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成了百官之首》 001 见鬼的穿越! “轰!” “轰!” 一连几声巨响,身后的大楼一片火光,随着巨大的响声,整栋大楼顷刻坍塌,热浪冲天。 不远处站着一名穿着紧身衣的女子,长发随着风而动,看着被炸的大楼挑了挑眉:“收工,回家!” 身旁的一名短发女子懒洋洋的打着哈欠:“这炸药威力可以啊,赤火那家伙新研究的?” 长发女子挑了挑眉:“可不是,那家伙炫耀了好几天,正好赶上有任务找赤火借的。” “既然完成了,那就回去吧,我都困了。”短发女子说话间又打了一个哈欠。 长发女子一脸无语:“不是你一天到晚的睡,百年之后不用死的吗?” “死不死的再说吧。”短发女子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还是相当利索的拿着平板清除各种记录。 做完一切,二人便驱车离开。 车子开到贫民区,长发女子下车去超市顺手买了几瓶酒,两个人七拐八拐的走到一处巷子,到第四扇门前敲了敲门。 别问她们为什么住在贫民区,因为……房租便宜。 几个人都是道上有名有姓的人,但就是为了便宜才把房子租在了贫民区。 美其名曰:省钱! 来开门的是一个跟女子差不多年纪的女子,就是那个头发……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到杀马特亦或者是非主流。 两个人推门而入。 “哎,你们这么快就炸完了?”那女子有些惊讶道。 长发女子放下酒,赏了那人一眼道:“你新制作的炸药,威力不错。” 短发女子一进来就窝在沙发上,一脸天大地大睡觉最大的模样。 几个人倒也是习惯了。 “那是,那可是我的拿手绝活呢,你可以质疑我的审美,但不能质疑我的绝活。”女子一脸的洋洋得意。 长发女子看了那女子半晌,终于忍不住低头抹眼睛:“赤火,你这造型……委实辣眼睛。” 赤火顿时一蹦三尺高:“你这是没眼光,没有审美,知不知道我这造型花了我不少钱呢。” 赤火,人如其名。 一身红,从头到尾全是红色,就连头发都是红色,性子豪爽暴躁,十足十的辣眼睛。 你可以说她废物,可以说她不上进,但是绝对不能说她的审美有问题! 不然她能跟你打起来! 厨房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探出一个脑袋,道:“十一,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赶紧说说赤火吧,这造型真的是人看吓死人,鬼看吓死鬼。她还自己不知道的洋洋得意,简直丑哭了。” 赤火对着厨房就扔了一个苹果:“老大,你就赶紧炒你的菜吧,菜糊了,咱们还要吃呢。” 老大顺手接过苹果,听到赤火的话顿时也不聊了,这一大家子还等着她吃饭呢。 十一乐了:“哪里是丑哭了?我都快丑瞎了。” 赤火嘴里嚼着苹果:“啧啧啧……” 没眼光啊没眼光,她这造型多好看啊。 出去转一圈绝对的万众瞩目! “你这审美,我觉得有必要给你纠正回来,真是害怕你哪天出去给人家小孩儿吓哭。”十一看着电视,随意摁了几下遥控器。 眼睛也没在电视上。 赤火一甩头发:“我跟你们审美不在一个频道上,你们就让我独自美丽吧。” 十一:“……” 端着菜出来的老大:“……” 闻到香味悠悠转醒打算吃饭的某人:“……” 一个杯子就顺手丢了过去:“我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你能不能别恶心我。” 赤火接住杯子,放在桌子上抛了个媚眼儿道:“别这么小气啊,宝贝儿。” 十一:“……”眉头紧皱,险些被恶心的真的吐了。 一顿饭吃的差不多了,十一往周围扫了一圈:“她又回去睡觉了?” 赤火嘴里嚼着菜,毫不文雅的开口:“你问的这不是废话?她哪天不睡觉?” “睡觉睡的这么频繁,老大你还没找到原因啊。”十一脸上带了些红晕,晕晕乎乎的开口。 其实她平日里酒量不差,但是也分情况。 十一摇了摇头,努力睁着眼睛:“我怎么感觉我好像越来越晕了?” “醉了?不可能吧,平日里你酒量千杯不醉万杯不倒来着。”赤火有些怀疑的看向十一。 她怀疑十一这家伙坑她来着。 十一摆了摆手:“瞎说,老娘能喝醉?” “我看就是醉了,正好都休息吧。”老大干脆利落的开口。 赤火打了个响指:“好嘞。”说着,扶着十一就往卧室走去。 留下老大一个人在风中凌乱,不是你们这就都走了?都不打算帮她刷个碗什么的吗? 这是一群祖宗吧! 老大开始暴躁了! …… “赶紧的,你磨蹭什么呢?” “不是,这小子看着挺瘦,拖起来挺重啊,废胳膊。” 十一迷迷糊糊的听到声音,忍不住哼了哼。 顿时周围安静了一些,“这小子声音怎么这么像女人?” “你管他呢,赶紧处理,省的被人发现了。” 随即一阵衣服跟地面摩擦的声音响起,十一挣扎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漆黑的天空,天上的繁星点点,甚是好看。 十一第一反应就是难得看到这么好的天空啊,随即感觉到自己在不停的移动。 移动?嗯?怎么感觉有人拽着她拖着走?哪个不要命的敢拖着她走? 不是她吹,道上知道她名号的也不少,还没人敢拖着她呢。 “你能不能走快点?”一人催促道。 “不是大哥,这小子有些沉啊。”另一个人气喘吁吁的开口。 十一脑子有些发懵,实在是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两个人拖着她走了一会儿,十一脑子有些混乱,委实整理不了思路,既然整理不了……那就直接动手吧。 于是,十一迅速的挣脱那人的手,从地上翻了一个身跳了起来,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这穿衣打扮……是现代该有的装扮吗? 她记得她跟老大还有赤火她们喝酒来着,怎么遇到的是这两个人? “你们……是谁?”十一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挑了挑眉。 老大她们人呢? 矮个子的顿时火冒三丈:“你居然不认识我们?!” “我为什么要认识你们?”十一好以整暇的看着眼前一高一矮的两个人。 认识个鬼! “你不认识我们没关系,小子只能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高个子的倒是理智一点。 十一点了点头:“我得罪的人多了去了,麻烦透露一下,是哪一个?” 心里却有些懵然,这两个人一口一个小子的,怎么?眼睛瞎了不成?她这么一个大美女看不出性别? 矮个子听完脚下一滑,差点摔了。 这得得罪多少人啊,才能说出这话来。 高个子倒是咧嘴一笑:“丞相大人年少进入朝堂,平步青云,得罪的人自然不在少数,至于是谁……丞相大人还是下去问阎王爷吧。” 话音一落,一道银光闪过。 十一早有防备,闪身避过这一刀,看着对方道:“怎么?觉得我没用?就派这身手的来杀我?” 恶心谁呢? 反手夺过高个子手里的匕首,顺势将自己手里的银针刺了过去,高个子顿时眼睛瞪大,一脸的不敢置信。 十一哼了一声,将已经断气了的高个子甩开,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矮个子,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太够用,需要有人帮她梳理一下。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懂?”十一手里的匕首碰了碰矮个子的脸。 矮个子被拍的三魂七魄都跑了一半,连忙点头答应:“懂,我懂,丞相大人想问什么,只要小的知道全都说。” 十一满意一笑:“这里是何处?我又是谁?谁让你们来杀我的?” 矮个子被问的有些懵逼:“啊?” “说!”十一皱眉,冷喝一声。 矮个子一个哆嗦,连忙道:“这里是东陵国境,您是……苏家的小少爷,是前年的新科状元,也是当朝的少年丞相,至于是谁让我们来杀您的这个我是真不知道。” 十一觉得这些字她都听懂了,甚至很明白,但是为什么连起来她就有些听不懂了? 什么东陵国境?什么苏家少爷?什么当朝丞相?玩儿她呢? 十一一个愣神儿的功夫,那矮个子已经跑了,不禁皱眉。 算了,跑了就跑了,就那胆小的样子,怕也整不出什么事儿来。 十一整理着自己得到的消息,要是没有什么猜错的话,她应该是赶了一趟穿越的末班车。 自己在哪儿整明白了,就是这个身份…… 少爷?状元! 她要是没有感觉错,自己胸前勒得慌,也就是说她还是个女儿身。 女儿身……丞相…… 这是要搞事情吗?女扮男装还敢入朝廷去参加科举,还一举就成了状元,一路平步青云成为丞相?! 这玩意儿要是被发现了,怕不是板上钉钉的完犊子了。 这是什么见鬼的穿越?都不给个好点的身份,这就是个死局啊。 十一凭着自己杀手生涯多年积攒的经验,成功的回到皇城,就是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儿了。 皇城这么大,鬼知道苏府在什么地方。 十一瞅了一眼自己的装扮,很好……像一个小白脸。想着路过一家酒馆,想也没想的走了进去。 很明显,这原主是这里的常客,没有人上来问却端着酒出现:“苏公子,这是你最喜欢的酒,您慢慢喝。” “哎?苏公子您这是怎么了?”小二有些惊讶的开口。 十一不在意的道:“无妨,不过是摔了一跤。” 小二也是个识趣的人,也不再开口询问退了下去。 十一看着桌子上的酒撇了撇嘴,她自己怎么挂的都不知道。 按理说是这穿越剧情跟她没关系,怎么她就碰上了? 十一坐在窗户跟前,慢悠悠的品尝着手里的酒,谁知道还没安心一会儿呢,一个小丫头风风火火的跑过来:“公子,你怎么还在这儿喝酒啊,老爷找不到您都快急疯了。” 十一挑了挑眉,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她正想法子怎么找人问苏家在什么地方呢,这下好了,不用问了。 “既然如此,那就回去吧。”十一装的倒是让人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 苏府。 十一刚跟着那个小丫头进府,到前厅,突然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的东西对着她飞了过来,十一下意识的躲开。 耳边传来一声怒喝:“你这个逆子,大半夜的不在府里,又去哪儿鬼混了。” 十一的脸色瞬间就黑了,这是什么情况?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开口就是她的错。 怎么?好名声全是他们的,她专门用来背锅的? 旁边的中年妇女连忙开口:“老爷,你别这么说,清音自幼乖巧,做事有分寸,不会无缘无故的跑出去的。” 十一挑了挑眉,清音?苏清音?名字挺好听啊,就是……这家人好像不怎么样。 这中年大叔开口就是责备可见是多年以来的习惯,这女人也不是个好的,开口就是一顶高帽子下来。 她这一身狼狈的这两个人选择性失明了?人家小二都能看出来,刚才那小丫头都还知道开口问一声的,这两个人是瞎了吗? “如你所见,我出去鬼混了。” 002 少年丞相! 这话一出,顿时给中年大叔气的不轻,瞪着眼睛指着院子里大大咧咧的某人,气喘如牛。 “哎呦,三少爷,老爷身子不好您不能这么气他啊。”一旁的中年妇女连忙帮忙顺气道。 十一,不是苏清音懒懒的抬了抬眼,换了一个舒服点的站姿:“身子不好而已,又不是心脏病。” 有什么可说的? 这帮人一看就是以欺负原主为乐的,苏清音都能想到在家女扮男装,还得受家里人的欺负。在外是受人称赞的少年丞相,回到家里就是个典型的受气包。 靠!老娘才不惯你们这脾气! “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回去睡觉了。”苏清音看了一眼上首的两个人,要不是想整清楚情况,她都不想看这两个人。 “滚!快滚!”中年大叔被气狠了。 苏清音翻了个白眼儿,让谁滚呢?不过这会儿她需要把事情整理清楚,不然早晚得出事儿。 苏清音转身离开,看都没看上首的两个人,不用想都知道,脸色一定是相当精彩。 那个妇人一看就是火上浇油类型的,恨不得她跟老爷子更加势同水火才好呢。 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苏府财产?就这苏府能有多少财产?简直有病! 由着小丫头带路,苏清音回到自己的院落。路上七拐八拐的,害得她以为自己没住在苏府里。 苏清音看着眼前的院落,嘴角抽了抽。这特么就是她一个当朝丞相住的地方?这也太荒凉了吧,苏府里的小厮们住的都比她好吧。 由此可见,她这位丞相在苏府里是真的不受待见,不然能住在这儿? 苏清音倒也不嫌弃,当杀手的时候什么地方没住过?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不错了。 她现在感觉自己的背上一片火辣辣的疼,也不知道被那两个人在地上摩擦了多久,估摸着破皮还淤青了。 苏清音缓缓解下衣带,将衣服一层一层的褪去,摸着衣服的料子也知道这衣服不值钱。 靠!一国丞相混成这个样子真的也是没谁了! 这是蠢吗? 就是因为布料不怎么样,衣服早就被磨破了,衣服都磨破了还指望背上能好? 小丫头端着水进来,看见苏清音背上一片红肿淤青,有的地方还被石子划出不深不浅的伤口,伤口隐隐渗出鲜血,在雪白的肌肤衬托下显得十分的惹眼。 “公子。”小丫头声音有些哽咽。 苏清音转过头一看,好家伙小丫头眼圈都红了。 虽然挺感动这小丫头为她着想的,但是到底是她疼还是这个小丫头疼啊?她都没说啥,小丫头眼圈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眨眼的功夫眼泪就下来了。 苏清音嘴角一抽,她其实有个毛病,见不得别人哭来着,于是道:“我没事儿,清洗一下上点药就行。” 这丫头很明显知道她是女扮男装,不然不会端着水门都不敲的走进来。 古代的男女观念十分的严重,男女七岁就不能同席了。况且她一个在外都是以男子形象示人的人,为何贴身伺候的是个小丫头? 所以说……整个苏府都知道她是女扮男装。 突然感觉苏府就是个坑! 小丫头红着眼睛熟练的给苏清音清理伤口,上药。 可见是平日里没少做这些事。 苏清音眼睛转了转道:“你在我身边多久了?” “公子,池鱼在您身边已经有十年了。”小丫头道。 苏清音点了点头,小丫头名字叫池鱼。 “你觉得父亲待我如何?”苏清音大概猜到今晚吼她的那个中年大叔是她爹,至于那个中年大娘……应该是苏家的当家主母。 池鱼一张小脸上都是忿忿不平:“公子,老爷他……根本就没有把您放在心上。您虽然不是苏家唯一的女儿,可是大小姐入宫,他逼着您入朝为官,可是这是欺君之罪啊,老爷他……” “好了,我知道了。”苏清音打断了池鱼的话。 她大概明白了,她这个便宜老爹要做什么了。 又问了池鱼几个问题,从池鱼话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苏家的当家主母称呼她为三少爷,也就是说苏家有一个公子的,但是不是她。 苏家当是只有三个子嗣,苏家一子两女,长子她不知道,但是有一个入宫为妃的姐姐,还有她一个女扮男装早晚都是死罪的‘三少爷’ 这是要拉着她和那位没见过面的姐姐给这位长子铺路啊。 看看,多么完美的计划。 计划成功倒也没什么,计划失败呢?无论是入宫为妃的姐姐,还是她这个少年丞相都是死路一条。 身为苏家的子女,皇帝是不会留下的,更别提……她还是欺君罔上的罪名呢。 有了他们两个人的死去铺路,长子说什么倒也是能活下来。 好家伙!这个老爹真是可以啊。 苏清音眼里划过一丝狠戾,她如今这个情况,根本就是逼着她不得不谋划,不得不往前走,完全容不得她停下! 苏清音不再说什么,打发走了池鱼,看着自己跟屏风相隔开的‘书房’还是先看看现如今的局势,省的出什么问题。 前半夜的时间,足够苏清音了解现如今的情况了,虽然并不是很全面,但是对付今天的早朝应该是够了。 现如今,天下四分: 东陵,西岳,南祈,北夏。 她现在所处的国境就是东陵国境,西岳那边听说皇帝挺残暴不仁的,她暂时略过。南祈多年前战败东陵,送了一名质子过来。北夏那边情况很少,没有人见过北夏帝王,剩下的也不知。 所以,东陵和南祈暂时要有一定的了解,西岳和北夏可以先略过。 东陵国姓为萧。 当今东陵天子叫萧逸淮。 苏清音摸了摸下巴,这皇帝名字倒是挺好听的,听名字就知道一定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南祈……除了那个质子有点消息之外,似乎其余的也没什么知道的必要,她以后又不去南祈。 其余两国,哎呀!有空在说吧,先把今天的早朝混过去再说。三更天了,困了。 于是苏清音合上卷籍,上床休息。 一觉睡到大天亮,还是那种池鱼不喊坚决不醒的那种。 苏清音迷迷糊糊的洗漱,有些纳闷儿她记得古代上朝这玩意儿挺早的啊,但是看这会儿的天色,起码得是十来点钟了,不去上朝的吗? 随口问了一句池鱼,池鱼有些惊讶道:“公子,昨日回来您说皇上给您批了三日休沐啊,您还特意跟奴婢说不要太早叫您起床。” 苏清音嘴角一抽:“忘了。” 三日休沐,这还真是个好机会,总能更多的了解一些现在的局势不是?省的到时候出事情。 于是苏清音打算去大街上转转,整理点有用的消息。 谁知道池鱼拦住她道:“公子,您忘了您出门得要老爷认同才行啊。” 苏清音:“……” 她感觉自己的忍耐力有些控制不住了,她这个便宜爹这是已经把自己当皇帝老子呢?出门还得报备? 想什么呢?! 苏清音撇了撇嘴,报备个鬼! 003 惊鸿一瞥! 苏清音带着池鱼从苏府后门翻墙出来,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人群,苏清音忍不住嘟囔:“这古代的大街倒是比现代的热闹。” 现代高科技发展的太快了,哪里有古代这么原汁原味的感觉? “公子,您说什么?”池鱼不解的开口问道。 苏清音摇了摇头:“没什么,感叹一下。” “公子平日里忙于朝堂之上,回来又不曾出过苏府,自然是觉得热闹了。”池鱼在旁边开口道。 苏清音顿了顿,不太想继续这种受气包的话题,想了想道:“走,去茶楼坐坐。” 古代哪里消息最为传播广泛?除了街头市井之外,不是酒馆就是茶楼。 苏清音暂且不太想再喝一次酒,而且她严重怀疑自己就是喝酒喝死的,所以……保险一点喝茶吧。 进了茶楼,苏清音找了一处偏僻点的地方,省的被人认出来,要了一壶清茶几碟小菜听着周围人的消息。 “你说这苏家的三少爷到底为什么还不娶妻?”路人甲问道。 “怎么着?你想把你女儿嫁给他?也得看人家看不看得上。”路人乙一顿嘲讽。 “哎呦,不是我就是觉得丞相大人也该娶妻了。”路人甲解释道。 “也是,听说丞相大人今年都十六了,我外甥十六岁都订亲了。” 苏清音嘴角抽搐,心道:我可谢谢你们关心了,我就是想娶也得能娶啊。 再说了……你们古代人成婚也有点太早了吧,十六岁就订亲了?这还是个未成年啊,才上高中啊。 太残忍了,真的太残忍了。 苏清音听了好一会儿,翻白眼儿的心都有了,听八卦听到的都是自己的,这是什么感觉? 为什么要一直讨论她娶不娶亲的问题?她的终身大事她自己都不着急,他们着什么急? 越听越无语,留下银子就打算离开。谁知道桌子猛然被人用折扇敲了一下,那人满脸调笑的开口:“呦,这不是我们丞相大人吗?” 苏清音看着眼前的人眨了眨眼,一脸懵逼,这谁啊?长得挺好看的,就是这说话的调调,挺不正经的。 “怎么着?被皇上放了三天休沐高兴傻了?兄弟我累死累活的,皇上怎么不给我休沐呢?”那人坐下二话不说就倒了一杯茶。 看出来了,这人跟原本的苏清音关系绝对十分的好,那就说明她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引起怀疑。 但是,谁能告诉她这是谁啊,不然开口就得露馅了。 池鱼行了一礼:“冷公子安好。” “呦,池鱼也在啊。”那人笑着道。 冷公子?苏清音脑子里开始回忆昨晚挑灯奋战仅存的那些人名,终于……在脑海深处扒拉出来了。 东陵冷家的大少爷,冷云霆。 然后……也就只能限制于名字和家世了,剩下的啥也不知道。 “你这么看着本公子干什么?”冷云霆摸了摸自己的脸,他今天出门没洗脸吗? 不对啊,他也是刚刚下朝啊。 “不干什么,只觉得冷兄好看了许多。”苏清音笑了笑道。 冷云霆翻了个白眼儿:“苏清音,你说这话不心虚吗?本公子自认为长得不差,但是比起你可就真的差远了。” 嗯?冷云霆这话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儿?是他想多了吗? “对了,我昨日才从幽州回来,你跟寒王爷怎么样了啊。”这话说的冷云霆眉头一跳一跳的,满脸的猥琐。 苏清音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寒王爷?对,据她所知萧逸淮是有几个弟弟,出名点的就是那个被称作‘天下第一美男子’的萧逸寒。 不知道长得怎么样,但是从记载的书籍上也能知道这位寒王很是出名。 萧逸寒的评价也算不上很好,轻浮浪荡,一派花花公子的形象。 她跟寒王能有什么关系? 感觉昨晚套出来的都是一些废话,重点的一句都没问。 “没怎么。”苏清音撇了撇嘴。 对,就是没怎么。她这啥都不知道让她怎么回答啊,万一错了呢? “啊?你跟寒王关系都那样了,还没怎么啊。”冷云霆一脸的不敢置信。 苏清音表面淡定,内心崩溃。 关系都那样了?哪样了?你倒是说啊,哪样了? 真是够了! 池鱼在一旁当作听不见。 冷云霆还想说什么,苏清音为了以防万一自己再听到什么惊到她的消息,当机立断道:“冷兄,我还有点事儿,改天再聊,告辞了。” 说罢,拉着池鱼抬脚就走,就给冷云霆一个潇洒的背影。 冷云霆有些无语,连忙喊道:“哎,你着什么急啊。” 然而苏清音头都没回。 正当冷云霆打算回去的时候,小二拦住他:“客官,您这桌还没给银子呢。” 冷云霆:“……”黑着脸结了账。 心里狂骂苏清音不是个东西,诓他付账。 走出茶馆的苏清音心里松了口气,再让冷云霆说下去,她怕是要连夜卷着东西跑路了。 “公子,我们刚刚是不是没付银子啊。”池鱼问道。 苏清音脸色一僵,随即挥了挥手:“没事儿,好兄弟就得两肋插刀,一壶茶的钱冷大少爷还能付不起吗?” 池鱼嘴角一抽,她感觉冷少爷早晚有一天要把这两刀捅回来。 苏清音走在大街上,觉得带着池鱼不太方便,便借口去买点零嘴,然后在苏府后门等她。 打发走了池鱼,苏清音一个人就放松了许多,看着小摊上的东西,都挺喜欢的,一摸腰间脸色僵住了。 坏了,钱袋在池鱼那儿! 苏清音撇了撇嘴,恋恋不舍的放下了。 走到一处桥边散散心,谁知道却被湖中心一道白色的身影给迷住了。 那人似乎在说些什么,那张侧脸甚是完美,让见惯帅哥的苏清音都惊住了。 苏清音不知不觉的走到湖中心的亭子里,看着那人笑了笑:“公子不介意吧。” 不介意我近距离看看吧,长这么好看不就是让人看的嘛,看看又不犯法。 那人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但是那人身后的两个人,看着苏清音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欲言又止的想要说什么,却还是没开口。 苏清音倒是注意到了,但也没管那么多。 她发现这个美男子倒是高冷的一批,那双眼睛目不斜视,似乎压根看不见她,或者可以说是无视。 这年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个美男子怎么了?她又没干什么。 “公子是哪里人啊,叫什么名啊,年岁多大了?家里可有妻房?没有的话……”你看看我怎么样? “他是哪里人,叫什么,年岁多大?有没有妻房,这些都跟你没有什么关系!” 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人强行打断,苏清音的表情瞬间就不太好了。 不高兴的转过身看着来人…… 004 苏府大少爷! 苏清音的脸顿时就黑了,这特么的是谁啊?长得挺好看怎么不干人事儿呢? 她现在这个样子,能有什么姻缘?这不得是自己想办法吗?这么好看的人她错过了她能后悔死。 苏清音不干了,当场就拍腿站了起来:“不是,你……” 谁知道,那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儿道:“阿音,跟我回去。” 苏清音一脸懵逼,这人是谁啊,眼见着拗不过他,苏清音当机立断开口:“美男子你别着急,我还会来找你的,等我啊。” 话的末尾还拖长了调子,直直的让坐在凉亭里的人嘴角扯了扯。 等到两个人离开,亭子里有人忍不住开口道:“丞相大人这是疯了不成?” 说话怎么疯疯癫癫的? “可能吧,我看着还疯的不轻。” 那人声音清冷淡然,气质更是超凡脱俗。 “丞相?苏清音?” “是,主子,那就是苏府的苏清音。”一旁有人接话道。 苏清音之名他们自然是有所耳闻的,对于这位少年丞相他们也是佩服的,以前也远远的见过几面。 今日再见一面,总感觉这丞相大人似乎有什么地方好像泡多了,进水了。 更何况,他们记得苏清音是见过主子的啊,怎么刚刚那副表情和语气? 算了,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 那男子拉着苏清音到一处偏僻的巷子里道:“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去招惹那些人?” 苏清音眉头皱的死紧,这人到底再说什么?招惹?她招惹谁了? “阿音,你听话。兄长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好不好?”男子低声细语道。 苏清音嘴角一抽,兄长?好家伙,得亏刚刚没说出来那句——你丫的是谁啊? 不然这会儿多打脸。 她听池鱼说起来过,自己这个兄长体弱多病,几乎从不出门。 好像是叫……苏凌风? 那把她手腕儿捏的差点淤青了的力道,这叫体弱多病? 从不出门?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谁?鬼吗? “哥,我……”苏清音还暂时摸不清这个兄长的情况,不太想贸然开口。 但是她觉得原主似乎跟这个兄长关系很好,所以……到底是原主傻?还是这兄妹两个人在一起密谋什么东西? 苏凌风摸了摸苏清音的脑袋道:“兄长知道,委屈阿音了。” “不委屈的,只要兄长高兴,阿音怎么做都可以。”苏清音说这话纯属是因为想要试探一下。 苏凌风脸色一僵道:“阿音,这世上优秀的男子很多,风景一处会厌烦的。” 苏清音才想恨不得转身走人,感情两个人关系是不错,纯属是原主单方面喜欢自己的兄长啊。 姐姐,你是个狠人! 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兄长真的很出色,才华先不知,但是这样貌是真的很好。 “哥,我先回去了。”苏清音扯了扯嘴角,果断离开。 回到苏府后门,看见池鱼,来了心思道:“池鱼,你对兄长有什么看法吗?” 池鱼歪了歪头道:“公子,大少爷没有伤及身体之前,京都里可是出了名的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才华横溢,风华无双呢。” 苏清音点了点头,既然是如此,那原主喜欢上自己这个兄长,也不是没有理由啊。 出色的人谁都喜欢,哪怕是妹妹也不一定啊。 她听得出来,自己这个兄长称赞很高,若不是伤了身体,恐怕苏府也得被人踏破门槛了吧。 这样的人,那是女子心目中很完美的梦中情人。几乎聚齐了女子对另外一半的想象,怎么会有女子不喜欢呢? “兄长之前可有关系很好的知己朋友?”苏清音问道。 池鱼想了想,拍了一下手道:“大少爷还真有一个,是沐国公府的千金。” 苏清音:“……” 大哥你可以啊,这还有红颜知己呢。 “那沐国公府的千金……”苏清音欲言又止,不会因为她这个兄控给整黄了吧? 大哥,我对不起你。 “沐国公府千金名唤孟梓晴,是我们东陵第一才女,这孟小姐跟那些普通的千金小姐不一样,能文善武,是大少爷唯一认同并走到身边的女子。”池鱼有些羡慕的开口。 苏清音点了点头,看得出来这位孟小姐很好,东陵第一才女,这名号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诗就能有的。 苏清音突然不想回去了,她想去看看这位让她才华横溢的大哥唯一亲近的女子长什么样? 弄不好就是她未来的嫂子,得巴结巴结。 于是苏清音到沐国公府门前晃悠,看门的守卫嘴角抽搐的看着眼前的小矮子走来走去,不知道要干什么。 “喂,那个转来转去的小矮子,你干什么的?” 苏清音有些懵逼的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可疑人群。 所以,那声小矮子是在叫她? 苏清音顿时火气上来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对着那个侍卫的脑袋就是一下子:“叫谁小矮子呢?有没有礼貌?” 侍卫被打的眼前一阵发晕道:“没叫你矮冬瓜都是好的,在我们沐国公府门口转什么呢?一看就是不安好心!” “说谁不安好心呢?”苏清音跳起来又是一下子。 其实苏清音的个头在女子的身高里面不算矮了,这目测起码有个一米六八的个头,算是高的了。 但是如今苏清音对外是男子的形象,对于男子的个头来说,苏清音这个头是真的矮。 男子的身高基本上都是在一米八以上的,差了十多公分呢。 矮是真的矮,但是这声小矮子彻底的把苏清音气疯了。 她最恨别人说她矮了,现代的时候她的身高一米六左右,五个人里面就她是最矮的那个,天知道她有多恨别说说她矮。 原本想着这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一米七的身高,应该不会有人说她矮了,然而…… 苏清音对着那个侍卫就是一通暴打,毫不留情的那种。另外一个侍卫愣了好半天才赶紧派人去通报。 苏清音打的胳膊发酸才停下:“再说本公子矮你试试!” “这是怎么了?”一道轻柔的女声传了出来。 苏清音转头看见一名穿着青蓝色衣裙的女子,长相很美,英气和女儿家的柔美在一起毫不冲突。 那被打的侍卫痛哭流涕,看见来人就开口告状:“大小姐,这个小矮子他打我。” 苏清音:“……”好啊!还敢叫她小矮子,很好,看来是不长记性啊。 005 励志长高的丞相大人! 苏清音正想着怎么在爆锤一顿这个不长眼色的侍卫,耳边传来的声音让她瞬间就把火压了下去。 “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还不快给丞相大人赔礼。” 哭的正起劲儿的侍卫懵了,目光对着苏清音一阵打量,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丞,丞,丞相大人……” 苏清音瞪着那个人:“怎么着?没见过本大人这么英俊潇洒的丞相吗?” 孟梓晴嘴角一抽:“……” 侍卫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卡了半天才道:“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丞相大人恕罪。” “恕罪?看在孟小姐的面子上自然是恕罪的。不过……你再叫本官小矮子,本官就把你揍成真矮子!”苏清音挥了挥拳头。 那侍卫想起来刚刚被这拳头洗礼过的地方,哪儿哪儿都疼,连忙道:“不会了,小的知道错了。” “不知丞相大人前来,先到府里坐坐吧。”孟梓晴侧过身,让出一条路道。 苏清音连忙道:“孟小姐不必客气,本官确实有些事情想跟孟小姐说说。” 走到正厅,苏清音喝了一口茶,孟梓晴道:“丞相大人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哎呀,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为了我兄长,来看看孟小姐好不好。”苏清音笑嘻嘻的开口。 孟梓晴被苏清音这话说的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丞相大人说的可是其兄长?苏凌风?” “孟小姐这话说的,本官就一个兄长啊。”苏清音道。 孟梓晴提到苏凌风脸上也有些泛红道:“丞相大人的意思是……是他让你来的吗?” 不是啊,纯属就是想来看看未来的嫂子而已,但是这会儿要是这么说是不是有些伤人家姑娘的心了? 于是…… 苏清音毫不犹豫的点头:“对啊,就是兄长让我来的。” 还没回府的苏凌风打了几个喷嚏。 看到苏府后门的池鱼有些惊讶:“池鱼?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阿音呢” “大少爷,公子他……他说他去看看他未来的嫂嫂去了。”池鱼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苏凌风有些发懵:“她哪里来的嫂嫂?”他还没娶妻啊。 “嗯……公子这会儿应该是在沐国公府。”池鱼低着脑袋道。 苏凌风脸色一青,他为了把孟梓晴撇出去废了多少功夫,这死丫头能不能长点心。 苏凌风带着池鱼回府,道:“阿音回来,让她来一趟竹阁。” “是,大少爷。”池鱼恭敬的应了一声。 竹阁是苏凌风住的地方。 …… 在沐国公府跟孟梓晴相谈甚欢的苏清音突然感觉自己背后一寒,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哆嗦。 “苏相怎么了?可是冷了?”孟梓晴疑惑开口。 大夏天的,冷个鬼! 苏清音有些不太好的预感,还是笑着开口:“没什么,本官向来体寒。” 这忽悠人的话,当真的是张口就来,十分的自然。 苏清音看了一眼天色道:“天色不早了,本官就先回去了,打扰孟小姐了,以后没事儿常来苏府啊。”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孟梓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笑着应下了。 走出沐国公府大门的时候,苏清音看了一眼那个侍卫:“啧啧啧……” 那侍卫冷汗都冒出来了,连忙道:“丞相大人好走,路上小心。” 苏清音哼了一声,跟孟梓晴道了别,心情愉悦的打算回府了。 …… 苏清音从苏府后门翻墙进去,到自己的院子就看到池鱼,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亏我还找你呢。” “是大少爷带着奴婢进来的,大少爷让奴婢转告您,让您回来去一趟竹阁。”池鱼道。 苏清音突然就知道自己刚才为啥感觉背后一寒,感情家里还有一战呢。 不过……竹阁在哪儿?抱歉她不知道。 经过多少次的迷路转圈,苏清音成功的找到竹阁。 刚偷偷摸摸的摸进大门,一道声音吓得她差点没站稳。 “回来了。” 苏清音嘴角一抽,有些尴尬道:“兄长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苏凌风放下手里的书道:“你去沐国公府做什么了?” “啊?没干什么啊,就是想去看看我未来的嫂嫂。”苏清音下意识的开口。 苏凌风眉头一皱:“胡说什么?这要是被有心之人传出去,梓晴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这话说罢,就看见自家妹妹一阵挤眉弄眼,有些不忍直视:“你脸抽筋了?” 苏清音嘴角一抽,但是这都不是重点,对着自家兄长调侃道:“呦,叫的挺亲密啊。梓晴……啧啧啧,看来我这嫂嫂是稳了。” 苏凌风一本书敲在苏清音的脑袋上:“这些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话是这么说,然而那张温润的脸上却染上了一层薄红,倒是跟口中的话并不相符。 “什么话?我未来的嫂嫂哎,我能不操心吗?”苏清音道。 苏凌风突然沉默了,半晌才道:“我跟她是不可能的,何必连累人家?” 孟梓晴是东陵第一才女,才貌双绝。虽然沐国公早逝,只留下这么一个独女,但是很明显孟梓晴有自己的想法,并非是那些养在深闺的女子没有主见。 “怎么就不可能呢?你为人家考虑,人家也不想躲在你身后不是?孟小姐不是那些养在温室的花朵,你要保护也要知道人家愿不愿意。”苏清音道。 苏凌风看着自己的这个妹妹,突然笑了:“阿音,你长大了。” 孟梓晴的性子几句话她就看得出来,外柔内刚,是个性子烈的。 苏清音突然想起来什么,让苏凌风站起来。 苏凌风有些茫然,却还是配合的站了起来。苏清音一头扎进苏凌风怀里,苏凌风脸色一僵。 刚想说什么,却看见自家妹妹眼泪汪汪的看着他,脑后划过一条黑线,忍不住道:“怎么了?” “哥,我是不是真的很矮?”这话里都带了委屈。 苏凌风不解其意:“不矮啊。” 是不矮,比起同龄女子苏清音的个头也算是出挑的。 “但是……有人说我是小矮子。”苏清音告状。 苏凌风没忍住笑出声来:“你现在是男装示人,在别人的眼里的确是矮了些,不过不必在意。” 苏清音不高兴了:“我不!我要去医馆里问问有没有什么长高的办法。”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 苏凌风:“……” 我的傻妹妹啊,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个女子啊,长那么高做什么啊。 006 寒王萧逸寒! 三日休沐已到,这一大早天刚好蒙蒙亮,苏清音被池鱼唤起来。 看着天色苏清音的脸色是铁青的,她知道上朝一向早,倒也不必这么早吧。昨晚为了多了解一些这朝堂局势,她睡得可是相当晚,这会儿眼皮子上下直打架,恨不得睡过去一了百了! 苏清音洗了把脸清醒清醒,脸上的水没有擦拭干,风一吹冷飕飕的,苏清音顿时睡意去了一大半。 走在苏府里,几乎都是下人,没有屋子是亮着的,对,除了她的! 苏清音撇了撇嘴,她这个丞相当的有什么意思啊?起早贪黑的,还得时刻注意着自己的小命。 苏清音出了府,坐上马车,被马车晃得昏昏欲睡,努力想睁开眼睛却还是没抵挡得住,算了要不还是睡一会儿吧。 这苏府距离皇宫少说也得一刻钟呢。 赶车的车夫听见马车里传来轻微的鼾声,忍不住让马走的慢一些。 但是就算是再慢,还是到了皇宫。 车夫将车帘掀开一条缝儿,轻声唤了唤:“三少爷,三少爷,皇宫到了。” 苏清音听到声音,努力睁开眼睛,似是还没有清醒:“到哪儿了?” “三少爷,已经到皇宫了。”车夫到。 苏清音嘴角一抽:“这么快?”她还没睡够呢。 车夫没有说话,他已经算慢的了。 苏清音也不多说,从马车上下来,看着宫门口的大臣,顿时就想转头回去了。 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丞相大人来了。” “丞相大人。” …… 苏清音嘴角抽搐的挨个问了过去,这就是传说中的官场话吗?认不认识先不说,反正打个招呼也不亏。 苏清音睁着眼睛,揉了揉鼻子站在一旁,这大清早的有些冷啊。 苏清音正在东想西想的时候,只见的众人突然开始窃窃私语,那声音还挺大。 “哎哎哎,寒王殿下来了。” “丞相大人什么反应?” “……好像快睡着了。” “???快睡着了?平常丞相大人可是看见寒王殿下很热情的。” …… 苏清音面无表情的听着,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八卦还这么大声?是害怕正主听不见吗? 寒王?好像是那位天下第一美男子?苏清音撇了撇嘴,一个大男人,长得那么好看干什么? 突然就想起来自己那日在湖中心遇到的那个男子,那才是真的惊鸿一瞥啊。 正感叹着,苏清音感觉自己面前落下一片阴影,红色的衣摆十分显眼。 也是她听说过的,这位寒王殿下素来不羁,当今皇帝萧逸淮的胞弟,自然是更宠一些了。 “丞相大人今日怎么这么安分?” 那人轻笑了一声,声音十分好听,听的人心里有些痒意。 苏清音有些没按耐住好奇心,抬头望了过去,眼里划过一丝惊艳。 这人……是真的好看,不愧是有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称号的人。普通人一身红衣只会显得那人太过扎眼,可这位寒王殿下就不是,那是很好看,说不出形容的感觉。 一双眸子是桃花眼,笑起来微微上挑,十分多情风流。 那张脸说不出的魅惑之感,让人一眼望过去就再也忘不掉。 “见过寒王殿下!”苏清音不知道原主是怎么样的,听起来她和这位寒王关系不清不楚的,为了不打草惊蛇,就先装乖得了。 萧逸寒一愣,一双眸子有些错愕:“你吃错药了?” 苏清音顿时就想什么也不管,跳起来给这个人一巴掌。 什么叫吃错药了?会不会说话?! “你才吃错药了!”苏清音没忍住还是怼了回去。 萧逸寒摸着下巴打量着苏清音,忍不住道:“我听说你前几日撞到脑子了,莫非是真的撞坏了?” 苏清音气的翻了个白眼,这寒王简直就是能气死她,说她吃错药了也就算了,居然还说她脑子撞坏了? 不对,谁告诉他她撞到脑子了?她好的很。 “你想多了,下官身体十分的康健,不需要吃什么药,多谢寒王殿下关心!”苏清音瞪着萧逸寒,那表情可谓是十分的不待见了。 偏偏萧逸寒就当没看见,还摸了摸苏清音的脑袋,比划了一下:“让你多吃点,光长脑子不长个子。” 苏清音确定了,这萧逸寒就是故意的!她哪里是炸毛点他非得戳哪里。 “寒王殿下很闲吗?不如多替皇上分担分担,毕竟皇上政务繁忙,作为弟弟就应该多体谅体谅才是。不然,皇上得多寒心啊。”苏清音面无表情道。 萧逸寒:“……???” 不是,他一个闲散王爷管什么政务?再说了平日里不都是他这个丞相管的吗? “不是,这替皇兄分忧的事情不一直都是你吗?关我什么事儿?”萧逸寒嘴角抽搐的开口,这小子不会真把脑子撞坏了吧。 苏清音脸色一僵,她?她?她管? “寒王殿下,下官只是替皇上分忧,又不是保姆。”苏清音突然想起来自己的那三天休沐。 什么玩意儿?不过是把政务搬到家里处理而已,到底谁是皇上? 还是说这皇上纯属就是剥削她这个劳动力? 萧逸寒一愣:“保姆是什么?” 苏清音:“……当我什么都没说行吗?”这让她怎么解释? 再说了,她今日也是有事情要做的,她倒是要看看这帮老不死的到底是谁闲的没事干找人暗杀她! 她这后背都三天了,淤青破皮的相当明显,碰一下都疼!睡觉都只能趴着睡,躺着睡压到伤口,更疼! 要是让她知道是哪个,她非得拖着对方在皇宫绕一圈不可,让他也体会体会什么叫做睡觉都不安稳! 萧逸寒看了一眼苏清音,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眼前的苏清音跟以前的……不太一样。 他好像更喜欢眼前这个性子的苏清音。 以前的苏清音……怎么说呢?就是不对劲,虽然喜欢缠着他,但是好像他就是一个挡箭牌。 这就让他不太爽了! …… 殿门被打开,里面出来一人,唱喏道:“王公大臣觐见!” 苏清音知道了,这才开始上朝了。 缓缓走了进去,苏清音看着满殿的摆设忍不住嘀咕:真是在外风光,回家草屋! 等他们站好,一人从后面走出来,缓缓坐下。 苏清音看着那人,因为有些远她看的不是特别清楚,只能说跟她想的不太一样,但是有不一样的英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上首的人缓缓出声:“众卿平身!” 这就是他们东陵的帝王——萧逸淮! 007 臣什么都不知道! 早朝十分的无聊,苏清音原本还秉着身在其位就谋其职的想法竖起耳朵认真的听了一会儿。 半晌两个眼皮子上下又开始打架,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有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啊?比如说:什么谁是谁的心腹大患啊,再比如哪个国家可以趁火打劫啊,再不济哪里有个什么水灾啊啥的。 可这都是一些什么东西? 谁谁谁看谁不顺眼参了谁一本,这种小事情至于说出来吗? “皇上,臣有本启奏。” “讲。”萧逸淮神色淡然道。 “老臣想要问问丞相大人,为何要针对老臣的女儿。” 苏清音有些迷糊,乍一听到这话人都有些懵。 “苏爱卿,定远侯的话可是真的?”萧逸淮一双眸子看向苏清音。 萧逸寒也看了过去,这两个人平日里就是敌对关系,也不知道这次这小子要怎么解决了。 苏清音是懵逼的,不是你女儿是圆的是扁的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针对他女儿了?这是不是纯属找事情? 等等,定远侯?这个她还真知道,跟她是政敌,萧逸淮这家伙扶持她成为丞相,想来也是要跟定远侯对抗的吧,毕竟定远侯也算得上是萧逸淮的心腹大患了。 “定远侯这话说的,古有女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说不定令爱对本官也是这个想法呢?本官知道本官潇洒不羁,玉树临风,不过本官暂时不打算娶妻,还请定远侯转告。”苏清音一顿胡扯。 上首的萧逸淮嘴角一抽。 萧逸寒单手握拳挡在鼻子下方,肩膀有些抖动。 定远侯气的整个人都在抖,苏清音这个小王八蛋怎么还不死?他要是再不死,他就得先死了。 这小子以前就挺讨人厌,现在更加讨厌! 不过一想到自家女儿,更加气不打一处来,怎么着?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吗?怎么就偏偏看上苏清音了。 有这么个女婿,他先能早登极乐。 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丞相大人,你就算是看不惯老夫,也不至于如此对待小女。”定远侯今日非得给自家闺女讨个公道不可。 苏清音嘴角一抽,她到底怎么了啊,她怎么他闺女了? 等等,这事儿好像听池鱼说过来着,因为一个姑娘纠缠不休,她才说了一些狠话,希望那姑娘能想明白离开来着,不会就是这位定远侯的女儿吧。 她听池鱼说过,定远侯就只有一个女儿,十分的宠爱。所以……今天参她一本好像挺正常的。 “东陵大好男儿多的是,令爱何必非要本官?再说了本官这不也是为了令爱好吗?”苏清音看着定远侯。 定远侯一噎,他是不喜欢自己女儿非得缠着苏清音,也说过很多次,但是根本没办法说服啊。 所以这气就冲着苏清音了。 苏清音大概也明白是谁买凶杀她了,一方面是因为自家女儿,一方面是因为官场仕途。 无论哪方面,她苏清音都是碍着这位定远侯了。 “再说了,定远侯是否太过宠爱令爱了?导致现在都管不住自己女儿了吗?”苏清音毫不客气的开口。 买凶杀她,还指望她能好声好气的说话不成? “更何况,本官前段时间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犊子看本官不顺眼,本官添了些伤,说话有口无心,还请定远侯见谅。”苏清音嘴角上扬,看着定远侯缓缓道。 定远侯气的牙根子都要磨碎了,骂他女儿在前好吗?所以他才雇人给苏清音一个教训的,怎么苏清音这么一说反而是她因为伤势太重,自家女儿无理取闹,所以才说话重了一点? 萧逸淮在上首饶有兴趣的看着,苏清音这张嘴可谓是极毒,瞅瞅给定远侯气的脸都绿了。 萧逸淮感觉心里舒服了不少,这定远侯他暂时动不得还不能让他气一气吗? 不过……苏清音的这番变化确实让他有些怀疑,一个人能变得这么快吗? 定远侯就不是这表情了,简直要气疯了。 手指指着苏清音不停的颤抖,然后白眼儿一翻……晕了过去。 连忙有人道:“哎呀,定远侯被丞相大人给气晕了。” 苏清音撇了撇嘴,就这战斗力还跟她吵架呢?心理素质不行啊,得加强锻炼啊。 这话要是让定远侯知道了,恐怕得气的在站起来跟苏清音再吵一架! 冷云霆看热闹不嫌事大:“丞相大人口才见长啊,佩服佩服。” “客气客气。”苏清音笑的露出八颗牙齿回了一句。 萧逸淮:“……”这小子怎么感觉更加的不要脸了? 萧逸寒:“……”极品! “将定远侯抬回府。”萧逸淮挥了挥手道。 早朝并没有因为定远侯晕了过去而停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今日早朝就到这里,丞相留下!”萧逸淮道。 苏清音原本有些喜色的脸顿时就青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她不饿的吗? 一路上跟着萧逸淮和萧逸寒到御书房,苏清音饿的有些烦躁。 “定远侯一事,丞相怎么看?”萧逸淮问道。 嗯?这才是要谈正事了吗? “臣什么都不知道!”苏清音保险起见,回了一句。 萧逸淮脸色一青:“定远侯手里的兵权不容小觑,又跟镇南王交好,镇南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哦,兵权的事儿啊。 这事儿她之前了解过来着,镇南王是先皇提拔起来的,因为南祈的四皇子就是镇南王上战场打赢了,南祈皇帝才将那位四皇子送来东陵为质子。 所以给了封号为镇南王! 镇南王有一个儿子,不学无术。而定远侯有一个女儿,娇纵蛮横,这不就是绝配吗? “皇上,这世上不一定非要硬碰硬去拿兵权,有时候曲折一下也有想不到的意外。”苏清音道。 萧逸淮有些不解,萧逸寒在一旁倒是反应过来了:“你是说定远侯和镇南王联姻?” 苏清音点了点头:“本来就是一桩婚事,以那两位怕是怎么都不会愿意,到时候还用得找挑拨吗?” 萧逸寒顿了顿:“你这招是真的狠。” 谁不知道镇南王和定远侯十分宠爱自家孩子,一个觉得娶公主都绰绰有余,一个觉得嫁给王爷都是王爷高攀,给孩子宠的不成样子。 虽然两个人是一个阵营,为了自家孩子反目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萧逸淮揉了揉眉心,这方法他确实没想到,因为他压根就没有往联姻方面上去想,他觉得要夺得兵权回来,就应该光明正大的。 谁知道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能想出这么阴损的招数来。 008 丞相大人是饿晕的! 别说她阴险,定远侯那个老家伙都雇人杀她了,还不让她还手吗? 再说了,定远侯和镇南王可谓是萧逸淮的心腹大患,偏偏两个人是在同一个阵营里,不好太过明目张胆的去挑拨两个人。 这两个人联姻,无论如何心里总得有些嫌隙了。 萧逸淮看着眼前的人,那人一脸的得意洋洋,实在是看的人有些手痒。 萧逸寒沉思了一会儿,道:“皇兄,清音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与其费尽心思让两个人反目,还不如一箭双雕!” 萧逸淮却换了话题,这件事情他还得考虑考虑。 苏清音陪着萧逸淮又处理的几件事情,摸了摸有些晕的脑袋。 心里开始逐渐憋着火,这还有完没完了? 不禁摸了摸鼻子,她怎么感觉自己有些晕乎? 眼前越来越晕,耳边的话也似乎越来越远了,随即“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原本萧逸淮看天色已经是午时了,想着回头再说,刚说完让人回去,身旁的人已经倒在地上了。 萧逸寒吓了一跳,以为有人刺杀来着,谁知道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感觉脸色不大对。 “快快快,宣太医来御书房,赶紧的。”萧逸寒连忙把人扶了起来,扶到御书房后面的隔间里。 萧逸淮也是跟着一起。 没一会儿,太医来了:“臣参见皇上,寒王殿下。” “别行礼了,先看看人怎么样了?”萧逸寒一把把人拽了起来。 这太医是太医院新来的,把着脉看着床上的人,这人的脉象分明是个女子,为何是男装示人?不过这好像不是他范围之内的事情,于是安静下来认真把脉。 半晌睁开眼睛,萧逸寒连忙开口:“怎么样?” “这位公子体内虚寒……”太医正想长篇大论一下,谁知道被人打断。 “你就直接说,她到底怎么了?”萧逸淮皱了皱眉。 太医撇了撇嘴道:“回皇上,这位公子是被饿晕的。” 萧逸淮:“……” 萧逸寒:“……” 一旁的小太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丞相大人这是被饿晕的? 这是什么情况? 萧逸寒扯了扯嘴角道:“什么时候能醒?” “回王爷,估约一刻钟左右。”太医道。 萧逸淮揉了揉眉心:“行了,你先下去吧。” 等到太医离开,萧逸寒感觉自己还是懵的,这小子突然晕倒他还以为刺客暗杀,感情是饿晕过去的? 要不要这么好笑? 萧逸淮也觉得自己有些头大,生平第一次见饿晕的,还是自己的丞相。 怎么?苏府是连饭都不让人吃饱吗?不然这小子怎么能饿晕了? 萧逸寒看了一眼自家皇兄,萧逸淮揉了揉眉心道:“小河子,让人传膳。” 小河子连忙道:“是,皇上,奴才这就让人传膳。” 这得赶紧啊,不然再一次把丞相大人饿晕了怎么办?得让御膳房的人手脚麻利些才好啊。 想着,小河子的腿跑的也是飞快,那模样似乎是害怕再一次把人饿晕过去了。 萧逸寒知道苏府对苏清音的态度如何,但是没想到让人饭都吃不饱了,顿时那张脸有些阴沉了。 这是怎么着?场面功夫都不做了吗? “皇兄,要不还是把丞相府给他吧,每个月的俸禄也不至于都给苏府克扣完了啊。”萧逸寒忍不住道。 萧逸寒其实和苏清音并不是特别的熟悉,但是有些还是知道的。 这小子素来逆来顺受,这都把自己饿晕了,下次还指不准得出点什么事儿呢。 萧逸淮点了点头,让人传了旨把丞相府给了苏清音。 正当兄弟二人心里想事儿的时候,御膳房的人也提着膳食来了,连忙在桌子上摆好。没一会儿,苏清音醒了。 苏清音醒的那一瞬间,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晕的她几乎想再晕死过去一次。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 兄弟二人嘴角一抽。 萧逸寒把人扶起来道:“醒了?醒了就好,那就过去用膳吧。” 苏清音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逸寒拉着道饭桌前,萧逸寒盛了一碗汤递给苏清音:“来来来,你先喝碗汤暖暖胃,再吃其他的。” 苏清音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觉得自己都快饿死了,端起汤就喝,没一会儿就见底了,肚子里有货了,心情也舒服了不少。 才开口问道:“我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被饿晕了。”萧逸寒笑嘻嘻的开口。 苏清音一口汤喷了出去。 不是这么丢脸吧,不就几顿没吃,不至于饿晕吧。 昨天她擅自出府惹急了老爷子,罚她不许吃饭,开玩笑她杀手出身,几顿不吃能怎么滴? 谁知道,这不是她的身体,是苏清音的,这从小就是体质弱,营养不良,一天不吃自然得晕了。 “喂喂喂,你别朝我这边喷啊。”萧逸寒差点跳起来。 萧逸淮看着自家弟弟和苏清音,头疼的更厉害了:“你们两个吃饭都不安静吗?” 苏清音嘴角抽了几下,道:“臣无状,还请皇上恕罪。” 是,哪怕是一国丞相在皇帝面前这么失礼,也得被怪罪。 不过看得出来,原本苏清音就跟萧逸寒关系还算说得过去,萧逸淮扶持他这个丞相也是为了跟定远侯镇南王分庭对抗,所以只能说是对于她的某些行为忍着了。 “算了,用完膳回你的丞相府。”萧逸淮挥了挥手。 苏清音眨了眨眼睛道:“皇上您记错了,臣是住在苏府的,不住在丞相府。” “皇兄没说错,皇兄下旨把丞相府给你了,所以不用回苏府了。”萧逸寒道。 苏清音险些高兴的一蹦三尺高,天知道她在苏府看苏老爷子那张脸有多崩溃,偏偏原身是个孝子,连个银钱都没有存下来,想出去住都没有办法。 现在好了,丞相府是她的了。 想着苏清音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笑,跪下行了一礼:“臣多谢皇上体恤,臣一定多为皇上分忧解难,报答皇上。” 这可是给她解决了一个世纪大难题,分忧解难算什么? 别说她没志气,人在穷途末路要志气那玩意儿顶什么用?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开玩笑,她才不要找罪受呢,不回苏府看苏老爷子的脸,她能多活好几年呢。 什么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她看陶渊明压根就没饿,饿了别说五斗米,一斗米都能折腰了。 009 入住丞相府! 苏清音用完膳,连忙告辞。开玩笑这萧逸淮看她的眼神不太对,估摸着是起疑心了。 临出殿,苏清音还拉住小河子的手,笑的一脸猥琐:“小河子公公啊,丞相府批下来了吗?在哪儿啊。” 小河子忍着一身鸡皮疙瘩,挤着嗓子道:“哎呦,丞相大人您真的摔坏脑子了不成?丞相府不就在乌衣巷那边吗?” 刚说完小河子脸色一变,他是不是疯了?他刚刚说什么?说丞相大人摔坏脑子了?完了,以丞相大人的记仇,他怕是有些悬。 苏清音听见那句‘摔坏脑子’顿时就是脸色一青,然而想着这里不是自己的地盘,还是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呵,那就多谢小河子公公了。”苏清音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说罢,头也不回离开。 那叫一个憋屈。 苏清音不是傻子,在宫里闹起来对她可没有什么好处,那萧逸淮对她的忍耐度也不知道有多少,估摸着处理了镇南王和定远侯,接下来该处理的就是她了。 御书房。 萧逸淮嘴角抽搐,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苏清音吗? 萧逸淮印象里的苏清音逆来顺受,虽然偶尔有些损主意,但是像今天这么损的主意还没有。 况且当初扶持苏清音当丞相也是有理由的,理由一是因为定远侯和镇南王。理由二就是因为苏老爷子。 苏老爷子谋反之心他看得清楚,苏清音也是一直按着苏老爷子的话去做的。可如今……他总感觉苏清音变了,苏老爷子的如意算盘可能要打空了。 或许是真的把脑袋给摔坏了吧。 萧逸寒也觉得苏清音这次估摸着是把脑袋摔清楚了,以前给他丞相府说什么都不要,说是离家太远,不好照顾家人。 这特么是什么破理由?丞相府距离苏府就半个时辰的路程,能远到什么地方去? 现在好了,脑子摔清楚了,给丞相府也要了,瞅瞅那脸上笑容都不加掩饰了,苏府还真能苛待人。 堂堂一个丞相,百官之首。 月俸三千两,跟他们亲王一样,就这还能把人饿晕了? “朕听说苏凌风不是对这个弟弟一向挺好?怎么还能让饿晕了?”萧逸淮一脸不解。 萧逸寒摇着扇子:“听闻昨天苏凌风好像不在府里,所以苏老爷子才下手没留情。” 萧逸淮:“……”这么个爹白送他,他都不要! …… 苏清音出了皇宫,兜兜转转才找到那个所谓的乌衣巷。 看着偌大的丞相府苏清音高兴的都快跳起来了,终于……不用住茅草屋了啊。 丞相府内,有人侯着。 “丞相大人来了,快请进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属下差人去改。”这是丞相府的管家。 苏清音走在丞相府内,不禁感叹:这就是国家分配的房子啊,不用自己掏钱这感觉确实好啊。 看了一眼花园,微微皱眉:“这花不好,除了重新种。种……铃兰花,或者是兰花。” 身后的管家连忙应下:“好嘞。” 管家在后面介绍:“丞相大人的寝室在东面,叫做雪苑。书房距离雪苑不远,剩下的小院子是女眷住的,介于大人还没有娶妻,那些屋子我先让人打扫干净了。南面有个亭子,那亭子是在莲塘边上的。” 苏清音点了点头:“嗯,不错。” 这岂止是不错,简直太好了。 “本官先回苏府整理东西,麻烦管家了。”苏清音道。 “是是是,丞相大人放心。”管家连忙应声道。 苏清音其实没什么东西留在丞相府,主要是想回去看看苏老爷子那张脸,肯定气的更扭曲了,这不是能取悦到她吗? 果不其然,苏清音回到苏府就看到苏老爷子那张气到崩溃的脸,顿时间心情就爽了。 “皇上的圣旨都收到了吧,我就不奉陪了,池鱼去收拾东西,我们回家。”苏清音挑了挑眉道。 池鱼在身后提着几个包袱道:“公子放心,池鱼都收拾好了。那些公子的衣物还有公子的书籍,都带上了。” 苏清音挑了挑眉,这速度挺快啊。 “逆子!你今天敢出门一步试试。”苏老爷子气疯了。 苏清音转过身:“这是你能决定的吗?皇上圣旨都到了,怎么?爹爹还想抗旨不成?” “抗旨……可是杀头大罪呢。”苏清音还嫌不够,又添了一句。 顿时就把苏老爷子直接给气晕了过去,苏清音撇了撇嘴:“年纪大了就服老,折腾什么?死的太早不是太多好戏都赶不上吗?不觉得可惜吗?” 身后的池鱼嘴角抽了抽,话说公子这说话见长啊。 苏凌风就站在一旁,话都没说一句,似乎晕倒的人跟他毫无关系。 只是对着苏清音道:“阿音走吧,大哥送你去丞相府。” 苏清音笑的眉眼弯弯:“好。” 苏凌风跟着苏清音上了马车,马车缓缓走动:“大哥不在,让阿音受委屈了。” 苏清音摇了摇头:“早就不想住在苏府了,这次也算是误打误撞,皇上也下旨了,他再反对也没用了。” “早就让你搬出去了,偏偏你不愿意,这次想通了也好。”苏凌风摸了摸苏清音的脑袋道。 苏清音总感觉怪怪的,今天好多人说她脑袋摔坏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犊子传出去的,他才把脑袋摔坏了呢。 不多时,丞相府到了。 谁知道,就在丞相府门口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正是沐国公府的千金,孟梓晴。 孟梓晴原本是来道贺的,谁知道管家说人不在,刚想离开就看见不远处驶来的马车,便也就留下来等等。 谁知道,从马车上下来的人不仅仅有苏清音,还有一个她很久没有见过的人。 苏清音感觉真的是巧了。 苏凌风虽然愣了愣,但是还是礼数周全行了一礼:“孟姑娘多日不见,可还好?” 孟梓晴收回目光,笑了笑道:“劳苏公子惦记,还算安好。” “大哥,孟姑娘。不如……进去再聊?”你两想聊也别站在丞相府大门口啊,好像苛待你们了一样。 苏凌风看着孟梓晴轻笑一声:“许久不见,孟姑娘能否随在下饮一杯茶?” “自是愿意的,苏公子请。”孟梓晴脸色有些发红道。 苏清音看着自家大哥和孟梓晴一前一后进府,有些无语:“这是我的丞相府吧,这两就把我无视了?重色轻妹!” 池鱼连忙拽了一拽苏清音。 苏清音撇了撇嘴,这年头当丞相难!当妹妹更难! 010 南祈四皇子! 苏清音看着自家大哥和自己未来的嫂子,深深感觉自己牙疼的厉害。 今天也不是什么单身虐狗的节日啊,她为什么要遭受如此磨难?要不是大哥是真的凑巧想送她来丞相府,她还以为这两个人是约好来她丞相府撒狗粮的呢。 她现在的心情大概就是…… 想找人告状:嘿,有人大白天的屠狗怎么办? 苏清音撇了撇嘴,不再去看让她觉得眼睛疼的场面。说起来苏凌风和孟梓晴,一个是英俊潇洒,一个是柔刚并济,俊男美女实际上是很养眼的。 但是不好意思,苏清音现在觉得自己都是个找对象困难户,所以能不看就不看。 在现代她就是个找对象的困难户,别说杀手不需要爱。 但是就是因为自己的这个个头,被人嫌弃了无数次,组织里就五个人,就属她最矮,矮就算了……也别侮辱她身高啊。 每每上街听到那些自称哥哥姐姐的,她就恨不得蹦起来一人一下。 什么玩意儿! 孟梓晴也是第一次来丞相府,虽然也是有些心理,想看看苏凌风在不在,但是真的遇上,她还是有些尴尬的。 随意看了一眼远处的苏清音道:“苏公子去看看丞相大人吧。” “有什么好看的?都是大人了。”苏凌风缓声道。 不远处的苏清音:“……”??? 苏清音的耳力极好,乍一听到自家大哥这么说,顿时心就凉了一半。 大哥……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啊。这也太过分了吧,不至于这么说吧。 苏清音撇了撇嘴,这年头大哥也靠不住! 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找到真爱了,女扮男装去撩别人,不会被人当成有什么龙阳之好的人吧。 苏清音想着想着就想哭了,自家大哥都有对象,那个不知道是姐姐还是妹妹入宫为妃的也算是嫁给萧逸淮了。 就她,就她不仅找对象困难,在往深里扒拉扒拉就得性命难保了。 傍晚,苏清音站在丞相府大门口,笑的眉眼弯弯:“大哥要走了啊,不多留一会儿了?” 苏凌风:“……”你确定你这幅笑的只见眉毛不见眼睛的模样是想让他多留一会儿? 而不是赶紧让他离开? “不了,阿音早些收拾完休息吧,大哥就不打扰了。”苏凌风保持着自己脸上的笑容道。 这丫头怎么笑成这样?就这么高兴? 天知道,这半天下来苏清音被自家大哥和孟梓晴给刺激到了,而且刺激的相当大发,脑子里没有其他想法,就是想让这两个人赶紧走! 赶紧走!!!别出现在她眼前。 苏凌风看着自家笑的不加掩饰的妹妹嘴角抽了几下:“大哥就先回苏府了,有什么事让人给我传信。” “好嘞,知道了大哥。”苏清音连忙应声答应。 苏凌风见状,也不多说什么了。 苏清音看着马车离开,心里松了一口气,可算是走了! 有对象了不起吗? 苏清音翻了一个白眼儿,转身就回了丞相府。 苏清音回到竹阁,池鱼早就把一切都整理好了。 原来苏府的屋子很小,很多东西都不好整理,如今竹阁这么大,书架上的书也是分门别类放好的,衣柜里的衣服也叠的很整齐。 看的苏清音满意的同时也是有些心虚,说起来同样身为女子,苏清音就很少整理这些东西。 …… 夜晚。 苏清音换上一身夜行衣,打算去皇宫探探底。 她如今是个外来的,她害怕有时候跟原主不符会引起怀疑,所以打算去皇宫看看。 苏清音一路上到皇宫外,掐着点躲过巡逻的侍卫。 一路上苏清音往偏僻的地方走,东陵皇宫很大,苏清音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走才能到御书房,于是打算爬上树看看。 有句话说得好……站得高,看得远嘛。 谁知道,苏清音被一声清脆的声音转移了注意力。 一处僻静的住所,里面传来女子叫喧的声音,苏清音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是听声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一个郡主过来这么偏僻的地方逼婚?!公主都没这么骄横吧。 不过让苏清音好奇的是……这里面是住了一个什么模样的天仙人物?能让一个如此骄横的郡主放下身段来逼婚。 想着苏清音也不着急去御书房了,偷偷的爬上那间屋子的屋顶。 院子很小,坐在屋顶上院内的情况一览无遗。 苏清音看着那郡主点了点头,长得还行,也不是看不过眼的那种,就是这一身大小姐脾气太让人厌烦了。 “顾景衍!本郡主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你一个质子有什么资本拒绝本郡主!” 顾景衍?苏清音歪着脑袋想了想,这名字有些熟悉,但是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 “承蒙郡主厚爱,在下不过一介质子,配不上郡主,还请郡主另寻他人。” 苏清音本就是坐在屋顶上的,院子里除了那位郡主,那叫什么顾景衍的她也看不清样貌,不过……听声音还是很好听的。 “本郡主就是看上你了,你要是不答应,本郡主就告诉皇上,你别给本郡主给脸不要脸。” 我滴个娘,你是逼婚的那一方,这话说的仿佛是那位质子逼婚你的一样。 这质子得有多倒霉才能碰上这么个神经病郡主? 苏清音心里嘟囔:这质子委实好脾气,这要是换她,非得一脚踹出去不可。 等等,她知道的郡主不多,这郡主又是哪一位?不会是那个什么定远侯的女儿吧?这么移情别恋的吗?不是说喜欢她的吗? “顾景衍,你给本郡主等着,迟早你得同意。” 说着,那郡主便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啧啧啧,这真是可怜啊,被这么个神经病缠上,也不知道这质子倒了什么霉了。”苏清音看了半天戏,坐在屋顶上感叹道。 旁边传来声音:“公子能替在下感到可怜,在下多谢公子。” “不用谢,这有什么谢的。”苏清音顺口就接了一句。 这位质子她虽然看不清样貌,但是想来也是十分好看的,能让一个自幼娇宠的郡主看上,想来也是不差的。 不然一个郡主,看着模样一定是家中娇宠着长大的,既然是娇宠长大的,那眼界自然是极高的。 这质子一定不会很差。 突然,苏清音感觉到不太对,质子?东陵皇宫? 她记得她刚来的时候挑灯夜读,特意了解过一番来着。 东陵俘虏的质子,好像正是南祈的四皇子,若是刚刚没有听错的话,那位郡主称呼那位质子叫……顾景衍? 南祈四皇子,在东陵为质子十年之久。 那位南祈四皇子,好像就叫顾景衍! 011 我就是上来吹吹风! 苏清音突然就感觉不对劲,她在屋顶上,那刚刚谁跟她说的话? 有些僵硬的转过头。 身后的人身形修长,芝兰玉树。一身白色衣衫,那张精致的脸正低头看着她,而她是坐着的,所以脖子仰的老高的看着那人。 然后……半晌。 苏清音撇了撇嘴:“这位美男子,委屈你一下能不能坐下?我脖子有些疼。” 那人:“……” 看了一眼屋顶,似乎是有些嫌弃,然而还是坐了下来:“看够了吗?” 苏清音:“……” 这美男子长得有些眼熟啊! 对了,她想起来了是那天在大街上亭子里遇见的那个美男子。 但是他为什么在这儿?她听刚刚那个郡主好像是称呼顾景衍吧?那他就是那个南祈四皇子顾景衍? 不是说那位质子十分的安静,没有人见过吗?那他怎么还能出宫? 是萧逸淮那家伙故意的?还是这两个人打算在打一架? 苏清音笑的十分明媚:“呵呵,看够了看够了,我没别的意思。” “刚刚姑娘不是还替在下感到同情吗?”顾景衍缓声道。 顾景衍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身夜行衣估摸着不是什么好人,虽然蒙了面纱,但是露出的眼睛倒是很好看。 笑起来眉眼弯弯,想来也是个很好看的女子吧。 苏清音磨了磨牙,这厮长得好看就算了,声音还这么好听,人比人气死人。 苏清音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上次被自家大哥拉走的太快,还没好好看看呢,如今看来,这人真的好看的过分。 一双眸子透出淡漠,似乎对所有的事情都不上心,鼻梁高挺,远远望过去当真是一朵高岭之花不可攀折。 这人性子不好,这是苏清音的第一印象。 “姑娘还请自重。”顾景衍淡淡出声提醒道。 苏清音回过神来,倒也不羞怯,反而更加凑近了一些道:“这不是本姑娘自重不自重的问题,而是公子长得实在是过于惹眼了,才让本姑娘把持不住。” 顾景衍:“……”这姑娘说话怎么不对劲?这意思是怪他长得太好看了?这还有理没理了? “公子怎么不说话了?莫不是……害羞了?”苏清音一脸调笑的开口。 顾景衍脸色一变,拉开了和苏清音之间的距离,这还是个姑娘吗?怎么这么放的开? “姑娘大半夜的来在下的屋顶上,一定是有利所图,何不敞开说呢?”顾景衍连个眼神儿都没给苏清音道。 苏清音猛然间意识到,她不是来这里看热闹的,她还有其他事情,不过不给个说法感觉这美男子下一秒就要把她送去见阎王爷了。 这武力值可能有些跟不上来着。 于是,苏清音看着顾景衍,眨了眨眼睛道:“我说我是来公子这屋顶上吹吹风的,公子信吗?” 顾景衍:“……”他觉得他会信? 苏清音撇了撇嘴:“不管你信不信,我确实就是听见动静才进来看戏的,至于为什么选择屋顶,我就是上来吹吹风,大夏天的也挺热不行吗?” 顾景衍嘴角一抽,随即下了屋顶,淡漠的声音响起:“既然姑娘是来屋顶上吹风的,那就多吹一会吧。” 苏清音脸色一变,想站起身却发现自己压根动不了,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是啥? “喂喂喂,你干了什么?给我解开!”苏清音气疯了。 然而喊的再大声,也没有丝毫回应。 夏季的夜晚,虽然很热但是都到这会儿了,屋顶上坐着风一吹凉嗖嗖的。 苏清音脸色极度扭曲,要不是有面纱挡着任谁看见了,都得当成什么满心怨恨而死的女鬼冤魂。 顾景衍这个王八蛋,她说什么了?她诅咒他这辈子娶不到老婆,谁嫁给他就是短命鬼! 这种人还能有老婆?开玩笑呢吧。 不分青红皂白的把她这么一个大美人晾在屋顶上,这是一个有风度有教养的男子做出来的事情吗? 瞎了眼了不成! 苏清音满心怨恨的在屋顶上睡了过去了。 …… “主子,这么做不合适吧。”有人犹豫的开口。 顾景衍抬眸:“怎么了?不是她说吹吹风的吗?” “可是,人家好歹是个姑娘家,主子您这……” 顾景衍放下手里的书:“夜白,你的主子什么时候换人了?” 夜白脸色一变,连忙跪下道:“主子息怒,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这会儿已经是丑时了。 “算了,给她解开吧。”顾景衍说罢,转进了里屋。 夜白赶紧应声,跑到院子里上了屋顶,刚想说话却听见轻微的鼾声,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姑娘的心这么大吗?这样也能睡着?! 夜白赶紧伸手解了穴道,晃了晃对方,连忙出声:“姑娘,姑娘,姑娘醒醒。” 苏清音极其困难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干什么?睡觉呢。” 这一听就知道肯定是还没醒过来。 “姑娘,你的穴道已经解开了,你赶紧回去吧。”夜白道。 苏清音一愣,连忙站起来。 然而坐的太久又一直是同一个姿势,手脚麻木,身体不协调,又忘了是在屋顶上脚下一滑直接从屋顶上摔了下去。 “我去!” 苏清音忍不住暗骂出声,揉着被摔疼的腰和屁股站了起来。 因为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夜白都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连忙下了屋顶,扶着苏清音站起身道:“姑娘还好吗?” “你看我这样,像是好的?”苏清音扭曲着一张脸问道。 夜白咽了咽口水,这姑娘蒙着面纱,露出的上半张脸就已经很扭曲了,不用看都知道整张脸一定更加扭曲! 苏清音骂骂咧咧:“王八蛋顾景衍!连个玩笑都开不起!诅咒你单身一辈子!” 夜白嘴角抽搐,站在一旁没敢吭声。 这姑娘看着就不好惹,主子为什么要惹这位姑娘啊? 她都说了她就是过来凑个热闹而已,又不是干什么的,至于这么防备她吗? 她这么大一个美女站在面前不为所动?怕不是有什么隐疾吧。 苏清音心里那叫一个憋屈,看了一眼夜白道:“让你家主子给老娘等着!女子报仇,十天不晚!” 说罢,苏清音一瘸一拐的走到墙边上,翻了出去。 夜白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大门,又看了一眼围墙,默默的没有说话。 这姑娘甚是彪悍,他还不想被牵连。 012 腰酸背痛! 经此一事,苏清音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去御书房打探消息,还不如回丞相府睡觉呢。 再耽误下去,天都要亮了,天一亮……她都该上朝了。 苏清音避过宫中巡逻换班的侍卫,回了丞相府。 …… 夜白回到屋子里,道:“主子,那姑娘已经离开了。” 顾景衍没有说话,院子本来就不大,那女子刚刚说的话他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 一个女子说话如此放的开,委实让他有些不自在。 夜白也是无语:“主子,那姑娘是真的过来凑热闹的?” 这话一出,顾景衍顿时就想到那女子说的她就是过来吹吹风,顿时嘴角忍不住轻微抽搐了几下。 “不管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又是谁派来的,防着便是。”顾景衍道。 夜白低头:“是,主子。” …… 今日早朝,众位大臣都发现了一个问题,他们素来注意自己形象的丞相大人走路摇摇晃晃的,时不时的扶一下腰,再打个哈欠。 不禁疑惑,丞相大人这昨晚是干什么去了? 有些经常流连于青楼的大臣,眼里似乎开始放光了。 莫不是丞相大人最近也被逼急了?开始找女人了?天知道他们对这个年纪小但是能力出众的人有多想掐死他。 丞相的位置啊,百官之首啊!他们这些人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升官如同打仗,小心翼翼的。 可这小子倒好,出身就先很好,苏府的人。再者呢?参加科举考试一举成为新科状元郎,一路上平步青云直升丞相之位。 老一派的人几乎都快哭出来了,他们努力了那么久的位置被一个小娃娃登上了,他们能不生气吗? 都快气死了,嘴皮子都快跟皇上磨破了,也不见得皇上改了主意。于是自动自发的,不约而同的开始针对这位少年丞相。 谁知道,短短的一个月呢,这位丞相毫发无伤,反而是他们这边损失了不少人。顿时,他们明白了,这位丞相的身后有皇上支撑着。 于是,他们啥话也不敢说了,也不敢有什么小动作了。 虽然要管一个小娃娃称呼丞相大人让他们很是憋屈,但是没关系,不过都是一些官场话,只要不惹到这位丞相大人,那就什么事儿都没有。 “哎呦,丞相大人你这是怎么了?”有人在一旁搭话道。 苏清音扭曲着一张脸,看向那人:“没事儿,昨晚没睡好,有些不舒服。” 岂止是没睡好啊,昨晚她睡得可是相当艰难,任谁保持着将近两个多时辰一个姿势,又从屋顶上毫无防备的摔下来,还能心情好的。 “丞相大人要多注意休息啊,有些事情再重要也比不上自己身体不是?”那位大人道。 苏清音感觉这话有些不太对劲儿,但是也没过多的深思,只是道:“多谢关心,本官会注意的。” 那位大人点了点头,回去到别的同僚跟前就是一阵吹嘘:“我刚刚问过了,丞相大人今天状态不好,一定是昨夜做事太累了。” 有人附和道:“丞相大人刚开始,这小身板顶不住也是正常。” “可不是吗?丞相大人那小身板能挡几回啊。” 苏清音在一旁听的有些不对劲,但是她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感觉这些人说话有个深层意思,但是那个深层意思她暂时还没有领会。 冷云霆看着苏清音的目光有些诡异,凑到跟前道:“你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是不是不干正经事儿?” “你这话说的,大晚上能有什么正经事儿啊?再说了这不是很正常吗?”苏清音翻了个白眼儿。 对啊,大晚上的能有什么正经事儿?不睡觉干嘛去?睡觉这不是很正常吗? 冷云霆:“……”这小子他还真的低估了。 眼看着上朝的时辰到了,众位大臣也都闭嘴了,这里毕竟是皇宫,聊聊就行了,总不能把这些事儿拿到台面上说不是? 萧逸淮依旧如同往常一样,听着下方大臣检举的一些事情,并给出合理的方案。 苏清音听着无聊,再加上昨晚没睡好,两个眼皮子上下直打架,不停的打哈欠,一脸没睡好的表情。 萧逸寒上朝纯属就是来混日子的,看着苏清音那小子,心里委实有些纳闷儿,不是昨天就住到丞相府了吗?怎么还是一脸困样?这小子昨晚干嘛了? 萧逸淮看着下方的大臣,心里其实还是满意的,然而看到苏清音的时候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小子要不是在朝堂上,他都觉得下一秒就能睡过去。 今日没苏清音什么事儿,虽然浑身疼还挺困,但是还是坚持上完了早朝,并且很认真的听了。 只要不是参自己的,皇上也没吭声她就当做没她的事情。 上完早朝,萧逸淮照例留下了苏清音。 文武百官一脸淡定,可见这是十分平常的事情。 苏清音撇了撇嘴,住了人家的丞相府总得办事儿不是,于是安静的跟在萧逸淮兄弟两身后。 “你小子不是都住到丞相府了吗?怎么还是一脸困样?”萧逸寒摇着扇子开口道。 苏清音撇了撇嘴道:“丞相府太豪华了,臣一时之间有些不习惯。” 萧逸寒:“……这是什么理由?上早朝我看你一直揉着腰,怎么着?人家落枕你还能扭着腰不成?” 苏清音觉得萧逸寒实属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那种,道:“臣只是晚上没睡好,又在府里欣赏之时摔了一跤,有些腰酸背痛。王爷不必过多关怀,多谢寒王殿下关心。” 这萧逸寒是有多闲?上朝真的是摸鱼划水,还注意她揉腰了。 萧逸淮:“……” “丞相还是小心些为好,毕竟朕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丞相。”萧逸淮冷声道。 苏清音委实没忍住道:“皇上您也不能一昧的依赖臣啊,万一哪天臣不在了呢?皇上您怎么办?” 话刚说完,苏清音自己就懵了! 完了!她说了什么?! “哦?丞相要去何处?毕竟有些事情离开了丞相还真不行。”萧逸淮看着苏清音道。 依赖?这小子想什么呢? 苏清音咽了咽口水,道:“皇上,臣毕竟还年少,喜欢游山玩水,丞相这个位置也总会有人替代的。” “百官之首的丞相之位,苏爱卿竟然毫不留恋吗?”萧逸淮一双眸子盯着眼前的人道。 苏清音知道,萧逸淮是在试探自己,于是道:“臣也不是不留恋,毕竟一个月俸禄三千两呢,能支撑臣游山玩水很久了。但是,拿着俸禄也不能不干活不是?” 萧逸淮:“……” 真是能说会道,胡搅蛮缠! 013 你别给本郡主不识好歹! 萧逸淮觉得自己在苏清音面前压根儿就套不出什么话来,这小子见招拆招十分能说会道,指不准到时候把自己绕进去了。 萧逸寒倒是眸子闪了闪,苏清音这话已经很明显了,几乎就是已经在告诉皇兄他的志向就是混吃等死,游山玩水。 嗯?真的把脑袋摔清醒了? 几个人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苏清音原本还低头想事情,头一抬差点瞎了。 我去这地方她昨晚不是刚来过吗? 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萧逸淮:“皇上来此是有什么要事吗?” 刚问完,里面传来的刁蛮声音让苏清音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顾景衍,你别给本郡主不识好歹!” 这声音不是昨晚那个郡主吗?为什么她还能再一次开口逼婚? 就冲顾景衍长得那个模样,很明显一大半的姑娘都会喜欢,但是这郡主是不是也太过锲而不舍了。 “皇上,里面……”苏清音小心翼翼的开口。 萧逸寒摇着扇子道:“里面的是昭阳郡主,爱慕南祈四皇子已经很久了,这估摸着是她第……” 萧逸寒伸出手算了算,随即道:“不知道第多少次的逼婚了。” “额,不进去吗?这不是看人家热闹吗?”你们兄弟两好意思吗? 或许是领会到苏清音后面的意思,萧逸淮咳了两声,走了进去。 苏清音连忙跟上,显得十分的急切,看的萧逸寒眉头一皱,眼里划过一丝怀疑。 苏清音这会儿可顾不上萧逸寒疑惑的目光,满脑子都是报复!她要报复! “昭阳!”萧逸淮走进院子。 那昭阳郡主回过头看见几个人一愣,连忙行了一礼:“昭阳见过皇上,寒王殿下。” 那昭阳郡主连个眼神儿都没给苏清音,苏清音倒也没在意,毕竟……她的目标本来就不是那个什么昭阳郡主。 苏清音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昨夜天色已晚,这人倒是比昨晚见的更让她惊艳,难怪这郡主锲而不舍。 面对苏清音如此直视打量的目光,昭阳郡主不乐意了:“丞相大人在看什么?”这语气自然是算不上好,还有些高高在上。 “看一下怎么了?能少块肉怎么着?”苏清音自然是直接怼了回去,什么毛病?给你惯的。 朝堂上的那些老家伙她都是说怼就怼的,一个郡主算个什么玩意儿? 别说萧逸淮就在她身边呢了,他萧逸淮就是不在她身边她都是照怼不误。 昭阳郡主顿时也不高兴了:“丞相大人还是少看一些吧,毕竟平南郡主对大人可是势在必得呢。” “本官乐意,本官骄傲。总比昭阳郡主拉下脸逼婚,人家都不理的好。”苏清音翻了个白眼儿。 平南郡主?那个什么定远侯的女儿?什么封号?平南,镇南的。 是非得把南祈整到手不可? 南祈倒了什么霉了?被东陵这么折腾。 昭阳郡主顿时气疯了,指着苏清音直接就跳了起来:“那是因为他看不见,他要是能看见,一定会喜欢本郡主的。” 苏清音脸色顿时扭曲了,看了一眼一旁的兄弟两,不得不承认这位郡主说的话…… 顾景衍看不见?那昨晚是个什么鬼?她撞鬼了不成? “他……看不见?”苏清音这话问的可谓是十分艰难。 忍不住转头看向萧逸寒。 萧逸寒点了点头:“是看不见。” 我去……她昨晚真的见鬼了?她昨晚见到的顾景衍不仅看得见,看那身手估摸着也是挺好的。 所以……这是伪装?毕竟外界也没有流传过南祈四皇子眼睛看不见这么一说。 “这眼睛这么好看……看不见真是可惜了。”苏清音有些惋惜的开口。 这双眼睛是真的漂亮,苏清音昨夜见过,心里喜欢的很。 那眸子苏清音特别的喜欢。 顾景衍眸色微微动了动,没说话。 “不过,人家眼睛看不见归看不见,你也别侮辱人家眼光啊。”苏清音转头就把矛头对准了昭阳郡主。 昭阳郡主被苏清音这话气了个半死,这话什么意思? 萧逸淮嘴角抽搐,他知道苏清音向来能说,把人气个半死的情况也不是没有。没想到对一个女子都不留情面,真是服了。 萧逸寒凑热闹道:“我觉得丞相说的没错啊,人家是看不见,但是眼光肯定高。” 昭阳郡主:“……” 她长得怎么了?虽然比不得沐国公府的孟梓晴,也不至于这样吧。 “也别说让人家娶媳妇了,人家这张脸都能揽镜自赏了。”苏清音说话那是真的毫不客气。 “砰!” 昭阳郡主给直挺挺的气晕了。 苏清音眨了眨眼睛:“……额,这也太不经说了吧。” 萧逸淮:“……”一般人,功力不够的哪里经得起你的那张嘴? 只是气晕没气死都是好的。 萧逸淮看了一场热闹,心情也好了不少,道:“来人,把昭阳郡主抬下去找太医。” 来了几个人连忙把躺在地上的昭阳郡主给抬了出去。 “南祈四皇子好自为之。”说罢,萧逸淮便转身离开。 顾景衍神色不变:“恭送东陵皇。” 苏清音临走之前看了一眼顾景衍,叹了一口气,分明是来给这家伙找不痛快的,看见那张脸又给忘了。 不过没关系……俗话说得好,女子报仇,十天不晚! 顾景衍慢慢回到屋子,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镜子,脑中回想着刚刚苏清音说的话。 揽镜自赏吗? 虽然他没有这么自恋,但是这话他却是有些赞同的。 夜白也在暗处点了点头,天下美男子主子绝对算得上,也绝对排在前。 虽然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称呼说的是寒王殿下萧逸寒。 …… 宫里的事儿苏清音处理完了,刚到丞相府大门口,就看见一个女子现在门口,柳眉倒竖。 嗯?干什么? “苏哥哥,你回来了,人家都不让我进去呢。” 苏清音眨了眨眼睛:“你……” 不让进去就不让进去呗,为啥你要进去? “苏哥哥,听我爹说你搬了丞相府,我特意过来给你祝贺的。” 苏清音大概明白了这人是谁,就是那个要她的命,又被她气个半死的定远侯的女儿平南郡主! “臣多谢郡主了,只是今日臣还有些事情,就不陪郡主了。”苏清音急吼吼的开口,连忙挣脱开平南郡主往府里跑,顺带一句:“快关门!” 平南郡主险些气死。 在门外敲门:“苏清音,你开不开门?” 门里传来声音:“郡主,你我二人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毕竟定远侯跟本官还算是政敌。” 平南郡主:“……” 她爹她爹,又是她爹! 每次都跟她爹脱不开关系! 014 佛山无影脚! 平南郡主在丞相府门口恨了半晌,瞪着门口的守卫:“你们到底让不让本郡主进去?” “郡主还是回去吧,丞相大人下了命令,郡主为别为难属下。”门口的的守卫十分的尽忠职守。 说不让平南郡主进去,就不让她进去,哪怕怎么说都没有用。 平南郡主一张脸都青了,扭头就走。 看着平南郡主离开,门口的守卫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这平南郡主对丞相大人是真的执着啊。” “执着顶什么用?这样的女子娶回去怕也是得供着,希望丞相大人坚持得住,可别松口。”他可不想丞相府每天都能听到河东狮吼。 平南郡主铁青着一张脸回到侯府,看见她爹更是脸色扭曲。 定远侯被自家女儿看的毛骨悚然,忍不住道:“你怎么了?”为啥这么看着他? “爹,你能不能不要跟苏哥哥作对了?就是因为你苏哥哥才不理我的。”平南郡主对着自家老爹委屈道。 定远侯险些因为这句话气出一口老血来,苏清音这个王八蛋到底给自家女儿下什么迷魂药了?成天就知道苏清音。 “不是,那小子让你来的?”定远侯努力压制着怒气道。 平南郡主撇了撇嘴:“不是听说苏哥哥搬到丞相府了嘛,我去道贺,结果就因为爹你,我连丞相府大门都没进去。” 定远侯嘴角一抽,他觉得这件事情其实跟他没什么关系。 主要是苏清音那个小子对他女儿压根没啥兴趣,不然他能气成那样? 他觉得吧,其实他就是被苏清音那小子拿来当借口了,这会儿定远侯也说不上自己是个什么感觉了。 一方面觉得那小子看不上自家女儿有眼无珠,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要是有这么一个女婿恐怕得早登极乐。 再一方面这小兔崽子硬生生的越过他成了百官之首的丞相之位,官场仕途之上压了他一个头。 让他恨不得苏清音早些见阎王爷。 看着在自己身边不停发牢骚的女儿,定远侯不得不想个办法让自家女儿赶紧忘了苏清音那个天天把他气吐血的混蛋! …… 苏清音可管不着平南郡主回去以后怎么跟她爹发牢骚,先不说其他,她就算真的是一个男子,对这种娇纵任性的女子也是没有兴趣的。更别提……她不是男子! 这些郡主怕不是都有一个通病?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喜欢别人就非得让人同意?不然就是不识好歹,有眼无珠! 惯她们的! 她今天说的话也并非是假话,虽然说这天下第一美男子说的是萧逸寒,但是顾景衍那张脸比起来可也是分毫不差的。 她没有拆穿顾景衍的小把戏,其一就是自己身在其中,总不能为了报复他把自己搭进去吧。 再说了,萧逸淮看着年轻,实则心思手段都不差,说错一点都能引起重视。 一个他国皇子来到东陵为质子,想来也是不容易,更何况,顾景衍的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也不可能白白的给顾景衍送去一个把柄。 顾景衍此人,她有预感……这人不是什么好惹的。 能让萧逸淮防备至今的人物,岂会是安分守己之人? 这两个人之间必有一战! 所以……她凭什么要去夹到两个人之间去当那个炮灰? …… 皇宫。 不知道是不是顾景衍的错觉,他今日见那丞相有些奇怪。 看他的眼神……有些报复还有些看好戏的架势? 他是何时得罪了这位丞相吗?莫非是上一次宫外? 既然苏清音在宫外见过他,苏清音跟萧逸淮兄弟二人的关系又极为亲近……那么,苏清音绝不能留! 顾景衍对这位少年丞相也是有些敬佩的,但是他不可能让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存在! …… 于是,当晚苏清音在自家府邸接受到了几波暗杀。 苏清音委实有些无语:“不是,你们是一伙的吗?既然是一伙的,为什么刺杀我还得分个好几波?” 她到底是得罪谁了?其中两波人还好,都是同行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后面两波人就不对了啊,那身手跟前面的压根就不是一个档次,那是瞬间提了好几个档啊。 “谁跟他们是一伙的。”有人忍不住道。 苏清音喘了口气儿:“来来来,你们跟我透露一下,我得罪哪路神仙了?我就没安闲过。” “丞相大人得罪的人还少吗?或许一一想过去能猜到是谁?” 苏清音冷笑一声:“呵!老子要是知道是谁?还会问你吗?阁下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那人一噎。 身边有人扶额,不是……都跟他们说过了,千万别跟苏清音对话,是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吗? 苏清音这张嘴东陵谁不知道?那是又损又毒,看看定远侯和昭阳郡主就知道了。 定远侯这几年没有被气死都是一个天大的奇迹,更别提第一次才领教过苏清音口才的昭阳郡主。 几句话的功夫,硬生生的给昭阳郡主气晕了! 真真是做到了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再看看定远侯,也不知道这些年是不是被苏清音气的练出了一些什么门路?看看,虽然每每都是被气晕的第一人,但是还是顽强的活着。 要是让定远侯知道,非得呵呵他一脸! 在苏清音面前,没点抵抗能力还真不行,那张嘴真是能把人气死在气活,形成一个高难度的存活姿势——半死不活! 黑衣人还想说话,突然发现自己浑身僵硬无力,顿时大惊。 “你耍炸!” 苏清音笑嘻嘻的开口:“怎么是我耍诈呢?分明是你们掉以轻心了。” 说着慢慢的靠近,黑衣人咽了咽口水:“你想干什么?” “我这小身板能干什么?就是想出出气而已。”苏清音满脸笑意,那叫一个和蔼可亲。 黑衣人硬生生的被这笑激的毛骨悚然,浑身鸡皮疙瘩群魔乱舞,额头冷汗都有些隐隐的冒出来。 右眼皮疯狂的跳动。 随即感觉到自己眼前一花,屁股上一疼。 “嗷!”黑衣人没忍住,发出一声喊叫。 硬生生的是被苏清音一脚踹上天又落了下来。 “你当老子是白让你们刺杀的?不收点利息怎么行?”说着,二十来个黑衣人,每个人享受到了苏清音的佛山无影脚。 苏清音哪里都不踢,就踢屁股!每人一脚,稳稳的。 黑衣人被踹的眼皮子直抽,看着怒发冲冠的苏清音,不约而同的想: 这丞相大人莫不是被气疯了? 015 连他一起踹! 苏清音狠踹了那群黑衣人十几下,心里的一口气才算出的差不多了,气喘吁吁的看着那群黑衣人道:“老子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回去告诉你们缩在幕后的主子,再敢派人过来刺杀老子,老子连他一起踹!” 那群黑衣人嘴角抽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觉得这丞相大人估摸着是已经被气疯了。 而且……屁股是真的疼。 是,苏清音是被气疯了。看看院子里的尸体,就一个晚上,这都已经是第六波来刺杀她的了。 她能高兴的起来才是见鬼了! 黑衣人感觉到自己能动了,刚想开溜,就被苏清音一把抓了回来。 黑衣人脑门上的冷汗都流下来了,僵硬的看着面带笑容的苏清音,有些哆嗦的开口:“丞相大人……可是还有什么事情?” “呵,老子让你们手无缚鸡之力也能让你们悄无声息去见阎王,银针刺穴能有多少失效老子比你们清楚的很,想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跑,问过我了吗?”苏清音小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黑衣人道。 黑衣人眨了眨眼睛:“那……丞相大人想怎么样?” 黑衣人只觉得自己倒霉透顶,他宁愿跟院子里的尸体躺在一起都不愿意去面对苏清音这个变态! 更何况……他们压根儿就没听说过苏清音有什么身手,但是刚刚被踹的那几下让他清楚的明白…… 苏清音身手不凡,他感觉不到苏清音的内力,但是……身手招式的确是没有见过的。 这次栽了只能说他们技不如人,情报有误! 没把命都搭进去……已经算是好的了。 “本官向来体恤爱民,你看我这丞相府满院子的尸体本官害怕啊,本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怎么拖得动呢?”苏清音笑眯眯的开口。 黑衣人脑子转的快,顿时就明白了苏清音的意思,连忙道:“是是是,我和弟兄们一定把丞相府处理干净,不会吓到丞相大人的。” 说着给身后的几个弟兄们使了一个眼色,那群人秒懂。连忙拖着尸体处理! 苏清音感觉到了无比的满意,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道:“都处理干净点,不然……” 说着手上挟持黑衣人的手动了动,黑衣人连忙道:“都处理干净点,听到没!” 剩下的黑衣人生怕自家首领出什么事儿,个个下手干脆利落,精神抖擞,没一会儿丞相府满地的尸体和血迹都被处理的一干二净。 仿佛之前的刺杀和激烈的斗争并不存在。 “丞相大人……你看,这都处理完了,小人是不是也可以离开了?” 苏清音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行了,你们走吧。记得把我的话带给你们幕后的主子,下次再敢刺杀老子……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说着松开了钳制。 “好好好,小人一定带到。”说着,连忙运起轻功离开了丞相府。 随后的那几个黑衣人也离开了丞相府。 苏清音看着轻功咂了咂嘴:“有内力会轻功就是好啊,能飞能跑的。” 随即看了一眼空旷的丞相府,嘴角勾起一抹笑。 按着她的性子来说那群黑衣人她不应该放过的,但是……今晚刺杀的人委实有些多,她大概能猜到都是谁派来的。 唯独这波人……她有些摸不清楚是谁派来的。 之前的刺杀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手法专业的杀手,手段招招致命,并不多话。 而这波人就不太一样了,身手很明显要比前面的几波杀手更加的专业,似乎有些像是暗卫。 暗卫和杀手看似一样实则并不相同,虽然说起来都是主子手里的一把刀,但是暗卫比起杀手经历的要更加严格。 通常有暗卫的都是皇亲国戚,或者身份极为显赫的人。 杀手一般就只是普通的金钱交易,钱到手了,目标自然也就好办了。 所以……这波人的幕后主事人定然不是什么普通的人。 前面交手之时她也仔细的观察过,那些人的衣摆上都有一个特殊的印记。 那印记她未曾见过,还得需要调查,今日放虎归山也是有引蛇出洞的意思。 如果那人耐性不好,自然就不用她费功夫去查了。 想着苏清音站起来,哼着小曲回了寝室。 天色晚了,她该睡觉了,明天还得上朝呢,哪儿有闲功夫想那么多。 …… 路边。 有一个黑衣人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被踹的生疼的屁股道:“首领,这事儿我们要跟主子说吗?” “为什么不说?”被称作首领的人道。 黑衣人皱了皱眉:“我们接到的消息苏清音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没有任何身手。可今天晚上苏清音他……”踹我们的感觉好像不是没有身手啊。 那首领脸色一僵,他现在其实不太想说话,因为自己的屁股挺疼的,好像是肿了吧,这种疼痛令他实在是什么都不想做,就想回去趴在床上。 “行了,你们都回去吧,我去告诉主子。”那首领道。 其余的人也只能离开了。 那首领一路避开宫中侍卫,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 走进院子,看着院子里的人道:“主子呢?” 夜白看了一眼屋子里面道:“主子在里面呢。” 那首领点了点头,突然夜白看着走路姿势有些怪异的人问道:“秦青……你这走路姿势不太对啊。” 秦青脸色一青,回过头瞪了一眼夜白:“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说着头也不回的进了屋子。 夜白被怼的有些懵然,他这不是好心担忧吗?怎么还生上气了? 屋子里。 顾景衍听着门外的脚步声,屋里很快的站了一个人,头也没抬的道:“你们失手了。” 语气很平淡,就如同再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秦青顾不得被踹的屁股,单膝下跪道:“主子,我们的确是失手了。” “为何?”顾景衍道。 秦青想到丞相府的苏清音,脸色就有些扭曲道:“今夜刺杀丞相的人似乎很多,属下去晚了。丞相并不是如同情报里所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他的身手很诡异,虽然没有内力,但是身手着实诡异的很。” 顾景衍看书的目光一顿,情报有误?他并未听说过苏清音有什么身手? 是苏清音在藏拙,还是……另有原因? 可这些都不是他会放过苏清音的理由,在他看来苏清音就是个不确定的因素,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存在。 “苏清音,必须杀!”顾景衍淡淡的吐出六个字。 秦青想起来什么道:“主子,丞相有话让属下带给您。” 顾景衍看了一眼秦青。 秦青立刻会意道:“丞相说……‘老子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回去告诉你们缩在幕后的主子,再敢派人过来刺杀老子,老子连他一起踹!’这是丞相的原话。” 顾景衍目光闪了闪,连他一起踹?怎么踹? 016 互相嫌弃! 秦青好像看出来了自家主子的疑惑,但是又实在是不好意思说丞相大人似乎不怎么喜欢动手,但是喜欢动脚。 动脚就算了还专门只踢屁股,说真的他现在感觉屁股很疼。 顾景衍看着秦青一脸的难以启齿,有些不太明白,秦青算得上是个一根筋通到底的人,还有什么是他说不出来的? “主子,丞相大人干的简直不是人事儿,他踹我们屁股!”秦青忍了忍,有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吐槽道。 这话一出,顾景衍的表情顿时就有些微妙了。门口的夜白忍不住笑了出来,秦青一眼瞪过去,夜白顿时闭嘴,然而肩膀抖动的更厉害了。 秦青气的咬牙切齿,夜白这个没有人性的,看见他这么惨还能笑得出来! 不是人! 不是夜白忍不住,而是他刚刚见到秦青的时候就感觉对方的走路姿势有些不太对劲儿,但是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儿。 如今秦青这么一说,那他就明白了。 他简直想给丞相竖个大拇指,够狠啊,能把秦青踹成这个样子。 顾景衍嘴角忍不住抽了两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苏清音这个人他其实并不熟悉,唯一知道的就是对方是苏府的人,是三年前的新科状元。 要说此人有才华是真的有才华,很多事情都是此人在一旁协助萧逸淮平定下来的,萧逸淮给此人的权利也是极大。 年纪轻轻一路平步青云到百官之首的位置,苏清音的的确确是有这个能力。 可是此人既然在宫外见过他,那就留不得! 无论他有多大的能力,他不会放任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在一旁。 秦青还在那里吐槽:“也不知道丞相从哪里学的那些身手,诡异的很。就是一根针就动不了了。” 动不了还能怎么办?那不就是任人宰割吗? 顾景衍看了一眼秦青,秦青瞬间闭嘴也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 苏清音此人……必须杀,留不得! 秦青在苏清音那里吃了亏,忍不住道:“主子,这丞相大人我们是不是可以拉拢一下,要是拉拢不了在杀也不迟不是?” 在秦青看来,苏清音答应的几率或许会很大。 其一,根据他查到的消息苏清音在苏府并不受人重视,苏家老爷子就是拿着他铺路而已,更别提那个入了宫为贵妃的女儿了。 其二,苏家老爷子虽然并不喜欢这个儿子,甚至于恨不得苏清音去死。却对苏凌风这个儿子好的没话说,但是苏清音的兄长却对苏清音极好,这就让苏家老爷子有些想吐血了。 其三,前段时间苏清音不知道怎么着性情大变,对苏府没了以往的感情。对苏老爷子更是几句话气的苏老爷子至今还在床上躺着。 所以……拉拢苏清音的可能性真的很大。 其余的不说,无论苏府要做什么?无论苏老爷子和苏凌风的目的是不是相同?苏清音定然是跟着苏凌风一起的。 顾景衍自然是明白秦青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对苏清音并不了解,或许……拉拢苏清音这个法子可行。 他自然是不希望苏清音死的,毕竟这么年轻的百官之首,四国都不曾有过。就算是萧逸淮故意放权,那苏清音定然是有那个能力的。 不然萧逸淮怎么可能如此放心? …… 皇宫。 苏清音可谓是春风满面,不为其他就因为萧逸淮还是给定远侯和镇南王还是赐了婚。 定远侯虽然有意让自家女儿远离苏清音这个小王八蛋,但是……镇南王家里的那个还不如苏清音呢。 定远侯老远的看见苏清音那乐到开花的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定远侯都还没想好回去怎么跟自家女儿说这件事儿呢,谁知道圣旨倒是比他先到侯府了。 他一回去就听到的是自家闺女又哭又闹的声音,连忙进去呵斥:“干什么?闹什么呢?又哭又闹也不怕丢了身份。” 平南郡主看着自家父亲,顿时火气转移了:“都是因为爹你,非要跟苏哥哥作对,现在好了你高兴了?” 定远侯一噎,别的不说他确实挺高兴,但是也不是很高兴,他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绪! “皇上圣旨已下,你给我安安心心的待嫁,别给我出什么乱子!”定远侯看着自家女儿道。 平南郡主能同意吗?当然不可能。 “我不嫁,谁要嫁给那个纨绔子弟?还没有苏哥哥一半呢,什么都不如苏哥哥,我凭什么嫁给他!” 定远侯又是一噎,平心而论,镇南王家里的那个独子是真的不如苏清音。 长像不如,学识不如,品行不如。东陵出了名的欺男霸女,更是没有一官半职。 说起来苏清音除了年少轻狂,嘴毒了一些,的的确确比镇南王家的那个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与此同时,镇南王的王府也不太平静。 一位男子坐在地上又哭又嚎,上首的镇南王头疼的厉害。 “闭嘴!” “爹,你吼我!”那人看着镇南王的表情一脸的不敢置信。 “你还想丢人丢到什么时候?不要脸的吗?都闹了多久了!”镇南王看着坐在地上的糟心儿子道。 镇南王之子,王哲。 此人最喜欢花天酒地,游手好闲,是东陵出了名的欺男霸女,狐朋好友一大堆。 王哲站起来道:“我才不想娶平南那个泼妇呢,东陵谁不知道她喜欢丞相啊?我才不娶呢。” “皇上下旨还由得你娶不娶的?”镇南王被自家儿子这话气的脸都青了。 王哲一脸嫌弃的开口:“我跟平南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那个女人被定远侯养成那么泼辣的性子,我才不娶呢。再说了,苏清音不要的人凭什么给我啊?爹你进宫跟皇上商量商量,换个人都行啊。” 镇南王一口气噎在喉咙口,甚是无语。 圣旨都下了,他跟皇上商量什么?让皇上改圣旨吗?他还没活够呢,可不想这么早的驾鹤西去! 平南郡主王哲自然是知道的,成天追着苏清音不放,他嫌弃得很。那性子说得好听了那是娇纵任性,说难听了就是张扬跋扈! 这么凶悍的女人娶回来,他还能出去花天酒地吗? 同样,平南郡主对镇南王这唯一的儿子也是嫌弃到不行。 在她看来,王哲哪儿哪儿都不如苏清音,还游手好闲出了名的浪荡,这样的人普通女子都看不上,更别提被定远侯娇宠着长大的她了。 于是,镇南王跟定远侯两个人最终还是在御书房门口相见了。 017 请求退婚! 两个人在御书房门口相见,顿时都明白对方是来做什么的。 两个人乍一见都有些不太自在。 “镇南王这么晚了还进宫啊。”定远侯对着镇南王笑呵呵的开口。 镇南王也同样笑呵呵的开口:“这不是有事儿吗?说来定远侯也进宫,想来也是大事了。” 定远侯一噎,来干什么的自己不知道吗?是不是大事儿你不清楚吗? 于是,定远侯也不说话了,看着门口的小河子公公道:“小河子公公,麻烦通传一下,我有要事求见皇上。” 小河子公公嘴角一抽,难怪皇上不回去,感情这两位真的会来啊。 “二位大人稍等,奴才这就去通传。”小河子公公甩了一下拂尘道。 御书房内。 萧逸淮看着手里的奏折,门口传来的动静他自然听的清楚,果然……苏清音那小子说的没错。 看到小河子,萧逸淮道:“让他们进来吧。” 小河子低头称是,回到御书房外道:“二位大人,请进吧。” 镇南王和定远侯两个人走进御书房,萧逸淮看了一眼两个人道:“二位此时前来是所谓何事?” 镇南王行了一礼正想开口说话,谁知道有人比他还要快,定远侯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再抬起头脸上老泪纵横。 看的镇南王和萧逸淮两个人嘴角齐齐一抽。 萧逸淮是被震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 镇南王是被噎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内心觉得定远侯这个老家伙真是挺不要脸的。 “皇上明鉴,老臣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真的不忍心让她嫁的不好啊。”定远侯道。 萧逸淮还没说话,一旁回过神儿的镇南王不高兴了:“定远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镇南王府配不上令千金吗?” “配不配的上你心里没数吗?再说了镇南王府自然是配得上的,你儿子可就不一定了。”定远侯撇了撇嘴道。 镇南王顿时脸色就变了:“我儿子什么样我清楚的很,你女儿什么样你怕是不清楚吧,要说配得上配不上,那也是你女儿配不上我儿子!” “我女儿配不上你儿子?本侯还说你儿子配不上我女儿呢。你儿子什么德行你自己不清楚吗?”定远侯也来脾气了,什么见鬼的理由?他儿子能有多好似的。 “我儿子什么德行我清楚,你女儿什么德行你怕是不清楚吧。”镇南王怼了回去。 两个人你儿子,我女儿的。吵的一旁的小河子公公两眼发直,上首的萧逸淮也是听的十分无语。 “二位……到底是来做什么的?需要朕给二位腾地方吵架吗?”萧逸淮揉了揉眉心开口道。 镇南王和定远侯顿时就不吵架了,二人齐齐道:“臣不敢,臣知错。” “平南郡主何以配不上镇南王府?令郎与平南郡主不正好相配?”萧逸淮道。 定远侯心里不舒服,自然还想辩驳:“皇上,老臣的女儿心有所属,实在是不能啊。” 这要是成了,他耳根子还能清净吗? “丞相对于此事跟朕讨论过,丞相言明不喜平南郡主,也不愿意耽误平南。朕想了想丞相言之有理,平南岁数也不小了,满朝文武大臣也就镇南王府的令郎可以相匹配,这……如何不好。”萧逸淮单手食指敲着桌子,不紧不慢的开口。 言语之间还不忘坑一把苏清音。 远在丞相府的苏清音狠狠地打了几个喷嚏,大夏天的她怎么感觉凉嗖嗖的? 定远侯听罢咬了咬牙,苏清音这个小王八蛋。 镇南王见萧逸淮都说的如此了,再说下去他要是还反驳就是不识好歹了。 只能道:“老臣……多谢皇上。” 镇南王都开口了,定远侯还能说什么? 脸色忽青忽白的,就没正常过。 嘴角抽搐了半晌才道:“老臣谢皇上。” 看着定远侯和镇南王的离开,萧逸淮松了口气,不得不说苏清音的办法是挺损的,但是的的确确不失为是一个好办法。 出了御书房的镇南王和定远侯两个人各自甩了对方几个冷嗖嗖的刀眼,同时甩袖离开。 定远侯回到府里,看了一眼自家女儿什么都没说。 平南郡主见自家老爹表情不对,大概就猜到这婚事退的应该不是很顺利了。 想了想苏清音那张英俊的面容,又想了想王哲那张油腻腻的脸顿时就哭出声了。 定远侯眼角一抽,看着哭哭啼啼的女儿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说起来谁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得良人?那人或许不一定要长得好看,也并不需要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但是一定要对自己的女儿好做父母的才能放心。 但凡镇南王府家的那个能占一样,他也不至于这么抵抗。 同样,镇南王府也不平静。 王府里王哲都快闹翻天了,他不想娶一个眼里心里都是其他人的女人,更别提娶了那个女人他怕是真的就只能当和尚了。 镇南王被闹的头晕,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就只能随着闹腾了。 …… 丞相府。 苏清音听到这个消息差点高兴的跳起来,她是不是终于可以摆脱平南郡主的纠缠了? 她也是个女子,不想这么狠。但是同样都是女子,平南郡主她还是少来往最好了,毕竟……她爹定远侯和她本来就不对付。 别说萧逸淮仁慈,能当上皇帝的可没几个是仁慈的。 定远侯和镇南王眼看着势力越来越大,萧逸淮要是再不动手制止,这东陵都怕是要改国姓了。 定远侯和镇南王虽然早年都是降服南祈对东陵有功之人,但是仗着功劳也是作威作福惯了。 对于此事来说,定远侯和镇南王是留不得的。 二人倘若是安分守己也就罢了,可偏生的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苏清音的法子虽然有些缺德,但是的确是个好办法。 这个办法不是说萧逸淮没有想到,而是他想着能光明正大的除掉定远侯和镇南王,不愿意用这种方式。 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法其实真的挺好,不费一兵一卒,两家能自己窝里斗起来,这要是斗起来……有些事情或许也都用不着萧逸淮去查了。 除掉定远侯和镇南王需要光明正大让人信服的理由。 这两个都没了,苏家……自然也就好办的许多了。 毕竟以前萧逸淮还得顾忌一下苏清音,但是如今的情况……怕也是用不着了。 018 再探皇宫! 苏清音思来想去的觉得不对劲儿,她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在顾景衍手上吃亏,怎么想都不得劲儿。 于是……半个时辰后。 苏清音换了一身衣服再一次到了顾景衍的屋顶上,刚想揭开瓦片看看那个不顾她死活的王八蛋,身边传来清冷的声音:“姑娘又是来在下屋顶上吹风的?” 苏清音浑身一僵,有些无语的偏过头看着顾景衍:“你是人吗?走路没声的?” 顾景衍听到这句话顿时眉头轻轻一皱,分明是她做贼心虚跑到他的屋顶上,还反过来问他? “姑娘三番两次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顾景衍看着苏清音问道。 苏清音撇了撇嘴:“干什么?你这儿是什么风水宝地不成?来了就来了,还要给你打声招呼不成?” 她还就发挥一次女人的特长蛮不讲理了,怎么着吧! 顾景衍似乎是从来没有跟如此蛮不讲理的女人对上过,眉宇之间有了些许的不耐烦。 他本来就不擅长对付女子,更别提还是如同眼前一样蛮不讲理的女子。 果然是女子唯小人难养也。 “在下这里自然算不上什么风水宝地,但也不是任人来去的地方,姑娘若是今夜说不出什么,就把命留下吧。”顾景衍缓缓道。 苏清音嘴角抽搐,看看眼前的人,屋顶之上,凉风袭来。那人身形修长,芝兰玉树,面容清冷,眸色淡淡…… 说的话……那是人话吗? “你怕是有什么疾病?我就是过来报复你的,没听过女子报仇十天不晚吗?语文怎么学的?”苏清音看着顾景衍道。 顾景衍:“……” 女子报仇十天不晚?还有语文是什么?顾景衍心里疑惑不解,却也没有问出来。 下面的夜白和秦青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无语凝噎,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青倒是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丝的熟悉,这姑娘说话……跟前几日把他踹的上天入地的丞相大人有的一拼。 他到现在屁股都还挺疼的。 也不知道丞相大人那么矮的个子,怎么把他们踹的上天入地的。 夜白倒是没感觉出来什么,只觉得这姑娘说话委实彪悍。 “所以说……姑娘是来寻仇的?”顾景衍压下心里的那些疑问道。 苏清音翻了一个白眼儿:“不然呢?大半夜的本姑娘过来请你吃饭吗?” 顾景衍沉默了半晌道:“那姑娘请自便。”说罢,转身下了屋顶。 苏清音一脸茫然,自便?什么自便? 随即就发现……自己又动不了了。 苏清音:“???” 苏清音:“……” 这个王八蛋什么时候动的手?夜白看见屋顶上的人又动不了了顿时心里就是一跳。 他可没忘记……这姑娘可是记仇啊,十分的记仇啊。 主子要不是靠着点穴这功夫,这姑娘恐怕都能把院子掀翻了吧。 “顾景衍,有本事你给我解开。咱们单打独斗,你这算什么英雄好汉。”苏清音气的咬牙切齿,偏生的动不了,面部表情十分的扭曲。 那是戴了面纱都能看出来的扭曲。 夜白抖了两下。 顾景衍站在院子里,微微抬头看着屋顶上的女子道:“在下从未说过自己是个英雄好汉,姑娘既然喜欢吹风,那就多待一会儿,以姑娘的身手想来也不是什么问题。” “还有你这么说的?你活该以后娶不到媳妇,就你这样的人还能有媳妇?那人怕是眼睛也瞎了!白瞎那么好看的脸了!”苏清音被顾景衍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激出了一身火,都开始人身攻击了。 秦青撇了撇嘴,别说……主子还真有一门婚约呢。虽然……主子并不是很想要履行,但是起码是有的。 夜白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和秦青想法不太一样。 他也觉得主子以后怕也只能是注孤生了,平常姑娘家谁受得了主子那驴脾气?! “在下的终身大事就不劳烦姑娘费心了,就算是真的到了那一天……” 话说到一半顾景衍停住了,眼里不自觉的划过一丝诧异。 “姑娘自便,天色不早了。”顾景衍话头一转便举步打算回屋子。 苏清音急了,她一点也不愿意在屋顶上跟个雕像一样定个几个时辰,上次那真的是挺刻骨铭心的。 连忙换了嗓音:“哎哎哎,顾公子别走啊,咱们有话好好说啊。” 这嗓音成功的让顾景衍停住了脚步,后背看起来有些僵直,可想而知面部表情有多僵硬了。 夜白:“……” 秦青:“……” 两个人对视一眼心里突然就有些同情主子了,这姑娘也委实是个人才啊。 苏清音看见顾景衍停下的脚步,知道有戏,连忙开口:“顾哥哥,景哥哥,衍哥哥……咱们有话好好说不行吗?这大晚上也怪冷的。” 靠!要不是老娘没研究清楚你这个什么劳子的点穴,怎么离开都不知道怎么下手。老娘第一时间给你丫的一顿锤,让你知道叫做爱的教育! 心里气到扭曲,但脸上还是笑颜如花。 夜白和秦青抖了好几下,这嗓音……这称呼……主子还好吗? 说实话,顾景衍不太好。 甚至还有一点想把屋顶上那个喋喋不休不知羞耻的女人给掀翻出去。 这都是靠着自己强大的意志力才没动手。就没见过如此的女子! 那几声哥哥硬生生的让顾景衍脸都青了,不由得怀疑这女人莫不是萧逸淮派过来打算气死他的? 苏清音虽然并不了解顾景衍,两个人加起来也就见过三面,但是也足以让苏清音知道顾景衍三四分的脾性。 虽然她自己都感觉有一点恶心,但是恶心一下顾景衍被立刻丢出去还是在这屋顶上吹几个时辰的冷风……她果断选择前者。 她才不想明日上朝又是腰酸背疼的! 谁知道顾景衍也就停了那么一会儿,头也不回的进了屋子。 顿时苏清音的脸就黑了,顾景衍这个王八蛋是不是不干人事儿?她这么如花似玉的一个大美女站在屋顶上,他是瞎吗? 顾景衍进了屋子,夜白和秦青自然也跟着,三个人讨论事情,但是想到屋顶上的苏清音浑身不自在。 突然,听到外面屋顶上传来的脚步声,顿时眉头一皱。 苏清音的时效还没到,自然不可能动,而这脚步声也不像苏清音的。 刚想动手…… 屋顶突然破了一个洞,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直接砸了下来。 直直的砸到顾景衍身上,溅起一阵灰尘。 顾景衍感觉到身上的人,一脸错愕! 夜白和秦青有些懵,就听见屋顶上传出来的声音。 “老大不是说了,只要顾景衍的命,别伤及无辜吗?” “没伤及无辜啊,那姑娘长得好看,我一时晃了晃神儿。” 顾景衍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动了动,苏清音立刻感觉自己身体能稍微动一动了。 苏清音能动的那一瞬间,第一件事儿就是戴好面纱,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这要是被看清楚了,把柄就落在人家手里了,自己的命还是自己握着舒服。 019 过命的交情! 顾景衍看着苏清音的动作到也没说什么,他也不是什么好色之徒。 苏清音飞快的爬起来,尴尬的笑了笑:“他们给我推下来了,不是故意的。” 顾景衍微微垂眸,他也没说是故意的不是? 夜白和秦青回过神来,早就冲出去跟外面的人打了起来。 一时之间,寂静的小院子里刀光剑影的,兵器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苏清音看了一眼一旁悠闲淡然的顾景衍挑了挑眉:“你不打算出去看看?” “在下树敌众多,无甚可看。”顾景衍淡淡道。 这回轮到苏清音无语了,听着话的意思是知道自己树敌太多,谁派来的人他也清楚的很,实力也就那样,看不看的都是无所谓。 “你还真是挺淡定。”苏清音摸了摸鼻子。 这要是她还真不可能这么淡定,都要命了这还能淡定的起来吗? 苏清音刚想说什么,就看见顾景衍动了。有些纳闷儿的跟着一起出去,想着看看打到什么程度上了,她也趁机打个劫什么的。 谁知道…… “哎呦我的天,死了好多人啊。”苏清音突然来了一句。 顾景衍:“……”他并不认为眼前的这个女人跟她的外表一样让人觉得这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 或许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只能说这女子有些功夫,但不足为俱。也不过就是胆子大了些,性子豪爽一些罢了。 但是他能感觉到,这女子……怕也是不简单。 夜白嘴角一抽,看着顾景衍道:“主子,这个月第八次了。” 苏清音眼睛一瞪,我滴个乖乖,这人是什么情况?招人恨到这个程度这个月才过了半个月都刺杀第八次了! 还是说幕后的人也是个打不死的,知道杀不了顾景衍就一个劲儿的给他添堵? 啧啧啧…… 不容小觑啊。 苏清音看着满院子的尸体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么多次的刺杀和这么多人进宫萧逸淮真的不知道吗? 不,东陵皇宫都在萧逸淮的眼皮子底下,一静一动萧逸淮不可能不知道。 也就是说……萧逸淮也是故意的,故意装作不知道放这些人进来,目的……就是为了测探顾景衍的身手。 可顾景衍也不是什么傻子,他就算东陵皇宫不能做到只手遮天,但是这方圆几里肯定是知道动静的。 一个故意测探,一个假意折腾……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等她报复完顾景衍就分道扬镳,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对!有仇不报非女子! 或许是因为想事情太认真,又或许是因为觉得顾景衍在身边,苏清音下意识的放松了警惕,这一放松就坏事儿了。 苏清音懵逼的看着自己脖子前横着的剑,那剑身在月光的照射下可谓是银光闪闪,都快闪瞎她的眼睛了。 “大哥你干什么?我就是过来报复人的,你挟持我干什么?”苏清音在能动口把人气死的情况下通常不动手。 黑衣人身上被刺伤了几处,鼻尖传来血腥味,让苏清音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 “小娘子还是别说话的好,我这手可不稳,要是抖了划伤小娘子如花似玉的脸就不好了。”黑衣人喘着粗气道。 苏清音眼角一抽:“……可是我就是来看个热闹而已啊,我跟顾景衍没一点关系啊。” “别忽悠人了,小娘子跟顾景衍没关系?怎么还刚才亲亲热热,娇滴滴的叫人家哥哥呢?”黑衣人的剑又凑近了几分。 这话一出,苏清音的脸瞬间扭曲。 别提苏清音的脸扭曲了,就是一旁的夜白和秦青也扭曲了。 顾景衍想起苏清音之前那做作的声音,一向淡漠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丝裂缝。 苏清音暴躁了,身法极快的脱离黑衣人的钳制,将对方手里的剑夺了过来划过那人的脖子。 这发生的极快,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而已,那黑衣人已经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苏清音晃了晃脖子,踹了一脚地上的尸体:“老娘乐意喊谁就喊谁,有你什么事!” 说罢,转过身瞪着顾景衍,道:“我说顾景衍……咱们这也算是活命的交情了吧,你让我出口气儿,咱们俩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怎么样?” 夜白:“……”过命的交情?这哪里像是有交情了? 心里嘀咕,但是不敢说出来。 秦青在一旁只能当个柱子,刚刚那一幕他都还没反应过来呢。 “那姑娘想要如何?”顾景衍沉默半晌道。 苏清音突然就笑了,往前走了几步道:“嘿嘿嘿,其实我也没什么损失就是腰酸背疼了一两天,但是老娘素来记仇,有仇当场就报了,所以……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儿上,让我打一顿怎么样?” 这表情,这动作,让顾景衍嘴角扯了几下。 “若是在下不愿呢?”顾景衍问道。 这女子他自然是看得出来是个记仇的人,但是一般都不会很记仇,除非印象太深刻了。 苏清音脸色顿时拉了下来:“不愿?不愿关我什么事儿?想揍你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顾景衍:“……” 果然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 “在下知道做事欠妥,姑娘可否换个方式?”顾景衍缓缓道。 眼前的这个人或许有跟他不再联系的想法,但是如此的人物……还是留下更好一些。 他顾景衍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才,哪怕这个人才并不怎么乖巧,但是他需要的是能力,又不是那个人的性子,性子如何?又有什么用? 苏清音撇了撇嘴:“换个方式?我又什么都不缺?你自己都住在这个穷地方呢,又能给我什么?” 她缺什么吗?什么都不缺! 要房子有房子,要俸禄有俸禄,要官职有官职,她缺什么? “姑娘一个人或许有时候行事不便。”顾景衍微微垂眸。 他自然看得出来眼前的女子什么都不缺,但是……他总不能真的默认让对方揍他一顿吧。 苏清音脸色一僵,这话……说到她心坎上了。 她如今的的确确身边缺人,除了一个池鱼之外没有任何可以用的人。 而池鱼也只是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可是她还需要其他的人来做事情。 如今她的身份是个巨大的定时炸弹,她需要提前做好准备,总不能萧逸淮收拾完定远侯和镇南王之后连着她一起收拾了吧。 这可是无论如何都说不清的欺君之罪,苏老爷子和苏府如何跟她无关,她只需要顾及好自己和大哥便是。 “听你这话是打算给我安排个美男子了?”苏清音看着顾景衍挑了挑眉。 顾景衍不知道这是他今晚第几次无语了。 这个女人是真的有能力把人说到崩溃无语的程度上。 020 家中表妹! 顾景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在下身陷皇宫,无法让姑娘觉得舒心。手下唯有区区几个人罢了,姑娘若是愿意……不妨带一个回去。” 苏清音感觉这话里有第二层意思,先不说其他,她的确也是缺人。但是……顾景衍的人她敢用吗? “那人给我了是你的还是我的?”苏清音挑了挑眉。 开玩笑,她可没有在自己身边放一个定时炸弹的爱好,要是这人表面是给了她实际上听的还是顾景衍的,那她要来干什么? 当祖宗供着吗? “给了姑娘自然就是姑娘的人了,在下还没那么小气。”顾景衍自然明白苏清音的意思。 一个手下给了就给了,他若是想知道苏清音的消息,办法多的是。 这种法子他还不屑去用。 苏清音看了一眼天色,道:“那行吧,到时候你把人送过来。” “送到何处?”顾景衍询问道。 苏清音下意识的开口:“送到丞相府就行。” 这话一出,顾景衍眸色一顿。 丞相府? 苏清音嘴角一抽,知道自己草率了。 “姑娘是住在丞相府的吗?原来是丞相大人的人吗?”顾景衍问道。 苏清音撇了撇嘴道:“我是他表妹,前段时间刚来东陵。总不可能让我住在苏府吧?表哥有丞相府自然住在丞相府了。” 苏清音说的棱模两可,其一是说自己住在丞相府的原因。其二是说自己刚来东陵不久,她‘表哥’还不知道她来了。 “在下明白了,天色不早了,姑娘就请回吧。” 苏清音眉头一皱……果然还是想揍这个人一顿。 哼了一声转身翻墙离开。 …… 顾景衍看着院子里的尸体,嘴角微微上扬:“处理干净了。” 夜白一个没忍住,问道:“主子是想将那位姑娘收为己用?” “让秋灵明日去丞相府,怎么进去就是她的事情了。”顾景衍道。 秦青懵了:“啊?把秋灵给那位姑娘啊?” 夜白动了动胳膊,秦青这才反应过来道:“主子,属下不是那个意思,明日就让秋灵去丞相府。” 然而内心是想哭的,秋灵是他手下的人,他手下的女子本就不多,这还送出去了一个,这就代表他的工作量又增加了。 …… 苏清音回到丞相府,想了想今晚的事情,虽然没有成功报复到顾景衍,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但是拐了顾景衍一个手下也不错。 顾景衍身为南祈皇子,来东陵为质子这么多年了,身边的人才一定不少,能撬过来一个也是不错的。 就是不知道……那人衷心的是谁了。 这一晚苏清音睡了一个好觉,第二日上朝也是心情很好,得知定远侯和镇南王的联姻更是乐的合不拢嘴。 萧逸淮看见苏清音毫不掩饰的笑容,以及又要快被气晕的定远侯有些无语。 难得也没有留下苏清音,让他按时回去了。 苏清音还感叹萧逸淮难得有了一些人性,知道不压榨她了。 然而…… 刚到丞相府门口,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那里,有些懵……这谁啊? 苏清音一下马车,就听到自家兄长的声音,更茫然了。 好端端的兄长怎么来了? “表妹来了,苏府不适合居住就送到你丞相府了。”苏凌风笑着道。 苏清音嘴角一抽,表妹?她还真有个表妹呢? 正当苏清音诧异的时候,马车上缓缓下来一个女子。 那女子长得很好看,乍一眼望过去让人有保护的欲望,却也让她觉得惊艳。 很柔弱! 这是苏清音对这个表妹的第一印象。 “阿音!”那女子看见苏清音面容陡然灿烂了不少,唤了一声。 苏清音:“……”眨了眨眼睛,强迫自己回过神来。 “表妹来了,舟车劳顿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这话说的十分顺畅,似乎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那女子笑了笑道:“知道你忙嘛,爹爹也说不要太打扰你。” 苏清音暂时没有理清楚这其中的关系,但是并不妨碍她对这个表妹的喜欢。 嗯……没错,她对这个表妹很喜欢。 她素来不喜欢那些柔弱的女子,而眼前的女子不一样,她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表妹既然送到了,我就先回苏府了。”苏凌风看着两个人笑着道。 女子道:“麻烦表哥了。” 苏凌风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转身上了马车。 苏清音让人带着那女子先去休息休息,趁机询问池鱼:“这表妹什么来头?” “公子你连这个都忘了?!表小姐从小就喜欢黏着你,你也一直宠着表小姐的。”池鱼惊讶道。 苏清音隐隐感觉这发展不太对,但是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表小姐名唤柳轻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南祈多少男儿都为表小姐沦陷呢。”池鱼道。 苏清音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了,南祈?怎么又是南祈? 午时,柳轻玥换了一身衣服找到苏清音:“阿音今日可有空?” 苏清音抬眸看着自己这个表妹,表情不由自主的柔和了下来:“表妹可是有什么事?” “就是我从未来过东陵,阿音可否陪我一起转转?”柳轻玥笑着道。 苏清音笑了笑:“就是要出去转总不能不用膳不是?” “我就知道阿音最好了,才不像爹爹说的那样呢。”柳轻玥原本就好看,笑起来更是让人心生怜惜。 苏清音发现她对这个表妹没有办法拒绝,这样的女子就是应该千依百顺才是。 “一别多年阿音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真好。” 额……这话让苏清音有些尴尬了,她都不记得有这么个表妹,哪里知道对方喜欢吃什么? 用完膳,苏清音带着柳轻玥出了丞相府。 来这里虽然不久,但是以苏清音的记忆力还是能记得不少地方的。 两个人一路走着,苏清音边介绍着。 突然,眼前冲过来一个人,苏清音下意识的护住柳轻玥。定睛一看……是平南郡主。 平南郡主原本是去丞相府找苏清音的,但是半路上遇到苏清音。 看到苏清音身边的女子妒火中烧,更别提苏清音脸上的笑容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耐心。 这让她怎么忍? “苏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平南郡主期期艾艾道。 苏清音眉头一皱:“郡主是有婚约之人,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自重自爱一点。” “我从来就没有同意过这门婚约,这不算数!” 苏清音道:“郡主同不同意都是枉然,这是皇上亲自指的婚下的旨!” 一句话将平南郡主压的死死的。 突然,平南郡主指着柳轻玥恨声道:“是不是因为她!是不是因为她你才不愿意娶我的!这个贱人……”说着就扑了过来。 苏清音脸色一沉,伸手拦住平南郡主:“郡主!在下的表妹初来东陵您就是身份再高也不能如此行事!更别提本官喜欢谁了,这些事情都轮不到郡主操心!” 说罢,拉着柳轻玥便离开了。 021 结果不太对啊! 苏清音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劲儿,她一点都不喜欢平南郡主,也是想着人家姑娘的面子没说的太狠。 谁知道这平南郡主反而整得好像是她欠了她什么似的。 “表妹,刚刚吓到了吧。”苏清音在前面走,可转过身面对柳轻玥的表情却是柔和的。 柳轻玥摇了摇头:“吓到倒是没有,就是觉得阿音在哪里都是受欢迎的。” 苏清音笑了笑道:“表妹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我挺受欢迎的,不过那些人大多都是阿谀奉承,习惯也就好了。” 暗处。 秦青和夜白两个人总觉得不对劲儿:“哎,夜白我怎么觉得昨晚的那姑娘跟今天的这位姑娘不大一样啊。” 夜白翻了个白眼儿:“你个大脑迟钝的都感觉到了,我能没感觉吗?” 秦青顿时被夜白的话给气了个仰卧倒,指着夜白的手都在抖:“你聪明是不是?那你说这是什么情况?” 其实夜白心里也有些疑惑,昨夜那姑娘他也见过两回了,跟今日在丞相大人身边的那位姑娘丝毫不相同。 不能说不相同,只能说是毫无关系! 莫不是丞相大人还有表妹? 可要是这么想一下或许也能通,这姑娘一看就是正经人家教养出来的大家闺秀,通身气质就不是一般姑娘能比的。哪里像昨晚那姑娘……简直彪悍的不像一个姑娘家。 看丞相大人对那位表妹百般呵护,万般柔情的模样,想来那位表妹也是个招人疼的姑娘家吧。 苏清音素来敏锐,自然感觉到了暗处的视线,顿时将昨晚忘了的事情想起来了。 有些头疼,这让她怎么整? 她也没想到她真有个表妹啊,这不是给她整里面了吗? “阿音,你怎么了?”柳轻玥看着有些愁眉苦脸的苏清音轻声问道。 苏清音摇了摇头:“没事儿,我在带你转转。” …… 苏府。 苏凌风也是头疼,他也有一点想不通舅舅做什么让柳轻玥过来。 这其中曲折他那个妹妹或许不知道,可是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他们本就不是苏府的人,八年前苏凌风才得知自己还有一个舅舅,当初年幼的苏清音被他隐藏身份女扮男装,却不曾想到…… 罢了,这件事情还是让苏清音自己解决吧。 他本是觉得苏清音小小年纪被他时刻强调自己的身份,他对不起这个妹妹,可是却也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有些事情……他没有办法出手。 …… 皇宫。 夜白和秦青回去就告诉了顾景衍今日发生的事情。 顾景衍一时之间也不大能反应过来,或许丞相表妹多也不一定。 但是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还是让秋灵过去了。 于是…… 丞相府,柳轻玥闺房。 柳轻玥茫然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子,她说的话她听的懂,但是……她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正当柳轻玥想说话的时候,苏清音敲了敲门走了进来:“表妹,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这话一说完,苏清音看着眼前的女子顿了顿道:“姑娘前来的意思本官已经明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池鱼,带着姑娘去休息。” 秋灵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池鱼带了下去。 她听懂了丞相的话,所以才没有说话。 “阿音,那人是……”柳轻玥欲言又止,可见是想知道却又不好开口。 苏清音笑了笑道:“没什么,之前跟别人达成了一个共识,借他的人用用。” 柳轻玥的脸上顿时放松了不少。 “倒是你,屋子里来了其他人怎么也不喊人呢?要不是我路过想来看看你,你就这么僵着?万一来的是心怀不轨的人怎么办?”苏清音说起这事儿就有些严肃了。 柳轻玥柔柔的笑了一声:“这不是怕麻烦阿音吗?再说了就是因为是个女子才没有多做什么。” “不过……” 苏清音询问:“不过什么?” “不过阿音说的我也我有些害怕了,今夜阿音可否陪我一起睡?”柳轻玥轻声细语道。 苏清音正想脱口而出一句男女授受不亲,可是看柳轻玥的模样……十有八九是知道自己身份的。 便也就点头同意了:“好。” 为什么苏清音如此笃定?因为这一天的时间她也能看出来自己这个表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是骨子里也是个倔强的。 这是一个大家闺秀,倘若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她不会提出来陪她一起睡的。 柳轻玥得到答案,顿时就笑了。 折腾了一天,苏清音睡的很快,陪着柳轻玥说着话就睡着了。 可是柳轻玥却睡不着。 看着自己身旁的人,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她一直都以为阿音是个男子,年幼之时就很喜欢阿音,直到她长大。 南祈的好儿郎自然很多,但是她都不喜欢,喜欢的只有阿音一个人,她一直在想有朝一日若是能嫁给阿音她该多高兴。 可是……父亲临行之前的言语硬生生的打碎了她多年的幻想与奢求,她也迷茫过,不知道要怎么办。 可一路东行来到东陵看到阿音的那一瞬间,那些惆怅都不在了,只要能在阿音身边,女儿身又如何? 她也只能仗着表妹的身份多在阿音身边了。 她知道阿音一直将她当作妹妹疼着宠着,可是……她的心思又要怎么办? …… 另外一边。 池鱼看着眼前的女子道:“姑娘来的匆忙,今晚就先在这里将就一下吧,明日再为姑娘收拾屋子。” “额,你们丞相大人知道我的来意是吗?”秋灵眨了眨眼睛问道。 池鱼点了点头:“之前表小姐有传信过来的,大人自然是知道姑娘的来意的。” 其实池鱼也是懵逼的,她记得她家公子好像只有两个表哥,一个表姐,和如今来丞相府的这位柳轻玥表妹,哪里来的第二个表妹? 不过之前公子跟她说过了,她就按着这个说吧,虽然她也不大能懂这是啥意思。 秋灵感觉不太对,但是人家说的也没什么毛病,只能先住下了。 “表小姐这段时间应该不会来丞相府,姑娘就先在丞相府安心的住下吧,到时候表小姐来了,我家公子自然是会告诉表小姐的。”池鱼解释了一句。 秋灵点了点头:“好,多谢池鱼姑娘了。” 丞相大人身边跟着的是一个丫头而非是个侍从,他们早就知道了。 一个丫头的名字,她自然还是能记住了。 但是她怎么感觉来丞相府的结果不太对劲啊? 022 吾日三省吾身! 苏清音一大早的醒来感觉到身旁躺着的人,下意识的放缓了动作。 慢慢的退了出去,这会儿是上朝的时候,时间还早还是不要打扰柳轻玥休息了。 苏清音洗漱完,随意吃了一点问池鱼:“秋灵如何安排了?” “公子,秋灵姑娘昨夜是跟我一起睡得,没什么问题。”池鱼道。 苏清音点了点头,道:“别露馅了。” 池鱼点了点头。 苏清音看了一眼天色:“照顾好表妹,我去上朝了。” “知道了公子。”池鱼应了一声。 …… 苏清音坐着马车摇摇晃晃的到皇宫,迎面碰到定远侯,顿时笑的露出了八颗牙齿道:“呦,侯爷早上好啊。” 定远侯气的牙疼,恨不得把眼前的这个小子一巴掌拍出他的视线。 “哼!”定远侯知道自己说不过苏清音,也没打算跟他说什么。 定远侯不高兴,苏清音就挺高兴。 有句话说得好,那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 这要是自己亲近的人苏清音自然笑不出来,可偏偏的她跟定远侯有仇,定远侯不高兴她就高兴了。 要是条件不允许,她还想拿点鞭炮到定远侯府放鞭炮庆祝一下呢。 “听闻令千金与镇南王府的公子联姻了,可喜可贺啊。” 定远侯:“……” “不知道婚期订在什么时候啊?本官也好去喝杯喜酒。” 定远侯:“……” “这么久了,令千金终于嫁出去了,想必侯爷也挺高兴的吧。” 定远侯:“……” “看看,我就知道侯爷一定高兴,都高兴的说不出话来了。” 定远侯:“……” “苏清音你给老夫滚!滚的越远越好!滚!”定远侯终于忍不住了。 周围的大臣面面相觑,丞相大人就是丞相大人,能把定远侯逼成这个样子也是没谁了。 苏清音更乐了:“定远侯何必拒人千里之外?本官不也是好心祝贺?放心令千金成婚当日本官自然也是会去的,定远侯不必担心。” 定远侯一口气噎在喉咙口,成婚当日苏清音要来?不必担心?可能吗? 以苏清音的性子肯定是要搞事情的,还不必担心?他怕是连夜要在大门口贴张字条:苏清音与狗不得入内! 不对,他就是贴了苏清音那个小王八蛋说不定都能当做看不见,还甚至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这么一想,定远侯更气了,一口气差点就没提上来。 还好这会儿上朝的时间到了,不然他们怀疑定远侯又得被丞相大人气晕过去一次。 今日苏清音的心情明显很好,连那坐在金銮殿之上的天子都感觉到了,忍不住嘴角扯了几下。 他能料到苏清音高兴,可没想到高兴成这样。 萧逸寒在一旁也是无语,这是不把定远侯气死誓不罢休吗?没看见定远侯都已经开始打哆嗦了吗? 苏清音这小子再说几句……恐怕定远侯又得被抬着出金銮殿了。 苏清音心里可是憋着气儿呢。 “丞相大人何必如此针对小女?”定远侯咬着牙道。 苏清音哼了一声:“定远侯还是多看着自家女儿吧,本官的表妹柔柔弱弱的,可经不起令千金的那些话!” 定远侯顿时一噎,昨天的事儿他是知道的,所以今日苏清音这么气他就是为了给他表妹讨个公道? 第一次有些尴尬。 萧逸寒眼睛转了转,苏清音这个人他也算得上是有些了解的,注重亲情。 想来这个表妹他一定是很喜欢才会这般维护,不然就如同那苏家一样,无论如何充耳不闻。 成功的将定远侯差点再一次气的晕过去的苏清音心情大好。 她的表妹,她自己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轮得到平南郡主口出狂言? 开什么玩笑?这事儿要是传到舅舅耳朵里,她估摸着也讨不了好。 萧逸淮嘴角抽搐的看着苏清音,忍了忍没说话。 没看见镇南王在一旁都是静悄悄的吗?谁敢在这个时候凑上去给定远侯说话啊?是嫌弃自己被怼的不够多吗? 以至于下朝的时候苏清音路过定远侯还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笑容,硬生生的给定远侯差点气的背过去。 萧逸淮原本是想让苏清音留下来处理事情,但是看到苏清音如此的模样,他要是开口了恐怕也不太好过。 所以他也就没有开口了。 …… 苏清音回到丞相府,询问池鱼一些事情,没有什么问题也是松了一口气。 如今难办的大概就是顾景衍给她送过来的秋灵了,她上哪儿再去找一个表妹演这场戏啊? 再说了,根据池鱼所说……她就柳轻玥这么一个表妹,剩下的都是表哥表姐,这让她怎么整啊? 要不今晚再去一趟皇宫?跟顾景衍商量商量? 苏清音是个行动派,晚上以公务繁多为由让柳轻玥早些休息,天一黑就换了衣服往皇宫跑。 轻车熟路的躲避开巡逻的侍卫,到了顾景衍的院子外面,看了一眼周围翻墙而入。 然而这一次似乎不太顺利。 “大哥你干什么?”苏清音看着自己眼前的剑有一点懵然。 不是,她来顾景衍这院子也有个好几次了吧,怎么着?还不人人呢? “白宁,回来!” 被称作白宁的人瞬间收了剑,苏清音看着顾景衍:“你的人?” “让姑娘受惊了,白宁今日才回来,还不认识姑娘。”顾景衍淡淡道。 苏清音摇了摇头:“我来是有事儿跟你说的。” “是因为秋灵吗?”顾景衍问道。 苏清音点了点头:“对,就是我突然觉得我也没啥需要帮忙的,要不秋灵你还是带回去吧。”关键是老娘上哪儿找个表妹去? 她就一个表妹啊! “姑娘对秋灵可是不满?换一个也好。”顾景衍应了下来。 苏清音连忙道:“哎哎哎,不是……就是我表哥你也知道,虽然我跟他说清楚了,但是我表哥不一定能明白。再说了我这次也是偷偷来的,表哥那边我不太好交代。” 顾景衍听闻这话,缓缓的,一步步的凑近苏清音,二人的距离渐渐缩小,直到两个人凑的很近了,才道:“姑娘是有什么苦衷,还是丞相大人不近人情?” 苏清音看着眼前的这张脸,死命的安慰自己,这是个帅哥,不能动手不能动手! 真的是每次来见顾景衍,她都得提前提醒自己是个女儿身,还要提醒自己三遍!对顾景衍要有防备,要有警惕! 不然……真的就是美色误人了! 023 南祈郡主! 苏清音心里磨了磨牙,这年头都长得这么好看干什么?又不是青楼里的姑娘需要出卖色相。 “姑娘再想什么?”顾景衍看着苏清音问道。 虽然戴着面纱,但是眼里的情绪可比面上的有趣的许多,是以顾景衍才有兴趣开口询问。 “想你长得这么好看要死啊,勾引谁呢!”苏清音这句话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有些变化莫测,顾景衍也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勾引?他勾引谁了? 夜白和秦青则是一脸的淡定,这姑娘说话他们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没什么的。 白宁就不是了,看着苏清音目瞪口呆,这是个姑娘家吗?怎么这么说话呢…… 顾景衍三番四次的,也大概有了些了解,但是对苏清音这番话还是有些无语。 苏清音嘴角一抽,尴尬的笑了笑:“我不是那个意思,是夸你呢。你看虽然天下人都说寒王萧逸寒才是天下第一公子,但是你也不差啊。你看看这张脸……毫不夸张的说可以揽镜自赏不是。” 顾景衍一顿,心里跳了几下,果然是丞相的表妹吗?说话都是如此一样,几乎如出一辙。 苏清音笑了笑道:“算了,秋灵你既然给我了,那我就留着了。我还有些事儿就先走了哈。” 说完苏清音翻过墙头离开了。 夜白眨了眨眼睛,不是……他们院子明明有大门啊,但是为啥非得翻墙啊?还是说这姑娘有什么翻墙的癖好? 放着好端端的大门不走,非得翻个墙。 苏清音跑出去的结果的就是蹲在皇宫的一个角落里唉声叹气。 她上辈子见过的美男子也不少啊,怎么就偏生的感觉顾景衍尤其的好看呢?怎么说呢……顾景衍给她的感觉很不同,她到是也乐的去跟人家交谈。 可对于萧逸淮他们她就没这么好的耐心了。 不是说萧逸淮他们不好看,而是她有一种从心理上的抵触,她也不知道这抵触从哪里来的,就是感觉不舒服。 所以对于萧逸淮她还是有一点警惕心理的。 更别提她的身份了,这身份要是暴露出来……她可不觉得萧逸淮是个念旧的人,这人她看得出来,是一个以江山为重的人。 这样人其实是最为可怕的,因为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江山,只要有可以利用的他们都不会放弃。 可如今天下四分……又有谁能知道最后的胜利者是谁? 据她了解如今的东陵,南祈,西岳,北夏四国,唯有一个南祈还是顾景衍的父皇在位,其余三国皆都是少年天子。 这南祈怎么回事?就不能统一一下吗?感情是上一辈的都死绝了,占着位置打算欺压下一辈的意思吗? 真是人老了好意思! 顾景衍怎么没把他老子挤下去?先不说其他了,南祈怕也是挺难熬,这南祈最终的胜利者是谁也不好说。 不过……她对南祈的兴趣不怎么大,倒是对最终一统四国的人挺感兴趣,这到底是一场权力之争。 她要做的就是趁着身份没有被发现,全身而退,拿着银子游山玩水,实在不行还能做回老本行!这天下纷争关她什么事儿?有什么好折腾的? 等到东陵的事情完结了,谁认识谁啊! …… 顾景衍看着夜白。 夜白明了道:“主子,我们查过了,那人是镇国公府的幼女,丹阳郡主。的的确确是丞相大人的表妹。” “丹阳郡主……”顾景衍顿时明了。 也就是说那丫头忽悠他呢,丞相既然只有那么一个表妹,是他们南祈的郡主,何来另外一个表妹? 他记得镇国公府有两子两女,算起来那些人应当是丞相的表哥表姐,唯有一个跟丞相年岁一样大却比丞相小了两个月的柳轻玥是妹妹。 丹阳郡主的名声他自然是听说过的,那是一个才情美貌都并重的女子。 早年听闻丹阳郡主有个喜欢的人,想来应该是丞相吧。 苏清音他自然是见过的,若是论长相兄妹二人自然还是有些相似的,才情更不必多说,一个名声名扬南祈,一个东陵少年丞相。 这样的人……不拉拢自然只能除掉了! 只是……那个不知姓名的女子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三番四次他大概也能看出来那女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有仇必报,大大咧咧,对那些男女大防似乎不是很在意,言语轻佻。 虽然戴着面纱,倒是也能看出来绝对是个很美的姑娘,那双眸子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那双眼睛,很好看。 可是同样的……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一个女子熟悉。 那双眼睛很像他曾经见过的一个人,可他连那个人都不曾见过,更别提想起来了。 好像记忆深处有这么一双眼睛言笑晏晏的看着他说些什么。 夜白也没想到,那姑娘竟然是他们南祈的郡主,他就说那姑娘有些眼熟,但是他也是常年在东陵保护主子的安全,一时之间倒也没想起来是谁。 原来是镇国公府家的女儿。 南祈丹阳郡主美名远扬,引得多少青年才俊争相求娶。 这就比起主子的未婚妻好了很多,主子的未婚妻也是一名郡主,是西岳皇的堂妹,这身份自然就是水涨船高了。 身份显赫,自己又是容貌出众,自然就嚣张跋扈一些了。 主子的未婚妻是他们南祈的第一美人,虽然不知道是谁封的,但是他觉得还是丹阳郡主好看。 “日后不必联系秋灵了。”顾景衍突然出声道。 “啊?”夜白一愣,转而反应过来道:“是主子,这是要把秋灵给那位姑娘吗?” 顾景衍皱了皱眉道:“她孤身一人,怎么说也是个女子,秋灵在也能护着一二。” 夜白听着感觉不太对劲儿,这怎么感觉像是在关心那位姑娘? 不由的道:“主子,你可是有婚约,有未婚妻的。” 顾景衍淡淡的看了一眼夜白:“本宫谋取天下,需要一个女人吗?” 更别提这个婚约他从一开始就没想履行,他的婚约他做主。 “主子!”白宁很明显不同意这话。 顾景衍脸色本身就冷,这一声下来更冷漠了:“婚约一事本宫自有分寸!” 说罢,便转身回了屋子。 夜白撇了撇嘴:“你说你好端端的这是干什么?” “我不也是为了主子好?有夏侯家相助,岂不是少了很多弯路。”白宁也是脸色不好。 夜白道:“咱们是主子的侍卫,不能替主子做决定,夏侯家如何,婚约又如何?主子怕是都没放在眼里。” 白宁一愣,是啊……主子这些年发展势力,如今夏侯家在主子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024 咱们去喝杯喜酒! 未免夜长梦多,定远侯和镇南王一合计,就把婚期订在了下个月。 如今是初夏,下个月正是天气炎热的时候。 定远侯是生怕自家闺女又去招惹苏清音从而导致他少活几年,镇南王是觉得自家儿子快要管不住了,找一个厉害的媳妇指不定能改邪归正。 于是……两个人都是有想法的,一见面,一合计就订在了下个月,怎么快怎么来。 王哲还好,就当是自己房里多了个会说话的花瓶,这段时间倒也能适应过来了。 平南郡主就不是了,在府里大吵大闹的喊着她不嫁,让定远侯去宫里取消婚约。 定远侯气得不轻,感觉这女儿有些白养了。都说了这是皇上亲自下的旨他没有办法,还要让他去宫里取消婚约,有没有想过他这个当爹的有多难办! 定远侯一怒之下让人把平南郡主关进屋子里,怎么闹都不许开门,直到成婚当日。 丞相府里的苏清音一听,顿时就乐了,早就该如此了不是吗? 瞅瞅把孩子溺爱的成什么样了?这孩子嘛,该教育还是得教育,该打的时候还是得打,不然就成这幅是非不分的模样了。 “阿音最近心情很好?”柳轻玥在一旁笑着问道。 苏清音乐的合不拢嘴道:“好,怎么可能不好?有谁遇到这事儿还能不高兴的?” “阿音是说平南郡主的婚期订下来的事情吗?”柳轻玥问道。 苏清音点了点头:“可不是?我都说的那么清楚了还要纠缠不清我还能说什么?再说了定远侯本来就是政敌,政敌不高兴我自然就高兴了。” 柳轻玥轻笑了一声:“我让人给你炖了你最喜欢的冬瓜排骨汤,别忘了喝。” “嗯好,谢谢表妹。”苏清音笑着应道。 看着柳轻玥远去的背影,苏清音叹了一口气,如此女子将来也不知道谁有那个福气能娶到? 不行,作为表哥自然要好好观察才行! …… 皇宫。 萧逸淮看着在一旁喝茶晃悠的萧逸寒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做?” “啊?不是皇兄你让我来陪你的吗?”萧逸寒一脸茫然。 不然他好端端的进宫做什么? 萧逸淮看着自己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又看了一眼悠闲喝茶的萧逸寒顿时更气了:“我不让你进宫让你去青楼花天酒地吗?既然你无事可做,就帮朕分担一些如何?” “别别别皇兄,这事儿平常不是苏清音那小子的活吗?这些东西臣弟也不懂不是。再说了,臣弟就是一个闲散王爷,也就是随便转转而已,有分寸的。” 他皇兄是受什么刺激了?他从来不参与这些东西的啊。 再说了,日子这么无聊,总得找点刺激不是。 “那小子最近解决了一件头疼的事儿,正高兴呢。朕就是皇上也不能不讲理不是!”萧逸淮道。 萧逸寒嘴角一抽:“皇兄是指定远侯和镇南王府好事将近的事情?那的确是挺高兴的。” 平南郡主爱慕丞相苏清音这在东陵皇城算不得什么秘密,一开始都不觉得有什么,平南郡主的性子大家也不是不知道,但是谁也没想到这次平南郡主动真格了。 当初十三岁崭露头角的苏清音参加科举,被钦点为新科状元在皇宫参加宴会,被平南郡主给盯上了。 这一盯就是三年,从十三岁到十六岁,但凡身边有意图接近苏清音的女子都被平南郡主威逼利诱走了。 不然那苏清音也是仪表堂堂,学识渊博,怎么会没有其他姑娘家喜欢呢? 纯属是平南郡主在当中捣鬼。 如今平南郡主有了一个“好归宿”身为被捣鬼多年没有姑娘家喜欢的丞相大人能不高兴吗? 肯定是高兴的! …… “主子,听闻定远侯与镇南王要联姻了。”秦青道。 夜白点了点头:“这事儿也闹了不久了,一个不想娶,一个不想嫁,闹来闹去还是在一起了。听说……婚期就在下个月了。” “定远侯与镇南王都是当初随着东陵先皇攻打南祈的功臣,想来是萧逸淮容不下他们了。”顾景衍单手食指敲桌道。 不会有任何一个帝王会容得下功高震主的臣子,更别提定远侯和镇南王并不知道收敛,萧逸淮起了杀心自然是正常的。 这场婚事就只是开端。乱吧!东陵越乱才对他越有利不是? 南祈他总会回去的不是?他的父皇以为他是回不去吗? 不得不说生在皇家的悲哀,那是一般人都不会懂得。 夜白突然道:“听说把丞相大人乐坏了,在丞相府都能看到丞相笑的只见眉毛不见眼睛的模样。” “这事儿要是我,说实话我也挺高兴。男子都喜欢柔柔弱弱的姑娘,像平南郡主那么蛮不讲理的娶回去才是悲哀呢。”秦青吐槽道。 他们在东陵也不久了,自然知道皇城里的传闻,对丞相大人也是有些同情的。 好端端的参加一个宫宴就被平南郡主盯上了,分明人家有能力,有背景,有才学……就是被平南郡主搅和的没有一个爱慕者敢上前。 如今平南郡主的事情定了,丞相大人高兴也是正常的。 顾景衍在一旁听着,眸色一顿……男人都喜欢柔柔弱弱的姑娘?不知道怎么着,他脑子里就出现了另外一个人。 那姑娘……可跟柔弱沾不上边啊。 …… 时间过得很快,今日就是定远侯和镇南王府的好日子,苏清音一大早的精神抖擞的收拾自己。 柳轻玥在一旁有些无语:“阿音这是要去镇南王府吗?” “当然了,等了这么久自然不能错过。走,我带你去镇南王府喝杯喜酒去。”苏清音一边收拾一边道。 柳轻玥嘴角一抽,她怎么感觉她要是去了,就真的成好戏了? 不过别人与她何干?能跟阿音多在一起待一会儿她自然是高兴的,于是应了一声:“好。” 苏清音收拾好,带着柳轻玥坐着马车到了镇南王府,一路上是挺热闹的,按着礼节这会儿应该是已经带着平南郡主绕皇城呢。 所以苏清音也不着急,带着柳轻玥下了马车。 镇南王在院子里招呼客人,看到苏清音进来顿时眼皮子就是一抽,但还是笑着道:“丞相大人也来了。” “王爷客气了,都是同僚来沾沾喜气。”苏清音笑着回道。 镇南王虽然是个异姓王爷,但好歹也是个王爷,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姑娘是……”镇南王挑了挑眉,莫不是丞相真的金屋藏娇? 苏清音笑的眉眼弯弯:“家中表妹,带着她出来散散心,此次前来也是为了恭贺王爷。” 柳轻玥对着镇南王行了一礼。 镇南王和苏清音随口应付了几句就带着柳轻玥到坐席上坐了下来。 想着今日一过,她就能安心了,顿时笑的更高兴了。 025 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苏清音坐在坐席上,跟周围的同僚时不时的寒暄几句,柳轻玥也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直到傍晚,苏清音都快睡着了的时候,终于来了。 首先进门的就是王哲,或许是因为想开了,今日的王哲倒是看上去干脆利落了不少。 花轿停下,王哲踢了三下轿门。这是再给新娘子一个下马威。 然而平南郡主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王哲踢的轿子震动了三下,平南郡主气的脸都青了:“你想干什么?” “流程啊。”王哲漫不经心的开口。 平南郡主忍了忍,还是从轿子上下来了,透过红盖头看了一眼王哲伸过来的手,那叫一个嫌弃。 手都没抬的进了镇南王府,王哲的脸扭曲了,咬了咬牙也紧跟着进去了,反正他就是依着自家老爹的意思把人娶回来就完事儿了,何必在这个关头惹事情?! 镇南王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跟着过来的定远侯脸色也僵住了,这个死丫头昨晚怎么说的? 再不情愿你也得给老子把成婚礼完完整整的走下来,不然你老子的脸往哪儿搁? “呵呦,挺热闹呢,本王没来晚吧。”一道声音突然传了出来。 苏清音一听就知道是萧逸寒那个不务正业却还能逍遥自在的富二代官二代。 顿时撇了撇嘴,有些不太高兴。 众人一见来人,脸皮子都抽了抽,但是碍于人家的身份不得不站起来行礼:“臣等见过寒王殿下。” 萧逸寒摆了摆手:“本王就是过来凑个热闹,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镇南王面上笑呵呵,心里噎的难受。 当他傻呢?寒王素来唯皇上马首是瞻,此次前来就是来凑热闹的?他要是信了才是脑子有病。 萧逸寒的确不是单纯来凑热闹的,其一是因为皇兄让他过来看看。其二嘛……他是听说苏清音也来了,所以这是真的来看个热闹。 萧逸寒看到苏清音那一瞬间,眼睛一亮,走过去道:“你小子还真来了!” “平南郡主觅得良人,本官也很欣慰,所以特地前来祝贺。”苏清音打着官腔道。 萧逸寒嘴角一抽,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他终于把平南郡主给打发走了,心里甚是高兴与欣慰,所以过来看热闹。 萧逸寒看了一眼旁边容貌清丽的女子,突然想到那一日早朝苏清音这小子说的表妹。 “那是你表妹?难怪你小子护犊子一样的非得怼一顿定远侯。”萧逸寒看着一旁安安静静的柳轻玥摸着下巴道。 突然凑到柳轻玥面前,笑意盈盈的开口:“你是苏清音那小子的表妹?” 柳轻玥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向一旁的苏清音。 “寒王殿下。”苏清音也没过多介绍,就四个字。 柳轻玥行了一礼:“见过寒王殿下。” 萧逸寒摆了摆手,言语轻佻:“没事儿,就是想看看让苏清音那小子那日早朝大发雷霆的表妹是什么样?如今一看倒真的是个可人儿呢。” 苏清音想到这位寒王殿下的传闻顿时脸色就不好了,一把将人拽了回来:“干什么?别惦记我表妹!” 随即对着柳轻玥点了点头,示意她没什么。 萧逸寒撇了撇嘴:“还没有本王一半好看,看看都不行啊,至于这么护着吗?” 苏清音嘴角一抽:“……” 平心而论,萧逸寒长得十分惹眼,左眼角下的那颗泪痣可谓是点睛之笔。 的确!这世间是没有比他更加好看的人了。 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称号也不是说着玩儿的。 正巧这时萧逸寒的坐席也准备好了,就在苏清音旁边。 “不是,人家今天成婚你也不避讳避讳啊。”苏清音不想对萧逸寒多说什么,只能转了话题。 萧逸寒坐下来听到这话,看着苏清音一脸茫然:“什么?” “今天是人家成婚还是你成婚啊?穿的比人家新人都喜庆。”苏清音翻了个白眼儿。 萧逸寒一身红衣比人家王哲和平南郡主还要显眼,再加上那张脸,一眼望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寒王殿下成婚呢。 萧逸寒嘴角上扬:“本王想做什么还要像他们汇报吗?” “你是爷,你有理。”苏清音翻了个白眼儿。 苏清音正跟萧逸寒两个人斗嘴斗得热火朝天,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不对劲儿,茫然的抬头看向周围:“干什么?” 看到场中央的平南郡主顿时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平南郡主跑到苏清音面前,眼里都是期待道:“苏哥哥,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这话一出,整个王府顿时鸦雀无声,几个人的脸色瞬间就黑了,多一半是看好戏居多。 苏清音看着眼前晶亮着眼睛的平南郡主,嘴角扯了扯道:“郡主说笑了,大家都是同僚,今日本官是以客人的身份前来祝贺二位新人新婚之喜的。” 这话说的是把关系撇的一干二净,就当作是普通人一般。 而这番话也是说的清清楚楚,否认了平南郡主的话,也说清楚了自己的来意,只是大家同朝为官,前来贺喜的罢了。 平南郡主脑子一根筋儿的倔强啊,就是听不进去:“苏哥哥,只要你肯要我,我马上就跟你走!” 苏清音头疼的厉害:“郡主,今日是您的大婚当日,这番对一个男子就不怕别人说什么吗?” “我不怕,我莫倩儿就没怕过谁!东陵谁人不知我喜欢你?我追了你这么多年,你连正眼都没看过我,我就那么不堪吗?”平南郡主看着苏清音道,眼眶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怕是下一秒就要落下来。 平南郡主名唤莫倩儿。 是个标志的美人儿,这点谁都不会去否认。 “郡主,在下并非郡主的良人,郡主苦苦纠缠也是无用。如今既然已经是大婚了,那就好好过日子便是,何必强求呢?”苏清音看着莫倩儿还是有一点不忍心,人家姑娘都这样了,她也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人家名声不好。 镇南王虽然脸上有些难堪,但是却对苏清音的这番做法有些感激。 今日一过,东陵定然会传出不好的言论,而他们镇南王府一定是舆论的中心,可无论怎么样,苏清音句句拒绝,都在提醒平南郡主莫要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 王哲虽然想的没有他老子那么多,但是也觉得面上过不去,却也能听懂苏清音话里的提醒。 定远侯心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今天的婚礼会不平静,可没想到自己女儿胆子大到这个地步。 柳轻玥坐在一旁低眉顺眼,一副大家闺秀的标准模样,可也无人得知她手里攥着扇柄的手用力到几乎发白。 莫倩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发现她根本无力反驳,从圣旨下来的那一刻她就反驳不了。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苏清音不喜欢她,可她就是喜欢缠着他,如今……是真的不行了。 莫倩儿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走到王哲身边,重新盖上盖头走了进去。 苏清音笑了笑,不管莫倩儿是一时想开了,还是真的放下了,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026 看热闹不嫌事大! 萧逸寒在一旁着实有些无语,他知道苏清音受欢迎没曾想都到这个地步了。 这平南郡主也是胆子挺大,想来也是豁出去了,谁知道苏清音压根不买账,可怜了年纪轻轻的,眼睛不好使。 苏清音看了一眼一旁萧逸寒的眼神磨了磨牙,这人什么意思?同情谁呢?莫倩儿?还是她苏清音? 苏清音在人群中看到了昭阳郡主,这人她影响深刻啊,心悦顾景衍那个几棍子打不出一个声的来。 她也不太明白为什么昭阳郡主能比平南郡主更加的有勇气去招惹顾景衍? 顾景衍那一看就是不好招惹的,搞不好这昭阳郡主都得出点事儿。 “你看什么呢?昭阳?”萧逸寒悠闲地倒了一杯酒问道。 苏清音撇了撇嘴没有否认。 萧逸寒一杯酒饮罢才道:“有什么好看的?跟平南郡主一样,喜欢顾景衍的消息整个皇宫都知道。” “不自量力!”苏清音道。 萧逸寒倒酒的手一顿:“你倒是看得起顾景衍。” “我自然看得起,就人家那张脸已经让我很看得起了。”苏清音喝了一口茶道。 萧逸寒:“……” 他怎么忘了,这小子素来是看脸的。 当初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不也是迷的五迷三道的吗? 苏清音说的是实话,顾景衍那个人她也看出来了个三四分,是个对任何事情都冷漠的主。 这样的人苏清音是不想招惹的,萧逸淮与顾景衍本质上算是相同的,能得到的便用,不能得到的便摧毁。 自己得不到也不会让别人得到来对付自己。 “行了,婚宴参加完了,我就带着表妹先回府了,有空来丞相府坐坐。”苏清音随意客套了一下。 萧逸寒眨了眨眼睛,嘴角上扬:“好啊,本王记住了,丞相大人好走,表妹也慢走啊。” 苏清音脸色一黑,拉着柳轻玥跟镇南王说了一声便离开了镇南王府。 萧逸寒这个浪荡公子! 两个人出了镇南王府,其实这会儿时间还早,按着现代的时间来说也不过才七点多的样子。 古人娶妻多半都是在晚上,这让苏清音有些不太适应。 “阿音,我们走回去吧。”柳轻玥似乎看出来苏清音的烦躁道。 苏清音点了点头:“也好。” 镇南王府距离丞相府也算不上远,都是在乌衣巷,所以走回去也就一炷香的时间。 柳轻玥跟在苏清音身边慢慢的走着,心里多的都是满足。 她忘不了今日平南郡主说的那番话,不可否认她心里有了些嫉妒。 平南郡主喜欢阿音整个东陵人尽皆知,她呢?她甚至不敢说出口,只敢以表妹的名义放纵罢了。 “表妹,这发簪可喜欢?”苏清音心不在焉的转着,突然看到一处摊贩上的发簪,顿时有了点兴趣。 柳轻玥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人,那人眸中温柔手里拿着一根发簪问她。 “喜欢。”柳轻玥轻声颔首应道。 只要是她送的,她都喜欢。 苏清音却有些不太乐意了,看着这手里的发簪觉得做工有些粗糙了,不太适合柳轻玥。 于是拉着柳轻玥到东陵的珍宝阁,道:“那发簪看着好看,终究是有些粗糙了,不适合你。” 苏清音从心里觉得自己这个表妹就应该宠着,这是她心甘情愿的。 柳轻玥皱了皱眉道:“这里的东西不便宜吧。” “表妹是觉得表哥我养不起你?”苏清音挑了挑眉看着柳轻玥。 柳轻玥知道这人玩笑心起,摇了摇头道:“自然不是。” “东陵和南祈虽然大多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有些习俗也是不一样的。东陵这边的女子比较爽朗,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多买点。”苏清音其实不太懂这些古代女子的梳妆打扮,她在现代也很少化妆打扮的。 所以老大经常说她浪费好资源。 现代她都不大喜欢那些化妆品,古代的那些胭脂水粉,珠钗翠环的就更别想了,那都是啥? 更别提她现在在外人眼里还是一个男儿身,一个男儿身整什么胭脂水粉? 最终,柳轻玥挑了几样胭脂和口脂以及青黛,挑了一件珠钗。 