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妃重生后只想虐渣》 127:坑爹的 赵清雅一噎:“……” 这三小姐说话怎么不按常理啊。 “奴婢……奴婢……” 赵清雅猜不透陆襄的心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若是没有这个心思,她也不会跟大少爷私下往来了。 可看三小姐这态度她怕自己承认了没什么好结果啊。 她知道大少奶奶跟三小姐关系好,今晚找她过来又提到这事,赵清雅顿时心里慌乱不已。 正当赵清雅不知道怎么回答时,就听陆襄淡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大哥有什么好的,除了一张好看的脸一无事处,每个月的花销都是大嫂给他的,又无功名在身,当他的妾哪里有什么富贵可言,难不成以后还要你赚钱养他?” 赵清雅愣愣的看着陆襄,三小姐这话什么意思?想贬低大少爷从而让她知难而退? 陆襄看她一眼,接着道:“清雅姐姐,我是把你当自己人才跟你说真心话的,你是温妈妈的侄女,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给我大哥当妾不值得,府里是我大嫂当家,以大哥现在的能力根本不能让你过好日子,反而是把你往火坑里推,你被大哥收房,除了伺候他还要伺候大嫂,她是正妻,或搓磨或打骂皆由她作主,大哥再喜欢你也不能日日陪着你。” “而我与大嫂交好,大嫂要对付你我肯定是帮她的,你除了有大哥的宠爱之外还有什么能与我们抗衡?祖母疼我,只要我在祖母面前说几句话,就是温妈妈也保不了你,何苦呢是不是?” 赵清雅听到最后脸色变得越难看。 什么把她当自己人,说到底还是为了大少奶奶来当说客的。三小姐说这些无非是想让她对大少爷死心。 男人都有三妻四妾,大少奶奶还能霸占大少爷一辈子不成?何况大少爷根本就不喜欢大少奶奶。 她有大少爷的疼爱可比大少奶奶能立得住脚,大少爷怎么不能护着她了。 三小姐若与大少奶奶对付她,大少爷不敢拿三小姐怎么办,难不成还要看大少奶奶的脸色吗?三小姐是不是搞错了。 光是善妒这一条,大少爷就能休了大少奶奶。 赵清雅虽然畏惧陆襄,但也不想就这么放弃。 过年她就十九了,再等下去就成了老姑娘,她姑姑是费心在替她相看人家,可不是管事儿子就是小厮,她怎能甘心? “三小姐,奴婢是真心喜欢大少爷的,日后也定会好好伺候大少奶奶,对少奶奶恭恭敬敬……” 赵清雅说着,忽然见陆襄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先别急着表真情,我不想你当大哥的妾,是想给你另谋一条出路的。” 越清雅不解:“什……什么意思?” “等大哥有出息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就算你有这个耐心等他出人头地,可岁月不饶人啊,真到那个时候,大嫂是正妻,地位不可撼动,大哥再纳年轻貌美的妾,可还会记得不再年轻的你。” “与其去博那未知的富贵,不如享受眼前啊,我爹虽然人到中年,但相貌英俊更有种年轻公子没有的成熟稳重,又官至五品侍郎,你年轻又生的如花似玉,这是三位姨娘没有的优势。” 赵清雅整个人都懵了。 她瞪大了双眼看着陆襄,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咽死。 她都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三小姐不愿意她去当大少爷的妾,却怂恿自己给老爷当妾。 赵清雅觉得自己的耳朵大概是……瞎了。 震惊过后,赵清雅默默的低头。 三小姐这话太令人惊悚了,她不敢相信啊。 陆襄也不急,等赵清雅自己消化了一会儿又道:“做我爹的姨娘,享现成的荣华富贵,虽然他现在闲赋在家,但有安国公府相助,官复原职是早晚的事情,而且陆家没有主母,不比当我大哥的妾强吗?反正我娘死了,我爹就算再纳十个妾对我也没有一丝影响。” 赵清雅心尖轻轻触动了一下,犹豫的开口:“可是老爷心里只有柳姨娘……” 陆襄浅浅勾唇,会问这个问题,说明她心动了。 “这话不对,我爹喜欢柳姨娘不假,但也能喜欢其他人,柳姨娘再风韵尤存也改变不了她已经老的事实,何况陆明珠闯了这么大的祸得罪了淑妃娘娘,这已经是卡在父亲喉咙里的一根刺,他如今对柳姨娘的怜惜都只是这么多年存在的感情而生出的恻隐之心,只要你肯花心思让父亲对你有三分喜爱,柳姨娘失宠是早晚的事。” “最重要的是,因为我与柳姨娘不睦,所以我跟大嫂都会帮你,加上温妈妈是你姑姑,老夫人对你喜欢,一但成为姨娘,在府里的地位只会比她们高。” “清雅姐姐,你是聪明人,想必能算得明白这笔账。” “是一意孤行跟我大哥,从此跟我与大嫂为敌,还是当我父亲的姨娘有我跟大嫂助你?我虽年幼,但我有皇后娘娘撑腰,你跟我对着干,没有胜算。” 这傲娇的小语气,真是叫人气得牙痒痒。 但赵清雅又不可否认陆襄说的没错。 别说她有皇后娘娘撑腰,就是没有,三小姐这么威胁她也得掂量一下。 只是哪有当女儿的给爹找小妾的? 前有贬低大少爷,后有坑爹的,怎么听都不靠谱啊。 别说赵清雅听了不靠谱,就是乔婧如在内室听了都不由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丁妈妈,爹要是知道了这事,会不会把三妹吊起来打?” 丁妈妈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三小姐这么聪明,不会叫老爷发现的。” 赵清雅抬头看了陆襄一眼,然后又飞快的低下头去。 心里衡量了一下陆襄说的利弊,再一想老爷的容貌,赵清雅觉得也没哪里不好。 大少爷虽然年轻,但正如三小姐所说等他出人头地自己怕是都人老珠黄了,如何比得过年轻的,可给老爷当姨娘却不一样,人老珠黄的是柳姨娘她们,自己年轻有资本,总能叫老爷喜欢的。 可是赵清雅又不敢一口答应,她就怕三小姐是故意试探她的,就等着她应下然后翻脸,到时候自己偷鸡不着蚀把米,两头落不着好。 ------题外话------ 三更结束! 128:冲吧,姑娘 “清雅姐姐不必怀疑我的话,毕竟你成了父亲的姨娘,对我也有好处。”陆襄微微一笑。 所以不要犹豫,冲吧,姑娘。 赵清雅纠结了半晌:“三小姐容奴婢考虑一下。” “好。”陆襄说道:“我等着姐姐答案。” 赵清雅点点头,然后离开。 等她离开,乔婧如跟丁妈妈从内室走了出来,陆襄给乔婧如倒了杯茶。 “你觉得赵清雅同意的可能性有几成?” 陆襄道:“九成。” 乔婧如吃惊的看着她:“你这么肯定她愿意当爹的妾?那还有一成是什么原因?” “还有一成就是她对大哥的真心了。” 乔婧如顿时哭笑不得:“襄襄,我现在经不起吓。”赵清雅要真跟陆朝情意深重,她还能阻拦得了吗? “大嫂别慌,因为她没有点头,我也不好把话说满,不过赵清雅既然说考虑,此事十拿九稳的。”陆襄说道。 乔婧如点头:“恩,不管结果如何都谢谢你这么为我考虑。” “大嫂这么说就见外了。” …… 赵清雅第二天就来找陆襄,比陆襄预料之中的要快。 “清雅姐姐想好了吗?” “奴婢想好了。”看着面前明眸皓齿的陆襄,赵清雅面色有些不自然:“奴婢想过富贵日子,不愿与三小姐为敌。” 这意思,是放弃陆朝,给陆佑平当姨娘了。 陆襄唇角轻扬,露出浅浅的笑容:“我也不想与清雅姐姐为敌叫温妈妈为难,到时候伤的还是祖母的心。” “日后还请三小姐跟大少奶奶多照顾了。”赵清雅见陆襄眼中并不嘲讽她的意思,轻轻笑道。 “姐姐客气了,等你成为父亲的姨娘,便是我们半个长辈。” “奴婢接下来该怎么做?”赵清雅问。 陆襄走到她身边,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番。 傍晚的霞光斑斓壮丽,陆襄拉着乔婧如去了福元堂蹭晚饭,叫温妈妈多做几个拿手菜。 老夫人戳着陆襄的额头,笑道:“来蹭饭你还提这么多要求。” 陆襄挽着老夫人的手臂,在她肩上蹭啊蹭,撒着娇:“祖母你这么嫌弃我,我会伤心的呀。” “来来来,让祖母看看你有多伤心。”老夫人捧着陆襄的脸,将她当个面团似的揉啊揉:“恩,难过的都变形了,看来等会得多喂些好吃的。” “温妈妈昨天是不是酱了肘子,今天正好烧呀。”陆襄伸着脖子任老夫人把她的脸揉遍捏圆,直逗的老夫人哈哈大笑。 “这是闻着味来的,你属狗的吧。” 温妈妈在屋外听到陆襄这话,趁空进来一趟:“除了酱肘子奴婢还做了干蒸鸭和鲍鱼,三小姐等会敞开了吃。” “恩,吃,祖母要把你喂的白白胖胖的。”老夫人搂着陆襄开心的道。 陆襄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腰上的肥肉,轻轻的叹了一声。 自从父亲新招了个做川菜的厨子,她饮食没有节制,好像胖了不少啊。 是不是得忌忌口少吃一点? 想是这么想,但是等看到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时,陆襄早把忌口这事给抛到了脑后边。 “祖母,你也吃。”陆襄吃的欢快,顺便给老夫人夹菜。 老夫人目光宠溺的能滴出水来,也不忘招呼乔婧如:“婧如,你也多吃点,刚接手府里事务辛苦了。” 乔婧如感动的笑道:“有祖母跟父亲的信任,不辛苦。” 就算底下人有点什么小心思,她也能解决。 “这个汤羹味道极好,我以前怎么没喝过?”陆襄忽然说道。 老夫人笑道:“这道藕丝羹是清雅做的。” “祖母,爹吃过晚膳了没有?叫清雅姐姐舀一碗送去给父亲啊。”陆襄放下汤碗,看着老夫人说。 老夫人一怔,随即露出欣慰神色,父慈女孝,这是她最乐意见到的了。 于是也不问下人陆佑平有没有吃过晚饭,忙把赵清雅叫了过来。 “这道汤三小姐尝着好,你盛一盅送去前院给老爷。” 赵清雅压下胸口隆隆跳个不停的心,强装镇定的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说着,她都不敢多看陆襄一眼,就怕自己因为紧张而叫人看出异样来,拿了藕丝羹去了前院。 吃完晚饭两人离开福元堂。 深秋的夜晚,连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雾。 乔婧如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与陆襄并肩而行:“赵清雅能成功吗?” “没事,一次不成还有下次,何况父亲可不是什么柳下惠。”陆襄一点也不着急。 现在是她们在明,父亲在暗,赵清雅有心算无心,为了不夜长梦多,肯定比她们更迫切。 “恩。”乔婧如心不在焉的点头。 陆襄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指,对乔婧如道:“大嫂,皇后娘娘送了我好些个小暖手炉,精致又好看,你明天过来挑几个。” 乔婧如惶恐的摇手:“那是皇后娘娘赏赐给你的东西,我哪能要。” 还让她挑几个? 她有点瑟瑟的抖。 “没关系的,娘娘和善,不会计较我送给谁,而且我又不送给别人。”好东西,就要跟亲近的人一起分享呀。 陆襄笑的眸眼弯弯很是可爱,乔婧如心中一暖:“恩,那我就挑一个。” “好。”她明天给祖母也送两个去。 翌日一早,陆襄匆匆忙忙的来了福元堂,温妈妈见她神色凝重不由得狐疑:“三小姐怎么这么早来?” 老夫人疼爱三小姐,所以从不强求三小姐早起过来请安。 “温妈妈,祖母起了吗?”陆襄问。 一说话寒气直冒嘴里钻,叫她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温妈妈顿时心疼了,忙拉着她进屋:“老夫人向来浅眠,已经起了,奴婢正要去打热水给老夫人洗漱,三小姐早早过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是清雅姐姐出了点事。” 温妈妈一惊,也顾不得去打热水了:“清雅怎么了?” “温妈妈别着急,人没事,我们先去找祖母,暂时别叫其他人靠近屋子。” 温妈妈愣愣的点头,在进屋前吩咐了院里的丫环婆子几句,然后便关上了门。 老夫人这一大早的见到陆襄还挺惊讶:“怎么起这么早?” 129:多大的人了 “祖母,我有事向你禀报。”陆襄拉着老夫人坐下,说:“我院里的阿蛮有早起练功的习惯,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在府里的西北练功,意外发现了正要上吊的清雅姐姐。” “上吊?”温妈妈忍不住惊呼一声:“清雅为何要上吊?” 老夫人亦错愕的看着陆襄:“怎么回事?” “阿蛮将人救下带回了栖霞院,起初她怎么也不肯说,后来被我逼问的紧这才说了。昨晚她给父亲送藕丝羹,去的时候父亲在前院已经喝多了,也不是怎的就拉着清雅姐姐不放她走,清雅姐姐不敢大声叫怕引来了旁人,就这么……这么被父亲给毁了清白……” 老夫人闻言顿时脸色一变:“这个混账东西。” “事后她趁父亲未醒悄悄离开,因为天刚亮所以也没什么人发现,因为是父亲醉酒之下发生的事情,不想父亲为难,又没了清白所以想一死了之,毕竟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她身份卑微死了没什么,但不能叫人笑话父亲风流,更不愿意以此来带着父亲对她负责。”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只好早早的来找祖母了。” 温妈妈愣愣的站在一旁,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又怕老夫人以为清雅故意勾引老爷,又担心她失了清白以后怎么办? “委屈这孩子了,这根本不是她的错,却在出事后想到的是不给你爹惹麻烦,幸亏阿蛮发现了,不然咱们陆家都对不起她。”老夫人轻轻一叹,对赵清雅多了些怜惜。 陆襄抿了抿唇,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仿佛还在为赵清雅上吊一事感到后怕。 “那清雅姐姐怎么办?” “既然是你爹做的事,自然要负责到底。”老夫人说着,就去看温妈妈,不过见她心神不宁的样子又觉得还是找别人去传话:“温妈妈,你叫碧珠去把老爷叫来。” “是,是。”温妈妈应着出了门。 老夫人气得牙痒:“你说爹这事干的,叫我都不好意思面对温妈妈了,人家年轻貌美的侄女就这么被他给糟蹋了,简直糊涂。” 陆襄替老夫人顺气:“祖母别生气,好在这事没有多余的人知道,爹的面子跟清雅姐姐的名声保住了。” 陆佑平宿醉早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当看到碧珠来请他时先是一懵,然后昨晚的记忆便如潮水般疯狂的涌进脑海里。 恩,他是醉了,不是死了。 还是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的。 陆佑平刚踏进老夫人的屋里,还没开口,迎而而来一只鞋子,准确的砸在了他的脑门上,“呯”的一下然后砸在他的脚边。 他脸色一僵,弯腰捡起鞋子,走到老夫人面前,心虚的喊道:“给母亲请安。” “屁个安。”老夫人张口就骂:“多大的人了,能不能少干点蠢事,清雅不过给你送个汤你居然就色迷心窃了起来。” 陆佑平被骂得脖子一缩,悻悻然的看了坐在旁边的陆襄一眼。 娘啊,小辈在呢,给我留点面子。 老夫人不知他心思,见他看着陆襄还以为陆佑平要怀疑陆襄来告状,拍着桌子怒道:“看襄襄做什么?要不是她,你今天身上就莫名背了条人命了,要是被人心人利用,我看你也别指望官复原职了。” 这话严重了,就算赵清雅真的死了,陆佑平也不过是被人议论几句。 不过陆佑平注意到的是“一条人命。” 他错愕的看着老夫人:“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哼。”老夫人剜了他一眼,哼道:“出事后清雅找了个棵准备一死了之,幸亏阿蛮练功发现了把人救回了栖霞院,襄襄盘问原由才知道她被你强行占了清白,清雅不忍心逼着你对她负责怕你怨恨,所以不敢声张,又怕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你招来不好的名声影响到你,而她没了清白所以自尽。” 陆佑平听了怔了怔,被赵清雅舍己为人的形象给感动到了。 因为清雅是老夫人院里的婢女,所以他从未有过任何心思跟想法,昨天晚上也实在不知道怎么了,当清雅往他身边一站时,自己便感觉到一股燥热,所以见她要走便条件反射的抓住了她的手,情难自禁之下这才酿了大错。 要换了旁人早就哭闹着要他负责了,这姑娘却坚强到独自承受。 陆佑平心里不由得被触动到了。 “娘,此事都是儿子的错,我会对她负责任的。”陆佑平说道。 老夫人闻言,脸色这才好了一些,不过嘴上却不饶人。 “你要负责,人家也要肯给你做妾啊,好好的黄花闺女,嫁给谁不是当家娘子。” 陆襄适时的开口道:“祖母消消气,清然姐姐虽是当姨娘,却是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有您的照看反而会过的惬意,何况父亲虽然年长了些但成熟稳重,更懂得疼人,未免不是好归宿。” 陆佑平朝陆襄露出欣慰的目光。 女儿大了,知道维护爹了。 真不错。 陆襄被陆佑平慈爱的目光看得一个激灵,这怎么看都有种黄鼠狼看鸡时的感觉。 陆襄的话不仅叫陆佑平觉得中听,也叫老夫人心里的气顺了。 “你说的对,等清雅回来我好好跟她说。” …… 陆襄回到栖霞院,赵清雅连忙放下手中捧着的热茶迎了上来。 “三小姐,老爷可同意了?” 她要的是老爷心甘情愿纳她为妾甚至于对她心怀愧疚,这样她才能进一博得老爷的喜欢,否则被老爷厌恶她成为姨娘还有什么奔头。 陆襄朝她点点头:“同意了,被你舍己为人的行为感动到了。” 赵清雅松了口气,浅笑盈盈的对着陆襄行了一礼:“多谢三小姐相助。” 老爷不动福元堂的婢女是他的原则,所以三小姐昨天让她去送汤的时候叮嘱在身上戴上助-情的药,老爷醉酒,意识本就模糊加上药物就会控制不住。 “互助而已,一会我叫阿蛮送你回福元堂。”陆襄道。 ------题外话------ 晚点还有一章! 130:官复原职 五日后,老夫人作主将赵清雅抬为姨娘,事情突然震惊了府里上下,更是打了柳氏,林姨娘跟姚姨娘一个措手不及。 她们三人怎么都想不到老夫人居然会主动给老爷纳妾,而且还是温妈妈的侄女,不说倾国倾城,但也生的如花似玉,更重要的是赵清雅年轻。 林姨娘跟姚姨娘因为没有特别受宠,所以对赵清雅的憎恶远没有柳氏来得强烈。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老爷的真爱,府里林姨娘跟姚姨娘比她先跟着老爷,自从她被老爷养在外边后就老爷身边有其他女人,通房丫头都没有。 所以柳氏是自信的,更相信陆佑平除了她不会再喜欢别的女人。 可今天却听到他又要纳妾的消息,又惊又怒又是害怕。 “姨娘别慌,那赵清雅是老夫人替老爷纳的,老爷不好违背老夫人的命令,他自己定是不喜欢那贱人的。”芳华在一旁劝道。 柳氏听到这话,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对,你说的对,老爷心里只有我,才不会看上别的女人,都是老夫人逼他的。” 老爷孝顺,自然不会拒绝老夫人的意思,那赵清雅只会被冷落在后院成为摆设而已。 柳氏在心里不断的自我安慰着。 正厅内,陆佑平跟老夫人坐在主位,左右两边坐着三位姨娘及陆襄等人,就是最小的陆霄也在。 陆朝坐在乔婧如的身侧,他也是到了昨天才知道这件事,他想去问问她为什么会成为爹的姨娘,可到今天都没有机会单独见她。 此刻他一张俊脸黑如锅底,额头青筋又隐隐暴突,胸口仿佛有一股火在燃烧。 乔婧如看他一眼,心里忍不住发酸。 赵清雅今日一身玫红色衣裙,略施粉黛,一双美眸犹如四月湖水泛着波光,此刻缓缓走进厅内。 在老夫人跟陆佑平的前方放着一个蒲团,赵清雅跪在上面,从婢女手中端起茶杯,递到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请喝茶。” 老夫人笑容灿烂,接过茶喝了一口,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封红及一只紫檀木的匣子:“日后好好照顾老爷,不可生龌龊的恶毒心思,尽快再给我添个孙儿。” 赵清雅羞涩的垂眸:“妾身谨遵老夫人教诲。” “乖。” 赵清雅接着给陆佑平敬茶:“老爷喝茶。”她的声音婉转动听,仰起的下颚,在日光里划出流丽的弧度,精致的眉眼欲语还休的看着陆佑平,一颦一笑都有股说不出的妩媚。 陆佑平被撩的喉头一紧,忙喝茶掩饰自己的失态:“恩。” 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封红。 紧接着,赵清雅再一一给众人敬茶。 柳氏扯着僵硬的笑容,一口茶堵在嗓子眼里下不去,却在陆佑平沉沉的目光下不敢造次。 柳氏,林姨娘跟姚姨娘分别送了件首饰。 轮到陆襄等人,只是敬茶就行了,并不用送礼。 陆朝双目腥红的瞪着赵清雅,仿佛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来,也不伸手接茶杯,直叫旁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赵清雅端着得体的笑容,仿佛没看到陆朝那饱含深情又带着无数话想说的目光,又唤了一声:“大少爷,请喝茶。” 她虽然对大少爷没什么感情,但终究有些心虚,可想到自己如今已经是老爷的姨娘又不得不叫自己强装镇定,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不能前功尽弃。 “相公,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乔婧如替接过杯子,替他圆场。 老夫人关切的看着他:“朝儿,你怎么了?” 陆朝猛然回神,就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连父亲眼中都透着狐疑的神色,忙收敛了心神道:“祖母,孙儿昨夜看书看得太晚,这会脑子有点昏沉沉。” “累的话就回去歇着吧,反正也没什么事了,身子重要。” “是。”陆朝起身拱手道,然后离开。 经过赵清雅身旁时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乔婧如双手死死的掐着扶椅,生怕陆朝冲动之下干出什么事来。 敬过茶,赵清雅便是陆府正儿八经的姨娘了,她的院子安排的匆忙,但有老夫人看着,下人们布置的也不敢太敷衍,温妈妈又拿了她这么多年私藏,加上乔婧如这个当家人相助,短时间收拾出来的雅院一点都不比三位姨娘的差。 老夫人又派了她身边的一等婢女碧玉过来伺候她,可算是给她涨了脸面。 府里下人最会看形势,老爷宠不宠爱先不说,至少短期内这赵姨娘的风头是比较盛的。 陆佑平纳妾也算是一桩喜事,即使不大办晚也会办个家宴。 下午的时候,陆瑶带着礼物上门恭贺,赵清雅在自己院里招待陆瑶,陆襄跟乔婧如既然要捧着赵清雅,所以也都陪着,林姨娘看看大家都去了就自己女儿不去好像显得太不合群,于是陆巧也跟着去了。 坐下没多久,便听有人前来禀报,说是宫中来人了,带来了皇上的旨意,已查清老爷的失职之罪,还他清白,官复原职。 晚上吃饭时陆佑平整个人都显得红光满面,直言赵清雅是他的福星,一纳她为妾自己便官复原职了。 气得柳氏的脸都绿了,瞪着赵清雅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刮。 赵清雅羞红了脸:“老爷说笑了,老爷的能力足本事强,既是被人冤枉皇上早晚都会还您清白,妾身不过是沾了这个光而已。” 而她心里明白,这件事是三小姐早就算好的,老爷何时能官复原职皇后娘娘已提前跟她说过,所以借着这个机会让她在今天磕头敬茶,有了这件喜事加身,她在老爷心里的地位就会更重。 老夫人知道,她的姑姑温妈妈也知道。 温妈妈感激的朝陆襄投去一瞥,自己的侄女,她自然是盼她过的好的。 陆佑平哈哈大笑,捏着赵清雅的小手满是喜爱:“雅儿不必谦虚,爷能得到你也是爷的福气,今日可谓双喜临门,实在叫人高兴,都是自己人不要客气,尽情吃喝。” 赵清雅一脸娇羞柔媚,看得柳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老爷竟然说这个贱人是他的福星,那眼神也不是厌恶,而是欣喜。 这怎么可以! ------题外话------ 三更结束! 131:有儿子了不起吗 晚饭过后,姚姨娘等人都回了,她转了个道去了荷院。 柳氏正在屋里砸东西,芳华站在门口也不敢进去,见到姚姨娘她行礼道:“见过姚姨娘。” 姚姨娘看了眼屋里的柳氏,对芳华挥了挥手:“我跟你们姨娘有话说,你先下去吧。” 芳华求之不得,应了一声就离得远远的。 “你是生怕老爷不知道你善妒吗?突然杀出一个赵清雅,又在今天叫老爷说出她是福星这样的话,老爷对她的重视不言而喻,你不想办法就算了只顾着泄愤,是打算让你的女儿一直在庄子里受苦么?” 柳氏举着一个花瓶,听了姚姨娘的话顿时摔不下来了,只能愤愤的放下。 “福元堂那个老虔婆从我入府就一直跟我作对,她活着就是个祸害,以为抬个赵清雅为妾就能来挑拨我与老爷的关系,哼,她作梦,等着吧,老爷顶多今天留宿一晚,之后便不会再去雅院了。” 她与老爷情比金坚,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女人能破坏得了的。 姚姨娘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就今天老爷对赵清雅的态度,就不像是不喜欢的,柳氏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如今在陆府的处境。 “不管老爷宠不宠赵清雅,事实是你已经无法让老爷像过去那样喜欢你了。” 柳氏听不得这样的话,瞪着姚姨娘:“你胡说,老爷心里只有我,他是爱我的。” 姚姨娘一噎:“行,我不跟你讨论这个,既然老爷这么爱你,那你就好好想办法把他拉回你的身边。” 哼,你就是嫉妒我。 柳氏在心里暗道。 “这个不用你说,上次瑜香的事情叫你暴露了,再除陆襄怕是没那么容易,你可想好接下来怎么办了?” 陆襄不死,难消她心头之恨。 姚姨娘闻言眉头死死拧着,提到陆襄她这心里就堵的难受,以前有柳氏冲在前面她还能躲在暗处慢慢筹谋,如今被她拉到了明面上就显得束手束脚。 说起来还是柳氏没用,如果她一入府就能叫老爷将她扶为正室,陆襄根本不足为惧。 现在陆府就她一个嫡女,身份尊贵,不只老夫人疼爱,连皇后娘娘都对她无比喜欢。 “既然动不了,那就给她找点麻烦让她分身乏术。”姚姨娘恨恨的道。 柳氏双眼发亮的看着姚姨娘,等着听她出什么好主意。 姚姨娘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道:“我虽没有老爷的宠爱,但我有儿子,你虽有女儿但现在却被送去了庄子,好好想想吧,现如今阻碍你的可不仅仅只是陆襄,就算陆襄死了,你也无法成为陆家主母。” 有陆明珠这样一个女儿,柳氏这辈子想都别想,除非陆明珠能翻身。 但是可能吗? 柳氏脸色顿时一黑:“……” 有儿子了不起吗? 太气人了。 姚姨娘说完便离开了。 出了荷院,周妈妈忍不住问道:“姨娘,柳姨娘还有利用价值吗,咱们这么多年在她身上花的心思都白花了。” 若非姨娘不受老爷宠爱,也不会扶持柳氏,就是七少爷也是姨娘用尽了手段才有的,想想就气人。 月光下,姚姨娘的神情越发清冷:“陆明珠被厌弃,她没有退路了,今天老夫人又抬举赵清雅,摆明了是冲着我们来的,柳氏为了不被打压只会更加不折手段,但凡她能拉下一个都不算我白花心思。” “说来老夫人也真是奇怪,放着咱们七少爷这个孙子不疼,却把三小姐一个赔钱货当宝,自从瑜香死在姨娘的床上,老夫人心里怕是也对你了存嫌隙。”周妈妈道。 “谁知道呢。”姚姨娘淡淡的说了一句。 不过福元堂里的那个老婆子真是格外碍事啊。 她原想着霄儿还小,自己有的是时间替他铺路,可如今看来不把绊脚石铲除了她简直日夜难安。好在如今她背后有人相助,那人说只要陆襄死了,就会想办法给她弟弟一个官职,有他弟弟改换门楣,她的身份也足以能成为老爷的继室,日后她的儿子就会是陆家尊贵的嫡子。 柳氏坚信陆佑平只是碍于老夫人的面子所以只会在雅院留宿一晚,谁知一个月,陆佑平都日日留宿雅院,这一来,府里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赵姨娘很受老爷的宠爱,柳氏这才慌了。 过去她一人独宠从不需要争,如今却要使出浑身解数来跟赵清雅争宠。 年前半个月下起了雪,从鹅毛大雪到飞扬的小雪,不过一日的功夫地上便积起了厚厚的一层。 乔婧如裹着厚厚的狐裘,捧着小暖炉到了栖霞院。 陆襄在暖阁里,乔婧如进屋,由云遮替她解下狐裘,在门口跺了跺鞋子上的雪,这才朝陆襄走去。 只见女孩一头乌黑的长发轻轻的挽了个髻,上插着玉石花钗,遥朵上缀着嵌了猫眼石的耳坠,白皙如玉的脸庞上有一双水灵灵的瞳眸。 此刻她正坐在塌上,身上盖着洁白柔软的毛毯,矮几上摆着一壶热腾腾的牛乳,四方格里摆着糕点零嘴,她手边的一个筒篓子里装着瓜子壳,手里捧着一本刚上市的话本子。 “你这日子倒是过的悠闲,事全推给我做了。” 陆襄往里面边挪了挪,给乔婧如腾了个位置出来,咧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大嫂能者多劳,就让小妹偷个懒吧。” 乔婧如嗔了她一眼,从善如流的坐在了她旁边,拉过毛毯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陆襄殷勤的给她倒了杯牛乳:“外边这么冷,大嫂喝点暖暖身子。” “冷倒是其次的,我来是跟你说事的。”乔婧如喝了一口,道:“柳姨娘怀孕了。” 呃…… 陆襄一愣,呆呆看着乔婧如,被这消息砸的整个都五雷轰顶了。 “消息准确?”陆襄不可置信的问。 乔婧如喝着牛乳,捏了块糕点:“恩,我刚从荷院过来的。” 现在她掌家,府里有个什么事都要来告知她一声,当听到柳姨娘怀孕她简直比陆襄还懵。 “看过大夫了?”陆襄问。 132:不想赏脸 “说是请过大夫了。”乔婧如道:“我去的时候好像刚离开,这几天柳姨娘总是反胃恶心,整个人都提不上劲,所以芳华谦人去请了大夫,一把脉说是有了,不过因为才一个多月,月份太浅所以不是很明显,但我依我看柳姨娘既然声张出来,八九不离十了。” 说着,乔婧如不由得露出奇怪的神色:“这也奇怪啊,柳姨娘这么多年也才生了一个陆明珠,这赵清雅才成为姨娘她就怀了,运气也太好了吧,还是说她寻了什么偏方?你说要我不要去问问她这生子的法子?” 说到最后,她的脸上浮现跃跃欲试的表情。 陆襄嘴角抽搐的看着乔婧如:“你去了也是白问。” “也是,柳姨娘才不会告诉我。”可是她也好想怀孩子啊。 陆襄放下手里的书,看着乔婧如道:“不是她不会告诉你,而是她不可能怀孕。” “为什么?”乔婧如诧异的看着陆襄,意外她为何这么肯定。 陆襄轻咳一声,道:“记得上次我半夜晕倒请的大夫吗,他意外碰到了父亲的脉相,事后跟我说他怀疑的这件事,叫我上心让父亲好好请个信任的大夫好好检查一下身子,不过这事我哪里敢跟父亲明说,所以一直藏在心里。但说是怀疑,如果不确定大夫怎么可能轻易就告诉我呢,对吧。” 不过事实却是在赵清雅决定给她爹当妾时,她就找机会给陆佑平下了绝子的药。 赵清雅现在能跟她们站成一线是因为势单力薄,可要是等她生下儿子,谁知道她会为了儿子做出什么事来,待凡是能威胁到她的事,陆襄绝不手软。 何况陆家孩子已经不少了,大哥七弟都是儿子,能承继香火就够了,何必再多几个孩子出来惹人防备,陆明珠跟陆巧的教训还不够么。 乔婧如不疑有她,震惊的瞪着陆襄,刚咬了一口的糕点就这么啪叽一下掉到了桌上。 陆襄晕倒的事情她后来知道了,是为了抓住瑜香这个叛徒而演的一场戏。 不曾想其中还有这样的事情? 别说陆襄了,就是她被告知父亲这种病,她也肯定就当不知道,万万不敢说的。 “那她……”乔婧如漆黑的眸瞪得如铜铃般大,惊的都说不下去了。 “不是假怀孕,就是给爹戴了绿帽子。” 陆襄总结。 乔婧如傻眼:“……” 妹妹,你这云淡轻风的模样是不是哪里不对啊。 不管是假怀孕还是给爹戴绿帽子,都很叫人惊悚的好么。 乔婧如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柳姨娘这胆子……也太大了。” “狗急跳墙了吧,不管哪一种,她这孩子都不会生下来,所以肯定会利用孩子算计一把,咱们要小心了。” 赵姨娘如今正得宠,柳氏不急才怪。 不过好不容易可以仗着有孕来博得父亲的怜爱,柳氏肚里的孩子怎么也得呆上几个月。 乔婧如失魂落魄的走了,今天受到的冲击有点大,她得回去消化消化。 小年夜的前一日,陆襄让阿蛮给楚今宴送信,约他在醉云楼见面。 醉云楼虽然不在繁华热闹的主街上,但却背靠临江,环境颇为清幽,既然是约楚今宴,陆襄自然不能找人多高调的地方。 她早早的到了,酒楼的小二领着她上了三楼,陆襄特意叫阿蛮选了靠江的厢房,一推开窗子就能看到外面的江景,很是惬意。 陆襄刚上三楼,忽然身后响起一道惊喜的嗓音。 “三小姐,这么巧?” 熟悉的声音,叫陆襄瞬间厌恶的皱起了眉。 陆襄不想搭理她,要往厢房走,哪知肖沐恒却几个大步上前,直接越过她拦住了她的去路。 “肖公子什么意思?”陆襄抬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烦,叫肖沐恒看得一怔。 不过很快他又收敛情绪,扬起一抹自认为极有魅力的笑容:“三小姐也是来吃饭的吗?” 他一低头,就能看到陆襄长如蝶翼的睫毛,精致美艳的小脸叫他魂牵梦萦,自从知道陆明珠没了价值后,想要得到陆襄的念头就越深了。 陆襄翻了个白眼,丝毫不给面子。 “肖公子这话问的奇怪,不来酒楼吃饭,我来玩吗?” 肖沐恒眼底闪过一抹幽光,面上依旧笑的风流倜傥:“三小姐若不嫌弃,我请三小姐吃饭,还望赏脸。” 陆襄对他表现的这么视若无睹,是想要以此来吸引他的注意吗? 肖沐恒在心里自我感觉良好的想道。 陆襄讥笑一声:“不想赏脸,还请肖公子让开,不要打扰我吃饭。” 脸大呢? 还让她赏脸。 她的嫌弃这么明晃晃的写在脸上这男人看不见吗? 肖沐恒也是贱的。 上辈子自己对他千依百顺不屑一顾,这辈子她不想跟他有任何交集却偏偏要上赶着来,有病。 陆襄清冷的嗓音犹如冬日里的临江水,透着冰凉的气息。 肖沐恒的脸色顿时有些尴尬,心里对陆襄的不识趣很是恼怒,更像是有块巨石压着,堵得他难受。 他有相貌,有才华,更有财富,陆襄凭什么嫌弃他?莫非是自以为得了皇后娘娘的赏识所以更加的清高了么? 可她也不想想,区区一个侍郎家的女儿,难不成还想嫁皇亲国戚不成? 他有举人功名,只待秋闱一举夺魁。 所以陆襄能配得上的哪个有自己这般优秀,而那些高门世家嫡子又怎会娶她为正妻。 “三小姐,我诚心与你相交,并无任何恶意,你又何必这样冷嘲热讽?”肖沐恒压下心底的怒意,柔声说道。 陆襄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肖公子是不是忘了自己与我四妹是有婚约在身的,现在跟我诚心相交是何用意?但不管你是诚心还是有意,我一点都不想与你有任何的牵扯。” “所以请你让开,否则别怪我婢女出手太重让你大庭广众之下难堪。” 她今天约楚今宴是有正事的,可不想为了肖沐恒而闹出事来。 可肖沐恒要再这么不识趣,她真就要忍不住揍人啦。 ------题外话------ 今天就两更,木有存稿了嘤嘤嘤 133:那是醋的味道 肖沐恒没有恶意才怪,上辈子血淋淋的教训还不够惨吗? 阿蛮虎着脸上前将人狠狠的推开,陆襄脸色阴沉的越过他往雅间走去,幽深的眸中冰冷的寒意仿佛万千不化的冰川,其深处压抑着快要喷薄而出的憎恨。 “小姐,没事吧?”阿蛮紧张的问道。 陆襄深深的吸了口气,而后重重的吐出:“没事,遇到了厌恶的人情绪有点差。” 厌恶的人!??? 阿蛮深深的记住了肖沐恒,粉拳捏的咯咯作响。 “小姐需要吃些什么?”小二眼观鼻,鼻观心的问道。 这姑娘看着数岁不大,但却生的如花似玉,遇上想要上前攀谈的登徒子也无可厚非,他们打开门做生意的,客人的事情他们不便插手。 “醉鸭,烤乳鸽,你们的招牌菜上两道,再随便来个蔬菜,这些菜慢点上,先上壶龙井。”陆襄说道。 小二应道:“好勒,姑娘稍等。” 茶刚上,就见楚今宴推门而入。 陆襄扭头看去,就见他眼尾斜挑,黑眸中流光四溢,神采夺目,周身裹挟着凌厉而强悍的气势。 “你怎么到的这么早?”楚今宴眼中流露出一丝诧异,问。 陆襄微微一笑:“有求于人,不敢迟到,八殿下来的也很早啊。” 这比他们约定的时间早到一盏茶。 楚今宴目光无耐的看了陆襄一眼,道:“哪能叫你一个姑娘家等我,不想你到的更早。” 陆襄失笑,叫阿蛮通知小二上菜。 楚今宴静静的享受着陆襄的安排,他单手支撑着额头,动作随意闲散,却叫人觉得贵气四溢。 等陆襄吩咐完,他道:“需要我帮什么?” 陆襄替楚今宴倒了杯茶,双手捧到他的面前,弯弯的嘴角含着乖巧甜美的笑容,叫楚今宴的心里都感觉甜丝丝的。 虽然这丫头是装的。 “当初殿下允我三个要求,现在来向殿下求第一个恩典了。”陆襄说道。 “说说看。”楚今宴端过茶杯轻抿了一口。 恩,她泡的茶都特别香醇。 陆襄眯眼一笑,开口道:“前几日永毅侯的嫡子在花楼为了个妓女与人起了冲突,推搡中不慎后脑磕到了石头当场死亡,大理寺将与他起冲突的人给抓了,最后判砍头。这事本是意外,但因死的是永毅侯府的公子,所以永毅侯为爱子报仇向大理寺施压。” “恩?所以你的意思,想要救那与曹文德起冲突之人?”楚今宴眸光幽深的看着陆襄,问道:“你与他什么关系?” 若细细品味,便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酸味。 那是醋的味道。 “我一位叔叔的儿子。”陆襄只当楚今宴好奇,于是道:“说来那日争执时人多,究竟是谁推了曹文德,还是他自己失足摔倒都不好说,但因跟着曹文德一起逛青楼的公子都来头不小,永毅侯不敢追究却又要为爱子报仇总得找个发泄口,无权无势的普通人就成了他泄愤的对象。” “我怎么没听说陆侍郎还有弟弟?” “不是我爹的弟弟啊。” “你跟这位叔叔的儿子很熟?”楚今宴又问。 “没见过,不过受人所托终人之事。”陆襄愣愣的说。 殿下,咱们话题是不是扯远了? “恩。”楚今宴的心情顿时愉悦了不少:“用一个要求换一条命,对方可就欠了你莫大的人情,他很有利用价值?” “嘿嘿。”陆襄狡黠的一笑:“反正不亏。” “难得你开口求我。”楚今宴低低一笑,声音浑厚撩人心弦:“最晚后天,年三十把人给你送出来。” “多谢殿下。” 不知怎的,陆襄感觉自己的耳朵有些痒,还在微微发烫,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耳朵。 小二上菜,菜是由元丰端进去的,不让小二在门口久呆,那一张冷漠跟个煞神似的,小二也不敢多问。 元丰守在门口,心里对盛闲的吐槽汇聚成河。 以前也没跟他跟阿蛮关系这么好,人家去药铺买东西也要巴巴的跟去,什么替主子打探消息,呸,分明是就是懒的这个混蛋。 “阿蛮,你……嗷……” 阿蛮从药铺出来,斜刺里突然冲过来一个人喊她,吓的她一个激灵挥手就是一拳。 盛闲捂着被揍的眼睛,一脸悲愤的瞪着她。 “你瞎吗,看也不看就揍人。”这丫头吃大力丸了么,怎么力气更大了,下手这么重疼死他一嗷。 阿蛮这看才清来人是谁,不过却也没有一丝愧疚:“你自己要找揍,怪我咯?” 规规矩矩的出现不好吗?非要搞惊吓这一出,活该好么。 盛闲:“……” 这丫头是个蠢的,他不能跟她计较。 “我听见你跟小二买巴豆,你想做什么?”盛闲疼的嘶嘶吸气,亦步亦趋的跟在阿蛮身旁,问。 阿蛮飞快的往酒楼跑去:“我便秘,有问题?” 盛闲闻言,一张俊脸顿时变得便秘了。 他是有多闲跑来跟这死丫头讨论便秘的问题。 阿蛮回了酒楼没有上三楼,而是拉着刚刚领她们上三楼的小二到了角落里。 小二一脸迷茫的看着阿蛮。 阿蛮的眼睛又黑又亮,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容貌娇俏可以,此刻站在他的面前笑意盈盈,直叫小二晕晕乎乎。 “姑娘有事?” “在三楼与我们说话的那位公子,他的菜可上了?” 小二红着脸道:“还没呢,这不我正准备去上菜。” 阿蛮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往小二的手里递了一锭银子道:“行个方便,等我让我去给他上菜。” 小二拿着银子,颇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阿蛮一眼。 看来这姑娘有别的心思啊,这是借着上菜的机会好在那位公子面前露个脸,企图攀上富贵呢。 “姑娘,不好吧,要是那位公子问责起来,我可是要丢饭碗的。”小二为难的道。 阿蛮在他话落的同时,又往他手里塞了两锭银子。 “要真问责,有事的也是我,你尽管当不知道就好,你要不干我可找别人了?” “成,那你在这等我,不要声张。”小二说着,往后堂去了。 这是后堂与大堂的拐角处,客人们不会往这走,就算有人看到也只会下意识觉得哪家主子身边的丫环下来另有吩咐。 134:造了什么孽哟 盛闲虽然站的远,但耳朵还是敏锐的听到“与我们小姐说话的公子”这些内容,还知道阿蛮要给他去上菜。 他悄悄的走到阿蛮身旁,压低了声音问:“与三小姐说话的哪家公子,说来听听看我认不认识?你为何要上赶着去给他送菜,三小姐吩咐的?” 阿蛮嫌弃的瞥他:“你怎么还没走?” “哼,问你话呢,你别跟我扯开话题。”盛闲黑漆漆的眼睛盯着阿蛮,誓要悍卫自家主子的还没发芽的爱情。 他家殿下小心翼翼的看着哄着,可别还没等到修成正果就被小贼连盆端走了。 “想知道?”阿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道:“也行,那一会你去上菜。” 盛闲狐疑的看着阿蛮。 这丫头打什么鬼主意? 正想着,就见小二端着托盘去而复返,见到阿蛮身旁的盛闲时只是微微怔了一怔,并没有多问。 有钱人真会玩! “三楼左转最里面的七号雅间,姑娘端稳了。”小二将托盘递给阿蛮。 托盘上一只白底青花瓷盅碗。 阿蛮微笑着接过,跟小二道了谢,然后往楼上走去。 到了楼上,见四周无人的时候阿蛮将托盘往盛闲手里一放,然后掏出刚刚买的巴豆,揭开盖子全洒了进去,又拿汤勺搅拌了一下。 “好了,去吧。” 盛闲看着那满满一纸包的巴豆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想多了。 这一碗汤喝下去不拉到虚脱才有鬼了,什么三小姐要被别人捷足先登完全都是浮云,分明是那男的惹得三小姐不快所以阿蛮才想了这出整人的法子。 “万一有人认出我那不是给爷惹麻烦?” 阿蛮挑着眉稍,不负责任的道:“所以我才叫你去送啊,谁让你要跟着我的。” 到时候给殿下惹麻烦的是你,又不是我。 反正只要她不要进去,这事跟她家小姐就没有关系。 盛闲气得恨不得一口咬死阿蛮这个坑货,认命的往肖沐恒所在的雅间去了。 肖沐恒要在京城发展,所以极力拉拢各方权贵,今日请了崔家的公子吃饭,奴才们守在了门口。 “你是酒楼的小二?”一个奴才错愕的看着盛闲,问。 什么时候酒楼的小二都这么这么有气势了? 盛闲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把手里的托盘塞进他的怀里,奴才下意识的接住,不满的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废话那么多,菜送到了,你赶紧端进去。” “嘿,你一个小二还敢这么嚣张,信不信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另一个奴才撸着袖子就揍人。 盛闲懒洋洋的伸出一只手,像拎小鸡崽似的把人拎了起来,看着端盘子的道:“还不进去送菜,耽误了你家主子吃饭小心扒了你的皮。” 那人见状,吓的浑身一抖,顿时吃软怕硬的乖乖端进去了。 等人出来,盛闲这才松了手,嚣张的转身离开。 阿蛮躲在一旁,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不走?”盛闲看着阿蛮那猥琐的模样很是无语,脸上满是嫌弃。 阿蛮也不看他,像挥苍蝇似的挥了挥手:“你很吵啊,离我远点。” “……”盛闲气得磨牙。 你这个过河拆桥的女人。 越叫他走,他越是不走。 他倒要看看这妮子又想整什么妖蛾子。 盛闲双手环胸,阴沉着脸靠在墙上,阿蛮见状将他的身子往里推了推,不满的嘀咕:“能不能藏藏好,长得人高马大蠢得要死。” 盛闲:“……” 不能生气,他要忍住。 突然,雅间门被人粗鲁的打开,肖沐恒首当其冲的跑在最前面,紧接着又有两人捂着肚子跑了出来,伴随着低低的咒骂声。 “该死,怎么回事?” “崔公子让一下,我快不行了。” “让什么让,老子也要憋不住了。” 咚咚咚的下楼声响声,仓皇而又急促的脚步声叫大堂里吃饭的人不由得侧看来,面露不解。 阿蛮兴奋的搓着手,顺手拉着盛闲跟了上去。 盛闲怔愣了一下,感受着阿蛮小手柔软的触感,俊脸涌起一抹不自然,却也没想过要挣开。 醉风楼的后院,阿蛮跟盛闲躲在假山后面,寒风吹过,一股熏天的臭味差点没给两人送走,前边茅厕里此起彼伏的响起“噗嗤,噗嗤”的声音。 盛闲拿着阿蛮的帕子蒙在脸上,无力的翻着白眼,弱弱的呻吟。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坐在大堂喝酒吃肉不香吗,跑来跟你闻臭味。” 阿蛮捏着鼻子头也不回的道:“四下无人,正是下手的好机会,你拿木头把旁边茅厕的门堵上。” “那你干嘛?”盛闲瞪她。 阿蛮指着肖沐恒所在的那一间,龇着牙阴森林的道:“敲闷棍。” 盛闲的眼皮不可遏制的抖了抖,曲起手指在阿蛮的脑袋上狠狠的敲了一记:“敲什么闷棍,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女的,能不能有点羞耻心,你去堵门,我去敲。” 看男人上茅厕,你都不嫌害燥的吗? 盛闲气得肠子都打结了。 阿蛮痛的吸了口气,捂着脑袋凶神恶煞的扭头瞪着盛闲:“说话就说话,动手干什么,别逼我揍你喔。” 我去,一吸气感觉自己吃一嘴的屎味。 盛闲看阿蛮那铁青的脸色,解气得哼了一声,然后走了,随手捡了根棍子,足尖轻点,轻盈的身体轻巧的过茅厕的门落在了里面。 肖沐恒拉得快要虚脱,猛得头上一片阴影覆下,刚一抬头便被人一棍子给敲晕了。 盛闲入眼的就是肖沐恒那白花花的屁股,嫌弃的瞥了瞥唇,这男人长得倒是人模狗样。 他抡着棍子,噼里啪啦对着肖沐恒一顿暴揍,尤其是脸,打得最后,鼻青脸肿保管爹娘来了都认不出来。 盛闲绝对不会承认他是因为嫉妒这货长得比他还英俊所以脸上打得最狠。 打完,他果断捏着鼻子跑了。 特么今天陪阿蛮干这一遭,他得三天吃不下饭了。 两人跑得老远,才听身后传来愤怒的咆哮声。 “谁把门堵上了。” “混蛋,有没有人啊,来人呐。” “别叫老子知道是谁,老子要将他扒皮抽筋。” 135:太恶心了 这时,崔公子“咦”了一声:“肖沐恒怎么没有声音?” 他身边的公子立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对啊,他明明跟我们一起来的,难道说是他干的?”说完这人又忙摇头,一想到崔公子看不到他,于是道:“不应该啊,肖沐恒一介商人他活腻了敢这么得罪咱们?” 崔公子烦燥的踢了踢门,怒道:“不管是不是他,先把这门开了再说,臭死了。” “有没有人啊,来人呐……” 很快,就听到有脚步声匆匆跑来。 “唉哟,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掌柜的尖叫声响起,这两个可都是他惹不起的小祖宗啊。 掌柜一眼看到了被堵上的茅厕门,连忙上前拿开。 门一打开,里面的人立即冲了出来,不等掌柜关心的上前询问,脸色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的大步离开。 肖沐恒,敢坑小爷,你给老子等着。 掌柜惊慌失措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心里飞快盘算着做点什么来叫两位公子息怒。 “掌柜,还有一道门被堵着。”忽然,掌柜身旁的一个小二指着一间茅厕门道。 说完便立即上前将木头拿开。 一开门,就见里面不醒人事的肖沐恒。 “啊……” 小二尖叫一声,掌柜的眉头一跳立即拉开他,当看到里面的情形时整个都不好了。 天哪,这是得罪了哪个瘟神,把人脸揍成这个样子,更叫人恶心的是此刻他的一只脚正踩在粪坑里。 掌柜想到刚刚离去的崔公子等人,再想到今天请客的是谁,免强从那张猪头脸上看到了一丝肖沐恒的影子,嘴角顿时狠狠的抽搐了几下。 “这……这应该是肖公子。”掌柜说道。 肖公子经常在醉风楼请人吃饭,一来二去的他也熟悉了。 小二:“……” 呃,这得有多大仇才能把人整成这个样子啊,一只脚在粪坑,露出白花花的屁股……简直太恶心了。 “去,把人拉出来。”掌柜推了一把小二。 小二僵硬的脸顿时在风中石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掌柜见他墨迹,气得拍了一下他,怒道:“磨蹭什么,我使唤不动你了是不是?还想不想在这干了。” 小二心不甘情不愿的去了。 他一把肖沐恒从茅厕里拉出来,忙捏着鼻子跑到一旁去吐了。 掌柜脸色铁青的看着一身污秽的肖沐恒,没忍住也跑了边吐起来了。 “掌柜,不行了,太恶心了。”小二哭丧着脸道。 掌柜吐得昏天地暗,好半晌才道:“快把他家小厮找来把人从后门抬走。” 他这可是酒楼啊,要是被人看到这么恶心的一幕,他还能开得下去? 掌柜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肖沐恒那一只沾着粪的腿,忍不住又想吐了。 小二闻言忙不跌的去叫人了,谁家主子谁弄,他得给掌柜提提意见下次别做肖公子生意了。 谁知道他的仇人下次又想到别的法子来整他。 陆襄为免引人注意,吃完饭先楚今宴一步离开,开门就只见元丰一人守在门口,哪里还有阿蛮的身影。 “阿蛮呢?” 元丰朝楼梯口的方向努了努嘴,陆襄望去,就见阿蛮跟盛闲两人一脸生无可恋的坐在地上,小脸苍白仿佛被人狠狠的摧残了一番。 陆襄一脸懵,下意识的问:“这两人怎么了?” 元丰看了陆襄一眼,很严肃的拱着手道:“属下也不清楚,只知道阿蛮去药铺买药,盛闲跟了上去,半个时辰后再回来就是这个样子。” 这位三小姐是殿下时常念在嘴里挂在心上的人,他得客气些。 买药? 陆襄露出狐疑的神色,过去叫阿蛮离开。 坐上马车,她才问:“你去药铺买什么了?” 阿蛮见小姐问话,连忙坐直了身子,手舞足蹈的把自己刚刚恶整肖沐恒的事说了一遍,听得陆襄瞠目结舌。 “你啊……”陆襄笑容无耐的嗔了她一眼,却不得不承认阿蛮这主意虽然只能叫人恶心一把但很叫她大快人心:“干的不错,回去叫厨房做一桌你喜欢的菜作为奖励。” 阿蛮听到自家主子的夸赞,立即像只小狗似的晃起了脑袋。 等把脑袋晃晕了,她立即又蔫巴巴的靠在车壁上:“小姐,奴婢好饿。” 刚才只顾忙着整人,根本没时间吃东西,接着又闻着那臭味实在没喟口,这会突然就觉得很饿。 陆襄笑着掀起帘子,吩咐车夫去买了五个肉包子回来。 阿蛮捧着包子,闻着肉的香味,总算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陆襄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叫车夫去了桐巷,站在一户宅子门前敲响了门。 半晌,才见中年男子来开门。 男子有着一张国字脸,虎背凶熊腰,一双铜铃般的黑眸带着煞气,大冬天就穿着单衣,此刻袖子撸到了臂弯处,见到陆襄拧了拧眉,模样很是不好惹。 “你找谁?” 陆襄微微一笑,笑容清浅似百合花般清新可人:“找你。” 男子重重的哼了一声,嗤笑道:“你谁啊,我不认得你。” 说着就要关门。 陆襄抬手一撑,阻止了他关门的动作,男子顿时露出怒意,很是不耐烦:“别以为你是个女人我就不敢打你啊。” “霍叔不认识我没关系,我认得你就行,我找你也不是闲着没事做的,令公子无辜坐牢,霍叔不想救他吗?” 陆襄轻声说道。 霍鹏正闻言顿时露出震惊之色。 不仅震惊陆襄认得她,更是震惊她说能救出霍翌这种话。 眼前的少女风姿卓艳,穿着软绸的梅花小袄,发上簪着梅花流苏簪子,随着她的动作,流苏轻轻晃动,更添了几分尊贵华丽。 霍鹏正可以肯定自己并不认识她。 但不能否认她的话叫人心动。 且不说他儿子究竟有没有杀人,就算杀了人也得审问画押才能定罪,可大理寺不仅不让他探视更是连审都不审直接定罪,他好不容易收买了狱卒打探里面的情况,就听到了霍翌拒不认罪被屈打成招。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永毅侯那龟儿子死了找不到人,又不敢得罪其他权贵所以拿他儿子开刀。 136:怎么出来的再怎么进去 “你究竟是何人?”霍鹏正警惕看着陆襄。 事情发生了这三天他找遍了人脉,可这个节骨眼上却无人敢帮他,又逢年关大家只想太平的过个年,所以连面都不见就拒绝了他。 霍鹏正也清楚,自己再怎么混得开终究只是普通百姓,哪怕认得当官的可又怎敢去触永毅侯府的霉头,听说死的还是他的嫡子。 可突然来了个小丫头,大言不惭的说能救他儿子? 霍鹏正既看到一抹希望又怕这是一个坑。 陆襄:“霍叔,外面很冷啊。” 言外之意,咱能不能进屋说啊。 霍鹏正看着眼前突然跟自己撒起娇来的少女,心蓦地一软,忙侧身请她进屋。 等回神时陆襄已经进了花厅。 霍鹏正嘴角一抽,暗道自己心软个屁啊,最好她是真的有救翌儿的能力,否则他可不会怜香惜玉。 阿蛮跟着进屋,一双眼睛防贼似的盯着霍鹏正。 这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三小姐可别被欺负了。 霍鹏正大刀阔斧的坐在主位上,虎着脸看着陆襄:“说吧,姑娘凭什么能救出我儿。” 也不请她坐下说话,一点都不如上辈子体贴。 陆襄委屈的瞥了一眼霍鹏正,径自坐在一旁。 霍鹏正:“……” 你还委屈上了? 凭啥委屈? 霍鹏正严重怀疑这丫头是哪户千金在家无聊所以闲着没事来拿他开涮的。 莫名其妙的人,莫名其妙的话,偏偏自己还跟着做莫名其妙的事。 想着,霍鹏正心下一阵烦燥,考虑把人赶出去,忽然听陆襄开口道: “我叫陆襄,工部侍郎的女儿,我凭什么能救儿你儿子不方便透露,但既然我敢来跟你保证便自有我的办法,今天来只是与霍叔认识一番,最晚后天自当还你活生生的儿子。” 霍鹏正不可置信的看着陆襄。 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而是她说后天就能把他儿子救出来? “你的目的。”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霍鹏正混迹多年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何况对方是从永毅侯的手下救出他的儿子,自己得付出的代价怕是不小。 不过什么都不如儿子的命重要,哪怕从此苟且偷生改头换面,他也不能叫儿子去死。 虽然这混账东西不学无术。 陆襄朝霍鹏正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霍鹏正见了不知为何觉得牙酸。 “我要招财堵坊一半的所有权。” 霍鹏正得站起身,牛眼惊愕的瞪着陆襄,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姑娘究竟是什么身份?区区侍郎府家小姐会打听自己这么多事? 陆襄不紧不慢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轻轻的放在桌子上:“这是契约文书,我放在霍叔这里,待后日霍公子回家之时,希望看到霍叔的大名签在上面,不然,哼……” 小姑娘傲娇的轻哼了一声,半似撒娇半似威胁的道:“他怎么出来的,我就再怎么送他进去。” 霍鹏正一噎,抖着脸皮儿:“陆姑娘既然调查过我,那应该知道招财赌坊我也才一半的所有权,你开口就是要一半堵方,这口是不是开太大了。” “令公子的命难道不值半个赌坊吗?”陆襄反问。 上辈子的霍鹏正,因为儿子入狱而焦头烂额,合伙人趁机一脚将他踢出招财堵坊,落得个一无分文的地步不说,那人更是暗中买杀手想要杀他独吞堵坊,霍鹏正好不容易捡回一命却落得个脚残的下场,儿子也没救回来,后来沦落到肖府做奴才。 陆襄嫁过去后霍鹏正已经在府里当了个小管事,她掌肖府,对府里每个人都了如执掌,看到了霍鹏正的本事,也知道他儿子的事跟招财堵坊的恩怨。 永毅侯府动不了,难不成还动不了一个堵坊。 陆襄给他帮助,霍鹏正三个月就把堵坊夺了回来,更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合伙人没他那么好的运气捡回一条命。 当时霍鹏正就把整个赌坊给了她,招财赌坊为陆襄带来的最大的价值不是它能赚钱,而是它打探消息的渠道。 在那里,三教九流都有,能卖消息,也能买消息。 陆襄用这个地方替肖沐恒拉拢权贵,铲除异己,在京城混得风声水起。 如今,她提前得到了这个机会,霍翌不用死,霍鹏正欠了她这么大个人情自然能为她所用,至于肖沐恒,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更别说她抱着宋皇后跟楚今宴这两个大腿,比上辈子做事更容易。 想着,陆襄看着霍鹏正的目光更是哀怨了起来。 上辈子儿子死了,霍鹏正都能把整个赌坊送给自己,这辈子她帮他救儿子,居然还舍不得。 留着合伙人杀你么。 又来了,又来了! 霍鹏正郁闷的看着陆襄,那表情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一样。 小丫头,拜托哦,我都是能当你爹的年纪了,你别一副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他了好么。 “你救我儿能救到哪种程度?”霍鹏正脸色严肃的看着陆襄,问。 他得知道陆襄给他的结果能不能值得他让自己的权力。 陆襄娇傲的仰起小脸,道:“光明正大走在京城的大街上,永毅侯府不敢放半个屁。” 八皇子一出手,别说霍翌在这件事情里是无辜的,就算真的杀了曹文德,也不会有事。 虽然很残酷,但这就是权势。 霍鹏正闻言,那双凶狠的眼睛顿时露出晶亮:“好,若你能让我儿洗脱罪名堂堂正正继续活着,赌坊一半的所有权就归你了。” 这会的霍鹏正还没想过要把合伙人一脚踢开,只想着让出自己的那一份。 陆襄看出霍鹏正的心思,也不急着叫他夺权,等救出霍翌再夺也不迟。 “霍叔,合作愉快。”陆襄起身,笑道。 霍鹏正对她一抱拳:“那我就等着陆姑娘的好消息。” 虽然很焦虑,但两天而已,他等得起。 若陆襄真让他儿子活着出来,他就算认她为主又如何? 跟着这样有强大靠山的主子,他不亏。 陆襄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137:给个台阶下 年二十九的时候,皇帝封笔,文武百官也得以放假,重要的衙门留人轮着当值,待到年初五再上朝。 承乾宫里烧着地龙,成德帝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腰间束着三色碧玉纽带,头戴一顶万丝珠冠,正与楚今宴下棋。 “等会,我下这里。” 楚今宴抬头,望着成德帝幽暗深邃的黑眸宛如冰川,修长的手指轻轻夹着一颗黑子,忍不无可忍的道:“第五次了,还能不能下?” 你堂堂帝王,悔棋悔成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份了。 说好的一言九鼎呢?你个破棋篓子。 成德帝被儿子说的很是尴尬,嘴倔的道:“怎么了,下个棋还不能让人想清楚了?” 楚今宴斜眼昵了他一眼:“父皇,水平差不打紧,棋品不好就招人烦了啊。” 成德帝瞪他:“……” 这死孩子,说话怎么这样讨厌。 “朕是皇帝,谁敢说朕棋品不好。”朕砍了他脑袋。 “你要不是皇帝,就这下三步悔一步,看人会不会打你。”太臭了,他是儿子都快要忍不住了,满朝文武待凡被他拉着下过棋的也真是可怜。 不能赢,还得忍着他的臭棋品! 成德帝的脸顿时拉得老长,左右看看殿里垂首而立的宫人,朝楚今宴靠近了一些,一手挡着侧脸压低了嗓音道:“给个台阶下,朕不要面子的吗?” 大总管胡潜站得离成德帝最近,这会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给割了,于是默默的往后挪了几步。 楚今宴:“……”就很无耐。 “最后一次。”他道。 成德帝立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乐颠颠的悔了一步棋。 楚今宴下的生无可恋,短时间内立即手段粗暴的结束了这盘棋。 恩,把自家老爹的白子杀的片甲不留。 楚今宴决定再也不跟他下棋了。 成德帝看着被吃掉半壁江山的棋局,整个人都懵了:“你……你也不给朕留个活路?” “父皇,我一直在让,你要认清现实。”楚今宴毫不留情的给了成德帝一击。 什么现实? 水平菜的现实。 他是皇帝,跟他下棋哪个不是绞尽脑汁让成德帝赢,还要赢的不露生色,赢的不多不少,好体现他的厉害之处。 成德帝嘴角狠狠的一抽,发现这个儿子一点都不可爱。 他并不是很想认清这种现实。 “刚刚没发挥好,再来一局。”成德帝说道。 典型的又菜又爱玩。 楚今宴一点也不想再来:“不了,我要去景仁宫。” “恩?”成德帝愣了愣:“为什么去景仁宫?”天都快黑了。 “母后谴人请我用晚膳。” “什么时候的事?” “进宫的时候。” 然而事实是楚今宴进宫后命人去景仁宫跟皇后说他要去用膳。 成德帝狠狠的皱眉,扭头看胡潜:“皇后没派人来请朕去景仁宫用膳?” 胡潜惊疑的看着成德帝,摇头:“没有。” 皇上,早些年皇后娘娘时不时命人请您去景仁宫,您都不去,除了初一十五以及一些大日子才会去皇后娘娘那里,时间一久皇后娘娘都不来请了,改亲自给你送吃的,你这么明显的不待见娘娘怎么可能会请你去景仁宫呢。 喔,最近几个月他发现连吃的也不送了。 太气人了,成德帝脸色黑幽幽的。 明知道老八来的是他的承乾宫,叫他去用膳却没有请他? 成德帝气得拍桌子,起身跟着楚今宴一起走了。 楚今宴:“父皇不用送儿臣了。” 成德帝瞥他一眼:“不是去景仁宫吗?一起啊。” 楚今宴:“……” “对了,你什么时候跟皇后这么亲近了?”成德帝忽然问道。 这么一想,他发现不只是皇后,最近在朝堂上,连安国公都不着痕迹的在帮他。 “可能……我比较讨她喜欢?” 看着儿子面色冷酷的说出如此厚脸皮的话,成德帝英俊的面皮不由得抖了一抖。 不过却也乐见其成。 他刚回京,哪怕自己暗中替他谋划,但终究还是少了根基,这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如果他有宋家的扶持就会如虎添翼。 恩,这样看来他也得对皇后好点才是。 景仁宫 云露正指挥着小宫女们摆膳,宋皇后坐在凤椅上感觉自己都快要气饱了。 小的来蹭饭,老的也跟着,她的景仁宫什么时候这么吃香了。 桑叶急吼吼的走进正殿,道:“娘娘,您怎么还坐着,快随奴婢去梳妆打扮。” 宋皇后换了个手撑着脑袋:“不换。” “可是皇上来了啊。”桑叶急切的道。 皇上好不容易主动来一趟景仁宫,而且还是陪娘娘用膳,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娘娘怎可不盛装打扮一下呢。 宋皇后懒洋洋的掀了掀眼皮:“来就来了,难不成还要本宫给他表演绝活不成。” 她看清了自己无论多努力都得不到皇帝的多看一眼,与其把自己束缚在茧中,倒不如看开点,不围着他转,自己的日子也不是特别难过。 桑叶求助的看着云露,云露上前柔声哄道:“娘娘,不梳妆,那换身鲜亮点的衣裳?” 宋皇后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着的银白色凤袍:“就这样挺好。” 打扮的天仙也入不了那人的眼,懒得折腾。 没有期待,就不存在失望。 云露跟桑叶相视一望,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可奈何。 “皇上驾到!” 殿外,内侍们唱喝声响起。 宋皇后起身,走到殿门口半跪着迎接。 “臣妾参见皇上。” 成德帝恩了一声:“平身。”然后越过宋皇后进了正殿。 “给母后请安。”楚今宴行礼道。 宋皇后暗暗磨牙。 成德帝在主位坐下,云露捧着水,桑叶伺候他净手。 “皇后也别站着了,坐。” “是。”宋皇后恭敬的应道,然后坐下,也不多话,由着小宫女布菜,安静的吃着,举手投足间尽量尊贵优雅。 成德帝古怪的看了眼宋皇后,莫名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他一边想,一边吃,时不时还看一眼宋皇后。 宋皇后被他看得恼火,美眸不悦的看着成德帝:“皇上,你这么打量臣妾,是臣妾哪里不对吗?” 138:做白日梦呢 成德帝瞬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终于想到哪里不对劲,皇后今天太安静了。 以前他每回来景仁宫用膳,皇后都是欢喜的相迎,殷勤的伺候他用膳,高兴的跟他说话,从什么时候起他来景仁宫吃饭皇后变得这么恭敬冷淡了? 成德帝想不出,毕竟他一年里跟皇后同桌吃饭的机会很少。 “你为何都不说话?” “皇上说过食不言寝不语。” 成德帝一愣:“……” 他有说过这话? 肯定没有。 但隐约想起来以前在皇后这里吃饭,皇后不停的找话跟他聊天,他让她不要打扰自己吃饭来着。 这是记仇了? 女人真小气。 成德帝嫌弃的撇撇嘴,殿内一片安静,只听碗筷相撞的声音。 饭后,云露等人端着新鲜的瓜果上来。 楚今宴捏着一颗枣子,忽然对宋皇后道:“这么多水果,母后一人吃不完吧,儿臣带点回去。” 冬天能吃的水果少了,不过皇宫里是不缺时鲜东西的,楚今宴看着那又紫又亮的葡萄,下意识的想到了陆襄那一双乌黑亮丽的瞳眸。 “我吃的完。”宋皇后想也没想的道。 “天冷吃多了瓜果不好,给儿臣做个人情。” 宋皇后顿时明白了,楚今宴想给陆襄送去。 “行吧,桑叶,把剩下的都给八殿下带回去。” “是,娘娘。”桑叶应道,转身去装水果。 楚今宴拎着食盒走了。 宋皇后看着坐在殿内喝茶没有起身的成德帝道:“皇上不走吗?” “咳……咳咳咳……”成德帝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差点没有喷出来,一双鹰眸瞪着宋皇后:“皇后,你什么意思?” 吃豹子胆了是不是,居然赶他走? 虽然他也没有要留宿的意思,但他走跟被赶走,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宋皇后无辜的眨眨眼,看了看外面浓郁的夜色,提醒道:“天不早了,皇上早些回去休息吧。” 成德帝的脸顿时拉得老长,难看到了极点,愤愤的起身,他往寝殿走去:“不回,来人,给朕更衣。” 你说走就走。 朕不要面子的吗? 宋皇后一副被雷劈到的模样呆呆站在殿内…… 大年三十这一日,天空又飘起了细细的雪花,柔软的落在人的肩头。 陆襄的马车停在大理寺的门口,快到正午时分,才见盛闲扶着一名浑身是血穿着单薄的少年走出来,两人的身前,楚今宴颀长的身形走在前面,面若冷霜,周身裹挟着风雪散发着极寒的威压。 “小姐,出来了。”阿蛮朝车内说了一声。 陆襄打开车门,道:“快上来。” 楚今宴脸色一沉:“男女授受不亲,他坐轿子。” 他怎么可能容忍别的男人跟陆襄呆在同一个车厢内? “也好。”陆襄点头:“今日之事多谢殿下了,臣女先告辞。” “恩,去吧,没事不要多在别人家里逗留,早些回去。”楚今宴道。 矜贵疏冷的眉眼落在陆襄身上时,透着丝丝暖意。 陆襄愣了一愣,呆呆的点了点头走了。 霍鹏正一大早便心神不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时不时打开门看一眼。 “老爷,午饭做好了,现在吃吗?”家里的婆子上来问。 霍鹏正烦燥的挥了挥手:“不吃。” 儿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回来,这个时候他哪里还有心思吃饭。 婆子闻言也不敢多问,退了下去。 直到他再一次出门看时,便见一辆马车缓缓的走来,马车的身后跟着一顶软轿。 霍鹏正呼吸一紧,紧张的扣着门框。 马车停下,陆襄从车内走出,霍鹏正这才大步迎了上去:“陆姑娘。”他唤了一声,双眸便死死的盯着后面的轿子。 方正脸上有激动,有害怕,各种情绪不断变幻。 正当他纠结着时,就见轿帘被人掀开,紧接着一身血的霍翌走了出来,一见自家老爹那威严吓人的面孔,当即顾不得身上的痛一下子扑过去抱着霍鹏正,“哇”得一声哭了起来。 “哇呜呜呜,爹……爹……我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我在牢里好害怕啊……” 霍鹏正被自家儿子的哀嚎吓了一跳,还是第一次见他抱着自己哭成这样。 霍翌是真害怕啊,被人严刑拷打的时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现在想来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霍鹏正被霍翌哭得心软,别扭的拍着他的背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 说着,他朝陆襄看去。 天空扬扬洒洒的飘着雪花,少女浅笑盈盈的站在那里,未施粉黛的脸上一双黑眸透出云雾般的光彩,整个人纤尘不染。 “陆姑娘,快进屋说话。” 霍鹏正拉开哭得惨兮兮的儿子,忙对陆襄拱手道。 他只顾着关心儿子是否全须全尾的回来,都忽略了外面在下雪。 陆襄穿着狐裘戴着帽子,手里抱着个小暖炉,倒是不介意这父子两在外面再激动一阵。 进了屋,阿蛮替她脱了狐裘,到一旁拿着帕子轻轻擦掉上面的雪花。 霍鹏正扶着霍翌回了自己的房里,然后谴人去请了大夫,由着小厮先帮他把衣服换了。 一躺在柔软的床上,霍翌这才感受到浑身仿佛骨头断裂般的痛楚,疼得嘶嘶直吸气。 先前不是不疼,而是跟死亡的恐惧相比,这些疼痛根本就想不到。 “爹,我是不是真的没事了?”霍翌还不清楚怎么回事,只知道有人进牢里将他带了出来,然后塞进轿子里回了家:“我接下来怎么办,要改头换面被送走吗?” “那你一定要给我多准备些银子,对了,新住处的宅子买好了没有?” 霍鹏正嘴角轻轻一搐,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的瞪着儿子:“能捡回一条命你就该偷着笑了,还给你准备银子跟宅子,你做白日梦呢?” 霍翌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反驳:“那……那我什么都不会做啊。”他怎么养活自己? 霍鹏正被气笑了,不过看到霍翌浑身是伤,肩膀还在流血倒底没舍得再骂他:“就在京城,哪也不用去,好好养伤吧,伤好后当牛做马去回报陆姑娘的大恩大德,再胡闹惹事,天皇老子也救不了你。” 139:狼心狗肺 霍翌闻言顿时激动的要就要坐起来,一激动又疼的直吸气。 “爹,你说真的?” 他不用被送走?不用躲躲藏藏的生活? “真的。” “那永毅侯府……” “陆姑娘即能把你平平安安的从大理寺带出来,永毅侯便不敢再揪着此事不放。” 至于暗处他要怎么做,这事霍鹏正也不敢保证。 但不管永毅侯怎么不甘心,至少短时间内不敢有什么动作,能从大理寺把本被定为砍头罪名的霍翌带出来,可见背景不是永毅侯府能轻易得罪的。 霍翌一脸劫后余生的欣喜:“爹,你放心,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我不会再惹事了。” 霍鹏正希望儿子是真的得到了教训,又怕他这话是一时兴起,实在这自家儿子混吝的性格他太了解了,于是无耐的道:“你能这么想最好了。” 霍翌抿了抿唇,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闭上了嘴。 大夫来的很快,霍鹏正见他替霍翌包扎伤口便出去了。 陆襄此刻正坐在厅里喝茶,霍鹏正大步上前,朝着她深深的作了个揖。 “陆姑娘的大恩,霍某无以为报,今生愿为姑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罢,他从袖子里掏出陆襄留下来的契约文书,以及招财赌坊属于他自己的那部份契约。 “霍叔,我要的是蒋进的那一部分,不是你的。” 霍鹏正猛地一惊,一脸错愕,很快又坚定的摇了摇头:“那不行,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交易,我不能把他踢出去,这是忘恩负义。陆姑娘要的话就把我的那部份收下,你若要蒋进的……”霍鹏正死死的咬了咬牙,然后一脸破罐子破摔的道:“你若不接受就把霍翌再关进去吧。” 他可以自私,但不能无情无义。 招财堵坊本就是蒋进在负责的,他是大头,自己也是沾了兄弟的光,如今不能为了救自己的儿子而把兄弟一脚踢开。 霍鹏正做不出来。 陆襄失笑的摇了摇头:“霍叔,蒋进没有你所想的那样正直,有情有义,若你不信,霍翌无事的消息先瞒着,看看他在你想办法救儿子出牢而焦头烂额之际,会怎么做?” 霍鹏正一瞬不瞬的看着陆襄,眸中含着凌厉的光芒:“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能把霍翌从大理寺平安带出,想要拿下招财赌坊占为己有你们根本无从反抗。” 霍鹏正瞳眸一缩,沉默了下去。 她的话很好理解,招财赌坊固然有人脉,但没有强大的靠山,至少不及永毅侯府,永毅侯府要拿霍翌开刀时他耐何不得,而能叫永毅侯松口不敢再死抓着霍翌不放的陆襄,背后势力绝对强大。 想要硬来,别说只要蒋进的那份所有权,就是将整个儿赌坊收入囊中也不是难事。 所以陆襄会说这话,不是无的放矢。 难道他诚心相待的兄弟,真的是个狼心狗肺之人? 陆襄见他拧眉,便知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于是也不再多说,起身跟霍鹏正告辞。她走后,霍鹏正一个人在厅里坐了许久,直到大夫整完脉,给霍翌包扎完离开,他才吩咐家里的几个小厮跟婆子,暂时不得出去说霍翌回来的消息。 …… 陆襄回到栖霞院,一进屋就感受到了融融暖意。 雾月忙给她端来一杯热牛乳喝着暖身子。 阿蛮身上沾了雪,陆襄不用她伺候,让她回屋换衣服去了。 刚换好,便见门口一只脑袋探头探脑的,阿蛮好奇的问:“红音,你找我?” 红音别扭的恩了一声,两只手背在身后进了屋,好像藏了什么东西。 “你藏了什么东西?”阿蛮伸着脖子往她身后看。 红音将两只手伸出来,她的手上正拿着一双靴子,大红的缎面,上面绣着缠枝牡丹花,很是精美。 “这靴子真好看。”阿蛮下意识的夸赞道。 红音殷红的唇角轻轻一抿,露出浅浅的得意的笑容:“我做的,送给你呀。” “给我的?”阿蛮吃惊的问。 “恩,你经常出府替三小姐办事,我看你的鞋子磨损的很快,都不够换的。” “你不是讨厌我吗?”阿蛮愣愣的道。 红音闻言顿时羞的脸一红,尴尬又无语的看着阿蛮:“我……我不会讨厌你了。”比起表面与你情同姐妹背后要置她于死地的瑜香,阿蛮简直太可爱了。 是她目光短浅了,只看到阿蛮同她们一起入府,却成了三小姐身边的一等婢女,却没有意识到阿蛮的本事。 就身手好,武功高这一项,就是云遮跟雾月也不能比的。 何况是她呢。 阿蛮立即开心的接过了靴子,笑道:“谢谢你啦,我很喜欢,第一次有人特意给我做靴子呢。” 红音看到阿蛮真心喜欢而不是为了她的面子而随口敷衍,也欢喜的笑了。 “阿蛮,过去我有什么话说的不好听,还请你不要往心里去,我以后一定改。” 经历了瑜香的事情,她要再不改改自己这口无遮拦的性子,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我怀疑你背叛三小姐的时候也在心里骂过你,大家扯平啦,不过你骂我没关系,可不能骂三小姐,否则我不会轻饶你的。”阿蛮一本正经的说道。 红音哭笑不得的点头,也深刻意识到阿蛮的单纯憨厚。 阿蛮立即换上了新靴子,然后兴冲冲的跑去了暖阁。 云遮正端着装着水果的盘子进暖阁,见阿蛮是跑着来的,忙护着果盘侧身让了让:“阿蛮,你跑慢点啊。”差点把东西都打翻了,这些水果可都是稀罕货啊。 “小姐,小姐。”阿蛮对云遮的话视若无睹,径自跑到陆襄面前:“你看我的新靴子。” 陆襄垂眸朝她的脚上看去,看到她脚上的靴子时眼中立即露出一抹诧异:“阿蛮,你在哪里买的?”鞋面上的刺绣一看就是出自高手,陆襄心里顿时起了心思。 阿蛮得意的晃了晃脑袋:“小姐,不是买的,是刚刚红音送给我的,是她亲手做的喔。” 云遮跟雾月都没有,就她有,说明她讨人喜欢。 ------题外话------ 今天临时出了点事情,忘记了更新,抱歉啊亲们,还有一更要零晨发布了! 140:多招人喜欢 云遮跟雾月亦是一脸惊愣的看着得意炫耀的阿蛮。 好气人。 陆襄则是道:“阿蛮,把靴子脱下来我瞧瞧。” 她只知道红音性格鲁莽,嫉妒心强,却不知道她还有这本事。 这绣技就是进宫也是有资格的,就这么进了她的院子倒是埋没了,难怪先前对阿蛮这样不满。 阿蛮果断的脱了靴子。 陆襄反复的看了几遍,又递到云遮跟雾月面前:“你们看看这绣技怎么样?” 雾月道:“不如小姐绣的,但比奴婢好。” “好,奴婢也想要。”云遮嫉妒的看着阿蛮,心里打定主意等会找红音也给她做一双。 陆襄笑道:“云遮,去告诉红音,以后我的衣物就交给她了。” “是,小姐。”云遮应道,立即转身出了暖阁。 小姐看上了红音的绣技,这是打算重用她了。 就算小姐的衣裳是由绸缎铺子直接做好了送来,但鞋袜帕子荷包等饰品零零总总加起来也很多,这些都是小姐的贴身东西,极为重要。 红音听到云遮的传话时整个人都呆了,愣愣的看着云遮来,再呆呆的看着云遮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激动的拉着木槿上下蹦跶。 “木槿,木槿,你听到了吗?三小姐让我管理她的衣物用品,三小姐夸我绣技好。” 木槿笑着道:“听到了,听到了,三小姐看到了你的本事,你总算出头了。” 暖阁,陆襄看着桌上的瓜果,用竹签插了一个塞进嘴里,问:“咱们府里什么时候有这么稀罕的水果了,是大嫂找人采办的吗?” 雾月道:“不是啊,是八皇子身边的元丰送来的,哦,他是翻墙进的咱们院子,奴婢当时吓了一跳,幸亏没有叫木槿或红音看见。” 陆襄:“……” 过份了啊。 先有盛闲,再是元丰。 真把他们陆家当后花园了啊,这么来去自如。 陆襄把手里蜜瓜咬得嘎吱嘎吱。 阿蛮看得瓜果吞了吞口水,陆襄给她插了一块,又给雾月插了一块,叫两人一起吃。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瓜果在冬季都是不轻易见的,怕是只有皇上才有资吃到吧,八殿下为何专门给小姐送来啊?太殷勤了。” 阿蛮吃完又插了一块,塞在嘴里顺口就接了云遮的话:“很明显呀,八殿下喜欢三小姐,所以才会这样殷勤,一有好东西就送来。” 陆襄:“噗……咳咳咳……” 云遮惊的连忙去给她拍背顺气。 陆襄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肾都要咳出来了,小脸咳得通红,显得格外娇艳。 半晌,陆襄才缓过气来,目光惊悚的瞪着阿蛮:“阿蛮,下次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她会做恶梦的。 阿蛮无辜的看着陆襄,她说错话了? “小姐,奴婢对天发誓,说的都是真的。” 她没说错,八殿下就是喜欢小姐。 陆襄一噎,感觉一口气憋在嗓子里眼快要把自己卡死了。 云遮亦是震惊的看着阿蛮,问:“你为何这样肯定?” 八皇子喜欢三小姐? 真的假的! 可仔细想来,八皇子的确对三小姐很好啊,虽说小姐对他有救命之恩,但当初小姐跟他说好了三个条件,如果他对小姐没有别的心思,凭他尊贵的身份哪至于跟小姐有其他往来? 阿蛮道:“盛闲跟我说的呀。” 云遮了然,八皇子的贴身侍卫,不会拿八殿下的感情开玩笑。 陆襄嘴角不断的抽搐,心里没来由的涌慌乱。 “阿蛮,闭嘴,以后不准再说。” 她跟楚今宴是恩人与被救者的关系,不存在其他。 阿蛮听错了。 那样高高在上的八殿下,皇帝意属的太子人选,未来的储君,跟她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会有家世鼎盛,尊贵出众的女子与之相配。 上辈子经历过肖沐恒这个渣男已经让她死过一回了,这辈子她不想再跟谁有感情牵扯。 陆襄说完,起身便离开了暖阁。 那背影,多少有些落荒而逃了。 雾月看着匆匆跑走的陆襄,不解的进屋问:“小姐怎么了?看她脸色怪怪的。” 云遮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目光,然后悄声附耳在雾月耳边说了一番。 雾月紧接着便惊得眼睛像铜铃般大,嘴巴张大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阿蛮,你开玩笑的吧。” 八殿下喜欢三小姐? “我认真的,没开玩笑。”阿蛮拧眉,道:“三小姐不开心了么?” 云遮跟雾月面面相觑,她们也很诧异啊。 “怎么说呢,小姐还小,对感情的事情还没开窃呢,许是惊到了一时回不了神吧。”云遮道。 不过诧异之后云遮顿时觉得八殿下很有眼光。 她家小姐生的倾国倾城,又聪明能干,多招人喜欢啊。 阿蛮闻言,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恩,有道理。” 除夕当晚,全家人在正厅吃的年夜饭。 柳氏仗着有孕得了陆佑平的怜爱,吃晚饭的时候坐在了陆佑平的左侧,而他的右侧坐着老夫人。 桌子很大,从姨娘到最小的陆霄,坐了满满一大桌。 老夫人的身旁坐着陆襄,而赵清雅捏着帕子坐在了陆襄的旁边,瞪着风春得意的柳氏恼怒不已。 “老爷,这肉太油腻了,妾身闻着不舒服,老想吐。”柳氏用帕子捂着鼻子,对着陆佑平娇娇柔柔的道。 陆佑平二话不说叫人撤了。 “柳姨娘的鸽子汤炖好了没?”陆佑平问道。 婢女忙道:“奴婢去催催。” “快去,别叫柳姨娘饿着了。”陆佑平说着,关切的看着柳氏:“饿不饿?” 柳氏温婉一笑:“有一点,来之前已经吃了点心的,最近真是饿得特别快。” 陆佑平看着她的肚子笑的开怀:“能吃是好事,生出来一定是个大胖小子。” 老夫人虽然不喜欢柳氏,但她肚子里怀是陆家孩子也是叫她满怀期待的:“这牛乳怕是也腻味,换清口的酸梅汤来吧。” 柳氏喝不喝牛乳无所谓,她享受着被人重视的感觉:“多谢老夫人。” 乔婧如看着一脸得意的柳氏,瞠目结舌的端着杯子假装喝茶。 141:除夕 赵清雅捏着筷子眼含气愤,食不知味。 她的宠爱正浓,眼见着压住了柳氏,却被她一个身孕给翻了身,以老爷对柳氏的旧情,她的处境可不乐观。 陆襄见赵清雅的情绪外露的快要藏不住,给她倒了杯果酒:“赵姨娘尝尝这果酒,皇后娘娘送了我一坛,我上一次喝还是在阳宁城的秦都督府里,京城的味更甘甜香醇,还不容易醉。” 赵清雅回神,低低的应了一声:“是么,我尝尝。” 柳氏这时道:“妾身真是没有口福了,喝不到娘娘赏赐的果酒。” 陆佑平笑道:“急什么,等你生下儿子,有的是口福。” 柳氏掩嘴轻笑,媚眼如丝嗔了陆佑平一眼:“老爷就哄着妾身吧。” 老夫人轻咳了一声,不想再听柳氏说话,于是举着酒杯对着众人笑道:“今日除夕夜,合家欢的日子你们都随意些,这是咱们在京城过的第一个年,希望以后的每一年都平安顺遂。” 赵清雅趁机举杯笑意盈盈的对老夫人跟陆佑平道:“妾身敬老夫人,老爷,祝老夫人身体康健,老爷来年更上一层楼。” “好。” 老夫人跟陆佑平笑容满面的干了杯中的酒。 于是众人也纷纷起身敬酒。 “相公,多吃点菜。”乔婧如给陆朝夹菜。 陆朝对着她微微一笑:“恩,你也吃。” 乔婧如顿时心欣的有点找不着东南西北了:“恩。” 饭后,陆佑平叫下人放烟火,“呯呯呯”的好不热闹。 乔婧如拿着两根烟花棒递了一根给陆襄:“襄襄,一起啊。” 老夫人年纪大不受凑热闹,于是由温妈妈扶着回去了。 柳氏因为怀有身孕,哪怕她想留下来也被陆佑平给哄回去了。 陆霄年纪最小,玩的最起劲,而他又喜欢往陆襄身边凑,看得姚姨娘眉头直跳,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儿子,就怕陆襄一个不慎害了陆霄。 “三姐三姐,你再给我点一个。”陆霄围着陆襄不停的转悠,陆襄嘴角含笑,也不抗拒,顺着陆霄。 等陆霄跑到一旁,乔婧如悄悄道:“姚姨娘心思恶毒,你干麻对陆霄这么好。” 陆襄笑道:“稚子无辜。” 陆霄年幼,从未做过任何伤害她的事情,姚姨娘狠毒,但她不会牵怒到陆霄身上。 而且她不会特意去对陆霄好,只是叫她点几个烟火,顺手的事情。 陆巧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与陆襄交好的乔婧如,还有围着陆襄的陆霄,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儿。这个时候她很怀念陆玥,陆玥还在的话,自己就不会被孤立,显得这样孤零零的。 “霄儿,咱们回去吧。”姚姨娘终是忍不住将陆霄带走了。 陆霄意犹味尽,不过被姚姨娘强行拉走了,临走前还不忘警告的瞪了陆襄一眼,看得乔婧如差点没气歪了脖子。 “她一副我们要害陆霄的眼神算什么意思?” “毕竟就这么一个儿子,她能不紧张么。”陆襄无所谓的道:“对了,大哥呢?” 乔婧如眉稍染着点点笑意,道:“出府了,说是同窗约他出去喝两杯。” 陆襄看到了乔婧如眼中含着的幸福,也跟着笑了:“大嫂跟大哥最近似乎感情不错啊。” 乔婧如羞红了脸,看着陆襄道:“恩,他似乎放下赵清雅了,待我很温柔。”她很满足。 “那就好。”陆襄笑道。 陆朝不再执着赵清雅是好事,否则儿子惦记老子的妾,闹出来可真是太难看了。赵清雅是聪明人,既然走了这条路,就不会让陆朝成为她的绊脚石。 玩闹够了,陆襄跟乔婧如分别回了自己的院子。 陆佑平最后去了雅院。 柳氏怀孕他打心里高兴,可除夕之夜,自然是暖玉温香在怀更叫人惬意。 栖霞院,陆襄的屋子里烧着上好的银碳,一进屋便驱散了满身的寒意,阿蛮正拿着钳子在火炉里拔弄着什么,雾月跟木槿正坐在一起聊着什么,红音在刺绣,时不时抬头插上一句,屋子里充斥着淡淡的温馨。 云遮替陆襄解下披风挂到架子上,连忙坐在炉子旁暖手。 “外边冷吧,小姐快喝杯红糖姜茶暖暖身子。”雾月将杯子端给陆襄,然后又给云遮端了一杯。 陆襄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然后问阿蛮:“你在做什么?” 阿蛮仰头,咧开嘴角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奴婢烤了红薯跟粟子。” 陆襄在矮凳上坐下,挤在一群丫环中间,大家围着炉子坐了一圈。 “熟了没?”陆襄拿过阿蛮的钳子,拔弄了几下问,她隐隐闻到香味飘出来了。 阿蛮道:“应该还要一会。” “你会不会烤?” 阿蛮抬着胸脯傲娇的仰着脑袋:“那当然,没有什么是奴婢不会的。” 话落,雾月指着红音立即无情的戳穿她:“有啊,刺绣不会。” “不会厨艺。”云遮紧接着说了一句。 阿蛮嘴角一抽,立即给自己正名:“我拿不了针线,但可以拿刀,不会厨艺但烤红薯不需要厨艺。” 说着,炉子里响起霹雳啪啦的声音,似在回应她的话。 “行行,你厉害,看好了别烤糊了。”陆襄开怀笑道。 几人说说笑笑的守岁,一直闹到半夜。 子时一过,新年的第一天开始,云遮去小厨房煮了汤圆,一人端着一碗吃的笑意融融,最后才各自去睡了。 红音跟木槿住在一个屋,躺在被窝里,红音略带兴奋的嗓音响起:“木槿,我发现伺候三小姐跟过去咱们学的规矩是不一样的。原来就算不是一等婢女的身份,我们也有资格进三小姐的屋子,同她坐在一起吃喝说笑,这种感觉好神奇。” 木槿笑着点头,又发现这会息着灯红音看不到她的动作,于是道:“是啊,三小姐看中的是咱们的能力。” “木槿,你这样优秀,三小姐一定会看到你的本事的。”红音安慰道。 木槿轻笑了一声,道:“只要我忠心办事,相信三小姐不会亏待我的,何况还有你呢,瑜香只是例外,咱们一同入府情同姐妹,你可不会不管我。” “那当然。”红音笑道。 142:真是金贵 云遮,雾月跟阿蛮虽然如今待她们也很友好,但她跟木槿相识已久,感情更深一些,木槿沉稳,她也需要木槿时不时的提点。 清辉院里,乔婧如坐在屋里给陆朝做里衣,良辰端着热腾腾的汤圆进屋:“大少奶奶,夜里灯暗,容易伤眼睛,白天再做吧。” 她将碗放在乔婧如面前,收起她的针线。 乔婧如宛尔一笑:“这不是闲来无事么,过子时了吧。”说着,她伸手揉了揉眼睛。 良辰顿时心疼了:“你看眼睛都不舒服了,吃点东西先睡吧,刚过子时。” 乔婧如拿勺子搅拌了了几下,失神的朝门口看了看:“还没回吗?” “大少爷也真是的,有什么酒是非得今个出去喝的呀。”良辰抱怨的嘀咕了一句。 刚说完,便听到外面有声音响起。 乔婧立即放下勺子跑了出去。 刺骨的寒风吹在身上跟针扎似的疼,借着昏暗的月色,她看到陆朝摇摇摆摆的走来,明然是有些醉了。 乔婧如大步走过去,伸手扶住了他,把陆朝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怎么喝这么多?”她一边说着,一边仰头看他。 陆家儿女的容貌都是出色的,所以乔婧如当初才会对陆朝一见钟情非君不嫁。 英俊的少年,浓密细长的眉毛斜飞入鬓,长长的睫毛密而不乱,一根一根分的很开,似乎能数得出来。眼帘下盖着的是一双月色般醉人的眼眸,看得乔婧如一颗心如小鹿般乱撞。 下一瞬,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让她神色微微一僵,可是再要细闻时,又消失不见了。 怎么会有香味? 乔婧如有霎那的失神,接着便听陆朝微醉的声音响起:“多喝了几杯,但我没醉。” 恩,通常醉了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喝醉的。 乔婧如忙收敛心神,扶着陆朝进屋,陆朝将几乎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让她连路都要走不稳了。 丁妈妈听到声响出来,帮着乔婧如将人扶到了床上。 良辰打了热水,乔婧如亲手替他擦了脸,脱了衣裳鞋袜盖上被子。 良辰正要拿着衣服退出去,乔婧如忽然道:“良辰,等一下。” 良辰停下来,疑惑的看着乔婧如。 丁妈妈也是不解的望着她。 乔婧如没有说话,只是拿过陆朝换下的衣服,放在鼻尖又闻了闻。 除了酒味,没有刚刚那一闪而过的香味。 是她的错觉吗? “怎么了大少奶奶?”丁妈妈看着她问。 乔婧如犹豫了一下,摇头笑了笑:“没事,他喝这么醉我闻闻酒味浓不浓。” 说着便将衣裳给良辰拿走了。 丁妈妈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乔婧如,她是自己从小带大的,就算不是主子肚子里的蛔虫,但大少奶奶有点小心思自己总是比旁人更敏感一些。 不过大少奶奶不说,她做奴才的也不好追问。 房门关上,乔婧如上床躺在了陆朝的怀里,明明这样真实的感觉,却让她的心里像是有个洞似的空落落的。 陆襄睡的晚,所以年初一是迷迷糊糊被人从被窝里拉起来的,洗漱穿衣就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被人操控着,真到出了屋子,一股寒风扑面而来,这才叫她打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嘶,冷。”陆襄哆嗦了一下,紧紧的抱住了手里的暖炉,这才往福元堂走去。 婢女打起帘子让她进屋。 她到的时候老夫人的屋里已经坐满了人,新年第一天,众人都早早的来给老夫人请安了。 “给祖母请安,祖母新年好。” “给父亲请安,父亲新年好。” 陆襄对着老夫人跟陆佑平福身行礼。 老夫人一脸慈爱的向她招了招手,陆襄跑过去坐在老夫人的身旁,老夫人搂着她,摸摸她冰凉的小脸:“冷不冷?” 陆襄仰着小脸娇柔的一笑:“来的路上冷,现在不冷了。” 温妈妈端来热茶跟点心,笑道:“三小姐先喝点热茶吃点糕。” “谢谢温妈妈。”陆襄捏着糕点就吃了起来。 目光看着坐在两边的众人,意外的发现就柳氏没到。 她眉稍微挑,下意识的与乔婧如对视一眼。 陆襄:这是仗着有孕而摆起了架子? 乔婧如:希望打脸的那天她还能这么嚣张。 陆襄:等忙完年初几日去会会那个大夫。 乔婧如:妥,我已经找到哪个大夫看诊的了。 又等了一会,柳氏这才在芳华的陪同下姗姗而来,她走的极慢,每一步都走的格外小心,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怀了。 “妾身给老夫人请安,给老爷请安。”柳氏屈膝行礼道。 “柳姨娘如今是真金贵,让我们大家等了这么久。”赵清雅忍不住出声刺了她一声。 柳氏挑衅的看了她一眼,嗤笑了一声道:“妹妹年轻,自然是无法体会怀孕之人的辛苦的,这有了身孕早上难免贪睡了一些。”说着,她朝老夫人行礼道:“还请老夫人见谅。” 赵清雅气得一噎。 “既然来了,用早膳吧。”老夫人看了柳氏一眼,道。 柳氏的心思她清楚,只要不整妖蛾子,后院女人们之间争风吃醋她也懒得管。 毕竟对这个孩子,老夫人是满心期待的。 在陆家出生,她定不会容许柳氏将孩子教导成陆明珠那样。 老夫人起身往侧厅走去,温妈妈带着丫环正将早膳摆上桌子。 陆襄看着乔婧如眼下的鸦青,问:“你昨晚没睡好?”这看起来精神状态也不怎么样啊:“怎么没看到大哥,他昨晚没回来?”想到这个可能,陆襄便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乔婧如忙道:“半夜回来的,许是睡得晚又起的早,所以精神不足。” “是吗?”陆襄朝乔婧如投去狐疑的一瞥。 乔婧如作为陆家儿媳可是一直对自己很自律的,哪怕睡再晚第二日也会早起,她今天的模样明显是整晚没睡,所以她才会以为陆朝一夜没归。 “是。”乔婧如在心里只犹豫了一瞬间,便点头道:“他半夜回来的时候喝多了,所以我照顾了他一夜,早起喊头痛,我来的时候跟祖母禀报过了。” 143:有求于陆襄 乔婧如有那么一瞬间想跟陆襄说她昨天闻到陆朝身上幽香后的不安,可念头只在脑海里转了一下便被她压了下去。 近来陆朝对她温柔了不少,她不想自己这莫须有的怀疑而让两人的关系变得恶劣。 她……无比贪恋如今陆朝给她的温柔。 想着,乔婧如心里也不再过于纠结,没有证据的事情她何必拿来庸人自扰呢。 “走,用早膳去,这几日有的忙呢。” 陆襄笑着点头。 在老夫人这里用完早膳,大家就都散了。 陆佑平去了前院,工部里比他官位低的来给他拜年,等见完了同僚,他拎着年礼去了安国公府。 安国公府门前人来车往络绎不绝,以宋家的在朝中的地位,想要上赶着送礼奉承的人多如牛毛。陆佑平只是想着自己如今怎么也算是站在安国公一列的,女儿又受皇后娘娘庇佑,所以要大年初一来送礼才显得自己足够有诚意。 他也没指望能见到安国公,只要自己送的礼能顺利被安国公知道就好了,不过等他报上家门后,被府里的一位小管事领到了侧厅的屋子里,没多久安国公亲自过来接见,惊得陆佑平一口茶水差点没把他呛死。 如果仅仅是因为陆襄受皇后的喜爱,陆佑平这样的官职也是不需要安国公亲自来见他的,不过陆佑平不知道,不过皇后娘娘却告知了他几句的,最重要的一点是八皇子看上了他家的姑娘。 就凭这个,安国公也得对陆佑平客气些。 两人聊了几句,陆佑平就离开了,毕竟安国公忙的很,那么多朝中重臣等都着他说事,怎么可一直陪着他这个小小的侍郎。 初二,陆瑶回娘家,小包小包的年礼装了足足一马车。 陆瑶径自去了福安堂,老夫人早就得了消息她今天回府,所以便叫上了乔婧如跟陆襄一起等着。 当初陆瑶嫁来京城,因为路途遥远,婚后连门都没有回过。 “给祖母请安,祖母万福。”陆瑶进了屋里,对老夫人行礼。 “大嫂,三妹妹。” 陆襄起身给陆瑶回礼:“见过二姐。” “二妹快坐。”乔婧如笑着道。 碧珠给陆瑶上茶,老夫人笑容慈祥的看着她道:“怀承没跟着一起来吗?” “相公随我公爹外出应酬了,来前特地吩咐我跟祖母告罪一声,等空了再来看望祖母。”陆瑶说道。 老夫人摆手道:“不妨事的,这一到过年来往应酬总是多的,你爹跟你大哥也是一早就出了门。” 陆瑶:“多谢祖母。” “难得一起过年,今晚在家住一晚?”老夫人问。 陆瑶笑着点头:“恩,父亲给女儿准备的院子女儿还不曾住过呢。” 老夫人闻言很是高兴,连忙吩咐温妈妈叫人去给陆瑶收拾床铺去了。院子是每日都有婢女认真打扫,但因没人住所以屋子里比较冷清,床铺什么都没有铺上。 “是,奴婢这就去。”温妈妈应声走了。 “祖母,听说柳姨娘有孕了?”陆瑶问道。 一提到孩子,老夫人便笑容满面:“正是,咱们府里又要添丁了,不过这胎孕吐的厉害,所以今天没叫她一起过来。” 陆瑶了然的点点头:“我带了一些补品给柳姨娘补身子,等会叫人给姨娘送去,我就不去打扰柳姨娘休息了。”她跟柳氏本就不熟,她虽是庶女但却是陆家的主子,也没必要特意去看望姨娘,更何况她嫁的周家嫡次子,是正妻,不去也不算失礼。 “你有心了。”老夫人笑道。 这时,赵清雅掀起屋帘走了进来,先是给老夫人行礼,然后又对着陆瑶见礼。 陆瑶回了半礼:“赵姨娘。” 看着眼前梳着妇人发髻的赵清雅,陆瑶心中一阵唏嘘。 数月前她见到的时候她还是祖母身边的一个婢女,哪知摇身一变成了她爹的姨娘。 听说是祖母亲自抬举的,除了父亲娶嫡母是祖母作主的,这么多年父亲不管纳谁为妾祖母都不管,这一次突然把院里的婢女给了父亲,这其中说不定有什么内幕。 陆瑶心中不解,但也不会随意打听。 晚上在老夫人这里用过晚膳后,跟陆襄等人离开回各自的院子。 回去的路上,陆瑶走在陆襄身侧,时不时的看她一眼,明显的欲言又止,眼见着她们就要分开走了也没听陆瑶开口说一句。 陆襄微笑着看向陆瑶:“二姐,时间还早,不妨去我屋里坐坐?” 陆瑶受宠若惊:“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这两天闲来无事我们就在屋里烤红薯跟粟子,别说还挺好吃,大嫂一起呀。”陆襄道。 “那就打扰了。”陆瑶柔柔一笑。 还是陆襄的屋里,阿蛮早早的搬了凳子开始了她的烤红薯事业,几个婢女说说笑笑很是温暖,别说陆瑶见了这一幕大吃一惊,就是乔婧如也瞠目结舌。 “去多准备点红薯跟粟子来,我怕等会不够吃。”陆襄进屋朝着她们说道。 木槿连忙起身:“奴婢去。” “良辰,海棠,你们也别拘着,一起坐啊。”陆襄对着乔婧如跟陆瑶的婢女说道。 良辰倒是很自然的坐在了阿蛮的身旁,好奇的盯着炉子里瞧。 海棠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有些惶恐的看年着陆瑶。 陆瑶震惊过后微笑着对海棠点了点头:“坐吧。” 三妹妹真士别三日叫人刮目相看啊,不过见此陆瑶心里更加确定了想要恳求之事。 炉子不大,噼里啪啦冒着火星。 陆襄看了一圈坐着的满满当当的人,顿时懵了。 她只顾着请陆瑶来,忘了她如果是难言之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是更开不了口。 “那个……二姐,有好像人有点多啊,若是不方便咱们去外室说话。” 陆瑶听着陆襄体贴的话,心里也不由得暖暖的:“无妨的,你信任的人我还能不相信吗?”而且她又不是密谋干什么大事。 陆襄点头:“二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一定不遗余力。” “那我就直说了。”陆瑶开口道:“我成亲这么久,一直没能怀上,也看过不少大夫吃了药也不管用,你受皇后娘娘喜爱,所以我想问你能否请宫里的太医给我看看?” 144:给点颜色他瞧瞧 若非再见三妹时她的性子变得温和,陆瑶是怎么也不敢求过来的。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所以才会想让你帮忙,如果让三妹为难了,还望你不要怪罪。”陆瑶说完便紧张的看着陆襄。 乔婧如闻言不由得心念一动。 她跟陆朝成亲也有一年了,可是自己这肚子至今也没人动静,她心里也很着急,但是又不知道问谁。 陆襄点头,宛尔笑道:“二姐这话就见外了,这事我不为难,等过几日我进宫同皇后娘娘说明一下,不是什么大事,想来娘娘会同意的,二姐等我消息便是。” 陆瑶闻言顿时面露感激,不管此事能不能成,陆襄愿意替她问上一问已经叫她不胜欣喜了。 “那就麻烦你了。”陆瑶一脸激动的道。 乔婧如犹豫了片刻,戳了戳陆襄的胳膊,羞涩的道:“也帮我求一求娘娘呗,我也瞧瞧。” 她也求子心切啊。 陆襄一怔,随即笑着应道:“好!不过你们也不要着急,儿女缘份天注定的,我娘也是嫁给父亲许多年才生下了我。” 年初七,陆襄等皇后得空,进宫见了她,皇家事多,宋皇后作为后宫之主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娘娘吉祥。”陆襄进殿,对着宋皇后行礼跪拜。 宋皇后不等她行完礼便一把将她拉起来,坐到了自己身旁:“没外人,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云露跟韶华忙上茶的上茶,端瓜果点心的端瓜果点心。 陆襄一看到面前那一盘子水灵灵的瓜果,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就浮出那日她吃着楚今宴送来的瓜果,阿蛮无比肯定的说他喜欢自己的话…… “想什么呢?”宋皇后打量着她,笑问。 陆襄忙收敛了心神,道:“我在想自己的嘴都快要被云露姑姑的厨艺养刁了,府上厨子做的点心都不及姑姑的一半。” 宋皇后闻言顿时乐了,扭头对着云露道:“云露,听了这话你可高兴了?快,一会再给她多带些回去。” 云露掩唇轻笑:“得知三小姐今日来,奴婢早就做了许多,等着给三小姐带回去。” “三小姐喜欢奴婢就时常做了给你送去。” “这哪成啊,我若是想念云露姑姑的手艺,就厚着脸皮进宫来找娘娘。”陆襄忙笑着道。 她是什么身份啊,哪能叫皇后跟前的大宫女就为了给她送个吃的而时不时的出宫呢。 宋皇后点头道:“也行,否则你吃到了美味的,就不爱进宫来陪本宫说话了。” “只要娘娘不嫌臣女烦,我肯定经常来。” “不嫌烦,你来本宫高兴。” 陆襄:“娘娘,臣女今日想来求您的恩典。” 宋皇后道:“你说,只本宫能办得到。” 陆襄把陆瑶跟乔婧如的相求说了一遍:“宫中御医医术高明,所以想请娘娘帮忙请个太医把脉看看。” “我当什么,这是小事。”宋皇后笑着应了下来:“不过姑娘皮薄,这事不宜张扬,等过了十五,你让她们给贞嫔递拜贴入宫请安,到时候叫贞嫔领着你们来景仁宫,我请御医过来给贞嫔请平安脉,顺便给她们瞧瞧。” “贞嫔前两年小产,至今也没能怀上,有她在前边打掩护,旁人就打听不到你二姐与你大嫂的事情。”顶多只会认为贞嫔依附她这个皇后,所以带着娘家侄女与侄媳妇来给她请安。 “娘娘思虑周全,多谢娘娘。”陆襄说道。 宋皇后不在意的笑了笑:“不是本宫思虑周全,是这宫里藏不住秘密,何况是叫御医这种事情,哪怕景仁宫里围得像个铁桶,也免不了消息传出去,有贞嫔在,到时候大家也只会认为贞嫔想怀孕固宠,不会想到别的,太医那边你放心,本宫也会叫他不要乱说话。” 很多时候,话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恩。” 陆襄得了皇后娘娘的准话,出了宫就叫阿蛮去周府给陆瑶传话去了,陆瑶听了喜出望外。 等空下来,陆襄跟乔婧如便去找了年前给柳氏把脉的大夫。 大夫姓李,自己开了个药铺,算不顶出名的大夫,这会正在药铺里磨药,听到有进门的脚步声,忙放下了手里的活迎了出来。 “二位姑娘,是抓药?”大夫拿着腰间的围裙擦了擦手,洋溢着笑容道。 陆襄看了乔婧如一眼:“就是他?” “恩。” 话落,她便对阿蛮傲使了个眼色,阿蛮会意,上前抓着李大夫的手将他的脑袋压在了柜面上。 李大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懵了。 这是……打劫的吗? 光天化日之下,什么时候女土匪都猖獗到京城来了。 “大胆,你们这是做什么,我要喊人啦。” 阿蛮闻言,拎起李大夫衣领,然后将他的脑袋用力的往桌上一磕,疼的他“嗷嗷”直叫:“饶命,姑奶奶饶命。” “我们来只是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们立刻离开,否则我可不保证我的婢女一时冲动之下会不会伤了你哪里。”陆襄面色冷冽的道。 “说,说,你问什么我都说。”李大夫的脸都被压变形了,忙不跌的点头。 阿蛮将人放了,然后虎视眈眈的站在他的身后。 “一个多月前,你去陆府给一位姨娘把出喜脉,我问你那脉相是真是假?” 李大夫错愕的看了陆襄一眼,然后又飞快的低下头去,低声道:“姑娘说笑了,喜……喜脉自然是真的。” “李大夫,明人不说暗话,我要没点证据也不会找上门来,你可以继续敷衍我,但京城可不是只有你一个大夫,我现在问你,是给你机会,若我没了耐心重新找个大夫去把脉,我爹的怒火你可承受得住?”陆襄声音清冷,像是冬日下的河流冻得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我……我……”李大夫神色慌乱,心里心量着陆襄这话的份量。 这姑娘万一是故意诈他的,那他要是稳不住岂不是钱财都打水漂了。 乔婧如冷哼一声,怒道:“李大夫嘴硬,看来是不见官材不掉泪,阿蛮,给点颜色他瞧瞧。” 145:哪个更生气 “我去关门。”良辰说都会,跑到门口,看着清冷的街道,伸手将药铺的大门给关上了。 屋里一下子暗了下去,李大夫身子不由得抖了一抖,忽然双脚离地,紧接着便被人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不等他喊出声,雨点般的拳头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唉哟,唉哟,别打了,我说……” 这哪里是女人,分明就是只母老虎啊,下手也太重了,疼死他了。 阿蛮看了眼陆襄,然后停手。 陆襄跟乔婧如好整以暇的看着李大夫。 李大夫跌坐在地上,滚了两下后才哼哼唧唧的道:“那位姨娘是喜脉没错,但却是用了药后呈现的假症状。” “她为何会找到你。”陆襄问。 李大夫道:“她为了怀孕看了好几个大夫,来我药铺的时候也是心急的问我如何调理才能更快的怀上孩子,小人一看她的穿着打扮就是出身富贵人家,身边跟着婢女又唤她姨娘,当时就起了心思。一般姨娘迫切怀孕左不过是拉拢家主的宠爱,看那姨娘的岁数又不年轻,怕是为了新进门的小妖精而想用孩子固宠,小人便说有秘方可以叫她一试。” “两次接触之后,小人就怂恿她用药假怀孕……这后院女人为了争宠小人听多了,到时候随便用个手段叫孩子流了,不仅除了对手更会令家主怜惜。” 乔婧如瞪他:“要你说那么废话了吗?” 还你了解后院女人的争斗,你怎么不上天呢。 李大夫懦懦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襄襄,是药就能解,要不要直接戳穿柳氏的诡计。”乔婧如靠近陆襄,小声的问。 陆襄犹豫了片刻,摇头道:“先不解。” 乔婧如露出诧异的神色,不过却没有追问。 陆襄看着地上的李大夫,目光犀利仿佛一把利刃:“李大夫办这事,收了柳姨娘不少银子吧。” 李大夫抖着嘴唇道:“还……还行。” “那想不想再多赚一笔?”陆襄道。 李大夫眼睛蓦地一亮,随即又惶恐的摇头:“小人不敢,求姑娘放过小人吧,以后也绝不再去陆府了,这件事小人会烂在肚子里绝不会说出去的。” 你们斗法,殃及旁人,太坑了。 他不想要多赚了,求放过。 陆襄斜眼昵着他:“不行,要么按照我说的做,要么我就让你暴尸荒野,自己选吧。” 李大夫如遭雷劈:“……” 怎么能这样,太坏了。 简直是逼良为昌。 “小人……小人听姑娘的。”李大夫害怕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阿蛮,哭丧着脸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嘤嘤嘤,现在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是这么粗暴的吗? 莫非她身旁跟着的就是男主子新纳的小妾,小妾傍上了府上小姐的大腿,所以叫小姐来给她作主出气? 李大夫看着梳着妇人头的乔婧如,在心底脑补了一出大戏。 陆襄不知道李大夫心里说想,但看他贼眉鼠眼的模样就来气,顺手抓起柜面上的册子就朝他脸上砸了过去:“别给我耍心眼,办的好我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放你离开,要办砸了……哼!” 她柳眉倒竖,咄咄逼人。 李大夫下意识的躲了一下,捧着册子忙不跌的应道:“小人明白,小人一定乖乖听姑娘吩咐。” “一切照旧,就当我们今天没来过,不管柳姨娘叫你做什么你都要如实回报。” “是,那姑娘需要小人做什么?小人也好提前准备着。”李大夫扬着讨好的笑,问。 “急什么,需要用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陆襄说完,便跟乔婧如从药铺的后门离开了。 李大夫揉揉身子,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眼被关上的大门,想了想直接回了后院。 这叫什么事? 他不过是想多赚点钱,容易嘛。 陆襄跟乔婧如从后巷绕到街上,上了马车,乔婧如疑惑的问道:“你是有什么打算吗?” “大嫂,若你是男人,被人戴绿帽子跟知道小妾为了争宠而假怀孕,哪个更叫你生气?” 乔婧如不知陆襄的意思,不过却认真的想了想如实道:“被人戴绿帽子。”这是一个男人的尊严问题,不容挑衅。 “恩,给柳氏准备一份大礼。”陆襄轻轻勾唇,浅浅的笑容里透着一抹乔婧如看不懂的憎恨。 忽然,阿蛮掀起帘子:“小姐,你看那是不是四小姐。” 陆襄顺着阿蛮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右前方一家医馆门口,一名蒙着紫色面纱的少女从里面走出来,露在外面的上半张脸的确是陆明珠,临出门前,她回头朝着医馆内又看了一眼,目光柔情似水。 陆襄看着那家医馆的名字,顿时冷笑了一声。 肖家的医馆…… 不用说,刚刚那一回眸,所望之人就是肖沐恒了。 陆明珠可真是好本事啊,被送到庄子上都能遇上肖沐恒。 乔婧如也看到了陆明珠,诧异的道:“父亲送她去庄子反思,她却招摇过市?” “肖记医馆?这不会是肖沐恒的铺子吧?” 陆襄:“查一查就知道了,看来陆明珠在庄子上的日子也是过的如鱼得水,更是叫她毫无顾忌的会情郎。” 乔婧如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古怪的看着陆襄:“肖沐恒这是对陆明珠情比金坚?所以明知她犯了错闯了祸的情况下还能跟她私下来往?” 陆明珠有这么大魅力? 乔婧如不由得心里酸溜溜的。 真是气人哈,恶毒的陆明珠被人惦记,而她这么可爱善良却要苦苦求得陆朝的心。 陆襄放下帘子,笑道:“大嫂想多了,照我看这完全是肖沐恒的拖延之策。” 乔婧如不解:“拖什么?” “跟陆明珠的婚事。” 乔婧如问:“所以他想毁婚,又不敢上门退亲,就先稳住陆明珠不让她乱来?” “恩。” 以她对肖沐恒自私无耻的了解,肯定会想尽办法退了跟陆明珠的婚事,可他一介商人在京城没有背景,而她爹如今又官复原职,所以不敢贸然行动。 陆襄顿时觉得可笑,上辈子他们两人汲汲营营的要在一起,肖沐恒更是被陆明珠迷恋得忘乎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而今没人阻碍了,肖沐恒却又不爱了。 呸,渣男! 146:极难受孕 “要不要告诉父亲?”乔婧如眼珠子一转,问。 陆襄想了想:“先慢点,等我想想。” 光叫父亲把陆明珠训斥一顿又如何,不痛不痒的,还费口水。 乔婧如了然的点头,捂着呯呯跳的心脏,总感觉她家三妹憋着不动是要攒大招了。 过了正月十五,京城的年味才开始慢慢的淡了下来。 正月十六,陆襄带着乔婧如去了皇宫,陆瑶因为省得来回跑,于是就在通往宫门的路口等她们。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三人下马车,守门的御林军见到陆襄还很客气的朝她拱手行了一礼。 皇后娘娘那儿的常客,又有着娘娘给的出入宫的令牌,他们不敢不敬。 侍卫们将人送到景运门前,便有后宫的太监们将人领到延禧宫。 陆襄没有直接去景仁宫,而是跟着一起去了贞嫔那里。 “我听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说襄襄最喜欢吃糕点,不知道御膳房的味道合不合她的口味。”贞嫔见宫女们把精致的糕点端到桌上摆好,朝着身旁的素微嘀咕道。 素微笑道:“云露姑姑的手艺向来好,宫里很多人都比不上,娘娘真心相待三小姐自然会感受得到的。” “我这不是怕以前对她态度太恶劣让她耿耿于怀嘛。”贞嫔无耐的笑道。 陆襄每次进宫见皇后,都不曾来延禧宫,所以贞嫔心里也很忐忑。 素微知道贞嫔的意思,道:“娘娘是嫔,并不能随时见到家人,皇后娘娘若没别的吩咐,三小姐自然不来延禧宫的,毕竟宫里规矩多,谁知道一个不慎会惹来什么祸事。” 大少奶奶跟二小姐这一次入宫也是得了皇后娘娘的首恳。 过去四小姐能时常进宫,也是淑妃娘娘给得恩典。 “我现在有分寸的,不过是随口跟你说两句,你别满脸愁容了。”好像显得她气量小会为了陆襄不愿亲近自己而生出怨怼来。 正说着,听到外面伏月欣喜的请安声。 “奴婢见过三小姐,大少奶奶,二小姐。” 陆襄这辈子第一次踏进延禧宫,看着满宫的人对她露出友好的笑容,别说感觉还挺奇怪的。 毕竟上辈子她是沾了陆明珠的光才有机会跟着她来见贞嫔,这延禧宫的人哪一个不是对陆明珠笑脸相迎而对她敷衍了事。 进了正殿,陆襄三人恭敬的对着贞嫔行礼。 “参见贞嫔娘娘,娘娘吉祥。” “快免礼。”贞嫔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着对三人道:“坐。” “谢娘娘。” 三人谢道,相继坐下。 宫女们陆续给三人上茶。 除了陆襄比较淡定之外,乔婧如跟陆瑶紧张的手都不知道该如何放了。 “在姑姑这里别拘谨,都是自家人。”贞嫔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如新月初绽,温和动人。 乔婧如跟陆瑶纷纷怔愣,一脸的受宠若惊,实在是如今的贞嫔跟她们印象中的贞嫔相差太大了。 过去虽说不是刁蛮跋扈但也是倨傲清高的,现在这么温柔还真是叫她们惊讶。 陆襄捏着糕点吃的不亦乐乎,虽然没有云露姑姑做的好吃,但宫里的御厨手艺也非民间的厨子能比的。 贞嫔看陆襄吃的开心,心里也高兴。 “吃慢点,小心噎着。” 陆襄点头:“恩,谢娘娘。” 乔婧如跟陆瑶相视一望,垂头小口小口的咬着,倒底不敢像陆襄这样自在。 没多久,景仁宫的紫苏过来,说皇后娘娘有请。 贞嫔忙领着三人去了。 几人行完礼,宋皇后便叫贞嫔带着两人坐下,自己则叫上陆襄去了偏殿。 很快便有一名胡子半白的老御医进了景仁宫,因为皇后早就知会过,所以御医进殿后也不多问,先是给贞嫔把了把脉。 “娘娘先前小产有些亏了身子,不打紧的,好好调理就行。” “多谢郑太医。”贞嫔笑道。 郑太医在妇科这一块最拿手,在太医院举足轻重,并不是人人都能请得到他,这次也是靠了陆襄的面子才让皇后出面把人请来景仁宫。有他这话,贞嫔心里更是放了十二万分心。 接着郑太医便一一给乔婧如跟陆瑶把脉。 乔婧如身体好,没有任何问题,何况她年轻,怀孕只是早晚的事情。 轮到陆瑶时,郑太医的面色不由得凝重了起来:“这位夫人有严重的宫寒,这种情况下的确极难受孕的。” 陆瑶闻言脸色顿时一白:“我先前看过大夫说是我体虚,也一直在吃药的,可从未告知我是因为宫寒而不宜受孕。” 极难受孕…… 陆瑶只觉得两眼一黑,头晕目眩。 “虚不受补,而真正的症状没有解决也是枉然,夫人不必担忧,难受孕,并不是不能怀孕,对症下药,先把体寒的病症治好了,想要怀孕自然就容易了。” 郑太医的话像一根救命的稻草,被陆瑶死死的抓住。 “太医,我……我能怀上?” 郑太医和善的笑了笑:“我不能保证你一定能怀上,但可以保证把你的身体调理好,只要身体没问题,怀孕自然就没问题。” 就算是华驼在世也不敢保证能叫女人一定能怀上孩子,他可不敢将话说满了。 不过这位夫人体寒却是真的,要是再拖下去,保不齐以后伤了根底不能怀了。 陆瑶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过于急切,忐忑的跟太医道歉:“对不起,我……我太着急了。” “没关系,能理解,从现在开始一定要放松心情,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怀孕生子也是一样的,越是着急就越得不到。”郑太医说道,拿着桌上备的纸笔低头写起了方子。 乔婧如看着脸色发白的陆瑶,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郑太医写好药方,吹干了纸上的墨,递到陆瑶手里,叮嘱道:“这药方先吃三个月,三个月后我再来把脉,记住切莫贪凉。” “谢谢太医。”陆瑶捧着纸,感激的对郑太医行礼。 紫苏送郑太医离去,再进殿的时候宋皇后已经带着陆襄出来了,贞嫔正跟她汇报着情况。 147:乔家兄弟 宋皇后只是静静听着,并没有要表达任何想法,她只是对陆襄亲近和善,至于其他人不过是借着陆襄的光给几分好脸色罢了。 贞嫔心里清楚,乔婧如跟陆瑶也有自知之明。 “郑太医说先将身子调理好,总有希望的,臣妾代娘家侄女与侄媳多谢皇后娘娘恩典。”贞嫔半跪着对宋皇后谢恩。 陆襄,乔婧如与陆瑶紧跟着谢恩。 宋皇后嗔了陆襄一眼,因为离自己近,所以顺手就拉她起身。 就算宫里规矩多,在她的景仁宫里,又没有外人在的情况下,她说陆襄可以不跪,谁又敢反对半个字,这丫头就是太重规矩了。 “起身吧,治病一事本宫不懂,你们听太医的就是。” “是。”贞嫔笑着应道:“打扰娘娘这么久,臣妾带她们告退了。” 宋皇后想留陆襄用午膳,又想到她是贞嫔带来的,独留她一人也不好,于是道:“恩,襄襄空了就进宫来陪本宫说说话。” “是,娘娘。” 贞嫔带着三人回了延禧宫,用过午膳,三人告辞回府。 因为在宫里,乔婧如跟陆瑶都紧绷着神情不敢放松,陆瑶更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将自己的心思表露出来。 直到出了宫门,她的腿一软无力的靠在了自己丫环的身上。 进宫时,三人的婢女都留在了宫外。 海棠扶着陆瑶一脸担忧:“四少奶奶,你还好吧?” 陆瑶扶着海棠的肩膀,缓了口气道:“没事没事,就是第一次进宫见到皇后娘娘,太紧张了,我缓缓就好。” “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再进宫就能习惯了。”陆襄轻抚着陆瑶的背,安慰着她慌乱的心情。 陆瑶哭笑不得的看着陆襄:“三妹妹这云淡轻风的心境我怕是这辈子都学不会了,今日多谢三妹,大恩大德二姐没齿难忘。” 陆襄不在意的笑了:“二姐这话已经说过无数遍了,若真要谢,等来日生下大胖小子好好请我吃顿席吧。” 陆瑶面薄,经不起陆襄的打趣,红着脸绞着帕子,不过心里的忧伤却因此冲淡了不少。 如今好歹是知道了病因,有太医诊断开方,她认真调理总能看见希望的。 “那是必须的。”陆瑶笑道。 说着,她与两人告辞,捏着郑太医开给她的方子,坐上马车回了周家。 陆襄跟乔婧如回到陆家,先去了福元堂跟老夫人禀报。 正说着,忽然碧珠进屋道:“大少奶奶,刚刚杜总管谴人来报,说乔二少爷与乔三少爷来了。” 乔婧如惊喜交加的起身看着碧珠:“我二哥三哥来了?” “是,此刻正在前厅坐着。”碧珠回道。 乔婧如激动的抬腿就要往外走,想到还在老夫人这里于是转身对老夫人行了一礼,目光迫切:“祖母,我……” 不等她把话说完,老夫人便笑着挥手:“去吧,别让亲家少爷久等了,你们一年多未见,想来也有很多话说,留他们用个晚膳。” “谢祖母。”乔婧如欣喜的福身,立即像只欢快的鸟雀一样迫不急待的飞走了。 前院 “三弟,坐好了。”乔二公子乔元安无耐的瞥了一眼坐姿懒散的自家三弟,出声提醒道。 这风流的毛病怎么在外也不知道收敛一些,头疼! 被训斥的少年稍稍动了动身子,不过坐姿依旧没好多少。 他的发如墨,肤似玉,双腿交叠显得身材高挑顷长,一身浅青色的简单直裰,眼梢斜桃,风姿卓约。 “二哥,你这是嫉妒我就算坐的随意也比你好看。” 乔则然邪邪的勾唇,这一笑,风流天成,星光璀璨。 乔家五兄妹中,就属他容貌最是出众,就是乔婧如都自愧不如。 乔元安想翻白眼,翻到一半想起自己是个文人此举极为不雅又给翻了回来:“不要胡闹,陆家不是乔家,你想给五妹丢脸不成。” 一提到唯一的妹子,乔则然总算听进去了一半,身子又坐直了几分。 虽然还是吊儿郎当,但至少规矩了。 正说着,便听一道清脆娇俏的欢快嗓音自外面响起。 “二哥,三哥。” 乔家二兄弟霍然起身,下一瞬就见乔婧如跟只花蝴蝶似的飞了进来,脚步只一个停顿身子便扑两人扑去。两只手一左一右的搂着二位哥哥的脖子,高兴的真蹦跶。 “二哥三哥,我好想你们啊。” 乔家两兄弟抱着唯一的妹妹脸上也是抑不住的欣喜。 “唉呀妹妹,你胖了啊。” 忽然,老三乔则然说道。 乔婧如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气乎乎的推开老三,捶了他一下:“三哥你讨厌。” 乔二哥瞪着弟弟,目光宠爱的看着乔婧如:“对,你三哥讨厌,咱别理他,快让二哥好好看看。” 乔则然不服气的道:“我说实话怎么就成讨厌了,我这是夸她呢,说明她在陆家日子过的舒心。” “我谢谢你啊,但我不需要这样的夸奖。”乔婧如朝他做了个鬼脸,转头去跟乔元安说话:“大哥大嫂没跟你们一起进京吗?爹娘好不好,四哥呢?他是不是又逃去从军了。” 自出嫁就未见过家人,乔婧如很是想念,看着眼前温文尔雅的二哥跟英俊风流的三哥,对家人的思念顿时如洪水般倾泻而出,不由得红了眼眶。 乔家兄弟从小就把乔婧如捧在手心里的疼着,这会见她红了眼眶,一个个顿时急了。 乔老三:“诶诶诶,妹妹你别哭啊,三哥嘴贱,不该说你胖,三哥错了。” 乔婧如哭笑不得:“……” 三哥你能不能别再提胖这个字了。 老二乔元安轻声哄着:“爹娘都好,就是整日整日的想你,如今陆家在京城定居,大哥的生意不是在往京城发展吗,爹娘跟大哥就商量着也在京城置个宅子住过来,以后也好离你近些,而且我今年秋闱,若是中了肯定也要在京城安置的。” “真的吗?”乔婧如欣喜若狂的问。 “既然在商量了,就八九不离十了,一待决定好老家的很多事情都要一一解决好,所以大哥大嫂会晚点再来京城,我先来京城读书,好应备秋闱。” 148:脸皮有点厚 “对了,妹夫在哪个书院读书,我也去,到时候大家也好做个伴。”乔元安又问。 “好呀好呀。”乔婧如拉着两人坐下,高兴的一双眼眸笑成了弯月:“相公他在青山书院,二哥现在住哪,要不我跟父亲商量一下在前院给你们两人收拾个院子出来,如今陆府可是我当家喔,我说的话还是很有权威的。” 乔元安轻轻笑了,爱怜的摸了摸乔婧如的头顶:“我家五妹可真厉害。” 乔婧如被夸的不好意思:“嘿嘿,说到底也是襄襄帮了我。” “对了对了……”乔则然忽然像打了鸡血似的亢奋了起来:“你在信里提过的与夫家的三妹妹相处融洽,她处处帮你,还生的娇俏可人如花似玉,人呢?怎么不给我们引见引见你家这位小姑子。” 乔婧如无语:“……” 最重的是人长的娇俏可人如花似玉吧。 乔元安不悦的剜了老三一眼:“收起你那风流的性子,她一个闺阁千金,怎能随意见我们这些外男。” 乔则然:“……” 他风流又不下流。 多少女人拜倒在他的风流之下。 二哥你这一防贼的模样很伤弟弟的心啊。 “那就听五妹的安排,我们住在陆家。”这样总有机会见到了吧。 实在是妹妹近半年写信回来,把陆家三小姐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叫人心痒难耐只想一见真容啊。 “好啊……”乔婧如欢快的点头,刚开口就被乔元安给一脸严肃的打断了:“不了,我们自己赁院子住。” 乔元安朝乔则然投去警告的一瞥,看着乔婧如道:“你到底是陆家儿媳,陆大人跟老夫人器重你让你掌家,你就好好做,我跟你三哥两个大男人住在陆家算什么事,你不用担心我们,最多个把月,等大哥来了京城就能把宅子买定了,到时候我们在京城有了家,你随时都能回娘家来住。” 乔婧如想了想,明白了乔元安的意思,别把自己好不容易在父亲跟祖母心里树立的好感给折腾没了,于是也没再坚持。 “那宅子赁好了吗?”乔婧如问。 一想到往后能时常见到爹娘兄长们,乔婧如也就不遗憾两位哥哥不在陆府住下了。 “赁好了。”乔元安笑道。 “恩。”乔婧如点头:“有人伺候吗?” 乔元安:“放心,我跟你三哥都带了随从,衣食起居都有人照顾,再说我们两个也不是废物,还能照顾不好自己?” 乔则然眨着桃花眼,露出老父亲般欣慰的目光:“嫁了人果然不一样了,都知道操心我们的生活锁事了。” 乔婧如笑颜如花,很是得意:“二哥三哥,晚上留下用晚膳。” 乔则然又不知死活的凑到了陆襄身边,笑嘻嘻的问:“那三小姐来吗?” 呯—— “嗷……二哥你打我干嘛?”乔则然捂着脑门,目光哀怨的瞪着乔元安。 乔婧如也不客气的伸手捏着乔则然的脸颊,气乎乎的威胁:“三哥,往日你怎么玩都没人管你,但你可别把主意打到我三妹妹身上,否则我饶不了你。” “松手松手,哎哟你下死手啊。”乔则然哎哟哎哟大叫,却不舍得拍妹妹一下:“在你眼里三哥就是这么胡闹的人吗?” 乔婧如松手,斜着眼意味深长的看着乔则然,那眼神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需要我帮你数一数你从小到大的红颜知已有多少吗?” 乔则然一噎:“……” 不用了谢谢。 乔婧如继续插刀:“我家小姑子聪明沉稳,果敢自信,沉鱼落雁国色天香,你配不上。” 乔则然再噎,眼皮子抖个不停:“我可是你亲哥……”有你这么贬低自己哥哥的吗? “襄襄还是我的亲小姑子,我不能让你去祸害她。”乔婧如翻了个白眼道,她三哥天生风流,只要他出手没几个姑娘能逃过他的魔爪,襄襄还小可经不住他诱惑:“记住了啊,不然我打断你第三条腿。” 乔则然在风中石化,有种被雷劈到的崩溃感:“乔婧如,你是个姑娘家啊……”打断男人第三条腿这话你都能说出来,陆朝都教了你些什么玩意儿啊。 “咳……”乔元安尴尬的轻咳了一声,无耐的看着乔婧如:“五妹,注意你的言行。” 乔婧如:“知道了,知道了。” 晚上,陆朝陪客,被乔则然拉着喝个不停,不知道为啥,他从这位小舅子的眼神里,看到了浓浓的哀怨,那感觉,叫仿佛自己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 而乔元安看着斯斯文文,洒量也是大的叫人受不住啊。 陆佑平喝到一半便提前离席了,他在,年轻人就放不开。 最后陆朝醉死过去,被人抬回了清辉院,一直睡到次日下午才揉着胀痛的额头醒了过来。 乔元安跟乔则然两兄弟昨晚则由陆府的小厮送回了他们赁的宅子。 乔则然宿醉头痛,正坐在乔元安的屋子里敲着脑门:“陆家这么穷的吗?给咱们喝的洒也太劣质了。” “自己喝多了还怪酒不好,毛病真多。”乔元安将一碗醒酒汤递给他:“喝了再去睡会,我去青山书院办手续。” “恩。”乔则然端过醒酒汤咕咚咕咚一口干了:“决定好了?我怎么听说京城最好的书院是名贤书院,以二哥你的才华是不是去那读比较好?” “最好的是国子监,其他在哪都一样,毕竟你也说了我才华出众。”乔元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 乔则然嘴角抽了一抽:“二哥,你这脸皮有点厚,有失读书人的风骨啊。” “有你皮厚?”乔元安嫌弃的看他一眼。 乔则然果断投降,跟读书人扯嘴皮子,简直是自找苦吃。 “青山书院就青山书院吧,咱们都不了解陆朝,你跟他近距离相处也能好好了解一番,我总觉得咱家五妹可能是一腔真情喂了狗。” “什么意思?”乔元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乔则然。 乔则然一手撑着额头,道:“说不出,直觉。” “我看你才真情喂了狗。”乔元安没好气得骂道:“不对,你压根就没有真情这回事。” 他是有多闲才留在这里听老三胡扯。 149:半吊子水平 乔则然磨牙:“二哥,我跟你说认真的呢,咱家五妹对陆朝一见钟情铁了心的要嫁给他,照理是块石头都要被感动了,可我昨天瞧着陆朝对五妹没什么感情啊。” “你一个没媳妇的人还好意思凭论人家有没有感情。” 乔则然拍着桌子,出离了愤怒:“二哥,说话就说话,你咋还人身攻击呢。” 没媳妇咋了,没媳妇也比你们懂的多。 “不跟你废话,我走了,你在家安份的呆着,不许乱跑。” 乔元安说着,背着包袱便出了屋子。 乔则然追到门口喊:“眼神,眼神懂不懂啊你……” 回应他的是大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 都不听他分析完,气死他了嗷! 以他的经验来看,陆朝对五妹只有夫妻间的份,却没有夫妻间的情。 “阿嚏!”乔则然忽然打了个喷嚏:“谁在骂我?” 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又重新回屋继续睡去了。 男人最了解男人,等他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帮妹妹拢住自家相公的心。 乔则然满心都是怎么让自家妹妹更幸福,孰不知乔婧如正在陆襄面前抹黑他。 栖霞院 乔婧如手舞足蹈的跟陆襄说着乔则然的风流品性,总结下来就是让陆襄以后见着他绕道走,千万不能被他的花言巧语给迷惑了。 “来,喝口茶。”陆襄笑着将茶杯递到乔婧如面前。 乔婧如接过一杯全干了:“我跟你说的记住没?” “记住了。”陆襄乖巧的点头:“不过大嫂,那是你三哥啊,乔三哥知道你这么编排他得哭了吧。” “他脸皮厚,才不在乎,你年纪小容易被蛊惑。” 陆襄想,算上前世今生,她年纪可不小啊,更不可能那么容易被再男人蛊惑了。 不过听着乔婧如在她耳边的碎碎念,陆襄觉得满心都是温暖。 上辈子跟乔婧如争锋相对,只知道乔家上下对她宠如珠宝,却并不了解每个人的性格。 …… 乔元安在青山书院办好入学手续,正式进去读书,原先想着能跟陆朝在一个班,彼此有个照应,不料最后还是分开了。原因无他,陆朝的书读得太差劲了,而院长考校过乔元安的学问,惊喜的发现这是一科能考状元的好苗子,当然得重点陪养。 五妹在寄回来的书信中对陆朝赞赏不已,为了读书多次废寝忘食,害他还一直以为陆朝是个满肚子学问的有才之人。 搞半天是半吊子水平? 乔元安就……挺突然的。 妹子,你究竟是以何等强大的心态脸不红心不跳的夸着你家相公的? 这牛吹的也太大了! 但不管如何,总还在一个书院,偶尔碰上还能一起吃个午饭,不过乔元安对陆朝结交的朋友却打心眼里排斥,有心想提醒两句又想到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不是他能得罪的于是也歇了心思,而且他也看出来了陆朝对他这个舅兄也并不亲近,顶多只是沾了亲戚的情份对他客气一些。 如此次数一多,乔元安也不愿意再热脸去贴冷屁股了。 只要他安心跟自家妹妹过日子,乔元安也不介意陆朝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一个月后,乔家大哥终于抵达京城。 他没有去两人赁住的宅子里,而是直接去了青山书院等乔元安下课。 乔之砚虽是商人,但看起来比乔元安这个读书人还要朗月清风,远远往那一站,颇有几分矜贵气度。 乔元安一出青山书院的大门,便看到了靠在马车旁等候的乔之砚。 “大哥。”他朝乔之砚挥手。 “二弟。”乔之砚露出爽朗的笑容,大步朝他走去:“不是说跟妹夫在一个书院吗?怎么没见他跟你一起出来。” “我不跟他同班,估计跟朋友一起走了吧。”乔元安道:“一路周车劳顿,先回家。” “也好,边走边说。”乔之砚说着,跟乔元安一起上了马车。 先是问了乔婧如的情况,得知她过得不错也就心安了,这次来了京城后就不走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现在最要紧的先把宅子买下来,爹娘,四弟跟你嫂子侄儿才好动身来京城,否则一家子来了也没个地方住。”乔之砚道:“我叫你看得宅子,看得如何了?” 乔元安道:“恩,最终选了三处府邸,就等着大哥来做决定呢。” 乔之砚:“行,那就明天去把宅子敲定下来,该改的改,重建的重建。” 到了第二天,乔家三兄弟刚要出门去看宅子,一开门就看到了乔婧如笑容满面的站在门口,在见到乔之砚的瞬间整个人跳起来扑了上去。 “大哥。” 乔之砚又惊又喜,抱着自家妹妹欣喜若狂:“你怎么来了?” 乔婧如撇嘴:“大哥还说呢,来了京城也不第一时间去陆家看我。” “这不是想着赶紧买好了宅子安定下来再去找你嘛。”乔之砚摸摸乔婧如的脑袋,目光温柔的道。 乔婧如:“二哥三哥也刚到京城没多久,肯定找不到舒心满意的府邸,我帮你们找到啦,前几日去看过了,说真的比陆府还气派呢。” 乔则然诧异,一双桃花眼里荡漾着无限风流:“妹妹你莫要吹牛,你也是随陆家到京城不过半年,怎么可能找到舒心满意的宅子,而且比陆府都气派,陆家为何不买下来?” 乔婧如得意的看了自家三哥一眼:“凭我自己是找不到,但我有襄襄啊,得知我们在找宅子立即指了这处府邸叫我去过目,虽不在主街上,但占地面积极大,早年也是做买卖的,因为得罪了权贵不得不卖了躲回老家,至于陆家为何不买,三哥啊,这府邸得十万两啊,陆家买不起。” 就现在的陆府,也是因为父亲升职成了侍郎,皇上半赠半买的,否则哪里能住得起比阳宁城还大的府邸。 所以不是不想要,是真穷。 乔则然嘴角狠狠一抽:“好……贵!” 十万两……这京城的房子都这么贵的吗? 乔之砚道:“既然是三姑娘看好的,不妨去看看,若真的好,十万两也买得,毕竟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总不能将就吧。” 150:小产了 “保管大哥满意,这十万两还是看在襄襄的面子上敲定的价格呢。” “三小姐年纪比你还小吧,竟这样能干?”乔元安没有跟陆襄接触过,所以对陆襄的能力又刷新了一层。 矿山的生意是乔之砚与陆襄对接的,除了陆家二老,其他人都不清楚。 乔婧如与有荣焉:“那是自然,不然也不会叫皇后娘娘喜欢了。” 乔元安与乔之砚相视一望,有皇后娘娘这层关系,做什么都事半功倍。 府邸跟陆家隔了两条街,来往很方便。内里是里面外三重,庭院深广,厅堂庭院之间布置有花卉怪石,其中夹杂着无数杂草,后花园里有一座人工挖掘的湖泊,此刻湖面上漂着一层的枯叶,廊檐柱子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各种图案,整个宅子虽然有些颓废,但颇俱气派, 一圈下来,乔之砚问乔元安:“比你挑选的如何?” “这里极好,相比之下我先前看得过于窄小了。”乔元安很满意这里,说道。 看来在这京城,就算有钱买个宅子,没点背景门路也买不到心满意足的。 乔之砚闻言笑道:“那就这么定了,现在就去办手续,明日就招工匠重新整建一番。” 大事办完,拿着房契跟地契,乔家三兄弟总算在这京城有了一丝归属感。 乔婧如回去的时候装了满满一车的礼物,一半送去了栖霞院。 “这么多?”陆襄看着眼前一堆的礼,惊了。 乔婧如:“应该的,大哥说你如今好歹算是他的合伙人,逢年过节都没法给你送礼,这次上京就一并给你带来了,更感谢你替他们找了这么好的宅子。” 说着,她又拿出一本账册:“这是矿山这大半年来的收支盈利,大哥让我给你过目。” “不必看,我信得过你大哥。”陆襄道。 乔婧如笑着点点头:“行吧。” 说是相信大哥,可陆襄跟大哥没有接触过,说到底她真正相信的是自己,乔婧如心花怒放的想着。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忽然云遮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小姐,大少奶奶,荷院出事了,柳姨娘好像小产了。” 陆襄跟乔婧如一怔。 乔婧如诧异的问:“孩子怎么没的?” 早知道柳氏这胎怀的是假的,也清楚她必会利用这个孩子算计她们,可等她真的动手时却也叫人惊了一下。 “刚午睡起来,突然喊肚子痛,紧接着就见红了,流了好多血,有年长的婆子就说这情况八成是小产了。” “大夫来了吗?”陆襄问。 云遮道:“说是去请了。” 陆襄跟乔婧如相视一望,两人连忙出了屋子。 去荷院的路上碰上了老夫人,苍老的脸上满是焦虑与不安。 “祖线。”陆襄跟乔婧如唤道。 老夫人应了一声,道:“你们也听说了是吧?” “恩。”陆襄回道,走到老夫人身旁扶着她:“祖母别急,要看大夫怎么说。” 温妈妈忙点头附和:“三小姐说的是,老奴也是这么劝老夫人的,也许只是胎象不稳造成的见红,并不严重呢,奴婢让老夫人在屋里等着,奴婢先去荷院打探一下情况好回来向她禀报,可老夫人偏不肯要亲自去。” 老夫人对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满怀期待,这乍然听说小产整个人急的不行,温妈妈也怕老夫人到时候要受不住。 “你叫我干等着更是令我着急。”老夫人道,脚下走的飞快。 很快,几人到了荷院。 整个荷院都充斥着紧张的气氛,婢女们个个垂着头噤若寒蝉。 柳氏的屋里也是挤满了人,见到老夫人进屋,几位姨娘连忙行礼:“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一眼见到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柳氏,以及坐在凳子上替柳氏把脉的大夫,她大步上前,两眼紧张的望着大夫。 大夫的脸色很凝重,老夫人的心也跟着渐渐下沉。 床上,柳氏哼哼唧唧更是叫人听了心烦意乱。 半晌,大夫收回收,起身对着老夫人作揖道:“回老夫人的话,孩子没保住。” “啊……啊啊……”柳氏闻言,顿时撕心裂肺的吼了起来:“孩子,我的孩子。” 老夫人一个趔趄,显些没有站稳。 陆襄稳稳的将她扶住,目光沉沉的看着抓狂的柳氏。 芳华红着眼眶问大夫:“大夫,怎么回事,之前不一直都是好好的吗?” “这个……我也不好说。” 