈……你吃。” 苏小武高高举着自己手里的鸡蛋糕,看着妈妈的一双眼睛乌溜溜、亮晶晶的。 “小武……” 白露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愣了好一会儿,“小武你刚才叫我什么?你叫我……妈妈?” “嗯,妈妈……” 苏小武表情有点儿害羞,“对不起,我应该早一点叫你妈妈的。” 白露喜极而泣,嘴角上扬着笑容,眼睛里却含着泪光。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妈妈对不起你。” “其实我之前并不是讨厌你,我只是害怕喜欢你,但现在我知道了,妈妈你不会再抛弃我不要我了。” 有哪个孩子不喜欢妈妈呢? 非要说不喜欢,只不过是嘴硬罢了。 之前听到舅舅让妈妈和他一起去台湾时,苏小武的心咯噔了一下,生怕妈妈真的会抱着锦宝离开。 幸好妈妈没有和舅舅走…… 白露抱着小儿子,哽咽道:“傻孩子,妈妈怎么舍得离开你们呢?” 怕自己哭出来,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道歉说:“对不起,妈妈知道你不喜欢女人哭。” 苏小武抬起小手擦掉他妈妈眼角的泪痕,“我再也不会让你哭了,妈妈笑起来最好看了,我喜欢看你笑。” 一旁他四哥不乐意了,“五弟,你怎么抢走了我的台词呀?这句话应该我来和妈妈说才对的。” 他这话把他妈妈彻底逗笑了。 锦宝看着妈妈又哭又笑的幸福样子,开心地咬了一口手里松松软软的鸡蛋糕,忍不住眯起眼睛。 唔!太好吃了! “妈妈,你快看锦宝……她吃鸡蛋糕的样子像一只小猫咪。” “哈哈,真像啊,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几个人看着小锦宝吃东西的样子,眼睛里都是喜爱和宠爱的光。 苏文年吃完鸡蛋糕,回到房间,将妈妈和五弟拥抱的画面画了下来。 翻到新的一页,他画下锦宝吃鸡蛋糕的样子,眉眼中都是柔和的笑容,想着他妹妹真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孩子了。 (本章完) 第300章 提议去楼顶吃烤肉 第300章提议去楼顶吃烤肉 1964年,日子似乎越来越好了。 肉库里的猪肉多到放不下,国家直接取消了肉票,人们可以不受任何限制地买肉,想买多少买多少,再不用等到除夕才去肉铺排长队购买猪肉了。 不仅是肉,每人每月的大米、面粉、豆油的供应量增加了将近一倍。 盛夏的中午,苏建民突然提着二十斤猪肉回家。 他让他媳妇儿将猪肉做成红烧肉或者白水煮肉,如果肉实在太多的话就再多包点儿饺子,然后匆匆忙忙又赶回工厂里了。 “哇哦,猪肉,这么多猪肉!”苏小四一跳蹦得老高。 白露正为致远马上要离家去油田工作的事情而忧伤,这会儿见到这么多猪肉,想着得让致远还在家的时候多吃肉,多补补身体。 门突然被敲响了,敲门的人是隔壁林玉兰。 “玉兰,你来啦?”说完,白露看见林玉兰手里提着猪肉,疑惑道,“你怎么拎着猪肉过来了?” “我家老许中午突然提了十斤猪肉回来,我们家才三个人,十斤猪肉哪吃得完啊?所以我想着分一半给你们家吃。” “我家锦宝爸提了二十斤猪肉回来!” 白露手指了一下桌上的猪肉,“我家人虽然多,但锦宝还小,这二十斤也吃不完啊,我还想着多包点饺子,分给你吃呢。” “这……”林玉兰愣了一下,“这可咋办啊?他们啥情况?这又不是过年过节的,怎么会突然买这么多猪肉?” 楼上张红梅这时候走进屋里,手里也拎着猪肉。 她还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玉兰手里提的猪肉,又抬头看见锦宝家桌上放着的猪肉,立马便明白了。 “看来咱们楼里的人多多少少都买了猪肉,”张红梅叹了一口气,说,“这大夏天的,如果一晚上不吃光,肉都得坏了,关键夏天也不好做腌肉啊,哎……” “红梅,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为什么大家都不约而同地买猪肉?” 白露问完,林玉兰也好奇地问:“是啊,真奇怪,虽然现在买猪肉不需要肉票了,但毕竟一斤还要五毛八呢,他们一买就买这么多,哪吃得完?” 张红梅解释,“猪肉库存太多了,厂里的领导都在提倡多买猪肉,咱们几家都是厂里的老员工了,当然要起到表率的作用咯。” “原来是这样啊……”林玉兰无奈,“可我再会吃,一个人一餐也吃不掉三四斤的猪肉啊,哎,以前我家大美还能吃,现在可不行了。” 去油田工作的申请,许大美也提交了,但是没有通过。 第一个原因是她是家里的独生女,不适合离开父母去太远的地方工作。 第二个原因是体检她体重超标,身体素质不合格。 这件事给许大美的打击很大。 她一直幻想着可以和致远哥一起去油田干一番事业,连晚上做梦都是他们一起离开京海市,坐车出发的情形。 独生女这个原因,她还能想办法再申请,只要父母都同意她去,大概率可以批下来,可是她身材太胖,体检不合格…… 许大美哭了好多天,然后想着自己一定要减肥。 “现在别说吃猪肉了,她在家就连青菜也不怎么吃,每天最多吃两口米饭,”提到女儿,林玉兰担心道,“我真怕她身体垮了。” “现在的孩子啊,饿了那么多年了,最近生活好不容易才好一点,能吃得饱饭不用再忍饥挨饿了,居然不吃饭减什么肥。”张红梅表示不理解。 苏小四笑嘻嘻地说:“大美姐是为了我大哥,她喜欢我大哥……” 白露惊了一跳,忙拍了一下小四的头,“你别胡说!没事干就下楼去玩儿。” “本来就是嘛,你们难道都没有看出来吗?大美姐和大哥说话的时候,每次脸都红彤彤的,像是树上熟透的红苹果,她和我们说话的时候就从来都不脸红。” 苏小四摆出一副自己看透一切的表情。 张红梅一脸惊讶道:“真的?大美喜欢致远?” “没,”白露忙说,“你别听小四瞎说,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林玉兰微微愣了一下,也急忙附和道:“露露说得对,这种事不能乱说的。” 知道她们在担心什么,张红梅笑了笑,“你们放心吧,我虽然嘴不太严实,但不是什么话都和人说的,这关系到两个孩子的终身大事,尤其是大美……我不会说的。” 虽说大家嘴里提倡自由恋爱,但大多数人结婚还是靠相亲,只是城里人相亲不通过媒婆,而是通过熟悉的亲朋好友,或者通过同事和领导介绍。 女人名声还是很重要的…… 一个女人的名字如果和另外一个男人挂钩,就容易被说闲话,相亲也麻烦了。 听红梅这么保证完,白露和林玉兰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聊完儿女的事,她们又开始为猪肉发愁。 他们三家人的猪肉加在一起总共有四十五斤,苏家八口人,许家三口人,刘家四口人,一个人平均要吃完三斤猪肉。 正常人一餐吃一斤猪肉就想吐了。 “妈妈,吃烤肉吧!”之前没吭声的小锦宝突然提议道。 “烤肉?”大家疑惑地看向锦宝,眼中满是困惑,“烤肉是什么啊?” 往年极少吃肉,为了少吃肉,猪肉大多时候都是用来包饺子吃的,这样能吃到油水还能吃饱,为了让来年也能尝到肉味儿,家家户户还会把猪肉做成腊肉。 至于烤肉……她们还从来没有做过烤肉。 “就是用炭火烤,猪肉油滋滋的,大家不吃米饭,只吃肉,这样就能多吃点肉啦,”小锦宝想了想,又说,“对啦,可以配上大蒜一起吃,再放点盐……” 话没说完,发现妈妈、干妈和林阿姨都惊讶地看着自己,她忙装出孩子的语气,声音甜甜软软地说:“在乡下的时候,四婶婶做烤鱼,可香了,锦宝想猪肉肯定也能烤哒。” 她四哥这会儿已经听得流口水了,“妈妈,就吃烤肉吧!” 白露为难,“要去哪儿烤呢?” 几个大人想了想,张红梅一拍手掌,“楼顶啊!” “对对,楼顶可以烤,大夏天的,如果在家里烤东西,肯定得热死了,楼顶上风大凉快,我家还有好多炭呢,咱们把东西准备好,等到晚上一起去楼顶吃烤肉。” 林玉兰说完,心想晚上能见到致远,大美指不定能多吃点东西,不会再节食了。 白露此时心里记挂着桦桦一家,这些天雪岚一直没送桦桦来她家,也不知道是不是送桦桦去他爷爷家里了,她打算待会儿去卫生院问问,顺便让他们一起来吃烤肉。 (本章完) 第301章 被调走或许是好事 第301章被调走或许是好事 得知妈妈要去找姚桦,锦宝闹着也要一起去。 “锦宝是不是也想桦桦啦?”白露笑着捏了捏闺女肉嘟嘟的小脸蛋。 小锦宝点了点头,以往姚桦要是去他爷爷家,杨阿姨都会特地来告诉妈妈的,可最近不仅是姚桦,连杨阿姨都没有来,她心里莫名有一点儿不安。 “桦桦要是知道你想他了,肯定很开心。”白露眉眼一弯,笑着说。 抱起闺女,她和厨房里准备切肉的玉兰、红梅交代了一声,又叮嘱小四在家里照顾好正在睡午觉的小武,然后出门去了卫生院。 卫生院。 白露敲了几下妇产科医生办公室。 “等等,马上就来……”没过多久,一个医生打开门。 开门的人不是杨雪岚,而是一个大约四十岁的男人,胸前贴的名字是“周翔”。 “你好,我是来找杨医生的,请问她在办公室吗?”白露问完,忍不住将头往办公室里探。 周翔上下打量了白露一会儿,见她抱着一个女娃娃,猜测着问:“你是她之前接待过的产妇吗?如果是产检方面的事情,你问我就好,杨医生已经把她的工作都交接给我了。” “交接?”白露一脸诧异,“什么意思?” “她工作上出现了错误,已经不在我们卫生院工作了。” “错误?怎么会呢?雪岚经验那么丰富,怎么可能会出现错误?” 周翔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你到底是谁啊?” “我是杨雪岚的朋友。” “她的朋友?”周翔语气变得更加不耐烦了,“我说她在工作上出现了错误,那就是出现了错误,有什么好质疑的,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白露听得愣了愣,不明白自己戳中他哪根神经了,让他这么生气。 小锦宝这时候问:“那姚叔叔呢?他还在这儿工作吗?” 奶娃娃可爱的小嗓音让周翔压抑在心里的情绪稍微得到了缓解,表情没有之前那么凶恶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姚院长……不是,姚贺明他被调配到其他地方了。” “调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白露整个人都懵了。 “妈妈,”锦宝拉了拉妈妈的衣袖,“我们去姚叔叔家里看看吧?” 周翔这时候说:“他们一家明天就要从咱们卫生院的家属楼里搬出去了,你们要去的话,今天赶紧去吧,到了明天,估计就见不着他们了。” 说完这些话,像是怕惹上麻烦似的,他用力关上了门。 白露盯着关闭的门呆愣了半晌,回过神来,着急抱着锦宝走到家属院里。 还记得第一次进家属院是桦桦爸领她来的,她心里记挂着锦宝,整个人绷紧着一根弦。 雪岚对她实在太好了,第一次见她就给她炖了一碗红糖莲子鸡蛋汤,怕她忧心会又一次晕倒,还亲自接致远他们几个孩子住进了她家,一直等到锦宝爸平安回来。 如果不是桦桦一家,也许锦宝爸还在劳改队里。 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被调走了呢? 白露走到姚家之前,途中遇见几个人,神色奇怪地盯着她看。 “咚咚咚……”白露敲了几下门,没有人开门。 她又敲了几下,仍然没人开门。 “杨阿姨?”锦宝问,“姚叔叔?桦桦哥哥?你们在家吗?” 里头终于传出一点儿动静,像是姚桦的声音,“是锦宝,妈妈,是锦宝……” 不一会儿,门终于被打开了,不过只开了一个门缝。 看见门外站着的人是白露和锦宝,杨雪岚松了一口气,同时眼眶微微泛红,强忍着眼泪说:“这大热天的,露露你怎么带着锦宝来了?别不小心中暑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刚才去了卫生院,听见你们要搬走了?要搬去哪儿啊?” “别问了,”杨雪岚拉着白露的手臂,“你……你先进来吧。” 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凌乱得很,像遭贼了。 白露惊愕,“这谁弄的啊?” “我们要搬家了,所以收拾得比较乱。” 杨雪岚努力挤出笑容,“其实挺好的,桦桦他爸被调到了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虽然那儿小了一点,但他还是当院长,主要是我们舍不得你们,哎……” 姚桦看着锦宝,一双眼睛红彤彤的,撇着嘴说:“妈妈,我不想走。” 锦宝从未见过姚桦现在这个样子,他总是一脸神气,仿佛什么都难不倒他,可现在他变回了一个七岁的小男孩,又可怜又无助,只能难过地流眼泪。 看着他这样子,她心里酸酸的。 被妈妈放在地上后,锦宝走到姚桦的面前,抬起小手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桦桦哥哥不哭,你要去哪里,告诉锦宝,锦宝以后去找你玩儿。” “凤楠县,一个山里的小县城,离京海市好远好远。” 白露从未听过这个名字,“这是在南方吧?听起来好偏远啊。” 杨雪岚点了点头,“是南方,住的大多是少数民族,医疗条件很差,整个县被大山环绕着,只怕我们到了那儿,连和你们通信都不行了。” 锦宝这时候心里暗暗想着,越偏远越好,被调走或许对姚家而言是一件好事情,“姚叔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大家诧异地看着她,“锦宝……” “锦宝,你从哪儿学来的话啊?”白露疑惑地问。 “桦桦哥哥以前说过的,”锦宝拉着姚桦的手,“桦桦哥哥,对吧?” 姚桦愣了一下,不记得自己和锦宝说过这话,对视上小丫头可爱的大眼睛,他忧伤沮丧的心情好了很多,抹掉眼泪,情不自禁点了点头,“嗯!” “贫困地区的医生少,好多人都看不了病,好可怜的,现在他们不可怜了,因为姚叔叔和杨阿姨去了,他们生病也不怕了。 京海市少了两个好医生,很可惜,但对凤楠县当地的人来说,就是多了两个救苦救难的白衣天使啦。” “哎哟,露露,你家锦宝真是个小机灵鬼,”杨雪岚笑着说,“这么小就这么懂得安慰人了,什么救苦救难的白衣天使啊,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几个大人都笑了起来。 锦宝像是想到什么,看向她妈妈,说:“妈妈,你不是要请姚叔叔、杨阿姨和桦桦哥哥去我们家吃烤肉吗?” “哦,对对……可现在……” 白露正担心雪岚他们没心情,之前一直没吭声的姚贺明说:“烤肉?太好了!我好久没吃过烤肉了!如果能配上啤酒就更畅快了!我这就去买!” (本章完) 第302章 不反对你娶锦宝了 第302章不反对你娶锦宝了 除了啤酒外,姚贺明还和他媳妇儿一起买了香菇、青菜、大蒜…… 他本来还打算再买点鸡翅和鸡腿,白露急忙说:“老姚你别再买肉了,猪肉都吃不完了。” “那好吧,今天我们一家子就厚着脸皮空手去你家蹭肉吃了。” “哎哟哟,这么多东西还能叫做空手啊?再买我家桌子都要放不下了。”白露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 傍晚,苏建民从工厂下班,看见家里一群人忙忙碌碌的。 “小杨你也来啦?是在包饺子吗?” “不是,我们在腌肉呢,”杨雪岚笑呵呵地说,“猪肉一半腌的,一半没腌,烤出来的味道不一样,到时候挑自己喜欢的吃。” “啥?腌肉?你们这是要做腊肉吗?”苏建民一脸懵懂。 苏小四兴奋地冲向他爸爸,高声说:“爸爸,咱们晚上吃烤肉!到天台上吃,一边吹风一边吃,太有趣了!” “吃什么?烤肉?” 纳闷地问完,苏建民注意到老姚也在自己家里,诧异他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以往找他来家里吃饭,他总是要等到大家都快开动了才最后赶到。 老姚工作太忙了,大学医院两边跑,平日都顾不上吃饭。 “老姚,难得你今天这么清闲啊,比我还更早下班。”苏建民笑着搂住姚贺明的肩膀。 白露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然后着急朝他丈夫使了一个眼色。 苏建民不明白他媳妇儿这是什么意思。 自己难道说错话了? “没关系,不用这么紧张,”姚贺明对白露说完,又朝苏建民说,“我被调走啦,明天就要坐火车走了,本来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等、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被调走了?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很多偏远山区医疗条件差,人手不足,所以我被调去凤楠县卫生所了。” 凤楠县是什么地方?听都没有听过的地方啊。 苏建民又震惊又错愕。 他不可置信道:“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这是上面的决定,今晚咱们多喝点,喝个痛快!” 苏建民看老姚现在说话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摇着头说:“我不懂,就算人手不足,要下乡去到边远山区,很多医生都行,怎么会安排你去呢?这……这简直就是大材小用啊!” 姚贺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啦,老苏你别纠结了,我都已经想通了,去哪儿不是治病啊?只要还让我继续当医生,我就很满足了。” 他媳妇儿这时候说:“是啊,之前锦宝说得对,只要能治病救人,我们就算是完成了自己作为医生的责任和使命,至于其他的,想多了没用,我也不愿意再想了。” “可、可是……”苏建民觉得这件事太奇怪了。 “建民,你别再说了。”白露叹了一口气,她想起哥哥离开前说的话,大概猜到原因了,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帮不了忙。 姚贺明笑着说:“你呀,赶紧帮忙把东西搬楼顶上吧,今晚咱们可得不醉不归啊,我买了好多瓶酒呢,等全部喝光了,我再去买。” 他说完,开始搬桌子和椅子,让桦桦也帮忙搬椅子。 几个孩子上上下下跑了几趟,把屋子里能坐的椅子全部搬上天台了。 “姚桦,你明天真的要走了吗?”搬完最后一趟,看着太阳逐渐消失,苏小武问姚桦。 “嗯,我爸妈都走了,我不可能一个人留下来……” “那你是不是娶不了锦宝了?” 苏小武问完,姚桦努力忍着的眼泪又要流出来了。 看着他现在这副伤心难过的样子,苏小武咬了咬嘴唇,“只要你答应我,将来长大你娶了锦宝之后,不带她出国,让我能时常见到锦宝,我就不反对你娶锦宝了。” “长大的事情我不能保证,但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从来没想过将来要出国,国外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喜欢这里,喜欢和你们在一起……” “真的吗?” 姚桦点点头,“嗯!” “可是你在国外买的衣服很好看啊,吃得也更好,不是吗?” “再好也是别人的地方,不是我们自己的。” 苏小武似懂非懂,“也对。” 姚桦问:“你现在同意我娶锦宝了吗?” 苏小武认真地想了想,“好吧,我同意了,不过最重要是锦宝同意。” “我担心我不在锦宝身边,她会喜欢别的男孩子,”姚桦一脸担心的模样,“锦宝她长得这么可爱,声音又那么好听,甜美乖巧聪慧,全身上下都是优点,喜欢她的男孩子肯定很多。” “这倒是,哎……” 两个男孩唉声叹气了一阵。 苏小四走到他们身边,“姚桦,小武,你们在聊什么呀?” “四哥,姚桦怕他离开之后,锦宝会喜欢别人,怎么办呀?”苏小武朝他四哥询问。 苏小四苦思冥想了一阵,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跑到他三哥身边,问他三哥该怎么做才能让姚桦不在的这段时间,让锦宝不喜欢别人? 苏文年听得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问题等十五年后再想吧,现在想还太早了。” 苏小四把他三哥的原话转述给姚桦听,又讨论了一番。 他们的对话被苏南兵听见了。 苏南兵敲了一下四弟和五弟的头,“你们两个家伙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自己家的妹妹不好好保护着,还想着帮这小子拐走咱家的锦宝。” 两个男孩子同时捂住头,觉得二哥这话也挺有道理的。 他们说话时,白露、杨雪岚她们已经开始烤肉了,一阵阵香气飘来。 “好香啊!”苏小四朝空气中深深吸了几口气,“太香了!” 他吃过红烧肉、辣椒炒肉、水煮白肉,还吃过猪肉饺子,但这些肉都没有烤肉香…… 几个孩子走到烤架旁,看见猪肉被烤出热油,发出“呲呲”的声响。 香味实在是太浓了,连一楼院子里的人都忍不住抬头。 他们纷纷议论着,“这是谁家在做饭啊?在做啥?怎么这么香?” 就连刚吃饱饭的人都不停吞咽口水,觉得自己还可以就着香味再多吃几碗饭。 “妈妈,可不可以吃啦?”苏小四急得跳脚,“我饿啦。” “快啦,你再等等啊,”没多久,眼看冒油的肉全都变成褐色了,白露将它们统统装在一个盘子里,笑着说,“吃吧吃吧,就着大蒜吃更香。” 众人围上前,不一会儿,盘子里烤好的猪肉三下五除二就被吃光了。 苏致远发现许大美不停吞口水,却一块肉都没夹,疑惑道:“大美,你怎么不吃啊?” “我……我不吃,”许大美低着头,“我太胖了。” “你还在为去不了油田的事情难过啊?”苏致远安慰道,“那里夜晚太冷,条件艰苦,我觉得你待在你爸妈身边也挺好的,许叔叔一定会给你在厂里找一份好工作。” 他的话不仅没安慰到许大美,还让她更难过了,“我知道我去不去,你都不在意……” “我在意啊,我把你当我妹子,怎么会不在意呢?”苏致远说。 (本章完) 第303章 我们一起去照相吧 第303章我们一起去照相吧 妹子…… 可她不想当他的妹子。 她想……想…… 即使是在心里想想,许大美都觉得不好意思。 她知道学校里很多女生都喜欢致远哥,就连她班上也常会有人谈论他。 每次运动会他总是最出众的那个,他在跑道上奔跑时,大家的目光都情不自禁集中在他身上,为他呐喊。 虽然女生们嘴里没说过喜欢,只是好奇他毕业会去哪儿,是考大学还是进他爸爸上班的厂,但许大美知道她们肯定对他有意思,因为女生是不会讨论自己没兴趣的男生的。 比如坐在她同组第一排的矮子刘,再或者隔壁组的谢胖子,还有那啥张凸嘴,从来没有听女生聊他们。 许大美在班上的外号是许大胖,以前她无所谓,但现在她觉得特别自卑。 申请审核没下来之前,她心想只要到了油田,到时候人生地不熟的,她和致远哥互相照应,两个人相处久了,致远哥慢慢就会习惯有她在身边,慢慢喜欢她了。 可她连申请都没通过,致远哥永远不可能喜欢她了。 想到这儿,许大美再忍不住哭出声。 苏致远以为她是因为无法去油田采石油为国家做贡献,所以才会这么难过,安慰说:“别伤心了,在厂里工作也是为人民服务嘛,只要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不偷懒不懈怠,每天勤勤恳恳,那也是在奉献自己的青春和汗水。” 小锦宝听得连连摇头。 她心想连四哥哥都看得出来大美姐喜欢大哥哥,大哥哥自己居然完全没发觉,哎,大哥哥真是直男癌晚期,没救了。 她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她大哥哥身上时,不远处姚桦一直盯着她看。 好多好多话想对锦宝说,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让她不要忘记自己吗? 锦宝还这么小,都说小孩三岁以前的记忆会越来越模糊,最后逐渐淡忘。 姚桦现在回想也不太想得起自己三岁以前发生的事情。 明天他走后,锦宝会不会再不记得他了? 想到这儿,姚桦心里又一次涌现出无法遏制的伤感。 注意到了身后浓烈的视线,锦宝下意识回头,目光和姚桦对视上,看见他呆愣愣地站在那儿,眼睛红红的,模样又委屈又可怜,就好像是一个和大人走失的孩子。 “桦桦哥哥,”锦宝走向姚桦,“不哭……” “我、我没有哭。” 姚桦努力忍着眼泪,问:“锦宝,你会不会忘了我?” “当然不会啊,”锦宝想也不想便回答道,“我会一直都记得桦桦哥哥的。” “你今天记得我,明天记得我,一个月、两个月、甚至半年以后也许还记得我,可是如果过了一年两年呢?又或者十年……你还会记得我吗?” 锦宝傻乎乎地张了张小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没有谁可以永远记住一个人,一旦时间久了,记忆再深刻的人也会渐渐变得模糊和陌生。 苏锦想到她上一世的父母。 在她十七岁时,父母意外去世,后来她长到二十七岁,有一天她发现自己记不清她爸妈长什么样子了,直到翻找出一本相册才又想起来。 照相,相片…… 像猛然想到什么,锦宝突然说:“桦桦哥哥,我们去照相吧?好不好?和姚叔叔、杨阿姨一起。” 显然没料到她会冒出这么一句话,姚桦瞳仁微微收缩了一下。 下一秒,他眼尾弯了起来,“好啊,我们去照相!现在立刻就去!” 说完,他着急跑向他爸妈,“我要去照相,和锦宝去照相!” “照相?”杨雪岚吃惊了片刻,激动得抓着儿子的脸蛋用力揉了揉,“哎呀,我的宝贝儿子,你真是太聪明了,我怎么没有想到照相呢?” “是锦宝想到的,她才聪明,”姚桦语气中满满都是对锦宝的称赞,“我总怕锦宝忘记我,却没想到照相……只要有相片,过好多年都能想起来了。” “锦宝想到的?”杨雪岚一时间更惊讶了。 锦宝还是小婴儿时,她就觉得锦宝不是个普通的孩子…… 没有再浪费时间,杨雪岚朝苏建民和白露说:“老苏,露露,咱们两家人去照相吧?相馆应该还开着门,咱们多拍几张,怎么样?” 苏小四立刻蹦了起来,“哇哇!照相照相!我还没有照过相呢。” 他爸爸和妈妈都点了点头,觉得这个主意好,他们和老姚家两家人这么多年的情谊太难得了,明天就要分别了,是应该照相留恋一下。 以往觉得照相太贵,苏建民一直舍不得照,如今小武从乡下接回来了,他们确实也应该好好拍张全家福了。 “你们两家去照相,那这烤肉咋办啊?”张红梅看着一大半还没烤的猪肉,说,“我们可吃不完啊。” “我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再吃就要吃撑了,让楼里其他想吃的人都上来吃吧。”白露说。 她丈夫点点头,“这烤肉虽然好吃,但咱们平均一个人也吃不掉三斤肉啊,何况锦宝他们几个孩子哪吃得了这么多肉?能吃完五两肉就很不错了。” “行,那我去叫人啦。”张红梅说。 她也觉得这么好吃的烤肉应该和楼里的邻居们分享。 林玉兰犹豫了一会儿,拉着女儿走向白露,“露露,能不能带大美也去照张相啊?她长这么大,我还没有带她去照过相片呢。” “当然可以啊,”白露笑着答应完,说,“玉兰,你和老许也去吧?” “我就不去了,我都已经这么老了,还照相干嘛啊?” 白露拉住林玉兰的胳膊,“你年纪可比我小点儿,你要是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去了。” “露露,你看着可比我年轻多了,和杨医生一样都年轻显小,看着像是二十七八,哪像我?我是长得老……瞧瞧我这腰,大美爸天天说我是水桶腰,我哪好意思去照相啊?” “我哪敢说你腰粗啊?不得被你打啊?你可别冤枉人,”说完,许强赶忙又说,“去吧,你带大美一起去。” 杨雪岚担心相馆快关门了,催促道:“快别犹豫啦,我看呀,咱们大伙儿全都去,玉兰你们家也好好拍一张全家福。” “全家福?”被说得心动了,林玉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那、那行吧……那我们家也去。” 许大美想到自己说不定能和致远哥拍一张照片,这段时间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心情变得有些期待和激动,“白阿姨你们先去,我回家换件衣服。” (本章完) 第304章 在姚桦脸颊亲了一口 第304章在姚桦脸颊亲了一口 许大美赶到相馆时,苏家已经拍完全家福了。 她回家换了一身新裙子,是她妈妈最近才给她做的,这回是她第一次穿,长裙子刚过小腿。 脚上的塑料凉鞋是爸爸前两天给她买的,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为了让自己唯一的女儿开心起来,许强和林玉兰没少在她身上费工夫。 “哟,这是哪家大姑娘啊?”苏建民开玩笑说,“能嫁人了!” 苏小四也忍不住惊叹,“大美姐你绑麻花辫好看。” 许大美的头发不算长,以前总是披散着,显得没有什么精神,这会儿她把头发绑成了两根麻花辫,还系了红绳,显得又年轻又活泼。 饱满的额头,圆润的下颌线,胖是胖了点,但有种珠圆玉润的感觉。 发现致远哥和其他人一样看向自己,许大美害羞得低下头,走到她爸爸身边,拉扯了一下她爸爸的衣服,“我这么打扮是不是很奇怪啊?” “一点都不奇怪,好看,就像你苏叔叔说的,终于像是一个大姑娘了,过两年就能嫁人了,哈哈哈……”许强看着自己闺女,开心地笑着说。 摄影师调整好灯光之后,又调整了站位,几家人都照好了全家福。 “一、二、三……笑!” 大家扬起嘴角。 只听“啪嚓”一声响,他们灿烂的笑容被照进了黑白相片里。 苏致远和许大美拍照时,苏小四拉着他五弟挤在中间。 虽然没和致远哥拍双人照,但许大美还是觉得很开心,因为她和致远哥在同一张照片里,还离得很近。 “妈妈……”姚桦不停拉扯着他妈妈的衣袖,紧紧皱着小眉头,一副焦虑不安的样子。 杨雪岚知道儿子的想法,“好啦,你再等等嘛,马上就轮到你和锦宝拍了。” 苏建民抱着锦宝拍了一张父女的照片后,白露也抱着锦宝拍了一张母女的照片,再然后是苏致远和苏南兵,他们两个人也都抱着妹妹拍了一张照片。 “我我我……”苏小四抢在他三哥之前说,“我要和锦宝拍。” “臭小子,你都照好几张了,”苏建民拍了下小四的头,“一张照片要八毛钱,再让你照的话,我这个月的工资都要花光了。” 苏小四大哭起来,“呜呜呜……不公平不公平,呜呜呜……大哥和二哥刚才都和锦宝照相了,为什么我不能和锦宝照啊?太不公平了。” “包括全家福在内,你大哥一共拍了三张,你二哥只拍了两张,你呢?你和你妈妈拍了,又和你大哥拍了,还和你杨阿姨拍了,你自己算算你一共拍了几张照片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和锦宝拍嘛,呜呜呜……”苏小四耍赖,“我要和锦宝拍照。” 姚贺明笑着说:“小四第一次拍照,老苏你就让他拍吧,钱我来出。” “这怎么行呢?老姚,你马上要搬去新的地方住,买锅买家具,买各种各样的东西,很多地方都要用钱啊,你那些钱可得省着花……” 这么说完,苏建民随手又轻轻拍了一下小四的头,“你和老三、老五再和锦宝拍一张吧,最后一张了,之后不许再拍了。” 听到能和锦宝拍照,苏小四破涕为笑,“爸爸最好了!” 锦宝和他三个哥哥拍完照,一直等在旁边的姚桦再忍不住高高举起手说:“轮到我和锦宝拍照了,就我和锦宝两个人!” 换作以前,苏建民八成会把一个儿子塞到他们俩中间,不过想到桦桦明天离开后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见了,他点头同意道:“好吧。” “桦桦,你和锦宝手牵手照一张。”杨雪岚笑着说。 觉得光影调得不好,她又指挥摄影师应该把落地灯往旁边移一点。 见小四和小武跑到镜头里了,摄影师说:“旁边这两个男孩子,你们拉开一点。” 白露忙上前把自己两个调皮的儿子拉到一旁,“桦桦和锦宝在拍照呢,你们别在旁边乱跑。” 姚桦此时手心里全都是汗。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和锦宝拍照,也是唯一的合影。 以后锦宝想他了肯定会拿出这张照片看,如果照片拍得太丑的话可怎么办啊? “右边这个男孩子,你太紧张了,笑一下,”摄影师说,“你看你左边的妹妹就笑得很可爱啊。” 姚桦努力挤出笑,但笑得特别僵硬,连他妈妈都看不下去了,“桦桦,你怎么啦?这样拍照可不好看啊。” 啊,怎么办?要怎么拍照才能好看啊?完了,他肯定很丑…… 就在姚桦笑得比哭还难看的时候,脸颊上突然一软,锦宝忽然踮起脚尖,在他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盯着镜头的摄影师正巧捕捉到这个画面,出于敏锐的职业嗅觉,立马按下快门,随着一阵闪光,“啪嚓”一声响,周围所有人都呆滞了。 “这……这,”苏建民最先回过神来,激动得赶忙走上前,把宝贝闺女抱了起来,“锦宝你怎么能亲他呢?” 小锦宝眨巴了两下大眼睛,“桦桦哥哥太紧张了,手上出了好多汗,锦宝亲他一下,他就不紧张了。” “什么?这,就算他再怎么紧张,你也不能亲他啊?你这傻孩子。” 锦宝爸爸和哥哥们这会儿的脸上都写着不高兴,而锦宝妈妈则忍不住捂着嘴笑了,“有什么关系嘛,锦宝还这么小。” 姚桦爸妈乐呵呵的,一脸笑容,心想桦桦得开心死了。 他们看向儿子,见他愣了好久,像终于反应过来,整张脸红透了。 刚才…… 锦宝亲他了? 他、他不会是在做梦吧? 姚桦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感觉心脏跳得快要蹦出胸腔,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在沸腾、在叫嚣,好似要在他身体里绽放出无数的烟花。 “先生,你女儿这张照片拍得很好啊,”摄影师取出胶带,将带子对着灯光看,“有那种两小无猜的感觉了,真可爱。” “好什么好?刚才那张照片不能洗出来,得把它剪了。”苏建民急切地说完,想伸手去抢胶卷。 姚桦着急拦住他,“苏叔叔,求你了,这张照片对我来说很重要,你不要把它毁掉好不好?我想留着它。” (本章完) 第305章 认出她是救命恩人 第305章认出她是救命恩人 “爸爸,你就让姚桦留着照片吧。”苏小武帮忙求情。 他四哥也马上附和说:“是啊,爸爸,姚桦他这么喜欢锦宝,以前总是和锦宝在一起玩儿,以后很久都见不到了,他多可怜啊?” 苏建民纠结了一阵,想着桦桦这小子确实挺可怜的,又想到他为了陪在锦宝身边还去乡下住了半年。 “哎,好吧好吧,留着吧。” 最后,杨雪岚提议三家人一起拍张大合影,大家都开心同意。 照片拍摄结束,摄影师算了一下照片的价钱,说:“你们大约三天后再来取照片吧。” “什么?三天后?”大伙儿一听都着急了,“明天不行吗?我们急着要啊。” 林玉兰说:“我家的照片不着急,你先把姚院长他们家的照片洗出来吧,他们明天就要坐火车走了。” “是啊是啊,”白露紧接着她的话恳求说,“我家的也不着急,主要是我们三家的合影,还有雪岚他们一家子的照片,拜托了。” 摄影师为难地摇头,“不行不行,我还有其他顾客的照片要洗呢,这事儿总有一个先来后到吧?要是先洗了你们这些照片,那其他人的怎么办?” 姚贺明这时候说:“就洗两张,最后那张大合影,还有桦桦和锦宝两个孩子那张照片。” “那其他照片怎么办?”苏建民问,“你地址给我,我拿到照片寄给你?” “凤楠县恐怕收不到照片……”姚贺明想了想,笑道,“没关系,以后我们总还有机会再来京海市的,等到重聚的时候,老苏你再把我家的照片给我。” “好吧,我相信你和小杨肯定很快就能被调回来工作。” 他们说话时,摄影师打断道:“等等,这事儿我还没同意呢,单独给你洗这两张照片会打乱我洗照片的顺序,太麻烦了。” 杨雪岚有些生气了,心想不就是先洗两张照片吗?有什么麻烦的? “喂!”她瞪着摄影师问,“你是不是想找借口加钱啊?你直说要加多少钱,别在这儿拐弯抹角的。” 摄影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葛,人们平日里都叫他老葛,这会儿他整张脸都涨红了,像极了怒发冲冠的样子,呼吸急促,一双拳头握得紧紧的。 “我哪有说要加钱?你这人什么态度?我一天拍了那么多照片,都是分门别类装好的,你们这两张单独洗出来,我就是容易弄乱啊!” 姚贺明忙打圆场,“最近我家发生了太多事情,我媳妇儿她刚才性子急了一点,说话不对,大哥你别生气。” “这相馆是公私合营的,拍照的钱进不了我兜里! 我告诉你,一天不管拍一个人还是一百个人,我一个月工资都是二十七块! 拍照这个行当属于服务行业,不像工人地位高,上不了台面,但你也不能拿钱侮辱人啊。” 老葛越说越激动,甚至把胶卷往桌上一放,“这照片我不洗了,你们去找别人洗,不过拍照片还有这些胶卷的钱你们得给我,一张算你们六毛钱。” 大伙儿一听都有点儿傻眼了。 林玉兰说:“这……这都已经这么晚了,附近又只有你这么一家相馆,我们去找谁洗啊?师傅,你就先洗两张嘛,我们大家都这么求你了。” 其他人这时候也是一通劝说,希望摄影师能把照片洗出来。 姚贺明拉扯了一下媳妇儿的手臂,示意她道个歉。 杨雪岚低头道歉,“刚才对不起啊。” 老葛“哼”了一声,“成天惦记着赚人民群众口袋里血汗钱的那是资本家,我们可不是,我给大家拍照,那也是为人民做贡献,是服务大众。” “是是是,是我刚才思想觉悟太低了,我和你道歉,对不起。” “你懂得道歉还算是不错的,不过我还是不想给你们洗照片,太麻烦了,”老葛说,“如果非要我洗,我只能保证三天后洗出来给你们。”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眼神中都是无奈,心想看这师傅的态度,估计怎么求他都没用了。 姚桦心里涌现出一阵阵浓烈的哀伤,他拿不到和锦宝的合照了…… “叔叔,”一声甜糯糯的声音响起,锦宝说,“姚叔叔和杨阿姨明天就要走了,他们这几年医治了好多人,救了好多人的命,离开前只是想带走照片做个留恋,求求你帮帮忙。” 童稚可爱的声音又纯真又美好,让人的心有一种被洗涤的感觉。 看着锦宝,老葛想到自己几年前去世的小女儿,如果闺女没死,今年有六岁了,她眼睛没有这孩子漂亮灵气,但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 除了闺女外,他之前还有三个孩子,全死了,两个大的得水痘病死了,小的和人抢豆子吃被打死了。 他的命实在不好,去年他媳妇儿好不容易怀上孕,生产时差点儿难产。 要不是及时送到卫生总院去,那儿妇产科大夫医术高超,把她媳妇儿抢救过来,大人小孩肯定全都死了。 想到这儿,老葛突然觉得杨雪岚有点儿眼熟,疑问:“你是医生?” “是啊,”嘴快的林玉兰先说,“杨医生她之前是卫生总院的妇产科主任,别看她职位高,好多产妇都是她亲自接生的,姚院长就更厉害了,他可是……” 不等她说完,老葛激动地“哎呀”了一声,“原来是你啊,杨医生!” 他终于认出杨雪岚了。 他媳妇儿就是这位杨医生接生的! 听说挂号费更贵,他没带媳妇儿去总院生孩子,去了另一家卫生院。 那里的护士把大着肚子的人推进去,又把人推出来,说他媳妇儿的胎位不正,生不出来,出血过多,人马上就要不行了,让他把人接回家去。 他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媳妇儿疼死,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把人背到了总院去,起初的一个大夫也说没救了,唯独这个杨医生说还有救,只要做剖腹产手术就能救。 老葛当时从未听过什么剖腹产手术,后来他才知道这种手术的危险性极高,生怕孕妇死了自己要担责任,敢做这种手术的妇科医生全国也没几个。 “哎呀,杨医生,我媳妇儿和孩子的命都是你救的,”老葛一阵懊恼,拍着自己的头说,“我真是该死,连救命恩人都没有认出来!” (本章完) 第306章 他们一定会再见的 第306章他们一定会再见的 救命恩人? 大家眼睛里都是诧异的神色。 杨雪岚有些困惑地打量了老葛一会儿,随即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徐怀丽的丈夫。” 老葛忙点头,“对对,杨医生,您怎么要走了呢?您医术这么好。” 杨雪岚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是哑巴吃黄连,只能努力挤出笑容道:“只是换个地方工作。” “这样啊,哎呀,真是太可惜了,我们京海市少了您这样的好大夫。” 姚桦记挂着照片的事情,“叔叔,既然你和我妈妈认识,我和锦宝那张合影,你可以帮忙我洗出来吗?我想带走。” “当然,不仅是这一张,今晚我就算是熬通宵也要把你们的照片全都洗出来!”老葛保证说。 三家人一听,眉开眼笑道:“太谢谢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不用谢。” 老葛本来想免了杨雪岚的钱,但她执意要给,说:“你也是领工资的,还要养一家子呢,我怎么好意思让你垫钱呢?” 两个人将钱互相推来推去,最后老葛才终于收下了钱。 “谢谢你啊,杨医生,”老葛语气里都是感激,“你不仅救了我的媳妇儿和我的儿子,还救了我一命。” 他当时已经想好了,要是媳妇儿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了,那他就抱着媳妇儿的尸体跳到江里去。 离开相馆,杨雪岚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冲自己挥手再见的老葛,也朝他微笑着告别。 回家属楼的路上,她挽着丈夫的胳膊,“原本我觉得这几年我累死累活工作算是白忙活了,甚至还有点后悔回来,但我现在发现,这几年在京海市工作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值得的。” 姚贺明一手搂着媳妇儿的肩膀,一手牵着桦桦的手,“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说完,他问自己的儿子,“桦桦,你有后悔吗?” 姚桦摇摇头,“当然没有,如果不回来,我永远也不会认识锦宝。” 他妈妈玩笑道:“桦桦,你可要加油哦,要是不长成很优秀的大人,可娶不到锦宝的。” 没有回应妈妈的话,姚桦两只手攥成了一双小拳头,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他一定会努力长大,变得很厉害很优秀,让锦宝的眼睛里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次日,取完照片后,苏建民特地请了半天假,和他媳妇儿、闺女一起送老姚一家人上火车,直到火车响起广播,让送行的家属尽快下车。 “雪岚……”白露语气中透着满满的不舍,“再见啊。” 苏建民和姚贺明拥抱了一下,互相告别,期待着两家人再一次的重逢。 姚桦肚子里有一大堆话想和锦宝说,可是话到嘴边,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锦宝……”姚桦拉着小锦宝的手,许久才哽咽道,“我不舍得走。” 一想到几分钟后,好久好久都见不到锦宝了,他就特别难受。 锦宝看着眼前的小男孩,脑海中浮现出很多画面。 她想到这些年他总是陪伴在自己身边。 夏天时他给她扇扇子,冬天时他给她捂手,牙牙学语时他和她说话给她讲故事,后来她学走路,他总是担心地跟在一旁,生怕她摔倒,比她妈妈还紧张。 “桦桦哥哥,谢谢你,”锦宝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海底的水晶宝石,清透灵澈,她清脆悦耳的小嗓音透着感激和不舍,“谢谢你一直保护我,一直陪在我身边……” 说到最后,她扬起甜甜的笑容,“锦宝会想你哒!” “我也会想你,很想你……” 姚桦忍着眼泪说:“锦宝,再见。” “再见,”锦宝挥了挥小手,“桦桦哥哥,再见。” 和姚桦告别之后,她又和他爸妈说再见,“杨阿姨再见,姚叔叔再见。” 杨雪岚想到第一次见到锦宝时,她还那么小,小小一团…… “锦宝,再见。”刚说完,她又忍不住流出眼泪。 姚贺明心里也很难过,朝锦宝挥手后,忙又安慰媳妇儿别哭了。 眼看着苏叔叔抱着锦宝下车了,姚桦心里蓦然涌上巨大的不舍,再忍不住追到火车门边,急切地问:“锦宝,我们会再见到的,对不对?” 小锦宝回头,朝姚桦点了点小脑袋,“嗯,会再见到哒……” 姚桦抬起手背在眼角一抹,“我相信锦宝,你说能见到,我们就一定能再见!” 火车启动,震耳欲聋的鸣笛声伴随着“哐当哐当”的铁轨声音。 看着火车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视野中,苏建民拉了拉媳妇儿的手,“我们走吧?” 白露眼中还含着泪光,轻轻应了一声“嗯”,目光仍追随着火车离去的方向,嘴里喃喃着,“明年过年,只有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饭了,后年也是……” “哎,人就是这样,聚散离合。” 苏建民长叹了一口气,目光看向自己的小闺女。 总有一天,锦宝也会长大嫁人离开自己,真希望这天永远不要来。 一个月后,白露好不容易才从老姚一家人离开的伤感情绪中缓过来,她大儿子又要走了。 苏致远不想让爸妈难过,说:“你们别送我啦,我自己去火车站就行。” 他笑嘻嘻地说着话儿,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和我一起去油田的还有好多同学,都是同一个学校的,妈,你要是哭哭啼啼地送我,我准被人笑话。” 白露忙说:“我不哭,我保证不哭,你让我送你吧,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怎么能不送你呢?咱们全家都得去送你……” “不用,我不要你们送,非要送就送到楼下。” “哎呀,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儿啊?妈妈想送你都不行啊?” 苏建民拉着媳妇儿说:“啥孩子啊?致远已经成年开始工作了,是个男人了,我觉得不送挺好的,就按他说的,给他送楼下去,别送火车了,免得你看着火车走远又要难过好多天。” 他又好说歹说劝了好一阵,白露才不得不同意,“好吧。” 晚上,苏南兵坐在他大哥的床边上,红着眼睛朝他大哥说:“哥,你这一去,也不晓得过年能不能回来,以后都没人和我打球了。” 苏致远心里对他二弟也十分不舍,鼻子酸溜溜的。 “以后我不在家里,你就是这个家的大哥了,你得照顾好妈妈、三弟、四弟、五弟和锦宝,尤其是锦宝,哪个小王八蛋如果趁我不在敢欺负锦宝,你就狠狠揍他。” “放心吧,”苏南兵拍了拍胸脯,“有我在,除非有人不想活了,否则哪敢欺负咱们妹妹?” (本章完) 第307章 这是我们白家的钱 第307章这是我们白家的钱 两兄弟拥抱了一下。 苏致远拍了拍苏南兵的背,“好。” 像是想到什么,他又说:“二弟你性格太冲动了点,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也别老是想着暴力解决,你可以问问三弟,他更会动脑子。” “我知道啦,哥你放心吧。” 第二天,一家人把他送到职工楼楼下。 白露唠唠叨叨了一大堆,“包里给你装了药,你要是生病感冒了,一定要吃药,那边没有人照顾你,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啊,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好,我知道了,妈你别担心了。” “你和同事要处好关系,包里的那些花生、瓜子和地瓜干可以分给人吃一点,糖果和饼干就不要分给别人吃了,如果饭菜吃不惯,伙食太差,你就吃点奶糖补补营养,知道了吗? 对了,我给你做的棉大衣,天冷了一定要记得穿,手套和袜子我也给你织了好多双,都放包里了。 要是受不了了,你就赶紧回来,别硬撑着,没人会笑话你的,妈妈天天都在家里盼望着你回来,你……” 不等妈妈再啰里啰嗦讲下去,苏致远打断道:“妈,这些话你都跟我说过十几遍了,我都知道了!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你快抱锦宝上去吧!我要赶不及火车了。” “大哥哥……”锦宝朝她大哥伸出一双小手,“大哥哥你再抱抱锦宝好吗?” 看向可爱的小妹妹,苏致远眉眼中溢满了宠爱的笑意,放下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来,让大哥抱抱!” 