苏清音不大懂这些东西,柳轻玥询问的时候凑过去闻了闻,当即就打了一个喷嚏,揉着鼻子往后退,只言让柳轻玥自己选,她不懂这个。 心里暗道:这都是什么东西,闻起来这么呛鼻,涂在脸上还能行吗? 女儿家都是喜欢这些东西的,金银珠宝,珠钗翠环,胭脂水粉,各种香料。 然而苏清音就是个例外,看见这些东西反而厌恶的很。 天色渐渐地暗了,街上的酒楼茶馆摊贩上已经点燃了烛火用来照明。 耳边的吆喝声也是不绝于耳。 忽的,苏清音身旁走过去一个人,那人带着面具,可身上的味道却让苏清音很熟悉。 那是一种很冷淡的香气,很好闻。 那人是……顾景衍! 好端端的他怎么出宫了? 苏清音借了个由头将柳轻玥送回丞相府,看着她进去才安心的离开。 沿着路寻找顾景衍的踪迹,刚刚那条路只有一个分岔路口,往东是洛阳河,往南有一处亭子,顺着这条路可以到达郊外。 苏清音不知道顾景衍会去哪边,不过以顾景衍的谨慎郊外人迹罕至不太可能,应当是东边的洛阳河了。 苏清音想着就往洛阳河的方向走,果然……河边站着一个身影。 苏清音偷偷摸摸的跟着顾景衍,看到他跟一个人说些什么,这些都不是在她的好奇范围内。 她好奇的是……她刚刚好像看见顾景衍嘴角破了,什么情况?就顾景衍那身功夫,谁能近的了他的身? 那人不仅近了他的身,还往脸上招呼啊。 苏清音想到顾景衍那张脸,顿时心疼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干的?那么好看的脸怎么就舍得下手呢? 苏清音丝毫没有想到,自己之前想揍顾景衍的时候也是想往人家脸上招呼的。 秉着看热门的不嫌事儿大的心思,呸!不是! 是看看美人儿伤成什么样的心思,苏清音一路跟着顾景衍。 顾景衍走到一处阴暗的巷子里,道:“阁下跟了在下一路,不妨出来谈谈。” 苏清音有些纠结,这话明显是对着她说的,犹豫了一会儿苏清音走出来。 顾景衍看见苏清音的那一瞬间,周身气息渐冷。 苏清音?他为什么要跟着他?是发现了什么吗? 苏清音也不傻,知道这家伙起疑心了,再不说点什么恐怕得上手了。于是看着顾景衍道:“公子长得一表人才,在下很是仰慕公子。” 顾景衍:“……”??? 027 传闻当中! 顾景衍觉得自己的脸有些挂不住了,苏清音刚刚说什么来着? 也是,是他自己多心了。 苏清音与他见面不过两三回,更别提这次他还带了面具,苏清音应当不记得他才是。 不过……这话说的就让顾景衍心里猛然间的膈应了不少。 他要是没记错苏清音是个男子吧?可现在面前这个一脸娇羞,就差拿个手绢甩几下的人是谁? 他认识吗? 都说东陵丞相,少年状元,进入朝堂,一路平步青云。 他不否认苏清音的才华,但是如今看来这人指定是脑子有些毛病! 果然,能跟萧家兄弟混到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传闻当中的苏清音跟他现在面前的这个苏清音是同一个人吗?难怪苏清音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却无多少爱慕者。 如今看来,不仅仅是平南郡主在里面搞破坏,苏清音自己也出了不少力。 “公子啊……” 苏清音话都没说完,顾景衍便打断了:“告辞!” 说罢就不见人影了。 苏清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虽然说她有意做戏在中间,但是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那天晚上好歹还一口一个姑娘呢,说话也是有理有据。今晚直接是甩脸子走人了?! 怎么着?还带两幅面孔的是吗? 苏清音压根儿就没意识到,是她自己让顾景衍感觉到了膈应,所以才离开的。 顾景衍是皇子,既然是皇子就不会如此没有礼貌,要知道一个皇子不仅仅要学习的是那些学识,待人接物以及那些谋略等等,最重要的就是礼仪。 一个良好的礼仪是给人印象加分的第一步。 更别提顾景衍了,哪怕就是当了十年质子又如何?他对女子虽然从来不假辞色,却也不会如此没有礼貌教养。 苏清音今夜男装示人,说话又是如此的做作,顾景衍忍着没一巴掌拍过去都是好的了,还指望好声好气的开口?开什么玩笑呢? 苏清音撇了撇嘴,不想再去理顾景衍这个没礼貌的家伙。 …… 顾景衍回到皇宫,之前争吵之后的满地狼藉已然收拾干净了。 摘下面具,那张谪仙的脸上此刻又青又紫,十分的惹眼。 一个多时辰之前: 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谁知道昭阳郡主闯了进来。 他充耳不闻,说来说去不过又是那一番说辞罢了,又有什么好听的? 果不其然,昭阳郡主进来先是好言好语,不过一炷香就耐不住性子了,嚷嚷着要娶她,他有些费解,东陵的女子是嫁不出去了吗? 他一如既往的不曾说话,昭阳郡主越来越暴躁,甚至开始动手。 桌子上的茶具扫落一地,十分的刺耳。 昭阳郡主是东陵的人,他又何必给东陵人面子?更别提这个女子他甚是厌烦。 于是,出口便是一句:“郡主是嫁不出去了吗?” 这话一出他也心知肚明,一般女子怕是羞愧到不能见人,或者已经跑了。 而昭阳郡主实打实的是一个例外,她有普通女子没有的耐心,比如说加上这一次已经是她逼婚的第一百五十次了。 从大前年昭阳郡主无意间闯入进来,就对他一直纠缠不休。 哪怕他说了很多,但是人家充耳不闻又能怎么样? 那个时候他无意间想起另外一个女子,虽然行为举动也并不像是一名女子,但是无论怎么看起码比昭阳郡主顺眼不少。 那岂止是顺眼不少? 然后……昭阳郡主就过于暴躁了。 …… 苏清音回到丞相府,始终觉得顾景衍那个家伙戴了个面具是为了掩藏什么,她绝对没有看错顾景衍嘴角那一点点的淤青。 不过让她纳闷儿的是……到底是谁这么嚣张?能把顾景衍打了?那人还活着吗? 那家伙也没还手? 说起来苏清音不是那么贪图美色的人,但是对于长得好看的她还是有一定的感觉的。 毕竟谁不喜欢长得好看的? 更别提顾景衍长得本身就很好看,苏清音接触了好几次,对那张脸其实也不舍的下手。 哪怕气急了也只是想想,也没动手不是? 她顿时对那位敢对顾景衍下手的人有了些同情心。顾景衍那家伙看起来更像是秋后算账的,也不知道那人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不知道为何苏清音突然想起来那个逼婚的昭阳郡主,顿时咬了咬牙。 “不会是那个疯女人打的吧!” 越想越是,毕竟顾景衍在外人面前扮演的是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所以就任由那昭阳郡主打了? 不知道为何苏清音对那位昭阳郡主的好感一瞬间就低到了谷底。 甚至心里还对顾景衍有了些恨铁不成钢,一个大男人被女人打了,这也忍得住?说好的男尊女卑呢? 不争气的! …… 第二日,苏清音上完早朝被萧逸淮留了下来,对此苏清音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拿了俸禄也得办事儿不是。 再说了,她也能感觉到最近萧逸淮对她的一些放纵,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昨日萧逸寒出现在镇南王府也是在提醒她。 照常随着那少年帝王处理了几件事情,已经是午时了。 “最近爱卿可是休息好了?”萧逸淮看着苏清音问道。 苏清音嘴角一抽,连忙笑着道:“那是自然,多谢皇上体恤。” “只是爱卿对平南真的没有想法吗?”萧逸淮貌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苏清音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皇上臣对平南郡主真的没有想法,昨日成婚之时就跟郡主说明白了。虽然臣玉树临风,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但是真的不是良人。”这萧逸淮几个意思?是觉得她跟定远侯有勾结? 萧逸淮:“……” 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夸自己夸的这么明目张胆,毫不客气的。 算了,他早就该习惯的不是吗? 传闻当中苏清音少年状元,平步青云,学富五车。 他也不否认苏清音的才华,那是真的很让人放心。 但是同时这人也是个刺头,苏家什么目的他很清楚。 这苏清音传闻当中有多么好,他认识的苏清音就有多么想让人看看他是不是脑子坏了! 通常旁人夸赞要么自谦,要么隐晦的承认。唯有苏清音这个人,承认的毫不客气,甚至还能顺着竹竿再往上爬几下。 一张嘴真的是利嘴,怼的了文武百官,堵的了悠悠众口。 萧逸淮也没少被苏清音那张嘴给气的血压飙升。 028 她就是去看笑话的! 萧逸淮正想说什么,门外的侍卫走了进来通报:“皇上,昭阳郡主又去找那位南祈四皇子了。” 苏清音嘴角一抽:“又是去逼婚的?” “看样子应该是……”那侍卫有些犹豫的开口。 萧逸淮挥了挥手:“你先下去。” 那侍卫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也不知道那四皇子招谁惹谁了,被昭阳郡主看上真是又苦又难。”苏清音撇了撇嘴道。 萧逸淮看了一眼苏清音:“爱卿这么心疼顾景衍?” “当然了,那么好看的一个人被那么嚣张跋扈长得不如自己的人看上,想想都挺心疼。”苏清音理所当然道。 萧逸淮嘴角一抽,他怎么忘了苏清音也是个看脸的。 想了想萧逸淮还是想着去看看,阻止昭阳的作死行为。 顾景衍要是好好的,十个昭阳都不够顾景衍杀的。 苏清音一见,很没眼力见的跟了上去。 萧逸淮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什么,其实他是想说这事儿他一个人去就行了,但是看苏清音那副模样,他也不好说什么。 本来吧,苏清音就是看脸的人,对人家印象好不好,得先看人家长得好不好看。 那昭阳其实长得也算好看,但是跟沐国公府的孟梓晴,定远侯家的平南郡主比起来其实还是差了很多。 苏清音觉得要是当初追她的人是昭阳郡主,她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耐心了。 那顾景衍眼睛又没真瞎,看上昭阳郡主她才觉得顾景衍怕是个睁眼瞎! 顾景衍那张脸怎么说呢?长到苏清音的审美点上了,那五官都是苏清音喜欢的。 虽然她更喜欢那些气质温润如玉的,但是顾景衍长相在哪儿摆着呢。 一路上苏清音没说话,沉默着跟萧逸淮到了那个院子,嗯……在门口碰到了萧逸寒。 果不其然,里面昭阳郡主的声音十分的惹人。 “顾景衍!本郡主堂堂一个郡主屈尊给你擦药,你就该感恩戴德!” 苏清音:“……” 这话说的好像你是一国女皇一样。 萧逸淮脸色有些难看,这昭阳放任了多次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你就在这儿看戏?”苏清音看着萧逸寒有些鄙夷的开口。 果然,这兄弟两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萧逸寒看了一眼自家皇兄,摸了摸鼻子道:“不是,我也是刚来的。” 很显然,这话并不足以让苏清音信任。 “郡主这话说的如此高高在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东陵易主了呢。”苏清音走进去道。 看到顾景衍的那一瞬间苏清音惊呆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谪仙般的人吗? 脸上的淤青过了一晚更加的触目惊心!随即瞪着昭阳郡主:“你喜欢他还动手打他?你是脑子有问题吗?” “苏清音!你胡说八道什么?再说了本郡主怎么就动不得他了?不过区区一个质子而已!本郡主赏识他,他就该乖乖的从了本郡主,给本郡主端什么架子!”这话昭阳郡主说的语气那叫一个高高在上。 萧逸淮的脸色彻底变了! 无知蠢货! “本官记得再过不久就是四国大典,无论四皇子殿下受不受重视南祈那边到时候要如何交代!当初两国约定好的时候也差不多快到了,本官可不希望四皇子回南祈还带上郡主,丢尽我东陵的脸!”苏清音看着昭阳郡主道。 昭阳郡主明显慌了,她哪里知道这些? 萧逸寒就差鼓掌了!好!说得好! 想着也跟着进去道:“对,本王也记得。人家还有个未婚妻,南祈的郡主,南祈第一美人,更是北夏君主的堂妹。你说……你是不是丢我东陵的脸?论容貌不及定远侯平南郡主,论才情不及沐国公府孟梓晴,论身份你也什么都不是!” 昭阳郡主是他们故意纵容的,为的不过就是羞辱顾景衍。 但是太过分了,可就不好了。 昭阳的身份也不过就是个幌子而已,身后也并未有什么势力,所以萧逸淮才如此放任,可现在看起来昭阳也是个不堪一击的蠢货! “滚出去,从今往后不许在进这院子一步!”萧逸淮也是动了火气。 顾景衍眸子微微动了动,他可不认为萧逸淮真的在顾忌不日之后的四国大典。 分明是在告诉他哪怕两国约定的时候快到了又如何? 如今他也不过是个笼中雀! “皇上,臣,臣女……”昭阳郡主慌忙的跪在地上,却哆嗦的说不出话来。 苏清音眼睛转了转道:“原来昭阳郡主对四皇子殿下如此一往情深啊,皇上发话了都不愿意走。那不知道四皇子殿下感觉如何?介不介意到时候带上昭阳郡主呢?” “不愿,太丑!”顾景衍淡淡的吐出四个字。 这四个字顿时让在场的人都傻了,萧逸淮眼角一抽,这是顾景衍说出来的话?! 萧逸寒也傻了,顾景衍是在乎外貌的人?看着不像啊。 最傻的还是苏清音,她没想到顾景衍一点面子都不给昭阳郡主,就这么顺着她的话下来了。 昭阳郡主更是又气又疯! 她在顾景衍眼里就是这样的? “既然四皇子殿下都发话了,还不赶紧带着昭阳郡主下去!别丑到别人了!赶紧的!”苏清音回过神来赶紧招呼道。 “砰!” 昭阳郡主被活活气晕了。 萧逸淮看着苏清音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说昭阳的气量太小了?连苏清音的几句话都顶不住? 还是应该说苏清音嘴上功夫见长? 几个侍卫进来将昭阳郡主七手八脚的抬了出去。 苏清音转头看了一眼顾景衍,她原本就是过来想看笑话的,谁知道看见顾景衍这副模样她好像没有多高兴。 甚至于还很生气。 虽然顾景衍这张脸如今根本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她一点想笑的心情都没有,还有些烦躁! 烦躁的情况下,连萧逸淮和顾景衍说了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临走之前看了一眼顾景衍。 那人依旧是淡淡的模样,看不出悲喜。 苏清音咬了咬牙,还是转身离开了。 …… 夜晚,苏清音一身夜行衣趴在顾景衍的屋顶上。 心里暗道:哼,这年头谁还没个第二层身份的?丞相这个身份用不得,换一个跟顾景衍熟悉的身份不就行了。 苏清音想着,从屋顶上旁边的树上借力一跃而下。 月光下,那人就站在屋前,面对着她。 不知道为何,苏清音好似在顾景衍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是对着她的吗? 029 我听我表哥说的! “姑娘来了。”顾景衍淡淡开口道。 无论是语气还是神色,似乎都带着一些笑意,很淡很淡。 苏清音眨了眨眼睛凑近道:“你知道我会来?” 不对啊,她没说过吧。 顾景衍摇了摇头:“在下只是猜测姑娘今晚会来而已。” “那你还挺神。”苏清音撇了撇嘴道。 顾景衍淡淡道:“姑娘看到在下这副模样似乎并不惊讶。” “……今天晚上去找表哥了,我听我表哥说的。”苏清音拉着那个压根儿没见过面的表哥出来溜了一圈。 至于是哪个表哥……她也不知道,两个人随便一个吧。 顾景衍眸色顿了顿…… 他其实对眼前的人身份是有怀疑的,但是既然眼前的人借助了丞相的面子那就说明她定然是跟丞相交好的。 就算他问了苏清音,苏清音也不会去说什么? 只是……夜白他们似乎并未查到与苏清音关系密切的女子,除了丹阳郡主和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女池鱼之外并无任何女子能近苏清音身边。 就连萧逸淮的贵妃苏氏,也是感情并不深。 所以说他就是查也查不出什么来,毕竟接着丞相的名号。 而苏清音此人他又有些难以抉择,此人是个人才,才华出众。不然萧逸淮也不会如此重用此人,可也能看出来重用的同时也是在防备着苏清音。 能让萧逸淮冒着如此之大的风险去重用的人,又怎么会只是一个平平无奇之辈? 可苏清音那性子他也有些头疼。 他委实对苏清音的性子欣赏不来,总感觉对方怪怪的。 “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姑娘姓名,如此称呼也是不妥。”顾景衍道。 苏清音对古代的这些男女大防其实是有些不在乎的,现代无拘无束惯了,哪里接受得了古代的条条框框? 于是,苏清音眼睛转了转道:“我在家里排行十一,叫我十一就行了。” “十一……姑娘……”顾景衍有些迟疑。 十一这个名字很普通,但是对于顾景衍来说这个名字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熟悉到他好像曾经一直见过这个名字。 “十一就十一,后面加个姑娘多别扭啊。”苏清音道。 真的是不习惯,现代还没人这么叫过她,总感觉怪怪的。 “那好,十一。”顾景衍从善如流的改了口,眼里带了一丝丝笑意。 苏清音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瓷瓶道:“我听我表哥说了,那昭阳郡主整个一神经病!” 说着将瓷瓶递给顾景衍:“喏,我就不帮你了,你自己涂吧。” 她可不想在院子里站个几个时辰的,所以顾景衍自己折腾去吧。 顾景衍看着苏清音手里的瓷瓶不知道是出于一个什么心理道:“你帮我。” “你开什么玩笑?男女授受不亲。”苏清音差点跳起来,满脸诧异的看向顾景衍。 顾景衍那话一出,就知道自己失了分寸了,听到苏清音的话随即道:“开个玩笑。” 苏清音的表情顿时更加的诡异了,顾景衍这家伙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像是开玩笑的人。 莫不是被压迫的太久了?也开始学会自己给自己找乐子了? 嗯……这倒是真的有可能。 别说,这药还是她回到丞相府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听池鱼说是谁给的来着,效果特别好,所以她也没听清池鱼说的是谁,拿过来就给顾景衍了。 暗处的夜白和秦青两个人面面相觑。 “我觉得主子今天有很不正常的举动。”秦青看了半晌道。 夜白翻了个白眼儿:“你能看出来的我看不出来?开玩笑呢。” 秦青的脸色顿时就青了,这不是就是在骂他蠢吗? “不过主子的举动确实引人怀疑,看起来是要将十一姑娘收为己用,但是又感觉不像。”夜白脑子里有一个更加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想法,但是他不敢说出来。 秦青脑回路就比较直了:“主子就没有对姑娘这么温柔过,就是主子的未婚妻也没有过。” 就是对姑娘没有这么温柔过,他才有哪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这十一姑娘戴着面纱看不清面容,但是对于他们来说长相都不是事儿,更别提他们也曾近距离接触过这十一姑娘,眼睛大而明亮,不可能不好看。 再看身段也是窈窕,按着他们的推断来说,这十一姑娘绝对是个美人儿。 这些年走南闯北也多了,见的人也多了,他们自有一番推论。 更别提一般来说女子的面容只有未来夫君能看,无论这位十一姑娘是因为什么才戴的面纱,他们也没有理由去说什么。 夜白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但是一时之间他也说不上来这是为什么?就是这种预感不太好。 他的预感从来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 苏清音看着顾景衍手里的瓷瓶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你记得涂药。” 不然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岂不是毁了?她可是很心疼的。 别说她贪恋美色,这年头谁不喜欢美好的事物?更别提顾景衍那么好看的一张脸。 白玉般的脸上面布满了青紫的伤,多难看啊! 有些轻微强迫症的苏清音表示自己接受不了,必须好起来! …… 顾景衍没有出声挽留苏清音,手里的瓷瓶他感觉有些烫手,这么多年了……受伤受了无数次,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送药的。 无论她是什么目的,这份心他顾景衍领了。 …… 苏清音避开侍卫出了皇宫,没有着急回到丞相府,而是去找了昭阳郡主。 看着床上睡的死猪一样的昭阳郡主苏清音嘴角勾起一抹笑,睡着的?睡着的也行! 于是苏清音用银针刺进昭阳郡主的穴位,让她发不出声音来。 一把将人拖下床,昭阳郡主懵的厉害,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用床单裹了视线,随即而来的就是一顿爆揍! 苏清音下手自然是有分寸的。 一顿揍完不过瘾,专门往脸上招呼,昭阳郡主看不见又喊不出来,疼的直哆嗦! 苏清音哪里能放过昭阳郡主?打累了休息一会儿,下一轮的暴揍随之而来。 昭阳郡主疼得厉害,也懵的厉害。 这人到底是谁?跟她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苏清音最早学过一些医术穴位,知道打在哪里最疼,让人生不如死。 她还从未对别人实践过,如今对付昭阳郡主最好不过了。 如今昭阳郡主体会到了,疼的她恨不得立刻原地升天! 打她的人似乎只是为了泄愤,一顿爆揍毫无规律可言,她这到底得罪谁了啊! 030 给你报仇了! 第二日,坊间传闻昨夜昭阳郡主被人打了,打的那人还特别狠,听闻昭阳郡主身上都还有鞋底子的印子,特别明显。 而此刻的昭阳郡主都快气疯了,看着镜子里面目全非的自己,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一帮没有用的东西,昭阳府里还能进来外人!我每个月给你们那么多俸禄是白给的吗?”昭阳郡主怒吼,一把将桌子上的东西扫了下去,发出刺耳的声音。 屋子里的下人们瑟瑟发抖,不知道该说什么。 尤其是昭阳身边的侍女,抖得更是厉害,她也是今早过来伺候郡主洗漱的时候才发现的,这也怪不得她啊。 昭阳郡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恨声道:“查,给本郡主查!查不出来你们都给本郡主去死!” 昭阳郡主身边的侍女一脸惊恐,她是跟在昭阳郡主身边的,她知道昭阳郡主的性子,素来是个狠的。 以为昭阳郡主是个良善之人吗?不!昭阳郡主的性子实则十分狠厉,对自己身边的人都是说弃就弃,更别提是旁人了。 更何况昭阳郡主本就十分爱惜自己的那张脸,如今成了这副模样,她自然不可能善罢甘休。 然而…… 真正的罪魁祸首却在朝堂之上安心的上朝,时不时的应和几句。 萧逸淮坐在上首也是有些安心的,苏清音虽然看起来不着调,但是能力在那里放着,经过苏清音手里的折子再到他手里,他能轻松一半。 苏清音倘若不是苏府的人多好?这样的人才正是他需要的,也是东陵需要的。 损失了苏清音……他或许真的是个遗憾。 但是苏府也不得不防,苏清音更是要防的重中之重,毕竟对于萧逸淮来说,苏清音可比苏府的那些人难搞的许多。 这小子素来无厘头,然而说的话却实实在在的让人无法反驳,所以……苏清音不得不防。 “皇上,老臣认为丞相大人的此举不妥,四国大典那是何等的重要?岂能如此?” 萧逸淮看了一眼那位大臣道:“那依陈爱卿的意思呢?” “老臣认为循规蹈矩总不会有错,更何况其余三国前来,若是出了差错岂不是要看我东陵的笑话!” 苏清音撇了撇嘴:“陈大人这话说的,循规蹈矩就会没错?每年都是那样,还不如整点新鲜的不是?” 这话倒是没有挤兑这位陈大人的意思,陈大人一生循规蹈矩,无功无过,很是呆板,条条框框的。 “丞相大人是年轻人,对四国大典还是不够理解,这是关乎于国家的大事,岂能马虎?这到时候丢的不仅仅的皇上的脸还是东陵的脸。”陈大人缓缓道。 苏清音翻了个白眼儿,你们古代人的条条框框是真的多,真的折腾。 “丞相怎么说?”萧逸淮还是问了苏清音的意见。 谁知道,这次苏清音没有折腾,道:“或许臣的想法实在是过于惊人,也从来无人如此过,那就听陈大人的吧。” 萧逸淮嘴角一抽,跟见了鬼一样的看着苏清音。 萧逸寒在人群里摇了摇头,皇兄还是不了解苏清音。 苏清音看起来让人觉得并不靠谱,可那也是那人在敌意之下的事情了。 倘若好好的去说,去跟他商量,苏清音并非是个不讲理的人,甚至可以说也是个听取别人意见的人。 当然这是只对于对苏清音没有敌意的人来说,要是敌意满满的,或许就跟定远侯一个样了。 每每都被苏清音给气的半死不活,十分的折腾。 冷云霆跟苏清音的关系好,自然明白苏清音是个什么样的人,苏清音总是有些异于常人的大胆想法,但是每每都会遭到阻拦。 …… 顾景衍看着镜子里已经消退了些许的淤青,看着桌子上的瓷瓶陷入沉思。 这药无疑是极好的,可是十一又是怎么得到的? 顾景衍正想着,门口夜白的声音不大不小的传了进来:“哎,你听说了吗?” “你是说那个疯女人被人打了的事儿?”秦青问道。 夜白点了点头:“对,就是那个疯女人的事儿。” “坊间传的沸沸扬扬的,怎么可能没听见?”秦青道。 顾景衍微微垂眸,对于夜白他们说的那个疯女人他自然知道是谁,是昭阳郡主。 “要我说那疯女人嚣张跋扈的厉害,也不知道是得罪谁了,被打成那个样子。”夜白吐槽道。 秦青也道:“那女人还能记得自己得罪谁了?怎么可能?不过要我说打的好。本来长得就不怎么样,还想逼婚主子,恶心谁呢。” 顾景衍的长相一般女子是配不上的,那昭阳郡主最多只能算个清秀,就连之前一直纠缠苏清音的平南郡主都要比昭阳郡主好看的很多。 要才没才,要貌没貌,哪里来的勇气逼婚? 顾景衍听着外面夜白和秦青的话,不知道怎么着,就突然想起来十一了。 会不会是她? 这念头刚刚升起就被顾景衍狠狠的压了下去,他跟十一姑娘不过两三面之缘,说起来之前更是素昧平生,她又何必去得罪昭阳郡主? 哪怕十一姑娘真的跟苏清音有关系,如此也是添麻烦了。 苏清音如今是萧逸淮的良才,自然不会因为区区一个郡主拂了苏清音的面子。 更别提昭阳郡主也不过只是当初萧逸淮为了安抚人心才封了郡主的。 他是不知道那昭阳郡主被打成了什么模样,不过听起来也知道被打的不轻,不然也不会闹的如此沸沸扬扬。 …… 夜晚,苏清音偷溜进皇宫,翻墙进了院子。 看着院子里的人道,有些得意的开口:“怎么样?我帮你报仇了,心里有没有点高兴?” 顾景衍眸光动了动:“真的是你动的手。” “那是!老娘见不得这么好看的脸被一个疯女人打了。”苏清音嘴角微微上扬道。 顾景衍嘴角一抽,怎么感觉眼前的人实际上是在惋惜他的脸? “给你的药用了?脸上的淤青看起来好了很多。”苏清音看着顾景衍的脸道。 顾景衍点了点头。 “只是我觉得不过瘾。”苏清音撇了撇嘴道。 顾景衍有些纳闷儿:“什么不过瘾?” “我觉得报仇这件事儿,还是你自己来动手好一点。”苏清音看着顾景衍一笑。 顾景衍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自己动手?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眼前的人拉着翻墙出了院子。 暗处的夜白嘴角抽搐,不是十一姑娘能走正门为什么要翻墙? 还是带着主子一起翻墙?! 这样真的好吗? 031 把人废了! 顾景衍被苏清音一路拉到昭阳郡主的府邸上,对于加强了人手的昭阳府两个人仿佛入无人之境。 苏清音找到昭阳郡主的所在地,看了一眼顾景衍,示意他可以动手了。 谁知道,顾景衍毫不避讳的出现在昭阳郡主面前,昭阳郡主傻了…… “你,你,你……你不是个瞎子吗?”指着顾景衍的手都在抖,看着顾景衍的表情十分的诧异。 配上那副青紫交加的脸显得十分滑稽。 谁料,下一瞬间顾景衍直接用石子打到昭阳郡主的穴位上,顿时就动弹不得了。 苏清音眼疾手快的也刺了一根银针进去,否则以昭阳郡主的大嗓门,今夜怕是有的事情做了。 顾景衍低头扬了扬唇角。 苏清音看了一眼顾景衍,道:“动手吧,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反正这女人我早就看不顺眼了。” 说罢,苏清音便转过身往前走了几步,这意思很明显了:要动手就赶紧动手,不然一会儿来不及了。 可没一会儿,顾景衍就到她身边了,苏清音有些诧异的看向他:“这么快?你做了什么?” 说着苏清音往后望过去,顿时眼睛都瞪大了。 昭阳郡主此刻躺在地上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醒着,一双腿诡异的扭曲着,手看起来也有些不对劲儿,应该是被挑断了经脉。 苏清音看着昭阳郡主的那双腿,不禁咽了咽口水,她敢拿老大最自豪的医术发誓,就算是老大来了,昭阳郡主这双腿也是保不住了,铁定是废了。 这顾景衍下手是真的够狠啊。 这直接把人整废了啊。 “你……这样不怕她说出去你的身份吗?”苏清音开口询问。 今夜顾景衍可是没有任何的遮挡,要是被昭阳郡主说出去,虽然不至于有什么问题,但是影响不好。 顾景衍淡淡道:“无妨。” 随即又道:“你不觉得我残忍吗?” 这个场面是个女子都觉得他心狠手辣吧,对一个女子如此之狠。 “啊?残忍?这要是我她都活不过今晚。”苏清音撇了撇嘴道。 昭阳此人比之平南郡主可谓是狠极,对她不利的,她都会毫不犹疑的抛弃或者利用。 别看她对顾景衍如此纠缠,可若是顾景衍真的答应了,这女人只会更加得寸进尺。 毕竟……昭阳郡主名声在外。 听闻府里也有不少男子,那些男子要么臣服,要么再也消失不见。 昭阳本身并无什么功劳,只是靠着那早亡的爹撑着罢了。 平南郡主只是嚣张跋扈了一些,不是不明是非,而昭阳郡主就不一样了,整个一女土匪。 顾景衍心里突然就松了一口气,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看他,但是眼前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女子他却诡异的不愿意让她远离,很在乎她的想法。 这种感觉很诡异,但是顾景衍本身并不排斥。 两个人出了昭阳府,昭阳郡主是死是活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他们都是很自信凭着他们的身手,一般人谁会发现? 苏清音折腾了一天有些困了,看着不远处的丞相府道:“我有些困了,就不送你回宫了。丞相府就在不远处,我就回去了,你以后有事儿给丞相府送信就行了,我能看到的。” “好。”顾景衍应了一声。 他自然看得出来眼前的女子是真的有些困了,既然丞相府已经到了,也不至于让一个女子送他回去。 苏清音见他答应了,道:“那我先走了。”说罢,转身离开。 顾景衍看着苏清音进了丞相府,半晌都没有动。 他不知道这十一姑娘的身份,但是想来是真的跟丞相交好,不然不会如此。 或许…… 罢了。 既然如此,信任也并非难事。 只是顾景衍怕是做梦都没想到,名震东陵的少年丞相竟然是一个女儿身,更不曾想到他心里想的‘十一姑娘’与丞相苏清音是同一个人。 …… 苏清音是真的困了,回到丞相府换了衣服洗漱完就躺在床上了。 谁知道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 “大哥,你谁?”苏清音看着眼前邪肆张扬的男子。 这男子的面容很有攻击性,让人看了便知道此人不好惹。不同于顾景衍淡然,萧逸淮的严肃,萧逸寒的艳丽。 这是个很危险的人。 “清清?”那人看着苏清音的脸,有些不解的开口。 清清?他在叫谁?她吗? 不由自主的抖了几下,她来这个时代也有三个多月了,听过有人叫她阿音的,也有叫丞相大人的,也有称呼十一姑娘的,还没听人叫她清清的。 从这个方面判断,这个人一定是原主熟悉的人,但是她不认识啊。 “清清,你怎么了?”那人见苏清音不说话,往前走了几步。 苏清音连忙叫住:“停,慢着!” 那人依言停下,看着苏清音的面容茫然不解。 “这位公子,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说一下。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看起来你我也是旧相识,但是也不能如此唤一个女子的闺名吧。”苏清音道。 不是这人到底谁啊?能不能来个人跟她说一下啊。 不会是原主的老相好吧。 原主喜欢的不是苏凌风吗?为什么又冒出来了一个人? 这话一出,那人的脸色骤变。 突然对着苏清音就攻击了过来,苏清音本能反应的躲了过去,刹那间两个人便交手了几个回合,最终还是那人钳制住了苏清音。 “你不是清清,你是谁?”那人脸色十分难看。 苏清音忍不住哼了一声道:“你瞎啊,我这么大的脸你看不见?” “清清不会武,你到底是谁?”那人手上更用劲儿了。 正当这时,池鱼推门而入,看见屋子里的场景惊了惊:“楚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她不是清清。” 池鱼摇了摇头:“楚公子,她是公子没错。三个月前公子被人刺杀,磕到了脑袋,性子与以往不同,却也无甚差别。她是公子。” 那位楚公子一听,愕然不已。 不由自主的松了手,看着摸着手腕儿的苏清音,面容顿时铁青,握住苏清音的手腕儿:“刺杀?谁做的?” 苏清音嘴角一抽:“无论是谁,跟公子无甚关系。” “清清,你听我说。刚刚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那人有些急了,连忙松开手解释道。 苏清音面无表情:“出去!” 那人看了一眼池鱼,池鱼示意他先出来,不要再惹怒苏清音了。 那人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待人走后,苏清音坐下揉了揉眉心,她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本来这具身体的原主的事情就没弄明白,如今又莫名其妙的出来了一个楚公子。 头疼! 032 魔教教主! 之后的好几天,苏清音都是早出晚归的,柳轻玥都没能见上几面。 这段时间苏清音很忙,因为再过不久就是四国大典了,萧逸淮又是个极为好面子的人,对于这一次四国大典十分的重视。 更别提这是萧逸淮登基以来第一次出四国大典,四国大典三年一次,上一次的时候东陵先皇还是在的。 这一次已经是东陵的少年天子了,这便就是差距。 萧逸淮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知道自己继位朝中多少大臣不满意,可谁让东陵先皇当初在世的时候便立了他为太子。 他的继位名正言顺! 而东陵先皇或许是感觉到了,便早早地立了太子,第二年先皇驾崩,为太子的萧逸淮处理完丧事,成为了东陵泱泱大国的一国之主。 很多大臣自然是不服气的,每每这个时候都是朝臣动荡最厉害的时候,萧逸淮虽然年纪小,但是手段深得东陵先皇真传,手段铁腕,雷厉风行。 在那些老顽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整朝堂,手段铁腕的让那些老顽固只得闭嘴不严。 也是,萧逸淮登基的时候也不过十五岁的年纪,那些老顽固自然是觉得好欺负了,谁知道反而被萧逸淮一顿收拾。 萧逸淮和萧逸寒兄弟二人里应外合,揪出了不少蛀虫。 朝堂之上难免贪污受贿,萧逸淮也有自己的势力,那个时候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萧逸淮为了树立威信也没少拿那些贪污受贿最多的人开刀。 杀的杀,流放的流放,抄家的抄家。 那时那些老顽固才发现这位少年天子也是个不好惹的,于是老实了。 如今萧逸淮二十四岁了,一晃已经是九年过去了,曾经的少年天子如今已经是一个令满朝文武官员敬畏的帝王。 就连曾经的太子太傅也对萧逸淮放心了不少。 太子太傅的女儿在萧逸淮十八岁那年选秀,立了皇后。 而如今后宫前朝息息相关,虽然总是说女子不得干政,可后宫的女子都是如今有功绩大臣的女儿。 皇后背后的势力是萧逸淮以前太傅的女儿。 苏贵妃背后是他们苏府。 他们家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苏老爷子一年也不见得能想起来这个女儿,她一个女儿身入了朝堂,无论如何后路可得留着。 这几日苏清音忙着宫里的四国大典,也不曾再去过顾景衍那里,时间长了还有点想。 好不容易得了空,苏清音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开玩笑!一国丞相,百官之首是这么好当的吗? 差点把她累的猝死了。 萧逸淮这么压榨她,她要是真的猝死了绝对是他东陵和萧逸淮的损失! 不过想想那三千两银子,苏清音劝说自己冷静下来。 那三千两银子折算成人民币……那可不少呢。 起码得是几十万,不要白不要! …… 夜晚。 苏清音睡得迷迷糊糊之际,感觉到有只手在她脸上来回抚摸。 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在自己家里还能遇到流氓不成? 想着苏清音直接翻身而起,对着来人就是一顿打,一边打一边骂:“小样儿,胆子肥了敢来我丞相府骚扰捣乱,我特么累成这样睡个觉,还趁着老子睡着耍流氓!” 本来就是晚上,苏清音看不清来的人是谁。 不过是谁都不能阻止她打流氓,这丞相府怎么回事儿?治安这么差的吗?来人了都没人发现吗? 交手的时候苏清音也能感觉到那人的身手不差,顿时心里更气了:“这么好的身手你用来当采花大盗?简直就是不思进取!” 那人被说的嘴角抽搐,见苏清音越打越上头,连忙将人揽在怀里,道:“清清,别打了,是我。” 苏清音一愣,屋里的黑暗让她有些不适应,但是透过窗户外进来的月光,还是隐隐的看出来身后的人是谁了? “楚梓廷?”苏清音问道。 楚梓廷点了点头:“是我。” 苏清音沉默半晌,感觉对方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声音冷了下来:“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谁知道,楚梓廷抱的更紧了:“不松手,一松手……你就不是我的了。” 苏清音微微垂眸,或许原来的苏清音是属于你的,可现在她真的不属于任何人! 楚梓廷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 楚梓廷不知道他走后的三个月发生了什么,可是心里的害怕却明明白白的提醒着他。 “我本来就不是你的。”苏清音觉得长痛不如短痈,还是开口了。 楚梓廷不听:“我只不过回了魔教三个多月……” “可三个多月也会发生很多事情,你就当原来的苏清音已经死了。”苏清音道。 楚梓廷一听顿时脸色就变了,道:“清清,你别这样我们好好的行吗?” “为什么要好好的?你不会没发现我跟原来的苏清音不一样,何必自欺欺人?”苏清音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开,有些无力道。 楚梓廷似乎被这句话说的愣住了,力道渐渐地减轻,苏清音趁机挣脱出来。 看着楚梓廷的脸她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是真正的苏清音,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莫名的熟悉。 苏清音笑了笑道:“人生在世不称意的事情多了去了,何必在意那么多?看开点不好吗?” “清清,年幼时是你救的我。若不是你救的我,这世上怕是已无楚梓廷这个人。既然如此……我就在你身边守着便好。”楚梓廷道。 苏清音眨了眨眼,年幼时她救得楚梓廷?好像真的有过这件事儿,很熟悉,但是脑中的画面也不过是一闪而过,她有些惊恐。 这记忆到底是谁的?原本的苏清音? 可是感觉不太对啊,这记忆似乎是在她脑子里的。 但是这也说不通啊,莫不是她跟这具身体契合度很高?高的都能共享记忆感同身受了? 其实这几日池鱼也跟她说了不少楚梓廷的事情,她也大概能捋出来一些事情。 这如今的江湖上除了南祈的凌云山庄之外,凌云山庄亦正亦邪,而最大的反派就是魔教了。 那当真的是魔教,是出了名的不守规矩,教内众人跟随教主楚梓廷一样,不喜欢那些规矩,做事全凭自己的心情。 出了名的出尔反尔,阴险狡诈。 教主更是极为不靠谱,更是把邪魔外道给演绎了一个十成十! 教内更是一派的歪风邪气,恐怕要是让一些守规矩的老顽固进去,一股子歪风邪气都能把人气的直接晕过去。 但是……她知道的楚梓廷似乎并非如此,是江湖上有意流传,还是楚梓廷没在她面前释放本性? 033 想我了没有? 楚梓廷离开之后,苏清音也没什么心思继续睡觉了,这哪里还能睡得下去? 捋了好一会儿都不明白,苏清音不禁有些开始怀疑自己了,她最近是忙的东南西北都快分不清了,但是不至于一点都捋不出来吧。 这事儿也不好去问池鱼,搞不准人家真以为自己前几个月把脑子给摔坏了。 苏清音撇了撇嘴,都怪楚梓廷!大半夜的不睡觉折腾什么?明天还得接着忙呢,这注定是睡不着了。 于是,第二日苏清音在朝堂上困得直打瞌睡,眼睛底下还有些轻微的乌青。 萧逸淮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小子昨晚干什么去了?困成这样? 这几日苏清音身为丞相,早出晚归的,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神经都快衰弱了。 难得昨天回去的早,用完晚膳之后就直接躺在床上睡了过去,本以为能一觉睡到上朝的时候,谁知道大半夜的被楚梓廷给搅和了。 一直瞪着眼睛到了上朝的时辰,苏清音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去皇宫的路上在马车里迷迷瞪瞪的睡了一会儿,但是……那哪里能顶用啊。 别说再大半夜的去皇宫了,天黑她都才从皇宫出来好吗? 不过好在萧逸淮那家伙还是有人性的,起码让她吃完晚饭才从宫里出来。 苏清音站在大殿里,整个人迷糊的厉害,上下眼皮子直打架,人都是有些摇晃的。 现在苏清音身后的一位大臣看着面前的丞相大人左摇右晃,心里紧张的不行。 只能在心里默念:丞相大人坚持住啊,别睡过去啊。 “此事丞相大人觉得如何?” 苏清音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清醒了片刻,看着那位大臣眼睛眨了眨道:“啊?刘大人你说什么?本官方才没听清。” 那位刘大人嘴角一抽,道:“丞相大人,老臣是想着四国大典的事情可以全权交由丞相大人负责。” “啊?交给本官负责?”苏清音有些懵然。 随即道:“刘大人开的什么玩笑?本官入朝堂资历尚浅,哪里能担任如此大任?这些应该是满朝文武百官一起才是啊。” 老家伙逗她呢?她累死累活的折腾四国大典,然后他们那群老家伙坐享其成?出了什么问题还得扣她一顶帽子,当她傻呢? “再说了,都是拿着一样的俸禄,刘大人也不好只拿俸禄不干活不是。” 刘大人:“……” 刘大人被说的有些尴尬,低头不语了。 苏清音撇了撇嘴。 萧逸寒在一旁悠闲的坐着,一脸看好戏的架势,说起来每一次的早朝他总能在苏清音的身上找到乐趣。 甚至于对于这小子怼人的这方面十分的喜欢看。 反正怼的又不是他,就是怼的是皇兄他也喜欢看,本来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只要当事人不是他,他自然乐的看戏了。 同样的,萧逸淮也是这个想法,只要苏清音那张嘴怼的不是他,他甚至十分乐意看那小子怼别人。 他切身体会过苏清音那张嘴,又阴又毒又损,短短几句话就能怼的那人毫无还口之力,还特损的专挑那人的底线来回的踩。 苏清音能活这么久……也委实是个奇迹了,满朝文武百官,就没几个她不怼的。 四国大典在下下个月举行,这个月忙完,下个月就能轻松不少,这也是萧逸淮第一次作为天子去举办这四国大典。 说起来满朝文武他居然没有几个人可以真正的去放心,苏清音这小子虽然跳脱,但是大事上毫不马虎。 这也是他为何信任苏清音的原因。 …… 苏清音回到丞相府,看见花园里柳轻玥在看书,想着最近太忙了都没有好好去陪柳轻玥,于是过去问候了几句。 “表妹可是觉得太无聊了?” 柳轻玥正在看书,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看到苏清音的时候面容柔和了下来,道:“阿音?今日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说起来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苏清音了,她知道苏清音这段时间很忙,所以并没有去打扰她,只是偶尔去厨房给苏清音炖了些汤让池鱼给她送过去。 “今日没什么大事,该讨论的也跟皇上他们讨论的差不多了,便就回来了。”苏清音道。 看了一眼柳轻玥手里的书道:“看的什么书?这么入迷?” 柳轻玥拿着书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些,脸上也有些不自在。 苏清音看了一眼书的封面,刚才一直再跟柳轻玥说话,也不曾注意到,原来看的是西厢记。 “西厢记?表妹喜欢看这些?”苏清音看着柳轻玥询问道。 柳轻玥有些尴尬的道:“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的罢了,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这段时间太忙了,还没谢谢表妹给我炖的汤呢。”苏清音调笑着开口。 柳轻玥柔美的面庞添了些红晕,更是可人。 “阿音那么忙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炖些汤了,阿音觉得好那便好。” 苏清音感叹了一句:“唉,我表妹这么好,也不知道日后哪个小子能有这番福气?” 这话是苏清音的真心话,苏清音对这个表妹从一开始就很喜欢,让她有保护的感觉。 她只希望她的表妹能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就是不知道以后便宜谁了。 柳轻玥一听这话,脸上带了些苦涩,因为低着头苏清音也没看清楚。 难得空闲下来,苏清音这下午一直陪着柳轻玥,柳轻玥自然是高兴的。 暗处的秋灵却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儿。 …… 夜晚,苏清音想起来顾景衍,想着都大半个多月了,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 苏清音是个行动派,说动身就动身,一刻钟后……苏清音已经在皇宫里了。 顾景衍原本是在院子里坐着,听到院子外面的动静嘴角上扬。 大半个多月了,他还以为……她不会来了。 一开始顾景衍并不觉得有什么,后来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苏清音翻墙进了院子,看见院子里的美人儿第一句话就是…… “顾大美人儿,半个多月不见了,想我了没有?” 被苏清音称作顾大美人儿的顾景衍嘴角一抽,当做没听见。 苏清音得不到答案,不高兴了。 “问你呢,想我了没有?” 顾景衍:“……” 半晌,苏清音放弃了,她就知道这人几棍子打不出一个声音来,刚要说点其他的,就听见空气里传来淡淡的声音…… “想了。” 034 这就是个意外! 苏清音听到声音瞬间就乐了,看着顾景衍道:“感情你喜欢被人这么问才会说话啊。” 顾景衍果断的不说话了,他现在肯定了,这姑娘就算是跟苏清音没关系,也绝对有深刻的关系,看看这话说的。 他要是没记错,苏清音在他这儿也气晕了几次昭阳郡主,可见这姑娘的嘴是有多毒了,最起码跟苏清音有一定的关系。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跟苏清音待的久了,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 “我这大半个月有些忙,就没来你这儿了,这不我一得空就来了。”苏清音看着顾景衍解释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着一个其实并不相熟悉的人去解释,他们两个人其实没曾见过几面,甚至于可以说是不熟,但是她就是想去解释一下。 顾景衍听到苏清音的话,愣了一下,她……这是在对他解释吗? “唉,这半个多月我过得可真的是老辛苦了,还是你这儿的日子好。”苏清音感叹道。 拿了工资就得办事儿,更别提一国丞相的俸禄本身就不少,拿了俸禄哪里能不做事儿?更别提还是四国大典的事儿了。 这种关乎于东陵颜面,也是萧逸淮这个皇上的面子上的事儿哪里能马虎呢?这段时间忙的苏清音差点猝死。 好在该整的都整清楚了,不然她今夜也没空来这里。 “十一若是觉得我这里好,不如常来。”顾景衍淡淡的开口。 苏清音撇了撇嘴,这人怎么邀请人来也是这么一副冷冷冰冰的样子?弄得好像谁欠了他多少银子一样。 “你就不能表现的热情一些吗?你这样我还以为谁逼你说出的这些话呢。”苏清音有些无奈道。 顾景衍一愣,热情?他好像就从来没有对别人热情过。 “算了算了,看在你是真心邀请我的份儿上,我就不追究了。”苏清音摆了摆手道。 顾景衍有些无奈,看着苏清音道:“我自然是真心邀请十一来这里的,虽然这里荒僻,却也能偷的半日浮生。” “所以我说你日子过得比我好啊,哪里像我……拿了银子就得给人家办事儿,不然……我也不会忙成这样,差点过劳猝死了。”苏清音嘴上不停的抱怨着,走到顾景衍身边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顾景衍眨了眨眼睛,还是没说话。 喝茶喝茶哪里能这么喝啊?茶是慢慢品的。 苏清音感觉到顾景衍的视线有些尴尬的移开视线,开玩笑,她哪里会品茶?当初组织里训练的时候,为了日后任务顺利,组织培养她们几乎就是各方面都有涉及。 而苏清音正是组织里的佼佼者,她的资质很好,是组织里重点培养的对象。 而培养出来的苏清音也的确没有让他们失望,当时她们并没有名字,因为都是组织带回来的孤儿。 按着当时的队伍排名,苏清音正好是排在十一位,于是便直接唤作十一。 后来她退出组织,遇到了老大她们,看重她的能力,便收了她进组织。 那是一个只有五个人的组织,人很少,却让当时的她感觉到了久违的感觉,她也很依赖老大她们。 苏清音看着天空,天上的月亮很圆很大,照在地上光线很是明亮。 也不知道现在和千年后的夜晚一样不一样,也不知道老大她们怎么样了?还有火那个家伙,又怎么样了? 时隔千年,也不知道老大她们能不能感觉到。 其实来这里这么久了,她……也很想她们的,可是同样她也知道,她和老大她们怕是此生都不可能再见了。 想起这个苏清音情绪就有些低落。 她在这里别看她每天大大咧咧的,但是到了晚上,她想老大她们,想老大动不动训她们的样子,想那个时候被她捡回来的赤火,到后面跟她互怼的样子。也想那个成天睡觉却妖娆至极的阿影,想那个她还没来得及见最后一面的狐狸。 她都想…… 一个人在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地方,每天忙碌着,也只有在晚上才能让她有些伤感。 顾景衍突然感觉到身边人的低情绪,有些不自在:“可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 苏清音吸了吸鼻子道:“顾景衍,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跟你关系最好的朋友不再联系,她们不知道你在哪里,而你知道她们在哪里却没有办法过去,怎么办?” 顾景衍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这问题总感觉有些奇怪。 “人力不可抗天,人生这么长,怎么就确定……真的再也见不到呢?”顾景衍道。 苏清音摇了摇头,她知道她和老大她们肯定是见不到了,可顾景衍的话却也给了她一丝丝的希望。 或许呢? 穿越这种奇怪的事情都能发生,怎么就不可能再见呢? 苏清音其实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别看她有一身强大的实力,可在这里其实也是挫败感不断。 这里她不认识任何人,别人给她的熟悉感只会让她的疑惑越来越多。 在她看来,苏凌风,柳轻玥,池鱼,萧逸淮他们都是本身苏清音认识的人,而她……不是真正的苏清音。 所以她自然有恐慌无措。 她尽力的去隐藏自己,隐藏自己的那些不安的情绪。 却发现,这些隐忍在顾景衍这里几乎不堪一击,她一向引以为傲的忍耐力在顾景衍这里毫无还手之力。 “或许吧,或许……有一天还能再见。”苏清音轻声道。 顾景衍皱了皱眉,他发现他不喜欢如此低情绪的十一,他更喜欢明媚张扬的十一,这样的十一……让他不适应,还有些淡淡的心疼。 院子里沉默半晌,苏清音收拾好情绪,撇了撇嘴道:“本来是来你这里找点安静的,好端端的给我自己拉进去了。” “我也是无事,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听听十一的故事。”顾景衍看着苏清音道。 苏清音挑了挑眉:“想听我的故事?好啊,有朝一日定然讲给你听。”只要你不觉得我是胡说八道就好。 顾景衍嘴角微微上扬。 苏清音看了一眼天色道:“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过段时间我不忙了再来寻你。” “十一,等等!” “哎我去!” “疼疼疼!” 院子里一阵响声,随即寂静无声。 苏清音趴在顾景衍身上懵的厉害,素来精明的脑子似乎断了一根筋,空白至极。 顾景衍也没好到哪里去,甚至于比苏清音更加茫然。 他原本是叫住苏清音是想嘱咐两句,谁知道身体比话诚实,率先抓住了苏清音的手,微微用力就让苏清音挣扎不开。 苏清音被身后的力道拽的转了一个圈,一个踉跄直接给人扑倒了。 刚刚的声响就是茶具摔在地上破碎的声音。 顾景衍害怕瓷片割伤苏清音,顺势带着人在地上滚了几个圈。 然后……就挺狗血的亲上了。 苏清音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心里道:这就真的是个意外吧。 035 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别说两个当事人懵的厉害,暗地里的夜白和秦青也是懵的厉害。 他们……他们……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好吗?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办。 苏清音是真的脑子空白的厉害,跟傻了一样的盯着顾景衍近在咫尺的脸。 两个人此刻的姿势十分的暧昧,顾景衍的脸在她面前很近很近,近到她能看清楚顾景衍有些颤抖的睫毛。 顾景衍也是愣的厉害,长这么大,几乎没有女子能近的了他的身,他也从来不会主动去接近一个女子。 可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是他造成的。 他知道女子的名誉是何等的重要,他现在都不敢开口,因为他没有什么更好的处理办法,只能这么愣着。 苏清音缓了好一会儿,脑子才渐渐地恢复正常,看着顾景衍有些泛红的耳朵忍不住心里道:这人也二十多了吧,这么纯情的吗? 随即苏清音干脆利落的起身,顺手将顾景衍也拉了起来,有些不太自在道:“你就当这是个意外就行了,对!就当这是个意外!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说完,苏清音的不自在达到了顶端,连招呼都没打的转身就跑了。 留下也是一脸尴尬的顾景衍。 暗处的夜白和秦青两个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两个人也是大眼瞪小眼的干瞪着。 谁也不敢出去。 顾景衍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的蜷了蜷。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了。 看着满地的狼藉,顾景衍内心也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感觉,有些尴尬,有些不自在,还有一些诡异的高兴。 他也不知道这些情绪从何而来,就是很莫名。 他要是没记错刚刚十一说让他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吧?可是这种事情终究是女孩子比较吃亏,他也并不是那么抵触排斥,又如何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呢? …… 苏清音出去之后都没敢停下来,直到出了皇宫才冷静了一些。 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她活了二十多年了,作为一个连男朋友都没谈过的人,她比谁都纯情。 好家伙,就刚才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别说拉手了,就连初吻都送出去了。 苏清音莫名的感觉自己不太亏,因为顾景衍那家伙的表情,估摸着也是第一次。 既然两个人都是第一次,那也就算不上亏了。 苏清音撇了撇嘴,还是有些不大高兴。 想着顾景衍这家伙莫不是生来就是克她的?不然为何每次去他那里都没什么好事儿。 苏清音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按理来说这种事情也应当是司空见惯,也有一些习惯了。 但是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那就不太好了。 苏清音有些心不在焉的回了丞相府,没曾想倒是被秋灵撞了一个正着。 苏清音:“……” 秋灵:“……” 两个人面面相觑,半晌苏清音嘴角抽了几下,她就说顾景衍那家伙生来就是克她的。 “你给我记住,今晚你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没有遇见我,也不需要传信给你主子,听到没有。”苏清音瞪着秋灵恶狠狠的开口。 秋灵愣愣的点了点头:“好,属下……知道了。” 苏清音看着秋灵愣愣的模样,气呼呼的转身离开。 不是说她相信秋灵不会乱说,而是……她信的是顾景衍。 那家伙的手下,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审视势度自然不需要她多说什么。 说的不错,秋灵这会儿脑子木得厉害。 在这之前她其实已经盯了丞相几乎快要一个月了,但是真的是什么都没发现。 上朝,下朝,回府,处理事情,偶尔陪柳轻玥说说话,什么问题都看不出来。 她也曾委婉的问过池鱼,可池鱼也是有些小聪明的,三言两语的挡了回来。 她也没想到今夜心血来潮想要出来转转整理一下这些日子以来的思绪,就碰到这事儿了。 堂堂一国丞相是一个女子?! 是苏清音伪装的太好,还是……东陵的人都没长眼睛? 不不不,一定是苏清音伪装的太好了,起码同为女子,这一个多月她也未曾发现苏清音是一个女子。 等等,这么晚了苏清音出去做什么了? 她听秦青大人说过今日主子身边有一个姑娘,听说主子还挺高兴。前几日秦青大人还说那姑娘大半个多月没去看主子了来着。 苏清音也是因为朝堂上的事情忙了大半个多月了,不曾见有什么举动…… 所以…… 苏清音就是秦青大人说的那位姑娘? 秋灵顿时嘴角一抽,心里有了一种诡异的兴奋感。 这可是件大事儿呢,是别人都不知道的大事儿呢。 她知道主子让她来丞相府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那位姑娘? 如今好了,不用找了,她找到了。 …… 于是,第二日苏清音下朝回来,板凳都还没有坐热呢,就听到池鱼说秋灵过来了。 只得让人进来。 “属下秋灵,见过姑娘。”秋灵进来之后干脆利落的行了一礼。 苏清音喝茶的动作一顿:“秋灵姑娘来我丞相府也有一个多月了吧。” “回姑娘,是有一个多月了。”秋灵应了一声。 苏清音点了点头:“那秋灵姑娘前来所谓何事?” “是这样的姑娘,主子让我前来丞相府做什么,想来是跟姑娘说过的。原本昨夜是想跟主子传信的,但是见到姑娘之后我就知道这信不用传了。”秋灵道。 苏清音撇了撇嘴,这姑娘别看着一本正经的,那眼里的兴奋都快成实体了。 也不知道高兴啥。 “所以秋灵姑娘是打算就这样瞒下去?”苏清音问道。 秋灵点了点头:“没错。” “不怕顾景衍罚你吗?”苏清音纳闷了。 秋灵心里暗道:这说不定就是未来的皇子妃了,看主子对一个姑娘这么费心的份儿上,身为一个女儿家她也能看出来不少了,也就两个当事人才没感觉。讨好皇子妃自然要比讨好主子更好了,再说了……不是主子把她给皇子妃的吗?既然给了皇子妃那她就是皇子妃的人了,向着皇子妃自然是没错了。 于是秋灵严肃的开口:“既然主子已经做主将属下给了姑娘,那属下自然是以姑娘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苏清音翻了一个白眼儿:“……”信了你的邪。 顾景衍带出来的人,她才不相信这么的傻呢,这十有八九拿着她当挡箭牌呢。 顾景衍莫不是真的就是生来克她的?连给她的属下都这么突出! 三言两语,苏清音自然而然也能看出来秋灵的性子,是个干脆利落的,或许有一点小心思,但是都无妨。 要是像池鱼那样憨憨的,她才觉得有些头疼呢。 036 有话好好说! 忙碌了一段时间突然闲了下来,苏清音一时之间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距离四国大典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萧逸淮难得给她了几日的休沐,苏清音首先做的事情就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说起来她都多久没有睡过睡觉睡到自然醒了? 以前她可是正儿八经的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架势。 这突然闲下来苏清音也没事儿能做,时不时的逗逗自家表妹,带着她在皇城转转。 这一晚,苏清音想到今日逛街的时候路过一家青楼,说是今晚有什么比赛?既然正好闲着,苏清音自然要去看看才是。 于是带着池鱼和秋灵两个人大摇大摆的去了青楼。 说起来这么久了,苏清音还没逛过青楼呢,她也是挺好奇古代的青楼是什么样的? 为何不换衣服进去? 谁见过姑娘逛青楼的?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到了目的地之后,苏清音嘱咐秋灵带着池鱼去逛逛街什么的,别打扰她干正事儿。 秋灵嘴角一抽,她很想问一句姑娘她有什么正事儿?但是想了想还是带着池鱼去逛街了。 平日里秋灵也忙的不行,哪里有时间出来逛大街啊?她也是个女子,哪个女子不爱美? 池鱼原本是想陪着苏清音的,但是被秋灵三言两语的给挡了回来,只得随着秋灵了。 …… 话说苏清音一进青楼,就被刺鼻的胭脂水粉的味道熏得差点退出去,心里给自己做了建设,离她们远一点就行了。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那味道简直熏得苏清音头晕,有些无语的看着围着她的那群姑娘们道:“各位姑娘可否距离在下远一点?”你们身上的那味儿,是真的受不了。 “公子这是怎么了?这里是寻欢作乐的地方,怎么做都不过分啊。”有女子娇声道。 苏清音撇了撇嘴:“本公子知道,但是姑娘身上的味道……是真的闻不惯。” 这话一出,那群女人更加起劲儿了。 “公子莫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那说的过去了。” 苏清音嘴角一抽,没说话。 她其实算不上什么纯情大姑娘,以前训练的时候,其实很多都遇见过的,更别提后来执行任务的时候了。 虽然没有经历过,可不代表她不知道。 她也就是过来凑个热闹而已,这间青楼绝对是东陵最大的青楼了。 这里面的装修布置,尽显一种纸醉金迷的感觉。 苏清音听到前面有人起哄,就知道大概快要开始了,谁知道刚挤进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一身红衣都快闪瞎苏清音的眼睛了,那特么不是萧逸寒那个家伙吗? 怎么跑青楼来了?看看这左拥右抱寻欢作乐的调笑,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是常客。 苏清音瞪着萧逸寒,果然是个浪荡公子! 呸! 左拥右抱的萧逸寒感觉到了一道视线,随即望过去,顿时眼睛都瞪大了。 话说苏清音那小子不是从来都不涉足这些风月场所的吗?他是没睡醒还是眼睛花了?居然看见这小子逛青楼? 他是不是有资本嘲笑那小子了? 还没想完,眨了个眼的功夫,苏清音已经不在了。 …… 上了二楼的苏清音看着楼下找她的萧逸寒嘴角一扯,开玩笑! 他萧逸寒能想到的东西,她苏清音想不到吗?她才不会留下话柄让萧逸寒嘲笑呢。 然而,天不遂人愿。 一转身苏清音就看见搂着姑娘喝酒的冷云霆。 冷大公子愣愣的看着楼梯口的苏清音,眨了眨眼睛。 苏清音暗道不好,刚要离开就听见身后冷云霆的大嗓门:“卧槽!苏清音你小子怎么来逛青楼了?” 然后冷云霆大步追上苏清音,一脸的‘你终于想通了’的表情,兴奋道:“真的是你小子啊,之前死拖硬拽的带你来你都不来,怎么突然想通了?看上哪个姑娘了?哥哥我给你介绍介绍。” 苏清音僵硬的转过头道:“我就只是路过,进来看看,没别的意思。” “别害羞啊,你也该懂这些事儿了,我知道这些姑娘你都看不上。我跟你说,今晚台上表演的那个是个清倌,老鸨是把她当作花魁培养的。”冷云霆搂住苏清音的肩膀道。 苏清音一脸的生无可恋,转过头道:“你这是强行催害未成年!” 冷云霆一脸懵逼:“什么未成年?”随即道:“别管那些了,你看看寒王殿下也是盯着那花魁的,毕竟这年头清倌也少了。” 苏清音一脸的想死,她到底为什么要听冷云霆这个二货的叨叨? 随即一脸惊恐的看向某一处,惊慌道:“冷兄,你快看,那是不是冷大人来了?” 冷云霆顿时一个哆嗦,连忙放开苏清音,头也没抬的道:“爹我就是过来看看歌舞而已,我什么都没做。” 半晌也没听见声音,冷云霆小心翼翼的抬起头,面前哪里有他爹在? 顿时反应过来是被苏清音那小子给耍了,顿时气疯了,怒吼出声:“苏清音!小爷我跟你没完!” 苏清音听到声音跑的更快了,心里也是一阵恼怒,有病啊,吼什么吼? 看着没地方跑了,苏清音当机立断的进了一间屋子。 屋子里的人似乎是在沐浴,有些雾气腾腾的。 苏清音也知道这会儿打扰人家不好,便隔着屏风道:“姑娘莫怪,在下只是进来躲一躲,不该看的在下绝不会多看一眼。” 然而,屏风后面的人却没有出声。 苏清音有些疑惑:“姑娘?” 随即苏清音听到水声,也知道这会儿不应该看,转过身道:“倘若姑娘并不方便,可告知在下,在下不会为难姑娘,自会离开。” 她现在是男装示人,这么闯进人家姑娘的屋子,想想都挺窒息。 更别提这还是古代了。 苏清音感觉到身后传来穿衣服的声音,以及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想着转过身道:“打扰姑娘了,在下先告辞了。” 刚说完一抬头顿时卡住了,卧槽!这怎么是个男人? 那人刚刚沐浴完,头发上还滴着水,落在衣服上有种莫名的诱惑感。 五官生的好看,那是一种让人有一种潇洒里面还带着些许的狂傲不羁。 有些矛盾。 “在下为何不能是男子?谁也没有规定这青楼里不能没有男子吧。”那人缓缓出声。 苏清音感觉自己的认知有些突破了限度,于是嘴角抽了几下。 说起来他觉得这个人有一点矛盾,这人的气质看起来不像是青楼里的人,说话有种像顾景衍他们的感觉,但是却也不是全像。 那是一种常年站在高位的人不由自主有的语气和气质。 此刻在青楼里感觉格格不入。 “公子既然来了,总得留下点什么东西不是?”那人嘴角微微上扬道。 苏清音眨了眨眼睛:“什么东西?银子?” “比如说……你的命!” 那人说罢骤然出手,苏清音反应极快的避开。 看着那人道:“不是,有话好好说不行吗?非得打打杀杀的?” 亏他长得这么好看! 白瞎那张脸! 037 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那人神色一顿,这人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儿,这个时候不应该是保命重要吗? 为什么张口就是一句有话好好说?好好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 想着也就顺口问了出来:“有什么好说的?” “说说我哪里惹到公子了?第一次见面不至于要我命吧。”苏清音瞪着眼前的人道。 苏清音也不是不能接受死亡,但是接受不了莫名其妙的死亡理由,好像自己活的有多么不值钱一样。 再说了,她活的值不值钱还轮得着别人判断? “本公子做事凭喜好不行吗?”那人也来了兴趣道。 苏清音眼睛一瞪:“凭喜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那人点了点头:“对啊。” “阁下何不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苏清音也学了一次古人文绉绉的来了一句。 你咋那么能呢?能的都能上天了。 那人嘴角一抽,这人说话他怎么觉得那么诡异?就感觉像是一个流氓突然就变得端方雅正了。 那感觉可不是一般的诡异。 这人看着也不像是个文雅的人,念叨什么呢? 苏清音看着那人,撇了撇嘴:“你非得跟我打一架?” “打一架也好,赢了我放你走,输了……” 话都没说完,苏清音的身形已经极快的凑近了,那人心里一惊连忙险险的避开一击。 忍不住道:“你这有些胜之不武了吧。” “胜之不武?”苏清音交手的同时挑了挑眉,随即道:“阁下没听过有句话叫做兵不厌诈,守什么君子之道?有时候小人一些也不是不行。” 开什么玩笑,你们古人内力那个玩意儿她至今都还没摸透,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若是比身手她苏清音未必会输,可她输的是那邪乎的内力。 要知道,无论是萧逸淮还是顾景衍他们,内力都是极高的。 身手是身手,内力是内力……这两个是两样。 可若是合二为一,那程度也是不容小觑的。 苏清音输不输在身手上,输在内力上。 她也曾见过顾景衍使用轻功,先不说那姿态万千,恍若仙人,就两个字,好看!怎么看都比她还得找个点借力跳下去的好。 前者恍若月下仙人,后者仿佛逗逼猴子。 这两个能混为一谈吗? 苏清音接机先出手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毕竟他们古人的这个内力可怕的很。 两个人来往多少个回合,那人也渐渐地收起了打趣儿和不屑一顾的态度,也认真起来了。 最终还是苏清音输了。 苏清音气的跳脚,她就知道内力这个玩意儿不是个好东西! 那人钳制住苏清音,也有些诧异的开口:“你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内力,身手却是出奇的快……你到底是何人?” 他还没见过如此情况,按理来说内力都是自幼修习的,而此人的身手很快,若是反应慢些恐怕也来不及还手,只是浑身上下毫无丝毫内力。 这就奇怪了。 东陵什么时候还多出来这么一号人? 那人不解的摇着头。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我是什么人?男人!”苏清音涨的脸色通红吼出声。 那人一噎,摸着下巴的手也有些顿住了,看着苏清音的眼神似乎是在看什么稀奇珍宝。 这人当真是有趣儿的厉害,寻常人哪里会这么说? “我知道。”那人顿了半晌道。 苏清音面子上过不去,梗着脖子道:“你知道?你知道你还问?都是男人有什么好看好问的?” 那人凑近苏清音,看着才到他脖颈处的苏清音,有些稀奇道:“就是好奇,同样身为男人,公子是自幼营养不良吗?不然为何这么矮?” 苏清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好啊,又是一个说她矮的。 她一个女人,要是长个一米八几的个子她还找得到对象吗? 营养不良? 去你大爷的营养不良! 苏清音前世到今生,最听不得别人说她矮了,被气得头脑都不清楚了,张口就道:“你才营养不良!你全家都是矮子!” 那人:“……” 这是被踩到底线气疯了? 半晌屋内寂静无声,苏清音被气疯了的脑子也清醒过来了不少。 看着那人不说话。 那人拿着匕首逐渐靠近:“说也说了,闹也闹了,打也打了。你……还是安心上路吧。” 苏清音顿时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连忙道:“别啊公子,我还是有些用的,别着急杀啊。” 她向来能屈能伸,她忍! “哦?有用?你还会什么?”那人手里把玩着匕首,看着苏清音挑了挑眉。 苏清音咽了咽口水道:“公子一个人在青楼打拼也不容易,也是诸多辛苦。在下不才,最起码吹拉弹唱样样精通,给公子打工怎么样?” 那人眼角一抽,实在是不大明白这人是怎么看出来的?他像个小倌吗? 还吹拉弹唱样样精通?就这人吊儿郎当的模样?还能有这才情? “我并非青楼中人。”那人眉头一皱道。 苏清音眨了眨眼睛:“不是青楼里的人?那你在这儿干什么?” 那人脸色一青。 苏清音见好就收:“我就随便问问,公子若是不便多说就不要说了,毕竟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这人世间大好河山我还没有见过,还不太想这么早的离开。” 那人:“……” 这人的嘴真是能说会道,能说会道的想让人把他的嘴缝起来,省的被带偏了。 “你叫什么名字?”那人突然想到一些事情问道。 苏清音一愣,话到嘴边转了一个圈道:“苏清音。” 这人看起来气度不凡,自然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人。 那人眸光一怔,苏清音? 这人……他还就真认识,只是他知道而已。 “楚梓廷的心上人?”那人挑了挑眉道。 苏清音脸色一变:“这跟阁下无关吧。” 那人解开苏清音的穴道,嘴角微微上扬:“冒犯了,在下是楚兄的好友,可唤我寒尘。” 苏清音皱了皱眉:“寒尘?”这是个名号吧,感觉有些熟悉,但是一时之间她还真想不出来。 寒尘看着苏清音心里顿了顿…… 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苏清音吗?那位当初轰动朝野的少年状元?他远在别处都听见了。他虽然答应了楚梓廷保密,但是……这似乎撞到一起了呢。 他可以守口如瓶,可另外一边可就说不上了,他毕竟也是担着很大风险的。 楚兄啊楚兄,兄弟也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其余的可也就强求不得了。 只是……这样的人,当真看不出来是个女儿家啊,谁家的女儿家这么豪放的? 原来楚梓廷喜欢这样的,怪不得那些女子对他趋之若鹜他看都不看呢。 原是如此。 038 尘王萧逸尘! 苏清音走在路上边走边骂,难怪现代那么多居心叵测的人,放到现在都是渣渣! 这才都是开山鼻祖啊。 苏清音总感觉后面那人的语气和表情都挺奇怪的,但是一时之间她也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感觉。 或许那人跟楚梓廷的关系很好吧。 但是……关系好就能这么玩儿她吗?要不是打不过,她一巴掌扇的那人连他爹妈都认不出来! 呸! 苏清音骂骂咧咧的回了丞相府,丞相府门口池鱼和秋灵在门口等着她。 “池鱼你先进去,我有事儿问秋灵。”苏清音挥了挥手道。 池鱼应了一声,转身进了丞相府。 “不知道姑娘是想问什么?”秋灵眨着眼睛问道。 苏清音摸着下巴道:“你们可是听过寒尘公子?” “寒尘公子?”秋灵有些懵然,看着苏清音不解:“姑娘怎么问起他来了?” “别管那些了,那人怎么样?记仇吗?”苏清音一脸烦躁,想起那人不仅是心里烦躁,哪里都烦躁。 秋灵摇了摇头道:“寒尘公子此人亦正亦邪,十分的难以捉摸,听闻与魔教教主楚梓廷的关系很好。记仇的话倒是没听说过,不过此人在江湖上的评价两端分化的很严重,好的好,夸赞不断。坏的坏,甚至骂的极为恶毒。” 苏清音咬了咬牙,怎么就惹上这么个人了呢? …… 第二日,苏清音因为想了一整夜要怎么应付那位寒尘公子,一晚上没好好休息。 直到天快亮了,才睡过去。 …… 皇宫。 萧逸淮在御书房批奏折,萧逸寒照常被自家皇兄拉过来。 除了偶尔问问萧逸寒的意见之外,随着萧逸寒自己折腾。 小河子公公站在一旁有些无语,他觉得还是丞相大人在时辰过得更快一些。 萧逸寒喝着茶道:“皇兄,我今天还有事儿,就不陪你了。” 这多无聊啊,有这功夫他还不如去丞相府找苏清音呢。 虽然那小子昨晚跑得快,但是他绝对没看错,那绝对是苏清音那小子。 更别提二楼上冷云霆吼得那么大声了。 “你给朕待着,哪儿也不许去。”萧逸淮头也没抬的开口。 自己的弟弟自己能不知道吗? 萧逸寒撇了撇嘴:“皇兄你怎么越来越没意思了?” 正当这时,门口有侍卫进来通传:“皇上,王爷,尘王殿下回来了。” 萧逸淮一愣,萧逸寒反应快啊,连忙兴高采烈的道:“小十六回来了,快快快,让他进来。” 不多时,从殿外走进来一人,那人一身淡蓝色衣衫,腰间有一把通体白玉的箫。 那张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意,对着殿内二人行了一礼:“臣弟见过二位皇兄,二位皇兄别来无恙啊。” 萧逸寒还没说什么,萧逸淮看着下面的弟弟冷哼了一声:“呦,回来了,还知道回来呢,朕还以为你在外面野的家都不回了!” 萧逸寒嘴角一抽,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阴阳怪气儿的?皇兄是跟苏清音那小子待久了吗? 萧逸尘也是一噎,总感觉他皇兄这语气莫名的有种熟悉感。 萧逸淮这话一出自己都有些懵然,他刚刚说了什么?莫不是真的跟苏清音那小子待久了被传染了? 于是连忙补救道:“回来就好,四国大典快要开始了,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在府邸里待着。” 萧逸尘赶紧开口:“皇兄放心,臣弟正是因为四国大典的事情才回来的,臣弟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你有分寸?兄弟几人里面就你最没分寸了。”萧逸寒乐呵呵的开口。 萧逸尘:“……” 先皇儿子多,女儿少。 但是儿子多也拯救不了那些早夭的,正儿八经成年的皇子就六个。 萧逸淮和萧逸寒都是先皇后所生,一个排行第三,一个排行第五。 萧逸尘是皇子里最小的那个,生母位份不高,但是那个时候先皇已去,萧逸淮已经是东陵天子,对于一个小孩子先皇后也没什么想法。 就养在膝下了,可以说萧逸尘跟萧逸淮兄弟二人的感情极好。 或许是宫里的明争暗斗看得多了,萧逸尘不喜宫里,成年之后三天两头的往外跑,还在江湖上混了个名号出来。 看着萧逸尘也有自己的自保能力,萧逸淮也就未曾为难这个弟弟,随便他自己折腾了。 只要不违背原则,就算江湖上混不下去了又如何?他身后是东陵泱泱大国。 萧逸淮虽然对这个弟弟常年往外跑不满意,却也纵容着。 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不适合宫里。 …… 休息了好几日的苏清音,重新回到朝堂之上就听见大臣们议论纷纷,说什么尘王殿下回来了。 苏清音对这个突然出来的尘王并不在意,跟她又没什么纠纷,她管这位尘王殿下做什么? 再说了,她自己都还是一堆事儿整不清楚呢。 她最近也问了秋灵不少那位寒尘公子的传言,自己也去打听了一番,只能说明这个人也是个记仇的。 不然怎么会有亦正亦邪的传闻? 上完早朝,苏清音被萧逸淮留了下来。 跟着进了御书房,苏清音本来就是心不在焉,然而进门看到某个人顿时就懵了。 这东陵的风刮的有些邪乎啊,怎么回事?她早上上朝的时候还嘀咕呢,这会儿就看见人了。 “皇上,这位是……”苏清音小心翼翼的开口。 心里祈祷这人跟萧逸淮他们没关系,但是有没有关系苏清音其实也看出来了,她并不瞎! 只是求个心里安慰而已。 “尘王殿下。”萧逸淮冷冷的声音传来,硬生生的打破了苏清音的幻想。 看着那人,苏清音不得不挤出一抹笑来道:“下官见过尘王殿下。” 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萧逸尘也是个有趣儿的,道:“这位就是皇兄一直提到的苏丞相吧,果然是年少有为。” 苏清音除了陪笑,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本王见丞相大人怎么有些眼熟呢?”萧逸尘看着苏清音嘴角含笑的问道。 苏清音连忙道:“不,皇上之前下官批准给了几日休沐,下官一直在丞相府没有出去过,怎么能让王爷眼熟呢?” “哦?是吗?”萧逸尘疑惑道:“莫非真的是本王看错了?” 苏清音点了点头:“对,一定是王爷看错了,下官难得有休沐,自然不会浪费大好时间不是。” 我呸!苏清音心里都快呕死了,好啊……这家伙还是一国王爷。 她听过的,尘王萧逸尘,先皇的第十六个儿子,排行最小,跟萧逸淮他们感情极好。 想来想去硬是没想到这个方面上,这下好了,一个把柄送上去了。 没看见萧逸寒在一旁眼睛都放光了吗? 呸!兄弟三个人没一个好东西! 欺负她这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老实人! 039 我不认识你! 萧逸淮感觉到不对劲儿,但是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每个人都有些自己的隐私,他也不是去打探别人隐私的人。 几个人商量着四国大典的细节,苏清音是个妥妥的外来户,哪里知道四国大典是个啥玩意儿?不过经过一个多月的忙活,苏清音也了解了不少。 四国大典那是千年前就流传下来的。 那是几个国家的一个短暂的交流会,各国帝王亦或者是未来的继承人都会来,四国大典是轮流开的。 每隔三年一次。 四国大典总共十日,第一天射箭,第二天骑马等等不同的项目。 每每在四国大典上都能发掘出不少的国家栋梁。 而苏清音一开始崭露头角就是在上一届的四国大典上,被苏家老爷子强行安插到了队伍里随着去了西岳。 这一次其余三国来东陵也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情?苏清音也只能感叹那几日平平安安的过去,可别节外生枝了。 以为丞相好当吗? 讨论完细节,苏清音都不想看萧逸尘,对着萧逸淮行了一礼道:“皇上,既然都讨论完了,臣就先回去了。” “嗯。”萧逸淮淡淡的应了一声。 苏清音得了准许,转身就跑,活像后面有鬼在追她。 正当苏清音快要跑出御书房的时候,身后传来某个人懒懒散散的声音:“丞相大人可要当心啊,慢点跑。” “砰!” 苏清音被御书房的门槛绊倒,摔了一个结结实实的。 萧逸尘:“……” 苏清音也不知道是被疼的还是被气的,脸都扭曲了。 翻了个身站起来,扭头看着萧逸尘的脸色那叫一个憋屈又扭曲,想说什么又看到萧逸淮,话在嘴里转了好几个圈,最终强行的挤出一抹笑道:“多谢尘王殿下关心,下官还有些事情,就先告辞了。” 萧逸尘有些错愕的看着苏清音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他开口纯属是为了逗逗苏清音,这……他也没想到苏清音真的摔了啊。 萧逸尘扭头看向萧逸寒:“皇兄我说我不知道,就是想逗逗他,你信吗?” “额……这个皇兄我也说不上,不过……那小子记仇记得厉害,你最近别让他逮到机会了。”萧逸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劝一下了。 萧逸淮被苏清音之前的那一摔给惊的懵了一下,这么久了他还没见过苏清音如此过。 “他记仇?我也记仇啊。”萧逸尘撇了撇嘴道。 萧逸寒不知道要怎么跟自家弟弟说,苏清音那个人,谁借了她一个铜板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更别提这仇了。 她或许会有把柄在萧逸尘手上,但是在她看来把柄是把柄,丢面子是丢面子,这两个坚决不能混为一谈。 很明显,刚刚摔的那一跤是算在萧逸尘身上了。当然……跟萧逸尘也有关系,他要是不出声,苏清音或许不会分神绊倒。 苏清音好面子,那一摔估摸着里子面子全没了,估摸着是彻底的把萧逸尘给惦记上了。 …… 没错,苏清音走在路上,嘴里骂骂咧咧的就没停着,几乎就是把萧逸尘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靠!她不要脸面的吗? 果然是萧逸淮的弟弟,跟萧逸淮简直一个样! 没人性!呸! 萧逸淮在御书房批奏折,猛的打了一个喷嚏。 小河子公公心里一惊,连忙问道:“皇上可是最近太过忙碌染了风寒了?” 萧逸淮摇了摇头:“无妨。” 他怎么感觉后背有些发凉?萧逸寒眨了眨眼睛…… 估摸着是某个人顺带连着皇兄一起骂上了吧。 苏清音摸了摸自己的膝盖,其实这点疼算不了什么,谁还没摔过几次?她就纯属是面子上过不去。 她之前疼的都快张口骂人了,但是心里到底是有顾忌,不好开口! 毕竟有些的现代词语她是说的挺溜,但是骂的人听不懂跟一拳打在棉花上有什么区别? 那样反而的更加憋屈了。 不知不觉的走到一处荒僻的地方,再往前走走就是顾景衍的地方了。 苏清音心里有些忐忑,她跟顾景衍相交一直都是真实身份女儿家的姿态,如今她的身份是一国丞相,是萧逸淮手下的得力干将,去了会不会被轰出来? 但是这个时候她是真的很想去看看顾景衍,但是去的话总得有个由头吧。 她看得出来顾景衍是个不近女色的主,对昭阳郡主动手毫不留情,说废就废了。 那日之后,昭阳郡主就成了一个残疾人,双腿被废,经脉挑断,口不能言。 可她记得她只是不让昭阳郡主喊出声来,只是封了一个穴道而已,怎么就成哑巴了? 难怪那晚顾景衍那般自信,原来都是他。 顾忌到昭阳郡主会说出去,连带着手脚经脉挑断,干脆利落的让昭阳郡主再也开不了口。 不错,金针刺穴也是有讲究的,入穴位过深会有不可挽回的后果。 想着……苏清音还是走到墙边,撸起袖子爬上墙壁。 看到院子里的人都看着她,苏清音尴尬的咳嗽了几声,随即一道剑光挥了过来,苏清音连忙松手从墙上掉了下去。 正想着要不要离开,门被人打开。 “丞相大人。”夜白看着苏清音行了一礼。 “我家主子有请。” 苏清音嘴角一抽,尴尬的走了进去,看着顾景衍笑了两声。 顾景衍看着苏清音心里惊疑不定,苏清音前来又是因为什么事情? 又或者是为了萧逸淮? “苏丞相前来,所谓何事?”顾景衍尽职尽责的扮演着一个质子该有的表现。 殊不知……苏清音跟他早就熟悉了。 苏清音眨了眨眼睛,理由她这不是也没想好吗?本来就是打算爬上看看风声的,谁知道他们正好都在院子里。 苏清音脑子转的飞快,突然想到了一个理由道:“我就是过来问问你们南祈有没有什么忌口或者是其他的东西,过段时间四国大典,本官也是第一次如此重担,也害怕出什么查错,所以过来问问四皇子殿下。” 苏清音在心里忍不住给自己点了个赞,这个理由就挺好啊,都能是满分了! 顾景衍:“……” 夜白看懂了自家主子的意思道:“丞相大人按着东陵的一切操办即可,四国有些地方虽然有些差异,但是多半并无不同。除了大漠之外,都是一样的。” 苏清音撇了撇嘴,你会说就多说点啊。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如今这个身份,跟顾景衍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深交,所以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于是道:“行,本官知道了。打扰四皇子殿下了,告辞。” 说罢,苏清音转身离开。 谁知道,出了院子还没走几步,就被一个人拉到一处偏僻的地方,看清眼前的人苏清音更不乐意了。 “苏清音,这里面的人……你最好别打心思。”萧逸尘声音沉了不少。 苏清音哼了一声,挥了挥手:“你谁啊?我不认识你,走开走开!别拦着我回去!” 萧逸尘:“……” ------题外话------ 祝大家新年快乐呀! 040 那个人你别有心思! 萧逸尘感觉自己想掐死眼前的这个女人,一个女人没点自知之明吗? “苏清音,楚梓廷对你如何你心知肚明,莫要辜负了他。”萧逸尘皱着眉头道。 苏清音神色一顿,抬起头看着萧逸尘一笑道:“怎么着?堂堂尘王殿下什么时候开始学人家牵线当红娘了?” 楚梓廷待她如何跟别人有什么关系?萧逸尘管的是不是有一点太多了! 萧逸尘既然是跟楚梓廷是熟识,那便说明是知道他的身份的,既然都心知肚明,那又何必装模作样? “苏清音!”萧逸尘陡然动了火气。 苏清音不甘示弱:“吼什么?显你嗓门大吗?” 她又不是萧逸淮他们凭什么惯着他?谁给他的自信?! 萧逸尘微微顿了顿,道:“你既然在朝堂上混得风生水起,就该知道这里面的人不是你应该接近的。” “这跟我在朝堂上混的风生水起有什么关系?我怎么就不能接近了?这皇宫里有你皇兄不少眼线,这里更是重中之重,我接近了做了什么他们都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皇兄,所以不用尘王殿下来提醒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苏清音提起这个也是一肚子的火还没地方发。 她在朝堂上混的风生水起?呸! 她还不如当个宫女呢!宫女都比她这个丞相自在。 一个女儿身怎么能在这古代男尊女卑的时代去保全自己?一旦知道身份……她几乎就是必死无疑! 萧逸尘以为她这个丞相当的高兴吗?若不是苏家,若不是因为大哥,她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丞相一职看着风光无限,可背后她每次面对萧逸淮都要再三的琢磨,这句话该不该说?能不能说?说了又有什么样的后果?会不会牵连到大哥? “对不起,是我说话没考虑到你的感受。”萧逸尘微微垂眸道。 他是知道苏清音的真实身份的,那是楚梓廷的心上人,楚梓廷提起苏清音的时候,那是满眼的温柔。可满朝文武大臣谁也不会想到,这位少年丞相其实是一个女娇娥。 一个女儿家,在他的印象中应当是在闺阁之中绣花,等着时间一到出阁嫁人的。 而眼前的人……却是满腹经纶,学富五车,皇兄跟他说过不少次。 一个女儿身能在科举考试中一举夺魁,成为状元。可见人家本身才情就不输男儿,甚至是更甚男儿。 能让皇兄钦点为状元,一路平步青云成为少年丞相。皇兄或许有自己的意思,却也一定觉得苏清音是个人才,而这种人才就是当时皇兄所需要的! 这样的女子,不怪楚梓廷会动心。 楚梓廷知道他的身份,二人曾因为一场意外引为知己,楚梓廷也不怎么避讳他,他自然知道苏清音的身份。 他既然答应了好友保密,自然不会主动去说去问。 虽然有些对不起皇兄,但是他心里问心无愧。 “所以,尘王殿下到底是想说什么?我自认我担任丞相一职虽然玩笑居多,可也从未做过什么伤害东陵社稷的事情。如今我不过是找四皇子殿下有些疑问罢了,何必如此疑神疑鬼?”苏清音看向萧逸尘。 萧逸尘有些着急了:“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跟你说……皇兄对那位四皇子殿下忌讳的厉害,你靠近他根本没有什么好处的,只会引来皇兄的猜忌,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你也知道,十年前东陵和南祈开战,这位四皇子来我东陵也快要十年了,皇兄对他从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如今的防备,自然是有道理的。”起码在他看来那位四皇子殿下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主。 苏清音沉默半晌:“萧逸尘,有些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顾景衍对你们来说或许是个心腹大患,对我来说……他不是。” 萧逸尘一愣,随即脸色有些发白:“你喜欢上他了?” “喜欢?谈不上!或许只是有些好感吧,但是会不会发展到喜欢也不一定。”苏清音淡淡道。 她的确是对顾景衍有好感,甚至总是觉得对他有些莫名的熟悉感,她不知道那熟悉感从何而来,是原主的……还是……她的!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去接近顾景衍。 “那个人……你真的别有心思,他有朝一日终究是要回南祈的,他,他,他不可能带着你一起去南祈的。再说了,南祈朝堂党派纷争,你一个女儿家凑什么热闹?到时候顾景衍当真护得住你吗?”萧逸尘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 是他忘了,苏清音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家,哪怕女扮男装的再深入人心也是女儿家。 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心思。 “更何况……顾景衍还有一个未婚妻,无论如何你和顾景衍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萧逸尘有些语无伦次。 对,顾景衍在南祈是有未婚妻的,以苏清音的性子,根本不可能与别人共侍一夫不是吗? 苏清音沉默半晌:“我还有事,就不陪尘王殿下了,告辞。”说着挣脱开萧逸尘,转身离开。 萧逸尘看着苏清音离开的背影,不懂。 这样的女子的确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他似乎并没有很生气,还有些喜欢? 萧逸尘看了一眼那远处的荒僻院子,咬了咬牙:“苏清音,本王坚决不会让你如此行事!如若真的到那一日……”他娶了苏清音便是! 苏家其他人他不在乎,可若是能用娶她来保住苏清音,他一定会娶! 萧逸尘想着恢复了以往的神色,离开了。 暗处一人却是神色震惊…… 红色的衣摆在墙的转角一闪而过…… …… 夜晚,苏清音在自己的屋子里窝着,她知道自己今天有些失控了。 可是太久的兢兢业业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也是没忍住才跟萧逸尘发了火,吵了一架。 苏清音撇了撇嘴,这跟萧逸尘才见面就打了一架,再见面就吵了一架,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她自然是相信萧逸尘的品性的,楚梓廷的眼光还没那么差。 想着苏清音都恨不得四国大典赶紧开始,完了之后赶紧把萧逸尘给送走! 她又不是不知道,萧逸尘不喜欢拘束,所以常年除了过节,关乎于国家荣誉的之外就很少回来。 萧逸尘走了她都能松一口气了。 谁把活阎王爷送走了,都得松一口气。 041 皇帝不靠谱! 这几日,苏清音总感觉萧逸寒看着她的眼神怪怪的,那眼神她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被萧逸寒如此诡异的眼神盯了好几日,苏清音忍不住了,看着萧逸寒的眼神也开始不对劲儿了:“你这几日看着我干啥?我惹你了?” “啊?没有啊。”萧逸寒被问的一时懵住了,回过神来道。 苏清音皱眉,没有?没有那眼神儿奇奇怪怪的,好像在看什么珍稀物种一样,大家都是人,有什么好看的? “没有就把你那奇奇怪怪的眼神儿收起来,都是人有什么好看的。”苏清音看着萧逸寒嘟囔着。 萧逸寒神色一顿,被苏清音这话给噎了一个无语凝噎。 心里不禁道:这是个女人吗?谁家的女人这么彪悍? 哪个女子是这么说话的?小十六是不是弄错了? 他印象中的女人都是千娇百媚,柔情似水的。哪里像苏清音这么彪悍的连他这个男子都有些自愧不如。 嗯,一定是小十六弄错了。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啊! 说起来,那日他原本是去看笑话的,却不曾想听到了一个让他纠结了许久的秘密。 听到这个秘密他是震惊的,却没有第一时间告诉皇兄,反而是选择了隐瞒下来。 他其实是有感觉的,他不同皇兄那般,女子在他皇兄眼里只是个附属品,而他自己本身其实有时候是能感觉到的。 苏清音看似大大咧咧的,更多的时候压根儿就没人想过这是个女子,但是有时候苏清音的举动他也有些奇怪。 比如说……每月上朝的时候,总有那么一两日请假不上朝,就算是上朝也是脸色白的厉害。 一开始自然是想的不那么多了,但是次数多了就有些怀疑了。 苏清音科举考试的时候年纪还小,正是雌雄莫辨的年纪,就算真的女扮男装前来科举考试也是能糊弄住很多人的。 更别提……从一开始苏府就是把苏清音当男孩子养的,对外宣称的是苏府三少爷,这也是大大升高了可信度。 那一日平南郡主大婚,他对苏清音说的话就有些怀疑,就算是真的不喜欢平南郡主,可对于他们这些位高权重的人娶回去放在那里也不是不行,为何苏清音就是如此的抵触? 他如此容貌放在哪里都是焦点,可那一日偏生的就没有吸引到三个人的注意力。 一个是苏清音,一个是平南郡主,还有便是那苏清音的表妹。 他看得出来,苏清音的那位表妹看着苏清音是满眼的温柔,那是属于女儿家的柔美。 “说了别看还看!再看小心老子不客气了。”苏清音不高兴的瞪着萧逸寒,这是什么眼神儿? 看的她毛骨悚然的。 萧逸寒听着苏清音的话回过神来,道:“你一个……丞相,能不能注意一点?” 一个女儿家张口闭口都是老子,这是真的把自己当男人了?他一个男人都没有张口闭口的老子,这死丫头跟谁学的? “有什么好注意的?”苏清音瞥了一眼萧逸寒,突然凑过去道:“你以为这满朝文武大臣都是文人雅士呢?” 萧逸寒看着苏清音凑过来,下意识的就想往后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硬是没有动。 听着苏清音的话,嘴角一抽,他自然知道满朝文武大臣是个什么模样,也就装的人模人样的,实际上是什么样子他清楚的很。 “我知道。”萧逸寒应了一声。 看着苏清音的个头,眨了眨眼睛,对啊……苏清音这个头也在男子里面算是比较矮的了。 再看看苏清音的侧脸,这几年长开了些,没有三年前初见的时候那么稚嫩了。 但是也能看出一些女儿家的娇柔来。 萧逸寒猛的打了一个寒颤,苏清音会温柔?这丫头知道温柔两个字怎么写吗?苏清音能温柔下来,母猪都能上树了! 苏清音看着萧逸寒:“你抽什么风?” 萧逸寒自然不敢说自己在想什么,不然他分分钟能被苏清音怼到怀疑人生。 道:“没事儿,可能是风寒了。” 话音一落,苏清音就距离萧逸寒几步之远,一脸嫌弃的都不加掩饰,道:“风寒了不早说,传染了你负责啊。” 萧逸寒:“……” 他现在掐死苏清音的心都有了,这小子!不是,这女人真是一如既往的招人怨! 萧逸寒只想回到刚才,把下定决心要温柔一点对待苏清音的自己给活活打死! 最终萧逸寒瞪着苏清音半晌,却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给苏清音留下了一个潇洒的红衣背影。 苏清音摸了摸下巴,别说……萧逸寒的脸,配上这背影还真挺勾人的。 …… 这半个月,苏清音忙是忙,但是比起之前可是好的很多,之前是因为什么都需要准备好,而现在四国大典将近,她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准备不到位的。 对于萧逸寒看着她日渐诡异的眼神苏清音接受良好,当作没看见了。 四国大典即将开始,各国的人也陆陆续续的即将到达。 苏清音得到消息明日估摸着西岳的人先到,毕竟西岳距离东陵比较近。 苏清音偷了个懒交代好事情便上街了,路过一处巷子,凭着训练出来的耳力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声音。 苏清音啧啧道:“这年头,真的是什么人都有啊。” 刚说完打算离开,就被一双手给拽了进去。 苏清音没个防备,又是在热热闹闹的大街上,哪里知道这人还带顶风作案的?一时间整懵了,没反应过来。 苏清音被拽了进去,看着眼前双目赤红,脸色扭曲,头发凌乱至极,额头上的汗大滴大滴的往下落的人,嘴角一抽:“你要干什么?” “要么帮我,要么……一起死!”那人似乎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说话的语气狠厉,却带了些颤抖。 苏清音看着那人:“我特么又不是大夫,你有病找大夫啊。” 就是啊,她又不是大夫,为什么要找她。 “找大夫没用!”那人喘着气道,捏着苏清音的手腕逐渐用力,似乎是想捏断它。 苏清音疼的咬牙,但是仔细的一看:“你不会是被人下了那个什么药吧?那就好办了,距离这里不远处有个青楼,我带你去哪儿吧。” 说着就想拉着人去青楼,谁知道那人已经隐忍成这样了,但是还是断断续续的道:“不,不去,不去……那里!” 苏清音皱眉,不去?不去他这样怎么办? “你,你,你帮我!” 说罢,苏清音感觉自己眼前投下一片阴影,呼吸间传来淡淡的香气,随即脖子上就是一疼。 卧槽! 苏清音一脚把人踹开,捂着脖子差点哭出来,这人有病吗?她现在可是个男人啊,已经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了吗? 未免自己再次遭殃,苏清音逼不得已一根银针把人撂倒了! 捂着脖子的手拿下来,透过大街上的光亮能看到手上的血迹。 苏清音顿时更想哭了,她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罪,都给她咬出血来了。 感觉到自己周围的气息,苏清音更气了:“愣着干啥啊,把你们家主子带走啊!” 空气中安静了半晌,随即一人落下,看着苏清音行了一礼,便带着晕倒在地的人离开了。 苏清音:“……”不是人! …… 第二日,苏清音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皇宫门口,颓废的表情惹得其余大臣频频侧目,这丞相大人是怎么了? 苏清音懒得管那些,心里难受但还是尽职尽责的等着西岳那边的使者。 半个时辰后,一顶华丽的轿辇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等到那轿辇停在宫门口,苏清音连忙挂起笑道:“下官恭迎西岳皇,我皇在大殿等候西岳皇前来多时了。” 轿辇里伸出一只手,掀开帘子道:“路上出了些麻烦事,劳烦久等了。” 那声音低沉,有些沙哑。 却是意外的好听。 苏清音连忙道:“西岳皇说笑了,请。” 说着苏清音顺势抬头看了一眼轿辇里的人,顿时脸色微微一变,但是强忍着笑。 怎么是他?这年头皇帝也是不靠谱的吗?皇帝也会当街耍流氓的吗? 042 这搭讪方式太老了! 苏清音素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昨夜那人虽然十分可怖,但是那张脸让苏清音印象深刻。 更别提那人后来晕倒那一瞬间的安静,也足以让她看清楚了。 苏清音看着那人的轿辇进了皇宫,不由自主的摸了一下脖子,有些刺痛,很不舒服。 苏清音撇了撇嘴,这年头的皇帝也不靠谱,不仅不靠谱还耍流氓! 呸! 苏清音越想越气。 进入皇宫的轿辇微微缓了缓速度,轿辇里的人一双深蓝色的眸子有些玩味,右手轻轻转动着左手大拇指上的指环,总有一种莫名的阴森感。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当西岳皇转动指环的时候,要么是打算算计人,要么是有了感兴趣的人,再不然就是对某个人起了杀心。 可如今刚来东陵,又有什么人能让这位西岳皇有兴趣? 暗处的暗卫嘴角扯了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一趟东陵之行不是那么好来的,感觉自家皇上可能得整点什么事儿出来。 他也只求自家皇上能轻点折腾,他们毕竟是客,别把东陵皇回头给惹毛了,他们连东陵都出不去了。 暗卫一瞬间在心里也是操碎了心。 自家皇上是个什么性子他还能不知道吗?也只能这么想想了。 轿辇缓缓的停了下来,萧逸淮作为东道主,但也同样身为皇上,自然不可能在外面等着。 于是外面等着的是萧逸寒和萧逸尘兄弟两,以及那些文武百官。 萧逸寒看见来人,难得的收起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行了一礼道:“见过西岳皇。” 萧逸尘也跟着行了一礼。 后面的文武百官哪里敢闲着,纷纷行礼:“见过西岳皇。” “寒王殿下,尘王殿下。”西岳皇淡淡的问候了一句。 “西岳皇路途遥远来到东陵,辛苦了,皇兄正在殿内等候西岳皇。”萧逸寒道。 西岳皇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举步进了大殿内。 萧逸淮在殿内看到来人,随即走了下来道:“闻人兄远道而来辛苦了。” 西岳国姓复姓闻人,西岳现任皇帝名唤闻人策。 人与名不同,西岳皇喜怒无常,嗜杀成性的消息都从西岳传到东陵来了,可见有多暴躁。 可从面相上却看不出这位皇帝的喜怒无常,或许能看出来这位皇帝不好惹,有些阴鸷,却想不到这位皇帝到底是有多残忍。 闻人策长相英俊,一双深蓝色的眸子赚足了众人眼球,可也是因为那双深蓝色的眸子让人总感觉被什么盯上了,硬生生的让人感觉到后背发凉。 比如说:此刻的苏清音就是如此,从皇宫大门口进来一路上就打了好几个喷嚏,惹得一旁的冷云霆直皱眉:“你怎么了?风寒了?” 苏清音刚想回话,但是喷嚏先出来了。 冷云霆有些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 “没事儿,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苏清音揉了揉鼻子道。 对啊,她怎么知道她怎么了?除了昨晚那个见了鬼的意外,再说了她自己什么体质她自己能不知道吗? 体质倍儿好,能风寒了?开什么玩笑呢! “你可别关键时候掉链子,皇上可是安排你接待使臣的。”冷云霆有些担忧的开口。 他自然知道苏清音这段时间忙成什么样了,在他看来这小子就是忙的风寒了也没什么。 苏清音撇了撇嘴,道:“我知道,不是勾丝才到吗?” “听说这次南祈那边除了来了南祈皇和太子之外,那位的未婚妻也来了。”冷云霆难得八卦了一下。 苏清音一愣,南祈皇帝立太子了?那顾景衍要是想要皇位岂不是得多走一步先扳倒太子? 心里想的是这个,然而开口询问的是:“未婚妻?” 冷云霆点了点头:“对,就是四皇子殿下的未婚妻。” “额,就他那性子,还能有未婚妻这个奢侈品?真是挺意外的。”苏清音撇开自己心里那点不舒服道。 冷云霆嘴角一抽:“人家怎么就没有未婚妻了?听说还是南祈的第一美人儿呢。” 苏清音哼了一声:“呵,南祈第一美人儿?我还见过天下第一美男子呢?” 南祈第一美人儿?跟萧逸寒那张祸国殃民的脸有可比性吗? 没有比个锤子! 冷云霆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的确……无论什么名号在寒王殿下面前就有些不够看了。 见过了萧逸寒那张脸,真的很难再把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去,再说了那位南祈第一美人儿他们也没见过不是。 “我给你提个醒儿,那位南祈第一美人可是刚刚进去的那位的堂妹。”冷云霆悄声道。 苏清音一顿:“又是哪位郡主啊?” “江都郡主,夏侯娉婷。”冷云霆道。 冷云霆是个风流公子,各国的风流趣事儿,美人儿的名字难不倒他。 “不过在我看来还是南祈镇国公府家的丹阳郡主更胜一筹,丹阳郡主美名传遍南祈,那才是男子们心中理想的人选啊。”冷云霆笑着道。 苏清音一听这话,顿时脚步一停,转过身道:“怎么?你也看上那位丹阳郡主了?” “说实话,我还真挺钦慕那位丹阳郡主的,那样的女子谁不喜欢。”冷云霆道。 苏清音一听顿时气炸了,顺手就是一巴掌对着冷云霆扇了过去,冷云霆没个防备被打了个正着,一脸懵逼:“你打我干什么?” “呸,你们这些花花公子最好离我表妹远点!我表妹就是终身不嫁还有镇国公府呢,再不济还有我养着她呢,你们这些人想都别想!”苏清音瞪着冷云霆道。 说罢头也不回的加快了步伐,不然她能被气死! 她家柔柔弱弱的表妹是能让冷云霆这些花花公子玷污的吗? 有她在,想都别想! 冷云霆被苏清音一个巴掌一句话给整懵了,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 前段时间一直说苏清音这小子金屋藏娇来着,后来苏清音也说过那是他表妹。 所以……那位丹阳郡主是苏清音的表妹? 冷云霆忍不住摸了摸脸,那这巴掌他挨得正常了,早就听闻苏清音可宠着他那个表妹了,如今看来这一巴掌都轻了。 苏清音气的走路生风,越走越快! 眼看着快要到了,被一个人拦住了。 “你是哪位?这里是皇宫,你想强抢朝廷命官?”苏清音面色不好的看着那人。 那人嘴角一抽,突然觉得这个任务也有也有些艰巨,只能道:“丞相大人,我家主子有请。” “你家主子?你家主子谁啊?让我去我就去啊,本官是不要面子的吗?”苏清音压根儿懒得搭理,转身就想离开。 谁知道,那人倒是早有防备,晕过去的那一瞬间,苏清音听到了一句话:“果然啊,不是听话的人。” …… 苏清音迷迷糊糊的醒来,透过光线推测已经是下午了,脑子疼的厉害,打量着这陌生的宫殿,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是哪儿? “醒了?”一道薄凉的声线传出。 刺激的苏清音直直的打了一个哆嗦,顺着视线望过去,脸色微微一顿,道:“见过西岳皇,不知道到西岳皇可是觉得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 艾玛,昨晚的那个疯子! 闻人策嘴角微微上扬:“朕看苏丞相有些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苏清音眨了眨眼睛,嘴比脑子快道:“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么老的搭讪方式?这也太老了吧。” 闻人策:“……” 043 到底谁脑子不对劲? 闻人策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眼前这人他本来就只是因为感兴趣而已。 毕竟昨夜的狼狈被眼前这人瞧见,心里自然是不顺心的,想要不知不觉的铲除此人才发现……竟然是东陵的丞相。 丞相之位,百官之首……这就不太好下手了。 更别提萧逸淮既然能让苏清音到皇宫门口迎接使臣,那便说明萧逸淮对这个丞相很是重用。 谋杀他国丞相……这个罪名也不轻呢。 闻人策转动着指环,看着眼前的人道:“朕与丞相大人是不是见过,想来丞相大人不会不知道,也不会不清楚。” “不,西岳皇多虑了。最近因为忙碌四国大典的事情,下官也是很累,回府就休息了,今日也是第一次才见到西岳皇。”苏清音一脸严肃肯定的开口。 按着苏清音的理解,当权者肯定不会让自己昨夜那副模样被外人知晓,不想被知晓那万一怎么做? 自然是杀人灭口了。 虽然西岳皇这个人喜怒无常,嗜杀成性,可到底是一国皇帝,还是分的清轻重的。 但是……苏清音可不太了解这位皇帝,谁知道会不会恼怒之下把她给咔嚓了。 只能拖着了。 闻人策一双眸子直直的看向苏清音,半晌…… 苏清音被盯得后背冷汗直冒,努力挺直腰板。心里暗道:我滴个乖乖,这眼神有些凶狠啊。 “也是,朕与苏丞相第一次见面,苏丞相的为人处世朕也是听贵国皇帝说起过的。”闻人策缓缓道。 苏清音却不敢露出什么表情,这西岳皇总感觉怪怪的,她一时之间也看不出什么来,但是她敢肯定,有那么一瞬间这位西岳皇对她是起了杀心的。 “既然如此,朕冒犯苏丞相了。” 苏清音一个哆嗦,连忙道:“不不不,是下官的问题,让西岳皇不顺心了。是下官冒犯西岳皇了,还请西岳皇恕罪。” 苏清音整个人都不好了,这西岳皇真的是跟传闻中的无甚区别,甚至还是更加的喜怒无常! “今日得罪苏丞相了,来人,送苏丞相离开。”闻人策嘴角微微上翘道。 苏清音原本还想客套几句,然而看到闻人策的眼神顿时就闭嘴了,有句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才不是胆子小呢。 “多谢西岳皇,下官告退。”苏清音行了一礼道。 之后头也没回的转身离开,看似淡定的步伐实则有些凌乱,但是苏清音顾不得那么多了,生怕后面的人反悔了。 跑的比兔子都快。 苏清音从宫殿出来,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这里正是当初安排给西岳皇的住所,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惹不起惹不起。” 说起来苏清音也是见过很多眼神的人,却委实不曾见过如同西岳皇那般嗜血的眼神。 绕是她也有些扛不住。 要不是担忧杀了他国大臣怎么给萧逸淮交代,恐怕今天她也是凶多吉少。 在这个时代,若是无权无势那才是真的任人宰割。 送苏清音出来的人,对着苏清音道:“苏丞相受惊了,皇上的性子的确是不太好,但是毕竟有些事情的确不能外人知晓。” 苏清音撇了撇嘴,道:“公子放心,我都知道。” “那在下就不多送了,苏丞相好走。”那人行了一礼道。 苏清音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转过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跟你们皇上的性子真的不一样。” “在下无名无姓,只有一个名号唤作十八。是皇上的贴身侍卫,昨夜多谢苏丞相出手。”十八笑了笑道。 苏清音点了点头:“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说着,二人互相点头示意,转身向相反的方向离开。 苏清音边走边想,这十八还真不像那个西岳皇身边的,看起来倒是挺温和的一个人。 那西岳皇整个一暴戾的化身,稍有不对就得出事儿。 忍不住摸了摸脖子,心里咬了咬牙。 是皇上了不起吗?是皇上就能当街咬人?耍流氓了? 呸! 他西岳皇最好祈祷他没有什么落魄的时候,不然她非得连本带利的还给他! 苏清音正想着等以后西岳皇落魄了要怎么收拾他的时候,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抬头一看,正是萧逸寒。 “嗯?你在这儿干什么呢?”苏清音有些纳闷儿的开口。 然而,萧逸寒不说话。 拉着苏清音远离宫道,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你认识西岳皇?”萧逸寒眉头紧皱。 苏清音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不认识。” 这话一出,萧逸寒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却没有多说什么道:“西岳皇的性子你也听闻过几分,最好离他远一些,不然对你没什么好处。” “你不提醒我都会离他远远的,整个人就是一个疯批!”苏清音吐槽道。 她说那个西岳皇是个疯批美人可绝对没说错! 萧逸寒听到一个自己没听过的词汇,懵了一下:“疯批是什么?” 苏清音挥了挥手道:“没什么。你找我……就是这事儿?” “那倒不是。”萧逸寒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 “那是有什么事儿?” 萧逸寒不知道该怎么说,自从他无意间听到苏清音是个女儿身的时候他就总是心不在焉的。 总是将目光放在苏清音身上,以前是觉得有趣儿,好玩儿。 而如今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总是感觉苏清音如此不太好,可是自己又阻止不了。 只能在身后看着她。 他唯一一次隐瞒皇兄,就是苏清音的女儿家身份。 他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是这事儿若是被捅出来,苏清音定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他选择了隐瞒,当做自己不知道。 但是,却不由自主的更加想要靠近她。 苏清音见萧逸寒看着她,目光复杂,却什么话也不说,顿时就不高兴了:“你脑子不对劲了?有话就说,看什么呢?” 萧逸寒被苏清音这话刺激的回过神来,嘴角动了动,却没出声。 他们两个人,到底是谁脑子不对劲? 他和小十六劝着苏清音远离那些危险的人,这死丫头却不管不顾的非得往危险身边凑! 到底谁脑子不对劲儿? 无论是顾景衍还是如今的西岳皇,对于萧逸寒来说都是头号危险人物,偏生的这丫头似乎感觉不到一样。 他不认为苏清音会认识西岳皇,西岳皇也是第一次前来东陵,怎么会认识苏清音?但是凭着西岳皇之前两三句打探,以及苏清音如今的神态,他就知道两个人不认识,但是一定见过。 或许……还是一些不太好的场面。 不然为何苏清音会从西岳皇的宫殿里出来? 问题不是很明显了吗? 044 他的母妃! 苏清音跟萧逸寒分道扬镳之后,不敢在宫里晃荡,深怕下一秒出现在她面前的就是萧逸淮了。 她其实知道萧逸寒是想跟她说什么,但是有时候总是身不由己不是? 就好比昨晚,她就是想出门逛个街,放松放松,谁知道就那么巧的遇到被人下了药的西岳皇。 要是让她选择,她昨晚一定不会选择出门,她宁愿在丞相府待着。 这下好了,被西岳皇那个疯批逮了个正着,简直能气死! 一个皇帝干啥那么斤斤计较的,她又不是什么不识时务的人。 原本是想去顾景衍那里转转的,这下好了也就只能晚上再去了,遇到别人她都好说,遇到萧逸淮可就真的没啥好说的了。 帝王天生疑心病重,谁知道面上说的好好的萧逸淮背地里要怎么防备她呢。 真的是没一点的好事儿! 想到后日来的北夏使臣和南祈使臣,苏清音一阵头疼。 只希望这些人能正常一些,可别再出来一个疯批了,一个疯批都有些扛不住,再来一个不得升天啊。 …… 十八回到宫殿,上首的闻人策慵懒的抬眼:“聊什么了?” “回皇上,不曾聊什么,只是谢过了苏丞相一番。”十八恭恭敬敬的开口。 “嗯?”闻人策眸中划过一丝暴戾。 十八道:“苏丞相是个有分寸的人,属下也不过是礼尚往来。” “礼尚往来?呵!也是,这么有趣儿的人……朕也许久没见过了。”闻人策嘴角上扬,缓缓道。 十八心里一顿,却不曾说什么。 闻人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看的人愈发的毛骨悚然,后背发凉。 他登基也有数年了,西岳满朝文武大臣哪一个看见他不是诚惶诚恐?毕恭毕敬?倒是这东陵丞相……的确是跟别人不太一样。 他能从苏清音的眼中看到情绪,让他有了兴趣。 他有预感,这位苏丞相一定是他这一趟东陵之行意外的收获和玩具。 苏清音不知道为何猛的打了一个寒颤,揉了揉鼻子,总感觉有人在幕后想害她。 女人的直觉向来还是很准的。 撇开脑后的那些事情,轻车熟路的翻墙进了顾景衍的院子。 今夜的院子有些安静,苏清音有些不太明白这是怎么了? 从门口看见顾景衍刚想说什么,却发现对方的脸色有些苍白无力。 嗯?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苏清音转头看向夜白,夜白不敢说话,只能看着苏清音。 苏清音比夜白更茫然,看着她干什么啊?什么都不说看着她,她又没有读心术那个玩意儿。 还好这次苏清音过来带着秋灵一起,暗中给了秋灵一个眼神儿。 秋灵会意,动了动嘴。 夜白也回了一句。 秋灵懂唇语! 同样的苏清音也懂唇语,只是没有秋灵那般精通,因为之前的训练,苏清音也是各个方面都会一些,但是苏清音不感兴趣的自然只能懂个皮毛,并非精通。 从二人之间,苏清音看出来了。 应当是顾景衍的母妃情况不太好了。 难怪顾景衍的脸色这么差!谁能知道自己母亲情况不太好,自己身为儿子又身处困境回不去还能高兴的起来的。 苏清音自幼无父无母,哪里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她自有记忆的时候就是暗无天日的训练,以及她极为不喜欢的血腥味。 她不是很能懂顾景衍这种对母亲的感情,但是她也不是什么文绉绉的人,说不出什么话来。 苏清音有些尴尬的开口:“我听说后日南祈使臣就来了,或许可以问问你母妃的情况。” 顾景衍沉默半晌,道:“等不到的。” 等不到?苏清音不解? 怎么会等的到呢?他母妃的身体情况已经是油尽灯枯之态了,多少年了…… 苏清音看着面容上有些茫然无措的顾景衍,心里有些难受,她突然就明白了顾景衍那句等不到是什么意思了? 多少年了,顾景衍的母妃一定是有希望的,等着顾景衍回来的,可身体早就破败不堪了,只是凭着那一股信念支撑着。 可如今看来……是等不到了。 因为此刻的顾景衍根本就回不去,别说是回南祈了,就是走出东陵都难。 顾景衍十年步步为营,为的就是回到南祈和自己的母妃,可如今牵制着顾景衍的唯一桥梁已断,无人能想到顾景衍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倘若如今顾景衍不管不顾的回到南祈,南祈不会保他,东陵也有理由向南祈发兵,顾景衍会彻底成为一个罪人! 除了谋权篡位,顾景衍此生都是与皇位无缘的。 这样一来,顾景衍十年的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彻底的成为一个笑话,一个泡影。 苏清音并不是安慰人的性子,她自己也很少有过柔情,对于顾景衍此刻的模样苏清音的确是有些不自在。 夜白和秋灵早就退了出去,苏清音不知道要怎么做? 谁知道,顾景衍突然晕了。 苏清音吓了一跳,连忙把人扶住,才发现这人身上滚烫的厉害。 发烧了?想着连忙将人扶到室内的床上,这是苏清音第一次进顾景衍的寝室,里面的摆放干净整洁。 地方虽然小,可也能看出来顾景衍是不喜欢那些花哨东西的人。 苏清音看着顾景衍咬了咬牙,脱了一层外衣,便将人放好,打了一盆水浸湿了汗巾,放在顾景衍额头上。 想了想,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银针,分别刺入穴位,吩咐秋灵去抓点药。 她自己是出不去了,只能让秋灵去了。 苏清音的岐黄之术并不高明,只能说是应应急还行。 比如说……发烧风寒这些倒是没问题,要是其他的就有问题了。 秋灵回来的很快,半个时辰左右便将药拿了回来,苏清音核对了一下没什么问题,便问了灶台在何处?生火煎药。 动作很熟练。 等到药煎好了,这才倒在碗里,不停的拿扇子扇的温度稍微凉了一些才端了进去。 还好,这个时间段顾景衍也没有什么问题。 小心翼翼的给顾景衍喂药,直到喂完苏清音才松了一口气。 “我给他扎了针,也喂了药。后半夜会发汗,你多守着点,我就先走了。”苏清音对着夜白交代道。 夜白原本是想说让苏清音直接住在这里得了,谁知道顾景衍昏睡的迷迷糊糊的听到什么了,一把拽住苏清音的手,道:“别走……” 苏清音试着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还挣脱不开,顿时脸色就不好了,这人晕倒了劲儿还这么大? 夜白眼力劲儿好啊,赶紧道:“主子很少风寒,我们这些大男人也不太能懂那些,就麻烦十一姑娘了。” 说罢,拖着秋灵就往外面走。 秋灵一脸茫然:“……” 苏清音气的都开始咬牙了,开玩笑呢?她今晚不回去?明日还得跟着萧逸淮他们商量如何接待西岳皇那个疯批呢。 但是……她也是真的走不开,算了实在不行明日早点起得了。 果然,后半夜顾景衍烧的迷迷糊糊,嘴里不停地喊着母妃。 “母妃,你别走……” “我听话,我会听话的……” “母妃……” 苏清音听的心里难受,只能有耐心的回着:“好,不走,不走……” 渐渐地顾景衍安静了下来,想来是药效发作了。 苏清音也趁着空隙直接睡了过去。 这一夜……过得漫长。 045 未婚妻! 苏清音睡的不太平静,梦里刀山火海的,一会儿是有人叫她快跑!一会儿又是老大她们的声音,奇奇怪怪,浮浮沉沉的。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自己被谁抱了起来,但是委实挣脱不开梦境只得沉睡。 顾景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情况,有些皱眉。 他这是风寒了? 随即坐起身穿好衣服,便看到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的苏清音。 一愣,她是……守了一晚上吗? 那便明白了自己的衣服是怎么没得了。 顾景衍能感觉到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他自幼身体不好,可自从习了武之后也是甚少生病了。 想来是昨夜母妃的事情刺激到他了。 看着睡着眉头紧皱的苏清音,顾景衍几步上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人抱了起来放在床上了。 不经意间看到苏清音脖颈处的咬痕,神色一顿,原本有些柔和的神色瞬间冷了不少。 给苏清音盖好被子,这才走出屋子。 夜白和秋灵两个人也在院子里守了一晚上,看见顾景衍出来,夜白瞬间精神了,连忙跑过来:“主子,您好了?” 顾景衍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夜白道:“十一姑娘真的是神了,几针下去,一碗药就好了。” “她……照顾了我一个晚上?”顾景衍停顿了一下还是开口询问道。 夜白赶紧点了点头:“是啊,十一姑娘照顾了您一个晚上呢。” 秋灵在一旁直翻白眼儿,她家姑娘的确是照顾了主子一个晚上,但是……这不是个意外吗? 为什么夜白大人说的就好像她家姑娘是自愿留下来的?总感觉夜白大人要搞什么事情了。 顾景衍转头看着秋灵,道:“她……最近跟谁走得近?” “啊?”秋灵一懵,有些没反应过来。 谁跟谁走得近? 这不就是一天到晚的上朝,回府吗?能有什么事儿?能跟谁走得近啊? 夜白暗地里偷偷推了推秋灵,秋灵回过神来道:“姑娘最近身边并无什么可疑的人,只是姑娘时常去丞相府来着。” 她这可算不上欺瞒,是没什么可疑的人啊,身边的池鱼和柳轻玥都是熟人啊。 时常去丞相府这个可能有些假,但是苏清音就是住在丞相府的啊,她不去丞相府去哪儿? 还有……主子这话听起来好像有那么个意思?但是到底是不是那个意思就不一定了。 “看着她身边的人。”顾景衍淡淡道。 秋灵点了点头:“是,主子。” 随即看了一眼天色,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会儿……应该要上朝了。 但是……她怎么办? …… 金銮殿。 “苏丞相可是告假了?”萧逸淮没看到苏清音问道。 小河子公公在一旁恭敬道:“回皇上,并没有收到丞相大人送来的告假。 萧逸淮一愣,那小子人呢? 随即也不在纠结那些,回头下了朝再说吧。 萧逸寒倒是眉头皱了皱,那丫头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吧,平日里无论如何也会来上朝,就算是来不了也会告假,可这一次人没来就算了,告假也没有? 干什么去了? …… 干什么去了的苏清音睡醒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已经大亮的天色,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一样跳了起来。 完了!完了!真的完了! 这是苏清音回荡在脑子里的唯一想法。 苏清音疯了一样的跑出去,看见院子里的人顿时像是泼了一盆凉水。 “早,早上好。” 顾景衍放下手里的书道:“早。” “见你方才那么着急,可是有什么急事?” 苏清音自然不能说她着急的要去上朝,不然不得小气。 “没事儿,做噩梦了。”苏清音随意扯了一个借口道。 顾景衍道:“可是担心苏丞相担忧?我已经让秋灵先回丞相府了。” 苏清音松了一口气,秋灵是知道她的身份的,估摸着这会儿也该到丞相府了,让池鱼去补个告假应该没什么问题。 顾景衍看上去倒是相信了。 “你……吃饭了吗?”苏清音摸了摸肚子道。 顾景衍摇了摇头。 苏清音撇了撇嘴,果然还是皇子啊。 于是,苏清音去了灶台,生了火煮了点粥,做了几样家常菜。 “你风寒刚刚好,少吃些油腻的。”苏清音道。 谁知道这家伙怎么生活的?灶台虽然干净,但是一看就知道没怎么用过,不然怎么说还是个皇子。 到底是动手能力差。 夜白正好从外面回来,听到苏清音这话,顿时尴尬的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包子油炸饼。 苏清音倒是没介意那么多,道:“买回来就放下一起吃吧,别糟蹋银子了。” 夜白连忙开口:“不不不,不用了十一姑娘,属下吃过了,您和殿下用吧。” 苏清音也是个心大的,用完膳收拾完碗筷就坐在顾景衍身边看着他。 那顾景衍又不是个死人,哪里能感觉不到?更别提苏清音这赤裸裸的视线就是死人也能感觉到了。 “你……可是有什么想问的?”顾景衍有些忍不住了。 苏清音撇了撇嘴:“是有些想问的,但是害怕伤到你。” 伤到他? “你的那位未婚妻明日就要到了,你不好奇啊。” 顾景衍有些茫然:“为何要好奇?” “我这不是听说你那位未婚妻是南祈第一美人嘛?好奇呗。”苏清音道。 这纯属没话找话。 “没什么好奇的,人云亦云,捕风捉影。”顾景衍淡淡道。 苏清音:“……” 他这种性子的人为什么会有未婚妻?那什么南祈第一美人不会真的就只是看脸吧。 那也还算有个优点,眼睛没瞎! 也不知道那位未婚妻听到顾景衍这番评价得是个什么表情,怕不是得哭出来了。 顾景衍的未婚妻能来东陵可见还是对顾景衍这个未婚夫是满意的,不然怎么可能让那位江都郡主前来东陵。 听说那江都郡主的堂哥还是西岳皇,坏了!兄妹两不会都是个疯批吧。 有这么个疯批堂哥,就算是有个疯批堂妹好像也挺正常的,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她这真是流年不利,祸不单行! 她要是有个性子这么凉薄的未婚夫,她赶着趟的退婚,这性子她就不喜欢好吗? 她也大概能猜出来,那位江都郡主一是真的喜欢顾景衍,二是因为身份,三是因为日后顾景衍的权利。 不然……何必因为一个他国质子前来? 046 勾引人的狐狸精! 苏清音看着趴在她丞相府墙头的萧逸寒嘴角扯了几下:“你……要干什么?” “咳咳咳,没事儿,来你丞相府转转。”萧逸寒有些尴尬,随即从墙头上跳下来,故作潇洒道。 苏清音看了一眼萧逸寒:“我丞相府有正门儿,你为啥要翻墙进来?你是有什么事儿吗?” 她才不久之前从宫里回来,刚换完衣服收拾完自己在院子里转悠着,谁知道一抬头就看见趴在她墙头的萧逸寒。 不是说她注意到,而是萧逸寒那身红衣服太耀眼了,闪到她的眼睛了。 “你今天不是没去上朝吗?我寻思着过来看看你。”萧逸寒道。 苏清音一听这事儿,眨了眨眼睛道:“我有些不太舒服,就让池鱼去告假了。” 萧逸寒顿了顿道:“那你……这几日都好好休息吧,明日接待南祈使臣和北夏使臣的事情我告诉皇兄找别人吧。” “啊?我就今天不太舒服,不会耽误明天的。”苏清音被萧逸寒说的有些懵然。 萧逸寒这是在关心?但是……她其实好好的啊,为什么要休息几天? 虽然这关心有些让她摸不着头脑,但是也不妨碍苏清音的感动。 “你能不能听我一句,这几日你就好好休息。”萧逸寒皱着眉头道。 苏清音莫名其妙:“我真的没事儿啊。就是有一点头晕而已,喝了药就没事儿啊。” 她其实好好的,哪里都挺舒服的。 萧逸寒一愣:“头,头晕?”不是他想的那个吗? “不然呢?”苏清音更加一脸茫然。 萧逸寒这家伙到底再说什么?她为什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听起来像是在关心她,但是总觉得怪怪的。 “那你不躺在床上休息,出来晃悠什么?”萧逸寒道。 苏清音一脸麻木:“因为躺着更晕!” 萧逸寒:“……” 萧逸寒一脸的问号,还有这样的? “那,那,那你多转转,我还有些事儿,就先走了。”说罢,萧逸寒转身从来的那面墙又翻了出去。 苏清音:“……” 萧逸寒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感觉莫名其妙…… …… 晚上,苏清音入宫正巧碰到要出宫的顾景衍,挑了挑眉:“大晚上的你干啥去?” “无事,只是有些心烦意乱。”顾景衍道。 苏清音眨了眨眼睛,笑着道:“那正好,我也有些心烦意乱,去大街上逛逛街得了。” “正有此意。”顾景衍点头应声。 苏清音得到回应,拉着顾景衍一路避开侍卫,偷偷出了皇宫。 顾景衍说来是在东陵十年,可是这东陵皇城……或许还没苏清音这个外来人口熟悉呢。 苏清音带着顾景衍到了一处地方,树下有很多男男女女,闭着眼睛在做什么。 “喏,你也祈祷试试。”苏清音看着顾景衍道。 顾景衍很明显的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祈祷什么?” “你母妃啊,虽然不知道你母妃的病情状况到底如何?但是我听别人说,东陵城南有一棵树,许愿祈祷很灵的,或许真的可行,你试试呗。”苏清音笑的眉眼弯弯道。 这是她前段时间听池鱼说的来着,当时说的时候苏清音左耳进右耳出的,下午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便问了池鱼具体地方。 听说那棵树是千年前还是三国鼎立时期大齐君上为了自己心爱的人种的,这棵树也是挺神奇,都这么久了也没点什么问题。 只是听说那大齐君上最后没有跟他心爱的人在一起,甚至连关于那个人的记载都被毁的一干二净。 他不愿听到别人对他心爱之人的评头论足,他一个人知道就足够了。 而东陵所建之地,正是当初大齐的旧址。 对于这种事情苏清音撇了撇嘴,表示无奈。 所以今夜就是顾景衍不想出来,她也是打算拉着他出来的。 顾景衍一愣,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声音似乎变得小了些,周围的事物也逐渐模糊起来,唯有眼前这个笑的眉眼弯弯的女子格外的清晰。 他不知道面纱之下的脸是怎么样的一张脸,但是就是这双眸子,也足够顾景衍心里安慰几分了。 顾景衍从来不信神明,因为他这一生过得就和神明无关,他自然是不相信的。 倘若祈求神明来保佑,神明岂不是要忙死了?又何必呢? 但是在身旁女子有些期待的目光下,顾景衍还是随着那些男男女女一样祈祷了一番。 苏清音也是个不信命的人,所以她这一举动不过是为了安慰顾景衍罢了。 总得有个希望不是?她有预感顾景衍定然能顺利返回南祈,只是他的母妃不一定能熬到那个时候。 一直跟在苏清音身后的人脸色难看的厉害,手紧握成拳,上面的青筋都隐隐可见。但是又不能直接冲出去,气的脸红脖子粗的。 瞪着苏清音的背影都快盯出个窟窿来了,又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苏清音身边的顾景衍! 就差指着顾景衍骂一句狐狸精了! 在他看来顾景衍就是个勾引人的狐狸精! 苏清音感觉后背凉飕飕的,有些纳闷儿的往后看了看,除了满大街的人也没什么啊。 她怎么感觉有人盯着她呢? 别说,同样有感觉的还有顾景衍,那视线强烈的太多了。 装作没有都不行! …… 距离这棵树的不远处,有一少女神色怨恨的盯着顾景衍和苏清音。 这会儿轮到苏清音不太对劲儿了,这什么感觉她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就好像被什么盯上了。 虽然不足为惧,但是总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那少女戴着面纱都能看出来神色扭曲的厉害,几步就想冲上去。 幸好旁边的侍女眼疾手快的将人拉住了。 “哪儿来的狐狸精,敢对本郡主的男人下手。” 那侍女嘴角一抽,道:“郡主,您别这样,这是大街上。” “大街上怎么了?再不过去本郡主还能好吗?” 侍女死命的拉着道:“郡主,这里是东陵并非南祈,有什么事情也不能在东陵闹啊。” 那侍女好说歹说的才让那位少女平静下来。 …… 苏清音一路陪着顾景衍到宫门口,苏清音笑了笑道:“我就不送你回去了,以你的身手想来也没什么问题。” “自然不会让十一在送我回去,那样岂不是很没用?”顾景衍带了些笑意道。 苏清音也乐了:“那行,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顾景衍点了点头。 目送着苏清音离开,顾景衍这才回了宫里。 …… 第二日,苏清音站在皇宫门口迎接北夏与南祈的使臣。 先到的是南祈的人,南祈皇帝是个四五十岁的人,长得到是能看出来些年轻时的俊郎,可现在也经不住年岁,委实看不出来哪里好看。 身后骑在马上,目空一切的人是南祈太子,听萧逸寒说过,这是个好色的主。 再往后的应当就是顾景衍的未婚妻了,苏清音撇了撇嘴,她倒是想看看那位南祈第一美人长什么样子。 “南祈皇远道而来我东陵,一路跋涉辛苦了。”苏清音打着官腔。 南祈皇倒是笑了笑道:“自南而下来到东陵,一路上风景如画,也是极好的,哪里辛苦了。” “南祈皇,我皇正在宫内等候,请。”苏清音不太想说话了,这南祈皇看着还好,但是那个太子……她看着有些想吐。 这太子是有什么嗜好吗?为什么要一直盯着她? 还是说……她早上没洗脸? 047 真是辛苦了! 南祈的轿辇还没有走几步,北夏那边的队伍也到了皇宫门口。 苏清音差点没忍住吐槽,你们就不能统一一下时间吗?都是来参加四国大典的,非得这么折腾! 心里再怎么吐槽,脸上还是不得不挂起笑来。 苏清音这段时间别的没学会,打官腔倒是一溜,几句话应付过去,看着两个队伍的使臣离开,松了一口气。 谁知道这气还没松完,那北夏的皇帝突然转头看了她一眼,硬是给苏清音噎住了。 干什么?她确定以及肯定她并不认识这位北夏的皇帝。 那一眼看的苏清音有些不自在。 说起来,这位北夏的皇帝是真的跟西岳的那位是两个极端。 一个暴力癫狂,一个温润如玉。 同样是皇帝……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昨晚回去之后,苏清音对四国大概有了一个了解。 这天下从来就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而如今正是四国鼎立,无论是哪个国家肯定都有一统天下的想法。 毕竟如今四国的帝王,除了南祈那个还不肯退位的老皇帝之外,都是有抱负的少年帝王,他们从来都是心比天高,又都是天下人称赞的帝王。 有野心,有抱负,有手段,有地位……这天下的争夺权,怎么会不愿意争一争呢? 南祈那位老皇帝自然也有那春秋大梦,不过她估计着跟他没什么关系。 顾景衍便是南祈当中的那一匹黑马,南祈皇总会为自己并不重视顾景衍而付出代价。 说起来,她对那个到了年纪不退位还占着皇位的南祈皇帝很不喜欢。 四国皇帝,三国都是少年天子,你南祈是特殊点吗?是想占着年纪大搞事情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对那老皇帝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有厌恶,有恐惧,还有恨意。 这种感觉很复杂,让苏清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西岳那位疯批是叫闻人策,名字是挺好听,人就不怎么样了,疯批的劲大。 北夏国姓姓楚,现在的北夏皇名唤楚君樾,听名字便知道是个什么样性子的君王。 但是真的人如其名,温润儒雅的很。 长相从之前露面也能看清了,是个窈窕君子,那是让人一眼望过去就很舒服的气质。 或许俗是俗了点,但是苏清音却也不由自主的想到一句话。 历尽千帆,眉眼如初。 那是一种让人很舒服的感觉。 …… 三国齐聚,今夜东陵有宴会,毕竟后日便是四国大典了。 苏清音特意跟萧逸淮说了自己家中表妹,于是这场宴会苏清音是带着柳轻玥一起来的。 她这段时间忙坏了,柳轻玥一直都在府里想着都憋坏了,趁着宫里宴会带着柳轻玥一起出来转转。 来的都是熟悉的人,除了熟悉的同僚之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的平南郡主随着镇南王府也来了。 苏府来的是她那个便宜爹,还有她大哥苏凌风。 孟梓晴坐在苏清音的对面,眸光时不时的看着她身边的……苏凌风。 苏凌风倒也不回避,大大方方的对着孟梓晴笑了笑。 苏清音:“……”她忙的这段时间到底错过了什么? 为什么感觉两个人的气氛不一样了? “阿音,表兄看来是真的很喜欢孟姑娘呢。”柳轻玥小声道。 苏清音点了点头:“看得出来,就是不知道大哥到底是怎么想的了。”毕竟沐国公府就孟梓晴这么一个女儿家。 苏清音突然想起来顾景衍的未婚妻,开口问道:“表妹,你可知道四皇子殿下的未婚妻?” 柳轻玥有些诧异:“四皇子殿下的未婚妻?” “是江都郡主。”柳轻玥犹豫了一下道。 苏清音点了点头,她知道顾景衍有个未婚妻,但是不知道是南祈的哪个郡主? 也只听闻过南祈第一美人的称号,谁知道长什么样? 苏清音心里安慰自己:堂哥疯批,不代表堂妹也疯批,或许这位江都郡主与传言不符呢。 她有了解过,江都郡主的堂哥正是西岳皇闻人策那个疯批,有这么个疯批堂哥,她是真的觉得可能会传染。 不一会儿,人陆陆续续的到齐了。 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苏清音抬起头看了过去。 果然殿内一些纨绔子弟已经是两眼放光了,也是谁不喜欢长得漂亮的? 这江都郡主的确是很好看,那一看就知道是被家中娇养着长大的。 苏清音心里一咯噔:看出来了,这江都郡主八成被她的疯批表哥传染了,一看就知道不是好相处的。 对面的萧逸尘气的都快跳起来了,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苏清音看江都郡主的眼神明显不对。 别人或许不觉得有什么,或许也是觉得苏清音惊于江都郡主的美貌,但是他知道啊。 绝对是因为顾景衍那个勾引人的狐狸精! 苏清音哪次不是因为顾景衍那个狐狸精!也不知道那丫头被顾景衍下了什么迷魂汤了,这么黏着他! 想到昨晚的事情,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萧逸寒看着一旁气的直喘气的弟弟,又看了一眼苏清音,撇了撇嘴。 这就气成这样了?他敢保证,一会儿苏清音保不准还有其他的举动呢。 闻人策进来坐下之后,看了一眼苏清音。 苏清音感觉到视线,笑的像个慈祥的老祖母,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那南祈太子苏清音看一眼都觉得眼睛快瞎了。 那副模样一看就知道是个沉迷酒色的,有这么个太子,南祈怕不是要完? 一国储君都这样,那南祈又能好到哪里去? 北夏那边倒是挺安静的,楚君樾十分的温和,待人接物温和有礼,令人根本无法没有好感。 萧逸淮来的晚了一点,随即几句场面话便结束了这个来晚了的话题。 大殿上,歌舞升平。 “不知东陵皇可否能让江都郡主见见她的未婚夫。”南祈太子道。 江都郡主脸色有些微微泛红,面纱都遮挡不住。 对于那些惊艳的目光,江都郡主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什么? 萧逸淮看了一眼苏清音,便道:“来人,去请四皇子殿下前来参加宴会。” 苏清音一愣,他还真让人去请了。 一炷香之后,顾景衍一身白衣飘飘然的从门口进来,眸色微微一动,道:“东陵皇。” “哎呦,四弟啊,十年没见面了,你还好吧,看起来瘦了不少啊。”南祈太子端着酒杯凑了过去道。 苏清音脸色一青,这南祈太子是真草包还是假草包? 这话说的好了是南祈太子关心弟弟,可言语当中幸灾乐祸居多。 说的不好了,以为他们东陵以权谋私,虐待他国质子呢。 这么一想,苏清音看了一眼上首的萧逸淮,果然脸色不太好。 一旁的江都郡主,从见到顾景衍就红的厉害,看到太子这么说了。顿时脑子也抽筋儿了,道:“景哥哥是过得不好吗?” 苏清音又看了一眼萧逸淮,脸色又黑了一个度。 这种智商的未婚妻,顾景衍忍得也真的是辛苦了。 048 突然就高兴了! 大殿上因为这两句话顿时安静了下来,有的看着上首面色难看的皇帝恨不得把脑袋藏在桌子底下。 “呵,太子殿下和江都郡主此话是在说我东陵一个泱泱大国连个人都养不起。还是说……觉得我东陵为了报复,虐待四皇子殿下了。”苏清音看着那南祈太子与江都郡主道。 南祈皇猛的反应过来,道:“苏丞相这话可就有些过了,太子也只是担心弟弟而已,没有这个意思的。” “是吗?那太子殿下与四皇子殿下十多年未见了,真是兄弟情深令人感动啊。”苏清音慵懒的开口。 这话一出,首先变了脸色的就是那位南祈太子。 谁跟顾景衍兄弟情深?他就是纯属看不惯顾景衍幸灾乐祸一下而已。 南祈太子正想脱口而出,却被南祈皇一个眼神儿击退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能不知道吗?要是真的说出来了,岂不是得罪了东陵又让其余三国看了南祈的笑话! 南祈太子虽然是个沉迷酒色的,但是有的时候脑子还算在线,不至于真的是个酒囊饭袋! “是……四弟与本太子多年未见了,有些想念了。”南祈太子强逼着自己说出这番话,心里都快呕血了。 都说这位东陵丞相一张嘴极为能说会道,他还不信呢。 好家伙,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这话别说南祈太子说的心里不舒服,顾景衍听着也没好到哪里去。 偏生的,一旁就是有人煞风景。 “景哥哥,你怎么不理我啊。”江都郡主柔声道,那语气听起来都让人觉得楚楚可怜。 不理这么一个大美人,简直就是罪过! 然而,顾景衍端的那叫一个四平八稳,只是淡淡道:“江都郡主。” 苏清音,苏清音想笑…… 人家娇滴滴的说了两句话,一声声的景哥哥叫的入骨,顾景衍直接一句冷冷淡淡的江都郡主…… 哈哈哈哈哈…… 真的笑死她了…… 萧逸尘瞪着对面明显心情好了的苏清音,恨不得把人拖过来蒙住眼睛,堵住耳朵! 顾景衍那个狐狸精有什么好看的? 萧逸寒倒了一杯酒,没说话。 这才到哪儿啊……他估摸着后面还有呢,自家弟弟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苏清音感觉到对面的视线,有些懵然的望过去,就看见萧逸尘一脸不平等的看着她。 挑了挑眉,看什么呢?她又没做什么! “景哥哥,你终于理我了。”江都郡主显然并不在意顾景衍冷淡的态度,对于顾景衍能回一句话,她自然是更加高兴的。 苏清音撇了撇嘴,她觉得那是顾景衍一个正常的问候而已,还是为了不失礼节才出口的。 说起来这江都郡主长得的确是很好看,那双眸子倒是跟上首的那个疯批美人有些相似。 那闻人策疯批归疯批,但是人家那张脸真的是挑不出毛病来,有种暴戾恣睢,凌虐的感觉。 堂哥堂妹应该长得有个几分相像吧。 苏清音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后座方的苏凌风,被对方的眼神惊到了。 那是什么眼神儿啊? 狠厉至极,却在苏清音眨了个眼的功夫变回了以前的温和,让苏清音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是苏清音心里有疑惑,她……真的是看错了,跟苏凌风认识至今她还没见过大哥那样的眼神。 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饿狼,等待时机,倘若时机一到冲出牢笼,那便是……不死不休! 十分的可怕! 苏清音忍不住的又看了一眼苏凌风,发现那人正在和对面的孟梓晴眉目传情,顿时噎的苏清音不想说话了。 这是亲哥吗?这狗粮她不太想吃。 她知道苏凌风与孟梓晴之间可谓是两情相悦的,只是不知道为何孟梓晴一个女子都如此主动了,苏凌风却是不远不近的距离。 是害怕到时候连累了孟梓晴吗?可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苏凌风要做什么? 苏家的目的显而易见,不过是想推翻萧逸淮而已,可如果萧逸淮真的那么容易,东陵这几年怎么会越来越好? 苏清音摇了摇头,萧逸淮如今对她百般隐忍,可如果到了最后呢?她又是否真的能躲过这欺君之罪。 想着,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萧逸尘这个知道她身份的人,她是担忧萧逸尘这个兄控会告诉萧逸淮,可是一连多日也不曾见萧逸淮有什么动静。 她便知道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能和楚梓廷交好的人,又岂会是那样的人? 她对楚梓廷其实并不了解,可是按着池鱼的说法,她也能才出几分楚梓廷的为人。 萧逸尘看着苏清音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顾景衍,愣了一下。 原本的气急败坏也不知道为何就稍微降下去了一些。 “景哥哥,你我十年未曾见面了,我……很想你。”到底是个女儿家,江都郡主说着声音也小了下去。 苏清音听着就不是很美妙了,想就想了呗,能怎么样? 还指望顾景衍那家伙回一句……我也想你了? 开玩笑呢?人类灭绝了都不可能听到顾景衍这么说话。 “多谢郡主厚爱。”顾景衍依旧是冷冷淡淡。 江都郡主似乎是知道顾景衍的脾性,也不曾有什么表现,反而是更加的有些小心翼翼。 但是周围的一些纨绔子弟就不是这么想的了,这么一个大美人儿在顾景衍面前娇声细语的,这人怕不是有什么问题! 苏清音深知顾景衍的脾性,就没指望顾景衍能说出什么话来。 正当苏清音心里乐呵的时候,闻人策开口了。 “四皇子殿下如此,可是看不上朕的堂妹?” 看不上又能怎么样?又不是谁都得被那位江都郡主迷的神魂颠倒的。 江都郡主又如何?谁还没个郡主呢?她表妹不也是个郡主吗?也没见她表妹这样啊。 顾景衍沉默半晌道:“在下一介质子,配不上江都郡主。” 苏清音一口茶喷了出去,瞪着眼睛看着顾景衍。 这话的意思是…… 他就是看不上江都郡主,要……退婚? 大殿众人也是目瞪口呆。 萧逸淮眼里划过一丝怀疑,顾景衍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可如果他娶了江都郡主,夏侯家的势力也会在顾景衍那边。 可现在放在眼前的势力他不要!为什么?那他要什么? 柳轻玥也是惊了一下,夏侯娉婷跟四皇子殿下的婚约那是南祈人尽皆知的,如今四皇子殿下这是要退婚吗? 江都郡主,闺名夏侯娉婷! 大殿之上,无人敢说话。 “呵,四皇子殿下这是眼界高了。”闻人策看着顾景衍笑了笑道。 顾景衍对于闻人策,并不看他,道:“在下一介质子,双目已渺,自然是配不上江都郡主。” 苏清音:“……” 顾景衍到底瞎不瞎她还能不知道吗? 苏凌风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家妹妹,他怎么感觉自己妹妹对于这位南祈四皇子过于关注了? 好半晌夏侯娉婷才反应过来,眼泪顺着就流了下来:“景哥哥,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我可以改的。” 美人流泪,语气哀求怎么看都能让人有保护欲,然而顾景衍就是那个例外。 “郡主不必妄自菲薄,是在下的原因。”顾景衍的语气从始至终就没变过。 苏清音突然就高兴了! 她觉得自己也是有些缺德,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但是……高兴是真的啊。 049 幸灾乐祸的太明显了! 苏清音对于顾景衍退婚一事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有些乐呵的。 虽然她知道这样做不地道,这夏侯娉婷跟她也没什么仇怨,但是就是挺高兴。 夏侯娉婷还在那边哭哭啼啼的,这边南祈皇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瞪了一眼顾景衍道:“逆子!胡说八道什么!” “就是啊四弟,这江都郡主对你一往情深,你怎么能这么伤人姑娘家的心呢?”南祈太子也跟着帮腔。 顾景衍本身就不喜欢这桩婚事,对江都郡主也是不假辞色,哪里还管夏侯娉婷的感情? “既然太子喜欢,那就让给太子了。”顾景衍说的毫不留情。 夏侯娉婷一听,哭得越发惹人怜惜了,硬生生的让一些纨绔子弟对顾景衍有些不满意了。 这么如花似玉的未婚妻顾景衍说不要就不要的,他是想娶个天仙吗? 南祈太子被顾景衍这句话给噎了个不轻,嘴角扯了扯,道:“那是你的未婚妻,不是我的未婚妻。” 顾景衍不太想说话,就是太子娶了夏侯娉婷也不可能是个本分安良的,更别提其他了。 苏清音幸灾乐祸的都有些明显了,眼里不自觉的都能看出来。 柳轻玥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夏侯娉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侯娉婷是挺张扬跋扈的,但是南祈谁都知道那是四皇子殿下的未婚妻,更别提夏侯娉婷自己也是心悦四皇子殿下的。 这被退婚了得多难受啊。 苏清音看着自家表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得不说她这个表妹很聪明,但是有时候也会蠢一点。 夏侯娉婷是个什么样的人,顾景衍会不知道吗?顾景衍的势力她虽然不知道有多大,但是肯定不小。 他会不知道夏侯娉婷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吗?夏侯家又是打的什么算盘,顾景衍想来心里是清清楚楚的。 更别提以顾景衍的性子,就算是要去争夺天下也不可能依靠一个女子去完成他的大业! 更何况夏侯家自然也不可能真的就这么老实,倘若顾景衍身上没有利益可图,他们又怎么会允许这段婚约的存在? 就如顾景衍自己所说的,一个质子而已,夏侯家凭什么冒这个风险? 可见啊,夏侯家也不是什么本分安良的存在。 “阿音,这夏侯娉婷虽然是娇纵了一些,但是也是真的喜欢四皇子殿下的。如今四皇子殿下如此不留情面,夏侯家那边怕是过不去。”柳轻玥小声道。 苏清音笑了笑道:“表妹,有些事情不是说喜欢就能说清楚的。顾景衍如今当众说了退婚之意,定然是有把握的。” “可是以四皇子殿下如今的情况,分明是娶了夏侯娉婷才会有翻身之地,为何会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柳轻玥不解。 苏清音嘴角微微上扬:“谁知道呢?或许是有了个心上人也不一定。” 柳轻玥一愣,转而看向神色淡然的顾景衍。 四皇子殿下也会有……心上人吗? 苏清音话音没落下一会儿,夏侯娉婷突然就跟疯了一样,道:“景哥哥你是不是看上别人了?哪个狐狸精勾引的你!” 萧逸尘脸色黑了一半,这夏侯娉婷是疯了吗? 夏侯娉婷眼睛一一扫过大殿上的所有女子,随即看到柳轻玥,顿时跑了过去道:“柳轻玥!是不是你!” 这话一出,一旁的苏清音面色彻底黑了下来! 一巴掌将夏侯娉婷的手拍了下去:“郡主若是脑子不清醒就去太医院看看!别传染给了别人!” 夏侯娉婷此刻被刺激的确实有些疯,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是不是跟这个贱人有一腿!难怪呢……一丘之貉!柳轻玥摆什么清纯?不还是跟男人……” “啪!” 清脆的响声让上首的几位皇帝脸颊都不约而同的抽了一下。 大殿上安静了。 坐席上苏凌风的脸色黑的跟苏清音有的一拼,孟梓晴有些着急的两边看着,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做。 萧逸淮惊住了,从苏清音入朝堂为官开始,他看到的都是苏清音笑意吟吟的模样,就算是生气也是伪装的很好。第一次……第一次见苏清音如此发火,面色阴沉的厉害。 从来都是只动嘴都能把人气疯的苏清音……第一次动手打人,还是个女人! 萧逸尘和萧逸寒兄弟俩虽然震惊,但是回过神的速度很快。 老早之前,苏清音就表现出对这位表妹的爱护,就连之前的平南郡主都没有讨到好。 平南郡主也傻了,她印象中的苏清音素来都是言笑晏晏的,也就是上一次她同样对那位姑娘言语辱骂,才看到苏清音那般阴沉的脸色。 可她……从未见过苏清音动手。 夏侯娉婷捂着脸傻了半晌,随即疯的更厉害了:“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打我!” “江都郡主,下官尊敬才称呼您一声郡主。你是郡主,她也是郡主。你们二人同样都是南祈的郡主,你又有什么资格辱骂她?你背后是夏侯府,她背后是镇国公府,你又有什么豪横的?一个女子对着另外一个女子如此辱骂,这就是郡主你的教养吗?”苏清音看着夏侯娉婷一字一句道。 夏侯娉婷愣住了。 好像没什么问题,她是江都郡主,柳轻玥是丹阳郡主。 她背后是夏侯府,柳轻玥背后也有镇国公府。 一样的。 “我,我,我,我堂哥是西岳皇帝。”夏侯娉婷似乎终于找出来一个优点道。 苏清音:“……” 看了一眼被拿来炫耀的闻人策,闻人策脸都黑了。 苏清音也是无语,难不成她要说柳轻玥的表哥是深受东陵皇帝信任的一国丞相吗? 这话要是说出去…… 好像脑子有那个大病! 苏清音能想到的,萧逸淮能想不到吗? 脸都青了。 更别说苏清音也没跟他说过他这个表妹是南祈的郡主啊。 闻人策脸色黑了半晌,看着夏侯娉婷的神色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堂妹,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同样脸色不太好的萧逸淮给了苏清音一个适可而止的眼色。 可惜了,她苏清音就不是不还手的人。 “不明白郡主有什么可拼家世的,家世那是上一辈的人打下来的功劳,而你只是拿来炫耀,你失了身份算得了什么?” “难怪四皇子殿下不喜欢郡主呢,哪个男人会喜欢如此无理取闹的女子?郡主空有一副好皮囊罢了,可惜了也没用对地方!” “我的表妹轮不到郡主说三道四,郡主如此张扬跋扈,我家表妹柔柔弱弱的,都被你吓到了。这样吧,郡主赔个几千两银子的,安抚一下本官的表妹如何?” 苏清音一句接着一句,都没给夏侯娉婷说话的机会。 柳轻玥知道不能笑,可她真的是没忍住。 “看看,本官的表妹。再看看郡主你,都是郡主,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苏清音嫌弃的开口。 夏侯娉婷能感觉到周围人看着她的目光不对,有些求助的看向闻人策。 却被闻人策的目光吓得直打哆嗦,随即移开目光看向顾景衍:“景哥哥,我……我就只是一时口不择言,一时冲动而已……” 有人不忍心道:“丞相大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江都郡主也是因为一时冲动不是。” “呵呦,一时冲动?这借口找的好啊,本官也可以说刚刚打了郡主也是一时冲动对吧,毕竟郡主说的人是本官的表妹。”苏清音凉凉的怼了回去。 那人瞬间闭嘴了,知道说不过为什么还要说? 萧逸淮嘴角一扯,够了吧。 050 丞相大人就靠一张嘴! 萧逸淮觉得要是再不制止苏清音,搞不准这江都郡主也得被苏清音说的晕过去了。 想着,连忙给萧逸寒使了一个眼色。至于为什么不是给苏清音,这会儿苏清音哪里还管得着萧逸淮的眼神? 这场子要是找不回来的话,她苏清音还怎么在朝堂上混啊? 其实苏清音担忧的有些多了,上到萧逸淮下到定远侯他们,没有一个能说苏清音如何。 因为他们也害怕被苏清音怼的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 尤其是定远侯,觉得自己这几年被苏清音气的气量都提高了不少,毕竟……苏清音那张嘴正常人真的扛不住。 他一个大男人都扛不住,更别提一个那些郡主们还就只是个女子。 “行了,江都郡主已经如此了,苏丞相适可而止吧。”萧逸寒接受到自家皇兄的眼神,连忙道。 苏清音看了一眼萧逸寒,萧逸寒轻轻的摇了摇头。 苏清音便不再多说什么,坐下安慰着柳轻玥。 柳轻玥虽然之前被夏侯娉婷的话给说懵了,但是还没来得及生气苏清音便已经动手了。 柳轻玥一直记得爹爹跟她说过的话,不要给阿音添麻烦,所以她一直都在府中,甚少出去。 可有时候你不找麻烦,麻烦会来找你不是? 她看着苏清音的背影,心里压下去的想法不由自主的又冒出了头。 这样的人……她知道她得不到,阿音同她一样是个女子,总是要嫁人的,她只能接着表妹的名义罢了。 她一开始以为阿音喜欢夏侯娉婷,可细细想来那不是阿音喜欢的类型,不然之前的平南郡主就不会没有机会。 她一直都在盯着阿音,她发现自从四皇子殿下进来,阿音的眼里似乎就没有了旁人。 尤其是四皇子殿下说要退婚的时候,她看得出来阿音眼里是高兴的,阿音……她是喜欢上四皇子殿下了吗? 柳轻玥微微垂眸,眼里划过一丝不甘心和失落。 四皇子殿下那样的……很难不会有人不喜欢吧。 “表妹别生气,有事儿有我在。”苏清音拍着胸脯道。 柳轻玥一笑:“阿音这话说的,莫不是我在阿音眼里就是这么柔弱吗?” “那不是,我的表妹又怎么会是表面看起来的柔弱呢?我的表妹是漠北草原上开的最热烈的花,有那些男人没有的铮铮傲骨,自然不是别人能比的。”苏清音也笑着道。 柳轻玥被逗得一笑:“我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我一个女儿家不懂那些国家大事,可只要阿音说的我都喜欢。” “乖,不生气了。”苏清音满脸宠溺的道。 柳轻玥轻轻的点了点头。 上首的萧逸淮跟见了鬼一样的看着苏清音,认识苏清音多久了,他就没见过苏清音这副模样。 不是平日里的曲意逢迎的讨好,而是真的宠溺,看来这个表妹对苏清音影响不是一般的大。 萧逸尘倒了一杯酒饮下,他对苏清音这种宠溺的表情并不觉得有什么?表哥对表妹的维护宠溺罢了,表妹受了委屈表哥轻声细语的安慰着,这有什么? 更别提……应当是表姐才是。 真正的表哥苏凌风虽然脸色黑的难看,但是到底还是顾忌着什么。 哪里像是苏清音说扇巴掌就扇巴掌,瞧瞧,给那位江都郡主都扇傻了。 萧逸淮看了一眼闻人策道:“闻人兄,抱歉了。苏丞相一向护短,再说了这也怪不得苏丞相不是。” “萧兄说笑了,此事是朕那不懂事的堂妹先引起的,朕这堂妹一向被娇纵坏了,让萧兄看笑话了。不过……娉婷再有过错苏丞相也不能动手不是?”闻人策也笑了笑,说话间眼神看着夏侯娉婷。 萧逸淮顿了顿道:“苏爱卿,此事虽然是江都郡主先引起的,但你也过于冲动了,罚俸两个月,可有异议?” “多谢皇上宽宏大量,臣并无异议,此事的确是臣过于冲动了。”苏清音站起身道。 萧逸淮觉得有些诡异,苏清音是这么听话的人吗?他怎么觉得不太可能?果然…… “只是,皇上……” 萧逸淮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苏清音要干什么? “皇上,江都郡主先辱骂臣的表妹,臣的表妹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儿家怎么能让江都郡主这么辱骂呢?要是被有心人传出去,臣的表妹如何自处?臣又怎么跟舅舅交代?臣知道,臣没有靠山,不如江都郡主有个当皇帝的堂哥,但也不能就这么任人欺负啊,有个当皇帝的堂哥就能这么嚣张吗?”苏清音说着说着就开始委屈了,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萧逸淮:“……” 闻人策:“……” 萧逸淮有些艰难的看了一眼也有些呆滞的闻人策,道:“那……你想如何?” “臣没有江都郡主那样身份显赫的堂哥,但是臣的表妹也不能就这样忍气吞声不是?起码得赔点什么吧。”苏清音看了一眼夏侯娉婷,又看了一眼上首的闻人策。 闻人策感觉自己的脸颊都开始抽搐了,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闻人策才道:“朕的堂妹闯下的祸事,朕自然愿意担着,只是不知道苏丞相想要什么赔偿?” “西岳皇果然是如同传闻的一样为人豪爽,您看下官刚刚因为江都郡主罚了俸禄,您也知道丞相府一大家子都靠着下官一个人呢……”苏清音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闻人策终于反应过来呢,感情这小子是因为被夏侯娉婷连累罚了俸禄不高兴呢,转着弯儿的向他要银子呢。 闻人策看了一眼萧逸淮,东陵不穷吧,不就两个月的俸禄至于吗? 萧逸淮余光看到闻人策看他的眼神,甚是尴尬。 南祈皇从夏侯娉婷发疯开始就是愣住的。 楚君樾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话,一脸温和的模样,看着眼前的闹剧也是端的温和。 萧逸寒嘴角一抽。 “朕明白了,明日派人便送到丞相府。”闻人策转着指环道,脸上的神色也也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 顾景衍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这苏清音跟十一或许有些什么关系,两个人像的不止一星半点。 苏家老爷子整个人都不好了,看着苏清音半晌,对方连个眼神儿都没给他,气的苏老爷子胡子乱颤。 就差拍桌喊一句“逆子”了。 苏清音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毕竟她的确是因为夏侯娉婷才被罚了俸禄,那她找闻人策要回来没有什么不可以吧。 堂妹做错了事情,堂哥买单这不是很正常吗? 夏侯娉婷就那么愣愣的看着,想说什么却被闻人策的眼神吓得不敢说话。 只得闭嘴。 大殿文武百官不由得感叹:果然啊,丞相大人靠的就是一张嘴啊。 051 那个女人是谁? 楚君樾不由自主的看向苏清音,此人之名他也是听过的。 却不曾想是个如此的少年,未及弱冠全凭一张嘴就能把人说的如此茫然。 看看,除了习惯苏清音的那些人之外,又有谁能扛得住苏清音那张嘴?即便是暴戾如闻人策不也是被说的一脸懵然吗? 此人结交为友或许没什么,倘若为敌……也是令人头疼的心腹大患。 毕竟……正常人并不想被气死。 南祈皇看着苏清音默默地咽了咽口水,他觉得……这个少年他还是别凑上去了吧,他老了可比不得那些年轻的。 万一一个没抗住被气死了谁负责? 如今天下分裂的厉害,谁不做着统一天下的美梦? 苏清音虽然是在哄着柳轻玥,但是周围之人的眼神儿她也是看得清楚的。 萧逸淮她就不说了,天天跟人家打交道有什么好提的? 闻人策那个疯批今天是第三面了,但是她总有一种被蛇盯上的感觉。 楚君樾不熟悉,看着对方那张温和的脸她也委实说不出来其他的话,毕竟……这人太温和了,这样会彰显的她很暴躁! 南祈皇?她都不想看他。要不是因为顾景衍,她是真的不愿意看。 人家其余三个虽然不好惹,但是那张脸看的苏清音身心舒畅,可南祈皇就不是了,怎么看都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委实不好看,很突出。 那南祈太子虽然并非接触过,但是能看得出来虽然沉迷酒色,但是有的时候还算是智商在线,不至于蠢到那种地步。 至于那位江都郡主……今夜算是把梁子结下了。 估摸着以后对上怕是得吵几句了。 一场宴会就这么结束了。 除了引发了一场四皇子殿下退婚的风波,似乎并没有什么大事。 不过看起来南祈皇并不同意,南祈皇不同意的原因是害怕得罪夏侯府以及那位暴戾的西岳皇。 可顾景衍从来不惧怕那些,现在谁没有一统天下的野心? 他是想要这个天下,可不是需要靠一个女人。 虽然夏侯府给他带来的利益会很多,可那些利益他顾景衍自己也能办到不是?不过就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夏侯府本身也并非是什么本分安良的,夏侯府只有夏侯娉婷一个女儿,他们若是没有所求,那这桩婚事早就该解除了。 毕竟如同顾景衍自己所说的那样,一个没有前途的质子,一个双目已渺的人,又怎么能配得上夏侯府的女儿? 看夏侯娉婷的模样也知道,这是家中娇纵出来的女儿,她自己又是才貌双全,再加上她的身份自然是有恃无恐了,想来除了顾景衍没人敢在她面前甩脸子。 想来这也是夏侯娉婷长这么大以来的第一次吧,估摸着因为顾景衍面子里子全没了。 想来……晚上还有一出好戏呢。 苏清音是那种会错过好戏的人吗?当然不是。 宴会一结束,拉着柳轻玥就着急忙慌的出宫,身后苏凌风眉头紧皱,他总觉得自己的妹妹不太对劲儿。 苏清音将柳轻玥送回丞相府,自己换了一身衣服带着秋灵重新进了皇宫。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不是,皇宫苏清音都熟悉一半了。 两个人驾轻熟就的到顾景衍的院子,还没到跟前就听到夏侯娉婷歇斯底里的声音…… 苏清音:“……” 现在的郡主都是什么毛病?搞什么呢?说好的温柔贤淑呢? 苏清音和秋灵两个人悄悄的爬上屋顶看着院子里的情况。 夏侯娉婷已经是状若疯狂。 