柳氏愤恨的抓着被子,尖叫的道:“有人要害我的孩子,是不是有人害了我的孩子。” 老夫人被她这话吓了一跳:“柳氏,话不可乱说。” 陆家规矩,不管后宅女子如何争如何斗,皆不可拿孩子来做牺牲品,否则绝不轻饶。 所以陆家哪怕子嗣单薄,几个孩子却也是好好的长大成人的。 除了陆玥丧心病狂做出残害姐妹的恶毒之事被赶出陆府,就算是并不被老夫人喜欢的陆明珠,老夫人也不会故意刁难折磨她。 柳氏声泪俱下,嘤嘤哭泣,因为小产而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更是楚楚动人:“老夫人明鉴,我怀这胎虽然孕吐的得厉害,但大夫一直说我胎象稳固,何以今日睡了一觉起来就小产了,定是小人作遂谋害我的孩子。” “这……”老夫人惊得瞠目结舌,下意识的要否定柳氏这话,心里却也不由得浮出一丝疑惑。 是啊! 柳氏虽然年岁大了怀的不轻松,可几次大夫把脉都说胎象稳固。 难道真是人为的? 是谁这样心狠手辣,连孩子都不放过。 老夫人越想,便觉得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叫她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大夫,你说。”乔婧如这时开口道。 李大夫看了眼陆襄跟乔婧如,悄悄的吞了吞口水,面皮紧绷的道:“没有用力的撞击,也确实不像身体亏空自然的流产,但具体的原因还得一一细查,看看姨娘今日吃了什么东西或者碰了什么?” 老夫人狠狠的倒抽了一口冷气,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在一旁的塌上坐下,犀利的双眸一一扫过屋里的所有人,目光冷冽而又骇人:“温妈妈,给我好好查。” 151:陷害 温妈妈应道,指挥着丫环们先从饮食开始查起,从今天早上开始到中午,所有柳氏吃过的东西都一一盘查询问,更是叫厨房把泔水桶拎到院子里叫大夫仔细查验是否则滑胎之物。 “老夫人,此事重大,是否请老爷回府?”姚姨娘说道。 芳华气愤的捏着手指,回道:“已经跟杜总管禀报过了,他谴了小厮去工部请老爷回府。” 待温妈妈查完柳氏的饮食,陆佑平健硕的身影正大步流星的往里走去,英俊的脸上是风雨欲来的阴沉。 柳氏一见到陆佑平便撕裂般的嚎哭了起来,哭的凄凄戚戚婉转动听。 陆佑平顿时心疼。 不仅心疼柳氏,更心疼自己那个没了的孩子。 温妈妈进屋向老夫人禀报,陆佑平听完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母亲的意思是,柳氏是被人害得小产?” 一想到这个可能,陆佑平就怒极攻心,身子蓦地一晃,吓得老夫人从塌上跳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 “娘,没事,太过震惊被气到了。”陆佑平道。 老夫人紧张的看着他:“真没事?快坐下,你先别急,事情还在查。” 陆佑平顺势坐了下来,看着温妈妈道:“饮食确定都查清楚了没有问题吗?” “回老爷,今日柳姨娘吃过喝过的都查验清楚了,没有问题。” 陆佑平冷着脸:“那就查用的,自从她怀孕后从外面送进荷院的东西,都一件一件查清楚了。” 那东西可有不少了。 芳华问:“老爷,所有的吗?” “恩,从你们姨娘怀孕后用的以及那个时候到现在送进荷院的,查。” 无风不起浪,柳氏好好怎么会突然小产,这其中并有问题。 芳华得到吩咐,叫上荷院的丫环们将东西都搬了出来。 因为柳氏怀孕,老夫人跟陆佑平赏了不少好东西,姚姨娘等三人也纷纷送上了贺礼,再加上柳氏自己这段时间用的,一时间屋子里堆满了都无从下脚。 柳氏最想陷害的人是陆襄,可陆是小辈,柳氏又是姨娘,她至今没有往荷院送过任何东西,叫柳氏就是想陷害也无从下手。 这一折腾,就耗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李大夫惴惴不安的做事,时不时看一眼陆襄,三角眼里满是委屈跟哀怨。 林姨娘,姚姨娘跟赵清雅本都站着,不过时间一久都各自寻了绣凳或矮几坐着,老夫人跟老爷没走,她们也不敢离开,更想知道柳氏小产究竟是谁干的。 “这事你怎么看?”林姨娘看着屋里忙碌的丫环跟大夫,悄声在姚姨娘的耳边问。 姚姨娘神色凝重的看了林姨娘一眼:“林姨娘说这话,是看出什么来了吗?” 林姨娘讪讪的一笑,道:“没有,只是在想谁究竟是谁要害柳姨娘,说句不得体的话,咱们府里也就三小姐与柳姨娘有恩怨。” 姚姨娘错愕的看了林姨娘一眼,有些诧异她会主动跟她说这些话。 林姨娘可是最谨慎的人了。 “当初瑜香突然死在了你的床上,这事诡异也说不清,你与三小姐之间也存了嫌隙,我知道你与柳氏走的近,我就算不为别的也得给为自己的女儿谋算一二啊。”林姨娘又道。 以前低调,是因为还触及不到她的利益,可自从赵清雅被成了姨娘,林姨娘感受到了深深的威胁。 赵清雅有老夫人做靠山,又与陆襄跟乔婧如走的近,年轻还有老爷的宠爱,说句在府里横着走也不为过,他日若生下儿子岂不是在陆家一人独大。 她就一个人,这个时候不拉拢同盟,日后可就要压得抬不起头了。 姚姨娘斜眼昵了林姨娘一眼,半晌后她低声道:“三小姐没有往荷院送过东西,这事算不到她头上。” 林姨娘主动靠过来,她没有往外推的道理啊。 陆襄不好对付,何况自己已暴露,现在多了柳氏这个帮手,也就多了几分成算。 柳姨娘不是算计陆襄? 林姨娘听出了姚姨娘的意思,猝然一惊,再想细问时忽然脑子里电光火石似的闪过什么,忙垂下了头去。 不是陆襄,那叫柳姨娘最憎恨的人就是新纳的妾,赵清雅了! 林姨娘不敢去看赵清雅,就怕自己一个不甚露出异样叫人发现了。 陆襄趁着空隙,给陆佑平与老夫人倒茶:“祖母,父亲,喝茶。” 老夫人:“好。” 荷院的人都在检查柳氏的东西,大家都因柳氏小产可能是被人陷害一事而陷入紧张不安中,这么久也没人顾得上茶。 老夫人跟陆佑平端着荷杯,才感觉自己坐了这么久的确是口渴了。 眼见着屋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检查完,也没听大夫说哪里有问题,芳华突然看着柳氏道:“对了,还有姨娘的枕头”说着,她上前将柳氏一直睡着的枕头拿走,转头吩咐一名婢女:“临欢,重新给姨娘拿个枕头。” “是。”临欢应道,转身从柜里拿了个枕头给柳氏。 芳华把枕头递给李大夫,道:“大夫看看这个可有问题。” 李大夫眼皮子微微一跳,面色镇定的接过来放在鼻尖闻了一下:“咦?” 这一声,叫屋里的众人齐刷刷的朝他看了过去。 陆佑平忙不跌的问:“可是察觉了什么?” 大夫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又凑近了仔细闻了闻:“味道有点不对,枕头里放了什么东西。” 柳氏虚弱的撑起身子:“是安神的夜交腾……” “不对。”李大夫脸色微沉的道:“拿剪刀来。” 芳华立即将剪刀拿给他。 赵清雅听着大夫的话猝然一惊,条件反射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柳氏适实的看着她,目光凄楚又哀怨:“赵姨娘,你送来的时候不是说放了夜交腾是安神用的吗?怎么还放了别的东西?” 赵清雅? 陆佑平的目光猛的朝她射去,大夫的意思这枕头有问题。 而这安神的枕头,是她送给柳氏的? 老夫人亦不可置信的看赵清雅,神色震惊。 温妈妈只觉得脑子里“轰”然一声,顿时一片空白。 赵清雅神色慌乱的摇头:“不……不是,我没有,我听说柳姨娘夜里睡不安稳,这……这就是个安神的枕头。” 152:陆佑平有病 她的话音刚落,李大夫的惊呼声就响了起来:“是麝香。” “不可能的。”赵清雅闻言大惊失色,大步冲了过去夺过李大夫手里的枕头,看清面的东西时整个人都懵了,惶恐的看着老夫人跟陆佑平:“这不是我放的,我没有,老夫人,老爷,你们相信我。” 温妈妈回过神后,跪下替赵清雅解释:“老夫人,清雅深知您对孩子的器重,万不敢残害陆家子嗣的。” “温妈妈……”柳氏咬着牙怒吼一声:“赵清雅就算是你的侄女,你也不该这么包庇她,枕头是她送的,不是她害我的孩子,难道是我自己害自己的孩子吗?” 她声泪惧下的控诉,叫温妈妈白了脸色,反驳不得。 李大夫拿出放在枕头里的一包东西,走到老夫人跟陆佑平面前:“回老夫人,老爷,这里面放着的是大量的麝香,日日枕着它睡,时间一久就会致人小产。” 老夫人震惊又悲痛的看着赵清雅:“清雅,你为何要这么做?” “不是我,老夫人明察,我真没有要害柳姨娘的孩子啊。”赵清雅哭着喊冤,跪在地上把头磕的呯呯直响。 陆佑平愤怒的拍着桌子,看着赵清雅的眼中毫无惜日的怜爱,只有浓浓的怒火:“证据罢在眼前,你还敢狡辩?” 赵清雅大哭:“老爷,妾身冤枉啊。” 她是嫉妒柳氏突然有孕,可是她再丧心病狂也不可能对孩子下手啊。 老夫人是她在府里的靠山,自己明知道老夫人对陆家子嗣有多重视,而老爷对柳氏又有着极深的感情,她怎么可能蠢到去害柳氏的孩子。 柳氏这个贱人。 这分明是她给自己设的一个局。 所有人都以为虎毒不食子,谁也不会拿自己的孩子来算计,谁能想到柳氏偏偏就是那恶毒的豺狼,为了除掉她不惜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老夫人心痛的闭上了眼睛,她的确不相信自己看好的赵清雅会是这样恶毒的人。 可事实又摆以眼前,那个安神的枕头也的确是她送的。 林姨娘震惊又瞠目的看着赵清雅:“赵姨娘,你年轻貌美,就算柳姨娘生下儿子也影响不了你的宠爱,你为何要下此毒手。” “你胡说,我没有。”赵清雅看着屋里一双双怀疑她的目光,又怒又害怕,一双美眸变得腥红,有种整个世界都要抛弃她的无力感。 为什么没人相信她? 林姨娘似乎被赵清雅骇人的目光吓到了,弱弱的往后退了一步:“我……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却心如蛇蝎。”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陆襄轻嘲的声音响起:“今日林姨娘的话可真多。” 林姨娘一噎:“……” 陆襄这是什么意思? 姚姨娘紧接着道:“三小姐向来跟赵姨娘亲近,今天莫非也要包庇她不成?” 赵清雅转头,愣愣的看着陆襄,灰败的心里渐渐的升起希望的火苗。 三小姐一定知道这是柳氏的局,她是不是有办法替她洗刷冤屈。 “我没有害柳姨娘的孩子,就算到了阴曹地府见了阎王爷我也会这说,你们如此咄咄逼人,谁知道心里藏着见不得人的心思。” “你说谁咄咄逼人。”陆佑平气得怒吼,扬手就把桌上的茶杯扫到了地上,茶水跟茶叶溅到了赵清雅的身上,脸上:“自己做了恶事还死不悔改,谁给你的胆子。” 他一生气,脸色变得铁青,呼吸都微微急促了起来。 忽然,陆佑平眼前一花,整个人往后倒去,屋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尖叫声。 “佑平。” “老爷……” “大夫……大夫快来。” 陆佑平倒在塌上,看着头顶的梁柱只觉得一阵晕眩,李大夫拔开人群走到陆佑平身前,伸手替他把脉:“陆大人,现在是什么感觉?” “头晕,眼花。”陆佑平闭了闭眼,道。 李大夫把了左手的脉,又换到右手,面色隐隐有些凝重。 老夫人看得心神不宁:“大夫,怎么回事?” “应该是刚刚气急了,加上身体劳累一时出现的头晕。”李大夫回道。 老夫人不信:“那严重吗?” 如果只是气急攻心引起的头晕,为何大夫的脸色这么沉重,这看起来就不像是小病的样子啊。 李大夫欲言又止的看了老夫人了一眼,又反复把了一次脉,忽然跪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众人一跳。 李大夫好好的怎么突然跪下来,而且神色有些慌乱。 乔婧如看着事情朝着她们预想的走去,心底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父亲再不晕,她就要晕啦。 “老夫人,陆大人头晕不是什么大毛病,但刚刚小人把脉,发现……发现……”李大夫说到一半,抬头看了眼老夫人跟陆佑平,欲言又止又惊慌失错。 这模样,一看就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好说。 陆佑平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只觉得大夫不好明说,肯定是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他想问李大夫发现了什么,可张了张嘴竟发不出一丝声音。 一股凉意自脚底蹿起,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似乎将他的血液都在一瞬间给冻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晕眩感朝他袭来,陆佑平清晰的感觉到前方有道深不见底的黑洞,恨不得要将他整个人给吸进去。 老夫人呆若木鸡,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此刻众人的心思都在陆佑平身上,也没人去顾得上柳氏。 柳氏一脸懵,眼见着老爷震怒就要处置赵清雅了,画风一转怎么成了老爷有问题了。 那赵清雅呢? 还处不处置了? 空气里有片刻的凝滞,一时间竟无人开口说话。 “大夫,我爹得了什么病你直说便是,不说清楚怎么治?”这时,陆襄轻柔的嗓音响起。 老夫人猛然回神:“对,对对,大夫你把话说清楚,我儿怎么了?” 李大夫吞了吞口水,道:“那我就直说了,到时候还望陆大人恕我无罪。” 陆佑平的心沉到了谷底,半撑着身子抖着唇道:“不管什么病,本官都不会迁怒于你。” 153:这位姨娘请慎言 “敢问陆大人这半年有没有哪时不舒服请大夫看过?”李大夫忽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陆佑平摇头:“我身体好,风寒都很少发。” 何况他一个大男人,有点不舒服忍忍也就过去了,至少这半年没有病重要到看大夫的地步。 李大夫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随即又悲悲戚戚的道:“也难怪不曾察觉这隐藏的病症,不瞒大人,您……您无法孕育子嗣。” “废话,本官是男子,当然不能孕子嗣。”陆佑平张嘴就吼。 老夫人却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大夫,连声音都不由自主的拔高了几个调:“你可看清楚了?我儿当真不能再有子嗣,你刚问他半年内有没有看过大夫,是这半年之内的事情吗?” 陆佑平这下听懂了,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似的僵若雕石,久久不能回神。 李大夫拱手作了个揖,道:“回老夫人的话,以小人的医术判断是这么回事,照陆大人的脉相来看,是服用一种慢性药物,下药之人明显是想要陆大人从此以后断子绝孙的,时间至少有半年了……” “断子绝孙?”赵清雅惊呼一声,突然扭头愤怒的瞪着柳氏,咬牙切齿的骂道:“若真是这样,那柳姨娘你肚子里怀的根本就不是老爷的孩子,正因如此,所以你才会狠心的拿自己的孩子来算计我是不是?” 事件突然反转,众人震惊的目光又纷纷朝柳氏望去。 柳氏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怎么也没料到今天给赵清雅设的一个局,最后会变成这样。 陆佑平的目光从震惊,到愤怒,再到厌恶…… 柳氏心里一慌,忽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嘤嘤哭道:“老爷,没有的事情,赵姨娘这是诬蔑,是她收买了大夫冤枉妾身。” 这件事情已经超出柳氏的算计范围。 为什么会这样? 李大夫怎么会多此一举察出老爷无法生孩子的事情来?莫非他早就被人给收买了? 是赵清雅故意给她设的一个局吗? 柳氏的心里仿佛被一块无形的大石压住,手指微微颤抖,脑子里更是一片混乱。 她以为自己是做局人,到最后却发现自己竟是身在他人的局中。 赵清雅有这这个能力布这么大的局吗? 还是这期中也有陆襄跟乔婧如的参与? 柳氏想着,背后冒出细密的冷汗。 “哼,柳姨娘真是耍的好手段,怪不得被老爷专宠这么多年都只生了一个女儿,却在我成了老爷的妾后没多久就怀了孩子,敢情是移花接木给老爷戴绿帕子,贱人!” 赵清雅这会是一点都不害怕了,哪怕老爷不能生孩子以后自己没了儿子作保障也不在乎了,这一次不是柳氏死,就是她亡。 若是被柳氏陷害成功,别说孩子了,就是命都要没了。 既然如此,没孩子就没孩子,反正柳氏被老爷厌弃后,陆府也无人敢随便与她作对了。 “闭嘴。”陆佑平怒吼一声,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赵清雅那一句绿帽子就在他的脑子里不停的重复的,凌厉的目光仿佛一双无形的手掌死死的掐着柳氏的脖子,叫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无数的恐惧似潮水向她涌来,柳氏一下子冲到了陆佑平的面前跪下,扯着他的袍子哭喊:“老爷,妾身同你十几年的感情,你要相信妾身啊,妾身放着你这么好的夫君不要,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妾身是被人冤枉的,这李大夫分明被赵清雅给收买了呀。” 姚姨娘跟林姨娘同样也是被震惊到目瞪口呆。 柳氏的算计,姚姨娘是一清二楚的,也深知柳氏这一计誓要先除了赵清雅,为了不被识破,她更是仔细的吃了药,不管哪个大夫来把脉,得出的都是喜脉。 以老爷对柳氏的感情,赵清雅这一局怎么也不可能翻身,却怎么也没想到赵清雅不是见招拆招,而是直接釜底抽薪了。 老爷被人下了药生不了孩子,直接断了柳氏的所有退路。 半年前? 不,赵清雅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有这能力釜底抽薪的,姚姨娘下意识的就想到了陆襄。 但怎么可能呢? 老爷是被人下药的,这药是陆襄下的? 难道一年前陆襄就开始布局等着柳氏跳了? 姚姨娘的心里忽地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若真如此,这个年幼的少女该是多重的心机啊。 她不想相信,可又觉得跟陆襄脱不了干系。 赵清雅讥讽的看着柳氏:“是啊,有老爷这么好的夫君,柳姨娘为何还要出去偷人,难道只因为老爷把四小姐送去庄子受苦所以心中生怨从而报复吗?” “这位姨娘,请你慎言。”李大夫愤愤的甩袖:“小人虽只是白身,但为人医者容不得他人诬蔑,陆大人若不信大可再传其他大夫一看究竟。” 柳氏气得一噎,只觉得眼前一黑就要晕过去。 这两个混蛋,一唱一喝就像是事先商量好的。 李大夫说的大义凛然,简直太不要脸了,当初给她出主意让她服药的时候可是个十足的阴险小人啊。 “祖母,爹,此事关乎爹的声誉跟柳姨娘的清白,应该慎重才是。”陆襄开口道:“要不再请位大夫回来看看?” 柳氏不可置信的看着陆襄,暗道这贱人会有这么好心替自己说话? 陆佑平不说话,在心里衡量着陆襄的话。 一个大夫可能被收买,临时请的可就没有被收买的功夫…… 只要再请一位大夫就能知道究竟是谁在说谎。 可陆佑平又不想再多一个人知道自己无法生孩子,太丢脸了。 老夫人见他犹豫,果断替他做了决定:“来人,随便去街上请个大夫回来。” 她身边的碧珠立即转身出去了。 温妈妈跪在地上,心情七上八下。 等候的功夫,屋里一片安静,除了柳氏低低的抽泣声。 陆佑平听得心烦意乱,没好气的吼道:“哭什么,给我闭嘴。” 柳氏吓得心肝一抖,死死的闭上了嘴巴换成了默默流泪,梨花带雨眸中含情的看着陆佑平,岂图叫他心软怜惜,不过回应柳氏的只有陆佑平紧闭的双眼跟颤抖的睫毛。 154章:惩罚 他在忍。 陆佑平即便是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能生,但有一半的念头是相信李大夫的。 众人的心都不约而同的吊到了嗓子眼上,林姨娘的脸色比起柳氏来也不见得好看多少,好不容易决定朝柳氏靠拢,却突然变成了眼下这个局面。 如果柳氏肚子里的孩子真不是老爷的,老爷还能留她? 到最后自己反而白忙一场,好处没捞到,还惹了一身腥。 林姨娘只觉得一股气血上涌,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一盏茶的功夫,新请的大夫匆匆而来。 是个脸生的,给屋里的人抱拳行了一圈礼后道:“不知哪位身子不适?” 陆佑平的隐疾只有这屋里的人知道,小厮去请大夫时也未曾言明。 “去旁边的屋子。”陆佑平起身,看着大夫道。 大夫了然,立即明白看病的对象是哪个了,于是忙不跌的跟上。 进了屋子,陆佑平吩咐不许任何人靠近,然后关上了门。 老夫人就坐在柳氏的屋子里,有她坐镇,谁也不敢跑去偷听。 柳氏焦虑的扣着自己的衣服,忘了哭。 没多久,就见陆佑平回来,英俊的眉眼,平静的神色,叫人看不出大夫诊脉的结果。 “老大媳妇……”陆佑平忽然看着乔婧如喊道。 乔婧如对上他冷冽的目光,心中没来由的一跳,下意识的心虚不安了起来。 怎么这么多人,父亲独独叫她呢? 难道他看出来这一次是她跟襄襄设的局了? “父……父亲有何吩咐。”乔婧如强忍着自己的惊慌不去看陆襄,问。 “给两位大夫各取一百两银子送他们出府。”陆佑平说着,警告的目光望着李大夫:“今日之事,李大夫慎言。” 没有责问李大夫,那就说明他诊段无误。 众人下意识的朝柳氏看去,柳氏如遭雷击,猛的尖叫了一声:“老爷不是的……” “请陆大人放心,小人一定守口如瓶。”李大夫得到佑平的警告,作了个揖然后逃也似的跑了。 该他做的已经都做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跟他没有关系了。 陆家小姐说了他联合姨娘欺骗陆大人的事情不会受到牵连,等再收了她的银子,自己就连夜搬离京城。 李大夫头也不回的离开。 陆佑平捏着拳头松了紧,紧了又松,走到柳氏面前,看着眼前即便是哭都格外美的女人,陆佑平的心里的怒火蹭的一下子被点燃了。 啪—— 一阵响亮的巴掌声响起,所有人都愣了。 柳氏被陆佑平打得趴在了地上,白皙的侧脸瞬间就肿了起来,印着鲜红的一个掌印。 “贱人,枉我宠你爱你,你却不知廉耻与人私通,说,那个奸夫是谁。” 他厉声吼道,因为过于气愤而剧烈喘息着,他瞪着柳氏眼神恨不得要掐死她。 柳氏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痛,爬起来拉着陆佑平的衣摆,哭得不能自己:“老爷,妾身没有与人私通,老爷你相信妾身。我是假怀孕,老爷我没有怀孕,因为你宠爱赵清雅所以妾身嫉妒才想到了这个办法,利用小产来诬陷赵清雅,妾身错了,妾身知道错了。” 赵清雅重重的冷哼一声:“柳姨娘的脑子还真是转的快,老爷没有请大夫确诊之前你可是口口声声说别人冤枉了你,怎么这会又改口了,也是啊,比起背着老爷偷人,欺骗老夫人跟老爷又算计陷害我这个罪名可是轻了不少呢。” “老夫人,老爷,妾身也真是无辜,就因为跟三小且交好就受了柳姨娘的算计,她这陷害人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今天若非大夫医术高明查出病医,妾身这会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清雅咬牙切齿的骂道,而她的话更是叫老夫人跟陆佑平回忆起了过去陆襄被冤枉的事情。 柳氏可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老夫人又气又恼,无比厌恶的看着柳氏。 他满心欢喜期待的孙子,居然是个野种。 “你的妾,你自己看着办吧。”老夫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对自个儿子也是一肚子的埋怨,但一想到陆佑平也是倒霉被人下了药又忍不住心疼起来:“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你就算能忍了她给你戴绿帽,陆家也绝对不会再留着她。” 陆佑平冰凉的面孔泛起无限的冷意:“让母亲操心了。” 老夫人气得胸口疼。 她可不是操碎了心么。 自柳氏陆府,事情一件一件的出,哪回不是她作的妖,说她是搅家精一点都没错。 “清雅,让你受委屈了。”老夫人对着赵清雅招了招手,赵清雅一撇嘴落下泪来,起身走到老夫人身前柔声道:“老夫人,妾身不怕受委屈,只怕被人冤枉死不瞑目。” “贱人,你闭嘴。”柳氏眼见着赵清雅顺势污蔑自己,恼羞成怒的就要朝她扑去,那骇人的模样让赵清雅吓了一跳,都没得来急躲开,眼见着柳氏尖锐的指甲就要划到她的脸上,陆佑平抬脚踹了过去。 柳氏猝不及防被踹,重重的跌在地上,抬起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陆佑平,似乎怎么也想不到往日对她情深似海的男人会对她这么狠。 “到底是谁贱,柳荷,到如今你还满嘴的谎话。”柳氏再委屈受伤的眼神也激不起陆佑平的半点怜惜。 在柳氏偷人给他戴了绿帽子后他还要对这个女人念念不忘的话,他不是深情,而是傻。 “是不是你给我下药,贱人,我对你哪里不好你居然这么坑害我。”陆佑平恼羞成怒的骂道。 柳氏痛哭流涕的摇头:“我没有,老爷你相信我啊,我只是说了谎并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啊。” “哼。”陆佑平不信:“来人,把柳氏拖出去仗责五十,封了荷院叫她自生自灭吧。” “不要啊老爷。”柳氏凄厉的大叫了起来:“妾身没有没不起您,求老爷饶命,呜呜呜……妾身以后再也不算计别人了,老爷开恩呐。” “赵姨娘,你原谅我吧,求你跟老夫人求求情,饶了我这次吧。” ------题外话------ 晚点还有一章! 155:自生自灭吧 赵清雅瞥头,对柳氏的求饶视若无睹。 求她原谅? 搞笑呢,害她的时候可是下了死手的。 若不是柳氏自作自受,现在跪在地上求老夫人跟老爷饶命的人就是她了。 活该! 千算万算没算到老爷被下了药再也不能使人有孕。 没孩子就没孩子吧,反正又不是老爷不举。 赵清雅很快的适应了自己以后没有亲生儿女的事实,毕竟比起性命来,其他都算不得大事了。 陆佑平心尖隐隐作痛,面上的神情却越加的冷漠:“堵上嘴,带走。” 他是真心喜爱柳氏的,可越是如此,就越不能接受柳氏的背叛,今天哪怕是姚氏等人背着他偷人,他有的只是愤怒,而不会心痛。 话落,温妈妈跟碧珠两人上前把柳氏往外拖,许是死到临头柳氏挣扎的力气格外大,温妈妈跟碧珠两人一时间都拿不住她。 阿蛮撸着袖子就上了,一脚踩着柳氏的头,温妈妈跟碧玉找了个裙子的腰带,先将柳氏的手脚捆了,然后又拿着帕子堵住了她的嘴。 柳氏不停的扭动着身子:“唔唔唔……” 阿蛮力气大,一个人拖着柳氏走了。 “温妈妈,你跟去吩咐着,不要多话,只管打就是。”老夫人叮嘱道。 温妈妈应了一声,跟着出去了。 看着柳氏落得这样的下场,心中的郁气狠狠的吐了出来。 差一点,老夫人跟她之间就起了嫌隙。 柳氏被带走后,陆佑平背手双手,目光一一扫过屋里的众人:“今天的事,都给我把嘴闭严实了,若是叫我在府里听到一丝流言,别怪不留情面。” 事关男人的尊严问题,这屋里的人知道是意外,可也仅这些人知道,如果再传出去,他不能生孩子又被人戴了绿帽子,以后还要不要在京城混了。 众人纷纷应是,心里也跟明镜似的一样清楚。 所以老爷仗责柳氏,却没有交待下去她犯了什么错,又让她自生自灭,不是因为还对她存有感情,而是不能一下子叫柳氏死了叫人看来什么。 “至于柳氏身边的婢女……”陆佑平看着芳华跟临欢,目光摄人:“仗毙。” 柳氏既然敢偷人,就不可能瞒着身边的婢女,帮着柳氏欺瞒,自己找死。 芳华双腿一软,面如死灰的跌坐在地。 临欢哭着求饶:“老爷饶命,跟奴婢没有关系啊,老爷饶命……” 陆佑平脸色冷冽,大步离开,一个字的解释都不想听。 “都回吧。”老夫人无力的道。 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像是经历了几年似的心力交瘁。 老夫人让乔婧如跟南襄留下来善后,便由赵清雅陪着回了福元堂。 姚姨娘跟林姨娘魂不守舍的出了荷院,回去路上就看到丫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小声的讨论着,不用听也知道是在议论柳氏的事情。 “老爷下令把柳姨娘仗责五十大板,你可打听到什么原由?” “很突然呀,荷院里人人自危,打听不出什么消息。” “不是说柳姨娘小产了吗?怎么反而她被重罚了?” “能让老爷这么生气,柳姨娘肯定做了什么恶毒的事情。” 姚姨娘停下脚步,冷着脸斥责道:“你们是不想在陆府干了么,老爷刚刚发卖了荷院的婢女,看你们这样嘴碎留下也是祸害,不如我禀报了老爷把你们一起发卖算了。” 几人吓了一跳,心虚的脸色发白:“见过姚姨娘,林姨娘。” “奴婢知错了,求二位姨娘手下留情。” 姚姨娘轻哼了一声:“滚吧。” 几人如蒙大赦,拎着裙摆就跑了。 一阵风吹过,林姨娘浑身打了个激灵,幽幽的回神,神色复杂的看着姚姨娘。 “林姨娘这么看着我,是想要打破我们才刚建立起来的同盟关第?”姚姨娘冷若冰霜的看着林姨娘,沉声问道。 林姨娘一噎,别说她心里还真是这么想的。 姚姨娘以前看着柔柔弱弱,怎么现在给她的感觉这么凌厉而深沉呢。 “柳氏已经被老爷厌弃,说是自生自灭,想来离死也不会远的,你我都不受老爷的喜爱,怎么跟赵清雅争?倒不如趁现在没有跟她作对,低调些。” 她再得宠,也不能生孩子,而她凭着年轻的姿色又得得宠几年? 林姨娘想通了,越是到这个时候,她有女儿傍身反而底气更足,不必再惧怕赵清雅,而且老爷这辈子也就这几个儿女,只要她安安份份的,日子可一点儿也不难过。 姚姨娘听罢嗤笑一声:“如果今天之前你这么想或许没什么,但既然你朝我抛出了结盟的橄榄枝,这个时候想撇清关系可没那么容易了,赵清雅会不会跟你作对不知道,但陆襄已视你我为一党,我跟陆襄的仇怨可是不供戴天的,你以为她会轻易放过你吗?” “你什么意思?”林姨娘愕然:“什么叫你跟她的仇怨不供戴天?你做了什么?” 姚姨娘冷冷的勾唇,道:“我做了什么你就不必知道的那么清楚了,陆襄可不是你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和善,她跟乔婧如交好也不过是因为乔婧如是长子长媳,以后的陆家由陆朝当家,她这是在为自己铺路呢,想想你的女儿吧,除了已经出嫁的陆瑶,陆玥跟陆明珠可都是被她除去了……” 林姨娘瞠目结舌,半晌才怔怔的道:“陆明珠与她作对,可陆玥被逐出家门跟陆襄没有关系,是她放火要烧死陆明珠导致的。” “林姨娘仔细回忆一下,当初事发,陆玥可是口口声声说她被陆襄算计了的,就算陆玥不是个好东西,她陆襄就是好人了吗?说到底不过是仗着老夫人宠她,所以才敢这样肆无忌惮。” 156:一失足成千骨恨 姚姨娘拧了拧眉,只听林姨娘又接着道:“陆巧可没有老夫人的宠爱,也没有皇后娘娘的器重,陆襄若想除掉陆巧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觉得到时候出了事情老爷会帮你女儿,还是陆襄。” 林姨娘的脸色白了又白,她的女儿哪里能跟陆襄比,可正因如此,所以她才会步步为营,为女儿谋个更好的前程,原本跟柳氏与姚姨娘结盟,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柳氏是老爷的心尖宠,怀孕不慎小产,她当即就猜这是柳氏准备给赵清雅或者陆襄下的套,所以才会迫不急待的站过去。 可最后呢? 柳氏倒了,不仅陆襄没事,就是赵清雅都是清清白白的,最后还获得了老夫人跟老爷的愧疚。 她还争什么。 林姨娘失魂落魄的回了梅院,心里又气又悔。 一失足成千古恨,明明过去十多年她都沉住了气,怎么自从赵清雅成了老爷的妾,她竟然也变得急燥了起来,如今被迫跟姚姨娘站在同一条船上,被她逼得想中途下船都不行。 “姨娘,咱们只是名义上靠了过去,又没有伙同姚姨娘做了什么,根本不用怕她。”婢女玉田给她倒了杯茶,说了心里想法。 林姨娘无耐的看了她一眼,端着茶杯叹了一声:“现在不是我想撇清关系的时候,而是姚姨娘不同意我与她划清界线。” “姚姨娘算老几啊,哪里是她说不同意就不同意的?”玉田轻哼了一声道。 林姨娘道:“她不会放过巧儿的……”这才是她忌惮的根本原因。 如果她今天不主动靠过去,姚姨娘也不会来逼迫自己与她为伍,可她靠过去了,接下来的路就不是她想走就走,想退就退的了。 玉田一惊:“那就任姚姨娘拿捏逼迫吗?” “怪我!”林姨娘闭着眼睛神色痛苦的呢喃:“都怪我。” “姨娘莫慌。”玉田见不得主子这样,忙劝道:“姚姨娘再横也不是陆府的主母,咱们六小姐自小聪明沉稳,绝不是四小姐五小姐这样鲁莽蠢笨的,才不会轻易被姚姨娘牵着鼻子走。” “归根到底姚姨娘也是抓不到姨娘您的把柄所以才拿六小姐说事,六小姐是你的命根子,只要涉及到她,姨娘就要方寸大乱,到时候怕是真要钻进她设的套里了。” 林姨娘怔愣的看着玉田,脑子里有一瞬间的清明。 “你说的对,至少现在我没有酿成大错还有回旋的余地,你去把六小姐叫来,我同她商量一下。” “是。”玉田应是去叫陆巧。 荷院 乔婧如虽是留下善后,但该要的惩罚陆佑平都吩咐了,她只要照着办就行。 转眼间,往日热闹的荷院变得一片冷清,除了芳华跟临欢,其他婢女通通发卖出去,为免夜长梦多,杜总管当即就捆了人,带着小厮把人送到了牙行。 府里虽然议论纷纷,但因知道内情的都闭上了嘴,所以一时间众人只是猜测纷纭却没有得到证实。 “流言怕是要传个一段时间了。”乔婧如站在荷院门口,重重的吐了口气道。 “恩。” 陆襄微微仰头,此刻的天空一片橙红,日暮西山,天地间慢慢蒙上一层昏暗。 上辈子掌控着她命运的柳氏,这辈子再也翻不了身,或许也活不久了。 乔婧如侧目,就见霞光轻柔的洒在陆襄的侧脸上,让她白若霜雪的皮肤透着点点粉红,其色骄若冬梅,艳胜春花。 “襄襄,你在想什么?” 陆襄深吸一口气,樱花般的红唇轻轻勾起一抹诱人的笑容:“在想终于不用再看柳氏那张恶心的脸在我面前蹦跶了,高兴。” 除掉了一个敌人,能不高兴吗? 乔婧如不疑有她,也随之露出浅浅的笑容:“总感觉她像只打不死的小强,咱们得看牢了,不能让她再有出来蹦跶的机会。” 陆襄敛眸,漆黑的眸中闪过幽冷的锋芒:“她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她爹就算再喜欢柳氏,也是建立在不触及到自身利益的前提下,都给他戴绿帽子了,他还能对柳氏有旧情? 要真这样昏庸,陆襄觉得自己保不齐下一次不是下药,而是要下毒了。 柳氏被人带回来的时候已经昏死过去,两个粗使婆子一人一边架着她的手臂,也不说抬,直接像拖尸体一样将她拖了回来,背后因为仗刑而流的血自脚下蔓延成两条红线。 “大少奶奶,三小姐。”两人对着陆襄跟乔婧如行礼。 “恩,将人带去她的屋里。”乔婧如道。 两个婆子应是,又拖着柳氏走了。 进了她的屋子,把人往床上一扔便退了出去。 老爷都说了不管她的死活任她自生自灭,她们自然也没那个闲功夫替她上药换衣。 之后陆襄叫人把荷院里的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走充入库房,除了柳氏的寝屋里留着的一张床,就连凳子都搬干净了,一眼望去,各间屋子里空荡荡的,简直一尘不染。 荷院大门被锁了,小厮们轮流看守,除了一日两顿送吃的进去,这里便成了一座囚牢。 陆佑平被此事气得不轻,事后病倒了,一病就是五天。 也因此,府里的气氛也变得紧张而压抑了起来。 这日,陆襄捧着话本子看的认真,手边一堆的瓜子磕。 云遮匆匆走进暖阁,道:“小姐,刚刚荷院传来消息,说柳姨娘似乎不大好。” 陆襄放下手里的书,看着云遮:“伤口感染?” “小姐聪慧,送饭的婆子是这么说的,打板子的伤一直没有请大夫看过,也没有上过药,后腰那一块都化脓了,大少奶奶不在府里,所以来向小姐禀报,现下怎么办?” 她明白婆子的意思,老爷虽说是让柳姨娘自生自灭,但人真要不行了她们若一点都不来禀报主子,也是失职。 陆襄怔愣了片刻,然后下了塌,一边穿鞋一边道:“走,陪我去荷院一趟。” “小姐去那做什么?”云遮一脸不赞同:“叫奴婢柳姨娘死有余辜,反正老爷都不管她了,小姐听过就行,何必再去那晦气的地方。” 157:黄泉路上等着 陆襄轻笑的昵了云遮一眼,伸手捏了捏她因为不平而鼓起的脸蛋:“我这个胜利者,自然要去柳氏这个失败者面前炫耀一下啊。” 就像上辈子她临死前,陆明珠跑到她面前来炫耀一般。 这会让人死都不能瞑目吧! 荷院看守的小厮见到陆襄,忙恭敬的行礼:“见过三小姐。”、 “恩,我进去看看柳姨娘。”陆襄道。 小厮闻言二话不说便给她开了院门:“三小姐小心脚下,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奴才。” 才不过七天,因为无人打扫,整个院子都变得萧条了起来。 走到柳氏住着的屋前,陆襄叫云遮在门外等着,她独自推门进去。 昔日富丽堂皇,精美雅致的屋子,此刻变得灰败一片,所有东西都清空,站在门口一眼就能看得到最里面的一张床。 门窗都关着,密不透风,天寒地冻又没有碳火给她取暖。 原本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灰,空气里飘散着血腥味,其中夹杂着化脓后的一股恶臭。 柳氏趴在床上,盖在身上的芙蓉绣花被子混合着血迹,脏污难看。 听到开门声,柳氏费力的睁开眼睛,原本浑浊的眼睛蓦地迸射出怨毒的光芒,恨不得扑到陆襄身上剥她的皮,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不过几天时间,她仿佛老了十几岁,美丽的容颜不再,颧骨突出,此刻看起来即刻薄又丑陋。 柳氏抄起枕头,憎恨的朝陆襄扔去:“贱人,滚……滚……” 陆襄淡漠的看了柳氏一眼,枕头落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柳姨娘这么精神百倍,看着可不像是要不行的人,你这是想要装死再去博得父亲的怜惜?可惜这如意算盘怕是要打不成了,父亲被你气得都病倒了,现在肯定一想到你就恨得咬牙切齿。” 她虽说柳氏装死,可心里清楚柳氏现在已是强弩之末,不过这并不影响自己刺激她。 “贱人,是不是你,是你害我。”柳氏气得脸极尽扭屈。 陆襄随意的站着,闻言轻笑了一声:“害你的事做了不少,柳姨娘指哪件?” 柳氏气得差点吐血,这个贱人居然承认了? “所以是你给老爷下药,是你收买了李大夫,是你挖了给我跳,陆襄,老爷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你会不得好死的,不得好死……”柳氏在床上剧烈扑腾着,只是轻轻一动,后背便传来撕裂般的痛。 “笑死了,李大夫不是你自己找的吗,也是你收买的,假怀孕的是你,假装小产来嫁祸赵清雅的也是你,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你作恶多端,所以要来收了你。” “空口白牙就说我给父亲下药,证据呢?” 就不承认,急死你。 柳氏气得双目通红仿佛渗了血。 眼前的陆襄裹着银色的披风,将她娇小的身子紧紧的包裹在里面,脸蛋白里透红,水灵灵的大眼睛轻轻一眨,充满了灵气,好似一朵兰花充满了优雅宁静的气质。十五岁的少女,一颦一笑间无数风华便已悄然绽放。 柳氏好恨,恨到连血液都在燃烧。 “来人……来人呐,我要见老爷……来人啊……”她忽然扯着嗓子嘶吼了起来,表情狰狞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鬼,丑陋而又恐怖。 陆襄居高临下的昵着柳氏,漫不经心的道:“别白费力气了,父亲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见你,等你死了,也只会一卷草席卷了随便挖个坑埋了,说不定连坑都懒得挖,直接扔去乱葬岗了事,毕竟一个给他戴了绿帽子的贱人父亲又怎会上心处理你的后事。” “可怜的陆明珠,一心等着你这个亲娘想办法让她回来,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你会落得这样凄惨的下场。你说她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恨你?毕竟你这么无能,想算计的人没算计到,也没将她救出火坑反而把自己作死了。“ “不过别担心,等你死了,我也会尽快送她到阴曹地府来与你团聚的。“ 陆襄说着,嘴角漫过轻蔑的冷笑,漆黑的瞳眸,泛着琉璃般的光泽。 柳氏猛的瞪大了双眼,身子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你敢……陆襄你敢……“ “我敢不敢,柳姨娘在黄泉路上等着就是。“ “啊……“柳氏尖叫一起,刺耳的声音像尖锐的石头划在瓷器上,张牙舞爪的要朝陆襄扑过去,只是刚一动身子,便扑通栽倒在地上,她费力的抬起头瞪着陆襄,似困兽般嚎叫:“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柳氏恨不得将陆襄千刀万刮,焚烧殆尽。 “杀了我?”陆襄嗤笑一声,笑容无比讥讽:“就凭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半只脚踏进棺材的样子吗?这就恨了,比起你们对我所做的,我现在回敬给你的不过十之一二,我不仅要陆明珠死,我还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陆襄神色冷漠,眼中的阴鸷叫柳氏叫心蓦然一窒,她的瞳孔骤然一缩,露出惊骇的模样。 “噗……” 柳氏气得吐血,本就虚弱的身体被陆襄刺激的更是只剩最后一口气。 她死死瞪着陆襄,想要拉着她下地狱,可回应她的只有眼前不断模糊的身影。 一道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柳氏却只觉得浑身冰冷,喉咙仿佛被人死死的掐着,发不出一个声音。 下一瞬屋里又暗了下来。 到当晚上,荷院看守的小厮来报,柳氏死了。 临死前瞪大了双眼,仿佛死不瞑目一般。 “老爷说柳氏晦气,直接扔去了乱葬岗。”云遮说。 陆襄了然的点点头,对于她爹这样的决定并不意外。 陆佑平也是个自私的人呀。 柳氏的死没有给陆家带来一丝的悲痛,没有人同情她,也没有人可怜她。 消息传到庄子上,彼时陆明珠正拿着肖沐恒送给她的簪子喜滋滋的往头上戴,画眉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四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你才不好了。”陆明珠扭头瞪了她一眼,道。 158:做见不得人的事了? 兰秋紧张的问:“出什么事了?” “姨娘……柳姨娘死了。”画眉一脸惊恐的说道。 啪—— 陆明珠手里的簪子掉在了地上,霍然起身惊恐的看着画眉:“你胡说八道,我姨娘怎么可能会死。” 画眉红着眼睛摇头:“奴婢没有胡说,庄子里的奴才们都在议论,说昨个晚上死的。” “怎么可能?”陆明珠不可置信的尖叫:“是谁,是谁害死了姨娘,是不是陆襄?贱人,这个贱人……” 她的话音刚落,便有个婆子站在门口插腰指着她骂道:“你骂谁呢,再敢骂三小姐,老娘撕了你的嘴。” 陆明珠气的不行,指着婆子怒道:“我就骂了怎样,狗奴才,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对我这么说话,我是陆府的四小姐,信不信我回禀了父亲将你仗杀。” “哈,那你去啊。”那婆子并不害怕反而讥讽了陆明珠一句:“四小姐怕是不知道吧,柳姨娘就是被老爷仗责了五十,不给医治所以才没熬过去,听说死的时候连伤口都化脓了,整个人又烂又臭。” 陆明珠震惊,脑子里轰得一声一片空白。 姨娘被父亲仗责? 为什么。 明明前段时间叫人送东西来的时候还跟她说怀孕了,准备趁机弄死陆襄那个小贱人,最不济也要把赵清雅给除了,她只要再耐心等着,姨娘就会带她回去。 怎么突然就死了? 陆明珠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晕过去。 “还四小姐呢,自己得罪了贵人给陆家惹了大祸,亲娘又犯了大错被老爷打了板子,,老爷连丧事都没给柳姨娘办,足见对柳姨娘有多厌弃,就你们母女两干的事老爷能想到把你接回去,别做梦了,外室生的就是不及从小在府里长大的,呸,天生的贱骨头,真是倒了霉留在这里伺候……”婆子骂骂咧咧的走了。 陆明珠气的血液上涌,随手抓了东西就朝门外扔去:“胡说,我娘才没有死,你们都是被陆襄那个贱人收买了故意说给我听的,我不信,不信……啊啊啊……” 她一边骂一边哭,苍白的小脸满是惶惶不安。 画眉抱着她:“四小姐,四小姐你冷静一下。” 兰秋道:“奴婢现在就去陆府打听。” “你快去。”画眉催道。 兰秋转身就走,忽然陆明珠道:“等下,我跟你一起去。” 这一定是陆襄的诡计,她要亲自去陆府问一问。 画眉道:“小姐,路途有点远,让兰秋去,她走的快些,咱们在这里等消息。” 庄子里有马车,但是她们没有人会赶车。 陆明珠失魂落魄的点点头。 直到下午,兰秋才拖着两条快要跑废掉的腿回到庄子,一路走到陆明珠住的屋子,被庄子里的奴才无情的嘲讽。 兰秋进了屋子,一见四小姐便忍不住大哭了起来,这个样子,不用她开口也能猜到奴才们说的是真的。 陆明珠顿时心慌了,有种被大石头压的喘不上气的窒吸感。 耳边是兰秋的哭声,哭得她心烦意乱,陆明珠扬手就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哭什么,你是不是也被陆襄给收买了,我娘没死,她没死啊。” “我是陆家四小姐,你们敢骗我,我打死你们。” 陆明珠神色狰狞,目光癫狂。 兰秋捂着被打的侧脸,吓得目瞪口呆。 画眉一把将她拉开,就怕受不了刺激的陆明珠再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两人躲的远远的,不敢再上前劝,就等着陆明珠自己冷静下来。 “你去问了,府里人怎么说?”画眉轻声问。 兰秋哭丧着脸道:“柳姨娘被老爷仗责五十大板,将她关在荷院自生自灭,除了一日两顿饭,没有叫大夫医治,奴才们也不知道姨娘犯了什么大错,叫我以后别上门了,现在老爷不管四小姐反而是好事,否则就怕老爷想起来迁怒四小姐,到时候赶出家门可就连个栖身之处都没有了。” “这么严重?”画眉愕然:“他们当真不知道姨娘犯了什么事?” 兰秋摇头:“大家都闭口不谈,老爷前几日都气病了,连柳姨娘的尸体都是抬出去随便扔在了乱葬岗的。”说到最后时,兰秋压低了嗓音附在画眉的耳边,不敢叫陆明珠听到分毫。 忽然,“咚”的一声,陆明珠激动过甚,晕倒在了地上。 画眉跟兰秋这才手忙脚乱的将她扶到了床上。 看着昏迷的陆明珠,两人眉头紧锁,满是对未来的忧愁。 清晨,天色初霁,经过雨水的洗礼,空气里都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 陆襄带着雾月进了宫。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陆襄一下车便看到了负手立在阳光下的楚今宴。 他缓步向陆襄走来,一袭银纹锦袍,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唇都精致而华美,清艳之中恰到好处的华贵与清冷,让人眉眼皆醉,神魂颠倒。 陆襄的呼吸微微一窒,有种恨不得拔腿就跑的冲动,硬生生的被她给忍住了。 这里是皇宫门口,御林军那一双双眼睛盯着,她现在要敢跑,不用多久就被问罪了。 藐视皇子之罪—— “参见八皇子。”陆襄低头,福身行礼。 “免礼。”楚今宴面色虽冷,眼神却温柔似水:“进宫吗?一起啊。” 陆襄一怔,忙把头摇得像只波浪鼓:“不必了,臣女身份低微不敢与殿下同行,殿下先请。” 她刚对上楚今宴的视线,便立即慌乱的将目光移开。 楚今宴忽地蹙眉,发现今天的陆襄不太对劲。 明明年前他们还坐在一起吃饭聊天谈笑风生,为何这丫头突然变得都不敢抬头直视自己? “陆襄,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陆襄一噎:“……”特么你才做见不得人的事情。 “臣女没有,皇后娘娘还在等着臣女,臣女先走了,殿下告辞。”说罢,她不等楚今宴回应,扭头就匆匆离开。 159:谁收拾谁? 她已经行过礼了,不能再算藐视皇子了。 不过她也真是的,为什么要心虚? 阿蛮说楚今宴喜欢她,她当不知道不行吗? 害得这大腿以后她都不敢去抱了。 陆襄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慌而逃的味道,楚今宴不由得沉思了起来。 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盛闲,你能看明白陆襄什么意思么?”楚今宴问盛闲。 盛闲一脸忧愁的摸着下巴,好半晌道:“以属下的经验来看,三小姐这是在躲你。” “什么经验?逛青楼的经验?”楚今宴斜斜的撇了盛闲一眼。 他又不眼瞎,看不出陆襄在躲自己么。 问的就是陆襄为什么见到他要躲。 噗! 扎心了,爷。 “一天天的正事不干就知道逛花楼,早晚死在女人手里。” 噗噗! 盛闲觉得自己又被狠狠的戳了两刀。 陆襄走的很快,直到景运门前放缓了脚步。 “小姐,你躲八皇子是因为不喜欢他吗?”雾月问。 陆襄看着雾月,微微一怔,半晌才点头:“恩,不喜欢。” 雾月看着说完这话,便有些出神的小姐,露出疑惑的神色。 突然,陆襄眼前一花,似有什么东西扑面而来,雾月条件反射的护在了陆襄的身前,大叫一声:“小姐,小心。”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从袋子里掉落出来,洒了雾月一身。 雾月看清楚身上的东西时,顿时吓的尖叫连连:“啊……啊啊啊啊……蜘蛛啊,小姐救命啊啊啊……” 一只蜘蛛不可怕,可怕的是密密麻麻一大群,叫人看了头皮发麻。 “哈哈哈,真好玩。”忽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一名身穿粉色宫装的少女从拐角处蹦了出来,看着眼前吓的惊叫连连的雾月开怀大笑:“你为什么不叫?” 她指着陆襄问。 陆襄目光冷洌的瞪了少女一眼,拿帕子替雾月拂开身上的蜘蛛。 幸亏是无毒的。 少女被陆襄的眼神激怒:“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瞪我,你可知道我是谁。” 陆襄蹲下身子,两指捏起地上的蜘蛛,微扬的嘴角充斥着阴鸷,她一步步朝少女走去:“知道,当朝十三公主。” 楚盈儿看着陆襄朝自己走来,不由得被她身上凛冽的气势给震摄到,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之后便是更加的恼羞成怒。 “站住,你别过来……敢对本公主不敬,本公主诛你九族……啊……啊啊啊啊……” 楚盈儿威胁的话说到一半,便暴发出比雾月更加凄惨的尖叫声。 因为陆襄捏着一只蜘蛛,塞进了她的衣服里……衣服里…… 雾月惨白着小脸吞了吞口水,她家小姐好猛,不过小姐为了她得罪十三公主,自己不值得啊。 “小姐,奴婢没事,您……” 雾月话没说完,陆襄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 雾月:“……”嘤嘤嘤,这该死的安全感! 公主又如何,论身份,她还不及楚盼儿,皇后娘娘为了给她撑腰拿楚盼儿说罚就罚。 她跟楚盈儿可没有仇,这货上来就扔蜘蛛吓雾月,欺负她的人,当她是软柿子么? 她有皇后娘娘这个靠山。 “十公主不是喜欢看人被吓到尖叫的样子吗?臣女这是帮公主亲身体验一下害怕的快乐,公主不快乐吗?” 楚盈儿:“……” 她快乐个鬼。 楚盈儿哭的上蹿下跳,忽然朝陆襄身后跑去。 “八哥,八哥,呜呜呜呜……这个女人欺负我,你帮我打她,我要叫父皇砍了她脑袋。” 楚今宴闻言,眼神倏地冷了下来,目光森寒如剑,如冰,带着犀利的锋芒,让告状的楚盈儿顿时像是有什么卡在喉咙口,说不出话来了。 呜呜呜呜……为什么八哥的脸色比这个女人还可怕。 “道歉!“冰冷的声音响起,吓得楚盈儿不由自主的的了个寒颤。 楚今宴常年冰雪覆盖的俊脸上仿佛刮起了暴风雪,叫方圆几丈仿佛变成了冰川。 衣服里蜘蛛叫楚盈儿害怕,楚今宴的冷漠又令她不安,楚盈儿简直要气晕过去了。 “对……对不起……“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楚盈儿充满屈辱且不甘的瞪着陆襄,仿佛在说今日之仇来日再报。 说完便逃也似的离开。 她的贴身宫女姗姗而来,楚盈儿顿时哭着骂道:“你们怎么来这么慢,本公主就要被人害死了。“ 宫女们吓得脸色大变,纷纷露出怒容:“谁这么大胆敢谋害公主?“ “就是,公主就这去回禀报皇后娘娘,治她罪。“ 楚盈儿:“……“ 这都是一群什么蠢货?要告状也是告诉父皇啊。 “治什么罪,快走。“楚盈儿愤愤瞪着她们,大步流星的走了,找了个最近的地方将衣服脱了要把蜘蛛弄出来。 不过抖了半天也没看到东西掉出来。 “公主,没有啊,是不是被压死了?“石榴问道。 杨梅紧接着说:“身上也没有。“ “压死了也会有尸体掉下来,没有吗?“楚盈儿问。 两人肯定的摇头。 石榴:“奴婢已经检查了好几遍。“ 楚盈儿想了想,轻轻哼了一声,知道陆襄刚刚是故意吓她的,不过却也不能消了她的怒火。 “公主,你刚刚吓谁了?“杨梅替她穿上外袄,问。 “欺负九姐,害她被母后罚的那个陆家小姐。“楚盈儿道。 杨梅一听,差点给她跪下了。 “主子,你听谁说的她今天进宫啊?怎么都不跟奴婢商量一下?“ 楚盈儿:“小成子啊,本公主做事为什么要跟你们商量。“ 石榴一噎:“……“ 主子你这话说的也没错,但你被人当枪使了知道吗? 该死的小成子,回去就收拾他。 搞不好是九公主放在他们宫里的眼线,亦或者被九公主收买了。 “主子,皇后娘娘当初惩罚九公主正是因为她欺负了这位陆三小姐,您心思单纯所以想为姐妹出头,但若是陆三小姐跑到皇后娘娘面前告你一状,受罚的就是你了呀。“ 刚她们还说着要让皇后娘娘给公主做主,到时候都不知道是谁收拾谁呢。 ------题外话------ 还有一更~~~ 160:太后有请 “母后要罚就罚好了,我才不怕,区区一个大臣之女,都快爬到九姐头上作威作福,我就是看不惯。”楚盈儿神色倨傲到道。 不过陆襄没吓到,却把自己吓了个半死。 她最初是吓吓吓吓宫里的宫女跟太监们呢,平日里见到自己就已经够诚惶诚恐的了,捉弄一下他们更是吓的几乎屁滚尿流,时间久了就感觉腻了。 她后来热衷于吓唬从宫外来的女眷们,乐此不彼,哪知今天在陆襄手里栽了,谁家的千金小姐会不怕这种东西,这女人简直就不是个正常人。 等她下次想个更害怕的东西去吓陆襄。 “多谢殿下相助。”陆襄对楚今宴道谢。 她只是想吓回去,没想过叫楚盈儿道歉,何况以楚盈儿的骄傲也不可能会跟她一个大臣之女道歉,楚今宴出手相助,把人吓走了还叫楚盈儿给她道歉,简直是给她脸上贴金了。 否则她定要再跟这小公主多纠缠一番。 “没诚意。”楚今宴颇有些傲娇的道。 陆襄懵了:“……” 殿下,你这股傲娇劲不符合冰雪疏冷的高贵气质啊。 “什……什么诚意?”陆襄呆呆的看着楚今宴,问。 楚今宴:“还没想好,欠着吧,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从宫门口到这里的路上他想好了,既然陆襄要躲他,那就再主动些,让她躲也没地方躲。 否则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抱得美人归? “不是要去见母后吗?去吧。”楚今宴朝她轻轻一点头,示意她可以走了。 陆襄整个人都不在状态,愣愣的听了楚今宴的话往后宫走去。 “三小姐吉祥。”云露算着时辰来接陆襄。 听到她的请安声,陆襄才猛然回神,接着便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怎么就被楚今宴牵着鼻子走了? 不是打定主意要躲着他,远离他的吗? 就那么一会会的时间,她就欠了一个诚意! 陆襄欲哭无泪。 云露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雾月,问道:“怎么了这是?脸色这样难看,三小姐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陆襄微笑着道:“云露姑姑不用特意来接我的,天多冷啊。” 她都得了楚盈儿的道歉,这事就清了,再告诉皇后娘娘她就太仗势欺人了,那毕竟还是个皇室公主,别触怒了皇帝可连皇后都救不了她。 云露狐疑的看了陆襄一眼,见她不愿多说,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笑道:“谢三小姐关心,奴婢不冷,见到三小姐来,奴婢高兴还来不及呢。” “姑姑做好吃的没?”陆襄跟着云露往景仁宫走去,笑着问道。 云露掩嘴轻笑:“有,有,奴婢早起就做了三小姐爱吃的,就等着您来呢。” 三人从御花园穿过,忽然一名太监弓着身子走了过来。 “奴才见过陆三小姐。” 他走到陆襄面前,作揖行了一礼。 太后身边的汪福,可是这辈子的她在旁人眼里是不认识的宫里人的,所以陆襄就静静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汪公公,有事吗?”云露脸色微微一变,警惕的问道。 然后小声在陆襄耳边介绍着他的身份。 “太后娘娘身边的红人,奴婢觉得他来者不善。” 陆襄露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对汪福福了福身:“汪公公好。” “奴才一介宫人,不敢当三小姐的礼。”汪福笑着避了避身:“御花园的梅花开了,太后说要赏梅,听说三小姐入宫,特命奴才前来请三小姐前往一起观赏。” 云露一副“果然没好安心”的眼神,下意识的就要拉着陆襄走,不过下一瞬便清醒了过来。 这个时候把三小姐拉走,就是在害她。 太后有请,就是皇后娘娘都不敢拒绝。 太后娘娘这个时候召见,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真就只是赏梅这么简单? 云露表示不信。 陆襄也自知躲不过,也没回拒,而是乖巧的点点头:“太后娘娘邀请,是臣女的福气,有劳公公带路。”说着,她转首对云露道:“麻烦云露姑姑跟皇后娘娘说一声,陆襄晚点再去给她请安。” 云露抿唇点头,目送陆襄跟着汪福离开,然后转身匆匆朝景仁宫去。 也不知道太后娘娘什么意思,她得赶紧禀报皇后娘娘,让娘娘过去救场,别叫三小姐被太后欺负了。 天虽冷,但御花里除了梅花,无数花卉也是争相开放,花团锦簇,好似寒冷的天气并未对园内的名花造成影响,放眼望去,也是相当迷人。 太后最爱的其实不爱梅花,而是牡丹,所以单独劈了一块地方做成了透明的花房,一到冬天便移进花房,由专人照顾,每株牡丹下更是放着一盆碳火,每日温着花,确何它们长年盛开不凋谢,即耗人力又耗财力。 陆襄不是太后喜欢的人,所以太后只邀她赏梅,而不是邀请她赏牡丹。 御花园内,有一座人工挖掘的湖泊,阳光下,湖面泛着波光粼粼,湖的中央,一座亭子座落而成,用白色的玉石拱桥衔接着岸边。 “太后,陆三姑娘到了。”汪福走到太后身边,道。 陆襄跪地行礼:“臣女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太后道。 陆襄起身,垂首恭敬的而立。 太后又道:“走近些,给哀家瞧瞧。” 她对陆襄招了招手,脸上的皱纹似刀刻般硬朗,那一双深邃如深渊的黑眸,无形中透着淡淡的凌厉,并没有因为岁月的境迁而收起年轻时的狠辣跟凌厉。 数十年在深宫中摸爬打滚走过来的女人,若没有手段心机跟谋略,怕是早已在这后宫中被人啃的骨头都不剩人。 161:心机可深了 陆襄心下一紧,缓缓走到太后面前。 哪怕太后在后宫没有实权,这个女人也不是好惹的。 前世,她可没少跟太后接触,每次都跟打仗似的心累。 陆襄稍稍抬起了头,目光却使终低垂,卑谦而又恭敬。 太后就这么盯着她瞧,半晌才轻笑了一声:“果真是个绝色貌美的姑娘。” 她说完,便听亭子里另一道轻柔温和的嗓音响起:“是呢,放眼京城,还没有哪家的女儿有这样出众的容貌,说是京城第一美人也不为过啊。” “臣女蒲柳之姿,万不敢当娘娘这声夸赞,实在惶恐。”陆襄面色紧张的跪下,也不敢去看那说话之人,不过听声音隐约觉得熟悉。 她自称臣妾,那必是这宫里的妃嫔了。 好好的女人真是长了张嘴,这话说出来,不是等着让她被京城那些贵女们用唾沫淹死她么。 什么京城第一美人,她可不敢这样自称。 那些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公侯千金,容貌出众的比比皆是。 这位妃子是要让她成为众矢之么,听着说话声音柔软娇美的,怎么想法这么恶毒。 等等…… 后宫里说话声音温柔似水的嫔妃,在她的记忆里好像的确有一位对得上号啊。 贤妃?! 似乎是印证陆襄的猜测,紧接着便传来楚盼儿恼怒的声音:“皇祖母可别小瞧了她呢,生的貌美又如何,心机可深了。” 陆襄:“……” 果然是贤妃啊。 奶奶滴,这个绵里藏针的女人,简直是整个后宫最能伪装的女人。 上辈子陆襄见过她几次,因为肖沐恒这个少傅的身份被贤妃算计过一次。 有儿子的妃嫔,谁也不会甘愿在后宫里平庸一辈子,即便这个儿子不是贤妃亲生的。 “盼儿,不得无礼。”宜刀佯怒的训了楚盼儿一声,但柔柔的嗓音有股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所以即便是教训,听起来也毫无威摄力:“倒是本宫的不是,叫你吓到了,快起来。” 贤妃轻笑着道,更是起身亲自将陆襄给扶了起来。 陆襄顺势起身,微微抬眸就看到了眼前一张温柔漂亮的脸。 阳光洒下,落在贤妃美艳的侧脸上,好似踱上了一层浅浅的金光,随着她的动作,头上的步摇微微晃动着,整个人看起来矜贵又动人。 太后也适时批评起了楚盼儿:“你这孩子,从小性子就直爽,说话从不过脑子,真是得罪了人都不自知。” 陆襄:“……” 呵呵,太后你老人家怕是对直爽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楚盼儿那叫直爽? 那分明是跋扈好么。 楚盼儿听到太后的训斥,也不害怕,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坐在太后身侧挽着她的胳膊晃着脑袋撒娇:“唉呀皇祖母,盼儿这不是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嘛。” “你呀……什么时候能改改这性子。”太后轻笑着戳了戳楚盼儿的额头,看起来对她很是宠爱。 陆襄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的看着几人表演。 上演祖孙情深的戏码,你们高兴就好。 再说这宫里的人,十个里有九个都戴着面具,就是皇后娘娘,在陆襄与她接触之前,她对皇后的印象一直留在上辈子的冷漠倨傲中。 “知道啦,皇祖母。”楚盼儿像只小狗似的对着太后拱了拱,讨好道。 太后的笑容渐深,听到她乖巧的回答,又转头看着陆襄道:“一直听宫人们说皇后有多喜欢你,想来是个可心懂事的姑娘,来,坐下陪哀家说说话。” “是。” 陆襄在心里哀嚎一声,面上诚惶诚恐的走了过去,在太后指着的石凳上坐下。 屁股只敢坐三分之一。 “跟哀家说说,你与皇后是怎么相识的?皇后进宫十多年,哀家还没有见过她对谁这么喜欢呢。” 太后端着茶杯微微笑道。 开始不动声色的套话了,陆襄在心里暗腹。 “对了,听说是她离宫后,你们在阳宁城认识的对吧?这还真是有缘份了。”太后喝了一口茶,又道。 陆襄嘴角扬起得体的微笑,毕恭毕敬的道:“能得皇后娘娘喜爱,真是臣女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臣女跟娘娘相识纯属意外,不过是仗着家父是当时的阳宁城知府,与娘娘有了一面之缘,不曾想叫皇后娘娘记在了心上,所以这次进京受了娘娘的召见……臣女也是受宠若惊的很呐。” 别说皇后擅自离宫这事不能说,就是能说,她也不可能一五一十的跟太后交待呀。 太后听着陆襄那滴水不漏的解释,眼神微微沉了一沉。 哼,果真是个不识抬举的丫头。 太后不喜欢宋皇后,因为她在第二任姚皇后去逝后,有意想叫皇帝册封淑妃为后,因为是第三任继后,淑妃又进宫多年育有皇子,不论家势还是功劳,都是最有资格的。 可不想皇帝都不等她提出来,一则圣旨下去了宋家,直接把宋南月抬入中宫。 安国公府百年世家,又征战沙场,安国公府的嫡女为皇,简直不要太有资格。 所以太后看她不顺眼,可又因为宋皇后执掌凤印管理后宫,耐她不得,除了偶尔拿辈份压压她给她使点小绊子,其他事情上几乎没讨到什么好处过。 又不对她奉承还不做讨她欢心的事情,一点都不如淑妃会来事。 “哦,那还真是你的福气了。”太后漫不经心的对陆襄道。 陆襄抿唇微微一笑,笑容羞涩中带着一丝欢喜。 被皇后器重的欢喜。 不知为何,太后看着这样的陆襄,气顿时不打一处一。 “咦?皇祖母,这个手镯好漂亮啊。” 突然,楚盼儿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一只锦盒上,只见锦盒内,一对如血色般艳红的玉镯静静的躺在那里,通体的红色,体内却有一条金色的细线,仔细望去,好似浮云流动。 汪福连忙介绍道:“回九公主的话,这是番邦进贡的贡品,这种玉石握手生温,极为珍贵,据说有养气活血,延年益受的功效,皇上得到后立即命人送来给太后,可见对太后多孝顺。” 太后得意一笑:“不过这镯子实在太过艳丽,哀家一个老婆子戴着倒有些不伦不类了,盼儿,不如赏赐给你。” 162:占不了理 楚盼儿一喜,拿过镯子反复欣赏了起来:“哇,好神奇,它里面好像还有什么在动。” “咳!”贤妃这时轻轻的咳了一声,目光略带警告的轻轻撇了一眼楚盼儿:“盼儿,不可胡闹。” “无妨,盼儿喜欢送给她就是了。”太后笑道,好似对这珍宝并不在意,只不过仔细的看,就会发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陆襄眼角的余光瞥了眼太后,然后飞快的低下头去。 明明是不舍得贡品,嘴上却要装作大方的送给楚盼儿,可真等楚盼儿爱不释手的拿在手里,太后又觉得她不识趣。 真是虚伪啊。 楚盼儿笑嘻嘻的将镯子放回锦盒,笑容甜甜的对太后道:“盼儿知道皇祖母疼爱我,不过这是父皇对皇祖母的一片孝心,若我拿走了,岂不是辜负了父皇的心意,那盼儿可就成了不孝之人了。” 听到这番话,太后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哀家的盼儿可真是长大懂事了。” 不管楚盼儿是不是真的想要,就她刚刚的那番话说得格外叫太后心中熨烫。 太后觉得楚盼儿是个聪明人,比老十三楚盈儿会事来。 贤妃提着的心这才松了下来。 太后可不如表面上表现的这样和蔼可亲,她喜欢谁,全看谁最能哄她高兴。 “贤妃真是好福气啊,有这么个能讨太后欢心的女儿,真叫旁人羡慕不已。” 这时,一道清悦的嗓音传来,众人望去,就见宋皇后自远处走来,勾着嘴角打趣着。 宋皇后穿着一身正金红金绣翟纹宫装,发上的攒珠金冠镶了九股凤钗,看上去华丽且端庄,修长白皙的手指戴嵌了宝石的甲套,在阳光下看起来很是耀眼夺目。 太后见到宋皇后的瞬间,脸刷的一下拉得老长。 “皇后若羡慕,就赶紧跟皇上生一个,也好给哀家再添一个孙儿。” 太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这话扎心了。 宋皇后进宫十多年都没能生下自己的孩子,以前大家想不通皇上为什么不要嫡子,自从楚今宴回宫,众人皆恍然大悟,不是皇上不要嫡子,而是他只要姚皇后所生的嫡子。 所以宋皇后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有自己的孩子,太后说这话不是揶揄,而是赤果果的在打宋皇后的脸。 宋皇后也不在乎,反正伤也伤过了,痛也痛过了,为了别人的话而自哀自怜那是把自己当笑话送给别人笑。 尤其这个人是太后,宋皇后更不可能让她如意了。 “本宫说的是旁人,本宫有什么好羡慕的,这后宫妃嫔所生的皇子公子,哪个不叫本宫一声母后,这都是本宫的孩子,本宫想让谁讨本宫欢心,谁就得乖乖的来……盼儿,一会跟母后回景仁宫,好好讨本宫高兴啊,否则就是不孝。” 太后气得一噎:“……” 哪朝哪代都没这样厚脸皮的皇后啊,一张嘴叭叭真是气死个人了。 楚盼儿见宋皇后笑颜如花的看着自己,小脸一下子白了起来,她下意识的往太后身后躲了躲,两只眼睛清清楚楚的写着抗拒两字。 她现在算是看穿了,母后以往只是因为她们没有触及到她的底线,所以表面上待她们客气而已,自从有了陆襄,母后罚她开始,楚盼儿就对宋皇后生出了畏惧之心。 让她去景仁宫讨母后欢心?她怕最后就不是抄宫规这么简单了。 宋皇后见她躲闪,“啧”了一声:“盼儿这是什么意思,不愿意孝顺本宫?” 贤妃面色一僵,忙讪讪的替楚盼儿解释:“皇后娘娘厚爱,盼儿岂会不愿意孝顺皇后,只不过她最近事情较多,等忙完一定去景仁宫给皇后娘娘尽孝。” “孝心放在心里就行,也不必日日挂在嘴边,皇后你说是不是?”太后强势的看了宋皇后一眼,道。 宋皇后像是听不懂太后话里的意思,回道:“太后,孝心要做出来才能算孝啊,放心里谁知道,本宫也不要她用嘴说,用行动来向本宫表达她的孝心。” 太后:“……” 好想打人,却又反驳不了。 她若说半个不字,敢明皇后就能带头对自己不孝了。 “行了,出来这么久,哀家也乏了,你们继续赏花吧,哀家回了。”太后在宋皇后面前占不了理,于是起身由汪福扶着离开。 宋南月,哀家早晚除了你,哼! 宋皇后讥笑的挑了挑眉:“恭送太后。” 众人紧跟着行礼:“恭送太后。 太后走在最前面,宫人们紧跟其后,突然,一声惊叫响起,一名宫女不小心摔了一跤,这一摔,带倒了桌上的茶杯,茶水一下子泼到了陆襄的身上。 “啊!”陆襄惊叫一声。 “怎么回事?”宋皇后不悦的瞪着宫女,云露立即拿着帕子替陆襄擦着湿掉的裙子。 宫女吓的身子一抖,跪在地上磕头:“太后恕罪,皇后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毛手毛脚的废物,留着你有何用,来人拖出去打三十大板扔去浣衣局。”宋皇后怒道。 宫女的身子更是抖如筛康,脸色惨白。 太后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皇后厉害啊,都管起哀家身边的宫女了。” 宋皇后淡淡的掀了掀眼皮儿,道:“太后息怒,臣妾也是为您好,这个宫女连个东西都拿不稳,哪里能伺候的好太后,为免日后惹太后生气,还是早早处置了好。” “你……”太后气得瞪她:“哀家的人,岂是你说罚就罚的,你是成心要跟哀家过不去吗?” “臣妾不敢。”宋皇后垂首道:“既然太后护着,臣妾自然不敢处置。” 什么叫她护着,所以不敢处置。 太后气得咬牙切齿,宋南月这是在暗讽她事非不分? “好……你好的很!” 宋皇后福身:“谢太后夸奖。” 太后:“……” 特么谁夸奖你了,脸呢? “天冷,陆小姐要不要换身衣裳?”宜妃这时开口道。 陆襄:“多谢贤妃娘娘关爱,这茶泼的不多,并没有湿透,擦一擦就好了。” 163:当本宫是软柿骄子 宜妃见她不愿意,也没有强求,只是抿着唇微微一笑,金色的步摇在阳光下,散发着点点光芒。 宫女见太后与皇后争执,只觉得是自己的过错,跪着行到陆襄面前,一把挤开云露,拿着帕子替陆襄擦了起来,一边擦一边道:“奴婢知错了,求陆小姐饶命。” 陆襄若有所思的看了那宫女一眼,没有避开,任她擦着衣裳。 就这平地也能摔跤?而且还是手里捧着皇上送给太后的贡品。 更奇怪的是太后居然没降罪反而如皇后所说护着。 这太不符合她的脾气禀性了。 想着,陆襄心里不由得暗暗警惕了起来。 “皇后娘娘,臣女无事。”陆襄接着又对宋皇后道。 宋皇后看出她想息事宁人,对宫女轻哼了一声:“这次就饶了你。” “谢娘娘。” 宫女连连谢恩,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心翼翼捧起锦盒随太后离去。 宋皇后才没这个心思留在这里赏梅,就那么几株,有什么好赏的,冻死个人。 “襄襄,走。” 陆襄应道,对着贤妃行了一礼,然后追着宋皇后走了。 快走出御花园的时候,陆襄见四周无人忽然停了下来,一双手在自己的身上摸了个遍。 宋皇后问:“怎么了?” 陆襄没说话,很快,她从背后的腰间摸了一个东西,拿了出来。 赫然就是皇帝送给太后的那对镯子中的其中一只。 宋皇后虽然到的晚,却也看见了锦盒里的玉镯,当即愕然的瞠目:“这镯子怎么会在你身上?”说着,她忽然想到那摔跤的宫女,惊道:“是太后身边的宫女给你擦裙子时放的?” “应该是那个时候。”陆襄道。 冬日的衣裳穿的厚,慌乱之下那名宫女把镯子放在她的身上并不容易被发现,如果不是她心生警惕,今天怕是就要着了太后的道。 “这可恶的老太婆,果然没安好心。” 什么赏梅,这是挖着坑给陆襄跳呢。 光是一个偷盗太后之物的罪名,今天陆襄就不可能全须全尾的出宫。 宋皇后气得脸色铁青,拿过镯子递给了云露:“太后回宫找不到镯子必然不会罢休,云露,一会见机行事。本宫平日不跟她们计较,真把本宫当软柿子了,难怪贤妃要提议叫你换衣裳,见你不愿意那宫女便挺而走险的陷害。” 好你个贤妃,跟着太后一起来坑害襄襄。 “去,把楚盼儿给我叫来,今天不跟本宫回景仁宫,本宫就治她大不孝之罪。”宋皇后美艳的脸上一片冰冷之意,仿佛雪山之巅盛开的冰花。 云露收了镯子,应是回头去叫楚盼儿。 皇后强势要叫楚盼儿去景仁宫,贤妃脸色僵硬不敢再拒绝。 “盼儿,去吧,注意言行,不可莽撞。” 楚盼儿应是,跟着云露走了。 宋皇后没有等楚盼儿,带着陆襄先回了景仁宫。 楚盼儿跟着云露进了景仁宫,正要进正殿时,忽然身后响起“哎哟哎哟”的尖叫声,回头一看,她的宫女胭脂跟景仁宫的一名宫女摔成了一团。 “唉呀胭脂你有没有伤着啊?”云露惊叫着去把胭脂扶起来,一边训斥着撞人的宫女:“春分你怎么走路的。” “奴婢知错,求云露姑姑开恩。”春分也不给自己辩解,跪在地上磕头请罪。 云露关切的问胭脂:“感觉怎么样?” 胭脂摸了摸摔疼的屁股,忍着痛摇头道:“我没事。” “春分也是无心的,你原谅她可好?”云露替她拍去身上的灰尘,柔声问道。 胭脂忙道不敢,不怪春分。 就算心里怨怪,她也不敢拿皇后娘娘宫里的宫女出气啊。 “那摔一下我看着都疼,走,去我屋里歇会。”云露说着,就要拉着胭脂走。 胭脂怔愣:“奴婢还要伺候九公主呢。” “这……” 云露犹豫着,忽见韶华从殿内走出,笑着对胭脂道:“胭脂,娘娘吩咐让你下去歇着,放心,娘娘不会太为难九公主的。” 楚盼儿嘴角微微一抽:“……” 她怎么那么不相信母后不会为难她呢。 不过景仁宫的宫女撞了胭脂,母后也得做个样子出来。 “去吧。”楚盼儿朝胭脂道。 胭脂应道:“是。”跟着云露走了。 楚盼儿进了正殿,行礼唤道:“儿臣参见母后。” 宋皇后:“恩。” “臣女见过九公主。”陆襄给楚盼儿福身行礼。 楚盼儿闷闷的恩了一声,然后问宋皇后: “不知母后叫儿臣来,有何吩咐。” 宋皇后道:“既然说到孝心,你就去给本宫画副画吧。” 楚盼儿微微一愣,就这么简单? “怎么了,不愿意?” 宋皇后这么一问,楚盼儿忙摇头:“不、不是,儿臣愿意。” “那去偏殿吧。” “是,不知母后喜欢什么?”楚盼儿小心翼翼的问。 宋皇后道:“只要是你画的,都可以。” 韶华带着楚盼儿去了偏殿,宋皇后看着她的背影,眼中一闪而过的森冷。 这时,紫苏领着一名宫女缓缓进来:“娘娘,太后派人来传话。”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宋皇后淡淡看了宫女一眼:“太后又有什么吩咐吗?” 宫女垂头恭敬的道:“回娘娘的话,太后请陆三小姐去慈宁宫。” “有说什么事吗?” “这……陆姑娘去了便知。”宫女犹豫,皇后嗤了一声,也不逼她说,而是起身道。 “走吧,本宫也正好去给太后请安。” 宫女不敢阻止皇后一同前去,惶恐的应是。 陆襄跟在宋皇后的身后,一同往慈宁宫走去。 皇后娘娘替她处理了玉镯,她就不怕太后的质问。 慈宁宫内,淑妃也在。 皇后带着陆襄给太后行了一礼,接着便是淑妃向皇后请安。 陆襄再向淑妃行礼,得到的却是淑妃的一记冷哼。 164:反了你了 纯金打造的金丝软塌上,太后一脸的阴霾,她一瞬不瞬的望着跪在大殿中央的三人,深黑幽邃的眼底充满了摄人的精光。 “陆襄,跪下。”太后声音虽然很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 陆襄跪下。 皇后娘娘黑了脸色:“太后什么意思,陆襄犯了何错要跪?” 这老妖婆,问都不问就叫她跪下,是认定了镯子是陆襄偷的吗? 太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壁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 陆襄垂眸望着垂眸望着地面,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现货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穷工极丽。 可见太后好奢靡。 整个殿内都安静的很,仅闻浅浅的呼吸声,一股沉沉的低气压萦绕在众人上空,两旁的宫女皆垂头而立,仿佛不存在似的。 半响,淑妃淡淡的嗓音响起,充满了讥讽:“皇后娘娘先别急着动怒,皇上赠给太后的一对玉镯,丢了一只。” 宋皇后面色一凛,冷冷的剜了淑妃一眼,然后重新望向太后:“太后是怀疑陆襄拿了镯子,证据呢?谁知道是不是掉在了路上。” 她面色阴沉,漆黑的眸底,好似蓄积着狂风暴雨,只待发作。 淑妃漫不经心的抚着手上的指套,道:“太后已命人一路寻到御花园,却没有找到。有人回忆起当时捧着锦盒的宫女摔跤时,陆三姑娘似乎悄悄踩住了什么东西,现在想来多半是不小心掉出来的玉镯了。” “陆襄,你老实交待了,哀家念你初犯可以饶你一命。”太后声线冰冷的说道,那双锋利的眸如利刃般剜着陆襄。 陆襄不急不恼的朝太后磕了个头,道:“太后明察,臣女虽身份低微,但也懂得礼仪廉耻,万万不敢觊觎太后心爱之物,更不敢在宫中行偷盗之事,给家族蒙羞。” 太后哼了一声,在心里腹诽死丫头不见棺材不掉泪。 “是不是你,一搜便知。”太后道。 宋皇后立即阻止:“不行,没有证据就搜身,这是对陆襄的侮辱。” 淑妃唯恐天下不乱的挑衅道:“连九公主都知道此物是皇上对太后的一片孝心,不敢夺其所爱,没想到陆小姐竟是这样的人。” 啪! 宋皇后愤怒的拍着桌子,怒瞪着淑妃:“你给本宫嘴巴放干净些,淑妃,记住你的身份,再敢满嘴喷粪,本宫撕了你的嘴。” 淑妃当即怒怼了回去:“你敢。” “本宫是皇后,你看本宫敢不敢,不信你大可继续说话试试,反了你了。” 仗着有太后撑腰,是不是都忘记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她不敢忤逆太后,难道还不能动你淑妃? “皇后。”太后大声喝道:“你眼里还有没有哀家这个太后?” 宋皇后目光冰冷的看着太后:“那太后眼里可还有本宫这个皇后?本宫敬重你,并不代表太后能随意践踏本宫。” “哀家什么时候践踏你了?” “现在。”宋皇后道:“本宫喜欢陆襄,太后就故意找她的茬。” 太后:“……” 气死她了,蛮横才是宋南月的本性吧,这么多年都看错她了。 什么清冷孤傲,屁! 分明就是胡搅蛮缠不可理喻。 跪在地上的陆襄也是呆呆的看着跟太后吵得不亦乐呼的宋皇后,来之前她们不都已经计划好了吗? 陆襄感觉宋皇后想故意气死太后。 不过看着皇后这样维护自己,陆襄心里一片温暖。 “太后娘娘仅凭奴才之言便断定臣女有罪,未免有失公允。”陆襄一副生气又害怕的模样。 太后眸中冷光一闪:“呵,真是伶牙俐齿。” 什么东西,居然敢指则她有失公允。 真是靠了皇后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臣女不敢,只是涉及臣女清白,不愿被冤枉了。” 太后道:“既然你想要清白,就更应该让哀家的人搜上一搜,否则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陆襄沉默,没有接话。 “来人,带下去搜身。”太后吩咐道。 陆襄不说话,难道还要等着她点头。 美的她。 太后的话音一落,立即有嬷嬷宫女上来要将陆襄带下去。 宋皇后忽然开口:“等一下。” 太后额头青筋隐隐暴突:“你又想干什么?” 这货到底为什么要跟着来? 宋皇后无视太后的怒火,道:“今日在御花园的人不少,谁知道究竟是谁拿了玉镯,既然要搜身,没道理盯着陆襄一人,把所有人都搜一遍。” 淑妃顿时开口道:“照皇后这话,当时您也在御花园,是不是也该搜上一搜。” “只要有人敢搜,本宫让你们搜又何妨。”宋皇后毫不避讳的威胁。 想搜就来搜,但是搜完你们就得考虑是不是能承受得住本宫的怒火。 “淑妃,你既然要搜本宫的身,就是把本宫当犯人在审,若是最后没在本宫身上搜出东西,这诬蔑皇后的罪名,你可做好承受的后果了?” 淑妃神色一僵,又气又惊的望着宋皇后,说不下去了。 这满宫上下,除了皇上能下令搜皇后的身,就连太后都不敢这么做,今天要是真在这里被搜了身,淑妃觉得自己也要死到临头了。 她这是逞了口舌之快,淑妃这会悔的肠子都青了。 “皇后息怒,臣……臣妾失言。” 宋皇后冷笑了一声:“即知失言,那掌嘴吧。” 送上门来给她出气,宋皇后才不会跟她表面客气。 你退一步,淑妃就能登鼻子上脸了。 太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行了,吵什么,就依皇后之言,把今日在御花园的人都搜一遍身。你贵为皇后,哀家还是相信你的。” “既然这样,把贤妃跟九公主也叫来吧,还有她们身边的宫人。”太后吩咐道。 宋皇后吩咐云露:“云露,去景仁宫把九公主及她的宫女请来慈宁宫。” “是。”云露应道,转身离去。 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陆襄,语气冷漠的道:“等着也是等,就从奴才们开始搜吧,陆小姐,你看行吗?” 165:皇后有点彪悍 “谨遵太后之命。”陆襄道。 宋皇后道:“太后身边的奴才,就由本宫跟淑妃的奴才一起搜,太后您觉得如何?” 不如何。 太后气得都快冒烟了,但事到如今不依着皇后,也不能顺利搜陆襄的身。 皇后这么做无非是故意跟她作对,自己先忍着,只要最终的结果是她要的就行。 “就依皇后所言。” 接着,皇后与淑妃各派一人分别给今日随太后去御花园的宫人们搜身检查,一个一个的进偏殿,再一个一个的出来,很明显的没有收获。 等奴才们搜身完,太后身边的一位嬷嬷便走到陆襄身边,道:“陆小姐,请吧。” 陆襄跟着嬷嬷去了内殿。 淑妃眼底闪过笑意,别有深味的看了宋皇后一眼,忽见宋皇后的视线朝她望为,淑妃都没来得急收回自己的目光,被皇后抓个正着。 “淑妃笑这么猥琐干什么?” 淑妃气得脸一黑:“皇后何故羞辱臣妾。” “呵!”宋皇后冷笑一声:“你上赶着叫本宫羞辱,怪本宫咯?” 这无赖的样子叫淑妃差点儿没气吐血。 就这种女人居然还能当皇后,皇上当初是被宋南月的假象给骗了吧。 陆襄进去的时间有点久。 等她跟嬷嬷一前一后出来时,太后跟淑妃皆是怔愣了一下,怎么就……出来了? 不是应该发现了玉镯嬷嬷在内殿大吼一声然后把陆襄押出来的吗? “回太后娘娘,玉镯并不在陆小姐的身上。” “怎么可能?”淑妃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惊呼:“既然不在身上,一定是趁机藏在了别处,太后,照臣妾看严刑拷打一番必能问出来。” 呯—— 随着淑妃的话音刚落,宋皇后随手抓起桌上的茶杯便朝她扔了过去。 “啊!” 杯子砸在淑妃的身上,茶水泼了她一身,然后再滚落到地,摔成碎片。淑妃吓得尖叫一声:“皇后娘娘这是做什么?” 太后也被皇后突然的举动给惊了一跳,不过回过神来后也没有第一时间质问。 实在是被宋皇后的彪悍给震摄到了。 “淑妃,再叫本宫听到你说半个字,本宫叫你知道严刑拷打是滋味儿。”宋皇后冷若冰霜的瞪着她,一双凤眸迸射出的凌厉锋芒。 淑妃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刚下意识的说了什么才惹得皇后勃然大怒,脸色顿时一片铁青。 为了一个大臣之女,皇后疯了吗。 淑妃只觉得胸口憋着一股气,想撒撒不出。 这时,贤妃与楚盼儿陆续而来,两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进正殿便感受到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心中不由得一紧。 “臣妾参见太后,参见皇后娘娘。”淑妃行礼道。 楚盼儿紧接着行礼:“参见皇祖母,参见母后。” 行完礼,两人便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人到了,太后谴人搜吧。” 贤妃一怔:“搜什么?” 宋皇后黑眸懒洋洋的瞥了贤妃一眼,道:“太后的玉镯丢了,怀疑被人拿走了,这不把刚刚在御花园里的所有人都搜上一遍身,看看究竟是哪个不要命的偷了。” 贤妃下意识的就朝陆襄看去,眼中错愕又不解? 这个坑不是太后给陆襄挖的吗?怎么就搜到她们头上来了? 宋皇后的眼中猝着寒冰,冷冽阴沉:“贤妃看什么呢?太后身边的奴才跟本宫的奴才可都被搜过了,就连陆三小姐也不另外,刚刚在御花园的还有你跟楚盼儿,既然都有嫌疑,总不能盯着一个人问罪吧。” 贤妃闻言,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皇后这话……似乎知道了什么? 不等贤妃想明白,就见皇后一挥手,命人把两人的宫女太监带下去搜身了。 “太后,臣妾跟盼儿绝不会做这种事。”贤妃道。 “贤妃这么急着解释做什么?你们两不会,不代表底下的奴才手脚就干净啊。”宋皇后道。 这时,嬷嬷匆匆从内殿走了出来,双手捧着一只镯子:“太后,找到了。” 鲜红的颜色,像极了血液,内里一条金色的细线缓缓流动,静静的躺在嬷嬷的手中,看起来格外刺目。 太后震惊的瞠目。 淑妃亦是愣愣的看着那只玉镯,心中错愕不已。 她想说话,但又怕皇后真的拿她开刀,只能不停的朝太后使眼色。 太后拿着嬷嬷递给她的玉镯,脸色像吞了苍蝇似的难看。 找到了? 不是在陆襄身上,也不是在她的婢女身上,这怎么可能。 太后想大声质问,但她要脸。 这话问出来,就是明晃晃告诉所有人她算计陆襄了,到时候恐怕宋南月都不会给她面子。 正想着,就听宋皇后阴阳怪气的问道:“找到了?在谁身上?” 嬷嬷抬头飞快的看了眼太后,吞了吞口水。 事情已经脱离了太后的掌控,有皇后在,就不可能轻易解决了。 下一刻,就见宫人押着一名宫女走了出来。 是胭脂! 贤妃看到那人时,脸色大变。 “不可能。”楚盼儿不可置信的尖叫一声。 为什么玉镯会在胭脂身上搜出来? 贤妃脑子里一片混乱,陆襄什么时候把镯子放到了胭脂身上? 难道是皇后? 对了,明明皇后当时离开了御花园,却又突然叫云露回来把盼儿叫去了景仁宫。 肯定是陆襄发现了镯子,才会让皇后这么做的。 她竟发现了太后的陷害? 想着,贤妃心里便涌起浓浓的震惊,陆襄不敢小觑。 “太后饶命,奴婢是冤枉的,奴婢没有拿玉镯,求太后明查。”胭脂被押着双手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懵了。 她不知道太后的计划,楚盼儿也不清楚。 宋皇后愤怒的拍着桌子:“混账东西,平日里见你规格,没想到手脚这么不干净。” 胭脂吓的吓的脸色煞白,身子不住的颤抖:“奴婢真的没有偷,太后,皇后娘娘,你们相信奴婢。” 宋皇后如樱花般红润的唇扬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讥讽道:“如今东西在你身上搜到,证据确凿,还敢狡辩,当真以为太后娘娘是随意由你糊弄的么。” 166:得了便宜还卖乖 一顶大不敬的高帽扣吓了,胭脂更是吓的几乎要晕厥,这个时候的她哪里来得急去想玉镯为何会在她的身上:“奴婢万万不敢,奴婢冤枉啊,九公主,九公主救救奴婢,奴婢一直跟在你的身边,不可能去拿太后的玉镯。” “你口口声声冤枉,可东西却实打实的在你身上搜到,胭脂,你别仗着九公主喜欢你,就叫你狂的不知天高地厚了么。” “没有,奴婢没有。” 宋皇后:“狡辩。” 楚盼儿震惊过后忙替胭脂求情:“皇祖母,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胭脂从小跟着我一起长大,她不是这样的人。” “太后,此事怕是有蹊跷。”贤妃紧接着道。 宋皇后瞪着她:“什么蹊跷,贤妃倒是说说清楚。” 贤妃慌张的看着宋皇后,眼底翻涌着愤怒。 她想说什么蹊跷皇后娘娘你不知道吗? 这必是在景仁宫里发生了什么叫你们借机嫁祸给胭脂。 可贤妃清楚,这样没有证据的事情她不能说出来,否则就是诬蔑皇后。 憋屈! 宋皇后望着敢怒不敢言的贤妃,唇角溢出一丝冷笑:“本宫可听说楚盼儿极喜欢这对玉镯,谁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后没赏给她而暗中叫胭脂偷拿了。” 话音一落,贤妃跟楚盼儿跪在了太后面前。 贤妃:“太后,皇后娘娘的猜测纯属无中生有,太后明明说了要赏给盼儿,若盼儿真想要,直接收下就是,何故事后偷拿,皇后娘娘这么说,是叫臣妾跟盼儿日后抬不起头做人啊。” 她一边说,一边朝太后磕头。 楚盼儿也吓的脸色苍白,不断的为自己辩解:“皇祖母,盼儿是什么性子您最清楚了,盼儿怎么可能叫宫女去做这偷鸡摸狗的事,母皇如果要这么诬蔑儿臣,儿臣愿一死以证清白。” 宋皇后:“那就证吧。” 一副你死我就相信你的模样,气得贤妃咬牙切齿。 陆襄垂头,紧紧抿着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宫里的人你争我斗,都是暗着来,可皇后娘娘不,她就明面上跟着你扛,简直叫人不知道怎么接下面的剧情。 楚盼儿整个人都懵了,怔怔的看着宋皇后,小脸惨白。 母后怎么能这样,她不过是想表达自己清白一种表现啊,她是疯了真去死。 可这会话放出来,又被宋皇后这么一激,顿时有种骑虎难下的憋闷感。 好像不死就是楚盼儿命胭脂偷的玉镯。 贤妃心中稍一衡量,当即便做了决定。 “太后,盼儿与胭脂向来感情很好,这会乍听自己信任的宫女犯了这等大错,一时难以接受,别说是她,就是臣妾也不敢相信胭脂会大胆到偷拿太后之物。不过既然犯了错就该罚,臣妾跟盼儿管教无方,也该愿受罚。” 事情不用就是皇后做的,可她不得不牺牲胭脂来解决此事,否则盼儿的名声也要受到影响了。 此事一过,她与皇后也再不能维持表面的平和了。 贤妃一脸自责与愧疚,宋皇后心中冷笑连连,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今天这件事是太后做的局,而她也清楚此事跟贤妃与楚盼儿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处置一个胭脂已经是极限,宋皇后可没指望再多拉谁下水。 太后握着玉镯,平静的目光淡淡的扫过宋皇后高贵的脸庞,明明没有任何情绪,却叫人生生的觉得有股寒意从脚底蹿到心口。 宋皇后毫不畏惧的看了回去。 要不是陆襄警觉,这一次就真的着了你们的道了。 太后想威摄她? 呵,她宋南月是被吓大的? “贤妃治下严,罚俸三个月,胭脂仗毙。” “谢太后开恩。”贤妃垂首,谢恩道。 楚盼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磕头谢恩,身子因为气愤不由得轻颤了起来。 胭脂吓得目瞪口呆,直到被人拉走,才回神哭着求饶:“太后饶命啊,太后……九公主救救奴婢,奴婢真的冤枉,奴婢不想死,公主救救奴婢啊……” 胭脂尖利的嗓音在殿中格外的刺耳,紧接着消失在慈宁宫。 行刑的太监自然不敢在慈宁宫仗毙胭脂,到时候一血的地,就是污辱了太后的住处。 贤妃身子一软,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 她猛的朝陆襄望去,如山水画般温柔的黑眸此刻好似藏着数条毒蛇,心中郁猝不已。 在后宫数十年,从未被人人算计过,今天倒是栽在了这个小丫头的手里。 太后今天没算计成,也不知道会不会迁怒到她身上来。 太后把镯子给汪福收起来,然后面色柔和的看着陆襄道:“今日哀家差点被人蒙骗,叫你受委屈了。” 陆襄行礼忙道不敢。 太后又道:“来人,将将哀家那套翡翠镶红宝石的头面赏给陆小姐。” “谢太后恩典。”陆襄磕头谢恩:“太后是英明之人,臣女相信太后定能还臣女一个公道,只是臣女有一事不明,为何会有人咬定是看见了臣女偷了太后的玉镯。” 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就是了。 太后暗暗咬牙。 这死丫头竟这样得理不饶人,跟皇后一样叫人讨厌。 这时,一名宫女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呯呯磕头:“太后太后息怒,许是奴婢……奴婢看走了眼。” “你这看走眼不打紧,差一点害陆小姐含冤受屈,叫哀家心中过意不去啊。” 太后装模作样的训斥着。 宋皇后忽然道:“即是没看清就不要胡乱猜测,这张嘴即是管不好,去慎刑司好好受过去吧。” 宫女顿时吓的脸色大变:“皇后娘娘饶命,奴婢知错了,求娘娘饶了奴婢这次,奴婢再也不敢了。” 宋皇后漠然的一挥手,她带来的宫人们会意,立即上前将宫女给带走了。 太后:“……” 她还没死呢。 “皇后,即是哀家宫里的奴才,哀家自会处置。” 宋皇后看着太后,道:“臣妾掌管后宫,自然有责任管教所有宫女和太监,太后仁慈,不忍苛责,可此风不能助长,谁知道下一次看错了别的,胡说了其他可是要旁人性命。” 167:我能说不? 太后气得嘴角抽搐,若皇后给她这个面子,就不会把她宫里的人处置了。 可偏偏皇后不给她这个太后面子。 所以皇后要处置宫人,她还真反驳不了。 慎刑司那种地方,进去了便难以出来,一日日的折磨,有多少人能挺过去的。 很快,嬷嬷捧着太后的赏赐回来,陆襄很自然的接过,对着太后磕了个头。 “事情即已查清,那本宫就回了,太后告辞。”宋皇后道。 太后:“……” 我能说不? “恩,去吧,这事闹得哀家也头疼。”太后一手撑着额头,佯装难受的不行。 宋皇后置若罔闻,对着太后一福身,然后带着陆襄转身就走。 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 等皇后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太后抓起桌上的茶杯猛的砸在了地上。 淑妃,贤妃以及楚盼儿纷纷跪下,忐忑的道:“太后息怒。” 太后阴猝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瞪着贤妃:“贤妃,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的人明明已经把玉镯塞到了陆襄的身上,为何一转眼却在胭脂身上搜了出来。 贤妃震的一个激灵,磕头道:“臣妾实在不知,臣妾也在到了慈宁宫后才知道出了什么事。” 淑妃憋了半天总算能说话,当即便对贤妃冷嘲热讽了起来:“这话谁信呢,贤妃要不知道,玉镯为何会在胭脂身上。” 贤妃对淑妃恼恨,面上却越发恭敬的回答太后:“太后,此事皇后分明是争对臣妾,臣妾若早知道主不会着了她的道。” 胭脂虽是宫女,但可是盼儿的心腹,这一下子失去,对盼儿也有不小的冲击,再培养一个心腹哪有这么简单,贤妃可是比任何人都恨。 “不过自太后离开御花园后,皇后又谴身边的云露回来把盼儿叫去了景仁宫,定是那个时候被皇后算计了。”贤妃接着又道:“盼儿,你仔细想想,去了景仁宫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楚盼儿这会还有点回不过神来,听了贤妃的话,好半晌才开口:“母……母妃,当时进正殿的时候胭脂突然摔了一跤,是云露将她扶起来的。” 贤妃忽然道:“太后,一定就是这个时候云露趁乱把东西放在了胭脂身上。” “太奸诈了。”太后捶桌骂道。 谁能想到陆襄小小年纪居然会看穿了此计? …… 宋皇后一回到景仁宫,桑叶立即奉上茶。 “看太后吃憋,本宫真是痛快。”她猛灌了一口茶,说道。 陆襄低头喝茶,这话她不敢接啊,一接就是大逆不道。 宋皇后也没指望谁都接她的话。 “娘娘,荣贵人带着十三公主在偏殿等候。”桑叶忽然道。 宋皇后疑惑的问:“什么事?” “奴婢不知。”桑叶道。 宋皇后:“请她过来。” 陆襄眉头微微一挑,暗道荣贵人这是带着十三公主来向皇后娘娘作主来了? 很快,荣贵人带着楚盈儿来了正殿。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儿臣见过母后。” 荣贵人有种小家碧玉的清秀,可在这美人如云的后宫,实在算不上美人,若说特别,便是她的身上有种书卷气。 楚盈儿低眉顺眼的站在她的身侧,没了刚刚对着陆襄时的嚣张气焰,前后巨大的转变叫陆襄看得惊讶不已。 十岁的少女,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生的雪色肌肤,明眸修长,五官精致似玉,如诗如画。 她的容貌更像成德帝。 “见过荣贵人,见过十三公主。” 陆襄行礼。 “免礼。”荣贵人眸光轻柔的说道。 楚盈儿在看到陆襄的霎那身子下意识的往德妃身后躲去,这一细微的动作落进宋皇后的眼里,让她秀眉轻蹙。 莫非荣贵人今日前来,跟陆襄有关? “荣贵人有事?”宋皇后开门见山的问道,淡淡的神色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荣贵人毕恭毕敬的回道:“臣妾来得唐突,还望娘娘莫怪。”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陆襄身上,略带一丝歉意:“今日盈儿顽劣,让陆三小姐受到了惊吓,臣妾特她来向娘娘请罪,也向陆三姑娘陪个不是。” 她的话,叫殿内的人都猝然一惊。 这姿态摆得有点低了。 陆襄忙起身道:“贵人言重了,臣女并没有什么事。” 就算楚盈儿再顽劣,荣贵人也不该带着她向陪不是啊,毕竟她可是当朝公主啊,更别说十三公主已经在楚今宴的威胁下跟她道过歉了。 宋皇后微微眯着眸,打量着荣贵人。 荣贵人不是特意来向陆襄陪不是的,是因为自己看重陆襄,是向她来表明态度的。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陆小姐道歉。”荣贵人朝楚盈儿瞪了一眼,道。 楚盈儿一副快要哭了的模样。 陆襄忙道:“万不敢当,十三公主真性情,刚刚都是误会,臣女已经跟十三公主都说清楚了,贵人这样,实在折煞臣女了。”‘ 楚盈儿眨巴着眼,期待的看着陆襄,仿佛在说“真的不用我道歉”。 陆襄看懂了,顿时哭笑不得。 宋皇后见陆襄这样说,便知陆襄并没有跟楚盈儿闹太狠,既然她不愿意追究,自己也不会故意叫荣贵人跟楚盈儿难堪。 虽然她不在乎这母女俩的感受。 荣贵人是因为不受宠么,所以活得这样卑微,因自己重视陆襄,所以在得知楚盈儿跟陆襄起了争执后带着楚盈儿来给陆襄陪不是。 “既然是误会,说清楚了就好。”宋皇后对荣贵人说道:“既然来了,坐着陪本宫说会话。” 宋皇后觉得自己如果不对荣贵人表示的和善一些,荣贵人怕是回去心里都不安定。 真是的,本宫有这么蛮不讲理吗? 如果荣贵人知道皇后这样自问,必在心里默默的点头。 毕竟皇后娘娘为了陆三小姐处置九公主的事,满宫都知道呀。 她又不受宠,还只是个小小的贵人,更不敢叫皇后娘娘记恨上了,所以在得知女儿拿蜘蛛去吓陆襄时当即便吓到了,连忙带她来景仁宫陪罪。 哪怕明明知自己这样不符合身份,可是她不敢赌。 168:说白了就是蠢 “是,娘娘。”荣贵宠宠若惊的坐下。 陪皇后说话,还真的是字面上的意思,都是皇后问一句,荣贵人答一句,其他的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就这样说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的功夫,荣贵人起身告辞。 宋皇后送了几盒点心给让楚盈儿带了回去。 等人走后,宋皇后才问陆襄。 “楚盈儿干什么了?” 陆襄笑道:“进宫的时候她突然扔了一包东西,雾月拦在我身前,事后发现全是蜘蛛,似乎十三公主乐衷于此,见到旁人吓的哇哇大叫就开心,臣女一时脑热,就假装把蜘蛛塞她的衣服里吓回去,正巧八殿下经过,十三公主本想叫八殿下作主,不过殿下正直,反叫十三公主向我陪了不是。” “你怎么没跟本宫说?” 陆襄道:“既然公主已经道歉,那这件事就算了,臣女有皇后娘娘疼爱自然不怕她,但也不敢恃宠生娇给娘娘添麻烦,毕竟那是皇室公主。” 做得过了,就是不把皇家公主放在眼里,皇后娘娘再护着她,也不能跟皇上对着干啊。 不过看荣贵人这样小心翼翼,而楚盈儿胆大包天,不知道谁能想到她们是对母女啊。 能把女儿性格养这样开朗,可见荣贵人不是小家子气的人,怕是宫里生存迫不得已委屈求全。 宋皇后一脸宠爱的看着陆襄:“你向来有分寸是个懂事的,不过要真受了委屈可不能憋着,本宫虽然不能叫你上天,但疼你一事可不是嘴上说说的。” 陆襄为自己着想不愿意给她麻烦,宋皇后只觉得心里暖得不行。 “今日叫你进宫没想到差点叫你惹祸上身,没吓到吧?”宋皇后指的是太后陷害一事。 “有娘娘在,臣女不怕。”陆襄微笑着摇头:“太后娘娘吓收拾我,不是这一次进宫,也会是下一次。” 不过这一回没算计到她,太后估计在心里憋大招呢。 荣贵人带着楚盈儿回去的路上,正巧看到楚盼儿蹲在一旁哭,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断的往下掉,嘤嘤的哭泣声叫旁人听了很是心疼。 “九姐,你怎么了?”楚盈儿小跑着过去,蹲在她面前问。 荣贵人看着这条回玉合宫的必经之路,幽黑的眸中一闪而过的暗芒:“盈儿……” 她刚唤了一声,楚盈儿就回头对她道:“娘,你先回去,我陪九姐说说话。” 荣贵人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哭泣的楚盼儿,没有再多说什么:“行,那你早些回宫。” “知道了。” …… 陆襄没有多留,便离开了。 直到上了马车,雾月整个人才像活过来似的,大口大口的喘气。 “小姐,真是吓死奴婢了。” 太后要么不动,一动手就是要置小姐于死地啊,太狠了。 这才第一次见面呢? 陆襄安抚的拍了拍雾月的后背。 今天这事换成别人就真会被陷害了,她因为重生,所以对太后的为人了解,心生警惕。 毕竟谁会想到第一次见太后,她就迫不及待的要对自己出手呢。 雾月缓了缓气,又皱着眉道:不过这下跟九公主结仇了。” “九公主早就对我心生怨恨,有没有今天这件事都一样。”不过贤妃跟皇后娘娘怕是要撕开表面那层客气的那层布了。 “贤妃娘娘看起来温柔和善,没想到阴起人来这样狠毒,果然是母女。”雾月一想到她家小姐差一点去掉半条命,便不由得嘀咕了起来。 这会也顾不上对方是宫妃跟公主,不得妄议。 “今天的事回去不要多说,免得叫祖母听见了又要担心受怕。”陆襄叮嘱道。 贤妃许是因为自己的儿子不是亲生的,所以隐隐以淑妃为首,又觉得皇后娘娘没有自己的孩子不成气候,帮着太后跟淑妃助纣为虐。 宫里皇子不多,好不容易长大成人的包括楚今宴在内也就那么五个,哪个都不简单。 贤妃可能觉得淑妃的二皇子是最有可能登上皇位之人,所以为自己谋条后路,毕竟皇后娘家再势大,她也没有儿子,以后也只能当个母后皇太后。 而真正的皇太后必是新帝生母,这个时候不选择好了路,等着以后被新皇忌惮铲除吗? 不过贤妃怕是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养子有多大野心。 雾月心有余悸的点点头:“奴婢明白。” 玉合宫 因为皇帝子嗣不多,所以生下女儿的荣贵人虽然位份低,但也是一人住了一宫,也亏得后宫妃嫔不多,否则才能叫荣贵人占了便宜。 玉合宫不大,但一人带着女儿住,荣贵人觉得很满足了。 此刻她坐在正殿,心不在焉的喝着茶。 楚盈儿绷着小脸回来,像是跟谁生气似的愤愤的在一旁坐下。 宫女奉上退下。 荣贵人昵着她问:“怎么了?九公主给你气受了?” 楚盈儿喝了口茶,道:“娘,九姐身边的胭脂被母后仗毙了。” 荣贵人愕然:“怎么回事?” “都怪那个陆襄啊。”楚盈儿越来越气,捏着小拳头道:“九姐太可怜了,堂堂公主被个大臣之女欺负,母后却只是一味的偏帮外人。” 荣贵人脸色大变的放下茶杯:“盈儿,不得胡说。” 这话要传到皇后耳朵里,她今天是白去景仁宫刷好感了:“皇后娘娘纵然维护陆襄,却也不是暴虐之人,胭脂做了什么?” 楚盈儿一愣。 呃…… 她忘了问啊。 光顾着听九姐哭诉陆襄的不是跟霸道,没问陆襄对胭脂做了什么会让她被母后仗毙。 荣贵人气的无语。 这没脑子的闺女,说好听点叫天真,说白了就是蠢。 九公主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石榴说今日去拿蜘蛛吓陆襄,也是为了替九公主报不平…… “秦嬷嬷,你去打听一下。”荣贵人吩咐道。 秦嬷嬷应道。 169:少来往 “你怎么没跟本宫说?” 陆襄道:“既然公主已经道歉,那这件事就算了,臣女有皇后娘娘疼爱自然不怕她,但也不敢恃宠生娇给娘娘添麻烦,毕竟那是皇室公主。” 做得过了,就是不把皇家公主放在眼里,皇后娘娘再护着她,也不能跟皇上对着干啊。 不过看荣贵人这样小心翼翼,而楚盈儿胆大包天,不知道谁能想到她们是对母女啊。 能把女儿性格养这样开朗,可见荣贵人不是小家子气的人,怕是宫里生存迫不得已委屈求全。 宋皇后一脸宠爱的看着陆襄:“你向来有分寸是个懂事的,不过要真受了委屈可不能憋着,本宫虽然不能叫你上天,但疼你一事可不是嘴上说说的。” 陆襄为自己着想不愿意给她麻烦,宋皇后只觉得心里暖得不行。 “今日叫你进宫没想到差点叫你惹祸上身,没吓到吧?”宋皇后指的是太后陷害一事。 “有娘娘在,臣女不怕。”陆襄微笑着摇头:“太后娘娘吓收拾我,不是这一次进宫,也会是下一次。” 不过这一回没算计到她,太后估计在心里憋大招呢。 荣贵人带着楚盈儿回去的路上,正巧看到楚盼儿蹲在一旁哭,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断的往下掉,嘤嘤的哭泣声叫旁人听了很是心疼。 “九姐,你怎么了?”楚盈儿小跑着过去,蹲在她面前问。 荣贵人看着这条回玉合宫的必经之路,幽黑的眸中一闪而过的暗芒:“盈儿……” 她刚唤了一声,楚盈儿就回头对她道:“娘,你先回去,我陪九姐说说话。” 荣贵人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哭泣的楚盼儿,没有再多说什么:“行,那你早些回宫。” “知道了。” …… 陆襄没有多留,便离开了。 直到上了马车,雾月整个人才像活过来似的,大口大口的喘气。 “小姐,真是吓死奴婢了。” 太后要么不动,一动手就是要置小姐于死地啊,太狠了。 这才第一次见面呢? 陆襄安抚的拍了拍雾月的后背。 今天这事换成别人就真会被陷害了,她因为重生,所以对太后的为人了解,心生警惕。 毕竟谁会想到第一次见太后,她就迫不及待的要对自己出手呢。 雾月缓了缓气,又皱着眉道:不过这下跟九公主结仇了。” “九公主早就对我心生怨恨,有没有今天这件事都一样。”不过贤妃跟皇后娘娘怕是要撕开表面那层客气的那层布了。 “贤妃娘娘看起来温柔和善,没想到阴起人来这样狠毒,果然是母女。”雾月一想到她家小姐差一点去掉半条命,便不由得嘀咕了起来。 这会也顾不上对方是宫妃跟公主,不得妄议。 “今天的事回去不要多说,免得叫祖母听见了又要担心受怕。”陆襄叮嘱道。 贤妃许是因为自己的儿子不是亲生的,所以隐隐以淑妃为首,又觉得皇后娘娘没有自己的孩子不成气候,帮着太后跟淑妃助纣为虐。 宫里皇子不多,好不容易长大成人的包括楚今宴在内也就那么五个,哪个都不简单。 贤妃可能觉得淑妃的二皇子是最有可能登上皇位之人,所以为自己谋条后路,毕竟皇后娘家再势大,她也没有儿子,以后也只能当个母后皇太后。 而真正的皇太后必是新帝生母,这个时候不选择好了路,等着以后被新皇忌惮铲除吗? 不过贤妃怕是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养子有多大野心。 雾月心有余悸的点点头:“奴婢明白。” 玉合宫 因为皇帝子嗣不多,所以生下女儿的荣贵人虽然位份低,但也是一人住了一宫,也亏得后宫妃嫔不多,否则才能叫荣贵人占了便宜。 玉合宫不大,但一人带着女儿住,荣贵人觉得很满足了。 此刻她坐在正殿,心不在焉的喝着茶。 楚盈儿绷着小脸回来,像是跟谁生气似的愤愤的在一旁坐下。 宫女奉上退下。 荣贵人昵着她问:“怎么了?九公主给你气受了?” 楚盈儿喝了口茶,道:“娘,九姐身边的胭脂被母后仗毙了。” 荣贵人愕然:“怎么回事?” “都怪那个陆襄啊。”楚盈儿越来越气,捏着小拳头道:“九姐太可怜了,堂堂公主被个大臣之女欺负,母后却只是一味的偏帮外人。” 荣贵人脸色大变的放下茶杯:“盈儿,不得胡说。” 这话要传到皇后耳朵里,她今天是白去景仁宫刷好感了:“皇后娘娘纵然维护陆襄,却也不是暴虐之人,胭脂做了什么?” 楚盈儿一愣。 呃…… 她忘了问啊。 光顾着听九姐哭诉陆襄的不是跟霸道,没问陆襄对胭脂做了什么会让她被母后仗毙。 荣贵人气的无语。 这没脑子的闺女,说好听点叫天真,说白了就是蠢。 九公主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石榴说今日去拿蜘蛛吓陆襄,也是为了替九公主报不平…… “秦嬷嬷,你去打听一下。”荣贵人吩咐道。 秦嬷嬷应道。 荣贵人将宋皇后给的点心端给楚盈儿,柔声问道:“娘问你,若陆襄真是跋扈之人,你今日得罪了她,皇后娘娘会不会处罚你?” 楚盈儿捏着糕点,啊呜咬了一口,然后点头:“会,九姐说了,母后心里只有陆襄,只要谁得罪她,母后就收拾谁。” 荣贵人哭笑不得:“……” 你到也不必说的这么直接。 “那我带你去景仁宫陪罪的时候,皇后娘娘罚你了吗?” “没。”楚盈儿老实的摇头:“不仅没罚儿臣,还送了儿臣糕点。” “那你觉得你拿蜘蛛吓她,她当时不生气吗?” “生气,不仅如此,她还拿蜘蛛来吓我,我还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大臣之女呢。”就是柳安瑶再傲慢,见了她也得客客气气的磕头行礼。 170:乔家众人 “瞎说什么呢,都是我精心准备的礼物,这下可以走了。” 乔婧如嘴角微微一抽,看着身后喜气洋洋跟着的几人,很是震惊。 这礼物……也太多了! 新买的宅子经过月余的修整,此刻已经焕然一新。 大门敞开,守门小厮穿着崭新的衣裳笑容满面的站着。 乔婧如一下车,便立即跑了过来,欢喜的喊道:“五小姐回来了。” 乔府的下人,大部份都是从老家带过来的,就留了几个年迈的老人看守旧屋。 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是用惯了的下人顺手。 “阿福,新衣裳不错,更精神了。”乔婧如见到故人,哪怕是奴才也格外亲切。 “谢小姐夸奖,能得小姐一句赞,也是这衣裳的福气了。” 接着又见陆襄走下马车,忙作揖行礼:“奴才给陆小姐请安,陆小姐吉祥。” 各位主子说了,陆家三小姐往后就是乔家的贵客,是与五小姐一样尊贵的存在,他们当下人的要恭敬客气才好。 陆襄笑着颔首,与乔婧如进了乔府。 比上次见到的更加宏伟豪华,站在乔院的前院内,放眼望去就能见到层层叠叠的飞檐迭壁,金碧琉璃,在阳光的照耀下璀璨耀目。 有伶俐的小厮小跑着去正厅通报,眨眼的功夫,陆襄的面前便涌上来一群人。 一个个衣着鲜亮,笑容开怀。 走在最前面的是乔老爹跟乔夫人,乔老爹胖胖的脸上挂着笑容,像极了弥勒佛,乔家早年也是书香世家,乔老爹这辈子的希望就是科考入朝为官,不过自己考了几十年都没能成功,倒是因为他只顾读书而渐渐让家里坐吃山空,眼见着这么多张嘴就要去喝西北风了,这才放弃了读书去经商,生活才渐渐殷实了起来。 他考不中,就想着让大儿子继承父业,没想到大儿子倒的确是子承父业了,却是承了经商的业,短短数年时间把家中产业翻了十几倍,一跃成为一方大户。 乔老爹懵了。 这么聪明的脑子,干麻不去读书啊。 令人好生气。 好在二儿子是块读书的料,乔老爹颇为欣慰。 可俗话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乔老爹想让余下三个儿子都走科考的路,如此总有一个人能高中吧,万万没想到,生了四个儿子,就出了老二一个读书的。 老三就知道花天酒地正事不干,老四也不知道脑子里怎么想的从懂事起就成天想着离家去边疆当兵打仗,这么多年一直逃一直被抓回来,乔老爹觉得心好累。 儿子有啥用,都是讨债的。 乔夫人梳着堕马髻,身穿春锦琵琶襟短襦,下面系着烟色底湖绸戏春马面裙,未语先笑,一双眼宛若流波。 “爹,娘。”乔婧如笑着大喊一声,拉着陆襄朝众人小跑着而去,然后一一向陆襄介绍:“这是我大哥大嫂,大嫂来京途中才诊断出有身孕,我要当姑姑啦。这是我二哥,三哥,四哥!” 陆襄一一朝众人福身见礼,随着乔婧如唤人:“乔伯父,乔伯母,乔大哥,乔大嫂嫂,乔二哥,乔三哥,乔四哥。” 嘴巴好累! “恭喜乔大嫂嫂。” 温若兮温婉一笑:“谢谢。” 乔老爹对着陆襄笑,下巴的肉也跟着一颤一颤:“陆三小姐,小女承蒙你多照顾了,乔家感激不尽。” “乔伯父客气了,更多的时候是大嫂在照顾我。”陆襄笑道。 乔夫人见乔老爹这干巴巴的话题,立即不满的将人挤到了一边,上前拉着陆襄的手笑道:“襄襄,我能随如儿这么喊你吗?” “恩,乔伯母这么更喊亲切。” “诶!”乔夫人笑容越发的灿烂:“如儿写回家的信中时常提起你,她远嫁陆府没有熟悉的人,我们当父母的实在担忧,好在有你相陪处处帮她,才令她在陆家的日子过的越来越有盼头,我们也能安心。” 陆襄看着眼前的乔家众人,心中说不出的羡慕。 父母恩爱,兄妹和睦,所以才能养出乔婧如这样活泼开朗行事果断又敢爱敢恨的女子。 听说乔家有家训,男子若到四十岁还无子,才许纳妾。 能嫁进乔家当媳妇的女人,是幸福的。 “唉哟娘啊,你们这样谢来谢去好客气,还是在院子里,进去坐着说嘛。”乔婧如道。 温若兮笑道:“是是是,瞧咱们都高兴糊涂了,陆姑娘快请屋里坐。” 乔婧如:“大嫂,别拘谨,襄襄很好相处的。” 温若兮哭笑不得的点头。 她出身商贾,从未与官家千金打过交道,所以有些忐忑,小姑子你不要这么直接戳穿我呢。 陆襄被众人簇拥着去了正厅。 乔之砚虽与陆襄合作开矿,但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她,与他想象中犀利精明的模样相差甚大,叫他有些意外。 乔则然特意挑了个陆襄旁边的位置而坐,眨着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看着她:“襄襄,你我是不是在哪见过?” 这老套的搭讪方式,陆襄都愣住了。 乔婧如小脸顿时一黑:“三哥,你飘了?” 乔则然扭头看着自家妹妹阴森森仿佛要吃人的目光,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这不觉得眼熟问一句吗?” 乔老爹默默捂脸,没眼看。 乔夫人瞪了儿子一眼,嘴角微微一抽:“襄襄,别见怪啊,他这属于间歇性抽风,大概当年生他的时候忘了给脑子。” 可惜唯一能有希望考取功夫的二儿子订亲了,三儿子又没个正形,小儿子是个只知道武刀弄枪的莽夫,否则她真想让陆襄给她当儿媳妇。 不过这事只能想想,如儿说了,陆襄受皇后喜爱,她的婚事多半是娘娘会替她挑选。 没给脑子的乔则然:“……” 娘,你太狠了! 陆襄乖巧的微笑:“不会,乔三哥很有趣。” 乔则然被夸得眼睛蓦地一亮:“有眼光,以后三哥带你玩啊。” “谢谢。”乔婧如毫不客气的回绝:“就你出入的那些三教九流之地,你自个儿玩吧。” 乔则然:“个中乐趣你不懂。” “我一个姑娘家,要是懂了,你看爹娘要不要打断你的腿。” 呃…… 乔则然反驳不了。 171:贺府请贴 陆襄在乔家一直呆到了晚上才回去,乔婧如本来觉得陆襄带给乔家众人的礼物已经很多了,万万没想到自家老娘给陆襄一个人准备的礼物塞了一车厢,她们几个都快没地方坐了。 “娘,太多了吧。” 乔夫人嗔了女儿一眼:“哪有你这么说话,我给襄襄的,又不是给你的。” 嘴上嫌弃,私底下可贴了不少。 乔婧如暗暗吐了吐舌头,乖顺的替乔夫人搬礼物。 乔夫人笑着对陆襄道:“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大多是我们老家那边的特产,希望你喜欢。” “乔伯母送这么多吃的给我,可是如了我的意了。”陆襄笑道。 陆襄大致看了一圈,三成都是可以煮来吃的。 乔夫人听了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再没有什么比收礼的人说喜欢叫人高兴的了。 “天色不早了,我也不多留你们,往后都在京城,空了就来玩啊,替我向老夫人问好,过几日我登门拜访她。”乔夫人道。 陆襄:“好。” 回去的路,陆襄叫车夫特意绕到另一条街道,掀开车帘,望着原本在晚上最热闹的招财赌坊此刻大门紧闭,陷入沉思。 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霍鹏正一直没有联系过她,陆襄也不着急,时间越久,说明霍鹏正查到的东西越多。 今天出门,正好想到就绕过来看一下。 “襄襄你看什么呢?”乔婧如问。 “看招财赌坊,这个时候关门了。”赌坊关门,看来霍鹏正动手了。 乔婧如不解陆襄为何关注一个赌坊,问:“赌坊关门有什么问题吗?” 陆襄笑着摇了摇头,转了话题:“我让你找的那几个绣娘,找的怎么样了?” “放心吧,有我大哥出马,什么人都给你找来,就是有几个江南的离京城较远,暂时还不能进京,襄襄,要开绸缎庄吗?京城有许多老字号,想要从中杀出一条血路不容易啊。” 陆襄笑得一脸神秘:“等人来了露一手给你看就知道咱们的优势在哪了。” 当他们缂丝,刺绣等制造工艺都达到顶极时,就能在京城叫人望尘莫及。 宫里的绣娘都是整个大魏顶好的存在,可是民间也有很多深藏不漏之人,如今她有着前世记忆这样一个优势,想要找到这件人说服这些人可比上辈子容易,不必再磕磕绊绊三顾茅庐。 她要从根源上掐断肖沐恒的一切助力。 这辈子,肖家的绸缎庄织出来的布料不再会有机会成为御用之物。 乔婧如看着陆襄自信的笑容,不由得诧异。 “你这么一说我更好奇了。” 两人一路说着,回到陆府。 刚进门,杜总管便迎了上来。 “大少奶奶,三小姐,今日贺家送来了请贴给三小姐。” 乔婧如不解:“哪个贺家?” 陆襄则第一反应便是武安侯府贺家。 果然下一刻便听杜总管回道:“是武安侯府,贺家,奴才听说武安侯唯一的嫡子找了回来,所以宴请各位达官贵人,说是请三小姐入府赴宴。” 果然。 陆襄心中暗腹。 “就请我一个人吗?” 送帖子的人是这么说的,三小姐不妨看一下帖子。 陆襄接过帖子:“恩。”接着又道:“马车里是乔家送来的礼物,你归置一下,补品之类的送去给祖母。” “是。”杜总管应道。 乔婧如跟陆襄往后院走去,问:“这武安侯府又是什么人家?” “听说已逝的老武安侯当初镇守北疆手握十万大军,如今的武安侯因为战场被人暗算受伤腿脚残疾,不得已交出了手中兵权,如今由沈家继承,现任京兆尹一职。” 乔婧如听了不明觉厉:“那也挺厉害的。” 更厉害的是数年后的贺知逸一战成名。 不过贺家的水也不浅,武安侯是嫡出,顺利的承袭爵位,但武安侯老夫人是他的继母,她自己育有一个儿子,一直期盼着自己儿子能继承爵位当武安侯,原本贺侯爷没有嫡子,等他百年这爵位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自己亲儿子以及亲孙子身上。 可现在贺知逸被找到了。 武安侯又替他请封了世子,这爵位还能落到旁人身上? 武安侯老夫人能善罢甘休才怪了。 “不过你一个人去赴宴,小心点啊。”乔婧如顿了一顿,叮嘱道:“有没有说什么时候?” “帖子上是后天。” 宴会当日,武安侯府门口车水马龙,作为曾经辉煌的世家,哪怕如今的贺裕已不复往日风光,但他还任着京兆尹,就没人敢小瞧了他。 所以上到公侯世家,下到低品官眷,只要与他相交的都在邀请之列。 陆佑平与贺裕没有交情,可谁叫陆襄受皇后娘娘的喜爱呢。 而贺家又承了八皇子的情,他一句话,贺夫人自然巴巴的送来请贴。 他们只以为八皇子跟宋家联手,所以宋皇后喜欢的千金,自然也要给面子的请来,哪里会想到八皇子完全是出于自个的私心。 贺夫人见到陆襄很客气,她的女儿贺知敏也很友好,这到是叫陆襄有些受宠若惊了。 上辈子的母女两对她可是相当冷淡的。 不过陆襄使终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与适当的距离。 贺夫人不是武安侯的原配夫人,便贺知逸却是她的亲生儿子,如何儿子被找回,后辈子可就有了依靠。 夫人小姐们纷纷恭贺贺夫人。 贺侯爷则带着贺知逸在前院接受众人的恭贺。 宴会快开始时,楚今宴姗姗来迟。 大家都知道贺世子被寻回全是靠了八皇子,所以今晚必在受邀之列,不过他身边的七皇子楚义辞倒是叫众人吃了一惊,有人心里不由得暗道莫非七皇子已经八皇子联手了? 不过猜测归猜测,两位皇子莅临贺府,实是在给了贺裕莫大的面子。 “微臣参见七殿下,参见八殿下。” 贺裕行礼,身后的众人也纷纷跟着行礼。 “贺侯爷免礼,我听说侯爷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嫡子,不请自来,侯爷不会怪我吧。” “哪敢,七殿下能来,是微臣的福气,殿下,这就是犬子。”贺裕说着,指着贺知逸介绍给楚义辞。 172:吉兆 楚义辞打量了贺知逸一番,笑着对武安侯道:“恭喜侯爷寻回爱子。” “同喜,同喜,二位殿下请下坐。” 贺知逸安静的跟在武安侯的身旁,贺裕叫他做什么,他便照做,叫旁人看起来有那么几分木讷。 “听说是在乡下长大的,言行举止所以才那么呆愣。” “乡野村夫每日想的就是怎么填饱肚子,自然不如从小在侯府长大的。” “不过他也是命好,不知怎的跟了八殿下,回了京城被武安侯寻回。” “可确认了这是世子爷?别是假冒的。” “这话你敢当着八皇子跟武安侯的面再说一遍?” “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是真是假跟他们可没有关系,反正武安侯认了,这就是世子爷。 有人欢喜有人愁,二房贺雄看着风光的贺裕心里嫉妒的不行。 本来贺裕后继无人,他再熬几年这武安侯的爵位就落到他的头上了,而他的儿子就是世子,却不料被他找到了贺知逸。 因为贺裕继承爵位,贺老夫人因此跟着贺裕住由他养老,但贺老夫人疼爱亲儿子,所以两房都住在一个侯府里,两家十几口人也是闹腾的很。 本下贺裕因为无子,又加上贺老夫人的宠爱,贺雄一家子在武安侯府内作威作福,从小养成的霸道,一时间也不会因为贺知逸的回来而有所改变。 于是就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贺家二房嫡女羞涩的跑到了两位皇子跟前。 楚今宴冷漠,贺知妙碰了几回冷钉子,便不敢再凑到楚今宴面前。 楚义辞风趣又随意,见贺知妙尴尬便主动与她说话。 宴会开始,男女分席而坐。 楚今宴如月色般清冷的容貌令在场无数少女心醉,不过他的目光却若有似无的盯着陆襄,明明是那么隐晦,却叫陆襄清晰的感受到了其中灼热,惊得她捧着茶杯恨不得把头埋进去。 贺裕请了名伶来弹琴唱曲,席间颇为热闹 忽然,一名总管打扮的中年男子匆匆忙忙进了正厅,在跨门槛时一不留神竟被绊了一下,免强稳住了身形才没有摔倒在地丢了人。 贺裕还没开口,贺雄便先声夺人的喝斥道:“放肆,两位殿下面前还有没有规矩了。” 贺裕脸色一黑:“……” 特么现在最没规矩的人是你好么。 今天哪有你说话的份。 “好好回话。”贺裕又说了一句。 总管姓韩,他弓着身子拱手告罪道:“两位殿下,诸位主子恕罪,奴才也是太激动了所以才会失了规矩。” 激动? 这话听起来稀奇。 有人好奇想要开口,不过七皇子跟八皇子在这里,他们也不敢僭越。 楚今宴漫不经心的喝酒,对韩总管的激动视若无睹。 楚义辞便挑眉问道:“哦?什么事这么激动?” 英挺的面容,脸如镌刻般丰神如玉,一双剑眉,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笑意只叫人觉得和善。 一双双八卦的眸子一瞬不瞬的望着韩总管,韩总管若是个小媳妇,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意下怕是要羞的找条缝钻进去了。 “回七皇子的话,刚刚西院飞来两只白鹤,白鹤是大魏的吉祥鸟,突然降临侯府,这可是大吉之兆啊。” “你说西院?”贺雄激动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是我住的西院?” 整个侯府一分为二,中间用道墙隔开,墙上开了一道院门,说的好听算是两房分开住,但这道门自开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关上,二房的一切开销用度都是侯府这边出。 这会听到吉祥之兆,贺雄倒是分区别了。 贺裕脸色有些难看。 韩总管愣愣的看了贺裕一眼,犹豫的点了点头。 楚义辞闻言,瞳眸一亮颇感兴趣:“竟有如此稀奇之事,快带我们去看看。八弟,一起啊。” “不去。”楚今宴想也不想的就回绝,眉峰似两道斜上挑去的利剑,眼中神光瞬息变幻万千,令人想起冬雪里绽放的梅影。 “去吧去吧,你不去大家也不敢去看呀,白鹤啊,吉祥鸟呢,这可是难得见到的物种,还自己飞来的。”楚义辞好言好语的劝道。 楚今宴下意识的朝陆襄看去,就见她也朝门外看去,漆黑的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看起来颇为好奇。 “那就去看看吧。”楚今宴免为其难的松了口。 漆黑的夜晚虽然没有一丝月光,但有府中的灯笼映照映着,韩总管在前方带路,领着众人往西院走去,远远的便看到两只白鹤低头轻啄着地面,好似在觅食。 鹤身通体雪白,在烛火的照射下隐隐有些发光辉。 四周已围着不少的丫环与仆人,个个神情激动的看着旁若无人且优哉游哉的白鹤。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过白鹤啊,都是因为两位殿下的到来才有这样的祥瑞之兆,这是侯府之福,父亲与大伯之福,祖母之福啊。” 贺之妙浅笑盈盈的看着眼前的景象,说着吉祥的话,一字一句都是奉承着两位皇子。 楚义辞亦是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当真是奇景,本殿下也是第一次见过,太令人震惊了。” 贺雄大步走到楚义辞与楚今宴的身前,朗声笑道:“好,妙儿说的好,这真是个好兆头。”说着,他又朝着楚义辞跟楚今宴抱拳作揖:“多谢二位殿下给微臣府上带来的吉兆。” 贺裕:“……” 呵呵,你们父女两一唱一喝,是完全把他这个家当侯爷忘到脑后了么? 身后的宾客里有人却不这么认同。 心里默默的道这白鹤突然来看起来更像是武安侯世子带来的吉兆。 不过这话他们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当面说。 否则不就是说这福气不是两位殿下带来的? 173:扬眉吐气 楚义辞笑着摆手,谦虚道:“这是侯府的吉兆,说来我跟八弟也是沾了你们的福气啊,这事要告诉父皇,好让他也高兴高兴。” 楚今宴替贺家找回了嫡子,今日又有白鹤降临贺家,莫非这贺家真是个福地? 那若是他取了贺家女,是不是这福气也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贺裕因为贺知逸的关系怕是拥护老八,那他就选贺雄的女儿。 毕竟这白鹤所落之地,正是贺雄所住的宅院。 越想,楚义辞越觉得可行,连血液都渐渐变得滚烫了起来。 “这两只白鹤突降京城,亦是大魏之福,圣上之福,微臣觉得应该送进宫呈给皇上。”贺裕忽然开口。 贺雄不反对,不过目光看着贺裕时却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不管怎么说,这白鹤落的是他住的院子,最有福气的人还是他们二房。 站在人群里的贺老夫人都因为激动而控制不住的颤抖,她的儿子被大房压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在今日崛起了吗? 因为这福气,她的女儿极有可能会被两位殿下看中,不管是当哪位皇妃,都是飞上枝头成了凤凰,荣华一生。 只这一瞬的功夫,贺老夫人心里已经千回百转,想着自己的儿子从今往后平步青云,反压贺裕一头。 陆襄看着不远处悠闲的白鹤,眼中闪过一抹狐疑,下意识的朝楚今宴看去,就见他淡薄的唇勾起一丝冷漠的讥笑,丝毫不像众人的震惊愕然。 就算不被白鹤所震,也不该是讥笑啊? 陆襄心中暗暗思量,总觉得这白鹤来得太过巧合反而显得怪怪的。 什么福地,她可不信! 就算是有福之地,也不可能是庸碌无为的二房,毕竟日后威慑一方的大将可是贺知逸。 楚义辞点头:“侯爷说的在理……”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见白鹤动了,扑棱着翅膀朝一处飞去。 众人一惊。 楚义辞下意识的便悄悄的跟了上去,身后的人紧跟着而上。 “都轻一些。”他放轻了脚步,低声道。 两只白鹤走走停停,很快便停在了一座院子门口,众人的注意都被白鹤吸引注,并未走到了哪里,直到贺知妙惊呼一声。 “这是妙儿你的院子。”贺雄惊道,脸上是控制不住的惊喜。 这祥鸟停在他女儿的院子门口,这不就是在向世人公告他女儿是个吉祥之人吗?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贺雄激动的不知所以。 贺知妙亦露出不可置信的狂喜之色。 众宾客再看贺知妙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一时间,各种羡慕敬佩的目光皆投向了贺知妙,直将二房得意的几乎分不清东南西北。 贺知妙毫不怀疑自己真是那有福之人,否则被大魏子民视作吉祥的白鹤为何不偏不倚落在了她们二房的院子里,更是精准的找到了她的院子,分明就是被她的福气吸引过来的。 想着,她不由自主的朝楚今宴看去。 八皇子看到了她的福气,是不是也为她神魂颠倒呢? 安侯夫人与贺知敏则脸色黑如锅碳,气得头顶生烟。 什么有福之人,这看起来分明就是二房自己做给外人看的一场戏吧。 失算了,她怎么就没想到给自己女儿添这么一层金呢。 二房的人能抓到白鹤放在自己院子里,她家侯爷自然更行。 楚义辞惊愕的看着贺知妙,紧接着便转为丝丝温柔,幽深的眸中闪烁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光芒。 有此被天庇佑的深厚福泽,父皇必定会对贺雄另眼相待,自己得在楚今宴之前求娶贺知妙抢得先机才行。 正当众人或震惊,或错愕,亦或惊喜之时,本活泼扑腾的白鹤突然尖叫一声,下一瞬便倒在了地上,身子一阵抽搐,然后不动了。 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叫众人纷纷瞠目,好半响回不过神来。 “怎么回事?”一直不曾说话的楚今宴忽然冷声喝道。 陆襄飞快地瞥了楚今宴一眼,然后垂眸,眼皮儿忽地一抖,感觉楚今宴要搞事情了。 贺裕上前,轻轻拔动了白鹤的身子:“启禀二位殿下,白鹤死了。” “什么?”贺雄不可置信的惊呼一声,匆匆走到白鹤旁边,蹲下身亲自验证过后,一屁股往地上坐去,脸上血色尽褪。 怎么会这样? 楚义辞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散了,深沉的黑眸盯突然死在自己面前的白鹤,心里一阵憋闷。 白高兴一场。 武安侯夫人见此强忍着没笑出声来,唯恐天下不乱的惊呼:“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到四小姐的院子就莫名其妙死了呢,该不会这是不祥之是吧。” 说完,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惶恐的捂住了嘴巴,朝着楚义辞跟楚今宴请罪:“臣妇失言,还望二位殿下恕罪,实在是……” 说到嘴后,她目光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地上死透了的白鹤。 哪怕没有说完,众人也都明白她话里意思。 可不是,他们一路跟着这两只白鹤,本来都好好怎么一到这里说死就死了呢。 白鹤可是祥瑞之物啊,这突然死了肯定不吉祥了。 因武安侯夫人的“失言”,众人这会再看贺知妙的眼神又变得古怪了起来,什么福泽深厚之人呐,照这看来分明是不祥之人的征兆。 贺知逸眼神微闪的看了自家亲娘一眼,暗中与楚今宴相视一望,楚今宴微不可察的朝他摇了摇头。 事情虽然没有按他的预想走,但武安侯夫的话与他的目的并不冲突。 贺二夫人猝然一惊,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指着武安侯夫人嚷道:“大嫂,你这是满嘴胡说,空口白话就想冤枉我家妙儿吗?” 武安侯夫人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她昂首挺胸像只骄傲的母鸡似的,似笑非笑的昵着贺二夫人:“二弟妹这么激动做什么,我也是就事论事啊,大家也是都看到的,白鹤先前还是好好的,偏到了妙儿的院子就死了,这事你怎么解释?” “不是这样的。”贺知妙失声尖叫,娇丽的容颜此时一片慌乱不安,她瞪着武安侯夫人,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她:“跟我没有关系。” ------题外话------ 还有一更! 174:兴灾乐祸 前一刻贺雄有多得意,这会就有多不安。 若是平时,七皇子跟八皇子不在,贺家没有宴请宾客,贺雄或许还能仗着贺老夫人的势而逼着贺裕将此事压下。 可现在,当着二位殿下与满宾客的面,这事已经不是贺知妙说没有关系,就没有关系了。 瞧八皇子如寒冬腊月般冷若冰霜的脸色,便知此刻他心里的怒火有多浓。 “殿下,你们相信臣女,此事跟臣女无关啊。” 贺知妙的眸中泪光闪烁,模样楚楚可怜,这放在平时极能引起男人的怜爱之情,可此刻众人皆只是淡淡的看着她。 别说楚今宴从头到尾都无视她的存在,就是本有心娶她为妃的楚义辞这会看着贺知妙的眼中也没有任何温度。 无关? 谁信呢。 好好的吉祥鸟,还是成对出现的,到了她的院子就倒地而亡,可不就如武阳侯夫人说的那样不祥吗? 楚义辞先前有多看重贺知妙这个有福之人,这会就有多可笑。 幸亏发现的早,若是等他去禀明了父皇订下了这门亲事,那他不就成了满京城的笑话了。 “八弟,你怎么看?”楚义辞问楚今宴。 就算如此,这件事怎么处理还是甩给楚今宴去吧,他这么受父皇宠爱,得罪个把人也算不得什么。 楚今宴淡淡的昵了楚义辞一眼,随即目光又落在贺知妙的身上。 贺知妙被他森冷的目光盯的心中发寒,整个人好似被埋在了冰天雪地里,令她四肢冰凉几乎麻木。 “贺大人,好好将白鹤安葬了,再随我进宫向父皇请罪吧。”楚今宴冷漠的声音像是一道闷雷重重的砸在了贺雄的身上,吓得他一脸惨白。 贺知妙惶恐的睁大了双眼,猛的倒退了一步。 八皇子这话的意思,是认定了她不祥的罪名吗? 不是的,她才不是不祥之人啊。 前一瞬她还接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转眼间她就从云端狠狠砸下,这天壤之别叫贺知妙怎么都无法接受。 早春的夜晚,贺雄吓出一身的冷汗:“微……微臣这就进宫。” 楚今宴复又看向贺裕:“贺侯爷,白鹤猝死此事过大,我也得进宫向父皇详细说明此事,就不多留了。” “是,是,殿下先行,微臣稍后跟二弟就进宫面圣。” 虽说白鹤是死在贺知妙的院子,但事情发生在武安侯府,他这个当家人要不进宫一趟,唯恐皇上降罪。 贺裕朝着众人一一告罪,然后将接下来的宴会交给了自家夫人,粗鲁的拽起地上的贺雄,先将白鹤带出府找了个风水好的地方埋了,然后进宫。 客人们由下人领着重新回到宴席上。 武安侯夫人扭着腰肢,兴灾乐祸的同贺知敏道:“唉呀,这好好的一顿宴席,竟出了这种晦气的事情,敏儿咱们赶紧走,别被沾上了不祥之气。” 尖酸刻薄的话,直叫贺二夫人差点气吐血。 贺二夫人大怒,武安侯夫人却身心俱爽,她似笑非笑的昵了贺二夫人跟贺知妙一眼,带着女儿扬长而去,走到一半,她忽然又转头道:“妙儿如此不祥之人,为免影响整个贺府的气运,照我看还是好好去寺里住上几日,让佛祖保佑清清身上的不祥。” “闭嘴,有完没完?”贺老夫人布满皱纹的老脸凶狠的瞪着武安侯夫人,怒道。 武安侯夫人轻哼了一声,这才走了。 贺二夫人一把抱住女儿朝贺老夫人哭喊道:“我可怜的女儿,怎么就受了这灾难呢,什么不祥之人分明是有人胡言乱语,母亲,你可一定要替儿媳做主啊,今天的事情我看就是大房搞得鬼,他们这是要害死妙儿啊。” “妙儿从小知书达礼讨人喜欢,哪里是不祥了,现在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出了这事,还让妙儿以后如何抬起头来做人呢?” “不仅是妙儿,就是老爷跟知寒也要受到影响,知寒眼下正是说亲的时候,如何还能娶得高门之女为妻?” 贺知妙在一旁嘤嘤哭泣,哭得贺老夫人头疼。 论亲疏,她肯定是偏疼儿子这一家子,可这个时候让她拿主意,她一个老太婆能有什么法子洗去贺知妙身上的不祥? 想了想,她略微烦燥的道:“要不送去寺里住段时间,有佛光普照,这事说不定也就压下去了。” 贺二夫人一噎:“……” 老太婆跟着瞎起什么哄呢。 把妙儿送去寺里,不就是告诉满京城的人她正因为不祥所以才会去寺里吗? “就这样吧,等贺雄回来你跟他好好商量一下,真是冤孽啊。”贺老夫人说着,便逃也似的走了。 