他将妹妹抱进怀里,感觉锦宝身上香香的,特别好闻。 锦宝搂着她大哥的脖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想着要把自己的福运传给他,“大哥哥一定会顺顺利利哒。” 苏致远觉得妹妹的声音要比最好吃的大白兔奶糖还更甜,一直甜到了他的心里,顷刻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六妹妹真乖!等大哥回来,一定带好吃的给锦宝吃。” 说完,他也在妹妹的脸上亲了一口。 “时间不早了,赶紧走吧,别真的赶不上火车了。” 苏建民拍了拍大儿子的背,将闺女抱到自己怀里,又说:“记得写信回来。” “好,爸,妈,二弟、三弟,四弟,五弟……锦宝,我走了。” 苏致远向家人挥了挥手,提着包裹和行囊离开了。 坐进公交车前,他发现有人一直在偷偷地跟着自己,原本还以为是妈妈,走到站牌处,他突然回头,定睛一看,没想到居然是许大美。 “大美?你跟着我干嘛?” “我想送送你,”许大美抿着唇,“致远哥,我送你去车站好吗?看你手里的行李很多,我帮你提一点吧?” “不用麻烦了,你回去吧……” 话未说完,见许大美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苏致远有点儿慌了,着急说:“你别哭呀,哎呀,哭什么啊?你……行吧行吧,那你送我去火车站吧。” 许大美立刻破涕为笑,开心地抢过致远哥手里的几件行李,一起坐上公交车。 一路上,两个人什么话都没有说,直到苏致远坐上火车了,许大美才着急道:“致远哥,我等你回来,我和白阿姨一起包饺子等你回来吃,你过年一定要回来呀。” 苏致远朝她挥了挥手,“好,你赶紧回家去吧!”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拥挤的人海里。 半个月后,许大美在机械厂里找了一份检验员的工作。 林玉兰说自己那闺女上学时成绩不怎么样,但是工作干得还行。 “哎,也不知道致远怎么样了,”白露边剥豆角边叹气,“要是他也像大美一样愿意留在工厂里工作就好了,家里明明有轻松的工作他不干,偏偏要跑去那么艰苦的地方。” “男孩子嘛,年轻的时候都想闯一闯,这是好事儿。” 她们两个人正说着话儿,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敲门声非常急促,白露还来不及反应,只听外头响起一声,“开门!白露,把我家白霆的钱拿出来,快点,你别装不在家,开门……” 许多邻居疑惑地走出门。 “你谁呀?这么吵吵闹闹的,怎么回事啊?” 门外的女人穿着打扮精致,一身优雅的布拉吉裙,头上还戴着一顶小洋帽。 白露疑惑地打开门,见不停敲门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嫂子。 徐凤娇身旁带着她的二女儿白杏,这会儿正满脸怒容,“你可算是出来了呀,偷拿了我家的钱躲在自己家里,我还以为你不敢出来了呢。” 白露听得莫名其妙,“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拿了你家的钱?” “还装蒜?你还好意思装蒜!大家快来看看啊,真没想到世上竟然会有脸皮这么厚的女人……” 不等徐凤娇再说,林玉兰走出门,冲她骂道:“哪儿来的狗东西,跑到人家门口乱喊乱吠?你要是想找抽就再骂露露一句,看我一巴掌不抽死你丫的!” “你……你谁啊?”见林玉兰一脸凶相,身材庞大,不是好惹的角色,徐凤娇吞咽了一下口水,“我们的家事,你管得着吗?” 林玉兰疑惑地打量了徐凤娇一会儿,“家事?” 听见周围邻居们全都议论纷纷,怕大家误会,白露只能无奈地解释道:“她是我哥的媳妇儿,我和我哥家已经很久没有往来了,我不懂她突然找我干嘛。” “你还装?”徐凤娇生气道,“要不是我今天和你哥的朋友打听,我连他去台湾了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去台湾之前特地来找过你……” 由于白霆以前经常住外头,有时候三个月,有时候五个月才回家一趟,徐凤娇这回也以为他过三五个月肯定会回家,没想到一个月又一个月过去了,始终没看见他半个人影。 这个月她给家里的佣人结算工资时发现卡里的钱居然只剩下一百块了,着急想要找到白霆,和他拿钱,找人四处打听之后,才得知他竟然去了台湾。 徐凤娇当时就疯了,“你说什么?台湾?他一个人去了台湾?” “是啊,”白霆的朋友告诉她说,“他只有两张通行证,说是要带他妹妹一起去,其他具体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 两张通行证?带妹妹去?那她呢?还有他们的女儿呢? 徐凤娇前几天还在供销社见到过白露,可以确定她没有去台湾。 “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你哥是不是分了一大笔钱给你?”猩红着一双眼睛,徐凤娇扯住白露的衣服,“你把钱交出来给我,这是我们白家的钱。” (本章完) 第308章 锦宝上楼保护妈妈 第308章锦宝上楼保护妈妈 白露用力挣扎了一下,“什么钱啊?我哥他根本没有和我提钱的事儿。” “你少骗人了,我把家里的保险箱全撬开了,好几箱子金块……大黄鱼和小黄鱼,全没了,他既然想带你去台湾,一定会分钱给你。” “为了拿到通行证,他入股成为了一家台企的股东,肯定投了很多钱,指不定把钱全投进去了,”白露皱眉问,“他难道什么都没和你说吗?” 徐凤娇愣了一下,然后浑身都在发抖。 她女儿白杏这会儿已经哭出声了,“妈,爸他不要我们了。” 一边抹眼泪,她一边哭着说:“他一个人去了台湾,把我们全丢下了……” “不可能的,他只是暂时过去,很快就会回来接我们,”徐凤娇不愿意接受真相,“我给他生了三个闺女,他怎么会抛弃我?不可能,我不信。” 围观的一个人偷笑道:“怪不得不要你,生了三个都是女儿。” 其他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说:“八成是打算到那边再找过一个女人生儿子了。” “对啊,女儿有什么用?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了。” 徐凤娇听得羞愤不已,连厚厚的粉底都盖不住她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色。 “胡说!”她指着嘲笑自己的人,“你们胡说,胡说……” 大吼完,她又哭了起来,心想她没给白霆生儿子,所以白霆不要她了,这一直是她心里最担忧的事情,如今全成真了,她被丈夫抛弃了。 “妈,”白杏拉着她妈妈,“我们要不回家吧?” 她感觉自己被这么多人盯着看,像极了耍猴人手里戏耍的猴子。 听见女儿的声音,徐凤娇终于冷静下来,想着家里没钱了,她不能空手而归。 她瞪了一眼白露,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心想白霆离开前特地找了白露,说明在他心里,妹妹远比其他人重要,他不可能一点钱都没有给她,钱一定被她藏起来了。 白家的资产那么雄厚,钱够普通人吃几十辈子了…… 白露说他哥没给他钱,骗鬼呢! 再次抓住白露的衣服,徐凤娇瞪大了眼睛,“快把钱给我!” 见她和疯狗似的揪着人不放,林玉兰着急想将两个人分开,“你放开露露!” 白露身子往后退了两步,“我说了我哥没给我钱,你是没听懂吗?” “杏儿,咱们进屋里搜,搜仔细了……” 徐凤娇回头对女儿说:“肯定能搜到你爸的钱!” 白杏想到自己之前被苏小武咬了一口的事情,这会儿也想出出气。 “好!我们翻箱倒柜,肯定能把钱找出来。” 说完,母女俩冲进苏家。 “你们这是干什么?”白露想拦住她们。 她身材纤瘦,被体型庞大的白杏用力一推,差点摔在地上。 林玉兰及时扶住白露,“疯了,你这大嫂和侄女真是两个十足的疯子。” 生气地说完,她冲上前和徐凤娇动手,结果一阵推搡之后,被白杏用指甲划伤了脸。 “哎呀,我的脸,”林玉兰一手捂着自己的脸,“你……看我不干趴你!” 她一拳头正要打向白杏,徐凤娇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刀具。 “你敢动手,小心我一刀子捅你肚子里!”她赤红着眼睛,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没有钱,我反正也活不下去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白露忙把林玉兰拉到自己身旁。 “你冷静一点,我哥真没给我钱啊,我要怎么说你才相信?” “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相信的!”徐凤娇太了解白霆了,他一定给了白露钱。 白杏侧着身子挤进卧室,拉开抽屉,将里面的东西胡乱倒了出来,然后又开始掀被子,把一个屋子翻得乱七八糟的,“钱,肯定藏了钱,钱呢?在哪儿?” 此时锦宝和她五哥哥在一楼的院子里玩儿。 一个声音喊住他们,“锦宝,小武,不好了,有两个土匪闯到你们家里了,你林阿姨想拦着她们,脸被划伤了,你快去叫你们爸爸回来,赶紧的。” “什么?土匪?”锦宝愣了一下,“阿姨,哪来的土匪啊?” “是你舅妈和表姐,真的就像土匪一样,非说你舅舅给了你妈妈钱,要把钱拿走,对了,你舅妈手里还拿着一把刀子,可吓人了。” 什么?刀? 锦宝担心妈妈会有危险。 她对她五哥哥说:“五哥哥你去找爸爸,我上楼保护妈妈。” 苏小武想到锦宝在乡下时能让狼跪下,还能让一群老鼠咬人,相信她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好,我去找爸爸,锦宝你要小心啊。” “嗯。” 一个孩子往工厂跑,一个孩子往楼上跑。 邻居们看锦宝回家了,担心地拦住她,“你家现在乱,你不能进去。” “不怕,妈妈在……”锦宝说着,跑回自己家,看见家里被翻得不成样子了,连墙壁上他们一家人之前拍的全家福都被徐凤娇摘下之后丢在了地上。 “该死!全都该死!”徐凤娇嘴里大骂着。 想到自己丈夫抛弃了家和孩子,而白露一家人却这么幸福,她心里又是愤怒又是嫉妒,抬脚就要往相框上踩,将相框踩坏了。 这一幕恰好被站在门外的小锦宝看见了。 她紧紧握着拳头,灵气逼人的大眼睛里带着愤怒的神情。 徐凤娇还要踩相框,令她没想到的是,她脚刚抬起,一条剧毒的花蛇爬在她脚上。 “啊——蛇……”徐凤娇是最怕蛇的,这会儿吓得惨叫连连。 其他人也都吓呆了,不明白蛇是哪来的。 “妈呀,这是什么蛇啊?背上又蓝又红的,太吓人了。” 好多人毛骨悚然,“这蛇肯定有剧毒啊,大城市里哪来的这种蛇啊?” 白杏翻乱了两个房间,听见外头的声音,疑惑地走出门,也会她妈妈脚上的蛇吓呆了。 花蛇顺着徐凤娇的脚一直往上爬,最后缠住了她的脖子。 湿冷的感觉让她皮肤起满了鸡皮疙瘩。 徐凤娇连呼吸都停滞了,不敢大声说话,“救命,杏儿,你救妈妈啊,你快点把这条蛇弄走,妈妈要、要死了……” 白杏哪敢走上前?她吓得半死,不停往后退。 苏小武把他爸爸从厂里找回家时,花蛇还在对徐凤娇的脸吐信子。 “这……这蛇……”苏建民一脸错愕,“哪来的蛇?” “是锦……”激动地吐出两个字,苏小武改口说,“是这女人坏事干多了,活该!居然敢来咱们家闹事儿,毒蛇就应该咬死她!” (本章完) 第309章 想找块豆腐撞死 第309章想找块豆腐撞死 白杏不敢救人,又不想眼睁睁看着她妈妈被蛇咬死,只能和其他人求助道:“你们救救我妈妈吧?求你们了。” “这可是毒蛇,被咬一口会死人的。” 门外围观的人说:“是啊是啊,而且我们也不会捕蛇啊。” 白杏不得已之下只能求白露和苏建民,“姑姑,姑父,你们救救我妈妈……” 苏小武生气道:“你们两个人把我家翻这么乱,还想让我爸妈救你妈,你做什么梦呢?” “之前都是我们的错,我保证帮你们整理好,救救我妈妈吧,”白杏哭着说,“我家没钱了,连佣人的工钱都发不起,我和我妈也是没办法了。” “你家没钱就来我家抢劫是吧?” 苏建民想到之前去徐凤娇家里借鱼,她嚣张地说什么鱼就是喂猫喂狗都不会借给自己,心里就气不打一出来。 不过即使如此,他也不想她死在自己家。 这新房子还没住满一年,无端端死了一个人,多晦气啊? “小武,你去厨房里把铁钳拿出来。”苏建民对自己的小儿子说。 苏小武瞪大眼睛,“爸,你难道真的要帮她们?” 苏建民没解释,只说:“快去。” 等小武去拿铁钳时,苏建民和邻居们借了一个捕鱼的网兜。 一手拿着铁钳,一手拿着网兜,苏建民正要迈步走向徐凤娇,手腕突然被白露拉住了。 “别去……”白露担心道,“你要是被咬了,我和孩子怎么办?” 见苏建民犹豫了,原本看见希望的徐凤娇心头陡然一凉。 她不敢张大嘴,只能用类似腹语的声音小声地骂着,“白露你好狠的心肠啊,我到底是你嫂子,你……你见死不救,你没良心啊……” 林玉兰这时候说:“就不应该救她!这该死的婆娘。” 她脸上被指甲抓伤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恨不得抓住她们母女俩揍一顿。 锦宝没打算让蛇把徐凤娇咬死,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 “嘶嘶……” 蛇吐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直接往徐凤娇的脸上扑去。 “啊——” 徐凤娇尖锐地惨叫。 见她小腿发抖屎尿失禁,小锦宝眨巴了两下眼睛,吐着信子的花蛇连毒牙都没露,脑袋下弯,顺着徐凤娇的背滑到地面,沿着窗子爬到窗外去了。 眼看蛇走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同时皱起眉。 “咦,这什么味道啊?”大家捂着鼻子,目光看向徐凤娇。 白杏也忍不住捂住鼻子,“妈,你……” 徐凤娇涨红着脸,紧并着双腿。 “啊?你不会拉屎了吧?”苏小武哈哈大笑起来,“真脏,这么大人了还当着大家的面拉屎撒尿,臭死了,比生产队里猪圈的味道还更臭。” 其他人哄堂大笑,“赶紧走吧,我们这儿可不欢迎随地大小便的人。” 白露和苏建民都忍不住笑了,林玉兰捂着鼻子说:“你还不走?趁着短裤里的屎还热乎着没掉出来,快回家吧,你还真想拉在地上让人看啊?” 周围全是笑声,“哈哈哈哈……” 徐凤娇羞愤得想找一块豆腐撞死。 她着急离开苏家,不敢走太快,只能夹着屁股走路。 一路上,她经过的地方,路人都捂着鼻子看着她,“好臭,什么味儿?” 苏小武沿途解释,“她裤裆里拉屎啦,所以这么臭。” 一时间,大街小巷的人都在笑。 白杏觉得她妈妈太丢脸了,躲得远远的。 徐凤娇刚到家,她家里的佣人都围上前,和她要钱。 “这工钱拖了一个多月了,你要是再不付钱,我们可干不下去了……” 话未说完,一股臭味袭来,他们捂着鼻子,疑惑是什么气味。 “走走走,全都走,”徐凤娇大喊道,“滚蛋!” 吼完,她冲进厕所,大哭了一阵。 等她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把自己清理干净,换了一身衣服,走出厕所,发现佣人们正将家里的东西往外头搬。 “你们在干嘛?”徐凤娇怒不可遏,“把东西放下。” 佣人们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一把推开她,“你欠我们两个月工钱,我们拿这些东西抵债。” “强盗!你们这是抢劫,我要告你们,找警察把你们统统抓走!” “我们还要告你呢,想剥削我们,门都没有!” 大家有的抱花瓶,有的抱墙上的油画,但凡值钱的都想搬走。 徐凤娇拼了老命才抢回几件,“这些是我的,都是我的,别抢走我的东西。” 年纪大点的佣人说:“这是白家老太太买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老太太要是在,才不会让你这种玩意儿进门!” “当初要不是你在中间挑拨离间,少爷和小姐也不会闹成后来那样。” “可怜的小姐,老爷和老太太在的时候多宠小姐啊?如果老爷和老太太还活着,不管她嫁给谁一定都是风风光光的,老爷会拿出几十间店铺给她做嫁妆。” 几个在白家待了几十年的妇人感慨了一阵。 她们同情完白露,觉得这个徐凤娇根本没资格做白家媳妇儿,以她那种身份,就算给少爷当姨太太小老婆都不够份儿的。 这十几年她不是打牌就是打麻将,有一年输光了少爷整整两箱金子,要不是后来少爷发现她偷钱,估计整个白家都要被这个徐凤娇给败光了。 想到这儿,她们抢走徐凤娇手里抱着的两个古董花瓶,“拿来吧你!” 等白家三女儿白梅放学回家时,发现家里乱七八糟的,她妈妈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着,“没了,都没了……都没了,我的钱……没了,王八蛋,全都是王八犊子……” “妈,发生什么事啦?”白梅问,“咱们家是遭贼了吗?” 徐凤娇最讨厌这个三女儿。 她觉得就是因为生了她,白霆才讨厌自己的。 “为什么你要投胎到我肚子里?你个贱命东西,如果不是你到我肚子里,我肯定能生一个儿子,”徐凤娇面容狰狞,一把揪扯住白梅的衣服,“都是你,是你害我的,你个讨债鬼,滚出去,从我家里滚出去……” 白梅被她妈妈吓傻了,哽咽着说,“妈……” “别叫我妈,死灾星,你给我滚!” 将小女儿往门外用力一推,徐凤娇“砰”的一声甩上门,然后从里头将门上锁了。 “妈,开门啊!”白梅不停拍门,拍得手都肿了,“开门,我是你女儿啊。” (本章完) 第310章 能不能给我一口吃的 第310章能不能给我一口吃的 白梅站在门外等着很久,又累又饿。 她两个姐姐读的是昂贵的封闭式学校,只有她一个人就读附近的市二中,妈妈说她学习成绩差,肯定学不好外语,去她姐姐那么贵的学校读书就是浪费钱。 二中的学生中午都是在学校里吃食堂的。 学校食堂的饭菜非常难吃,有时候吃稀豆粥配上软塌塌的发糕,有时候吃叫不出名字的面条,说是面条,其实就是一团糊糊,像面又夹不起来,一夹就断。 白梅吃不惯学校的饭,让家里佣人每天一大早给她做午饭放在便当盒里,为此学校的同学们都笑话她,说她果然是资本家孩子,一点苦都不能吃。 今天,佣人没有给她做午饭,说她妈妈没有付工钱,自己要罢工。 食堂的午饭五分钱,白梅身上没有钱,想着晚上回家再吃,饿了一天的肚子了。 如今天已经完全黑了,她妈妈始终不给她开门,她饿得肚子咕咕叫。 从来没饿过肚子的孩子,即使饿一餐都难受,何况她今天已经饿了两餐了,如今连哭都没有力气哭,只能不停哀求着,“妈妈,开门,我好饿……我要饿死了,妈妈……” 屋子里,徐凤娇觉得这个三女儿实在是太烦人了,她现在浑身上下只剩下一百块钱了,家里值钱的东西被搬走了一大半,哪还有钱养这个赔钱货? 大女儿白樱长得漂亮,现在就读高三,明年毕业后就能工作挣钱了,以她的外貌条件,将来肯定可以嫁给一个有钱人。 二女儿白杏虽然胖,但学习成绩好。 她不仅会说流利的英语,还会说日语,将来说不定能出国。 徐凤娇觉得这两个女儿都比较值得依靠,而三女儿白梅,长得一般,还蠢笨,以前特地给她请了家教,她都读不好,差点连初中都没有考上…… 这家伙就是来和自己讨债的! 如果把家里的东西都典当变卖了,徐凤娇觉得还能支持大女儿和二女儿读完书,她们要是有出息了,肯定不会忘了养育自己的亲妈妈。 至于白梅这个三女儿,她是一分钱都不打算在她身上浪费了。 许久,白梅蹲在地上,确定妈妈不可能开门了,起身走到大道上,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游荡。 “咕噜噜……”肚子时不时就响一声,她太饿了。 看见饭馆时,她不停吞咽口水。 不知不觉,白梅走到机械厂宿舍外,抬头看了一眼五层的楼房。 她记得文年哥哥好像住在这里,前几年文年哥哥在她家住,她偷偷跟踪他来过一回。 “你好,请问……你认识苏文年吗?”白梅朝一楼水池旁一个洗碗的妇女问。 女人边洗碗边扭头看了她一眼,皱眉道:“苏文年?谁呀?” 她身旁同样在洗碗的一个大婶说:“这名字耳熟!” 白梅忙说:“他是我表哥……” “表哥?” “他爸爸在这里工作,就是我……姑父,对,我姑父在这里工作,我姑姑名字叫白露,我是他们的侄女,我想找他们。” 听见白露的名字,她们立刻反应过来。 “哦,是苏师傅一家啊,你突然说他们儿子的名字,我都没想起来。” “我就说嘛,苏文年这名字耳熟,是苏师傅他三儿子!” “对对对……”其他人笑了起来,“是这名!” 她们笑着说完,朝白梅道:“苏师傅他们一家搬到后面那栋新楼里了,不在咱们这栋老楼了,你要找他们,得去新楼找。” 白梅抿了一下嘴唇,“你们能不能带我去啊?” 已经洗完碗的陈家婶子仔细打量了她一会儿,见她穿着打扮像个学生的样子,点了点头,“行啊,我把碗拿回家,你等等我啊。” “好,谢谢阿姨,谢谢。”白梅忙朝她道谢。 “谢啥啊?小事儿,不用谢。” 路上,两个人又聊了一些话,陈婶一直夸苏师傅厉害,说他今年很可能又要升职啦。 说到这儿,她又神神秘秘道:“我听说等咱们厂里的副厂长调走,你姑父很有可能会接替副厂长的位置,你是不是来找你姑父帮忙给你找工作的啊?” 白梅愣了一下,“啊?” 摆了摆手,她摇头,“不是,我还在上学。” 真没想到文年哥的爸爸这么厉害,居然马上就要升职当副厂长了。 副厂长肯定很有钱吧?说不定他们愿意收留自己…… 将人领到了苏师傅家门口,陈婶先走了。 白梅深吸了一口气,敲响了门。 苏家,白露好不容易才把乱七八糟的客厅收拾好。 她几个儿子正在收拾自己的房间。 苏南兵边整理边骂:“她们是神经病吧?我觉得应该找警察把她们抓走,判一个擅闯什么罪……太可恶了!” 他三弟说:“私闯民宅罪。” “对对,私闯民宅罪,关十年大牢!” 苏南兵正怒火中烧的时候,苏小四的肚子叫了几声。 他走向厨房,“爸爸,我肚子好饿啊,你把面条煮好了没有啊?” “快了快了,马上就能吃了,今天你们上完学还回家收拾屋子,辛苦了,所以爸爸我特地在面条里放了炒鸡蛋,你们多吃点。” “哇哦,太好了,炒鸡蛋!闻着好香啊!” 闻着锅里飘出的鸡蛋香味,苏小四忍不住深吸了两口气。 门在这时候被敲响了,“咚咚咚咚……” 大家停下手里的活儿。 “谁啊?” 白露看向门的方向。 离门最近的小锦宝抬起小手,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生,白色的衬衣,配上一条蓝色的背带裙。 她年纪看起来大约十三岁,和三哥哥差不多大,相貌平平,五官没什么特点。 “姐姐,你找谁呀?”锦宝疑惑地朝面前的女生问。 门一开,白梅便闻到了面条的香气。 她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我是白梅,我来找姑姑白露,我妈妈不要我了,我好饿啊,你们能不能给我一口吃的。” 苏南兵本来就一肚子气,这会儿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冲到门边,把锦宝护在身后,警惕又愤怒地瞪着白梅,质问:“你是徐凤娇的女儿?” (本章完) 第311章 好羡慕锦宝啊 第311章好羡慕锦宝啊 “是……”白梅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 苏南兵捏了捏拳头,指关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沉着脸,一副要动手打人的架势,“好哇,你妈妈下午才来我家闹事儿,你晚上又来,你们家是真当我家好欺负是吧?” “啊?我妈来你家闹事儿?我不知道啊。” 白梅急忙摆了摆手,解释说:“我今天一直在学校上学,傍晚回家后发现佣人都不在了,家里东西也被翻乱了,花瓶油画都不见了,我妈还赶我出门……” 苏小武这时候说:“二哥,下午来的人里没有她,是老女人和另外一个大胖子。” “胖子?”白梅反应过来,“哦,你说的是我二姐,不是我,我是她妹妹。” 说到这儿,她注意到站在苏南兵身后大约一米远的文年哥哥,一双眼睛里迅速亮起点点亮晶晶的光晕,急忙冲苏文年喊:“文年哥哥,是我啊,白梅。” 苏南兵纳闷地回头,“三弟你认识她?” “嗯,”苏文年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中没有太多情绪,“大前年住在舅舅家的时候,我经常教她数学,她是咱们表妹。” “什么表妹啊?我才不认白家的表妹!” 苏南兵想到白家就讨厌,厌恶那个叫白霆的舅舅,讨厌他全家。 他一心想当兵,上个月背着他爸妈偷偷参加了入伍选拔,填写了报名表,还做了体检。 毫无疑问的,他各项指标都很优秀,视力好,身体强壮健康,但…… 几天后他满怀信心去问结果,没想到他审核不通过。 他问为什么,对方反问他舅舅是不是叫白霆? 最后,那人笑了一声,“你这样的家庭还想当兵?” 苏南兵的理想彻底破灭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入伍当兵了。 想到这件事,扭头再次看向白梅,他咬牙切齿道:“我数三下,你要是不在我眼前消失,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南兵你怎么这么对女孩子说话呢?”白露把二儿子拉到一旁。 “妈,你不会想留下她,让她在咱们家吃饭吧?” “她到底是我侄女……” 白露叹了一口气,“徐凤娇那女人真是太狠心了,怎么能把亲生女儿赶走呢?这孩子看着还这么小。” “姑姑,”白梅捂着肚子,可怜兮兮道,“我一天没吃饭了,我妈没有给我钱,中午学校五分钱一餐的饭,我都没吃。” 苏南兵怒斥,“你没饭吃关我们什么事啊?” 见白梅吓得缩了一下脖子,白露觉得她挺可怜的,皱眉看了老二一眼,“南兵你呀真是,这么凶干嘛啊?你这态度对待男孩子可以,不许这么对女孩子,听见没有?” “我才不管她是男孩还是女孩呢,反正她是我讨厌的人,对待讨厌的人,我就这态度!” 苏建民这时候已经煮好面了,他将一大盆面端到桌上,听见老二的话。 对于徐凤娇和她那个跋扈的二女儿,他很反感,但这个三女儿白梅看起来唯唯诺诺的,不像她二姐,而且她被自己亲妈赶出家门没饭吃,挺可怜的。 走上前拍了拍老二的肩膀,苏建民说:“好啦,不管你想不想承认,她都是你的表妹,是咱们家亲戚,况且她又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咱们的事儿,你朝她发脾气干嘛?” “可是,爸,她妈对咱家干的那些事儿……” 不等苏南兵说完,他爸爸打断道:“行啦,别再说了,都已经八点多了,你不饿啊?赶紧去拿碗筷出来,可以吃面条了。” 屋里头苏小四已经在拿碗筷了,“二哥,我帮你装。” 见大家都不反对留白梅在家吃饭,苏南兵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冲她翻了个白眼。 餐桌边,白露给白梅装了一大碗面条,“快吃吧,趁热吃。” “谢谢姑姑。”白梅接过碗,虽然很饿,但一口一口吃得很慢,在她自己家的时候,如果吃饭太快,她会被她妈骂,说她一点教养都没有。 等她吃完一碗,想吃第二碗时,盆里的面条已经吃完了。 见她盯着锦宝碗里的面条,白露问:“你是不是还没吃饱啊?要不再蒸点玉米给你吃吧?好吗?” “我饱了……” “真的已经吃饱了?”问完,白露温和地笑道,“你既然叫我姑姑,就别和我客气,你爸爸是我亲哥哥,如果还饿就和我直说。” 白梅犹豫了一会儿,红着脸说:“我还有点儿饿。” “我也饿!”苏小四说,“妈妈你也给我蒸点玉米,我能再吃两根!” 他刚说完,被他爸爸拍了一下脑袋,“人还小小的,这么会吃,吃这么多也不见你长个。” “我就是因为前几年饿坏了,没有吃饱,所以才不长个的!”苏小四回怼道。 “好啊,你小子,每次说你一句,你都要和我顶嘴是吧?” 苏小四昂着头,“因为你说的不对呀,老师说了不对的事情就要指正,虽然你是我爸爸,但我们作为人是平等的,我们在家是父子关系,在社会上就是平等的同志关系。” 一家人都被他说的话给逗笑了,只有苏建民一个人气得半死。 “屁点大的臭小子,你知道同志是什么意思吗?” 说完,他又敲了一下小四的头。 苏小四捂着头,“你们老说同志同志的,又没告诉过我什么意思,我哪晓得啊?” 他三哥笑着告诉他,“同志是指那些为共同理想和事业而奋斗的人,四弟你还没有事业呢,所以你现在还只能是爸的儿子,不是同志。” 苏建民称赞道:“听听!你三哥说得多好啊?苏浩杰你小子以后多和你三哥学学,别成天就知道和猴精似的上蹿下跳地玩儿,尽学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回来。” 说完,他看向自己小儿子,“小武你也是,少和你四哥混一起,多和你三哥玩儿。” “三哥和四哥要上学读书,我在家都和锦宝玩儿。”苏小武随口说。 他爸爸和几个哥哥都向他投去羡慕的目光。 小武这小子真幸福,姚桦走后,他成天粘在锦宝身边了。 “平时小武你天天缠着锦宝玩儿,过两天周末锦宝得和我玩了,”苏南兵说,“我要带锦宝去操场玩篮球,我教她投篮。” “啊?锦宝那么小,学什么投篮啊?” “就是,锦宝应该待在家里,我觉得可以和三哥学画画……” 白梅看着他们一家子相处的样子,再想到自己家,爸妈在一起吃饭常常一句话都不说,如果说话就是在吵架,每次爸爸生气地摔门而出,她妈妈就会拿她发泄怒气。 好羡慕锦宝啊,如果她是姑姑和姑父的女儿就好了。 (本章完) 第312章 好想成为他亲妹妹 第312章好想成为他亲妹妹 白露一共蒸了三根玉米,一根递给了侄女白梅,另外两根给了小四。 “小四你要是一个人吃不掉就分给你二哥和三哥吃。” “我吃得掉。”苏小四信誓旦旦地说。 结果他半根还没吃完就撑了,将吃剩下的一半给了他三哥吃。 至于另外一根玉米,他递给了他二哥,“二哥你把它掰开,你一半,给锦宝一半。” 苏小四刚说完,忙“呀”了一声,“还少了一半,小武没吃玉米。” 小锦宝摇了摇头,“锦宝刚才吃面条吃得饱饱的啦,吃不下玉米了,五哥哥吃。” 她妈妈也说:“锦宝小,最怕夜里积食了,晚上不能吃太饱,你们分了吧。” 几个男孩子三下五除二将玉米啃光了,白梅还在慢悠悠地吃玉米,一半都没吃完。 “你吃东西也太慢了吧?”苏南兵看她不顺眼,“赶紧吃完赶紧走。” 他话语刚落下,白梅眼眶倏然一红,“我没地方去……” “你什么意思啊?你该不会想赖在我家住吧?” “我妈妈不开门,不让我回家,我真的没有地方去了。” 听白梅说完,一时间连苏小四都坐不住了,“你妈妈不开门你就爬窗户啊,我家可没地方给你睡觉,我和小武睡一间房,二哥和三哥睡一间房,你不会想和我们睡吧?” 白梅放下吃剩下一半的玉米,“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苏建民有点儿不知所措,把媳妇儿拉回房间,问她,“这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让她暂时住在咱们家里了。” “啊?哪有地方给她睡觉啊?”苏建民皱着眉,语气不悦道,“再说了,你想想她妈是怎么对咱们的?我现在请她吃一顿晚饭已经仁至义尽了,不可能收留她。” 白露也很无奈,“那你是想把她赶出去?” “虎毒还不食子呢,我不信她妈会眼睁睁地看着她饿死。” “徐凤娇那人……没准的事儿,以前我还在家当姑娘的时候,和她吵架,她居然偷偷下药毒死了我的狗,虽然她哭哭啼啼的死活不承认,但我肯定狗是她毒死的。” 苏建民诧异,“真有这种事儿啊?怎么会有人这么恶毒?” “我骗你干嘛?我最讨厌她了,我哥真是眼瞎了娶了她当媳妇儿。” 白露又说了徐凤娇的出生,说像她那种从小就在各种声色场所里摸爬滚打的,字不认识几个,戏比谁都多,甭看她好像很在意自己哥哥,其实她在意的只有钱。 “她就是个势力鬼,认钱不认人的,要是她自己没钱花了,哪还会考虑闺女死活啊?把闺女丢了绝对是她做得出来的事儿。” “啧啧,这人也太可怕了。” 这么说着,苏建民觉得白梅也挺可怜的,摊上这么一个妈。 “你哥也真是的,去台湾也不能把一大家子全丢下啊,女儿总要带去吧?他也是狠心!” “这倒也是,我也不懂他是怎么想的,怎么能把女儿全丢给徐凤娇呢?” 夫妻俩这么你一句我一句,聊了半天,同时也感叹了半天。 “现在是怎样?赶她走?”白露问。 苏建民摆摆手,“算了,还是先把她留在咱们家里吧,她毕竟是一个小姑娘,这么晚了能去哪儿啊?别出了什么事儿,我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我就知道老公你心肠最软了。”白露笑着抱了他老公一下。 苏建民紧紧回抱住他,一脸坏笑道:“我心肠是软,但有个地方可硬了……” “你……啊呀!你别闹,孩子们坐在外头还没睡呢……” 他们笑着玩闹了一阵,开门走出卧室。 “咳!”苏建民咳嗽了一声,“小四,小武,你们今天去你们二哥、三哥的房间里睡觉,你们的房间暂时让你们表姐住。” 两个小男孩一听,立刻急眼儿了,“凭什么啊?” 苏南兵也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们四个人住一间多挤啊?” “挤啥挤啊?之前你大哥还在家的时候,你们不也三个人睡一间房吗?”苏建民说,“再之前咱们还住旧楼的时候,也是四个人住一个房间,忘了?” “那时候是逼不得已,现在我们明明可以两个人住一间,刚觉得房间变得宽敞了一点儿,凭什么要为了一个和我们毫不相干的人……” “她不是不相干的人,白梅她是你表妹!”苏建民打断道。 苏南兵生气地踢了一下凳子,嘴里嘟囔了一句,“狗屁表妹!表妹个屁!” “你个混小子,谁教你说脏话的?赶紧和人道歉。” “我才不道歉!”苏南兵气呼呼地说,“你们要是让她住咱们家,我就……” 想了几秒钟,他扬起下巴,故作强势道:“我就离家出走!” 苏建民料定他走不了,“走走走,你赶紧走。” “爸,我是不是你亲儿子啊?” “亲得不能再亲了,你要是我捡来的,我会这么惯着你?瞧我把你惯的,无法无天了都……我小时候要是敢这么顶撞我爹,我爹非把我摁在板凳上打。” 苏建民生气地说完,他儿子和女儿都笑了起来,锦宝笑得一双眼睛弯弯的、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月亮,可爱极了。 苏小武边笑边说:“二哥,爸爸这话不假,爷爷他最喜欢把人摁板凳上打了,他手里的那根木棍有这么粗这么长,一棍子下去,屁股就得肿半边。” “爷爷这么凶啊?” 见小武点点头,苏南兵吞了吞口水,觉得他爸对他好像确实还不错了,虽然也会打他,但从来不会打太重,一般就刚打的时候疼那么一下。 看在他爸对他还不错的份儿上,算了,他今天不和他唱反调了。 “爸,你想让她在咱们家里住几天啊?”苏南兵问。 “这……”苏建民不知道怎么回答,忍不住看向身旁的媳妇儿。 白露走向白梅,“梅梅,你今天先住我家,等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找你妈,问问她到底什么意思,你现在还这么小,她有义务要照顾你长大,不能让你一个人流落在外头的。” “嗯,”白梅低垂下眼眸,轻轻抿了一下嘴巴,“谢谢姑姑……” 嘴上这么说着,她心里却是另外一个想法,她讨厌她妈妈,回去也是挨打,妈妈只要生气就会打她,她想永远住在这里。 如果这些表哥能把她当成亲妹妹就好了。 尤其是文年哥哥,她特别喜欢文年哥哥,好想成为他亲妹妹。 (本章完) 第313章 一题要收一毛钱 第313章一题要收一毛钱 次日,白露带着白梅去白家,院子门紧紧锁着。 她按了好几遍门铃也没人开门。 “徐凤娇,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 白露喊了几声,又故意激将地骂了徐凤娇一通,里头依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姑姑,我妈妈可能走了……”白梅说,“她不要我了。” “走了?”白露疑惑,“她走去哪儿了?” “不知道,可能是她老家?京海市消费贵,我家没有粮票,平时都是用钱去黑市换粮票的,以前家里钱多,换的粮票足够用了,可是现在家里没钱了……” 白露回忆了一番,记得徐凤娇从小就被她爹娘卖了,嫁给她哥前是在茶馆唱戏的。 想不起徐凤娇老家在哪里,白露问:“你知道你妈妈的老家在哪里吗?” 白梅听她妈妈提过家乡的名字,没记错的话在河南湖阳…… 如果她告诉给姑姑,姑姑不会把她送河南去吧? 她不想去,她想留在京海市里。 姑父马上要当副厂长了,到时候工资肯定更高了,说不定还能换一套更大的房子,她要留在姑姑家里。 “不知道,”白梅摇摇头,“我妈妈从来没提过。” 说到这儿,她红着一双眼睛,可怜兮兮道:“姑姑,你收留我吧?求求你了,你让我干什么活儿都行,我只要吃一点点米饭,不吃菜,初中读完我就去打工,赚钱还你,好不好?” “哎,可是我家太小了……你也看见了,我有六个孩子……” 不等白露说完,白梅忽然跪在地上。 “我不睡房间,我睡阳台,我睡地板上,姑姑,你不要赶我走,我不想变成街上乞讨的乞丐,呜呜呜……” “哎呀,你这是干嘛啊?” 白露急忙想要扶起白梅,“你快点起来。” “姑姑不收留我,我就死路一条了,求求姑姑救我一命吧。” 说完,她额头撞在地板上,“我给姑姑磕头了。” 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看向她们。 眼看白梅头都撞破了,白露实在于心不忍,“好吧,没找到你妈妈之前,你暂时住在我家里,不过找到你妈妈以后,你就回自己家住,好吗?” 没有再继续磕头,白梅边抹眼泪边哽咽着道谢说:“谢谢姑姑。” 白露扶起她,十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想南兵他们几个孩子肯定要气跳脚了。 果然,傍晚苏南兵一眼看见白梅,得知她可能要长期住自己家里,气得当场没有把桌子都给掀翻了,“我反对!我不想和这个人住在一起!” “我也反对!”苏小四说完,苏小武也高高举手,表示不同意。 白露看着儿子们激动的样子,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老三身上,“文年,你同意吗?” “我……”苏文年表情显得有些为难,“我不知道。” “三弟,你也要反对啊!” “是啊,三哥,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苏文年说:“我之前在舅舅家住的时候,这个表妹对我还行……” 他此话一出,他几个兄弟一时间都沉默了,感觉就这么把白梅赶走,似乎有点不厚道。 苏南兵咬牙想了想,问:“三弟,你那次在白家住了几个月来着?” “大约四个月吧,”苏文年说,“我记得是锦宝出生后几天,到除夕前几天。” 苏小四点点头,“是四个多月,我当时还以为三哥永远不回家了呢。” “好吧,这件事就算是咱们家欠白家的,老三你在白家住了四个月,我也同意这个白梅在我们家住四个月。”苏南兵摆出一副大家长的样子,说。 他几个弟弟倒是都听他的。 白露心想这四个月应该能把徐凤娇给找出来。 “梅梅,这四个月你安心住在我家,放心,南兵他们不会欺负你的。” “嗯。”白梅点了点头,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苏文年,心想还是文年哥哥对她最好了。 之后几天,她常常和苏文年搭话,还故意拿出作业,让他教自己。 周末的一天中午,苏小四刚要和他三哥说话聊天,白梅又抱着作业本跑来他们几个男孩子的房间里,“文年哥哥,刚才我做题,这道题不会……” 苏小四生气地看着白梅,冲她骂了一句,“你怎么这么笨啊?” 说完,他眼珠子瞪得圆滚滚的,气呼呼地又说:“做个作业不是这不会就是那不会的,老是缠着我三哥,以后你再问问题,一题要收一毛钱。” 白梅被他这么一骂,当即哭了起来。 另外一个房间里,白露正在给锦宝换新衣服。 新衣服是林玉兰做的,她说她家大美现在都穿工厂的衣服,秋天一共发了三套,都是耐磨的好料子,她一个人在家里闲得发慌,所以买了一块布料给锦宝做衣服。 “你什么时候给锦宝量的尺寸啊?还偷偷瞒着我。” “你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让我做,”林玉兰笑着说,“所以我得做好了再告诉你,这叫做先斩后奏,你不同意也不行了。” 白露帮锦宝把新衣服穿好后,从抽屉里拿出钱包,说:“不管怎么样,这身衣服的布料费和工钱我得算给你,不能老是白拿你家的衣服。” “瞧你说的什么话啊?我疼锦宝,给她做件衣服咋啦?你可别给我钱,见外!” “你要是不收钱,这衣服我可不能收,又不是一次了,年年你总要给锦宝做新衣服,我不同意你还背着我偷偷做,哪有你这样的?我都没给大美做过衣服,太不好意思了……” 不等白露说完,林玉兰抢过她手里的钱包,塞回到抽屉里头。 “咱俩能一样吗?我家就大美一个孩子,她现在长大了,自己会赚钱了,每个月还能拿钱回来给我用呢,你家呢? 苏师傅他是能干,工资比我家强子高了几十块,但奈何有这么多个孩子要吃要穿要用的,男孩子又皮,学校老请家长,啥事儿都要你操心……” 说到这儿,林玉兰压低声音,“说起来,你家最近多出来那个侄女,你就让她这么在你家住着?凭啥呀?吃你的用你的,听说她每天上学吃饭的钱都是你掏的呢,是吧?” 白露语气随意道:“学校的饭钱倒是不贵,一餐就五分钱。” “一餐五分钱,一个月就要一块多,还有她早饭和晚饭的钱,算一起就四五块了,以后鞋子穿坏了不得找你买啊?铅笔一根两分钱,一个月要用好几根,这一笔笔都是钱。” 林玉兰怎么想都觉得这白梅是个累赘,换作自己,她才不养。 她们说话的时候,外头白梅的哭声越来越大。 (本章完) 第314章 锦宝不喜欢这个表姐 第314章锦宝不喜欢这个表姐 “怎么回事啊?”白露抱起小锦宝,走出房间。 林玉兰紧跟其后,也纳闷白梅那小姑娘怎么哭得那么厉害,“受欺负了?” “呜呜呜……”白梅只是哭,什么话也没说,十分委屈的模样。 “你们是不是欺负梅梅了?”白露朝几个儿子问。 屋子里除了苏南兵不在,剩下的三个儿子都在房间里。 “妈妈,和四哥没关系,”苏小武最先说,“四哥不过说了她一句,她就忽然哭得这么厉害,还哭得越来越大声,真是莫名其妙。” 白露质问四儿子,“小四,你说你表姐什么了?” 苏小四鼓了鼓嘴巴,“她一直骚扰三哥,我是在帮三哥……” “什么?骚扰文年?”两个大人都听得很诧异,“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不等苏小四回答,白梅终于停下哭声,红着脸哽咽着说:“我写作业,有一题不会做,所以找文年哥哥问怎么做,可是小四骂我笨,还说什么……我找文年哥哥问一个问题要付一毛钱,我没钱……” 她说得声泪俱下,“姑姑,我是不是真的打扰文年哥哥啦?” “呃……”白露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如果问文年,他肯定会说没打扰。 他这孩子就是这样,心太柔软细腻,总是为他人着想,就算不开心也不会表现出来。 看出妈妈的为难,锦宝说:“你成天问三哥哥问题,他时间全都被你占用了,肯定会觉得烦啊?这还用问吗?” 经过最近的观察,她看不惯这个表姐。 虽然她被她妈妈赶出门是挺可怜的,但两家人毕竟以前都没有什么往来,之前关系也差,白梅她住了这么多天,除了吃和睡,做最多的事情就是麻烦三哥哥。 到底是个十二岁的人了,又不是才两岁,换作自己,寄人篱下肯定会帮忙做家务的。 刚来家里住的前两天,她还比较客气,嘴里常常会挂着“谢谢”,现在倒好了,时间长了,连谢谢也不说了,吃完饭把碗筷往桌上一放,衣服也不洗,还要妈妈给她洗。 对了,因为当时她身上只穿了一套校服,另外一套校服还是妈妈花钱给她买的,为了给她买新校服,妈妈不得不省钱,最近家里伙食都变差了…… 这表姐她嘴上不说,但是吃饭的时候,她总是皱眉撇嘴的,脸上带点儿嫌弃。 前天晚上,爸爸和妈妈私下说起这件事,妈妈无奈地叹气,说白梅那孩子之前吃惯了大鱼大肉,会觉得自己做的饭菜难吃,这也挺正常的。 只能说妈妈真是太善良了! 苏锦没她妈妈善良,她觉得这个表姐就是有问题。 大家没想到锦宝她这么一个小娃娃会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都有一点儿诧异。 只听锦宝又说:“如果表姐你周末想玩想休息想放松的时候,我四哥哥拿着作业本一个劲儿问你问题,让你帮忙,你会觉得自己被打扰了吗?” 白梅呆呆愣在那儿,连哭都忘记了。 她还是第一次听见锦宝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每字每句不仅说得清清楚楚的,而且还无比流畅,一点都不像才三岁。 苏小四最先反应过来,激动道:“对呀对呀!锦宝她问得太好了,以后我天天拿作业问你,让你感受一下我三哥的心情。” 说到这儿,他当真把周末一个字都还没有写的作业本翻了出来。 “我可有好多问题要问,这页到这页,这周末老师一共布置了五页的练习册。” 白梅吓得退了一步,“我……我成绩可差了,教不了你。” “你都读初中了,我才上小学三年级,你连我的作业都不会?”苏小四嘲讽地笑了一声,“我看你还是别读书了,浪费钱。” 苏小武笑着说:“表姐,我看你还是去乡下种田吧?种田不需要会读书,你与其浪费时间问我三哥作业,不如锻炼锻炼体力,多多挑水挑粪。” 一时间,连林玉兰都忍不住笑了,“小武这个主意不错。” 白露轻轻推了推她,“玉兰你别笑话孩子了,待会儿又把人惹哭了。” 说完,见白梅撇着嘴将哭未哭的样子,她打圆场道:“梅梅啊,文年他虽然成绩好,但是你也不能天天拿作业问他啊,如果实在不懂的,你可以问我,只要不是太难的,我应该会。” 白梅低着头,没有吭声,好一会儿才极小声地应了一声,“嗯。” 文年哥哥什么话都没有说,他根本不觉得她烦…… 这些人干嘛这么夸张啊?尤其是锦宝! 白梅暗暗握了握拳头,心想:我知道了,锦宝不喜欢我和文年哥哥天天待在一起,肯定是怕文年哥哥更喜欢我,相比她那么一个三岁小孩,文年哥哥会觉得我更像他亲妹妹。 “出去出去,”苏小四把白梅往外赶,“以后不许随便进我们房间。” “对,这里是我们男孩子的房间,女孩子不能随便进来。”苏小武附和他四哥的话。 林玉兰诧异地“啊”了一声,故意问道:“那锦宝也不能进你们房间啦?” 说完,不等小四和小武说话,她一把将锦宝从露露怀里抱走,“正好,我和你们妈妈刚给锦宝换上新衣服,要带她下楼玩儿,才不要进你们屋子里呢。” “锦宝当然可以进来了!”苏小四着急说。 苏小武也说:“锦宝不是女孩子,是我们妹妹!” 见他们两个孩子着急上火的样子,白露被他们逗得扑哧笑出了声,“说什么呢?真是两个小傻瓜,锦宝她怎么不是女孩子了?” “她……她……” 苏小四正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三哥说:“锦宝不是一般的女孩子。” “对对对,三哥说得对,锦宝不是一般的女孩子,是特殊的女孩子,所以可以随便进来。” 他们说话时,苏文年情不自禁又拿出画本,将小锦宝穿新衣服的样子画了下来。 白梅经常看见他会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画画,但不知道他在画什么。 每次她走近想看看,他总是立刻把画本给合上了。 “我要带锦宝去供销社买东西,你们谁要一起去的?”白露问。 “我我我……”苏小四高高举起手,“妈妈,我想吃大白兔奶糖,水果糖也行。” 隔壁床上的苏小武也立刻蹦下床,“我也要去,妈妈,我力气大,我帮你提东西,我不吃糖,我想要一个陀螺,玻璃弹珠子也行,我想和人玩弹珠。” “我也要弹珠。”苏小四蹦蹦跳跳道。 白露问苏文年,“文年,你想要妈妈买什么吗?” 苏文年缓缓抬起头,想了想,“一个橡皮,还有一根铅笔。” “好,那我买三个橡皮和三根铅笔,你们一人一套。”白露笑着说。 “啊?”苏小四表情立刻垮了下来,“奶糖和弹珠呢?” 苏小武问:“我的陀螺和弹珠呢?” “这些太贵了,我让你们爸爸给你们做沙包玩儿。” 白露还要再说什么,一旁白梅突然说:“姑姑,我也要橡皮和铅笔,对了,你再买一本绘画本给我吧?我想和文年哥哥一起学画画。” (本章完) 第315章 闹着和三哥哥玩儿 第315章闹着和三哥哥玩儿 白露微微愣了一下,心里有点儿不舒服。 一旁林玉兰已经气得直接捏起拳头了,她努力压抑住情绪,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小姑娘,你姑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要买笔买画本,让你亲妈去买。” 