苏清音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秋灵。 秋灵也是懵然的厉害,她记得这江都郡主虽然有些跋扈,但是还没成这样啊。 “你家主子到底跟人家说什么了?给人逼成这样?”苏清音小声道。 秋灵嘴角一抽,回道:“……这,属下也不知道。” 院子里的夏侯娉婷哭的梨花带雨,身手抓住顾景衍的衣袖道:“景哥哥,我求你别取消婚约好不好,从小到大谁都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妻,传回南祈我怎么办?我是你的未婚妻你怎么能把我推给别人啊。” “郡主,在下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在下不过是一介质子,配不上郡主,郡主可另行婚约。”顾景衍的那张脸没有丝毫的变化。 夏侯娉婷哭的都快喘不上气了:“你就是借口!你就是不要我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是不要我是不是!” 苏清音都有些听不下去了,这人家都哭成这样了,顾景衍也太能忍了吧。 她其实是见不得女孩子哭的,她自己就是个女儿家,对于女孩子哭起来她也是有些不自在的。 “我说四弟啊,你这么冷漠无情哪个姑娘家能看上你啊。”南祈太子搂着个美人儿悠哉悠哉的走进来开口。 苏清音闭了闭眼睛。 这南祈太子长得真的是有些油腻了,顾景衍也不长那样啊。 这么油腻的一张脸为什么还有姑娘往他身上凑? 顾景衍眼睛都没抬道:“比不得太子东宫佳丽无数,堪比父皇的后宫。” 苏清音忍着没笑出来。 这话挺毒啊,先是说太子沉迷女色,又拿着南祈皇的后宫比了一番。 明着嘲讽太子是个好色之徒。 暗里说着太子早有谋反之心。 这是直接给太子卡中间了,怎么说都得回去喝点药了。 南祈太子暗地里的意思没听懂,但是明着的他听懂了,顿时气的脸色就是一青。 “顾景衍,我才是南祈的太子,而且……以后,南祈也只会是我的,别以为那个预言就能成真。你现在要权没权,要势没势,不过就是个笼中雀而已,不要再做那些无谓的抵抗了。”南祈太子看着顾景衍一字一句的道。 这话说的极为狂妄自大。 听的趴在屋顶上的苏清音隐隐想吐。 这南祈太子是不是有些过于自信了,南祈要是在他手里,那南祈怕是迟早要完。 那下地之后还不得被南祈的列祖列宗每人一个老大的耳刮子,扇的下辈子投胎东南西北都不分了。 “哎呀,太子殿下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听说淑妃娘娘这些年身体不好,就是拖着那副身子等着四皇子殿下回去呢,可惜了再怎么等,四皇子殿下也回不去了。”太子殿下身边的女子娇弱的出声道。 苏清音心里咯噔一声,这怎么好端端的提到顾景衍的母妃了?那可是顾景衍的逆鳞! 她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一晚的顾景衍发烧昏迷后的喃喃自语。 顾景衍跟他母妃的关系一定很好,淑妃……想来也是个温柔的女子吧。 果不其然,顾景衍的脸色黑了下来。 夏侯娉婷冲上去就给了那女人一巴掌,那声音让苏清音眼皮子一抽。 “贱人!景哥哥的母妃是你这个身份低下的人能说的吗?你是个什么身份?” 那女人被夏侯娉婷一巴掌扇的原地转了两个圈倒在地上,眼睛都瞪圆了,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反应过来哭哭啼啼的拉着南祈太子的衣摆:“太子,您要给妾身做主啊,妾身也是实话实说啊。” “滚!” 苏清音愣住了,能逼得顾景衍开口骂人也是人才了。 南祈太子虽然嚣张跋扈,但是看见顾景衍的脸色也不由的缩了缩。 连忙拉着那哭哭啼啼的小妾离开了。 苏清音看着太子离开都还不忘那个小妾,嘴角扯了扯:“……” 早晚有一天,这太子得出事儿! 太子是走了,但是夏侯娉婷没走,苏清音不太想看人家哭哭啼啼的模样。 耳边传来夏侯娉婷的问话:“昨天晚上……景哥哥身边的女人是谁?” 苏清音:“……” 052 主动送上门! 苏清音刹那间懵逼了,昨晚?昨晚跟着顾景衍出去的女人? 那不就是她吗? 好家伙被人逮了个正着。 苏清音忍不住撇了撇嘴,这种正房询问小三的感觉是什么鬼? 呸呸呸!她才不是什么小三呢。 顾景衍眸子微微动了动:“你看见了。” “是,我看见了。”夏侯娉婷道。 “是因为她你才要退婚的是吗?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想要履行婚约是吗?”夏侯娉婷接着问道。 顾景衍神色自若:“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从一开始在下何曾答应过。” 夏侯娉婷:“……” “她有什么好?哪里比得过我,我才是能给你助力的人。” 顾景衍:“不需要!” “什么?”夏侯娉婷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需要,我不需要靠一个女人,所以郡主不必如此。”顾景衍淡淡的开口。 夏侯娉婷的眸子开始逐渐变得狠厉:“好,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有什么本事!没有我夏侯家,你想重返南祈?简直做梦!” 苏清音挑了挑眉:“这是直接开撕了?” 爱而不得,求而不得,所以开始拿着顾景衍的软肋开始说事儿了? 夏侯娉婷也是个天之骄女,但也有自己的尊严和骄傲。 顾景衍不愿意多说什么,道:“在下能不能重返南祈轮不到郡主担心,请回。” 夏侯娉婷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 苏清音趴在屋顶上看了一出大戏,心情倒是挺好,伸了个懒腰打算跟秋灵回去,谁知道下面的声音传出:“十一可是看完戏了?” 苏清音懒腰伸到一半卡住了,翻了个白眼儿。 从屋顶上下来,道:“我听说夏侯府在南祈势力不小,你就这么拒绝一个这么大的势力,不后悔?” “势力再大又如何?不还是要处处防备?娶了夏侯娉婷才是祸患!”顾景衍道。 自己那个父皇是个什么心思他也是能猜出一二的。 夏侯府势力过于庞大,与镇国公府互相牵制着。 而镇国公府也有时被夏侯府打压,所以谁娶了夏侯娉婷才是真的让自己那个父皇有危机感。 而他就更加不能了。 他本就在外人眼中无权无势,若是娶了夏侯娉婷才是对那南祈皇位最为虎视眈眈的人。 而夏侯府势力庞大,自然不会没有什么所谓的野心,想要谋权篡位的心思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他若是娶了夏侯娉婷,这才是他们实现野心的第一步! 无论如何,他绝不可能让南祈换姓易主! 况且……夏侯府绝不能留! 否则就是重现当初北夏的“凤氏天下” 当年北夏凤氏天下一事谁人不知?外戚当权,北夏险些易主。 直到楚君樾的父亲上位才彻底铲除了那凤氏一族,凤氏天下的传闻才渐渐消失不见。 凤氏天下经历了三朝皇帝,个个都没能阖眼。 他顾景衍再不喜欢他的父皇,可事关南祈,他也不可能去联合外人打自己家江山的注意。 苏清音聪明,这句话顾景衍透露出来的就不少。 再说了,当初北夏的事情她也从记载上看见过。 外戚当权这是对一个皇帝最大的挑战,哪个皇帝能容得下功高震主的人呢? 倘若那人安分守己倒也罢,就怕那人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 …… 南祈寝宫。 南祈皇坐在桌子旁不知道再想什么,他自然是希望顾景衍和夏侯娉婷成婚的,那么他就有理由彻底除掉这个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的儿子了。 可偏生的……他几个儿子里只有顾景衍是个脑子清楚的。 所以这些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思,想让顾景衍死,又想让他活下来。 淑妃这些年也是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不少次。 因为那个预言,淑妃并不好过。 远在南祈当质子的顾景衍也不好过。 无人知道,顾景衍当初在战场之上能打败东陵三次可不是真的是纸上谈兵,可是后来的战败其实是南祈皇和当时的东陵皇的约定。 南祈皇不喜欢这个处处优异的儿子,想起那个预言愈发的看他不顺眼,连带着淑妃也不顺眼。 于是跟当时的东陵皇一合计,南祈败了! 他将顾景衍推出去送到东陵当了质子。 南祈皇害怕事情败露,给顾景衍下了药想让他直接死在东陵。 可是顾景衍自幼习武的心法不一样,不偏不倚的保住了顾景衍的一条命,却让他瞎了一双眼睛。 整整三年,顾景衍是真的看不见。 直到三年后,顾景衍莫名其妙的又能看见了,而且还是那种没有丝毫征兆的。 也曾偷偷出宫问过大夫,大夫也给不出什么结论来,只能说或许是心法不同,挡住了部分毒素,剩下的毒素被满满吸收了。 顾景衍心里不踏实,可是却也没什么法子。 那一年的顾景衍才十三岁! 南祈皇越想越气,那个预言无时无刻的在他脑中,比之当年的那个诅咒更甚。 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最终,南祈皇心里下了决定——顾景衍……不能留! …… 南祈皇的想法顾景衍自然是不知道。 苏清音不太想这么冷场,奈何顾景衍这家伙是真的不给面子,两个人仿佛是在尬聊。 “刚刚南祈太子身边的女人提到过淑妃,那是你母妃吗?” “嗯。” “听封号也知道你母妃一定和你性子不一样,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母妃性子的确是与我不同。” “离家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你母妃叫什么吗?” “穆轻舞。” 苏清音眨了眨眼睛,穆轻舞?这个名字她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好像还不是一般的熟悉? 脑中突然闪过一副画面,画面里的女子柔情似水,一双紫罗兰般的眸子十分的好看,笑起来更是好看的紧。 苏清音晃了晃脑袋,这女子是谁?她认识吗? “怎么了?”顾景衍轻声问道。 苏清音摇了摇头:“没事儿,就是觉得这名字好像在哪本书上看见过。” 应该是书上吧,不然为何她会对一个名字有熟悉感,或许是从书上看见过吧。 顾景衍摇了摇头,他母妃的闺名其实真的很少有人知道,他也是来东陵之前听闻过一次母妃的闺名。 穆轻舞,这个名字很好听不是吗? “算了,不讨论这个了,头疼。”苏清音挥了挥手道。 顾景衍嘴角微微上扬:“今日大殿之上见到了苏丞相,说起来你们二人还真的有些相似。” 苏清音:“……” 感觉自己这是主动送上门让人猜呢。 苏清音,十一……这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啊,能不像吗? “是吗?我表哥嘛,像是正常的。”苏清音打着哈哈道。 顾景衍没说话,只是那素来视万物如无物的眸中,似乎映出了一道佳人娉婷。 053 挡箭牌! 第二日,四国大典正式开启,这是四国大典的第一天。 苏清音忙的像个陀螺一样,各种折腾,反观那些大臣真的是做到了吃好喝好玩儿好。 苏清音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苏凌风看着自家妹妹忙的一个头两个大有些不忍心,便主动随着苏清音帮忙。 当然……他也是有理由的,他主要是想问问自家妹妹跟那个南祈的四皇子殿下有什么关系? 昨夜宴会,他总感觉自家妹妹看四皇子的眼神儿不大对劲儿,怪怪的。 有些像……当初孟梓晴看他的眼神儿,所以他觉得身为兄长,他有必要问一下才能安心。 于是…… “阿音最近可是有什么心事?”苏凌风站在苏清音身边问道。 苏清音茫然的摇了摇头:“啊?没有啊,我能有什么心事?” “阿音……兄长知道你是个女儿家,有了心事未必能和兄长说,但是……你素来对事情有把握,别太过头了。”苏凌风缓缓道。 苏清音撇了撇嘴:“我也没有什么情况啊?倒是兄长你和孟姑娘……进展的好像更快吧。” “咳咳咳……”苏凌风忍不住咳了几声。 轻轻拍了一下苏清音的脑袋,道:“小丫头脑子里都在想什么?这是你能想的吗?” “我,我,我怎么就不能想了,我今年都十六了,虚岁十七了,快十八的人了。”苏清音表示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 开玩笑,她前世个头虽然不高,但也不能否认她已经二十多岁了,是个成年人了。 苏凌风嘴角扯了几下,年龄还能这么算吗? 要是按着这么算的话,那他是不是已经要奔三十了? “死丫头,兄长和孟姑娘的事情兄长心里自然有数,倒是你……”苏凌风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苏清音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微微垂了垂眸道:“兄长不必多说了,我明白的。” 或许是昨晚对顾景衍的关注度太高了,让兄长起了疑心。 可是……这又岂能怪她? 顾景衍站在那里就是个焦点,不看他难道要看南祈皇吗? 那她还不如多看看萧逸淮呢。 这南祈皇怎么看怎么都是不安好心,顾景衍估摸着对这个爹自己心里也有数,不然也不会如此抵触。 这就是太聪明的后果啊,自古以来慧极必伤。 瞅瞅南祈太子,用她的话来说那就是个酒囊饭袋,脑子也不是很利索。 但是人家过得就挺好啊,身边美人儿如云的,傻人有傻福啊。 “所以,你对南祈四皇子……真的有心思?”苏凌风犹豫的开口道。 苏清音看了一眼自家兄长,有些无语:“兄长……你套我的话?” 苏凌风或许是有些尴尬,眼神不由自主的乱瞟:“没有,兄长就是问问。” “哦!”苏清音并不想多说关于顾景衍的事情。 她自己都还懵这呢,哪里能说的出来。 再说了……在她兄长的眼里她都不算是个女儿家吗?这种问题她好意思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出来嘛? 虽然她确实好意思。 毕竟……她又不是古代土生土长的人,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出来的? 苏凌风还是没多说什么,嘱咐了几句便转身离开,回到座位席上了。 萧逸淮身边多了几个妃子,其中皇后自然是在场的,还有几个苏清音不认识。 不过……有一个她认得。 是她那个被自家便宜老爹坑到宫里当贵妃的姐姐,苏静怡。 看模样也知道不是什么好惹得主,所以苏清音也没怎么看她。 苏贵妃坐在上首把玩着自己刚刚做的指甲,对于苏家老爷子的眼神儿那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气的苏家老爷子就差拍桌了,一个两个的都是逆子! 苏清音抽空看了一眼苏家老爷子,那脸色,啧啧啧是真的挺难看。 可见她这个姐姐也对苏老爷子不怎么满意呢,不然能把苏老爷子无视成这样? 苏清音表示苏家不用怎么动手,也得完。 苏老爷子做的一切除了他自己之外,也是为了苏凌风,可他哪里知道,苏凌风是跟自己妹妹是一条心的,哪里愿意听苏老爷子的? 计划适合一明一暗,明线就是苏清音入朝为官,暗线就是苏凌风暗中筹划。 苏凌风知道这风险会很大,但是……不代表他不心疼自己的妹妹,如果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他自然不会同意自己的妹妹进入朝堂这么危险的地方。 俗话说的好,伴君如伴虎。 苏凌风身为兄长,哪里能放心的下? …… 苏清音忙的团团转,自然不知道赛场之上战况如何? 不过看看四国皇帝的脸色大概也能看出来如何了? 萧逸淮脸色明显很好,想来领先的是东陵了。 楚君樾那万年如一日的温润脸色,看不出来什么。 闻人策倒是有些表情变化,应当是不太满意现在的名次。 唯独南祈皇,一张老脸黑的厉害,想来垫底的是南祈了。 嗯?垫底的是南祈?那些人怕不是那个太子殿下选的吧,那垫底就好说了。 南祈太子那副德行,能选择出什么好的选手来?南祈怕不是提前要完。 顾景衍被南祈太子强行拉过来表演什么兄弟情深,顾景衍的脸色难看的厉害。 苏清音忙完坐了下来,一旁的柳轻玥脸色也有些不太好,毕竟她也是南祈的人。 苏清音安慰道:“没关系,南祈那些选手里面,未必没有头脑清楚的。” 柳轻玥脸色微微好了些许。 这种关乎于自己前途命运的国家大赛,除了一些脑子不清楚的,自然也是有脑子清楚的。 无论如何,这太子被训这关肯定是过不去了。 说起来也是奇怪,她是真的不喜欢那位南祈皇,心里恼怒的紧。 苏凌风自然看得清楚苏清音的表情,微微垂眸。 苏清音如今或许不记得了,但是他记得…… 南祈皇…… 想着苏凌风手里的杯子不动声色的碎了,垂眸掩盖住眼里的狠厉,再抬起头依旧是那个让无数女儿家脸红心跳的苏大公子。 苏清音自然不知道自家兄长心里有个什么过程了。 正看着赛场之上啧啧称奇,看了好一会儿,实在是忍不住的开口:“这南祈选手真是让下官大开眼界。” 这话一出,南祈皇就瞪了一眼一旁的太子。 太子哆嗦了一下,因为这次的选手是他召集的。 之前父皇是有交代过他的,此次事关国家颜面,所以一定要严格的把控,严格的挑选,就算是不能拔得头筹,也不能让南祈丢脸。 他后来好像没当回事儿,就回东宫招了些莺莺燕燕快活,直到半个多月前才连忙随随便便招了一些人用来应付的。 他哪里知道这些人到底身手如何? “太子,这就是你招的人?”南祈皇忍着怒意开口。 太子心里在找一个可以脱罪的理由,随即看到顾景衍,道:“儿臣此次是以四弟的名义招揽的,那些人一看就是对四弟不重视。” 暗地里偷听的苏清音:“……” 这太子莫不是脑子有坑,顾景衍人都不在南祈,用他的名义招揽?这是什么强行脱罪理由? 这挡箭牌找的都不会找! 054 姑娘生的有些眼熟! 顾景衍在一旁嘴角一扯,这是什么意思? 强行给他扣锅吗?他人都不在南祈这锅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南祈皇听着太子的话也是眼皮子一跳,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他不知道吗?你倒是找个正常点的理由啊! 扯着老四这个不在场的人算什么啊! 南祈皇也是气的一阵头疼,这儿子怕是真的养废了! 要不是因为那个预言,他能被这儿子给气死。 太子也知道自己的理由过于强硬了,但是……相比于现在被骂,他更倾向于回去在被骂吧。 他再怎么样也并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丢面子,他好歹是一国太子,不要脸面的吗? 先拿着顾景衍挡挡又能怎么着?本来就看顾景衍不顺眼,顾景衍就也必看他也顺眼,既然都不顺眼,何必折腾? 苏清音给顾景衍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儿,不管怎么着,这太子成功的又在南祈皇面前刷了一波顾景衍的存在感。 估摸着南祈皇对这个儿子更烦了吧。 真是可怜了顾景衍,小小年纪到异国他乡为质子,偏生的爹不想兄弟不亲,唯有一个母妃远在他乡拖着病痛的身子等着自己儿子回来。 只是…… 顾景衍母妃的病真的就如此难治吗?为何拖了这么多年也不见好?不好不坏的吊着。 似乎是在给顾景衍提醒,他一个人如何他们不管,可偏生的顾景衍最放心不下的母妃还在南祈皇宫。 想来这么多年了,淑妃过得也不好吧。 一面是病痛折磨,一面是思念儿子。 无论是哪一个都会把一个好好的人逼到绝境吧。 她就说自古皇家多薄情,入了宫哪里还能事事由心?或许……老大要是在的话还能替顾景衍的母妃看看,她们这些人的岐黄之术都不精通,都是老大手把手教出来的。 只能算应个急,其实老大的医术才是最好的。 甚至道上也是有名的。 她们也就是学了个皮毛,以防万一而已。 “萧兄东陵国内真是人才济济啊。”闻人策看着赛场,转眼对萧逸淮道。 萧逸淮虽然对此次东陵的排名很放心,但是其余三国哪一个又是好惹的? 于是回道:“闻人兄西岳兵马强壮,东陵自然是比不上的。” 苏清音坐在下方听着这两个人的商业互吹,有些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儿。 “楚兄怎的不说话?”闻人策转头对着楚君樾道,一双眸子显得十分妖异。 楚君樾眼里不自觉划过一丝无语,他们两个人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还要拉上他?好端端的看个比赛看就完了,非得说几句。 “北夏民风淳朴,自是比不得东陵人才济济,西岳国富民强了。”楚君樾脸上一如既往的温和。 闻人策瞪着楚君樾,总感觉这家伙拐着弯儿的说他西岳豪放不羁,民风开放! 到底谁的国家民风开放心里没点数吗? 苏清音听着对话,手里的茶杯晃来晃去。 她记得北夏才是民风彪悍,那里的女子一般人来说那是不敢招惹的。 反而是西岳民风淳朴。 北夏靠近北方,与漠北相邻,自然而然的看不上东陵那些矫揉做作的女子。 漠北那是草原上的民族,民风十分的彪悍,那里的女子对外来客都是热情似火的,他们十分的热情好客。 只是在四国看来,漠北是个蛮荒之地,贫瘠之地,要什么没什么。 而同样的,漠北也不喜欢中原,觉得中原人假的不真实。 两方算是看谁都不顺眼吧。 她为了适应这个时空,翻了多少书去恶补这个时代的知识?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天下纠纷。 她处在这个位置上,天下纠纷跟她来说没有什么关系,她也不喜欢那些朝堂上的弯弯绕绕。 所以她在给自己留后路,倘若有一天真的瞒不住身份了,那就离开东陵改名换姓罢了。 她没有什么野心,也没有什么心思去折腾那些国家大事,她最喜不过那青山绿水,择一人终老。 这天下纷争与她何干?天下谁统一重要吗?百姓安居乐业就好,谁管那些战争? 或许漠北是个不错的地方,草原辽阔,跟人讲讲故事,喝着小酒,想想都觉得心情舒畅。 苏清音正想着以后的日子,谁知道被一道视线盯得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抬头一看正是闻人策那个疯批。 顿时嘴角一抽,她又怎么招惹到闻人策了?她今天可是老老实实的,什么也没有做不是?这闻人策谁又惹他了? 闻人策发起疯来谁扛得住? 夏侯娉婷昨夜虽然下了狠话,但是一双眸子还是一直盯着顾景衍,想来是根本就只是一时气话。 顾景衍又不是死人,这目光怎么会感觉不到? 闻人策看了一会儿苏清音,盯得对方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这才移开视线。 苏清音感觉到视线离开了,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 心里不禁暗骂闻人策神经病! 这是以欺压别人为乐呢。 …… 好不容易等到比赛结束,第一天东陵算是拿了个彩头,虽然闻人策并不高兴,但是面上功夫还是得做的。 等到宴会结束,苏清音就带着柳轻玥马不停蹄的跑了。 这些人隔空过招,可别把她夹在中间炮灰了。 晚上,苏清音照样去了顾景衍那里,跟着顾景衍东拉西扯,她发现她十分热衷于逗弄顾景衍。 她很喜欢看顾景衍变了脸色,分明就是一张脸,却一直绷着跟个小老头一样,苏清音就是见不得这副模样,非得逗得顾景衍变了脸色才开心。 而顾景衍因为自己心里的原因,也一直随着苏清音。 他虽然不知道十一的具体身份,但是人家隐瞒自然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道理的,如果贸然去问反而不好。 顾景衍知道,自己或许对眼前的女子有了一些其他的心思,但是人家有没有这个意思就不知道了。 在他过去那么多年里,从未有过女子能如此,他的确是由一开始的好奇,到后来的有了感情。 “对嘛,有点表情多好,绷着个脸活像别人欠了你几万两银子一样。”苏清音笑着道。 暗地里,夜白和秦青互看了一眼,这么久了,他们也看出来,主子这可能是栽进去了。 但是……这十一姑娘的身份都还没有查清楚,只知道人家跟丞相府关系很亲近。 主子从一开始的不在意,到后来的刻意等待,他们也看的清楚,除了那一根筋儿转不过来的白宁。 非得觉得主子娶了夏侯娉婷才是最好的,对他们的计划有益。 苏清音也就是照常来找顾景衍唠唠嗑,唠完嗑了也就该回去了。 苏清音晃悠晃悠的回了丞相府,谁知道迎面碰上萧逸寒。 萧逸寒看见熟悉的人影,眨了眨眼睛,愣了一下。 那人……是不是苏清音? 想着连忙上前将人拦住,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嘴角渐渐上扬,道:“姑娘生的有些面熟,尤其是这双眼睛。” 苏清音:“……” 055 臣是个男人! 苏清音都快尴尬死了,真的是怎么着都没想到能碰到萧逸寒。 这家伙一天到晚真的是把闲散王爷四个字发挥了一个淋漓尽致。 苏清音看着眼前的萧逸寒,尴尬的笑了两声:“额……公子是在说我吗?我自幼长着一张大众脸,公子许是看错了。” “是吗?但是姑娘这双眼睛倒是像极了在下认识一位友人。”萧逸寒摇着扇子道。 言语里都是打趣儿,只是着急脱身的苏清音没听出来。 苏清音嘴角扯了两下:“正所谓人有相似嘛,或许上半张脸像,下半张脸就不像了。” 开玩笑,要是被萧逸寒知道了,那就代表萧逸淮也会知道,那她不得玩完了? 这兄弟两可谓是应了那句话……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所以绝对不能让萧逸寒看出来。 苏清音不停的跟萧逸寒打着哈哈,殊不知萧逸寒早就把她看透了。 萧逸寒其实从未见过苏清音女装的模样,今夜也只是个意外而已,他也没想到会在这会儿碰到苏清音。 她去做了什么萧逸寒也不愿意去问,那个人无论他们怎么提醒,苏清音都会去招惹他。 萧逸寒打心里不愿意承认苏清音和顾景衍有什么关系,但是自己看到的却又无法。 和苏清音也认识三年了,他从未见过苏清音对任何人那么上心,从昨晚的宴会上就能看出来。 她眼里都是顾景衍,那副模样让他心里莫名的不舒服。 自从知道苏清音的身份开始,他就再也对她没有往日的那些举动,往日是觉得男人就该阳刚一些,像苏清音那样的又有什么好? 可既然知道身份哪里还能明知故犯?人家毕竟是个女孩子,哪里能那么粗鲁? 哪怕苏清音再不像个正常的女子,但也不能否认,她真的是个女子。 俏女爱俊郎,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放到苏清音和顾景衍身上,就不是那么正常了,他甚至还感觉有那么一些的惊悚。 总觉得两个人放在一起怪怪的,不是说不般配,就是有那么点奇怪的感觉。 萧逸寒围着苏清音转了几圈,嘴里道:“真是奇了姑娘,这不仅眼睛像,身形身高都挺像啊。” 苏清音额头上冷汗都快冒出来了:“公子说笑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有相似的人很正常不是。” “可我那位友人是个男儿身啊?姑娘莫非是他的哪位亲戚?”萧逸寒嘴角打趣不断。 苏清音内心都快上火了! 这萧逸寒有完没完了?真的是闲的没事干吗? 苏清音突然眼睛瞪大了看着萧逸寒身后,表情骤然惊悚起来。 萧逸寒被苏清音的表情惊到了,下意识的回头看…… 大街上人来人往,并无什么不同的,甚至于还十分的热闹。 在转过头来……苏清音已经不见踪影了。 萧逸寒:“……” 大意了! 这小妮子还跑的挺快! …… 苏清音一路跑回丞相府,停都没敢停下来,直到回了寝房才松了一口气。 真是活见鬼了,怎么就碰到萧逸寒了呢? 总不会认出她来了吧?不然以萧逸寒的性子怎么会在大街上对一个女子这么轻浮? 说起来萧逸寒虽然有些轻浮浪荡,但毕竟是东陵皇室的王爷,不会如同南祈太子那般一点都不顾及颜面。 所以……应该是没有认出来吧。 苏清音暴躁了,到底是认没认出来啊,按理来说应该是认不出来的,但是这又跟平日里萧逸寒的行事作风不符合。 真的是……头疼! 因为这事儿,苏清音头疼了大半夜,也失眠了大半夜。 因为是四国大典,倒是不用跟平日里上朝的时间一样,晚了半个时辰。 苏清音迷迷瞪瞪的收拾好自己坐着马车到皇宫,下了马车互相发了个招呼,就不停的打哈欠。 听到身后的行礼的问候,就知道谁来了,然而苏清音并不是很想见这个让她失眠又头疼了大半夜的人,装作没听见。 萧逸寒非不如苏清音所愿,一如既往的凑过去。 “呦,怎么顶着两这么大黑眼圈?你昨晚干什么了?”萧逸寒一脸不知情的开口。 实则心里都快笑翻了。 苏清音瞥了一眼萧逸寒,恨不得跳起来给他一榔头,要不是因为他,她能顶着两大黑眼圈吗? 然而苏清音心里再暴躁也不能表现出来,硬是扯出一抹笑道:“没什么,昨夜出去逛街,遇到一个不长眼睛的,气了大半宿没睡着而已。” 萧逸寒一噎,不长眼睛的?说他呢吧。 “不长眼也没什么,说不定你长得太大众了。”萧逸寒无所谓的开口。 苏清音:“……” 她长得大众?啊呸!没长眼睛吧,她长得如此倾国倾城的样貌,萧逸寒眼睛瞎了不成? 还没等苏清音跟萧逸寒好好理论理论,就看到前方走来的四个人。 苏清音表示……要是把南祈皇踢出去,这还是挺养眼的。 南祈皇在那里仿佛是在拉低四国皇帝的颜值,真的是十分不养眼。 萧逸淮长相刚毅。 闻人策面相乖戾。 楚君樾气质温和。 怎么看都是绝对好看又养眼的美男子。 但是中间加了个南祈皇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真的视觉差异就很大。 苏清音默默的将南祈皇在心里踢了出去,改成了顾景衍的模样……比划了一下……这就养眼多了啊。 南祈真的是跟人家不一样,何必坐着那个位置不撒手呢?交给年轻一辈儿的自己颐养天年不好吗? 这南祈皇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懂得养生的人。 这个年纪就是注重长命百岁的时候啊,注重权力那玩意儿死的早不知道吗? 既然早死晚死都得死,那还不如多活几年呢,要不然很多好戏不是都赶不上了吗? 想想人家其余三国的,想看好戏还赶不上呢不是。 苏清音想的认真,压根就没看见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的四个人。 萧逸寒在一旁咳得嗓子都快哑了,也不知道这丫头想什么呢这么认真?他都提醒成这样了为什么还没反应过来? “苏丞相,你在做什么?”闻人策兴趣盎然的开口。 仿佛是要迫不及待的看苏清音倒霉,话里的意思相当明显,苏清音相当做听不见都不行。 苏清音看了一眼南祈皇,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各位皇上刚才远远走来十分……让人觉得养眼而已。” 南祈皇自然看到了苏清音的眼神儿,也能体会到,被噎的没吭声。 闻人策道:“苏丞相这话听的朕总有第二层意思。” 对,闻人策就是感觉有第二层意思,好像有些像他们选妃时候的样子。 闻人策一直盯着苏清音,那双眸子令人窒息。 谁知道,苏清音突然别过头,脸色有些泛红。 闻人策心里咯噔一声,以他对苏清音的了解,可能不是什么好话。 “西岳皇别这么盯着臣,臣……是个男子!”苏清音状似不好意思道。 闻人策:“……” 056 顺水推舟! 萧逸淮感觉自己的表情都僵硬了,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说起来这闻人策这段时间对苏清音的关注度是挺高的,一个皇帝为什么这么关注他国丞相? 他不认为苏清音跟闻人策有关系,所以…… 楚君樾一向温和的脸也有了一丝丝的裂缝,不由自主的看向身旁的闻人策。 闻人策有这爱好?怎么没听过? 南祈皇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 萧逸寒嘴角狠狠地一个抽搐,看着苏清音的表情都变了。 这小妮子说什么呢?这闻人策要是发起火来可没人能拦得住。 萧逸尘也是脸皮子一抽,突然就对楚梓廷那家伙有了些佩服,这样的女子……怕是不太好驯服吧。 那楚梓廷是怎么做到的? 又看了一眼混在人群里的顾景衍,心里不舒服的感觉又扩大了好多。 闻人策自己都是懵的,乍一听苏清音的话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做他是个男子?他又不是瞎子,分不清男女! 随即看到周围人看的目光,顿时反应过来了,看着苏清音的眼神儿仿佛是要把人大卸八块再五马分尸。 谁有那种爱好? 闻人策想到一些不太好的回忆,神色愈发狠厉,一双眸子隐隐有了泛红的迹象。 苏清音看着心里咯噔的一声,坏了,不会正好捅在闻人策的底线上了吧。 想着连忙道:“西岳皇还是不要想的太多了,臣对东陵的心那可是日月可鉴,所以……多谢西岳皇对臣的赏识。” 苏清音说着,实则心里狂跳。 她总感觉她要是再不出声,闻人策就真有可能把她当场砍了。 她刚刚是不是触碰到了闻人策的底线了?不然他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那眼睛都泛红了,跟那天晚上一样一样的。 闻人策:“……” 他就觉得他早晚有一天要撕了苏清音那张嘴,真是……黑的白的全让他一个人说了! 分明是苏清音挑起来的怒火,也是被她轻而易举的灭了下去。 这种有火发不得的感觉真是窝囊! 萧逸淮再一次的感觉到无语,他就没见过这么能自圆其说的人。 这人还是他的一国丞相。 他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委实奇怪的很。 苏清音觉得自己这个说辞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她都转移了。 闻人策要是自己在提起来就是他小心眼了。 半晌,萧逸淮才道:“闻人兄见笑了,朕这臣子,素来喜爱开玩笑,闻人兄大人大量,就不要介意了。” 对,他还不想在提拔一个丞相,而苏清音的能力可谓是绰绰有余,而如此能力出众的人要是没了是他萧逸淮的损失,所以哪怕再无语苏清音也得留下来。 闻人策看了一眼苏清音,嘴角微微上扬,道:“萧兄说笑了,朕一国皇帝还能为难一个未及弱冠的小子吗?有些生气罢了,没那么严重。” 苏清音撇了撇嘴,有些生气?闻人策看她的眼神儿可不像是有些生气,看着倒是想都把她给分尸再给碎尸万段了。 她也是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那眼神儿有没有杀意她能看不出来? 于是苏清音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在一旁站着,也不作妖了。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说话,要是说话了岂不是又拉仇恨了。 萧逸淮和闻人策两个人互相说了一会儿便举步走向观望台上。 萧逸寒在后面拉着苏清音,小声道:“你老实点吧,西岳皇要是真的处置,我和皇兄可都拦不住。” 苏清音不高兴的点了点头:“知道了,西岳皇什么性子我看得出来。” 偶尔开个小玩笑都是无妨,要是踩到闻人策的底线上,萧逸淮还就真的保不住她。 她还是惜命的。 柳轻玥今日没有来,风头倒是让夏侯娉婷出尽了。 苏清音饮了一口茶,看着夏侯娉婷不得不承认,夏侯娉婷是有那个资本的。 夏侯娉婷虽然智商不在线,但是那也是只针对于跟顾景衍有关的事情,这才情的的确确是有的。 那张脸也的确是很好看,担得起南祈第一美人的称呼。 就是性子太过娇纵,让人有些不由自主的厌烦。 背后的势力牵扯到夏侯府以及西岳那边,的确是背景强大。 这样的女子娶回去怕是只能供着吧。 苏清音摇了摇头,正所谓娶妻不贤,祸及三代。 夏侯娉婷的模样能是个贤妻良母吗? 想着苏清音看了一眼远处的平南郡主,看起来安分了不少,王哲对平南郡主虽然不是关怀备至的,但也是悉心照顾了,可见二人婚后关系还是很好的。 起码并未听见什么镇南王府的传言。 除了时不时被她气的晕过去的定远侯,她也是不明白,她也没说什么不是?怎么就说晕就晕? 古代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好像并不怎么样! 这话要是让定远侯知道,估摸着打死苏清音的心都有了。正常人经得起苏清音那张嘴吗?那嘴跟抹了毒一样,又怂又贱简直了! 说起来也不是苏清音要气定远侯,分明就是定远侯给她使绊子,她要是不反击回去还能服众吗?她这丞相也太没威严了吧。 说起来这么多年了,定远侯是不是居功自傲的过于庞大了?萧逸淮这么明显的举动都看不出来了吗? 还是说人老了?脑子也跟不上了? 自古以来哪个皇帝喜欢这么居功自傲的臣子? 萧逸淮很明显的杀心已起。 闻人策对赛场上的情况并不愿意多看,或许说他并不在意。 一双眼睛就盯着苏清音了。 苏清音抬头看了一眼闻人策,嘴角扯了几下,感觉这个疯批肯定没憋什么好事儿。 萧逸淮从一开始就是很奇怪,闻人策对苏清音的关注度太高了,让他不得不怀疑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联系。 但是理智告诉他,苏清音跟闻人策不可能有联系。 闻人策距离上一次来东陵已经是四年前了,那会儿苏清音都不知道在哪儿呢。 怎么会跟闻人策有所联系?帝王之心一旦有了猜疑就很难消下去了。 萧逸尘一看就知道坏了,自家皇兄已经开始有怀疑了。 他本来以为皇兄会怀疑苏清音和顾景衍的关系,没想到被西岳皇抢先了。 但是无论是顾景衍还是西岳皇这对苏清音都是不利的。 萧逸尘脑子里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让自家皇兄放下怀疑。 萧逸寒自然也是看的清楚,西岳皇对苏清音的关注度太高了,他都开始怀疑了别说是皇兄一个帝王了。 苏清音还不知道,但是能感觉到萧逸淮兄弟三个人看她的眼神儿怪怪的。 闻人策自然就是故意的,苏清音这个人是个不定时的炸弹,他更喜欢永绝后患! 所以他虽然之前顺水推舟的放过了苏清音,可他发现这人很危险。 倘若不除掉东陵定然会更加往上,毕竟有这么一个能说会道,才思敏捷的丞相,东陵何愁不统一天下? 这是任何一个帝王都不会愿意看到的。 让他们互相怀疑,自相残杀……这才是最好的。 057 后宫大戏! 苏清音就是不知道闻人策那家伙再想什么,也不可能觉得这家伙是在想什么美好的场面。 不知不觉的到了午时,赛场上的选手也都撤了下来。 毕竟下午还有半场,谁会浪费这中午的休息时间? 有人利用中午时间好好的休息,让自己下半场精力充沛,有人利用中午的时间抓紧时间练习,为国争光。 还有人利用这会儿的空挡时间……闹事儿。 苏清音懵逼的看着眼前这群哭哭啼啼的女人,人都有些傻了? 这,这,这都是谁啊?哭哭啼啼的回家哭啊,跑到这儿哭什么啊?哭丧呢? 上首的皇后看着下面哭哭啼啼的女人顿时就是脸色一青。 察觉到萧逸淮不悦的目光,皇后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连忙走下来道:“臣妾治理无方,还请皇上恕罪。” 东陵皇后,复姓钟离,乃是太傅的女儿。 也是当初萧逸淮还是太子的时候的先生。 萧逸淮登基之后,对前朝的催促烦不胜烦,便娶了先太傅之女为后。 “说吧,怎么了?”萧逸淮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其中一个哭哭啼啼的开口:“臣妾伺候皇上也有三年了,一直无子,本以为是臣妾福薄,没成想是有人暗中陷害,皇上要给臣妾做主啊。” 苏清音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右眼皮跳的厉害,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家兄长和苏家的老爷子。 说起来萧逸淮的后宫也是没有几百也有几十,都是从大臣们中挑选的,身份个个都不一样。 都是家中自有娇养的女儿家,谁受得了那些东西? 可是……她却从未听闻过萧逸淮的后宫有过子嗣,这是为什么? 她记得……萧逸淮今年也二十三了吧,按着古代的习惯,孩子都满地跑了吧,萧逸淮不仅没见到子嗣,甚至都没听过后宫哪个嫔妃有身孕。 甚至于连年少嫁给他的皇后也没有。 这是什么情况?萧逸淮行不行啊?总得给东陵留个后吧。 其他人不知道,萧逸寒兄弟俩还能不知道吗? 萧逸淮看似雨露均沾,实则跟那些女子从未有过近身,不曾行过周公之礼。 既然不曾行过周公之礼,何来身孕子嗣?就连皇后也是如此! 萧逸淮自己有自己的准则,他年少之时也曾想过自己的妻子会是什么样的人?可如今后宫莺莺燕燕,却无一个是他心悦之人。 唯一知他懂他的人……他也因为别人的蓄意陷害,不得不将人送到冷宫。 “所以?”萧逸淮皱着眉头问道。 那女子哭的梨花带雨:“臣妾自认为进宫从来不曾得罪过苏贵妃,可苏贵妃为何连个念想都不愿意给臣妾留下!” 苏清音:“……” 她就说她的眼皮子跳的厉害肯定没好事儿,果然…… 苏凌风神色自若,可仔细看也有些担忧。 而唯一真的应该担忧的苏家老爷子却是满眼愤恨,心里暗骂:不争气的东西!要她有什么用?废物!连点小事儿都办不好。 两个人的表情苏清音看得清楚,她那个便宜爹她就没指望对方有点什么爱子亲切这种情怀来。 “来人,去请苏贵妃前来。”萧逸淮头疼的摆了摆手。 闻人策一听姓苏,顿时就来了兴趣,道:“不知道萧兄的这位苏贵妃与苏丞相是何关系?” 那话里止不住的幸灾乐祸,让萧逸淮都有些无语的看了闻人策一眼,这话问的没什么,可语气你好歹收敛一点啊。 这语气好像迫不及待的让苏清音倒霉一样,好让他乐呵乐呵。 苏清音听着闻人策幸灾乐祸的语气,狠狠地磨了磨牙,道:“回西岳皇,苏贵妃乃是下官的长姐。” “哎呦,原来是苏丞相的长姐啊,怪不得也是这么突出呢。”闻人策笑着道。 苏清音气的险些想一巴掌拍死闻人策。世间最贱者,当属闻人策也! 就没见过这么贱的人! 她招他惹他了?处处针对她!非得把她整玩完了才高兴。 “西岳皇说笑了,苏贵妃做的事情与犬子无关啊。” 苏清音被苏老爷子这话给恶心的不轻,这话的意思也是在告诉她,她那个长姐……不用保了。 苏清音无父无母,不曾知道有父母是什么样的感觉,可也不曾见过如此狠心的父亲,那苏贵妃她交情不深,可也是苏家的女儿不是,她如今一出事儿……这个当爹的没说保着女儿,而是要弃了! 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自家兄长,苏凌风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没一会儿,苏贵妃悠然的走了进来,对着萧逸淮行了一礼:“臣妾见过皇上。” 刚行完礼,那之前哭哭啼啼的女子就跟疯了一样的掐住苏贵妃的脖子:“贱人!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你把孩子还给我!” 苏贵妃没个防备被掐住脖子差点真断气了。 皇后一见立刻让人上前把两个人分开。 分开之后那女子哭的不自己,嘴里不停的咒骂。 苏贵妃除了脸色苍白,发髻有些凌乱之外都还好,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劲儿来。 看了一眼萧逸淮道:“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那女子顿时哭的声音卡住了。 眼睛瞪大了看着苏贵妃:“你,你,你知道?” “一直都知道。”苏贵妃淡淡的开口。 苏清音:“……”总该不会是给萧逸淮戴帽子了吧。 “本是想当作不知,可是你自己不争气,就莫怪我了。”苏贵妃缓缓道。 随即苏贵妃跪在地上,道:“嫔妃刘氏与人私通,秽乱宫闱,珠胎暗结,恳请皇上发落。” 苏清音:“……” “胡说八道!”一位大臣匆匆走上前跪下来道。 “皇上,一定是贵妃嫉妒臣的女儿,臣的女儿自幼乖巧,怎么会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情?一定是贵妃娘娘嫉妒陷害!”刘大人信誓旦旦的开口。 苏清音嗤笑了一声:“我说刘大人啊,这是皇上后宫的事情,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怎么?后宫不得干政,你前朝还想把手伸到皇上后宫里不成?你为人父,我为人弟都是一样的心情,不如等事情结果出来了再说?” “丞相大人莫要如此,这贵妃娘娘陷害的可是臣的女儿,臣怎么能不急?”刘大人瞪着眼睛道。 “说的苏贵妃不是本官亲姐姐一样,做了就是做了,龙嗣岂能如此大意混淆视听?是不是陷害还是两说呢,刘大人何必如此着急?”苏清音缓缓道。 不过看这件事儿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不然这父女俩的脸色能成这样? 还真有人敢给萧逸淮戴绿帽子啊,这还真是一场后宫大戏。 萧逸淮是不是不太行?不然怎么敢有人给他戴绿帽子? 苏清音的眼神儿太过明显,萧逸淮有些不自在,被人用这个眼神儿这么盯着谁能自在的起来? 058 关她什么事儿? 萧逸淮的脸色自然不可能好的起来,这种戴绿帽子的事儿就没有一个男人能忍的。 更别提萧逸淮这种自尊心极强的帝王了,哪里可能放过? “苏贵妃说的可是真的?”萧逸淮眼睛盯着那嫔妃道。 那嫔妃磕磕绊绊,神色慌张,道:“不是真的,皇上这不是真的,是苏贵妃胡说八道的。” 这模样看着就是有鬼,萧逸淮的智商要是信了才是脑子有坑。 这也就导致萧逸淮看着皇后的眼神儿也开始不太友善了,能友善的了吗? 四国大典,四国掌权者都在,这么丢脸的事情萧逸淮能高兴的起来吗? “皇上若是不信,臣妾也有其他人证。”相比于那刘氏的慌慌张张,苏贵妃神色清冷,不卑不亢,更能让人信服。 苏清音不知道为何,右眼皮又开始狂跳不止。 萧逸淮找来了太医院的人,问道:“刘妃何时小产的?” 太医哪里敢隐瞒,连忙道:“回皇上,刘妃小产距今已有三个月的时间,而小产之前已有三个月的身孕。” 萧逸淮记忆力良好,他并不记得自己有去过刘妃的寝宫。 况且,萧逸淮去了哪个妃子的寝宫敬事房都有记录的,这孩子摆明了不是萧逸淮的。 不多时,苏贵妃身边的宫女呈上一些供词,时间地点……再加上太医院所说的时候,正巧吻合。 萧逸淮额头青筋暴起,他虽然不动那些女人,可不代表那些女人能给他戴绿帽子! “说!是何人?”萧逸淮努力压制着自己的脾气,他自然没有忘了身边还有其余三国的人。 刘妃哆哆嗦嗦的不敢说话,她的确是自幼家教严格,这事儿的确是她做的最大胆的一件事儿了。 如今事情败露,哪里还敢说话?只是眼睛偷偷看向人群里的一个人。 那人比刘妃的脸色还要白,看见刘妃看他连忙转过头当做没看见。 见此模样,刘妃的脸色更白了。 突然刘妃的目光注意到苏清音,苏清音心里顿时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刘妃就跟疯了一样的指着苏清音道:“是丞相大人的,是他强迫臣妾的,皇上臣妾委屈啊!” 苏清音:“……” 苏清音人都懵了,这是什么玩意儿? 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万众瞩目,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她有那个能力吗?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萧逸寒和萧逸尘兄弟两的目光十分的诡异,却不是看着苏清音,而是看着刘妃的。 苏凌风和苏贵妃两个人嘴角狠狠地一抽,别人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还不知道吗? 苏清音到底是男是女,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闻人策差点一口茶喷出去,看了一眼那个状若疯狂的女人,又看了一眼明显懵逼的苏清音。 苏清音他要是没记错才十六岁,虚岁十七吧,这刘妃起码双十年华过了。 苏清音要是眼睛没瞎,就不可能看上这刘妃,更别提……就苏清音那小身板还强迫? 强迫那个疯女人?逗他玩儿呢。 楚君樾脸色有些阴沉,这分明就是胡搅蛮缠,这苏清音的名字他听过,当初名震天下的少年状元。 如今二八年华,正是大好前途的时候,萧逸淮对苏清音百般信任,怎么可能会去秽乱宫闱? 这女人分明是在转移视线,转移目光。 萧逸淮都感觉自己噎了一下,这女人是不是觉得他的智商是个摆设? 苏清音三年来从未踏足过后宫,多半都是被他留在御书房处理事物。最多不过上一次去找了一趟顾景衍,后宫都没去过的人说孩子是他的? 鬼才信! 苏清音这会儿都还没反应过来,通常都是她把别人说懵,第一次有人把她给说懵了。 “苏丞相,这事儿你怎么看?”萧逸淮头疼的厉害,想着让苏清音自己处理得了。 没成想苏清音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不是,这关她什么事儿啊? 苏清音有些懵逼的跪下,道:“皇上,臣……” 众人本来以为苏清音又要说什么长篇大论,他们习惯了。可等了半晌什么也没听到,有些纳闷儿? 丞相大人这是怎么了? 萧逸淮也在等着苏清音的下文,谁知道这小子没声了。 “你怎么了?”萧逸淮忍不住问道。 萧逸尘也是有些着急,莫不是被打击了?也是终究是个小姑娘。 话音一落,就听到苏清音有些带着哭腔的声音:“皇上,臣……才十六岁啊。” 萧逸淮一哽。 萧逸尘噎住了。 刘妃顿时惨白的脸色瞬间就青了,这丞相什么意思?讽刺她年纪大? 闻人策摸了摸鼻子,他就知道……苏清音这人能受什么打击?充其量是没回过神来。 下面跪着的苏老爷子和刘大人也是有些无语。 苏贵妃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是个不着调的性子,可这些年她在后宫也听闻过如今皇上最得力的助手便是当朝丞相大人。 她有些不自在,本来是那么不着调,不喜欢规矩的人,终究还是被父亲逼着上了朝堂这个尔虞我诈的地方。 父亲眼里只有权力,根本没有他们这几个孩子。 看似是因为苏凌风,可实则苏凌风也是父亲棋子中的一个。 他从来没有想过,如果苏清音真的暴露身份了,苏清音会怎么样? 他要的也不过只是权力,他们的命又算得了什么? 苏贵妃心里嘲笑了一声,不由自主的看向人群里的一个人。 那人对着她笑了笑,很温和,一如当初。 “皇上,臣才十六啊,刘妃娘娘都多大了?要强迫也是她强迫臣啊,臣哪儿能强迫她啊。更别提臣从未涉足过后宫了!”苏清音嚎着开口。 有好事者道:“说不定真的是刘妃娘娘强迫的丞相大人呢,丞相大人的小身板哪里能比得过刘妃娘娘呢?” 刘妃的脸色更青了,这话什么意思?是说她力大无穷的能把一个少年推倒强迫吗? “对啊,前几日我还看到丞相大人脖颈处的牙印呢,那得多狠啊,那牙印可明显了。” 这话一出,苏清音就瞪了一眼上首的闻人策, 闻人策的脸色也不大好,虽然这件事儿是他做的,但是咬了就咬了,有本事苏清音咬回来啊,没本事就闭嘴。 人群里的顾景衍眸色闪了闪,牙印?脖颈处? 他记得那一日他也是看到了十一脖颈处的牙印的,莫非二人真的有什么关系? 苏清音捂着脖子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道:“怎么了?你们亲热的时候没牙印啊,老子去个青楼还要跟你们报备不成?谁定的规矩?” 萧逸寒被呛到了,咳得惊天动地。 苏凌风脸色彻底的青了,这丫头还知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一个女儿家还敢逛青楼! 腿是不是不想要了?以为搬出去没人管得了她了是不是? 苏清音感觉自己腿有些凉嗖嗖的。 萧逸淮无语,他知道这小子素来没脸没皮的,没想到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楚君樾自然是留意到了闻人策和苏清音之间的眼神,以他的聪慧,加上西岳那边的传闻以及闻人策几次找苏清音的麻烦,他大概也猜出来了些许。 059 能拖一个是一个! 然而,楚君樾面上不显,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有些人就是如此,即使心里明白面上也不会表现出来,让人遭到什么把柄,楚君樾就是如此。 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南祈太子难得怔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就挺自恋的了,没成想还是低估了,有句话说得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今天领会到了。 众位大臣被苏清音的话呛到了,他们不也就是就事论事的讨论一下而已,丞相大人的火怎么就突然的就朝他们发过来了? 真是莫名其妙! 有几位常年在青楼的大臣被苏清音怼的话都不敢说。 苏清音瞪着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臣们,她怎么样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跟个长舌妇一样讨论什么? 想起自己脖子上的牙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都是因为闻人策这个家伙,不然她能这么被动吗? 像个猴子一样被人指指点点的,这刘妃也不是什么好的,分明就是自己整得幺蛾子还要拉着她下水! 她好端端的看个戏都能被拉下来,真是晦气! 皇后简直就是觉得这个刘妃脑子有病,哪怕她换一个人都行啊,偏生扯的人是苏清音。 这下好了,不死都得死了! “皇上,臣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您可不能被小人欺骗了冤枉忠良啊!”苏清音对着萧逸淮道,那叫一个言辞恳切。 像极了一个表情慈祥,满脸恳切的老祖母劝导自己家不听话的孩子,企图将孩子引上正途。 萧逸淮硬生生的被苏清音的表情给膈应到了。 这让他想起来那个已经驾鹤西去的皇祖母了,真的是……有些膈应。 萧逸寒兄弟两也是眼角一抽,被膈应的不轻。 萧逸淮连忙开口:“苏爱卿对朕的衷心朕自然心里明白,只是众目睽睽之下总得有个证据,不然爱卿今日也不太好过。” 夏侯娉婷突然来了一句:“或许……苏丞相就是喜欢成熟一点的女子呢。” 苏清音:“……” 这夏侯娉婷是不是想找事情? “皇上,以臣之见应该是先搜查刘妃娘娘的寝宫,既然刘妃娘娘敢背着您秽乱宫闱,那便说明那个人是她心里的人。既然是心里的人那入宫定然就不会是心甘情愿,在派人搜查跟刘妃娘娘入宫之前交好的男子。那男子定然也是喜欢刘妃娘娘的,不然也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进宫不是?”苏清音说的头头是道,有理有据。 想拖着她下水?没那么容易! 苏清音素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但是这明晃晃的都已经犯到她头上来了,不反击回去是她的性子吗? 顾景衍看着苏清音,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不,皇上!丞相大人这是要臣妾的命啊,臣妾没有!”刘妃慌慌张张的开口。 苏清音差点翻白眼儿,她就是要她的命了,能怎么样? 本身她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苏清音这番话听的一旁的皇后都是满脸愕然,她要是没记错丞相大人是个男儿身吧,这种事情为什么也能说的如此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她一个在后宫多年的人都还没想的那么深来着。 这就是皇上宠信苏丞相的原因吗?无论是什么事情都能迎刃而解?那她……或许就明白了。 “皇后!”萧逸淮叫了几声没见皇后有反应,加重语气又喊了一声。 皇后愣神儿没反应过来,突然被这一声厉呵惊的猛的回过神来:“皇上……” “就按丞相说的做!”萧逸淮挥了挥手道。 皇后愣了一下,道:“是,臣妾明白。” 说罢,便安排人去搜查刘妃的寝宫。 “你们还有什么事情?”萧逸淮对着下面的几个女子道。 心里却是有些无语,可别在有什么事情了,脸都快丢没了。 除了刘妃还来了四五个女子,这会儿那几个女子哪里还有什么事情?连忙摇头否认,深怕下一个牵扯到的就是自己。 秽乱宫闱啊,那可是杀头大罪! 好一会儿,皇后派去的人才回来,有了消息。 根据刘妃身边的侍女所说,刘妃进宫之前曾有一个心上人,是赵家公子。赵家公子乃是书香门第,家中只有一个独苗。 所以一次灯会上偶然结识了还未入宫的刘妃,二人郎才女貌很快就有了感情。 谁知道一场圣旨彻底破坏了两个人,刘妃是官家女,可家中并非只有她一个女儿,是刘大人不顾刘妃的反对,硬是将她送入宫中。 进宫之后的刘妃整日里萎靡不振,想到与心上人再无可能更是心里凄苦,对刘大人那是怨恨至极。 于是,她开始在宫里明里暗里的打探,这才发现其实宫里多数女子都是因为要牵制前朝才选的后宫。 终于有一日,萧逸淮来到了她的寝宫,她却发现这位少年天子并不是要做什么,而是纯属找个地方睡觉。 后宫雨露均沾就只是一个表象而已,实则他从未动过任何一个女子。 原本忐忑不安的刘妃倒也心里安定了下来,原本一切都很好,除了那个人之外刘妃也安稳的接受了现实。 可谁知道,有一日赵家公子突然出现在她的寝宫,那一瞬间的刘妃几乎就是懵然的。 几年未见的心上人突然出现,刘妃自然是茫然的。 等到她回过神来,她和赵家公子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事后她不敢跟别人说,甚至两个月月事未来也不敢请太医,直到那一日她突然晕过去,侍女请了太医前来把脉才知道她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那一瞬间的刘妃几乎晕过去,她没想到就一次她就有了身孕,这样她和腹中孩子总会没命的。 她跑到太医院再三请求那位太医不要传出去这件事情。 太医或许是被刘妃的脸色和举动吓到了,也想着医者仁心便答应了。 刘妃买通了御前和敬事房的人,打算瞒天过海,在萧逸淮来的时候点燃了迷药,等到萧逸淮醒来一切都是定局了。 然而,这孩子没有那个命,快要四个月的时候孩子没了,刘妃也崩溃了。 这件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前一个月,刘妃收到刘大人的信件,信中句句牵扯苏家,于是刘妃便设了一局打算将苏贵妃拉下来。 然而苏贵妃也是个聪明的女子,宫里不争不抢,甚至每日给皇后晨昏定省之后便回了寝宫。 她找不到错处,就只能拿那个孩子说事儿了。 谁承想……这苏家果真个个都不是好惹的。 苏贵妃如此,苏清音也是如此! 她不是没有听说过丞相之名,只是她觉得苏家能拉下来一个是一个,只要能护住自己心里的那个人,拉着别人又算什么? …… 巧了,苏清音也是这么想的。 刘妃想拉着她一起?那肯定不行,她自己一个人下去倒是行,这是拉着他们苏家当垫底的呢? 既然如此,就别怪谁比谁狠心了。 本身与她无关,非得往她头上扣帽子?乱扣什么帽子? 以为她是软柿子好欺负是吗? 060 没有区分! 这么大张旗鼓的一查,自然就查到那位赵家公子的头上了。 那赵家公子的脸都白了,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否认自己没有跟刘妃有任何的不检点之举。 没有私通。 苏清音撇了撇嘴,这男的也不靠谱啊,刘妃的眼神儿也不怎么好啊,她还以为对方是个重情重义的,感情也就是个贪生怕死的。 瞅瞅,话里话外都是刘妃的错,是刘妃勾引的他。 啧啧啧,这样的男人要来干什么?留着过年吗? 苏清音最不喜欢这种男人了,做事儿的时候靠女人,用完了就全都是女人的错了! 啊呸! 薄情寡义,背信弃义,不仁不义! 苏清音看着那赵家公子眼里毫不掩饰的鄙夷,道:“赵家公子这意思是……都是刘妃娘娘的错了?是她勾引的你,教唆的你?你就是一时之间沦陷了对吧。” “对对对,丞相大人说的对!再说了谁能证明刘妃那腹中胎儿就是在下的?”赵家公子听到苏清音的话连忙认同。 刘妃的脸色彻底白了,一双眸子怔怔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心上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苏清音心里恶心的不行,这个时代男尊女卑的思想极为严重。 女子的贞洁何等重要?既然二人之前两情相悦,就应该明白刘妃肚子里的孩子定然是这赵家公子的,可这男人为了自己竟然都不敢承认! 他要是承认了苏清音还能高看他一眼,这种出了事情把女人推出去挡罪,更何况两个人之前还是两情相悦,真的是……太狗了! “听闻赵家书香门第……”苏清音看着地上的赵家公子,不紧不慢的道:“怎么的就出了一个公子这样的人。” 赵家的人一听脸上本来就不好过,这话一出更是脸色铁青。 萧逸寒对于这样的男人看都不愿意看。 那后宫的女子都只是为了利益才收入后宫的,可以说那些女子都还是清白之身。 那孩子不言而喻自然是那赵家公子的,本以为赵家书香门第总会不愿意不承认这件事儿,谁知道这赵家公子是个贪生怕死的。 “赵子豪,你……”刘妃出声了,却嘴唇哆嗦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子豪爬到刘妃脚下,哭嚎着道:“娘娘,您跟皇上说啊,那孩子不是我的,我从来都没有进过宫,更不可能与你有什么关系啊!” 见刘妃神色空洞,赵子豪哭的更大声了:“玲玲,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儿上你就认了吧,我真的不想死啊,赵家不能没有我啊。” 苏清音:“……” 一个大男人哭着在女人脚底下说自己不想死,丢不丢人啊。 还好意思说他们不认识?连刘妃的闺名都叫出来了。 刘妃肉眼可见的开始浑身发抖,随后狠狠地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那声音……十分的清脆! 哭嚎声也戛然而止,赵子豪捂着脸懵然的看着气的浑身发抖的刘妃。 刘妃指着赵子豪,呼吸都有些不顺:“赵子豪,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又是怎么跟我保证的?那孩子是不是你的你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我跟着你的时候还是处子之身,你的良心呢!” 苏清音不觉得有什么,萧逸淮看着就不像是个重色之人,嫔妃是处子之身又能代表什么? 了不起就是让她心里吐槽一下而已。 “玲玲,玲玲,玲玲我知道我错了,但是我真的不想死啊,我还年轻啊,不想死!”赵子豪或许起想到了一些曾经的感情,还是没有放弃。 刘妃却不在说话,看模样似乎是心死了。 也是,曾经两情相悦到现在被自己心上人推出去当成挡箭牌,哪个女子能接受? 这刘妃爱的是自己心里构造的赵子豪,而现实里的赵子豪并不是刘妃所想的那么美好。 每个女子都会想象自己未来的夫君会是什么模样?即使后来跟她们想象的不一样,可在古代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候,他们的反对又能算得了什么? 倘若那人算得上良人,这一辈子倒也是安安稳稳的。 倘若那人如同赵子豪这般,那这辈子就基本上算是毁了吧。 赵子豪本身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是刘妃将人想象的过于美好了,而赵子豪本身也是打着书香门第的旗号。 既然是书香门第,又怎么会不懂那些礼义廉耻?想必赵子豪装的极好,又或许是刘妃选择性的装作看不见吧。 刘妃既然入宫,哪怕心不甘情不愿那也有好几年了,怎么就偏偏几个月前出了事儿,有了妄念? 这妄念定然是赵子豪许诺的,不然刘妃本身已经在宫里安安稳稳的好几年,何必冒着如此风险? “同样身为男人,我不得不说……赵公子你真的是让本官三观尽毁,一个大男人丢人成这样!”苏清音没忍住吐槽道。 萧逸寒兄弟嘴角一抽,同样身为男人?这丫头是不是忘了她自己其实是个女儿身? 苏凌风也是眼皮子一抽,这丫头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口无遮拦的?是他做了什么吗? 说实话,苏清音本身就是挺豪放的性子,有时候说话的确是口无遮拦,但是这不代表她已经忘了她其实是个女子! 苏清音感觉到自家大哥的视线,嘴角扯了两下。 知道兄长这是不满意了,兄长虽然不觉得朝堂上的事情能为难到她,但是女扮男装女扮男装,怎么说也是个女子,兄长对她的有些行为自然是看不过眼。 总觉得她没个姑娘家的模样。 但是她现在是男装示人啊,要是像女儿家还能得了? 她知道自己今天回去估摸着是逃不过一顿说教了,既然如此放开了说也无妨。 “本官是没谈过恋爱,但是也知道两情相悦大抵是什么意思,可是赵公子的模样真的是没有让本官看出来一点点曾经的两情相悦。这两情相悦……不会是刘妃娘娘自己想出来的吧,既然如此那刘妃娘娘想要保护赵公子的想法,那本官也能清楚些了。”苏清音看着赵子豪和刘妃道。 刘妃听到两情相悦是她幻想出来的这句话,脸色白中透青,青中透紫,十分精彩! 赵子豪本身就吓得不轻,听到保护两个字更是疯了:“不不不,我是爱玲玲的,我自然是和她两情相悦的。” “你爱她还把她当挡箭牌啊,那这份爱真是太沉重了。”苏清音慢斯条理的开口。 萧逸淮不知道要怎么说,苏清音这张嘴是出了名的又狠又毒,不管是男是女,只要得罪她了,小事倒也无妨也就说两三句就罢了。 要是什么大事,苏清音能怼的那人无地自容。 在她眼里可没有什么是男是女的区分,得罪她了照怼不误。 瞅瞅,这赵子豪和刘妃不是被说的已经懵然了吗? 不知不觉的老底都被顺着说出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拷问的时间了。 061 顾景衍的试探! 萧逸淮不太想听这些事情,于是一句话下了命令。 “来人,将刘妃打入牢房,赵子豪你们不是两情相悦吗?那就一起进去吧。” 赵子豪哭喊的厉害:“皇上,皇上在下是冤枉的,皇上!是有人冤枉在下啊皇上……” 刘妃倒是不哭不闹,跟着侍卫一起离开了,临走前看了一眼苏清音。 苏清音慵懒的抬眼看了回去,眼神里也没什么得意,就只是很平常的一眼罢了。 “苏贵妃知情不报,禁足半年。皇后管理不当,罚俸三个月!”处理完刘妃和赵子豪,萧逸淮也没忘了皇后和苏贵妃。 不过两个人轻拿轻放,也没什么重的惩罚。 皇后出身名门望族,三个月的俸禄虽然很多,但也不足以有什么。 至于苏贵妃的惩罚十有八九是因为苏清音。 毕竟苏家虽然只有一个苏清音在朝为官,苏老爷子可以当做不存在,可苏凌风的影响力也不小。 苏清音更是一国丞相,苏贵妃身为一国丞相的姐姐,自然不能不罚,却也不能罚的重了。 不然……万一苏贵妃和苏清音感情尚可,被怼的人可就成他了。 他……并不太想跟苏清音怼起来,他说不过苏清音。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身为一国帝王的颜面这件事儿没什么好说的。 他不太想回想第一次跟苏清音对话的场景,险些把他气到崩溃,就没见过那么能说会道,歪理一大堆,但是你觉得他说的还都是挺有道理的,根本没有办法说的过的人。 萧逸淮想起这件事儿都想吐血三升,想他也是年少成名,舌战群儒,文武百官都被他说的节节败退的人。 偏生的说不过苏清音这个后起之秀,他也没比苏清音大多少吧,怎么就这么憋屈呢。 随即看了一眼其余三国的人,南祈皇那叫一个迅速,道:“今日之事还请放心,朕不是多嘴之人。” 这就让闻人策的脸色不太好了,这话说的好像他就是多嘴之人一样。 楚君樾面上不显,心里还是有些无语,南祈皇至于吗? “萧兄可放心,朕与楚兄都不是多嘴之人,今日只当看了一场戏。”闻人策笑着道。 随即看了一眼南祈皇,缓缓的转动指环。 “自然,朕并非嘴快之人。”楚君樾一语双关。 南祈皇嘴角一扯,他自然是听出来了,这两个人是影射他呢。 心里有怒但是不敢发出来,西岳闻人策,北夏楚君樾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惹的。 尤其是闻人策,暴戾的名声都传到他南祈来了,可见是有多暴力癫狂。 北夏那边还能出一个楚君樾这样一个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怎么看都不太可能。 毕竟楚君樾他爹可就不是楚君樾这副模样的。 虽然说上一辈的皇帝死的就剩他一个了,但是……想起那些老对手他还是清楚得很。 这年头,谁的皇帝之位是正经来的啊?除了东陵这位,东陵先皇死前给他铺好了路,他照着走都能寿终正寝,更别提萧逸淮本身也不是安图享乐的人。 他们上一辈的皇帝之位也不是怎么正经儿来的,谁也别埋汰谁。 处置了糟心事情,萧逸淮的心情也没好多少,反而更糟心了。 被这么多人看了笑话,萧逸淮面子上哪里能挂的住? 苏清音倒是心情好了许多,别跟她说什么大道理,这世道本来就是弱肉强食。 史书是由胜利者改写的,成王败寇既然选择做了,无论是赢了还是输了,自然心里要有个数。 按理来说她才应该心情不好,好端端的被人扣了顶帽子,心情能好的起来吗? 于是,这一次比赛结束,苏清音便溜之大吉。 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害怕自家兄长给她找事情,所以能跑就跑,她才不想听那些长篇大论呢。 然而……苏清音出了宫,悠哉悠哉的回了丞相府,刚下来就看见苏凌风站在那里,脸色一看就不是很好。 苏清音顿时就想再回去,苏凌风一如既往的声音传来:“阿音这是做什么去?” “额……我,突然想起来有东西没有买,打算去买来着。”苏清音磕磕绊绊的开口道。 苏凌风一把拽住苏清音,道:“是吗?兄长有些事情要跟阿音讨论一下,阿音还是稍等再去吧。” 说着,拖着苏清音进了丞相府。 苏清音路过大门,死死的抓住大门,道:“兄长,有话好好说,别这样嘛。” “是有话好好说的,你是觉得你搬出苏府为兄就管不了你了是不是?”苏凌风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 苏清音看的心里发怵:“不不不,不是的,没有没有兄长怎么会管不了我呢?” 苏清音不知道为何,心里对这个兄长是有亲昵的,也害怕苏凌风会训她。 有妹妹对兄长的惧怕和亲昵。 “你给我松手!进来!”苏凌风脸色阴沉,吓得苏清音立刻松手。 被苏凌风就这么拖进了丞相府。 …… 皇宫。 顾景衍坐在一旁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情,那苏丞相的一举一动真的像极了十一,他们真的没有联系吗? 微风吹过,头发不经意的轻扫过脖子,顾景衍突然想起来一个重要的问题。 牙印! 对,就是牙印! 那天他曾亲眼见到过十一脖颈处的牙印,不仅青紫还带着红肿,牙印更是清晰可见。 可见下口的人有多狠。 而今日苏清音下意识捂着脖子的动作,更是和十一有牙印的地方一模一样。 所以……他们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十一也是妙语连珠,时不时让人感觉到无语,但是与苏清音并不是很相同,却又有那么五六分相似。 苏清音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十一也是如此。 顾景衍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他第一次有些不明白了。 或许……他可以试试。 …… 丞相府,书房。 在朝堂上不可一世的丞相大人被自家兄长说的都快崩溃了。 苏清音是真的快要崩溃了,就她之前说了一句去青楼的事情,苏凌风都说了好一会儿了。 “不是啊兄长,我那会儿就是那么一说,我没去过青楼啊。”苏清音哭丧着脸道。 苏凌风瞪着苏清音:“还敢骗我?池鱼都跟我说了,你去青楼做什么?你别忘了你是个女儿家,青楼那个地方你也敢去!” “我……我,我就是去凑个热闹,我也没做什么啊。”苏清音委委屈屈的开口。 苏凌风顿时更气了:“凑热闹?青楼是你一个女儿家该去的吗?怎么女扮男装久了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再有下次你试试,再不忍心为兄也非得打断你的腿!” “不,不用了吧,我记得了,不会了。”苏清音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腿。 本来就矮,断了腿岂不是更矮了?那也么能行? 为了自己的腿,她不去了还不行吗? 062 这事儿不靠谱! 苏清音将苏凌风送走的那一瞬间,她是轻松的,甚至于可以说是乐呵的。 在苏凌风马车离开的那一瞬间,苏清音一脸的痛定思痛,日后悔改的表情一瞬间就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嫌弃。 她一个女扮男装的当朝丞相,要什么女儿家的温和体贴?仿佛有些什么问题一样。 兄长是不是哪里不合适了? 苏清音的嫌弃走出十里地都能感觉到。 …… 苏凌风坐在马车上,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竟然一时之间没有头绪。 他不太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就对顾景衍有了兴趣?又是看脸?那也应该看的是萧逸寒吧,顾景衍有什么好看的? 无论如何,他们绝对不能与东陵南祈有什么联系,倘若苏清音不曾对顾景衍有过多的关注倒还好,可如今苏凌风不那么确定了。 他自幼就告诉苏清音要以男装示人,可也忘了苏清音终究是个女儿家,再如何也是女儿家啊。 女儿家的心思难猜啊。 他就这么一个妹妹,自然是担忧的,生怕她出什么事儿。 要是苏清音对顾景衍有了心思那可就难了。 苏凌风想到一些事情,放在腿上的手顿时紧握成拳,甚至是过于用力,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东陵……南祈…… 别说,南祈皇的那张脸……依旧让他感觉到有些恶心。 尤其是他…… 苏凌风深呼吸一口气,掀开车帘看着外面,试图将那些记忆赶走,对于他来说他想忘记,可不能忘! 对于苏清音来说,他恨不得苏清音永远都记不起来才好,那才是最好的。 那段记忆他一个人记得就好,苏清音……不需要记得。 那段记忆……几乎就是他们兄妹两的噩梦。 他宁愿自己承受着,也不想让苏清音有什么。 不记得好,不记得最好了。 …… 丞相府。 苏清音看着池鱼,那叫一个憋屈:“你是兄长派来的卧底吧。” “啊?不是啊公子。”池鱼连忙摇着手道。 苏清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那你对兄长说的那么清楚干什么?”这不就是卧底吗? “这,这不是大少爷问的嘛,我一个下人哪里敢质疑大少爷。”池鱼低着脑袋道。 苏清音闻言更加炸了:“你是我这边的人,不是兄长那边的,下次兄长要是再问的话,随便糊弄糊弄过去得了!” “啊?公子,奴婢不敢!”池鱼连忙道。 苏清音眼睛一瞪:“你不敢?你要是不敢倒霉的就是我了!不敢也得敢!” “……知道了,公子。”池鱼有些犹豫的应了下来。 苏清音简直要气的怒发冲冠了,搞什么? 这丫头是她的人,怎么还一五一十的跟兄长说了呢? 去青楼这么件小事儿,至于说出来吗? 再说了,她去个青楼怎么了?又不是去吃喝嫖赌的,不就是好奇看个表演吗? 苏清音越想越气,越想越不顺心。 连带着看池鱼的眼神儿都不太好了,池鱼感觉到不太对劲儿,连忙开口道:“公子若是没什么事情,奴婢就先退下了。” 说罢,转身就跑。 活像后面有鬼在追她。 苏清音:“……”她现在已经这么没有威严了吗? 这么一想,苏清音更加生气了。 兄长教训她的模样,像极了那宫里啰啰嗦嗦的老嬷嬷,又或者老妈子。 她真的不喜欢。 …… 皇宫。 御书房里,萧逸淮批阅奏折。 小河子传来消息,道:“皇上,监牢里传来消息,说是刘妃娘娘痛骂了一番赵子豪,撞墙自尽了。” “赵子豪呢?”萧逸淮手一顿,问道。 小河子道:“赵公子吓坏了,一直在监牢里痛哭流涕,还不断破口大骂,说是刘妃娘娘害了他,死了还要拖累他。” 萧逸淮:“……” 虽然他对刘妃给他戴绿帽子这件事儿怒火中烧,但是对于赵子豪这么没担当的男人他也是第一次见。 对于他来说,男子要么身穿朝服进入朝堂,光门耀祖;要么身披铠甲一身武艺,保家卫国;又或者学习岐黄之术,救死扶伤;要么一代书生教书育人,桃李天下。 就没见过赵子豪这么让他无语的。 出自书香门第他却一点清高的影子都看不见,真的是让他大开眼界。 “赵家怎么说了?”萧逸淮问道。 小河子道:“回皇上,赵家老爷子亲自前来说是将赵公子移出族谱了,说是赵家没有这么没有担当的子孙,任凭皇上处置!” 之前赵家来人的时候,萧逸淮没有见。谁知道,赵家也是个硬骨头,到最后赵老爷子都来了。 赵家父母前来定然是来求情的,而赵老爷子自然不可能放任赵家清誉毁在赵子豪身上。 求情?能求什么情? 萧逸淮冷笑一声:“既然如此,赐鸩酒,尸体运回赵家!” 赵老爷子以退为进,牺牲一个赵子豪,能保住整个赵家,何乐不为? …… 与此同时,赵家并不平静。 赵夫人哭的几乎崩溃:“老爷,这可怎么办啊,子豪可是我唯一的儿子啊。” “你还敢说?你把子豪教导成什么模样了?如此没有担当,敢做不敢认吗?”赵老爷子一拍桌子,气的浑身发抖。 赵夫人吓得一缩,怔愣了半晌道:“可是……” “可是什么?人家在宫里安稳了好几年了,没道理偏生的这个时候有什么妄念,你儿子没事儿混进宫里做什么?别跟老夫说什么旧情难忘!赵子豪什么样大家都清楚!我赵家书香门第,怎么就出了这么不争气的一个玩意儿!”赵老爷子指着赵夫人道。 “玩弄人家姑娘感情,还这么理所当然!那是皇上的后妃!你们……真是大胆!” 赵老爷子气的几乎背过气去。 一旁的人连忙扶着赵老爷子:“爹,你别这样,先消消气。” “消消气?一会儿赵子豪的尸体运回来别让他脏了我赵家的地方!老夫我丢不起这个人!”说罢,赵老爷子转身离开。 身后的赵夫人哭哭啼啼,几乎快崩溃了,事到如今她又能怎么办?刘妃是皇帝的后妃,是赵子豪自己折腾进去的,没人蛊惑他。 赵家一片愁云惨淡。 …… 丞相府。 秋灵看着自己手里的纸条挑了挑眉,这是起疑心了? 但是对于秦青大人说的这个方法她就觉得这事儿不靠谱。 既然把她给了姑娘了,那她不就是姑娘的人吗? 为什么要让她做这种事情? 这种不靠谱的法子一定是秦青大人想出来的,毕竟……以夜白大人的脑子可不会想出这样的法子去试探姑娘。 所以……一定是秦青大人想出来的。 与此同时的秦青狠狠地打了几个喷嚏,一旁的夜白嫌弃简直就写满了整张脸。 “不是,你能把头换个方向再打喷嚏吗?”夜白道。 秦青撇了撇嘴,揉着鼻子没有说话。 063 嘴不老实! 苏清音再一次来到顾景衍院子的时候,顿时感觉有些不太对。 她怎么感觉今晚这院子里凉飕飕的?感觉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你家主子呢?”苏清音看着门口的夜白问道。 夜白眨了眨眼睛:“十一姑娘,主子在屋子里换……” 夜白话都没说完,苏清音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夜白眼睛都瞪圆了,目光有些呆滞的喃喃道:“换……衣服……” 苏清音走进去只感觉眼前一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盖在了她的脑袋上,鼻尖传来淡淡的香气。 苏清音顿时就不高兴了,伸手扒拉了几下把脑袋上的东西扒拉下来,脸色不好的看着顾景衍:“干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在换衣服。”顾景衍没有多余的解释,就四个字。 苏清音一听瞬间僵硬了:“换,换衣服?夜白没说啊。” 其实苏清音是挺尴尬的,她在现代豪放惯了,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顾景衍这么容易有害羞的情绪? 害羞这个情绪她早八百年就没了。 门口的夜白一脸的委屈,什么叫他没说?分明就是十一姑娘不听人把话说完,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冤死了! 苏清音没看见顾景衍的耳根有些泛红,他听见声音的时候苏清音已经进来了,出声显然不太合适。 只能挡住苏清音的视线,毕竟是个女子。 传出去终究是对女子的名誉有影响。 “你怎么来了?”顾景衍淡淡的问道。 顾景衍无论做什么都是很淡然,就连当初退婚也是神色淡然。 苏清音可不惯顾景衍这毛病,挑了挑眉,猛地凑近道:“怎么着?不想让我来?” 顾景衍往后退了退,眸光落在苏清音脖颈处的牙印,那牙印已经消了不少,但是印记还是很明显。 眸子微微一暗,耳边却依旧传来少女的声音:“问你呢,不喜欢我来找你吗?为什么?” 苏清音也不知道为何,对顾景衍有如此的耐心。 半晌,苏清音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顾景衍才道:“没有,喜欢。” 苏清音一瞬间就高兴了,还有些喜上眉梢的架势。 所以,嘴也就开始不老实了,没个把门的。 “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来找你?”苏清音这句话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住了。 门口的夜白早就跑到别处了,他听着都快尴尬死了。 这分明看着就是郎有情妾有意的,怎么就这么折腾呢? 这十一姑娘和主子都不是什么蠢的啊,为什么这种事情两个人蠢的这么厉害?他一个局外人都看出来了。 就连秦青那个脑子一根筋儿的都看出来了门道。 顾景衍愣了半晌没有回过神来,作为说出这话的苏清音也是尴尬到不行,幸亏戴着面纱,不然哪怕天色暗也能看出来苏清音脸色泛红。 苏清音也是个强人,硬是打破气氛道:“我就是那么一问。” 与此同时顾景衍的话也脱口而出:“喜欢你。” 两句话一出,又是一阵的沉默。 虽然是同时说的,但是屋子又不大,自然是把对方的话听了个清楚。 苏清音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答应他! 可是苏清音却不知道为何,没有开口,脑中闪过一张苍老而狰狞的面孔,让她毛骨悚然。 看着顾景衍的目光也有了些变化。 甚至都来不及多说什么,转身就跑了。 顾景衍站在原地有些茫然:“……” 很久,顾景衍都没有动。 夜白也站在门口不敢说话。 顾景衍垂眸,他不懂。 对,他就是不懂。为什么?他分明也能感觉到十一对他的感情,或许两个人都不懂,但是总能互相有些感觉。 但是为什么?十一最后的眼神好似不太对劲儿。 感觉里面多了些恐惧和茫然,是因为什么?顾景衍不懂。 可经年之后,顾景衍恨不得回到这个时候打醒这个时候的自己,他要是多想想……或许他就不会对那个人手下留情了。 …… 苏清音躲在皇宫的一个角落,捂着脑袋蹲在地上,表情十分的痛苦。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可是脑中狰狞的面孔和狞笑却是那么明显,让她几乎崩溃。 好一会儿,苏清音才缓过来劲儿。 心里止不住的害怕,恐慌。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恐慌什么,可就是因为不知道,不明白,所以她更加的茫然无措。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害怕这种情绪也会将人逼疯。 渐渐的,远处传来脚步声,苏清音心里一惊顾不得自己的情绪连忙离开。 赶到的人看着空无一人的地方,神色有些阴沉。 …… 大雨滂沱,雷电交加。 窗外的树被风和雨打的左右摇晃,雨下的很大。 苏清音茫然的站在大雨中不知道要怎么做,耳边传来尖锐的女声:“阿音,跑,快跑!去找你兄长!跑啊!” 听到这声音,苏清音不由自主的就跑了,她想回头看看那女子是谁,可眼前雨下的很大,又是雾蒙蒙一片,她根本看不清…… 脑中只有一个声音…… 跑,快跑,一直跑,不要停下来,也不能停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听那个女人的话,只是心里恐惧到了极点。 不知道跑了多久,苏清音只感觉自己似乎是被人绑了起来,耳边又是那狞笑声,身上很疼,哪里都疼。 那人是谁?他是谁?苏清音迫切的想要知道,可是她根本没有办法看清楚,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强行脱下来…… 身上的凉意和心里的恐惧让她根本承受不住…… …… “阿音,阿音……” “阿音醒醒。” 耳边似乎传来兄长着急的声音。 苏清音迷迷糊糊间,不知道说了什么,却能听到有谁怒火中烧的声音。 …… 苏凌风接到消息的时候正是深夜,他在丞相府安排了人,是为了保护苏清音的安全的。 只要苏清音无恙,他是不会干涉自家妹妹做什么的。 苏凌风听到苏清音似乎是被梦魇住的消息哪里还坐得住?连夜赶往丞相府。 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的进了屋子,苏清音都已经烧的迷迷糊糊的了,他自然是着急的不行。 催了人去找大夫。 却不经意间看到苏清音动了动嘴唇,苏凌风没有问,只是让屋子里的人都出去,自己凑近听着。 谁知道,这一听苏凌风的脸色彻底的阴沉了,没有了往日的温文尔雅。 那是真的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恶狼,眼里的狠不加掩饰。 苏清音说的是:“跑,快跑……不,不要……疼……好疼……” 苏清音说的断断续续,可苏凌风听了岂能无动于衷,双手紧握成拳,心里恨得几乎发疯。 看着昏迷的苏清音说出这些,可见当初…… 他知道,他知道这催眠之术是有间效的,可是他三个月之前不是才催眠过一次吗? 为什么这一次时效这么短? 是有什么刺激到了阿音吗? 苏凌风坐在床边,看着苏清音道:“阿音,别怕。兄长会给你报仇的……那些人……兄长一个都不会放过,你相信兄长……” 064 这次是真病了! 苏清音第二日哪里还能起来上朝?苏凌风照顾了苏清音一个晚上,让池鱼给宫里送了消息,请了病假。 苏清音一个晚上都是迷迷糊糊的,说了什么,梦了什么都不知道,苏凌风怎么可能如此的放心离开? 柳轻玥一大早的才知道苏清音风寒了,急急忙忙的连早饭都没用就过来了。 看见苏凌风一愣:“表哥。” “表妹来了,怎么这么早?用过早膳了吗?”苏凌风揉了揉眉心温声问道。 柳轻玥摇了摇头:“还不曾用过,昨夜睡的早不知道,今天早上才知道阿音不舒服,想着过来看看。” “没事了,不用担心。就只是普通风寒而已,喝了药就好了。”苏凌风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带过昨夜的所有事情。 柳轻玥看着躺在床上的苏清音,眼里划过一丝心疼,道:“怎么会风寒呢?这段时间太累了吧。” 柳轻玥住在丞相府,自然知道苏清音每日几乎都是早出晚归的,也就这几日四国大典才稍微的轻松了不少。 或许是因为之前太忙太累了,所以一放松才会风寒吧。 “没关系,是人哪里还有不风寒的?表妹先去用膳吧,有什么事儿回头再说吧。”苏凌风笑了笑道。 柳轻玥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也只能离开。 苏凌风看着柳轻玥离开,这才收敛了脸色。 …… 等到苏清音醒来已经是阳光正好的大中午了。 刚醒来不由的眨了眨眼睛,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醒了?”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苏清音一愣,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就说不出来。 心里一顿,不会睡了个觉把自己给睡成哑巴了吧。 苏凌风看出来苏清音的疑惑,有些无奈自己的这个妹妹每天到底都在想什么。 将苏清音扶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苏清音喝过水之后,嗓子的疼痛感才消失了不少。 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原来没哑巴啊。 “兄长你怎么在这里?”苏清音缓过劲儿来问道。 苏凌风神色淡然:“你昨夜风寒了,池鱼不敢去找别人,便去苏府找我了。” “风寒了?”苏清音挑了挑眉。 她怎么感觉她不太像是自家兄长所说的风寒了?可是要是让她说自己到底怎么了,她也是说不出来的。 醒来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很累,似乎是跑了一夜一样,累的她话都不想说。 梦里梦到了什么她也不知道,画面很短很短,几乎可以说是空白。 苏清音本来就不是计较那些的人,只能说是自己或许是想多了。 “不然呢?你一个女儿家别太累了。”苏凌风皱着眉头道。 苏清音没说话,苏凌风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苏清音仰起脸嬉皮笑脸的开口:“兄长,我饿了有什么能吃的吗?” 苏凌风:“……” 差点没绷住自己那张温文尔雅的脸。 “表妹给你熬了粥,说是现在风寒不宜吃那些油腻的。”苏凌风有些无语的开口。 苏清音一脸的笑嘻嘻:“果然啊,还是表妹最贴心了。” “阿音这意思是为兄不贴心的意思吗?你个小没良心的!”苏凌风也是无语。 他累死累活的守了这个丫头一夜,这丫头居然这么说。 “那倒不是,兄长在贴心可也终归是个男儿。表妹怎么说也是女儿家不是?女儿家总是多懂一些女儿家不是?”苏清音摇着头道。 苏凌风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恨不得敲醒自己这个傻妹妹,表妹对她能跟对别人一样吗? 他们这个表妹其实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是有自己的想法。 对阿音的态度永远都和别人不一样,也就苏清音这个脑子一根筋儿的一直反应不过来。 苏清音不太能理解自家兄长看她的表情,感觉怪怪的,但是那里边好像还带了些其他的情绪。 比如说:嫌弃! 兄长是在嫌弃她吗?为什么?她做了什么啊?什么事情让兄长嫌弃了? “等等,这会儿什么时候了?”苏清音突然想起来什么,脸色有些不太好的开口。 苏凌风看了一眼脸色大变的苏清音,有些无奈,道:“放心,天亮之前我已经让池鱼去告了病假,你就安心待着。四国大典一天不去也出不了什么事儿!” 苏清音松了一口气,她习惯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做了,一时之间还真没反应过来。 “我去厨房看看,你休息下。”说着,苏凌风便转身离开了。 直到苏凌风离开之后,苏清音的脸色才开始有些不对劲儿。 她隐隐约约的记得昨晚的事情,她的表情和动作……顾景衍应该是以为拒绝他了吧。 毕竟如同顾景衍那般人来说,恐怕那也是深思熟虑的一句,往后怕也是不会再说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拒绝,就是那一瞬间她突然感觉到了害怕。 她……还能如同平常一样去找顾景衍吗?不可能了吧。 …… 皇宫,四国大典。 萧逸尘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苏清音,茫然的看了一眼萧逸寒。 萧逸寒耸了耸肩:“丞相府让人传了消息,给苏清音请了病假。” “病假?她风寒了?”萧逸尘有些着急。 萧逸寒点了点头:“看那丫头的模样应该挺严重的。” 那丫头兄弟两个人都知道说的是池鱼。 苏清音身边跟这个小丫头是他们这些认识苏清音的人都知道的,按理来说应该跟着个男子才对。 当初问苏清音的时候,苏清音说什么女儿家心细一些。 一开始不理解,后来就明白了。 哪里是因为女儿家心细? 上首,闻人策没有看到苏清音的身影,顿时感觉兴趣减少了一半。 “萧兄,今日苏丞相可是有其他事?”闻人策忍不住开口询问。 萧逸淮简直觉得奇了怪了,这闻人策到底要干什么?从一来东陵话题除了国家大事以外,几乎都是苏清音。 “今日苏丞相告了病假,朕批准了,让苏丞相好好休息。”萧逸淮也笑着回道。 心里纳闷儿归纳闷儿,话还是得说。 闻人策眉头一皱:“病了?苏丞相的体质倒是不如普通男子那般。” 萧逸淮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他觉得闻人策要搞事情,但是这次苏清音是真的病了,听小河子说那池鱼是一路气喘吁吁的过来的。 “苏丞相自幼体弱多病,苏府的环境不适合苏丞相。”萧逸淮道。 闻人策瞬间就明白了萧逸淮的意思,这是说苏府自幼苛待苏清音,所以人家体质不好很正常。 萧逸淮看了一眼在场的那些大臣们,顿时一阵的心烦意乱。 没了苏清音那小子,这满朝文武大臣怎么就看着这么碍眼呢? 耳边说的永远都是那些,看见的也就是那些。 这就让萧逸淮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有些大臣感觉到上首帝王扫过来的视线,但是不知道怎么得罪自家皇上了,只能低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萧逸淮皱眉,这要是苏清音早就看过来了。 果然……就是不顺心! 065 故意躲着的! 苏清音用完膳,才感觉自己肚子里舒服了不少。 随即就看到一旁的药,扑面而来的苦涩味道让苏清音十分的崩溃。 这药谁开的?怕不是放了几斤黄连吧?闻着都苦。 “还愣着干什么?把药喝了。”苏凌风丝毫不知道自家妹妹内心的崩溃。 苏清音硬生生的扯出一抹笑,带了些乖巧讨好:“兄长,我觉得我没什么事儿了,这药就不喝了吧。” “你说呢?”苏凌风看着苏清音。 苏清音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端起来,苦涩的味道让苏清音直翻白眼儿,却还是不得不张口喝下去。 然而第一口苏清音就没忍住喷了一地。 “咳咳咳……” 苏凌风眉头一皱,却还是轻轻拍着苏清音的背,道:“多大的人了?喝个药还这么不情不愿的。” 这尼玛是药吗?这是毒药吧。 苏清音苦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着舌头说话都不清楚了。 苏凌风有些无奈,从身上拿出一个包装的很严实的纸袋,打开一看是几颗圆滚滚的东西。 苏清音一愣:“糖莲子?”她记得她兄长是最不爱吃甜食的了。 “给你买的,就知道你不会老老实实的喝药。”苏凌风将手里的糖莲子递给苏清音。 苏清音笑了笑,伸手拿了一颗喂进嘴里,甜丝丝的感觉立刻覆盖了原本的苦涩,让苏清音心情瞬间就好了不少。 想着再吃一颗,然而…… “把药喝完,不然没有。”苏凌风拦住苏清音伸过来的手。 苏清音的表情瞬间就苦大仇深了,这药是人喝的吗? 看了一眼一旁的药和兄长手上的糖莲子,苏清音咬了咬牙,硬是端起来一口气喝了。 药又怎么会好喝?苏清音刚喝下去的药简直想再吐出来。 肚子一阵难受。 苏凌风见状,连忙将手里的糖莲子递给苏清音。 苏清音也不推让,拿了几颗就喂进嘴里了。 否则她真有可能吐出来。 这什么啊,鹤顶红都不过如此。 苏凌风眼底的情绪暗了暗,苏清音自幼就不喜欢苦的东西,喜欢吃甜的。 长大了自然也是一样,怎么会喜欢苦的东西呢? 他的妹妹最吃不得苦了。 苏清音没感觉到苏凌风的情绪,好一会儿才感觉自己缓过劲儿来。 她的天……这还能行吗? “这药这段时间每日都会有,每天三次,我这段时间住在丞相府。”苏凌风打破了苏清音的幻想。 苏清音恨不得晕死过去,当作什么都没听见。 或许是苏清音的表情太过悲壮,苏凌风被逗乐了。 “好了,这药王老配的或许有些过了,但是王老的医术好,不会有什么问题。就几天,忍忍就过去了。”苏凌风安慰道。 苏清音微微垂眸,王老? 她好像听池鱼说过,是兄长那边医术很高明的大夫。 这又是她没有见过的人。 不过…… “那药是人喝的吗?我是不是哪里得罪王老了?他是不是趁机报复我呢。”苏清音哼哼唧唧的开口。 她这个时候真的是无比想念现代的那些药,这不就是普通的发烧感冒吗?为什么要喝这么苦的药? 苏凌风罕见的卡住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和王老的事情,兄长就不说了。但是王老也是看着我们兄妹长大的,亦师亦友,你也别太调皮了。” 苏清音听完这话也卡住了,感情是真的得罪过啊。 撇了撇嘴,道:“知道了。” 可听起来也只是一些小打小闹而已。 她现在处境不好,不知道兄长到底要做什么?但是却也没有办法开口询问。 她既然占了人家的身子,感受到了人家兄长的关怀,苏凌风要做什么她帮着便是。 她发现越来越多的事情她好像已经琢磨不透了,甚至还有些迷茫。 …… 皇宫。 四国大典结束。 闻人策站在自己的寝宫里,对自己委实有些不解。 他国丞相为什么他自己这么上心?真的是因为刚来东陵的那件事儿吗? 闻人策可以骗过所有人,但是他骗不过自己。 短短几日,他对苏清音已经超过他所有的耐心。 闻人策转动着指环,嘴角微微上扬。 苏清音不是自己国家的人,想要的话还得经过东陵皇的同意,甚至于他这跟强盗没什么区别。 更别提苏清音还在东陵身居要职,这样一来东陵和西岳的表面怕是要维持不住了。 可就为了一个苏清音值得吗?为了一个苏清音闹的两国破裂。闻人策不知道,但是他能感觉到……苏清音这人他是想要的。 一旁的十八感觉到自家皇上的心情,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 今日的四国大典顾景衍没有去,既然没有去也少不了有人凑过来。 顾景衍冷着一张脸,听着耳边夏侯娉婷的声音。 叽叽喳喳的委实让他心烦意乱,更别提再加上昨晚的事情,更加烦躁了。 他素来清心寡欲,何时有过如此的心烦意乱? 可他也知道这心烦意乱来自于谁。 直到夏侯娉婷说了一句:“听说今日那位苏丞相没来呢,听东陵皇说是风寒了,一个大男人的还能风寒,真是丢人!” 顾景衍不知道为何突然就对那位苏丞相有了些想法。 昨夜十一从他这里跑出去神色不对,今日的苏丞相也未曾来宫里。 听闻四国大典前的那段时间,苏丞相有几日休沐。 白日里十一从来不来他这里,一直都是晚上的。 十一有的牙印,苏丞相也有,甚至可以说是同一个位置。 为什么白日里十一不来? 顾景衍觉得自己似乎猜到了什么?可这猜测会是真的吗? 他记得苏丞相白日里也来过他这里,两次是跟着萧逸淮他们一起来的,只有一次是自己来的。 或许……真的是他想的那般。 如果真的是那样……他又该怎么办? 这样一想,似乎那些让他疑惑的事情似乎都有了解释,可是依旧不能确定。 他还是需要确定才能放心。 “景哥哥,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夏侯娉婷见顾景衍一脸的出神,有些不太高兴了。 顾景衍正想事情,哪里还顾得到夏侯娉婷? 站起身头也没回的进了屋子,留下夏侯娉婷一个人在院子里一脸茫然。 夜白见夏侯娉婷快要发飙,连忙道:“郡主,最近主子的心情都不是很好,您就多担待一些吧。” 夏侯娉婷瞪了一眼夜白,硬生生的忍住了自己的脾气。 夜白被瞪也不多说什么,毕竟夏侯娉婷是主子。 最主要的是这个女人,他还是不惹的最好。 她哪里不知道顾景衍就是故意躲着她的,不然今日为何不去四国大典? 不就是因为她也在吗? 夏侯娉婷气的胸腔起伏,十分的暴躁。 她是夏侯府唯一的女儿,自幼受宠,唯有在顾景衍这里次次吃瘪,偏生的她很生气,却又不愿意将顾景衍越推越远。 至于退婚一事,只要南祈皇不同意,她就还是顾景衍的未婚妻,那些狐狸精一个都别想靠近过来! 066 夜探丞相府! 夏侯娉婷哪里知道,顾景衍哪里是躲着她?压根都不想看见她。 夏侯府的势力固然吸引人,但是也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谁娶了夏侯娉婷就相当于与皇位无缘了,自己的父皇打的什么主意以为他不知道吗? 就连现在的太子都是南祈皇手里的一颗棋子,立太子是为了挡住众位皇子上皇位的视线。 而夏侯府才是彻底断了皇位的念头。 夏侯府不会长久,而他那位父皇也绝不可能看着夏侯府一家在南祈独大。 北夏能治理的了祸害三朝的“凤氏天下”他这个父皇可不一定能治理得了。 所以需要从根上斩断,哪怕赔进去一个儿子。 那人不缺儿子,儿子……他多的是,正统皇室成年的就八个,更别提宫外的那些私生子以及还没成年的皇子。 这也就现象一面偏倒,南祈皇子什么都不是,反而是公主会受宠一些,因为公主迟早是要嫁出去和亲的,笼络朝臣的,不会存在抢皇位的问题。 过得好不好不在南祈皇的考虑范围内,只要能拉拢为了利益,儿子女儿就什么都不是。 这点顾景衍早就看透了,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又或者说早就看出来了。 所以对于这个父皇他也同样没什么感情。 他现在感兴趣的可不是南祈如何,而是苏丞相的事情。 这两日苏清音请了病假,四国大典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唯一不变的就是一直都是南祈垫底。 南祈皇的脸色就不是很好了,总共四个国家,没求第一,也不能是倒数第一啊。 南祈皇被气得不轻。 …… 丞相府。 本来坐在床上看书的苏清音狠狠地打了几个喷嚏,不禁揉了揉鼻子:“谁啊?谁念叨我呢?”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这两日她也没进皇宫不是?谁又惦记她呢? 不得不说王老的药效果很好,喝了一天苏清音已经精神好的许多了,这不今日才第二天已经恢复了以往的精神了。 苏清音觉得自己明日就可以上朝了,所以今日好说歹说的让苏凌风回去了。 苏凌风还没来得及离开丞相府,孟梓晴来了。 苏清音嘴角一抽,她感觉有些撑住了,连忙问道:“孟姑娘是来找兄长的吗?正好兄长要回去了,孟姑娘随着一起转转吧,我就不多陪二位了。” 她可没忘记上一次两个人在丞相府干了什么? 她兄长这个见色忘妹的,孟姑娘不在她千好万好,孟姑娘一来她就是没人要的小可怜。 苏凌风有些头疼。 “丞相大人,等等!”孟梓晴连忙叫住苏清音。 这要是真让苏清音走了,她哪里还有脸待着啊。 “嗯?孟姑娘还有事儿?”苏清音眨了眨眼睛。 孟梓晴有些尴尬,却还是道:“我昨天才听闻你风寒了,只是昨夜太晚了就没有过来打扰。给你带了些补品,让池鱼炖了多补补。” 苏清音连忙点头,示意池鱼把东西收下,道:“多谢孟姑娘了,今日兄长回府,你们也几日未见了,多转转。” 孟梓晴:“……” 苏凌风:“……” 苏凌风实在是有些不自在,这个妹妹还能要吗? 是不是不能要了? “又胡说八道什么呢?”苏凌风瞪着苏清音。 苏清音素来脸皮厚,也不怕被人瞪,道:“不是啊,我是说你不用着急回去的。和孟姑娘湖上泛泛舟,作作诗什么的,大街上多转转不是,培养培养感情。” 苏凌风:“……” 心里默念:这是亲妹妹,这是亲妹妹,不能打,不能打! “孟姑娘,我兄长就交给你了,你们聊,我还有些事儿就先走了。” 说罢,苏清音头也不回的离开。 生怕苏凌风给她一顿打。 对于这个兄长,苏清音是又敬又怕的。 兄长毕竟是兄长,玩笑开的多了就不好了。 门口的苏凌风委实尴尬,看着脸色有些泛红的孟梓晴道:“阿音的性子你也知道,有些话不用放在心上。” 孟梓晴轻声应了一句,可见面对心上人,女子娇羞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也就苏清音是个神经大条的。 也或许是因为生活环境不一样吧,造就了苏清音如此钢铁直女的性子。 孟梓晴是土生土长的古代女子,是个大家闺秀。 苏清音是二十一世纪的人,两个人生活的环境不同,性子自然也就不同了。 …… 夜晚。 苏清音悠闲的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躺着,说实话不上朝的感觉就是好,还能不扣工钱。 不用看朝堂上那些大臣的嘴脸苏清音觉得她都能多活好几年。 反正这两日也没听见朝堂上有什么大事儿传来。 撑死就是萧逸淮绿帽子那件事儿,刘妃倒是个有骨气的,监牢里撞墙自尽了。 反观赵子豪,听闻喝鸩酒的时候要死要活的。 一个男人活成这样都不是窝囊两个字能形容的,听闻赵家的赵老爷子气的都没让赵子豪进祠堂。 在她看来一人做事一人当,本来就是赵子豪惹出来的事儿,刘妃进宫起码三四年了,三四年都没事儿,硬是赵子豪进宫就出事儿了。 谁知道这个王八蛋给了刘妃什么希望? 她都能想到,本以为和自己心悦之人是两方天地了,也渐渐地能安静下来了。 突然有一日心悦之人不畏惧其他突然进宫了,刘妃当时得多震惊?事后赵子豪那个王八蛋肯定给刘妃承诺了,不然刘妃能折腾成那样? 可惜了,刘妃遇人不淑啊。 …… 暗中萧逸寒看着苏清音,看见她精神虽好,可面上还是有些病态,心里也有些担忧,但是不知道以什么立场去问。 只得按住心思等明天了。 萧逸尘就不是了,进入丞相府那叫一个熟练。 苏清音看着眼前的萧逸尘嘴都开始抽搐了:“你大半夜的不在府里待着,来我这儿做什么?” “什么叫大半夜的?我都在丞相府外面等了两个晚上了,要不是你兄长在我能不进来吗?”萧逸尘不满意了。 苏清音不想跟萧逸尘吵架:“所以是来看我的?谢谢了。” 萧逸尘有些无语:“你能不能有些女儿家的模样?你这都跟大老爷们儿没区别了,楚兄不会喜欢的。” 苏清音脸色顿时一青:“楚梓廷喜欢什么样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弄成自己不喜欢的模样?你们真是搞笑了!” 苏清音这话说的一脸的嫌弃,萧逸尘这话说的她就不是很高兴,好像有什么大病! 她又不喜欢楚梓廷,凭什么要以楚梓廷为中心啊? 萧逸尘心里莫名的乐了一下,道:“那你也别忘了你自己是什么身份?女儿家总得有些模样吧,军营里出来的大老爷们都没你豪放。” 苏清音不想说话。 就是不知道为何,看着喋喋不休的萧逸尘突然就想到了顾景衍。 那人现在在做什么?也是和她一样在院子里品茗悠闲吗? 这两日不见而已,为何有些心慌? 苏清音哪里知道,顾景衍如今与她的距离并没有多远。 夜探丞相府的可不止萧逸寒他们两个人…… 067 原来是同一个人! 顾景衍有些茫然的站在丞相府外,他刚刚是听错了吧。 他要是没记错他之前好像看到了萧逸寒?也就是说萧逸寒和还在院子里的萧逸尘都是知道苏清音身份的人? 看样子或许还是萧逸尘明着知道,是因为楚梓廷。 萧逸寒或许是无意间知道的。 那……萧逸淮可知道这件事情?顾景衍努力镇定下来,消化着刚刚听到的消息。 萧逸淮或许是不知道的。 他与萧逸淮也是对手,正所谓了解自己的不是别人,而是敌人对手。 萧逸淮当是不知道的,毕竟看萧逸寒兄弟两个人的模样,应当是没有告诉萧逸淮。 萧逸淮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他不喜欢有什么事情是脱离他掌控之外的。 苏清音这件事儿或许他会知道,隐瞒一时,可等到一定时机,他定当不会留下苏清音。 在他看来苏清音无疑是将他帝王的颜面不曾顾忌。 苏清音一个女儿身,却敢女扮男装考科举,入朝堂,为东陵一国丞相。 这就是对萧逸淮最大的不尊敬与挑战。 更别提那满朝文武了,不过都是为了自己自身利益罢了。 所以……苏家也是有阴谋的。 不然苏清音为何一介女儿身要入朝堂? 苏家的事情他管不到,也不想管。如果不是因为苏清音,苏家他也不会去看。 他也曾听闻过,苏凌风疼苏清音这个妹妹,可如果疼的话,为何要做如此欺君之事?这对苏清音百害而无一利! 甚至可以说是杀头大罪,欺君罔上终究不可能如此。 顾景衍脑子有些混乱,回了皇宫一路上都在担心。 苏清音如今也不过是十六岁,苏家到底是要做什么? 又或许说苏凌风想要做什么? 东陵……还真的是有些让人难忘呢。 顾景衍明白了,原本的疑惑都解开了不少。 为何他宫里见到苏清音那家伙,那家伙两眼放光,他没有忘记,前一天晚上他第一次见到“十一”把人晾在屋顶两个多时辰。 为何苏清音对他脸上的伤毫不意外?因为她知道。 为何昭阳郡主会被毒打?因为她听到了。 为何“十一”都是晚上来他这里,因为白天苏清音要上朝,自然不会前来,为了隐瞒身份只会是晚上。 为何“十一”住在丞相府?而丞相府本来的主人苏清音没有半点意见?那本来就是她的住所,怎么会有意见呢? 原来……一直都是同一个人,是他自己没有弄明白方向。 他没有想过,原来一个女子也能在朝堂之上大放异彩,能让一国君王如此信任于她。 这样的女子,怎么会不让人刮目相看呢? 苏清音是真的有些颠覆他对女子本来的印象了。 他虽然不觉得女子是男子的附属品,可也对女子有些相同的看法。 但是……苏清音的的确确让他感觉到了不同。 一个女子能考科举一举为状元,一路到一国丞相的位置,还能让萧逸淮那样的人对她如此信任,这是一个女子能做到的吗? 顾景衍摇了摇头,是他自己过于狭隘了。 当今世道女子本就生活不易,岂能还有其他的出路? …… 正所谓有假不休天理难容,苏清音休息了三日,才重新回到朝堂。 萧逸淮见状还问候了几句,让苏清音挑了挑眉。 几日不见萧逸淮挺会说啊。 要是让萧逸淮知道自己在苏清音眼里的形象,恐怕得吐血三升! 他在苏清音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就是如此不仁不义的一个暴君吗?连最基本的慰问都没有? 萧逸淮似乎是顾忌苏清音大病初愈,便没有多留,让她回去了。 走出大殿萧逸寒这几日可算是找到机会了,连忙追上苏清音:“几天不见你怎么还瘦了?” 苏清音看了一眼自己,道:“那药就不是人喝的,能不瘦吗?” 那药苦的能让人立刻哭出来好吗?还喝下去呢?那药她喝的几乎都快要升天了,偏生的那几日王老特意跟苏凌风交代过,不要吃生冷的,油腻的,辛辣的。 她就真的一点肉都没看见,过了两天和尚庙的生活。 还好有柳轻玥这个表妹,时时刻刻给她炖汤熬粥的,虽然挺不好意思的,但是不得不说她表妹的厨艺是真的好。 一日三餐变着花样的给她做好吃的。 她感觉那两日她兄长就胖了点吧。 苏清音心里死命的吐槽着自家兄长,又不停的夸自家表妹多好多好,压根没看见萧逸寒那有些复杂的目光。 “良药苦口利于病啊,不喝药风寒能好吗?”萧逸寒道。 苏清音差点翻白眼儿:“谁不知道良药苦口利于病?那药是能用苦来形容的吗?鹤顶红都比它好喝!” 萧逸寒嘴角一抽,他有些不明白,不过就是一碗药而已,为什么苏清音要用鹤顶红去比喻? 那是得有多难喝啊?能让苏清音这么说? 苏清音想起那碗药,脸都皱起来了,那苦涩的感觉似乎都一直在嘴里,还是那种多少糖,多少甜食都压不下去的那种…… 甚至都还有些想吐。 萧逸寒看着苏清音的脸色不对,连忙道:“行行行,我也不问了。看你这样比喝了鹤顶红的表情还扭曲。” 苏清音撇了撇嘴,道:“你知道什么啊,鹤顶红喝下去那是必死无疑。那药喝下去……那是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这个形容词都是含蓄的了,要她说根本就是给饥荒老人,饥荒老人都不一定喝。 活了这么多年了,萧逸寒从未听闻有人这么形容一碗药,似乎那药就是穿肠毒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起码苏清音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去把自己折腾风寒了,那药是人喝的吗? 她确定了,那王老一定是跟她有什么仇怨,不然能放那么多黄连吗? 当她不懂岐黄之术呢?她虽然不如老大那么精通,可也是懂一点皮毛的。 那药一看就是黄连放多了,黄连其实是有清热解毒的功效的,可那味道实在是不怎么样,一般人放的少的了也没什么,放的多了其实也受不住。 也不知道那王老是给她碗里加了几把黄连?才能苦成那样? “行了,难得你皇兄今天没事儿,我就出宫了。”苏清音摆了摆手道。 四国大典也是有休息的时间的,总不能十天全得比赛吧,那多乏味无趣? 萧逸寒也没阻止苏清音,看着她离开。 然而,有人没有阻止,有些人就不一定了。 “你们家主子……又要干什么?我没惹他吧。”苏清音看着眼前的十八道。 十八有些无语,实际上他是不想来的,但是又不能不来:“属下也不知,丞相大人还是走一趟吧。” 苏清音神色僵硬,她说她不想去行吗? 很明显的,不行! 068 西岳皇的心思! 苏清音看着眼前的这个疯批美人儿心里是有些慌的。 西岳皇闻人策早就被她划分在不可接近的区域了,这种疯批绝对不能接近。 苏清音嘴角扯了几下道:“不知西岳皇可有什么事情?” “听说你病了?”闻人策问道。 苏清音眨了眨眼睛:“多谢西岳皇关怀,已经好的很多了。” “嗯,好了就行。朕主要是觉得无聊,拉着你过来找点乐子。”闻人策不紧不慢的开口。 闻人策的不紧不慢却逼得苏清音险些差点破口大骂,神经病啊! 闻人策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合适?凭什么他无聊要拉着她找乐子? 她刚刚就该说自己还没好! 这下好了,一时半会儿怕是出不去了,只能磨了磨牙道:“不知西岳皇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儿!”闻人策也回答的相当干脆利落。 苏清音:“……” 这闻人策好像有什么大病?仗着自己身份高欺负她是不是? 闻人策就是喜欢逗弄苏清音,苏清音越是憋屈,他就越是高兴。 他就是喜欢看苏清音憋屈的样子,一副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他觉得委实有趣儿。 苏清音其实是崩溃的,这闻人策简直了,让她除了疯批根本没有第二个词去形容。 看模样西岳先皇一定也是个疯批,不然哪里来这么疯批的儿子。 这要是她儿子她非得塞回去回炉重造不可! “几日不见苏丞相,朕还真有些怀念苏丞相。”闻人策缓缓道。 苏清音撇了撇嘴,道:“可惜了,下官并不想念西岳皇。” 闻人策:“……” “无妨,朕想念苏丞相就行了,其余的……算不上什么。”闻人策叫苏清音过来自然是有被苏清音怼的觉悟的。 那几日他可看得清楚,苏清音就不是吃亏的人,那张嘴委实让人挺崩溃的。 又毒又损,一般人还真扛不住。 就连他当时不也是被苏清音说的懵然至极吗? 一个大男人嘴毒成这样也是世间罕见了。 当然他当时其实并没有惹到苏清音,纯属就是被夏侯娉婷那个脑子不清不楚的堂妹拉过去当了挡箭牌,所以被苏清音一顿说不说,还敲诈了他几千两银子! 他虽然并不把几千两银子放在眼里,以西岳的财力也不会拿不出那几千两银子来。 但是主要就是憋屈! 那银子不是闻人策心甘情愿给的,而是被苏清音给敲诈的! 这就让闻人策的心里瞬间不舒服了。 他当着三国的面答应的,就不得不出这份银子,夏侯娉婷那个蠢货做的事情,凭什么他付钱啊? 夏侯娉婷跟他西岳有个半毛钱的关系啊! 于是闻人策不高兴了,打算把这几千两银子从南祈讨回来。 夏侯娉婷是南祈的郡主,不是他西岳的郡主,他又凭什么给夏侯娉婷收拾烂摊子? 顾景衍只要眼睛没瞎,就不可能选择夏侯娉婷! 于公于私,夏侯府和夏侯娉婷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接了能把命搭进去。 所以……顾景衍的退婚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也就夏侯娉婷看不清状况,还威胁顾景衍娶她! 没脑子的东西! 如今除了南祈大臣,南祈的哪个皇子愿意娶她? 有些脑子的……那就知道不可能。 …… 苏清音被闻人策带走的事情萧逸淮自然而然的听到了,但是他并不觉得苏清音会和闻人策有联系。 或许是苏清音那小子惹到了闻人策罢了。 可一旁的萧逸寒和萧逸尘兄弟俩想的可就不是这个了。 苏清音一个女儿家,面对闻人策能全身而退吗?谁知道闻人策要做什么? 闻人策的名声他们又不是没有听过,暴力癫狂,喜怒无常。 这样的人在苏清音身边,他们哪里能放心? …… 顾景衍听着夜白的闲话有些皱了皱眉。 闻人策与苏清音有什么关系吗?他觉得从闻人策前来东陵……提起苏清音的次数太多了,是因为苏清音得罪他了吗? 苏清音一个女子能应付过来闻人策吗? …… 其实呢,无论是萧逸寒兄弟还是顾景衍都想多了,苏清音面对闻人策……自然是能应付的。 她又没有招惹闻人策,为什么不能应付? 这会儿的苏清音正跟闻人策对峙呢。 忍了这么久了她不忍了,这闻人策摆明了逗她玩儿呢。 “你自己说,我招你惹你了。我好好的逛个街是你自己冲过来的,我都还没说你强抢民男呢?还有……看看我脖子上的牙印,啊!我涂了药都还没消下去!我还没找你赔医药费呢,你自己折腾出来的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耍我玩儿呢!”苏清音真的要被气疯了。 这闻人策简直就是有病! 十八在一旁听的都挺尴尬,他觉得苏清音说的没错啊,分明从一开始就是自家皇上的错。 这皇上整得倒像是苏清音欠了他们一样,他听的都不自在。 自家皇上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啊! 其实闻人策也不太自在,他的确是耍着苏清音的,他就是挺喜欢这种逗人的乐趣的。 谁知道苏清音不禁逗,这就被气到了。 闻人策自从登基以来都是阴沉不定的,他很少有这么兴趣高昂的时候,他很喜欢逗弄苏清音。 觉得此人比起西岳那些人来说有趣儿的委实很多。 让他不由自主的就想逗苏清音。 苏清音自然是能感觉到闻人策的变化,但是就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要逗她?要是时间能倒流,她那天晚上绝对不上街! 就算是上街了,她一定换一条路走!坚决不碰这个疯批! 其实那天晚上闻人策的记忆也是断断续续的,他只知道自己抓了一个人,咬了对方,然后也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是记忆力挺好,他还记得那个人的模样,本来是想着暗中寻找的,谁承想第二天在宫门口就遇到了。 男人?怎么会是个男人? 那一瞬间闻人策的怒意和杀意达到了最高顶峰,恨不得当场让苏清音死亡。 可理智让他平静了下来,他找到了苏清音。 但是没想到这小子倒是挺识时务,张口就是不认识,没见过。 这也是在告诉他……她不会说出去那天晚上的事情。 可他经历过的背叛太多了,哪里肯相信?他曾暗中去过丞相府想要杀了苏清音灭口,可是…… 他猛然发现窗户外面的人…… 这才没有对苏清音动手,可不能动手还不能找事情吗? 这小子倒也是聪明,一次次的化险为夷。 不得不说萧逸淮对这个丞相是真的仁至义尽,又极为信任。 哪一国的丞相能有如此殊荣? 这苏清音当真是独独一份了。 可惜了这是他国丞相,不然他还真想把人抢回去研究一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萧逸淮如此宠信? 与萧逸寒等人的关系也是极好。 他刁难苏清音的时候,萧逸寒那群人眼里的担忧他可没瞎,看的清楚得很。 这样的一个人才怎么就在东陵了? 他委实觉得有些可惜了。 069 隐秘的温柔! 苏清音看着闻人策的眼神委实有些不太对劲儿,说闻人策不安好心那是人尽皆知的,但是看着她的眼神也总觉得不怎么对劲儿。 闻人策看着苏清音,下意识的转动自己手指上的指环,却听到门外有人前来的声音。 十八看了一眼两个人,低头道:“皇上,寒王殿下找丞相大人有些要事相商。” 闻人策看了一眼苏清音,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意思。 萧逸寒是一个闲散王爷,朝政之事几乎甚少插手,哪里来的要事相商?这是害怕他为难苏清音吧。 苏清音也是有些愣住了,萧逸寒是疯了吗?从闻人策这里抢人……这危险程度不亚于是在老虎嘴里抢口粮啊! 额……她才不是什么口粮呢。 闻人策沉默半晌,道:“既然寒王殿下有要事相商,朕也不好扣着人不放……” “那就多谢皇上了,下官先告退了。”闻人策话都还没说完,苏清音赶紧接话,硬生生的将闻人策的后半句话给卡在喉咙里了。 闻人策的表情顿时间就好看了,一双眸子死死的瞪着苏清音,仿佛想把人就地正法了。 苏清音面对危险的警惕性素来很强,感觉到闻人策的不高兴,苏清音不情不愿的接了一句:“多谢西岳皇宽宏大量,下官感激不尽。” 闻人策:“……” 能不能改改表情和语气?就这? 萧逸淮这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人才? 都说东陵少年丞相才思敏捷,口齿伶俐……他算是见识到了! 气得他都有些头晕了! 十八在一旁有些憋笑,皇上恐怕还是第一次被人堵成这样吧,也是挺稀奇的。 闻人策努力的平复自己的怒意,苏清音不能死,真的不能死,苏清音要是死了西岳和东陵的表面功夫也得毁一半了。 虽然并不能理解萧逸淮的根本意思,但是短时间之内萧逸淮不会如此再去扶持一个丞相,而苏清音本人的的确确是一个不可缺少的人才,如此人才损失,爱才的萧逸淮或许会惊怒,但是一大半来说也会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都是一国当权者,怎么会不明白萧逸淮的想法。 东陵与南祈当年的战乱他不是不知道,一路如此扶持苏清音,如此放权与他自然也是有道理的。 倘若处理完苏清音没有什么,他自然还是萧逸淮的得力干将,倘若苏家不老实,那么接下来就是苏清音。 “寒王殿下既然有要事相商,丞相大人就请回吧,改日朕……在与苏丞相讨论。”闻人策缓缓开口。 苏清音气的差点翻白眼儿,这个疯批谁要跟他讨论?怕不是继续找她的麻烦吧。 “下官告退。”哪怕是心里嫌弃到不行,苏清音还是礼数周全的行了一礼,她害怕又被闻人策抓到什么把柄了,又有理由折腾她了。 闻人策看着苏清音挑了挑眉,眼神盯着苏清音,话确实对着十八说的:“十八,送丞相大人出去。”礼尚往来谁还不会啊。 “是!”十八行礼应声。 苏清音走出闻人策的宫殿,只见的一个陌生的小太监,苏清音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对着十八笑了笑道:“多谢了。” “无妨,丞相大人莫要怪罪皇上就好。”十八一笑。 十八自然也没指望能瞒过苏清音,他生怕自家皇上又想出什么新的折磨人的花招,就临时告诉了一个太监去找寒王殿下。 人家好歹是一国丞相,又是深受东陵皇宠信的臣子,再怎么样也应该收敛一些不是?毕竟这是东陵皇宫,并非是西岳,这不是平白无故给东陵皇送了一个把柄吗? “告辞了。”苏清音笑了笑,转身离开。 十八看着苏清音的背影半晌,这才回了宫殿。 …… 苏清音走在宫道上,那小太监也一路跟着。 “你还不回去吗?要跟着本官到何时?”苏清音走到一处僻静处,看着那小太监道。 谁知,那小太监见四下无人直起腰对着苏清音一笑,行了一礼道:“属下魅影,见过苏丞相。” 只见那人低头抬头间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苏清音一愣:“你是谁的人?” “丞相大人,主子有请。”魅影人如其名,眯眼一笑像极了一只狐狸。 苏清音眨了眨眼睛,在她的印象中被称作主子的好像只有……顾景衍! 这是顾景衍的人?顾景衍的人怎么突然找上她了? 苏清音差点没忍住问出来,还好她还记得这个丞相的身份与顾景衍不熟,便道:“你家主子本官又不认识,就不去了,多谢你家主子帮本官解围了。” 魅影心里嘀咕:果然跟主子说的一样。 “事关丞相大人的表妹,丞相大人还是去一趟吧,至于认不认得我家主子……许是见了一面就认得了呢。”魅影笑的如同一个成了精的狐狸,狡猾至极。 苏清音心里一愣,表妹?莫不是柳轻玥的事情? 想着苏清音点了点头,道:“还请带路。” 到达院落,顾景衍就坐在院子里,修长的手指慢慢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看到苏清音的那一瞬间,顾景衍也是有些不太自在,却隐藏的极好。 苏清音看着顾景衍也不太自在,她可没忘记几日之前发生的事情,这导致她对顾景衍有些不敢去看,还有些心虚。 “今日多谢四皇子殿下帮下官解围,下官感激不尽。”苏清音打着官腔。 顾景衍淡淡道:“无妨,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苏丞相不必如此,此次贸然请苏丞相前来也是有些疑问。” “不知四皇子殿下是想要问什么?”苏清音心里一紧,不会真的是柳轻玥的事情吧? 顾景衍倒了一杯茶,神色带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温柔,道:“不必担忧,听闻苏丞相风寒,先坐下喝杯茶暖暖。” 苏清音有些怪异,为什么她感觉今日的顾景衍有些温柔? 但也没怎么多想,便坐了下来。看着手边的茶杯,端起来一饮而尽。 顾景衍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心里知道苏清音不愿意暴露身份,于是道:“只是想问问苏丞相的表妹……可还安好?” “表,表妹?”苏清音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四皇子殿下……” 顾景衍微微垂眸,眼睛往别处看了看,掩饰道:“十一姑娘几日前从在下这里离开神色有些不太对,所以想问问苏丞相十一姑娘如何了?” 顾景衍并未瞒着苏清音他看得见的事情,毕竟十一和苏丞相本是一个人,他又何必去隐瞒呢? 只是这个时候的苏清音思绪沉浸,没有想到这一层。 十一姑娘到底是谁顾景衍心里明白的很,只是他没有什么理由去找苏清音,只能以这个名义让她过来亲眼看看她是否安好,这样他才能放心。 苏清音嘴角抽了几下:“十一……她……” “怎么?她不好?”顾景衍一双眸子淡淡的望着苏清音,眼底深处却带了丝丝笑意。 苏清音更加无语了,十一姑娘好不好的她还能不知道吗?但是她要怎么说啊? ------题外话------ 大家除夕快乐,新年快乐! 070 不一样的态度! 苏清音神色尴尬的坐在院子里,面对顾景衍的问话第一次有了想跑的冲动,这让她怎么说啊?她就没想到今天会遇到顾景衍,所以完全懵圈,不知道要怎么说。 看着顾景衍的眼神实属无语,半晌才道:“十一她……很好。能跑能跳的,就风寒了几日而已,现在好得很。” 对,她好得很,好的不得了。 顾景衍嘴上轻微上扬,他倒也是第一次见到苏清音如此表情,倒是有趣。 苏清音在朝堂上的模样他没见过,不知道是什么模样的,想来也是言笑晏晏的一张利嘴把人能气的升天吧。 装作十一的时候倒也是玩笑居多,一张嘴能言会道,却又让人觉得这女子委实能戳人心窝,除了那天晚上……想来‘十一姑娘’也得有很长时间不会出现了。 既然如此,就以丞相的身份接触也未尝不可,只是或许会引起萧逸淮的注意。 苏清音坐的不自在,随意寒暄了两句便起身道:“今日多谢四皇子解围,此番相助本官铭记在心。只是本官还有些要事在身,就不多待了。” 苏清音有些不明白,按理来说顾景衍不知道她这个身份,她这个丞相身份甚至对顾景衍来说是个敌人,毕竟东陵无人不知当今丞相是东陵皇的得力干将。可是为什么?她今日竟然感觉到了顾景衍不一样的态度。 这种态度让她有些警惕,能让顾景衍转变态度,自然不是什么小事情。 “既然苏丞相还有要事,那就不强留了。白宁,送送苏丞相。”顾景衍自然看得出来苏清音的不自在,也不会去强留对方,那样只会适得其反。 苏清音天生反骨,他也看得出来。 他顾景衍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白宁从暗处出来,对着苏清音行了一礼:“苏丞相,请。” 苏清音点了点头,随着白宁走到门口,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回过头看了一眼顾景衍。 只见那人依旧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坐在那里悠闲的品茗,宁静安好。 苏清音也不过是看了一眼,也没有多什么,举步转身离开。 …… 苏清音走出院子看了一眼白宁,这人她可是印象深刻的很,好家伙,第一次见面差点就给她一剑,得亏自己反应快。 没走几步,苏清音便道:“公子请回吧,不必送了。” “那苏丞相好走,属下告辞了。”白宁也不推辞道了一声,也转身离开。 苏清音站在原地看着白宁的背影,神色复杂。 正想离开,却不料被人一把抓住到不远处的宫墙下,苏清音看着萧逸尘脸色黑的跟包公有的一拼,想要挥开萧逸尘钳制住她的手,却没能挥开,眉宇间带了些烦躁:“做什么?” “我做什么?你怕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吧。”萧逸尘看着苏清音,有些恼怒的道。 苏清音不紧不慢的开口:“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不过尘王殿下……这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吧。” “不是我应该操心的?难不成我要看着你和顾景衍两个人水到渠成的在一起吗?”萧逸尘自己也不懂为什么,反正就是不愿让苏清音跟顾景衍有过多的接触,每次看见两个人在一起有说有笑他简直觉得自己怒火中烧。 这一定是因为楚梓廷的关系,对!一定是这样。 苏清音觉得萧逸尘简直莫名其妙:“我跟谁在一起,尘王殿下不觉得自己管的有些多了吗?你又是什么立场去管我?”谁给他的这种自信? “你既然跟楚梓廷在一起,就不要到处勾搭别人,究竟是你有意如此?还是本性水性杨花?”萧逸尘气的说话都开始口不择言了。 然而,说完这话萧逸尘猛的回过神来,他在说什么? 苏清音听到这话脸色猛的就变了,用劲甩开萧逸尘的手:“我到底是有意还是水性杨花,就不劳尘王殿下费心了。既然尘王殿下觉得我是如此之人,又为了自己的兄弟打抱不平,那就离我远一些!” 说罢,苏清音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萧逸尘伸手想抓住苏清音的手,却不料抓了一个空,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清音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藏在暗处的夜白有些没听懂两个人的对话,只能回去报告给顾景衍。 顾景衍喝茶的动作一顿,眼底划过一丝幽暗,随意道:“听闻最近寒尘公子与合欢派起了争执?并且杀了合欢派的两位长老。” “什么?”一旁的秦青懵了。 人家合欢派的两位长老不是活的好好的吗?甚至于还有一位前几日才娶了一位娇妻来着。 夜白倒是回过味来了:“属下马上派人去办。” 秦青完全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主子在说什么?夜白那家伙又明白了什么?难不成真的是因为他的智商不太够? …… 苏清音一路上骂骂咧咧的出了皇宫,任凭一个人被说成水性杨花都不会无动于衷,除非那人是个无欲无求的人。可惜了,她苏清音可不是什么无欲无求的人。 被人骂成这样泥人都要有三分脾气了,何况苏清音本身就是个暴脾气的人,没跟萧逸尘打起来都算是好的了,都是她还记得宫里还有萧逸淮的耳目。 否则打起来她可就不好说了。 苏清音出了皇宫,心里的怒火没地方出,看着宫门口的柳树就一顿猛踹,状若疯狂。 嘴里一顿狂骂:“你才水性杨花,你才朝秦暮楚的。你是王爷你了不起了是不是?有什么可豪横的?你是王爷我就得顺着你让着你?谁给你惯的毛病?咋那么能耐呢?” 苏清音如今也只能这样发泄怒气了,萧逸尘是知道她身份的人,她倒是也顾忌着萧逸尘一些,毕竟……不仅萧逸淮对她有防备,她自然也是防备着萧逸淮兄弟的。 她的身份就是一个大忌,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否认她的的确确是女扮男装混进朝廷的。 这是愚弄君王,是大罪! 在还没有完成兄长的计划之前,她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虽然……她也并不知道兄长的具体计划。 宫门口的侍卫差点被苏清音这副模样给吓死,不知道要怎么说。 其中一个等着苏清音稍微平静一点了,才敢开口:“丞相大人,你还好吗?” “好,本官好得很。本官今日的模样,不许说出去!听到没?”苏清音气呼呼的哼了一声。 两个侍卫哪里敢说什么?连连点头答应:“是是是,丞相大人,我们自然不会说出去,还请丞相大人放心!” 苏清音满意了,扭头离开。 …… 071 你怎么惹她了? 一连几天,苏清音看见萧逸尘就没有什么好脸色,甚至暗地里还坚持不懈的给人家两个大白眼仁子,对萧逸尘的无视让萧逸寒兄弟两都惊呆了。 萧逸尘自然是能感觉到自家两个兄长探究的眼神,他总不能说他跟苏清音吵了一架有些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口不择言了吧,这话就是说出来,恐怕苏清音得更加气了。 本身苏清音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更别提他那天说的确实挺狠,一个普通女子都能感觉到明晃晃的羞辱,更别提苏清音这个几乎被苏凌风保护的很好的妹妹了,哪怕官场再险恶,也不及这几句话吧。 …… 这一日,苏清音下朝被萧逸淮留下商量事务,苏清音跟着萧逸淮到御书房,看见坐姿惬意的萧逸寒和萧逸尘兄弟两,对着萧逸寒点了点头,萧逸尘给无视了一个彻底。 萧逸尘:“……”喝茶的动作一顿。 他这几日倒是有意找苏清音,但是人家压根就不待见他,他也是有个傲气的人,几次过后也有些拉不下面子来了。 萧逸寒这几日不在朝中,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可如果是萧逸淮交代的那萧逸寒也绝对不是什么闲散王爷这么简单。 萧逸寒看着两个人的动作,嘴角一抽,这两个人还别扭着呢? 这都多少天了? 看着萧逸尘的表情也有些恨铁不成钢,这小子就不能服个软吗?无论两个人之前发生了什么,服个软好声好气的说个两句不也就完了?苏清音又不是不讲道理!至于闹得这么久吗? 苏清音看着举止豪爽,但归根到底终究是个女子,让着不就好了! 萧逸尘看着自家兄长的表情,有些懵然,这是什么表情? 萧逸淮看着几个人的眉来眼去,嘴角扯了几下,这是当他不存在吗? 不知道这几个人的表情是个什么意思?他总感觉这两个弟弟有事瞒着他,转而看向神色淡定的苏清音。眼里划过一丝怀疑。 苏清音神色淡定,道:“今日皇上有些着急了。” “西岳皇行事难以捉摸,更是喜怒无常,若是到时候翻脸也是意料之中。毕竟……东陵与西岳的联盟还没有那么坚不可摧,除非皇上有其他的条件。”苏清音道。 在苏清音看来闻人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批,暴力癫狂,喜怒无常这便是当今对西岳皇闻人策的评价。 可见此人做事几乎就是完全凭着心情做事,不管其他。 翻脸就翻脸了,反悔就反悔了,那又如何? 萧逸淮想跟西岳结盟,那就要有更好的条件去让闻人策答应,如今四国看似友好,可是暗地里波涛汹涌……哪一个国家都想着要统一天下,竞争可谓是十分的激烈。 能和哪一个国家交好便交好,总不能让其余三国占了便宜。 如今天下纷争逐渐的拉开帷幕,但是最后到底是谁能胜……便是不知了。 萧逸淮点了点头:“此事的确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苏清音点到为止,不会说的太多。 讨论了几句其他的政务,萧逸淮看着天色不早了,便让人回去。 苏清音突然想到苏静怡,看着萧逸淮道:“皇上,家姐入宫也许久了,臣能不能去后宫看看家姐啊。” 这话说完苏清音嘴角就是一抽,经历过刘妃的事情,萧逸淮还能让她进后宫吗?她是不是傻了? 很明显萧逸淮也是想到之前刘妃的戏码了,脸色有些僵硬。 苏清音见状,道:“皇上请放心,苏贵妃是臣的亲姐姐,臣是苏贵妃的亲弟弟。” 这话一出,不仅萧逸淮嘴角抽搐,脸色铁青。就连下首的萧逸寒和萧逸尘都有些无语,至于吗? “小河子,带苏丞相去苏贵妃宫中。”萧逸淮黑着一张脸。 小河子看着帝王发黑的脸色,咽了咽口水:“是,奴才遵旨。” 说着连忙给苏清音使了个眼色,苏清音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连忙道:“臣多谢皇上。” 说完拉着小河子撒丫子就跑,生怕萧逸淮反悔。 萧逸淮:“……” 等到苏清音出去,萧逸寒看着一旁的弟弟道:“你到底是怎么惹到她了?这都多少天了?你两到底发生什么了?” “皇兄你就别管这事儿了。”提起这事儿,萧逸尘也是烦躁的很。 …… 小河子被苏清音拉着一顿跑,差点断气了,连忙道:“哎呦喂,丞相大人别跑了!” 苏清音喘了喘气这才松开手:“你直接告诉本官怎么走,本官自己找。” 小河子想了想,道:“此处是御花园,苏贵妃娘娘的宫殿叫承安殿,顺着御花园一直走到头向南走个几百米就能看见了。” 苏清音眯着眼睛大概琢磨了一下,应该不会迷路,便让小河子回去了。 然而……皇宫委实太大,苏清音向来是个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苏清音绕了半天也没找到那个什么承安殿,整个人都有些暴躁了,至于吗?把皇宫建这么大做什么? 苏清音正想着找个宫女问问来着,也不知道她走到哪儿了,地方有些偏僻,一时半会间还就真的没看到宫女的影子。 苏清音随意走着,想着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谁知,好死不死的碰到南祈皇了。 苏清音脸都黑了,看着南祈皇的那张脸,委实厌恶的紧。 “呦,这不是苏丞相吗?”南祈皇笑呵呵的开口。 苏清音像是被迫咽下去了一只死苍蝇,脸色难看得很,道:“见过南祈皇。” “东陵皇宫景色倒是好看,朕也是闲来无事出来转转。”南祈皇笑着夸赞。 苏清音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道:“南祈四皇子……南祈皇不去看看吗?怎么说父子之间也有十年未见了不是。” 这话顿时就把南祈皇给噎住了,看着苏清音的眼神也有些不太对了。 这小子的话是什么意思?是说他有空看风景,没空看儿子的意思? 开什么玩笑?! 他巴不得顾景衍赶紧死呢,怎么可能还去特意看他?但是面对苏清音,南祈皇强迫自己笑了两声道:“老四朕已经看过了,看样子东陵也没有亏待他,朕也就放心了。” 苏清音听到这番说辞,差点翻白眼儿,心里暗道:这老皇帝巴不得顾景衍死在东陵,又或者觉得顾景衍应该狼狈不堪的向他讨饶才对,怎么可能会去看他? “是吗?南祈皇与四皇子殿下真是父子情深,不像本官……”苏清音装模作样的开口。 这一句父子情深噎的南祈皇险些吐血,直觉告诉他苏清音接下来肯定没好话。 果不其然…… “不像本官那个糟老头子的爹!成天跟本官作对,还恨不得本官赶紧死,你说本官怎么摊上这么个爹啊!真是造孽啊!”苏清音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南祈皇听得脸色直抽搐,这苏清音到底几个意思? 072 他要定了! 南祈皇莫名的感觉苏清音是在膈应他,但是他又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这位少年丞相了。 其实南祈皇想多了,苏清音的确是在膈应他。但是不是因为惹到她了,而是苏清音莫名奇妙的给顾景衍报仇呢。 苏清音觉得自己跟顾景衍没什么关系,但是,却也见不得有人无视他,于是准确的来说是苏清音护短的本性现了。 她跟顾景衍虽然满打满算连两个月的相处时间都没有,但是苏清音自认为自己跟顾景衍的关系算不了全熟也算个半熟,算不上了解,起码也有一半。 顾景衍的野心也不小,可也纯属是被眼前这个老男人给逼得,如此人才不留下竟然想着往外推,这南祈皇怕是脑子不太合适吧。 如此人才不留在自己国家,何愁南祈没有与其他三国一争的实力? 怪不得四国大典南祈一直垫底呢,有这样的皇帝和太子,南祈不垫底谁垫底? 看看,无论是东陵萧逸淮又或者是西岳闻人策,亦或者是北夏楚君樾,人家就算西岳和北夏皇位来的不光彩,但是看看人家的国家,可谓是安居乐业,国富民强。 就算闻人策喜怒无常,暴力癫狂,但是也没听到人家国家有什么闲言碎语?暴力也是有好处的。 再看看楚君樾,虽然这位皇帝她不熟悉,但是北夏那边也没什么不好的言论不是? 偏生的南祈太子草包好色之名传遍天下,这传言能从南祈传到其余三国,也是一种能力了。 “南祈皇,你说本官这爹过分不过分?!”苏清音故意膈应南祈皇,居然还反问人家。 南祈皇感觉自己有些被内涵到了,噎着一口气,强颜欢笑:“过分,这种爹的确是过分。” “就是嘛,再不济本官也是他儿子,也是他的种不是?本官这是造了什么孽了摊上这么个坑儿子的爹!南祈皇一定是对四皇子殿下有孺慕之情,不然怎么会千里迢迢来我东陵,甚至第一天就想看到四皇子殿下过得好不好。本官……真的是太羡慕这种感情了。”说着说着苏清音都要掩面哭泣了。 南祈皇逐渐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些开始不顺畅了,他这会儿要是再听不出来苏清音就是在影射自己,那他这么多年的皇帝可就白当了。 但是这里毕竟是东陵,他也不好开口,只能道:“苏丞相如此遭遇,真是让人叹息。” 没等苏清音再一次开口说话,连忙接上:“朕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陪苏丞相了。” 说罢,南祈皇头也没回的转身离开,步伐虽然很稳,但是很快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眼看着南祈皇没了身影,苏清音这才收起满脸‘痛不欲生’的表情,嘟囔了一句:“就这?就这承受能力?还没萧逸淮定远侯的一丁半点呢,我这才说了几句啊?” 想着苏清音摇了摇头,跟着南祈皇临走的路线走了出去。 暗处的夜白嘴角抽搐了半晌。 …… “她……真的这么说了?”顾景衍有些犹豫的开口。 夜白点了点头:“的确如此主子。”随后感叹了一句,“都说丞相大人口齿伶俐,才思敏捷属下还不相信,这次是真的信了。” 虽然无语居多,但是能把南祈皇怼到直接落荒而逃的地步,也足够夜白对苏清音敬佩了。 顾景衍有些想笑,但是他常年面无表情惯了,那笑也是若有若无的。 他对南祈皇自然没有什么父子之情,但是能用来膈应一下南祈皇,他还是很愿意的。他如今对南祈皇看似尊敬,实则不过是因为那远在南祈皇宫还拖着病痛折磨等着他回去的母妃罢了。 顾景衍想到记忆中那面色苍白无力,确很温柔的母妃,心里也暖了暖。 又想到那明里暗里替他打抱不平的苏清音,心里的警惕性慢慢的缓解,一开始知道身份他定然是有过怀疑的,但是他还是相信自己的眼光和直觉,苏清音并非是如同萧逸淮一样性子的人。 一个女子,进入朝堂。 朝堂风云涌动,波涛汹涌。一个女子却能迎刃而解,甚至还深得一国君王的信任,这样的女子怎么能让他不敬佩?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另外一半会是什么模样的,但是现在似乎也有了答案。 苏清音这个女子,他顾景衍要定了! 哪怕她拒绝! …… 苏清音回到御花园,问了宫女让其带路到承安殿。 承安殿。 苏贵妃坐在前殿,看到苏清音前来,放下茶杯。 “臣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今安。”苏清音守着礼节行了一礼。 苏贵妃却是满脸的调笑,调侃道:“呦,昔日里从来不守礼的小泼猴怎么突然彬彬有礼了?” 这话一出,苏清音便明白,原主与苏静怡的关系想来也是不错的。 于是也笑了笑,道:“长姐如今贵为贵妃,我也为人臣子,自然还是要守些礼节的。” “行了行了,在我这儿就别装了。赶紧坐下,皇上之前派人过来传话说是你要过来,我特意让人给你做了一碗你爱吃的莲子羹,大热天的也消消热气。”苏贵妃连忙道。 莲子羹? 苏清音心里一顿,她的的确确是最爱吃莲子羹的,这原主倒是跟她一样。 “那就多谢长姐了。”苏清音也不客气,本来就天热。 一碗莲子羹下肚,苏清音舒服了不少,还想要一碗的时候却被苏贵妃制止了:“莲子羹虽然好,可是性凉,喝多了到时候又要不舒服了。” 这话说的没什么问题,但是苏清音听懂了。 莲子羹夏日里加了冰块固然好喝,但是喝得多了到时候会肚子疼。 苏清音想了想那种疼痛,表示自己并不想,于是乖乖的把碗放下了。 “家中兄长可好?”苏贵妃问道。 苏清音点了点头:“长姐放心,兄长很好。” 苏贵妃拉着苏清音唠家常,突然苏贵妃话锋一转:“阿音可是有心上人了?” “噗——”苏清音一口茶喷了出去。 呛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苏贵妃吓了一跳:“我就是问问,何必着急呢?” 苏清音闻言,咳得更厉害了,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连忙道:“没有,真的没有。” “没有?别说兄长看出来了,我都看出来了。你是不是喜欢那位南祈四皇子?”苏贵妃一脸的不相信。 苏清音郁闷至极,她压根儿就没那个心思,顾景衍那家伙那么视万物如无物的淡漠表情,他会喜欢一个人?逗她呢? “阿音,你年纪小不懂那些男女之间的感情,可要想清楚了,那位南祈四皇子不是一般的人,他一旦回到南祈定要争上一争,你若是跟着他,岂不是又要陷入那些阴谋诡计当中了?”苏贵妃一脸担忧的劝解。 苏清音摇了摇头:“长姐,虽然我的确是不明白男女之间的感情。我也知道你和兄长终是希望我能和正常的女子一样生活。可是,以顾景衍的本事和能力不去争上一争岂不是太过可惜?分明他才是最有能力登上那个位置的人不是吗?倘若我真的喜欢他,倘若真的到那个时候,他做什么我陪着便是,我苏清音看上的男人,岂能是籍籍无名之辈?” 苏贵妃一愣,看着苏清音有些恍惚。 是这样吗? 看苏清音的神情,分明已经对那位南祈四皇子动了感情…… 她也是有心爱之人的,也曾年少情深过,或许言语可以骗人,但是下意识的维护和神情是骗不了人的…… 兄长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073 苏贵妃的心事! 她一直不明白,兄长为什么如此极力制止阿音对那位南祈四皇子动感情?在他看来,那位南祈四皇子虽然此刻是被困在东陵的,但是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成龙。 那位南祈四皇子必定是个人才,阿音跟着他虽然免不了那些皇位纠正,但是倘若南祈四皇子胜了,阿音自然也是身份水涨船高。 那顾景衍看起来并非是什么三心二意之人,阿音一定会过得很好,可是兄长为什么会反对? 而且……看阿音的模样,很明显是对那位南祈四皇子动了感情的。 动了的感情就如同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兄长想的怕是要落空了。 …… 苏清音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苏贵妃说的话,百思不得其解。 她只是觉得顾景衍一个人困在东陵十年之久,本是天之骄子却一朝成为笼中雀,这落差不可谓不大。 她有的只是心疼而已,也仅此而已。 就如同苏贵妃所说的那样,顾景衍的身份注定带给他的是不平凡,一个有能力有魄力的皇子和一个草包好色的太子,不争上一争岂不是太过可惜? 又或者说,南祈任何一位皇子都要比那位太子更加的有资格去争去抢,而顾景衍自然就是那一众皇子当中的佼佼者。 自古以来因为皇位手足相残,父子不像是父子,兄弟不像是兄弟,为了那一把椅子争得头破血流那是司空见惯的事情,皇家子弟多情凉薄,天家无情,这就是苏清音不愿意接受顾景衍的原因。 她不想去赌,也不敢赌! 她怕……她会输! 一个不敢赌,一个强势,注定了两个人要有些波折困难。 …… 南祈皇回到自己的宫殿,捂着被气疼的胸口直喘气,这个苏清音简直是个王八蛋,他招她惹她了?这是搞什么鬼? 他怎么不知道苏清音跟顾景衍那个逆子的关系这么好了? 这话摆明了明里暗里的给顾景衍打抱不平呢。 倒是真的差点把他给气死。 这说话的方式……顿时就让他想起来那个人了,抢了他的未婚妻,还差点把他怼到怀疑人生!苏清音这张嘴跟简直跟那个人一样又损又毒,每每开口总能把人气个半死,还没办法反驳! 苏清音怕不是那个人的种吧! 南祈皇一顿…… 那记得那个人是一儿一女来着,苏清音是个男子,但是年岁很明显对不上……应该不是那个人的儿子吧。 至于那个女儿……年幼的时候长得太像她了…… 不对,眸色不对!那女儿的眸色随了那个人的! 南祈皇细细想来,苏清音的眉眼之间也有些相似……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终会生根发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苏清音要是知道自己因为怼了一顿南祈皇而被关注了,打死她也要多怼几次! 既然都被关注了,那不怼几次能行吗? 本来就看南祈皇不顺眼来着,因为顾景衍的事儿更不顺眼了,还有一些自己那来的莫名的厌恶感和恨意。 这些就足以让苏清音对南祈皇发火了。 …… 苏贵妃送走了苏清音,坐在一旁发呆。 年幼的时候,父亲从外面带回来了两个孩子,告诉她那是兄长和妹妹。 她自幼羡慕那些有兄长和妹妹的人,于是当机立断便认了下来,她喜欢苏凌风这个兄长,虽然对她不如苏清音那么疼爱,但也是尽心尽力。 苏清音小时候很顽皮,喜欢爬上爬下的,性子野得很。总是跟在她的身后长姐长,长姐短的。 她也很疼苏清音这个妹妹。 渐渐地长大,她发现了一些事情。 父亲的野心,和……兄长的谋划,苏清音也再也没有以女儿身出现在过她的面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装的苏清音,也对外宣布过苏府只有一位姑娘。 皇城里人人都说苏家三兄妹各有各的风姿,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令人侧目。 尤其是苏家姑娘,长相俏丽。 却不知,那真正长相绝色的是她那女扮男装的妹妹。 入宫的前一夜,她曾不经意的见过身穿女装的苏清音,那绝色的脸让她无法忘记,哪怕那个时候苏清音不过是豆蔻年华的年岁,但是日后的风姿已现。 哪怕现在是被男装掩盖,但若是她想,东陵定然又是一场风波。 十六岁的她那年情窦初开,与兄长出府结识了一名公子,那时二人不知对方身份,却是乐在其中。 却不料一朝圣旨突来,将她所有美好的期待都打碎了,那道圣旨仿佛是在嘲讽她的幻想,那是多么的不切实际。 入宫前的一夜,二人最后见了一面。 从此一个入宫不见,一个从此陌路。 进了皇宫,位份便是贵妃,当夜萧逸淮前来,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拉着她谈了谈。 他说他知道她有一个心上人,但是父亲却强迫她入宫,当时的萧逸淮登基根基不稳,面对如此要求只能暂时应了下来。 她也知道自己的本分,所以再也没有过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她知道这辈子入了宫,除了死再也不可能出去了,她将自己的心思掩藏起来,就连那人送给她的东西,她都几乎烧了一个干净,只留下了一样,留个念想罢了。 却没想到,他们二人互相掩藏身份,却最终还是在在宫宴上相遇。 只是物是人非,一个是一国王爷,一个是当今贵妃,不一样了。 她年少心悦之人换做萧子安,不,认识她的时候他叫……薛子安,毕竟萧是东陵国姓。 薛姓是他母妃的姓。 萧子安是先皇的十五皇子,比尘王萧逸尘长一岁。 萧子安的母妃是个并不受宠的才人,萧子安也没什么争夺权利的野心,萧逸淮登基之后封了个王爷,封号安王,比萧逸寒还要闲散。 萧子安喜爱游山玩水,喜欢诗书。所以有着同样相同爱好,甚至才情都能和自己并肩的女子,萧子安自然是动心的,也知道她是苏家的女儿。 但是他能感觉到,苏静怡和他父亲不一样。 他都准备告诉皇兄了,可是那道圣旨成了两个人之间最大的阻碍。 萧子安没有什么实权,也知道皇兄忌惮苏家,苏家只有苏静怡一个女儿,为了自己的权利,苏静怡一定会被自己的父亲送进皇宫。 萧子安便也断了这个念想,只是入宫的次数频繁了许多,可却再也没有遇到过苏静怡,除了在宫宴上。 即便是宫宴上,二人也只是匆匆对视一眼罢了,生怕被别人看出来。 他明白苏静怡的意思,可是如同苏静怡所说,感情动了就如同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萧逸淮只知道苏贵妃入宫前有个心上人,却不知道是自己的弟弟。 自己的弟弟多年也没娶妻,无论多少女子始终不愿意,却不知……他心悦的是他的贵妃。 074 狐狸精是怎么炼成的! 苏清音有些无语的看着面前的夏侯娉婷,她就是闲的没事干所以上街转转而已,怎么就运气那么背的遇到顾景衍的未婚妻了? 她要是没记错,这夏侯娉婷对她可是有些误会来着。 “姑娘,你想干什么?”苏清音不想打架,更何况这是大街上,谁知道打起来会是什么状况? 夏侯娉婷一脸的趾高气扬:“好你个狐狸精,本郡主可算是逮着你了。” “什么?”苏清音懵逼,她最近没惹夏侯娉婷吧?她连顾景衍那里都没去过了,这夏侯娉婷又是抽的哪门子的风? 夏侯娉婷抬着下巴:“本郡主告诉你,你最好离景哥哥远一点,景哥哥的身份可不是你一个低贱的民女高攀的起的,别以为有几分姿色就想往上爬!景哥哥的身边只能有本郡主一个人!” 苏清音:“……”她先忍着。 “你们这些低贱的人,给本郡主提鞋都不配!”夏侯娉婷哼着道。 苏清音:“……”她再忍。 “别以为长得好看就能攀上高枝?野鸡就是野鸡,就别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夏侯娉婷还在洋洋得意的口出狂言。 苏清音:“……”去他的!不忍了! 夏侯娉婷还在说着,谁知道眼前闪过一道黑影,顿时眼前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苏清音拉着夏侯娉婷到一处黑暗的小巷子里,看着四下无人直接就是一顿暴揍! 好家伙,她忍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委实忍不了,再加上夏侯娉婷那副模样看着都欠揍。 一边揍,一边骂! “你丫的叫谁狐狸精呢?给你两分面子你还开起面馆来了是吧。” “狐狸精?狐狸精怎么了?有本事把四皇子殿下的心抓住啊,自己抓不住怪谁啊。” “仗着你长得好看是吗?比你好看的多了去了,就你?我……丹阳郡主都比你好一万倍!” “人家狐狸修炼成精也不容易,成为狐狸精的资本就是漂亮,以为天下皆丑你独美了是吗?” “长得还没顾景衍好看,有这么好看的一个人天天在自己身边,你不觉得你都丑了不少吗?什么毛病!” 夏侯娉婷被打的直抽气,疼的浑身哆嗦。 但是她也没忘记护住脸,她靠的可不就是脸吗? 苏清音下手素来是快准狠,相当的干脆利落! 下手程度甚至比当初的昭阳郡主还要狠,夏侯娉婷直抽气,也不知道是被疼的还是被气的,又或许二者都有。 开玩笑夏侯娉婷都犯到她头上来了,不回敬回敬是她苏清音的作风吗? 苏清音真真是打到手酸了才停下来的,抹了抹头上的汗:“暗地里偷看的那位,你好意思吗?” 暗处的人缓缓现身,苏清音一愣…… 顾景衍神色有些尴尬,长这么大他还没躲在暗处偷看过什么呢?被人抓住自然是有些尴尬的。 “怎么?看见你未婚妻这样心疼了?”苏清音梗着脖子道。 其实苏清音心里也有些尴尬,毕竟这个身份也有好几日未曾去见顾景衍了。 躺着地上的夏侯娉婷听到这话,当即就哭了出来,挣扎着想起身想要告状,谁知道苏清音一脚踹了过去:“哭什么哭?我允许你哭了吗?” 夏侯娉婷顿时哆嗦了一下,吓得哭都不敢哭了。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 “问你话呢?怎么心疼了?”苏清音看着顾景衍出声问道。 顾景衍看了一眼地上的夏侯娉婷,又看了一眼面前怒气冲冲的苏清音,沉默了一会儿,道:“心疼了。” 苏清音那一瞬间感觉心拔凉拔凉的,地上的夏侯娉婷要不是疼得厉害怕是都要笑出声了。 “心疼了,打的手痛了吧。”顾景衍牵起苏清音的手,那白皙纤细的手很好看,只是掌心有些泛红。 夏侯娉婷:“……” 苏清音:“……” 一瞬间的落差让夏侯娉婷整个人都傻了。 苏清音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听着顾景衍这番话不知道是什么感觉。突然就想起来兄长和长姐的话,她……真的喜欢顾景衍吗? 为何他的一句话,只是一句话而已,却能这么牵动她的心思? 不可否认,刚刚的话的确是让她感觉到了喜悦。 她没有喜欢过人,更没有爱过什么人,对这些她从来就弄不清楚,也搞不明白。 什么都不明白,哪怕有人问她,她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事情,怎么会给别人答案呢? “还,还好,不怎么疼。”苏清音抽出手,有些结巴。 顾景衍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可我疼。” 地上的夏侯娉婷懵了,这还是她知道的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四皇子殿下吗?顾景衍还未曾到东陵为质子的时候,她经常去宫里。 可顾景衍从未给过她什么好脸色,甚至都不愿意看她。 可如今…… 一样的脸,一样的场景,他却主动说那些她从未听过的话。 只不过十年而已,为什么一切都不一样了?明明她才是他的未婚妻,为什么分明都是属于她的却要给另外一个人? 夏侯娉婷恨的几乎发疯。 苏清音听到这话更加的懵,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顾景衍吗?莫不是跟她一样?换了个内芯? 不然这种话顾景衍是怎么说出来的?她印象里顾景衍是不会说这些话的。 顾景衍自然看得出来苏清音的疑惑,这样的女子他自然不愿意放过,更别提他还对这个女子动了心。 “你疼?你疼什么?打人的又不是你。”苏清音看着顾景衍的目光有些不自在的躲了躲。 顾景衍嘴角微微上扬:“你受伤,我会心疼。” 苏清音:“……” 她不知道今晚这是第几次被顾景衍给说的无言以对了。 这顾景衍不说话则已,一说话惊人啊。 挺能撩啊。 她可不认为顾景衍是个说惯情话的人,就顾景衍这个脾气性子,几棍子都打不出来一个声音来的人能有多会说话? 苏清音不由自主的撇了撇嘴,看着半晌没声的夏侯娉婷道:“我还想再转转,你未婚妻你打算怎么办?” “我陪你一起。”顾景衍淡淡出声,丝毫没有提到夏侯娉婷。 夏侯娉婷又不是死了,自然听到这句话了,气的胸口起伏。 苏清音也没有管夏侯娉婷的意思,见顾景衍这个未婚夫都不打算管了,她还管个什么? 想着苏清音抬脚便走,看都没看夏侯娉婷一眼,走了几步苏清音突然出声:“郡主,这下知道狐狸精是怎么炼成的了吧?”说罢,脚步未停离开了。 顾景衍跟在苏清音身边,连个眼神都没给夏侯娉婷。 夏侯娉婷愕然,随即一双眸子里恨意滔天,几乎都能凝成实质了。 夏侯娉婷躺在脏兮兮的地上,恨得抓狂,挣扎着爬到墙边,勉强坐了起来,靠在墙壁上直喘气。 突然,屋顶上跳下一个人,夏侯娉婷眸光一顿,警惕地看着来人。 那人神色淡定,看着坐在地上的人道:“郡主,君上有请。” 075 如何让你答应? 苏清音走在大街上,看着一旁的顾景衍眼神儿有些不太对。 顾景衍今晚怎么就这么突然的说了那些话?那些话她几乎从未想到会从顾景衍的口中说出来。 总感觉……有些怪。 她总觉得今晚的顾景衍好像是被人给掉包了。 顾景衍自然明白苏清音眼神的意思,心里笑了笑,却没有出声解释。 苏清音想的正起劲儿,谁知道手上多了一道冰凉的触感,激的苏清音顿时就是一个激灵。 愣愣的看着被顾景衍牵住的手:“是你自己碰的,跟我可没关系啊。” 顾景衍嘴角一抽,这印象挺深刻,都好不了了吗? “嗯,是我自己牵的你,十一明白我的意思了吗?”顾景衍淡淡的看着苏清音。 苏清音眨了眨眼睛:“你这话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表白?” “嗯。”顾景衍自然不可能说出口,轻声应了一句。 苏清音表示怀疑:“看见这个面纱了吗?你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就喜欢?” “长相无所谓,我并非是看脸的人。”顾景衍道。 苏清音长什么样子,他自然知道,装扮成十一的苏清音也的确从来没有摘过面纱,但是从第一次见面,那双眼睛就吸引了到了他,他自然不会觉得有那么一双眼睛的女子会难看到什么地步上。 再说了,苏清音是东陵出了名的,长相英俊,学富五车,不然平南郡主怎么会一眼相中苏清音? 要知道,平南郡主的确是嚣张跋扈了一些,可也是一个长相俏丽的美佳人呢。 女扮男装尚且如此,更何况穿上女装的苏清音呢? 苏清音卡住了,顾景衍不看脸?她可是个看脸下菜的主。 不然就冲萧逸淮这么压榨她,她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无非就是因为萧逸淮也是个美男子,近距离看着养养眼也是好的。 更别提还有那位有天下第一美男子之称的萧逸寒了。 多看看美男子提高提高审美这不也挺好的吗? 丞相这个职位不好当,上有皇帝需要安抚,下有同僚拉帮结派。看着俸禄很高那也是她辛苦劳动所得的,更别提加班加点的处理事情了。 在她看来,就这都应该再给点加班费什么的。 但是不得不说,这当皇帝的个个都长得好看,她看着都挺赏心悦目。 闻人策虽然是个疯批,但是不能否认,人家确实长得好看,是个杰出的美男子。 楚君樾不熟悉,但是人家长得也不差啊。 能让她赏心悦目的事情,她又为什么要拒绝? “额,万一丑成如花呢?”苏清音没忍住问了一句。 顾景衍有些茫然,如花是谁? 不过大概也能猜出来些许,嘴角抽了抽道:“无妨。” “你不看脸能选夏侯娉婷成你未婚妻啊?听说还是南祈第一美人呢。”苏清音不相信。 虽然顾景衍看起来也不是在乎样貌的人,但是往后多年都得对着一张如花脸那得多折腾啊。 “夏侯娉婷……并非是我所选的未婚妻,我对他也不曾感兴趣。”顾景衍缓缓道。 的确,夏侯娉婷不是他自己选的,纯属就是因为他的那个父皇有意强塞给他的,夏侯家打的什么主意他父皇会不知道吗? 说来也不过是想借着夏侯家除掉他,在用他的名义除掉夏侯家罢了。 如此局面,一箭双雕! 自然是极好的。 顾景衍能想到的,苏清音不会想不到。一时间对南祈皇的厌恶又加深了一层。 这样的爹,跟她那个便宜爹没什么区别,真的白送给她都不要。 “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宫了吧,再晚一点萧逸淮那边要起疑心了。”岁清音道。 顾景衍摇了摇头:“无妨,我送你回丞相府,正好找苏丞相还有些事情。” 她跟苏丞相能有什么事情?她怎么不知道?面都没见过的两个人能有什么事情?借口吧! “啊?不用了。这里距离丞相府也不远,我出来的时候跟表哥说过了,不用管我了。”苏清音硬着头皮道。 顾景衍拉着苏清音就往丞相府走,苏清音见状简直想把夏侯娉婷在捶一顿。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不用了,真的不用送了,我自己能回去!”苏清音挣扎着道。 谁知道,顾景衍拉着她的手,分明也没怎么用劲儿,竟然让苏清音一时之间挣脱不开。 苏清音有些暴躁了,眼看着快到丞相府了,正巧这时秋灵出来了,看见被自家主子几乎是不容置疑拉着往这边走的姑娘,秋灵也有些无语。 苏清音看见秋灵的那一瞬间,简直就像是见了救星一样。 秋灵看了一眼顾景衍,低头行了一礼:“主子,姑娘。” “半路上遇到了,说是要找表格商量事情,表哥回来了吗?”苏清音眼睛都快抽筋了。 秋灵见状,立马会意,道:“姑娘,丞相大人还没回来,丹阳郡主也问了好几回了。估计宫里有什么事儿绊住了吧。” 听到秋灵这话,顾景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秋灵也是知道的。 苏丞相还没回来?那他手里牵着的人是谁?鬼吗? 顾景衍看了一眼秋灵,秋灵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 完了!主子这明摆着就是已经知道姑娘的身份了啊。 这下可好了,她也没啥好果子吃了。 “你看,表哥还没回来呢,你有什么事儿跟我说也是一样的,我替你转达。”苏清音笑着道,心跳的厉害,生怕顾景衍发现会生气。 顾景衍眸光幽深道:“此事关于你,不能转达。” 苏清音差点破口大骂! 到底是什么事情啊?说话说一半,鬼知道他说的什么?跟她有关?跟她有关直接跟她说不行吗? “关于我什么事儿?直接跟我说不行吗?”苏清音努力平复自己有些暴怒的情绪。 顾景衍看着苏清音,薄唇轻启:“不行!” 苏清音:“……”别拦着她,她要打死顾景衍!太欠揍了! 秋灵心惊胆战的看着苏清音,似乎生怕下一秒两个人打起来,她在丞相府也不短时间了,自然知道苏清音的脾气可算不上好。 主子这么在姑娘的底线来来回跳跃真的好吗?可别真的把人给惹毛了,到时候哄都来不及了。 事实证明,顾景衍做事极有分寸。 “我想问问苏丞相,如何才能让你答应?” 076 栽赃陷害! 苏清音顿时卡住了,答应? 她自然知道顾景衍说的答应是什么?自己心里的那道坎是什么自己还不知道吗? 她根本就理不清楚自己对顾景衍的感情和态度,没有理清楚之前,她是绝对不会开口答应顾景衍的。 “这事儿你问表哥也没用,表哥也不知道。”苏清音撇了撇嘴。 对,这事儿顾景衍问谁都没有用,除非她自己想开了,想清楚了。 秋灵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柱子,妨碍了一些什么?于是不声不响的悄然退下。 顾景衍看出苏清音眼中的情绪,叹了一口气,理了理苏清音的头发道:“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在顾忌什么,但是我总能等到你点头答应的那天。” 苏清音点头答应的那天,就是他计划开始的一天,然后他会带着她一起回到南祈。 东陵囚禁他十年之久,带走一个丞相又能怎么样? 这话说罢,顾景衍便转身离开,很快身影便消失在视线当中。 苏清音站在丞相府外,想着顾景衍的话微微垂眸,她如今要怎么开口去说? 在顾景衍看来,她是十一,是那个会替他报仇,也会逗他玩笑的十一! 而不是跟他站在敌对面的苏丞相。 丞相一职就绑定了她和萧逸淮他们,毕竟东陵与南祈的仇怨可不是一日两日了,顾景衍是萧逸淮眼中最有竞争力的对手,他对顾景衍格外的重视。 顾景衍是南祈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人,在萧逸淮的眼中,顾景衍就是对手,哪里有对对手手下留情的? 顾景衍如今尚在东陵,萧逸淮尚且能监视一二。倘若顾景衍一旦离开东陵返回南祈,南祈定当是一场风云涌动,这是萧逸淮不愿看到的。 而为他出谋划策的丞相自然也是敌人了。 就连十一这个身份久而久之苏清音都开始担心了,不是担心被人发现,而是担心被顾景衍发现,被顾景衍发现她就什么都说不清楚了。 一个丞相,女扮男装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但是另外一个身份,搞不好会被顾景衍认为是试探,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顾景衍定然会怀疑起来,她自然不愿意被顾景衍怀疑。 苏清音哪里知道,自己的马甲已经被知道了,甚至于对方还乐的陪她演演戏,玩玩儿。 …… 翌日。 苏清音坐在位置上总感觉闻人策看她的眼神怪怪的,有些幸灾乐祸的架势,让苏清音瞬间拉起了十二级的紧急预报! 一般来说只有她倒霉的时候,闻人策这个疯批才会有这种眼神。 见鬼了! 她又哪里惹到闻人策了? 一旁的楚君樾看到闻人策的眼神,有些无语,这东陵丞相委实遭罪! 他都有些同情了! 苏清音看到楚君樾的眼神,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内心却是崩溃的,能让楚君樾这个不显山不漏水的人都对她同情了,这闻人策怕不是脑子有什么疾病吧。 比赛举行到一半,外面一阵吵闹,萧逸淮看了一眼苏清音,苏清音被这一眼看的有些怔愣,怎么?萧逸淮都看出来她被找事儿找的太严重了吗? 也没见他出手帮忙的! “外面怎么了?”萧逸淮皱着眉头出声询问。 小河子进来回话道:“回皇上,外面是江都郡主……”看了一眼闻人策,连忙低下头:“闹着要找西岳皇。” 萧逸淮一听夏侯娉婷的名字就头疼,这女人真是除了长得好看,简直没脑子! “让她进来吧。”即便萧逸淮此刻并不耐烦。 苏清音从看见夏侯娉婷进来,右眼皮就一直在跳,顿时不好的预感加重。 心里还有点奇怪,昨夜她下手也不轻啊,为什么夏侯娉婷还能站起来?看起来还挺生龙活虎的。 莫不是……昨夜她与顾景衍走了之后,有人出手相助? 夏侯娉婷戴着面纱直接就冲了进来,对着上首的闻人策就是一顿哭嚎:“堂哥,我被人打成这样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苏清音:“……” 打成这样也没见夏侯娉婷消停一会儿的,看来是打的还不重! 萧逸尘兄弟两看见夏侯娉婷这样,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苏清音,谁知,苏清音端的是稳如泰山,八方不动。 苏凌风放在桌下的手紧握成拳。 正当这时,有人通传南祈四皇子前来。 萧逸淮自然不好把人拒之门外,便让人进来了。 顾景衍进来,淡淡道:“见过东陵皇。” 萧逸淮回道:“四皇子。” 顾景衍也没多说什么,就在那里站着。 夏侯娉婷看到顾景衍的那一瞬间,想到昨晚的事情,气的人都在发抖。