让她享福她可以,叫她解决问题,不好意思,伤脑筋,而且她也不会。 贺二夫人看着贺老夫人离去的背影,气愤的“呸”了一声。 贺知妙看到连自家祖母都不管她了,哭的更是大声:“娘……我怎么办啊?我不要去寺里,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啊。” 贺二夫人握紧了拳头,涂着丹蔻的指甲狠狠的嵌进皮肉里,眼里迸射出阴毒的冷芒。 今天这事太过突然,贺二夫人虽然说是大房干的,可心里又否定了这个能,毕竟白鹤这么珍贵,大房怎么可能抓得到,还这么巧算准了死在了妙儿的院子里。 可贺二夫人却又觉隐隐觉得好像一切都是冲着她们来的,不是大房又是谁在争对他们? “不去寺庙,去了就是坐实了你的不祥之名,等你爹进宫回来看看怎么说,先回去。”贺二夫人安抚女儿。 宴席是没脸再回去了,不仅是她,二房的所有人都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175:谁敢拿祥鸟挖坑 陆襄走在人群的最后,想着自己刚刚无意间瞥到楚今宴跟贺知逸的眼神交流,心中不由得乍舌。 今天这个局,是楚今宴跟贺知逸联手布的,其中有没有武安侯的份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就算知道,必然也是乖乖听命行事。 武安侯府这些年内里的争斗也是颇为激烈,因为贺裕无子,加上贺老夫人的偏袒一直处于下风,二房在侯府可以说是作威作福。 楚今宴既然要重用贺知逸,就必不会让他被二房的人死死压住,所以才会在今天上演了这么一出不祥的戏码。 虽然不祥的是贺知妙,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整个二房都将被冠上不祥的头衔,光是找回自己的名声就够二房忙的了,而这段时间内贺知逸就有足够的时间来对付二房,将他们死死压住不敢再上蹿下跳。 这放眼大魏,也就楚今宴敢拿祥鸟这么挖坑算计,换谁不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 把白鹤放进西院,估计楚今宴也没算好让它往那边死,只是碰巧死在了贺知妙的院子,算她倒霉。 只有武安府侯里的人安份了,贺知逸才能放手跟着楚今宴干,否则光是应付府里的阴谋诡计就要耗去半条命了。 陆襄边想边走,走的极慢,眼见着就要同前面的人群拉开一大截的距离,阿蛮轻唤一声提醒她,陆襄回神正要小跑着追上去,忽听到一阵痛苦的呻-吟。 她脚步一顿,本不想管闲事,可那虚弱又痛苦的呼救声让她的步子怎么也迈不出去。 “阿蛮,去看看。”陆襄道:“保持警惕。” 没走多远,陆襄便在一株槐树下看到了倒在地上病弱美人。 她穿着素净的小袄,淡绿色的银丝流苏裙,头上的装饰也极简单,苍白的脸色也掩盖不住瑰姿艳逸的好姿色。 此刻她一手拽着胸口的衣襟,面色痛苦。 陆襄迅速跑了过去,将她扶了起来:“你是不是有喘鸣之症,药呢?可有带药在身边?” 少女说不出话,费力的抬起一只手指着一旁。 陆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见一只玉白的瓷瓶滚在泥里。 “阿蛮,那只瓶子。”陆襄道。 阿蛮忙将瓷瓶捡了过来,陆襄快速倒出一粒药让少女服下。 陆襄将她扶着靠坐在树干上,见她呼吸慢慢的变得平缓,脸色渐渐红润了起来,这才松了口气。 “谢……谢谢姑娘。”少女朝陆襄露出虚弱一笑:“敢问姑娘是哪家贵女?来日好让我上门拜谢。” “家父工部侍郎,我叫陆襄,举手之劳小姐不必挂怀。”陆襄道:“你是?贺家小姐?” 她这身打扮是家常的,若是其他府上的小姐,前来参加宴会不说盛装也必然稍作打扮,而且又是独自出现在贺府的园子里,这满堂的宾客,除了她因为想事情而走的慢了些,其余人都回了席上。 所以唯有贺家的小姐才解释得通此人的身份。 只不过这东院住的都是武安侯府的人,这姑娘她上辈子也从未见过,难道是武安侯某个不知名的庶女? 瞧着身子很弱啊。 “我叫贺知颜,是家中排行老大。”贺知颜微微一笑,笑容腼腆又叫人觉得温暖。 陆襄诧异。 她知道现在贺夫人是继妻,武安侯的几个妾都没有生子,那么这个大小姐是元配的女儿? 相同的身世,叫陆襄对贺知颜不由得生出惺惺相惜来。 不过上辈子她是嫁给肖沐恒之后才知道的贺家,可以确定那个时候的贺家没有贺知颜这个人。 如今看来,怕是早亡。 不知说贺知颜幸运一些,还是自己更幸运一些。 上辈子贺知颜虽死的早,可却也解脱的早,没有被人算计背叛之痛,而她却是死的凄惨。 可她因为重生,这辈子又是幸运的。 她有祖母的疼爱,大嫂的真心相待,皇后娘娘的喜爱,就是父亲也不得不高看她几分对她多了几分呵护……这是上辈子的她从未有过的。 陆襄珍惜如今的一切! 贺知颜坐了一会,才慢慢起身:“耽误陆小姐时间。” “无妨,我送你回去?”陆襄问。 “不必了,我可以的。”贺知颜笑着道,话落,便见一名婢女慌急慌忙的跑了过来。 “大小姐,你怎么自己出来了,吓死奴婢了。” “听到这边的吵闹声,便好奇出来看看。”没想到突然发病。 这话就别跟六六说了,不仅让她受到惊还,还要把自己的耳朵都念出茧来。 “陆小姐,告辞。”贺知颜朝陆襄俏皮的眨了眨眼,示意她替自己跟丫环保密,然后由六六扶着小心翼翼的回了自己的住处。 陆襄浅浅一笑,然后回了宴席上。 贺知颜能听到西院二房的吵闹声,可见就住在附近。 这堂堂武安侯府千金住得这么偏,在继母手下讨生活也不容易。 就是今日的宴会,武安侯夫人都没叫贺知颜出席。 长此以往下去,估计京城里的人都要忘了贺家还有这么一号人了。 陆襄坐到席上,贺知敏忽然凑了过来,笑颜如花的同她说话:“三小姐怎么才来?” “夜黑一时走岔了路,抱歉。” “是我照顾不周,以茶代酒,向三小姐赔不是。”贺知敏端着茶杯,笑道。 陆襄抿唇一笑,意思一下的喝了口茶。 “三小姐常去宫中陪伴皇后娘娘吗,可与安国公小姐相熟?”贺知敏放相茶杯,问道。 陆襄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贺知敏,见她眼中含笑一脸天真的模样,轻声道:“皇后娘娘传诏我便进宫,与宋小姐并不熟。” 这是……想从她这里走关系结交宋蓁蓁? 那贺知敏可打错如意算盘了。 贺知敏见陆襄说话有点敷衍,便悻悻然的走了。 陆襄也乐得安静。 众人虽然回到了宴会,但却已没什么心思欣赏歌舞了,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谈论的就是西院死去的白鹤以及被冠以不祥之名的贺知妙。 所以宴会早早的便散了。 陆襄忙不跌的告辞走了。 176:我要看吐了 栖霞院 乔婧如正坐在陆襄的屋里看账本,如今不仅是府里的账本要看她,还要看庄子收成跟各家铺子的账。 她后悔听陆襄的买这么多铺子啦。 看得一个头两个大。 良辰在一旁支着脑袋打瞌睡,木槿进屋给乔婧如添茶。 乔婧如放下账册,揉揉酸胀的眼睛。 木槿劝道:“大少奶奶歇歇眼睛,明日再看也不迟。” “你家小姐太懒了,我苦啊。”乔婧如哀嚎。 不过抱怨归抱怨,陆襄一句话丢过来,她还是颠颠儿的去给她办了。 木槿掩唇轻笑。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账册上,微微一变。 乔婧如见她不说话便抬头看她,正巧看到木槿拧眉。 “木槿,你看得懂账册?” 木槿连忙收回视线,惶恐的跪下:“大少奶奶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看的。” 乔婧如放下茶杯,将她拉起来:“你别害怕,我没有别的意思,快跟我说说你是不是看得懂?” 木槿绞了绞手指,垂眸道:“奴婢卖身为奴前,父亲是账房先生,跟着父亲学过几年,略懂。” 乔婧如闻言,顿时将账册放到木槿眼前:“帮我看看这账,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一笔一笔核算下来又没有错。” 木槿当即便指着其中一处道:“大少奶奶,这笔采购的款项不对,进货的成本过高了,又将卖出的盈利压低……” 经她这么一说,乔婧如顿时恍然大悟。 “所以掌柜中饱私馕了。” “恩。”木槿点头:“其实底下人谋私也情有可原,但小贪即可,若做的太过便要考虑人品问题了。” 水至清则无鱼。 你要指望人家尽心给你做事,有时候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也不能太纵容,否则便会欺主。 两人说话,房门被人推开。 陆襄看到屋里的乔婧如愣了一愣:“大嫂来多久了?” 乔婧如没有回答陆襄的问题,而兴奋的道:“襄襄,你这院里可真是藏龙卧虎啊。” “啊?”陆襄有点懵。 “木槿,木槿会算账,比我厉害。”乔婧如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木槿羞涩的垂眸:“不敢当大少奶奶夸赞,奴婢……奴婢略懂而已。” “谦虚了。”乔婧如道:“就算是商贾人家的小姐,也未必学到这种程度,算账不仅是靠学,天赋也很重要啊。” 乔婧如自认自己没有那个天赋,如今的一切都是从小学的。 木槿在跟着自己父亲学过几年的看账就能一眼看到问题,要是再多加调教,能力绝对叫人惊讶。 陆襄不疑有她,惊喜的看着木槿。 “你进我院里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本事。” “是大少奶奶抬举了。” 陆襄看着木槿,眼里闪烁着精光:“从明天开始你不用留在这伺候我了……” 话到一半,木槿扑通一声跪下来,吓的。 “三小姐,奴婢……奴婢……”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啊:“求小姐不要赶 奴婢走。” 乔婧如哭笑不得的将人拉了起来:“不是赶你走,是对你另有安排。” “你去乔家,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跟乔家大少爷安排的人把看账算账盘账学精,相信以你的基础加上你的天赋这不是难事。”陆襄说。 木槿怔怔的看着陆襄,平静的心湖因为她的话而掀起阵阵的涟漪。 “是,奴婢定不辱使命。” “回去收拾一下,明早我送你去乔府。”乔婧如道。 木槿应了一声,欣喜的走了。 等人走后,乔婧如看着陆襄道:“你这是准备重用木槿了?” 她知道陆襄想开的绸缎铺,不是简单的一间铺子,否则不会从各地请绣娘织娘入京,都是女子,掌管者也得是女子才方便,还得会看账,更不容易找。 陆襄弯眸笑道:“能不能出头,就看她的本事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木槿若敢背叛,我自然不会轻饶。” 但在这之前,她不能对人性失去善意。 说完木槿,乔婧如又一脸八卦的看着陆襄:“武安侯府怎么样?府上小姐好不好相处?” 陆襄嘴角微微一抽,总算知道这么晚乔婧如还坐在她屋里是什么原因了。 她脱了鞋子上了塌,与乔婧如面对面而坐,兴致勃勃的把贺府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估计你明天一早醒来就能听到满京城都在传贺知妙不祥的事了。” 乔婧如瞠目结舌:“这么刺激?” 这可算是大事了吧? 这下贺知妙算是在京城出名了。 “大嫂,八卦听完了,可以回去睡了。” 乔婧如嗔她一眼:“那我走了。” 说着,下塌穿鞋走人。 刚走出屋门,就听陆襄在身后喊:“大嫂,账册啊,账册带走啊。” 回应她的,是乔婧如跑的比兔子还快的身影,远远传来她的说话声:“还有一点你帮我看完,我要看吐了。” 陆襄捶桌。 她也看得想吐啊。 想了想,她叫来云遮,把桌上的账册叫她搬去了木槿屋里:“明天让她看完这些再走。” 云遮:“……” 主子一个比一个懒是怎么回事? …… 几日后,阿蛮领着一名大夫进了陆府。 杜总管瞧着眼熟:“阿蛮,这位是?” “前段时间三小姐突然昏迷来给三小姐看病的大夫。”阿蛮道。 杜总管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想起来了,就是那位气质超然的大夫。 白天再看,更是觉得贵气逼人,不过这不是重点。 “怎么请大夫了?” 阿蛮道:“三小姐早起有些头晕,所以请大夫过来瞧瞧。” 杜总管忙不跌的点头:“既然如此,那快去,别耽误三小姐的病。” 阿蛮领着人往栖霞院走去。 一进院子,她便拔腿就往陆襄的屋里冲:“三小姐,三小姐,殿下太欺负人了。” “怎么了?”陆襄问。 177:他要换策略 阿蛮小脸扭曲的道:“殿下强迫奴婢将他以大夫的身份带进府,他说奴婢若不答应,他就以八皇子的面目大摇大摆的来陆府,奴婢就……就……” 一边说,阿蛮一边心虚的绞着手指。 陆襄愕然,一开门就对上了男子如云如雾的黑眸。 贴着脸皮的楚今宴。 陆襄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你你你……” 阿蛮站在角落里扣墙,殿下太奸诈了,害她在三小姐面前做小人。 楚今宴晃了晃手里的药箱:“看病,进屋说。” 陆襄想赶人,又碍于对方的身份不敢动手,更怕这厮突然掀开面皮暴露真面目。 暖阁里,楚今宴将阿蛮赶了出去,不过没将门关上,阿蛮委屈巴巴的蹲在门口。 “殿下怎么突然造访?”陆襄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的笑道。 楚今宴看她一眼,陆襄见鬼的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委屈,一缕幽怨。 “我给你送了三封信,你为何不赴约?” 若非如此,他哪里会直接上门堵人。 呃…… 陆襄一噎:“殿下事务烦忙,我没什么事不敢轻易打扰。” “陆襄,你在躲我?”楚今宴幽沉的眸光直视着她。 陆襄讪讪一笑:“殿下说笑了,臣女没有。” 楚今宴给了她一个“有没有我又不瞎感觉到”的眼神。 陆襄在心里腹诽。 你瞎跟感觉有什么直接联系吗? 忽然,楚今宴又道:“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在躲我?” “噗……咳咳咳咳……”陆襄一个不慎,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一边咳嗽一边惊悚的看着楚今宴。 爷,咱能不这么吓人好吗? 楚今宴无耐又宠溺的看了她一眼,大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 “行,我知道了。” 陆襄瞪大子眼睛看着楚今宴,不知道他没头没脑的这一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知……知道什么?” 莫非是知道她的回避所以不再来找她了? 这样就最好了。 陆襄在心里想到。 只是还没等她心底那股酸涩发酵,就见楚今宴忽然凑近了她,下一瞬,她的手心被塞了一枚玉佩。 知道自己温水煮青蛙的计策不管用了,所以他要换策略了。 只有不断的在她面前刷着自己的存在感,让陆襄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心意才行。 他心里的八皇妃,唯有她! 玉佩入手温凉,陆襄却有种握着烫手山芋的感觉,下意识的就要甩手。 “你敢还我试试?”楚今宴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向来冷漠的眸中此刻仿佛蕴藏着一座熔岩火山,灼热的火焰几乎都要压不住倾泄而出:“以后随身戴着,若是不戴,我就日日登陆府的大门。” 陆襄几乎快要融化在他的目光下,忽然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太狠了! 她敢让楚今宴日日登门吗? 估计下一刻皇帝就要处死她了。 大仇还未报,她不想英年早逝! 八殿下,你的含蓄呢? 怎么就画风突变了啊。 楚今宴顺势将玉佩系在了她的腰上,薄凉的唇轻轻抿起一抹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走了,乖。” 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开。 陆襄看着腰间的羊脂玉佩,苦笑着抚额,心乱了—— 楚今宴前脚刚离开陆府,贺知颜后脚便到了。 门房见她看着虽然柔弱,但穿着精致,不敢怠慢,上前恭敬的问道:“这位小姐,请问找谁?” “我找陆襄。” 小厮:“原来是找我们三小姐的,请正厅稍坐,容奴才去禀报一声。” 贺知颜点头:“好,有劳了。” 陆佑平刚从书房出来,正在听杜总管说陆襄不舒服请了大夫的事情,忽然看见贺知颜,露出疑惑的神色。 “这人是谁?” 贺知颜听到声音,转头看着陆佑平,打量着眼前男子的气度与年纪,福身道:“是陆伯父吗?家父贺裕,我来找陆三小姐。” 陆佑平顿时露出热情的笑容:“原来是武阳侯府的小姐,今日不巧,陆襄身子不适。” “这样啊,那我改日再来找她。”贺知颜有些失望的低头,正要离开。 陆佑平忙道:“贺小姐且慢,我叫丫环领你去栖霞院,或许她见到你来看她,病会好的快些。” “会不会打扰了?” “不会。”陆佑平笑道:“贺小姐能来看小女,也是她的福气,请。” “多谢伯父。”贺知颜微笑着向陆佑平行了一礼,然后由丫环带去了后院。 当日去武安侯府,是阿蛮跟着去的。 云遮看着门口的贺知颜,露出不解。 领路的婢女道:“云遮姐姐,这位是武安侯府的小姐,前来找三小姐。” 云遮忙向贺知颜行礼:“奴婢见过贺小姐,贺小姐快请进,我家小姐这会在暖阁。” 陆襄手捧着一本书,春日的阳光透过花菱木窗洒进来,在她白皙的脸上洒下点点金辉,美的宛如仙女下凡,不过连她自己都没发现书是拿倒了的,一双眼睛盯着书,却是在发呆。 “小姐,武安侯小姐来了。”云遮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陆襄回神,错愕的看着门口。 逆光处,美艳的少女盈盈而立。 “襄襄。” 亲切热情的叫唤,配上那张如春天般明媚的笑容,叫人见了心里忽地一暖。 陆襄忙起身将人迎了进来:“贺大小姐,不知道你来,有失远迎。” “是我突然登门,唐突了。”贺知颜道:“听陆伯父说你身体抱恙,怎么样?” “大夫瞧过了,没事。” 陆襄一想到这事,就气得胸闷。 贺知颜朝身后的六六招招手,六六会意,将手里的食盒放到桌上。贺知逸打开,将里面的吃食跟点心一一拿出。 “前几日你出手相助,我不知道如何谢你,就亲手做了吃的给你,这鸳鸯卷是我新学会的,还有千层酥,灯芯糕……你尝尝。” 贺知颜望着陆襄,双眼透着晶亮的光芒,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病弱,介绍这些东西时抑不住的欣喜。 陆襄看着摆了大半张桌的点心,不由得瞠目:“你特意来给我送吃的?” 178:反了你了 贺知颜微笑着点头,笑容犹如缓缓盛开的芙蓉花开:“恩,就突然很想与人分享我做的点心,襄襄,我能与你成为朋友吗?” 她不心翼翼又期待的看着陆襄,眼中的热情跟真挚,叫人无法拒绝。 她自小体弱,父亲续弦后,继母不喜欢她,所以她跟贺知敏明明是亲姐妹却关系一般,因为不出门所以没有朋友。 贺知颜与陆襄也是第一次见面,许是那晚陆襄对她表露的善意,让她想要主动交这个朋友。 陆襄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散开点点涟漪。 “承蒙颜姐姐厚爱,我自然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贺知颜闻言露出欢喜的笑容,有种拔开云雾见天日的美好。 明明自己都是个病人,却叫人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温暖。 陆襄拿起桌上的糕点吃了起来,千层酥入口即化,灯芯糕松软香甜,味道竟出奇的好。 “好吃吗?” 贺知颜紧张的看着陆襄,问。 陆襄弯眼一笑:“恩,颜姐姐的手艺很好。” 说着,又拿起一块。 见陆襄喜欢吃,贺知颜更是笑开了花似的。 “我前阵子收集了好多梅花晒干了,下次给你做梅花糕,还可以泡茶,味道可绝了。” “会不会太麻烦你啦?”陆襄笑道。 “我喜欢做这些,一点都不麻烦。”而且现在又有了朋友可以分享,她做了也高兴。 阿蛮趴着门口,悄悄的把脑袋探了进来。 “小姐,什么味儿,好香。” 陆襄失笑的看了眼阿蛮,朝她招了招手。 每样点心取了一块,单独放在一只盘子里递给了阿蛮:“跟云遮她们一起尝尝去,六六,我同你家小姐说说话,你也一起去吃啊。” 六六看了眼贺知颜,见她点头,便跟着阿蛮走了。 武安侯府 朱漆的大门,青石阶一路而上。 贺知颜回去的时候并没有从大门进,而是带着六六悄悄从后门溜了进去。 六六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对身后贺知颜挥手道:“大小姐,没人。” 贺知颜连忙进去。 一路小跑着回自己的住处,突忽转角处蹿出来一个人。 “好啊你们,居然偷偷溜出府,说,去了哪里?” 贺知敏单手插腰,另一只手着贺知颜,质问道。 她的肤色极白,如凝脂般的白皙,上面浅浅的抹了一层胭脂,娇嫩美艳。身上穿着银纹绣百蝶度花裙,上罩一件素绒绣花袄。 贺知颜被吓了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眼见着就要摔倒,六六及时扶住了她。 “五妹你做什么?吓死我了。” 贺知敏轻哼了一声:“你这是作贼心虚了吧,娘都说了不许你随意出府,你竟敢将她的话当作耳旁风,我要告诉母亲,叫她狠狠的责罚你。” “我是贺家大小姐,不是犯人。”贺知颜咬牙道。 就是因为怕这样的麻烦,所以她带六六出府都是悄悄的。 “你就是个病秧子,不安份呆在府里等死居然还要出去兴风作浪,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去了哪里,陆家是不是?” 整个武安侯府都归她娘管,贺知颜不管去哪都瞒不过。 去陆家,肯定是去找陆襄的。 该死的,贺知颜什么时候跟陆襄认识的,居然去陆家都不告诉她。 “五妹,我累了,先回去了。”贺知颜绕开了贺知敏,走了。 贺知敏气得一跺脚,转身去了武安侯夫人的院子。 六六回头看了离去的贺知敏,面露担忧:“大小姐,怎么办?五小姐去跟夫人闹,倒霉的还是你。” 五小姐仗着母亲是当家主母,在府里向来横行霸道,什么都喜欢跟大小姐对着干。 侯爷跟夫人也都宠着她。 “随她去,左右不过是被训斥一顿,少不了肉。”她体弱,母亲是不敢对她进行体罚。 六六应是:“不过五小姐好奇怪,为何听到小姐去陆家这么激动。” 贺知颜摇头:“不知道,不管了,回吧。” “娘,娘……”贺知敏还没进屋便在外面喊了起来。 正好贺裕也在,见女儿飞快的跑进来笑道:“什么事这么急。” 贺知敏福了福身:“爹,大姐太过份啦。” “颜儿怎么了?”贺裕问。 印象里这个女儿向来安静,深居简出,这次做什么事了? “大家今天偷偷出府,去了陆家找陆三小姐,她跟陆襄认识,此事居然都不来跟娘汇报。” 武安侯夫人诧异:“什么时候认识的?” 贺裕也惊讶的看着贺知敏。 “不知道,不过女儿猜应该是前几天咱们府上设宴的时候认识的。” 贺知颜只要出府,她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最近几个月可没有出去过。 唯一可能跟陆襄认识的时间就是自家宴会啊。 太气人了,那天她跟陆襄套进乎,陆襄却态度冷淡,可转眼却跟贺知颜相交甚欢。 这是什么意思? 看不起她吗? 贺知颜不过是个病秧子,谁知道能活多久,她也是武安侯的嫡小姐,如今哥哥又被寻回,日后武安侯府的一切都是她哥哥的,论尊贵,贺知颜哪里及她? 贺知敏越想越生气,添油加醋的编排了贺知颜一顿。 “她就是目中无人,只想自己占尽好处。” 贺裕拧眉,陷入沉思。 陆家三小姐受皇后娘娘的喜爱,这身份就不一样了,也算配得上他儿子。 武安侯夫人气恼的拍着桌子:“反了她了。” 若是能搭上陆襄跟安国公府的小姐交好,说不定她的女儿也能在皇后娘娘跟前露脸,京中贵女谁不想得皇后娘娘的另眼相看,哪怕是宫中妃位上的妃嫔,若能被娘娘抬举,日后在京城走出去也更体面。 “去,把她给我叫来。”武安侯夫人吩咐道。 她身边的丫环应是忙去请贺知颜。 没多久,贺知颜进来。 “见过父亲,母亲安好。” 武安侯夫人斜眼昵着她:“你现在翅膀硬了,我也管不住你,面对你可安好不了。” 贺知颜垂道,暗暗咬着唇。 贺裕也难得见自己这个女儿,此刻看她脸色惨白模样可怜,不由得心疼了几分,柔声问道:“听你妹妹说,你今天去陆家了?” 179:一个病秧子 贺知颜颔首:“是的,爹。” 贺裕又道:“既然你与陆三小姐相熟,也该带上你妹妹一同前去,也好交个朋友。” 贺知颜微微蹙眉,道:“爹,我与陆三小姐并不熟,今天上门是特意向她道谢的。” 贺知敏想要结交陆襄,她不能自己去吗? 为何要她带着。 贺知颜隐隐觉得她爹特意交待这话有些奇怪,并不想答应。 贺裕吃惊:“道谢?为何这么说。” “前几日府中设宴,我在园子里突然发病,药瓶遗失,是陆三小姐听到声音替我找来了药,当时府里混乱我又精神不好,所以今天特地去了陆府。” 贺裕了然的点头。 武安侯夫人狐疑的看着贺知颜,并不相信她的话:“只是这样?” 贺知颜眸色淡淡的看着武安侯夫人:“就是这样。” “我才不信,你就是不想带我去结交陆襄。”贺知敏嚷道。 京城的侯爵府也分三六九等,贺家虽然不是落魄户,但因贺裕受伤交出兵权后,跟老侯爷在的时候还是差别甚大。 而贺知逸又失踪多年,大家更看好的反而是贺雄,因为他极有可能袭爵,所以相对而言有些身份的贵女更喜欢与贺知妙玩。 好不容易这一次贺知妙被冠上了不祥的名声,几乎毁了,而她哥哥又被封了世子,眼见着贺知敏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能狠狠的压贺知妙一头,她于是迫不急待的想要结交那些家世高背景强的名门贵女。 陆襄虽然家世不高,但她有皇后娘娘的喜爱,光这一点就叫人望尘莫及,谁知贺知颜有了这机会却不带她一起。 “信不信是五妹的事,我要说的就是这些。”贺知颜道。 贺知敏气的不行:“爹,你看她。” 贺裕朝贺知敏投去安抚的一瞥,转而看着贺知颜道:“这有了第一次上门,便会有第二次来往,一来二去的也就会熟了,过一阵你邀请陆三小姐来家里玩,叫上你的小姐妹们聚一聚,带着你妹妹一起。” 贺知颜心中苦笑。 她的小姐妹? 这十八年来,她何来手帕之交? 早年结交的小姐们,哪个不是因为母亲打着她体弱病歪理由而限制她出门,导到渐渐失去了联系,到如今这满京城的千金怕是都快要忘了贺家还有她这个大小姐。 “爹,我没有相熟的小姐妹,陆三小姐也未必会爱我的邀请。”贺知颜回道。 武安侯夫人冷哼一声:“怎么,咱们堂堂侯府的请贴,她还不敢来?” “母亲如此强势,又何苦叫我下贴子,若无其他事情女儿告退。” 贺知颜说着,朝着贺裕跟武安侯夫人福了福身,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武安侯夫人气得嘴角直抖:“侯爷,你看看,她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 贺裕好声的安慰她:“好了好了,她从小身子不好,性情奇怪一点也是难免的,你别与她计较,你多费心给她挑个婆家,嫁出去了也就眼不见为净。” “侯爷,是我不上心吗?只是这么个病秧子,哪家会娶她?” “实在不行,低嫁也可以,家世不要高的,今年秋试,就在那些考中的学子里挑个普通的,嫁妆多陪些就是了。”贺裕道。 总不能不嫁人吧? 老大今年都十八了,再耽搁下去,真成老姑娘了。 武安侯夫人不甘愿的嘀咕了两声,点头应下了。 既然侯爷都这么说了,那她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她这个继母当的也是难,挑了不好的人家吧,又要被人说,挑了好的吧,对方不愿意。 更重要的是,她自己更不想叫贺知颜嫁的好。 一个病秧子,凭什么能嫁得如意郎君,若是日后日子过的比她女儿还好,那不是打她的脸? 武安侯夫人倒是不敢干这谋害嫡女的事情,又不想叫贺知颜出头,所以一直打压着她,叫她少与外面接触,不让她结交贵女。 “行,侯爷到时候可别嫌我挑的人不好。” 贺裕一噎,想了想补充道:“但也不能是歪瓜劣枣,我武安侯府的大女婿长得太丑也实在太丢人了,还有品性不能太差。” “前个要求我还能保证,这品性谁能说得准,侯爷还是自己找吧。”武安侯夫人道。 到时候要是个表里不一的,成婚后露出本性,侯爷怪到她身上来,那她也太冤枉了。 吃力还不讨好。 不干。 贺裕连忙陪笑道:“那到时候你先找,我再过目,行吧?” 武安侯夫人想了想,点头:“可以,如果最后姑爷不好,也不许怪我。” “不怪不怪,夫人这么辛苦为我打理侯府,操心颜儿的婚事,我怎么还会怪你呢。” 武安侯夫人这才笑了。 贺裕又道:“如今二房沉寂,你也多办几场宴会,与各家夫人们多多走动,也叫敏儿多交些朋友,对儿子以后也好。” 只要是有利于自己儿女的,武安侯夫人没有不应:“知道了侯爷。” 贺知颜回到屋里,难过的叹气。 “好不容易交了这么个朋友,往后怕是也不能多来往了。” 只要她去找陆襄,五妹怕是就要缠着她一起去。 陆襄想要与谁交好是她的自由,哪有自己强迫让她跟五妹交好的。 六六替她倒了杯茶,劝道:“大小姐别气馁,奴婢出府比较方便,到时候给陆三小姐传个消息,让她不要误会就是。” 贺知颜抿着唇,点点头。 …… 窗外和风煦暖,枝叶招摇,吹进屋里的风里,都带了些清冽的甘草香。 这日,陆襄与乔婧如拿着这个月府里的收支账册去给老夫人禀报,话说到一半,忽见外面丫头进来禀报。 “老夫人,杜总管谴人来传话,大理寺卿王夫人前来拜访。” 老夫人一脸愕然,自家儿子与大理寺王大人可没有什么往来啊。 “快请,有说什么事吗?”老夫人问。 小丫头摇头。 老夫人也没再追问。 既然人来了,见到人自然就知道了。 180:上门说亲 等候的功夫,老夫人忽然抬手揉了揉眼睛,转头对陆襄道:“奇怪,怎么我这眼皮跳个不停呢,这王夫人上门该不会不是什么好事吧?” 陆襄愣了愣:“不能吧。” 不过大理寺卿的夫人,她也不是很了解呢。 这满京城的官眷这么多,上辈子她在京城也不过是几年而已,并没有把所有人的禀性为人都摸得一清二楚。 只是过去接触过或者对肖沐恒有益的官员家眷,她才会费心了解。 乔婧如:“祖母,这或许只是巧合吧。” 老夫人点点头:“许是我多心了。” 说着,就见丫环领着一名妇人走进屋。 妇人生的圆圆的脸,四十多岁的年纪,身上一件织金丝线的褙子罩着她有些发福的身板儿,看起来有些雍容高贵。 “陆老夫人安好。”王夫人笑着朝老夫人福身请安。 “王夫人好,快请坐。”老夫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吩咐温妈妈:“温妈妈,上茶。” “谢老夫人。”王夫人坐下,道:“今日突然造访,是受人所托而来。” 老夫人不解:“不知所谓何事?” 王夫人笑眯眯看着了陆襄一眼,那一眼却叫陆襄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紧接着就听王夫人道:“我先给老夫人道喜了,张家看上了你家三小姐,前几日特来找到我,请我上门来说亲的。” 老夫人一怔,不过心中却也不由得高兴。 孙女优秀,所以才会被人提亲。 何况还是请的大理寺卿的夫人上门,王大人的品阶可比陆佑平高,说起来这张家也算是给足了面子。 “这张家,不知是京城哪户人家?” 王夫人掩唇轻笑:“是晋远伯张家,他家的嫡子,这不巧了,也是排行第三。” 老夫人闻言不由得震惊了一下。 伯爵府的嫡子? 这亲事听起还不错啊。 “这……实在有些突然了,我们与晋远伯府也没有什么交集啊。”老夫人虽然心里满意,但也不会上赶着嫁孙女。 “前阵子武安侯府的宴会上,晋远伯夫人一眼就相中了你家三小姐,思量再三,决定请我上门来说项,张大人虽说在翰林院,不过皇上看中,日后的成就可不是咱们能想象的,张家已逝的老太爷过去是当今天子恩师,就这层关系,张家也是一直深受皇,旁人比不上的。” 呯—— 王夫人的话音刚落,陆襄手里的茶杯忽地一松,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襄襄怎么了?”老夫人扭头问道。 陆襄垂眸,暗暗摇了摇头。 王夫人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听陆老夫人唤得名字,这莫不就是陆三小姐。 于是她开口道:“这位就是三小姐吧,当真是生得花容月貌,满京城也找不出几个了,三小姐莫不是害羞了?这门亲事可是顶好的,不少小姐想嫁进张家呢,不过张夫人就这么一个嫡子,她的眼光也是很高的。” 我呸…… 就这还是顶好的亲事? 纵然张家深受皇恩,也改变不了张家嫡子是个傻子的事实。 晋远伯就一个嫡子。 张家向来掩藏的好,几乎没有人知道张孝文是个傻子。 王夫人到底知不知道张孝文的真实情况? 如果不知,那就是她也被张家给坑了。 什么武安侯府的宴会上一眼相中,分明是预谋而来。 王家她不了解,但这晋远伯陆襄却清楚的很。 张家依附淑妃,看来上次宫宴上太后没能算计得了她,淑妃又想了这么一个损招。 让她嫁去张家,到时候是生是死还不是张家说了算。 就算不死,一辈子面对着一个傻子,可能还是有暴力倾向的傻子,陆襄几乎预见了自己后半辈子的悲惨人生。 她重活一世,就是为了再嫁给傻子的? 就算张孝文是个正常人,张家没有依附谁,她的亲事也不是别人说了算的。 淑妃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陆襄美眸微敛,长长的睫毛覆下一片阴影,叫人看不清的眸底深处,闪烁着浓浓的森寒面上却笑容客气的道:“多谢王夫人好意,只是陆襄想多陪祖母几年,暂时不想嫁人。” 王夫人只当陆襄这话害羞:“诶,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老夫人你说是不是?” 老夫人感动陆襄想陪着自己的孝心,不过却也赞同王夫人的话:“王夫人说的是,不过我们陆家虽说势微,但也不能随便把女儿嫁了,不知那张少爷的人品相貌如何?” “不瞒老夫人,张少爷我不曾见过,相貌如何倒也不知道,不过张大人跟张夫人都长相端正,儿子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又是读书人家,张家几位庶子听说文采都不错,又待人有礼,陆老夫人完全可以放心。” 老夫人:“……” 这话乍一听没问题,可仔细听起来怎么有点奇怪呢? 她问的是张家嫡子,王夫人说庶子干什么? 龙生九子都各有不同,庶子是好的,嫡子就一定是好的了? 但看王夫人说的这样信誓旦旦,老夫人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老夫人你看要不把陆三小姐的生辰八字给我,我好拿去给晋远伯夫人去跟张公子的八字合一合。”王夫人又道。 老夫人愕然,没想到王夫人这么快就要陆襄的八字。 想了想,她道:“王夫人,这是一辈子的事情,我是不忍心强迫孙女嫁人的,容我考虑一下。” 王夫人她又不认识,晋远伯她也不了解,第一次上门就听王夫人上下嘴唇一碰就把陆襄的婚事定了,那也太草率了。 别说这还是她最疼爱的孙女了。 怎么说也得等他们打听打听清楚再说啊。 王夫人想到晋远伯夫人的重托,便急着劝道:“老夫人……” 刚开口,就见老夫人伸手打断了她:“王夫人留下一起用个午膳?” 王夫人心里一叹,知道这是陆老夫人不愿意再说下去的意思,于是讪讪的笑道:“多谢老夫人美意,我府上还有事,这就准备走了。” 老夫人会意,道:“那就不多留王夫人了,敢日再请夫人吃饭。” 181:见一次打一顿 王夫人起身:“陆老夫人,告辞。”说着,便走了。 等人离开,老夫人有些发愁的道:“这王夫人说话听起来有些不太靠普,等我叫你爹去打听打听再说,家世什么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还是对方的品性。” 乔婧如点头附和:“祖母说的是。” 陆襄:“祖母,我不是害羞才说不嫁的话,是真的不想嫁人,我才十五呢,祖母这么快就看腻我了?” 老夫人轻笑:“唉哟你个小猢狲,揶揄祖母呢。” 她当然舍不得嫁孙女,但更不可能把孙女留在身边留成老姑娘啊。 “祖母不要叫爹去打听了,王夫人再来直接回绝就是。”陆襄道。 张家瞒的这么好,京城都没有关于张家嫡子的言论传出,他爹一个刚来京城没多久的侍郎怎么可能打听得清楚。 就算是打听到了,那也张家想叫外人知道的一切。 估计她爹就会满心欢喜的劝她嫁人了。 老夫人见陆襄坚持,便依了她道:“行,那就晚两年再嫁,祖母也能好好挑挑。” 娇娇软软令她爱疼的孙女,自然要挑个她最满意的夫婿。 陆襄跟乔婧如在福元堂用了午膳离开。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拿着扇子遮脸脚步匆匆的陆朝。 陆襄抬头看了看天,再看了看树上新冒出来的嫩芽,嘴角微微一抽。 “大哥什么情况,这个天打扇?” 就算太阳不错,可这风一吹就冷啊。 有病吧。 而且人家拿扇子是装风流,他拿扇子是遮脸? 这是有多见不得人。 乔婧如也很茫然:“相公?” 回应他的是陆朝重重的一记冷哼,脚步不停的超过她们往自己院子去。 经过陆襄身旁的时候,陆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扇子拿了下来:“大哥你干……”什么。 话到一半,在看见陆朝那张猪头脸时顿时噎住了。 两只眼睛一片乌青,嘴角破了,一脸脸颊高高肿起,可见下手之人有多重。 “啊,相公,谁打你了?”乔婧如失声惊叫,娇俏的脸上满是心疼之色,拿着帕子想要替他擦掉嘴角的血。 不过乔婧如刚一伸手,陆朝就生气的挥开了,如果不是眼睛肿的睁不开,此刻陆朝一定是睁到最大瞪着乔婧如的。 “不用你假好心,我这脸就是你二哥三哥打的,还读书人呢,我看就是个疯子,蛮人。” 乔婧如愕然:“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又不瞎,难不成还会看错人,乔婧如,你们兄妹几个都是野蛮人,气死我了,我现在不想看到你。”陆朝愤怒的指着乔婧如骂道。 乔婧如呆呆的看着陆朝,心口传来阵痛。 在陆朝心里,自己一直就是个野蛮人吗? “二哥三哥为什么打你,我去问他们。”乔婧如咬唇,强忍着眼泪没有掉下来,说完便转身跑了。 陆朝哼了一声,拂袖就走。 陆襄一把抓住了他:“大哥,乔家兄弟不是不讲理的人,他们为什么打你?” 陆朝气得头顶冒烟:“陆襄,你是谁妹妹,你说他们讲道理,那就是说大哥我不讲理了?” 陆襄在心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介于上辈子你干的蠢事,对她来说可不就是个不讲理的人吗? “乔家上下对大嫂如珠如宝,乔二哥跟乔三哥打你,莫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大嫂的事情?” 陆朝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不过看他现在这鼻青脸肿的样子,也看不出脸色不对。 但陆襄却看出了陆朝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这细微的变化叫她心中震惊。 莫不是被她说中了? 陆襄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朝,黝黑的眸中闪过犀利之色,宛若刚开刃的利剑般锋利。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小小年纪脑子里能不能不要胡思乱想的,不说了我回去了,疼死爷了。” 说完,陆朝便大步走了。 陆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她到是希望自己是胡思乱想的,可心底却隐隐担忧。 可照着前世的轨迹来看,陆朝养外室还早呢。 陆襄心不在焉的回了栖霞院,让雾月去前院,等乔婧如一回府就把她带过来。 乔婧如直到日幕西山才回了府,陆襄见到她的时候虽然神色有些难过,但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悲痛。 “怎么说?”陆襄问。 乔婧如坐下,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陆襄:“我去问二哥跟三哥了,说是相公在书院与人起了冲突打了起来,然后我二哥上去帮架,当三哥去书院找二哥看到也参和进去,时场面一片混乱,这一时失手就全打相公脸上了。” “你说他们两怎么回事,不会打架就别打嘛,尽添乱了,难怪相公这么生气,换作是我,我也气啊。” “怎么办,我要怎么哄你哥?” 陆襄:“……” 这理由听起来有点奇葩,但她却反驳不了。 乔家 打架的两人这会正坐在乔元安的屋里,拿着热鸡蛋敷脸,乔则然疼的嘶嘶吸气,不过他只是脸颊青了一块,比起陆朝那张猪头脸实在俊美太多了。 “二哥,你说五妹信咱们这话吗?” 乔元安是嘴角破了,目光清冷的道:“陆朝不敢跟她说实话,所以她会相信。” “那狗东西,敢明我就去阉了他,如儿对他一心一意,他却背着如儿在外面偷偷养人当咱们乔家人都是死的吗。” 乔元安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了。 “阉了他对如儿有好处?这事你我知道就好,爹娘那边也先不要说。” 乔则然:“我知道,不过就这么任他在外面胡闹?要是如儿知道了真相,那不得哭死,实在不行就和离,咱们乔家难不成还养不起一个妹妹。” 乔元安斜眼昵他:“你容我想想,最好不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见一次打一顿,打怕了陆朝就老实了。” 乔元安:“你闭嘴吧。” 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 182:傻儿子 陆襄心里隐隐不安,犹豫再三,她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依着前世的记忆将陆朝的那个外室的容貌画了出来。 她不确定陆朝的外室是不是还是上辈子的那人上,因为柳氏已经死了。 可她又不想坐以待毙,先试试看死马当活马医吧。 画完,她找来阿蛮,交待她悄悄在京城找人。 “小姐,这画像里的人很重要?奴婢若是找到了该如何?” “很重要。”陆襄神色严肃的道:“找到了先不要声张,来告诉我住在哪里。” 她还没想好万一自己的担忧成真,陆朝养外室的事情提前发生,要如何处理之后的事情。 她重生到现在,很多事情已经远离了上辈子的轨迹。 柳氏死了,可她却又多了姚姨娘这个敌人,林姨娘也是帮着姚姨娘的,陆明珠被父亲放弃,肖沐恒至今还没有在京城混得如鱼得水,所以陆襄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完美的解决陆朝的事情。 毕竟陆朝的思想她掌控不了。 “奴婢知道了。”阿蛮将画像叠巴叠巴,贴身收好。 “这件事你一个人知道就好了,不要告诉第三个人。”陆襄叮嘱。 至少在她确定这个女人是否已经存在前,不能叫别人知道,否则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阿蛮重重的点头:“是,奴婢一定守口如瓶。” “小姐,今天有人来向你提亲了吗?你答应没,八殿下怎么办?”阿蛮忽然问道。 陆襄嘴角微微一抽,拒绝聊这个话题。 “找人去。” 阿蛮:“哦。” 她刚离开,老夫人院里的碧珠便来传话了。 “三小姐,老爷在老夫人屋里,请你去一趟。” “好。” 陆襄去了福元堂,温妈妈正在摆晚膳。 “爹,你找我?” 陆佑平看着陆襄笑:“襄襄,为父下午特意去打听了一下晋远伯府的张三公子,是个才貌双全之人,王大人也特意来找我解释了一番,晋远伯夫人极喜欢你,晋远伯与其夫人在京城中的口碑也颇好,你嫁过去之后不用担心婆媳问题,我觉得这门婚事可以考虑,要不先合了八字看看?” 陆襄一惊,不过惊愕过后就觉得她爹这个反应没什么奇怪的。 她爹本就耳根子软,加上张家有意瞒着而且善于经营表面功夫,大家都道晋远伯夫妇为人和善谦逊,所以她爹也就坚信不疑。 “爹,女儿想晚两年再说亲。”陆襄拧眉道。 陆佑平一愣:“为什么?若是有合适的,现在先订亲,晚两年成亲也是可以的。” “虽说你如今受皇后娘娘喜爱,但咱家门楣不高,那些真正的高门世家讲究门当户对,皇后娘娘器重你对他们来说只是挑选儿媳的一点,却不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晋远伯府这样的也是咱们高攀,可张夫人相中了你,对你往后也有利。” 陆襄蹙眉,沉默着。 对陆佑平来说,他从一城知府来了京城,女儿能嫁进伯爵府已是够给他长脸的了。 至少还来同她商量,没有强势的决定这门亲事。 比起那些利用女儿攀龙附贵的父亲,陆佑平已经算有良心的。 半晌,陆襄才抬头看着陆佑平,道:“爹,等我进宫问过皇后娘娘再决定,如何?” 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拒绝,她爹怕是不会死心,张家也不会死心。 陆佑平见陆襄松口,笑着点头:“好。” 皇后娘娘若在这门亲事上能松口,那证明晋远伯府是真的不错。 陆襄说是进宫找皇后,但却几日没见她有进宫的打算,而这几日,京城内外流言四起,众人谈论的对象正是晋远伯府。 问皇后娘娘,不过是陆襄的托辞而已。 张家既然非要拉她入火坑,那就别怪她趁机踩上一脚了。 乔婧如火急火燎的去找了老夫人。 “祖母,祖母,出事了。” 老夫人:“怎么了?” “是关于晋远伯府的事,杜总管来跟我回禀,说今天奴才外出采办,听到满街的人都在议论,晋远伯的嫡子是个傻子,我特意又仔细的问了句,正是那张孝文,张家瞒得滴水不露,这满京城竟无人知晓此事。” 就算知道这种辛密之事的也是张家信得过的人,不会外传。 老夫人听得心都跳漏了一拍,猛的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乔婧如:“此事当真?” 乔婧如忙不跌的点头:“我问过外出的奴才,千真万确,祖母派人去街上随便打听都知道。” 老夫人愕然,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那王夫人究竟安的什么心,竟敢说这样的亲事给襄襄,是打量着我们陆家好欺负吗?” 而正被老夫人在心里问候祖宗的王夫人,此刻更是满面惊恐不知所措。 “那张孝文当真是个傻子?不是有人恶意造谣?” 她身边的婆子同样脸色焦虑,点头道:“外面都传遍了,照奴婢看无风不起浪,夫人想这么多年可见过晋远伯带着儿子出现在人群,咱们对张家公子的了解都是听说,所有人都说张三少爷好,谁会去查里面的究竟?” “那可如何是好?我竟还信誓旦旦的跟陆老夫人保媒,晋远伯夫人这是要害死我呀。”王夫人拍着大腿哀嚎。 婆子道:“夫人,要不是要去陆家说明一下缘由?陆大人与咱们大人同朝为官,将人家女儿说给一个傻子怕是陆大人以后要记恨咱们大夫呀,更何况陆三小姐如今受皇后娘娘的器重,要是她去娘娘面前哭诉,这事就麻烦了。” 王夫人犹豫:“我考虑一下,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散布的谣言啊?” 毕竟张三少爷是个傻子的事情早不出晚不出,这个时候突然被暴出来了? 王夫人倒是没想过此事是陆襄所为,仅仅觉得太过蹊跷。 陆家固然不好得罪,可晋远伯府也不是好惹的。 怎么就被她贪上这么个麻烦事了,还以为晋远伯夫人找到她是看得起她,早知道会这样,她当初才不接这吃力不讨好的活。 183:李代桃僵 “夫人,不管是不是谣言,这趟浑水咱们也不该再淌了,到时候别肉没吃到反而惹了一身腥,此事本就是晋远伯府理亏,夫人就是不再管这事,晋远伯夫人也不会怪到夫人身上来。” 王夫人略一沉思,道:“也是,那就赶紧去陆家跟陆老夫人解释清楚。” 她可真是冤枉啊。 相比上一次来陆府,这一次王夫人明显感觉到陆老夫人的态度冷淡了下来,如果不是因为她夫君是大理寺卿,估计陆老夫人连门都不会让她进了。 百般陪笑脸,陪不是,王夫人只觉得自己嘴皮子都磨破了,免强叫老夫人相信她一开始是真不知晓此事。 本以晋远侯府因为此事心虚而放弃了这门亲事,所幸只有王夫人上门提了一回,两家并没有合过八字,所以没有任何影响。 却不料数日后,沈将军的夫人给老夫人送来的了请贴,邀请她带着陆襄与陆巧去沈府玩耍。 老夫人看着手里的帖子,脸上的脸上的褶子几乎拧成了疙瘩,心里不断盘算着沈夫人此举的意图。 沈夫人的夫君是威远将军,当初正是她的儿子,人称小沈将军的沈驰护送贞嫔回阳宁城。 “温妈妈,我这心里头怎么有点慌呢?” 这若换了平时,沈夫人邀请是好事,可张家的事正闹得满城风雨,老夫人现在都有点草木皆兵了。 温妈妈:“那不如拒了?” 老夫人摇了摇头:“也不好,沈家在京是望族,不去就是打沈夫的脸,我一个老婆子是无所谓,在后宅足不出户就能躲麻烦,可襄襄跟巧儿以后就难以在京城贵女之间立足了。” 虽说嫡庶有别,但庶女们也有她们自己的交际圈子。 不能叫自家孙女被人排挤。 “把帖子给三小姐和六小姐送过去,沈夫人邀请不能驳了她的面子。” “是。”温妈妈应道,分别将帖子送去了栖霞院跟海棠院。 翌日,老夫人带着陆襄与陆巧去了沈家。 黑白分明的大宅院,青板,朱红柱,雕花栏杆刻着繁复的海棠花纹。 沈夫人在正厅接见老夫人三人。 桌上的紫金香炉做成精致的小兽模样,吐出的香是水木香,闻起来格外清爽。 “陆老夫人安好。”沈夫人笑着迎了下去,对着老夫人行了一礼,道。 “沈夫人安好。” 陆襄与陆巧向沈夫人请安:“沈夫人吉祥。” “好,好,快请坐。”沈夫人笑着点头,然后对一旁的沈聘道:“聘儿,快来见过陆老夫人。” 沈聘穿着浅红色同绣茉莉的交领襦裙,头上戴着一整套的玳瑁头面,眉目飞扬,顾盼神飞。 “见过陆老夫人。” 随即便坐在了沈夫人的身侧。 陆巧紧张着坐下,微垂着头不敢随意乱看,生怕自己做的不够好叫沈夫人看轻了去。 陆襄一直没想明白沈夫人突然请她们上门的目的,不过神色却很淡然,捧着茶杯小口的喝着,等着沈夫人开口。 沈夫人跟老夫人寒暄了几句,这才进入了正题。 “陆老夫人,实不相瞒,今天请你们来,是受了晋远伯夫人所拖跟你们解释近日京城传遍的流言,她是我闺中姐妹,虽无血缘却胜似亲姐妹,我也一直把她的孩子当作自己的孩子。陆三小姐温婉贤淑,张家能娶到你为妻,也实在是孝文的福气。” 老夫人猝然一惊,怔怔的看着沈夫人:“沈夫人,这……襄襄年幼,性子不够沉稳,恐怕难当张家儿媳。” 就连陆襄都有些诧异。 沈夫人叫她们来,竟是为了张家的亲事? 这京城官眷们之间的关系还真是叫人防不胜防。 沈聘与宋蓁蓁交好,而晋远伯府又依附淑妃站在二皇子身后,偏偏这沈夫人跟晋远伯夫人还是关系极好的手帕交。 果然是张家的行事风格,不想让人知道的,总能瞒住。 陆巧飞快了看了眼陆襄,又安静的低下了头来。 关于张孝文的事情整个京城都传遍了,她在府里自然也听说了,听沈夫人的意思怎么张家上门向三姐提过亲了? 祖母跟父亲都没有说过啊。 伯爵府的亲事,也是顶好的了,可都说张孝文是个傻子,这么一来谁会嫁过去? 祖母向来疼爱三姐,怎么可能会同意。 “我明白老夫人的顾虑,最近外面流言四起,对晋远伯府极为不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政敌的恶意造谣,老夫人不必理会。” “这……”老夫人拧紧了眉毛,想着怎么拒绝才能不驳了沈夫的面子。 听沈夫人的意思,张家是非娶陆襄不可? 就算是政敌故意抹黑的,老夫人也不想攀这个高枝了。 谁知道日后进了张家的门,又有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问题出来。 陆襄心生恼怒,洁白的贝齿紧咬着唇畔,眸中墨色汹涌。 就在这时,沈夫人忽然道:“孝文,过来见陆老夫人跟陆家小姐。” 陆襄一怔,张孝文在这? 沈夫人的话音刚落,便见一名英俊少年从内室走出。他穿着一袭蓝色的锦袍,腰间挂着碧玉琅环,身形挺拔修长,容貌俊美,眼中含着浅浅的笑意,举手投足之间从容优雅,顾盼神飞。 他微笑着看向众人,在望向陆襄时稍稍停顿了一下,笑意更浓,随即对沈夫人作揖道:“侄儿见过姨母。” 老夫人看着眼前的少年,眼中很是诧异,这就是张孝文? 这么说来外界的那些传言都不是真的。 “晚辈见过陆老夫人。” 又朝着陆襄与陆巧微笑点头问好。 陆巧有些怔愣的看着少年,这就是张家的傻子? 骗人的吧,明明是一个温润尔雅的翩翩佳公子。 陆襄却是敛眸,眸底深处藏着浓浓的森寒之意。 呵—— 好一个李代桃僵。 张家倒是想的好,找旁人顶替儿子,叫沈夫人带出来给祖母与她见上一见,破除张孝文是个傻子的谣言。 184:够不要脸的 张家这一招真是叫人防不胜防啊,也真够不要脸的。 沈夫人是打量着张家瞒的好,而他们陆家又刚进京没多久,所以不认得真正的张孝文。 老夫人在见到这名张孝文后,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眼中隐隐流露出一丝满意来。 陆襄在心里微微一叹。 好不容易散播的谣言叫祖母歇了心思,这下见到“真人”,祖母又觉得可以了。 不过陆襄也不担心祖母会逼她强嫁。 待张孝文在一旁坐下后,沈夫人笑望着老夫人:“老夫人,小侄今日听说我邀请你们过来,便早早的来我家侯着了,就是为了想让你们安心,莫要相信外边的流言。” 张孝文笑着道:“父亲三个儿子,我在家中最小,从小父母兄姐就颇为疼爱我,不过父亲对我期望很高,所以这些年一直在外学习游历,些少回京,也是爹娘见我老大不小想要让我先成家,所以前不久急急将我招回了京城,母亲见过陆三小姐后很是喜欢,叫人画了画像拿给我看,说来唐突,我对三小姐一见钟情……” 说着,他脸顿时红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朝陆襄看去。 “我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下会有人对晋远伯府造谣,父亲已经彻查此事,今天前来就是想要解除这个误会,也希望三小姐能给我一个机会。”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话都说,也不怕吓着人家。”沈夫人嗔了张孝文一眼,轻斥道。 张孝文歉意一笑,对老夫人跟陆襄道:“在下唐突了,还望陆老夫人,陆三小姐别见怪。” 陆巧感觉今天自己就是来当背景的,心里不免有些憋闷。 既然没她什么事,沈夫人为什么还要下帖子给她。 陆襄始终低头,也不说话,叫人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 沈夫人暗暗咬牙,心里有些烦燥。 老夫人一直紧绷的神色松了下来,轻笑道:“张少爷言重了,误会解除了就好。” 恭敬有礼,卓尔不凡,更重要的他本人喜欢襄襄。 沈夫人忙趁热打铁道:“既然误会解开了,那老夫人不妨写一下三小姐的八字,我好拿去寺里合一合,若是两人八字相配,也是一段良缘了。” 老夫人挺满意的,但更尊重陆襄的意见,可是这在别人家里,又不好直接开口问,显得太掉价了。 正犹豫着,忽听陆襄清冽的嗓音响起:“沈夫人,我的婚事皇后娘娘说过要亲自过问,所以我祖母与我父亲不敢轻易决定,陆家不敢违抗娘娘懿旨,还望夫人见谅。” 老夫人顿时脑中灵光一闪,无耐的看着沈夫人道:“是啊,先前王夫人来说项时就决定去宫里问过娘娘后再回话的,这不出了后来的事情就搁下了,能得晋远伯府的婚事,是陆家的福气,不过皇后娘娘那边也不能一声不坑,否则就辜负了娘娘对这孩子的厚爱。” 你看,不是我不应,是不敢当即应下,否则皇后娘娘那里可就没法交待了呀。 你们要是有怨言,那就去找皇后娘娘说理去吧。 沈夫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像被风石化在了脸上,干巴巴的说道:“这……这样啊!” 老夫人一副万分为难的模样。 沈夫人顿时气得胃疼了。 “到是我的疏忽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静候佳音。” 老夫人:“谢沈夫人体谅。” 沈夫人感觉这天聊不下去了,于是端着茶杯喝茶,暗暗朝女儿使了个眼色。 沈聘会意,忙声音娇软的道:“娘,你今日不是约了各家铺子的掌柜谈事情,时辰快到了吧。” 沈夫人一脸恍然大悟:“唉哟,你看我这脑子,都忘了这事。” 老夫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忙起身道:“沈夫人,时辰不早了,我们就先回了。” “不再坐一会儿?”沈夫人客气道。 陆襄看着她那虚伪的面容,嘴角无语的抽了一抽。 老夫人笑道:“不了,敢日再登门拜访夫人。” “好,以后说不定能成亲戚,老夫人可要常来。”沈夫人呵呵笑道。 老夫人道:“告辞。” 等着三人离开沈府,沈夫人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看着一旁的少年道:“回去告诉你家夫人,陆襄的婚事皇后娘娘会插手,不能强来,让她另想办法,实在不行就算了,这满京城这么多女子,不必非盯着陆襄一个。” 少爷拱手,朝沈夫人作了个揖:“今日多谢夫人,属下这就回去禀报我家夫人。” “去吧。” 回去的路上,老夫人坐在马车内问陆襄:“今日见了那张孝文,感觉如何?” “祖母要听实话?”陆襄一脸乖巧的眨眨眼,问。 老夫人笑道:“实话,跟祖母你还要藏着掩着不成?” “感觉不如何。”陆襄直接了当的说:“而且祖母,我怀疑今天这个人张家推出来的冒牌货。” 老夫人瞠目:“啊?可别瞎说啊。” “反正我不喜欢。”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一脸宠爱道:“行,不喜欢就不喜欢,咱们再慢慢挑,不过晋远伯府不好得罪,你进宫求求皇后娘娘,让她替你从中周旋一下。” 陆襄:“恩。” 陆巧咬唇,心里一片嫉妒。 回了陆府,老夫人径自回了福远堂,陆襄与陆巧各自回自己的院子。 在路口即将分别时,陆巧忽然道:“三姐得了皇后娘娘的抬举就是不一样,如此良缘却看不上。” 她的脸上挂着恬静的微笑,笑容却有些尖酸刻薄。 陆襄冷冽的目光射向陆巧:“六妹妹这语气听起来酸溜溜的,莫不是对张少爷一见钟情了?既然如此,你去跟求一求晋远伯夫人,让你嫁过去得了。” “不过六妹妹,你如今才十二岁,这就迫不急待的想要嫁人,是陆家对你不够好吗?这话要是传了出去,你叫父亲颜面何存?” 陆巧脸色微变:“三姐,我没有这个意思。” 她是嫉妒陆襄能被伯爵夫人看中。 张家的嫡子,以后的晋远伯夫人,这是她望尘莫及也得不到的亲事,偏偏陆襄还不愿意,所以她心里愤愤不平。 ------题外话------ 晚点还有一章 185:晋远伯府算个什么 “有没有六妹自个心里明白。”陆襄说罢,便不再看陆巧,转身就走。 陆巧还嫉妒她? 等她见识到了真正的张孝文,怕是要对她嫁进晋远伯府拍手叫好了。 陆巧看着嚣张离去的陆襄,气得浑身发抖。 陆襄未免夜长梦多,下午就进宫去找宋皇后了。 淑妃既然要害她,自然不会让张家轻易就放弃,陆襄怀疑淑妃会从中作梗,要是叫淑妃抢得先机,那她可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他们宰割了。 陆襄进宫的时候,宋皇后正在午睡,韶华将她带到寝宫的偏殿里等候。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感应似的,没多久宋皇后就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然后听说陆襄来了,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随意的梳洗了一番,她去了偏殿。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叫醒本宫?” 陆襄笑道:“娘娘午睡,不敢打扰,我也是刚到。” “瞧着脸色不好,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宋皇后喝了口茶,问道。 陆襄道:“娘娘可听说了晋远伯府的事?” “就他家的傻儿子?全京城都传遍了,现在谁不知道啊,不过大多数人都说是谣传,百姓们估计也就当个乐子听,为了证明清白,晋远伯都把自家儿子带进宫给皇上看过了,本宫也去瞧去,不傻。” 说完,她不解的看向陆襄:“怎么突然说起他家的事?” “前段时间流言没出来的时候,大理寺卿的夫人上门替张家说媒……”陆襄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给宋皇后听,包括今天去了沈家。 “噗……” 宋皇后惊的一口茶猛的喷了出来,一边拿帕子擦着一边怒道:“什么?张家哪来这么大的脸,居然敢来求娶你,他以为他们家是什么金饽饽么,本宫都没发话,有他们家什么事?” 老八那货打着襄襄的主意还叫她嫌弃呢,晋远伯府算个什么东西。 宋皇后那个气哟。 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把晋远伯夫人叫进宫里来好好训斥一番。 陆襄:“娘娘,晋远伯府势大,所以想请娘娘帮忙,打消了他家的念头。” “本宫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就不会不管,你放心,只要是你不点头的,谁都不能逼着你强嫁,本宫到要看看他晋远伯府有几颗脑袋敢跟本宫对着干。” 有皇后这话,陆襄就放心了。 “多谢娘娘。” “不行,越想越气,本宫现在就要宣晋远伯夫人进宫,襄襄你一会进寝殿去,看本宫如何收拾这女人。”宋皇后突然横生一股匪气,就着撸着袖子提刀上了。 陆襄懵了:“娘……娘娘,不好吧,我还是先回去了。” 她一个晚辈,看皇后教训臣妇,不好,不好。 虽然她也挺留下来看热闹的。 宋皇后望着陆襄呆愣愣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行,你先回去。” 陆襄一离开,宋皇后就吩咐景仁宫的管事太监去请人,只是人还没走呢,就见一名小宫女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娘娘,淑妃娘娘去找皇上,说是要请皇上给晋远伯府的三少爷赐婚,对象是陆家三小姐。” 她是淑妃宫里的人,宋皇后执掌后宫,在各宫安插眼线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以前只是很少用到他们而已。 呯! 宋皇后猛的一拍桌子站起来,美眸内盛着怒火:“淑妃……” 这里面居然还有她的事。 怪不得张家有恃无恐非得盯着陆襄,原来竟是有淑妃在背后撑腰。 这个贱人。 宋皇后衣裳都懒得换,怒气腾腾的去了乾清宫,那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去找谁拼命呢。 乾清宫里,淑妃正在说服成德帝,让他赐婚。 什么晋远伯府如今被谣言迫害处在风口浪尖上,需要皇上赐婚让旁人不敢再随意议论。 成德帝想想已逝的恩师张大人,觉得赐婚也不是什么大事。 正要应下,忽闻太监报皇后来了。 淑妃闻言,眼角狠狠的一跳,坏事的来了。 “皇上,先写赐婚的圣旨吧,臣妾叫人送去陆家,就不打扰皇上跟皇后说事了。” 淑妃催促道。 成德帝道:“急什么,你先回去,圣旨朕写好了就命人去陆家宣旨。”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皇后吃了火药似的嗓音咆哮而来:“皇上要给陆襄赐婚可有问过我的意见?” 淑妃不悦的瞪着皇后:“皇后娘娘好大的架子,居然敢来质问皇上,皇上想要给谁赐婚是皇上的自由,凭什么要问过皇后的意见。” “混账东西,本宫说话有你什么事。”宋皇后一想到淑妃要算计陆襄,满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抬手便是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淑妃被打懵了,头上的钗环都松了。 她跟皇后争锋相对,最多只是言语上的冲突,皇后还是第一次动手打人。 “宋南月,你……”淑妃气红了眼,恨恨的瞪着宋皇后,因为她不能还手。 啪! 宋皇后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你是个什么东西,敢直呼本宫名讳。” 这些年她就是太温柔了,才叫淑妃一次次的挑战她的底线。 她算是看出来了,有些人就得打,不打她不知道你的厉害。 两耳光打得淑妃耳膜都嗡嗡作响,她捂着疼的火辣辣的脸颊,对着成德帝便是一阵哭天抢地:“皇上,你要为臣妾作主啊,皇后娘娘实在是太过份了,臣妾不过是实话实说,她竟这样霸道,分明是不把皇上你放在眼里啊,呜呜呜呜……” 淑妃年纪已经四十多岁了,哭起来实在算不得好看,加上她怒火冲天,哭嚎声更像是鬼哭狼嚎。 宋皇后打人的速度实在太快,别说淑妃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是成德帝都呆住了。 等回神的时候,淑妃就拉着他的衣摆哭着控诉皇后的恶行。 成德帝额角隐隐跳动,目光不悦的看了宋皇后一眼:“皇后,注意你的身份,在乾清宫里动手,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186:皇后你长本事了 宋皇后敷衍的朝成德帝福了福身:“皇上,您这么大个人,臣妾眼里自然是有你的,只是淑妃干涉前朝之事,臣妾作为皇后若不好好教训一番,日后是个妃嫔就能跑来找皇上赐婚,这后宫可就乱了。” 后宫干政,这罪名可就大了。 淑妃闻言脸色顿时大变,也不哭了,瞪着宋皇后道:“皇后娘娘莫要血口喷人,臣妾何时干政了。” 宋皇后目光冷冷的望向淑妃,讥笑道:“张家即不是淑妃的娘家,也跟你没有任何亲戚关系,你为何这么上心他们家的婚事,敢说不是为了你儿子趁机拉拢晋远伯府?” 德帝面色也不由得凝重了起来。 淑妃吓的匍匐在地,声音轻颤的道:“皇上明鉴,臣妾绝无此心,只是晋远伯夫人正好求到了臣妾跟前,所以臣妾才来向皇上讨恩典。” 宋皇后冷笑:“真是有意思,本宫这个皇后还没死呢,晋远伯夫人不求本宫却去求你一个妃嫔,本宫倒要好好问问她安的是什么心?” 淑妃气得差点吐血。 “皇上,臣妾发誓,绝非皇后娘娘说的那样,倒是皇后娘娘为了陆家三小姐而大闹乾清宫,究竟是何用意?” 宋皇后:“本宫又没儿子,能有什么用意,再说,陆佑平区区一个侍郎,本宫用得着拉拢他?” 淑妃一噎:“……” 太特么气人了。 什么时候没儿子也能这么骄傲了。 偏偏在这件事上倒是让皇后占理了。 成德帝看着虽然嚣张明艳的宋皇后,嘴角微微一抽,真是让人无法反驳以及忌惮的理由。 于是他对淑妃道:“淑妃,皇后说的对,朕若开了这个先例,后宫谁都能来朕赐婚,此事就此作罢,朕也不再深究,张家要是有意与陆家结亲,自己去提亲就是,朕又不是媒人。” 淑妃不敢再言,磕头道:“是,臣妾遵旨。” “退下吧。” “是,臣妾告退。”淑妃战战兢兢的起身,临走时眼尾狠狠的瞪了一眼皇后,散发着凌厉的寒芒。 淑妃走后,成德帝又指着皇后怒道:“皇后,你现在长本事了啊,当着朕的面就敢撒泼,你过去的贤良淑德呢,给狗吃了?” 宋皇后恭敬的行了一礼:“皇上说什么,便是什么,没别的事臣妾也告退了。” 说着,也不等成德帝同意,转身走了。 成德帝愣了一瞬,然后大吼:“回来,朕同意你走了吗?” 乾清宫门口的小太监吓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这是要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情况啊。 韶华有些不安的回头看了乾清宫的大门一眼:“娘娘,咱们就这么走了怕是要惹皇上大怒啊。” 宋皇后面无表情的道:“本宫又不求他的恩宠,只要本宫不犯大错,他就不会废后,生气就生气吧,有的是女人去捧他。” 韶华:“……” 宋皇后又问:“去传晋远侯夫人进宫了吗?” 韶华回道:“去了。” 之后,晋远伯夫人在景仁宫的正殿内,被宋皇后整整训斥了一个时辰,几乎叫她羞愤欲死。 直到放她离宫的时候,晋远伯夫人的两条腿都是软的,脸色更是白的像是被涂了一层厚厚的面粉,看得碜人。 一坐上自家马车,她两一眼,气晕过去了。 皇后娘娘训话太狠了。 陆襄不知宫里发生的事情,此刻正坐在暖阁里看着一封信。 是楚今宴送来的,约她明日游湖。 要是不来,他就亲自来陆家请人,想必她爹是很乐意放人的。 陆襄气得磨牙,第二日如约而至。 风,轻轻吹拂,湖边几步一柳,好似绿雾般的柔媚动人,加上各种花树的陪伴,更觉舒卷飘逸,窈窕多姿,万般诗情画意尽现其中。 各式画舫小船静静的飘在湖中央,隐有丝竹乐声响起,很是热闹。 阿蛮指着一艘静静的靠在岸边的画舫道:“小姐,那边。” 船顶上漆着黄漆,船柱雕梁画凤,走近时发现连彩灯个个人物都刻画得栩栩如生。 陆襄步入船舱,里面布置更是精美奢华,一张梨花木的四方桌前,楚今宴正执手煮茶。 男人有着一张惊艳得近乎娇孽的脸,眉宇间透着嚣张和狂妄,听到声音他抬起头来,那双泛人着冷意的眼睛在看到陆襄时立即散发出点点柔光,仿佛能吸人魂魄一般。 “来了。”他开口,声音似醇厚的烈酒般叫人心醉:“坐。” 陆襄一怔,随即在他对面坐下。 阿蛮跟雾月候在外仓。 陆襄刚坐下,便感觉到画舫在缓缓移动,透过窗户,望着湖光春色,叫人心旷神怡,让她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 楚今宴煮好茶,倒了一杯递给陆襄:“景色不错吧,我就知道你喜欢。” “恩。”陆襄点头。 她极少游湖,就算有机会,也不似此刻这样的心静,看着湖中景色别有一番滋味。 忽地,陆襄感受到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一扭头,就见楚今宴紧蹙着眉头看着她。 “殿下这样看着我作甚?” “我送你的玉佩呢?怎么没戴在身上。”楚今宴道。 陆襄嘴角轻轻一抽,随即拨开腰间挂着的荷包,露出藏在其后的玉佩。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低调而又不违背八皇子命令的法子了。 就算别人不知道她玉佩的来厉,可她心虚啊。 楚今宴的神色这才松缓了下来,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湖中鱼虾鲜美,等会我给你钓鱼烤鱼。” 陆襄愕然:“殿下,不用麻烦了。” 让堂堂皇子烤鱼给她吃,她怕噎着。 楚今宴微微一笑,仿佛冰雪初融:“不用太感动,多喜欢我一点就行。” 陆襄:“……” 她哪个字表示感动了? 八殿下,您的节操呢? 陆襄捧着杯子默默的喝茶,对如今突然脸皮变厚的楚今宴有点招架不住,偏偏是个皇子,不好对着干。 不过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正当楚今宴兴致勃勃举着竿出船舱钓鱼时,忽然一道春雷乍响,然后不到片刻的功夫,斗大的雨滴便噼里啪啦的砸在了甲板上。 187:尽管叨扰,我高兴 楚今宴黑着脸回了船舱。 雷雨来势凶猛,很快湖中便浮起了淡淡的水雾,陆襄从窗口望去,一片朦胧之色,耳边的丝竹乐声渐渐停了下来。 “殿下,先回岸边吧。”陆襄说道。 这下大暴雨把船放在湖中心,太不安全了。 楚今宴点头:“盛闲,靠岸。” 湖中的不少船都渐渐朝岸上靠了过去,盛闲指挥着方向,远离了其他船只。 “今天没成,明天再来。”楚今宴朝外面看了眼,心里很是郁猝。 陆襄摇头:“不用了,臣女并不是很想吃鱼。” “不喜欢吃鱼啊?”楚今宴眉头微蹙:“那过两日来我府上吃烤乳猪如何?我请的厨子手艺不错,烤乳猪尤其一绝,那脆脆皮……嫩嫩的肉,沾上酱汁,绝对叫你赞不绝口。” 陆襄一边压制住自己不断分泌的口水,一边惊悚的飞快摇头:“臣女低微,万不敢去皇子府叨扰。” 烤乳猪再美味,她也不想成为全民议论的对象。 又不是活腻了。 “你可以尽管叨扰,我高兴。”楚今宴一本正经的道:“在我心里,你是不同的。” 我不高兴。 陆襄气呼呼的鼓着腮邦子,敢怒不敢言的瞥着楚今宴。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跑去八皇子府,算什么? “好好,不来,不来。”楚今宴连忙改口,目光有些哀怨:“那我过两日叫厨子带上猪去陆府单独做给你吃。” 陆襄:“……” 让她到时候怎么跟祖母和爹交? 厨子哪来的,猪又是哪来的? “谢殿下美意,不必麻烦了。” 楚今宴:“你何时去看母后,我把人和猪送去景仁宫里。” 陆襄略一犹豫,道:“过……过几天吧。” “好。”楚今宴了然的点头,潋滟的眸中闪过浅浅笑意,如露似阳。 他了解过,陆襄最抵挡不住的就是美食的诱惑,给她投喂好吃的比送金银首饰更能博她欢心,只要他不停的喂,总有一天会喂进她的心里去。 雷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这时,一道脚步声匆匆传来,紧接着门外响起元丰焦灼的声音:“殿下,出事了。” 楚今宴:“进来说。” 元丰推门而入,盛闲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什么事?”楚今宴面上保持着淡然,但那一双深邃的黑眸却透着丝丝寒意,充满了凛冽之意。 元丰正要开口,忽然犹豫的朝陆襄看去。 陆襄起身:“殿下,臣女先回去。” 看元丰的样子,这事属于楚今宴的秘密。 楚今宴脱口而出:“坐下,我的事没什么可以瞒着你的,一起听听。” 陆襄:“……” 这夫妻之间毫无保留的即视感又是闹哪样啊。 陆襄欲哭无泪,忽然发现豁了出去什么动不动就撩她一下的楚今宴令她招架不住。 她并不是很想听啊。 元丰倒是没考虑陆襄想不想听,他只知道主子不在意,于是在陆襄开口前道:“咱们在城北郊外的据地被人发现了,里面的人都被杀了,就连藏在那里的所有金银都被一抢而空。” 那是殿下用来搜集情报的地方,这一被铲除,可是不小的伤害。 盛闲一惊:“什么?那地方如此隐蔽,怎么会突然之间被人一锅端了。” 楚今宴抿着唇不语,一双好看的剑眉死死的拧着,的确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陆襄闻言,脸上露出愕然的神色,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的看着楚今宴。 元丰敏锐的感受到了陆襄的异样,问:“三小姐可是有什么想法?” 楚今宴闻言,抬头看着陆襄。 陆襄犹豫了一瞬,道:“殿下可有想过出了内鬼。” 楚今宴没说话,盛闲忽地嚷道:“不可能,那地方就是个普通宅子,毫不起眼,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里面的人都是殿下信得过的……” 说到最后,盛闲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了。 他们许多人都是跟着殿下出生入死过来的,盛闲不愿意去相信他们当中有人背叛了殿下,可正因为隐蔽,所以才只能是他们当中的谁泄露了出去。 元丰紧绷着脸,胸口燃烧着一股无名的怒火,仿佛急需一个发泄口。 其实他们心底都隐隐有这个猜测,只是大家都彼此信任,谁也不愿意去怀疑自己兄弟。 “元丰,查。”楚今宴最终淡淡的开口,道。 他抬眸,眸光沉如铁,冷如冰,幽暗平静却又似风起云涌,周身的气度沉稳之中透着锐利锋芒,气势逼人。 “属下遵命。”元丰抱拳应是,咬牙切齿。 对背叛者的痛恨,更多的还是心痛。 说罢,元丰转身正要走,忽然陆襄出声道:“等一下。” 元丰回头,疑惑的看着陆襄。 “殿下身边可有个叫万莫的?”陆襄目光看向楚今宴,问道。 长长的睫毛在她的眼下覆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翦翦秋瞳如盛着一泓秋水,波光潋滟,流转间灿若星辰。 她的话音刚落,三人都瞠目结舌的看着她,满面震惊。 楚今宴问:“你怎么知道?” 说着,他的目光一沉,眼底浓郁的墨色慢慢化开。 陆襄不会无缘无故提万莫,所以…… “所以万莫有问题!”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陆襄神色微微一怔,她以为楚今宴会质疑她。 “殿下愿意相信我么?” 楚今宴眼尾轻轻一挑,柔声道:“你是我以后的皇妃,不信你,信谁。” 陆襄嘴角一抽:“……” 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万丰和盛闲的额角滑下三条黑色:“……” 主子,这么严肃的时候,您能不能正经些。 陆襄无视楚今宴那双恨不得把人溺在其中的目光,道:“有一次我与阿蛮上街,在一座茶楼里见到了二皇子,有一年少年站在他的身侧,当时阿蛮就自言自语了一句,说那少年看起来像是万莫,不过只瞧见一个背影,当时也只有一眼,阿蛮事后就忘了此事,我也没有在意,今天听到你们说起,所以又想起当时的一幕来。” “也有可能是我弄错了,如果最后查出万莫是清白的,我愿当面向他道歉。” 188:将他一锅端了 陆襄虽是这么说,但她能肯定万莫是二皇子的人。 并不是阿蛮看见的,而是她上辈子就知道的。 但这一次泄露楚今宴秘密据地的是不是他,陆襄就不得而知。 “元丰,先查万莫,查清之后就地格杀。”楚今宴冷漠的眼中散发出丝丝寒意。 元丰:“殿下,不问他为何要背叛您吗?” 万莫跟着殿下多年,曾经救过殿下的性命,所以元丰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样忠心耿耿的万莫,怎么可能是叛徒,他为什么要背叛殿下。 楚今宴:“不需要。” “是,属下知道了。”元丰握了握拳头,轻轻闭眼,再睁眼时,眼底杀意盎然。 元丰转身离开。 陆襄也起身告辞,楚今宴起身相送。 不过陆襄刚走了两步,又转身,道:“殿下,你叫人注意一下烟雨楼,如果有本事将他一锅端了,相信能弥补一下这次的损失。” 楚今宴一怔:“你……” 陆襄看着他错愕的神色,道:“殿下不必多问,我会知道,自然有我的办法,殿下留步,未免叫人看到了议论纷纷。” 说罢,便匆匆走了。 这会下船离开的人很多,哪怕她所在的地方已经够偏僻的了,也不安全。 烟雨楼是二皇子的产业,在众人眼里是座青楼,但谁说青楼不是一个极好的收集情报跟密谋的地方呢。而他们敛到的金银也是一比不小的财富。 盛闲被陆襄的话给惊给到,好半晌才扭头看着楚今宴:“殿下,要弄烟雨楼吗?” 楚今宴:“恩,估计能有不小的收获。” 听陆襄的意思,他总觉得似乎跟老二有点关系。 既然如此,那就更要弄它了。 陆襄回到陆府,小厮说陆佑平正在前厅等着她,于是她又去了前厅。 “爹,你找我?” 陆佑平听见声音,立即放下茶杯,笑容慈爱的看着陆襄。 “回来啦,今日去哪玩了?” 他随口一问,陆襄却莫名心虚。 “没去哪,就随便逛逛,突然下雨就晚回了一会。” 陆佑平点点头,他并不是想要知道陆襄去了哪,接着道:“后日苏老夫人七十寿诞,我同你祖母说了,带你与你大嫂一同去赴宴,这两日你准备一下,当天盛装出行,晋远伯夫人肯定会带着张公子一同出行,你可切莫被其他千金给比了下去。” 想了想,陆佑平又道:“不过我女儿姿容绝色,到时候肯定是艳压群芳。” 如今老大媳妇当家,陆朝作为长子,以后的陆家肯定是由他当家了,所以很多宴会他媳妇也该走动起来。 陆襄道:“爹,不是说好了晋远伯府的婚事作罢了么?”你怎么还念念不忘。 陆佑平讪讪的一笑:“那不挑晋远伯府,还有其他世家公子嘛,苏家的二小姐极可能是未来的七皇妃,她的祖母寿诞,公爵侯府的公子小姐们也都要给面子去参加,若能觅得良缘也是美事一件。” 陆襄无语的抽了抽嘴角:“七皇妃?爹说的是工部尚书苏家吗?” “正是,苏大人是爹的顶头上峰,他盛情邀请,咱家可不得失了礼数,贺礼你们姑嫂两人多上点心知道吗?” 他年底政绩评优可全靠苏大人啦。 “知道了,爹。”陆襄乖巧的应道:“那没什么事我就去找大嫂商量了。” “好,去吧,去吧。” 要是在苏家宴会上能被高门世家的公子看上求娶回去,他也就能有个势力强大的亲家了。 可惜这么优秀的女儿如今就这么一个,巧儿又太年幼没到说亲的时候。 陆襄先去找了老夫人,问问她的意思给苏老夫人送什么贺礼,老夫人没说什么只放手让两人去办就是。 赴宴当天,老夫人突染了风寒有些轻微的咳嗽。 陆襄本想留下来侍疾,老夫人却说不用。 “我不能去,你们两就更得替我去解释一下了,又是你爹的上峰,要是咱们都不去,就是得罪了人。” 于是就只有乔婧如跟陆襄两人去。 陆巧远远的看着坐着马车离去的两人,手里的帕子绞成了麻花。 苏家的宴会肯定是达官贵人云集,父亲为何都不让她去? 苏家 苏老夫人寿诞,而七皇子这段时日追着苏家二小姐跑几乎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所以大家都心知肚明这苏芸婉这个七皇妃怕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虽然七皇子生母早逝,但那不影响七皇子的尊贵呀,说不好听一点就怕无缘皇位,日后也是一个亲王。 所以待凡被苏家邀请的,基本都来了,不能来的,也是把礼都送到了。 哪怕苏芸婉私底下跟宋蓁蓁不睦,今天也得笑容灿烂的有礼相待。 乔婧如跟陆襄到了之后,由婢女领着去了苏老夫人住院。 苏老夫人的屋里坐着不少贵妇小姐们,两人行礼恭贺,送上贺礼,而后陆襄笑着向苏老夫人道:“老夫人,我家祖母早起突然咳嗽,未免过了病气所以没能前来,特吩咐我向苏老夫人告罪,请老夫人见谅。” “无妨,无妨,你祖母病得可要紧?”苏老夫人笑容和蔼的道。 她长的有些圆润,皮肤极白,一笑脸上的皱纹便像是一条条深沟。 “谢老夫人关心,并不要紧。” 苏老夫人:“那就好,你们俩也不要拘谨,来了就当自己家里一样随便玩,园子里的花开了,叫人领你们去观赏,那里姑娘多,说的玩的也都是你们喜欢的。” “是。”陆襄跟乔婧如福身应道。 接着便又婢女将两人带了出去。 苏府很热闹,花园里不仅小姐们在赏花,还有许多少爷们也在,有的坐一起聊天,有的与姑娘们一起玩飞花令,齐乐融融。 “大嫂,那边亭子没什么人,我们去那边坐。”陆襄道。 乔婧如点头,与陆襄一同往亭子里去。 ------题外话------ 还有一更! 189:搞不好会下手 忽然,陆襄的前边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陆三小姐,又见面了。” 陆襄看着眼前薄唇微扬的肖沐恒,心中顿感厌恶,一双如黑耀石般漂亮的瞳眸瞬间变得阴森,乘载着数不清的恨意。 她恨恶的神色非常直白,叫肖沐恒蓦然一惊。 又是这样带着憎恨又厌恶的冰冷眼神,肖沐恒怎么也想不明白陆襄为何会对自己这样恨? 可是每每见她,自己总也控制不住的想要走近她。 “并不是很希望与肖公子见面。”陆襄毫不避讳的道。 淡漠的语气,好似从万丈深渊里传来,充满了排斥与讨厌。 肖沐恒含笑的脸色顿时寸寸皲裂,在风中化成灰。 陆襄不再与肖沐恒多言,径自越过他往亭中走去,乔婧如紧紧跟着。 “奇怪,肖沐恒怎么也来了苏老夫人的寿宴。”乔婧如问。 陆襄:“他是今年参加秋闱的学子之一,加上他经商颇有财富,有的是人想拉拢他。” 肖沐恒才没那么容易被击倒,上辈子纵然有她从旁协助的功劳,但他本身就是个好钻营的人。 乔婧如了然的点点头,随即又问:“那这样看来,我二哥也是文采斐然,我家也是富户,怎么就没见哪位高官来拉拢我二哥呢?” 陆襄哭笑不得的看着乔婧如:“大嫂,乔二哥一门心思读书,估计没那么多时间来钻营这些。” “那到也是,经营人脉这事有大哥在做,不过只要他们一打听就知道乔家与陆家的关系,应该没人再来挖陆家的墙角。” 两人说笑着到了亭子。 陆襄遇到了熟人。 “襄襄!”贺知颜起身,微笑着唤道。 陆襄一脸欣喜,在陌生的环境见到熟悉的人也格外亲切:“颜姐姐,你也来了。” 说着,她拉着乔婧如朝贺知颜走去,向两人介绍:“这是我大嫂,乔婧如。” “大嫂,这是武安侯府的大小姐,贺知颜。” 两人相互见礼。 贺知颜笑道:“陆少奶奶安好。” “贺大小姐吉祥。”乔婧如道。 贺知颜微笑着道“坐下说话。”接着她又面带歉意的看着陆襄:“襄襄,若是一会贺知敏来纠缠,你多见谅啊。” 陆襄问:“她是不是知道你我相识,所以让你做什么了?” “你这就猜出来啦?”贺知颜诧异的看着陆襄。 陆襄轻笑道:“上次你家宴席上,她就问过我跟宋蓁蓁相不相熟,可能觉得我跟皇后娘娘亲近,所以跟宋蓁蓁也熟悉。” “不瞒你说,我因为体弱很少参加别府的宴会,尤其这几年更是在府里足不出户,这次还是我母亲头一次主动开口让我来,贺知敏想要攀附宋蓁蓁,所以便打着我与你相识的主意,要我说服你将贺知敏引见给宋蓁蓁。” “我本想拒绝,但又担心贺知敏莽撞胡乱说话引起你的误会。” 陆襄:“贺知敏通过我去结交宋蓁蓁是因为平时没有机会,今天苏老夫人寿宴,宋蓁蓁也来了,她直接去跟宋蓁蓁说话就可以了。” “她是怕今天这样的场合人多,跟宋蓁蓁说不上话,所以做了两手准备。” 陆襄轻笑道:“宋蓁蓁圆滑,贺世子被找回,武安侯后继有人,贺家二房如今又受不祥的传言影响,贺知敏现在也算是翻身了,她要去讨好宋蓁蓁,宋蓁蓁不会拒绝的。” 谁会嫌身后的跟班少? 宋蓁蓁这样倨傲的人,越多人捧着她,她才越有优越感。 尤其是宋家养女的身份一直是她耿耿于怀的事情,仿佛从别人的奉承中才能找到自己的存在感。 说话间,突然一道娇俏的嗓音由远及近。 “陆小姐,数月不见,别来无恙啊。” 陆襄扭头望去,就见柳安瑶朝亭子里走来。 她一袭纤秾合度窄袖水烟月华裙,高贵优雅,高高的额头,五官精致。 “柳小姐。”陆襄起身,客套而又疏离的唤道。 柳安瑶一步一步的走到陆襄身边,神色倨傲笑容冷漠:“不是皇后娘娘的座上宾么,怎么宋蓁蓁也不围着你转?” “柳小姐言重了,不敢当娘娘的座上宾,倒底不及柳小姐是淑妃娘娘的外甥女,我也无德无能让宋小姐围着我转。” “嗤,倒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柳安瑶嗤笑一声:“看看今天没了皇后娘娘护着你,你闯了祸还有没有人给善后啊。” 陆襄淡淡的掀了掀眼皮儿:“苏老夫人寿宴,实在不敢随便闯祸,但如果不长眼的想要算计我,那我就是闯祸也要反击的,柳小姐你说是不是?” “伶牙俐齿。” “不及柳小姐能说会道,希望柳小姐今天能明辨是非,不要听信小人谗言。” 柳安瑶柳眉倒竖,咄咄逼人:“哼,陆襄,等着瞧,早晚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哭着求饶。” 陆襄眼中寒光乍现,皮笑肉不笑的道:“别到最后是柳小姐跪着哭才好。” “小人得志。”柳安瑶怒气冲冲的骂道,恨不得撕了陆襄这张娇艳夺目的脸。 这时,一名少女急忙忙的过来将柳安瑶拉走了。 陆襄看着柳安瑶的背影,目光微微一沉。 乔婧如跟贺知颜在一旁惊的久久不能回神。 好半晌,乔婧如才捂着胸口脸色难看的问:“襄襄,这人是谁啊,这么嚣张?” 贺知颜道:“柳丞相的嫡女,她的姨母是淑妃娘娘,有名的贵女。”说着,她看着陆襄:“你跟她结仇了?” 乔婧如顿时露出了然的神色:“就是当初在宫中,帮着陆明珠陷害你的那个柳家小姐?” 陆襄无耐的一笑:“恩,感觉今天这顿宴席,我怕是吃不安稳了。” 贺知颜:“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心时有个疑惑,我因为常年吃药,所以略懂一些药理,她虽你离近,但我隐约闻到一股曼陀罗花的香味。我虽多年未与京城这些贵女们接触,但柳安瑶从小跋扈又睚眦必报,搞不好真会对你下手。” ------题外话------ 今天更新结束! 190:太狠了 陆襄诧异:“曼陀罗花?有什么作用?” “单看没什么特别的,但是不能跟芥子混在一起,会使人头晕无力。”贺知颜神色凝重的道。 乔婧如问:“她身上带着曼陀罗花粉,要是算计襄襄,混上芥子不是她自己先晕吗?” 贺知颜不知柳安瑶会如何算计,只是根据陆襄的警惕而把自己注意到的告诉她。 至于之后怎么做,贺知颜也不知所措。 “要不我们装病回去?”乔婧如提议道。 陆襄:“要是他们让我一个人回去把你留下怎么办?” 乔婧如:“……” “多谢颜姐姐告知,柳安瑶一计不成必会再生一计,既然躲不过,那就看看她的目的,谁倒霉还说不准呢。”陆襄又道。 上辈子加上这辈子,她被算计的次数都数不清了,太后跟淑妃都没能算计得到她,陆襄倒要看看柳安瑶一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今天能不能算计得了她。 乔婧如跟贺知颜相视一望,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担忧。 这时,一名身着银白色锦袍的俊美男子含笑走进亭内,阳光下,他笑容温和,但温雅之下又藏着极深的算计,陆襄眸中微光一闪,佯装茫然的看着对方。 二皇子,楚承礼! 乔婧如跟贺知颜不认识,这辈子的她自然也不认识。 “陆三姑娘,我代表妹来向你赔个不是。” 陆襄疑惑的歪了歪头:“你是?” 楚承礼身旁的奴才立即道:“大胆,这是二皇子,还不快行礼。” 三人闻言,立即露出惶恐之色,忙福身行礼。 楚承礼笑着虚扶了一把:“免礼,安瑶表妹从小被惯坏了,行事难免激尽些,刚刚我得知她故意来找三小姐的麻烦,已经训斥过了,看在本殿下的面子上,还望三小姐见谅。” 陆襄忙忐忑不安的道:“二殿下言重了,臣女不敢当。” 楚承礼勾唇浅笑:“这是表妹的香馕,我取来给三小姐当作赔礼,三小姐收下,我就当三小姐原谅了表妹。” 陆襄垂眸,眸底一片幽深,像一截欲待拔出寒光在鞘的刀锋,面上却笑容温婉动人,伸手接过香馕:“那臣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楚承礼见陆襄收下,便朝她略一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乔婧如跟贺知颜脸色隐隐有些发白,两人死死的盯着那个香馕。 才说到,二皇子就给送来了。 陆襄将香馕递给贺知颜,问:“颜姐姐闻闻,是不是这个味。” 贺知颜拿在手里,放在鼻尖下轻轻闻了下,然后脸色微沉的点了点头。 乔婧如闻言,身子不由自主的晃了一下,感觉不用拿曼陀罗花粉混上芥子的味道,她就要晕倒了。 “柳安瑶为了算计你,竟然连二皇子都出动了,打着替表妹赔不是的理由,谁能二皇子是替柳安瑶来陷害你的,太狠了。” 陆襄拎着香馕,轻轻的甩了甩,然后打开,趁周围没人注意她们时,把里面装的曼陀罗花粉倒掉了。 “稳住,别慌,若是柳安瑶真的要陷害我,我不会放过她的。”陆襄嘴角溢出一丝嗜血的冷笑,道。 贺知颜听着,胸口隆隆直跳,明明吓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却莫明有种诡异的激动。 那种别人欺负百倍奉还的果断,是她这辈子都做不到,亦是羡慕的。 乔婧如拉着陆襄的手都在隐隐发抖:“襄襄,在苏家的宴会上闹事,会不会有麻烦?” 陆襄冷笑:“如果这里面没有苏家的事,柳安瑶敢吗?既然苏家都没觉得不好,我为什么要顾忌。” 贺知颜点头:“襄襄说的有道理,苏府里必有人帮柳安瑶设这个坑。” 否则柳安瑶再怎么嚣张也绝不敢在别人的地方算计陆襄。 乔婧如吞了吞口水,心中是又怒又怕,双手紧紧的抓着陆襄的手臂。 陆襄朝乔婧如投去安抚的一瞥,道:“大嫂,我还不知道柳安瑶要做什么,只能防着她,若是没把握的事情我不会做的,放心,我不会乱来的。”说着,她叫来阿蛮,附耳轻声交待着她。 一直到晚宴开始,柳安瑶也没有再来找她。 其间除了苏芸婉作为主人过来与她们寒暄了一番,下午安安稳稳的度过。 苏家的席宴摆在了花园里,闻着花香,看着歌舞令人惬意。 突然,婢女在倒茶的时候不小心洒在了陆襄的衣袖上。 “奴婢该死。”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陆襄掩去眸底的冷光,淡淡的道:“无妨。” 这是,苏家三小姐道:“陆小姐,我带你下去换身衣裳吧,衣裳湿了也怪难受的。” 陆襄看了苏芸珍一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道:“那就有劳苏三小姐带路……云遮,去马车里拿干净的衣裳来。” 苏芸珍道:“拿了就去旁边的阁楼。”她说着,指着花园西角处一座小楼道。 云遮应道。 苏芸珍带着陆襄先去阁楼里等着。 看着两人离去,乔婧如有些不安的朝贺知颜看了一眼。 贺知颜神色紧紧的绷着,没多久,她朝着柳安瑶所在的位置跟乔婧如使了个眼色。 乔婧如压低了声音道:“柳安瑶也走了,我们要不要跟去看一看?” 贺知颜想了想,摇头道:“襄襄叫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她身边的阿蛮身手很好,光是对付柳安瑶是没有问题的,毕竟今天是苏老夫人的寿宴,柳安瑶就只带了自己的婢女。就算有苏芸珍帮她,区区一个庶女,顶多给柳安瑶在苏府行方便,没有权力调动府上侍卫。” “恩。”乔婧如应道:“若是半盏茶的功夫她不回来,我再过去。” 贺知颜道:“好,别说你,我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来参加个宴会竟也不安份。 柳安瑶如今真是越来越猖狂了。 云遮很快拿来了干净的衣裳,苏芸珍见状便笑着道:“陆三小姐你赶紧换衣裳,我在外面等你,若有什么需要你唤我就好。” “好。” 苏芸珍出去,将门给关上了。 191:便宜你了 不多时,柳安瑶带着婢女朝阁楼而来。 “柳小姐。”苏芸珍露出讨好的笑容,唤道。 柳安瑶看着紧闭的屋门,神色倨傲的应了一声:“药效起了没?” “我出来的时候她还清醒着。” “那再等一会。”柳安瑶道:“人都安排好了?” “恩,在隔壁屋子,等陆襄晕倒,就让他进去。” 柳安瑶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闪过阴狠之色。 她双手环胸,站在树下静静的等着。 又等了一会,她朝苏芸婉使了个眼色,苏芸婉会意,走过去敲了敲门:“陆小姐,你换好了吗?陆小姐?”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 苏芸婉一喜,立即回头朝柳安瑶看去,只是一回头,发现柳安瑶跟她的婢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她疑惑的蹙了蹙眉,随即便抛之脑后,悄悄开了条门缝,看到了趴在桌上不醒人事的陆襄跟云遮,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苏芸婉不知,就在那棵树后,柳安瑶跟她的婢女正不醒人事的躺着。 阿蛮踢了踢婢女,然后扛起柳安瑶,朝着屋子的另一边走去,站在窗口前,等苏芸珍重新将门关上,她将柳安瑶扔了进去。 呯! 重物落地的声音,听得云遮都替柳安瑶疼。 陆襄坐起身子,看着阿蛮从窗口跳进来。 “那个苏小姐要打一顿吗?”阿蛮撸着袖子,咬牙切齿的问。 陆襄轻声道:“先不动她,否则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抓到柳安瑶就够了。” 正说着,忽然门口响起轻微的说话声。 “人就在里面,那个婢女你将人捆起来藏好,一切准备就绪你可别把事情办砸了,说起来那陆襄长的花容月貌也是便宜了你。”说话的是苏芸珍。 “放心。”是一个男人的说话声。 陆襄朝着阿蛮使了个眼色,阿蛮会意立即悄悄的站在了门后边。 等了一会,门被推开,刚露了个头,人就被阿蛮猛的一拽,粗暴的一拳头打在下巴上,疼的来人还没痛喊出声,背上被狠蹿了一脚,狼狈的摔倒在地,下一瞬一只脚蛮横的踩在了他的脸上,几乎将他的脸给踩变形了。 陆襄看着被阿蛮踩在地上的男人,冷笑一声。 在苏芸婉出去等她换衣服的时间,阿蛮就已经在窗外跟她说过隔壁有个男人。 陆襄猜到了柳安瑶的算计。 还当她找了个什么男人来毁她的清白,原来是晋远伯府用来迷惑外人的“儿子”。 张孝文咬牙怒道:“放开我,好大的胆子,知道我是谁吗,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可是晋远伯府的三少爷,你是哪来的贱婢敢对本少爷动粗,信不信我弄死你。” 陆襄一脚踹上他的胸口,美眸内一股寒意喷薄欲出:“弄死我,你一个冒牌货哪来这么大的底气,看来张家是嫌命长了,以为随便推个人出来说是张孝文就能瞒住所有人了,皇后娘娘明确跟晋远伯夫人说清楚了,张家居然还敢叫你来毁我清白,是觉得皇后娘娘不会护我吗?听说晋远伯都把你带到皇上面前喊冤了,要是皇上知道他带去的是个假儿子,欺君之罪张家满门可承受得住?” 她嗓音清冷如冰,似万年的寒潭,听的人从心底升起一股冷意。 张孝文听到陆襄的声音,这才发现她竟然没晕。 再一听到她的欺君之罪,顿时吓的一个激灵。 “你……你别胡说,什么假的,我就是真的。” 张孝文整个人仿佛像是被灌满了铅似的沉重,那张被阿蛮脚踩住而扭曲的脸更是惨白一片。 “真的?”陆襄讥笑一声:“张家真以为瞒的好,把所有人都当傻子玩弄,以为把把你推出来就能掩盖真正的张孝文是个傻子的事实?张家与淑妃合谋,这事要是捅到皇上面前,看看淑妃到时候还会不会出面保张家上下性命。” “若是晋远伯府一直藏着自家傻儿子,即便最后被人发现也顶多嘲笑一番,可偏偏他们为了抵住流言弄了个假的出来,前脚答应皇后娘娘不再上门与陆家结亲,转眼便叫你趁着苏府设宴来毁我清白,呵,简直找死。” 张孝文被陆襄眼中的煞气震慑,目光闪躲,心中更是震惊为何陆襄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连晋远伯府上门向她求亲是淑妃受意的都猜到了。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阿蛮脚上用力的碾了碾,恶狠狠的道。 张孝文进门时就体会到了阿蛮的身手,一点都不怀疑她说的话,而且此时此刻人为刀俎他为鱼肉,陆襄又不畏惧晋远伯府的势力,更是令他惶恐不安,连忙求饶。 “别……别杀我,别杀我,我也是听人办事,让我这么做的都是张家,就算欺君也是他们欺君,求求你们放过我。” “淑妃娘娘恨你,所以要张家上门提亲,想办法把你嫁给张孝文那个傻子,所以托了大理寺卿的夫人上门说亲,只是没想到京城里忽然传出了张孝文是个傻子的流言,张家情急之下就找了我,我不过是府里的一个奴才而已,主子说什么,我便照做就是,本以为我出面就能打消世人对张孝文的误会,陆家就会同意这门亲事。” “可我与三小姐见面的当天,皇后娘娘就把晋远伯夫人诏进宫狠狠的训斥了一顿,让夫人打消了这个念头,碍于皇后娘娘出面,夫人不敢得罪便跟淑妃提议此事作罢,只是淑妃不愿意,于是就想让我跟三小姐生米煮成熟饭,要么名声被毁受人唾弃,要么就只能乖乖嫁去张家,真正的张三少爷不仅人傻还暴虐,三小姐若真的嫁过去,定是生不如死。” 陆襄目光凌厉的瞪着他,道:“所以淑妃就叫柳安瑶来办这件事,联手苏芸珍趁我晕倒之际把你放进这间屋子,然后等着事成之后叫所有人都来做‘见证’,到时候我就会名声扫地被千夫所指。” 张孝文听到陆襄连他们事后会做的事情都猜到了,心中更是惊骇。 192:年纪不大心肠歹毒 “陆三小姐,我知道的都说了,你能放了我吗?” “小姐,这人助纣为虐,不能放。”云遮憎恨的看着地上的张孝文,怒道。 陆襄冷笑了一声:“张少爷,既然都来了,这么着急走做什么,事情没办成,你怎么好跟晋远伯跟淑妃娘娘交等。” 张孝文愕然,想瞪着陆襄,无耐被阿蛮踩着无法抬头,只颤抖的嗓音问:“你什么意思?” 他要跟晋远伯和淑妃娘娘交待,那就是毁了陆襄的清白。 难不成陆襄还会主动跟他演一场戏不成? 张孝文光是这么一想,身子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等他想明白陆襄想干什么,忽然后劲一痛,眼前一黑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来,帮忙扒了两人的衣服。”陆襄说着,蹲下身子开始脱张孝文的衣服。 云遮猝然一惊,连忙将陆襄拉了起来:“小姐,奴婢跟阿蛮来脱他的衣服。” 小姐千金之躯,怎么能配别的男人。 她们是奴婢不怕。 阿蛮连连点头,立即脱起了张孝文的衣服,一边脱一边道:“小姐,要全脱吗?” 陆襄:“留条底裤。” “是。”阿蛮说着,飞快的将张孝文脱了个精光,云遮见根本不用自己帮忙,于是去脱起了柳安瑶的衣服。 阿蛮把两人扛到床上。 陆襄让阿蛮留在这里见机行事,而她刚带着云遮离开。 大家都知道陆襄因为被茶泼到了去了阁楼换衣裳,见她从楼里出来,也没人觉得奇怪。 走到半道,看到了迎面匆匆而来的乔婧如跟贺知颜。 “襄襄,没事吧?”乔婧如紧张的打量了她一番,问。 陆襄摇头:“没事,边走边说。” 两人闻言,紧绷的神色这才松缓了下来。 回宴席的路上,陆襄把柳安瑶的算计说了一遍。 贺知颜惊愕不已:“张家是疯了吗?居然想出这样的损招来?” “还有那柳安瑶,年纪不大心肠歹毒,活该叫她尝尝这恶果。”乔婧蛮是捏着拳头咬牙切齿的骂道。 “好在有惊无险,我们见你过了一盏茶都没回,这才来寻你。”贺知颜因为受惊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陆襄觉得感动,道:“先回宴席,等会怕是有得闹了。” 坐在陆襄周围的小姐见她回来,偶尔几个朝她投来关切的问候,没有人觉得陆襄回来有什么不对。 只有苏芸珍。 她在看到陆襄出现的霎那,手里的酒杯都没能端稳,啪叽一下掉在了地上,周围不少人朝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陆襄蛮朝苏芸珍望去,绯红的唇缓缓勾起一抹轻笑,笑容充满阴森与凌厉,仿佛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的朝她的胸口扎来。 苏芸珍在这样的目光下,呼吸不由得一窒,心底没来由的生出一丝恐慌。 陆襄那挑衅的目光分明是在告诉她,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眼下她出现在宴席上,而柳安瑶却不见了…… 苏芸珍几乎不敢往下想,身体更因为自己想到那种可能而恐慌。 不会的……陆襄怎么敢? 然而仅存的意识又无比清晰的告诉她,柳安瑶很有可能出事了。 “祖母,我有点肚子痛,先离开一下。”苏芸珍坐立难安,跟苏老夫人说道。 苏老夫人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去吧。” 苏芸珍也顾不得自己这个理由能不能让祖母相信,她更怕柳安瑶出了事,自己会惹大祸上身,于是匆匆离开。 苏芸珍直奔阁楼而去。 然而她刚走没多久,阁楼的方向便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声。 声音尖锐刺耳,让众人不由得一惊。 “怎么回事?” “好像是阁楼那边传来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陆三姑娘不是刚从那里过来吗?三姑娘,你走的时候可有什么异常?” 有人问陆襄。 陆襄一脸茫然的摇头:“我不知道啊。” “听这叫声好惨,去看看呢。”有人提议道。 这话一出,立即得到了无数人的附和,有人更是直接起身朝阁楼的方向走去。 男宾席上,二皇子楚承礼跟七皇子楚义辞因为身份尊贵,一直被人围着敬酒讨好,所以楚承礼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陆襄回了席上,而柳安瑶不见了,这会见不少人都离开往别处去,不由得疑惑。 “出什么事了?”他问苏大人。 苏大人也是一脸迷芒,招来奴才一问,才知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那边传来一声尖叫,还没等苏家查明情况,大家都跑过去了。 热闹谁都爱看,何况还是这么多一起去,就更不存在被苏家记恨或者自己太八卦而被鄙视了。 苏芸珍也是在听到那声尖叫后吓得两腿一软差点没晕过去。 因为声音是从楼内的屋子里发出来的。 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轰地一声仿佛有道雷狠狠的劈了下来。 跌跌撞撞的走到门口,正颤抖着手要开门,忽然又听到身后传来吵杂的脚步声,一回头,就见原本坐在席上吃宴的人三三两两的往这边走来。 而且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苏芸珍惊的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的掉出来了,两只手死死的扣着门框未免自己狼狈的摔在地上。 “咦?是苏三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刚刚的尖叫声是你发出来的吗?出了什么事?” 走在最前面的一位小姐看到苏芸珍,惊讶的问道。 苏芸珍吞了吞口水,讪讪的扯着嘴角,笑道:“是……是啊,我看到有个人影突然一闪而过,所以吓得叫了一声,让你们跟着担忧了,抱歉啊。” 阿蛮借着混乱的人群,悄悄的回到了陆襄的身边。 刚刚那声尖叫,是她看到苏芸珍后发出来的。 陆襄佯装担忧的道:“人影?该不会是刺客吧,三小姐可有被伤到?” 苏芸珍恨的咬牙,面上却不能表露出一丝异样:“不是刺客,陆三小姐多虑了,我也没事。”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陆襄早就被苏芸珍凌迟了。 “听起来吓人呢,还是搜查一下的好。”有人捂着胸口,忐忑的说道。 193:真是丢人 “是啊,我们这么多人的安危重要,苏大人还是派人赶紧把刺客找出来,免得出什么差错。” 紧接着陆襄又道:“声音是从这里发出来的,是不是先从这座阁楼搜查起来。” 苏芸珍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她这么说本意是让大家不要再追究刚刚发出的那一声尖叫,哪知却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该死的陆襄。 如今大家要求搜查,简直是骑虎难下。 苏夫人眸光阴沉的看着苏芸珍,冰冷的声音问道:“珍儿,你当真是看到了刺客?”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句模棱两可的看到个黑影,让这么宾客都以为是刺客,搞得人心惶惶,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就算真的是刺客,为何不偷偷的告诉老爷,让老爷暗中搜查。 现在看看这些人惊慌的表情,心里会怎么想他们苏家? 苏芸珍在苏夫人的注视下头皮直麻,一股寒意自脚底蹿起,仿佛将她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她呆呆的看着苏夫人,看着眼前一双双好奇探究的目光,动了动唇,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死定了。 这是苏芸珍此刻唯一的念头。 而在这时,身后的屋子里再一次传来了一声尖叫:“啊……啊啊啊……你是谁啊……” 声音清晰而又高亢,而且也让所有人都听清楚这是个女人的声音。 苏芸珍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是女人啊?” “听这声音很耳熟呢,不会是刺客在里面要杀人了吧。” 苏芸婉眸光一凛,大步上前将门推开。 苏芸珍在搞什么鬼? 然而当她看清里面的一幕时,整个人如遭雷击,不等她反应过来关上门,身子便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 苏芸婉一个踉跄往前跑了两步。 而她身后紧跟着而来的人也顿时看清楚了屋里的一男一女。 “我的天啊,怎么是柳小姐?” “她……她没穿衣服……那个男的是谁?” “不会吧,在苏家跟人做苟且之事,这是有多饥渴难耐啊。”说到最后时,声音明显压低了。 柳安瑶双手抱着被子,当看到门口那一张张惊愕的脸时,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时只觉得羞愤欲死。 “啊啊啊,滚啊,你们都给我滚啊。” 柳安瑶的愤怒咆哮不仅没让门外的人一个个识相的离开,反而嘲笑讥讽声更浓。 “啧啧,真是丢人呢,平日里一副倨傲看不起任何人的模样,谁知道私底下这么能玩?” “柳家有这样的女儿真是倒霉,还装作一副受害者的模样给谁看呢。” “……” 众人议论着,忽然人群的最后面响起一声怒斥:“闭嘴。” 听到这个声音,大家立即闭上了嘴巴,回头就见楚承礼满面怒容。 苏夫人咯噔一下回过神来,忙带着婢女进了屋,将门给关上。 苏芸婉站在门前,目光阴冷的望着苏芸珍:“柳小姐为何会在这个屋里,她的婢女呢?” 苏芸珍吓得一哆嗦,咬着牙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是听出了柳小姐的尖叫声才往这边来的,因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谎称看到人影。” 苏芸婉目光冰冷如霜,随即吩咐下人:“你们去找一下柳小姐的婢女。” 下人应道,分散在四周找人。 很快,有人在树丛里发现了晕过去的丫环。 楚承礼冷酷而又充满煞气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陆襄那张美艳动人的脸上,眼底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陆襄毫不畏具的迎视,随即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微笑。 笑容挑衅又可恶。 楚承礼当即便明白了。 她早就看穿了安瑶的算计,却也不避,最后更是反将了安瑶一军。 原本遭受众人奚落嘲笑的人是陆襄,可眼下遭受这一切的人成了柳安瑶。 堂堂相府千金,不管她是自愿也好,还是被人陷害也罢,光着身子与男人躺在床上,哪怕什么都没发生,柳安瑶这辈子也毁了。 她原本还想不进而母妃为何要对付一个黄毛丫头,如今一交手,当真是不容小看啊。 呵,他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胆的女子。 她就不怕来自相府的报复,来自他的报复吗? 楚承礼意味深长的看了陆襄一眼,眼中墨色汹涌,仿佛掀起一阵狂风骇浪,有警告,也有杀意。 随即他移开视线,转而看向脸色难看的苏大人。 “苏大人,我与表妹前来恭贺老夫人寿,可表妹却在你府里出了这样的事情,你可得给柳家一个说法。” 楚承礼的声音很平缓,可却透着一股摄人的威压。 苏大人额头顿时冒出细密的冷汗,吓得都快站不稳了。 “二皇子息怒,这……微臣……” 他也很冤好么。 好好的办个寿宴,谁能想到柳安瑶竟然在他的府里跟人苟且。 你就算耐不住寂寞也忍着回你柳家闹啊。 他还想讨说法呢。 苏大人在心里腹诽。 可这话他也不敢当着楚承礼说。 官大一阶压死人,柳安瑶会不会被柳家抛弃暂且不论,可柳丞相却不会觉得这是他女儿的错啊。 苏大人心里委屈的想哭。 苏芸婉咬了咬牙,忽然走到楚承礼面前,躯膝行礼道:“二皇子,苏家固然有照顾不当之错,可柳小姐也未必无辜,还望二皇子明查。” 楚承礼眸光一凝,霸道而又森冷:“苏二小姐是在教我怎么做事?你还不是七皇妃呢。” 苏芸婉脸色一白,只觉得羞愤。 这时,房门打开。 楚承礼朝柳安瑶的几个跟班说道:“你们送安瑶回府。” 几名与柳安瑶交好的小姐忙不跌的应道,然后左右两边扶着她快速离开。 柳安瑶在经过楚承礼身边时,抬起苍白的小脸,楚楚动人的唤道:“表哥……” “先回去。”楚承礼冷声道。 柳安瑶咬唇,点头离开,只要一想到她光着身子与那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还被这么多人看见,她的心里便涌起滔天的恨意。 陆襄,今日之仇,不共戴天! ------题外话------ 本想万更,无耐臣妾做不到,嘤嘤嘤嘤! 感谢亲们投滴票! 挥手,鞠躬,爱你们。 194:没吃好 柳安瑶走后,楚承礼又吩咐身边的奴才道:“来人,把屋里的男人给我绑起来带走。” 侍卫领命,进了屋。 因为刚刚给柳安瑶穿衣裳,所以床上的男人被人用被子蒙住了头,侍卫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不想叫人看到了这张脸,于是连人带被子一起扛走了。 “张孝文”还晕着,阿蛮那一掌劈的也的确够狠。 人被带出来后,楚承礼二话不说便转身要走。 陆襄黑眸微敛,朝阿蛮示意了一下。 阿蛮脚尖轻点,无声的踢起地上的一块石子,朝着前面的侍卫小腿上砸去。 侍卫不慎被石子击重,顿时一个踉跄,而就这一瞬,手上扛着人摔在了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半身赤裸的“张孝文”就这么暴露在众人眼前。 “啊!” 有千金惊呼一声,连忙拿帕子捂住了眼睛。 有的虽然捂上了眼睛,指缝却开的极大,想要看一看这个跟柳安瑶私通的男人是谁? 不过也有那大胆的,站在人群里面,睁着乌黑的眼珠愣愣的看着地上的男人。 毕竟这可是这次丑闻中的当事人之一啊。 “容貌看起来挺俊的啊,也难怪愿意让柳安瑶委身了。” “也不知道是哪家公子?” “你们认识吗?” “没见过。” 照理这么英俊的少爷不应该这么默默无闻呀,莫非家世很低?所以大家才没见过他。 千金小姐们悄悄的议论着。 忽然有一名少爷认出了地上之人,惊道:“这不是晋远伯府的三少爷吗?” 见过张孝文的人不多,但关于他的事情几乎是人人耳闻。 于是有人问:“就是前些日子被谣传是个傻子的张孝文?” “就是他,后来他出来辟谣了,说是常年在外游学所以大家才没见过。” “晋远伯府,门楣也不算低了啊。” “估计柳相看不上吧,否则张家直接上门提亲就是了,两人何必偷偷摸摸?” “最丢脸是偷吃到别人府上来了。” 楚承礼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死死的瞪着侍卫。 蠢货,连这点小事都不好。 张家是支持他的,虽然晋远伯能力不强,但他有着父皇念着先太傅的恩情,所以对张家港格外优待,这就是张家的优势。 而楚承礼知道柳安瑶毁陆襄清白,找的就是这个在外假冒的“张孝文”。所以他才会想要瞒住男人的脸把人直接带走,至少先把张家从这浑水里摘出来。 可谁料自己的侍卫路都走不稳,把人摔了,更是叫人认了出来。 侍卫见自己闯了祸,连忙战战兢兢将人重新裹起来,跟着楚承礼走了。 苏大人看着愤怒离去的楚承礼,浑身一软瘫倒在小厮的身上。 看热闹的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是谁第一个提了告辞,于是众人便接二连三的离开。 苏夫人也是惶惶不安,好好的寿宴办成这样,惹恼的二皇子,还要被柳家记恨,这会也不了招待客人的心思,强颜欢笑着将客人一一送走。 直到最后一人离开,苏府大门关上,苏芸婉抓着苏芸珍的手,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 “贱人,是不是你干的?” 苏夫人被女儿满脸的戾气吓了一跳:“婉儿,你这是做什么?” 苏芸珍被打的措手不及,整个人往地上栽去,一手捂着脸,抬头咬牙望着苏芸婉:“二姐,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苏芸婉冷笑一声,转首看着苏大人与苏夫人,道:“爹,娘,女儿怀疑今天的事情就是苏芸珍干的,否则柳小姐为何会在阁楼里,否刚她为何突然离席出现在阁楼的门外,强行编出什么看到人影尖叫出声的谎言。” 苏芸珍尖叫否认:“你胡说,我没有,我与柳小姐是好友,我为何要害她。” “好友?你一个庶女凭什么得到柳安瑶的认可,不过是个狗腿子罢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因此怀恨在心想要报复她。” 苏夫人自然是相信自己的女儿,目光如刀似的剜向苏芸珍:“你好大的胆子,来人呐,上家法。” 苏芸珍脸色蓦的一白,她求救的看向苏大人,哭道:“爹,我没有,不是我害的柳小姐。” 苏芸婉喝道:“那是谁,今天你要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那就是你干的。” 苏大人沉着脸若有所思,不过神情显然是更偏向苏芸婉说的话。 苏芸珍心中惶恐,哭喊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柳安瑶想要算计陆襄,让张孝文毁了她的清白,所以她找我帮忙,我就给她提供了阁楼的屋子,可后为何里面的人会是柳安瑶我真的不知道,爹,你相信我,真的跟我没关系啊。” 苏大人闻言一脸震惊。 苏夫人亦是瞠目结舌的看着苏芸珍。 苏芸婉气得浑身颤抖:“所以陆襄身上的茶水是你故意叫婢女泼上去的,把她骗到阁楼换衣裳,还说跟你没关系?” 至于为什么最后被毁清的人变成了柳安瑶,三人都不想去深想。 “混账东西,谁给你的胆子做这种事情。” 苏大夫气极,一脚踹了上去。 苏夫人恨恨的瞪着苏芸珍,这个搅家精简直害死苏家了。 “来人,把三小姐先关起来。” 那个柳安瑶也真不是东西,你要算计陆襄,不能在自己府上吗?偏要在他们府里,二皇子居然还有脸来找苏家讨说法。 简直是太不要脸了。 还有那个陆襄也不是个好东西,既然识破了柳安瑶的诡计,你不能来找她这个主人明说吗?不管是哪一种方式都不必这样极端。 苏夫人恨完这个怪那个,只觉得胸闷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陆佑平也是跟陆襄,乔婧如一同回去的。 一进门,杜总管便惊讶的看着三人。 “老爷,怎么回来这么早?”瞧这时辰,宴会不该结束啊。 陆佑平一言难尽的挥了挥手:“别提了,厨房有没有吃的,随便弄几个过来。”说着,他转身看着陆襄跟乔婧如:“你们俩也没怎么吃吧,一会叫厨房也给你们送点吃的去。” 陆襄:“是,女儿跟大嫂一起吃,杜叔,叫厨房送去我院里吧。” 杜总管:“好。” 195:大祸临头 在离开苏府时,陆襄让阿蛮去找楚今宴。 这是一个铲除晋远伯府的机会,不管张家对二皇子有多大的用处,能剪他的一根枝就剪一根。 何况皇上还念着先太傅的恩情,仅这一点二皇子就不舍得轻易放弃,所以他才不想叫人知道跟柳安瑶私-通的是谁。 八皇子府 门房是新选的奴才,所以不认识阿蛮,见到她求见八皇子,顿时露出一脸不的屑,暗道又是哪家小姐派婢女来在他家殿下面前刷好感了,不过其中一人还是乖乖的去禀报了。 令人震惊的是,盛闲亲自跟着出来接人了。 于是门房就傻愣愣的看着阿蛮跟着盛闲走了。 “进……进去了?” “有没有问问是哪家小姐身边的婢女啊?” “没有。” “咱们来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个能进府里的丫环吧?她家小姐会不会是咱们以后的八皇妃?” “嘘,没影的事别瞎说。” “殿下赶紧娶皇妃吧,其他皇子府里婢女一个赛一个的貌美,怎么八殿下这么奇怪,不是太监就是嬷嬷,连个长相丑的年轻丫环都没有?” “你再大声点,议论殿下私事,也不怕掉脑袋。” “我就跟你们说说,嘿嘿。” 如果阿蛮听到门房的对话,定要给他们解下疑惑。 殿下身边不是没有年轻貌美的婢女,而是能被殿下器重的都被殿下扔进军营去了,他就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冰人啊,在殿下眼中,女人只有两种区别,一种是有用的,一种是没用的。 就算这样,能被殿下所用的女子也五指可数。 当然,阿蛮自认自己是最有本事的那一个,否则也不会被派到小姐身边。 不接受反驳。 八皇子府的前院修整的很简单,楚今宴也没有单独给建个院落给自己住,就在书房旁边叫人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当做寝室,但是整个后院却是花了心思大动工的,尤其是主院。 这将是日后他与陆襄的住处,必须要精致华美叫她住的心花怒放。 春日的夜晚寒气依旧很重。 阿蛮跟着盛闲往书房去,忽然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不远处躺在柔软的垫子上正悠闲晃着尾巴的白虎,双眸一亮立即朝白虎扑了过去。 “嗷,大白呀大白,几个月不见你长的更肥了。” 一边说,阿蛮一边伸手摸它的头。 大白龇了龇牙,浅蓝色的兽瞳迸射出凶狠的光芒,一副“不要拿你的爪子还玷污本大王的脑袋”的傲娇模样。 阿蛮咧着嘴露出阴森森的笑容,大掌毫不客气的拍上了它的脑袋,狠狠的一顿蹂躏。 寂静的夜里响起大白烦燥又恼火的撕吼。 楚今宴从书房出来,站在阿蛮身后道:“你大晚上的只是来摸老虎?” 声音很淡,明明没有情绪,却叫阿蛮闻言面此一紧。 她连忙收手,颠颠的跑了过去跪地行礼:“奴婢参见殿下。” 一名小太监伶俐的搬了张椅子到楚今宴身后,楚今宴顺势坐下,神色懒怠的看着她:“如果不是关于你家小姐的事,你把嘴闭上可以走了。” 阿蛮鼓着腮邦子:“殿下,奴婢能起来说话吗?” “恩。” 阿蛮起身,在楚今宴强势的威严下也不敢多费话,开门见山的就说了陆襄交待的话。 “……张孝文亲口承认他是假的,真正的张孝文是个傻子,所以张家犯了欺君之罪,而且晋远伯府与二皇子早有勾结,三小姐说这是个剪除二皇子党羽的机会。” 楚今宴拧眉,没有接阿蛮的话,反而关注了另一件事:“陆襄为何会在苏府逼问这些事?” 他今天有事所以没有去苏家赴宴。 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说到这个,阿蛮顿时来劲了,捏着拳头就把柳安瑶联手楚承礼要算计陆襄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楚今宴闻言,目光蓦的森寒如剑。 “晋-远-伯,楚-承-礼!” 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透着阴冷嗜血。 阿蛮愤愤的一击掌:“所以殿下可千万不能放过张家,这种人渣留在世上也是祸害。” 月下,飞檐怪兽,庭院雕窗,浓重的黑影投在很大很空旷的花园里,有一种叫人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今晚的晋远伯府一阵人心惶惶,因为二皇子命人来传话,“张孝文”没能毁了陆襄的清白,反而与柳安瑶赤裸睡在一起被苏府参加寿宴的宾客看见,此事闹得人尽皆知,柳相大怒。 正当晋远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筹莫展之际,忽然下人急急忙忙的来报:“伯爷,伯爷不好了,三少爷不见了。” 晋远伯一惊,拎着下人的衣领就怒道:“什么叫三少爷不见了?” 下人慌乱不已:“刚刚有人突然闯了进来打晕了院里的所有人,等奴才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三少爷不在屋里。” 晋远伯身子一晃,眼前阵阵发黑,勃然怒道:“蠢货,连个人都看不了,还不快去找。” 晋远伯夫人听说了这件事,呜呜哭着来找晋远伯,晋远伯正在气头上,把人给骂回去了。 不多时,又见总管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晋远伯眉头狠狠的一跳,有种不佯的预感,不等总管说话先惊叫道:“又出什么事了?” “伯爷,宫里来人……皇上传诏,让您速速进宫。” 晋远伯:“没说什么事?” “没有。”总管抖着胡子道:“传旨的太监在门口等着伯爷一起进宫。” 晋远伯急得额头憋出一脑门子的冷汗,不敢耽搁的走了。 连他家的大门都不进了。 晋远伯觉得事情有点脱离他的掌控了。 整个皇宫都笼在淡淡的水华之中,站在城墙极目远望,连绵的宫阙楼台如山峦重叠,起伏不绝。 乾清宫内烛火通明,楚今宴坐在一旁,手边的小桌上摆着霄夜,他端着一碗燕窝粥,勺子轻轻的搅拌着,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你说你有事不能明早再说吗?这大半夜的折腾,不累?”成德帝也端着一碗粥,一边吃一边看着楚今宴道。 楚今宴眼中寒光闪烁,语气冷冽的道:“不能,今晚不治他的罪,我睡不着。” 敢动陆襄,千刀万刮都难消他心头之恨。 196:留着也是祸害 “晋远伯也真是大胆,枉朕对他万般信赖,他居然敢欺骗朕。” 楚今宴:“顺便再说一件事,柳丞相的嫡女被晋远伯府那个假的张孝文给毁了清白,人被二皇兄带走了。” 成德帝闻言,差点没被粥噎死。 “你哪听来的这件事?” “不用听,今天苏家老夫人寿宴,你随便问个参加宴会的人都知道此事,张家行事如此猖狂,这是要上天。” 正说着,殿外的小太监忽然道:“皇上,晋远伯求见。” 成德帝正被楚今宴的话惊住了,一听晋远伯来了,手里的碗啪嗒一下重重的扔到了桌上:“叫他滚进来。” 声音浑厚,带着浓重的威压,清晰的传到了晋远伯的耳里,吓的两腿发软,跌跌撞撞的进殿。 “微……微臣参加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晋远伯匍匐在地,“呯呯”磕头。 成德帝重重的哼了一声:“朕要多你几个这样的臣子,活不久。” 这话就重了。 晋远伯吓的瑟瑟发抖:“臣……臣惶恐。” “朕看你惶恐个屁。”成德帝恼怒的一拍桌子:“晋远伯,朕是平日里对你太宽厚了所以让你觉得朕好唬弄是不是?” “皇上明鉴,微臣不敢……”晋远伯大呼着要表忠心,只是话到一半,在看到成德帝那双寒气凛冽的眸时,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给噎住了,愣愣的说不下去。 成德帝轻喝一声:“来人……” 只这一声,忽然从内殿里走出两名小太监,押着一名被五花大绑捆着的男子走了出来,嘴巴被布堵着,发出唔唔的声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很是狼狈。 晋远伯一看到来人,顿时惊的瞠目结舌,整个人如坠冰窖,脑子里轰的一声只剩一片空白。 前不久下人才来禀报说不见了的自家儿子,竟然出现在宫里。 所以皇上早就知道了? 晋远伯顿时惊恐不已,身子抖如筛糠。 “张爱卿,认识吗?” 成德帝冷冷的看着晋远伯,身子随意的倚在龙椅上,漫不经心中透着无上霸气。 张孝文见着自个的爹,扭着身子拼命挣扎,因为被绑住而害怕的哭个不停。 “皇上开恩,微臣不是有意欺瞒皇上的,求皇上看在先父的份上,饶了微臣。” 晋远伯惶恐不安的跪地求饶。 成德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叫人猜不透他的情绪。 楚今宴听着晋无伯说旧人旧事,心底一阵烦燥,薄凉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冷声道:“跟他废那么多话做什么,砍了,这种满嘴谎言的东西,留着也是祸害。” 成德帝气得瞪眼:“……” 老子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气场,能不能配合一下。 晋远伯闻言大骇,猛的一阵磕头:“皇上开恩,八殿下开恩……” “朕今天要饶了你,明天全大魏都要看朕的笑话,你家儿子是傻是蠢跟朕有什么关系,你藏着掩着就是了,偏等事发后带个假的到朕面前来晃悠,当时心里是不是嘲笑朕才是那个傻子,被你骗的团团转还不知。” “我儿说的话,不砍你砍谁,先是弄个假儿子出来,今天又毁了柳家女儿的清白,再留着你明天是不是就要来造反了。” “胡潜,传朕旨意,晋远伯欺君罪大恶极,褫夺爵位罢免官职,将张家所有人打入大牢择日问斩。” 晋远伯痛哭哀嚎:“皇上饶命,微臣错了,求皇上饶命啊……” 成德帝一挥手,胡潜朝着门外守卫的御林军喊了一声,立即有人进来将晋远伯给拖了出去。 接着他写了一份圣旨,盖上御玺,扔给胡潜让他去晋远伯府宣旨。 胡潜捧着圣旨离去。 没走两步就听楚今宴在身后道:“胡公公,别忘了二皇兄带走的那个假货。” 胡潜恭敬的应是。 楚今宴见目的达成,起身告退。 成德帝道:“都这么晚了,要不就在乾清宫睡一晚?” “不要,睡不着。”楚今宴一拱手,转身走了。 深夜,万赖俱寂。 然而晋远伯府里面却是哭喊声一片,胡潜带着御林军们将整个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张家上下包括府中下人无一例外全部被抓走打入大牢。 这里的动静太大,叫相邻的几户人家也吵醒了,一个个站在门看着御林军抓人,皇上身边的大太监背手站在张家大门口,皆是心惊肉跳。 真觉告诉他们张家这会的热闹不能看,于是下一瞬几乎是同时的都将自家府上的大门给关上了。 皇上下令抓人,明天早朝总会给朝臣一个交待。 他们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 而与此同时的二皇子府里,也是一片宣闹。 楚承礼阴沉着脸看着胡潜的徒弟带着皇上的口谕到他的府上问他要人。 “二殿下,奴才也是奉命办事,还请您别为难奴才。” 徒弟叫胡亮,胡潜见他机灵便收了做徒弟,跟他姓,不过宫里人不是习惯叫他小亮子,有些资历浅的宫人们会唤一声亮公公。 “父皇除了叫你来把人带走,可有说别的什么?”楚承礼问。 小亮子恭敬的作了个揖,道:“二殿下,实不相瞒,晋远伯欺君罔上,皇上下令将他满门抄斩,晋远伯跟真的张三少爷已经被关了起来,奴才的师父拿了圣旨这会去了晋远伯府宣旨,所以二殿下这里的假货也要一并关押砍头。” 楚承礼压下心底的惊愕,佯装才知晓此事,开口问:“父皇怎会知道此事。” 小亮子越发的恭敬,笑道:“这个……奴才就不清楚了。” 他就是知道也不能多说啊。 晋远伯欺君,那是明天早上大家都会知道的事情,他不介意这个时候告诉二皇子卖他个面子,可人是八皇子带进宫的,皇上没提,师父又叮嘱他事关八皇子的事少跟其他皇子提,他自然不敢不听。 不管二皇子以后是否能坐上那个位子,如今皇上还在位,他得认清自己的主子才行。 “好,我知道了。”楚承礼也不再追问,叫人把假冒的张孝文给带了过来。 小亮子完成了任务,于是便行礼告退:“奴才告退。” 197:养了个外室 翌日早朝,百官们才知道昨天晚上晋远伯被抓的真正原因,听着胡潜站在龙椅旁把圣旨又宣读了一遍,众人面面相觑。 有与晋远伯相交甚笃的官员想替他求个情,可一看成德帝那阴沉的脸色到了嘴边的话也不敢说出来。 欺君啊! 别最后情没求到自己反被连累了。 更重要的是,昨天晚上还发生了一件叫人震惊的事情,那就是张家的那个假货跟柳家小姐在苏府私通,被宾客们当场撞见,当时在场的人可是不少,所以哪怕没去参加宴会的人,也都知道了。 没看站在百官第一个的柳相一个早上的脸色都难看得几乎可以滴出墨来么。 娇养着长大的女儿,就这么毁了。 还是个假的张孝文。 “皇上英明。”柳相在胡潜读完圣旨后跪地高呼。 身后百官紧接着跟随。 事情传到后宫,宋皇后气得砸碎了一个花瓶。 韶华紧张的上来查看宋皇后的手:“娘娘息恕,小心伤到手。” “就这么个东西,居然还敢肖想本宫的襄襄?气死本宫了,气死本宫了。” 云露给她端茶,道:“娘娘若是生气,要不去训斥柳家小姐一顿,作为柳家嫡女,名门之后竟然做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 早朝上没有把柳安瑶的事情明讲,但满京城都知道了,后宫里的人自然也听说了。 宋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叫云露磨墨。 对,她要写道旨意,叫人去柳家宣读。 写完,盖上凤印,宋皇后叫来了宫里的掌事太监,命他带着人大张旗鼓的去柳家,并且叫柳安上下所有女眷都跪下听宣。 于是,从皇宫一路到相府,沿途大家都知道了皇后娘娘要训斥柳家小姐不知廉耻的事情,柳家大门敞开,百姓们远远的站着看热闹。 掌事太监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所以声音也格外洪亮,至少在无人喧哗的情况下,外面离得数十丈远的百姓都能听得见,柳夫人跪在地上只觉得羞愤欲死,心里对宋皇后更是恨得不行。 本来大家只敢私底下议论,可皇后如此高调的写了旨意来训斥女儿伤风败俗不知廉耻,要京中所有女子引以为鉴,简直是把柳家丢掉的面子再狠狠的踩上两脚。 去柳安宣完了旨还不算,宋皇后又将后宫所有妃嫔叫到了景仁宫,当着众妃嫔的面将淑妃训斥了一顿。 在后宫嚣张多年的淑妃跪在景仁宫的正殿中央,风韵尤存的脸上满是羞愤之色,忽青忽白。 两边是所有妃嫔,就连位份最低的答应都坐着看她的笑话。 “皇后娘娘,此事跟淑妃也没有多大关系,您何苦这样羞辱她?”贤妃犹豫了半晌,柔声说道。 宋皇后冷冽的目光看了她一眼,轻笑道:“贤妃真是善良,既然心疼淑妃,来,跟她一起跪着。” 说着,她的目光扫了一圈:“来,还有谁觉得淑妃可怜,站出来了。” 贤妃神色脸色一僵,讪讪的不敢再多言。 其余妃嫔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怎么没关系了,淑妃是柳安瑶的姨母,就承担着教导她的责任,何况还时时把人叫进宫来,也不知道这么多年都教了些什么?” 说话的是宜妃,她兴灾乐祸的看着淑妃,说话也是丝毫不留情面。 就淑妃有儿子背景硬? 她也有儿子娘家撑腰,从来都不需要看淑妃脸色。 “皇后娘娘英明,臣妾们都心服口服。” 宋皇后看着宜妃,满意的笑了。 管宜妃是什么心思,反正说的话她爱。 众妃嫔们纷纷起身:“娘娘英明。” 贤妃温婉的脸都快绷不住了,淑妃更是气得脸都绿了。 …… 宫里皇后训斥淑妃的事外面的人不知道,不过就柳安瑶这件事也足够叫人津津乐道好久。 栖霞院,乔婧如盘腿坐在陆襄的塌上,解恨的跟她议论着柳安瑶。 “活该,这下她可再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了,你说柳家会让她一死以证清白还是送去出家?” 陆襄道:“柳夫人生了三个儿子,就这么一个嫡女,不会舍得她去死。” 乔婧如遗憾的撇了撇唇:“那到是便宜她了。” 说着,良辰走进屋里,道:“大少奶奶,大少爷回来了。” 乔婧如闻言连忙穿鞋:“襄襄我不跟你说了,先回去了。” 陆襄笑道:“恩。” 乔婧如刚走,木槿就回来了。 陆襄看到她回府惊讶了一下:“木槿,你这是提前学成归来了?” 木槿不好意思的笑了:“三小姐可别打趣奴婢了,奴婢回来是有事找小姐的。” “什么事?” 乔二少爷托奴婢回来给小姐传个话,约小姐未时一刻芙蓉阁一见。 芙蓉阁就是陆襄计划开的绸缎铺,也是之后要交给木槿打理的产业。 陆襄露出诧异之色:“有没有说什么事?” 木槿摇头:“没说,不过奴婢瞧着乔二少爷的脸色不太好看,还叮嘱奴婢见小姐的事情不要叫大少奶奶知道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陆襄沉思,道:“好,我知道了,一会跟你一起出府。” 芙蓉阁是她的铺子,去那里见面也免了麻烦。 吃过午饭,陆襄叫上阿蛮,跟木槿一起去了芙蓉阁。 铺子正在装修,两间三层,陆襄把店铺后面的宅子也一并买了下来,用作加工坊,找来的绣娘们也都住在宅子里。 陆襄上了铺子的内室,才发现来的不只是乔家二少爷,还有乔家三少爷。 “三小姐。”乔元安朝着陆襄抱拳行了一礼。 陆襄回礼:“乔二哥,乔三哥。” “坐下说。”乔元安道,然后看了眼阿蛮跟木槿。 陆襄转头道:“你们在外面等我。” 阿蛮跟木槿应是离开。 “二位兄长可是有事?”陆襄问。 乔元安正想着怎么跟陆襄开口才不会惊到她,一旁的乔则然突然插嘴:“陆朝养了个外室,被我跟二哥发现了。” 陆襄错愕的看着乔则然,她不是惊讶陆朝养外室,而是惊讶她一直担心的事提前发生了。 乔元安:“……” 好想打死他。 198:你的心好大 陆襄问:“所以上一次你们跟我大哥打架,不是大嫂说的那样拉架时失手,而是发现了他养外室的事情将他打了一顿?” 乔元安表情讪讪。 呃…… 虽然陆朝养外室叫人气恼,但他们两人合力把人家大哥打了一顿,当妹妹的要生气好像也应该啊。 “此事是我跟三弟冲动了,还望三小姐见谅。因为如儿时常把你挂在嘴边,你是她在陆府最信任的人了,我跟三弟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才想找你来商量,如果让三小姐为难了,当我们兄弟没说,也请三小姐守口如瓶不要告诉如儿。”乔元安正色道。 “乔二哥误会了,我不为难。”陆襄抿唇道:“比起大哥,我跟大嫂更亲。”这话不假,上辈子跟这辈子,她跟陆朝虽没有太大冲突,但也不是相亲相爱的好兄妹。 乔元安松了口气,就知道没找错人。 “我们就这么一个妹妹,爹娘更是如珠如宝的疼爱,怕他们知道了气坏身子,所以我们两一直没有说,我跟三弟警告过陆朝,不过效果甚微,如儿总说你聪慧机敏,事事帮她,先前有婢女想要给陆朝当妾,亦是你替她解决麻烦,这一次的外室,你能不能再帮帮她?” 陆襄拧眉:“乔二哥知道外室住在哪吗?” 乔则然道:“我跟踪过他,在静南街的吉兰巷,但具体是哪户人家就不表楚了,那边不好隐藏。” “我知道了。”陆襄了然的点了点头:“二位兄长先稳住不要去找我大哥,你们打他一顿,最后委屈的是大嫂。” 乔则然恨恨的咬牙,上次自家妹妹来找他们时就发现她眼睛红红的,肯定是陆朝迁怒于她了,所以之后哪怕再气也没动过手。 陆朝这个窝囊废。 照他说和离算了。 乔家难不成还养不起一个女儿? 乔元安警告的看了乔则然一眼,让他不要乱说话:“好,需要我们的地方你随时开口。” “恩,如果大哥真的养了个外室,现在硬碰硬对我们没有好处,反而容易激怒他彻底不管不顾。” 乔元安脸色铁青。 