白梅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我妈妈不要我了。” “你妈妈不要你啊?那你姑姑也不欠你的啊?你年纪也不小了,阿姨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上山砍柴割草放牛了……” 林玉兰说这话时,仔细看着白梅脸上的表情。 她见她不仅没有自责和后悔,反而还有点儿生气和不甘心。 那样子就像是在说,你是谁啊?凭什么管我?我姑姑都还没有说我呢。 过了好半晌白梅也没吭声,林玉兰越发不悦了。 “喂!阿姨刚才说的话,你听见没啊?你就算不自己想法子赚钱,也尽量减少人家的开支吧,真好意思要这要那的,脸皮忒厚,露露她善良没把你赶出去,换作我啊,早就让你滚犊子了。” “姑姑……”白梅可怜兮兮道,“我只是想学画画。” 她吸了吸鼻子,“爸爸不要我了,妈妈也不要我了,我已经没有家人了,只有姑姑你了,我从来没想过惹麻烦,只是看见文年哥哥画画,所以我想和他学……” 这套说辞她反反复复地说,白露已经听得厌烦了。 “你不用在我面前扮可怜! 一开始我就说了,我家小,你说你可以睡阳台,但实际上你一个人占了我家一个房间,对吧?这件事情上,我什么都没说,让你在那屋子里继续睡了。” 没料到一向温和的姑姑会突然变得这么严肃,白梅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姑姑……”她泪眼汪汪,“我……” 见她又要哭出声,白露皱起眉头,厌恶道:“别再哭了!你妈最喜欢在我哥面前演戏假哭,你每次哭都会让我想到你妈妈那个讨厌、虚伪的女人。”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全场死寂一片。 白梅刚要哭出来的声音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苏小四不由得张大嘴巴,他还没见过妈妈这么凶呢。 锦宝在心里给妈妈竖起了大拇指,哇哇!妈妈太棒啦!早就应该凶她一顿了,之前就是太惯着她了,这种人就不能惯!还想要绘画本呢,谁给她的脸啊?厚脸皮! “姑姑,对不起,我不会再随便哭闹了。”白梅低着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别觉得我委屈你,你不是我女儿,是徐凤娇的女儿,徐凤娇是我最讨厌的女人,至于你爸,他当初硬要我嫁给美国佬,我不同意还打了我一顿,把我锁在家里! 要不是我爬出天窗逃走,现在指不定已经被他卖了。” 说到这儿,白露停顿了一会儿。 再次看向白梅,她声音抑扬顿挫,“你现在口口声声叫我姑姑,别以为我会很开心。 说实话我和白家早就断绝关系了,我也讨厌和白家人再有牵扯,咱们血缘上是亲戚,情感上是敌人,我收留你也是看你年纪小,没地方去,但别想我对你有多好。” 对视上姑姑凌厉的目光,白梅有种看见她爸的威严感觉,吓得双腿不住发抖。 生怕自己被赶出去,她忙说:“我不要绘画本了,笔和橡皮都不要。” “笔和橡皮我给你买,但绘画本我不买,你想画画就在你自己的作业本上画画吧!” 说完这话,白露朝一旁还在发愣的林玉兰说:“走呀,不是要去供销社吗?” “哦哦,好……”林玉兰回过神来,急忙回家提了一个装东西的篮子。 去供销社的路上,她连连感慨,“露露,你刚才真是吓到我了,我还没见过你那样呢。” “那样是哪样啊?”白露好笑道,“不就是教育孩子吗?瞧你说得那么夸张。” “就是那种气势,不知道怎么说……”林玉兰边回忆着边说,“你一没骂人二没打人,但就是让人觉得害怕,怎么形容呢?就那种,那种……” 小锦宝帮忙她说:“那种高人一等的感觉,好威风呀。” “对对对,锦宝总结得好,高人一等,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压迫感。” 白露听她们说完,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你们说得也太夸张了!尤其是锦宝,什么高人一等呀,你这个小家伙从哪儿偷偷学了这么多的词语?” 说完,她轻轻捏了捏闺女的小脸蛋。 锦宝吐了吐舌头,“反正妈妈就是厉害嘛。” 她妈妈叹了一口气,语气无奈道:“我本来也不想这么说的,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了,你表姐她这么隔三差五的哭,搁谁也受不了啊,你爸已经很烦她了。 况且绘画本太贵了,连之前小四闹着要,我都不舍得买,只给文年买了……” “别说绘画本了,铅笔和橡皮擦也别给她买!”林玉兰激动道。 白露终究还是心软,“笔和橡皮上学读书的时候要用,还是给她买吧。” 锦宝鼓了鼓小嘴巴,觉得妈妈还是太好了,就不该这么好。 她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要把白梅这个不稳定因素从自己家里赶出去。 从供销社回家,看见白梅又缠在三哥哥身边,小锦宝二话不说跑上前,闹着她三哥,“三哥哥抱抱,锦宝想要三哥哥抱……” 看见趴在自己身上的小丫头,苏文年眉眼中迅速染上柔软的笑意。 一把将妹妹从地上抱了起来,他笑问:“怎么突然要三哥哥抱了?” “因为锦宝喜欢三哥哥呀,三哥哥抱锦宝去阳台晒太阳好不好啊?”小丫头甜甜道。 她的声音像浸了蜜的糖,让人听得心情大好,由内而外都是甜味儿。 白梅着急说:“文年哥哥,你刚才答应教我画画的。” 不等三哥哥回话,锦宝鼓着小嘴巴,气呼呼地说:“三哥哥才不要教你画画呢,三哥哥要陪锦宝玩儿,我们晒完太阳,还要去逛公园的,三哥哥要给锦宝摘枫叶。” 原本围在妈妈身旁的苏小四和苏小武听了,一窝蜂跑回自己房间,冲锦宝说:“锦宝想去逛公园?我也要去,我想走独木桥,我们一起去吧?” “好呀好呀,四哥哥和五哥哥也去。” 白梅着急说:“你们都去,那我也要一起去。” “不行,你不能去!”锦宝小手指着白梅。 “为什么啊?”白梅问。 小锦宝简言意骇,“因为我不喜欢你。” (本章完) 第316章 偷偷带锦宝去找徐凤娇 第316章偷偷带锦宝去找徐凤娇 没想到会被这么直白地说不喜欢,白梅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为什么?”问完,她握着一双拳头,觉得又羞愤又委屈,因为激动,一张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我又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因为你脸皮厚!赖在我家。” 小锦宝说完,她四哥和五哥同时说:“锦宝说得对,你就是一个厚脸皮!” 苏小四双手叉腰,“你吃我们家用我们家的,还理直气壮让妈妈给你买绘画本,真讨厌!” 白梅撇撇嘴,“姑姑不是没买绘画本给我吗?再说了,那本子又不贵,以前我在自己家的时候,有好多本子,各种各样的,让姑姑买一本绘画本给我罢了,你们这么凶干嘛?” “你家有钱,你找你妈妈给你买本子啊?” “就是,既然你家那么有钱,你别来我家住啊,还委屈你了。” 苏小四说完,忍不住推了推他的三哥,“三哥,你倒是说句话啊,如今连锦宝都讨厌她了,你该不会还喜欢她吧?” 白梅把希望都寄托在了苏文年身上。 她望着他,“文年哥哥,你见过我房间的,那么大那么敞亮,我的文具盒里有各种各样的笔,我还给了你好多笔呢,你喜欢画画,我还买了水彩笔给你……” 苏文年毕竟在白家住了小半年,吃了白家四个月的饭,也接受了白梅的照顾。 先摸了摸锦宝的头,他随后看向两个弟弟,说:“白梅她毕竟和我们有亲戚关系,我对她谈不上喜欢还是讨厌,只是觉得如果把她赶走,她无家可归,挺可怜的。” “文年哥哥,你对我谈不上喜欢还是讨厌?”白梅伤心地问,“为什么啊?我一直把你当亲哥哥,我以为你也把我当你亲妹妹的。” “亲妹妹?我想你大概是误会了,我亲妹妹只有锦宝,你虽然是我表妹,但我对你没什么感情,我还记得当初二哥在楼下喊我名字,你还非关着门不让我出去。” 听三哥说完,苏小四想起当时的情形,“原来是你关着三哥不让他出来啊?你太坏了!” 白梅急忙辩解,“那是我妈让我干的,我不听话,她就打我。” 说到这儿,她委屈道:“真的,文年哥哥,关你那件事和我没关系,我也是被迫的,你知道我妈妈那人的性格,她每次不开心就拿我出气……” “好了,这些事我不想再说了。” 苏文年眉宇间微微皱了皱,没有再理会白梅,抱着小锦宝出了房间。 “有点儿迟了,咱们不晒太阳了,直接去公园吧?三哥哥给锦宝摘枫叶。” 锦宝点了点头,甜甜地应了一声,“好呀。” 奶娃娃脸上天真无邪的模样,心里则暗暗想着:现在看来,三哥哥还是挺同情白梅的,如果不找到徐凤娇,恐怕没办法把这个表姐给赶走。 说到底,徐凤娇才是关键!她人呢? 妈妈说她不在白家别墅,可能已经离开京海市回老家了。 小锦宝琢磨了一阵,觉得这个徐凤娇不可能放弃那么大的别墅不住。 第二天,她偷偷问她四哥哥,“四哥哥,你去过咱们舅舅舅妈家,对不对呀?” “你说那个有花园的大别墅啊?”苏小四问。 “嗯嗯,是啊。” “去过呀,去了好几次呢,怎么啦?” 锦宝让她四哥哥低下头,然后踮起脚尖,附在他耳边小小声声地说:“你能不能偷偷带锦宝去那个别墅看看呀?就我们两个人,不告诉别人,好不好?” “啊?去那里干嘛呀?”苏小四疑问。 “把舅妈找出来!” 苏小四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妹妹,“可舅舅家好远的,锦宝你还这么小,妈妈肯定不让你去。” “所以我才让四哥哥你偷偷带我去呀,”锦宝拉着她四哥哥的衣袖,撒娇地晃了晃,“好不好嘛,四哥哥?” 对视上她布灵布灵的大眼睛,苏小四立刻沦陷了,“好吧。” 两个孩子手拉着手一起走向客厅。 “妈妈,我带锦宝下楼玩儿。”紧攥着妹妹的手,苏小四对她妈妈说。 “又出去玩啊?小四你周末的作业做完了没有?” “做……做完了,全都做完了,待在家里好无聊啊,我想下楼。” 正在给几个孩子织冬天毛衣的白露暂时放下手里的活儿,看了一眼小四,“你要照顾好锦宝哦,就在楼下玩儿,不能出院子,听见了没有?” “听见啦。”苏小四做贼心虚,说完不等他妈妈再问,着急拉着锦宝下了楼。 下楼的途中,他们遇见刚刚走上楼的苏小武。 “咦?锦宝?四哥?你们去哪呀?” “我和四哥哥要去……”锦宝想了想,瞎编道,“挖蚯蚓。” 她说完,拉着四哥哥的手往一楼的方向走,想不到后头她五哥哥立刻跟了上来,“我也想挖蚯蚓,我和你们一起去,要挖多少条呀?我上回挖了二十多条呢。” “啊?”苏小四不得不回头,“小武你不是要回家吗?怎么跟来啦?” 苏小武说:“我以为锦宝在家里,所以才想着回家的,锦宝现在要去挖蚯蚓,我当然也要去咯。” 锦宝想着多个五哥哥也没关系。 走到院子的时候,她小声说:“其实我们不是去挖蚯蚓,是想偷偷去舅舅家里,把舅妈给找出来,然后把赖在咱们家那个讨厌的表姐给送回家去。” 苏小武一听,瞬间激动了,“太好了!带上我带上我。” “嘘!”他四哥着急说,“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 苏小武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离开院子,他们遇见几个住在同一栋楼里的邻居。 其中一个问:“呀?小四、小武?你们两个带着锦宝去哪里啊?” 苏小四挠了挠头,然后胡诌了一个理由,道:“我们去供销社里给妈妈打酱油。” “懂得帮妈妈干活啦,真乖!你们小心照顾着妹妹,别让锦宝她摔跤啦。” “知道啦,张大娘,李大妈,再见。”几个孩子挥挥手。 走了好长一段路,他们终于到了白家。 “锦宝,这里就是舅舅的家了,我可以爬进花园里,但是进不了后面那个大别墅,有两道门,一扇铁门一扇木门。” 苏小四说话时,他五弟已经利落地翻进了院子的花园里。 “看着不像没人住的样子,”苏小武打开院门,“把手上一点灰尘都没有。” (本章完) 第317章 锦宝你好聪明啊 第317章锦宝你好聪明啊 苏小四拉着妹妹的手走进院子里。 锦宝说:“五哥哥,你去敲门,看有没有人开门。” “嗯!”苏小武点点头,跑到别墅楼的门前,“咚咚咚”的敲了几下,“开门!” 过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有人出来开门,里头也没有一点声音。 “锦宝,里头可能真没人……”苏小武四处打量了一会儿,“二楼阳台的窗户没关,要是有个梯子就好了,我就能爬进去了。” 苏小四问:“小武,你有办法徒手爬上去吗?” “我试试!”苏小武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墙壁上,脚在墙上蹬了几次。 试了好几次,他往上还没爬到半米,很快就滑了下来。 “四哥,不行啊,爬不上去……”苏小武搓了搓手,回头看向他四哥,语气无奈道,“墙壁太滑了,而且没有地方落脚。” “锦宝,现在怎么办呀?”苏小四没了主意,一时间又不甘心又遗憾,说,“我们白来了,进不去就不知道讨厌鬼舅妈是不是藏在里头了。” 小锦宝很快就想到个点子,“人爬不进去,但小动物进得去啊。” “小动物?”苏小四疑惑地歪了歪头,“什么小动物啊?我们身边没有什么动物啊。” 听他还要再问,苏小武将他往旁边一拉,“你别打扰锦宝。” “啊?你说什么呀?我哪有打扰锦宝?” “总之四哥你别吵就是了!” 苏小武说话时,小锦宝缓缓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仿佛被召唤出来了似的,几声“喵喵”的声音响起。 几个孩子往四周看,见到十几只猫咪出现在附近,有的在树上,有的在屋顶上。 它们身手敏捷,灵活地跳来跃去的,轻轻松松就跳进了二楼的阳台。 猫咪们进了别墅后,统一跑到一楼的门后面,像是叠罗汉一样堆得高高的,最上面一只猫咪挥舞着它的小爪子,轻轻松松就把门打开了。 “喵……”打开里面那道木门,猫咪们四散开,将木门往里扒拉。 里层的木门是往内拉的,外层用于防盗的铁门则是往外推。 和木门不同,铁门是镂空的,人站在门外,通过铁门可以清楚地看见里头发生的情形。 苏小四惊叹地看着猫咪把里面那道门打开,然后像看马戏团表演一样张大着嘴,见猫咪们好似在耍杂技,第一排五只猫,第二排四只猫,一层一层堆叠在一起。 最后一只猫跳到最上层,一个小跳跃,把爪子搭在门把手上,借助跳跃向下的作用力,把门的把手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响,门再次被打开了。 完成了任务,一大群猫咪们跑出屋子,一哄而散。 苏小四惊讶地揉了揉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被他五弟拉着走进了别墅里。 “刚才那些猫怎么会给我们开门啊?”苏小四问,“它们从哪儿冒出来的?太奇怪了。” “当然是锦宝找来的咯,锦宝可厉害了,动物都听她的。” “啊?锦宝?”苏小四反问完,想起姚桦在乡下时写回家的那封信。 他记得那封信里说锦宝不仅可以让狼听命令,还能控制老鼠和牛,难道内容是真的? 正在他惊诧又兴奋的时候,小锦宝已经在一楼大概绕了一圈。 “四哥哥,五哥哥,我们分头找吧?”锦宝说,“房间太多啦,四哥哥你去三楼,五哥哥你去四楼。” 说话时,她已经顺着旋转楼梯上楼了,“锦宝找二楼,谁先找到就大喊一声,知道了吗?” “好!”苏小四和苏小武同时点头,一个往三楼跑,一个往四楼跑。 最先找到徐凤娇的人是锦宝,她看见她歪躺在床上。 房间里全是酒味,地上好多空酒瓶。 啧啧,连女儿都养不起了,还有钱买酒喝。 “你醒醒!”锦宝推了推徐凤娇,奶声奶气道,“快点起来!” 床上的女人说了一声“别烦我”,然后翻了一个身子,用梦呓一般的声音迷迷糊糊道,“滚,全给老娘滚蛋,滚……” 锦宝喊不醒她,只能先走出房间,双手做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声朝两个哥哥喊:“四哥哥,五哥哥,我找到舅妈啦,她在二楼,你们快点下来。” 不一会儿,苏小四先跑了下来。 “她真的在这里啊?” “嗯,她喝醉啦,怪不得敲门没人理。” 苏小四开心道:“太好了,我现在就回家告诉妈妈,让她把白梅送回来。” “四哥哥等等,”锦宝抬起小手手拉住他四哥哥的一根手指,“你现在让表姐回这里,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她妈妈如果又把她赶走,到时候表姐她肯定还会跑来我们家里住的。” “那怎么办啊?” 他们说话时,苏小武也跑了下来。 刚走进屋子,他忙捂住鼻子,“什么味道啊?臭死了。” “酒味……舅妈她一个人喝掉这么多酒,说明她肯定还有很多钱,”苏小四说,“咱们爸爸也爱喝酒,但因为家里没钱,这些年他几乎都没买过酒了。” 四哥哥的话提醒了锦宝。 小丫头仔细环顾着四周,见屋子里除了一张床之外,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 说起来,从刚进别墅她就发现了,这么大的房子,一张沙发和茶几也没见着,家具像是全都被人搬空了。 佣人们就算抢东西,也不会搬走那么大件的家具。 锦宝猜想这个家里的东西十有八九全都被徐凤娇变卖光了。 “我想到一个主意,”灵气的小女娃忽然小声说,“咱们把她的钱偷走。” “啊?”两个男孩同时惊讶,“偷钱?” 苏小四皱眉,“锦宝,虽然我们家穷,但是也不能偷钱啊。” “是啊,爷爷说过偷东西是不对的,被发现抓走的话,手脚会让人砍掉的。” 锦宝说:“其实也不算是偷钱,只是暂时代管属于白家的钱,妈妈是白家的女儿,管理这笔钱天经地义,只要舅妈好好养她自己的女儿,不随便赶走,咱们每个月就把钱还一部分给她。” 她两个哥哥面面相觑,最后都点点头,“这个主意不错。” “锦宝,你好聪明啊!” 苏小武担心,“舅妈告我们怎么办?”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钱是我们拿的?”锦宝笃定道,“再说了,我才不相信有人会管她家的事情,剥削份子的不义之财忽然没了,大家只会拍手称快。” 像徐凤娇这么贪财的人,想让她良心发现养女儿是不可能的,只有钱能控制住她。 (本章完) 第318章 爸爸要打就打锦宝 第318章爸爸要打就打锦宝 锦宝在徐凤娇身上翻找了一下,很快就找到厚厚的一大叠钱。 “十块,二十块,三十块,四、五、六……九十九……两百六十七……” 全部数完了,一共是两千九百八十二块六毛四分钱。 苏小四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惊讶道:“这舅妈怎么这么可恶啊?她明明这么有钱,居然还把女儿赶走。” “舅妈她奢侈惯了,在她看来,这点钱不算多,根本用不了多久。” “也是,她这么会喝酒……” “如果她继续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这些钱用不了多久,咱们得帮她好好保管。” 锦宝说完,他四哥哥无比赞同地点头,“对对,我们是做好事。” “锦宝,我们快点走吧。”苏小武有点儿担心。 “嗯。”女娃娃应完,只留了两块六毛四分钱放在桌上给她舅妈买馒头吃,将其他钱用布重新包好,然后让她四哥拿着。 确定周围没人后,他们离开白家,往自己家走。 此时苏家一家子人已经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四处问邻居见没见过锦宝。 “我明明让小四带锦宝在院子里玩的,怎么会不见呢?”白露又担心又自责,“我应该看着他们的,都怪我……” 苏建民搂着媳妇儿的肩膀,安慰道:“小四贪玩,肯定带锦宝去玩了,你别这么担心,说不定他们待会儿就回来啦。” “妈,”苏南兵气喘吁吁地跑回家,“问到了,楼上李大妈说她看见锦宝了……” 他爸妈着急走上前,急切地问:“她看见锦宝去哪儿了?” “李大妈她说她买菜回家的路上看见小四、小武和锦宝在一起,小四说是去供销社给妈妈买酱油。” “我哪有让小四去买酱油?” 苏文年说:“四弟他应该是带锦宝去了其他地方。” “那个臭小子!”苏建民生气道,“等找到了他,我非狠狠揍他一顿不可!” “爸,我去公园找找,我昨天带锦宝去摘了枫叶,也许他们今天又去了。”苏文年语气透着担心。 他爸爸点了点头,“好,去吧。” 白梅赶忙跟在苏文年身后,“我跟文年哥哥一起去找。” 两个人走到公园里,苏文年心里记挂着锦宝,走一段便要喊一声,“锦宝?” 和他相比,白梅像是去逛公园的,“文年哥哥,这枫叶太好看了,像油画一样……你知道油画吗?就是挂在我家一楼墙壁上的那些画,是用油彩画出来的。” “锦宝?小四,小武,你们在哪儿?” 眼看文年哥哥走远了,白梅着急追上去,“他们又不小了,玩累了自然就回家了,你不用这么担心啦。” 说完,她拿出自己刚才捡的一片枫叶,又说:“文年哥哥,你昨天在枫叶上画了一只蝴蝶,送给了锦宝,今天能不能也送一幅画给我呀?” 苏文年推开她的手,说出这段时间压抑在心底的话,“你能不能别烦我了?” 白梅手里的枫叶掉落在地上,委屈地撇着嘴,“文年哥哥……” “你不要再叫我文年哥哥!”性格一向温和的苏文年难得显露出生气的模样,“我现在没心情理你,我只想找到我妹妹。” 没想到他会这么对自己,白梅红着眼睛,又伤心又愤怒地质问道:“你凭什么这么凶我啊?我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呜呜呜呜呜……” 眼看围观的人变多了,苏文年忙把她拉到僻静处,“你别哭了,你哭什么啊?” “我伤心啊,你以前住在我家的时候,我就说了我好想有一个亲哥哥,我特别希望你当我哥哥,你既然知道,为什么每次嘴里都是锦宝锦宝锦宝的故意惹我生气?” 苏文年觉得她莫名其妙,“我没想惹你生气,我总提到锦宝,因为锦宝是我妹妹……” “我也是你妹妹啊!”白梅情绪激动地问,“我哪里比锦宝差了?” “你和锦宝怎么比?你又不是我爸妈生的孩子,你爸爸是白霆,你妈妈是徐凤娇,你大姐叫白樱,二姐叫白杏,你有自己的家人……” 不等苏文年说完,白梅急切地打断道:“他们才不是我家人!我爸成天不着家,回家也从来不正眼看我,比陌生人还陌生,我妈只会拿我当出气筒。 我两个姐姐一个漂亮一个聪明会说外语,她们都看不起我,我讨厌她们!” 说到这儿,她紧紧攥着苏文年的手,“我想成为你妹妹,我想让你爸爸妈妈当我父母。” “这是不可能的,”苏文年挣脱开白梅的手,“一旦找到你妈,你就得离开我家。” 说完,不想再浪费时间和她瞎掰扯,他绕过她往公园外走。 “锦宝……”苏文年喊,“锦宝……” 锦宝锦宝锦宝…… 锦宝如果死掉就好了,文年哥哥就没有妹妹了。 白梅咬了咬下唇,如果文年哥哥没有了亲妹妹,他就只有自己这个表妹了。 她脑海中冒出这段邪恶想法的时候,锦宝和她两个哥哥正好回到了家。 林玉兰一眼看见他们,激动地迎上前,“哎呀,锦宝,你可算回来了!小四、小武,你们带妹妹去哪儿啦?你们爸妈和哥哥都出去找你们了。” “啊?”苏小四担心地说,“完蛋了,爸爸要揍我了。” 他五弟安慰他,“四哥你放心,爸爸要是打你,我帮你顶着,我皮厚不怕打。” 锦宝笑盈盈道:“四哥哥和五哥哥不怕,锦宝在,爸爸不会打你们哒。” 他们坐在家里的小板凳上,等着爸爸妈妈和哥哥们回家。 林玉兰担心他们肚子饿,给他们蒸了红薯吃。 几个孩子一根红薯还没有吃完,白露和苏建民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走在走廊上的时候,林玉兰看见了他们,“露露,别担心了,锦宝她没事儿,在家里了。” 夫妻俩一听,同时惊喜道:“真的?” “是啊是啊,你快热饭给他们吃吧,他们都还没吃午饭呢。” 白露冲进屋里,一眼看见几个孩子坐在椅子上吃红薯,提着心的终于放了下来。 她丈夫和她一样,不过刚松了一口气,他瞬间又满脸怒容,“苏浩杰,苏小武,你们两个臭小子怎么回事?把妹妹带去哪儿了?尤其是苏浩杰你……” 苏小四最怕爸爸叫他大名了。 对视上爸爸吓人的恐怖目光,他知道肯定要被打了,放下手里的红薯,转身主动把屁股亮了出来。 “好哇,我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不可!” 苏建民刚要扬起手掌,小锦宝突然挡在她四哥哥身前,“爸爸不要打四哥哥,是锦宝贪玩儿,非让四哥哥带我去玩儿的,爸爸要打就打锦宝好了。” (本章完) 第319章 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第319章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惊了一跳,苏建民忙放下自己的手。 “锦宝,小四他作为你的哥哥,没有好好照顾你,就是他的错。” “四哥哥没错,”锦宝抱着她爸爸的腿,“四哥哥喜欢锦宝,所以才听锦宝的话,如果我闹着爸爸带锦宝去玩儿,爸爸肯定也会带我去的。” 苏建民被小丫头的话绕进去了。 他心想,也对,谁拒绝得了锦宝的要求呢?连自己都拒绝不了,更别说小四了。 林玉兰这时候说:“苏师傅,孩子们这年纪贪玩点儿也正常嘛,再说锦宝又没受伤,这件事我看嘴上教育教育就好了,别动手打孩子了。” “是啊,”白露赞同道,“我会好好说小四的,你别打他了。” 说完,她轻轻推了推丈夫,“你快回厂里上班吧,不然要被算作是旷工了。” “好吧,那我先走了……”和媳妇儿说完,苏建民摸了摸闺女的头,“锦宝你以后要是想去玩儿,告诉爸爸或者妈妈,不能再偷偷摸摸和哥哥走掉了。” “嗯,锦宝知道啦。” 苏建民弯下腰亲了一下锦宝的脸蛋。 “我闺女真乖!”他声音里都是宠爱,又亲了下她的额头。 依依不舍地离开后,他想着自己太少陪锦宝了,等过几天他空闲一些了,趁着秋天风大,他要带锦宝去放风筝…… 没过多久,苏南兵也回家了,和他爸爸一样骂了小四一通。 苏文年是等到快傍晚才回家的。 “三哥哥,”锦宝扑向他,“对不起……” 小丫头一脸歉意,“都怪锦宝,害三哥哥找了我们这么久。” 苏文年脸上一点儿也不生气,将小锦宝一把抱了起来,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不用道歉,锦宝你没事儿就好,四弟他毕竟年纪小,下次锦宝想出去玩儿,找我和二哥,知道吗?” 苏小四鼓着嘴巴,脸上写满了不服气,“三哥,我就才比你小三岁嘛,凭什么锦宝只能找你和二哥出去玩啊?” “你还在读小学,我已经读初中啦,上小学的都还是小孩子。” 白露听着几个孩子的对话,笑道:“你们全都是小孩子,锦宝想出去玩必须告诉妈妈。” 说完,她发现白梅没有回家,疑惑地看着老三,“文年,你表妹呢?” “她还没回来吗?”苏文年皱眉,“我没和她在一起。” 苏南兵厌恶地说:“她不回来最好,妈,说真的,咱们别管她了。” 听他们提到白梅,苏小武忍不住朝他四哥使了个眼色,“钱的事要不要说啊?” “先别说,锦宝说了,等到了晚上,她和爸爸妈妈说……” 小四话没说完,他二哥将视线转向他,语气疑惑道:“小四,你和五弟嘀嘀咕咕在说什么悄悄话呢?不会又想偷偷把锦宝带去玩儿吧?” “才没有……你不知道爸爸之前多凶,抬手就要打我屁股,要不是锦宝拦着爸爸,我的屁股肯定要被打烂了,我才不敢再偷偷带锦宝去玩儿了。” 看他捂着自己屁股一脸后怕的样子,大伙儿都哈哈笑了起来。 大笑了一阵,苏南兵像忽然想到什么,问:“对啦,小四,你和小武把锦宝带去哪儿玩了?我在附近找了大半天也没找到你们。” “啊?” 苏小四求助地看向锦宝。 小锦宝说:“其实我们不是去玩儿,是想去找舅妈……” 停顿了一秒,她故意补充了一句,“可惜逛了一圈也没有找到。” “什么?”大家诧异,“找舅妈?” “嗯,二哥哥、三哥哥、四哥哥和五哥哥挤在那么小一间房子里,太难受了,只有一张书桌,四哥哥他连写作业都没有地方写,只能趴在床上写,多难受啊?” 说到这儿,锦宝看向她妈妈,“妈妈,我想找到舅妈,把表姐送回到她妈妈身边。” “我也想把她送走,”苏小武立刻附和地说,“她老是来找三哥,昨晚还特地送什么水,一个人叽叽喳喳的吵死了,我和四哥一起看小人书都看不下去……” “她住在我们家,我们都觉得特别不方便。” 就连苏文年也忍不住说:“妈,我不想和她生活在一起了。” 他觉得白梅那人太奇怪了,非说什么要当他亲妹妹,还说他提到锦宝让她生气…… 想到当时白梅的语气和眼神,苏文年觉得留她在锦宝身边太危险了。 白露看着几个孩子们认真的模样,也觉得委屈他们了。 建民在厂里工作了十几年才终于搬进了新家里,结果孩子们刚能住两个房间,如今又要挤在一间屋子里生活,想想她心里都难受。 “妈妈,”锦宝说,“表姐以前住那么大的房子,她家人从没想过我们,现在她家穷了,凭什么到我们家来却能一人住一间?我们家难道欠她什么吗?” 她一口童稚的小奶音甜甜糯糯的,可每个字都说在了大家的心尖儿上。 “没错!锦宝说得太对了,”苏南兵握着一双拳头,“我们家又不欠白家什么,凭什么为了那白梅,害我们过得这么不舒坦,这么憋屈啊?” 白露本来在择菜,这会儿慢慢放下手中的菜叶,“这件事是妈妈没有处理好,我不应该一时心软把她带回家的,哎……” “妈妈,”苏小四说,“我们把她赶出去吧!” “我同意!”苏小武立刻举起手,举得高高的,“把讨厌的表姐赶走!” 门没关,虚掩着,白梅之前刚要推门便听见了锦宝的声音,令她没想到的是,不仅是锦宝,他们居然全都想赶走自己,就连文年哥哥也一样。 “我知道你们受委屈了……” 叹了一口气,白露说:“等我找到徐凤娇,立刻就把白梅给送走。” “其实舅妈她……”苏小武刚要说舅妈她根本没回老家,就躺在自己家里。 一句话刚吐出几个字,小锦宝着急说了一声,“妈妈,我肚子饿啦!” “锦宝饿啦?妈妈马上去做饭。”白露收拾好菜盆。 眼看妈妈走进厨房里了,锦宝拉着她五哥哥的手,轻轻说了一声,“嘘!” 苏小武还没反应过来,门突然被推开了,白梅从外头走了进来,抿了抿嘴唇,“你们放心,一旦找到我妈妈,我立刻走,不会留在这里碍你们眼的!” 锦宝唇角上扬,她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表姐,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能反悔哟!” 白梅看见锦宝就来气,恼怒道:“我干嘛反悔?你以为我喜欢住在你们这个破房子里啊?你知道我家有多大吗?我家的一个厕所都比你们几个房间加起来还大!” (本章完) 第320章 咱家锦宝聪明呗 第320章咱家锦宝聪明呗 苏南兵怒不可遏。 “当初是谁死乞白赖非要住我家的?” “就是,和个乞丐一样,赖在我家吃饭。”苏小四生气地说。 苏小武朝他妈妈喊:“妈妈你听见她说的话了吧?你晚上别做她的饭了,让她睡阳台去吧,不对,咱们家阳台也别给她睡,让她滚蛋!” 眼看姑姑走出来,白梅这才有点怕了,生怕被赶走。 “姑姑,我刚才说的是气话,我特别喜欢你们,想和你们成为一家人,却听见你们都讨厌我,我心里太难过了,所以才口不择言……” 说到这儿,她抬手抹掉眼泪,“姑姑,对不起,我知道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可我在心里总偷偷幻想能成为你女儿,你比我妈妈好太多了,我好羡慕锦宝啊。” 听她说得这么可怜兮兮的,白露原本到了嘴边的话都不得不咽了回去。 “哎,好了,你们别再吵了,梅梅,明天我去你两个姐姐的学校问问,她们或许知道你妈妈在哪里,徐凤娇再不好也是你亲妈,只有她有资格养育你。”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也表明了白露的态度。 不管白梅怎么说,一旦找到了她妈妈,肯定是要把她送走的。 白梅轻轻应了一声“嗯”,心里暗暗想着:就算找到我妈,她肯定也不会养我,到时候我还是得回这里住,不管你们怎么想,我都赖定这里了。 时间久了,文年哥哥就知道她的好了。 她会比锦宝好,好很多…… 夜晚。 眼看爸爸妈妈准备睡觉了,锦宝突然爬到他们床上。 “锦宝?”白露愣了一下,“你怎么上来了?乖,快回自己床上睡觉。” 她丈夫笑着说:“有什么关系?让锦宝睡我们中间嘛。” “不行,锦宝还这么小,我们到时候睡沉了,手臂不小心压到她胸口可怎么办?”白露说着便要把锦宝抱回到她自己的小床上睡觉。 “妈妈,爸爸,”小锦宝说,“我有件事情想和你们说。” 白露手上的动作一顿,将小丫头放回床上,疑惑地问:“事情?什么事情啊?” 锦宝爸爸凑上前,“锦宝,你是不是想让爸爸抽空陪你玩儿啊?” 不等锦宝回话,他自顾自道:“爸爸这段时间老是上班,没有时间陪锦宝玩儿,是爸爸不好,我想好了,下周一定抽出一天,带你去放风筝。” “啊?”小锦宝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白露笑道:“老公,我看你是自作多情了,锦宝好像不是想让你陪她玩儿。” 昏黄的灯光中,锦宝见爸爸脸上露出伤心的神色,为了逗他开心,眉眼一弯,笑着搂住他的脖颈,雀跃道:“太好了,爸爸带锦宝去放风筝,锦宝好开心啊!” “真的吗?锦宝想和爸爸去玩儿?” “当然呀,锦宝还没放过风筝呢,三哥哥带锦宝去公园玩儿,里面有好多叔叔阿姨和小朋友一起放风筝,可有趣啦。” 苏建民笑道:“附近那个公园太小了,爸爸带你去更大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大大的草坪,爸爸做一个大大的风筝让锦宝放,好不好?” 锦宝踩在被子上跳了起来,“好呀好呀,哥哥们也去……” “行!咱们全家都去,一起放风筝,去郊游。”看着闺女可爱的笑容,苏建民感觉因为工作而忙碌了一天的疲惫全都没了。 和爸爸聊着郊游的计划,锦宝差点把正事儿忘了。 “爸爸,锦宝还有一件事想说……”小女娃有点儿犹豫,“说完你不要生气。” 有点儿疑惑锦宝的话,苏建民微微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再次露出笑容,抬起大手摸了摸宝贝闺女的头,说:“爸爸怎么会生锦宝的气呢?” “其实,锦宝说谎啦。” “啊?” 白露这时也困惑了,“说什么谎了?” 小锦宝灵气的眼眸中闪着微光,“锦宝见到了舅妈,就在白家别墅里。” 她爸妈同时一惊,“什么?你见到了你舅妈?难道你和你四哥、五哥上午去了白家?那个徐凤娇给你们开了门?” “没人开门,我们爬进去看见的。” 白露撑大了一双眼睛,“爬进去?你们怎么爬得进去?” “五哥哥可厉害了,像猫一样轻轻松松就爬进去了……”把细节略去,锦宝说,“我们进到屋子里,很快就在二楼的房间里找到了舅妈,她喝了一大堆酒,醉得不省人事的。” “怪不得没人开门,敢情她晚上喝得烂醉,大白天在睡觉。” 白露说到这儿,生气道:“明天我就把她女儿带回去给她,让她好好养孩子……” “哎,你觉得她会听你的吗?”苏建民叹气,“我看呀,你前脚刚把人送回家,后脚徐凤娇又会把白梅赶走,到时候白梅不还得来咱们家住吗?” 夫妻俩同时皱起眉头。 锦宝这时候说:“爸爸的担心,锦宝也想到了!” 她露出甜甜的笑容,“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我还做了一件事。” 完全想不到做什么事情能避免徐凤娇把白梅赶走,苏建民又好奇又纳闷,急忙追问自己闺女,“锦宝,你还做了什么事啊?” 锦宝小小声地说了一大串话,她爸妈的眼神从惊讶逐渐变得惊叹,觉得锦宝这个主意太好了。 “只是,我们这样会不会有点不道德啊?” 白露正犹豫着,她丈夫说:“那房子一直还在你爸妈的名下,没过户给人,你爸妈不在了,里面的东西属于你和你哥,那徐凤娇没经过你同意把东西全卖了,难道她就道德了吗?” “就是呀,妈妈,那是白家的东西,不是徐凤娇一个人的。” 小锦宝赞同完爸爸的话,又说:“再说了,我们又不是把钱私吞了,只不过是找个借口分期把钱还给舅妈,让舅妈能好好养育她自己的孩子。” 白露觉得闺女说的话有道理。 看向小锦宝,她将她一把抱进怀里,情不自禁地感慨道:“锦宝,你还这么小,怎么能想到这么复杂的点子呀?比爸爸妈妈还想得更远。” “啊?因为……” 锦宝正不知道怎么解释,她爸爸笑道:“咱家锦宝聪明呗!那老姚的儿子年纪小小的过目不忘,咱们锦宝的智力也不输给他。” 白露听得笑了起来,“怪不得这两个孩子玩得来。” 听爸爸妈妈提到姚桦,锦宝突然挺想他的,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本章完) 第321章 锦宝,我好想你 第321章锦宝,我好想你 凤楠县。 姚桦正在写信。 “亲爱的锦宝,你好。 已经好几个月不见了,你过得好吗? 我过得不算好也不算坏,只是没有人说话,太无聊了。 明明应该是秋高气爽的季节,这里却隔三差五地下雨,墙壁湿漉漉的,地板湿漉漉的,衣服被子也都湿漉漉的。 我真想念京海市,想念那里的秋天。 今天屋子又在漏雨了,每次下雨,外头在下雨,屋内也在下雨,妈妈一开始会用水桶装,后来水桶都不够用了,只能让雨落在地上,我已经习惯了。 这里没有电灯,我正在点煤油灯给你写信,妈妈说这样对眼睛不好,但我不给你写信,也不知道该干什么,虽然我知道这封信应该到不了你手上,但就是想写。 上星期家里没米了,妈妈为了让我和爸爸吃饱饭,不得已去了黑市买粮票,结果东西被没收了,钱也被拿走了,我们一家人还进了特别学习班,饥肠辘辘地接受了一天的教育。 对了,我上一年级了,本来我的年纪还差一岁,是上不了小学的,但因为我不仅把入学考通过了,好几个老师出的题目也全都做对了,所以破格上了小学。 学校里有食堂,我花钱吃食堂的饭,这样就可以减少家里粮票的开支啦。 不知道为什么,班上的同学总笑话我,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就是在笑我……老师上课讲的话,我也听不懂,他们都不说普通话的,不过我也不用听,小学书本的知识太简单了。” 姚桦脑子里想到什么就随意写下了什么,很快几页信纸都写满了。 把生活琐事写完后,他看着信纸,就像是看见锦宝在自己眼前,忍不住写下,“锦宝,你现在在做什么呢?我好想你啊,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我?” 姚桦放下笔,把信纸折好,塞进了没有邮票的信封里,然后盯着信封呆呆看了很久,直到他妈妈催促他睡觉了,他才爬上床。 “哎,贺明,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杨雪岚叹气,“看着桦桦那样子,我真是不忍心。” “慢慢就会好的。” “他一个朋友都没有,当地人说话我们根本听不懂……” 杨雪岚语气无奈,“你虽说挂名了个院长,可卫生院里就才两个医生,还都是下放到这儿来坐冷板凳的,这里的人宁愿用土办法治病,甚至请巫师跳大神也不愿意上卫生院看病。” “偏远小县城里的人民智未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姚贺明说完,安慰了媳妇儿一阵,将她搂进自己怀里,“雪岚,委屈你了。” “我不委屈,能和你、和桦桦在一起生活,不管我们一家人在哪里,我都不觉得委屈,我只是看着那些人生病了也不找大夫,心里很难过,也很无奈。” 夫妻俩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们只会治病,不知道该怎么改变现状。 同一时间,京海市,白家别墅,睡了一天的徐凤娇终于醒了。 “哎哟……”她捂着头,“疼死啦。” 揉了揉太阳穴,她慢慢坐起身,看着四周黑漆漆一片,走下床,打开电灯,见自己之前买回家的酒全部喝光了。 “我得再去买点酒回来。”徐凤娇一心用酒精麻痹自己,手随意摸了一下装钱的口袋,发现袋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赶忙又掏了另外一个口袋,仍然没有钱。 “我的钱呢?”她甩了甩头,清楚记得昨晚她一边骂白霆,一边喝酒的时候,身上还有钱。 起初她以为把家里的那些沙发家具、花瓶瓷器、古董字画统统全都卖了,应该至少有好几万,结果只拿到那么一丁点钱。 过惯了大手大脚的生活,她觉得三千块根本不够用,最多只能用半年。 “白霆,你好狠的心啊,你把钱全都带去台湾了,一分钱都没有留给我,这房子的户名还没有我的名字,你让我怎么生活?你是想把我给逼死啊。” 徐凤娇骂了好几天,也混混沌沌了好几天。 如今发现钱没了,仿佛被浇了一头冷水,她这才猛然惊醒过来。 “钱呢?”她把房间各个角落都找了一遍,最后只在桌上看见两块六毛四分钱。 如果是小偷把钱拿走的,不可能还会特地留这么一点零钱。 徐凤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家里大门的钥匙一共有三把,一把在我身上,一把在樱儿身上,一把在杏儿身上,肯定是她们中的谁把钱拿走了,没错,一定是她们……” 天还没亮,徐凤娇跑到她两个女儿的学校,问她们谁拿了钱。 “是不是你?樱儿,你实话告诉妈妈,你是不是昨天回过家,把我身上的钱给拿走了?” 白樱一脸无辜,“我昨天一直待在宿舍里,没有回过家啊。” 她二妹说:“我也没回家,前天倒是回了家一趟,可你喝得醉醺醺的,一身都是酒气,我和你说话,你也不理我,然后我就走回学校了。” “你前天回过家?”徐凤娇激动道,“你拿走了我的钱?” “谁拿你的钱了?你自作主张把咱们家里的东西都卖了,我房间连一张床都没有了,我还要问你呢,你卖了多少钱啊?你有必要把家具全卖了吗?你让我以后回家睡哪里?” 见二女儿生气地质问自己,徐凤娇之前逼问的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那么多东西一共只卖了三千块,说到底我这么做也是为了给你们交学费啊。” 她说这话时,白樱着急问:“妈,你问我们谁拿了钱是什么意思?钱不见了?” 徐凤娇咬着下唇点了点头,“我以为是你们拿走的……现在怎么办啊?钱不见了,我们要怎么生活啊?” “会不会是白梅拿走的?”白杏猜测。 “白梅?”白樱微微颦眉,像是想到什么,非常肯定地点头,“绝对是她!她和妈生活在一起,最可能偷走钱了。” “不可能,”徐凤娇摆了摆手,“我看她烦,已经把她赶走了,她没有家里的钥匙,不可能拿走钱。” “说不定她偷偷配了钥匙呢?” “是啊,”白杏说,“这钱不能落在她一个人手里,咱们得去要回来。” 徐凤娇想起上回听见白露带着白梅在家门口喊话,猜想白梅现在肯定住在苏家,“要是钱被白梅拿走了,不就等于到了白露和苏建民的口袋里?” 自顾自地说完,她呼吸不住起伏,由于新仇加旧怨,整个人怒火中烧的,带着两个女儿急切地往苏家赶,想把钱要回来。 (本章完) 第322章 觉得这个家有古怪 第322章觉得这个家有古怪 徐凤娇刚走进机械职工楼的院子里,立刻有人认出了她。 “哈哈哈哈,她不是那谁吗?上次那个……” 一个人话未说完,其他人都看向她,“我想起来了,是上次去苏师傅家里闹事的女人,我记得她被蛇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何止是尿裤子?她吓得屎都拉出来了。” “哈哈哈哈……”想起当时徐凤娇夹着屁股走路的样子,大家哈哈大笑。 白杏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压得低低的。 她姐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疑惑道:“妈,他们在说什么啊?” “你别问了,”徐凤娇用力拽了一下大女儿的手臂,“咱们快点走,别磨磨蹭蹭的。” 她们母女几个人还没有走到苏家,笑声先传到了苏家。 “露露,你那个嫂子又来了。” “哈哈哈,她脸皮可真厚,换作我啊,可没这脸再上门。” 邻居们笑着说话时,徐凤娇走到门外,深吸了一口气,保持住气势,冲白露说:“白梅人呢?你把我女儿藏到哪里了?”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谁藏你女儿了?”坐在白露身旁的林玉兰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气愤地指着徐凤娇,“明明是你这个当妈的不养女儿,现在居然跑来恶人先告状。” 白露不想吵架,拉了一下林玉兰的衣袖,朝她摇了摇头。 “露露,我是替你委屈,你给她养女儿,她倒好,这段日子玩失踪消失不见,今天突然冒出来,还这么气势汹汹的,什么意思嘛?” “她既然愿意带走女儿,很多话咱们就别说了。” 白露说完,看向徐凤娇,“梅梅去上学了,你想见她,可以去学校找她。” “学……学校?”徐凤娇有点儿诧异,“你还让她继续去上学?” “不然呢?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当然要上学。” “哼!你别假惺惺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白露没听懂她的话,“我干了什么?你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不等徐凤娇开口,一旁她二女儿忍不住先说:“我家的钱被偷走了,是不是你让白梅去偷的?没猜错的话,她把钱交给你了吧?” 她此话一出,站在门外围观的邻居们都听不下去了。 “你们太过分了吧?上次来苏师傅家,把人家里翻得乱七八糟的,说你们爸爸给了白露钱,这次更过分了,直接污蔑人偷钱。” “就是啊,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养的什么孩子啊?一点教养都没有,毕竟是自己姑姑,居然敢这么说话,没大没小的。” 有人冲白杏说:“上次你妈差点被蛇咬死,你一口一个姑姑姑父的,和人家求助,这才过了几天啊?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这种家庭养出来的孩子见钱眼开,都是势利眼。” “还真是,每次来苏师傅家闹事儿都是为了钱,掉进钱眼子里头了吧?” “苏师傅和白嫂子可真可怜,摊上这样的亲戚。” 白樱脸皮薄,平日最怕人骂她是资本家子女了,所以不爱出门,这会儿听见大家一窝蜂儿地骂自己,朝她妈妈说:“我先回学校去了,你和白杏去找白梅吧?” “回什么学校啊?”徐凤娇一把拽住她,“要是没拿到那些钱,你还想读书?” 不仅是白樱,白杏一听,立刻着急了,“什么意思啊?那三千块钱没了,我们就没有书读了?” “不然呢?你们读的那学校多贵啊?别说读书了,钱没了,咱们都得饿死!” 徐凤娇说完,握紧拳头,一双眼恶狠狠地盯着白露,质问道:“你实话告诉我,我女儿白梅是不是偷走了我的钱?她是不是把钱给你了?” 小锦宝心里有点儿忐忑,她怕妈妈会说漏嘴,或者不小心露出马脚。 很快,她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她妈妈一点儿也不紧张,语气淡淡的,像平静的湖水没半点波澜,“梅梅她有没有拿走你的钱,我不知道,总之我没收到过她的钱。” “听见没有?”林玉兰气道,“露露没拿你们家的钱!” 白杏扯了扯她妈妈的衣袖,“怎么办啊?” “我不信,搜……咱们再搜一次,一定能找到钱。” 担心钱真是被小偷拿走的,徐凤娇心里也很慌乱,“白梅房间在哪里?那么厚厚的一大叠钱,她不可能随身带着,一定藏在房间里了。” 苏小武这时候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你以为这是你家啊?你想搜就搜?” “我今天非搜不可了,你们要是没有偷走我的钱,心虚什么啊?”徐凤娇越说越激动,“樱儿,杏儿,咱们一人搜一个房间,你们还想上学就把钱搜出来!” 她话语刚落,额头突然剧痛,尖叫出声。 苏小武手里拿着弹弓,“你们谁敢在我家乱翻,我就把你们的脑袋打爆!” 大伙儿都看不惯徐凤娇的做法,拍手鼓励道:“射得好!小武,不能受这群强盗欺负。” 徐凤娇不死心,又往房间的方向迈了一步,结果,“啊——” 她额头上起了两个胞,像凸出来的两个角。 “樱儿,杏儿,你们傻站着干嘛啊?抓住那个臭小子啊。” 徐凤娇强忍着疼痛,朝她女儿说:“你们两个人难道不想上学读书了?” 锦宝这时候轻轻笑了一声,“五哥哥,你让她们搜吧。” 苏小武愣了一下,“锦宝……” 虽然疑惑,但他想着锦宝既然这么说,钱肯定已经藏好了,不会让她们搜到,于是点了点头,“好吧。” 