却又不愿意把矛头指向顾景衍。 “被人打成这样也没见你消停,你到底又干什么了?”闻人策看了一眼顾景衍,这话问的不紧不慢,仿佛那人不是他的堂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 苏清音嘴角一抽,这人这话说的…… 虽然这也是她的心里话,被人打成这样就安安心心的躺着修养不就完了,瞎跑什么? “堂哥,我什么也没做啊。我不过是警告一下那个男人罢了,谁知道那个男人说动手就动身,将我打成这样。你可得替我做主啊!”夏侯娉婷哭着道。 苏清音喝茶的动作一顿,男人? 她要是没记错,昨夜只有她动手了吧,所以……这个男人是从哪里来的? 顾景衍抬眸看向夏侯娉婷,夏侯娉婷被这眼神儿看的一个哆嗦。 “江都郡主这话真是奇了怪了,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警告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抢你男人了?”苏清音慢斯条理的开口,这就是有两个身份的好处,一个身份打了人用另外一个身份还能看笑话。 这话刚落,夏侯娉婷就瞪着苏清音:“本郡主为什么变成这样,苏丞相心里就一点都不明白吗?” “本官明白什么?又不是本官打的。”苏清音无所谓的道。 她明白?她确实明白!就是她打的啊。 夏侯娉婷冷哼一声:“昨夜打本郡主的人,本郡主看得清楚,他的左手手臂处,有一点红色的胎记。” 苏清音差点炸了!她要是再不明白这出戏是对着她的,那她就白活了。 左手手臂处……那哪里是什么胎记?那是守宫砂啊! 昨夜她揍夏侯娉婷的时候,或许真的露出来了,但是夏侯娉婷一定没看见! 至于夏侯娉婷说着是一个男人…… 苏清音没有想明白的事情,但是苏凌风想到了,看着上首的南祈皇神色难看的厉害。 顾景衍没有说话,因为他还没有弄清楚。 四国的风俗习惯大致上差不多,女子手臂上点守宫砂这是很正常的。 可现在几乎已经有很少的女子去点守宫砂了。 只有南祈还有这种习惯,家中有女儿就一定会点守宫砂。 苏凌风微微垂眸,阿音左手手臂处的确点了守宫砂。当初母妃说这是他们家乡的习俗,父亲拗不过母亲,只能同意,只是觉得一个女孩子右手点了不好看,便换成了左手。 这件事情几乎无人知道,只有父亲母亲和他知道,毕竟当初他已经记事了。可是如今母亲已故,父亲……哪还有谁知道? 那便只有……那个人了! 苏凌风闭了闭眼睛,手里的杯子悄无声息的碎了…… 萧逸尘看着苏清音的神色带了些慌张。 077 怀疑对象! 萧逸尘慌张的原因是因为他看见过,所以才慌张。 萧逸寒自然看的到萧逸尘的强自镇定,手臂上的红色胎记?他记得那东西不应该是守宫砂吗?南祈的女子自出生都会点上的,有什么惊奇的? 东陵也不是没有女子点守宫砂,怎么的就这么奇怪? 这有什么好怀疑的?不会就因为一个守宫砂才成了怀疑对象的吧。 一个女子有守宫砂自然不会稀奇,但是一个大男人身上有可就有些奇怪了。 苏清音看着闻人策那不紧不慢的态度和之前幸灾乐祸的表情,顿时明了。闻人策知道自己的堂妹不老实,派人盯着他呢,但也没有打算过去帮忙的意思,只是大致知道一些今天的计划,看着她倒霉,闻人策就高兴了。 也是,闻人策不加进去搞事情都不错了。 真真是有什么样的堂妹就有什么样的堂哥! 一个疯批,一个智障! 简直能气死个人! “郡主这话说的可就奇怪了,谁的身上还没点印记啊,就靠着印记……是不是太草率了?”苏清音看着夏侯娉婷不紧不慢的出声。 “更何况,那日郡主初来东陵的宫宴上,下官也记得郡主的手臂上也有一个印记不是?” 夏侯娉婷下意识的捂着右手道:“那不一样。”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那玩意儿以为她不认识是不是?不就是守宫砂吗?以为她是有多么的孤陋寡闻?什么都不知道? 苏清音目光划过自己的左手手臂,觉得那里的守宫砂有些发热,脑中的画面一闪而过,让她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 上首的南祈皇嘴角微微上扬,那日回去之后他左想右想觉得苏清音这小子太像自己那个该死的情敌了,偏生的苏清音的年纪又对不上,所以借着这个机会他倒是想看看苏清音到底和自己那个情敌有没有关系? 有关系就送他上路,没关系就皆大欢喜,他也不想去得罪东陵。 “有什么不一样?”苏清音懒懒的开口。 夏侯娉婷道:“我是个女子,手臂上的是守宫砂。” “怎么?郡主认为女子需要有贞洁,男子就不需要了吗?”苏清音胡诌道。 这话一出,萧逸淮先愣住了,这小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他们男人也需要点个守宫砂那个玩意儿? 这怕是有什么问题吧。 萧逸寒顿时嘴角就是一抽,他就没听过这种说法。 顾景衍有些无语。 南祈皇更是脸皮子都抖了一下。 夏侯娉婷人傻了,这东西男人也需要吗? 正当众人都沉默无语的时候…… “皇上,丹阳郡主求见。”小河子前来通传道。 萧逸淮也没说话,苏清音却是喜形于色:“呀,表妹来了!快进来!”心里却并不高兴,柳轻玥怎么会突然前来? “请丹阳郡主进来。”萧逸淮被抢了白,嘴角抽了抽。 柳轻玥进来,对着萧逸淮行了一礼道:“见过东陵圣上。” “丹阳郡主不必多礼,来人……” “皇上不用了,表妹坐臣这儿就好。” 萧逸淮话都没说完就被苏清音打断了,顿时脸就黑了,看向苏清音的眼神也带了警告。 “臣也是为了皇上考虑不是?”苏清音看了一眼顾景衍。 人家南祈四皇子你都没说给人家加个坐的,她表妹一来就加坐,这是要把对顾景衍的不满意直接通告四国吗? 柳轻玥走到苏清音身边,对着她笑了笑,随即坐下,那一瞬间偷偷递给苏清音一小盒东西。 苏清音懵然,柳轻玥给了她什么? 苏清音此刻正在想要怎么全身而退?毕竟她的左手手臂上的确是有守宫砂的,倘若他们非要验证岂不是一撩袖子就什么都清楚了? “我不管,苏丞相你敢做不敢承认吗?要是今日本郡主一定要看呢?”夏侯娉婷一见苏清音不按着事情走向走,干脆胡搅蛮缠了。 苏清音看了一眼夏侯娉婷,道:“郡主这是认为是本官打的郡主了?” “不是你是谁?本郡主又不是瞎子,谁打的本郡主都不知道。”夏侯娉婷梗着脖子道,实际上心里也有些虚。 她的确是不知道是谁打的她,那贱人戴着面纱,她也没看清楚啊。去问顾景衍?看昨晚的模样都知道压根没可能。 苏清音差点翻白眼儿,的确是不瞎,但是没带脑子不是? “江都郡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昨夜表哥回来受了伤,还是我给表哥包扎的。今日江都郡主就如此,莫非……是江都郡主做的?好在今日倒打一耙?”柳轻玥不轻不重的开口。 夏侯娉婷看见柳轻玥就火大:“柳轻玥,你少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伤了苏清音?” “既然是如此,那江都郡主一次次逼迫是何意?是觉得你背后有人撑腰吗?”柳轻玥道。 夏侯娉婷更加火大了,她和柳轻玥素来就是看对方不顺眼:“他是你表哥你自然向着他!” “我自然向着他,但是江都郡主的作风南祈人尽皆知,或许是做了什么惹人不高兴了,被打了也是正常的,不是吗?”柳轻玥笑了一声道。 夏侯娉婷险些被气疯了:“柳轻玥!” “江都郡主有什么好喊的?总不能因为自己被打了就冤枉其他人吧,就因为表哥因为我得罪你了吗?那你大可冲着我来!”柳轻玥看着夏侯娉婷。 苏清音皱眉:“表妹何必如此说?我是你表哥,护着你天经地义。” 夏侯娉婷看着两个人的兄妹情深气的咬牙切齿,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堂哥,却发现对方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苏清音那边,顿时更气了。 “苏丞相,既然朕的堂妹都如此了,苏丞相让人看一眼也是无伤大雅不是?”闻人策缓缓道。 苏凌风眉头皱得厉害,这闻人策是有什么毛病吗?分明是他自己招惹的阿音,与阿音有什么关系?何必如此? 前段时间苏凌风觉得闻人策与苏清音之间的气氛不对,就问了几句, 本以为是自己妹妹又去招惹别人了,谁知道这次还真的怪不得苏清音。 “阿音昨日受伤了,偏生的江都郡主就被人打了,还这么巧?西岳皇不觉得太过巧合了吗?”苏凌风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道。 闻人策懒懒的看过去:“这位是?” “在下苏凌风,乃是阿音的兄长。”苏凌风行了一礼道。 按理来说,若非必要的场合他是绝对不会开口的,但是如今此事已经涉及到了阿音,再不出声恐怕事情得往不可控制的方向走了。 倘若阿音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怎么办? 闻人策目光顿了顿,多年的政治生涯告诉他,眼前的苏凌风并非如同表面这般。 怪不得苏清音如此?兄长都是这般让人下意识的警惕,难怪那小子也是年少成名的丞相。 就连那入宫为妃的苏贵妃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这苏家一门子的不好相处啊。 他还真的有些好奇,能培养出三个这样的子女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南祈皇看着站起来的苏凌风愣了一下,苏清音还有个兄长?怎么没听说过?那想来应该不是那个人的子女了。 那个女儿应该是没了的…… 可惜了,那女儿小小年纪就生的一幅好样貌,可见长大之后定然又是一个美人胚子。 可谁让她是那个人的女儿呢?死了也是活该。 想着南祈皇都不自觉的带了一丝笑意。 顾景衍说不上话,毕竟苏清音丞相这个身份,让他没有什么立场去说,但是看到自己父皇的眼神,顾景衍还是有了些怀疑。 一般来说,他父皇露出这幅表情,多半不是好事情。 078 忘记了什么? 苏清音并没有打算把自己的袖子撩起来,让众人看个干净的爱好,只是道:“西岳皇,本官哪里做的不好您大可直接说,何必这么隔岸观火?笑里藏刀的?” “苏丞相自从朕来东陵一直尽心尽力,朕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闻人策没想到这小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看着萧逸淮怀疑的神色,也只能这么说了。 谁知道,闻人策这话说完,苏清音就炸了,瞬间跳了起来道:“既然我都尽心尽力了你干嘛还找我麻烦?这事儿跟你有半毛钱的关系?你插什么手?” 只要闻人策不插手,她就有把握全身而退。 闻人策若是非要插手,那她今天就算是能全身而退,也得留一层皮了。 “那行,朕不插手了,苏丞相请。”闻人策看了一眼夏侯娉婷,应了下来。 夏侯娉婷一脸懵圈,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堂哥,我是你堂妹,你怎么可以不管我?信不信我回去告诉我爹!” 本来就只是随意的一句话而已,谁知道夏侯娉婷这个没脑子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闻人策原本看好戏的神色顿时就黑了,看着夏侯娉婷的眼神带着狂风暴雨,阴冷至极。 夏侯娉婷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看到闻人策的眼神更是吓得话都不敢说了。 “堂哥,我……” “滚!” 夏侯娉婷话刚出口就被闻人策一身怒吼给打断了。 夏侯娉婷吓得直哆嗦,跌倒在地上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一旁的南祈皇。 南祈皇顿了顿,当做没看见。 盛怒之下的闻人策……可不是一般人能劝的了的。 苏清音也被闻人策的怒吼声吓了一跳,我的天……这么久了,她在怎么在闻人策的底线上来回蹦跶也没见闻人策怒成这样啊。 她记得她之前了解过夏侯娉婷,夏侯娉婷是随母姓的,夏侯娉婷的父亲是闻人策的皇叔,叫闻人驰野。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闻人驰野本应该是西岳的人,却跑到南祈了。 现在想想,或许……和闻人策有关系。 闻人策的评价本身就是算不得好,登基之后就算是铲除异己也没人说什么,毕竟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皇位之争哪里有不流血的?手足相残,父子相争,这可是多了去了的。 当真以为谁都像萧逸淮一样有个替他把所有路铺平的爹啊? 闻人策努力平息怒火,半晌收拾好情绪,对着萧逸淮笑了一声:“让萧兄看笑话了。” “无妨。”萧逸淮应了一声。 …… 今日之事因为夏侯娉婷惹怒闻人策而匆匆结束,没有人再去问是谁打了江都郡主。 萧逸尘看着苏清音,神色复杂的厉害…… 难怪楚梓廷拜托他好好照顾苏清音,这状况简直太多了,根本就是防不胜防。 苏清音不去惹麻烦,可总有麻烦自己找上门来,也不知道苏清音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苏清音现在什么心情都没有,苏凌风从一开始就皱着脸,直到现在都没有好脸色。 看着苏凌风不好的脸色,苏清音不敢说话,只是跟在苏凌风身后。虽然她并不明白又是哪里惹到这位兄长了,顾景衍看着苏清音离开的背影,他总感觉今日的事情有蹊跷。 昨夜他在暗处看着,并未发现苏清音左手手臂的守宫砂,那夏侯娉婷又是从哪里看见的?这不是很奇怪吗?而且……看夏侯娉婷的模样分明是很笃定。 是料定了苏清音的左手手臂上定然是有的。 说实话,这个他并未注意过,所以他也并不确定。 这件事真的和他父皇没关系吗? …… 丞相府。 苏凌风拉着苏清音回来,看着柳轻玥道:“表妹先回房吧,我与阿音有些事情要商讨一下。” “是,表哥……”柳轻玥知道他们定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并未多问。 只是临走之前看了一眼苏清音,苏清音表示她没事。 柳轻玥离开之后,苏凌风拉着苏清音进了屋子,将门关好,看着苏清音脸色难看至极。 “兄长……”苏清音看着苏凌风的神色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苏凌风掀开苏清音的衣袖,洁白无瑕的左手手臂处,那一抹鲜红委实刺目至极:“怎么这么不小心?” “没有的兄长,夏侯娉婷一定没有看到。况且昨夜她堵我的时候,我是女儿身的装扮,她不可能认出来的。”苏清音有些委屈的开口。 昨夜她上街纯属临时兴起而已,打夏侯娉婷也是突然兴起的,谁让夏侯娉婷说话太难听了?这让她怎么忍?不揍一顿都说不过去好吗? 这话一出,苏凌风眼里划过一丝幽暗,抓着苏清音的手臂也有些用力。 “兄长?你怎么了?”苏清音感觉到手腕上越来越紧的力道,有些担忧的开口。 苏凌风听闻连忙松手,看着苏清音笑了笑道:“没关系,兄长没事儿。” 这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苏清音心里暗自嘟囔着。 想到这几日自己脑中时不时一闪而过的画面,苏清音觉得自己有必要问一问。 “兄长,最近几日……我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我……是不是真的忘了什么?”苏清音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因为她能感觉到,那些记忆都算不得什么好的,更何况……她甚至感觉那些记忆是她自己的,而不是原主的。 这根本就是不合常理。 苏凌风神色一顿,道:“没有的事情,阿音什么都没有忘记。” “真的吗?可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苏清音不死心的接着询问。 苏凌风笑了笑,摸了摸苏清音的脑袋道:“真的,阿音没有忘记什么?阿音连兄长都不信任了吗?” “没有,阿音自然是相信兄长的。”苏清音也笑着回答。 然而心里,却并非如此。 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忘记吗?可是如果兄长打定主意不说,那她无论怎么问,那自然是没有半点消息的。 既然兄长这里行不通,那她……总有办法知道她到底忘了什么? 苏凌风看着苏清音的神色,便知道自己的这个妹妹没有放下心思。只是……他若是不愿意让阿音知道的事情,任凭阿音怎么查都不可能查出来。 那些事情用不着阿音,他都会一一处理干净。 …… 顾景衍回来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太对,还是让夜白去南祈的寝宫查了。 既然他那个父皇今日做了,那么定然会有蛛丝马迹。 不知道为何,顾景衍莫名的感觉到一阵心慌,这种感觉来的很莫名…… 南祈寝宫。 南祈皇在殿内走来走去,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夏侯娉婷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让她往苏清音身上引,结果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儿。 自己的堂哥是什么德行自己不知道吗?好好一个人长了一张嘴! 废物! 想着,南祈皇也不再多想什么,便就寝了。 夜白趴在屋顶上百般无聊,也不知道自家主子让他来这儿干什么?什么也没听到啊。 谁知道,大半夜的夜白被寝宫里惊慌失措的声音惊醒,夜白连忙屏气听着,只听到了什么‘绾儿’、‘白允翊你不配’、‘她本来就是我的’ 夜白一脸懵逼,这是在说什么? 夜白嫌弃听不清,于是换了一个地方,进了殿内。 南祈皇的声音惊醒了外面守着的侍卫和太监,南祈皇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而来,让侍卫都退下,只留下了一个太监。 “皇上,您喝口水润润嗓子。”那太监道。 南祈皇接过杯子饮了一口,道:“我又梦到她了……” 太监不敢说话,只敢在一旁听着。 夜白在暗处也等着南祈皇接下来的话,他有预感,这十有八九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079 昔日的南疆帝后! “这么多年了,朕梦到她很多回了……” 夜白还挺纳闷儿,谁啊?谁能让他们这位心狠无情的皇上这么惦记? “你知道吗?朕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先皇将她指给朕成了朕的未婚妻。朕那时并不受宠,但是有了一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朕自然是期待的,于是朕去找她了。”南祈皇缓缓开口。 “她很好看,特别的好看,美名传遍南祈。哪怕这么多年了,朕的后宫佳人无数,可都比不过她……” “她很活泼爱闹,镇国公府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家,自然是百般娇宠的。” “她对朕也是很好,朕不受宠,为了她朕甘愿去抢那把龙椅,只要她眼里有朕,朕做什么都行……” “她渐渐的长大,越来越好看,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朕二十岁那年,她十六岁。朕不愿意再等了,所以请了旨意想尽早完婚,可谁知道……她失踪了。” 说到这儿,南祈皇的目光顿时阴狠起来,就连神色也扭曲了,看起来十分可怖:“不过区区一年时间……” “他白允翊凭什么?朕才是她的未婚夫,是名正言顺的,他算个什么东西!” “他凭什么?凭什么?” 南祈皇越来越怒,手里的杯子猛的摔在地上,杯子瞬间四分五裂! “她应该是我的!是我的!白允翊死了活该,连带着他的那一双儿女都该去死!都去死!” 太监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不停的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不,那个女儿不能死。你知道吗?那女儿长得可像她了,特别的好看!”南祈皇如同疯了一样一般抓着太监的领子一把将人提了起来。 “那女儿长得像绾儿,像绾儿小时候。所以朕才没忍住的。可偏生的那双眼睛……紫色的,像白允翊!所以……死了也好,死了也好!” “哈哈哈哈哈……死了也好……” “她想替白允翊守着,朕偏要白允翊家破人亡,成为南疆的罪人!” 暗处的夜白听着惊呆在了原地,他的天……他都听到了什么? 夜白觉得他呼吸都有些不顺了,这信息量有些大,让他先缓缓…… 好半晌,夜白才回归过神儿来,连忙趁着南祈皇还在发疯悄无声息的离开。 一路上,夜白都没敢停下,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顾景衍因为莫名的心慌意乱,并没有睡下。 白宁看着脸色不对劲儿的夜白挑了挑眉道:“怎么了?后面有狼追你啊。” “不是,主子呢?我有事儿要说。”夜白紧绷着神经,看着白宁问道。 白宁有些纳闷儿:“主子在里面等你呢,你先进去吧。” 夜白也不多说,连忙进了屋子。 秦青和白宁觉得奇怪,便跟了进去,夜白做事向来沉稳,今晚是打听到了什么?怎么慌成这样? 不知道为何白宁右眼皮跳了好几下。 …… 寂静,屋子里除了寂静就是寂静,从听完夜白说的消息后,就一直很安静。 顾景衍理清楚夜白说的消息,道:“据你所说的那些,那女子应当是镇国公府的女儿,至于白允翊……是二十多年前被灭国的南疆皇帝。” 所以南祈皇口中的两个人,是昔日的南疆帝后? 顾景衍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个父皇还是个专情的。 只是那镇国公府的女儿是他的未婚妻,可以说是那女子本身并不喜欢南祈皇,只是当初有婚约罢了。 那女子失踪恰巧被当时的南疆皇帝白允翊遇到,二人互生情愫便在了一起。 这也算不上什么背叛吧…… 更何况那女子失踪许久,镇国公府早就被当时的皇帝毁了约,所以准确来说是他父皇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只是……他为何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绾儿?他似乎听谁说起过?也是这么叫的,只是有些想不起来了。 南疆被灭,想来是他这个父皇是有意为之,突然想到他听闻南疆皇有一儿一女:“那一子一女如何了?” “男孩或许是死了,只是那个女儿……长得像南疆皇后,所以皇上……”夜白斟酌着用词,因为他觉得恶心! 他觉得他们皇上简直不是人! 顾景衍明白了夜白的未尽之语,女儿长得像南疆皇后,以后他的那位父皇对那女子的执念……怎么会放过?想着眼里划过一丝厌恶。 “白宁、白宁、白宁!快松手!“秦青着急的声音响起。 众人望过去,只见白宁脸色铁青,指甲刺破掌心鲜血直流…… 白宁的身份从未隐瞒过夜白他们,他们自然明白白宁如此失态是为了什么? 白宁……本应该是高高在上的世子才是,他的父亲是白允翊的兄长,白允翊他是该叫一声皇叔的。 九岁之前的白宁过得无忧无虑,父母恩爱,国家安定,有疼爱他的叔叔婶婶。有大他几岁的堂兄一起读诗论画,比武射箭。有个小几岁的堂妹带着她到处玩耍。是用来疼的。 可南疆一朝国灭,父亲拼死将他送了出来,并嘱咐他如果能活下去,一定要找到堂兄和堂妹。 他一直记得这话,可却忘不了国灭前那一夜发生的事情,和那一夜电闪雷鸣,大雨滂沱一起深深的刻在他的脑中,怎么也忘不掉。 他只恨自己当时能力不够,不然怎么会任由那个老畜生去…… 耳边似乎传来堂妹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一路乞讨到南祈,遇到顾景衍,这才有了学习这一身武艺的机会,可从来没有忘记过国家仇恨! 多少年了,他恨的快疯了! 好在,他的主子也并不怎么待见那个老畜生不是吗? “白宁,你别这样……先听主子说行吗?”秦青皱了皱眉道。 白宁现在的模样委实可怕。 “怎么?他这是拿情深当幌子呢?世间两情相悦,情深不寿的人多了去了,还真没见过这样的。”白宁努力平静自己的情绪,一脸嘲讽的开口。 “我还真是庆幸我婶婶没有看上他,不然得成什么样啊?装什么呢?”白宁忍了多年,都快忍的疯了。哪怕是极力隐忍,也忍不住他此刻暴怒和恨极了的情绪。 “就是因为他,就是因为他那点私心……我好好的家没了。父母不在了,皇叔守国到死百箭穿心,婶婶知道后放火烧宫殉情了……甚至我那堂兄堂妹都没留下!”白宁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声音都哽咽了。 白宁一只手捂着脸,哽咽道:“南疆国灭的那天晚上,下着大雨,电闪雷鸣的。我担心堂妹,跑着找了整个皇宫才隐约在一个小屋子里听到堂妹的哭喊声,我跑过去就看见那个老畜生……我那堂妹……她才六岁啊!”他没有能力去救,反而被打得一身伤,只能看着听着耳边的哭喊声和那些淫靡狰狞的笑声。 白宁蹲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那天是她六岁的生辰……我和堂兄还商量怎么给她一个惊喜的……她只有六岁!那个老畜生怎么下得去手啊!” 秦青和夜白两个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蹲在地上哭的像个孩子一样的白宁。这些事情,他们听了都心惊不已,何况是白宁这个亲身经历的人。魅影在暗处望风,却也听到了屋子里的哭声的谈话,那双眸子动了几下,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承受的亡国之恨,失亲之仇! 顾景衍一时之间哑然无语,他或许猜出来了一些,可终究没想到会是这么惨烈。 那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顾景衍闭了闭眼睛…… 080 噩梦惊醒!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对于顾景衍如此,白宁如此。 这一夜的白宁似乎要将他心里多年的怨恨都发出来,十年了……他快憋疯了。 他不知道堂兄和堂妹是不是还活着?他这些年武艺学成之后,借着任务外出,每到一个地方都在找他们的踪迹。他还抱着侥幸的念头,堂兄比他聪明,当初武功也是小有所成,一定会没事的。 他也不多求什么,只求他们还活着就好。 他的堂妹……他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那哭喊声让他几乎夜不能寐,他也在害怕。 夜白看着心绪不定的白宁,让秦青和魅影守着,自己带着白宁出了皇宫。 到了一处酒馆。 他知道此刻白宁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发泄。 “小二,来几坛酒,再来几碟小菜。”夜白招呼了两声。 白宁坐在靠窗户的位置上,双眼有些无神,呆呆的坐着。 夜白叹了一口气:“白宁,我知道你难受,但是如今还不到时候。” “夜白,我想杀了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快憋疯了。”白宁神色淡漠的开口。 “我知道,你从未隐瞒过,我们知道你的仇人是皇上,也知道你有亲人流落在外,不然为什么主子总是派你到处跑,要知道秦青眼馋你这份差使很久了。”夜白道。 白宁看向夜白:“主子……原来都知道吗?” 夜白叹着气点了点头:“主子当初能力不足,也只能查到这么多了。” 正巧这时小二端着酒上来了,白宁二话不说拆开一坛子酒就往嘴里送,喝了几口眼睛有些发红。 “我难受,夜白你知道吗?我的妹妹长得特别好看,她有一双和叔叔一样的眼睛,紫色的,特别漂亮。小时候长的粉雕玉琢的,会跟在我和堂兄身后。我和堂兄讨论诗词歌赋的时候,她就乖乖的坐在一旁不哭也不闹,我和堂兄练剑习武的时候,她就在一旁给我们准备好茶水点心,等我们饿了就可以直接吃的。”白宁想着以前的场景,只觉得恍如隔世。 “我跟你说,我妹妹可聪明了。向来过目不忘的,看过书,读过的诗词倒背如流的。经常气的教书的夫子哑口无言。而且我妹妹的习武天分特别的高……” “我悄悄的告诉你,我表妹的胸口那里有一个花瓣胎记的……” 夜白皱眉,这怎么找啊?总不能见面就扒人家姑娘的衣服吧?这不是耍流氓吗? 试探性的询问:“你堂妹还有没有其他的,好找的特点?” “左手……手臂上……守……” 啥玩意?夜白听的断断续续的,再问白宁不说了。 白宁一边说着,一边喝酒,渐渐地有些分不清了。 “音音,是堂兄没用,没护住你……” “音音……” 夜白在一旁没有说话,默默地听着白宁的话,从话里能想象得出来,那是一个怎么样的小姑娘,都能预料到长大后定然风华绝代,引人追捧。 只是……命运无常啊。 …… 苏清音闲得无聊,跑到大街上闲逛,看到一旁的酒馆舔了舔嘴唇。 完了,酒瘾犯了。 但是兄长好像不让她喝酒来着,苏清音在原地犹豫了半晌还是进了酒馆,进了酒馆小二殷勤的跑过来道:“姑娘好,是住店吗?” “不,我来喝酒。”苏清音道。 小二乐了:“姑娘想喝什么酒啊?我们这儿也算是齐全。” “什么酒好喝?”苏清音看着小二问道。 小二笑了笑道:“东陵最闻名的便是秋露白,这酒喝的人多,后劲儿大一点。还有竹叶青这酒也很好……” “那就秋露白吧,再来几碟小菜。”苏清音咧嘴一笑道。 小二应了一声,苏清音转身找了个地方坐下,突然听到有人再说什么,苏清音撇了撇嘴没有管,这里是酒馆,指定是哪位喝醉了,酒后胡言呢。 不过还是看了一眼,顿时嘴角一抽:“夜白?” 夜白听到有人叫他,转过身一看,连忙起身:“十一姑娘。” 苏清音走过来看着喝趴在桌子上的白宁挑了挑眉:“他这是怎么了?求爱被拒了?”不然怎么喝成这样? 夜白嘴角一抽:“没事儿,就是受刺激了,喝点就好了。” “这得受多大的刺激啊,都喝成这样了,赶紧的别喝了送回去吧。”苏清音摸着下巴道。 夜白眨了眨眼睛,受的刺激其实挺大的。 “来来来,别愣着了我跟你一起把人送回去,天都黑了。”苏清音大手一挥道。 夜白傻了:“啊?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赶紧麻利点。”苏清音不耐烦了。 这夜白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啰啰嗦嗦的,烦死了。 临走之前,苏清音付了银子道:“把酒送到丞相府,报苏清音的名就好。” 说罢扬长而去,留下小二目瞪口呆。 苏清音和夜白两个人拖着白宁回了宫,她又不知道他们住哪儿,不送回皇宫送到哪儿? 顾景衍听到声音下意识的转头望过去,只见夜白和苏清音两个人带着白宁回来了,暗处的魅影嘴角一抽,夜白是不是傻了?把白宁丢宫外客栈不就好了?带回来做什么? 其实这个问题夜白进宫的时候才想起来,只是碍于苏清音太过暴力他不敢说…… 白宁睡了一路似乎有些清醒了,转头看了一眼夜白,又扭过头看了一眼苏清音,不知道白宁想到什么了,猛的甩开夜白的手,夜白被甩的一个踉跄,白宁一把抓住苏清音道:“音音,是你吗?” 苏清音:“……”什么玩意儿? 顾景衍:“……”脸色有些发黑。 夜白:“……” “音音,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在怪堂兄没保护好你?” “你怪是对的……” “是堂兄没用,连音音都保护不了……” 苏清音实在是听得一头雾水,看着醉了的白宁道:“你是在叫我吗?” 音音?印象中没有人这么叫过她,但是确实又有一丝丝的熟悉感。 好像是有人这么叫过她,但是只能说好像,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她自己的记忆都是时有时无的, “十一姑娘,白宁是在想他的堂妹,他的堂妹叫音音。”夜白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主子的眼神有些可怕啊! 苏清音顿时明了:“原来是他堂妹啊,早说嘛。” “行了,人我给你送回来了,我就先回去了。”苏清音看着顾景衍道。 顾景衍连忙出声:“天色不早了,就在这儿休息吧。” “什么?”苏清音一脸的不敢置信,这家伙刚刚说什么? 顾景衍耳根都红了:“你就在这儿休息吧。” 苏清音确实挺累,白天经历那么一遭,啥也没想明白不是,明天又正好休沐,既然如此来都来了,住下又能怎么样? 于是苏清音答应了。 苏清音虽然答应了,但还是并不习惯,躺在床上甚至毫无睡意,身边的人更是动都不敢动一下。 呼吸间传来顾景衍身上很好闻的冷香,引的苏清音有些瞌睡了,渐渐地睡着了。 顾景衍感觉到身边的人睡着了才松了一口气,长这么大,他还没有跟哪一个女子靠的这么近呢。 …… “跑,阿音!阿音快跑!” “这是你娘欠我的,那你替她还吧……” “小小年纪就长得这么一副勾引男人的样貌……” “阿音!” “音音……” “阿音……” …… “不,我不要……走开!”一阵电闪雷鸣,苏清音猛的惊醒。 大口大口的喘气。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顾景衍在苏清音说梦话的时候就醒了,只是苏清音太过惊惧,根本没有注意到。 苏清音闭了闭眼睛,想起梦里的场景和那些话不由自主的抖了抖:“不是的,我没有……” “别害怕,我在的。”顾景衍将苏清音抱在怀里轻声安抚道。 苏清音却还是满脸恐慌,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又在做什么,满心里恐惧的厉害,让她根本无心去想:“她让我跑,可是雨下得好大,下得好大,我不知道要往哪里跑……” “阿音,别害怕,我一直在的。”顾景衍不是会说话的人,他不知道苏清音梦到了什么如此恐惧。 像极了那天晚上…… 他……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他总感觉眼前一片白雾,分明看得到尽头,却怎么也捋不清楚。 081 坦白! 因着苏清音做噩梦的原因,顾景衍照顾了苏清音大半夜。苏清音才渐渐睡着。 顾景衍安抚好苏清音,轻轻地掀起苏清音的左边的胳膊,手臂内侧有一个很鲜明的红色守宫砂。 他也是南祈人,虽然在东陵十年之久,却也知道自己国家的习俗,南祈的女子自出生之后便会点上守宫砂,都是在右手手臂上。 正所谓男左女右,女子都是右右手臂上才会点上守宫砂的,可苏清音也是一个女子,也并非是南祈的人,左手手臂上才有守宫砂。 为什么会在左手上点上守宫砂? 他从未如此靠近一个女子,他也并非是个小人,掀了袖子已经是顾景衍莫大的勇气了,再多的顾景衍自己也过不了自己的那道坎儿。 女子的名声和清誉是何等的重要?顾景衍说什么都不可能如此做! 他在等,在等苏清音答应的那一刻。 他不能连累她,他要让苏清音心甘情愿的跟着他回到南祈。 …… 丞相府。 柳轻玥等着苏清音回府,却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 秋灵上前道:“郡主,丞相大人此刻在主子那里,今夜怕是不回来了。” 柳轻玥顿时白了一张脸,微微垂眸。 她早就该知道的,阿音与她一样是个女子,既然都是女子,怎么会没有心悦之人呢?阿音……是喜欢四皇子殿下的吧。 那一日宫宴她就该知道的,阿音从四皇子殿下进来眼里几乎就没有了其他人。甚至是满眼放光的。对待夏侯娉婷有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不顺眼,也没有发现当四皇子殿下说要退婚的时候虽然震惊却是还有些欣喜。 果然……阿音还是情动而不自知吧。 …… 苏府。 苏凌风听着探子来的消息,神色晦暗不明。 阿音……是真的对南祈四皇子动了感情吗?天下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南祈的人?为什么偏偏是那个人的儿子! 苏凌风神色顿时狠厉,绝对不行! 阿音可以喜欢任何一个人,但是那个人绝对不能是顾景衍! 阿音你最好不要喜欢上顾景衍,兄长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 第二日,苏清音醒来的时候,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身旁,却发现不是往日的感觉,一睁眼就看见身旁的顾景衍整个人都傻了。 摸了摸自己的脸,面纱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了,瞬时间苏清音一股凉意从心底冒气,熏得她整颗心都凉了。 下意识的就想跑,然而人都还没站起身却被顾景衍拉住手腕:“大清早的,阿音都不说一声吗?” “说什么?”苏清音茫然。 “不是,有什么好说的?”苏清音回过神来。 说着就想甩开顾景衍的手,谁知顾景衍看着清瘦,劲儿还挺大,一时之间苏清音还就真的没有办法脱身,只能道:“你想做什么?看也看见了,往后我就不来了。” “你不信我?”顾景衍看着苏清音道。 苏清音摇了摇头:“我并非不信你,我如今这样前来只会给你惹麻烦,既然如此还不如早些断了的好。” “你也怀疑过吧,怀疑我为何三番四次的接近你。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想过接近你,那天晚上夜探皇宫遇到你……的的确确只是一个意外而已。我如今身份与你敌对,走得近只会引来萧逸淮的怀疑,既然如此。就别见了。”是,这才是苏清音真正害怕的原因,她就是因为害怕顾景衍误会她是带着目的来接近他的,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去隐瞒他。 她女扮男装这件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是怀疑过,可我信我自己的眼光和直觉,你不是与萧逸淮他们一样的人。”顾景衍坦白道。 苏清音:“……” “有些事情可不能凭直觉,顾景衍你真的信我吗?” 苏清音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阵的天旋地转,等在反应来已经被顾景衍钳制住不能动弹:“你做什么?” “我以为我说的已经够明显的了,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顾景衍叹了一口气。 苏清音浑身不自在:“你再说什么啊?” 下一秒唇上的温热让她猛然间眼睛都瞪大了,唇上的力道由轻到重,苏清音差点没喘过气来。 “唔……松开!”苏清音有些承受不住了,挣扎了几下。 顾景衍停下,看着身下的人顿时心情就好了不少。 苏清音感觉自己的嘴唇上火辣辣的烧,一碰就疼,差点哭出来:“顾景衍!你不是人!” 这可是她的初吻啊,就这么没了?没了? 别跟她提上次,那不是一个意外吗? 她活了二十多年手都没牵过就被顾景衍给…… 奶奶的! “顾景衍老娘跟你拼了!”苏清音发飙了,双手死命的掐着顾景衍的脖子,大有和他同归于尽的架势。来古代这么久,她还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 顾景衍也顺着苏清音,他知道苏清音身手不凡,但是于他来说自然是能钳制住的。 苏清音看着顾景衍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顿时间就下不去手了。气呼呼的松开手:“简直有病!” “等等!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苏清音瞪着床上的顾景衍。 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太对。 顾景衍微微垂了垂眸,道:“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说吧,我不生气。”苏清音努力压抑着自己的脾气。 顾景衍顿了顿道:“那天你拒绝我之后,我有些担心就去了丞相府,看见了萧逸寒和萧逸尘……” 对,除了顾景衍自己坦白之外,还顺趟坑了一把萧逸寒和萧逸尘兄弟两。 苏清音顿时都开始磨牙了,好家伙,感情萧逸寒也知道啊?难怪那家伙说话奇奇怪怪的……这马甲掉的几乎就剩关键人知道了啊。 气死了! “行,行!行!你们都行!”苏清音气的差点炸了。 顾景衍看着几乎气炸了的苏清音,小声道:“你说过不生气的。” 苏清音:“……” 真是气的心肝肺都疼了! “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苏清音硬邦邦的留下一句,说罢就要离开。 顾景衍连忙出声:“今日四国大典暂时休息一日,不用着急的。” 苏清音:“……我一夜未归,表妹会担心的。” “无妨,秋灵想来已经告诉丹阳郡主了。”顾景衍不紧不慢的开口。 苏清音:“……”真是能气死! “秋灵你给我了还是你的人?”苏清音顿时怒目而视。 顾景衍笑了一声:“自然是你的人,给你了就是你的人了。”我也是你的人。 082 白宁的心思! 白宁醒来头疼得厉害,揉着脑袋压根就想不起来他喝完酒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他的妹妹,长大后的音音…… 可是他也知道他根本不会看到,怕是喝完酒之后的臆想吧…… 夜白进来看到白宁醒了,顿时一笑:“好家伙闹腾了一个晚上,秦青就差把你丢出去了。” “你们好意思吗?我受那么大刺激,就不能让着点我吗?”白宁撇了撇嘴。 白宁洗了一把脸,道:“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碰到了苏姑娘,便带着你一起回来了。”夜白道。 白宁一愣:“什么苏姑娘?哪个苏姑娘?” “丞相苏清音啊,咱们未来的皇子妃。”夜白笑嘻嘻的开口,一脸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白宁傻了:“丞相不是男子吗?”什么女子?别逗他行吗?他可不经吓。 “你自己想吧,我先走了。”夜白并没有解释。 白宁嘴角抽搐的看着夜白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想冲过去打死夜白。 说话一半是个什么毛病?太招人打了吧。 …… 白宁出去的时候正巧碰到女装的苏清音,眸光微微一顿。 “呦,酒醒了啊。”苏清音问了一声。 白宁有些不太自在道:“昨晚多谢苏……姑娘了。” “没事儿,一个大男人的总得遇点刺激不是?不过酒虽然好喝,但毕竟伤身还是少喝点吧。”苏清音道。 白宁听到这话一愣,脑中也曾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说着同样的话:“堂兄,酒是很好喝,但是喝酒伤身还是少喝吧。” “知道了苏姑娘,多谢苏姑娘。”白宁笑了一声道。 正当这时,夜白连忙过来道:“主子,皇上来了。” 白宁:“……”刚醒来就遇到那个老畜生,简直晦气!破坏他一整天的运势! “就他一个人?”顾景衍放下茶杯淡淡的开口。 夜白摇了摇头,“除了皇上之外,还有……太子。” 苏清音撇了撇嘴:“不是我说,你们南祈有这么个太子,南祈怕不是迟早要完!” “魅影,给阿音易容。”顾景衍道。 苏清音无语:“怎么?我长得见不得人?”但也只是吐槽了一句而已,并没有拒绝。 夜白嘴角一抽:“……” 魅影的速度很快,不过一会儿,苏清音就换了一张脸。 “呦,我说四皇弟怎么半天没动静儿,感情是金屋藏娇呢。”刚弄完,太子便悠闲地漫步过来,表情那叫一个欠揍。 苏清音看见那太子的模样就想翻白眼儿,小声对着白宁道:“这老皇帝怎么想的?这么个草包当太子?南祈莫不是气数尽了?” “不是南祈的气数尽了,而是老皇帝的气数尽了。”白宁因着昨晚,对苏清音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苏清音眨了眨眼睛:“怎么?你跟这老皇帝有仇啊?” “家破人亡。”白宁淡淡道。 苏清音嘴角一抽,真是顾景衍的手下,说话要多简洁有多简洁。 不过家破人亡也的确是深仇大恨了。 “你是顾景衍的女人?”太子挑着眉看着苏清音。 苏清音看了一眼顾景衍,道:“太子殿下说笑了,属下并非是四皇子殿下的人。只是年少时被四皇子殿下所救,前来报恩罢了。” 顾景衍:“……” 夜白:“……” 这到底是什么鬼?这两个人干什么呢? “四皇弟还是这么心地善良啊。”太子道,然而语气可谓是嘲讽至极。 苏清音嘴角抽了几下,这太子是有什么疾病吗?还是觉得顾景衍已经回不去南祈了,所以能嘲讽就嘲讽?等顾景衍回了南祈,只怕是十个太子都不够顾景衍砍的。 不会以为顾景衍还是十年前那个弱小的孩童吧,就算是为了淑妃顾景衍也一定会回去南祈! “不及太子殿下半分,后宫佳丽无数。”顾景衍不紧不慢的回了一句。 苏清音差点笑出声来,这不是明显是在嘲讽太子吗? 还嘲讽的光明正大。 “父皇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若是没有什么事情,便请回吧。”顾景衍道。 太子顿时就怒了:“顾景衍,你最好别不识好歹!就你这破地方,请本太子还不乐意来呢。” 本来就没让你来,自己来的还怪别人呢? “朕前来,是有一封淑妃的家书给你。”南祈皇看了半天的戏,终于开口了。这一开口就拿捏住了顾景衍的软肋,还拿捏的死死的。 顾景衍脸色一变:“信呢?” 南祈皇来东陵多日了,才想起来要把淑妃的家书给顾景衍,可见对这个儿子十分的不上心了。 南祈皇将信递给顾景衍:“你母妃身子大不如前,你也好好想想。” 顾景衍脸色一瞬间就青了,苏清音在一旁看的皱眉。 南祈皇这话听起来是在担忧顾景衍,实际上是在警告顾景衍,淑妃的身体已经几乎快要到了油尽灯枯之际,顾景衍想要回南祈就得想清楚了。 这是明着警告顾景衍,用顾景衍最在乎的人警告他! 他的软肋还在南祈皇手中。 “门在那边,好走不送!”顾景衍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太子险些没被气死,指着顾景衍就道:“顾景衍你最好懂点尊卑!就你那病秧子母亲能撑多久?说不定今天就得死了,你说你……” “哎呦!” 顾景衍看了夜白一眼,夜白会意上手就给太子一拳,太子没个防备倒了出去。 顾景衍如今还是个‘瞎子’自然不能动手了。 “顾景衍,你别太过分了!”太子从地上爬起来,怒火中烧。 苏清音看了半天委实有些看不下去了:“到底谁过分啊?骂人就骂人带着人家母亲算什么本事啊?我要是连你爹一起骂了你什么反应?还病秧子?我还说你爹是个老畜生呢。” 南祈皇顿时脸色一黑,脸色青白交错,十分精彩。太子更是惊怒交加,指着苏清音你了半晌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你什么你啊?南祈有你这么个太子,怕是真的要完。东宫那么多美人,那些美人恩你消受得起吗?也不怕死在床上!”苏清音说话素来毫无顾忌,有什么说什么。 这话一出,南祈皇和太子的脸色直接就青了。 一旁的白宁心里瞬间就舒服了不少,骂得好!可不就是个老畜生吗?说畜生都还侮辱了畜生。 “你说你来人世间一遭图什么啊?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的,要是你不用出门,直接就找根绳子勒死得了。”苏清音压根就没给南祈皇和太子反应的机会,一句话一句话的往外蹦跶。 气的两个人差点晕了。 南祈皇可终究是个皇帝,这么多年的察言观色还是有的。 这姑娘不会是苏清音的什么亲戚吧,说话怎么这么狠?毒的如出一辙。 南祈皇生怕自己又被气的心口疼,连忙说了几句带着太子离开了,再不离开他两怕是要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了。 苏清音刚想跟顾景衍夸一夸自己,然而脑中那不明的画面再次出现,那是一个人……可,那是谁? 苏清音一个踉跄,幸亏一旁的白宁眼疾手快将人扶住。 “苏姑娘,你怎么了?” 苏清音摇了摇头:“不知道,每次见这位南祈皇,我都感觉不对劲儿,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但是又想不起来。” 其实苏清音没有说的是,她对这位南祈皇第一面就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和恨意,来的很莫名其妙,就是不明白是为什么? 心里恐惧的很,但是却又恨得想要杀死他! 甚至那股念头十分的强烈,让苏清音不得不怀疑。 白宁微微垂眸,脑中飞快的划过什么,但是他没有抓住。 083 投胎技术不好! 南祈皇离开,苏清音也送了一口气:“你这投胎技术不太好啊,怎么投胎给他当儿子?这样的爹白送我都不要。” 苏清音猛的回过神来,她的那个爹好像跟南祈皇比起来也算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投胎技术好像也不怎么样! 苏清音不禁撇了撇嘴。 “你母亲给你的家书,你看看吧,我去做点吃的。”苏清音说罢就走向灶台。 顾景衍一看就没做过饭,她也不指望顾景衍做饭了。 再怎么说也是个皇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进了厨房怕是糖和盐都分不清楚,做什么饭?毒药吗? 顾景衍看着苏清音忙碌的背影,笑了笑,打开家书。 信里字里行间都是淑妃身为一个母亲担忧思念儿子的话语,丝毫不提自己的身体状况如何,想来也是为了不让顾景衍担忧吧。 顾景衍对自己的母亲也是感情深厚,不然也不会如此被迫。全是因为顾景衍的软肋被人死死的拿捏住了。 不然……以顾景衍的脾气怕是要出点什么事了。 …… 四国大典的结束,代表闻人策那个疯批的离开。 苏清音险些乐的跳起来,天知道她被闻人策给折磨成什么样了,简直就是惨绝人寰。 现在闻人策终于要走了,她能不高兴吗?都快高兴死了。 萧逸淮看着苏清音脸上显而易见的高兴嘴角抽了抽,至于吗? 苏清音看到萧逸淮一脸无语的表情,表示她不跟萧逸淮这个不知道民间疾苦的人说话。他是皇帝,是一国君王,闻人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给萧逸淮甩脸子,也不可能三天两头的拉着萧逸淮过去“谈心”说白了,就是找事情。 所以对于闻人策的离开,苏清音脸上的压根就没打算收敛,甚至看见闻人策阴沉的表情笑得更加欢乐了。 直直的闻人策黑了一张脸。 楚君樾在一旁实在是没忍住,这东陵丞相简直就是个活宝,瞅瞅给闻人策气的? 闻人策长这么大以来除了自己的那个爹之外,怕是没人让他这么憋屈吧。东陵一趟他也没有多做什么,仿佛真的只是为了来参加四国大典的,对于国家一事毫不在意,可又哪里知道,楚君樾也并非是表面上的温润如玉。 帝王该有的心计,手段,狠辣,一样不缺。 对于南祈皇苏清音也不待见,就因为那个草包太子选的人,四国大典南祈一直都是垫底的存在。 顾景衍对南祈的排名不在乎,夏侯娉婷眼里全是顾景衍,还管什么排名? 南祈皇看起来也并不怎么在意,南祈好像就是过来游玩的。 倒是自家表妹脸色不是很好,南祈毕竟是她的母国,这样的成绩柳轻玥哪里高兴得起来?苏清音看柳轻玥心情不好,带着她在东陵转了转,一路上讲着笑话逗柳轻玥高兴。 柳轻玥也的确是被逗得直笑,苏清音便也放心了。 闻人策终于看不下去苏清音那高兴的模样了,转动着扳指,漫不经心的开口:“苏丞相似乎很高兴?这么久了还没见过苏丞相这么高兴,怎么?” “西岳皇这话说的,东陵成绩遥遥领先还不够让下官高兴的吗?”苏清音看在闻人策快要走了的份儿上,也没计较那么多。 当然她也不可能说其实是因为闻人策快要走了,所以她高兴的喜形于色。 这话要是说出来,搞不准闻人策这个疯批又不走了,毕竟谁都知道闻人策做事都是凭着自己的喜好来的。 万一这家伙真的不走了,她能哭死当场。 闻人策又不是傻子,苏清音为什么高兴他当然知道。 “东陵有苏丞相如此忠君爱国之人,实乃东陵之福。”闻人策缓缓道,一双眸子看着苏清音,眸子里波光诡动。 苏清音卡了一下,随即道:“下官是东陵人,自然是要为东陵着想的。就如同西岳皇乃是西岳的皇帝,也是要为万民做表率的不是?” 这个疯批这是给她上眼药呢。 宫门口。 “萧兄就送到这儿吧,朕就告辞了。”闻人策对着萧逸淮道。 萧逸淮笑了一声:“闻人兄一路好走。” 闻人策上轿辇之前看了一眼苏清音,苏清音并不隐瞒,甚至还对着闻人策笑得十分光明灿烂,差点晃花闻人策的眼睛。 楚君樾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交锋,嘴角忍不住的抽了两下。 “东陵皇,告辞。” 萧逸淮点了点头:“北夏路途遥远,楚兄一路小心。” 苏清音都懒得看南祈那边,南祈太子临走之前怀里都还抱着一个美佳人,不过不是她上次见到的那个。倒是夏侯娉婷瞪着她的眼睛私户要吃人了! 苏清音表示自己并不介意,还给了对方一个老大的笑容,硬生生的给夏侯娉婷气得差点晕过去。简直有病,一个女的跟她一个大男人计较什么?不气死她气死谁? 萧逸淮对南祈的态度也只剩下表面了,东陵与南祈有仇谁不知道? 眼看着使臣离开,苏清音脸上心里乐呵的很,面对萧逸淮也多了些好脸色。然而,萧逸淮对苏清音却有了怀疑…… 苏清音知道自己跟闻人策表现得太熟了,让萧逸淮起了疑心,但是她现在可没那么多顾忌。 苏府怎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只要兄长长姐安好就行,至于其他人……跟她有什么关系? 就算苏府真的谋反了那又如何? 大不了她跟着顾景衍去南祈,反正天下这么大去哪儿不是去? 苏清音早就做好了准备,这段时间定远侯和镇南王的动作越来越频繁,甚至里面还有自家便宜爹的身影,搞不准不用轮到处理完定远侯和镇南王,她就得跟着一起了。 …… 萧逸淮看着手底下萧逸寒搜集来的情报,神色有些不太好。 平心而论他自然不愿意让苏清音有什么灾难,但是此事已经涉及到了。萧逸淮也是头疼的厉害。 苏清音是个难得的人才,他私心里不愿意。 萧逸寒看这情报也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谁也没想到苏府会和定远侯他们搅合在一起。就算皇兄要保全苏清音,也要经历朝堂之上那群老狐狸的唇枪舌战。 官场本就是如此,你得意时旁人畏惧,你失意时旁人快意。 “皇兄……打算怎么处理?”萧逸寒有些不安道。 萧逸淮顿了顿:“再过两个多月就是清秋宴了,他们定然选择在清秋宴前夕动手,到时候再说吧。” 萧逸寒:“……” ------题外话------ 大家情人节快乐啊! 084 梅妃! 皇后死了。 怎么死的?没人知道。 这件事传出来苏清音整个人都震惊了,好端端的皇后怎么死了? 但是萧逸淮那个家伙金口玉言自己说的,由不得苏清音不相信,按着礼法他们朝臣也是要去祭拜皇后的,苏清音到达灵堂的时候,后宫嫔妃都在此处,个个未戴珠钗翠环,身穿缟素。 按着规矩,皇后乃是一国之母,死了棺柩是要停放二十一天的,好在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天气已经逐渐转凉了。 嫔妃当中品阶最高的便是苏贵妃,萧逸淮并未册立皇贵妃,毕竟皇贵妃的位置已经如同副后了,既然没有册立皇贵妃,那就只能由贵妃来主持了。 毕竟后宫本就人少,太后早已不在,如今皇后又去世,自然是苏静怡的位份最高了。 上完早朝,萧逸淮带着大臣们到停放灵柩的灵堂。 看见萧逸淮前来,苏贵妃带着众位妃嫔齐齐行了一礼。 苏清音偷偷的看了一眼萧逸淮,发现对方的脸上并无多少伤心之色,是萧逸淮隐藏的太好?还是他本就对皇后无意? 可就算是无意,也是多年结发的夫妻,萧逸淮怎么就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这也太让人有些心寒了吧。 萧逸寒看到苏清音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这小妮子什么表情都在脸上了,相当的好猜。 是害怕皇兄猜不到吗? 萧逸尘自然也是看到苏清音的表情了,心里嘀咕:这是害怕皇兄气死的不够快吗? 或许是感受到苏清音打量的视线,萧逸淮望了过去,正巧看见苏清音一脸鄙视的模样,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子什么表情? 他招这小子了? 这表情看得人委实一肚子的气! 苏清音看到萧逸淮的模样顿时嘴角一抽,她怎么知道萧逸淮怎么就突然看过来了?她自己在心里吐槽吐槽都不行吗? 闹她呢? 她毕竟不是萧逸淮后宫的人,只是按着礼节参拜一番即可,这后宫妃嫔都还得给皇后守灵呢。 …… 萧逸淮走在路上就没忍住,看着苏清音道:“爱卿刚刚在灵堂是何表情?” “啊?臣什么也没做啊。”苏清音一脸茫然道。 萧逸寒也趁机插了一句:“是啊,刚刚看你的那表情还以为皇兄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呢。” “你不说话会死吗?”苏清音气不打一处来,张口怼了回去。 萧逸寒一噎:“……” “不说话不会死,但是会生不如死!”萧逸寒顿了一下,随后慢慢道。 苏清音:“……” 顶着萧逸淮的视线,苏清音琢磨了一下道:“皇上,臣觉得您刚刚在灵堂的表情太冷漠了,你这样是会失去民心的。” “怎么说?”萧逸淮皱了皱眉,他刚刚的表情?什么表情?他的表情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苏清音道:“皇上,您想啊。皇后娘娘是您的发妻,是一国之母。更别提皇后娘娘是与您自幼结发的,您再怎么着脸上的表情好歹有点悲伤啊,刚刚您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后娘娘生前欠了您几万两银子没还呢。” 这都是轻的! 何止是几万两没还?感觉要不是为了面子,萧逸淮当场就要甩手走人了! 也不知这皇后干什么了?让萧逸淮如此顾面子的人都不太愿意去看她。 萧逸淮一听这话,原本还算好一点的脸色彻底的黑了下来。 想到皇后做的事情,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萧逸寒给了苏清音一个眼色,苏清音乍一看没反应过来。 萧逸尘轻轻摇了摇头,苏清音顿时明了,知道自己这是捅到萧逸淮的肺管子上了,连忙闭嘴一句话都不肯说了。 开玩笑,再说下去指不定要出事儿了。 正当这时,小河子前来道:“皇上,梅妃娘娘已经接出冷宫了,安排到坤宁宫附近的宸宁宫了。” 苏清音懵逼,这梅妃娘娘又是哪一位啊?能让萧逸淮在皇后去世的第一天就把人放出来?一点都不顾及已故皇后的颜面,还是从冷宫放出来的? 看这个模样,怕不是来了一个争宠的? “嗯,派人好生照料着,若是出了半点差错……”萧逸淮停了下来。 小河子连忙道:“是是是,奴才这就派人好生照料梅妃娘娘。” 苏清音看着小河子飞快离开的背影,低头沉思,这个梅妃娘娘又是哪路神仙?居然能得萧逸淮如此的另眼相待?怕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想着看了一眼萧逸寒,萧逸寒微微垂眸,示意苏清音莫要出口询问。 苏清音自然是看到萧逸淮的眼神了,但是这个梅妃娘娘总是让她觉得有些不安,总觉得此人定当不是萧逸淮那些后宫里的女人一般只是为了朝臣笼络人心用的。 能让萧逸淮在皇后去世的第一天就把人从冷宫里接出来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泛泛之辈?或许……她应该问问长姐。 苏清音正低头沉思,蓦然感觉到头顶上传来的视线,顿时嘴角一抽。 装作茫然的模样看向萧逸淮:“皇上,怎么了?” “无事!”萧逸淮看着苏清音的模样,嘴角抽了几下。 “苏清音。”萧逸淮走了几步突然出声。 苏清音顿时一怔:“皇上可是有什么事?” “你对于南祈四皇子有什么看法?”萧逸淮记得暗卫传来的消息,忍不住问了一句。 苏清音心里顿时拉起了十二级的紧急预报:“南祈四皇子……臣与南祈四皇子并无多少接触,也并不熟悉,皇上您问错人了。” “是吗?”萧逸淮意味不明的看了苏清音一眼。 萧逸寒和萧逸尘兄弟两,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显然是想到苏清音与顾景衍的关系太近了。 萧逸寒垂眸,他已经很尽力的去提醒苏清音了,但是苏清音并不为所动。况且她自己不明白,他还能看不出来吗? 显然是对顾景衍有好感了……这个,他无法阻止。 苏清音被这一眼看的有些心惊,心里开始想着自己哪一次去找顾景衍被萧逸淮给发现了? 但是想来想去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她每一次去找顾景衍……都是女儿家的身份啊,没用过这个一国丞相的身份啊。 除了四国大典之前的那一次,那不也是一个意外吗? 等等! 她好像想起来了,的确还有一次! 不会是因为那一次就被萧逸淮盯上了吧?那她才挺倒霉的,马甲早就掉了,还被人耍了一通。 就因为这个还被萧逸淮盯上了,可不就是倒霉吗? 苏清音真的是有气都没地方发,毕竟是自己过于掉以轻心了。 ------题外话------ 大家上元节快乐啊! 085 能不能好好聊天? 自从被萧逸淮那不明的视线看过之后,苏清音好几天没敢去找顾景衍。 柳轻玥在一旁看着分明想进宫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去的苏清音,微微垂了垂眸,柔声道:“阿音这几日似乎清闲了许多。” “还好,毕竟现在东陵国丧,一国之母去世并非小事。要忙碌的也是礼部那边,我自然清闲一些。”苏清音看着手里的书道。 柳轻玥顿了顿:“可是之前出了什么事?不然阿音怎么连皇宫都不去了?” “哪里还能进宫?萧逸淮那个疑心病重的小心眼儿都怀疑上我了,我最近还是老实一些吧。”苏清音叹了一口气,十分的难受。 她想去找顾景衍,但是萧逸淮既然是发现了,那周围一定又是多了许多的暗卫才是,她现在去不是自投罗网吗?等萧逸淮过来就能来个瓮中捉鳖,再深一点说不定九族都要没了。 她最近还是老实一些吧。 就在苏清音无所事事,和柳轻玥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的时候,一袭红衣的萧逸寒从墙头落下。 苏清音眼睛都没抬一下:“来人,客至,奉茶。” 身旁的池鱼倒是被那人一袭红衣晃花了眼睛,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连忙下去泡茶。 “我的小姑奶奶,你好歹抬头看我一眼啊。”萧逸寒觉得甚是不公平。 苏清音懒懒的抬了一眼:“有什么好看的?你那张脸天天见,吸引不到我了。” “我这个天下第一美男子在你眼里怎么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呢?我行情低到这个程度上了?”萧逸寒纳闷儿的摸着自己的脸道。 苏清音翻了一个白眼儿:“放心,你天下第一美男子绝对是实至名归。就是我比一般女子能克制一些而已!”这萧逸寒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让她夸他一句长得好看吗? 至于这么绕吗? “嘿嘿,你说我好看那就是真的好看,我信你!”萧逸寒笑着坐下道。 “见过寒王殿下。”柳轻玥福身行了一礼。 萧逸寒笑的那叫一个明媚,道:“表妹不必多礼,赶紧起来坐下。” “你叫谁表妹呢?都说了别打我表妹的主意,萧逸寒你聋了?”苏清音顿时就不高兴了。 萧逸寒完全不为所动,道:“咱两什么关系啊?你表妹不就是我表妹吗?” “其他的咱两的关系自然是能分享,但是我表妹就是我表妹,不是你的。”苏清音虎着一张脸。 萧逸寒不干了:“你表妹怎么就不能是我表妹了?我一国亲王身份还不够?” “别,我表妹高攀不起。”苏清音拒绝的干脆利落。 一旁的柳轻玥有些强颜欢笑,阿音没听出来,她可是听出来了的。 这寒王殿下的意思可是太明显了,柳轻玥袖子下的手攥的有些发紧。萧逸寒是什么人?柳轻玥的那些小心思在他面前几乎毫无遮掩。 看了一眼面色有些发白的柳轻玥和一旁一无所知的苏清音,有些无语。 只能说苏清音这个人神经太过大条了,身旁之人如此明显的神情和心意都是一无所知。 这也就怪不得她自己对顾景衍的感情都是一片茫然,他突然就挺同情顾景衍的,喜欢上这么一个神经大条的小祖宗,当然他也心疼自己。 都说的这么明显了,对方居然还一无所知,简直就是气死人不偿命! “你来我这儿是来吵架的吗?”苏清音争的不耐烦了,道。 萧逸寒摇了摇头,有些无语的看着苏清音:“我跟你吵架?我吵得过你吗?这东陵谁不知道丞相大人的那张嘴可谓是又狠又毒,跟丞相大人说话,只要别让她张口怼人,那一切都好说。” 苏清音难得的噎住了:“……我有那么暴躁吗?” 这都是什么传言?谁传的?一定是定远侯那个老家伙,挤不下去她就打算让人用口水把她淹死是吗?看来是怼的太少了。 侯府里的定远侯狠狠的打了几个喷嚏,看了一眼艳阳高照的天空,忍不住嘟囔:“一定是有人盯上本侯了。” “你暴不暴躁你不清楚?为官多年,我就没见过定远侯被气成那样过。三年了,定远侯没被你气死真的是福大命大。”萧逸寒忍不住吐槽道。 苏清音悠哉悠哉的道:“说不定……定远侯是专门等我呢,福大的确是真的,命大不大可就不一定了。” 萧逸寒:“……” “行了,不说这个了。你这几日怎么没去宫里?礼部的人都快忙死了,想找你人都找不到。”萧逸寒摸了摸鼻子,笑着问苏清音。 某人慢斯条理的看了一眼笑的眉眼弯弯的萧逸寒道:“礼部找我干什么?缺什么少什么不会跟皇上说啊,我又不是专门传话的。还有,你皇兄分明是对我起疑心了,这个当口上我还是避避吧,省的给我扣个什么通敌叛国的罪名,我可当不起。” 萧逸寒听着,眼里的笑意却是淡了淡。 苏清音如果真的是这么想的,他还能放心些许,可惜了。 她不仅仅是这么想的,这其中若是说没有维护顾景衍的成分他绝对不相信。 “说到底,你还是最担心顾景衍那边被皇兄盯着吧。”萧逸寒问道。 苏清音神色一顿,整个人有些僵硬……她是这么想的吗?她自己都不清楚。 是!她或许的确是有这个想法的。她一早就让秋灵带去了消息,顾景衍谋划多年,总有不进宫也能知道消息的途径不是? “萧逸寒,还能好好聊天不?”苏清音不高兴的看着某人。 作为被苏清音瞪着的某人,笑了笑:“好好好,不聊这些了,今日去皇后灵堂苏贵妃还向皇兄问你呢。” “说来奇怪,皇后怎么好端端的没了?”苏清音有些纳闷儿的开口。 萧逸淮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我记得皇后身体挺健康的啊,怎么死的这么突然?简直莫名其妙。”苏清音就是很纳闷儿,她上一次见皇后面色红润,不像是身子不好的人啊。 萧逸寒一脸的随意:“怎么死的无所谓,谁关心啊?” “那皇后是你皇嫂,是与你皇兄自幼结发的人,你这态度不太好吧。”苏清音有些惊讶的看着萧逸寒。 萧逸寒笑了一声:“皇后的确是与皇兄自幼结发,可她本人可不是什么温婉贤良。皇兄年少时有一个喜欢的人,皇兄立为太子的时候便娶了为东宫良娣,皇兄登基之后便封了妃子。但是好景不长,就被皇后陷害,皇兄当时根基不稳,钟离家势力又大,只能如了皇后的意了。” “就是你皇兄那日放出来的那位……梅妃?”苏清音听着都脑补了一出宫斗大戏,但是稍微想一想,大概也知道这位被陷害的妃子是谁了。 梅妃? 高冷若梅,傲骨铮铮吗? 086 秀恩爱,死得快! 苏清音说不去宫里真的就将近二十天没去宫里,萧逸淮哪里不知道苏清音打的是什么主意? 要知道,帝王的疑心一旦起来,就不可能轻易的消下去。 苏清音其实也没这么指望。 所以,皇后的棺柩下葬到皇陵的第二日,苏清音便入宫上朝了。 再不入宫,恐怕萧逸淮就得派人来丞相府请她了。 苏清音在御书房跟萧逸淮商量立后大典的事情。 “皇上,您此刻封后不妥。”苏清音严词拒绝这个提议,这萧逸淮怎么回事儿啊?知道他的白月光被冤枉了,被他送到冷宫这么多年受苦了,但也不能这会儿册立皇后吧?你这是有多着急啊? 这不是存心让先皇后面子上过不去吗? 或许是苏清音的严词拒绝与目光太过明显,让萧逸淮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朕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 “您这不是乱来吗?先皇后新丧都还没过啊。”苏清音顿时就对这位梅妃没什么好感了。 这不是招人说闲话吗?实在不行再等等呗,等到清秋宴之后不行吗?非得现在?这是对先皇后有多不满意?看见人家腾位置了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白月光送上去。 心疼、内疚她都懂。 但是,就真的不能再等等吗? 苏清音还想说什么,便听见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没一会儿侍卫便来通报:“皇上,梅妃娘娘在门外求见。” “让她进来吧。”萧逸淮的脸上难得的有了些温情。 苏清音见此,顿时有了好奇心,这梅妃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看样子是让这位冷清帝王化成绕指柔的节奏啊。 居然这么迫不及待的让萧逸淮半点都不愿意等的要送她上后位。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清音看着身边路过的女子,顿时愣了愣。 这女子……当真得是好看的紧。 一张标准的瓜子脸,一双眸子透着若有若无的冷意,走起路来腰板挺直,的确是如同梅花一般极是高冷,但是那双泛着冷意的眸子落到萧逸淮身上,却是百般柔情,如同梅花被雪压弯了树枝,再是傲骨铮铮也抵不过严冬寒雪。 梅妃……当真对得起这个封号。 “你怎么来了?”萧逸淮轻声询问道。 梅妃笑了一声:“你这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我担心你,过来看看。” “我无妨,倒是你昨夜都没好好休息。” 苏清音:“……” 她听到了什么?萧逸淮这家伙是不是当着她的面开车呢?这货都成个老司机了吗? “别说了,有人在的。”梅妃面上有些泛红,轻声道。 苏清音:“……” 你们大可不用管,接着说吧,什么时候说完什么时候继续谈。 她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是吗?她这么大的一个人站在这里两个人选择性失明的一般瞎了是吗? 苏清音气的差点翻白眼儿,秀什么恩爱? 但是眼前的两个人太没有觉悟了,苏清音忍不住道:“皇上,您听说过一句话吗?” 萧逸淮看着气的脸色发白的苏清音,不知道为何就突然心情大好,道:“什么话?” “秀恩爱,死得快!”苏清音毫不客气的道。 成功的看到被气的脸色铁青的萧逸寒,顿时心情也不错了。 萧逸淮气得牙根都痒了,这个苏清音说话,真的是让人高兴不了一会儿。 那位梅妃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道:“这位是苏丞相吧。” “臣见过梅妃娘娘。”苏清音行了一礼,她可不想被抓个把柄,更何况这位梅妃看着就不对付,定然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还是警惕些比较好。 梅妃淡淡笑了一声:“听闻苏丞相年少,今日一看果真不假。” 嗯?这是什么意思?她年纪小怎么了? “都说梅妃娘娘高冷若梅,傲骨铮铮,是皇上的心头好,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苏清音也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梅妃脸色一顿,这苏丞相…… “皇上,臣也是为了您和梅妃娘娘考虑?您如今选择立后,让百姓怎么想?在如何也要等先皇后满一月不是?想必……您也不愿意委屈了梅妃娘娘不是?”苏清音不再跟梅妃对话,都是聪明人,几句话也都能明白不是? 梅妃低声道:“皇上,臣妾觉得苏丞相说得有理,立后一事先不着急。” “本就是我欠你的,你放心我定当立你为后。”萧逸淮严肃道。 梅妃笑了,当真是好看至极:“臣妾自是相信的。” 苏清音不高兴了,这两个人能不能行?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能不能注意一下眼前的大活人? “皇上,您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苏清音皱着眉头。 萧逸淮让梅妃先离开,随后才道:“封后大典一事就交由你处理,务必要圆满,不可出现纰漏。” “是,臣知道了。”苏清音百般不情愿的开口。 能情愿才有鬼了。 突然,萧逸淮感叹了一句:“苏清音,可惜你并非女儿身,你若是女儿身,朕倒是愿意以皇贵妃的位置迎娶你。” 这话萧逸淮纯属感叹,但是苏清音听得却是浑身直冒冷汗。 “皇上,臣是个男子,这种假设还是不要有的好。”苏清音说罢,便转身离开。 开玩笑,再不走怕是命都要交代了。 不管萧逸淮这话是有心还是无心的,都足够她警惕了。 本来身份就是她最大的致命危险。 萧逸淮看着苏清音的背影,默默地想了想,如果苏清音真的是一个女儿身,他是否真的会娶她?很明显他会! 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对东陵有益的条件和人才,只要能壮大东陵,儿女私情?那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苏清音倘若身为女儿身,朝堂定然不可能有他发挥的地方。东陵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入朝为官过,但是娶了她,也依旧可以帮他出谋划策,这东陵定然能在他手上繁荣昌盛,甚至于一统天下。 虽然是苏府的女儿,但是他想保一个人还保不住吗? 更何况,东陵律法诛九族,并未带着出嫁的女儿。也就是说出嫁的女儿是被排除在九族之外的。 只是可惜了,苏清音是一个男儿身。 他也不知道为何,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总觉得苏清音是一个变数,一个很大的变数。 既然是一个男儿身,那就怪不得他了! 苏清音此人是个例外,也绝对不能留下,否则只能是一个祸患! 定远侯等人并不是非苏清音牵制不可,说白了不过是在引诱苏府更大的动静罢了,这样一来,他的除去只会名正言顺! 他是对的!不会错! 087 封后大典! 苏清音走在宫道上,嘴里念念有词: “谁稀罕你的皇贵妃之位啊,皇贵妃算个什么啊?咱们要当那就直接是皇后。” 皇贵妃?说得好听那是如同副后一般。但是说到底,不还是个妾吗?她苏清音可没这么高尚的觉悟去给人家当妾。 这古代,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才叫妻。 妾是个什么?见了皇后不一样得屈身行礼?皇后才是有资格百年之后与皇帝合葬的人,其他的人只能葬入妃陵。 苏清音不知不觉的走到顾景衍住所的附近,自然是能感觉到暗处的人有些增加了,甚至要比原来的身手要好,然而某人毫不顾忌。 开玩笑,萧逸淮本身就已经起疑心了,再躲再藏能有什么意思?破罐子破摔得了。 想着,苏清音翻墙而入。 院子里夜白和秦青当值,看到从一旁墙外翻进来的苏清音,两个人一脸淡定,显然是对苏清音翻墙的动作习惯了,不过……这还是苏姑娘第一次在白天不请自来呢。 “你家主子呢?”苏清音问道。 夜白极为殷勤的道:“苏姑娘,最近天冷,主子身子畏寒在屋子里呢。” 苏清音摆了摆手,便进了屋里。 屋子里,顾景衍坐在桌子旁品茗看书,那修长的手指,那仙人般的姿态,看的苏清音硬生生的咬了咬牙。 她就不明白,这古代的个个都长这么好看做什么?不给其他姑娘一点活路了是吗? “来了。”顾景衍看到苏清音,淡淡的笑了笑。 这一笑苏清音差点没忍住,摸了摸有些发痒的鼻子,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生怕到时候把面子丢了。 这话倒是有些像丈夫在家等候出远门归来的妻子。 让苏清音有些暖意。 “你没感觉到……你院子附近有人吗?”苏清音转移话题道。 顾景衍点了点头:“感觉到了,想来是萧逸淮有了怀疑。” “怀疑就怀疑吧,萧逸淮本身对我也就没有多少信任,苏府什么情况萧逸淮怕是比我还清楚,也就是现在还有用,没用也就轮到我了。”苏清音毫不在意的开口。 要说萧逸淮信任她吧,的确是有信任。说萧逸淮怀疑她吧,那也的确是怀疑她,甚至于怀疑大于信任。 “苏府的人……” “不用管苏府的人,只要兄长长姐安好,剩下的人也与我无关。为萧逸淮做了这么多,哪怕就算是我非死不可,但是保住兄长还是可以的。对了,如果真的到那个时候,你记得先把我表妹保护好,把她平安的送回南祈。”苏清音说的风轻云淡,但是顾景衍听的可就不怎么高兴了。 但顾景衍常年一个表情,再加上苏清音本身就神经大条,自然是没有发现顾景衍的不悦。 苏清音说着说着,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不太对,看着顾景衍眨了眨眼睛,才发现身边的人脸色有些不对,于是果断的换了话题:“你说这萧逸淮是有多着急啊?这先皇后去的还没一个月呢,就着急忙慌的要立后?这不是存心让先皇后没脸吗?这封后大典全权交给我,开玩笑,我都没见过封后大典好吗?鬼知道是个什么流程。” “不过那个梅妃是真的好看,还真没想到萧逸淮还有个白月光呢。” “对了,那家伙居然说我要是个女儿身就封我当皇贵妃!我呸!谁稀罕他的皇贵妃之位?虽然说皇贵妃已经是很高了,基本上是如同副后了,但是我苏清音是上赶着给人家当妾的吗?萧逸淮脑子莫不是有坑!” 苏清音感觉到身边的气氛更冷了,顿时有些想哭。 她说什么了啊?这不是什么也没说吗?这人怎么冷气不要钱的往外放? “你,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啊?”苏清音看着顾景衍有些冷的脸,小心翼翼的道。 直觉告诉她,顾景衍生气了,但是她又说不上来顾景衍为什么会生气,委实有些不明白。 外面的夜白听的委实胆战心惊,哎呦喂,苏姑娘哎,您可赶紧别说了啊。 这苏姑娘说了半天,不是苏凌风就是苏静怡,还有丹阳郡主,再不济还有萧逸淮,就是没有主子, 以主子的性子,那哪里能高兴的起来啊。 顾景衍不高兴,不高兴的后果是什么? 苏清音已经知道了。 愣愣的看着顾景衍,摸了摸自己有些疼的嘴唇,欲哭无泪:“你这又发的什么疯啊?” “你说的我都知道了,没其他的了?”顾景衍的性子也是别扭。 苏清音眨了眨眼睛,道:“你要是回南祈就趁早吧,萧逸淮最近已经是越来越暴躁了。再过一个多月就是东陵的清秋宴了,那几天定然会很乱,那一日你便出宫回南祈吧。” 顾景衍闭了闭眼睛,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这女人当真的是没有给自己考虑过,连自己什么时候出宫最合适都想到了,就是没想过自己。 苏清音不是没想过自己,但是她现在本身已是有些自身难保,她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所以能交代的就赶紧交代。 要是能活下来,江湖有缘,自然是能再见的。 …… 这几日,苏清音很忙,忙到什么程度?就差吃住都在皇宫里了。 就算是再忙,倒也没少见梅妃和萧逸淮在她面前秀恩爱。倒也知道了这位如今皇后的内定人选,宠冠六宫梅妃的闺名。 梅妃名唤云馨。 要忙着封后大典不能出一点乱子,出了乱子首先倒霉的就是她。封后大典完了不久便是东陵的清秋宴了,那只会更忙。 封后大典的那一天,苏清音全程提心吊胆的,亲眼见证封后大典的全过程。 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后宫的女子都要不择手段的往上爬,如此场面是任何一个女子都希望的,满朝文武大臣,万里山河,臣服在脚下。身边的是一国高高在上的君王,相携之手。 怎么会不喜欢呢? 今日的云馨无意比起以往少了一丝美,多了一份庄严,与一旁的萧逸淮看起来郎才女貌,委实登对。 苏清音看着封后大典落幕,也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结束了,也没出什么岔子。这就挺好,这就挺好。 封后大典结束,苏清音准备回去,却在宫门口遇到萧逸寒。 “怎么?羡慕了?”萧逸寒笑着问道。 苏清音撇了撇嘴:“如此场景不羡慕才不对吧,不过……也没什么可羡慕的,我想要的我自己会去争取。” “羡慕就羡慕,要不我娶你如何?”萧逸寒开玩笑的道。 苏清音嘴角一抽:“你娶我?正妃侧妃?你就不怕我现在的身份能把你们家宗室的那些老顽固直接给气吐血了?” “你想正妃还是侧妃?”萧逸寒貌似不经意的道。 至于宗室里的那些老家伙……又不是第一次被他气了,多气气也好,有益身心健康。 “正妃明媒正娶,侧妃再好听不也是个妾?你皇兄之前还说我要是女儿身就封我当皇贵妃呢,你们兄弟两我算是看出来了,简直一个路子!”苏清音吐槽道。 萧逸寒哈哈一笑道:“皇兄撑死说着玩儿玩儿而已,我可是认真的。” “滚吧,我信了你的邪!”苏清音静默了一会儿道。 萧逸寒大笑了几声:“还是骗不过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说罢,笑着走远了。 可怎知,以后……悔之晚矣。 ------题外话------ 宝们,明日上架了,老规矩上架当日中午更新,万更哦! 088 我爹没吃药! 萧逸淮看着手里的情报,笑了几声。 苏清音与顾景衍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了?好似是从那一日怀疑开始的吧。 他知道苏清音是留不得了,好在不久之后便是清秋宴了。 “最近密切注意顾景衍那边。”萧逸淮吩咐道。 暗卫应声:“是。” …… 这几日,苏清音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这种预感而且还越来越强烈。 果然,苏清音下朝之后去了苏贵妃的宫殿。 苏贵妃倒是没什么事儿,一日既往的温婉贤淑,见到苏清音前来张罗着做了些苏清音爱吃的东西,两个人聊着天,苏贵妃突然道:“这几日,皇后那边盯得紧,我也没说上什么话。” “这有什么可说的?对于皇上来说,皇后娘娘是亏欠,是愧疚,是责任。而长姐你就不一样了,不是吗?”苏清音淡淡道。 苏贵妃叹了一口气:“你最近可少去点南祈四皇子那边吧。” “去与不去已经不重要了,萧逸淮本身对我就是怀疑大于信任,既然如此我又何必遮遮掩掩?遂了他的愿不好吗?再说了在顾景衍那里我倒是更安心一些。”苏清音无所谓的道。 “更别提萧逸淮对苏府早有戒备,无论怎么做,萧逸淮的疑心都不可能消下去,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苏贵妃一听,顿时气的脸色一青:“小小年纪的说什么呢?就算是苏府真的出事,兄长和我都不会让你出事,哥哥姐姐连妹妹都护不好,那还有什么用?”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苏清音笑着迎了下来。 从承安殿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苏清音原本的笑容也垮了下来,长姐不会不知道其中的情况。 她入朝为官几乎就已经是一条不归路了,无论女儿家的身份到底有没有暴露,在萧逸淮的眼里她都是必死无疑的。 长姐会平安无事,因为她是个女儿家,还是已经嫁出去的女儿家,东陵律令诛九族并未牵扯到已经嫁出去的女儿。 或许对兄长有杀心,但是说不定求一求也可以呢? “丞相大人,皇后娘娘请您去一趟坤宁宫。”一位宫女拦住苏清音的去路道。 苏清音神色一顿:“本官与皇后娘娘并不相熟,就不去了。” “事关南祈四皇子,苏丞相还是去一趟吧。”那宫女也是个强势的。 见苏清音不愿意去,便使出了杀手锏。 苏清音:“……” 直到站在坤宁宫的大殿上,苏清音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过来的,顿时心里就不高兴了。 上首的云馨看着苏清音,摒退了坤宁宫所有的下人。 苏清音看着云馨,有些警惕道:“不知道皇后娘娘这是何意?” “苏丞相?不!应该是苏姑娘……” 云馨话未说完,苏清音已经伸手极快的到云馨面前,一只手掐上云馨纤细的脖颈:“皇后娘娘聪慧,想来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吧。” “苏姑娘何必如此?并非是有人透露,那日御书房第一眼,本宫就看出来了。”云馨毫不畏惧,甚至还是言笑晏晏的开口。 苏清音神色狠厉:“皇后娘娘应当知道,我并非是什么善男信女,最好不要惹怒我。” “自然,能与南祈四皇子是一路的人,本宫自然清楚。”云馨缓缓道。 苏清音看了半晌,松开手道:“不知道皇后娘娘今日这是何意?” “你要帮助南祈四皇子离开东陵,本宫要帮着皇上这并不冲突。”云馨淡淡的开口。 苏清音皱眉,她有些没懂云馨这是什么意思? “本宫知道你的身份,并未告知皇上,算你欠本宫一个人情如何?”云馨漫不经心道。 苏清音笑了一声:“我好端端的为何要去欠一个人情?皇后娘娘大费周章,就为了一个人情?有些说不过去吧。” “苏府如今在皇上眼里是什么动静?你不会不知道,那么……南祈四皇子呢?”云馨开口就是苏清音的死穴。 苏清音的脸顿时就黑了:“皇后娘娘最好说话算话,否则惹怒我的代价皇后娘娘也付不起。”说罢,苏清音转身离开。 云馨笑了笑,不管是因为什么,目的达到就好。 毕竟谁也不愿意身边有一个不确定的因素不是? “皇后娘娘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幕帘之后出现一名男子。 云馨道:“苏清音此人不简单,欠一个人情也是为了日后,总得留些后路不是?” “皇后娘娘高兴就好。”说罢,男子又退了回去。 云馨神色有些复杂,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 这一日,苏清音上朝,右眼皮跳的厉害,心里不好的预感逐渐扩大。 不会是自家的那个老爷子要搞什么事情吧。 她最近得到消息,自家老爷子跳的挺欢,好像定远侯他们要做的事情,里面还有自己老爹跳脱的身影。 果不其然…… 苏老爷子联合定远侯以及镇南王谋反了,精兵强将直入皇城,血流成河。 苏老爷子带剑入宫,大殿之上,剑尖直指上首的帝王:“萧逸淮,这一天老夫我等了许久了,你没想到吧。” “我的儿,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帮你爹。” 苏清音嘴角抽了几下,连忙站出来道:“皇上您别介意,我爹他犯病了,还没吃药呢。” 萧逸淮刚想说什么,被苏清音这句话给堵得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老爷子噎了一口气,他似乎明白了定远侯的感受。 苏清音懵逼的被带到大牢里,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气得跳脚! 你说你老了颐养天年不好吗?瞎折腾什么?萧逸淮都成精了会不知道苏府的动静?请不就是明晃晃的请君入瓮吗? 再说了,造反之前不能先说一声吗?她跑路了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死都要拉着她一起吗?谢谢,但是她不需要! “你就不能安分一会儿吗?我到这个位置上我容易吗我?你要死也别带着我啊。”苏清音暴躁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萧逸淮那家伙能在皇位上这么久,你当人家是傻的?我对着他都得小心翼翼的,你逞什么能啊?” “人老了你就安稳一些不行吗?你就一个人,我还拖家带口呢。” 苏清音看着苏老爷子就是一顿说。 苏老爷子从关进大牢就闭着眼睛,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苏清音顿时更气了。 真的是能把她气死! ------题外话------ 下午入v,连更五章,万更哦 089 臣弟心悦苏清音! 苏清音在牢房里暴躁的转来转去,终于给苏老爷子激的出声了。 “你能不能别走了?安静一点不行吗?现在着急有什么用?” 苏清音冷哼一声:“要不是拜你所赐,我也不至于在这儿着急。” 苏老爷子无语:“我算是明白了定远侯的感觉了。” “你说你,定远侯本就是在萧逸淮黑名单里面的,你要造反你有本事单刀匹马啊?拉着定远侯算什么本事?”苏清音哼着道。 苏老爷子被说得一阵气血上涌:“老夫要是跟你一样年轻,还用得着定远侯?” “没本事就是没本事,说什么别人?”苏清音那是半点面子都不给苏老爷子。 苏老爷子:“……”他错了,他跟苏清音扯什么犊子?明明知道说不过她还说?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 坤宁宫。 云馨得到消息,有些皱眉。 “皇后娘娘可是要去看看?”那男子道。 云馨点了点头:“自然是要去的,毕竟无论去不去,他都会怀疑。更何况苏清音皇上是动了杀心的,本宫还不希望她折在这一遭上。”这就是她爱的男人。 说着,云馨便打算去大牢看看。 “可要派人告诉南祈四皇子?” 云馨笑了笑,道:“南祈四皇子可不是什么真的只是一个笼中雀,他的消息知道的……甚至要比我们还要早。” “既然如此,顾景衍并非没有能力,可为什么不出手?” “他自然不会出手,苏清音态度不明,哪怕他出手了苏清音会愿意吗?更何况再不过几日便是清秋宴了,在这个关口,顾景衍自然是要更加小心了。更何况,以苏清音的本事,顾景衍也是相信的。”云馨缓缓道。 可见这也是一个玲珑剔透的女子,不怪萧逸淮为何如此。 “再说了,此刻皇上也并未下令如何,顾景衍自然是要再观望观望的。” …… “主子,这可怎么办?”夜白有些着急。 顾景衍神色淡然:“不急,萧逸淮对阿音的态度不明,先观望观望。” “可是东陵皇明显已经对苏姑娘起了杀心,再等下去,怕是要出事了。”夜白道。 顾景衍神色顿了顿,道:“无妨,萧逸淮还不会那么快动手,马上就要清秋宴了,萧逸淮不会在这个档口上处理苏府一事。” 东陵的清秋宴是当初东陵建国的日子,几百年来传承下来的节日,萧逸淮不会不重视。 清秋宴前后本就不宜有血腥,萧逸淮如此注重国家颜面,哪怕是再想处理苏府一事,也分得清轻重缓急。 …… 云馨到大牢的时候,就听见苏清音骂骂咧咧的声音。 顿时嘴角就抽了抽,道:“看来还是挺有精神的。” 身后的男子有些无语,他也没见过这样的女子,也委实是个人才了。 苏清音骂的正上头,哪里注意到来人?直到听到狱卒的声音才回过神来,看着仪态端庄的云馨,苏清音的脸色不太好:“皇后娘娘前来所谓何事?” “本宫刚才知道消息,过来看看。”云馨不理会苏清音的脸色,道。 苏清音随意道:“有什么好看的?萧逸淮一时半会儿还动不了我。” 云馨笑了笑道:“苏清音,你是个聪明的,本宫不希望你折在这一遭上。” “那就借皇后娘娘吉言了。”苏清音懒懒道。 苏清音送走皇后,想到皇后这句话,要是让萧逸淮知道,怕是脸色不太好吧。 …… 萧逸淮此刻岂止是脸色不太好?简直阴沉的厉害。 萧逸寒有些不忍心道:“皇兄,此刻是深秋,已经都快冬季了,外面还下着雨,小十六他……” “让他跪着,瞧瞧他说的那是什么话?一国王爷那些话要是传出去东陵的脸还要不要了?”萧逸淮委实气大了。 他自己本身对这件事情就不怎么看得起,听到那句话,自然会生气。 这一会儿萧逸淮气的脑子都有些空荡了,满脑子都是刚刚萧逸尘跪下来,满脸坚定的告诉他“臣弟心悦苏清音,还请皇兄成全。” 成全?成全?他成全个鬼! 他心悦苏清音…… 心悦苏清音…… 心悦…… 苏清音…… 萧逸淮气的都快喘不上气来了,这是一国王爷应该说的话吗?还有没有一些分寸了?一国王爷跪下来跟他说他心悦一个男人? 闹呢?别说是男人了,就算她苏清音是个女人也不可能! 为什么?不为什么!就因为她姓苏,是苏驰的女儿这就不可能! 再说了,如果苏清音是个女儿身,还轮得到他们? 不是!他在想什么?什么女儿身的?瞅瞅,都被气得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萧逸寒忍不住摸了摸额头,头疼得厉害。 他也没想到小十六说的有办法是这个办法啊,早知道是这个办法他还不如自己上呢,这不是越帮越忙吗?小十六最近是不是把脑子给摔坏了? 苏清音的身份他们二人都知道是个女儿身,但是皇兄不知道啊,对外也宣称的是男儿身啊。 一国王爷跪在地上说自己心悦一个男人,求皇兄成全,皇兄能不气死才怪,这不是这皇兄的底线上来回的蹦跶吗?皇兄没把小十六一起关进大牢都是还有理智的。 今日早朝他并不在,但是知道消息的时候他连忙派人通知了小十六,加上苏清音的好友冷云霆三个人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想出什么办法来,谁知道小十六突然说自己有办法,所以他也就暂时没管了,想着先来皇宫劝劝皇兄,虽然不知道皇兄能听进去多少,但是无论是多少,还是得劝。 谁知道小十六说的办法是这个办法啊! 这个办法他不是没想到,但是没敢说出来,更没有敢实施。 苏清音是个男子,皇兄生气起码还有理由。要是女子的身份暴露,就是原本没有杀心都要有杀心了。 毕竟一国丞相是一个女子,这本身就足够惊人了。 再加上苏清音本身的才情就不输男儿,这样的人才若是收服不了,以皇兄的性子定然不会留下。 倘若原本是自己的人,却被自己不知情的推出去,反而到时候还得反过来对自己不利。这种事儿放谁身上都得吐血三升了! 皇兄的性子本就偏激一点,要的掠夺;不要的毁灭。 这个时候若是暴露出苏清音是女儿家的身份,只怕皇兄会连最后的顾忌都没有了。 这无疑是在挑战他身为帝王的尊严! 这是将苏清音往绝路上逼! 090 出的什么馊主意! 苏清音哪里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在牢房里走来走去,看都不想看隔壁牢房的便宜老爹。 苏老爷子有些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别走了?转的老夫头晕眼花的。” “我让你看我了?看不惯闭着眼睛别看!真是没见过这么坑儿子闺女的,你以为我和长姐在宫里舒服是吗?”苏清音本来就很暴躁,被苏老爷子这么一说瞬间火就上来了。 她一个女儿身入朝堂,她一路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别人发现身份就是死路一条。 这老爷子可好,生怕她死的不够快呢。 别回头不用等处理完同流合污的定远侯和镇南王,她也得跟着一起了。 想到这儿,苏清音更气了! “你说你,人老了没事干就在家里喝喝茶,散散心,实在不行不是还有青楼吗?一大把年纪折腾什么?这下好了给折腾进去了吧!”苏清音气呼呼的开口。 苏清音不停的发牢骚,她是真的气啊! 快气死了。 这一刻她或许终于体会到了被她气的半死不活定远侯的感受了。 “你真的喜欢上那位南祈四皇子了?”苏老爷子在一片骂声中淡然处之,突然张口问了苏清音一句。 原本骂的滔滔不绝的苏清音卡住了,转而更加的暴躁了:“你们这些人是不是眼神不太好?怎么个个都说我喜欢顾景衍?我自己的感情我能不清楚吗?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凌风、静怡应该都提过吧。”苏老爷子悠悠然道。 苏清音:“……你消息还挺灵通。” “你的表情太明显了,你兄长与孟梓晴,静怡与萧子安……都是老夫看着过来的,你喜不喜欢顾景衍一目了然。”苏老爷子笃定道。 苏清音:“……”这老头跟情报员有的一拼了,观察入微啊。 兄长和孟梓晴她知道,长姐和萧子安……这就有些惊悚了吧。 她记得安王并未娶妻,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萧逸淮屡屡问他,都说自己年纪小不愿意娶妻,好家伙……年纪小…… 萧逸淮今年估约二十五六来着,萧逸尘那家伙今年十九,萧子安就比萧逸尘大了一岁。 二十岁……按着他们古人的算法,也不小了吧。 感情不是不愿意娶妻,而是因为心爱的人成了兄嫂,这还怎么娶? “你还好意思提起长姐?既然长姐已有心上人,你还逼她入宫为妃?”苏清音越来越看自己这个便宜爹不顺眼了。 苏老爷子叹了一口气:“静怡是我的女儿,她喜欢谁我自然是一清二楚。静怡十六岁那年出府,遇到回来的安王殿下,二人几乎是见面就有了好感。但是……静怡入宫为妃也并非是我一手策划。” “什么意思?”苏清音并不清楚苏静怡和萧子安之间的事情,自然有些茫然。 这是说里面也有萧子安的插手?这长姐知道了能受得住吗? “我的确是想把静怡送到宫里,为我传递消息。可是如果安王殿下真的要静怡,那么那道圣旨也就只是个摆设而已。安王殿下知道静怡的身份,并未对她有什么利用。只是安王殿下真的心悦静怡,那道圣旨就不会到苏府。又或者说,安王殿下喜欢静怡是真的,但是心里还是东陵最重要。”苏老爷子几乎是把人心最暗的一面剖了出来。 苏清音听得都有些晕乎了,同时心里惊住了。 也就是说,如果安王真的喜欢长姐那道圣旨就不会到苏府,哪怕圣旨就是到了苏府,也能撤回。 可是安王殿下听到长姐入宫为妃的消息,或许又惊又怒,又或许心里挣扎过,但是还是只字未提,断了念想。 安王殿下再无实权也是萧逸淮的弟弟,哪怕关系没有萧逸寒和萧逸尘那么好,可也是弟弟。 安王殿下出声挡下萧逸淮的圣旨根本就是小事情而已,他若是说出来他心悦苏府嫡长女,萧逸淮难不成还能强行拆散一对有情人不成? 萧逸淮并非是个不通情理之人,除非触犯到了他的底线。 萧逸淮就算是想知道苏府的一举一动,可也不至于非要纳苏家嫡长女为妃。要知道苏府的动静,萧逸淮办法多的是。 一个不说,一个不问。 “清音,你要记得东陵皇室萧家兄弟个个都不是一个好的归宿,他们最为看重的便是东陵江山。只要是对东陵有益的,他们都会毫不留情。”苏老爷子突然道。 苏清音脑子里有些乱。 也就是说安王知道长姐的身份,知道她是苏家长女。圣旨下来的时候却并没有想着如何让长姐摆脱入宫为妃的命运,而是觉得长姐入宫为妃定然能牵制一些苏府,而他也知道苏府也同样是萧逸淮的心头大患。 用长姐来说,最好不过了。 ……所以,这就是皇室吗?哪怕是心上人为了国家江山社稷也能毫不犹豫的推出去?! 苏清音猛然觉得遍体生寒。 顾景衍那边……莫不是也是这么想的吗? 正当苏清音心虚混乱的时候,冷云霆买通了大牢里的狱卒,偷偷跑了进来:“你小子还能这么大声嚷嚷,看来是没什么事了,亏的尘王殿下那么拼命救你出来。” “我当然没事儿了,你这话什么意思?萧逸尘做什么了?”不知为何,苏清音有了些许不太好的预感。 想着苏清音坐在地上,旁边还放着一壶水,看来待遇还行。想来这些狱卒心里也不太能把握皇上是什么态度?又不好直接得罪这位年少成名的丞相。 “说啊,萧逸尘干什么了?”苏清音倒了一杯水道。 冷云霆看着苏清音,神色复杂:“尘王殿下如今在御书房门口长跪不起,说他心悦你,要娶你当他的尘王妃。” 苏清音一口茶直接就喷了出去:“噗——” 得亏冷云霆躲得快,不然这茶水怕是要喷他一脸了。 “萧逸尘搞什么鬼?老子是个男人!当什么王妃?!”苏清音咬牙切齿道。 隔壁牢房的苏老爷子嘴角一抽,这是不是女扮男装久了?有后遗症了? “你出事之后,寒王殿下和尘王殿下两个人急得不行,我们三个人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什么办法。尘王殿下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说是他有办法。”冷云霆缓缓道。 冷云霆微微垂眸,再抬眼道:“不如到时候你就答应尘王殿下吧,成了王妃最起码死罪是可以免了。” “你们想了半天就想出来这主意?出的什么馊主意?不知道萧逸淮最不喜欢男风了吗?”苏清音几乎是咆哮了。 完了,本来或许还有可能出去,这一下怕是要关到死了。 原本想着想着萧逸淮能念一些往日的情分,谁知道被苏老爷子一顿洗脑觉得几率起码还有五十,被冷云霆这么一说,剩下的五十怕也是要没了! 真是能气死个人! 她跟着萧逸淮也不短时间了,足以让她摸出一些萧逸淮的习惯爱好,萧逸淮最不喜的就是男风! 091 出乎意料的意外! 冷云霆顿时神色尴尬:“皇上原来不喜男风啊?那寒王殿下皇上也没说什么不是?” “萧逸寒……喜欢男子?”苏清音有些艰难的开口。 这事儿她怎么不知道?萧逸寒不是跟姑娘打得火热吗?怎么又喜欢男子了? 等等! “说你脑子不在正轨上你还不信。”苏清音想明白之后翻了个白眼儿。 冷云霆嘴角一抽:“我怎么了?” 这话一出冷云霆也瞬间明白过来了,萧逸寒虽然是个闲散王爷但是真的就是闲散王爷吗? 萧逸淮本身就是个很出色的帝王,可是朝堂里的那些人可不这么觉得,如果要处理他们就得有证据,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去抓人家吧。 所以需要一个暗线,在暗中侦查。 萧逸尘不喜插手皇宫事务,所以只有萧逸寒伪装成一个闲散王爷去做。 既然都是逢场作戏,萧逸淮又怎么会在意? 而如今苏清音在外都是男儿身,无论如何萧逸尘的主意注定不太可能实现。 “赶紧出去,告诉萧逸尘别傻跪着了,这压根不可能。”苏清音对着冷云霆道。 冷云霆想了想,道:“我现在出去通知尘王殿下,你好好的。” 说罢,冷云霆转身离开,只是步伐有些微微凌乱。 如今朝野上下,无人敢插手苏府的事情。 …… 苏府,竹阁。 苏凌风坐在书桌前,眉头紧皱。 孟梓晴端着汤走进来,道:“你好歹喝一点,从丞相出事你就一直这样,身体也扛不住不是?” “我没胃口。”苏凌风道。 “阿音好歹也跟着皇上身边不短日子了,皇上如今还未下旨,定是还有犹豫,先别那么悲观。”孟梓晴轻声劝慰道。 苏凌风冷笑一声,揉了揉眉心:“伴君如伴虎,自古以来,帝王的猜忌之心就尤为严重。更何况萧逸淮早就防着阿音了,处理完定远侯和镇南王,接下来的便是阿音。” 孟梓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并非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深闺女子,苏凌风说的这些她都懂,也不能否认苏凌风说的都是对的。 帝王之心素来是最为深不可测的,谁能想到帝王的内心在想什么? …… 顾景衍站在院子里,脸色难看的厉害。 萧逸尘能做到这个地步吗?哪怕被人认为是有龙阳之好也要萧逸淮同意娶了苏清音? 甚至并没有向萧逸淮透露苏清音其实是一个女子? 按着萧逸淮的性子,哪怕知道苏清音是一个女儿身也不可能同意这门婚事,甚至或许原本对苏清音并无杀心,因为这件事也会动了杀心。 哪一个帝王愿意看到自己被这么欺瞒? “主子这可怎么办?谋反可是死罪啊,是要株连九族的。”秦青急的都要上火了。 这事儿都要火烧眉毛了,主子怎么还这么淡定自如的? “等!”顾景衍淡淡的开口。 秦青一脸茫然,等?等什么?等萧逸淮下旨砍头吗? 这也是顾景衍跟自己打的一个赌约,他赌三天之内苏清音一定会来找他! 反之,他就是把人打晕也要带回南祈! 这个女子他顾景衍要定了! 秦青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典型例子,这还等什么啊? …… 天色渐暗,雨却未停。 御书房外,萧逸尘跪在雨地里,整个人早就湿透了。 萧逸寒走出来举着伞看着神情坚决的萧逸尘,叹了一口气,蹲下身道:“你先跟皇兄服个软,这个方法根本行不通。” “可是……我也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除了娶她这一条路。”萧逸尘也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办法能让苏清音不死。 他们谁都知道,苏清音可以是萧逸淮手里的一把剑,指哪打哪。可也是萧逸淮手里的一颗棋子……只是用来分庭对抗的罢了。 “苏清音不是那种听之任之的女子,如今这条路本就行不通,只会让皇兄越来越猜忌,你这不是救她是把她往绝路上逼!”萧逸寒看着并不为所动的萧逸尘道。 萧逸尘猛的一怔:“皇兄你……知道?” “是,我知道。”萧逸寒承认了下来,他的确是知道,但也不曾对任何一个人说过。 萧逸尘愣住了:“可你为何……” “我心悦她!自然不愿意让皇兄知道!”萧逸寒知道自家弟弟要说什么,干脆利落的打断了他的疑问。 是,他很早就喜欢苏清音。 可以说是一见钟情。 萧逸尘彻底愣住了。 萧逸寒可不管那么多,道:“如今你进去给皇兄服个软,你也知道皇兄的性子,是个不轻易服软的性子。赶紧回去收拾收拾,我回头去问问苏清音。” 萧逸尘何尝不知道这样做会触怒皇兄?只是他真的想不到什么办法,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他一直是兄弟中最小的,兄长们也乐意宠着他一些,可如今他才发现……没有实权就真的什么都不是。 倘若皇兄态度坚决,他除了违抗旨意真的就没有任何办法保全苏清音,他已经写信派人通知了楚梓廷,能不能赶回来,就不知道了。 于是,萧逸尘还是听了萧逸寒的劝告。 …… 夜晚,子时。 苏清音坐在牢房的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隔壁牢房的苏老爷子聊天。 白天的时候,苏老爷子的几句话炸的苏清音脑袋放空。 她在想一个问题,如果这个时候她跑去找顾景衍跟着他一起回南祈,顾景衍是答应还是放弃? 毕竟她如今的身份很是敏感,顾景衍又会怎么选择? 她发现她不敢去想,白天苏老爷子说的事情让她委实有了恐惧,她不知道要怎么去看待这件事情? 男子以江山社稷为重这算不得什么,可是安王是不是太过自私了? 知道萧逸淮那个时候忌惮苏府,所以甘愿舍弃自己心爱的人当作诱饵,就是为了帮助萧逸淮铲除苏府这个心腹大患。 她应该怎么说?称赞他们兄弟齐心? 还是怨怪他们为了江山什么都愿意送出去,包括感情,包括心上人? “想什么呢?顾景衍那小子?”苏老爷子猛的出声问道。 苏清音嘴角一抽:“你在宫里眼线不少啊,我和顾景衍那点事儿都知道。” “算不得什么,你和那小子的事儿,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苏老爷子悠哉悠哉的开口。 或许是认了吧,苏老爷子也有心情开玩笑了。 苏清音险些气的吐血,这话什么意思?暗暗讽刺她眼睛不好使? 果然,这人简直就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 “不过你和顾景衍的确是老夫没想到的,出乎意料的意外。”苏老爷子道。 苏清音噎了一口气,她现在送他上路行不行?反正也是早晚的事儿不是? 092 安王的请求! 苏清音被苏老爷子几句话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有关于顾景衍的事情,她就这么容易动气。 “顾景衍或许是南祈一众皇子中最出色的,但是同样你也别忘了,顾景衍能在顾长仲那个老家伙的手底下活下来,可见本事也不小。”苏老爷子道。 顾长仲?南祈皇的名字? 有点糟蹋这个名字。 苏清音撇了撇嘴:“是,能在南祈皇和萧逸淮手里活下来的确是生存不易,但是人家不仅活得好好,还估摸着马上就要回南祈了。” 苏老爷子皱眉,为什么这句话给他的感觉是在炫耀? 炫耀什么? 炫耀顾景衍有才有颜有本事? “人家回不回南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想跟着不成?就算你跟着顾景衍回了南祈,可别忘了……南祈的夺位之争更加严重。”苏老爷子挑了挑眉。 苏清音差点翻白眼:“严重就严重,谁还没经历过似的。当谁都跟萧逸淮一样有一个给他把路铺好的爹吗?哪怕萧逸淮是个只知道享受的人都能安全的活到寿终正寝。更别提萧逸淮本身就是个有雄心壮志的人。” 苏老爷子:“……”这么了解萧逸淮的吗? ……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两日,萧逸淮还有些头疼,苏老爷子斩了就斩了,但是苏清音怎么办? 他打心里不愿意让苏清音出事,但是他也没办法不是? “皇上,苏贵妃在外求见。”御书门口的侍卫进来通传。 萧逸淮一听更加头大了,苏静怡来做什么他还能不知道吗?绝对是来给苏清音求情的。 “让她进来吧。”萧逸淮道。 没一会儿,苏贵妃缓缓走进来,看着上首的帝王跪了下来:“皇上,臣妾知道父亲谋反罪无可赦。可是阿音是真的不知情,还请皇上网开一面。” “苏清音在朝为官几年之久,他真的不知道吗?”萧逸淮也在寻找一个借口,但是他无法说服自己。 苏贵妃连忙往前几步道:“皇上,臣妾敢保证,阿音是真的不知情。父亲素来对阿音不假辞色,怎么会把如此之事告诉阿音?阿音着实不知情。” “苏清音到底知不知道,你这个当姐姐的不知道,朕也不知道。但是谋反本就是死罪一条,朕决不能留!”萧逸淮这一刻有了杀心,无论如何苏府不能留! 不然他又如何治理东陵泱泱大国? “皇上……” “来人,送苏贵妃回宫,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萧逸淮打断了苏贵妃的请求。 小河子连忙上前,让人拉着苏贵妃出了御书房。看着苏贵妃道:“哎呦,贵妃娘娘还是回去吧,皇上这两天也是头疼的厉害。” “小河子公公,你在帮帮本宫……”苏贵妃急的都有些束手无措了。 小河子也是无奈:“贵妃娘娘,不是奴才不帮您,而是令尊所犯之罪实在是太大了。贵妃娘娘您能幸免遇难那是因为您是女儿,所以才会跟您没关系。” 苏贵妃突然一愣,嫁出去的女儿? 苏贵妃走在路上,脑子里回想这个方法到底靠不靠谱,谁知一抬眼便看见了不远处的人。 “去求皇兄了吧,都跟你说了皇兄是不可能答应的。”那人缓步走近道。 苏静怡看着眼前的人:“可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求皇上看在阿音这几年兢兢业业的份儿上,我在宫中兄长又联系不上,我还能怎么办?” “皇兄为了苏府忍了多年了,他是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的。当初扶持苏清音为丞相其一就是为了和定远侯等人分庭对抗而已,或许的确是有欣赏苏清音才华的,但是那都不重要。”那人道。 苏静怡听闻此言愣了愣,看着那人突然笑了笑:“萧子安那都不重要?那重要的是什么?东陵的江山社稷吗?是!这很重要,可我不过是一个女子,我没有那么伟大去看江山社稷,那是我的弟弟,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阿静!”萧子安皱眉。 “萧子安,我该说你什么?说你们兄弟真的是齐心协力吗?皇上忌惮苏家,只要一个人作为棋子就好,有一个人能换来东陵安定并无什么是吗?”苏静怡看着萧子安道。 萧子安看着眼前依旧温婉的女子,眼里却带了他从未见到过的凄凉,心里一惊。 “我不是傻子,或许当年两情相悦之时的确是被冲昏了头脑,连最简单的问题都不愿意去想。当初皇上圣旨下到苏府你是真的无能为力吗?不,你有能力。你只是觉得用一个人去钳制苏府最好不过,偏生的苏府只有我一个女儿,所以你明知道,你分明有能力,却还是任由我进了后宫,只为了你的皇兄忌惮苏家。在我和东陵之间,你选择了东陵。” “萧子安,你告诉我。当年你对我到底有几分真心在里面?还是说一分真心也无?”苏静怡看着眼前因为她的话脸色渐渐惨白的萧子安道。 萧子安白着脸,抓着苏静怡的手,神色有些慌乱:“不是的!我是真心的!可是当时我也是为了东陵着想,我承认我的确是有私心,但是我对你绝无掺杂半点假意。” “我自幼不得宠爱,生母早逝。不似十六弟那般有皇兄撑腰。遇到你我是真心的,圣旨到苏府的时候我犹豫过的,两边我都不想放弃,但是我必须舍弃一个。我从未想过去瞒着你,我也知道以你的聪明你早就猜出来了。是我自己自欺欺人,欺瞒自己你什么都不知道,这样我就可以借着每次的宫宴光明正大的看着你。” 苏静怡半晌没有说话,再次抬起头却是满脸坚定:“既然你已放手,那过往一切的就都不算数了。昔日种种似水无痕,今夕何夕君已陌路。萧子安,我与你就如此吧。” 或许以前还有幻想,如今被自己亲手打碎,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阿静!阿静你听我说,苏清音,苏清音或许还有得救。你……别这么快判我死刑好吗?”萧子安听到苏静怡的话,顿时惊的脑子空白,想也不想的拉住苏静怡着急忙慌的开口。 萧子安看着苏静怡道:“我、我、我听说之前十六弟跪在御书房门前请求皇兄把苏清音赐给他当正妃,皇嫂,皇嫂也在跟皇兄求情的,要是成了的话,苏清音就不会有事了。” 苏静怡被这话给惊呆了:“你、你说什么?尘王殿下请皇上赐婚?把阿音……嫁、嫁给他?” “你放心,十六弟并非好男风,也不是说是羞辱苏清音,只是想救苏清音而已,一旦嫁给了十六弟,虽然会有其他的惩罚,但是起码死罪可以免了。再说了,十六弟和苏清音的关系一向很好的,五皇兄也是,他们不会见死不救的。”萧子安连忙开口。 苏静怡:“……” 她竟然不知道应该去说什么? ------题外话------ 感谢大家一路相陪 093 深夜召见! 苏清音在牢房里有些心不在焉,她要是没算错,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吧。 大牢里黑暗的厉害,只有墙上被点燃的火把,堪堪照亮些许。 看着已经睡着的苏老爷子,苏清音委实佩服。都到这个时候了居然还睡得着?这心也有些太大了吧。 还是说知道自己的结局已定,所以也放宽心了? 她自认自己做不到面临生离死别皆是云淡风轻,能活为什么要死?好死不如赖活着这是苏清音一贯的想法。 正当苏清音在想着要不要越狱来着,谁知道狱卒前来将牢房的门打开,苏清音茫然:“这是做什么?” “丞相大人,皇上传召。”狱卒道。 苏清音顿了顿没说什么,跟着狱卒走了出去,一出去就看到萧逸寒在外面等着。 “如今情况,深夜传召,所为何事?”苏清音问道。 萧逸寒摇了摇头:“不知道,今日一进宫就听到皇兄的旨意,所以我来这里带你过去。” “能猜出来是为了什么事儿吗?”萧逸寒打破沉默的气氛问道。 苏清音摇了摇头:“你皇兄那心思百转千回,居心叵测的谁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儿?” 萧逸寒嘴角一抽:“……”居心否侧?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萧逸寒带着苏清音走得很慢,可是走的再慢也到了御书房门口。 他与苏清音极少有单独相处的机会,这一次机会也是他偶然得来的、 不知道为何,萧逸寒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只要进了御书房的门,他怕是真的再也跟苏清音无关了,突如其来的念头让萧逸寒极为不自在,甚至想拉着苏清音转身就跑。 “你进去之后……顺着皇兄一点,以皇兄的爱才之心定然不会让你出什么事。”萧逸寒小心的开口。 苏清音望着萧逸寒明显担忧的模样,笑了一声道:“你这么了解我,也应当知道,我这人还是很惜命的。” “嗯,我在旁边的。”萧逸寒也笑了笑。 苏清音蓦然顿住了,萧逸寒无疑是极为好看的,那张脸十分的精致,此刻笑了一下如同让人感觉到了黄泉路上妖娆绽放的彼岸花,妖冶至极。 倒真的不负天下传言。 “走吧。”苏清音回过神来,努力淡定下定道。 进了御书房,苏清音看着萧逸淮行了一礼:“臣参见皇上。” “你可知朕传你来是什么事?”萧逸淮看着苏清音眸色发沉。 苏清音斟酌了一下道:“难道不因为皇上爱才吗?臣这样的人才杀了不是可惜了吗?” 萧逸淮:“……”虽然确实可惜,但是也不至于就这么说出来吧。 真是又被苏清音的自恋程度刷新了一下。 萧逸寒嘴角一抽:“……”答应好他的顺着皇兄呢? “你愿意嫁于一个人吗?”萧逸淮不知道为何,突然就问了出来。 苏清音顿时皱眉,突然就想起来冷云霆之前说的话,萧逸尘请萧逸淮赐婚让她嫁给他的事情。 “皇上,您开什么玩笑呢?臣是个男人啊,嫁什么人啊?”苏清音一脸震惊的看着萧逸淮,仿佛对方说了多么的不可思议的话。 看的萧逸淮都有些尴尬了。 萧逸寒揉了揉眉心,有些无语。 “皇兄,你说什么呢?”萧逸寒看着自家皇兄。 心里自然是明白的,就算皇兄同意赦免苏清音,可朝堂上的那些老顽固可就不能打发了。 “朕就是问问,你那么激动干什么?”萧逸淮有些尴尬的移开眼。 苏清音却是不依不饶:“问问也不行啊,臣可是一个根正苗红的好少年啊。怎么能嫁同为男子的人呢?要嫁皇上您自己嫁去。” 萧逸淮的脸顿时就黑了,顺手拿起旁边的砚台就对着苏清音砸了过去。 “皇兄!”萧逸寒身体比脑子转得快,冲上去就给苏清音挡了下来。 苏清音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的红色身影以及耳边的痛苦的呻吟声,顿时脸色也不太好了,死死的瞪着上首的萧逸淮。 萧逸淮也没想到萧逸寒挡了这一击,此刻还有些怔愣。 苏清音顿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将萧逸寒扶了起来,看着上首的帝王冷声道:“要杀要剐随你,我苏清音也并非是个贪生怕死之人,但现在臣还有些事情要做,就不陪皇上了。” 说罢,扶着萧逸寒就出了御书房。 苏清音扶着萧逸寒一步步的走着,突然道:“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是身体比脑袋快,如果我想一想的话,就不会了。”萧逸寒笑的眉眼弯弯,看着苏清音。 因为这样只会引来皇兄的猜忌,而他不愿意连累罢了。 “我要听实话。”苏清音顿了顿。 萧逸寒一僵:“没有原因,与你多年相交,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苏清音听到那句‘多年相交’神色僵硬了一瞬,心里复杂至极:萧逸寒你可知道,站在你面前的并非是与你相交多年的苏清音? 苏清音看着萧逸寒并未说话,但是眼里的意思却是不言而喻。 萧逸寒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过来过去的宫人们看着两个人却不敢多说什么。 猛的,天空划过一道白光,紧接着而来的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苏清音不为所动的看着萧逸寒,似乎他不给她一个答案她就绝不会离开。萧逸尘的用意她也不曾明白,或许是为了楚梓廷才有的权宜之计吧。 她本身就与萧逸尘接触不多,自然不会深想。 萧逸寒更是让她觉得茫然。 感觉到冰凉的凉意才发现下雨了,此刻正是秋季了,夜晚本就有些凉意。 雨下的很快,不消一会儿越来越大。 “萧逸寒正如你所说,你我相交多年,你连句实话也不能对我说吗?”苏清音看着眼前同样被淋得全身湿透的人,突然笑了出来:“说不定……这是最后一次呢。” 萧逸寒猛的一怔,看着眼前固执的苏清音,一把将人抱在怀里道:“不会的,不会是最后一次的。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苏府的事情本就与你无关不是吗?” 苏清音被萧逸寒猛的拉进怀里,有些茫然。听着耳边有些颤抖的声音,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萧逸寒听我的吧,这件事情你和萧逸尘都不要在插手了,由着它吧,再插手下去你和萧逸尘两个人都会出事的。”这样下去,就算是亲兄弟也会有猜忌之心了,帝王之心本就不可言猜。 萧逸寒摇了摇头:“我不,难道就要任由下去吗?你分明也知道按着东陵律令,谋反是要诛九族的!” “这件事情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全身而退,可也不想连累你们,倘若萧逸淮真的还留有余地,事情就不会遭到什么程度上,反而你们如此只会让他更加定了决心。”苏清音缓缓出声。 萧逸寒半晌默然,松开苏清音。看着一身狼狈的萧逸寒,苏清音起了打趣儿的心思:“能见到天下第一美男子这么狼狈的样子,倒也是不枉此生了。” “死丫头,说什么呢?这都是为了谁啊?”萧逸寒有些无语,这丫头绝对是破坏气氛的第一人。 苏清音笑了笑道:“行了,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吧,要不然明天就该起不来了。” “我一个大男人,体质总比你个女儿家要好,我让人送你回丞相府。”萧逸寒道。 苏清音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去长姐那里凑合一晚,省的你皇兄大半夜的出尔反尔又给我从丞相府召回来,我可经不起这么来回折腾。” 萧逸寒笑了两声:“那行,承安殿离这儿倒也不远,赶紧去吧,小心着点侍卫。” “知道了。”苏清音懒懒的应了一声。 看着苏清音的背影,萧逸寒没有离开,而是看着苏清音渐渐地离了视线,才小声的自言自语:“傻瓜,因为我心悦你啊。” 只是这句话,苏清音听不到了。 094 能带她走吗? 苏清音在皇宫里漫无目的的走,其实她要去找苏静怡也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她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萧逸寒,那眼神让她本能去躲避,不想去听。 雨下得很大,苏清音看了一眼偌大的皇宫,想了想去了一个地方。 苏清音想着太晚了,选择了翻墙进入。 正巧碰到今夜当值的白宁,两个人盯着对方面面相觑。 “苏姑娘……你这是?”白宁愣愣的看着浑身淋得湿透的苏清音,人都傻了,这是怎么了?不是说被萧逸淮关大牢了吗?怎么出来的? 苏清音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道:“我来找顾景衍,他睡了吗?” “主子还没有休息,苏姑娘要不先回去换身衣服吧。”白宁道。 苏清音摇了摇头:“不用了,一来一回的费时间。”说着走到门口推门而入。 顾景衍原本就没有休息,正在桌边看书,昏暗的烛火让人有些看不清。怔愣的看着突然进来的苏清音,顾景衍惊了惊,连忙放下手中的书,站起来走上前,语气有些着急:“怎么淋成这样?” 说着拿起一旁的汗巾替苏清音擦了擦,对着外面的白宁吩咐道:“打些热水送过来,快点!” 白宁听完撒腿就跑,生怕晚了一点得出什么事儿,夜白赶紧出声:“顺趟找件衣服来。” “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非得冒着雨过来,风寒了怎么办?”顾景衍脸色有些不太好。 苏清冷的发抖,颤着声音道:“我、我、我没事儿,有句话我想问问你。” “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顾景衍冷着声音。 白宁速度迅速的打了一桶水提了过来,水还是用内力加热的,用柴火烧得到什么时候啊? “让你找的衣服呢?”等到白宁把水送进去出来后,夜白小声开口问道。 白宁皱了皱眉:“我上哪儿找女子的衣服去?我又不是蜈蚣。” “我去找。”夜白也不指望白宁这些情商不如他的做事了。 屋子里。 顾景衍坐在外间,里间隔了一道屏风,苏清音在后面沐浴。说实话这一刻无论是里面的苏清音还是外面的顾景衍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苏清音泡在浴桶里,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却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有什么想什么。 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的打算出去,但是想到自己的衣服好像是湿的,那她现在穿什么?想着,苏清音咳了一声,顾景衍也是有些神游,听到咳嗽声回过神来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 那是怎么了?顾景衍有些茫然。 “衣服,我没衣服穿了……”苏清音在屏风后脸色有些发红的小声开口。 顾景衍:“……”他这里也没有女子的衣服啊,总不能穿他的吧? 他和苏清音的体型身高都不符啊。 想了想顾景衍还是去衣柜处翻了一件还没穿过的衣服,走到屏风处递给苏清音:“我这里也并无女子的衣物,要不先穿我的吧。” 苏清音:“……”有些尴尬的接过衣物。 等苏清音穿好衣服,看着明显宽大的衣物着实有些恼怒,这是不是再一次的从侧面告诉她她很矮? 苏清音郁闷的走出来道:“好像……有点大。” 顾景衍咳嗽了两声,走过去拉着苏清音坐下,苏清音刚想起来却被顾景衍摁住:“别动。” 说着,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苏清音发丝上的水,很有耐心的一点一点的擦干净。 这中间谁都没有说话,苏清音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顾景衍是在强行压制着自己的欲望,任何一个人都忍不住心上人穿着自己的衣服这种场景吧。 好一会儿顾景衍才道:“好了。” “我、我、我想问你……一件事情。”苏清音定了决心开口道。 顾景衍心下了然,他自然明白苏清音是来做什么的,问道:“什么事?” “这几日你应该也听说过了,苏家谋反的事情。按着东陵律令来说是要诛九族的,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了,过来找你问问。”苏清音道。 然而,说的话就不是那么让顾景衍顺耳了,什么叫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活了?有他在,萧逸淮的那些心思就别想成! 他的人还轮不到萧逸淮来定论! “如果……如果我想……”苏清音还是没能说出口,总感觉这句话有些把自己送上门的嫌疑。 顾景衍看着苏清音:“什么?” 苏清音嘴唇动了几下还是没有问出来,有些烦躁道:“没什么。” 她能怎么说?这话她都不太好意思问出口,总感觉这话要是问了她好像会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发生一样,索性就不问了。 顾景衍深色顿了顿,他给自己打过一个赌,三日之内如果苏清音来找他,那他的计划也会开始实施。 所以今晚苏清音无论开口或者是不开口,他都会带着她离开东陵,他要的也不过是苏清音的一个态度,只要态度到了,无论如何,他都会带着她一起。 今夜萧逸淮召见苏清音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但是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有萧逸寒在,事情无论如何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苏清音没说的话是,她想问问顾景衍,能不能带她一起走? 但是性子如此,让她根本问不出来。 …… 的确,是没差到哪里去,差点把萧逸淮本人给气到升天了。 萧逸淮气的在御书房走来走去:“像话吗?这两个人像话吗?当朕不存在是吗?” 小河子公公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这事儿摆明了就是皇上问的有问题啊,苏丞相没当场怼的皇上吐血三升都是寒王殿下的功劳啊。 正常的男子哪里愿意听到别人问他愿不愿意嫁给一个男人?这不是间接的让人家没面子没尊严吗?以苏丞相的嘴上功夫只回了这么一句真的是因为寒王殿下为此受伤,所以才没接着说话的。 “皇上啊,这件事儿……”小河子公公终于看不下去了,刚一开口就被萧逸淮一个眼神儿吓得不敢说了。 萧逸淮瞪着小河子:“朕怎么了?这件事儿难不成还能怪朕不成?” 这不怪您怪谁啊? “奴才不敢,只是苏丞相的事情皇上您……”小河子突然不说话了。 行了,他不说了。 自家皇上的眼神都快要吃人了! 他说什么了?不就是想试探一下苏清音吗?一个两个的都想干什么? 他算是明白了,苏清音要是不死,死的可能就是他了,怎么死的?被气死的! 小河子在一旁一脸的无语,这皇上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明明知道丞相大人不好惹,非得凑上去,这下好了丞相大人这次连面子功夫都不做了。 真的是在折腾什么啊? 095 杀无赦! 苏清音没有回大牢,也没有去苏静怡的承安殿,从顾景衍那里出来就到处乱转,宫人们看见到处溜达的苏清音也不敢多说什么,如今萧逸淮圣旨未下,倒也是无人得知苏家最后的命运是什么? 哪怕苏府满门抄斩,但是丞相大人可就说不定了。 毕竟是皇上的得力助手,为此逃过一劫也不是什么难事。 因此丞相大人是万万不能惹的。 苏清音哪里看不出来这些人心里是什么想法? 而她的想法跟这些人恰恰相反,她定然是上了萧逸淮心里的必杀榜,不然萧逸寒他们又何苦如此折腾?知兄莫若弟,萧逸寒一直都是萧逸淮最为信任的人,萧逸寒都要想办法的事情,那多一半定然是十分棘手。 昨夜她就看出来了,不然不会对萧逸淮那般说话。 从这点上来看,萧逸淮的确是适合一国君王的位置,可也的确是让人觉得有些不近人情。 但是这也只能是想想而已,没有会说出来。 与苏清音想的不错,萧逸淮定然觉得苏清音定然必须死,她若不死朝堂之上无法安定,他也无法交代,更何况萧逸淮等人的焦急他也看在眼里的,所以苏清音只能死。 想着,萧逸淮吩咐道:“来人,传苏清音来御书房。” 侍卫领命而去,但是一炷香后只有侍卫一个人回来了,萧逸淮有些茫然:“苏清音呢?” “回皇上,根据狱卒所说丞相大人昨夜压根没回去啊。”侍卫也是有些懵然。 皇上让他们去传丞相大人过来,但是丞相大人压根不在啊,也是谁愿意出来再进去一趟?丞相大人莫不是跑了吧?那皇上岂不是更生气了? 想着,那侍卫悄悄的抬眼望过去,顿时吓的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上首的萧逸淮气得脸色铁青:“找,必须给朕把苏清音带过来,绑也要绑过来!” 那侍卫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萧逸淮气的整个人都不好了。不禁纳闷儿,以苏清音那小子的性子不是听到诛九族就跑的性子啊?但是谁能告诉他这小子跑哪儿去了? 其实苏清音哪儿也没去,就在皇宫里晃悠。 她从顾景衍那里出来无所事事,怎么可能再回去大牢里?她才不想再被苏老爷子给洗脑一遍,再洗脑下去她怕是谁都不相信了。 但是苏老爷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就拿她长姐与安王的事情来说,哪怕安王与萧逸淮他们感情不深,可终究是血脉相连,骨子里就有舍弃一切来维护东陵社稷的坚持,所以萧逸淮的想法她也能猜到一二。 至于是生是死……她倒是也没那么惧怕。 虽然活着很好。 正当苏清音想的正入神的时候,旁边路过一小队的侍卫,跑过去又退了回来:“丞相大人?” “干什么?”苏清音看着几个侍卫道。 几个侍卫你看我我看你的,猛的拿出一根绳子,在苏清音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给捆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苏清音懵了,挣扎了两下:“你们干什么?” “丞相大人,您别怪我们。皇上有令,看见您绑都要绑到皇上面前。”侍卫道。 苏清音人都傻了:“不是,我也没反抗啊,为什么要捆着去?本官不要面子的吗?” “皇上的命令,还请丞相大人见谅,带走!”侍卫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把这个锅丢给自家皇上了,本来也是自家皇上下的命令不是?丞相大人还是去问皇上吧。 这话一出,苏清音的脸色彻底的黑了! 萧逸淮纯属和她过不去是吧?简直就是有毛病! 她一没越狱、二没逃跑的,干什么叫人绑着她?她不要面子的吗? 苏清音一路上黑着一张脸被押到御书房,进了御书房看见上首同样脸色发黑的萧逸淮,苏清音更加不高兴了。 “你们从何处找到苏丞相的?”萧逸淮看着苏清音问道。 侍卫行了一礼道:“属下是在御花园找到丞相大人的,丞相大人也并未反抗,只是属下觉得还是绑着妥协一些,毕竟皇上也下了命令,绑也要绑过来。” 萧逸淮闻言,盯着苏清音越来越黑的脸有些尴尬。 人家压根没想跑,他还大张旗鼓的派人去找,还给人家绑过来了。 他都可以预料到,苏清音此刻是个什么心情?苏清音此人比较好面子,被侍卫绑着一路穿过御花园到御书房这路可不短,想来苏清音此刻就只差一个火引子了,一点当场就能爆发了。 萧逸淮以防万一苏清音压不住怒火当场开怼,连忙把侍卫挥了下去。 “不知……皇上这是何意?”苏清音动了动自己被五花大绑的身体,看着萧逸淮幽幽的开口。 “臣,似乎没做什么吧?皇上这是要做什么?” 萧逸淮顿了顿,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你昨夜去了何处?” “皇上你管天管地,还管臣住哪儿啊?昨夜下那么大雨,臣去长姐那里在外间借了一晚,皇上有什么建议吗?”苏清音缓缓道,她也不怕穿帮,长姐绝对是帮着自己的,更何况……她现在穿的衣服是夜白昨夜带回来的,又不是顾景衍的。萧逸淮能查出个什么东西来? 萧逸淮神色僵硬,他觉得苏清音当真是能气死人的典型,往日里他倒是乐于坐在大殿上观看苏清音怼别人,这要是轮到自己身上,就不是那么的美妙了。 “还有,能不能先给臣解开?不用这么防着臣,毕竟臣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美男子。” 萧逸淮嘴角一抽:“……” 无语了一会儿,示意侍卫上前给苏清音解开。 苏清音看着萧逸淮,揉了揉胳膊,懒懒的道:“皇上这是考虑好了?臣这是不得不死了?” 萧逸淮:“……” 半晌叹了一口气,道:“苏清音,倘若你不是苏府的儿子,倘若你没有你那么一个谋反的父亲,倘若你没有牵动寒王和尘王的心思,朕绝对不会对你动杀心!” “皇上,你也不用说的如此,臣也明白当初扶持臣一路平步青云到达丞相之位的原因……本不就是为了与满朝文武权力势力最大的定远侯和镇南王分庭对抗吗?既然二人已经落网,那么……本就与他们二人一样心思的我父亲,自然也不会逃过不是吗?”苏清音懒懒的开口,似乎并不意外。 萧逸淮眸色一顿,以苏清音的聪慧想到这里他并不太意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惊讶的。 “先皇临去前,曾经下过一道密令,便是……杀苏驰!”萧逸淮缓缓道。 苏清音听到这儿,忍不住一笑:“所以……无论如何,就算我爹不谋反,也是死路一条是吗?” “苏清音,朕知道你聪明,朕本身也没想到苏驰会有你们三个如此通透的儿女,无论是苏凌风还是苏静怡,亦或者是你,都是一个意外。”萧逸淮道。 苏清音听了这么多,也知道萧逸淮是不可能改变主意了,只要不是因为女儿身暴露而引来的杀身之祸,那就一切都好说。 “既然皇上已经下定主意了,那臣就不打扰了,臣告辞。”苏清音站起身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 萧逸淮看着苏清音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和苏清音三年时间,他自认为自己也算是很了解苏清音的,苏清音此人看起来有些不着调,但是是绝对可以让人放心的。 交代给苏清音的事情,无一不是完成的圆满,在朝堂上总能有独到的见解。虽然有时候玩笑居多,但也只会让人觉得一国丞相其实没有那么难以接近。 此人的的确确是一个人才,还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但是为了安抚民心,稳住朝堂,他也不得不让苏清音死。 …… 萧逸寒午时才悠然进宫,正巧看到小河子拿着圣旨离开。 看着小河子神色匆忙,萧逸寒明显感觉到事情不对,连忙装作不经意的模样,也匆匆的赶了过去‘正巧’与真的匆匆忙忙的小河子碰了一个正着。 手里的圣旨掉在地上,小河子‘哎呦’了一声倒在地上,余光看见红色的衣摆,脸都僵了,连忙跪着道:“寒王殿下恕罪!” 岂知道萧逸寒此刻的脸色比小河子还要僵硬,一双妖娆的眸子看着圣旨上的三个字,整个人都懵了…… 别的看不到,只见得到圣旨的末尾,那明显是皇兄的字迹——杀无赦! 096 有人劫囚! 苏府。 小河子站在院子里,,苏凌风跪在下方,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驰以下犯上……全部家当充公,判后日午时斩首示众,钦此!” 苏凌风接了圣旨,对苏老爷子的死并不感兴趣,只是道:“劳烦公公跑一趟了,我想问问家弟如何了?”苏凌风说着,塞给小河子一袋银子。 小河子掂了掂分量,眉开眼笑。 “苏大公子,皇上这次真的已经是法外开恩了,苏贵妃在宫中无事,苏大公子也因为丞相大人相求皇上也同意了。至于丞相大人……皇上特意给了恩典,多留几日,五日之后的午时处斩。”小河子说到最后,也有些唏嘘。 苏凌风眸色一暗:“多谢了。” 小河子离开之后,柳轻玥连忙从暗处走出来,脸上都是着急:“表哥,这怎么办?” 她在暗处听得清清楚楚的。 “别担心,总有办法的。”苏凌风安慰着柳轻玥,但是自己的内心也并不平静。 …… 夜晚,苏凌风收拾着包袱,阿音那边他已经派了人,如果真的如他所想虽然并不愿意,但也算是一个去处。突然门被人推开了。 那个叫做秋灵的女子已经带着柳轻玥和池鱼率先赶往南祈了,想来顾景衍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了。既然如此,那他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梓晴?你这是做什么?”苏凌风看着同样拿着包袱的孟梓晴道。 孟梓晴道:“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你要去哪里,但我知道我要是放你走了,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所以……我跟着你一起走。” “你这是何苦?”苏凌风眉头皱的死紧。 孟梓晴咬了咬牙,道:“我不管,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反正……我孟梓晴这辈子认定你了!” “即使很危险?” “即使很危险!” “……你不后悔就好!” …… 苏驰行刑前的一日,苏清音去看他了,连带着苏静怡也去了。 苏静怡虽然对这个父亲有怨恨,但是为人子女哪能知道父亲要死了还无动于衷的?看见苏驰的时候还算平静,直到苏驰唠叨的越来越多,苏静怡也没忍住。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苏静怡被苏驰支开后,才对着她说:“这么多年了,我也算是赎罪了,也能放心去找她了。” “她?是谁?”苏清音完全不懂。 苏驰笑了笑:“她是谁?你早晚都会知道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看着你从一个不碍事世的小姑娘到能独挡一面的一国丞相,想来她看到也很高兴。”苏驰笑着道。 苏清音皱眉:“我虽然并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但是我不喜欢这所谓的朝堂。” 苏驰说了很多,可是苏清音都听的是一知半解,甚至是完全搞不明白。临走前,苏驰才道:“记住,一定要防着萧逸淮!一定要记住!” 苏清音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 看着苏清音离开,苏驰松了一口气,靠在墙上喃喃道:“如此,你也能放心了吧,我很快就会来找你了……” …… 行刑当天苏清音没有去看,苏静怡想去但是有圣旨在,她根本就出不去。 苏清音没有告诉苏静怡其实她也快了,她与苏驰行刑的日子压根就没有差几天,不知道也好,少一份挂念而已。 是秘密处死,毕竟清秋宴没两天了,她的存在只会让萧逸淮寝食难安。 说起来,生死一事苏清音看得很淡,虽然她更想活下来。 但是想想,万一死了之后就能回去呢? 她岂不是又可以见到老大她们了?想想,也就没有那么伤感了。 苏清音这个人是个决绝的,谁都没有说,甚至走到顾景衍院子的附近也没有进去。那日去找顾景衍本就是有些茫然的,他日后的道路定然是一片辽阔,何必带着她这个罪臣之后呢? …… “主子,苏姑娘为什么不进来啊?”秦青一脸不解,既然来了那就一定是来找主子的,那为什么不进来啊? 顾景衍放下手中的书,道:“她害怕而已。” 秦青懵然,害怕?害怕什么? 自然是害怕连累他了,顾景衍一向对人心有一定程度上的了解,他自然知道苏清音在顾忌什么。 “准备的如何了?”顾景衍没有回答,换了问题道。 秦青神色瞬间严肃了下来:“主子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 第二日午时。 苏清音被带到一处牢房,一路上是被蒙着眼睛的,但是以苏清音的记忆里,早就知道怎么走了。 等到了地方,蒙着眼睛的黑布被取下,面前的人苏清音知道,是萧逸淮的暗卫和死士。 苏清音估摸了一下,以她的身手要是逃出去还有个百分之三十的胜算,最要的是,这牢房不知道是在哪里,有没有什么机关,以萧逸淮的性子定然是有的。 “丞相大人,时辰到了。” 苏清音笑了一声:“怎么?萧逸淮就这么等不及了?清秋宴上就要动手啊?我还以为会晚个两天呢。” “丞相大人,这可怨不得别人,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了。苏府死了你和苏驰,活下来苏大少爷和贵妃娘娘,这么算起来,也不亏不是吗?” 苏清音点了点头:“的确是不亏,萧逸淮素来说话算数,我……” 苏清音话都没说完,就听见远处几声巨响,顿时牢房一片慌乱…… 暗卫和死士齐齐出剑:“有人劫囚!看好人犯。” 苏清音嘴角微微上扬,既然有人来救她,那么她这么坐以待毙岂不是太掉脸面? 于是,苏清音干脆利落的出手,从头发上取下两根银针把人放倒。 一路上顺着杀了出去,在门口遇到了秦青,秦青嘴角一抽,他来救人救了个寂寞,他人都还没杀进去,被救的人自己就出来了。 苏清音皱眉,这一路上遇到的人身法都不一样,这得是几波人啊? “苏姑娘,可有事?”秦青解决掉一个死士道。 苏清音手底下也没停,速度比秦青还快:“没事儿,你家主子呢?” “主子在宫里等着姑娘呢。”秦青道。 苏清音皱眉:“这密道是在宫外?” “是,我们那几日探查了许久才找到这里,毕竟东陵皇并未明令下令处死,那就只能是秘密处死了。”秦青看着满地的尸体道。 苏清音顿了顿道:“我表妹呢?” “苏姑娘放心,丹阳郡主与池鱼姑娘都已经率先被秋灵护送回南祈了。至于苏大少爷……这是苏大少爷留给姑娘的信。”秦青说着,便将信拿出来,递给苏清音。 苏清音皱眉,接过信打开: “阿音,见信如晤,展信舒颜。不必担心兄长,兄长无事。既然已经决定去南祈,那便随着四皇子殿下一起去吧。兄长如今还有要事,来日再与阿音细说,阿音莫怪!” 苏清音神色一顿,她一直都不知道兄长在忙活什么,也因为信任与尊重,从来没有开口问过。 “沐国公府那边怎么样?”苏清音问道。 秦青道:“秋灵传来消息,说是孟姑娘是随着苏大少爷一起走的。” 苏清音松了一口气:“那便走吧。” …… 兜兜转转苏清音还是回到皇宫,顾景衍和其余的几个人在等着。 “走吧。”一进去,苏清音对着顾景衍笑了笑,她知道顾景衍的答案了,即使她没有问。 顾景衍也笑了笑:“你可愿意跟我回南祈?” 他在东陵潜伏多年,势力财力本领早就不是当年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了。 东陵为质子十年之久,东陵已经差不多摸清楚了,南祈那边也掌握了大部分,主要的势力也是在南祈那边,所以今日离开东陵最好不过。 他在东陵多一天,危险就多一分。 更何况为质子的十年之期已到,无论他是怎么离开南祈的,都是无所谓。 东陵南祈都说不了什么?只是……带了一个苏清音。 不过没关系,他的人她自会平平安安的。 “主子,东陵皇带着侍卫来了,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夜白进来通报。 顾景衍拉着苏清音道:“走!” 这话刚一出,谁知道更大的消息来了:“主子,听说东陵皇因为苏姑娘一事牵扯到了苏贵妃,此刻苏贵妃已经被关起来了。” 这下好了,苏清音的脚步顿时就迈不动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有人过来道:“主子,东陵皇已经得到了密道的防布图……” “我去,萧逸淮这家伙是要上天了吗?”苏清音气的脑壳疼。 是平常低估萧逸淮了吗? 电光火石之间,苏清音已经想好了对策:“你们先走!我留下来。” 与此同时顾景衍也出声了。 苏清音道:“你先走!你先去南祈。” “萧逸淮最终防的是我,你留下他一样不会放过。”顾景衍淡淡道。 苏清音彻底暴躁了:“让你走你就走!我姐还在他手上呢,我走了我姐怎么办?如今你在东陵时间已满,东陵南祈都阻止不了你。萧逸淮要动你还是要先给南祈那边递国书的,中间时间太过紧张,既然你对你父皇已经下手了,那就不要犹豫了,别忘了……你母妃还在南祈等你。” 苏清音干脆直接戳到顾景衍的死穴上了。 淑妃绝对是顾景衍的死穴。 眼看着时间来不及了,顾景衍还在犹豫,苏清音急了抽出一旁的一把剑在自己的脖颈处:“顾景衍,你走不走?不走我死你面前你信不信?” “我……”顾景衍左右为难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你完好的回来,不许受伤。” “好。” “不要逞强,乖乖的等我来救你。” “好!” “你若是死了,我绝不独活。” “我不会让自己死。” 周围的人看着急的都快上火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主子就不能干脆一点吗? 外面的脚步声渐近,顾景衍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打开密道的门,将苏清音推了进去:“在南祈等我。” “你们护着她到南祈。”顾景衍道。 夜白回过神来,连忙道:“是,主子。” …… 苏清音被推进密道,整个人都不好了,拿着剑的手都在发抖。 那是被气的。 “你奶奶的顾景衍!“苏清音都开始磨牙了。 夜白等人刚进密道就听到苏清音这么咬牙切齿的一句话,真的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夜白额头冷汗都流下来了。 “苏姑娘,那个……我们走吧。”秦青有些尴尬的开口。 苏清音气的简直要炸了,这家伙简直就是黑心肝,说了那么多,感情是让自己放松警惕的啊。 “顾景衍!你完了!”苏清音气呼呼的把剑丢给白宁,转身就走。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心里有些不满,但是又是主子的命令无法违抗,只能照做了。 …… 顾景衍看到苏清音离开,松了一口气。 看着大步走进来的萧逸淮嘴角勾起一抹笑:“四皇子,朕听闻你这里有叛贼通敌叛国,前来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你明知道她今日不会死,甚至你连萧逸寒派去的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不就是笃定了吗?”顾景衍缓缓道。 萧逸淮笑了一声:“四皇子何必着急?国书朕已经送往南祈了,就看南祈皇是怎么想的了。” “父皇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是你自己把她推出去的。” 萧逸淮脸色一变,眸色微微一顿:“区区一个苏清音而已,朕还不放在眼里。” “请吧。” 顾景衍毫不畏惧,缓缓的随着萧逸淮离开。 001 绝对不会后悔! 苏清音走在密道里,整个人都散发着‘我不高兴,别来惹我’的冷气。 夜白等人也知道,没敢过去打扰她。 但是如今时间紧迫,他们倒是也说不了什么,只能赶紧先把人送回南祈再回来救人了。 但是走着走着,夜白等人就不淡定了。 没有他们在前方引路,苏清音依旧是闲庭漫步一般,并不畏惧密道里的那些未知的暗器,甚至他们看的很明显,苏清音每一次都是精准无比的绕了过去。 这就让几个人有些惊讶了,这密道里的一些机关暗器,都是主子亲手设计的,没有防布图基本上就不大可能出去,亦或者绕过去。 他们都是来了好几次才摸清楚的,而这女人分明是第一次来,却是像进了自己家后花园一样,那叫一个悠闲自在。 走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模样,到了尽头,却没有看到出口。 苏清音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周围。目光锁定在头顶左上方的一处石块。 这密道本就是从地底下挖出来的,有石块并不稀奇。 苏清音伸手,在石块上摸了摸,随即轻轻有节奏的敲了几下,随即密道后方便有了声音,随即上方也打开了,光亮瞬间透过打开的缝隙落了进来。 苏清音看了一眼,翻身而上。 身后的几个人嘴角一抽,心里再一次确认,这女人绝对并非是什么深闺女子,也不是游刃朝堂的丞相,这哪里像啊? 看起来倒是跟他们挺像。 听着身后的动静,几个人也立刻出来。 这是主子设计的,这最后的是逃出去的机关,也是打开了密道里所有的机关,等出去之后这密道就会彻底的毁了。 苏清音看着外面空旷的道路,一旁的一棵树下停着一辆马车,忍不住道:“你们挖的还挺远啊。” 能不熟悉吗? 这不是她刚来东陵被那个高矮个子的两个人被拖着走的那条路吗? 她记得她那天晚上走的还挺长才回到东陵皇城来着。 这条密道从皇宫里穿过皇城挖到这里,这得挖个五六年的吧。 果然,都不好惹。 苏清音在东陵并没有什么留恋的,所以没有打算先去南祈,但是顾景衍如今受制萧逸淮,哪怕顾景衍已经动手了,但是谁知道萧逸淮那家伙又会做什么? 所以苏清音跟夜白几个人说了几句,便先回了一趟苏府。 …… 苏府。 自从苏驰斩首之后,整个府里的人都遣散了。 多日没有扫过的院子,显得格外凄凉。 苏清音走到苏驰的书房,根据苏驰所说的从他书房一个隐秘的地方,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这是临刑前一天她去牢房看望苏驰,苏驰交代的。 但是她哪里有时间来苏府?如今找到了,也松了一口气。 那是一枚紫色的玉佩,苏清音因为颜色还多看了几眼,她还没见过如此模样的玉佩。 玉佩都是玉雕琢而成的,她也没怎么研究过玉,却也知道一些。 玉的种类本就很多,但是还没见过紫色的,况且这种紫但是比较淡的那种,不是那种很浓的颜色,很好看。 特别的晶莹剔透。 起码在东陵她没有见过。 玉佩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两个字‘煜’‘歌’ 这是什么意思?两个人的名字吗?但是就这么两个字她能查出来什么?天底下含有这个字的名字多了去了。 苏清音晃了晃脑袋,委实是想不出来,干脆就不想了。 坐在书房里等着消息。 …… 傍晚,夜白来到苏府。 “苏姑娘,您交代的事情都完成了。” 苏清音点了点头:“嗯,这几日我住在苏府,你们有什么事来这里找我就行。” 夜白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苏清音看着傍晚太阳落下的余晖,轻声道:“顾景衍,你想一个人承担,也没那么容易。” 他既然愿意用自己的生死换她,那她又怎么可能会抛下他先行离开? …… 这几日,天下的流言越传越多,也越来越离谱。 萧逸淮在御书房气得团团转。 萧逸寒因为瞒着自己皇兄派人去救苏清音一事,没敢说话。 “听听,这都是什么流言?朕会害怕顾景衍?开什么玩笑?” 萧逸淮听到这个传言就知道是谁做的,毕竟谁会那么不要脸面的到处乱传?除了苏清音根本不做第二人想。 苏清音这小子没死成就没死成,临走前还要气他一把,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皇兄,我觉得不如把顾景衍放了吧。原本当初顾景衍来我东陵为质子就是有时限的,如今时限已过,他要回南祈也没人说什么啊。”萧逸寒道。 萧逸淮转过身瞪着萧逸寒:“你要是没把苏清音放出去,朕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说的皇兄你自己好像没有故意放水一样。”萧逸寒嘴里嘟囔着。 萧逸淮顿时更气了。 “小十六怎么样了?”萧逸淮试图不再想那些糟心事儿,打算换个话题。 萧逸寒点了点头:“挺好的,那小子就差闯皇宫了。还好皇弟拦住了!” 萧逸淮一听,顿时感觉到心口熟悉的堵塞感:“那苏清音再怎么好也是个男人,小十六是不是在外面野的男女都不分了?” 萧逸寒嘴角一抽:“……”男女不分的到底是谁啊?皇兄你自己都迟钝了吗?看不出苏清音究竟是男是女吗? 最终,萧逸淮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放了顾景衍。 …… “四皇子,你赢了。”萧逸淮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十分难受。 顾景衍淡淡道:“恭喜东陵皇。” 萧逸淮嘴角一抽,他宁愿不要这要这样的恭喜,虽然扩大版图统一天下一直是他想要的,但是除掉顾景衍也是他想做的。 当二者选一的时候,一向以东陵利益为先的萧逸淮噎住了。 说实话,两个他都想要,既想扩大版图,也想顾景衍死!但是只能选一个。 萧逸淮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真是能气死。 就是因为这个,萧逸淮这两天没少被朝堂宗室的那些老家伙念叨,以至于萧逸淮的脸色并不是很好。 “萧逸淮,不知以后你惊觉今日,会不会悔之晚矣?”顾景衍经过萧逸淮身边的时候,薄唇轻启。 萧逸淮神色一顿,看着顾景衍离开的背影神色不明,顾景衍这话什么意思? 会不会后悔?因为谁?苏清音吗? 不会! 他绝对不会后悔! 002 半路刺杀! 顾景衍跟着夜白他们到东陵皇城的门口,苏清音就站在那里等着他。 苏清音没有换回女装,依旧是少年的打扮。 看到顾景衍来了,挑了挑眉:“来了?那便走吧。” 说着,便先上了马车。夜白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自家主子,想到哪一日被主子猝不及防推进密道的苏清音,顿时抖了几下。 苏姑娘一看就是记仇的,主子你自己保佑吧。 显然顾景衍自己也明白,站在马车前迟迟没有上去。马车里的苏清音笑了笑,很好,还知道害怕?那就一切都好说了。 “主子,时候不早了。”您再不上马车,再磨蹭一会儿可就到不了下一个城镇了。 顾景衍顿了顿还是上了马车。 苏清音完全没有搭理顾景衍的意思,在一旁翻着书。 马车缓缓前进,顾景衍是想说话,但是看到苏清音的表情顿时就不敢说了。 犹豫再三道:“音音,你饿不饿?” “不饿!” “那你渴吗?” “不渴!” “肩膀疼吗?我给你按按?” “不疼!” ”……” 马车外的夜白差点笑喷,一旁的白宁也有些忍着笑。 苏姑娘本身就记仇,主子又不是不知道,非得把苏姑娘惹毛了才知道讨好的,虽然当时情况很紧急,但是很明显这不在苏姑娘的考虑范围之内。 马车内。 顾景衍看着纹丝不动的苏清音,顿时也有些头疼。 他知道苏清音记仇,但是这都过了好几天了,还这么大的气吗? 看着明显不打算跟他说话的苏清音,顾景衍当机立断:“音音,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堂堂南祈四皇子殿下还会有错?”苏清音看着顾景衍挑了挑眉。 顾景衍:“……” “当时那不是情况紧急吗?你就别气了。”顾景衍小声道。 提起那日的事情,苏清音顿时也是火上来了:“说了那么多,我还以为你真打算走呢。感情给我下套呢?就趁我不注意是吧。” 怎么着?还觉得他自己特别伟大是吗? 苏清音想着都来气,恨不得给人一板砖的心思都有了,白瞎她那会儿的心思了。 “不是。”顾景衍看着苏清音道。 苏清音看了一眼顾景衍,道:“萧逸淮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顾景衍摇了摇头。 苏清音想了想,也是。萧逸淮那家伙素来狂妄,顾景衍是他认定的对手,除了光明正大的下手,是不会下阴手的。 “放心,苏贵妃也无事。”顾景衍知道苏清音的顾虑,道。 苏清音闻言顿时笑了:“长姐无事?那便最好不过了。” 经过顾景衍的不懈努力之下,苏清音才算是消气了,路过一片的树林的时候下车休息。 谁知道苏清音人都还没坐热乎呢,从天而降一群黑衣人。 苏清音整个人都不好了:“我去,我招你们惹你们了?” “丞相大人还是向阎王爷问吧。”黑衣人说着下手毫不留情。 苏清音顿时也有些炸了:“闻人策是有病吗?至于还派人追杀我吗?”想都不用想,既然是冲着她来的,那就只有她曾经得罪过的西岳皇闻人策了。 苏清音嘴里说归说,但是手上的动作可没停下。 没一会儿黑衣人便是死伤大半。 等到处理完了,苏清音坐在地上喘气儿:“闻人策这个疯批!至于吗?早知道我那天晚上就是无聊死也绝不上街!” 可不就是因为一次无聊才引发之后的那些事情吗? “疯批?是什么意思?”顾景衍有些不解。 苏清音顿了顿:“日后再跟你解释吧,有些事情,我解释不清楚。” “好,只要你想说,我就听着。”顾景衍淡淡道。 苏清音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道:“我是不是应该换身衣服?这样是不是少一点追杀的频率?” 顾景衍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他其实是想说不管是男装女装其实都没差别,毕竟……现下几乎谁都知道他身边跟着一个人,普通人不知道是谁?位高权重者几乎一打听就知道,那是昔日的东陵丞相。 毕竟当年苏清音十三岁科举一举成为状元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的。 苏清音说干就干,等到了下一个城镇最先做的事情就是先买几件衣服。 苏清音都懒得去别处换了,直接就是在成衣店换的衣服,生怕下一秒又有人过来追杀。 衣服是顾景衍挑的,苏清音甚少去挑女子的衣物,就连那些胭脂水粉也是不愿意碰的,一进成衣店就被满店的衣服晃花了眼睛。 完全不知道要挑哪一件了,干脆就让顾景衍挑了。 无疑。 顾景衍的眼光是很好的,一身淡绿色的衣裙将苏清音骨子里的温婉透了出来,旁人一见定然是觉得这是一个温婉的女子。 只是可惜了,苏清音的性子压根就跟温婉沾不上边。 苏清音骨子里是叛逆的,倔强的,甚至还有些暴躁! 哪怕就算是温情,也不过是短短一会儿罢了。 苏清音看了一眼觉得还行,便付了钱走人。谁知道马车行驶还没出城,原本坐在马车上悠闲自在的苏清音脸色一变:“完了,我玉佩落店里了。” 苏清音连忙叫停:“停车停车!” 夜白‘吁’了一声,停下马车:“苏姑娘怎么了?” “我玉佩落店里了,我去拿,你们等我一会儿。”苏清音说罢,急急忙忙的就往回走。 “白宁,跟着一起去。”顾景衍淡淡的吩咐道。 白宁领命。匆匆跟上苏清音,道:“什么玉佩啊?非要找它,到了南祈再买一块不就得了。” “它要是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玉佩,我还不来找呢。”苏清音自然听的出来白宁语气里的不满,但是那块玉佩对她很重要,也关系到她的一些身世,她绝对不能把玉佩丢了。 她有预感,这玉佩是个极为重要的线索。 到了成衣店,苏清音急急忙忙去了刚才换衣服的地方,可是已经空空如也。 苏清音顿时就慌了,连忙跑到柜台处道:“我刚刚换衣服这里落下了一枚玉佩,你看见了吗?” “没看见,什么玉佩啊。”老板头也没抬的道。 苏清音本就着急,看见老板这副模样顿时更气了,一把拽住掌柜的衣领就给人提溜起来了:“我再问最后一次,我玉佩呢?你到底看没看见?” “姑娘,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玉佩啊,我一直在这儿没离开过啊。”掌柜也着急的开口。 苏清音气的脑壳疼:“你最好说的是真的,别让我发现你们是监守自盗!” 说罢,苏清音丢开掌柜的衣领,那掌柜的一个没防备,直直的摔在地上。 白宁见苏清音如此的着急的模样,顿时也明白那玉佩定当是个重要东西,否则苏清音不可能如此。 苏清音并非是个不知道轻重的人。 见状,白宁道:“是什么样的玉佩?我帮你找。” “紫色的,颜色很淡晶莹剔透的,看模样不是四国之中所产的。木槿花模样的,上面还有两个字。”苏清音有些烦躁,但还是简洁的开口,其中一个字原谅她真没看出来。 白宁如遭雷击:“……” 003 南疆的国花! 苏清音见白宁半天也没个反应,也有些不高兴了:“你倒是帮我找啊,愣着干什么?”说要帮她找,呆愣在这里算个什么回事儿? 脑子出问题了不成? 苏清音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自己在店里搜寻着。 哪知白宁此刻心里可谓是惊涛骇浪。 木槿花…… 他依稀记得皇婶有一块特别宝贝的玉佩,听他爹说过,那块玉佩是皇叔特地给皇婶雕刻的,用的是他们南疆特有的紫晶石雕刻的,而那木槿花乃是他们南疆的国花。 因为四国气候地理原因,不见得木槿花。 而白宁却记得,年幼之时那南疆开的漫山遍野的木槿花,十分灿烂。 可是找遍四国却也不再见得一株木槿花,似乎跟着那一年的南疆皇宫一起被烧成灰烬,再也不曾有半点踪迹。 那块玉佩他记得很清楚,皇婶对那块玉佩十分的宝贝,一直都戴在身上的。 他年幼之时又是经常进宫,对于那块玉佩印象的确是很深刻。 可如今听着苏清音的描述,白宁想得到的也只有那块玉佩,可是按理来说那块玉佩不是应该在皇婶那里吗?为什么如今会出现在苏清音手中? 白宁正想着,却被耳边的哀嚎声给惊的回了神,转眼望过去就是眼角一抽。 只见苏清音压着一个胖子一顿狂揍,那胖子本就因为身形原因挣脱不开,又因为苏清音下手太重,嘴里一个劲儿的哀嚎着。 “救命啊!杀人了!” “疼疼疼!” “哎呦喂,轻点打!” “停停停,别打了,我还给你,我还给你还不行吗?” 苏清音站起来揉了揉手:“早给不就完了吗?”说着,顺手将那胖子怀里的玉佩拿走。 那胖子欲哭无泪,本来今天陪着小妾过来买衣裳,正好看见那枚玉佩,一看就是价值不菲啊,那胖子看了一眼周围,没人发现就自己拿上揣怀里了。 没成想门都还没出去就被眼前的这个疯女人逮住了,原本垂涎美色的眼神也没了,这女的这么暴力谁敢娶啊。 “滚!”苏清音踹了一脚那胖子。 那胖子没忍住“嗷”的一声。 白宁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 “苏姑娘,既然已经找到了,那我们就走吧,主子还在等着我们呢。”白宁走过来道。 苏清音仔细的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玉佩,确认没有什么问题才道:“走吧,不然等久了。” 白宁顿了顿道:“好。” 白宁刚刚也借着看了一眼,确认了的确是他皇婶的那一枚玉佩,颜色模样无一差别。 走在路上,白宁忍不住问道:“苏姑娘,这枚玉佩看起来很重要的样子。” “可不是?我爹说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好像还牵扯到了一些什么其他的,但是我也不知道。我爹临刑前才告诉我的,说的也有些不清不楚,起码是个重要线索。”苏清音皱着眉头道。 苏清音可没管白宁的心情有多复杂,看到不远处的马车就跑了过去:“久等了,走吧。” 说着就上了马车。 夜白看着有些神情不对的白宁:“你怎么了?不就是去陪苏姑娘找个东西吗?以苏姑娘的性子……她怕是自己动手了吧,” “你还真挺了解她。”白宁回过神听到这么一句话,道。 脑子里都是苏清音把那个胖子打的哭爹喊娘的场面,真是相当的惊悚。 顾景衍坐在马车里,看到苏清音上来笑了笑:“找到了?” “找到了,这东西要是丢了,那我怕是更加查不清楚了。”苏清音道。 顾景衍地给苏清音一盒糕点道:“下次不用自己去,让夜白他们去就好。” “那倒不用,本就是我自己不小心,何必劳烦别人呢?”苏清音下意识的开口。 苏清音本性如此,自己能做的绝不会求别人。 苏清音这话刚落,就有人不高兴了,茫然的看着一旁脸色有些发黑的顾景衍,纳闷儿道:“你怎么了?” 谁又惹他了? 顾景衍看了苏清音半晌:“我不是旁人。” “嗯,我没当你是旁人啊。”苏清音纳闷儿的开口。 顾景衍:“那你为什么觉得是劳烦?” 苏清音嘴角一抽:“不是,我就是觉得是我自己的原因,就不用麻烦别人了。” “为什么?” 苏清音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道:“顾景衍,这不是麻烦不麻烦的事情,是我自己习惯了,我习惯什么事情自己一个人做了,这并非是我把你当做旁人了。” 顾景衍愣了一下,原本只是想借机让她直接用夜白等人而已,没曾想她倒是向自己解释了好多。 这是不是说明……她也把自己放到心上了? 苏清音也是有些无语,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解释了那么多,但是解释了就解释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 等到了下一个城镇已经是晚上了,苏清音站在柜台前道:“掌柜的,开四间房。” 那掌柜的刚想开口,就看见那位白衣男子的目光,带着淡淡的警告。 那掌柜的也是个聪明人,瞅了一眼一旁的绝色女子,瞬间明白了。 “哎呦,这位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小店只剩下了三间客房,您看这……”掌柜的一脸为难道。 苏清音之前眼睛一直盯着掌柜身后的酒,双眼都快放光了,自然没注意到顾景衍和掌柜之间的‘眉目传情’。 “啥?就剩三间客房了?这怎么住啊?”苏清音有些茫然。 转过头眨了眨眼睛看向顾景衍,她其实是想问问顾景衍要不然跟夜白或者是白宁挤一挤,但是很明显这家伙有些轻微的洁癖,恐怕这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于是话到嘴边,苏清音转了一个圈:“要不你凑合凑合?跟我挤挤?你睡床我睡地下,绝对不对你做什么。” 掌柜:“……”这姑娘真上道,他活着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上道的姑娘。 顾景衍:“……”被这句话惊的一时无语,这算什么?什么叫不对他做什么? 夜白/白宁:“……”主子这分明就是故意的,怎么还主动往里面跳呢?最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啊。 “那要不你去和白宁夜白挤挤也行。”苏清音毫不知情的道,还觉得有些委屈这家伙了。 看着苏清音那一无所知的脸,夜白两个人对看一眼,有些不忍心。 “行吧,三间就三间,对了掌柜的,把你们店的好酒送上来一坛。”苏清音大手一挥就定了,还不忘垂涎那些美酒。 顾景衍:“……”他怎么忘了,苏清音也是一个喜爱喝酒的。 白宁嘴角一抽,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心里有些莫名的不舒服,倘若真的是如此,那她这些年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他想都不敢去想。 004 心思骤起! 最终,顾景衍还是跟苏清音一间屋子。 苏清音倒是想把顾景衍往那边赶,无奈队友不争气,无论是白宁还是夜白,两个人一看到苏清音看过来,跑的那可是相当快,都没给苏清音说话的机会,硬生生的让苏清音黑了一张脸。 “看看你这些属下,都是没担当的!”苏清音咬着牙道。 顾景衍不着痕迹的勾起嘴角:“走吧,天色已经晚了,明早还要赶路。” “哦!”苏清音有些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有异性接近她很近的时候,她总是有些莫名的恐慌,这也是为什么她其实比较拒绝和顾景衍在一间屋子。 她不否认她对顾景衍是有些特殊感情的,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会和顾景衍很亲近。 经过太多人的提醒,苏清音也并非是个感情障碍,她似乎也能明白了她对顾景衍到底是什么感情?或许……真的是喜欢吧。 喜欢就喜欢吧,她以前从未接触过这些。 老大她们也不顺着教谈恋爱啊,再说了,她们组织的那群人不也都是单身狗吗?但凡有一个能脱单,她也不至于抓瞎成这样。 啥也不懂,啥也不知道。 归根究底就是她们组织都是没对象的,所以她也并不知道。 说起来苏清音也觉得挺奇怪的,她们组织虽然是个杀手组织,但是里面人少就她们五个人。 绝对个顶个的都是大美女,不是她自己自夸,这是真的。 虽然赤火那一头非主流的头发和那让人一言难尽的审美,但是不能否认人家那张脸也是个漂亮的。 虽然职业习惯让她们很少出去,但是出去了也是惹眼的存在,怎么就都一个比一个孤寡呢? 苏清音完全没想到,就是因为职业的原因,让她们虽然看起来很漂亮,但是……那通身气质就能吓走一大片人了。 