乔家家训,男子成亲到了四十岁无子方可纳妾,他们虽然不要求陆朝也能做到这点,但妹妹与他成亲才一年多,这个混蛋竟然就养起了外室,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打乔家的脸了。 “若是陆朝当真喜欢,只要如儿愿意,就算是纳进府里为妾我们也绝无二话,但他养外室,这是在践踏如儿的尊严。”乔元安沉声道。 陆襄明白。 “此事是我大哥对不起大嫂,我会尽快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若到最后实在不得已,我也支持大嫂的任何决定。” 不管是同意陆朝纳妾或者和离。 以她对大嫂的了解,大嫂会同意外室进门,可照前世的发展来看,外室的野心怕不只是妾而已。 陆襄出了芙蓉阁,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凉。 上辈子,陆朝养的外室,是柳氏安排的人。 可这辈子柳氏死了,陆朝却依旧养了个外室,是巧合还是从头到尾她都忽略了什么? “阿蛮。”陆襄喊道。 “小姐吩咐。” “去吉南街的吉兰巷找画像上的那个女人。”陆襄说道。 阿蛮一惊:“小姐这么快就找到人啦?” 她找了这么多天都一无所获。 小姐不亏是小姐。 “不确定,你先去找找看。”陆襄说。 就是不知还是不是上辈子的那一个。 “是,奴婢先送小姐回府,然后就去找。” 陆襄想了想,道:“先不回府,去桐巷,找霍叔。” 招财赌坊关门歇业了这么久,不知道有没有解决蒋进了。 开门的是霍翌,似乎是刚午睡,头发披散衣服凌乱,打着哈欠:“谁呀?” 当看到门口站着的陆襄时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 “三……三小姐……” 霍翌刚一说完,便“呯”的一下关上了门。 陆襄:“……” 不待见她? 紧接着便听到屋里霍翌的声音响起:“三小姐稍等一下,等我穿个衣服。” 唉哟我滴个娘啊。 他英俊潇洒的形象,就这么在人姑娘面前毁了。 霍翌郁闷的想哭。 等了半晌,才见大门重新打开,霍翌明显梳洗打扮了一番,灿烂的笑容像朵菊花褶子都快出来了。 “三小姐,快请进。” 陆襄随他去了正厅,宅子空荡荡的,似乎就只有霍翌一个人在。 “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 “小厮有事回家去了,婆子出去买菜了。”霍翌给陆襄倒茶,说道。 陆襄问:“霍叔呢?” 霍翌坐下,诧异的道:“我爹追蒋进去了,他没跟三小姐说吗?” 陆襄摇头。 霍翌又道:“估计走的匆忙想等事情解决了再向三小姐复命,自从三小姐让我爹小心蒋进后,我爹就瞒住了我从牢里出来的事情,蒋进表面安慰我爹,背地里却悄悄夺权想要把我爹赶出赌坊。”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竟然暗中买通了杀手想要取我爹的性命,我爹因为提前警惕所以没让他得手,那个畜牲都杀到家门口了我爹自然不能坐以待毙,谁知蒋进见事败卷了赌坊所有的钱财跑了,所以我爹追去了,这么一算有十多天了吧。” 陆襄嘴角微微一抽,有些无语的看着没心没肺的霍翌。 “你爹走了这么多天你不担心?怎么不去陆府找我?” 霍翌愣愣的看着陆襄:“我爹身手那么好,蒋进不是他的对手,至于为什么不去了陆府找你……我以为我爹会想办法传话给你的。” 少年,你的好心大。 身手再好也架不住对方来阴的啊。 “霍叔临走前有没有跟你交待什么?” 霍翌想了想,道:“让我不要逛青楼算不算?” 陆襄:“……” 行吧,免强算是对儿子最重要的交待,毕竟小命差点因为一个青楼女子而断送了。 “霍叔回来了让她来找我,若是这个月底他还同有回来,你也告诉我。” 到月底还有半个月时间,霍叔有备而来,而蒋进则是仓皇逃跑,怎么看都是他占优势,若是这样都不能除掉蒋进,那也是穷寇莫追,等待来日再除。 199:反正她不信 霍翌忙连了下来。 陆襄起身告辞,刚走一步忽然看着他问:“你有没有读过书?” 霍翌被问得脸一红,讪讪的道:“小时候被父亲送去书院逼着读了两年……”后来因他是书院一霸所以就被退回来了,加上他自己也不想学,正好如了他的意。 “读过两年,那应该识字,今天开始好好读书,有需要可以请个先生回来。”陆襄道。 霍翌:“……” 晴天霹雳! 他现在不逛青楼了,不表示他就想读书了呀。 “三小姐,我……我又不考状元,不用读书吧。” 他爹管着赌坊,又只有他一个儿子,吃喝不愁,读书做什么? 陆襄听了想打人。 很好,这很二世祖。 “读书可以懂道理,明是非,至少不会整天只想着花天酒地逛青楼。”陆襄看着霍翌,似笑非笑的道:“难不成你就想这么一直混吃等死下去。” 霍翌欲哭无泪,三小姐你咋还揭人短呢。 好扎心。 “我……我学还不行嘛。” “恩,那我走了。” 陆襄说完,带着阿蛮离开。 蒋进一除,招财赌坊就能受她掌控,她不可能天天守着赌坊,不能光靠霍叔一个人,再没有谁比自己儿子更能信任的了。 至于赌坊内部其他人,经过蒋进一事,霍叔想必会彻底清查一翻,留下来的虽不是能力多出众,但绝对不会是蒋进的人。 陆襄一回到陆府,阿蛮便去了吉兰巷找人。 经过花园的时候,她听到远处有嘻笑声,正要回自个的院子问问什么情况,忽见赵清雅捧着个匣子转了过来。 “三小姐。”赵清雅见到陆襄,高兴的唤了一声:“我正想去栖霞院找你呢。” “赵姨娘。”陆襄喊道:“姨娘找我有事?” “老爷送了几件首饰,我瞧着是新上的款式,所以拿来给你挑,大少奶奶呢,叫她一起来选个喜欢的。” 赵清雅虽然有点不舍得,但更清楚自己如今在府里能这么顺风顺水是什么原因。 老夫人的扶持固然重要,陆襄也不能小觑。 “多谢姨娘。”陆襄笑道,跟着赵清雅一起回了栖霞院。 其中视线不由自主的朝热闹处看了两眼。 赵清雅道:“三小姐不知道吧,姚姨娘的兄长来了,所以这会梨院里才这么热闹。” 陆襄诧异的看着赵清雅:“姚姨娘还有哥哥吗?亲兄长?” 从来没听说过啊。 就是上辈子也没见姚姨娘有什么哥哥上京寻亲。 赵清雅不知想到了什么,讥笑了一声:“她说是亲哥哥,带着媳妇孩子好大一家子呢,也不知走了什么运气,在钦天监谋了个司晨的官职,这次是进京正是来上任的,可我瞧着那一家子猥琐的样子,哪里像是读书人家出身,浑身都透着一股小家子气,三小姐,你说姚姨娘哥哥的官职是老爷替他走动谋来的吗?” 钦天监的司里,虽然是个末流九品小官,但在京城为官,已经是本事了。 “不会是父亲。” 如果这事换成以前的柳氏去求他,爹说不定会想办法走动,但是姚姨娘的兄长,她爹不会。 这种欠人情的事情,姚姨娘还没这么大的面子。 赵清雅见陆襄说的肯定,不免更加疑惑:“难不成真是她兄长的本事?看他的模样也不像是能干的人啊。” “姚姨娘怎么说?”陆襄问。 “她啊……”赵清雅瞥了瞥唇,道:“她说这是她大哥凭本事当上的官,你信吗?” 反正她是不信。 就是地方小吏,都得有人脉使银子。 更别说在京城当官了。 她姚姨娘有什么? “莫非姚姨娘暗地里做了什么赚到大钱了?”赵清雅自言自语的道。 陆襄沉默。 比起姚姨娘花钱给他兄长买官,陆襄更相信姚姨娘在京城搭上的某人。 当初叫香瑜来害她的时候,就是授了某人的意,只是自己一直没有查出来。 “爹在梨院吗?” 赵清雅不屑的一笑:“老爷会友去了,不过一个小官,哪里配老你在一旁作陪。” 陆襄道:“姨娘千万别在爹面前说这种话,不管姚姨娘兄长官位再小,往后三位姨娘中,她的娘家兄长可是最有本事的,爹现在不在意,以后未必不在意。” 若是姚姨娘的大哥再圆滑些擅长逢迎拍马,谁知道是个什么光景。 赵清雅倒是没想得这么长远,听到陆襄这话,不由得怔了怔,随即便一脸正色的点头:“三小姐提醒的是,妾身会注意分寸的。” 姚姨娘若起来了,她可就要被压住了。 回到栖霞院,陆襄便让云遮去请乔婧如来。 三人坐在暖阁里看首饰,陆襄跟乔婧如一人挑了支簪子,多的也没要。 喝茶闲聊着,就听门口云遮道:“小姐,七少爷来了。” 陆襄:“请他进来。” 话落,陆霄端着盘子走了进来,一一唤人:“大嫂,三姐,赵姨娘。” 陆襄看着他,问:“七弟怎么来了?” 陆霄上前走了两步,将手里的盘子递到陆襄面前,笑容乖巧的道:“舅舅带了家乡的果脯,我吃着好吃,给三姐送些过来,三姐你尝尝。” 陆襄微微一愣:“给我的?” “恩。”陆霄笑道:“舅舅说是他们那边的特产,京城很少吃得到。” 陆襄捏了一块,小小的咬了一口:“恩,好吃。” 陆霄见陆襄喜欢,笑得像是得了糖果般高兴。 “大嫂,赵姨娘你们也吃。”陆霄又给乔婧如跟赵清雅每个人拿了一块。 “你来我这,姚姨娘知道吗?”陆襄问。 陆霄点头:“知道,不过姨娘忙着同舅舅和舅母他们说话,没顾得上我。” 陆襄了然的点点头,接着又问:“姚家舅舅以前是做什么的?” 陆霄茫然的摇头:“我不知道。” “我就随便问问,谢谢你的果脯。” “三姐喜欢就好,那我走了。” 陆襄朝着门口喊道:“云遮,送七少爷回梨院。” 乔婧如吃完一个,又拿了一个吃,问:“这果脯是挺好吃的啊,襄襄一会让我装点回去。” 赵清雅哭笑不得看着吃的欢快的乔婧如:“大少奶奶,你不怕姚姨娘趁机在里面下毒么?” 陆襄也觉得挺好吃的。 “姚姨娘不敢拿命根子开玩笑,放心吃。” 不管姚家这位舅舅是个什么样的人,带来的东西的确好吃。 200:诚心求娶 赵清雅哭笑不得看着吃的欢快的乔婧如:“大少奶奶,你不怕姚姨娘趁机在里面下毒么?” 陆襄也觉得好吃。 “姚姨娘不敢拿命根子开玩笑,放心吃。” 不管姚家这位舅舅是个什么样的人,带来的东西的确好吃。 赵清雅抿了抿唇,将手里的果脯放了回去。 吃姚姨娘的东西,她怕卡喉咙。 柳安瑶在苏府与人私通的事情成了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料,换作以前,高高在上的相府千金谁敢议论,更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可如今,上到高门世家的公子少爷,下到市井混混,逢人就要说上几句。 柳安瑶自从事发就被关在了院子里,这些天又哭又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柳夫人既生气又心疼,可恨的是府里那群不安份的姨娘跟庶女见她女儿落难更是兴灾乐祸就差没放鞭炮庆祝了。 柳相要柳安瑶一死以证清白,可柳夫人怎么舍得,一通撒泼好不容易让柳相妥协保住了女儿的性命,最后的结果是送柳安瑶去庵堂出家。 “有柳家保她,她在庵堂除了没有自由没人敢让她吃苦受罪。”柳相看着在他书房里闹的柳夫人,道。 柳夫人听罢顿时哭天抢地:“什么不吃苦不受罪,瑶儿出家本身就已经在吃苦受罪了,我不管,就算出家,不能在府里单独给她建个佛堂让她住在里面吗?” “胡闹,把瑶儿留下,府里其他孩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柳夫人恨恨的道:“我女儿的名声都没有了,谁还管庶女的名声好不好听,我女儿不好过,她们也别想好过。” 柳相气得拂袖:“蠢货,你不顾及庶女,难道连自己儿子的名声也不要了吗?” 倒不是他多看重庶女,而是柳家的女儿是用来联姻的最好的棋子,往后受瑶儿连累,高门世家哪里还会看得上她们? 这里损失有多大她知不知道? 瑶儿作为相府嫡女,他从小花在她身上的心思最多,若不是与二殿下年岁相差多,她可是二皇妃的最佳人选,可就算不能成为二皇妃,他给瑶儿挑选的夫君也必是二皇子以后最大的助力。 可现在全毁了。 提到自己的儿子,柳夫人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她恨不得庶女名声都毁了才好,但却不能不管自己的亲生儿子。 “我苦命的女儿啊。”柳夫人号啕大哭。 柳相沉着脸:“这个时候哭还有什么用,在苏府给陆襄挖坑的时候怎么不动动脑子?这件事情为什么不提前与我商量?” “淑妃娘娘的吩咐,我们敢不遵从吗?”柳夫人义正言辞的道。 “胡闹,简直妇人之仁,要对付那个陆襄有无数种方法,你们就选了个最蠢的。” 柳夫人被这么质问不干了:“哪里蠢了,若换作柳府设宴邀请,她陆襄会来吗?何况有仇必报可是相爷一直教导着的,瑶儿哪里做错了,陆襄那个贱人,我不会放过她的。” 柳相气得说不出话,坐在椅了子上直喘气。 忽然门口响起总管的声音。 “相爷,府外有位姓肖的公子求见。” 柳相烦燥的道:“不见不见,现在谁也不见。” “他说他是来帮相爷解决五小姐的问题的?” 柳夫人闻言,双眸顿时一亮,不等柳相说话忙打开书房的门:“快请他进来。” 柳相动了动唇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静静的等着人来。 柳夫人站在门口焦虑的看着,她不知道肖公子是何人,但能解决她女儿的问题,那就是好人。 很快,总管领着一名俊俏的男子走了过来。 迎而而来的男子一身玄色常服,剑眉浓密斜飞入鬓,薄削唇瓣轻抿成一线,英锐之气尽显。 柳夫人眼中闪过惊艳。 这男人竟比二皇子还要俊美三分。 “夫人,这位就是肖公子。”总管介绍道。 肖沐恒朝柳夫人抱拳行了一礼:“见过柳夫人。” “好好,快进来说话。”柳夫人侧了个身,说道。 肖沐恒随后进屋。 总管退了下去,柳夫人关上门也进了书房。 肖沐恒向柳相行礼,柳相对他略微的一点头:“坐。”然后看到还在书房的柳夫人,皱眉道:“我们说事,你先回去吧。” 柳夫人眼一瞪,拒绝离开。 “我不走,他是来解决瑶儿的问题的,我作为娘难道还听不得。”说着,在一旁椅子上坐了下来,一双眼睛眼巴巴的盯着肖沐恒,脸色温和的问:“肖公子,你想到什么好主意了吗?” “不敢说是好主意,学生今日来,是想请柳相与夫人成全,我想求娶五小姐。” 柳相顿时一惊:“什么?”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再瑶儿清白受损,人人避之不及的时候这人竟然张口求娶? “我柳家女儿再不幸,也不容许你随意拿来开玩笑。” 肖沐恒道:“相爷,肖某诚心求娶,绝不是开玩笑的,何况我一介商人,也不敢跑相府来开这种玩笑。” “为什么?” 柳相话音刚落,柳夫人便激动的道:“管那么多为什么?你当真愿意娶我的女儿?” “当真,柳小姐是被人陷害所以才会名声受损,仇人在外逍遥而柳小姐却被人诽议受折磨,也实在可怜,至于相爷问学生为什么来求亲……”肖沐恒说着,起身朝柳相深深的作了个揖道:“学生是今年参加秋闱的学子,一直想走相爷的门路而没有机会,若能成为相爷的女婿,学生也算是鱼跃龙门了。” 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靠着柳相这棵大树。 如果肖沐恒假惺惺的说他对柳安瑶一见钟情而非她不娶,柳相还不会相信他。 可他这样直接的说出来,倒叫人放心了起来。 “你这是要本相在今年的科举中帮你偷题作弊?”柳相目光沉沉的看着肖沐恒,问。 肖沐恒自信一笑,道:“学生对自己的才华有自信,不需要靠作弊也能考中,只是希望有相爷的帮助,仕途顺遂。” 201:同意了 柳相挑眉,颇为诧异的看着肖沐恒。 这人倒是真敢说。 “少年人,自信过头了就是自负。”柳相脸色冷峻的看着肖沐恒,说道。 肖沐恒勾唇一笑:“在相爷面前,学生不敢自负,只想成为相爷的左膀右臂。” 给百官之首当左膀右臂,可不是在翰林院呆着就可以的。 肖沐恒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因为他清楚柳相想要的是什么。 他有家资,也有前途,眼下看比不上那些世家公子,但肖沐恒自认自己前途无量,只是差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先前结交世家公子,就是想走他们父亲的门路,可却因一顿饭的意外而叫他们记恨上了。 他有钱,但无权,在京城这几个月举步维艰,而想要出人头地只能等秋闱。 可天下学子那么多,若朝中没有人,就算中了前三甲也只能一辈子耗在翰林院,他可不想浪费这大好光阴。 从柳安瑶出事到今天,肖沐恒独自在家中想了许久这才做了这个决定。 前些天是看柳家的态度,如果柳安瑶是颗弃子,那么在事发的第二天就会对柳安瑶做出决定,不是一死保名声就是被送去出家,可这么多天过去了,柳安瑶还在柳家。 肖沐恒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只要柳相不轻易放弃柳安瑶,那么柳安瑶于他就有很大的价值,而他娶了名声受损的柳安瑶等于是在保全相府的名声,柳相也会对他另眼相看格外器重。 至于柳安瑶如今在京城的名声…… 肖沐恒努力压下心底的厌恶,强装自己不在意,等他手握重权的那一天,谁也不敢在他背后说三道四。 换作以前,柳相可看不上他这样的女婿。 柳夫人看着眼前的英俊少年,就跟看到了金疙瘩似的眼神发亮,管他自信还是自负,愿意娶她女儿免了出家之苦就是好的。 “相爷,你还犹豫什么,答应啊。” 只要瑶儿还是相府千金,他为了牢牢攀上相爷这棵大树就一定会好好待瑶儿。 柳相瞪了柳夫人一眼:“就你话多。” 不过心里却对肖沐恒也是满意的。 此人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对柳相来说这样的人用起来更顺手。 “好,挑个吉日,你来下聘吧。”柳相略一犹豫,点头道。 肖沐恒面上一喜,对着柳相跟柳夫人行了个礼:“多谢相爷和夫人成全,请二位放心,我不会让柳小姐受一丝委屈。” 柳夫人掩嘴轻笑:“还叫夫人呐?” “岳母。”肖沐恒立即从善如流的唤道。 “诶!” 柳夫人看着肖沐怔,有种岳母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感觉。 然后肖沐恒又看向柳相:“岳父。” 柳相轻轻点头:“恩。” 他夫人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愿意让女儿出家,如此结果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柳相不在乎是否少一个女儿,但能利女儿给自己拉拢可用之人,柳相自然也不会往外推。 亲事敲定,肖沐恒便告辞离开。 柳夫人一扫先前的阴霾,起身就要去告诉女儿这个好消息,临出门时不忘回头叮嘱柳相以后对肖沐恒好一点,不能为难他。 柳相脸色难看的朝柳夫人挥手。 赶紧走吧你。 柳夫人也不在乎柳相对自己态度好还是差,夫妻这么多年,她只需要不管发生什么相爷都离不开自己,毕竟她的背后可是淑妃。 “瑶儿,瑶儿……” 柳夫人轻快的嗓音响起在屋外,柳安瑶娇美的脸上闪过一抹戾气,一脚踢倒了身旁的凳子。等柳夫人进门,柳安瑶便怒容满面的发脾气道:“娘,你也恨不得我去死是吗?你们都见不得我好,我死了算了。” 柳夫人顿时心疼的抱住了女儿:“说什么傻话,娘就你一个女儿,你死了就便宜府里那几个小贱人了。” “那你还笑得出来?”这几天简直就是她人生中的恶梦,她恨不得吃陆襄的肉,喝陆襄的血,将她剥皮抽筋来消她心头之恨。 柳夫人看了眼屋里伺候的婢女:“你们都出去。” “是。” 然后她拉着柳安瑶坐下,耐心的哄道:“娘高兴,是你的婚事有着落了,不必去庵堂出家受苦。” 柳安瑶一怔,错愕的看着柳夫人:“亲事?你跟爹该不会随便找了个把我嫁出去了事吧?” 她明明该配王孙公爵,如今却流落到只能随意找个人嫁了吗? 柳夫人心知柳安瑶的担忧,忙道:“家世是差了些,不过肖家生意做的很大,也算是一方富户……” 话没说完,柳安瑶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跳了起来:“商人?娘你竟然要我嫁给商人,我不嫁,我不嫁啊。” 低贱的商户如何配得上她相府千金。 柳安瑶气得只觉得胸口有团火在燃烧。 柳夫人拉着她坐下:“你听娘把话说完,虽是商人,但他本身有功名在身,准备参加今年的秋闱,这不想投到你爹门下,所以来向你爹求亲,看得出来他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人,此次科举必能考中进士,有你爹在后面替他保驾护航定能一路高升,眼下身份是低了些,但往长远了看,你就是当一品夫人也不是不可能啊。” “世家公子如今是好听了,可未必有真本事,娘说句不好听的,以如今的情况,柳家以权逼人就算让你如愿嫁得高门,进了门之后也要受人白眼被人奚落反而日子难过,倒不如这肖沐恒,只要你一天是相府千金,他为了依靠你爹,必不会亏待委屈了你,到时候府里由你作主,有柳家做你后盾,谁也不敢轻瞧了你。” 柳安瑶沉默着,虽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显然是把柳夫人的话听进去了。 半晌,她问:“我被陆襄算计毁了清白,他不介意?” “他既然来求亲就必然是想清楚的,何况等你们成了亲他就会知道你还是清白之身,他自己也说了你是被人算计的,说不定正是猜到了个中内情,这个时候敢不惧流言来求娶你,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娘都觉得他是个有担当的人。瑶儿,嫁给他,你依然是相府的嫡出小姐,身份尊贵,出嫁了也能过的顺心,哪怕外边再流言四起,只要你稳得住总有翻身的一天,可你若不应,娘可真要护不住你了,失了自由就罢了,你就甘心看着陆襄继续逍遥在外?” 202:你这是在污辱我 柳夫人最后一句话击中了柳安瑶的心。 这些天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恶梦,她恨不得吃陆襄的肉,喝陆襄的血,将陆襄碎尸万段方能消她心头之恨。 柳安瑶恨恨的咬牙:“好,我嫁。” 只要她还在京城,就能报仇。 凭什么陆襄还能逍遥自在,而她却饱受流言诽议跟折磨。 明明遭受这一切的人是陆襄才对。 十天后,肖沐恒声势浩大的去柳家下聘。 继柳安瑶在苏府与男人私通,晋远伯府满门问斩后,京城又一次沸腾了。 “真是活久见了啊,也不知道是哪家少爷竟然敢娶柳家五小姐,简直勇气可嘉。” “会不会听错了?” “咱们大魏还有第二个丞相吗?” “那也有可能下聘的是柳家的其他小姐呢?” “不信可以去看,媒婆逢人问到就回是柳家的五小姐。” “连个残花败柳都要,那肖家少爷的目的性也太强了。” “你说话别酸,拿下半辈子跟名声去换荣华富贵,不是谁都能豁的出去的,换你你行?” “听说是五小姐打小与他订了亲,所以哪怕她没有清白肖公子依旧重情重义履行婚约。” “这种话听听就行了,柳家是何等尊贵的家族,总要找块遮羞布挡一挡。” “这热闹可真够大的,走走,一起去看。”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柳府所在的那条街上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远远望去人山人海全是黑黑的脑袋。 肖沐恒下聘的排场很大,他知道自己娶柳安瑶已经成了满京城的笑柄,可越是这个时候,他越要声势浩大,不能畏首畏尾,否则只会更叫人看不起。 只有他风光下聘,外人才更加觉得他有情有义,哪怕柳安瑶名声毁了,自己依旧对她不离不弃。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今日得到的羞辱,等日后飞黄腾达时会加倍的还回去,到那时便是这些人匍匐在他脚边跪求原谅。 柳相跟柳夫人看着摆满了一院子的聘礼,对肖沐恒越加的满意。 上道。 陆襄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百姓的议论,嘴角扬起讥讽的笑容。 这辈子的肖沐恒简直就像个跳梁小丑,为了达到目的,连柳安瑶这样的女人都能娶得回去,可真是无所不用其及。 陆明珠被陆家放弃,没了利用价值,所以他这是被逼急了? 好一个有情有义的未婚夫,陆明珠若是知道要疯了吧。 他爹是不可能为了陆明珠去跟柳相对作的,而肖沐恒也清楚,哪怕他跟陆明珠有婚约在先,而如今自己要娶柳安瑶,陆家也只能当作婚约作废。 她是个好姐姐,一定要想办法成全妹妹的心意。 一边想着,马车一边远离喧闹的街道。 很快,阿蛮的声音响起:“小姐,到了。” 说着,她掀起车帘,陆襄从马车上下来,看着眼前一条狭窄的巷子,面色清冷。 “这里马车进不去,小姐随奴婢来。” 陆襄只带了阿蛮出门,将马车留在巷口,她跟在阿蛮的身后走进吉兰巷。 在巷子最里面的一户人家门前停下,陆襄抬头看到院子里的一棵老槐树,上面冒着嫩绿的芽,枝条从宅子里伸到了外面。 “就是这里?”陆襄问。 上辈子陆朝的外室养在哪里,她并不知道,或许还是这里,也可能在别处,毕竟时间不一样。 阿蛮点头,上前敲门。 “来了。” 里面传来说话声,很快门被打开。 一名穿着蓝色碎花衣裳的婆子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好奇的打量着门前站着的人:“你们找谁?” 阿蛮道:“找你们主子。” 婆子立即警惕了起来:“你们是什么人?” 这两人一看就是主仆,莫非是当家夫人?可后面的女子梳着少女髻,年龄看起来也小,对不上号啊。 “陆朝是我大哥,我知道他在这里养了个外室,你把我拒之门外,是想让左邻右舍的人都知道?” 婆子面色一僵,当即讪讪的侧了身子,让陆襄进来。 “小姐请进。” 陆襄走了进去,这是间一进的宅子,不大,但养一个外室已经算够大的了,一个婆子洒扫洗衣做饭,一个婢女贴身伺候她。 外室名叫容音,上辈子听说是茶楼里唱小曲的。 陆襄站在一方小院里,就见一名貌美女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桔黄对襟夹袄,下着同色兰花裙,头戴紫玉蝴蝶发簪,芙蓉如面柳如眉,眼睛带着一股水波婉转,显得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去疼惜,五官精致似玉,如诗如画, 陆襄突然就悟了。 为何陆朝喜欢赵清雅,还养外室。 不是她们比乔婧如貌美,而是她们的身上都有着一股令男人升起保护欲的楚楚动人的柔弱。 陆襄打量着容音的同时,容音也在看陆襄。 少女一头堆云盛雪的乌发挽成流云髻,髻上插着两杂掌心大小的粉色百合簪,穿着浅绿色的对襟齐胸如裙,长长的裙摆起伏如同站在海上波涛之中的仙子,端庄高贵,文静优雅,粉黛未施的剑胆琴心上一双凤眸透出云雾般的光彩,整个人纤尘不染,叫人不禁看呆了。 “你是……三小姐?”容音小心翼翼的问。 陆襄神色淡漠的看着容音:“容音姑娘对陆家的人倒是摸的清楚。” 容音并没有因为陆襄的态度而生气,她温婉一笑,道:“三小姐屋里请。” 陆襄抬步进了屋。 婢女立即有眼色的上茶。 陆襄没有接,婢女将茶杯放在桌上。 容音见状,也不在意,只是问道:“不知三小姐今日来有何吩咐?” 陆襄:“吩咐谈不上,想跟容音姑娘谈笔交易。” 容音浅浅一笑:“不知奴家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与三小姐交易。” “我给你五万两,你离开京城,我不知道你图我大哥什么,但这笔钱足够你下半辈了子衣食无忧找个好人家嫁了,何苦自甘堕落当人外室。”陆襄直接了当的说道。 容音的脸色顿时变了,她有些恼怒的看着陆襄,捏着拳头道:“三小姐,你这是在污辱我。” 203:别太看得起自己 “别太看得起自己,你要真是清高的女子,就不会给人当外室。”陆襄目光冰凉,毫不客气的说道。 容音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的起伏。 一旁的婢女允春见主子受气,看不下去:“三小姐,就算你是大爷的妹妹,我家主子的事情也不轮不到你来管。” 陆襄:“更难听话我还没说呢,这就受不了了?容音姑娘决定委身我大哥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自己会遭受的诽议。今天我来这里,愿意拿五万两换你离开我大哥,下次再来,可就不是这么客气相待了。” 容音霍然起身,神色紧绷的看着陆襄,咬牙道:“三姑娘如果是来找我说话的,那我大门敞开欢迎之至,如果是拿钱来羞辱我的那就不必来了,我与陆朝是真心相爱,我不图他的钱财,也知道自己不配进陆家的门,只要他爱我,我愿意不求名份的跟着他,三小姐想让我离开他,就死了这条心吧。” 陆襄看着义正言辞的容音,良久,忽然笑了,笑容不达眼底,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你不为五万两心动,是以为只要抓住了陆朝的人,以后有的是无数个五万两任你花用,容姑娘真是天真,如今陆家是我大嫂在掌家,陆家的铺子庄子也是我大嫂在经营,别说陆家能不能日进金斗,就算可以,你一个抢了她夫君的外室有什么资格享这些富贵,就凭一无事处的陆朝吗?” 陆襄讥讽的目光像把利刃一刀一刀的割在她的脸上,叫她无地自容。 容音伸手撑着桌面,不至于让自己气倒。 “三小姐,我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她神情愤怒一副与陆朝的感情不容旁人玷污。 陆襄轻笑了一声,也不强留,站起身:“希望容音姑娘能一直这么有骨气。” 说罢,她带着阿蛮离开。 婆子站在门口看看面无表情离开的陆襄,又看看屋里气到身子都忍不住颤抖的容音,允春朝她一挥手道:“钱妈妈,这里没你的事了,忙去吧。” 钱妈妈应道走了。 反正她只是一个负责她们俩起居的婆子,别的事情不归她管。 允春关上门,扶着容音坐下,脸色有些纠结的道:“主子,五万两呢,您为何不答应啊?” 有了这五万两,下辈半子可就衣食无忧了,再找个身家清白的男子嫁了当正妻,不比跟着人当外室强吗? 容易目光阴沉的看了允春一眼:“别被这小利迷了眼睛,她能一出手就拿五万两出来,可见陆家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富裕,只要拿捏住了陆朝,待我进了陆家的门还愁没五万两花用吗?” 陆襄的话她可不屑。 眼见小的人才看中那五万两,陆朝是陆侍郎的长子,哪怕是庶出,可陆家没有嫡子,走的又是读书的路子,以后也会入仕,就算是姨娘也是官家的姨娘,不比白身的正妻来得强吗? 最重要的是,陆朝对她死心踏地,一个能让她轻松拿捏住的男人,就算上面有大少奶奶压着她也不怕,为什么要放弃? 允春见容音说的信誓旦旦,犹豫了一下也不再多说什么。 阿蛮亦步亦趋的走在陆襄身旁,见她眉头紧锁烦燥不已,开口道:“小姐,奴婢把她打一顿?打怕了她总会离开大少爷的。” 陆襄失笑的看了阿蛮一眼:“你去查一查容音的来历。” 她不相信容音只是个在茶楼里唱曲的,举手投足间的举止根本不像一个颠沛流离每日辛苦讨生活的女子。 阿蛮一怔,随即忙不跌的点头:“哦,好,奴婢马上就去查。” “辛苦了。” 相比云遮她们几个,阿蛮经常在外替她跑腿办事,的确要辛苦的多。 阿蛮顿时感动的泪眼汪汪:“奴婢不辛苦。” 她喜欢替小姐办事,这样才能充份体现出她的能力。 陆襄回去,从柳府门口的那条街经过时,依旧能听到外边的热闹。 一回到府里,她径自去了清辉院。 丁妈妈跟良辰正在摆午膳,一扭头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的陆襄,丁妈妈顿时笑颜如花的迎了上去。 “三小姐来了,有没有用午膳了?” 陆襄一路上都在想着容音的事,回府又直接来了清辉院,一闻到屋里的饭菜香这才发现到吃饭的时辰了。 “没。”她摇头道。 丁妈妈笑着请她进屋:“正好,陪我们少奶奶一块吃。”说着,她朝着暖阁喊道:“大少奶奶,三小姐来了。” 乔婧如走出来,笑着打趣她:“你这是掐着时辰来蹭饭的吧?” 陆襄看着如阳春三月般笑容明媚的乔婧如,神色有一阵的恍惚。 这样美好的人儿,不该活成上辈子那样的行尸走肉。 她绝不允许! “闻着味就不像是府里厨子的手艺,是丁妈妈做的?”陆襄挽着乔婧如的手臂,拖着她朝花厅走去。 乔婧如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你属狗的吧?连这都分得出来。” “嘿嘿,大嫂过奖了。” 乔婧如:“你确定我是在夸你?” 陆襄一副我不听的无赖模样,惹得乔婧哭笑不得。 丁妈妈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饭,都冒尖了,又给她舀了鱼汤:“三小姐,这是奴婢一大早去买的新鲜的活鱼,鲜美又下饭。” 陆襄悲愤的捏了捏自己腰上的肉,端碗扒饭。 胖就胖吧,没什么比吃更重要。 上辈子被囚禁的日子,连一碗白粥都是奢望。 乔婧如觉得自己光看陆襄吃饭的样子能多吃一碗,一边吃一边不忘给她夹菜:“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 吃完饭,陆襄捧着一杯龙井,饱得直打嗝。 “大嫂,大哥近来对你如何?” 乔婧如只当陆襄关心自己,一双美眸笑成了弯月:“相公他很好,尤其是上次的误会解开后更是对我嘘寒问暖,说他性子直,一怒之下容易失言,叫我多包含他。” 只要陆朝待她好,她没什么不能包含的。 乔婧如眼中洋溢着的幸福不是假的,她对陆朝的期盼不高,所以陆朝哪怕只是付出一点点好,就能让她高兴不已。 204:替我们姑娘叫屈 陆襄眯了眯眼,压住眸底几乎快要藏不住的寒意。 “有没有跟你提过要求?”陆襄问。 乔婧如喝了口茶,愣愣的摇了摇头:“没有啊。” “你现在给他多少钱在外零用?”忽然,陆襄问道。 容音住的宅子算不得有多好,但屋里的布置陈设却不差,可见陆朝添了不少钱在里面,他一个靠家里给月例银子生活的人哪来的钱。 陆襄不信陆朝这么讨好乔婧如只是因为自己养外室而内疚。 乔婧如道:“月初的时候他说靖宁侯世子过生辰,要送贺礼,那世子喜欢古画名帖,所以我私下给了他两千两,后来他宴请同窗拿了一百两,前两日院长的寿宴又花了五百两买礼物……” “他这么说,你就这么给了?”陆襄惊呼。 就这一个月不到,就问大嫂拿了这么多。 乔婧如点头:“恩,相公读书不易,现在结交靖宁侯世子也是为了以后入仕做准备,我不能拖他的后腿。” 她跟二哥打听过了,现在的相公已经不常跟那些狐朋狗友出去花天酒地了,所以她得支持。 何况院长寿辰,买再贵重的贺礼也是应该的。 “大嫂,下次别给大哥要多少给多少了。” 乔婧如对她眨了眨眼睛,笑道:“放心,这些都是我的私房陪嫁,没有从府里账上走,父亲不会怪罪的。” 陆襄无力的抚额,莫名觉得自家大嫂有点傻。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怕大哥出去乱花。” 乔婧如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你大哥一个男人,出门在外身上多留点银子也是应该的,要不然等用钱的时候拿不出该被人笑话了。” 陆襄:“……” 当初在花园里因为大哥花钱如流水而追着大哥打的不是她? 嫂子,你也太好哄啦! 照这种情形下去,陆朝把她的陪嫁全部骗光也用不了多久。 怪不得看不上她给的五万两。 “襄襄,你是不是看上什么东西银子不够?没关系,大嫂送给你呀。”乔婧如看陆襄一副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模样,以为她是嫉妒陆朝可以不用为银子发愁,于是大发的道。 陆襄哭笑不得又感动的不行。 “恩,我嫉妒大哥,大嫂要不扣着别给他钱,需要什么帮他买来就是了。”没有钱,看他怎么养外室。 她现在还没有想好怎么解决外室这个问题。 因为赶走一个容音,还会有第二个容音。 只要陆朝想,外室就会一直有。 放着家里善良单纯的娇妻不要,竟养着外边的妖艳贱货。 气死她了。 不行,叫阿蛮找个机会把他套上麻袋揍一顿再说。 乔婧如嗔了陆襄一眼:“襄襄别闹,你大哥不是小孩子了,这样他会生气的。” 她不能让陆朝好不容意对她培养出来的感情又给掐灭了。 “那你注意点分寸啊,别像个无底洞似的往外掏钱。”陆襄想了想,只提醒道。 大嫂一天不知道陆朝干的混账事,一天就是快乐的。 傍晚,陆朝从书院离开,便直奔吉兰巷,手里拎着刚出炉的糕点。 他一进门,便笑着朝屋里喊了一声。 “音儿!” 话落,便见一道香风扑来,紧接着腰上便环上了一双柔软的手臂,陆朝下意识的拥着她的肩膀,眼中的散发着无尽的温柔。 “怎么了?”陆朝看着突然粘人的容音,笑着问。 容音的头在他胸口轻轻的摇了摇,闷声道:“大少爷,妾身害怕。” 她的声音软糯动听,此时带着一丝难过。 陆朝脸色微微一变,看着立在不远处的允春,问道:“你家主子今天受什么委屈了?” 允春看了容音一眼,而后咬唇低头:“姑娘不让奴婢说。” 陆朝目光一沉:“我命令你说。” 容音猛的从陆从朝怀里退出来,转身望着允春:“不许多嘴。” 允春目光在容音跟陆朝两人的脸上来回,最后一跺脚忿忿不平的道:“主子,人家都欺到门上来了,奴婢实在见不得你受这个委屈……” “大少爷,今天陆家三小姐来了,上门就拿钱砸人,她说要给我们姑娘五万两,让她离开京城,离开大少爷,我家姑娘不愿意,说三小姐这是在污辱她,她却说姑娘假清高,否则怎会给人当外室。” “可怜我家姑娘对大少爷一心一意,不愿意让大少爷家宅不和而委屈自己住在外面,到头来却被您妹妹这样羞辱,奴婢真是替我们姑娘叫屈。” “奴婢说句不中听的,当初可不是别人拿刀架在大少爷您的脖子逼着您跟姑娘好的,若不是对大少爷心生爱慕,姑娘会愿意没名没份的跟着你吗?府里大少奶奶还没说话呢,没见哪家妹妹竟管到哥哥房里来了。” 容音脸色一白,恼羞成怒的喝道:“允春,闭嘴。” 允春一副憋屈而不能开口的模样,默默的垂头。 “大少爷,你别听允春乱说,三小姐的的初衷也是一心为了你。”容音紧紧的抓着陆朝的衣袖,一副“我哪怕受了委屈也没事”的大义模样。 陆朝咬牙,额间青筋隐隐暴突。 “所以陆襄来过了?也对你说过那些话了?” 容易扭头,无声胜有声。 “反了她了,居然敢管起我的事情来了。”陆朝气乎乎的道:“我这就回去找她算账。” 说着,他将手里的糕点给容音,就要走。 容音一把抓住了她,妩媚的脸上挂着楚楚动人的神色。 “大少爷,别为了我而闹得兄妹不和,只要大少爷心里有妾身,别人说什么都不要紧。” 陆朝看着容音,正色道:“正因我看重你,更不能叫我妹妹这样欺辱你,看轻你。” 容音露出一抹凄凉中夹杂着欣喜的笑容:“够了,有大少爷这句话就够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晚些再走吧,你现在回去,又不知何时才能来看我了。” 陆朝心中动容,顺着容音的话留了下来。 等回去了再收拾陆襄这小丫头。 “音儿,你跟我回府吧,就算是妾,我也不会叫人欺负你的。”陆朝趁机提议道。 205:谁绊我 乔婧如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就算自己每次一生气就想休妻,可也只是想想而已,没有真的要休了她。 她把陆家打理的很好,并没有犯任何错误,他不会休了乔婧如,哪怕自己并不喜欢她。 容音仰头看着陆朝,婉尔笑道:“大少爷,现在不是跟你回去的好时机,如今你正是读书的关键时候,这么突然把妾身接回去怕是大少奶奶也不同意,待你高中时若还想要接妾身去陆家,妾身就跟你回去。” 陆家还没有分家,这个时候进陆家对她有什么好处? 上有大少奶奶压着,只要她每天叫自己晨昏定醒的立个规矩就足够她喝一壶的了,哪里有如今自在。 在这里,她是主子,又有陆朝的宠爱,要什么有什么。 等她有了孩子再进陆家,那个时候她的地位才能稳固。 陆朝不知容音的心思,听她这么体贴的话心里顿感温暖。 “好,都听你的。” 陆朝吃过晚饭早早的回了陆府,直奔栖霞院。 陆襄正在吃饭后糕点,傍晚的时候皇后娘娘身边的桑叶送来的。 “陆襄!” 陆朝一进院子就喊了起来,那杀气腾腾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寻仇了。 云遮跟雾月吓了一跳:“大少爷吉祥。” “大少爷找小姐何事?奴婢去通报一声。”云遮道。 “爷吉祥个屁。”陆朝瞪了两人一眼,径自往花厅走去。 他看到陆襄在哪了。 云遮与雾月相视一望,紧张的跟了进去。 陆襄坐在桌子旁,抬头漫不经心的看了陆朝一眼:“大哥有事?” 看样子,容音没少在陆朝面前添油加醋。 陆朝正要开口,忽然转身看了眼门口的云遮跟雾月:“你们两走远一点。” 说着,将门给关上了。 然后陆朝走到桌旁,“呯”的一下拍桌道:“你为何要去羞辱容音?” 陆襄恨恨的嚼着嘴里糕点,好像吃的不是糕点是陆朝的肉,她一瞬不瞬的瞪着陆朝,好半晌才忍住了心里熊熊燃烧的怒火:“你还有脸跟我提容音?拿着大嫂的陪嫁养外室,你要不要脸。” 陆朝一噎:“……” 莫名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这丫头什么时候有这么强大的气势了。 陆朝不甘示弱的吼回去:“陆襄,我是你大哥,有你这么跟大哥说话的吗?” 陆襄气得冷笑连连:“你要不是我大哥,早就把你的脑袋摁茅坑里去了,蠢货脑子里装的是草,我看你脑子里装的就是粪。” “你……你你你……粗鲁,低俗。” 这是一个千金小姐该说的话吗? 陆襄没好气的剜了陆朝一眼:“更粗鲁,更低俗的话我还没说,要不要听一听。” “我不跟你吵。” “怒气冲冲上我门吵架的是你,你现在摆出一副受害人的模样给谁看?”陆襄捏了捏拳头,气得想打人。 陆朝被骂的哑口无言,又怒又无耐,愤愤的一屁股坐下,拿起盘子里的糕点像是发泄般的吃了起来。 陆襄将盘子拉到自己面前,护食。 陆朝气得直瞪眼:“我是你哥,吃你一块糕点你像看仇人似的防着我?” “你可以选择跟爹断绝父子关系,有能耐自己赚钱养外室去啊。” 她并不是很想要这个大哥。 “陆襄,你太无法无天了。”陆朝指着她骂:“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陆襄怒道:“要不是为了大嫂,你就算被人骗得裤衩都不剩都没人管你。” 陆朝磨牙,觉得自己居然说不过陆襄,恨恨的磨牙:“这件事情你给我把嘴闭上,不准告诉乔婧如。” “呵!”陆襄讥笑一声:“大哥敢做,还怕被大嫂知道吗?你是怕大嫂知道后没了冤大头给你拿银子养外室是吧。” 陆朝:“……” 特么这怕不是个假妹妹吧。 以前只是高傲,现在连嘴巴都变得恶毒了起来,跟个刀子似的一把把往他心口扎。 “我不跟你杠,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解决不需要你多嘴,以后也不准再去找容音的麻烦。”陆朝警告的瞪了眼陆襄,转身离开。 开门,刚跨过门槛的时候突然“啪叽”一声,整个人摔了个大马趴。 “嗷……” 一声惨叫在栖霞院的上空响起。 陆襄走到门口,看着摔趴在地上的陆朝露出解恨的神色。 她对着门外的云遮,雾月跟阿蛮三人挥了挥手,三人会意立即散开跑了个没影。 “谁绊我?” 陆朝吃痛的爬起来,两行鼻血蜿蜒而下,脑门磕破了一大块皮。 陆襄;“不知道。” “你胡说,刚刚明明你婢女站在这里的,人呢?” “大哥瞎了吧。” 陆朝:“……” 你才瞎了! 陆朝捂着自己快要摔断的鼻子,颤抖着手指着陆襄两眼喷火:“算你狠。” 说完,咚咚咚跑了。 阿蛮见陆朝走了,这才探头探脑的走了过来:“小姐恕罪,奴婢没忍住。” 陆襄摸摸阿蛮的脑袋:“恕什么罪,绊的好。” 清辉院 乔婧如一见陆朝鼻血流个不停的陆朝,惊呼道:“相公,这是怎么了?” “天黑,摔了一跤。” 呃…… 乔婧如愣了一愣,连忙叫良辰打水,然后扶着陆朝坐下,让他仰着头。 良辰打来了温水,乔婧如又拿干净的帕子替他把脸擦干净,碰到伤口陆朝疼的直吸气,乔婧如顿时心疼的不行。 “相公你忍一忍,一会擦了药就好了。” 陆朝靠在椅背上,闷闷的应了一声。 可恶的陆襄,痛死他了。 “相公是在哪里摔倒的,明天我叫人在那一块挂上灯笼,免得日后再摔。”乔婧如擦干净脸,又从良辰手里接过膏药替陆朝抹在额头上。 陆朝嘴角微微一抽:“不用了,今天是意外。” 哼,他不会再进栖霞院的门了。 乔婧如不疑有他,上完了药,又问:“就摔了脸吗?身上呢,有没有别的地方伤着?” “没有了。” “如果还有哪里疼一定要说啊。” 陆朝随意的点头:“知道了,洗漱吧,我累了。” “好。”乔婧如应道,亲手伺候陆朝洗漱。 忽然,陆朝道:“知道你跟陆襄关系好,但不要什么话都听她的知道吗?” 乔婧如不解的看着陆朝:“相公你是指什么?” 襄襄说的什么她不能听? 陆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没什么,你高兴就好。” 206:你这样爹害怕 四月初,杨柳吐绿,百花吐蕊。 霍鹏正回京了。 回到家里,刚开门进去,就霍翌向他奔来,一边跑一边激动的喊道:“爹啊,你终于回来了。” 霍鹏正看着如此激动的儿子,虎躯猛的一怔。 这突然浓烈散发着的父子情谊让他有点招架不住啊。 手里的配刀忽地往前一架,让霍翌生生的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你又闯什么祸了?” 霍翌委屈到俊脸几乎变了形:“爹,我在你心里就只会闯祸吗?就不能多日不见如隔三秋甚是想念?” 霍鹏正嘴角猛的一抽,搓了搓身上瞬间爬起来的鸡皮疙瘩:“你自己什么样子心里没点数吗?正常点,你这样爹害怕。” 霍翌脸色一黑:“……” 活该娶不到媳妇。 “我一直乖乖在家没去青楼,也不去鬼混更没有闯祸。” 霍鹏正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着霍翌,满脸“我儿子真能有这么乖”的表情,看得霍翌咬牙切齿。 “不对,肯定有什么事,赶紧说,说完让我去洗澡。”近两个月在外奔波,身上都臭了。 霍翌:“我可不可以不读书。” “不读不就读,老子也没指望你考状元。”霍鹏正不在意的挥手道,只是刚说完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诧异的看着霍翌:“你把话说清楚,怎么突然会提到读书这事?” 霍翌把陆襄来过,让他读书的事情说了一遍。 “……爹你不知道三小姐身边的那个婢女多凶悍,你看看我的手,看看我的背……”说着,他先是撩起袖子给霍鹏正看,接着又要脱衣服。 霍鹏正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将霍翌脱到一半的衣服又给穿了起来:“大男人磨磨唧唧的成何体统,三小姐这事办得漂亮,我得好好谢谢他,你给老子认真读,读不好老子抽死你。” 霍翌:“……” 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跟他爹诉苦? “逼急了我信不信我不给你养老送终了。” 霍鹏正斜眼昵着他:“这么有骨气,看来你也不想花老子赚的钱,也不想继承老子的遗产了?那正好,趁现在老子同意了赶紧收拾包袱走人,老子好续个弦再生一个儿子,不愁没儿子给我养老送终。” 霍翌瞠目结舌的看着霍鹏正,嘴角不停的颤抖:“爹,你太狠了。” 霍鹏正没好气的拍了他的肩膀一下,笑骂道:“废话那么多,还不快去给我烧水洗澡。” 霍翌嘟嘟囔囔的走了,自然不用他亲自烧水,直接吩咐下人就是。 “爹,你先洗着,三小姐说等你回来就让我去通知她,你去追蒋进的时候她可担心了。” 屋里霍鹏正粗狂的嗓音响起来:“去吧,正好我有事找她。” 霍翌应道,去了陆府。 他没有直接找陆襄,而是先找了阿蛮,再由阿蛮通知陆襄。 陆襄听到霍鹏正回来,心里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阿蛮套了马车带着陆襄去了桐巷,霍翌两条腿走来的,再两条腿走回去。 霍家没有专门的书房,霍鹏正是个大老粗,不需要,而霍翌又是个典型的纨绔,更不需要书房这种东西。 陆襄坐在正厅里喝茶,没多久霍鹏正便神清气爽的走了过来。 霍翌也姗姗而回。 霍鹏正挥退了下人,先是朝着陆襄行了一礼,接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契约书放在桌上,神情激动又夹杂着一丝感动的看着她。 “三小姐,霍某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你的大恩大德,我铭记于心,从今往后,三小姐就是我的主子,你叫我往西,我绝不往东。” 不仅是三小姐救了他唯一的儿子,更是救了他一命。 如果不是听了三小姐的心生警惕,这会的他怕就是一具尸体了。 蒋进这个卑鄙小人,明面上处处替他着想,转个身就使阴招要把他赶出赌坊自己独吞,更是暗地里买杀手置他于死地。 他娘的,老子是那么好杀的? 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了。 他的义气只对兄弟,无耻之徒不配。 陆襄笑道:“霍叔言重了,以后还请多指教。” 霍鹏正挥了挥手:“指教不敢,三小姐,我想过了,我不懂经营,这赌坊的所有权咱们重新分配一下,你拿九成,我拿一成。” 陆襄一惊,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上辈子霍叔把赌坊送给她,她能理解因为唯一的儿子死了,他残了,所以对身外之物无欲无求。 可这辈子什么事都没发生,他怎么还要送? 想着,陆襄有些哭笑不得,但心里却一阵温暖。 不管时间怎么变,霍鹏正对她总是这样掏心掏肺。 霍翌在一旁瞪圆了眼,挪到霍鹏正身旁小声的道:“爹啊,你想啥呢,三小姐只要蒋进的那一份。” 你别傻啊爹。 一成? 那得少多少银子。 霍鹏正扭头瞪着他:“这个家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霍翌一噎:“你,你说了算。” 嘤嘤嘤,心好痛。 “三小姐,翌儿顽劣,你别与他计较,你不知道,以前我与蒋进,他负责经营管账这一块,而我负责赌场内的巡视不让人闹事,其实我们的赌坊生意还不错,不过每年核账都是进得多,出的更多,蒋进说这么多兄弟要养,时不时受个伤要给医药费按抚,所以每年的盈利都很低。” “可直到这次我才发现全是他的鬼话,赌坊有一大的人都成了他的心腹,多的银子全进了他们的口袋,拿着去吃喝玩乐。就算我现在留下来的都是可用的放心之人,可我不会营经管账,到头来还是会亏空,所以我就想着请三小姐打理赌坊,我还是负责外场,有三小姐在,哪怕是一成也比以前蒋进那小人在时赚得多。” 说着,霍鹏正殷切的看着陆襄,怕她拒绝。 陆襄浅浅一笑,道:“原本我还想着让霍叔让出一成的利来,现在倒是不用费口舌了,我……” 不等她把话说完,霍鹏正连忙道:“三小姐,你只需要给我一成利就行了,来签字吧。” 207: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霍叔,你听我把话说完。”陆襄轻笑了一声,道。 霍鹏正看着她。 陆襄道:“京城赌坊数十家,招财赌坊只能算小的,不是它的地盘小,而是背后无人你们不敢做大与别家争,所以我想问问霍叔敢不敢赌一把,我给你找靠山,出主意,你放手干,赌坊能赚多少钱都不是主要的,我需要招财赌坊能做到京城大小消息与情报的收集。” 霍鹏正听得愣住了。 霍翌也是一脸呆怔的看着陆襄,陆襄的话仿佛在他的心口砸开了一条口。 霍鹏正只是一瞬的怔愣之后,便毫不犹豫的应下了:“三小姐,我们开赌坊的别的本事没有,就胆子大,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他拍着胸脯朗声笑道。 陆襄:“好,契约书我会重新准备三份,三天后巳时你在赌坊等我。” “行,听三小姐的。”霍鹏正应道。 陆襄没有多留离开了。 霍翌望着老爹,神色有些激动,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爹,我总觉得有什么要变了。” 霍鹏正道:“那是自然,咱们赌坊如果有了强大的靠山,自然能做大,不过搜集消息情报之事不是我擅长的,儿啊,你努力。” 霍翌嘴角微微一抽:“爹,我觉得你想多了,三小姐把赌坊分了三份,其中一份自然是给那背后之人,他们会派有能力的人来的,所以你不用操心。” “也对,你啥也不会,指望你还不如指望我自己。” 霍翌:“……” 你可真是我亲爹。 傍晚的时候,阿蛮去了八皇子府。 门口的奴才一见她立即露出恭敬的神色。 第二次了,这才隔了多久来第二次了。 “姑娘里面请,奴才这就去通报。”一人恭敬的将阿蛮带到了正厅坐着等。 楚今宴正书房听元丰汇报,得知阿蛮来了,立即叫停他大步去了正厅,如冰雪覆盖的俊脸上泛着浅浅的笑意。 元丰张了张嘴,认命的跟着离开书房。 在殿下心里,千事万事都没有陆三小姐的一件事大。 阿蛮不喜欢喝茶,叫人给她拿糕点,奴才们觉得震惊,却也乖乖的给她端上,楚今宴到的时候她正吃的不亦乐乎,一旁随侍的太监两个眼睛瞪得跟铜铃般大,显然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婢女。 “殿下。”小太监见楚今宴进来,忙行礼。 楚今宴朝他挥了挥手:“下去吧。” “是。”小太监垂首应是,退了出去,走到门口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就见自家殿下没有丝毫要怪罪的意思,于是心里头又惊醒了一分。 他得告诉大家,以后再见这个婢女,得更尊敬些才是。 阿蛮飞快的把手里的糕点塞进嘴里,鼓着腮邦对着楚今宴行礼:“见过殿下。” 一边说一边糕点屑乱飞。 楚今宴往后退了几步,紧皱的眉头写满了嫌弃。 阿蛮没看到,飞快的咽下糕点后看着楚今宴,问:“殿下,你要不要赌坊啊?” 楚今宴挑眉望着她:“说清楚点。” 赌坊? 他倒是从未在意过,陆襄让阿蛮来问他这个是何意? “我家小姐刚收了间赌坊,想跟殿下一起赚钱,殿下城郊的据点不是被人发现抄了吗?三小姐提议把据点设在赌坊内更容易掩人耳目,而且赌坊里来来去去的三教九流更多,若经营得当更容易打探消息,三小姐说白送你三成利。” 元丰错愕的看着阿蛮,紧接着目光略微有些激动的落在楚今宴身上:“殿下,此事可行。” 他刚刚在书房正是同殿下商议此事的,他们端了烟雨楼,才发现那竟然是二皇子的产业,原本也考虑继续利用青楼做事,可他们都是一群大老爷们,怎么接客?烟雨楼里从老鸨到姑娘都是受过训练的,他们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训练这些人。 何况让他们练兵可以,训练青楼的人……简直难如登天。 可若是能利用赌坊,那就事半功倍了。 万莫投靠了二皇子,哪怕现在揪了叛徒,可二皇子也必定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殿下,就如他们也死死的盯着那边,所以眼下殿下很多事情防着都不方便,更别说再重新建立一个收情报的据点。 不是他们不愿意花时间,而是在京城如狼似虎的环境下,他们殿下出不得一点差错。 三小姐收了这个赌坊,自然有人冲在前面,就算被人查也会查到陆侍郎身上,殿下只需要躲在暗处操控,安全又好用。 阿蛮听到元丰的认可,立即骄傲的抬起下眉,一副与有荣焉的道:“我家小姐真是聪明能干足智多谋,殿下你有三小姐给你出主意真是你的福气。” 楚今宴嘴角轻弯,不反驳:“恩,你说的有道理。” 毕竟陆襄没给别人出这个主意。 “三日后的巳时,三小姐约殿下招财赌坊见,从后面进。” 楚今宴颔首:“好。” “奴婢告退。”阿蛮说着,一福身:“对了殿下,奴婢要向你提个意见,您府上厨子做的糕点太甜了,腻牙。” 元丰嘴角微微一抽,见鬼般的看着憨蠢憨蠢的阿蛮:“快走吧你,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阿蛮眨巴着眼:“不是啊,殿下,连奴婢都不喜欢吃的东西,三小姐肯定也不喜欢啊。” 元丰刷的扭头朝楚今宴看去,果然见他在阿蛮这句话落下时浓眉拧了起来:“元丰,叫邓然重新换个做糕点的厨子。” 果然…… 事情一扯到三小姐身上就不一样了。 “是,属下就这去。”元丰抱拳应是,然后离开换厨子去了。 阿蛮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然后走了。 三天后。 赌坊的后面有个四合院,因为夜间生意多,所以大多数人都住在赌坊轮流干活,两进的四合院,前院谈事吃饭,后院住人。 自霍鹏正跟蒋进开始斗起,赌坊里就人心惶惶起来,经过霍鹏正的整顿,此刻留下来的人不过当初的十之一二,他们既高兴又忐忑。 高兴的是霍爷把他们留下来。 忐忑的是,他们赌坊能不能继续赚钱,毕竟大家都知道霍爷打架可以,让他赚钱估计得亏得爹娘都不认得。 208:我是不一样的 霍鹏正因为跟陆襄约的今天,不仅事关重大,更因陆襄是个姑娘家名声重要,所以把后院住着的人都赶出去了,让他们去街上溜达,不到吃过午饭不准回来。 众人不敢有异议,吃过早饭就呼啦啦的都跑了。 确保后院没有一人,霍鹏正才安心的坐着等陆襄。 陆襄巳时不到来的。 霍鹏正又指挥儿子倒茶,茶刚沏好,就听后院有人敲门,阿蛮蹬蹬蹬跑去开门,把楚今宴,盛闲与元丰放了进来。 父子两寻声望去。 迎面而来的男子一身玄色常服,剑眉浓密斜飞入鬓,周身裹挟着冰天雪地般的极寒的威压,薄削唇瓣轻抿成一线,英锐之气尽显。 陆襄起身到门口相迎,恭敬的行礼唤道:“见过八殿下。” 话音刚落,只听“呯呯”两声重物摔倒的声音自陆襄的身后响起。 一回头,就见霍鹏正父子两摔倒在地,两眼发直三魂不见了七魄。 “儿子,我耳朵是不是瞎了,刚刚听到了八殿下?”霍鹏正一手抓着桌腿,嘴角哆嗦的看着霍翌。 霍翌脸色发白的盯着门口那道尊贵的身影看,同样颤抖着唇道:“爹、爹你没听错。” 这通身尊贵的气质,普通人能有? 最关键的是三小姐不可能胡驺啊。 我滴娘诶…… 霍鹏正跟霍翌连忙手忙脚乱的跪好,磕头:“草民参见八殿下,殿下金安。” 楚今宴只听阿蛮简要的一说,并不知其中细节,他面无表情的一点头,叫两人起身,然后目光疑惑的朝陆襄看去。 陆襄轻轻一笑:“殿下坐下说话。”然后又把霍鹏正扶起来:“霍叔不必紧张,殿下很和善。” 霍鹏正眼角的余光悄悄的打量了一眼冷若冰霜的楚今宴:“……” 三小姐,你莫不是诳我呢? 八皇子哪里看起来好说话了。 “我……我腿软,我缓缓。”霍鹏正吞着口水,道。 饶是他做足了心理准备,敢让三小姐如此大胆的作为后盾身份必然不低,可也没料到会是皇子啊。 这身份哪里是高,都快吓死他了好么。 他的赌坊如果真有八殿下护着,特么可以在京城横着走了。 可回过神后,霍鹏正也意识到前几天三小姐问他敢不敢赌一把的真正用意,一个皇子要收集消息跟情报,能为了什么? 当今圣上可没立太子呢。 这么一想,霍鹏正又不由得憋了一脑门子的冷汗,惊吓归惊吓,但更清楚这也是个一飞冲天的机会。 好半晌,霍鹏正才跟霍翌相互搀扶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快,给殿下上茶。” 霍翌应了一声,忙不跌的去了,端茶的手都在抖个不停。 盛闲很体帖的从他手里接了过来,放到了楚今宴手边的桌上。 霍鹏正小心翼翼的道:“茶粗陋,还请殿下莫怪。” 楚今宴喝了一口,放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点:“不会,只要霍叔想,以后总有喝贡茶的机会。” 霍鹏正一听,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激动了起来。 爹啊,八皇子居然叫他叔,他们老霍家祖坟冒青烟了。 陆襄拿出三份自己准备好的契约,交到霍鹏正跟楚今宴的手上:“霍叔与殿下看看可有什么疑问。” 霍鹏正看到自己那一份四成的利,立即惶恐的摆手:“三小姐,我……我就一个看场子的,一成足够了。” 能跟着八皇子做事,就是一成利不要也是他祖上积德了。 陆襄不看他,转首望向楚今宴。 她漆黑的眸内如同一汪倒映着明月的清潭,看得楚今宴心神荡漾。 “听你的。” 他的嗓音低醇浓厚,陆襄的耳朵不由得发烫,连忙撇开视线,拿笔签上自己的名,摁上手印。 楚今宴轻笑一声,照做了。 然后两人齐刷刷的看着霍鹏正,示意他快点签字。 霍鹏正不知所措又感动不已,也不在犹豫。 八皇子跟三小姐器重他,他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陆襄收好自己的契约书,看了眼盛闲跟元丰,道:“殿下,元丰跟盛闲时常跟着你,太扎眼,是不是找个眼生的人来负责赌坊的事务。” “恩,你说的对,我回头就另外找人。” 盛闲和元丰默默低头:“……” 主子一副“我爱妃真聪明,说什么都对”的神情是闹哪样啊? 你明明都已经安排好宗历来负责对接,他们两只是先了解情况的。 陆襄看看元丰跟盛闲,再看一眼楚今宴,立即明白自己的提议是多此一举的:“殿下恕罪,臣女多嘴了。” 楚今宴低低一笑,眸中柔情四溢:“不会,我喜欢听你多说一些,这样就说明你多在乎我一分。” 陆襄呆愣:“……” 是什么让八皇子有如此疯狂的想法? 霍鹏正与霍翌面面相觑,一脸惊悚。 娘啊,他们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会不会被灭口啊。 陆襄眉角狠狠一抽:“殿、殿下,请慎言。” 没看这里两父子快要被吓死了吗? 她也要被吓晕了。 楚今宴目光慵懒的扫了霍鹏正跟霍翌一眼,两人猛然一哆嗦,纷纷捂住了耳朵,不过两双四只眼睛却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我有说错吗?若你不在乎我,为何为我做这么多事,又是送人又是送赌坊,为我事事谋划。”他理所当然的道。 “殿下,淑妃娘娘恨我入骨,二皇子联手柳安瑶算计我,放眼朝堂,能与之抗衡的就是殿下您了,我想要保命所以殿下你不能输啊。” 她得抱大腿啊。 然后把二皇子跟淑妃狠狠的踩在脚下摩擦。 “不用找理由,父皇儿子这么多,你看你别人不靠,首先想到的是我,说明我是不一样的。” 陆襄被他这逻辑给跪了。 “殿下,我只跟你熟啊。” 她倒是想找别的皇子,可没机会啊? 更何况楚今宴还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要非如此她当初才懒得救他趟浑水呢,从决定救楚今宴的那一刻起,陆襄就是存着抱大腿的心思去的。 可她大腿还没认真抱,怎么就跑偏了呢? 209:霍爷发财了 楚今宴煞有介事的点头:“恩,是很熟,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今算来我欠你的恩情已经还不完了,所以我想了想,最好的办法就是以身相许,下半辈子我慢慢还。” 陆襄一副见鬼的惊悚模样,唰的一下子椅子上站了起来:“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一边说,一边匆匆往外走了。 真是要命,再呆下去这货不知道还要说什么令人抓狂的话,赶紧走。 看着陆襄落荒而逃的背影,楚今宴嘴角露出宠溺的浅笑,幽沉的黑眸微微一眯,透着一抹势在必得的光芒。 霍鹏正跟霍翌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八皇子这到底是为什么要当着他们的面如此肆无忌惮的表达对三小姐的情意,呜呜呜,他们并不想知道啊。 楚今宴不怕被霍鹏正知道自己对陆襄的心思,毕竟陆襄若不信任他们父子,就不会让他们俩知道自己想做的事情。 娶妻之路任重道远,他得多拉同盟才行。 “元丰,你留下与霍叔商议章程,等宗历到了再由他接手。”楚今宴吩咐道。 元丰拱手应是。 楚今宴带着盛闲离开,元丰看着呆若木鸡的父子俩,露出友好的笑容:“霍叔,一起吃个午饭?” 霍鹏正怔怔的点头:“好……好啊。” 半个月后招财赌坊重新开业,熟客们发现赌坊内大变样,看起来更大更奢华,玩法也更多了,叫人见了蠢蠢欲动。 “霍爷,你这是发了财,把隔壁铺子都租下来了?”有人在赌坊内转了一圈,兴冲冲的问在场内坐镇的霍鹏正。 霍鹏正朗声一笑:“承蒙各位看得起,霍某才有钱赚,为了让大家伙玩的更尽兴,所以赌坊稍做改动,只要是进我赌坊的,如果累了东边楼梯请上二楼,我们每人提供一壶免费的茶水及一盘瓜果糕点供大伙休息。” 他哪里是租了隔壁的铺子,是八殿下把左右两边的铺子都买了下来。 众人一听不要钱,顿时心动了。 有人笑着问:“霍爷,那我要是什么都不干在楼上坐上一天,你会不会赶人?” “别说坐上一天,你就是住在这里也没人赶你走,不过我们只供一壶茶一盘糕点啊,吃完还想得付钱,你要坐一天自己管饭啊,要留宿的自己带铺盖。” 大家乐得哈哈直笑,顿时觉得霍鹏正这做法合他们心意。 是人都喜欢占便宜,尤其是一些手头拮据又喜欢赌的。 一壶茶一盘糕点紧凑一点也是能填饱肚子的,可是能省他们一天的伙食费了。 “霍爷,您这里新添了不少生面孔啊?蒋爷呢,怎么没见着他?” 霍鹏正一脸意味深长的看了那说话之人一眼,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道:“我听说他不知道得罪了哪位权贵,匆匆跑了,这不因为害怕被人报复,我前几个月都把赌坊关了么,直到风声没那么紧我才重新整顿了开出来,这事你们听一听就算了,可别往外传啊。” 众人顿时露出惶恐之色,忙不跌的点头。 “这么久不出现,该不会被灭口了吧?” 霍鹏正看着那人“嘘”了一声,提醒道:“这话在我这里说说就算了,可千万别出去乱说,到时候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那人忙捂住了嘴:“是是是。” 霍鹏正紧接着又笑道:“大家也别慌,既然我敢开张做生意,自然也是有万全的准备的,有爷在,大伙只管尽兴的玩。” “好,走走走,好久没赌手都痒了。” 众人推搡着纷纷散开。 有楚今宴的人运作赌坊,陆襄后续也没有多插嘴,只是把陆朝的画像画了出来拍到了霍鹏正面前,让他叫人看紧了,如果这个人来赌钱把他赶出去,更要求霍鹏正不管用什么手段在最短的时间里让来运赌坊关门歇业。 上辈子,陆朝赌钱欠下巨债就是被来运赌坊给抓了,把他打残毁了乔婧如,他养外室的时间都比上辈子提前了许久,陆襄不得提前防患。 霍鹏正不知陆襄为何要争对来运赌坊,不过既然三小姐吩咐,他只要照办就是。 过去他跟蒋进虽有些人脉但靠不上强大的靠山,来运赌坊比他的赌坊还要大一些,生意也更好,他可是从来不敢想哪一天能把来运赌坊打压到关门歇业,可如今不一样了。 他的背后是八皇子,大魏顶尊贵的存在。 有了底气,霍鹏正办事更容易放开手脚,何况八殿下派来的人个个都是能人,若在这样的情况下招财赌坊还不能做大,那他们也太无能了。 宗历把陆襄的要求汇报给楚今宴,楚今宴让他全力配合,满足陆襄的一切要求,直叫宗历听得一愣一愣,他刚调回殿下身边,这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万年的冰川融化,他们要有八皇妃了? 看透一切的宗历顿时在心里决定要把这位陆三小姐当祖宗一样供好了。 而这段时间,阿蛮也查清楚了容音的来历。 阿蛮一查清就迫不急待的回去找陆襄:“小姐,小姐,奴婢查……” 她一边跑进院里一边喊道,直把屋里坐着陆襄吓得差点跳起来,因为乔婧如正坐在她对面。 阿蛮一进屋看到乔婧如顿时闭紧了嘴巴。 乔婧如看着她,磕着瓜子道:“阿蛮,你继续说啊,查什么?” 阿蛮乌黑的眼珠子滴溜一转,道:“城东新开了家牛肉馆,卤牛肉味道一绝,奴婢差点就买到了,谁能想轮到奴婢的时候卖光了,生气。” “咳!”陆襄轻咳一声,朝阿蛮挥了挥手。 阿蛮转身蹬蹬蹬跑了。 乔婧如轻笑着道:“你老把阿蛮派出去做事,是让她去各个地方给你挖掘美食去了吧?” 陆襄:“可惜阿蛮只会吃不会做。” 乔婧如失笑的摇了摇头,转而问别的:“芙蓉阁开业那天,你去吗?” “有乔大哥在,我就不去了,等第一批织金锦出来,我再去验成品。”陆襄说道。 芙蓉阁最主要的不是开铺子卖各种布料,这在京城各大绸缎庄下并没有优势,陆襄要做的,是把织金锦做成珍贵的贡品,如此一来芙蓉阁才能凌驾于京城所有绸缎庄之上。 210:成全有情人 “好吧,那天我去看看,顺便再去把几个庄子巡视一下,听说陆明珠闹了几回,父亲都没理会,只管饿不死就行。”乔婧如道。 陆襄闻言,不由得就想到了前段时间肖沐恒大张旗鼓的去柳家下聘的场面。 “肖沐恒要娶柳安瑶,陆明珠知不知道?”陆襄问。 她一心都在想如何解决陆朝外室的问题,一时把陆明珠给抛到了脑后。 乔婧如犹豫了一瞬,摇头道:“没听她为了肖沐恒闹,应该不知道吧,怎么?你想要借这事去刺激陆明珠?” 刺激? 不不不,她是要成全一对有情人。 “现在不用,且等消沐恒得意一阵。”陆襄道。 乔婧如抿了抿唇,也不追问陆襄想怎么做,语含讥讽的道:“见过无耻的,还真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人,为了攀附权贵连柳安瑶这种残花败柳都上赶着要,他跟柳家的婚事闹得满京城皆知,如此一来,跟陆明珠的婚事倒是只能作罢了。” 陆襄捧着茶杯,美眸微微一敛,眸底涌动着寒芒。 上辈子几经算计只为娶陆明珠,这辈子肖沐恒想作罢? 想的美。 他越是对陆明珠厌恶至极,陆襄就偏要成全他们两。 她倒要看看,上一世仗着肖沐恒的爱而肆无忌惮的陆明珠,这辈子被肖沐恒厌弃后会过得怎样生不如死。她受过的痛苦,陆明珠也得好好的受上一遍。 乔婧如又坐了一会离开。 阿蛮见人走了,这才作贼似的进了屋里,模样很是鬼祟。 陆襄指着一旁的凳子让阿蛮坐下:“查清楚了?” “恩。”阿蛮点头:“奴婢在京城没有查到容音的消息,于是借用了殿下的关系查到了与京城相邻的宁州,容音是当地一家青楼的花魁。” 陆襄不意外容音的身份,却是惊讶此人是宁州来的。 “怎么跟大哥认识的?” 阿蛮道:“奴婢不能去宁州,叫人帮忙去问了,青楼的老鸨说有人给了五百两,叫容音跟去京城伺候半年,半年后把人还回来,再给一千两,当时还签了契约,老鸨见来者身份颇为尊贵,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带走容音的是个男人,把人带来京城后就将她去大少爷常去的茶楼唱曲,因为生的貌美所以很多公子少爷都喜欢,更有人说要纳容音为妾。” 跑那么远找个青楼花魁来勾引陆朝,也算是大手笔了啊。 是为了避免被人在京城查到么? 最令人费解的是除了已死的柳氏,谁跟陆朝有这么大的仇怨? 忽地,陆襄似是想到了什么猛的瞪大了眼睛:“姚姨娘。” 阿蛮不解:“什么姚姨娘?” 若说谁对陆朝的敌意大到要毁了他,姚姨娘最有嫌疑。 陆家就两个儿子,大家都是庶子,姚姨娘自然要为陆霄谋划,陆朝作为庶长子,以后继承陆家理所当然,等陆霄长大他又能得到多少?而且还是在老夫人宠爱她的情况之下,陆家虽说不会分她一半,但老夫人绝对不会亏待她。 她一直局限在柳氏的身上,却忽视姚姨娘跟柳氏之间有着极为微妙的关系,至少她上辈子就知道的是柳氏也是当初的姚姨娘选中了送到她爹面前的。 姚姨娘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才能更得男人的喜欢,既然了解她爹,自然也会观察陆朝喜欢什么性子的女人。 容音就是她千挑万选出来的女人。 上辈子,柳氏作为当家主母,掌陆家大权,想要去宁州找个花魁来京城虽然不易但也办到,明面上这人是柳氏送到陆朝身边的,可背地里绝对有姚姨娘的出谋划策。 看来她不能等着姚姨娘背后之人慢慢浮出水面,得尽快查清了。 “你抽空去找霍叔,告诉宗历,帮我查一下钦天监司里姚昆是靠了什么关系进京当的官。” 阿蛮应道:“三小姐的意思是怀疑这件事情跟姚姨娘有关?” 她知道,姚昆就是姚姨娘的大哥。 陆襄拧眉,道:“恩,先查着,总有她狐狸尾巴露出来的一天。” 赌坊刚重新开业,没那快形成消息网,陆襄也不指望几天内就能结果,何况姚姨娘的背后之人如果真的势大也不是那么好查的。 这跟查容音的来历不一样,容音再远,只要顺着她去查总能查得到,估计姚姨娘也不会认为阿蛮能有这个本事查到宁州去。 “好。”阿蛮应道,转身正要走,陆襄又叫住了她道: “阿蛮,把老鸨带京城来。” “是,宁州不远,奴婢现在就去,快马加鞭的话亥时前能到。”阿蛮道。 陆襄颔首:“好,悄悄把人回咱们院子,别被人发现了,时间太晚你随便找个屋子让她呆着。” 阿蛮点头应道,匆忙离开。 老鸨哪能轻易跟阿蛮走,于是阿蛮趁着她上茅厕的功夫打晕了将人扛走了,等她醒过来时已经在马背上颠簸,刚一挣扎还没开口问一个字呢,又被阿蛮一记手刀给劈晕了。 直到进了栖霞院,人都还没醒。 阿蛮也不去打扰陆襄,将老鸨关在了木槿跟红音住的屋子。 红音因为绣活出众,也被小姐安排去芙蓉阁后边的作坊带徒弟去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老鸨才醒了过来。 一睁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望着自己的阿蛮,吓的顿时尖叫一声,阿蛮立即手疾眼快的将她的嘴巴给捂上,凶神恶煞的威胁:“闭嘴,现在不是你说话的时候,再敢发出一点声音我弄死你。” “唔唔唔……” 老鸨惊恐的瞪眼,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人绑着动弹不了。 我的老天爷啊,这丫头是什么人啊?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老鸨满肚子的疑问,此刻却不敢多问一声。 她能悄无声息的把自己带出来,老鸨一点都不怀疑阿蛮真的会对她下杀手。 阿蛮拿帕子堵上了老鸨的嘴,然后去找陆襄。 “小姐,人带来了,要怎么处置?” 云遮跟雾月正伺候陆襄梳洗,陆襄坐在铜镜前道:“去前院候着大少爷,把他带过来。” 211:比不了 阿蛮一边咬着肉包子一边蹲在了前院跟后院的垂花门前,远远的看到了往这边走来的陆朝,顿时像道离弦的箭似的冲了过去。 “大少爷。” 陆朝被吓了一大跳,捂着胸口连连倒退了两步:“死丫头,大清早你吼什么?” 阿蛮将手里的肉包子一口塞进嘴里,嚼巴嚼巴吞了,然后道:“大少爷,三小姐请你过去。” “不去。”陆朝想也没想的挥手,越过阿蛮就要走。 他说过,再也不会进栖霞院的门,他不要面子的么? 阿蛮两眼一瞪,伸手就抓住了陆朝的肩膀,用力一捏:“必须去。” “嘶……”陆朝疼的龇牙咧嘴,两手不停的拍打着阿蛮的手臂:“敢对主子动手你不要命啦,疼死爷了,放手放手。” 阿蛮视若罔闻,只是重复道:“小姐请大少爷过去。” 陆朝:“……” 这是请?特么这叫绑架。 “去去去,你先撒手,爷的肩膀要废了。”陆朝俊脸疼的扭曲,恨恨的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阿蛮闻言这才松了手。 陆朝一边揉着肩膀,一边恨恨的瞪着阿蛮:“以下犯上,你给爷等着。”说着,转身往栖霞院走去。 阿蛮摸摸鼻子跟在陆朝身后,并没有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有三小姐在,她才不怕大少爷处罚,就算报复,手无缚鸡之力大少爷也没这个本事,自己一只手就能打得他哭爹喊娘。 陆朝脸色难看的走进花厅,一屁股坐下。这会陆襄正在吃早饭,小圆桌摆满了早点,虽不奢靡但品相好看,叫人见了食指大动。 “为什么你这里的早膳这么丰盛?”陆朝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他堂堂陆家大少爷,就只配清粥小菜? 陆襄举着筷子,被陆朝这突然的一问给问懵了。 怒气冲冲的来,一坐下就问这个? “因为祖母宠我,爹疼我,大嫂护我。” 陆朝的脸顿时黑了。 一家子从上到下都宠着陆襄,比不了。 陆朝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伤心,于是问:“找我什么事?” “云遮,雾月,把院门关上,守好了。”陆襄吩咐道,然后又对阿蛮道:“阿蛮,把人带过来。” 云遮跟雾月两人去关院门并守在那里。 阿蛮昨晚带回来一个青楼老鸨的事情她们知道,大少爷养外室的事她们也清楚,可不敢多说。 “小姐,你吃完了吗?”阿蛮问。 陆襄:“还没。” “那等小姐吃完奴婢再带人过来,怕你一会顾不上吃。” 陆襄看了眼陆朝,点了点头。 陆朝气得嘴角直抖:“有事快说,我还要上课去呢。” 叫我来就是看你吃早饭的吗? 陆襄不紧不慢的喝着粥,吃着春卷:“大哥急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多勤奋。” “勤奋跟我读书有直接关系吗,再说我不需要勤奋也能考上进士。”陆朝说着,伸手捏了个春卷吃了起来。 别说,还挺好吃。 乔婧如现在不是掌管着陆家么,为什么今天他的早膳没有这道春卷? 陆襄一脸惊疑的看着迷之自信的陆朝。 他是凭的什么认为自己一定能考上进士?陆朝或许聪明学的快,可也不能掩盖上辈子秋闱他落榜了的事实。 陆襄不跟他争这个,吃完早膳让阿蛮把老鸨带了过来。 一拿开她嘴里的帕子,老鸨就惊恐的嚷道:“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 陆朝不解的看看老鸨,再看向陆襄。 陆襄道:“不想做什么,只需要你老实回答几个问题就放你离开。” 老鸨眼珠子微微一转,不说话。 阿蛮在身后踢了她一下,凶狠狠的道:“老实回答,听到没有,要是被我知道你说谎,我能抓你一次,就能再杀你一次。” 老鸨一惊,身子猛的一个激灵,忙不跌的点头:“是是是,姑娘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容音知道吧。”陆襄说道。 提到容音,陆朝不由得看向了老鸨。 老鸨露出讨好的一笑,道:“不知道姑娘说的是哪个容音,不过我们花楼里确实有个花魁叫容音,三个月前被人花了五百两租走了,说是慕名而来,要容音跟去京城伺候半年,半年后再将人送回来。” 陆朝闻言,神色蓦地一怔,瞠目结舌的看着老鸨。 容音,花楼花魁? 陆襄给了阿蛮一个示意的眼神,阿蛮立即拿出容音的画像让她认,老鸨一看便连连点头:“是是,就是她,姑娘怎么会认识容音?是不是她出了什么事?” 陆襄没有回答老鸨的话,而是目光讥讽的看着陆朝,那眼睛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喜欢的不得了的女子,什么为了生计不得不在茶楼卖唱为生,分明就是青楼出来的花魁就专门为了骗你这种傻子。 陆朝乍然得知容音的身份震惊的满脑子嗡嗡的,陆襄毫不掩饰的嘲笑更是叫他觉得羞愤欲死。 “当初带走容音的是这位公子吗?”陆襄指着陆朝问。 老鸨摇头:“不是。” 陆朝瞪着陆襄:“我不逛青楼。” 陆襄回瞪:都养外室了,强调自己不逛青楼就更高尚吗? 陆朝气得一噎。 陆襄继续问老鸨:“对方有没有说是哪户人家?” “没有,来人看起来不好惹,他不多说,又给银子爽快,签了文书我就让人带走了。”容音的身契还在她手里捏着,不怕她跑了。 陆襄:“签的什么名字。” “叫易临。” 阿蛮记在了心里,要细查此人。 “大哥,你有什么要问的吗?”陆襄笑容淡淡的看着陆朝,怎么看都有种不怀好意的味道。 陆朝瞥过头不去看她,薄唇紧抿不知在想什么。 老鸨惶惶不安:“姑……姑娘,可……可以放我离开了吗?我这突然失踪,楼里的姑娘跟奴才们肯定都要吓死了,万一他们一急去报了官,那误会就大了。” 陆襄冷笑一声,拿官来压她? 不过她的目的也不是老鸨,叫阿蛮把人带出府,给她叫了个车离开京城。 陆朝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212:谁掳走了 云遮问陆襄:“小姐,大少爷是生气,还是不生气啊?” 陆襄不知道,毕竟她不是陆朝肚子里的蛔虫。 “静观其变。” 陆朝若是因此气愤,那就好办了,要是陆朝在知道容音的身份后还能无动于衷…… 陆襄觉得还是劝大嫂和离了吧。 陆朝出了陆府,失魂落魄的在街上走着,也没有要去书院的心思。 他满心的愤怒找不到一个发泄口,容音竟然骗了他。 “大少爷!” 突然有人喊他,陆朝寻声望去,就见允春一脸惊喜的朝他跑来。 陆朝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想要转身就走。 现在他不想看到跟容音有关的人和物。 允春像是没看到陆朝的情绪变化,匆匆朝他跑去,拦在了他的身前,道:“大少爷,我们姑娘不见了,她来找你了吗?” 陆朝愕然:“什么叫不见了?” 此刻,他才发现允春的眼眶红红的,神色急切又不安。 允春听到陆朝这么问,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褪去,抖着唇惶恐道:“没……没来找你吗?怎么办?” 陆朝心头一紧,问:“是不是上街了?” 允春愣了愣,随即摇头道:“奴婢准备伺候姑娘起床,进屋才发现人不在,当时也以为她上街去了,所以到她常去的几家铺子找人,都没找到。何况我们姑娘从来不会不梳洗就出门的,昨夜我看着她入睡的。” “你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吗?”陆朝问道。 允春一副又要哭了的模样:“没有。” “走,先回去看看。”陆朝说道,大步朝着吉兰巷走去。 一进门,钱妈妈就问:“是不是找到姑娘了?” 允春抹了把泪,摇头。 陆朝没说话,径自往屋里走去。 床铺很整齐,屋里也没有一丝凌乱的痕迹,允春站在门口,手指死死的扣着门,声音颤抖的问道:“大少爷,姑娘是被人掳走了吗?奴婢找了一个早上都找不到人,所以才报着一丝希望去找大少爷,就希望姑娘因为什么急事去找你了,可现在……现在……” 说着,允春蹲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都怪奴婢睡得太沉,竟然都没查觉姑娘被人掳走。” 钱妈妈脸色惨白的走过来,道:“大少爷,奴婢怀疑对方用了迷药,所以我们都没有听到声音,奴婢睡眠向来有规律,早上卯时不到必然会醒了,这么多年都是如此,可今天奴婢却一直睡到了将近辰时才醒。” 她说完,允春似是想到了什么,接着道:“钱妈妈这么一说,奴婢觉得今天早上起来头昏沉沉的,比平时晚起了半个时辰。“ 陆朝面色紧绷,照这么看,容音八十不离十被人掳走了。 “最近有谁来找过她吗?“不知怎的,陆朝就想到了她花魁的身份 难道有人认出了她,见色起意所以把她掳走了? 允春跟钱妈妈相视一望,认真的想了想,然后纷纷坚定的摇头,允春道:“没有,自从大少爷把姑娘安顿在这里,为了不给大少爷添麻烦,姑娘平日里连门都很少出。“ “我知道了,我想办法去找人,你们也再找找看。“陆朝道。 说着他就出去了,说是找人,但他也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转,知道容音跟他关系的人不多。 忽地,陆朝想到了陆襄和乔家两兄弟。 会不会是他们把人抓走了,毕竟他们是他知道的人里对容音敌意最大的了。 而且陆襄身边的阿蛮身手还不错,这不还把个老鸨悄无声息的带到了陆府么。 想着,他又重新回了陆家。 陆襄看着去而复返的陆朝诧异的挑了挑眉:“大哥有事?” “容音是不是你叫阿蛮掳走的?”陆朝开门山的问。 陆襄一怔,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我如果要掳走容音,至于大费周张的把老鸨抓来跟你对峙吗?用用脑子吧。”蠢货! 陆朝拧眉,不太相信的看着陆襄:“不是你?那还有谁有这个本事?” 陆襄气得冷笑:“把容音从宁州带来京城的人也很有本事啊,你怎么不找他?背后叫容音勾引你的人更是厉害,你怎么也不去问问。” “最好不是你,哼。”陆朝气恼的哼了一声,又走了。 陆襄看着他紧张的背影,气得头顶都快要冒烟了。 陆朝去书院,趁着中午休息时间把乔元安找了出来,上来就问是不是他跟乔则然把容音抓走了,乔元安气得咬牙,直接上手揍了他一拳,今天乔则然不在,没法二打一。 “我要是知道那贱人住在哪,肯定扒光了衣服将她浸猪笼。” 饶是修养再好自诩文人的乔元安,在面对陆朝时也顾不得形象了。 人不见了居然来找他质问,谁给他的脸。 陆朝对小舅子还是有些畏惧的,见乔元安不像说假,骂了一句转身跑了。 找了一圈无果后他回到吉兰巷。 站在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哭声,熟悉的声音让他猛的一个激灵连忙推门而入,一眼就能望见堂屋里坐在凳子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容音,钱妈妈跟允春围在她身旁安抚着。 “容音。”陆朝大步走去,唤道。 容音听到声音抬起头来,俏丽娇美的脸上挂着泪痕,一头青丝披散在肩头,并不狼狈,反而朋种弱柳扶风的美感。 “大少爷。”她颤抖着唇旖旎轻唤了一声,站身起直接扑进了陆朝的怀里。 陆朝面色一僵,手臂抬了几次,最后扶着容音的肩膀将她拉离自己的怀抱。 “回来就好,你去哪了?” 容音暗暗咬牙,陆朝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抱她,那人说的没错,他怕是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了。 可恶,先前的喜欢跟柔情密意都是假的吗? 难道就因为她是青楼女子,陆朝就嫌弃她了么? 她不能前功尽弃。 容音状似没发现陆朝的异样,叫允春跟钱妈妈先出去,这才楚楚可怜的望着陆朝:“大少爷,我以为上天垂怜,让我拼命逃出来遇到了大少爷日后就有了依靠,所以我拼命的忘掉过去,珍惜如今得到的一切。” 213:今天就搬 “我知道有些事说出来可能会让大少爷离开我,可今天我又遇到那人了,自知不应该再瞒着大少爷,容音能伺候你一场,已是几世修来的福份,不管能不能再继续伺候大少爷,我都认命了。” 说着,容音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宛如蝶翼般轻颤,看起来纤弱无依。 陆朝的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猜到容音想要跟他说的是什么,想说不用他已经知道,可又好奇她话中的遇到那人,是何人?她为什么说逃跑? 他静静的望着容音,等着她的下文。 容音垂眸,不再看着陆朝,低低的嗓音异常动听,撩人心弦。 “你知道的,我本是商户人家的女儿,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从小丰衣足食,琴棋书画都有涉略,因父亲经商途中被土匪伤害而家道中落,我并不是就此流落街头卖唱为生,而是因为要债的上门我娘为了保住哥哥于是把我抵了出去,后来他们又把我卖进了青楼,我为了保住清白抵死不从,不停的被毒打,后来老鸨见我不肯就范就把我又卖给了一个叫易临的男子。” “许是因为见我是弱女子所以他不曾警惕,我逃了出来,一路逃到了京城,可我一人孤苦伶仃,眼见着连活下去都是奢望,是茶楼的老板见我可怜,才容我在茶楼卖唱赚点小费以此谋生。” 陆朝愕然的看着容音,道:“你……你为何没对我提过?” 怪不得陆襄会找来青楼的老鸨,她也说了容音被一个叫易临的人买走了。 容音的确曾在青楼呆过,或许老鸨见她容貌倾城想让她成为青楼的头牌,所以才说容音是花魁。 他当时只震惊容音竟然隐瞒了他这么重要的事,可他却忽略了,容音跟着他的时候,是清白身啊。 所以陆朝更相信容音的话。 此刻再听她说清楚整件事情的来胧去脉,陆朝消沉失望的心顿时感觉又活了过来,目光里下意识流露出一抹怜惜。 容音继续道:“我怕你嫌弃我曾被卖去青楼,所以一直不曾提起这件事情,更因为贪恋大少爷的温柔而不敢提起。可昨晚我刚准备睡下时突然觉得头晕,还没察觉怎么回不便失去了知觉,等醒来的时候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更是见到了当初把我买走的那叫易临的男人。” “我吓坏了,可只是把我关在了屋里并没有多说什么就离开了,我趁着送午饭的婆子进屋,拿凳子砸晕了她才有机会逃了出来,大少爷,我害怕,可是更不想离开你。” 容音说着便掩面哭了起来。 “你该早跟我说的,我也好有所防备。”他轻叹了一声,抱着她柔声安抚。 容音的身子轻轻一颤,仿佛溺水之人看到到了唯一的浮木,紧紧的抓着陆朝胸前的衣襟,无助又可怜的道:“大少爷,你……你还会要我吗?” 陆朝看着一副小心翼翼模样的容音,露出心疼之色:“说什么傻话,你即跟了我,我又怎会不对你负责?” 容音顿时感觉动不已:“只要能陪在大少爷身边,容音就是为奴为婢也愿意,若哪一天再被抓走逃也逃不掉,我宁愿一死,只盼来生还能遇见大少爷。” “不许胡说,既然这里住的不安全,我马上再给你换个住处,京城那么,就不信那人会一直找下去,你等我,我马上就去找地方,大白天的我不信那人敢胆大包天再来抓人,咱们今天就搬。”陆朝说道。 也正好避免日后陆襄再来找容音的麻烦。 陆朝离开后,容音让钱妈妈收拾一下行礼,准备搬家,然后跟允春进了自己的房间,关起了门。 允春在门口听了一会,见钱妈妈的脚步走远,这才走到梳妆台前,替容音把披散的头发梳起来。 “姑娘,大少爷什么态度?” “放心吧,就算我进过青楼,表现出来的也是宁死不屈的一面,他只会对我更加怜惜,毕竟我跟他的时候是‘清白’身。” 允春大大的松了口气:“幸亏早有准备,不然这事突然捅出来就要叫大少爷心生不满与疙瘩了。” 作为青楼的花魁,怎么可能还是处(子)身,只不过姑娘用手段瞒了过去。 而她原本就是姑娘的贴身婢女,并不是姑娘临时遇到的可怜女子从而买回来伺候。 如果大少爷一开始就是在青楼结识的姑娘并将她带走,那她的出身不会成为问题,可她家姑娘是以卖唱不卖身的坚强的一面出现在大少爷面前的,所以打一开始就没明说。 容音也是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她其实没有十成的把握,不过好在陆朝好哄骗。 谁能想到陆家三小姐竟然这么有能耐查到了宁州。 昨晚花姨突然失踪,楼里奴才暗道不妙连夜通知了易公子,易公子便叫小心行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她才往钱妈妈屋里洒了迷烟让她沉睡,故意躲了出去,叫允春在陆朝面前演了一场戏,然后再在中午回来,营造出她被人劫持却又拼命逃回来的样子。 “如此一来,再有人拿姑娘的身世说话,大少爷也不会在意,往后只会对姑娘更加死心踏地了。”允春替她挽了个流云髻,得意的笑道。 容音从妆匣里挑了支粉珍珠的钗插在了发间,浅笑盈盈道:“话虽如此,但也不可掉以轻心。” 易临带她走的时候就说了,她要做的就是勾引陆朝,让陆朝对她千依百顺死心踏地,关键时刻替他办事,说是半年后再将她送回青楼,可到时候他会帮她赎身,等时机到了就进陆府。 时机是什么时候,容音不知道,但她觉得等自己怀有身孕再跟陆朝回去才能地位稳固。 容音想着,又将发间的珍珠钗拿了下来,换了一根素银的。 “帮我扑点粉,看起来柔弱些。” 这个时候她不能打扮的太过精致,得娇弱才能引起陆朝的怜惜之情。 “是,姑娘。”允春应道。 214:什么理由 陆朝傍晚的时候回来的,容音给他倒了杯茶,又温柔的替他擦掉额头的汗。 “让大少爷费心了。” 陆朝忙了一下午,的确口干舌燥,端起茶杯一口灌了,然后道:“你是我的人,我不为你费心,还能为谁费心。” 容音露出羞涩的笑容,欲语还休又楚楚动人。 “马车就在外面,咱们走吧,先把要紧的带走,这间宅子租赁的时间还没到,可以再慢慢来收拾。”陆朝笑道,牵着容音往外走去。 当夜,陆朝没有回府。 乔婧如并没有觉得奇怪,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不回来住,陆襄暗道莫非受了极大的刺激所以在外借酒浇愁所以没回。 两人结伴去向老夫人请安,正坐着说话,忽然听丫环禀报,姚姨娘求见。 老夫人有些诧异,府里除了清雅经常来福远堂,林姨娘跟姚姨娘除了必要的请安时候,几乎是不来的。 因为老夫人不需要她们每天请安来装孝顺。 “进来吧。”老夫人声音淡淡的道。 姚姨娘进屋,向老夫人行礼:“妾身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颔首。 接着她又朝乔婧如与陆襄福了福身,唤道:“大少奶奶,三小姐。” “什么事?”老夫人问。 姚姨娘先是看了眼乔婧如,乔婧如被她看得心头直跳,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回老夫人,是关于大少爷的事,妾身想了几日,觉得还是应该向老夫人禀明才是……” 老夫人一听跟陆朝有关,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只听姚姨娘接着道:“大少爷在养了个外室,此事三小姐也知道对吧?” 陆襄眉头微蹙,她知道姚姨娘的目的了。 挑拨离间! 随着她的话落,老夫人跟乔婧如都不约而同的看着她,满脸惊愕。 “襄襄,姚姨娘说的可是……是真的?”乔婧如死死的捏着帕子,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外室? 陆朝竟然养了个室。 而且这件事情陆襄也知道。 陆襄抿了抿唇,在乔婧如悲伤震惊目光下点了点头。 啪嗒—— 乔婧如斗大的泪珠狠狠的砸了下来,她死死的咬着唇,胸口仿佛灌了铅似的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心她痛。 她对陆朝一见钟情,努力做一个好妻子想让他喜欢上她,虽然有时脾气大了些,可她也在改啊。 这些陆朝都看不见吗? “所以你上次你问我陆朝拿了多少钱在外零用,还让我不要他说多少给多少?你知道他的钱都贴到外室身上去了?”乔婧如问道。 只要想通了一件事,很多事情都能立即关连起来。 所以陆朝受伤,并不是二哥三哥劝架误伤,是他们也知道这件事所以把陆朝打一顿。 老夫人重重的拍着桌子骂:“这个混账东西,他人呢?” 这个臭小子,本事没有,居然养起了外室,谁给他的胆子。 乔婧如失魂落魄的摇头:“他昨晚没回来。” 陆襄抓着乔婧如的手,道:“大嫂,我不说是想着悄悄解决了这件事,那外窒是个青楼女子,我跟青楼的的老鸨确认过,也让大哥知道自己被骗了,由他主动跟外室断了关系总比强逼他来的更干净些。” “三小姐胡说。” 陆襄的话音刚落,姚姨娘便厉声喝道,那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叫陆襄都不由得愣住了。 “三小姐不必这个时候再装模作样,那外室难道不是你找来的吗?千里迢迢从宁州找了个青楼花魁来勾引大少爷,事发后还对大少奶奶惺惺作态,可惜你做的事总有被人发现的时候。” 陆襄目光清冷的看着姚姨娘,忽地冷笑了一声。 “姚姨娘说我找人勾引大哥,我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姚姨娘道:“三小姐有什么理由这得问您自己啊,妾身如何得知,或许是想要个好拿捏的人来掌控大少爷从而掌控整个陆家。“ “妾身得知此事的时候私底下也派人找过外室,想给钱让她离开,大少爷正直读书的关键时候,万不能因为这个而影响声誉,可那外室趾高气扬的叫妾身滚,她是三小姐的人,有三小姐护着她,她早晚会进陆府,到时候她有大少爷的宠爱,有三小姐的维护,等着把大少奶奶踩在脚底下,如若不信,老夫人大可以去找那外室对峙,看妾身说的是真是假。” 陆襄轻嗤了一声。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姚氏这番话,足以证实她先前的猜测都是对的。 老夫人脸色不善的看着姚姨娘,就算她说的是真的,她都不喜欢姚姨娘用这种语气来编排陆襄。 “这件事我知道了,温妈妈,叫人把大少爷找回来。”老夫人道。 姚姨娘面色微微一僵,感受到了老夫人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意,紧了紧身子两侧的手,识相的没有再多说。 老夫人偏心陆襄已经没边了,反正她这次的目的不是让老夫人对陆襄如何,而是挑拨陆襄跟乔婧如的关系。 要对付陆襄,就得先一个一个折断她臂膀。 何况只有陆朝越混账,才能越加老夫人跟老爷寒心。 老爷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所以整个陆家只会有陆朝跟霄儿两个儿子,陆朝毁了,陆家就是她儿子的馕中之物。 “妾身告退。”姚姨娘觉得自己留下也讨嫌,于是跟老夫人告退离开。 老夫人淡淡的恩了一声。 姚姨娘离开后,老夫人看着心不在焉的乔婧如道:“你别多想,此事祖母会替你做主的。” 乔婧如双目无神的点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老夫人轻叹了一声。 “祖母,大嫂,大哥的外室跟我没有关系。”陆襄道。 老夫人慈爱的朝她点点头,她喜欢陆襄,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是真的疼在心里,论亲疏她难道不信自己的孙女去信姚姨娘? “你大哥那外室究竟怎么回事?”老夫人问道。 陆襄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乔家二哥跟乔家三哥托我想办法,不想叫大嫂知道了伤心,我就想着拿钱叫她离开,不过容音态度坚决,不想要钱只想跟着大哥,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我都不想她进府来惹大嫂不快。” 215:这个蠢货 “后来意外得知了容音曾经是青楼的花魁,于是找到了那老鸨昨天早上带到了大哥面前,姚姨娘信誓旦旦的说容音是我找来的,想来容音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哄住了大哥,又记恨我三番两次找她麻烦所以才说是受我指使。” 陆襄能肯定是姚姨娘干的,可这会她没有证据。 就连容音都说她是陆襄找来的,旁人看来,比起姚姨娘显然她更有嫌疑。姚姨娘这一招虽然不高明,但却很能掐住人的软肋。 老夫人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嫂如何想。 “你大哥这个糊涂东西,想要什么女人不行,居然被个青楼女子哄得团团转。” 老夫人气得胸膛上下起伏,好不容易府里太平了一段日子,陆朝居然又出这妖蛾子。 你要喜欢,可以啊,只要身家清白婧如同意,你纳为妾室也没人会反对,可你不声不响的把人养在外面,又正值科举的关键时候,这是要让满京城的人笑话陆家啊。 关键是这个女人还是青楼出身,哪怕是花魁长的跟个天仙似的,老夫人也不能同意这种人进陆家大门。 有本事你自立门户去。 就是你爹当初被柳氏迷的团团转,柳氏也不是青楼出身。 好的不学尽学坏的,这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结果。 气不过,老夫人又叫人把陆佑平叫了回来,孙子没学好,就是他这个老子的错,老夫人感觉自己不骂一顿今天都会吃不下饭。 “碧珠,带大少奶奶下去洗个脸。”老夫人吩咐道。 乔婧如哭的一脸的泪痕,坐在这里又失魂落魄,去隔壁冷静一下。 碧珠应是,扶着乔婧如走了。 乔婧如像个提线木偶似被人拉走,碧珠打来热水,良辰接过帕子:“我来吧。” “好,奴婢在外面候着,大少奶奶有事尽管吩咐。”碧珠说着,便退了出去。 良辰搓了帕子递给乔婧如,轻轻摇了摇她,神色急切的道:“大少奶奶,现在不是自哀自怜的时候,三小姐是什么样的人大少奶奶您比奴婢更清楚,反正奴婢是绝对不相信这件事情跟三小姐有关系,她若要打压您,又何必事事为您考虑,别说老爷现在因为三小姐受皇后娘娘的喜爱而对她颇为器重,就是过去老爷不重视三小姐的时候,光凭老夫人对三小姐的喜爱,她要压着你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又何必再去找个外室,这不是纯属找麻烦嘛。” 乔婧如呆呆的眼珠子看着良辰,似是在消化良辰刚刚的话,半晌,她猛的回神,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从质问陆襄开始到沉默,旁人看来就是在怀疑陆襄跟这件事情有关。 陆襄岂非寒心。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乔婧如扔了帕子,道:“良辰,叫襄襄过来,不把话说清楚我们两以后会生出嫌隙的。” 良辰应了一声,忙去了花厅请陆襄。 碧珠见状,又走远了几步。 乔婧如的眼眶又红又肿,陆朝养外室的事情对她的打击不小,所以才会神不守舍。 “襄襄,你别多心,我没有怀疑你争对我。” 如果说一年前的陆襄有可能,可这一年多的时间接触下来,她能肯定的说陆襄不会。 “大嫂当真信我?”陆襄认真的看着乔婧如,问道。 “恩,信你。”乔婧如肯定的点头,声音还带着哭过后重重的鼻音:“我虽然年轻,但又不傻,姚姨娘与我非亲非故又没来往,她怎能与你相比,这一年多你事事替我谋算又与我真心相交,你我之间的信任不是嘴上说说表面做给别人看的,相信若今日是我被人冤枉要争对你,你也不会相信。姚姨娘不懂,你们正因为想保护我所以才瞒着,我二哥跟三哥也一样。” “先有赵清雅,再是外室,其他女人在陆朝心里就是宝,而我做再多于他也只是根草,襄襄,我好累,可即便他不爱我,我也不舍得放弃。” 陆襄握着乔婧如的手,漂亮的黑眸涌动着丝丝冷意,喉咙口那一句“和离吧”几乎脱口而出,可她话到嘴边只是发泄般的道:“大哥配不上你。” 大嫂对陆朝的执着,就如上辈子她对肖沐恒一样,她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所以这一世对肖沐恒只剩下浓浓的恨意,可大嫂没有,所以她才会不舍得放弃对陆朝的感情。 面对痛苦伤心的乔婧如,陆襄说不出和离的话再往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洒盐。 乔婧如苦笑一声,默默垂泪。 出府去找人的下人给老夫人回禀,大少爷不在书院,而老爷公务繁忙暂时抽不开身。 “不在书院?”老夫人阴沉的脸色几乎能滴出墨来,顿了一顿,她看向陆襄:“襄襄,你知道那个外室住哪?” 陆襄点头,让阿蛮去吉兰巷找人。 然而阿蛮回来却说屋子空了。 陆襄:“……” 她真是小看了容音的手段,这样都能继续把陆朝哄得团团转。 陆朝这个蠢货! “后来意外得知了容音曾经是青楼的花魁,于是找到了那老鸨昨天早上带到了大哥面前,姚姨娘信誓旦旦的说容音是我找来的,想来容音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哄住了大哥,又记恨我三番两次找她麻烦所以才说是受我指使。” 陆襄能肯定是姚姨娘干的,可这会她没有证据。 就连容音都说她是陆襄找来的,旁人看来,比起姚姨娘显然她更有嫌疑。姚姨娘这一招虽然不高明,但却很能掐住人的软肋。 老夫人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嫂如何想。 “你大哥这个糊涂东西,想要什么女人不行,居然被个青楼女子哄得团团转。” 老夫人气得胸膛上下起伏,好不容易府里太平了一段日子,陆朝居然又出这妖蛾子。 你要喜欢,可以啊,只要身家清白婧如同意,你纳为妾室也没人会反对,可你不声不响的把人养在外面,又正值科举的关键时候,这是要让满京城的人笑话陆家啊。 关键是这个女人还是青楼出身,哪怕是花魁长的跟个天仙似的,老夫人也不能同意这种人进陆家大门。 有本事你自立门户去。 就是你爹当初被柳氏迷的团团转,柳氏也不是青楼出身,好的不学尽学坏的。 216:父子间的默契呢? 老夫人一手撑着额头,斜眼昵了陆佑平一眼,那凉凉的目光顿时叫陆佑平头皮一麻,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他最近早起晚归认真办事,没干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啊,老娘为何瞪他? 陆佑平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是……是府里出什么事了?” “呵……”老夫人冷笑一声:“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好儿子? 陆朝跟陆霄干什么了? 正想着,就听身后响起陆朝的声音:“祖母,你找我?” 他今天一天都陪着容音,刚回府就见杜总管说老夫人找他,于是直接来了福元堂。 陆佑平回头,朝他挤了挤眼:你干了什么惹祖母生气了? 陆朝:“……” 就没看懂他爹什么意思。 陆佑平气得直翻白眼,父子间的默契呢? “舍得回来了?”老夫人阴阳怪气得道。 陆朝站在陆佑平的身旁,听到老夫人这个语调,面皮一紧,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爹刚刚对他挤眉弄眼是什么意思了。 “祖母说笑了,孙儿不回来,还能去哪呢。”陆朝咧嘴一笑,讨好着道:“祖母有事尽管吩咐,孙儿没有不应的。” 陆佑平默默的往一旁挪了几步。 也不知道大儿子干了什么事惹老夫人生气,他这是无妄之灾,还是离远一些的好。 老夫人闻言,忽然直起了身子,一双苍老却又亮的晶人眼睛直直望着陆朝,道:“好,你说的,我要你把那个外室送走,断了跟她的关系。” 陆佑平惊的瞪眼,一张嘴大的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鸡蛋,脑袋刷的一下扭头,瞠目结舌的看着陆朝。 这臭小子养了个外室? 陆朝的惊愕不比陆佑平少,笑容瞬间石化在脸上:“祖母怎么知道?是不是陆襄告的状?” 老夫人气得从背后抄起靠枕就扔了过去:“跟你妹妹有什么关系,自己做的事还怕别人知道。” 不过不知道是眼神不好还是气狠了,靠枕没扔到陆朝身上,砸在了陆佑平的身上。 陆佑平:“……” 他都已经不说话了,为什么还要打他。 陆佑平弯腰捡起靠枕,老夫人意识到自己怒急之下砸错了人,不过她却不会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反而对着儿子一阵咆哮: “都是你这个当爹的带的好头,上梁不正下梁歪说的就是你。” 陆佑平赔笑脸:“娘,你消消气,别把自己的身子给气坏了。”说着,他拿着靠枕重新塞回老夫人的背后去,顺势在旁边坐了下来,与老夫人一起教育起了儿子。 “朝儿,咱们在京城根基不稳,爹对你可寄予厚望,你可别犯糊涂啊,若当真喜欢,就纳为妾室,乔家在京城定居,其中不乏是为了女儿的原因,加上乔家老二将来走仕途,要是这个时候上门来闹事,可就太难看了。” 更重的要是,大儿媳妇掌家后,他的手头可宽裕了不少,足见她的本事,乔家又把女儿当掌上明珠的宠,他敢说陆朝若是处理不好乔家肯定要上门讨说法的。 陆佑平的话音刚落,老夫人就怒道:“纳一个青楼花魁为妾,想都不要想。” “什么?青楼的女子?” 陆佑平惊呼一声,当即脸色一沉看向陆朝:“你祖母说的对,赶紧把人送走,” 养外室就算了,他也不立场指责儿子,老夫人连他一起骂的时候他也受了,可养个青楼的女子成何体统? 是嫌陆家太安稳了所以给人送点茶余饭后的笑料? 你爹我不要面子的么。 陆朝紧绷着神色,道:“祖母,爹,容音是被迫流落青楼的,她跟着我的时候是清白身。” 老夫人:“不管什么都掩盖不了她是青楼花魁的事实,学什么不好学着养外室,日子太好过所以让你飘了是不是?你要没有陆家大少爷的身份,那女人能看得上你?” “祖母,你这是对她的偏见。” “我看是你着魔昏了头。” “当初爹喜欢柳姨娘也把她养在了外面,祖母怎么没让爹把人送走。”陆朝脱口而出,说完就懊恼的垂下了头。 老夫人脸色隐隐一白,即失望又心痛,没想到自己重视的长孙会这样质问自己。 陆佑平拍着桌子怒喝:“畜牲,祖母是为你好,你居然不识好歹,拿你爹我说事,皮痒了是不是,来人,大少爷忤逆不孝,拖下去打五十板子。” 陆朝面色隐隐发青,但也不反驳。 自己确实不该说那样的话惹祖母伤心,父亲生气。 陆襄跟乔婧如听说陆朝回来,于是连忙来了福元堂,只是到的时候老夫人正在发火两人没有进屋,此刻一听陆佑平要打陆朝板子,乔婧如顿时一惊跑进了屋里,紧张的道: “父亲手下留情,五十板子下去相公可受不住。” 她跑的太快,陆襄都没来得及阻止,恨铁不成钢的直叹气。 大嫂就不该心疼他。 让爹打! 陆朝看见冲进来护着自己的乔静如,神色的不由得怔仲了一下。 他以为乔婧如会大吵大闹,会怨他恨他,确没想到她会护着自己。 她的眼眶又红又肿,明显已经哭了许久。 陆朝的心猛的一紧,面对祖母跟父亲时坚定不移的心,这一瞬涌起内疚的情绪。 “婧如……” 陆朝轻轻的呢喃了一声。 乔婧如身子一顿,目光愕然的看着陆朝,刚刚的那一声轻唤,她只觉得胸口酸涩,说不出的感觉。 “相公,若你当真喜欢那女子,我同意纳进门,过了明路就是妾,以后也不会有任何难听的话传出去,总比当外室强,我不会为难她。” 陆朝俊逸的眉眼染上喜色:“当真?” 乔婧如露出悲凉的笑意:“真的。” 解决一个赵清雅,又来一个容音,谁知道这次赶走容音,会不会还有其他人。 是她奢求了,不是所有男人都会像她爹与哥哥们一样的。 “祖母,爹,让你们费心了,只要那容音是个品性好的,我愿意替相公抬进府里为妾。” 陆襄在一旁直翻白眼。 关键的问题,那容音就不是个好的啊。 “不行。”不等老夫人跟陆佑平开口,陆襄就沉着脸否决。 217:受伤 紧接着老夫人亦冷声道:“想也别想。” 陆佑平张了张嘴,没开口,生怕怒火中的老娘再把枪头对准自己。不过心里对陆朝也是一阵埋怨。 本来因为柳氏的事情他在老夫人面前已经气短了,还没过多久风平浪静的日子呢,这臭小子又跳出来惹事。 “祖母,容音至今就不求任何名份,我也不会把她送走。”陆朝梗着脖子一副不愿意舍弃真爱而又矢志不渝的模样,气得老夫人头疼。 “婧如,你别护着他,今天不打他一顿,他就不知道自己有多混账。”老夫人怒气勃勃的道。 乔婧如娇俏的脸上露出急色,想要求情,却见将她拉到一旁,俊逸漂亮的满是坚定的神色:“你不用这样。” 父亲与祖母要打就打,但让他离开容音,他做不到。 乔婧如又是委屈又是生气,泪如泉涌。 委屈陆朝一心一意想的都是外室,自己做的再多也得不到他的喜爱。 生气的是宁可被打也不需要她说话求情。 下人们虽然得了命令要打陆朝,但谁也不敢真的往死里打,五十板子下去皮开肉绽,但都是外伤,养个一阵就好了。 被抬回清辉院,乔婧如请了大夫给他诊治上药,让丁妈妈留在院里伺候着,自己则带着良辰住到栖霞院去了。 “襄襄,我跟你住几天。” 她想回娘家,可她现在这副样子回去,爹娘哥哥们肯定会追问,她不不想让他们担心。 陆襄看着一天下来失了往日活泼光彩的乔婧如,不由得心疼。 “大嫂想住几日就住几日,是我想错了,总以为让大哥得知真相就能回心转意,却不料事情越扯越麻烦。” “你为我做这么多,这事怎么能怪你,陆朝不爱我,就算把他关在家里哪也不能去,他也不会爱我。”乔婧如神色灰败的道。 陆襄轻轻抿唇,漆黑的眸中闪烁着点点寒芒。 因为大嫂对大哥有情,所以她才这么费劲心思的希望大哥主动回头,可事实证明对陆朝没用。 陆襄陪着乔婧如,等她好不容易睡着了,她才离开,把阿蛮叫到暖阁。 “你说容音主仆几人虽搬走了,但还有不少东西留着?” 阿蛮点头:“是,常用的东西带走了,看起来走的很匆忙。” “肯定还会派人再去收拾东西,你守住了吉兰巷,查到容音现在搬去了哪里,然后……”陆襄说着,脸上一片肃杀之意:“杀了她。” 阿蛮没有任何惊讶之色,点头应道:“是,小姐。”想了想,又问:“不过小姐,大少爷会不会就此怀疑到你身上来?” “会怀疑,但也不会只怀疑我一人,昨天容音失踪过,不管是她自己演的一出戏还是真有另一拔人把容音带走了,再失踪一次也可以跟我无关。” 阿蛮了然:“奴婢明白了,保证悄无声息的除了她。” 姚姨娘见自己挑拔了半天只让陆朝受了皮肉苦,而陆襄跟乔婧如两人没有一丝嫌隙,气得在怀里摔了两个花瓶。 “乔婧如那个蠢货,就这么相信陆襄吗?” 花枝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劝道:“姨娘别生气,就算没能挑拔成功,但大少爷却是跟老夫人与老爷闹了一场,姨娘的最终目的本就是大少爷。” 姚姨娘深吸了口气,还是气得不行。 话说如此,但陆襄此人不除,她可没有好日子可过,何况那人也是催得狠,孰不知她跟陆襄撕破脸后更加困难。 柳氏这般算计,都没能一计击中,她若是没有万全之策,哪敢轻易动手。 她清楚陆襄还没有向她出手的目的,除了也想要把她一次性除掉,更是想要钓出她的背后之人。 今天她这一挑拔,陆襄怕是也不会让她太平,她不能让陆襄腾出手来争对她。 “周妈妈何时回来?”姚姨娘问道。 花枝道:“奴婢明天顺路去看看,她的小孙子因为水土不服而病重,周妈妈想来不等孙子好起来也没心思回来。” 姚姨娘沉着脸点点头。 周妈妈比花枝跟着自己的时间还久,陆家在京城定居,周妈妈前一阵便求着她把儿子儿媳也接来京城,于是趁着大哥一家子进京的时候也一并跟着来了。 她没资格把人送进陆府为奴,于是便叫他们去伺候大哥一家了,既然在京为官,怎么也是官老爷了,总得有人伺候,周妈妈是自己的心腹,她的一家子也比不熟悉的人来得强,正好替她看牢大哥大嫂一家,别乱说话乱惹事。 “你去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容音,让她把这水搅乱。” “是,姨娘。” …… 陆朝在府里养伤的几日,就没见过乔婧如,每次伤口换药,都是谴了小厮去照顾,他有心想问丁妈妈乔婧如的现状,但见丁妈妈那面无表情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噎了回去。 入夜,光透过雕花窗棂上的薄薄窗纸,把淡淡的影子,照在泥金描水山屏风上。 忽然,门发出一声“哐当”,把屋里的陆襄跟乔婧如惊了一下,陆襄起身开门,就见一身黑色夜行衣的阿蛮捂着手臂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阿蛮……”陆襄惊愕的将她扶进屋里,坐好,紧张的看着她略微发白的小脸,捂着手臂的五指间流着殷红的鲜血。 乔婧如吓得惊呼一声:“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说着,也顾不得等阿蛮回答,匆匆出去打热水来给她清理伤口。 “小姐,我没事。”阿蛮看着陆襄紧绷的小脸,说道。 “先别说话,把伤口处理一下。”陆襄说着,小心翼翼的替阿蛮把衣服脱下:“除了手臂还有没有哪里伤着?” “没了,我是被人偷袭的,那人打了我一掌,这才被他伤到了,不过他也没好到哪去,被我胸口捅了一刀,就算不死也比我伤的重。”阿蛮咬牙道。 乔婧如端来了热水,陆襄又找来了金创药,替她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这样行不行?要不要找大夫?” 阿蛮果断的摇头:“不用,奴婢以前经常受伤,有经验。” 218:被偷袭了 “阿蛮你干什么去了?怎么会被人偷袭?”乔婧如替阿蛮重新穿好衣服,看着这一身夜行衣问道。 阿蛮看着陆襄,用眼神询问主子她可以说吗? 陆襄拉着阿蛮坐下,然后看着乔婧如道:“容音不是善茬,真把她纳进府里就是留下一个祸害,既然大哥不愿意回头,那我就除之而后快,只是眼下看来,事情没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乔婧如怔怔的看着陆襄,眼底涌动着感动的神色。 这本就是她自己的事情,却一直叫陆襄替她操碎了心。 阿蛮道:“奴婢守了几天总算在今天等到了那个婆子回吉兰巷拿东西,打探到了他们新住的地方,准备晚上行动,只是奴婢刚出手,便有人从后面偷袭了奴婢,武功跟奴婢不相上下,那人蒙着面,认不出何人。” 陆襄陷入沉思:“一个青楼女子居然有高手暗中护着,这事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阿蛮道:“小姐,你带奴婢第一次去找容音的时候,奴婢没有在周围感受到任何高手的气息,这人不是今日凑巧出现,就是自容音搬走后才暗中保护她的。” 顿了一顿,她又道:“会不会是因为前些日子大少爷闹了一番,姚姨娘猜到小姐的意图而花钱请了高手防备着?” 乔婧如愣愣的听着两人说话,不由得道:“我觉得不会,虽然我不知道阿蛮你这么好的身手是从哪里习得又为何进了陆府为奴,但你这样的只是少数,咱们陆家更是找不出一个比你身手好的,府里养着的会些拳脚功夫的奴才一月的例银便是旁人的数倍之高,更别说请个高手专门暗中保护一人,姚姨娘未必请得起。” 阿蛮默默在心里道:她是被殿下送到三小姐身边的呀! 陆襄赞同的点头:“是,所以我倾向于姚姨娘的背后之人,照眼下的情况看来,容音的最终目怕是不简单。” 至少绝不仅仅只是毁了陆朝那么简单。 姚姨娘要真这么有本事有能耐,就不可能这些年一直屈居柳氏之下了。 “那人受了得伤,奴婢明天晚上再去。”阿蛮道。 乔婧如忙道:“暂时别动,既然容音被保护着,那就不会只派一人,你也受伤了,没必要再去冒险。” “好好养伤,一击不成,他们会更加严防死守的。”陆襄说着,秀眉不由得狠狠的一蹙:“只是这样一来怕是打草惊蛇,麻烦不断了。” 乔婧如说道:“襄襄,你为我做的够多了,既然这个容音是个不安份的,那我绝不会让她进陆家的门,任她有无数手段也无处施展。” “恩,绝不能心软。” 容音这事已经超出她所知道的范围了,不知是她重生而引起的蝴蝶效应,还是上辈子本就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要好好想想才行。 然而第二天一早,容音却跪在了陆府门口,嘴里重复着求陆家饶她一命。 孤苦柔弱的貌美女子苦苦哀求,吸引了一大片的路人,哪怕不用明说,众人都能脑补一出大戏来,对着陆家一阵指指点点。 由于影响太大,陆佑平叫人把容音请进来再说话,容音只是惊恐的尖叫,说怕自己一进去陆家就会悄悄的弄死自己,她只想见大少爷一面,求大少爷怜惜,给她一条活路。 这话一出,聪明的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陆佑平气得脸红脖子粗,容音在门口这么闹,他还怎么去工部? 官帽被他恼怒的扔到桌子上,吩咐奴才:“去把大少爷叫来,伤没好,爬也给我爬过来。” 门口的动静太大,奴才不只把陆朝喊了过来,陆襄等人也听到消息跑来了前院。 陆朝没有先去见陆佑平,而是匆匆跑到门口,把跪着的容音扶了起来:“先进来说话。” 容音似是想到了什么,害怕的哆嗦了一下身子,弱弱的道:“大少爷,妾身怕。” 陆朝安抚道:“有我在,别怕。” 说着,他拉着容音进了府,允春紧跟着进去。 下人们见状,忙把大门给关上了。 百姓们见无八卦可看,便哄笑着散开,不过关于陆家门口的热闹也得好好的说上几天。 陆朝把容音带进了正厅,陆佑平黑着脸坐在主位,凌厉的黑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容音。 呵…… 果然养在外面的都不是好的。 柳氏背叛他,这个容音也是想要败了陆家的名声。 “就凭你不知羞耻的跑到我陆府门口哭闹,还想进我陆家的门吗?”陆佑平毫不客气的讥讽道。 “爹,她一个弱女子,你怎能说这种话。” 陆佑平没好气得瞪了陆朝一眼:“老子更难听的还没说呢。” 乔婧如站在陆襄的身旁,第一次见到这个外室,看着陆朝小心翼翼呵护的模样,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心脏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死死的拽着,叫她连呼吸都是痛的。 她的身子轻晃,显些站不稳脚。 林姨娘跟陆巧也来了前院,姚姨娘亦站在了正厅,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容音被陆佑平的话给刺激到了,委屈的直摇头:“陆大人,实在是贵府的三小姐太咄咄逼人以至于对我动了杀心,我为求保命才不得不来。” 陆朝震惊不已:“你说什么?” 容音梨花带雨的哭道:“大少爷,三小姐身边有个婢女身手很好,昨晚她跑到我的住处拔刀就要杀我,钱妈妈因为救我而不幸遭了她的毒手,我趁机拿凳子砸了她一下让她,在她站不稳的时候允春拿刀砍了她手臂一刀,让她跑了,我怕是也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乔婧如脸色阴沉的怒道:“胡言乱语,我陆府的人岂容你随意诬蔑。” “我是不是胡说,把三小姐身边的婢女叫出来对峙便知,看看是否有人的手臂上受了刀伤。” 容音看了乔婧如一眼,掩去眼底的讥讽,身子又朝陆朝的胸口靠了靠,无声的挑衅。 陆襄的神色一片冰冷,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姚姨娘,而后嗤笑的看着容音:“姑娘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厉害,我的婢女可不是你一个青楼女子想对峙就对峙的。” ------题外话------ 呜呜呜,五一玩过头了!!!这一章补的昨天的。 219:要不和离 “三小姐这么说,是不敢吗?”容音委屈的咬着唇,看着陆襄道。 陆朝这时开口道:“我记得你身边的阿蛮有武功,把她叫来一问便知。” 不等陆襄开口,乔婧如顿时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跳了出来,小脸微沉的道:“我天天住在栖霞院,从未见阿蛮出去过,容姑娘得罪了别人就妄想把屎盆子往陆府头上扣吗?谁给你的脸。” 她可以在陆朝面前难过,可以在襄襄面前委屈,但绝不会在外室面前示弱,得不到陆朝的喜欢是她的事,岂能容情敌在她的地盘上蹿下跳刷存在感。 容音害怕的抖了下身子,惹来陆朝的一阵怜惜。 他看着乔婧如,蹙眉道:“知道你跟三妹关系好,事关人命你不能这个时候包庇她。” 乔婧如怒火冲天的瞪着陆朝:“究竟是谁包庇,你不相信自己的亲妹妹却个一个外人,死的是她的奴才,这女人张口就来诬蔑襄襄,怎么?当我们陆家好欺负是不是。” “你……”陆朝看着气红了眼的乔婧如,烦燥的心里忽地升起一抹不忍:“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 乔婧如指着容音,骂道:“现在无理取闹的不是她吗?说的好听不愿连累你的名声不求名份,可她今天做了什么?跪在陆家门口恨不得叫整条街的人都知道她是你的外室,扬言求陆家放她一条活路不是暗地里毁陆家的名声吗?” “这种口是心非的女人,你竟然还信她?” 陆朝下意识的反驳道:“容音她单纯善良,不是你说的那样。” 乔婧如气得冷笑连连。 陆佑平拍着桌子怒目而起,指着容音对陆朝道:“你既然觉得她好,那你就去跟她过日子别回这个家……姑娘,别怪本官说话难听,你区区一个外室,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值得我女儿派人杀你。” 一句“本官”,陆佑平当官的气势瞬间展露出来,叫容音心底不心得震慑了一下,脸色难看了起来。 乔婧如诧异的看着陆佑平,意外他竟然直接把陆朝赶出家门。 “爹……” 她想说什么,陆佑平抬手制止了她。 “陆朝,要么你跟这个女人断绝关系,要么你带着她滚的越远越好。” 真是不发威,当你老子是软柿子了。 陆朝一时愕然,怎么也没想到他爹竟然会说这话。 他以为只要自己坚持,祖母跟父亲早晚会同意的…… 陆朝死死的捏着拳,看着殷切望着自己的乔婧如,再看看被人奚落受了极大委屈的容音,陷入了极大的挣扎中。 容音微敛的眸中幽光一闪,抬起楚楚动人的小脸望着陆朝:“大少爷,容音叫你为难了,这就离开京城,这辈子容音福薄,希望下辈子还能再遇到大少爷。” 说着,她将自己的手从陆朝的掌中抽出,露出决绝般的神色,转身就要离开。 陆朝条件反射的将容音拉住,抬头看着陆佑平:“爹,孩儿不孝。” 说着,他拉着容音头也不回的离开陆府。 “陆朝……”乔婧如追了几步,又停下,目光呆滞又不可置信。 为了一个外室……他竟连这个家都不要了? 陆佑平气得胸口起伏,恨恨的道:“让他去,我就不信离开了陆家,他能在外面逍遥多久?等他连自己都养不活的时候看那个女人还是不是依旧不离不弃。” 而陆朝前脚刚走没多久,就见乔家夫妇带着几个儿子上门了。 陆佑平乍一见面色不善的乔家众人,条件反射的心虚了起来。 “爹,娘,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乔婧如带着浓重的鼻音一一唤道。 乔老爹看着女儿红红的眼眶,顿时心疼的肠子都打结了。 “傻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还瞒着,是不是忘了你是有爹娘的人?” 乔夫人搂着女儿不断的安慰:“别哭,爹娘定为你讨回公道。” 乔大嫂因为身怀有孕,乔夫人没同意她跟过来。 陆佑平客气的请乔老爹与乔夫人上坐。 乔老爹也不客气,大刀阔斧的坐下,脸色微沉的看着陆佑平:“陆大人,我们乔家无官无职,比不上你陆家,但我女儿也是我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不求你们待她如珠如宝,但也容不得这般贱踏,成亲不过一年,陆朝就迫不急待的找小的,若是过明路的纳妾,我们也不会插手来管,可他竟然养外室,这是把我女儿的脸面扔在地上踩啊,若是陆朝当真不喜我女儿,休书拿来便是,我们乔家绝不纠缠。” “就是,要不是听说外室闹上门,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怎么,欺负我妹妹娘家无人撑腰是不是。”乔家老四撸着袖子凶神恶煞的道,被乔夫人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你个小辈添什么乱? 别被冠上个顶撞长辈的罪名,乔家有理都变成没理了。 陆襄从婢女手里端过茶杯递到乔老爹面前:“乔伯父消消气,我们陆家都是站在大嫂这边的,写休书大嫂太吃亏,就算真不能跟我大哥过了,和离也好过被休。” 和离吧,让陆朝跟容音双宿双飞去,是死是活谁也别管他了。 大嫂离了陆朝,依旧是乔家最宝贝的女儿,心痛难过总比上辈子毁了一生来得强。 “乔伯母喝茶。”又给乔夫人端了杯茶。 乔夫人看着乖巧的陆襄,神色顿时柔和了下来,接过茶杯道:“孩子,这段时间难为你了。” 一路上,老二跟老三大致同他们讲了一遍,陆襄为了她女儿也是想尽办法,无耐陆朝这个不争气的。 “襄襄,胡说什么呢?”陆佑平听女儿提议和离,整个人都不好了。 已经够乱的了,这丫头居然不帮着求和还要和离? 陆佑平怀疑这女儿是不是捡来的。 乔婧如被乔夫人搂在怀里,沉默不语。 爹娘跟哥哥们来替她作主,就算她不同意跟陆朝和离,这个时候也不能说话来驳自家爹娘。 乔老爹:“对,我女儿好好凭什么要被休,和离,跟陆朝和离。” 嘴太快,没发挥好。 要是被休不就说明错的是他女儿了么? 那不行。 220:六亲不认 “亲家,不管休妻还是和离,都不是说着玩的,陆朝犯浑,我一定狠狠的教训他,婧如这个儿媳我们可是非常满意的,你们放心,有我在一天,绝对不会让那个外室进门。”陆佑平劝道。 乔老爹看着陆佑平放低的姿态,心里的怒火也稍稍平缓了一些。 对陆家他是没有什么大意见的,只是陆家再好,这陆朝的心不在他女儿身上有何用? 他求助的目光朝乔夫人看去。 夫人,接下来的场子,你上。 乔夫人想了想,道:“陆大人,您的话我们信,只是这段日子我们如儿受了不小的委屈,在陆朝的事情解决之前,我们就先把如儿带回乔家,什么时候陆朝来接人,我们二话不说让如儿跟他回来。” “这……”陆佑平眉头一拧,顿了一顿,而后道:“也好。” 对大儿媳妇,他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何况只是把女儿接回去小住,也没强行和离,所以乔家提的这个要求他也不好拒绝。 老三乔则然这时眨着桃花眼,冷然道:“事情解决总有个时间吧,若是陆朝一直不回,难道要我妹妹一直等着?” 天下男人又不是他陆朝一人,难道要他妹妹一直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陆佑平:“……” 这乔家人护犊子的性格还真是叫人招架不住,换作别家的女儿,哪个不是好好劝着自己的女儿? 别人生儿子是来光耀门楣的,他家的兔崽子专门给他添堵的。 心好累! “三弟别闹。”乔之砚眸光淡淡的扫了乔则然一眼,朝着陆佑平拱手行了一礼:“我们静候陆伯父佳音,告辞。” 陆家已经够给他们面子了,要是霸道些人家的早就出手赶人了,他们也要适可而止,不能再继续逼迫陆侍郎。 何况这不是时间问题,而是陆朝的态度,如果他一直不回心转意,随时都能和离。 乔老爹起身,跟陆佑平告辞离开。 乔夫人直接将乔婧如拉走了,叫良辰回去收拾行礼,稍后回乔家。 临走前乔夫人对陆襄道:“襄襄,随时来乔家玩。” 陆襄应道:“是,乔伯母。” 等乔家人都离开,陆佑平道:“你不是跟你大嫂关系要好吗,怎么也跟着瞎起哄呢?你就不盼点你大哥好。” 陆襄回道:“爹,和离挺好,你不能在大哥做了对不起大嫂的事情后还要大嫂独自承担后果,明明错的是大哥。” 陆佑平一噎:“现在是和离跟休妻的问题吗?我是说让你大哥跟大嫂好好过日子。” 陆襄撇了撇唇:“你这要求有点高。” “你好好劝劝你大嫂。” “我支持大嫂和离。” “你要气死我?” “爹你应该去好好劝劝大哥,是他被外室迷得六亲不认,劝大嫂干什么?” 陆佑平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大哥要是听劝我就不用叫你去劝你大嫂了,没看他为了外室连亲爹都不要了。” “爹不是把大哥赶出去了,等他在外碰壁被外室抛弃后说不定就能回心转意了。”陆襄敷衍着道。 陆佑平:“男人都喜欢温柔小意的女人,你让婧如去服个软示个弱,哄一哄你大哥不就回来了?” 陆襄意味深长的看着陆佑平,如夜色般漆黑的眸中闪烁着点点寒芒。 “爹,当初娘服软让你回头的时候,你听了吗?” 陆佑平:“……” 陆襄提到苏氏,陆佑平脸色一僵,心里不由心虚了起来。 当年他对柳氏爱得死去活来,眼里哪还看得到苏氏? 现在被女儿拎出来说,老脸顿时有些挂不住。 “陈年旧事提来做什么,我走了。”陆佑平说着,抱着官帽匆匆逃了,背影看起来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陆襄敛了敛眸,转身离开正厅。 乔家 乔婧如被乔家上下簇拥着进府,刚进门,被见小腹微微隆起的温若兮大步走来,看得乔之砚一阵心惊胆颤,忙上前扶着她。 “你走慢些。” 温若兮回了他一句:“我没事。” 紧接着走到乔婧如面前,心疼的摸摸她憔悴的小脸:“瘦了。” “大嫂……”乔婧如哽咽着唤了一声。 “别难过,你可是有娘家的人,爹娘跟我们都会替你作主的,既然回来了,就安心的住着,自买下这座府邸,就给你准备好了独立的院落,一直打扫着就等着你回来住呢。”说着,温若兮跟众人说了声便拉着乔婧如往事院去:“爹娘,我带妹妹去她的院子看看。” 乔夫人点点头:“去吧。” 乔之砚对温若兮道:“好好开解小妹。” 温若兮了然:“我知道的相公。” 同是女人,都是嫁出门当人妻子的,哪个女人不希望得到相公的喜爱,没有其他女人来跟你争抢。 她是好命,嫁进了乔家,相公与她情投意合,疼她爱她,公婆也都是开明之人,小叔小姑子都好相处,一家人齐乐融融。 小妹是乔家的宝贝,就算嫁了人也该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却不料她一心一意想要嫁的男人心里没有她。 若得不到夫君的喜欢,这后半辈子的人生还有何乐趣可言? …… 陆朝带着容音回到租赁的宅子里,垂头丧气的坐在院子里。 钱妈妈的尸体已经被处理了,是昨夜阿蛮与人交手时,黑衣人误伤了她,等两人离开后,容音才发现她已经没气了,惊吓过后跟允春两人装在麻袋里拉到偏僻的地方埋了。 容音端着热茶在陆朝身旁坐下,柔声道:“都是妾身的错,不该一时害怕去找大少爷做主的,大少爷还是回去吧,陆大人也是一时气话。” 说着,她垂头,一滴眼泪无声的砸在地上,好不可怜。 陆朝接过茶杯,轻叹了一声:“不行,我这个时候回去,不是置你于险境,不管是陆襄派人来杀你还是另有其人,我都不放心你一个人住。” “你这样一走了之,陆大人怕是更生气了。” “你也说了我爹是一时气话,等过段时间他气消了,我再想办法去说服他跟祖母,这一次说什么你也得跟我回陆家,外面实在太不安全了。” ------题外话------ 抱歉啊亲们,一放假玩过了头反而病了,因为反复烧没有力气码字,都是用的存稿,又不敢一次性都发了,只能算着来,容我缓两日。 221:陆明珠再闹 说着,陆朝欲言又止的看向容音,犹豫了半晌后道:“音儿,三妹虽然从中作梗,但绝不会派人来杀你,我更觉得是上次抓走你的那人所为。” 在陆家的时候他第下意识的确实怀疑陆襄真的派阿蛮去杀人灭口,可这会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他那柔弱年幼的妹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何况还有乔婧如作证此事不是阿蛮所为。 所以陆朝更倾向容音昨晚看错了人。 容音听完陆朝的话,娇美的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鸷,心里暗道一句该死,陆朝竟然不相信陆襄派人杀她。 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不能再揪着陆襄不放。 随即容音露出体帖的浅笑:“大少爷认为不是三小姐做的,那妾身就相信大少爷,昨晚那场面实在太过惊悚吓人,我看见是个姑娘就下意识想到了三小姐身边的丫环,是妾身冲动了,没有问明白就去了陆家,连累了大少爷。” 说着,容音微微垂头,一副自责难过的模样。 陆朝柔声道:“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你遇到危险不来找我难道还自己承受不成?别多想,我现在去镖局请个护卫回来看守院子。” “恩。”容音应道,恋恋不舍的望着陆朝:“你早些回来,我一个人怕。” “好。” 陆朝说着,起身离开。 他一走,容音的脸色便蓦地沉了下来,她恼怒的踢倒了陆朝坐着的凳子:“没用的废物。” 她去陆府闹的目的是想让陆朝跟乔婧如夫妻两反目成仇的,可不是叫陆侍郎把陆朝赶出家门。谁想到陆襄要杀她陆家没人信,乔婧如是闹了可陆侍郎竟然护着儿媳妇反而把儿子赶走了。 难道儿子不如女儿跟儿媳妇重要吗? 什么脑子! 气死她了。 老夫人得知陆佑平把陆朝赶出陆家,乔家人把乔婧如接走后,无耐的叹气。 温妈妈道:“老夫人,要不奴婢给大少爷送点银子去?” 老夫人嗔了温妈妈一眼,道:“不准送,也该让他在外面吃吃苦头,才能发现婧如的好,既然那外室只图他这个人,我倒要看看没了陆家大少爷这个身份,她是不是还愿意跟着陆朝。” 温妈妈连连点头:“老夫人说的是,奴婢主要是心疼大少爷,他从小养尊处优的没受苦。” 老夫人也心疼,这是陆家的长孙,对他寄予厚望,可正因如此,陆朝犯浑她才会越加失望。 碧珠站在门口道:“老夫人,三小姐命云遮送了糕点来。” “拿进来。”老夫人道。 碧珠进屋,将食盒里的糕点盘子一一端出来:“皇后娘娘宫里的云露姑姑来了,送了好些吃的,云遮说三小姐知道老夫人这会心情不好,所以连忙叫她送些过来,吃点甜食,心情也能跟着好一些。” 老夫人想到陆襄,气恼的心情这才微微好转了些。 温妈妈道:“老夫人快尝尝,三小姐时时刻刻惦记着您呢。” 容音跪在陆家门口的事情,被人一传十,十传百散了出去,虽然不及肖沐恒娶柳安瑶这么劲暴,但作为让老百姓们望尘莫及的官家子弟,随便一件事都足以叫他们津津乐道好久。 贺知颜知道此事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悄悄溜出府去找陆襄,就见陆襄出门,正要去乔家,于是贺知颜跟着一起去了乔家。 “你大哥那外室真不是个善茬,竟跑陆家门口闹了,后来怎么处理的?”坐在马车里,贺知颜问道。 京城的各大世家子弟,家族是不允许养外室的,在外花天酒地别人顶多说你一句风流,想要什么女人可以由主母作主纳为妾室,可养外室,这等于是把正妻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就算只是把女儿当作家族联姻的棋子,可一但成为联姻关系盘根错节,谁也不会随便打对方的脸面,除非你有本事瞒着不被人发现。 陆襄一言难尽的看了贺乔颜一眼,道:“我爹让他选择,要么跟外室断绝关系,要么滚出陆家……” “所以你哥选择了外室?”贺知颜从陆襄的表情中立即猜到了结果。 陆襄点点头。 “那外室是狐狸精变的吗?居然把你大哥迷成这样。”贺知颜错愕的道:“所以你大嫂一怒之下回了乔家?” “大嫂是乔家人接回去的……”陆襄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乔家的情况,听得贺知颜不由得露出羡慕之色。 “乔家这样的人家,也是少有。” 陆襄浅浅一笑。 谁说不是呢。 到了乔家,乔夫人跟温若兮热情款待了两人。 乔婧如虽然神情蔫蔫的,但整个人的气色还不错。 陆襄跟贺乔颜陪着她聊天说话,吃过午饭才离开。 贺知颜径自回了贺家。 陆襄回到陆府的时候,门口的小厮顿时像见了救星似的向她跑了过来:“三小姐,您可回来了。” “怎么了?” 她不过是出去了半天,怎么小厮一副几个月没见的激动模样。 “四小姐回来了,在门口闹个不停,奴才们怕再惹什么事非,擅自作主把她放了进来,没敢去通知老夫人,杜总管叫了人把她看在了正厅,刚谴了人去通知老爷。”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少爷跟外室的事情前些日子才在这条街闹的沸沸扬扬,至今还是不少人茶余饭后的笑配,今天四小姐又上门来了。 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她自己的亲事。 要换了平时,他们也不会轻易把四小姐放进府里,只是现在正是敏感时期,多少双眼睛盯着陆家的笑话,要是任四小姐在门外作,这不是再叫人看笑话嘛。 可偏偏当家的大少奶奶回了娘家,老夫人年事已高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敢去惊动她,三小姐又出门去了,府里一时半会连个能做主的人都没有。 陆襄一愣,连走边问:“爹不是吩咐了庄子的人把她看牢了不许她乱走吗?” 小厮恭敬的在一旁回道:“奴才瞧着她一个人来的,身边没有丫环跟着,估摸着是趁庄子的人不注意偷溜走的。” 