徐凤娇去了白梅睡的房间。 她先掀开了被子,什么都没找到,接着将被单拆开。 没有发现钱,她拉开抽屉,伴随着一串“嘶嘶”声,十几条吐着信子的细长花蛇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啊——”徐凤娇吓得整个人魂飞魄散,只能惨叫。 同一时间,她两个女儿也发出惊恐的惨叫声。 白樱拉出抽屉,看见一堆蟑螂,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 白杏则是趴在地上看床底下的时候,见到无数只老鼠跑向自己。 母女三个人跑出房间,一个喊“蛇”,一个喊“蟑螂”,一个喊“老鼠”。 其他人听得纳闷,往各个房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 “舅妈,表姐,你们是不是出现幻觉啦?”苏小武猜到肯定是锦宝干的,忍着笑说,“看来舅舅离开对你们的打击真是太大啦。” 幻觉? 怎么可能是幻觉? 徐凤娇被吓得浑身冷汗,觉得这个家有古怪。 “如果搜完了,”白露说,“等白梅回来,你们就把她接走吧。” (本章完) 第323章 给她钱的前提条件 第323章给她钱的前提条件 “我不搜了,我坐这儿等白梅回来!”徐凤娇拖过一把椅子,对着房门坐了下来。 这白梅到底有没有拿她的钱,她得当着白露的面问清楚。 白樱和白杏对视了一眼,也找了两把椅子坐下。 尴尬的气氛一直持续到苏南兵回家。 得知了前因后果,苏南兵拿起扫帚就要把她们赶走。 “你们胆子可真肥啊,上回我不在家,由着你们闹了一回,今天还敢来,看我不打死你们,”苏南兵边打边骂,“我大哥要是在家,早把你们的皮揭了!” 白杏后背猛地挨了他这么一扫帚,疼得“哇哇”叫。 “妈,他打我,呜呜……” 徐凤娇第一时间想护着女儿,但抬头看见苏南兵人高马大的样子,身子下意识往后缩,朝白露喊道:“你快管管你儿子啊,他和流氓似的。” 白露拉住儿子,示意他别打了,然后朝徐凤娇说:“要说流氓也是你和你女儿,把白梅接走后,你们赶紧滚!” “你……” 徐凤娇正要怼回去,门突然被推开了。 白梅惊讶地看着屋子里一群人,“妈?大姐?二姐?你们怎么……” 话未说完,徐凤娇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拉扯到自己身边。 “你把钱拿哪儿去了?快交出来给我!” “什么钱啊?”白梅听得莫名其妙,“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少装了!你昨天是不是偷偷回过家,看我喝醉了,把我的钱都拿走了?” 白梅用力挣脱开她妈妈的手,“我没有家里的钥匙,怎么回家?” 她二姐立刻说:“你以前也许偷偷找人配了钥匙。” “我如果有回家的钥匙,为什么非要赖在姑姑家里住?我早回家了。” 白梅说完,她两个姐姐和妈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她这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妈,难道钱真是被小偷偷走的?”白樱担心道,“我们要不去报警吧?” “报警有什么用?一点线索都没有……” “那我们怎么办?”白樱哭着说,“妈,咱们家成分不好,我就算不读书了,现在立刻去工作,也没几个公司愿意要我。” 她二妹也忍不住哭道:“我还想着出国留学呢,没有钱,我出什么国啊?妈,你想办法去挣钱吧,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全都饿死吧?” “我挣钱?”徐凤娇大声反问,“我都几岁了?我能挣什么钱啊?” 白梅听着她们的对话,大致猜到了,妈妈唯一剩下的钱被偷走了,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妈妈和两个姐姐的死活,她不想管,她想着自己一定要留在苏家。 姑姑心软,一定会继续供她读书…… “妈,大姐,二姐,这是我姑姑的家,你们能不能别在姑姑家里这么吵吵嚷嚷大哭大闹的?太不像话了吧?你们以后要怎么活,回你们自己家里讨论。” “白梅你什么意思?”白杏抹掉眼泪,“一口一个姑姑家,你叫得倒是亲热啊。” 徐凤娇听得也十分生气,觉得自己这小女儿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是个灾星扫把星,“你这个死丫头,你以为我不要你了,白露她会继续收留你吗?” “姑姑当然会收留我,她又温柔又善良,对我可好了,才不像你们,老是打我,对我大呼小叫的,以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苏南兵一听,着急说:“喂!白梅,你别以为你这么说就能留在我家里,之前可是说好的,一旦找到你妈,你立刻离开我们家。” “对!”苏小武忙点头,“你别想再霸占我和四哥的房间!” 见妹妹的表情十分尴尬,白杏忍不住捂着嘴笑,“白梅,你看吧,人家根本不欢迎你。” 白樱也说:“连妈妈都不喜欢你,更何况是外人?” “姑姑……”白梅走向白露,“你让我继续住在这里吧?我妈妈以前有钱都不愿意养我,现在她没钱了,指不定会把我给卖了啊。” 白露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衣袖被身旁的小锦宝轻轻拉了拉。 “妈妈,她们好可怜,你帮帮她们吧?”奶娃娃说,“舅舅给了咱们一千块钱呢。” 徐凤娇一听,眼睛陡然亮了几分,“什么?白霆给了你们钱?” 见锦宝朝自己眨巴了两下大眼睛,白露瞬间了然,不假思索地说:“他走之前确实给了我钱,本来是要给一万的,但我觉得太多了,用不掉,就只拿了一千。” 母女俩说的都是谎话,可是组合起来却天衣无缝,和真的似的。 徐凤娇本就认定白霆离开前肯定会给他亲妹妹留下一笔钱,这会儿不疑有他。 “你哥他给你一万你就收着呗,为什么才收一千?你这个人的脑子真是有问题呀!”激动地说完,徐凤娇走上前,冲白露伸手,“一千块给我,快点!” “凭什么给你?这钱是我哥他补偿给我的,和你们没关系。” 白杏拔高音调,大声说:“我爸爸的钱就是我们的钱,我们现在连饭都没得吃了,你凭什么把我爸爸的钱给霸占走?把我们的钱还我们!” “对,那是我们的钱!” 苏南兵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心想难道舅舅真给了妈妈一千块钱吗? 林玉兰此时已经完全相信钱的事了。 眼看徐凤娇和她女儿要动手,她急忙护在白露身前,伸手往她们身上推,“你们再闹,我让警察把你们都抓走!” “你谁呀你?你滚开……” 白露用力拍了几下桌子,“别吵了!” 等周围安静下来了,她才继续说:“徐凤娇,说到底你还养着我哥的三个女儿,我不可能眼睁睁看你们饿死,这一千块钱你既然想要,我可以给你。” 苏南兵一听,立刻急道:“妈,她们这种人没良心的,你别管她们了……” 他话没说完,徐凤娇生怕白露会改变主意,忙推了他一下,“我们大人说话,你小子插什么嘴啊?” 重新看向白露,她唇角扬起笑容,开心地笑道:“算你还懂得做人!既然你已经想通了,快把钱拿出来吧。” “这一千块钱我不能一次性给你,而且我有好几个前提条件。”白露说。 除了小锦宝外,其他人脸上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首先,这一千块钱我会分两年给你,一个月大概给你四十块钱,这笔钱对于一个正常家庭来说已经算是绰绰有余了。 其次,只有在你正常养育三个女儿的前提下,我才会给你钱,如果你再像之前一样将白梅丢弃不养,这一个月四十块钱你也别想要了……” (本章完) 第324章 你不如把钱给我 第324章你不如把钱给我 徐凤娇撑大了一双眼睛,下一秒暴跳如雷道:“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要求这要求那的?我自己的女儿,我养不养关你什么事儿?还有,一个月四十块够干嘛啊?一餐饭都不够!” “一斤大米市价才一毛五,猪肉也才五毛八,你把胃吃爆炸了一餐也吃不掉四十块。”白露说。 白梅向她解释,“姑姑,我妈不会做饭,现在佣人不在了,我们只能去餐馆吃,高级餐馆饭菜可贵了,如果点一桌子招牌菜,别说四十了,可能要一百!” “高级餐馆那是给外宾吃饭消费的地方,不是我们!不会做饭就学,谁是一开始就会做饭的?”白露说,“多炒几次菜,被油烫几回,自然而然就会了。” “我才不要学做饭!”徐凤娇过惯了被人伺候的生活,让她下厨,不可能! “不学你就饿死吧。” “你……”徐凤娇怒火中烧,冲上前一把就要扯过白露的领口。 苏南兵先一步拽住她的手臂,“你敢碰我妈一下,我就把你手掰折了!” “松、松手,”徐凤娇疼得哇哇叫,“行行行,我不碰你妈,你快松手,啊疼啊……” 苏南兵给了她教训,确定她不会再像之前那么嚣张了,这才松开手。 锦宝说:“妈妈,锦宝之前说错了,这个舅妈不仅不可怜,而且还很可恶!怪不得舅舅让你别理她,让她们自生自灭呢。 我看呀,舅舅给的一千块钱还是我们自己用吧,不要给她们。” 她声音甜甜脆脆,童稚的嗓音单纯无害,充斥着天真的气息。 没人会怀疑一个三岁小女孩说的话。 “白霆……”没想到他会说出让她自生自灭这种话,徐凤娇双手紧紧握着,“混蛋!你个王八蛋,我给你生了三个孩子,你居然要我自生自灭!” 担心她发疯会伤害到闺女,白露忙抱起小锦宝,离她距离远了一些。 “露露,我觉得锦宝说得有道理,那钱是你哥给你的,和这些人没关系,你凭啥一个月给她四十块啊?给这种人不如给街上的乞丐,乞丐还会感谢你。” 苏南兵十分赞同,“妈,你一分钱也别给她!” 虽然知道这笔钱是锦宝从徐凤娇身上拿来的,但苏小武还是忍不住说:“妈妈,好多人一个月的工资也没有四十块,她什么都不干就能拿到四十,太便宜她了!” “就是啊,想想我就来气,我家大美在厂里干活辛辛苦苦一个月才二十二,她们这些在大别墅里生活的人却餐餐吃几十块的大餐。”林玉兰气愤道。 白杏眼看情形不妙,忙拉着她妈妈的手说:“妈,四十就四十吧,至少饿不死啊,如果她改变主意,咱们该怎么办?你能把钱抢到手吗?” 徐凤娇觉得不甘心,“那一千块钱既然是你爸的,那就是我们的!” “可那毕竟是爸爸给姑姑的钱,不管找谁去说,咱们要这钱都不占理,再说了,姑姑她有这么多个儿子,真要闹起来,我们讨得到什么好果子吃啊?” 白樱赞同地点点头,小声道:“妈,姑姑她不仅有一堆儿子,还有丈夫,等她丈夫回家,你觉得她还会把钱给我们吗?肯定立马就食言了。” 她这句话点醒了徐凤娇,“是啊,那个苏建民可不会把钱给我。” 也就白露那个当了十几年大小姐的人会这么单纯,一千块随随便便送人,换作苏建民那种苦了一辈子的穷人,他绝不可能把钱拱手让给自己。 到时候别说一个月四十块,只怕是一分钱她都捞不到了…… “四十块就四十块吧,”徐凤娇担心白露反悔,“咱们得写个字据,一个月四十块,你要付两年给我,要不然你突然变卦,我怎么办?” 林玉兰觉得自己以前算是挺厚脸皮的人了,没有想到这个徐凤娇比自己的脸皮还更厚,露露善良,不忍心她一家人饿死,她真当露露欠她钱了啊? “千万别写,”林玉兰说,“又不是欠她钱,写什么字据啊?” 见妈妈表情纠结又犹豫,锦宝想了想,说:“不如立一个合同吧,怎么样?” “合同?那是什么呀?”大家疑惑地看着锦宝。 “合同就是对当事人双方的一种约束,里面写清楚甲乙双方要履行的责任和义务,以及如果违反了某个约定需要面临的惩罚……” 话说一半,见大家的表情从困惑变为了诧异,锦宝装作懵懂的孩童样子,“这些话是桦桦哥哥以前和锦宝说过哒。” “原来是桦桦说的啊,我就说嘛,我们没做过生意,对合同都不了解,锦宝你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些东西。” 锦宝眯起可爱的大眼睛,装傻地笑了笑,然后说:“我觉得妈妈和舅妈立合同就挺适合哒,妈妈觉得呢?” 白露摸了摸闺女的头,“主要我有点担心,我们家要是遭小偷了,所有钱都不见了,我哪还有每个月四十块钱给她呀?” “妈妈担心的事情都可以写在合同里啊,你每月给舅妈的四十块钱是无私给予,不是欠款,如果有天你无力支付了,合同自动失效。” 徐凤娇激动道:“什么?自动失效?这怎么行?绝对不行!” 白杏问:“说好要付两年的,如果只给了两个月就借口无力支付,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妈妈既然不想给了,那自然就不用给了咯。” “什么?那这合同对你们一点约束力都没有,对我们毫无好处嘛!” 锦宝说:“给你们钱对我们来说更没有好处,你们要是不想签合同,那可以走了。” “锦宝说得对,别说得好像我们家欠你们钱似的,不愿意就赶紧滚!” 苏南兵说完,苏小武高声喊着,“滚滚滚,快点滚蛋!” “妈,”白杏咬了咬牙,“签吧。” 徐凤娇今天一天没吃饭,前几天也没吃什么东西,早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了,傲气消磨殆尽,她只想拿到四十块钱后好好吃一顿,“行,签,我签……” 她同意之后,白露开始写合同。 白梅凑在旁边看,边看边小声嘀咕着说:“姑姑,你何必给我妈四十块钱呢?说真的,你不如把钱给我。” (本章完) 第325章 要让她们得到报应 第325章要让她们得到报应 没想到白梅会说出这样的话,白露愣了一下,“给你?” “是啊,你给她,她两三天就花光了,到时候肯定又会跑来和你闹,如果你把钱给我……” 白梅话未说完,“啪”的一声响,她硬生生挨了她妈妈一个耳光,右半边脸火辣辣的疼。 “你个贱货死丫头,养你这头白眼狼不如养条狗,敢和我争钱,看我不打死你!”徐凤娇骂道,“狗东西!” “呜……”白梅捂着脸哭。 眼看徐凤娇还要继续打人,白露忙起身将她拉开,“你以后不许打孩子,我合同里写了,你再虐待我哥的小孩,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现在我教育我自己的孩子你都要管?白露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白露刚要张嘴回怼,被一旁的小锦宝拉了拉衣袖,示意妈妈别再说了。 刚才白梅说话的语气,不管谁听了都不舒服,被打只能怪她自己。 锦宝觉得白家这几个人都不是善茬,不管是徐凤娇这个妈妈,还是白樱、白杏和白梅三个女儿…… 她们母女之间的事情,她们自己处理就好,外人不好管也管不了。 锦宝现在只希望舅妈赶快把白梅这个表姐带走,和自己家别再有交集了。 “姑姑你看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就这样打我骂我,如果回家,她不知道会怎么打我呢。” 白梅抱着她姑姑的胳膊,“我不想和我妈走,我想留下来,你让我留下来吧,好不好?” “不好!”小锦宝先说,“我不喜欢你,我不想让你留下来。” 她说完,她两个哥哥马上附和道:“我和锦宝一样,我也不喜欢她,她上回还嫌我们家破烂,现在又说要留下来了,真让人讨厌。” 白梅急忙辩解,“我都说了,上次是我太难过了口不择言,我从来没有嫌这个家破……” 苏南兵嘲讽道:“别说得你很重要似的,轮得到你嫌弃吗?你是谁呀?这是我们家,和你没关系。” “就是!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呀?锦宝不喜欢你,我们全家都不欢迎你,你还死皮赖脸地求我妈妈。” 白露这时候挣脱开白梅的手,“梅梅你也听见了,你还是和你妈妈走吧,我家太小了,你一个女孩子住进来,大家都不方便。” “姑姑……” 见姑姑故意转移开视线不看自己,白梅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也没用了。 咬了咬下唇,她眼中浮现一抹恨意,心想有什么了不起的?谁稀罕和这么多人挤在一个房子里住? 说到底都怪这个锦宝,她成天被这么多哥哥们宠着,就是怕自己抢走她的位置,所以每次都故意针对自己…… 合同一式两份,签好双方的名字后,白露回到房间取了四十块钱出来,递给徐凤娇,“拿去吧。” 徐凤娇数了一下,一共四张十块。 她带着女儿离开前,锦宝特地提醒道:“等到下个月的今天,舅妈你才能来我家拿钱,如果期间你和表姐再来我家闹事儿,妈妈就不给你们钱了。” 白杏不悦地皱起眉,“你这小丫头什么意思啊?真当我们是流氓啊,无缘无故的我们干嘛来你家闹事儿?” 锦宝说:“你和你姐姐我倒不担心,我担心的是你妹妹,你们平时得盯着她,别让她再跑来我家蹭吃蹭喝,我家可不是公共食堂。” 白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二姐朝她讥讽道:“啧!你瞧瞧你自己,多讨人嫌呀?赶紧走吧,别再丢我们白家的脸了。” 白梅紧咬着牙关,心中对锦宝的恨意越发浓烈了。 离开苏家,徐凤娇带着女儿们去国营小吃店吃了馄饨,一共四个人,她却故意只点了三碗馄饨。 “妈,你是不是少点了一碗啊?”大女儿白樱疑惑地说。 “三碗馄饨,刚刚好。”徐凤娇把馄饨推到大女儿和二女儿面前,剩下一碗拉到自己面前。 白梅问:“妈妈,我呢?” “等我和你姐姐吃完了,剩下一些汤和馄饨皮,倒在一个碗里,你吃干净。”徐凤娇说话时往碗里倒醋。 “妈,你是怪我刚才在姑姑面前说的话吗?我……” 不等她说完,徐凤娇厌烦道:“我现在肚子饿了,懒得听你废话,你不想被打就乖乖闭嘴。” 白杏笑了一声,“三妹,不是我说你,咱们愿意留点馄饨汤给你吃,没让你饿死,你就应该感恩戴德了。” 她一口气吃完十几个馄饨,觉得有点腻了,剩下的馄饨只咬了里面的肉,留下了一点馄饨皮,推给白梅,“赶紧吃吧。” 白梅眼睛里含着眼泪。 “快吃啊,不吃我就倒了!” 白杏说着,当真拿起碗,想要把碗里的汤水倒到门外的泔水桶里。 她刚站起身,白梅急忙抢过她的碗,把馄饨的汤和皮吃干净了。 “妈,你瞧呀,她恨不得把碗给舔干净了,哈哈哈……” 白樱性格比他二妹好一些,留了五个还有馅的馄饨给白梅,“你吃吧。” 徐凤娇此时也已经吃完了,一个馄饨都没留,只剩下一些汤。 “我们家现在没钱了,钱都被你们爸爸卷走了,如今一个月只剩下40块,这学期你们读完,下学期我也没钱给你们交学费了……” 不等徐凤娇说完,白杏急道:“我可以转学去市二中,一年学费才几块钱,我是肯定要读高中考大学的!” 白梅已经想好了策略。 “妈……我会努力学做饭,你让我继续读书吧。” “学做饭?你?” 白梅用力点头,“我之前在姑姑家说了那么过分的话,谢谢妈你还愿意原谅我给我一口汤喝,我现在终于意识到,只有妈妈和姐姐你们是我的亲人。 苏家全是假惺惺的人,表面上假装对我好,心里却骂我嫌弃我。 妈,之前都是我不对,是我被那个白露和苏文年蒙蔽了双眼,我现在只想好好孝顺妈妈,好好敬爱两个姐姐。 四十块钱如果在外面这么吃,吃不了几餐就会用光的,我一定会学好做饭,让你们每天都能吃好吃饱。” 徐凤娇看着她,“既然你要给我们做饭,那就更别读书了,你读书哪还有时间买菜做饭?” “我早上五点起床买菜,把一天的菜买好,提前做好早午饭,下午五点放学就回家做晚饭,妈,求你了,你让我继续读书吧。”白梅哀求道。 “妈,”白樱说,“你让她试试吧,如果做得好,就让她继续读书,如果做不好,就别让她浪费钱读书了。” 听大女儿说完,徐凤娇点点头,对白梅说:“行吧,那你从明天开始做饭,家里打扫的工作也由你负责。” “好,谢谢,谢谢妈妈。” 白梅表面上十分感激的样子,心里暗暗想着,有朝一日她一定要报仇,她要让这些看不起自己、欺负侮辱自己的人一一都得到报应! (本章完) 第326章 给了白露结婚请柬 第326章给了白露结婚请柬 锦宝爸爸和她三哥哥、四哥哥回家时,得知白梅已经被她妈妈接走了,心里都觉得松了一口气,不由得感慨一句,“待了这么多天,她可算是走了。” 苏建民长吁了一声,摇头说:“家里多出来一个外人,实在是太不舒服了。” “对啊,我和小武洗完澡都不敢光着屁股跑回房间了,得在厕所里穿好衣服和裤子,还有二哥,他以前一进屋子就会乱脱袜子的,现在时时刻刻都得穿着……” 苏小四还要再说,被他二哥拍了一下头,“你要说就说你自己,说我干嘛?”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觉得饭菜都更香了。 “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苏南兵问,“那一千块钱真是舅舅给你的?” 苏小四和苏小武两个孩子忍了一会儿笑,小武说:“二哥,这是锦宝想出来的主意。” “锦宝想的主意?”就连苏文年都好奇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白露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通,“钱的事我也是昨晚才听锦宝说的,没想到今天徐凤娇就找上门来,要不是锦宝朝我提了那句‘一千块’,我都差点忘了。” 苏南兵听得惊叹连连,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六妹妹想出来的,他之前一度相信了一千块是舅舅给的,心里还觉得实在是太便宜舅妈和她几个女儿了。 要是舅妈知道钱是她自己卖家具得的,非气死不可。 笑了一会儿,他突然疑惑,“对了,妈刚才说锦宝拿走了舅妈两千多块钱,为什么最后只说舅舅给了一千块啊?” 锦宝眨巴了两下眼睛,解释说:“一千块用两年,勉强够生活,但是和以前生活差距大,她们肯定会自己再想办法挣钱的。 如果给太多,她们就会变得越来越懒,金山银山都不够她们花的。” “哇,锦宝,你居然还想了这么远的事情啊?”苏南兵吃惊。 他三弟也很诧异,“锦宝,你拿走舅妈钱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这些了吗?” “当然没有呀,”小锦宝笑着摇摇头,“锦宝也是听爸爸妈妈聊天说话,然后才想到的。” 苏建民记起自己确实和媳妇儿提了一句,说徐凤娇她们母女一个月用四五十足够了,给个两年,等白樱她们有工作了,剩下的钱再一次性还他们,不然她们不会去找工作,最后不是乞讨就是饿死。 “我闺女真聪明!爸爸随口说的话,你却全记住了!” 抱过锦宝,苏建民宠爱地捏了捏她的脸蛋,眉眼俱笑,乐呵呵地说:“将来长大了,锦宝肯定是咱们家最有出息的一个孩子。” “锦宝将来说不定是厂长!”苏小四说。 他妈妈直接笑出了声,“小四你说什么呢?哪有女厂长?” “这可不一定,现在虽说我也没听过女厂长,但是将来肯定有很多女人当厂长,”苏建民抱着闺女说,“不过厂长没什么了不起的,我觉得咱们锦宝可以是更厉害的人物。” “不是说科学家是最聪明的人吗?锦宝肯定是科学家!”苏南兵说。 “对对,科学家不错,锦宝将来说不定能发明火箭呢。” 一家人笑呵呵地聊着关于锦宝的未来职业。 锦宝心想,这哪跟哪呀? 她要是能当科学家,母猪大概能上树了! 以她的智商,科学家是没戏了,女厂长还是有机会的,嘻嘻…… 时光匆匆,很快,一年过去了,到了1965年。 这一年,苏小武上一年级了。 他刚上学第一天就逃课,被他爸亲自逮回学校。 后来因为锦宝一句“我不喜欢连一加一都不知道等于几的笨哥哥”,苏小武再没有逃过学,每天按时上课下课,回家乖乖做作业。 他刚上了几个月的学,文化课不上了,学习开始组织各个年纪的同学进行战争演习,空中时不时传来吓人的防空警报。 很多人都说,马上要打战了。 大家囤米囤粮,谣言说第三次世界大战要开始打了。 “这土豆和红薯咱们都得囤点儿,这是最容易饱腹的东西了,还不会坏,对了,芋头也得多买点儿,”林玉兰拉着白露说,“要是真打战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白露也忧心忡忡,“不是才打完战吗?这才消停了二十年,怎么又要打了啊?” “哎,肯定是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啊,一楼宣传黑板上写着什么……什么战争的……” 站在不远处的苏南兵说:“我们反对战争,但我们也不害怕战争。” “对对,总之八成是要打战了。” 白露问二儿子,“你怎么还不去上学啊?” “现在学校又不上课,去了也没意思,像在扮家家酒。” “扮家家酒?什么意思?”白露疑惑,“你们最近在学校都在干嘛?” “扮演伤兵,扮演医护人员,然后学习怎么抢救伤员,抬担架之类的,无聊死了。” 林玉兰说:“这些都是挺有用的知识啊,我都想去学学了。” “我们又不是医生护士,又不是上战场的战士,真要打战了,也轮不到我们这么老百姓去抢救啊。”苏南兵说着跳起来拍了一下门的上沿。 他语气中透着股子酸醋味儿,为自己当不了兵而耿耿于怀。 “不会打战的。”锦宝手里正在帮妈妈团毛线球,突然语气无比肯定地说。 大家诧异地看向她,“锦宝,你怎么这么肯定不会打战呀?” “我猜的,往后至少六十年都不可能打战……” 见锦宝一双灵气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她妈妈笑着说:“其实我也觉得不太可能打战,咱们肯定是想太多了。” “这天天都是防空警报,听着怪吓人的。” 林玉兰说到这儿,看向小锦宝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听到咱们锦宝这个小福星说不会打战,我还是安心了不少,战争太吓人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了。” 她们说话时,门突然被敲响了,来人是徐凤娇。 接过每个月的四十块钱之后,她给了白露一张结婚请柬。 “这是什么?”白露一边疑惑地拆开请柬,一边问,“谁结婚啦?” 徐凤娇拉了拉自己洋气的大帽沿,唇角勾起得意的笑容,“我大女儿白樱,她嫁的人是有名的建筑设计师,三十五岁,八年前从法国留学回来的,和我们白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本章完) 第327章 锦宝说话很准吗 第327章锦宝说话很准吗 “三十五岁?你家白樱不是才二十岁吗?”白露诧异。 徐凤娇挑了挑眉毛,不在意地说:“男人大点有什么关系?成熟稳重。” “大十五岁也有点大太多了吧?再说了,白樱才刚找到工作,怎么突然就要嫁人啦?” “工作和结婚又不冲突,”话说一半,徐凤娇轻笑了一声,“白露,你怎么这么多话啊?怎么?看见自己侄女嫁了一个有钱有名气的男人,你心里不舒坦?” 白露听得莫名其妙,“你瞎说什么呢?” “哈哈,我懂你现在的心思,你肯定是在嫉妒我,没办法,我的命就是这么好,你哥哥走了就走了呗,无所谓了,我现在有一个比他更有钱的女婿了。” 徐凤娇整个人散发出得意洋洋的气息。 她又拉了一下帽沿,笑着说:“生这么多儿子有什么用?穷命就是穷命,不像我,虽然只生了女儿,但我女儿长得标致漂亮啊,我就知道我苦日子过不了几天……” “舅妈,”锦宝突然说,“我劝你一句,别让表姐嫁给那个人,没好下场的。” 小丫头一句话冒出来,正笑得花枝乱颤的徐凤娇眉头一皱,气得半死,“你个臭丫头,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才没好下场,你全家都没好下场!” “反正我已经提醒你了。”锦宝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知道自己说了也没人信。 徐凤娇怒不可遏,指着白露骂:“你瞧瞧,瞧瞧你养的女儿,什么德性啊?结婚这种大喜事,她说什么呢?这是在诅咒人啊!我还没见过这么恶毒的丫头!” “你才恶毒!锦宝会这么说,肯定有原因的!” 苏南兵走上前,将妹妹抱到怀里,又继续说:“我家锦宝是福星,她刚才是在好心提醒你,如果你不听忠告就算了。” “忠告?狗屁的忠告,你们就是嫉妒我!” 徐凤娇跺了跺脚,又“哼”了一声,“本来我还好心想请你们吃结婚宴席的,现在算了,你们都别来了,免得我看了都烦。” “谁想吃你家的喜宴啊?求我去,我都不去。” “好哇,行!等着瞧吧,我女婿可是连汽车都有的,住的是大豪宅大房子,你们家却连自行车都没有,以后有你们求我的一天,到时候看我怎么奚落嘲笑你们!哼!” 徐凤娇本想往地上吐口唾沫,但想了想自己的身份,把口水咽了回去,轻轻咳嗽了一声,重新扮作高高在上的优雅样子,朝白露说:“对了,我现在虽然有钱了,但下个月四十块,我还是要来和你拿的,这是合同,咱们得好好履行合同。” 说完这些话,她掉头走了。 苏南兵冲她背影“呸”了一声,“什么东西嘛!” 他回头看向妈妈,“妈,那四十块别给她了,这种人真是让人讨厌!” 白露此刻的心思都在锦宝之前那句话上,“锦宝,你为什么说你表姐嫁人没好下场啊?” “不是表姐嫁人没好下场,而是嫁给那种有钱人……不好。” 锦宝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只道:“妈妈,我们暂时不要和舅妈他们一家人有来往了,你把剩下每个月的四十块钱一次性给她吧?别联系了。” “好!”白露相信闺女的直觉。 她最近眼皮跳个不停,总觉得心里不安。 回房间把钱用布包好,白露递给二儿子,“南兵,你把这些钱给你舅妈,让她以后别再来我们家了……对了,之前写的合同让她拿回来,我得撕掉。” “嗯,我现在就去!”苏南兵说。 他接过钱,下楼找到徐凤娇,说他妈妈不想再见她,“你把之前写的合同给我,我把这些钱给你。” “不就是吵了两句吗?真是的,你妈妈果然是嫉妒我……” 徐凤娇唇角上扬,轻笑了一声,“行吧行吧,虽然我现在也不差这几百块钱了,但是一次性给我,总比我每个月还要特地来你家拿好。” 回到家,她找出合同,递给苏南兵,并收下了全部的钱。 眼看苏南兵转身要走,徐凤娇朝他说了句,“喂,等等,舅妈问你个事情。” “什么事啊?”苏南兵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问。 “你为什么说你妹妹是福星啊?” “这是我们苏家传下来的说法,苏家之前五代都没有女儿,我爸爸好几个兄弟生的也全是儿子,只有我妈妈生了女儿,所以锦宝是福星。” 徐凤娇对这种事情半信半疑,“锦宝她说话真的很准吗?” “准不准我也不知道,反正不管锦宝她说什么,我都是相信的,”苏南兵说,“锦宝说今年不可能打战,往后60年都不可能打战,我相信她说的话。” 说完,他又道: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见舅妈出神地想事情,他转身离开了白家的别墅。 徐凤娇胡思乱想了一阵,甩了甩头,“封建迷信!什么福星啊?骗谁呢?我才不相信她说的话,我家白樱嫁出去绝对一生平平安安,这辈子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自言自语地说完,她为了让自己安心,又坚定地说:“我得去找女婿说说,这场婚宴一定要大操大办,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闺女嫁得风光嫁得好!” 婚礼确实办得十分隆重华丽。 连媒体都到场了,整个京海市的人都在讨论这场婚礼。 不过被讨论不代表是好事儿,报纸上纷纷批判婚礼铺张浪费,还举例说了好多县城乡村的老百姓们连饭都还吃不饱,而谢家和白家两个大资本阶级后代却过得如此奢靡。 “什么厉害的建筑师啊,要不是靠他爸,他有钱出国留学吗?他爸的钱是哪来的?” 整件事影响非常恶劣,白樱她丈夫谢铭出门都得低着头,怕被认出来。 同年快年底的时候,苏建民升职成为了机械厂里的副厂长。 邻居们为了道喜,给苏家送了好多烟酒饼干。 “这我不能收,”苏建民把东西全部退了回去,“现在我这职务,最怕收东西了,私下我还是以前那个苏师傅,你们千万别把我当领导,谁叫我副厂长我和谁急眼儿。” 大家都夸他,说他和之前的副厂长不一样,没一点派头。 (本章完) 第328章 像是他们的姐姐 第328章像是他们的姐姐 除夕前几天,苏建民收到一张电报。 一眼看见电报上的内容,他激动地跑回家,“媳妇儿,老大今年要回家了!刚才我收到了电报,说是除夕下午能到家。” “真的?致远今年要回家过年?”白露惊喜地问。 “电报都来了,还能有假吗?”苏建民把电报递给媳妇儿,“你自己看。” 白露接过电报,将上头的一句话反复看了又看,“太好了,我还担心他今年也不回来呢,我得多准备点东西,等致远走的时候,好给他带上。” “致远人都还没回来呢,你就想着他走的事情了。” “油田那么远,你以为他有多少假期啊?肯定待不了几天……” 说到这儿,白露眼眶微微泛红,“也不晓得这孩子这两年过得怎么样,哎。” “行啦,你哟,好端端的哭什么嘛,快别哭了。” 苏建民安慰了媳妇儿一阵,等几个儿子从供销社采购年货回家时,又把他们大哥要回家的消息说了一遍,问:“后天除夕,你们谁要去接你们大哥?” 听见大哥要回家过年,苏南兵整个人又雀跃又激动,立刻说:“我去接!” “我也要去,”苏小四说,“我要让大哥看看我长高了。” 说完,他拉了一下自己身旁的五弟,“五弟也去,五弟也长高了。” “我也想去接大哥,”苏文年问,“爸,我能去吗?” “当然能啊!”苏建民笑道,“既然你们都想去,那就都去吧。” 锦宝踩在小椅子上,声音甜甜糯糯地说:“爸爸,我也要去接大哥哥回家。” 白露将厨房炒的最后一道菜放在餐桌上,“如果锦宝去接致远的话,他肯定很开心。” “对,大哥最喜欢锦宝了,他看见锦宝去接他,一定特别高兴!”苏南兵说。 苏建民想了想,笑着说:“干脆我们全家人一起去接他好了,致远他走的那天,咱们只送他到楼下,没去火车站,这次他回家,咱们一起去火车站接他,怎么样?” “爸爸这个主意好,全家都去,妈妈也去……” 白露急忙摆了摆手,“我不能去,我去了,除夕晚饭谁来做啊?” 一时间,大家都开始犯愁,唯独小锦宝笑嘻嘻的模样,说:“我们去餐馆吃年夜饭吧?” “什么?去餐馆吃年夜饭?”一家子人惊讶地看着锦宝。 “我同意!”苏小四边举手边流口水。 他从来没下过馆子,长这么大只隔着橱窗见过里头的菜。 京海大饭店不仅装潢漂亮,用的餐盘也漂亮,摆在上头的菜更加漂亮。 妈妈炒的青菜是那种暗暗的颜色,而饭店的青菜翠绿翠绿的,还有饭店里的鱼,颜色鲜亮鲜亮的,服务员喊菜名的时候叫它“糖醋鱼”,苏小四特别好奇糖醋鱼是什么味儿。 除了鱼之外,饭店里还有红色的虾,那虾要怎么吃呀?苏小四可太好奇了。 不仅是他,他弟弟和哥哥想象着餐馆里的菜,都忍不住吞咽口水。 “不行呀,锦宝,”苏建民为难地说,“馆子里的饭菜太贵了,尤其除夕夜最贵,咱们家这么多人,吃一餐估计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用的。” 听爸爸说完,锦宝跳下椅子,确定门关着,对大家说:“妈妈前前后后只给了舅妈一千块,剩下的一千多块钱还在咱们家呢,我们把它用掉也没关系呀。” 白露摇头道:“这可不行,剩下那些钱我还想着找个借口还给你舅妈呢。” 锦宝忙说:“千万别还给她,如果知道这钱不是舅舅给我们的,而是我从她身上拿走的,她肯定会和我们家没完没了的啦,妈妈,这钱我们就自己留着用吧。” “可这到底不是我们的钱啊……” “怎么不是啦?那些钱是外公外婆的钱,又不是徐凤娇赚来的,凭什么妈妈你不能用啊?再说了,舅妈如今有个有钱女婿了,不差这点钱了。” 锦宝一句话说得有理有据的,一时间连她爸爸都被她说动了,“我觉得锦宝说得有道理!听说这次白家和谢家结婚,徐凤娇彩礼就收了好几万,哪还会在意这一千多。” “好几万彩礼?你听谁说的?”白露诧异道。 “报纸上写的啊,那个徐凤娇实在太爱出风头了,和记者夸耀了一大堆,啧!现在这风口浪尖的,她还不懂得低调点。” 苏南兵不想再听有关舅妈家的事情,大声说:“妈,这钱咱们自己用了吧?除夕你别做饭了,多累啊。” “是啊是啊,”苏小四摇晃着他妈妈的手臂,“妈,我想去吃糖醋鱼。” 白露心想:锦宝说得对,徐凤娇卖了我爸妈的古董字画和一堆家具得来的钱,我为什么不能用? “好,”想通之后,她笑道,“到了除夕那天,咱们一起去接致远,然后下馆子吃年夜饭!想吃什么点什么!” “哇哦,太好了!”几个孩子都手舞足蹈的。 苏小武想起爸爸第一次买给自己的鸡腿,拉着他爸爸的衣袖说:“爸爸,我还想吃鸡腿,到时候再点个鸡腿给我吧?” “行啊,除夕吃鸡腿好,大家都吃鸡腿,每人一个大鸡腿!” 苏小四已经馋得流口水了。 之后一整天,他时不时朝墙上的时钟看去,倒数着距离除夕还有几个小时。 好不容易等到了除夕当天,早上,大家都在帮忙打扫卫生。 苏小四手里拿着抹布,整个人心不在焉,“时间怎么这么慢呀?什么时候才到下午,好想快点去车站接大哥,然后去吃年夜饭啊。” 锦宝笑道:“四哥哥,你越是盯着钟,时间过得越慢,你要是专心做其他事情,时间很快就过去啦。” 一旁苏文年听见妹妹的话,很诧异。 他妹妹怎么会这么聪明啊?总是能说出好多大人才懂的道理。 注意到三哥哥的视线,锦宝看向他,朝他甜甜地笑道:“三哥哥干嘛这样看锦宝?”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锦宝你像个小大人一样。” “三哥哥觉得锦宝奇怪吗?” 苏文年愣了一下,急忙摇头,“当然不,我怎么会觉得锦宝奇怪呢,我只是觉得你太聪明了,不像是小四和小武的妹妹,倒是像他们的姐姐。” 苏小四不乐意了,“三哥你说什么呀?我是锦宝的哥哥,不是弟弟!” “我是说像……”苏文年拍了拍四弟的头,“你语文怎么学的?比喻句都听不懂了?” 几个孩子说话的时候,苏建民看了一眼时间,“不知道致远下午几点到,咱们吃完午饭就去车站等人,你们手上的活儿都干快点儿,小四你擦个窗户擦半天,不想吃年夜饭啦?” “想吃啊!我马上就把窗户擦好!”苏小四飞快地挥动着手臂。 (本章完) 第329章 一道菜都不敢点 第329章一道菜都不敢点 大中午的,苏家一大家子人走出门。 他们坐公交车去了车站,在站台上等车,等了一辆又一辆。 等了快四个小时,谁都没有喊累,只是担心火车下来的人太多,看漏了人。 又来了一辆火车,仍然没有看见大儿子,白露担心,“致远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你别胡思乱想了,是咱们来早了,说不定是晚上的车呢,”苏建民朝媳妇儿安慰了一阵,说,“要不你们别继续等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等老大。” “不,我要等大哥!”苏南兵说。 他几个弟弟也说:“我们也要等大哥!” 小锦宝安慰妈妈,“也许大哥哥就在下一辆车里……” 她说话时,只听火车鸣笛声从远处响起,又一辆绿皮火车徐徐地进站了。 车上下来很多人,锦宝眼尖,注意到有一个很像大哥哥的人,他身上背着一个不大的包,个子高高大大,比周围人都高出了一截。 “大哥哥?”小锦宝手指着自己右前方的一个人,“那个人像是大哥哥!” 顺着锦宝手指的方向,大家很快都认出那人就是苏致远。 苏南兵激动地跑上前,喊了声,“大哥!” 回头一眼看见自己二弟,苏致远脸上立马露出笑容。 苏家人这时候都围上前,苏建民说:“果然是你啊,小子!” 他拍了一下苏致远的手臂,“不错不错,肌肉更结实了,人也更壮了。” “爸,妈,锦宝……”对视上妹妹灵气的大眼睛,苏致远将她从妈妈怀里抱了过来,笑着说,“锦宝又高了好多啊,再高点儿,我要抱不了锦宝了。” “大哥哥也高啦!”锦宝笑盈盈道。 苏小四这时候说:“大哥,我和五弟也高了!” “高了,高了,你们都高了,”苏致远笑着朝两个弟弟说完,看向他三弟,“三弟也长高了!三弟明年是不是要读高中啦?” 苏文年点点头,说:“嗯,读市一中。” “好,市一中好,你是咱们家最有希望读大学的了。” 听大哥哥说这话时,小锦宝眼眸缓缓下垂,忧伤地想着:三哥哥读不了大学了,再过几个月便会取消高考,之后十年都不会有大学生了。 没人注意到锦宝此刻的表情,大家都乐呵呵地聊天说话。 白露见大儿子的皮肤更黝黑了,肤质也粗糙了不少,心里非常心疼他。 眼眶隐隐含着泪光,她摸了摸致远的脸,“瞧你这脸糙的哟,都快赶上你爸爸的脸了,你走之前,我不是放了一瓶擦脸油在你包里吗?平时难道都没用?” “用了,分给同事们用,很快就没了。” “你呀!这东西得自己留着用啊,你以为一瓶雪花膏便宜啊?我看你这脸都皲裂了,别以为你年轻就不在意这张脸,等到时候烂了,有你后悔的!” 苏致远解释说:“那儿春秋大风,盛夏暴晒,早晚时候的温度冷得人伸不出手来,这擦脸油涂了是好一点儿,但也没啥用,再说男人老擦这东西,容易让人笑。” “有什么好笑的呀?虽说是工作,但也要保护好自己啊!女人要脸,男人也要脸……” 苏建民打断他媳妇儿的话,“行啦,又不是姑娘家,我觉得致远他现在这样子挺好的,皮肤糙点儿好,更像个大老爷们了!” “好什么好?我和儿子说话呢,你别插嘴!” 被媳妇儿这么一呛,苏建民不敢再说话了,立马闭上了嘴巴。 他四儿子哈哈大笑:“爸爸让妈妈一骂,什么话都不敢说了,哈哈哈……” 苏建民拍了一下小四的头,“我这是尊重和敬爱自己媳妇儿,懂不?多学学多看看,你们以后可都得和爸爸学着点,听见了没有?” 他这话把白露逗笑了,一时间孩子们也都笑了起来。 车站的钟声响了几下,已经五点了,苏家人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大饭店。 苏致远也是第一次进京海大饭店,走进饭店前还十分犹豫,小声地朝他爸爸问:“爸,咱们年夜饭真在这儿吃啊?” “当然是真的了,爸还骗你不成?” 说完,苏建民带头进了饭店里,被服务员询问:“几个人?” “啊?”微微愣了一下,苏建民算了算人数,“八个,对,一共八个人。” 服务员又问:“先生是要堂食还是去包厢用餐?” “什么?”苏建民没听懂。 白露这时候说:“我们堂食就好了。” “好的,这边请,”服务员领着大家到一张大餐桌前,等所有人入座后,拿了三本厚厚的菜本给他们,“你们先看看,想要吃什么,选好了之后告诉我。” 等服务员暂时离开后,苏建民小声问媳妇儿,“刚才他问堂食是啥意思啊?” “就是问我们是在这大厅里吃饭,还是专门进包厢里面,包厢就是一个单独的小房间,不会受其他人打扰,不过要多收包厢费,我觉得没必要,就选了堂食。” “对对,堂食就行,我以前没来过,他突然那么一问,把我给问懵了。” 苏建民说完,他二儿子笑着说:“幸好咱妈懂这些,要不然刚才咱们可就丢脸了。” 苏小四和苏小武两个人合看一本菜本,对着上头的照片流口水。 “我想吃这个,还有这个,这个红色的虾……” 苏致远看着菜本上的价格,一道菜都不敢点,觉得实在是太贵了。 他半年前刚被分配到了维修队,现在还只是油田维修学徒工,一个月工资三十二块。 小四刚才指着的一道油焖大虾价格二十八元,网油灯笼鸡二十五元…… “致远你想吃什么?”苏建民问完,说,“今天你来点菜。” “啊?我点?”苏致远愣了愣,“我不知道……” 他说话时,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呀!妈,你看啊,那不是姑姑和姑父一家人吗?他们居然也在这里吃饭,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说话的人是白杏。 她语气夸张地说完,唇角扬起讥讽的笑容,拉着一旁服务员又说:“喂,现在进你们饭店都没门槛了吗?那些人要是吃完饭没钱付账可怎么办啊?” (本章完) 第330章 想和苏家坐一桌吃饭 第330章想和苏家坐一桌吃饭 被拉住的服务员尴尬地立在原地。 他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白杏问题时,一个甜糯的小嗓音笑嘻嘻地说:“妈妈,你听,门外有一只狗在叫,真吵!” “臭丫头,你说谁是狗啊?”白杏气得大吼。 锦宝坐的位置正好对着门,她眨巴着一双灵气逼人的大眼睛,捂着小嘴巴笑盈盈地看着白杏,嗓音天真又可爱地说:“谁现在气得狗急跳墙了,谁就是狗咯。” 一时间,苏家一桌子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看着白杏肥嘟嘟的脸蛋红成了一个大番茄,连服务员都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笑?”白杏大骂一声,指着锦宝他们说,“这些人一个月收入都买不了店里的两个菜,到时候结账,他们没有钱,你们就白忙活了。” 白露声音没有太多的情绪,语气不急不缓地说:“我们若是没钱付账,饭店经理自然会找公安局,不需要你操心。” “就是,你以为你是这家店的老板啊?” 苏小四说完,他二哥说:“不知道谁之前和乞丐一样天天来我家里讨要四十块钱呢,现在摆出这副神气的样子给谁看啊?” “你……” 不等白杏反驳,她妈妈拉住她的手腕,“行了,丢人现眼,还要不要吃饭啊?” “妈,他们欺人太甚!你不帮我骂他们吗?” “有什么好吵的?”徐凤娇现在觉得自己在京海市没有一个亲人,和苏家关系虽然不好,但好歹也算是一门亲戚。 把白樱嫁出去后,她拿了六万八千块彩礼。 只要好好计划着用,这些钱足够她过下半辈子了,本以为苦日子总算是过到头了,要苦尽甘来了,可奇怪的是,她始终没有安心的感觉,连着好长时间老是做噩梦。 梦里,白樱浑身是血,嘴里喊着:“是你害死我的,妈……是你把我活活逼死的。” 徐凤娇每次都从梦中惊醒,冷汗淋漓,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白樱她丈夫谢铭是资本家后代,他爷爷是大财主,爹是大资本家,因为建国初期捐赠了一大笔钱盖小学、中学和医院,被认定是民族资本家、慈善家。 白樱爷爷和谢鸣爸爸是认识的好朋友,谢铭三十五了一直没娶妻结婚,和白樱这段婚姻,两家人都挺满意的,谈得也十分愉快。 可后来报纸的事让谢家人非常生气,甚至后悔这门婚姻了。 白樱每次回娘家都和徐凤娇哭诉,说谢铭老是说后悔娶了她,还说现在两家人成分都不好,外头谣言又一大堆,全是骂他的,他连工作都受到了影响,早知道他就不和她结婚了。 徐凤娇只能不停安慰大女儿,说男人因为工作问题而讲些气话很正常,让她别和他吵架,又说只要生了儿子,丈夫的心自然而然就会回到她身上,知道她的好了。 嘴上这么安慰着,她心里其实也没底,毕竟她婚姻不幸。 好几次徐凤娇都想找白露聊聊,放下姿态和她取取经,问问她到底怎么做才能让男人结婚之后还能和结婚之前一样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可她始终不好意思去找白露。 这些心事,徐凤娇一直藏在心里,没有和女儿说过。 白杏突然这么一闹,她也挺意外的。 “之前咱们受了你姑姑和姑父的照顾,你不好好道谢,现在是干嘛?吃太饱了是吗?”徐凤娇说完,拉着白杏走到白露和苏建民跟前,“和你姑姑姑父道个歉。” 不仅是白杏,苏家一大家子人也十分诧异,不明白徐凤娇这突然是唱的哪一出戏。 “道歉就不必了,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就行。”白露说。 “妈,你听听啊,她这话可真气人……” 徐凤娇说:“你先骂人没钱吃不起饭的,人家不想搭理你罢了,有什么好气人的?快点道歉!不然你晚上别吃饭了。” “妈……” 不等白杏再继续说,徐凤娇打断道:“快点!” 听妈妈说得这么严肃认真,白杏不得已之下只好低下头,“对不起。” 说到底是自己哥哥的孩子,白露没有为难她,只是简单地教育了一句,“你爷爷经常说,真正厉害的人是懂得收敛自己锋芒的人,像你刚才那样锋芒外露,只会招惹无端的是非。” “爷爷?”白杏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听过关于自己爷爷的事情。 虽然之前叫过白露“姑姑”,但她从来没真正把她当成姑姑,可刚才听她提到爷爷,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对她有了一种亲近的感觉,对亲人的亲近。 “你能不能多和我讲讲爷爷和爸爸的事情啊?”白杏几乎是脱口而出地问。 被她的问题惊了一跳,白露微微愣了愣,“啊?” “因为从小我爸就经常不在家,和我讲过的话能用十根手指头数出来,我不懂我爸他是怎样的人,更不知道爷爷和奶奶……” 说到这儿,白杏的脸再次染上一抹红晕,不好意思地尴尬道:“你不想讲就算了,当我没说好了。” “如果你想听,我当然可以告诉你。” “真的?”白杏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你不会骗我吧?” 