还谈对象呢?除非那对象也是个心理强大的,不然谁受得住啊。 …… 另外一间屋子。 “你小子怎么魂不守舍的?怎么了?风寒了?”夜白看着有些呆愣的白宁奇怪道。 白宁揉了揉眉心:“我没事,可能是有些风寒了吧。” “多休息休息,等回了南祈就顺心了。”夜白道。 白宁拿着剑一脸冷淡:“只要那个老畜生别搞事情,我自然是很顺心。” 夜白一噎,他知道白宁口中的老畜生是谁?正是他们南祈的皇帝,对于这件事情夜白果断的不愿意多说什么,因为说着说着必定会吵起来。 虽然他对他们这位皇帝也不怎么顺眼。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赶紧收拾收拾睡吧,上半夜我先守着。”夜白说罢,就出去了。 白宁看着空荡的屋子,缓缓坐下,想着自己白日里见到的玉佩,那的确是皇叔给皇婶雕刻的无疑,但是为什么会在苏清音的手中?按着苏清音所说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 他并非没有查过苏清音,苏府的两子一女可谓是在东陵出尽了风头,长女苏静怡容姿艳丽,入宫为贵妃,与安王萧子安关系匪浅;长子苏凌风人称才华横溢、风华无双,生一颗七窍玲珑心。可惜身体不太好,与沐国公府的孟梓晴两情相悦;最为出名的还是苏清音这个众人眼中的少年郎,十三岁考科举一举成为萧逸淮钦点的少年状元,入朝堂一路平步青云到百官之首是丞相之位,为时不过三年。 可又有谁会知道?那众人眼中的少年状元,竟然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娇娥。 甚至长相绝色,身手不凡,精通药理,懂朝政、识局势都不比男儿差! 这样的人,白宁能明白为何萧逸淮会选择除去,倘若这人不是效忠于自己,也不可能让她投入别人麾下。 但是苏凌风和苏清音的出现都是有迹可循的,他到底是在奢望什么?就凭一枚玉佩吗? 可那玉佩的确是皇婶的,罢了……大不了到时候苏清音查完了将玉佩要回来便是了。 本就是他们南疆之物,他要回来于情于理都是最正常不过了。 苏清音那人只要好好说,应当也没什么。 …… 苏清音坐在一旁,看着床委实有些尴尬,她不太想跟顾景衍睡一张床,有些怪异。 她一开始没打算去南祈的,想着出了东陵四处转转,不一定非要去南祈,北夏、西岳什么地方的。但是突然想到她和闻人策那个疯批有些过节,她从东陵逃出去的事情肯定一堆人都知道了,这个时候去了西岳闻人策的地盘,那家伙不得笑的大牙都没了? 西岳是闻人策的地盘,那家伙不得笑死了?这要是落他手里了,她还能有好日子过? 本就因为东陵的那件事儿,那家伙处处给她找事情,之前还能顾忌着是在东陵不好下手,这去了他的地盘岂不是都能整个108种死法大全了? 没看见那家伙都已经开始找人刺杀她了吗?这闻人策心眼儿小的跟什么似的。 “阿音在想什么?”顾景衍见苏清音一脸的心不在焉,开口问道。 苏清音心里正在吐槽闻人策,想都没想的道:“当然是闻人策那个疯批了。” 顾景衍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为什么要想他?” “得亏当初没打算去西岳,这要是去了……还能活吗?”苏清音摇着手感叹道。 顾景衍见苏清音那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闻人策在东陵做了什么他也是有所听闻的,闻人策的评价本身就不是很好,可见得罪了他还能活着的也就是苏清音了吧。 “你得罪他了。”顾景衍淡淡道。 这话一出,苏清音就先炸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得罪他?我还没说他的罪我呢!早知道会碰到闻人策那个疯批,那天晚上我死都不会出城丞相府大门一步!” 苏清音那叫一个后悔啊,早知如此,她真的就不该出去! “你也看见我脖子上那么大一牙印了吧?那丫的差点给我大动脉都咬破了,要不是我下手快我还能活到这会儿吗?”苏清音提起这件事儿那叫一个气啊。 顾景衍脸色一青:“那是他咬的?” 顾景衍原本还挺纳闷儿,苏清音脖子上的牙印怎么来的?那牙印可谓是触目惊心,都出血了能不严重吗? 如今听闻,顾景衍哪里还能高兴的起来? “行了,不提这件事儿了,晦气!”苏清音皱着眉头道。 “天色不早了,早点睡吧。” 话音刚落,一阵天旋地转,真的是天旋地转的,苏清音转的脑子都懵住了。 等反应过来已经是在床上了。 “你……做什么?”苏清音咽了咽口水,看着身上顾景衍不太好的脸色。 顾景衍伸手理了理苏清音的头发道:“没什么,就是不高兴。” 不高兴?他不高兴什么? 沉思半晌…… “你是不是吃醋了?” 顾景衍:“……” 005 娶回来镇宅吗? 经过将近半个月的赶路,可算是到了南祈的边境。 苏清音松了一口气:“可算是到了,看来你那个父皇还算是有些脑子。” 顾景衍嘴角一抽,父皇虽然想让他死,但是他更加看重自己的性命和民间的威望,怎么会做半路刺杀的事情? “对了,你回宫之后是要先去看你母妃吧。”苏清音看着顾景衍问道。 顾景衍摇了摇头:“暂时不用着急,魅影传来消息母妃情况暂且还好,况且父皇不会让我轻易进宫的。” “你有这么个爹,真的是绝了!”苏清音竖了根大拇指道。 顾景衍笑了笑:“父皇订好五日之后便是为我接风洗尘的日子,我们如今在南祈边境,到皇城也需要三日时间。” “你给你爹下的什么什么毒?你爹怎么答应的这么痛快?那可是整整十五座城池,你们南祈占地面积再广也不用这么豪横吧,萧逸淮那家伙怕不是要乐死了。”苏清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人都懵了,十五座城池啊!这是有多豪横啊?说给就给! 她都能想象得到萧逸淮在城池和顾景衍之间的艰难选择了。 想要城池可以扩大版图,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但是想要除掉顾景衍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估摸着萧逸淮是被朝堂上的那些老顽固给逼的吧,不然能同意放了顾景衍?虽然她的计谋也起了一些作用,但是说到底还是顾景衍自己的主意和本事。 “对了,你在宫外有府邸吗?听说成年的皇子都是搬出宫自己住的,你在东陵这么久你爹给你建府邸了吗?”苏清音摸着下巴道。 夜白在马车外面翻了个白眼儿,皇上要是想的起来建府邸才怪。 “可以先住在凌云山庄,先不着急。”顾景衍淡淡道。 苏清音点了点头:“有住的地方就好,我可不想住在皇宫里,去看你父皇那张老脸,看得我膈应得慌。” 这可是一句大实话,苏清音的确是见了南祈皇膈应的不行。 甚至还想往他脸上抡两拳的感觉,极为的难受。 顾景衍嘴角一抽:“……”莫名的无语,他父皇那张老脸? 按理来说……他父皇也没多老吧。 虽然比起他来说……的确是老了不少。 外面的白宁一点反应都没有,只要对南祈皇不好的言论和动作,他都能听得身心舒畅,简直不重要太愉悦好吗? 夜白自然能明白身旁白宁的感受,因为这家伙一脸的愉悦已经布满脸了。 …… 三日后,苏清音等人到达南祈皇城,南祈比起东陵有过之而无不及。 顾景衍看了一眼苏清音道:“饿吗?先去用膳?” “你们南祈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啊?比如说糖啊什么的。”苏清音眼睛盯着一处摊贩道。 苏清音嗜甜,很喜欢吃甜的东西,像什么莲子糕、糖莲子、云片糕、栗子糕什么的都喜欢吃。 这一点顾景衍早已了解,他离开南祈许久,对这些小吃本身也不上心,便让白宁去买了。 苏清音连忙道:“要是有栗子糕也带点啊。就是可惜了这个时候没有莲子羹了。” 白宁:“……” 苏清音一进去,找了个雅座,一坐下就点了好多好吃的。 至于为什么找雅座?就顾景衍那张脸太招人了!刚刚从大厅上来的时候,那叫一个寂静,在那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叫做万籁俱寂! “这南祈倒真的跟东陵比起来几乎差不多,也就是你们南祈占地面积广一些,不过这次也算是大出血了。”苏清音其实还是有些可惜那十五座城池。 不是说顾景衍不值这十五座城池,以顾景衍的手段,这十五座城池迟早是会收回来的,就是费点脑子手段而已。 就是觉得自己家的东西突然给出去了一大半,心里不舒坦而已。 “我们南祈!”顾景衍淡淡道。 苏清音愣了愣:“什么?”随即回过神来有些无语。 “我同意了吗?”还我们南祈。 顾景衍叹了一口气:“我看起来就是那么不靠谱吗?就因为苏驰的几句话?” 苏清音:“……”这都知道啊,她还有点隐私没了? “不是因为我爹的那几句话,但是我也承认的确也有些受影响。”苏清音道。 “顾景衍,我其实真的无法相信皇家之人会有真心真情。萧子安不爱我长姐吗?他爱,但是他又做了什么?就为了萧逸淮当时根基未稳,对于萧逸淮来说需要一个牵制的棋子,所以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将我长姐推出去。对于你们来说江山社稷,国家大业确实重要。但是我长姐只是一个女子,她没有那么远大的理想去想这些,有什么会比是自己心爱之人亲手推出去来的痛苦?” “我不否认,我的确不敢赌,赌赢了我是幸运的,可万一输了呢?我输不起!” 苏清音不知道为何,就是有这么一种感觉。 她对南祈的人抵触的紧,尤其是南祈皇,让她有时候想想都觉的恐惧。 顾景衍一直沉默,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苏清音放下,但是他的确是真心的。 “我不会让你输不起的,信我一次好吗?”顾景衍沉默许久道。 苏清音望着顾景衍那双眸子,她也知道让顾景衍这种性子的人说出这么一番话,的确是鼓足了勇气,没瞧见那耳根都红了? 苏清音认真的想了想,这种可能性大于百分之七十的事情,她到底要不要答应? 顾景衍等的心都快凉了,才听到苏清音的声音:“我信你一次,别让我失望。” “不会的,江山和你……我都要。”顾景衍听到答案,也放心了不少,心情也不由自主的高兴了许多。 但是苏清音还是道:“我其实不大相信皇子登基之后会一生一世一双人,基本上这么说的,最后都做不到。到了那个位置上才发现真的身不由己,要稳住前朝只能纳妃。” “我不会,我向你保证!”顾景衍看得出来苏清音的忧虑。 他顾景衍争夺天下不需要女人,如果他是那样的人,又怎么会退婚?虽然夏侯娉婷他是真的不喜,但是娶回来放着又如何? 年幼之时母妃的教导他从来不敢忘。 母妃告诉他这世间最美好莫过于有一人相伴,抵得过世间万千。莫要贪恋那些权势,那只会迷人心窍。 两个人谈着话,白宁将买回来的小吃甜点放在桌子上,苏清音看见甜点也不说那些了,拿起来就拆开一个放到嘴里。 苏清音吃完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这个桃花糕好吃。” “好吃也不能多吃,解解馋就行了。”顾景衍看着苏清音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拿起桌子上的一颗糖,慢慢的剥开,将糖递到苏清音嘴边。 苏清音也不矫情,顺着含到嘴里,还有些坏心的舔了一下顾景衍的指尖,道:“这不是还没上来嘛,我先吃两个。” 顾景衍脸色有些泛红,默默地收回了手指。 刚想说什么,就听到门外的争吵声,眼看着夜白两个人拦不住了,苏清音拿起一只筷子顺着没有关的门丢了出去,顿时外面寂静无声。 下一秒,从外面呼天喊地的跑进来一个人。 “堂弟啊,你就这么欢迎你堂兄的吗?我可是知道你进城立刻赶过来了,就说堂哥疼不疼你吧。” 顾景衍看了一眼来人:“难道不是刚从青楼出来?” 苏清音一个没忍住,顿时就笑了。 这一笑引起那人的注意了,那人转头一看:“我的乖乖,你从哪里找到的这么标志的大美人儿?这可比夏侯娉婷好看多了。” 顾景衍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人又道:“不对啊,我记得你小子从来不近女色的啊。不过我听说你在东陵喜欢上了一个女子?听说那女子彪悍的令人发指。” “堂弟啊,不是堂兄说你,女子嘛就要娇小可爱一些,柔情似水那样的。你的性子又不擅长说话,那么彪悍的女子你娶回来镇宅吗?” 苏清音:“……” 顾景衍:“……” 门外的夜白和白宁:“……” 006 五皇子! 顾景衍一听这话,顿时就看了一眼苏清音,发现对方已经是脸色有些发黑了。 守在门口的夜白两个人也有心惊胆战,还有些纳闷儿,平常苏姑娘可谓是能言善道,能把人说的哑口无言的存在,怎么这会儿不说话了? 顾景衍也有些纳闷儿来着,阿音明显脸色不好,可为什么不说话? 苏清音哪里是不想说话?相反,她想说话,特别的想说话,想把眼前的人怼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这不是明晃晃的挑拨离间吗?这世上还没她苏清音不敢怼的人,可前提是她能开口…… 也不知道南祈这生产的什么破糖?牙都黏住了,还怎么开口? 再气也没办法说话,简直能憋屈死人。 看着顾景衍疑惑的目光,苏清音只能轻咳两声,表示自己暂时不能开口说话。 顾景衍表示明白,便拉着自家堂兄商讨别的。 好一会儿那人才反应过来身边还坐着一个人,连忙询问。 “对了,还没问这位姑娘芳名?姑娘半天不说话……莫非是哑巴?不能开口说话?对了,我叫顾亦然,是你身边这位的堂兄。” 你才是哑巴! 苏清音差点气的脱口而出,但是想了想,这是顾景衍的堂兄,还是留点面子吧。 “长平世子安好,在下姓叶,单名一个音字。”苏清音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真名,说起来当初她这个少年状元闹得太过了,这些年闹出来的事情也不怎么小,谁知道这位有没有听说过? 至于顾亦然,她曾经翻阅过关于南祈的书籍,顾景衍也跟她说过一些他有一个堂兄,关系还算不错。 是长平王的儿子。 “叶音?叶音……原来是叶姑娘。只是……我并未说过我的身份吧,白姑娘从何处得知呢?”顾亦然笑了一声,但是眼里笑意不达眼底,多的都是警惕和怀疑。 苏清音看了一眼顾景衍,然后笑了笑道:“长平世子这话倒是让人有些伤心了,怎么知道的?自然是阿衍说的了。” 这一声‘阿衍’叫的可谓是千娇百媚,柔情婉转,硬生生的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僵住了。 尤其是‘阿衍’本人,顾景衍整个人都愣住了,愣愣的看着苏清音。 门口的夜白和白宁两个人不由自主的抖了几下,别说这一声任凭哪位男子都不会没有反应,更别提自家主子本就心悦苏姑娘,这回不会是傻了吧。 白宁被这一声惊的都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了。 顾景衍何止是傻了?整个人都快熟透了。 “叶姑娘和堂弟是……”顾亦然也有些噎住了。 苏清音似乎是才想起来,娇笑了一声:“男子和女子无非就是那么几种关系?长平世子觉得呢?” “……原来是弟妹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顾亦然觉得自己眼睛都要瞎了。 身旁的顾景衍虽然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但是自从眼前的姑娘对他笑了一声,冷气不要钱往外放,至于吗? 不是说顾景衍喜欢的姑娘是个很彪悍的吗?但是眼前的女子……容姿绝色,身姿妙曼,识局势怎么看都是一个极好的姑娘啊? 哪里彪悍了? 那他刚刚说了什么?这不是当着当事人的面挑拨离间吗? 想到这儿,顾亦然顿觉尴尬,摸了摸鼻子道:“弟妹别介意啊,我就是这么个性子,不是挑拨你们两,主要是我这个堂弟是真的不善言辞,他身边突然多出来一个姑娘,我也是有些担忧。” “长平世子说的是,我自然是不介意的。”苏清音笑眯眯的开口。 不善言辞?这倒是真的。 想来这个堂兄对顾景衍是真的好了,顾景衍说过南祈这边他也是有人的,这有人定当不止那些属下,一定还有其他的人,想想也知道是这位长平世子了,想着苏清音也笑的真诚了一些。 能给那个老皇帝下毒成功,想来这长平世子也出了不少力。 “今日未曾料到会遇到世子爷,未曾准备礼物,还请世子爷见谅。”苏清音话里的意思可谓是相当明显了。 顾亦然正想接话,却被好不容易回过神的顾景衍打断:“叫堂兄。” 苏清音:“……” 顾亦然:“……” 两个人嘴角一抽。 顾亦然哈哈大笑:“无妨,总能听到的不是?来来来,弟妹想吃什么,这顿我请了。” “那就……却之不恭了。”苏清音也不客气,有人请,为什么不吃? 等到菜端上来的时候,正想动筷。 顾亦然看到一旁的筷子,顿时卡住了。 他要是没记错,刚刚他在外面的时候可是看见一只筷子飞了出来的,看那应该不是他堂弟扔的,毕竟二人时常联系,不会听不出声音,那就是……这位叶姑娘扔的了? 乖乖,这也挺彪悍了。 一言不合就出手啊。 …… 一顿饭吃罢,顾亦然有事便先行离开。 苏清音挑了挑眉:“顾景衍,我发现你这堂兄也挺逗。” 这顾亦然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吊儿郎当和玩世不恭,能与顾景衍在一起的人,她就从一开始没把那个人当作普通人去看待。 一开始顾亦然看着她眼底的警惕和怀疑……她看的一清二楚。 所以也是故意那么一说,好让顾亦然知道,打消怀疑。 别说…… 那一声‘阿衍’她自己都叫的一声鸡皮疙瘩群魔乱舞。 她还没这么亲密的叫过一个人呢,她叫谁不是连名带姓的叫? 猛的,楼下传来巨大的砸东西声和吵架的声音,苏清音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好奇心顿时就上来了,跑到门口看戏。 苏清音往下一看,呵,那不是太子吗?吃个饭还要搂着个小妾?干什么?耀武扬威吗? “那旁边的是谁啊?”苏清音看见一个不熟悉的人,顺口问了一句。 白宁看了一眼,有些不屑道:“那是五皇子,与太子是一丘之貉。” 那语气可谓是相当的明显了。 苏清音一边看戏,一边道:“白宁啊,你这语气表情可有些太明显了,生怕别人不知道怎么着?” 白宁一顿。 “小小年纪哪里来的那么多苦大仇深?再恨一个人也不能太明显了啊,你这都快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苏清音倚在栏杆上道。 白宁:“……” “学学顾景衍,那面无表情的鬼知道他在想什么?你要是什么时候能如此?那你的面上功夫才叫精湛。”苏清音看着楼下道。 白宁:“……” 呵呦,那小妾长得还不错呢。 那五皇子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眉眼之间那是极力装出来的温和,实则极为阴鹜。 真温和与假温和那是有明显的差距的,比如说楚君樾,那是真正的温和,让人能感觉得到。在比如说这位五皇子,分明眉眼之间已有不耐烦,但是还是尽力维持着表面现象。 见识过楚君樾真正的温柔,就实在是见不上这样装模作样的。 “你们这位五皇子装的也不像啊,看看人家楚君樾,那才是叫做什么叫做‘温柔儒雅,翩翩君子’。”苏清音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夜白看了一眼苏清音,又看了一眼从里间走出来的自家主子,什么话也不敢说。 只能在心里默默祈求:苏姑娘你自求多福吧,这事儿属下帮不了您。 “你喜欢楚君樾?” 苏清音看楼下的戏正看的津津有味,哪里知道谁跟她说话呢? “那是,我跟你说,我一直就喜欢温柔的男人,楚君樾的气质太戳我了。”苏清音道。 刚说完,就被人拽的转了一个圈。 被人抵在墙上,苏清音看着脸色发黑的顾景衍,尴尬的笑了笑:“当然,楚君樾只是气质合我意。论最合我意的还是你了……” 话没说完,眼前落下一片阴影,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 苏清音顾忌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不想被人看见挣扎了几番。然而她的这些动作在顾景衍眼里不过只是情趣,轻而易举的抓住她的手,让她动弹不得。 许久,顾景衍才松开。 此时的苏清音一双眸子有些迷离,微微喘着气,唇瓣还有些红肿,一看就知道做了什么。 苏清音简直想哭出来:“顾景衍,你……” 刚说了几个字,顾景衍再次凑近,轻轻地抚摸着苏清音有些红肿的嘴唇。双目有些暗,声音喑哑,轻声诱哄道:“乖,叫阿衍……” 苏清音:“……” 007 太子的挑衅! 苏清音撇了撇嘴,想什么呢?这称呼打死她都不可能再叫第二次好吗? 她刚刚怎么叫出口的?有些想吐,还有些肉麻…… “乖,再叫一声……”顾景衍轻声道,语气温和的不可思议。 苏清音微微垂眸,那模样说起来怎么都不可能再叫一声了。 夜白和白宁两个人早就跑了,不跑在这儿干瞪眼当电灯泡吗?开什么玩笑? 他们就算是能留下,也不可能留下。没点眼色怎么能行? 苏清音感觉着自己脸颊上扑面而来温热的气息,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能感觉到自己脸上逐渐上升的温度,和那人的灼灼目光。 知道这人的性子,虽然是大庭广众之下,但是这一层本身也就无人,只得硬着头皮唤了一声:“阿、阿、阿衍……” “音音乖。”顾景衍满意了,柔声道。 在苏清音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当做是奖励。 苏清音神色尴尬的厉害,短时间之内她不太想跟顾景衍说话了。 “呦,四弟好兴致啊。” 苏清音:“……”越不想见到什么,越来什么。 这太子是有什么毛病吗? “比不得太子。”顾景衍刚刚还柔情似水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四皇兄安好。”五皇子笑着问候了一声。 顾景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好在五皇子也知道顾景衍是个什么性子,也没过多计较。太子在一旁搂着怀里的美人兴致勃勃的道:“看不出来啊,原来四弟也有如此一面。我倒是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美人儿啊?能让我这一向不近女色的四弟如此?” “关太子何事?”顾景衍淡淡的问了回去。 太子笑嘻嘻的开口:“这不是好奇吗?再说了夏侯娉婷那样的美人儿你都瞧不上,说退婚就退婚的,还不让我好奇不成?不会是上次在你身边的那个丫头吧?那长得也不怎么样啊?来我东宫给我提鞋都不配。” 苏清音忍了大半天,终于忍不住了:“不是,你一个人在这儿叨叨什么呢?就你长得那样白天吓人,晚上吓鬼的,连顾景衍的一半都没有,在那儿嘚瑟什么?看上你的才是眼睛瞎得不轻。” “他娶妻了?”这话是问顾景衍的。 顾景衍点了点头:“娶了,是徐州知府的千金。” “他这样的还能有妻子?那姑娘怕不是被逼的吧。”苏清音有些无语。 顾景衍:“……”不仅有妻子,还有个儿子呢。 五皇子:“……”这姑娘的嘴,是真的毒。 太子:“……”哑口无言,气的胸腔起伏。 太子本是没有注意到顾景衍身旁的女子,他看到顾景衍向来就是先冲上去讽刺个几句的,哪里还能注意到旁的。 直到苏清音出声才注意到。 当下也不计较苏清音说的那些话了,一把推开自己搂在怀里的侍妾,道:“不知姑娘芳名?有无婚配?觉得本太子如何?” 那侍妾猝不及防的被推倒在地,‘哎呦’了一声,看着太子的神色十分的幽怨。 可惜了,太子现在的视线可不在她身上。 苏清音:“……”什么玩意儿? 顾景衍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不如何。”苏清音双手环胸,靠在墙上看着太子道。 五皇子看到苏清音的那一瞬间眼里划过一丝惊艳,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这个向来不近女色的四皇兄也会如此了,这女子生的如此招人注意,难怪他这个四皇兄也沦陷了。 他都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太子得那么一番话,顿时就有些无语。 他可就少祸害一些女子吧,那么多的美人恩消受得起吗? 不是他说,太子东宫的美人都快赶上父皇后宫的三千佳丽了,这是提前体会了一把当皇上的待遇是吗? 再说了,东宫的一堆美人,都不知道混进去了多少皇子的细作?就这没脑子的家伙还在那里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要不是自己的母妃受制于皇后,他会听这太子的话?开什么玩笑? “美人儿,我这四弟向来不会说话,跟着我可比跟着四弟好得多。”太子丝毫不生气,反而还凑得更近了。 顾景衍浑身已经开始冒冷气了,五皇子见状连忙往旁边躲了躲,他这位四皇兄深不可测,离开南祈十多年的时间了,居然还能回来,再加上如今刚回国他也不想闹出什么事情来。 有什么事情还是让太子承担吧,毕竟父皇宠他,他可就不是了。 “抱歉,本姑娘已有心上人,太子殿下另寻他人吧。”苏清音看着太子的模样,一脸嘲讽。 太子的脸色顿时就黑了,看着苏清音:“你最好给本太子老实点,你知道我是谁吗?给我当侍妾,是你的荣幸。” 顾景衍不忍了,直接伸手将太子从二楼掀了下去。 楼下顿时传来尖叫声。 太子被砸到地上,人都是懵的,知道一阵剧烈的疼痛才把他唤醒,顿时抱着腿哭爹喊娘。 五皇子惊呆了:“……” 说动手就动手?真看上这姑娘了? 苏清音倒是没说什么,看着顾景衍挑了挑眉:“走,下去看看。” 太子在地上嚎了半晌,也没人敢过来扶一把。 太子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也不知道那发抖到底是气的还是疼的。 “你们这些刁民,我可是太子!我要把你们都满门抄斩!” 苏清音从楼上缓缓走下来,看着地上哀嚎的太子道:“太子殿下好大的架势,我竟不知这南祈已经是太子殿下当家做主了!怎么?南祈皇是不在了吗?怎么没有发国丧啊?” 跟着下来的五皇子嘴角一抽:“……”这姑娘说话怎么这么毒? 楼下的人看这一行人,话都不敢说。 哪怕那男子气质出众,容貌惊艳,令人错不开目光;哪怕那女子容貌绝色倾城。跟在二人身后之人虽然不如那两位,可看起来衣着华贵,他们根本不敢去看,有些胆子大的只敢偷偷去看。 更别提,那个躺在地上捂着退嗷嗷打滚的人自称是太子,不管是不是真的,他们也没那个胆子。他们就是个普通百姓,哪里敢去看? “你胡说,本太子没有!”太子吓得声音都变调了。 “太子乃是一国储君,是要继承皇位的。可太子殿下无论怎么看?都并非是最好的人选,我听闻贵国皇帝膝下儿子众多,并非只有太子殿下一个,无论哪一个都要比太子殿下好。太子殿下有些德不配位啊!”苏清音缓缓道。 居高临下的看着太子,眼神那叫一个嘲讽。 其余皇子虽说她从未见过,但是料想也都是要比太子强上很多的。 “我呸!我是太子!我是中宫嫡子!我的母后是当今皇后!太子的位置……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他们都算个什么东西?说得好听都是皇子,说的不好听不都是一堆妾生的吗?算什么?就凭他们?还想抢我的太子之位?绝无可能!”太子一听这话,顿时就疯了,口口声声都是妾。 这话一出,五皇子和顾景衍的脸色自然都不好,顾景衍还算是忍着的,五皇子就不是了,他原本就看不上太子,还要跟在太子身后办事就很不愿意,要不是他母妃受制于皇后?他能跟这太子?如今再听到太子这么一说,五皇子能高兴的起来? 那才是又鬼了! 这太子无疑是在挑衅其他的皇子! 不过,倒是误打误撞随了顾景衍的心思! 008 舅舅! 太子被人抬了回去。 抬走的时候嘴里都还骂骂咧咧,趾高气扬的,相当的不修口德。 “四皇兄,我也还有些事情,就不陪四皇兄了。”五皇子黑着一张脸道,很明显是被太子的话给惹怒了,但还是强行的隐忍着怒气。 顾景衍淡淡的点了点头:“五皇弟随意。” 苏清音撇了撇嘴:“你这位二哥倒是把仇恨拉的稳稳的,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是吗?他这样的人居然还能在太子之位上这么久?奇迹。” 对,苏清音只能用奇迹来说了。 顾景衍看了一眼夜白,夜白顿时明白是什么意思。 顾景衍和苏清音走出酒楼,大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叫卖声十分热闹。两个人的谈话声本身也就激不起什么波澜来,顾景衍道:“太子能在这个位置上这么久,除了有父皇自己的意思,也有太子妃的功劳。” “太子妃尽全力护着太子,太子却不领情?”苏清音道。 顾景衍点了点头:“太子妃出身不高,皇后也不怎么待见,太子更是对这位妻子不假辞色,这么多年了太子妃的日子也不好过。” “所以我说,选择良人绝对不能选择皇家的人,看看?多薄情!”苏清音随口吐槽道。 顾景衍却惊的出了一身的冷汗,心里暗自懊恼自己说的太多了。 “镇国公府离这儿远吗?”苏清音突然想起来自家那柔柔弱弱的表妹了,顺口问道。 如今已经到了南祈,她应该去看看她的那个舅舅的。 “不远,就在前方不远处的竹枝巷里,南祈权贵住的地方基本上都在一处,很好找。”顾景衍道。 他虽离开南祈多年,但是南祈局势已尽数掌握其中。 “我去看看舅舅,你去吗?“苏清音看着顾景衍道。 其实苏清音不知道自己跟镇国公府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但是既然柳轻玥唤她一声表姐,那这个舅舅那自然是认得。 就是不知道这个舅舅是个什么性情了? “自是要去的。”顾景衍笑了一声道。 苏清音从这句话里体会出了第二层意思,顿时有些无语。 这里距离竹枝巷并不远,走路过去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苏清音站在镇国公府大门口,看着侍卫嘴角抽搐:“国公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你是想死还是打算去通报?你自己选一个。”苏清音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她在东陵就没受过这鸟气! 她一个丞相,走哪儿不是受人尊敬的? 好说歹说这侍卫就跟个直筒子一样,弯都不带弯一下的,苏清音本身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能忍到这会儿已经是看在自家表妹的面子上了。 “大胆!这里是镇国公府,你敢?”那侍卫也是个硬气的。 苏清音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还真的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跟她说话。 “老娘有什么不敢的?你们四皇子殿下在我这儿都得低头,你是个什么?”苏清音记得这里是镇国公府,也没想着出手,主要是这侍卫真的是太难缠了。 “胡说八道!四皇子殿下是什么样的人?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长得再好看也不能胡言乱语!” 说实话,这会儿苏清音已经开始想打人了。 顾景衍在后面站着,始终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眸子浅笑盈盈的看着苏清音。 似乎这么看着,只要在她身边,他就满足的许多了。 那侍卫自然是看到那苏清音身后气质清冷,长相出众的人了,他也听到最近的消息说是四皇子殿下回国了,但是到底是不是这位,他也不能确定。 正当苏清音打算动手的时候,身后传来马车的声音。 苏清音顿时望了过去,马车缓缓的停下。 从马车上下来一位芝兰玉树的公子,身着淡蓝色的衣衫,气质儒雅。 看见自己府邸门口站着的两个人,那公子一愣,看着顾景衍微微皱眉,随即想到什么,行了一礼:“在下见过四皇子殿下。” “柳大公子好。”顾景衍淡淡道。 此人乃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子柳云深。 “不知四皇子殿下前来,有失远迎,还请四皇子殿下恕罪。”柳云深温声道。 顾景衍摇了摇头:“是音音想来看看。” 柳云深愣住了:“音、音音?” 这是哪位啊?不是他听说四皇子殿下不近女色的来着?那如今这个音音叫的是谁? 柳云深望向顾景衍身后的女子,那女子生的极美,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四皇子殿下说的‘音音’是她吧?可是他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柳云深打量苏清音的同时,苏清音也在打量柳云深。 她不太记得池鱼跟她说的那些了,她自己都不太记得自己有什么亲戚了。 不过按着顾景衍的叫法,她似乎应该唤一声……大表哥? 至于她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表哥表姐的……那她也就不知道了。 “是……表妹吗?”柳云深突然想起来,目光有些惊喜的道。 苏清音笑了笑,走上前道:“表兄好。” “果真是女大十八变,表兄都认不出你了。”柳云深笑着摸了摸苏清音的脑袋,比小时候更好看了,也更加的像…… 是啊,他们最后一次见苏清音也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的苏清音还是个女扮男装的假小子呢,经过了这么多年,当初的记忆早就模糊了。 要不是柳轻玥非要去东陵找自己这个表妹,他们都没有想到,原来当初闹得轰轰烈烈的少年状元郞就是这个丫头。 天知道他们当时有多担心?哪怕多年未见,但到底是兄妹,是一家人怎么会不担心? 他们要做的事情凌风是瞒着这个妹妹的,女扮男装入朝堂也是不得已为之。 “来南祈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你。”柳云深温声温声笑着道。 苏清音看了一眼顾景衍,道:“也是临时起意才……跟着顾景衍来南祈的。对了,表妹还好吗?” “表妹,你和四皇子殿下是……”柳云深看出来了些许不对劲儿,只问了一个他觉得有必要要问的问题。 苏清音嘴角一抽:“……”这表兄的重点抓的怎么这么不对? 不是应该关心自己的妹妹吗?问顾景衍做什么? “本宫心悦苏姑娘已久。”顾景衍道。 柳云深:“……” “四皇子殿下还是进府坐坐吧,有什么事还是与家父商谈比较好。”柳云深愣了一下,转而就把这个锅给自家父亲了。 这个问题有些沉重,不是自己这个年纪应该考虑的。 路过那个侍卫的时候,苏清音突然站住,道:“表兄,他刚刚死活不让我进去。” 侍卫:“……” “那……表妹想怎么样?”柳云深笑着道。 苏清音眨了眨眼睛:“算了,我脾气好,不跟他计较了。” “多谢表小姐宽宏大量。”那侍卫义正言辞的道,然而额头上的冷汗都流下来了。 柳云深带着两个人到达前厅,镇国公府的人都是满脸好奇,都在好奇自家大少爷带回来的这两个人是谁?长相气质如此出众。 “四皇子殿下请稍等,在下已让人去通报父亲了。”柳云深吩咐下人上茶,道。 然而率先等来的不是镇国公,而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苏清音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阿音!” 刚想回声就被一道白色的身影抱了一个结实。 顾景衍脸色一黑:“……” 柳云深看的可谓是清清楚楚的,忍不住嘴角一抽,自己妹妹是什么心思他这个当兄长的自然是清楚明了的很。 但是说也说了,劝也劝了,骂也骂了,就是执迷不悟。他们还能怎么办? “阿音,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柳轻玥无语伦次的道,可见是高兴坏了。 苏清音也笑了笑:“我无事,让表妹担忧了。” “只要你没事就好。”柳轻玥说着眼眶都红了。 苏清音连忙道:“表妹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柳轻玥刚想说话,外面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轻玥,不得无礼!” 柳轻玥连忙整理了一下仪态:“爹。” “爹!”柳云深起身行了一礼。 苏清音望过去,那人眉目之间带着常年在官场之上的严厉,周身气势更是不容小觑,刚刚虽是呵斥,却并无半分怒意。 这就是她的……舅舅吗? 009 这是他妹妹的女儿! “老臣见过四皇子殿下。”镇国公对着顾景衍行了一礼。 顾景衍微微点了点头:“镇国公不必多礼,本宫今日前来只是陪着音音来而已,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镇国公一张脸有些僵硬,听到那个称呼委实有些不太自在。 他对这位四皇子殿下了解不多,有些也是听凌风传信所言而已,并未听说过四皇子殿下和阿音的事情。 柳轻玥在一旁神色也有些不太好,看着苏清音的眼神委实有些委屈。 然而,此刻苏清音的目光可不在柳轻玥的身上,她在打量着这个舅舅。 平心而论,苏清音对于亲情比较淡薄,因为她在现代就没有父母,更没有亲戚,所以这种有血缘关系的微妙感觉让苏清音委实感觉有些奇妙。 这种感觉当初面对兄长和柳轻玥的时候也有过的。 该怎么说呢?感觉很是微妙,又很奇怪。 她总觉得这个舅舅看着她的眼光不太对,她也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样的不对劲儿,就是总感觉有些奇怪。 似哀似叹。 看的苏清音一头雾水。 柳云深看了一眼自家父亲,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镇国公这才回过神来,看见苏清音的眼神,自觉知道自己没忍住,道:“阿音来南祈还是六七年前了,没想到现在都长成个大姑娘了。” 六七年前?那来的也不是她啊。 六七年前的苏清音年纪虽小,可已经足以见日后风华绝代的样貌。 小时候的苏清音长得像自己的妹妹和妹夫,那样貌十分惹眼。 长大后的样貌依旧,更加的精致了,眉眼之间长开了。只是变了,变的有些像那个人了。 苏清音又不是个死人,被这么盯着能没反应吗? 柳云深有些无语,他爹这是怎么一回事?再看下去那小妮子指不定就得察觉到什么了。 柳轻玥不知缘由,只是一直看着苏清音,偶尔看一眼顾景衍。 顾景衍也是有些无奈,音音这个表妹的心思可真的太棘手了,她是音音的表妹,他自然不会动手,但是这不是太碍眼了吗? 镇国公是什么人那眼神儿看的可是真真的。 “舅舅安好,多年未见舅舅依旧一如当初,不减当年。”苏清音笑着道。 其实这话就是一句奉承的话,因为六七年前来的苏清音可并非是她,所以她自然也不记得当初的镇国公是什么模样的。 可即使是一句奉承的话,镇国公听的还是很高兴。 不为其他,就因为这是他最疼爱妹妹的女儿。 柳云深一脸的不忍直视,爹,你收敛一点,四皇子殿下还在呢! 镇国公想留下苏清音好好的唠唠,毕竟自己这个外甥女的能力他可是看在眼里的,名扬东陵的少年丞相啊,都是在朝为官的,定然有很多共同语言啊。 有些事情,只有他们自己能知道。 再说了,那东陵皇虽然也是个少年帝王,但是他也听闻过,手段能力不如小觑。 苏清音能在萧逸淮手下三年之久,可见自是有本事有谋略的。 更别提这是他妹妹的女儿,他当然要留下了。 然而,有人不愿意。 “音音跟着我回去。”顾景衍有些头疼的看着镇国公。 镇国公一张脸严肃至极,道:“四皇子殿下如此不太好吧,阿音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跟着四皇子殿下算怎么回事?” 苏清音嘴角一抽:“……” 她今天还出不去这镇国公府了不成? 顾景衍无语,后天的接风宴他是打算亲自带着苏清音一起到皇宫的,是打算宣誓主权的。不会因为来了一趟镇国公府,这想法而随之夭折吧。 看镇国公的样子……极大可能是。 他自然是顾忌女子清誉的,但是苏清音太过跳脱,他总感觉不拴着点苏清音都能直接跑了。 “镇国公大可放心,本宫有分寸。”顾景衍道。 谁知,镇国公压根就不给顾景衍这个面子:“四皇子殿下,不是老臣信不过您,大家都是男人,这种事儿是只能放心和保证的吗?” “再说了,面对心爱之人的诱惑,四皇子殿下真的能把握住吗?不是臣不信任四皇子殿下,而是这件事情臣没法儿相信!” 顾景衍:“……” 他确认了,这绝对是音音的舅舅,亲舅舅! 说话方面如此的相似…… 苏清音在一旁完全懵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柳云深差点一口茶喷出去,脸上那儒雅笑意差点没绷住! 他爹是不是换人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是想把四皇子殿下气死吗? “老臣知道四皇子殿下想做什么,后日老臣一定带着阿音去赴宴,四皇子殿下大可放心。”镇国公义正言辞道。 顾景衍神色不太好,他放心?他才不放心呢。 但是此人乃是音音的舅舅,他也不敢说什么,万一音音生气了呢? “镇国公最好说到做到,音音我先回去了,你照顾好自己。”顾景衍看着苏清音道。 苏清音神色僵硬的厉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是镇国公气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这四皇子殿下说的什么话?他是阿音舅舅,亲舅舅!这府里的都是阿音的表亲,还能虐待阿音不成? 苏清音看了一眼镇国公,又看了一眼顾景衍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给了顾景衍一个眼神,顾景衍自然是明白的,便说了几句离开了镇国公府。 苏清音倒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或许……她能在镇国公府找到一些什么线索呢? 那一块不知来历的玉佩,上面那模糊不清的两个字又是什么?那个每每闪过她脑中那张狰狞的面孔又是谁? 那到底是她的记忆?还是原主的? 她有些混乱了。 其实苏清音有一点没有去问苏凌风,为什么她与原来的苏清音性格相差如此之大?他作为兄长却没有发现?是他不关心苏清音吗? 可是没有,苏凌风对苏清音这个妹妹绝对是无条件的包容,该教导的时候教导,该宠的时候宠。 那么,为什么会认不出眼前的苏清音并非是原来的苏清音? 就连楚梓廷都有怀疑的事情为什么他没有? 苏清音素来不信神佛鬼怪一事,她认为命这个东西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的,要是所有的事情都祈求老天保佑,那老天爷岂不是要忙死了? 可是她突然来到这个时代,这个事情她也没有办法去解释。 更甚者她觉得这都是一场梦,醒来之后她还是那个令道上闻风丧胆的杀手‘十一’而并非在这个时代身世不明的“苏清音”。 每每有这个想法,苏清音都莫名的感觉到不舒服,似乎是有一个声音在质问她:真的不管了吗?真的不想查了吗? 她想!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但是到现在除了一枚玉佩,她根本就是毫无头绪,兄长密谋什么他不说,她也没有问。 南祈镇国公是她的舅舅,她起码现在也只能知道她的母亲是南祈镇国公府的小姐。 可母亲既然是南祈人,为什么兄长……那般仇视南祈皇呢? 是的,仇视,甚至是恨意。 那日四国大典兄长露出的神色虽然是不经意之间,很短。 但是她看得清楚,本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可回去之后吧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并没有看错。 所以……兄长到底是想做什么? 010 接风宴! 柳轻玥看着四皇子殿下的离开,顿时脸上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阿音,你能留下最好了,我还真怕你和四皇子殿下离开了呢。”柳轻玥松了一口气道。 苏清音听着这话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儿,但是面对她这个表妹,苏清音始终是没法儿做到摆脸色。 笑着道:“表妹这么害怕我离开吗?” “当然害怕了,之前东陵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也没说给我捎个信回来,我可担心了。”柳轻玥说着都有些后怕。 她是真的害怕阿音出什么事情。 苏清音笑了一声道:“就是害怕你会担心,所以才没有让人给你捎信儿,你也进不了皇宫,这不是白着急吗?我可不希望表妹那么担心。” 柳云深:“……” 他这个表妹是不是有些太能说了?这下好了,原本轻玥对表妹就态度不明,这下岂不是更加深了? 表妹是不是女扮男装太久了?忘了自己也是个女儿家了? 柳轻玥柔柔的笑了笑:“只要阿音无事就好。” “云深,轻玥,你们两个先回去,让人给阿音收拾好屋子。”镇国公道。 柳云深行了一礼:“是,父亲。” 说着,带着依依不舍的自家妹妹离开了。 “舅舅想说什么?”柳云深等人离开,苏清音看着镇国公道。 镇国公看着苏清音,笑了笑道:“这么多年了,苦了你和凌风了。” 苏清音:“……”所以镇国公真的知道什么? “没什么辛苦的,既然选择做了,自然是不会后悔的。”苏清音淡淡的道。 镇国公叹了一口气:“凌风性质执拗,怎么说都不听。你当妹妹的也劝着点,毕竟……你兄长最疼你了,你的话他自然是听的。” “可是舅舅,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劝住的不是吗?”苏清音看着镇国公似笑非笑。 镇国公脸上带了些无奈:“我知道你们兄妹两怨恨,但是这是何其大的事情?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尤其是你……” 苏清音:“……” 不是你说完啊!她引蛇出洞可不是让蛇死在洞门口的。 “我也有愧,当年我就应该看好你娘,不然……也不会出这么多的事情了。”镇国公转了话道。 等等,苏清音突然想起来什么,为什么舅舅和兄长一样?说话总是戛然而止? 为什么看着她的眼神总是这么奇怪? 那里面似乎有心疼,有怨恨,有不甘,有同情……她是不是真的忘了什么? 这都是什么见鬼的神情? 她苏清音需要同情?开什么玩笑! “舅舅不必相劝了,兄长要做什么阿音也没有理由阻拦,更何况,有些事情阿音虽不记得,可是却也能感觉到。” 镇国公一愣,看着眼前外甥女如此坚定的神色。 突然觉得当年在他肩头上的小姑娘长大了。 长的风华绝代,很优秀。 比起妹妹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犹记得当年坐在他肩头那软软糯糯,粉雕玉琢的小丫头。 一声声的舅舅叫的他心都软了。 那是他妹妹的女儿啊,他怎么会不心疼?他甚至觉得以自己妹妹的性子,若是知道会是如此,哪怕就是当时带着阿音一起殉情,也不会留下阿音如此遭受折磨。 他理解凌风的恨意,但是却不支持! 那是多大的棋局?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无情也罢! 凌风和阿音是他妹妹留下的血脉,他绝对不会让两个人出事,倘若他们出了事,他就是死了都无法跟妹妹交代! “阿音,你听舅舅一句劝,真的……太危险了,你们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娘交代?二十多年前我已经错了一次了,我不能再错第二次了。”镇国公脸上带着后悔。 苏清音刚想说什么,一道有些苍老威严的声音响起:“混账!这是你一个舅舅,一个哥哥该说的话吗?” 镇国公听到声音一愣:“阿娘?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你又要给阿音说什么了?”老夫人虽然上了年纪,但是目光沉稳精明,看样子是身体康健。 苏清音眨了眨眼,这是她母亲的母亲?那她应该唤声外祖母是吗? 镇国公无奈道:“阿娘,我也是为了凌风和阿音好,他们……” “总而言之这根本就不可能,父亲也不会同意的。”镇国公道。 老夫人脸色一变,却也知道危险重重。 苏清音其实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兄长在做什么? 她这么说的原因无非就是想从舅舅这里透点消息,想知道自家兄长到底在捣鼓什么。 谁知道舅舅半说不说的,欲语还休的能把她气死。 这都是什么啊。 “阿音啊,还记得我吗?”老夫人看向跟小女儿长相相似的苏清音,颤着声音道。 苏清音年幼之时长得与其母几乎有八分的相似,任谁都看得出来。 长大之后的苏清音反而没有小时候那么相似了,却也有个六七分相似,眉宇之间不再有当年的稚气。 或许是多年在朝堂上发号施令的原因,苏清音眉眼带了些许平常女儿家没有的英气,以及那锐利的锋芒。 倒是没有他那个妹夫的温润气质,反而更加的要有魄力。 他都能想象到他那个妹夫倘若见到了如此优秀的女儿,又要如何如何的大肆夸奖了。 苏清音有些不忍心,笑着道:“一别多年,外祖母一如阿音当年初见那般身子硬朗。” “好,好啊,绾绾若是知道你成长的如此耀眼,也一定是高兴的。”老夫人抹了一把眼泪道。 绾绾?她母亲的名字? 据她所知……老镇国公只有一子一女,全家对那个女儿十分的疼宠,而那个女儿唤作柳绾歌。 所以说……这就是她母亲的名讳吗? 柳绾歌…… 这个名字她怎么觉得有些熟悉?当初在东陵闲来无事,她也曾看过一些话本子。 有的讲的是妖魔鬼怪,有的讲的是二十多年的故事,可又有谁会知道那到底是真是假? 苏清音自然想不到,她现在有的线索少得可怜,想要知道的更多,只能再多加探查了。 兄长那边是行不通了,谁知道兄长现在在哪儿啊?教她这个妹妹都不说。 所以……她还是要借助顾景衍的人脉去查吗? 那这样一来,她岂不是欠了顾景衍一个很大的人情? 苏清音有些头疼,她认为人世间最难还的就是人情了。 …… 苏清音在镇国公府住了一天,了解到他的舅舅,有三房妾室,正妻生了两子两女,正是柳云深,柳轻玥他们。 剩下的一个表哥叫柳南星,表姐叫柳轻语。 都见了面,柳云深性子温和,柳南星性子豪爽跳脱,表姐柳轻语护短,表妹柳轻玥温柔。 都是她没体会过的感觉,这很好,她很喜欢。 不过剩下的三房妾室……舅母特意嘱咐她,能认就认,不能认就算。 可见表姐的性子是随了舅母了。 秋灵和池鱼两个人也跟在她身边。 …… 这一日,一大早。 秋灵拿着衣服匆匆赶过来,道:“姑娘,主子特意给您的。” “不过是个接风宴,何必特意准备?舅舅舅母他们准备的也很多了。”苏清音跟头发较着劲。 她其实并不会梳什么复杂的发髻,以前在东陵晚上去找顾景衍,她也就是随便梳着抓了几下扎了起来,简单的跟一一样。 今天可不能这么随便了。 秋灵一笑:“姑娘穿上主子准备的这一身便是,剩下的……都有主子在。” 苏清音看着衣服,还是换上了。 今天是顾景衍回国之后,南祈皇给他特意办的接风宴。 011 不吼她吼谁? 苏清音看着自己的这一身衣服,通体白色,款式也是很新颖,衣服的下摆领口处都绣了莲花,金丝钩成的。 看起来素净,却又带着些奢华。 有些无语,这家伙平常就没见他穿过其他颜色的衣服,这给她一身白的,是想来个情侣装吗? 即使冬天,这衣服也是很保暖的。 苏清音不愿意穿的多,把自己裹成一个球一样的生物,这衣服看着挺薄,穿起来倒是暖和。 苏清音看见池鱼进来,坐下道:“池鱼,帮我梳个发髻,不要太复杂也不要太简单……嗯,总而言之不能丢了面子。” 苏清音哪里会梳发髻?捣鼓了半天也不见得有什么的,更别提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簪子,珠钗,步摇什么的了,反正看的她一头雾水。 她起来得早,如今距离宴会开始起码还有两个时辰。 池鱼笑了笑道:“小姐放心,定然是不可能让小姐丢了面子的,再说了小姐本身就是好看的,就是平平淡淡也能抵得过那些千金小姐。” “呦,挺会说啊。在镇国公府你们两经历了什么?”苏清音听着池鱼的话笑了一声道。 池鱼没有多说什么,手底下动作麻利的梳着发髻,半个时辰的功夫,苏清音一头长发已经收拾好了。 池鱼了解自家小姐的秉性,头上的珠钗步摇要仔细挑选,毕竟今日是跟着镇国公府,而且又是四皇子殿下的接风宴,那得有多少千金小姐啊。 四皇子殿下又是天人之姿,若是打扮的太过朴素,也是会招人笑话的。 苏清音虽然很不喜欢这些珠钗步摇什么的,但是她也不能不戴。 看了半晌选了四五个,让池鱼帮她戴上。 “停停停,这些戴着我都觉得不舒服,还要抹这些吗?”苏清音摁住池鱼蠢蠢欲动的手道。 池鱼有些委屈的开口:“小姐!今日去的可都是王公大臣的千金小姐!四皇子殿下又长得那般招人,不仔细打扮要是被比下去了怎么办?虽然奴婢并不觉得您会被比下去,但是……您要是用了心思,四皇子殿下看着也高兴不是?” 苏清音被洗脑的就差点头了。 一旁的秋灵看着险些笑死。 等等! 苏清音猛的回过神来,一脸无语:“顾景衍是给了你多少银子?让你这么尽心尽力的说服我?你跟了我这么久,不会不知道我最讨厌这些东西了。” “小姐你说什么呢?四皇子殿下哪儿有啊?奴婢只是尽心尽力的服侍小姐而已。”池鱼一脸无辜的开口。 苏清音:“……” 嘴角抽搐了半晌,顾景衍到底对她的人做了什么? “涂吧,淡一点。”苏清音能怎么办?只能妥协了。 池鱼立刻喜笑颜开。 一双手慢慢的滑过那些胭脂水粉,看的苏清音心惊胆战,恨不得转头离开。 池鱼也是明白自家小姐自幼女扮男装惯了,有些事情一时反应不过来,不过没关系,这就是开头,只要她小心的打扮,小姐定然不会很拒绝的。 于是在苏清音有些惊慌的目光中,池鱼小心翼翼的淡淡的扫了一层粉,接下来便是画黛眉,腮红,贴花钿,点绛唇…… 苏清音从一开始的不自在,不接受,到现在还算是接受良好。 就是有些呛鼻,其余的都还好。 池鱼手法极好,什么都是淡淡的扫一层,很淡的妆容。 化完之后,苏清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能说的确是好看了许多,但是她本身就很好看不是吗? 秋灵在一旁呼吸都滞了滞,不得不说苏清音的样貌真的是极好,淡妆更能展现出苏清音平日里总是忽略的女儿家的柔和。 她有预感,若是主子见到这样的姑娘,定当也是移不开眼的。 她一个女子都如此,更何况本就心悦姑娘的主子呢? 苏清音看着池鱼道:“可以了吗?”语气带着急切。 秋灵:“……”好好一个大美人儿,为什么要说话? 池鱼:“……”她还在得意自己的手法呢,小姐怎么这么不给面子? “等一等小姐,还没有完。”池鱼连忙回过神摁住苏清音。 苏清音撇了撇嘴,只能乖乖的让池鱼折腾。 池鱼挑了几样香膏让苏清音选,苏清音嘴角一抽,这都是整什么啊?这是非要好好的折腾一把,大出风头吗? 不,她拒绝! 苏清音在池鱼的目光下,不得不屈服,选择了一款并不浓郁的香膏。 “女儿家难道都是这么打扮的吗?”苏清音无奈的看向秋灵道。 秋灵连忙站起身子,道:“姑娘,属下是暗卫,很少打扮。不过那些王公大臣的家的小姐都是这么打扮的。” “真是浪费!”苏清音撇了撇嘴。 什么玩意儿?要是以后都要这么打扮?那她还不如换回男装呢,那多方便啊!干什么都方便。 “差不多了吧,差不多就走吧。要不然舅舅他们要等着急了。”苏清音看着池鱼道。 池鱼嘴角一抽:“差不多了,小姐把这个带上。” 说着池鱼将一旁的汤婆子递给苏清音。 苏清音一笑:“我家小池鱼就是贴心,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谁。” 池鱼脸色泛红。 苏清音看了一眼,觉得并无不妥便带着秋灵和池鱼出了门。 一出门才发现下雪了,苏清音一愣,想想现在已经十一月份了,下雪也是正常的。 秋灵回去拿了一把伞,看样子这雪应该会越下越大。 镇国公府正厅。 有人不满意道:“真是好大的架子,让我们等着她。” 镇国公脸色一青,但是强忍着没有说话。 倒是镇国公夫人悠闲的开口了:“你若是不愿意去就回去,没有人逼着你去。你这副模样去了……我还怕丢了镇国公府的脸。” 那女子顿时脸色难看了,连忙道:“母亲,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三妹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表妹一个人好欺负是吗?”柳轻语本就性子有些暴躁,听到这句话哪里还能不出声。 “不,长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表姐初来镇国公府,有些规矩不太懂,怎么能让祖母等她呢?”那女子慌忙道,然而眼里都是愤恨和不甘。 柳轻玥顿时没了笑意:“阿音一早就来见过祖母了,这是说的什么话?” 不懂规矩?到底是谁不懂规矩? 东陵一遭,柳轻玥对苏清音更是揉在了心里。 她看着那人分明不喜欢朝堂纷争,却不得不去。那人分明更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却被困在一方天地。 那人每日忙到她都见不到一面,就算是她可以去等,都等不到。 世人皆说东陵丞相如何如何?可是她背后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谁又能知道? 东陵少年丞相,名扬天下,四国皆知。 岂是他们能评判的?! 正当这时,小厮过来通传:“国公爷,表小姐来了。” 老夫人顿时眼睛放光:“阿音来了,快,快让进来。” 老夫人这表情,顿时让一众庶子庶女黑了脸。 苏清音来的时候,他们并没有见到,但是也听说了不少,如今看老夫人这模样,顿时警惕了不少。 苏清音带着秋灵和池鱼进来,顿时就感觉气氛不太对劲儿,感觉到一些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有些无语。 不会吧,她跟萧逸淮那家伙斗智斗勇还不够?还要再来一堆? 镇国公和老夫人愣愣的看着苏清音,那眸中带着震惊和怀念,太明显了。 苏清音想装作看不到都不行。 像,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原本只有六七分相似的容貌,今日刻意打扮一番,像了一个十成十! 苏清音在原地顿了顿,还是出声道:“见过祖母,舅舅,舅母。” 镇国公夫人也堪堪回神,真的是太像了。 她似乎重新看到了当年名震南祈的少女,少女样貌倾国,性子古灵精怪,总是调侃当时还没有嫁进镇国公府的她。 她和她……关系极好。 镇国公夫人看着还没有回过神来的丈夫,连忙笑着道:“阿音来了,快进来,外面冷冻着了。” “多谢舅母。”苏清音笑了一声道。 柳云深在一旁也愣住了,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自己的这个表妹容姿不凡,可没想到,如今可以打扮一番竟是如此的惊人。 他觉得……南祈第一美人的名号,可能要换人了。 苏清音懂进退,没有开口去问镇国公和柳老夫人的神色。 镇国公突然急匆匆的出声:“阿音,你还是不要去了。” 镇国公都能想到苏清音如果去了皇宫,这副模样……会引起什么后果……越想越心惊。 谁知苏清音神色淡然:“舅舅,有些事情是避不了的不是吗?更何况舅舅可是答应好的。” 镇国公:“……” 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阿音,你听舅舅说,有些事情你不记得,你如今这副模样……真的不能进宫。” 有人看不清局势,嘲讽道:“不让你去就不要去了啊,这不是浪费时间吗?”说话的人正是镇国公的庶长女。 庶长女叫柳箬淳。 也是刚刚挑衅的那个女子。 镇国公此刻正是心里震惊却又不知道如何组阻止清音进宫,偏生的这个女儿说话阴阳怪气的,让他顿时一阵火大:“你闭嘴!再说就滚!” 柳箬淳被苏清音的样貌刺激到了,眼里都是嫉妒和愤恨,出言讽刺那是必然的,只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又能怎么办? 听到自己的父亲阻止苏清音进宫,她自然是不明白为什么,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的得意洋洋。 谁知道镇国公这一会儿心里急得不行?还往枪口上撞,不吼她吼谁? 柳箬淳被吓得一哆嗦,看着怒气冲冲的镇国公,连忙道:“是,是女儿口不择言,还请父亲见谅。” 苏清音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说起来这样的她早就习惯了,朝堂之上什么没有接触过? 这种明晃晃的恶意,更是可笑至极! 012 南祈党派之争! 柳老夫人看着自家儿子和外孙女的较量,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阿音,你听外祖母和你舅舅一句劝,你真的去不得。” 其实当年的事情柳老夫人并不清楚,镇国公生怕刺激到柳老夫人所以没有细说,当初柳老夫人对阿音也是极疼的。 苏清音看着努力拦着她的镇国公和柳老夫人,心里的疑惑逐渐的扩大。 南祈皇宫她为何去不得?前日舅舅答应顾景衍的时候也并未如此过,可为何今日才阻拦? 是因为自己的这一张脸吗? 是因为她像母亲吗?宫里有人认得? 既然是认得她更是要去了,谜团太多了,就算是要查也是需要一定的功夫的,她可等不及那么久。 所以,这皇宫她去定了! “宫里为何去不得?阿音前段时间因为一些原因,不得已忘记了许多的事情,但是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所以……阿音今日一定要去。”苏清音笑的眉眼弯弯,说出的话却是清楚明了。 镇国公夫人看着苏清音倔强的面孔,微微垂眸:“让阿音去吧。” 不仅面容像,就连性子也像。 看着柔和,实则做出来的事情与本身不符,那性子决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认到底,绝不回头! 镇国公:“……” 最终镇国公还是同意了。 只是告诉苏清音,若是没有什么事情,不要露面。 镇国公哪里是不想让苏清音露面,那张脸实在是…… 他都恨不得把苏清音藏起来,最好不要让别人看到。 柳轻玥是想跟苏清音坐一辆马车的,但是镇国公看的紧,她也不敢做的太过。 只是交给苏清音一样东西。 苏清音看了一眼,是面纱。 南祈女子比较守旧,千金小姐更是如此,未成婚之前女子出门要么坐马车,要么戴着面纱遮挡面容。 苏清音自幼女扮男装惯了,东陵那边也并非是如此,所以苏清音自然也没有想到这一层。 柳轻玥自然是明白这一点,所以是特意备着的。 镇国公坐在马车里,头疼得厉害。 镇国公夫人道:“这脾气性子……真是像。” “回头宴会开始的时候,你看着点阿音,别让她出什么事儿。”镇国公嘱咐道。 镇国公夫人点了点头:“你不嘱咐我也是知道的。” …… 皇宫里。 镇国公府的马车停了下来。 苏清音坐了一路的马车,眼睛困得都快睁不开了。 还是秋灵唤的她。 苏清音看了一眼手里的面纱,嘴角抽了几下还是戴上了。 她如今身在南祈,入乡随俗,对,入乡随俗! 苏清音从马车上下来,看着皇宫撇了撇嘴,她和皇宫有缘不成? 刚逃出东陵皇宫不久又到南祈皇宫,什么时候西岳皇宫和北夏皇宫也转转,那她也能凑一个“四国皇宫几日游”成就。 “姑娘,这里是南祈皇宫的外围,进宫时的马车都是停放在这里的。宴会是在斜阳殿举行,从这里走过去大概需要半个时辰的样子。”秋灵小声的道。 苏清音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苏清音安安静静的跟着镇国公府的人走着,心里却也想着要如何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线索。 现在仅有的线索本身就很少,大概能得知的便是母亲是南祈镇国公府的人,唤作柳绾歌。 柳绾歌这个名字还是昨夜她夜探镇国公府时偷偷听到的。 还有一枚据说是她母亲给她留下的玉佩,玉佩的产地她还没有查到,如果能查到,应该会很容易了。 毕竟这玉佩一看就不是什么熟能生巧雕刻的,倒像是只是学了不久的人,小心翼翼雕刻而成。 苏清音不爱玉石这一类的东西,所以研究的很少。 但也并非没有研究。 柳轻玥有意无意的走在苏清音身边,轻声唤了一声:“阿音。” 苏清音本来在想事情,被这一声打断了思绪,有些不太高兴,转头一见是柳轻玥。 这股怒气又消失了,对着柳轻玥笑了笑。 对于柳轻玥来说,苏清音不用做什么,只要在她身边,她就很高兴。 …… 斜阳殿。 此刻殿内推杯换盏,众人坐在殿内那叫一个“其乐融融”。 官场话说的那是一个比一个漂亮。 苏清音坐在坐席上那叫一个不耐烦,这些官场话她说的都不耐烦了,更何况听着呢? 柳轻玥是和苏清音坐在一起的,柳轻语简直想打醒这个妹妹,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秋灵在身后看着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在东陵的时候也住在丞相府不久了,她大概也看出来了一些东西。 只能说主子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了,毕竟人家这是表妹,而且姑娘对这个表妹的态度从在东陵的时候就看得出来。 绝对的宠溺,这种宠溺自家主子看了都得酸个好几天了。 苏清音和柳轻玥是坐在女眷这边前座的,很明显的位置。 “哎,镇国公府这是从哪儿找了个姑娘啊?” “谁知道呢?” “这姑娘看着比起柳轻玥好看的多了。” “我看比夏侯娉婷好看,这南祈第一美人的名号怕是要换人了。” “别说了,她是四皇子殿下的未婚妻,这么说了岂不是让她记仇?” “记仇?未婚妻?谁不知道某个人千里迢迢的跑去东陵,四皇子殿下直接当众退了婚的。她算哪门子的未婚妻!” 夏侯娉婷一张脸忽青忽白的,不用看都知道定然是恨极了的神色。 …… 苏清音:“……”她又不聋,更何况还说的这么大声。 这一定是跟夏侯娉婷有仇的人,不然怎么这话说的声音这么大,还这么阴阳怪气? 夏侯娉婷那张脸戴着面纱都能看出来脸色不太好。 柳轻玥倒是并无什么心理,觉得阿音就应该是这样,而不是被人辱骂。 她就应该是受人称赞的。 苏清音很安静,并没有说话。 殿外传来让苏清音浑身鸡皮疙瘩群魔乱舞的声音:“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满殿大臣纷纷跪地:“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苏清音看着南祈皇,眉头紧皱。 又来了,又是那种感觉。 似恨似惧。 为了不显眼,也为了不给镇国公府惹麻烦,苏清音跟着行了跪礼。 可随即,苏清音却感觉更难受了。 天知道,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看着苏清音的神色,都是提心吊胆的。 南祈皇和南祈皇后走到上首坐了下来,道:“众卿平身。” “谢皇上。”众人谢了恩,这才这才起身。 刚起身,就有人前来通报:“皇上,四皇子殿下来了。” “请进来。”南祈皇笑着道。 表面上是在笑,心里面是什么样的,那可就又是另外一说了。 顾景衍缓步进殿,周身气质清冷孤傲,面容淡然自若,脊背挺直。面对大殿众人的神色毫不介意,看着上首的皇帝缓缓跪下道:“儿臣参见父皇。”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四皇子殿下当真是才震天下,缥缈若仙。 周围的女子抽气声一声接着一声,苏清音听的嘴角抽搐。 怎么着?都哮喘了?喘不上气了? 看着顾景衍的模样,苏清音嘴角一抽,这家伙到底是就是这个模样?还是她遇到了一个假的顾景衍? 南祈皇为了体现父子情深,特意下来扶起顾景衍道:“可算是回来了,这么多年辛苦了,你母妃想来也是很高兴。” 苏清音听的直翻白眼儿,可算是回来了?半路上刺杀的人一波接着一波的,休息都休息不及。 这么多年辛苦了?摊上你这么个爹,那的确是辛苦了。 顾景衍的母妃肯定很高兴,但是这不是明晃晃的在提醒顾景衍吗? 生怕自己下台下的不够快是不是?非得把顾景衍惹毛了才高兴? “儿臣不辛苦,多谢父皇关怀。”顾景衍淡淡的开口。 南祈皇有些惊恐,他似乎看见了顾景衍眼里的冷漠无情。 南祈皇随意说了几句话,今日本就是给顾景衍办的宴会,自然顾景衍才是宴会的中心。 顾景衍随意与几位皇子说了几句,尤其是太子,不知道顾景衍又说了什么,那太子的脸色当真是难看的紧。 顾景衍虽然是在说话,但是从进殿开始,他的眸光几乎一直都是看着苏清音的。 他自然发现了苏清音今日刻意打扮了一番,心里暖了不少。 虽然他明白以苏清音的性子,定然是不喜欢这些东西的。 但是她既然肯愿意折腾去戴这些她原本不喜欢的,可见是心里也是有他的。 不然以苏清音的性子,她不愿意的事情,怎么逼她都没有用。 他都能想到她即使不喜欢那些,却还逼迫着自己去戴。 他没有在场,想来音音的表情一定是很有趣的吧。 秋灵自然看到自家主子那视线了,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背。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苏清音不经意看了一眼顾景衍那边,发现那人眉眼带笑的看着她,虽然那笑意很淡,但是依旧看的苏清音有些不自在。 默默地转过头不再去看顾景衍那张勾人夺魄的脸。 殿上热闹着,柳轻玥也没少跟苏清音说悄悄话。 “站在四皇子殿下左边的那个是太子,五皇子和六皇子。右边的是大皇子和三皇子以及七皇子。那个笑的很高兴的,那是长平世子,也是四皇子殿下的堂兄。” 苏清音看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得了。 太子与五皇子她是记得的,太子那印象简直太深刻了好吗?五皇子也差不多。 至于那长平世子自然也是没忘。 这么一看,党派倒是分的很明确。 五皇子与六皇子是太子一党的。 三皇子和七皇子是大皇子一党的。 长平世子定然是跟着顾景衍的。 “就这么几个?”苏清音轻声问道。 柳轻玥摇了摇头:“八皇子腿脚不便,身子弱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九皇子前几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被罚了,今日并没有来。” 苏清音:“……”另外一个九子夺嫡吗? 南祈果真并不平静,夺位之争极其严重。 苏清音正想着南祈现如今的局势的时候,上首的皇后发话了:“既然如今四皇子殿下已经回来了,那婚期是不是也该提上来了?” 婚期? “多谢皇后娘娘,只是婚约……儿臣已经退了。”顾景衍说的不紧不慢,甚至语气姿态都是很正经的。 但是说出来的话委实让众人惊住了。 本以为是在开玩笑,谁知道顾景衍居然真的退婚了,退就退了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说出来。 是真的不给自己留一点退路。 皇后脸色一僵,心里暗恨! 苏清音已经听到夏侯娉婷的哭声了。 夏侯娉婷倒是想冲出去,倒是有人长了脑子,硬是拉着夏侯娉婷。 这个时候夏侯娉婷如果冲出去质问顾景衍,那就是妥妥的给南祈皇递话柄。 夏侯家再如何,也是臣! 君臣君臣就是天壤之别,南祈皇本就对夏侯府忌惮的紧。 南祈国姓还不是他夏侯! 南祈皇早已知道这事儿,也没指望自己这个儿子愿意回心转意,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就是有些可惜,又得找其他法子去除掉顾景衍了。 本身夏侯就是一个很好的时机,谁让夏侯娉婷连顾景衍都抓不住? 简直就是一个废物蠢货! 交给她的事情一件都没办成! “皇儿可是已有心悦之人?”南祈皇问缓声道。 如果顾景衍说有,他就顺水推舟赐婚。如果没有,他就现场给顾景衍指一个。 他记得镇国公府好像是从哪里认了一个表小姐,指给顾景衍也不是不行。 一个表小姐而已,本就没什么势力,日后也更好掌控。 顾景衍如今成长的太快了,想要除掉他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倒不如先顺着他。 “儿臣已有心悦之人。”顾景衍淡淡出声。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神色各异。 多一半还是女子的更为多一些,四皇子如此天人之姿竟然已经有了心悦之人,到底是哪个狐狸精?下手下的这么快! 被众女子心里骂作狐狸精的苏清音一脸淡定。 南祈皇嘴角一抽,他还真有?!他这儿子居然还有喜欢的人? 谁啊?这么有勇气? “哦?是何人?”南祈皇心里的确是好奇的紧,毕竟顾景衍性子冷淡,对于女子不假辞色,就没见过他身边有女子的。 “儿臣心悦镇国公府的表小姐,叶音。” 苏清音:“……” 说实话,乍一听这个名字她都没往自己身上想。 013 刻意的刁难! 镇国公府众人:“……” 有些没反应过来。 苏清音表示这个名字是她临时编出来的,所以……她也没反应过来。 夏侯娉婷一听顿时就疯了:“一定,一定是那个贱人!那个贱人她还敢到南祈?” 苏清音嘴角一抽:“……”她怎么就不敢来南祈了?夏侯娉婷是不是疯了? 柳轻玥脸色一白,有些不甘心的垂下眸子。 “朕也听说了,听闻镇国公府认了一个表小姐,不知今日可在啊?”南祈皇道。 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两个人不由自主的看向苏清音,两个人生怕皇上会发现什么? 苏清音倒是不慌不忙的站起身,走到顾景衍身边,道:“臣女叶音,见过皇上。” 柳老夫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眼睛死死的盯着苏清音。 苏清音自然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就是不知道是为什么了。 南祈皇看着下首的女子,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道:“你便是镇国公府家的?抬起头来朕看看。” 镇国公:“……” 苏清音倒是没想的那么多,缓缓抬起头,一双眸子就直直的盯着南祈皇。 南祈皇的脸色一顿,这眉眼竟然有些像那个人。 南祈皇这才仔细打量着,那女子身姿妙曼,面容虽然看不清但是就凭这一双眉眼,也能看得出来定然是个极美的女子。 不然,就他这儿子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如此上心? 夏侯娉婷性子虽然说的确是有些娇纵,但是人家那是真的好看。 南祈第一美人的名号也并非是空穴来风。 这个女子若是跟夏侯娉婷相比一下,谁赢谁弱还未可知。 “你叫叶音?”南祈皇问道。 苏清音神色自若:“正是。” 其实苏清音是想怼回去的,都说的很明白了,还非得再问一句,耳背吗? 当初在东陵的四国大典她能怼几句南祈皇,那是因为身份使然和自己背后萧逸淮。 她哪怕再如何,也是东陵丞相,南祈皇想动她起码还得问过萧逸淮才行。 没看见闻人策那个疯批想动她萧逸淮都挡回去了几次吗? 可如今不一样,这里是南祈,是南祈皇的地盘。她只是镇国公府的表小姐而已,她不能对着干。 否则还会连累镇国公府,她不是一个人。 南祈皇刚想说什么,夏侯娉婷就跑了出来,拉扯着跪在地上的苏清音,脸色扭曲至极:“你个贱人!敢跟我抢景哥哥,你……” 夏侯娉婷的话戛然而止,一脸惊恐的看向苏清音,然而苏清音一脸的淡然,没有半分惊慌。 手指轻动暗自收回了自己手里的银针。 南祈皇看着夏侯娉婷,脸色黑的厉害。 柳云深将苏清音的动作看的清清楚楚,眼里带了些笑意,这丫头果然还是这样。 柳南星挑了挑眉,表妹这银针用的挺好啊,改天给他也教教? 夏侯娉婷捂着自己的脖子,对于自己突然说不出话来有些惊恐,转而去拉顾景衍…… 然而…… “砰!” 苏清音愣愣的看着顾景衍,那好歹是个姑娘家,你别说扔就扔啊,万一给碰出个好歹来。 太子这边都还没有整清楚,再来一个夏侯府防得住吗? 苏清音也不知道夏侯娉婷是晕了还是死了,毕竟顾景衍随手一甩直接给人丢大殿外边了。 她也没什么好心情去看夏侯娉婷。 这女人陷害她的可不少,她还没去找她呢,她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天知道东陵的那一次,要不是夏侯娉婷这个女人自己把自己整进去了,她还真不好解释自己左手上的那个守宫砂。 她大概也了解了一些,池鱼是不是东陵的人她不知道,因为她本身也没看到守宫砂。 一般来说,一些奴隶都是从牙子那里贩卖来的,在这之前那些奴隶是哪里来的没有人知道。 因为那些奴隶基本上都是小孩子一类的,小孩子能记得什么?大一点的或许能记住自己原本家在何处?小一点的根本就不可能记得。 秋灵应该是南祈的,她的右手上有守宫砂的。 四国的大部分习俗都是一样的,守宫砂也是一直流传下来的规矩。 东陵女子爽朗,守宫砂可点可不点。南祈就不一样了,南祈对女子颇为苛刻,只要家中是有女儿的,都会在右手手臂处点上守宫砂。 西岳北夏暂且不知,但是守宫砂这个东西是代表女子贞洁的。 它代表女子嫁人之前乃是完璧之身,不曾逾越。 说实话,面对这个苏清音那叫一个无语。 守宫砂那个玩意儿到底顶个什么用啊?那玩意儿真的是在初夜之后就能消失的吗? 总感觉神神怪怪的。 苏清音因为这事儿被萧逸淮给怀疑上了,她都没见到就冲上去给夏侯娉婷几巴掌都是她宽宏大量又仁慈。 皇后看了苏清音半晌,怎么看都觉得苏清音被面纱遮住露出来的眉眼有些熟悉,道:“不知叶姑娘是哪里人?” 苏清音嘴角一抽,这还真问到点子上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国人? 东陵?她跑都跑了再说自己是东陵人就有些不合适了。 西岳?她跟闻人策压根不熟好吗? 北夏?四国大典她跟楚君樾说的话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南祈?她母亲是镇国公府的人,她说是南祈的人自然是没什么的,但是她总觉得他舅舅和柳老夫人看南祈皇的眼神儿有些怪,下意识的苏清音没有说这句话。 道:“臣女是舅舅在南祈边境救回来的,家中父亲被冤枉,母亲殉情,多亏了舅舅替臣女解决此事。” 这话一出,大殿众人的神色就不对劲了,有鄙视也有不屑。 南祈边境?那不是破乱不堪的村庄吗?还倒镇国公府认回来的表小姐是什么身份呢? 不过也就是个乡野村姑罢了。 苏清音倒是毫不介意那些目光,她需要得到一定的线索,自己倒是无所谓。 看了一眼自家舅舅。 镇国公嘴唇动了动,还是把原本的话咽了下去,嘴角扯了几下道:“是啊,这丫头生的乖巧,又有些像臣的妹妹,所以臣一时不忍心,便认了回来,过继在我那已逝妹妹的膝下了。” 镇国公明白自己阻止不了,更加说服不了苏清音,只得应了苏清音的意思。 这话一出,皇后的脸色顿时铁青的厉害,南祈皇的眼神死死的瞪着皇后:“皇后,你今日的话有些多了。” 皇后不甘心,神色愤恨却又无法,只能道:“是,是臣妾失言了。” 苏清音眸色微微一动。 “既是如此,那不日之后便与老四成婚吧,这么多年了,老四难得有个心上人,朕也不好太严苛。”南祈皇柔和了语气道。 苏清音:“……”说实话,她想吐。 南祈皇的眼神委实让她不自在,如同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盯上,伺机而动。只要到了时机就能狠狠地咬上一口。 顾景衍自然看得清楚,虽然不明白苏清音要做什么,但还是握着苏清音的手道:“儿臣多谢父皇。” 苏清音没错过皇后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想开撕啊?谁怕谁? 苏清音原本是想回到自己的坐席上,谁知顾景衍拉着她的手硬是坐到了他的位置上。 苏清音瞬间感觉到周围传来的目光,嘴角扯了几下,轻声开口:“你是不是故意的?看见这些目光没有?都能把我生吞活剥了。” “音音还怕这些?这些女人不足为惧,你若是想找乐子,我也陪着。”顾景衍给苏清音倒了一杯茶,回道。 苏清音顺手接过顾景衍倒的茶道:“不了,我可没有什么特殊爱好。” “大胆!敢让四皇子殿下给你端茶倒水!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了!” 苏清音差点一口茶喷出去。 没喷出去,但是被呛到了:“咳咳咳,咳咳……” “音音。”顾景衍连忙在苏清音的背上拍了拍。 镇国公的脸色彻底的黑了! “你给我安静一会儿!再说就滚!” 柳箬淳神色自然不好,她都快嫉妒的疯了:“爹,分明是表姐不懂尊卑,我不过是提醒表姐一声而已,您不能这么偏心。” 苏清音凭什么?凭什么轻而易举的就能让四皇子殿下如此?就是靠着那张脸吗? 皇后也在上首附和道:“柳三姑娘说的不错,叶姑娘既然是未来要入主四皇子府邸的,怎么能这么不懂尊卑?” “本宫的人,本宫自己宠着。音音做什么都好,只要音音高兴就好,就不劳皇后娘娘与柳三姑娘了。”顾景衍淡淡道。 这话一出,顿时就把皇后与柳箬淳气了个半死。 一群千金小姐也是羡慕嫉妒恨。 镇国公却是神色有些复杂,不知道阿音知道之后,还能如此吗? 南祈皇倒是出奇的笑了笑:“男子宠自己妻子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有什么可说的?” 太子傻了,父皇你说这话你不心虚吗? 苏清音也是有些无语,南祈皇说这话有本事对着皇后再说一遍?没看见皇后的脸都青了? 皇后气的整个人都不好了,看着下面的苏清音和顾景衍更是气得人都在发抖。 她自然明白自己身边的人再想什么?只要有个一两分像那个人的,他都会带回来。 无论那个人是什么身份,可有婚约?可有夫婿,只要像那个人,只要有一两分的相似,他都会不管不顾的带回来。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就连如今这顾景衍的心上人眉眼之间有六七分的相似,他都如此爱屋及乌。 分明对顾景衍忌惮恨之入骨,却为了那个人难得的为顾景衍开脱。 她如此的刻意刁难不还是为了他?可是呢?就因为顾景衍的心上人…… 可笑至极! 014 蓄谋已久! 苏清音不想去看柳箬淳那张极其扭曲的脸,真的太扭曲了,让她委实有些无语。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的嫉妒和恨意来的如此的莫名其妙。 她压根都没见没见过这位柳三姑娘吧,更何况柳箬淳是庶长女,见与不见都没那么重要,再说了她还会害怕一个除了嫉妒什么都不会的女人吗? 开什么玩笑?她苏清音除了老大之外就没害怕过什么人。 老大是收留她,照顾她,教她本事的人,她除了感激之外,自然也有敬重。 开玩笑归开玩笑,但是也是有个底线的。 也不知道老大她们怎么样了? 宴会直到结束,南祈皇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苏清音身上,那目光十分的灼热又恶心,让她不自在到了极点。镇国公看着却又无法,而苏清音这一步也算是铤而走险。 她虽然并不喜欢南祈皇,但是为了得到她母亲的消息,她也只能如此。 兄长隐瞒不说,舅舅舅母更是只字不提,她都快急疯了好吗? 她总觉得他们总是在隐瞒自己一些很重要的消息,而这个消息是与母亲有关,更是与自己有关。 但是他们不说,她也不能逼迫不是?不能逼迫那就只能自己查了。 顾景衍不着痕迹的挡住上首之人的视线,心里恼怒的紧。 他这父皇是个什么德行,他清楚的很。更别提那一日夜白带回来的消息,更是让他对这个父皇没有任何的期待。 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顾景衍轻声道:“回去之后跟我回去吧。” “能不能回去还不一定。”苏清音看着顾景衍挑了挑眉。 这话一出,顾景衍就明白了苏清音是什么意思:“你查到什么了?” “没有查到什么,只是想进一步确认一下。”苏清音缓缓道。 顾景衍很清楚,镇国公府乃是南祈的百年世家,这样的世家是不会随意乱认血缘关系的。 就算是镇国公愿意,可其他的人可不会同意。 那就只能说明……苏清音的的确确是镇国公府的表小姐。 镇国公府到底知道什么?又在隐瞒什么? 按理来说镇国公府的女儿南祈宗室不会没有记录,那为何没有半点记录?只有一句很短暂的话。 那似乎并不能代表什么? 甚至连名字都没有记录,这不是很不合常理吗? 南祈权贵出生的儿女都会记录在册,了就偏生的这镇国公府家的女儿只有短短一两句便结束。 “一会儿宫宴结束我带你去见母妃,母妃想见你很久了。”顾景衍递给苏清音一块糕点。 苏清音嘴角一抽:“今天去见你母妃?我什么都没带这合适吗?” 按着苏清音的理解,去见长辈应该是得拿点什么见面礼什么的,宫宴结束后去看这能行吗? “合适,母妃见到你就什么都好。”顾景衍低笑了一声。 苏清音:“……”她又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见了就能治好病。 “回头我给你母妃看看吧,我医术虽然不如老大,但是还算是可以。”苏清音有些不太自在道。 顾景衍嘴角微微上扬:“好。” 柳箬淳一直注意着两个人的举动,看见两个人低头轻语,看见四皇子殿下罕见的满眼温柔,看见四皇子殿下主动给苏清音递糕点,端茶倒水,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那可是尊贵的皇子殿下啊,怎么可以这么纡尊降贵? 柳箬淳越看越嫉妒,于是端着一杯酒走到顾景衍身边,娇声道:“恭喜表姐觅得良人,也恭喜四皇子殿下。” 顾景衍淡淡道:“多谢。” “妹妹还真是羡慕表姐,才一会儿就有这么好的婚事。不像妹妹我,到如今都没有,姐姐不妨教教妹妹,是怎么做到的?”柳箬淳笑着道。 苏清音接过顾景衍递过来的茶杯,道:“好啊。其一,表妹你得有一张国色天香的脸。其二,表妹你得善解人意。其三。表妹你的手抖了。” 这是当她听不懂话吗?老娘在朝堂上斗智斗勇的时候,跟萧逸淮商讨国事的时候,柳箬淳都还在闺阁里绣花呢。 跟她扯什么犊子? 觉得她傻?什么都听不懂?开什么玩笑? 柳箬淳气的脸色一青,硬生生的压了下来,道:“表姐说笑了,妹妹没有。” “不管你有没有,把你那点心思收起来。你的那些小把戏都是老娘我经历过的,实在是既没意思还无聊,最主要的是还体现了你的愚蠢和无知。”苏清音笑眯眯的开口。 “你是镇国公府的人又如何?惹急了我,你可就什么都没了,不信?你可以试试,我也好久没活络筋骨了,表妹是想试试?” 柳箬淳看着苏清音的眸子,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她能感觉到恐惧,但是骨子里的嫉妒还是让她先低头了:“是……表妹知道了。” 苏清音看着识时务的柳箬淳满意了:“乖,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倒是不惹我也没什么事。” 柳箬淳哆嗦了一下,连忙离开,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苏清音舒服了,被老皇帝膈应的那种感觉也顿时消失了不少,果然啊…… 难怪会有一个词叫迁怒,这迁怒一下怒气转移,果然很舒服。 谁让柳箬淳不长眼?她本身就怒气冲天,有气没地方出,柳箬淳过来找骂她自然要出个气的不是吗? 这能怪谁? …… 宫宴结束,苏清音与镇国公说了自己晚些回去,镇国公叮嘱了几句,知道自己劝不了也只能如此。 顾景衍的母妃住在承乾宫,宫殿位置较为偏远,但是宫殿很大。 委实说不上来顾景衍的母妃到底受不受宠。 淑妃因为身体原因,并没有去宫宴上,这会儿淑妃命人给自己收拾打扮好,在宫里等着。 淑妃心切,时不时的打发人到宫门口看看:“简襄啊,你去看看,他们来了没有啊?” 简襄是淑妃身边的大宫女,承乾宫的大小事务都是她安排的。 简襄笑了笑道:“娘娘莫要心急,我已经派人在宫门口等着了,要是四皇子殿下他们来了,定然会进来通报的。” “也是,是我太心急了。”淑妃按下心里的着急道。 淑妃耐住性子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左右,又有些等不住了。 刚想再让简襄出去看看的时候,被简襄派出去的小宫女跑了进来:“娘娘,四皇子殿下他们来了。” “快,快,快让他们进来。”淑妃急急忙忙的开口。 顾景衍带着苏清音缓缓走进来,淑妃倒是神色激动,顾景衍神色倒是淡然。 只有苏清音知道,她的手被握得有些疼,顾景衍不善言辞,这么多年又是自已一个人,所以习惯了淡然处之。 淑妃是一个长相温柔的女子,长得很好看,多年以来病魔缠身硬是让她看起来憔悴的很多。 “儿臣见过母妃,一别经年母妃可还安好?”顾景衍缓缓跪下,行了一礼道。 顾景衍回来南祈第一时间没有来看淑妃的原因便是不能打草惊蛇,皇宫里南祈皇的暗卫随时都在守着。 不他能轻易入宫,否则就是给南祈皇白白的送一个把柄上去。 “我的儿,快起来,快让母妃看看。”淑妃激动的想要起身,却有些太过激动,咳了起来。 顾景衍一急,连忙站起身走到淑妃身边:“母妃,您别急,儿臣在的。” 苏清音在一旁看着,心里叹了一口气,初步来看这是心病啊。 多年以来思念儿子,病体缠身,自然好的很慢。 这怕是南祈皇那个老家伙蓄谋已久的吧,就为了牵制顾景衍。 论谁坑儿子最厉害,当属南祈皇无疑。 015 犹如故人归! 淑妃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看着眼前已经长得极为出色的儿子,笑了笑:“母妃没事,只要还能再见你一面,怎么样都值了。” “母妃。”顾景衍不善言辞,他也说不出什么煽情的话来。 只是神色不好,眉头紧皱,整张脸上都写满了不赞同。 淑妃看着笑了几声,看向站在顾景衍身边的苏清音道:“姑娘啊,跟了我家衍儿可是有些委屈你了。” “是有些委屈,不过当初也是因为她的性子才动心的。”苏清音也笑着回道。 这还是苏清音第一次如此承认自己对顾景衍动心。 顾景衍心里一震。 “不过,不是我夸他,我家衍儿虽然不太会说话,可人是极好的。”淑妃道。 苏清音看了一眼顾景衍,嘴角上扬:“是,是极好的,他自然是极好。” 她看上的人,怎么会不好? 苏清音道:“淑妃娘娘,小女子不才,当初学过一些岐黄之术,不如帮娘娘看看?” “……他,也好放心一些。” 这后面一句话,不由得让苏清音想到在东陵的那一晚。 顾景衍与他母妃的关系定然是极好的,不然怎么会那般挂心?流露出罕见的脆弱。 淑妃乐了,一张苍白的脸色也好了不少,道:“姑娘还擅医?” “只是一些皮毛而已,没有师父那么精湛。”苏清音有些尴尬的开口。 老大本就是教她们医术,亦师亦友,唤一声师父并无不妥。 苏清音靠近,搭上淑妃的脉搏,半晌。 苏清音心里叹了一口气,果然如她所想,淑妃那是心病。 淑妃身子本身就不是很好,之前或许有过什么事情,让她郁结于心。 在之后生了孩子更是伤了根基。 郁结于心,元气大伤,多年忧思过度,说实话……这身体已经是油尽灯枯之态了。 更别提……淑妃的体内还有一种毒。 苏清音看了一眼顾景衍,顾景衍点了点头。 道:“娘娘可知自己中毒了?” 这话一出,顾景衍的脸色首先就青了:“母妃……” 淑妃也是愣住了:“中毒?我,我,我不知道。” “距目前情况来看,娘娘中毒已有多年。而且是两种毒素,一种毒素更深,甚至起码有个十多年了。”苏清音缓缓道。 这皇宫当真是可怕,淑妃向来与世无争,就这都逃不过毒手吗? 淑妃听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随即笑了一声:“原来如此。” 苏清音有些看不明白那笑是什么含义?冷笑?嘲笑?讥笑?总之她看不明白。 不过看起来,淑妃应该是知道一些什么,所以完全不震惊。 十多年了,那个时候甚至顾景衍都还没有出生。 “姑娘就告诉我,还有多久吧,这么多年了,我也有数了。”淑妃神色淡淡的道。 这个时候的淑妃,倒是真的与顾景衍有些重合了。 “娘娘郁结于心,元气大伤,忧思过度。再加上体内的毒素,倘若解开好生调养,少则五年,多则十年。”苏清音素来不会婉转说话。 淑妃笑了笑:“姑娘倒真是直言不讳,像极了我一个好友。我认识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直言不讳,虽然是名门出身,但一点没有名门闺秀的样子。” 顾景衍的脸色阴沉的厉害。 淑妃看着自家儿子阴沉的脸色,拉着他的手,道:“何必呢?生死离别不过都是注定的事,母妃能在看到你已经很高兴了。” “母妃,儿臣……”顾景衍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时候他烦躁的厉害,不知道要怎么说。 淑妃看向苏清音:“姑娘,我能否看看你?不瞒你说,我这儿子素来对姑娘家冷淡,我还真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他动了心。” 淑妃打一开始见到苏清音,那眉眼让她有些熟悉,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熟悉感从而何来。 这姑娘刚刚把脉时候的模样,和诊断完之后的语气,太熟悉了。 让她感觉……犹如故人归! 苏清音眨了眨眼睛,她有些想逃避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淑妃怎么说也算是她婆婆了,婆媳关系自古以来就是最大的问题,虽然苏清音也不在乎这些,可她不能不顾顾景衍。 想着苏清音没说话,但是把面纱取了下来。 顾景衍眼里划过一丝惊艳,他知道苏清音很好看,但是平时苏清音来找他的时候根本不去刻意打扮。 只是那样他都不知不觉的动了心,更别提如今苏清音是精心打扮过的,一头长发梳起了发髻,头上也戴了金钗步摇,也涂了一些胭脂水粉。 比起平日里的素净,现在的苏清音就如同被人刻意为之雕琢的玉石,散发着她原本的光芒。 淑妃脸色一变,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绾歌!” 苏清音:“……”这淑妃也认识她母亲? 顾景衍听到自家母妃的称呼愣了愣。 随即淑妃缓过神来,看着苏清音和顾景衍两个人,眼里的复杂几乎都快溢了出来。 “这算是什么?孽缘吗?”淑妃喃喃道。 苏清音看着淑妃道:“淑妃娘娘,我既然选择了顾景衍,就绝对不会后悔,无论是良缘还是孽缘我苏清音自己选的,我自己选的……我绝对不会后悔!” 淑妃透过苏清音似乎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下午,阳光透过树枝缝隙洒下,十五岁绝美的少女站在她的面前,也是如此掷地有声跟她说:“姐姐,既然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自然不会后悔。我要的是两情相悦,而不是一纸婚约。” “他居然会让你进来,他居然毫无反应……”淑妃有些不敢置信道。 突然淑妃反应过来,神色有些惊慌道:“衍儿,快!快走!带着叶姑娘一起走,不要让叶姑娘再进宫了。” 顾景衍完全一脸茫然,被淑妃推的一个踉跄:“母妃?” “淑妃娘娘可是认得我母亲?”苏清音感觉自己抓到了什么,哪里肯走? 淑妃神色慌乱:“我与叶姑娘是初见,哪里知道叶姑娘的母亲是何人?天色不早了,外面下着雪,叶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吧。” 苏清音:“……” 看着眼前淑妃慌乱的神色,苏清音知道淑妃一定知道什么,但是她似乎和舅舅他们一样,在忌惮着什么。 淑妃极力掩饰自己的神情,可是却根本掩饰不住,顾景衍心里顿时又多了一层迷雾。 苏清音是在答案的边缘却根本触碰不到,急得她差点暴躁了。 努力按下急躁的心理,对着淑妃行了一礼:“淑妃娘娘,告辞了。” 说罢,拉着顾景衍转身离开。 淑妃看着苏清音的背影,神色复杂,声音哽咽,喃喃道:“绾歌,我见到你的女儿了……” “她很好……” “只是……我不能说……” …… 出了宫殿,苏清音戴好面纱才发现外面的雪下的很大了。 地上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雪了。 此时天已经暗了些许。 顾景衍撑着伞,一只手拉着苏清音的手,走在宫道上。 “音音,母妃他……”顾景衍话出口,却不知道怎么接着说,因为母妃的脸色太反常了。 谁知,苏清音道:“淑妃娘娘所中的毒,一种是北夏所有的红鹤。一种是南祈才有的萧墙。两种毒素都是慢性毒素,红鹤的毒素要比萧墙的更深,也更难解一些。还有两种毒素如今互相牵制,解了一种,另外一种就会很快的蔓延。”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顾景衍的嗓子有些干涩。 “红鹤乃是北夏皇室特有的毒药,顾名思义,红鹤是专门牵制女子的一种药物。你不如派人去北夏打听打听吧,我如今能做的,只能是尽量缓解毒素蔓延。”苏清音缓缓道。 “好,我让秦青去北夏打听打听。”顾景衍握着苏清音的手不自觉的用了力。 苏清音点了点头,她现在迷惑的就是为什么淑妃也明明知道,却不告诉她? 还有,淑妃说的‘他’是谁? 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里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她:不要查了,不能查了,再查下去你会后悔的。 苏清音知道舅舅舅母的隐瞒,定然是因为对她好的,可是她也有权利知道真相不是吗? 有谁体会过那种感觉?脑中时常出现,却又模糊的画面?突如其来的恨意和惧意? 每每到雷雨天,她几乎都不敢睡,她一睡下耳边就是极其狰狞,淫靡的笑意。还有那个尖锐的女声。那一闪而过恐怖的脸,让她根本不敢睡下。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当作不知道! 那种感觉没有人能体会,她甚至都感觉到了撕心裂肺的绝望,让她惊恐不已。 “音音,音音。” “音音……” 苏清音回过神来,看见顾景衍有些担忧的神色,笑了笑:“放心,我没事儿,就是觉得淑妃娘娘的神情不太对,或许知道我娘的事情,有些走神了。” 顾景衍没有接话,因为他母妃的模样的确是太过惊疑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还有一个疑问,母妃在南祈多年,为什么会身中北夏皇室的秘毒?这不是很奇怪吗? 两个人在出宫的路上,路过一处园子,苏清音被那一大片的红梅闪了眼,走进去看着满园红梅道:“宫里居然还有如此好看的红梅,当真是好看的紧。” 更别提,如今还下着雪,红梅上都带着一层雪,看起来委实好看的紧。 “你喜欢?”顾景衍看着苏清音的神色,温和的道。 苏清音眼里不自觉的透出喜爱,点了点头:“自是喜欢的。” 顾景衍从身后单手搂住苏清音的腰,一手拿着伞生怕淋到怀里得人儿。 低头在她耳边轻笑着道:“音音若是喜欢,以后四皇子府邸为你也种一片这样的梅园可好?” “好。”苏清音笑的眉眼弯弯应道。 是,苏清音喜爱红梅,很喜欢。 016 有些不太好! 顾景衍送苏清音回到镇国公府,镇国公表面上客客气气的,实际上恨不得赶紧把人送走,要不是对方是皇子,恐怕镇国公都要直接赶人了。 看着顾景衍离开,苏清音不自觉的笑了声,看顾景衍的模样分明是委屈的很,但是她也没办法不是?谁让舅舅在,她哪里敢说话。 只得趁人不注意,偷偷捏了捏顾景衍的手指,又挠了挠他的手掌心以示安慰。 顾景衍显然是被安慰到了,也不管镇国公的语气有多么不好了,看着苏清音眸子里带了浅浅的笑意。 便离开了。 苏清音也与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问候了两句,便回了屋子。 一回到屋子,苏清音就感觉到屋子里有人,顿时眸光一顿。 感觉到身后的气息苏清音二话不说,转身就是一掌,那人闷哼了一声。 苏清音刚想动第二掌,那人反应迅速的躲开,同时化解了苏清音的第三掌。 苏清音意识到来人不简单,谁知那人抢先道:“清儿,是我。” “楚梓廷?!”苏清音沉默半晌,道。 苏清音点了烛火,烛火照亮屋子,眼前的人的的确确是她许久未见的楚梓廷。 “你……这段时间挺忙啊。”苏清音不知道对着楚梓廷她应该说什么,说起来也是没话找话。 谁料,楚梓廷的脸色却不是很好。 看着苏清音的眼神带着愧疚,歉意,懊恼:“对不起,我,我,我来晚了。” 苏清音乍一听懵了一下,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来晚了? 随即苏清音就反应过来了,这不是压根儿跟楚梓廷没关系吗?他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 “这件事情原本就与你无关,你何必如此?再说了,此次这件事情我也早有预料,本身也没指望什么,连累了萧逸寒和萧逸尘他们,我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了。”苏清音缓缓道。 很何况……她与他们本就是萍水相逢,偶然相聚罢了。 与他们真正相遇的苏清音早就不在了,她只不过是阴差阳错的占了这句躯壳罢了。 所以……她对任何人都没有什么感情,除了顾景衍那个家伙。 以前的苏清音定然不会去找顾景衍这个他国质子,所以顾景衍从第一面见到的人就是她。 只有对顾景衍她才会有放松的感觉。 “你不用解释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也不可能为此而去做什么。”苏清音摘了面纱道。 更何况她也并非是楚梓廷认识的那个“清儿” 楚梓廷看着苏清音良久,道:“你喜欢顾景衍吗?” “喜欢。”苏清音回答的干脆利落,想着最好因为此断了楚梓廷的念想,也并非不好。 楚梓廷眼里的光辉暗了下来,垂在身侧的手渐渐的紧握成拳,面上却笑着道:“好,清儿喜欢就好。” “天色不早了,赶紧休息吧,我在外面守着你。” 说罢,楚梓廷便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苏清音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太对。 这种预感在第二日成真了。 四皇子府邸。 苏清音看着顾景衍人都懵了,有些不太好:“你,你,你什么情况?脸怎么了?”怎么又青又紫的? 不是,这谁啊?! 打架就打架,为什么要往脸上招呼?不知道顾景衍这张脸好看的紧吗? 她原本是让秋灵把她带到四皇子府邸跟他商讨一下关于淑妃解毒的药材的,谁知道,一进门夜白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苏清音又有些着急,对着书房就横冲直撞的闯了进去,一进去就看见顾景衍这张极其具有特色的脸。 苏清音人都懵了一下。 “没事。”顾景衍淡淡的道。 苏清音:“……都打成这样了还没事儿?你可真有能耐。” “说吧,谁打的?”苏清音坐下来道。 顾景衍眼神飘忽了一下没敢说话。 苏清音一把怒火就冲天了:“你哑巴了?” 真的是见鬼了,谁这么缺德?专往脸上招呼?不知道打人不打脸的吗? “苏姑娘,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楚公子来找主子切磋了一下。”夜白尴尬的道。 苏清音喝茶的动作一顿,看着夜白挑了挑眉:“楚公子?楚梓廷?” 苏清音顿时就明白了昨夜楚梓廷干什么去了。 “你们管这个叫切磋?”苏清音冷哼一声。 夜白有些不敢说话,这让他怎么说?难道要说楚梓廷几乎就是直接一路打进来的,看见主子更是毫不留情,直接开打。 两个人连个招呼都没有打,就极为有默契的打了起来,打的那叫一个狠,两个人什么话也不说,招招不留情,专往脸上招呼。 主子都成这样了,楚梓廷能好到哪里去? 客栈里的楚梓廷气的脸色铁青,看着镜子里面目全非的自己,恨不得给顾景衍几下,至于吗? 他就打了几下,顾景衍那才是拳拳往脸上打,他就靠脸呢,这家伙是不是吃枪药了? …… 苏清音给顾景衍上药,边道:“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淑妃娘娘解毒的事情。” “怎么做?”顾景衍看着苏清音道。 苏清音道:“如今两种毒素混合在一起,很难解开。而且解开一种另外一种就会毫不留情的迅速蔓延,为今之计只能选择压抑两种毒的毒性,等你找到药材我在着手考虑解毒的事情。” “我昨夜大概整理了一些,北夏皇室的毒较为霸道,毒也不好解。南祈的萧墙要比红鹤好解得许多。但是两种解毒的药材不好找。” 顾景衍拉着苏清音的手让她坐下道:“什么药材?” “萧墙的解药需要七星草,夏魂果这两味药材,其余的倒是不会很难,都是一些普通的药材。主要是便是红鹤,红鹤乃是北夏皇室的毒,需要的药材……其中有一味药材唤作重楼,重楼书上记载只有南疆才有,现在我也不清楚南疆还有没有了。” “红鹤其中最为关键的便是重楼,不仅仅只是重楼,还是九叶重楼才可,更为重要的便是魔兰花,偏生的这两样只有南疆盛产。” 苏清音说着忍不住撇了撇嘴:“南疆都灭了,你母妃的毒和病情我大概还能再压制一年,或许我们可以去看看。” 顾景衍点了点头,道:“也好,等来年三月我们去南疆看看。” 苏清音应了下来,如今已经是十一月份了,此刻去怕也没什么能找的,不如先让顾景衍派人过去查问查问。 不然找的话岂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苏清音想起来什么道:“你身边夜白他们有谁打探消息厉害点吗?” “白宁尚可,怎么了?要查什么吗?”顾景衍问道。 苏清音应了一声:“嗯,我暂时说不上来,还是先去查查吧。” “白宁就跟着你,你身边就秋灵一个人,怕是不太妥当。”顾景衍道。 苏清音乐了:“白宁可是你身边的四大护卫,给了我不心疼吗?” “哪儿有音音重要。”顾景衍眸中带着淡淡笑意。 苏清音:“……” 这家伙不是不善言辞吗?怎么最近情话不要命的往外蹦?开玩笑呢? “行了,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我就回镇国公府了。”苏清音有些不自在的躲过顾景衍那灼灼目光。 顾景衍连忙道:“刚来没一会儿……就要走吗?”语气中有些不舍,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委屈。 “不是我想走啊,舅舅派人跟着我的,我不能拂了舅舅的面子啊。”苏清音看着顾景衍道。 顾景衍:“……”镇国公非得跟他作对是不是? 按着镇国公这驴脾气,他什么时候才能娶到音音?虽然婚约是有了,但是婚期可是遥遥无期啊。 顾景衍有些无语,这镇国公何至于?就算是他真的要拐带走他的外甥女,也不至于这么防着他吧。 “那……我送你。”顾景衍说着就站起身,拉着苏清音走。 苏清音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沉默不语。 送到府邸门口,看着苏清音上了马车,顾景衍叮嘱道:“音音,路上小心些,有什么事情让白宁和秋灵告诉我。” “好,知道了。”苏清音听出来顾景衍语气里的不舒服,但是也没办法,只得笑着应道。 马车缓缓离开,直到离开顾景衍的视线,顾景衍才恢复了以往淡漠的形象,对着身旁的夜白道:“告诉白宁,这段时间不必跟着本殿下了,让他保护好音音,镇国公府有什么动静,及时告诉本殿下。对了,你手下机灵点的女子派过去一个。” “是,主子。”夜白有些崩溃,好家伙,这是又转移到他这边来了。 他手下机灵点的女子?这是直接给苏姑娘了啊。 …… 傍晚时分,苏清音用完膳,回到自己的屋子就看见和秋灵站在一起的姑娘。 那姑娘长得眉清目秀,也是很耐看的。 看见苏清音过来了,秋灵连忙推了两把身边的女子,那女子看着苏清音过来跪了下来:“属下樱燕见过姑娘。” “我记得我只向他借了白宁来着?”苏清音看着樱燕挑了挑眉。 樱燕性子豪爽道:“主子不放心姑娘,害怕秋灵一个人会照顾不好姑娘,特意派了我一起和秋灵照顾姑娘。” “好。”苏清音闻言低头笑了一声,应了下来。 “一会儿让白宁来我这里一趟,我有要事。”苏清音对着樱燕道。 樱燕应了下来:“是,姑娘。” 苏清音不再说话,便进了屋子。 不得不说顾景衍安排的很好,她身边只有池鱼一个人,池鱼本身也只是负责她的饮食起居而已,她要做的事情,池鱼的确是帮不上什么忙。 秋灵擅长唇语,易容以及打探消息。 就不知道这樱燕擅长什么了,毕竟顾景衍手下不会有无用的人。 这点她绝对的相信。 017 已经疯了! 白宁得了消息后立马赶了过来,对着苏清音行了一礼:“苏姑娘。” “白宁,你最近这段时间多让人在南疆那边注意一下九叶重楼与魔兰花的消息淑妃的解毒还需要这两样。”苏清音道。 白宁应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苏清音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查一下。 周围的人太奇怪了,每一次提到她的母亲就缄默其口,太古怪了。 “你去查一下二十多年前的镇国公府的小姐柳绾歌,以及柳绾歌的夫君。”苏清音皱着眉头道。 白宁心里一顿,起了惊天巨浪:“是。可是苏姑娘为什么突然要查他们?时隔多年有些事情不一定能查的出来。” “柳绾歌是我娘,可我每一次去问舅舅他们,他们都不说。甚至昨晚去见淑妃的时候她的表情也是那么古怪,我不得不起疑心,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如果只是正常的死亡,为什么舅舅不告诉我?兄长瞒着我?如果并非正常,到底是有多大的恐惧才会选择对我隐瞒?我甚至连我爹是谁都不知道,我一定要知道舅舅他们瞒了我什么。”苏清音缓缓道。 她就是不明白啊,到底当年出了什么事?能让这么多的人都不说,兄长舅舅更是只是劝她,却不告诉她。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白宁抬头仔细的看着苏清音半晌,那眉目之间竟然隐隐约约的有些熟悉,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想。 可是真的太大胆了,他不敢确认。 “对了,还有这枚玉佩,这枚玉佩的质地我还从未在四国当中见过,顺便也查一查,这玉佩产自何处?出自谁之手?”苏清音摩挲着手里的玉佩,神色暗得很。 白宁:“……” 白宁在心里暗道:这枚玉佩只有南疆才有,是南疆盛产的,这玉佩是出自皇叔之手,送给皇婶的定情之物。 “好,我马上派人去查。”白宁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这种事情不用他亲自去,他手下的人去就好。 面对苏清音问的那些问题,他几乎惊的脑袋空白,不敢细想。 他真的不敢想象,这么多年那他都做了什么? …… 夜白找到白宁的时候,白宁躲在一处僻静的郊外,神色看起来惊疑不定,就连自己身旁站了一个人都没有发现。 “你小子躲在这儿做什么呢?大冷天的跑这儿躲什么清闲呢?”夜白坐下来看着白宁道。 白宁摇了摇头:“没什么。” “没事儿?没事儿你从皇城跑到这儿来?什么事儿说来听听。”夜白饶有兴趣的开口。 白宁嘴唇动了动,半晌:“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说,我甚至不敢想我这个想法是不是太过大胆。” “你想什么了?”夜白被白宁的话给整懵了,这小子又是哪根筋不对了? …… 苏清音最近很忙,忙什么?自然是给顾景衍的母妃压制毒素了。 顾景衍拿着帕子给苏清音擦了擦流下来的汗道:“别太累了。” “一会儿进宫吧,我给淑妃娘娘再看看,前段时间不是吃了一段时间的药吗?”苏清音看了一眼天色道。 顾景衍笑了笑道:“魅影传来消息,说是母妃最近好多了,你休息休息之后我们再进宫。” “我饿了。”苏清音放下手里的活,坐在椅子上道。 顾景衍看着夜白使了一个眼色,夜白顿时明白,没一会儿桌子上就摆满了苏清音喜欢吃的一些甜点:“刚刚用完早膳,还未到午时,你先少吃一点,一会儿我们到宫里用午膳。” 苏清音接过顾景衍递过来的糕点,道:“嗯,淑妃娘娘的毒我还是自己亲自看过之后在着手看看需要修改的药方。” “母妃喝了这么多年的药,怕是不愿再喝了。”顾景衍皱眉道。 苏清音闻言顿了顿:“不仅仅是不愿意喝了,甚至对药起了抵抗性。” “所以……只能换种法子了。”苏清音吃着糕点道。 苏清音脑子里想着怎么样才能让淑妃喝下去药,还不能让药性太冲,还需要中和一下。 苏清音看着手里的糕点愣了愣,道:“那要不做成药膳试试?这样既能保持药性,也不会太过让人抗拒。” “可以试一试。”顾景衍不懂岐黄之术,有些也只是道听途说,并没有认真看过。 所以对于苏清音的话他也只是听听,与苏清音商量着来。 将近午时的时候,苏清音与顾景衍进宫。 谁料正好碰见南祈皇,苏清音的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那叫一个难看。 戴着面纱都遮挡不住苏清音那极其难看的脸色,但是碍于面子,苏清音还是行了一礼:“见过皇上。” 南祈皇看着眼前与那人眉眼相似的人,心情可谓是十分的好,笑着道:“叶姑娘来了,听闻淑妃这段时间的身体是姑娘调理的?” “回皇上,正是。淑妃娘娘除了有些郁结于心,忧思过度没有什么大的问题。”苏清音不想看南祈皇的那张老脸,垂眸道。 苏清音垂眸正巧错过了后面淑妃急的发白的脸色,淑妃几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眼前的这个男人又要做什么?二十多年前她没有阻止绾歌,二十多年后她就一定要阻止她的女儿。 她决不能在时隔二十多年后再重蹈覆辙! “叶姑娘医术精湛,比起朕那些只知道拿俸禄却治不好病的太医好多了。”南祈皇眼睛一直盯着苏清音,笑眯眯的道。 淑妃看着南祈皇的样子,心里一阵反胃。 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成天肖想人家小姑娘,为老不尊,好意思吗他? 苏清音自然是能感觉到自己头顶上方的视线,噎的不轻。 顾景衍原本就冷的神色,看见自家父皇这样顿时更加不好了,周身冷气苏清音哪怕没有抬眼也能感觉得到。 “皇上谬赞了,臣女不过只是略懂皮毛,比不得宫中御医。”苏清音努力压制住自己心里不断上涌的恶心感,道。 南祈皇自然不知道在场众人心中所想,还在道:“叶姑娘谦虚了,朕看着淑妃这几日的气色都好了很多,不知道叶姑娘的医术师从何人啊?” 苏清音:“……”她师父?她师父不在这个时空啊? “家师只是乡间一名郎中罢了,不曾有什么名气。”苏清音道。 南祈皇也就是这么一问,他不过是没话找话的想跟眼前的女子多说几句话而已,这女子的眉眼倒是要比他以往所见的多少女子更加的相似,这就让南祈皇根本挪不开脚步。 殊不知,淑妃那是又气又急。 她这些年虽然是病着,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到处寻找与绾歌相似的人来填充后宫之事她自然是知道的。 那些人有的是眼睛像,有的是样貌像,有的是气质像,有的笑起来像,有的说话声音像,更有的是身形像。 奇奇怪怪的理由,都是南祈皇不顾意愿将她们强行纳入后宫的缘由。 简直就是令人发指! 顾景衍虽然不知道自己父皇为什么对音音如此感兴趣,但是并不妨碍他厌恶。 “叶姑娘家中可还有人?”南祈皇问道。 知道南祈皇什么意思的淑妃气的差点把人轰出去,如今苏清音只是面纱遮脸,露出眉眼而已。仅仅只是一双眉眼而已,都让眼前这个疯子一般的男人如此上心。 她根本不敢想象,如果面纱掀开,露出那张与绾歌几乎六七分相似的脸眼前的这个男人会做出什么来? 她想都不敢想。 更别提这个人还曾经…… “皇上,淑妃娘娘今日的药膳还尚未做好,臣女先告辞了。”苏清音说罢,看都不想看南祈皇一眼,转身离开。 淑妃给了简襄一个眼神,简襄顿时会意,也跟了出去。 苏清音跟着简襄到了厨房,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老皇帝是有什么毛病吗?为什么要一直看着她?天知道她忍耐了多久才克制住自己没往他脸上招呼几下?简直了! 东陵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第二次再见,那种恶心感顿时就上来了! 噎的苏清音的脸色不太好。 简襄偷偷凑近道:“姑娘,娘娘特意嘱咐奴婢,让奴婢转告姑娘,在皇上面前万万要小心,不可太过惹眼。” 苏清音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有些纳闷儿,按理来说她和南祈皇是第一次见面,淑妃为何要有这般提醒? “好,替我多谢娘娘。”苏清音并非是个反骨的人,好说的话她自然会听的,更别提……她还有事想问问淑妃娘娘呢。 苏清音故意磨蹭了许久才回到主殿,身后简襄端着药膳。 “走了?”苏清音挑了挑眉。 顾景衍点了点头:“前不久才离开。” 苏清音顿时舒服了,也不枉费她磨蹭了那么久。 …… 宫道上。 南祈皇的脸色十分阴沉,淑妃这是什么意思?是害怕他对那位姑娘下手吗? 就算是他要下手又如何?他是一国帝王,想要一个女人还需要征求别人的同意吗? 可笑至极! 那姑娘的确是让他动了心思,那日大殿太远看的不是很清楚,只觉得有个三四分相似。今日再一见竟然眉眼有个六七分相似,让他不由自主的随着她,不禁眉眼相似,就连说话的态度也像。 可惜了,她已经许给老四了。 不过这无甚关系,只要顾景衍一死,这美人儿不还是他的吗? 只要是和她相似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哪怕那女子的身份是他的儿媳。 她本来就应该是他的! …… 淑妃正因为知道南祈皇的心思,所以派简襄提醒苏清音。 这人已经是疯了,绾歌已经因为他而死,她不能连绾歌留下的女儿都保不住! 018 不良于行! 苏清音给淑妃把了把脉,道:“嗯,还算不错,毒素都能控制许多。” “等找到解药就可以准备解毒的事情了。解毒的前提条件便是把身体养好,不然也撑不过去解毒。”苏清音将药箱收拾好道。 淑妃看着苏清音笑了笑,道:“我原本以为我撑不到衍儿回宫了,没成想竟然还能再活几年,还能看着衍儿娶妻生子,这样也够了。” 这话一出,苏清音噎住了。 生孩子?说实话她还没有想的那么远,她才十六岁为什么要考虑生孩子的事情? 怪不得古人孩子幼年夭折的多,这能不夭折吗?年纪这么小生孩子,器官都没有发育完全,生什么孩子? 顾景衍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尴尬泛红的苏清音道:“母妃何必着急?只要音音愿意,那也很快。” 苏清音:“……”红着脸瞪了一眼顾景衍,这个人怎么这么看热闹不嫌事大? 淑妃也乐了:“行了别说了,这话能这么说吗?” 这不是让人家姑娘不好意思吗? 苏清音看了一眼顾景衍,脸上有些发热,真是鬼了,平日里不说话的人怎么说起话来这么欠揍? “淑妃娘娘,臣女还有药材没有整理好,就先回去了。”苏清音不知道要找个什么借口,只能随意扯了一个。 淑妃自然看得出来苏清音的不自在,瞪了一眼自家儿子,道:“先等等,我听衍儿说你喜欢吃糕点,特意让人给你准备的,你带回去尝尝。”说着给了简襄一个眼神,简襄会意,没一会儿回来手里提着好几盒的糕点。 苏清音接过糕点有些尴尬道:“多谢淑妃娘娘。” 顾景衍自然感觉到身旁的人看着他的眼神不对,但是无所谓,这不过只是一件小事。 两个人离开,走在宫道上。 苏清音提着糕点有些无语:“你父皇的那个眼神儿真的是只要我没瞎,我就能看得清楚。” 那眼神儿简直了好吗?仿佛她是一个死人任由他观赏打量,得亏她还有些理智,不然她绝对跳起来给南祈皇一巴掌,整个一老色批! 我呸! 顾景衍看着苏清音的表情都知道她在想什么,对于这个父皇顾景衍没有多余的感情。 谁会对自己下毒甚至觉得自己死在外面的父亲有感情?他又不是慈悲心。 “好了,不要想那么多了,大不了我们以后不进宫了。”顾景衍拉着苏清音的手安慰道。 苏清音撇了撇嘴:“可别,淑妃娘娘等了那么多年才等到你回南祈,你可多进宫陪陪她吧。这样的话后期解毒也会很轻松,可别因为我淑妃娘娘都见不到儿子了。” “母妃不是如此的人。”顾景衍知道苏清音为他考虑,心里自然是欢喜的。 …… 宫里。 淑妃看了一眼简襄:“都拿下去换了。” “是,娘娘。”简襄低头应了一声。 没一会儿宫里的人就将寝宫里的茶具等等都撤了下去,换了新的。 淑妃本就不喜南祈皇,多看一眼都觉得厌恶,对于他碰过的东西自然是不愿意留下。 简襄看着面色不好的淑妃道:“娘娘您这么做会不会太明显了?” “明显?明显也顾不得了。若是阿音真的进宫了,那才是逃不掉了。”淑妃坐下道。 简襄道:“娘娘,皇上应该不会的,那是他的儿媳啊,再如何皇上心里也还有一把秤的。” “这么多年了,我虽然体弱不曾外出过,但是他是个什么德行我清楚的很。这后宫多少女子都是绾歌的替身,皇后又能如何?皇后本就是他当年不愿意娶得。更别提阿音是绾歌的亲生女儿。他若是知道不会停手,只会更加的疯狂。”淑妃冷笑一声。 简襄不敢说话,心里却一点都不奇怪,皇上……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是吗? …… 百凤楼。 苏清音一脸茫然:“来这儿做什么?”吃饭的话为什么不回去吃? “带音音来见一个人。”顾景衍笑着道,说着带着苏清音上了四楼。 四楼多半是一些权贵才能上来的,顾景衍带着苏清音进了一个雅间,里面坐着一位公子。 那人听到声音转过来,看见苏清音愣了愣,随即一笑道:“四皇兄好。” “八弟。”顾景衍淡淡的点了点头,醒了一身。 苏清音顿了顿,她听柳轻玥跟她说过来着,南祈皇儿子很多,但是成年的不过十个左右。 听闻八皇子自幼不良于行,听他们刚才的称呼,应该是八皇子了。 “八皇子。”苏清音也微微点了点头。 八皇子笑了笑,道:“这是四皇嫂吧。” 苏清音咳了两声,没有说话。 “皇嫂叫我八弟就好,今日贸然约四皇兄前来,也是迫不得已,皇嫂莫要见怪。”八皇子眼里都是打趣儿,看的苏清音一阵不自在。 苏清音看了一眼顾景衍,道:“你们说你们的便是。” 心里暗道:你们说你们的,我听我的,回头回去了再跟顾景衍商量不就完了。 “父皇最近的动作有些不对劲儿,似乎转而更看重六皇兄,莫非父皇打算换太子?”八皇子单手敲桌有些疑惑道。 顾景衍倒是不这么认为:“以他对太子的态度,恐怕是在为了太子培养一个左右手,太子到底是中宫嫡子,名正言顺。” “真不知道父皇再想什么,南祈泱泱大国,交给太子岂不是得彻底毁了?”八皇子也有些无奈。 太子此人谁都知道,文不成武不就。贪财好色,毫无建树。 这些年太子能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久,除了有父皇的特意维护之外,还有太子妃的功劳在里面。 太子听了太子妃的话,才能安安稳稳的。 但是太子此人哪里会承认自己听了女人的建议?太子妃也只是太子妃,一个女人。 太子后院的姬妾成群,有多少是别的皇子暗中放进去的探子?甚至还有后宫那些皇子嫔妃的。 然而太子丝毫不知,只要长得漂亮的,会勾引人的,来者不拒。 哪里知道自己中了别人的圈套? 也可怜了太子妃兢兢业业的为太子着想,为整个东宫着想,却还抵不过后院女子随意诬陷。 还好太子妃有一个儿子傍身,不然恐怕真的是过不下去了。 “太子居然还能有媳妇?真是奇了怪了,这样人不应该单身到死吗?”等到顾景衍他们说完,苏清音实在是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这太子当的…… 啧啧啧…… 八皇子嘴角一抽:“四皇嫂有所不知,太子妃这些年真的是极好,太子在外惹了事,都是太子妃派人处理的。” “这是不仅靠女人,还是用完就丢的?”苏清音对太子的印象本就极差,这么一说顿时直接差的拉不回来了。 “对了,我听你们刚才说太子妃有一个儿子,那儿子呢?”苏清音摸着下巴道。 八皇子闻言一笑:“恒儿倒是与太子不同,性子温和,注重文学。小小年纪文采极好,可见太子妃没少下功夫,这孩子也争气,没随了太子。” 苏清音点了点头,不过她倒是想见见这太子膝下唯一的儿子。 几个人谈了好一会儿,八皇子就打算告辞离开。 “等等,你的腿……”苏清音看着八皇子的腿微微皱了皱眉。 八皇子神色一暗,自嘲道:“皇嫂不必忧心,自由如此,习惯了。”是啊,他自幼不良于行,已经习惯了。 “要不我给你看看?”苏清音看得清楚八皇子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恨意和凄凉。 估摸着跟太子有关系,不然…… “不用劳烦皇嫂了,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八皇子淡淡的拒绝,他不想有了希望再有一次失望。 失望攒的太多了,他已经不抱希望了。 019 心善?我可算不上! 对于八皇子来说,他自幼不良于行已经习惯了,这些年不是没有找名医医治过,但每一次都是失望。 他会安于现状吗?自然不可能,他也曾经能跑能走,一朝变故他怎么会甘心? 可苏清音提出这个要求是因为什么?不过是因为他是站在顾景衍这边的,苏清音从来都是算不得什么好人,她的善意与好意都是出发在自己身边人的身上。 八皇子的能力本身也是不容小觑,倘若真的可以,也是顾景衍的一大助力。 顾景衍这边的势力只有长平世子怎么够?不够!远远不够! 苏清音可没给八皇子反应的机会,一个大男人犹犹豫豫,婆婆妈妈的算怎么回事? 顾景衍看着苏清音的手搭在八皇子的手腕上,又在他的腿处不停的揉捏,虽然知道苏清音的意思,但是还是忍不住脸色一黑。 八皇子顶着自家皇兄的眼神,额头冷汗流了下来,皇兄这是什么眼神儿?谁惹他了? 这占有欲也太强了吧,人家这不就是普普通通的把脉和查看病情吗?为什么要用那么恐怖的眼神? 苏清音大概把了把脉,捏了捏八皇子腿部周围的反应。 顿时明了,道:“腿部受到重击,没有得到良好的纠正,还有些受寒,常年不曾活动,小腿部分肌肉僵硬,经脉堵塞,情况较为严重,而且体内有慢性毒素,再耽误下去除了死没有任何解法。” 苏清音说话那叫一个直接,她可一点都不会管病人能不能接受,她只是照实说罢了。 再说了,按着八皇子来说,看了那么多的大夫怎么说心里能力也应该提升了不少才是。 八皇子神色一顿,转而那张温和的脸就青了。 苏清音嘴角一抽:“能恢复的几率在六七成左右,只要毒解了,剩下的都好说了。你……治还是不治?” “六,六,六七成?”八皇子一脸惊讶,转而神色有些低沉:“那些大夫都说已经治不好了的。” 苏清音呸了一声:“什么庸医?你这双腿在耽误下去,那可是真的没救了。” 什么玩意儿?中毒的都没看出来吗?瞎了不成? 顾景衍沉默了半晌,道:“音音医术素来很好,既然音音说有救那就是还有的救,不必如此悲观。” 苏清音一脸奇了的表情看了一眼顾景衍,这家伙居然还能出口安慰人?真的是奇了。 八皇子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想治却又害怕再一次的失望,他真的不想了。 但是八皇子突然想到苏清音说的起码有六七成的把握,而那些大夫却一脸笃定他的腿已经没救了…… “我治。麻烦……四皇嫂了。”八皇子定了决心道。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他最后再赌一次。 苏清音挑了挑眉:“行,那我问你答,必须属实。” 八皇子点了点头:“四皇嫂请问,八弟定然如实回答。” “你平日里的饮食习惯。” “平日里我饮食素来清淡些,比较爱喝酒,每日都会喝。” 苏清音顿了顿:“什么酒?” “秋露白,我最爱歌这酒,几乎谁都知道。” 苏清音点了点头:“如此说来……你被下毒应该跟你每日饮的酒脱不开关系。毕竟那酒你日日都喝,每日就算是放一点点,长年累积神不知鬼不觉,等你发现不对已然无力回天。” “六皇子。”顾景衍淡淡道。 苏清音撇了撇嘴:“六皇子?就是与五皇子跟着太子的那位?看样子差不多都是一丘之貉啊。” 八皇子嘴角一抽:“四皇嫂,六哥他……” “怎么?别告诉我他跟你是一伙的。”苏清音道。 八皇子连忙摇头:“不不不,五哥与六哥的母妃与皇后有纠纷,两个人也是被迫跟着太子的。” “嗯……被迫跟着太子,时间久了也会神不知鬼不觉撺掇撺掇那位太子。”苏清音顺口接道。 八皇子:“……”真是一针见血。 原来他四哥喜欢这样的啊。 “行了,我今天没带针,明天我进宫看淑妃娘娘的时候,再过来给你扎几针。”苏清音说的那叫一个风轻云淡。 八皇子听的却是一身冷汗:“扎,扎针啊?” “对啊,金针刺穴嘛,怎么?没听说过吗?”苏清音挑了挑眉。 八皇子心里一阵颤:就连宫里的那些太医都不敢说自己会金针刺穴,四皇嫂年纪这么小……扎的准吗?可别扎偏了啊。 心里这么想,八皇子也不敢说出来,恢复温和的笑意道:“那便多谢四皇嫂了。” …… 马车上。 顾景衍的脸色难看的厉害,苏清音有些不解:“谁又惹你了?” “你刚刚碰八弟了。”顾景衍神色淡然的道,没有一点其余的表情,令人以为他还真的这么淡定呢。 实际上顾景衍心里早就打翻醋坛子了,那叫一个醋海生波。 “嗯,我是碰了,不碰他我怎么知道他是什么病情?能不能治?”苏清音好以整暇的看着顾景衍。 顾景衍对苏清音的占有欲强烈的厉害,哪怕面上不显,但是他不喜欢别人去碰,去觊觎苏清音。更不喜欢苏清音主动去碰别人,他骨子里的占有欲……很强! 也不知道这是随了谁了。 淑妃?看起来不像,那就只能是南祈皇了,别说,两个人还真挺像。 都挺偏执的。 “以后不许碰他。” “凭什么?顾景衍既然我是一个医者的身份,我就不可能不碰他。” 顾景衍:“……那要不悬丝诊脉?” “不好意思,我的医术没有那么高明。”苏清音差点翻白眼儿。 顾景衍是不是想搞事情? “我只是诊脉而已,又不是喜欢上他们了,何至于?”苏清音有些无语。 顾景衍咳了两声,他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但是就是不太舒服。 这也是没办法不是? “再说了,我给八皇子诊治说白了还是为了你。八皇子本人文韬武略,足智多谋,他若是能跟你,那想必会更好。就算他不想,但是少一个人就少一个竞争对手不是吗?更何况,我也不是什么心善的人?”苏清音缓缓道。 心善?她可不是什么心善之人。 顾景衍有些不自在,他知道,道理他都懂,就是自己不太舒服而已。 …… 皇宫。 南祈皇坐在御书房里,想着顾景衍的心上人,他不得不感叹,那女子遮住半张脸,露出的眉眼很像绾歌。 有六七分相似,笑起来的话,那定然是十分相似。 南祈皇站起来,走到一旁转动花瓶,随着声音被隐藏起来的门缓缓打开。 没有密道,也没有什么机密的东西,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幅画。 画上的是一个女子,女子笑的眉眼弯弯,十分明媚。 身段窈窕,眉目如画,一身浅蓝色的衣裙坐在荷花池旁,极为美观。 南祈皇看着画上的女子,眼眶逐渐湿润,缓缓伸手抚摸着女子,轻声唤道:“绾歌……我遇到了一个与你眉眼相似的姑娘,是老四的心上人。朕虽不愿意,但是当年你就与淑妃关系极好,嫁给老四……你也放心的多吧。” 随即南祈皇似是想起来什么,面色开始逐渐扭曲,甚至是极为狰狞的。 “不过……她那么像你我还真不忍心把她给老四,等我除掉老四,我当然会把她纳为妃子。” “你本来就是朕的未婚妻,凭什么私自许给他人?你以为朕还是原来的懦弱之人吗?他敢跟朕抢,朕就灭了他的国,杀了他的儿子,断了他的后代,让他成为一个罪人,一个彻彻底底的罪人!这是你欠我的!你欠我的!” 南祈皇越说越狰狞,越说越疯狂。 御书房外的太监吓得直发抖,话都不敢说一声。 这些年以来,皇上真的是越来越疯狂了。 门口站着的皇后一双眸子瞬间暗了下来,脸上勉强维持着笑意。 她本是来跟南祈皇讨论顾景衍的婚期一事的,却不料听到南祈皇的这番话。 双手逐渐紧握,眼里也多了些心狠。不过也只是短短一瞬间,再一次抬起眸子,她依旧是那个母仪天下的皇后。 020 我只要护着她!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十二月份了,今年的雪下的格外的多。 地上的雪在月光下闪着点点星光,即使一片苍白,却也很有画意。 苏清音畏冷,此刻却坐在院子里不愿意回屋,看着自己院子里的红梅发呆。 红梅不畏严寒,在严冬中傲然绽放,甚是好看的紧,只是苏清音这个时候有些看不进去。 雪还在下,却已经小了些许。 苏清音伸出手,雪花落在指尖处,传来一阵细小冰凉的触感,瞬间化成了一小滴的水。 “姑娘,天色不早了,我们进屋吧。”秋灵看着苏清音小声道。 苏清音摇了摇头:“我在待一会儿,你和樱燕先回去休息吧。” 秋灵皱眉,知道苏清音今夜心情不好,却不知道是为什么,只得陪着。 苏清音今夜进了一趟皇宫,目的地自然是淑妃的寝宫,然而淑妃的寝宫外面有暗卫。 可是那个暗卫并非是顾景衍的人,听口音……应当是北夏的。 淑妃暗处竟然有他国暗卫守着?这不是很令人惊奇吗?她本是想要暗中打探一下母亲的消息,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听几句,就被那个暗卫发现了。 与其说那是暗卫,还不说那是死士! 这下子,苏清音连带着淑妃都开始怀疑了,淑妃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身边有一个如此武艺高强的人? 淑妃自己知道吗? 毫无疑问淑妃定然是认识自己母亲的,但是……就是不说,就是不告诉她! 苏清音简直能气的吐血。 不是,这都是商量好的吗?兄长那边就别提了,问也问不出来。 舅舅舅母说什么也不说,那眼神儿都是奇奇怪怪的。 淑妃就更不要说了。 今日她进宫给淑妃请脉,谁知道再一次的遇到南祈皇,苏清音简直怀疑南祈皇在她身边安插了奸细,不然怎么就每一次都这么巧合? 淑妃恢复的还算不错,到底是顾景衍回来了,牵挂的自然而然也少了许多,既然心结慢慢的解开了,那自然是有利于身体恢复的。 趁着顾景衍与淑妃谈话的时候,苏清音去了八皇子所在的宫殿。 按理说八皇子已经成年了,也应该搬出皇宫了,但是不知道是皇上忘了还是怎么着?八皇子就这么一直在宫里。 给八皇子扎了一次针,疏通经脉。 闲聊之时,无意之间提起了当年名震南祈的镇国公府的小女儿,柳绾歌。 苏清音不着痕迹的问了几句,只是几句而已,问的多了反而会起疑心。 她与八皇子并不深交,何必节外生枝? 八皇子知道的也不过是明面上的那些,但是……她要知道的,可不只是明面上的那些东西。 好在她已经让白宁去查了,想必过不了多久也会有些许的答案了吧。 …… 翌日。 苏清音昨夜睡得迟了一些,今早又因为太冷,起的晚了。 经过一夜,下了雪的温度更是凉了不少,苏清音不由自主的将身上的衣物裹得紧了些。 柳老夫人知道苏清音畏寒,害怕冻着他,让人送了许多御寒的衣物,甚至连碳火都烧的很足。 苏清音不太想出门,穿的厚实在屋子里看书。 苏清音本就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女儿家喜欢的那些她都不是很喜欢,她喜欢看书,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她总是喜欢看那些书。 天文地理,五行八卦,奇门遁甲,只要是书,她素来都是来者不拒的。 柳轻玥知道她喜欢看,在她来镇国公府的时候,就亲自去买了好多的书籍放在她的屋子里,生怕她闷着。 苏清音看着书,门外传来脚步声,苏清音的耳力极好,她自然是听得到。 门被敲了敲,外面传来女子的声音:“阿音?阿音你在吗?” 秋灵很有眼力劲儿的上前开门,苏清音看着进来的柳轻玥不由自主的站起来皱眉:“大冷天的不在自己屋子里坐着,出来做什么?着凉了怎么办?” 秋灵和樱燕两个人听的嘴角扯了几下。 “我没事,穿的厚实。祖母说快要过年了,要去尚衣间做几件衣裳,让我来问问阿音有没有什么不喜欢的。”柳轻玥笑着道。 苏清音有些无语:“就因为这件事儿你就亲自过来跑了一趟?一件小事情而已,让人传话不就好了?” “阿音的事情怎么会是小事情呢?”柳轻玥柔柔的笑了一声。 苏清音乍一听这话,有些感觉不太对劲儿,但是一时之间她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儿。 也就略了过去。 与柳轻玥两个人在屋子里聊天,柳轻玥出身镇国公府,该读的书,该学的东西都是必不可少的。 一旁的秋灵嘴角抽搐,完了,这要是让主子知道了,又得辛苦姑娘了。 秋灵怎么说在东陵的时候丞相府住了不久,自然是明白这位镇国公府的小姐是什么意思? 也就姑娘自己不明白了吧。 樱燕看了半晌心里觉得不太对劲儿,这柳姑娘的模样哪里是看表姐的样子啊? 谁管自己的表姐一口一个“阿音”的?更别提柳姑娘出身的还是镇国公府这种家教极严的世家。 还有看着姑娘的眼神都是柔情似水的,每每姑娘靠近的时候,这柳姑娘的嘴角上扬的都下不来好吗? 想着想着樱燕人都懵了,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一旁的秋灵。 秋灵点了点头。别否定自己,对,就是你自己想的那个意思。 樱燕:“……” 感觉这件事儿不能告诉主子,不然姑娘指定得跟主子吵起来。 这件事儿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苏清音那是局中人,自然是看不到柳轻玥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况且苏清音只是将柳轻玥当成妹妹宠溺着。 而他们身为局外人,就看的很明白了。 …… 四皇子府邸。 这个府邸是顾景衍回南祈前威胁南祈皇抓紧时间改造的。 顾景衍听着夜白的消息,淡淡道:“不必管太子,由着他折腾。重点看着大皇子那边,他若是先下手,我们的人就不必动了。” “可是太子那边我们真的不用过多关注吗?最近太子那边动作也很频繁,而且……太子似乎对苏姑娘有了什么想法。”夜白有些犹豫的道。 顾景衍神色未变,眸色却是划过一丝狠戾:“看着太子。” 虽然以苏清音的本事他也知道太子定然讨不了什么好,但是这些年太子身边的人也并非只是草包废物。 “是,主子。不过主子也不必太过担忧,苏姑娘自己本身聪慧,武艺不凡。又有秋灵和樱燕两个人护着,白宁暗处跟着,定然出不了什么事情。”夜白觉得太子也不一定能算计的了苏清音。 东陵几个月,苏清音给他们四大护卫留下的印象可谓是深刻至极。 其一,那张嘴简直又毒又损。 他们等人深受其害,就连东陵皇他们也未能幸免于难!看看定远侯他们就知道了。 其二,身手虽然诡异,但是自保不是问题,甚至他们四个人加起来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这个秦青深有感触,想想都觉得屁股隐隐作痛,甚至觉得自己脸上无光。他去救人,被救的人反而悠哉悠哉的走了出来,而他!连大门都还没进去。 他救人救了个寂寞吧! 其三,极为聪慧,无论是多冷门的东西,她似乎都能懂一二。 这从东陵密道就能看出来。不聪明也当不了一国丞相,哪怕萧逸淮有心栽培。 其四,那张脸……也是一大杀器。 所以……他觉得主子不用太过担心,太子遇到苏清音,绝对是太子倒霉。 “太子如何与我无关,他就是今日起兵造反也好,都与我无甚关系。我只要护着她予她一世安宁便好。”顾景衍微微垂眸道。 太子只要不犯到他面前,他自然也不会去管。 太子是死是活与他何关?他只要护着他的音音就好。 倘若太子不知死活,那就别怪他不念兄弟之情了! 本身……也没有不是吗? 021 太子妃! 太子不念着兄弟之情,可有人念着。 虽然说顾景衍也没把太子放在眼里,太子那个样子谁会把他放在眼里?任何一个皇子都能随随便便的把他从太子的位置上拉下来。 若不是南祈皇特意护着,若不是太子有一个贤良淑德的太子妃,若不是太子有一个乖巧懂事的儿子,就凭太子那样? 苏清音只是来四皇子府邸找些药材,谁知道顾景衍有事不在,却碰到了来四皇子府邸的太子妃。 太子妃的的确确如苏清音所想的那般,贤良淑德,温婉大方。 也就是自己身后母家不好,不能给太子带来助力,皇后对这个儿媳妇也是怎么看都不顺眼。 好在太子妃也不愿经常进宫,也好在她还有一个儿子。 苏清音听着太子妃的话委实不知道该怎么说:“太子妃不是我说,太子如今这副模样,怕不是被太子妃你惯出来的。” “他是我夫君,我该为他分忧解难的。”太子妃垂了垂眸道。 苏清音不太认同这个观点:“太子妃,此言差矣。女子为夫君分忧解难是不错,可不是盲目的,你看看如今的太子……把您这个太子妃,这个正妻放在眼里了吗?太子知道他做错了什么事会有皇上给他撑腰,有一个贤良淑德妻子为他善后。所以他觉得你的付出那是理所当然,他一昧的索取,你一昧的放纵,这样他又怎么会将您这个发妻放在眼里?” 太子妃一时无语:“……” 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苏清音的那张嘴本就能说会道,不然萧逸淮也不会频频受到打击,定远侯也不会被她气成那样,甚至于怀疑人生。 她想说的谁能招架得住?可能除了顾景衍也没其他人了。 那顾景衍纯属是因为逗弄自己的心上人而已,再加上顾景衍虽然不善言辞,但是并不代表人家不会说话。但是,萧逸淮他们那是真的说不过。 良久太子妃笑了笑,道:“果然是四弟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苏清音:“……”脸上有些不自在。 咳嗽了几声。 早就听闻四弟有了一个放在心尖上的女子。她还有些不太相信,她没怎么见过顾景衍,但是还是有些印象的,那样的人喜欢的女子定然是十分优秀的。 果不其然,眼前的女子生的十分好看,说话更是有理有据,让她找不到半点的反驳。 “今日顾景衍不在府中,太子妃前来的意思我也明了,我会转告顾景衍的,太子妃还是先回去吧。”苏清音缓缓道。 她说这话倒不是为了赶人,而是为了太子妃好,毕竟太子的性子谁都知道,分明嚣张跋扈的令人发指,但是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极为严重。 认为女人不过就只是一个附属品,是一个生儿育女的工具,拉拢朝臣的一个玩意儿而已,他自然打心里不会承认自己被一个女人牵制住了。 所以,自然不可能对太子妃有什么感谢心里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叶姑娘不必相送了。”太子妃笑着道。 苏清音站起来也道:“那太子妃好走,秋灵,送送太子妃。” 知道正厅无人,苏清音才松了一口气,这算什么?太子打人太子妃在身后赔礼道歉?太子就这样还能有这么一个明事理的媳妇?太子是烧了多少香? “你在外面干什么?不冷吗?”苏清音有些无语道。 顾景衍缓缓走进来:“这不是太子妃在吗?不好进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苏清音皱眉。 顾景衍拉着苏清音坐下道:“比太子妃晚一点。” “那就是说……你全都听到了?”苏清音挑了挑眉。 顾景衍尴尬的咳了两声道:“不是有意偷听的。不过……太子妃有一句话我听的很高兴。” “什么?”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苏清音:“……”她就不该开口问。 总感觉顾景衍这家伙是在她身上找成就感。 苏清音在朝堂为官,口才不好哪里能行? 顾景衍虽然话少,但是并不是说他不会说话,而是因为他不好意思说,他的性格使然。 苏清音是他心爱之人,哪怕再困难他也愿意开口去说那些话,只为了他怀里的女子能高兴。 “……对了,八皇子呢?”苏清音转了话题。 见鬼了,她也不是那么容易尴尬害羞的人,为什么在顾景衍面前这些原本所剩无几的感觉还能回来。 “四嫂,我都在这儿好一会儿了,你就一点都没看见我吗?”八皇子有些无语的声音响起。 他都在这儿好一会儿了好吗?这两个人腻歪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他?真是醉了,他四哥这样清冷的人,原来有了心上人也是这样啊? 八皇子身后的侍卫也是嘴角一抽,没想到四皇子是这样的四皇子。 苏清音脸色一僵:“不好意思,我没看见。” 八皇子:“……我是跟着一起进来的。” “额……我眼睛不太好使,既然你来了就赶紧的吧,舅舅出门命我两个时辰之内回去来着。”苏清音不太想说什么,连忙道。 顾景衍:“……”镇国公怎么越看越碍眼?是他的错觉吗? 八皇子:“四嫂你眼里是只有四哥了是吗?”他这么大一个人坐在旁边,莫不是因为坐着,所以有些矮了。 八皇子:真的,从未有一刻如此想站起来过。 苏清音不在说什么,专心的给八皇子扎针。 苏清音扎针的时候,顾景衍就坐在一旁不停的给苏清音擦汗,看的八皇子牙疼至极。 等到苏清音收针,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了。 “如何?可有感觉?”苏清音问道。 八皇子仔细感觉了一下,眸光里带了些惊喜:“有,脚心有些发热,动一下也能感觉到了。”要知道他本是两条腿无论如何做都感觉不到任何感觉的。 “嗯,那就好。时间太久了,只能慢慢来。要想恢复到本来的程度,少则半年,多则一年。”苏清音喝了一口茶暖了暖身子道。 八皇子笑了笑:“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还怕这半年一年的吗?再说了……我本身也是不抱希望的。” “你的药该换了,我一会儿写好方子你让冬青去抓吧。”苏清音道。 冬青是八皇子身边的侍卫。 “多谢叶姑娘。”冬青自然也是激动的,这段时间苏清音忙里忙外的为自家主子忙活,冬青自然是万分感激。 虽然四皇子好像并不高兴。 冬青简直觉得自家主子小时候帮了一次四皇子殿下简直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若不是那个时候八皇子心血来潮帮了顾景衍,顾景衍念恩也不会这些年为八皇子寻找名医为他治腿。 八皇子也因为此而选择了顾景衍,一心一意帮助顾景衍在暗中掌控南祈朝堂局势。 与长平世子里应外合,明里暗里的掌控着。 对外八皇子宣称自己身体不适,渐渐的淡化自己在众人眼里的印象。 说起来,南祈的确是乌烟瘴气的,九个人夺那一把龙椅争的厉害。 尤其是太子与大皇子,两个人谁都不服谁。 太子是中宫嫡子,名正言顺! 大皇子乃是长子,也有资格! 自古以来立嫡不立长,这就很不公平,大皇子是南祈皇的长子,太子有的资格他都有,他甚至要比太子更加优秀。 当然,哪一个皇子都要比太子优秀! 只是皇帝偏心罢了。 可就偏生的,顾景衍出生之时,正是荧惑守心之日。 南祈皇防备顾景衍防备的紧,甚至都未曾管过他,偏生的顾景衍成长的极为优秀,战场之上捷报频传,让南祈皇极为的不安心。 不安心?既然不安心那就只能除掉,南祈皇女人多,儿子多,死一个儿子对他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若非淑妃从中作梗,顾景衍的结局就不会是在东陵为质十年,而是在战场上就没有了。 可惜了,哪怕是在东陵十年,顾景衍也依旧成长到南祈皇惊恐的程度上,本以为会死在东陵的顾景衍,不仅仅平安长大,还从东陵回到南祈。 就凭这个,南祈皇想想都觉的挺心塞的。 022 太子怎么不上天? 将近年关,苏清音过的却并不安稳,不知道她是怎么被南祈皇那个老家伙给盯上了,在镇国公府安了探子,她也不敢有什么太多的动作。 动作太多了,只会引起南祈皇的怀疑,苏清音自然不会有太多的动作。 这几日柳轻玥来的很勤快,让秋灵和樱燕两个人委实有些无语,这姑娘的勤快程度真是令人发指。 也不知道白宁大人是怎么想的,都这样了还不告诉主子?是等着主子醋坛子打翻吗? 白宁自然知道秋灵她们在想什么,说实话他也是为了她们好,这个时候告诉主子恐怕就不是醋坛子打翻这么严重了。 古有白娘子水漫金山寺。 今有顾景衍醋淹燕京城。 白宁想想都觉得头疼,这时候隐瞒一下总比现在知道吃醋的强。 南祈皇城唤作燕京,那是千年前三国鼎盛其中之一大陵的皇城,之后多年也未曾改掉城名,一直唤作燕京。 “姑娘,马车已经备好了。”秋灵道。 苏清音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说着,苏清音拿了一个汤婆子捂着手,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体质,前生今生都是个体寒的体质,一到冬天难过的很。 以前是直接窝在老大那里可以一直不出去,赤火那家伙总是说她一到冬天还有个冬眠期,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老大她们还是愿意照顾她这个一到冬天就陷入“冬眠期”的人。 老大医术好,但是也没调理好她的身体。 苏清音一出屋子,打了一个哆嗦,就在门口停了好一会儿,有些想骂人…… 简直不想出门,这个时候就应该好好待着才对。 镇国公大门口,苏清音一出来就看见自家舅舅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等人。 “舅舅。”苏清音行了一礼。 镇国公没说话。 “舅舅可是在等人?” 镇国公依旧没说话。 “……” “……” “那舅舅慢慢等,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苏清音僵硬着笑道。 心里不禁有些纳闷儿:舅舅这是怎么了?谁惹他了?怎么脸黑成那样? 秋灵和樱燕两个人在身后不敢说话,只恨不得赶紧离开。 “你给我站住!”镇国公突然怒斥了一声。 苏清音懵然的停了下来,看着一脸怒容的镇国公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舅舅你……怎么了?” 对啊,怎么了?谁惹他了? “你又要去哪儿?”镇国公黑着一张脸问出声。 苏清音眨了眨眼睛:“去顾景衍那儿啊。” 南祈女子保守,女子出门几乎都是戴着面纱的,否则总是会有不好的言论。 “天天往外跑,有什么可去的?你一个女儿家怎么这么不知轻重?!”镇国公怒声道。 这话说的苏清音人都懵了:“不是啊舅舅,我去顾景衍哪里也是有正经事儿要做的啊。” “姑娘家能有什么正经事儿,你名声还要不要了。”镇国公自然知道苏清音是去做什么,但是就是心里不舒服,他外甥女认回来才多久啊,凭什么就这么轻易的让人拐跑了。 苏清音嘴角一抽,名声?那个东西她有过吗?或许以前她真的有,但是自从东陵入朝为官开始……她可能就没有了。 问问东陵人,他们对她的评价都是什么?能有多少好的? 或许平民百姓那里真的很好,但是同朝为官的谁会说她好? “舅舅,我……”苏清音想说什么,但是被镇国公干脆利索的打断。 “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你是一个女儿家?” 苏清音嘴角抽了几下:“舅舅你就当我女扮男装久了行吗?” 想想那些大家闺秀,一脸娇羞,拿着手帕,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想想都觉得不行好吗? 她哪里是那么安分的人啊? “舅舅,我保证,两个时辰之内回来。”苏清音软了语气,眨了眨眼睛道。 镇国公被苏清音这番姿态给整愣住了,等回过神来哪里还有苏清音的身影?顿时气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死丫头真是跟她娘是一个德行! 就知道逮着他一个人祸害! …… 苏清音坐在马车上松了一口气,真是醉了,她说舅舅一个人大冷天的在门口干什么呢?感情是在守株待兔呢? 等到四皇子府邸,苏清音一下来就看见四皇子府邸门口站着一个小孩子,看起来六七岁的模样,长相乖巧,年纪虽小却也能看出来长大之后定然是个温润的公子。 小孩子站在府邸门口,神色有些纠结,却难掩着急,似乎是在考虑到底要不要进去。 苏清音愣了愣,看着那个孩子道:“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在这儿?” 小娃娃站在门口吓了一跳,一抬头看见是一位穿着朴素的姑娘,虽然着着面纱他却觉得这姑娘的眼睛真是好看极了。 “姐姐,我想进去。”小娃娃可怜兮兮的开口,看的苏清音一阵心软。 苏清音蹲下身子,道:“为什么要进去?你是识的这府邸的主人吗?” “是,我认得的。”小娃娃看起来有些着急,却是耐着性子道。 苏清音挑了挑眉,这小娃娃看着年纪小,这忍耐力倒是挺不错,这眼里的着急都快上火了还能跟她说这么多。 “那走吧。”苏清音不再多问,站起身拉着小娃娃的手就走进四皇子府邸。 期间四皇子府邸的人没有丝毫阻拦,那神态还很是恭敬。 走到前厅,夜白眼尖的看到苏清音,连忙过来道:“苏姑娘。”看到苏清音手里的孩子顿时愣住了:“恒世子?你怎么在这儿?” 苏清音:“……” 世子?这又是哪个皇子的儿子?不会是长平世子的吧! 也不是没可能。古代人成亲都早,除了东陵的那一帮子奇葩之外。 正当这时,顾景衍慢悠悠的走过来,看见苏清音的那一瞬间就连这严寒冬季也微微暖了几分。 “来了。” 苏清音点了点头:“在你府邸门口捡了一个孩子,你瞅瞅是谁家的给送回去吧。” 顾景衍看见那孩子眸色一顿,反而是那个孩子看了一眼顾景衍吓得直低头,但是还是强迫自己抬起头端正的行了一礼道:“风恒见过四皇叔。” “起来吧,怎么来我这儿了?”顾景衍淡淡道,一脸的漠不关心。 苏清音:“……” “四皇叔,你能不能……能不能派人去看看我母妃?我、我、我真的找不到别人了。” 顾景衍头也未抬道:“不能,本宫不愿管太子的事情。” 苏清音听了这么两句顿时明白了,这小娃娃应当是叫顾风恒,是顾景衍的侄子。刚刚顾景衍和还说了太子,那就是说这娃娃是太子的儿子。 想清楚的苏清音看了一眼顾风恒,嘴角抽了几下。 这孩子真的跟他爹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别说性格了,就是长得都是天差地别! 太子还能有这么一个儿子?烧了多少香啊? “四皇叔,四皇叔你帮帮我吧,我真的没有办法了。”顾风恒忍了许久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终归是个小孩子,能忍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苏清音顿了顿,看着自己身旁的顾风恒道:“别理你四皇叔,能跟我说说是怎么了吗?” 顾景衍与太子本身就不对付,怎么可能愿意去管东宫的事情?可如今自己的亲侄儿都求过来了,苏清音也有些心疼。 “我、我、我母妃快要不行了,我……”顾风恒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急得不行。 苏清音一愣:“太子妃?” 怎么就快不行了?那天太子妃都还好好的啊?没见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啊。 “太子妃自那日回去,平静了几日,正好太子也不在东宫。等太子回来小妾告了太子妃一状,太子怒急攻心说太子妃不知廉耻,心里不向着他种种罪状,压着太子妃打了几十大板。”顾景衍缓缓道,神色是淡然平静的,然而眼里的嫌弃走出几里地苏清音都能感觉到。 顾风恒一听这话,顿时脸色更加白的厉害。 脑子里回想起当天无论他怎么哀求,父亲都是不为所动的模样,一地的血和母亲痛苦的呻吟声,顾风恒都快逼疯了。 “太子命人打的?”苏清音惊呆了。 她原本以为太子只是好大喜功,窝囊了一些。感情这根本就只是一个窝里横啊,面对顾景衍他们的时候太子怎么没有这么横? 外面不敢横,回家对着女人横?还动手打人?太子怎么不上天呢? 都说古代尊卑制度极严,还真是在太子这里发挥了一个淋漓尽致! 023 传闻中的轻功! 苏清音看得出来顾景衍并不想管太子的事情,但是眼前的小娃娃哭的这么招人稀罕,她看着都有些心疼。 顾景衍是一众皇子当中最为出色的,如果不是南祈皇顾忌这个儿子,这储君的位置也轮不到太子来做。 苏清音神色有些复杂,她素来见不得别人在她面前哭,别说还是这么小的一个娃娃了。 她对太子再怎么不屑,再怎么鄙视,也只是限于太子一个人,太子妃本人很好,嫁给太子算是毁了。 顾景衍自然看得出来苏清音想去东宫看看的想法,他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只是他与太子隔阂太深,但是太子妃本人他是没有什么想法的。 “走吧,去东宫。” 顾景衍站起身淡淡道。 苏清音一愣,转而笑的眉眼弯弯,不用看都知道面纱下的脸一定是很生动的:“阿衍最好了。” 顾景衍:“……”这一声阿衍给迷的晕头转向,有些没回过神来。 夜白在身后跟着话都不敢说,只当做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顾风恒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满脑子都是自己母亲,乍一听到愣住了。 这世上居然还有人敢如此称呼四叔?还是个女子,真的好奇特啊。 他印象里那位夏侯府的夏侯娉婷称呼都没这么亲昵。 据说那个女的是他四叔的未婚妻。 但是好像听说现在又不是了。 …… 太子的东宫距离四皇子府邸不是很远,走路半刻钟左右的时间。 然而考虑到顾景衍那张招人的脸,苏清音还是决定坐马车吧。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不巧,四皇子府邸门口夏侯娉婷大吵大闹的。 苏清音挑了挑眉,她都多久没有见到过夏侯娉婷了?她还以为夏侯娉婷人没了。 夏侯娉婷自从那日回去就被禁了足,一个多月都没有找到机会出来,今日趁其不备这才跑出来,直奔四皇子府邸。 一来就看见顾景衍和一个姑娘拉拉扯扯,表情虽然依旧冷淡,却是她从未见过的温和。 她真的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温和的表情,他是真的喜欢那个女子。 夏侯娉婷越想越气,越想越嫉妒,凭什么?她才是顾景衍的未婚妻,凭什么这婚约说退就退! “贱人!就是你勾引的景哥哥!” 苏清音懵,随即握住夏侯娉婷舞过来的鞭子,神色顿时冷了下来:“夏侯姑娘适可而止。” “我凭什么适可而止?你抢走我的未婚夫,还不让我说?”夏侯娉婷骄横道。 苏清音眸色一冷:“夏侯姑娘此言差矣,如果顾景衍真的喜欢你,他就不会选择退婚,况且顾景衍退婚之时……我甚至都还不认识你。”这完犊子玩意儿跑这儿败坏她的名声来了。 这名声要是传出去,首先不好过的就是舅舅那边,她以后想出来也就难了。 为了这件事情不发生,夏侯娉婷还是有多远滚多远吧。 “你……” “啊——” 苏清音只觉得自己耳边划过一道风,然后穿来一道尖叫声。 看了一眼自己身边不动如山的顾景衍,又看了一眼躺在不远处不知死活的夏侯娉婷,忍不住嘴角抽了几下。 真是简单粗暴,说挥就挥,压根就没管夏侯娉婷也是一个女儿家。 顾风恒就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架势,等他回过神来都已经快要到东宫了。 “等等,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进去。”苏清音眼疾手快的拉住要下车的顾风恒。 顾风恒一愣,转而有些明白了。他也知道自己的四叔与父亲不合,如今四叔愿意来东宫,恐怕都是这位姑娘的功劳。 顾景衍自然明白苏清音的意思,让夜白将马车驾到东宫后门,几个人下车,顾景衍单手搂着苏清音的腰一跃而起,几个眨眼之间就到了一处屋顶上。 苏清音:“……”这就是传闻当中的轻功吗? 太爽了吧! 可惜了……她不会。 “音音若是喜欢,我每日带着你可好?”顾景衍道。 苏清音眉头一皱:“谢谢,不必了。”她虽然的确是很喜欢这种轻功,但是并不代表她好像有什么疾病天天都要飞一次,简直有病! 夜白抱着顾风恒跟在后面,听到这话有些无语,这年头……轻功都可以用来追媳妇了吗? 而且,主子你分明可以一手一个的,为什么要把世子丢给他?!就是为了带苏姑娘体会一把飞一般的感觉吗? 看苏姑娘的那副模样就知道,很舒服才是。 苏清音看了一眼院子,愣了愣:“我要去的是太子妃的院子,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这就是太子妃的院子。”顾景衍好以整暇的开口。 苏清音傻了,看着下面荒凉至极的院子:“这,这,这是太子妃的院子?你逗我呢?太子再如何也得顾着点面子吧。” 这太子是不是疯了?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这哪里是一国最为尊贵太子妃的住处啊,简直荒凉的不行,跟她在苏府的院子几乎没什么差别了。 这太子妃当的也是实在辛苦。 “那我们刚刚进来那些装潢好看的院落是……”苏清音欲言又止,表情实在是难以捉摸。 顾景衍点了点头:“嗯,没错。那是太子的那些小妾住的地方。” 苏清音:“……真是脑子有坑。” 顾景衍带着苏清音落在院子里,夜白也连忙跟着。 一落地,顾风恒就连忙往屋子里跑,夜白拉都没拉住。 “在院子里守着。” 说罢,顾景衍带着苏清音往屋子里走去。 苏清音刚走到外室就听到极为清楚“噗通”的一声跪地声,硬生生的把苏清音惊的走快了几步。 一进去,就看见太子妃那张极为苍白的脸色,呼吸都能感觉到很微弱。 顾风恒跪在床前哭的脸都花了,简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苏清音惊呆了,怎么打成这样? “恒儿……”太子妃费力的睁开眼睛,看着哭着的顾风恒,想要伸手摸一摸,但是实在是没有力气。 “娘,娘,我在的,我在的。我去求了四叔的,您一定会好的。”顾风恒连忙往前跪了几步道。 太子妃这才看见顾风恒身后的两个人,强打起精神:“叶姑娘。四弟?” “二嫂。”顾景衍淡淡的点了点头。 苏清音顿了顿道:“你带着风恒到外面等吧。” “我,我娘她……”顾风恒有些犹豫。 苏清音道:“没关系,我帮太子妃看看,不会有事的,你与你四叔先去外面等等吧。” 等到两个人离开,苏清音这才开始准备东西。 一边道:“太子妃伤成这样,为何不叫大夫前来?” “大夫?那也得有命叫来。”太子妃这会儿没了精神气,躺在床上喘着气道。 苏清音素来聪明,从这句话里也明白了。 或许太子还算有心,打就打了却没有说不让人治伤的,多一半还是那些小妾在搞鬼。 “我如今什么也不求,只求我的恒儿能安安全全的长大,其余的我都不介意的。”太子妃轻声道。 苏清音扶着太子妃翻了一个身,清理着后背处的伤,道:“可你也要明白,这东宫多的是女人,如果没了你,顾风恒也撑不了多久。” 这话是认真的,如今顾风恒能成长到如此,定然也是有太子妃护着的,可倘若太子妃不在了,顾风恒又能撑多久? 靠太子?还是那些后院争风吃醋的女人? 这可都不是什么好的消息。 只怕是太子妃去了还没几天,顾风恒也得跟着一起去了。 太子可不是稀罕儿子的人,再说了,顾风恒虽然是他的嫡长子,但是太子又不是缺女人的人,想要儿子多的是女人给他生。 不过只是嫡长子而已,能有什么? 024 她有那么老吗? 苏清音给太子妃处理伤口,背上的伤口密密麻麻的,新旧伤痕纵横交错,看的苏清音一个常年没有什么感受的都心惊了一把。 说实话,她要是太子妃恐怕做不到如此,就太子那样,她还维护?不捅两剑都不错了。 想想太子妃这一身的伤,居然是被自己苦心维护的丈夫打出来的,堂堂一位太子妃还不如那些小妾的三言两语的挑拨,想想就生气。 “这怎么还有烫伤?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连个大夫都没有?”苏清音眉头越皱越紧,对太子简直唾弃到了极点。 太子妃疼的颤抖,眼里的恨意却是十分浓烈:“还不是那些小妾,仗着太子的宠爱作威作福。” 看来还不是一个人! 苏清音有些纳闷儿,手里的动作没停:“现在的小妾已经这么猖狂了吗?” 对啊,她记得古代的小妾生存条件很不好的,甚至主母都有权利变卖,那些小妾不应该讨好吗?怎么这东宫这么不对劲儿? 还是说……四国律法不一样?她记得东陵好像不是这样的。 太子妃就算是再不得太子的宠爱,那也是南祈公开册立的太子妃,就算太子妃身份再如何配不上太子,那也是太子八抬大轿从东宫正门迎娶回来的。 太子妃是妻,她们不过只是妾而已,妾居然能反到妻的头上?这不是在玩儿她吗? “我不得太子宠爱,她们自然毫无顾忌了。”太子妃缓缓道。 即便是疼的颤抖却也忍着不吭声。 苏清音也是尽量下手轻些,也速度快一些。 顾景衍在外边拉住想要冲进去的顾风恒:“回来,你音姨会处理好的,你进去只是添乱。” “可,可是……”顾风恒不敢违抗顾景衍的话,却又急得不行。 “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小孩子或许没听到,但是顾景衍却是听的清清楚楚,不知道太子妃的话对音音有没有什么影响,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让音音放下的。 “果然啊,皇家子弟没有一个好东西!无论是老的少的!” 顾景衍闻言顿时闭上眼睛,心里对太子不满意,恼怒到了极点。 真是连累到他了! 恨不得太子就在他面前,让他捶一顿出出气。 自己不行,就不要连累他啊! 这下好了,等音音出来八成没什么好脸色对着他了。 顾景衍越想越生气,周身冷气直往外冒。一旁的顾风恒不知道是为什么?在一旁不敢说话瑟瑟发抖。 内室。 太子妃被苏清音的话给惊呆了,这话不是把皇上也一起骂进去了吗? 苏清音可不管其他,她本身就看不惯南祈皇,骂进去就骂进去了呗,能怎么样? “叶姑娘,此话可不得这么说。我瞧着四弟对你是真真的好。”太子妃道。 苏清音听到这话脸色一僵,道:“我知道的。” 她知道顾景衍对她如何。 半个时辰之后,苏清音处理好伤口,又留下来一些药,给顾风恒写了一张药的用法,生怕这娃娃给忘了。 顾风恒拿着药直哭,道:“谢谢,谢谢四皇婶,谢谢四皇叔。” 苏清音顿时一噎,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婶?婶儿? 她才十六岁啊,都已经沦落到要叫婶儿的地步了吗?她还没那么老吧。 说起来任何一个十六岁的花季少女被叫做婶儿都会不高兴,但是顾景衍辈分高啊,她也没办法不是? 苏清音嘴角抽了半晌,道:“还是叫我音姨吧。”这虽然姨和婶这个两个称呼她都不太想要,但是最起码姨比婶好听一点,年轻一点不是? 苏清音在心里自我安慰着。然而顾风恒有些没反应过来:“音姨?可是您是四皇叔的王妃啊,皇爷爷是下了圣旨的啊。我应该称呼您皇婶的。” 苏清音有些心肌梗塞,这孩子真是太扎心了,扯出一抹笑道:“音姨与你四皇叔还尚未成亲,所以这一声四皇婶称呼的有些早了。” 顾风恒愣愣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顾景衍,话都没敢说。 临走前,苏清音思来想去不放心,便给顾风恒留下一枚玉佩道:“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来镇国公府找我,我也不是住在四皇子那里的。” “多谢音姨,今日四皇叔与音姨的救母之恩风恒铭记在心,若有来日侄儿定当义不容辞为四皇叔与音姨赴汤蹈火。”顾风恒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道。 苏清音连忙把人扶起来,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 马车上。 苏清音叹了一口气:“呵,太子居然还能有这么一个知恩图报明事理的儿子,简直见了鬼了!” 顾景衍给苏清音倒了一杯茶没说话,他可是记得之前苏清音给太子妃治伤的时候说了什么。 果然,苏清音感叹完就盯着顾景衍给他倒的那杯茶半晌没说话,随即就盯着顾景衍,目光十分的不友好。 顾景衍被看的整个人都不好了,但还是带着一丝希望小心翼翼的看着苏清音:“音音,你……” “你转过去,说实话我现在不太想看见你,也不太想跟你说话。”苏清音瞪着顾景衍,当机立断打断顾景衍的话。 很明显,是被太子妃的话给影响到了。 顾景衍看着苏清音那戴着面纱都能感觉到的不高兴,顿时间心里对太子的厌恶直接上升到了一个爆发点。 太子这个混账东西! 夜白在外面驾着马车,都不敢说话。面对这种情况他也只能默默的祈祷自家主子了,谁让主子这么惨被太子给连累到了。 正在青楼里搂着莺莺燕燕的太子顿时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凉,冷不丁的打了好几个喷嚏。 忍不住将怀里的女子搂得更紧了些,自言自语:“怎么回事?莫不是风寒了?” …… 皇宫。 淑妃手里拿着一些东西,闭着眼睛不知道在做什么,可是如果苏清音在的话定然能看出来,这些都是平日里算卦的东西。 半晌,淑妃睁开眼睛,看着卦象叹了一口气:“盛极必衰,慧极必伤啊。” “娘娘,您怎么又开始算这些东西了?皇宫里是不允许的。”简襄一进来听见淑妃的话,又看到那些东西不由自主的道。 淑妃毫不在意一笑:“不允许?不允许又如何?” 简襄没有说话。 淑妃的家族最为擅长这种玄学之说,而淑妃又是家族中唯一的女儿,偏生的淑妃对此道颇有天分。 说得通俗些便是能窥的几分天机,却又看的不是很明白。 这种看得懂天机的,无疑是是要有等价交换的。而这等价交换无非就是自己的性命,每算一次都会折损阳寿。自己的身体情况是什么样,淑妃心里清楚的很。 而且……这能算天地,能算他人,可唯独算不了自己。 这件事情无疑,顾景衍是并不知情的。 “娘娘,您如今这身子还能坚持多久?您就忍心丢下殿下一个人吗?”简襄实在是没忍住道。 淑妃温和的笑了笑,淑妃本身长相不差,只是常年身体差让她有了些病容:“如今衍儿已有归宿,看得出来他很爱阿音。既然如此……我也能放心了,就算是死了以后遇到绾歌,我也有的说了。” “娘娘……”简襄想说什么,却是顾忌着没敢说。 淑妃却明白简襄想说什么,微微垂眸道:“昔日种种,都已经过去了。我要是说不恨那是假的,可要说恨这么多年也消磨干净了,他来南祈多少次,从未正眼看过我,或许是不愿意看吧,我便知道他是真的无心。即是无心又怎么会在意那些?