222: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陆襄没有再问什么,娇俏的小脸隐隐浮动着冷光,不知在想什么。 三小姐不问,小厮也不多嘴。 杜总管见陆襄回来,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松了口气,行礼唤道:“三小姐。” 陆襄颔首。 正厅里,数个婢女将陆明珠团团围住。 陆明珠见到陆襄的霎那,美眸内瞬间迸射出阴狠怨毒之色。 “陆襄……” 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带着浓浓的恨意:“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娘,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陆明珠疯了一般朝陆襄扑来,婢女们连忙将她拉住。 陆襄站在厅中,一件银白嵌金丝蝶纹衣裙,皮白如雪,眸似星辰,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充满了讥讽的意味。 “四妹这段日子的思过还是没能好好长长脑子,什么话都说,是觉得自己眼下的日子太舒服了,所以特意回来挑战一下父亲的权威?” 呵…… 是她算计的又怎样? 蠢货! 随便拉一个陆家人出来问问都知道柳氏是因为给爹带绿帽子而被爹打了五十大板让其自生自灭才死的。 凭陆明珠一张嘴说她害死柳氏就能定她的罪了吗? 陆明珠脸色微微一变,双目腥红的瞪着陆襄,恨不得用眼神杀死陆襄。 凭什么她过的光鲜亮丽前呼后拥,而她只能被送到庄子上受苦,明明她才是爹最疼爱的那个女儿啊。 “四小姐,如果你今天来是给三小姐按那些莫须有的罪名,那就别怪奴才对你不敬了。”杜总管见陆明珠张扬舞爪的模样,脸色阴沉的道。 自己犯了大错不思悔改也就罢了,居然诬蔑三小姐害死柳姨娘,脑子呢? 杜总管暗暗翻了个白眼。 陆明珠恶狠狠的瞪着杜总管,骂道:“狗奴才,注意你的身份,再怎么说我也是陆家四小姐,什么时候轮到你在我面前放肆。”她被陆襄欺压不算,现在连个奴才都敢跑到她头上作威作福。 杜总管的脸色刷的一下沉了下去。 下一瞬,就听安静的正厅里响起一道清脆的巴掌声。 陆明珠被打懵了。 她捂着火辣辣疼的脸颊,怒瞪着陆襄:“你敢打我?” 陆襄收回手,看着陆明珠白嫩的脸上清晰的五指印浮现,冷若冰霜的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肆意妄为。” 杜总管看着为自己出头的陆襄,心里一阵感动。 “贱人!” 陆明珠暴跳如雷的要打回去,因为愤怒而扭曲的小脸看起来很是狰狞。 杜总管:“快,把人抓住,拿绳子绑起来。” 有他在,绝不容许四小姐动三小姐一根寒毛。 几个婢女合力将陆明珠抓住,一人去找了绳子将她捆了起来。 陆明珠又气又恨,嘴里不停的骂骂咧咧,杜总管随手抄起桌上奴才们擦桌子的抹布给塞在了她的嘴里。 “唔唔唔唔……” 杜总管不再看她,转而对陆襄道:“三小姐,奴才这就命人把四小姐送回庄子上,严加看管起来,老爷那里奴才自会解释清楚。” 陆襄眉稍微挑,正要说话,忽闻外面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扭头望去,就见陆佑平大步朝正厅走来。 因为前有陆朝一事,陆佑平这会听到闹事已经不敢耽搁了,忙放下了手头的公务赶了回来。 这些日子他时不时的受到同僚的揶揄,老脸都快挂不住了,可再经不起别的事了。 杜总管行礼:“老爷。” “爹。”陆襄唤道。 陆明珠一见陆佑平,立即激动的扭动身子:“唔唔唔唔!” 陆佑平看着过去被自己捧在掌心疼爱的女儿,此刻像个泼妇似的狼狈,黑眸不由得沉了沉。 “她为了什么闹事?”陆佑平在主位上坐下,问陆襄跟杜总管。 陆襄道:“似乎是为了肖沐恒。” “回老爷的话,四小姐因为肖公子与柳家小姐的婚事不平,所以要来问老爷,明明是她跟肖公子定亲在先,为何老爷要装聋作哑忽视这门亲事,就算柳家位高权重,也断没有抢人姻缘一说。” 陆明珠瞪大了眼珠子:“……” 她何时说这些话了? 这狗奴才分明是在报复她。 “唔唔唔唔……” 杜总管目不斜视的看着陆佑平。 陆佑平闻言,眼中顿时迸射出凌厉的目光,瞪着陆明珠:“孽女,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陆明珠急的摇头:“唔唔唔。”她没有说这些话,是杜总管这个老货断章取义添油加醋。 陆襄目光讥讽的扫了陆明珠一眼,对陆佑平道:“爹息怒,四妹对肖沐恒情深意重,听到他要娶别人难免不能接受,否则当初也不会宁可不要自己的名声也要求爹成全她了。” 这是再一次提醒陆佑平,当初他掏心掏肺想要保全的女儿,根本就不领他的情,只一心想要嫁给肖沐恒。 陆佑平的脸色如鞋拔子拉得老长。 如今回想起来,他有种自己一腔热情喂有狗的郁闷感。 “哼,不想接受也得接受,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肖沐恒这种为了攀图权贵而没有底限的小脸,简直无耻至极,你跟他的亲事就此作罢,以后也休要再提。” 陆明珠看着冷漠的陆佑平,不可置信的瞠目。 曾经疼爱她的父亲,如今却指责她不要脸。 她争取自己的幸福错了吗? 肖沐恒明明先跟她有的婚约,是柳安瑶从中作梗抢走了。 “唔,唔,唔!”陆明珠急切的想要说什么,只是肩膀被人狠狠的压住,也没有要把她嘴里的布拿开的意思。 陆佑平既然知道了陆明珠的来意,自然不愿意听她多说。 说到底,还不都是陆明珠先惹了淑妃,从而招来的柳家对他的报复,就算现在自己站在安国公的阵营里博一时的安稳,可为了个肖沐恒跟柳家抗衡。 他又不傻。 原本就想着来京城之后想办法取消这门亲事,陆明珠出事后肖家也从没有登门过,他原想着陆明珠得罪淑妃又用了大刑,想要高嫁是不可能的了,若是肖沐恒认了这门亲事,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嫁过去算了,谁知等到最后竟是他大张旗鼓的去柳家提亲。 这亲事自然就不用再继续了。 223:劫人 “杜文,把四小姐送回庄子去,多派些人看着,若再让四小姐轻易跑出来,绝不轻饶。”陆佑平对杜总管吩咐道。 这是直接把她囚禁的意思。 之前虽然送去庄子上思过,但也没有明说不准陆明珠踏出庄子。 杜总管应道:“是,老爷。” 陆明珠若是不闹,过个一年半载老爷或许看着血脉的情份上会将人接回来。 哼,居然骂他是狗奴才。 也不看看自己如今是什么下场,日子过的还不如他这个奴才自在呢。 杜总管丝毫不同情陆明珠,转身就叫来两个力气大在的婆子,将人扔上了马车送回庄子上,又安排奴才跟着一同去庄子严加看管起来。 陆襄跟陆佑平说了一声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陆佑平一手撑着额头,只觉得脑仁疼。 这一个个的,就不能省点心? 陆襄回到栖霞院,立即叫来阿蛮:“陆明珠刚被送走,一等她出城就照我先前说的去做。” 以陆明珠对肖沐恒的爱慕之心,在得知他要娶柳安瑶后肯定不会甘心,她正等着陆明珠上门来找父亲讨说法呢。 阿蛮了然的点头:“小姐放心。” 说着,她便走了。 阿蛮去了招财堵坊,把宗历跟另外一个人给叫走了,顺便给自己也换了身行头,再出门时,俨然成了个小护卫。 宗历低头看了眼身上金光闪闪的锦衣华服,顿时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霍翌正巧看到女扮男装的阿蛮,再看一眼她身后跟着的人,两眼顿时发亮:“你们这是去哪?” 直觉告诉他,他们这是要去搞事情。 “带我一起带我一起啊。” 宗历:“……” 你这么兴奋是闹哪样? 阿蛮果断摇头:“不要,你会拖后腿。” 霍翌嘴角一抽:“你都没说什么事呢怎么知道我会拖后腿。” 阿蛮不能在霍翌这里浪费时间,见他缠着不放,也就任由他跟着去了。 四人驾着马车抄近路往城门口去。 阿蛮跟另一个侍卫赶车,宗历跟霍翌坐在车厢内, 霍翌搓着手不停的动来动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屁股生了创所以才坐不住。 宗历无语的瞥了他一眼:“坐好,别动。” 霍翌嘿嘿一笑,凑到宗历身旁问:“宗大哥,咱们这是去做什么?你为什么打扮的这么豪华贵气?” 宗历:“……” 呵呵哒。 他也很无语好么。 阿蛮那丫头找上他的理由,居然是他的身形酷似肖沐恒…… 所以她要带他去劫人! 宗历当时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可她轻飘飘的一句“三小姐吩咐”,让他顿时没了脾气乖乖听命行事。 “打劫。” 霍翌眨眨眼,好奇的问:“打劫谁?” “陆家四小姐,陆明珠。”宗历道。 霍翌:“阿咧?她比三小姐还厉害吗?” “不知道。” 霍翌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惊讶的看着宗历:“该不是叫你去劫色。” 宗历瞪他:“把嘴巴闭上。” 劫色? 这小子脑子里装的什么。 “哦。”霍翌看着宗历有些郁闷的脸色,识相的闭上了嘴,不过心里却是更加的好奇了。 明显是阿蛮带着人去打劫,可她一个姑娘家劫色也不复合逻辑啊?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很快,马车出了城。 阿蛮指挥着侍卫抄小路,很快便看到了前边悠悠走着的一辆马车。 “就是那辆马车,抄过去。” 侍卫领命,驾着马车飞快的冲了过去,拦在他们前面。 陆家的车夫看着突然出现拦住他们去路的马车,惊的连忙拉紧了缰绳:“何人拦路?” 阿蛮穿着短褂,蒙着面巾,大喝一声:“我们乃是肖府的人,把陆明珠交出来。” 马车里的宗历翻了个白眼:“……” 他已经不知道说啥了,你开心就好。 肖府? 陆家的奴才婆子闻言一脸惊愕,而被捆着的陆明珠听到这话却是激动的扭动着身子,想要爬出马车。 是恒哥哥来救她了吗? “唔唔唔……” 她就知道恒哥哥心里是有她的。 “大胆,你肖家什么资格来要人。”小厮怒喝一声。 阿蛮骄傲的抬着下巴,冷哼一声:“哼,凭我家公子是四小姐的未婚夫。” “放屁,他要娶柳小姐的事情满京城都知道,与我家四小姐早就没有任何婚约在身。” “你一个奴才懂什么,只要四小姐承认,这亲事就存在,何况四小姐跟我家公子说了,只要我家公子能带她脱离苦海,就算为妾为奴她也愿意。” 陆家奴才们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四小姐还要不要脸了,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陆明珠因为肖沐恒派人来救她,只满心欢喜的,也顾不得去计较他说的是什么。 何况那人说的也没错,如今的陆家对她来说可不就是苦海吗? 她可没让爹把这门亲事作废,恒哥哥既然还认她这个未婚妻,她就已经高兴的心花怒放了。 “想都别想。”陆家的小厮咬牙道。 双方正僵持着,忽然一双修长好看的手挑起车帘的一角,低沉的嗓音自车厢内传出:“说这么多做什么,动手。” 宗历是坐在侧边的,所以从陆家奴才们的这个角度与距离望去,只能看到他的身形跟侧脸,肖沐恒来陆家的次数不多,大家对他顶多算认识但并不熟悉,因此这会也没人去去怀疑马车里的人是不是肖沐恒。 而且对方都自报家门了,自然也下意识的认定就是肖沐恒。 阿蛮跟一旁的侍卫突然从马车上一跃而起,三拳两脚就把陆家的奴才打得哭爹喊娘,然后阿蛮一把扛起陆明珠,,把人打晕了扔进自己的马车内,嗨嗨的驾着马车离开。 留下倒在地上的陆家众下人吃了一嘴的灰…… “怎……怎么办?”有人呆呆的问。 “还能怎么回,回复禀报老爷去。”一人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道。 可恶,肖家欺人太甚。 霍翌愣愣的看着自己脚边的陆明珠,问:“你们假扮肖府的人,该不会是最近京城的风云人物肖沐恒吧?” 224:要抢也是抢陆襄 宗历点头:“恩。” “他不是跟柳家小姐订亲了吗?怎么又跟陆家四姑娘有婚约了?”霍翌又问。 宗历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想知道,自己去问阿蛮。” 你一个大男人这么八卦好么? 霍翌立即掀起车帘探出一颗脑袋:“阿蛮,是不是你家四小姐先跟肖沐恒有婚约在前,现在他毁婚求娶柳相的女儿,所以你们三小姐这是要替妹妹作主让肖沐恒退了柳家的亲事而娶四小姐吗?” 阿蛮斜眼昵了霍翌一眼,嘴角微微一抽:“你想多了。” 日暮西山,天地间慢慢蒙上了一层昏暗。 送陆明珠去庄子的几人鼻青脸肿的回了陆府,把杜总管都吓了一跳。 “你……你们怎么回事?” 一名小厮捏着拳头愤愤不平的道:“杜总管,四小姐被肖府的人劫走了。” 杜总管闻言,眼角一跳,愕然的看着他们:“什么?你们确定是肖府的人?” 另一名小厮紧跟着点头:“确定,他们亲口说的。” 唉哟,这事可不得了。 “你们跟我去见老爷。”杜总管叮嘱了一句,带人匆匆去了书房。 陆佑平听说了这事整个人都懵了,忙不跌的问:“把当时的情况说一遍。” 小厮应道,一五一十的把他们的马车被拦后的事说了一遍,陆佑平听得脸色渐渐黑沉。 “老爷,奴才们确实看到了马车里坐着的人是肖公子。” 陆佑平气得拍桌子:“好你个肖沐恒,这是公然挑衅我。” 更令他愤怒的还是陆明珠,居然舔着脸要去给肖沐恒当妾为奴,陆家四小姐的身份委屈她了是吗? “老爷,四小姐此举当真是不妥。”杜总管叹着气摇头道。 陆佑平看着眼前站着的几人,随手点了最前面的两个小厮,道:“你们两个,现在跟我去肖府。” 要是不把陆明珠找回来,谁知道肖沐恒会利用她做些什么对陆家不利的事情来。 肖沐恒自从跟柳安瑶的亲事订下后,便着手置办了个府邸,眼下正叫工匠们加紧整修,而在搬进新府邸之前,他依旧住在租赁的院子里。 陆佑平带人去的时候,肖沐恒并不在家。 “陆大人,不知找我家少爷有什么事?”管事恭敬的行礼,问道。 肖家纵驶攀附上了柳家,也不敢就对陆佑平不敬。 陆佑平沉声问道:“限你一盏茶的功夫,把肖沐恒给本官叫回来。” 不在? 是忙着把他女儿藏起来么? 管事看着怒气冲冲的陆佑平,心里一阵嘀咕,也不敢赶人,忙谴了个奴才去铺子里叫人。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肖沐恒回来了。 “陆大人。”肖沐恒面无表情的行了一礼,唤道。 陆佑平瞪了他一眼,哼道:“肖沐恒,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劫我女儿,赶紧把人交出来,否则别怪本官不客气了。” 肖沐恒闻言,英挺的剑眉狠狠的一蹙:“陆大人在说什么,学生听不懂。” “跟我装蒜,敢做不敢当吗?你悔婚在前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居然仗着柳家的势明目张胆的抢人,当我陆家无人好欺负是不是?” 陆佑平咄咄逼人的话让肖沐恒的脸色难看了起来:“陆大人慎言,我何时仗着柳家的势抢人了,更何况现在的陆明珠有什么值得我去抢的。” 又没有利用价值,也不是国色天香,他避都来不及,脑子进水了去抢她。 就算要抢,他也是抢陆襄,而不是陆明珠。 陆佑平气到头顶冒烟,拍着桌子骂道:“狗仗人势的东西,我府里的奴才分明看到你带着人把我女儿带走了,你还不承认。” 肖沐恒面色冰冷,语气不善的道:“陆大人这是欲加之罪,没有就是没有,你们陆家看不住女儿就来诬陷我,我可不认,陆大人若没别的事,请回吧。” 这是直接开口赶人了。 陆佑平看着嚣张的肖沐恒,气得嘴角直抖。 “是不是你干的,让我一搜便知。” 肖沐恒沉声道:“陆大人,我如今好歹也柳府女婿,你有什么资格搜我的宅子。” 陆佑平指着肖沐恒怒道:“好,好,你给本官等着。” 说完,他怒气腾腾的离开。 肖沐恒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幽深的眸中一闪而过的阴鸷。 陆佑平回到府里,想了想,朝福元堂去了。 陆襄正陪着老夫人说笑宽慰她的心情,温妈妈在准备晚膳。 “怎么这副表情?”老夫人看着脸色难看的陆佑平,问道。 陆襄微微敛眸,掩去眼底煞气,再抬头时,一脸乖巧。 她一直关注着前院的情况,自然也知道她爹去找肖沐恒要陆明珠了。 陆佑平把陆明珠的事情跟老夫人说了一遍:“……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先把明珠找回来,肖沐恒实在太过嚣张。” 老夫人听完一脸怒意。 陆明珠这个不安份的,被送去庄子上还能惹事生非。 外室养大的就是不要脸,竟上赶着要嫁肖沐恒。 陆襄忽然道:“爹,四妹会不会被肖沐恒藏在他新买的府邸中了。” 陆佑平跟老夫人不约而同的看着她,一脸疑惑。 “这话怎么说?”陆佑平问。 陆襄道:“阿蛮跟我说,她傍晚前看到肖沐恒抱着个女子坐着马车往昌明街去了,那女人昏迷着,靠在他的怀里看不真切容貌,现在听爹这么一说,会不会阿蛮说的女子就是四妹?否则也太巧合了。” “肯定就是。”陆佑平黑着脸道:“原来他把人藏到新府邸去了,怪不得这么嚣张,这是笃定我想不到明珠会在那里。” 肖沐恒新买的府邸,就在昌明街上。 “我现在就去找京兆尹上门搜查。”陆佑平说着,就要起身往外走。 “爹要不先去找安国公,肖沐恒如今有柳家撑腰,我怕京兆尹不敢应这差事。”陆襄道。 陆佑平瞪眼:“他敢!” 老夫人这时道:“襄襄说的有道理,你求安国公说句话,京兆尹才不敢糊弄你。” 在得罪柳丞相跟陆侍郎之间,谁都不傻。 谁叫这京兆尹不是个公正的性子。 225:还能再怂些吗 天色渐暗,陆佑平站在武安侯府门口,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是去求安国公帮忙说句话的,为什么到最后却是八殿下跟着他一起来找京兆尹贺大人了? 回想起八殿下义正言辞的说“天子脚下竟有这种恶人,实在令人可恨,此事绝对不容姑息,陆大人,我陪你去贺家找武安侯,作为京兆尹,他责无旁贷”,陆佑平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一抽。 印象中的八殿下清冷孤傲不近人情,突然这么平易近人让他很是忐忑。 陆佑平悄悄的昵了一眼身旁的少年,他的容貌俊美至极,星目流转间恰似夜空中的上弦月一般皎洁,却又冷冽如霜,似乎是感受到被人打量的目光,楚今宴清冷的目光朝陆佑平望去,霎那间如劈天电火带来震慑人心的光芒,陆佑平心头一紧,连忙收回视线,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武安侯府的小厮得知来人的身份,忙恭敬的将两人请进府里,请到正厅稍坐,然后匆匆去通知贺裕。 陆佑平敢说,若没有八殿下陪同,自己绝对要等许久。 有丫环来上茶,站在楚今宴面前羞的脸红心跳,要不是他冷漠而凌厉的神色,小丫环估计都舍不得走。 喝了一口茶的功夫,就见贺裕匆匆跑了过来,也不看陆佑平,对着楚今宴行礼道:“微臣见过八殿下,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楚今宴淡淡的看着贺裕,声音冷冽的道:“侯爷不用多礼,我今天只是陪陆侍郎过来的。” 贺裕闻言,这才朝陆佑平看去:“陆大人找我,不知何事?” 陆佑平道:“贺大人,下官的女儿不久前被肖沐恒强行掳走了,肖沐恒不愿意承认,但我打听到他把人藏在了他的新府邸里,所以特来拜托贺大人带人前去搜查,早日救出小女。” 贺裕惊讶的看着陆佑平:“不会吧?” “什么不会?”陆佑平脸色微沉的道:“我府上奴才亲耳听到对方承认是肖府的人,也看到了马车内坐着的人是肖沐恒。” 贺裕见陆佑平说的信誓旦旦,顿时面露难色:“陆大人,若此事是真,事关陆小姐名声,还是私下解决的好。” 恩,他是为陆佑平考虑,绝对不是畏惧柳家的权势。 陆佑平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道:“肖沐恒不承认此事,贺大人倒是教教我该怎么做?救不出我女儿才会毁了她的名声。” “那会不会是误会,奴才听错看错了?” 陆佑平:“……” 你还能再怂些吗? 楚今宴单手撑着额头,忽然开口道:“贺侯爷,你作为京兆尹是负责京城治安的,现下光天白日出现劫人事件,你若视而不察,日后父皇如何还能放心把京兆府交给你管理,今天掳一个陆家姑娘,下一次掳公主郡主,你可想好了头上的脑袋还能不能挂得住?” 当年在战场上,敌人不是打断了武安侯的腿,是抽了他的胆子吧? 难怪堂堂侯爷会被自己的弟弟压得死死的,得亏贺知逸有几分胆色,被他安排到军营哪怕从小兵做起,军中对他的评价也很高,颇有老侯爷当年的风范,否则他可真是懒得在他们身上费心了。 贺裕被楚今宴这么一个大帽子扣下来,额头顿时冒出冷汗,忙不跌的道:“殿下明察,微臣绝不是不管此事。” 要命啊,他以为八殿下只是顺路路过,所以陪着陆佑平一起进来的。 因为儿子的原因,他们贺家算是站在八殿下身后的,不听谁的也不敢不听他的话。 何况就算没有这层原因,皇子发话,谁敢不从! “那就走吧。”楚今宴说罢,交叠的长腿放下,从容的站了起来。 贺裕暗暗擦了擦额头的汗,应道:“是,是,微臣这就派人去衙门叫人,直接去肖府。” “有劳侯爷了。”陆佑平抱拳朝他作了个揖,道。 贺裕想哭不敢哭,嘴角僵硬的道:“陆大人客气了,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 楚今宴大步走在前面,陆佑平跟贺裕紧跟其后。 一辆奢华的马车匆匆往昌明街驶去,明明很大的车厢内,此刻却让贺裕有种自己快要被压到窒息的错觉,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楚今宴,那摄人的气势简直就是个无形凶器。 “殿下,微臣有些热,坐外面吹吹风。”贺裕咧着洁白牙花子,笑道。 楚今宴没说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贺裕会意,这是让他自便的意思,于是连忙坐了出去。 贺裕一走,陆佑平顿时尴尬了,原本他跟贺裕一起承担八皇子的威压,现在全朝他一个人压来,吓得他腿都要软了。 于是是在贺裕刚出去的瞬间,陆佑平紧跟着道:“殿下,微臣坐外面吹吹风。” 说罢,他几乎是爬着出去的。 贺家的车夫看着两个大人不坐在舒服的马车内,跑出来跟他挤,简直无语。 贺裕大口的吸了几口空气,感觉自己才缓了过来。 看一眼身旁脸色同样惶恐的陆佑平,小声的问道:“陆大人,您什么时候跟八殿下关系这么好了。” 陆佑平压低了嗓音道:“侯爷说笑了,我与殿下没什么交集。” 他要是能跟八殿下攀上关系,做梦都要笑醒了。 贺裕不信:“怎么可能,殿下可是为了你家的事情亲自来向我施压。” 照理论亲疏关系,他儿子为八殿下所用,殿下理应跟他亲厚才是,可偏偏却帮着陆佑平。 殿下现在羽翼未丰,可不能明面上跟柳相硬刚,朝中几位皇子,拥护二皇子的可是占了一大半,就是柳相跟二皇子多年经营的成果,八皇子虽然深受皇上宠爱,但他初初回京,纵有人脉,但到底还是差了二皇子一截的。 难道陆佑平也是八皇子需要拉拢的人才? 贺裕一想到这个可能,心里顿时一阵嫌弃,陆佑平有没有才华他不知道,只知道这货阿谀奉承的本事不小,遇到事情就往人后躲,胆小又怕事。 226:问你的好女婿 陆佑平若是知道贺裕心里对他的评价,怕是要吐槽成河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还有脸说他胆小怕事阿谀奉承,堂堂武安侯,跟个怂包似的。 不过这会面对贺裕的提问,陆佑平只是道:“别说你奇怪,我也纳闷着呢,我是在路上偶遇的,八殿下见我行色匆匆便问了一声,我只说府中出了事急需京兆尹帮忙,殿下立即就说陪我一起去贺府找你。” 也因为八殿下的“热情主动”,陆佑平不得不如实相告,心里简直欲哭无泪。 原本让京兆尹上门搜查已经是足够丢脸的事了,这下连八殿下都知道他女儿被人劫走的事情,虽然他们是受害者,可陆明珠的名声多少是受到影响的,若此事再传得满城风雨,更是连累其他女儿的名声。 “就这?”贺裕一脸不相信的看着陆佑平,那眼神无声的控诉他居然不说实话。 是你要问的,我说了你还不信,那你别问呐。 陆佑平憋屈的很,但对方是武安侯,又身负京兆尹的官职,他惹不起。 “不敢欺瞒侯爷,确实如此。”陆佑平略带讨好的道:“小女的事情不宜传扬,还望侯爷一会叫人守口如瓶,下官感激不尽。” 贺裕爽快的点了头:“陆大人放心,本官明白。” 八殿下一副要给陆佑平做主的样子,他哪敢嚼陆家的舌根,在没有猜透陆佑平跟八皇子的关系前,他还是不要轻易去得罪陆佑平。 很快,马车停在肖府门口。 肖沐恒的新府邸很气派,门口两个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烫金的“肖府”二字龙飞凤舞,听说是柳相亲笔写的。 京兆府衙的官差们来的不多,也就六人,贺裕交待了几人一番,然后让衙役们上前敲门。 因为新府邸接近完工,所以府里已安排了一批下人们入住。 等了一会,旁边的侧门才被人打开,大晚上的,谁去开大门? 一名小厮探出脑袋,看着门口站着一群穿着衙差服的人,吓的两眼瞪大:“各……各位官爷,有什么事吗?” 贺裕走到最前面,面无表情的道:“我乃武安侯,受陆侍郎委托,前来搜府。” 小厮脸色微微一变,忐忑的道:“侯爷,这搜府……总得有原因吧?” 莫名其妙的就来搜查,他们肖府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你不必管这么多,本官搜到了,自然会找你家少爷录口供。”贺裕道。 小厮一脸纠结。 贺裕面色一沉:“怎么?你这是要拦着本官办差,若是耽误了事,是不是你负责?”他忌惮肖沐恒,是因为他可是板上钉钉的相府女婿,不愿意趟这浑水叫柳相记恨上了。 本来他的女儿马上就要嫁进肖家了,若是这个时候再弄出个肖沐恒掳劫侍郎之女的丑闻,这不是让柳家本就被人扔在地上的脸面再叫人狠狠的碾上几脚吗? 柳相能饶过他? 可是八殿下吩咐,他又不敢不从。 贺裕觉得自己够委屈的了,这个时候难道还要顾忌一个奴才? 那果断不能啊。 他朝着身后的衙役们挥了挥手:“给我进去搜,若有阻挠,一律抓回牢里关起来。” 京兆府衙的牢房虽然不如刑部跟大理寺的可怕,但奴才们去,尤其是得罪了人进去的,不脱层皮可不出来。 小厮惊恐的让到了一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群人进了肖府。 前院不少屋子里都亮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府里已经住人了。 安静的府里一下子变得吵杂了起来,不多时,肖沐恒大步往这里走来,身后跟着的是柳相。 看到柳相,贺裕顿时惊的脸色一变,两条腿极没骨气的打起了摆子。 柳相怎么会在这里? 这肖府不是还没正式住了人了么? 陆佑平暗暗吞了吞口水,下意识的朝楚今宴身旁挪了几步,仿佛站在他身边,就能多几分底气似的。 他挺着胸膛,下巴微抬,就这么一看,还挺有气势。 陆家跟柳氏已经结仇了,他就算趴在地上给柳相舔鞋子,柳相也不会因此就与他冰释前嫌,反而会一脚踩在他的脸上狠狠的羞辱。 既然如此,倒不如有骨气一些,只要他没有以下犯上,柳相也不能治他的罪。 “出什么事了?”肖沐恒看着院子里的一群人,问道,当看到人后的陆佑平时,英俊的脸上顿时涌上无限的冷意:“陆大人,大晚上的你带着这些人上我府闹事,是不是过份了?” 在肖沐恒的话音一落下之时,柳相大步的越过他走到楚今宴面前,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微臣参见八殿下,殿下万安。” 肖沐恒愕然的朝楚今宴看去。 男子一身玄色锦袍,身形挺拔修长,容貌俊美,眉下双眼似寒潭,不怒自威,薄削唇瓣轻抿成一线,慑人心迫。 肖沐恒见过他。 当初在阳宁城秦府宴会上,被秦都督奉若上宾,大家都在猜测他的身份,只知道来头不小,却万万没想到此人既然是皇子。 还是备受皇帝宠爱的八皇子。 楚今宴似笑非笑的昵了柳相一眼,声音薄凉道:“相爷真是好雅兴,大晚上的不在相府呆着居然在这里。” 柳相心道你不也是大晚上的不在自己府里,跑这来了。 不过面上却恭敬的道:“再过不久就是小女成亲的日子,沐恒怕委屈了小女所以特叫微臣来过目,看看这府邸还有哪里需要改动的地方,微臣白日事多,这才约在了晚外,不知殿下大降光临有失远迎。” 说着,他朝肖沐恒示意了一眼。 肖沐恒忙朝楚今宴行礼:“学生参见八皇子。” 楚今宴面若寒霜的昵了肖沐恒一眼,只是这轻轻的一眼,顿时叫肖沐恒心底猛的蹿起一股寒意,仿佛置身冰窖,令人心颤。 柳相又道:“不知殿下这么晚过来,所谓何事?” 楚今宴冷嗤一声:“这就要问你的好女婿了。” 柳相闻言,随即朝肖沐恒望去,眉头紧拧:“沐恒,你做了什么?” “岳父大人,小婿不知。”肖沐恒摇头。 他猜到陆佑平为何而来,但哪里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八皇子了? 227:我嫌脏 肖沐恒的话音刚落,陆佑平便怒气冲冲的道:“混账东西,你做了什么会不知道?把我女儿交出来。” 当着柳相的面,陆佑平也豁出去了,反正女儿被肖沐恒劫走知道的人多,也不差柳相一人了,而且也得让柳相好好看看自己肖沐恒是个什么玩意儿。 叫你贱踏我陆家的脸面。 果然,陆佑平的话一说完,柳相凛冽的目光便刷的一下望向肖沐恒:“什么意思?” 什么叫交出女儿? 肖沐恒恨得咬牙:“陆大人,你一再纠缠是什么意思,我说了我没有掳走陆明珠,就算闹到官府我也是一样的说法,陆大人这是要故意报复我吗?” 该死的陆佑平,不是双方都默认了退掉了亲事吗?竟然趁他快要成亲的节骨眼上过来坑他一把。 这么一闹,哪怕他真的无辜,他曾经陆明珠有婚约的事情也瞒不住柳相,虽然造不成大的影响,但谁知道柳相心里会不会对他产生微词。 可是肖沐恒更想不通,陆佑平明明连退亲都默认了,又哪来的胆子来得罪柳相? 柳相对两人的对话听得一头雾水,左右看了看,最后目光朝贺裕看去,沉着脸问:“贺侯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贺裕心下一抖,恭敬的道:“回侯爷,陆大人的在下午的时候被人劫走了,府上奴才亲眼见到劫人者是肖公子与他的奴才,所以跟八殿一同来报官叫下官帮忙找人,上官既然坐在京兆尹的位置上,就不能视而不管,若肖公子真的劫了陆家小姐,还请放人,此事就当没发生过。” 否则闹大了,谁的脸上都不好看呐。 “胡说八道。”肖沐恒气的怒吼一声:“我今个一天都在巡查铺子,我府上总管可以做证。” 陆佑平轻嗤了一声:“你府上的奴才,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肖沐恒怒道:“陆大人不也一样,自己的奴才说什么就信什么,谁知道你女儿被谁掳走了,这把这顶帽子扣我头。”说着,他朝着楚今宴跟柳相等人一一作揖:“还请殿下,岳父大人,贺侯爷为学生做主。” 楚今宴目光冰冷的看着眼前容貌俊美的男子,心底升起浓浓的厌恶,不知是不是因为肖沐恒被陆襄算计过,所以他算是厌屋及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此人碍眼极了。 “做什么主,搜一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来人,仔细搜查。”他面无表情的道,周身散发着迫人的气势,听得肖沐恒咬牙切齿。 “殿下,您叫人搜府,这分明是坐实了学生的错。” 楚今宴居高临下的昵了他一眼,眼神凌厉的如同苍鹰,隐隐跳动着一丝冷漠:“你要是无辜,我给你赔礼道歉。” 肖沐恒一噎:“……“ 他要真叫八皇子道歉,离死期也不远了。 八皇子估计也是笃定自己不敢真叫他赔礼所以才会这么说,如此一来,他要再拦着就是跟皇子作对,柳相也保不了他。 陆佑平顿时感动的朝楚今宴看去,没想到对人冷漠的八殿下居然这么维护自己。 贺裕听到楚今宴这话,顿时也不敢和稀泥,亲自去搜院了。 得罪柳相会在朝中被穿小鞋,可得罪八皇子,连小命都容易丢啊。 再说他如今还指望着儿子靠着八皇子光耀门楣呢。 肖沐恒看着在府里搜查的几人,气得脸色铁青。 楚今宴双手负立站在院子里,细碎的月光倾泄而下,将他身后的背景如同晕染成了一幅水墨画! 柳相看着眼前惊艳的男子,拱手道:“请殿下进正厅稍坐等候。“ 肖沐恒连忙回过神来请楚今宴进屋坐。 “我嫌脏。“ 一句话,让柳相跟肖沐恒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黑沉黑沉的。 柳相坐到丞相这个位置,走哪都是被捧着的,又与二皇子沾亲带固,谁不给他三分薄面,今天却被楚今宴狠狠的打脸,心口一团怒火几乎要从胸腔里喷出来,却又不敢顶回去。 肖沐恒更是气得几乎要吐血。 陆佑平悄悄看了楚今宴一眼,暗道被皇上宠爱的儿子就是嚣张啊。 就算他跟二皇子处于对立的面,竟边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一做,瞧着柳氏那阴沉的脸色,唉哟喂…… 陆佑平竟然觉得自己该死的痛快。 有种终于出了口恶气的感觉。 楚今宴不愿意进正厅坐,肖沐恒自然也不能让他一直站着,命人搬了几张圈椅出来,几人就直接坐在了院子里。 肖府很大,虽然没有住人,但一间间屋子搜查起来,也是件很繁索的事情,直到一个半时辰后,贺裕脸色凝重的匆匆走来。 “殿下。“他走到楚今宴面前,行了一礼,不等楚今宴问便道:”微臣在后院的间屋子里找到一名女子,就是不知是不是陆大人的千金?“ 虽然这么问,但他们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找人的,如果不是陆佑平的女儿,那也说不过去。 只是搜查的都是男人,哪里敢去碰那姑娘。 “肯定就是。“陆佑平霍然起身,看着肖沐恒双目喷火:”你还有什么话说?“ 肖沐恒听到贺裕的话,整个人如遭雷电,不可置信的瞠目:“不可能,这不可能……“ 柳相亦是愕然的看着肖沐恒。 他一直以为是八皇子故意来给他跟肖沐恒难堪,所以才弄了这么一出,怎么也没想到竟然真有此事。 楚今宴对贺裕道:“贺侯爷,既然有人不承认,那就把人带过来让他死心。“ 贺裕想说差役都是男子,不方便碰那姑娘,不过转念一想刚到肖府里有婆子在,于是又转身走了,叫人去请了两个婆子把人带了过来。 陆明珠带来的时候身上的绳子还没有解开,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阿蛮将人塞进肖府前给她喂了药。 肖沐恒看到真是陆明珠,整个人都不好了,一个箭步冲上去,眼神凶狠的瞪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佑平冷哼了一声:“这个时候你居然还装模作样,不是你掳来的,难不成还是我女儿自己跑来的。“ 就算他现在没那么喜欢陆明珠,也容不得肖沐恒这么作贱。 228:确定不是来砸场子的 “陆大人,你算计我?“肖沐恒咬牙道,看着陆明珠恨不得撕了她。 陆佑平勃然大怒,要不是柳相在这里,自己一巴掌早就扇上去了。 “我呸……算计你?你脸大呢?“ 当自己是皇亲国戚呢,让他不惜毁了女儿的名声也要攀附他。 陆明珠迷迷糊糊之间,看到了肖沐恒的脸,娇俏的小脸顿时露出迷醉的笑容来:“恒哥哥,我好开心,原来你没有忘了咱们之间的婚约,你还是愿意娶我的……“ 说着,她又意识涣散的闭上了眼睛,仿佛刚刚的只是自己在说梦话。 孰不知她这一番话,顿时像一滴水溅入一滚烫的油锅里。 柳相目光阴冷的瞪着肖沐恒,眼中慑人的精光直叫肖沐恒的头皮阵阵发麻。 “婚约?“ 肖沐恒好大的胆子,居然在跟别人有婚约的同时还来柳家提亲,这是打量着他女儿嫁不出去所以想脚踏两只船吗? 早知如此,他宁可把女儿送去庵堂也绝不应下这门亲事。 柳相气得胸膛起伏,有种被肖沐恒戏耍的恼羞感。 “岳父息怒,我已与陆家解除婚约了,之所以不说是觉得没有必要,绝非故意隐瞒。“肖沐恒急忙解释。 这个贱人! 他苦心瞒着的事情就这么被她捅了出来。 柳相目光沉沉的看着肖沐恒,似在衡量他话里的真实性。 楚今宴修长的十指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懒洋洋的姿态透着几分唯我独尊的霸道,灿若星河般的眸子忽地朝陆佑平看起:“陆大人,是这么回事吗?“ 轻轻的一句话,落在陆佑平耳朵里,莫名让他心领神会到了八皇子要挑事的意思。 嘴角微微一抽,他认命的道:“不是,肖沐恒与小女去年订下婚约至今没有退,我是因为听到他去柳家提亲,不愿意让柳相失了颜面这才吞了这哑巴亏,否则到时候只会闹到两家都不好看。“ 看,他是多么的善解人意。 肖沐恒气得咬牙:“既然如此,那我与陆明珠也就不存在有婚约一说。“ 楚今宴:“没有婚约还抢人,你是觉得自己成了相府女婿可以肆意妄为了是不是,今天人是在你府里搜出来的,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名声都被你给毁了你不准备给个说法?“ 柳相听着这话,气得胃疼。 八皇子这是在暗讽他嚣张跋扈,所以纵容女婿抢劫官员之女。 肖沐恒又惊又气,脸色忽青忽白。 让他给个说法? 难道八皇子是想强逼着他退了柳家的亲事承认跟陆明珠的婚约吗? 陆佑平惊疑不定的看着楚今宴,暗暗思量他这是什么意思? 正想着,楚今宴忽然又道:“既然你这么喜欢陆家小姐,不惜暗中把人抢到自己府上,我看不如就将她纳为妾室,毕竟你跟柳家的婚事闹得沸沸扬扬,总不能叫柳相再被满京城的人嘲笑一番。“ 柳相:“……“ 我真是谢谢你啊。 陆佑平僵硬的脸色错愕的看着楚今宴。 不是来给他撑场子的吗? 殿下您这样确定不是来砸场子的! 让陆明珠给肖沐恒当妾…… 陆佑平有种被啪啪打脸的难堪。 可对方是楚今宴,他惹不起,于是抿着唇垂着头,沉默不语。 楚今宴才不管陆佑平是什么心情,紧接着道:“陆大人,你怎么看?“ 陆佑平:“……“ 他不怎么看。 不过这话他不敢说。 “殿下,微臣是一万个不愿意再同肖家有任何牵扯的,只是小女被肖沐恒掳走,这名声受损,肖家的确要负责,不敢让相爷难堪,微臣愿意委曲求全。“ 好一个委曲求全。 柳相气得差点翻白眼。 到头来这事还成了他的错了? 柳相怒瞪着肖沐恒:“哼,你自己闯出来的祸,自己解决。“说罢,拂袖离去。 肖沐恒着急的唤道:“岳父……“ 回应他的只有柳相冷漠的背影。 肖沐恒心中忐忑,对陆佑平跟陆明珠恨到了极点。 这是父女俩给他设的圈套,因为陆明珠没了价值嫁不出去,所以便死缠着他,让他接手这破落货。 哼,既然用尽手段要来给他当妾,进了他肖家的门,陆明珠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肖沐恒气得不行,目光一寸寸变冷。 楚今宴这时起身,面无表情的道:“二位择个吉日,早日进门吧,陆大人,以免夜长梦多。“ 陆佑平的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乖乖的应道:“殿下说的是。“ 殿下的意思,柳相因为这事勃然大怒,搞不好会在两人成亲前弄死明珠。 所以殿下这么积极让他女儿去给肖沐恒当小妾,是故意去膈应柳相的?又或者想让明珠进肖府给他当内应? 越想,陆佑平越觉得有道理,在自己女儿给人当妾的羞耻感中诡异的得到了一种成就感。 替八殿下办事的成就。 既然这丫头宁可给肖沐恒当妾也要跟着他,那他这个当爹就成全她。 何况被人掳走,这名声也说不清了,武安侯交待了手下的衙差不许把话传出去,但这么多人知道了内情,的确陆明珠嫁给肖沐恒是最能妥当的办法。 保全了名声。 楚今宴看着突然像打了鸡血似的陆佑平,狐疑的蹙了蹙眉。 他要是知道陆佑平心里的猜测,怕是要道陆佑平想多了。 自己做这些,纯粹只是替陆襄解决麻烦,与其让她接下来跟陆佑平多费唇舌把陆明珠送进肖府,倒不如自己直接下令来得省事。 能给柳相添堵,楚今宴也是乐此不彼的。 就看柳相接下来还能不能毫无芥蒂的扶持这个女婿。 陆佑平朝着贺裕抱了抱拳:“今日真是麻烦侯爷了,敢日下官再亲自登门道谢。” 贺裕下意识的看了楚今宴一眼,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陆大人客气了,这些都是本侯的份内之事。” 陆佑平朝他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然后扶着迷糊的陆明珠跟楚今宴和贺裕告辞。 离开前,他面色不善的对肖沐恒说:“我女儿为何为妾,你心里清楚,若不是八殿下替你作主纳明珠为妾,今天这事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纵然为妾,除了正妻该有的待遇,其他的我女儿一样都不能少。” 229:不亏是脸皮厚的 贺裕反复交待了几遍让他们对今晚的事情守口如瓶,几人这才回了京兆府衙当值,派了其中一人护送贺裕回府。 “今天这事真是叫我大开眼界了啊,不亏是脸皮厚到敢娶柳家五小姐的人,光天化日居然就敢掳劫陆大人的女儿。”回去的路上,其中一名衙役实在没忍住,开口说道。 几人也跟着唏嘘。 “这事今天八卦过咱们就忘了,只要肖沐恒跟柳家的亲事没断,这小子以后靠着柳相的扶持指不定就飞黄腾达了。”另一人道。 “老大放心,咱们哥几个都明白,保证不会多嘴,这天子脚下,就城墙根下要饭的叫花子,指不定哪里就摇身一变成了某家流落民间的贵人了。” “不管怎么说,肖沐恒也是好命,一下子得了两个得力的岳家。”陆侍郎虽然位不及柳相,但他也是从四品的官职,可是有资格上朝官员,只是因为是外调进京在京城没有任何人脉底蕴所以不显眼。 有些大人官职没他高,但底蕴深厚又有盘根错节的关系,比那些个寒门爬上来的可尊贵多了。 “我看不见得吧,没见陆侍郎看他的眼神恨不得生吞了他。” “以后说不定那肖府可热闹了……” “凭他热闹还是鸡飞狗跳,都跟咱们没关系,赶紧回。”被唤老大的人催促着,加快了脚步。 “不过找个官家贵女而已居然惊动了八殿下,这事怪啊……” 几人一边议论一边走远。 陆佑平回到家,叫人把陆明珠送回了明娇院,吩咐杜总管安排人看紧了,然后脚步匆匆的去了福元堂。 陆襄一直陪着老夫人,也没回去。 毕竟找到陆明珠是板上钉钉的事,接下来才是她要做的重点。 “老夫人,三小姐,老爷回来了。”温妈妈进屋道。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陆佑平大步流星的走了花厅。 “人可找到了?”老夫人问。 陆佑平点头,咬牙道:“恩,果然是被肖沐恒那个混蛋藏在了他的府上。” “晚饭都没吃就出去了,一直到现到都没用饭吧?”老夫人听到人找到了,心里一松,便问。 不说还好,一说陆佑平肚子便咕咕叫了起来。 “温妈妈,快,把一直热着的饭菜给老爷端来。” 温妈妈应道:“是,老夫人。” 说着,转身去了小厨房。 “先吃饭,有什么话等吃饱了再说。”老夫人说。 自己的儿子,她了解,看他进门时的脸色老夫人就猜到他还有其他话要说。 但陆明珠找回来就行,其他的不着急。 陆佑平也是真饿了,从找武安侯帮忙到现在,整个神经都紧紧绷着不曾放松,于是在温妈妈把饭菜端上来后,便坐到一旁先吃饭了。 一刻钟后,他吃完,温妈妈带人收拾了退出去,陆佑平喝了口茶,这才看着老夫人道。 “我去找安国公府的路上,巧合碰到了八皇子……” “噗……咳咳咳……”陆襄听到这里,刚吃到嘴里的果脯肉就差点没把他给噎死,一阵剧烈的猛咳,难受的眼睛都出来了。 她抬头看着陆佑平,眼泪汪汪的模样美的动人心魄。 “你这孩子,吃个东西都能呛着,也不慢点,没人跟你抢。”陆佑平语含关切的道。 老夫人连忙将茶杯递到她嘴边:“喝口茶顺顺气儿。” 陆襄好不容易缓了过来,这才讪讪的笑了笑:“因为听到爹提到八皇子,所以惊了一下。” 巧合?! 为什么她有种楚今宴是故意等着的错沉。 陆佑平不疑有他,附和着陆襄的话:“可不是,更叫我震惊的是八殿下听说我找武安候有事帮忙,更是主动陪我一起去了武安侯府,这不无奈之下,我只得把情况如实相告。” 老夫人惊疑不定的看着陆佑平:“八皇子怎么这样上心?” 这……这叫人摸不着头脑啊。 陆佑平嘴角微微一抽,娘啊,八皇子更上心的还在后面呢。 “后来我们去了肖府搜查,没想到柳相这么晚也在。肖沐恒不承认自己绑走了明珠,八皇子强行命武安侯搜查,最后果然在肖府后院找到了明珠,他先前与明珠有婚约的事情,肖沐恒一直瞒着柳相,今天被柳相知道了,柳相的当场脸色就黑了下来,之后又看到明珠从后院带出来,气的当场拂袖而去。” “八皇子说不管明珠跟肖沐恒的婚约还存不存在,明珠被他掳走名声已经受损,他必须要负责任,因为他跟柳安瑶的婚事闹的沸沸扬扬,为了不让柳家再成为满京城的笑柄,所以做主让肖沐恒为纳为妾室。” 陆襄:“……” 所以她准备了一肚子说服爹跟祖母的说辞都无用武之地。 老夫人听得一愣一愣:“八皇子真这么说?” “恩。”陆佑平看着老夫人认真的点了点头:“娘,说实话咱家女儿再不济,我也不愿意她们去给人当妾,肖沐恒既然要娶柳安瑶,那这门亲事就权当不存在,我原想着等过个两三年找个平常人家把她嫁了,可是她自己是个不争气的,加上肖沐恒掳走了她名声受到影响,让肖沐恒负责也的确是保全了她的名声,加上八皇子又这么说,就这么着吧。” 老夫人微微蹙了蹙眉,然后道:“那是你的女儿,你作主就是,那丫头本来也愿意给肖沐恒当妾。” 陆家的女儿给人当小妾,说出去也真是丢脸,不过陆明珠对肖沐恒这么死心踏地,要是随便给她找户人家嫁了,指不定还要怎么闹腾呢。 老夫人心里越发的不喜欢陆明珠,她爱当妾就当妾去吧,权当陆家没这个女儿。 “你跟八皇子很熟?” 陆佑平:“哪能啊。” “那他这是什么意思?” 陆襄默默的喝茶:她猜是闲的。 不得不承认,楚今宴一句话,甚过她百八十句。 陆佑平想了想,道:“儿子猜殿下是想借此给柳相难堪,又或者是趁机让明珠入肖沐恒的后院做内应,以后挑拨柳相跟肖沐恒之间的关系,关键时候打柳相一个措手不及?” 230:冲昏头脑的女人 老夫人见自家儿子犹豫胡乱猜测的模样,也不再纠结。 “既然此事已定,就按规矩办吧,至于八皇子的心思,等时候到了总会知道的。”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八皇子的吩咐,他们也不敢拒绝,何况陆明珠这种情况,也不算是故意羞辱她,至少以八皇子的尊贵身份,没那个闲功夫来特意羞辱一个庶女。 就算是贱踏,那也是踩柳相更有成就感一些。 陆佑平应道:“是,娘。” “这段日子也不要把陆明珠送回庄子上了,就叫人看守在明娇院,吃穿用度都叫人送过去,不许她踏出院子半步,免得再生事端。”老夫人吩咐道。 “儿子也是这么想的。”陆佑平道。 “把伺候她的两个婢女也接回来,还由她们先伺候着。” 陆佑平:“好。” 陆襄全程听着,发现根本就没有自己开口的机会,反正她要的目的也达到了,至于陆明珠怎么嫁进肖府,何时嫁都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 翌日一早,陆明珠才清醒了过来,看着熟悉的床,她有瞬间的怔愣,紧接着目光朝四周望去,这才确定是自己院里的房间。 心下一阵狂喜,陆明珠猛的坐起身,只是手刚撑起,便无力的又倒了回去,整个人都提不起劲。 好不容易涌起的欢喜之色瞬间便惶恐代替。 她怎么没力气? 正想着,房门被人推开,有脚步声传来。 绕过屏风,画眉跟兰秋激动嗓音响了起来。 “四小姐!!!” 陆明珠扭头看着两人,神色不安的道:“画眉,兰秋,我怎么动不了?” 画眉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的扶起陆明珠,然后拿了靠枕垫在她的身后:“小姐别紧张,奴婢听说昨个你被肖公子掳走,似乎被他灌了药,老爷找到你的时候,你整个人都昏沉沉的,许是这药效还没有完全褪去,很快就好的。” “只是这样?”陆明珠不信的问。 画眉笑道:“奴婢不骗小姐。” “说来奴婢要恭喜小姐呢。”兰秋笑着福身道。 陆明珠看着她,道:“是不是爹同意我回陆家了?我就知道爹还是疼我的。”她一醒来就在自己的屋里,而且还把她的贴身婢女给叫了回来,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终于不用再在庄子上受苦了。 “不过我昨天不是被恒哥哥带走了吗?怎么回来的?” 画眉却不似兰秋那么高兴,拧着眉道:“小姐,奴婢跟兰秋回来的时候,就听府上的小厮说老爷昨晚连夜找了京兆尹武安侯去肖府找人,然后在肖府后院里找到了你,因为你影响到了你的清白,所以老爷把你嫁给肖公子为妾室。” 明明她家小姐是明正言顺的肖家主母,被柳家小姐横插一脚不算,如今更是沦落成妾了。 陆明珠原本欢喜的小脸听了画眉这话猛的一僵。 “给恒哥哥当妾?” 兰秋有些不满的嗔了画眉一眼,柔声说道:“四小姐,您的初衷就是嫁给肖公子,虽然是妾,但也算如愿了不是?毕竟肖公子要娶的是柳相的女儿,奴婢说句不当的话,就算您是陆家的嫡女,也无法与相府女儿抗衡。” 陆明珠抿了抿唇,虽然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能跟恒哥哥厮守终身,可明明他们之间是婚约的,她本该是正室嫡妻,现在却是要她当妾? 不甘心! 兰秋见陆明珠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得一阵无语,心道主子你自己几斤几量当真心里没点数吗? 只得又道:“小姐,肖公子不由分说把你劫走,这本就是毁人名节的事情……” 兰秋刚说到一半,陆明珠便愤怒的打断:“恒哥哥肯定不是想毁我名节,他是喜欢我所以想要救我脱离苦海。” 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人,智商都为零。 兰秋忙笑着道:“是是,肖公子跟柳小姐成亲只是形势所逼迫于无耐,而对小姐是真心爱慕着的,正因如此,小姐才更要牢牢抓住这好不容易能嫁进肖府的机会呀,别说老爷不会为了这事去跟柳家闹,而且万一闹狠了,连嫁进肖府的机会都没了,小姐就不后悔吗?” 老爷要是敢跟柳家争,就不会在得知肖公子跟柳家五小姐订亲后默认两家退亲。 陆明珠闻言,心里顿时抓心挠肺的不安。 是啊,她若不肯为妾闹上一通,说不定就再也没有机会嫁给恒哥哥了。 陆明珠在给人当妾与不嫁肖沐恒之间略一犹豫,便果断的选择了前者。 “只要恒哥哥爱我,我是妻是妾都不影响,就算柳安瑶占了正妻的位置,得不到恒哥哥的心也是无用。”陆明珠自我感觉良好的道,娇俏美丽的小脸闪烁着一股优越感,似乎已经能预见以后的生活,她跟恒哥哥情投意合相亲相爱,而柳安瑶只能独守空闺嫉妒的抓狂,有恒哥哥护着她,她绝对能把柳安瑶踩在脚底下。 哼,相府嫡女又如何,说不定以后也只能看她的脸色过日子。 这么一想,陆明珠对自己妾室的身份倒也很快接受了。 “正是这个意思呢。”兰秋笑道。 画眉在心里轻轻一叹,主子都愿意了,她一个婢女再不甘心也无用啊。 “不过老爷因为此事迁怒于小姐您,虽然让奴婢跟兰秋一起回了陆府,但却在明娇院四周加派了人手看着,说是一切吃穿用度都由人送进来,不许小姐踏出院门一步,连奴婢跟兰秋也不得离开。” 这等于是囚禁啊。 陆府的众人只知道陆明珠被肖沐恒掳走了,其余细节都不清楚。 就是昨天护送陆明珠回庄子的几个下人跟婆子,陆佑平也严令禁止他们多嚼舌根,要是被人知道他的女儿早就有给沐恒当妾的心思,他脸还要不要了? 所以画眉才会觉得陆佑平是迁怒,而不是被陆明珠本人的不要脸给气的。 陆明珠听罢,心里又是一阵委屈,可是一想到恒哥哥都是因为爱自己才会做出劫人的事情,又心甘情愿的被他牵连。 “我是恒哥哥的人,爹迁怒于我,我也能理解。” 反正这陆家她也呆不久了,只要嫁进肖府,到时候有恒哥哥撑腰,整个肖府都会对她言听计从的,到那时才是她扬眉吐气的时候。 231:真是娇贵 画眉跟兰秋相视一望,皆一脸无奈之色。 不能接受也只能接受了,不管怎么说,陆家总比庄子上好。好不容易回了陆家,可不能再被赶出去。 “四小姐再躺会,奴婢去叫人提热水来给小姐洗漱。”画眉道。 陆明珠点头:“恩,顺便把早膳端来,我饿了。” 说着,叫兰秋拿掉靠枕,重新躺了下去。 既然知道了是药力的关系,陆明珠对自己浑身无力也不紧张了。 兰秋帮陆明珠掖好被子,同画眉一起出了屋子。 “我进来的时候只看到绿叶一个洒扫婢女,明娇院的其他人是不是都被送出去了?”兰秋道。 画眉摇头,想了想将绿叶叫来,问她:“现在就你一个人吗?” 绿叶怯怯的看了两人一眼,道:“自柳姨娘死后,荷院跟明娇院的婢女婆子都由大少奶奶作主安排到府里其他地方去了,有几个被发卖了府,就留下奴婢一人打扫院子。” 发卖出府的都是荷院的人,相对能近身伺候柳姨娘的三个。 兰秋接着又问:“我怎么瞧着姑娘屋里的桌上,少了好几个摆件?” 绿叶道:“当初柳姨娘被罚,荷院所有的贵重物品都被收走,三小姐顺势进咱们院里走了一圈,然后指着好多物件叫人拿走了,说这些都是中公的物件,不是四小姐自己的,不过是个庶女而已,屋里的规制已经快超嫡女了,实在不合规矩。” 画眉跟兰秋闻言一噎。 三小姐这分明是落井下石。 “行了,你下去吧。”画眉对绿叶摆了摆手,道。 两人走到院门,还没踏出门口,就见两个面色凶狠的婆子伸手一拦,面无表情的道:“老爷吩咐了,你们不能踏出明娇院半步。” 兰秋见这婆子势力的模样气得不行,冷着脸道:“你们去打热水来给四小姐洗漱,再把早膳端来。” 婆子眼中闪过不屑之色,却还是应了:“知道了。” 说着,转身走了,留下一个婆子看着。 画眉紧接着又道:“明娇院这么大的地方,只有绿叶一人打扫如何能行,况且四小姐也得有人伺候,老爷总没有说不能往明娇院里放人吧?” 婆子乌黑的眼珠微微一转,心下鄙夷,一个庶女而已,真是娇贵,三个人伺候还不够? 柳姨娘背叛老爷死了也只是草草埋掉了事,连名字都从陆家族谱上除了去,要不是老爷念着四小姐是自己的血脉,有这么个不知廉耻的生母,早就被送的远远的了。 这会居然还有脸提条件。 不过吐槽归吐槽,婆子也不敢直接驳了画眉的要求,垂首道:“姑娘的要求,老奴会回禀给老爷。” 等到交接换了人看守,婆子便径自去了栖霞院。 云遮将人领进暖阁,看着临窗而卧的陆襄,穿着一身家常浅蓝裙衫,头上只一个蝴蝶流办簪子,眉目生晕,瑰姿艳逸,叫人不由得看痴了去。 “咳!”云遮见婆子盯着陆襄猛瞧,轻咳了一声提醒她。 婆子回神,忙收回视线。 像她们这种粗使婆子,平日里很少有机会见到三小姐,都知道三小姐国色天香,今天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只是这样随意的打扮就叫人移不开眼,更别说盛装打扮又该怎么样的动人心魄了。 “老奴见过三小姐。”婆子规规矩矩的跪地礼了一礼。 陆襄放下手中的话本子,看着她:“起来吧,怎么,有事?” 婆子站起身道:“回三小姐,今个四小姐身边的画眉提出让原先在明娇院伺候着的奴才再回去,老奴没敢拒绝,所以来回禀三小姐。” 陆襄秀眉微微一挑,看着特意过来讨好的婆子,轻笑道:“恩,眼见着四妹妹就要议亲了,是得多几个人伺候,这事我知道了,你照旧去给父亲回话。”说着,她眼神示意了云遮一番:“云遮……” 云遮会意,连忙从自己的腰间摘下一只荷包,塞到婆子手里,笑道:“妈妈们守着明娇院也辛苦了,拿着同大伙买点酒吃。” 婆子欣喜若狂的将荷包捏在手里,入手就感觉到沉甸甸的重量,心里更加的激动:“多谢三小姐赏赐。” 说是跟大伙一同买酒吃,那不是拿多少出去分是她的事了,自己肯定得拿大头啊。 婆子欢天喜的走了。 陆襄想了想,叫云遮把秦妈妈叫了过来。 云遮应了一声,转身去叫人了。 秦妈妈原先是明娇院的婆子,虽不是粗使,但也不得陆明珠重用,自陆明珠走后便被安排去浆洗衣物了。 管事妈妈见是三小姐要见人,二话不说把秦妈妈叫来了,而她正在洗的衣物也转交给了他人,引得院里一片抱怨。 毕竟她们各自的活都已经多的做不完了,还要分担别人的活。 秦妈妈湿哒哒的手在身上随意的抹了一下,不安的看着云遮。 “走吧,别叫三小姐久等了。” “欸!” 踏进屋子,秦妈妈没乱看,对着陆襄恭敬的行礼:“奴婢给三小姐请安。” “秦妈妈免礼。”陆襄声音温和的道:“云遮,给秦妈妈端张绣凳来。” 云遮将凳子放在陆襄的下手处,秦妈妈见这样近的距离,又是一阵惶恐。 “秦妈妈,坐。”云遮微笑着请她坐下。 秦妈妈踌躇了一下,屁股坐了半张凳子。 “不知三小姐叫奴婢来,有什么吩咐?” 她曾经是四小姐院里的人,三小姐突然找她过来,秦妈妈心想自己是有什么地方值得三小姐利用的? “父亲为了保住四妹的清白,将她嫁给肖沐恒为妾,不过即使为妾,也得有陪嫁的婢女婆子,我找秦妈妈来,想让你跟她一起嫁去肖府,不知秦妈妈意下如何?” 秦妈妈沉默的抿了抿唇。 她知道,一但应下,就不是简单的陪嫁奴才,三小姐跟四小姐的关系向来水火不容,毫无疑问三小姐是想要让她作内应。 只是这样一来,她就会陷入姐妹之争的浑水中,博赢了她水涨船高,输了怕是小命都没了。 232:形容真到位 陆襄也不着急,更不想强迫秦妈妈答应,只开口道:“不知道秦妈妈有没有听说姚姨娘屋里的周妈妈,将一家子都接到京城来了,膝下子孙环绕日子好不舒心,秦妈妈就不想把自己的儿孙接来京城享天伦之乐吗?据我所知,秦妈妈的大孙子已经在读书了,若以后能有出息,也算是光耀门楣了,可这提前是他能继续读下去。” 秦妈妈听到这话,心中震动不已。 她不是陆家的家生奴才,而是后来进府的一批,一家子都在阳宁城,她卖身进陆家也是想为了多赚些钱让一家子日子好过些,孙子能成材。 家里靠着她卖身得来的银钱的确好过了不少,大孙子本就聪明伶俐,儿子儿媳咬牙出了份束修让大孙子去开蒙,连夫子都夸赞,可要继续读下去,他们家是绝对负担不起的。 不管以后能不能光耀门楣,秦妈妈觉得只要孙子读书识字,以后只会更多一条出路,哪怕当个账房先生也是顶强的本事,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只要她为三小姐办事,这些都不是妄想。 “奴婢愿替三小姐办事,三小姐也不用把奴婢的家人接来京城了,来了京城奴婢心里就有了牵挂,更怕被有心人利用了去反而叫奴婢做出什么对不起三小姐的事来,只求三小姐在银钱上多给奴婢一些方便。”秦妈妈神色认真的道。 既然要效忠三小姐,还是别把自己的软肋放在身边,一心一意替三小姐办事就好。 只要有银子,儿子一家能过上好日子,两个孙子都能念上书,她没有他求了。 陆襄闻言,宛尔笑道:“秦妈妈想到周道,那就依你所言,雾月,给秦妈妈拿一百两银子。” 秦妈妈受宠若惊的站了起来:“三小姐,使不得。” 这还没给办事呢就拿一百两,秦妈妈觉得自己受之有愧啊。 陆襄笑道:“你为我办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以后也绝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说着,雾月拿着一张银票递到秦妈妈手里。 银票早在云遮去叫人的时候,三小姐就命她准备好了。 秦妈妈看着那张百额一百两的银票,激动的手都在抖,忽地跪下给陆襄磕头:“奴婢多谢三小姐赏识。” 雾月忙将她扶起来。 “秦妈妈也不必惶恐,我并不需要你拿命去拼。”陆襄说道。 秦妈妈重重的点头,不过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只要三小姐吩咐,她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是愿意的。 陆襄见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嘴角微微一抽,不过也没多说什么,让她离开了,等着被重新叫回明娇院。 她要想陆明珠死,有的是办法,可死是最便宜的事情了。 上辈子她下场这样凄惨,陆明珠就是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她要的是陆明珠生不如死啊,好好品尝一下被心爱之人厌恶,痛恨,甚至不惜杀了的滋味儿。 秦妈妈走了没多久,阿蛮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喊。 “三小姐,三小姐,出事啦……” 她说着出事,声音却透着浓浓的兴奋,很明显,是别人出事了。 “怎么啦?”雾月开口问道。 阿蛮一脚刚跨进暖阁便迫不急待的道:“奴婢听说柳家五小姐来了,要见四小姐,暗道有热闹看便去了明娇院,正好看到柳小姐揪着四小姐的头发拖到院子里连抽几个耳光,把四小姐一顿打,四小姐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柳小姐打。” “而柳小姐带来的丫环则是跟画眉与兰秋扭打在了一起,不过她们人多势众,画眉跟兰秋根本不是对手,主仆三个没多久就被揍成了个猪头,四小姐哭爹喊娘好不凄惨。” 陆襄一愣:“呃……” 阿蛮越说越兴奋,两眼放光,如果不是碍于陆家人的身份,陆襄毫不怀疑她会忍不住上去补两脚。 “三小姐你要不要去看热闹?”阿蛮搓着手,问。 “恩,柳安瑶上门闹事简直是不把我陆家放在眼里,去看看。”陆襄说着起身。 绝不是因为想看狗咬狗这出戏。 两人还没进门呢就打起来了,可见未来的肖府非常热闹。 把陆明珠送进肖府当妾,没错。 就看这辈子的肖沐恒,还能不能如前世那样爬上高位…… 陆襄往明娇院去,云遮跟雾月相视一望,紧跟着也去了。 离得老远,陆襄就听到明娇院里一片哀嚎,夹杂着一阵阵污言怒骂,不少下人都远远的站着,又不敢靠近。 柳安瑶上门打人行为猖狂,但一想到那是相府千金,哪个奴才敢上去拦着。 有人看到陆襄走来,忙行礼唤道:“见过三小姐。” 紧接着众人给陆襄让出一条道来。 陆襄径自走进院里,入眼的就是陆明珠那张被打成了猪头的脸,头发散乱,身上还有被薅下来的头发,白净的裙子上黑漆漆的几个脚印,呜呜哭个不停,模样狼狈不已。 柳安瑶此刻一只手还揪着陆明珠的头发,凶狠的模样仿佛要吃人似的。 而一旁,画眉跟兰秋也是被柳安瑶的几个婢女围着拳打脚踢。 “三姐,救我,呜呜呜……”陆明珠又紫有肿的眼睛看到了陆襄,连忙开口求救。 陆襄淡淡的扫了陆明珠一眼,视线落在柳安瑶身上:“柳小姐贵为相府千金,规矩礼仪都是从小学的,怎么在我陆家却像个泼妇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假冒的。” 若说柳安瑶憎恶陆明珠,那么对陆襄就是仇恨,恨不得生吞活剥的那种。 她双目充血的瞪着陆襄,骂道:“贱人,一窝子的贱人。” 一个毁她名声,一个抢她夫婿。 陆襄轻笑一声,意味深长的看着柳安瑶:“柳小姐这形容还真是到位,你与我四妹马上就是姐妹了,都是没了清白的人,还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一个跟男人私通,一个被男人掳走,都是没了清白的。 柳安瑶听着陆襄嘲讽的话,气的一下松了陆明珠的头发,朝陆襄扑去:“你敢骂我,我杀了你这个贱人。” 陆明珠捂着疼的发麻的头皮,神色阴狠的看着柳安瑶和陆襄。 打吧,最好两败俱伤,让柳安瑶再不能嫁恒哥哥,恒哥哥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233:还算有良心 阿蛮眼神一凌,飞快的抓住了柳安瑶伸过来的手腕,用力一捏,疼得她立即哇哇大叫了起来:“啊……贱婢,放开我。” 柳安瑶带来的婢女婆子立即紧张的朝阿蛮跑来,要救自家主子。 “放肆,我家小姐可是相府千金,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不给我放开。”柳安瑶的贴身丫环莲心怒喝道。 阿蛮居高临下的瞥了她一眼,又用力一捏。 柳安瑶:“啊啊啊……疼……疼……” 莲心小脸一白,瞪着阿蛮:“你……”到底不敢再吼了。 陆襄看着柳安瑶那只涂着鲜红丹蔻的青葱玉指,脸上露出浓浓的嘲讽之色:“柳小姐,我向来是别人敬我一尺,我还别人一丈,人若犯我,我必加倍还之。” 手腕上传来的痛让柳安瑶疼的龇牙咧嘴,看着陆襄眼中的讥诮,更是羞愤不已:“陆襄,你不过是个侍郎之女,我要弄死你就跟踩死一只蚂蚁这么简单。” “呵……”陆襄嗤笑一声:“可结果呢?如今是你不知廉耻与男人苟合被所有人嘲笑,你不过是仗着柳家才敢在这里大放撅词,你姨母淑妃娘娘也不敢这样夸口如蚂蚁一般捏死我。” 重生而来,她努力的抱大腿还能被这些人轻易捏死,那大腿不是白抱了? 想她死的人不差柳安瑶一个,宫里淑妃怕是头一个就想除了她,可有皇后娘娘在的一天,淑妃跟太后也只敢暗戳戳的弄她。 柳安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忽青忽白也不知是疼的,还是被陆襄给气的。 “阿蛮,送客。”陆襄吩咐道。 “是,小姐。”阿蛮应道,然后粗鲁的扯着柳安瑶走了。 莲心顿一下连忙追了过去:“放开我家小姐,我们自己会走。” 阿蛮置若罔闻,扯着柳安瑶脚步生风的往大门口走。 柳安瑶哪里走得过阿蛮,被她拉得跌跌撞撞,好几次都要一头栽倒在地,又被阿蛮一股蛮力给拉了起来,继续跑。 这个贱婢! 柳安瑶不只手痛,连两条腿都疼不行,好不容易到了大门口,阿蛮又将她甩了出去,柳安瑶撞到了一旁的墙上才没摔下去,她扶着墙,气得身子不停的颤抖。 “死丫头,你给本小姐等着。” 阿蛮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府,任凭柳安瑶气到跳脚。 莲心等人连忙跑过去扶着柳安瑶:“主子,你没事吧。” “陆家欺人太甚,我要去告诉爹。” 柳安瑶咬牙切齿的怒道,愤愤的上了马车。 明娇院 陆明珠跟画眉,兰秋两人被打得爬也爬不起来,绿叶见人都走光了这才走过来扶起陆明珠。 “你倒是跑得快,没用的废物。” 陆明珠因为无力,只能撑着绿叶的肩膀站起来,张嘴就骂。 要不是一说话就疼,她能骂到绿叶恨不得找条逢钻进去。 绿叶小脸僵了僵,怯怯的不敢反多。 那么多人来势汹汹,她不躲也只有被打的份。 “四小姐先躺一下,奴婢去找药。” 陆明珠没好气的道:“找什么药,还不给我去请大夫。” 她感觉骨头都被柳安瑶打断了。 贱人,给她等着。 等进了肖府,她定要叫柳安瑶吃不了兜着走。 绿叶头皮一紧,飞快的跑了。 三小姐走前都没吩咐请大夫,她一个打杂的小婢女哪里敢去给四小姐请大夫,这种事情以往都是主子身边的一等丫环干的。 可眼下画眉跟兰秋也被打得起不了身。 绿叶只想混吃等死,不想出头被骂。 画眉跟兰秋伤的比陆明珠重,因为柳安瑶带来的婢女婆子都围着她们两打。 绿叶将两人分别送回她们先前住的屋子。 屋子里并不干净,本来画眉跟兰秋正在打扫,哪料柳家小姐突然怒气冲冲的冲了进来。 两人的床上连床被子都没有,绿叶便扶着她们在椅子上坐下,又忙碌的给两人铺被子。 兰秋嫌弃的瞪着绿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小蹄子,四小姐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一遇到事情就躲起来,有什么用,回头就禀明了老爷把你卖出府去。” 同样都是丫环,凭什么她被人一顿打,这贱婢一点伤都没有。 兰秋心里很是愤愤不平。 绿叶抱着被子身子狠狠的一个哆嗦,慌张的望着兰秋。 画眉对绿叶道:“没事,你去忙吧。” 绿叶转身继续铺被子。 画眉这才嗔了兰秋一眼:“你跟她发什么火,咱们院里现在就她一个伺候,你把她骂跑了,就咱俩现在这样谁去伺候四小姐。” 兰秋撇了撇唇:“哼,那柳小姐也太跋扈了,二话不说就打人。” 画眉揉了揉手,一脸忧心忡忡:“以后同住屋檐下,她又是正妻,还不知道要怎么折磨四小姐呢。” 兰秋不以为意的道:“怕什么,身份再尊贵有什么用,得不到肖公子的宠爱,她也只有一个名份了,肖公子肯定会护着四小姐的。” 画眉并没有因为兰秋这话而松口气,实在是柳安瑶今天这一出实在太叫人害怕了。 她是相府嫡女,而自家主子只是个侍郎庶女,一个为妻一个为妾,根本毫无优势可言。 这时,外面响起说话的声音,画眉一怔,叫绿叶出去看看。 很快,绿叶回来:“是秦妈妈,她听说了四小姐被打的事情,特地过来瞧瞧,还带了不少伤药来。”说着,她拿出两个白色瓷瓶来:“这是给二位姐姐的,秦妈妈去看四小姐了。” 画眉跟兰秋闻言,不由得相视一望。 “这秦妈妈倒还算有良心。”兰秋说道,拿起一瓶药,吩咐绿叶:“先去给我打水来洗洗。” 画眉赞同的点点头,这个府里,自从四小姐被送去庄子,柳姨娘死后,再没人会关心四小姐了。 如果柳姨娘还在…… 画眉想着,便摇了摇头,都是空谈,想了也没用。 秦妈妈给陆明珠上完了药,又将塌上的矮几搬到了床上,然后把自己带来的饭菜一一摆在小几上。 “四小姐受苦了,奴婢没本事,只能给小姐带点吃的。” 陆明珠早饭就没吃好,又被柳安瑶打了一顿,一通折腾下来不知不觉就到了晌午,早就饿的饥肠辘辘。 闻着食物的香味,她迫不急待的端起饭碗吃了起来。 234:笑话还不够多吗 “秦妈妈,没想到我院里这么多奴才,就你还惦记着我。”陆明珠夹了一颗肉圆塞到嘴里,说道。 还是陆家的厨子做的味道好,这段日子在庄子上吃的简直就不像是给人吃的。 秦妈妈朝她露出爱怜的笑容:“奴婢先前在明娇院,四小姐待奴婢很好,刚刚听说柳家小姐上门闹事,只恨自己不在四小姐跟前伺候,没能替四小姐挡着。” 陆明珠听了这话心里顿时窝心不已。 又觉得自己真是个好主子,所以才会叫底下的奴才们这样忠心。 “秦妈妈能有个这心,当初就没枉费我对你好。”陆明珠道。 秦妈妈在心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她是讨好的这么一说,四小姐竟还真当回事了。 当初在陆家,仗着柳姨娘受宠,老爷喜欢她,看人都是鼻孔朝天的,除了贴身伺候的,院里有谁入过她的眼,得过她的惠?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她得让四小姐重用自己。 “主子暂时不能出院子,想吃什么尽管跟奴婢说,奴婢就算花光手里的积蓄也会给小姐送来。”秦妈妈笑着道。 陆明珠点点头,秦妈妈一个没什么地位的婆子,想要去厨房端些好的也得使银子。 她飞快的把一碗饭吃完,又喝了一碗汤,说道:“晚上给我炖个人参鸡汤,其他的你看着办吧。” “好。”秦妈妈应道:“小姐身上有伤,上了药赶紧躺下休息,既然回来了,来日方长不要着急。” “你说的对,来日方长,爹很快就会解了我足,把我风光嫁出去。”陆明珠像是在跟谁怄气似的道。 秦妈妈敛眸,没再说什么便退了出去。 今天这一趟是来刷好感的,等三小姐把明娇院原先伺候人再叫回来,她已经是四小姐跟前得脸的婆子了。 陆佑平下衙回来,杜总管便向他禀报了柳安瑶上门来闹的事情,直叫他又惊又气差点没站得稳。 “过份,太过份了,她这是仗着柳家的权势没把陆家放在眼里。” 杜总管沉默,心道柳家权势是很大,又背靠淑妃娘娘,与二皇子又有着血脉关系。 “三小姐后来赶到明娇院,命阿蛮把柳小姐等人赶了出去,老爷,奴才想柳小姐受了这气回去肯定会跟柳相告状,老爷在朝中怕是要被为难。” 陆佑平负手冷哼:“怕什么,我就算奉呈了柳相,他也不会跟我握手言和,就他背后有靠山,我女儿也有啊。” 因着皇后娘娘的关系,他现在是安国公的人,柳相哪那么轻易就能为难得到他。 而且八皇子说不定也对他另眼相待,他不怕柳相。 想着,陆佑平背手走了,只是杜总管看着自家老爷身后那双不停颤抖手,心里不由得吐槽了一番。 老爷,你既然不怕,为什么还要手抖? 分明就是死鸭子嘴硬。 陆佑平回了书房,一着上门便两腿发软的扶着椅子坐下,一摸额头,满是冷汗。 他怎会不怕。 只是既然选择了跟淑妃与柳家对立,已经容不得他害不害怕了,只有不断在心里想着靠山,然后硬着头皮往前走。 柳府 柳安瑶正坐在柳夫人的屋子里,由善推拿的嬷嬷给自己按摩,一边等着柳相回府。 很快,便见婢女来回禀说相爷回来了。 柳安瑶连忙下了塌,穿着鞋子跑去了前院。 柳相正换好衣服准备去妾室那里用晚膳,冷不丁看到自家女儿像只花蝴蝶似的跑来,一边跑一边嘤嘤哭着叫爹。 “怎么回是?” 柳相微微蹙眉,问道。 “爹,你要给女儿做主啊,陆家实在太过份了,我要让陆家满门抄斩,让陆襄跟陆明珠不得好死。” 柳相闻言,脸色黑了黑:“你又胡闹什么?” “我没有胡闹,爹你看我的手,差点就被陆襄身边的奴婢给折断了。”柳安瑶伸出自己的手腕,白嫩的皮肤此刻一圈红的。 “你跟她起冲突了?不是说了成亲之前在府里好好呆着不要出门吗?”柳相说道。 柳安瑶气得跺脚,吼道:“爹,你不给我报仇还说我,陆明珠都不要脸的来抢我的未婚夫了,我还不能上门出口气吗?” 又不是公爵侯府,她才不怕。 柳相一听是柳安瑶上了陆家的门,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你去陆家闹了?” 陆明珠一脸阴狠的道:“陆明珠那个贱人勾引肖沐恒,我自然不能轻饶了她。” 柳相:“……” 一个巴掌拍不响,陆明珠勾引肖沐恒,那肖沐怔也未必是个安份的,否则怎么把人劫回去? “等她进了门,有的是让你收拾的机会,你这个时候去闹什么,是嫌柳家的笑话还不够多吗?本来陆明珠为妾陆家是暗地里送进门的,你这么一闹,不是叫满京城的人知道这么一件事?你的未婚夫在跟你订亲之前跟陆明珠有婚约,更是不惜将人抢回自己的府里,这事说出去你就脸上有光了?” 脑子呢。 柳相真是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还让陆家满门抄斩? 就是皇上杀人也得有个名目,真当他是天皇老子想干嘛就干嘛? 上一次眼见着能让陆佑平被罢官治罪,却不料安国公横插一脚,他只能偃旗息鼓。 在他眼里,陆家不过是跳梁小丑根本不足以他伤筋动骨的去收拾他们,唯今最重要的还是二皇子的太子之位。 这个女儿只盯着她自己的仇恨,根本不想想大局。 柳安瑶被柳相训斥的愣了愣,半晌反应过来。 是啊,她已经够丢脸的了,爹把她嫁给肖沐恒,一来是肖沐恒好拿捏,二来也是想粉饰她身后的污点,时间一久她当初发生的那件事自然而然就会被人淡忘。 爹也了解过,肖沐恒虽是商户,但本人也是个有学问的,只要过了秋闱,有爹的扶持很容易就能往上爬,只要她耐心等待,总有成为诰命夫人的一天。 柳相见她沉默思考,脸色便温和了下来:“小不忍则乱大谋,等二皇子成为太子,谁还敢看你的笑话。” “知道了,爹。”柳安瑶不甘心的抿了抿唇,应道。 就让陆襄那个小贱人再蹦跶些时日,她总有机会弄死她。 柳安瑶的眼中闪过一抹阴鸷,转身离开。 235:夫人最明事理 柳相犹豫了一瞬,步子一转,不去妾室那里,而是往柳夫人的院子去了。 柳夫人听下人禀报柳相来了,忙高兴的叫人安排晚饭:“瑶儿呢,是不是跟相爷一起来了?” 吴妈妈回道:“五小姐回自己院里了,就只有相爷来的。” “算了,随她去吧,吴妈妈,快给我更衣。”柳夫人笑道。 吴妈妈忙伺候柳夫人换衣裳。 等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柳相已经坐在厅里喝茶了。 “相爷。”柳夫人福了一礼,唤道。 柳相虚扶了她一把。 柳夫人道:“相爷忙碌了一天累了吧,先用膳。” 柳相顿了一顿,点头起身,同柳夫人朝隔壁的膳厅走去。 一张不大的梨花木圆桌上,一道道美味佳肴摆在上面,柳夫人殷勤的替他舀了碗汤。 “这是厨房里熬的鸽子汤,我让他们放了好些补药,相爷累了一天快尝尝。” 柳相接过汤碗:“让下人忙去吧,你也坐下一起吃。” 柳夫人笑着应道:“好。” 秋姨娘站在院子门口望眼欲穿,等了半天就见一名小厮跑了过来:“秋姨娘,相爷吩咐奴才过来跟姨娘说一声,他不过来用晚膳了。” 秋姨娘闻言,风韵尤存的脸色微微一僵。 “相爷去了哪?” 小厮回道:“回姨娘的话,相爷去了主院。” “好,我知道了,你去吧。”秋姨娘露出一抹强颜欢笑。 “姨娘,相爷去了主院,许是有要事跟夫人商量。”婢女艾香扶着她的手,宽慰道。 秋姨娘回头朝她露出一抹浅笑:“恩,我明白的,叫上六小姐,咱们自己吃吧。” 艾香心里一叹,应声去请六小姐了。 因为相爷要来用膳,姨娘肯定是想单独跟相爷一起吃的,所以事先没有叫上六小姐。 相爷这么多妻妾中,秋姨娘是生的最貌美的一个,也是最叫相爷喜欢的,哪怕已经年过三十,岁月似乎格外的优待她,除了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看起来就像个双十少女,与六小姐站在一起仿佛一对姐妹花儿。 可即便相爷再喜欢秋姨娘,也绝不容易小妾越过正室去的,也正因如此,整个相府没有哪个小妾敢仗着自己的宠爱作威作福,除了夫人有手段之外,更多的还是相爷对她的尊重,毕竟她可是淑妃娘娘的亲姐姐,相爷若敢捧着妾室打压正妻,淑妃能撕了他,何况作为百官之首,他也不容许自己的后宅混乱。 所以柳夫人打压妾室柳相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太过份,是不会替小妾作主的。 不过柳夫人也知道秋姨娘是相爷喜欢的,也从不过多为难她,毕竟她也不想跟柳相的关系弄到冰冷僵硬。 主院 柳相吃完饭,跟柳夫人对面而坐,喝了口茶,他道:“夫人,我仔细想过了,让六丫头入二皇子府当侧妃,你看如何?” 柳夫人含笑的眉眼蓦地一僵:“为……为何?” 让柳安瑜去当二皇子侧妃,那秋姨娘的身份不就更尊贵了?再仗着老爷的宠爱岂不是以后都要踩在她的头顶上作威作福了。 现在她让着秋姨娘,是因为她只能在自己手里讨生活,要是有个侧妃出身的女儿,自己还能压得住? 若是二皇子日后登基为帝,那柳安瑜最不济也是妃位,她的女儿就算成了一品诰命也得给她下跪磕头。 一想到这个,柳夫人整个人都不好了,眼中的黑沉几乎能滴出墨来。 柳相看着柳夫人那明显不甘愿的神色,道:“去年瑶儿行了及笄礼之后,二皇子曾私下与我商议想要亲上加亲,有意让瑶儿嫁他为侧妃,不是皇子侧妃,而是太子侧妃,所以让三年内不要给瑶儿订亲,而此事也先不要声张,他有把握三年内必能让皇上立他为太子,只是万万没想到会有个八皇子半途杀出,更是备受宠爱,虽然谋划太子之位变得困难,但八皇子初初回京根基尚浅,二皇子还是有望与其一争的。” “但哪想到瑶儿会被人算计了清白,势必入不了二皇子后院,而眼下她与肖沐恒的亲事已定,咱们家虽是二皇子的外戚,关系亲厚,可再亲厚能有枕边人亲?若柳家有个女儿入了二皇子的后院,于咱们也更有好处,否则他日二皇子荣登大宝,咱们就眼睁睁的看着把女儿送给二皇子的官员们封侯拜将么?” “退一万步讲,瑶儿有个当妃子的姐妹,加上咱们家跟二皇子的血脉关系,满京城谁还敢给她气受?” 柳相慢声轻语的分析着利弊,柳夫人听着听着,脸上的不忿也渐渐的缓和了下来。 “相爷说的有道理。” 柳相立即露出一丝微笑:“我就知道夫人最明事理,识大体。” 最要紧的是,现在的柳家是因为夫人跟淑妃娘娘的关系所以才是二皇子最大的外戚,可是随着二皇子身边的女人变多,谁能保证他会不会被外人所惑渐渐疏远柳家,到时候可真是哭都来不及。 而柳氏的女儿为妃,那就是柳家与二皇子切切实实的关系了。 柳夫人心里一阵冷笑,相爷私底下与二皇子有这样的决定竟也不提前告诉她,要是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内定的太子侧妃,定然会看紧了她不出一丁点差错。 现在女儿的人生毁了,他又想给秋姨娘那个狐媚子生的女儿铺路,凭什么? 柳夫人却没想过,就算她知道了这件事,可柳安瑶气量狭小,谁知道又会惹出别的是非? “我即然嫁给相爷,便是柳家的人,自然一心一意想要咱们家好,瑶儿福薄,失了这次机会,我明日就送拜贴进宫给娘娘,看她何时得空我进宫跟她提一提。”柳夫人说道。 她不是没有想过让女儿嫁给皇子的念头,只是两人岁数相差了十二岁,二皇子总不能一直等着瑶儿及笄吧,就算他等得了,皇上又怎么愿意自己的儿子一直不成亲,所以柳夫人也只是想想而已。 她又不甘心自己好好的嫡出女儿给二皇子当侧妃,所以先前也没有提过,却不料二皇子居然跟相爷承诺三年内夺得太子之位,到时候会给瑶儿太子侧妃的位置。 236:身外之物不重要 皇子侧妃跟太子侧妃,那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以柳家的地位,瑶儿以后最低也会是贵妃,若是淑妃跟二皇子愿意,让正妻病逝立瑶儿为后也不是没可能的。 可这些都成了空谈…… 哼,她的女儿得不了好,也绝不便宜了秋姨娘那对母女。 陆家 乔婧如回了乔家,陆家如今都由陆襄做主,陆佑平听到婆子来报说四小姐想要让原先在明娇院伺候的人重新回去,陆佑平把这事交给陆襄办了。 第二天一早,几名婆子跟丫环便站在了明娇院的院子里。 暖风习习,空气里都弥漫着清淅的草木香。 陆明珠身子是恢复力气了,只是一张脸比昨天更加肿了,照了半天镜子最后气得把镜子都摔了,躲在屋子也不出去见人。 画眉跟兰秋也不想顶着猪头脸叫人看笑话,于是叫绿叶去把人安顿了,反正以前在明娇院做什么,现在还做什么。 陆明珠叫绿叶喊来了秦妈妈。 秦妈妈敲门:“四小姐……” 陆明珠听到秦妈妈的声音,让她进了屋。 “四小姐找奴婢?” 陆明珠靠在床头,点头道:“恩,底下奴才刚回明娇院,怕是会心浮气燥,我暂时没法出屋子,你帮我多盯紧一些。” 秦妈妈垂首应道:“承蒙四小姐看重,奴婢一定不负四小姐所望。” 陆明珠满意的笑了,只是嘴角一扯便疼的嘶了一下,又道:“爹有没有说你们能否出入院子?” 秦妈妈道:“老爷把这件事都交给三小姐办了,三小姐说每日咱们院里可以出去一人,但不能出府。” 陆明珠一听陆襄掌管府里上下,神色阴郁了一下:“行,我知道了,若有谁不安份的,尽管赶出去便是。” “四小姐这么说,那奴婢就能放手做了,这次回来的人里,少了一个婆子两个洒打的婢女,三小姐给添上了新人,奴婢会仔细看着她们,画眉跟兰秋两人伤的不轻,也好好歇上几日,奴婢会打理好明娇院上下。” “好,你做事我放心,去吧。” 那走的三人,是觉得她这里变成了冷灶不值得回来么? 哼,总有叫她们后悔的时候。 秦妈妈颔首:“是,奴婢告退,三小姐有事尽管吩咐奴婢。” 没几天,肖沐恒送来了聘礼,定下五月初十纳陆明珠进门。 两个红木箱子放在了明娇院的院子里,看起来很是寒酸。 陆明珠看着看着便是鼻头一酸,红了眼眶。 这聘礼也太少了。 而且箱子看起来也不大。 画眉跟兰秋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虽然脸上消肿了不少,但淤清没散,看起来有些狰狞。 秦妈妈忙柔声宽慰道:“四小姐别伤心,因为纳妾的规矩礼仪摆在那里,若是高调了反而引起诽议,柳家那边也不好交待。” 画眉想了想,觉得秦妈妈说的很有道理:“小姐,秦妈妈说的对。” 陆明珠擦了擦眼睛,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我不在乎聘礼多少,只要恒哥哥心里有我,这些身外之物都不重要。” 对,她才不是因为聘礼少而心里委屈呢。 可恨她娘一死,她所有的东西都充入了公中,自己都不知道娘为她备了哪些嫁妆,如今陆家由陆襄作主,那小贱这么恨自己,会给她备好东西? 福元堂 陆襄正是为了陆明珠的嫁妆一事来找老夫人。 “祖母,四妹妹定下五月初十的日子进门,今日肖家送来了聘礼,我来问问祖母她的嫁妆怎么准备?” 老夫人现在一听到关于陆明珠的事情,眉头就忍不住的跳。 “即是为妾,就按规矩办吧。” 陆襄眨眨眼,一脸茫然。 老夫人一顿,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宝贝孙女今年才不过十五,而且还未过生辰,怎么知道纳妾的规矩是什么。 “这事交给温妈妈去办吧。”老夫人说道。 陆襄露出乖巧的笑容,点点头:“好,若温妈妈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温妈妈福身应道:“是。” 老夫人脸色不善的道:“不过是去给人当妾,能有多麻烦。” “那咱们要宴客吗?” “不必了,陆家出了个给人当妾的女儿,还是个商户,实在丢人。”老夫人没好气的说。 陆家的庶女虽然不得高嫁,但找个门当户对的嫁去当正妻也不是挑不上,陆明珠自己不知廉耻,难不成还要陆家给她风光大办? 呸,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就算是二丫头给人当继室,那也是正儿八经的正妻,当初的周家门户比陆家更是高。 真是外室养出来的女儿,不要脸。 老夫人这么说,陆襄便也就真的撒手不管了,任温妈妈去准备陆明珠出嫁的事宜。 陆明珠得知自己的婚事由个奴才张罗,气得差点没晕过去,伏在床上又是一阵哭,一边骂着老夫人欺人太甚,一边放狠话等她翻身定要叫这些人好看。 秦妈妈都懒得进屋安慰了,只当作没听见任她哭去。 陆明珠想要见陆佑平,求他替自己作主,话传到前院便被陆佑平骂了回去,让她出嫁前安份一些,别再瞎折腾,否则就把她逐出陆家。 陆明珠想到被赶出陆家的陆玥,吓得一噎,只是哭,到底不敢再闹。 同样的,柳安瑶的婚期也定下来了,五月二十八,柳家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婚事。 肖沐恒敢怠慢陆明珠,却不敢敷衍柳家,所以聘礼足足了五十八抬,一路从街上抬到柳家,倒是赚了不少旁人的羡慕和嫉妒,也让柳相心里对肖沐恒的不满消除了不少。 作为相府嫡女,柳夫人早早的就给她备好了丰厚的嫁妆,以备女儿日后得以高嫁,现在就算低嫁,柳夫人也不愿让女儿委屈了。 只是嫁妆能早早的备下,嫁衣却没有,柳夫人是想着女儿风光大嫁,等订下亲事再寻京城最好的绣娘替她制作最华丽的嫁衣,眼下时间紧迫,也不知能不能做出满意的嫁衣来。 柳夫人现在每日一醒来,脑子里想着的就是柳安瑶备嫁的锁事,连进宫的路上都在想,直到马车停下,吴妈妈在外面喊了一声,她才回神。 237:亲上加亲 掀开帘子,看着威严肃穆的宫门道:“这么快就到了?” 吴妈妈扶着柳夫人走下车,笑道:“夫人想什么这么入神,竟觉得脚程快?” 柳家离皇宫不远,但也要走两条街。 柳夫人:“还不是为了瑶儿的亲事,下个月就成亲了,总觉得很多事没办。” 进了宫,便有淑妃宫里的小太监带着软轿等候在那里。 柳夫人上了轿子,一路往储秀宫去。 殿前妆点了奇花异草,使得本就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大殿愈显得金光闪闪。 “臣妇拜见淑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柳夫人走进殿内,磕头跪拜。 淑妃笑着虚扶了她一把:“姐姐快起。” “谢娘娘。”柳夫人说着起身。 “姐姐快坐。”淑妃道:“伏苓,上茶。” 柳夫人在淑妃的下首坐下,伏苓端了杯茶放到她手侧的桌子:“夫人喝茶。” 柳夫人笑着颔首。 “我跟柳夫人说说体己话,王嬷嬷留下,你们不用伺候了。”淑妃朝着宫人挥了挥手。 宫人们闻言,行礼纷纷退了出去。 王嬷嬷垂首立在淑妃一旁,很是低调。 “姐姐很少这样正儿八经的递帖子给我,是有什么事么?莫非瑶儿又出事了?”淑妃目含关切的问道。 对于柳安瑶,她也是打心眼里喜欢的,若不是自家儿子与瑶儿岁数相差较大,皇上又给他选了永毅侯府的嫡女,说什么这肥水也不流外人田。 不过……恩,也幸亏没有这缘份,否则这满京城的笑话不就是落在她儿子头上了。 她再喜欢柳安瑶,也不会叫自己儿子吃亏。 所以现在柳安瑶被人嗤笑,因为淑妃不受影响,所以她还是很心疼这个外甥女的。 柳夫人听到淑妃开口就关心女儿,顿时感动的不行。 “多谢娘娘关怀,瑶儿没事。” 淑妃闻言,笑着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听说肖家下聘了是吗?五十八抬聘礼,出手也算阔绰,没有辱没了瑶儿。” “是啊,听相爷说学问也不错,今年秋闱有望夺榜,我就想着以后会好的。”柳夫人笑道,只是一想到在女儿进门之前要先纳个妾室,心里便又呕的不行:“可恨陆明珠那个不知羞耻的,竟扒着他不放。” 淑妃听到还跟陆明珠有关系,顿时挑眉起了兴致:“这话怎么说?” 陆明珠啊,她简直太熟悉了。 还以为她闯下此等大祸,陆家都已经把她赶出家门了,没想到还能出来蹦跶。 怎么又跟肖沐恒扯上关系了? 柳夫人见淑妃问起,便恨恨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淑妃听得瞠目结舌,这事她倒还真没听说。 “姐姐也别恼,那陆明珠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不足为惧,等瑶儿进门,想要除掉她简直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一个没用的庶女而已,能掀起什么风浪。 柳夫人皱眉道:“我也不是忌惮她,可娘娘你知道么,陆侍郎带人去肖府搜查的时候,我家相爷也在,亲眼看到陆明珠从他的后院被人扶出来,陆侍郎又口口声声的说是肖沐恒去劫的人,可见他对陆明珠是当真用情至深,我怕瑶儿嫁过去之后,肖沐恒对陆明珠百般维护,瑶儿就是有诸多手段也施展不开。” 论家世,才情,她女儿可比那陆明珠强上太多。 至于容貌…… 柳夫人想到陆明珠那张孤媚子脸,心里就一阵膈应,绝不承认自己女儿姿色不如她。 淑妃闻言,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男人嘛,都图个漂亮还有新鲜,对于肖沐恒为何在这个风头上娶瑶儿,姐姐,咱们也都心知肚明,不管如何,瑶儿一天是相府女儿,他就得捧着敬着,至于姨娘……那就是个玩意儿,因为先前与她有婚约没有得到过所以心痒难耐,等进了府,过个一年半载这新鲜劲早晚都会过去,到时候再叫瑶儿纳上几房貌美得用的妾室,谁还记得陆明珠。” 妾室姨娘都只是个玩意儿,她是皇上的妃嫔,不能算妾。 柳夫人听到淑妃这话,心是却实宽慰了不少。 没错,来日方长! “娘娘说的是,是我想太多了。” 淑妃端起茶杯优雅的喝了一口茶,笑道:“可不是,姐姐你且放宽心,既然已成事实,咱们还得往前看,退一万步想,瑶儿虽是低嫁,但好歹人还在京城,不管外人怎么议论,这名声也算保住了。” 柳夫人:“恩,满京城的人越是想要看我柳家与瑶儿的笑话,到成亲那日我更是要把瑶儿风光大嫁。” “正是这个理。”淑妃笑道:“原就想跟姐姐说呢,瑶儿的嫁衣你不用操心了,我叫针线局赶制了,宫里的绣娘总是比外面的好,瑶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可不舍得她嫁的寒酸。” “这……我替瑶儿多谢娘娘美意了。”柳夫人一脸动容的看着淑妃,激动的起身福了一礼。 淑妃嗔她一眼:“你我姐妹何须这么客气,承礼还需要姐夫的扶持呢。” 柳夫人掩嘴笑了,道:“你我一家,本就该相互扶持,说来我今天也正是为了二殿下的事来的。” “什么事?” “我家相爷有意亲上加亲,不知娘娘意下如何?”柳夫人看着淑妃,问道。 淑妃一怔,美眸微微一转,笑道:“我当然是愿意的,只是承礼已有正妃,相爷舍得让女儿为妾?” 亲上加亲,那就是联姻了。 永毅侯也就名头叫着好听,权势一般,可这是皇上赐婚,淑妃心里再不愿意也不敢反驳,她想给儿子娶的是手握重权的正妃。 但皇上亲自选的儿媳妇,淑妃可不敢轻易叫她“病逝”。 偏偏她也是个没用的,成亲这么多年,连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都没生出来。 所以后来淑妃又给楚承礼选了禁军副统领的嫡幼女为侧妃,好歹是有个实权的。 柳夫人见淑妃应的爽快,当即笑道:“娘娘说笑了,能给二殿下当侧妃,那也是莫大的荣耀呢。” 那可是能当妃子的,谁不愿意? 只是一想到这好事便宜了柳安瑜,柳夫人心里就很不得劲。 238:凭什么嫁这么好 “是你府上哪个女儿?” “秋姨娘生的六丫头。” 淑妃拧眉想了想,半天没想出来长的什么模样,于是道:“姐姐看她如何?” 柳夫人在外自然不会拆柳相的台,笑道:“相爷对她的喜爱比起瑶儿来可不遑多让,可见也是个乖巧懂事的。” 淑妃抿了抿唇,乖巧懂事固然好,但她更想要聪明有谋划能帮助儿子的。 不过又想到受柳相宠爱,想来也不会笨到哪里去。 柳相既然要联姻,自然是希望自己女儿能博宠爱的,要是不聪明,儿子也不会喜欢。 想着,淑妃又释然了。 “既然如此,敢明姐姐带进宫我瞧瞧。” 柳夫人应道:“明日就叫瑶儿带她进宫来,也正好让瑶儿进宫散散心。” “好,若是个得体懂规矩的,就拿了两人的生辰八字去相国寺合一合。” 柳夫人又跟淑妃闲聊了一会,便离宫了。 回了相府,她直奔秋姨娘的院子而去。 “见过夫人。” “夫人吉祥。” 丫环们此起彼伏的请安声,惊动了屋里正在绣花的秋姨娘,忙放下手里的绣活跑了出来。 “妾身见过夫人。”秋姨娘福身行礼。 柳夫人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大步往屋里走去,坐下后,秋姨娘又连忙叫丫环奉茶。 “不必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秋姨娘柔柔一笑:“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柳夫人看着眼前明媚动人的脸,心里顿时一阵嫉妒。 以色侍人的下作东西,哼。 “淑妃娘娘说了,让六丫头明日跟着瑶儿进宫拜见,你好好给六丫头叮嘱一番,别进宫失了仪态。” 秋姨娘惊的瞠目:“娘娘怎么突然召见六小姐?” “相爷有意让六丫头给二殿下为侧妃,这可是你女儿的福份,娘娘有意见一见她,至于能不能入二皇子的后院,就看她的造化了。” 秋姨娘顿时激动的不知所已,剪剪秋瞳闪烁着欣喜的光芒,更添几分媚态。 “多谢夫人成全。” 柳夫人一点也不想得她的谢,郁闷的撇了撇嘴:“那你们好生准备着吧。”说着,起身走了。 “恭送夫人。”秋姨娘福身道。 见柳夫人走远了,她忙命人把柳安瑜叫了过来。 “姨娘,你叫我?” 柳安瑜说着,抬脚进了屋。 她一身嫣红色金海棠花色褙子,下身穿着黄白相间的水波绫文裙,头上梳着芙蓉涵烟发髻,上面攒了一对白玉蝴蝶镂空簪花,容貌艳丽。 秋姨娘看着眼前的女儿,笑得越加温柔慈爱。 柳安瑜不解的看着她,失笑道:“姨娘,你叫我来就是看着我笑的吗?” 秋姨娘想到女儿即将飞上枝头,心里便止不住的激动。 她拉着柳安瑜坐下,笑道:“刚刚夫人来过了,让你明天跟五小姐一起进宫拜见淑妃。” 柳安瑜闻言,蹙了蹙眉:“母亲跟五姐不是不喜欢带我们这些庶女进宫见淑妃的么,怎么突然提起这事?” 怕不是有阴谋。 秋姨娘抬手,抚了抚柳安瑜的头发:“我的女儿生的娇美动人,合该拥有尊贵的身份才是。” “姨娘,你说什么呢?” “你爹有意让你嫁给二皇子为侧妃,淑妃娘娘也同意了,这才叫你进宫给她见一见。”秋姨娘说道。 柳安瑜一怔:“姨娘你说真的?” 秋姨娘嗔她一眼:“姨娘还能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不成,等你入了二皇子府,以你的容貌必能笼络住二皇子的心,二皇妃只生了两个女儿膝下无子,另一个侧妃入府两年也未见有孕,可见是想让正妃生嫡子的,可你不一样,你是柳家女儿,是有机会先生下庶长子的。” 柳安瑜拉着秋姨娘的手都在颤抖,兴奋的。 “姨娘,我终于能出人头地了。” 再也不用卑躬屈膝的看柳安瑶的脸色。 以后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侧妃,柳安瑶不过是一介商妇,见到她是要行礼的。 更甚者,她会是以后的贵妃…… 秋姨娘亦是想到了这些,柔美的脸上满是笑容,那双动人的眸底深处,闪烁着叫人看不见的凌厉。 是啊,女儿终于出人头地了。 以后她也不用委曲求全。 “好了,回去好好斟酌一下明天的穿着打扮,务必叫娘娘喜欢你。” 她们母女一定要牢牢抓住这次机会。 “是,姨娘,趁现在还早,我去金玉堂买首饰去,屋里那些都旧了,我走了。” 柳安瑜说着,欢快的拎着裙摆就走了。 主院,柳安瑶听了柳夫人的话,秀眉顿时深深的拧了起来,一脸不满的道:“爹怎么想的?让柳安瑜嫁给二皇子,那我以后岂不是低她一等?我不要,我死也不同意。” 她嚷嚷的很大声,柳夫人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小祖宗,你小点声。” 柳安瑶脸色愤愤:“娘,那对母女还没得势呢,你这就怕了?” 秋姨娘本就受父亲的喜爱,所以连待着柳安瑜都被父亲多关照几分,她因为被陆襄算计丢脸于人前,府里小妾庶子们个个都在背里嘲笑她,凭什么柳安瑜还能嫁这么好。 即使是当妾,那也是皇家的妾,何况是上了玉蝶的侧妃。 柳安瑶一想到以后要对着柳安瑜这个庶女磕头行礼,整个人都不好了,娇俏的小脸更是阴沉的仿佛要滴出墨来。 “娘怕什么,淑妃娘娘是我亲妹妹,二殿下是我亲外甥,柳安瑜就算嫁进了皇子府,那也飞不出我的手掌心。”柳夫人下巴微抬,说道。 柳安瑶:“哼,我明天不想进宫,既然爹要选她当二皇子侧妃,那让她自己进宫见姨母好了。” 想踩着她往上爬,做梦。 柳夫人无奈的瞪了女儿一眼:“别任性,你如今在你父亲心里的地位已经降了几分,若再意气用事,这是把你爹往外推,记住,因为你是相府的嫡出小姐所以才能让肖沐恒捧着你,若是惹怒了你爹,让他不再管你,你就高兴了?” 柳安瑶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肖沐恒之所以会娶她,是因为她的身份,柳安瑶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可若是爹真的狠心不管她,那么她没有利用价值在肖家将会举步维艰。 ------题外话------ 晚点还有一更 239:好好夸 “柳安瑜是个不安份的,爹不过是想嫁个女儿好维护与二殿下之间的关系,娘为何不挑个安份听话的。” 柳安瑶恨恨的绞着手里的帕子。 要不是她与表哥岁数相差过大,皇上等不及给他娶正妃,二皇妃的位置怎么也轮不到别人。 原本她仗着相府千金的尊贵身份,又有淑妃的抬举喜爱,京城勋贵之家随便她挑选,却不想着了陆襄的道。 一想到这里,柳安瑶便对陆襄恨到吐血。 她高贵的人生,都被那个贱人毁了。 “娘,你不动手我来,明日进宫我定要柳安瑜好看。” “不准胡来。”柳夫人忙道,神色严肃的盯着她:“什么手脚都不许动,否则在宫里出了事就是打你姨母的脸,难道你还想失了淑妃娘娘的宠爱不成?” 相爷选柳安瑜给二皇子当侧妃,就是在陪养另一个有利用价值的女儿,不说放弃瑶儿,但绝没有过去那般器重,京城里对柳家的诽议还热乎着,这个时候万不能再出一丁点的差错。 “可我咽不下这口气。” 柳夫人悠哉的喝了口茶,轻笑道:“你有什么咽不下气的,明天好好的带你六妹妹进宫,容貌是她的优势,在娘娘面前多夸一夸。” 柳安瑶一副见鬼的模样看着柳夫人:“娘,你没事吧?我不收拾她就不错了,还夸她?” “你过来……”柳夫人朝她招了招手,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柳安瑶越听,脸色越是狐疑:“就这样?” “你要照做就行,之后的事情自有娘去办,其实别说你不甘心,娘也不甘心,只是你爹吩咐的事情我只能照办,而且还得办的漂漂亮亮的才行。” “我知道了娘。”柳安瑶撇了撇嘴,妥协的应道。 翌日,天气晴好。 柳安瑶带着柳安瑜进宫了,姐妹两坐在马车里,一路上柳安瑜都是一脸局促的坐在一旁,很是小心翼翼。 进了宫,坐着软轿到了储秀宫。 “姨母,我来看你了。”柳安瑶一踏进储秀宫,便拎着裙子娇唤了一声跑进正殿,那一声姨母,充满了亲热,无声的告诫柳安瑜,她跟淑妃不一样的关系。 淑妃听到柳安瑶的声音,顿时笑了起来:“你这丫头讨打,许久都没进宫来了。” “娘娘万福。”柳安瑶在淑妃面前站定,乖乖巧巧的向她行了一礼,然后才笑道:“姨母不是知道的嘛,人家下个月成亲,忙着筹备婚事,我可想姨母了,只是实在抽不开身。” 她今日穿着一件淡蓝色小袄和白底撒海棠花密积水华裙,并不张扬。 “你就哄本宫开心吧。”淑妃笑着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正说着,便见又一名俏丽少女缓缓步入殿内。 比起柳安瑜今日低调的装扮,她却是盛装打扮过的,才踏进殿内便不由自主的叫人的目光吸引到她的身上去。 桃粉色暗花缎面圆领对襟襦裙,下身水影红金线合欢花的长裙,头上梳着分肖髻,一左一右簪着两个赤金的桃花红宝石步瑶,很是艳丽夺目。 柳安瑜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到殿的中央,然后盈盈跪拜。 “臣女柳安瑜,参见淑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规矩很好,礼仪很足。 淑妃不冷不热的叫她起身,赐坐。 “姨母,这就是我府上的六妹妹,您瞧是不是生的花容月貌娇俏可人?”柳安瑶一脸真诚的夸赞道。 柳安瑜有些惊讶的看了脸柳安瑶,似是没想到自家这骄傲的五姐姐居然会有一天夸她的容貌。 淑妃打量着柳安瑜半晌,轻笑着点了点头:“确实生的不错。” 生的花容月貌是不假,但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娇媚,淑妃原本期待的心期就有些冷下来了。 相貌美的固然讨人喜爱,但淑妃不喜欢长的媚的,因为她们的一颦一笑都像是在勾引人。 她的儿子以后是要成大事的人,怎可沉迷温柔香。 又是个庶出,本就不如嫡出的端庄稳重,再长得这副模样…… 可人又是柳相选的,淑妃想着或许只是长的媚艳了一点,禀性还是好的。 “五姐姐过誉了,安瑜愧不敢当。”柳安瑜惶恐的道。 柳安瑶宛尔笑了一下:“六妹妹不必谦虚,咱们几个姐妹当中,可属你的容貌最美。”说着,她又朝淑妃看去,笑道:“姨母,不怕你笑话,我极少带六妹妹出门正是因为她长的过于出挑,我怕跟她站在一起被抢了风头呢,放眼京城,我敢说比六妹妹貌美的小姐,绝不超过五个,姨母没见过秋姨娘吧,那真真是个大美人呢。” 柳安瑜讶然的听着柳安瑶一句句赞美她的话,赞美她姨娘的话,心下激动又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五姐今天在淑妃娘娘面前这么卖力的夸她,这是一种示好吧? 看在她没有使绊子而是帮她的情份上,等她嫁进二皇子府后绝不会亏待她的。 淑妃淡淡的笑着点头:“你说的话夸不夸张本宫不知道,不过六姑娘这样貌,就是宫里也找不出几个的。” 当初的姚皇后艳冠后宫,把她们一群妃嫔比成了渣,皇上爱得死去活来。 可见一个女人的美貌,是她最大的利器。也正因如此,淑妃看着柳安瑜,心里有点反感。 “臣女蒲柳之姿,岂敢与娘娘相比。”柳安瑜蓦地起身,神色紧张的福身道。 柳安瑶端着茶静静的喝着。 娘说她了解淑妃,不讨厌漂亮的女子,但却不太喜欢长的媚艳的。 柳安瑜的媚不是艳俗的媚,未必仅靠容貌就让淑妃否决了她,但只要她在娘娘面前夸赞一番,娘娘自然会多想三分。 有这三分,接下来就好办了。 ------题外话------ 今日更新结束! 240:有意讨好 奉呈的话谁都爱听,淑妃朝柳安瑜笑了笑:“真是一张巧嘴,王嬷嬷,去把本宫那套猫眼石头面拿来送给六小姐。” “是,娘娘。”王嬷嬷应道,转身去拿。 柳安瑜欢喜的谢恩:“谢娘娘赏赐。” 淑妃微笑着颔首,接着又看向了柳安瑶:“早就听说你有四个姐妹,一直都没见过,都订亲了吗?” 柳安瑜坐在一旁,听着淑妃这话心头不由得一跳。 娘娘突然问起府里其他姐妹是何意? 柳安瑶回道:“我上面有个庶出的四姐,比我跟六妹妹大一岁,还没订下,娘说今年无论如何要给她订一门亲事,否则再拖下去就成大姑娘了,六妹妹姨母见过来,底下还有两个庶出的妹妹都未及笄,所以也不着急。” 说着,她又看着柳安瑜道:“六妹妹今年十五,二月行的及笄礼。” 淑妃了然的点点头,也没接着多问。 柳安瑜垂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两人在储秀宫里吃过午饭,柳安瑶跟柳安瑜两人便回了柳家。 秋姨娘一直在等消息,听到女儿回府,连忙去找她了。 “瑜儿,今日见了淑妃娘娘,如何?” 柳安瑜正坐在铜镜前卸掉自己头上的钗环,听到秋姨娘的声音,笑着从镜里看了她一眼:“娘娘待我很好,还赏了我一套头面。” 说着,就见女儿手边一只梨花木的匣子打开着,里面摆放着一整套头面。 秋姨娘上前几步,惊叹了摸了摸,笑道:“太好了,可见娘娘是满意你的,五小姐可有为难你?” 柳安瑜摇头:“不曾,还在娘娘面前多次夸赞我的美貌,说的都是好听话,瞧着像是有意在讨好我。” “那是自然的,在柳家她是尊贵的嫡出小姐,可一旦嫁人,她那夫君不过是个有着秀才功名学子而已,又是商户,就算得了你爹的扶持,也不知道要熬多少年,可你不同,即便是侧妃,以后她见了你也是要给你行礼的,她自然要趁现在讨好你。”秋姨娘目露得意之色的道。 柳安瑜浅浅勾唇,笑容耀眼夺目很是勾人。 “只要她对我恭敬谦和,我也不是不能拉她一把。” 秋姨娘赞同的点头,不过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叮嘱道:“不过婚事还没有最终定下来,咱们切莫高兴太早,你也不能在夫人跟五小姐面前失态,等嫁进二皇子府上,不怕没有扬眉吐气的时候。” “我知道的,姨娘。”柳安瑜道:“不过淑妃娘娘又问了咱家其他几个庶女,不知道是何意?” 她这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秋姨娘愣了愣,然后道:“估计是随口一问吧,五小姐从未在娘娘面前详细的说过你们,所以今天见到你,就顺便问问别人。” 柳安瑜见秋姨娘这么说,也觉得是这么回事,于是把此事抛到脑后,欢天喜地的欣赏起淑妃赏的头面来。 不到晚上,主院的吴妈妈来跟秋姨娘拿柳安瑜的生辰八字。 秋姨娘很是肃穆认真的写在了红色的纸上,仔细的叠好交给吴妈妈。 吴妈妈笑着福身:“夫人就这把六小姐的生辰八字拿进宫给娘娘,选个吉日便拿去相国寺,请姨娘静候佳音。” 秋姨娘一脸感动的不知所以,拿着一只荷包塞到了吴妈妈手里:“让夫人操心了,妾身感激不尽。” 吴妈妈顺势塞进了自己的袖口里,转身走了。 …… 清晨的朝霞折射在云层中央,散逸出了金色的光晕。 景仁宫,正殿的后面连接着一个小花园,原先种着许多奇花异株,争相斗艳景色相当迷人,只是眼下却光突突的成了一片空地,泥土一壤一壤的明显刚刚翻过。 皇后娘娘突然多了个奇怪的爱好。 种菜! 此刻,尊贵的宋皇后正穿着家常的银白色裙衫,撒花的裙子上用金色勾勒出了一只翱翔展翅的凤凰,两只衣袖半卷到臂弯处,拿着一个锄头正在挖坑,云露等几个大宫捧着菜苗跟菜籽哭笑不得的站在一旁。 等宋皇后挖好一个坑,云露等人便放一棵苗进去。 放眼望去,稀稀落落一点都不好看。 可是娘娘乐此不彼,她们还能说啥。 这时,景仁宫的总管太监成德小跑着过来,作了一揖,道:“娘娘,三小姐来了。” 宋皇后闻言,立即直起身子,将手里的锄头扔到了成德手里:“我去见襄襄,这里交给你了,给本宫好好种啊。” 成德看着飞过来的锄头,连忙扔了手里的拂尘,两只手慌忙接住:“奴才遵命。” 嘿,幸亏奴才进宫前在家里种过地,这种活难不倒他。 云露等人见宋皇后走了,把手里的菜苗跟种子都给了一旁的小太监跟小宫女,也走了。 成德可不敢有意见,他虽是景仁宫的太监总管,但娘娘最喜欢用宫女,所以云露等几个大宫女可比他地位高,他哪里敢让她们站在一边伺候自己种菜啊。 宋皇后先去洗了手,重新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这才去了西侧殿见陆襄。 陆襄正坐在凳子上吃着桃子,见宋皇后来,忙放下桃子起身行礼。 “娘娘吉祥。” 宋皇后从她身边经过拉她起身,笑道:“坐,可有些日子没进宫了,本宫不召见你,你都想不到进宫来。” 陆襄浅浅一笑:“娘娘宫务繁烦,臣女不好经常进宫叨扰。” 她不忍提醒皇后,就是出嫁的六公主都没她这么勤快的进宫啊。 宋皇后与她相对而坐,也顺手拿了个个桃子咬了一口:“今日叫你进宫,是跟说件喜事。” “什么喜事?”陆襄好奇的看着宋皇后。 宋皇后:“贞嫔有孕了,不足两个月。” 陆襄啃桃子的手一顿,愕然的看着宋皇后:“啊?” 宋皇后被她这副呆呆的模样给逗乐了:“你这孩子反应也真是奇怪啊,你姑姑怀有龙嗣,你不高兴?” 不管是生个皇子还是公主,贞嫔一个妃位是稳了。 陆襄是真的懵了,因为上辈子到她死贞嫔都没能怀上一个孩子,难道是因为她的重生,所以产生了蝴蝶效应? 但陆襄却忍不住的阴谋论。 “确……确定怀了?” 241:找个最漂亮的 “恩,前几日上吐下泄,以为是吃坏了东西,不料请太医一诊脉,发现是喜脉,因为月份还小,所以没有对外宣扬,不过我想着那是你姑姑,所以提前告诉你。”宋皇后说道。 刚听到贞嫔有孕时,她心里隐隐划过一抹苦涩,不过很快又被她给压了下去。 有就有吧,怎么算贞嫔现在也是她的人,就算生下皇子能不能好好长大也是个未知的,为了自己的孩子贞嫔只会对她更加忠诚,等她的孩子长大,还不知是番什么光景,反正绝不会是她儿子当皇帝。 陆襄压下心底的疑虑,笑道:“祖母知道一定高兴坏了。” 宋皇后道:“后宫妃嫔有孕,娘家母亲可以入宫小住几日陪伴的,等三个月后胎像稳定,就叫你祖母进宫来,到时候你也进宫来住段时间。”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陆襄谢恩:“谢娘娘恩典。” 宋皇后正要说什么,忽见紫苏走了进来:“娘娘,宜妃娘娘求见。” “她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响起宜妃的大嗓门:“娘娘,皇后娘娘你方便吗?臣妾进来啦。” 宋皇后嘴角微微一抽:“……” 人都走到门口了,她能说不方便吗? “叫她进来。” 很快,一名身穿华丽宫装的妇人大步流星的走进殿内,福身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安。” 说着,目光又看向了一旁的陆襄。 陆襄起身行礼:“臣女参见宜妃娘娘。” 少女身着浅紫色软绸交领罗裙,裙摆处是金线绣的小花,倾城之容,温婉之色。 宜妃眼中惊艳了一下,说了句免礼,随即又挪开了视线,巴巴的望着皇后。 皇后被她盯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急匆匆的来见本宫,有事?” 宜妃忙不跌的点头,脸上带着略微讨好的笑容:“娘娘,淑妃要给二皇子纳侧妃,臣妾也想给三皇子纳侧妃。” 陆襄:“……” 这是什么神奇操作? 宜妃长相只能算端正,而因为上了年纪的关系,更不及淑妃,贤妃等人貌美,此刻那张略显豪迈的脸上挂着类似撒娇般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 宋皇后瞪她一眼:“三皇子纳的妾还少么?” 几个皇子当中,后院女人最多的就是三皇子了,三皇妃都不知吵过几回了,还要纳侧妃? 宜妃想到自家儿子后院那一群莺莺燕燕,顿时露出尴尬的神色,弱弱的嘀咕道:“小妾是不少,这不是没有侧妃嘛。” 宋皇后:“……” 好想一巴掌把这货拍到墙上扣也扣不出来。 “淑妃给二皇子纳的是柳家庶女,你要愿意也从你娘家选一个呈给皇上去过目。”她才懒得管这些皇子的屁事。 “嘿嘿。”宜妃朝宋皇后咧嘴一笑,道:“臣妾娘家都是些歪瓜裂枣,配不上三皇子啊。” 宋皇后眉头一跳:“你看上哪家姑娘了?” “翰林学士的嫡出四小姐。”宜妃说道。 宋皇后想了想,不记得这号人物,但一听到是个嫡出小姐,脸色顿时刷的一下黑了下来,拍着桌子指着宜妃怒道:“你倒是敢想,嫡出的姑娘给三皇子当妾。” 宜妃缩了缩脖子,道:“娘娘,是侧妃,侧妃,三皇子是皇亲贵胄,多少名门千金抢着嫁,难道还委屈了她不成?” 宋皇后气得咬牙。 人家正二品的官员嫡女当个侧妃,这还不委屈? 关键是陈翰林跟安国公府是表亲关系,宜妃这是把主意打到她娘家头上,宋皇后能同意? “做梦。” 宋皇后瞪着宜妃,怒道。 宜妃见状,顿时趴在桌上嘤嘤哭了起来:“呜呜呜呜,娘娘,三殿下唤你一声母后,您就疼疼他吧。” 宋皇后听着她的哀嚎,浑身一抖,整个人都不好了。 “闭嘴。” 宜妃:“唔。” 她不哭了,两只眼睛就一瞬不瞬的盯着宋皇后看,委屈又哀怨。 宋皇后只觉得脑仁突突的疼,是谁给宜妃这么大的胆子跑到她面前来求侧妃的? 说好的嚣张跋扈,性格暴躁呢? 哦,她懂了,这种性格的人大多蠢。 “三皇妃不过是督察院的嫡女,你却要求二品官员的女儿为妾,不说陈家同不同意,你这不是打三皇妃的脸?”宋皇后面色微沉的瞪着宜妃,道。 宜妃:“可是那陈如锦生的比柳安瑜好看。” 宋皇后:“……” 所以闹半天,你要纳陈家姑娘为侧妃,仅仅是因为她长的美? 陆襄被宜妃这逻辑给跪了。 “京城上下比柳安瑜好看的多了去了,你要全纳回去?”宋皇后没好气的道。 宜妃幽幽的目光不由得朝陆襄看去,心里暗暗嘀咕,论长相,眼前这个才是一等一的美,绝对可以称得上京城第一美人了,可惜她不敢打主意。 宋皇后见她朝陆襄看去,顿时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啪”的猛拍桌子:“宜妃,你往哪看呢?” 怎么滴? 还想打襄襄的主意? 她扒了这对母子的皮。 宜妃被宋皇后一吼,连忙把头摇的像波浪鼓似的,心里那个虚啊。 皇后娘娘是不是更年期到了,以往脾气也没这么暴躁呀? “那……那陈家嫡女不行,庶女也可以呀?”宜妃咬牙,一副忍痛割爱的模样:“娘娘要不召见一下,让臣妾过来掌掌眼,挑个最漂亮的?” “你当挑大白菜呢。”宋皇后差点没忍住要翻白眼:“这事本宫不管,你也别来求本宫,有本事直接叫皇上做主,没事在自己宫里多看看书沉沉性子,一天到晚想什么呢,云露,送宜妃。” 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宜妃被宋皇训斥的一愣一愣,也没脸呆了,行了一礼匆匆跑了。 临走前又看了宋皇后一眼,目光哀怨又凄凉…… 直到人离开,宋皇后还是忍不住气恼:“这个不省心的东西。” 242:会不会觉得我有病 陆襄有点懵,愣了半晌,道:“宜妃娘娘还真是……性格直爽啊……”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好。 印象里的宜妃……好吧,她上辈子光顾着和淑妃太后打交道,对宫里的其余嫔妃还真没有上心的了解过,顶多是见过。 宜妃是个连淑妃都敢怼的人,所以性格颇为张扬。 这今日一出,实在叫她大跌眼镜呢。 宋皇后嘴角微微一抽:“也不知道脑子里装的什么,张口就是给楚青云娶侧妃,二品翰林的嫡女,她怎么敢跟本宫提的?” “本宫看起来就这么好欺负?” 宋皇后越想越气不过,恨不得把宜妃再叫回来骂一顿,但一想到她嘤嘤哭着提娶侧妃,她又不想看到宜妃。 她连宋蓁蓁都不亲近,更别说隔辈堂兄家的女儿,只知道算是娘家人,除了宫里设宴见一面,平时从不召见,陈家孩子那么多,宋皇后哪里知道陈如锦长的是方是圆。 宜妃倒是打听的清楚。 “这,宜妃娘娘应该不是那样莽撞的人才是,就算想给三皇子娶个有权势的侧妃,也该暗地里操作,这样直白的跟娘娘提出来,不合理啊。”陆襄想了想,道。 宋皇后听了她的话,沉思了半响:“可能是见淑妃给楚承礼娶了柳相的女儿为侧妃,所以心急眼红了,毕竟这宫里的皇子,谁不盯着太子之位。” 正因如此,她才更不能叫其他皇子坐大压住了承今宴,陆家已经势微了,她也不想楚今宴日后娶侧妃,在没有强势的岳家扶持下,宫里几个皇子只有越弱才对楚今宴越有利。 老三想娶翰林嫡女? 呵呵,做梦去吧。 陆襄却是在想二皇子娶相府庶女为侧妃的事情。 “淑妃娘娘相中了柳家的哪个庶女?” 宋皇后道:“最有可能的是柳家六小姐,淑妃前段时间就见了她一个,等合过八字就能叫礼部跟钦天监准备着了。” 倒底是皇子侧妃,是有品阶身份的,不是普通的妾室,纳妃流程也比较繁索。 柳安瑜啊? 这倒是跟前世不是同一个人。 莫非是因为提前了,所以侧妃人选也换子。 不过上辈子她记得柳安瑶是嫁给沈家嫡子的,因为二皇子想要拉拢沈家,所以联姻是最好的办法。 这辈子柳安瑶毁了名节,只能嫁给肖沐恒,所以连带着二皇子侧妃的人选也变了? 另一边,宜妃出了景仁宫,一边大步往自己的宫里去,一边问身旁的嬷嬷。 “嬷嬷,皇后娘娘这是没明白本宫的意思?” 嬷嬷姓魏,是打小伺候宜妃的,宜妃进宫的时候跟着一起进宫了,对宜妃来说更像是自己的长辈,所以很是信任她。 魏嬷嬷哭笑不得看了眼自家主子,道:“娘娘,奴婢就说不能这样,您这毫无预兆的就去求皇后娘娘的懿旨,会被骂出来的。” 她家娘娘求娶陈家女只是顺带,向皇后投诚才是主要的。 可您过去十来年都没跟皇后亲近半分,突然去示好,这不是找事呢嘛? 皇后娘娘算是好脾气的,没打你。 宜妃眉头一蹙:“皇后娘娘这么聪明的人,不能想不明白啊。” “娘娘,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关系得慢慢经营,咱们往后多去景仁宫请安,皇后娘娘总会明白的。” 宜妃叹了一声:“所以说在这宫里拐着弯说话就是累人。” 魏嬷嬷嘴角微微一抽,娘娘你喜欢直来直往,但也不看看这宫有几个喜欢这样的? 说真的,凭自家主子这不出挑的相貌和平平的家世能坐下妃位还稳居这么多年,把三皇子安稳的扶养成人,魏嬷嬷也觉得挺神奇的。 这莫非就是傻人有傻福? 呸呸呸,她不能这么想自家主子。 她家娘娘福泽深厚才对。 “娘娘,您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该习惯了。”魏嬷嬷道。 宜妃不屑的撇了撇唇,然后道:“都怪老三那臭小子,自己当太子不香吗?居然不声不响靠向了老八,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 魏嬷嬷听到这话顿时吓的魂飞魄散,顾不得尊卑礼仪连忙伸手捂住了宜妃的嘴:“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就算咱们一直有这个心,可也不能这样嚷嚷啊。 宜妃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啥,也不由得脸色一变,不用魏嬷嬷捂着,自己就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还啪啪打了两下:“唉哟我这臭嘴。” 魏嬷嬷紧张的看着了看四周,见无人看过来这才松了口气。 宫里的有儿子的妃嫔都盼着自个的儿子当太子,宜妃自然也不另外,至于自家儿子有多少本事去争那个位置…… 宜妃没去细想,反正她生的是儿子,那就有机会争太子之位。 “娘娘可千万别再说这话了,三皇子是个有主意的,其实后宫众人也都能看得出来皇上宠爱八皇子,这可比任何人脉来得强,与其跟八皇子争个头破血流倒不如联手,至少以后得个从龙之功做个有权势的亲王,也是不差的。”魏嬷嬷压低了嗓音用仅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道:“殿下让娘娘多跟皇后娘娘走动,娘娘听殿下的就是,至于陈家姑娘,娘娘还是别打这个主意了,娘娘不是喜欢直来直往吗?奴婢觉得可以跟皇后娘娘直言。” 宜妃看着魏嬷嬷:“直言?皇后娘娘会不会觉得我有病?” 魏嬷嬷一噎:“……” 主子,您开口就要纳陈家嫡女为侧妃,难道皇后娘娘就觉得您没病了? “殿下不是说了,安国公稳站八皇子一党。” 宜妃:“皇后也真可怜,白给他人做嫁衣。” 魏嬷嬷真想把自家主子的嘴给缝起来,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八皇子没有亲娘,皇后娘娘没有儿子,这两人联手才是最合适的。 安国公站八皇子,那他身后的门生人脉都将会支持八皇子,再加上皇上意属,一但时间机熟,太子之位妥妥的就是八皇子的。 要不是三殿下投诚了八皇子,她们可不得不到确切的消息。 毕竟明面上安国公还没有站过去,大家都觉得他是在观望。 243:本宫不想走了 “娘娘,咱们快回宫。”魏嬷嬷觉得再在外面跟宜妃讨论这些事情,她的心脏都要不跳了。 宜妃却是不着急,不紧不慢的走着:“本宫还是觉得要娶陈家姑娘,这样跟皇后娘娘的关系才更亲近。” 真是愁人,突然跟皇后娘娘示好,她也很不习惯好么。 “嬷嬷,你想办法给我把陈家所有小姐的画像弄来让本宫瞧瞧,就算不挑陈如锦,本宫也得挑个最漂亮的,不能被淑妃比下去啊。”宜妃又道。 陈如锦生得花容月貌,府中姐妹总不会太差的。 魏嬷嬷简直欲哭无泪,娘娘,您别说了好么。 “真要这么做?” 宜妃重重的点头:“要,再不行让青云去求八皇子作主,我儿都跟着他干了,总不能连给兄长娶个漂亮的侧妃这么小的要求都不满足吧?” 魏嬷嬷:“……” 娘娘,你这分明是自己的私心。 跟淑妃娘娘较劲。 “诶,对了,不是说贞嫔怀孕了吗?咱们看望她去,当初她被淑妃惩罚还是皇后娘娘出面护她,然后便跟皇后娘娘走的近,她怀有身孕本宫也该聊表关心才是。”宜妃说着,脚步一转就要往延禧宫去。 魏嬷嬷一把抓住了她,内心是无语的:“娘娘,既然要表关心,咱们是不是得带份礼去啊。” 宜妃:“本宫是宜妃,亲自去慰问她就是最大的恩德了。” “娘娘,咱们不是去示威的。” 是示好,示好啊。 面对我行我素的宜妃,魏嬷嬷表示心好累。 宜妃烦燥的皱了皱眉,重新往自己宫里走去:“行行行,回去备礼。” 这一来一回,她都不想去了。 魏嬷嬷拿挑了一支百年人参,一份上好的血燕用锦盒包着,看着躺在塌上的宜妃,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娘娘,还去延禧宫吗?” “太远了,本宫不想走了。”宜妃翻了个身,懒洋洋的道:“你替本宫送过去吧。” 好任性! 魏嬷嬷认命的拿着礼走了。 进到延禧宫正殿时,魏嬷嬷看到陆襄也在。 “奴婢参见贞嫔娘娘,娘娘金安。”魏嬷嬷行礼唤道。 贞嫔忙让她免礼。 “不知嬷嬷突然到访所为何事?” 魏嬷嬷将手里的锦盒呈上,笑道:“我家主子听闻娘娘有孕,特命奴婢前来送补品恭贺娘娘。” 贞嫔一脸惊讶的看着魏嬷嬷,叫素微将锦盒接了过来。 “替我多谢宜妃娘娘美意,有劳魏嬷嬷走一趟,坐下喝杯茶。” 魏嬷嬷笑道:“不了,奴婢还要回去伺候宜妃,先行告退。” “嬷嬷慢走。”贞嫔说道。 魏嬷嬷离开后,素微打开锦盒给贞嫔过目,看到里面放着上等的人参跟燕窝,素微笑道:“宜妃娘娘这次的礼还真不一样。” 陆襄好奇的看着素微:“哪里不一样?” 素微想了想,形容道:“走心了。” 陆襄:“……” 这话说的,宜妃以前送礼是有多随意不告谱啊。 贞嫔无语的瞪了素微一眼:“不得妄议宜妃。” “是,主子。”素微笑着合上锦盒,拿下去收好了。 贞嫔看着素微高兴离开的背影,精致的脸上闪过一抹忐忑,道:“不管走不走心,除了皇后娘娘送的,其他妃嫔拿来的礼,我真是碰都不敢碰。” 说着,她摸了摸小腹,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眼中荡漾着作为母亲的柔和。 陆襄笑着点头:“娘娘自己注意,宫里的宫人们都可靠吗?” 贞嫔看着陆襄,道:“说真的,除了素微跟伏月,这延禧宫里我看谁都像是不怀好意的,不过都跟了我多年的,上一次小产我已经清除了一批异心的,只是人心隔肚皮,我也说不好。” 陆襄了然的点点头:“不管怎样,用的,吃的让人仔细着些。” “恩,我明白。”贞嫔听着陆襄关心的话,心里不由得感动。 “太医可靠吗?”陆襄又问。 贞嫔道:“可……靠吧!” 说着这话,贞嫔自己都不由得没有底气。 “又不是新进的太医,难不成还想谋害皇嗣不成,而且我也不要他帮我做掉脑袋的事,只要好好的替我安胎就行。” 陆襄颔首,道:“姑姑心里有数就行。” 贞嫔笑容灿烂看着陆襄:“我知道你关心你,放心,你姑姑我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人陷害的。” 又坐了片刻,陆襄起身离开。 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太医拎着药箱由伏月领着往里走。 陆襄看着那张略显年轻的脸庞,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一时间停下了步子。 素微见陆襄停下了脚步,于是扭头看着她:“三小姐,怎么了?” “那个就是给姑姑安胎的御医?”陆襄收回视线,问素微。 素微笑着点头:“正是,那是许太医。” “这么年轻?要不要让娘娘换个年岁大的,资历也老一些。”陆襄微微拧眉,说道。 素微只以为陆襄是担心许太医年轻医术不高,笑着宽慰道:“三小姐放心,但凡能进宫来当御医的,医术都是拔尖的,别看许太医年轻,医术上几位年长的都自愧不如,可见有的时候医术高明与否并不能看他是不是年轻。” 陆襄闻言,只是抿了抿唇,没有再说多什么,转身离开皇宫。 回去的路上,她一路沉默着。 云遮见状不由得问:“小姐,从储秀宫出来你的脸色就有太对,怎么了?” 陆襄看了眼云遮,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她要怎么说? 觉得那位许太医有问题? 陆襄会认得许太医,是因为上辈子,在她嫁给肖沐恒之后的某次进宫,许太医跟贤妃宫里的宫女私通被人发现,此乃宫中大忌,两人都被处死。 或许这并不能证明许太医会谋害贞嫔。 但陆襄的第六感告诉她,此事得防。 与其守株待兔,不如主动出击。 这么一想,陆襄对另一边的阿蛮说道:“阿蛮,那个许太医帮我盯一下,看他住在哪里,每天的行程如何?” 阿蛮虽然不急,却也没有多问,只点头应下。 244:不配 五月初一,黄道吉日! 淑妃选了这一天,让王嬷嬷跟明芷带着二皇子与柳安瑜的生辰八字去了相国寺。 相国寺是大魏的皇寺,这里接待的多是达官贵人,尤其是初一十五这样的日子,是严禁百姓去上香的。 九十九层台阶上去,是一个偌大的广场,广场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青铜大鼎,里面插满了香,袅袅烟雾盘旋而上。 正面为大雄宝殿,殿内塑释迦牟尼金身像。左右分别为钟楼、鼓楼,后面是天王殿,殿内有四大金刚塑像,再后面依次为藏经楼。 宝殿内香火鼎盛,世家夫人贵女们络绎不绝。 淑妃因为心里对柳安瑜有着一丝疙瘩,所以让王嬷嬷跟明芷低调行事,不想要大张旗鼓的让人知道这是替自己儿子与柳安瑜合的八字,免得那些人阿谀奉承就算一般的也往天上夸,就当作普通亲事去找寺里大师看看,若真是天作之合,淑妃也认了。 “小师父,了一住持在不在?”王嬷嬷拉着一名小沙弥,双手合十问道。 小沙弥道了句佛语,回道:“回施主的话,住持今日不在寺内,请问二位有什么需求。” “我家公子要定亲,拿了女方的八字想给了一住持看一看。”王嬷嬷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师叔走了有五日了,没说什么时候回,要不小僧给二位引荐一下了尘师伯?”小沙弥道。 王嬷嬷跟明芷相视一望。 明芷犹豫的道:“嬷嬷,要不下次再来?” 王嬷嬷想了想,摇头道:“住持不知道何时回,这一拖没个定数,就了尘吧。” “娘娘那会不会人意见?” “到时候我去向娘娘解释,何况娘娘本就不愿招摇,先听听了尘怎么说。” 王嬷嬷自然还是比较了解淑妃的,如果淑妃真的对柳家六小姐绝无二话,就不会让她掩饰身份来相国寺给二皇子合八字了,直接带着她的旨意,命住持合一合八字就是。 明芷见嬷嬷这么说,便点了点头。 嬷嬷朝小沙弥道:“有劳小师父带路。” 小沙弥道:“二位施主请随我来。” …… 柳府 柳夫人的房间布置的十分典雅别致,一扇梨花木山水屏风,旁侧是摆了各式玉器的多宝格和熏着檀香的金丝青鸾小熏炉,屏风的另一侧是几把暗红色的雕花冒椅,茶几上竖着一个青花瓷瓶,绽放着幽香的百合,花瓣上挂着水珠,显取缔则洒子水。 临窗的塌上,柳安瑶与柳夫人相对而坐,塌上的矮桌上摆着新鲜瓜果与糕点坚果。 吴妈妈站在一侧汇报着宫里刚刚传来的话。 “正如夫人所料,淑妃娘娘觉得六小姐的八字与二殿下的太过普通实在没什么相配的,让夫人再重新挑个人选,哪怕底下小的等上两年也无妨。” 柳夫人捏了块糕点咬了一口,看着柳安瑶笑道:“哎呀,这可真是没有福气啊。” 柳安瑶眉眼含笑,很是兴灾乐祸:“亏得我在娘娘面前百般夸赞她,不曾想这八字竟然与二皇子不是最相配的,真可怜。” 吴妈妈抿唇轻笑,眼底也是浓浓的讥讽。 等柳相晚上回到府里,柳夫人立即把人请到了主院,顺便叫来了秋姨娘跟柳安瑜。 两人还不知道八字合出来的结果,听到夫人传唤,满心欢喜的以为这事成了。 秋姨娘跟柳安瑜在院门口碰上了柳相。 “老爷。”秋姨娘行礼道。 柳安瑜乖巧的唤了一声:“爹。” 柳相看着娇艳美丽的母女二人,露出慈爱的笑容:“许是有结果了,进吧。” “恩,老爷先请。”秋姨娘温柔的笑道。 柳相笑着先进去了,秋姨娘跟柳安瑜紧跟其后。 花厅内,柳夫人坐在主位上,柳安瑶紧挨着坐在她的身旁,母女两不知在聊着什么,一脸的凝重与忧虑。 柳相三人见到母女两这副模样,心下不约而同的一紧。 “相爷回来了。”柳夫人忙站起身,道。 “爹。”柳安瑶亦福身唤道,看到柳相身后的柳安瑜,朝她颔首示意:“六妹妹。” “见过母亲,五姐姐。”柳安瑜行礼道。 秋姨娘朝柳夫人福身:“给夫人请安,五小姐安。” “秋姨娘,六妹妹坐。”柳安瑶露出一抹有些勉强的笑容,说。 秋姨娘心里越发紧张了起来,她小心翼翼的坐下,目光迫切的看向了柳夫人。 心道许是自己误会了,夫人跟五小姐笑的勉强许是因为她女儿跟二皇子的亲事定了心里不痛快所以才会如此。 正想着,便听柳相问道。 “今日淑妃命人去相国寺合了两人的八字,娘娘可满意?” 柳夫人无奈的看了柳相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柳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夫人叹气做什么?” “相爷,六丫头跟二皇子的八字倒没什么不好的……” 话说到一半,柳相顿时松了口气,轻笑着瞪了柳夫人一眼,道:“这不是挺好的,你还叹什么气。” 秋姨娘跟柳安瑜也露出欢喜的笑来。 柳夫人看了三人一眼,道:“相爷听我把话说完,正因为没什么不好,所以就太过普通了,娘娘觉得二皇子的侧妃,还是得找个八字最相配的良缘,毕竟事关二皇子的一生呢。” 话落,秋姨娘跟柳安瑜嘴角的笑容蓦地一僵。 柳安瑜更是不可置信的站了起来:“怎……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寺里的师父看错了。” “六丫头,这话可不能乱说,没得污辱了寺里的大师,那可是相国寺,咱们大魏的皇寺,若这话传到耳朵里可是大不敬之罪。”柳夫人声音淡淡的说道,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仪。 连皇上都器重相信的寺庙,怎可容你诬蔑? 而正因为是相国寺,柳相才更不会把这件事情往柳夫人身上想。 相国寺的住持不好收买,但并非寺里人人都清正高洁,何况她也不是毁人姻缘,只是让了尘不要夸大了说而已。 柳相有心让柳安瑜当侧妃,所以柳夫人就不可能大动手脚,否则只会让柳相怀疑到她的头上来,不过她只要清楚淑妃的喜好,想让柳安瑜落选,并不是难事。 245:还有机会 柳安瑜脸色微微发白,目光有些崩溃,不知是因为被柳夫人轻斥,还是听到跟二皇子八字普通让淑妃不满意。 秋姨娘神色发紧,目光哀切的看向了柳相。 柳相看了秋姨娘一眼,然后又面色发沉的看向了柳夫人:“虽然二人八字普通,但也相合,瑜儿温婉贤淑,定能成为二皇子的贤闪助,夫人不妨再劝劝淑妃娘娘。” 他是外男,有些话虽然好跟二皇子说,但像纳妾妃之事还得经过淑妃的首肯。 如果是瑶儿,那必是没问题的,说不定连八字都不用合。 柳相喜欢秋姨娘,所以对柳安瑜相对的也有几分私心。 柳夫人敛了敛眉,心里恨恨的咬牙,面上却一副端庄的模样:“那我明日再进宫一趟,只是娘娘说把咱家几名庶女的生辰八字一起拿去她瞧瞧,若之后娘娘有其他想法,相爷也别怪我不尽心了。” 柳相抿了抿唇,点头道:“夫人的心意我明白。” 秋姨娘见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压下心里的不安,福身道:“有劳夫人替六小姐操心。” 柳安瑜亦行礼道:“多谢母亲。” 柳夫人朝两人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都是一家人,六丫头若能嫁给二皇子,说到底也是为了咱们柳家的利益。” 柳相轻轻点头,对柳夫人的识体体很是满意。 只是原以为板上钉钉的事情,没想到最后会卡在八字这一环节上。 淑妃是二皇子的生母,想要给自己儿子娶个最合适的侧妃他能理解,但她也该明白瑜儿是他挑的人选,理应不会差的。 现在看来只能再等等了。 出了主院,一阵微风吹过,让秋姨娘母女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柳相安慰的拍了拍秋姨娘的肩膀,柔声道:“别担心,还有机会的。” 秋姨娘露出一抹浅笑:“恩。” “爹,姨娘,我回去了。”柳安瑜垂着头,声音闷闷的道。 秋姨娘点头:“去吧。” 等柳安瑜走了,秋姨娘仰头看着柳相,道:“相爷去妾身那吗?” 柳相摇了摇头,道:“我还有事处事,今天不去了。” 秋姨娘道:“好,那相爷注意身体,妾身叫厨房准备晚饭送去前院吧。” “恩。”柳相说着,便去了前院。 秋姨娘深深的吸了口气,走了。 艾香走在秋姨娘的身侧,劝道:“姨娘别担心,有相爷做主,咱们六小姐肯定能嫁给二皇子的。” 秋姨娘却没底:“话虽如此,但淑妃娘娘若不同意,就是相爷去说也没用啊。” 本以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反转。 艾香还想说什么,但发现说再多都是枉然,因为这件事情实在不稳。 “会不会是夫人从中作梗啊?” 秋姨娘一怔,随即摇头:“不会,不说相爷把此事交给夫人去办,夫人若是不想失了相爷的尊重跟信任,就不可能动手脚,何况从头到尾夫人都未过多插手此事,就是让五小姐事带着六小姐进宫,五小姐言行举止都是向着六小姐的,没有任何不妥。” “那会不会夫人改了六小姐的生辰八字?”艾香又道。 “更不可能了,这么容易出批漏的事情,夫人没那么蠢的。”秋姨娘说。 生辰八字这种东西,若是改了,很快就会被发现,夫人就算真的不希望她的女儿嫁进二皇子府,也不会用这么低劣的手段。 毕竟不是她的女儿,也会是柳府其他庶女。 艾香不说话了。 主仆两沉默着回了院子,秋姨娘强打着精神安排了柳相喜欢的菜,命人送去了前院,自己则一点喂口都没有。 主院里,柳夫人跟柳安瑶倒是心情愉悦的吃着晚饭。 “哼,那母女俩还以为能自此能爬到我们头上耀武扬威,孰不知娘不过是略施小计,就叫她们翻不了身。”柳安瑶咬着一块排骨,冷笑着道。 柳夫人宠溺的看了女儿一眼,道:“你呀,别张扬,小心被你父亲听到了去。” 柳安瑶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怕什么,整个后院都在娘的掌握之中,难道还有奴才敢得罪娘而去讨好秋姨娘?再说了,就算被爹听到又如何,娘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干,是娘娘觉得两人的八字太过普通,不是良缘。” 柳夫人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这么多年的经营,她不是白担着当家主母的名头的。 “你接下来就安心待嫁,现在你姨母命针线局为你制嫁衣,也算是一份体面,至于二皇子侧妃的人选,不管选谁,娘都不允许她日后越过了你去。” 她虽然无法左右相爷喜欢谁,但在柳家,小妾跟庶子庶女的命运还是抓在她的手里。一个自己无法掌控的人,柳夫人是绝不会让他们出头的。 柳安瑶笑着替柳夫人舀了碗汤,撒娇道:“女儿就知道娘最疼我了,虽然我讨厌府里的庶女,但比起柳安瑜,柳安惠明显更顺眼些。” 至少她的姨娘不受宠,她在府里不出挑。 恩,容貌不及自己。 这是最重要的。 柳夫人无奈的嗔她一眼:“你呀……” 翌日,柳相上朝前特意去了趟主院,叮嘱柳夫人尽快去见淑妃把此事定下来。 柳夫人在心里道了声无语,面上却露出贤惠的笑意:“相爷放心,我吃过早膳就去见娘娘。” 柳相得到柳夫人的肯定,这才托着官帽走了。 柳夫人气不过,将手里的帕子甩进了盆里。 “以前只道他喜欢那秋氏,却不料竟这般上心,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留下那贱人。” 吴妈妈心惊肉跳的关上了房门,重新拧干也洗脸帕递给柳夫人,道:“夫人息怒,没有秋姨娘,也会有别的姨娘,这些您不是早就看开了吗?” 柳夫人恨恨的咬牙:“他要宠个小妾谁也不拦着,可你瞧瞧这热乎劲,要不是我妹妹贵为淑妃,他是不是还打算贬了我好给那秋氏挪出正室之位。” 吴妈妈忙道:“夫人可别胡说,相爷对夫人是最敬重不过的了,对夫人所生的几位少爷与五小姐也是最最看重的,秋姨娘不过是得了老爷几分喜欢,又想柳家必须要有个女儿入二皇子的后院,私心里肯定是最希望六小姐当选了。” 246:挑个更好的 五个手指伸出来还有长短呢,相爷宠爱秋姨娘,自然是想给她最好的,名份上不可能越过夫人去,那便在银钱上补贴,女儿身为庶出那便给她找个高贵的夫婿。 但不管怎样,相爷对夫人一直是敬爱有佳的,哪怕再喜欢秋姨娘,也从不过头,所以这么些年夫人心里虽然膈应,但却从没有容不下秋姨娘。 一是因为秋姨娘伏小作低从不仗着相爷的宠爱跋扈与夫人对作,二来夫人也知道,弄死了一个秋姨娘,再来一个未必比秋姨娘安份。 而府里其他几位姨娘,那可真是活的一个比一个低调。 “哼!”柳夫人冷哼一声,面容清冷。 正因如此,她才不能叫柳安瑜嫁给二皇子。 柳夫人匆匆的吃了点东西,便坐着马车进宫了。 秋姨娘听到艾香的禀报,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柳安瑜几乎一夜都没睡着,一早就来到了秋姨娘的院子,花厅的梨花木圆桌上摆放着丰盛的早膳,母女两人都没有喂口吃。 焦灼不安的等待,这一等,就是一天。 日落夕山,柳夫人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回了府。 秋姨娘恨不得立即冲到主院去,不过想到夫人没有传唤,自己就这么过去显得太过急切,吃相太难看了,于是忍住了。 后来又听说夫人回屋换了身衣裳,去了前院书房等相爷回来。 秋姨娘跟柳安瑜简直坐立难安。 柳相一回府,就看到候在门口的总管。 “相爷,夫人傍晚回的府,现在在书房等您。” 柳相闻言,也顾不得换官服,大步朝书房走去。 推门而入,就见坐在圈椅里喝茶的柳夫人,不等柳夫人起身行礼,柳相就道:“夫人,今日进宫,娘娘怎么说?” 