白露笑道:“我骗你干嘛?” 苏小四这时候说:“妈妈,我也想听外公外婆的事情,你从来也没和我们说过。” “我也想听!”苏小武说,“外公外婆是怎样的人啊?” 几个孩子说话时,徐凤娇忍不住道:“那什么,要不咱们坐一桌吧?行不?到底是亲戚嘛,今天又是除夕,饭钱我来付。” “不用了,我们自己有带钱,各付各的吧。” “那行吧,各点各的,坐一块行不?白霆不在,白樱又嫁出去了,我在京海市没有亲戚,往年家里佣人多,还好一点儿,今年家里实在挺冷清的,一点年味儿都没有。” 白露感觉徐凤娇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身上戾气少了很多,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感觉。 苏建民没有意见,问儿子和女儿,“你们觉得呢?” “舅妈刚才让表姐道歉了,我同意她们和我们一起吃年夜饭。” 苏小四说完,他二哥说:“行吧。” 苏致远没有意见。 没多久,苏文年和苏小武也点了点头。 唯独有意见的人只有锦宝,她不想和白家人再扯上关系了。 不过转念想了想,不吃饭不说话难道就没关系了吗?血缘关系是掩盖不了的,妈妈到底是白家的女儿,徐凤娇归根到底是自己舅妈,不会因为少吃一顿饭就变得没有关系。 想到这儿,她什么也没说,一个人默默为暴风雨前的宁静而担忧。 见苏家人都不反对,徐凤娇脸上露出笑容,招呼还站在大门方向的三女儿,“白梅,你还傻乎乎站着干嘛呢?还不快点过来一起点菜吃饭。” (本章完) 第331章 两家也算冰释前嫌了 第331章两家也算冰释前嫌了 白梅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和之前相比,她更安静了,显得整个人格格不入的。 徐凤娇推荐了几道菜,清汤蒸鲥鱼,黄酒煨湖鸭,还有干烧黄肉翅。 “这些菜可好吃了,是这店里的厨师最拿手的招牌菜,好多驻华的外国人专门来这儿吃这几道菜。” 苏小四听得吞口水,推了推他大哥,“就点这些吧?” 苏致远看了一眼菜单上的价格,感觉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还是吃其他的吧……” 猜到他是觉得太贵了,徐凤娇笑着说:“这几道菜我来点,等菜上齐了,咱们一起尝尝。” 她和她两个女儿点了四道菜,苏家也点了四道菜,一共点了八道菜。 点完菜,白杏忍不住说:“姑姑你讲讲爷爷的事情吧?” 白露想了一会儿,笑着娓娓道来,“你爷爷啊……他年轻的时候是一个穷小子,在你奶奶家里当搬运工人,你奶奶是米行老板的女儿……” 她说她爸爸为了娶她妈妈,离开米行,在特别偏僻的小巷子里也开了一家米店,那时候其他人家店里的大米中都有很多杂物,只有她爸爸的米干干净净。 就因为这样,许多人都特地去他店里买米,让他赚到了第一桶金,开了第二家店。 “等你爷爷开了五家店的时候,他就去找你奶奶求婚啦,后来店铺越开越多,越开越大,就这样白家成了当地最大的米商,之后你爷爷又做了其他许多生意。” 白杏好奇地问:“为什么其他店铺的米里有很多杂物,爷爷的却没有?” “他花很少钱找了一群小孩子,让他们帮忙挑走米里的瘪谷、米糠、砂子和碎小石头,因为请孩子们的成本低,所以他卖的米价和其他人店铺卖的一样,并没有更贵。” “哇,爷爷他好聪明,好有生意头脑啊!”白杏感慨道。 苏小四听得入迷,“妈妈,我也想像外公这样赚钱,自己开店做生意……” 他话未说完,他大哥重重咳嗽了一声,“小四,你别胡说八道!开店做生意那是投机倒把,不是什么好事情。” 白杏“哼”了一声,一脸不开心的模样,“我真搞不懂,大家凭本事赚钱,怎么就不是好事儿了?你去国外看看,哪国没商人?” 徐凤娇皱紧眉头,拍了一下二女儿的手臂,“你个死丫头,少说一句话会死啊?人家小四他大哥说得对,现在这年头不能做生意,被抓到要坐牢的!” 见气氛尴尬,苏建民打圆场道:“好了,大过年的不聊这些事情。” 他说话时,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了,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是家里做不出来的味道。 饭菜吃了一半,徐凤娇点了两瓶酒,自斟自饮,一个人喝掉一整瓶。 半醉时,她端起酒杯,给白露敬酒,“这杯酒我要敬你……” 橘黄色的灯光打在她脸上,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一点儿迷离。 “白露,说真的,我很嫉妒你,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嫉妒你,你说咱们都是人,怎么就这么不公平呢?你从小吃得好住得好,被人捧在手心里疼。 我呢?爹不疼娘不爱,才七岁呀,我才七岁,他们就把我卖了! 学唱戏多苦多累啊?天天挨打,风餐露宿,朝不保夕……我每天都要琢磨着怎么讨好人,怎么样才能不挨打,怎么样能让那些爷赏我口饭吃…… 我太嫉妒你了,白露,嫁到你家,我还要看你的眼色生活。” 白杏觉得她妈妈这样子挺丢脸的,拉着她手臂说:“妈,你喝醉了!” 徐凤娇推开女儿的手,“我没醉,这些话我一直一直憋在心里,早就想说了……” 重新看向白露,她继续说:“白露,我知道你恶心我这种人,你觉得我不配嫁给你哥,是,你爸妈要是还活着,我不可能进得了你白家的大门。 可……凭什么?就因为我爹娘是穷人,生了我却养不起我吗? 我没有投好胎,所以我就不配嫁到你们白家了是吗?为什么大家我嫌弃我?我也很可怜啊,白霆为什么一声不响就去了台湾,他怎么能对我这么绝情?” 说完,徐凤娇突然自嘲又放肆地笑了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她盯着白露的脸,纳闷地问:“真奇怪,明明你穿这么一身补丁衣服,为什么我感觉你还是那个白家的大小姐? 你和你哥都一样,总是这么高高在上的! 这辈子我真想让你也嫉妒我一次,可你从来不嫉妒我,我故意在你面前炫耀我大女儿嫁得好,你也不嫉妒我,为什么啊?” 就在苏家几个孩子都以为妈妈不会理她时,他们妈妈站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杯,和徐凤娇的酒杯碰了一下,“我确实不嫉妒你,我不嫉妒任何人。” 她先喝了一口酒,然后才继续说:“你为什么嫉妒我?因为你太贪心,总是惦记着别人的东西,却看不见自己已经拥有的,你得到过很多,只是你没好好珍惜。” 徐凤娇皱起眉头,“你说我没有好好珍惜?” “是啊,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关于你的童年,你可能很委屈,觉得所有人都欠你的。 但其实除了你父母以外,没人欠你什么,这世界从来就没有过绝对的公平。” 白露的话让徐凤娇想通了一些事,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都想开了。 半晌,她缓缓低语,“你说得没错,我这辈子总是怪这怪那的,却从来没怪过我自己,是我太贪心了,什么都要想……” 她把自己酒杯里的酒喝光了,又给白露倒酒,“我再敬你一杯,白露,我再也不嫉妒你了,我祝你和你先生、你的孩子们,你们一家人新年快乐,美满幸福。” 两个人同时把自己酒杯里的酒喝光了。 “以前我做得不对的地方,我和你们道歉,以后……” 徐凤娇拉着自己二女儿白杏的手,“以后我女儿还希望你们多照顾,她性格直说话冲,但没有啥心眼儿,我这个当妈的不行,不会教育孩子,你们别怪她,要怪就怪我。” 说完,她扭头对白杏说:“你快给你姑姑姑父敬酒,我没给白家生个男丁,你没兄弟,以后容易受欺负,除了妈妈,你最亲的人就是你姑姑一家人了,知道吗?” “姑姑,姑父,我不会喝酒,就以茶代酒了。”白杏说。 外头是新年的炮竹声。 苏建民夫妻俩起身喝了酒,很多事情大家这么说开了,也算是冰释前嫌了。 (本章完) 第332章 就应该由着她饿死 第332章就应该由着她饿死 大家都吃得饱饱的,离开了饭店。 苏小四摸着圆鼓鼓的肚子,“爸爸,明年我们再来这里吃年夜饭吧?” 他爸爸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开心地说:“好啊,明年我再给你一人买一根大鸡腿吃。” 当时谁也不会想到,这家开了五十年的京海大饭店在几个月后便遭到了烧毁,最终成了一片废墟。 一家人过完除夕,苏致远只待了三天就再次离开家,返回油田了。 他这次走的时候,许大美又去送了他,和两年前一样,她低着头红着脸,一路上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把他送到火车站。 苏致远不是之前那个傻乎乎的大小伙了。 许大美的心思,他再笨也看出来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和她说清楚。 不停挥着手,许大美追着已经启动的火车,说:“致远哥,再见,我等你回来。” 苏致远说:“下回我不晓得什么时候才回来了,大美你别再等我了。” 火车走了,许大美看着已经驶远的火车不停地流眼泪。 她听懂了,致远哥拒绝她了,他让她别再等他。 几个月后,街上越来越乱。 学校不用上课了,学生们成群结队地聚在一起。 苏小四和苏小武觉得有趣,成天和学校的同学们在街上跑呀喊呀。 有一天,苏家的门突然被敲响了,悲戚可怜的声音在门外一声声地喊:“姑姑,姑姑……” 听出是侄女白杏的声音,白露起身打开门,一眼看见她,惊得瞪大了眼睛,又吃惊又错愕地问:“杏儿,你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你……你的头发……” 五岁的锦宝这时从阳台上走出来,一眼看见表姐,也被吓了一跳。 白杏一头长发全没了,不像是剃刀剃的,更像是用剪刀胡乱剪的,有的长有的短,凹凹凸凸的不平整,像癞痢头。 “他们把我头发剪了,白梅,我妹妹白梅她疯了,她把她同学带到家里,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的,我的书都被他们翻了出来,橱柜全倒在了地上……” “你说谁?”白露惊讶道,“白梅?” “是啊,她让她同学摁着我,她自己拿剪刀剪我头发,呜呜呜呜……”像是恐惧到了极点,白杏捂着脸不停哭。 “舅妈呢?”锦宝忙问,“她怎么样了?没阻止吗?” 白杏努力忍住眼泪,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我妈妈一开始想阻止,可是他们人数太多了,后来他们把我妈吊了起来,用水泼,还说我妈以前是唱戏的是下九流。” 不仅是白露,连锦宝都震惊了,“什么?” 她不喜欢白梅,觉得她这人嘴上说的和实际做的不一样,看起来很有心机,所以当初她想方设法把她从家里赶走。 怎么也没想到的是,白梅会这么对她亲妈。 白杏抬起手背,又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着说:“白梅那个疯子一定是精神出问题了,把妈吊起来后,带着她那些同学撬开了家里的保险柜,把钱全拿走了。” 好一会儿才把信息消化完,白露着急问:“你妈现在还被吊着?” “没有,被他们抓走了,我趁着他们注意力在我妈身上,忙逃了出来,要不然我现在肯定也被他们抓走了,不知道会被他们带到哪里去,太可怕了。” 说完这些,白杏双手抱胸,瑟瑟发抖。 “姑姑,我妈妈会不会被杀掉啊?他们会杀了我妈吧?” 在白露的印象中,白梅一直都是文文静静的,实在想象不出她会带人抄自己家。 “他们都还是一些学生,不会的,你放心吧,肯定不会杀人的……” 安抚完白杏,白露给她倒了一些热水喝,“最近太乱了,你暂时住在我家里吧,我让我家小四和小武以后也别到处乱逛乱跑了,都在家里待着。” “姑姑,我怕我妹妹那个疯子会来找你麻烦,她以前说过你们假惺惺,说你们表面上对她好,实际上都嫌弃她,不收留她。” 说这话时,白杏眼睛里都是惊恐的神色。 白露听得也是心头一跳,慌张道:“不……不可能吧?” “我妈妈对她多好啊?给她买了新校服,还给她买了铅笔橡皮,我们让她单独住一个房间,吃的用的都没少了她的,她好意思说我们假惺惺?怎么?我们家就应该把她供起来养吗?” 锦宝听得生气,小拳头捏得紧紧的,恨不得抓住白梅暴揍一顿。 什么叫做忘恩负义,她现在算是明白了。 当初她妈妈把她赶出门,就应该由着她饿死,不该收留她…… 白露轻轻拍了拍闺女的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你表姐她当时哭着求我留下她,我没同意,她肯定是记恨我了。” “她不是我表姐,我才没有那种表姐!” 锦宝心里气愤地想,如果白梅她真敢带人来自己家里闹事儿,她对她不客气! 傍晚,苏南兵和苏文年回家了。 他们一眼看见白杏,都吓了一跳,差点没有认出来。 “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儿啊?”苏南兵笑问,“你是想出家啊?” 他妈妈用力拽了一下他的手臂,语气严肃道:“别胡说!” 把白家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白露又接着说:“反正学校最近也不上学,你们干脆别去学校了,都留在家里,不然只剩下我和锦宝在家……” 不等妈妈说完,苏南兵已经咬牙切齿了。 “什么?白梅那个死丫头!”他拳头捏着咯咯作响,“她要是敢来咱们家,我一定让她和她那群同学死得很难看!” 苏文年起初听得十分诧异,但随后想起白梅在公园质问她哪里比不过锦宝时的眼神,又觉得一切都合情合理了,确实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 “舅妈呢?”他问,“人被他们抓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不然……”白露想了想,“你们去街上找找看吧?” 苏南兵自告奋勇,“我去找,三弟你留在家里保护咱妈和锦宝,别出去。” 他说完刚要开门,苏小四和苏小武两个男孩子冲回了家。 “妈,我看见舅妈了……”苏小四说。 “什么?”大家激动又急切地看着他,“在哪里看见的?” “在街上啊,大家都朝她吐口水,好脏啊,她头发上脸上全都是口水。” (本章完) 第333章 早就该死了 第333章早就该死了 白杏红着一双眼睛,“妈……” “他们这也太过分了,不行,我得去救她。”白露说。 眼看妈妈要走出门,锦宝着急拉住她的手,“妈妈你别去,你去了不仅不能救出舅妈,你自己也会遭殃的。” “锦宝说得对,”苏文年说,“妈你不能去!” 大家心里都明白徐凤娇为什么会被抓走,为什么会被大家吐口水。 白露咬了咬下唇,想着自己不能连累孩子,点了点头,“好,我不去,我就待家里。” 连续一段时间,苏家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的,大家最怕有人来敲门了。 一天夜里,门突然被敲响了,惊了大家一跳。 “我去开门。”苏小武跳下床,跑到门边,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像鬼一样,头发一半很长,一半被人剃成了光头。 盯着她看了好一阵,苏小武惊讶道:“舅妈?” “小武,你好,你爸妈在家吗?” “在啊……” 苏小武扭头朝家里喊:“爸妈,舅妈来了。” 苏建民本来都琢磨着要把媳妇儿藏起来了,听见来人是徐凤娇,松了一口气。 他们走出房间,一眼看见徐凤娇,几乎要认不出来。 她瘦得和皮包骨似的,脸都凹陷了。 徐凤娇是最爱漂亮的,以往她出门都会化妆,还会涂指甲油,如今她面无血色,指甲里全都是黑色的污泥。 “妈妈。”白杏哭了起来。 “你在这里啊,太好了,妈妈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母女俩抱在一起,徐凤娇哭着说:“你姑姑是个好心人,愿意收留你……” “我只是暂时住在这里,妈,我们回家吧?” “回家?哪还有家啊?”徐凤娇无力地说,“我们那个家已经被烧了,烧了一天一夜,全部烧光了,什么都没有了。” 白露惊愕,“什么?白家的房子被烧了?” 那是她从小居住的房子,从有记忆起就住在那里,突然听见房子整个被烧毁了,她泪眼婆娑,有种心在滴血的感觉。 锦宝也觉得很心疼,那么漂亮的房子,怎么就烧了呢?实在是太浪费了。 “你姐姐和你姐夫为了避难去江西老家了,你知道不?”徐凤娇拿了一张纸条出来,“他们家也被烧了,钱都充公了,你姐姐走之前想和我告别,但不敢和我说话,偷偷塞了纸条给我。” 将纸条递给二女儿,她又说:“你姐姐姐夫穷了,我反倒还安心一些了,如今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你,你啥活儿都不会干,一个人要怎么生活啊?” “妈,你说什么啊?我不是还有你吗?” 像是没听见她说话,徐凤娇兀自转移话题,说:“杏儿,你最大的毛病就是贪吃,女孩子不能太胖,太胖了不好看,懂不?” 白杏哽咽道:“我不贪吃了,我会听妈妈的话,好好减肥……” “妈妈这辈子没为你做过什么,却成天想着你聪明会读书,肯定有出息,妈妈没能生儿子,将来你如果幸运能当个翻译官外交官啥的,或者有机会出国,我还得指望着你养老呢。” “我以后会有出息的,我会给你养老的。” “好,我知道你孝顺,杏儿,你是个好孩子,”徐凤娇拉着闺女的手,说,“以后你别孝顺我了,孝顺你姑姑吧。” 说完这些话,她露出柔和的微笑,摸了摸女儿的头,“我和你姑姑有些话要说,你先回房间去吧。” “妈,我不走……” “你进去吧,听话。”徐凤娇哄着说。 白杏抿着嘴唇,凝视着妈妈看了好一阵,点了点头,“嗯。” 走进房间,关门之前,她回头再次看向她妈妈,见她妈妈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她关门。 总觉得妈妈像在交代遗言,白杏眼睛通红通红的,犹豫着关上了门。 徐凤娇盯着门看了半晌,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忍住眼泪。 “我知道我这么求你很无耻,白露,看在你哥哥的份上,求你收留杏儿。” “我会收留她的,你如果没有地方去了,也可以一起住进来,你和杏儿住一个房间。” 徐凤娇抹掉眼泪,“白露,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最放心不下的事情终于放下了,她说:“我要走了。” “白家的房子已经被烧了,你还能去哪里?”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白露疑惑地问:“你要回老家去吗?” “老家?算是吧,我在这里已经活不下去了,他们每天把我抓到街上,有时候跪一天,有时候站一天,他们唾弃我,我身上沾着各种各样人的口水。 我留在这里会连累你们,我要离开这里了,白露,再见……” 眼看她打开门迈步要走,白露忍不住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徐凤娇!” 徐凤娇停下脚步,回头疑问道:“怎么了?” “你要坚强地活下去,为了你的女儿,还有……还有我哥,我哥也许明年,也许后年就会回来接你们了。”白露说。 她说的这些话,她自己都不相信,但实在想不出什么其他能鼓励徐凤娇的话了。 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她努力让自己不往那方向想。 “嗯,”徐凤娇点了点头,“好,我会的。” 说完,她再次露出笑容,不是苦涩无奈的笑容,而是十分灿烂的笑容,像是夏天的暖阳一样,让人产生一霎那的恍惚。 第二天,京海市多了一具女性的尸体。 徐凤娇是从高楼上跳下去了,有目击者看见她死前唱了一段戏,内容是《霸王别姬》里虞姬自刎的台词,“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为此,她死后又被一通骂,尸体让人一把火烧了。 苏家人不知道徐凤娇死了,都以为她回老家了,白杏也是这么认为,想着妈妈一个人回老家了也好,不用再让人吐口水了。 白家中,唯一知道事情真相的人只有白梅。 其他人告诉她,“昨晚跳楼的那女人好像是你妈,她要被烧掉了,你去看看吗?” “好啊!当然要去了!” 白梅挤在人群里,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女人逐渐变成了一具焦炭,喊了一句口号,最后吐了一口唾沫,“呸!死得好!早就该死了!” (本章完) 第334章 她和她妹妹不一样 第334章她和她妹妹不一样 站在一旁的一个女同学问:“她是你妈妈,她死了,你难道不难过吗?” 白梅摇了摇头,义正言辞道:“你说错了,她不是我妈妈,她是我的敌人,我们大家的敌人!我和这种人没有亲情可言。” 她说完,立刻有人鼓掌道:“说得好!” “说得真好,敌我之间,没有亲情。”其他人也纷纷称赞。 有人夸奖说:“白梅同志真是出淤泥而不染,从小在这样肮脏的大染缸中生活,还能有这-样先进无私的精神,太值得我们大家学习了。” 掌声中,白梅说:“我姑姑和我妈妈一样,都是社会的毒瘤,我觉得我们应该找一个时间把她那个毒瘤也铲除掉!” “行啊,什么时候去铲除毒瘤?” “大后天吧?怎么样?明天和后天大家要去学校开会,讨论这段时间我们的战斗成果,只能推迟到大后天了。” “好,就定在大后天!” 苏家,白杏起得比所有人都更早,独自在厨房洗米煮粥。 白露第二个起床,刚走进厨房,她惊讶道:“杏儿,你怎么穿起围裙下厨了啊?” “我在煮山芋粥,姑姑你等着吃饭就好了。”白杏边说边刮山芋皮。 “你从来没干过这些粗活儿,小心别割伤了手……” “姑姑你从小不也没干过粗活吗?现在还不是要做这么多事情?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干活的,我现在没有家了,不想白吃白喝被人讨厌,你就让我帮忙干点活儿吧。” 昨晚,白杏一个人躲在被子里面哭了很久。 她是一个很骄傲的人。 在学校的时候,成绩一直是年段第一。 本想着明年高考后,她考上大学,然后出国深造。 怎么也没想到一夜之间全都变了,她没了家,还不敢再去上学。 哭到最后,她心想自己不能被打倒,妈妈还指望着她养老呢,她要振作起来。 和白梅住在苏家时的理直气壮不一样,白杏在苏家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姑姑善良,把她这样一个麻烦收留在家里,但姑父乐意吗? 姑父肯定不乐意,没有人会乐意收留一个麻烦!还有她的表哥表弟和表妹,他们嘴上什么都没有说,但不代表他们能接受自己住在这里。 如果离开苏家,白杏确信自己会被抓上街,像她妈妈一样…… 这里是她唯一的栖身之地,只有成为对这个家而言有用的人,她才能居住下去。 白杏打定主意,一早就开始干活,把山芋切好之后,倒进了锅里。 “姑姑你看看我加的水够吗?要不要再多加点?” 白露走上前看了一眼锅里的粥,摇头说:“不用,这样正好。” 说完,她有点儿惊讶,“你妈妈说你什么活儿都不会干,我看你干得挺好的。” “煮粥是很简单的事情,洗米加水就好,再复杂的我就不会了,不过我可以学,以后姑姑你炒菜的时候叫我,等我学会了,做饭炒菜这样的事情就交给我干吧?” “杏儿,你不用这样,我答应你妈妈照顾你……” 白杏摇头道:“我已经十七岁了,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人照顾,姑姑愿意收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我只是不想当个没用的废人。” “你别这么说自己,等外头没那么乱了,你就继续上学读书。” 她们说话时,苏建民以及他几个孩子都已经起床了,一个个轮流去厕所刷牙洗脸。 苏建民抱着锦宝帮她把小脸洗干净,又用牙粉给她刷了牙。 大家围着餐桌坐下时,厨房的早饭都已经做好了。 餐桌边,食量一向较大的白杏吃得格外少,她说她要减肥。 注意到苏小四和苏小武的衣服上都是补丁,她说:“姑姑,等待会儿吃完饭,你能不能把大家不能穿的旧衣服整理出来呀?我想看看。” “旧衣服?”虽然疑惑,但白露还是点了点头,“行啊。” 苏南兵以为这个白家的表妹要开始作妖了,想不到她拿起一件旧棉裤,说:“这条裤子把这里裁掉,再把这里拆开,可以改成一件背心,这件毛衣可以拆掉做成一条毛裤子。” 锦宝每年都有新衣服,但因为她长得快,很多衣服都穿不了了。 白杏拿着一件衣服说:“这可以做成抱枕或者毯子。” “说得简单,你会做吗?”苏南兵问。 “会啊,我平时最爱玩的东西就是缝纫机了,以前读书太累的时候,我想放空脑袋,就把衣服拆了重做成其他样式。” 苏小四说:“我们家里没有缝纫机。” “说起缝纫机……”苏建民似临时想到什么,说,“去年我得了一个先进职工奖,厂里奖励给我一张缝纫机票。” “啊?这件事你怎么没说过啊?”白露问。 苏建民解释说:“厂里又不是奖励了我一台缝纫机,只是奖励了一张票给我,我告诉你干嘛?一台缝纫机要两百多,光有票有什么用啊?没钱照样买不起啊。” “爸爸,”锦宝轻轻拉了一下她爸爸的衣服,“我们现在有钱买缝纫机呀。” 其他人听锦宝这么一说,想起之前从徐凤娇身上拿的钱还没有用掉。 缝纫机是很实用的东西,白露一直想要有一台,她看着她老公,说:“家里有台缝纫机,就不用花钱找裁缝做衣服了,我可以自己给孩子们做衣服。” “有了缝纫机,我就可以帮姑姑的忙了,”白杏说,“这些旧衣服也可以好好利用变废为宝,小四和小武他们衣服太破啦,尤其是小武的衣服,全是补丁……” 苏小四笑嘻嘻道:“这衣服是我三哥的!然后我又穿过,最后给了五弟穿。” 没想到她会注意到四哥哥和五哥哥的衣服,锦宝对白杏增加了一些好感,心想她和她三妹不一样,她表面上很难相处,其实很心细。 “行,那我下午下班后,就去买一台缝纫机回来!” 听爸爸说完,几个孩子都很开心,白露也很开心,“我去供销社买点布……” “我去吧,”苏南兵说,“外头还乱着呢,妈妈你别出门。” “你一个大小伙子哪会挑布啊?除了给你们做衣服,我还要给杏儿做件衣服,她不能老是穿我的旧衣服啊,我得给她做件新衣服。” 白杏忙说:“姑姑,不用了,我穿旧衣服就行。” “不行不行,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就应该穿得漂亮点儿……” 不等妈妈说完,锦宝说:“妈妈,我和二哥哥去供销社买布吧?我知道怎么挑。” (本章完) 第335章 求锦宝把毛毛虫弄走 第335章求锦宝把毛毛虫弄走 白露笑着揉了揉闺女的头,“锦宝你知道要挑选怎样的布吗?” “知道呀,供销社卖的布料有青花旗,白花旗,士林布,大斜纹,小斜纹,平织纹,卡旗布,大凡布,小凡布,人字泥,条绒,大绒,更生布。 青花旗是蓝底印了白花纹的,白花旗是白底印了蓝花纹的,士林布是蓝色的细棉布,没有花纹…… 它们中哪些适合春秋穿,哪些适合夏天穿,哪些适合冬天穿,我都知道,妈妈你放心吧。” 小锦宝将一大段话说完,一屋子人都惊讶得微微张大了嘴。 “锦宝,你好厉害啊,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苏小四一脸吃惊地说,“我都不知道。” “妈妈以前抱锦宝去供销社买东西的时候,我听售货员阿姨介绍了,多听了几次就记住啦。” 白杏对自己这个表妹感到惊讶,“你年纪还这么小,能听懂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竟然能记住。” “锦宝不是普通的孩子,她记得住布料不奇怪!”苏南兵说完,笑着将妹妹一把抱了起来。 锦宝觉得自己重了,不想累着二哥哥,小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二哥哥放锦宝下来,我不用二哥哥抱,我可以自己走啦……” “你个小短腿可以走多少路啊?走到半路就得累坏了,哥哥抱你。”苏南兵刮了刮妹妹的鼻尖。 白露这时候回房间拿了布票和钱,递给老二,“快去吧,买完就回来,别带锦宝在外头乱走乱逛,知道吗?” “好,知道了,我走了。” 去供销社的路上,锦宝看见地板上一堆宣传纸张,颜色有白的绿的橙的,杂乱地散落在地上,墙壁上也贴满了纸,像极了贴在电线杆上的小广告。 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整齐的声音。 声音太小了,锦宝听不清楚。 过了不久,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她听见他们齐声高喊:“我们要把敌人的狗头打烂,狗腿打断……” 啥也不懂的孩子们笑嘻嘻地围在四周。 他们跟着一起喊“狗头打烂,狗腿打断”,像是在过狂欢节。 有的孩子手上还拿着冰棍,一蹦一跳的,希望天天不用上学,能上街热闹地玩耍。 “哟,这不是苏南兵吗?”一个声音突然叫住苏南兵。 不一会儿,一群人围了上来。 那些人看起来都是学生,十七岁左右,大概就读高一高二的样子。 “你这些天去哪里了?怎么没来学校?活动的时候每次都看不见你,你也太不积极了。”一个男生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苏南兵的鼻子,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 苏南兵不想和他们起冲突,耐着性子解释说:“我家里有事,没空参加活动……” “你家有什么事情能比我们现在做的大事重要?苏南兵,你思想觉悟太低了。” “我听说你那个舅舅逃走了是吧?你舅舅一家都不是好东西,有这样的亲戚,怪不得你思想觉悟低了,我看你要好好改造才行,争取尽快追赶上我们的脚步。” 说话的男生叫李伟,是小队伍里的队长。 他以前是学校的吊车尾,最不会读书了,如今却耀武扬威的。 撂下话,李伟拉住苏南兵的手,“今天你得和我们走,这活动你一定要参加。” “我真的没空!”苏南兵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说,“你们没看见我还抱着我妹妹吗?” “你妹妹也可以一起参加,能参加这次的活动是她的荣幸!” 队伍中的一个女生说:“对对,你把你妹妹放下来,让她在队伍最后跟着。” 她说完,忍不住上前一步,想把苏南兵怀里的锦宝给抢走。 “滚开!谁让你碰我妹妹的?” 担心妹妹被抱走,苏南兵着急了,克制不住破口大骂道:“什么鬼活动?你们想参加自己去就好了,凭什么逼我?” 他此话一出,围着他的人脸色一霎那全变了。 “你刚才说什么?你居然敢说这是鬼活动?我看你不对劲儿啊!” “苏南兵,你不会是混在我们中间的敌人吧?”男生们摩拳擦掌,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眼看情况不妙,锦宝指着队长李伟的头说:“呀!大哥哥你头上有条毛毛虫。” 她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童稚,“好大的毛毛虫呀。” 其他人忍不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间头皮发麻。 “真是毛毛虫啊,妈呀,这也太大了吧?” 将近十七公分的毛毛虫,脑袋和拳头一样大,简直就是毛毛虫成精了,它摇头晃脑的,身上长满了黄褐色的绒毛,那绒毛像一根根倒刺,张牙舞爪的。 “啊——”女生们尖叫连连,吓得后退了十几米,边退边不忘尖叫。 男生们就算胆子大点儿,这会儿脸色也发白,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毛毛虫。 头上顶着毛毛虫的李伟这时候僵在原地不敢动,他只能转动眼珠,努力往上看,等看见毛毛虫晃动的大脑袋时,他几乎要原地去世,“帮……帮我……” 大家躲得远远的,没有人敢帮他。 “普通的毛毛虫都有毒,碰到手会长红疹,这么大个的毛毛虫,碰到手会烂掉吧?”大伙儿说,“我可不敢帮。” “我是你们队长,你们不帮我,我在你们报告上都打不及格,”李伟红着脸,大声威胁道,“快点把它弄走,快点啊……” 没一个人敢上前,他们连毛毛虫都不敢直视。 “大哥哥,”一个小甜嗓笑盈盈地说,“锦宝帮你把大虫子给弄走,你给我二哥哥打个优秀,还有不要再说他是什么敌人了,好不好呀?” 锦宝说这话时,一双眼忽闪忽闪的,好不可爱。 “你?”汗毛倒竖的李伟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怀疑道,“你敢吗?” 苏南兵这时候着急说:“锦宝,那虫子那么大,你千万别碰。” “二哥哥放心,毛毛虫多可爱啊?它不会伤害锦宝哒。” 说完,锦宝再次看向李伟,“你答不答应呀?” 眼看毛毛虫的大脑袋离头顶越来越远,像是马上要爬到自己脸上了,李伟再不犹豫,忙说:“答应答应,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只要你帮我把虫子给弄走。” (本章完) 第336章 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第336章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听他同意了,小锦宝眉眼弯弯的。 她对自己二哥哥说:“二哥哥,你放锦宝下来。” 苏南兵不愿意松手,“那虫子身上有毒,锦宝你细皮嫩肉的,要是碰到它,手一定会中毒的,不行,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用树枝就好啦,”锦宝指着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二哥哥你去折一根树枝给锦宝,我让毛毛虫爬在树枝上。” 听她信心满满的样子,苏南兵问:“锦宝,你真的不害怕吗?连我看见那虫子都觉得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 锦宝卷起自己的袖子,“你看,我没起鸡皮疙瘩,我真的一点都不害怕,我觉得那条大毛毛虫好可爱的。” “可……可爱?” 在场一众人都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几个男生轻轻扭头,再次往毛毛虫的方向看去,下一秒立刻闭上眼。 可爱个鬼!那东西怎么一个恶心了得?太恶心了! “快、快点啊……”李伟僵硬着身子,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它的头越来越出来了,要爬我脸上了。” 苏南兵再次和锦宝确认,见她似乎真的一点都不害怕,终于放下妹妹,一个人走到大树边,折下一根长长的树枝,往锦宝的手里递。 锦宝刚要接过,苏南兵突然抬起手,“还是我来吧。” 就算锦宝不害怕,这么危险的事情也不能让她来做啊!如果不能保护她,让她涉险,自己还配当锦宝的哥哥吗? 想到这儿,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走向李伟。 毛毛虫的脑袋晃动得越来越剧烈了。 苏南兵玩过各种各样的虫子,大青虫、蜻蜓、天牛、七星瓢虫、金龟子、蠓虫、牛虻……等等等,也用树枝玩过毛毛虫,但这么大的虫子真的太吓人了。 他走到李伟面前,将树枝慢慢移动到毛毛虫的头底下,让虫子往树枝上爬。 锦宝站在二哥哥身后,暗暗控制着虫子,让它乖乖爬上树枝。 没多久,整条毛毛虫都爬到了树枝上。 苏南兵紧咬着牙关,强忍着恶心,缓缓蹲下身子,将树枝放在地上。 眼看着毛毛虫爬走了,所有人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才放了下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大哥哥,你可不要忘了你刚才答应的话哦。”锦宝对李伟说。 李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看着眼前的小女娃,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没面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居然被这么一个小丫头威胁,像什么样子? 如果答应她,以后在小队伍里,自己说话还有人会听吗? 想到这儿,李伟一改之前心惊胆颤的样子,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我答应你什么了?我什么都没有答应,你哥哥一次活动都没参加,还想得优秀?做梦!” 手指向苏南兵,他道:“我好心让他多提高觉悟,他倒好,不感激我就罢了,还敢开骂,我这回非让他受教训……” 话未说完,他忽然感觉裤腿上有一股重力,忍不住低下头。 只一眼,他再次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毛毛虫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回来了,顺着鞋子爬上了他的腿。 惨叫一声,李伟不断甩着脚,发疯似地骂着,“滚开,死虫子给我滚开……” 其他人惊呼道:“队长,你后背上也有虫子,好大啊。” “手臂上也有,哪来的虫子啊?” 锦宝脸上笑容全无,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透着冷漠的光,眼看着毛毛虫们顺着李伟的领口、袖口一条条爬了进去。 毛毛虫剧毒无比,爬过的地方,皮肤上立刻起了一串脓包。 李伟不停尖叫,手往自己身上胡乱地抓挠,脸上写满了惊恐,最后双眼一黑,晕倒在地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大家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等再回过神来时,毛毛虫已经爬到李伟脸上,他半边脸起了骇人的脓包,密密麻麻,像极了恐怖片里的怪人。 苏南兵傻愣在原地,一脸不知所措。 “二哥哥,”小锦宝扬起笑容,“妈妈还在等我们呢,我们快去供销社里买布吧?别让妈妈等着急啦。” 她笑得甜甜的,小手抓着二哥哥的手晃呀晃。 “啊?”苏南兵低头看向妹妹,半晌才“哦”了一声,想起买布的事情。 去往供销社的路上,他精神还有点儿恍惚,“那些虫……” “二哥哥,那些虫是锦宝招来哒。” “什么?”苏南兵惊讶得撑大了眼睛,“锦宝你说……” 小奶娃仰起小脑袋,“锦宝已经给过他机会啦,是他出尔反尔,像他那种人没信用的,就算今天不找我们麻烦,以后也一定会带人来我们家闹事儿。” 说到这儿,她眨了眨大眼睛,“我得先发制人,让他没脸见人!” 苏南兵想起姚桦在信里写过的事情。 他写的都是真事儿…… 锦宝能控制动物,控制蛇虫鼠蚁。 “干得好!”苏南兵抱起妹妹,“那个李伟本来就不是好东西,在学校时就欺负同学,现在当了队长不晓得又欺负了多少人,有这种下场是他活该!” “二哥哥会不会害怕锦宝呀?”小丫头担心。 苏南兵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笑了起来,捏着她肉嘟嘟的小脸蛋,“小傻瓜,我怎么会怕你呢?二哥哥喜欢你还来不及呢,你是我们家的小福星,有你在,咱妈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嗯,锦宝一定会保护妈妈哒,也会保护二哥哥……” 苏南兵摸了摸锦宝的头,“我是你哥哥,应该是我保护你!” 小丫头笑盈盈地点了点头,“好,二哥哥保护锦宝,锦宝也保护二哥哥。” 走了没多久,兄妹俩到了供销社,见里头挂了一大堆横幅,大大小小的,四面墙壁上几乎都要挂满了。 “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你们要买什么?”售货员问。 “我们要买布。” 苏南兵说完,售货员皱起眉头,一脸不悦的模样,又重复了一遍,“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你们要买什么?” “我说啦,买布……” 售货员凶狠地瞪着一对眼珠子,咬着牙大声嚷道:“出去!不卖!” 苏南兵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不卖啊?” 他身旁有一个老太太小声提醒道:“说语录啊,你没说。” “语录?说什么语录啊?” “你多久没出门买东西啦?买东西前得说语录啊。” 苏南兵还没反应过来,锦宝先明白了,忙说:“舍得一身寡,敢把皇帝拉下马,你好,我们要买布。” (本章完) 第337章 大家都别被她骗了 第337章大家都别被她骗了 售货员十分满意,“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要买哪种布?” 小锦宝拉着还一脸懵逼的二哥哥走到布摊旁边,指了其中两种布,“不到长城非好汉,我要买这个,还有这个,各给我五尺,谢谢。” “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一共三块两角钱。” 锦宝拉了拉呆滞的二哥哥,“二哥哥快给钱和布票呀……” “哦哦。”苏南兵回过神来,忙将口袋里的四块钱和十尺布票递给售货员。 “江山如此多娇,这是找你的八角钱。” 苏南兵收下钱。 等售货员裁剪布料的时候,他弯腰挨近妹妹耳边,小声问:“锦宝,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嘘,回家再告诉你。” 拿着布离开供销社,他们走回家,苏南兵把买布时发生的事情说了,“要不是锦宝,这布我肯定是买不到了,不知道锦宝怎么懂得那些暗语的。” 苏文年笑着说:“那些不是暗语,是语录,你上课时没有学吗?” “啊?我上课……咳!你懂的,我学习成绩差,一听课就想睡觉,没上几节文化课。” 说完,苏南兵纳闷,“锦宝没有上学读过书,怎么会知道的?” 大家看向锦宝,“对哦,锦宝怎么会知道?” 锦宝说:“我听来的……” “听来的?” “是呀,以前姚叔叔借收音机给我们用的时候,早上的节目就会说这些呀,”锦宝天真无邪地眨巴着大眼睛,“二哥哥忘了吗?” 苏南兵挠着头,“那么久的事情了,我听过也忘了。” “我也不记得了,”苏小四说,“锦宝记性真好,我只记得下午可以听孙悟空。” 听大家开始聊收音机的事情,锦宝暗暗松了一口气。 苏建民下班去供销社买缝纫机,碰了一鼻子灰,“现在不会说语录买不到东西,每句还要不重样,我说了两句就想不起来了。” 苏南兵哈哈笑道:“看来爸也没有比我强多少。” “臭小子,我比你强多啦,我还记得两句,你呢?一句都记不得。” 苏小武说:“锦宝知道很多,爸爸你和锦宝多学学。” “锦宝,我也想学。”苏小四说。 苏建民奇怪道:“连我都只记得两句,锦宝怎么会知道?” 不等妹妹开口,苏小四帮忙解释道:“锦宝从收音机里听来哒,她可聪明啦。” “哎哟,我的宝贝闺女!”苏建民宠爱地抱起锦宝,在她圆乎乎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看向自己几个儿子,他说:“你们都得和妹妹好好学习,听见没有?别以为现在不上学就不读书了,书肯定还要念的,没有老师教,你们就自己看书自学。” “爸爸,我自己看书看不懂。”苏小武说。 “看不懂就问你三哥。” “三哥太忙啦,四哥要问他,我也要问……” 小武话未说完,白杏开口道:“你可以问我啊,除了语文数学,我还可以教你英语。” 苏小四属于哪儿有热闹就往哪儿钻的类型,“表姐,我也要学英语!” 苏建民觉得多学一门外语对孩子们肯定有好处,“杏儿啊,那麻烦你教这两个孩子了,尤其是小武,他去年才上一年级,都没认真上几天。” “不麻烦。”白杏谦虚地说。 晚上睡觉的时候,苏建民忍不住感慨说:“说来奇怪,咱们这二侄女,第一眼见她的时候刁蛮又跋扈,想不到这几天相处下来,感觉人还不错。” “家里忽然发生了这么大变故,她家被烧了,妈妈又走了,一个人住在咱们家里,性格肯定会产生变化的,”白露叹气,“白杏这孩子也是不容易,年纪轻轻的。” “她那个妹妹呢?”苏建民想到白梅,“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她有地方住吗?” 白露翻了个身,语气不悦,“管她干嘛?能把亲姐姐的头发剪掉,还绑走亲妈……说不定白家的房子也是她带人去烧掉的,我真希望这辈子别再见到她了。” “媳妇儿你说得对,她这种人太没人性了。” 次日苏建民不用上班,打算再去一趟供销社,把缝纫机买回来。 他担心忘记语录,带着锦宝去了,苏文年说要帮爸一起搬缝纫机,也一起去了。 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前脚才刚离开职工楼,后脚白梅就带人找上了苏家的门。 听见门敲得咚咚响,苏小武疑惑地打开门,“谁呀?” 门外站着一大帮人,至少有二十多个男男女女,其中白梅站在人群最前头。 苏小武瞬间感觉不妙,想把门关上,结果被白梅一把推倒在地上。 “想拦我们?”白梅恶狠狠道,“你胆子不小啊!” 不一会儿,房间里的人都走了出来。 白杏惊愕地看着妹妹,想到自己头发被剪光的屈辱,浑身都在发抖。 “白梅?”白露先是惊讶,随后愤怒道,“你带这么多人来我家做什么?你想干嘛?” 苏南兵挡在他妈妈前面,瞪着白梅,“不想死就从我家里滚出去!” “我看想死的人是你啊,你们这群毒瘤……” “毒瘤?我们是工人子女,我爸爸是清清白白的工人,我爷爷奶奶叔叔伯伯都是贫农,我一家人根正苗红,”苏南兵指着白梅,“要说毒瘤,应该是你!” “我已经改邪归正了!”白梅面不改色地说。 其他人附和道:“对对,白梅已经大义灭亲了,她是好样的!” “改什么邪归什么正啊?前几年饥荒我们吃不起饭,你在家大口吃肉啃牛排,现在大家日子刚好一点,你居然好意思来我们工人子弟家庭耀武扬威,你安的什么心啊?你是故意混在我们人民群众中间挑拨离间的敌人吧?” 他们的话术,苏南兵学了几招,这会儿算是派上用场了。 大家脸色变得有点儿不好看。 他们质疑白梅,“我们饿肚子的时候,你真在吃牛排?” 白杏见他们内部动摇了,说:“我作证,白梅她吃得特别大口,吃肉吃得比谁都多,我们看见小乞丐在路上,她不仅不同情施舍,还说穷人都该死,让我不应该同情这些穷鬼。” “你放屁!”白梅气急败坏,“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你就是说过,你这种人最会演戏了,而且是个墙头草,怪不得妈妈看你面相就不喜欢你,觉得你这人没良心,大家都别被她骗了!” (本章完) 第338章 绝对翻不到钱 第338章绝对翻不到钱 不提妈妈倒还好,一提到妈妈,白梅火气蹭蹭蹭的往上涌。 “什么狗屁的面相,那个臭女人自己生不出儿子,把气撒在我身上,一不高兴就打我,”白梅卷起自己的袖子,“看啊,这都是被她打的!” 同学们纷纷同情起来,“太过分了,你妈妈太狠毒了!” “我两个姐姐读昂贵的学校,只有我读最便宜的,我妈妈是这世上最恶毒的人!” 白杏气愤地上前一步,“那还不是你太笨,学习成绩差吗?而且你总惹妈生气,妈妈有次被毒蛇吓晕了,让你告诉爸爸,你居然说不知道,妈妈能喜欢你吗?” “反正也是个死人了,我才不稀罕她喜欢。” 白梅话语落下,白杏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什么死人?” “啊?你不知道吗?”白梅嘲讽地笑了一声,“妈妈跳楼自杀了,你居然不知道?” 苏家人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不可置信地问:“舅妈自杀了?” “你胡说,我前天晚上才看见她了。”白露说。 说完,她走到白杏身旁,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别听你妹妹乱讲,你妈妈一定还好好的,她答应我会好好活下去,还说她要回乡下老家的,她不可能自杀。” “哈哈哈哈,看来你们是真的不知道啊,我亲眼看见她的尸体被烧成了碳……” 白梅的笑声格外刺耳,像刀子一刀刀扎在白杏的心口上。 “你胡说,你骗人,妈妈没死……” 她还想着要给妈妈养老呢,妈妈怎么可能会死? 只要熬过去就好了,一年、两年,大不了十年,总能熬过去的。 再忍一忍,她和妈妈再忍一忍,守得云开见月明,将来一定可以过上好日子。 白杏咬着牙,想着妈妈一定没有死,可是大家都说看见她妈妈死了。 “白梅没骗人,你妈妈确实死了,我们都看见了。” “她从高楼上跳下来,跳下来之前还唱了一段戏,果然是下九流的人,死前还唱戏。”男生们语气冷漠,声音中还带着一抹调侃。 白杏红着眼睛,一把扯过白梅的衣领,激动道:“你眼睁睁看着妈妈死了?你没救她?你为什么没有救她?为什么?” “救她?她那种人该死,为什么要救?” 白梅说得愤怒,用力推开自己身前的白杏,“不仅是她,还有你,你们所有人都该死,谁让你们欺负我的?你们没一个好东西,我天天都在心里诅咒你们早点死!” “是,我是欺负了你……但姑姑没有,”白杏声音颤抖,“你带人来姑姑这里做什么?” “哎哟,你这姑姑叫得可真亲切啊,我以前也叫她姑姑,可她是怎么对我的?在她的眼里,我永远是个外人,只有摇尾乞怜才能获得她一点点的同情。” 苏南兵听不下去了,“你姓白,不姓苏,麻烦你有点自知之明,我们熟吗?你一来就真把自己当成家人啊?我妈不是你保姆,没有理由要免费伺候你供养你。” 苏小四点点头,“就是啊,白杏表姐就比你好,她还会帮妈妈做饭,也会洗衣服,妈妈不让她干,她还非抢着干,哪像你啊?成天缠着我三哥。” “对对,白杏表姐还会教我认字和算数,你呢?我四哥找你问个小学的问题,你都答不上来,真不晓得你初中怎么考上去的。” 白梅没想到他们这么嫌弃自己,却不停赞扬白杏。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想再争吵下去,冲身旁的同学说:“我姑父虽然是工人,但姑姑不是,她是我们要铲除的社会毒瘤,这个家肯定藏了很多钱,咱们得把钱找出来!” 其他人听说这家藏了很多钱,都激动起来。 上回他们去白家搜刮了几万块,上交之后,受到了极大的表扬和褒奖,这回若是还能搜到几万块,他们肯定是中学生队伍中最先进和积极的进步青年了。 想到这儿,所有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想成为第一个找到钱的人。 “谁敢翻我家?”苏南兵拦着他们,“我对谁不客气!” 白梅笑着说:“听说姑父当上副厂长了吧?真要是从你家搜到一大笔钱,你说大家会怎么想啊?对了,你们厂的厂长已经被抓上街了,我觉得下个就轮到姑父了。” 她唇角扬着得意的笑容,正要笑得更放肆,“啪”的一声响,被白露扇了一个耳光。 这响声很大,把所有人吓得呆滞了片刻,诧异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不等白梅反应,白露又一耳光打在她脸上。 “这两巴掌是我替我哥打你的!”白露咬着牙,气愤道,“你这样的人不配姓白,我白家没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人,你别叫我姑姑,更没资格叫建民姑父。” “你……”白梅捂着脸,瞪着眼睛,“你以为我想叫你姑姑啊?” “从今天开始,你是死是活都和我没干系,这场闹剧结束,希望你别后悔!” 白梅面容露出狰狞的神色,“看看今天谁会后悔!一旦翻出钱,你们全都给我去游街!” 说完,她回头大吼道:“你们还傻站着干嘛?快翻啊!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他们一家人去年过年是在京海大饭店吃的年夜饭,花了两百多,他们家一定有钱!” 苏南兵和苏小四想阻止,白露拦着他们。 “让他们翻,清者自清,”白露说,“让他们随便翻!” 前几天,锦宝猜到白梅肯定会带人来自己家闹事儿,对她妈妈说:“妈妈,我们把钱和一些重要的东xz起来吧?到时候他们什么都搜不到,肯定也兴不起什么风浪。” “我倒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一千多块钱算是不明收入,”白露往房间四周看了看,“不过这个家就这么大,钱能藏到哪里呢?” 苏建民也皱起眉,“感觉放家里肯定会被找到的。” “不放家里,放哪里?总不能在院子里找个地方埋了吧?” 锦宝忙摇头,“不行,钱受潮了会烂的!我倒是想到一个不错的地方……” 她爸爸妈妈急忙问:“什么地方呀?” “插座后面,”锦宝手指着墙壁上的插座,“把它拆下来,后面应该有一个小小的空间,藏钱刚刚好,我不相信白梅他们能带着螺丝刀来找钱。” 白露一度感叹自己闺女太聪明了,任谁翻个底朝天也翻不到钱。 (本章完) 第339章 对她的行为非常厌恶 第339章对她的行为非常厌恶 整个苏家被翻得一团乱。 因为什么都没有找到,大家额头上都溢出汗水。 “白梅你会不会弄错了啊?我感觉这家和我家差不多,一点贵重的东西都没有。” “是啊,看着比我家还穷,我家还有一台旧缝纫机呢。”一个人说。 白梅咬了咬牙,“别被表相骗了!他们一定是把钱藏起来了。” 这么说着,她走到衣柜旁,“一定藏在衣柜后面了,你们过来帮忙。” 轰的一声巨响,几个男生直接将衣柜掀翻在地。 苏小四吓得浑身一颤,紧紧抓着他二哥的手臂,目光盯着他爸妈的房间,说:“哥,衣柜是爸爸找木匠打的,这样砸在地上,柜门说不定已经被他们弄坏了。” 苏南兵一双拳头已经捏得指节发白了,他大声说:“如果你们什么都没有找到,把我家弄坏的东西,你们得全部赔偿!” “瞧瞧,做贼心虚了,他们一定藏了钱!” 白梅翻找着所有可能藏钱的地方,甚至让人把床板都给拆了。 又折腾了大半天,仍然一无所获,大家都有一点怀疑了,“真的有钱吗?” “说不定藏在地板下了,你们看看哪块砖是松动的,把它撬起来!” 白梅话语落下,苏南兵再忍不下去,“你算什么东西,敢撬我家的地砖?我爸是工人阶级,我们是工人子女,你们这样随便乱翻工人家庭的屋子,那就是在和工人为敌!” 工农兵学商,工人阶级是地位最高的,享有最好的福利保障,能终生免费住工人宿舍,工作越久住房越大,看病也基本上不用花钱,绝对可以说是国家的亲儿子。 苏南兵怎么想都觉得这群人没资格来自己家闹事儿。 他大声说完,没有人回应他的话。 由于对方人数实在太多,攒动的人头几乎要把整个家都给占满了,他不好硬碰硬,只能出门找周围的邻居们帮忙。 苏家的动静,大伙早就听到了,只是现在到处都乱,大多数人都不想惹祸上身,选择躲在家里,能不出门就尽量不出门。 隔壁许家,林玉兰想出门帮忙,手却一直被丈夫许强拽着,让她别去,说白露她娘家确实不好,如今还把白家侄女收留在家,不是给人抓把柄吗? “你这会儿去掺合,非把咱们家也掺和进去不可,”许强想了想,将媳妇儿拉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我看你以后和白露也少来往,不是,干脆直接别来往好了……” 林玉兰皱紧眉头,“瞧瞧你说的这是啥话啊?咱们这么多年的邻居了,咱们家和他们家的关系那是最好的!现在露露出事了,我一声不吭的,那我还算人吗?” “今时不同往日,咱们厂的厂长都被下了,说不定下一个就是老苏了。 现在干领导的都不经查,老苏他现在是副厂长,他家里要是真搜出来一些啥值钱玩意儿,连累了咱们不打紧,就怕连累了大美,她要是嫁不出去可咋办呀?” 许强叹气,“现在大家都看条件,但凡有一点点污点都不好嫁人,大美也20岁了,该谈对象了,苏家老大又不喜欢她,哎,年初那会儿你也瞧见了,她哭的哟,看着都心疼……” 林玉兰了然道:“好啊,我算是明白了,你这是在生致远的气呢。” 被媳妇儿一句话说中了,许强不再绕圈子,“成吧,你要这么说也没错,我就是生他气! 你说大美对他不好吗?成天想着他,为了他减肥不吃饭,还申请去那么偏远的油田。 过年回来这三天,大美是又送手套围巾又送吃的用的,结果那苏致远是什么意思嘛,让大美不要等他,他不喜欢大美他早说啊,拖了这么久才说,不是成心耽误人吗?” 许强吐槽了一大堆,还要再说,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许家夫妻俩都吓了一跳,扭头往后边看去。 “大、大美?”许强诧异,“你今天不是要上班吗?怎么在家里?” “我昨晚有点感冒,所以和人调了班,早上一直在房间里睡觉,没有出来吃早饭……” 林玉兰担心道:“感冒啦,严不严重啊?你怎么不跟我们说呀?” 她边说边上前摸了下闺女的额头,“摸着倒是不烫,应该没发烧,肚子饿了吧?我把粥给你热热,你想吃啥配的吗?让你爸给你下楼买个油饼咋样?” 许强一听,忙站起身,“我这就去买。” “我不想吃东西,”许大美说,“你别去买了。” “不吃东西咋行啊?你不会还想着减肥吧?你已经够瘦……” “爸!”许大美厉声打断她爸爸的话,“你刚才干嘛那么说致远哥啊?他咋就耽误我啦?是我缠着人家喜欢人家,他不喜欢我咋啦?致远哥他难道就非喜欢我不可了啊?” 许强听懵逼了,“大美,爸帮你说话,你还怪爸呀?” “就怪你,你干嘛莫名其妙骂致远哥?他之前又不知道我喜欢他,再说了,我给他织围巾织手套,我给他送吃的用的,我乐意我开心!” “行行行,你开心你乐意,人家又不领情,真是的……” 不等许强说完,林玉兰忙推了他一下,“说啥呢?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我算是明白了,闺女长大了啊,心就往外飘了,我心疼她反倒还成了我的不是了。” 许大美义正言辞地说:“反正这件事就是爸你的不对! 妈要去帮白阿姨,你居然还拦着妈,当初要不是白阿姨,我和你都已经吃土豆毒死了,我永远都记得是致远哥背我去卫生院的,我这条命是他救的,我不许你骂他!” 听闺女说完,许强也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是不太对,“你这么说倒是把你爸我骂醒了,做人是不能这么忘恩负义的,哎,行吧,咱们去帮帮苏家。” 苏南兵喊了半天,见大家房门紧闭,正觉得心寒,隔壁许家的门打开了。 许大美和她爸妈走出门,往苏家的屋子里探,“咋回事儿啊?这一大帮子人是谁呀?” 林玉兰认出其中一个掀东西的人是白梅,嘲讽道:“哟,这不是以前赖在苏师傅家里白吃白喝的白梅吗?你这资本家小姐的派头很大嘛,敢在咱们副厂长家里乱翻东西!” 她说完,在楼道里大声喊道:“都出来瞧瞧看看啊,这世道真是变了,什么人都敢来别人家里乱翻乱闹了呀,这是以前欺负我们工人欺负得不够呀,现在还跑来咱们头上拉屎撒尿啊……” 其他人听说来苏师傅家里闹事儿的人是资本家小姐,全从家里走了出来。 不少人都见过白梅,对她如今恩将仇报的行为非常厌恶,“以前总以为农夫救蛇只在故事本里才有,如今我也算长见识了,原来世上真有这种人啊!” (本章完) 第340章 她没资格当队长 第340章她没资格当队长 消息不一会儿就传遍了整栋楼。 “听说没有?白露她侄女居然跑来抄苏师傅的家了。” “哪个侄女啊?”大伙儿低声说,“那个胖乎乎的、头发被剪光了的?” “不是,是前年……对,前年住在苏师傅家的女生。” 有人说自己没印象了,有人隐约记得。 “我想起来了,那姑娘还蛮有礼貌的,和我打过招呼。” 说完,她诧异,“你刚才说她去苏师傅家干嘛了?你不会是听错了吧?” 传消息的人说:“哪能听错啊?好多人都下楼去看了,真没见过那么没人性的人。” “我之前听林玉兰说过,她妈妈不让她回家,所以白露才收留的她,给她吃给她住的,每天中午在食堂吃饭的钱还是白露掏的呢,想不到如今她居然带着一大帮同学跑去苏家闹事儿。” 大伙儿听得咬牙切齿,气愤道:“她什么家庭成分?她哪来的脸啊?” “不行,咱们得去帮白露,不能让这种人嚣张下去!” “对对对,光听你们说就气死我了。” 众人说着都往苏家走。 左邻右舍的人聚得越来越多,连楼上楼下的人闻讯都赶来了,没过多久,苏家门外涌现出一大堆人,比里头白梅带来的同学人数还更多。 “喂,你们哪个学校的啊?谁是队长?你们爸妈干啥的?” 张红梅声音嘹亮,指着中学生说:“别以为你们手上戴个东西,你们就无法无天了,我告诉你们,我们这楼里住的都是工人家属,不是你们这群学生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同学们停下手里的活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说话啊?哑巴啦?” 张红梅吼完,门外头一群人情绪激动地大声喊道:“问你们谁是队长?说不出来,你们就是土匪强盗!是社会的毒瘤败类!” “她!”一个胆小的女生指向白梅,“她是队长!” 其他人不愿意承担责任,也都指向白梅,“是她让我们来她姑姑家搜东西的。” “对对,她说她姑姑家里藏了来路不明的钱,我们正在找呢……” 白露问:“你们找了这么久,找到钱了没有?” 一时间,屋子里格外安静,没人吭声。 白梅不想在气势上输了,说:“我保证我们一定会找到的!” “你算什么东西啊你?你保证个屁啊?”林玉兰有种冲上前扇白梅一个耳光的冲动。 大家都讨厌忘恩负义的白眼狼,问:“你什么家庭成分啊?” “说话啊,问你话呢,你爸妈是干嘛的?” 张红梅脾气急,走进屋里拽住白梅的胳膊,“我见过你啊,你爸妈是住在豪华别墅里的吧?你和咱们不是一个阶级啊。” 有人说:“住别墅的?那是黑七类子女啊?” “现在谁都能当队长了?我没记错的话,你这类人已经没资格上学了吧?” “你们跟着这种队长,看来你们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张红梅说,“我要去反应情况,你们找这种人当队长,你们一个个叫什么名字?统统别想走。” 一群没出过社会的学生,没啥见识。 被张红梅这么一吓唬,他们一时间都慌了,想要逃走。 林玉兰拽住两个想挤出人群的学生,“想逃?没那么容易,你把别人家翻这么乱,一句道歉都没有就想走?做梦呢!” 见站在附近的同学故意避开自己,白梅红着脸激动道:“我已经大义灭亲了,我烧了我自己家的房子,你们凭什么说我没资格当队长?” 她姐姐白杏浑身都在发抖,她们家居然是白梅烧掉的。 疯子!真是疯子!她带着一帮人来家里,剪掉自己的头发,把妈妈绑走,还抢走了钱,把房子烧了,将妈妈逼到了绝路,害死了妈妈,这么做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 “这个队长是我靠自己努力当上的,我是最先进最积极的青年,你们谁都不能否定我!”白梅表情变得狰狞起来,“我会找出钱来的,一定有钱……” 她又胡乱在已经翻了好几遍的柜子里翻找,“等着瞧,等我找到钱,苏家所有人都得被抓上街,什么姑姑姑父?全都是毒瘤,是这个社会的蛀虫,是破坏稳定的坏分子!” 外头响起一声“苏师傅”,围观的人全都让出一条路。 苏建民和苏文年手里提着一台缝纫机。 小锦宝跟在她爸爸的身边。 三个人都很诧异,不明白家门外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干妈?”锦宝跑向张红梅,“干妈怎么也来啦?发生什么事啦?” “哎呀,锦宝……”张红梅忙将锦宝抱了起来,“你家来了一群坏蛋,别怕,叔叔阿姨们都在,这群坏蛋不敢伤害你们的。” 锦宝看着家里乱七八糟的,目光一扫,注意到不远处正在低头翻找着东西的人是白梅,立刻明白了过来。 这个白梅还真带人来自己家了! 啧啧,看她这个样子,应该一分钱都没有找出来吧? “我懂了,在你们身上,”白梅抬头一眼看见锦宝,突然明白过来,“钱藏在你们身上了,怪不得家里怎么搜都搜不到……” 脸上露出笃定的表情,她看向身旁的几个男生,“你们去搜,把他们每个人身上搜一遍,我敢保证,一定能搜到钱,到时候我们一定会被表扬的。” 大伙儿犹豫,“这……搜身不太好吧?” “白梅,虽然你在队伍里干了挺多事儿的,但你家庭确实不好,我觉得你还是别当我们队长了,不然我们挺尴尬的。” “是啊,白梅,今天算了吧?” 有人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这里毕竟是机械厂职工楼,又不是你家,你家你可以随便翻甚至烧掉,但在这里……咱们好像没有这么大的权利。” “叔叔阿姨,今天是我们受了她的欺骗和蒙蔽,你们放我们走吧?” “是啊是啊,我们保证以后绝对不和她来往了,离她远远的,我想要回家了……” 觉得踢到了铁板,几个胆小的开始求饶了。 没多久,其他人也都纷纷道歉,一心想离开,不想惹祸上身。 他们当中,有人父母是在国营商店里打工的,地位要比工人低一大截,有人父母虽然是工人,但只是糖果厂火柴厂这类小工厂的工人,肯定是远远比不上机械厂这样的大厂的。 苏南兵说:“想走没那么容易,把东西摆好了才能走!” 几个女生率先开始收拾,很快男生们也加入了。 白梅用力推了其中一个人的肩膀,“你们在干嘛啊?不许收拾!他们是吓唬咱们的,只要找到钱,就算厂长都能拉走,别说他一个副厂长了,去搜身啊!” 对方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继续忙活手上的活儿,想早点干完早点走。 “你们这群胆小鬼,行啊,你们不搜是吧?我来搜……”白梅走向锦宝,眼中充满了恨意,肯定地说,“你妈妈一定将钱藏在了你身上!缝在了你的衣服里!” (本章完) 第341章 我家不欢迎你 第341章我家不欢迎你 不等她接近锦宝,手腕突然被一道力抓住了。 苏文年一向温和的目光变得无比冷冽,“我不许你碰我妹妹。” “文年哥哥?”白梅充满愤恨的目光逐渐消失,看向苏文年的时候,眼中闪过委屈。 “我不是你哥哥,你以后再也不要叫我哥哥,请你立刻离开我家!”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白梅红着眼睛,眼中隐隐闪着泪光,“文年哥哥,如果当初你愿意把我当你妹妹,如果姑姑她愿意收留我,一切都会不一样的,你知不知道?” 苏文年觉得她现在摆出这副可怜样子只令人更加恶心。 不想和她多说废话,他威慑道:“你要是再不离开我家,我对你不客气!” 没想到他对自己这么冷漠无情,白梅眼睛里的伤感消失无踪,全都变成了怒气,“我偏不离开,你这么拦着我,说明我猜对了,钱藏在锦宝身上了!” 锦宝说:“我身上没有钱呀。” “我不信,我要亲自搜身,一定有钱……” 白梅说着,试图挣脱开苏文年的手,没想到反而被他抓得更紧。 “二哥,你过来帮忙,咱们一起把她轰出去!” “好!”苏南兵抓住白梅另外一只手,两个人合力,硬是把白梅拉出门,拽到了一楼,将她使劲往外一推,推出了大门。 白梅一屁股坐在地上,鬼哭狼嚎起来。 “你们居然敢这么对我,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我是队长,我是积极青年……” “积极个屁!”苏南兵骂道,“你就是个疯婆子!” 白梅不死心,连续几次又想往楼里闯,每次都被苏南兵推了出去。 “啊——”白梅尖叫,辫子散落一半,乱七八糟的,任谁看见都会觉得她是个疯子。 不想再这么没完没了地推搡,苏南兵往楼上喊:“小武,小武你带弹弓下来,守着门,这个疯婆子要是敢跨进一楼大门一步,你就用弹弓射她。” “好嘞,我马上来!” 苏小武兴奋地跑下楼,自从上学后他就没玩弹弓了,如今有个活靶子给自己射,他觉得格外开心。 苏南兵担心家里那些学生再闹事儿,先回家了,苏文年不放心小武一个人,仍留在一楼,眼看着白梅的额头整个肿了起来。 “你跑呀,再往楼里头跑……看是你跑得快还是我的弹弓快。” 苏小武弹弓射得极准,连续射了五发,全都不偏不倚地打在了白梅的额头上。 白梅捂着头,咬着嘴唇,和苏小武僵持着,“别以为不让我进去,你们就安全了,越是这样越是说明你们心里有鬼,你们家里一定藏了钱,很多钱……” “三哥,我可不可以射她嘴巴呀?我想把她的牙齿给打掉,省得她凭空污蔑咱们。” 苏文年点了点头,“可以呀,只要她跨进门口的那条线,你就射她嘴巴。” “哈哈,太好啦!”苏小武十分开心,“我要射掉她两颗门牙!看她还敢不敢带人来咱们家翻东西,还敢不敢再这么胡说八道了?” 刚才她居然想搜锦宝的身,射掉她的门牙都算是便宜她的! 白梅知道苏小武的性格,如果自己再想硬闯,他一定会射自己的嘴。 下意识抬手紧紧捂住嘴巴,她没有再往楼里跑,而是等着自己的同学出来。 她现在一个人形单影只,所以才会被欺负,等班上的同学们都下来了,她再想办法说服他们一起上楼,到时候看苏小武和苏文年两个人怎么拦他们。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一群人跑下楼。 “这次让你们走算是便宜你们的,下次你们可就没这么好运了,记住,咱们机械厂的工人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楼里的大人们威胁说:“毛都没长齐的一群丫头小子,啥都不懂就敢闯别人家里闹事儿,再敢来,非让你们看看我们这些叔叔阿姨的厉害!” 一众同学们吓得吞咽了几下口水,着急想要回到自己的家里。 职工楼外头,白梅等候多时了。 一眼看见自己的同学,她着急迎上前,“你们别走呀,我们再去搜,钱就在锦宝……我那个表妹的衣服里。” 大家不理她,快步走出职工楼的院子。 “我一开始就说了,工人家属楼不是随便能进的地方,你们不听。” 同学们聚在一起说:“隔壁班上好像有个叫什么红的,听说她爸爸是国外回来的,我们可以打听一下她家住哪里,肯定可以搜出来很多东西。” “对对,就应该找这种人。” 白梅见他们都不理自己,拔高音调说:“工人家属楼有什么了不起的呀?你们别听他们吓唬,我那个姑姑又不是工人,她肯定有问题,我们再去……” “行了,白梅,我们给你面子,所以不想搭理你,你这人怎么不懂得看人眼色啊?” “就是啊,一路上还说个不停,我们没找你麻烦都算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了,以后你不要再跟着我们,和你这种人在一起,我们做什么事情都名不正言不顺的。” 想起之前在苏家发生的事情,他们都觉得丢脸。 “明明你姑姑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你还让我们去翻,害我们收拾好东西之后还不停道歉。” “我连厕所里都找了,床板也一块块翻了,那家里连一块手表都没有,香烟也没有一条,看着就穷。” “幸好他们没继续追究,如果真要是追究起来的话,咱们说不定真要被学校除名了,指不定还会闹到咱们爸妈那儿去……” 一个人说完,其他人都不由得拍了拍胸口,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白梅此刻一心只想报复她姑姑一家人,急切道:“我说了钱在我表妹的衣服里!” “你别再瞎说了,你表妹那么小,穿的还是短袖裙子,能藏什么东西啊?” “就是呀,他们早上出门去买东西,又不知道我们今天会去他们家里搜,怎么可能提前把钱藏在他们小女儿的衣服里嘛,这根本就说不通!” 一个高个子男生嫌弃道:“白梅,怪不得你不会读书,每次考试的成绩都是倒数了,你是真蠢啊!我再也不想跟你这种蠢货待在一起了,你只会坏我们的事。” 白梅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我坏你们的事?”她撑着一双眼,浑身都在颤抖,“你们上交的那几万块钱是我家的,烧的房子也是我家的,你们之前能得到那些荣誉和夸奖全都是靠我……” “那又怎么样?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除非你还有一个别墅能让我们烧!” “就是!”大家对白梅嗤之以鼻。 一个女生说:“今天晚上你别来我家住了,我家不欢迎你。” “我家也不欢迎你。”同学们嫌弃地说完,或结伴或独自往自己家走,像是甩掉鞋底的口香糖一样把白梅远远甩掉了。 (本章完) 第342章 不是想让她感激我 第342章不是想让她感激我 白梅找遍了所有同学,没人愿意收留她。 她饥寒交迫,给那些同学下跪磕头,仍然没有人理会她。 “阿姨,”白梅找到之前借宿过几晚的一个女同学家里,拉拽着同学妈妈的手,“你给我一口饭吃吧?就一口,我太饿了,我快要饿死了,求求你了,阿姨,求你。” “怎么又是你啊?听说你领着一帮同学去机械厂闹事儿,害我女儿被人家赶出来。” “阿姨,我两天没吃饭了,求你给我一个包子,一个馒头也行……” 不等白梅说完,被对方一脚踹在胸口,“还想吃包子馒头,吃屁吧你,我们自己都舍不得买这些东西吃,你还想让我给你买?你以为钱那么好赚啊?” 那女同学的爸爸说:“赶紧滚!以后你再来我家,我揍死你!” 眼看男人砂锅大的拳头即将要打下来,白梅急忙躲闪开,站起身逃走了。 为什么?她想不通,几天前大家都夸她,说她大义灭亲是好样的,为什么一转眼全变了? 白梅不知不觉跑回家,那个已经被大火烧成一片废墟的家。 地上全是玻璃和碳渣,整栋楼只剩下框架。 当初点燃这栋房子的时候,她的心里甭提多开心了。 仿佛这些年憋在心里的委屈全都宣泄出来了,看着一大团火,她笑得格外开心和灿烂,笑到最后甚至变得有点儿癫狂,“哈哈哈哈,烧啊,烧得再大点儿!烧啊,哈哈哈……” 那时候她妈妈被她同学按压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大火烧光了一切,起初不停挣扎,冲着火光哭啊叫啊,叫得嗓子都快哑了,后来只能无声地流眼泪,再也哭不出来了。 白梅回忆起当时的情形,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笑,其他同学哈哈大笑,因为那不是他们的房子,他们什么损失都没有,那自己呢?她到底在笑什么? 她以为烧掉了房子等于报复了妈妈和姐姐…… 总是被妈妈叫做灾星,被姐姐欺负,她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只要把房子烧了,新生活就来了,没错!谁让她们欺负自己的,她们活该! 白梅呆呆坐在地上,看着眼前漆黑的房柱,不知不觉睡着了,睡梦中妈妈问她做好饭了没有?紧接着骂她懒惰,说当初就不该信她说的话。 “说什么早上五点起床去买菜,做好早午饭,我也是蠢,居然相信你,你这人一向爱说大话,”徐凤娇骂着,“没用的东西,最后还是要靠我自己做饭。” 天还没有亮,白梅困得睁不开眼,被她妈妈这么一骂,不敢继续睡,只好起床跟在她妈妈身边一起去市场买菜,看着妈妈把早饭做好。 妈妈没有下过厨,笨手笨脚的,每次做饭不小心烫到手,她总要骂她一顿,有时候还会上手打她几下,说她是衰鬼灾星。 “傻站着干嘛?还不快点过来吃饭,难道还想让我喂你啊?真是的,你说说你,你脑子又笨,长得又这么普通,饭也不会做,还懒惰,你有什么用?” “三个女儿中,我最后悔生的就是你,白梅,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白梅你什么意思啊?嫌妈妈做的饭难吃啊?那你滚蛋别吃,你去找你姑姑……” “你瞧瞧你大姐嫁得多好?白梅你也是运气好,有一个这么好的大姐和姐夫,以后你要是穷到得上街乞讨了,还能去找你姐夫,让他给你找份工作。” “你说说你以后能干嘛?你这死丫头!” …… “白梅,你还傻乎乎站着干嘛呢?还不快点过来一起点菜吃饭。” 白梅从梦中猛然惊醒,肚子像在打鼓一样咕噜噜地叫个不停,脑子里全是妈妈的声音。 一瞬间,意识到妈妈已经永远不会骂她了,她突然笑不出来了,只想哭。 “妈,我错了,”白梅哭着说,“我好饿……” 有谁能给她一口吃的啊? 怎么骂她都行,怎么欺负她都行,只要让她吃饱。 白梅想到了她姑姑,姑姑也许愿意原谅她,如果她真心悔改道歉的话…… 抹掉眼泪,白梅走到机械厂职工楼外,看见院子多了一道铁门,大铁门中间有一个只能容纳一个人过的小铁门,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铁门是上回白梅带人来闹事之后,楼里家属们集体投票决定安装的,目的是为了防止闲杂人等进来。 “姑姑,”白梅站在铁门外,“姑姑,我是白梅……” 她双手抓着铁门,垫着脚尖,“我错了,我知错了,姑姑你原谅我吧。” “什么声音啊?让不让人睡觉了?”住在一楼的人打开灯。 没过多久,苏家的门被人敲响了。 已经凌晨了,苏建民和白露早已经睡下了。 “谁啊?”苏建民套了一件上衣,打开门,“刘大娘?啥事儿啊?” “你那个……那个侄女,她在一楼喊个不停,吵死了,我没法睡觉啊,你赶紧让她走。” “我侄女?”苏建民一脸懵,“我侄女在屋里睡得好好的呢。” “不是那个胖的,是那个瘦的,上次带了一帮同学来你家闹事儿的那个侄女,”刘大娘打了一个呵欠,“她站在铁门外头喊,正好对着我的房间,我睡眠本来就浅,烦死了……” 白露这时候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问:“建民,发生什么事啦?” “白梅在一楼大喊大叫呢,把刘大娘吵醒了。” “谁?白梅?她又带人来闹事?” 白露皱起眉头,走到阳台上,看见白梅一脸惊喜的模样,冲自己挥手,“姑姑,姑姑我错了,你原谅我吧,姑姑,我两天两夜没吃饭没喝水了。” 苏家人都被吵醒了,苏小武揉着眼睛,“爸爸,谁在叫啊?” 他几个哥哥打开自己房间的窗户,看见白梅在铁门外大喊大叫的吵人。 锦宝年纪小,睡得很熟,什么动静都没有听见,闭着眼睛沉沉地睡着,她妈妈怕她被吵醒,特地关上了门,不让外头的声音吵到小锦宝睡觉。 “姑姑,”白杏走到阳台上,对白露说,“我去把她赶走!” 说完,她转身刚要走,她姑姑突然叫住她,“等等,你等我一下。” 白露走回房间,拿出五张十块钱的纸币,又去厨房找了两个没吃完的窝窝头和一碗水,递到白杏手上,“你把这些给你妹妹,告诉她,我今后再也不想见到她!” “姑姑,没必要对她那种白眼狼这么好,她不懂感激的。” “我不是想让她感激我,杏儿,我是为了你……”白露轻轻拍了拍白杏的头,“之前你没尽到当姐姐的责任,这也许是你最后一次见她,我希望你的人生没有遗憾和愧疚。” 白杏扭头看向远处的白梅,好一会儿她终于点点头,“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本章完) 第343章 心事重重地回到家 第343章心事重重地回到家 一楼,大院。 眼看着白杏打开铁门,白梅一脸警惕地看着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问:“怎么是你?为什么不是姑姑?姑姑怎么没下来?” “姑姑让我告诉你,她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不会的,我真心认错了……”白梅哭红着一双眼睛,“我道歉了。” “你以为你的道歉很值钱吗?谁稀罕你的道歉啊?房子已经被你烧了,妈妈也已经死了,很多事情你做完之后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补偿的!” 白杏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愤怒,咬着牙,将手里的窝头和水递给她。 见白梅犹豫着抿了抿嘴唇,没有第一时间接过,白杏冷笑了一声,说:“你放心吧,这里面没有下毒,我可和你不一样,我再怎么讨厌你也从来没有想过把你害死。” 白梅足足饿了两天,听自己二姐这么说完,再不疑有他,忙将两个窝窝头抢在手上,急切地塞进嘴里。 窝窝头太干了,她吃得太快,一大口还没有完全吃下去就呛得直咳嗽。 白杏不得不又将装有水的碗递给她,不带感情地说:“喝吧。” “咳咳咳……”白梅被呛得整张脸通红通红,红到了脖子根。 她着急接过碗喝了水,才终于感觉活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将手里剩下的窝窝头全部吃光。 “这窝窝头是姑姑给我的吧?我就知道她嘴硬心软,她肯定是愿意原谅我的,你让我进去,我要见姑姑,我要亲自和她道歉。 之前都是我不好,是我太无知了,我那些同学都不是好东西,之前全是他们怂恿我的,把我捧到了天上,现在却对我不管不顾,不管我的死活……” 不等白梅絮絮叨叨地继续说,白杏吼了一声,“你说够了没有?” 担心吵到楼里的邻居睡觉,她把妹妹拉到了更远一些的路灯底下,“到了现在,你不会还觉得有人愿意原谅你吧?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怎样的大错?” “是!我是做错了,我已经承认了呀,白杏你别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教育我,说真的,你又比我好多少? 凭什么你可以安然自在地住在姑姑家里,我不行啊? 去年除夕的时候你还笑话姑姑一家吃不起饭店里的饭菜,他们最后还不是原谅你了吗?” 白杏无奈地笑了一声,“你觉得这两件事情的性质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的?在我看来你做得更过分!你总是这样,以为自己比别人更聪明,你从不把我放在眼里,从小到大你从来都没正眼瞧过我,只会讥讽我笑话我……” 白梅不断控诉着,埋怨着自己活在她和大姐的阴影下有多么的痛苦。 “如果不是你和大姐,妈妈不会这么讨厌我,爸爸不会这么无视我,我在白家就像是一个空气,可有可无的空气,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 “所以呢?”白杏问,“所以你就把我头发剪了?把妈妈逼死是吗?” “没错!”白梅狰狞着一张脸,狠厉地瞪着一双眼睛,用力点了点头,“你说对了,我就是想报复你们,想让你们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我要告诉你们,总有一天我也会踩在你们头顶上,我会肆无忌惮地笑话你们所有人!是你们逼我的,我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你们害的,你们都不无辜!” 白杏现在眼前这个妹妹,觉得她陌生到了极点。 以前她总觉得她软弱好欺负,可现在才知道原来她是一只隐忍的刺猬,只要找到了报复的机会,她就会把你扎得体无完肤。 “我确实不是一个称职的姐姐,妈妈也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但我们毕竟是你的亲人,妈妈再怎么说也怀胎生了你养育了你,你怎么能那么狠心……” 提到妈妈,白杏哽咽得说不下去,深吸了一口气,才终于平缓了自己的情绪。 “我是很坏,但是白梅,你比我坏一千倍一万倍,最可怕的是你坏而不自知,你还总以为自己是最无辜最可怜的那个,变成现在这样你一点都不无辜! 有无数条路摆在你面前让你选择,你选了最极端最残忍的那一条,既然选好了,那就没有回头路了,你一个人走下去吧,没人会再陪你。” 白杏把钱塞到白梅手里。 她一字一顿道:“我对不起你,但你更加对不起我,你把我害得家破人亡!今天我们扯平了,你不要再出现在这里,再出现在姑姑面前。” “凭……凭什么?我不甘心,我没错,是你的错,是你们害我……” 眼看着白杏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逐渐消失在夜幕中,白梅拿着钱的手不住颤抖,倔犟地说道:“我没错,我没错,不是我的错,是你们活该,不是我……” 从那天之后,白杏再也没见过白梅。 很多年很多年以后,在一场朋友的婚宴上,白杏看见一个和白梅长得很像的人,她怀里抱着一个男娃娃,手边还牵了个脏兮兮的女孩,在宴会上和人讨饭吃。 两个人目光对视上,白杏想上前问问她是不是白梅,但那人吓得转身逃走了。 不过那已经是很多年后的事情了,如今的白杏还担心白梅会死皮赖脸缠着姑姑,阴魂不散。 事实证明她多虑了,第二天早上她走到阳台,铁门外已经没有白梅的身影了。 两个月后的一天,苏建民心事重重地回到家。 “爸爸,”锦宝小手拉着爸爸的大手,“爸爸你怎么啦?” “爸爸没事儿……”苏建民摸了摸锦宝的头,安慰完闺女,又下意识地叹了一口气。 锦宝语气中透着担心和关切,“爸爸骗锦宝,你一定有事儿……” 白露这时也看出了丈夫的不对劲儿,走上前问:“怎么啦?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问题了?你说话呀,现在外头这么乱,你这么不说话更吓人。” “哎,是上头的领导找我见了一面,说现在厂里没有厂长,想让我当……” 苏建民话没说完,他几个孩子都激动地围上前,“太好啦,这不是好事吗?爸爸你要是当了厂长,工资肯定比以前更多了吧?是不是可以给我买奶糖啦?” “你个臭小子,成天就知道吃吃吃吃!”苏建民拍了一下苏小四的头,生气地说,“就不能等我把话说完吗?非要插嘴?” 苏小四捂着头,“对不起,爸爸你继续……” “哎,”苏建民再次叹气,“我没有当厂长的经验,上头的领导怕我管不好一个厂子,让我先去分厂里当两三年厂长,然后再回来。” “分厂?”白露忙问,“什么分厂?哪里的分厂啊?” 苏建民皱着眉说:“这正是我忧心的地方,分厂在南方,离咱们这儿得有十万八千里了,听说坐火车要转三趟,至少得花上六七天,我这一旦去了,两三年内怕是见不到你们了。” (本章完) 第344章 只要锦宝一个妹妹 第344章只要锦宝一个妹妹 “什么?两三年?”白露不能接受。 锦宝也不想让爸爸走,“爸爸你走了,妈妈怎么办?” 现在这种时候,大家只要看对方不顺眼,就可以找对方的麻烦,可以挑对方的刺。 有时候甚至不是因为看对方不顺眼,而是单纯为了自保…… 妈妈这样的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了。 锦宝之前已经预感到了,就算不是白梅带人来,将来也一定会有人找借口上门来家里闹事儿,之所以一直没动作,估计是看在爸爸的面子上。 爸爸一旦走了,家里只剩下二哥哥比较强势,但他一拳难敌四手,而且年纪还轻,不具备什么威慑力,大家不会忌惮他。 苏建民和锦宝的想法差不多,他现在最担心的人也是自己媳妇儿,如今媳妇儿她是最需要自己保护的时候,他怎么可以一个人离开呢? “我想好了,明天我去跟叶书记说,这厂长我不干了,让他们再挑选其他人,厂里头有这么多人,又不差我一个,是吧?” “建民……” 白露看着自己丈夫,“我不想耽误你。” “说什么耽误不耽误的呀,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开心就好了,再说了,我就是一个工程师,会画点儿机械图纸,从来没有想过要当厂长呀,连副厂长都没有想过。” “我知道你们男人都是有事业心的,怎么可能不想当厂长呀?你别故意安慰我。” 苏建民拉住媳妇儿的手,轻轻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你别多想,总之这个厂长我是不会当的,分厂那边我肯定不会去,我不会离开你和孩子,你放心。” 白露叹了一口气,心里十分纠结。 她舍不得他走,可又觉得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如果错过了,也许锦宝爸以后再也不能当厂长了,这样一来,不就是自己拖了锦宝爸的后腿吗? 夜里,白露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到了后半夜才终于睡着。 等她早上起床的时候,她丈夫已经去找叶书记谈话了,说明了自己不想去分厂的理由。 “我闺女锦宝她年纪还小,还要我这个当爸爸的多陪着呢,我实在是不舍得她,再加上我家那些小兔崽……” 话说一半,突然觉得“小兔崽子”太粗鲁了,苏建民咳嗽了一声,改口道:“我那些儿子们一个个都皮得很,我媳妇儿她一个人管教不过来呀。” “建民同志,我没记错的话,你大儿子好像是去油田工作了吧?” 问话的叶书记负责安排和指导各个国营机械厂的工作。 苏建民忙点头,“是啊,不过我还有另外四个儿子,最小那个才九岁,正是最调皮的时候,他们现在不用上课,成天在家里捣乱。” “建民同志你要相信你的爱人,她一定会管理好这个家的。” “我不是不相信她,我确实是放心不下我家人,要不您还是任命其他人……” 不等苏建民说完,叶书记叹气道:“哎,你就别推辞了! 我把你们厂每个人的履历都看了一遍,你在厂里待的时间最久,算资深元老了,学历也高,多次获得优秀职工奖,对了,建民同志你专业也对口,真正了解大型机械。 说真的,我实在是找不到比你更适合的人选了。” 语重心长地说到这儿,他拍了拍苏建民的肩膀,“你安心去,你离开这段期间,我会暂时先找个人做代理厂长,等你一回来就和他交接工作,正式上任当厂长。” 苏建民眉头紧紧皱着。 纠结了半晌,他问:“我能带我爱人一起去吗?还有我闺女,如果她们能去,我就去。” “这……”叶书记有些为难,“那里倒是有给你安排宿舍,不过宿舍很小,住三个人可能有点勉强呀。” “挤一挤也行,只要能让我媳妇儿去,我现在就答应你。” 坐在叶书记一旁的助手小张笑着说:“都说结婚七年就得两看生厌了,建民同志,你和你爱人倒是如胶似漆呀,哈哈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新婚夫妻呢,一刻都离不开对方。” 苏建民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尴尬地笑了笑。 “书记,你就答应他吧?咱们也不好强行拆散人家夫妻呀,对吧?”小张说。 叶书记想了想,点头说:“行吧,那你就带你爱人和女儿一起去吧,如果没有什么其他问题的话,下周就出发,那头现在一团乱,急需有人管理安排。” 苏建民想立刻把消息告诉家人,起身说:“那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 离开办公室后,他冲回家里,听见老四和老五两个小子正在议论自己,猜他会不会当厂长。 “我挺希望爸爸当厂长的,多气派啊!如果爸爸是厂长,他就是咱们厂里最厉害的人物了,以后学校重新开课了,咱们去职工子弟小学,大家都得仰头看着咱们!” 苏小武不赞同他四哥的说法,“仰着头看咱们又怎么了?又不能多两肉,没劲儿!” “小武,”苏小四问,“这么说你是不想让爸爸去当厂长了?为什么啊?” “我不想爸爸走,他如果走了,妈妈一个人多可怜啊!” “妈妈怎么一个人啦?有我们天天陪着妈妈,妈妈她不会可怜的。” “四哥你真笨,我们陪着妈妈和爸爸陪着妈妈不一样……” 说到这儿,苏小武又小声说:“我听村里大婶们说的,男人一离开自己老婆就变坏,爸爸如果离开妈妈两三年,肯定也会变坏。” 苏小四没听明白,“变坏?什么意思啊?” “就是会喜欢别的女人呀,找相……相好,对!就是找相好!” 苏小武一本正经地继续说:“爸爸要是找了相好,就会给咱们又生一个弟弟,这弟弟和我们同一个爸爸,却不同一个妈妈,爸爸到时候肯定还会把他的相好和咱们的小弟弟带回家……” 不等五弟说完,苏小四已经气得鼓起嘴巴,“我才不要这个小弟弟!” “那如果爸爸和他那个相好生了一个小妹妹呢?” “我也不要,我只要锦宝一个妹妹,不要其他讨厌的妹妹!” 苏建民在一旁听了半天,又好气又好笑,站在门边上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 白露正在用缝纫机打裤脚边,听见外头两个儿子叽叽喳喳的说话,问他们在聊什么? “妈妈,小武说爸爸可能会找相……” “好”字没说出来,苏小四的嘴巴被他爸一把捂住。 确定小四不会乱说话了,苏建民大声冲房间里头说:“媳妇儿,你出来一下!老二、老三……锦宝,还有杏儿,你们全都出来一下,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和你们说。” (本章完) 第345章 最放心不下的孩子 第345章最放心不下的孩子 一家人集中在客厅。 “爸,什么事情啊?”苏南兵问。 “那个,”苏建民轻轻咳嗽了一声,组织语言道,“是这样的,今天我去找叶书记谈了,厂长的事情我实在是推脱不掉,所以我答应去分厂了……” 不等他说完,所有人都惊呼起来,“什么?你已经答应了?” 苏小四拽着他爸爸的手臂,“难怪你刚才捂着我的嘴,爸你太过分了,居然想一个人走掉,然后背着我们去找相好,再偷偷生出一个小弟弟!” “臭小子,你瞎说啥啊?” 苏建民敲了一下小四的头,“别胡说八道!我向书记说了家庭情况,他同意我带你们妈妈和锦宝一起去。” 这回连小锦宝都惊讶了。 “我也和爸爸去?”她微微张了张小嘴巴。 “是啊,锦宝你还这么小,爸爸不放心把你留在家里……” 说到这儿,苏建民将媳妇儿拉到自己身边,压低声音说:“那里没京海市这么乱,你和我到了那里,可以过几年安稳日子,免得成天提心吊胆的,怕有人在墙上写你名字。” “我们都走了,孩子们怎么办?南兵和文年已经大了,我还放心一些,小四和小武两个人怎么办啊?尤其是小武,他才回家没几年,咱们好不容易一家人团聚,我怎么舍得丢下他?” 苏小武听见妈妈说的话,拉了拉她的衣袖,朝她说:“妈妈,你和爸爸去吧,不用担心我,我是大男孩了,有几个哥哥在家呢,没有人可以欺负我的。” “小武,你不会生妈妈的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妈妈的气啊?”苏小武笑着反问。 白露摸着他的头,“妈妈答应过你,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的……” “放心吧,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钻牛角尖了,我知道爸爸是去工作,你们不是想丢下我。” 苏建民笑道:“小武,你长大了,变得越来越懂事了!” 和苏小武相比,苏小四表情不太好看。 虽然爸爸能当厂长,他很开心,但听说爸爸要把妈妈和锦宝都带走,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心里像丢失了一块,空落落的。 本打算撒泼打滚不让妈妈和锦宝走,可看见五弟这么懂事,他心想自己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能表现得太孩子气呢?于是到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 苏文年心里一万个舍不得妈妈和锦宝,不过他转念想了想,现在这种情况,外头闹得越来越凶,妈妈离开是最好最安全的。 “妈妈,你带着锦宝放心和爸爸去吧,我会照顾好小四和小武的。” 他话语落下,白杏也说:“姑姑你别担心,我现在已经什么家务都会干啦,洗衣做饭的事情交给我吧,等你和姑父、锦宝过两年回来,我保证小武他们一定都被养得白白胖胖的。” “我又不是猪,我才不要变得白白胖胖的呢。”苏小武说。 苏小四终于露出笑容,“哈哈哈……” 听着他们几个孩子的对话,白露感觉安心了不少。 目光一扫,她注意到大儿子的表情有点奇怪,纳闷地问:“南兵,你怎么啦?” “二哥哥,你是不是不想我和妈妈走呀?”锦宝拉着她二哥哥的手问。 苏南兵咬着牙、低着头,“我……我有点事得和你们说……” 见他这样子,大家不由得都紧张起来,“什么事啊?” “我……”纠结了一阵,苏南兵才终于说,“我申请通过了。” 大家听得迷惑,“什么申请?你申请什么了?” 苏建民着急道:“你小子卖什么关子啊?赶紧把话说清楚。” “是啊,二哥,”苏文年也听得着急,“你这样吞吞吐吐的,让人害怕。” “好吧,我本来以为肯定申请不过的,所以就去试了一下,没想到这次居然通过了……那什么,就是当兵的事情,这回那人只问了我爸爸是谁,爷爷干嘛的。” 苏南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新兵入伍通知书》。 他将通知书递给他爸,“今天早上我收到这个,我也吓了一跳。” “什么?当兵?入伍?”其他人在一瞬间的诧异之后,都忍不住凑上前看。 苏建民念着上面的字,“大海航行靠舵手,没有一个人民的军队,便没有人民的一切。苏南兵同志,你积极响应号召,承担起保护国家的神圣使命,这是很光荣的! 现经委员会审查,认为你符合服现役的条件,特批准你入伍。 望你接到此通知后,准备入伍服现役,于八月二十九日前来市火车站集中。” 苏小四激动道:“呀,太好了,二哥要去当兵了!这是好事儿啊!当兵多好啊!” 由衷为二哥感到开心,苏文年脸上也露出灿烂的笑容,轻轻拍了拍他二哥的肩膀,说:“是啊,二哥,真是恭喜你了,当兵是你的梦想,可算实现了。” “二哥,你怎么啦?