他死了,死在我前面我甚至连恨都没有了,没有了恨的对象我还有什么?就这样吧,我觉得很好了。” 她印象里的少年早已不在,却还清楚的记得那人的脸,和他们的初遇。 如今想来那是否也是一场算计? 或许是,或许不是。 如今人死如灯灭,再想又有什么意义? 025 拖后腿的表姐! 临近新年,南祈家家户户都是极为忙碌的。 普通人家忙活着做吃食,裁新衣、贴对联热闹得很。 而那些权贵人家自然是用不着这么忙碌,因为忙碌的是那些下人。 苏清音看着忙忙碌碌的那些人,说实话她一点感觉都没感觉到,感觉有些荒凉。 想想往年,她和老大她们每年过年的时候无论是在做什么,过年的那一天也会赶回去,就是老大的那个贫民区的小屋子,屋子虽小但是气氛感很好,她很喜欢。 她喜欢全世界的到处跑,心情好就接任务,心情不好就不接,一年里有十个月都是在各个国家跑的。 大半个国家都能遇到赤火那个家伙,身边跟着不同的男子。 但是心里也知道,赤火也就是见色心起而已。 让她真的谈个男朋友,那家伙比她还不开窍呢。 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很想当初在自己身边亲密的人。 她来这里已经有将近半年的时间了,这半年她也不知道自己过了什么?仿佛一直都在寄人篱下,从未真的掌握过自己。 累吗?自然是累的。 东陵的时候她累极了,却也不敢告诉别人。 其实她完完全全可以按着兄长和长姐的意愿,不入朝堂,安安静静的等待着时机到来选择嫁人。 可是,如果选择这条路,那她还是她吗? “阿音,阿音!” 苏清音猛的回过神来,看见从外面跑进来的柳轻玥,连忙将人拉住:“昨夜刚刚下过雪,路上都结冰了,跑这么快做什么?”说着理了理柳轻玥因为跑得太快而有些乱的头发。 樱燕眨了眨眼睛,这不怪柳姑娘会动心啊,这要是她,她也动心。 如此温和,处处为自己着想的表姐,保护宠溺自己的表姐谁不想要啊?她也想要一个。 也亏得苏姑娘是个女儿身,这要真的是个男儿身得迷倒多少女儿家啊?这柳姑娘栽的真的是不冤。 如果真的是这样,殿下的情敌可能就更多了。 什么?龙阳之好?龙阳之好就龙阳之好呗,他们殿下又不是注重性别的人,倘若真的是个男儿身,她们可能会更加的高兴一些。 虽然她们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在高兴什么? 她们是不是不正常了? “不会了,我很小心的。”柳轻玥笑着道。 柳轻玥身后的侍女道:“表小姐,小姐昨夜可是一晚上没有睡着呢。” “嗯?是因为今日要去碧云寺吗?”苏清音道。 柳轻玥点了点头:“我知道阿音平日里很忙,虽然不知道是在忙什么,但是爹爹说阿音是在医治四皇子殿下的母妃。我们燕京的碧云寺是很灵验的,阿音快收拾收拾,我们一起去,祖母等着我们呢。” “好好好,知道了,你先坐会儿。”苏清音点头答应。 今日要去碧云寺的事情,昨日柳老夫人跟她说过了,所以她一早就收拾好了,本来是打算走的,谁知道柳轻玥来了。 苏清音戴好面纱,秋灵给苏清音披了一件斗篷,收拾好便带着柳轻玥出门了。 走到正厅,柳老夫人笑呵呵道:“阿音和轻玥来了,那便走吧。” 一个是她最疼的孙女,一个是她见不到唯一女儿留下来的女儿,两个都是她最疼的。 要知道,镇国公府素来女儿是宝,男儿是草,镇国公也是打小疼自己妹妹的,更别提柳老爷子和柳老夫人了,那是当成眼睛珠子在疼,宝贝着。 “祖母真是偏心呢,我都还没有小妹的待遇呢。”柳轻语打趣儿道。 柳老夫人心情好,笑眯眯道:“我要不是叫的快,你能跟轻玥一起去找阿音了。” 柳轻语纯属是打趣儿的一说而已,柳轻玥是什么心思他们这些当兄长姐姐的都知道。 苏清音露在外面的眼睛也弯了弯。 这家人的气氛她很喜欢,是她以前没有感觉过的。 至于一旁柳箬淳的视线她就纯属当做看不见。 还有一道不明的视线,苏清音望了过去应该是哪个姨娘的儿子,人长得倒是继承了镇国公府的好基因,但是那双眼睛让苏清音心里起了警惕心。 走到镇国公府大门口,苏清音扶着柳老夫人上了马车,马车比较大,坐下几个人绰绰有余。 苏清音上了马车,柳轻玥自然不会坐到后面,柳轻语嘴角抽了几下也跟了上去。 这跟的有些紧了吧。 镇国公府是有这个规矩的,每年将近年关的时候,柳老夫人都会带着府中的女眷和小辈们去碧云寺祈福。 柳箬淳在后面瞪得眼睛都红了。 “愣着干什么?上车啊,还要让祖母等你吗?”说话的是镇国公的庶长子,柳遂鹤。 柳箬淳看见柳遂鹤抖了一下:“是,知道了。” 看着柳箬淳上了马车,柳遂鹤望了一眼最前面的马车,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翻身上马。 碧云寺在距离燕京城二十里地的样子,很远,坐马车也得需要一个多时辰的样子。 苏清音坐在马车里与柳老夫人说着有趣儿的事情,柳老夫人也不管那些官场之道什么的,她可是心疼的很。 她这个外孙女才十几岁,就已经在官场上如此了,倘若真的是个男儿身定然是朝堂之上的一大助力。 如今看着苏清音有了些女儿家的模样这才舒心了不少。 她素来不觉得女孩子就应该在家中待着,她也不怎么拘束,但是那官场上是一个女儿家能去的吗?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马车突然猛地一顿,马车里的人惯性原因直直的往前栽了过去,还好苏清音反应快,这才避免了掉出马车外的事故。 听到外面刀剑相撞的声音,苏清音皱眉往外看了一眼。 就一眼柳轻玥脸都白了。 苏清音不着痕迹的挡住外面的景象,看见外面打斗中的柳云深和柳南星等人,苏清音撇了撇嘴,她还以为她这两位表哥不擅武艺呢,如今看来,这不仅是擅长,还挺好。 苏清音正想着,马车顶传来声音,苏清音眉头一皱,道:“祖母,表姐表妹在马车里好生坐着。” 说着苏清音也闪身冲了出去。 与外面的黑衣人打了起来。 柳老夫人惊的眼睛都瞪圆了,想要拉住苏清音却没拉住,倒是柳轻玥惊呼一声:“阿音!” 柳轻语眼疾手快把人拉住:“我们不擅长,就不要出去添乱了。” 柳轻玥不敢说话,只好掀起车帘看着外面。 柳云深正与一个黑衣人纠缠,眼前闪过一道淡绿色的身影,下一秒黑衣人倒地。 “胡闹,你一个女儿家出来做什么?回去!”柳云深看清来人眉头紧蹙,呵斥了一声。 苏清音身法极快,几根银针下去几个黑衣人接连倒地,真正的杀人不见血。 “这么多的黑衣人,表兄要杀到什么时候?”苏清音笑着道,说话间一个黑衣人倒地。 苏清音顾忌着马车里的柳轻玥和柳老夫人,便没有用剑了,毕竟剑过留痕,必定会有血迹。 她那表妹柔柔弱弱的,可别被吓到了。 再说了柳老夫人年纪大了,这血腥场面还是少看些吧。 唯有一个柳箬淳看的脸色扭曲的兴奋,恨不得这些黑衣人赶紧将苏清音杀了,兴奋的整个人都扭曲了。 可随即,柳箬淳笑不出来了。 一个黑衣人杀到她面前,柳箬淳惊声尖叫,可偏生的这一会儿队伍中唯独会武的四个人都忙不开身。 柳箬淳险些疯了,跳下马车就跑:“救命啊!” 黑衣人一个凌空翻越堵在柳箬淳面前,举着剑刺了过去,柳箬淳到在地上滚了一圈,暂且躲过。 黑衣人锲而不舍,眼前剑光一闪,柳箬淳吓得闭上眼睛,却没有感觉到疼痛。 只觉得自己身上溅了些温热的液体,再睁眼就是黑衣人倒在地上,眼睛睁得很大,脖颈处一道极深的伤口,那是被剑划开的,血迹蔓延。 柳箬淳愣愣的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液体,都是血迹,这才反应过来那些刚刚感觉到的液体是什么,顿时整个人都吓傻了。 看了一眼距离自己不远处站着的绿色身影,整个人都开始哆嗦了起来。 她平常里也会打杀不少侍女,但是那些都是不敢反抗的卑贱之人,杀了就杀了。 但是如今现在不远处碧玉年华的少女却如同是从地狱出来的招魂使者,浑身杀气,让她一阵心惊胆战。 她没有看到苏清音是怎么动手的,一个女子杀人如此不眨眼,似乎与平日里看似温和的苏清音判若两人。 她明白了,苏清音不好惹。 这不是一个普普通通,未曾动过手的女子。 看苏清音的模样,甚至手上的人命比她还要多,而且毫不畏惧,甚至于杀人不眨眼。 苏清音缓缓走近。 “表姐,没让你帮忙也别拖后提行吗?”苏清音淡淡道。 天知道柳箬淳有多能跑,跑的还挺快,她又不会轻功,差点没追上。 还好赶过来的时候表兄给了她一把剑。 不然,她还得再折腾折腾。 026 巧合吗? 苏清音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地上惊慌失措,还没有回过神来的的柳箬淳:“还愣着干什么?我还要找个轿子抬你回去吗?” “啊?哦,知,知道了……”柳箬淳愣愣的点了点头。 跟在苏清音身后的柳箬淳心里极为不舒服,看着苏清音的眼神也是有些复杂。 有恐惧,有怨恨,唯独没有感激。 苏清音自然是能感觉到,她又不是为了柳箬淳的感激才去救人的,毕竟柳箬淳此人看得出来,是记仇大于恩的。 柳箬淳的出身给了她低人一等的感觉,可实际上镇国公都他的所有子女几乎都是一视同仁的。 可柳轻玥和柳轻语姐妹两的性格长相像极了自己已经逝去的妹妹,所以镇国公也对柳轻语和柳轻玥更加疼一些。 这让原本就敏感的柳箬淳更是不满意。 大世家里,嫡庶之分是真的极为严重。 所以柳箬淳的敏感在那些大世家中一抓一大把。 苏清音和柳箬淳回到原地,就看见满地的黑衣人,柳箬淳抖了好几下。 柳云深看见苏清音,连忙将人看了好几遍:“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有,表兄放心。”苏清音笑着摇了摇头。 柳南星摇了摇头:“这不是放心不放心的问题,你一个女儿家这么打打杀杀的终归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有自保能力怎么会不好?我本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人。”苏清音道。 柳轻玥忍着不适,连忙从马车上下来:“阿音。” “你下来做什么?回去。”苏清音皱着眉头道。 柳轻玥摇了摇头:“我担心你。” “乖,我没事。”苏清音摸了摸柳轻玥的脑袋道。 柳云深和柳南星眼睛暗了暗,柳遂鹤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遂鹤乃是镇国公府的庶长子,样貌,才情,能力,都不输于嫡长子柳云深。 他只能说自己这个表姐当真是不开窍,也是不会转弯。 轻玥的表情都这么明显了,她还当作是姐妹情深。 苏清音感觉到自己身后的动静,眼神一顿,随手抽出柳南星随身带着的短刀,直直的掷了过去。 一声刀没入皮肉的声音,试图偷袭之人不甘心瞪着眼睛倒了下去。 众人:“……” 柳箬淳原本有些怨毒的眼神,瞬间空白了。 苏清音神色冷淡,一双眼睛在柳箬淳身上停留片刻。 可就是那短短的片刻,却让柳箬淳浑身发抖,那一刻她似乎感觉到了苏清音身上的杀意,可又不知道到底为何又没有动手。 她能感觉到,那一刻苏清音是对她真的起了杀心的。 苏清音在柳轻玥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拉着人上了马车。 她刚刚的站位特意挡住了柳轻玥的视线,她生怕吓到柳轻玥。 柳轻玥性子坚毅,是镇国公府千娇百宠长大的,这种场面还是不要看到比较好。 柳南星愣愣的摸了摸自己腰侧挂着的刀鞘,嘴角抽了几下:“表妹你倒是给表兄我擦干净啊,再不济拔出来我自己擦也行啊。” “自己去。”苏清音轻飘飘的道。 柳南星差点翻白眼儿,真是区别待遇。 轻玥那个死丫头就小心翼翼的护着,轻声细语的说着,护着轻玥不让她看如此血腥的场面,怎么到他们这儿画风就这么不对? 怎么?表妹是表妹,表兄就不是表兄了是吗? 死丫头! 柳云深嘴角一抽。 柳遂鹤在一旁没说话,然而和柳云深对视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有相同的感觉。 这不怪自家妹妹不论世俗对苏清音动心,如此的一个女子,任何人都会动心吧。 更别提本就有心的柳轻玥了。 苏清音上马车之后,被柳老夫人一顿数落,苏清音好脾气的在一旁笑着应道,打趣儿的说了几句话才让柳老夫人消了气儿。 直到午时才到碧云寺。 碧云寺是一直存在的,中间因为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原因翻修了许多次,还曾经一度落败,好在也挺了过来。 苏清音搀扶着柳老夫人下了马车,在大殿跪着上了香,求了签。 苏清音素来不信这些,自然也没那么诚心,但是看着佛像却也起了些心思。 她跪在佛前,心里道:你若是真的显灵,能不能告诉我,我梦里的那些事情是真的吗?是我的还是本来苏清音的记忆?我来到这里到底是为什么?是巧合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她心里的疑问真的很多,她总感觉自己来到这里并非只是一个巧合,好像有人将她的未来安排的很明白,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按着铺好的路——走下去! 但是……她不愿意! 她不要这种已经被安排好的人生! 为了跳出这个安排好的路,她选择在东陵大胆的行事,她选择离开东陵,她选择了……顾景衍。 固然她选择顾景衍有其他考量,但是她也不想否认,她的的确确是喜欢顾景衍的。 或许她喜欢的时间还要更早一些,不然兄长和长姐他们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跟她说那些话? 想着,苏清音拿着签筒闭着眼睛摇了摇,一支签掉落在地,捡起来一看,苏清音的脸色白了白。 签上赫然显示——下下签! 哪怕苏清音再怎么不懂这些,也知道下下签不是什么好签。 随即苏清音将手里的签藏了起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 夜晚,苏清音坐在厢房里,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支签怎么看都不顺眼。 于是…… 了性大师看着自己眼前的女子,神色自若,没有半点惊讶,似乎是早就料到她会来。 苏清音撇了撇嘴:“大师你就不能有点惊讶的表情吗?这弄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了都。” “苏姑娘好,老衲等你多时了。”了性大师双手合十,缓缓道。 了性大师乃是出了名的得道高僧,人也长得慈眉善目的。 “啊?等我?”苏清音露在外面的眼睛充满了惊讶和不解,她压根儿就不认识这位了性大师好吗?为什么要等她? 苏清音茫然的很,她感觉好像有什么要呼之欲出了。 “苏姑娘,请坐。”了性大师道。 苏清音茫然的坐下,厢房里安静的很,只有倒茶的声音。 好半晌,了性大师道:“苏姑娘来到南祈的时间,要比老衲预料的要早的许多。” 苏清音砸了咂嘴:“这也能算的出来?” 还真的是奇了。 “并非是老衲算的出来,只是受人所托罢了。”了性大师转动着佛珠。 苏清音挑眉:“受人所托?受何人所托?” 她在南祈认识谁啊?她都是第一次来南祈好吗? “乃是受令尊令堂所托。” 苏清音懵了,令尊令堂? “我娘?” 了性大师点了点头:“是。” “大师你诓我呢吧,我爹娘都去世多少年了?能托什么?”苏清音一脸的不相信,甚至还有些怒气。 她不喜欢有人打着柳绾歌和那位她压根不知道父亲的名号跟她开玩笑。 “苏姑娘莫怪,正是十七年前柳施主所托。”了性大师道。 苏清音一口茶险些喷出来,什么东西?十七年前? 她今年都才十六岁,十七年前她都没出生呢,不对,可能才怀上。 再说了,十七年前柳绾歌就知道自己以后的事情?就知道她腹中胎儿定然是和女儿? 你们古人都是这么玄乎的吗? 怎么感觉神神叨叨的? “大师……是什么意思?”苏清音问的有些艰难,她压根就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了性大师从一旁拿出一个漆红木盒递给苏清音,道:“苏姑娘的疑惑或许在这个木盒里就能找到答案了。” 苏清音接过木盒,默然无语。 027 南疆之事! 苏清音看着手里的木盒,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就只是个巧合吗?鬼的话,这话她自己都不相信了。 “当初我娘他们……还说什么了?”苏清音沉默了半晌道。 了性大师道:“令尊与令堂来的时候正是冬季的夜晚,老衲记得那是六月份,已经很晚了。令尊与令堂两个人一个脸色惨白,一个浑身是血,看样子令堂当时已经有五六个月的身孕了。” 苏清音手指蜷了蜷,眸光在昏暗的烛火下,看的不是很清楚,只是声音有些哑:“然后呢?” “然后,令尊令堂交给老衲一样东西,交托与老衲,让老衲在苏姑娘十六岁那年交给你。”了性大师缓缓道。 “老衲本不识苏姑娘,只是前段时间镇国公府找回了丢失的表小姐,老衲便猜到了,苏姑娘定然是曾经柳施主的女儿。”了性大师眉目慈祥,看着苏清音道。 苏清音皱眉:“倘若只是凭这个……大师这似乎说不通吧。” 这要是冒充的呢? “不会的!”了性大师坚定道。 苏清音:“……” 这么笃定的吗?那是凭什么?凭什么认定她就一定是柳绾歌的女儿? 万一她不是呢? 但是苏清音没问出来,古代的有些东西的的确确是挺玄乎的,而且她还没有办法反驳。 况且那些懂天命的人还不一定说呢。 苏清音拿着手机的木盒,看着了性大师一笑:“多谢大师。” 说罢,转身离开。 却不知,离开之后暗处一人才缓缓现身。 “施主这是何苦?” “她不需要知道什么,她若是真的喜欢,我也并非不能接受。” “即便那是仇人?” “是,即便那人我并不喜欢。” …… 苏清音走在路上,看着自己手里的木盒,怎么看都觉得奇奇怪怪的。 这个木盒……她怎么看着有些熟悉?好像见过?但是确实在记忆里没有搜到关于这个木盒的记忆。 只能说这个木盒可能……有些大众化了。 苏清音回到厢房,取下披风,摘下面纱看着木盒,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劲儿,道:“秋灵,你让白宁进来,我有事问他。” “是,姑娘。”秋灵应了一声。 没一会儿,白宁出现在厢房里:“苏姑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我让你查的关于那枚玉佩的事情。”苏清音揉了揉眉心。 白宁闻言神色顿了顿,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道:“姑娘,那玉佩经过探查乃是南疆那边盛产的紫晶玉。” “南疆?我记得南疆不是二十多年前就被灭国了?”苏清音闻言愣了愣道。 白宁眼里划过一丝恨意,却也是转瞬即逝道:“是,南疆的的确确是二十多年前就被灭国了,但是此玉的的确确是只有南疆才有的。” 苏清音单手敲桌神色不明,喃喃自语:“怎么会是南疆?” 这为何会与南疆有关系? 她怎么觉得最近南疆的出场率有些高了? “南疆既然是二十多年前才被灭国的,那南疆皇宫的旧址可还在?”苏清音问道。 白宁有些挡不住了,道:“或许还在吧,听闻当初南疆国灭,南疆皇以身殉国,当晚南疆皇后就放火烧了寝宫。” 这话白宁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说的他有些喘不上来气,甚至还有些气血上涌。 苏清音有些纳闷儿:“不对啊,南疆虽然被灭国了,但是原本的族人呢?还有南疆皇没有儿子什么的吗?” “这……这……属下不知。”白宁低下头,极力控制着自己道。 苏清音没有在意白宁的不对劲儿,托着下巴:“也是,白宁你也不是南疆的,你帮我查查吧。” “啊?查……查什么?”白宁差点没跟上苏清音的思路。 苏清音看着白宁眨了眨眼睛:“当然是南疆了,看看南疆皇宫的旧址还在不在,再查查南疆皇姓什么,当然最为主要的还是那些药材,别忘了!” “好,属下知道了,有消息会告诉姑娘的。”白宁道。 苏清音其实最为疑惑的还有其他,南疆虽然是个国家,但是比不得东陵南祈北夏西岳四国,南疆是一个独立的国家,一般来说不会与四国起争执的。 但是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南疆既然百年多不曾与四国有什么太大的联系,也没有纷争,可为何会在二十多年前突然被灭国? 而无论是东陵和南祈的史书上所记载的只有一句话:南疆存在九百多年,于南疆九百六十七年,亡! 是的,她在东陵的时候翻过东陵的记载。来到南祈的时候,翻过南祈的记载。 记录一模一样,毫无半点出入! 这就让苏清音不解了,南疆好歹也是一个国家,虽然立足于四国之外,可九百多年的历史南疆定然有自己的理由,没道理就这么亡了。 而且记载上居然没有一点多余的资料? 南疆,那是一个异族。 南疆之国,最为擅长巫蛊之术,巫蛊之术天下闻名。 图腾是蛇,南疆之人擅长驭蛇之术,以南疆皇室最为出名。 况且南疆的女子最为貌美,是天下出了名的,若是问起这天下中哪一国最出貌美女子?那定然是南疆的女子。 南疆的女子多一半都是充满异域风情的,长相极是艳丽。 而南疆的少年更是引人追捧。 苏清音叹了一口气:“白宁,你先查着把,年后我与顾景衍到南疆再说吧,那些药材也不好找。” “是,姑娘可还是有什么吩咐?”白宁问道。 苏清音想了想,摇头:“没有了。” “那……属下告退。”白宁行了一礼离开。 苏清音研究着那个木盒子,了性大师说她所有的疑惑只要打开这个盒子都能明白,但是……谁能告诉她这木盒怎么打开啊? 这个锁她也没有钥匙啊。 感情还是得自己查啊,苏清音无语,将木盒丢在一旁,不再去看。 …… 屋外,白宁的神色复杂至极。 其实苏清音问的那些问题,根本不用去查,他都知道,但是他不能说。 瞒着吧,他只能瞒着。 如今堂兄堂妹他不知道在何处,他自然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复国的。 但是,南疆皇室认人,除了南疆皇室嫡系血脉,他就算是真的扛起复国的大旗,又有谁会理他? 白宁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屋子,心里那不可思议的猜想再一次升起,但是随即再一次被他狠狠地压了下去。 这怎么可能?这种想法,想都不能想。 他根本无法接受这种结果。 秋灵和樱燕两个人纳闷儿的看着站在院子里的白宁,窃窃私语: “白宁大人这是做什么呢?” “不知,表情看起来不太对啊。” “白宁大人哪一天表情看起来对过?” “也是。” “你说,白宁大人会不会是喜欢姑娘啊?所以才这么落魄的样子?” “啊?不会吧,这样一来白大人岂不是成了主子的情敌?” “也是,你看白宁大人那样就知道那是单相思,可怜了。姑娘与主子两情相悦的,白宁大人得多落寞啊。” “就是。” 白宁:“……” 白宁耳力极好,听到暗处的对话忍不住嘴角抽了几下,额头青筋都暴起了。 什么玩意儿?他不就是思考一下人生,想想旧事吗? 这两个就在暗处这么编排他? 他喜欢苏清音?开什么玩笑?那么彪悍的女子他喜欢的起吗? 也就主子才能受得起了,他可没有那个福分,而且……他也并不想要! 这两个人简直胡说八道! 他没有! 他没有那个意思! 028 姻缘树上的名字! 第二日,礼佛完毕,苏清音闲来无事在寺庙里乱转。 碧云寺很大,苏清音转的有些头晕。不过这倒也是难得的放松,这段时间苏清音忙着给淑妃把脉,配药。进宫都还要防着那个老皇帝,实在是心力交瘁的很。 寺庙里的日子虽然平淡单一,但是对于百忙如一日的苏清音来说,已经是极好了。 苏清音走到一处小桥边,因为是冬季,桥下的小溪流已经冻结成冰,不过一旁倒是放着几根红线,苏清音眨了眨眼睛随意挑起一根在手里把玩着。 可还没一会儿,就感觉自己手中的红线动了动。 苏清音:“……” 桥那边是有人吗?谁那么巧跟她拿了同一根红线? 苏清音顿时好奇心起,拿起自己的那根红线就慢慢走上桥,然而看到对面那逐渐清晰的白色身影,苏清音有些无语的撇了撇嘴。 这缘分也是没谁了! 桥那边顾景衍原本是阴沉着一张脸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红线,表情并不是很愉悦。 可随即看到红线另外一头的人,顿时如同乌云散去,那叫一个阳光普照。 顾景衍身后的夜白都快哭出来了,看着苏清音的身影那叫一个感激涕零,就差叩谢苏清音了。 “这也能碰到一起?那我信了。”苏清音看着手中的红线道。 顾景衍也缓缓的走上桥,到苏清音身边道:“音音可知这红线的来历?” “不知。”苏清音摇头。 她自己都是一个外来人口,哪里知道那些? “听闻碧云寺有这个习俗还是从千年前开始的,是效仿相国寺的。”顾景衍缓缓道。 苏清音顿了顿:“相国寺大名如雷贯耳,只是没有去过罢了。” 是,相国寺是在东陵的,她是在东陵十多年,但是原主去没去过她不知道,反正她是没有去过。 只是听闻东陵相国寺香火极盛,而相国寺还有一个别名,叫做姻缘寺。 成天忙成那样,哪儿有空去啊,出个皇城都是被人掳走的那天晚上。 苏清音知道,相国寺算姻缘那是出了名的准,但是南祈这边她就不知道了。 “音音可知千年前三国鼎立时期?”顾景衍温声道。 苏清音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 千年之前,三国鼎立。 以大陵为首,其次便是大楚,最后便是大齐。 大陵国姓为陆姓,曾经出过三对与众不同的帝王。 其一为炎帝陆渊与其皇后虞氏木兮。 帝后恩爱不疑,育有一子一女。 长子陆珩,字景白,三岁封为太子。 长女陆绾,封号安阳,远嫁大楚名门望族沈氏。 其二便是景帝陆珩与其皇后沈氏未泱。 帝后鹣鲽情深,育有一子两女。 长子陆溟晟,一岁封为太子。 长女陆锦瑟,封号怀静;次女陆华年,封号怡灵。 其三乃是怀帝陆溟晟与其皇后安氏安清。 帝后琴瑟和鸣,育有两子两女。 这三对被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在位期间从来没有过选秀,只有一位皇后,六宫无妃! 这才是最让人羡慕的。 这些事情苏清音本身并不知情,但是她在东陵的时候,闲来无事也看过一些史记。 当初看到这儿的时候,她都懵了。 这真的不是穿越者吗?原来古代也有注重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帝王,不要三宫六院,不要佳丽三千,只要一人足矣。 这也是她当初答应了顾景衍的原因,或许她也没有选错不是? “听闻当初景帝与其皇后,曾在相国寺中,两个人隔着一座小桥,不知对面之人,却也依旧拿了同一根红线。”顾景衍缓缓道。 苏清音明白了顾景衍的意思,看着手里的红线道:“所以,你觉得我们也可以如同景帝与他的皇后一样,携手百年终老。” “还是音音了解我。”顾景衍微微上扬唇角。 苏清音笑了两声,手指绕着红线:“什么时候来的碧云寺?没听秋灵她们说过。” “今日刚到,来这里也是碰个运气,听说你来了,所以我也来了。”顾景衍眸子中带着笑意。 苏清音没想到顾景衍说得这么直白,顿时有些不自在,脸上也有些烧红,还好面纱挡着。 苏清音简直觉得见了鬼了,她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不好意思,也很少有什么尴尬的情绪在,怎么遇到顾景衍之后,这两种情绪直接直线飙升,时不时的出来刷存在感。 “我也就是随便转转,也没想到能碰到你。”苏清音咳了一声,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别处。 没等顾景衍说话,苏清音看着顾景衍身后满是飘着红色绸带的树道:“那是姻缘树吗?我去看看。” 说着错开顾景衍就跑了下去。 顾景衍在身后看着苏清音,不紧不慢的跟上。 苏清音站在姻缘树下,一只手不停的翻看着绸带上的字。 姻缘树,姻缘树,这里的自然都是求姻缘的了。 苏清音第一次发现,这树上挂的密密麻麻的红绸带都是求姻缘的,原来天下的有情人这么多。 苏清音漫不经心的看着,看着看着就有些力不从心了,有些绸带颜色泛白,一看就知道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了。 谁料,苏清音翻着翻着,就翻到了属于柳绾歌的那条红绸带,不由自主的愣住了。 顾景衍见苏清音不动了,连忙走过去:“怎么了?” 随即看向苏清音手里的红绸带,神色一顿,他根本没想到这里红绸带如此之多,音音居然就这么翻到了柳绾歌的那一条。 上面的字迹已经褪色不少,但是还是能看得清楚的。 “信女柳绾歌,今日祈求月老,能保佑信女能求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看这句话,应当是柳绾歌还在南祈的时候,没有失踪的时候所求得。 顾景衍看向苏清音,苏清音的神色有些不明,眸色有些低沉。 苏清音突然道:“我娘既然求了,那么后来定然会回来还愿的。” 说着,苏清音就以那红绸带为中心,找了好大的一圈,终于找到了柳绾歌还愿的那一条红绸带。 “信女柳绾歌今日前来还愿,愿我能与允哥哥一生一世一双人,同心两白头。” 苏清音:“……”谁能告诉她,这个允哥哥是谁? 她的亲娘啊,能不能有个名字啊。 以为找到了一条线索,感情是个废的。 苏清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想找一点我爹娘的消息,怎么就这么难?”苏清音忍不住道。 谁知道她娘说的允哥哥是谁啊?这天下这么大,名字里有个“允”字的多了去了,鬼知道是谁?是什么身份? 顾景衍在一旁没敢说话,其实他也觉得不太对,以镇国公府的性子,不是乱认亲戚的人,但是看他们的反应好似苏清音真的是镇国公府的人。 他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倘若柳绾歌真的音音的母亲,那…… 顾景衍的心顿时冷了起来,那如果真的是如此,他和音音……真的还能在一起吗?他不敢相信了,也不敢确认。 苏凌风至今他都还没有找到人,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去了哪里? 倒不是说苏凌风怎么样了,是他自己觉得苏凌风的有些行为很是奇怪,他在东陵许久,起码也要知道东陵的一些事情。 起码在他看来,苏家不足为惧,让她放在心上的也只有一个苏清音和苏凌风。 现在音音是他的,可苏凌风他总觉得是一个外在因素,让他有些不安心。 苏清音哪里知道顾景衍再想什么?只能道:“等来年三月多热一点的时候,我们再动身去南疆吧,毕竟去的早了草药就是找到了,也没成熟。” “好,都听音音的。”顾景衍回过神,连忙道。 他还不敢告诉苏清音他暗中派人去查苏凌风了,毕竟苏凌风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并不安全,他就是怀疑也是合理的。 苏清音看着自己解下来的两根红绸带半晌,将绸带叠好,收了起来。 正想离开,却发现自己手上的红线,苏清音扬了扬手:“还不松手?” 顾景衍笑了笑,内力如刀割断红线,只留下缠在苏清音中指上的红线,顾景衍将红线重新缠了缠,打了一个结。 苏清音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029 非得整点事儿? 苏清音与顾景衍两个人在碧云寺随意走着,来南祈这么久了,她都还没有好好转过。 “对了,你来之前你进宫了吗?淑妃娘娘如何了?”苏清音问道。 顾景衍嘴角微微上扬:“昨日进宫母妃好多了。” “那便好,那就可以换药了。”苏清音点了点头。 顾景衍拉着苏清音的手,道:“谢谢音音,我本以为我是再也见不到母妃了的。” “这有什么谢谢的?我既然同你在一起,你的亲人不也是我的亲人?我自然是尽心尽力的。”苏清音道。 顾景衍没有说话,他不擅长说话,偶尔的几句还是害怕音音心里不舒服,逼着自己说出来的。 不过……说着说着,好像自己也有些习惯了。 有时候也能无师自通的说上几句话,也能把音音说的不好意思。 他还有些小小的成就感来着。 毕竟在东陵的时候无人不知道,丞相苏清音能言善辩,能说会道。 几乎被苏清音怼过的人,就不会再想跟苏清音说第二次话。 因为他们还老当益壮,并不想英年早逝。 他们还想在朝堂上为君王发光发热。 更何况,昨日入宫的时候,母妃也说过他不是了。 想想母妃说的话,他简直怀疑音音才是母妃的亲生闺女,瞅瞅母妃都说了什么? 说他空有长相,性子不讨喜? 性子不讨喜也就算了,连话也不会说! 也就音音受得了他了。 不是,他记得小时候母妃不是这么说的啊。 为什么可以变卦变得这么快。 还是说北夏的女子骨子里就是这么张扬? 的确,顾景衍知道自己的母妃是北夏的人,但是也仅此而已。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母妃几乎没有提过外祖家,也很少说北夏那边的事情。 也就是他十岁那年,即将要被送到东陵当质子的那一年,有一天母妃似乎哭的很厉害,本以为是因为舍不得他,可如今再回想起来,应当还是有别的原因的。 可是那段时间好像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啊。 “再想什么?”苏清音见顾景衍半晌不说话,有些好奇道。 顾景衍回过神来:“没什么,母妃的事情而已。” “我的医术其实算不得很好的,我的医术都是老大教的,其实老大的医术要比我好的很多。”苏清音撇了撇嘴道。 顾景衍有些茫然:“什么老大?”苏凌风吗? 但是他记得音音不是这么称呼苏凌风的啊。 嗯…… “怎么说呢?她是我师父,也是我朋友,是与我关系很好很好的人。”苏清音想了想道。 顾景衍有那么一瞬间想要问问,到底是有多好? 但是还是努力抑制住自己。 况且……老大这称呼听起来就像是个男子。 感觉怪怪的。 “你,你们关系很好吗?”顾景衍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道,另外一只手的手指忍不住蜷了蜷。 苏清音没察觉到顾景衍的语气,理所当然道:“当然,当然好了。我们能好的睡一个被窝好吗?” 顾景衍:“……” 夜白在身后感觉到自家主子的不高兴,有些无语。 主子这是干什么呢?苏姑娘又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谁家关系再好能跟大老爷们睡一个被窝? 这苏姑娘说的分明也是一个姑娘啊,为什么自家主子这都听不出来?占有欲已经强到这点都分不清了吗? 顾景衍的确是心里不太舒服,苏清音总的说起来,与他算是同一类的人。 都不是什么轻易相信别人的人,这或许是于他们周围的环境脱不开关系。 但是……现在居然有一个人能和音音的关系好到这种程度上?这就让顾景衍心情不太好了。 还是睡一个被子? 定然是那个人为老不尊,仗着自己辈分大,教音音医术之际诱惑的。 苏清音还在回想自己以前和老大她们斗智斗勇的事情,哪里知道顾景衍再想什么? 要是知道顾景衍脑子里的想法能歪到这个程度上,她绝对都不提这个话茬。 “我身边也有医术很好的,我让她过来帮你。”那个什么老大一边去吧。 苏清音也没管那么多,点了点头:“也行。”多一个人也多个方法。 夜白心里那叫一个复杂,苏姑娘平日里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没听出来主子的话外音呢? 这么明显的。 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那他就能明白了。 “昨日你遇刺的事情,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一提起来这件事儿,苏清音的脸色也不太好了:“这还用得着查?不就是很明显吗?” 除了夏侯娉婷之外,还能有谁? 夏侯娉婷都不玩儿阴的了,直接都光明正大了。 仿佛害怕她不知道似的。 这隔三差五的,夏侯娉婷和她那个看她不顺心的表姐就非得给她整点事儿出来。 简直了! 她那个表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没看见昨天那场打斗?她那表姐激动的眼里藏都藏不住。 要不是其中一个人将矛头对向她,她还能接着激动好久。 “是我没有处理好,连累你了。”顾景衍道。 苏清音摇了摇头:“是有你的问题,但是夏侯娉婷本身就不容易放弃。” 自然是不容易放弃的,也不甘心啊。 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压根就没把放在心上,从头到尾都没有承认过这婚约。况且那人还心有所属,有一个跟她比起来什么都不差的人,那人眼里温柔,行动体贴都不是对着自己的,想想都觉得一点都不能行。 说实话,她要是夏侯娉婷,可能噎死的心都有了。 可是同样她也明白,这古代的婚约素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或许当初的夏侯娉婷年纪尚幼,就被人扣上了这个婚约。 这么多年了,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她是顾景衍的未婚妻。 可有谁知道?顾景衍本就不愿。 “那夏侯娉婷一看就是被家里娇宠着长大的,做事都是随性而为。”苏清音微微垂眸道。 她都还没有体会过娇宠的感觉呢,她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苏清音,她是十一。 是令黑道上闻风丧胆的十一,而不是苏清音。 说起来,苏清音还要比她好一些不是吗?她再怎么说还有个镇国公府的表亲,再不济还有苏凌风这看似严肃,实则宠妹入骨的兄长。 想来想去,苏清音她都不知道她到底是应该嫉妒还是羡慕了。 苏清音正想着,谁知道顾景衍突然将她拉到怀里,转了几个圈。 苏清音感觉到自己的耳边划过一支箭。 有些懵:“……” “不是,这寺庙里也有人埋伏啊?”苏清音有些无语。 就是因为是在寺庙里,所以她才难得的放松了警惕,幸亏顾景衍反应快,不然她这会儿就应该是一路嗨到阎王殿了。 “走!”说着,顾景衍拉着苏清音就跑。 毕竟这里寺庙,前面不远处就是寺庙的正殿了,人来人往的,会误伤别人。 “这波人怕是冲着你来的,你得罪谁了?”苏清音一边跑一边问道。 这话一问完,苏清音自己就有些无语了,这里是南祈,看不惯顾景衍的大有人在。 如果非要说的话…… 南祈皇,大皇子,太子,三皇子,五皇子,六皇子……这都是有可能的。 或许可以加一个她还没见过面的九皇子。 反正南祈皇室几乎就没有看顾景衍顺眼的吧。 顾景衍这是什么体质?这么招恨?! 030 脖子上面顶着的是猪脑子吗? 顾景衍拉着苏清音一路狂奔,穿过一片树林。 然而这树林子也挡不了什么?毕竟现在是冬季,不像夏季那般树叶茂盛能遮挡一二,现在树干上光秃秃的一片,能挡住什么? “前面是悬崖,躲不了的。”苏清音停下来道。 她昨夜就基本上探查过了,这碧云寺的后山处乃是一处断崖,看起来很高。 跳下去估摸着是没有生存的几率。 顾景衍知道,所以是故意将人引导树林里的,这样打起来最起码不会伤到别人,也不会吓到别人。毕竟那些人就只是来寺庙上香的香客而已。 “四皇子殿下,我劝您还是束手就擒,必要伤了和气。”黑衣人追上来,将顾景衍和苏清音围了起来道。 夜白与白宁两个人现身,手里拿着剑严阵以待。 顾景衍看着周围的黑衣人:“本宫若是不呢?” “不?想必四皇子殿下也不愿意让自己身边的美人儿流点血什么的吧,我们兄弟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黑衣人道。 苏清音:“……”她大概猜到是谁的人了?真是养的手下都是跟那人一样的没脑子,趾高气扬! “你们也未必能让她见血!”顾景衍淡淡出声。 苏清音嘴角一抽,她为什么在顾景衍的语气当中听到了自豪?这有什么可自豪的? “四皇子殿下,话可别说得太满了。一个女人而已,长得再好看不也就只是个花瓶吗?”黑衣人看不到表情,但是也能想象的出来是有多么不屑。 苏清音:“……” 夜白:“……” 白宁:“……” 这个人是对花瓶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吗? 苏清音神色有些难以捉摸,嘴唇动了动,差点翻白眼儿,她是个花瓶?这话萧逸淮都不敢说。 放眼望去整个东陵国,谁敢说她苏清音是个花瓶? 真是给南祈脸了! 顾景衍对外人向来一成不变的眼神,此刻终于变了变。 他的音音要都是花瓶,那南祈朝堂之上满朝文武大臣都是什么?柱子吗? “花瓶怎么了?最起码……好看不是?既然是能当摆设的,总比你们摆在明面上都拿不出手的好。”苏清音眼含嘲讽道。 论嘴皮子功夫,她苏清音认第二就没人认第一。开什么玩笑?朝堂上嘴皮子功夫不利索,那被气得脑溢血的就是自己了。 萧逸淮年少成名,也曾经在金銮殿上舌战群儒,但是到最后不还是败给苏清音了吗? 夜白和白宁两个人对看一眼,嘴角抽了好几下。 黑衣人脸色一变:“敬酒不吃吃罚酒?”眼睛看了一眼周围的人:“上!” 一瞬间,树林里乱作一团,到处都是刀剑碰撞的声音。 苏清音与那人打斗,面纱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大兄弟,你要知道,本姑娘素来不记仇,所以今日算你走运。” 因为有仇她当场就报了。 “一个女儿家,不在闺阁里待着绣花跑出来搅和什么?”黑衣人抵挡住苏清音的攻击。 苏清音不高兴了,手下的动作越发凌厉:“女儿家怎么了?真是跟你主子一个样。” “被主子看上是你的荣幸,还敢拒绝?不就是一个伺候男人的玩意儿吗?简直给脸不要脸!” 苏清音眸色终于沉了下来:“呵!就凭太子那个草包废物?!如果背后不是南祈皇刻意纵容,有皇后撑腰他有百条命都不够泄愤的。” 黑衣人脸色顿时僵住了:“你、你、你知道?”随即招式变幻:“既然知道,那就给老子乖乖的,从了太子。” 苏清音:“……”真不愧是太子手底下养的人。 “太子的脖子上顶着的是猪脑子吗?怎么?还把你也给传染了?”苏清音躲过一击道。 眨眼间手指指缝中已然夹了几枚银针,随即掷了出去,中了银针的几个黑衣人瞬间似乎是被人点了穴,想动根本动不了,强行动的话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疼的他们根本不敢动。 顾景衍那家伙有些洁癖,不喜欢触碰旁人。 所以顾景衍空有一身点穴的本领,但是没地方用,这就很无语。 那黑衣人倒是也是有些本领,就是嘴里不干不净的。眼见自己周围的弟兄们死的死,活的不能动,顿时心里涌上了一丝丝的恐惧,那恐惧让他有些喘不上来气,他似乎觉得今日说的话,总要付出代价。 觉得不应该招惹他们。 想着就想跑,苏清音一根银针刺了过去,黑衣人有些颤抖道:“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别说我来这里这么久了,还从来没用过这一招呢。不如……今日就拿你们练练手如何?放心,很死的很痛苦的。”苏清音微微歪着脑袋,眼里甚至还带着明显的笑意。 黑衣人:“……”你特么说的这是人话吗? “毕竟本姑娘长这么大,还没人这么说过我呢,我也是有脾气的不是?”苏清音眉眼弯弯道。 黑衣人的恐惧已经开始逐渐加深。 眼前的少女笑的眉眼弯弯,再加上那语气怎么看都是天真不碍事世的少女,但是那前提是忽略掉少女说的话。 “阿衍,你说对吗?” 顾景衍走到苏清音身边,神色宠溺道:“音音说什么都是对的,音音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我在。” 苏清音闻言顿时笑了笑,道:“怕蛇吗?” “不怕。”顾景衍一时之间不懂苏清音要做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苏清音点了点头:“嗯……阿衍不怕就好。” 黑衣人:“……”妈的!他害怕啊! 都没来得及张口,苏清音面纱下的嘴已然开始吹动,一开始调子吹得低了些,随即调子越来越急促,渐渐的调子高昂起来……似乎是在召唤什么? 黑衣人警惕的看了半晌,但是什么也没看到,顿时放心了不少:“小丫头片子,少给老子故弄玄虚的,小心老子禀告……” “蛇,好多蛇……”有人颤颤巍巍的开口。 调子逐渐平缓起来,那些蛇训练有素的从四面八方爬了过来,似乎是在听从差遣一般。 随着调子,四面八方涌过来的蛇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一片。 让人看了不禁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别,别……别吹了!” “求求姑娘了,别吹了……” 等到苏清音觉得差不多了才停下吹口哨的动作,那些黑衣人松了一口气,但是谁知道还没松完,那些蛇突然暴动了。 顾景衍眼疾手快的搂上苏清音的腰,运起轻功落在一棵树上。 白宁与夜白的反应也是快,两个人也急忙落在另外一棵树上。 从上面往下看,那才是真的惨不忍睹,暴动的蛇群被惹怒了,又似乎是听从什么指令,那些蛇几乎爬满了一个人的全身,肆意张口去咬。 耳边传来的几乎都是下面的惨叫声。 那些人原本就是被苏清音的针定住的,动一下全身都疼,而不动便是蛇群的肆意攀咬。 动的话是被活活疼死,不动的话就是被活活咬死! 两种死法……可都不是很好啊。 那些蛇苏清音也没管有毒没毒,反正只要能听召唤而来的,都是她的好蛇。 再说了,这大冬天的蛇都冬眠了,她就是要召唤也得费点劲儿不是? 白宁看着下面的蛇群,神色不明,看了一眼另外一棵树上的苏清音…… 天下间,人们几乎已经忘了,南疆的图腾……便是蛇。 蛇在他们南疆有超然的地位,而这世间几乎不会再有人记得了。 南疆之人,喜蛇。 而对于多数人来说,蛇是一个极为邪性的存在,而这世间不怕蛇的人也极少。 他们南疆人,对蛇骨子里就有一种烈性,有种天然形成的喜爱。 说实话,他也养了几条蛇来着。 夜白表情难以捉摸的看了一眼白宁,又看了一眼下面的蛇,忍着满身的鸡皮疙瘩没动。 不然以他自己这会儿的脾气,怕是要拔剑暴起砍蛇了。 这不是有人不允许吗? 031 驭蛇之术! 苏清音悠闲的坐在树上,看着下面的那一场饕餮盛宴,嘴角愈发的上扬。 眼里都露出与平常不一样的嗜血。 绕是顾景衍如此淡漠之人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蛇群都有些头皮发麻,耳边传来的惨叫声顾景衍倒是没有在意,这里是碧云寺的后山,几乎不会有人过来。 直到下面的惨叫声逐渐没了声音,苏清音这才舒服了不少。 苏清音低低的吹了几声,那蛇群顿时停了下来,这才缓缓地从那些人身上下来,紧接着四散开来,却没有离开。 苏清音看了一眼顾景衍,顾景衍会意搂着苏清音从树上跃下。 落在没有蛇的地方。 苏清音看着周围的蛇群,笑的眉眼弯弯,身边的蛇群凶神恶煞的吐着信子,仿佛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意,苏清音蹲下身子安抚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条蛇道:“好了好了,知道你们不满意,但是贸然把你们召唤出来对不起了,回去吧。” 夜白忍着一身的鸡皮疙瘩,拿着剑的手都有些发抖,极力控制着自己剑不出鞘去砍死这些蛇。 这样的话,不仅仅白宁会不满意,就连苏姑娘也会不高兴,苏姑娘不高兴那主子也会不高兴。 苏清音吹了几声,那些蛇群不满意的逐渐退去,仿佛之前这里没有那些令人胆战心惊的场面。 然而,有那么一条蛇却并不愿意听从指令离开,慢悠悠的顺着苏清音往上爬,直到爬到苏清音的手上。 那是一条与食指一样粗的蛇,不算很长,浑身绿色,看着挺小巧可爱的。 苏清音看着那条蛇:“不想离开吗?” 那条蛇似乎是在回应,吐出的信子在苏清音指尖划过,冰冰凉凉的。 “既然不想离开,那就跟着我吧。正好我还缺个小宠物什么的。”苏清音笑着道。 夜白看着头皮发麻,把蛇当作小宠物的,除了白宁之外,也就只有苏姑娘了。 白宁也养了几条蛇,宝贝的跟什么一样,谁敢动他的蛇他能跟谁拼命。 现在又来了一个苏姑娘,看见蛇不怕反而也是宝贝的很,看看这说话的语气,温柔的简直不像平常。 看看,主子的脸色都不对劲了,准确来说……应该是吃醋了。 一条蛇的醋都吃?主子你也是没谁了。 “音音。”顾景衍脸色有些不太好,唤了一声。 苏清音将蛇收好,就看见顾景衍那有些委屈的神色,道:“不就是一条蛇嘛,你至于吗?” “可能是我们家的人对蛇有些什么心理吧,我见兄长也养了好几条蛇的。”苏清音道。 她对蛇也是挺喜欢的,对于当初第一次看到苏凌风手上的蛇她也没有什么反应。 而且她总觉得兄长的那几条蛇好像更好看一些,倒是让她恨不得偷过来养。 后来有了丞相府,她还没来得及找呢,表妹就过来了,秉着不能吓到表妹的原则她也就放过了这个想法。 她家表妹柔柔弱弱的,蛇那个东西她虽然不害怕,倒是万一吓到她家表妹就不好了。 蛇这个东西……多半人都是害怕的。 她是从骨子里喜欢的,而且她还并不喜欢有人去滥杀捕抓蛇,不让她看见倒也没事儿,让她看见了……就不是那么好说了。 夜白出来打圆场:“苏姑娘的爱好当真奇特,白宁这家伙也挺喜欢蛇的。” “是吗?那就好,我还生怕有人砍我的蛇呢。”苏清音看了一眼神色怪异的白宁。 夜白连忙道:“不会的,白宁可喜欢蛇了,宝贝这呢,平日里我想看看他都不舍得呢。” 白宁嘴角一抽,看着夜白的眼神有些无语。 他什么时候看过他的蛇?夜白虽然不害怕,但是看见就浑身鸡皮疙瘩的,一点都不愿意靠近来着。 苏清音:“……” 是她感觉不对吗?她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合适?怎么觉得夜白这话说得有些奇奇怪怪的? 但是也是一时之间也弄不清楚,只得放弃。 “你喜蛇?”顾景衍淡淡道。 苏清她点了点头:“嗯,打小就喜欢。因为这个爱好吧,没少被老大她们吐槽。说什么我一个人女儿家的喜欢蛇这种生物。” “为何?”顾景衍不解。 苏清音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说出来你别笑。我小时候有一次做梦梦到一条庞然大蛇,特别大的那种。梦见下雨电闪雷鸣的那天晚上,那条蛇带着我一路往外逃,逃出去之后不怎么怎么着突然就倒下了,身上全部都是箭,然后那条蛇不知道为什么就着火了,那火烧的特别大,我哭着闹着想要去救,但是怎么也过不去。醒来之后胸口闷得厉害,也去找过那条蛇,但是结果是那条蛇早就灭绝了,而且那蛇听闻还已经灭绝了很久了。” 其实……她在现代的时候的的确确的找过那条蛇,梦里的那条蛇她醒来记得清清楚楚,模样,眼睛,身上的纹路她都记得很清楚。 她醒来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儿,便拖了一些考古的朋友去查了,可是多少年都没有消息,她也就逐渐忘了。可就在她穿越过来前不久找到了这条蛇的踪迹。 是在一处少数名族的地带,她也去过,那条蛇已经经过千年是一堆化石了。 但是看着那体型和长度……是她梦里的那一条蛇无疑。 当晚她就再一次梦到了那条蛇,只是这次没有浑身利箭,也没有突如其来的大火,它就只是静静的立在那里,看着她。 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音音?”顾景衍有些疑惑的看着苏清音。 苏清音回过神来:“放心,本姑娘的驭蛇之术那是与生俱来的,一般来说蛇在我这里是很乖的。” 顾景衍:“……” 他要问的是蛇吗?蛇怎么样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心底却有些微微发凉,他也不知道为何?他似乎曾经听过哪个国喜蛇,但是这会儿他也一时想不起来了。 …… 夜晚,顾景衍在院子里站着,好半晌才道:“让白宁过来。” “啊?主子这么晚了白宁他……” “是,属下马上就去。”夜白的话说一半,看见自家主子的眼神硬生生的止住了。 一刻钟后。 白宁走进厢房:“主子。” “音音回去了?”顾景衍问道。 白宁低头应声:“是,苏姑娘回去了,柳老夫人也是嘱咐了一番。” 顾景衍没有说话,单手敲着桌子,看着白宁。 白宁被看的浑身不在,但是又不知道怎么了,一时之间厢房之内静默无语。 “主子找属下前来可是因为苏姑娘?”白宁有些耐不住性子问道。 顾景衍饮了一口茶,点了点头。 “白宁,本宫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有一个堂妹?”顾景衍微微垂眸问道。 白宁心里一顿,看着顾景衍点了点头:“是。” “本宫今日才发现,你与音音眉眼之间倒是有些相似。”顾景衍缓缓道。 白宁心里那些猜测此刻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极力控制着自己:“主子,天下之间长得相似的人……也并非没有。” 白宁害怕了,他找了那么多年不是没有人过来冒充过,但每一次都是失落而归。 不是,都不是。 他的堂兄玉树临风,温柔款款。 他的堂妹古灵精怪,绝代风华。 不是那些冒充者可以比的。 “你自己就没有怀疑过吗?音音让你查的东西其实你根本不用去查,你都知道不是吗?” 白宁有些语无伦次:“不是,我、我有过怀疑的。但……但是……我不敢确认。” “今日音音在驭蛇的时候,本宫还在想世间怎么会有人如此爱蛇?甚至如此爱护?倘若是这样那就没错了。毕竟二十多年前……南疆皇室的驭蛇之术天下无人能及。” 南疆人人爱护蛇,毕竟蛇乃是南疆的图腾,南疆之人对蛇自然是喜爱的。 南疆建国九百多年,最为出名的便是那名震天下的巫蛊之术以及那让人惧怕的驭蛇之术。 南疆的驭蛇之术以皇室中人最为显著,血统越是纯粹,驭蛇之术便会越精湛。 顾景衍缓缓开口,看着白宁:“哪怕就是你的驭蛇之术,也比不过音音。” 南疆驭蛇之术,天下皆知! 032 不能让她知道! 白宁心里乱的厉害,双手不由自主的蜷了蜷:“属下是有怀疑,但是委实不知道。”他害怕,这个希望太大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今日白日里那一场驭蛇之术,在白宁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诚如主子所说,苏清音让他查的事情真的不用去查,每一件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南疆皇宫旧址他也知道,他甚至从学成之后每年都会回去祭拜。 他怎么会不知道南疆?那是生他养他的地方。 什么那枚玉佩?南疆皇宫?南疆国姓的……他知道的清清楚楚,根本不用去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哪怕怀疑再深也不敢轻易的下定论。 可如今真的已经摆到明面上了,他在想逃避也不可能了。 “主子……我,我不敢确认。”白宁低着头道。 顾景衍顿了顿道:“之前在东陵,父皇突然与夏侯娉婷联合对付音音,这件事情本宫一直没有明白是为什么?” 是,这个问题他一直都没有想通,以夏侯娉婷的脑子是不可能突然对付苏清音的。 毕竟,苏清音男相与女相还是有些差别的。 更何况那天晚上音音蒙着面纱,夏侯娉婷更加不可能了。 “父皇针对音音很奇怪,那天用的理由便是音音左手手臂处的守宫砂。”顾景衍看着白宁一字一句道。 白宁猛的颤抖了起来,整个人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半晌才道:“真,真的吗?苏姑娘的左手手臂处……真的,真的有一个守宫砂吗?” “不错,那天晚上本宫确认过,的的确确是守宫砂无疑。”顾景衍一脸笃定。 白宁浑身猛的就没了力气,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双手捂脸…… 隐隐约约的可以听到哽咽的声音。 夜白在一旁就是惊呆了的表情,苏姑娘真的是白宁的堂妹? 南疆的最后一位公主? 这简直太惊人了。 “那个老畜生还有这等良心?”白宁崩溃的道。 这话一出,夜白暗道一声:不好。 顺势望了过去,果然…… 顾景衍的脸色黑的难看,他自然没忘记那一夜夜白说的话。 “皇婶是南祈人,那年堂妹出生的时候,南疆是没有点守宫砂习惯的。但是皇婶坚持要点,皇叔一向疼皇婶,自然是同意了。皇叔喜爱堂妹,觉得点在右臂不好,所以就换在了左臂上。”白宁缓了缓神道。 他只知道皇婶是南祈的人,也知道皇婶曾经有个婚约。都是自家皇叔吃醋,跟他爹倒苦水随意说的。 顾景衍脸色自然不可能好到哪里去,好半晌才道:“如此说来,苏凌风……” 就是南疆最后一位太子了。 “不,他们不姓苏,不姓苏!”白宁挣扎着站起来道。 “主子你可知道?苏清音本名不唤苏清音,她应该叫白幻音。出生之时皇叔就封了封号,唤作倾颜。如果没有错的话,苏凌风应该叫白轻鸿,一岁之时就被封了太子!那是我的堂兄与堂妹,不是他东陵苏府的人。”白宁不愿有人忘了这个名字。 他的堂妹……应该姓白! 不姓苏!也不姓叶! 白轻鸿,白幻音。 这是他们本来的名字!是他们南疆的国姓! 顾景衍心里顿时凉了一片…… 南疆……倾颜公主白幻音吗? 他……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记忆中好像是一个很爱笑的女孩子。 但是也仅仅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记忆而已。 就连脸都只记得一个轮廓而已,记不得脸。 夜白胆战心惊的看着白宁,原来苏姑娘真的是白宁的堂妹。 所以说,那一日他听到的东西,差点被皇上作践的那个小姑娘竟然是苏姑娘吗? “可是……为什么苏姑娘好像并不记得?”夜白有些纳闷儿,无论是谁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都是恨不得那个人去死吧,可看苏清音的模样并不太想记得的。 白宁嘴角上扬:“没关系,无论阿音是怎么样不记得的,都没关系。她只要一直忘记就好,剩下的不重要!” 白宁恨不得那些记忆距离他的堂妹远远的,最好一辈子都不要想起来。 什么国家大业有他和堂兄在,就轮不到阿音来操劳那些东西。 “忘了就好,忘了就好。”白宁喃喃自语。 然而,顾景衍的脸色就不是那么好了,似乎有些事情顿时有了解释,为什么母妃让音音避着父皇不要见。为什么镇国公府的那些人那般疼着音音,却又极为防备音音,不肯告诉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要知道,音音想知道自己父母的消息很久了,所做的一切都是想知道自己父母的消息。 顾景衍突然想起来今日音音说的那条蛇。 梦里的那条蛇救了音音让她逃了出来,随即那条蛇满身利箭又是无故着火化为灰烬。 这不就正是应了南疆最后一代帝后的死状吗? 白宁那晚说过,南疆皇守国百箭穿心;南疆皇后听闻消息放火烧宫自尽。 可他们却不约而同的将最小的女儿送出了南疆皇宫。 而……南疆的图腾正是蛇! 所以……准确来说,音音梦到的是当年南疆皇宫灭国的当日! 但是他有些不明白,既然南疆皇与南疆皇后将音音送出了皇城,可为什么音音还会被抓回去? 听白宁说……他是在皇宫里找到音音的。 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明明已经被送走的音音又重新回到皇宫? 还那么巧的正好遇到父皇? 父皇对柳绾歌的执念太深了,音音又长的像极了柳绾歌,父皇又怎么会放过与柳绾歌长相相似之人? 不对,这根本就不对! 既然能让南疆皇与南疆皇后愿意将自己的小女儿交给那人,让他带着逃出皇城,那定然是二人极为信任之人! 如果不是背叛,那定然是另外一股势力将音音送了回去! 又或者……苏清音其实根本没有离开皇宫,只不过只是一个障眼法罢了! “你确定你当初是在皇宫找到音音的?”顾景衍皱着眉头问道。 白宁愣了一下:“是,当日是阿音的生辰,我与堂兄还商量着要给阿音怎么过生辰。谁知道当晚宴会根本就是一场鸿门宴,皇婶还没有到正殿,正殿就已经闹起来了。随后我担心阿音,找遍了整个皇宫才找到阿音。” “你可去找过南疆皇后?” 白宁想了想道:“找过的,宴会前找过。后来我趁乱跑出来又去过一趟,但是宫女拦住我了,说是皇婶已经带着阿音去了正殿。” 顾景衍微微皱眉,不对,这根本就对不上不是吗? 白宁想了半天实在是想不出来哪里有不对劲儿的地方,毕竟那一天的记忆太过混乱了,让他有些不太敢确认。 “其实太准确的我也说不上来,毕竟那一天真的是太混乱了,我记得也不是特别清楚。”白宁皱了皱眉道。 顾景衍闭了闭眼睛,整理了一番脑中的思路道:“此事切不可让音音知道,暗中调查便是。” “主子,你……”白宁愣住了,这件事儿说起来是他们南疆的事情,而且南祈更是罪魁祸首。 顾景衍抬眸:“并非为你,为了音音罢了。”音音对父母一事本就敏感上心一些,如今得知如此,他哪里敢让音音知道? 自然是越晚越好了。 虽然说这是早晚有一天的,但是……他并不希望音音知道。 他也没想到,昔日的南疆帝后竟然与音音关系这么深。 那个人口口声声的绾儿,竟然真的是镇国公府二十多年前的小女儿柳绾歌。 他本以为镇国公府另有隐情,如今看来,这隐情真的是挺深。 白宁闻言有些无语:“……”主子我也没说什么不是?干嘛这么着急忙慌的解释? 不过主子说的没错,这件事情,不能让她知道。 绝对不能! 033 差别不是一般的大! 碧云寺另外一间厢房发生的事情,苏清音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在这个世上仅存的几位亲人简直把她的未来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压根就轮不到她自己的想法。 苏清音一大早的总感觉秋灵她们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但是一时之间又看不懂,苏清音一般情况下也是并不想动脑子的人,想了一会儿无果之后,也就不想那么多了。 “姑娘,白宁大人在门外求见。”秋灵替苏清音梳好发髻道。 苏清音也没打算出去,面纱也没戴,道:“这么快就查清楚了?还真是顾景衍的人。” 秋灵嘴角一抽,哪里是白宁大人去查了?她就没见白宁大人动过,她也不知道白宁大人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樱燕倒是反常的没有说话。 白宁进来行了一礼:“……苏姑娘。” “嗯。怎么?查到了?”苏清音看着白宁惊讶道。 白宁看着苏清音:“是,是之前姑娘让我查药材的事情。” “怎么样?可是在南疆?”苏清音看着白宁问道。 白宁点了点头:“是,九叶重楼在南疆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距离南疆国南面有一处碎玉山,九叶重楼便在那山上,只是比较难找。至于魔兰花……这种药材很是稀有,属下记得南疆中唯有那些位高权重的人才会有的,可惜南疆国灭,那些人自然不见踪影了。” 苏清音点了点头:“魔兰花一事等到南疆再说,既然是在南疆的总能找到不是?到时候先去碎玉山吧。” “好,我去打听碎玉山的具体位置。”白宁道。 苏清音没有在说话,白宁在原地半晌,道:“苏姑娘喜蛇?” “嗯。”苏清音点了点头。 白宁笑了笑:“我也喜蛇,苏姑娘若是无事,以后可来找我。如果有什么事情,直接来找我就好,或者让秋灵告诉我,我定然随叫随到。” 当年他没有救下堂妹,今日,往后他都会一直在。 不会在重蹈当年的覆辙。 “好啊,谢谢白宁了。”苏清音笑着应了下来。 虽然她不知道白宁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既然白宁都如此说了,她应下来归应下来,做不做的再说吧。 白宁缓缓离开。 他自然看得出来苏清音的眉眼与他有些相似,但是他觉得这世间相似的东西多了去了,人长得像也没什么,自然没有想过那么深。 哪怕是已经是疑惑重重,也没有去想那些,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自己不承认罢了。 苏清音看着白宁离开的背影,眨了眨眼睛。 这背影看着居然有些像兄长,说起来,她……已经好久没有兄长的消息了,兄长也没有给她来过信,她也不知道兄长如今怎么样了? 好在顾景衍已经派人去找了,有消息的话也不会瞒着他。 想起这件事儿苏清音就气不打一处来,有什么事情一起说,一起商量不行吗?非得一个人扛着? 怎么着?她就是那个被保护的跟朵娇花一样的柔弱姑娘? 什么都不跟她说,什么都不提,自己一个人硬抗,这是把她当妹妹吗? 别让她抓到她兄长,否则可就不是说一顿就能解决了的事情了。 她要是没理智的动起手来,那就不是她的问题了,是她兄长太过分了,压根没把她当妹妹看。 对,就是这样。 …… 如今正是年关,宫里宫外都忙得一塌糊涂,而就是在这个当口,南祈皇要举办宴会。 苏清音看着手里的请帖无语凝噎:“贵国皇帝可是脑子有什么疾病?” 对啊,没毛病你这会儿举行宴会? 秋灵嘴角一抽。 这会儿接近年关的,谁有那个心思参加宴会啊?再说了……这单独的一张请帖是什么意思?要请就镇国公府一起啊,为什么单独有她的一张请帖? “小姐,这宴会去吗?”池鱼问道。 苏清音看了请帖半晌后,道:“去,怎么不去?我倒是要看看,这南祈皇整什么幺蛾子?” 不去的话,她岂不是很被动?虽然说这请帖很惹眼,但是南祈皇既然敢单独给请帖,那她不去岂不是怕了南祈皇?虽然说那个老家伙她也没什么好心情的跟人家攀谈。 倘若南祈皇安分一点儿,给他点面子也不是不行。惹了她也别说她心狠手辣!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劝她不如劝自己别惹她。 “姑娘,这宴会一看就没安好心,要不还是别去了吧。”秋灵皱了皱眉头道。 苏清音摇了摇头:“这请帖既然能到我手上,说明南祈皇也不是个没脑子的人,不去的话正中他下怀,所以一定要去。” 白宁在暗处气的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个老畜生到底是想干什么? 说真的,在白宁眼里,南祈皇就是一个变态!他恨不得自己家里的人都距离南祈皇远远的,或者直接锤爆南祈皇的头也行,这点他毫无意见! 甚至于还跃跃欲试,想要首当其冲! “今日宫宴,秋灵和池鱼陪我去,樱燕留在镇国公府守着。”苏清音道。 镇国公府可也不是很平静,留下一个人她也放心一些。 池鱼胆子小,不适合留在镇国公府。樱燕是顾景衍身边的人,自然是有自己的门路的。 “白宁就不要跟着了,樱燕有什么事情直接告诉白宁,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苏清音吩咐道。 白宁不干了,猛的跳了出来:“我跟你去皇宫。” 苏清音:“……”??? “南祈皇宫水深得很,我怕你一个人在皇宫应付不过来。”白宁看到苏清音有些诧异的眼神道。 苏清音眨了眨眼睛:“不会啊!再说了不是还有顾景衍在吗?” “皇宫那么多人,主子,主子……也不一定能应付的过来。”白宁脑子疯狂的旋转,想一个合适而又光明正大的理由。 苏清音皱了皱眉:“但是镇国公府……” “樱燕一个人在,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白宁张口就把樱燕给卖了。 樱燕懵了一下,随即看到白宁的眼神嘴角抽了几下道:“是姑娘,镇国公府属下一个人没问题的,白宁大人说的没错,皇宫里明枪易挡,暗箭难防的,您还是带着大人一起去吧。” 白宁笑了,给了樱燕一个表扬的眼神儿。 樱燕翻了个白眼儿,表示她现在并不太想说话。 苏清音也是有些纳闷儿的,她总觉得白宁这两日的差别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前段时间虽然感觉白宁对她的态度好了些,但是也没真的好到哪里去,说准确些就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这几日怎么感觉对方对她的态度直接来了一个三百六十五度的大转弯。 好像真的做到了那日他说的随叫随到,莫不是她那一手驭蛇之术把人给吓到了? 但是吓到也不至于这样吧? 搞不懂,真的搞不懂是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了? “那行,白宁你在暗处跟着我。”苏清音也无意纠缠这些东西,也就这么同意了。 白宁笑了笑,看着苏清音道:“好,我在暗处给你守着。” 替她守着,断绝一切不好的消息。 别害怕,当年的事情不会重演的,他也一定不会让当年的事情在发生一次! 034 小心思! 四皇子府邸。 顾景衍听着夜白的唠叨,神色淡然:“何必阻止?父皇既然已经认定了,那也无法,还不顺着走留点后路不是?” “可是皇上明摆着没安好心啊,这白宁那暴脾气能忍得住吗?”夜白有些有些着急道。 顾景衍放下手里的杯子道:“没安好心那又如何?能阻止音音吗?还是能阻止白宁的恨意?” 夜白顿时沉默不语。 他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顾景衍阻止不了苏清音对柳绾歌的调查,夜白也阻止不了白宁对南祈皇的恨意。 既然无力阻止,何不顺着? “简襄已经传信于我。”顾景衍淡淡道。 夜白顿时不说话了,简襄是淑妃娘娘身边的宫女,既然已经传信给主子,那便说明主子已经做好了部署,他们若是在折腾,那就是捣乱了。 “那主子……我们今夜……”夜白有些犹豫。 顾景衍道:“无妨!只要父皇不出手,那就按兵不动。他若是非要挑事情……” 夜白顿时明白了。 如果皇上能管住自己不闹事情,主子也未必动他。倘若皇上非要搞事情……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但是……他总觉得今日右眼皮跳的厉害,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 酉时。 苏清音跟着镇国公府众人进宫,下车眼睛看了一圈没看见四皇子府的马车,时候其实还早,苏清音从进了皇宫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儿,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感觉。 总感觉暗处似乎有人盯着她,但是她要是望过去,仔细找的话又没有。 苏清音也不可能认为自己感觉错了,这里是南祈皇宫,她又怎么会掉以轻心?就在苏清音有些犹豫的时候,四皇子府邸的马车已经到皇宫门口了。 苏清音看着从马车上缓缓下来的顾景衍眨了眨眼睛,她不得不承认,顾景衍的那张脸真的很好看,那侧脸的线条柔和,不似正面那般令人见了发冷。 顾景衍朝这苏清音的方向缓缓走来,身后的一些官家女子气的即便戴了面纱都遮挡不住那铁青的脸色。 “愣着做什么?”顾景衍自然而然的牵起苏清音的手,轻声问道。 镇国公一张脸都青了,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顾景衍,丝毫不顾忌顾景衍这个皇子的身份。 “没什么,走吧。”苏清音摇了摇头。 顾景衍忽略自己身上那道极其强烈的目光。 泰然处之,硬生生的让镇国公黑了一张脸。 然而,心情不好的岂止是只有镇国公一个人,身后跟着的柳轻玥和柳箬淳都不是很好,柳轻玥眼睛盯着前面两个人十指交缠的手,整个人都有些低落,除却低落还有的便是不甘心与嫉妒。 柳箬淳就不是了,她除了嫉妒之外还有一丝丝的恐惧,但是这点恐惧也改变不了什么。 苏清音为什么不挣脱?第一,她挣脱不开。其二……她就是故意的,柳箬淳那眼神儿,除非是瞎子。 “今日当心些,我那父皇不知道又要做什么?母妃派简襄打听也没打听出什么来。”顾景衍小声道。 苏清音点了点头:“我知道,你父皇单独给了我一张请帖。” 就因为这请帖,柳箬淳从一开始的嘲讽到后面不甘心的闭嘴,她简直想笑好吗? 可也因为这封请帖,她差点没出的了镇国公府的大门,简直了。 她倒是想看看这个老皇帝想干什么? “今日宴会淑妃娘娘来吗?”苏清音问道。 顾景衍点了点头:“这段时间母妃的身体好多了,这次宴会母妃定然会参加。” “让简襄看护好淑妃娘娘,我总觉得你父皇……” 顾景衍知道苏清音的未尽之语是什么?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哎呀!” 苏清音原本正和顾景衍在前面小声的说着话,却被一声惊呼声给打断了。 苏清音下意识的望过去,只见柳轻玥倒在地上,一手扶着脚踝,表情有些隐忍,身旁的侍女吓得脸都白了:“小姐,小姐你怎么样?” 苏清音皱眉,松开顾景衍的手走到柳轻玥身边,蹲下身看了一眼,手在脚踝处碰了碰:“疼吗?” 柳轻玥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苏清音看了看道:“没事,没有伤到骨头,就是扭到了。” “还能走吗?”苏清音问道。 柳轻玥摇了摇头:“阿音,好疼。” 柳轻玥本身就长得柔弱一些,此刻美人皱眉,目光隐忍,楚楚可怜的模样委实是让在场不少的官家子弟都起了心思。 苏清音皱了皱眉,如今在场的都是男子,南祈女子将名誉看得很重,如果被一个男子动手了,那柳轻玥的名誉就算是毁了。 南祈女子是真的把名誉看的很重要,哪怕那人是兄长,是长辈都不行。 未婚女子出门更是戴着面纱,面纱下的脸只有未来的夫君能看,也只有成了婚,面纱才能拿下来。 苏清音可不止一次吐槽过南祈这奇葩的规定,这玩意儿,东陵就没有。 四国的环境不同,女子性子也不同。 东陵的女子多数比较清冷,南祈的女子性子保守。 南岳和北夏没去过,她也不知道。 女子保守一些是好事,但是这是不是太过墨守成规了?苏清音对这些规矩极其不满意不赞同。 但是她如今什么也不是,既然来了南祈就暂且忍耐一段时间吧。 暗处的夜白秋灵等人有些不太好的预感,秋灵更是右眼狂跳,这位姑娘的表妹对姑娘是什么感情她可是再清楚不过了,这是忍不住了吗? 苏清音看了半晌,伸手替柳轻玥揉了揉,干脆让一旁的侍女搭把手,将柳轻玥背了起来。 暗处的秋灵眼前一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的表情。 怎么说呢? 嗯……顾景衍的表情其实是有些复杂的,看着柳轻玥的表情也终于变了,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还是道:“先送柳姑娘到母妃的宫殿,时候还早。” 苏清音点了点头。 柳轻玥在苏清音的背上,看见顾景衍的眼神吓得心咚咚直跳,但是根本不舍的从苏清音背上下来,所以只看了一眼顾景衍,便垂下眸子,不再去看。 柳云深和柳南星对看一眼,眼里都是无奈。 这种事情说实话他们也不知道要怎么办?这不是胡闹吗? 柳轻玥在苏清音背上,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阿音……” “怎么了?”苏清音问道。 柳轻玥不答,又唤了一声:“阿音。” “我在。” “阿音。” “我在。” “阿音。” …… 身后顾景衍不远不近的跟着,听着这番对话,脸色甚是难看。 转头看了一眼镇国公,镇国公被这一眼看的心猛的跳了一下,随即撇开视线, 顾景衍哪里还不明白? 想想当初还在东陵的时候,音音就对这个表妹百般疼宠,宠溺至极。 连平南郡主不过只是骂了一句柳轻玥,音音都沉了脸色。更别提后来夏侯娉婷对柳轻玥的言语侮辱,没看见音音当时都气的直接动手了吗? 可见,柳轻玥这个表妹音音是喜欢的。 这么说来,他不仅不能动柳轻玥,还得与音音一样,捧着才行。 顾景衍想清楚前因后果,顿时有些头疼。 这都是什么? 他知道音音优秀,这如今不仅招男子,还招女子吗? 偏生的……这个女子他还动不得。 035 鸿门宴! 说实话,这会儿顾景衍头都有些疼了,看着那个明目张胆的趴在苏清音背上的女子真的是不知道该去说什么。 他明白的很,柳轻玥他动不得,那是音音的表妹,他不能动! 音音最疼这个表妹了,几乎就是要什么给什么,宠溺至极。 这点就连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都比不得。 没看见比起镇国公他们,柳轻玥更加亲苏清音吗? 镇国公咳嗽了一声,心惊胆战的看着一旁的顾景衍,生怕对方自家女儿做什么,好在顾景衍脸色虽然不好,但到底是没做什么。 柳轻玥在苏清音背上,盯着身后顾景衍的视线,丝毫不觉得有压力,心安理得的待着。 苏清音害怕柳轻玥无聊,说着一些有趣儿好玩儿的事情逗着她。 柳轻玥被逗得直笑。 镇国公都快哭了,看着身边人的脸色,心里忍不住道:闺女啊,外甥女啊,你两差不多就行了,实在不行你两回头看一眼啊,四皇子殿下这眼神儿扛不住啊!我这过的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丹阳郡主果然人如其名,镇国公府的女儿家的确极好。”顾景衍突然道。 镇国公愣了一下,道:“四皇子殿下言重了,女儿家能成什么大事?不过也就是那些罢了。” “本宫看着那丹阳郡主就很好。”顾景衍淡淡道。 是,柳轻玥是很好,这点顾景衍是承认的。 不过比不得他的音音。 当然,不缠着他的音音就更好了。 “轻玥年纪小不懂事,又是臣在家中娇养长大的,如果有什么不对,还请四皇子殿下见谅。”镇国公斟酌着开口道。 顾景衍看了一眼镇国公,道:“自然,毕竟是音音的表妹,本宫自然不会做什么。” 他也不敢。 镇国公闻言松了一口气,还好有阿音在,不然轻玥怕也是难。 宴会时候还要,苏清音让镇国公等人先去宴会大殿,自己与顾景衍带着柳轻玥到淑妃的宫殿。 淑妃也是过来人,自然是明白柳轻玥等人之间那隐隐约约的气氛。 也不多说什么,让人留下。 苏清音拿了药酒小心翼翼的给柳轻玥揉了揉,直到发热。 不过还好,只是轻微扭伤拿药酒揉一揉,几天也就好了。 苏清音上完药,道:“怎么样?好些了吗?” “好多了。”柳轻玥看着苏清音点了点头。 顾景衍就坐在一旁,就看着两个人脸色黑的厉害。 淑妃也在一旁看着,喝着茶看着自己儿子的脸色,心里都快乐死了。 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自己儿子这么明显的神色真的是没想到。 不是她说自己的儿子,从小就是一副冷冷淡淡,什么都不放在自己心上,很是淡漠的模样。 还没见过他对一样事情如此上心,还这么的明显。 顾景衍看着心里委实不太舒服,但是脸上的表情百年如一日的冷淡,不了解的人还真的就看不出来。 苏清音感觉到了,任谁被一直盯着都会有感觉,她又不是死人! 其实柳轻玥被盯得背后冷汗都出来了,但是她并不愿意将这样的机会让出来,就只能对不起四皇子殿下了。 苏清音委实被顾景衍盯得有些扛不住了,站起来道:“好了,宴会快要开始了,走吧。” 柳轻玥点了点头:“好。” 顾景衍的脸色又黑了一个度,难得的给苏清音甩了脸色:“行了,好了就走吧,还折腾什么?” 苏清音看着率先离开的顾景衍,愣了一下,顿时也不高兴了! 淑妃一见,顿时有些疼头,这儿子怕不是不能要了,这怎么还甩上脸子了?还想不想过日子了? 柳轻玥小心翼翼道:“阿音,四皇子殿下是不是不高兴了?” “他不高兴了?我还不高兴了呢。给他惯的!”苏清音也不高兴了,什么毛病! 苏清音无语的厉害,见了鬼了! 她不过是看个表妹而已,顾景衍这是什么意思?什么玩意儿! 苏清音神经比较大条,柳轻玥的感情她看不清楚,一直觉得是表姐关心表妹的态度。 而顾景衍不高兴的也是这一点,他虽然占有欲的的确确是强一点,但是并不是不分轻重。 而且,这前提则是,都是音音的亲人。 柳轻玥明显不在在这里面。 苏清音不高兴了,拉着柳轻玥对淑妃道:“淑妃娘娘,我和表妹便先去大殿了。” “好好好,你们先去吧,我随后就到了。”淑妃连忙道。 苏清音和柳轻玥行了一礼后便离开了。 淑妃看着苏清音离开的背影,忍不住道:“衍儿怎么这样?这样阿音居然还能答应他?”这简直就是奇了好吗? 想当初无论那人之后是怎么对她的,但是最起码当初那也是甜言蜜语的。 怎么这儿子一点都没遗传到她的情商呢? “娘娘,您就别操心了,殿下心里定然是有数的。”简襄在一旁出声道。 淑妃有些无语,有数?有数能成这样? “算了,收拾收拾我们也走吧。”淑妃摆了摆手道。 …… 苏清音拉着柳轻玥一路走得很快,就这样都没跟上顾景衍的速度,顿时气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王八犊子!”苏清音气的直骂。 柳轻玥嘴角一抽,她还是第一次听见阿音骂人呢,还挺稀奇的。 “阿音,四皇子殿下他……”柳轻玥有些犹豫道。 苏清音直接就炸了:“别管他!简直有什么问题!” 谁惹他了啊! 苏清音整个人都不好了,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宫女前来,对着二人行了一礼:“请问是叶姑娘与丹阳郡主吗?” “是,怎么了?”苏清音冷着一张脸道。 宫女低着头道:“叶姑娘,郡主。是皇上见二位迟迟未到,遣奴婢来寻的。” 苏清音:“……” “那走吧。”苏清音不太想听南祈皇还有什么事儿。 苏清音带着柳轻玥进入大殿,看到顾景衍坐在坐席上,顿时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了。 瞪了一眼顾景衍坐了下来。 顾景衍有些心虚,他一路上被醋的整个人都不好了,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到大殿了,总不能再出去吧?只能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南祈皇坐在上首把两个人的神情看的清清楚楚,心里不禁更乐了,看的出来老四这是动了真感情了,不然怎么会有这副表情? “听闻叶姑娘进宫之时遇到了一些麻烦,现在可还好?”南祈皇缓缓问道。 苏清音嘴角一抽,说实话她并不想跟南祈皇说话。 “多谢皇上关怀,现在已无大碍。”苏清音站起来道。 南祈皇点了点头:“那就好,有什么事情叶姑娘可以随时与朕说,只要朕能帮忙,定然会帮。” 苏清音有些无语,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她能有什么事儿啊?她有什么事儿就自己解决了,还用得着他?开什么玩笑呢? 苏清音撇了撇嘴。 “不必,音音的事情有儿臣在,父皇就不必操心那么多了。毕竟音音是儿臣的未婚妻,既是未婚妻,儿臣自然不会委屈了音音,父皇管理好自己就好。”顾景衍缓缓道。 这番话气的南祈皇有那么一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逆子! “女儿家的心思,老四也不懂。”南祈皇咬着牙道。 然而这话一出,整个大殿的人都懵了,南祈皇也懵了。 他在说什么? 镇国公要不是自己努力控制住自己,他能冲上去跟南祈皇打起来! 镇国公夫人心惊胆战的看着自己的夫君,生怕他控制不住自己,谁知道他这个妹控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苏清音突然就有些无语,这老皇帝是几个意思? “朕的意思是老四身边一直没有女子,叶姑娘也是头一个,老四有什么不对不懂的地方叶姑娘都可以来找淑妃或者朕都可。”南祈皇为了挽回一些颜面道。 淑妃在一旁脸色有些难看。 淑妃比苏清音他们早到一些,毕竟也是在皇宫多年的,自然要比苏清音知道路线。 这回皇帝为了苏清音还将她拉上,淑妃的脸色能好的起来吗?自然不可能。 “皇上就不必管那么多了,衍儿自己知道怎么做,自然不会如同皇上一般。”淑妃冷冷淡淡的道。 皇帝顿时脸色也有些不太好了。 “姐姐怎么得如此说?皇上也是好心不是?”坐席上一名华服女子捂着嘴道。 这女子既然称呼淑妃一声姐姐,那自然也是南祈皇后宫之人。 淑妃冷眼看了一眼那名女子:“好心?那这好心给你要不要?” 女子顿时噎住了,看了一眼脸色不好的皇帝道:“不,不必了。” 皇后冷眼观看,暗自骂了一句:蠢货! 随即看向大殿坐席处的女子,皇帝打什么心思她心里明白的很,今日这场鸿门宴就是专门为她所设的!她不得不承认这位叶姑娘眉眼之处的的确确要比后宫的那些女子更像柳绾歌! 莫非这女子就是靠眉眼进的镇国公府吗? 镇国公府当年就最疼小女儿柳绾歌,柳绾歌失踪的那一年,镇国公府几乎急疯了,当初还是皇子的皇帝自然也是着急的。 可耐不住民间的传闻,先皇早就不愿意承认这门婚事了,不听当时皇帝的祈求,一意孤行的解除了婚约。 这就造就了他对皇位的野心,只要有了帝位,他还哪里用得着如此? 皇家子弟骨子里就是薄凉的,逼迫禅位,弑毒杀父可是做绝了的! 可谁想到人家就是回来,也不稀罕他!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柳绾歌! 可柳绾歌美名传遍南祈,又怎么会看得上他?! 真是可笑至极! 036 算计! 顾景衍看着南祈皇的眼神是压抑着的,他可没忘记那一次白宁哭着说的那些话。 诚然就算是那些事情发生了又如何?他就会因为这种事情而不要苏清音吗?根本不可能。 他本是也不是注重那些的人,只是想起来难免对自己的这个父皇感到厌恶和心寒。 他有多厌恶自己这个父皇,就对苏清音有多亏欠。 但是他分的清楚自己的感情,亏欠是一回事儿,喜欢是一回事儿。 他对苏清音的喜欢从他认定苏清音的时候开始,根本就没有隐藏过。 他记得年幼之时母妃说过,第一眼认定了的人,那就是自己要过一生的人。 所以他认定了苏清音! “叶姑娘觉得呢?”南祈皇转头问苏清音。 苏清音一脸的想死:“别问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南祈皇一噎:“……” 顾景衍嘴角扯了几下,想笑但是硬生生的憋住了。 淑妃也是有些想笑,到底是柳绾歌的女儿,骨子里有柳绾歌的骨气和不太着调的性子。 镇国公满腔怒火被浇了一个透心凉,这话说的……能把皇帝给噎死吧。 说实话,南食堂这会儿的确是噎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想发火但是面对这眉眼与柳绾歌相像的女子他也发不出火来。 只能道:“叶姑娘坐吧,朕也是好心,你与老四过得好,朕也放心不是。” 苏清音:“……”真能自圆其说。 “是,多谢皇上。”苏清音十分不走心的道。 大殿丝竹悦耳,苏清音到不觉得有多悦耳,总觉得这是风雨来之前的平静。 她不知道南祈皇今晚到底是要做什么,不过白宁等人倒是暗中一直观察着,要是真有什么事儿,她倒是也能反应过来。 南祈皇似乎是被众人落了面子不太高兴,手里的酒一杯接着一杯的。 看起来倒也是个能喝的,不过照着这样的灌法儿,早晚也得醉。 没一会儿,苏清音就注意到南祈皇似乎有些醉了,跟一旁的皇后说了什么便离开了大殿。 苏清音没注意到其他,反而觉得皇后的脸色不太对。 这是干什么?莫不是皇后也知道?感情这夫妻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皇帝走后,没一会儿苏清音看到顾景衍那边有人过来说了什么,顾景衍的脸色难看的厉害。 转身便离开了。 淑妃看着几个人都离开,心里有些不安,却不能轻易离开。 苏清音:“……”???什么情况? 苏清音看了一眼一旁的池鱼:“你去问问秋灵出什么事儿了?” 池鱼点了点头:“是。” 能让顾景衍脸色难看成这样,定然不是什么普通的事情。 苏清音正想着,眼前伸过来一个酒杯,抬头望过去是一个陌生的人:“你是……” “这是四嫂吧,我是九皇子顾凌然。”九皇子笑了笑道。 苏清音不好推辞,毕竟九皇子也是第一次见面,总不能就撂面子吧。 “九皇子安好。”苏清音站起来道。 九皇子笑了一声:“之前触怒父皇,没见到四皇嫂。今日一见,果然不负燕京传言。” “燕京传言?燕京城都传我什么了?这……我倒是不知了。”苏清音挑了挑眉道。 九皇子道:“都说燕京城来了一个漂亮女子,比起江都郡主有过之而无不及,是镇国公府的表小姐,也是四皇子殿下的未婚妻,臣弟……自然是感兴趣的。” “就因为我是你四哥的未婚妻?恐怕……不止如此吧。”苏清音道。 九皇子眼里带了些好奇:“不瞒四皇嫂,我四哥这人待人接物都冷淡的厉害,虽然有江都郡主这个未婚妻,可我四哥素来不喜她的脾性,也从不靠近,能让我四哥动了感情的定然是一个才貌双绝的女子。今日一见……果真不错。” 苏清音看出来了,这家伙纯属是来看看而已。 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 等等…… 苏清音看着九皇子的目光有些不太对劲,说起来南祈皇成年的皇子也不过九个而已。 年龄分布的还挺均匀,最小的九皇子还没弱冠之年,今年也应该不过是十八九岁的样子。 而最大的大皇子今年已经过了而立之年。 九皇子被苏清音看的后背有些发毛,苏清音刚想说什么,池鱼急急忙忙跑进来道:“小姐,你快去看看吧,四皇子殿下遇刺了!” 苏清音震惊了:“你说什么?!” 二话不说就跑了出去,池鱼连忙在身后跟着。 苏清音跑出去之后,不知道方向,问池鱼:“是在何处?” “是在淑妃娘娘寝宫,奴婢听到有人讲四皇子殿下送了过去的。”池鱼道。 苏清音闻言着急了:“那还愣着做什么?走啊。” 池鱼带着苏清音绕了小路,路越来越僻静。 猛的,苏清音脚步一顿,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阵晕,随即便倒在了地上。 身后的池鱼露出一抹快意的笑容,踢了两下倒在地上的苏清音,见对方没有反应,这才放心了。 “谁允许你动她的?” 池鱼连忙跪在地上:“皇上饶命,奴婢也是以防万一啊!” “你说她要是知道是你背叛她,叶姑娘会如何呢?”一旁的太子阴笑了两声道。 “太子此话过于严重,我又不是她,怎么就背叛了呢?”池鱼道,说着就撕下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 那张脸赫然是一张陌生的脸,这张脸很美,是带有攻击性的那种美。 “呵,你也就这点用了,比起夏侯娉婷倒是有用的多。”说这话的赫然是已经醉的离开的南祈皇。 “那……皇上可别忘了答应臣女的事情。”那女子道。 南祈皇神色一顿:“不就是嫁给老六吗?朕不是已经下旨将你赐给了老六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臣女闹着如此之大的风险,得罪淑妃娘娘,四皇子殿下帮助皇上,皇上就连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臣女吗?”那女子定了定神道。 南祈皇心生不满:“护国公的野心有些大了……” 那女子顿时慌了神,连忙道:“皇上,此事与家父无关,是臣女自己的意思,臣女倾慕六皇子殿下已久,臣女自然不甘心只做一个侧妃,还请皇上成全。” 此女乃是护国公的女儿,名唤杨明玉,家中娇宠着长大的,却也十分的有野心,自然不甘心只做一个妾。 侧妃也是妾不是吗? 太子可没那么好的耐心:“行了行了,滚吧,别耽误本太子和父皇办事儿。” 杨明玉脸色难看至极,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只得站起身,然而,站起身的那一瞬间感觉到自己脖颈处好像疼了一下,再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太子和南祈皇一愣,却没管那么多,他们这会儿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呢。 南祈皇缓缓蹲下身,看着倒在地上的苏清音,缓缓摸上眉眼,轻声道:“绾儿……” 太子不耐烦了:“父皇,你能不能别这么磨蹭,这美人儿你不用儿臣就先了。” 这话刚说完,南祈皇伸手就给了太子一个老大的耳刮子,打的太子转了一个圈人都懵了! “父皇……”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就突然暴起了? “你给朕住嘴!”南祈皇怒喝一声,吓的太子直接就傻了。 “朕找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眉眼之间如此像绾儿的,朕费了多少心思才把老四调开,今日才能让人将她带过来?你还敢如此!”南祈皇一遇到柳绾歌的事情就十分的暴怒。 太子:“……”瑟瑟发抖,不敢吭声。 南祈皇弯下腰,伸手打算掀开面纱,闻到一股奇异的味道,那味道让南祈皇有了一瞬间的停顿,这味道……怎么闻着有些熟悉? 还没想明白,就没了意识。 一旁的太子也跟着倒在地上。 周围没了动静,苏清音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个人,啧了一声:“南祈皇室还真是人才辈出,居然还有父子俩同享一个女子的……啧啧啧,贵圈真乱!” 顾景衍走出来,脚步有些凌乱:“音音,可有事?” “放心,无碍。就是没想到,你爹和你哥……还有这种爱好。”苏清音有些一言难尽的开口。 说实话,苏清音本来是想着将计就计的,她这张脸像极了柳绾歌,不知道南祈皇看到之后会有什么动作。 但是就在南祈皇要掀开她面纱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恐慌,心里埋藏的恐惧感顿时就出来了。 她想也不想的就把之前自己按着书籍上配的迷香散了出去。 顾景衍眼里划过一丝厌恶:“他们……与我无关!” 这南祈皇为了柳绾歌,能对一个长相相像的女子算计到如此地步,她该说什么? 变态吧,除了变态也没什么可说了。 037 声名狼藉! 之前苏清音的的确确是慌了神儿,她听到顾景衍遇刺的消息,脑子懵了一下想也不想的就跟着一起出去了。 可外面冷风呼啸,将她不太清明的脑子也吹的清醒了几分。 她随口试探了一路,那人说话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丝毫不是池鱼往日里的低眉顺眼。 她大概就猜到了,南祈皇的计划怕是展开了。 于是,苏清音不动声色的跟着那人走。 半路上她就看到了秋灵给她提示,自然是顺着了。 慢慢的,路越走越偏僻,苏清音还在心里嘟囔着,这个地方要做点什么可真的是太方便不过了。 她也难得配合了一把。 好家伙,感情是拿着她当交易品呢?她心悦六皇子跟她有个半毛钱的关系,正妃侧妃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扯着她玩儿呢! “别说,你们南祈皇室也是真是个人才了。”苏清音忍不住道。 顾景衍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是想出来的,但是音音不让他出来,他也只能待着。 “真会玩儿,一个皇子的正妃之位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就被你爹拿来当玩意儿似的随意给?也不知道六皇子知道之后是什么表情了?”反正要是她,恐怕哭出来的心都有了。 顾景衍笑了一声:“本宫现在可管不了六弟,毕竟王妃是他自己的。” 苏清音:“……”但是有你这么个幸灾乐祸的四哥,也真的是够了。 顾景衍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但是那幸灾乐祸真的是太明显了。 “本宫的王妃都是靠本事得来的,凭什么他就能那么好折腾?”顾景衍看着苏清音道。 苏清音嘴角一抽:“你说你幸灾乐祸就幸灾乐祸,扯着我算什么?” “音音你有所不知,六弟年幼之时也算是与我交好,六弟的母妃芊贵人本是我母妃身边的一个宫女。母妃素来对父皇不假辞色,那一夜父皇喝醉了,母妃又碰巧出去赏月了,所以喝醉了的父皇也没看清楚人便临幸了。” “事已至此,那宫女也无法,加之我母妃对宫人一向极好,那宫女出去之后便封了一个位份极低的答应。两个月后被查出来有了身孕,母妃念着旧情便提拔了许多直到六弟出生,才封了一个贵人的位份。”顾景衍缓缓道。 苏清音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整个人都无语了:“说实话,我觉得这件事儿不像是简单的醉酒临幸,那宫女定然长得出色,又或者……” “那宫女的手白皙纤细,加之入宫并不久,像柳绾歌。”顾景衍接了苏清音的话。 苏清音翻了一个白眼儿:“看吧,我就知道,你父皇保准一早就瞧好了,就等时机呢。这简直看起来天衣无缝,再说了皇帝临幸一个小宫女算什么?” 或许一开始,南祈皇并不想要皇位,只是因为有了柳绾歌,他才想去争一争,去争一争那个希望渺茫的皇位。 他希望那个美名传遍南祈的女子能看到他,即便他是一个皇子却也是一个不得先帝宠爱的皇子! 可为了那个未婚妻,他愿意去争,去抢。 苏清音不大能明白南祈皇的脑回路,说他情深,但是后宫佳丽都快不止三千了。说他滥情,但是后宫佳丽处处都是柳绾歌的影子。 怎么看……都不觉得南祈皇是一个能托付终身的人,或许他只是在意一个曾经在他手里的女子突然不在了。 话说回来,要是喜欢一个人是这么喜欢的,那还不如不要喜欢了,这种喜欢真的或许沉重了。 没有人回去接受如此沉重的喜欢。 …… 宴会大殿上,镇国公心里都快着急的发疯了,这一会儿功夫就走了好几个人,也不知道阿音这会儿怎么样了? 镇国公夫人知道镇国公的着急,她倒是想出去找,但是她又害怕自己的夫君着急则乱被牵着走,只得在原地等着。 柳轻玥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跑了出去,这让本来就着急上火的镇国公府众人,更加的着急上火。 这外甥女不省心,女儿也不省心! 柳云深眉头皱的厉害,这两个妹妹是真的不让人省心,柳南星不放心,偷偷溜出去去找了。 镇国公一脸僵硬的笑着,应付着同僚们的问候,第一次想破口大骂,你们怎么这么多事儿? 问候改天问候不行吗?天天见面,有什么好问候的。 镇国公心里气的已经冒火了,然而面上却不得不笑着。 九皇子从苏清音出来就跟着一起出来了,然而……跟丢了,与前来找妹妹的柳南星碰了一个正着。 “九皇子。”柳南星微微点了点头。 九皇子也颔首示意:“柳二公子好。” “九皇子不在大殿,出来透风啊。”柳南星笑嘻嘻的道。 九皇子看了一眼柳南星道:“不是,来找四嫂。” 柳南星难得噎了一下:“……”这就叫上了?还有没有原则了? “那……九皇子殿下……不如结伴而行?”柳南星噎了半晌道。 九皇子一笑:“柳二公子相邀,请吧。” 两个人找了一路都没找到,柳南星那张脸顿时也笑不出来了:“这两个不省心的妹妹!皇宫里面乱跑什么?” “四嫂是听闻四皇兄遇刺的消息才急忙出去的,可这一路以来也实在是没听到什么消息。”九皇子道。 柳南星顿时脸色就变了:“坏了,这丫头怕是让人给坑了!” 试问,如果四皇子殿下真的遇刺了,怎么会没有消息?甚至无人进来通报?这不就是专门针对那丫头的一个局吗? “那丫头平日里挺聪明的啊,怎么在这件事儿上犯傻了?”柳南星这会儿是真急得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 九皇子没说话,实际上心里也挺虚的,毕竟是为了自家四哥才冲出去的。 两个人走着走着听到不远处小宫女的谈话。 “我跟你们说,刚刚我去御膳房绕近路去的,路过一处假山,听到那种声音了。” “什么声音啊?” “就是那种声音啊,也不知道是谁大白天的做那种事。” “莫不是太子殿下?” “也不是不可能,太子殿下这种事情做的太多了,遇到哪个小宫女勾引了也是正常。” “不是不是,这一次我看到了一点,那衣物怎么会是一个宫女穿得起的?看面料应当是今日来的哪一位贵女才是。” “而且那姑娘蒙着面纱都看得出来特别的好看。” …… 柳南星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帮人说的不会是…… …… 苏清音在假山的不远处坐着,那里的声音清晰可闻,听的人面红耳赤。 苏清音恍若充耳不闻,面色淡定如常,还有闲情心调戏调戏脸色有些泛红的顾景衍。 暗处的白宁看着面色如常的苏清音,心里崩溃到疯了,苏家是怎么养他妹妹的?怎么养成这样了?一个女儿家,听这种事情居然面不改色!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都听的脸上臊得慌! 白宁狠命的压制住自己暴动的心理,心里道:别气别气,堂妹自幼经历那些事情,又没有受过正统的培养,如今都这么优秀了他该知足了。 苏清音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看了一眼顾景衍:“来了。” “你……小心些。”顾景衍担忧道。 他本是不同意的,但是音音既然想玩儿,他陪着便是了。 苏清音揉了几下衣裙,看上去有些褶皱了,然后躺在地上,还不忘调整一个舒服点儿的姿势。 乍一眼望过去还以为是被谁拖到这儿扔在地上的。 顾景衍嘴角抽了几下,还是顺着苏清音的意思躲在暗处。 皇后一脸得意的笑带着众人来到这里,听到假山后面的声音,众人脸色各异,幸灾乐祸有之,摇头叹气有之。 淑妃顿时脸都白了,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镇国公的脸色也不好,脸色黑中透紫,气的浑身发抖。 柳云深平日里温和笑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皇后眼里笑意都挡不住,面上却气狠道:“快,还不快去看看,这真是丢人现眼!大家闺秀就是这样的吗?大庭广众之下……” 皇后看起来没好意思再说。 可是淑妃和镇国公等人的脸色黑的厉害。 皇后身边的宫女翠环连忙进去一看,顿时尖叫一声,里面的声音似乎被惊醒了,停了一瞬间,又响起来一声更加尖细的尖叫声。 淑妃听到声音,微微松了一口气,这声音听着也不像是阿音的。 翠环从里面跌跌撞撞的跑出来,跪下哆哆嗦嗦的开口:“皇,皇,皇后娘娘,里面,里面……” “里面怎么了?”皇后压抑住心里的喜悦道。 翠环还没出声,有一道比她更快的声音:“怎么是你?你个贱人!”随即就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皇后顿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按理说皇上不会动怒的,他对柳绾歌爱护的紧,从来不会愿意让人对她说句半点不好。 怎么会动手? 里面传来一阵穿衣服的声音,出现在人们面前的,赫然是已经称自己醉酒离开的皇帝。 随即出来的便是太子。 太子手里还生拖硬拉着一个衣不蔽体的女子。 淑妃看清楚那女子顿时松了一口气,人都虚了。 那女子几乎快崩溃了,这以后她还怎么嫁人啊? 今日如此,她哪里还有名声可言啊! 038 变本加厉! 镇国公见此差点没站住,幸亏一旁的镇国公夫人眼疾手快。 镇国公真的差点整的人没了,此事倘若再发生一次,他还怎么跟他九泉之下的妹妹交代? 既然阿音不在这里,那去了哪里? 皇后看清人整个人如同一盆凉水从头顶浇灌下来,冷的她整个人都在哆嗦,眼里的喜悦早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惊慌错愕。 她不明白,为什么在这里的人不是叶音? 而是杨明玉?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皇后顾不得其他惊声尖叫起来。 杨明玉这会儿都快疯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拼命的挣开太子的手,对着皇后爬了过去:“姑姑,姑姑你得救我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是要嫁给六皇子的,如今这众目睽睽之下,她哪里还能再嫁给六皇子? 许配平常人家都是奢侈了。 她想着抬起眼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六皇子,那人眼里都是漠不关心的冷淡,甚至还有厌恶。 杨明玉发生这件事情,本身就很敏感,如今再看到心上人这幅神情更是疯了。 “皇上,阿音呢?”淑妃努力的压抑住自己的怒火问道。 阿音呢?说实话这问题南祈皇也想知道,按着他的计划,在这儿的人应该是她啊。 怎么就换人了? 太子倒是无所谓,对于他来说女人睡一个也是睡,无论多少个他都耗得起。 人群里的太子妃脸色惨白,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众人看着太子窃窃私语,这谁都知道,这杨家姑娘是皇上赐给六皇子的侧妃。 谁知道这还没成呢,这杨家姑娘就被太子和皇上两个人给……他们都不敢看六皇子的脸色好吗? 太子妃是被气得,今日之事她一点都不知道,但是看皇后的模样,很明显她不仅知道还有可能是个参局者。 这一家人到底都在想什么? “阿音呢?皇上,阿音离开之后就没有回来了,老臣想去找找。”镇国公道。 南祈皇脸色不太好,道:“来人,去找。” 他也就纳了闷儿了,他分明是让人带过来了的,甚至昏迷前也是那个人,怎么一醒来世界都变了? “既然事情已然如此,那皇后就安排一下,改日让杨家姑娘入宫吧。”南祈皇道。 杨明玉险些气到崩溃,谁要入宫了?这样还能嫁给六皇子吗? 皇后才是要气到崩溃的那一个,好端端的给自己又招惹了一个,纵使这个人是她的侄女儿。 皇后真是快要被气的整个人都快炸了。 护国公的脸色也是青的厉害,看了一眼皇后心里的不满直接快要溢出来了。 如今的护国公乃是皇后的哥哥,出事的是他的女儿,他能高兴的起来吗? 再说了,他与皇后的关系本身也就说不上有多好,只是看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面子上不咸不淡而已。 谁知道皇后蠢成这个样子,算计来算计去,居然算计到自己人的头上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皇后转眼看到自家兄长有些阴森的脸色,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 “姑姑,姑姑不要……”杨明玉跪在地上摇着头祈求。 她是要嫁给六皇子的啊。 杨明玉这会儿心里悔的无以复加,早知如此,她又何必如此鬼迷心窍? 侧妃又如何?抓住了六皇子的心,扶正不是早晚的事情吗?她着什么急啊! 现在好了,人财两空,什么都没了。 心里不由主的开始怨恨,当然最恨的还是苏清音,认为没有她,她便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妃,而不是任由别人指指点点不守规矩的荡妇。 的确,这个局面的确是与苏清音有一定的关系,但是倘若她能挡住南祈皇所提出的诱惑,今日之事也不会发生。 归根到底,不还是自己有心存妄念? 苏清音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不可能面对一个要害自己的人而包容。 多年的杀手生涯告诉苏清音,恻隐之心就是这个世间最为软弱无能的东西! 这世间本就弱肉强食,可怪不得别人。 总不能你招惹了老虎,老虎奋起咬了你一口,你还在那里怨恨老虎为什么要咬你吧。 那是蠢! “皇上,找到叶姑娘了!”南祈皇正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宫人匆匆赶来道。 南祈皇连忙道:“在哪找到的?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回皇上,叶姑娘无事,是……四皇子殿下受了伤,叶姑娘正守着四皇子呢,只是……哎呦!”那宫人话都没说完就被南祈皇一脚踹开。 “滚开,说话断断续续的,朕自己去看!”说着南祈皇健步如飞离开了。 剩下的众人自然不可能放过这消息,连忙跟上。 皇后恶狠狠的瞪着杨明玉道:“蠢货!来人带下去收拾好再带到皇上面前。” 杨明玉有些魂不守舍的被人带了下去。 镇国公气的整个人都快炸了,拼命的赶着都跟不上南祈皇健步如飞的步伐,气的道:“那是我外甥女,他跑的那么快干什么?” “夫君,别说了。”镇国公夫人连忙道。 镇国公沉了沉气,不再说话。 …… 等他们这些人陆陆续续赶到的时候,只觉得皇帝身上散发着阴冷的气息,让他们不敢说话。 “皇上这是做什么?如此兴师动众。”苏清音看着眼前被她气的七窍生烟的皇帝道。 南祈皇憋了一口气道:“之前有人跟朕说找不到你了,所以朕才派人来找找。” “那就多谢皇上了,正巧臣女也有事情找皇上。”苏清音淡淡道。 南祈皇顿时笑容满面道:“什么事儿?你说!朕一定给你做主。” “敢问皇上,宫中有人假传消息,捕风捉影,以讹传讹这如何处置?”苏清音看着皇帝问道。 南祈皇并不假思索:“看事情大小,小则杖责五十,大责交由慎刑司处理。” 苏清音暗自道:交由慎刑司?那进去不得脱一层皮可别想出来了。 “倘若这人也是受人指使呢?”苏清音露出的一双眼睛似笑非笑。 南祈皇看着那双眼睛神色痴迷:“那便查出来,一起交给慎刑司。” 苏清音:“……”这老头对自己也是这么狠吗? 顾景衍在一旁始终没说话,直到这一句出口才道:“父皇,音音之前听到儿臣遇刺的消息才赶过来的,但是儿臣听到消息后一直没找到人,直到前不久才发现音音。” 皇帝顿时心里一顿:“所以……” “这定然是有人看音音不顺眼,还请父皇明察。”顾景衍神色淡漠中带了一丝愤恨道。 苏清音在一旁帮腔:“没错,皇上定要抓住那歹人交给慎刑司,然后什么酷刑都上一边才最好呢。” 南祈皇:“……”他怎么听着话里有话呢? 更别说这事儿本来就是他做的,难不成他要把自己丢到慎刑司不成? 这开的什么玩笑? 但是他今日要是不答应,怕是名声有损。 所以……只能推出去一个了! 039 只能对不起太子了! 皇帝思来想去觉得这事儿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看了一眼一旁的太子。 太子还在盯着苏清音,眼神比起他爹有过之而无不及。 顾景衍原本只是陪着苏清音演戏,看见太子的眼神,顿时火起,这下好了,假的也得成真的了。 太子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家老爹的眼神。 皇帝沉吟了一会儿道:“朕之前饮了些酒,有些醉了,只听见太子说了什么,剩下的只凭本能行事,所以……太子禁足在东宫三个月,如何?” “如何?太子强迫弟媳……就只是禁足三个月?皇上您若是不愿意处理此事就直说。”苏清音撇了撇嘴道。 这么大的事儿,就禁足三个月?过家家呢? 苏清音表示,这样的惩罚还不如没有呢。 “那就罚俸半年,禁足三个月,另外娶了杨家姑娘为东宫良娣如何?”皇帝顿了顿问道。 苏清音有意试探:“这就完了?太子有这么个前科,以后谁还敢嫁给其他皇子啊。再说了我管他杨家姑娘干什么?本姑娘这一身伤你看不见吗?” “哎呦喂!” 苏清音只觉得自己的眼前掠过一道明黄色的影子,猛的听到一句哀嚎。 苏清音有些发愣的看着被踹出去的太子人都懵了,这……说踹就踹啊,够狠! 在场的几个皇子人都傻了,要是说他们刚刚对太子是厌恶,不屑,恶心那现在就是懵圈。 皇后刚进来就看见一个什么东西朝着她的方向飞了过来,那东西落地之后才发现……竟然是她儿子! 皇后顿时就炸了:“皇儿,皇儿你怎么样?谁?谁干的?!不知道这是太子吗?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们敢动手打太子!” 整个园子安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清楚。 苏清音都没吭声,她还有些愣,没太回过神来。 不是,这好歹也是儿子啊。眼睛都不带眨的就一脚踹了出去……是个狠人。 “都是死人吗?传太医啊!要是太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就都别活了!”皇后看着不省人事的太子,对着周围的宫女太监一通怒骂。 那些宫女太监才猛然间回过神来,急急忙忙的去找太医…… “给朕回来!”皇帝一声怒喝,吓得宫女太监不敢再动,只得僵硬在原地。 “皇上?!”皇后一脸错愕! 皇帝却笑着对苏清音道:“如此……可是满意了?” “皇上如此惩戒太子殿下,臣女若是再说不满意岂不是要得罪皇后娘娘了?”苏清音回过神来,看着南祈皇一言难尽道。 这是个狠人啊! “不必管她,区区一个皇后罢了。”皇帝道。 苏清音:“……”这不仅狠,还无情。 你说这话考虑过谁了吗?看见皇后那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了吗? 这皇帝压根不按套路出牌啊,他这样她都没办法往下接着演了,只得道:“皇上还是赶紧派人去找太医吧,再晚一会儿太子怕是要回天乏术了。”那一脚踹的可不轻啊! 且不说太子一直养尊处优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不说,这一脚怕也是能让太子安分不少时间了,既然如此的话,他们去南疆找解药也能放心不少了。 太子倒是不足为惧,他一个人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听到叶姑娘的话了吗?还不快去请太医!”皇帝的一双眸子,缓缓的划过众人。 那些被看到的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 众人见了今日的闹剧,心里不得不把这个姑娘在提升一个档次,能让他们皇上如此……定然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皇上!您怎么能如此?那是太子啊!是您亲手册立的皇太子,是您的儿子啊!怎么能因为这个贱人的一句话就被如此对待!”皇后终于忍不住了,满腔怒火冲天,直冲脑子! 说的话更是不管不顾! “闭嘴!”皇帝瞪着皇后! 然而,平日里对他恭顺的皇后,今日却是如同疯了一般,听不进去任何言语! 淑妃等其他嫔妃,有的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的是隔岸观火,有的是如同淑妃一般的并不愿意多看一眼。 “凭什么?多少年了?我忍了你多少年了?装什么情深不寿?你若是真的爱慕于那个人怎么会如此对她?你再这儿装什么情种?” “简直就是虚伪至极!恶心至极!是你当初自己带着兵马围攻镇国公府逼迫她的,逼迫她的父亲母亲,围杀她的兄长兄嫂,就连她兄长刚刚出生的孩子你都差点没放过!我要是她定是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你还有什么脸面说你爱慕她?那样的女子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让她眼里有你!在她眼里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当年世人盛传天下双姝南歌北舞,这二人一个是你曾经的未婚妻,一个是你现如今的后宫,你是不是很得意?” “可惜了,人家就算是死也不是在南祈的族谱上!你心心念念的人生不是你的人,死也不进你南祈的皇陵!” “朕让你闭嘴!听不见吗?!”南祈皇眼底腥红,脸上的怒气显而易见,一看就知道皇后说的句句是真! 皇后今日就像是豁出去了:“闭嘴?怎么你还害怕这些吗?是害怕被人听到毁你的名声?还是害怕叶音知道你如此之做是因为她的眉眼有六七分像你的心上人柳绾……” 一声清脆的响声让在场的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抖了几下。 皇后跌坐在地上,看着南祈皇的眼神也从愤恨到平静下来。 这消息量有些大,苏清音差点没捋过来。 她今日演这么一出戏的主要针对目标便是皇后,打蛇打七寸,皇后的七寸便是太子!只要拿捏住了太子,皇后定然会疯,盛怒之下的人说了什么,那可就太多了。 别说她心狠,她想知道自己母亲的事情,为什么要瞒着她?她本来就是有权利知道的不是吗? 虽然计划偏了点,但是目标达到了! 太子她本身就看不惯,又对她多次言语不当,再加上这一次的计划……就只能对不起太子了! 一箭双雕! 划算! ……皇后盛怒之下吐出的话太多了,她居然都不知道当初皇帝还派人围攻过镇国公府…… 难怪镇国公府一提到皇帝就神情不对,原来里面还有这么一出。 还有皇后说的当初被世人盛传的“天下双姝,南歌北舞”这又是什么? 既是天下盛传,为何南祈史料上没有记载? 这南祈怎么奇奇怪怪的? 一个是他曾经的未婚妻,一个是他现在的后宫…… 开什么玩笑?这能被人誉为“天下双姝”定然是才貌双绝的女子,家世、眼界定然是极高的。怎么可能眼瞎到这种地步上?她娘是因为先皇的一纸婚约,那另外一个人是什么情况? 再说了,这南祈皇的后宫最低起码有个三位数,这排查都排查不过来啊! 040 太子不行了! 苏清音看着发疯的皇后,晕倒的太子,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南祈皇以及不敢说话的众人,嘴角扯了几下。 她是不是有点缺德了? 啊呸!她才不缺德呢,这事儿本来就是皇帝自己的事情,这些大臣们不可能一无所知,只能都是装作不知道! 这怎么就是缺德呢? 众人在原地瑟瑟发抖,他们感觉自己距离死期不远了,听了这么多还能走得出去吗? 皇子们也有些不太敢说话,站在原地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说才能全身而退! 嫔妃们更是不敢说话,她们有的自我认知清楚,有的不甘心自己只是一个替身! 淑妃没有说话,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景衍觉得自己母妃的神情有些奇怪,那神情恍惚,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愤怒,又有些柔情。 他还没见过如此深情的母妃呢。 “皇上还是先宣太医给太子治伤吧。”苏清音倒是并不畏惧现在的气氛。 镇国公差点气死,这个死丫头现在别说话了行吗?没看见现在气氛不对吗? “来人,宣太医!”南祈皇冷淡出声。 宫人们像是得了特赦令一般,急匆匆的离开了。 站在原地的众人此刻恨不得自己与那些宫人们身份对调一下,他们也想离开! 苏清音还暂时不想太子折在这里,毕竟太子比较好拿捏不是?这要是换了一个太子指不定又要出什么事情了! 苏清音素来不愿意让事情超出掌控范围之内! 再加上今日的信息量确实有些大,苏清音还需要回去捋一捋才行,目的既然已经达到,那么无论是皇后还是太子,都无所谓了。 至于杨明玉……那不是她自己自作自受吗? 心比天高是一回事儿,但是凭什么算计她?她就是一块垫脚石吗? 这事儿可怨不得她! 这里距离太医院似乎很近的样子,没一会儿宫人们便请了太医过来。 太医对着皇帝行了一礼,皇帝摆了摆手:“免了,先看看太子吧。” 太医走到太子身边,号了号脉,与一旁的太医小声几句,摇了摇头。 苏清音无心听太医的对话,只看到太医的动作,顿时有些惊讶,这是什么意思? 太子不行了? 苏清音微微皱眉,这老皇帝一脚也有些过了吧,怎么说也是亲儿子啊! 柳绾歌就真的这么说不得吗? 既然说不得为何要派人围攻镇国公府?又为何要逼迫他们? 这皇帝是不是有些变态了? 苏清音撇了撇嘴,顾景衍看到苏清音的表情,宽大的袖袍遮挡住手,偷偷的牵住苏清音的手。 苏清音有些不大好意思,挣了几下没有挣脱开便随着顾景衍了。 顾景衍如愿以偿,脸上也不由自主温和了许多。 淑妃自然能感觉到自己儿子的变化,差点没忍住翻白眼儿,真是不想看自家儿子那副表情! 简直了! 没出息! 这点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了。 太医商讨完,才道:“皇上,太子殿下胸口肋骨断了两根,有严重的内伤,如今只得慢慢修养了。” “去开药。”南祈皇道。 太医行了一礼后,便离开了。 “来人,把太子抬到皇后宫中。” 皇后愕然,怎么就抬到抬到她的宫中了?也好,她还害怕东宫的那帮人不会伺候呢。 太子妃也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既然是在皇后宫中,她每日去看看就好了,皇后本身也不待见她。 她去还是不去……其实没有多大的差别。 太子不在东宫,她也不害怕会影响到恒儿。 太子既然不在东宫,那些女人自然也就好处理了。 …… 回府的马车上。 苏清音想着皇后说的话,神色也逐渐凝重。 皇后说的那些,南祈皇是显而易见的暴怒,那就说明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既然都是真的,那定然是有迹可循的,可为何……她查不到? 是有人故意不去记载吗?这是有什么问题? 一路想着,不觉间已经到了镇国公府门前,苏清音下车,看见自家舅舅的脸色,和柳轻玥对视了一眼,苏清音连忙道:“既然已经回来了,我有些不太舒服,舅舅我先回去了。” 柳轻玥也道:“是啊爹,我可能有些风寒了,也先回去了!” 说着两个人就打算赶紧溜。 谁知道这次镇国公铁了心了,黑着一张脸呵斥:“你们两个给我回来!” 苏清音一脸懊恼,溜得有些慢了。 柳轻玥小心翼翼的道:“爹……” “跟我过来!进去再收拾你们两个!”镇国公怒气冲冲的甩袖进了府邸。 苏清音在外面磨磨蹭蹭的不想进去,柳轻玥也不敢进去。 “怎么着?这会儿知道害怕了?”柳南星凑过来道。 苏清音:“……”你这不是废话吗? “你们两个……今日的胆子太大了!该训!”柳云深也道。 苏清音烦躁了:“哎呀,表兄你们就不要说了!要不是我怎么问舅舅他们都不说,我至于这么和顾景衍这么铤而走险吗?” “是啊,要不是爹爹,阿音也不会如此啊。”柳轻玥道。 柳云深一脸无语:“行了,先进去吧,外面这么冷的天,回头真风寒了。” 柳轻玥:“……” 走在路上,苏清音对柳轻玥小声道:“别害怕,有什么事情尽管往我身上推。” “可是……” “没有可是,身为表姐护着表妹不是应该的吗?”苏清音看着柳轻玥道。 这话说完,已然到了正殿。 苏清音率先走了进去。 柳轻玥在身后看着苏清音的背影,喃喃自语:“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得下……” …… “跪下!” 苏清音一进来,镇国公就是一声厉喝,吓得她差点真跪了! 但是苏清音沉默了半晌,还是跪了下来,面上却是一如既往的倔强和不服输。 “阿音,你可知错!” 苏清音微微垂眸:“我没错!” “你!” “我不过只是想知道我娘的消息而已,我错了吗?我哪里做错了?”苏清音不服气。 她怎么就错了? “不是不让你知道,你如今知道并非是好事,你怎么就不听呢?”镇国公看着苏清音有些无奈道。 “如今知道,可也好过不知道的强,我不喜欢被人瞒着。”苏清音道。 在她看来有准备的知道,要比没有准备知道来的强。 她可不想当时被当头一棒打的整个人都是懵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镇国公不知道要怎么说,这种事情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是他低估了苏清音的性子,本以为是像自己的妹夫,却不想还是像柳绾歌! “去祠堂跪着,没我的命令不许起来!”镇国公挥了挥手。 柳云深等人一愣,本以为父亲最疼表妹不会出事,没曾想这次父亲是真的生气了! 柳云深连忙跪下求情道:“爹,表妹是心急了一些,倒也是为了姑姑不是?不必跪祠堂了吧。” “是啊,爹。表妹也并非故意的,也是一时情急不是?再说了,表妹一个女儿家的,怎么能跪祠堂呢?”柳南星也跪下道。 镇国公气不打一处来:“你们看看她,有点悔改的模样吗?跪着去!” 苏清音不愿说话,被人带了下去。 柳轻玥急得不行,跪下来说话都有了哭腔:“爹,你这样姑姑也会不安心的啊,阿音也只是想知道姑姑的消息而已,这并没有什么错啊。” “你以为没你什么事儿吗?回去!没我的允许不许出来!”镇国公气的不行。 …… 夜晚下起了大雪,苏清音跪在祠堂里,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舅舅他们不告诉她,她自己查还不行吗?何必如此阻拦? 秋灵赶过来,大冷天的额头出了一层汗,可见她是有多着急。 “姑娘。” “没事,回去!”苏清音看着祠堂上的那些牌位,看着柳绾歌的牌位面无表情。 “可是……”秋灵皱眉,这样跪下去也不是办法不是?主子还不得心疼死啊。 “没有可是,说了我没错就是没错,跪到死也是没错!”苏清音的性子倔强的厉害。 秋灵无奈,只得退下。 “不必告诉他。”秋灵退下之际,听到苏清音这一句话。 这个他是谁? 自然是顾景衍了。 041 怎么就不听呢? 但是秋灵不说,不代表有些人就不说,白宁想回去告诉顾景衍,但是被秋灵死命的拉住了。 “白宁大人,我知道您心急,但是姑娘如此也是为了主子好啊。”秋灵劝说道。 白宁心里老大的不服气了,虽然他也觉得苏清音此次行事过于胆大妄为了,但是也不至于这样吧。 “这寒冬腊月的,万一跪出个好歹来怎么办?女儿家本就娇娇弱弱的,这哪儿能行?”白宁急得都快火上房了。 秋灵:“……” 说实话,她不大明白为什么白宁大人突然对苏姑娘的态度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 这弯子转的有些太大了,她确实有些没跟上。 苏清音跪在祠堂里,眼睛盯着那块柳绾歌的牌位,神色有些不明。 她真的错了吗?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舅舅他们如此的恐惧。 是的,恐惧。 他们瞒的不是其他人,而是她。 所以她才不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冬季的天,黑的很早。 外面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苏清音头都没抬就知道来人是谁? “呦,没想到你还有今天呢。”柳箬淳得意洋洋的开口。 苏清音神色淡定:“有你什么事儿?”对于柳箬淳的话,她也是不咸不淡。 “这是我柳家,可不是你苏家,苏清音你在我家得意洋洋什么?”柳箬淳被苏清音的语气给刺激到了。 苏清音都不想看柳箬淳那张脸:“你柳家?怎么?镇国公府已经是你当家做主了吗?” “不是我难道是你不成?我是柳家的女儿,你不过只是一个外姓人,要不是爹和祖母可怜你,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进我镇国公府的大门。”柳箬淳道。 苏清音:“……” 白宁气的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女人是个什么东西?区区一个庶女还敢如此大言不惭! 就算他南疆灭国了,也轮不到一个庶女如此吧。 “镇国公府还轮不到你当家做主!”身后传来严肃的声音。 柳箬淳一惊,连忙回头:“兄长。” 来人正是柳云深和柳南星两个人。 “表妹配不配进镇国公府大门还轮不到你来说,柳箬淳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柳南星面上笑嘻嘻,眼里却无半点笑意。 “兄长,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柳箬淳素来害怕柳南星这个面上笑的眉眼弯弯,背地里却出手极狠的人。 柳南星吊儿郎当道:“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这镇国公府就算是祖父祖母没了,父亲母亲也没了,也还轮不到你来当家做主。” 柳箬淳面色惨白,看了一眼神色未变的苏清音,更是觉得咬牙切齿:“兄长,我也是为了镇国公府不是?说的好听她是姑姑的女儿,是镇国公府的表小姐。可实际上不也只是一个想要一个安身之处?” “柳箬淳,你是真蠢还是假蠢?你要知道以表妹自己的本事,不需要四皇子殿下,不需要任何人她在南祈站稳不过也是早晚问题罢了,你以为她与你一样吗?走出了镇国公府的大门你就什么都不是!而她……可不一样。”柳南星缓缓道。 柳南星喜欢到处乱跑,自然比别人知道的更多一些,东陵丞相啊。 那可是百官之首的位置,帮助萧逸淮处理朝堂政务,那要的不仅仅是胆量,还要识局势,能在那个少年帝王眼皮子底下三年之久,说他这个表妹没本事?打死他都不相信。 更何况,他这个表妹的丞相做的可谓是深入人心,东陵皇城无人不晓丞相苏清音之名。 相反,他这个妹妹就算是出门了,认得她的又有几个?扯什么犊子?人家跟你都不是一个档次的好吗? “滚回去。”柳南星看着柳箬淳,眼底没有丝毫笑意。 柳箬淳不甘心的咬了咬唇,还是退了下去。 柳箬淳离开后,柳南星这才恢复了原本的模样,道:“你就和父亲服个软,你这样干熬着也不是办法不是?” “可我就是没错,为人子女想知道父母的事情怎么了?这不是人之常情吗?为什么要拦着我?”苏清音的性子也是倔强的厉害,她认为自己没有错的,说什么也不肯退一步。 柳云深叹了一口气:“你就别置气了,你这样父亲不安心,姑姑也不安心不是?” “我不,那是你们没有我这种感觉,你们当然说的好。没有人能体会到我看见南祈皇的时候从心里涌上来的恐惧和恨意,没有人知道我每每雷雨交加的晚上我根本不敢睡,只能瞪着眼睛到天亮,没有人知道那些时而清醒,时而模糊的记忆都快将我逼疯了,我想知道又有什么错!”苏清音都快被这些所谓的记忆逼疯了,她根本等不及! 柳云深和柳南星两个人哑然,是,他们的确是不知道,所以他们无法说出来的太多,只能给苏清音侧面的提醒和安慰。 暗处的白宁听着苏清音话,微微闭上眼睛,这么久了……除了一腔恨意驱使着他以外,也便只有找到堂兄和堂妹了。 他的堂妹,本应该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如今却落魄成如此……白宁不可能不心疼。 他自幼就对堂妹爱护有加,一点儿委屈都舍不得。 如今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她还遭受了多少?白宁想都不敢想。 …… 柳老夫人黑着一张脸看着镇国公:“你还是亲舅舅吗?这么大冷天的,你让阿音去跪祠堂?有你这么当舅舅的吗?” “娘,阿音这样的性子,早晚会出事儿,我也是为了她好不是?今日情况有多险恶,您不是没看到,这要是万一呢?我怎么跟绾歌交代?”镇国公头疼的解释。 镇国公想起来今天的事情心里就一阵发堵,他自己也没想到,短短时间内苏清音就能整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刚开始他确实有些懵,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后面松了一口气之后微微想了想就知道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了。 的确当年柳绾歌的事情除了他们当事人之外,皇后才是最清楚的那一个。 没看见皇后说的话,一字一句全是往皇帝心里捅的架势吗? 顿时那一瞬间更气了,这丫头的胆子是反了天了不成?整这么大一出就为了打听绾歌的消息? 都跟她说了有些事儿不能知道,这性子怎么就这么倔呢? 怎么说都不听! 042 让她长长记性! 四皇子府邸。 夜白跪在地上道:“主子,镇国公似乎因为今日的事情很是愤怒,一怒之下罚了苏姑娘跪祠堂,眼下都还没有起来。” 顾景衍听着就转过身往外走,然而走了两步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夜白疑惑:“主子?”你怎么不走了?平日里听见苏姑娘磕破点皮都紧张的不行,怎么听到是罚跪反而不去了? “让她跪着。”顾景衍淡淡道。 夜白:“……”???主子你这是不是不想过日子了? “今日之事何其凶险?万一父皇真的得手了呢?万一她掉以轻心了呢……镇国公如此罚一罚也好。”顾景衍垂下眸子道。 要是让他动手罚,他自是不舍,也是不会。 他会心疼。 如今镇国公出面去罚也好,他清楚苏清音的性子,那是很极端的。 她要是想知道一件事情,哪怕她自己身在棋局,她都要知道一二。 这就是他和白宁为何不让她知道的原因。 谁都不可能承受那么多,哪怕就算是早知道,他们也要让她慢慢接受,而不是突如其来,让她毫无防备的接受。 这件事儿,白宁堂堂一个七尺男儿都忍受不住,更何况还有一个女儿家的苏清音。 苏清音本是天之骄女,一朝变故,东陵南祈还是罪魁祸首,这就已经让顾景衍面对苏清音都有些心慌意乱了。 他都不敢想象,如果有朝一日苏清音得知了全部,会不会离开他? “告诉白宁,让他别冲动!”顾景衍吩咐道。 “是,主子。”夜白大概也能猜到自家主子在想什么,只得将这句话传给白宁。 …… 一夜过去。 天亮了。 苏清音依旧在祠堂里跪着,这身体委实有些娇弱了,要是她平常的身体,几天都没事儿。 池鱼进来都带了哭腔:“小姐,您就服个软我们回去吧,您这样跪下去,膝盖会受不了的。” 苏清音不觉得自己有错,她错了吗?哪里错了? 他们不是她,自然感觉不到她的感情。 她不想每每见到分明熟悉的事物,脑中一闪而过再无踪迹。 也不想每每在雷雨交加的夜晚一个人抱着被子睁着眼睛到天明! 更不想在想起自己耳边传来的那些狰狞的笑意和那些侮辱的话。 她一点都不想! 每每醒来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但是仔细回想却没有发现半点踪迹。 她甚至都开始怀疑这记忆到底是谁的?是原本苏清音的……还是她的! 怎么说呢?她不记得她六岁以前的记忆,六岁以前的记忆于她来说一片空白。 她所记着的……都是六岁以后的事情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还是不觉得自己有错?”镇国公缓缓走过来。 苏清音看着镇国公道:“我不觉得自己有错,是,我的方法或许是铤而走险了一些,但是为人子女想知道父母的消息这不是人之常情吗?何来有错?! 镇国公摇了摇头:“我们瞒着你自然是有我们的原因,你若是再这样一意孤行的查下去,带来的可不仅仅只是这些了!” 苏清音本是想说,什么代价她都承受的起,可如今……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你这性子,真是跟你娘一模一样,认定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倒是跟点你爹的性子啊。”镇国公有些无奈道。 苏清音撇了撇嘴:“我是我娘的女儿,像她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是是是,理所当然的。”镇国公投降,他知道自己说不过这个外甥女。 “那就起来吧,回去洗洗歇息去吧。这一晚上被你外祖母闹得。”镇国公嘴角上扬道。 苏清音站了起来,眼前有些晕乎,随即道:“舅舅你快去上朝吧,再不去要晚了。” “真的能行?”镇国公看着眼前站的东倒西歪的外甥女一脸的怀疑。 苏清音点了点头:“能行能行,舅舅你赶紧去吧。” 镇国公看了好一会儿,确定没什么问题这才举步离开。 镇国公前脚刚走,苏清音后脚就晕倒在地上了。 晕过去的那一瞬间,苏清音想的却是:你们古人……体质是真的差! …… 等苏清音再次清醒的时候,不知道已经过去几天了。 朦朦胧胧间,她似乎听到了顾景衍的声音。 可随即就反应过来了,怎么可能呢?南祈如此守旧,怎么会有男子进女子闺房呢? “阿音,阿音你醒了!” 苏清音动了动喉咙,干涩的厉害,柳轻玥连忙把苏清音扶了起来,递给她一杯水。 水滑过喉咙,干涩发痒的感觉没了,苏清音也舒服了不少:“这是什么时候了?” “今日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柳轻玥道。 苏清音:“……”好家伙,一晕晕了三天。 “阿音,你可吓坏我了。”柳轻玥满脸都是后怕。 “要不是四皇子殿下来得及时,你得烧成什么样啊。” 苏清音有些艰难的开口:“他送我来的?” “那倒不是,那一日四皇子殿下向宫里告了假的,池鱼惊呼的声音引来了四皇子殿下,这才送你回来的。”!柳轻玥柔柔出声道。 秋灵差点翻白眼儿,她敢打包票,自家主子搞不准天还没亮就在镇国公府外面徘徊着呢,就等着镇国公走了立马进来呢。 不然大清早的主子来干什么? 苏清音垂了垂眸,原来他真的来过,不是她的错觉啊。 “他知道了?”苏清音闷闷出声。 知道了……估摸着也会给她一顿训斥吧,毕竟昨天他本来就不愿意来着,是被她生拖硬拽的。 “姑娘,您还是自求多福吧。”秋灵顿了顿道。 苏清音表示自己不愿意:“至于吗?” “至不至于先不说,阿音还是先把药喝了吧。”柳轻玥端过一旁的药碗道。 苏清音看着面前黑漆漆的汤药,还没进嘴就感觉一阵苦涩,让她有些想跑:“还有点烫吧,放凉一会儿我在喝吧。” “姑娘,那是柳姑娘在您醒之前盛好放到一旁的,这会儿到的温度应该不是很烫。”秋灵在一旁道。 闻言,苏清音气呼呼的瞪了一眼看戏不嫌事大的秋灵。 樱燕在一旁碰了碰秋灵,示意她适可而止。 秋灵可没有那么多的忌讳。 苏清音睁着眼睛看着那碗药,就跟是在盯鹤顶红一样,喝了以后能立刻升天。 “阿音,我知道你不喜欢喝,但是喝了以后病才会好不是?” 苏清音面子上过不去了,让表妹安慰她?这种事儿她还就真的面子上拉不下来。 于是,苏清音接过柳轻玥手里的药,一饮而尽。 药一入喉,苏清音险些直接喷出去! 果然……中药这个玩意儿,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喝第二次了。 柳轻玥递给苏清音一块糖,苏清音想也不想的喂进嘴里。 口中糖的甘甜缓缓的冲散了原本中药带来的苦涩。 苏清音也舒服了不少。 “大夫怎么说了啊?”苏清音或许因为风寒的原因,说话也有些闷闷的。 “大夫说了,你这几日忌酒,忌辣,忌生冷的东西,膝盖上的伤我已经派人给你热敷过了,待会儿贴上两张膏药就好了。”柳轻玥看着苏清音轻声道。 苏清音自己就是个大夫,她心里也是有数的。 只不过就是刚醒来,不想动而已。 “顾景衍……这会儿在哪儿?”苏清音转了话题。 柳轻玥的眸色微微一暗。 “这会儿应该是在前厅与镇国公商讨什么事情吧。”秋灵道。 苏清音低下头,哦了一声,再无反应。 043 你生气了? 苏清音没有说话,只是心里有些慌。看着手底下的被子思绪有些放空。 “阿音,阿音你怎么了?”柳轻玥问道。 苏清音笑了笑:“没事儿了,你回去休息吧。” “我不累的阿音。”柳轻玥摇头。 苏清音态度坚决:“回去休息,听话。” 柳轻玥微微垂眸,只得道:“那好,阿音你多休息。” 苏清音点了点头。 柳轻玥离开以后,苏清音放松了下来,躺在床上看着屋顶不知道再想什么。 她现在没什么心情去想皇后说的那些话,她眼下还有个最重要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顾景衍那天本就不同意她如此铤而走险的法子,是她非要逼着顾景衍说的。 那家伙估摸着都还记仇呢,更别提这一次了。 苏清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不知道要怎么跟顾景衍说,还没等她想出个一二三来,外面的敲门声响了起来:“音音,醒了吗?” 苏清音脑子一抽,大被蒙过头道:“没醒。” 秋灵:“……” 门外的顾景衍:“……” 蒙在被子里的苏清音:“……” 顾景衍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透过屏风,可以看见床上一个奇怪的生物在扭动着。 顾景衍低笑了两声,道:“你先出来。” “我今日进来也只能短短的说上几句话,音音确定要这么跟我耗着?”顾景衍缓缓道。 苏清音从被子里伸出一个头来,她与顾景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屏风:“谁让你这么进来的?不知道你们南祈人可保守了吗?” 她还不想被浸猪笼好吗? “隔着一道屏风,无事。”顾景衍道。 苏清音嘴角一抽,无事?信你个鬼!就冲你们南祈这样,早晚得完! 她在东陵也未曾见女子有如此之多的规矩,难怪表妹来东陵的时候小心翼翼的。 东陵女子性子豪爽,不曾出现什么女子出门定要戴上面纱,也不曾出现女子和男子在一起就说三道四的情况,这南祈怎么这么固步自封的? 苏清音没有说话,顾景衍自然更不可能说话了。 沉默了半晌,顾景衍问道:“好些了吗?” “好些了,刚起来喝了药的。”苏清音道。 顾景衍自然是不满意如今只能隔着一个屏风看着对方,心里憋了一口气:得早些娶回去才行。 “你……是不是生气了?”苏清音小心翼翼的问道。 顾景衍原本还算缓和的脸听到这句话,顿时脸色就不太好了。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府了。”说罢,顾景衍转身离开。 苏清音懵然:“……” 茫然的看向秋灵和池鱼:“他走了?” “走了。”池鱼不明所以。 “他就这么走了?” “姑娘,主子真的走了。”秋灵接话道。 “我,我,我说什么了?”苏清音一脸茫然。 “姑娘,您这次是真的有些太过了,还差点连累到了表小姐,主子生气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啊。”秋灵道。 苏清音撇了撇嘴:“……”没说话。 她真的错了吗?要不是秋灵在身后眼疾手快,可能遭殃的还会有一个柳轻玥。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身后有镇国公府这一大家子,她首先还要考虑到他们,其次才是自己。 苏清音垂了垂眸。 …… 官道上。 夜白驾着马车回了四皇子府邸。 正殿。 长平世子笑了一声:“呦,看完你的小娇妻了?舍得回来了?” “怎么了?”顾景衍抬起眸子看了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堂兄。 “啧啧啧,以前就没见过你对哪个女子那么上心,这次是真的啊。”长平世子笑了一声道。 顾景衍道:“自是比不过堂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那是,我……”长平世子刚想得意一番,随即反应过来:“你小子是不是忽悠我呢。”长平世子笑骂道。 “堂兄勿怪,先说说堂兄今日前来有何要事?”顾景衍也难得的带了几分笑意道。 长平世子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意,道:“我正要说这件事儿,你可还记得当初我们埋得两条线?” “记得。”顾景衍淡淡道。 “九弟那边出事了?”顾景衍抬起眼道。 …… 直到未时顾景衍与长平世子才商讨完毕。 长平世子顿时有了开玩笑的心思:“你不去找你家小娇妻?” “不必。” “怎么?两个人吵架了?” “没有。” “那你们是怎么了?” “没事!” 长平世子无语:“你就不能多加几个字?开口说话要你的命吗?” “不会!” 长平世子:“你两绝对吵架了,不吵架你能是这幅表情吗?” 顾景衍一脸茫然:“……”他的表情?他什么表情?他表情怎么了? “来来来,跟堂兄我说说,没准儿堂兄能给你解开呢。”长平世子搂着顾景衍的肩膀一脸哥两好的架势。 顾景衍无语:“……” 言辞简洁的说了昨天的事情,长平世子有些头疼:“按着你们这边的角度来说,你们没错。但是按着弟媳的角度来说那可是大有问题了。” “其一,她身为女儿,想要打听母亲的事情并没有什么错。其二,哪怕你们这知道这样是为了她好,但是你们又不告诉她,在她看来这无疑就是隐瞒消息。她会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做这件事情。”长平世子道。 顾景衍的手蜷了蜷,道:“如果这件事情她不能知道呢?” “那就慢慢的让她接受。”长平世子拿着扇子道。 顾景衍:“……” “你们瞒的太紧实了,弟媳根本找不到一点线索,她自然而然的会去铤而走险,选择一个她觉得能更快知道消息的方法。”长平世子道。 昨日他也是在场的,起初他还真没看出来哪里不太对,回府之后越想越不对劲。 所以今天跑来这里问问。 长平世子与南祈皇的关系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相容,长平王与南祈皇的态度也算不上有多好。 谁知道,昨日皇后疯了一样说了那么多,让他不得不起了疑心。 回去之后翻阅了相关的记载,却毫无所获。 所以他茫然的紧,想来顾景衍这里看看。 “对了,错了就错了,你跟弟媳好好说不就行了?你这样甩袖走人算怎么回事儿?弟媳今年才多大?你多大了?媳妇嘛,让一让不就好了。”长平世子又把话题转了回来。 “女子嘛,心最软了,说两句好听的哄一哄,要不就买点什么金钗首饰,胭脂水粉的什么送给她,哪个女子不爱这些?听堂兄的,准没错!”长平世子拍着胸口表示他说的准没错。 顾景衍:“……”音音好像并不喜欢什么金钗首饰,胭脂水粉什么的。 你如此能说会道,为何你至今还没有心仪的女子? 还有……这些话听起来就不靠谱,还是听完就忘了吧。 044 跟谁学的? 顾亦然见顾景衍一脸的不敢苟同,顿时就不乐意了:“小子我可告诉你,这可是我总结了多年总结出来的,就算你家的那位软硬不吃,只要她是个女子,就一定管用。” “你怕是从青楼里学来的吧,王妃知道又要闹了。”顾景衍淡淡道。 再说了,音音也不是普通女子能比的。 顾亦然连忙道:“哎哎哎,不行,别让我娘知道,她成天到晚的催我,也不知道在催什么?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怎么就逮着我一个人祸害啊。” “是兄弟不?是兄弟就得两肋插刀,是兄弟就得守望相助不是?别告诉我娘,我娘谁的话都不信,就信你的,帮堂兄一把。” 顾景衍满脸写着拒绝:“不。” “别啊,堂兄帮了你这么多,你帮堂兄一把合情合理不是?”顾亦然看着顾景衍道。 顾景衍被缠的不耐烦了:“只要皇婶不来找我。” “谢了,兄弟!”顾亦然舒心了。 这话意思说的很明白了不是?只要他娘不主动来找顾景衍,不提起这事儿,他就不会说。 能拖住长平王妃的只有长平王了。 顾亦然此人在坊间的传闻不太好,身为一个世子爷,可谓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让他读书,能把夫子气到甩手走人! 让他练字,好家伙这家伙的字能把那些书法大家气的晕过去。 那行,那你学武吧。 还是不行,学了一个月,死活不学了,说是太累了,对他的影响不好。 行吧,事已至此,长平王与长平王妃也只能如此了。 谁也没想到,这家伙干什么不行,吃喝嫖赌倒是样样都行! 每每都能把长平王妃气的吐血三升。 能把长平王气到三天两头的带着人去青楼抓人。 就是这样,这位世子爷还是健康成长到了二十三岁。 不得不感叹一句:生命力真顽强! “行了,堂兄若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没有处理。”顾景衍看了一眼天色开口赶人。 顾亦然撇了撇嘴:“重色轻兄啊,你小子怕是着急忙慌的去镇国公府吧。” “早上太生气了,不辞而别。音音一定是不高兴了,她还风寒呢,我去看看。”顾景衍面对自己这个堂兄没什么好隐瞒的。 顾亦然倒是不这么觉得:“你去可以,但是先别露面,说不定有意外惊喜。” 顾景衍一脸茫然:“……” …… 镇国公府。 苏清音躺在床上整个人都是茫然的,她知道她这一次的确是铤而走险,但是顾景衍也不用那么生气吧。 她还风寒着呢。 苏清音吸了吸鼻子:“生气就生气,还想让我哄他不成?” “我的姑娘啊,主子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两句话就能哄回来的事儿,您何必闹个好几天呢?”秋灵在一旁劝解道。 苏清音看着秋灵道:“可是……可是我也没哄过别人啊,都是别人来哄我的。” 因为风寒,嗓音娇软,听的秋灵都一个激灵,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爪子去揉一揉。 停下!这个想法甚是危险! 一定要停下!不能再想了。 这谁能控制的住啊,一个大美人,娇娇弱弱的坐在被窝里,两只大眼睛看着你,嗓音娇软的不行。 秋灵深呼吸一口气:她其实很想说其实姑娘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你就这样一直盯着主子看,没准儿就什么事儿都解决了。 她一个女儿家都有些抵挡不住,更别提本就对她心生爱慕的主子了。 但是不行! “姑娘,撒娇是女儿家的专利,你就随意说两句,主子顺着台阶一下,这事儿不就完了。”秋灵尽量抵挡心里那作祟的手,苦口婆心的劝说。 “我随便说两句……他就能不生气了?”苏清音一脸疑惑的看着秋灵。 苏清音上辈子到这辈子都没说过什么软话,她要是真的生气起来,是直接用武力解决的啊。 所以……她不大能明白秋灵所说的撒娇。 她倒是见过,说话声音嗲声嗲气的……那个就叫撒娇吧?感觉怪怪的,她有点做不出来,也说不出来那话。 “那……要不我和池鱼,我两给您示范一下?”秋灵见苏清音还是有些不大明白,道。 苏清音想了想,点头:“好。” 点完头苏清音打算好好看看,谁知道,下一刻…… “我错了,你别不理我嘛。”池鱼抓着秋灵的袖子小声道。 秋灵倒是把顾景衍冷淡的性子,学了个五六分:“哪里错了?” “我不该不听你的,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池鱼再接再厉。 “下次还敢吗?” “不会了,就这一次。”池鱼看了一眼一旁已经神色呆滞的苏清音。 “这,这,这也能行?”苏清音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道。 这不可能,打死她都做不出来这样的姿态来。 苏清音现在是什么想法,没有人知道。 但是在屋顶上的顾景衍薄唇紧抿,显然是有些憋笑。 他来了已经有一会儿了,在路上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听了一次堂兄的话,到了镇国公府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地落在苏清音的屋顶上。 听着下面的对话,脑子里甚至还幻想了一下。 要是能说出这话来,那就不是苏清音了。 他一开始的的确确是有些想要利用苏清音的身份,但是那是不知道她是十一的情况下。 他爱慕苏清音,从来就不是因为样貌。是因为她的才情和性格。 苏清音哪里知道有人等着看她的笑话呢? 头摇的仿佛拨浪鼓:“不不不,这个不行,这个真不行。” 她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要是让老大她们知道,搞不好以为她被鬼上身了! “那要不换一种?”秋灵提议道。 苏清音撇了撇嘴:“怎么看都是你家主子占的便宜多一点,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秋灵的快乐没了! 只得不再多说话。 苏清音活了这么久了,就没对别人说过软话,更别提如今还是对顾景衍说,想想都觉得面上烧的厉害好吗? 顾景衍在外面觉得自己要是再不进去,都有些对不起她呢。 顾景衍敲了敲门,苏清音正在想事儿,问都没问道:“进来吧。” 门被人推开,外面的冷风猛的进来,苏清音不由自主的将被子裹得更严实了。 “进来关……”苏清音的话看见来人顿时卡在喉咙处不上不下。 “你怎么来了?”苏清音有些不自在道。 顾景衍看着苏清音那小模样差点笑出声来,道:“风寒可好些了?” “好多了。”苏清音想着刚刚秋灵跟她说的那些,一个也对不上。 “那便好。”顾景衍点了点头。 沉默半晌。 苏清音有些不自在,道:“你用过午膳了吗?” “用过了。” 苏清音蔫儿了,她没话可说了。 “我来看看你,你好便好,我先回去了。”顾景衍淡淡道。 苏清音猛的出声:“等一下!” “你还生气吗?”好半晌,苏清音才抬眼问了一句。 这话要不是个习武之人,都听不到声。 “我不该生气吗?”顾景衍看向苏清音,眼底笑意十分明显。 可惜了,就是苏清音没抬头。 如果抬头了,肯定会说这一招是跟谁学的? 都学坏了! 045 谁教你的? 秋灵在暗处人都惊呆了,这,这主子是去哪里进修了一下吗?怎么突然这么能套路了? 没看见把姑娘套的牢牢的吗?姑娘你倒是抬头看一眼啊。 秋灵整个人都给整无语了。 苏清音撇了撇嘴:“我的错,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顾景衍:“……”一看这小妮子就没打算改过来,这话说的都带有火药味了。 “哎,你做什么?!” 苏清音还想说什么,整个人被顾景衍横抱了起来。 顾景衍将人放到床上,淡淡的瞥了一眼道:“冷,天凉风寒未好。” “那你说一声不就完了吗?我自己能走回来不是?”苏清音小声嘀咕道。 顾景衍坐在床边,问道:“中午的药可是喝了?” 苏清音干笑了两声,原本是想找个什么借口糊弄过去来着,但是没敢这么做:“还没有,我喝不下。” “为何?”顾景衍不解。 苏清音撇了撇嘴:“药苦,不想喝。” 看见顾景衍欲言又止,苏清音连忙出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是真的难喝至极。” “既然知道我想说什么,就乖乖喝药,我拿了糖。”顾景衍轻声道。 苏清音嗜甜,她爱极了甜的东西。她怕极了苦的东西,一切苦的东西她都不愿意喝。 苏清音拗不过顾景衍,只得将秋灵刚才放到一旁的药碗端起来一饮而尽。 满口苦涩,苏清音差点没喷出来。 顾景衍眼疾手快的将一颗糖喂到苏清音嘴里。 苏清音眉头皱的死紧。 看的顾景衍心里一阵心疼,药这么苦的吗?那以后还是不要让音音风寒了。 苏清音缓了好一会儿才将那种隐隐反胃的感觉压了下去。 “要是不想喝药,以后就乖乖听我的,明白了?”顾景衍看着苏清音道。 苏清音翻了个白眼儿:“我自己都是半个大夫,我身体好不好的我能不知道?” “怎么样?可好些了?”顾景衍问道。 苏清音点了点头:“好的多了,放心。” 难怪你们古人体质这么差,这么喝药都得喝成个药罐子了。 这玩意儿放到现代不也就几片感冒药的事儿吗? 麻烦死了。 “音音?你在想什么?”顾景衍看着出神的苏清音。 苏清音回过神来:“没事儿。” 顾景衍道:“喝了药就安心睡一会儿,我还有事没有处理好,晚点再来看你。” 苏清音:“……”她这算不算调教成功了?能让这人给她说这么长,这么温和的话。 “好。”苏清音点头应了下来。 顾景衍吩咐好秋灵和池鱼便转身离开。 苏清音眨了眨眼睛,原来扮弱一点还有这样的的一面,还真是个新体验呢。 她素来强势惯了,还没有过呢。 “他这是不生气了吗?”苏清音问道。 秋灵想在一旁装死,主子或许一开始是有点生气的,但是估摸着那点气早就消了,八成是消遣姑娘呢。 就是不知道是谁教给主子的主意了。 “不生气了,一看就知道不生气了。我就说嘛,姑娘聪慧看一遍就知道怎么做了。”秋灵感觉到视线,连忙道。 苏清音摸着下巴,嘴里含着的糖就剩一点了,慢慢的用牙齿磨碎咽了下去道:“怪不得呢。” 秋灵茫然:“什么?” “怪不得男人都喜欢娇小可怜,弱不禁风的女子,这看着就有保护欲啊。”苏清音一边揣摩一边点头。 秋灵有些无语,是不是男人都喜欢这种娇小可怜,弱不禁风的女子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面前的姑娘是什么样子,主子都会喜欢。 “哎,秋灵池鱼,我之前在东陵看过好多话本子,都是讲这样故事的。”苏清音看着两个人道。 秋灵有些懵:“什么故事?” “就是话本子里,男主和女主本来相爱,却因为误会分开了。然后女配上场各种各样的折腾,男主就为了女配把女主人给折腾没了,然后男主又后悔了。” “通常这样角色的……都是弱不禁风,娇小可怜,仿佛声音大一点人都能吓死了的样子。”苏清音噼里啪啦一顿说。 秋灵嘴角一抽:“姑娘,你可少看点那些话本子吧。” “为什么?我用来打发时间的。”苏清音不解。 秋灵扯了几下嘴角道:“就是姑娘体寒多注意休息才好,话本子什么时候看都行。” 你要是再看下去,主子怕是又要哭了。 这都是什么话本子啊? “那不行,看的正上瘾呢,哪儿能说停下就停下?池鱼,明儿个再去买点。”苏清音当然不可能放弃了。 池鱼脸色僵硬:“小姐,您还是少看一些吧,对眼睛不好。”主要是她真的不想去买了。 她要去买肯定就不可能就买几本,那就肯定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而现如今,四皇子殿下派来的人,四个人,两明两暗守着苏清音,她上哪儿找人去? 总就不可能她再跑到四皇子府要人吧,那就又要和他一起出去了。 “池鱼,池鱼,池鱼!” 池鱼懵的回过神来,看着笑的不怀好意的两个人,道:“怎么了?” “池鱼,我问你,你刚刚想到什么了?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秋灵在丞相府一个月,又是先苏清音他们来到南祈,自然是更熟悉池鱼了。 池鱼脸色有些发红,道:“我没想到什么啊,倒是你,你想到什么了?” “池鱼,你今年也有十八了吧。”苏清音出声道。 池鱼点了点头:“是,今年三月份,奴婢就十八岁了。” “我似乎从来没有问过你,你可是有了喜欢的人?如今都十八岁了,倒是我耽误你了。”苏清音缓缓道。 古人成婚都挺早,十八岁……放现代都刚成年呢。 辣手摧花,简直就是辣手摧花。 人家都还是祖国的花朵呢,还没完全绽放呢就给掐没了。 “没有,小姐。奴婢没有喜欢的人。”池鱼看着秋灵眼含打趣的模样,红着一张脸道。 苏清音笑了笑:“你不必紧张,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我自是不会逼迫你嫁给你不喜欢的人。你若是有了心悦之人,可来跟我说。” 不管情况到底如何,池鱼人性子老实,给她许一处好人家也好。 “知,知道了小姐。到时候……奴婢会说的。”池鱼越发的结巴了。 怎么看都不对劲儿。 苏清音看着池鱼的模样,也起了好奇心,难不成这丫头真有情况? 谁啊?她怎么没注意到? 哪个兔崽子趁着她不在勾搭她家小池鱼了?想死还是想活? 秋灵暗自拉了拉苏清音的衣袖,苏清音不着痕迹的望过去。 池鱼腰间佩戴着一枚玉佩,苏清音眨了眨眼睛,和秋灵对视一眼。 这玉佩她看着……有些眼熟啊。 046 感情是个赝品! 秋灵是假眼熟,但是苏清音是真眼熟! 这玉佩他看着挺眼熟的,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瞪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想起来。 于是茫然的看了一眼秋灵:这玉佩到底谁的? 您没认出来?秋灵给苏清音回了一句唇语。 苏清音装死:没有,没认出来。 这是秦青大人的啊。 苏清音眯了眯眼睛,好啊,果然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趁着她这段时间忙的功夫勾搭她家单纯好骗的小池鱼是不是? “池鱼,我记得你不太喜欢戴这些玉佩什么的,今儿个怎么戴上了?”苏清音一如既往的语气。 池鱼眼睛一闪,道:“奴婢最近新买的,看着好看便一直戴着了。” “看模样是个好的,攒了不久银子吧。”苏清音笑眯眯的问。 池鱼笑了笑:“是,好几个月的月银呢,上次跟小姐与秋灵去街市上,好不容易遇到了,就买了下来。” 这简直前言不搭后语! 夜白干什么呢?也不跟她透露一声。 秋灵突然被背了一个锅,一脸茫然。却不小心看见池鱼,暗暗给她使了好几个颜色。 秋灵有些无语,这关她什么事儿啊?她不就是想看个戏吗?怎么还把自己搭上了? “是吗?秋灵,也没听你说过啊。”苏清音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秋灵。 秋灵两面夹击,简直想哭出来。 这跟她到底有什么关系啊?果然,主子和姑娘简直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笑话可不是那么好看的,得付出点代价才行。 最终秋灵还是帮了池鱼:“啊,啊,是,是,我记得的,这玉佩还挺贵的来着,五十两银子呢。” 苏清音的视线凉凉的看了过来。 秋灵后背冷汗都出来了:艾玛,她回去以后不行和樱燕换一下吧,她在姑娘身边伺候吧,她去暗地里待着。 这一天天的……也太刺激人了。 “喜欢就买,本姑娘的人,自然是要大方着的。”苏清音也不计较,本身就是为了逗池鱼玩儿的,谁知道人没逗成,还把秋灵拖下水了。 “我丞相府的所有银子你两记得拿上了吧,总不能便宜了下家不是?”苏清音想着那几个月也不能白给萧逸淮干活啊,俸禄肯定是有的啊。 说到这个,池鱼猛点头:“小姐放心,丞相府的时候,大小姐和大公子给您的零用的银票和碎银子什么的奴婢都替您收着呢,您之前存在钱庄里的牌子奴婢也替您收着呢。丞相府的更不用说,小姐每个月的俸禄三千两,另外走之前的时候寒王殿下单独召见了奴婢,特意给了奴婢整整三万两的银票,奴婢拿着不妥,到南祈直接存到钱庄了。” 苏清音原本还听的头头是道,听到萧逸寒给她银子有些纳闷儿:“他……他为什么要单独给你三万两银票?” “寒,寒,寒王殿下说……说……”池鱼看了一眼秋灵支支吾吾的不敢说。 苏清音皱眉:“说就完了,顾忌什么?” 池鱼:小姐我只是好心一会儿您可能比较忙而已。 “寒王殿下说……您若是在南祈待的不高兴了,不愉悦了,随时可以回东陵找他,他在东陵一直等着。”池鱼硬着头皮开口。 苏清音:??? 愣了好半晌,苏清音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秋灵,又看了一眼池鱼:“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秋灵:“……” 池鱼:“……” 遇到这么一个神经大条的主子能怎么办? 池鱼低着脑袋:“奴婢不知道,只是寒王殿下就是这么让奴婢转达的。” “那之前为何不说?”苏清音隐隐有了怒意。 池鱼连忙跪下:“小姐,不是奴婢不说,而是……寒王殿下告诉奴婢,如果您没有提起他,这句话就不要说了。免得您生气,再加上最近出了这么多的事情,也一时有些忘了。” 最后一句话池鱼说的格外心虚。 苏清音:“……”竟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眉头渐渐紧皱,苏清音心里难得的开始琢磨她与萧逸寒之间的事情。 说起来也是同朝为官三年了,萧逸寒当真没有看出来……他不是以前的苏清音吗? “他……还说了什么?”苏清音看着池鱼。 池鱼想了想:“没有了,只是奴婢离开前听到寒王殿下的喃喃自语,但是也没听清楚。” 苏清音叹了一口气:“起来吧穿衣,秋灵笔墨。” 秋灵连忙将笔墨准备好,池鱼扶着苏清音下床,将衣服穿好走到书桌前。 苏清音看着眼前的纸张,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落笔。 但是她也明白,男女之间的事情还是说明白的最好,不然只是徒增误会。 她不会选择萧逸寒,还是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不然拖着对谁都不好。 她既然已经选择了顾景衍,那便只能辜负萧逸寒了,想着便落了笔。 不一会儿,苏清音放下笔,将信纸吹干装进信封,封面上写了五个大字:萧逸寒亲启 “将信送到东陵寒王府,不可让他人知道。”苏清音将信递给秋灵吩咐道。 秋灵收了信,点了点头:“知道了姑娘。” 秋灵话音刚落,门被人猛的推开。 苏清音本就畏寒,门一开外面的冷风顿时进了屋子,苏清音被风一吹,顿时咳了起来。 来人似乎才想到什么,连忙将门关起来。 苏清音皱着眉头:“顾景衍,你又发什么疯?” “怎么?一有萧逸寒的消息你就待不住了?”顾景衍淡淡看着苏清音。 眼里的淡漠让苏清音心生寒意:“腻什么意思?” “之前在东陵就曾听闻阿音十分喜爱萧逸寒,没想到来了南祈都还念念不忘。”顾景衍第一次眉宇间出现了怒意。 苏清音顿时也给气笑了:“你好像有什么问题?我还从未给你说过我与萧逸寒的事情呢?你怎么就知道?” “本王不瞎,看得清清楚!” 秋灵顿时给整懵了,主子这是说什么呢? “你不瞎?我与萧逸寒之间什么事情我自己都还一团乱麻呢,你倒是比我清楚的多。”苏清音的语气已有不耐烦。 顾景衍笑了声:“本王的人手布遍天下,区区一点往事而已,怎么能困难住本王?” 苏清音与秋灵对看了一眼,顿时两个人有了默契。 苏清音一只手状似不经意的摸了两下头发,隐蔽的取下发间的银针。 “是,自然困难不住阿衍,那阿衍想知道什么呢?”苏清音说着,风情万种的走了过去。 顾景衍看着苏清音顿时眼神迷离了一下,随即立刻清醒,看着眼前的人笑颜如花,眼底却无半点笑意。 “你,阿音,阿音这是做什么?” 苏清音将人用银针刺穴将人定住之后,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了:“咦,你别叫我,我嫌恶心。” 顾景衍脸色一变,却还是努力镇定着:“阿音,阿音这是生气了吗?还是说你与萧逸寒真的有什么?” “啊啊啊啊,秋灵赶紧把人带出去!别让我看见他!再让我看见他我就自己动手了!”苏清音要疯了,这人谁啊? 镇国公府的守卫这么弱的吗? 一个莫名奇妙的人都敢随便闯她的闺房。 秋灵会意:“知道了,姑娘。” 谁知那人还真的有点本事,一时之间还真让他强行突破了。 那人跃窗而逃,苏清音看了一眼秋灵:“追,留活口!” 秋灵领命,也瞬间跃窗而出。 苏清音眸子顿时暗了,这个人的脸,身形,说话的声音,以及那淡漠的口吻都学了一个精髓。 她一开始的确是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与萧逸寒的事情她的确是不太清楚的,但是她从来都没有让顾景衍知道,顾景衍又是怎么知道她与萧逸寒之前的事情的。 况且,她在顾景衍面前提过萧逸寒几句,顾景衍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怎么就今儿个过来兴师问罪了? 好家伙,感情是个赝品啊! 047 怎么感觉凶残了? 秋灵下手也不犹豫,姑娘下了命令只要活口,那就是说打伤打残都没关系。 好家伙,这家伙戴的人皮面具还把她这个行家给傻了。 她的易容之术是出自顾景衍四大护卫之一的魅影的,魅影的易容术苏清音见识过啊,那可是老厉害了。 能出师那就是定然得到了魅影的支持,能把秋灵给看傻眼儿的……还真的是鬼了。 当然,其中她是没有细看。 毕竟那是主子,他们是属下,怎么能直视? 其二,她被那些话给整懵了,那些话就是属于在姑娘的底线上来回跳跃,那一针绝对是算计好的。 “秋灵!”那人声音淡漠,听起来还真挺像主子的,秋灵都恍惚了一瞬间。 秋灵眉头一皱,反手就是一个擒拿:“别叫我!” 苏清音稍微整理了一下,看着池鱼点了点头,池鱼连忙冲出去:“来人啊,抓刺客!” “快来人啊,抓刺客!” 苏清音挑了挑眉,嘿呦,这小池鱼脑瓜子聪明了啊,不像以前那么木讷了。 好事儿,好变化啊。 …… 殊不知,前厅也是一片混乱。 顾景衍刚刚赶到地方就发现中计了,连忙返回镇国公府。 顾景衍又没有拜贴,甚至是失了仪态的下了马车就横冲直撞的进了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的守卫人都懵了,一时没来得及拦住。 等反应过来,连忙进去喊:“四皇子殿下,四皇子殿下,您不能进去。” 两个侍卫的一路高声呼喊让府里的人都惊了起来。 纷纷阻拦。 顾景衍又怎么可能让他们碰到自己,但是这里又是镇国公府,顾景衍不能肆意妄为。 “本宫找音音。”顾景衍尽量平息自己内心的着急。 下人们你看我我看你的,谁都不敢说话。 这位是谁? 他们心里可谓是清楚明了,但是极为少爷小姐交代过,不能让四皇子殿下去找表小姐的。 “四皇子殿下。”柳云深连忙赶来。 行了一礼:“不知四皇子殿下有何要事?能不顾如此姿态来我国公府?有什么事还是先跟父亲说吧,请。” 顾景衍看了一眼夜白,夜白明了,暗中给了秦青一个手势,秦青会意离开。 顾景衍顿了顿,有秦青拖住,起码也能等到他来。 再说了,秋灵等人又不是死人。 想着,顾景衍还是跟着柳云深到了正厅。 镇国公黑着一张脸:“四皇子殿下,老臣是哪儿得罪您了吗?” “……没有。”顾景衍原本就在走神,这话还是人家夜白提醒他的。 “那四皇子殿下为何要如此?”镇国公也是气到不行。 干什么呢?横冲直撞的! 知不知道自己在谁的地盘? 顾景衍却满脑子想的都是苏清音有没有被那个人迷惑?想着平日里苏清音对自己的样子,又想起今日在门外听到苏清音的声音他都想进去在脑袋上摸几下。 他走之前都是对音音动了欲念的,可好在他还能压抑住自己。 想到那个人,顿时脸色也黑了不少,看着镇国公顿时也嫌弃了不少。 话怎么这么多? 夜白看着镇国公的架势,如果主子今天不给个交代,怕是连这个大厅都出不去,但是自家主子又不开口说话。 只能…… “见过镇国公,属下和殿下收到别人挑拨,那人是……冲着叶姑娘来的,现在叶姑娘那边……”对,只能他来说了。 他故意说的磕磕绊绊的。 镇国公等人顿时脸色就变了,还没等开口呢,侍卫就匆匆来报:“国公爷,表小姐,表小姐那边遭刺客了。” “什么?”柳轻玥一听就急了,头也不回就跑了。 “都是干什么吃的!连个院子都守不住吗?”镇国公气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见那个侍卫还站着,顿时怒火中烧:“你还愣着干什么?本侯告诉你,表小姐要是出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都别想活!” 那侍卫顿时跑的极快。 顾景衍跑的比柳轻玥还快,毕竟人家是个弱女子,顾景衍用了轻功。 夜白差点没追上,他其实想说主子可能都白担心了。 先不说苏姑娘,就是秋灵白宁樱燕他们都足够了,更别提还有苏姑娘了。 这不是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吗? 但是他也不知道对方让谁出来了,这话也不敢明说。 …… 等所有人到的时候,只看见屋顶上白宁和秋灵两个人对付一个人,甚至看着还有些处下风。 苏清音站在不远处,看起来完好无损。 但是眼看着两个人还拿不住一个人,苏清音顿时也脸色沉了下来。 “樱燕,护着表妹和池鱼。”苏清音说罢。 顾景衍倒是想过去,却被柳云深拉住:“四皇子殿下勿要轻举妄动,父亲自从听道那一次碧云寺一事,就像看看表妹的身手,但是一直没有机会。” 况且,他相信表妹能解决。他,柳家的嫡系儿女风骨自存。 顺着一旁的树直直的上了屋顶,身法极快的到那人身后,毫不犹豫就是一掌。 那人一人敌三人,自然有些吃力。 说起来,那人对付白宁和秋灵两个人就已经有些扛不住了,也只是隐隐占个上头而已,再加上一个身法手段莫测的苏清音,自然是吃力的。 “你,身后偷袭算什么?”那人挨了一掌恼羞成怒。 苏清音挑了挑眉:“怎么着?