柳夫人福了福身,为难的摇头道:“相爷,妾身尽力了,淑妃娘娘本就对六丫头的生辰八字不太满意,今日又将我送去的府里其余几个丫头的让王嬷嬷一起拿去了相国寺,最后王嬷嬷回宫,拿了大师的批命给娘娘过目,最后竟发现四丫头与二皇子的八字最为相合,淑妃娘娘当即便定下了四丫头为二皇子侧妃。” 柳相惊愣的看着柳夫人,随即蹙眉道:“论相貌,才情,惠儿可不及瑜儿,你没同娘娘明说吗?” 柳夫人道:“我自然是同娘娘说了的,不过娘娘说,相貌端正就行,至于才情,虽是庶出,但身为相爷的女儿,总不可能蠢笨如猪,而且娶妻娶贤,四丫头既然命中与二皇子是天定良缘,那就是注定的,说不定只凭这缘份二皇子以后的路也能更顺一些,若是娶了六丫头,反而艰难险阻倒是不好了。” 柳相听了柳夫人这话,眉头皱的更深了。 一想到自己前不久还跟秋姨娘保证,这转眼的功夫淑妃娘娘就果断的否定了瑜儿,柳相有种被打脸的感觉,但又反驳不了。 毕竟他想替自己女儿筹谋,淑妃也是为自己的儿子考虑。 再说了,淑妃不同意,自己难道就要跟她决裂不成? “娘娘心意已决?”柳相问。 柳夫人叹了一声,点头道:“恩,娘娘的意思,反正是柳家的女儿,选谁对咱们来说都一样。” 话是这么说,但柳相总是想给柳安瑜更多,更好。 “罢了,那就四丫头吧,回头你好好教导一番。”柳相脸色紧绷的道。 不管怎么说,总是他的女儿进了二皇子的府里。 柳夫人垂首应道,微敛的眸中闪过一抹阴冷之色。 “妾身告退了。” 柳相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在书房站了许久,他才去见了秋姨娘。 秋姨娘跟柳安瑜一见柳相,便迫不急待的迎了上去。 “相爷,如何了?”秋姨娘紧张的看着柳相,问道。 柳相脸色有些难看:“娘娘挑中了四丫头,她的生辰八字与二皇子乃天作之合。” 秋姨娘闻言,脑子里只觉得轰地一声,一片空白。 柳安瑜更是脸色惨白如纸,漆黑的眸瞪得如铜铃般大小:“不……不可能的,娘娘明明很喜欢我的,怎么会选了四姐,不可能的……” 说着,她“哇”的一声哭起来,想到自己唾手可得的富贵就这么落到了柳安惠的头上,柳安瑜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给挖掉了一块。 既然要让她落选,为什么又要给她希望。 所幸一开始就不要明确跟她说自己会成为二皇子侧妃啊。 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当侧妃的,脑海里已经不只一次幻想着以后的生活,可现在却告诉她娘娘不要她了,挑了柳安惠。 秋姨娘听到女儿委屈凄凉的哭声,忙将她搂在怀里:“六小姐别难过,你跟二皇子有缘无份,相爷一定会替你挑个更好的。” “唔唔唔唔……”更好的? 这满京城还有比二皇子更好的夫君吗? 难道父亲还能再让一个柳家女儿进二皇子府吗? 淑妃娘娘拿她的八字说事,等于是断了她的这个念想。 柳安瑜只是不停的哭,期期艾艾的哭声也不难听,只叫柳相有些心疼,说到底他把话说太满了,给了女儿满满的希望,却不想出了差池。 如果当初他没有这么直白的点明,说不定女儿也不会伤心成这样。 “瑜儿放心,爹一定给你挑个顶好的夫婿,把你风光大嫁,为人正妻。”柳相安慰道。 柳安瑜将头埋在秋姨娘的肩上,弱弱的抽泣,心里却是恨得不行。 顶好的夫婿? 身份再尊贵,能有未来的皇帝妃嫔尊贵吗? 秋姨娘朝柳相露出一抹强颜欢笑,道:“相爷,六小姐只是一时想不开,妾身会好好劝她的,时也命也,是她的,谁也抢不走,不是她的,夺也夺不来。” 柳相闻言,欣慰的看着秋姨娘:“你是个懂事的,也该知道我对瑜儿的疼爱不假。” “恩,妾身都懂,相爷事务繁忙,还叫您这样操心,是妾身的不是。”秋姨娘声音娇软动听的道。 “瑜儿是的女儿,我不操心谁操心。”柳相道:“不过淑妃娘娘不愿意,我也不能强求,此事即已成定局,你们也切莫心有怨言,不管怎么说,夫人为了这件事情也尽力了,但她虽为淑妃姐姐,却不能左右淑妃的想法。” 秋姨娘轻笑着点头:“妾身明白,定不敢有一丝怨言。” 247:好好当侧妃 柳夫人睡了一个安稳沉,第二天吃过早膳,便把陶姨娘叫来了主院。 陶姨娘一路上忐忑不安,问身边的姚妈妈:“我最近应该没做什么出头的事碍了夫人的眼吧?” 姚妈妈道:“姨娘莫慌,夫人找姨娘也不一定就是坏事。” 陶姨娘听了这话,并没有得到多少安慰,反而身子不由得抖了一抖:“走快些,别叫夫人久等了。” 除了十天一次的请安,她们这些姨娘并不需要每日去晨昏定醒立规矩,所以通常没事夫人也不找她们,何况还是单独把她叫过去,陶姨娘心里有点慌啊。 屋里,柳夫人端坐在主位上,她穿着石榴红的对襟牡丹纹薄缎褙子,杏红色织金流云百褶裙,头上梳着高髻,插着赤金嵌宝珠步摇,手腕上戴着两对翡翠玉镯,胸前还配戴着一个赤金镶嵌珠宝项圈,当真贵气逼人。 “妾身参见夫人,夫人万福金安。”陶姨娘福身行礼,唤道。 柳夫人手中的茶杯轻轻的放,笑着道:“坐!” 陶姨娘看着柳夫人脸上的笑,略略松了口气,然后在她下手的帽椅上坐下,婢女奉上茶,又退了下去。 “不知夫人叫妾身来,所谓何事?”陶姨娘卑谦的问道。 柳夫人将屋里伺候的人都谴了出去,只留了吴妈妈一人。 姚妈妈也出去了。 陶姨娘见这阵仗,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纤长的手指紧紧的抓着椅子扶手,不安的看着柳夫人。 “别紧张,今天叫你过来,是跟你说件喜事。”看着陶姨娘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柳夫人笑容端庄的道,只是看着陶姨娘的眼中却透着一股凌厉之色。 陶姨娘讶然的看着柳夫人。 喜事? 莫非…… 想到近日关于二皇子侧妃的事情,陶姨娘的心便不由自主的狂跳了起来。 不过相爷选中了六小姐,难道府里传言的都是真的? 因为八字的原因淑妃娘娘一直没定下,昨个夫人又是进宫的。 今天就把自己叫人,所以这好事是要落到自己的女儿头上了吗? 陶姨娘越想越激动,但又怕自己空欢喜一场,于是压抑着心里快要冲破喉咙的欣喜,强装镇定的问:“不知夫人说的喜事是?” “相爷有意让六丫头嫁给二皇子当侧妃,此事你知道吧?”柳夫人昵着她,故意卖着关子道。 陶姨娘点头:“妾身知道。” 这事虽然没有明说,但在府里也不算秘密。 “淑妃娘娘不满意,所以昨个又重新拿了府里其他几个庶女的八字去合了,最终你女儿的八字与二皇子最为相配。” 陶姨娘听到这话,顿时激动的站了起来。 “夫人,此事当真?” 柳夫人端起茶杯,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道:“恩。” 陶姨娘顿时欣喜若狂的不知所以。 是她的女儿,居然真是选中了她的女儿。 夫人既然这么说,那此事定是跟淑妃娘娘定下来的,而且昨天的事情今天把自己叫来,相爷那里定也说过了。 陶姨娘觉得自己仿佛踩在云端上,有种飘飘然的不真实感。 柳夫人看着陶姨娘兴奋的直搓手的模样,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半晌,陶姨娘回过神来之后,忙朝着柳夫人跪了下来:“四小姐有此造化,多亏夫人提点,妾身多谢夫人厚爱,愿当牛做马报答夫人。” 陶姨娘飘归飘,但也清楚这个后院是谁当家作主。 她一个不受宠的小妾,又没有娘家作靠山,即便今日女儿能飞黄腾达,心里也万分清楚自己的地位。 柳夫人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陶姨娘,嘴角轻勾,起身,亲自将陶姨娘扶了起来。 “你是个明白人,让四丫头好好当这个二皇子侧妃,别妄想占着身份踩在五小姐的头上,否则我既能给了你女儿这么大的造化,自然也能让她从云端跌落泥泞。” 陶姨娘听得心惊肉跳,连忙点头:“夫人放心,妾身跟四小姐绝不会做这种忘恩负义之事,不管四小姐是何等身份,五小姐都是她最最尊贵的嫡出妹妹,必当有礼相待,互相扶持,不敢造次。” 夫人那番是对她的警告,也是威胁。 陶姨娘不由得想到了柳安瑜。 秋姨娘这么受相爷的宠爱,六小姐又是相爷点明要送进二皇子府的人,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夫人依旧神不知鬼不觉的让柳安瑜落选了。 这手段,连相爷都没有看出分毫来,否则昨晚就该闹起来了。 思及此,陶姨娘越发的卑谦。 夫人不愿意让柳安瑜得到那份荣华,正是为防秋姨娘母凭女贵,再加上相爷的宠爱到时候等柳安瑜在二皇子府站稳脚根后便会踩在夫人的头上作威作福。 五小姐因为毁了清白,所以只能低嫁。 纵使那肖沐恒再有出息,利用相爷的人脉权势爬上了高位,可即日后官位再高,可面对皇子侧妃,依旧低人一等。 更别说柳家之所以这么倾尽全力的扶持二皇子,最终目的就是那个高位…… 柳夫人道:“好,记住你今日说的话,只要柳安惠不护我瑶儿,我也会保她在二皇子府地位牢固。” 陶姨娘深深拜福:“谢夫人。” 直到回了自己的院子,陶姨娘还有种做梦的感觉。 姚妈妈不等进屋便去叫柳安惠。 “姨娘,你找我?”柳安惠浅笑盈盈的进屋,问道。 少女身穿浅绿色绣梅花对襟衣衫,下穿柔绢暗花白月裙,柔顺的头发绾成别致的垂云髻,发上的碧玉七宝玲珑簪精致华贵。肤白如雪,小小一张瓜子脸儿,杏目澄亮,长相清丽娇俏。 陶姨娘眉稍带着欣喜之色的朝柳安惠走去,拉着她的手双眼精亮的道:“四小姐大喜,淑妃娘娘说你与二皇子的八字乃天作之合,定下了你为二皇子侧妃。” 柳发惠被这突然的馅饼一下子给砸懵了。 紧接着便又惊又喜的瞠目道:“姨娘没哄我?” “我刚从夫人那里回来,夫人亲口说的。” 柳安惠神色激动,却又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呢,先前不是说父亲选中了六妹妹吗?” “她的八字与二皇子不是最佳,所以娘娘把府里所有小姐的都合了一遍,最终你最适合。” 248:委屈到变形 陶姨娘一路上忐忑不安,问身边的姚妈妈:“我最近应该没做什么出头的事碍了夫人的眼吧?” 姚妈妈道:“姨娘莫慌,夫人找姨娘也不一定就是坏事。” 陶姨娘听了这话,并没有得到多少安慰,反而身子不由得抖了一抖:“走快些,别叫夫人久等了。” 除了十天一次的请安,她们这些姨娘并不需要每日去晨昏定醒立规矩,所以通常没事夫人也不找她们,何况还是单独把她叫过去,陶姨娘心里有点慌啊。 屋里,柳夫人端坐在主位上,她穿着石榴红的对襟牡丹纹薄缎褙子,杏红色织金流云百褶裙,头上梳着高髻,插着赤金嵌宝珠步摇,手腕上戴着两对翡翠玉镯,胸前还配戴着一个赤金镶嵌珠宝项圈,当真贵气逼人。 “妾身参见夫人,夫人万福金安。”陶姨娘福身行礼,唤道。 柳夫人手中的茶杯轻轻的放,笑着道:“坐!” 陶姨娘看着柳夫人脸上的笑,略略松了口气,然后在她下手的帽椅上坐下,婢女奉上茶,又退了下去。 “不知夫人叫妾身来,所谓何事?”陶姨娘卑谦的问道。 柳夫人将屋里伺候的人都谴了出去,只留了吴妈妈一人。 姚妈妈也出去了。 陶姨娘见这阵仗,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纤长的手指紧紧的抓着椅子扶手,不安的看着柳夫人。 “别紧张,今天叫你过来,是跟你说件喜事。”看着陶姨娘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柳夫人笑容端庄的道,只是看着陶姨娘的眼中却透着一股凌厉之色。 陶姨娘讶然的看着柳夫人。 喜事? 莫非…… 想到近日关于二皇子侧妃的事情,陶姨娘的心便不由自主的狂跳了起来。 不过相爷选中了六小姐,难道府里传言的都是真的? 因为八字的原因淑妃娘娘一直没定下,昨个夫人又是进宫的。 今天就把自己叫人,所以这好事是要落到自己的女儿头上了吗? 陶姨娘越想越激动,但又怕自己空欢喜一场,于是压抑着心里快要冲破喉咙的欣喜,强装镇定的问:“不知夫人说的喜事是?” “相爷有意让六丫头嫁给二皇子当侧妃,此事你知道吧?”柳夫人昵着她,故意卖着关子道。 陶姨娘点头:“妾身知道。” 这事虽然没有明说,但在府里也不算秘密。 “淑妃娘娘不满意,所以昨个又重新拿了府里其他几个庶女的八字去合了,最终你女儿的八字与二皇子最为相配。” 陶姨娘听到这话,顿时激动的站了起来。 “夫人,此事当真?” 柳夫人端起茶杯,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道:“恩。” 陶姨娘顿时欣喜若狂的不知所以。 是她的女儿,居然真是选中了她的女儿。 夫人既然这么说,那此事定是跟淑妃娘娘定下来的,而且昨天的事情今天把自己叫来,相爷那里定也说过了。 陶姨娘觉得自己仿佛踩在云端上,有种飘飘然的不真实感。 柳夫人看着陶姨娘兴奋的直搓手的模样,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半晌,陶姨娘回过神来之后,忙朝着柳夫人跪了下来:“四小姐有此造化,多亏夫人提点,妾身多谢夫人厚爱,愿当牛做马报答夫人。” 陶姨娘飘归飘,但也清楚这个后院是谁当家作主。 她一个不受宠的小妾,又没有娘家作靠山,即便今日女儿能飞黄腾达,心里也万分清楚自己的地位。 柳夫人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陶姨娘,嘴角轻勾,起身,亲自将陶姨娘扶了起来。 “你是个明白人,让四丫头好好当这个二皇子侧妃,别妄想占着身份踩在五小姐的头上,否则我既能给了你女儿这么大的造化,自然也能让她从云端跌落泥泞。” 陶姨娘听得心惊肉跳,连忙点头:“夫人放心,妾身跟四小姐绝不会做这种忘恩负义之事,不管四小姐是何等身份,五小姐都是她最最尊贵的嫡出妹妹,必当有礼相待,互相扶持,不敢造次。” 夫人那番是对她的警告,也是威胁。 陶姨娘不由得想到了柳安瑜。 秋姨娘这么受相爷的宠爱,六小姐又是相爷点明要送进二皇子府的人,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夫人依旧神不知鬼不觉的让柳安瑜落选了。 这手段,连相爷都没有看出分毫来,否则昨晚就该闹起来了。 思及此,陶姨娘越发的卑谦。 夫人不愿意让柳安瑜得到那份荣华,正是为防秋姨娘母凭女贵,再加上相爷的宠爱到时候等柳安瑜在二皇子府站稳脚根后便会踩在夫人的头上作威作福。 五小姐因为毁了清白,所以只能低嫁。 纵使那肖沐恒再有出息,利用相爷的人脉权势爬上了高位,可即日后官位再高,可面对皇子侧妃,依旧低人一等。 更别说柳家之所以这么倾尽全力的扶持二皇子,最终目的就是那个高位…… 柳夫人道:“好,记住你今日说的话,只要柳安惠不护我瑶儿,我也会保她在二皇子府地位牢固。” 陶姨娘深深拜福:“谢夫人。” 直到回了自己的院子,陶姨娘还有种做梦的感觉。 姚妈妈不等进屋便去叫柳安惠。 “姨娘,你找我?”柳安惠浅笑盈盈的进屋,问道。 少女身穿浅绿色绣梅花对襟衣衫,下穿柔绢暗花白月裙,柔顺的头发绾成别致的垂云髻,发上的碧玉七宝玲珑簪精致华贵。肤白如雪,小小一张瓜子脸儿,杏目澄亮,长相清丽娇俏。 陶姨娘眉稍带着欣喜之色的朝柳安惠走去,拉着她的手双眼精亮的道:“四小姐大喜,淑妃娘娘说你与二皇子的八字乃天作之合,定下了你为二皇子侧妃。” 柳发惠被这突然的馅饼一下子给砸懵了。 紧接着便又惊又喜的瞠目道:“姨娘没哄我?” “我刚从夫人那里回来,夫人亲口说的。” 柳安惠神色激动,却又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呢,先前不是说父亲选中了六妹妹吗?” “她的八字与二皇子不是最佳,所以娘娘把府里所有小姐的都合了一遍,最终你最适合。” 249:你这么抠的吗? “回来。” 盛闲:“殿下还有何吩咐?” “把东西放下。”楚今宴冷冽的眉眼不可察觉的划过一抹温柔,对盛闲道。 盛闲努力憋着心底的笑意,一本正经的看着楚今宴:“殿下不是不喜欢吃?” 楚今宴冷冷的瞪着他,眼刀子嗖嗖的朝盛闲射去,大有再废话把你从三楼扔下去的意思。 盛闲后颈脖子一凉,连忙把碟子恭恭敬敬的放在楚今宴面前,然后溜了。 呃……主子不好随便打趣啊,容易危及生命安全。 楚青云愕然的看着面前的一小碟子话梅,盘子里稀稀落落的明显被人抓走了一把。 这…… “哪个不要命的这么大胆,竟敢把吃过的东西端过来?八弟你告诉我,我去替你教训他。”楚青云一脸义正言辞的道。 楚今宴冰凉的目光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顿时叫楚青云卡住了嗓子眼。 然后楚青云就见他捏了一颗话梅塞到了嘴里,薄凉的辰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来,直叫楚青云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么好吃?”他呐呐的低语了一声,然后伸出了自己修长的手。 只是手指还没有碰到话梅,手背上却倏地被楚今宴拍了一下。 “嘶……”楚青云疼的倒抽了一口冷气,立即缩回了手,摸着手背道:“八弟你干麻打我?” 楚今宴将碟子端起来护到了自己的怀里,如恶狼般冷冽的目光看着楚青云:“这是给我的,要吃自己买。” 楚青云瞠目结舌:“……” 说好的亲兄弟呢? 现在连一颗话梅都不舍得给他吃吗? “八弟你这么抠的吗?”楚青云嘴角不停的抽搐,感觉自己的三观被刷新了。 楚今宴面无表情的点头:“恩。” 这话梅是陆襄给他,为什么要给别的男人吃? 楚青云俊脸一垮,拍着桌子撒起泼来,那模样俨然被负心汉抛弃的小媳妇:“亏得我推了美人的约特意陪你来看龙舟,你却这么对我,没人性,没天理,没……” 楚青云话没说完,便听到楚今宴清冷的嗓音响起:“我帮你去跟父皇请旨娶陈如锦为侧妃。” 今天约他出来,本来就是想要提一提这件事情的。 楚青云第一次见到陈如锦就觊觎她的美貌……哦不对,是一见钟情,可是他已有正妃,以陈如锦的家世,怎可能屈居为妾? 皇子的侧妃也是有些委屈的。 不过若是能嫁给老三,不管是拉拢陈家还是拉拢楚青云,对他来说都是件益事。 “当真?”楚青云顿时坐直身子两眼发亮的看着楚今宴:“不骗我?” “恩。”楚今宴点头:“不过人家愿不愿意嫁你,就是你的事了。” 言外之意,你只要让陈家点头同意这门亲事,如果陈家不同意,他不会去请旨。 楚青云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如风干的狗屎僵在脸上:“八……八弟,父皇这么疼你,你只要帮我请来赐婚的旨意,陈家还能反抗不成?” 楚今宴目光阴侧侧的扫向他,脸色一片风雨欲来之色。 吓得楚青云顿时改了口:“八弟你放心,三哥可是个正直的人,怎会做那种强人所难的事情,等陈如锦同意了,我再跟八弟你说。” 嘤嘤嘤,老八太可怕了! 楚今宴:“呵呵……” 正直的流氓? 在陆襄干掉一蝶瓜子后,乔婧如来了。 “大嫂。”陆襄见到她,朝她招了招手。 数日不见,虽然乔婧如气色看起来一般,但精神却不错。 乔婧如微微一笑:“你来得倒是早。” “今日龙舟赛,怕路上人多,所以早点来。” 乔婧如在她身边坐下,云遮给她倒了杯茶。 “知颜还没有来吗?” “还没呢,不过比赛还没开始。”陆襄道。 乔婧如喝了口茶,看着桌上的点心略微有些诧异:“这么精致的点心,像是五方斋的,今天这样的日子你还能买到他家的糕点,得多早去排队啊?” 陆襄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排队?压根就没有的事。 不过连大嫂都这么熟悉五方斋的点心吗? “大嫂,你怎么知道这是五方斋的?” 乔婧如拿了一块如意糕咬了一口,道:“我住乔家的这些日子,我大哥他们三天两头给我带五方斋的糕点,说是京城最美味的点心铺子,连宫里的主子们都会偶尔谴宫人出来采买,所以很有名。” 陆襄一脸羡慕的看着乔婧如。 看看人家的哥哥。 再看看自家的……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来京城这么多,我却没有听说。”陆襄道。 乔婧如斜眼看着她,一脸打趣的道:“你吃的都是云露姑姑亲手做的点心,哪里需要去外面买。” 就皇后娘娘那宠爱程度,若非皇宫离陆家远,她敢说云露姑姑说不定天天送吃的出宫。 陆襄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云露姑姑三不五时就给她送吃的,自己不能出宫的时候也会叫小太监送来,根本不用等到府里的点心吃腻了去外面买来换换口味,所以五方斋的点心陆襄还真没有尝过。 “我来的时候,听说皇上去柳家下旨了,要给二皇子纳侧妃。”乔婧如道。 陆襄点头:“说是定下了四小姐柳安惠。” 想到前几日进宫,皇后娘娘不祥淑妃见了柳安瑜,看样子是有意纳她为侧妃,没想到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落到了柳安惠的头上。 乔婧如:“柳家这是又出了一波风头,有这圣旨一下,大家也就不怎么去议论柳安瑶,柳相这一手声东击西还真是有用。” 陆襄嗤笑了一声:“柳安瑶嫁了个普通人,而柳安惠这个庶女却摇身一变成了皇家妇,哪怕是妾,也是上了玉蝶有品阶的侧妃,往后姐妹见面,尊贵的嫡女给庶女下跪行礼,柳安瑶心里能痛快?时间一久,柳安惠又能心甘情愿看嫡妹的脸色?有的作了。” 上辈子两姐妹的结局如何她不得知,但就她知道的在两人各自成亲后,背里的龌龊却是不少。 按照时间线,柳安惠提前嫁给二皇子了。 不过柳安瑶清白被毁,很多事情已经改变,连陆朝都提前养了外室,所以很多事情哪怕依旧延着前世的轨迹,但又不是那么准确了。 ------题外话------ 集美们,上一章重复的已修改! 250:哥,你凶我? 武安侯府 贺知颜收拾妥当后,与六六照着老规矩从后门溜出去,只是刚踏出自己的院子,便见武安侯夫人身边的婢女如月站在门口,贺知颜顿时惊了一跳。 “大小姐这是去哪?”如月面无表情的问道。 贺知颜与六六对视一眼:“我四处走走。” 如月暗暗翻了个白眼,行了一礼道:“夫人有请。” 贺知颜一噎,心里顿时着急了起来,这个时候被叫过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人呢?她都跟襄襄约好时间了。 “我身子不舒服,晚上再去给母亲请安。”贺知颜道。 如月看了贺知颜一眼,道:“奴婢只是传话的,大小姐别为难奴婢,有什么话还请大小姐自己跟夫人说。”说着,她侧了个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六六恼怒的瞪了如月一眼。 狗仗人势的东西。 到底是谁在为难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贱婢才是小姐呢。 如月见六六瞪她,立即更加凶狠的瞪了回去。 小贱蹄子,居然敢瞪她? 等她找着机会收拾你。 六六被如月一个眼神威胁,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球一样弱弱的缩在了贺知颜的身后,敢怒不敢言。 贺知颜看着如月那强势的模样,心中便是一叹,明白自己想要出府的心思被继母看穿,现在叫她过去,便是摆明了不让她出府。 “好。”贺知颜说道,然后便往主院去了。 还没踏进屋里,便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欢声笑语,不只是武安侯夫人母女两,还有男人爽朗的笑声。 贺知颜听着这合家欢乐的笑声,心里阵阵发酸。 从她娘去逝后,她就像是个局外人一样,这个家对她来说即熟悉,又陌生。 深吸口气,贺知颜走了进去。 花厅内,贺裕跟武安侯夫人端坐主位,下首两侧分别从着贺知逸跟贺知敏兄妹俩。 “爹,母亲。”贺知颜屈膝行了一礼。 贺裕点头应了一声,朝她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这笑倒是把贺知颜晃了一笑,有瞬间的怔愣。 武安侯夫人只是闷闷的应了一句,斜着眼睛满眼都是嫌弃。 贺知逸起身,向贺知颜拱手作了个揖,唤道:“大姐。” “二弟回来啦?”贺知颜露出一抹浅笑。 贺知逸温雅笑道:“恩,一走就是数月,将军特恩准我回京探亲小住几日,因为中秋怕是不能回来了,下一次再回京怕是要年底了。”如今他只是一个将士小头领,所以回来还容易些。 贺知敏见自己的亲哥哥对贺知颜这样客气有礼,不由得心里嫉妒,鼻子里发出一句冷哼。 贺知逸闻言,立即不满的看着她:“三妹,不得对大姐无礼。” 他认回贺家不久,但对这个妹妹也算有些了解,本事不大心眼贼多,自私狭隘又小气,一点都不及大姐温婉端庄。 贺知逸觉得自己就算在乡下长大,也看不惯贺知敏这作派,很是嫌弃,可到底是自己的亲妹妹,又不忍说太重的话。 贺知敏委屈巴巴的看着贺知逸:“哥,你凶我?” 这可是她亲哥哥,居然帮着贺知颜这个外人? 贺知敏只觉得自己的心里都要难受死了。 面对妹妹的指责,贺知逸微微蹙眉。 武安侯夫人见儿子这副模样,当即便不忍了,于是轻瞪了贺知敏一眼:“敏敏,怎么跟你哥哥说话呢。” 说着,暗暗瞪了贺知颜一眼。 死丫头居然挑拨她儿子女儿的感情。 贺知颜感受到武安侯夫人的瞪视,无语的撇了撇唇。 她真是躺着也中刀。 贺知敏见自个母亲也凶她,气得一跺脚:“你们都欺负我。”然后跑了。 贺知逸尴尬的看了贺知颜一眼,朝着贺裕跟武安侯夫人抱拳道:“爹,娘,抱歉,我……” 说着,他一顿。 贺知逸也很无语啊,他都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只是亲妹妹生气了,又是因他的话而起,作为哥哥,应该承认错误。 武安侯夫人心疼的不行,忙道:“傻孩子,说什么道歉,你作为哥哥,妹妹做的不对训斥几句也是应该的。” “对对。”贺裕点头道。 武安侯夫人对儿子本就有愧疚,哪里舍得儿子说抱歉的话,眼眶顿时红了:“你也别介意,她是姑娘家,难免骄纵了些。” 她这个儿子啊,吃了十多年的苦,好不容易回来了,这么多年的陌生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消除的,对待儿子除了小心翼翼还是谨小慎微,就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说的重了,让儿子对她心生反感。 这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亲骨肉啊,又是嫡子,本该锦衣玉食的在她身边好好长大。 武安侯夫人恨透了拐走贺知逸的人,更害怕儿子记恨自己当年将他弄丢。 贺知逸感受到武安侯夫人的不安跟忐忑,轻轻笑道:“娘,她是我妹妹,我不会怪她的。” 贺裕笑道:“今天是端午,逸儿又回来了,咱们一家好不容易团圆,今天好好热闹热闹。” 贺知颜心不在焉的听着,时不时朝外面看一眼。 热闹是他们的,她一点也不想参与。 贺知逸忽然问:“大姐看起来似乎有急事?” 他一问,贺裕跟武安侯夫人顿时都朝她看来,贺知颜娇俏的小脸微微一僵。 “我没……”话到一半,她忽然顿时住了。 今天二弟回来,爹跟母亲正是高兴的时候,说不定能允许她出门呢?哪怕半日也成啊。 想着,她试探的道:“爹,我跟陆三小姐约好了今日去崇川河看龙舟比赛,这时辰快到了……” 陆三小姐? 贺裕虎躯猛的一震。 陆佑平那个倍受皇后娘娘喜欢的女儿? 接着又想起前阵子去肖府搜人,八皇子对陆佑平的态度,贺裕顿时又是一个激灵。 武安侯夫人可见不得贺知颜出去交际,她女儿还没有结交到宋蓁蓁,凭什么贺知颜就一而再再而三的跟陆襄约着一块玩儿? 今天更是约好了去看赛龙舟?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提出事着敏敏一起。 哼,她就是想给自己积攒人脉,日后好压敏敏一头。 武安侯夫人正想拒绝,却冷不丁被贺裕抢先开口:“既然人约好了,那就快去吧。” 251:不尴尬么? 武安侯夫人气得一噎,顿时没好气的扭头剜了贺裕一眼。 去什么去。 她一点都不想同意! 贺裕被瞪得发懵,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暗道他哪里说错了? 难不成让颜儿失信于人么? 别人就算了,那陆襄可是皇后跟前的红人,放她鸽子不是打她脸么?皇后娘娘知道了能轻饶? 武安侯夫人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点,何况侯爷抢在她前头同意贺知颜出门了,她若再拒绝,把侯爷的脸往哪搁? 可是就这么让贺知颜出门,武安侯夫人心里又不甘心。 “既然是跟陆三小姐约着一起看龙舟赛,那把你三妹一起带上吧。” 贺知颜小脸顿时一黑,心里的欣喜顿时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泼了盆冷水。 带上贺知敏?那她还不如爽约呢。 谁知道这货又要作出什么事来。 贺知颜正要开口道自己身子不适不去了,却听贺知逸清冷动听的嗓音响起来:“娘,三妹还在气头上,这会定是没心思外出的。” 武安侯夫人嘴角狠狠一抽,这是提醒她敏敏刚刚正是怒吼着贺知颜欺负她才跑了的,这会再叫贺知颜带人出去,不尴尬么? 可是面对自己的儿子,她就是有再多的气恼也生不出一丁点的气来。 “那……那算了。”武安侯夫人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道:“逸儿你跟大丫头一块去吧,你难得回京一趟,也去瞧瞧热闹,而且路上人多,也好护着点她。” 今天去看龙舟的千金小姐肯定不少,逸儿也好看看中意哪家姑娘。 贺知颜抿唇,扭头看了眼贺知逸的侧脸,心里纠结了一瞬。 如果是二弟的话,她也愿意带着的,但是今天都是一群姑娘,他一个男子实在不方便啊。 贺知逸看着武安侯夫人道:“娘,儿子难得回来一趟,只想多陪陪你和爹,想玩什么时候都可以,过去十多年没能常伴膝下,现在我回来了,娘你就别急着赶儿子出门啦。” 贺裕听了心里一阵窝心:“对对,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是在家吧。” 武安侯夫人也是感动不已,哪里还记得别的,如果不是儿子大,恨不得搂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好,那就听逸儿的,不出去了。” 贺知颜见状,忙道:“爹,母亲,女儿告退。” 贺裕挥了挥手:“去吧,叫大福送你。” 武安侯夫人轻轻哼了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 贺知颜朝贺知逸投去感激的一眼,然后拎着裙摆高兴的跑了。 大福是府里的车夫,府里常备着三辆马车,每天都有人精心照看,大福得到吩咐,连忙将车赶到角门,六六忙扶着贺知颜上了马车。 武安侯府离春满还有两条街的距离,大福赶车又不紧不慢,贺知颜急的在车里直扣帕子。 “大福,再快点。” 车外,大福笑道:“大小姐,奴才已经很快了,实在今天街上人多,再快容易出事情。” 到时候真撞到了什么人,才更走不了,倒不如这样慢慢的赶车,安安全全的到达目的地。 贺知颜:“马上就到时辰了,照这个速度,我到春满楼龙舟比赛都要结束了。” 迟到不说,还看不到比赛。 大福沉默了片刻,而后道:“大小姐,奴才知道有小路,咱们要不抄近路走?” “那赶紧走。”贺知颜连忙应道。 大福得到吩咐,便赶着马车转了个弯,从巷子里过。 贺知颜掀起车帘,看着窄小的只容一辆马车经过的巷子,心里嘀咕这大福靠不靠谱啊。 车外的大福忽然道:“大小姐放心,奴才别的不敢保证,这京城的路大大小小却是记得很熟的,这巷子看着虽小,但很少有马车从这里走,所以绝对不会耽误时间。” 贺知颜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这货是有读心术么? 她刚在心里吐槽,他就紧接着就说这话了。 大福不知贺知颜的心思,只是想说些话让大小姐不要那么紧张。 近路嘛,都不及大路好走的,可这些小巷子是连通的,比起大路绕上一圈,可是缩短了不少距离呢。 出了巷子,便是一条辅街,然后没走多远,大福又把马车赶进了巷子里。 六六道:“小姐,刚刚那条是正阳街,确实快了不少啊。” 贺知颜闻言,顿时放下心来,笑道:“倒是我多虑了。” 走在巷子里,隐约能听到街上的热闹喧哗。 突然,马车一个急停,伴随着大福的一声尖叫,紧接着便是“呯”的一声,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贺知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惶恐的目光朝六六看去。 六六亦是小脸煞白。 大福那尖叫声可不是个好现象啊。 “小……小姐,我……我们……”六六颤抖着唇,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吓得的眼眶发红,却不敢哭出声来。 贺知颜暗道不好,紧接着便听到外面刀剑铿锵声,她死死的抓着六六的手,企图让自己狂跳不安的心冷静下来。 他们这是误入了人家的打斗的地方,果然近路不好抄。 贺知颜正在心里吐槽着,突然见一人被踢飞进来,摔在她的面前。 “啊!!!”她吓的惊吓一声,然而下一瞬便觉得脖子上一凉,一柄泛着乌青寒芒的刀便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小姐……”六六失声尖叫。 持刀的凶恶男人顿时一脚朝六六踢去,将她整个踢下了马车。 贺知颜一惊:“六六。” “下车。”男人瞪着贺知颜,命令道。 贺知颜浑身一个激灵,起身弯着腰出了马车,美艳的脸庞一片苍白,因为突受惊吓只觉得连呼吸都快要停窒了。 走出马车,贺知颜看到了外面的情况。 站在马车对面的是一名英俊的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眼神深邃,薄唇微抿,棱角分是的五官轮廓看起来冷俊无比,鼻梁高挺,气势凌厉。 此刻他手持利剑,剑端还在滴答滴答流着鲜红的血,而他的脚边,一名男人倒在血泊里。 而大福晕倒在马车旁。 六六因为被蹿了出去,此刻捂着腹部疼的龇牙咧嘴脸嘴,看到贺知颜颤声唤道:“小姐。” 贺知颜本就苍白的小脸更加惨白了几分。 252:说了等于没说 “雷顺,今日你跑不了的,还不束手就擒。”那英俊男子厉声喝道,一双鹰眸更是森寒如冰。 雷顺就是劫了贺知颜做人质的凶狠男人。 他听到男子的话,咬牙道:“你若是不想她活命,就尽管动手啊,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刀快。” “堂堂安国公世子为了追击贼寇而对世家贵的性命视若草芥,这样的消息传出去,就问你还能不能坐稳京吾卫统领的位置。” 贺知颜听到雷顺的话,看着眼前的男子有些错愕。 这人竟是安国公世子? 不过很快欲哭无泪,现在是惊讶别人身份的时候吗?小命都要不保了。 宋言君紧抿着唇,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冷漠凛冽。 “威胁我?” 雷顺被他凌厉的目光瞪的头皮一麻,再看他略带讥诮的语气,心里头隐隐浮现一抹不好的预感,拿刀的手又用力的压了压,顿时在贺知颜白皙的颈脖子上划出一条淡淡的血线。 “你当真不怕我杀了她?” 此话一出,雷顺已经处于下风了。 贺知颜感受着颈间传来的疼痛,只觉得胸口像是针扎了一般,连呼吸都隐约带刺痛感。 耳间响起宋言君冰冷的声音:“要杀就杀,哪那么多废话,等你杀了她,我便杀了你,这事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贺知颜越来越难受,面色也逐渐变得痛苦了起来。 她的手下意识的朝腰间摸去,可是慌乱间却什么也摸不到。 该死的,怎么这个时候犯病了。 六六看到贺知颜这模样,立即害怕的叫了起来:“求求你们放了我家小姐,她有喘鸣之症,再不吃药会死的,求求你们了。” 宋言君闻言,漆黑的眸底深处蓦地一怔,手里的剑不由得捏紧了三分。 雷顺看着手里难道到呼吸急促的贺知颜,眉头狠狠的一拧,面色烦燥不已,什么手气,抓个人质竟然还是个有病的,瞧这模样还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自己跟宋言君谈判结束。 然后,正是雷顺这一瞬间的情绪外泄,宋言君手中的利剑如闪电般射出,在雷顺回神之前扎进了他的肩膀,然后尖端又钉在了后面的马车车门上面。 “啊!!!” 雷顺尖叫一声,却动弹不得。 贺知颜脱离了他的挟制,整个人便重重的朝地上栽去,六六顿时吓的心惊肉跳:“小姐……” 宋言君一个闪身过去扶住了贺知颜即将栽到地上的身子,然后沉着脸色看着六六:“药呢?” 六六连忙上前在贺知颜的身上搜了起来,手抖的不行:“药……药在哪里,在哪里?” 贺知颜的身子阵阵痉挛,仿佛渴水的鱼儿在岸边不断的挣扎…… 六六因为太害怕,找了几遍都没找到,急得哭了起来:“怎么会呢,明明出门时带着的啊。” 宋言君的脸色越加的难看,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一个手刀把贺知颜劈晕了,又把雷顺给打晕了,然后抱着她便冲出了巷子。 六六一惊,顿了一顿才慌忙抬腿追了上去。 出了巷子就是一条街,宋言君略微辨别了一下,便朝左跑了,没几家便是一间药铺。 “大夫,大夫……”宋言君一进铺子便喊道,药童立即迎了过来。 看到宋言君手上抱着的姑娘,立即将人请到了内室。 “公子里面前,把夫人放到那边塌上。”说着,便朝着后院喊了起来:“师父,师父有病人啊。” 宋言君听到药童的“夫人”两字,脸色顿时一僵。 张了张嘴想解释,最终没有说什么。 若是解释了,她一个黄花闺女被他抱着进来,好像更说不清啊。 反正也不认识,就这么着吧! 很快,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走了进来,他的袖子撸到臂弯处,手里正拿着一个杵子,显然刚刚正在干活。 大夫径自朝贺知颜走去:“什么病啊?” 宋言君一愣! 那丫环说是什么症来着的?他不记得了。 大夫得不到他的回应,扭头看向宋言君,就见这小伙一脸呆愣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什么夫君啊,连自家娘子得了什么病都不知道。 “那不舒服前有什么症状呢?”大夫又问。 宋言君忙道:“吸吸不畅,表情难受。” 老大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了等于没说。 他给贺知颜把了把脉,又掀了掀眼皮,下一瞬便瞪着宋言君:“你这相公怎么当的?居然把人打晕了,这是喘鸣之症,一个不好有性命之忧。” 宋言君被训得脸色微微一变,不敢反驳,急忙道:“那赶紧把人弄醒。” 他哪里知道这么危险,丫环找半天找不到药,这姑娘又一副难受到快要死的感觉,他不把人打晕了,就怕下一刻就断气了。 在宋言君说话的功夫,老大夫便从一旁的柜子里抽出布包,展开,里面是一排排银针,捻起一根,扎了下去。 六六气喘虚虚的跑了进来,看到大夫在扎针,扶着墙大口喘气。 这人跑太快了,要不是药铺不远,她怕是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人。 大夫施完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见贺知颜慢慢转醒,大夫又连忙拿了药给她喂下。 “小姐,感觉怎么样?”六六扑在床前,紧张的看着贺知颜。 贺知颜虚弱的说不动话,轻轻眨了眨眼。 六六见状,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之大,把屋里的几人吓了一跳。 “你这女娃,咋还哭了,不是没事了么?”老大夫抖着胡子,道。 六六一抹眼泪,欣喜的朝大夫行礼:“多谢大夫,我……我就是太高兴了。” 老大夫露出慈爱的一笑:“行啦行啦,人没事了,休息一会再走吧,下次可记得把药带在身上呐,实在太危险了。” 说着,又意味深长的看了宋言君一眼。 宋言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等大夫跟药童离开内室,宋言君对着贺知颜作了一揖,俊逸的脸上带着一抹歉意:“在下宋言君,实在抱歉,刚刚无视姑娘安危实乃无奈之举,此贼穷凶极恶,我追了他三个月了,就算放过了他,姑娘的性命也保不住,所以我只能见机行事,绝非故意草芥人命。” 贺知颜朝他露出一抹浅笑,眨了下眼。 宋言君:“……”这是什么意思啊? 253:有惊无险 六六见状,立即道:“我家小姐说,公子不必抱歉,今日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宋言君闻言,露出清俊的笑容。 “姑娘住哪里,我命人送你们回去。” 贺知颜朝他摇头,然后拉了拉六六的袖子,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六六道:“公子有事要忙就不必了,麻烦公子帮我们把车夫找来。” 宋言君犹豫了一瞬,点头道:“那好,我会关照好药铺,等你恢复力气了再离开。” 贺知颜颔首浅笑。 宋言君很快出了内室,跟药童叮嘱了一番,然后重新回了刚刚的巷子。 几名侍卫已经将雷顺五花大绑了起来,见宋言君过来,其中一人道:“世子你没事吧?” “没事。”宋言君道:“雷顺抓了人质受了伤,我刚送去医馆了。” “呸,这狗东西胆不小,居然敢拿人质威胁世子。”侍卫唾弃的道。 宋言君叫人把雷顺带去刑部大牢:“叫人小心点看着别跑了。” “是,世子。”侍卫说完,见宋言君四处张望着,于是问:“世子在找什么?” “车夫。” 他刚刚一门心思都在雷顺身上,哪里还去注意有没有别人。 侍卫了然,指着马车侧边躺在地上不醒人事的男人道:“世子说的可是他,属下刚刚看过了,伤的不重,许是撞到了哪里所以才晕了过去。” 宋言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疑惑的拧了拧眉,然后道:“应该就是了,把他弄醒,让他去陈记药铺找他的主子。” 侍卫应道,然后就去掐了大福的人中。 大福刚醒,便觉得胸口疼的不行,一睁眼就见清一色穿着衙差服的侍卫们围着他,吓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再给晕了过去。 “醒了就好,你家主子在陈记药铺,你赶紧去。”侍卫说着,便呼啦啦的走了。 大福愣愣的看着,好半晌才爬起来,驾着马车去了陈记药铺。 “大小姐,大小姐……”大福一边进门一边喊道。 六六听到声音从内室走了出来。 “六六,你们没事吧?大小姐呢?”大福紧张的问。 六六道:“大小姐受了惊吓突然发病,不过有惊无险,大福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春满楼一趟。” 离约好的巳时都过去大半个时辰了,未免陆三小姐她们担心,她现在得去回禀一下。 大福道:“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的,这里离春满楼很近。”六六说着,便走了。 春满楼的雅间里,陆襄心不在焉的看着河上热闹的龙舟赛,时不时的朝门口看一眼。 “是不是武安侯夫人不同意她出门,所以才没来的?”乔婧如猜测。 贺知颜出个门有多不容易,她们都领教过,武安侯夫人又是继母,打压嫡长女那是家长便饭。 陆襄觉得也是这么回事:“等会结束,去武安侯府问问。” 乔婧如看着她道:“武安侯夫人会不会连门都不让咱们进?” “不可能。”陆襄笑道:“她就算看不起我这个侍郎之女,也得看皇后娘娘的面子。” 贺知敏那么热衷的结交她好去巴结宋蓁蓁,武安侯夫人才不敢甩她脸子。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 云遮开门,见是六六,顿时欣喜的道:“六六,你们怎么才来。” 陆襄跟乔婧如顿时起身走了过来,不过只在门口见到六六,没有看到贺知颜的身影。 “六六,你家大小姐没来吗?”陆襄问。 六六因为是跑着来的,所以这会累得直喘气:“大……大小姐今日来……不了了。” 乔婧如忙端了杯茶给六六:“先喝口水,坐下慢慢说。” 六六端过茶一口干了,然后进屋坐下,缓了缓后,道:“陆三小姐,大少奶奶见谅,我家小姐无法赴约了。” “是武安侯夫人不让她出门吗?”乔婧如问。 六六摇头:“不是的,奴婢跟大小姐已经出门了,却不料半路遇到安国公世子抓贼匪,我们的马车不慎闯了过去,大小姐被那人抓了做人质,因为受了惊吓所以发病,如今正在陈记药铺,怕二位主子等急了,所以奴婢特来回禀一声。” 陆襄惊愕不已,神色急切的问:“伤没伤着?” “脖子上划了破了一些,不过是小伤,就是发病的时候吓了人些,现下已经服了药稳住了。”六六说道。 乔婧如:“幸好无事,大白天怎么就碰上恶匪了,京城的治安也太不靠谱了,襄襄,咱们去看看知颜。” 说着,乔婧如起身。 六六忙道:“三小姐,陆少奶奶稍安勿燥,小姐出事不宜声张。” 陆襄了然:“我明白,大嫂,咱们明日再去武安侯府探望。” 乔婧如眨了眨眼,半晌回过神来。 贺知颜被盗匪劫持,算起来是有了肌肤之亲了,此事若声张出去,哪怕贺知颜是无辜受牵连的,难免不会有谣言传出来。 “奴婢就先告辞了。”六六起身道。 “恩,阿蛮送六六去药铺。”陆襄吩咐道,盗匪在京城猖狂,太不安全了,还是让阿蛮送一送。 六六想了想,也不拒绝,于是福身谢道:“谢三小姐。” 然后走了。 乔婧如喝了口茶压惊,然后道:“太惊险了,现在真是出个门都不安全了。” “还好还好,有惊无险。”陆襄道。 龙舟赛结束,两人在春满楼吃了午饭,这才离开。 下楼梯的时候,在二楼口碰到了陆朝跟容音。 乔婧如看着说笑着的两人,脸色忽地一白,抓着扶手的手一紧,心里像是被人灌满了铅似的沉重又压抑,连呼吸都带着微微的刺痛。 陆襄走在身后,见乔婧如停了下来,于是不解的走到她身侧,还没问她为什么不走,也看到了亲密无间的陆朝二人。 容音先看到了乔婧如,顿时像是见到了什么猛兽般的露出惊惧的神色,故意靠紧了陆朝,弱弱的道:“大少爷,你看……” 陆朝的嘴角挂着宠溺的笑容。 顺着容音所指的方向看去,笑容忽地一僵,半是惊讶半是尴尬的道:“三……三妹……你们也在啊。” 目光却是在乔婧如身上瞄了一眼便迅速收回。 254:要撬墙脚 不知怎的,此刻见到乔婧如,他心里竟莫名心虚的很,不敢直视她。 乔婧如心中一紧,酸涩不已,又隐隐作痛。 他就这么厌恶自己吗? 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陆襄敛眸,漂亮幽黑的眼中寒光凛凛,看着容音的目光恨不得要吞了她似的,容音似是被陆襄的眼神吓到,受了惊般的朝陆朝身后躲了躲。 “三妹,你那是什么眼神。”陆朝护着容音,蹙眉道。 乔婧如见状,紧捏的指尖隐隐发白,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陆襄冷哼了一声:“哼,大哥想我对个外室用什么眼神,看样子离开陆家,大哥跟个外室日子过的还是很滋润啊。” 这话一出,陆朝俊美的脸上顿时闪过尴尬。 滋润个屁啊。 一个月不到,他身边的银子都快花光了,可又碍于面子不敢跟容音明说,光是今天为了看龙舟赛订春满楼的雅间,他就花了八十两银子,加上两人刚刚的一顿午饭,一百两又没了。 思及此,陆朝的心情很是郁猝。 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最差的也不过是手头紧些问乔婧如要银子时两人吵几架,可倒底也从来没有银子犯愁过。 他不能后悔,容音是他喜欢的女儿,为了她,自己什么都能放弃。 自己堂堂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还养不活一个女人吗? “大少爷,妾身有点头晕,咱们走吧。”容音一手抚着额头,柔弱的倒在陆朝的怀里,美艳的脸上荡漾着无数风情。 陆朝闻言,顿时露出紧张之色:“怎么突然头晕了,我带你去看大夫。” 容音挑衅的朝乔婧如看了一眼,声音娇柔的道:“许是刚刚吹太多的风了,我回去躺着就行。” 陆朝忙不跌的道:“那咱们快走吧。” 说着,也顾不得跟陆襄说话,扶着容音走了。 陆襄目光一沉,看了阿蛮一眼。 阿蛮会意,从荷包里掏出一个铜板,在手心里掂了掂。 眼见着离一楼还有两个台阶,阿蛮倏地将手里的铜板射了出去,一下子打在了容音的小腿上。 “啊……”一声尖叫响起,陆朝只觉得自己的手里一空,然后便看到容音整个人朝前扑去。 而此时正好有一群穿着富贵的公子正要朝楼上走,容音往楼下摔去,正好将走在最前面的一名男子扑了个满怀,然后随着惯力两个人又一起跌到了地上。 这一幕来的太过突然,陆朝傻眼了。 容音跟那个男子也愣了,竟都忘了第一时间起来。 陆襄从楼上走来,目光冰凉声音嘲讽:“呵,不愧是青楼出身的啊,这是见我大哥被赶出家门不是富家公子了,所以容姑娘就这么迫不急待的找好下一家了。” 容音被这话刺激的脸色忽地铁青,也瞬间回神,连忙爬了起来。 陆朝扭头瞪了陆襄一眼:“你胡说什么呢?” 容音无辜又委屈的看着陆襄,眼泪如珍珠般落下,梨花带雨好不令人怜惜:“三小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同为女子,你又何故这样污辱我呢。” 与容音撞在一起的男子在同伴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惊艳的目光从容音的脸上,再落到陆襄的身上,最后眼珠子就跟粘住了似的转不动了。 陆襄感受到对方不怀好意的眼神,厌恶的蹙了蹙眉,看着容音骂道:“要点脸吧,谁跟你同为女人,我是清清白白闺阁姑娘,你一个青楼花魁有什么资格跟我放一块比。” 容音羞愤不已,气得脸青白交加。 乔婧如看着四周望过来的看热闹的眼神,上前道:“襄襄,没必要为了这种人吵,咱们走吧。” 说罢,拉着陆襄头也不回的出了春满楼。 陆朝看着乔婧如清冷的背影,心里有股窒闷感。 容音脸色发白的看着陆朝:“大少爷!”一声轻唤,婉转动听。 她怕极了陆朝会把陆襄挑拨的话听进心里。 青楼女子的身份是她无法改变的,原本陆朝已经不在意了,可在这样的场合下被陆襄点出,又有这么多人看着,谁知道陆朝会不会心生嫌隙。 偏偏她真是冤枉极了。 明明走的好好的,小腿突然一痛没能站稳,又是站在楼梯上,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摔了下去。 陆朝收回落在乔婧如身上的视线,看着容音道:“回去吧。”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容音心下打鼓,不过在陆朝走到她身边牵着她的手离开,容音才稍稍松了口气。 “大少爷,妾身刚刚是不小心脚崴了一下所以才会摔下楼。”一边往外面走去,容音一边小声的解释道。 陆朝低头看了她一眼:“恩。” 容音面色一僵,想说什么又觉得再解释下去好像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但是陆朝现在这副模样,她又摸不准究竟是介意还是不介意? 酒楼内,那一群公子哥一边往楼上走去,为首的那人一边啧啧说道: “我去,京城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貌美的女子,也不知道是哪家千金?” “安郡王刚回京,怕是有所不知,我在武安侯府的宴会上见过她,她是工部侍郎的嫡女。”其中一人谄媚的笑道。 安郡王摸着下巴,笑容猥琐又带着一副不怀好意:“工部侍郎的嫡女?我怎么没听过?” “去年新上任的,据说很受皇后娘娘的喜爱,时常被娘娘召进宫里陪伴。”另一人说道。 同时也是给安郡王提个醒。 这不是普通的官家小姐,人家背靠着皇后娘娘,不能乱来。 果然,听到她受皇后的庇护,安郡王的脸色变了一变,不过很快又露出嚣张之色:“皇后喜爱又如何,又不是皇后的女儿,这京城就没有本郡王碰不得的女人。” 他生母是长公主,当今皇上是他舅舅,怕什么。 此话一出,他身后的众人便一阵起哄。 雅间内。 盛闲门也不敲的冲了进来:“爷,安郡王要撬你墙脚。” 楚青云:“……” 撬墙脚是什么鬼? 不过…… “郑文武那龟孙子回京了?” “是,属下刚刚看到他带着一群狗腿子去了二楼。”盛闲在心里赞同的骂了一句,对,那龟孙子回京了。 255:什么时候结的仇 楚今宴冷漠的看了盛闲一眼,盛闲立即屁颠颠的跑了过去,俯身在楚今宴耳边轻声的嘀咕了一通。 楚青云:“……” 过份了啊,有什么是他听不得的? “你俩怎么回事,居然跟个娘们似的说悄悄话,我不能听?” 楚青云手指敲着桌子,表达自己的不满。 楚今宴听完盛闲的话,黑眸里盛着冰冷到了极致的寒光,直把坐在他对面的楚青云吓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一脸控诉朝盛闲看去。 你特么跟你家主子说了啥? 这一副要屠城的模样是闹哪样啊。 盛闲站在楚今宴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楚青云,不回应。 楚青云气得一噎,然后眨着眼小心翼翼看向楚今宴:“八弟,怎么了?” 楚今宴淡淡的看了楚青云一眼。 那眼神幽冷的像是从地狱里吹来的阵阵阴风,凌厉得如同出鞘的利剑,叫人劈面生寒。 楚青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扔在磨盘上蹂躏一般,欲哭无泪的道:“不问,我不问了,你别这么瞪着我,我受不了。” 嘤嘤嘤,这货太可怕了。 楚今宴端起茶杯慢慢的嘬了一口,周身散着凛冽的寒气,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人给冻住了。 楚青云捧着杯子,端着凳子哒哒哒跑到了角落里坐着,瑟瑟发抖。 真是出来混早晚得还啊。 以前只有他把人吓得瑟瑟发抖的份,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不过他实在好奇盛闲跟楚今宴说了啥,让他情绪突然这么狂燥,楚青云总有种他即将要拆了这春满楼的错觉。 盛闲看着角落里楚青云那一双燃着熊熊八卦目光的楚青云,也是无语了,暗暗翻了个白眼出去了。 原本两人打算走了,可楚青云看楚今宴喝完一壶茶,盛闲再给他续上一壶,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是……等人? 待第三壶茶喝完,盛闲推门而入。 角落里的楚青云已经呈死鱼状,他喝茶快要喝到吐了。 “主子。”盛闲唤了一声。 没有多说其他的,楚今宴便站了起来。 身如玉树,如妖如月,俊美的让人移不开眼,一袭锦衣,玄纹云袖,幽暗深邃的寒眸,宛如深潭。 “诶?这就走了吗?” 楚青云见状,连忙跟着站了起来。 楚今宴沉默着往门口走去。 楚青云顿了一下,也跟着走了。 楼梯上传来阵阵笑声,夹杂着一些恭维讨好。 楚青云就见自家八弟朝郑文武的方向走去,然后从郑文武身旁经过的时忽地就见楚今宴便猛的倒退了一步。 盛闲一声怒喝:“大胆,走路不长眼的吗,连我家主子都敢撞,不要命了你。” 楚青云顿时无语抚额,嘴角不断的抽搐。 八弟,你这赤果果的碰瓷也太不要脸了吧。 郑文武懵了,他撞了啥? “你特么有病啊,谁撞你家主子了,敢在本郡王面前这么横,你活腻了是不是?” 郑文武向来是京城小霸王,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叫嚣,一愣之后立即暴跳而起,张口就骂。 然后,在他的话音刚落时,他整个身子便忽地的腾空而起。 郑文武惊的瞪大了眼珠子,还没回过神来人便直直的往一楼坠去。 身后的狗腿子们脸色发白惶恐不已。 有人认出了楚今宴的身份,想提醒郑文武来着,可是楚今宴出手太快,在郑文武骂完的瞬间就把他给扔了出去。 呯—— 郑文武直接从二楼被扔下,摔在了桌子上,桌子碎裂再摔到了地上,只见他的身子打了个激灵,然后就吐血晕了。 “啊……啊啊啊……” 大堂里吃饭的客人惊叫成一片。 而郑文武摔下的那一桌客人,几个都懵了,脸色惨白如纸。 倒霉催的,好好的吃个饭,怎么还能有人从天而降呢。 二楼,跟着郑文武的一群公子哥们一个个噤若寒蝉,想跑,两条腿却很没骨气的打起了摆子。 “参见三皇子,参见八皇子。” 其中一人扑通跪了下来,战战兢兢的磕头行礼。 要命啊,这八皇子也太残暴了,一言不合就把人从楼上扔下去…… 偏偏他们还不敢说啥。 一人行礼,余下的人便紧跟着跪了下去。 有人暗骂郑文武那个不长眼的东西,也不看看清楚来人是什么身份就骂。 就算没见过八殿下,难道还能不认得后面的三皇子? 脑子呢。 “郡王?呵!”楚今宴一声冷笑,直叫人头皮阵阵发麻。 众人把头低的更下了。 八皇子讽刺的没错啊。 郑文武仗着郡王的身份没少在京城里横行霸道,他的生母惠宁长公主是众公主中跟皇上关系最亲厚的,所以顺带着皇上对这个外甥也颇为厚爱。 只是你身份再尊贵,能贵得过皇子? 还是皇上最宠爱的嫡子。 今天郑文武就是被八殿下摔死了,都没处伸冤去。 顶撞辱骂皇子,那可是大罪啊。 楚今宴转身走了。 众人见他出了酒楼的大门,这才急忙下楼,手忙脚乱的把郑文武抬上马车,送回了公主府。 掌柜的躲在一旁哪里敢说话,连气都没敢喘一声,等人都走了,这才出来善后。 楚青云快步走了两步,与楚今宴并肩而行,他侧目问道:“八弟,你跟郑文武有仇?” “恩,算吧。”楚今宴面容冷冽的道。 楚青云:“……” 什么叫算吧? 再说,那龟孙子因为自家祖母去世回宁州守孝一年,堪堪回京,你两都不认识什么时候结的仇? 忽然,楚青云福至心灵的想到了盛闲前不久说的事。 郑文武撬墙角。 想着,楚青云便问:“那孙子撬你哪块墙角了?” 回应他的依旧是楚今宴森寒的目光。 陆襄还没表态,他还不想闹到人人皆知的地步。 就算他们如今站在同一条船上也不行。 楚青云立即识相的闭上了嘴巴,默默后退了几步,与盛闲并排而行:“盛闲,你跟爷说说什么情况。” 盛闲朝楚青云咧出一嘴的牙花子:“三殿下,您不能害属下呀。” “我哪害你了?” “你自己不敢问我们殿下却来问属下,属下要说了不得被八殿下抽死?” 楚青云轻声道:“我帮你保密。” 256:无法无天 盛闲朝着楚青云拱手告罪一声,然后哧溜一下就跑了。 这个也是皇子,他不好得罪。 还是先跑为上。 楚青云看着盛闲消失在街上的背影,气得直磨牙,心里更是抓心挠肺的想知道。 陆襄把乔婧如送回乔府才安心的回去。 乔夫人见女儿高高兴兴的出门,却是脸色发白的回来,心里一个咯噔顿时紧张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她看着陆襄,问。 陆襄道:“出酒楼的时候碰到了我大哥跟那个外室……” 乔夫人瞬间便明白了。 这些日子女儿虽然住在家里,但整个人又像是被什么掏空了似的,明明心情不好却还要在他们面前强颜欢笑。 看不到陆朝的时候还只是独自伤心,可眼睁睁的看着陆朝跟外室出双入对,那可就是跟挖心似的疼。 乔夫人心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心里对陆朝也是又怨又恨。 早知道是这么个不靠谱的,当初就怎么也不会同意女儿嫁给他。 早知道…… 乔夫人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声。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何况他们向来对女儿千依百顺,怎么也不舍得让女儿当时难过。 乔婧如见自己的娘愁眉苦脸,情绪被她影响,忙浅笑道:“娘,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乔夫人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只是道:“玩累了吧,回去歇会。”说着,她又看向陆襄:“襄襄也去歇着,吃了晚饭再回去。” 陆襄摇头道:“不了,乔伯母,今天端午,我回去陪祖母吃晚饭,这就走了。” 乔夫人了然:“那好,替我向老夫人问好。” “好。”陆襄笑着应道:“乔伯母,告辞。” 乔婧如朝她挥了挥手,不知想到了什么,叮嘱道:“你出门在外叫阿蛮陪着,注意安全。” 不只是因为今天听说了贺知颜遇险的事情,更是想到了在春满楼里被容音撞到的那个男子,看陆襄的眼神实在太猥琐了。 而一群穿着富贵的公子少爷又以他为首,乔婧如总觉得对方来头不小。 有的时候人不去惹麻烦,却怕麻烦故意来招惹你。 陆襄了然,微微笑道:“我知道,大嫂我走了,过两日再来看你。” 上辈子这个郑文武也是对她不怀好意,只不过那会自己已经与肖沐恒订亲,她爹因为陆明珠受淑妃器重的关系也攀上了柳相,所以郑文武有贼心,却也不敢太过放肆。 因为仗着长公主的疼爱与皇帝外甥的身份没少惹事,最后她听说好像是因为玩的太过而因为争宠不小心被误杀了。 更令人唾弃的是,不是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而是郑文武养的男宠为了争宠而不小心把郑文武给杀了。 此事一出,瞬间成了满京上下的笑话,除了长公主因失去儿子而哭天抢地,哪一个不是暗地里嘲笑郑文武活该。 别人玩女人,他却玩男人。 还死的这么难看。 这辈子陆家虽然没有攀上柳相,但陆襄有皇后护着,郑文武自然也不敢太放肆。 只是也不敢放松警惕。 两人还不知道,被她们忌惮郑文武这会正半死不活的送回了公主府。 惠宁公主扑在床边一边哭一边骂,气恨之下把伺候郑文武的小厮全拖去仗毙了,这残暴的手段吓的一屋子的人噤若寒蝉。 因为伤得严重,所以那群少爷们把人送回来的时候顺带去叫了大夫,惠宁公主又命人进宫去请御医,只是御医过来没那么,大夫瑟瑟发抖的在把脉。 耳边是惠宁公主的哭骂,加上又见识到了仗毙小厮这么血腥的一幕,脸色那叫一个惨白,只恨不得拔腿就跑。 自己今天这是什么鬼运气? 出门没看黄历啊。 要是小郡王伤势严重,长公主一怒之下不会不斩了自己泄愤呢。 一想,大夫的更加抖的厉害了,好在惠宁公主一直心疼的看着安郡王,并没有去在意大夫惶恐的神色。 良久,大夫才颤颤巍巍的拱手道:“回长公主的话,郡王的脑中有淤血,没有大碍,胸口断了根肋骨,不过幸得没插入脾脏,没有性命之忧,两条腿的骨头也断了,草民先开副去血化淤的药,再给郡王接骨。” 惠宁公主听到儿子受这么重的伤,一阵头晕,身子轻轻晃了晃。 段嬷嬷忙扶住了她:“公主可挺住啊,咱们郡王太可怜了,他还得要你做主呢。” 惠宁公主眼神恨恨,摆手叫大夫开药接骨去了。 然后扶着段嬷嬷的手站起身,走到外室,看着眼前的几名公子哥,问道: “是谁把郡王伤成这样的?” 可恨,她金尊玉贵的儿子,从小养尊处优被她捧在手心里长大,今天竟然被人打得差点去掉一条命。 这个仇不报,她枉为长公主。 其中一人道:“回公主的话,郡王是……是被八殿下从春满楼的二楼扔下去的。” “八殿下?”惠宁公主一顿,随即就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呵,一个被养在外面的皇子而已,居然敢伤我的儿子,真以为自己是皇子就可以无法无天了么。” 那人听到这话,愕然的张了张嘴,犹豫了一瞬垂头没说话。 惠宁公主一家从宁州回来才不到十天,是还没有见识到皇上对八皇子的喜爱吧? 虽然他们也没见识到,但在场的少爷们哪家的爹不是在朝为官,耳提面命了无数次八皇子的事情。 如果真是个无足轻重的皇子,朝中大臣们难道一起眼瞎,看不出皇上对其重视程度? 不过惠宁公主向来跋扈,在京城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更仗着当年对皇上登基有着从龙之功所以在京城几乎是横着走,所以即便知道楚今宴是嫡子,也未必就把他放在心上。 说到底她还是八皇子的姑姑呢。 于是等御医到了公主府后确认郑文武没有性命之忧,众人就见惠宁公主杀气腾腾的进宫去了。 “咱……咱们现在怎么办?”周怀安半晌后忐忑不安的道。 他是大理寺丞的嫡长子,他的弟弟娶的正是陆家二小姐陆瑶,只是陆家刚进京不过半年,来往的少,他也没见过陆襄。 “什么怎么办,趁长公主进宫,咱们还不赶紧走。”另一人道。 众人附和的点头,匆匆离开公主府。 257:不过是个郡王 惠宁公主有特权,所以马车一路通行进了宫门,在离承乾宫最近的地方下了马车。 宫殿走廊上立着高大白皙的白玉汉柱,每根石柱上都雕刻着两条栩栩如生的巨龙,鳞爪张舞,好似腾空跳跃。 迈上台阶,面前的便是金碧辉煌的承乾宫。 整座大殿庄严却不失典雅,美伦美焕,充满了皇家威严。 守门的御林军见到惠宁公主,作揖行礼:“参见惠宁公主。” 惠宁公主美艳的脸上满是怒气,目光冰冷的扫了侍卫一眼:“我要见皇上。” 侍卫恭敬的道:“公主稍等,容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快点。”惠宁公主不耐烦的道。 不过却也不敢在承乾宫门口撒泼,皇上纵然再顺着她,楚惠宁到底只是皇帝的妹妹,还不是一母同胞的,所以也只能规规矩矩的等着传唤。 侍卫进了殿,跟殿里的小太监说了声,然后那太监便去找胡潜了。 “胡公公,惠宁长公主求见。” 胡潜道了声:“知道了” 然后便进内殿去了。 殿内,成德帝正捧着本史书在看,胡潜打了个千,行礼道:“皇上,惠宁长公主在来了。” “哼,她倒是来的快。” 成德帝冷哼一声,把手里的书扔到了一旁,威严的脸上噙着一抹愤怒。 胡潜垂头,没敢接话。 八皇子府的邓然前脚刚走,惠宁公主就来了,不用问就知道是为了安郡王的事情。 皇上顾念旧情,所以对惠宁公主格外亲厚,可却不是叫他们一家仗着这份恩宠在外惹事的,居然敢欺辱八殿下,这不是作死么。 要知道那可是皇上的心尖尖啊。 你儿子得罪了八皇子不在家里缩着居然还进宫来讨公道? 别问他为何肯定楚惠宁进宫是讨公道而不是请罪的。 年轻的时候这位长公主或许还会低调,不是嫡出的公主嘛,又不是先帝最喜欢的,可自打皇上登记,郑家有功封了爵位,在众公主中,惠宁公主便脱颖而出,郑家沐浴皇恩,皇上又对惠宁公主另眼相待,这时间一久,早些年压抑的性子便渐渐的显露出来。 “传!”成德帝说着便起身,往正殿走去。 胡潜应道,连忙去宣楚惠宁进来。 楚惠宁一进殿内,敷衍的行了一礼后便立即告起了状:“皇兄,你可要为文武做主啊,好好的人就这么差点被摔死,现在还躺在床上不醒人事呢。” 说着,便拿着帕子抹起眼泪,哭的那叫个委屈。 成德帝淡淡的看着她,漆黑的眸中一片清冷。 只是楚惠宁一心要让皇帝严惩楚今宴,所以没在意成德帝难看的脸色。 “惠宁,你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成德帝冷眼看着她,声音淡漠的道:“你儿子不过是个郡王,竟比朕的儿子还要金贵了?” 楚惠宁听到这话,顿时噎了一下。 郡王哪里能跟皇子比,可是她的儿子又岂是一般皇子能比的? 楚惠宁仗着这些年成德帝对她的纵容,总觉得自己是不一样的,自己的儿子与皇子也没什么差别。 毕竟后妃们可没有为皇上登基做出贡献。 想着,楚惠宁便不满的嚷道:“皇兄,纵是皇子尊贵,可也不该如此残暴,我儿虽只是郡王,但也容不得他楚今宴这般欺凌,皇兄你知不知道,文武肋骨断了,两条腿的骨头也断了,脑中还有淤血,要不是他命大,这会怕是就去见阎王了,皇兄想要护着自己的儿子,就来作践臣妹的儿子吗。” 楚惠宁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胡潜站在成德帝的身后,听着楚惠宁这话,抬眸飞快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惊悚的低下头,心道惠宁公主这些年真是猖狂惯了啊,竟敢这么跟皇上说话。 成德帝看着面前一脸愤怒的美艳妇人,眼神如冰。 他顺手抓起桌上的茶杯,朝着楚惠宁的脚边扔了出去。 “放肆。” 茶水溅到了楚惠宁的衣裙上,她吓了一跳,愣愣的看着成德帝。 成德帝的容貌非常俊美,当了数十年的皇帝人到中年更是有股不怒而威的气势,此刻目光凛冽的看着楚惠宁,直叫她从心底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楚惠宁惶恐的跪了下去:“皇……皇兄……” “惠宁,朕这些年太过纵着你了是不是,所以才叫你无法无天,竟敢拿你的儿子与朕的皇子相比,朕给你们恩宠,郑文武就是郡王,朕收回这些恩宠,他就什么都不是,老八不仅是皇子,还是朕唯一的嫡子,郑文武区区一个郡王居然就敢对他口出狂言?怎么,这大魏是你们郑家说了算吗?” 楚惠宁听了这话,顿时吓的一哆嗦,朝着成德帝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整个身子匍匐在地惊恐的道:“皇上息怒,郑家万万不敢有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啊,请皇上明鉴。” “哼。”成德帝愤怒的甩袖,重重的冷哼一声:“朕看那你们一家都大胆的很,小的敢冲撞皇子,大的来斥责朕的儿子暴虐,朕要不要立郑文武为太子,让他来当这个皇帝。” 楚惠宁再狂妄也知道皇帝这会有多震怒,哪里还敢有一丝的怨言跟不满,脸色一片惨白,惶恐不安的求饶:“臣妹知错了,求皇上开恩。” 皇上宠着你的时候,万事好商量,文武就是他疼的外甥。 可再亲的外甥遇到自己的儿子,也就什么都不是。 楚惠宁心里吓得要死,就怕自己今天这一冲动让皇帝震怒,日后就没有好日子过了。也深刻的意识到楚今宴在皇帝心里的地位。 以往自家儿子不是没有跟皇子有过冲突,但皇上从未这样震怒过。 “滚回去好反思反思!”成德帝没好气的喝道。 楚惠宁白着脸身子狠狠的颤了一下:“臣妹告退。”说着,狼狈的起身,头都不敢抬的退了出去。 直到出了承乾宫的宫门,她才扶着白玉栏杆,两条腿软的都走不动了。 段嬷嬷不能进殿,远远的看到自家主子出来,忙迎了上来。 走近看到楚惠宁惶恐不安的脸色,心里顿时一个“咯噔”,也不敢多话,上前扶着她:“公主,咱们先回府。” 258:严惩一番 楚惠宁今天着实被成德帝的怒火吓到了,多年的恩宠让她几乎忘了自己的皇兄首先是皇帝,其次才是她的兄长。 而且他们还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楚惠宁愣愣的点头,由着段嬷嬷扶着她上了马车,离宫。 承乾宫里,胡潜叫来宫女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了,重新给成德帝上了一杯茶。 “皇上消消气,惠宁公主刚从宁州回京,路途遥远难免对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知道的晚些,安郡王又是公主的命根子,难免一时气恼说错了话。”胡潜笑着安劝道。 成德帝端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轻轻的瞥了他一眼:“你收了她的好处这么替她说话?” 实在是太气人了。 他的儿子,千哄万骗的带回京城,自己连句重话都不舍得骂,今天居然被楚惠宁这么诋毁,这么些年对她宽容,真的以为他是只软柿子任她捏扁搓圆了? 胡潜唉哟一声,立即惶恐的跪下道:“皇上明鉴,奴才对皇上的忠心日月可鉴,才不是替惠宁公主说话,奴才是心疼皇上为了不值当的人把自己的身子气坏喽。” 成德帝伸腿,轻轻的踢了他一脚:“起来,膝盖骨硬了是不是?” 打小就伺候自己的太监,成德帝还能不信任胡潜? 只是心里火气太大,忍不住就要发泄一下。 胡潜连忙顺竿子爬着起来,笑得见牙不见眼:“奴才就知道皇上心疼奴才,不舍得让奴才跪呢。” 成德帝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到桌案前。 胡潜见他热笔,立即小跑着过去,替成德帝磨墨。 “皇上,您这是要批奏折?” “不批,郑文武仗着是公主儿子实在太过嚣张,朕得好好严惩一番,否真他当真以为自己能在京城称霸了。” 成德帝咬牙道。 胡潜不再说话,默默的研磨。 有些话,皇上可以说,但他不能回应。 皇上这会再怎么生惠宁公主的气,惠宁公主也皇家的公主,他一个奴才要是回应了,那就是以下犯上。 何况伺候皇上这么多年,胡潜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 很快,成德帝写好一张圣旨,搁下笔,盖上玉玺,然后扔给了胡潜,面色微沉的道:“去公主府传朕的旨意,郑文武以下犯上冲撞八皇子罪不可恕,念其重伤在身朕饶他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褫夺郡王封号,待伤好后仗责五十大板以敬效尤。” 胡潜慌张的兜住那张明黄的圣旨,听到皇帝这话心中也不免得一怔。 这就褫夺封号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成德帝拍着桌子吼道。 胡潜连忙躬身走了。 出了承乾宫,他的徒弟胡亮便小跑着过来:“师父,您做什么去?” 胡潜斜眼昵了他一眼,扬了扬手里的圣旨:“长眼没,还不快给我准备轿子去。” “诶,徒儿这就去。” 小亮子立即颠颠的去安排了。 很快轿子停在宫门口,胡潜上了轿,身后跟着数十名御林军,小亮子随行在轿子旁,隔着轿子悄声问:“师父,先是八殿下府里的邓总管进宫,再是惠宁公主怒气腾腾的来,这是出什么事了?” 他在殿外伺候,邓总管刚离开,惠宁公主便来了,他都没机会跟师父打听。 不过殿内的动静很大,他们在外面虽然没有听全部,但也知道惠宁公主惹了皇上大怒,这可是颇天荒的事情。 小亮子年纪小,自然忍不住要打听,不过若是自己师父不能说,他也是不会追问的。 不过这事能说。 皇上都叫他带着圣旨去公主府了,还是严惩安郡……不对,现在不能叫安郡王,得是郑少爷,所以并不是什么秘密。 胡潜坐在轿子里,把事情说了一遍。 小亮子听得瞠目结舌:“这……这惠宁公主是不是僭越了……”他想说惠宁公主是不是飘了。 不过这话说出来实属不敬,所以没敢。 虽是公主之尊,但说到底又有什么资格跟皇子相比? 更别说一郡王了。 这还是冲撞的了,八皇子打人都打得理值气壮,就算安郡王没冲撞殿下,八殿下要打人,那作为臣子的安郡王也只能受着。 惠宁公主竟然还敢进宫求皇上作主。 小亮子啧啧嘴,无语了。 “所以说皇上震怒呢。”胡潜说道。 惠宁公主再尊贵,其实也比不上皇上的女儿尊贵,不过是皇上念着惠宁公主与郑家的恩情多番照拂,却叫惠宁公主反而以此为资本变得猖狂起来。 以前是没触及到皇上的逆鳞,皇上没与她计较。 这不今天就在老虎嘴边拔须了么。 两人不约而同的在心里吐槽着,也不再说话。 到底是主子的事情,多说了传出去就是他们的不是了。 公主府离皇宫不近,惠宁公主回府,才踏进郑文武的院子呢,就听下人来报,说胡公公来了。 楚惠宁心头一跳,又转身去了前院。 胡潜打头站着,白皙的脸上一片肃穆,小亮子站他身后一步远,御林军分站两旁,这气氛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沉重。 “奴才参见公主,公主吉祥。” 胡潜跟小亮子行礼道。 楚惠宁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道:“胡公公请起,可是皇兄有何吩咐?” 她看着胡潜手里的圣旨,不知怎的心头突突直跳。 若在自己进宫前胡潜带着圣旨来,她或许还会得意的想皇上定是知道楚今宴干的混账事所以下旨来安抚她跟儿子的,可进宫一趟,感受到皇上的雷霆之怒后,楚惠宁到现在还心惊肉跳着,所以实在不敢报太美好的念头。 “皇上命奴才来传旨,公主接旨吧。” 楚惠宁应了一声,跪下接旨。 “奉天呈运……” 胡潜举着圣旨念着,楚惠宁每听一句话,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竟是跪得有些摇摇欲坠了起来。 等圣旨念完,她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胡潜:“皇兄这么狠心,居然废了文武的郡王之位?” 胡潜嘴角微微一抽,暗道公主啊,您这真是不怕死么? 居然敢质疑皇上的决定,更是直言皇上狠心? “公主,请接旨吧。”胡潜说道。 刚刚的话,他就当没听见。 259:捧的太高 段嬷嬷比惠宁公主清醒,忙轻轻推了她一把:“公主,先接旨吧。” 你就算再心里再怎么不满,也不该这么大喇喇的说出来了。 来传旨的是谁? 那可是皇上跟前的大太监呢,要是心私狭隘点的,这话保不齐就要传到皇上耳朵里了,到时候公主可怎么办? 也幸亏胡潜没什么心眼,否则也不会装作没听见。 惠宁公主心里愤恨,面上却只能恭敬的接过圣旨:“臣妹接旨。”这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胡潜看了惠宁公主一眼,拱手道:“奴才告辞。” 也懒得多说几句安慰的话了。 段嬷嬷叫婢女扶着惠宁公主,自己则笑着送胡潜出门,悄悄的在他手里塞了个荷包:“公公慢走,我家公主伤心过度一时失了礼数,还望公公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 胡潜皮笑肉不笑的接了荷包,也不说答应的话,只道:“嬷嬷留步。” 然后便带着人走了。 段嬷嬷看着胡潜离开的背影,急得一脑门子的汗。 一跺脚,只能回了惠宁公主身边。 惠宁公主被人扶到了正厅坐着,她修长白皙的手指还紧紧的攥着圣旨,力道之大,手背上都有青筋突了起来。 “公主……”段嬷嬷走过去,轻轻唤了一声。 惠宁公主回神,眼中的恨意一时没收回去,尽数展露出来,让她那张美艳的脸庞也变得狰狞了起来,段嬷嬷都惊了一下。 “嬷嬷,好歹郑家跟本宫当年扶持皇上继位有着莫大的功劳,没想到今日他竟这般翻脸无情,为了楚今宴把废了文武的郡王之位,连一点旧情都不念,早知他是这种人,本宫当年就不该帮他……” 惠宁公主气得双目腥红。 想到躺在床上去了半条命的儿子。 想到成德帝的无情。 惠宁公主便怒火中烧,眼角的余光看到手里的圣旨,更是气得额头青筋暴突了起来,扬手就把圣旨扔到了地上。 “简直欺人太甚。” 段嬷嬷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把圣旨捡了起来,然后警告的瞪了眼厅里伺候着的婢女:“都退下吧,给我把嘴巴闭紧了,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几名婢女在惠宁公主出言不逊的时候就吓得心肝直颤,听到段嬷嬷的话忙不跌的应道,然后匆匆退了出去。 她们可一点也不想听公主发牢骚,这传了出去就是大不敬之罪,到时候头一个死的就是她们。 可公主发起怒来,哪管有没有旁人。 等人都出去了,段嬷嬷捧着圣旨,恭敬的放到锦盒里。 “主子,皇上是天子,不管做什么决定主子都得受着,也切莫再拿过去的事来邀功,有多少上位者喜欢被臣子拿捏,如今皇上正在气头上,等过段时间皇上气消了,公主再进宫卖个好,郡王的爵位还是会回来的,毕竟公主众多姐妹之中,皇上也就对咱们郡王宠爱三分了。” 段嬷嬷若口婆心的劝着。 实在是怕自家主子再头脑一热做出什么让皇上生气的事来。 心中有怨,在府里发过就算了,可再不能跑到外头去数落皇上的不是,到那时真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了。 郑家在皇上登基之事却实有功,但说到底真正有从龙之功的是老伯爷,皇上敬重的也是老伯爷,而公主嫁进郑家,有了这姻亲关系,皇上自然对郑家以及公主都格外厚待。 可换句话来说,如果当年嫁进郑家的是另一位公主,今天得到皇上厚爱的,也是别人。 公主这么多年被捧的太高了,以至于忽视了最根本的问题。 因为皇上顺着,所以她便理所应当的觉得这一切都是她的功劳,久而久之,这个认为便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脑子里,以至于都让她产生一种没有她皇帝就不能登基的错觉。 段嬷嬷觉得自家主子这是在作死。 惠宁公主面色阴冷的道:“皇上摆明了是护着楚今宴,还能恢复文武的郡王之位吗?呵,皇上倒是重视这个嫡子,从小养在宫外的也不知是个什么东西,本宫倒要看看他一个没有根基的皇子,拿什么跟其他皇子争。” 嫡子又如何? 他的生母不过是个继后,又能高贵多少。 后妃们生的儿子哪一个不是从小在宫里长大,身后母家强势,又有多年积累的人脉,哪个不比楚今宴更有优势。 段嬷嬷吓的就差没伸手去捂着惠宁公主的嘴了。 “公主,咱们刚从宁州回京,这形势还没了解明白,皇上宠着八皇子,那就是他最大的资本了。”没看他只是进宫告了一状,郡王连爵位都被废了吗? 这还不够份量? 其他皇子想要皇上的宠爱,还求不得呢。 “段嬷嬷你怎么回事,老是跟本宫唱反调。”惠宁公主气得不行,这个时候她们不该同气连枝吗?怎么自己说一句,她反驳一句。 段嬷嬷忙道:“主子,来日方长呢,没必要为了一时的气愤而赔了夫人又折兵,八皇子圣宠优渥,心里不舒服的大有人在,主子实在没必要当那个出头鸟。” 搞不好宫里的娘娘们就等着她家公主跟八皇子先争起来呢。 到时候八皇子倒霉,她们再跟着踩一脚,就能帮自己儿子除了心头大患。 惠宁公主有没有理解段嬷嬷的意思,段嬷嬷不知道,她只听进去了一句话。 “你说的对,来日方长呢,本宫就不信弄不死个楚今宴?” 段嬷嬷一噎,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劝话了。 不过想了想,公主这话好歹是不冲动了的意思,至于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郑文武被废了郡王之位,不过半天的功夫,便在权贵世家之间传遍了,毕竟跟着郑文武一起的有不少公子少爷,又是跟八皇子起的冲突,惠宁公主还怒气勃勃的进了宫讨说法,大家都盯着公主府的动向呢,所以胡潜一进公主府,便有人谴了下人去打听。 这么大的事情,胡潜又没避着人,所以一问就打听出来了,一传二,二传十,很快想知道的就都知道了,没想打听的也知道了。 260:贞嫔被坑 你就算再心里再怎么不满,也不该这么大喇喇的说出来了。 来传旨的是谁? 那可是皇上跟前的大太监呢,要是心私狭隘点的,这话保不齐就要传到皇上耳朵里了,到时候公主可怎么办? 也幸亏胡潜没什么心眼,否则也不会装作没听见。 惠宁公主心里愤恨,面上却只能恭敬的接过圣旨:“臣妹接旨。”这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胡潜看了惠宁公主一眼,拱手道:“奴才告辞。” 也懒得多说几句安慰的话了。 段嬷嬷叫婢女扶着惠宁公主,自己则笑着送胡潜出门,悄悄的在他手里塞了个荷包:“公公慢走,我家公主伤心过度一时失了礼数,还望公公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 胡潜皮笑肉不笑的接了荷包,也不说答应的话,只道:“嬷嬷留步。” 然后便带着人走了。 段嬷嬷看着胡潜离开的背影,急得一脑门子的汗。 一跺脚,只能回了惠宁公主身边。 惠宁公主被人扶到了正厅坐着,她修长白皙的手指还紧紧的攥着圣旨,力道之大,手背上都有青筋突了起来。 “公主……”段嬷嬷走过去,轻轻唤了一声。 惠宁公主回神,眼中的恨意一时没收回去,尽数展露出来,让她那张美艳的脸庞也变得狰狞了起来,段嬷嬷都惊了一下。 “嬷嬷,好歹郑家跟本宫当年扶持皇上继位有着莫大的功劳,没想到今日他竟这般翻脸无情,为了楚今宴把废了文武的郡王之位,连一点旧情都不念,早知他是这种人,本宫当年就不该帮他……” 惠宁公主气得双目腥红。 想到躺在床上去了半条命的儿子。 想到成德帝的无情。 惠宁公主便怒火中烧,眼角的余光看到手里的圣旨,更是气得额头青筋暴突了起来,扬手就把圣旨扔到了地上。 “简直欺人太甚。” 段嬷嬷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把圣旨捡了起来,然后警告的瞪了眼厅里伺候着的婢女:“都退下吧,给我把嘴巴闭紧了,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几名婢女在惠宁公主出言不逊的时候就吓得心肝直颤,听到段嬷嬷的话忙不跌的应道,然后匆匆退了出去。 她们可一点也不想听公主发牢骚,这传了出去就是大不敬之罪,到时候头一个死的就是她们。 可公主发起怒来,哪管有没有旁人。 等人都出去了,段嬷嬷捧着圣旨,恭敬的放到锦盒里。 “主子,皇上是天子,不管做什么决定主子都得受着,也切莫再拿过去的事来邀功,有多少上位者喜欢被臣子拿捏,如今皇上正在气头上,等过段时间皇上气消了,公主再进宫卖个好,郡王的爵位还是会回来的,毕竟公主众多姐妹之中,皇上也就对咱们郡王宠爱三分了。” 段嬷嬷若口婆心的劝着。 实在是怕自家主子再头脑一热做出什么让皇上生气的事来。 心中有怨,在府里发过就算了,可再不能跑到外头去数落皇上的不是,到那时真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了。 郑家在皇上登基之事却实有功,但说到底真正有从龙之功的是老伯爷,皇上敬重的也是老伯爷,而公主嫁进郑家,有了这姻亲关系,皇上自然对郑家以及公主都格外厚待。 可换句话来说,如果当年嫁进郑家的是另一位公主,今天得到皇上厚爱的,也是别人。 公主这么多年被捧的太高了,以至于忽视了最根本的问题。 因为皇上顺着,所以她便理所应当的觉得这一切都是她的功劳,久而久之,这个认为便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脑子里,以至于都让她产生一种没有她皇帝就不能登基的错觉。 段嬷嬷觉得自家主子这是在作死。 惠宁公主面色阴冷的道:“皇上摆明了是护着楚今宴,还能恢复文武的郡王之位吗?呵,皇上倒是重视这个嫡子,从小养在宫外的也不知是个什么东西,本宫倒要看看他一个没有根基的皇子,拿什么跟其他皇子争。” 嫡子又如何? 他的生母不过是个继后,又能高贵多少。 后妃们生的儿子哪一个不是从小在宫里长大,身后母家强势,又有多年积累的人脉,哪个不比楚今宴更有优势。 段嬷嬷吓的就差没伸手去捂着惠宁公主的嘴了。 “公主,咱们刚从宁州回京,这形势还没了解明白,皇上宠着八皇子,那就是他最大的资本了。”没看他只是进宫告了一状,郡王连爵位都被废了吗? 这还不够份量? 其他皇子想要皇上的宠爱,还求不得呢。 “段嬷嬷你怎么回事,老是跟本宫唱反调。”惠宁公主气得不行,这个时候她们不该同气连枝吗?怎么自己说一句,她反驳一句。 段嬷嬷忙道:“主子,来日方长呢,没必要为了一时的气愤而赔了夫人又折兵,八皇子圣宠优渥,心里不舒服的大有人在,主子实在没必要当那个出头鸟。” 搞不好宫里的娘娘们就等着她家公主跟八皇子先争起来呢。 到时候八皇子倒霉,她们再跟着踩一脚,就能帮自己儿子除了心头大患。 惠宁公主有没有理解段嬷嬷的意思,段嬷嬷不知道,她只听进去了一句话。 “你说的对,来日方长呢,本宫就不信弄不死个楚今宴?” 段嬷嬷一噎,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劝话了。 不过想了想,公主这话好歹是不冲动了的意思,至于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郑文武被废了郡王之位,不过半天的功夫,便在权贵世家之间传遍了,毕竟跟着郑文武一起的有不少公子少爷,又是跟八皇子起的冲突,惠宁公主还怒气勃勃的进了宫讨说法,大家都盯着公主府的动向呢,所以胡潜一进公主府,便有人谴了下人去打听。 这么大的事情,胡潜又没避着人,所以一问就打听出来了,一传二,二传十,很快想知道的就都知道了,没想打听的也知道了。 261:你也挺神奇啊 八皇子府—— 邓然来了到了楚今宴的院子里,盛闲正坐在廊下打盹儿。 “盛侍卫,盛侍卫……”邓然轻声唤道。 盛闲睁眼,迷茫的看了眼邓然:“邓总管,什么事?” “殿下在忙吗?”邓然问。 盛闲道:“殿下午睡呢,刚睡着。” “奴才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刚刚听说了长公主府的事情,所以来给殿下汇报一下。”邓然说道。 盛闲闻言,瞌睡虫也跑了,兴致勃勃的问邓然:“长公主府什么事?” 其实多少也能猜出来。 他家殿下叫邓然进宫这么一告状,要是皇上没点行动,殿下估计会亲自进宫掀了承乾宫的顶。 不过自己猜的,哪有亲耳听到来的刺激。 邓然也没注意盛闲眼中的八卦热情,于是道:“殿下不是让奴才进宫告了安郡王一状么,奴才前脚刚走,惠宁公主后脚就进宫了,胡公公说皇上发了好大一通怒火,惠宁公主离开的时候脸色都是白的。” “只是皇上哪怕训斥了惠宁公主一顿,也没消气,于是又叫胡公公去长公主府宣旨,安郡王冲撞咱们殿下,废了他的郡王之位,等他伤好后仗责五十大板以敬效尤。” 盛闲听着,解气得冷笑了一声:“活该。” 敢打陆三姑娘的主意,言语更是恶意粗俗,不摔你摔谁。 “这事等殿下醒来,我跟殿下说。”盛闲道。 邓然笑着应道:“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同样的,陆家。 雾月站在陆襄面前把郑文武被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襄听得呆若木鸡。 这……就被废了? 上辈子没有发生这种事情。 愣了半晌,陆襄才问:“郑大少爷做了什么?”让八皇子这么整他? 把人从春满楼的二楼扔下来,不死也要半残了。 “奴婢不知道。”雾月摇头:“外头没说。” 大家只知道安郡王在酒楼冲撞了八皇子,更是对殿下口出狂言,这八皇子能忍,二话不说把人扔了下去。 陆襄瞪直了眼睛,心里不由得默默感叹了一句。 这有宠爱的儿子,就是腰杆硬啊。 上辈子陆襄也是见识过皇上对惠宁公主的恩宠的,说句不得当的话,郑文武几乎可以算得上跟皇子平起平坐了。 由此可见,今天要是换作别的皇子,就算皇子的身份尊贵,但也绝少不了皇帝的一顿训斥,可不会像对楚今宴这样,护着不算还把郑文武的郡王头衔给撸了。 不过前世郑文武也没跟楚今宴交恶,甚至还处处讨好楚今宴。 皇宫,景仁宫 宋皇后听说了这件事,正兴灾乐祸着呢,忽闻外面通报说宜妃来了。 “她怎么又来了?” 宋皇后眉头一跳,不解的问。 过去,除了逢年过节初一十五,不到非必要的情况下一个月绝不来第三趟,现在可好,这才几天啊,又来? 宜妃风风火火的进了偏殿,人还未见声先到。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岁。” 话落,人已经进了内殿,见宋皇后坐在塌上,便微笑着坐到了她的对面。 宋皇后:“……” 本宫叫你坐了? 宜妃没有注意宋皇后下意识的一个白眼,美眸盛着一丝兴奋,看着宋皇后道:“娘娘听说楚惠宁的事情没?” 宋皇后微微挑眉,不动声色的看着宜妃:“怎么?” 宜妃以为宋皇后还不知道,于是兴致勃勃的同她讲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嘿,那楚惠宁向来一副眼高于底的模样,这回可栽了吧,该!她除了对前两任皇后与太后恭敬着,见了咱们后宫哪个嫔妃不是高高在上,娘娘您贵为皇后,不是也被她冷嘲过,就她这种猖狂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到了这把年纪才栽跟头,也是神奇了哈。” 楚惠宁对第一任皇后尊敬,是因为人家是元配嫡妻,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而对第二任姚皇后敬着,是因为她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不敢不敬。 至于如今的宋皇后,不仅是继后,又无嫡出,所以论尊贵程度,楚惠宁打心眼里觉得宋皇后是不如自己尊贵的,加上皇上与宋皇后两人只是相敬如宾,而宋皇后先前又低调不惹事,所以楚惠宁也没少跟着太后一起奚落宋皇后。 宋皇后看着说完又自顾捏了颗葡萄吃的宜妃,一脸惊愕。 心说宜妃你也挺神奇啊。 特意跑她宫里来跟自己嘲笑楚惠宁,几个意思? 一口气吃了一小串葡萄,宜妃这才抬头道:“娘娘,能给臣妾上杯茶吗?” 宋皇后就挺无语。 你一进殿就哒哒哒说了一大通,紧接着又拎着一串葡萄吃的欢快,都没让她回神的功夫叫人上茶。 “云露,上茶。” 说着,便见云露端着茶杯进来:“宜妃娘娘,请喝茶。” 宜妃接过茶杯,揭开盖子轻轻闻了闻,惊喜的道:“娘娘这里的碧螺春真香。” 宋皇后:“宜妃喜欢,本宫这里还有许多,等会走的时候带点回去。” 宜妃忙笑着谢恩:“臣妾多谢皇后娘娘。” 说着,高兴的喝了起来。 碧螺春也分一二等,给皇上的自然是最好的,再有多的便是分给太后与皇后,而妃嫔们拿到的则是再次一等的。 这还是有位份有宠爱的妃嫔们才有。 而那些位低的跟没有宠爱的小主们喝的便不是好茶了,而是当季有什么茶,分什么茶。 宜妃固然不是没有碧螺春喝,说这话分明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如果上一次宜妃来,宋皇后还没有察觉外,这一次她已经清楚的感受到了宜妃的讨好之意。 只不过是真心还是假意,宋皇后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宜妃又不是没有亲生儿子,家势也不差。 喝完半杯茶,宜妃接着道:“娘娘,郑文武嚣张跋扈,说到底也是楚惠宁教子无方,娘娘要不下道懿旨去公主府借这个机会好好训斥一番?” 落井下石,宜妃那是不遗余力。 “宜妃,你越界了,本宫如何做事,还不用你教。”宋皇后目光淡淡的看了宜妃一眼,说道。 宜妃心下咯噔一下,忙不跌的起身告罪:“臣妾失言,还望娘娘恕罪。” 262:打本宫的脸 正想着,忽然就听前头走着的宜妃嘀咕道:“皇后娘娘接了本宫的好意,本宫再去求她给青云娶陈如锦,皇后是不是会同意了?” 魏嬷嬷:“……” 主子你怎么还惦记着这事呢。 宫里,宜妃是高兴了。 而公主府,楚惠宁却气得将懿旨给扔了。 皇上的圣旨不能扔,宋南月一个继后而已,还是个没孩子的,她才不怕。 段嬷嬷在一旁心惊胆颤的看着,想要阻止到底没开口,公主这一天受到的气总得有个发泄口,于是把屋里的人都赶走了,更是赶出了院子,自己陪着。 这样就算公主把皇后娘娘骂了个遍,也不会有人听到。 夜空高远,一片锃亮的黑色犹如缎带一般横在天幕上。 楚惠宁的心情也跟这夜色一样黑沉沉的,娇好的脸庞此刻一片阴冷嗜血,骂了一通宋皇后,眼角的余光看到一旁篮子里的剪刀,拿起来便捡起地上的懿旨,就要剪下去。 段嬷嬷猝然一惊,忙冲过去夺了她手里的剪刀。 “公主三思,万万不能剪。” “宋南月都这么打本宫的脸了,你还要本宫忍?”楚惠宁目光恨恨的道。 宋南月那个贱人,居然敢训斥她教子无方。 简直欺人太甚。 段嬷嬷将懿旨往身后藏了藏,道:“公主,皇后娘娘摆明了是给你难堪,您若毁了这道懿旨,皇后娘娘会不会被气坏了身子奴婢不知道,但皇后定会借此治公主一个大不敬之罪,到时候可就真的任人斩割了。” 当今皇后再是继室,那也是国母。 皇后娘娘若想要治公主的罪,一个大不敬就能死死的压着。 楚惠宁面色狰狞,死死的咬牙,半晌才恼怒的把掀了桌子,却是没再想要剪了懿旨的意思。 “都跟本宫作对,本宫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 皇后的懿旨晚上到的公主府,次日一早便在京城传开了。 继圣旨废除郑文武的郡王之位后,皇后紧跟着训斥惠宁公主,一时间,母子俩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怎么驸马没有回应,妻子跟儿子都相继出事了呢。”有人不解的问道。 这话一出,立即有人露出讥诮的笑容,意味深长的说:“咱们这位驸马躲着还来不及呢,哪里会主动出面管这事。” “可不,何况还是被皇上跟皇后相继惩治,更不可能出头了。” “啊?好歹也是夫妻呢,就没一点表示?”最开始说话的人不解的道。 “兄弟你刚来京城的吧。” “呵呵,仁兄高见,小弟才到京城三个月。” “怪不得了,咱们这位长公主呢,性子较为高傲,见不得驸马的某些行为,所以多年前两人就分府别住了,因为老伯爷劳苦功高,所以驸马也算是受了父亲的阴蔽了。” 这话说的就比较隐晦了。 实际上是惠宁公主嚣张跋扈郑宽受不了,所以自打娶了公主后三不五十的争吵,可楚惠宁是公主之尊,郑宽得罪不起,更不敢休妻和离,所以一日日的只能受着。 早前有老伯爷压着,夫妻两虽然貌合神离但也这么过来了。 可老伯爷一过世,没有在头上压着,郑宽就懒得装了,不敢得罪公主,并不表示他就愿意与她同床共枕啊。 于是小妾一个接着一个的纳。 楚惠宁不让,纳一个,弄死一个,这事一度闹到了御前,可是清官都难断家务事,皇帝虽然维护楚惠宁,但也不能让她这样草菅人命,曾一怒之下作主让楚惠宁与郑宽和离。 这可如了郑宽的意,哪怕自己名声不好听,他也是盼着和离的。 但楚惠宁不愿意。 她大好的青春年华都耗在了郑宽身上,如今和离,他郑宽不是驸马,却还担着个定远伯的爵位,有的是年轻漂亮的女人愿意给他当继室,而她呢,堂堂公主之尊落得个下堂妇的结果。 就算和离比休妻面上好看,但楚惠宁想着,你不让我好过,我也绝不叫你痛快,于是没能和离成。 成德帝为此也不管了,只警告惠宁公主不管怎么闹,不准再有任何不当的言行被御史揪住拿来弹劾。 楚惠宁满不在乎的应了。 明着不行,那就暗着弄死。 郑宽和离不成,又不愿跟楚惠宁住在一起,于是搬离了公主府,住回了定远伯府,府里更是养了无数娇妾美婢,楚惠宁三天两头的上门闹,郑宽也就任她闹去,只是把自己的生母送回了老家祖宅住着,他怕亲娘被公主给活活气死。 一年前老定伯夫人过逝,郑宽带着两老的骨灰回老宅安葬,楚惠宁贵为公主之尊,她没必要跟着回宁州,但她哪里能容郑宽离开京城放飞自我,所以跟着去了。 一辆朱轮华盖的马车停在繁华的街上,车窗帘掀开,露出一张娇艳夺目的绝美脸庞,她的唇角挂着浅浅的笑,一双美眸犹如四月湖水泛着波光。 她的身旁坐着阿蛮,一颗脑袋半探出马车内,很快又缩了回去。 “小姐,你看。” 陆襄侧目,顺着阿蛮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许太医穿着一身青竹直缀,打着一柄扇子风度翩翩的朝胡同里拐去。 然后在第二户人家门口站定,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后便敲响了门。 院里的一颗粗壮的枣树伸出墙头,枝叶繁茂。 片刻的功夫,大门打开,许太医进去了。 陆襄冷嗤一声:“大白天就去,果真是大胆。” 阿蛮说道:“奴婢盯了他这么久,发现每回枣树上绑上一根白丝带,不到两个时辰他便会来。” “外室?”陆襄问。 阿蛮摇头道:“才不是,奴婢打听过了,这家住着的是个已婚妇人,成亲三年,不过她夫君常年在外奔波,一年回不了几趟……” 后面的话阿蛮没有再说。 可点到为止也足以叫人瞬间明白。 许太医不是养外室,这是勾搭上了有夫之妇。 陆襄瞪着一双眼睛像是见鬼了一般,许久,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周围邻里都没有发现这两人的异常?” ------题外话------ 260章重复章节已修改,这章看不明白亲们往前看一章,抱谦呐!新的码字软件复制章节的时候弄错了。 263:被坑了 “那夫人住在胡同口,许太医进去又不用经过多少人家,而她又因嫁过来之后深居简出,四周的人跟她都不怎么相熟,也没人去多管她家的事情,更多的时候深夜过来,要么就是上午去,半夜离开,所以周围并没有人觉得不对。” 陆襄沉默了片刻,而后道:“回府吧。” “小姐,不进去把许太医抓个正着好威胁一番吗?”阿蛮问道。 陆襄:“先不打草惊蛇,等许太医走了再把那小妇人抓了。” 阿蛮应声出了马车,扯着缰绳便往回赶。 坐在车辕上,阿蛮不由得问道。 “小姐是想先审那妇人吗?就她跟许太医这种关系,她能知道秘密?” 车里,陆襄顿了一顿,道:“不确定,先问了再说,但凡有点关系的人,保不齐知道的比别人多一些。” 阿蛮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反正小姐说什么,她听什么就成。 把陆襄送回陆府后,阿蛮又出去了,悄悄躲在一旁,直到夜色降临,街上不见人影,才见许太医慢悠悠的出了门,心情愉快的走了。 阿蛮从墙头跃下,就见那小妇人正在厨房烧水,听到声音,她吓的一个激灵,转过身上喝道:“谁?” 一个字刚从嘴里迸出来,便被阿蛮一个手刀给劈晕了。 阿蛮熄了灶膛里的火,扛着人便走了。 招财堵坊! 一入夜,这里便是最热闹喧哗的地方。 霍鹏正得了陆襄的吩咐,把来运赌坊干倒了之后,所幸就把它吞并了下来,改名进宝赌坊。 招财进宝…… 霍鹏正说,这一听就是一家。 陆襄对他这取名的能力也是无语了。 不过因为招财赌坊刚步入正轨,一时间抽不出人手,所以进宝赌坊目前只做赌坊的生意。 阿蛮从后门进入,霍翌正躲在后院偷懒,冷不丁看到进门的阿蛮,吓得一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你……你怎么来了?” 他才躲到这里偷个懒,就被抓个正着。 霍翌严重怀疑阿蛮不是专门堵着他的。 阿蛮无视霍翌惊悚的眼神,扛着妇人去了一旁的仓库。 霍翌犹豫了一瞬,抬脚跟了上去:“这人谁啊?” 阿蛮:“不认识。” 霍翌瞠目结舌:“不认识你把人打晕了扛回来,是日子太无趣所以这是你的新玩法?” 阿蛮不理他,找了根绳子将人给绑住了。 霍翌见阿蛮不理他,撇了撇嘴,然后安静的蹲在一旁。 等阿蛮把人手脚都绑好后,她对霍翌道:“今晚你不回去吧?那你把人看好了,明日小姐过来问话。” 霍翌嘴角微微一抽,认命的点头。 阿蛮叮嘱完霍翌,便离开了。 翌日一早,陆襄进了后院,一眼便看到了蹲在仓库门口的霍翌,此刻的他一手端着粥,一手举着个包子。 呼噜呼噜喝一口粥,再啃一口包子,吃的还挺欢快。 “三小姐。”霍翌见到陆襄,连忙起身唤道:“三小姐吃早膳没?” “吃过了。”陆襄回道:“你怎么蹲在这里吃?” 霍翌眼神幽怨的看了阿蛮一眼,道:“阿蛮让我看着这人……” “你该不是一整晚都守在这门口吧?”陆襄一脸愕然的问道。 霍翌不说话,不过那委屈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呃…… 陆襄哭笑不得的看着霍翌:“有这么多人看着,她一个女人没那么容易逃跑。” 少年,你也太老实了。 “去坐着吃吧。”陆襄说道。 霍翌点头,心知这是三小姐要进去问话了,于是也不多问,端着粥便进了厨房。 因为赌坊半夜开,所以这早上大家都还睡着,整个后院很安静。 陆襄带着阿蛮推开了仓库的门…… 和风煦暖,碧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连空气里都带着清冽的甘草香。 阳光从雕花窗棂斜射而入,淡淡的,洒入一地的金黄,图腾精美的地毯似被罩上了一层金纱,华丽非常。 景仁宫的偏殿内,梨花木的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点,云露和桑叶伺候给伺候宋皇后用早膳,忽见韶华大步走了进来,行礼道:“娘娘,三小姐求见。” 宋皇后一愣,随即忙道:“快叫她进来,这么早进宫,怕是没吃早膳吧?” 韶华:“娘娘,三小姐绑了个女人进来,说是有事请娘娘做主,不敢打搅娘娘用膳,她在正殿等候着。” 宋皇后闻言,心道她是碰到什么难事了? 于是也没再多问,匆匆喝了碗里的小米粥,漱了口便起身去了正殿。 殿内,陆襄坐着喝茶,紫苏恭敬的候在一旁。 少女一身素净袄裙,白净清丽的面上未施粉黛,侧脸轮廓柔和,如同最柔润细腻的玉石发着淡淡荧光。 陆襄听到脚步声,忙起身扭头。 宋皇后只觉得那一瞬间的回眸,仿若万千的曼陀罗花悄然地绽放,滟滟芳华。 她心里不由得一阵痛惜。 这么娇艳夺止的一朵鲜花,真是便宜楚今宴了。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吉祥。” 宋皇后微笑着抬了抬手,大步朝她走去:“快起。” “谢娘娘。” 而被陆襄带进宫的女人,再见到皇后时,整个人都吓得不知所措了起来,跪在地上脸色惨白一片。 皇……皇后? 她还有没有那个命活着出宫啊。 早知道是个火坑,当初说什么也不跟姓许的好上啊。 先前已经被恐吓过一回了,她正又饿又怕,冷不丁被扔马车上又带进了宫,这会没吓晕这去都算是她定力好的。 可女人觉得自己还不如晕呢。 “这是?”宋皇后看着反手被绑着,跪在地上的女人,问陆襄。 陆襄福了福身,神情严肃的道:“娘娘,臣女今日匆匆进宫中,正是想求娘娘替贞嫔做,她被人坑害了。” 宋皇后眉头一跳,诧异的道:“究竟怎么回事?” “回娘娘,这女人是许太医在外的姘头,因为惦记着贞嫔的身孕,所以便想着有机会仔细问问许太医,今日却从这女人嘴里听说,贞嫔娘娘的身孕怕是假的……还请娘娘请个信得过的太医,给贞嫔重新诊下脉,虽是我的猜测,但还请娘娘捉拿许太医,严加拷问才是。” 264:受人指使 宋皇后听了陆襄的话,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连忙叫韶华去延禧宫请人,再叫人去请郑太医来。 郑太医便是这段日子一直给陆瑶调理身子的太医,虽不是宋皇后的亲信,但为人却比较正直。 接着又命太监总管孟生悄悄的去许府抓人,如果人在太医院,便随便找个理由将人叫出来再拿下,突击审问,不给许太医跟人通风报信的机会。 等候贞嫔的功夫,宋皇后也没急着问个中原由,因为等贞嫔来了,还得再说一遍,所幸就等贞嫔来了一并问了。 没多久,贞嫔就来了。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贞嫔先是疑惑的看了跪在一旁的女人,然后行礼。 韶华只是请她来景仁宫,并没有说什么事。 “不知娘娘叫臣妾来有什么要事?” “贞嫔,你坐。”宋皇后说道。 贞嫔谢恩,忐忑的在一旁坐下。 宋皇后这才道:“襄襄匆忙进宫见本宫,她从这个女人嘴里打听到你怀孕是假的……” 她的话刚说一半,贞嫔便惊恐的起身,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脸色苍白道:“娘娘明鉴,臣妾不敢欺君,太医的确诊断出了臣妾有孕。” 假怀孕? 一旦被发现就是杀头的大罪,搞不好要连累家人,她就是再想要争宠也不敢做这种事啊。 贞嫔吓得六神无主,脑子里一片空白。 “快起来。”宋皇后说道。 韶华忙将贞嫔扶起来,贞嫔只觉得自己两腿发软快要站不住。 宋皇后道:“本宫不是怀疑你,而是你被人算计了。” 贞嫔愣愣的看着宋皇后,脸色并没有因为这话而好转起来:“什……什么意思?” 刚说完,便听殿外小太监禀报郑太医来了。 贞嫔心下更是惶恐不已。 得知有孕以来,她一直沉浸在即将当母亲的喜悦中,可今天突然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 有人算计让她假怀孕? 郑太医大步走进正殿:“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吉祥。” “参见贞嫔娘娘。” “郑太医免礼。”宋皇后说道:“去给贞嫔把脉。” 郑太医以为是贞嫔的胎相不稳,所以叫他把脉,于是走到贞嫔面前,在她的手腕上铺了一块丝帕,轻轻搭起了脉。 下一瞬,他的脸色便蓦地一变,当场差点给跪了,一脸惊悚的看着贞嫔。 众人看着郑太医这模样,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贞嫔纤长的手指死死的抓着椅子扶手,即怒又怕。 郑太医连忙收回了手,跪在宋皇后面有:“娘娘……” “如实说。”宋皇后眸光淡淡的道。 郑太医不敢多想,忙道:“回娘娘的话,贞嫔娘娘身体健康,并不不妥,也……也无喜脉。” 说完,郑太医便感觉到了宫里即将又是一场风雨。 贞嫔听到郑太医这肯定的结果,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被人抽干了力气一般瘫在椅子里,呆若木鸡。 “本宫知道了,你回去吧,记住,本宫不叫你说,不许透露出去半个字,否则本宫绝不轻饶。”宋皇后脸色清冷的看着郑太医,娇美的脸上有着不怒自威的凌厉气势。 郑太医忙恭敬的应道:“臣遵旨。” 然后便离开了景仁宫。 刚踏出宫门,郑太医才敢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才慢悠悠的回了太医院。 郑太医走后,宋皇后才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冷冽的目光像刀子一般割在她的身上,让她有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感。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本宫可以饶你不死。” 女人呯呯直磕头,哭着道:“民妇说,民妇什么都说。” 早在进宫前,陆襄就已经威胁过了。 面对官家千金,她区区一个老百姓哪里经受得住威胁,何况她一个有夫之妇与许太医有私情本就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只要这事传出去,她名声尽毁不说还得个浸猪笼的下场。 这些贵人们只是想知道这两个月以来许太医有没有跟她提起过宫里的事情,只要她知无不言就能放她一条生路。 至于许太医的生死。 管他呢。 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说。 “民妇曾在他的衣服里看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博取贞嫔信任,让她相信自己有孕’,还有一次,快半夜的时候吧,他的小厮突然来找,民妇隐约间听到什么小日子到了,未免贞嫔怀疑,让他赶紧送药进宫,其他的,民妇就不知道了。” 因为提到宫里的嫔妃,所以妇人印象极深。 陆襄问道她的时候,她就很快想到了此事,没想到说了正中下怀。 妇人说完,忐忑的看了陆襄一眼,见陆襄脸色阴沉又害怕的飞快低下头去。 “娘娘,她知道的虽然只有这么几句,但指向明确,宫中就只有一个贞嫔,恰巧她又怀孕了,宫里人人都相信她有身孕,而许太医给贞嫔用药,所以让她的小日子停掉了。” 在这个场合说这些话似乎有些不合适,但宋皇后哪里会跟陆襄计较这个。 贞嫔如花似玉的脸庞满是惶恐之色,一张脸白到几乎透明。 “是……是谁要害我……” 如果不是襄襄发现了此事提前告诉了她,等日后被旁人戳穿,那她的欺君之罪可就背定了,皇上不会相信她的无辜,满宫的人只会觉得她为了争宠而不折手段。 陆襄看了看贞嫔,没有说话。 此事最大的怀疑对象是淑妃。 可许太医跟贤妃宫里的宫女有私情不假,若说许太医为谁办事,明显贤妃更有可能。 没多久,孟生回来了。 他对着众人行了一礼,而后道:“启禀娘娘,许太医送去了慎刑司,奴才还没撬开他的嘴巴,不过他身边的小厮奴才一并抓了,那小子受不住刑,说是许太医主动接近贞嫔,给了她一张助孕的方子,贞嫔吃过没一个月他便诊断出有孕,实则这就是个局,诱贞嫔入局,然后等时机成熟便叫她宫里的人暴出来贞嫔假怀孕的事情。” 贞嫔听到这话,只觉得两眼发黑,差点晕了过去。 宋皇后看着孟生问道:“小厮没说许太医受谁的指使?” 265:脱层皮下来 “小厮只知道是宫里的宫女,至于是谁的人他并不知道。”孟生道。 宋皇后深吸口气。 有了小厮的口供,此事算是确定了的。 想要知道是谁布了这个局来害贞嫔不难,许太医在慎刑司,总有法子让他开口,实在不行,刑部跟大理寺的大牢也能让他进去走一遭尝尝个中滋味儿。 “来人,去请皇上过来。”宋皇后端坐在主位上,脸色微沉的喝道。 贞嫔假孕,此事根本瞒不住。 而陆襄今天来,就是先发置人,敌不仁,我不义。 不管是谁要坑害贞嫔,她今天来这么一出,对方毫无准备,这件事情就更容易查。 没理由光由着别人来算计贞嫔,而不容许她们反击吧。 御书房里,成德帝坐在一旁的塌上,端着茶杯惬意的喝茶,而桌案前,楚今宴正坐在那里替他批阅奏折。 一袭深紫的锦袍,俊美的脸庞魅艳而又冷漠,微微歪着头,黑玉似的长发便漱漱地往下滑,一双冷酷至极的眸子,正苦大仇深的盯着手中的折子。 累啊! 父皇心可真大啊,这就放心让他接触朝中政事,更是没有顾虑的让他批阅奏折任他做主。 此事若换作其他皇子,早就激动的找不着东南西北了,偏偏楚今宴越干越烦燥。 “父皇,你看起来似乎好些了。” 楚今宴看着安逸的半眯着眼的成德帝,道。 成德帝听罢,顿时一手撑着额头“哎哟”了一声:“不行,头还有点疼。” 楚今宴嘴角狠狠一抽,认命的继续看奏折。 成德帝悄悄看了眼楚今宴,顿时自我感动了起来。 啊,儿子真孝顺。 听说他头痛便替他分担政事。 确定不是你故意称病强迫儿子干的? 忽然,胡潜匆匆走进御书房,目不斜视的走到成德帝的面前:“皇上,皇后娘娘命人来传话,请你移驾景仁宫。” 唔,他没看到八殿下在看奏折。 成德帝露出疑惑的神色:“什么事?” 这有多久了,没听皇后宫里来人正儿八经的请他去景仁宫了,成德帝这会突然有种新鲜感。 胡潜不知成德帝的内心活动,恭敬的回道:“只说关于贞嫔娘娘的事情要向皇上禀报,事关重大,请皇上立即前去。” 成德帝听罢,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起身道:“既然皇后有请,那朕就去看看。” 胡潜飞快的瞄了一眼神情傲娇的成德帝,然后默默的垂头。 皇上,你这话好像说的皇后娘娘是为了见你一面哀求着你去,人家分明是跟有正事要跟你禀报呐。 楚今宴见状,放下手里的笔也跟着走了。 “你做什么?”成德帝问。 楚今宴长身玉立,那一身气度,更是沉稳中称透着锐利锋芒,气势逼人。 “母后不是说要大事相商,儿臣也去看看,毕竟儿臣也是很关心母后的。” 成德帝:“……” 怎么莫名感觉这话怪怪的? 不过儿子要去,他当爹的也不能拦着。 宋南月虽不是他的生母,可宋家乃是百年世家,安国公更是肱骨重臣,成德帝对楚今宴亲近宋家乐见其成。 不过心里隐隐有点酸溜溜的。 儿子都没这么积极的关心过他这个爹。 带着一分哀怨,成德帝跟楚今宴去了景仁宫。 “臣妾参见皇上。” 宋皇后跟贞嫔行礼。 陆襄紧跟着行礼道:“臣女参见皇上,参见八殿下。” 楚今宴看到陆襄,清冷的眸中忽地涌起点点暖意:“免礼。” 陆襄没动,而是看了眼成德帝。 那意思,皇上没叫她起,她敢起? 成德帝还没准备开口,宋皇后便亲自将陆襄拉了起来,然后目光带着愠怒轻轻瞪了皇帝一眼。 成德帝:“……” 他又干什么惹皇后不快了? 这是上了年纪更年期到了是不是,现如今真是越发大胆了,动不动就敢给他甩脸子,她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 正要训斥一下,就听皇后道:“皇上既然来了,那就坐下说正事吧……” 于是宋皇后就把贞嫔被陷害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成德帝淡漠的目光在贞嫔苍白的脸庞上扫过,然后落在地上跪着的那名妇人身上,最后又看向宋皇后。 “皇后,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贞嫔被人陷害假怀孕,你当这是唱大戏呢。 成德帝怎么听都觉得荒唐至极。 宋皇后见皇帝没有立即相信,也不恼,只是淡淡的道:“皇上急什么,许太医还在审着,不过他的小厮却是招了,有这份供词,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吗?” 成德帝目光似剑的射向贞嫔,贞嫔心头一个激灵,慌忙跪了下来,几滴眼泪滑落,充满了楚楚动人的风姿。 “皇上,臣妾冤枉,求皇上替臣妾做主。” 贞嫔磕头道。 声音悠柔婉转,异常动听。 “这不是你自己的主意?”成德帝面无表情的看着贞嫔,道。 “皇上明鉴,臣妾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不敢拿皇室的子嗣开玩笑,臣妾是想怀上孩子,所以吃了许太医助孕的方子,可万万不敢让许太医替臣妾撒谎,这可是欺君之罪,许太医又不是臣妾的什么人,他又怎会帮臣妾一起做这掉脑袋的事情啊。” 贞嫔急切的解释道。 有皇后相助,贞嫔不怕自己不能洗刷冤屈,可就怕皇上一心认定她是个心怀不轨之人,否则就算证明她是清白的,那她日后也就真的要失宠了。 贞嫔真是恨透了背后算计她的人。 成德帝看着贞嫔,沉默着。 楚今宴忽然道:“慎刑司的刑法不行,送去刑部大牢吧,若是能把刑部里所有的刑具都用上一遍他还不交待,那就说明此事跟他没有关系。” 贞嫔闻言,愕然的看着楚今宴,心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八皇子,他竟帮着许太医说话? 陆襄却是眼底偷偷藏了一丝笑意。 刑部啊! 许太医纵然有一身硬骨,进了刑部也得脱层皮下来。 除非是那些死士们,或许还能顶得住。 换作一般人只会招得更快,到时候就会觉得连死都是奢望。 266:打探消息 成德帝看了楚今宴一眼,笑道:“那就依你所言,来人……” 候在门口的胡潜听到成德帝传唤,连忙走了进去:“奴才在。” “把许太医送去刑部,叫人好好审一审,若他能挺过去,朕便放了他。”成德帝吩咐道。 胡潜刚刚在门外早就听了个一清二楚,这回也不多问,应了一声后忙办事去了。 贞嫔惊惧过后也稍稍转过弯过来了。 慎刑司是惩罚宫人们的地方,虽也用刑,但到底不能跟刑部大理寺比,许太医这会还能紧闭嘴巴,到了刑部那种生不如死的地方,许太医能抗得住才怪。 只要许太医承认了,她就清白了。 “贞嫔,起来吧。”成德帝淡淡的看了战战兢兢的贞嫔一眼,说道。 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他未必觉得贞嫔就是无辜的。 贞嫔怯怯的起身:“谢皇上。” 皇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叫贞嫔心里也七下八下的。 胡潜亲自去了慎刑司把许太医带去了刑部,也不走,就在那里等着。 狱卒们恭敬的请他在一间干净的屋子里坐下喝茶。 “公公稍坐片刻,奴才们一定抓紧审问。” “恩。”胡潜顺势坐了下来。 狱卒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小房间隔音效果不好,胡潜坐在里面能清楚的听到外边的惨叫声。 刑部里多的是重刑犯,要让他们签字画押,有的时候就得用非常手段,而这种情况之下,屈打成招的也有。 许太医的惨叫声混合在这些人里。 胡潜不着急,静静的喝着茶等着。 反正他回去了,等结果出来还得来一趟。 如果说许太医被带去慎刑司时是静悄悄的,那么胡潜从慎刑司把人带去刑部可就高调了,不过片刻的功夫,不少妃嫔就得到了消息,再一打听皇上在景仁宫,嗅觉灵敏的女人们立即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儿,于是便有人往景仁宫去了。 最先到的,是淑妃。 “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淑妃盈盈对着帝后盈盈福身,行了一礼。 陆襄跟贞嫔起身向淑妃行礼。 成德帝在看到淑妃时面色温和了几分,虽然他不爱淑妃,但毕竟是从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跟着自己的,所以总有几分情份在内。 “免礼,你怎么来了?” 淑妃起身,浅笑盈盈的看着成德帝:“臣妾听闻胡总管把许太医带去了刑部,似乎是犯了什么大罪?” 成德帝正要开口,宋皇后却率先打断了他的话:“淑妃消息倒是灵通,既然来了,便坐下一起等着便是,一会就知道许太医犯了什么罪了。” 她面色微沉,尽显皇后威仪。 “皇上……”淑妃看着成德帝,唤道。 那意思很明显,她想要听。 成德帝不好驳了皇后的面子,轻咳了一声后道:“坐吧,事情还没查清楚也不好妄下定论。” 淑妃气得一噎,不情不愿意的在皇帝的下手处坐下。 她的身旁就坐着贞嫔。 淑妃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眉稍扬起一抹讥诮:“贞嫔这是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 在场这么多人,就贞嫔的脸看起来最不对劲。 莫非这次的事情跟她有关? 贞嫔朝淑妃虚虚的一笑:“谢娘娘关心,嫔妾没事。” 淑妃冷嗤一声,收回了目光不再多问。 谁关心她? 刚坐下没多久,就见贤妃与宜妃结伴而来。 两人行礼过后,宋皇后便道:“贤妃跟宜妃也是听说了许太医之后而来?” 宜妃捏着帕子朝宋皇后走了两步,道:“是啊,宫里说什么的都有,这不臣妾心里好奇,所以到娘娘这里来打探一下情况了。” 宋皇后道:“二位妹妹若是没事,不妨先坐下,一起等消息。” 宜妃顺势在陆襄的身旁坐了下来。 贤妃紧挨着宜妃而坐,神色一如既往的温柔如水,而无人看到的眸底深处,汹涌着不安的情绪。 许太医突然被抓,又是用刑,贤妃很难不往别的地方去想。 再看一眼对面脸色苍白的贞嫔,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可皇后却没有一点要解释的意思。 继三位妃子后,又有几位嫔跟贵人陆续而来,不用多说,都是来打探消息的。 宋皇后也不赶人,在她们行完礼后叫她们坐下。 宫女们连忙上茶。 宋皇后看着底下坐着的一群女人,在心里不由得感叹,往日里除了必要的请安都没见她们来景仁宫几趟,今天却因为一个许太医而扎堆了。 再看这几个贵人朝皇帝投去含情脉脉的目光,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抽。 打探消息是假,趁着皇帝在想要求恩宠才是真。 不过可惜,皇帝端着茶杯径自喝茶,完全没搭理旁人,只偶尔同皇后或者淑妃等人说几句话。 淑妃等了半个时辰,便有些不耐烦了。 她看着宋皇后道:“皇后娘娘,你都不说什么事情,总不能叫臣妾们干等着吧。” 宋皇后慢悠悠的喝了口茶,黑眸沉沉的看了淑妃一眼,漫不经心的道:“你不想等可以走,本宫又没留你。” 真是好笑,干巴巴跑来打探消息的是你自己。 本宫求你来了吗? 淑妃被宋皇后呛了一声,气得直瞪眼,一脸委屈的看着成德帝。 “淑妃若是有事就先回吧,等胡潜回来,朕再命人去请你。”成德帝道。 事关贞嫔,成德帝就没想过要瞒着谁,毕竟若贞嫔真是被冤,满后宫敢做这件事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淑妃见成德帝不仅没帮她,反而是顺着皇后的意思,心里更是咬牙切齿。 面上却笑容温婉的道:“臣妾没什么事,这不怕皇上等着辛苦。” 宜妃紧接着便是一声冷笑:“呵……” 淑妃听到这一声,顿时像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瞪着宜妃:“宜妃,你笑什么?” 宜妃懒洋洋的瞥了淑妃一眼:“淑妃真是好大的架子,这是要替代皇后娘娘管起本宫来了?” 你也不看看这是在谁的宫里。 淑妃一怔,脸色青白交加了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纵然不把皇后放在眼里,可眼下皇上还在,宜妃这话分明是给她冠上了个不敬之罪。 267:大鱼是皇后 宜妃:“难道不是吗?本宫笑一下都要被你喝斥,皇后娘娘还在那坐着呢,就是皇上也没说半个字,就你上蹿下跳。” 这话说的有些难听了,淑妃的脸上顿时挂不住。 眼见着两人就要吵了起来,宋皇后冷声打断了她们:“要吵架到景仁宫外边去吵,把本宫这里当菜市场么。” 宜妃果断的起身向宋皇后请罪:“娘娘恕罪,臣妾失言了。” 淑妃见状,也只能不甘的起身行礼:“娘娘恕罪。” 行完礼,不等宋皇后说话,便又坐下了。 那模样,要多敷衍有我敷衍。 坐在后边的嫔跟贵人们面面相觑,个个噤若寒蝉,有人在心里更是后悔来这一遭了。 见到皇上固然好,可这硝烟弥漫的情况只怕一个不好就要殃及旁人。 贤妃诧异的看了眼宜妃,心道这段日子的传言果然不假,宜妃突然跟皇后亲近了起来。 这是为什么? 这个疑惑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便又被她抛之脑后。 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又等了一刻钟的功夫,就见胡潜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因为跑的太急,额头上冒着细密的冷汗。 贞嫔见到胡潜的瞬间,立即坐不住的站了起来,目光紧紧的盯着胡潜。 胡潜也不磨蹭,对着众人行了一礼后便道:“启禀皇上,许太医愿意招了,奴才听到立即将他带进宫来了。” 说着,便转身朝着身后道:“把人带进来。” 两名小太监便架着浑身是血的许太医进了正殿。 一进来,殿内便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云露跟韶华立即点上了香料,驱散殿里的血气。 许太医被人扔在了地上,因为被用刑,整个人只能趴着,一开口,嘴里的血沫便扑扑的往外吐。 淑妃嫌弃的用帕子捂住了嘴:“被打成这样子,还能说得清吗?” 宜妃不说话,却也同样露出疑惑的目光。 贤妃却紧紧的望着许太医,面上虽然看不出任何情绪,量一双手却死死绞着帕子。 陆襄观察着三人的举止,最终目光在贤妃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然后不动声色的挪开。 胡潜朝着淑妃拱手道:“娘娘放心,只要您想问的,他还是能开口说的。” 都知道想要从许太医的嘴里撬出点东西来,所以不会把人弄死,不过也不好受就是了。 许太医进了刑部,才上了第三道刑,便受不住的开口求饶了。 “许太医,贞嫔明明没有怀孕,为何你却谎称她有孕,是谁叫你这么做的?” 宋皇后拍着桌子怒道。 此话一出,淑妃等后来的妃嫔们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下意识的就朝贞嫔看去。 直把贞嫔看得无地自容。 震惊过后,众人的心里便是一阵痛快。 搞半天贞嫔怀孕是假的。 淑妃更是毫不顾忌的露出兴灾乐祸的神情,帕子半掩着嘴轻笑道:“唉呀这究竟怎么回事?贞嫔竟没怀孕,这是故意假怀孕争宠的吗?贞嫔你也太糊涂了。” 嘴里说着糊涂,眼中的讽刺都快要溢出来了。 贞嫔咬了咬唇,神色淡漠的道:“淑妃娘娘慎言,皇后娘娘说了是许太医谎称臣妾有孕,并不是臣妾假装怀孕。” “有区别吗?说不定是你跟许太医联手谋划的这一出呢。”淑妃斜眼昵着贞嫔,道。 贤妃震惊过后便是满心的惶恐,抓着椅子扶手的手指隐隐发白,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几乎都要坐不住了。 竟真是为了这件事才抓了许太医? 皇后又是如何察觉许太医不对的,贞嫔又是如何发现自己并没有怀孕的? 一连串的问题搅得贤妃脑海里一片混乱,努力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偏偏越是慌乱。 这段时日一直是许太医在照看贞嫔的胎,贞嫔也没有请别的太医把过脉,为何突然间就暴露了? 宋皇后目光冷冽的瞪了淑妃一眼:“闭嘴。” 淑妃恼怒的咬牙,见皇帝没有说话,只能恨恨的闭上了嘴巴。 许太医完匍匐在地上,大口的喘了几声,在被上了重刑后心防早就破了,这会也不挣扎喊冤,哆嗦着唇道:“微臣都招,微臣向贞嫔贡献了助孕的方子,所以贞嫔对微臣的医术颇为认可,就一直叫微臣请脉,等时间成熟后,微臣便谎称贞嫔有孕,因为微臣在太医院也做了数年,所以贞嫔并没有任何怀疑,而微臣又给她用药,让她短时间之内不再有月事……” 贞嫔气得双手发抖,怒道:“本宫这般信任你,你为何要这么做?” 许太医没有看向贞嫔,因为说话而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顿了一顿,他继续道:“原本再等些时日,便叫延禧宫的宫女假装无意间透露贞嫔并未怀孕的谣言,到时候皇上怀疑,自然会请其他太医诊脉,到时候贞嫔便会犯下欺君的罪名,百口莫辩。” “到那时,微臣就承认是授了皇后娘娘的意……” 宋皇后听到这里,不由得被气笑了:“真是可笑,本宫是后宫之主,要处置贞嫔多的是法子,何至于用得着这么麻烦?” 众人闻言,不由得在心里点头。 可不是,皇后想要惩罚谁,一句话的事情,就算没错也能叫你没好日子过,用得着叫个太医去算计贞嫔。 一个嫔而已,又不是皇帝的专宠,皇后不对付有皇子的妃子,去对付贞嫔? 开玩笑呢。 而且那可是陆襄的亲姑姑,不是说皇后对陆襄极为喜爱么,以至于在后宫都对贞嫔关照了几分,难道这还是假的? 许太医摇头道:“并不是如此,而是皇后授意微臣与贞嫔一同演了这出假怀孕的戏,皇后没有自己的孩子,于是就想办法叫贞嫔假孕,为的到生产那日从宫外抱来一个男婴作自己的儿子,这样一来,不单单是贞嫔欺君,而是皇后欺君。” 此事若成,宋皇后就算不死,也必定被废后。 所以贞嫔假孕只是一个诱饵,背后之人真正想钓的大鱼,是宋皇后。 成德帝听得整个人都惊呆了。 268:贤妃禁足 随着许太医的话,在场的妃嫔们纷纷脑补了一系列后续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贞嫔就算生下皇子也没什么值得人关注的,顶多皇上因为封妃,可前有淑妃宜妃有自己的亲生儿子,后有五皇子被贤妃收养,贤妃也算膝下有子,她如何都蹦哒不起来。 可若是贞嫔是为皇后生儿子的呢? 就算不是亲生的,养在皇后膝下,那也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子,小怕什么,皇帝才过半百,再等个十来年,小皇子也长大成人,继承皇位完全没问题。 宋家的权势与人脉,嫡母的身份。 简直是天然的优势。 至于贞嫔,能把亲生儿子送上皇位,何乐而不为? 这幕后之人倒是给皇后找了个好理由。 而等到一定的时机,再曝出贞嫔假孕一事,皇后牵扯其中百口莫辩,毕竟满后宫的人都看到宋皇后对贞嫔颇为照顾的。 若是今天许太医没有被发现,说不定真的能给皇后挖这个坑呢。 可惜了…… 淑妃在心里无比惋惜的叹气。 差一点就能把宋南月从后位上拉下来了。 不过究竟是谁布了这么一个局,她都没想到。 “皇上……”宋皇后起身,在成德帝面前跪下。 贞嫔见状紧跟着跪在了她的身后。 宋皇后脸色阴沉的道:“臣妾真是天降横祸,若非今天发现了许太医的不轨,他日就真的要中了旁人的圈套,臣妾无能,管理不好后宫,随便谁都能来算计臣妾,求皇上废了臣妾的后位吧,就算被送到冷宫,也好过被人算计丢了性命害了宋家满门。” 呃…… 宋皇后这话一出,众人傻眼了。 见过请罪的,没见过上赶着求废后的。 这皇后娘娘唱的是哪一出? 成德帝的脸瞬间黑了:“皇后,你可还有一点身为皇后的样子,上求废后,成何体统?” 他要是把宋南月给废了,明天龙案上的折子就能把他淹没了。 宋皇后面无表情的看了成德帝一眼:“臣妾不愿意当活靶子,更没有身为皇后的样子,求皇上废了吧。” 成德帝气得差点被口水呛住了。 皇后的脾气越发见长了啊。 “什么活靶子,起来。” 宋皇后道:“这次是臣妾幸运,提前得知了此事,下一次呢,若再有人给臣妾设局,臣妾没有提前得知入了坑,皇上就会相信臣妾吗?” 说着,她抬眸,漆黑的眸中带着一丝她努力压制着的浅浅期盼。 成德帝没察觉宋皇后细微眼神,他起身将人拉了起来,成熟英俊的脸庞阴沉沉的:“你是朕亲封的皇后,岂是说废就废,你把朕当什么了,后宫里谁要是心思不轨你不会用皇后的身份压回去,何况朕在你眼里就是那种事非不分的人吗?” 他又不是厌恶皇后,所以会冷眼看着旁人打压她。 宋皇后听着成德帝这话,心里有些涩涩的,不过很快又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来。 求什么呢? 皇上这话已经算是对她的信任了,难道非要求着他亲口说不管如何都相信自己吗? 明知不可能的。 至少皇上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犹豫。 想着,宋皇后又忍不住在心里狠狠的鄙视了自己一顿,明知皇上的心里只有姚皇后,却总也忍不住多期盼一点。 成德帝看着许太医,冰凉的面庞上泛起无限的冷意。 “谁让你陷害皇后跟贞嫔?” 许太医认命般的闭了闭眼,颤抖着唇道:“是……是贤妃娘娘……” 呯! 贤妃拍着桌子,愤怒的起身:“放肆,本宫从未召见过你,何时让你算计皇后娘娘了?” 事到如今,她只能稳住自己,不能先自乱了阵脚。 许太医虽是人证,但却再没有多余的证据来指明自己,一个连皇后娘娘都敢攀咬的人,再诬陷她也不是没有可能。 贤妃在心里这般想道。 宋皇后冷漠的看着贤妃,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这贤妃还真是充分的诠释了这句话的含义。 平日里温温柔柔的一个人,满宫上下谁不说贤妃娘娘一句温柔贤淑,却偏偏骨子里也是黑的要命。 淑妃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心里不免有些责怪。 贤妃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居然都不跟她来商量一下,若是她提前知道,绝不会叫许太医这么快被发现的。 宜妃整个人都惊的跳了起来,看着贤妃的眼中像是看到了脏东西一样,蹭蹭蹭的连退了几步,紧挨着皇后,这一举止简直狠狠的朝贤妃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贤妃心中恼恨,这会却不敢表露分毫。 如潺潺溪水般温柔的瞳眸看向成德帝,半蹲着行礼道:“皇上明鉴,臣妾实在冤枉,许太医这是觉得臣妾最好欺吗?” 许太医粗重的喘了几下,急道:“微臣句句属实,皇上若不信,可以问贤妃娘娘身边的香映,就是她传达了娘娘的旨意,让微臣这么做的,微臣该死,求皇上看在微臣如实招认的份上,饶恕微臣的家人,给微臣一个痛快。” “贤妃,你可有何话说?”宋皇后看着她,问。 贤妃面容紧绷,死死的咬牙,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副受了冤枉却不屈的模样:“臣妾无话可说。” “你说自己冤枉,却拿不出证据,如此本宫如何信你无罪,说起来本宫多次处罚楚盼儿,你对本宫怀恨在心也何情何理,如此,在证实你清白之前,你便禁足长春宫吧。” 贤妃的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她看着成德帝:“皇上,您也不信臣妾?” “许太医不说别人,就指认你,这后宫之中,敢算计皇后的人,手指头也数不出五个,贤妃,若你真是无辜,朕自会还你清白,如今皇后只是将你禁足,你何以不满?”成德帝目光清冷的看着贤妃。 跟了自己多年的女人,成德帝并不是一味的认定贤妃会是这狠毒的人。 “臣妾不敢。”贤妃垂头道,侧脸透着一股楚楚动人的美感。 “那就去吧,来人,把香映抓起来严加审问。”成德帝吩咐道。 胡潜应了一声,对着贤妃做了个请的手势:“贤妃娘娘,请吧。” 贤妃强装镇定的行礼靠退,胡潜将她送回长春宫后,就命人把香映带走了,然后关上了长春宫的门,叫人守住了。 269:这话骗鬼呢 五月初,正午的太阳变得有些炎热了起来。 宋皇后看着一屋子的妃嫔,不客气的下起了逐客令:“热闹也看过了,诸位妹妹都请回吧。” 审问香映,也不是这一时半会的事情,总不能午膳都不吃光坐着等吧。 淑妃看着成德帝,柔声问道:“皇上去臣妾宫里用膳吗?” 成德帝坐在主位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日头太毒了,朕在皇后宫里用膳。” 淑妃暗暗瞪了宋皇后一眼,不忿的行礼离开。 其余的嫔跟贵人们也紧跟着起身离开。 宜妃期期艾艾的看着宋皇后,纠结了半响也走了。 她是想留下来蹭饭的,但是皇上好不容易来趟景仁宫陪皇后用膳,她再留下来有点不识抬举了。 算了算了,她是个大度的妃嫔,不跟皇后娘娘争宠。 贞嫔最后离开。 陆襄对宋皇后道:“娘娘,臣女送贞嫔回宫。” 宋皇后想了想,点头同意了:“去吧,贞嫔受惊了,好好陪着。” 如果皇帝不留下来用午膳,她还能把陆襄留下来,可眼下她若把人强留,面对皇帝也吃的也战战兢兢,还不如让她跟贞嫔走。 “是,臣妾告退。” 陆襄对着皇帝等人行了一礼,然后便搀扶着贞嫔出了景仁宫。 艳阳当照,贞嫔站在景仁宫的门外,这才感觉像是活过来似的,一放松,整个人便像是被人抽了力气般浑身无力。 脚下不由得一个趔趄,陆襄忙扶住了她:“娘娘小心。” 贞嫔扭头,朝她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苦笑来:“襄襄,姑姑这条命是你救的,说再多都形容不了我这会的想法,谢谢你。” 能敏锐的察觉到许太医的异样,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抓人审问,把她从贤妃设的死局里脱身而出,这般沉稳的心思,凌厉的手段,贞嫔都自叹不如。 这个侄女,真是一次又一次的刷新自己对她的看法,难怪能得皇后娘娘这般疼爱。 陆襄扶着她朝延禧宫走去,宛尔笑道:“姑姑不必谢我,你在宫里平平安安,祖母才能安心,你若有事,整个陆家都要受牵连,所以我不只是为了姑姑,也是为了自己。” 贞嫔听着陆襄句声轻柔的“姑姑”,神色不由得松怔了一下,接着嘴角便不由自主的弯了起来。 这声“姑姑”代表着陆襄对她的亲昵,贞嫔心里竟有一丝激动。 “你比姑姑聪明。”贞嫔笑着道:“一上午都惶惶不安,虽然没有怀孕让我很是失望,但总算是证明了我的清白,比起被人诬陷,有没有怀孕都不重要了。” 如果真被冤死了,她就是真怀上了也得含恨而终啊。 “姑姑得好好查一查宫里的人了。”陆襄提议道。 贞嫔点头,眼底涌起一股寒意:“这件事情也算是给了我当头一棒,我自以为待宫人不薄他们就会对我忠心耿耿,看来有的人只会贪心不足蛇吞象。” 许太医招认,若她假孕不被提前发现,那就有宫女曝出她没有怀孕一事,就是不知她的延禧宫里被人安插了多少内奸。 不急,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清理叛徒。 