你不是一直想当兵吗?怎么现在这样的表情?”苏小武问。 “换作以前,我肯定很高兴,可现在……爸要走了,还把妈和锦宝都带走了,家里只剩下你们,如果我再走的话,我怕有人会上门欺负你们。” “没人能欺负我们!”苏小武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虽然年纪小,但会射弹弓还会爬树,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儿!” 苏文年说:“有我在,我会保护他们的。” 听弟弟们这么说完,苏南兵看向他爸爸,“爸,对不起啊,我没经过你同意偷偷去申请了入伍,我怕你不高兴,你以前老是让我好好读书,让我别老想着当兵……” 苏建民将通知书看了好几遍,脸上都是欣慰的笑容。 他对二儿子说:“之前我是想让你好好学文化,但现在……学文化不好,当兵好,爸爸很为你骄傲,你去了部队里要吃苦耐劳,可不许当逃兵丢咱们老苏家的脸面。” 他话语刚落,几个孩子“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爸你说什么呢?我是那种当逃兵的人吗?我不仅不会逃跑,还会努力立功拿勋章,到时候衣服上头贴上一整排勋章回来。” “好!”苏建民拍着老二的肩膀,“这可是你说的!” 夜晚,白露连连叹气,感慨老大走了,如今老二也要走了,他们两个人倒还好,也算是干了自己想干的理想事业,她如今最放心不下的不是小四和小武,而是文年…… (本章完) 第346章 对表姐感到放心 第346章对表姐感到放心 “文年不是好好的吗?你担心什么?”苏建民疑惑。 “高考被废除了,以后没高考了,文年要干嘛呢?他原本还想着去美院上大学的,他画画多好看啊?文年他文化课也好,太可惜了! 哎,我知道他心里难过,不过那孩子从来都是这样,总是为别人考虑,自己不开心,一点都不会表现在脸上……” 不等媳妇儿说完,苏建民也不由得叹起气来,“是啊,本来我以为文年是前途最光明的孩子,如今我也不晓得他将来能干啥了。” 画画是肯定不行了,现在最被鄙夷的就是文化人和搞艺术的。 摸了摸媳妇儿的头,苏建民安慰道:“实在不行,等文年他读完高中就来厂里工作吧。 我教他画机械图纸,虽然和他爱画的东西不一样,但也算是画画吧。” “你画的那算是什么画画啊?全是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画多了就看得懂了,哎呀,你别操心那么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苏建民将媳妇儿搂进自己怀里,“你再每天不睡觉,这么唉声叹气的,可要长白头发了。” “怎么?有天我长白头发了,你是不是就要嫌弃我啦?” “哪能呀?”苏建民笑道,“我媳妇儿就算是满头白发,那在我眼里也是最俏最漂亮的姑娘。” 白露被他逗笑了,“油嘴滑舌!” 锦宝前一刻还和她妈妈一样为三哥哥可惜,后一刻便觉得自己狗粮吃撑了。 为了送老二入伍上火车,苏建民推迟了去分厂上任的日期。 苏小四把二哥送走的时候哭了一路鼻子,回家看见妈妈在收拾行李,想到妈妈和锦宝第二天也要走了,再控制不住大哭起来。 “小四你怎么啦?”白露忙放下手里的衣服。 “妈妈,你不要走,”苏小四的小脸上沾满了鼻涕眼泪,“我不想你和锦宝走,你们不在家,家里就空荡荡的了,呜呜呜呜……” 他这么一哭,其他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睛。 白露抱着四儿子,“小四,妈妈也舍不得离开你。” “妈妈你把我也带走吧?好不好?我可以陪锦宝玩儿,我很有用的……” “小傻子,那里只有一个房间,很小的,住不下那么多人,再说了,你还要上学读书呢,这段时间只是停课,我想你们很快都要去上学了。” “呜呜呜呜……” 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妈妈,苏小四又放声大哭起来。 小锦宝看着四哥哥哭得这么伤心,想安慰他,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建民将小四拉到自己身边,“你可是当哥哥的人,小武都没哭,你哭什么啊?” “爸爸,四哥心里难过,你让他哭吧,哭出来会好一点。”苏小武说。 他眼眶其实也红彤彤的,只是努力忍着没有掉眼泪。 “哎,其实让你们几个孩子在家,说实话我也不放心。 五天前我写信让你们奶奶来照顾你们,她的回信我是上午收到的,信里写她大后天就会到,到时候你们要记得去火车站接奶奶,知道吗?” 苏小武听见奶奶会来,眼眸闪现出一抹光亮,雀跃道:“太好啦!” 苏小四吸了吸鼻子,得知爸爸妈妈和锦宝离开后,奶奶会来家里,心中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安全感,心情没有之前那么难过和无助了。 傍晚,回到房间,只剩下苏建民和白露夫妻两个人的时候,苏建民说:“哎,小四说到底还是孩子,需要有大人在家。” “你写信给咱妈的事情,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也不确定她老人家来不来呀,如果不来,我说了不是白说吗?” 白露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语气带着一点儿庆幸,“幸好妈她愿意来,要不然看刚才小四哭得那么撕心裂肺的,我还真不敢走了。” 这么说完,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她问:“对了,杏儿的事情,你有写在信里吗?” “写了,你放心吧,我娘人很好,不会欺负杏儿的。” “我不是怕她欺负杏儿……” 白露微微皱着眉头,说:“我是有点怕杏儿觉得别扭。” 门外,白杏正要叫姑姑姑父吃饭,隔着门忽然听见姑姑说的话,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停滞住,没有敲门。 只听她姑父疑惑,“别扭啥?” “杏儿在咱们家生活了几个月,我知道她一直都小心翼翼的,虽然我是她亲姑姑,但她都觉得自己是寄人篱下,更何况我们都不在,哎……” 白杏眼睛里满满都是动容,努力深呼吸了几次才终于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 姑姑人真是太好了,心里总是想着她,关心她,还这么照顾她的情绪,生怕她受委屈。 从小到大,就算是她亲妈都没有这么在意过她的感受。 “咚咚咚,”白杏敲了几下门,“晚饭做好啦,姑姑,姑父,吃饭了。” 听见她的声音,白露忙止住话题,应了一声,“好,来啦!” 饭菜都吃完后,苏建民在餐桌上说了很多话。 他和文年交代了不少事儿,又让小四和小武不要调皮,在家要听哥哥和奶奶的话,也要听表姐的话,没事不要出门瞎转悠,爸妈不在家,闯祸了没人给他们擦屁股。 “对了,文年,还有小四和小武,杏儿表姐虽然比你们年纪大,但她是女孩子,你们要照顾她,平时在家里也要帮忙她干活,别什么事都让她做,听到没有?” 几个男孩同时说:“知道啦!” “虽然可能性很低,但如果你们奶奶不小心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们要站在你们表姐那头,懂不?” “啊?”苏小武歪着头,不解地说,“为什么呀?我想站奶奶那边……” “我也想站奶奶,老师说了要尊老爱幼的。”苏小四说。 苏建民红着脸,“你们两个小子……” 不等姑父继续再说,白杏突然站起身,“小四和小武说得没错,要尊老爱幼,姑父你放心吧,我会孝顺好奶奶,让她努力喜欢我,我不会让奶奶生气的。” 她眼睛里满是真诚的光,像是盛着璀璨的星星。 锦宝看着她,觉得表姐变化好大,变得和以前那个白家跋扈任性的二小姐白杏毫无干系,成为了一个完全崭新的白杏。 对于现在的表姐,锦宝还挺放心的。 目光看向窗外,她小手托着腮帮子,对爸爸即将带自己去的南方分厂有担忧也有憧憬,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会遇到怎样的人。 (本章完) 第347章 打算找厂长讨要说法 第347章打算找厂长讨要说法 由于行程长,苏建民这回订了卧铺票。 当时还没有软卧,只有硬卧,一觉睡醒,全身关节都疼。 最要命的是卧铺的味道,大家脱掉鞋子,露出一堆脚丫子,瞬间汗臭味、脚臭味混合,要多臭有多臭,像咸鱼,但是比咸鱼更恶心。 卧铺的各个包厢没有门,是完全敞开式的…… 白露每天晚上闭上眼,感觉上下左右全是呼噜声,根本睡不着。 和妈妈相比,小锦宝倒是还好,她每次闭上眼,不到三秒钟就睡着了,她觉得这算是小孩的特殊技能,睡眠质量超好,晚上无论多吵闹,她都听不见。 坐了四天火车,白露觉得自己快死了。 “就快到了,你再忍忍。”苏建民安慰媳妇儿。 白梅难受道:“前天你就这么说了,我知道没那么快到。” “这次真的快到了,最多三天,等明早咱们下车,然后再转一辆火车……” “还要再转车?”白露捂着隐隐作痛的头,“哎,这真是受罪。” “让你受苦了……”苏建民心疼道,“晚上咱们去餐车上吃饭吧?那里干净,人不多,空气也好,你在那儿好好吃个饭,休息休息。” 白露急忙摇头,“咱们自己带了干粮,干嘛去餐车吃饭啊?浪费钱。” 她听说火车上东西可贵了,一餐饭就要几块钱,现在也不知道分厂那儿的情况怎么样,她觉得钱得省着用,一分一厘都用在刀刃上,不能乱花钱。 “妈妈,我们去餐车吃饭吧?”小锦宝摇晃着她妈妈的手臂,劝道。 倒不是她想吃,她觉得再这么下去,妈妈肯定受不了的,她吃不好睡不好,都开始头疼了。 苏建民忙说:“听听,锦宝都说了去餐车吃,媳妇儿你就别固执了。” 他话语落下,白露还没吭声,睡在斜上方的一个身强体壮的年轻男人说:“哟,大哥,你可真心疼自己媳妇儿啊,现在像你这种好男人不多了。” 和他同行的女人王秋兰此时轻哼了一声,“矫情!我之前连着坐了十几天硬座,吃得好睡得好,舒服得很,这卧铺能躺能睡的,比那硬座舒坦多了,还嫌弃。 有些女人就是事儿多!看这样子真不像是他媳妇儿,倒像是情妇……” 白露本来就难受得很,这会儿气不打一出来,“你这个女同志怎么回事?胡说什么呀?” “本来就是嘛,还不让人说了,这男同志看着有四十了,你年纪至少比他小十来岁吧,”王秋兰放下手里剥了一半的橘子,指着锦宝,“这小丫头是你们私生女吧?” 实在太过无语,白露都不知道该骂还是该笑了。 苏建民和锦宝这会儿也是一脸懵。 “阿姨,我妈妈三十九岁啦,只比爸爸小三岁,”锦宝声音奶糯可爱,“我还有五个哥哥,最大的哥哥也二十岁啦。” 王秋兰本来信誓旦旦的,这会儿眼睛里闪现出不可置信。 她盯着白露又上下打量了一阵,实在无法相信她居然比自己的年纪还更大。 此时坐在其他卧铺包厢的乘客听见吵架声,好奇地跑来围观看热闹,议论着,“真看不出来,我以为她最多三十呢,生了六个孩子居然一点都不显年纪啊。” “那皮肤看着就嫩,肯定没干过啥活儿……” 几个女人聚在一起说:“怪不得老公疼,女人还是要漂亮才行!” 她们评论完白露,又忍不住笑话王秋兰,说她看着得有五十了,估计是更年期吧。 “你才更年期!老娘今年才三十五!”王秋兰梗着脖子,激动地说。 男人们纷纷笑话起来,“哈哈哈,那你长得有点着急啊。” “打死我都不信你才三十五,明明就五十了!” 王秋兰皮肤粗糙暗沉,上面还有很多晒斑、雀斑以及一些坑坑洼洼的痘印,看着确实显老,不过说她像五十岁还是太夸张了。 白露不喜欢被点评外貌,更不想小事化大。 毕竟住在一个包厢,她觉得没必要为无聊的小事闹矛盾。 站起身,她看向包厢外的人,“我和这位女同志只是误会,我女儿刚才已经解释清楚了,还请你们不要再围观了,议论一位女性的年纪和外表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 苏建民这时候急忙附和,“是啊是啊,一点小误会,大伙儿都散了吧,没啥好看的。” 大家听了,觉得当事人都不在意,自己拱火也没趣儿,全回自己包厢了。 王秋兰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她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不自在地抓了抓衣服下摆,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扭头爬上自己床铺上拿了一袋子橘子,分给白露。 “尝尝,这橘子可甜了,是我自己种的。” 白露知道她这算是向自己道歉了,没有拒绝,“谢谢啊。” “谢啥啊?该是我说抱歉才对,那啥……我其实吧,之前没针对你的意思……” 王秋兰正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躺在她上铺的年轻男人王成军对苏建民说:“大哥,抱歉啊,我姐她真是看你媳妇儿年轻,所以误以为你们不是夫妻呢。”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姐她老公和相好跑了,所以她特讨厌小三……” “说啥呢?”王秋兰急得想打自己弟弟一顿,“别胡说!” “反正大家天南地北的,以后也不会遇见了嘛,有啥不能说的呀?” 王成军说完,王秋兰心想也对,为了疏解情绪,她自己一股脑儿把那渣男的事情说了一通,“我二十五岁嫁给他,为他老赵家当牛做马的,他倒好,新婚当晚就不碰我,说我长得丑辣他眼睛。 他爹娘劝他好看不能当饭吃,能干才有用,我是十里八乡最能干的了! 我那老公就不是个东西,我嫁给他十年,他愣是不碰我,还说我无法生育,非要把我休了,我不肯,他最后竟然和一个刚死了老公的寡妇搅和在一起,跑了。” 充满愤恨地说完,她又道:“不妨告诉你们,我这次去南坪市,就是为了找那个没良心的东西,我要把他和他那个相好的腿打断了!” 苏建民起初只是当成离奇的狗血故事随便听听,听到最后,他不由得皱起眉头,诧异道:“你们居然是去南坪市?” “怎么?大哥,你们也是去南坪市?”王成军问。 “是啊,”苏建民点了点头,“还真是巧啊,你们是不是明天转车?” 王秋兰回答说:“对,明天转车!我找了我老公半年,打听到那个混蛋现在在南坪机械厂上班,这回我带上我弟,打算找那里的厂长讨要个说法,问他怎么能招那种没良心的人渣上工?” (本章完) 第348章 不知道他过得好吗 第348章不知道他过得好吗 南坪机械厂厂长? 苏建民和白露都傻眼了,彼此对视了一眼。 小锦宝眨巴了两下大眼睛,心想:这也太巧了吧? 听王秋兰又逮着厂长骂个不停,苏建民忍不住打断道:“我觉得吧,这件事其实和厂长关系不大,招人是人事处负责的,你应该去找人事处处长……” “怎么和厂长关系不大了?厂长就是一个厂子里的头头,和他关系大着哩,他手底下所有人做错了事情,他都要负责任!”王秋兰气愤道。 白露试探着问:“你到时候找到厂长,想让他怎么负责呀?” “当然是让他主持公道了,让他帮忙把我老公和他相好拆散了,乖乖和我回家。” “这……”苏建民光想想都头疼,“这好像是妇女主任干的活啊。” “不管是哪个主任干的活儿,反正他们得负责。” 说到这儿,王秋兰双手叉腰,瞪着眼睛,一脸不依不饶的表情。 半晌,见其他人都不说话了,她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一说起自己的事情就特激动,都忘了问问你们一家子去南坪市干嘛了?是去走亲戚?” “呃,其实……”苏建民硬着头皮说,“我是去上任的。” “上任?”一时连王成军也好奇了,“大哥,你不会是要去当官吧?” 苏建民忙摆手,“不是不是,你们看我这样子哪像当官的啊?我就是一普通工人……” 锦宝觉得将来迟早得遇见,早说不如晚说,晚说了还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见爸爸支支吾吾的,她帮忙说:“我爸爸要去机械厂当厂长!” 没想到锦宝会说出来,苏建民愣了一下,“锦宝……” “什么?机械厂……厂长?”王秋兰惊愕。 苏建民不得已点头道:“是啊,我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南坪机械厂的厂长,不过之前的事情我都不了解,我还没上任呢。” 王成军从上铺爬了下来,又惊喜又激动,“你真是机械厂厂长啊?” “嗯,是啊。”苏建民有点儿无奈地点了点头。 “真是看不出来啊,大哥你实在是太低调了,瞧你这衣服,穿得一点都不像厂长穿的啊,看看这袖子磨的,都已经发白了。” “哎哟,真的诶!”王秋兰说,“厂长,你一看就是一个好厂长!太好了,有你这样的好厂长给我做主,赵峰那混蛋肯定得乖乖和我回家了。” 苏建民努力挤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他实在是不会处理这种事情。 王成军和王秋兰姐弟俩奉承了一堆话。 一会儿,王成军语气殷勤道:“对啦,厂长大哥,你刚才不是要和你媳妇儿,不是,和厂长夫人去餐车用餐吗?快去吧。” “对对,你们赶紧去吧,放心,你们行李不用拿,我们替你看着。” “那谢谢啊。” 苏建民一手抱起锦宝,一手拉着媳妇儿出了包厢。 走到餐车里,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呼……” 抱着小锦宝坐下后,他摸了摸闺女的头,“小傻瓜,我是厂长的事,你刚才告诉他们干嘛?现在多尴尬啊?听他们一口一个厂长的叫,我都不懂要怎么说话了。” 锦宝笑着说:“爸爸本来就是厂长嘛,以后大家都会这么叫你的,你要习惯才行。” 关于这一点,白露倒是挺赞同的,“锦宝说得对,你迟早要习惯的。” “其实也不是称呼的问题,哎,说不清楚……” “我知道你不会处理这种事情,不过厂长和你之前干了几十年的技术员或者工程师可不一样,不是埋头画画图纸这么简单的,工人之间很多矛盾都要你出面处理。” “之前当副厂长,上头还有厂长兜着,现在上头没人了,忽然感觉压力好大。” 锦宝跪在椅子上,小手拍了拍爸爸的肩膀,“爸爸要有信心呀!” 被闺女这么一鼓励,苏建民眼底浮现出笑意。 “好,爸爸会加油哒!” 他边说边捏了捏小锦宝的小脸蛋。 幸好媳妇儿和闺女和他一起来了,不然他一个人肯定不行…… 想到这儿,苏建民突然觉得无比庆幸,笑着招呼服务员,“你好,这里点餐。” 服务员走到他们身旁,将菜单递给他们看,上头的价钱比白露想象中便宜很多,价格最便宜的两毛,最贵的一块五,两毛的只有米饭和青菜,越贵的菜越多。 “给我们三份一块钱的套餐吧。”苏建民说。 服务员在小本子上登记后,收走菜单,“好,稍等。” 正是下午饭点的时候,但餐车上的人很少,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人。 有些人看了一下菜单,最后什么也没有点,直接走了。 锦宝起初看着他们来了又走,有点儿困惑,后来想想也没毛病,一斤大米才一毛多,火车上吃个米饭配青菜就要两毛了,当然算贵的了。 这年代能在火车上吃上一顿饭是让人羡慕的事情。 没多久,服务员推了一辆小车,将三份套餐摆在他们桌上。 锦宝前几天都在啃干粮,馒头面饼都快吃吐了,如今看见热乎乎的米饭,眼睛都亮了,尤其配菜的颜色看起来就很好吃,两荤一素还有汤。 她拿起小勺子尝了一口肉汤,眼睛整个都眯了起来。 汤太鲜了!不愧是花了一块钱买的套餐呀,一口下去满嘴都是肉香。 锦宝觉得这年代大家虽然都穷,但东西是真的好吃,和她上一世吃的东西不太一样。 上一世大多数美食是通过加工处理出来的,放各种各样的调味料,吃出来的都是调料味,而现在的美食是食材它本身就好吃,像这猪肉汤鲜甜鲜甜的,不是鸡精调出来的鲜,是猪肉本身就鲜美无比。 这种用谷糠、剩饭剩菜养出来的猪和饲料养出来的猪,肉的味道差别太大了。 锦宝沉浸在美食里,她爸爸妈妈也一样。 “这火车上的饭太好吃了。”苏建民情不自禁感慨道。 白露捂着肚子,点点头,“我全部吃光了!太满足了!以后咱们有机会带其他几个孩子坐火车,也要让他们尝尝火车上的饭菜。” “好啊!” 因为餐车人少,没有难闻的气味,他们没有立刻回到包厢。 “媳妇儿,你困了就靠我肩上睡会儿。”苏建民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笑着说。 白露起初还有点儿不好意思,随着睡意上头,歪头靠在丈夫肩膀上睡着了。 “哐珰哐珰……”车轮有节奏地响着声音。 锦宝看着车窗外的夕阳已经完全消失,天边剩下一片醉醺醺的嫣红色,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男孩的身影。 许久不见,不知道他过得好吗? (本章完) 第349章 想收到锦宝的回信 第349章想收到锦宝的回信 一个月前,南坪市。 几经颠簸,姚家一家人提着行李下了长途汽车。 见儿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冷若冰霜的模样,姚贺明摸了摸他的头,安慰说:“虽说爸爸我名义上是降职,但这里的环境要比之前凤楠县好多了,不会一年四季下雨了。” “是啊,这里的人都说普通话,等到了厂里,桦桦你进了厂职工小学,肯定可以交到很多好朋友。”杨雪岚笑着朝自己儿子说。 “嗯。” 姚桦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父母是为了自己才申请调职,从县卫生院院长自愿降职到市区的一个工厂里当驻厂医生,但他其实待在哪里都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南坪机械厂位于市郊区,占地面积达180亩,正式职工2800多人,加上家属大约4000人,有一大半是外来人口。 厂区是在三年前才刚建成的,房屋设备都很新,里头有邮局、商店、医院、学校,为了丰富职工们的业余生活,每个月还会放电影。 可以这么说,职工们生活所需的一切东西都可以在厂里头解决。 领着姚家人走进家属楼的是工厂的妇女主任张玉英,路上对工厂一个劲儿地夸赞。 “张主任啊,我想问问之前的驻厂医生呢?他怎么走了?”杨雪岚疑惑。 “啊?”张玉英愣了一下,“呃,这个嘛,这不好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你直说就行。” “哎!”张玉英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既然你们迟早要知道,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这工厂啥都好,就是吧,人才少,造的东西不行,卖出去不能用……” 杨雪岚惊叹,“什么意思?机械厂造的东西不行?这可是大问题啊。” “可不?之前卖给富河公社的一批机械化农具,玉米脱粒机和小麦打场机,全都不合格,用了几天就坏了,好几百件呢,全退回来了。” “那怎么办呀?” 张玉英叹气,“还能咋办呀?富河公社不给钱,还要我们赔钱,厂长把钱都赔人家了,现在厂里没剩几块钱了,那厂长也被下了……” 说到这儿,她有些无奈,“连着两个月没发工钱,能跑的工人都跑了,不能跑的还留着,现在食堂也快没米没粮了,我们就指望着新厂长来了,情况能好一点。” 她说话时,有人喊她,“张主任,你忙完没?食堂那边出了点状况,大伙儿都闹起来了,你赶紧来看看呗,刘主任和马处长都拦不住了……” “好好,我马上就去。” 说完,张玉英对姚贺明说:“姚大夫,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得先走了,你们好好休息,有生活上的问题再来问我,我住在2栋301房。” “好,谢谢啊。”杨雪岚道谢说。 等人走了,她走回房间,关上门,看见墙壁上歪歪扭扭用黑色铅笔写着“欢迎关临”,其中“光临”的“光”写成了“关门”的“关”。 “肯定是之前驻厂医生的孩子写的。”姚贺明笑着说。 “我待会儿拿橡皮把它给擦了,”杨雪岚看着周围的一切,“这房间真干净,墙壁也干净,以后下雨天,咱们不用担心房子会漏雨了。” 前几年住在凤楠县,她感觉自己快要得风湿病了。 见媳妇儿不仅不抱怨,还挺满意的,姚贺明拉着她的手说:“照刚才那个张主任的说法,在这个厂里生活工作,咱们有可能没工资,纯白干,你不介意吗?” “我们之前存的那些钱足够一家子用的了,我不介意什么工资,我如今就想有个落脚的地方平平静静地生活,不要有任何人来打扰才好……” 杨雪岚想到来工厂之前,在南坪市大街上看到一堆宣传纸。 “现在到处都乱,这工厂里头倒是平静许多,大家都只是在为吃的和工资发愁,不像外头那些人,找毒瘤打敌人,你说哪有那么多敌人啊?” “是啊,都乱套啦。” 姚贺明感叹了一声,想起老苏家,“京海市现在应该更乱吧?不晓得锦宝她妈妈有没有事,她身份挺敏感的,最容易被针对了。” “我也担心露露,这么多年没联系,不知道他们好不好。” 说到这儿,杨雪岚想起厂里有邮局,忽然一拍手掌,“对了!这里是市郊区,不像凤楠县那么偏,我们是不是能给露露写信啦?” “对哦,咱们现在可以和老苏家通信了!” 听爸妈说完,之前一直面无表情的姚桦突然有了一点点情绪波动。 杨雪岚看出了儿子的想法,笑着朝他说:“桦桦,你之前给锦宝写了几抽屉的信,妈妈帮你把这些信都寄给锦宝,好不好?” “锦宝不识字,寄给她,她看不懂啊……” 提到锦宝,沉默寡言的姚桦忽然话变得多了起来,“不过白阿姨可以念给她听,但是我有些话只想和锦宝一个人说,不想让白阿姨知道……要不我再重新写一封吧?” 杨雪岚忍着笑,“行啊,你赶紧去写吧,记得写清楚咱们现在的地址,好让锦宝回信。” “锦宝会回信给我吗?”姚桦眼眸亮了起来,不过很快就黯淡了,“锦宝不会写字,她肯定没法给我回信,不过,也许她会给我画画?锦宝还记得我吧?” 他心里带着期待和担忧,久久无法落笔。 等一封信终于写好了,已经是二十天之后的事情了。 姚桦成天想着该和锦宝说什么,有太多话想说,可又说不清楚。 他想告诉她,没有她在身边的这几年,他过得好孤独,一个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他想告诉她,他给她写了很多很多信,有几百封信,那些信的内容连他妈妈都没看过,记录了一些琐碎的事情,有点儿像日记,他只想给锦宝看,里面有他只想对锦宝一个人说的话。 常常写满了几张纸,姚桦觉得不好,把信纸揉成一团,丢到了纸篓里。 最后寄给锦宝的那封信上面只写了很简短的内容。 “锦宝,你好呀,我是姚桦,你还记得我吗?我搬新家了,现在在南坪机械厂家属楼1楼402房间给你写信,我挺好的,你呢?你好吗?你会写字了吗?会画画吗? 好想收到你的回信,你不写字不画画也行,随便涂两笔寄给我,我就很开心了。” (本章完) 第350章 让他慢慢开心起来 第350章让他慢慢开心起来 信寄出去之后,姚桦每天放学经过邮局都会问有没有自己的信。 后来邮局的邮递员都认识他了,不等他开口,直接先说:“今天没有你的信。” 眼看姚桦失落地走出邮局,一个小女孩跑上前,“桦桦,你为什么每天跑来邮局呀?” 小女孩是妇女主任张玉英的女儿,名字叫做陈诗雨,大家都叫她小雨。 小雨今年十岁,比姚桦大一岁,和他一样上小学三年级。 就读工厂子弟小学的孩子有上百个,父母都是南坪机械厂的工人。 小学三年级只有一个班,张玉英看姚桦不说话,猜他怕生,让闺女多照顾他。 “姚桦是姚大夫的儿子,小雨你在学校的时候要多和他玩儿,和他做好朋友,知道吗?” “我知道啦,”陈诗雨乖巧道,“我会照顾好桦桦弟弟哒,妈妈放心吧。” 起初她一直称呼姚桦为“桦桦弟弟”,后来有一次,姚桦受不了了,再忍不住说:“你能不能别叫我弟弟?你个子比我还矮,听你叫我弟弟,特别别扭。” “呀!”陈诗雨开心得蹦了起来,“你终于说话啦,我还以为你不能说话呢。” 姚桦不理她,快步走到她前面,后头陈诗雨兴高采烈地追了上去,“你明明会说话,为什么以前不愿意讲话呀?妈妈说你怕生,可我觉得我们已经很熟了呀。” “我们不熟!”姚桦说,“你很吵。” 大多数女孩子听到这话,八成得红着眼睛哭起来了。 陈诗雨不一样,她听见姚桦又多说了一句话,特别开心,“桦桦你以前一句话都不和我说,现在却一口气和我说了好几句话,我们越来越熟啦,我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哒!” 姚桦小眉头皱了皱,想反驳,可又觉得再说话自己就输了。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陈诗雨“哼”了一声。 那以后,陈诗雨更喜欢粘在姚桦身边了,几乎和他形影不离。 以前回到家,她嘴里总是叽叽喳喳说着班上同学们的趣事儿,有小胖的还有大柱的,或者隔壁小美的,自从姚桦一家搬来之后,陈诗雨嘴里最常挂着的人就变成了桦桦。 “桦桦今天又去邮局了,妈妈,他为什么老觉得有人写信给他呀?他到底在等谁的信?” 张玉英在厨房里做饭,笑着说:“妈妈怎么会知道?你想知道自己去问桦桦呗。” “我问啦,可是他不告诉我,他总是板着脸不爱理人,和小胖、大柱他们都不一样,不喜欢玩闹,也从来不欺负女孩子,妈妈,你说为什么桦桦和其他男孩子都不一样啊?” 陈诗雨转了个身子,膝盖跪在椅子上,双手撑着椅背,朝厨房里的妈妈问个不停。 张玉英手里忙活着晚饭,随口问:“桦桦怎么和小胖他们不一样啦?” “小胖喜欢拉女孩子的头发,可讨厌了!” “桦桦会拉你头发吗?” 陈诗雨忙说:“不会呀,桦桦才不会呢!” 她说着抓了下自己搭在肩头的两条辫子,“不过他太安静了,如果我不惹他生气,他一天一句话都不和我说的,怎么有人可以忍着一直不和人说话呢?” “小雨你是话太多啦,你要和桦桦学一学,别老爱讲话,之前你们叶老师还和我说了,你没其他毛病,就是话多,上课还和同学讲闲话。” 张玉英刚说完,她丈夫陈刚疲惫地走回家,“饭好了没?” “快好了,我今天煮了面,你先去桌子边坐着吧,我马上把面端过去。” 没过多久,张玉英端着一小盆面条放在餐桌上,因为烫手,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耳朵。 “哎,咱们家面粉是不是快要吃完啦?”陈刚问自己媳妇儿。 他是厂里的人事处处长,最近焦头烂额。 前厂长被下掉以后,大家成天跑他办公室里闹着要工钱。 陈刚每次都解释,“我只负责招工,我不负责发钱,钱的事情,我也没有办法,我和你们一样几个月没收到工钱了,你们找我闹有什么用啊?” 工人们不听,“陈处长,当初是你把我们大伙儿招进来的,现在出了事情,你必须对我们负责!凭啥不发工钱啊?这是国营企业,你们是不是把钱吞了?” “我不是厂长,要等新厂长来了之后,他才能去找政府拨款嘛……大家再忍忍,新厂长马上就要来了,他是总厂派来的,我相信他会解决好我们大家的问题,你们放心吧!” 吵到最后,陈刚总是会把新厂长搬出来,让大家再忍耐一下。 这方法虽然有用,但隔三差五的就有一帮人闹一次,陈刚喊得嗓子都冒烟了,要不是好不容易坐到处长的位置,他真想撂下这烂摊子走人。 “你说,新厂长来了,真能解决问题吗?”张玉英有点儿担心。 陈刚摇了摇头,“谁晓得啊?哎,新厂长也是倒霉,一来就接这样的烫手山芋。” 他大口吃掉碗里的面条,忍不住感慨道:“要是新厂长来了也没辙,咱们一家估计也得走了,这好不容易才存点儿钱,如今连着几个月不发工钱,食堂还没饭吃了,谁吃得消啊?” “我不想走,这厂子多好呀,什么都有……” 张玉英摸了摸闺女的头,“小雨在这里上了三年小学了,和大伙儿也熟了,我还想着看她上初中呢。” “爸爸,我也不想走,”陈诗雨说,“我还要和桦桦当好朋友呢。” “桦桦?哦,新来那个姚大夫的儿子吧?” 陈刚想起姚贺明的档案,“说来这姚大夫也是倒霉,以前他可是京海市卫生总院的院长呢,特厉害的一个外科医生,结果兜兜转转调到了咱们这儿当了个驻厂大夫。” 张玉英诧异,“卫生总院的院长?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履历表里写着呢,之前他还是医科大学的教授,他媳妇儿也厉害,夫妻两个人都是吃过洋墨水的! 不过坏也就坏在这上头的,国外回来的,谁晓得有没有啥问题,肯定不能让他再待在重要的岗位上,最后……得!给咱们厂捡到大便宜了!” 张玉英叹了一口气,“那小杨看着总是笑呵呵的,想不到他们家还有这样的变故啊。” 想起姚桦总是不苟言笑的样子,她突然有点明白原因了,朝闺女说:“小雨啊,桦桦他挺可怜的,你以后要多逗他笑,让他慢慢开心起来,知道吗?” (本章完) 第351章 认定锦宝给我当儿媳妇 第351章认定锦宝给我当儿媳妇 “好呀!”陈诗雨开心地答应了。 她还从来没见过桦桦笑呢,不知道他笑起来是怎样的。 桦桦和班上其他男同学还有一个很大的不同,他长得很好看。 眼睛像桃花的花瓣一样漂亮,炯炯有神的,还特别深邃,双眼皮宽宽的,睫毛又黑又长,他鼻梁也高,嘴巴还小。 陈诗雨想:如果桦桦长得像小胖那个样子,就算妈妈让她和他玩,她也不愿意。 之后几天,她又是扮鬼脸,又是讲笑话的,可是姚桦始终都没有笑。 陈诗雨倒也不气馁,反正跟在桦桦身边,她觉得开心。 下午,手工课,五六个孩子凑成一桌。 陈诗雨坐在姚桦右手边,其他同学都在裁纸,只有她在和姚桦说话。 “桦桦,你长得真漂亮!”盯着姚桦看的时候,她忍不住感叹说,“如果你留长头发,肯定是班上最漂亮的女孩子……” 姚桦皱起眉头,脸上隐隐透出不悦的神色。 和他们围坐在同一张桌子边的小胖这时“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女老师何文丽扭头走向他,问:“廖小胖,你笑什么?” “小雨说姚桦如果留长头发,肯定是班上最漂亮的女孩子,哈哈哈哈哈……”胖乎乎的男孩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着。 其他孩子也跟着他一起大笑了起来。 陈诗雨急红了脸,生气道:“笑什么啊?有什么好笑的?” 她双手叉腰,“我说得有错吗?桦桦他本来就好看嘛,比小胖你好看多了!” “我是男子汉,我才不要长得好看呢!”廖小胖得意地说。 班上其他男生这时候也都站起身,“如果长得像女生,那就是娘娘腔啦!” “对!我爸爸也说长得像女人的男孩子是娘娘腔……” “怪不得姚桦不说话不理人,他说话的声音肯定像女孩一样。”笑话姚桦的男同学边说边翘起兰花指,学着女生的声音说话,一时间又把大家逗得哄堂大笑。 “才不是!”陈诗雨用力跺了跺脚,“桦桦才不会这么说话呢,他的声音可好听了!” 说完,她拉拽了一下姚桦的手臂,“你说话呀,桦桦你和大家证明……” 姚桦挣脱开她的手,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安安静静地折纸。 “瞧瞧,他不敢说话,他承认啦!” “哈哈哈哈……” 何老师拍了几下桌子,“不许笑话和欺负同学!” 等到教室终于安静下来了,她又说:“姚桦是我们班的新同学,他的年纪比大家都小,你们应该和他成为好朋友,而不是拿他的外貌取笑他,这是不对的。” “老师,”一个同学举手说,“我之前想和他成为朋友的,可是他不理人呀。” “对呀对呀,我们和他说什么话,他都当做没听见,真是太讨厌了!” “上回我们玩老鹰捉小鸡,让他当老鹰,他也不肯……” 同学们一个又一个地站起来,诉说着自己对姚桦的不满。 何文丽听了,觉得这件事的问题好像是出在了姚桦的身上,下午下课之后,她特地去了一趟医务室,看见姚桦的妈妈穿着白大褂,正在给一个工人量体温。 “呀,何老师?”杨雪岚戴着口罩,认出走进门的人是儿子班上的老师,忙走上前,“你怎么来啦?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不是,是关于桦桦的事情,我想找你聊聊,不知道你有空吗?” “桦桦的事儿?”杨雪岚诧异地反问完,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忙点了点头,“这会儿没什么人,你再等我一下,我这边很快就忙完了。” 等病人拿着药走了,杨雪岚将椅子搬到何老师身旁。 何文丽朝四周环顾了一圈,“桦桦爸爸呢?他不在医务室吗?” “他呀?咱们这里药品缺得太多,他去想办法了……看能不能和卫生院先借点药。” “哎,新厂长还没来,咱们这个厂现在是困难时期,什么都缺……” 何文丽想到自己几个月没拿工资了,又叹了口气。 “何老师,你刚才说想和我聊桦桦的事儿,他做错什么了吗?”杨雪岚问。 何文丽忙摇了摇头,“没有,他没做错事,就是有点太不合群了,班上的同学们想和他做朋友,可他对人家爱搭不理的,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杨雪岚一脸无奈,“这孩子……” “今天张主任她女儿小雨夸桦桦漂亮,结果大家都笑话桦桦,说他像女孩子,是娘娘腔,结果桦桦还是一句话不说,你看看你能不能开导开导他?让他多说点话。” 听完前因后果后,杨雪岚了然道:“我明白了,我会和桦桦好好谈谈的。” “好,其他没啥事儿,”何文丽站起身说,“我先走了,你忙。” 杨雪岚将她送出门,“谢谢啊,何老师您慢走。” 晚上,她将这件事和桦桦爸爸说了。 “要不你去和桦桦谈谈吧?”杨雪岚说,“他天天这个样子,我看了都害怕,也怪不得他老师会特地来找我了。” “桦桦不是交到了一个朋友吗?” 姚贺明放下手中的钢笔,抬头想了想,说:“我记得我上回见过呀,一个小女孩,扎了两根辫子,挺活泼的,见了我一个劲儿地喊我姚叔叔呢。” 杨雪岚问:“你是说小雨吧?” “我不记得名字了,反正有这么个女孩,老和桦桦在一起……” “就是张主任女儿陈诗雨,活泼倒是挺活泼的,不过吧,我看着她老厚着脸皮粘着桦桦,心里还挺不舒服的,不知道为什么。” 姚贺明笑着摇头,“之前还担心桦桦性格太孤僻没朋友,如今有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愿意做桦桦的朋友了,你又说不舒服了,真是搞不懂你。” 杨雪岚愁眉不展地叹了一口气,“我可是认定锦宝给我当儿媳妇的……” “儿媳妇儿的事情还早呢,你想啥呀?”姚贺明好笑道。 “你不知道日久生情啊?要是咱们家桦桦真对那小雨敞开了心扉,和她有说有笑了,指不定两个人最后就真那啥啥啥了,我接受不了。” “那啥啥啥是啥啊?” 杨雪岚拍了一下丈夫的额头,“笨啊!结婚呗!” 说到这儿,她摇了摇头,“不行,我看桦桦还是别交什么朋友了,你待会儿也别去开解他,就让他少说点话儿,等将来见到我儿媳妇儿锦宝了,他爱说多少话都行。” (本章完) 第352章 浮现出锦宝的身影 第352章浮现出锦宝的身影 姚贺明觉得媳妇儿有点太夸张了。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去开解桦桦,估计也没什么用。 他了解儿子,桦桦心里装着锦宝,不是那种轻易就能把锦宝忘记的性格。 看向桌上的合影,姚贺明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老苏他们一家子。” 杨雪岚也不由得叹气,“桦桦每天去邮局等信,希望锦宝收到信后能尽快回信。” 说到这儿,她似乎想到什么,朝老公说:“我今天听一个来看病的工人说,南坪机械厂是分厂,总厂在京海市,这次来厂里当厂长的人就是总厂调过来的。” “总厂不会是老苏他单位吧?” “就是呀!京海市有几个大型机械厂啊?就那一个!” 姚贺明听得也有点惊喜了,“这么说来,咱们这个新厂长很可能认识老苏啊。” “什么叫做很可能啊?我敢打包票,他们肯定认识!到时候咱们可以去打听打听,问问老苏一家过得怎么样。” 杨雪岚最近看报纸,看得提心吊胆的,心里特别担心露露。 她和丈夫说完话,已经打定主意要去见见新厂长了。 也不晓得新厂长什么时候才到…… 虽然工厂基本陷入了停滞状态,但厂里几个主任都觉得为了迎接新厂长,应该要表演节目热闹热闹,不能太冷清。 工人们他们不指望了,张玉英看着家里跑跑跳跳的闺女,想出一个主意,让子弟小学的学生们给厂长唱个歌,跳个舞。 听老师说要排演节目,小朋友们一个个都开心极了。 “我们班要表演《白毛女》里《扎红头绳》的一段对唱,一个演喜儿,一个演喜儿的爹,有谁想表演的?”何文丽站在黑板前面,朝同学们问。 《扎红头绳》是大家经常听的歌。 孩子们自告奋勇,“我,我想演喜儿!” “我也想演喜儿……”女孩们争先恐后地高高举着手。 其中陈诗雨举得最高,“何老师,选我吧,我可会唱歌啦,咳咳……” 担心老师不选自己,她清了清嗓子,直接唱了起来,“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雪花那个飘飘,年来到……” 何文丽听她唱得挺好的,“那就小雨你演喜儿吧。” “老师,我想演喜儿的爹。”廖小胖说。 “喜儿的爹才不像你那么胖呢!”朝廖小胖扮了一个鬼脸,陈诗雨跑到姚桦身边,高声说,“老师,让桦桦演我爹吧?” 廖小胖生气道:“姚桦更不像你爹,他演你娘还差不多!杨白劳是农民,天天下地干活,皮肤才不像他那么白呢,他的脸白得像豆腐一样。” “脸可以涂黑的嘛。” “反正他不像喜儿的爹!” “你更不像,你适合演猪圈里的猪!”一想到之前廖小胖带头笑话桦桦,陈诗雨就来气,“老师,让廖小胖演黄世仁家里的猪吧?” 同学们哈哈大笑起来,“黄世仁家里的猪,哈哈哈哈……” 廖小胖的脸涨得通红,朝老师告状,“何老师,陈诗雨带头骂人,说我是地主的猪。” 何文丽秉持着公平的原则,各打五十大板,先说了小雨的不对,然后又说:“廖小胖,你也不对,老师才说过要照顾新同学,你干嘛又笑话姚桦啊?” “我、我哪有笑话啊?我说事实嘛。” “人家说你像猪,你不高兴,你说桦桦像喜儿的娘,他能高兴吗?” 廖小胖撇了撇嘴,嘴上不再争辩了,心里特别不服气。 听见老师让姚桦演杨白劳,他更不高兴了。 “何老师,”在教室里从未说过话的姚桦突然开口,“我不会唱歌,更加不会演戏,你还是换其他人演这个角色吧?” 何文丽欣喜道:“桦桦,老师可算听见你说话了,你说话很好听嘛,我相信你唱歌一定也很棒,你和小雨的这场表演会很成功的!” 姚桦一心想要拒绝,语气急切道:“我真不……” “会”字还没说出口,何文丽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不要让老师失望哦!” 她觉得这是让桦桦更快融入班级、不再沉默寡言的一个契机。 小孩嘛,只要多相处相处自然而然就熟悉了。 之后几天,陈诗雨拉着姚桦排练。 姚桦被陈诗雨缠怕了,问:“你能不能别烦我了?” “不能!除非你配合我一起把《白毛女》演好,让厂长看到一个好表演。” “如果我配合你把这段戏唱完了,你以后是不是就不会缠着我了?” 陈诗雨想了想,唱好这段戏,自己和桦桦肯定就是好朋友啦,好朋友之间你找我玩儿,我找你玩儿,很正常嘛,这怎么能算是缠着他呢? 这么想着,她点点头,“嗯!” “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姚桦有点怀疑。 陈诗雨拍了拍自己胸口,“我是最讲信用的,说一不二。” “好,行,那我就陪你表演这场戏……” 陈诗雨把歌词给姚桦,“你看看,你唱的是这段。” 姚桦随便扫了一眼,记住了,问:“怎么唱?你教我一下。” “卖豆腐赚下了几个钱,集上我称回来二斤面,怕叫东家看见了,揣在这怀里头四五天。”唱完后,陈诗雨笑嘻嘻地说,“很简单吧?” 从来没有唱过歌的姚桦很头疼。 一想到唱完以后不用再被陈诗雨纠缠,他只能硬着头皮唱。 两天后,工厂外,苏建民暂时安抚住王秋兰和王成军两姐弟,让他们在附近的招待所住下,自己带着媳妇儿和闺女进了工厂,找到陈刚,说自己是京海市叶书记派来分厂的厂长。 “您就是咱们厂的新厂长啊,厂长同志您好,我们等候您多时了啊!” 陈刚紧紧握着苏建民的手,仿佛握住了救星和希望。 与此同时,听说新厂长来了,整个工厂都沸腾了,想着工资肯定有着落了。 子弟小学闹哄哄的,大家都聚集在操场,想给新厂长表演节目。 “我刚才见着厂长了,长得好高大啊,他还带了他太太和女儿来,”一个老师说,“不知道他女儿几岁了,看着挺小的,估计还不能上小学。” 其他老师听见了,凑上前闲聊道:“厂长太太好看吗?” “漂亮啊,可年轻了,说起来厂长女儿长得真可爱,眼珠子滴溜溜的,伶俐得像是会说话一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漂亮灵气的小姑娘。” 姚桦听见他们的对话,脑海中蓦然浮现出锦宝的身影。 (本章完) 第353章 主任们互相甩锅 第353章主任们互相甩锅 张玉英领着苏建民一家到了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 “张主任,是不是弄错啦?叶书记说给我安排的是一个单间啊。”苏建民忙说。 “一开始以为您一个人来,肯定是安排单间啊,如今您既然带着爱人和孩子来了,怎么能给您一个厂长安排单间呢?再说了,咱们厂现在不缺住房,房间还好多呢。” 苏建民纳闷,“不是说这工人加家属有将近四千人吗?” 张玉英解释说:“之前走了一批……” 担心厂长压力太大,她没有立刻把厂里的问题说出来,只道:“总之现在房间还挺宽裕的,厂长你们先把行李放下,子弟小学的同学们特地给您和您家人准备了一场表演。” “表演就不用了,”苏建民摆了摆手,将行李放在地上,然后说,“你先带我去厂长办公室,顺便把各个处的处长找来。” 说完,似想到什么,他又道:“对了,铸造、锻铆焊、金工、机电维修、组装配件这五个车间的车间主任,你也一起找来,我有话要问。” “哦……那、那表演,”张玉英有点儿诧异,“您不看了?” “叶书记说了厂里情况严峻,我得知道现在工厂到底是什么情况,至于表演的事情,等以后厂里情况好转了,咱们和工人同志们一起看,你说呢?” 张玉英忙点头,“厂长您说得是。” 苏建民听得不习惯,“你叫我老苏就行。” “这……”张玉英为难,“我还是叫你苏厂长吧。” “行吧行吧,你先赶紧带我去办公室吧。”苏建民语气急切地说。 虽然叶书记没明说这分厂是什么问题,但他知道肯定挺棘手的,不然不会着急让他来。 “爸爸,”锦宝拉着爸爸的手,“我想和你一起去。” 她觉得自己也许能帮得上忙。 白露忙将闺女拉到自己身旁,“别妨碍你爸爸工作。” “我保证不会妨碍爸爸工作的,我就安安静静地在旁边听爸爸讲话,好不好?” 苏建民知道自己这个闺女乖巧,想着带她去也没什么关系。 “好,那锦宝你和我去吧。” 说完,他看向媳妇儿,“行李这些就麻烦你啦。” 白露笑道:“这点行李算什么?一点都不麻烦,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呢。” 张玉英心想新厂长这媳妇儿不错,长得漂亮,人也挺能干的样子。 下楼后,她在前头领路,介绍了厂里各个建筑是干嘛的。 走了一段路,她指着不远处一栋红墙房子,说:“苏厂长,这里是礼堂,以前开大会的时候就是在这里开,有时候也会放电影。” “这里往左走就是厂长你办公的地方,右边是咱们厂的子弟小学。” 苏建民点了点头,拉着小锦宝的手,顺着水泥道走向左边的一栋白色的大楼,只见楼的正中间写着几个红色的大字,“团结一心,实事求是。” 厂长办公室明显很久没人用了,手往桌面上一摸,全是灰。 苏建民让张玉英把厂里的管理层找来,自己找了一条抹布把凳子擦干净,抱锦宝坐好,然后打开窗户通了通风,接着又亲自动手擦桌子。 他桌子还没有擦完,只听外头响起一阵阵细碎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车间主任、各处的处长都赶来了,几乎要把办公室占满。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苏建民放下抹布,说,“我是京海机械厂派来这儿的,姓苏,叫苏建民,在厂里干了几十年,算老员工了,几乎各个车间都待过,可以说是技术转管理。 以后咱们相处,但凡有技术方面的问题,你们都可以问我。 今天第一次见面,我想问问你们,这个厂子现在到底是有什么问题? 刚才张主任带我在厂里转了半圈,我没看到工厂应该有的样子,工人们三三两两、稀稀拉拉的,车间我还没去看过,但厂房的烟囱里没冒烟,说明最近没在生产产品,是吗?”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为难的表情。 最后还是财务处长忍不住说:“厂长,咱们厂现在基本属于停工状态,已经快三个月没发工资了,工人不愿意工作啊。” “是啊,苏厂长,工人走了一大半了。” “厂长,咱们就等着您来,想办法找上头拨款,让这个厂能正常运作。” 