你一个刺客还指望我好声好气的跟你打一场?有病吗?” “我不跟别人打,就跟你打。”那人冷笑一声。 不就一个小丫头片子吗?她还能擒不住不成? “你跟我打?我同意了吗?你就跟我打?你办成他的模样引诱我,能不能想一个好点的办法?亦或者在了解清楚一点?”苏清音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可没停着。 “顾景衍那家伙在本姑娘面前可从来不敢自称本王,他敢自称一个试试看!”苏清音本就觉得不太对,这人一口一个本王自称着,顾景衍是不想过日子了吗? 秋灵一边打一边汗颜,姑娘啊,您别说了,主子就在下边呢。 白宁没表情,甚至于还有些得意。 仿佛再说:看见没?我妹!驭夫有术! 夜白似乎都能感觉到白宁那股骄傲的劲儿。 嘚瑟啥呢。 赶紧打,没看见主子脸都黑了吗? 苏清音的话让整个镇国公府的人都愣了愣,下意识的去看他们的四皇子殿下。 却见四皇子殿下一脸担忧的看着屋顶上的人,眼神儿都没给他们一个。 镇国公:“……” 外甥女啊,赶紧打吧,打完了下来吧,别说了。 很明显,他震惊的不是其他,而是苏清音的用词。 是不敢,而不是不会。 前者是偏爱,后者是宠爱。宠爱可以随时收回,偏爱但是一直存在。 柳箬淳眼里愤恨至极,她看的清楚,四皇子殿下眼里除了苏清音,根本没有其他人。 “胡说,堂堂四皇子殿下岂能如此?”那人明显也是一惊,他本以为顾景衍与其他皇子无异的。 苏清音哪儿都不打,照着脸打:“不信?你不信关我何事?”说着招式越发凌厉。 柳云深看着这场打斗,眼里不自觉带了些诧异。 表妹没有内力,居然还能坚持这么久? 顾景衍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这是他的! “攻他下盘!”秋灵提醒白宁。 白宁自然会意,谁知道苏清音比他还快,一脚就踹了上去。 “嗷!” 一声惨叫划破上空,不知道的还以为镇国公府养狼了呢。 随后整个院子寂静无声。 在场的所有男性都感觉双腿间一疼。 白宁一脸懵的看着眼前的堂妹:“……” 这……是他那个性子活泼的堂妹吗? 怎么感觉都凶残了。 048 我也想飞下去! 那一脚可谓是凶残至极,那惨叫声可谓是十分凄厉。 在场只要是男的,面部表情可都算不上好。 就连顾景衍这性子淡漠的,听得都挤眉头。 秋灵就是一脸懵圈的状态,她被姑娘那一脚吓得差点下去,幸亏她下盘稳。 苏清音可没那时间管那人哀嚎的时候,给了秋灵一个眼神,秋灵会意将人抓了起来,点了穴位控制好,飞了下去。 白宁也跟着飞了下去。 苏清音站在屋顶上嘴角抽了几下,什么意思?都没人稍她一下吗? 她不想像个猴子一样爬下去……姿态不好看。 让她体会一把飞的感觉不行吗? 秋灵下来懵然的看着还站在屋顶上的苏清音,被苏清音的表情噎到了,姑娘那是什么表情?怎么感觉还挺哀怨的。 白宁皱眉,怎么了?怎么这表情? 苏清音看着下面的顾景衍,忍了一下,笑的笑颜如花,软了嗓音:“阿衍,我也想飞下去。” 求人嘛,咱得有个求人的态度。 面子这个东西……咳咳咳,咱能从别的地方挣回来不是? 镇国公黑了一张脸,冷喝一声:“阿音!” 苏清音撇了撇嘴。 柳南星差点笑出声来,这表妹……太有趣儿了。 顾景衍看见苏清音站在屋顶上不下来,大概就猜到音音想做什么了? “再叫一声。”顾景衍嘴角上扬。 苏清音笑容一僵,给脸了是不是? 但是她又确实想飞下去,没看见柳箬淳的眼神一直在顾景衍身上吗?都快凝成实质了。 顾景衍不在意,她可不行! “阿衍!”这一声叫的顾景衍笑意可以说是很明显了。 镇国公府的人脸上写满了三个字:没眼看。 顾景衍运起轻功飞上屋顶,单手揽住苏清音的腰:“你倒是上瘾了。” “感觉不错,蛮喜欢的。”苏清音笑嘻嘻的道。 顾景衍眼底宠溺:“那我教你?” “好啊。”苏清音欣然答应。 镇国公无语:知道你两有婚约,关系好,但是能不能先下来?有什么事儿下来说不行吗? 非得在屋顶上,什么毛病! “抓好了!”顾景衍提醒了一声。 紧接着运起轻功从屋顶上下来,苏清音就一个感觉:爽! 尤其是看见柳箬淳的表情,顿时就更爽了! 白宁是真的没脸看,不是堂妹你早说啊!阿兄带你下来不行吗? 顾景衍顺势松开手,没看见镇国公的表情吗?再不松手谁知道这老人家心里又在盘算什么? “还好吗?他对你怎么样了?”顾景衍看着苏清音语气极是担忧。 苏清音摇了摇头:“没事,没有对我做什么。” “阿音,你没事吧。”柳轻玥连忙抓着苏清音看着。 苏清音安抚道:“乖,我没事,放心。” 顺势走到那人面前,秋灵将人拎起来站着,因为点了穴道所以并没有绑着。 苏清音伸手太起那人的下颚:“怎么样?觉得不服气?” “我的天哪,这也太像了。”柳箬淳惊呼一声。 是,极像。 两个人对面站着,无论是身高、体型、面容、声音……都是极像的。 “自是不服气的,我到底哪里漏了破绽?”那人自然是不服气,服气的话就不会是这种表情。 苏清音嘴角上扬:“姑奶奶今儿个心情好,跟你唠唠。” “你以为的像,只是你自己觉得而已。在本姑娘面前那是漏洞百出。的确你刚进来的那一盏茶我的确是没认出来,但是呢?我与萧逸寒的事情顾景衍虽然是从未问过,我也从未说过,但是他也知道一二。萧逸寒给我带句话,我给他寄封信又如何?顾景衍他能说什么?再说了……你在本姑娘面前一口一个本王,一口一个治罪的……你问问顾景衍,你面前的这位四皇子殿下,他敢吗?他敢治我罪吗?” 最后这句话问的所有人都齐齐看向顾景衍,生怕他会生气,然而对方依旧眼神宠溺:“音音的罪,我自是不敢的。” 那人顿时噎的无语。 实在是没忍住:“四皇子殿下,您的夫纲呢?” “四皇子府邸,只有妻纲没有夫纲。”顾景衍回了一句。 众人:“……”还有这样的?妻纲?没有夫纲?逗他们呢? 苏清音没忍住笑了出来:“怎么?妻纲的意思是……你要嫁给我了?” “音音若是想……也无妨。”顾景衍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 苏清音乐不可支,这个时代男子三妻四妾最为平常不过了,更别提顾景衍还是一国皇子,怎么可能只娶一个妻子?但是这份表示听的苏清音的确是很高兴。 苏清音是乐了。 柳箬淳倒是快要嫉妒疯了! 凭什么?到底是凭什么?!苏清音到底是凭什么?凭什么能获得四皇子殿下的如此偏爱?这简直能把人嫉妒疯了! 庶女们倒是羡慕又是嫉妒的,其中还有怨怒。 柳轻玥看着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倒是有些落寞,微微垂下眸子。 柳轻语的确是羡慕了,这份偏爱,试问哪个女子能不羡慕? 柳云深和柳南星对看了一眼,他们撑死娶一个妻子,但是这份偏爱……不可能如此明目张胆。 柳遂鹤微微垂了垂眸子。 “麻烦你主子下次想个高明一点的招数,这个招数,都是本姑娘玩儿剩下的。”苏清音笑着冷嘲。 那人顿时脸色铁青,苏清音伸手在那人下颚边缘处找到痕迹,随手取下面具:“你本来面目不是挺好?做自己,别做别人。” 这话听着有些洗脑了。 面具下是一张很平凡的脸,苏清音一笑:“你既然都来我这儿了,我得回送点什么呢?” 苏清音想了想:“太子既然不缺美人儿……那是不是欠揍啊?” “这好办。” 说着,苏清音拽住那人的领子,一脚踢在小腿处。突如其来的疼痛让那人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你想干什么?”那人惊怒。 随即想到她那柔柔弱弱的表妹,柔声:“表妹,闭上眼睛,接下来会吓到你。” “好。”柳轻玥一直都是听苏清音话的,自然是闭上了眼睛。 苏清音一笑,差点晃花那人的眼睛:“我觉得你比较缺爱,所以揍一顿就好了。” 说着苏清音就猛地就是一脚,那人顿时飞出去了几米,吐血不止。 柳南星吓的眼睛一眨,哎呦喂,表妹你倒是提前说一声啊,吓死他了。 苏清音悠哉悠哉的走到那人面前,刚想伸手。却被人拽住:“干什么?” “别打,手会疼!”顾景衍抓着苏清音的手,满脸不赞同。 苏清音不高兴了:“那怎么办?我总得出口气吧,不然不顺!” “夜白!”顾景衍给了个眼神。 夜白明白,给了暗处秦青以及白宁一个眼神。 于是,好端端的一个人成了三个人,顿时一顿暴揍。 那场面瞬间血腥,不忍细看! 苏清音听着都挑了挑眉……好家伙,三个大男人,起码比她暴力多了。 三个懂武功的男人,打起来定然极疼! 顾景衍这家伙是故意的吧,够狠。 049 送太子党的一份大礼! 苏清音没喊停,夜白三个人也不敢停。 夜白打得手疼,胳膊都快酸了,忍不住小声:“白宁,你妹啥时候喊停啊!我胳膊疼!” “疼吗?你最近缺乏运动!”白宁打的那叫一个狠。 夜白:“……”妹控!妥妥的妹控! 秦青也有些扛不住了,他老胳膊老腿都快泛酸了。 终于,苏清音听够了:“停吧。” 三个人立马离开,夜白偷偷活动了一下胳膊,真挺酸的。 柳轻玥正要睁开眼睛,苏清音立马出声:“乖,还没有处理完,别睁开。” 柳南星看着那人眼睛都瞪大了,我滴个乖乖……表妹下手真狠啊!这都给打成啥了?还有没有气都是个问题。 “记着,有些人……不是你们太子党能动的!”苏清音走进那人,这话说的轻缓,听在那人耳朵里,却是如同魔音入耳。 顿时抖得更厉害了。 “知道你不怕死!但是怕不怕生不如死呢?”缓缓蹲下。 手腕上传来一阵冰凉,袖子里缓缓划出一条蛇,那条蛇吐着信子。 “青青,去!”那条蛇顿时顺着苏清音的手滑了下来。 柳箬淳看见地上的蛇,顿时惊叫出声:“啊!有蛇!” 苏清音猛然起身,对着柳箬淳:“闭嘴!” 柳轻玥被柳箬淳惊的睁开了眼睛,却见到的是苏清音的背影。 苏清音站起来正好挡住了柳轻玥的视线。 柳云深眸子微微深了深,表妹……真的对轻玥宠极了,下意识的维护。没看见四皇子殿下的脸都黑了吗? 正巧青青咬完那人顺着她的衣摆爬了回来,重新绕回手腕。 “此蛇唤唤作尖吻蝮,咬一口只有七天存活率,且四国之内皆无解药。只是不巧……本姑娘早就研究出来了,所以……公子知道怎么说?”苏清音那张脸极美,说出的话却是让人浑身发冷。 那人顿时点头:“是是是,姑娘,我明白。” “白宁,今夜送回东宫!”苏清音满意了。 白宁应了一声,将人拖了出去。 苏清音转过身,看着柳轻玥道:“表妹好了,都处理完了。” 柳轻玥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苏清音笑了笑。 顾景衍:“……” “麻烦大家了,没事了,可以回去了。”苏清音看着满院子的人,尴尬的笑了一声。 镇国公挥了挥手,侍卫都退了下去! “镇国公,先失陪了。”顾景衍说罢,拉着苏清音就进了屋子。 镇国公脸色一青,苏清音连忙开口:“舅舅放心,就是上个药,讨论讨论。” 苏清音话音一落,顾景衍一声关上门,隔绝了视线。 “你看看,这像话吗?”镇国公整个人都不好了。 镇国公夫人连忙道:“好了好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阿音心里有数,你就别操心了。” “果然是不知羞耻,大庭广众之下跟一个男子同一个屋子!”柳箬淳恨声道。 柳轻语转身就是一巴掌:“你最好闭嘴!阿音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也轮不到你胡搅蛮缠!” 柳箬淳顿时闭嘴,柳轻语性子烈,是个快人快语的,又是嫡女。 惹火了都能吊着打她,她还不想触这个霉头。 …… 屋内。 顾景衍将苏清音抵在墙上,困在怀里亲吻,苏清音不知道顾景衍发什么疯,只能配合。 “够了,你到底怎么了?”苏清音推开顾景衍有些纳闷儿。 顾景衍叹了口气:“还不是害怕你中了那个人的计吗?” “他确实弄得挺像的,我差点没认出来。”苏清音撇了撇嘴。 顾景衍又低头吻了吻:“我没想到太子把手已经伸了过来,对不起。” “区区太子而已,又能奈我何?瞧你说的我是什么千金小姐吗?手无缚鸡之力不成?再说了,再不济还有秋灵他们不是?”苏清音笑了一声。 两个人此刻凑的很近,鼻尖挨着鼻尖,呼吸缠绕着彼此,顾景衍身上的淡香充斥在苏清音的呼吸间,让她有些着迷。 “音音……”顾景衍低唤了一声。 苏清音抬眸看向他的眼睛,里面……那是欲念。 她没有说话,她自是看得出来,自从确定了关系,顾景衍总是在独处的时候刻意隐藏自己的欲望。 顾景衍懂苏清音的意思,没有拒绝。 他笑了笑,克制的吻了吻,道:“还不行,等成婚后,如今只会坏了你的声誉。” 苏清音顿时就乐了,调戏了一句:“你……忍得住吗?” 对于他来说,眼前的女子一举一动,一个眼神都是勾人动魄的。 顾景衍顿时脸色一变,敲了敲苏清音的额头:“你在说几句,小心我现在就要了你。” 苏清音:“……”这货现在说话已经这样了吗? 这话纯属是被苏清音给刺激了,不然这话顾景衍还真说不出口。 要知道,一个男子在心爱女子面前一般是没有什么抵制力的,但是他们会克制。 “你不敢。”苏清音笃定顾景衍现在不敢动她,可了劲儿的说。 顾景衍看着眼前的人:“你多说几句,我们成婚的时候,晚上就多来几次。” 苏清音:“……”我去,她不说了还不行吗? 这不是秋后算账吗? …… 夜晚,天色暗了下来。 东宫。 太子正在书房里与五皇子等人商讨事情,突然,从屋顶上坠落一个麻袋。 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不停的扭动。 随即一声哨声,袋子里的东西顿时更加疯狂了,很快的就破袋而出。 顿时满屋子的蛇。 太子顿时疯了,疯狂的到处乱跑,嘶声喊叫:“来人啊,快来人啊!” “来人啊,快救本太子!” 五皇子等人也是惊呆了,拿出随身带的东西,便拼搏起来。 那些蛇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身子灵活得很,几乎都砍不到他们,几个人硬生生的被蛇洒了满身,那些蛇虽然无毒,但是被蛇撕咬可不是什么小疼。 几个人疼的哭爹喊娘,满地乱滚。 半个时辰后,那些蛇似乎才满意了,逐渐爬了出去。 尤其是六皇子,小时候被蛇咬过,怕蛇的厉害,看见的那一瞬间直接就晕了。 太子夺门而逃,却被门口的一个箱子撞得差点滚下去。 几个人忍着疼走到门前,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个蜷缩的,血淋淋的人。 太子吓得不轻,又是一声尖叫。 五皇子等人皱眉,自然是不满意的。本身他们就不是自愿跟着太子的,只是观望着皇上的态度而已,太子本身可没让他们感觉到什么优秀的地方让他们自愿跟随。 箱子打开后,盖子上有一封信。 五皇子取下,打开。 上面只有两句话: 诸人犯我,回一份大礼。望各位好自为之! 五皇子顿时明白了,顾景衍,叶音! 这是两个人的报复! 他们在报复!报复他们今日的举动! 无论是试探叶音,还是欺骗顾景衍! 这是他们的报复! 五皇子眸子眯了眯,突然觉得叶音这个女子当真是有趣,他多少年没被人这般报复过了。 舔了舔被蛇咬伤的嘴唇,眸中划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有趣! 真是有趣! 老四的女人,果然是有趣啊! 050 都是恰好! 转眼之间,便是除夕。 按着惯例,每年的除夕夜都是在皇宫过的。 苏清音不愿意去,便与镇国公告了假,镇国公巴不得苏清音不去皇宫呢,自然是满口答应。 她不去的原因是白日里会去给皇宫给淑妃把脉,然后与顾景衍陪着淑妃吃完饭之后,今夜在四皇子府过除夕。 一开始自然是没有这个打算的,只是昨天苏清音顺口提了一句,顾景衍便答应了。 顾景衍自然也想苏清音距离他父皇远一些,所以答应的很是顺畅,痛快的让苏清音都诧异了好一会儿。 “舅舅,我先进宫了。”苏清音与镇国公说了一声。 镇国公欲言又止,还是有说什么,只是道:“嗯,早去早回。” 苏清音出了镇国公府的门,一辆马车就停在门口,驾车的是夜白,夜白看见苏清音笑了笑:“苏姑娘,主子在马车里。” 苏清音点了点头,便上了马车。 马车里,顾景衍坐在那里,正翻看着一本书。 马车里点了香薰,并不浓郁的香味充斥在马车里,苏清音一上来,顾景衍便合上了书:“怎么不多穿点?” “还好。”苏清音回了一句。 顾景衍给苏清音披了一件披风:“你畏寒自己多操心一点,风寒了怎么办?” “不会了,我里面穿的已经很多了。”苏清音笑了笑。 顾景衍将手边的汤婆子放到苏清音手中,有些无奈:“你啊,要是风寒了看你怎么办?风寒才好了没多久。” “不是有你在吗?你舍得让我风寒吗?”苏清音看着顾景衍扬起下巴。 顾景衍无奈一笑,伸手捏了捏苏清音的脸颊:“你就仗着我宠你吧。” “你敢不宠我吗?”苏清音摆了摆头,试图逃离魔掌。 顾景衍一笑:“自是不敢的。” “这还差不多。”苏清音哼了一声。 夜白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对话,翻了一个白眼儿,主子你就宠着苏姑娘吧,苏姑娘哼一声你都能心疼半天。 …… 皇宫。 淑妃不停的吩咐着:“简襄,你派人告诉小厨房,阿音喜欢吃甜的,多备点甜的。衍儿口味清淡。” “放心吧娘娘,奴婢都已经吩咐过小厨房了。”简襄笑着应了下来。 淑妃点了点头,安静了一会儿,又突然道:“简襄,你去看看他们来了吗?今日除夕,又下雪了,路滑。” “娘娘,您可就放心吧,四皇子殿下对叶姑娘可是宝贝得紧呢。”简襄扶着淑妃道。 淑妃想起自家儿子的模样也有些乐不可支。 “衍儿长这么大,我就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子那么上心呢。当初我与绾歌玩笑,说是以后她若是生了女儿,就跟衍儿凑一对。没想到后面发生那么多事情……可兜兜转转起来,二人在一起了。” 简襄看见淑妃的神色有些低落,连忙道:“娘娘,这么看来殿下与叶姑娘的确是缘分很深。想来柳姑娘也能放心不少了。” “是啊,绾歌……或许能放心不少了。”淑妃叹了一口气。 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淑妃抬眼望过去,那正是顾景衍与苏清音。 两个人远远望过去,可谓是郎才女貌。 “儿臣见过母妃。” “见过淑妃娘娘。” 顾景衍与苏清音行了一礼。 “来来来,阿音过来坐。”淑妃笑着扶起苏清音将她带到身旁。 顾景衍有些无语,这母妃整得音音才是她亲闺女一样,他这个亲儿子反而排不上号了。 苏清音给淑妃把了把脉,问了几句:“娘娘最近恢复的不错,能保持好的心情那才是关键,不然就是再好的大夫也是于事无补。” 淑妃明显是心病,心情好了,想的开了,对症下药那自然就好的多了。 淑妃的心病无非就是顾景衍,顾景衍回来,经常来看看,淑妃高兴,心里自然就轻松了。 她也就好治了。 “殿下几乎天天进宫陪娘娘呢,娘娘自然是高兴了。”简襄在一旁道。 淑妃看着两个人:“今日是除夕。就不说那些了,知道你们要来,我特意让小厨房准备了一桌子的菜。” 简襄使了一个眼色,宫人们会意,不多时便端着菜鱼贯而入。 苏清音瞧了瞧,好家伙多半都是她和顾景衍爱吃的。 “来,阿音尝尝,合不合胃口。”淑妃拉着苏清音坐在饭桌旁,夹了一块糕点。 苏清音盛情难却,便尝了一口,口中甜味化开,苏清音不由得弯了弯眼睛:“好吃。” “好吃就好,我还怕不合胃口呢。”淑妃笑着道。 顾景衍与苏清音陪着淑妃聊了会天,吃完饭已经是天色暗了。 冬季的天色本就黑的早,苏清音不愿意去宫里宴会,便与顾景衍想着绕着远路走。 绕着远路都能听到远处大殿传出来的丝竹之声,能感觉到今夜很是热闹。 今天下了雪,路上的雪很厚,走在上面发出“吱呀”的声音。 顾景衍牵着苏清音的手,道:“这会儿八弟和九弟应该已经到府邸了。” “嗯,差不多。他两不是年前被派出去了吗?今天才回来吧。我们也赶紧回去吧,不然等急了。”苏清音说着猛的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顾景衍顿时皱眉:“我说让你多穿点,看看,是不是又风寒了?” “哎呀不会了,只是打个喷嚏而已,怎么就能确定是风寒了。”苏清音撇了撇嘴反驳。 她知道顾景衍是好意,但是……总感觉好啰嗦啊。 “回去我让人给你煮一碗姜汤去去寒,你这体质……还得多补补。”顾景衍将苏清音的披风重新整理了一下。 嗯??? 苏清音皱了皱眉,她为什么在这句话里听到了第二层意思?是她的错觉吗? “不用补了吧,我就是畏寒而已,又不是身子不好,有什么可补的?”苏清音看着顾景衍一脸拒绝。 顾景衍重新牵着苏清音的手,道:“主要是害怕娘子新婚之夜抵挡不住而已。” 苏清音如遭雷击:“……” 这肯定不是顾景衍,就这家伙的性子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车轱辘都碾她脸上了好吗? “顾景衍,你有本事再说一遍!”苏清音停下脚步,咬着牙看着顾景衍。 顾景衍脸色有些泛红,苏清音缓缓凑近,声音虽小,但是却轻缓勾人,吐出的气息萦绕在顾景衍的耳畔,让他浑身都燥热了起来:“不如我们打个赌,看看到时候到底谁先求饶如何?” 顾景衍面对如此妖精的苏清音自然是把持不住的,拉着苏清音将她落在墙壁与他的中间,手绕到脑后,轻轻的一拉,面纱顿时松了下来。 苏清音一惊,连忙抓住掉落的面纱,有些恼怒的抬眼,谁知顾景衍单手挑起她的下巴轻轻抬起,低头吻了下去。 苏清音:“……” 此刻,白雪,红梅,月光,两情相悦都恰好的不可思议。 许久,顾景衍才送来,目光流连在苏清音有些红肿的唇上,目光不似平日里的清冷,此刻竟是十分的灼热。 看的苏清音脸上热的厉害。 苏清音被看的早八百年就没了的不好意思都重新回来了,手忙脚乱的想要重新将面纱带好,却被顾景衍阻拦住。 在苏清音的目光下,顾景衍从她手里拿过面纱,重新为她戴好。 苏清音:“……” 051 除夕快乐! 苏清音与顾景衍回到四皇子府邸,长平世子他们已经到了。 顾亦然听到声响走出来。 “你小子要美人不要兄弟了是吗?你堂兄我等了多久了?”顾亦然笑骂道。 顾景衍看着身旁的苏清音,眼底的笑意明显至极:“堂兄久等了,与母妃聊天忘了时辰。” “来来来,不说那些了,赶紧的。”顾亦然也不介意那些,拉着顾景衍就往屋里走。 八皇子与九皇子见到来人,二人都行了一礼:“四皇兄,四嫂。” 苏清音被这一声“四嫂”称呼的脸上有些发热,看了一眼顾景衍,只见对方的眸子一直盯着她,顿时尴尬的厉害。 尴尬的转移话题,看着八皇子道:“你的腿如何了?最近喝药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劳烦四嫂关心,近日已经好的许多了,腿部也已经有知觉了,不似以往那么僵硬了。”八皇子温和的笑着回答。 苏清音点了点头:“那就好。”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顾景衍吩咐了一声。 夜白领命下去,没一会儿下人便端着做好的菜端了上来。 顾亦然拿出一瓶酒,挨个倒上:“来来来,这是你回来之后的第一个年,今天这杯酒你一定要喝。” “堂兄,我……”顾景衍并不怎么喝酒,想要拒绝。 顾亦然不给顾景衍拒绝的机会:“不行,你今天必须得喝,不喝不行。” 八皇子看的嘴角一抽,连忙道:“堂兄,我喝药忌酒的,我是真不能喝。” “你忌酒?那行吧,你就别喝了。”顾亦然点了点头。 八皇子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位世子爷他可惹不起,更别提这位从小就是南祈的小霸王,他是真的不想惹。 “音音……”顾景衍有些犹豫的看着苏清音,他几乎从未喝过酒,他也不知道他喝完酒会是如何的场面。 苏清音看着顾景衍的神情,道:“今日是除夕,又是你回南祈的第一个年,喝一点也无事。” “我说你差不多点就得了,怎么什么都要经过弟妹同意?能不能男人一点?”顾亦然看的有些牙疼,忍不住数落。 顾景衍看了一眼顾亦然,气定神闲:“四皇子府是音音做主,所以我有夫人,你没有。”仔细看的话,顾景衍的表情还有些骄傲。 骄傲?骄傲什么? “噗!”正在喝茶的九皇子乍一听这话,顿时就直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八皇子看着他家四哥的眼神惊疑不定,这还是他那个淡漠至极的四哥吗?居然连这话都说的出来。 顾亦然脸色一黑,看着自家堂弟就是一顿:“我可没你那么好的性子,谁喜欢找个女人管东管西的?” 苏清音被顾景衍的话给噎的不轻。 “喝喝喝,今天不喝不行!”顾亦然暴躁了。 显摆什么?就他有媳妇是吧?别人都没有? 苏清音差点翻白眼儿,伸手取下面纱,瞪了顾景衍一眼:“看什么?喝啊。” “还是弟妹是个爽快人,来来来!喝!”顾亦然端起酒杯。 八皇子与九皇子是第一次见到苏清音的真容,被惊的都愣住了,他们只知道四哥有一个喜欢的人,哪怕那个人他们都算是熟悉了,可是却从未见过是什么模样,从露出来的眉眼能看得出来定然是个极美的姑娘。 可再怎么有心里建设,也抵不过亲眼所见。 苏清音未过生辰,今年虚岁十七,正是碧玉年华。 几个人碰杯饮完一杯酒,九皇子愣愣的看着苏清音。 心,似乎不是自己的了,跳的很快。 喝了酒感觉脸上的灼热感越来越明显。 朦朦朦胧之间,他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晕了,醉了吗?他不知道。 以他的酒量自然不会是一杯就醉了的,但是为什么觉得头那么晕? 他看着那女子对四哥关怀备至,轻声劝解,不知道怎么着心里就窝着一团火,烧的他难受至极。 “九弟?九弟!” 九皇子的视线逐渐清明,看着眼前的人有些纳闷儿:“八哥?怎么了?” “你小子不会是醉了吧。”八皇子看着脸色泛红的九皇子忍不住问道。 九皇子愣了一下:“没有,八哥你想什么呢?我怎么会醉?只是觉得……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是,的确是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八皇子一愣,喃喃道。 毕竟,他因为腿疾的原因,几乎并不出现众人面前。 九弟顽劣,父皇也并不喜欢九弟,九弟的生母早就没了。九弟的生母是宫女出身,是父皇一次醉酒之后而已。 说起来,也是讽刺。 父皇的儿子们,几乎就没有一个不恨他的。 尤其是四哥,几乎恨极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直到快要子时了,顾亦然等人这才离开。 顾景衍带着苏清音走在四皇子府邸,走到一处梅园,苏清音被迷住了眼睛,正巧此时,遥远的天边传来一声沉重的钟声,天上顿时放起了烟花。 顾景衍抱着苏清音,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音音,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苏清音愣了愣,便笑着回了一句。 …… 东陵。 萧逸寒看着天上的烟花,想起苏清音那个女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往年的时候……她都是陪着他一起过的啊,可是今年,她怕是在陪着顾景衍吧。 真是……让人嫉妒啊! “阿音,新年快乐。” …… 南祈,镇国公府。 镇国公在正厅走来走去:“表小姐还没有回来吗?” “国公爷,表小姐还尚未回来。”侍卫回道。 镇国公闻言顿时气的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像话吗?都这么晚了,还不回来!她是不是想造反!” “人家年轻人的小聚会而已,你这么生气做什么?”镇国公夫人忍不住道。 镇国公瞪了一眼自家夫人:“当初绾歌我就是太纵容了,不然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镇国公夫人:“……” 一提到柳绾歌顿时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镇国公才道:“既然有了绾歌的前例,我就不可能再让阿音陷进去!” 镇国公夫人能说什么?镇国公府素来就是女儿是宝,男儿是草的习惯。 当年柳绾歌的受宠程度可是极为严重的,更何况,二十多年前谁人不知南祈镇国公府小姐柳绾歌的美名? 与北夏的那位曾经被称作“天下双姝” 可惜了,如今两个人一个早就香消玉殒,一个被困深宫。 当年的天下双姝,也早就不再被世人提起了。 所以,他们宠爱阿音这就是极为正常的事情,甚至于比之当年的柳绾歌更胜一筹! 这是将早早去世的柳绾歌的那一份宠爱补在苏清音的身上了。 “行了!既然我们已经决定不会将当年的事情告诉阿音,那就最好不要再阿音面前提起来了,阿音本就性子谨慎,一直想要知道绾歌的消息,如今也不知道阿音还有没有再查!”镇国公夫人皱着眉头,担忧至极。 如果阿音真的查出来了,那又该怎么办? 052 只能说是世事无常! 镇国公听了,连忙看了一眼周围:“夫人,不要说了,万一让阿音听到就不好了。” “不是我说不说的问题,如今阿音盯得这般紧迫,皇宫那边去的又那般勤快,我害怕阿音总会查出来什么东西来。”镇国公夫人眉头皱的死紧。 镇国公安慰自己般的摇了摇头:“不会的,知道当年真相的无非就是我们几个人,我们不会告诉阿音,我想着皇上不知道阿音的身份也不会说什么,淑妃娘娘为了绾歌更不会多说!” “也只能希望如此了。”镇国公夫人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 镇国公叹了一口气。 却未看见躲在暗处的苏清音。 苏清音回来倒是有一会儿了,原本是想着回来晚了,与舅舅说一声的,不曾想听到这些…… 原来,父亲和母亲的死真的是个意外?淑妃娘娘真的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可是淑妃娘娘是顾景衍的母妃,她又能做什么? 苏清音垂在身侧的手逐渐紧握,她到底应该怎么做?又要怎么才能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似乎从未祭拜过父母,至今为止她也只知道母亲名唤柳绾歌,可是……父亲的消息,她却一无所知,甚至前几日跪在祠堂的时候她也未曾见到过父亲的牌位。 她的父亲……到都是谁? 听刚刚舅舅舅母的话……南祈皇甚至是皇后都是清楚明了的? 那就是说……她可以从当时还是潜邸皇子的南祈皇身上去查,这样或许会快一些。 毕竟舅舅他们看起来,似乎对南祈皇的态度不对,而且皇后娘娘之前在怒急的情况下也说过,所以……应当不会很费力才是,她让白宁去查的东西白宁也还没有查清楚,要不今晚问问?万一查到底按什么呢? 苏清音对着身边的侍卫低语了几句,侍卫有些为难:“表小姐,您这不是为难属下吗?” “我为难你什么了?不就是让你隐瞒我在这儿的消息吗?”苏清音无语。 突然想到什么,从腰间取下钱袋,手里上下抛了几下:“给你!” “表小姐真是客气了,属下一定瞒着国公爷,表小姐放心。”侍卫掂了掂钱袋子的分量,顿时眉开眼笑。 苏清音看着笑成花的侍卫,啧了一声,转身离开。 苏清音离开之后,那侍卫调整了一下表情走到镇国公面前道:“国公爷,门口的侍卫传回来四皇子殿下已经送表小姐回来了,现下表小姐已经回房了。” “回房了?”镇国公一愣。 镇国公夫人松了一口气:“阿音回来就好,四皇子殿下亲自相送,我们也放心了。” 镇国公回过神就听到自家夫人的这句话,顿时翻了个白眼儿:“放心?谁放心了?就是四皇子殿下相送我才不放心呢。” 镇国公夫人:“……”嘴硬什么呢? …… 苏清音回到屋子,没有着急休息,唤了秋灵:“秋灵,让白宁过来一趟。” 秋灵应了一声。 不多时,白宁走了进来:“姑娘可是有什么事情?” “白宁,我让你查的有关于南疆的事情查的如何了?可有什么消息了?”苏清音摸着下巴道。 白宁顿时心里一惊,心里琢磨着要怎么开口:“姑娘,事关南疆,况且时隔多年查起来也有些难度。” “我知道,南疆国已经灭了二十多年了,是有些难度。但是……总能查到一点点吧。”苏清音知道这件事情有难度,也没想着让白宁这么快的查出来,但是这么久了,总不会一点消息也没有吧。 白宁心里琢磨着,如今堂妹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镇国公府这么久了他也看出来了,他们也是有意瞒着堂妹,不如……他就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属下的确是查到了一些,只是还不能确定。”白宁打定主意开口道。 苏清音顿时来了兴趣:“怎么?” “南疆国姓姓白,最后一位君王唤作白允翊,此君王爱戴百姓,当年还是太子的时候便是深得人心。听闻那南疆皇有一个心爱之人,曾为了那心爱之人废除了后宫,偌大后宫只中宫一人。”白宁挑了一些告诉苏清音。 他知道苏清音为了查消息都快疯了,于是……他告诉了苏清音她那父亲的名字。 他想告诉他的堂妹,皇叔的优秀,皇叔的专情! 苏清音眼睛顿时就亮了:“真的吗?真的有如此痴情的帝王?真的为了一个女子废除后宫?只有一个皇后琴瑟和鸣?” “是!传闻就是如此。南疆皇为了一个女子,不惜顶撞族老,废除六宫,只娶了一位皇后,帝后多年,国家安定,夫妻恩爱,实乃南疆典范。”白宁微微垂下眸子。 苏清音听的眉眼弯弯,眸中似乎有星星一般:“那这女子一定不一般吧,能让一国君王如此行事?定然是那南疆皇的心尖宠吧。” “这……属下不知,只是打听到那女子并非是南疆人。”白宁道。 苏清音一愣:“不是南疆人?那就是说……南疆皇娶了一个外族女子?为了那个外族女子顶撞族老,废除后宫?”这是有多喜欢那个女子啊,能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上。 “是,属下打听到,南疆本是偏置一隅,不怎么与四国来往,除了必要的交流之外。而且……南疆曾有规定,为了保证皇室纯正血脉,皇室不得与外族之人联姻。”白宁缓缓道。 这些并非是他虚构,都是真的。 南疆是真的不能与外族之人联姻的,就是为了保证血脉的纯正。 所以听父亲说,当初皇叔做了许多的努力,甚至差点将太子的位置丢下。 族老也顶撞了,皇祖母与皇祖父也劝了,罚也罚了可是皇叔一意孤行,就是要娶皇婶为妻,说什么都不好使。 可就算如此,二人最后也逃不过那些算计。 只能说是人心叵测,世事无常! “这……南疆竟然有如此规定?那他要是娶一个外族女子岂不是坏了南疆百年以来的规矩?那想必也不容易吧,哪怕他在怎么深得人心,再怎么优秀。”苏清音听的愣住了,她不曾想到南疆还有如此规定。 白宁觉得他说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真的不能再说了:“姑娘,属下也只查到了这些,剩下的还不曾有消息。” “无妨,南疆灭国多年,能查到这些已经很好了。”苏清音并不在意,她哪里知道白宁其实都是知道的。 苏清音突然想起来什么,连忙道:“对了,你再去帮我查查二十多年前众人口中的天下双姝,上次我记的皇后提过,有个称呼叫什么……南歌北舞来着,这其中一个是我娘,你再去查查另外一个是谁?” “是,姑娘。”白宁行了一礼。 白宁走后,苏清音微微沉下眸子,摸了摸自己的心,喃喃道:“南疆君王白允翊吗?” 按理来说他们并无关系,可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她心里有那么一会儿的不舒服,似乎…… 这个人……与她有什么关系一般。 可是,她长在东陵,从未去过南疆,能与他……有什么关系? 053 苏凌风的来信! 苏清音第一次在这个时代过年,委实有些跟不上这古时候的讲究。 这现代过年的时候,其实也是有讲究的,有些事情也是不能做的,这都是从古时候流传下来的。 只是……现在好像更多了。 比如说:大年初一她就被叫醒来,说是什么要给家中长辈拜年。 苏清音活了这么久了,还真的是第一次给长辈拜年。 往年的时候她与老大他们都是很随意的,老大会给她们几个人每人一个大红包。 苏清音有些无语的带着秋灵她们到前厅,发现起码一半人都到了,苏清音委实有些纳闷儿,这到底是镇国公府是这样还是整个南祈都是如此? 苏清音只得随着柳云深他们跪下,恭恭敬敬的行礼,说了几句吉祥话,便拿到了一个大红包。 她摸了摸红包的厚度……嗯,应该很壮观。 留下与大家伙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便各自散开去忙了。 苏清音不乐意动弹,就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窝着,一脸的懒散。 没一会儿,秋灵满脸笑容的走进来,那笑的都能开一朵花了:“怎么了?大过年的笑成这样?” 苏清音翻着手里的书,顺口问了一句。 秋灵笑的只见眉毛不见眼睛:“姑娘,今天不是过年嘛,主子给我们暗卫每个人都发了红包的。” 苏清音:“……”这主子当的可真的是尽心尽力啊。 果然,只有好主子才能有个好属下。 秋灵随口聊天道:“姑娘,听说太子回东宫了。” “嗯?他身子好了?”苏清音可不是担忧太子,就是随口一问而已。 秋灵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听说皇上那一脚踹的很重,太医们花了很久的工夫才让太子醒来,这不,一醒来就非要闹着回东宫,皇后也只能应了。” “这么重的伤也不消停,太子是有什么疾病吗?”苏清音忍不住吐槽。 苏清音本就看不起太子,对于太子这种打女人,外面横的人,她素来看不上眼。 在她看来,男儿志在四方。 要么身披铠甲,保家卫国。 要么学识渊博,桃李天下。 要么心怀慈悲,救死扶伤。 太子……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要本事没本事,要胆量没胆量,欺软怕硬,欺男霸女,可真的事都做全了。 要是没有意外真的是太子登基,南祈……怕是真的不长久了。 那南祈的列祖列祖不得每人给太子几个老大的耳刮子扇的太子下辈子也是个头脑不清楚的。 让苏清音唯独无语的就是,就太子这样的人居然还能有老婆儿子?简直见了鬼了。 偏生的那老婆儿子都是正常人,衬托的太子更不像个人! 苏清音无语。 突然,外面有人敲门,秋灵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是有些手足无措的白宁,秋灵愣住了:“白宁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白宁走进来,看见苏清音,顿时更觉得有些尴尬:“姑娘。” “白宁?你这是有什么事儿吗?”苏清音看着白宁有些不解,这家伙怎么了?怎么一脸纠结? 白宁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苏清音,却不知道要怎么说。 苏清音不解,接过红包:“顾景衍给的?” “啊?对!主子让属下转交的。”白宁不敢说是他给的,只能借用顾景衍的名号了。 苏清音顿时就乐了:“我知道他有钱,看来还是低估了啊!”她差点以为顾景衍把身家全都给了她呢。 白宁给的银票面额很大,他想要补偿他的堂妹,自然不会含糊。 樱燕拿着东西走进来,道:“姑娘,这是东宫送的礼物。” “太子送的?那就丢出去!”苏清音面不改色道。 谁要太子送过来的东西? 她还嫌弃呢。 “不是的姑娘,听东宫的人说,这是太子妃和小世子送的。”樱燕道。 苏清音嘴角一抽:“太子妃送来的?”这还就真的是奇了。 “既然是太子妃送来的,那就收下吧。”苏清音笑了笑,坦然收下了。 苏清音突然想起来什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锦盒,递给池鱼:“你把这个给表妹送过去,当是新年礼物。” “小姐,这不是你前段时间好不容易做的戒指吗?”池鱼纳闷儿,为什么要拿这个当新年礼物给表小姐? 苏清音笑了笑:“这是个暗器,被我做成了戒指的模样罢了,表妹一个人性子柔弱我不放心,这个给她防身。” 秋灵:“……”姑娘你可赶紧别折腾了。 樱燕:“……”主子知道又得吃一波醋了。 白宁:“……”堂妹是不是眼神儿不好使? 池鱼:“……”真是辛苦表小姐了,居然看上自家这不解风情的小姐。 四个人面面相觑,这是不是就是传闻中的撩人而不自知? 那柳轻玥的表现够明显的了吧,怎么就是看不到呢? 苏清音感觉到气氛不对,懵然的看向面前的四个人:“怎么了?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怎么感觉这表情怪怪的?好像她做了什么一样? 秋灵率先反应过来:“啊?没事,只是觉得姑娘对柳姑娘真的很上心呢。” “我表妹,我自然上心了。”苏清音翻了一个白眼儿。 “不过……我昨夜突然间还挺羡慕顾景衍的,那家伙的堂兄对他可是真的好。我虽然没有堂兄可我有兄长和表兄啊,我也不差!”苏清音是挺羡慕的,但是有堂兄又如何? 白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想告诉眼前的姑娘……她有堂兄的。 他和堂兄当年曾经想过,要让堂妹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要让她这一生都无需羡慕别人。可事实本也就如此,倘若南疆没有灭国,堂妹定然是南疆最受宠的公主,她这一生都无需羡慕任何人,他会和堂兄他们护着她。 可实际上呢?他们依旧是一样都没做到,甚至是连最基本的保护都没有。 门外传来敲门声:“表小姐,外面有人给您送了一封信。” 秋灵过去将信接过,回来递给苏清音。 苏清音看见上面的字顿时一惊:“是兄长的信!” 说着,苏清音迫不及待的打开信件。 “阿音,一别数月可曾安好,兄长听闻你在舅舅那里,倒也是一个好的去处。新年将至,兄长还有要事没有处理完,还不能来见阿音。望阿音一切保重,莫要使性子!” 苏清音看完信撇了撇嘴:“什么嘛,又不是来找我的!” 不仅不来找她,还不让她耍小性子! 这什么啊! 这个兄长她不要了,不开心! …… 距离南祈极远的一处村庄。 “你信上写的那些,阿音见到了岂不是更不高兴了。”孟梓晴一脸无奈。 苏凌风一笑:“阿音的性子倔强,看了信不高兴是自然的。” “既然你知道,那做什么这么写?” “让那小妮子收收心,我看她是玩儿到忘了自己还有个兄长了吧。”苏凌风想到自家妹妹顿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我要是阿音自然也不高兴了,兄长这么久不出现,好不容易来了一封信还是警告她的。” “不高兴?随她吧!毕竟我才是兄长!”苏凌风嘴角上扬。 孟梓晴:“……”感情你还挺得意? 054 准备去南疆! 苏凌风笑了一声:“阿音打小就不怎么服气我是兄长,小时候总是闹着要当姐姐的。” 想到小时候的苏清音,苏凌风心情明显也好了许多。 “你这当兄长的……莫不是经常欺负妹妹?不然阿音怎么会有这个想法?”孟梓晴也笑着回道。 苏凌风牵着孟梓晴的手:“我还敢欺负她啊?我疼她都来不及呢。” 他才不想被父亲母亲联合起来一顿说教呢,小时候因为阿音他被说教的还少吗?偏生的是自己的妹妹,自然是要宠着的。 “无痕,小姐最近可是有什么动静?”苏凌风问道。 他在苏清音身边也是派了人的,自己的妹妹他又怎么会真的一走了之而不关心呢? “公子,小姐自从到了南祈认了镇国公府后……就一直再找夫人的消息。”无痕是苏凌风派到苏清音身边的护卫,但是这么久了,他也未曾露过面。 苏凌风脸色一变,勉强撑着笑脸:“舅舅不会告诉阿音的,我倒是着急了。” “是,小姐太过着急,在宫宴上铤而走险如了南祈皇的意,险些被南祈皇得手,镇国公大怒,回来罚了小姐跪祠堂。”无痕微微低着头道。 孟梓晴一惊:“你说什么?” 苏凌风脸上温和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眼里透露出不符合外表的狠厉:“小姐可有事?” “小姐无事,南祈四皇子也被小姐气得不轻。”无痕道。 苏凌风闭了闭眼睛:“我是不是做错了?阿音如此查下去,终有一天会知道的。” “没错的,这件事情瞒着阿音是为她好。倘若阿音现在知道了,只会陷入仇恨当中不是吗?南祈四皇子对阿音如此真心,也会因为这件事情分崩离析。”孟梓晴原来一直不懂,为何阿音明明是个女儿身,苏凌风如此疼爱妹妹的一个人非要让阿音入朝堂。 她跟着苏凌风这么久了,她明白了。 如此深仇大恨,他们只得隐姓埋名。 灭国之仇……如何能忘? “我是不喜南祈人,可那是母后的故乡,舅舅他们都是南祈的子民。四皇子殿下如此才能,对阿音又是如此,我这个当兄长的自然不可能破坏。”苏凌风叹了一口气。 当初他极力拦着阿音不让她与四皇子殿下接触,可终究是没有防住。 他不否认顾景衍的人中龙凤,才华横溢,风华无双! 可……要怪就怪他是那个人的儿子! 他不可能让阿音嫁给灭国之仇之人的儿子! “阿音喜欢四皇子殿下,不然以阿音的脾气她是不会妥协的,这个……早在东陵的时候,我们就看出来了不是吗?就连静怡姐也看出来了。阿音初始情爱,根本不懂得收敛。东陵宴会上,自南祈四皇子出现之后,阿音的眼里根本没有任何人,甚至四皇子殿下说要解除婚约的时候,阿音眼里都是喜悦,根本掩藏不住!”孟梓晴皱着眉头,看着苏凌风缓缓道。 “动了的感情,就如同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这点或许阿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是,他们看得清楚! 苏清音早就对顾景衍动了情,却一直以为自己不过只是普通感情。 “对了公子,因为四皇子殿下的母妃中毒,解药的药材只有南疆才有……小姐和四皇子殿下商议,今年三月动身准备去南疆。”无痕有些难为情的道。 苏凌风:“……” 好半晌,苏凌风才缓缓道:“阿音要去南疆?我好不容易才将那些难堪的记忆封住,南疆……岂不是会刺激到阿音?” “可是这样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阿音迟早有一日会知道的不是吗?如今阿音已经开始着手调查当年的事情,凌风……快要瞒不住了。”孟梓晴看着苏凌风道。 苏凌风:“……” …… 苏凌风这边发生的事情,苏清音自然是不知道的。 苏清音甚至都不知道苏凌风在他身边放了暗卫,要知道,南疆的人,隐匿身形也是一绝。 眨眼之间,年已经过了一半。 苏清音自己都说不上来这个年过得有什么意思?除了大年三十,她几乎都没有出过镇国公府一步。 简直无聊到崩溃。 苏清音今年过年压岁钱倒是收获颇丰,外祖母外祖父、舅舅舅母、表兄表姐,淑妃娘娘、顾景衍、白宁……这不小金库立马就富有起来了。 她留下了一些当做零花钱,剩下的让池鱼给她存钱庄了。 她现在也算是个小富婆呢。本来东陵的时候一国丞相的俸禄就不低,一个月就是三千两,三千两折合成人民币的话起码是几百万呢,先不说原主,她起码就干了五个月呢,折算下来都几十个亿呢。 再加上萧逸寒临走之前给她的…… 她现在富有着呢,说个不好听的,哪怕顾景衍跟她分了,她都能靠着这些银子下半辈子无忧无虑呢。 她昨日特意去钱庄看了看,说实话她都害怕被人抢劫了。 最近宫里几乎天天有宴会,苏清音一次都没去过,她看见南祈皇膈应得慌。 再过不久就是上元节了,南祈上元节有个习俗,到了一定的时候是要选个人举街游行的……那一天可是热闹得紧。 怎么说呢……就是有些像祭天游那样的。 被选中的人几乎就是认定的下一任君王。 上一次的祭天游也不知道是老天爷瞎了眼睛还是百姓瞎了眼睛,瞅瞅选的这个君王…… 而今年……正好到时机。 苏清音看着自己手里的帖子,冷笑一声,皇帝这是几个意思?把选择权交给她?她还害怕犯众怒呢! 这个事情顾景衍很早就跟她说过,后来他们与八皇子等人也秘密商议过。 既然南祈皇如此盛邀……那她就不客气了。 …… 四皇子府邸。 顾景衍听着八皇子带来的消息,神色自然不会是很好:“你是说……父皇将最后一张帖子给了音音?” “是,父皇的确是将祭游帖给了皇嫂,而且……还是最后一张。”八皇子缓缓道。 顾景衍神色晦暗不明:“父皇这是……” “逼迫四皇嫂,也说明了四皇嫂不能选你!”八皇子接话道。 看着自家四哥阴沉的脸色,八皇子叹了一口气,他就觉得奇怪了,父皇在这个位置上老老实实的坐着不好吗?这是觉得自己下位不够快是吗?非得把四哥惹毛了才高兴? 要知道,祭游帖那个东西可不是一般的大臣之女能拥有的,它甚至是决定了未来南祈君王的一票,甚是关键! 如今父皇将这祭游帖给皇嫂,这就有些逼迫皇嫂的意思了。 谁都知道,拿到祭游帖就不可能去投自己支持的那个人,是反其道而行之的。 这不就是在明晃晃的逼迫皇嫂吗? 他要是四哥,这会儿都要起来直接炸了! 这不就是嫌弃自己下位下得不够快吗?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成全好了,省的瞎折腾! 惹急了皇兄可什么都做的出来! 055 所谓逼迫! 眼看着快要到上元节了,苏清音手里的祭游帖简直烫手。 甚至于烦躁不安。 还有最为主要的便是那个老皇帝还将这事儿说的满城皆知。 好家伙,现在是个人都知道最后一张祭游帖在她手里。 她简直能气死好吗? 这老皇帝能不能干点人事?自打来了南祈,她就没安闲过。 这不,忙着天天打架,哪里有时间折腾其他的? “你们……又是为什么来的?也是因为祭游帖?”苏清音整个人一个大写的无语。 黑衣人笑了一声:“姑娘明白就好。” 苏清音翻了个白眼儿:“我明白个锤子。”这几天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她就没清闲过。 全是过来找她的。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逼迫她的。 大街上,顿时混乱成一片,尖叫声,奔跑声汇聚成一片,极其的闹腾。 苏清音下手也没留情,都是按着打不死就往死里打的架势。 这些人不必多说,都是那些皇子们派来的。 苏清音被搅得烦不胜烦,差点就想当街杀人了,但是现在杀人后续问题又有很多,苏清音怕麻烦,也没下死手。 没下死手的后果就是……她被人抓了。 苏清音:“……”她能怎么说?大意了。 妈的,会内力会轻功你们了不起是不是?就知道欺负她这个外来人口。 “叶姑娘,抱歉了,跟着我们走一趟吧。”黑衣人道。 苏清音:“……”靠,人都在他手里了,还嘚嘚什么?有什么好嘚瑟的? …… 四皇子府邸。 夜白匆匆赶进来:“主子,苏姑娘被抓了。” 顾景衍顿时急了:“怎么回事?” “苏姑娘在街上逛街的时候,被人拦截了,苏姑娘好像没打过他们。”夜白说这话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这不可能啊,以苏姑娘的身手怎么可能打不过呢? 顾景衍也有些不可思议:“你是说……音音没打过他们?” 跟他开什么玩笑呢? 这怎么可能?音音虽然并无内力,可比起身手来,他们二人可以说是不相上下,怎么就没打过呢? “看样子……应该是的。”夜白有些生无可恋。 八皇子顿了顿道:“四哥,皇嫂如此做定然是有自己的计划,如今谁都知道,最后一张祭游帖在皇嫂手中。这对于皇嫂来说本就不安全。又或许……皇嫂是故意如此的,不然……以皇嫂的身手,不会如此轻易的被抓。” “但是现在连是谁派去的人都不知道,哪怕就是要救音音……”顾景衍眉头皱的死紧。 倒是八皇子想了想道:“四哥先别着急,皇嫂素来聪慧,不会出什么问题。而四哥你如今越急,越是手忙脚乱,不如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到底是谁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街动手。” 这个问题的确是让顾景衍愣了愣,南祈皇子众多,看不惯他的大有人在,鬼知道是谁啊。 说实话,顾景衍这会儿头也疼的厉害。 太子这会儿还身处东宫,有没有精力派人刺杀都还是一回事儿。 六皇子?他估摸着不大可能。 大皇子他们吗?这也不可能,大皇子那群人素来自负,这么久了也没见过他们出手,但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最后一张祭游帖在音音手里。 狗急跳墙了也不是不可能。 …… 苏清音被人东拐西拐的不知道带到什么地方了,毕竟蒙着眼睛…… 不过感觉这个路线……应该是哪个皇子的府邸吧。 苏清音听到铁链的声音,心里有些不大舒服,莫不是关大牢里了? 但是感觉不大像啊,谁家大牢里还燃着熏香?这么奢侈的吗? “叶姑娘好啊。” 苏清音撇了撇嘴:“不好。” 那人嘴角一抽,果然……老四的女人真是……特殊。 “叶姑娘,那帮人把你弄疼了吧,果然是一群莽夫,怎么能如此对待一个娇弱的姑娘家呢?”那人摸了摸苏清音被蹭的红肿的手腕。 苏清音被这冰凉的触感给激的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你别碰我。” 那人顿时面色阴沉了下来,原本轻揉着手腕的红肿处顿时也用力了:“怎么?除了老四,我就碰不得姑娘吗?” “我嫌恶心!”苏清音虽然受制于人,蒙着眼睛不知道面前的是何人?但是并不妨碍苏清音的毒舌。 该骂就骂,毫不留情! “恶心?叶姑娘这话说的真是伤人心啊,你与老四该做的都做了,我怎么就不行了?”那人说这话的语气甚是嫉妒,还有些说不出来的病态! 苏清音听到这话,心里简直无语到家了。 这还是个偷窥狂?她与顾景衍做什么,跟他有个半毛钱的关系?这一副她红杏出墙的语气是个什么鬼? 她又没惹他!神经病! “这位公子,我与四皇子殿下是有婚约的,说白了是未婚。再说了,两情相悦情到深处做什么,还需要你同意不成?你谁啊!”苏清音蒙在黑布下的眼睛极其不雅。 那人握着手腕儿的劲儿顿时更加用力了,是,挺疼。 但是苏清音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这点疼她自然是忍得住。 “你到底是想要什么?祭游帖?那玩意儿我也不稀罕,你爱填谁的名字就填谁的名字。”苏清音对南祈皇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无语,神经病啊! 你们南祈的东西,给她干什么?跟她有半毛钱的关系吗?苏清音烦躁的厉害,要不是她想看看到底是谁那么无聊,也不至于躺在这儿。 “我并非是为了祭游帖,那东西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那人并不在意祭游帖。 苏清音皱眉:“那你是想怎么着?我不觉得我还有东西给你。” 不对啊,但凡是个皇子就不会不在意祭游帖,这人到底是谁? 莫非此人并非是皇子? 那也对不上号啊,这人一口一个老四的,很明显对顾景衍很熟悉,甚至是还有点嫉妒? 苏清音正想着,突然感觉到腰间的腰带松了,顿时僵住了:“你干什么?” “叶姑娘容姿绝色,我倾心已久。”那人凑到苏清音耳边缓缓出声。 苏清音感觉到腰带已经彻底松开,忍不住骂了一句:“你倾心个锤子!给老娘滚,滚的越远越好!” 那人一愣,随即轻笑了一声:“你是老四的女人,按理来说我不该动,可……谁让姑娘长得漂亮呢?” “那你可能眼睛不太好使,南祈第一美人也没见你动过手。”苏清音想也不想的把夏侯娉婷丢了出去,没有丝毫的愧疚之心。 这家伙昨夜还派人刺杀她呢,她凭什么对一个刺杀她的人有愧疚之心?她是脑子有什么疾病吗? 那人顿了顿:“南祈第一美人?在你面前也不过如此,姑娘才是绝代风华,令人心生爱慕。” 苏清音感觉到那人的手并不安分,顿时冷了脸色:“五皇子,别碰我,滚!” 五皇子愣住了,手也停了下来:“你怎么知道是我?我自认为我并未露出什么破绽。” 苏清音一开始的确是没认出来,但是说了这么多要是还没认出来,她就可以回家种田了。 一个人的声线是无法改变的,虽然她与五皇子只见过寥寥几面,但是她素来过耳不忘。 “你没有露出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苏清音道。 还敢逼迫她?顾景衍都不敢! 五皇子:“……” 056 金丝雀! 一连三日,苏清音被困在五皇子的府邸中,气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苏清音看着自己手上的玄铁链,咬牙切齿,直骂五皇子不干人事。 她倒是想跑,但是她发现自己身上的银针全都没了,一看就是有人搜过她的身,苏清音一想到有人把她扒光了搜查暗器,顿时更气了。 奶奶的,她还没受过这气呢! 苏清音本性骄傲,没成想阴沟里翻船了,对五皇子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那五皇子跟脑子有泡一样,有王妃不去找王妃,再不济不是还有那些小妾不是? 他不去,每每到晚上,非得往这儿跑。 时不时的抽抽风,气的苏清音想一掌劈了他,却又没什么劲儿。 她知道是五皇子在房中点燃的香有问题,但是她如今也没办法去浇灭。 晚上。 五皇子照例来了,外面的铁链一响,她就知道来的是何人。 推开门,果不其然正是五皇子。 说起来这南祈皇室的颜值都不差,五皇子也的确生的好看,但是……好不意思,不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阿音。”五皇子眼中带着柔情,看着苏清音。 这一声叫的苏清音差点暴起,费力的扯出一抹笑:“五皇子,我跟你很熟吗?不要乱称呼,不知道女儿家的闺名是不能乱称呼的吗?” 五皇子也不恼,看着苏清音的眼神极是露骨。 五皇子看着苏清音的那张脸,眼里不由自主的露出一副痴迷,这张脸……是真的好看。 平时苏清音一直带着面纱,他们很少见到苏清音面纱下的真容,但是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苏清音定然长得好看。 更别提顾景衍与苏清音刚回南祈的时候,他就见过苏清音的真容。 那个时候他的确并不觉得有什么,或许觉得惊艳,却多半的注意力都被太子夺取。 再见苏清音只觉得这个女子耀眼至极,令人错不开目光。 难怪老四对她小心呵护,念念不忘呢。 这样的女子当然是让人守护的。 …… 四皇子府邸。 “还没有查到吗?”顾景衍语气低沉。 夜白哆嗦了一下:“主子……那帮人做的很隐蔽,还尚未查到踪迹。” 顾景衍手里的杯子悄无声息的碎了:“燕京就这么大,连个人都找不到吗?” 夜白低着头不敢说话。 顾景衍能不急躁吗?包括镇国公府那边都不怎么好。 柳轻玥急得都哭了好几回了,怎么说都没用。 白宁也急得团团转,心里将那人骂了一个狗血临头。 他们一开始以为是南祈皇,但是顾景衍去了皇宫一趟,隐晦的打听了,却无半点踪迹,也就是说这事儿与南祈皇没关系。 与最大的嫌疑人没关系,众人顿时就卡壳了。 实在是想不出来还能有谁? 这期间值得一提的是柳箬淳,柳箬淳知道苏清音失踪了,简直喜形于色,说话又不注意分寸被镇国公发现了,镇国公原本就着急,柳箬淳还不懂得收敛,顿时气的就给了一顿家法。 打的柳箬淳没有十天半个月,压根起不来。 柳轻玥本是对柳箬淳是无所谓的态度,但是柳箬淳骂的人是她放在心尖尖的上的人。 柳轻玥怎么可能肯放过? 第一次柳轻玥拿起来嫡女的架子,惩治了柳箬淳。 柳箬淳气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就一个苏清音吗? 给她等着! …… 五皇子府邸。 “五皇子殿下,您确定想要一个强占兄嫂的名声?”苏清音看着眼前悠闲自在宽衣解带的五皇子连忙出声。 五皇子一笑:“为了美人儿有这么个名声,本宫自是无所谓。” “你可想好了,要是有这么个名声,你将来若是想要登基皇位,可就没有希望了。”苏清音瞪着眼前的人。 五皇子手顿了顿,蹲下身子,单手挑起苏清音的下巴,笑了一声:“我本就无意与那个位置,可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把自己困在那个位置上的。” 苏清音:“……” 妈的!碰上了一个油盐不进的主。 她看出来了,这五皇子显然是有些病态的,这几日她除了浑身无力,没有暗器离开之外,吃喝住所都是极好的。 这显然是要圈养一个金丝雀,而那个金丝雀……就是她! 苏清音越想越暴躁,这南祈的人个个都是神经病吗? 果然,老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儿子也没几个好东西! 那天她的确是有意自己来看看,还有个原因便是……这些人似乎是用了什么药物,根本打不死啊! 我去,既然如此,她干什么浪费自己的精神力瞎折腾?还不如跟着走一趟呢。 “那些死士是你培养出来的?”苏清音为了拖延时间,真的是有什么说什么。 五皇子看着苏清音:“是那些药人?那是我特意培养出来的。若不是我母妃受制于皇后,谁愿意管太子的死活!” 所以……这是给太子培养的? 太子真是要什么没什么,唯独好的就是有个好爹妈,以及老婆儿子,不然真的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再说狠一点就是一百条命都不够太子折腾的。 “叶姑娘,天色不早了,我们……”五皇子话都没说完,就被苏清音打断。 “我们聊的差不多了,五皇子您可以离开了。”苏清音这话说的那叫一个决然。 五皇子脸都黑了,下手也顿时没轻没重的,苏清音皮肤本就白皙,五皇子又没收力气,下巴顿时就青了:“叶姑娘,也别太过分了,怎么?为了四哥守身如玉吗?” “老娘的身子,我乐意交给谁就交给谁,但是这个人也绝对不是五皇子!”苏清音看着脸色铁青的五皇子,也顾不上自己下巴处的疼,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 她别在这儿好几天了,有气都没地方出,再憋下去她怕是要跟五皇子拼了。 也不知道五皇子这个神经病整得什么东西,这香闻的久了,浑身都没劲儿不说,使点劲儿浑身疼的厉害。 她自己都没想到,一个熏香还有如此功效,简直见了鬼了! 她的手脚被铁链锁着,她也没少挣扎,挣扎的后果就是手腕脚腕磨得红肿不堪,破了皮。 碰一下都挺疼,于是,苏清音学乖了,她也不挣扎了。 “叶音!”五皇子的眸中浮现出一丝显而易见的怒意,手下的力道也更重了。 苏清音有些疼了,微微皱眉。 这个疯子! “行!叶姑娘既然如此,也就怪不得本皇子了,你也别指望四哥来救你,这里是府邸密室,不会有人知道的。”五皇子脸色阴鸷。 苏清音顿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你要做什么?” “叶姑娘不是不会伺候男人吗?那就先好好学学!” 卧槽?! 这几个意思?意思是要带她去青楼? 那完犊子了,这要是传到顾景衍耳朵里,她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这要是再让兄长知道了,她就是有天大的理由也不可能逃过去了,这五皇子能不能干点人事? “你什么意思?想让我伺候你?顾景衍老娘都没伺候过,你别仗着是他弟弟老娘就对你和颜悦色的!”苏清音也有些上火了。 这人简直就是传闻中的给脸不要脸! 要不是她对那个药人委实感兴趣,她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顾景衍那家伙……想想也知道,这几天肯定是急坏了吧。 057 一把火烧了! 是,苏清音没有猜错,这几天顾景衍都快要被急疯了。 因为他实在是找不到头绪,不知道幕后主使人到底是谁?南祈看不惯他的大有人在,他一一排查也得废好几天的时间。 但是,他哪里能等好几天?这几天他都急得度日如年,更别提再多几天了。 按着他们的行事作风来说,太子并不可能,毕竟太子自己都还没缓过来劲儿,太子虽然好女色,可是更看重自己的命。 六皇子因为杨明玉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了,杨明玉虽然说他并不喜欢,但是毕竟是下了圣旨的侧妃,如今事情成这样,六皇子自然脸上挂不住了。 杨明玉在事后的第三天,就被送进了皇宫,封了一个妃位便不了了之。 大皇子那边现如今还没有什么动作,他的人看的紧,大皇子他们有什么动静他都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对于大皇子来说,顾景衍虽然招人忌惮,但是他的目标还是太子。 毕竟一个是长子,一个是嫡子。 两个人的资格与人手都是旗鼓相当,这要是真的争起来顾景衍还能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一番。 三皇子与七皇子为大皇子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大皇子都没有吭声,这两个人但也不会轻举妄动! 八皇子他们最近被顾景衍奴隶的不想说话,为了找苏清音,他们在暗地里几乎都快把整个燕京搜过来了。 可毕竟是暗中寻人,这进度也是缓慢,难度也有些增大。 顾亦然这几日连长平府都没回,就宿在青楼里,谁都知道,青楼虽乱,却是男人的天堂。 尤其是一些朝廷官员,总是喜欢往青楼里跑,有句话说得好,家花不如野花香嘛。 这美人勾勾手指,媚态横生,几杯酒下肚……飘飘欲仙的随口就能套出不少东西来。 这都好几天了,顾亦然也没什么收获,唯独今天,他与平日里一样,路过一处屋子的时候,里面传来女子和男子的话。 “爷,这五皇子可真是好几天都没有来了,这是不喜欢莲儿了吗?”女子的声音娇媚,听的人都下腹一紧。 那里面也不知道是哪个人,随口道:“那位爷最近可是找到乐子了,自然不会来了。” “怎么着?难不成五皇子又看上哪家的佳人了?这乃至整个燕京谁不知道,我们天上人间的花魁姑娘才是最好看的?五皇子不是最喜欢她了吗?” 男子似乎做了什么,引得女子娇喘一声:“的确,这天上人间的花魁姑娘的确是美艳,可终究是比不过那人的。” “这南祈第一美人夏侯姑娘也不见得五皇子殿下动心啊。” 男子不屑:“南祈第一美人?早就换人了!” “您是说……那位四皇子殿下的未婚妻叶姑娘吗?” 顾亦然靠在门口的围栏处,脸上端的漫不经心。 看看,青楼里的姑娘什么事情不知道?那可是第一手信息?心里个个都很明镜一样啊。 这里面的对面虽然听的毫无营养,但是顾亦然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五皇子也是喜爱女色的,却要比太子更加狠厉。 嗯……准确来说,太子喜爱女色仅仅只是喜爱女色。 五皇子就不一样了,看上一个女子那是极其病态的占有欲,再情事上极其残忍粗暴,被他折磨而死的女子不在少数。 甚至于五皇子还有些记仇。 之前听说五皇子看上天上人间的花魁姑娘来着,但是既是看上了以五皇子的性子怎么会还没玩儿够就松了手? 只能说有一个更加吸引的他的姑娘转移了目光。 可是……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五皇子转移目光?那天上人间的花魁姑娘他认得,长得极是风情万种。 能比的下去这位花魁姑娘的……他想了想,整个燕京也找不出来几个。 夏侯娉婷? 顾亦然摇了摇头,这不可能,夏侯娉婷背后是夏侯府,夏侯府就连皇上都还忌惮几分,除了太子那个没脑子的会去惹其余的但凡有脑子,也不会去碰夏侯娉婷! 毕竟与夏侯娉婷走得近了,只会引来皇上的猜忌,要想登上皇位,就不能与夏侯府有任何的牵连! 比夏侯娉婷好看,又得罪过五皇子的人…… 顾亦然猛的猜到了什么,咬了咬牙:“坏了!” 顾亦然想通之后连忙赶往四皇子府邸,希望不是如此的。否则……他都不敢想顾景衍知道了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顾亦然赶到四皇子府邸的时候,顾景衍正听着夜白的汇报。 夜白负责派人在合个皇子的府邸安插眼线,看看是否有不妥的地方。 观察了好几天了,终于让夜白给揪出来了。 “主子,这几天五皇子行事有些怪异,他这几日几乎不出府,每到天色稍暗便回了屋子,直到第二日天明才会出来。且,每每都能看得出来,脸色不太对劲儿,好像是被气的。”夜白想着五皇子的脸色汇报道。 顾景衍眉头一皱,气的? “堂兄前来可是找到什么了?”顾景衍看向一旁匆匆而来因为有些口渴正在喝茶的顾亦然。 顾亦然点了点头:“的确是找到了一些,与夜白查到的差不多。五皇子是什么性子你也应该知道,他比起太子可是更加残暴,喜爱女色,女子到他的手里……怕是撑不住。” 顾亦然说的隐晦,可顾景衍掌握南祈多半势力怎会不知? 五皇子在情事上极其粗暴,甚至于是有极为变态的占有欲以及嗜血兴奋的快感。 他最喜欢看的便是自己抢来的女子在他的床上,他的身下痛苦不堪的模样。 那是一个十足十的变态! 顾景衍脸色难看至极,吩咐夜白带着一队人就离开了。 顾亦然摇了摇头,五皇子最好是没做什么,不然…… …… 夜晚,五皇子照例来到关押苏清音的屋子里。 五皇子自认为自己给了苏清音从来没有尊重和耐心。 他除了控制住苏清音的行动之外,不曾对她有半点强迫。 但是苏清音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再加上昨天晚上五皇子被她说的话刺激到了,对着她粗暴了一些旧伤添新伤之外,其余的还真没有什么。 苏清音咬着牙,心里把五皇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南祈的基因变异了吧。 怎么有这么个变态玩意儿? 五皇子今日心情倒是挺好,苏清音说了什么都能当做没听到,摸着苏清音的脸目光带了嗜血:“叶姑娘,本皇子给你的时间够多了,今夜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跟着本皇子与老四……有什么不一样?” 说着,五皇子便埋首在苏清音的脖颈间。 苏清音要不是没劲儿,这会儿五皇子可能真的已经要去见阎王爷了。 五皇子刚要有下一步行动的时候,外面传来惊慌的声音。 这里的密室很是隐蔽,里面可以听到外面的声音,可这里的声音无论如何都不会传到外面。 五皇子听着外面传来的脚步声,站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衫,打开房门:“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那侍卫神色慌张,道:“爷,四皇子殿下带着人来了。” 五皇子脸色一变:“他来了?” “是,四皇子殿下一来,就让人放火烧了府邸。”那侍卫慌张的厉害。 五皇子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顾景衍一来就一把火烧了他的府邸? 真当他怕他不成! 058 药人! 五皇子匆忙从密室出来,看着前院顿时怒火中烧,却努力压抑住脾气:“四哥这是做什么?” “顾承天,音音呢?”顾景衍看着眼前的人,面上丝毫找不出来半点的情绪。 似乎眼前的人不是他弟弟,连个路人都不如。 五皇子笑了一声:“四哥这话真是有趣了,自己的未婚妻自己看不好吗?跑到我这儿来兴师问罪?” “我再问一遍,音音呢?”顾景衍的耐心已然没了。 五皇子自然不可能承认:“叶姑娘不见了也没见四哥有什么反应,如今这是想做什么?我也未曾见过叶姑娘。” “搜!”顾景衍不在与五皇子废话,看了一眼夜白,下令道。 夜白领命,带着一群人在府里搜查。 五皇子确信自己的密室定然不会被人找到,也有闲情心与顾景衍唠家常。 “没想到经年未见,四哥还是如此,想护的人护不住……”五皇子这是专门往顾景衍心里捅刀子。 哪知道现在的顾景衍可谓是油盐不进,话都不想跟五皇子开口,但是为了拖延时间:“不如五弟,在燕京女子口中名誉甚高。” 五皇子一噎,嘴角抽了两下,眼里顿时多了一丝狠厉。 这不是明晃晃的是在嘲讽他吗? 自己是什么模样自己心里能不清楚吗? 他倒是小瞧了自己这位四哥,回来还没多久,倒是把事情都摸得一干二净了。 “原本以为太子就是异类,不曾想五弟技高一筹。”顾景衍淡淡的开口。 五皇子:“……” 气的牙根直痒痒,果然是夫妻,这说话的语气就能气死个人。 想到这几日自己被苏清音气的整个人都不太好的样子,忍不住暗骂一句: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两个人都是说话能气死人不偿命的! 正当五皇子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夜白跑了过来:“主子,发现一间密道。” 五皇子顿时脸色大变,这就是顾景衍手下的人吗?他自认为自己的密道藏得极深,就这么被顾景衍的人找到了? 五皇子认为?那也只是他自己认为而已,要知道,顾景衍的手下各有所长,可不是无用之人! 况且顾景衍的手下也从来不留无用之人。 …… 顾景衍找到苏清音的时候,苏清音脸色白的厉害,看着推门而入的顾景衍笑了一下:“可终于找到我了,再找不到我就不要你了!” 顾景衍听到这话顿时怒火中烧,但是又舍不得对苏清音发火,抽出夜白身旁的剑,斩断了铁链。 顾景衍抱起苏清音,苏清音这几日被五皇子折磨的不轻,因此倒也很坦然的晕了过去。 “音音。”顾景衍皱着眉头唤了一声,怀里的人没有反应。 顾景衍也来不及多说什么,抱着苏清音就冲了出去,路过五皇子身边看着那人脸色甚是难看:“你最好祈祷音音没事,不然……我让你整个府邸陪葬。” 五皇子被顾景衍这番话激的又惊又怒。 好在他也并未对苏清音做什么,老四又能将他如何? …… 顾景衍抱着苏清音上了马车,如此颠簸也不见苏清音苏醒,可见这段时间苏清音一直绷着神经,见到信任的人这才放松了。 回到府中,顾亦然早就将大夫请了过来。 大夫隔着床幔把了把脉:“这位姑娘心神憔悴,被人下了药,浑身无力,剩下的都是皮外伤,开几服药就行。” 顾景衍眸中酝酿着狂风暴雨,皮外伤?他都舍不得音音受伤,不过短短几天就成了如此? 夜白跟着大夫去拿药,回来先将外敷的药递给自家主子,派人去镇国公府送了信。 这会儿自家主子想来也不愿意去管镇国公府的人了。 顾景衍拿着药犹豫了好半晌,手指蜷缩,好一会儿才说服自己。 轻轻扯开苏清音腰间的腰带,缓缓褪下,浑身上下几乎都有淤青。 尤其是脖子上那清晰的指印,让顾景衍好不容易平息的怒意再次高涨。 手腕和脚腕上被铁链磨得红肿不堪,有的地方磨破了皮,渗出血迹。 腰间的指印也甚是清晰。 顾景衍原本有些不好意思,看到这些淤青顿时什么情绪都没了,除了心疼就是心疼。 上完药,顾景衍让人给苏清音换身衣服。 走出寝室。 顾亦然就站在门外,看见顾景衍走出来:“怎么样?还好吗?” 顾景衍眼底杀意涌动:“好?我若是再晚去一步……那可真是好!” 顾亦然:“……”他没想到,五皇子居然真的敢动手! 这无论怎么说,也是皇上亲自下旨指给顾景衍的未婚妻,虽是未婚可也是板上钉钉的四皇子妃。 五皇子这是罔顾人伦! 强占兄嫂吗? 真是…… 不愧是跟太子一伙的,太子前段时间与皇上强占弟媳,五皇子就强占兄嫂? 这南祈怕不是要完了! “你要怎么做?告诉皇上吗?”顾亦然忍不住问道。 顾景衍微微皱眉,告诉父皇?那顶什么用? 真是受够了! …… 皇宫。 五皇子来的倒是快,对着皇上就是一顿哭诉,说着顾景衍有多恶劣。 南祈皇听着气不打一处来,差点气死! 你要抢人就做的隐蔽一点啊?被人发现,烧了府邸才知道害怕? 你要是真的把人抢到了他还高看这儿子一眼呢,现在好了,他怎么做? 顾景衍那边让他怎么说?这个儿子他自己都看不透,何况别人呢? 南祈皇真真的是被气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 四皇子府邸。 苏清音受得只是皮外伤,没有多大的问题,只是昏睡了一天便醒了过来。 顾景衍看着醒来的苏清音也松了一口气:“音音,你醒了。” 苏清音接过顾景衍递过来的水,喝了几口。 “五皇子府邸当中有几十位药人,这事你可知道?”苏清音看着顾景衍问道。 顾景衍现在提到五皇子,就整个人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的不高兴。 顾景衍努力压抑住自己的脾气。听着苏清音的话摇了摇头:“什么药人?” “这药人……有点类似于傀儡,最大的特征便是杀不死!”苏清音皱着眉头道。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被困在五皇子府邸,差点被…… 苏清音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但是她越不想,就越是不舒服,总有一种感觉,让她有些不舒服。 有些恐惧。还有些害怕! 苏清音不明白,这是为何? 就因为她差点被五皇子侵犯吗?可是……这感觉……为何有些似曾相识? 好像她曾经也同样遭遇过? 却…… 无人相救! 059 流言蜚语! 顾景衍现在对五皇子的事情没有丝毫兴趣,对于他来说,眼前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苏清音却觉得这个药人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如此的药人……几乎达到了不死,这是另外一种程度上的永生。 苏清音自然觉得此事极为重要。 “五皇子自己说他对那位置不感兴趣,但是……他是真的不感兴趣吗?他既然不感兴趣,那炼制如此药人是何用意?这五皇子不得不防。”苏清音皱着眉头道。 顾景衍叹了一口气:“音音,我们不提他了好吗?” “怎么了?”苏清音不解。 顾景衍理了理苏清音的头发:“他究竟有没有那个位置我不关心,他炼制如此药人又是为了什么也与我无关。” 苏清音奇迹般的懂了顾景衍的未尽之语,脸色有些尴尬道:“那日袭击我的本就是那群药人,既然打不死我又何必浪费体力?只是没想到是五皇子。” 是,她的确是没想到。 她与五皇子本身也就没有见过几次面,谁知道这五皇子还有这变态嗜好。 “我知道这几日让你担忧了。”苏清音看着眼前的人,轻声道。 顾景衍抱着苏清音:“你的事,我怎么会不担心?只是……音音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为什么会后悔?”苏清音或许是刚醒来,脑子转的没那么快,几句话的功夫还没跟上顾景衍的思路。 顾景衍垂着眸子:“在东陵的时候,你不会如此被迫。” 在东陵的时候,苏清音乃是堂堂一国丞相,虽然萧逸淮一直怀疑,可是却也不曾亏待与她。 萧逸寒与萧逸尘与她更是关系极好。 朝堂之上更是几乎她一人说了算,百姓爱戴,风光无限。 虽然有时也会遭遇刺杀,可有萧家皇室几人相护,自然不会有事。 更别提萧逸寒与萧逸尘二人对她皆是有意的,萧逸淮态度不明,虽然不知音音女儿家的身份,却也曾经说过,若是音音是个女儿身,他定当以皇贵妃之位迎娶。 无论是萧逸淮是因为什么,却愿意给音音这句话,也能看得出来……倘若音音的女儿身真的暴露,萧逸淮到底是杀是留还有一番的纠结。 可到了南祈呢?迫害,囚禁,威胁,刺杀几乎都尝遍了。 他自己也不敢去赌,他其实是有些愧疚的。 其实如果真的按着苏清音的原计划,她应该……不会跟着他来南祈,四国除却东陵南祈,西岳北夏,甚至是漠北都是个好去处。 闻人策虽然癫狂暴力,但是目前看来不会对苏清音下手。楚君樾本就是个温和的人,哪怕苏清音去了北夏,楚君樾也不会不讲道理。 漠北那就更好了,漠北是草原民族,按理说起来,音音更喜欢漠北吧。 但是……由于他的私心,他不愿苏清音离开他。 可如今……他真的还能有多大的自信心能护住她? 莫非他就真的是天生孤寡的命吗?他喜欢的,喜欢他的都会注定离开他是吗? 他就注定一个也留不住吗? 苏清音在一旁喊了顾景衍好几声,偏生的顾景衍跟被人夺了魂一样,一动不动。 顿时就有些不耐烦了:“顾景衍,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苏清音话音刚落,顾景衍猛的将人抱在怀里:“音音,别走好吗?” 苏清音纳闷儿:“我什么时候说我要走了?我跟你说药人的事儿呢?” “我知道,你本性自由,不喜拘束,我强迫你来南祈是我不好,但是……” 苏清音皱眉:“顾景衍,你受什么刺激了?” 是,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跟着顾景衍来南祈,她的本意是离开东陵,做回老本行,游山玩水岂不是自在极了? 可是……她没想到,她身边的所有人……几乎都看出来她与顾景衍之间的那些情意。 她也不曾想到,她居然真的会喜欢顾景衍,而且心甘情愿的跟着他到另外一个龙潭虎穴。 甚至毫无怨言。 “音音,我……”顾景衍不知道该怎么说,理智想放苏清音离开,但是却极其不愿意。 矛盾至极。 苏清音微微垂眸:“你是后悔了?后悔带我来南祈了?” “不是,我不是这么想的,我只是……”顾景衍听到苏清音的话,连忙反驳。 他怎么会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就因为这一次意外吗?顾景衍我从一开始的确是没有打算来南祈的,但是你记住,是你先招惹我的,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愿意要的!别想离开!”苏清音看着顾景衍道。 是,是顾景衍先来招惹她的。就算是她先招惹的顾景衍,可在最后她也并未缠着顾景衍。 是他要顺着的,是他给她的承诺! 她甚至在那之前已经想好了所有,是顾景衍派人来救她的。 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她。 所以……别想着离开! 顾景衍一听这话,顿时放心了:“不会,我不会离开。” 只要苏清音不离开,他怎么样都行。 苏清音听了这才露出了些笑脸。 …… 这几日,苏清音都在四皇子府,顾景衍派人给镇国公府传了信。 镇国公哪怕再不愿意,也只能妥协。 可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这燕京城内流言四起。 有人说四皇子殿下与五皇子殿下因为一个女人反目成仇。 有人说那个女人是狐狸精转世,就是来迷惑人心的。 有人说那个女人其实已经跟五皇子殿下滚上了床,瞒着四皇子殿下。 真真是说什么的都有。 夜白传来消息的时候,顾景衍硬生生的一巴掌拍碎了桌子,好好的一桌饭菜顿时用不得了。 苏清音有些无语的看向顾景衍:“有什么可生气的?” 对啊,这有什么可生气的? 不过只是当了一次别人茶余饭后的话题罢了,再说了那一日五皇子府邸火光冲天,百姓们不就最喜欢猜测,以讹传讹,捕风捉影了吗? 既然都是知道的,那还生什么气? “定是有人放出去的流言。”顾景衍看着面色沉静的苏清音。 苏清音毫不在意:“有人放出去就有人放出去呗,随便他们怎么猜测,他们要是能猜到真相算我输。” 顾景衍看着苏清音有些无奈:“什么时候你的忍耐性这么好了?东陵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是,东陵时候的苏清音以怨报怨,从来不会这么平静,知道的档口就能把那个人说的哑口无言。 “不是我的忍耐性好,而是如今最后一张祭游帖在我手中,他们若是还想得到,就不会放出流言,多半是女儿家的小打小闹。”苏清音缓缓道。 是谁她大概也有些数,与她结怨的也不过那么三四个人,皇子们现在若是想登上皇位,就不会动她。 这流言蜚语而已,有什么承受不住的? 060 上元节! 今日乃是上元节,苏清音知道自己手里的祭游帖,看了半晌在上面写下了名字,让人送入了皇宫。 最近的流言蜚语越来越严重,随着流言蜚语,苏清音大概明白了是谁,所以她倒是也能沉住气。 一大早,顾景衍就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了? 苏清音在屋子里坐着,一脸的不想出去。 没一会儿,有人走了进来。 秋灵手里端着一个碗,放在桌子上道:“姑娘,这是主子一大早出去给您买的汤圆,你好歹吃点吧。” 苏清音凑过去一看,顿时乐了:“这汤圆还五颜六色的?他自己做的?” 秋灵点了点头:“主子这几日都会去厨房请教厨娘,就为了给姑娘做汤圆。” 苏清音看着汤圆笑了一声,汤圆被揉的大小适中,一个个甚是圆润。 想着,苏清音舀起一个汤圆放进嘴里。 的确是不大不小,不会很黏牙,甜度也是她喜欢的甜度。 苏清音委实有些惊讶,这汤圆真的是顾景衍做的?不是逗她呢吧? 她记得在东陵的时候,顾景衍煮个粥都费劲儿,怎么现在汤圆都做的这么好了?莫非真的是天赋问题? 她第一次学做饭的时候,厨房都给炸了。 吓得老大她们几个人差点就明令禁止她进厨房了。 后来是自己感兴趣了,认真学了,才做的很好的。 “他呢?”苏清音吃了一个就不肯再吃了,转头问秋灵。 秋灵笑了一声,道:“主子还在小厨房忙活呢。” 苏清音纳闷儿,还在小厨房忙活?忙活什么呢? 上元节不就是吃个汤圆的事情吗?这汤圆既然已经做好了,怎么还在厨房? “我去看看他。”苏清音说着便出了房门。 然而,小厨房里并没有顾景衍的身影,苏清音不解,问了人才知道顾景衍已经离开厨房了。 顺着路苏清音看见了顾景衍,顾景衍看见苏清音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找你啊。”苏清音说的理所当然。 顾景衍笑了笑:“找我做什么?汤圆不好吃?” “没有,好吃。”苏清音很诚实的回答。 那是为了什么? “你们南祈不是有习俗吗?说是上元节这一天两情相悦之人,对着花神许愿就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吗?”苏清音听过这个习俗,说是千年之前,大陵的帝王与皇后曾经也祭拜过花神,二人当真琴瑟和鸣,恩爱了一生。 顾景衍眸中闪过一道光:“听谁说的?” “秋灵啊,这燕京城千年前身为大陵的皇城就叫燕京城,多少年也未曾变过。自然留下来的传说也是很多的,千年前大陵景帝与他的皇后恩爱一生,听着自是羡慕的。”苏清音笑了一声道。 景帝陆珩与他的皇后沈未泱,甚至那景帝的父亲与他的儿子皆是情种,后宫只有一个皇后,并无其他女人。 这个……她很清楚。 当初看到的时候她也是很震惊,历史上竟然真的有帝王后宫只有一后,永不立妃。 这……定然是爱极了吧,舍不得那个女子收到伤害。 一个帝王,一国之君,力排众议只娶一后,这是一段佳话,代代流传下来。 顾景衍看着苏清音有些羡慕的神色,心里暗自道:我也可以,我也可以登基之后后宫只有一位皇后。 他并没有说出来,他觉得说得好听不如做的好,行动证明才是最好的。 更何况,既然已有帝王开启,那他自然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想来也是很顺利吧。 “今日有祭天游,晚上去看吗?”顾景衍整了一下苏清音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头发。 苏清音摇了摇头:“祭游帖我已经写好送进宫里了,祭天游就不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苏清音不太喜欢太热闹的地方,她更喜欢自己一个人。 只是今日是上元节,所以想跟着顾景衍一起出府转转。 “不喜欢吗?不喜欢那我们就不看了,今夜我带你去祭拜花神。”顾景衍握住苏清音被冻得有些凉的手。 苏清音一听就乐了:“好啊,那你别忘了。” “不会。”顾景衍轻笑一声。 …… 镇国公府。 镇国公最近暴躁的厉害,整个镇国公府的人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惹怒了镇国公。 镇国公转来转去:“怎么着?这是想造反是不是?”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阿音受伤住在四皇子府,四皇子自然会照顾的很好,总比我们细心,你生哪门子的气?”镇国公夫人忍不住道。 镇国公冷哼一声:“你们就惯着她吧,一个女儿家,还未成婚,就如此住在四皇子府,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 “阿音性子不收拘束,外面的流言蜚语想来也影响不到她,更何况不是还有四皇子在吗?”镇国公夫人缓缓道。 对啊,有四皇子殿下在,他们操哪门子的心?人家照顾的细心,让他们看了都有些脸上挂不住! 至于流言蜚语…… 镇国公夫人眸光一冷…… 再不整顿整顿,这府里也有些散漫了! 都认不清谁才是主子了! …… 夜晚。 今夜的街上热闹至极,可说到底顾景衍与苏清音并不介意。 况且南祈皇特地下了旨意,内容说得难听些就是不让顾景衍参加今年的祭天游。 既然如此,两个人还管他什么祭天游?当然是自己玩儿自己的了。 这大街上真的是热闹非凡,苏清音蒙着面纱,拉着顾景衍穿梭在人群里。 “顾景衍,这边这边。” 苏清音比之脱缰的野马……真是也不差什么了。 顾景衍紧紧牵着苏清音的手,这人这么多,真的要是松手了,恐怕就淹没在人群里了。 “音音。”顾景衍要不是手劲儿大,还就真让苏清音挣脱开了。 苏清音看着大街上街边的小玩意儿,她其实不在乎什么其他的,多半也是再找一些零嘴。 没一会儿,苏清音怀里就抱了许多的零嘴。 苏清音挑零嘴,顾景衍就跟在身后付银子,得亏顾景衍银子拿得多,不然都跟不上苏清音的消费速度。 “你尝尝,这个好吃。”苏清音剥开一个糖炒栗子递到顾景衍嘴边。 顾景衍看了一眼,也没伸手接过,微微低头将苏清音拿着的糖炒栗子吃进嘴里,舌尖微微舔舐苏清音的指尖。 苏清音顿时就不太自在了,这是几个意思?大庭广众之下调戏她吗? 苏清音瞪着顾景衍,飞快的亲了他一下,这下僵硬的人就成了顾景衍。 苏清音给了顾景衍一个得意的眼神,这个位置本身也偏僻一些,再加上人们都在聚精会神的看着祭天游,自然就不会注意这边他们的动静了。 顾景衍嘴角微微上扬,敲了一下苏清音的额头:“死丫头!” 苏清音撇了撇嘴,表示不服。 他动她就行?她动他就不行? 什么道理? 061 点火是需要负责灭的! 顾景衍对苏清音本就忍耐力不高,面对心上人的如此行迹顾景衍还是忍住了。 毕竟此刻还是在大街上。 苏清音却是以为自己拿捏住了顾景衍,得意的冲着对方挑眉。 自从她遇到顾景衍开始,她就几乎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来来回回乐此不疲根本停不下来。 她被顾景衍给撩拨的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做什么好,整个人都是无语的。 为了她的面子,她总是硬着头皮撩拨顾景衍,但是次次都被撩拨回来,这就让苏清音不是很爽了。 几个意思?还是说男子在这个方面上哪怕以前没有过,也是天赋使然? 苏清音仗着实在大街上,笃定顾景衍不敢乱来,不停的撩着旁边的人。苏清音把自己学到的那些东西几乎全部都用在了顾景衍的身上。 顾景衍本就心悦苏清音,心上人在面前不停的撩拨自己,顾景衍又怎么可能真的忍得住? 从遇到苏清音开始,他引以为傲的忍耐力早就开始逐渐崩溃,他根本就受不得苏清音对他的一点撩拨。 若不是还未成婚,若不是此刻是在大街上,他早就想把眼前的小妖精给压在身下了。 无妨,成婚当日他定要讨回来。 点火难道不需要负责灭火吗? 苏清音突然感觉自己的背后有些凉,有些不大好的预感,嘴里的零嘴都有些不香了。 正想着,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顾景衍握住苏清音的手,往旁边挪了挪。 苏清音一抬头,就是那顶巨大的轿子,轿子前后都是侍卫,顾着安全。 苏清音撇了撇嘴,这选的是哪个皇子啊? 无论是哪个皇子,顾景衍都不感兴趣,要得到那个位置,以为只靠着祭天游吗?自然不可能。 苏清音看着轿子从面前经过,一脸的漫不经心:“知道我的祭游帖上面写了谁吗?” “按着你的性子,应该是九弟。”顾景衍微微垂眸道。 苏清音点了点头:“是,我写的是九皇子。” 所以她认为轿子里的人也应当是九皇子。 的确,轿子里的九皇子无语至极,他真的不大明白自己的父皇怎么就那么随心而至? 那一日大殿上,父皇看到祭游帖,神色晦暗不明,直到太监将四嫂的那张祭游帖举了上去,父皇看完之后就下了令。 今年的祭天游……是他。 说实话,他是懵逼的。 他就是过来凑个数的来着,怎么好像被锅砸了? 这玩意儿他不感兴趣啊,没看见大皇子那帮人看着他的眼神儿都不对了吗?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他就是看个戏,怎么还把自己搭进去了?这可好,以后的日子怕是没这么清闲了。 九皇子撇了撇嘴。 想着干脆就在轿子里躺了下来,轿子很大,他躺下来都绰绰有余。 祭天游又不露脸,他非得在轿子里委屈自己不成?他素来是不会亏待自己的。 既然已经如此了,只能是既来之则安之了。就是他没想到……祭天游的人选这么随便吗? 分明前面没有一个投他的,就因为四嫂的那张祭游帖,直接就是他了。 真的是惊呆他了。 他可没那么傻,认为父皇是有什么阴谋,这看起来纯属就是为了哄姑娘开心的架势。 …… 苏清音是故意的,她想看看柳绾歌这个名字能在南祈皇心里有多重?她眉宇之间比起那些后宫嫔妃更像柳绾歌,所以她在祭游帖上故意写了九皇子。 且不说九皇子无心那个位置,他是顾景衍的拥护者,是顾景衍藏在南祈最深的一条暗线。 明面上的顾景衍与九皇子几乎毫无关联,却不知二人早就是在一条线上。 今夜倒也是能看出来,柳绾歌这个名字对南祈皇的影响依旧很深。 苏清音有些无语,当年她娘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南祈皇疯魔至今? 这不是坑害后代吗? 上元节的晚上,热闹至极,哪怕时间已经很晚了,苏清音也不愿意回去。 顾景衍无奈只得随着苏清音,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好逛的,这条街来来回回的转了好几遍了吧。 “走吧。”顾景衍牵起苏清音的手。 苏清音皱眉:“不要,我还没玩儿够呢,不回去。” “我带你去花神庙,你不是想去花神庙吗?不去了?”顾景衍无奈道。 苏清音这才想起来:“去去去,走吧走吧,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顾景衍带着苏清音来到花神庙,哪怕此刻已经很晚了,可花神庙的香火却是络绎不绝。 尤其今日还是上元节,来上香祭拜的就更多了。 轮到苏清音的时候,她也学着那些人的模样,拉着顾景衍跪下,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心里念叨着:花神娘娘安好,信女苏清音第一次前来祭拜娘娘,听闻对着娘娘许愿很灵,所以……我想知道我爹娘的消息,也希望我能和顾景衍一直在一起。我没喜欢过人,但是这一次我是认真的。 苏清音还没来得及睁眼,只听得到周围有人的惊呼:“花!” 苏清音:“……”花?什么花?花神庙里有花不是很正常吗? “音音。” 苏清音听到声音睁开眼睛,顿时觉得自己眼睛花了:“这花哪儿来的?” “或许是花神娘娘显灵了。” 苏清音:“……”她穿越之前可是一个无神论者。 她记得赤火那家伙精通天象,听她说过宇宙行星这个东西,天上的星星其实巨多,各种各样的。 当时她还跟着聊过几句,倒是听闻过宇宙行星里有一颗花神星。 因为这个名字好听,所以她记住了。 这星星的名字听着都很好听不是吗? 她对这些不感兴趣,所以压根就不知道天上的星星这么多,其中好多星星的名字都可好听了。 比如说让她感兴趣的花神星,还有什么婚神星…… 她能知道八大行星是哪些都不错了。 “你还不如告诉我是花神星显灵了。”苏清音忍不住吐槽。 刚刚她面前分明没有的,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花?她还真以为显灵了呢。 “花神星?那是什么?”顾景衍有些茫然。 苏清音突然觉得自己装的时候来了,拉着顾景衍就跑出了花神庙,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带我上屋顶。” 顾景衍抿了抿唇,单手搂着苏清音的腰将人带上了屋顶。 苏清音如愿以偿,心情瞬间十分美妙,指着天上道:“看到天上的星星了吗?” 今天白天天气十分的好,所以晚上夜空中的星星倒也很多,看起来很好看。 顾景衍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点了点头。 “我跟你说,这天上的星星都是有自己的名字的,我有个朋友精通天象,她告诉我这天上的星星每一个都是有来由的。”苏清音看着顾景衍眉眼之间都是笑意。 顾景衍似乎明白了:“所以刚刚你说的花神星……也是天上星星的一颗?” “对,就是这个意思。”苏清音笑眯眯的道。 顾景衍点了点头:“国师曾经也说过,天象难懂,我也曾经问过国师,国师只道天上星星众多,星象不同,我唯独也只知道北斗七星,与之南北极星。” 苏清音嘴角一抽:“……” 这古代还知道南极星和北极星呢? “你还知道北斗七星?”苏清音问的有些艰难。 说实话,北斗七星她就知道两个,还是赤火给她讲的。 顾景衍点了点头:“小时候有一次天生异象,感了兴趣便问了国师。” “北斗七星以摇光与天枢连接首尾的。”苏清音撇了撇嘴,干什么都行,面子不能掉。 去他的北斗七星,她就知道这两个好吗? 062 讨论星象? 顾景衍顿时感觉自己似乎找到了共同话题,他年幼之时就比较喜欢天象一说,只是国师很少说给他听。 书上又讲的晦涩难懂,他倒是也看出来了不少。 他比较喜欢的还是北斗七星与南北极星。 苏清音看着顾景衍有些崩溃,她这是什么情况?是无意之间戳到顾景衍哪根筋儿上了吗? 不然……顾景衍怎么这个表情? “音音也喜欢天象?”顾景衍似乎看出来什么。 苏清音咬了咬牙:“还好,只是那个朋友精通天象,跟在身边耳濡目染潜移默化罢了。” 是,赤火精通天象,对宇宙行星十分的有兴趣,甚至有所研究,所以耳濡目染之下她也知道一些。 不过知道的也不多,也只有那么几颗星星,通常被她记住的……都是名字好听的。 比如说:花神星,婚神星,北斗七星里的首尾天枢与摇光两颗星星。 中间的……她就不怎么记得了。 “国师说过,北斗七星是以天枢开头,摇光结束。中间隔着五颗星,分别是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顾景衍缓缓道。 苏清音嘴角扯了几下:“……”这是要跟她讨论天象吗? 她真的不太懂啊。 但是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啊。 苏清音只能硬着头皮,像是再背教科书一般:“我听她说过的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组成为斗身,古曰魁;玉衡、开阳、瑶光组成为斗柄,古曰杓。北斗星在不同的季节和夜晚不同的时间,出现于天空不同的方位,所以古人就根据初昏时斗柄所指的方向来决定季节:斗柄东指,天下皆春;斗柄南指,天下皆夏;斗柄西指,天下皆秋;斗柄北指,天下皆冬。” 顾景衍差点没憋住笑,这回答虽然与当年国师跟他说的一般无二,但是后来他看过书的,这回答与书上几乎一模一样。 音音怕不是背书了吧? 苏清音都觉得佩服自己,她居然能背下来这么一大串,顾景衍肯定佩服她的吧。 是,顾景衍的确是挺佩服的。 他的音音居然为了面子这个东西背了这么一长串,佩服佩服。 他与苏清音如今这番状态,他自然是明白的。 苏清音比较好面子,能为了维持面子这个东西,她能暂时放下其他的。 比如说……现在。 明明对星象只是一知半解,却为了面子一定要把自己装的很懂,但是顾景衍不敢拆穿。 这么久了,他对苏清音怎么会不了解?这个时候拆穿只会让音音恼羞成怒,面子上挂不住。 为了不会让其他事情发生,顾景衍拒绝这个事情的发展。 “音音果然博学多识,连这晦涩难懂的星象都能知道。”顾景衍夸奖道。 苏清音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她哪里博学多识了?这不是就按着教科书背的吗? 这玩意儿问度娘,度娘都能解答出来不是? 这个还是当时闲来无事,与赤火学习星象的时候,上网查的来着。 不过她发现她对星象委实是有些不感兴趣,学了几天就不学了,为此赤火还说她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来着。 开什么玩笑?这东西她注定学不会,既然学不会……她还学什么? 不过这方面赤火那家伙委实是个行家,她要是跟她一样穿越了,混个国师的位置真的是绰绰有余。 满口星象能把人忽悠的头头是道。 为了缓解尴尬,苏清音想起来什么道:“我听我那个朋友说过,这北斗七星开外的不远处,就是和北斗七星差不多亮的星星,那个就是北极星。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嘛……夜看北斗知北南。” 顾景衍点了点头:“是,国师当初也是这么说的。” 这是背了多少?顾景衍忍不住心里暗笑。 苏清音撇了撇嘴,这顾景衍嘴里的国师是谁啊?怎么感觉懂得有点多了? 专门来拆她的台的吗?不高兴! 还没见面,苏清音就对这位国师没了好印象。 “你说的那位国师……是哪位啊?我改日去拜访拜访。”苏清音扯出一张笑脸道。 顾景衍顿了顿道:“国师在南祈的地位很高,名叫韶司。” 苏清音眨了眨眼睛,她怎么感觉这名字有些熟悉? 韶司…… 脑中好像隐隐约约传来一句话:“韶华易逝,你叫韶司好不好?” “好,你说我叫什么,我就叫什么。” 苏清音愣的厉害,韶司……这个名字她真的有些熟悉,就是有些想不起来了。 “音音,你怎么了?”顾景衍看着苏清音有些发白的脸色。 这是怎么了?说完韶司的名字脸色就不太对劲。 苏清音回过神来揉了揉眉心:“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有些熟悉。” 是,这个名字她的确是很熟悉,熟悉到她心都有些乱。 他……到底是谁? 顾景衍眸光闪了闪,他知道苏清音丢失了一部分的记忆,不知道这个记忆里都有什么? 可是私心里还是不愿意让苏清音想起来的,这段记忆或许有美好,可更多的都是南疆灭国的惨剧,记不起来,就记不起来吧。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倒不觉得,韶司本人少年华发,几乎很少会有人亲近于他。”顾景衍道。 苏清音愣了一下:“少年华发?”她怎么感觉自己模模糊糊的记忆中,那人本就是一头乌黑的头发? 再说了,这世间少年华发想来也受了不少。 这世间本就如此,很少会有人同情弱者,他们总会去那些去恶语伤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是很正常的。 就拿她这次的事情来说吧,她从未招惹过那群百姓,可是他们就是喜欢用最恶毒的话去说,去传,丝毫不顾及其他。 这些其实并没有什么,她在道上令人闻风丧胆,可在这之前她也听过比这更加恶毒的揣测。 所以……这些流言蜚语对她来说有算得了什么?充其量不过是听的不舒服而已。 揣测是每个人的本性,所以苏清音没有对他们做什么,燕京城这么大,她还能把人都杀了不成? 她是有这个能力,但是她不愿意。 杀人就能解决问题?武力镇压就真的有用吗? 你越是软弱那群人就觉得你好欺负,那些人就是被牵着鼻子走也不忘记挖苦讽刺。 何必呢? 苏清音听着那些话,有时候也觉得……武力镇压或许不是不行,但是需要一个时机,如今动手只会越来越糟糕。 毕竟……镇国公府里还有一个呢。 075 说情! 白宁看着事情的发展已然超乎了一开始的想象,连忙道:“堂兄,主子对阿音的心思你也清楚,阿音也是喜欢主子的。二人两情相悦,不能拆散,否则阿音那边如何交代?” “交代?我是她阿哥,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苏凌风平日里自然不是这样,只是现在看见顾景衍就气的头昏脑涨。 心里的怒意不由自主的迸发而出。 这是那个人的儿子,是灭了他们南疆罪魁祸首的儿子,有道是父债子偿,老子犯的错,儿子……也要承担。 “堂兄,你忘了当初皇婶与穆姨交好了吗?你忘了吗?”白宁急得额头冷汗都快出来了。 这堂兄多年不见,怎么感觉固执了许多?以前谁不知道他们南疆太子温和尔雅,风度翩翩? “穆姨?我说的是顾景衍,与穆姨何干?”苏凌风看着白宁皱着眉头。 白宁抓住机会连忙道:“堂兄你不记得阿音说的话了吗?她此次来南疆就是为了采药的。而她要医治的人便是那个人的后宫四妃之一,淑妃娘娘。淑妃娘娘正是主子的母妃……也是当年……与皇婶名震天下的双姝之一,穆轻舞。” 苏凌风这些年忙于布局,又因为恨极了南祈,对南祈那边的事情除了必要之事从来不会去管,自然不知道他母亲年少之时的至交好友穆轻舞是身处南祈后宫。 “穆姨……是顾景衍的母妃?”苏凌风顿时觉得头都有些大了。 柳绾歌与穆轻舞年少之时关系极好,世人都以为天下双姝定然是水火不容,可哪里知道,年少之时的柳绾歌性子活泼至极,曾经偷偷跑出南祈,遇到当时同样不过二八年华的穆轻舞。 与柳绾歌性子相反,穆轻舞的性子是婉转清扬的。 一个至情至性,身具热血。 一个婉转清扬,玲珑剔透。 二人成了好友,却走出了不同道路。 天下双姝……终也没有落得一个好下场。 苏凌风看着顾景衍眼底划过一丝复杂:“怎么会?”这……他感觉年岁有些对不上啊。 “堂兄,主子的确是穆姨的儿子。皇婶当初本就与穆姨交好,你如今这般,岂不是让皇婶难做吗?”白宁不知道苏凌风再想什么,他只知道若是今日无法说服苏凌风,那主子与堂妹定是会分开的。 苏凌风眉头皱的死紧,其实说起来,当初因为母后与穆姨交好,是将阿音许给了穆姨的儿子的。 但是不知道为何穆姨不曾答应,也没有拒绝。 母后好像知道这件事儿,也没有多说强求。 可很久,父皇说过南疆不可与外族之人联姻,当初他虽然是开了先例,却也是受了不少罪。 他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也是如此。 于是……便订了青龙城韶家的长子,韶家的那位长子,他记得比他和白宁都大好几岁。 父皇也是想着他的小公主需要人宠着疼着,韶家长子年岁虽然大了不少,但是也是美名远扬的公子。 “我知道父皇对南疆之举,也知道你们不会轻易释怀,可不能因此断了我与音音的感情,我顾景衍此生只认定苏清音,倘若不是她,我宁可终身不娶!”顾景衍看着苏凌风缓缓开口。 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是眼底的认真还是让苏凌风有些惊讶。 “不是我瞧不起你,而是我瞧不起你们中原人。你们中原人最喜纳妾,最喜嘴上承诺却根本做不到。你如今说的如此信誓旦旦,可以后呢?你能保证以后吗?我只有这么一个妹妹,我不可能让她去跟别人共侍一夫!”苏凌风冷眼看着顾景衍。 他若是没有猜错,顾景衍是有问鼎之心的,自古以来哪一个帝王不是三宫六院?他真的能做到吗? 有那样一个父亲,他怎么可能放心? 顾景衍听闻这话,低声笑了笑:“音音的性子,怎么会是愿意与其他人共侍一夫?” 苏凌风:“……”还挺了解。 “堂兄,你这就有些无理取闹了,主子不是这样的人。”白宁有些无语的看着苏凌风。 南疆与漠北相邻,两方人都不太喜欢中原人,觉得中原人都虚伪的厉害。 自打漠北与南疆建国开始,中原人瞧不起漠北人的粗鄙,厌恶恐惧南疆人的巫蛊之术,从未真的看得起他们。 他们以为漠北与南祈就瞧得起中原人吗?中原人不过都是一些自私自利,忘恩负义的小人罢了。 两方人互看不顺眼,自然也没有什么更多的交易来往。 漠北人性子耿直,南疆人善就是善,恶就是恶。 南疆祖上曾经出过一位女帝,那女帝本是南疆公主中的一个,却爱上了一个前来南疆采办的中原人,救了他,爱上人。 人和心都给了那个人,那人以回家商讨婚事为由离开了南疆,一年都未曾回来。 然而那中原人家中早有妻儿,小妾满院。 哪里还记得南疆为他苦苦等着的女子? 一年之中,足够发生很多事情。那人离开后不久,公主有了身孕。 未婚有子,此事在当时的南疆可是极为严重。 后来……后来史书上也未曾记载了。 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样了?只知道最后是那位公主继位的,也是南疆自开国以来,唯一的女帝。 那女帝登基之后,下令第一条便是……南疆之人,无论皇子公主,亦或者平民百姓,不可与四国中人联姻通婚。 所以当初为了求娶柳绾歌,南疆皇也做了不少努力,才让那些老顽固的人同意了这门婚事。 “阿宁,南疆之人不得与外族之人联姻,顾景衍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苏凌风的视线看向白宁,凉凉的开口。 白宁:“……我,我,我没忘,我记得的,也知道。” “所以你不仅没有帮阿音,还让她越陷越深?” 白宁顿了顿,看着苏凌风道:“堂兄,阿音喜欢。” 苏凌风顿时被噎住了,他再怎么阻挠,再怎么说,也抵不过白宁的这句话。 阿音喜欢。 打小开始,只要是阿音喜欢的,苏凌风都会帮苏清音弄来,苏清音也很懂事,并非如同那些娇纵的大家千金一般。 不过……他倒是希望阿音能娇纵一些。 苏清音懂事的厉害,从来不会主动去跟他说要什么,都是他自己观察看到的。 只有那一次…… 他记得那个时候的阿音进入官场半年之久了,却偶然见到还是质子的顾景衍。 第一次苏清音告诉他,她…… 他也不知道顾景衍哪里吸引到了阿音,为了他三番四次的忤逆他。 他不可能对着自己的妹妹发火,就只能是顾景衍了。 白宁偷偷看了一眼自家堂兄,又看了一眼自家主子,他都已经这么说情了,主子你可得把握好机会啊。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076 有些抓不住了! 顾景衍自己心里也清楚,当初在东陵的时候,苏凌风宠“弟”的名声就满皇城皆知。 他一个在深宫的人都听说了一二。 这都还是他当初没有刻意去查的结果,可见苏凌风的用心。 只是……顾景衍不明白,既然如此宠这个妹妹,为什么会让音音入朝堂那么危险的地方?那不是很不合理吗? 猛的,顾景衍反应过来了。 当年覆灭南疆的,可不仅仅只有南祈一个,东陵也是参与了的。 只是比起南祈,东陵发兵的理由就很正常,甚至于人家想要扩大版图,十分明朗。 但是气就气在这儿,南祈有问鼎之心,却没那个能力,中间还夹杂着自己的私心。 这也就怪不得苏凌风比起东陵更恨南祈。 东陵覆灭南祈并无多做什么,南祈就不一样了,下令诛杀君王,皇后放火烧宫殉情,只留下一子一女。 这对于苏凌风来说不仅仅只是灭国之恨,他最恨的是南祈皇对他年仅六岁的妹妹下毒手。 苏凌风与白宁最疼这个妹妹,一个想救无能为力,一个…… “如果……我告诉你,阿音她……被人……侵犯过呢?”苏凌风这话说的咬牙切齿,真的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恨意极深,双手紧握成拳,使得浑身都在颤抖。 孟梓晴愣愣的看着苏凌风,知道他这是恨极了,不然……不会如此。 白宁一脸的不敢置信:“堂兄!”这话怎么能说出来? 这件事情一直都是苏凌风与白宁心里的痛,也在告诉他们,他们当初是多么渺小?无能为力! 曾经觉得自己可以照顾好妹妹,可到头来呢? 一样都护不住。 “我不在意,只要是她。”顾景衍看着苏凌风道。 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苏凌风被激的满腔怒火顿时歇了下来。 半晌道:“你还真不像那个人的儿子,那个人……” 苏凌风说到一半不说了,他甚至觉得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他都觉得恶心。 门外出来敲门声,秋灵慌张的走了进来:“主子,姑娘醒了,就是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儿。” 顾景衍一直事事以苏清音为先,一提到苏清音情况不对,顾景衍跑的比谁都快。 苏凌风愣了一下,回想刚刚自己面前掠过的残影,顿时嘴角一抽。 但是事关自己的妹妹,苏凌风也管不得那么多了。 还没进门就听到顾景衍的声声轻哄,听的苏凌风有些不自在,这位四皇子殿下他自然清楚的很,是个待人接物冷漠中透着不失礼数的,在东陵十年他都没见过这位四皇子殿下如此轻声细语的。 果然是他妹妹,能把这个高岭之花拿下,也委实是厉害。 “音音,音音没事了。”顾景衍抱着苏清音小声哄着。 苏清音脑袋埋在顾景衍胸前,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阿音。”苏凌风皱着眉头走近:“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苏清音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眼眶红的厉害,看的顾景衍一阵心疼。 “主子,这不能怪属下啊。姑娘本身睡的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着就突然浑身颤抖起来,拼命的抓着自己的脖子,好像是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属下看着害怕,这才去通报的。”秋灵被自家主子看的差点哭出来,这真的不是她的错啊。 苏凌风等人顿时黑了一张脸。 “音音,别害怕,我在的。”顾景衍刚进门的时候,苏清音神色呆滞的坐在床上,不知道再想什么,眼神空洞的厉害。 他心里顿时就紧了紧,连忙走到床边坐下将人拉进怀里安慰着。 “我,我又梦到那条蛇了……”苏清音想到梦里的场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白宁与顾景衍明了,苏凌风虽然不知道,但是猜的话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们南疆的图腾就是蛇。 “我的亲娘啊,太吓人了。”苏清音缓了好一会儿,双手捂脸道。 说真的,能让苏清音感觉到害怕的事情真没几样,但是自打来了这个时空。 她害怕的东西逐渐增加。 在东陵的时候害怕被发现身份,死无葬身之地。 再到后来莫名其妙的害怕顾景衍会不理她。 到南祈害怕自己的选择错了。 害怕自己的父母真的死的不明不白。 害怕自己胆大行事会连累整个镇国公府。 …… 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了? 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了?这还是她吗? “梦到什么了?别怕。”顾景衍想知道苏清音梦见了什么?却又害怕提起来让她更害怕。 苏清音缓了好一会儿:“还是那条蛇,但是这次我看清楚了,它的背后……是皇宫。本来我应该看不到的,可不知道为何突然起了火,火光漫天照的那整个皇宫亮如白昼。随即而来的便是满天的箭,我想躲开但是我动不了,只能任由那些箭穿透身体……耳边有人说话,太乱了,我听不清。只记得一个人让我快跑,但是我根本跑不动……我……“ 苏清音皱着眉头,说不下去了。 那种感觉真的极为糟糕,她眼看着那条蛇为她挡了那漫天大火与那杂乱无章却密不透风的箭,她虽未幸免,却也得以周全。 那条蛇……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没有说完,耳边除了那句话还有其他的声音,狰狞的脸,淫靡的笑声,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清音撩起袖子,看着自己手臂上的守宫砂,不由自主的道:“这守宫砂是真的吧?” 苏凌风和白宁的脸色顿时一变,说到底当初阿音到底有没有被侵犯,他们二人真的不知道,白宁晕的比苏凌风还早,所以他也不清楚。但是苏凌风是后面来的……推开门他看到的就是满地狼藉,衣衫不整的妹妹以及那身上的痕迹让他根本不敢往下去想。 他一言不发的整理好妹妹的衣服,带着妹妹离开了从小生活到大的南疆。 他也不太记得了,那个时候阿音的手臂上到底有没有守宫砂了。 苏凌风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顾景衍,顾景衍顿了顿,抱着苏清音的手也微微收紧了些。 “应该是真的,这不可能,不可能的……”苏清音喃喃自语。 对,不可能的。 只要她不承认,这就是假的,是不存在的,谁都没有办法多说什么? 苏清音眸底划过一丝狠意,别让她知道那个人是谁?否则她非得让那个人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你……罢了,没事。”苏清音看着顾景衍原本是想说什么,但是转念一想又没有说出口。 顾景衍的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心里一阵犯凉。 他和怀里的女子,真的还有未来可言吗? 他们两个人之间隔着十几年的血海深仇,灭国之恨。 若是往后音音想起来,他又该如何自处? 如何能留下她? 顾景衍觉得手里的风筝线……有些抓不住了。 077 能逃一时是一时! 苏清音情绪不太稳妥,顾景衍无奈之下再一次点了苏清音的睡穴。 苏凌风看了一眼池鱼,池鱼点头明了。 苏凌风让所有人都离开,只留下池鱼与昏睡的苏清音。 顾景衍有些不解:“为何?” “我的计划大事未成,我不会让阿音想起来任何的事情,既然如此我只能让池鱼催眠阿音,让她暂且忘了这些事情。”苏凌风看向顾景衍。 “况且,我也并不觉得……你会让阿音想起来。” 果然有智商的人对话就是轻松,顾景衍的确是并不愿意让苏清音想起来,他的私心路人皆知。 他不愿意让苏清音想起来,一来那些国家仇恨谁都扛不住。二来自己父皇做的那些事情他也不敢让苏清音想起来,三来苏清音真的想起来,他大概可以知道,音音定然不会选他。 隔着如此血海深仇,苏清音怎么会选择他? 顾景衍心里连一句安慰自己的话都想不出来,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此番遭遇的人是他,他会原谅因为一己私欲灭了自己国家,侵犯自己,杀了他双亲人的女儿吗? 不会! 任谁都不会! 他根本无法说服自己,他除了逃避就只能逃避。 白宁有些复杂的看向自家主子,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他该说什么? 顾景衍看着性子冷漠,但是心思细腻,他想的事情总会比常人想的更深一些。 他大概已经知道自家主子在想什么了。 主子想的没错,如果阿音想起来,根本就不可能选择主子,更严重的话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可就算是意料之外,可也是情理之中。 就看阿音怎么选择了。 毕竟这种事情怎么选……都是错的。 “苏公子,此催眠可有时效?又可否能解开?”顾景衍看向苏凌风。 苏凌风顿了顿道:“时效只有三个月,但是解不开,此催眠是我南疆秘术,除了南疆皇室之人之外,只有圣女才能解开。” 白宁想到圣女忍不住嘴角抽了两下:“圣女……不在了吧。” 南疆的圣女乃是大祭司所生,世世代代守护南疆,不可离开南疆。 圣女地位极高,除了皇室公主,无人能比之高下。 “你以为南疆灭国之时,就那个人的脑子能找到圣女所在的位置?”苏凌风看着自家堂弟。 白宁摇了摇头:“所以说……圣女还在?那为何多年以来杳无音信?南疆灭国之时,她为何不出现!她若是出现的话……也不会……这么惨。” 圣女的能力他们有目共睹,倘若那日南疆依旧保不住,也不会沦落至此。 “不知,我寻找圣女的踪迹多年,前些日子才发现圣女的踪迹,才到白虎城的。”苏凌风缓缓道。 白宁自己心里也明白,圣女对于南疆来说意味着什么,说白了就是不甘心罢了。 “圣女……在白虎城?”白宁皱眉。 苏凌风点了点头:“不确定,阿宁你知道的,圣女素来是知天命,懂命数之人。”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既然能推算为何没有推算出南疆有如此劫难?为何没有出现?”白宁逐渐的有了怒意, “堂兄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当夜四方城主为何没有一个能抵挡住东陵与南祈的大军?为何他们几乎是毫无阻碍的直逼皇城,兵临城下!为什么……皇叔分明身手那么好,还会落得一个百箭穿心的下场。为何分明已经封锁了消息,皇婶还是得知皇叔殉国的消息?这些不都很奇怪吗?”白宁看着苏凌风一字一句的开口,似乎要将眼前的人看透一般。 苏凌风垂下眸子,半晌道:“不知。” 白宁猛的闭上眼睛。 他一直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如今看来也没有什么答案。 但是……堂兄是真的不知吗? …… 苏清音再一次醒来,转头看到一旁的顾景衍愣了愣。 微微动了一下身子,顿时浑身酸麻,仿佛已经瘫痪在床,无法动弹。 “我去!”苏清音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音音,你醒了。”顾景衍听到动静,连忙放下手中的书,将苏清音扶了起来。 “感觉怎么样?” 苏清音摇了摇头:“累死个人。” 顾景衍嘴角一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苏清音给打断了:“我就睡了一觉好像被人追了几个月一样。对了。我兄长呢?” 看得出来,池鱼的催眠之术还算不错,苏清音已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记得自己遇到苏凌风与孟梓晴一事,剩下的一点都想不起来。 “在隔壁,这会儿已经午时了。”顾景衍淡淡道。 苏清音点了点头:“对了,白宁他们有查到魔兰花的下落吗?” “有些头绪,但是还并未完全查出来。”顾景衍回道,一切都很平静,但是到底平不平静可就不得而知了。 苏清音眨了眨眼睛:“你让白宁他们去看看南疆皇宫的旧址,说不定有意外收获呢?据我所知,魔兰花是产于南疆的,但是也极为珍贵,南疆皇宫定然有线索。” 顾景衍倒水的手微微抖了抖,眸底复杂一片。 音音,你可知道?那南疆皇宫的旧址是你的家。 音音,你可知道?南疆皇宫已经荒废许久了? 音音…… 或许,南疆皇宫还缺一个主人的到来。 可私心里,我不想让你去,一点都不想。我怕你离开我,我怕你不要我,我怕你……恨我。 音音……我赌不起了。 “你干什么呢?倒水需要这么久吗?”苏清音看着顾景衍的背影有些纳闷儿。 她怎么觉得顾景衍怪怪的? 是发生了什么吗? “没事,就是水有些烫。”顾景衍掩饰道。 苏清音喝完药,吃完饭才觉得自己有些活过来了。 跑去隔壁看苏凌风了。 “兄长。”苏清音笑的眉眼弯弯的看着苏凌风。 苏凌风看着自家妹妹,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宠溺:“你个丫头,什么时候体质这么差了?” 对,池鱼听从苏凌风的安排,催眠了苏清音,让她以为自己是风寒了。 苏清音挠了挠头:“我是个女儿家嘛,女儿家身娇体弱一些不是很正常吗?” 孟梓晴看着苏清音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兄嫂,你怎么也学坏了,是不是我兄长带坏你了?”苏清音看着孟梓晴那掩饰不住的笑意忍不住道。 孟梓晴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觉得阿音此模样难以见到,有些意外罢了。” 心底却忍不住心疼眼前这个才貌双绝的女子,分明是天之骄女,却落到如此地步。 苏清音能在如此情况下成长的如此优秀,与苏凌风是脱不开关系的。 谁能想到,当年名震天下,东陵举国皆惊的少年丞相,是一个女儿身,还是背负国家仇恨的女儿家! 平日里的苏清音以笑示人,谁能想得到呢? 这件事情,能逃一时是一时吧。 078 听墙角! 苏清音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体质这么差了,不过吹吹风就风寒了,这什么体质? 简直跟她以前的身体没法儿比! 要知道,苏凌风对这个妹妹宠溺至极,哪怕在苏府苏驰等人的态度不好,但是苏静怡与苏凌风是最疼这个妹妹的。 有什么好的,玩儿的,吃的都是最先给苏清音拿过去的。 苏清音科举考试之前,调皮的很,几乎每日都会出府,不是去跟其他的王公子弟喝酒,便是去戏曲楼里听戏,过得那叫一个快活。 十三岁入科举考试,一篇三军论引起东陵少年天子的注意力,流传之后四国皆惊。 一举成为新科状元郎,舞勺之年,十三岁的新科状元郎,听都没有听说过。 或许是有萧逸淮自己本身的私心,但是这也绝对与苏清音本人的才华横溢脱不开关系。 倘若苏清音并非有才,萧逸淮又怎么会愿意扶持呢? 二人说白了就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十三岁的新科状元郎,一路平步青云到一国丞相,百官之首的位置。 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站在那个位置上,多少人不服气?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多少人想把她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苏凌风自己都没想到苏清音进入朝堂会受如此重视。 说是风生水起都不为过。 但是风生水起的背后呢?那是帝王的猜忌。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这其中又有多少凶险?也并非次次都能化险为夷! 苏清音有些纳闷儿,她怎么觉得孟梓晴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阿音,我与孟姑娘还有些事情要办,就不陪你了,你记得早日回去。”苏凌风叮嘱道。 苏清音撇了撇嘴,明显不高兴,不开心,不舍的:“啊?我都好久没见到兄长了,这么快又要走啊。” “乖,兄长是有要事,等今年你的生辰,兄长去南祈看你。”苏凌风摸了摸苏清音的脑袋,满眼宠溺。 苏清音连忙拒绝:“到时候还是我来找兄长吧……”小声嘟囔:“……我不太喜欢南祈,虽然舅舅表兄他们都在南祈,但我就是不喜欢。” 苏凌风没想到那些记忆碎片对苏清音的影响这么大,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都如此敏锐,如此厌恶。 “要不是为了顾景衍,我当初死都不可能去南祈。”苏清音嘟了嘟嘴。 没错,她当初压根就没打算去南祈的。 纯属是因为顾景衍。 一旁的顾景衍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他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低落? 高兴是因为音音不喜南祈,却因为他来了。 低落是因为南祈毕竟是自己的国家,然而却与他心爱之人有血海深仇。 顾景衍自嘲一声,顾景衍啊顾景衍,你到底是做了什么孽?给他投胎当儿子! “你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今日好奇怪。”苏清音看着顾景衍道。 顾景衍环顾了一圈:“兄长他们走了?” 苏清音点了点头:“嗯,走了。” 顾景衍猛的抱住苏清音,在她耳边低声道:“音音,你不会离开我的吧。” “啊?”苏清音一脸茫然,这是怎么了? “不会离开我的是不是?” 苏清音感觉到顾景衍越来越用力,连忙道:“自然不会,我苏清音既然选择了你,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你。” 只是心里留了一个疑问。 …… 晚上,苏清音闹着说自己饿了,将顾景衍支了出去。 不对,很明显就是不对。 每次提到南祈,她身边人的反应都不对。 兄长不知道在忙什么呢?每次都说自己有要事?到底是什么要事比她还重要? 难不成她不是兄长的亲生妹妹?同父异母生的? 这不可能啊! 兄长对她分明是很好的,怎么就不是亲生的了? 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这一觉醒来好像脑子里有些空白,甚至不太记得自己之前在做什么,说什么? “怪了,真的是怪了!”苏清音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哪里不对? 为什么她就是想不明白? …… 今夜是秦青当值。 夜白换了班,连忙回屋找白宁。 白宁今日休息,这会儿沐浴完坐在床上看书。 夜白推门走进来,外面带进来一身凉意。 “看什么书呢?”夜白坐在一旁问道。 白宁看了一眼夜白,一脸的心不在焉:“随意看看而已。” 夜白笑了笑,也不管白宁有些嫌弃的表情。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夜白安慰道,这几日委实太累了。 白宁叹了一口气,这几日累的厉害,他都有些力不从心。 与堂兄相认虽然是好事,但是…… 那些疑问真的是太明显了,他根本不能当做不知道。 罢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苏清音原本是趁着顾景衍去楼下给她端零嘴过来问问白宁一些事情。 毕竟她觉得之前她交代了白宁去查南疆的事情,白宁总该查到一些才是。 谁知道,刚走到门口,屋子里的烛火顿时灭了。 苏清音有些愣的站在门口,睡的这么早的吗? 想着苏清音也打算离开回去,然而一转身就听到屋内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声响。 苏清音疑惑的看着屋子里:“……”搞什么?拆家吗? 打架了? 可别啊,这里是客栈,打坏了东西是要赔钱的。 银子再多也不能这么造啊。 忍不住凑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这房间隔音效果算不上很好,但是也算是不错了。 苏清音听了一会儿好像没听到什么,撇了撇嘴。 猛的一道声音入耳。 苏清音顿住了,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人都傻了。 好家伙,他们是…… 苏清音整个人都不好了。 却又憋不住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并不想离开。 顾景衍端着糕点上来就看见苏清音这幅姿态,顿时脸色一黑。 “音音。” 苏清音听的正上头,哪里管身后的顾景衍:“一边去,别闹。” 她好像找到了一条可以有小金库的路了。 顾景衍皱着眉头,将苏清音拉起来:“走。” 苏清音不高兴了:“哎哎哎,你这是做什么啊!” 苏清音被顾景衍带回了屋子。 顾景衍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转身将苏清音抵在门板上,声音有些喑哑:“何苦去听?我们自己亲身经历不好吗?” 苏清音:“……” 什么玩意儿? 神仙堕落了? ------题外话------ 内容……咳咳咳,自行想象,自行想象。 我也发不出来。 079 白虎城! 夜白总觉得苏清音看他的眼神不对劲儿,说实话,这种感觉白宁也有。 白宁感觉苏清音看着他的眼神儿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这让白宁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情况? 殊不知,苏清音的感叹另有原因。 她本来以为夜白只是强势了一点,怎么看应该是白宁,谁知道…… 苏清音撇了撇嘴,算了,站反也是常有的事儿。 白虎城他们停留了几日,准备去一趟城主府拿到通行玉令赶往碎玉山,然而……也比就没上一次幸运了。 他们并不认识城主府里的任何一个人。 到城主府请人通报一声。 然而,苏清音他们不知道的是城主府里面,也很热闹。 “你家小未婚妻来了,这通行玉令……韶大公子,我是给还是不给呢?”宁晋听完侍卫的消息,把玩着手里的扇子,看着自己好友满眼都是看热闹的架势。 沈雎嘴角一抽,有些头疼的看着自家这个看戏的表弟。 韶珩来白虎城也有好几天了,比苏清音他们还要快一些。 毕竟是熟悉南疆的人,四方城到底都有联系,怎么走最快,自然还是属南疆本地人了。 韶珩看了一眼宁晋,面不改色:“这里是白虎城。” 宁晋:“……” 这是在明晃晃的告诉他,这里是白虎城,不是青龙城! 他是少城主,又不是他。 他说了不算! “是公主!”韶珩随即又道了一句。 宁晋:“……” 沈雎:“……” 这么护着的吗?他们知道那是公主,调侃调侃还不行吗? 整个南疆谁不知道韶家公子与倾颜公主有婚约一事? 当初闹得那么大。 他们几个人年岁差不多大,也曾跟着父母去过南疆皇宫。 他们不得不承认,当年倾颜公主虽然年幼,但是那张脸自然能看出日后的风华绝代,是个怎么样的绝世佳人。 他们也曾羡慕过韶珩,能得如此佳人。 那是谁?是皇室的公主,是金枝玉叶。 无论从哪方面去看,他都是让人羡慕的。 可谁知道?一朝风云突变。那一日过后……皇室血脉便再也没有了下落,无人知道到底是生是死? 复国吗?他们自然想,但是……他们并非皇室之人,就是扛起复国的大旗又能如何? 当初苏清音等人刚到白虎城的时候,他们就在暗地里跟着,不得不说,当年的小丫头长大了,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摄人心魄。 只是小公主的身边,似乎有了其他人。 “不是我说,你就甘心把公主拱手让人?”宁晋看着不说话的韶珩道。 韶珩微微垂了垂眸子:“自是不甘心的,我找了她许久,又怎么会甘心?” “那你再这样等下去,说不定两个人都要大婚了。”沈雎在一旁附和道。 韶珩拿着杯子的手越来越紧:“不会的,公主不记得前尘往事,若是记得起来不会同意的。” “你别乱来,能让公主那般外向开朗的小姑娘封闭自我,忘记前尘往事,定然是灭国当天发生了极为不好的事情。”宁晋皱着眉头道。 沈雎也道:“那天定然是十分混乱的一天,不知道公主经历了什么才能封闭记忆。又或许说……应该是太子殿下的主意。” 太子殿下宠妹,当年整个南疆无人不晓,所以是太子殿下的主意也并不是不可能。 “给他们吧。”韶珩道。 宁晋点了点头:“行。” 城主府外。 门口的侍卫对着苏清音行了一礼:“姑娘,公子,我家少城主有请。” 苏清音看了一眼顾景衍道:“不用了吧,我们有些赶路,就不进去了吧。” “姑娘和公子还是请进来坐坐吧。”门口的侍卫道。 苏清音摸了摸鼻子:“好吧,请带路。” 苏清音与顾景衍路过一处院子,里面走出来一位花枝招展的女子,那女子张口就是嘲讽:“呦,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城主府带了,你们……” 那女子的话戛然而止,看着苏清音的脸,脸直接就白了。 苏清音看了一眼眼前的人,可能是白虎城城主的哪位妾室吧,但是这性格真是不怎么讨喜,皱着眉头道:“怎么不说了?接着说啊。” 那女子有些结巴:“你,你……”从眼前女子有些熟悉的面容,她竟然看到了当年被那高高在上的帝王护在怀中百般疼宠的女子。 仔细看甚至更像那两个人。 苏清音皱眉,礼貌呢?你什么你?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那女子有些不顾姿态的惊声尖叫起来。 顾景衍从那个女子脸色变得发白开始,就暗道一声不好! 苏清音心里缓缓浮现出一种可能,嘴上却不是如此:“你管我是谁?有你什么事儿!” “不可能,这根本就是不可能!”那女子坐在地上,似乎已经有些凌乱了。 “大娘,听过一句话没?”苏清音看着那人。 那人愣了愣,道:“什么?” “好狗不挡道!”苏清音居高临下,嘴角微微上扬,说出的话毫不留情! 顾景衍:“……” 暗处的几个人:“……” 那女子猛的反应过来,顿时面目狰狞,眼前的人似乎与多年前的女子重合了:“你找死!” 顾景衍眼疾手快,一把将苏清音拽进怀里,转了一个圈,同时挥手内力如风,直接将那女子挥出去了几米之外。 一声尖叫划破长空。 苏清音在顾景衍怀里有些不高兴的道:“你怎么可以出这么重的手呢?人家就算是上了年纪也是个女子啊,要怜香惜玉的懂不懂?” “音音说的是,下次我注意。”顾景衍宠溺道。 暗处的几个人:“……” 不约而同的的看了一眼韶珩,他们似乎明白了……小公主的选择。 韶珩的起跑线说起来比顾景衍几乎一样。 但是……以如今小公主的性子,选择顾景衍的性子或许更大一些。 那女子本就被摔得挺惨,还听到这两个人的一唱一和,顿时得硬生生的被气得吐出了一口血。 眼前的场景似乎与多年前的场景重合了。 她恨得疯了。 宁晋眼底划过一丝狠意,给了暗处的侍卫一个眼神。 侍卫会意。 “你个贱人,就会装模作样,君上你可不能被她骗了啊,柳……” 那女子话未说完就被突然出现的侍卫捂住嘴带了下去。 苏清音眸子暗了暗:什么君上?哪个君上? 宁晋连忙走出来,对着两个人拱了拱手:“在下白虎城少城主宁晋,那是父亲的妾室,还请二位见谅海涵。” 苏清音连忙从顾景衍怀里出来,也行了一礼:“宁少城主说笑了,此番我二人前来只是为了通行玉令罢了。” “听闻二位是要去碎玉山?”宁晋问道。 苏清音也没隐瞒:“的确如此,想来四方城倒是交好。” 宁晋嘴角一抽:“……” 不好玩儿,这小妮子没小时候好逗弄了。 小时候跟在他们身后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着,听的人心都化了好吗? 长大了怎么一板一眼的,要不是眼底时不时划过的狡黠之意,还是当年的模样,他差点以为小公主被养成一个小古板了。 顾景衍看着眼前的人,不着痕迹的挡住视线。 宁晋:“……” 没有觊觎的意思,纯属感叹一下,别这样! 080 魔兰花! 宁晋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冷冽的目光忍不住嘴角抽搐。 别这样行吗?他也没做什么啊,不就是感叹一下吗? 感叹一下也不行啊?至于吗? “姑娘说笑了,不是说四方城关系有多好,只是青龙城与白虎城相邻,两家也算是世交,也算是打小一起长大的。韶珩三天前才到我这儿的。”宁晋笑着道。 韶珩与沈雎也走出来,看见韶珩的那一瞬间,苏清音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但是脑中的画面一闪而过,她也并没有抓住。 “这是我表兄,沈雎。韶珩二位应当是熟悉的,我就不介绍了。” 苏清音与顾景衍点了点头:“韶公子。沈公子。” 宁晋将二人引到正厅,道:“二位若是要去碎玉山的话,可否带着韶珩一起?” “韶公子也要去碎玉山?”苏清音眸光看向韶珩。 韶珩其实有些懵的,他什么时候说他要去碎玉山了?那地方要不是不得已,谁会去? “嗯,是的,不知可否能与二位同行?”韶珩看了一眼对着他使眼色的宁晋。 苏清音点了点头:“自然是好的,我们二人对南疆并不熟悉,有韶公子同行自是极好。” 顾景衍想说什么,但是被苏清音察觉,一眼瞪了过去,顾景衍顿时不吭声了。 宁晋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心里不由得有些惊讶。 这位真的就如此喜欢小公主吗?顺着她,让着她,宠着她,她做什么都行,有他在后面善后。 哪怕在外人面前也是如此。 他敢保证,韶珩……不及。 韶珩打小喜欢小公主,也会宠着,顺着,但是不会如此。 或许……哪怕小公主恢复记忆,也不会选择韶珩吧。 顾景衍目光不善的看着韶珩,当然这两个人看对方可都不顺眼。 都以为对方不知道,其实两个人都快把双方的老底摸出来了。 “这位公子似乎并不同意。”沈雎一脸看好戏的架势。 苏清音看了一眼顾景衍:“他不同意没事儿,他说了不算,我说了算。” 宁晋脸色一僵:“……” 韶珩神色不明:“……” 沈雎嘴角一抽:“……” 这么不给面子的吗? 再看顾景衍,并没有流露出什么不满意,只是看起来有些委屈。 委屈? 这不可能,他们除非是瞎了才能看出来。 宁晋感觉到韶珩的情绪不太好,连忙让人将通行玉令拿过来,又说了许多话,约定好几个人在哪里见面,看着两个人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 回到客栈。 苏清音看着面色不善的顾景衍起了调戏心理,单手撑着脑袋,一手勾起顾景衍的下巴:“呦,这是哪家的公子?长得如此惹人眼?” “你家的。”顾景衍看着苏清音面无表情道。 苏清音装作不解:“嗯?我家的?可本姑娘并未婚配,公子可切勿乱说啊。” “并未婚配?”顾景衍语气有些危险。 苏清音突然想起来南祈的一纸婚约,嘴角扯了扯,完犊子,把这个给忘了。 连忙道:“那婚配上的名字又并非是本姑娘的名字。” “死丫头。”顾景衍忍不住笑骂了一声。 苏清音见顾景衍心情好了些许,这才道:“你是不喜欢那位韶家公子吗?” “并无。”顾景衍倒了杯茶道。 苏清音凑近:“并无?真的没有?我怎么感觉你看那位韶家公子的眼神儿很不友善。” “音音多想了。”顾景衍淡淡道。 没多想,他就是看那位韶家公子不友善,那是音音的未婚夫,他能友善的起来吗?开的什么玩笑? 再说了,那位韶家公子看他的眼神就很好吗? 半斤对八两,有什么好说的。 苏清音又不是傻子,这两个人之前的交锋她看的一清二楚。 但是她挺纳闷儿的,这两个人之前没见过吧,就见了两次面……怎么看起来都快打起来了? 这不对啊。 顾景衍不是那般鲁莽之人。 那位韶家公子看着也不像啊。 那这两个人是为什么? 任凭苏清音如何想都想不出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着顾景衍的眼神也有些不太对了,只得道:“我虽然不明白你为何会与那韶家公子不对付,但是此次采药还需要他,你别这样。我们不是南疆本地人,对南疆也并不熟悉,除了韶家公子无人给我们引路。” 顾景衍心里其实都明白,但是那人是音音的未婚夫,打小订下婚约的未婚夫,是南疆帝后都同意了的。 哪怕他的母妃与音音的母妃交好。 所以他心里不愿。 谁喜欢自己的情敌在自己面前对心上人问东问西,大献殷勤的? “我懂。”顾景衍道了一声。 懂是懂了,但是给不给面子就得看情况了。 两次见面,他可不认为这位韶家公子是个老实人。 男人最了解男人,不是吗? …… 城主府。 宁晋看着韶珩道:“机会我给你了,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 “我看着挺悬,小公主很明显更喜欢那位公子,那位公子看得出来是打心里喜欢小公主的,没看见几乎小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吗?”沈雎客观的分析。 宁晋其实也觉得挺悬,但是也说不准呢? 或许是因为小公主没有恢复记忆的原因呢? 其实他们今日看出来了,无论如何,小公主的选择肯定是那位公子。 哪怕小公主想起来前尘往事,也顶多是个终身不嫁,不可能再接受另外一个人了。 韶珩顿了顿,道:“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何必那么早下定论?” 宁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韶珩此人看起来温和,实际上骨子里偏执的厉害。 认定了一样东西,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对了,我记得小公主还要找魔兰花来着。”沈雎道。 沈雎打小身体不好,对医术有一定的研究,喜欢那些各种各样的毒药。 他之前大概稍微打听一点,就是知道小公主还需要什么药材了。 韶珩嘴角微微上扬:“魔兰花?那不是在皇宫吗?” 宁晋皱眉:“皇宫已经有许多人没有进去了,谁知道魔兰花还在不在?” 当初东陵南祈大举入侵南疆,皇后殉情一把火烧了寝宫。 而那皇后所住的地方,是因为当初随口一说,而为了博美人一笑的君王种了许多的魔兰花。 魔兰花长得极是好看,魔兰花也是一种解毒的药材,对于任何毒来说,魔兰花就是克星。 无论那毒药是否剧毒?可只要服了魔兰花,再剧毒的药也能延缓一二,药性不强烈的,也能解了毒。 魔兰花在南疆本不稀奇,南疆本就是一个充满了神秘的国家不是吗? 可惜了……当初皇后放火烧宫,那些魔兰花……怕是也没有留下吧。 081 挑衅?不,那是炫耀! 苏清音虽然有把握自己的医术,一年时间绝对没有问题,但是鬼知道南祈会发生什么? 谁让那皇上,皇后都是一些疯子? 疯子能做出什么事情来,你还要想着她有理智吗? 所以,苏清音打算速战速决,能找到草药赶紧回去就最好,万一发生点什么变数,那可就来不及了。 但是……谁能告诉她,她上马车的时候为什么嫌冷要坐马车?早知道这两家伙不对盘,她干什么掺和进来? 苏清音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交锋,简直了。 “二位若是觉得马车不够宽敞,那就麻烦移步去外面吧。”苏清音睁开眼睛道。 顾景衍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韶珩,道:“我怕你冷,给你准备的。”说着取出一个汤婆子递给苏清音。 这会儿是三月底,快要四月初了。 早晚得温差很大,苏清音的手大清早的被冻得很凉。 顾景衍知道苏清音怕冷,体质不好,特意准备的。 苏清音接过汤婆子,汤婆子的温度从掌心传到心里,苏清音也没那么烦躁了。 韶珩嘴角一抽,没说话。但是看着顾景衍的眼神委实没忍住。 “从白虎城出发,到碎玉山需要三天时间,碎玉山并无归属,那是南疆最大的药山,上面的草药极多,蛇虫鼠蚁,毒物也有很多,且有人守着。”韶珩给苏清音介绍道。 苏清音微微垂了垂眸子:“那……守山之人是一个人还是……” “守山之人我们从未见过,关于他的传说也有很多,有人说他是一位丰神俊朗的男子,也有人说是个貌美的女子……不知道是真是假。”韶珩想了想道。 苏清音道:“那……那些曾去碎玉山采药之人可有说过什么?” “不曾听过,那些人似乎也不太怎么清楚。” 苏清音啊了一声:“这守山之人不知样貌,不知男女,不知身份,不知深浅此行……或许有难度了。” “不知姑娘需要何药材?”韶珩问道? 苏清音看了一眼顾景衍,道:“是家中母亲,需要九叶重楼。” “九叶重楼?这倒是真的有些难办了,据我所知九叶重楼哪怕是在碎玉山也是较为稀少的。”韶珩眼底暗了暗道。 这句家中母亲,听的韶珩与顾景衍两个人的心情完全不同。 一个听了心情变幻莫测,一个听了就算是表情并非是喜形于色,却也能感觉到他的好心情。 很明显,顾景衍就属于后者。 苏清音感觉到顾景衍的好心情,也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嘴角。 说起来……她很喜欢看顾景衍笑的。 顾景衍本身并不属于经常笑的那种,所以突然一笑,真的是很好看。 就如同冰雪初融,十分的好看。 所以苏清音立志要让顾景衍多笑笑才行,不然白得了这么一张好看的脸。 不过再想想,这人也是她的,四舍五入一下……这张脸也算是她的了。 苏清音想着赶紧采完草药就回南祈,这南疆总给她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她心里慌得厉害,但是……事情不是那么容易说的。 苏清音原本有些迷糊,睡意上来挡都挡不住,然而,一声尖叫成功的将她惊醒。 “怎么了?”苏清音揉了揉眼睛。 “苏姑娘,前面好像有土匪强迫姑娘……”夜白止住了话题。 苏清音听着,揉了揉手腕:“那走啊,本姑娘好久没有动过手了,手痒呢。” 顾景衍没说话,他知道这段时间苏清音憋坏了,让她动手缓解缓解也好。 苏清音一把将土匪们生拖硬拽的姑娘拉过来,护在身后。 “韶,韶姑娘?”苏清音懵,这好端端的的城主千金跑到这儿荒郊野岭的做什么? “苏,苏,苏姐姐救我!”韶馨死命的抱着苏清音。声音都有些变调了,满脸恐慌。 苏清音无语,真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啊。 “呦,来了个更漂亮的。” “这身段模样是个尤物啊。” “两个都不错,大当家的,要不……哎呦卧槽!” 苏清音听的烦躁,一拳就抡了上去,顿时那人鼻血狂飙,捂着鼻子神色狰狞。 “把你们那污言秽语都收起来,本姑娘可算不上什么大家闺秀,一不小心打死你们了,也是你们自己凑过来的。” 土匪们:“……” “装什么呢?你们女人不就是个花瓶吗?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 韶馨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残影,耳边传来的都是一阵阵的哀嚎声。 等韶馨看清楚的时候,周围已经躺了一地的人。 韶馨看苏清音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白宁赶过来,面对一地的人面不改色,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妹妹,就是厉害。 “苏姑娘,这些人……要怎么处理?”白宁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苏清音想了想,看向韶馨:“他们既然已经落草为寇,那……可有律法处置?” 韶馨一愣,这个…… “按着律法来说,落草为寇欺压百姓者,服役三年。”韶馨缓缓道。 苏清音点了点头:“那就送到白虎城城主府吧。” 白宁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苏清音带着韶馨往回走,韶馨脱离危险,哪怕心有余悸但也依旧很是话痨。 “苏姐姐,你好厉害啊。” “苏姐姐,你比阿哥都厉害呢。” “苏姐姐要不你教教我吧,几招就行,能自保就行,阿爹和阿哥说我是女孩子,不让我学的。” “……” 苏清音:“……”有些吵。 “韶馨!” 韶馨的话戛然而止,看着自家阿哥笑的心虚又勉强,连个眼神儿都不敢看向韶珩。 “阿,阿,阿哥……”韶馨磕磕绊绊的开口。 韶珩气的有些无语:“你胆子怎么这么大?说一个跑出来就一个人跑出来。” 不用问,这死丫头肯定没有和阿爹说,不然他能不知道? “苏姐姐也是个女儿家,苏姐姐怎么就可以?我就不行了?阿哥你偏心!”韶馨不高兴了。 苏清音:“……”???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是光明正大出来采药的,姑娘你是偷偷跑出来的,这不一样啊。 韶珩看了一眼一旁的苏清音道:“苏姑娘是有要事,你纯属是过来玩闹的,能一样吗?” 韶馨抓着苏清音的手,撇了撇嘴:“苏姐姐你就让我跟着你嘛,我保证我不会做什么的,也不会捣乱的。” 主要是她觉得那一日阿爹与阿哥的话有些奇怪,所以她想来看看,再者她也很喜欢苏清音。 苏清音皱着眉头:“韶姑娘,你是一城千金,路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伤了你我没法儿给你爹交代,所以……恕我不能答应。” 韶馨:“……” “苏姑娘……”韶珩接受到自家妹妹的眼神儿,有些无奈。 然而,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韶公子,此事不可能。如果伤了令妹,此事我也难辞其咎,所以……还是让令妹回去吧。”苏清音油盐不进,一脸‘这是不可能的’的表情。 顾景衍看了好一会儿,想到什么,对着苏清音道:“音音,带着韶姑娘也并不是不可。” 苏清音皱眉,看向顾景衍。 二人的默契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苏清音看着顾景衍一会儿,道:“那便留下来吧,麻烦韶公子给令尊写一封信。” 韶珩:“……” 他看见了,苏清音妥协的时候顾景衍眼里的意思。 挑衅吗?不,那不是挑衅! 是炫耀! 082 碎玉山的守山人! 韶珩忍不住瞪了一眼自家这会儿欢欣鼓舞的妹妹。 家里不好吗?非得出来找事情? 阿爹是怎么看的这丫头?跑出来都不知道? 同时在心里将顾景衍的分量又提了提。 他说就不行,顾景衍说了就行? 这不仅仅是信任问题,还有苏清音本身就喜欢顾景衍的原因。 这些年在外行走,他自然也知道顾景衍是谁? 苏清音与顾景衍其实并未透露身份,但是他心里清楚的很。 南祈…… 韶馨一点都不顾自家阿哥的眼神儿,拉着苏清音谈天说地,一刻未停。 顾景衍微微皱了皱眉头,这姑娘真是与当初的音音有的一拼,话……有些多。 韶馨哪里知道自己被嫌弃了。 “苏姐姐,我听阿哥说你们要去碎玉山?”韶馨眨着眼睛问道。 苏清音点了点头:“嗯,要去采药。” “采完药以后呢?苏姐姐就要回去了吗?”韶馨想到苏清音要离开,心里不舍的厉害。 苏清音应了一声:“家中还有人在等着,况且家母的病刻不容缓。” 苏清音盘算着魔兰花在哪里才能有。 “嗯?苏姐姐要找魔兰花?可是魔兰花整个南疆只有皇宫才有了,民间是没有的,四方城也不会有的,就算是有也不会轻易拿出来,毕竟魔兰花是解毒圣药。”韶馨道。 顾景衍一顿,南疆皇宫…… 苏清音才发现自己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皇宫吗?去一趟也无妨。” 南疆都灭了,皇宫自然不会有人看守,一个旧址罢了。 韶珩看了一眼自家妹妹。 韶馨被看的有些懵然,怎么了? “苏姐姐,皇宫不是那么好进的。我们南疆虽然灭国了,但是皇宫这么多年了,都是有四方城城主派人轮流守着的。”韶馨看着苏清音道。 苏清音纳闷儿:“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派人守着?” “世人皆知,我南疆奇珍异宝极多一些有违天理的东西也多一半都是出自于我南疆的。四国之人虽然表面上都不会去用,不屑与之为伍。然而背地里却派人时不时的潜入我南疆偷盗,这就是中原之人!”韶珩饮了一口茶道。 语气里都是对中原之人的不喜和厌恶。 苏清音看着韶珩啊了一声,与顾景衍对看一眼,这就有些尴尬了吧,她和顾景衍也是中原人啊。 顾景衍感觉的出来,这韶珩说白了就是在明里暗里的嘲讽他。 不过他并不在意,他又不是他父皇那样的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他想要什么虽然也会不择手段的去得到,但是不会如同那些人,表面功夫一绝,背后自己去寻找。 他顾景衍还不是这样的人! “额……那个……也不是所有的中原人都是这样啊。”苏清音撇了撇嘴道。 萧逸淮那家伙她说不上,但是比如说闻人策那个疯批,楚君樾表里如一的温和,顾景衍这样的……就不大可能如此。 萧逸淮她说不上的原因很简单,得看那东西重不重要,如果重要的话……萧逸淮真的会如此做。 毕竟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千年前三国鼎立,到五百年后天下统一,再到后来各地不满意暴君统治,推翻了统治,自立为帝,这才有了现在的四国鼎立的盛况。 如今四国虎视眈眈,谁都不会放下统一天下的美梦。 若是别人苏清音倒是会嘲笑不自量力,可如今四国的掌权者,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心机手段样样不缺。 不去争一争这天下的掌握大权,岂不是可惜至极? 南祈皇此人她不想多说,但是此人的确是心狠手辣,为了得到自己所要的一切,不择手段。 要说南祈皇这一众皇子当中谁能看? 顾景衍首当其冲,那就是南祈的一匹黑马,她都不需要去想会有什么变故?下一任的南祈新皇定然是顾景衍无疑。 太子早就是一枚棋子,用来牵制各方皇子势力的棋子,只要太子还在位置上一天,那么那些皇子就不会有太大的动作。 可是如果太子一旦遭遇不测,亦或者是被废,那些皇子没有了钳制,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南祈皇唯一能看的几个儿子,都与他的关系并不好,比如说:八皇子与九皇子。 这两个人哪一个不是对南祈皇恨之入骨?顾景衍对自己这个父皇的态度也是没好到哪里去。 当爹当成南祈皇这样的……真是南祈祖坟上冒青烟了。 韶珩噎了一下,他素来不喜欢中原人,忘了这一茬。 对于这个时候的苏清音来说,她自己也是中原人。他这么说不是把苏清音也说进去了吗? 韶珩道:“抱歉,苏姑娘在下并非是说苏姑娘,只是这么多年游历四国,看的多了就越不是很喜欢。” 苏清音扯了扯嘴角:“无妨,我懂韶公子意思。” 其实韶珩说的没错,有些人本就是如此不是吗? 这世间颠倒事非曲折黑白,迷离真相的大有人在,当这个世间都黑了,那你的清醒与之相反的决定……便是罪! 苏清音想着想着觉得就不大对劲了,她是不是想的有些太多了?怎么还好端端的想起来闻人策那个疯批了? 想着苏清音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脖子,撇了撇嘴,一脸无语。 人家初遇多美好?又是桃花,又是诗句的。 她和闻人策的初遇呢?那家伙被人下药不说,还给她咬了一口,差点给她大动脉咬破了…… 呸!啥也不是! “苏姐姐,你们要去碎玉山,可千万要当心那个守山人。听说他很喜欢问人问题,答对了才会允许上山采药。如果答不对……” 苏清音挑了挑眉:“答不对会如何?” “听闻不是去喂山上的毒物,便是丢下山崖……总而言之就是一个死。”韶馨轻声道。 “况且,我还听说碎玉山下白骨皑皑,都是这么多年因为求药而死的人。那守山人的脾气真的极为古怪。” 苏清音摇了摇头:“古怪?古怪倒是说不上有多古怪,说白了人家守着偌大的碎玉山,遇到心性不好的人给点教训不是很应该吗?” 苏清音把玩着手腕上的蛇,笑的乖戾:“不过……很有意思,问问题?答对上山,答不对便死?” 这说的再清楚一些不就是凭着那守山人的心情好坏来决定的吗? 这守山人当真是挺任性啊。 苏清音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一会儿她总觉得碎玉山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这就让她有些烦躁了。 为什么烦躁?她自己也不知道。 顾景衍听着韶馨的话,倒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韶馨。 只是……韶馨没有注意到。 083 为何如此突出? 说实话,这一路带着韶馨算不得很难过,甚至苏清音还挺感谢韶馨的,她要是不从中插两句,这两个人能干瞪眼一路。 她也不知道这两人为何那么多的不顺眼,不顺眼为什么要坐在一辆马车里?出去骑马不好吗?四个人挤一辆马车她还嫌不够宽敞呢。 要瞪眼下去瞪,把地方腾开啊。 苏清音的表情都挺明显了,然而就是有那么两个人视而不见,我行我素。 苏清音咬了咬牙,她这受的什么破罪?这是她这个年纪就应该承受的吗? 烦不烦! 苏清音只能祈祷快一点到碎玉山。 终于,这一日他们成功抵达碎玉山。 苏清音从马车上下来,看着面前的山嘴角抽了两下。 这……台阶也太高了吧,她一眼望过去都看不到头啊。 这得上到什么时候? 这守山人的第一关是……磨练心性吗?不然为何弄这么高的台阶? 这有轻功飞上去也够呛吧。 “水准备好了吗?”苏清音转头问着。 顾景衍看着眼前几乎高耸入云的台阶,默了默,道:“满的。” 苏清音点了点头,这要是没装满水,岂不是得拦在半路上。 韶珩虽然是南疆人,但是并未来过碎玉山,这也是第一次。 反观韶馨,倒是并未有什么异样举动。 苏清音等人准备好东西,打算上山。 却被一道声音阻拦于此:“来者何人?” “能来此处的,自然是求药之人。”苏清音警惕的看向周围,回道。 这人……怕是个内力深厚的。 “求药之人?何人求药?”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个女子。 “家母中毒,所需药材,九叶重楼,还请通融。”苏清音也是长话短说,她总觉得这女子不太好惹。 当然,她不是惹不起,而是她最怕麻烦了。 “九叶重楼就在山中,但……” 苏清音眼前猛然出现一位妙龄女子,女子身法很快,绕是苏清音也没怎么看清楚。 这女子生的清冷,眉宇之间不怒自威,似乎是发号施令惯了,又或许说……是在上位待惯了。 “姑娘是为了谁?” 苏清音有一种被眼前的人看透的感觉:“未婚夫的母亲,身中剧毒。” “剧毒?红鹤?还是萧墙?”那女子的眸子看着苏清音,一片清冷,却让苏清音有些无所适从。 仿佛在这个女子面前,她没有丝毫隐私。 这让她有些不爽! 这些知天命的人都是这么玄乎的吗? “两者都有。”苏清音忍着性子道。 那女子眸色并无变化:“两者都有?那也活不长了,还求什么药?” “姑娘,这话有些过分了吧。就算是活不长了也要尽力不是吗?医者仁心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不是?”苏清音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好,连忙拉住顾景衍的手安慰。 顾景衍的逆鳞可就是他的母妃,这女子还往人家的伤口上撒盐,这有些缺德了吧。 “呵,医者仁心?姑娘……你手上的血……也不少啊。”那女子冷笑一声。 苏清音的手不由自主的蜷缩了一下,她手上的血自然不少。 在现代的时候她本就是杀手,既然是杀人手上的血又怎么会少? 古代她倒是没杀过多少人,倒是要她命的比比皆是,她反杀可就怪不得她了。 “这就轮不到姑娘操心了,到底让不让上山?”苏清音不耐烦了,这女子给她的感觉太过诡异了。 那女子看着苏清音,目光又扫过顾景衍与韶珩韶馨:“姑娘何必着急?既然姑娘能来南疆求药,那定然是做了完全的准备,急什么?” 苏清音:“……”她急着赶紧离开南疆这个鬼地方行吗? 南疆这个地方简直哪里都诡异,说不出来的诡异,她不想留在这个地方。 “有什么事情就快说,我着急。”苏清音皱着眉头。 那女子缓缓走近,看着苏清音道:“不如这样,我问姑娘三个问题,姑娘若是答得出……碎玉山随意姑娘出入,姑娘也可问我三个问题。相反……如果答不出的话……”说到后面,那女子嘴角勾起一抹笑。 怎么看怎么瘆人又诡异! “可否轮流相答?”顾景衍问道。 那女子摇了摇头:“不可!你们想要求药,自然要付出一些什么东西,否则……我碎玉山岂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况且……是与姑娘密切相关之事。” “姑娘这话好不公平,谁知道答案是对是错?不都是在姑娘心里吗?姑娘若是说错了,那又该如何?”韶珩也有些不赞同。 韶馨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答案都在你的脑袋里,谁知道是对的还是错的?” 那女子摇了摇头:“不会。” 苏清音握紧了手,眼底晦暗不明,开始考虑几个人联合起来打败这个女子的几率有多大? “姑娘放心,我对长得漂亮的姑娘一向很有耐心的。毕竟……我守着碎玉山这么多年了,还第一次见到如此漂亮的姑娘呢。” 苏清音:“……”???什么? 顾景衍:“……” 韶珩:“……” 韶馨:“……” 苏清音嘴角抽了两下,她这是被调戏了?被一个同样身为女子的人给调戏了? 都是人,你怎么就那么突出? “问吧。”苏清音沉了沉心。 顾景衍皱眉,满脸不赞同:“音音!” “无妨。”苏清音看了一眼顾景衍,示意她安心。 那女子看着笑了笑:“姑娘听好了。” “第一问,相思可有解?如何解?” 苏清音愣了一下,相思可解?如何解? 相思是病无错,可相思并不可解。 更别提还有什么解法了。 这……让她怎么回答? 苏清音一向聪慧的脑袋卡住了。 皱着眉头想着法子,实在是脑中混乱有些想不出来。 苏清音转眼之间看到了刻着碎玉山字样的碑上,下面似乎刻了几行小字。 又想到刚刚上山之时,山下似乎有个什么门派? 这……有点像那个什么来着? 苏清音往前走了几步,看清楚了那几行小字: 碎玉朝阳,不共戴天,几番思量,莫待成空。 苏清音顿时就想到了,心里道了几句对不起,便道:“都说相思好,相思催人老,几番费思量,还是相思好。” “相思无解。” 顾景衍眸中泛起了淡淡的笑意。 韶珩嘴角上扬。 那女子并不意外,接着问道:“我算到有一人可打乱天下纷争,为这四国拉开大战帷幕,姑娘可否解答?” “身在其中,随波逐流,不得不做。” 不过那人应该挺厉害,能打破四国表面上的和平迎来战争。 既然会打破天下纷争,那定然是身在其中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最后一问,姑娘若是为帝?会如何?” “江山美人,尽归于手。” 顾景衍脸色一黑,这丫头知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 谁是美人儿? 开什么玩笑?她要是登基肯定是江山美人她都要啊,谁傻不拉几的搞这种致命问题? 只要美人不要江山?蠢! 只要江山不要美人?更蠢! 不过……这玩意儿她想想就得了,她身边还有个醋坛子呢,惹不起惹不起。 084 反问的三个问题! 那女子面无表情,似乎早就知道她的答案。 “姑娘聪慧,我甘拜下风。”那女子道。 苏清音嘴角微微上扬:“既然如此……我是不是也可以问姑娘三个问题?” “自然,姑娘请问。”那女子也不推辞道。 苏清音其实心里的疑问太多了,她都想知道,但是她只能问三个问题,这三个问题也要精挑细选的去问。 说不准……可以得到父母的消息。 “这问题不算,我就是先探个底。”苏清音先说好,否则到时候这女子耍赖怎么办? 那女子一笑:“自然,我对长得漂亮的姑娘一向有耐心。” 苏清音:“……”这话说的她还以为这姑娘看上她了呢,说话暧昧奇奇怪怪的。 “姑娘是不是懂那些玄乎至极的天道命数?”苏清音问道。 那女子点了点头:“还好,反正是能出山。” 苏清音:“……” 努力压住自己心里那股诡异之感,问道:“姑娘可能看出我的父母……” “死于非命,死于局势!” 苏清音:“……”她话都还没说完呢,着什么急啊! 她都没说她父母已经死了,想来此人确有本事。 不过……她的父母真的是死于非命,死于局势吗? 顾景衍垂了垂眸子,他早就知道苏清音会问什么问题,他阻止不了,也……不想阻止。 他虽然一直想让苏清音晚点知道,但是这事情早晚都会知道不是吗? 既然如此,早知道与晚知道又有什么区别? 韶珩看了一眼顾景衍,又看了一眼低头沉思的苏清音,眼底深沉。 苏清音素来不喜动脑子,怕麻烦。但是事关父母,苏清音自然不会大意。 死于非命,死于局势。 苏清音有些不太懂,但是倒也是记在心里了,回头慢慢琢磨吧。 怎么说也是一个线索,顺着查下去肯定也有发现。 “第二个问题……” 苏清音有些无语,她居然感觉自己没有什么问的了。 “我想问问我兄长……到底在忙什么?”忙到连她这个妹妹都不见的程度上。 “天机不可泄露,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只得告诉姑娘劝劝令兄,凶多吉少,九死一生。过了便是大吉,不过……便是一死!” 苏清音:“……” 她劝?她劝也得有用啊!什么事儿她都不知道! 什么事情得过了才是大吉?不过就是死? 顾景衍心里倒是知道苏凌风在做什么。 南疆被东陵与南祈所灭,苏凌风自然是恨的,能忙什么?自然是复国了。 可正如所言,复国也是一步极其凶险的棋局,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这也是苏凌风为何不让苏清音知道的原因,这种事情……没有成功之前,怎么敢说出来?去连累他唯一的妹妹? 无论成功与否,这棋局没有开始之前,他绝对不会向苏清音透露半个字。 “……那,第三个问题,我想知道我自身的命数如何?”苏清音看着眼前的人道。 那女子罕见的沉默了:“姑娘的命数掺杂过多,太过复杂,以我如今的本事看不出到底是为何。倘若是家姐或许还有可能。” 苏清音撇了撇嘴:“……我又不认识你姐,到底是有多复杂?” “从姑娘的面相上来看,姑娘是早夭之命,注定活不过十岁。却有人甘愿为你改变自身的命数去帮助你破坏你原本的命数!” 苏清音愣住了:“……我注定活不过……十岁?早夭之命?” 这也有些……太早了吧。 逗她呢? 顾景衍脸色一僵,眸底酝酿着狂风暴雨,手不由自主的的紧握成拳。 早夭之命? 韶珩也没想到,人也有些懵然,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想想也是了,那日南疆国灭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按着这位姑娘所说,那一日本就是苏清音殒命之日,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她活了下来! 有人改变命数?是谁?是谁会如此甘愿做这种事情? “的确,姑娘命数复杂至极。可唯一能看出来的,便是姑娘命数贵不可言,或许……便是这命数出了问题。” “姑娘若是想知道更多的,不如……去北夏穆家看看。” 苏清音没去过北夏,自然不太知道北夏穆家是做什么的。 “北夏……穆家?” “那姑娘说起来也是穆家的人了?” 那女子顿时就是脸色一僵,她是说了什么吗?怎么猜到的? “我自认我并未露出什么马脚,姑娘如何得知我是北夏穆家的人?”那女子道。 苏清音看着那女子道:“我并不知道姑娘到底是何人,只是……我就算对北夏穆家并不了解,可也曾经听闻过……北夏穆家最为擅长玄学之术,只是得以窥探天机,却也短寿。” 她对这个是真的不熟悉,是当初无聊之时看书的时候有的记载,顺势就记了下来。 那女子猛的笑了一声,这突然一笑给苏清音惊的不行,这清冷美人儿乍一笑还挺吓人。 一点都没有顾景衍那么好看。 苏清音脑袋里天马行空的乱想着。 “我北夏穆家世代如此,二十多年前我穆家有一个最为让人得意骄傲的嫡系女儿,只是……”那女子说到后面面露惋惜。 苏清音没有多问,她不太想知道别人家的事情,而且这种事情一看就是禁忌,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能不能走出碎玉山都是个问题。 那人却道:“若是有朝一日,姑娘去北夏穆家,可提我的名字。” 苏清音摇了摇头:“不必了姑娘,我并未打算去北夏穆家,北夏我也并不想涉足。” “姑娘不要着急拒绝,到北夏穆家……或许会有姑娘一直以来想要的答案和意外的收获呢。” 啥意外收获啊?这次碎玉山之行留给她来了一个意外收获,她对这个词现在并不感冒。 “所以姑娘……我们现在可以上山了吗?”苏清音不太想纠结那些了,北夏穆家?说到底跟她有关系吗? 像这种精通玄学的家族她有些排斥,但是却也佩服他们的所学,所以……不嫌热就是最好的。 她身边的人……可没有人与北夏穆家有所关系,所以……跟她什么关系? “请。”那女子侧身让路。 苏清音等人走过的时候,苏清音突然张口询问:“不知姑娘……是穆家哪位?” “在下穆家穆芷夕。” 苏清音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 苏清音走在路上却有些心事重重,穆芷夕?这个名字…… 她记得好像有谁说过,好像…… 苏清音突然看了一眼顾景衍,她想起来了,是顾景衍的母妃! 顾景衍说过,他的母妃名唤穆轻舞。 