贞嫔带着陆襄回到延禧宫,伏月已命人准备好了午膳。 “娘娘受惊了,快喝杯参茶压压惊。”伏月端着茶关切的递到贞嫔跟前。 贞嫔接过喝了一口。 伏月接着又给陆襄递了一杯:“三小姐也受惊了,奴婢准备了三小姐喜欢吃的菜,三小姐请。” 贞嫔放下茶杯,对陆襄道:“我去换身衣裳,你先去吃。” 她感觉今天一上午把她这几年的惊吓都受了,这会出了一身的冷汗,里衣都湿透了。 就是当初陆明珠得罪淑妃她被惩罚都没这么惶恐过。 贞嫔没什么喟口,免强吃了点东西,就回寝殿躺着了,实在是吓懵不轻。 伏月安排陆襄在偏殿休息。 香映还在审问,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出结果的。 毕竟许太医都没能熬上一个时辰,香映更承受不住,所以陆襄也不急着出宫,至少等这件事情尘埃落定。 景仁宫里,成德帝留下来吃午膳,楚今宴自然也从善如流的没走。 黄梨花木的圆桌上,皇帝坐在中间,宋皇后跟楚今宴分坐在他的两旁,看起来颇有种一家三口的温馨感觉。 吃完饭,成德帝便顺其自然的在寝殿歇下了,睡午觉。 宋皇后嘴角微微一抽,安静的在临窗的软塌上躺着看书。 韶华安排楚今宴在西侧殿休息。 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寝殿外便响起胡潜的声音:“皇上,娘娘,香映招了。” 宋皇后起身下了软塌。 成德帝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微微愣了一瞬,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他坐起身,对着宋皇后道:“给朕更衣。” “是。” 宋皇后应道,朝着门口吩咐人打水来,接着便伺候皇帝穿衣。 衣服穿好,桑叶端着温水进殿。 成德帝简单的洗漱了一翻,这才抬腿出了寝宫。 在正殿坐下,宋皇后紧跟着坐在一旁。 楚今宴听到消息也随即而来。 “说。”成德帝道。 胡潜:“香映招认,是她让许太医算计皇后娘娘与贞嫔娘娘,但不承认是受贤妃指使,她说因为皇后娘娘数次欺辱贤妃,所以她替主子谋不平,这才想了这恶毒的主意。许太医跟她有私情,所以才会为她办事,而香映说她故意打着贤妃的名义,为的就是让许太医不敢有任何顾虑,没想到提前事发。” 宋皇后听到这话,顿时冷笑了一声:“这话骗鬼呢,香映一个奴才,若没主子的授意敢布这么大的坑?贤妃要是不知情,本宫把脑袋砍下来给她当凳子坐。” 打量着他们都是一群傻子吗? 成德帝:“……” 皇后你有点粗暴了哈。 胡潜一脸苦相,你说这事整的,香映这贱蹄子分明是给他出难题啊。 他审了,又好像等于没审。 可香映咬紧了就是她一人的主意,谁也没办法。 “皇上,香映身子弱,几番下来只剩最后一口气了……”胡潜说道。 言外之意,再用刑,恐怕瞬间就要断气了。 270:降为嫔 宋皇后眼神幽冷的道:“呵,她倒是忠心,就是不知她的主子护不护她,来人,把贤妃给本宫叫来。” “是。”紫苏应道,转身离去。 楚今宴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气势霸道而又冷莫:“贞嫔做为受害人,也该来听听这结果,胡公公,去请贞嫔来。” 小丫头肯定要等最终处置结果出来后再出宫,既然如此,呆在延禧宫听二手消息有什么意思? 胡潜不知楚今宴的心思,还诧异八皇子居然替贞嫔说起话来。 不过想归想,忙不跌的应道去延禧宫请人。 成德帝没想那么多,反正儿子说什么都是对的。 宋皇后心知楚今宴的心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自己一边帮着楚今宴稳固地位好在以后陆襄嫁给他后高高在上不受委屈,一边又无比嫌弃楚今宴这个即将要拐走她视作女儿的陆襄,真是矛盾又纠结。 贞嫔几乎是跟贤妃同时到的景仁宫。 相比上午而言,这会贞嫔的脸色已经缓和了不少,相反贤妃的气色却显得憔悴了不少。 景仁宫门口,贞嫔跟陆襄两人朝贤妃福了福身:“贤妃娘娘吉祥。” 贞嫔淡淡的声音透着几分不满,任谁面对着要算计自己的人还能和颜悦色起来。 贤妃娇好的脸庞微微一僵:“妹妹这是不相信本宫,怨恨本宫吗?” 贞嫔看着贤妃,面无表情的回道:“嫔妾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怨。 说完,贞嫔便带着陆襄进了景仁宫,对着帝后行了一礼,然后便坐了下来。 贤妃行礼,宋皇后却迟迟没叫她起身,就这么任她半跪在正殿的中央。 一个处心积虑要算计她的妃子,她何必要给脸面。 所有人都坐着,贤妃一个跪着,这感觉着实不好受,贤妃感受到了来自皇后的打脸,心里又羞又怒,却不敢说什么。 “贤妃,你的宫女说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主意,因为见不得你被本宫欺辱所以才想替你报仇,如今人就剩最后一口气,你怎么看?”宋皇后声音冷淡的问。 贤妃闻言,心里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再抬头时,一脸痛惜却毫无慌乱之色。 “娘娘明鉴,臣妾也万万想不到她竟然这样大胆,居然利用臣妾对她的信任假传臣妾的命令,跟许太医合谋诬陷皇后与贞嫔,心思恶毒实在罪不可赦。” 一番话,说的可谓义正言辞,妥妥的受害者。 宋皇后紧紧的捏了捏手里的茶杯,忍住了往贤妃脸上砸去的冲动。 “臣妾实在冤枉,望皇上明察。”贤妃忽地红了眼眶,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看向成德帝。 成德帝抿了抿唇,轻轻的点了点头:“宫女胆大妄为,的确跟你无关。” 宋皇后忽地扭头看着成德帝一眼,怒道:“皇上,香映是贤妃宫里的人,怎么叫跟她无关?贤妃身为后妃,连自己的宫女都无法约束,如何掌一宫主位,以后是不是只要想害本宫或者妃嫔,当主子的把自己的宫女推出来顶罪就能全身而退了?那这后宫之中还有王法规矩可言吗,上梁不正下梁歪,香映恶毒未免不是贤妃纵容出来的后果,今日若不正后宫风纪,以后诸如此类的事情只会层出不穷,后宫不稳,前朝不定,皇上也只会日夜难安。” “母后说的极是,后宫前朝息息相关,总不能叫各位娘娘的家人整日里提心吊胆着,这样哪还有心思上朝,为父皇分忧解难。”楚今宴漫不经心的道。 贤妃听着宋皇后跟楚今宴的一唱一喝,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那皇后的意思?”成德帝转头看着皇后,问。 她是后宫之主,从妃嫔到奴才,不管谁犯错,皇后都有处置的权利。 “香映是贤妃的奴才,贤妃自有管教不严之错,香映罪该万死,贤妃也难逃其咎,不配为一宫主位,皇上你看呢?” 宋皇后目光冷冽的看了贤妃一眼,而后严肃的望着成德帝。 贤妃以为让香映承担罪名就能脱身了吗? 她能躲过一劫,宋皇后也绝不会让贤妃好过的。 成德帝认真的想了想,在贤妃的提心吊胆的惊恐下点了点头:“皇后说的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此事虽不是贤妃指使,但却是她治下无方,今日起贤妃降为嫔,罚俸一年禁足三个月,好好抄写宫规吧。” 贤妃惊得身子微微一晃,脸色苍白:“皇上……” “不必多言,朕对你小惩大戒,也让后宫众人引以为戒,别一个个的心思大了不怀好意。”成德帝面色威严的道。 贤妃双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开口求情,磕头谢恩:“臣妾遵旨。” “贞嫔今日受了委屈,胡潜,去库房里把那整套的红珊瑚头面赏给贞嫔。”罚了贤妃后,成德帝又赏赐了贞嫔。 “臣妾谢皇上恩典。”贞嫔起身行礼道:“臣妾能还得清白,多亏皇后娘娘慧眼识破了许太医的阴谋。” “恩,此事差点让皇后受了冤,朕心里有数。”给皇后的赏赐不能草率了,他得想想送些什么好东西安抚一下皇后的心。 宋皇后抿了抿唇,没去在意皇上心里有什么数。 许太医在外的姘头早在皇上进景仁宫前就被悄悄送出宫去了,所以除了她与贞嫔几个心腹,没人知道这事最先发现不对的是陆襄。 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就是了,没必要让别人知道,反而把襄襄陷入危险之中。 今天贤妃被罚,心里指不定如何怨恨呢。 在贤妃离开前,宋皇后忽然吩咐胡潜:“胡公公,去慎司刑把贤妃刚刚的话如实传达给香映,也好让她亲耳听听自己效忠的主子是如何说的,下辈子投胎,好好做个人。“ 胡潜看了成德帝一眼,见皇帝没有反对,于是应下去了。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让他再去刺激一下香映,在得知自己效忠的主子顺势就把罪名全推到了她的身上后会不会后悔。 皇上有没有对贤妃起疑心胡潜不好肯定,但皇后娘娘显然是认定贤妃所为的。 271:没用的蠢祸 慎刑司的一间屋子里充满了血腥味,香映浑身是血的被扔在一堆干草上,奄奄一息。 胡潜用帕子捂着鼻子走了进去,立即便有一名小太监轻轻的踢了香映一下:“别装死,胡公公有事吩咐。” 香映闻言,费力的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随即又闭了起来,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喃,证明她还活着。 胡潜低头看着香映,面色淡漠的道:“贤妃娘娘得知你假借她的名义与许太医合谋算计皇后与贞嫔后勃然大怒,痛斥你这贱婢女心思恶毒,罪不可赦,你可还有其他要说的?” 香映听着胡潜的话,嘴角不由得扯了一下,只是因为太痛又猛的倒抽了一口冷气,想说什么,却是连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 早在被带走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是颗弃子了。 不忿吗? 有的,可她不敢把这盆脏水泼到贤妃身上。 就算牵扯出贤妃,她也难逃一死,可若她顶下这罪名,至少贤妃娘娘看她忠心的份上能保她全家的性命。 自己死就算了,她不能连累了家人。 胡潜等了一会,没见香映有任何反应,便转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小亮子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家师父身边,忍不住问道:“师父,皇后娘娘是想让香映看清楚贤妃娘娘的狠心从而在她嘴里再撬点话出来,是这个意思吗?” 胡潜扭头瞥了小亮子一眼,严肃的道:“祸从口出知道吗?” 小亮子点点头:“徒儿明白,只是徒儿实在好奇,香映究竟是不是受了贤妃的指使?若是真,皇上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胡潜见小徒弟一脸疑惑的神色,左右看了看四周,然后悄声道:“就算皇上怀疑,香映顶了这罪,那么此事就到此为止,动一个贤妃不难,难的是强行调查此事的后果,最后能证明贤妃最好,若不能证明贤妃所为,前朝必定震荡。” 如果香映指认是受了贤妃的指使,皇上就会彻查到底。 可看香映的态度并没有这个意思,一连串的刑法用下来,香映招认了,你不能再逼着她把这罪名按到贤妃身上,要是皇后娘娘一意孤行认定贤妃所为,难保要被人诟病对香映屈打成招,反而得不偿失。 小亮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反正不管如何,贤妃这次损失惨重。” 从妃位降为嫔,那差距可不是一点点,可皇后娘娘抓着她治下不严纵容恶奴欺主的罪名,也实在叫人挑不出毛病。 贤妃降为贤嫔的旨意很快传遍了后宫,直叫众人惊的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再一听圣旨里的内容,不少人替贞嫔拘了一把同情泪。 也有不少人嗤之以鼻,香映一个奴才能成什么事,贤妃这么大的动作居然就只是降为嫔,还真是便宜她了。 不过她这样算是彻底得罪了皇后娘娘,以后还不知道被如何争对呢。 就算真是她的奴才自作主张谋划了这一切,贤嫔也难逃罪责。本来么,皇后管理后宫,不管如何惩罚你,都该受着,你却对着宫女抱怨皇后的不是,这已经是以下犯上了。 慈宁宫 太后气恼的摔了手里的茶杯,布满皱纹的脸上一片怒意:“这个蠢货,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真是没用。” 她的贴身嬷嬷,李嬷嬷宽慰道:“太后息怒,这一次是皇后运气好提前发现了许太医的异样,下一次咱们再好好筹谋,绝对不会出错的。” 李嬷嬷心道算计皇事这事还算小么,那什么才叫大事? “皇后过去不跟后宫妃嫔有过多的往来,景仁宫除了刚进宫那会能安插进人手,可被她清理过一次后再难塞人进去,整个景仁宫像个铁桶城墙一样牢固,叫人钻不到空子,现在好不容易能利用贞嫔,却偏偏被贤妃这个蠢祸给搞砸了。” 太后不喜欢皇后,暗地里没少给她使绊子,不过因为后宫归皇后掌管,她的手根本伸不进去景仁宫,都不能重挫宋皇后。 而因为安国公在朝中的地位,太后更不能明面上对皇后如何,只能暗地里使手段,皇后如今是越发的嚣张对她不敬,加上楚今宴回京皇帝有意立他为太子,太后就越发坐不住了。 她的私心里可是一直想让淑妃的儿子继承皇位的。 皇后没有儿子,太后担心宋家会扶持楚今宴,所以更加迫不急待的想要除了皇后。 到时候皇上即便不立淑妃为后,太后也能保证让皇帝封淑妃为贵妃,之后没有皇后,淑妃便能掌权后宫,就算再立皇后,淑妃在后宫的地位也足以碾压新后…… 只差那么一点点…… 早知道就提前把贞嫔假怀孕的事情曝出来! 太后懊悔的直咬牙。 至于被重罚的贤嫔她却不在乎,现在降为了嫔,早晚有一天还会恢复位份的。 何况只要除了皇后,贤妃的大仇也能得报了。 许太医在外面的那个相好由陆襄带着出宫了,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将她放下,陆襄面若冰霜的警告道:“今天的事情你该知道怎么做吧?” 妇人惊恐万状的连连点头:“民妇明白,小姐放心,我半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 妇人觉得自己已经在阎王殿前走了一圈又突然回了人间,只恨不得跟许太医从未有过任何关系,哪里敢拿这种事情出去乱说。 陆襄放人离开,这才坐着马车回了陆家。 百姓不知道内情,若是此事传了出去,旁人只会盯着贞嫔假孕一事,到时候就怕坏了贞嫔的名声。 倒是没想到香映是个忠心的硬骨头,没能指证贤嫔真是遗憾。 不过经此一事,皇后跟贞嫔也会提高警惕,被皇后娘娘记恨上,贤嫔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先是把太后的玉镯塞在她的身上企图诬蔑她偷盗太后贡品,再来命许太医算计皇后与贞嫔,这位看起来温柔如水的娘娘,狠起来真是阴毒又令人作呕。 陆襄闭着眼睛靠在车壁上假寐,想着算计皇后与贞嫔一事里,除了贤妃,是否还有太后的手笔? 毕竟当初就是她跟太后联后想要陷害自己的。 或者还有淑妃的参与? 272:嫁入肖府 五月初十,陆明珠出嫁的日子。 天气阴沉沉的,满天都是厚厚的浊云,叫人感觉了一股沉闷的压抑。 明娇院内,陆明珠穿着一身玫红色绣芙蓉花长裙坐在铜镜前,头上梳着高髻,插着赤金嵌宝珠步摇,手腕上戴着两对翡翠玉镯,柳眉弯弯,画着精致的妆容,将本就出众的五官缀的更加娇艳可人。 她是嫁过去当妾,所以没有资格穿红色的嫁衣,更不会有八抬大轿来抬她进肖府。 院子里虽忙碌,但又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明明是大喜的日子,整个陆府却不见任何喜气。 老夫人闭门不见,陆家出了个当妾的女儿,陆佑平恨不得当这个女儿不存在,哪里还会请亲朋好友上门贺喜,别丢人了。 府里其他主子们都呆在自己的院里,没人去明娇院恭贺陆明珠,就算添妆,也只是叫丫环送去而已。 赵清雅坐在了陆襄的屋里,跟她学绣花。 林姨娘跟姚姨娘年纪大,又向来不得陆佑平的宠爱,如今赵清雅俨然成了新宠,没有柳氏在她头上压着,日子过的不要太舒心。 唯一不足的就是不能生孩子了。 所以她得更努力抱好三小姐这根大腿,现在大少爷被老爷赶出家门,大少奶奶又被乔家人接回去,日后两人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无法预料,如果真闹到和离的地步,赵清然可不是只有陆襄这一个大腿了。 至于老夫人么。 跟三小姐关系好了,老夫人只会更喜欢自己。 即便三小姐日后出嫁,以皇后娘娘对她的喜爱,嫁的绝对不会低了,搞不好陆家都要靠她扶持了。 没看老爷如今对三小姐也是捧着的么。 “好好的正妻不做,给人当妾,也是作,连个正儿八经添妆的人都没有。”赵清然笑容讥讽的道。 陆襄给她指着一处跟她了声绣错了,而后道:“姨娘去添了吗?” 想让她去给陆明珠添妆,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的。 林姨娘跟姚姨娘是叫了丫环去的,送了东西就走了,至于送的什么?不用看陆襄也能想到很敷衍,就连陆巧都没有去明娇院。 从爹不管不问的态度中不难看出,陆明珠已经是被放弃的了,若不是老夫人让温妈妈准备陆明珠的嫁妆,今天的场面还要难看。 赵清然哼了一声:“不去,柳氏这样害我,我还巴巴的去给陆明珠添妆,有病吧。” 没上去踩个一脚都是她心地善良了。 陆襄闻言,轻轻的笑了一声。 秦妈妈进屋,看着盛妆打扮的陆明珠,笑着道:“四小姐,吉时到,肖府的小轿已经停在侧门口了。 不仅没有八抬大轿,也不会从正门进出。 陆明珠放在膝上的两只手紧紧的捏了捏,看着铜镜里娇美的脸庞,嘴角努力扬起一抹微笑,今天看轻她的那些人,早晚一天,她会叫他们跪在她的脚下求原谅。 陆明珠以为这是她幸福日子的开始,却不会想到进了肖府,才是她水生火热的人生。 “恒哥哥来了吗?“陆明珠问秦妈妈。 秦妈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不过是个妾而已,还指望新郎官亲自来接你? 哦,不是成亲,还不能算新郎官。 “小姐,肖公子没来。“秦妈妈低眉顺眼的回道。 陆明珠委屈的撇了撇唇,最后不甘的起身,扶着秦妈妈的手出去了。 没穿嫁衣,自然也不用盖喜帕。 院子里,摆着三个红木箱子,肖沐恒送来的聘礼老夫人一概没要,又让温妈妈象征性的添了一抬给陆明珠当嫁妆带走。 要不是看在陆明珠身上流着陆家的血,老夫人连那多的一抬都不愿意给呢。 至于肖家的聘礼,陆家再穷,老夫人也看不上。 陆明珠看着眼前寒酸的三抬嫁妆,心里又气又恼,眼眶一红,差点没哭出来。 秦妈妈忙在她耳边轻声道:“小姐,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否则会遭来霉运的。“ 说着,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天,这阴沉沉的天气也不像是有好兆头的样子啊。 陆明珠一听有霉运,努力把眼底的眼泪给逼了回去。 嫁给恒哥哥是她幸福的开始,她不允许有霉运。 哼,老夫人如此欺人太甚,她才不在乎,肖家富裕,等她嫁过去恒哥哥会给她更多更好的,她才不稀罕陆家的东西。 陆明珠在心里不断的自我安慰着,只是目光落在她的嫁妆上,心里还是忍不住愤怒。 “一个个都打量着我今日落魄了,哼,以后可别有求到我的时候。“ 兰秋心里倒是不约而同的跟陆明珠生出一样的想法,双眸喷火心里却道等日后四小姐一定要风风光光的回府把今日受到的屈辱给打回去。 画眉看着冷清的明娇院,脸上划过一抹忐忑,四小姐进肖家为妾,陆家可是她的依靠啊,出嫁这天就这么下小姐的脸面,日后小姐有事还会帮着吗? 院里的婢女不少,可却没有一个陆家人过来祝贺小姐。 画眉的心不由得渐渐寒了下去。 “今天出嫁,我也该去拜别父亲。“陆明珠深吸了口气,娇俏的脸上扬起笑起,柔声道。 秦妈妈道:“小姐,吉时不能错过。“ 四小姐,你可消停点吧,老爷今天都没露面,更没有派人过来传话,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陆明珠听不出秦妈妈话里的意思,抬腿便朝着前院陆佑平的院子走去。 刚到门口,便见杜总管站在那里,见到陆明珠,行了一礼:“四小姐吉祥。“ “爹在吗?临走前想来拜别。“陆明珠高傲的微抬着下巴,道。 杜总管脸上快速闪过嘲讽,淡淡的道:“老爷吩咐,四小姐径自出府便是,不必来辞别,小姐自己选的夫婿,望好自为知。“ 陆明珠脸上的笑容几乎都要维持不住。 “杜总管你莫不是假传爹的话,我不信爹会这么对我。“ 就算爹对她生气,难道这些年他对自己的疼爱都不算数了吗?她都要嫁人了爹竟连一眼都不想看到她? 陆明珠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273:太寒酸了 杜总管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也不辩解。 四小姐不愿意相信,他说破嘴她都不听,何必去浪费口水。 秦妈妈在身后拉了拉陆明珠:“四小姐,吉时要过了。“ 陆明珠紧紧的捏着手里的帕子,在秦妈妈催促下愤愤的转身离开。 侧门上停着一顶两人抬的小粉轿,陆明珠脚步顿了一下,这才不甘不愿的坐了进去。 没有锣鼓宣天,没有迎亲队伍,走在大街上,旁人都不知道这是嫁人的场面。 陆明珠被悄无声息的送进了肖府。 给她安排的院子很小,看起来都不及在陆家她住的明娇院一半大,院里站着五个丫环,为首的一个婆子打量般的上下看了陆明珠一眼,福身道:“见过陆姨娘,姨娘万安!“ 陆姨娘…… 纵使知道自己是妾,但乍然听到这个称呼,陆明珠也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随着婆子的请安,院子里的婢女们也纷纷行礼:“奴婢见过陆姨娘……“ 陆明珠脸色都僵了,皮笑肉不笑的道:“都起吧。“ 为首的婆子道:“奴婢姓徐,暂管后院,姨娘初来乍到有些不明白的尽管来问奴婢,这几个婢女是伺候姨娘的粗使丫环。“ 暂管后院,皆因主母还没进门。 秦妈妈看这徐妈妈高傲的模样,心里便略微有数了,怕是等夫人进门,这人也是主母跟前的得用之人,于是笑着走到她面前:“有劳徐妈妈,辛苦了。“ 说着,她将一只荷包塞到了徐妈妈的手里。 徐妈妈垂眼看了眼手里的荷包,颠了颠里面的份量,露出满意的神色,顿时和蔼了几分:“没什么辛苦的,我们做奴才的,不就是伺候主子的么,姨娘劳累,快进屋歇着吧,奴婢就先告退了。“ 陆明珠忽然问:“恒哥哥呢?今天是我们的大喜之日,他为何不在?“ 徐妈妈古怪的看了陆明珠一眼,心里不由得鄙视了一下。 什么大喜之日,纳个妾而已,难不成还要少爷在这里候着不成。 “姨娘少安毋躁,少爷有事在忙,晚间就会来的。“徐妈妈笑道。 纵然她以后是一定跟在夫人身边做事的,但在没摸清楚这位在少爷心里的份量,她也不能一下子把人得罪了。 来日方长! 说着,便福身走了。 陆明珠感觉自己被怠慢了,气得不行。 兰秋扭头对着徐妈妈的背影呸了一声:“什么东西,一个奴才居然敢对小姐你不敬。“ 陆明珠赞同的点头,在心里暗道早晚得收拾她。 今天是她的好日子,不能被这起子刁奴气坏了自己。 秦妈妈淡淡的看了眼兰秋,很是无语。 “小姐,进屋吧。“ “恩。“陆明珠挺了挺胸,朝前走去。 院里的一名丫环立即机灵的上前把陆明珠领到寝室。 屋里还是布置了一下的,有几处挂着红,总算透着几分喜气,屋里布局不算奢华,但看起来也很精致,陆明珠这才宽下心来。 “小姐,姑爷对你是用心的,只是规矩在那没办法而已。“画眉说道。 陆明珠笑容羞涩的点点头:“你说的对,我不该计较那么多,只要恒哥哥心里有我,比什么都强,总算,我如意的嫁给他了。“ 秦妈妈道:“小姐,眼见着快正午了,奴婢去厨房提膳来,您先吃点果子点心垫垫肚子。“ “恩,去吧。“陆明珠道。 秦妈妈出了屋子,叫了个丫环领着她去了厨房。 肖府很大,亭台楼阁错落有序,秦妈妈一路走去都不由得在心里赞叹,起码比陆家大多了,可偏偏分给四小姐住的是一座小院子。 就这样的,四小姐还能受宠? 好歹也是侍郎的女儿,不说请亲朋好友来热闹热闹,整个肖府就没有一丁点迎接姨娘的氛围,四小姐进门进的那叫一个悄无声息,毫无被重视的意思。 秦妈妈就几乎能预料到陆明珠日后在肖府的地位了。 不过好在三小姐的目的,从来不是让她帮四小姐争宠的,不受宠爱,这不正好么。 吃过午膳,陆明珠趁着下午无事,顺便认了认院子里的几个婢女。 她的陪嫁,除了一个秦妈妈,就画眉跟兰秋,其余人都没带,而且以她的身份陆家也不可能让她把原先伺候的都带上。 提拔了两个做二等丫环,余下的就是三等了。 秦妈妈带着画眉把陆明珠的嫁妆收入库房,三个箱子,不过半个时辰就清点整理好了。 画眉清点着手里的嫁妆单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秦妈妈,四小姐这嫁妆……也太寒酸了。“ 物件是不少,但真正值钱的好东西却只占了三成,陪嫁的银两更是只有六百八十两,连个铺子庄子都没有,这六百八十两里面,五百两还是肖家送来的聘金,老夫人这是真的不管四小姐的死活啊。 哪个官家小姐出嫁,陪嫁的银子这么少的? 秦妈妈淡淡的道:“别抱怨了,好在肖家富裕,不会让四小姐过苦日子的。” 画眉蹙了蹙眉,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纵然肖府给的再多,陪嫁少了,总归少了那么几分底气呀。 出了库房,秦妈妈跟画眉就见兰秋横眉冷目的在训斥着院里的婢女。 “兰秋,怎么了?”秦妈妈问。 几个丫环见状,顿时一轰而散,兰秋气得直咬牙,怒道:“这几个贱婢讽刺四小姐的嫁妆少,简直寒酸到没眼看,我听不过去骂了她们一顿。” 画眉闻言,脸色也不由得难看了起来。 果然,她才刚担心完这个问题,就有人开始嚼舌根了。 秦妈妈道:“咱们出来乍道,还是低调些,你也收收自己的性子,免得给四小姐惹麻烦。” “哼,秦妈妈可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初来乍道怎么了,四小姐可是这府里的主子,难不成还要看那些贱婢的脸色?”兰秋不服气的道。 秦妈妈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望着画眉道:“小姐那里我去伺候着,你们去把自己的东西放到屋里,收拾一下吧。” 画眉应道,忙拉着兰秋走了。 这妮子的性子如今是越发的浮燥了,在这个府里,她们跟秦妈妈才是最信任的,兰秋跟秦妈妈发什么脾气,幸亏秦妈妈大度不计较。 274:一时得意 入夜,银白色的月光洒满每一个角落,院里的花开的如火如荼,有淡淡的清香漂浮在空气里。 肖沐恒回府后,换了身衣掌便去了陆明珠的院里。 厨房里准备了一桌的美味佳肴。 陆明珠站在门口,看着踏着月色而来的肖沐恒,神色无比激动。 他飞扬入鬓的眉,带着流逸超然的弧度,薄唇微抿,棱角分明的五官轮廓看起来冷俊无比。 肖沐恒的相貌的确英俊的叫人着迷,陆明珠痴痴的看着他朝自己走来。 “相公!” 等人走近,陆明珠眉眼娇柔的唤道,上前几步,小手指轻轻的勾住了肖沐恒的手。 肖沐恒垂眸,看着眼前女子缱绻妩媚的娇美容貌,心中不由得微微一荡。 他一直觉得是陆家算计了自己,让陆明珠藏在他府里然后再被陆佑平找到以此来让他对陆明珠负责人,肖沐恒看不上陆家的作风。 不过眼下却觉得,陆家白白送上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来给他当妾,怎么算他都不亏啊。 论容貌,陆明珠可比柳安瑶貌美。 而且陆明珠对自己一往情深,虽说是个无用的弃子,但至少是个清白之身,两相一比较之下,肖沐恒顿时又看陆明珠顺眼了不少。 而且她的迷恋也让他的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看着陆明珠痴缠的目光,肖沐恒微微一笑,拉着她进屋了…… 翌日,陆明珠在全身的酸痛下醒来,随即想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眉眼间便流露出媚人的风情,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画眉跟兰秋听到屋里的动静,忙推门而入。 “姨娘醒了,大少爷去拜访夫子了,临走前特意交待奴婢们不要打扰姨娘睡觉。”兰秋笑着道。 陆明珠感受到肖沐恒的体贴与关怀,又是感动又是羞涩。 “帮我更衣梳洗吧。” 两人应道,伺候陆明珠起床。 秦妈妈端来温水,洗漱过后便坐在铜镜前由着画眉替她梳头打扮。 用早膳的时候,陆明珠不经意的问道:“我倒是一直没有过问,这府里除了相公,还有其他主子吗?” 秦妈妈回道:“奴婢打听过了,大少爷是家中老大,底下还有一个嫡出的妹妹,其余便是庶弟与庶妹,说是老爷跟夫人会在大少爷与柳小姐成亲前住进来,目前府里就大少爷与姨娘两位主子住着。” “恩,虽然公婆与小姑子不在,但给他们的礼物也早早准备着,别到见面的时候手忙脚乱。” 秦妈妈应道:“是,奴婢明白。” 当日,肖沐恒早早的便回府了,见了陆明珠,把一只锦盒递给了她。 陆明珠讶然:“这是?” “打开看看。”肖沐恒笑道。 陆明珠依言,打开锦盒,入眼的便是一支镶翡翠的雀头金簪,一只水光翡翠手镯。 “好漂亮。”陆明珠惊喜的说道,抬头看着肖沐恒,眼中满是欢喜之色:“送给我的吗?” “恩,喜不喜欢?” “喜欢,谢谢相公。”陆明珠雀跃的道,连忙拿着手镯往自己的手腕上戴去。 这才成亲第一天,相公就送她这么贵重的首饰。 她就说嘛,以恒哥哥对她的情意,只会给她比嫁妆更贵重的东西。 以后她有的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肖沐恒轻轻的勾起了陆明珠的下巴,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声音低沉勾人:“那是不是要好好回报我一下?” 虚荣而又贪婪的女人,是最好掌控的。 陆明珠的娇美的小脸微微一红,羞涩模样带着初经人事的媚人,直叫人看得心痒难耐。 一连数日,肖府上下都知道大少爷对陆姨娘很是宠爱,以后的光景如何大家不知道,至少目前大少爷还在新鲜劲上,所以众人对陆明珠都格外客气而又恭敬。 陆明珠只觉得自己的日子过的风生水起,夫君疼爱,下人恭敬,简直不要太风光,哪里是陆家可以比的。 就算过去爹疼她,她的头上还有老夫人压着,也没有如今这样舒服的日子。 陆家 云遮把秦妈妈传回来的话告诉了陆襄,一旁的雾月听了跺了跺脚。 “小姐,听秦妈妈说的,看起来是把四小姐送进福窝了啊。” 还以为算计了肖沐恒一把,肖沐恒对四小姐会恨之入骨呢,哪里想美色当前,他竟然还能这么宠爱? 照这么看来,四小姐的日子简直过的不要太惬意。 云遮附和的点点头。 陆襄失笑的看着自家愤愤不平的丫头,道:“别着急,陆明珠得意一时,得意不了一世的。” 别人不敢肯定,肖沐恒是多么自私的人,上辈子她已经亲生经历过了。 对他有用的自己都能冷漠无情的残害,更别说一无事处的陆明珠了。 现在不过是因为对陆明珠新鲜而已,毕竟人都进了肖府,明正言顺的自己的女人,难道不能睡? 陆明珠的好日子,也不过就段时间了。 等柳安瑶嫁过去,她能容忍一个比她还早进门的妾在府里嚣张跟她抢夫君? 这个人还是当初连累过她被皇后娘娘惩罚,叫淑妃痛恨的陆明珠。 就算没有这些原因,光凭陆明珠是陆家人,柳安瑶就不会叫她好过的。 这样从天堂跌落地狱的的感觉,才能叫人痛不欲生啊。 云遮跟雾月相视一望,瞬间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 雾月撇着小嘴哼哼着:“奴婢就看她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别气了,什么时辰了,跟大嫂约好了去喝茶,别晚了。”陆襄说道。 云遮道:“还早呢。” 陆襄想了想:“现在走吧,先去芙蓉阁看看,再去见大嫂。” “是。” 两人应道。 云遮连忙去叫上阿蛮,现在小姐出府都叫阿蛮随身跟着,她跟雾月两人伺候小姐可以,但出府涉及到小姐安危的事情,还是得阿蛮随行护着。 对于阿蛮替陆襄办事多受重视,两人也是毫无意见。 自打云香跟木槿被小姐送去了芙蓉阁,小姐就没再提拔底下的丫环上来,贴身伺候的有她跟雾月就行了,阿蛮性格单纯憨厚,但替她办事的能力却是旁人及不上的,于是三人也就渐渐的分工明确了起来。 275:幕后之人 芙蓉阁在京城的权贵之间渐渐的小有名气,生意也逐渐步上正轨。 陆襄有着上辈子的记忆,各种新颖的花样跟款式层出不穷,而且还找了绣技高超的绣娘们,经她们手出来的衣裳,直甩京城其他绸缎庄几条街,叫人爱不释手。 “咦?”忽然,赶车的小厮木生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阿蛮掀起车帘,问:“木生,怎么了?” 木生勒了勒缰绳,把马车放慢了速度,回道:“三小姐,奴才刚刚好像看到姚姨娘往那条巷子里去了。” 因为陆襄时常出府,所以专门挑了木生替她赶车,算起来也是她的人。 陆襄闻言,问道:“你确定是姚姨娘?” 木生想了想,道:“奴才确定,她虽然是蒙着面的,但奴才看到周妈妈了,而且那身影也的确是姚姨娘无疑。” 陆襄叫木生停车,与阿蛮下了车。 “你在这里等着,我跟阿蛮去看看。” “是,三小姐。”木生没有多问,把马车赶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阿蛮走在前面,陆襄在她后面走着,进了木生说的那条巷子里。 如果是旁人,陆襄不会有疑心,可换作姚姨娘,她就不得不多心了。 巷子很长,两旁没有住人,看着像是某家府邸的后院处。 在一条交叉口处,陆襄隐约听到了说话声,不用她交待,阿蛮便足尖轻点跃上了墙头,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不一会儿,就见阿蛮回来。 “小姐,奴婢看着是姚姨娘,与她说话的人坐在马车里看不到,前边有一方草跺,你躲着正好。” 陆襄点头,顺着阿蛮手指的方向悄悄的躲进了草跺里。 而阿蛮则蹲在了墙头,用一根茂密的树枝挡住了自己的身形。 虽然看不到人,但姚姨娘与人说话的声音却清晰的传到了陆襄的耳朵里。 “枉我给你提供了这么多的方便,你却到现在连根头发丝都动不了,简直是个废物,早知道这么没用,本小姐何必在你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 姚姨娘被喝斥的脸色难看,却又敢怒不敢言:“陆襄实在不好对付,整个陆家又被她掌握在手中,第一次动手没能成功后她就已经与我撕破了脸,想要再悄无声息的除掉陆襄,无疑是难上加难。” 陆襄眉稍轻挑,嘴角划过一抹讽刺的笑容。 真是意外收获啊。 她查了这么久,只查到一个易临,今天竟意外碰到了姚姨娘跟她幕后之人。 这是坐不住了? 而那马车里那说话的声音,更是让陆襄无比熟悉。 柳安瑶!!!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柳安瑶这是见弄不死自己而坐不住了。 想想也是,姚姨娘纵然替她办事想尽法子除了自己,可在陆家让她几乎没有下手的机会,更何况她与姚姨娘撕破了脸,姚姨娘更不敢在没有一举歼灭她的法子前妄动,否则最后只会引火烧身。 “本小姐不管,我帮你算计陆朝企图毁掉他好让你的儿子以后继承陆家,本姑娘不遗余力的帮你成事,我也要见到相应的回报,否则本姑娘第一个就弄死你。”柳安瑶恨恨的道。 以前,她能等,等姚氏慢慢筹谋,也不介意姚氏利用她铲除异己。 可现在柳安瑶无时无刻不想把陆襄千刀万刮,眼见着姚氏在自己的帮助下处处得益,而她却连陆襄的一根皮毛都没伤到,这叫柳安瑶如何能忍。 自从她被陆襄算计的声誉受损后,娘便将她拘在了府里,生怕她出门再出岔子,而且听到了外边的流言蜚语也会坏了她的心情。 因为临近她的婚期,她也是借着去拿打造的首饰,所以才得了出府的机会,于是迫不急待的叫人把姚氏叫了出来。 再不好好警告一番,姚氏怕是都要忘了自己该做什么了。 姚姨娘惶恐的垂首,忙不跌的道:“小姐放心,妾身一定不负小姐所望。”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只知道她的身份很尊贵,第一次找上她的时候,她几乎没有犹豫的便答应同对方合作了。 毕竟这人能给她的,远比当时的柳氏还要多。 事实证明她的决定是对的,柳氏被陆襄算计的毫无还手之力,最后还丢了性命,没了柳氏相助,光她自己在陆家几乎是不能成事的,而有了这人的相助,就算没了柳氏,她依旧能做她想做的事情。 陆朝被赶出了陆家,她只要再稍微的推一把,就能让陆朝永远也回不了陆家,她的儿子就会陆家唯一的继承人。 她不知道这人跟陆襄有什么仇恨,可只要能达到她的目的,帮她除掉陆襄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只是她没想到陆襄一点都不好对付。 明明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手段凌厉又聪慧果敢,叫人畏惧。 “本小姐耐心有限,你自己掂量着办。”柳安瑶声音阴沉的道。 “是。”姚姨娘恭敬的应道,心里一片忐忑。 柳安瑶没有多留,叫人赶着马车离开了巷子。 姚姨娘双腿发软的扶着墙,好半响才叫周妈妈扶着离开。 等巷子里安静了下来,阿蛮才从墙头跳了下来,拔开草跺让陆襄走了出来。 “小姐,姚姨娘居心不良,留不得。” 陆襄面色阴沉,慢慢的朝着街上走去:“恩,既然知道了她替谁办事,的确也不用再留着她了,不过突然暴毙容意引人怀疑,我会去跟祖母说,先把陆霄送走。” 不管日后陆霄得知了真相会不会恨她,至少目前陆襄没有想把陆霄卷进这趟浑水的意思。 何况叫姚姨娘骨肉分离,终日处在惶惶不安中,也能叫她好好的痛上一回。 说话间,两人回到了马车旁。 木生没有多问,驾着马车走了,因为遇到姚姨娘耽搁了时间,陆襄便没有先去芙蓉阁,而是去见了乔婧如。 想到姚姨娘争对陆朝,陆襄不由得又多叮嘱了乔婧如一番。 更是让乔婧如遇到陆朝的任何事都不要插手。 上辈子的遭遇,让陆襄留下了阴影。 不过现在大嫂住在乔家,与前世的经历已经不同,陆襄希望一切都是自己多担心了。 276:俗的要命 五月二十的时候,肖老爷带着全家到达了京城,数十辆马车载着肖府众人与满满当当的行礼,走在京城的大街上俨然一亮丽的风景线。 实在是肖沐恒自从要娶柳安瑶之后整个人在京城太出名了,现在只要与他有关的风吹草动,就能叫人看得津津有味。 “这肖家是举家搬来京城了啊?” “那还用问,儿子都成了柳相的乘龙快婿,当然要跟着来京城享福了。” “看起来肖家的家底还是很丰厚的。” “嘿,这有什么的,我前一阵还看过比这个阵仗更大的呢,似乎也是举家搬来京城。” “你说的我也有印象,似乎是一户姓乔的人家……” 一队人马在往昌明街走去,最后停在了肖府门口。 大门外,肖沐恒早就领着府里上下等候着,见到从马车上下来的肖夫人跟肖老爷,忙大步上前:“爹,娘,一路辛苦了。” 肖老爷看着长身玉立的儿子,笑容自豪又得意。 “不辛苦。” 儿子有出息啊,攀了上丞相大人,虽然娶的过程不尽人意,但只要儿子靠着柳相日后身处高位,谁还会记得他是怎么爬起来的。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肖夫人亦是满心欢喜的看着自个的儿子,忽然听到一声娇柔的嗓音响起:“见过公公,见过婆婆。” 肖夫人侧目,就见一名容貌俏丽的女子站在儿子身旁,一身白底印海棠花的上袄,水映红的撒碎花的马面裙,头上只簪了一支赤金嵌红宝石的步摇,就把她那一张小小的粉脸映得明艳生辉。 “你一个妾室,注意自己的身份,唤老爷跟夫人就好。”肖夫人神色淡淡的道。 如果放在以往,儿子能娶个侍郎千金她也是满意的,可有相府嫡女珠玉在前,再看陆明珠怎么看都觉得嫌弃了,得亏纳为小妾,不过区区庶出,也只配为妾了。 陆明珠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顿时跟吞了口苍蝇般难看。 扭头,她委屈的看着肖沐恒,想让他替自己作主。 然而肖沐恒却只是看着她道:“听爹娘的。” 陆明珠又羞又恼:“……” 这个老东西,她满心欢喜的讨好他们,居然这样打她的脸。 肖沐恒说完,便带着肖老爷跟肖夫人进去了。 肖家老宅也很大,但跟眼下的宅子相比,却是少了豪华与霸气。 “儿啊,听说这座府邸,柳相帮了不少忙?”肖老爷一边走一边问道,眼中透着一种激动。 府邸豪不豪华都是次要的,主要的是柳相对自家儿子的用心啊。 肖沐恒明白肖老爷的意思,笑着点头道:“恩,安瑶是柳相的掌上明珠,不舍得女儿受委屈,所以这府邸的建设相爷参与了很多,说这里以后就是他女儿的家,自然要让女儿住的舒服一些。” 肖老爷笑得见牙不见眼,直点头。 这话说相爷参与,可不只是口头指点而已,而是自掏腰包改造这座府邸的,肖老爷顿时觉得自己的身份也尊贵了起来。 一路走去,整个府里张灯结彩,每十步便挂着红色的大喜灯笼,入目皆是红绸与同心结,各处都贴上了双喜,一片喜气洋洋。 “爹,娘,你们的院子都收拾妥当了,一路周车劳顿,先去歇着,晚上咱们一家人吃顿团圆饭。” 肖老爷高兴的应道。 肖夫人拉着儿子的手心疼的道:“叫你一个人在京城操持婚事真是辛苦你了,娘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娘帮你打理,你就安安心心的当你的新郎官就好。” “好,那儿子就不管了,府里娘先担起来,等安瑶进门,还得娘帮扶着呢。” 肖老爷跟肖夫人往自己的院子去了。 下人们则分别带着其余姨娘跟少爷小姐们去自己的住院。 因为这座府邸的主人是肖沐恒,所以那些姨娘跟庶子庶女们都被安排住到了西边,一道围墙将西边与府邸隔绝开来,中间开了一道门。 肖夫人对这安排很是满意。 本来最不喜欢这些姨娘跟庶出的,这下好了,整个儿打包全放在了西边,虽然地方也不小,但至少她清静了,没事也没来这边瞎转悠。 至于姨娘跟庶子庶女们,只有敢怒不敢言了。 如今连老爷跟夫人都因为大少爷出息而沾了光,若是她们敢抱怨,毫不怀疑就会被肖沐恒给踢出府去。 于是几位姨娘进了自己的住处,便几乎不约而同的对自家孩子耳提面命,来了京城就处处都是机会,如果能攀上公侯国府,那就给压过肖沐恒去了。 肖笑作为肖沐恒一母同胞的妹妹,待遇自然是最好的。 院子精致华美,牡丹花丛丛开放,幽香扑鼻而来。 “五妹,快看看这院子喜不喜欢,相公跟我说了你的一些喜好,我特意亲手为你的布置的呢。” 陆明珠跟着肖笑去了她的院子,一进去便迫不急待的邀功。 肖笑不冷不热的看了陆明珠一眼,没说什么,径自欣赏起了自己的住处来。 只是当她走进自己的寝屋时,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入眼皆是琳琅满目的摆设,眼花燎乱又金灿灿的一片几乎要闪瞎她的眼。 陆明珠跟在她的身后,看不到肖笑的表情,还以为她是因为太过震惊而呆住了。 震惊倒是真的震惊,只是震惊过后肖笑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布置是个什么鬼? “我屋子里是你布置的?”肖笑回头,看着陆明珠问。 陆明珠露出得意的目光,点头道:“是啊,好看吗?” 她好不容易向相公求来布置肖笑屋子的差事。 肖老爷跟肖夫人的她不敢动。 主院那边她根本碰不到,姨娘跟庶出的那些她没必要去讨好,也就肖笑的院子正合适。 讨好了未来小姑子,对她只有好处,日后也能跟她站在同一阵营上,所以对肖笑的屋子,陆明珠是花了心思的。 而且趁着这个机会,陆明珠私下也偷偷藏了不少值钱的好东西。 肖笑无语的抽了抽嘴角,毫不客气的对着陆明珠翻了个白眼:“早就听说你姨娘是个外室,从小在外边长大,眼界格局到底比不上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小姐,看看你放的这些东西,毫无品味可言,一昧的追求富贵,俗的要命,你这是钻钱眼里了是吗?” 277:装清高 如果不是陆明珠侍郎千金的身份,肖笑觉得自己还能说的更难听。 不过就这些话,也已经让陆明珠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脸上的笑容犹如风干的狗屎般糊在脸上,让她难堪。 该死的肖笑,区区一个商户出身的女儿,居然敢嘲笑她的品味低俗,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低贱的身份。 “五妹,这些我可都是花了心思的。”陆明珠强压着心底的愤怒,皮笑肉不笑的道。 肖笑不耐烦的道:“谁稀罕你的心思,来人,把东西都给我收了。” 话落,肖笑的贴身婢女立即带着婆子跟丫环进屋,依着她对主子的喜好,把她不喜欢的东西都收了起来,重新摆上。 “再去检查一下其他屋里。”肖笑站在门口,怒道。 陆明珠气得身子直抖。 肖笑斜眼昵了陆明珠一眼,冷声道:“本姑娘是肖府嫡女,该摆什么东西都有规矩在呢,陆姨娘过去也只是个庶女出身,哪里能懂嫡女的尊贵,以后可别再插手本姑娘屋里的东西。” “你……”陆明珠瞠目,眼里隐隐跳动着怒火。 肖笑才不怕她生气,朝她哼了一声便进了屋。 如今她大哥要娶丞相府的嫡出小姐为妻了,身份 她的婢女立即出来对着陆明珠道:“我家小姐要休息了,陆姨娘请回吧。” 直接下逐客令了。 陆明珠显些没绷住自己脸色,恨恨的转身离开。 她叫画眉去请肖沐恒。 肖沐恒一脚刚踏进院子,便见陆明珠像只花蝴蝶似的直接朝自己飞奔而来,扑进了自己的怀里。 “相公,五妹实在欺人太甚了。” 肖沐恒如今对陆明珠还在兴头上,耐着性子问道:“笑笑怎么了?” “我好心好意替她布置屋子,花了那么多心思她却讽刺我是个外室所生,眼界低俗又没有品味,说的话可难听了,还把我布置的东西全都撤了。” 陆明珠的脑袋靠在肖沐恒的胸前,微微撅着红唇不满的抱怨着。 她觉得相公这么宠爱自己,一定会好好的安抚她的。 最好再去把肖笑给骂一顿,好让肖笑知道要对自己尊重客气些。 肖沐恒听着那一句“外室所生”,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僵,脑海里不期然的浮现了陆襄的绝色容貌,一举一动,嗔笑怒骂都是那么的明媚动人,让他念念不忘,与之比较,怀里的陆明珠顿时感觉显得小家子气了。 陆明珠不知肖沐恒的心思飘到九州之外去了,见他不说话,微微仰起脑袋,漆黑的眼中跳跃着缕缕贪婪:“相公,既然五妹不喜欢那些物件,不如就放在我屋里吧,也好把我单调的屋里点缀一番,你说好不好。” 肖沐恒眼底一闪而过的鄙夷,不动声色的将陆明珠推开,淡淡的道:“过一阵吧,这几日府里会特别忙碌,你别跟着添乱了。” 笑笑说的没错,外室生的如何能跟打小在府里长大的。 就是府里的庶女,规矩礼仪也是从小就学的,绝没有像陆明珠这样赤果果的贪婪。 同样的陆家的女儿,陆襄就不会这样。 陆明珠听到这话,神色顿时不开心了。 “相公,我哪里添乱了。”为了肖家人进京,她忙前忙后这么多天也很辛苦的好么,可恨那肖笑还将她的一片苦心扔在地上贱踏。 肖沐恒轻轻拧眉,道:“乖,别闹了,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说着,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陆明珠看着肖沐恒离去的背影,气呼呼的跺了跺脚。 心里对肖笑院里收起来的珍品越发的心痒难耐。 说她没品味,哼,明明自己都是一身的铜臭味,却还在那里装清高。 …… 栖霞阁,窗外的丛丛花朵开的极为繁盛,映在蝉翼窗纱上,花枝随风摇影,带着一片芬芳的气息,在室内潋滟似的荡漾开来。 陆襄生无可恋的把脑袋磕在桌子上,好多事要处理,好多账要算,嘤嘤嘤,大嫂走了她一个人好累啊。 甩了甩拔算盘快要拔到抽筋的手,陆襄坐起来准备继续奋斗。 这时,云遮站在门口道:“小姐,二小姐来了。” 陆襄忙道:“快请进来。” 说着,便见陆瑶缓缓走进来。 墨发如瀑的散落,斜插着一支金步摇。杏眼柳眉,樱桃小嘴如娇艳盛开的玫瑰,红而莹润,一袭紫色散发如意云烟裙,显得清丽脱俗。 “二姐。”陆襄微笑着唤道。 “三妹妹。”陆瑶笑道。 而陆瑶的身后,紧跟着进来的是良辰。 陆襄诧异看着良辰,问:“良辰,可是大嫂有什么事?” 良辰对着陆襄行了一礼,然后道:“回三小姐,奴婢是受大少奶奶吩咐来找三小姐出主意的,后日柳相嫡女与肖沐恒成亲,大少奶奶收到了肖府的喜帖,说是四小姐如今好歹也是肖府的姨娘,所以于情于理大少奶奶都应当出席。” 她的话音刚落,陆瑶便惊呼了一声:“真是巧了,我也收到了肖府的喜帖,看爹的态度可是没想认肖沐恒这个女婿,可是我婆婆却说喜帖虽是肖府下的,但真正看的还是背后柳相的面子,话里话外皆是叫我非去不可,我哪里出席过种场合,所以回来问问三妹去不去?” 严格说起来,父亲跟柳相可是不对立关系,柳安瑶跟肖沐恒成亲,去恭贺人家也未必觉得她们是真心的。 可是陆明珠又是肖沐恒的小妾,就算是走个过场,喜帖也会发给陆家。 陆襄黑眸微微一沉,喜帖她也收到的了,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反正不管跟柳家还是肖沐恒,都不必维持什么表面友好,所以也没想要去。 可现在听到大嫂跟二姐都分别单独收到了喜帖,这事怎么看都像是柳安瑶故意的。 陆明珠的日子过的好,也只会回来炫耀,而不会挑在肖沐恒跟柳安瑶成亲的日子给两人发喜帖。 去肖府看什么? 看她一个小妾凄凉的躲在一旁看着一对新人拜天地? “三小姐,大少奶奶的意思,是不是直接无视?”良辰问道。 278:面子可真大 听了良辰的话,陆襄犹豫了。 如果喜帖仅仅只是送来了陆家,陆襄是不会去的,谁知道有柳安瑶跟陆明珠在的地方会生什么事?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柳安瑶再痛恨自己也不会在自己的大喜之日惹事,但就怕她脑子突然抽风不管不顾了。 乔家倒不用担心,乔家二老对大嫂如珠如宝的疼着,大嫂不去,没人会逼着她去。不管柳相权势多大,乔家跟陆家是姻亲关系,注定了不可能靠去柳家,所以大嫂去不去都无所谓。 可是现在周家也收到了喜帖。 二姐不知她跟柳安瑶之间势不两立的关系,所以周家觉得这是一个与柳家打好关系的绝佳机会。 “邀请了周家哪些人?”陆襄问陆瑶。 陆瑶道:“喜帖邀请的我跟相公。” 陆襄暗暗叹了一声,二姐这只小糕羊入了肖府那个虎口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不管柳安瑶是出于挑衅还是给她挖坑,陆襄也忍心见陆瑶因她受牵连。 “那就一起吧。”陆襄说道。 听到这话,陆瑶紧张的心微微放松了几分:“三妹,不怕你笑话,有你陪着,我才有几分底气。” 周家不是名门望族,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寺丞在京城根本算不得什么,结交的圈子都是差不多等级的,更别说柳相这样的百官之首,对周家来说更是望尘莫及的存在。 大哥周怀安倒是跟着安郡王玩,但也不过是个小跟班而已,安郡王又是个纨绔子弟,除了吃喝玩乐毫无建树。 前一阵更是因为得罪了八殿下而被褫夺了郡王的封号,周家上下因此都惶惶不安了好一阵,就怕八殿下哪天迁怒到他们家来。 良辰听着两人的对话,道:“那奴婢回去跟大少奶奶说一声,让她一同前去。” 陆襄却摇头看着良辰:“良辰,让大嫂称病吧,肖家虽然给我们分别送了喜帖,不过外人却只会认为喜帖送了陆家,所以我或者大嫂有一个人代表去就行了。” 陆家没有主母,老夫人年岁大了不喜欢出去应酬,更何况禀着不能给儿子拖后腿的态度,柳安瑶成亲她自然也不会亲自去。 至于陆佑平,更不会去了。 连陆明珠嫁人当天都没有好好的大办一场,一边连女婿都算不上的娶正妻,他一个姨娘的父亲去参加喜宴,这不是打他的脸么? 所以不管是因为柳相的关系,还是陆明珠,陆佑平都不会去。 陆襄去,也只是做给外人看的。 所以乔婧如抱病在家,旁人也不会挑出什么错来。 更重要的,在知道了姚氏背后之人是柳安瑶后,陆襄一点都不敢让乔婧如在柳安瑶面前晃悠,谁知道她会不会丧心病狂的争对起乔婧如。 良辰了然的点点头,然后告退了。 乔婧如听了良辰的回禀,果断的不去了。 只是心里不免有些担心陆襄的安危,总觉得有柳安瑶的地方,就不太平。 …… 五月二十八,肖沐恒与柳安瑶大婚之日。 柳相为了挽回柳家的声誉,嫁女儿的排场很是隆重而又高调,一百二十八抬嫁妆摆在了前院,珍品琳琅满目,叫人看了啧啧称奇。 “相爷还真是宠爱五小姐……”有人小声的同旁人议论。 懂的人都懂这话的意思。 一个失了清白毁了名声的女儿,换作别家早就送去庵堂或者一死以证清白了,可柳安瑶倒好,不仅没被柳相抛弃,更是风风光光的出嫁了。 虽然嫁的只是一个商户! 那也足以证明她在柳家的地位了。 “所以说那肖沐恒为了攀图富贵连面子都不要了。”同伴讥笑着接话。 说话声音极轻,在热闹的前院没人听得见。 否则被赶出去事小,得罪了柳相可就倒大霉了。 不管众人心里想什么,反正今天来参加喜宴的宾客们皆是喜气洋洋,贺喜恭维声不断,仿佛大家都忘了先前柳安瑶出的丑。 柳安瑶的院子里,亦是一片热闹。 不管是同她交好的,还是点头之交都聚在喜房里你一句我一句的夸赞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祝福的笑容,心里有多不屑也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铜镜前的柳安瑶,一身耀眼夺目的大红嫁衣,头上凤冠更是镶嵌着九十九颗明珠,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如同三月枝上灼艳的桃花,两排长而浓密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着,宛若蝴蝶的羽翼,透出秀丽的美。 随着外面一阵高亢的新郎官来了,众人顿时笑闹了起来…… 陆襄拿到的肖府的喜帖,所以去的是肖府。 肖沐恒虽有功名在身,但到底没有任何官职,所以府里宾客还不是很多,大多数都等着柳安瑶从柳家来,然后再一起来这边看拜堂。 两家虽然不在一条街上,但相隔不远。 陆襄由一名婢女带着到了待客的水榭坐着,水榭里已经坐着不少夫人与小姐,在看到陆襄时两眼顿时放起光来。 “呀,陆三小姐来了,快过来坐。”其中一名夫人热情的朝着陆襄招招手。 陆襄朝她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随即在她身旁的空位上坐下。 不少人纷纷围着她寒暄起来。 谁叫这位姑娘是皇后娘娘跟前的红人呢,这份尊贵论起来可不比柳安瑶差啊。 不知道陆襄身份的人也开始打听,得知了原由后便也热情了起来。 同龄的姑娘们不停的夸赞她,恨不得将人夸出一朵花来。 肖笑看着原先都捧着她的小姐们全围到了陆襄身边,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这人是谁啊,竟这样抢她的风头。 明明她才是主人,她的亲嫂子还是相府嫡女,那群人眼瞎吗? 肖笑拉着一名小姐,笑着问:“钱小姐,那位陆三小姐什么来头啊?” 钱小姐道:“她是工部侍郎的嫡女陆襄,很受皇后娘娘的喜爱,时常进宫陪伴皇后,很少见她出来交际应酬,很难得见到她,没想到竟来参加肖府的喜宴,你们面子可真大。” 工部侍郎的女儿? 不就是陆明珠的姐姐! 279:什么锅配什么盖 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肖笑忽然朝陆襄露出一抹阴阳怪气的笑容,对钱小姐道:“什么我们面子大呀,不过是陆家四小姐给我大哥当妾,所以才请了陆家人罢了。” 在肖笑看来,受皇后娘娘宠爱,终究比不上淑妃亲外甥女这层关系。 谁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惹了皇后而被厌弃了呢。 肖笑的声音不轻不重,但足以叫水榭里的所有人都听见,一瞬间屋里都静了下来,众人脸色古怪的看着肖笑,再看看陆襄,都被这消息给砸懵了。 因为他们都没听说过这件事啊。 钱小姐见鬼般的看着神色得意的肖笑,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人怕不是蠢的吧,就算要挤兑人,也得看看对象是谁啊。 钱小姐顿时无语的远离了肖笑几步远。 别的她不知道,只知道如果陆襄去跟皇后娘娘告状,皇后娘娘绝对会弄死欺负陆襄的人。 毕竟当初在宫里柳安瑶被皇后责罚的事情,可是传遍了的。 虽然她并没有那个资格进宫。 陆襄抬眸,看着眼前容貌娇好的少女,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啊。上辈子,自己也是费劲心思讨她肖笑的,可她面上亲切友好转身就能跟着陆明珠一起算计自己…… “肖大公子在与我家四妹有婚约的情况下突然高调的去柳家提亲,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家四妹不过侍郎之女,还是个庶出,如何能出柳相嫡女相比,迫于无耐只能委屈为妾,肖小姐又何苦再奚落我们呢,毕竟我家四妹妹也很委屈。” 从人:“……”这话信息量很大啊!!! “三小姐这话什么意思啊?”有人瞠目结舌的问,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想象了。 陆襄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时失言,让诸位见笑了。” 一副不愿意多的说的样子。 可这更加叫人遐想连篇了。 侍郎千金给商户之子当妾已经够令人震惊的人,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反转? 肖沐恒为了攀附权贵,在没有退婚的情况下就去柳家提亲,事后陆家发现却因为柳相的权势而只能忍气吞生。 至于为什么没有退亲,大家猜不到。 但不影响她们的理解啊。 说到底就是肖沐恒联同柳安瑶把人好好的未婚妻逼的只能为妾。 就算是庶出,那也不能这么被人糟践吧? 有人心里对柳安瑶鄙视了一顿。 果然是不要脸的啊,先是与男人苟且,再为了保全自己的声誉而抢人未婚夫,以前怎么就觉得柳安瑶高高在上尊贵无比呢。 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肖沐恒不也是为了权势不惜要娶名声受损的柳安瑶。 无形之中,陆襄把就肖沐恒跟柳安瑶黑了一把。 肖笑看着在坐的众人一脸古怪的看着自己,脸色忽青忽白,急忙解释道:“不……不是这样的,你别听她胡说。” 原本这事只是他们家跟柳家知道,现在被陆襄当面捅出来,肖笑知道自己闯祸了,就算这些人当面不敢说什么,但是背后肯定会议论纷纷。 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出去。 陆襄这个贱人,她是故意来找茬的吗。 “我是不是胡说,都不重要了,现在肖大公子要与柳小姐成亲,而我四妹妹成了小妾。”陆襄轻轻的摇头,道。 “我看不像是胡说的。” “恩,没看肖笑的脸色都变了么?” “可不是不重了么,已成定局的事情,说多了难道柳安瑶就会让出这正妻之位?” “你说笑呢?陆家也是倒霉,谁能想到肖沐恒是这么个不要脸的。” “嘘,快别说了,柳家权势滔天,搞不懂这话传到他们耳朵里在坐的诸位都要被争对。” 话落,众人便心有戚戚焉的点头,识相的闭上了嘴巴,忙把话题转移开来。 为了自己女儿都能把人家的未婚妻逼得当妾,谁还敢得罪柳相? 在继肖沐恒跟柳安瑶不要脸之后,柳相在众人的心里又被摁上了一手遮天横行霸道的名声。 肖笑紧紧的咬着唇,有心想要再解释什么,但听他们都聊起了别的,自己再把话题扯回来就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只能目光恨恨的瞪着陆襄。 而她周围的小姐们皆不约而同的远离了她,聊着各自的衣掌首饰,却没人再搭理她。 肖笑心里顿时委屈的不行。 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不看看自己坐在谁的府里,居然都无视她这个主子。 饶是肖笑脸皮再厚这会也坐不住了,匆匆说了一句回去换衣裳便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些人有意无意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就像一个个无形的巴掌,叫她的脸上火辣辣的。 出去的时候,正好与肖夫人碰上了。 “笑笑,你怎么不在里面陪客人?”肖夫人拉着女儿,不悦的道。 肖笑面色微微一僵:“我累了。”说着,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孩子……” 肖夫人看着跑远的肖笑,蹙了蹙眉,随即便笑着进了水榭:“诸位,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啊。” 众人看着肖夫人不由得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客气的道:“今天是令公子的大喜之日,肖夫人难免忙碌,我们坐在这里闲话家常挺好的,肖夫人不必顾着我们。” 这不,冷不丁就得知了一个大八卦。 肖夫人不知众人的心思,只道这些人因为她儿子娶了柳相千金所以对她百般讨好着,熟不知大家心里在默默的看笑话。 又坐了一会,陆襄才见陆瑶姗姗而来。 进了水榭,陆瑶一眼就看到了陆襄,抬脚朝她走去。 陆襄往旁边坐了坐,让了个位置给陆瑶。 “三妹,你来了多久了?”陆瑶坐下后,道。 陆襄笑道:“一小会儿,刚唱完一出戏。” 陆瑶狐疑的看着她:“这么早就开始唱戏了?”也不等新娘子进门吗? 陆襄轻笑一声,附耳在陆瑶耳边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瑶顿时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来。 “不过话说回来,的确没见到四妹啊。” 陆襄道:“今天这个场合肖家人不会让她出现的,未娶妻先纳妾,还让一个妾出现在婚礼上,这不是打柳安瑶的脸么。” 280:混乱 陆明珠的院子紧闭,两名粗壮的婆子守在门后面。 花厅里,陆明珠气得摔了好几个杯子。 “这群贱奴,居然敢拦着我不准出去,反了天了,我一定要叫相公扒了她们的皮。” 说什么今日大少爷成亲,我们奉老夫人之命守着院子,不许姨娘随便乱走,以免冲撞了贵客。 兰秋在一旁替自家主子抱不平:“老夫人也真是的,人还没嫁进门呢,这就开始舔人家的脚了,柳相嫡女也就叫着好听,谁不知道那是个残花败柳,居然还这么捧着。” “就是。”陆明珠恨恨的咬牙。 秦妈妈淡淡的看了兰秋一眼,然后对陆明珠道:“姨娘,小心隔墙有耳。” 肖家人愿意捧着柳小姐,那柳小姐以后在肖府里的地位就稳如泰山,姨娘这会就口无遮拦,这是上赶着作死呢。 陆明珠却不以为意:“哼,她也只能占着正妻的名份了,相公才不会喜欢她。” 她有相公护着,一个没有宠爱的正妻能把她怎么样? 秦妈妈在心里暗暗的翻了个白眼:“……” 喜不喜欢,柳小姐也是正妻,加上背后的相府,肖府上下都得乖乖捧着,想搓磨小妾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外面守着的婆子才不管陆明珠怎么摔怎么闹,反正她们收到的命令就是不准陆姨娘踏出院子半步。 …… 随着外面的鞭炮声响起,迎亲的队伍回来了。 为首的肖沐恒骑着骏马,身穿大红喜袍的他越发英俊潇洒,剑眉入鬓,高挺的鼻下一张薄唇微抿成一条线,容貌俊逸犹如刀削斧刻般深邃。 “撇开别的不谈,肖大公子的容貌当真是貌比潘安啊。” “可不是,满京城比他出众的,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就冲这张脸,家势低微也算不得什么了。” 在一片热闹声中,肖沐恒牵着柳安瑶进了肖府。 正厅里,肖老爷跟肖夫人坐在主位,接受两位新人的跪拜。 礼毕,送入洞房! 肖沐恒掀了盖头,喝了合卺酒,然后才被人拉走了。 喜宴上推杯换盏一片热闹。 陆襄坐在席间,紧挨着陆瑶,不敢放松一丝警惕,直到明月高升,众人才依次离开。 没有任何异样发生。 与陆瑶告别,陆襄坐着马车回府,隔着帘子,还能听到两边的笑闹声,人家都差不多时间从肖府离开,所以街上还是相当热闹的。 突然,空中响起一阵剧烈的暴破声,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尖叫,陆襄掀开车帘,只见前方一片浓烟滚滚,一间铺子里忽然燃起熊熊大火。 离得最近的一辆马车,马儿受惊四处乱蹿,连带着影响了其余的车辆,霎那间井然有序走在街上的马车一片混乱。 陆襄所乘的马车,马也受到波及,忽然仰起前蹄疾速奔跑了起来,陆襄没能扶稳,整个人朝后栽去,阿蛮眼疾手快的将人拉住,免得她撞伤了。 “唔……” 阿蛮面色紧张的看着陆襄:“小姐没事吧?” “没事。”陆襄摇头道。 外面,木生的慌张的声音响起:“三小姐,咱们的马受了惊,奴才快要拉不住了。” “阿蛮,去帮忙。”陆襄忙道。 “小姐小心。”阿蛮说着,便掀起车帘钻了出去,帮着木生把马控制下来。 看着眼前乱作一团的街道,越烧越旺的大火,阿蛮的眉头深深的拧成了个疙瘩。 更叫人震惊的是,大街上忽然冲出来一群手里拿刀的蒙面人,一路喊打喊杀的冲进了混乱的人群里。 其中数十个人直冲着陆襄所在的马车。 阿蛮脸色大变:“快跑。” 话音刚落,其中一人便持刀狠狠的斩向了木生,泛着凛冽寒光的刀剑倒映着木生惊恐的眸子,一下瞬,他的屁股一痛,身子腾空而起。 利剑划破了他的手臂,顿时鲜血直流,紧接着便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疼虽疼,但木生也明白刚刚阿蛮那一脚救了他一命。 摔得眼冒晶星的木生还没来得急从地上爬起来,就见阿蛮驾着马车疾驰而去。 蒙面人见状,立即抢了旁这官眷们的马,追赶着而去。 很快,宋言君带着京吾卫匆匆赶来,将余下的劫匪都抓住了。 不少人都受了轻伤,地上躺着几个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厮婢女的尸体。 京兆衙门的人在救火。 宋言君看着混乱的场面,皱起的眉头几乎能夹死苍蝇。 怎么会突然出现暴乱,他事先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异动的风声啊。 “世子,这些官眷们受了惊吓,死的都是他们的奴才,主子们都平安无事。”一名侍卫跟宋言君汇报:“不过有人说看到还有一群蒙面人追着一辆马车而去。” 宋言君:“谁家的马车,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东。”侍卫指了个方向道:“当时乱的很,大家都没注意是谁家的马车。” “挑一队人跟我去追。” 风吹起车窗的帘子,外边黑压压的压抑气氛叫人喘不过气来,陆襄看着眼前飞快掠过的景色,手指紧紧的抓着车壁,脸色微微发白。 制造混乱只是障眼法,那些人真正的目的是她。 是柳安瑶吗? 在大婚当日都忍不住要制她于死地。 可是她怎么敢? 在京城制造混乱劫杀官员的女儿,此事瞒不住的,到时候柳相都保不住她,就为了杀她柳安瑶竟连自己的命也不顾了? 她要真是对自己这么狠的人,也不会明明恨她入骨却还一直隐忍不发了,甚至还要借姚姨娘的手来害她。 可若不是柳安瑶,陆襄又实在想不到谁还能这么想置她于死地。 耳边的风声虎啸而过,身后的马蹄身更像是一道道催命符,陆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马车驶出城,漫无目的朝着城外奔驰而去。 陆襄被颠的头晕眼花,慌乱之下,她拔下了头上的载簪,藏在袖子里。 阿蛮纵然武功高强,但也是双拳难敌四腿,这一次,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躲过这一劫。 悲了催的,好不容易重生一回,肖沐恒还在肆意的蹦跶着,她难道要把小命先交待了? 身后的人马眼见着离马车越来越近。 281:你疯啦 阿蛮圆圆的脸蛋上一片肃杀之意,她犹豫了很久,道:“小姐,奴婢拖着他们,你想办法逃。” 让小姐一人离开,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她们两一起,搞不好就是砧板上的肉。 阿蛮说着,不等陆襄说话,便狠狠的抽了马屁股一鞭子,然后纵身从马车上跳下来,手持马鞭拦在了那群人的跟前。 目光一凌,她甩着鞭子便朝人攻击而去,鞭子在空中舞的虎虎生威,发出凌厉的破空声。 一群蒙面人立即持剑与阿蛮对上。 “你们两个,去追那辆马车。”为首的一人与阿蛮纠缠上,头也不回的命令道。 阿蛮心中一惊,原以为只是一群亡命之徒,可经过交手才发现这些人的身手分明是被训练过的。 “你们是谁家的死士?”阿蛮企图拦住要去追马车的人,可是才抽身追去,紧接着就被人围住。 她知道一些权贵人家喜欢暗地里陪养杀手,俗称死士。 阿蛮自己就是从小被八殿下带回去训练的,自然清楚普通亡命之徒跟死士的区别。 只是八殿下训练他们,是要成为殿下手中的尖刀,而不只是盲目的卖命。 “小丫头,死后去阎王面前问吧。”为首的人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如毒蛇般阴冷,透着浓浓的杀意。 噗…… 一柄剑尖刺穿了阿蛮的肩胛骨…… 被阿蛮抽了一鞭子的马吃痛,几乎是发了疯一般的狂奔,不知何时偏离了主道朝着树林跑去,车厢在一错乱的树林里撞击,不消片刻就变得七零八落。 银色的月光自树的缝隙间洒下,在陆襄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马还在不知所谓的跑着,在车辕撞到一棵树后,车轮瞬间就飞了去。 陆襄一咬牙,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再这么下去,她不是被人抓到而是被这疯马给坑死啦。 地上的碎石嵌进了掌心里,疼的陆襄冷汗直冒,却不敢停顿一瞬,起身拔腿就跑。 林间不好骑马,蒙面人便也弃而追来。 陆襄不敢回头,然而还没跑多远,她的面前便忽然倒掉下来一人头,吓得她惊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脖子上猛的传来丝丝寒意。 一把剑正架在那上面…… 一阵连续的鸟叫声在林尖响起,与阿蛮缠斗在一起的人见状立即收手,毫不恋战的撤退。 “人抓到了,走。” 他们的目的是抓人,至于眼前这个丫头是死是活才不是他们在意的。 阿蛮一身的伤,鲜血几乎将她的衣裳染成了红色,她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从脸上流下的不知是汗还是血。 她强忍着身上的痛,费力的站起身,惊慌失措的朝京城方向跑去。 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八皇子府门口,用力的敲响了门。 有下人开门,看到血人似的阿蛮顿时吓的尖叫一声:“啊……啊啊啊……” 阿蛮一把推开他,朝府里跑去。 下人顿时一惊追了过去:“哪里来的狂徒,八皇子府也是你能擅闯的……” 正说着,就见楚今宴目光嗜血杀气腾腾的走了过来,吓的下人差点大小便失禁。 完了完了,殿下发怒了,他死定了。 下人的两条腿抖如筛糠。 阿蛮见到来人,两眼顿时一亮:“殿下救命……救小姐……” 盛闲迅速上前扶着阿蛮,看着小丫头满身的伤,风流多情的桃花眼中隐隐划过一抹心痛。 “盛闲,带她下去处理伤势。”楚今宴脚步停顿一瞬,随即又大步往外走支。 阿蛮挣扎着的要追上去:“殿下,小姐出事了……” 盛闲忙道:“你别激动,殿下就是去救三小姐的。” 阿蛮闻言,微微一愣:“殿下知道?” “恩,刚刚有人朝殿下的屋里射了一支箭,箭端绑着纸条,他们绑走了三小姐,让殿下独身前去五里坡的城隍庙。” “我跟那些人交手,不是普通的劫匪,更像是死士。”阿蛮道。 “他们绑了三小姐的最终目的是引殿下过去,照这么看短时间内三小姐还是安全的,我先帮你处理伤口。”盛闲道。 阿蛮摇头:“不用,我也去救小姐。” 说着就要走。 盛闲眉头微微一蹙,忽然将阿蛮打横抱起,大步朝他的屋里走去。 阿蛮呆住了,紧接着小脸便黑如锅碳:“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特么的趁她病占她便宜,欺负她现在打不动是不是。 盛闲垂眸看了阿蛮一眼,眼中隐藏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别动,一会伤势加重了,怎么去救三小姐。”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咒语,瞬间叫阿蛮安静了下来。 “那你快点。” …… 楚今宴按着纸条上写的地址,来到了城隍庙。 因为四周的村子搬走了,所以当初辉煌的城隍庙此刻看起来只剩破败。 城隍庙不大,楚今宴的刚走进庙里,便见一个蒙面男人负手而立站在院子中央,阴鸷的黑眸在看到楚今宴身后带着的侍卫时,顿时沉了下去。 “八皇子这是不把我等放在眼里,还是说没把陆三小姐的性命放在心上。” “陆襄呢?”楚今宴深邃的黑眸凛冽的望着蒙面男子,周身散发着森冷的气息。 蒙面男子抬手,做了个手势。 紧接着便见庙内缓缓走出来一道倩影。 几步,便出现在楚今宴面前。 此刻的陆襄看起来无比狼狈,脸上灰黑一片,几条划痕冒着血珠子,蓬头垢面毫无美感可言。 而她的脖子上正架着一把剑,只要再近一些,就要划伤她白皙的肌肤。 楚今宴看着陆襄眼眶发红,面色惨淡,心脏猛地缩紧,仿佛浑身血液都涌上了天灵,令他肢冰冷心痛不已,阴沉的脸色一片风雨欲来,恨不得将这些人千刀万刮。 “陆襄……” 蒙面男子看着楚今宴紧张心疼的模样,变态的哈哈笑了起来:“八皇子喜欢陆家三小姐,看来此事竟是真的。” 陆襄在看到楚今宴的瞬间,亦是有些愕然的瞠目。 她被这些人抓住后,一直在猜测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却万万没想到是利用她引来楚今宴。 然后呢?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他们会对楚今宴做什么? 陆襄不敢深想,急切的开口道:“你疯啦,还不快走。” 282:拿命来换 楚今宴给了陆襄一个安抚的眼神:“别怕。” 陆襄神色一怔,眼眶忽地一阵酸涩。 这些人不是柳安瑶派来杀她的,他们是冲着楚今宴来的。 为什么? 明知道这是一个陷井,为什么还要来? “如何才能放了她?”楚今宴漆黑的瞳眸看着蒙面男人,声音冷到极致。 “放了她,可以啊?”蒙面男人漫不经心的擦着手中的剑,道:“你自刎在老子面前,老子就放了她。” 说着,手中的剑扔在了楚今宴的脚下。 楚今宴微微拧眉,看着蒙面男人:“此话当真?” “当真。” “好。“楚今宴说着,毫不犹豫的弯腰捡起地上的剑,眼神流恋的在陆襄脸上停顿了一瞬…… 陆襄见状,急的怒吼:“笨蛋,他骗你的,真等你死了他也不会放过我……” “闭嘴!”蒙面男人气得回身,狠狠的扇了陆襄一巴掌。 楚今宴大怒,剑尖指着蒙面男人:“住手。” “八皇子,小心刀剑无眼啊。”挟持陆襄的男人恻恻的道。 楚今宴恨恨的咬牙,收回手里的剑。 男人下手毫无怜香惜玉之情,让陆襄的半边脸颊都高高肿了起来。 她的黑眸燃烧着一簇怒火,亮的晶人,明明狼狈不堪,却有种妖艳的美。 蒙面男人目光一沉,一个回踢便把楚今宴手里的剑踢飞了。 八皇子身手不凡,这剑在他手里,谁知道最后杀的是他自己,还是他们这群人。 “呵,老子突然发现一个更有趣的玩法。”蒙面男轻笑一声,吩咐自己身后的人:“搜八皇子的身,看看他身上可有藏其他利器。” 那人应道,朝楚今宴走去。 “老大,没东西。” 蒙面男子满意的一笑,随即走到一旁,拿了把弓箭过来。 搭箭,拉弓…… “八殿下,咱们来玩个游戏,如果你能在我五十箭下还能不死,我就放你们一起离开,怎么样啊?” 陆襄闻言,目光惊恐:“……” 五十箭? 那不射成了刺猬。 死或不死都是他说了算,如果他要让楚今宴死,一箭穿心即可。 也可以前四十九箭射在别处,最后一箭正中心脏。 这人分明就是要折磨他。 咻—— 随着破空声响起,一支利箭朝着楚今宴射去。 噗!!! 箭射在了他的腿上,楚今宴闷哼一声,稳住身形没动。 蒙面男子看着楚今宴强忍着痛楚的神色,眼中散发着诡异的兴奋感。 果然一刀了结了他的性命是件无趣的事,看看现在多带劲。 “楚今宴……”陆襄看着没有躲避的楚今宴,急的大吼。 楚今宴看着她,幽冷的眸中散发着点点柔光:“乖,闭上眼睛。” 城隍庙外,能隐蔽的地方很少,所以楚今宴带来的人都只能藏在远处,没有得到主子的信号,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阿蛮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便与盛闲跟元丰他们汇合。 元丰紧绷着神色,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里面现在什么情况。 阿蛮等不及,找了个离城隍庙最近的一棵树爬了上去。 坐在树的顶端,庙里的情形几乎尽收眼底。 “我去看看,你原地等候。”盛闲匆匆同元丰说了一句,便追着阿蛮而去。 元丰不能离开,否则这里群龙无首不能及时接应。 盛闲刚走没两步,就见阿蛮又匆匆往回跑,二话不说抢了其中一人的弓箭就又折了回去。 …… 咻!咻! 又是连发的两箭,分别在他的胆肩膀两侧。 陆襄死死的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尽褪,眼中盛满了恐惧跟不安,胸口处像是被人狠狠的砸了一个缺口,一股无言的痛在她的血液里游走。 “楚今宴……” 她悲愤的大吼,泪水滚落,重重的砸在地上。 这个蠢货,笨蛋! 她有什么地方值得他拿命来换? 上辈子,她全心全意的付出,得到的是肖沐恒的背叛跟折磨,所以重生,她管住了自己的心。 可如今,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却为了救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陆襄的心被狠狠的震动了! 原来,这就是被人爱与珍视的感觉。 陆襄的脸上布满了泪痕,眼中闪过绝决的神色。 在蒙面男人射出第十箭的时候,她突然抬手,手里的簪子用力的朝着自己胸口刺了下去。 速度快的叫人毫无防备,带着凌厉与果断。 她怎能眼睁睁的看着楚今宴为了自己受此折辱。 与其他死,不如自己死。 重活一世,她已经赚了,如何再叫这个男人为她丧命。 只要她死了,楚今宴就不会再受到任何挟制,以他的能力,想要离开这里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持剑挟持陆襄的男人猛的一怔,就见陆襄的身子缓缓朝地上跌去。 “陆襄……”楚今宴双目蓦地充血,凄厉的大吼一声。 然而下一瞬,一支利箭从远处射来,带着凛冽的杀气射中了挟持陆襄的男人,正中心脏。 这一变故,让庙里的人顿时一慌。 楚今宴将自己腿上的箭拔了出来,电光火石般扎向了蒙面男人的脖子…… 噗嗤一声,鲜血直流! 蒙面男子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与此同时,盛闲与阿蛮冲了进来,与余下的人打了起来。 楚今宴小心翼翼的扶起陆襄,眼中布满了惊慌与恐惧,嗓子眼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又闷又疼。 “陆襄,陆襄……” 他的声音颤抖的厉害,落在陆襄耳中却令她心安。 陆襄疼的说不出话,朝着楚今宴扯了扯嘴角,无力的闭上眼睛。 楚今宴呼吸一窒,拔掉身上的箭,无视自己不断流着血伤口,如稀世之宝般将陆襄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朝外走去。 有盛闲与阿蛮打头阵,元丰收到信号紧跟着而上,很快便将庙里的所有蒙面人都制服了。 楚今宴将陆襄轻轻的放在马上,然后翻身上马,再温柔的抱在自己的怀里,奔驰而去…… “殿下这么重的伤,骑马会不会加重伤势啊……”有人担忧的看着楚今宴消失的背影,道。 盛闲道:“顾不了这么多了,不骑马就只能等死,你们把这些人都带回去严加审问。” 说着,便带着几人追了过去。 楚今宴没有直接回府,而是直奔缪太医的家。 283:一个比一个伤的重 刚睡下去的缪太医被外面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哪个免崽子这么没规矩,明天打一顿。” 一边发着牢骚,缪太医起身开门。 正准备开骂,就见眼前的下人忙跑到一旁,然后露出了浑身浴血的楚今宴,怀里抱着一个姑娘,顿时神色一惊。 “八……” 刚说一个字,楚今宴便打断了他:“别废话,快救人。” 缪太医会意,吩咐下人:“带贵人去隔壁厢房,我拿了药箱就来。” 他府里的人没有见过八皇子,这会殿下身受重伤抱着个同样受伤的女人来,还是不要叫人知道他的身份了。 “是,老爷。” 下人应道,带着楚今宴去了旁边的厢房。 陆襄处于半昏迷状态,楚今宴将她放在床上,远离了让她安心的气息,陆襄下意识的闷哼了一声。 很快,缪太医拿着药箱来了。 他看着身上还在冒血的楚今宴,急的道:“殿下,微臣先替你处理伤口。” 楚今宴冷冷的瞪了缪太医一眼,声音冰凉的道:“先救她。” 缪太医:“……” 这不好吧。 明明殿下您才是尊贵之躯,哪有先救别人的道理。 然而对上楚今宴那双幽深如潭的黑眸时,缪太医的话又给生生的咽了回去。 于是二话不说先去救陆襄。 楚今宴站在一旁,眼底一团团的墨色汹涌,仿佛能将天地全部吞噬了进去。 缪太医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阴郁气息,委屈的想哭。 殿下啊,麻烦您收收气势,微臣害怕呐。 “回殿下,这姑娘虽然伤在胸口,但簪子没有插进心脏里,所以没有性命之忧。” 缪太医看出来这姑娘对八皇子的重要性,于是忙把完脉回话。 楚今宴听到没有性命之忧,整个人紧绷的神色顿时放松了下来。 “不过簪子得赶紧拔出来,只是伤在胸口,微臣……微臣……”缪太医犹豫的看了楚今宴一眼。 那意思很明白,如果让他拔簪子,容易碰到人姑娘的身子,这是殿下重视之人,他怕自己几条命都不够殿下收拾的。 楚今宴眸色一凛,看着缪太医道:“救人要紧,你用心治就是。” “是。”缪太医应道,随即拿着一块干净的帕子递到了楚今宴的面前:“等微臣拔出簪子,劳烦殿下迅速捂住伤口防止失血过多。” 虽是没有刺到心脏,但如果大出血,那也是要命的。 楚今宴接过帕子,站到了床头。 缪太医将其余需要的东西准备好后,道:“殿下准备好,微臣要拔了。” “恩。” 缪太医深吸一口气,一手握着簪子的顶端,一手压着陆襄的肩膀,用力一拔…… 簪子拔出,陆襄的胸口顿时鲜血直流。下一瞬楚今宴便按住了她的伤口处,缪太医把簪子扔到一旁,立即拿着一个白色瓷瓶,让楚今宴掀起帕子的一角,把止血的药粉撒在了伤口上,又重新按住。 门外,盛闲与阿蛮到了。 两人进屋,盛闲看着因为浑身是伤而脸色发白的楚今宴,急切的道:“殿下,阿蛮来了,让她替三小姐处理伤口,缪太医先给你治伤。” 盛闲的话音刚落,便收到了来自楚今宴的死亡凝视。 盛闲吓得脸皮子一阵哆嗦:“……” 当我没说。 爷您高兴就好。 缪太医更是不敢多说一句话,加快了速度,毕竟除了这姑娘,还有一个大伤患等着他处理呢。 “丫头你来,帮我把这姑娘伤口处的衣掌剪开,老夫人替她施针了。” 缪太医对阿蛮招了招手,道。 得,这也是个伤员,特么这帮人今晚干啥去了,一个比一个伤的重。 缪太医在心里默默的吐槽,却不敢多话。 八皇子受伤第一个想到的是来他的府上,说明殿下对他的信任,可不该他问的,缪太医半个字都不会多说。 阿蛮闻言,立即走了过去。 楚今宴退到一旁。 盛闲默默的走到了门口。 阿蛮小心翼翼的把陆襄的衣裳剪了一部份,露出伤口,缪太医施针,止血的情况下稳住伤势。 然后又匆匆写了一张方子,做完这些,缪太医起身对着楚今宴道:“殿下放心,等半个时辰后拔针就可以了,微臣的小厮会按照药方配药先煎起来,现在赶紧让微臣替殿下治伤吧。” 楚今宴听到缪太医肯定的话,提起的心这才落了回去。 一放松,他浑身仿佛被人抽干了力气,身子轻轻一晃,在缪太医惊慌的目光下重重的朝地上栽去。 “殿下……” 缪太医惊呼一声,盛闲连忙跑了过来:“缪太医,快救人。” “快把殿下扶塌上去。”缪太医道。 盛闲把楚今宴扶到了塌上。 缪太医绷着脸把楚今宴的衣裳给剪了。 面对陆襄他一个男人不好下手,对楚今宴就没那么我顾忌了。 缪太医看着楚今宴身上的箭上,面色猛然一惊。 “胡闹,简直是胡闹。” 这么重的伤,分明比那姑娘严重多了,却偏偏像个没事人似的,缪太医都不知道楚今宴是怎么撑到现在才倒下的。 盛闲的薄唇紧紧的抿着,面色平淡,然漆黑的眼中却泄露了他的不安。 他跟阿蛮赶到的时候,殿下的身上被射满了箭,这样重伤的情况下最先想救的,还是三小姐。 殿下为了三小姐连命都可以舍去,又怎会在不确定她平安后再处理自己的伤势。一旦三小姐平安,殿下也就撑不住了。 看着眼前身受重伤的楚今宴,盛闲恨不得把那群人挫骨扬灰。 缪太医面色严肃的替楚今宴处理伤口,从身上,到脚上。 好在伤势虽重,但都没有伤及要害,不过也要好好养上一阵才行。 半个时唇后,缪太医才帮楚今宴把所有的伤口都处理完。 恩,从上到下都包扎了个遍。 缪太医起身,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没来得擦一把头上的汗,又转身去了内室给陆襄拔针,然后又交给阿蛮一瓶药及纱布。 “小丫头,上药包扎伤口会吧?” 阿蛮点头:“会。” 这会对她来说是基本常识,打小受伤,没少给自己跟同伴处理伤势。 “好,那就交给你了,一会我让婢女送套干净的衣裳来,你帮她包扎一下。” 阿蛮:“多谢太医。” 284:心里有我对不对? 阿蛮替陆襄包扎好伤口,再替她换好干净的衣裳。 缪太医便替她把起脉来。 “伤口处理过后又剧烈动作了,有点恶化的征兆,我叫小厮也给你煎副药,你吃了好好去休息,什么事都等明天早上再说。” 阿蛮想说不用,但一想自己如果不养好伤又怎能好好照顾小姐,于是点头应了。 初夏的早晨,阳光淡淡的从白棉窗纸里透进来,薄薄的似一层轻薄的琉璃纱,软而轻棉。 床上,陆襄轻吟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看着陌生的地方,她的神色猛的一怔,下意识的就要坐起身。 一动,扯到伤口,她便疼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还好,会痛,说明自己还是自己。 陆襄真怕一醒来又换了副身体。 阿蛮休息了一晚早早的便守在了陆襄的床前,听到她的声音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 “小姐,你醒了!” “阿蛮。”陆襄喊了一声,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干涩涩。 阿蛮扶着陆襄坐起来,然后在她的背后塞了一个枕头,接着便去给她倒了杯温水。 “小姐,先喝口水。” 陆襄接过杯子,喝了一口便紧张的问:“八殿下呢,他怎么样?” 阿蛮:“殿下伤的略重些,不过没有性命之忧,小姐安心。” 陆襄闻言,紧张的心情这才松缓了下来。 想到昨晚的险境,陆襄神色不由得松怔了一瞬,随即嘴角便荡漾起淡淡的笑意。 既然她还活着,那便好好珍惜如今拥有的一切吧。 不得不承认,即便她努力的封闭了自己的心,楚今宴那头大尾巴狼早就悄无声息的占据了她的心,只是她不敢靠近而已。 怕重倒上辈子的覆辙,怕自己再一次摔得粉身碎骨。 可是一个愿意拿命来换她的人,这世上怕是再无一人了。 想着,陆襄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一动,胸口的伤便疼的她直冒冷汗。 “小姐你做什么?” “我去看一眼。”此时此刻,她最想做的,就是看楚今宴一眼。 阿蛮:“你的伤……” 陆襄坐着缓了一缓,轻笑着摇头:“既然没死,这伤就算不得什么,我慢慢的走过去。” 阿蛮见陆襄坚持,抿着唇扶着她:“奴婢扶着你。” “我没事,你也伤的不轻,别再让伤口裂开了。” “奴婢皮糙肉厚,这点伤算不得什么。”阿蛮道:“比起小姐的英勇果断,奴婢却不能救出小姐,实在惭愧。” 陆襄慢慢的挪着步子,轻声道:“傻丫头,胡说什么,若非你精准无误的射出那一箭,我们也不能快速脱困,还是你救了我。” 她昏迷前,看到阿蛮背着弓箭跑进庙里,就知道是她射死了挟持自己的人。 阿蛮沉默,这一次深刻意识到自己的身手根本不足以一挡十,过去是她盲目了,以后她得更强才是。 若不是小姐果断的拿簪子朝自己的胸口扎去,让那些人怔愣了一瞬间,她根本寻不到机会射出那一箭。 “我一夜未归,云遮跟雾月恐怕急坏了,也不知道祖母知不知道我没回去,阿蛮你还能不能走,回府报个平安。” 阿蛮点头应道:“缪太医是自己人,奴婢一会就找他借辆马车,不影响伤口。” 陆襄:“我受伤的事情瞒不了,你去跟祖母说清楚,让祖母帮我遮掩一二,至少不要让太多人知晓。” “是,小姐。”阿蛮应道。 楚今宴后来被安排了陆襄隔壁的屋子。 此时,盛闲正守在门口。 “三小姐。”盛闲见到陆襄,向她拱手行了一礼。 陆襄轻轻颔首:“殿下如何了?” 盛闲道:“下半夜的时候发起了高烧,缪太医一整晚都在想办法给殿下降温,早上的时候额头没那么烫了,缪太医说顶多一天就能退烧。” 陆襄闻言,心中一紧:“我能进去看看殿下吗?” 盛闲忙给陆襄开门,然后退到一旁。 别人不能进,三小姐那是绝对能进的。 说不定三小姐在看到了殿下的惨状后心中一软,就以身相许了呢? “三小姐请。”盛闲半弯着腰,狗腿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阿蛮站在陆襄身旁殷殷叮嘱道:“小姐注意伤口,奴婢很快回来。” 陆襄轻笑道:“去吧,注意安全。” 然后便进了屋。 盛闲见阿蛮走了,犹豫了一下也追了出去。 “阿蛮你去哪,身上还有伤呢。” “回陆家跟老夫人报平安。” “我送你啊。” 阿蛮无语的看了盛闲一眼:“不用你送,我又不是废人。” 盛闲:“……” 这个不解风情的丫头!!! 陆襄饶过花鸟屏风,看到了正闭眼躺在床上的楚今宴。 他的脸色异常苍白,长长的睫毛覆盖住了那双如春花般动人的眸,病态也不影响他惊为天人的精致容颜。 陆襄搬了张绣凳放在床边坐下。 她的目光从楚今宴英俊的眉眼上徐徐描绘而下。 微敞的衣襟里缠着一层层的绷带,不用看也知道身上的箭伤有多严重。 陆襄胸口微微酸涩,眼眶不由得红了。 她握住了楚今宴从被窝里伸出来的手掌,宽大的掌心隐隐发烫。 “笨死了,明知是个陷井还往里跳,我哪里值得你用自己的命来换啊,你若是真死了,我如何活得下去?” 陆襄垂眸,低声呢喃着。 话落,手上传来一股力道,楚今宴的大掌紧紧的回握住了她的话。 陆襄一怔,猛的抬头。 对上的就是楚今宴亮得晶人的黑眸,如华光流溢,如羽落凡尘,让人心悸。 “你……”醒了。 陆襄刚说一个字,楚今宴便抢先开口:“我是不是在做梦?” “什么做梦?” “你说我若死了,你也活不下去。”楚今宴的嘴角缓缓勾出一抹动人的笑容:“襄襄,你说这话话,证明心里有我的,对不对?” 他急于得到肯定,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陆襄,炙热的目光看得陆襄耳根微烫。 她下意识的想要抽出手,却被楚今宴抓的更紧了。 好不容易等来了陆襄的心意,傻了才会这个时候让她有机会退缩,谁知道自己这一放手,是不是又把她好不容易捧出来的真心又给吓了回去。 285:喂一下 陆襄挣扎了一下,没能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也就认命的任楚今宴抓着了。 “不是说要娶我当八皇妃吗?你若是残废了,那我就改嫁。” 楚今宴恶狠狠的咬牙:“谁敢从爷手里把你娶走,爷就杀了他。” 陆襄“噗嗤”一声笑了:“那殿下好好养伤,以后切莫再做这种事了。” “好。”楚今宴目光温柔的看着陆襄,应道。 修长的手指穿过陆襄的指缝,与她五指交握,此刻,他觉得心上的一个缺口瞬间被填满了,仿佛失去多年的珍宝失而复得了。 楚今宴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 陆襄羞涩的垂眸,手心传来的温度不知是因为楚今宴发烧引起的,还是害羞引起的。 突然,一阵“咕噜”声瞬间破坏了这份温情。 陆襄尴尬的笑道:“嘿嘿,我没吃早膳,饿了,殿下你饿不饿?” 她一醒就来看楚今宴了,没顾得上吃东西。 楚今宴眼中的柔光几乎要把人给沉溺其中,媳妇既然问了,那他不饿也得饿啊。 “恩,饿了。” 陆襄:“我去看看有些什么吃的,一会叫盛闲送过来。” 说着,就要起身。 楚今宴压根就没有要放手的意思,陆襄刚站起来,又被他给拉着坐了下去。 好不容易确认了陆襄的心思,这会手还没牵够呢,怎么舍得放手。 “怎么了?”陆襄问。 楚今宴:“吩咐盛闲去吧。”说着,他朝门口喊了一声。 盛闲进屋,一下子就看到了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眼睛顿时瞪得跟个铜铃似的,嘴角弯起,嘿嘿直笑。 “嘿嘿嘿嘿……殿下有何吩咐?” 主子终于苦尽甘来了。 “去准备早膳。” “哦哦好的,殿下想吃点什么?” 楚今宴没接话,看着陆襄,用眼神询问她想吃什么。 “白粥吧,随便来点小菜就行。”都是伤患,也吃不了别的。 陆襄说完,盛闲也不等楚今宴说话,便屁颠屁颠的出去了。 缪太医早就吩咐厨房备好了吃的,就等楚今宴醒来安排,都是些清淡的,所以盛闲去了厨房很快便端着一小锅白粥,两盘小菜回了厢房。 楚今宴坐起身,靠在床头。 正要接过盛闲舀的一碗粥,就见这货身子一转,看着陆襄道:“三小姐,属下想起来得找元丰说个重要的事,殿下体虚,还要劳烦你喂一下。” 说着,不等陆襄拒绝,便将碗朝她手里的一放,头也不回的溜了。 陆襄:“……” 为什么她觉得盛闲是故意的。 楚今宴:“……”虽然他觉得盛闲这提议甚得他心,只是媳妇还饿着,他也不忍心让她饿着肚子喂他呀。 “咳……我自己来吧。”楚今宴轻咳一声,道。 陆襄挣扎了一下,没能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也就认命的任楚今宴抓着了。 “不是说要娶我当八皇妃吗?你若是残废了,那我就改嫁。” 楚今宴恶狠狠的咬牙:“谁敢从爷手里把你娶走,爷就杀了他。” 陆襄“噗嗤”一声笑了:“那殿下好好养伤,以后切莫再做这种事了。” “好。”楚今宴目光温柔的看着陆襄,应道。 修长的手指穿过陆襄的指缝,与她五指交握,此刻,他觉得心上的一个缺口瞬间被填满了,仿佛失去多年的珍宝失而复得了。 楚今宴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 陆襄羞涩的垂眸,手心传来的温度不知是因为楚今宴发烧引起的,还是害羞引起的。 突然,响起一阵煞风景的“咕噜”声。 陆襄尴尬的笑道:“嘿嘿,我没吃早膳,饿了,殿下你饿不饿?” 她一醒就来看楚今宴了,没顾得上吃东西。 楚今宴眼中的柔光几乎要把人给沉溺其中,媳妇既然问了,那他不饿也得饿啊。 “恩,饿了。” 陆襄:“我去看看有些什么吃的,一会叫盛闲送过来。” 说着,就要起身。 楚今宴压根就没有要放手的意思,陆襄刚站起来,又被他给拉着坐了下去。 好不容易确认了陆襄的心思,这会手还没牵够呢,怎么舍得放手。 “怎么了?”陆襄问。 楚今宴:“吩咐盛闲去吧。”说着,他朝门口喊了一声。 盛闲进屋,一下子就看到了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眼睛顿时瞪得跟个铜铃似的,嘴角弯起,嘿嘿直笑。 “嘿嘿嘿嘿……殿下有何吩咐?” 主子终于苦尽甘来了。 “去准备早膳。” “哦哦好的,殿下想吃点什么?” 楚今宴没接话,看着陆襄,用眼神询问她想吃什么。 “白粥吧,随便来点小菜就行。”都是伤患,也吃不了别的。 陆襄说完,盛闲也不等楚今宴说话,便屁颠屁颠的出去了。 缪太医早就吩咐厨房备好了吃的,就等楚今宴醒来安排,都是些清淡的,所以盛闲去了厨房很快便端着一小锅白粥,两盘小菜回了厢房。 楚今宴坐起身,靠在床头。 正要接过盛闲舀的一碗粥,就见这货身子一转,看着陆襄道:“三小姐,属下想起来得找元丰说个重要的事,殿下体虚,还要劳烦你喂一下。” 说着,不等陆襄拒绝,便将碗朝她手里的一放,头也不回的溜了。 陆襄:“……” 为什么她觉得盛闲是故意的。 楚今宴:“……”虽然他觉得盛闲这提议甚得他心,只是媳妇还饿着,他也不忍心让她饿着肚子喂他呀。 “咳……我自己来吧。”楚今宴轻咳一声,道。 这一声咳嗽,落在陆襄耳朵里可不就是虚弱的体现。 “我喂你。” “你自己还有伤……”楚今宴蹙眉道。 虽然能有媳妇喂他求之不得,可也舍不得让媳妇辛苦啊。 “缪太医的伤药很有用,我没那么疼。” 唔,疼也得忍着。 楚今宴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喂个粥自己而已她哪能这么矫情。 陆襄说着,舀了一勺,递到楚今宴的嘴边。 楚今宴张嘴吃下:“甜!!!” 陆襄愣了愣:“这粥甜的吗?你不喜欢,我叫人去换一碗。” 楚今宴轻轻一笑,潋滟生辉。 “因为是你喂的……” 所以甜! 陆襄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 要命的,八殿下像是解除了封印的妖精,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286:三小姐活蹦乱跳的 老夫人听到这里,猛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身子微微一晃,显些站不住。 襄襄被劫走了,那…… 陆襄看出了老夫人担忧与害怕,连忙开口解释:“老夫人别担心,小姐什么事都没有,后来八殿下赶到,救了小姐,不过两人都受了伤,所以殿下带着小姐直接去了缪太医府上医治。” 一件接着一件的事朝着老夫人砸去,直把她砸的晕头转向,很多话想问,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她伤的重不重?”张了张嘴,老夫人只是问道。 阿蛮顿了一顿,斟酌着说辞,怕一个不好把老夫人吓晕过去。 “缪太医医术高明,三小姐活蹦乱跳的。” 老夫人气得想打人。 这丫头说话怎么说不到点子上呢。 “温妈妈,赶紧派人去把襄襄接回府。”老夫人想了想,道。 住在别人府上终究不方便啊。 而且八皇子救了襄襄,老夫人觉得自己得好好问问才行。 这么大的人情,不好还啊。 “是,老夫人。”温妈妈应道,然后叫着阿蛮去了。 她不认识缪太医的府邸在哪,还得阿蛮领路。 “看你脸色苍白,是不是也受伤了?”温妈妈一边走,一边问。 阿蛮不在意的道:“一点小伤而已。” “等接了三小姐回府,你也好好养着。”温妈妈关切的道。 阿蛮笑着点头:“谢温妈妈关心。” 缪府,陆襄喂完了楚今宴,再自己吃完了早膳,就见缪太医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两碗黑乎乎的药,一走进,一股冲鼻的药味儿便扑面而来,陆襄差点没把早饭呕出来。 这也太狠了吧。 配的什么药? 陆襄捏着鼻子,看到缪太医把那碗味道冲鼻的药碗递给了楚今宴。 然后坐到陆襄的对面,微笑着道:“姑娘,我替你把个脉啊。” 陆襄看着缪太医脸上荡漾着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抽,乖乖的伸手。 “姑娘的身体底子不错,看着凶险却比我想象中的要好许多,接下来伤口每天按时换药,喝的中药早晚各一顿,好好养着就行了。” 陆襄点头表示知道了。 缪太医接着又给楚今宴把脉,脸色就不及面对陆襄时那么轻松了。 陆襄紧张的问:“缪太医,如何?” “伤势太重引起的发烧总归有几分危险的,如果今晚半夜没有再烧起来,就没事了。”要是反复发烧,到时候伤口化脓,真就难弄了。 陆襄闻言,眉头死死的拧着。 楚今宴瞪了缪太医一眼,看着陆襄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别听太医夸大,放心吧,就为了把你早日娶进门,我也会尽快好起来的。” 缪太医震惊的瞠目:“……” 特么他听到了什么? 八皇子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微臣的心情。 这么重要的事你就这么当着微臣的面说出来了? 就算微臣看穿了你对这姑娘的心思,你也得给微臣缓冲的时间啊,皇上同意吗? 到时候会不会觉得是微臣故意撮合你跟这姑娘而把微臣的脑袋砍了? 缪太医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整个人都呆了。 陆襄怒嗔了楚今宴一眼。 当着外人的面这么说好吗? 楚今宴感受着陆襄娇嗔的目光,低低的笑出了声,声音低沉如醇厚的烈酒般醉人。 这时,盛闲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殿下,陆家来人了,接三小姐回府。” 陆襄闻言,起身对着缪太医福了福身:“多谢缪太医,叨扰一晚,陆襄敢日再登门拜谢,告辞了。” “姑娘客气了,救死扶伤是我的份内事。”陆太医侧了侧身,避开了陆襄的礼。 这极有可能是未来的八皇妃,他一个太医哪里敢受她的礼啊。 陆襄宛尔一笑,又望向楚今宴:“殿下好好养伤,我先走了。” “恩。”楚今宴面色温柔的道。 陆襄出了屋子,便看到了等在外面脸色焦急的温妈妈。 “三小姐……”温妈妈在看到陆襄的瞬间便迎了上去,扶着她道:“小心伤口,奴婢扶着你。” 马车里铺着厚厚的褥子,陆襄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温妈妈却如临大敌的在褥子上又摁了摁,试试柔软度怎么样。 “小姐先将就一下,很快就回府了。” 陆襄:“温妈妈,不用这样,我没事。” 温妈妈一脸严肃,手上却小心翼翼的扶着陆襄躺下:“阿蛮虽然说的不清楚,但伤到一夜没能回府,可见也不是轻伤,好不容易处理好的伤口,可不能因为颠簸而变严重了。” 陆襄拗不过,躺了下来。 身下柔软的褥子确实舒服很多,刚刚没感觉,这一躺下来,陆襄便觉得伤口隐隐作痛了。 马车以龟速般慢慢的爬行,在陆襄即将昏昏欲睡之际终于到了。 温妈妈直接叫人把马车赶到离栖霞院最近的地方,这才扶着陆襄下车。 要不是自己力气不够,阿蛮又受伤,恨不得把陆襄抱进屋里。 云遮跟雾月两人见到陆襄,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哗哗地流了下来。 “呜呜呜,小姐,奴婢担心死了。” 温妈妈轻斥道:“你俩快别挡着,让三小姐回屋躺下。”站着累人啊。 “是,是。” 陆襄微笑着安抚两人:“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阿蛮,你也回屋歇着吧,这几日都不用伺候了,好好养伤。” “是,小姐。” 温妈妈伺候陆襄躺上床,又给她端了杯温水,然后才立在床头道:“栖霞院里伺候的丫环实在少了点,瑜香跟木槿又出去了,奴婢一会叫碧珠过来伺候三小姐一段日子吧,免得云遮跟雾月照小姐跟阿蛮手忙脚乱的。” 陆襄点了点头:“好。” “那三小姐先歇着,奴婢去跟老夫人回话了,老夫人都等急了。” “恩,让祖母安心。” 老夫人一得知陆襄回来,便迫不急待的去了栖霞院。 陆襄这会正靠在床头上跟云遮说话,忽然听到才离开的温妈妈在门外说道:“三小姐,老夫人来了。” 话落,便见老夫人跨过门槛匆匆走了进来。 287:视我如命 “祖母。”陆襄唤道,掀了被子就想要起身。 老夫人忙道:“别动别动,躺好。” 云遮忙搬了张凳子放在床边让老夫人坐下。 老夫人心疼的把陆襄从上到下看了个遍,最后视线又回到她略微苍白的脸上:“菩萨保佑,平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伤在哪了?” 陆襄朝老夫人投去安抚的目光:“让祖母担心了,是孙女的不是。”然后她摸着胸口道:“在这里,不过没伤到心脏。” 老夫人顿时狠狠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这这……” 她惊愕的看着陆襄,脸上浮现一抹后怕。 就差一点点啊,她就再了见不到孙女了。 老夫人颤抖着抓着陆襄的手,面色惶恐半晌说不出半个字来。 良久,老夫人回头朝着云遮跟温妈妈道:“你们在外面候着。” 两人应道,离开屋子。 云遮顺手把门关上了。 “阿蛮回来报信的时候,我也是听得一知半解,怎么好好的去参加喜宴竟然遇到乱匪?阿蛮说那些人是直接冲着你来的,是谁要害你?你又怎么会被八皇子救了?难道你跟八皇子……” 说着,老夫人忽然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着陆襄。 容不得她不去多想,往往太过凑巧的事情都有起因。 阿蛮的意思是八皇子也受了伤。 堂堂皇子,身份尊贵,怎就为陆襄这么上心呢? 京城贵女无数,论身份家势,怎么排也轮不到他们陆家。 陆襄明白老夫人的意思,娇艳的脸上浮上一抹娇羞,她微微垂眸,嘴角轻轻弯起一抹弧度,看着陆襄这副含羞带娇的模样,老夫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襄襄,祖母不是想要泼你冷水,可八皇子何其尊贵,他怎能全心全意对你?” 以他们的家势,皇上不会同意襄襄为正妃人选的。 难道要委屈当妾吗? 纵然皇子侧妃也是上了皇家玉蝶身份高贵,可说到底,那也是妾啊。 上面有正妃压着,规矩摆着,一举一动都出不得差错,老夫人哪里舍得孙女受这份委屈。 眼下八皇子对襄襄是上心,可以后呢? 她的孙女,不必非要高嫁为家族谋利益,只希望能找个能宠她爱她的男人,日子过得和美幸福。 陆家有一个女儿进宫就够了。 “祖母。”陆襄目光柔柔的看着老夫人,道:“那群人劫走我,是想要引八皇子来的,他明明可以无视这个要求,可他却出现了,不惜拿命来换我平安。” 老夫人闻言,满面震惊…… 陆襄接着道:“因为想救我,所以八皇子任那些人折磨,他的身上中了十箭,都是因为我被人挟持,明明他的武功高强想要杀了那群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他不敢拿我的性命去赌,所以宁可不要自己的命……祖母,以后会怎样我不知道,但至少如今,再没有一个男人会比了更视我如命。” 老夫人看着陆襄,久久没能说话。 心里被陆襄这话给惊得不知所已。 她万万没想到楚今宴为陆襄做到了这个地步。 一个把陆襄的命看得比自己更重的男人,老夫人真是一点不满都挑不出来了。 “祖母,我不忍见八皇子为我丧命,所以拿着早就藏在袖子里的簪子,往自己的心口上扎去,我想着只要我死了,那些人就再也没法拿我去威胁八皇子了。” 老夫人:“……” 八皇子都做到这份上了,她还能责怪孙女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么? 换作任何一个姑娘,都无法拒绝这样一个把自己视作性命的男人啊。 砸了砸嘴,老夫人叹了口气,无奈又不安的摸了摸陆襄苍白的小脸:“祖母知道了,一个女子终其一生求的不过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八皇子待你的这份心,满京城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只是他身份尊贵,我听你父亲说皇上特别喜欢这个儿子,为他挑选的正妃人选也一定是世家大族,这条路可不好走,祖母不忍心你当妾受委屈。” 陆襄乖巧的靠在了老夫人的肩头,轻笑道:“祖母,殿下说会娶我为妃,我相信他。” 若最后的结果楚今宴无法躲开皇上的赐婚娶世族之女为妃,那她就利落的转身离开,绝不拖泥带水委屈为妾。 老夫人笑了笑,心里却对楚今宴没有这么大的信心。 只是八皇子情深意中,孙女喜欢,老夫人这个时候也做不出棒打鸳鸯的事情来。 肖府。 新房内,柳安瑶梳妆完毕走出内室,看到坐在外室喝茶的肖沐恒,脸上顿时露出娇羞的笑来。 她穿了一件正红色绣牡丹长裙,乌发如云,眼眸如水,清丽中透着说不出的妩媚。 “相公。”她柔声唤道。 肖沐恒朝她浅浅一笑。 想到早上看到那张元帕上的一抹落红,肖沐恒的心里一直隐藏在心底深处的阴霾顿时烟消云散了。 虽然当初求亲嘴上说着相信柳安瑶的清白,但其实一直是介意的,只不过看在柳家的权势下他故意忽视了而已。 而今证明自己娶的正妻的确是清白身,肖沐恒自然浑身上下都舒坦了。 所以对柳安瑶也不由得露出了几分真心的笑来。 “走吧,爹娘都等着了。” 肖沐恒说着,主动牵起了柳安瑶的手。 柳安瑶感受着自个夫君的温柔与喜爱,心里也是如蜜一般甜。 “相公,我好紧张,也不知爹跟娘会不会喜欢我。” 肖沐恒笑道:“有我在,别紧张,爹娘肯定会喜欢你的。” 相府千金当儿媳妇,哪里有什么不喜欢的。 正厅里,肖夫人跟肖老爷坐在主位上,紧张的等着儿媳妇来给她们敬茶。 肖笑坐在两人的下手旁。 陆明珠坐在肖笑的对面。 今天早上,看守她院子的婆子才离开了,陆明珠想到今天要正式拜见新夫人,于是卯足了劲的打扮自己,势要把柳安瑶给比下去。 她今日穿着件桃红色芙蓉掐银锦袖襦裙,发间插着红宝石累丝蝴蝶金步摇,步摇在两颈边垂下赤金缠丝流苏来,眉宇间是盈盈笑意,当真是人比花娇惹人怜惜。 288:下马威 陆明珠背脊挺直端坐着,下巴微抬,一副不屈的骄傲模样。 她虽然是妾,但不能失了风骨。 相公最疼最爱的人是自己,可不能在柳安瑶面前示弱。 昨天是他们的新婚夜,相公看在柳相的面子上所以只能留宿正院,但那个可怜的女人,注定只能守着正妻的位子每日独守空房。 陆明珠正在心里自我打气,忽听门口下人的声音响起。 “大少爷吉祥,大少奶奶吉祥。” 听到请安声,陆明珠手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迫不急待的朝门口看去。 逆光处,柳安瑶挽着肖沐恒的手缓缓走进正厅。 男人俊美非凡,女人娇俏活泼,一起朝着屋里走来,俨然一对壁人。 陆明珠看着两人脸上洋溢着的欢喜笑容,心里顿时一阵抽痛。 相公为何笑的这么高兴? 娶柳安瑶本就是逼不得已的事情,相公不该这么欢喜。 难道是故意做给柳安瑶看的? 才刚成亲,所以不能冷落了柳安瑶? 对,一定是这样。 陆明珠在心里恨恨的想道。 心思回转间,柳安瑶已经在婢女准备的垫子上跪了下来,端过茶,敬二老。 “爹喝茶。” “娘喝茶。” 肖老爷跟肖夫人忙接过茶喝了一口,肖老爷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封红,肖夫人送了她一整套的红玛瑙头面,两人看着柳安瑶这个儿媳妇皆是笑得合不拢嘴。 “谢谢爹娘。”柳安瑶接过两人的见面礼,然后起身。 肖家虽然不是官身,但颇有财力,肖夫人送的那一套头面一看就是极品,柳安瑶自然满心欢心。 “好,好,你与恒儿成了亲,我这当娘的也就放心了,以后若是他欺负你,你尽管来跟娘说,娘帮你教训他。”肖夫人拉着柳安瑶的手,一脸慈爱的说道。 柳安瑶闻言,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虽然她看不上肖家这样的,但既然嫁了过来,她还是想要得到夫君的宠爱,公婆的器重,不管是他们是看在自己相府嫡女的身份上故意捧着,还是打心眼里真的喜欢自己,柳安瑶很满他们的态度。 “娘,有您这么疼我的婆婆,定是儿媳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柳安瑶笑容乖巧的哄道。 肖夫人捂着嘴好一阵乐。 柳安瑶接着又道:“娘,我给您也准备了见面礼,娘一会跟我去正院看看喜不喜欢?” 肖夫人:“真是,娘哪能让你破费啊。” “娘说这话就见外了,我有好东西自然要想着爹娘,否则也太不孝了。”柳安瑶笑道,随即看着肖笑:“五妹一起来,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肖笑一脸的受宠若惊:“大嫂,我也有?” 柳安瑶宛尔笑道“当然啦,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我的小姑子呀。” 几人说说笑笑,场面很是温馨愉悦。 坐在一旁被人无视了个彻底的陆明珠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相公……” 陆明珠扭头看着肖沐恒,撒娇的唤道。 柳安瑶含笑的黑眸顿时闪过一抹幽光。 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讶然的看向陆明珠:“陆姨娘也在啊。” 陆明珠:“……” 这丫故意的是不是。 她这么大个人坐在这里,她居然装作没看到。 肖老爷默默的端起茶杯喝茶。 肖夫人跟肖笑相视一望,彼此很有默契的把视线转向别处。 谁看不出柳安瑶是故意的? 但那又如何,陆明珠不过一个小妾而已,难道还指望他们帮她? 侍郎庶女跟相府嫡女,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肖家人才不会在柳安瑶新婚第一天就去驳她的面子呢。 柳安瑶想要给陆明珠下马威,他们就当没看见。 陆明珠看着自己这几日般百讨好的肖家二老跟肖笑这会一个个全都帮着柳安瑶来羞辱自己,气得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于是只能求助的朝肖沐恒看去。 相公这么疼她,一定不忍心她被柳安瑶欺压的。 肖沐恒俊眉微微一拧,陆明珠见状心里不由得一阵得意。 瞧,她不过一撒娇,相公就立即心疼了,接下来肯定就要训斥柳安瑶了。 只是还没等她得意多久,忽听肖沐恒清冷的声音响起。 “明珠,去给夫人敬茶。” 陆明珠的脸色猛的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肖沐恒。 给柳安瑶敬茶,那不就意味着她要给柳安瑶下跪。 怎么可以? 她就算是妾,也是相公心爱的女人啊,相公应该见不得她向任何人下跪才对,为什么相公会说这种话。 一定是柳安瑶! 想着,陆明珠愤恨的目光瞪着柳安瑶,心道一定是这个贱人对相公施压,所以相公才不得不这么狠心的对待自己。 柳安瑶不知陆明珠的内心活动,不过见她这副凶狠的神色,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一脸忐忑的看着肖沐恒,柔声道:“相公,看陆姨娘这神情,似乎并不愿意给我敬茶呢,要不还是算了吧,免得让陆姨娘对我心生怨怼,闹得家宅不宁就不好了。” 肖夫人立即不满的瞪着陆明珠。 “陆明珠,你若不给夫人敬茶,就给我滚出肖家。” 反了她了。 一个小妾而已,竟敢对主母不敬。 陆明珠听到这话,气得眼眶一红,楚楚动人的看着肖沐恒,企图让肖沐恒替她作主。 肖沐恒面无表情的看了陆明珠一眼,淡淡的道:“去吧。” 说罢,他亲自牵着柳安瑶坐下。 动作温柔,看得陆明珠委屈又心痛,只是眼下所有人都帮着柳安瑶,自己根本就是孤立无援,若是再闹,搞不好真要被婆婆赶出家门了。 咬牙,陆明珠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端过茶杯,双膝跪地,高举头顶,递到了柳安瑶的面前。 柳安瑶给双亲敬茶的时候,还有垫子,换作陆明珠的时候,她的膝盖是结结实实的磕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的。 柳安瑶看着跪在她面前的陆明珠,眸底深处涌动着浓浓的恨意。 她跟陆襄,哪个都不是好东西。 “对了,五妹刚来京城,还没好好逛过吧,等过几日我空下来,带你好好逛一逛,有不少有意思的地方呢。”柳安瑶忽然又扭头跟肖笑聊了起来,任凭陆明珠跪着高举茶杯,就是不立即接过来。 289:给谁看呢 肖笑讥笑的看了眼跪着的陆明珠,顺着柳安瑶的话兴奋的道:“大嫂若能带我玩,那可真是太好了,听说京城的百花园每隔一段日子就会举办盛宴,邀请都是名门贵族,到时候大嫂可以带我去见识一番吗?” 只要她能多参加几次这种贵族之间的宴会,她就能结交那些门名贵女,最重的,她出席的场合多了,被人熟悉,说不定就能被公侯世家的公子少爷一见钟情,到时候她就能飞上枝头了。 柳安瑶太熟悉肖笑眼中的对权势富贵渴望,这种人,给她一点甜头,她就会像对你千依百顺。 “当然可以,在这京城里,除了不能带你进宫,你想去哪都可以。” 柳安瑶面色傲然的道。 肖笑顿时对柳安瑶露出更加崇拜的神色。 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身份啊。 不管走到哪里别人都得要让她三分,也没有她办不到的事情。 陆明珠听着两人聊得不亦乐乎,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柳安瑶这个贱人…… 她恨恨的咬牙,忽然身子一倒:“唉哟……” 手里的茶杯摔在了柳安瑶的脚边,里面的茶水溅到了她的裙摆上。 柳安瑶瞬间跳了起来,脸色铁青的看着湿掉的裙摆:“陆明珠,你故意的?” 陆明珠弱弱的看了柳安瑶一眼,然后起身,一脸害怕的抓住了肖沐恒的衣袖,娇美的小脸微仰,柔声道:“相公,我不是故意的,夫人久久不接我的茶,我跪的腿疼,端着手也酸,这才一时不慎摔倒了。” 言外之意,是说柳安瑶若不是故意为难她在先,她也不会摔倒洒了她一声。 柳安瑶看着陆明珠这娇柔作做的样子,一股气血直冲脑门,恨不得上去撕了她的嘴。 “陆姨娘,你这一副狐狸精作派给谁看呢,泼了正妻一身的茶水还有脸先告状。”肖笑还要靠着柳安瑶带她在京城贵女之间站稳脚呢,这会立即跳出来指着陆明珠骂。 陆明珠被肖笑骂得脸色忽青忽白,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很是惹人怜惜。 肖沐恒心中一动,不得不说陆明珠的容貌的确是很吸引他,柳安瑶的容貌也不差,但与陆明珠站在一起就顿时失了几分颜色。 不过现在可不是沉迷美色的时候,更不可能为了陆明珠而让柳安瑶下不来台。 肖沐恒拉开陆明珠抓着自己袖子的手,走到柳安瑶身边,目光温柔的看着她,道:“这茶不喝也罢,我陪你回去换身衣掌。” “好。”柳安瑶立即露出开心的笑来,眼中的得意怎么也藏不住。 肖沐恒转身对着肖老爷跟肖夫人道:“爹,娘,我先带瑶儿回去。” 两人忙不跌的点头:“恩,去吧去吧。” 肖笑:“大嫂,我一会去找你。”她还惦记着大嫂给她准备的礼物呢。 虽然以肖家的财力,肖笑从小也是见过好东西的,但大嫂给的,代表着一种身份,不一样的。 柳安瑶笑着点点头。 肖沐恒带着柳安瑶离开,在临出门前,柳安瑶回头,朝陆明珠投去一抹挑衅而又轻蔑的目光。 那意思仿佛在鄙视陆明珠的不自量力。 而陆明珠在肖沐恒走向柳安瑶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了,怎么也不敢相信一直被她势作依靠的男人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竟然选择了柳安瑶。 陆明珠死死的咬着唇,内心不由得浮现一丝慌乱,如果她没了肖沐恒的宠爱,那在这个家里她还有什么骄傲的资本。 不可以!!! 肖夫人也没去多管陆明珠,带着肖笑走了,母女两商量着一会吃了早饭就去正院找柳安瑶。 肖老爷摸了摸鼻子,也离开了。 偌大的正厅只余陆明珠一人,她仿佛被人扔进冰窖一般,一股寒意游走在四肢百骸。 画眉进屋,不安的看着陆明珠。 “姨娘,咱们回去吧。” 她在屋外候着,里面发生的事情都听得一清二楚,心里便一阵阵的恐慌。 夫人本就与姨娘有嫌隙,如今同在屋檐下,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姨娘呢。 为作正妻,夫人根本不需要任何手段,光是规矩就能折磨得姨娘生不如死…… 先前一直觉得大少爷是姨娘的最大的仰仗,可如今看来未必见得。 画眉心不在嫣的陪着陆明珠回去了。 正院里,肖沐恒将柳安瑶送回屋便出门了,这段日子他也是忙得焦头烂额,一边要准备秋闱,一边还要打理生意,虽然有了柳相这个强大的靠山,但肖沐恒自认才华横溢,在秋闱中也能拔得头名,到时候再借着柳相的势就更容易往上爬,而且自己考的好,也才能更叫人心服口服。 前段时间他在京城的几间铺子受到了不少的冲击,隐约感觉好像有人在故意争对他,可查了许久也没查到是谁,如果再被这么压下去,他就要损失惨重了。 权跟财,两者缺一不可。 有了钱,他才能打点官场。 柳安瑶的婢女书画一边替她换衣裳,一边得意的道:“那陆明珠还想跟夫人你斗,简直是不自量力。” “原本想着她被姨娘重惩,打算就这么放过她的,偏偏她不知天高地厚勾引肖沐恒,我岂能容她在我眼皮子底下蹦跶?”柳安瑶眸光阴郁的道。 对陆明珠,她只是厌恶,本来这人不出现在她眼前,自己都懒得去对付她。 可她非要出现在她面前跟她抢男人,就别怪她容不下了。 谁能容忍自己跟别外一个女人抢夫君,陆明珠的存在,就是在打她的脸。 “夫人想好怎么除掉她了吗?”书画问道。 柳安瑶漫不经心的理着自己的袖口,道:“看得出来肖沐恒对她的新鲜劲还没过,我刚嫁过来,陆明珠就死了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先不管她,为今之计,我最想要除掉的人是陆襄。” 就算她不对陆明珠动手,也有的是法子叫她吃苦头。 而且肖沐恒对她没有多少喜爱,更多的只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既然嫁了过来,柳安瑶还是想要好好过日子,得到夫君的宠爱的,所以她在肖府暂时得收敛些。 290:设局的人 正午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棱,映出纤尘飞舞。 “殿下啊,你这么重的伤还是不宜挪动的好,加重伤势了可就麻烦了。”缪太医看着正在穿衣服的楚今宴,苦口婆心的劝道。 唉,跟了这么个倔强的主子,心好累。 楚今宴眸光淡淡的撇了缪太医一眼,道:“床太差,睡不好。” 这浓浓的嫌弃,简直了。 缪太医一噎,涨的脸色通红:“……” 他俸禄低,府里寒酸了些,怪他咯! 这时,盛闲在门口道:“殿下,马车已经安排好了,不过缪太医家的大门太窄,马车进不来,辛苦殿下走到门口。” 噗…… 再一次被嫌弃了的缪太医:“……” 能不能顾忌一下他这个主人。 盛闲没有意识到缪太医内心的崩溃,对他道:“缪太医,殿下在这里住不好不利于伤势恢复,但又不放心另请他人,你跟我们一起走吧,住在八皇子府里也能更方便照顾殿下的伤势。” 缪太医闻言,嘴角微微一抽。 “是。” 于是缪太医打包了行礼,跟着楚今宴一起走了。 八皇子府。 楚今宴刚回到府里,便让盛闲把元丰叫了过来。 “审的如何了?” 元丰自责的道:“属下无能,这些都是死士,嘴紧的很,属下用尽办法都没能撬开他们的嘴。” 楚今宴沉默了一瞬,目光幽冷的道:“那就不用审了,既然不招,杀了吧,把他们的尸体一个个送出去,放眼京城,想要我命并且敢直接动手的人,五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看看那些人的反应,他就能猜到是谁设了这个局,抓了陆襄。 如果只是冲着他来无所谓,但胆敢拿陆襄的性命作要挟,楚今宴绝不会让他还能逍遥自在。 元丰了然:“殿下最先怀疑的是谁?” 楚今宴冰凉的面庞上泛起无限的冷意,沉声道:“楚承礼和楚惠宁……” 元丰听到楚惠宁的名字时,一脸愕然:“惠宁长公主?” 她一个女人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连皇上的儿子都敢加害?疯了吧。 “是不是她,试试不就知道了。”楚今宴面无表情的道。 他把郑文武从二楼扔下去差点丢了小命,父皇又下旨废了郑文武的郡王之位,以这位长公主噬子如命的性格,恐怕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属下明白了。”元丰抱拳应道,然后转身离开。 月下,飞檐怪兽,庭院雕窗,浓重的黑影投在很大很空旷的花园里,有一种叫人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楚惠然在去看过郑文武后回了自己的屋里,饶过屏风,便见原本整齐的床上不知何时躺了个人,被子将头都蒙住看不到是谁。 她身后的段嬷嬷顿时一脸怒容的骂道:“哪个不要命的,竟敢躺在公主的床上,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一边骂,段嬷嬷一个箭步冲到床连,刷的一下掀开被子,然而当看到眼前面目全非的男人时,吓得失声尖叫,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 楚惠宁也看清了床上的人,身形猛地一晃,惊恐的面色陡然变的一片空白。 哪怕男人因为被用了重刑而面目全非,但楚惠宁依旧认出来这是她派出去杀楚今宴的死士。 “他、他他……”楚惠宁哆嗦着唇,因为害怕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段嬷嬷连滚带爬的站起来,颤抖着躲在了楚惠宁的身后,恐惧不安的道:“公主……昨天派出去的人行动失败了,是不是八皇子查到是咱们干的了?” 否则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公主的床上,这分明就是八皇子对公主的警告啊。 派出了这么多死士居然都没能杀了八皇子,如今还被八皇子知道了是公主谋害他,段嬷嬷根本就不敢想象八皇子要怎么报复回来。 楚惠宁强行压下心里的恐惧,狠狠的瞪了段嬷嬷一眼:“慌什么,既然只是把死人送回来,说明他根本没有从他们嘴里得到任何东西,没有证据的事情,楚今宴又能如何?” 就算闹到皇上面前也没用,她完全可以用楚今宴要陷害自己的理由来辩驳。 自己可是他的姑姑,就不信闹开了对楚今宴有什么好处? 大臣们难道就会支持这么一个忤逆不孝的皇子当太子吗? 楚惠宁这么一想,心里顿时有了几分底气。 段嬷嬷半信半疑的看了楚惠宁一眼,当初公主要这么做的时候自己也阻止过,可是公主一意孤行,因为意外得知八皇子钟情陆襄,所以趁着昨天柳相嫡女大婚,在晚上她回府的路上制造混乱,想要趁机劫走马车。 公主自认计划天衣无缝,八皇子独身前往救人,在他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必死无疑。 可谁能想到,就是在这样的死局下,八皇子居然也能全身而退。 “叫人把尸体处理了,明天把这座院子推了重建。”楚惠宁拿帕子捂着口鼻,一脸晦气的转身离开:“一群废物,这么多人连个人都杀不了。” 一个被死人呆过的屋子,楚惠宁怎么都住不下去了。 她有想过自己查到的消息是假的,楚今宴不会上当,但绝没有想到在楚今宴上勾的情况之下,这些人还能失手。 楚惠宁只觉一股气血直冲脑仁,气得她两眼阵阵发黑。 段嬷嬷见楚惠宁转身离开,连忙抬腿跟上,在这间屋里多呆片刻,她都感觉浑身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出了院子,段嬷嬷吩咐下人把屋里的尸体扔去乱葬岗。 处理尸体的下人们心惊不已,但却不敢多问半个字。 屋顶上,传来轻微的瓦片碰击的声音,只不过众人都被床上的尸体吓的不轻,所以没有注意到。 盛闲一路飞奔回到府里。 楚今宴的屋里,灯还亮着,缪太医正在给他换药。 盛闲进屋,见缪太医在,便安静的候在一旁。 缪太医替楚今宴绑好纱布后便退了出去,楚今宴随意的拉起里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他面色淡漠的看着盛闲。 “有结果?” 盛闲点头,一想到自己的听到的眼中露出幽冷的寒芒:“属下观察了长公主,确定了这些死士是长公主派出来的,抓三小姐引殿下独身前去,为的就是杀了殿下。” 291:势单力薄斗不过 “还真是她。”楚今宴冷漠的道,清绰华丽的容貌,眉梢眼角却勾出一抹瑰丽艳华之色,目光带着幽暗的光芒,薄削的唇抿起讥锋与锐利的弧度:“她仗着父皇的纵容在京城肆意妄为,当真以为自己不管做什么最后都能得到赦免?” 盛闲垂头沉默。 主子能嚣张的骂长公主,他一个奴才可不能跟着附和。 虽然在心里也没少骂。 哼,这个女人,居然敢动殿下的心尖尖,丫的死定了! “主子,咱们是不是……”盛闲说着,一只手划拉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做了个杀的手势。 楚今宴意味深长的看了盛闲一眼,隐隐带着一抹嫌弃。 盛闲:“……” 怎么了?他这个主意不好么? 难不成只能长公主暗杀殿下,他们还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郑文武的伤养的如何了?”楚今宴忽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盛闲一时没能跟得上他跳脱的话题,愣了一瞬才道:“没……没好透呢,不过能稍微下床走走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郑文武断了几处骨头,眼下一个月还没到免强能下床,但要好全还得一段时间。 殿下怎么突然关心起郑文武的伤势了? 楚今宴也没接话,眼神冷冽的靠在床头。 这时,一名下人轻轻敲了敲门,语气焦急的说道:“殿下,皇上来了,这会快要走到院子里了。” 他是小跑着过来的,皇上驾到,把所有人都吓懵了,邓总管连忙叫他过来给殿下传话。 楚今宴:“知道了。” 嘴上说着知道了,不过身子却没动。 盛闲连忙打开房门,果见远处一道明黄色的身形大步朝院里走来,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一群御林军。 成德帝脸色黑沉的走进院里,盛闲跟下人跪地行礼。 “奴才参见皇上。” 成德帝面无表情的从两人身边经过,也没有叫两人起身的意思,径自朝屋里走去。 胡潜慢了一步,朝着盛闲招了招手:“盛侍卫,还不进来。” 等会皇上问话,他得好好回答呀。 盛闲应道,忙起身跟着进去了。 楚今宴看着进屋的成德帝,喊了一声:“父皇。”作势掀起被子就要起身。 “躺着别动。”成德帝忙道。 盛闲眼疾手快的端了张椅子放到床边,成德帝顺势坐下,看着儿子苍白的俊脸,心疼的不行。 “要不是缪太医来禀报,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打算瞒着朕?究竟怎么回事,皇城之下谁这么胆大包天连你都敢谋害。” 盛闲正考虑着怎么回话妥当,突然接收到楚今宴一道微寒的目光,示意他不要多话。 “谁知道呢,那些人个个身手不凡一看便是训练有素,儿臣倒是抓了几个回来审问,不过嘴紧的很,没问有用东西来,但是京城之中敢养死士的,并且有胆子暗杀我的,也没几个吧。” 楚今宴看着成德帝,眸光淡淡的道。 “简直是胆大包天,竟连皇子都敢谋害,朕一定要彻查到底。”成德帝勃然大怒。 “随便吧,反正我不想留在京城了。” 成德帝一愣,虎着脸看着他:“胡说八道什么,不在京城你要去哪?” 楚今宴幽幽的看了成德帝一眼:“父皇突然把我带回京城,碍了多少人的路,太子之位就一个,我势单力薄哪里斗得过,留下来也是给人当靶子,这次运气好捡回一条命,下一次呢,父皇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盛闲飞快的抬头看一眼自家主子,嘴角狠狠的一抽,然后默默的退到一旁。 太坑了,明明都查到了是长公主干的,主子一番话直接把矛头指向了自个儿兄弟,无形之中黑了人们一把。 殿下,您慢慢演…… 势单力薄? 恩,表面上可不是,一个初初被接回京城的皇子,哪里比得上从小培植自己势力的皇子,真是太惨了! 成德帝听到楚今宴那一句给他收尸的话,脸色顿时黑得锅碳。 “呸,哪有人咒自己的死的。” 楚今宴给了成德帝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京城里敢派死士暗杀皇子的,没点身份的人谁敢? 大臣吗? 没有头上主子点头,臣子们纵然有贼心也没那个胆,所以说到底最有嫌疑的还是皇子。 宫里的后妃吗? 没儿子的妃嫔哪个吃饱了没事去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所以不意外的,成德帝深深的觉得还是自己其他儿子最有嫌疑,只是没有证据指明究竟是谁干的。 自个儿子们的野心,他不是看不到,皇位就一个,谁不想坐上这个位置,就是成德帝自己当初也是暗戳戳的盯着先帝的龙椅。 可是你要争,可以,但对兄弟起杀心,就不能忍了。 成德帝在心里默默的给几个儿子记上一笔,不要叫他查到是谁干的,查到了定要扒他一层皮。 真是能耐了,老子还活着呢,就为了争夺皇位而杀兄弟。 日后要是真的坐上这个位置,能容得下活着的兄弟? “此事朕心里有数了,你好好养伤,不准再说离京的事情。” 好不容易哄来京城,哪能这么轻易放他离开。 看来还得再调些高手来保证儿子的安全才是。 楚今宴冷着脸点头,一脸的不是我想留,是看在父皇你的面子上我才留下来的被逼无奈。 成德帝又叫来缪太医,仔仔细细的问过楚今宴的伤势后,这才不放心的走了。 没多久,以院判为首,带着太医院五个太医大张旗鼓的来了八皇子府,于是满京城上下都知道了八皇子深受重伤,集齐了六名太医诊治。 更有人在心里暗暗猜测这么重的伤,莫不是八皇子命不久矣? “臣等参见八殿下。” 六个太医齐刷刷的跪在楚今宴的床前磕头行礼。 这一幕像极了死前被人吊唁…… 楚今宴看着眼前的人头,抬手捏了捏眉心:“都站旁边去。” 他还没死呢。 几名太医听着楚今宴幽冷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站起身站到了一旁。 院判作为领头人,这个时候还是得他出来说话,于是笑得一脸褶皱的看着楚今宴:“殿下,皇上口谕,命臣等过来给殿下治伤。” 这当真是宠爱至极了,一般只有皇上生病,才有这么多太医一同会诊的资格。 292:都是竞争对手 楚今宴淡淡的看了一眼院正,然后伸出手来:“把脉就行了,有问题直接去问缪太医。” 父皇的好意,他要是直接赶人太不孝了。 院正也看出来这位主的不耐烦,于是也不敢多话,躬着身子走到床边,仔细的给楚今宴把起了脉。 皇上叫他们来,除了不放心殿下的伤势,最重要的还是体现在对儿子的关心上,如果真是重伤到危急性命,早在昨日就该叫他们来了,而不是让缪太医一个人处理。 院正把完脉,然后便带着几人退了出去。 缪太医早就在屋子外面候着,见到院正,先是拱手行了一礼,然后笑道:“诸位太医,咱们去厅里坐坐,下官也好给大家说说详细的病情。” 院正:“好。” 八殿下明显的不待见他们,呆在屋里压力也很大的说,不过皇上看重八殿下,他们还是得仔细了解一下殿下的伤势,才好回宫复命。 虽然缪太医已经跟皇上回禀过了。 不过几个人集各自所长,也能更好的帮殿下早日康复。 翌日早朝,成德帝脸色难看的高坐龙椅之上,胡潜甩着佛尘高喝:“有事启奏!!!” 户部尚书在心里理了理自己要说的话,正要从人群里踏出,忽然听到上首处成德帝不怒自威的嗓音响起。 “八皇子遇刺,诸爱卿知道吧。” 成德帝冰冷的目光扫了一圈殿内站着的文武百官,语气是说不出的愤怒。 户部尚书:“……”今天的他不配开口。 宋言君出列站在大殿中央,掀起衣袍朝着皇帝半跪了下去:“微臣失职,请皇上责罚。” 作为京营卫统领,管着京城治安防守,叫八皇子遭人暗害,此事怎么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京兆尹紧跟着跪在宋言君身旁请罪。 皇上震怒,虽然这不在他的管辖犯围之内,但若要严格追究起来,他也得被问责。 以八殿下被皇上宠爱的程度,贺裕觉得自己还是老实点出来请罪的好。 成德帝神色冷峻的看着两人,沉声道:“宋爱卿五十大板,同大理寺、刑部严查此事,胆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谋杀皇子,简直是胆大包天,朕还没死呢,就能为了铲除异己而不择手段。” 此话一出,众人心里头不约而同的思索了起来,就算没什么意思,这些人精们也得拐几个弯把成德帝的话想几个意思出来。 几位皇子都有资格上朝,只不过没有规定天天都得来。 不过有点野心的人谁会放过上朝接触政事的机会,所以这会正站在最前列,听到皇帝的话后不由得震惊了。 父皇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铲除异已…… 这分明是在暗示他们楚今宴被人刺杀是他们兄弟当中的一人干的。 谁的胆子这么大竟然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刺杀楚今宴,疯了吧?而且还搞得这么兴师动众,这得对自己有多大的自信啊。 楚承礼暗暗的打量着身旁的几个兄弟,暗道如果是真的,父皇查出来还好,若是查不出来,那这几个兄弟也都不是善茬啊。 这么一想,楚承礼对自己的兄弟又忌惮警惕了几分。 都是竞争对手啊。 宋言君抱拳应是。 五十大板,而不是军棍,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皇上还要叫他彻查此事,不可能叫他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所以打板子的人也不敢下狠手。 