小锦宝听得皱起小眉头,什么意思啊?他们以为爸爸是财神爷,等着爸爸来送钱啊? 苏建民这会儿也懵了,“这么大一个工厂,怎么会没钱?” “就是没钱啊,如今连食堂都关了,工人们有一大部分没钱没积蓄的,只能自己上山挖野菜挖红薯,别说干活了,他们饿得都没力气说话了,就算有单子,也没法上工。” 陈刚说完,一旁销售处处长说:“厂长,实话告诉你吧,最近也没单子,因为之前富河公社的事情,大家都传遍了,说咱们南坪机械厂不靠谱,他们宁愿去外市订货,也不找咱们。” 关于富河公社买农具出问题的事情,他们七嘴八舌地说完了。 车间主任们互相甩锅,都说自己验收是合格的,不知道为什么成品会出问题。 最后,几个人将锅甩在设计图纸上,说:“玉米脱粒机和小麦打场机,我们完全是按照总厂发来的设计图做的啊,我觉得可能总厂发的设计图有问题。” 苏建民拍了两下桌子,“这两个机器可以算是最普通最简单的了,又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设计图能有什么问题?” 他吼完,大伙儿不敢再说话了。 “厂、厂长,”财务处长有点儿怯怯地说,“我觉得吧,现在不是纠结之前产品为什么有问题的时候,现在当务之急是应该尽快找政府拨款给我们。” 苏建民生气道:“现在是厂长负责制,别总想着亏损了就找政府兜底,如今百废待兴,什么都要花钱,咱们要想办法给国家创造利益,而不是一有问题就让上头拨款给钱!” 要是上头那么轻易会拨款就好了,这种半吊子工厂,不从内部先找出问题,拨款就是无底洞。 “可是,没有钱,什么都干不了啊。” “是啊,道理我们都懂,可是现在工人没饭吃,咱们熬不下去了。” 大伙儿又急躁又无奈,一个个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苏建民也想不出什么好方法。 忽然,一个小甜嗓说:“爸爸,我觉得可以去找富河公社拿钱,不是说之前赔了一大笔钱给公社吗?这钱我们可以暂时先借回来呀,你说呢?” (本章完) 第354章 那女孩是不是锦宝 第354章那女孩是不是锦宝 小锦宝一句话让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好多人这才发现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小姑娘,大约五岁的年纪,圆乎乎软糯糯的小脸蛋儿,亮亮的大眼珠子像小星星一样扑闪扑闪的,让人看得心都要融化了。 她穿红色的长袖衣服,黄色的棉布裤子,长长的一根麻花辫子歪搭在右胸前,坐在椅子上,一双小短腿腾空悬着,脚上穿着扣带的黑色大头皮鞋,娇憨又可爱,讨人喜欢。 “她是……”有人猜测着问,“苏厂长您的女儿?” “对,是啊。”苏建民一改之前的严肃,将小锦宝抱了起来。 大家有点儿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很难想象刚刚说话的人竟是这么一个小可爱。 “爸爸,”锦宝问,“你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啊?” 苏建民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锦宝这主意挺好的,我现在就算去找上头拨款,这钱一时半会肯定也拿不到,还不如去找公社拿钱。” “不行啊,苏厂长,这富河公社是一个大社,下辖的管理区就有十几个,公社的生产队队长精明彪悍得不得了!他不可能把赔款吐出来给我们的。” “对啊,之前他们找咱们厂要赔款,前任厂长不肯给,那队长带人把咱们办公楼的窗户都砸破了,现在这玻璃还是后来重装的。” 想起当时的情况,几个处长还瑟瑟发抖。 他们这些成天坐办公室的人,最怕遇到身强体壮的农民了,道理根本说不通,他们说不过就打砸,因为是农民,再加上本来他们就更占理,谁也不敢惹。 “哎,不管怎么样,找公社总归是一个办法,我得去试试。”苏建民说。 锦宝轻轻拉了拉爸爸的衣服,“爸爸,我们去看看那些不合格的机器吧?先把问题找出来,然后才能说服富河公社的生产队队长相信我们呀。” “对!锦宝说到点子上了!” 苏建民夸完闺女,朝几个车间主管说:“还傻站着干嘛?带路啊,我去瞧瞧机器到底是什么原因出的故障。” “好好,我来带路。” 一伙人说着,赶忙往车间的方向走。 此时,得知厂长不看表演了,子弟小学的操场上响起一片嘈杂声。 “为什么不看了啊?我们排练了那么久,”陈诗雨委屈地说,“厂长是个大坏蛋,说话不算话,害我们辛辛苦苦练习那么久。” “小雨,不许说厂长的坏话。”何文丽皱眉说。 陈诗雨撇着嘴,“就是坏蛋嘛,我天天写完作业还教桦桦练习唱歌。” “好了,别难过了,”何文丽安慰地摸了摸女孩的头,“下次文艺演出,你和桦桦再组队一起表演《白毛女》吧,到时候老师想办法给你借一套红色的小棉袄,让你更像喜儿……” “真的?”陈诗雨欣喜道,“太好啦,何老师你真好!” “现在不难过了吧?快回教室里去吧。” 陈诗雨笑盈盈地点点头,“嗯!” 开心地答应后,她看向一旁的姚桦,见他出神地看着远方。 “桦桦,”陈诗雨抬手在姚桦眼前挥了挥,“你发什么呆呀?咱们要回教室啦。” 姚桦终于回过神,轻轻甩了甩头,心想怎么可能? 大前年他和爸妈离开京海市的时候,苏叔叔是高级工程师,属于技术岗,这才短短几年,他怎么可能被派来分厂当厂长呢?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他还是想去看看,厂长究竟是不是苏叔叔,刚才老师说的可爱灵气的小女孩是不是锦宝,他要亲眼确认一下才能死心。 不再犹豫,姚桦没有返回教室,而是卯足劲儿往办公楼的方向跑。 “桦桦?”陈诗雨惊讶地看着姚桦跑了,大喊了他一声,问,“桦桦你去哪呀?” 何文丽也注意到姚桦跑远了,忍不住喊:“桦桦,下午还有课……” “何老师,我去把桦桦抓回来!”陈诗雨说。 不等老师答应,她径直跑出校门,气喘吁吁地追上了姚桦。 “桦桦,下午还要上课,你怎么可以逃课呢?你赶紧和我回教室去吧?” 她说着一把拽住姚桦的手臂,又叽叽喳喳道:“何老师要是生气了,会罚你抄书的。” “你放开我,”姚桦抽回自己的手,“我有事,你自己回教室去吧。” 陈诗雨疑惑地看着他,“你有什么事啊?” 见姚桦不说话,她还要再问,身旁的小男孩已经往白色办公楼里跑了。 “你不能进去那里玩儿,我妈妈说了,那里是大人办公的地方,喂,桦桦你听见没啊?” 说完,陈诗雨看姚桦已经跑上楼了,不由得跺了跺脚,神情纠结中又带着点儿担忧,最后豁出去道:“哎呀,不管了,大不了被妈妈骂一顿就是了。” 楼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咦?怎么没有人呀?”陈诗雨打开几扇门。 姚桦跑进厂长办公室里,从窗户往外看,见到一群人正往车间走。 人群中间的男人仿佛鹤立鸡群般格外高大,他怀中还抱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 隔得太远了,姚桦看不清楚,但他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厉害。 是锦宝吗?那孩子是锦宝……是不是锦宝? “呀,这是厂长办公室啊,”陈诗雨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上的标识牌,走到姚桦身旁,恍然大悟道,“我明白啦,原来桦桦你是想找厂长要个说法呀。” 她说她也很生气,他们排练得那么好,厂长说不看就不看了,太过分了。 陈诗雨一个人正叽里呱啦、喋喋不休的时候,姚桦忽然转身跑下楼,冲车间的方向跑去。 生产车间旁的一个大仓库里,堆放着几百件被退货的机械农具。 锦宝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心想生产一百件产品,出两三件残次品也算是合理的,但生产一百件产品,一百件全是残次品,真是说不过去了。 苏建民把锦宝放在地上,“爸爸去把机器拆开看看,锦宝别乱跑哦。” “嗯,锦宝就陪在爸爸身旁,哪儿也不去。”小女娃漂亮的眉眼弯弯的,像是月牙儿。 她声音又软又甜又糯,像棉花糖一样,听得在场不少人都开始羡慕苏建民了,感叹厂长这闺女不仅聪明,还乖巧,不像自己家的臭小子,不给自己惹事都谢天谢地了。 苏建民拆卸大件农具的时候,全程都紧紧皱着眉头。 小锦宝虽然看不懂,但看爸爸的表情也知道问题只怕不止一点点。 她正凝视着地上的零件,好奇这机器到底是哪里出问题时,一个喘着气的小男孩的声音从她身后突然响了起来,“锦……锦宝……” (本章完) 第355章 真的好喜欢和锦宝说话 第355章真的好喜欢和锦宝说话 众人往仓库入口的方向看去。 连苏建民也情不自禁放下手里的工具,回头看向大门。 “桦桦?”他惊讶地看着不远处的小男孩,有点儿怀疑,“是桦桦吗?” 小男孩要比记忆中高了不少,五官也长开了一些,虽然依旧青涩稚嫩,但没那么童稚了。 锦宝歪了歪小脑袋,将眼前的男孩和记忆中的姚桦重叠在一起。 “桦桦……哥哥?”小女娃眨了眨眼睛。 锦宝叫他桦桦哥哥? 她没有忘掉自己,她还记得他! 姚桦眼睛里溢满了水雾,心情又开心又感动。 锦宝起初还有点儿惊讶,见姚桦眼眶通红红的,突然又觉得心酸起来,小跑到他面前,“桦桦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呀?你是不是听说爸爸任职了厂长,特地来看我们的?” “你不是姚大夫的儿子吗?你和厂长女儿认识啊?”陈刚问。 “姚大夫?”小锦宝疑惑地皱起小眉头。 苏建民也纳闷了,“什么姚大夫?陈处长,你说清楚。” “就是咱们医务室的姚大夫啊,一个月前才调到咱们厂里当驻厂医生的。” “什么?”苏建民惊愕,“老姚不是在凤楠县当院长吗?怎么会调来给咱们厂当医生啊?” 之前还在京海市的时候,他听小杨偶尔提到过一次,老姚一个月工资将近两百。 在凤楠县的卫生院当院长,工资会降低不少,但也比驻厂医生高吧? 据苏建民所知,驻厂医生一个月工资仅仅只有三十多元。 厂里的医生不需要多厉害的医术,一般能治个头疼脑热的小病就行了。 无论怎么想,苏建民都觉得老姚在机械厂里当一个驻厂医生,实在是太屈才了。 陈刚轻轻咳嗽了一声,凑在苏建民说了一段话,大致是说姚贺明和杨雪岚之前在国外待的时间太久了,比较敏感,不好判断他们的属性,所以才一再遭到降职。 “哎,太浪费人才了!”苏建民真心为老姚感到惋惜。 “桦桦哥哥,这两年你过得好吗?姚叔叔和杨阿姨过得好吗?”锦宝问。 和她可爱灵气的大眼睛对视上,姚桦觉得这些年压抑在心底的负面情绪全烟消云散了。 “我很好,我爸爸妈妈也都挺好的,他们还很担心白阿姨呢,如果看到你们,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姚桦眼眸中闪现出这两年从未有过的光亮,像阳光下的璀璨宝石。 “太好啦,我们去找姚叔叔和杨阿姨吧!”锦宝主动拉住姚桦的手。 手心骤然一暖,他回握住她的手,感觉好似握着柔软的面团。 就在姚桦整个人还有点儿恍惚时,锦宝银铃的声音中带着笑,开心地朝她爸爸说:“爸爸,我和桦桦哥哥去找杨阿姨啦,你专心工作呀。” 苏建民对姚桦挺放心的,想着他已经在厂里生活了一个月,锦宝和他在一起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于是点了点头,“去吧,帮我和你姚叔叔、杨阿姨问好啊。” “好。”小锦宝笑盈盈地点了点头,拉着终于回过神来的姚桦离开了仓库。 阳光洒在她的头上,黄灿灿的,连发梢也好似染上了一片光芒…… 姚桦总觉得自己在做梦,想着如果是做梦,他不要醒来。 两个孩子刚走到车间外的铁栅栏前面,对面忽然跑来一个小女孩,“桦桦,你怎么跑到这里来啦?我刚才到处找你都没找到,吓死我了……” 话未说完,陈诗雨注意到拉着姚桦左手的锦宝,疑惑,“你是谁呀?” “我姓苏,名叫锦宝,你呢?你是桦桦哥哥的好朋友吗?” “桦桦哥哥?”陈诗雨目光再次看向姚桦,“桦桦,这个人是你妹妹?” 姚桦摇了摇头,“不是妹妹,是我将来要娶的媳妇儿。” 陈诗雨整个人傻眼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突然崩塌,一时又惊讶又错愕,难以理解道:“媳妇儿?你还这么小,她更小,你这么可以……” 锦宝急忙说:“桦桦哥哥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姚桦本来想说自己没开玩笑,但又怕自己太认真会吓到锦宝,于是没有解释什么,拉着锦宝的手道:“别理她了,我们快去找我妈吧?她看见你一定特别惊喜!” 说完,他拉着锦宝的手,绕过陈诗雨往医务室的方向走。 陈诗雨一脸呆滞地看着姚桦和锦宝两个人走远。 刚才是自己的错觉吗?感觉桦桦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说话的语气更轻快了,表情也更明媚了,眼睛里头都是光,嘴角还隐隐带着一抹笑,和之前不苟言笑、整天冷着一张脸的桦桦完全判若两人。 “桦桦哥哥,刚才的小姐姐是你在厂里新交的朋友吗?”锦宝问。 姚桦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是。” “我觉得她挺好的呀,刚才到处找你呢,一看就是很关心你。 对啦!桦桦哥哥你在学校和同学们相处怎么样?你这么聪明,大家肯定都很喜欢你吧?” 听锦宝问完,姚桦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觉得锦宝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有一种长辈关心晚辈的感觉,好像自己不是她哥哥,反而她是他的姐姐…… “我没有朋友,大家都不喜欢我,锦宝,其实我刚才骗了你,我这几年过得一点都不好,我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锦宝慢慢停下脚步,仰着小脑袋看向姚桦,“为什么呀?” “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我就是不想认识那些人,我觉得和他们说话很累,他们很幼稚很无聊,上课的内容很无聊,老师说的话也很无聊,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去上课!” 哎,这大概就是每个天才儿童的烦恼吧!锦宝心想。 “如果觉得很累就别勉强自己啦,不想交朋友就别交咯,谁规定上学就一定要交朋友的?至于上课嘛,你可以带其他书去学校看啊,老师上老师的课,你看你自己的书。” 小丫头一口稚气的小嗓音还透着奶味儿,可脱口而出的话却格外成熟,“桦桦哥哥,你要记住,自己开心才最重要! 比如现在吧,你觉得锦宝说话太啰嗦,不想听我说话,只要告诉我一声,我就乖乖不说啦。” “才不会!”姚桦急忙说,“我最爱听锦宝说话了!” 看着小锦宝时,他眼眸中浮现出星星点点的光,想着锦宝果然是最聪明的小孩,说出来的话都和普通孩子不一样,老成而又可爱。 他真的好喜欢和她说话! (本章完) 第356章 咱们两家果然有缘 第356章咱们两家果然有缘 医务室。 杨雪岚正在给一个工人输液。 这是最后一瓶抗生素了,她丈夫姚贺明决定自己垫钱去药房买药。 除了抗生素外,他还罗列了许多临床必备急救药,以及一些最基础的药物名单,药品价格在几分到几块钱不等,姚贺明觉得自己还能负担得起。 杨雪岚起初不同意,不过很快便想开了,“你去吧,记得多买点葡萄糖,最近好几个晕倒送过来的病人都是因为血糖低。” “好。” 锦宝和姚桦赶到的时候,椅子上坐满了病人。 看见杨阿姨正在忙着给人看病,锦宝轻轻拉了拉姚桦的手,竖起粉粉的小食指,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小声说:“我们先别打扰杨阿姨啦,我带你去我住的房间玩吧?” 姚桦点了点头,走出医务室,“锦宝你住在哪里啊?” “1栋306号,在走廊最后一间,桦桦哥哥你呢?你住在几栋楼啊?” 听见锦宝说门牌号的时候,姚桦已经在偷乐了,这会儿更是眉眼弯弯,直接笑了起来,“我住在你对面,1栋305号,你说巧不巧?” 锦宝惊讶,“真的?” 姚桦拿出放在上衣口袋里头的金属钥匙,“你看!” 钥匙上果然写着“305”几个阿拉伯数字。 小锦宝开心地拍了拍手掌,“太好啦,那以后我们可以经常一起吃饭一起玩了,就像以前你在我家的时候一样。” “锦宝,你的记性可真好。”姚桦感叹。 小丫头疑惑地歪着头,“桦桦哥哥为什么这么说呀?” “三岁以前的事情,我基本上都不记得了,你却可以记得这么清楚!” “其实……”小锦宝心虚道,“我也记得不太清楚了,只是模模糊糊记得一些事情。” 姚桦摸了摸她的头,“没关系,我记得就行啦!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已经四岁了,有关锦宝的事情,我可是全部记得一清二楚的!我还记得我抱过你,给你换过尿布呢……” 锦宝的脸蓦然发红,着急转移话题道:“我妈妈这会儿肯定在整理行李,行李可多了,我们快去帮她的忙吧?对啦,今天晚上你和姚叔叔、杨阿姨都来我家吃饭呀。” “嗯!”姚桦开心地点点头,感觉喜悦快从胸口溢出来了。 今天是他这几年以来最最快乐的一天。 在见到锦宝的前一刻,他觉得他的心像一片倒塌的荒木,又潮湿又阴暗,仿佛爬满了蜘蛛蟑螂,而在锦宝叫他桦桦哥哥的瞬间,一股暖阳照射进他的心里。 因为锦宝这束阳光,荒木上长出了绿油油的嫩芽,越长越茂盛,像是要长出一片森林。 “妈妈,快看呀,你看我把谁带来啦?”锦宝像一只雀跃的小鸟。 白露正在擦柜子最上面的灰尘,听见闺女的话,心里不由得纳闷,锦宝和她爸出门这半天的功夫都还没到,这么快就认识到新朋友了吗? 疑惑地想到这儿,她慢慢从椅子上走下来,扭头朝身后看。 只一眼,她惊得张大了嘴巴,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你是……桦桦?” “是啊,白阿姨,我是桦桦,好久不见……” “哎呀,真是桦桦啊!”白露放下抹布,又仔细端详了桦桦一会儿,“长大了,真是越大越俊俏了!眼睛像你妈,这鼻子像你爸,你爸妈的优点都给你遗传到了。” 说完,她疑惑地往门外看,“桦桦你怎么会在这儿呢?你爸妈呢?他们怎么不在啊?” “妈妈,你肯定猜不到,姚叔叔和杨阿姨现在是厂里的驻厂医生,桦桦他们比咱们家还早到工厂一个月呢,现在就住在我们家对门。” “什么?” 对于驻厂医生这件事,白露和她丈夫的想法一样,都觉得不可思议。 以老姚的医术,他不仅会开颅,还能开胸,当初他在京海市做院长的时候,多少复杂的临床手术都专门指名要他做的,因为他手术从来没有失败过。 还有雪岚,她之前都已经是妇产科主任了…… 白露越想越难受,不由得摇了摇头,连连叹了几口气。 “白阿姨,你不用替我爸妈难受,其实他们现在挺好的,我爸爸妈妈都是很乐观的人,他们已经坦然接受现状啦,觉得平平安安就好。” “对对,平平安安就好。” 白露努力平复好心情,像是临时想到什么,她忙问:“对啦,刚才锦宝说桦桦你们家住在我家对面?” “是啊,就在对门305单元。” 为老姚和雪岚惋惜的心情暂时消退,白露看着眼前手拉着手的闺女和桦桦,嘴角终于露出笑容,“我们两家果然有缘分,而且缘分还很深……” “妈妈,我们晚上和姚叔叔、杨阿姨一起吃晚饭吧,好不好啊?” “当然好啊!”白露在行李袋里翻找了几下,“让妈妈看看晚上做些什么吃的好。” 袋子里有五斤面粉、五斤大米、一斤糕点、一瓶灌头、两斤挂面…… 白露翻出一个烟熏过的腊猪腿肉,笑着说:“这是你们林阿姨硬塞给我的,我当初还死活不肯收,现在想想幸好收了,有这腊肉就可以做很多菜了。” 说完,她将袋子里一块包好的馅饼递给姚桦,“尝尝,这是锦宝干妈送的,她手巧,什么都会做,这馅饼有绿豆馅的,还有红豆和芋泥馅的,味道都挺不错。” 姚桦接过馅饼,低头咬了一口,见里头是紫色芋泥馅的,香糯美味,入口即化。 “锦宝你要吃一块吗?”白露又拿起一块馅饼,问自己闺女。 锦宝摆了摆手,“在火车上吃了好多,不想吃了。” “也好,甜食要是吃多了,晚上该不想吃饭了,”说完,她把东西整理好,放在厨房的柜子里,然后朝桦桦问,“桦桦,你知道厂里哪儿能买到蒜叶这些菜吗?” 姚桦摇了摇头,“厂里的商店关门了,食堂也关门了,如果要买菜,得去十公里外的菜市场,那里还有一家粮油店,来回就要四个多小时了。” “这么远?那你们平时怎么吃饭啊?” “我们刚来工厂的时候,食堂还没有关门,但是供应的稀饭很稀,基本上只有水,后来连食堂也关了,爸爸就走路去粮油店买了十斤大米和一斤酱油回来。 我们吃了好多天酱油拌饭了。” “这怎么行呀?这样太没营养了,迟早会吃出病来的!” 姚桦说:“妈妈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我爸爸每次去菜市场,菜市场的菜都卖光了。” 他说话时,他爸爸姚贺明正在五公里外,手里提着几袋药返回机械厂。 本想买完药,顺便买点蔬菜回家,可是又没买到。 他正叹气,前方出现五只正在挖坑的兔子,姚贺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只野生兔子,好奇它们在挖什么,忍不住蹑手蹑脚地凑上前看。 只见兔子们挖好坑,将胡萝卜、青菜、韭菜、大蒜全埋了进去。 埋好之后,五只兔子一溜烟的全跑了,剩下姚贺明一个人呆若木鸡,盯着坑看了好久。 (本章完) 第357章 桦桦终于又开朗了 第357章桦桦终于又开朗了 兔子有把食物埋在土里的习性吗? 姚贺明胡乱想了一阵,情不自禁吞咽了几下口水。 想到媳妇儿和桦桦好多天没吃蔬菜,已经呈现出营养不良的症状了,他没有再迟疑,趁着兔子回来之前,他着急挖开土,将胡萝卜之类的蔬菜全部装进了袋子里。 一口气跑回工厂的时候,他还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下午五点左右,医务室的人少了许多。 “媳妇儿……” 姚贺明没吵醒正在挂瓶睡觉的病人,朝自己媳妇儿的方向招了招手。 杨雪岚有些疑惑地走向他,皱眉问:“怎么啦?神秘兮兮的,难道买药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买药挺顺利的,没出什么事儿。”说完,姚贺明表情有点儿意味深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自己右手拎着的、一直藏在身后的、装满蔬菜的袋子递给媳妇儿看。 杨雪岚有些困惑地低下头,一霎那惊讶又惊喜道:“你买到菜啦?” “不是买的,”姚贺明压低声音,“是偷……” “什么?”杨雪岚震惊得瞪大了眼珠子,用嘴型无声地说,“偷的?” 她以为丈夫把钱都拿去买药,没钱买菜,所以偷了菜,吓得整个人心惊胆颤的。 他们身份本来就不好,要是再出这种事儿,别说降职了,贺明他肯定要被拉去牛棚里干活。 知道媳妇儿误会了,姚贺明摆了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偷兔子的。” “什么意思?”杨雪岚没有听懂他说的话。 “总之,哎呀,我也说不清楚,你先把菜拿回家吧。” 姚贺明将装了蔬菜的袋子递给媳妇儿,“医务室的事情我来处理吧,正好我要把这些药分门别类摆放好,还要记录一下。” “好吧。” 杨雪岚心里还有些担忧。 刚才贺明说菜是偷兔子的,什么意思啊? 回家属楼的路上,好几个工人遇见她,和她打招呼,“杨大夫!” 杨雪岚紧张兮兮的,不自然地微笑回应,“啊,你好。” “杨大夫,你手里提的是什么啊?蔬菜吗?” 见对方凑上前,杨雪岚只能把故意藏在身后的袋子拿出来,“是啊……” “哎呀,好新鲜的蔬菜啊,”妇女羡慕道,“你什么时候去买的?我今天早上五点起床,走了两个多小时到了菜市场,结果只挑到了一点烂叶子。” 杨雪岚心里更慌张了,努力维持笑容,说:“这些菜是我先生买的,他具体什么时候去的,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比五点更早吧。” “姚大夫真是勤劳啊,每天为我们看病,工作到那么晚,早上还能起那么早。” “给大家看病是工作,应该的嘛……”不等对方再说,杨雪岚只想尽快结束谈话,抢先道,“那什么,我要回家给我家桦桦做饭了,先走了啊。” “好好好,杨大夫再见。”挥手告别时,妇女目光还情不自禁地盯在杨雪岚手里提着的蔬菜上,眼神中满满都是羡慕。 快到家时,杨雪岚长吁了一口气。 “妈妈!”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桦桦?”杨雪岚回过头,见到自己儿子,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啊?还没到放学时间,你这会儿不是应该在学校里上课吗?” 不等姚桦解释,锦宝也蹦出门,甜甜地叫了一声,“杨阿姨!” 这回杨雪岚直接傻住了,实在太过惊讶,她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声,“锦宝?” “杨阿姨,锦宝好想你啊。”小丫头跑上前,直接抱住她杨阿姨的腰。 杨雪岚的心情从惊讶转变为惊喜,“锦宝,真是锦宝啊!” 她放下手里的袋子,蹲下身,双手捧着小锦宝的脸,语气无限宠爱地说:“我们的小锦宝长大啦,瞧这双漂亮的大眼睛,哎呀,一点儿都没有变,还是这么可爱!” “杨阿姨也没有变呀,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 杨雪岚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锦宝的嘴可真甜。” 白露听见外头的声音,忙放下手里的菜刀,走出门,“雪岚……” “露露!”杨雪岚又一次惊喜,激动得跑上前给了白露一个大大的拥抱,“啊,好久没见,想死我了……咦?怪了,你们怎么会在这儿啊?” 话刚问完,一个猜测浮现在她脑海中,“老苏是厂长?” 白露点了点头,“是啊,总厂本来安排他一个人来的,他把我和锦宝捎上了。” “那致远他们呢?”杨雪岚忙问,“锦宝她几个哥哥没来吗?” “致远早就去油田工作啦,现在是油井维修工。” “哦,对对,我差点忘了,我们离开京海市那年,致远就去工作了吧?” 白露点点头,“是啊,咱们别站在门外聊啦,进来里头说话吧?” “好好。”杨雪岚想起丈夫给自己的菜,回头提起一袋子菜走进苏家。 “妈妈,杨阿姨买了大蒜,”锦宝看见袋子里的菜,说,“你可以用大蒜炒腊肉啦。” 白露看着蔬菜的种类,笑道:“不仅是大蒜炒腊肉,还能用胡萝卜炒腊肉,再炒个青菜,韭菜留着,我明早去菜市场看看能不能买点儿鸡蛋,包韭菜鸡蛋饺子。” “去菜市场可得赶早,刚才一个邻居才和我说,她五点出门去市场就只剩下一些烂叶子了。” 姚桦语气疑惑,“妈妈,既然很难买到菜,那你这些菜是哪儿来的啊?” “啊?这……”杨雪岚表情有点为难,“妈妈我也不清楚。” 含糊地说完,她对儿子说:“你去医务室和你爸说一声,新来的厂长是老苏,露露和锦宝也来了,晚上咱们两家一起吃饭,难得聚在一起,让他忙完了赶紧回来,别耽搁。” “好!”姚桦刚转身,小锦宝跟在后头,“桦桦哥哥,我也去。” 看着两个孩子一起出了门,杨雪岚脸上都是欣慰和喜悦,笑得合不拢嘴,“露露你不知道,桦桦这两年都不说话,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如今见到锦宝,他终于又开朗了。” “咱们两家有缘,这两个孩子也有缘。”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杨雪岚说:“我可是做梦都想让锦宝给我当儿媳妇儿,和露露你当亲家的,就等着他们两个长大了。” “我也希望锦宝有你这么一个好婆婆。” 若是锦宝将来真嫁到姚家,白露觉得心里一万个放心。 (本章完) 第358章 大家惊讶地看着锦宝 第358章大家惊讶地看着锦宝 晚上,苏建民先回到家,没多久,姚贺明也赶来了。 两个老友见面,彼此都是感慨万千,说没想到这么快能再见面。 “我以为可能要五年、十年,甚至更久才能再见到你们,”姚贺明激动地说,“之前看见桦桦和锦宝一起来医务室找我,我惊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我也是啊,我见到桦桦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他们情不自禁相拥了一下,苏建民拍着姚贺明的肩膀,“这世道变化太快,真是委屈你了,以老姚你的才能,怎么也不应该待在这样一个工厂里……” “哎,别说这些了,我觉得现在也挺好,以前太忙碌,都不能好好陪伴媳妇儿和孩子,现在工作轻松多了,我能天天和桦桦妈在一起。” 说这话时,姚贺明拉住一旁媳妇儿的手,眼神温柔。 杨雪岚红着脸,“老夫老妻的说这些干嘛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哈哈哈……”苏建民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嘛,咱们又不是啥外人,对吧?” “对啊,老苏又不是外人,哈哈哈哈……” 大家都笑了起来。 白露将一大盆面疙瘩汤端了出来。 “快坐下吃饭吧,这两道菜是雪岚炒的,这一道是我炒的,”她指着菜随口说完,转身回厨房将米饭端了出来,“还要谢谢老姚的菜,要不然我只能煮腊肉面条了。” 杨雪岚这时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门关紧了,将丈夫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然后故意压低声音,问:“你和我说清楚,这些蔬菜到底是哪儿来的?” 白露和苏建民对视了一眼,脸上透着困惑。 “这个……”姚贺明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我也说不清楚啊。” “怎么回事啊?”白露边给大家碗里装满米饭,边问,“这些蔬菜不是老姚买的吗?” 姚贺明皱着眉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说出来你们可能不相信,这些菜是我从几只兔子那儿偷来的,就是下午回工厂的时候……” 他将当时的情形详细讲述完以后,大家都张着嘴没说话。 感觉到气氛尴尬,姚贺明无奈道:“哎呀,我就说吧,你们肯定不相信。” “不是,爸爸,”姚桦疑问,“你为什么只拿菜啊?” “是啊,老姚,你是不是傻啊!” 苏建民语气激动,“五只兔子,你好歹抓一只回来啊!” 见姚贺明还傻愣愣的样子,白露和杨雪岚同时笑了起来,尤其是杨雪岚,她笑得前俯后仰的,“真是的,害我一路上回家战战兢兢的,我还以为你这菜是偷摘了菜农的呢。” 她拉着白露说:“我见到人和我打招呼,我小腿都打颤……” “哈哈哈,换作我,我也害怕啊。” “是吧?我看他神秘兮兮的,以为这菜来路不明。” 姚贺明纳闷,“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兔子居然把菜都埋在坑里。” 他儿子摆出一副“爸你真没见识”的表情,“别说五只兔子了,成千上万只的老鼠我都见过,还见过白肢野牛出现在农村呢,没什么好稀奇的。” “啊?桦桦你什么时候见过啊?” “和锦宝去苏叔叔老家农村的时候啊,”姚桦说,“在农村的时候,大家都说锦宝是小福星,只要和她说两句话,就能在山里捡到好东西。” 姚贺明更吃惊了,“你那信里写的是真的呀,我以为你在写童话故事呢。” “爸爸,有很多事情是玄学才能解释的,总之你能遇到那五只兔子,一定是因为锦宝的关系,我们今天能吃到这么丰盛的晚餐,也是多亏了锦宝。” 小锦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那五只兔子不是她特地招来的,所以她也不清楚。 不过之前在农村的时候,很多村民能捡到食材,也不是她能预料到的。 “福运这种事太玄了,锦宝身上也许有,不过不管有没有,这种事对外都不好多说。” 姚桦明白苏叔叔的意思,“苏叔叔你放心吧,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白露玩笑道:“只是可惜了没逮到那五只兔子,要不然咱们今晚就有兔肉吃了。” “我当时真没想到抓兔子的事情,我还觉得亏欠了那五只兔子,心里想着等以后买到菜了,再把同样的菜埋到那个坑里,算是补偿。”姚贺明一脸认真地说。 他话语落下,一桌子人又是哈哈大笑。 晚饭在大家有说有笑中吃光了,姚贺明想起工厂的情况,忍不住感叹说:“这厂子现在的情况算是烫手山芋了,老苏你这个厂长可是不好当啊!” “谁说不是呢?”苏建民叹气道。 “爸爸,”锦宝想到仓库里被退货的几百台机器,朝她爸爸问,“那些机器有什么问题呀,你检查出来了吗?” “问题太多了,首先零件就有问题,零件加工精度不够,表面光滑度欠缺,导致机器在发生特别大震动的时候擦出火星,出现故障。 其次焊接也有问题,焊工干活太粗糙了,导致配件断裂……” 说到这儿,苏建民语气无奈,“我问了那些车间主任,他们承认是自己当时为了完成任务,赶鸭子上架,让一些完全没经验的新手上工,以至于机器的零件配件出这些问题。” 小锦宝“哼”了一声,“那些叔叔还好意思吵架,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检测合格没问题呢。” “可不?想到他们一个个推卸责任的样子就来气,”苏建民说,“现在工厂没钱,人又走了大半,还欠着一大笔钱,只怕富河公社是不会帮忙了,我只能去找政府拨款了。” 白露担心,“工厂现在这个样子,政府还会拨款吗?” “之前投入了这么大一笔钱盖这个厂,总不能让它荒废了吧?” 姚贺明犹豫了一会儿,说:“估计现在想让上头拨款不容易啊,我看报纸,市长才被下了,不仅是市长,好多人都自身难保,大家都只想找出对立的敌人,根本没人关心生产。” “是啊,贺明说得对,我觉得拨款不太可能,还得自救。”杨雪岚说。 锦宝剔透的大眼珠子转了转,小脸上满满都是灵气,“爸爸,你可以造出两台合格的玉米脱粒机和小麦打场机吗?” “可以啊,我钳工等级还蛮高的,不管是加工零件还是焊接配件,这都是小事儿,”说完,苏建民疑惑,“锦宝,你问爸爸这个干嘛呀?” “我有个想法,爸爸你先造好两台合格的机器,带它们去见富河公社的生产队队长,也许找他借钱的事情可以谈谈,”锦宝说,“全市就咱们一个机械厂,生产队终归是要买农具的……” 话未说完,注意到所有人惊讶地看着自己,小丫头突然露出甜甜的笑容,搂着她爸爸的手臂,歪着小脑袋靠在爸爸身上,“这是锦宝随便乱想的啦,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本章完) 第359章 感觉压力山大 第359章感觉压力山大 “锦宝这个主意好啊!”姚贺明夸赞说。 他媳妇儿立马附和着点头,“是啊,现在国家大力推行现代化农业,我看报纸上宣传说实行农业四化,机械化排在第一位,那富河公社不可能不买机器。” 姚桦也听懂了锦宝的意思,农业机械设备既然必买不可,就有了谈判的条件。 想到这儿,他惊叹地看着小锦宝,觉得她真是太聪明了,她是怎么这么快想到这一点的啊? 苏建民笑着捏了一下锦宝的脸蛋,“爸爸的脑子都没有锦宝的转得快。” 他话语刚落,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大家眼中布满了疑惑。 只听外头传来七嘴八舌的声音,“厂长!开门!” “开门啊!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总要给我们一个解释吧?” 苏建民着急将闺女抱给她妈妈,一个人起身去开门,见到外头聚集了一大堆的人。 “厂长,这工厂拖欠了我们三个月工资,之前陈处长说等你到了,肯定有办法给我们解决,现在你既然上任了,是不是应该把钱发给我们了?” “是啊是啊,你要是再不发工钱,我们大家全都要饿死了。” 喊叫声和哭闹声交织在一起,有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说:“当初工厂招我们来说是包吃包住,如今食堂关门了,工钱又不发,两年来存的钱都花光了,这是想逼着我们去死啊?” 姚贺明忍不住走到苏建民身边,说:“苏厂长今天才上任,很多事情都还不清楚,就算要筹钱也要给他一点时间啊,你们这么闹是没有用的。” “姚大夫?你怎么在这儿?” 姚贺明解释,“我和苏厂长是朋友……” 不等他说完,有个男人激动道:“我闻到肉味儿了!” “好哇,姚大夫,你和厂长吃饱喝足了,现在转头来劝我们别急了。” 工人们越说越激动,其中一个人用力推了一下姚贺明的胸口,“我们能不急吗?我们都快要饿死了!你和厂长是朋友,先拿到钱了,吃大鱼大肉的,当然有时间等,我们可没有时间。” 苏建民着急扶住老姚,“你们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动手干嘛?” “我们什么时候拿到钱了?”杨雪岚红着眼睛。 她走到人群前,大声质问:“你们说清楚,我们拿到什么钱了?” “你们在这里好吃好喝的,可不就是拿到钱了吗?”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指着杨雪岚的鼻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之前作风有问题,所以才被下放到我们厂当医生的。” 杨雪岚气得浑身都在抖,感觉自己真是好心被当做驴肝肺。 他们何必花自己钱去买那些药? 这算什么? 一个妇女这时候忍不住说:“小李,你这么说话有点儿过分了啊,姚大夫和杨大夫来咱们厂一个月,哪里对不起咱们了啊?” “是啊,我孙子之前发烧,还是杨大夫治好的呢。” “我家老王昨天晕倒了,幸好有姚大夫及时挂了葡萄糖,要不可能都醒不来了。” 被叫做“小李”的男人听了,神情变得有点儿尴尬,又拉不下脸面,只能硬着头皮说:“作风问题,我是听陈处长闲聊的时候说的,又不是我瞎编乱造的……” “什么作风问题啊?我认识姚大夫这么多年了,他犯什么作风问题了?”苏建民怒得涨红了一张脸,一把拽起小李的领口,“你知道老姚他和小杨同志是多好的医生吗?” 姚贺明担心他一时冲动打人,忙劝说道:“老苏你赶紧放开他,事情别越闹越大了。” “我就是看不惯这种人,什么都不清楚就会瞎说造谣!” 小李身高不到一米六五,被苏建民这么拎着,不得不努力踮着脚尖。 感觉到呼吸困难,他憋红了脸,十分艰难地说:“我、我真是听陈处长说的,我……” “那你去把陈刚找来,让他当面还姚贺明大夫和小杨同志一个清白!” 其他人这时候说:“现在不是讨论姚大夫的时候,我们只是想要拿到工钱啊。” “是啊是啊,厂长,整整三个月没工钱,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啊,我还要养一家老小呢。” 苏建民松开小李,义正言辞地说:“你们没拿到钱,那是你们前厂长和车间主任害的,你们生产的东西不合格,人家富河公社不给钱,你们怪不得我,我也不欠你们钱!” “厂长,这话可不对吧?现在你才是我们厂长啊。” “是啊,陈处长说你来了,立马就能给我们解决问题的啊。” 苏建民个子高大,身材健壮,在这么一群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人面前,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的,比他们当中最高的人还要高出一个头。 大伙儿仰着头看他,不敢动手,只能叽叽喳喳地抱怨着,说工厂欠他们钱,嘴里最频繁的三个字就是“陈处长”。 “陈处长说的是吧?”苏建民沉着脸问,“他说的关我什么事儿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一来就能给你们发钱了?你们当我会印钞票啊?” “你这意思就是不管我们了?”好多人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就在他们想着鱼死网破,大家都不好过的时候,只听苏厂长语气变得和缓了一些,说:“我既然被调来当你们厂长,肯定是会管你们的。” 停顿了几秒,他继续道:“我坐了七天火车,今天一到工厂,一口水都没喝,就找了各个处的处长和车间主任了解情况,还去了仓库看机器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 我不是神仙,不可能立马给你们把问题解决掉,但我也在努力想办法,就在你们敲门之前,我和姚大夫还在讨论,当务之急,我们要去找谁借钱,怎么才能让工人们解决温饱问题。 反观你们,你们现在一副要债的样子跑到我门口来是什么意思?” 他一段话说得铿锵有力、慷慨激昂,让门外闹事儿的人一时都羞愧地低下头。 “厂长,我们是太着急了一点,但我们真是太饿了……” 苏建民说:“我知道你们很辛苦很艰难,但还请大家再忍耐一下,给我几天时间,我向你们保证,我就算用借的也会先想办法借到钱,至少让大家先吃饱肚子。” 听他这么保证完,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办法,只能暂时先散了。 夜里,白露惴惴不安,和丈夫说:“你说那叶书记安的什么心啊?派你来这里,我真担心,你要是借不到钱,那群工人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啊。” 苏建民也睡不着,感觉压力山大。 五岁的小锦宝单独睡在另外一个房间。 她缓缓坐起身,小手趴在窗户边,看着天上的月亮。 看之前那些工人的样子,好多个瘦骨嶙峋的,确实是饿坏了,爸爸修好机器不知道要几天,当务之急还是要让工人能先吃饱饭,如果能吃一顿猪肉盛宴就好了。 (本章完) 第360章 只要锦宝一个好朋友 第360章只要锦宝一个好朋友 一大早,天还没亮,白露轻手轻脚地起床。 “这么早,你去哪儿啊?”苏建民睡眼朦胧地拉住媳妇儿的手。 “我去菜市场,看看能不能买到鸡蛋,今天给你们包饺子。”白露边绑头发边说。 苏建民一手揉着眼睛,坐起身,“你知道菜市场在哪儿吗?” “厂里很多人去的,我跟着人流走就行了。” 苏建民看了一眼时钟,不到五点,“还这么早……” “走到菜市场估计已经七点多了,”白露挣脱开他的手,“别拉着我了,再不去铁定买不到鸡蛋了,我还想买点别的菜呢,没菜怎么行啊,锦宝还在长身体呢。” 说完,不等苏建民再阻拦,她已经穿上鞋准备出门了。 打开门的时候,似想到什么,她回头看向丈夫,“你记得给锦宝做早饭啊,面疙瘩汤简单,我昨天还留了点儿胡萝卜和青菜,你都煮在汤里,面疙瘩多下点,找雪岚他们一起吃。” 等媳妇儿走了,苏建民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脸,清醒一些了,他急忙起床洗漱,然后开始做早饭,将面粉盛在小盆里,加水后,搓成一粒粒比米粒略大的疙瘩。 “爸爸。”小锦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厨房里头。 苏建民被她吓了一跳,“锦宝你怎么醒啦?是不是爸爸刚才切菜吵醒你啦?” 锦宝摇摇头,往锅的方向看去,“爸爸你在煮什么啊?” “我在煮面疙瘩汤,马上就做好了。” 苏建民将切好的胡萝卜丢进锅里,等胡萝卜和面疙瘩都熟了,将青菜切了几下,放进沸腾的汤里,最后放了一点盐调味,将汤分别装在三个盆里。 “这盆我们两个吃,这盆给你姚叔叔他们吃。”苏建民说。 锦宝小食指指向最小的一个盆子,“这个呢?” “留给你妈妈吃,她去买鸡蛋了。” 说话时,苏建民往窗户外看了一眼,发现太阳还没升起,“我好像煮太早了,你姚叔叔他们肯定还没有起床。” “爸爸,我们先吃吧?” “好啊!”苏建民笑着摸了摸锦宝的头,“爸爸先把汤端出去,然后装水给锦宝洗脸刷牙。” 小丫头点点头,“嗯。” 父女俩吃完早饭,锦宝拉着她爸爸的手,“爸爸带锦宝去山上玩好不好?” “山上?”苏建民眼中染上一抹疑惑,“哪里的山上啊?” “工厂后面的山上呀,可以摘野菜,说不定还能摘到香菇呢,”锦宝说,“我们摘好多好多,送给工人叔叔阿姨,他们就不会没饭吃了。” 苏建民眼睛里都是柔软的光,眼神无限宠爱,“小傻瓜,工厂里有好几千人,我们就算摘到很多很多野菜,也不够他们吃的。” “爸爸,你就带锦宝去吧?就去一会儿。” 锦宝拉着她爸爸的手,眨巴着灵气的大眼睛,声音娇憨可爱。 看着宝贝闺女朝自己撒娇,苏建民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被酥化了,“好好好……” 反正时间还早,他想着等到八点多再去仓库修理机器也不迟。 大部分人都还在睡觉,楼道里一个人也没有。 苏建民敲了敲对门老姚家的门。 杨雪岚刚起床准备煮粥,听见敲门声,打开门,看见老苏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盆汤,疑惑道:“老苏,昨晚闹得那么迟,你怎么今天起这么早啊?” “早早醒了,然后睡不着了,这是我煮的,你和老姚、桦桦拿去吃吧。” “哎呀,不用,我自己煮粥就好了……” 不等她说完,苏建民忙将盆子往前递,“已经煮好了,你们不吃就浪费了,快端走吧,我要带锦宝出门散散步。” “那好,进来一起吃啊。” 小锦宝在一旁说:“我和爸爸已经吃过啦。” 屋里,姚桦睡得正熟,梦里听见锦宝的声音,突然坐了起来。 他走出卧室门,听见妈妈朝自己说:“呀,桦桦你醒啦?快去洗洗,可以吃早饭了。” “妈妈,我刚才好像听见锦宝的声音了。”小男孩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 杨雪岚笑着说:“你晚了一步,锦宝已经和她爸爸出门去散步了。” “散步?”姚桦打开门,跑到楼道边,什么人都没看见。 微微皱起眉头,他回家后又立刻跑到窗户旁,仍然没看见锦宝的身影。 “锦宝和苏叔叔去哪里散步啦?”姚桦语气有些着急,“我想去找他们……” 杨雪岚笑着说:“我哪知道他们去哪散步啦?不过应该就在厂里头吧,不会走太远。” 说完,见桦桦低垂着脑袋,眸光黯然,她走上前摸了摸儿子的头,“怎么啦?你不会是担心锦宝和她爸爸去散个步,然后就不回来了吧?” “不是,我就是想见锦宝……” “哎哟,昨天粘在一起玩了一天,不过一个晚上没见而已,就这么朝思暮想啦?”杨雪岚笑道,“这样可不好哦,太缠人的男孩子没有魅力的。” 姚桦没听明白,“魅力?” “就是让锦宝更加喜欢你的能力呀。” 姚桦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妈妈,你别开我玩笑了。” “傻儿子,你乖乖吃完早饭,然后去学校上学,放学后就能见到锦宝啦。” “妈,我不去上学行不行啊?”姚桦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上学太无聊了,老师讲的内容太简单了,我全部都懂,根本不需要她教。” “我知道你聪明,不过只有上了小学才能上中学、大学,所以你一定要先读小学,如果你觉得课程太简单,那就在课堂上玩自己的,或者发呆。” 说完,杨雪岚搬出锦宝,“如果锦宝在,她也会这么劝你的。” 姚桦想起昨天锦宝和自己讲的话,点了点头,“好吧,我会继续去上课的。” 吃完早饭,看上学时间差不多了,锦宝和苏叔叔散步还没回来,姚桦脸上透出失落的神色,正要不情不愿地去上学,一声“桦桦”响了起来。 陈诗雨脸上洋溢着阳光灿烂的笑容,和以往一样活泼又热情。 “杨阿姨,早上好啊,我来找桦桦一起去上学了。”她和桦桦妈妈打招呼。 杨雪岚表情不太好看,“哦”了一声,略微犹豫了一会儿,说:“小雨啊,我知道你是想和桦桦做好朋友,所以每天来找他上学,不过不用这么麻烦的……” “一点都不麻烦啊,我喜欢和桦桦一起上学。” 姚桦认真地说:“我已经有锦宝这个好朋友了,我只要她一个好朋友,不需要你来特意当我的朋友,还有,我不想和你一起上学,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