何况安国公世子,皇后娘娘的亲侄儿,奴才们哪里敢打坏了。 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亦纷纷站出来:“微臣遵旨。” 不过两人心里却一片苦涩。 这叫什么事嘛,这没有证据没有证人的情况下,别说这事好不好查,就算好查,敢刺杀八皇子的人,能是他们两能得罪的? 可是皇上的旨意,他们又不敢不接,只能先查了再说。 要是不用心办事,两人几乎不用猜都能想到皇上能扒了他们的皮。 贺裕左右看看几人,见最后竟然没有自己什么事,顿时松了一口气。 陆府。 陆瑶回来后才得乔陆襄受伤了,坐在陆襄的屋里,她一脸紧张又后怕的道:“我昨个才听说那日晚上街上有人放火烧铺子趁机制造混乱,正巧是你回府的路上,所以才想来问问你那晚有没有受惊,怎么回事,是那天晚上受的伤吗?” “恩,那天匪徒出现的突然,见人就杀,我也是意外,二姐别担心,我这不没事嘛。” 陆瑶看着陆襄带着病态的脸色,担心的不行:“看你脸色苍白的,还说没事呢,要不是我今天回来,都不知道你出了事,都怪我,当天晚上应该先送你回来的。” “二姐快别这么说,说不定连你也跟着受伤,再说我有阿蛮呢,她的身手不比周家的护卫强么,只不过是意外受伤,现在都没事了。”陆襄微微笑道。 那些人抓走她故意引楚今宴上勾的事情还是不要叫太多的人知道了,越解释越混乱,而且皇上命人彻查此事,起因也是楚今宴遭刺客暗杀,这里已经将她完全摘出去了,那天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那些死士跟背后之人,就是楚今宴的人。 死士已经死了,而楚今宴叫盛闲传来消息,幕后主使者是惠宁长公主,她暗杀皇子失败,更不可能主动暴露出来,所以也没有旁人知道此事,也不会有人把这两者联系起来。 至于祖母,她这么疼自己,更不可能到处宣扬。 那天晚上街上一片混乱,死了好几个人,木生亦受了重伤当场昏迷,因为不知道是哪家的奴才所以被送到医馆一直没回来,直到前天醒来才回了府,所以她在混乱中受伤,说起来也是合情合理的。 陆瑶听了,也没有怀疑,不过捂着胸口一脸的心有余悸。 “听说八皇子也遇刺了,也是在那天晚上,照这么看来,那群刺客是冲着八皇子去的,只是八皇子没去参加肖府的喜宴,也不知那些人怎么就冲着你们去了。” 陆襄抿了抿唇,露出一脸的茫然:“可不是嘛,不过幸好八皇子躲过一劫。” 陆瑶点头:“恩,有皇后庇佑,八皇子福泽深厚。” 293:良心不痛吗 陆瑶来了没多久,就听良辰进来说乔婧如带着行礼回来了,先去给老夫人请安,一会就来栖霞院看望三小姐。 陆襄顿时哭笑不得的看着陆瑶。 陆瑶轻轻笑道:“大嫂怕是听说了前几日晚上街上的事情,打听到了你受伤了所以才回来了。” 听良辰这话的意思,就是了。 果然,没一会就听到乔婧如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你家小姐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也不告诉我……” 话落,就见乔婧如走进屋里。 明艳的小脸盛满了怒火,美眸轻瞪,大有要好好把陆襄教训一顿的意思。 真把自己当铁打的了,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也不说,让她心安理得的在娘家自我疗伤。 不就是陆朝养外室嘛,她既然舍不得合离,何不坦然接受呢,陆襄才多大,自己就这么扔下她独自照看整个陆家。 乔婧如这会又是对陆襄生气,又满是深深的自责。 明明她才是长嫂,却偏偏叫小姑子护在身后。 肖沐恒跟柳安瑶成亲,明明就该是她这个大嫂出席的,可她却就这么没心没肺的听了陆襄的在娘家装病,叫陆襄代替陆家出席婚宴。 如果那天是自己去,而让陆襄在府里呆着,陆襄就不会受伤。 越想,乔婧如就恨不得就要被愧疚给淹没了。 再一看靠在床上脸色略微苍白却笑意盈盈喊着自己的陆襄,乔婧如心底那一股闷气早就烟消云散了,只剩心疼跟自责。 “你说你是不是该打?这么多天了,居然都不派个人去乔家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没我这个大嫂了?” 乔婧如眼眶忽地一红,站在陆襄的床边委屈的道。 陆襄咧嘴一笑,一只白嫩漂亮的手伸到了乔婧如的跟前:“大嫂若是舍得,那就打吧。” 乔婧如看着她这无赖的模样就噎住了:“……” 真是哭不出,笑不得! “云遮,快给大少奶奶搬凳子来。”陆襄朝云遮吩咐道。 云遮连忙搬了凳子过来,再给乔婧如上茶。 乔婧如心疼的看着陆襄:“伤哪了?重不重啊。” 她在乔家听说了那晚街上出了刺客的事情,当场就死了人,虽然是下人,但好几家的小姐夫人们回去都病倒了,所以这事京城上下几乎无人不知。 乔婧如顿时就想到那天去参加喜宴的陆襄,回陆府的必经那条主街,她当初走的干脆,所以也不好意思直接上门,于是便叫下人来打听。 这一打听,才知道陆襄在那晚遇刺,受伤了。 听到这事,乔婧如立即坐不住了,找了乔夫人说了回陆家的话。 陆家没有主母,祖母与父亲信任她所以让她管家,如今她因为陆朝一气之下回了娘家,所有的事务都堆到了陆襄一个人身上,而现在陆襄又深受重伤肯定没有精力再管理庶务,老夫人又年事已高,她若再不回去,不是叫陆襄病中连伤都养不清静嘛。 不管陆朝对她怎样,祖母跟三妹待她却是好的没话说。 陆襄指了指自己的伤口处:“看着凶险,不过已经没事啦。” 药每天都在换,缪太医配的伤药还是很管用的,已经没那么疼了。 乔婧如看着陆襄手指的地方,眼泪没忍住就掉了下来。 “呜呜呜呜,都怪我太任性了,明明该我去肖家才是,害你遭了这么大的罪。” 陆襄听着这话,心里不禁感动。 不过面上却无奈的道:“大嫂胡说什么呢,哪是你害我遭这罪的,快别这么说啦,不然我要生气了,我这刚把二姐劝好呢。” 说着递了块帕子过去:“大嫂快把眼泪擦擦。” 乔婧接过,擦了擦眼泪,忽然神色严肃的看着陆襄:“你受伤的事情会不会跟柳安瑶有关?” 陆瑶听到这话猝然一惊,她刚还在跟三妹猜想是因为有人要暗杀八皇子所以才制造了这场混乱,让三妹受了无妄之灾,怎么大嫂竟觉得跟柳安瑶有关? 也是见陆襄对陆瑶上心,所以乔婧如说话也才没有避着她。 陆家兄弟姐妹本就少,陆玥被逐出家门,陆明珠又是个黑心肝的,陆巧也跟她们不来往,陆霄是姚姨娘所出,以后肯定也不会跟他们亲近。 陆瑶与他们亲近,所以乔婧如观察了这么久,觉得这个二妹是个可以深交之人,以后他们之间也有个帮衬。 “这次不是柳安瑶。”陆襄摇头道:“那些刺客是冲着八皇子去的,我只是运气不好。” 乔婧如闻言,拧紧的眉头却没有放松下来:“反正跟她有关的总没好事,以后待凡肖家的宴会,咱们都不要去了,晦气的很。” 都危及到生命了,什么面子里子,都滚一边去吧。 这一次不是柳安瑶干的,谁知道下一次她又使什么手段。 陆襄乖乖的点头:“好。”不过却有些担忧的看向陆瑶。 她有皇后娘娘撑腰,不用顾忌柳家的面子。 可二姐嫁进周家,便是周家的人,她婆婆也不是个善茬,二姐可不能为所欲为。 陆瑶感受着陆襄关切的眼神,心里暖暖的。 她浅浅一笑,道:“三妹别担心我,既然知道那柳安瑶不是好的,我会多加小心的,以后肖家能不去就尽量不去。” “恩,二姐不要怕,如今咱们都在京城,陆家可是你的依靠,那柳安瑶真正的仇人是我,在除掉我之前她不会把心思转移到别人身上的。”陆襄柔声的说道。 陆瑶感动的看着陆襄,连连点头。 “从今天起你安心养伤,府里的事情都交给我,别瞎操心了。”乔婧如对陆襄道。 陆襄犹豫了一瞬,道:“恩。” 她的本意是不想大嫂回来的,至少等她解决了姚姨娘再说。 可是眼下看自己这伤样,别说动姚姨娘了,还得妨着别叫姚姨娘反扑过来。 陆瑶跟乔婧如留在了栖霞院用午膳。 云遮跟雾月直接在陆襄的床边支了张小圆桌,美味佳肴摆了一桌。 陆襄看着自己面前的一碗清粥,小脸顿时委屈到变形。 “你们吃好吃的,却叫我喝白粥,良心不会痛吗?” 陆瑶好脾气的哄道:“你体虚,得吃些清淡的,有鸽子汤,专门为你做的。” 陆襄看着一旁砂锅里炖得很烂的鸽子汤,一脸的生无可恋。 有汤是不假,但是太淡了啊!!! 294:别怪她翻脸走人 梨院。 姚姨娘的桌上也摆上了午膳,不过是简单的五菜一汤,比不得栖霞院的丰富。 周妈妈跟花枝在一旁伺候。 姚姨娘举着筷子,心不在焉的拔动着一盘菜,就是没有要夹起来的意思。 “姨娘,可是这些菜不合胃口?”周妈妈关切的问。 姨姨娘看着眼前的一桌菜,娇好的脸庞上闪过阴冷之色:“嫡出的就是娇贵啊,不过是受了个伤,老夫人就跟天塌下来似的一样,鲜少回府的二小姐来看她,就连被乔家带走扬言要跟大少爷和离的大少奶奶都搬回来了,老爷更是紧张的流水般往栖霞院里送补品,我的霄儿就因为是庶出,所以就不被待见吗?” 周妈妈听到姚姨娘这怨怼的话,惊了一跳:“姨娘慎言,老爷跟老夫人这是疼爱七少爷,所以才会把他送去泉州拜名师。” 姚姨娘冷笑一声:“呵……名师,不过说的好听,老爷若真疼霄儿,为何不将名师请来京城。” 周妈妈恨不得上前捂住了姚姨娘的嘴。 姨娘本就不受宠,若是说话这样口无遮拦被传到了老爷耳朵里,日子还不知道要难过成什么样呢。 “姨娘糊涂了,那魏夫子是何等大儒,多少名门之子都要拜在他的门下,说句不得当的,以老爷如今的官位,哪里能请得到魏夫子,姨娘切莫多心,大少爷为了个外室与老爷僵持不下,照这情形下去搞不好真要被赶出家门呢,退一万步讲就算不把大少爷逐出族谱,大少爷多半也是废了,这以后的陆家还不是咱们七少爷的,老爷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七少爷身上,不得多为他操心么。” 姚姨娘听到这番话,红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几日她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可是只要一想到霄儿被送到那么远的地方,还不知道一年能回来几趟,姚姨娘顿时满心的不舍。 “我怎么觉得这更像是陆襄的阴谋。”姚姨娘直接了当的道:“故意叫我与霄儿骨肉分离。” 周妈妈心里咯噔了一下,暗道不能吧? 三小姐若是要对付七少爷,把他养成废物不是更好?何故要费尽心思把七少爷送到魏夫子身边? “三小姐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周妈妈无法理解。 她与姚姨娘势同水火,为什么要对七少爷这样上心。 姚姨娘敛了敛眸,烦燥的扔了手里的筷子。 就因为不合常理,所以她才不敢确定。 “不管怎么样,这个府里,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是老夫人跟老爷的寄予厚望也好,还是陆襄的阴谋诡计也罢,只要除了陆襄,这个府里就将会是她说了算。 陆朝既然选择外室离开了陆家,那她就绝不允许他再有机会回来,抢夺属于霄儿的东西。 周妈妈看着姚姨娘眼中的狠戾,压了压心中的慌乱,道:“如今三小姐受伤养病,老夫人一天几次派人去看望,栖霞院更是铁桶一般,姨娘这个时候动手,怕不是好时机。” 姚姨娘神色凶残如地狱厉鬼,恶声道:“谁说我要趁机除掉陆襄,陆襄受伤,自顾不暇,趁着我对那人还有利用价值,先除掉陆朝。” 至于陆襄,她能感觉得到,那人比她更想陆襄死。 她从旁协助就好,说不定根本不需要她亲自动手,到那时,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她在陆家的地位。 周妈妈赞同的点头。 姚姨娘忽然问花枝:“容音今早是不是派人来要银子了?” 花枝:“是,大少爷手里的银子全都花光了,还当了好几样值钱的东西,又没有赚钱的本事,允春说,容音姑娘的意思,若再这么下去,别怪她翻脸走人了。” 都说表子无情,这话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不过是因为大少爷一时的困顿,容音就无法忍受了,这都已经是问姨娘要的第四回银子了。 姚姨娘恨恨的咬牙:“果真是个贱人。” 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在陆朝身上搜刮了不少钱财,不过是跟着过几天苦日子就受不了,就这样的还想跟着进府享受荣华富贵,我呸! “陆朝没对她有过怀疑?”姚姨娘又问。 花枝先是摇了摇头,而后道:“没有,除了日子过的清苦些,对容音倒是一如既往。”大少爷白天去书院读书,下课后回去,容音会哄会骗,哪里那么容易就叫大少爷发现她的真面目。 不得不说,容音在拢络男人这方面,的确是个有手段的。 姚姨娘不由得想,要是她也有这本事,当年哪里还用得着陪养柳氏,到头来好处没得到,尽惹了一身腥。 “给她拿一百两,替我办最后一件事,事成之后我会付她余下的银子,也不必再留在陆朝身边了。”姚姨娘道。 在容音身上,她可花了不少银子,大半的积蓄都出去了。 花枝附耳过去,听姚姨娘吩咐。 老夫人同样也在惦记着陆朝,虽然对陆朝的行为失望不已,但从小带大的长孙,老夫人也是对他一直期盼器重的,所以也时不时的叫温妈妈去偷偷看一下他的现状。 因为乔婧如的回来,老夫人欣慰的同时又忍不住隐隐担忧了起来。 陆朝一心扑在外室身上,谁知道乔婧如哪里一气之下真的跟他和离了呢。 “老夫人,奴婢觉得是不是应该先把大少爷接回府来,在外面过了这么久的苦日子,一但回来,知道了这天上地下的区别,总规会收收心吧。” 老夫人心疼孙子归心疼孙子,但原则性问题还是不能变。 “回来可以,除非他求着回来,跟外室断了关系。” 这次要是他们心软去接了陆朝回府,搞不好日后就要变本加厉了。 温妈妈在心里轻轻一叹,她也就是这么一说,并不报多大的期望老夫人会松口。 “那容音一看就不是个省心的,可偏偏大少爷护得紧。”温妈妈恨恨的道。 好好的家,就被个外室搞的鸡飞狗跳。 老夫人目光沉沉的道:“既然是个不安份的,早晚会露出狐狸尾巴,我这个孙子,不看清楚容音的真面目,怕是不会回头了。” “可恨那贱人贼精一样,奴婢几次去了都没抓到她的把柄。” 295:进圈套 深夜,一片锃亮的黑色犹如缎带一般横在天幕上。 京城郊外,一间地下赌坊隐藏在安静的村子里,从外面看,村子里漆黑一片,村民们早早的便熄灯休息了,可知晓内里乾坤的人知道夜幕降临,才是这个村子最热闹的开始。 赌坊里烛火通明,喧嚣吵闹,喊大喊小的大嗓门此起彼伏。 而这个村子里面,不只只是赌坊,更做着最低贱的皮肉生意。 这里接待的人三教九流什么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看不到。 穿着薄纱的女人游走在一群男人之间,粗鲁的男人看上谁,直接拉到角落里当场办事,看起来既低俗又堕落。 而在这样乌烟瘴气的环境里,一身锦衣华服的陆朝得外显眼。 此刻的他站在一张赌桌前,紧张的看着对面的男人摇色子,手臂露出结实的肌肉,随着他的动而作微微鼓起。 “小,小,小,小!” “大,大,大,大!” 陆朝的耳边,响起不同的尖叫声,有人激动,有人紧张,叫他整个人都烦燥不已。 “别担心,这把一定开大。”紧挨着陆朝身旁的人一人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陆朝面色紧紧的绷着,憋了一脑门子的冷汗。 离开了陆家,没有了银钱来源,才知道日子过的有多清苦,虽然容音不曾对他抱怨什么,但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叫自己的女人跟着吃苦呢,陆朝不仅把身上值钱的东西给当了,就是两人住的地方,也当了不少值钱的东西。 前段时间,他的同窗好友曹元便给他出了一个主意。 想要来钱,最快的地方就是赌坊了。 陆朝一开始听到这话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可是第二天曹元便得意洋洋的跟他说昨个自己又赢了多少多少。 曹元家世也没比他高多少,但平日里花销极大,眼见着连续三天他都来跟自己说赢钱,加上他在身边不断的怂恿,陆朝终于忍不住决定跟着他去赌一把了。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他们连去了两家赌坊,对方都把他给拒之门外。 陆朝整个人都懵了。 “陆朝,这是有人故意争对你吧?”曹元愕然的看着陆朝。 京城赌坊虽然没几家,但也没听说哪家直接把客人往外赶的,而且连续两家都是,先是打量了他们一番,然后就问姓甚名谁,一听陆朝报上名字,二话不说就赶人。 这么明晃晃的争对,傻子也看出来了。 好巧不巧,陆朝最先去的两家,正是后来改名的进宝赌坊跟招财堵坊。 陆襄为了以防万一,让霍鹏正干倒了上辈子算计了陆朝的来运赌坊,这辈子,陆朝果然还是不可避免的跳进了这个坑。 陆朝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脸色一黑:“肯定是我爹干的。” 曹元赞同的点头,除了陆大人,根本没人会这么干。 太精明了,知道陆朝没有钱花会沾赌这种东西,所以直接在源头上掐灭。。 作为工部侍郎,陆大人要是给赌坊打个招呼那也是一句话的事,赌坊里的人也没必要为了一个客人而得罪当官的。 “照这么看,其他赌坊你也是进不去的。”曹元道,心里恨恨的。 陆朝深以为然,不免有些失望。 本以为自己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谁知三天后,曹元神秘兮兮的拉着他出了京城,跑到了一个村子里,陆朝就晕晕忽忽的跟着他七转八拐的来到了这个地下赌坊。 “别说兄弟不想着你啊,这地方隐蔽,一般人都不知道,咱们在这赌钱,陆大人的手总伸不进来了。” 陆朝看着混乱的周糟,整个人都不好了,扭头就要走。 特么这是什么鬼地方,他刚刚看到一个满口黄牙的小混混拉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就在过道那里…… 就这么迫不及待? 不能找个房间? 曹元见陆朝要走,连忙拉住了他:“诶,你去哪?” 陆朝绷着脸色不说话。 旁边女子放浪的叫声传到两人的耳朵里,曹元瞬间明白了陆朝的别扭。 “你管这些做什么,咱们是来赢的,走走走,最近小爷手气好,今天带你赢一把。”曹元笑道,拖着陆朝往里走去,拽了拽,别拽动:“死犟死犟的你,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啦,等咱们大赢一笔,你就可以凭这笔银子做个小本生意,再不然买个铺子收收租,也能养活自己跟自己的女人,否则你还要继续当东西过日子,等东西都当了呢?灰头土脸的回陆家吗?” “再说了,这地方要真是个好的,能这么隐蔽?” 陆朝听着曹元的话,神色不由得松动了。 实在是他绝不能就这么灰头土脸的回陆家。 这一犹豫,曹元就知道有戏,于是忙不跌的拉着陆朝站在了赌桌旁。 一股浓郁的汗臭味直往陆朝鼻子里钻,叫他差点没吐出来。 不过很快就被赢钱的激动给取代了…… 跟着曹元,陆朝来了几趟竟然也赢了小一千两,连走路都带着风。 今天也不例外。 两人下了学,随便吃了点东西便直奔这里,曹元说最近来了个冤大头,凭他的本事这一次可以赢到手软,陆朝便想若这次能赢个大头,那他就可以停手了,有了一大笔银子,自己也有足够的资本买铺子做生意,以后就算没了陆朝,也能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 然而此刻…… 陆朝看着眼前的点数,两眼差点一黑险些没站得住。 一一二,小。 怎么会这样? 开头几局还一直是他在赢的,本以为今天又是手气好的一天,谁想到最后竟就这么输了个血本无归。 如果一开始还没有让他赢这么多钱,输了也没这么大起大落,可是那么多钱啊。 他把先前赢的都拿出来了。 就想着今天一次赢个够。 陆朝眼睛发红,胸膛剧烈起伏,满心都是不甘心。 “再来。” 曹元佯装害怕的拉了拉陆朝的衣服:“还是算了吧。” 陆朝这个时候哪里听到进去曹元的话,推了他一把,神色疯狂的看着那肌肉男:“算什么算,再来。” 男人一手数着银票,一边讥笑的道:“来就来,不过你还有钱吗?” ------题外话------ 昨天因为突发状况,没能有时间码字,抱歉呐亲们,最近会多存稿,过几天多更! 296:找人来救 陆朝被问得一愣,扭头看着一旁的曹元:“你身上还有银子吗?” 曹元脸色惨白的摇了摇头:“没……没了,刚刚都输了。” 整整一千两呢。 曹元想到自己为了给陆朝挖这个坑而输掉的银子,就肉痛的不行,但是一想到自己事后被承诺得到的,又觉得值了。 毕竟只要陆朝在手,陆家就得拿银子来换。 陆朝输红了眼,看了曹元半晌,而后伸手把他的衣裳扒了,吓得曹元就跟要被非礼的小媳妇似的双手抱胸。 “你……你干什么?” “这衣服是上好的料子,值点银子,拿来抵押,只要赢了咱们就什么都有了。” 陆朝一边说,一边强势的把曹元的衣服脱了下来,往桌上一拍。然后又快速的把自己的衣裳脱下。 “来,继续。”陆朝对着肌肉男子大吼一声。 四周的人对陆朝的行为见怪不见,别说扒外衣,就是输的只剩一条袭裤的人,他们也见过。 陆朝的举动更是激起了众人的兴致,一个个兴奋的直起哄。 肌肉男子放下手里的银票,哈哈大笑了一声:“小子,够胆量,爷就成全你。”说着,他将色子扔进竹筒里,心情极好的看着陆朝:“怎么样,你先来还是爷先来。” “我先!”陆朝咬牙道,然后一把抢过筒子便双手摇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陆朝整个人都呆了:“不可能的,再来!” 男人露出凶狠的神色:“来也行,先把欠的十万两还了。” 陆朝闻言顿时脸色大变:“怎么可能这么多?” 男人不耐烦的甩了甩手里的一叠纸:“嚷嚷什么,这些都是你签的字画的押,还想抵赖?” 陆朝被他吓得一哆嗦,吞了吞口水:“等我赢了一起还你。”他只知道自己不停的在输,而那男人隔一段时间便写张欠条叫他签字,至于签了多少,他当时脑子一片混乱,根本没有仔细看。 “你耍老子呢。”男人愤怒的拍着桌子道:“赶紧叫人送钱来,还了债你想怎么玩老子都陪你,否则……哼!” 陆朝还想说什么,就听对方一声重重的冷哼,伴随着手臂震动的肌肉,到嘴的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而男人的身旁,忽地围上了几个小弟,虎视眈眈的瞪着他。 陆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蹿起,他下意识的去找曹元,却发现曹元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曹元……人呢? 陆朝心头一慌,就想去把曹元找出来,只是刚走一步,便见肌肉男的小弟们呼啦一下将陆朝围住了。 “臭小子,想跑?” 陆朝猛的后退一步,惶恐的摇头:“没……没有,我只是在找我的同伴,让他替我去筹银子……” 说这话的时候,陆朝明显的底气不足。 肌肉男冷笑的看着陆朝:“爷看起像傻的不成?” “那你想怎样?”陆朝吓得不行,一个大男人都快要吓哭了。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原本以为自己手气好想赚点钱,没想到竟输了这么多。 十万两…… 就是陆家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啊。 陆朝觉得自己离死亡不远了,两条腿软的都站不住。 肌肉男对着自己的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会意,转身走了,没多久又回来,手里拿着纸跟笔墨。 “写吧,既然你没带那么多银子,家里人总能拿了出来吧,叫人拿银子来赎你,杨村村头第一户人家,否则老子就杀了你。” 赌场里的其余人纷纷远离了陆朝,生怕自己沾惹上这种麻烦,有人看戏,有人漠不关心的继续赌自己的。 陆朝整个人都被恐惧给包围,在肌肉男凶神恶煞的目光下,白着脸抖着手写了一封信。 然后报了一个地址。 是他跟容音现在住的地方。 并不是指望容音能筹到这么多银子来救她,而是让容音想办法去见乔婧如。 危急时刻,陆朝能想到救自己的,只有乔婧如了。 如果叫父亲知道自己赌钱输了十万两,别说陆家拿不出这么多,就是有,他爹说不定就当没他这个儿子了。 更不敢叫祖母知道。 老太太年纪大了,一激动别有个好歹,陆朝就是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肌肉男把信交给其中一个小弟,然后几人就架着他离开了这里。 这个地下藏着赌坊的村子,就叫杨村,到了村头第一户人家,陆朝就被人关在了一间屋子里,两人在屋里守着,其余人则在外面看着。 屋里散发着一股霉味,偶有几只老鼠从陆朝的脚边蹿过,吓得他尖叫连连,惹来看守之人的一顿怒骂。 “连老鼠都怕,你还是不是男人,要不是看你有点价值,老子真想废了你。” 陆朝缩在角落里,不敢还嘴。 大晚上的,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郊外,要是真死了都没人知道。 一想到自己极有可能暴尸荒野,陆朝的背脊就一阵阵发寒。 屋外。 一名小弟问肌肉男:“大哥,要是那边一直筹不出银子,咱们就一直等着吗?” “那不能,那小子的穿着一看就像是有钱人家的少爷,筹十万两银子来赎人,三天怎么也够了。” “那咱们就等三天,三天要是见不到银子,咱们就杀了。” “这几天看紧了他,别叫人跑了。” “放心吧大哥,这可是十万两,兄弟们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跟银子过不去啊。” 陆朝听着外面的说话声,心不断的下沉。 …… 到了第三天,依旧没有任何人来赎陆朝的消息,肌肉男不耐烦的走进屋里,踢了陆朝一下:“小子,不是说有人来赎你吗?都第三天了,人呢?” 陆朝恨不得装死。 男子呸了一声,对他一顿拳打脚踢,出了气,然后一把拎起他的领子,目光凶恶的道:“小子,你这是迫不急待的找死?” 陆朝瞳眸猛的一缩,飞快的摇头。 能活着,谁想死啊。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来。 是乔婧如也不打算管他了吗?还是说仅凭一封信没人相信他遇险了。 想着,陆朝脸色微微一白,忙道:“等等,腰带,你拿着我的腰带再去,一定会有人带银子来的。” 那是乔婧如亲手替他做的,只要见了腰带,乔婧如一定会来救他的。 297:先救人吧 清辉院,庭院里一片花枝招展,牡丹争先恐后地往上冒,枝粗叶茂,腕口大的花朵随风摇曳,风流而旖旎。 林姨娘站在门口,踌躇了半晌,才抬腿走了进去。 院里的小婢女们正在浇花,见到林姨娘,忙放下水壶行礼请安:“奴婢见过林姨娘。” 林姨娘淡淡的点了点头,柔声问道:“大少奶奶不知可有空,我院里的人月例银子出了点差错,来跟大少奶奶核对一下。” “姨娘稍等,容奴婢通报一声。” 一名婢女说着,便朝屋子走去。 乔婧如听到小丫环这话,愣了一下,让她请林姨娘进来。 婢女很快折了回来,对着林姨娘做了个请的手势:“林姨娘请。” “有劳。” 林姨娘让贴身婢女在外面等着,自己则进了屋。 “妾身参见大少奶奶。”林姨娘规矩的行了一礼。 纵然乔婧如嫁的是庶子,那也是府里的主子,她一个姨娘也不敢仗着长辈的身份拿乔。 “姨娘快起,坐。” 林姨娘在椅子上坐下,良辰给她上茶。 乔婧如问:“说是姨娘院里的奴才们月例银子发错了,倒是我的不是,不知是哪里出了错?” 林姨娘今日穿着一件海棠红缠枝莲纹短袄,杏红色织金流云百褶裙,头上梳着高髻,插着赤金的步摇。 她的容貌只能算是清秀,如今上了岁数又不是受宠的,所以更显平庸。 “大少奶奶能否禀退左右。”林姨娘犹豫了一下后,道。 乔婧如诧异的看着她,疑惑不就是弄错了月例银子,有什么不能说的? 就是丢人,也是她这个当家者丢人了啊。 不过林姨娘既然这么说了,乔婧如也不好抹她的面子,想着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想要单独跟自己说,于是便挥手叫良辰退了下去。 良辰离开后又把屋门关上。 “姨娘有话直说便是。”乔婧如看着林姨娘,道。 她跟林姨娘关系一般,平日往来更少,所以乔婧如也不多跟她寒暄。 林姨娘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压了压心中不断漫延上来的慌乱。 乔婧如也不催,静静的喝着茶等着林姨娘开口。 突然,林姨娘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两样东西递到了乔婧如的面前。 乔婧如在看到那条墨绿色的腰带时整个人都怔住了:“姨娘这是什么意思?” 这条腰带是她给陆朝做的,上面镶嵌的碧玉是大哥送给她的极品玉。 这么贴身的东西为什么会在林姨娘的手里? 不等乔婧如多想,林姨娘便把一封信展开让乔婧如看。 “我今天早上出门,在街上看到大少爷那个外室,叫容音的,跟她的婢女背着包袱急急忙忙的赶路,我看她们两脸色不对便起了疑心,就跟了她们一段路,就见她们叫了辆马车往城外去了,我想着莫不是因为容音见大少爷穷困所以不愿意跟着了,如果是这样,也正好劝大少爷回头,于是我就又回去了。” “刚到大少爷的住处,就有一名男子走了过来,问我是不是陆朝家人,我说是,他便给了我这两样东西,说是大少爷欠了他们的赌债,今天是最后期限,如果再不拿钱去赎人,他们就杀了大少爷,说完那人就走了,我乍一听到以为是恶作剧,又特意命人去了青山书院打听,里面的人说大少爷已经三天没去上课了。” 随着柳氏的解释,乔婧如也看完了手里的信,脸色顿时惨白如纸,捏着信纸的手忍不住轻轻颤抖了起来。 “大少奶奶,我得知了这件事,实在六神无主,老爷不在府里又不敢告诉老夫人,想来想去只有来同你说,如今是大少奶奶你当家,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筹集到银子前去救大少爷,老话说的好,一夜夫妻百日恩,大少爷固然有错,但这个时候咱们是不是先把人救回来再说?大少奶奶既然愿意回来,证明心里还是有大少爷的是不是,总不能见死不救。” 柳氏紧紧的捏着帕子,一脸不安的道。 乔婧如的脑子一片混乱,整个人都六神无主了,又是急又是气。 气陆朝的不知所谓,竟然去赌钱,还一下子输了这么多。 十万两啊…… 要是叫父亲知道了,别说会不会打断他的腿,怕是连这个儿子都不认了。 可是气愤之下又不由得担心陆朝被那些人抓起来,有没有受罪。 眼下只有半天的时间,现银根本筹不满这么多。 乔婧如霍然起身:“多谢姨娘告知,我这就去找襄襄想办法筹钱。”她这里能拿得出来的现银也就几万两,找襄襄手里借一点,实在不行芙蓉阁里能不能抽点现银出来,先救了陆朝再说。 林姨娘听到乔婧如这话,心中一跳,忙起身拦住了她:“大少奶奶,三小姐受了伤在静养,要是知道了大少爷这事岂非跟着操心,若是跟着操劳容易绷裂伤口,妾身以为还是不要打扰三小姐的好,若是现银不够可以拿东西抵,那些人最要紧的是看到银子,最后实在差一点,再写个欠条缓个几天想来也不是不可以的,大少奶奶你说呢?” 乔婧如闻言,顿时打消了去找陆襄的念头:“姨娘说的对,我这就去筹银子,不论如何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是。”林姨娘点头道:“大少奶奶,此事还得悄悄的进行,知道的人一多,就容易耽搁时间,先救了大少爷回来再解释清楚也不迟。” “我明白的。”乔婧如面色发白的道:“姨娘,我得赶紧去筹银子,就不同你多说了。” “好,那我先走了,有事帮忙的话叫人来找我。” 林姨娘说着,便离开了清辉院。 乔婧如把良辰叫了进来,也不多说叫良辰把她所有现银跟值钱的首饰都拿了出来。 良辰有心想问,但见自家主子紧张到苍白的脸色,也没有多问,只是听吩咐办事。 林姨娘一回到自己的院子,两腿蓦地一软,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了。 “姨娘……”玉田惊呼一声。 林姨娘朝玉田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来,就着她的手慢慢的站了起来。 “别嚷嚷,我就是突然腿软。” 她害怕啊。 298:姨娘也是为了你 进清辉院几乎是用尽了林姨娘这一辈子的勇气了。 可她若不去,姚姨娘不会放过六小姐的。 林姨娘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姚姨娘那张狠辣的脸,一点也没遮掩的威胁她:“林姨娘,不怕告诉你,我身后有贵人相助,陆家主母的位置早晚都是我的,咱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若你实相,我自然保你与你女儿一辈子富贵,否则我既然能算计了大少爷,也可以让陆巧死无葬身之地。” 姚姨娘视大少爷为眼中钉,只要除掉了大少爷,陆家就只有陆霄一个儿子,可她却连乔婧如也不放过。 林姨娘震惊姚姨娘的狠毒,心里对她心生忌惮。 玉田默默的没说话,扶着林姨娘进了屋,脸色也是一片惨白,眸中夹杂着不安与惶恐。 姨娘联手姚姨娘算计大少奶奶,这事要是闹大了,姨娘能得个好? 到时候姚姨娘难道就不会把这黑锅叫姨娘背下? 林姨娘不是没有想到这个,但她不做就保不住六小姐。 如果姚姨娘还是以前那个姚姨娘,林姨娘未必就怕了她,可是她背后有贵人相助,没看她大哥姚昆都进京来做官了吗?大少爷都被她坑得连命都要保不住了,林姨娘实在不敢拿陆巧冒险。 只希望到时候姚姨娘能如她承诺的那般许六小姐一辈子的富贵。 林姨娘在塌上躺下,对着玉田挥了挥手:“退下吧,我一个人静静。” “是。”玉田福身告退。 林姨娘一双手紧握成拳,紧闭的双眸,睫毛微微颤抖着。 她心里清楚,让乔婧如去救陆朝,无疑是羊入虎口…… 乔婧如好不容易凑到了十万两,把东西装在一口大箱子里,没有惊动旁人的与良辰搬到了院门,那里良辰早就安排好了一辆马车,赶车的小厮是乔婧如当初陪嫁带进陆家的,比较信任。 小厮也不多问,帮忙搬上了马车,乔婧如打发良辰回去,若有人问起来就说她出府办事。 良辰心里不安,执意要同乔婧如一起去。 乔婧如不许。 陆巧来找林姨娘吃午膳,进了梅院却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 进了屋子,看到林姨娘躺在软塌上,便喊了一声:“姨娘。” 林姨娘睁开眼睛,浅浅一笑:“巧儿来了,有事?” “我来找姨娘一起吃午膳,姨娘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脸色看起来这么差。”陆巧坐在林姨娘的身旁,关切的问。 林姨娘看了看窗外的日头:“这一恍惚都到正午了,姨娘没事。” 说着,她便坐了起来。 陆巧看着林姨娘额头密布的汗,一脸担忧。 这会还不到最热的的时候,姨娘的屋里也不闷热,怎么躺着就出了这么多汗。 “姨娘,我叫个大夫给你把个脉吧。” 林姨娘看着女儿担忧的小脸,伸手摸了摸,满是疼爱:“姨娘没病,别担心。” 她做了这么大的亏心事,心虚极了,别说吃午饭了,就是躺着都感觉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气似的,整个人都是虚浮的。 陆巧皱眉,显然不信林姨娘没病这话。 “姨娘,你这个样子,叫女儿如何不担心。” “真的没事,只是想点事情,所以……” 陆巧给她倒了杯水,问:“什么事情值得姨娘这么费心?” 林姨娘喝了口水,目光犹豫的看着陆巧。 女儿虽然年幼,但自小就有主见,她们母女俩不管做什么也都有商有量,林姨娘也是个愿意听女儿意见的人。 “姨娘,咱们母女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吗?” 陆巧轻笑着打趣道。 少女穿着粉色的梅花小袄,水影红密织石榴花的流华裙,稚嫩的小脸娇俏可人,肌肤如玉,光滑细腻,泛着莹润的光泽,琼鼻挺翘,小嘴殷红。 陆家姐妹的容貌都是极好的,就是几人当中最普通的陆巧,走出去也是一个大美人。 林姨娘握着陆巧的小手,想了想,把陆朝的事情说了一遍。 等她说完,陆巧猛的站了起来,整个人如遭雷电般不可置信的看着林姨娘。 “姨娘,你疯啦?” 陆巧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害怕。 林姨娘跳起来捂住她的嘴:“祖宗,小点声。” 陆巧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姨娘,漆黑的眸中有震惊,有不安,还隐隐跳跃着一丝怒火。 林姨娘被陆巧看到浑身不自在,心虚的看向别处。 “姨娘……也是为了你,姚姨娘是个疯子,咱们惹不起。” “姨娘既然说她是疯子,为什么还要陪着她疯?难道除了大哥,毁了大嫂,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吗?父亲纵然对大哥失望,难道就能让他白白丢了性命,到时候查出来那姚氏会站出来主动招认是她干的吗?” 陆巧说到最后,几乎是用吼的。 她嫉妒陆襄被祖母疼爱,得父亲器重,也总想着什么时候看到陆襄从云端跌落泥泞那才叫大快人心,自然也不喜欢与陆襄关系亲厚的大嫂。 可即便如此,陆巧也只敢心里怨恨,不敢真的去算计谁。 更何况大哥对她没有哪里不好。 林姨娘被陆巧吼得脸色忽青忽白,本就不是手段阴毒之人,这会更是惶惶不安到了极点。 “我不听姚姨娘的又怎么办,她不会放过你的,与其让她对付你,不如去对付别人啊。”林姨娘身子轻轻一晃,两眼发黑差点站不稳。 陆巧死死的咬着唇,听着林姨娘这话,她也不能指责自己亲娘的不是。 姨娘的自私,只是为了自己。 可是这样去帮着姚氏算计大哥跟大嫂,陆巧怎么也无法接受。 一跺脚,她恨恨的扭头跑了。 林姨娘想喊她,想了想便也随她去了,巧儿年幼,一时无法接受也是难免的,等想通了就好了。 陆巧脸色难看的从梅院出来,丫环秋影见状,忙追了上去。 “六小姐,怎么了?”秋影关切的问道。 陆巧咬着唇沉默不语,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烦燥的气息,她漫无目的在花园里绕圈,脑子里像是被狂风袭卷过一般乱的不行。 姨娘害怕姚姨娘的手段,可她不想想事发之后的结局吗? 祖母跟父亲绝不会饶了姨娘。 299:让你后悔来这世上 若是没有了姨娘,姚姨娘就会善待她吗? 对大哥跟大嫂都这样狠毒的女人,陆巧可不相信她会。 而且姨娘娘难道就不担心到最后,三姐会不会放过自己?她跟大嫂关么这么好,大嫂被人算计,她满腔怒火朝谁发泄? 陆巧冷不丁的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的把陆襄跟姚姨娘放在一起比较。 是姚姨娘可靠,还是三姐更令人畏惧? “秋影,你说姚姨娘靠得住,还是三姐靠得住?”陆巧忽然停了下来,转身问自己的婢女。 秋影一怔,她不知道林姨娘在屋里跟六小姐说了什么,想了想,她道。 “奴婢不好说,但有一点,不管以后陆家谁做主,至少眼下,老夫人跟老爷极为疼爱三小姐。” 言外之意,这种形势下跟三小姐做对没好结果。 光看前几次三小姐被人诬陷,老夫人毫不犹豫的护着三小姐来看,就知道谁才是这后院第一人。 老爷为何对三小姐这样器重?皆因她的身后有皇后娘娘撑腰,在这样的强硬背景下,府里谁敢得罪三小姐。 主仆两从小一起长大,说是彼此最了解的人都不为过,陆巧瞬间就明白了秋影的意思。 她用力的咬了咬唇,苍白的脸色仿佛溺水的人在找着救命的浮木。 几处呼吸的功夫,陆巧一跺脚,朝着清辉院去了。 “拼我的运气了。” 如果大哥大嫂真的出事,她早晚都是个死,与其守着姚姨娘缥缈的承诺,不如为自己跟姨娘拼一把活路。 快到清辉院的时候,陆巧看到了良辰。 “良辰,良辰。” 良辰停下步子,见是陆巧,行了一礼:“奴婢见过六小姐。” “大嫂在不在?” 良辰道:“大少奶奶有事出府了。” 陆巧闻言,脸色顿时大变:“什么时候出去的。” “刚走没多久。” 良辰刚说完,陆巧便拔腿就走了,根本没有时间再多说一句,看得良辰一头雾水。 陆巧以最快的速度跑去了栖霞院。 大嫂刚走的话,三小姐速度快一点,应该能来得及阻止的。 “三姐,三姐……”陆巧一进栖霞院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直奔她的屋子。 不等云遮说话,她冲到床边:“快,大嫂单独去救大哥,怕是要出事,三姐快想办法拦着大嫂。” 短短的几句话,陆襄整个人如遭雷电。 她猛的掀开被子下床,脸色惊恐的吼道:“云遮,快,安排马车。” 云遮闻言忙不跌的去了。 小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不是她多问的时候。 陆襄吩咐完云遮,头也来不及梳就扯着陆巧便出了屋子。 陆巧被陆襄拉的一个趔趄,走的跌跌撞撞,却不敢有怨言。 实在是三姐那一副要杀人的表情太叫人害怕了。 陆襄先是冲到阿蛮的屋里。 阿蛮正坐在床上啃着鸡腿,就见陆襄脸色难看得推门而入,还没开口便听她道:“阿蛮,不要多问,快跟我走。” 闻言,阿蛮忙扔下手里的鸡腿,穿上鞋子就跟着陆襄离开。 陆巧惶恐不安的站在门口,陆襄一从阿蛮屋里出来,便又将她拽走了。 一路跑到门口,马车已经在那里等候,陆襄飞快的上了马车,云遮想要跟上去,陆襄没同意。 来不急多说一句,立即叫车夫赶车。 “人在哪里?”马车内,陆襄杀气腾腾的瞪着陆巧,阴郁的眸子,仿佛随时就要掐死陆巧。 陆巧惨白着脸色回道:“城外的杨村,第一户人家。” 阿蛮闻言,掀起帘子同赶车的车夫说了地址:“要快。” 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森冷,叫陆巧有种身处极寒之地的感觉, “三……三姐,我碰到良辰的时候大嫂才刚出府,咱们没耽搁多少时间,能……能赶得上的……”她哆嗦的唇道。 话落,一只纤纤素手猛的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的后背抵在车厢上,手指收紧,陆巧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霎那停滞了。 陆襄绝美的脸上一片肃杀之意,漆黑的眸中盛满了阴冷,胸口犹如被人凿了个大洞,冰冷的寒气呼呼的往胸口里灌,仿佛下一刻周身的血液都要被冻住了。 她恨自己的无能,让乔婧如上一辈子的惨痛经历即将再一次上演,更恨这些算计她的人。 “陆巧,你最好祈祷大嫂平安无事,否则我定叫你后悔来这世上一回。” 陆襄薄唇轻启,每一次字都像是一把利刃狠狠的扎进了陆巧的身上。 陆巧说不出话,难受得直翻白眼。 阿蛮见状忙拉住了陆襄的手:“小姐,六小姐快不行了。” 虽然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似乎跟大少奶奶有关。 就算要收拾六小姐,也不急于一时,可别现在把人掐死了,还得靠她找大少奶奶呢。 陆襄的意识归笼,松开了陆巧。 “咳咳咳……” 陆巧捂着脖子一阵咳嗽,她惶恐的缩在角落里,心里有一瞬间后悔自己跑来告诉陆襄,可是一想到这会大嫂还没出事呢三姐就恨不得要掐死自己,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陆巧简直都不敢想象…… …… 杨村。 因为不熟悉杨村所在,乔婧如走错了一条路,这会站在村头的第一户人家,就见门口蹲着两人,因为无聊在抛色子赌大小。 赶车的小厮对着车厢里的乔婧如道:“大少奶奶,您稍等,奴才去问问。” 乔婧如压下心中的不安,道:“好。” 两人早就注意到了马车,也不赌了,站起身警惕的看着朝他们走来的小厮。 “陆朝是不是在这里?” “没错,你是?” 小厮:“我们带银子来赎人。” 两人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其中一人扭头就朝着里头喊道:“大哥,还钱的人来了。” 话落,便见肌肉男人走了出来,硕大的身躯往门口一站,神色凶狠的瞪着小厮,直把小厮吓得后退了一步。 “还钱的?钱呢?” 小厮吞了吞口水:“钱……钱我们带来了,你先把人放了。” 肌肉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哈哈大笑了起来:“放人?你戏弄老子呢,我把人放了你们跑了怎么办,废话少说,赶紧的把钱拿来,等爷数清了有十万两,自然就放人了。” 300:畜牲 “哼,我们既然来了,怎会无故戏弄你,倒是你们坑了我们大少爷,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说话算话。”小厮压着心里的害怕,梗着脖子骂道。 啪——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脸上就被肌肉男人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混账东西,现在是你们求老子放人,给我说话注意点,再唧唧歪歪,爷先杀了你。” 男人力道极大,直把小厮扇得整个人像陀螺似的转了一圈然后摔在了地上,脸颊发麻,耳朵里一片嗡嗡声。 “住手。” 一声娇喝声响起,乔婧如掀起帘子从马车上下来。 女子穿着桔黄对襟夹袄,下着同色兰花裙,头戴紫玉蝴蝶簪,随着她的动作,蝶翼轻颤,更添几分俏丽活泼。 漆黑的瞳眸中闪烁着不安,面上一片清冷之色。 乔婧如快速走到小厮身旁,将他扶了起来,压着心底的害怕,对着眼前的男人说道:“银子都在马车的箱子里,十万两,只多不少。” 肌肉男子摸着下巴,目光邪肆的打量着乔婧如,嘿嘿一笑,然后对着身后的小弟挥了挥手:“去把箱子抬进来。” 话落,立即有两人小跑着去了马车那边,从车厢里抬出一只大箱子。 “大哥,这箱子还挺重,该不会里面放着石头吧。” 乔婧如:“……” 她倒是想,耐何没这个胆。 肌肉男人听着小弟没脑子的对话,嘴角狠狠一抽:“哪那么多话,快点。” 重的就只是石头吗?也有可能是银锭子啊。 这两个蠢货。 两人哦了一声,忙加快了步子进了小院。 “你们也进去。”另有几人站到了乔婧如跟小厮的身后,虎视眈眈的盯着两人。 大白天的站在村口有些扎眼了。 乔婧如心头猛的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只是下一瞬就被人野蛮的推了一把。 “墨迹什么,还不快点。” 与此同时,陆朝因为听到了院子里众人看到银子时的欢呼声,于是忙从屋里跑了出来,一眼就看到大门口被推桑着的乔婧如,顿时激动的喊道:“婧如,婧如!!!” 乔婧如抬头,看到了被反绑着手的陆朝,也不用人推她,连忙朝他小跑着过去:“相公,你没事吧。” 她替陆朝解开绳子。 陆朝看着乔婧如因为不安而略显苍白的脸色,神色动容。 在他陷入危险的时候,哪怕确定乔婧如不会丢下自己不管,可真的当她拿着十万两银子来救自己的时候,陆朝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没……没事。” 这几天被关在屋子里,除了精神受到了折磨吃的不好外,并没有挨打。 “那走吧。”乔婧如惊魂未定的道。 她的心里也是憋着一肚子火,即愤怒又失望,却明白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得赶紧离开。 陆朝点点头,紧紧拉着乔婧如,两人朝着门口走去。 只是快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被几人给拦住了。 “去哪啊?”一人挑着眉,笑容轻佻的道。 “你们做什么?十万两不是给你们了吗?” “陆朝欠的赌债是清了,他可以走,不过咱们可没说小美人你能走啊。” 陆朝闻言勃然大怒,他将乔婧如护到身后:“混蛋,钱都给你们了难道还想出尔反而?” “浪费老子这么多天的时间,不该算利息吗?”肌肉男人吊儿郎当的走到陆朝跟前,伸手就要去摸乔婧如的脸,乔婧如吓得尖叫一声,陆朝眼疾手快的拽住了男人的手腕:“畜牲,什么狗屁利息,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 箱子里虽然现银只有一半,但他看到了,乔婧如拿了很多值钱的首饰跟古董字画,这些加起来的价值绝对超过十万两了。 说着,他挥着拳头就往肌肉男脸上砸去。 男人一个不防,哪怕立即偏过头去,也被拳头打了一下,不重,但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肌肉男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神色蓦地发狠,他对着陆朝呸了一声,抬手就对着陆朝脸上扇了一巴掌:“他娘的,敢打老子……” 院里的几个小弟见自己大哥被人打了,于是一下子就将他围住了。 陆朝手无缚鸡之力,哪里他们的对手。 其中一拳就把他揍倒在地:“臭小子,居然敢在这里横……” “陆朝……”乔婧如惊叫一声。 “小美人,别急呀,一会有你叫的时候。”肌肉男人目光猥琐的朝乔婧如走去。 到了这个时候,乔婧如还有哪里不明白的,这些人就是故意给陆朝设了个局让他欠下巨额赌债,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放了他。 而自己的出现,不但帮不了陆朝,反而是羊入虎口。 乔婧如吓不断的后退,她带来的小厮举着棍子要来救主,不过还没近身,就被肌肉男人一脚蹿飞了。 地方就这么大,大门又被人堵着,乔婧如逃无可逃,很快就被肌肉男人给抓住了,紧接着便将她拉进了身旁的屋子。 “放开!放开我!”乔婧如拼命的挣扎,慌乱之下打了男人一巴掌。 男人被挨了一巴掌,顿时露出阴狠之色,猛的撕扯起了乔婧如的衣裳。 刺啦—— “住手,畜牲,有本事冲着我来,你给我住手。” 屋门没关,外面,陆朝看到被男人压在身下的乔婧如,眼睛一片腥红,顾不得身上被揍的疼痛,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只是还没冲几步,又被人死死的摁住,毫无反抗之力。 “畜牲,你放开她,放开她啊……” 陆朝歇斯底里的怒吼着,看着被男人按在地上撕破衣裳的乔婧如,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英俊的脸顿时扭曲了起来,胸口燃烧着一股熊熊烈火,让他痛不欲生。 两行清泪砸在地上,陆朝感觉心脏都快要炸裂了,恨不得跟这些人同归于尽。 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痛恨自己,厌恶自己。 他恨不得杀了自己。 他才是个畜牲,为什么要叫乔婧如拿着银子来赎他。 乔婧如死死的扣着里衣,头发散发狼狈不堪,凭着本能在保护着自己的清白,外裳早就被撕碎了扔到一旁,屋子里很空旷,却让她逃不出去。 301:打死算了 “小美人,别害怕,爷会对你很温柔滴。” 肌肉男人的笑容落在乔婧如的眼中犹如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魔,她面如死灰,心里的绝望如潮水般朝她袭来…… 突然,大门口响起呯的一声。 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蹿开。 众人怔愣之际,阿蛮的身形便如鬼魅般窜了出去,几个呼吸间便将几人给揍倒在地。 陆朝在瞬间的怔愣之后,大声吼道:“快,救婧如,快救她。” 不用陆朝喊,陆襄也看到了屋里的情形,倾刻间,眸子里杀气大盛。 外面的动静也引起了屋里肌肉男人的注意,好兴致被突然破坏,他低骂了一声,松开了乔婧如,不耐烦的走了出去。 “阿蛮。”陆襄喊了一声,眼神凌厉的如同鹰隼,冰凉的面庞上泛起无限的冷意:“一个不留。” 不管这些人是不是上辈子毁了乔婧如清白的人,这辈子他们既然敢欺辱她,就准备受死吧。 阿蛮走的匆忙,没有带剑,不过也不影响她执行主子的命令,这些人不过是有点身手的混混罢了,她捏死他们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臭表子……” 肌肉男一出门就看到了躺在地上哀嚎的兄弟,恶声骂道,只是刚开口,太阳穴上就被阿蛮狠踢了一脚。 两眼一花,朝旁边倒去。 阿蛮面无表情的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像拎小鸡崽似的把男人掐了起来,让他的脸色顿时变成了酱紫色,呼吸困难了起来。 “饶……饶命,姑奶奶饶命……饶……” 求饶的话到一半,阿蛮的手指猛得一用力,男人便瞪大了眼睛没了呼吸。 阿蛮随手一扔…… 一众小弟们见状顿时吓得瑟瑟发抖禁若寒蝉!!! 靠,哪里来的女魔头,太残忍了。 “襄襄……”乔婧如终于缓过神来,看着大步朝自己走来的陆襄,抱着双臂捂住自己的身体,全身抖得不行。 陆襄蹲在乔婧如面前,她的模样凌乱狼狈,但没有被糟蹋,重得的松了口气。 还好,来得及! 幸好,她赶来了,让她免于受人侮辱,保住了清白。 “没事了,大嫂。” 陆襄抱着乔婧如,声音轻柔悦耳,让乔婧如恐慌惊惧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她伏在陆襄的肩头,默默的流泪,随即便放声大哭。 再没有哪一刻如刚才那么绝望,陆襄的到来,就如一道冲破她眼前黑暗的亮光,将她救赎。 乔婧如不敢想象,如果陆襄不来,自己会遭受怎样非人的对待。 陆襄默默的抱着乔婧如,任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角的余光扫到了站在门口脸色惊恐的陆巧,眸色一暗,没好气的吼道:“滚进来。” 陆巧被陆襄凛冽的气势所震,忙跑进了屋里:“三……三姐。” “扶大嫂到马车里。”陆襄说着,脱了自己的短袄披了乔婧如身上。 一袭湖蓝色的长裙,勾勒出妙曼的身姿,美艳的小脸上满是阴郁的煞气。 陆巧忙不跌的应道,小心翼翼的把乔婧如扶出了屋子,往外面走去。 陆襄绷着小脸,径自走到了陆朝身旁,手里不知从哪里顺手捡了根木棍,如孩子的手腕般粗细。 陆朝愣愣看着站在自己的面前陆襄,张了张嘴:“三……啊……” 他才开口,陆襄手里的棍子便毫不留情的打在了他的腿上,疼得陆朝一下子半跪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 陆襄的脸上一片幽冷之色,在陆朝话落的下一瞬,又一棍打在了他的身上,紧接一棍接着一棍是如密密细雨般在他的身上落下,陆朝疼的在地上打滚,又怒又惊,连说一个字的机会都没有。 “混蛋,活着干什么,去死好了。” “你要跟外室相亲相爱那是你的事,出了事凭什么回过头来找大嫂,你就是个畜牲。” “你这种人渣,活在世上也是污染空气,我今天就打死你了事,省得日后再来祸害别人。” 想到前世乔婧如的悲剧,陆襄心里便蔓延着无数恨意,她的脸上空洞洞的没有任何表情,就如同与外界隔离了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条件反射的抽打着陆朝,眸中墨色汹涌,仿佛是个无尽的黑洞,要把人给吸进去。 一句句的指责,像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陆朝的心口。 身上疼到麻木,陆襄是真的想要他死,所以手中的力道用了十成十。 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空气里传来“呯呯呯”的声音,不知打了多久,陆朝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乔婧如从震惊中回神,从门口跑了回来,抱住了陆襄:“襄襄,不要打了,你冷静一点!松手好吗?” 女子焦急担忧的声音传入陆襄的耳朵,叫她失神的思绪一点点归拢,眸子里的阴鸷退去,恢复了一片清明。 乔婧如趁机拿下了陆襄手里的棍子,轻轻的的捧着她的小脸,柔声道:“襄襄,我们回去了。” 如果不阻止,她真的会打死陆朝。 纵然陆朝该死,也绝不能让襄襄的手上沾满鲜血,那是她的兄长,打死了陆朝,陆襄在京城也无立足之地了,世人的口诛笔伐不会饶过她的。 为了陆朝,没必要! 乔婧如此刻对陆朝是心灰意冷的,在经历那一场绝望之后,乔婧如忽然觉得累了。 就这样吧! 陆朝爱喜欢谁,就喜欢谁。 她不想再去强求了。 乔婧如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地上的陆朝,让阿蛮跟小厮扶着他上乔婧如的马车,自己则拉着陆襄的手同陆巧上了陆襄的那辆马车。 农家小院里,躺着一地的尸体…… 两辆马车回到陆府,小厮一跳下马车便叫来人把陆朝给抬回了清辉院,看着进气少出气多的大少爷,众人都震惊了,杜总管更是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整个人都呆住了,还是一旁的奴才说了一句去找大夫,他才猛然回神。 “对,对,找大夫来,你快去,你去工部叫老爷回来。” 杜总管匆忙的吩咐下去。 出什么事了? 大少爷怎么被人打成奄奄一息? 302:三小姐,你疯了 “三小姐,这……究竟怎么回事?”杜总管颤抖着唇问。 陆襄冷漠的看着被人抬走的陆朝,没有回杜总管的话,而是看着乔婧如柔声道:“去我那吧,换身衣裳好好睡一觉。” 乔婧如没有拒绝,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做什么,点了点头,由着阿蛮扶她去了栖霞院。 陆巧见乔婧如离开,犹豫了一瞬,便也准备溜了,只是刚抬腿,耳边响起陆襄凉嗖嗖的嗓音:“六妹妹去哪?” 这声音就跟冰棱似的砸在她的心上,叫她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都快要冻住了。 陆巧僵硬着脸色看着陆襄:“我……我回海棠院……” “我同意你回去了吗?” 陆巧:“……” 嘤嘤嘤,三姐看起来太凶残了。 陆巧心中不满,却也不敢再走。 陆襄瞪了陆巧一眼,这才看着杜总管道:“杜总管,等父亲回来,让他去祖母那儿。” 杜总应道:“是。” 吩咐完这些,陆襄这才走了。 眼角的余光看着杵在那里不动的陆巧,冷声喝道:“还不跟上。” 陆巧哦了一声,像是被欺负了的小媳妇似的神情畏惧的跟上。 陆襄没有去福元堂,而是去了梨院。 她的眼神幽冷,眼中的阴霾如同一片阴郁的乌云,越来越密,周身散发着风雨欲来的气息。 陆巧看着通往梨院的方向,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去姨娘的梅院。 松口气的同时,心里不由得浮起震惊,看三姐这样子,明显是要秋后算账的,可她问都没有问自己就径自往梨院去了…… 说明她知道这一切是姚姨娘的阴谋!!! 这个认知,把陆巧给吓到了,再看陆襄纤细的背影,眼中是藏不住的忌惮跟后怕。 陆襄像尊杀神进了梨院,院里的洒扫婢女见了她连忙行礼:“三小姐吉祥。” “姚姨娘呢?” “这个时辰,姨娘在午睡。” “呵。”陆襄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她倒是睡得着。” 说完,在小丫环茫然不解的目光下朝着寝屋冲去。 陆巧吞了吞口水,果断的站在院子里没有跟进去。 谁知道去了在陆襄的盛怒情绪下自己会不会被误伤。 姚姨娘说是午睡,其实也没有睡着。 她利用容音布了这个局,更是好不容易叫她找到了陆襄重伤自顾不暇的时候,所以这一次务必要把陆朝跟乔婧如一击打倒,再也翻不了身。 乔婧如毁了,陆襄在陆家也就失去了一大助力! 他们白得十万两。 而陆朝,一个因为欠了赌债而被人打死的官家少爷,哪怕报官,以老爷爱重名声的性格也不会深究。 很快,她就能为自己的儿子铲除陆家最大的绊脚石。 也正因如此,这几日姚姨娘一直提着心,总得等事情尘埃落定后才能真正松一口气,尤其是今天,最后的节骨眼上,往常这个时辰午睡,自然也就睡不着。 呯—— 门被人用力蹿开,吓得姚姨娘从软塌上直起身子,正要质问,就见门口处,陆襄逆光站在那里。 少女皮肤白若霜雪,透着点点粉红,凤眸微眯,散发着无尽的冷意,淡淡的日光在她的身上踱上了一层朦胧的金光。 如墨的青丝随意的披散在肩头,其色骄若冬梅,艳胜春花。 姚姨娘不由得一怔,一时间忘了反应。 陆襄大步走进室内,在姚姨娘瞪大的双目下,扬手便是啪啪两巴掌。 “啊!” 巴掌来得猝不及防,姚姨娘白皙的脸颊顿时红肿了起来,她顿时像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从塌上跳了起来,怒道:“三小姐,你疯了。” 陆襄双目喷火,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姚姨娘的头发,将她整个人往后扯。 姚姨娘被拉得头皮发麻,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忽听头顶陆襄森冷的嗓音如毒蛇般将她的喉咙紧紧的缠住。 “我再疯也不及姚姨娘三分啊,一直以为死去的柳氏是最恶毒的,谁能想到陆家还制伏着你这只毒蝎,除掉陆朝,白得十万两银子……人长的也不美,怎么就想的这么美呢。” “你要杀陆朝,只管杀好了,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动乔婧如。” “姚氏,我容你在陆家蹦哒,是因为祖母的缘故,她看重陆家,所以我不会明着弄死你,把陆家搞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可你是不是就觉得自己厉害了?” “有柳安瑶给你撑腰,你以为能横着走了?你难道没想过柳安瑶会落成满京城的笑柄是被谁算计的,陆霄被送走还不够让你心生忌惮,你当真自己做的事情就不会被人发现吗?” 随着陆襄的每一句话,姚姨娘的脸色就白上三分。 看着陆襄漆黑的眸中涌动着浓烈的杀意,姚姨娘不由得露出惊恐之色。 她总以为陆襄年幼,再聪明又怎会斗得过自己。 明明她们之间都撕破了脸,陆襄却也没有把她怎么样,如今看来不是她不敢动自己,而是她看在老夫人的份上。 自己虽是姨娘,身份不及嫡女尊贵,但她生了陆家的儿子,又是长辈,如果陆家传出嫡女迫害姨娘的事情来,不仅陆襄被世人的口水给淹了名声尽毁,就是陆家也会遭受重创,如此狠毒的嫡女,就算有皇后娘娘撑腰也没有哪家敢要。 老夫人把陆襄疼爱到了骨子里,若真到那个地步,恐怕也要担心不安。 更甚者老夫人发现自己宠爱的孙女手段狠辣会不会一怒之下气病或者气死了? 老夫人疼爱陆襄,陆襄也是把老夫人看得极重,她又怎会让老夫人晚年日子都过得不安生。 所以她不是不敢,而是不屑…… 连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背后之人是什么身份,陆襄却直接说了出来。 姚姨娘没有怀疑,实在是京城里这么憎恨陆襄又有能力的人除了柳安瑶,也没谁了。 叫姚姨娘心惊的是柳安瑶当初与人苟且失了清白的事情,竟然是陆襄的手笔。 更甚者,连霄儿的离开,也真的是她一手促成的。 一直以来姨姚娘都小看陆襄了,这个今年才及笄的小丫头,手段心性都叫人心颤。 303:恶毒的姚氏 陆襄扯着她的头发一直没有放手,可此刻头皮上传来的疼通,都不及陆襄说的那几句话带来的震撼强。 两人在屋里的说话声并没有传出去,陆巧焦虑的在外面不停的转圈,时不时伸长了脖子朝屋子所在的方向看去,却又不敢靠近。 忽然,听到姚姨娘刺耳的尖叫声,紧接着便见陆襄拽着她的头发将人给拖了出来,姚姨娘竟无一点招架之力。 梨院的下人们见自家姨娘被三小姐这般羞辱,哪里还能无动于衷,于是忙围了上去。 其中一人道:“三小姐,不知姨娘做了什么您要这么羞辱她。” 陆襄目光冰冷的瞪着说话之人:“想求情?那等姚氏死的时候本小姐叫你陪葬可好?” 丫环吓得一噎,瞬间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说不出话来。 她是想要护主博姨娘好感往上爬,可不是去找死的。 看三小姐那副吃要的模样,也不知道姚姨娘犯了什么大错呢,何况整个陆家都是三小姐跟大少奶奶掌管,她还真不敢为了一个区区姨娘而对三小姐不敬。 周妈妈出府还没回来。 花枝听到动静连忙跑了出来,见到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了。 “三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陆襄面无表情的看了花枝一眼,那眼神,仿佛像是在看死人一般,叫花枝呼吸都猛地一窒。 姚姨娘做的这些事情,作为心腹的周妈妈跟花枝肯定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两个人,谁也别想活着。 陆襄没有理会花枝,看着陆巧道:“去找绳子。” “哦,好。”陆巧呆呆的应道,忙不跌的去找了。 没找到绳子,从姚姨娘的柜子里找了根腰带:“这个可以吗?” “把她手绑了。”陆襄道。 陆巧立即乖巧的上前,把姚姨娘挣扎着两只手绑了起来。 姚姨娘气恨交加:“陆襄,你恶毒阴狠,不敬庶母,等着被人戳脊……唔……”梁骨吧。 话还没有说完,陆巧立即拿出自己的帕子塞住了姚姨娘的嘴巴。 然后起身,她朝着陆襄露出一抹乖巧又讨好的笑容。 三姐一回府就直接来找姚姨娘的麻烦,陆巧左思右想,觉得她是有心放自己一马的,不管自己猜测的对不对,这个时候只能努力在三姐面前刷好感,希望她能高抬贵手。 “把人拎起来。”陆襄又道。 陆巧闻言,立即把姚姨娘拉了起来,只是因为头发被陆襄拉着,姚姨娘站起来后脑袋只能歪着。 陆襄也没有放手的打算,用力一扯,姚姨娘脚下一个趔趄,无情的被拉走了。 一路往福元堂去,路上的下人们一个个都惊了。 于是人还没到福元堂,姚姨娘被三小姐拽着头发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老夫人的耳朵里。 老夫人正喝着茶,听到这事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杯子都拿不稳了。 “怎么回事?” 温妈妈也不清楚,于是劝道:“老夫人别急,许是姚姨娘犯了什么错惹怒了三小姐,奴婢这就去打听打听。” 在温妈妈心里,三小姐就没有不好的。 所以就算她欺辱姚姨娘,那也肯定是姚姨娘犯了不可饶恕的错。 “快去。”老夫人催促道。 温妈妈忙不跌出去了。 只是还没走出院子,就见陆襄来了,手里果真扯着姚姨娘的头发,姚姨娘走的跌跌撞撞的,陆巧小脸发白的跟在一旁。 “唉哟三小姐,这是出什么事了?”温妈妈迎了上去,问。 “姚氏犯了大错,请祖母严惩,祖母在午睡吗?” “起了。” “好。”陆襄点头,接着便朝屋里走去。 温妈妈忙追了上去。 福元堂的下人们很快聚在一起议论了起来,更有胆子大的走近一些,想要知道姚姨娘究竟犯什么事,值得三小姐这样对待。 是了屋,陆襄对着姚姨娘的腿用力的一踢,让她被迫跪下。 老夫人看着眼前的一幕,愕然不已:“襄襄……” “祖母!”陆襄对着老夫人福身行礼,接着道:“姚氏恶毒,算计大哥欠了赌债十万两,更是叫人欲毁大嫂清白。” “什么?”老夫人被这消息震得头皮发麻,她蓦地起身,震惊的看着陆襄。 姚姨娘唔唔叫着,直摇头。 “温妈妈,把她嘴里的帕子拿掉。”老夫人道。 温妈妈闻言上前,拿掉了帕子。 能说话,姚姨娘顿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喊:“老夫人,三小姐实在欺人太甚了,妾身虽然是个妾,但也算是个长辈,她这样殴打羞辱妾身,就不怕传出狠毒的名声吗?” 老夫人听着她的话,眉头紧蹙目光骤冷:“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是不是你干的?“ “老夫人明鉴,妾身完全不知道啊。“姚姨娘大哭,死不承认。 陆襄冷漠的瞥了姚姨娘一眼:“六妹妹中午急匆匆的来栖霞院找我,说大哥欠了赌债大嫂筹了银子去赎他,让我赶紧去救人,我不敢耽搁,叫上阿蛮赶去了杨村,到的时候大嫂被一个男人拉进屋子里欲毁其清白,幸亏我们赶得及时,大嫂除了受到惊吓并没有被羞辱,而大哥却被人打得只剩一口气,之后从六妹嘴里得知这一切都是姚氏的阴谋,大哥的外室容音也是姚氏找来的勾引大哥的,为的就是让大哥与陆家决裂,然后再设局让大哥赌钱,十万两银子,姚氏与那群人瓜分,再叫他们打死大哥,到时候大哥因为赌钱而被人打死,爹极爱面子也不会追究,只当没这个儿子罢了。” “除掉大哥,陆家就是她儿子的囊中之物,再毁了大嫂,而我年幼,她再从中谋划,将陆家的掌家权握在手中。” 陆巧本垂着头站在一旁当个透明人,听到陆襄的话后飞快的抬头看她一眼,然后又赶紧低头,默默的吞了一口口水。 大哥那是被人打得只剩一口气吗? 分明就是你打的啊。 老夫人闻言,只觉得脑子里轰得一声,整个人都呆了。 姚氏她竟敢做出这种恶毒的事来…… 养外室,赌钱!!! 这些都是拜姚姨娘所赐,更甚者要叫人毁了乔婧如的清白。 老夫人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布满皱纹的脸上一片阴沉之色。 304:狡辩 老夫人的脸色变得阴沉狠戾,她抓起手边的杯子朝姚姨娘扔去。 “啊……” 姚姨娘惨叫了一声,杯子砸在了她的额头上,瞬间破了一个洞,鲜血汩汩直流。 “贱人。”老夫人气到怒吼。 姚姨娘顾不得额头上的伤口,惶恐的道:“老夫人,妾身冤枉,三小姐说的这些事根本就与妾身无关,只不过妾身前段时间无意间听到林姨娘与她的婢女玉田合谋说过此事,要说妾身有错,那也是知情不报的错,可当时妾身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所以并没有提高警惕。” “三小姐也说了是六小姐来告诉她大少爷欠赌债而叫大少奶奶拿钱赎人,难道就不会是林姨娘母女演的一场戏吗?” “还请老夫人明查,远的不说,就是大少奶奶去救人是谁给她报的信,一问便知,三小姐总不能听信了六小姐的片面之词就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妾身的身上来,妾身不服。” 姚姨娘一边说着,一边露出倔强不屈的神色来。 陆巧这个贱人,紧要关头居然倒戈陆襄。 她就说陆襄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还这么迅速的赶去救人。 原来问题出在她的身上。 姚姨娘顿时感觉嗓子眼里憋了一口老血,拜陆巧所赐,她功亏一篑! 如果今天陆巧不去找陆襄,她就成功了,这会她会在屋里悄悄庆祝,而不是被陆襄揪着头发抓来老夫人这里,面临着未知的结局。 陆巧听到姚姨娘的话,顿时像是一只被点燃的炮仗欲要暴炸,双目喷火正要指着姚姨娘的鼻子骂,却猛的接收到陆襄一道冰凉森寒的目光,瞬间将她的怒火给兜头浇灭,因为目光太冷,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弱弱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太放肆。 “姚姨娘狡辩的本事真是叫人刮目相看,不知道周妈妈跟花枝的骨头是不是跟你一样的硬。”陆襄漫不经心的冷笑道。 姚姨娘闻言,心头猛然一跳,面色强装镇定。 这个时候,赵清雅跟林姨娘也听到消息姗姗赶来。 赵清雅一脸疑惑的进屋。 屋里的气氛格外压抑,老夫人的脸色阴寒森冷,姚姨娘狼狈的跪在地上,哭得脸上妆都花了,本就年纪大了,此刻看起来更是有些狰狞,实在难看。 这个时候她不敢开口问,进屋后便站到了温妈妈的身旁。 相比赵清雅的茫然,林姨娘在进屋后差点两腿一软给吓跪了。 陆巧第一时间挽住了林姨娘的手,让她没有出糗,否则林姨娘这心虚害怕的模样,岂不是证实了姚姨娘往她身上泼的脏水。 林姨娘是因为听到女儿来了福元堂,所以才不得不来。 否则就是三小姐把姚姨娘打死了,她也不会过来。 陆巧紧紧的抓着林姨娘的手,漆黑的双眸安抚的看向了林姨娘,虽然没有开口,但母女两之间的默契还是存在的。 林姨娘不知道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个时候看女儿的眼色行事总没错。 “温妈妈,去把梨院所有的奴才都绑了。”老夫人冷声吩咐道。 她信孙女的话,不信姚姨娘说的。 死不承认是吗?那她就叫她无话可说。 陆家的后宅向来很干净,自从襄襄的娘嫁进来掌家,小妾们各自安份,虽说有些小龌龊,但从来没有这般恶毒的手段。 时间一久,这些人都忘了老夫人的本事跟手段。 她不过是年纪大了,而不是死了,姚氏敢在她的眼皮底下耍阴谋,简直就是找死。 冷静下来的老夫人,深邃的眼中透着杀伐果断的狠戾。 温妈妈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她刚走,陆佑平便匆匆来了福元堂。 他大步流星的走进屋里,身后跟着杜总管。 一进屋就见到了跪在地上的姚姨娘,神色一凛,抬腿便踹了她一脚,姚姨娘尖叫一声,整个人朝一旁摔去,撞倒了椅子。 “贱人,爷平日里对你太宽和了,所以才叫你这样尖酸恶毒。” 陆佑平得乔陆朝被人打得只剩一口气,于是一回府就去看了儿子,到时候大夫正在替他疗伤,剧说骨头都断了好几根,鼻青脸肿的样子如果不是知道床上躺着的是亲儿子,陆佑平都没认出来。 大夫说,要是再打几下,保不齐真要一命呜呼了。 陆佑平顿时勃然大怒。 儿子为了个外室跟他闹,他把人赶出家门本意是想让他吃吃苦头好回心转意,可哪能容旁人将他打个半死。 乔婧如得知陆佑平去了清辉院,便叫阿蛮过来传话。 陆佑平这才知道儿子被人打成这样,是被姚姨娘算计的,心里的怒火蹭蹭的直往头顶蹿,仿佛要冲破脑袋化为一朵蘑菇云。 乔婧如跟陆襄没有事先沟通好,也是听阿蛮简单的说了陆襄这段日子对姚姨娘的怀疑,所以瞬间明白自己遭受的这一切都是被她害的。 姚姨娘接连不断的被打,被砸,被踢,这会浑身都疼,然而疼还不算什么,内心的恐慌才是最要命的。 “老爷……老爷……” “闭嘴。”陆佑平怒瞪着她:“来人,把姚氏关起来,等查清了她的所有罪名,再一一治罪。” 杜总管拱手应道,然后在福元堂叫了几个婆子把姚姨娘给拉走了。 姚姨娘惊慌失措的哭闹喊冤,杜总管立即拿了一块抹布把她的嘴给堵了。 老夫人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让自己混乱的脑子清明了一些,这才看着陆佑平:“看过朝儿了,他怎么样?” 陆佑平的脸色很难看,顿一顿后,才道:“手脚被打断了几根骨头,大夫说接好后养着便是,一张脸肿得像猪头叫人认不出,但是外伤都不致命,有点内出血,幸好没要命,若是再被打几下保不好命都没了……” 老夫人捂着胸口,一屁股跌坐在了塌上,即心疼又愤怒。 “这一次若不是六丫头发现及时告诉了襄襄,后果当真不堪设想啊。” 姚氏那个贱人,绝不能轻饶了。 陆襄面无表情的听着陆佑平形容陆朝的伤势,呵,没打死他,算他命硬。 陆巧后怕的看了陆襄一眼,而后又把视线挪开,对于老夫人的话,她一脸羞愧。 305:冲动的是你不是我 想到这里,老夫人又是一阵胸闷气短。 “姚氏犯的事情你仔仔细细的查清楚,把那个容音也抓回来,我去看看朝儿跟婧如。” 老夫人对陆佑平道。 陆佑平应是:“儿子不方便去探望婧如,劳烦母亲替我宽慰一番。” 遭逢此难,大儿媳的情绪现在肯定不稳,他作为公爹有心安慰也实在不好意思去,该避嫌的地方还是要避嫌。 “恩。”老夫人面色紧绷的点点头,然后看着陆襄道:“襄襄,陪祖母去看看你大嫂。”。 陆襄道:“祖母,大嫂在我院子。” 老夫人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了然的轻轻一叹。 任谁差点失去清白都无法一下子释怀。 老夫人跟陆襄去了栖霞院。 陆佑平也面色阴沉的离开了。 赵清雅看了看林姨娘跟陆巧,道:“林姨娘,你要回了吗?” 她才听了一半,还是一知半解的,不过老夫人跟老爷也没有瞒着这件事,等会找这院里的丫环一打听就全知道了。 “恩。”林姨娘虚软无力的点了点头:“我们就先走了。” 赵清雅看着林姨娘难看的脸色,清丽的脸庞闪过一抹狐疑,不过也没有多问,等林姨娘跟陆巧离开,便出去找了个丫环了解事情去了。 陆巧扶着林姨娘回到梅院,进了屋,林姨娘把人都谴了出去,这才大惊失以的瞪着陆巧。 “你太冲动了。” 陆巧神色严肃的看着林姨娘,一字一句的道:“姨娘,冲动的是你,不是我,你应该万幸我知道了此事去通知了三姐,及时阻止了悲剧的发生,如若不然,不仅祖母跟爹不会放过你,就是三姐,也不会让你好过,到时候姨娘自身难保,我怎么办?” “实话告诉姨娘,大哥不是被那些人打成奄奄一息的,是被三姐打的,对大哥尚且下得了死手,姨娘是觉得事发之后我还能活吗?” 林姨娘闻言,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没有看到陆朝的惨状,但也听说被打得很惨,那脸简直连亲爹都认不出来,更是断了几根骨头,还内出血,进气少出气多,可见被打的有多狠。 而此刻,她的女儿说陆朝是被陆襄打成这样的…… 林姨娘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目光慌乱的看着陆巧:“虽然这件事情是姚氏算计并促成的,但怂恿乔婧如去救陆朝的是我,陆襄难道就会放过我吗?” 陆巧抿了抿唇,漆黑的眸底深处闪过一抹忐忑。 她也不知道。 “姨娘,不管如何,大嫂无事,我也算是替你戴罪立功的,三姐一直没让我说话,分明就是没有把我拉下这淌浑水里,其间也不曾提过姨娘,可见此事有转壊的余地。” 说这话的时候,陆巧心里也有点虚,但又不得不这样安慰林姨娘,安慰自己。 毕竟从回府到现在,陆襄说的每句话都没有争对她们母女。 陆巧心里是不安的,但又不敢直接问陆襄想怎么样? 林姨娘幽幽的一叹,惴惴不安的坐了下来。 既担心陆襄对付完姚姨娘后便会转头来对付自己,又不由得暗自祈祷陆巧的冲动免去了乔婧如的灾难,陆襄会不会因此放过她们。 母女两相对而坐,很长一段时间都沉默着。 临近傍晚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丫环的通报声:“姨娘,三小姐来了。” 林姨娘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惊的跳了起来了。 “怎么办?陆襄这个时候来是不是秋后算账了?” 林姨娘惶惶不安的看着陆巧道。 陆巧怔愣了一瞬,对着门口道:“请三姐进来。” 婢女应是,没多久便见房门被推开。 陆襄神色淡漠的站在门口。 陆巧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唤了一声:“三……三姐。” 陆襄进屋,挥手叫婢女退了下去,然后关门。 她走到陆巧的身旁,在林姨娘的对面坐下。 林姨娘局促的绞着帕子,半晌才行了一礼:“三小姐。” “林姨娘,坐。” 陆襄抬眸看了林姨娘一眼,淡淡的道,长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如蝶翼般轻颤。 林姨娘依言坐下,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陆襄也不跟她卖关子,直言:“林姨娘,你我之间虽然不睦,但也没有深仇大恨,帮着姚姨娘陷害大嫂不知对你有什么好?” 林姨娘闻言,差一点给吓跪了。 果然是来秋后算账了。 陆巧下意识的就要替林姨娘求情:“三姐……” 陆襄抬手制止了她说话,冷漠的看着陆巧道:“我忍到现在才来找你姨娘,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你来给我通风报信,所以不管是大嫂还是我,都对你心存感激,但这不能抹杀林姨娘作的恶。” 林姨娘应该庆幸陆巧还有良知,没有让大嫂酿成悲剧。 可这不能表示林姨娘的所作所为能被原谅。 陆巧张了张嘴,面色发白的沉默了。 她知道,陆襄私下来见姨娘,给姨娘留了脸面,否则这件事情只要告诉祖母,姨娘未必比姚姨娘好到哪里去。 林姨娘突然有些泄气,她颓然的耸下双肩,无力地道:“切身任凭三小姐处置,只是望三小姐看在六小姐及时阻止没酿成大错的份上,放六小姐。” 她甘心被姚姨娘利用,也是想保全女儿,不管自己会怎样,只求女儿无恙。 林姨娘忽的自嘲一笑,她曾以为自己能有本事在陆家给女儿挣得一席之地,最后却发现不过是周跳梁小丑。 陆襄淡淡的道:“从今日起,姨娘就搬去北院抄经礼佛吧,不要再踏出院子半步,至于六妹妹,只要她不与作对,我会好好照应她的。” 在她的记忆里,陆巧并不是好人,甚至颇有心机,可再坏,她没有把这份坏用在大嫂身上,这就够了,也足以让自己对她放下成见。 林姨娘听到这话,脸上露出松缓的笑容。 照目前的形势来看,姚姨娘已经翻不了身了,她也不怕女儿遭姚姨娘的陷害。 挺好的! 虽然禁足,但她还活着,女儿也能得到三小姐的照应。 306:当给你积德了 陆襄离开后,陆巧眼眶红红的看着林姨娘。 林姨娘此刻反而释然了,神色柔和的道:“别难过,现在的局面已经是我不敢想的了,娘到底不如你果断,这件事你做的没错,虽然三小姐讲我禁足,但好歹能在府里好好的活着,你是陆家六小姐,有你在,娘日子过的不会太艰难。” “以前我总教导你遇事先顾自己,对没把握的事情要先隐忍,等有能力了再一记击中,如今看来,与人为善并没有错,学学三小姐吧,有手段不是错,但也有底线。从三小姐对大少奶奶的维护来看,她是个重情的人,她既然答应对你照应自然能做到,我搬去北院抄经礼佛,就当给你积德了,盼你日后能过得顺遂,说不定有朝一日,娘能得到大少奶奶与三小姐的原谅,我还想亲眼看着你风光出嫁呢。” 说着,林姨娘抬手,摸了摸陆巧稚嫩的小脸。 陆巧的眼泪顿时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姨娘,我知道了。” 她不像陆襄,是重生而来的,再有心机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少女,面对姨娘被禁足,陆巧是慌乱的。 本就是她耐不住倒戈去了姚姨娘那,想要与之联手将陆襄除之后快,谁料姚姨娘是一条她驾驭不了的毒蛇,她被缠住脱不得身最终落得这下场,没什么好说的,是她识人不清,她认。 好歹命还在,比起姚姨娘来,她更像是赢家。 陆襄没有将她赶出陆家,只是搬去了北院,这无疑是给她退路的,到了这个时候,林姨娘反而看得更清了。 不必委屈,也没什么抱怨的。 林姨娘轻温柔的替陆巧擦掉眼泪:“别哭,三小姐只是不许我踏出院子,没说你不准来看我。” 也许是陆襄没有想到,也有可能是故意没提。 “恩。”陆巧闷闷的应了一声,暗地里想怎么才能叫大嫂跟三姐消了这口气,好原谅姨娘。 “既然要搬地方,帮忙收拾一下东西。”林姨娘道。 也没有说不准把梅院的东西带走。 等于是换了个偏僻的院子继续住着。 不过既然要让她禁足,丫环婆子怕是不会全叫她带走了。 林姨娘想了想,把玉田叫了进来。 “姨娘。”玉田进屋,对着林姨娘行了一礼。 林姨娘道:“我要搬去北院了,奴才不会全带走,你我主仆多年,你也不必顾忌我,不愿意跟着的话让六小姐同三小姐说一声,把你安排在别处。。” “姨娘去哪,奴婢就去哪。”玉田半跪着身子,道。 她是姨娘的贴身婢女,就算她不想跟着姨娘去,三小姐能容忍她继续留在府里? 姨娘做的事情,她都知道,这会提出来搬去北院,不必问她也能猜到定是刚刚三小姐叫姨娘搬的。 玉田觉得自己得识相点,想往高处走没错,但首先得有那条命在。 三小姐碍于六小姐的面子不能对姨娘出手,难不成还会顾忌她一个婢女的命吗?没看梨院的花枝跟周妈妈被折磨的已经在求死了。 玉田的跟随,叫林姨娘心里微微感动。 “起来吧。”林姨娘抬了抬手,让玉田起身:“有你跟着,我也安心了,至于其余的人,谁去谁留都随便吧。” 月辉清明,树影婆娑,蝉鸣蛙叫此起彼伏。 老夫人在看过陆朝之后,又来了栖霞院,留下来吃晚膳。 小花厅内,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 陆襄好不容易把乔婧如从屋里拉了出来。 “襄襄,我真没有胃口。”乔婧如有气无力的道。 虽然那人没有得逞,她的清白保住了,但一闭眼,白天时她被人拉进屋里,衣裳被撕破的那一幕在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惊惧,惶恐如一个巨大的漩涡几乎要将她整个淹没。 陆襄:“没胃口喝碗汤也行,去吧去吧,总不能叫祖母久等吧。” 乔婧如听到这话,抿了抿唇,任由陆襄拉着走了。 祖母已经在这里陪了她一下午了,老太太强势了这么多年,除了陆襄还没对谁这般温柔心疼过,乔婧如心里不由得感动。 她都做好被陆家嫌弃的准备了。 花厅里,老夫人见到乔婧如过来,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以前觉得这孙媳妇不错,喜欢归喜欢,终究没有像对陆襄那般疼爱她,可遭此一事,老夫人对乔婧如真是说不出的心疼。 都是自家那祸害孙子连累了她。 “祖母。”乔婧如轻轻的唤了一声。 老夫人应了一声:“快别站着了,坐下吃饭。” 她下午同乔婧如说了许久的话,感觉得到她明明心不在焉却还要强撑着笑脸,一个女人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走出阴影的。 可越是如此,老夫人越不能叫乔婧如一个人多呆,周围一安静下来,人就容易多想,想多了就要出事。 乔婧如吃不下东西,免强喝了一碗汤。 老夫人照顾着乔婧如,也不忘照顾陆襄。 “多吃点,看你折腾了一天小脸白的,伤势怎么样?”老夫人担忧的问。 陆襄喝了一口汤,朝老夫人微微一笑:“祖母放心,好的呢。” 候在一旁的雾月听到这话差点没心疼死。 三小姐这是报喜不报忧呢。 哪里就好了。 回来之后一到自己房间,四下没人小姐便立即疼的站都站不稳,她替小姐换下衣裳,伤口已经绷裂,血都快要透出来了。 她当即就要去请大夫来,被三小姐给拉住了,还让自己不要声张。 只是叫阿蛮过替她上药然后包扎伤口。 三小姐一心担忧的大少奶奶的安危,却忘了自己也深受重伤。 雾月默默的垂头,不叫自己的情绪被老夫人看出来。 这时,云遮走进了花厅,对着众人行礼后便朝陆襄道:“小姐,林姨娘已经去了北院,就带了玉田一人,不知梅院的其他下人如何安排?” 乔婧如听到林姨娘这三个字,面色微微一沉。 管她搬去了哪里,乔婧如反正不想再看到林姨娘这个人。 就是林姨娘跑来同她说了陆朝的危险,让她带着十万两去救人。 即便决定去的是自己,但都不能否认她是受了林姨娘的挑唆入了这个坑。 可最后自己能被救,却都靠了陆巧。 307:仗毙 乔婧如的心情格万复杂。 既恨林姨娘,又对陆巧心怀感激,若不是她,自己的人生就毁了。 老夫人听到林姨娘搬到北院的话,诧异的问:“怎么好好的要搬走?” 陆家的府邸是靠了宫里贞嫔的关系,由皇上赐下来的,陆家不富裕,所以也没有改建,只是派人略微整修了一下,所以隔局上没变,只是给诸人住的院子重新布置了一下。 北院说白了,只是陆家处在最北面的一个小院子,因为地段太偏僻,所以一直空着,连当库房都嫌远。 陆襄道:“回祖母,林姨娘说陆家自来了京城后便总是生事,她作为陆家的一份子,不能替祖母与父亲分忧,便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抄经礼佛,保佑陆家一帆风顺,父亲仕途顺遂,尽一点自己的绵薄之力。” 老夫人:“……” 林姨娘要有这觉悟,这些年能得不到宠爱? 老夫人略微一想,便猜到林姨娘在陆朝这件事情上肯定也做了什么。 不过襄襄替林姨娘瞒着不说,那她也就当不知道罢了,林姨娘去北院是襄襄的主意,陆家既然是她在当家,她做祖母的得无条件支持孙女的决定。 “林姨娘有心了,温妈妈,去把我屋里的几本佛经送去北院。”老夫人对温妈妈吩咐道。 温妈妈应是转身去拿了,送到北院。 老夫人说完,便又而心的去哄乔婧如吃饭去了,俨然将她当成了个孩子,也不管陆襄怎么安顿林姨娘。 陆襄眯眼一笑,然后对云遮道。 “再去梅院挑两个粗使的人过去伺候。” 去了北院,林姨娘的好日子是没有了,但陆襄也没想过要过份苛刻她。 “是。”云遮福身应道。 吃完晚饭,老夫人正要离开,就见杜总管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奴才见过老夫人,大少奶奶,三小姐。” 杜总管拱手道。 他原本是要去福元堂的,不过听下人说老夫人在三小姐这还没回去,这又转道来了栖霞院。 老夫人站起的身子又重新坐了下去。 杜总管来明显有事要说。 “说吧。” “周妈妈跟花枝都招了,姚氏进了京城后,某日有位贵人主动找到她,那位贵人扶持姚氏拿到陆府掌家权,替她铲除后患,而姚氏则帮那人除掉三小姐……” 老夫人听到这里,顿时勃然大怒的拍桌子:“姚氏这个贱人!” 杜总管接着道:“姚氏利用那人的在京城的权势先是把娘家大哥弄到京城来当官,又指使容音勾引大少爷,大少爷对容音死心踏地,再由容单挑拨让大少爷与陆家决裂,等到大少爷被赶出陆家,走投无路之际再找人引诱大少爷去赌钱。” “赌钱的人也是姚氏找好的,串通着做了个局,一下子叫大少爷输了十万两,不管大少爷会不会找大少奶奶帮忙拿钱救人,这个消息姚氏总会想办法传到大少奶奶耳朵里的,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算计好了让大少奶奶去赎人,姚氏吩咐那伙人拿到钱后就毁了大少奶奶的清白,再打死大少爷以绝后患。” 老夫人纵然已经清楚了姚氏的算计,这会再从杜总管的嘴里听到周妈妈跟花枝的招认,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该死的姚氏,算计老大两口子不说,竟还要帮外人谋害襄襄。 吃了际家这么多年的饭,到头来胳膊肘居然拐成这样。 这种毒妇,留着也是祸害。 老夫人气得说不出话,脸色一片铁青,仿佛随时都要气晕过去。 “祖母息怒,如今证据确凿,容不得姚氏狡辩。”陆襄柔软的小手轻轻的拍向了老夫人的后背:“没必要为了恶人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老夫人目光慈爱的看了眼陆襄:“你说的对,陆家后宅不说多干净,但如姚氏这般恶毒的人也不会再有了。” 至于当初的柳氏。 老夫人压根就没把她当过陆家人,也从一开始就知道柳氏不是个安份的。 可姚氏入府十多年,不管是曾经的白氏还是自己,都没有苛待过她,谁能想姚氏会是这样恶毒的人。 “老爷说,姚氏恶毒残暴,从今起从陆家族谱中除名,仗毙。”杜总管道。 一般奴才犯了错,才会被仗毙。 如今把姚氏仗毙,无疑是最大的羞辱。再将人从族谱中除名,姚氏死后怕是也只有草席一裹扔去乱葬岗。 老爷这次当真是气狠了,所以才会连七少爷的脸面都不顾的这样处置姚氏。 不过也是活该。 本来生了七少爷,府里唯二的少爷,地位哪里就低了,就算最后继承家业的是大少爷,难道老爷就不管七少爷了? 好好的日子非得自己作。 这下好了,命都作没了。 也不想想这么坑害大少爷跟大少奶奶,以后让兄弟两如何相处? 杜总管心里既痛恨姚氏的恶毒,又心疼七少爷。 “好,知道了。”老夫人点头道:“就照老爷的吩咐即刻去办吧。” 这种狠毒的女人,还留着过夜吗? “是。” “周妈妈跟花枝也仗毙,把这两个狗奴才拉去前院打,叫府里的人都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以后谁再敢犯,千刀万刮。” 跳跃的烛火下,老夫人的眼神幽冷,像是严寒下的古井,带着冰寒之气。 杜总管连忙拱手应道:“是,老夫人。”顿了一顿,他接着又道:“还有一事,容音不见了,咱们的人没有找到她。” 老夫人眉头微微一蹙,有些气闷,捏着拳头重重的垂了一下桌子: “看来是见势头不对跑了,真是便宜她了。” 杜总管:“要不报官,贴告示找吧?” 老夫人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嫌陆家丢的人还不够。” 杜总管默默的低头,不敢瞎出主意了。 “暗中找吧,我不信她能躲一辈子。”老夫人道。 “是。”杜总管应道:“那奴才先行告退。” 老夫人挥了挥手。 杜总管转身离开。 今晚的陆家,注定不能太平,惨叫声响彻宁静的夜空。 308:是不是被打傻了 姚氏直接在梅院仗刑,她的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杜总管冷眼看着她,也不堵着她的嘴,只是道:“姚氏,你若是为七少爷好,最好把嘴巴闭紧了。” 要知道,七少爷还年幼,可不管是大少爷还是三小姐都已经长大了。 杜总管淡淡的一句警告,让姚氏惨白着脸咬紧了唇。 霄儿是老爷最后一个儿子,老爷跟老夫人定会护着他好好长大,但她若是临死前再说了什么惹了老夫人跟老爷不快,那么对她的憎恨说不定就会转到霄儿身上。 姚氏很快想明白了,闭着眼睛任命的挨打。 后悔吗? 后悔的,但只是后悔自己竟蠢到找了林姨娘母女当帮手。 相对于姚氏的不敢谩骂,前院里周妈妈跟花枝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一边惨叫一边把姚氏骂了个狗血淋头。 陆府的奴才们站在一旁,脸色均惨白一片。 半个时辰不到,周妈妈跟花枝的后背便一片血肉模糊,连惨叫声都弱了下去,更别说骂人…… 陆巧坐在自己的屋里,隐隐听着外边的惨叫声,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发白。 乔婧如站在栖霞院的门口,看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微微出神。 “大嫂,喝碗安神茶。”陆襄将茶杯递到乔婧如跟前,道。 乔婧如接过茶杯,朝她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襄襄,今天多谢你,你的大恩,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 “大嫂,说谢就见外了,是陆家连累了你。” “那就不说了,下半辈子当牛做马的还你。”乔婧如轻笑的道,随即又问:“你的伤口疼不疼?” 陆襄见她虽然神色憔悴,但精神还不错,便微微松了口气。 “我都养了几天了,没事的。” 乔婧如一脸不信的看着她。 “祖母因为忧心我的事所以没注意,你从回来后脸色就有点不对,都怪我,只顾自己伤心却忽略了你还重伤着,叫大夫来看看吧。” “不要不要,大嫂放心吧,我有数呢,伤口在打人的时候扯到了有一点点头,不要紧的。”陆襄连忙摇手,明艳的小脸微仰,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乔婧如摸了摸陆襄的小脸,妥协了。 “好,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说。” “我知道了大嫂,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陆襄道。 乔婧如点点头,端着茶杯往屋里走去。 临到门口的时候,她转头对陆襄道:“襄襄……” “恩?”陆襄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她。 “我决定和离了。” 陆襄闻言,微微一怔,露出意料之中的神情,点头道:“好啊,大嫂既然决定了,留在陆家也是陡增伤心,明天我叫人送你回乔家,稍后把你的嫁妆整理出来,给你送过去。” 拿去赎陆朝的十万两银子加东西,陆襄自然原封不动的又拉回来了。 “你不怪我?”乔婧如愣愣的看着陆襄,问。 “不怪。”陆襄道:“陆朝这种渣男,谁嫁谁倒霉,大嫂年轻又漂亮,完全能再找个疼你的如意郎君,气死陆朝。” 这辈子还有选择的机会,乔婧如本就该被娇宠着,凭什么还要留在陆家面对陆朝这个祸害。 乔婧如听着陆襄这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连带着心里伤感顿时冲淡了不少。 是啊,她捧着满腔真心,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嫁给陆朝,可现实却狠狠的给了她一击,早在陆朝选择容音与她一同离开陆家的时候自己就该认清这个现实,只是太爱了,所以不舍得放手。 现在她累了。 陆朝喜欢谁,想娶谁都随他乐意。 以后自己眼不见为净。 “只是愧对祖母与父亲,辜负了他们的厚爱。” 陆襄:“祖母会理解的。” 至于她爹,陆襄心里呵呵一笑。 陆佑平的意见不作数。 等乔婧如进屋了,陆襄才去找了阿蛮。 “容音抓到了吗?” 下午的时候,阿蛮抽空出府了一趟,拿着容音的画像去了招财赌坊找宗历,让他去抓人。 阿蛮扶着陆襄在桌边坐下,回道:“找到了,连同她的婢女,被关在了堵坊。” 陆府找不到人,不代表别人找不到。 陆襄眸色一冷,刚准备开口,就见阿蛮抢先道,一脸不忿的看着她:“小姐,别说现在去见她的话,奴婢不同意,你看看这一天把自己都折腾成什么样了,宗历看着人呢,不会叫她跑了的,晚几天收拾她也没什么损失,正好关着她让她尝尝担惊受怕的滋味。” 阿蛮气呼呼的嘟着唇,模样俏丽憨厚,带着一股倔强。 陆襄不由得轻笑一声:“好,不去,我好好养两天再说。” 阿蛮闻言,顿时咧起了小嘴:“小姐快回屋躺着,奴婢给你换药。” …… 姚氏三人的尸体连夜叫人运了出去。 昏迷了一天一夜的陆朝,在第二天的早上醒了过来。 一时间看着头顶的帐子,他有点发懵,眼珠子一动不动,直把伺候的下人吓的以为自家少爷被人打傻了,忙连滚带爬的跑去通报陆佑平。 “老爷,老爷,大少爷醒了。” 陆佑平正在吃洗漱,闻言有些激动:“真的。” “真的,只是大少爷醒过来眼珠子盯着床顶看了许久也不动,会不会……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能不能好好说话?”陆佑平急的在下人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下人被打的缩了下脑袋,吱吱唔唔的道:“大少爷会不会被人给打傻了。” 陆佑平猛的一怔,随即大步往清辉院去了。 昨天给陆朝治病的大夫被陆佑平要求住了下来,实在是陆朝伤的太重,就怕随时有变故。 陆佑平的到的时候,大夫已经在了,正在翻看陆朝的眼睛。 “大夫,我儿如何了?” 陆佑平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大儿子,那张脸明显比昨天肿得更厉害了,叫人不忍直视。 大夫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又把了把脉,然后才道:“陆大人放心,人醒过来就好了,不过还得小心照顾着。” “那他的脑子没事吧?” 309:有的是人愿意珍惜 大夫一时没理解陆佑平的意思,回道:“脑子里没有淤血,不碍事。” 陆佑平:“不是,我的意思他有没有被人打傻了。” 要是真伤了脑子,就是没有淤血,也能变傻啊。 大夫闻言,不由得愣了一愣,不过见陆佑平焦急的神色显然不是跟他说笑的,于是忙道:“大人放心,大少爷正常的。” 呼—— 陆佑平这才松了口气,回头瞪了小厮一眼,没弄清楚就瞎嚷嚷,蠢东西。 小厮弱弱低头,心道他也是紧张大少爷的安危嘛。 好委屈。 “有劳大夫留下来多照看几日了。”陆佑平客气的道。 大夫忙道不敢,应该的云云。 就算先前不知道这是哪户人家,在这住了一晚也清楚了对方的身份。 工部侍郎呢。 不过不该知道的,大夫也不去瞎打听,哪怕昨晚惨叫声传遍了整个陆府。 这高门大院里,哪家能保证自己府上清清白白没有任何龌龊事的,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装聋作哑。 丁妈妈与良辰站在门外,听着屋里大夫的话,知道陆朝无恙便冷着脸走了。 早上乔婧如跟良辰说了要回乔家的事,所以良辰来清辉院叫上丁妈妈一起回去。 至于其他陪嫁的奴仆,等日后再说。 “大少奶奶,大少爷已经醒了,大夫说人醒过来就没事了。”良辰见到乔婧如,说道。 乔婧如眸中微不可查的露出松缓的神色。 良辰打小伺候乔婧如,心里很清楚主子对大少爷的感情。 现在大少奶奶也只是表面上装作不在意而已。 丁妈妈没有良辰那么多愁善感的情绪,对她来说,大少奶奶就跟自己的孩子似的,这次为了大少爷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如果不是碍于自己奴才的身份,恨不得再把大少爷打一顿解气。 这陆家没法呆了,早走早好。 “大少奶奶,马车已经备好了,咱们走吧。” 乔婧如点点头:“好。” 一早她就去跟祖母辞行了,祖母没有多说什么,只叫她好好保重。 襄襄说父亲那里就不必特意去说了,祖母知道就行。 …… 乔夫人正在吃早膳,听说女儿回府都顾不上吃了,连忙出了正厅。 “怎么一大早回来了?” 丁妈妈看到乔夫人,差点没忍住要把事情说了,不过一想到大少奶奶的交待,丁妈妈最终没说什么。 “襄襄的伤势稳定了,我就回来了。”乔婧如随口说道。 乔夫人狐疑的看着女儿:“这才几天,就算伤势稳定,她也不易操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娘?” 自己生的女儿,乔夫人自认还是挺了解女儿的。 她跟陆襄感情极好,听到她受重伤连忙回了陆家,就算要回来,也应该等陆襄痊愈之后啊。 乔婧如神色微微一僵,编不下去了。 “娘,陆朝回府了,我不想看到他,所以就提前回来了,娘你不要多问了。” 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乔婧如并没有打算告诉乔家人。 已经过去了,她也没有受到伤害,让爹娘大哥他们知道了也不过是跟着担惊受怕,乔婧如不想让家人担心。 乔夫人听到这话,顿时露出了然的神色。 “好,娘不问了,就算你一辈子住在娘家,娘也欢迎。” 不回就不回吧,陆朝为个外室把陆家闹的鸡飞狗跳,叫她的女儿跟着伤心,也不知这次回陆家又准备闹什么。 “吃早饭了吗?”乔夫人拉着乔婧如问。 “吃过了,娘,我先回屋了。” 乔夫人见她兴致缺缺,忙将人放了:“去吧。” 乔婧如回了自己的院子,丁妈妈趁空闲时间去找了乔夫人。 在大少奶奶离开前,夫人给她使了个眼色,显然是有话要问。 “夫人。”丁妈妈行礼唤道。 乔夫人正在核账,见到丁妈妈来了,忙放手里的账册,看着她问:“你老实说,如儿为何突然回来?” 丁妈妈压下蠢蠢欲动的心思,恭顺的回道:“回夫人的话,奴婢身份低微,按说不该编排主子的不是,只是大少奶奶是奴婢看着长大的,奴婢自然心向着她,大少爷心只有外室,闹得家宅不宁,大少奶奶当真是伤透了心,这次回来了,也是下了决心要和离的。” 这是大少奶奶早就交待好她的话。 乔家本就扬言要和离,只是前段时间大少奶奶不愿意。 乔夫人听到女儿决定和离,美艳的脸庞上蓦然浮上错愕的神色:“如儿亲口说的?” 怪不得在陆家没呆几天就回来了。 定是陆朝回去说了什么让女儿伤心的话,所以顾不得陆襄还在病中执意回来。 乔夫人又是气恼又是伤心。 这个陆朝…… 她把女儿嫁给他,就是这让他伤害的? 丁妈妈垂眸:“是。” “哼,等会就叫老爷写份和离书叫人送去陆家,陆朝既然不珍惜我女儿,有的是人愿意珍惜,混账东西。” 乔夫人冷哼一声,气得肝疼。 丁妈妈附和的点头。 可不就是混账。 只是这话她不能骂。 乔夫人问完话就让丁妈妈回去了,嘱咐她好好照顾乔婧如,自己则回了主院。 乔老爷昨天晚上带着老二乔元安去给夫子送礼顺便请他吃饭,眼见着科举在即,趁着还有几个月请夫子重点教一教,一不留神喝多了,睡到现在还没有醒。 乔夫人一进屋,看到呼呼大睡的乔老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拿起枕头就朝着乔老爷砸去。 乔老爷吓得整个人从床上跳了起来,惊慌失措的叫道:“啊……有刺客,救命啊……” 乔夫人黑着脸:“就知道睡,怎么不睡死你的。” 乔老爷被骂懵了,呆呆看着自家夫人:“夫人,怎么了?” 乔夫人气呼呼的在一旁坐下,目光跟把刀子似的戳着乔老爷:“如儿回来了。” 乔老爷揉揉惺忪的睡眼,脑子还有点混乱:“哦,回来就回来呗。” 乔夫人:“……” 气不过,扬手就在乔老爷的后脑勺上狠狠的拍了一下:“你这是什么话,女儿突然回来,你都不问一下的吗?” 310:拿钱不好吗? 乔老爷抱着脑袋,神色幽怨的看着乔夫人,一张脸委屈到变形,乖乖的问: “女儿怎么了?” 乔夫人顿时无语了。 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才压下心里暴燥的情绪,把丁妈妈的话复述了一遍。 乔老爷听完,火冒三丈,脑子也顿时清醒了过来。 “陆朝那个臭小子,枉我还想给他机会,和离,立马和离。” 说罢,也不睡了,立即掀起被子起身,穿着衣裳怒气勃勃的往外冲。 乔夫人顿了一顿,连忙跟了上去。 就见乔老爷去了乔婧如的院子。 良辰朝着两人行礼:“奴婢见过老爷,夫人。” “小姐在做什么?”乔老爷背着手,问。 良辰回道:“在屋里,什么都没做。”对着窗外发呆。 乔老爷对着良辰挥了挥手,然后往屋里走去。 推门而入,那张一路走来都紧绷的脸色在进屋的瞬间堆起了慈爱的笑容,看着坐在窗前,呆呆的看着窗外的女儿,温柔的喊道:“如儿,爹有事找你说。” 乔婧如回神,转过头双目有些无神的看着乔老爷:“爹,娘。” 前先时候住在家里,虽然心情也不好,但至少人看着还有朝气。 可才几天功夫呐,今天再见女儿竟然比之前更憔悴了。 乔老爷那个心疼啊。 “乖女儿,别难过,陆朝不值得你为他这么伤神,你娘说你已经决意和离?” 乔婧如的心猛的一揪,然后轻轻的点头。 没必要绑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 放过陆朝。 也……放过自己。 乔老爷一手撑着桌子,咬牙切齿的道:“好,爹这就替你写和离书,送去陆家叫陆朝签字画押,从今往后他当他的陆家大少爷,你当乔家五小姐,再无瓜葛。” “爹,过几日送去吧。” 陆朝重伤躺在床上,动不了。 乔老爷不解:“为啥?” 乔婧如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跟乔老爷解释,半晌才道:“爹听我的就是了。” 乔老爷撇了撇唇,最后点头应了:“行吧,听你的,乖,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什么都不要想,等着爹重新给你找个如意郎君。” 乔婧如扯出一抹免强的笑容,对乔老爷的话并不放在心上。 都劝她重新找个如意郎君。 可是在爱过一个人又心灰意冷后,她无法再接受别人。 …… 陆襄休养了三天,伤口开始好转。 不过阿蛮还是不允许她多动,陆襄觉得这丫头快成她肚子里的蛔虫了,只要她一无聊从屋里出来走动,阿蛮总能在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然后瞥着嘴一脸控诉的望着自己,也不说话,却把陆襄看得迈不出步子。 只能无奈的重新躺回去。 乔老爷抱着脑袋,神色幽怨的看着乔夫人,一张脸委屈到变形,乖乖的问: “女儿怎么了?” 乔夫人顿时无语了。 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才压下心里暴燥的情绪,把丁妈妈的话复述了一遍。 乔老爷听完,火冒三丈,脑子也顿时清醒了过来。 “陆朝那个臭小子,枉我还想给他机会,和离,立马和离。” 说罢,也不睡了,立即掀起被子起身,穿着衣裳怒气勃勃的往外冲。 乔夫人顿了一顿,连忙跟了上去。 就见乔老爷去了乔婧如的院子。 良辰朝着两人行礼:“奴婢见过老爷,夫人。” “小姐在做什么?”乔老爷背着手,问。 良辰回道:“在屋里,什么都没做。”对着窗外发呆。 乔老爷对着良辰挥了挥手,然后往屋里走去。 推门而入,那张一路走来都紧绷的脸色在进屋的瞬间堆起了慈爱的笑容,看着坐在窗前,呆呆的看着窗外的女儿,温柔的喊道:“如儿,爹有事找你说。” 乔婧如回神,转过头双目有些无神的看着乔老爷:“爹,娘。” 前先时候住在家里,虽然心情也不好,但至少人看着还有朝气。 可才几天功夫呐,今天再见女儿竟然比之前更憔悴了。 乔老爷那个心疼啊。 “乖女儿,别难过,陆朝不值得你为他这么伤神,你娘说你已经决意和离?” 乔婧如的心猛的一揪,然后轻轻的点头。 没必要绑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 放过陆朝。 也……放过自己。 乔老爷一手撑着桌子,咬牙切齿的道:“好,爹这就替你写和离书,送去陆家叫陆朝签字画押,从今往后他当他的陆家大少爷,你当乔家五小姐,再无瓜葛。” “爹,过几日送去吧。” 陆朝重伤躺在床上,动不了。 乔老爷不解:“为啥?” 乔婧如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跟乔老爷解释,半晌才道:“爹听我的就是了。” 乔老爷撇了撇唇,最后点头应了:“行吧,听你的,乖,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什么都不要想,等着爹重新给你找个如意郎君。” 乔婧如扯出一抹免强的笑容,对乔老爷的话并不放在心上。 都劝她重新找个如意郎君。 可是在爱过一个人又心灰意冷后,她无法再接受别人。 …… 陆襄休养了三天,伤口开始好转。 不过阿蛮还是不允许她多动,陆襄觉得这丫头快成她肚子里的蛔虫了,只要她一无聊从屋里出来走动,阿蛮总能在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然后瞥着嘴一脸控诉的望着自己,也不说话,却把陆襄看得迈不出步子。 只能无奈的重新躺回去。 311:真恶心 “不见,带走。”陆朝厌恶的瞥过目光,淡淡的道。 他都没想过为什么容音会出现在自己的屋里。 陆襄看着陆朝恨恶的神色,也不意外,只是艳丽的脸庞上,讥诮的神色更浓了。 你说带走就带走,我不要面子的么? 陆襄对阿蛮使了个眼色。 阿蛮会意,上前狠狠的掐了一下容音的人中,容音轻呼一声,幽幽转醒。 刚睁眼,便接触到了陆襄凌厉如冰的视线,容音猛然一惊,紧接着又发现自己的手被绑着,嘴里塞着东西。 容音挣扎了几下,目光惶恐的看着陆襄。 在得知陆朝入了套后,她便收拾细软躲起来了,等着拿钱,可谁想突然被人打晕了,等自己再醒来的时候被关在一间柴房里,任凭她大吵大闹也没人理她。 不打也不骂。 但是一天只给一顿饭,一碗水。 在精神的折磨下,饿肚子已经都算不得事了。 可是谁来告诉她,为什么自己一醒来,会看到陆襄? 所以说先前派人抓走自己的,是她? 陆襄怎么可能知道她的藏身之处? 一边想着,容音一边惊恐的打量着四周,一扭头,就看到了躺在床上,双目喷火的陆朝。 脑子里顿时“嗡”地一声,如遭雷击。 陆……陆朝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被那群人打死了吗? 看到陆朝,容音比见到陆襄更加震惊。 陆朝冷漠的看着容音,曾经觉得她温柔小意,现在只觉得此人面目可憎,像是读懂了容音眼中的慌乱的神色,他冷嗤了一声:“真是不好意思呐,我没死成,叫你失望了。” 什么爱他爱到不能自拔,什么不求任何名份的陪着自己…… 全特么是狗屁。 他是有多蠢才能看不出来容音的假意,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骗局,只有他傻兮兮的往里跳,自诩找到真爱。 真恶心。 容音不断的摇头,想说话又说不了,只能焦急的发出唔唔的声音。 突然,她的肩头被人踢了一脚,吃痛之际,头顶压下一片阴影。 陆朝瞠目结舌的看着陆襄从自己的袖子里抽出了一把匕首,拔了刀鞘,锋利的匕首顿时泛着森冷的寒芒。 陆襄拿着匕首,拍打着容音的脸蛋。 白嫩的肌肤,一双漆黑的瞳眸蓄满了惊恐之色,更添我见尤怜的美感,艳丽动人。只不过此刻,再也没有人对容音生出一丝的保护欲。 “当初给你银子让你离开陆朝,你不要,非得跟着姚氏一起作恶,何苦呢?”陆襄嘴角挂着淡淡的讥讽,目光冰冷的说道。 手里的匕首忽然用力,在容音娇嫩的脸上轻轻的划了一刀。 匕首无比锋利,顿时鲜血直流。 脸上传来的疼痛让容音时满面惊恐。 她不断的挣扎,不过脑袋被阿蛮的脚踩住,只能拼命的蹬着腿,却逃脱不了。 “唔唔唔……” 陆襄冷漠的看着容音,又是一刀划破皮肤:“想求饶啊?晚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拿着银子重新当你的花魁不好吗,我一开始,可是真没想过把你怎么样,只想让你离开陆朝,可你不听啊。” “仗着自己的美貌作恶多端,真是令人厌恶啊。要是你们只害陆朝一人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动乔婧如,别说这事跟你无关,没有你,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姚氏该死,你也该死。” “不过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宁州名妓呢,这么喜欢勾引男人,我得让你物尽其用啊……” 陆襄每说一句,便在容音的脸上划上一刀。 陆朝看着自家年幼的妹妹像玩似的把容音的脸划得面目全非鲜血淋漓,整个人都呆了,如果不是因为骨头断了自己动不了,这会怕是吓得的要夺门而出,内心的小人此刻正在尖叫…… “啊啊啊啊……这是女孩子该干的事情吗?” “太凶残了嘤嘤嘤!!!” 再一想到那日陆襄打自己时毫不手软的模样,陆朝身上又隐隐作痛了。 他就怕陆襄一时脑子发热,手里的匕首直接朝着自己的胸口扎那么一下。 良久,陆襄拿着匕首在容音的衣服上擦着血,然后起身递给阿蛮。 “拔了她的舌头,割断她的手脚筋,把她送去最低等的窑子里,告诉老鸨,我要的是让她生不如死。”陆襄冷声吩咐道。 青楼也分三六九等,最低等的窑子,几个铜板就能找个女人,里面接待的客人粗鄙又肮脏。 阿蛮先是利索的拿匕首挑断了容音的手筋脚筋。 容音惊恐又崩溃,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然后阿蛮有些苦恼的望着看不出原样的容音,毁容的女人不知道窑子里收不收啊。 小姐交待的事情有点难度哇! 唔,这种事情还是让宗历去办吧。 “心疼吗?”陆襄虐待完容音,又看着陆朝。 陆朝躺在床上,一只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不不不……” “要不是看在祖母的份上,我真想阉了你。” 陆襄目光恨恨的瞪着他。 陆朝闻言瞳孔骤然一缩,被子里的手下意识的捂住了下身!这丫头是真能干的出来啊。 “很晚了,赶紧回去睡吧。” 陆襄翻了个白眼,嫌弃的道:“你当我愿意来,哼。” 她就是故意把容音带到陆朝面前来折磨的,最好是这货以后见到自己就绕道走。 陆襄说完,无视陆朝惶恐的神色,转身离开。 宗历进屋,把容音带走了。 阿蛮送宗历出府,然后把陆襄交待的事情说了:“……大小姐要她活的生不如死,你到时候仔细交待给老鸨啊。” 宗历嘴角微微一抽:“三小姐分明把这事交给你办了。” 当他耳聋没听见么。 习武之人,听力比旁人更好。 阿蛮摸了摸鼻子,理直气壮的捂着胸口,道:“唉哟,我伤口疼,我先回去休息了就这样你不要辜负三小姐的信任啊。” 说完,阿蛮头也不回的跑了。 宗历气得磨牙:“……”这死丫头故意的。 看着阿蛮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宗历认命的把容音带走了。 312:奴家不懂 他负责收集情报,自然更知道哪种窑子更能折磨人。 也不耽搁,连夜就把人给送去了。 老鸨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打扮的很是艳俗,一走近都能闻到呛鼻的廉价脂粉味。 “哟,大爷,里边请啊。”老鸨挥着红色的帕子,故意掐着脖子说话,矫揉造作的令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宗历一个激灵,身子灵活的往旁边一闪,躲过了老鸨伸出来要拉人的手。 他沉着脸色,低喝一声:“站好了,有事说,再敢走近一步,我掐死你。” 老鸨吓了一跳,脸色微微发白,实在是宗历眼中的煞气太过摄人,老鸨不敢放肆了。 “这位爷,有话好说,好说。” 她就说嘛,长得这么英俊的男人,什么漂亮的女人找不到,怎会来她这种低贱的地方,原来是有事找她的。 宗历转身,从马车里把容音扛了过来。 容音脸部朝下,看不到脸。 老鸨光从她的身形上便能看出来这是个极品,暗中猜测莫不是哪家夫人看小妾不顺眼,所以暗中绑了人送来她这里? 唉哟,要是有这么个美人在她这里,还愁赚不到钱? 老鸨心里激动的不行,伸手就要接人:“爷,来,来把人给我吧。” 宗历顿了一下,然后就把容音放下塞到了老鸨的怀里。 老鸨刚一接手,正满心欢喜的去看美人的长相,冷不丁就看到了一脸的血,吓得她尖叫一声直接把人给扔了。 “啊……鬼啊!” 呯—— 昏迷的容音被摔到地上。 宗历扭头看了一眼,没去扶。 老鸨受到惊吓,也不问宗历把这种人送到她这里来是什么意思,扭头就走,宗历见状一把拉住了她。 “等一下。” 老鸨哭丧着脸回头:“爷,奴家忙的很呢。” “爷也忙的很,没空跟你废话,这个女人犯了事,主子要折磨她,你懂的。” 老鸨摇头:“爷,奴家不懂,你自己看看她的脸呢,这副鬼样子别说接客了,到时候怕是要把我这里的客人都吓跑了,爷啊,奴家这里小本经营,求放过。” “多少银子?” “什么?”老鸨懵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要多少银子才肯办事。”宗历面色冰冷的问道。 老鸨闻言,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也不说忙了。她将宗历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地上容音的穿着,是上好的料子,可见是个有钱人家。 想了想,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宗历面前晃了晃。 宗历见状,眉头微微一蹙:“一千两?太贵了,我还不如把她扔到深山老林叫猛兽吃了呢,五百两,你要同意一手交钱一手接人。” 老鸨傻眼:“……” 特么她是要一百两啊。 这货有点蠢。 “成交。”老鸨忙不跌的应下。 人家非要多给四百两,她不要是傻子啊。 脸是虽然是不能看了,但有的客人也是不挑的,到时候面纱一蒙,灯一熄,什么也看不见不也一样嘛。 还白得五百两,老鸨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宗历肉疼的付了银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二天,阿蛮把这件事跟陆襄说了。 “小姐,奴婢觉得宗历的脑子不行,蠢成这样的也少见吧?” 把容音卖了五百两? 真是有钱任性。 陆襄正在喝药,闻言也是愣住了。 她想过容音被她毁容,窑子里未必愿意收人,但预计不超一百两对方肯定松口的,折磨的法子有很多,那边得了银子只要按吩咐折磨人就行,宗历怎么就能跟人谈到五百两的价格。 陆襄默默的抽了抽嘴角。 “阿蛮,得空给宗历送五百两去。” 没理由叫别人出钱。 “明明就是宗历自己傻,早知道还不如我去呢。”她昨夜没想到花钱把容音送进窑子里,所以把这事让宗历去办了,只想着容音的脸毁成这样,白送给人都不要啊,别说叫窑子里的人老鸨花钱买下来了。 陆襄昵了阿蛮一眼:“你还说呢……去!” 阿蛮吐了吐舌头,去找云雾支银子去了。 六月的天气变幻多端,早上还是艳阳高照,到了中午便是瓢泼大雨,一场雨后,天气更加的炎热了起来。 绚烂的阳光,泼洒在铜镜前纤丽的身姿上,让柳安瑶也变得几分光彩照人。 一阵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夫人。”书画进屋,朝着柳安瑶福身行礼。 柳安瑶从铜镜里看到书画焦虑的神色,于是抬手让替她梳头的丫环退了出去。 “怎么了?” 书画上前一步,道:“夫人,奴婢收到消息,陆府的姚姨娘被仗毙了。” “什么?”柳安瑶惊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诧异的看着书画:“此事当真?” “奴婢不敢欺瞒夫人,咱们的人联系不上姚姨娘,几番打听,才知道姚姨娘在数日前因为谋害陆家大少爷与大少奶奶事败,陆老爷盛怒之下将她仗毙并逐出族谱,那姚姨娘利用夫人的权势设了局让陆朝欠下十万两的赌债,只是谁曾想没算计到陆朝,反而把那伙人都折了进去。” 柳安瑶知道姚氏一直以来的动作,不过既然自己要让她办事,所以也乐得让姚氏借势。 书画接着道:“给陆朝设局的那群人死在了杨村的一户人家里,而杨村的地下赌坊也被京兆尹铲除了,武安侯办了这么件事,不仅得到了皇上的夸赞,更是叫老百姓也叫好,倒是便宜他了。” 赌坊害人不浅,而且杨村的地上赌坊还做着买卖人口这种见不得人的生意,以前不知道,大家都没什么感觉,这次一被暴出来那里的村民一下子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大家都说京兆尹这事办的漂亮,为民除害了。 柳安瑶皱紧了眉头,对京兆尹作为很是不屑,武安侯不是她爹的人,做的再好也对他们没有用处。 至于给陆朝设局的一群人死了,柳安瑶更是不在乎。 她气恨姚氏的愚蠢。 “还以为是个聪明的,没想到这么没用。” 自己给了她这么多的便利,竟然还除不掉绊脚石,怪不得到现在都动不了陆襄一个手指头,害她白白浪费那么多时间。 313:故意为难 “夫人,眼下那姚姨娘死了,陆家那边咱们可就无人能用了。”书画微微皱眉,说道。 柳安瑶神色有些烦燥,她抿了抿唇,道:“怎么没人,姚氏死了,陆家不还有个林姨娘跟赵姨娘么。” “夫人,那赵姨娘跟陆三小姐关系亲厚,怕不是那么好收买的。”书画说道:“还有那个林姨娘也是个不成气候的,不知怎么回事说要抄经礼佛给陆家积德,这种人不得用啊。” 柳安瑶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一阵憋闷。 真是邪门了,一个小小的陆家,竟然跟个铜墙铁臂似找不到一个能为她所用的。 那些人难道没有野心的吗? 就这么心甘情愿被陆襄压着。 “林姨娘不成气候,她不是还有个女儿吗?本夫人是相府嫡女,可是能给她泼天的富贵,想必她也知道怎么选的。”柳安瑶下巴微抬,一副高傲的模样。 书画应道:“那奴婢得空与她见一见。” 柳安瑶点头,忽然看着窗外高照的艳阳,闷热的天气叫她的心情也跟着烦燥不已。 “去把陆明珠叫来。” 书画闻言,立即会意:“奴婢这就去请陆姨娘过来。” 夫人这会心不好,总得有个发泄的地方。 陆姨娘明显是个很好的出气筒啊。 “恩。”柳安瑶懒洋洋的应了一声,看了看铜镜里梳到一半的头,勾了勾唇,所幸也不梳了。 这么热的天,陆明珠被叫来主院,心情极为郁闷。 可她又不敢不来,否则一个不敬主母的帽子扣下来,她就吃不了兜着走。 陪着她来主院的是秦妈妈跟兰秋。 兰秋看着书画的背影,目光都是恨恨的。 夫人这是故意的吧。 一天当中最热的时辰,偏要把姨娘叫去主院。 光是走几步都要热得出油了。 主院里,打杂的小婢女们都三三两两的坐在回廊上休息,等着太下落下时再干活。 陆明珠正要往花厅走去,却见书画伸手拦住了她。 “姨娘去哪?” “天这么热,我去花厅等夫人。” 陆明珠没好气的瞪了书画一眼,手里握着绣着牡丹花开的团扇,自认优雅的给自己扇风,只是动作好看了,扇出来的风也没几缕吹到自己的身上,反而累得手酸更热了。 书画闻言,颇有深意的昵了陆明珠一眼,轻笑道:“姨娘,没有夫人的吩咐,花厅是不能随意进的,还请姨娘在屋外稍等,容奴婢进去通禀一声。” 陆明珠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说话的声音都不由得拔尖了几分:“什么,叫我在院子里等?” 书画笑容得体的点头:“请姨娘耐心等候。” 说着,也不去管陆明珠是什么抓狂的心情,推门进去了。 兰秋见状顿时不满的叫嚣:“姨娘,书画那贱蹄子这是仗着夫人的势故意为难你呢。” 陆明珠沉着小脸,她自然也看出来了。 书画敢这么为难她,自然是得了柳安瑶的吩咐的。 气死她了。 柳安瑶这个贱人故意趁着最热的时候把她叫来让她在太阳底下站着。 “我们走。” 陆明珠恨恨的咬了咬牙,道。 兰秋朝着主屋哼了一声,陪着陆明珠离开。 秦妈妈上前一步,拦住了陆明珠,道:“姨娘,不能走。” “为什么不能走,秦妈妈你究竟是谁的人?”陆明珠怒道。 秦妈妈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道:“姨娘明知夫人是故意为难,若这个时候走了,岂不是主动将把柄送到夫人手里,到时候有了惩治姨娘的名头,姨娘就是委屈也只能受着,好歹现在只是在外面站上片刻。” 陆明珠咬唇,将秦妈妈的话听了进去。 在选择现在被晒还是任性离开等会叫柳安瑶抓着错来处罚她,陆明珠略一犹豫就选择了前者。 现在她占理,要是走了就成了没理的那个。 说不定相公知道柳安瑶这么折磨自己,对柳安瑶心生不满了呢。 想着,陆明珠压下心里不情愿,站着等。 她将手里的扇子扔给兰秋:“给我扇风。” 热死个人。 兰秋自己也热得半死,却不得不替陆明珠扇风。 这一等,就足足等了半个时辰。 陆明珠觉得自己自己在抓狂的边缘,主屋的门才缓缓打开,书画微笑着道:“陆姨娘,请进。” 屋里放着冰块,一进去便是一股凉意袭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热气。 陆明珠看着四周遍布的冰块,心里忍不住一阵阵的嫉妒。 大户人家府里都会有地窖,冬天的时候把冰存放进去,到了夏天就能用了。但是屋里日日放着冰块,消耗极大,所以也不是能肆意用的。 至少陆明珠的屋里也是在最热的几个时辰里,摆上两个,多的没有。 哪里像柳安瑶屋里,摆了足足六个大冰块,偌大的屋子里凉嗖嗖的舒服极了。 “妾身见过夫人。”陆明珠收回目光,朝着歪在塌上的柳安瑶行礼。 柳安瑶轻笑着朝她抬了抬手:“免礼,坐。” “谢夫人。” 陆明珠不知柳安瑶打得什么主意,规规矩矩的坐下。 “书画这丫头见我午睡未起,于是也没叫我,让你白白在太阳底下晒那么久,我真是过意不去了,书画,还不向陆姨娘请罪。”柳安瑶佯怒道。 陆明珠都惊呆了。 她愕然的看着装模作样的柳安瑶,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一抽。 装! 这手段,当谁不知道呢。 书画对着陆明珠福身道:“姨娘恕罪,实在是夫人是近日劳累,好不容易趁着中午睡一会,奴婢实在是不舍得吵醒她。” 陆明珠:“……” 所以明明柳安瑶在睡觉,还着急忙慌的把她叫过来在外面等候,说白了就是故意的呗。 “不过是等一会,不碍事的。”陆明珠皮笑肉不笑的道。 “你们都退下吧,我同陆姨娘说说体己话。”柳安瑶对着书画等人挥了挥手。 众人闻言都出去了。 书画将门给关上。 陆明珠看着塌上微笑的柳安瑶,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体己话? 她跟柳安瑶之间还有什么体己话能说……搞笑呢吧。 “不知夫人有何吩咐?”陆明珠垂眸,问。 314:回来做什么 柳安瑶动作慵懒的换了更舒适的姿势,笑看着陆明珠:“陆姨娘不必紧张,说到底咱们俩之间也没有多大的仇恨,纵然当初受你牵连被皇后惩罚,但都已经过去了,如今咱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实在没必要闹得你死我活对吧?男人三妻四妾也正常,不是你也会是别人,不如冰释前嫌。” 陆明珠狐疑的看了柳安瑶一眼,秀眉轻轻一蹙。 柳安瑶脑子被门夹了,居然跑来跟她示好。 还冰释前嫌…… 成前之前跑到她院子对她又打又骂的疯子不是她吗。 这丫的指不定在憋着什么坏呢! 陆明珠心里升起一丝戒备,面上却微笑着应道。 “夫人说的是。” 柳安瑶也不在乎陆明珠心里想什么,接着道:“实话与你说,比起你,我更是讨厌你家那个三妹妹,陆姨娘在陆家时,也没少在她手上吃亏吧?” 提到陆襄,陆明珠整个脸色都阴郁了下来,手指也开始隐隐作痛了。 拜陆襄所赐,她被淑妃用了拶刑,骨头虽然是接好了,但细看之下手指还是变形了,当初多亏了相公派大夫来给她细细医治,一双手才没有毁了。 不影响日常生活,但也不能拿重物,到了阴雨天更是酸疼的不行。 而她的亲娘,更是遭了陆襄的算计而丧命。 陆明珠恨不得吃陆襄的肉,喝她的血。 想着,她忽然福至心灵的想明白了柳安瑶今天这一出唱的是什么了。 柳安瑶因为那一次在宫里被皇后惩罚,所以对陆襄也是厌恶之极。 哈,真是磕睡有人送枕头。 这么看来,她倒是可以跟柳安瑶一起联手啊,先除掉陆襄这个贱人再说。 “哼,我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刮。”陆明珠咬牙切齿的说道。 柳安瑶看着陆明珠脸上不加掩饰的憎恶,笑容更深了,她端起桌上的茶,仿佛没听到陆明珠的恨言恨语,说起了别的。 “听说你大哥大嫂出事了,不妨抽空回去看看,你虽然跟陆襄不和,但也不好把娘家的姐妹都往外推,赶明叫你六妹妹进府玩啊。” 陆明珠对柳安瑶后面说的话没注意听,而是被陆朝跟乔婧如出事而惊到了。 “他们出什么事了?” 她惊愕的看着柳安瑶,脱口问道。 陆家出事居然没有一个人过来跟她通消息,反而是柳安瑶这么个外人比她消息还要灵通。 陆明珠心里顿时又是不舒服极了。 爹真是铁了心的要跟她划清界线不成。 又不是她要当妾的,爹既然觉得丢脸,当初为何不跟柳相据理力争,明明肖夫人的位置是她的。 想到这个,陆明珠看柳安瑶又是一阵暗恼,不过却没有表现出来。 陆明珠的吃惊不似作假,柳安瑶见状都有些呆了。 她是真没想想到陆明珠作为陆家女儿,居然连陆家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柳安瑶无语的抽了抽嘴角,顿时觉得自己来拉拢陆明珠有点可笑,一个连自己娘家出事都收不到任何消息的小妾,还能有用吗?不过她拉拢的意思都透露出来了,这个时候再翻脸实在太打脸了。 就当找个箭靶子好了,有陆明珠冲在前头,她也好行事。 “这陆家的事,还是陆姨娘自己去打听吧。” 柳安瑶已经没有想要继续聊下去的心思了,随意敷衍道。 陆明珠见柳安瑶不想说,气得一噎,这会也坐不住了。 “那妾身就先告退了。” “恩。”柳安瑶淡淡的应了一声。 陆明珠起身离开。 顶着太阳回了自己的院子,一进屋,她便问着秦妈妈几人:“柳安瑶说陆家出事了,你们可有听说。” 秦妈妈知道这事,她跟三小姐身边的云遮雾月一直保持着联系,虽然没有知道全部,但听了个大概,姚姨娘作死算计大少爷跟大少奶奶,老爷已经将人给仗毙了。 只是陆家没有任何人来跟陆明珠说这件事,她自然也没说。 这会装作刚听知道,露出惊讶的模样。 画眉跟兰秋亦是一脸错愕。 “有这事?奴婢没听说。”画眉愣愣的道:“奴婢这就去陆家打听一下。” 兰秋嗤了一声,阴阳怪气的道:“老爷分明就没把咱们主子当陆家人看,所以出了事也没人过来说一声,你这会回去能打听出个什么来,搞不好被人随意敷衍呢。” 秦妈妈无语的瞥了一眼兰秋,暗道这丫头以前看着也还行,怎么自从跟着姨娘从庄子上再回来时竟变得这样尖酸刻薄了呢。 不过兰秋不管变成什么样都跟自己没关系。 陆明珠听了兰秋的话深以为然:“兰秋说的对,不用费神去打听了,明天回陆家一趟,我就不信祖母跟爹还能故意不叫我知道。” “姨娘,夫人叫你过去,就只是提了这件事吗?”秦妈妈问。 陆明珠摇头,道:“不是,她说要与我冰释前嫌。” “啊?”兰秋惊了一声。 画眉疑惑的问:“她想做什么?” 陆明珠拿着扇子扇风,一路走回来又是一身汗,闻言没好气的道:“据我观察,是想与我联手对付陆襄,这可正中我下怀,有柳安瑶出手,陆襄只会死的更快。” 屋里摆着冰,比外头凉快一些,但终究没法跟正院比。 陆明珠扇了几下就烦了:“给我打水沐浴,浑身是汗难受死了。” “是。”画眉跟兰秋连忙应道去准备了。 秦妈妈心里却是隆隆的跳个不停。 三小姐怕是要失算了,以为陆明珠进了肖府会被柳安瑶压得翻不了身,谁料这才多久,柳安瑶竟然主动跟陆明珠联手了。 这事明天得找个机会跟三小姐说一声。 可不能任这两人联起手来。 翌日一早,陆明珠回了陆家,去了福元堂。 老夫人听说她回来,当即反感的皱起了眉头。 “不过年不过节的,她回来做什么?” “人都来,总不好赶出去,老夫人叫进来问问便是。”温妈妈劝道。 老夫人气哼了一声,挥了挥手。 315:娘家的事不用你操心 温妈妈会意,叫丫环请陆明珠进来。 早上的温度还不是很热,老夫人的屋里还没有摆冰,门窗开着,丝丝缕缕的风伴随着花香飘了进来,沁人心脾。 陆明珠心里却是嗤之以鼻,父亲虽然为官,但陆家也着实不富裕,连冰都不舍得随意用。 果然也就看着表面风光而已。 如果老夫人知道陆明珠这会心里所想,怕是跳起来赶人了。 既然觉得肖家好,以后都不要回来了。 陆家家资不丰,但自从乔婧如掌家,襄襄跟她又把银矿的一部份的盈利充入公中,底蕴已经比先前翻了一倍,铺子跟庄子也叫乔婧如打理的井井有条,月月盈利。 老夫人是服气的,至少在经商这一方面,老夫人自愧不如。 “孙女给祖母请安,祖母万福金安。”陆明珠曲膝,行了一个大礼。 “起来吧。”老夫人眸色淡淡的,实在不想见到陆明珠这个孙女。 陆明珠感受到老夫人的冷漠,垂下的眸子闪过一抹恼怒,面上却露出乖巧之色:“祖母,听说大哥跟大嫂出事了,所以我回来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了?” 老夫人昵了她一眼:“你现在是肖家的姨娘,管好自己的事就好了,娘家的事不用你操心。” 陆明珠小脸猛的一僵:“……” 这个死老太婆,居然这么直接打她的脸。 “孙女虽已嫁人,但大哥与我血脉相连,大嫂过去也对我多加照拂,他们出事,我心里也是万分着急的。” “你有这个心就好了。”老夫人不冷不热的敷衍了一句。 陆朝的事情在陆家不是秘密,但老夫人就是不想跟陆明珠多费口舌。 陆明珠讪讪的扯了扯嘴角,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乖巧。 老夫人说完,就默默的坐着喝茶,也不主动问她,更不关心她在肖家过的怎么样。 半晌,陆明珠终是坐不住了。 她起身道:“祖母,我去看看大哥跟大嫂。” 既然老太婆嘴里撬不出话来,总有旁人能问出来。 老夫人淡淡的掀了掀眼皮儿。 陆明珠清楚老夫人不想与她多说,于是随意的福了福身,转身就走了。 等她离开,老夫人恼火的把茶杯放下,与桌子相碰,发出“喀哒”的声响。 “她是回来关心自家大哥跟大嫂的吗?我看分明就是回来看笑话的。” 温妈妈道:“老夫人息怒,管她想做什么,您不搭理她就行了。” 也是没谁了,四小姐都快混成狗不理了。 这府里有谁与她关系亲厚的。 她爱回就回吧,反正也没人理她,碰了钉子就会走了。 陆襄躺在屋里,也收到了陆明珠回府的消息。 “奴婢瞧着秦妈妈的模样,像是有事要说。”云遮站在她的床边,说道。 陆襄:“陆明珠不会无缘无故回来,八成是回来打听咱们府里发生的事情的,一时半会也不会走,你找个时机悄悄的见一见秦妈妈。” 云遮应道:“好。” 陆明珠说是去看陆朝跟乔婧如,但出了福元堂便径自回了明珠院。 “画眉,去找人打听打听。”陆明珠坐在积灰的屋子里,道。 自她出嫁,明珠院里的下人都被分派到别处去了,只十天半个月有人过来打扫一下。 陆明珠没有任何通知就临时回来,明娇院自然也没人提前打扫干净。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能清楚的看到空气里飞扬的尘土,陆明珠觉得自己受到了怠慢,气得胸口直起伏,心里越加的燥热。 只是连屋子都没有下人过来提前打扫干净,更别说屋里摆上冰块了。 陆明珠整个人都不好了,恨不得拂袖就走,但又想知道陆家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只能忍着。 画眉应声去了。 秦妈妈这时道:“姨娘,恐怕画眉打听得不全面,奴婢也去打听一番吧。” 陆明珠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既然回来一趟,就不能一知半解的走。 越是不让她知道,她真是要知道的一清二楚。 “恩,去吧。” 秦妈妈福身离开,她小心翼翼的避着人,去见了云遮,也没有多说寒暄的话,把柳安瑶想要与陆明珠联手的事情跟云遮说了,让她叮嘱三小姐,万事小心。 云遮脸色凝重的点头,给了秦妈妈一个荷包。 秦妈妈忙道不要。 “秦妈妈应得的,快拿着吧,要是小姐知道妈妈不收,回去定要说我了。” 秦妈妈闻言,心中动容,于是接了过来:“替我多谢三小姐。” “一定替妈妈把话带到。” 秦妈妈笑了笑:“我不宜久留,先走了。” 等秦妈妈离开,云遮又站了片刻,立即回了栖霞院向陆襄禀报这件事了。 “小姐,是不是叫秦妈妈做些什么,不能叫这两人结盟了。”云遮蹙眉道。 陆襄听完只是挑了挑眉,并没有很紧张:“柳安瑶不是说要让陆明珠多叫陆巧去肖府玩?去,把请六妹妹来。” 柳安瑶想除掉她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不跟陆明珠联手,也总会找别人。 要是她光是听听就草木皆兵,岂非惶惶不可终日。 云遮应道,去请了陆巧。 陆巧如今对陆襄真是打心里发怵,这几日也是低调的像个透明人似的。 进了屋,她行礼唤道:“三姐。” “坐。”陆襄指了指凳子,道。 陆巧走过去,坐下,然后眨着眼睛看着陆襄。 “陆明珠回来了,你知道吧。” “恩,听说了。” “她有心与你交好,你去看看她。” 陆襄话音刚落,陆巧便吓的站了起来,小脸微微发白:“三姐,我跟四姐不熟啊。” 呃…… 陆襄都被陆巧这惊慌失措的模样给弄懵了:“别紧张,坐下说。” 陆巧惴惴不安的重新坐下,却感觉如坐针毡。 三姐这话什么意思? 怀疑她私下跟陆明珠有往来? 正想着,便听头顶响起陆襄淡淡的嗓音。 “知道你跟她不熟,不过听说陆明珠有这个意思,叫你去便是看看她想做什么。” 陆巧闻言,重重的松了口气。 虽然她不知道三姐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但既然叫她去,她去就是了。 “是,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