而……当初她去过皇宫,淑妃的寝宫之外有死士守护着,那一看就不是南祈的人。 看衣服应当是北夏的人。 所以……顾景衍的母妃是北夏穆家的人? 可堂堂北夏穆家的女儿,怎么会在南祈的后宫? 这不是很奇怪吗? 085 推测! 碎玉山很大,苏清音满山的找着九叶重楼。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山上的一些毒物也开始了伺机而动。 苏清音等人找了一个山洞,在里面生了火,几个人围着火坐下来。 对于苏清音来说,这并没有什么,当初训练的时候热带雨林,深山老林哪里没去过? 生火这玩意儿岂不是小菜一碟? 顾景衍也是无所谓。 韶珩与韶馨倒是有些不太自在,两个人出身大家,韶珩虽然在外,却也不曾亏待自己。 韶馨是个女儿家,压根就没来过这种深山老林。 苏清音处理着刚刚在外面打来的山鸡和兔子,这碎玉山很大,山上草药众多,毒物也不少。 这山鸡野兔什么的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苏清音面无表情,从侧脸看起来在火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了些暖意。 手起刀落,原本还叫唤的鸡和蹭饭的兔子顿时就没了生意,鲜血流了一地。 韶馨眼睛都瞪大了,韶珩也有些嘴角抽搐。 好一会儿,韶馨回过神来碰了碰韶珩。 韶珩望过去,自家妹妹满眼都写着:去帮忙啊。 韶珩:“……”说实话,他没做过,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韶珩不会处理,反而是顾景衍在一旁帮忙,苏清音说什么给递什么,神色自若,很是熟练。 他们之前从东陵回南祈的路上,免不了会住在树林这些地方的,苏清音就是如此处理伙食的,所以…… 他很习惯。 苏清音处理好鸡和兔子,分成两半,串了树枝架在火上烤着。 打算出去洗洗手,顾景衍已经将水接好,苏清音只要洗手就完事儿了。 这让韶珩有些不大习惯,他……还没做过这样的事情。 他是大家公子,但是顾景衍还是一国皇子呢,竟然也并非是那种娇生惯养? 这样下去,他岂不是一点希望都没了? 苏清音时不时的翻着火上的食物,生怕烤焦了。 没一会儿,鸡肉和兔肉就被烤的直冒油光。 顾景衍接过苏清音手里的鸡肉,道:“你休息一会儿吧,我来就好。” “好。”苏清音也不矫情,点了点头同意了。 这一天给她累的够呛,不仅动脑子还费体力。不知道是不是顾景衍给她养的娇惯了,她这会儿确实有些累。 苏清音这才看向韶珩问道:“听宁少城主说韶公子也来采草药,不知道韶公子需要采什么草药?家中可是有人生病?” “是之前游历在外认识的一位友人,他的母亲生病了,需要草药。”韶珩信口胡诌。 他的确认识一位友人,但是人家母亲并不需要采药,也没有生病。 苏清音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看着韶珩很明显的眼神古怪:“友人?” 什么样的友人啊?人家的母亲你这么关心? 韶珩看着苏清音有些怪异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毛。 顾景衍是想笑但是没有笑出来,一看就知道音音是被夜白他们给影响了,现在听到两个男子关系亲近一些的,都能联想到了。 殊不知…… 这是苏清音骨子里就有的,她从来不排斥除了男女之外的感情,甚至还喜闻乐见,十分的高兴。 “那位友人遇到韶公子,想来也是有幸。”苏清音道。 韶珩觉得这话好像有些怪怪的,但是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是哪里奇怪,只得应付两句。 苏清音闻到香味,看着顾景衍道:“你带着的调料呢?我撒点。” “在包袱里。”顾景衍淡淡道。 一个天人之姿的人,坐在火堆前,两只手不停的翻转着肉,怎么看都有些怀疑。 苏清音使唤起人来向来是毫不留情。 翻着包袱找到调料,苏清音看向对面的两个人:“吃辣吗?” “我不挑,都好。”韶珩摸了摸鼻子有些太好意思。 韶馨也道:“苏姐姐做的都好吃,我也不挑。” 苏清音便不再多问,拿起调料均匀的撒了上去。 没一会儿,味道就出来了。 韶馨闻着都觉得好吃。 没一会儿,肉便烤好了,正好一人一串,分布的十分均匀。 苏清音看向顾景衍,那人吃的姿势也是优雅又好看,再看看自己,简直粗鲁。 苏清音忍不住嘴角抽了两下,一个大男人的……那么好看做什么? 她觉得得亏自己是个女儿身,不然是个男儿身要是喜欢顾景衍总得出点什么事儿了。 夜晚。 树枝在火堆里被烧的发出一阵响声,苏清音想着白日里的那位姑娘,忍不住看了一眼顾景衍。 顾景衍明白苏清音的意思,便向外面走去,离山洞有一定的距离。 没一会儿,苏清音跟着走了出来。 “可是想到什么?”顾景衍理了理苏清音的头发问道。 苏清音皱了皱眉:“你知道……淑妃娘娘的身边有北夏的死士吗?” “……我知。只要不伤害母妃,我就当不知道。”顾景衍沉默了一会儿道。 苏清音沉吟片刻:“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淑妃娘娘身边有北夏的死士?” 顾景衍其实并未想过,他也曾经不着痕迹的问过母妃,母妃的表情在告诉他……母妃她知道。 可是北夏的死士为何会在南祈后妃的宫中? 这简直太过奇怪了。 “你可还记得?今日那女子说过一句北夏穆家。”苏清音琢磨着道。 顾景衍点了点头,表示他记得。 “我虽然不曾了解过北夏,但是也曾看过记载。北夏穆家精通玄学之术,虽然能得以窥探天机,但是却是以自己的寿命为代价。且……算任何人却不知自己的命数。”苏清音想着记载道。 顾景衍垂下眸子,没有说话。 “我之前让白宁查过那一日皇后口中的‘南歌北舞’既是被人们称作天下双姝,那就定然并非是个普通的女子。”苏清音缓缓猜测。 “今日那山下的女子也是北夏穆家之人,名唤穆芷夕。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淑妃娘娘闺名叫穆轻舞。这就应该看得出来,淑妃娘娘本身应该出身北夏名门望族穆家。” 苏清音说的条理清晰,顾景衍并非是没有想到,只是觉得自己的母妃不会与北夏有什么关系。 “所以……当年人们盛传的‘南歌北舞’天下双姝应当是……南祈柳绾歌,北夏穆轻舞!” 顾景衍缓缓道。 苏清音点了点头:“应是如此,只是……淑妃娘娘既然是北夏的人,为何被困在南祈深宫?” “这我不知,母妃从未说过。”顾景衍皱了皱眉道。 是啊,淑妃从未说过自己的身世,也从未提过自己的家族。 顾景衍又会从哪里知道? “或许……我们真的要去一趟北夏了。”苏清音叹了一口气道。 北夏穆家……到底有什么? 086 突然袭击! 九叶重楼说好找也好找,说难找也难找。 几个人在碎玉山兜兜转转的五六天才找到九叶重楼,苏清音沿途中又采了一些药材。 要不是她一个人不够,她恨不得把整个碎玉山都搬回南祈,这珍贵草药太多了,她太喜欢了好吗? 果然……南疆是个神奇的国家。 难怪让人又爱又恨的! 苏清音看着一竹筐的药材,顿时乐的只见眉毛不见眼睛,顾景衍拿着手帕给苏清音擦了擦汗。 这些药材拿回南祈不易,苏清音就打算直接晒干装好再回南祈。 更别提还有魔兰花……听说这东西要去南疆皇宫? 那回头顺路去吧。 顾景衍第一次知道,原来晾晒药材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伙计。 几天后,苏清音将晾晒好的药材装好,这才打算下山。 几个人抄了近路下山,这是这将近十多天的时间,顾景衍与韶珩两个人研究出来的。 几个人下了山,苏清音明显心情好了不少,顾景衍自然也好了不少。 就剩下一个关键的药材,他们就可以日程回南祈了,顾景衍自然高兴。 他现在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想法,既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又想着能早些知道也好,矛盾至极。 顾景衍本性并非如此矛盾之人,只是自从他有了一个弱点,他的喜怒哀乐,都在一起。 几个人坐着马车回了白虎城,南疆皇宫就在白虎城靠南的位置,苏清音并未多少什么,只是随意了两句,便分道扬镳。 韶珩自是明白苏清音要去做什么,没有多说什么。 苏清音拉着顾景衍回到客栈,白宁与夜白就在客栈等着,苏清音将草药递给白宁,让他收拾好。 随即便开始研究起之前夜白找到的南疆皇宫的地图。 白宁在一旁看着嘴角抽搐,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拿着地图研究自己家,怎么进去自己家偷盗魔兰花的。 这样阿音以后想起来会不会对自己也无语? 顾景衍看见白宁有些一言难尽的表情,大概也猜到白宁再想什么了,嘴角扯了几下。 苏清音没有留意两个人的表情,而是看着地图仔细研究着。 这地图说实话……挺详细的。 “哎,这南疆皇宫的后山有一片木槿花海啊。”苏清音研究了半天,反而对那木槿花海起了兴趣。 “听说木槿花是南疆的国花,这木槿花海一定很漂亮,我们到时候也去看看好不好?”苏清音看向顾景衍晶亮着眼睛问道。 对于苏清音的要求,顾景衍几乎从来不会拒绝:“好,到时候我们拿到魔兰花就去看看。” 白宁笑了笑,没有说话。 南疆皇宫后的木槿花海是皇叔为了皇婶种的。 皇婶生在南祈长在南祈,很少见到木槿花,更别提还是成片的花海了。 皇叔为了讨皇婶开心,便亲自在后山种了一大片的木槿花海,每到木槿花开的时候,那里便是一出奇景,十分的好看。 每年木槿花开的时候,阿音最喜欢后山的木槿花海,每年皇婶都会带阿音去看。 十分的惹眼。 苏清音得了答案,便接着低下头去研究地图,道:“地图显示南疆皇宫的魔兰花都在皇后的宫殿之中。”随即有些皱眉:“可是我听闻南疆皇城攻破的那天,皇后放火烧宫了,那些魔兰花……”怕是没有幸免于难吧。 苏清音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 这……可如何是好? “无妨,到时候我们去看看便是了。”顾景衍安慰道。 魔兰花是南疆的解毒圣药,虽然可用其他几味药材互相搭配,但是效果肯定是没有魔兰花好的。 再说了,淑妃体内的毒素太多年了,想要彻底解毒只有魔兰花才可以。 只有魔兰花才能平定两种毒素,才能让打破互相牵制的两种毒素不会迅速的蔓延。 苏清音与顾景衍研究了两个晚上的地图,差不多清楚了,决定当晚入宫。 南疆之人对四国的人本就有些不友好,好生说的话也不一定会让进去,所以……还是非常时期非常对待吧。 苏清音避开门口的侍卫,翻墙而入。 顾景衍嘴角一扯,他自从遇到音音开始,音音好像就没有规中规矩的走过大门。 在东陵皇宫的时候,他的院子分明有门,音音非得翻墙进来。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爱好?! 苏清音翻墙翻得习惯了,那姿态,那动作熟练至极,一看就知道没少翻墙。 苏清音与顾景衍走在皇宫里,皇宫很大,也算得上干净。 但是……有些萧条。 尽显荒凉。 苏清音压制住自己心里的不安,呼吸也有些微微急促。 一路上避着侍卫到达皇后的宫中,宫殿看起来很是华丽,但是仔细看有些地方有些崭新,还有的地方是放火过后的焦黑。 可见……这宫殿是后来翻修过得。 苏清音看着顾景衍再找魔兰花,百般无聊的到处看着。猛的好像是有什么召唤着她一样,让她不由自主的进入宫殿,因为是夜晚……她委实看不清里面的样子,就只能看个大概。 苏清音看着寝殿有些纳闷儿,这既然传闻南疆皇后放火烧宫殉情,就算这宫殿是翻修的,也不至于一点痕迹也没有吧。 苏清音心里越来越不平静,越来越不舒服,看着这座宫殿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下来。 为什么?感觉不舒服? 为什么?感觉心里难受的厉害? 苏清音这会儿委实没有心情去找什么魔兰花,心里压抑的她都快崩溃了。 顾景衍倒是找到魔兰花了,刚转头就发现苏清音不见人影了,顿时惊的顾景衍脸色都变了。 小心翼翼的入殿,小声唤着:“音音?音音你在吗?” 好一会儿,才从一个地方传出苏清音有些虚弱的声音:“我在。” 要不是顾景衍是个习武之人,这声回答还就真的听不见。 顾景衍不敢点蜡烛,生怕被外面的人发现,找到苏清音连忙将人扶起来:“音音,你怎么样?” 月光下,苏清音的脸色白的厉害,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些不太舒服。” “怎么样?找到了吗?”苏清音抓着顾景衍喘了喘气问道。 顾景衍点了点头:“找到了。” 魔兰花生命力极是顽强,只要有阳光有水,只要适合它们生长,它们就会生生不息的繁衍下来。 这就是苏清音虽然担忧魔兰花会绝迹,但是还是抱着希望来这里寻找一番的意思。 顾景衍是在外面一处花园的角落的里找到的。 魔兰花开得正盛。 苏清音听到找到了,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魔兰花生为八片,每一瓣花瓣都是解毒的最佳圣药。 “你去摘下来,我缓一会儿我们离开。”苏清音重新坐下来道。 顾景衍皱了皱眉,明显不赞同。 “只是坐一会儿而已,不会有什么的。”苏清音安慰了两句顾景衍。 顾景衍也想着应该没什么问题,魔兰花距离的不远,也就是几步路的功夫。 苏清音其实是有些支撑不住的,在这里越久,她就越喘不上气来,脑中时而空白,时而混乱,让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混乱的厉害。 苏清音看到一旁有一副画卷,直觉告诉她这画卷很重要。 等顾景衍摘了药回来,苏清音让顾景衍将那幅画卷带回去。 顾景衍拿了画卷,收拾好扶着苏清音出了宫殿。 一出来一支箭划破空气直直的射了过来。 顾景衍反应极快,拉着苏清音便躲了过去。 周围出现一圈的黑衣人。 苏清音皱眉,这突然袭击是为何? 这些人……又是谁的人? 087 你别不要我! 苏清音对这些是不得而知的,她这儿会儿也没有什么心思去做那些,她并不知道这些黑衣人是何来历?有是来做什么的? 她本身也不清楚,这些人似乎是埋伏了许久,看见他们出来才动手的。 难不成……是为了魔兰花不成? 南疆最为惹人注意的就是那些根本就是弄不清楚的奇珍异宝,以及那些分明让四国之人不屑,暗地里却为之疯狂的宝贝。 南疆是一个极为神秘的国家,它本身流传下来就有许多的不为人知的东西。 有好有坏,就看使用者是否心正,心善者造福百姓,心术不正者祸乱苍生。 苏清音强打起精神来,她这会儿还有些心悸,只得躲着那群黑衣人,无法动手攻击。 只能勉强做到不给顾景衍拖后腿。 苏清音一个恍神就被钳制住了,躲了几下居然没躲开! 这就让本来脸色不太好的苏清音更加难看了。 眼看着局势渐渐落了下来,活着的也没几个了…… “别动!”其中一人钳制着苏清音,手里的剑架在苏清音的脖子上,猛的出声。 顾景衍脸色一沉,解决掉手边的一个人:“音音。” “我让你别动!”黑衣人手中的剑靠近苏清音的脖子,已经切割入肉,鲜血顺着脖颈缓缓流了下来。 苏清音疼的抽了抽气,对着脸色阴沉的顾景衍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顾景衍顾及着苏清音,自然是不会轻举妄动。 “你们要做什么?”顾景衍眼睛看着苏清音,话却是对着黑衣人问的。 黑衣人顿了顿道:“皇上有令,望四皇子殿下交出苏丞相。” 苏清音的表情瞬间就空白了。 谁?他说谁?交出谁?她是不是听错了? 顾景衍也愣住了:“谁?” “苏丞相。只要四皇子殿下交出苏丞相,我手里的小美人自然会没事。就看四皇子殿下是要兄弟还是要美人了。”黑衣人缓缓道。 苏清音懵然过头,眨了眨眼睛。 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夺过黑衣人手里的剑,反手就是一下。 看着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苏清音咬着牙道:“闻人策这个疯批!” 她得罪过几个皇帝?萧逸淮?那家伙都还不知道她是个女儿身,这家伙虽然没放弃追杀她。但是有萧逸寒和萧逸尘兄弟两挡着呢。 楚君樾?她跟楚君樾压根不熟悉好吗?四国大典说的话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南祈皇?那老家伙她都不想提! 除了闻人策还能有谁? 根本不做第二人选。 苏清音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到底是怎么闻人策了?这都多久了?还没忘记她?她是不是应该跪下高呼一声万岁? 难为他记恨她记恨了这么久。 苏清音的力气用尽晃了两下,幸亏顾景衍反应快接住了苏清音。 顾景衍皱着眉头,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音音,有人来了,我们怕是不能离开了。” “进殿。”苏清音出声道。 顾景衍会意,立刻抱起苏清音走进身后的宫殿。 两个人刚藏好,外面的院子便亮了许多,看样子人很多,不然不会这么亮。 苏清音心里难受的厉害,死死的捂着心口不敢出声。 …… 院外。 来人看着地上的尸体眼底神色晦暗不明:“处理了!” 那些侍卫应了一声,便将地上的尸体都拖了出去。 他们都已经是习以为常了,这些尸体会丢到什么地方?他们自有处理尸体的地方。 南疆的手段……实际上……也并非良善。 院子里的人离开,那人才缓缓走进寝殿。 苏清音听到声音,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甚至很是熟悉,熟悉到她都毛骨悚然。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清音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顾景衍感觉到怀里的人有些发抖,忍不住将人抱的紧了些。 苏清音却并未感觉到安心,而是抖的更厉害了。 顾景衍忍不住皱眉……心里也有了些不好的预感。自打之前进入这宫殿,音音的情绪就很不对。 他知道这是南疆皇后的宫殿,他的本意是让音音在外面等着他的,音音也是答应好了的,但是他不明白为何音音会突然进殿? 他也不知道音音看到了什么?又或者是……想起来了什么? 苏清音听着外面的动静,只觉得度日如年,只觉得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许久,外面才重新响起脚步声,越来越远…… 柜子里的两个人警惕心强,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这才从柜子里出来。 “音音!”顾景衍出来连忙扶着苏清音。 借着月光他看得出来,苏清音的脸色白的厉害,甚至整个人都在发抖,说不出一句话来。 顾景衍整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音音,你怎么样?” 苏清音似乎是才反应过来,张了张嘴:“……我……” 只说了一个字,苏清音就晕了。 顾景衍刚想抱起人回客栈,外面就传来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主子。”来人是白宁和夜白。 两个人本应该是守在客栈的,然而,白宁总觉得自己心神不宁,生怕苏清音出了什么事情,拉着夜白就在皇宫外围守着。 可等了半晌也不见人出来,反而看见有一大群人举着火把往一个方向去。 白宁盘算了一下顿时脸色都变了,那不是凤仪宫吗? 想着白宁就往皇宫里闯,夜白拉都拉不住,无奈之下连忙跟上。 他们到的时候正好看见那群人离开,特意多等了一会儿从里面出来一个人。 白宁隔得太远,有些看不清那人是谁,但是也与他无关。 他既然能出来,那就是没有发现里面有人了。 白宁刚到宫殿门口,就听到自家主子的声音,连忙跑了进去。 一进殿就看到的是晕在顾景衍怀里的苏清音。 “白宁,回客栈。”顾景衍吩咐道。 白宁咬了咬牙:“主子,不如就让阿音睡在这里吧,刚刚惊动了守皇宫的人,如今外面,四方门都加强了戒备。” 顾景衍:“……” 他不懂南疆皇宫的地形,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一些机关,想了想便同意了。 “可音音突然晕倒,我不放心。”顾景衍皱着眉头。 白宁垂了垂眸子:“主子,或许是因为这里是凤仪宫的原因,让阿音不舒服了。” 顾景衍逃避的现实被白宁猛的打破。 是,他不是不知道这是哪里,他都清楚,他都明白。 说白了不过是在逃避。 虽然音音被催眠,虽然不记得那些前尘往事。可是……刻在骨子里的感觉还是在。 印在心里的恐惧,刻在骨子里的恨意……这些都不会是随着记忆的消失而消失。 或许会随着那些朦朦胧胧的记忆更加的深刻,顾景衍根本就不敢想若是有朝一日音音真的想起来……他要怎么办? 他矛盾至极,不知道怎么办。 他几乎连最差的结局都想了,可是……他就真的能承受吗? 不,他不愿意。 顾景衍看着怀里的苏清音,心里暗道: 音音,无论将来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好不好?只要……你别不要我。 088 木槿花海! 白宁不放心苏清音,便也在一旁守着。 看着这座记忆中的宫殿白宁忍不住冷笑,多可笑啊。 这里分明是他们的家,可如今进来一趟都要偷偷摸摸的。 简直就是可笑至极! 年幼之时他最喜欢跑到这里来找堂兄和阿音了,皇婶的手很巧,会做许多各种各样的糕点。 尤其是桃花糕更是一绝,教他这个素来不怎么喜欢吃甜食的人都很喜欢吃。 皇婶总是温和的将阿音抱在怀里逗弄着。 有时候还没有进殿,就能听到阿音不服输的声音。 小时候的阿音整个一雪团子,粉粉嫩嫩的,十分惹人喜爱。 他都想着长大以后一定要严格把关,不然他都不放心自家妹妹。 自家妹妹长得这么好看,被人盯上不是很常有的事情吗? 他才不愿意便宜了那帮人呢。 …… 苏清音在梦里也不安稳,她能感觉到自己面前站了一个人,那个人定然是温柔至极,对着她百般疼宠。 可是……她就是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她就是看不清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猛的视线变换,耳边只传来电闪雷鸣的声音,似乎有声音远远的传来,又似乎没有。 她只是不由自主的跑着,一直跑,一直跑。 似乎只要她停下来,就会有人将她立刻抓住坠入深渊。 她跑的累极了,却不敢停下来。 她听到有人叫她,她想说话但是又说不出来。 “发烧了。”白宁看着睡得并不安稳的苏清音,伸手摸了摸额头。 夜白皱着眉头:“这可怎么办?我刚刚出去探查过了,四方门侍卫加强了不少,现在根本没法儿出去。” 顾景衍看着白宁:“有没有密道?可以直接通到皇宫外面的?” 白宁想了想道:“密道是有,但是并非是通往宫外的,而是后山的木槿花海。” 木槿花海算不得是在皇宫里的了,但是距离皇宫本身也并不远。 “密道在哪?”顾景衍淡淡道。 白宁顿了顿道:“主子随我来吧。” 顾景衍抱起苏清音随着白宁一起走,进入密道首先愣住的就是白宁。 夜白见白宁愣住了,有些纳闷儿:“怎么了?” “这密道……似乎与我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了。”白宁那会儿已经记事了,再加上小时候与堂妹玩耍,偷偷带着她去后山的木槿花海,这密道他最为熟悉不过了。 但是……这好像不是他记忆中的密道。 这些年他为了逃避,几乎从未进过南疆皇宫,只在外面看看便离开了。 他根本不知道这么多年,皇宫里到底如何了。 白宁虽然有些疑惑,虽然与记忆中的不太相同,可说到底大致是一样的。 他也就没有纠结那么多了。 他们走过的身后,一男一女站在密道中,昏暗的火把令人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与神色。 只隐隐约约的看到女子拽了拽一旁男子的手,男子好一会儿才转身重新进入黑暗。 白宁领着几个人从密道出来,密道的上方也是一间屋子。 那屋子不如凤仪宫华丽,却也是很温馨。 顾景衍将苏清音放在床上,苏清音眉头紧皱,很明显梦里都不得安生。 顾景衍心疼的紧。 偏生的苏清音又并非是风寒引起的发烧,这一看就知道是梦魇了。 白宁站在外面,看着外面……一片漆黑。 其实什么都看不清。 “怎么在这儿?”夜白出来看着白宁问道。 白宁微微垂眸:“就出来看看。” 过了好一会儿,白宁接着道:“这里是当初皇叔特意给皇婶建的,就连那一片木槿花海都是皇叔亲手所种的。只因皇婶无意说了一句木槿花好看,皇叔就亲手种下一片木槿花海。” “年幼之时……倒是听闻过那些老人们所说过,南疆帝后,琴瑟和鸣,恩爱至极。”夜白缓缓道。 白宁点了点头:“是,在我的记忆中。父亲与母亲已经是琴瑟和鸣,恩爱的典范了。可自从我见到皇叔与皇婶,我才发现……原来这世间真的有这样的感情,足以令人羡慕。” “说句不好的,小时候我最羡慕的就是父亲与母亲,皇叔和皇婶了。他们无意中教会我什么叫做一生一世一双人,同心共情两白头。所以当日父亲为我与韶家姑娘订下婚约的时候我没有反对。因为……我也并不讨厌韶家姑娘,或许长大以后也会像父亲母亲他们那样。” 夜白微微皱眉,他也明白。 如果南疆没有灭国,白宁堂堂一个世子爷,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就算是不喜欢韶家姑娘,也总会有一个合心意,他会与自己的父母一样,能得一心人。 “那你……”后悔吗?夜白不知道要怎么张口去问,有些烦躁。 白宁明白夜白的烦躁,道:“我不后悔我自己的选择,或许对不起父亲母亲,对不起我镇南侯府列祖列宗,但不后悔就是不后悔。” 夜白顿时安心了,他知道他与白宁的这种感情或许会被人诟病,但是二人既然选择了,那就不怕世人的眼光。 白宁突然笑了笑:“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皇婶。父亲母亲喜欢游历,很少在南疆。直到我五岁的时候,父母回到南疆安定了下来,我进宫第一次看到皇婶的时候是在御花园,那一日天气晴朗,阳光正好,皇叔擅长吹笛,皇婶跳舞,堂兄站在一旁作画,阿音就在一旁跑来跑去,笑的欢快。” 很美,这是他对皇婶的第一印象。 在他印象中母亲就很好看了,却没料到皇婶更好看。 “那副画后来被堂兄收藏,说什么都不肯借给我临摹,可小气了。”白宁想到那个时候堂兄的小气样也有些想笑。 夜白想到当初东陵的传闻道:“当初东陵曾经传闻,苏府大少爷一颗七窍玲珑心,才华横溢,风华无双。” “那你可知道当初南疆又是怎么传堂兄的?”白宁笑了一声道。 夜白摇了摇头。 “当初南疆所传太子殿下七窍玲珑心,冠盖满京华。倾颜公主聪慧无双,容姿绝色。”白宁说着,眉眼都带着笑意。 这是他的堂兄堂妹,他怎么会不高兴? 夜白眨了眨眼睛,七窍玲珑心,冠盖满京华…… 聪慧无双,容姿绝色…… 这赞誉可谓是极高。 这不可否认,的的确确如此。 可见南疆不曾灭国的话,发展的定然不会比四国差。 屋外传来白宁与夜白的谈话,屋内的顾景衍寸步不离的守着苏清音。 他武艺不差自然听的清楚。 七窍玲珑心,冠盖满京华。 聪慧无双,容姿绝色。 他不否认,这说的对极了。 东陵的时候他就知道,苏凌风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 东陵皇城给的评价都是极高,更别提原本的南疆太子了。 “阿音……”顾景衍唤了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南祈覆灭南疆的罪魁祸首吗? 还是说她喜欢的人是她仇人的儿子? 他……也有些迷茫了。 089 我的心之所向! 苏清音醒来已经是天色大亮,她累的话都不想说。 转过眼看向顾景衍,发现对方倚在床头阖着眼睛,一只手抓着她的手。 她能看得出来顾景衍眼下有一层淡淡的乌青,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 苏清音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觉得舒服了一些,才小心翼翼的从床上起来。 怕吵醒顾景衍,苏清音掏出银针刺了他的睡穴。 顾景衍又并非是可以轻易得手的人,说白了不过是自己信任罢了。 苏清音将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并未取下银针,她知道以顾景衍的警惕心,取下银针怕是会很快苏醒。 还不如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反正到时候睡穴也就自动解开了。 白宁一进来就看见已经醒来的苏清音,下意识的道:“怎么醒来了?不多休息休息?” “不用了,躺着更累。”苏清音道。 苏清音看了一眼周围,这好像不是她昨晚进来的宫殿吧。 “这是哪里?”苏清音有些不解的问道。 “这是南疆皇宫的后山处,昨夜惊动了侍卫,四方门加强了侍卫守着,没有办法出去。又怕那些人突然返回,便通过密道到这里了。”白宁道。 苏清音顿了顿:“南疆皇宫的后山?”昨夜她迷迷糊糊的好像看见了一个人,感觉很熟悉,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那人是谁? “我刺了他的睡穴,让他好好休息吧。”苏清音看着白宁的目光,道了一句。 咋的?这是害怕她谋害他家主子吗?这什么表情? 她有那个能力吗? 说白了她就是个花架子罢了,这古代最为重要的还是内力。 内力没了,你就是个空架子罢了。 顾景衍自幼习武,那内力自是比她强的多的。 她还能打得过顾景衍不成? 白宁嘴角一抽:“我没那个意思。”这丫头脑子里再想什么东西? 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 苏清音也没纠结那些,出了屋子被眼前的一大片花海闪到眼睛。 “我去……这……壮观啊。”苏清音看着眼前的花海感叹道。 是,真壮观。 各色的木槿花被种的层层叠叠,并不杂乱,十分的错落有致。 能把木槿花种成这样的人,心思定然也是个细腻的人吧。 “听闻这是南疆皇给南疆皇宫亲手种的。”白宁在一旁道。 苏清音啧啧称奇:“好家伙,一国皇帝为讨心上人欢心亲手种的。” 嗯,看出来了,这南疆帝后果然如同传闻所言,恩爱的很。 “这种感情,就应该让南祈皇多看看,什么叫感情!”苏清音吐槽了一句。 萧逸淮虽然与南祈皇差不多,后宫女子都很多,但是南祈皇纯属好色嫌疑较多。 萧逸淮那是为了平定前朝才纳的后宫,不过皇后应该是萧逸淮心里的白月光了。 不然能在那个档口上让她举行立后大典? 她要是先皇后,气的都能从棺材里跳出来了。 萧逸淮那家伙也是心狠,一点颜面都不留,着实是个狠人。 …… 顾景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睁开眼睛还有些奇怪。 他怎么睡着了? 醒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洗漱完走出屋子。 苏清音坐在外面看着那一片木槿花海,眼底都是笑意。 “怎么起来的那么早?”顾景衍走到苏清音身后道。 苏清音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睡了一晚上反而觉得更累了,好像跟人打了一夜架一样。” 天知道,她醒来的那会儿累的怀疑人生,仿佛她不是睡了一夜。 “你点我睡穴了?” 苏清音咳了两声:“咳咳,我这不是看你一夜没睡嘛,让你多休息休息呗。” 顾景衍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我一个男子,一夜不睡又能有什么?” “我心疼。”苏清音看着顾景衍笑颜如花的吐出三个字。 顾景衍瞳孔缩了缩,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心疼吗?心疼就好。 “喜欢吗?”顾景衍看着眼前的木槿花海问道。 苏清音点了点头:“当然喜欢了,这代表着一位君王对自己心爱的女子忠贞不渝,怎么会不喜欢?” 这她自然是喜欢的。 “你喜欢的话等回到南祈,我给你种你最喜欢的红梅好不好?”顾景衍微微弯下腰,在苏清音耳边小声道。 苏清音头往后仰了仰:“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顾景衍弹了一下苏清音的额头,眼底宠溺道。 苏清音撇了撇嘴:“人家是男子为讨心爱的女子欢心种的好吗?” “那我讨你欢心,给你种一片红梅苑可好?”顾景衍看着苏清音道。 他这也算是是在给南疆帝后说的,他们能做到的,他也能。 为了音音,他自然是愿意花心思的。 他喜欢看苏清音的笑脸,昨夜的她看的顾景衍心里心疼至极。 苏清音笑的眉眼弯弯,谁都喜欢听好话,更别提这好话还是她喜欢的人为了她说的,苏清音自然是更加高兴了。 看着苏清音的笑脸,顾景衍心里那点不平静也平静了许多。 风吹过,吹的头发微微晃动。 苏清音本就生的好看,继承了父母的样貌,也能看得出来,当年的南疆帝后是多么令人羡艳的一对。 “你盯着我看什么?”苏清音被顾景衍的视线盯得有些尴尬。 没见过她怎么着? “音音好看,不由自主的就着迷了。” 苏清音:“……”目瞪口呆。 这还是当初她得逼问才会说话的顾景衍吗?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就这么能说会道了。 她这算不算……调教的很成功? 苏清音转了转眼睛,一把拽过顾景衍,在脸上猛的亲了一口。 刚想说什么,就被顾景衍眼疾手快的摁住了。 “哎你……” 白宁刚走出来就看见这么一副场景,顿时惊的又退了回去。 夜白不明所以,前脚刚迈出去,后脚就被白宁给拽了回去。 “干什么?”夜白愣住了。 白宁翻了个白眼儿:“首先告诉你,我这是好心,你出去打扰主子的好事儿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夜白:“……” 那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待着吧,省的出去看到一些什么他这个身份不应该看的画面,那他可就真的死定了。 “不对啊,按理来说这件事儿你应该生气啊?”夜白有些纳闷儿。 白宁无语:“我生什么气?” “你妹妹被人拐跑了你不生气?”夜白奇怪。 白宁:“……这有什么好生气的?阿音高兴就好。况且……阿音她有主见,知道该怎么办。” 夜白:“……”你可真放心。 …… “顾景衍,你想造反!”苏清音气喘吁吁的瞪着顾景衍。 顾景衍最近上扬:“自然不敢。” 苏清音气鼓鼓的没说话,看着眼前的花海好一会儿吧平静下来。 道:“顾景衍,以后我们也找个这样的地方隐居吧。” 苏清音本身喜欢安静,却也有些害怕孤独,这样的感觉对她来说她很喜欢。 她喜欢那种与世隔绝的地方,不然当初也不会放着自己的别墅不住跑去与老大她们住在贫民区了。 顾景衍想也没想的便点头同意:“好,你的心之所向,就是我的心之所向。” 是,只要你喜欢,那就是我的心之所向。 090 路遇危险! 苏清音再喜欢这里的木槿花海,再舍不得也得离开。 白宁见苏清音满眼的舍不得,心里有些难受,这些本不应该存在不是? 这里是她的家,她是这个皇宫里,乃至南疆最受宠的公主,她不需要回一趟自己家还如此的谨慎。 苏清音自然不知道白宁心里再想什么,她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这花海是真的好看,她还想再待几天。 当然,前提是饿不死的情况下。 苏清音撇了撇嘴:“走吧。” “这么喜欢?”顾景衍看着苏清音满眼的不舍忍不住问道。 苏清音点了点头:“谁不喜欢好看的东西啊?”更别提这还是用了心的。 自然看起来就更好看了不是? “回去我也给你种。”顾景衍笑了一声。 苏清音没说话,但是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顾景衍忍不住心里腹诽:一片花海就能感动成这样?这要是被人拐走了,我上哪儿哭去? …… 几个人从密道穿回去,苏清音这才看清楚这凤仪宫原本的模样。 这凤仪宫奢华的很,似乎是有人把最好的东西源源不断的送进来。 可偏生的,这宫殿里的摆设与习惯又能看出来主人是个风雅且才情的女子。 “啧啧啧……这宫殿真是奢华啊。”苏清音摇着头道。 奢华又不显得俗气。 挺好。 “走吧,待的越久危险性越高。”顾景衍道。 苏清音不是不知道这种低级问题,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离开,很不想。 走出宫殿那一瞬间,苏清音又看了一眼殿内,恍惚之中,她似乎看到了一位女子…… 苏清音摇了摇头,没睡好出幻觉了吧。 四方门加强了侍卫,但是对于苏清音等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一路避开侍卫原路返回。 出了皇宫,苏清音萦绕在心头的不舍越来越严重,忍不住站在原地看着皇宫。 “音音?怎么了?”顾景衍发现苏清音的异常问道。 苏清音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总感觉不舍,不想离开。”她很少对一个地方有如此之深的眷恋。 现代的时候,曾经去过一个地方,是为了调查她梦中的那条蛇,到了那个地方她也是这样的感觉。 不想离开,似乎在那里她才能安心。 顾景衍神色自若,只是袖子里的手蜷缩了一下。 怎么会不安心?这是她出生的地方啊。 顾景衍有一种预感,他能感觉到……未来的不久,这座皇城会重新燃起,会有它的新主人。 但是……同时也有一种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 他的预感从来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 既然药已经采齐了,苏清音等人自然也要返回南祈了。 马车渐渐地出了南疆地界,苏清音掀开帘子往外看去。 短短一个多月的样子,她居然对南疆产生了难以割舍的感情。 “音音喜欢南疆?”顾景衍握住苏清音的手,温和道。 苏清音转过头,笑的眉眼弯弯:“喜欢啊,我喜欢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隐居,不在问那些世事。虽然兄长从未告诉过我他要做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很累。同样的,我也很累,好像累了很久,身上好像有一件放不下的包袱,压的我真的很累。” 顾景衍摸了摸苏清音的脸,道:“既然音音喜欢,那以后等尘埃落定以后,我们也找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隐居下来。” 他心里构画出的图案终于有地方了。 他会给她种她喜欢的红梅,种南疆的木槿花,建一小屋,铺一青石小路,与她一起,就是最好的。 “你放得下吗?”苏清音歪了歪头。 他多年谋划不就是为了皇位和一统天下吗? 这样岂不是拖他后腿? 顾景衍笑了笑,放得下,怎么放不下? 他本身是为了报复他父皇而已罢了。 …… 南祈距离南疆很远,路上苏清音百般无聊。 苏清音的日常工作就是不停的撩拨顾景衍,死命的撩拨。 她就喜欢看顾景衍被她撩拨的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样子,她觉得有趣儿急了。 虽然多一半顾景衍会反撩拨回来,但是苏清音那叫一个乐此不疲。 猛的,马车剧烈的晃了一下。 苏清音没个防备,直接倒在顾景衍怀里,苏清音顿时脸就黑了。 搞什么? 听到外面的兵刃相接的声音,苏清音与顾景衍的脸色都暗了下来。 苏清音掀开帘子看了眼,顿时气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这衣服和招数,又是闻人策那个疯批派来的人。 苏清音翻了个白眼儿,闻人策真的是有毛病,她怎么他了?至于这么嚣张吗? 外面的人越来越多,苏清音坐不住了,掀开车帘就跳了下去:“我去帮忙。” 顾景衍嘴角一抽,也跟着下了马车。 他知道音音的武力值,但是还是不放心。 苏清音巅峰时候的武力值那是成倍增加的,哪里像那天晚上一样?柔弱无力只能憋屈的躲着。 眨眼之间,苏清音已经解决了不少黑衣人。 更别提还有顾景衍在一旁帮忙了。 秋灵本身也不差,只是护着池鱼没有放开手罢了。 池鱼眼里不自觉的划过一丝光芒。 抓着包袱的手紧了紧。 不行,这个时候她不能。 此处本就荒僻,前面不远处还是一处断崖,毁尸灭迹最好不过了,苏清音面对闻人策的几次暗杀,也有气没地方发。 闻人策不知她女儿身的身份,但是却三番四次的暗杀她,就为了让顾景衍交出她。 苏清音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闻人策要是在她面前的话给他一顿打,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社会的险恶。 真是……是皇帝就能这么没道理吗? 是皇帝就能如此大张旗鼓的追杀她吗? 给他惯的这毛病! 苏清音越想越气,对着手下的黑衣人也没留情。 白宁都看傻眼儿了,不是……怎么这么凶残? 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白宁忍不住看了一眼夜白。 夜白摇了摇头,他怎么知道? 眼看着都差不多了,苏清音结果了手底下的黑衣人松了一口气。 然而……苏清音失策了。 本以为都差不多了,谁知道那些人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苏清音眼睛都瞪大了…… “我去,什么东西?丧尸吗?” 猛的苏清音突然想起来五皇子府里的那些药人,顿时惊住了:“别打了,他们根本打不死,只是浪费体力。” 苏清音一个晃神儿就被黑衣人的脸伤了一个口子。 奶奶的! 苏清音炸了,真是给脸了! 泥人都有三分火气,更别提苏清音本身的脾气就算不上好。 她不曾怎么研究过这些药人,不知道他们怕什么? 好像之前听五皇子那个变态说过,比此类药人不死不灭,不畏伤不畏痛…… 听五皇子的语气那叫一个自豪。 但是他似乎说过,好像……怕火?也不知道这东西与五皇子说的是不是一个玩意儿,不去试试。 苏清音打定主意,掏出自己随身带着的火折子,点燃火扔了过去。 那火一上身,那人哀嚎着,声音极大,嗓音如同上了年纪的老翁,沙哑至极…… 极是难听。 那人似乎惊恐不已,努力的想要拍掉身上的火,但是又害怕只得任由火势蔓延全身。 苏清音神色暗了暗,原来……真的怕火吗? 091 这似曾相识的刺杀! 苏清音看着眼前到处乱窜的黑衣人,眉头皱的死紧,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 刚刚打斗的时候,这些人的武功招式看起来的的确确是像那天晚上偷袭他们的西岳的人。 但是又不完全像,况且……闻人策派人追杀她已经很多次了,可没有一次是像今天这样的情况。 是闻人策的人,那就说明闻人策也有炼造药人的手段。 不是,那又是谁的人? 那个药人被火活活烧死,其余的人面无表情十分淡然。 这年头药人这么淡定的吗? 苏清音一时半会儿委实想不出来,耳朵动了动猛的转身避过突如其来的剑。 苏清音差点破口大骂,什么形象的她都不要了! 这还有完没完了! 她看起来就像是好欺负的吗?这药人她都还没整清楚又来一波。 打着打着苏清音撇了撇嘴,她确认了,这才是闻人策派来的人,那帮子……怕是南祈皇的人! 毕竟……南祈皇的手段她也熟知一二。 苏清音看了一眼手下的黑衣人:“你们皇上没完没了是吗?看我好欺负是吗?” “姑娘,要怪就怪你命不好。谁让你跟着南祈四皇子这么危险的人物?”黑衣人道。 苏清音冷哼一声:“顾景衍是挺危险的,你家皇上那儿就安全点?” 黑衣人一噎:“……”一时之间竟然反驳不了。 “都是半斤对八两,有什么好比较的。”苏清音手下招式不停。 黑衣人:“……”鬼了,这姑娘怎么这么能说? 是皇上说的那个苏丞相的亲戚吗? 苏清音心里腹诽的厉害,这闻人策又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她来南疆了? 好不容易在南祈安生了一段时间,一出南祈就等不住了是吗? 她是怎么得罪这个心眼儿比针还小的人了? 这人怎么不讲道理? 真是够了! …… 苏清音处理完这波黑衣人和那些药人,除了叫声难听点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影响。 除了那味道有些难闻以外…… 苏清音有些头晕,晃了晃脑袋。 看着这一地的尸体,摸着下巴道:“说实话,刺杀我还分一波一波的,这让我有些似曾相识。” 这话顾景衍还没反应过来,当初参与者秦青先反应过来了。 不着痕迹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有些隐隐作痛。 “我当初在东陵丞相府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刺杀我的人也是一波借着一波的,最后那一波给我整烦了,我给人家一人一脚。”苏清音一脸的不高兴。 顾景衍听着有些心虚,他要是没记错的话……那波人是他的人。 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秦青,秦青被看的一愣,微微点了点头。 对,他就是那最后一波。 一人一脚的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屁股疼。 “那些人或许是有萧逸淮的人,也有其他朝堂之上的人。”顾景衍淡淡道。 神色很是淡定,压根看不出来他其实很心虚。 “不不不,我仔细想过。萧逸淮那个时候是不可能动我的,他还需要我牵制住定远侯与镇南王,所以那肯定没有萧逸淮的人。所以……或许是朝堂上其他政敌的人……不过……最后那一波人委实有些奇怪。”苏清音不知顾景衍的心虚,还在一本正经的想着。 顾景衍垂了垂眸子,话都不敢多说几句:“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何必再想那么多呢?谁的人也已经教训过了不是吗?” 苏清音也不是纠结的人,就是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猛的听顾景衍这么一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也是,都过去这么久了,有什么好说的。” 苏清音也不在意那么多,上了马车离开了此地。 …… 苏清音等人赶了好几日的路,总算是到了一个镇子上。 此镇子名唤黑水镇,苏清音难得的起了好奇心,听着楼下的说书先生讲着话本子。 “听闻上古时期,这世间曾是个以修炼为主的时代,修炼到一定的境界,都可飞升成神。” 苏清音嘴角一抽:“……”上古时期?这是扯到修仙时代了吗? 怎么不再扯远点? 她还能扯到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的时候呢。 不过苏清音在现代的时候,也是个爱好小说的,对于那些玄幻修仙的东西来说,她也蛮喜欢的。 “咱们这黑水镇的名字,正是为纪念那二位所起的。” “听闻那时我们这镇子上,妖物作乱引得外面护城河的水泛滥成灾,甚至变成了黑色。” “那二位偶然路过,降服了妖物,护城河水重新变回原来的颜色,甚至组织众人修改房屋。等到那二位走后,此镇才改名为黑水镇。” 苏清音嘴角微微上扬:“这也是个恩爱的夫妻吧。” “哎哎哎,这个我知道,我娘跟我说过……那是对夫妻,男的俊俏女的倾城,听闻那对夫妻恩爱得很,简直就是羡煞旁人!” 苏清音眨了眨眼睛:“……听起来不错啊,神仙眷侣,携手问鼎。”听着都有些热血沸腾。 顾景衍神色缓了缓。 若是真的有那个曾经传闻神秘的上古时期,那好像也不错。 苏清音听了一会儿,就没什么兴趣了,这说书人听的她昏昏欲睡,此刻正是下午。距离下一个城镇还得好几天的路程,所以顾景衍决定在这里休息一两天再出发。 “困了?”顾景衍看着苏清音的模样忍不住最近上扬问道。 苏清音点了点头:“有点,喝了茶也不见提神。” 苏清音被顾景衍养的娇软了,困了饿了都不需要她开口,顾景衍都能面面俱到的替她收拾好。 “那就回去睡一会儿吧,到晚膳的时候我去叫你。”顾景衍摸了摸苏清音的脑袋道。 苏清音的确是困得厉害,也不推辞道:“嗯,到时候你叫我。” 说罢,苏清音便将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回了屋子。 苏清音一离开,顾景衍的脸色就黑了下来:“夜白,去请大夫过来。” “主子?可是风寒了?”夜白愣了一下,怎么好端端的要请大夫? 顾景衍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去请过来。” 夜白只得应了下来。 顾景衍觉得苏清音的状态不对,平常苏清音精神很好,不会如此困倦,这几日虽然说是赶路,但是他也是尽量让苏清音睡得舒服的。 但是每每苏清音醒来还不到两个时辰又困了。 若是说一次两次或许无碍,但是这已经好几日了,好几日都是这样了,顾景衍实在是放心不下。 才让停在这里休息几日的。 但是刚刚他们明明再说话,可没一会儿,苏清音一脸困倦的模样。 但是……他们进客栈之前他才叫醒音音的,这……都还没有一个时辰…… 顾景衍见苏清音如此模样,哪里放心的下? 按理来说苏清音自己本身就是大夫,应该能察觉到的才是,能让苏清音放松警惕没有察觉到,那定然是更厉害的。 所以,先请了大夫看看到底是如何了? 他有些心慌意乱。 这种感觉……很不好! 092 要死别带着她! 苏清音睡得迷迷糊糊,等再一次睁开眼睛天已经黑了。 苏清音坐起身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顾景衍这家伙怎么不叫我?” 说着苏清音从床上醒来,便往门口走去,打开门差点与门口的人撞个正着。 看清来人苏清音撇了撇嘴:“你怎么不叫我啊。” 顾景衍端着饭菜走进来道:“这几日你没有休息好,想着让你多休息休息,就没叫你了。” “我休息的很好啊。”这么看起来她好像很能睡的样子。 莫不是真的这几日累了? 这身体弱,累了负荷不住也是正常的。 毕竟不是自己原本的身体,经历了那么多的锻炼和药物刺激,正常。 苏清音看了一眼顾景衍端来的菜,嗯,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你吃过了吗?”苏清音问道。 顾景衍点了点头:“吃过了。” 苏清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吃完饭后,苏清音难得的有精神,拉着顾景衍出去街上玩儿。 街上人来人往。每个小摊上挂着的灯笼硬生生的照亮了整条街道。 苏清音喜欢这样拉着顾景衍走在大街上到处跑。 喜欢手里拿着糖葫芦咬下一颗,举到顾景衍嘴边让他也吃一颗。 周围传来各种的眼神儿,有羡慕,有嫉妒,有惊艳……还有隐藏在暗处一些并不好的眼神。 但是这些与两个人又有什么关系? 两个人长相都不差,走在大街上的确实十分的惹眼。 顾景衍对苏清音的喜欢,几乎人尽皆知,他不会拒绝苏清音的要求。 他恨不得将苏清音宠的蛮横一些,这样就没人与他抢了。 当初年幼之时,他也是听闻过南疆倾颜公主之名的。 如果没有意外,这个时候的苏清音定然是南疆最宠爱的公主,不会有这么多的阴谋诡计随之而来。 苏清音每每表现的总是令人忽略她其实也只是一个女子而已,她怎么会不疼,不哭,不闹。 那一日她对苏凌风的怨怒让他明白,苏清音不是不怨,不是不恨,不是不疼…… 她知道苏凌风在做一件大事儿,她不敢问,不敢打扰…… 但是心里终归是惦念的。 再加上那段时间他们的隐瞒使得苏清音本就有些抵触的情绪更加不稳定,所以才忍不住对着苏凌风怨念。 “音音!”顾景衍唤了一声。 苏清音转过头,看着顾景衍有些不解:“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苏清音倒是不高兴了,凑近顾景衍:“没事?没事是什么?” “就是总觉得不抓牢你,你就要跑了。”顾景衍伸出自己紧握着苏清音的手道。 苏清音看了一眼两个人相握的手,笑的眉眼弯弯:“嗯,我的确是会跑,要抓紧了。” “抓紧了。”顾景衍用力抓紧了些许。 抓紧了,这辈子都不会再放手了。 苏清音看着顾景衍笑了两声,猛的凑近,踮起脚亲了一下顾景衍。 周围顿时传出阵阵惊呼声。 苏清音一脸的得意洋洋,看着顾景衍的眼神带着一丝丝的挑衅。 顾景衍愣住了,耳根慢慢的红了起来。 忍不住瞪了一眼自己面前沾沾自喜的丫头。 这丫头出了南祈就跟放飞自我了一样,有时候撩拨的他都有些受不住。 南祈是将她憋屈坏了吗? 不然怎么南祈从不见她这样?最大胆的也就是上元节那一日了。 顾景衍眯了眯眼睛,手上收力一把将苏清音带入怀中,单手环住她的腰吻了下去。 苏清音……苏清音懵了。 这家伙的脸皮什么时候这么厚了?大街上还敢这样? 她就是仗着顾景衍脸皮薄,才敢这样的,这……突然给她反击了一下给她整不会了。 这是她认识的那个顾景衍吗? 换人了吧。 这算不算她调教有方?以前顾景衍打死他都说不出几个字来。 现在被她撩的已经如此自然娴熟了吗? 坑! 把自己坑了! 该! 苏清音摸着自己有些疼的嘴唇忍不住骂自己。 不禁看了一眼身侧的顾景衍,发现对方神色淡定,没有一点点的不好意思。 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 这才多久啊,脸皮已经厚到这个程度上了吗? 连红都透不出来了? 啧啧啧……真是……还是个潜力股的。 苏清音没一会儿就困了,顾景衍心里沉了沉,将苏清音抱起来,一路走回客栈。 白宁看见自家主子抱着苏清音从远处走来,忍不住皱眉:“今天大夫也没说出什么来,到底是怎么了?” “不知,或许是哪里出了问题是我们没有留意到的。”夜白摇了摇头。 这样嗜睡,要不是顾景衍确认自己与苏清音没有什么逾越之举,他都要以为…… 但是今日大夫前来,也并未看出什么东西来,这就很奇怪。 顾景衍将苏清音抱回屋子,苏清音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嗯……好疼。” “哪里疼?”顾景衍紧张的询问。 苏清音哼哼唧唧道:“头,头痛。” 顾景衍伸出手缓缓给苏清音揉了揉,苏清音也不知道是疼还是不疼了,睡了过去。 顾景衍微微垂眸,他实在是想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 半夜,客栈有人来袭。 苏清音毫无察觉,似乎不是睡过去了,应该是晕过去了。 不然……以苏清音的警惕性,再如何也会醒来。 顾景衍眉头皱的死紧:“你们到底是什么目的?” “四皇子殿下,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自己碍了别人的眼。” 顾景衍化解招式,淡淡道:“看本殿下碍眼的人多了去了,阁下是说哪一个?” 黑衣人:“……”有些噎住了。 这话是认真的吗?搞什么? 夜白在一旁一边打一边抽了下嘴角,主子真的是跟着苏姑娘学坏了,以前这种问题主子都是不会回答的。 现在怎么回答了? 秦青也有些卡住了,这话……真是似曾相识,该死的熟悉。 他记得他那晚去刺杀苏姑娘的时候,苏姑娘也是如此相似的一句话,噎的他们都有些懵了。 真是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就随意了是吗? 顾景衍猛然意识到不对,这些人看似是冲着他来的,但是却不像真的对他动手。 “呦,四皇子殿下反应过来了?可惜了,晚了!”那黑衣人一笑。 顾景衍本就在着急的档口上,那人说话也委实欠揍,一剑抹了那人的脖子。 急匆匆的就往隔壁跑,隔壁一片狼藉,桌椅板凳乱成一地。 屋里已然没有人的踪迹。 夜白匆匆赶来:“主子,白宁和秋灵去追了,南面!” 顾景衍听罢,连忙追了出去。 …… 苏清音早就醒了,打成那个样子她能不醒吗? 然而,浑身无力,使不上劲儿,醒了跟没醒一样。 只得暗中储存力气,希望还能抵挡到顾景衍来吧。 夜黑风高,悬崖边。 苏清音被五花大绑的绑着,白宁与秋灵两个人跟的紧,倒是暂且没有让苏清音收到什么危险。 苏清音看着自己手上的绳子,磨了磨牙,手腕翻转间,已然解开了绳子。 没成想,那人看似是在与白宁秋灵对打,但是一直观察着她。 “好啊,倒是小瞧你了。” “早知道,就该多给你下点药,亏老子还怜香惜玉。” 苏清音嘴角一抽,刚想说话,那人已经放弃了白宁等人对着她冲了过来。 苏清音眼睛都瞪大了:“我去,欺负残疾人?” 说着躲过一击。 苏清音明白,自己的力气成不了多久,只得速战速决。 但是,她明白的事情那黑衣人也明白,说白了就是耗着苏清音的力气,哪怕面对白宁和秋灵的夹击也不顾。 苏清音算是明白了,这就是冲着她来的。 白宁和秋灵两个人脸色难看至极,白宁心急则乱,出招也越发的狠厉。 一拳打在黑衣人的胸口,黑衣人顿时吐血,然而并不放弃。 黑衣人明白,今日任务失败回去也还是个死。 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一步步的引诱着白宁等人到悬崖边上。 苏清音看出来了,捂着有些疼的胸口,往后挪了几步,这人已经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了。 白宁急得脑子一片混乱,没看出来。秋灵因为苏清音的提示也看出来了,刚想挡住白宁,白宁已然一掌击出。 “白宁,收手!”秋灵猛的喊了一声。 然而黑衣人发了狠,直接拖着一旁已然力竭的苏清音一同落下悬崖。 顿时悬崖上一片寂静无声。 093 好生温柔! 山下,一顶华丽的轿辇缓缓路过。 身旁侍卫打扮的一人对着轿辇里的人道:“皇上,前方好像有人。” “什么人?”轿辇里传出一道温和的声音。 那侍卫看了看道:“看身影应该是个姑娘。” 姑娘? 轿辇里的人伸出手掀起轿帘:“此处哪里来的姑娘?” 这地方荒凉至极,突然出来一位姑娘岂不是很怪异? “不知,看起来是晕倒了。”侍卫回道。 那人沉吟了一会儿:“停下,去看看。” 侍卫应了一声,立刻喊了停。 那人从轿辇上下来,走到那已经晕倒女子的身旁。 看清面容那人愣了愣:“是他?还是……她?”他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谁? 此人正是坠落悬崖的苏清音。 “皇上,这……要怎么处理?”侍卫看着那人的表情,犹豫了一下问道。 那人沉吟半晌道:“带上吧。” “是。”侍卫虽然愣然,但还是应了一声。 …… 等苏清音醒来,看到的就是极为陌生的地方,看起来好像很华丽,脑中有些混乱还伴随着尖锐的疼痛。 疼的她有些忍不住呻吟出声。 “痛……好痛……” 她隐隐约约的似乎看到眼前有人跑来跑去,似乎看到了一位身着青衫的男子缓缓走来…… “太医,如何了?”声音依旧温和的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太医把了把脉道:“回皇上,这位姑娘受的伤几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胳膊和腿上的骨折错位就得慢慢养了。但是……体内似乎有一种慢性毒素,老臣并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什么毒?似乎只是用来牵制这位姑娘的记忆……其余的,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如此便好,麻烦太医了。” 太医连忙道:“皇上言重了,老臣不敢当,不敢当。”说罢,便退下了。 那人看着苏清音,低眉沉思:太医把脉的的确确认定了她是一个女儿身,但是到底是不是他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认。可如果是他,一个女儿家竟然能在朝堂之上如此大放异彩?他都不敢相信。 “姑娘醒了,让人通知朕。” 宫人们纷纷行礼:“是。” …… 南祈。 四皇子府邸。 顾景衍自那日苏清音落崖,便派了凌云山庄所有人去悬崖底下寻找,但是只找到了两副尸体。 顾景衍说什么都不信,自己亲自去了,第一眼望过去差点就疯了,小心翼翼的将人转过来,忍着心里的恐慌仔细的看了一番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身形像而已,并不是苏清音。 顾景衍派了人在方圆十里寻找,可方圆十里就是个荒凉偏僻的地方,怎么看都不可能藏人。 在夜白的不断劝说下,顾景衍快马加鞭回到南祈,动用了自己所有的权势暗地里寻人。 可……已经半个多月,还是并没有任何消息。 在苏清音的事情上,顾景衍本就没有太多的理智和耐性。 一连半个多月都没有消息,让顾景衍越发的有些暴躁。 顾景衍回来的消息,南祈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况且……顾景衍也不敢告诉镇国公府。 再一次得到消息的夜白也快崩溃了,他都不敢告诉主子和白宁。 “还是……没有消息吗?”顾景衍哑着嗓子问道。 夜白跪在地上:“主子……” “罢了。”顾景衍闭了闭眼睛,掩饰住眼底的失望。 “主子,您别这样。既然有人用障眼法,找了一具与苏姑娘身形相同的尸体,那就证明苏姑娘一定还活着的。”这话夜白说的自己都不相信。 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真的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夜白都不敢想。 …… 苏清音再一次醒来,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睁开眼睛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不由自主的皱着眉头。 一旁的宫人看到苏清音醒了,连忙道:“姑娘醒了,快去告诉皇上。” 随即转头对着苏清音,温声道:“姑娘可还好?想做什么可吩咐奴婢。” 苏清音虽然有些不太明白这里是哪里,她们说的皇上又是谁?眼前的人又是谁,但还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没有什么想做的。 那宫人拿了一些水喂给苏清音,便在一旁站着了。 好一会儿,苏清音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 转过头看向来人。 那人一身青衫如玉,气质温和,长得也是极是好看。 她刚刚还在想她们口中的皇上长什么样呢,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傅粉何郎。 “怎么样?可还好?有哪里不舒服吗?”那人温声询问道。 苏清音看着眼前的人摇了摇头:“这是哪里?你是谁啊?你长得真好看,我喜欢。” 那人:“……” 身后的侍卫憋着笑,没敢说话。 “这里是北夏皇宫,我叫楚君樾。” 苏清音点了点头:“楚君樾……人好看,名字也好听。” 楚君樾:“……” “你呢?还记得你叫什么吗?”楚君樾看向床上的女子问道。 苏清音皱了皱眉,那模样委实让人看了我见犹怜。 “我叫什么?我叫……”苏清音脑中残影很多,似乎有人叫她“音音?”还是“阿音?” “我叫……音音?阿音?……唔……又好像是叫苏清音?”苏清音皱着眉头,委实有些想不起来了。 楚君樾心里一顿,莫非真的是苏清音? 那萧逸淮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他的丞相是一个女儿身?听闻东陵丞相叛逃,东陵皇大发雷霆派人追捕。 但是也没有什么大的行动来着。 所以……萧逸淮应当是不知道的。 萧逸淮此人他也算是有些了解,这看起来也就是做个面子功夫,倘若他知道苏清音是个女儿身的话,定然不会如此。 “你叫我阿音吧。”苏清音突然出声打断了楚君樾的思路。 楚君樾看着苏清音的表情,点了点头:“好,阿音。” 苏清音听着眯了眯眼睛,表情有些享受:“果然啊,人好看,声音也好听。” 她素来喜欢温柔的男子,楚君樾正巧是她喜欢的类型,自然是满脸享受了。 楚君樾嘴角一抽,他发现无论什么时候,他与苏清音的想法总是天差地别的。 “那阿音先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事情就吩咐宫人们去做,我还有些要事,晚些再来看你。”楚君樾温声道。 苏清音点了点头:“好,阿樾你去忙吧。” 楚君樾:“……”阿樾? 总算明白苏清音的性子是怎么来的了,天生就有的。 楚君樾转身打算离开,突然,身后的人叫住了他:“阿樾!” 楚君樾停下脚步,微微转头:“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你好生温柔。”苏清音笑嘻嘻的道。 楚君樾愣了愣,温柔吗? 他……也并非是表面的温柔。 094 明白萧逸淮的感受了! 苏清音被楚君樾照顾的很好,各种名贵的药材都舍得用。 苏清音本身也身子底子好一些,恢复的也的确是快一些。 除了摔断的胳膊腿之外,皮肉伤都好的差不多了。 楚君樾心思细腻,特地给苏清音找来了祛伤疤的药膏,真是舍得用药材,给苏清音养的真的是完好无损。 苏清音被养在楚君樾批折子的寝宫里,除了楚君樾本人,后宫里的那些人想见见都见不着。 楚君樾后宫嫔妃不多,一双手都数得过来。 直到这一日,一个小丫头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阿兄阿兄!” 苏清音原本是坐在一旁陪着楚君樾处理奏折的。 这是楚君樾允许的,毕竟当初的三军论他也看过,能让萧逸淮那样的人有意栽培平步青云到一国丞相的人,自然能力不会差。 但是他说不上来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苏清音。 还是说……苏清音有个妹妹? 所以……通过批阅奏折来看是最好的方法。 失忆了,总该不会连本能也忘了吧。 苏清音虽然失忆了,但是骨子里的本能却在提醒着她,她手里的东西不是她应该看的。 “我能看吗?”苏清音眨着眼睛看向楚君樾。 楚君樾批奏折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一旁的女子:“为什么不能看?” “不知道,就是觉得这些东西不是我应该看的。”苏清音挠了挠头,有些不太好意思道。 楚君樾看着苏清音没说话,这毒素总感觉不太对,好像会让人产生依赖感,令人有些懵懵懂懂的感觉。 “我脸上有什么吗?你为什么看着我不说话?”苏清音看着楚君樾道。 楚君樾摇了摇头:“没有,我有些累了,这些太多了,我看不完,阿音帮帮忙好吗?” 太多是真的,看不完是假的。 但是累了也是真的。 苏清音向来对这种温和的男子没有什么抵抗力,更别提楚君樾的样貌气质真真是温柔至极,让她根本拒绝不了。 “那……就帮忙看一会儿?再多就不可以了。真的不可以了……”苏清音手里拿着奏折,有些犹豫的看着楚君樾道。 楚君樾一笑,摸了摸苏清音的脑袋:“好,只要阿音肯帮忙,我就很高兴了。” 楚君樾知道苏清音喜欢顾景衍,东陵四国大典之上,他看得出来。 只是当时认为二人都是男子,有些不自在而已。 那个时候,顾景衍一旦出现,苏清音眼里都容不下别人,眼里不自觉的有光。 他见过父皇这个样子,所以……他确定苏清音喜欢顾景衍。 不过……男装的苏清音的确是俊郎的很,所以……平南郡主喜欢苏清音不是没有理由的。 苏清音陪着楚君樾处理奏折,半个多时辰就将奏折处理好递给楚君樾。 “可以了,你看看。我的意见要是不好,你可以再改改的。”苏清音挠着头道。 毕竟她又不是皇帝。 楚君樾接过苏清音处理好的奏折,打开看了看。 如何处理?给的建议,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甚至还有其他的建议。 这就是萧逸淮有意栽培的丞相吗?果然优秀。 倘若东陵有苏清音在,那他们想要统一中原,还就真的要费不少功夫和时间。 他是该感谢顾景衍吗?能把苏清音收服了? 正当苏清音想说什么,就听到一个小丫头的声音,真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话音刚落,苏清音就看到小丫头扑到楚君樾怀里。 苏清音撇了撇嘴,这年头……妹妹这个生物也有些讨厌。 完全忘了……她也是有兄长的,她也是个妹妹。 “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楚君樾这话虽然说的语气虽然不好,但是也没责怪的意思。 小丫头眨了眨眼睛:“我听人说阿兄带了一个漂亮姐姐回来,我想来看看。” “惜窈,说实话。”楚君樾还能不了解这个妹妹吗?他根本就没有对她说过他带了一个人回来的事情。 那惜窈是怎么知道的? 又是那帮女人! “是,是芸娘娘让我来问的,阿兄你别生气。”楚惜窈连忙道。 楚惜窈顺着视线望过去,就看见一个漂亮姐姐,顿时两眼放光。 抛下楚君樾就往苏清音那边跑,抓着苏清音的手道:“姐姐,你长得好漂亮啊,你是我阿兄新纳的妃子吗?” 苏清音:“……”她看出来了,这丫头喜欢长得漂亮的! 听到后半句话苏清音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楚君樾:“这位……” 这要怎么称呼? “长公主。”楚君樾好以整暇的开口。 他父皇就这么一个女儿。 他也就这么一个妹妹。 自然是长公主了。 “额……这位长公主,在下并非是阿樾新纳的妃子,我是他……”苏清音说到一半也卡住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好像也不是楚君樾什么人。 楚君樾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他也没想好要怎么介绍,苏清音是他什么人? “哦,我知道了!既然不是阿兄新纳的妃子,又是住在这里的……那就一定是阿兄的心上人吧。”楚惜窈一脸‘一定是这样’的兴奋表情道。 苏清音一愣,随即摆手:“不不不,长公主,不是这样的,我并非是皇上的心上人,我有心悦之人的。” 楚君樾闻言看向苏清音,这算是什么?潜意识里的吗?潜意识里告诉她,她有一个心悦之人? 苏清音说完之后其实就有些懵,她为什么要这么迫不及待的开口?她为什么要给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讲这个问题? 她有什么心悦之人?她自己怎么不记得? 记忆中的确是没有什么心悦之人,但是……直觉告诉她,她有。 那为什么她没有感觉?她不知道? “皇上……是……我的救命恩人!”苏清音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就是救命恩人。 楚惜窈顿时就有些不开心了:“啊?救命恩人?都这么久了你两怎么没试试呢。” 苏清音无语:“……”都说皇家子弟早熟,这下真的信了。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都有如此觉悟,她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 “惜窈!这是你一个公主该说的吗?”楚君樾温润的脸色有些沉了下来。 楚惜窈仗着楚君樾宠她,道:“阿兄,不是我作为妹妹说你,这么漂亮的姐姐你居然无动于衷?” 苏清音扯了扯嘴角:“公主啊,感情的事儿不是这么来的,况且感情一事是要两情相悦的,并非一厢情愿就能有的。” “两情相悦?”楚惜窈有些不大能理解这个意思。 苏清音点了点头:“对,两情相悦。便是双向奔赴,彼此有意。” 楚惜窈鼓着嘴:“双向奔赴,彼此有意……” 经年之后,楚惜窈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苏清音摇了摇头,终归还是个孩子,再早熟也是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能懂太多吗? 楚君樾看着苏清音,嘴角微微上扬,他似乎有些能明白萧逸淮的感受了。 苏清音这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对他并未有什么太大的举动,说话也是知进退,明得失。 倒是与东陵见到的大相径庭,不过……他倒是明白了萧逸淮为何不愿意放手了。 他真的只是因为苏清音叛逃才会如此大发雷霆吗? 损失一个如此的人才,萧逸淮会甘心吗? 自然不会甘心。 095 后宫嫔妃之争! 苏清音懵然的看着眼前出现的花枝招展的几个人,她……没做什么吧,为什么要这么看着她? 好像她抢了她们心上人一样的表情是什么鬼? “各位姑娘……有什么事吗?”苏清音有些不耐烦了,这些人好像有什么大病一样,盯着她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这都多久了。 这看起来好像是要吵架的节奏,她们站着她坐着,气势上就矮了一大截好吗? 不是很想吵架! 眼前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声音尖锐,指着苏清音道:“你就是皇上一个多月前带回来的人?长得也不怎么样啊。” 其余的几个人顿时脸色一黑。 苏清音不愿意吵,敷衍道:“是是是,我长得平平无奇,貌若无盐就那样。” 这话一出,本来就只能勉强微笑的几个人,顿时就尴尬了。 那真真是又尴尬又无语还有些恼怒。 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眼前姑娘的样貌可是十分出众,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否认这姑娘长得委实好看。 她都是平平无奇,貌若无盐。 那她们是什么?歪瓜裂枣?青面獠牙? 那最先开口的女子也被噎的有些尴尬,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各位还有事儿?没事儿我就先走了。”苏清音往前滑了几下,她压根就没想吵,她来这里都一个多月了,都没出过那间屋子的大门,外面她都没出来过。 撑死就是在院子里转转,楚君樾压根不让她出来。 今日她是趁着楚君樾出去处理国事,没有一两个时辰一定回不来,所以趁着这个机会出来转转。 怎么就碰到这么一群不合适的女人?专门守在这儿守株待兔的吗? 不对,这么看起来,她就是那个兔子。 “你给本宫站住,没有本宫的允许谁让你走的?一点都不知道尊卑有序!”那率先出声的女子回过神来立马喊出声。 苏清音皱了皱眉:“这位姑娘……你哪位?” “本宫是皇上亲封的琴妃,我是妃你是奴,见了本宫不行礼也就罢了,还敢如此趾高气扬!”琴妃一脸的骄横,看的苏清音眉头紧皱。 苏清音看着琴妃一脸嫌弃:“就你这脑子还能封妃呢?阿樾的眼光看起来也不怎么好啊。” 其余几个嫔妃听闻眼前的女子对一国之君称呼的如此亲切,甚至是习惯性的脱口而出,可见是皇上允许了的。 顿时心里什么感觉都有,羡慕,嫉妒,不甘…… 五味杂陈。 偏生的就是有人愿意当个出头鸟:“大胆,竟敢如此称呼皇上的名讳!本宫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苏清音的忍耐力有些到头了,在她模模糊糊的印象中,压根就没有人敢如此跟她说话。 这女人是想怎么着? “那……这位娘娘你是想怎么样?”苏清音忍耐着脾气。 琴妃一脸得意洋洋:“你自己滚去慎刑司,立刻从这里搬出去,区区一个贱婢还妄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不成。” 苏清音闭了闭眼睛,想着这里是北夏皇宫,她最起码也应该缓缓才是,但是她发现……面对这种人她压根平静不了。 一把拽过琴妃,在琴妃尖叫惊慌失措中几巴掌就扇了过去,那叫一个快准狠。 打的琴妃人都懵了。 剩下的几个嫔妃尖叫连连。 琴妃被打的两面脸颊红肿,懵了一阵,随即气的怒发冲冠:“你个贱人!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怎么?你爹是李刚不成?”苏清音脱口而出,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什么毛病?这年头还拼爹呢?不应该拼自己吗? 爹有什么好拼的? “打了就打了,你是天王老子不成?还揍不得你了?”苏清音说话素来不会顾忌那人听到之后能不能承受。 惹了她还想全身而退?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她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吗? 不远处的暗处,楚君樾看着那里的闹剧,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果然,这一个多月将她憋坏了。” “皇上,苏姑娘打了琴妃……永安侯那边怎么交代啊?”身后的暗影道。 楚君樾微微垂眸:“嗯?不是她自己摔得吗?” 暗影:“……”???什么玩意儿? 摔能摔出那么匀称的巴掌印来?永安侯只要不是傻子,就不可能信? “他是君?朕需要给他解释?”楚君樾看了一眼暗影。 暗影顿时不敢说话了。 他刚刚再想什么?皇上是君,永安侯是臣。 哪儿有君给臣解释的? 要是这样岂不是都乱了套了。 暗影抬眼看了一眼那边,顿时闭着眼睛都不太敢看了。 太惨了,苏姑娘下手是真的狠啊,这都惨的不成样子了。 也不知道今日过后,琴妃还能不能站起来了。 感觉……那腿好像有些扭曲了。 这边。 苏清音下手极狠,她原本就打算扇两巴掌出个气的,谁知道那琴妃是个越挫越勇的,哪怕疼的发抖抽气都不忘骂她。 苏清音那个暴脾气顿时就上来了。 本身琴妃也骂的极为难听来着,苏清音自然下手更加不留情了。 等那些嫔妃都慌慌张张,骂骂咧咧的离开。 苏清音一个人看着自己泛红的手,有些茫然道:“我手疼……” 她心底有一个名字,但是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只记得有一个人从来不让她动手,担心她的手会疼。 可这一次她真的动手打了,手打的很疼,但是好像没有人心疼了,没有人再对着她嘘寒问暖了。 暗影看了一眼自家皇上,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苏清音:“皇上,您怎么还不过去?” 楚君樾茫然:“朕过去做什么?” “您没听见苏姑娘说她手疼吗?这会儿就是安慰的最好时机啊。”暗影睁着眼睛道。 楚君樾无语:“……” 苏清音很明显是想到顾景衍了,看得出来顾景衍对苏清音定然是爱护至极,不然苏清音不会在失忆之后还会去想心底那个模模糊糊的名字。 但是……他为何心里也有些不太舒服? 一个多余的的时间,二人日日相对。 平静的如同一碗水,不起丝毫波澜。 他批阅奏折时,苏清音就在一旁协助。 他得了一样好东西时,总能与苏清音高谈阔论。 他看得出来,苏清音很喜欢看书,便告诉她,他这里的书都随她看。 看着苏清音高兴,他心里也是舒服的。 或许……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舒适的日子了吧,所以……他有些不愿意回想那些事情。 在苏清音身边,他无疑是轻松的。 不必端着那些架子,偶尔也能与苏清音拌拌嘴,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可是……他这样的人…… 配吗? 096 北夏穆家! 楚君樾将事情处理的很好,没有任何人会跑去打扰苏清音的生活。 这里是他登基之后所建的碧和园,他喜欢清净,特意在这里批了一处住所,用来休息和批阅奏折。 琴妃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一纸书信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送出宫给永安侯。 永安侯看都没看,他又不是只有琴妃一个女儿,废了就废了,换一个女儿送进宫不就得了。 谁愿意因为一点无关痛痒的小事而去得罪君王呢? 琴妃是永安侯家中嫡女,打小就被她娘娇纵宠爱着长大的,大小姐脾气一大堆。 他本就不喜欢这个嫡出的女儿,被养的毫无大家千金的模样,整个一市井泼妇! 他看着都嫌弃,更别提将人送进宫了。 可哪里知道,这女儿简直胆大包天,跑去将自家妹妹迷晕,自己进了皇宫。 他这女儿是什么样子他能不清楚吗?一进宫就是妃位只是因为背后的家世罢了,她能爬到妃位? 琴妃哪里知道自己在自家老爹面前是这形象? 她背靠的就是永安侯,永安侯要是不管她,她还能有什么势力? 就她那张嘴,在宫里都树敌不少。 …… 夜晚。 苏清音趴在桌子上睡的毫无知觉,楚君樾翻着奏折,好一会儿都没听到身边传来的声音,这才发现身边的人已经睡着了。 也不知道昨晚是做什么了,今日白天就一直犯困,睡了一会儿不安稳又醒来了。 楚君樾站起身,走到一旁取下一件衣服,盖在苏清音身上。 又看起了奏折。 烛火烧的有些久了,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楚君樾将奏折放好,转眼看向一旁的苏清音。 苏清音平心而论,真的长得很好看。 男装俊朗不凡。 女装风华绝代。 他没有知道苏清音身份之前,真的没有想到一个女儿身竟然能在朝堂之上如此大放异彩,混的风生水起,深得一国君王,王爷的信任。 伪装的极好,甚至几乎朝夕相对的萧逸淮等人也没有看出来,他们的丞相其实是一个女娇娥。 他简直根本不敢相信。 不经意想到东陵之时苏清音的说话行事作风……他,也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当初只觉得这位东陵丞相似乎对南祈质子太过关注了一些,也曾想过或许二人有龙阳之好。 但是没想到,东陵丞相本就是一个女儿身。二八碧玉年华的时候,情窦初开最明显不过了。 顾景衍本身也长得不差不是吗? 但是……他似乎听闻过,苏清音本身喜欢长相温和,气质温柔的男子。 楚君樾看着苏清音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会让苏清音喜欢吗? 但是,她的心底已经有了一个人,他可能进不去吧。 楚君樾意识到自己再想什么,忍不住有些尴尬,他一国君王要什么女子没有,何必去找一个心里有其他人的人? 哪怕这个女子他不排斥。 楚君樾叹了一口气,将苏清音抱起来走进内室,放在床上。 叫了人过来收拾,便离开了碧和园。 暗处的暗影委实有些不大能明白,皇上这表情和行为明显不对,但是为什么这么淡定自如? 一个平日里克制守礼,温润的人,遇到反常的事情就更加明显。 楚君樾平日里待人接物温润如玉,君子气度。 楚君樾对待自己身边的女子从来不会主动去碰,温和且疏离。 但是再看看现在,主动抱一个女子,不去刻意保持距离,反而还主动靠近,虽然有时又很刻意…… 但是已经反常至极。 暗影在楚君樾身边跟了十多年了,他又怎么会不清楚楚君樾的性子? 想到平日里两个人的相处,暗影叹了一口气。 这对于皇上来说,或许是照亮他黑暗的一道光。 这光很刺眼,皇上想要靠近又想远离,很是纠结。 但是……这光来的或许……太晚了。 …… 两个多月的时间,苏清音的胳膊和腿都基本上好的差不多了,苏清音乐的只见眉毛不见眼睛。 或许是因为楚君樾警告过那些人了,那些女人再也没有来找过她。 苏清音又不是受虐狂,来不来的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这一日,楚君樾过了午时都还没有回来,苏清音等着有些无聊,便出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遇到呢。 苏清音走到一处桥上,前方桥下的树下,楚君樾与一位白衣男子似乎再说什么。 “阿樾,你还在忙啊,这位是……”苏清音跑过去看向楚君樾问道。 楚君樾听到脚步声就看了过去,苏清音朝他跑过来,听到她的问话,笑了笑道:“我还没有忙完,你就先用膳,不必等我。” “但是你早上都没有怎么用过膳,这都中午了。”苏清音眨着眼睛道。 苏清音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楚君樾,除了脑中模模糊糊的记忆,和那压在心底的名字。 她对楚君樾很依赖。 “无妨,我还不饿。”楚君樾温声道。 一旁的男子有些怔愣,虽然皇上一向待人温和,但是那都是礼节,还没见过皇上这样过。 这姑娘是谁啊? “阿音,这是穆公子。穆公子身处穆家,是个好人。”楚君樾介绍道。 一旁的穆公子:“……”是个好人?难道他看起来像个坏人吗? 皇上怎么说话呢? 苏清音看着眼前的人眨了眨眼睛:“穆公子……好。” “在下穆泽安见过姑娘。”穆泽安虽然搞不懂眼前的姑娘是谁?但是能让皇上重视的,定然是个人物。 苏清音脑子划过好多画面,然而她一个也没抓住,只是喃喃道:“穆泽安……穆泽安……” 穆泽安愣住,这是怎么了? “穆芷夕……穆泽安……” “北夏穆家……” “穆轻舞……” 楚君樾听的一知半解,但是穆泽安听清楚了,却是脸色有些僵硬,扯出一抹笑:“姑,姑,姑娘再说什么?” “穆轻舞……穆芷夕?”苏清音歪着脑袋,脑中好像有这两个名字,但是她有些不大明白,这两个人与她何关? 苏清音看着眼前的穆泽安,脑中朦朦胧胧的出现一个白衣清冷的男子。 他说…… “音音别打,手会疼。” 苏清音茫然,这人是谁?为什么要叫她音音? 音音……好像是有人这么叫过她。 就是这个人吗? 好奇怪! 苏清音揉了揉有些疼的脑袋,看着眼前的人也开始模糊起来,脑中开始一波一波的疼痛,一次比一次强。 疼的她几乎崩溃。 她似乎隐隐约约的看到有人再说什么?又是谁很着急的抱着她? 她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脑中的疼痛已经占据了她所有的心神。 猛的,眼前一黑,便完全没了意识。 097 感同身受! 殿中传来瓷器落地的声音,声音巨大清脆,吓得外面的宫人瑟瑟发抖,不敢去看。 “你们是怎么看的?她说疼你们听不到吗?”楚君樾皱着眉头,脸上再无那温润笑意。 温润的人发起火来是最为可怕的,因为温和了太久,压在心里的负面情绪都会涌上来。 暗影在一旁都不敢说话。 太医们第一次见君王发怒的样子,吓得不敢说话,身躯直抖。 哆哆嗦嗦的开口:“皇上,这位姑娘是真的没有什么大碍,臣真的是不知道啊。” 一旁的穆泽安也是第一次见楚君樾如此动怒,也有些不太好说话。 只得等楚君樾怒火平息了一些才道:“楚兄,或许并非是身体的原因,不如让家父进宫看看?” 楚君樾看了一眼穆泽安,他知道北夏穆家精通玄学,但是……这真的是其他原因吗? “也好,太医如今根本不知原因,让令尊前来吧。”楚君樾揉了揉眉心道。 穆泽安应了一声,便写了一封信让身边的侍卫快马加鞭送到穆家家主手中。 “疼……好疼……” 苏清音在昏迷当中都疼的直皱眉,可见是有多疼。 楚君樾看的心里不舒服,一个女儿家,怎么能受得住这样的疼呢? …… 与此同时。 正在淑妃宫殿的顾景衍也有些疼不太舒服,摸了摸心口的位置,有些发疼。 虽然不至于疼的忍不住,但是却让顾景衍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他已经找了苏清音两个多月了,可是仍然没有丝毫的消息。 楚君樾那边早就让人封锁了任何消息,刻意的隐瞒,顾景衍查不到也是情理之中。 淑妃看着自家儿子有些不太对的神色,皱眉:“可是不舒服?” “母妃,儿臣无碍。”顾景衍想忽略心口的疼,但是越来越疼的趋势,让他根本无法忽略。 淑妃脸色也有些不太好:“脸色都白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我知道你因为阿音的事情着急,但是也要注意休息不是?”淑妃心里是真的不好受。 南疆一行,本就是去给她求药……她心里又怎么会安心? 此前她也并不知道他们是去南疆,早知如此,她就是死也不会让他们去南疆。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无情也罢。 谁都是以自己孩子为重的,况且……她想绾歌也不愿意让阿音想起那些不堪的过往,陷入仇恨吧。 绾歌的性子她了解,记恩不记仇,有仇必报。 但是……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仇恨。 两个人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走,这中间困难重重,到底能不能坚持下去…… “母妃,你可曾听说过北夏穆家。”顾景衍看着淑妃问道。 淑妃的脸色几不可查的变了变,手指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 顾景衍向来观察入微,懂得人心,看自家母妃这表情,也知道母妃一定是知道了。 “这一次南疆之行,我们去碎玉山求药,遇到守山人。曾提过北夏穆家与当初的天下双姝,母妃可知?”顾景衍这段时间一直在找苏清音的下落,很少进宫,哪怕进宫也只待一小会儿。 只是今日,夜白突然提起来当年大陵帝后的一些事情,他才猛然想起来那守山人说过的北夏穆家。 淑妃脸色有些不自然,心里有些恐慌。 北夏穆家…… 她有多久没有听过了…… “她曾问过音音三个问题,句句告诉我,北夏穆家精通玄学之术。”顾景衍看着自家母妃道。 淑妃垂眸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景衍心口的疼痛逐渐褪去:“母妃还不告诉儿臣吗?” 淑妃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顾景衍:“衍儿,母妃……” “二十多年前,世人盛传,天下双姝,南歌北舞。” “音音为了查父母的消息几乎用了最极端的法子,却也只查到了一些皮毛。这其中不仅仅有镇国公府的插手,还有母妃你的手笔。” “天下双姝,南歌北舞……南祈柳绾歌,北夏穆轻舞……是吗?母妃?儿臣记得,年幼之时母妃隐隐约约提过这个名字。” 淑妃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知道这些事情迟早兜不住,但是她没想到衍儿居然已经查到这个份儿上了。 淑妃神色暗淡,看着眼前的儿子,只得点了点头:“是。我是出身于北夏穆家,穆轻舞的确是我的闺名。” “所以说……母妃你与音音的母亲交好?”顾景衍不知道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只是觉得应该是这样。 淑妃垂了垂眸子,抬起眼道:“是,我十三岁遇到绾歌,与她交好。” 顾景衍没有再问,他看得出来,母妃当年定然与柳绾歌交好,不然不会爱屋及乌,对音音如此之好。 淑妃道:“我知你忧心阿音,但是卦象显示,阿音此刻暂且无事。” 是,她之前就算了一卦,卦象显示苏清音的确无碍。 但是无法直接告诉顾景衍,想着从旁侧击一下,谁知道出了点意外。 顾景衍愣愣的摸了摸心口的位置,暂且无事吗? 可为什么心口疼? 或许只是处境没事…… 又或许……卦象不准? 顾景衍猛的想起来一个人,起身匆匆告辞淑妃离开。 淑妃无奈,玄学……也不一定真的准确啊。 顾景衍一路到天机楼,驾轻熟就的上了三楼。 韶司就在三楼。 “四皇子殿下前来……” “给音音算一卦!” 韶司无语:“……”他话都没说完,着什么急? 他自然是听闻了四皇子殿下心上人失踪的消息,但是顾景衍又没有来求他,他操的哪门子心? 他刚刚都还吐槽呢,谁知道这燕京的风吹的也有些邪乎。 韶司看了一眼顾景衍:“你不如先看看你自己。” “我?我怎么了?”顾景衍皱眉。 韶司冷笑一声:“南疆一行,身中蛊毒却不自知?四皇子殿下真是好厉害。” “蛊毒?”顾景衍不解,他什么时候中的毒?他为何没有印象? 韶司给顾景衍把了把脉,冷嗤一声:“怪不得。” “同心蛊,南疆常用的蛊毒。”韶司道。 顾景衍不自觉的摸了摸心口:“是不是一方有问题时,另外一方也跟着?” 韶司点了点头:“理论上是的。” 顾景衍对韶司更不满意了:“理论上?” “准确来说,同心蛊是两蛊一心,这种蛊在南疆很常见。它的最为厉害之处,便是一方有伤有痛,都会传达到另外一个人身上。倘若二人其中一人不爱了,那蛊虫只会发作活活疼死另外一个人。这是代为其受!”韶司缓缓道。 还有便是也会逐渐腐蚀变心之人的躯壳,从里到外。 这用时更长。 这就是同心蛊很常见,但很少有人用,甚至是被禁止使用的。 顾景衍闭了闭眼睛,也就是说……刚刚音音被伤到了? 他感同身受? “按理来说……这蛊虫的潜伏期最起码也要四五年的时间,但是……你这我怎么感觉时间还要久?”这才是让韶司不能理解的。 同心蛊炼成简单,但是解蛊不易,发作更是生不如死。 098 天下双姝! 淑妃看着顾景衍离开的背影,心里自然不舒服。 她也明白……不让他去找,他也不安心。 淑妃看着自己之前算的卦象,叹了一口气。 苏清音无疑是像极了柳绾歌。 无论是样貌还是性子,都像极了。 让她的记忆也回到当初初遇柳绾歌的时候: 二十多年前,四国大典。 那一年正巧轮到北夏。 北夏穆家是北夏有名的名门望族,虽然并未有人在朝为官,可精通玄学之术,也是不敢有人来犯。 那一天,她听闻南祈与她齐名的那位柳姑娘也来了,她一时好奇便随着爹爹去了皇宫。 她自幼端庄娴静,是北夏名门淑女的典范,对玄学一事更是精通,天赋极高。 自是听闻过世人给予的称号,天下双姝。 所以她对另外一位好奇的紧。 果然,宴会上皇上便提起了这件事情。 她也终于见到了那位与她齐名的少女,少女看似端庄,实则眼睛乱转,是个古灵精怪的主。 “南祈柳绾歌,见过圣上。” 柳绾歌…… 她默默的记住了这个名字。 那个时候,世人只传了天下双姝的传闻。 直到她与柳绾歌交好,倾心的时候,天下才有了南歌北舞的称呼。 她真正认识柳绾歌的时候,是在北夏的大街上。 她很少外出,那一日闲来无事外出逛街,一时不慎被人偷了钱袋,张口讨要反被人诬陷。自幼家教良好的她自然说不出什么狠话来。 虽然说的有理有据,但依旧并不理想。 正当她有些百口莫辩的时候,一旁一名少女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抬眼望过去,少女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一身绿色衣裙,长相精致,犹如一朵亭亭玉立的荷花,令人瞩目。 可是谁知道,少女出口就是一大段话。 “这么多人诬陷一个姑娘家你们真是好意思!” “看人家姑娘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不差那几个钱。” “反倒是这位大爷,都上了年纪了,还这么能颠倒是非黑白。” “人家就为了那几两银子诬陷你?大爷你能不能有点脸?” “一群没脑子的,听风就是雨,看热闹不嫌事大,活的比人家姑娘年纪大还合起伙来欺负一个没有及笄的姑娘,真是恶心!” 她就愣愣的眼前的少女替她解围,一顿说辞说的在场的人都纷纷闭嘴,脸上尴尬。 只得散了。 少女手里拿着糖葫芦,笑容明媚:“你没事吧,这些人就是喜欢看热闹。” 她摇了摇头,只觉得那一日的阳光再好,都没有眼前的少女笑的明媚。 她听到少女对她说:“你好,我叫柳绾歌,初来北夏。” “穆轻舞,北夏穆家幺女。”她也回道。 柳绾歌?她自然是知道的,毕竟那一日宫宴上她就是为了这位少女去的。 同样是大家闺秀,同样是被家人宠着长大的。 她端庄娴静,柳绾歌古灵精怪。 两个人好像是对调了身份一样,以南祈保守的样子,养出来的女儿应当是穆轻舞这般的。 北夏民风彪悍,养出来的应该是柳绾歌这样性子的。 可性子天差地别,并不影响二人结为好友。 柳绾歌对这些玄学一事本就感兴趣,总是缠着穆轻舞给她算东算西的。 不过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 二人在北夏几乎一个月的时间,认识了当时还是皇子的楚沧烬,以及柳绾歌的未婚夫顾长仲。 当时…… 她与楚沧烬两个人是偷偷摸摸的,她一个大家闺秀做不出太过大胆的事情。 楚沧烬是皇子,虽然在众人口中的评价褒贬不一,但是在她看来他就是当初在马场上救她的好人。 她无意间给柳绾歌算了一卦,发现卦象很乱,似生似亡,让她心里有些慌乱。 连忙找到柳绾歌询问她。 少女被问到,神色有些暗淡:“我不喜欢他,可是我已经快要及笄了,及笄之后就要大婚了。” 她明白,柳绾歌说的“他”是谁? 是她的未婚夫,是她打小就有的未婚夫。 可柳绾歌并不喜欢他,她明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这一次四国大典,柳绾歌的未婚夫也是来了的。 她总觉得这人有些怪异,但是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直到楚沧烬跟她讨论的时候,她才恍然大悟。 是占有欲。 那人的眼睛一直盯着柳绾歌,似乎那是他的所有物一样,看的人委实心里不舒服。 像是被一头饥饿的恶狼所盯上,只等待着时机。 所以……她做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 这个决定……是她与楚沧烬和柳绾歌共同商议的。 楚沧烬本身觉得这法子不靠谱,若是被发现了肯定会出大乱子的。 柳绾歌再怎么跳脱,可也真的没想过这样,但是……对未来的期许让她动摇了心思。 她还是有些担心的,但是柳绾歌性子决然的告诉她:“姐姐,既然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自然不会后悔。我要的是两情相悦,而不是一纸婚约。” 她明白了,于是实行了计划。 为了不连累镇国公府,柳绾歌特意留下一封信,与之说明情况。 便整整消失了一年。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柳绾歌有了一个真正的心上人,她是第一个知道的。 甚至柳绾歌带着那个人来过北夏,来找她和楚沧烬。 她与楚沧烬帮忙隐瞒,四个人倒是跑去南疆住了一段时间。 楚沧烬与柳绾歌的心上人一见如故,二人时不时过招,下棋。 约着到处游玩。 他们不怕被发现,四国之人也不会来南疆。 南疆这个地方,对于他们来说……又嫌弃又神秘。 嫌弃穷乡僻壤,神秘于有许多的宝贝。 她看得出来,柳绾歌这次真的遇到了她喜欢的人,二人两情相悦,羡煞旁人。 有时候她也羡慕的紧,但是性子使然,不敢对楚沧烬说,只得暗自羡慕。 但是楚沧烬却看得出来,看得出来她的心中所想与羡慕之情。 也曾对着她许诺过一辈子。 那时得了承诺,心里自是高兴的,脸上都藏不住笑意。 柳绾歌见了总是要调侃几句。 少年不识愁滋味,四个人总是喜欢去风景好的地方游玩。 现在想想,那些都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 “娘娘,我们回去吧。” 简襄的声音让淑妃回了神,叹了一口气:“这一次又会是什么样的?” 简襄道:“娘娘不必担心,苏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不会出事。” 淑妃知道简襄这是在安慰自己,但是她又何尝不是呢? 当初为了不连累穆家,多少年了,她从未给家中寄过一封信。 可如今已经这么久了,寄与不寄又有什么关系? 就当她已经死了吧。 什么天下双姝?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自己与旁人……终是一个都没护住。 099 他知道他贪心了! 苏清音清醒已经是三天后了,她一睁眼就看到楚君樾在她一旁处理奏折,昏暗的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 显得更加的柔和。 苏清音不合时宜的想道:果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她以前从未觉得有人能将这句话真的显现出来,可如今她不得不信。 这话在她看来一直是最为温和的,能配上这句话的人也一定是温和有礼,真正的君子气度。 她原来心里一直没有这样的人,可自打遇到楚君樾开始,她对这句话真的有了一个人可以幻想。 大概就是一直缥缈无定的幻想有了实质。 “醒了?怎么不说话?” 苏清音猛的回过神来,听到这句话有些不自在道:“看你在批奏折,怕影响到你。” “不影响。”楚君樾温和的笑了一声。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清音很认真的感受了一下:“唔……有些饿了。” 楚君樾笑了一声,让人传膳。 “都三天了,怎么会不饿?”楚君樾嘴角一直挂着盈盈笑意。 但是殿内的一些宫人却是瑟瑟发抖,见惯了帝王的温和,猛的大发雷霆,真正的天子一怒。 太可怕了。 三天前的经历他们都不敢去想,他们从未见过一向温和的帝王突然大发雷霆…… 那时他们才反应过来,他是帝王,是一国之君! 天子一怒,岂有不怕之理? 楚君樾带着苏清音到桌旁,都是一些清淡的食物。 楚君樾看着苏清音的侧脸,突然就想到那一日的事情。 好端端的人突然昏迷不醒,甚至记忆错乱。 请了穆泽安的父亲前来才知道,苏清音身上有蛊,是南疆的同心蛊。 他有些不太明白,若是这一次没有救苏清音,他甚至不会去管。 所以自然不知道苏清音与顾景衍去南疆求药一事。 只知道苏清音离开东陵,萧逸淮派人追捕一事。 同心蛊可有解? 穆大人说……有解,可十分复杂。 在解之前,两个人隐隐约约的联系是断不了的。 但是……也仅仅就只是知道有解,却不知道解法。 毕竟巫蛊一术,唯有南疆最为精通。 所以……在这之前,还真的没有办法缓解。 楚君樾看着苏清音道:“阿音可是觉得皇宫烦闷了?” “你是听真话还是假话?”苏清音用完膳看着楚君樾笑的眉眼弯弯。 楚君樾也由着苏清音:“阿音想说假话骗我吗?” “没有没有,我没那个意思。”苏清音连忙摆手。 随即有些尴尬道:“是有些烦闷,但是也还好,有你陪着。就是……那些女人好烦。” 楚君樾皱了皱眉,他不是下旨不让那些女人靠近吗? 有人阳奉阴违? “过段时间等我安排处理好事情,我带阿音出去转转可好。”楚君樾将这几日想好的问题问了出来。 苏清音自是高兴的:“好啊,带惜窈去吗?” 这两个多月的时间,楚惜窈与苏清音关系极好。 “阿音想带着惜窈一起去?”楚君樾不答反问。 苏清音点了点头:“惜窈才十三岁,经常在皇宫也不太好不是。” “那好。”楚君樾应了下来。 苏清音顿时眉开眼笑:“阿樾最好了。” 楚君樾也高兴,那是直达眼底的笑。 与平日里不达眼底,温和且疏离的笑不一样。 那是从心底透发出来的。 苏清音与楚君樾聊着天,发现对方的脸色越来越白,觉得不太对劲儿:“阿樾,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白?” “阿音放心,我没事儿。”楚君樾脸上笑意依旧温和。 暗处的暗影急得团团转。 好一会儿,楚君樾才从里面出来。 一出碧和园,楚君樾扶着树猛的突出一口血,绿色的衣衫上占了零星血迹,像极了洁白的雪上多了几处红梅,甚是惹眼。 在月光的照射下,楚君樾原本就有些发白的脸色就更加的白了。 甚至都看不出血色。 暗影连忙扶住楚君樾有些摇摇晃晃的身子:“主子,解药呢?” 楚君樾低头看着自己衣服上的血迹,有些怔愣,又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原来……又到十五了啊。” 暗影神色似哀似叹:“主子,今夜你明知道是十五,为何要陪着苏姑娘?” “在她身边,我才觉得自己是个人。”楚君樾缓了半晌才道。 暗影垂了垂眸子:“主子……” 他想……他或许真的是动心了。 一开始救苏清音只是想着与东陵丞相有些相似,后来确认却也不曾提过。 她在他身边,他才觉得自己这些年过得像个人。 有人提醒他该吃饭了,有人提醒他该就寝了,有人提醒他天冷加衣…… 他桌案上的茶永远是适宜的温度,不会见底。 有人会跟他讨论奏折上的事情该如何处理?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的。 动心只不过都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以前这些事情不是没有人做,只是端的是什么样的心……感觉自然是不一样的。 只是……有些太晚了。 暗影看着自家主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在他看来这世间从未有人善待于他,而他也不曾报复。 分明是医术卓绝,喜欢行走江湖。 却被迫在这皇位上困了这么久。 医者不自医,救人难救己。 这话……总算是明白了。 楚君樾打小身子不好,被送去医谷调养身体,十岁那年才被接回皇宫。 医谷是个传承许久的地方,师承医谷的楚君樾,医术自然是一绝。 楚君樾打小被医谷教养的很好,明是非,辩黑白。 是个坦坦荡荡的君子,真正有着君子风度的人。 这就是为什么苏清音敢怼萧逸淮,南祈皇等人,敢与闻人策针锋相对,却从来不对楚君樾有半点的脸色。 其一,苏清音本就对这样气质的男子有很高的好感。 其二,楚君樾本身并未有过多的举动,这让苏清音本来就很高的好感,顿时再次上升。 其三,楚君樾如此君子风范,让苏清音有些不自在,总觉得自己阴谋诡计,不能沾染如此风光霁月的人。 殊不知,此刻的楚君樾却觉得是自己配不上如此的女子。 他已经脏了,不配喜欢。 他不配如此干净的女子,顾景衍本身对她极好,这段时间说他自私也好,贪心也罢。 是他偷来的。 他不懂巫蛊之术,但是解开苏清音体内的引魂香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他没有解开。 一开始是觉得无所谓,多一个人便多一个人。 后来是不想解开,他已经许久没有如此轻松过了。 他知道他这样做有违师训,但是……他从来没有自私过,让他任性一次吧。 就一次! 过完几个月后的生辰,他会解开引魂香,放她离开。 他知道…… 他贪心了。 100 就这一次! 这两日不见楚君樾的身影,苏清音有些着急的询问宫人,宫人自然不知道,只得实话实说。 苏清音纳闷儿:“难不成是因为我太吵了?阿樾不想理我了吗?” 楚君樾这两日因为毒发,好不容易挺过去,生怕吓到苏清音便躲着她。 没成想今日刚好来找她就听到这么一番话,顿时哭笑不得。 “有很重要的事情,这两日冷落阿音了,阿音可是生气了?”楚君樾笑着问道。 苏清音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连忙道:“没有没有,你是一国之君,忙是应该的。只是这两日没见到你,你是不是又没有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楚君樾被问的愣住了:“……” 随即有些心虚,这两日因为毒发,他确实不曾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这两个月的毒发他从来都是避着苏清音的。 平日里苏清音总是盯着他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你一忙起来就忘了是不是?正好已经到午时了,我传了膳,过来吃饭。有什么话吃完饭在跟我说!”苏清音拉着楚君樾坐下道。 楚君樾笑出声,道:“好,听阿音的,阿音说什么就是什么。” 暗影在暗处翻了个白眼儿,真是鬼了! 自家主子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一顿饭吃完,苏清音这才道:“说吧。” “明日我带你出宫吧。”楚君樾看着苏清音道,他知道苏清音在皇宫太久也会厌烦。 对于苏清音的事情,他一直都是亲力亲为的。 “出宫?出宫做什么?”苏清音看向楚君樾一脸不解。 楚君樾笑了一声:“宫中事务繁多,你都没有出过宫,明日我带你出宫转转。” 苏清音闻言眼睛一亮:“好啊,带惜窈吗?” 楚君樾闻言有些无奈,怎么去哪儿都要带着惜窈? 他才不想带着惜窈破坏两个人之间唯一的时间呢。 “不带惜窈了,她还要上学堂。”楚君樾想也不想的拒绝。 苏清音闻言有些失落,道:“好吧,那就不带惜窈了。多读书是好事!” 多读书,懂得就会很多。 将来……也一定是和楚君樾一样坦坦荡荡的君子之风。 这句话,苏清音没有说出口。 楚君樾在苏清音心里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有一种极为超然的地位。 她不会对如此君子的楚君樾说什么不好的话,她会控制。 可这样,恰恰相反。 楚君樾要的从来不是苏清音的以礼相待,他宁愿苏清音对自己和萧逸淮他们一样,也不喜欢如此的疏离待遇。 …… 第二日。 因为要出宫,苏清音大清早的就醒来打扮。 能在宫外多玩儿一会儿是一会儿。 苏清音本身随遇而安,虽然脑中模糊饿了记忆告诉她不是这样的,但是她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似乎忘记了那些让她压在身上极为沉重的枷锁,她现在很是轻松惬意,十分的悠闲。 更别提还有这皇宫的君王护着她,她自然是不会害怕的。 楚君樾今日依旧是一袭绿衣青衫,衬得他更是儒雅随和。 楚君樾带着苏清音出了皇宫,大街上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苏清音跑来跑去。 四国虽然习俗都差不多,可终究还是有些差异的,有些东西是东陵与南祈没有的。 北夏民风开放,女子也可做生意。 大街上的女子也并未如同南祈那般戴着面纱遮掩面容。 苏清音与楚君樾两个人样貌都不差,自然是更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楚君樾跟在苏清音身后,看着她好像对什么都感兴趣,却也只是问问,并不买。 “喜欢为何不买?”楚君樾不解的问道。 苏清音摇了摇头:“并非喜欢,只是看着有意思罢了。” 仅仅只是有意思,谈不上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我带你去看。”楚君樾今日本就是带着苏清音出来逛街的,自然是苏清音说去哪儿就去哪儿了。 苏清音眨着眼睛想了想道:“我想去个风景好的地方。” 楚君樾沉思了一会儿,便吩咐暗影买了两匹马来。 楚君樾看着苏清音干脆利落的翻身上马,有些想笑。 他竟不知她会起马。 看姿势便知道,也是个行家。 楚君樾想着也上了马,道:“跟着我走。” 苏清音笑了笑连忙跟上。 骑着马穿过闹市,路过树林,到了一处郊外。 楚君樾停了下来:“便是这儿了。” 苏清音下马看着周围,有些无语:“这儿就是风景好?” “还在那里面。”楚君樾看着苏清音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将马拴好,带着苏清音走进一片林子。 林子深处,豁然开朗。 小桥,溪流,竹屋……极是幽静。 “这地方怕不是天然形成的吧。”苏清音看着楚君樾道。 楚君樾笑了笑:“这里是我自己住处,算得上是风景好。” “你自己的住处?”苏清音不解。 好端端的皇宫不住,跑到这里来住?躲清闲?还是…… 苏清音也不想让楚君樾回答,道:“的确是风景好,不愧是当皇帝的人,眼光就是好。” 平心而论,这里的确是风景好。 很是幽静。 苏清音很喜欢这个地方,甚至想赖在这里不想走了。 只是……她的记忆中好像跟一个人有过约定。 当一切结束之后,他们也找一处幽静的地方作为住处,隐居下来。 只是……她不太记得那个人了。 只记得那人喜欢穿白衣,脸上很模糊,她也看不清。 楚君樾看着苏清音的表情便知道她很喜欢这里,但是似乎又想起来了什么一般。 短短几个月,他并未小心翼翼的隐瞒自己的感情。 他本身就待人温和,对她再好她也不会意识到是因为喜欢她,才愿意做这么多。 或许那一日他不应该救她,平白给自己惹了一身不悦。 可也不后悔救她,他只能说……他们的相遇就是个错误。 不是她的错,是他的错。 原本已经断了的线,被他重新捡了起来,并系了一个活扣。 他想让她离开,又不想让她离开。 他眼里都是少女的盈盈笑意,都是她平日里不经意的关怀。 他知道有人还在等着她。 是他自私。 可活了这么久,让他自私一回不好吗? 就这一次! 阿音…… 阿音…… 他只有在心底才敢唤她一声“音音” 他这辈子都没有打算爱一个人,可是苏清音的出现确实如此突兀,让他不由自主的跟着。 可是……他太脏了…… 不是干干净净的。 101 上学堂! 苏清音待到中午就有些不想待了,原因无他,就是因为饿了。 楚君樾并不会做饭,带着苏清音回了皇城,找了一家酒楼吃饭。 酒楼是开在皇城的,岂有不好之理。 苏清音喜爱甜食,这一点楚君樾早就摸了一个清清楚楚,只要是甜食苏清音都会喜欢吃。 糕点,零嘴,果脯,蜜饯来者不拒。 楚君樾害怕苏清音吃了牙疼,便让御膳房的人做甜食的时候减轻一些甜度。 他也不知道苏清音为何如此喜欢甜食。 楚君樾正想着,嘴边递过来一块糕点,愣了一下接过糕点咬了一口。 苏清音晶亮着眼睛:“怎么样?这糕点味道不错吧。” “嗯,很好吃。”楚君樾笑着道。 他其实并不喜欢甜食,总觉得过于甜腻,相比于甜他更习惯苦。 大概是从小身体不好的原因,药喝惯了,习惯了。 可就相反,苏清音最吃不得苦。 每次喝药活像是在请老王老子一样,好说歹说,还得有甜的在一旁伺候着才肯磨磨唧唧的喝药。 苏清音最不喜欢苦的东西,是潜意识里的排斥,可若是真的她也并非是喝不了。 她从潜意识里不喜欢这个味道,这个苦涩的药味,总会让她想起来一些什么?虽然一闪而过,却也足够苏清音起疑心了。 “阿樾,你在尝尝这个,这个也好吃。”苏清音手里拿着几个糖莲子递给楚君樾。 楚君樾自然不会拒绝,拿了一个糖莲子喂进嘴里,糖莲子外面裹着的糖粉瞬间在嘴里化开。 甜滋滋的。 虽然好吃,却也有些不太习惯这味道。 苏清音看着楚君樾吃了,笑的眉眼弯弯:“阿樾,我记忆中有一个人和你一样,对我一直都是百般包容,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会陪着我。” “可……那个人并非是我。”楚君樾微微垂眸道。 原本嘴里甜的糖莲子也有些不甜了,还有些发苦。 “我知道他不是你,我没有将你们两个人弄混。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叫什么名字,但是他喜白衣,你喜青衫。我不会弄错的!”苏清音缓缓道。 是,她没有弄混,她知道他们是两个人。 一个宛若天上仙人,一个犹如人间水墨。 一个清冷,一个温润。 却都是对她极好的,都是包容的。 苏清音见楚君樾不说话,有些怔愣:“阿樾,你是不高兴了吗?” “没有,有阿音在,我怎么会不高兴?”楚君樾回过神来又是温和儒雅的公子。 却让苏清音觉得不舒服:“你是不是不想笑?不想笑就不要笑了啊。” 她是很喜欢楚君樾那温和的笑意,却不喜欢他一直笑着。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他怎么一直都在笑?高兴的时候笑,不高兴的时候还是再笑。 楚君樾闻言嘴角更是上扬:“没有,阿音没有将我们弄混,我很高兴。” 楚君樾自有傲骨,自是不会愿意成为一个人的替身,哪怕是他的心上人。 他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心上人去做她心里的那个替身。 顾景衍是顾景衍,楚君樾是楚君樾。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不是一个人。 引魂香是何物?有什么作用他再清楚不过了。 所谓引魂香,是控制一个人内心深处最为深刻的记忆,或许是人,或许是物。 闻得越多,忘得就越彻底。 如果太过深刻,甚至会将这件事或者是这个人完完全全的从一个人的脑中,记忆中剔除。 忘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苏清音看样子闻得并不多,脑中甚至还有过往之事以及顾景衍的印象。 这香并不致命,但是却会控制人。 所以……每日殿中的熏香是他调制的静神香。 为了克制引魂香所调制的。 所以苏清音从一开始醒来没有提过顾景衍,到最近这段时间总会提起。 那是香起了作用。 他就那么甘心将人重新送回顾景衍身边吗?自然不可能,自然不会甘心。 可苏清音心悦之人不是他,他强留下来也是于事无补。 或许经年之后,苏清音提起他的时候会说一句: 楚君樾啊,那是我见过最温柔,最会懂人心思,最懂爱的人了。 这样也好,总比恨好。 他本就无意与那天下之争,他的身体不允许,能在这之前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哪怕这人喜欢的人不是他。 也已经很好了,他满足了。 “那南祈四皇子真的如此仙人之姿吗?南祈都传到北夏来了。” 楚君樾回过神来,就听到苏清音的吐槽。 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莫非你见过那位南祈四皇子?”苏清音不高兴了。 楚君樾更乐了,也不知道苏清音以后恢复会是什么表情? “嗯,我见过。”楚君樾道。 苏清音顿时眼睛亮了:“真的吗?你真的见过?他长得真的像传闻的那样吗?天人之姿?” “是,的确如同传闻一般,天人之姿,才震天下,无人能及。”楚君樾看着苏清音笑着道。 苏清音撇了撇嘴:“那位四皇子殿下是天人之姿,才震天下,无人能及。那阿樾就是温润儒雅,君子风范,睿智胜神。” 楚君樾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在苏清音那里评价竟然如此之高? 温润儒雅? 君子风范? 睿智胜神? 也不知道顾景衍听了得是什么表情了。 “阿音不如回去以后与惜窈一起去学堂吧。”楚君樾开着玩笑道。 苏清音傻了:“我?去学堂?我都多大了,去什么学堂?好丢人的,我才不去。” “怎么去不得?阿音不过也只比惜窈大了三岁而已,正好帮我盯着惜窈。”楚君樾饮了一口茶道。 苏清音见楚君樾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顿时噎住了:“不会吧,不会吧阿樾,你真的要让我去学堂?我文采也很好的。” 楚君樾心里笑了笑,果然只是个小丫头。 当年的东陵少年状元,东陵丞相怎么会文采不好? 文采不好,何以写的出三军论? 当年东陵少年状元一篇三军论震惊四国,他也曾看过,不得不惊讶。 是一个什么样人能写出三军论如此的文章? 能力不好,如何能让萧逸淮那样的人如此重用? 短短三年,平步青云,东陵丞相,百官之首的位置。 那个位置多少人努力了一辈子都上不去? 苏清音却轻轻松松的登上了百官之首的位置? 怎么会不招人嫉妒? “盯着惜窈啊?那不是夫子的事情吗?我去了做什么?抢夫子的饭碗吗?”苏清音一脸的不高兴。 楚君樾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能抢了夫子的伙计,那也是阿音有本事。” 苏清音:“……你是铁了心的让我去学堂是吗?” “算起来阿音的年纪也还小,去学堂玩玩也无妨。”楚君樾宠溺道。 苏清音想了想,突然觉得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那也行,我去学堂替你看着惜窈。保准你下一次考验惜窈功课的时候让你大吃一惊。”苏清音拍了拍胸口,揽了下来。 楚君樾嘴角上扬:“好,那就拭目以待,麻烦阿音了。” 惜窈活泼,不喜学堂,有人看着她他自然也是放心不少。 再说了,那丫头的功课……真是差到离谱! 苏清音摩拳擦掌,绝对的,这肯定没有什么问题。 以她的学识,还教不了一个小丫头不成? 102 换个夫子! 苏清音既然答应了楚君樾眼看着楚惜窈的功课,那就肯定是要去的。 但是……谁能告诉她,去学堂为什么要起这么早? 苏清音一脸的没睡醒,坐在后面眼皮子上下直打架,瞌睡的哈欠连天。 早知道去学堂这么早,她就不答应楚君樾了。 学堂里多半都是北夏的一些千金公子,公主皇子几乎没有。 楚惜窈反而是这学堂里唯一的公主,皇家血脉,楚君樾的妹妹。 剩下的都是郡主世子,但也不足为惧。苏清音睡了一觉醒来,夫子在考察昨天学过的内容。 苏清音又不是来上学的,她是来监督楚惜窈的。 这丫头活泼捣蛋的厉害,学堂之上总得闹出点事情来。或许因为今日苏清音在的缘故,楚惜窈倒是很乖巧听话。 没有闹腾。 苏清音对于周围传来的视线视而不见,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都是人,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看什么? 看的她仿佛是个怪物一样! 苏清音被看的老大不高兴了,看着夫子也有些不顺眼了。 夫子这会儿正考察昨日学过的论语,楚惜窈背的磕磕绊绊,一旁的夫子怒目相向。 这夫子怎么这样?这得给楚惜窈留下多大的阴影啊? 楚惜窈更是吓得结结巴巴,一句完整的背不出来。 夫子拿着戒尺敲着桌子:“公主殿下!这么简单的一句都背不出来吗?” 这是当众指责?我去……都不给学生留面子的吗? 楚惜窈吓得闭上眼睛。 苏清音也感觉到了久违的被老师支配的恐惧感。 “操,这感觉该死的熟悉感!”苏清音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这话刚说完,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自己的耳边响起,吓得苏清音一个激灵。 瞬间就站了起来。 “你干嘛?”苏清音瞪着眼前的夫子。 “姑娘,你在说什么?”夫子吹胡子瞪眼睛的瞪着苏清音。 苏清音嘴角扯了几下:“你管他们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管我啊?我就是个旁听外加监督的。” “既然进了学堂,老夫就要一视同仁!” “姑娘既然是来旁听的,想必也是学识渊博,那老夫就来考一考姑娘。” 苏清音一脸懵圈:“我答应了吗?你考我什么啊?” 这夫子搞什么?是觉得这满学堂的人他惹不起就来惹她吗? 还是说这些人他都惹过来了?就差她了? 她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吗? 谁知,这夫子压根无视她的话:“有朋自远方来。” “不亦说乎。”苏清音下意识的接道。 “温故而知新。” ”可以为师矣。” “学而不思则罔。” “思而不学则殆。” “三人行。” “必有我师焉!” “择其善者而从之。” “其不善者而改之。” 苏清音与夫子一问一答,惊呆了学堂众人。 “对酒吟诗花劝饮。” “花前得句自推敲。” “天生我材必有用。” “千金散尽还复来。” …… 楚惜窈惊呆了,她第一次夫子这如此姿态,仿佛是被气狠了。 苏清音看得出来,这夫子是个气量小的,他问她答这不是很正常的模式吗?但眼前的夫子气的面红耳赤,就差晕过去了。 学堂里的其他人也惊住了。 “滚,马上滚!”夫子气疯了。 苏清音皱着眉头:“身为夫子,教书育人。你的气量竟然如此之小,容不得比你优秀的人,你当什么夫子?还不如回家卖红薯得了。” 这夫子眼底对于女子的轻视和不屑,硬生生激的苏清音出了一身火。 什么毛病? “你,你,你,你简直放肆!”夫子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苏清音毫不畏惧:“放肆?就你?” “区区一个女子,还敢如此大放厥词!” 苏清音顿时来了火气:“女子?女子怎么了?你不是女子生的?你孙猴子啊?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什么人啊?就这还为人师表呢?可别丢人现眼了! …… 外面,不远处的树下。 楚君樾与暗影看着学堂里的动静,暗影道:“主子,您这回放心了吧。” “不是说放心不放心,我是担心夫子被气出个好歹来。”楚君樾道。 暗影:“……”??? 担心夫子?看着不像啊。 “主子,这夫子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还是辞退了吧。”暗影看着学堂里被苏清音气的就差晕倒的夫子道。 他们下朝以后就在这儿了,只是普普通通的问答,这夫子居然能被气成这样? “也好。”楚君樾应了下来。 暗影却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但是皇上,辞退了短时间之内怕是招不到夫子,我们要不等招到再说?” “何必?这不是就有一个现成的吗?”楚君樾看着学堂里的苏清音,眼底温柔。 暗影跟着楚君樾多年,顿时就反应过来了:“皇上你是说……苏姑娘?” “怎么?觉得不好吗?”楚君樾问道。 暗影没有说话。 好,怎么会不好? 名扬四国的少年状元,三军论的写作人,史上最年轻的丞相。 怎么会不好? 教那些人为人处世,学业课论……都有些大材小用了。 这是拿着参天大树当牙签呢。 …… 学堂里,夫子气的浑身发抖,脸色铁青,身手就打算拉着苏清音把人推出去。 苏清音身子一转,避开夫子的手:“亏你还是夫子呢,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夫子都上了年纪了,本姑娘还是云英未嫁的少女呢。” “你,不知羞耻!罔顾人伦!”夫子气的狠了。 苏清音:“……”这话怎么有一点熟悉? 还是说夫子骂人都是这么一句话? 真是古板无趣。 苏清音撇了撇嘴,没说话。 “区区一个女子,如此大言不惭!”夫子气的道。 苏清音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什么玩意儿?张口闭口一个女子,这么看不起女子你娶什么媳妇啊?单身不好吗?” 什么毛病? 就这还夫子呢? “就你?我还真怕教坏了这些北夏未来的国之栋梁,你是跟北夏有仇吗?”苏清音说话那叫一个狠,从来不顾忌那人能不能接受。 这话一出,学堂里的那些学子都看向苏清音。 他们……是北夏未来的国之栋梁吗?虽然知道这个女子有些夸大其词,但是他们都是出身名门的大家千金和公子,有的还是世子和郡主,哪里受得了夫子那么尖酸刻薄的言语? 原本他们都习惯了,谁知道有人竟然如此之说,让他们顿时有了好感。 楚惜窈是楚君樾的妹妹,也是他唯一的妹妹,楚君樾对这个妹妹极为爱护。 对她的功课也抓的很紧,楚惜窈才十三岁,虚岁十四。 正是活泼的年纪,哪里喜欢困在学堂? 她是一国公主没错,但是在夫子面前她似乎就什么都不是,那些话听的她心里不舒服,却不敢告诉兄长。 兄长本就已经很累了,她也不好去麻烦兄长。 这就注定她的功课越来越差,甚至起了叛逆的心思。 这学堂二三十人,夫子每每都是拿她开刀,这让她很没有面子,却也不得不接受。 如今姐姐这样闹起来,说不定会让兄长知道,同意换个夫子呢? 103 开堂第一课! 楚惜窈内心的想法苏清音自然是不知道的,但是这个夫子她委实看不顺眼。 四国风俗习惯还是有些许差异的,若是此人是在南祈她无话可说。 听闻南祈那边女子甚是保守,导致一些人重男轻女,这就很合理。 北夏民风开放,怎么的也有这么严重老思想的人? 好像说的他不是女人生的一样,这种人单身一辈子真的是有理有据,谁都说不出什么来。 “好,好,好!既然姑娘如此能耐,那以后由你负责这些人的学习!”夫子说罢,转头离开。 苏清音:“……” 走就走呗,还得意什么?是觉得她会求他留下来接着上课? 开什么玩笑?她苏清音就没有求过人? 学堂外的楚君樾看了一眼暗影道:“去,告诉那人以后不必再来了,将俸禄发给他。另外告诉阿音,以后……由她上课。” “啊?皇上!苏姑娘一脸的不愿意起床,那么大早来上课苏姑娘能同意吗?”暗影有些怀疑。 楚君樾看了一眼暗影:“去做!” “是。”暗影应了一声。 …… 话说夫子本来是等着有人过来求他的,谁知道等来的却是俸禄,顿时一张脸扭曲铁青至极。 暗影也不多说什么,将这个月的俸禄给了夫子,便让人离开了。 随即,暗影进入学堂将除菌液的意思传达给苏清音。 苏清音懵了。 “啥啥啥?你说啥?我去教?开什么玩笑?”苏清音一脸的不敢置信。 楚君樾是怎么了?怎么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让她去担任夫子教导这些世家公子小姐的学业? 这不是坑她吗? “你问问这些世家公子,千金小姐谁同意让我一个半吊子去教?”苏清音指着学堂里的人道。 她就不信了,这些人会同意她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去教导他们。 甚至有的人年纪几乎与她一样,这些人都是家中嫡系,备受宠爱,怎么可能同意? “我同意苏姑娘教我们。” 苏清音顿时脸色就变了,看着那个勇于发言的人,神色有些难看。 姑娘,你没事吧。 这能同意吗? “我也同意,苏姑娘学识渊博,自是能担任的。” 苏清音又看了过去,这又是谁啊? “对对付,我也同意,音姐姐可是连皇兄都夸赞过的。” 苏清音:“……”麻烦这位公主,你别说话! 耳边传来越来越多赞同的声音,苏清音一脸的生不如死。 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哭着都得跳下去。 暗影都快乐死了,苏姑娘的表情真是太有趣儿了。 不得不说暗影是了解苏清音的,她压根就不可能起这么大早来上课。 更重要的是……她起不来,她想睡觉! 而且,她也不会教书! 苏清音总觉得自己好像放下了什么,不用折腾那么久,也不必起早贪黑。 安闲下来她怎么可能再去给自己找罪受? “我……” 苏清音看到楚惜窈有些恳求的眼神,要说的话转了一个圈:“你们要是能接受,我也无妨。” 楚惜窈顿时乐了,以她和音姐姐的交情,怎么说都不可能再成这样了。 说不定下次阿兄再考验她的功课能让阿兄刮目相看呢。 …… 苏清音压根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给自己揽这么大的事情? 好吃好喝的在宫里玩儿不好吗? 这下好了,早上睡觉的时间都得赔进去了。 她都多久没有过睡觉睡到自然醒了? 但是答应了,就得办事儿。 大清早,天都还没亮。 苏清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艰难的爬起床。 一旁的宫人听到声音,连忙伺候梳洗。 苏清音穿戴好,这才到前殿用膳。 看着桌子上的早膳,苏清音愣了愣道:“阿樾这会儿在上朝?可是用过膳了?” “姑娘,皇上已经用过早膳了,这会儿已经上朝了。”宫人在一旁恭敬回话。 苏清音点了点头,坐下来用完膳便去了学堂。 今日学堂的人并非如同平常那般吵吵闹闹的,反而个个都来的很早,尤其的楚惜窈乐的一晚上几乎没睡好。 今日也起的很早,恋爱了好几遍自己要带的东西,早早的就来学堂等着。 其实这会儿距离时间还有一炷香的时间,但是学堂里的学子却都在里面。 那些平日里仗着家世的小姐少爷,个个正襟危坐。 他们对那个夫子不满已久,但是又不好跟父母说,只得忍着。 终于换了一个,只要不是那个人,谁都行。 苏清音进了学堂一愣,这么给面子的吗? 苏清音本身也穿的没那么正式,本就极美的脸,让一些世家公子有些不自在。 “大家昨日都见过,也不陌生。说实话我并未教过人,可能有些不太好。”苏清音先把话说在前面了。 她本来就只是来监督惜窈的,谁知道一天过去多了这么多人。 她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楚惜窈连忙道:“音姐姐别这么说,可太自谦了,连阿兄都说音姐姐聪慧过人,定然是极好的。” 苏清音闻言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 “你们之前都学了什么?”苏清音看着下面的学子道。 她也不知道之前他们都学了什么,还是问问比较好。 “夫子负责教我们君子六艺,女子八雅,以及一些其他的知识。”楚惜窈举着手道。 女子八雅?君子六艺? 这是分开的吧…… “那好,男子与女子分开坐。”这是两个课程啊,女子是女子,男子是男子。 学的都不一样,这怎么教的? 几乎都没有怎么重复的,这教的也鬼了。 正所谓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而那女子八雅指的是:琴、棋、书、画、诗、酒、花、茶。 这是世家公子与千金小姐必须学的课程,这些他们从小就会去学。 男子保家卫国,女子相夫教子。 “既然如此,我一样一样的考察。今日先考察书的方面。”苏清音心里大概有了思路。 通过考察,苏清音发现……书这方面的知识他们只是了解了一个大概,准确的来说不过只是很片面的。 让他们举例子并举不出来,思维很是固执。 苏清音看了一眼天色道:“今日便到这儿吧,大家回去以后将今日留的课业写一份自己的感想,明日我检查。” 苏清音说罢,便收拾东西转身离开。 楚惜窈有些发愣:“原来还有另外一面的解法啊?” “所谓三十六计,我知道。也能解答出来,但是让我举例子如何做我就不知道了。” “这些……以前好像都没有教过。” “能别提他了吗?想起他我就烦。仗着自己是夫子就对我们肆意发火?” “按着这么下去,下次评级我会不会起码是个丙等啊。” …… 苏清音自然不知道她走后那群学子的话,她还在想着要怎么两方顾全。 男子与女子学习的课业本就不同,她一个人也有些兼顾不过来。 学堂里有三十个人,男子的数量远超女子,教学并不能同时进行。 有些头疼…… 104 南祈争位! 苏清音在院子里思来想去要怎么做,并未发现来人。 “或许可以同时进行一下,都会岂不是更好,能会的就会,不能的也不强求。”苏清音想着道。 猛的,一道声音传来。 “阿音再说什么?”楚君樾看着压根没有注意到他的苏清音,有些无奈。 苏清音聚精会神的想事情,被楚君樾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看着楚君樾不自觉的有些埋怨:“阿樾你做什么?吓我一跳。” “阿音好不讲道理,我在这儿都快有一炷香的时间了,阿音怎的都没看到我。”楚君樾坐下道。 苏清音有些尴尬,这本来就是楚君樾的地盘,她把人还给无视了一个彻底。 “这不是在想事情吗?”苏清音撇了撇嘴。 楚君樾一笑:“感觉如何?可有人为难与你?” “那倒没有,就是……突然觉得惜窈课业差不是没有理由的。”苏清音道。 对,这不是没有理由的。 “只是男子与女子的课业并不相同。君子六艺,女子八雅都是有几个不同的。”苏清音有些伤脑筋。 楚君樾给苏清音倒了一杯茶道:“可阿音刚刚不是已经想出来了吗?” “那也只是想想,不知道能不能可行?”苏清音纠结道。 楚君樾道:“怎么不可行?君子六艺,女子八雅本身有一些便是都可以学的,没道理一定局限于那些不是吗?” “也是,我也喜欢会弹琴,会下棋的男子。”苏清音点了点头。 楚君樾嘴角一抽:“……” 顾景衍会弹琴?会下棋这倒是真的。 顾景衍酒量好像也不怎么样吧。 那苏清音喜欢顾景衍什么?那张脸吗? 但是萧逸寒岂不是要比顾景衍好看的多?也没见苏清音喜欢萧逸寒啊。 不过听闻苏清音与寒王殿下的关系很好。 “皇上,公主来了。”暗影出现传话道。 苏清音一愣:“惜窈来了?快让进来。” 暗影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便出去传话了。 没一会儿,楚惜窈便走了进来。 “见过阿兄。”楚惜窈对着楚君樾行了一礼。 苏清音纳闷儿:“不是下学了吗?课业完成了?” 楚惜窈摇了摇头:“没有,但是不懂。想来问问音姐姐。” 苏清音一愣:“哪里不懂?我再给你讲讲。” “就是今天音姐姐不是考我背书嘛,我不太懂那篇文章是什么意思。”楚惜窈道。? 苏清音想了想:“礼运大同篇?” 楚惜窈点了点头。 楚君樾坐在一旁就看着两个人一问一答,苏清音教的细心,楚惜窈学的认真。 楚君樾笑了笑,以前……惜窈几乎很少来找他问问题。 惜窈明白他很忙,不会来找他问问题。 这是他的妹妹,他自然关心他的课业的。 楚惜窈没有告状的习惯,她明白阿兄很忙,她不能因为自己再去麻烦阿兄了,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在忍耐着。 可昨天,她没有忍住。 她喜欢音姐姐,她听阿兄说过音姐姐是很聪明的,所以……她动了念头。 她也并非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她看得出来……阿兄喜欢音姐姐,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动手。 虽然楚君樾平日里就很温和,可是他的温和并不一样。 是温和中带着疏离,并不真切。 她曾无意间见过阿兄给睡着的音姐姐盖了一件衣服,虽然说这并无什么,可是她却大为惊讶。 阿兄从来没有过。 可见他是真的上心了。 …… 南祈。 顾景衍几乎快要疯了,找不到,一直都找不到。 偏生的,这个时候太子造反。 也不知道太子哪里来的那个胆子?关键时刻六皇子反水,直接坑了一把太子与五皇子。 南祈皇怒火攻心,他还没死呢,这帮不孝子就盼着他死,抢皇位! 逆子!都是逆子! 最后太子处死,五皇子六皇子一个贬为庶民,一个终身圈禁。 在他的力保下,抱住了太子妃和她的儿子! 好家伙,九个有资格的儿子,直接没了三分之一。 南祈皇险些气疯了,放眼望过去,多少个儿子?偏生的最显眼的就是那个他恨不得去死的四儿子顾景衍! …… 夜晚。 顾景衍一个人入了皇宫,御书房点烛火,黑暗里南祈皇坐在上首看着顾景衍。 眼里的恨意迸发而出,似乎那不是他的儿子,是他的十世仇人一般。 “父皇。”顾景衍并不在意眼前之人的恨意。 要说他的恨意也不少。 以为就只有他一个恨吗? 原本他对于那些是无所谓的,自己的仇无论怎么报都随意,可偏偏牵扯到了苏清音。 这让顾景衍原本无所谓的心态顿时恨入骨髓。 要不是这人的贪心不足,发兵灭了南疆,他又怎么会如此不知道该做什么? 倘若是正常理由倒也无妨,可偏偏他就是逼死南疆帝后的罪魁祸首! 因为柳绾歌举兵南疆,百箭穿心,烧宫殉情…… 他不想听白宁的描述,他几乎能想得到。 那样乱的情况下,那样危险的皇宫…… 一个六岁的小姑娘能跑到哪里去? 听白宁说过,小时候的音音像极了南疆皇后…… 这中间隔着血海深仇,多少南疆士兵的性命?! 灭国之恨,失亲之仇,还有…… 这怕已经不是能解决的了,这仇已成,便是不死不休! 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呵…… 南祈皇看着神色越来越狠戾的顾景衍,眼里划过一丝慌张。 这个儿子说起来他也是有些害怕的,所以他恨不得这个儿子去死! 当初为了除掉这个儿子他做了不少,根本就没想着能让顾景衍活着回南祈。 可他没想到,顾景衍不仅仅长大,势力发展的如此之大,甚至还逼迫他回到南祈。 太可怕了,他太可怕了。 那张脸再怎么仙人之姿。在他看来就是索命的厉鬼一般。 顾景衍自然是看得出上首之人对自己的恐惧,往前走了几步,还没说话。 南祈皇便惊慌失措的站起来想跑,却栽倒在地上:“你别过来,别过来!” 顾景衍想笑。 “你当年……也是这样逼迫南疆的吧。”顾景衍看着躲在角落里的人,缓声道。 南祈皇愕然:“你说什么?” “不知道父皇这么多年了,可曾梦见过柳绾歌?”顾景衍看着南祈皇,眼底带着狂风暴雨,似乎想要摧毁一切。 南祈皇的脸色在听到柳绾歌的名字顿时变得扭曲,苍老的脸上又是扭曲的神色,甚是瘆人。 “绾歌,绾歌……”南祈皇喃喃自语。 “你如此对待柳绾歌的一双儿女,还装的如此情深不寿,你可真是恶心啊父皇。”顾景衍嘴角缓缓上扬。 南祈皇骤然就像疯了一样:“活该!那是她背叛我的证据,就该死!她女儿长得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一看就知道是个勾引人的,早些死了也好!” “死了也好,死了也好……哈哈哈哈哈……” 蓦然,那惊悚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道抛物线飞了出去,随即重重的落在地上。 105 射箭之术! 顾景衍看着地上的南祈皇,脸色苍白,却让南祈皇极为惊恐。 “你,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南祈皇恐慌的开口,忘了自己浑身的剧烈疼痛。 顾景衍缓缓走近倒在地上的南祈皇,蹲下身子:“父皇,当初做的时候……你可有想过今天?” 南祈皇不敢说话。 “就因为一句语言,你就可以不顾两国交战,与东陵商讨统一,将我送出去当挡箭牌是吗?” “你说当年我若是真的因为你下的毒死在东陵,你是不是觉得皆大欢喜?一举两得?甚至还有理由像东陵发兵?” “可这都无妨……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对我母妃的?十余年的萧墙你会不知道?” 南祈皇哪里敢说话?淑妃的萧墙是当年他让人下的,本以为天衣无缝,哪里知道会被查出来?! “父皇,你总觉得你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可从未想过,但凡有一点蛛丝马迹,都会被查出来。” “比如说……南疆灭国……” 南祈皇听到南疆,身体猛然开始剧烈的颤抖,似恨似惧。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眼前一处地方,似乎看到了什么。 “不管父皇你是因为让南疆灭国,这南疆确实被灭了,而你是主力。” “南疆只要有一个皇室之人幸存!不日之后便是父皇你的死期!” 南祈皇沉浸在恐惧当中,没有听到顾景衍说什么。 顾景衍本就是为了发泄,对于他听得到也好,听不到也好都是随意。 顾景衍看着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的人。 谁会对这样的父亲心生怜惜? 除非那人眼瞎! 因为一己私利灭了南疆一国,因为想得到柳绾歌不惜对一个年幼的孩子动手,这是一个人吗? 顾景衍不经想着,柳绾歌若是知道会这样,怕是后悔让苏清音跑了,哪怕跟着一起死也好过后来的折磨。 身为父母,他们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将一双儿女送出去,逃出皇宫。 可若是知道如此,还不如当初一起死了。 他知道苏清音的那些不甘和怨恨,以及那些藏在深处的恐惧。 苏清音的身体并不算好,每每一生病风寒,总会引出心底最深的恐惧。 他已经不止一次的看见过苏清音那般恐慌无措。 南祈与南疆隔着血海深仇,他要怎么办? 顾景衍不知道,或许登上高处也算是个安慰? 可同样他也知道,这安慰根本微不足道。 如果苏清音想起来,那么别说回到南祈了,他……或许都不愿意看见。 这样的事情,谁会释怀呢? 谁都不能! 不死不休……便是他们的结局。 “所以……父皇……” 顾景衍缓缓道:“下圣旨,立太子吧。” 他本身是有这个野心的,对于这个位置,他本身就是恨意极深。 可要可不要。 到如今……已经不是他要不要的问题了。 或许做到那个位置上,南祈才能给南疆一个交代,或许……他与音音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 既然有可能,他就不会让这可能性消失! …… 北夏皇宫。 今日苏清音教的是射箭之术,特意带着那些小姐少爷到射箭场。 并且告诉所有人,有兴趣的可以学,没有兴趣的就当是休息,在一旁观看即可。 射箭一事,是男子本就该学的,是以那些公子倒是无人推脱,一个个都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表情。 女子那边同意的人很少,这也在苏清音的意料之中。 苏清音先让他们试着射了几箭,发现水平普遍还算不错,基本上都是可以射中的,但是射中靶心的却寥寥无几。 除了几个本身就是出身武将世家的几个人。 楚惜窈不喜射箭,却也在旁边仔细的观看着,或许有朝一日用的上呢? 楚惜窈都这么想了,那些千金小姐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想不到这一层? 就算不感兴趣,也聚精会神的盯着看,也算是学习一二。 “苏姑娘,不如你射几箭让我们看看。我们都是男子,领略的也快一些不是?”有人开玩笑道。 苏清音笑了笑:“好啊。” 说罢,苏清音拿起弓箭,开弓,瞄准,放箭,正中红心。 随即苏清音立马射出第二箭,那第二支箭射出去从第一支箭的尾部劈开,再中红心。 射箭场上顿时静默无语。 ……这就有点吓人了。 几个出身武将世家的公子顿时面面相觑,哪怕他们那自幼习武的兄长,怕是也没这样狠吧。 其中一个公子还想了想自家大哥和苏姑娘比试一下的场景,苏姑娘或许还会略胜一筹? 这么一想,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说他瞧不起女子,而是他印象中的女子都是相夫教子,温婉贤淑的。 还真没苏姑娘这样的。 有些吓人来着。 北夏不似南祈那般对女子多有看不起,北夏民风开放,男女并无多大的差距。 女子也可以上学堂。 东陵也有专门为女子开设学堂。 西岳不知道如何,但是南祈是真的不把女子当人看。 女子并没有上私塾的机会,要想教养家中女儿,只能从外面请夫子来府里教导。 果然啊,各国有各国的差异。 一帮公子哥被苏清音刺激到了,一个个的的拿起弓箭在射箭场上练了起来。 苏清音本身就是故意的。 这帮公子哥们太过散漫了,分明可以更好不是吗? 就是得刺激一下。 这不,刺激一下不就什么都好了? 千金小姐们目瞪口呆,她们不得不承认,刚刚苏清音的那两箭潇洒的不行。 看的她们有些蠢蠢欲动。 其中几个千金小姐也是武将世家的,那些公子哥里面还有好几对兄妹呢。 终于,有一个姑娘忍不住站出来道:“苏姑娘,我,我,我也想试一下。” 那边本来发愤图强的公子愣了一下:“妗妗,你做什么?” “阿兄,我也想试试。之前兄长不肯教我,你也不教我,终于有机会了,我当然不会放过。”那唤作妗妗的女子道。 苏清音看着这对兄妹,笑了笑。 这对兄妹她知道,楚君樾也跟她说过的。 傅子钰,傅子妗。 这是北夏护国公的一双儿女,护国公膝下三子一女,这女儿是最小的。 护国公稀罕的不行。 “小妹说的没错,难得有机会,试试也无妨。我护国公府家的女儿,没那么娇弱!” 这声音激的苏清音一个激灵,这谁啊?走路没声的吗? 苏清音看到一旁的楚君樾,大概明了了。 所有人停下,对着楚君樾行了一礼。 楚君樾语气温和,看着苏清音道:“今日的射箭如何?” “比起学时的那方面,确实好的多了。”苏清音直言不讳。 众位学子忍不住嘴角一抽,不至于吧。 106 南祈的新太子! 傅子钰和傅子妗看着眼前的人唤了一声:“兄长。” 那人看了一眼苏清音:“这就是你们二人说过的苏姑娘?”这年纪也太小了吧。 还有……这姑娘生的也有些太引人注目了吧。 傅子钰点了点头,满脸欣喜道:“兄长你不知道,苏姑娘可厉害了,刚刚射箭可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呢。” “是啊,兄长。苏姑娘好厉害的。”傅子妗也是满脸笑容的道。 苏清音有些尴尬,没吭声。 楚君樾却看了出来,苏清音的不自在。 “苏姑娘好,在下傅子玦。早就听闻家弟家妹提起过苏姑娘,果真如同家弟家妹所说的那般。” 苏清音尴尬的有些无语:“傅大公子好,在下并非有那般好,令弟令妹过于夸奖了。” “苏姑娘不必自谦,家弟家妹没有如此夸奖过一个人,既然如此,苏姑娘定然是有过人的本事。”傅子玦笑着道。 傅子妗也笑着道:“是啊苏姑娘,虽然我与你年岁可能差不多大,但是这并不影响我很敬佩你。” 如此学识渊博,懂得如此之多,从来不会影响她们会选择什么,这样的夫子她真的很喜欢。 北夏女子素来都是很豪爽的,大家千金更是如此,也不是说没有恶,恶的极端,善的也极端。 喜欢就是喜欢,羡慕就是羡慕,嫉妒就是嫉妒。 十分明朗。 “苏姑娘不知道可有兴趣与傅某一比?”傅子玦看着苏清音道。 苏清音一脸的想死,她并没有兴趣。 看了一眼楚君樾,对方完全一脸的随意,随她意愿。 看着眼前的人晶亮着眼睛,苏清音扯了扯嘴角:“荣幸之至。” 苏清音也不知道这有啥可比的? 傅子玦是个武痴,最为擅长射箭。之前苏清音的那一箭他看的清清楚楚,早就想比一次了。 苏清音看向傅子玦:“不知傅大公子想要如何比?” “姑娘技术精湛,不如加点难度?骑马射箭,三场如何?”傅子玦道。 苏清音看向傅子玦:“只骑马三场?” “自然不是。”傅子玦干脆利落。 他见识过眼前姑娘的射箭之术,怎么会如此简单? “第一场比谁先射中红心,第二场比准头,第三场比技术。” 苏清音明白了,点了点头:“好,便遂了傅大公子的意思。” 学子们一见有热闹能看,顿时都瞪大了眼睛。 楚君樾并不拒绝,他知道苏清音并非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她会的……可不止这些。 宫人牵来两匹马,两匹马并不安稳,甚至还有些暴躁。 苏清音并无意见,驯完马干脆利落的翻身上马。 与此同时傅子玦也翻身上马。 苏清音接过弓箭,铜锣声响起。 两个人同时动身。 傅子妗瞪大了眼睛看着,手不自觉的攥紧。 这一关虽然是在比速度,可也有不少障碍。 苏清音转身避过四面八方射过来箭,心里却也有些熟悉感。 这漫天飞的箭羽怎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好像她曾经也经历过?却又不是亲身经历过来的? 很奇怪的感觉。 苏清音脑子里虽然有疑问,但是也没有大意,这些箭是特制的,不会伤到人。 但是会疼。 苏清音看着时机差不多了,搭箭拉弓,放箭! 铜锣声再次响起,竟然是与傅子玦同时射中红心,并无先后。 傅子妗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傅子钰也有些嘚瑟,他就说嘛,苏姑娘肯定是厉害的。 能与他兄长平局,自然是厉害的。 第二场。 是找一个人头上顶着苹果,并且还要射中红心,难度自然又是加大的。 满场学子没人敢去,傅子钰和傅子妗两个人商量了一下,站了出来。 傅子妗站在了苏清音前面,选择了苏清音。 傅子玦皱眉:“妗妗。” “兄长放心,我相信苏姑娘的技术。”傅子妗笑了一声。 苏清音听着,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脑中划过一个柔柔弱弱的身影,很熟悉,她却有些不太记得了。 似乎那人也是极其信任她,却又很是柔弱,让她有些不由自主的心疼。 “苏姑娘?”傅子妗见苏清音有些怔愣,轻声唤了声。 苏清音回过神来,看向傅子妗道:“姑娘可要想好了。” “我信你。”傅子妗笑着道。 说罢,便走到赛场中间,将苹果放到头上。 苏清音叹了一口气,接过一旁人递过来的剑,弓弦拉满射了出去。 傅子妗不怕吗? 自然是怕的,她虽然出身护国公府,但是从未碰过弓箭。 但是她却相信苏清音。 看着那箭飞快的射过来,傅子妗怎么会不怕? 头顶上传来的声响让她猛的抖了一下,随即便听到周围之人的惊呼声。 她下意识的望过去,只见身后的箭正中红心,剑上还有一个苹果,很完整,并未四分五裂。 她心里不由自主的庆幸了一下,随即腿一软就要跌倒在地。 猛的,耳边传来马蹄声,手腕上多了力道,一阵天旋地转,她已经坐在马上。 身后正是苏清音。 楚君樾眉头微微皱了皱,他也查过苏清音之前的事情…… 这……他是女扮男装太久了是吗?忘了自己也是个女子? 苏清音顾忌女子名誉,并未让傅子妗出什么丑,马停了下来。 “这么害怕,为什么要站出来答应?” 傅子妗忍不住捏了捏手指,低着头不敢说话。 苏清音叹了一口气,翻身下马。 将手递给傅子妗:“下来吧。” 傅子妗犹豫了一下,将手递给苏清音。 她是个大家闺秀,学的女子八雅,从未碰过马或者是弓箭。 所以她自然是害怕的。 苏清音微微用力,将傅子妗平安的从马上扶了下来。 傅子钰连忙过来:“妗妗,你没事儿吧!” 傅子妗慌忙摇头:“阿兄担忧了,我没事。” “谢过苏姑娘了。”傅子钰对着苏清音行了一礼。 苏清音摇了摇头:“无妨,被惊吓到了。明日正好休沐,在家好好休息休息。” 傅子妗看着苏清音的背影咬了咬唇,她是不是有些没用? 不知道为何,她很喜欢这位苏姑娘。 自那日她来到学堂陪着惜窈公主,她就对她很喜欢。 所以当时她毫不犹豫的出声。 她果然成了她们的新任夫子,她高兴的很。 所以她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做一些自己平日里根本不去碰的东西。 不远处的楚君樾看着傅子妗的表情,有些无奈。 他要是没看错,这傅家姑娘怕是对苏清音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突然想到前段时间查到苏清音在南祈的消息,又想起来之前去东陵的时候听到的平南郡主的传闻。 忍不住有些无语。 这算什么?女扮男装太久了都忘了自己是做什么的了吗? …… 南祈。 皇城皆惊。 太子处死没多久,皇帝竟然又重新立了太子。 正是之前不声不响的四皇子殿下——顾景衍。 南祈的新太子! 107 毒发! 南祈那边的事情并没有引起什么动乱,倒是楚君樾神色有些不太自在。 顾景衍这是已经等不住了,先太子再如何,死了也没多久,竟然已经急到如此程度上。 顾景衍不是什么好人,闻人策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楚君樾同样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是谁都有一个萧逸淮那样的爹为他铺了一条庄康大道。 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萧逸淮就显得太过阳光了。 东陵先皇几乎为他扫清了前路所有的障碍。 说的再不好一些,便是萧逸淮就是没有本事,没有志向,也能靠着这些混吃等死一辈子。 楚君樾也曾羡慕萧逸淮的明朗,可反应过来他却更是想笑。 生活在阳光下的人何曾见到过黑暗?所以东陵之前能成为国力最强的,除了萧逸淮之外,还有他的那些兄弟朝臣,以至于身为丞相的苏清音都有出力。 一个人再强,若无人相助,又怎么能成大事? 当初东陵大殿上,曾有一次萧逸淮的后宫嫔妃之争,从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萧逸淮天真过了头! 虽然同样的,手段,能力,杀伐果断都不缺……可就是因为如此才会更加的冷心冷情。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如何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 这样的人最冷静,哪怕后悔心里也不会承认。 相反顾景衍就是见过最为的黑暗,分明什么都没做错,却因为一句预言被自己的父亲算计,远离南祈到东陵为质子。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但是看顾景衍的行事作风,也知道定然不会是好事。 楚君樾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到未时了,应当是已经下学了。 这几个月,苏清音的名声倒是越来越高。 那些学子们对苏清音有对于夫子的惧怕,也有敬佩,更是有尊重。 前段时间他特意考验惜窈的功课,比之前好的许多。 与此同时,他开始教苏清音医术。 苏清音本就有医术基础,学起来倒也是更快一些。 他师承医谷,医谷是当今认为医术最为高明的门派。 他是当世医术最好的人。 他私心里教了苏清音,对她倾囊相授。 苏清音也学的很快。 每次都会有新的突破,如果说之前苏清音的医术只是十分之七,那现在就是十分之九。 他还给苏清音留下了一样东西,到时候他会告诉她的。 楚君樾小声道:“今日又是十五了啊。” 暗影在暗处闭了闭眼睛,他知道主子的决定他改变不了。 …… 夜晚,苏清音在屋子里研究着楚君樾给她的医术,翻到其中一页的时候目光不自觉的顿住了。 “长苦恨,需用魔兰花以及天山雪莲两种至关重要的药材解毒。长苦恨,中此毒者,必死!初开始只是嗜睡,虽然不可根除却可抑制。第二阶段蔓延开来,直至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使人乏力,时常咳血,每月十五必发作!此阶段可根除!第三阶段,毒性彻底深入骨髓,发作之时浑身疼痛难忍,似被烈火灼烧,极为狠烈。此阶段长苦恨已然不可根除,且中毒之人已无多少时日。” 苏清音愣愣的看着那书上详细的解读,人有些愣住了。 想到自打她认识楚君樾开始,每个月的十五他都会很早的离开,又或者压根找借口不来。 直到两三天后才会来。 看了一眼外面的月亮…… 今夜好像正好是十五…… 苏清音猛的就从床上跳了起来,也没来得及收拾,随意穿好衣服就往外面跑。 外面的暗卫见从屋子里匆匆忙忙跑出来的苏清音,连忙出现拦住苏清音:“苏姑娘,还请回去。” 苏清音这会儿正在着急忙慌的的头上,语气怎么会好:“滚开!” “苏姑娘见谅,这是皇上的命令!”暗卫微微垂下眸子。 苏清音暴躁了:“我见谅你个大头鬼,滚开!” 苏清音推开暗卫就往楚君樾平日里住的地方跑,那地方距离她住的碧和园有些远,就是出点声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暗卫也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一路上不停的阻挠苏清音,苏清音本身就着急上火,哪里还能全心全意的对打? 一时不慎被打了好几下,身上起码淤青了。 苏清音一路跑到疏影园,还没到地方,就听见里面传出来巨大的声音。 顿时一个激灵,更是顾不得后面穷追不舍的暗卫。 门口的暗影看到苏清音的时候人都傻了,这……这…… 这啥情况? 随即瞪了一眼后面的暗卫:你已经弱到一个姑娘都看不住了吗? 暗卫有些无语:这哪里是普通正常的姑娘? 哪个姑娘这么能折腾? 暗影连忙拦着苏清音:“苏姑娘,你不能进去……” “哎呦!”分寸呢! 苏清音对着暗影直接就是毫不留情的一脚! 苏清音推开屋子,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 桌椅板凳,能倒的几乎都倒在地上…… 她几乎找不到人在哪里。 苏清音愣了愣,慢慢的往屋里面走:“阿樾?阿樾你在吗?” 屋子里太乱了,又过于黑暗,她根本看不到人在哪里? “阿樾?” 苏清音不小心被脚下的一个书架撞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脚下不稳摔倒在地上。 手下意识的扶住地上,却被摔落的瓷器碎片割的鲜血淋漓。 血缓缓的滴落在地上,在寂静的屋子显得格外清楚。 苏清音挣扎着站起身,看着乱成一团的屋子,心里乱的很。 身后原本就因为被挡住而摇摇欲坠的书架,没了支撑,猛的落了下来…… 关键时刻被人拉着转个一个角度,耳边传来书架落地的响声。闻到熟悉的味道,苏清音顿时微微松了一口气。 因为转了个角度,苏清音此刻是趴在楚君樾怀里的。 苏清音猛的回过神来,连忙起身扶起楚君樾坐在地上,背后的架子硌的她的背生疼,但是她并没有去管,只是着急的看着楚君樾,满眼的慌乱和着急:“你怎么样?” 此刻的楚君樾是苏清音从未见过的狼狈,身上的青衫凌乱,处处都有血迹,有的地方甚至还在不断地渗出血迹。 那张脸更是苍白至极,十分的瘆人。 嘴角带着干枯的血迹,额头上的冷汗不停的往外冒,时不时的皱着眉头,发丝被汗水浸湿,真的是苏清音从未见过的狼狈。 那双手更是攥到发白。 在苏清音面前,楚君樾永远都是她最喜欢的温和模样,让她看的习惯了。 她不会去问有没有解药,书上说的很详细了。 这么多年了,楚君樾会没有寻过解药吗? 苏清音感觉到自己怀里僵直的身体,难受的厉害,却不知道要怎么办? 脑子里划过太多的法子,却没有一个是可以根治的。 苏清音脸都急白了,只得不停地安慰着怀里的人:“没事的,没事的,我会找到方法的,我会的……” 苏清音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安慰。 她不知道她该怎么做,现在除了陪着楚君樾,就只能陪着他。 她害怕他再因为隐忍疼痛而又一次伤了自己。 108 为什么不说? 天色渐渐的亮了,楚君樾先清醒过来,看着屋内满地狼藉并无丝毫的意外。 这么多年了,不是早就习惯了?有什么可意外的? 只是有些好笑,他昨夜竟然好像看到了阿音?!真是命不久矣了,都能看到幻觉了。 微微动了动自己有些僵硬的身子,感觉到腰间的牵制,有些怔愣,不由自主的看过去。 苏清音睡着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楚君樾有些没反应过来。 昨夜……原来并非是做梦。 楚君樾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何表情,一方觉得难为情,一方面又有些担心。 小心翼翼的从苏清音的怀里出来,看着苏清音那被瓷器割破的手掌,心里委实有些心疼。 苏清音昨夜累坏了,毒发的楚君樾根本没有任何理智可言,她只能尽力让楚君樾不伤到自己。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楚君樾才安分了不少,苏清音也得以有空休息一会儿。 楚君樾看着苏清音犹豫半晌,点了苏清音的睡穴,将人抱了起来走出屋外。 外面的暗影看见两个人,顿时就是面色一僵,看自家主子的模样他也知道肯定是生气了。 “让太医去碧和园,收拾一下。”楚君樾道。 说罢,便抱着苏清音举步离开。 暗影也没敢松一口气,连忙让人把屋子里面的那些收拾了。 …… 楚君樾抱着苏清音回到碧和园,之前按着苏清音的意思找了一个夫子,苏清音倘若去不了,那位夫子自然会代课。 大夫匆匆赶来,给苏清音把了把脉,将身上,手上的一些伤口处理好,交代了不可碰水,不可饮酒,不可吃辛辣刺激生冷的食物。 楚君樾这才松了一口气,让人离开了。 看着苏清音的脸,楚君樾心里起了波澜,看了一眼一旁放着的医书,上面正是长苦恨此毒的解读。 苏清音素来聪明,就算一开始猜不出,可每个月的十五他都表现的不正常,这让苏清音早就有所疑惑。 也曾询问过他,他从来没有说过,只是四两拨千斤的挡了回去。 第二阶段可根除! 可惜了,他没那个条件。现在遇到一个人……他也不敢说,不敢做。 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他也不后悔,能在最后一段路程遇到一个让他动心又卑微的女子,也是值得了。 …… 南祈。 顾景衍一晚上浑身疼痛难忍,他知道是同心蛊的作用。 可也担心苏清音受到什么危险,不然为何同心蛊反噬的如此厉害? 白宁是南疆人。 自然知道同心蛊是用来做什么的,他担心主子,更担心他根本不知道在何处的妹妹。 就连主子都疼的皱眉,苏清音一个女儿家怎么能忍的住? 疼痛直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才好了些许,顾景衍心里阴沉的厉害。 已经八月份了,他依旧没有找到。 只能得知苏清音安好的消息,可他与苏清音分开了已经三个多月了,他想的厉害。 镇国公府那边多次来人,他烦不胜烦让人离开。 他不敢说。 他们是去了南疆,不是其他的地方。 南疆与别人自然是没事,但是对于镇国公府来说就是噩梦的地方。 苏清音查父母的消息他们都是百般阻挠,若是知道他们直接去了南疆,那还能有好? 苏清音对镇国公府的人还是尊重的,他总不能与镇国公府对着干不是?! 毕竟是音音的娘家人,此次册封太子一事,镇国公府也帮了不少忙。 …… 镇国公府。 柳云深回来就被镇国公请了过去,看着自家儿子的表情,镇国公也知道没问到什么。 “这死丫头到底跑哪儿去了!”镇国公急得团团转,就差直接揪着领子问顾景衍了。 镇国公夫人也是愁眉不展:“之前我就觉得奇怪,四皇子殿下势力并不差,甚至于更好。怎么会连采药都找不来还得亲自去找?” “南疆有一解毒圣药,名唤魔兰花。绾歌当初……不是说过的吗?或许……他们是去了南疆!” 镇国公的脸色一瞬间就白了:“南疆?他们去了南疆?怎么可以去南疆……” 这只是镇国公夫人的推测罢了。 那段时间苏清音忙的团团转,几乎看不见人影,不就是为了给淑妃调理身体? 那就一定是淑妃中毒了,淑妃是顾景衍的母妃,苏清音心悦顾景衍怎么会不管他的母妃呢? 所以,苏清音定然是用了全力去找解药的下落。 可无论要搭配什么药材,魔兰花的作用那是至关重要的。 别人或许不知道,可他们知道,不仅知道还很清楚。 魔兰花在南疆随处可见,但是对于四国中人来说那就是最为救命的圣药。 四国之人一边唾弃南疆,却又对南疆的药材趋之若鹜。 简直恶心至极!丑陋至极! 药材以稀为贵,魔兰花二十多年前的确是随处可见,可如今的魔兰花也不过寥寥几朵罢了。 哪怕魔兰花的生长条件很是宽裕,却也需要时间成长,魔兰花的药性最好的时候便是魔兰花完全盛开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药性不仅最好,更是最浓的时候,用药解毒最好不过。 柳云深没有多说什么:“也不一定不是吗?或许表妹有其他的什么事情呢?” 镇国公与其夫人对看一眼,他们害怕的事情并非是这个…… 暗处的柳轻玥不由自主的绞着手里的帕子,心里不甘心担忧至极。 阿音分明与她说过的,会给她写信的…… …… 北夏皇宫。 楚君樾早就解了苏清音的睡穴,苏清音晚上也的确是累了,直到午时才悠悠转醒。 看向一旁的楚君樾眨了眨眼睛,猛的回过神,从床上爬了起来:“谁让你批奏折的?” 楚君樾:“……”千想万想都没想到是这么一句话。 “我好的许多了,攒了不少折子。”楚君樾这会儿早就恢复以往的温润君子的模样。 与之前苏清音所见的狼狈大相径庭。 好半晌楚君樾都没有听到苏清音的声音。 转过头一看,顿时惊的楚君樾拿着笔的手都不自觉的抖了抖。 笔尖落下一滴墨汁…… “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说?”苏清音红着眼睛瞪着楚君樾。 脸上还有两道清晰的泪痕,楚君樾对苏清音本就有心思,哪里见得苏清音哭? 更别提这哭还是为了自己。 “从小就有,何必多说?已经习惯了。”楚君樾站起身走到苏清音身边,伸手将她脸上的眼泪抹去,温声道。 这句习惯了,听的苏清音甚是不舒服。 心里那叫一个心疼,对于这么温和的人苏清音从来不会有什么抵抗力,心里难受的紧。 “要不是我昨夜看到了,你还要瞒我多久?” 楚君樾笑了笑道:“一辈子,我不会让你知道。” 我想在你的记忆中我都是最开始的模样,青衫如玉,温润尔雅。 109 东陵来人! 最近几天,北夏的气氛有些不太对。 楚君樾十天前收到东陵萧逸淮的国书,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了。 萧逸淮与萧逸寒二人要来北夏,虽然是暗访可也到底是一国君王和王爷。 这下子可是真的撞到一起了,他是不是应该庆幸一下闻人策没来?闻人策要是来了他才头疼呢。 可萧逸淮也是个头疼的活。 毕竟在萧逸淮眼里,他的一国丞相是个足智多谋的男子,可不是如今这样娇滴滴的女儿家。 这要是让萧逸淮看见,指不准得出点什么事情来。 北夏苏清音又并不熟悉,放到那些世家里他还不怎么放心,可要是在皇宫里早晚都会遇到。 倘若苏清音安分一点倒也无妨,可苏清音的性子哪里是安分的? 按着路程算的话,估摸着明后天萧逸淮他们就能到北夏了。 楚君樾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想着去跟苏清音商量一下,苏清音下学回来就在屋子里研究医术,再找有没有可以缓解或者是根除的方法。 这几日,苏清音也是难得的安分。 不曾吵架,不曾打闹,安安静静的研究着医书。 苏清音不停的在纸上写写画画,时而皱眉沉思,时而嘴角上扬。 楚君樾一进屋子,就是满地的纸张,苏清音很是聚精会神,根本没有注意到来人。 “重楼,七叶重楼……配以针灸……” “不行,药性太大了……” …… “阿音。”楚君樾看着喃喃自语的苏清音,心里笑了笑,打断了苏清音的思路。 苏清音闻言抬起头看向楚君樾:“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是有事的,明后两日东陵或许会来人,之前阿音与东陵有些纠纷,为了阿音的安全阿音可否不要出碧和园?”楚君樾与苏清音之间并无什么隐瞒。 楚君樾很早之前就告诉过苏清音她自己失忆一事,也告诉过苏清音她有一个喜欢的人。 苏清音脑中也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印象,自然是相信楚君樾的话的。 “唔……东陵?我与东陵是有仇吗?”苏清音眨着眼睛看着楚君樾。 楚君樾顿了顿道:“算不上有仇,只是一直瞒着他们一件事情罢了。” “那好吧,我听阿樾的。”苏清音面对危险也有一种本能的回避。 楚君樾闻言顿时一笑:“学堂那边你也不必担忧,那几日就让别人代替一下,等他们走了便好。” 苏清音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以上次东陵大殿的情况来看,萧逸淮应当是不知道的,但是萧逸寒与萧逸尘定然是知道的。 所以并不需要避着萧逸寒。 萧逸寒有分寸,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为了苏清音萧逸寒也不会说。 所以他只需要防着萧逸淮便好。 ……女扮男装,入科举考试,成为状元,名震天下,平步青云,百官之首…… 这些事情,桩桩件件。 这都是已经触犯到了帝王的权威和脸面。 这是在耍萧逸淮! 萧逸淮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苏清音的。 …… 两日后。 苏清音履行承诺,并未踏出过碧和园一步。 而此刻的楚君樾正在大殿门口迎接萧逸淮与萧逸寒兄弟两。 “楚兄,贸然来访还请见谅。”萧逸淮此次是秘密前来北夏的,虽然递了国书可也算是冒犯了。 楚君樾温和一笑:“萧兄言重了,寒王殿下,请。” “北夏皇不必在意本王。”萧逸寒笑了一声,手里的扇子打开删了两下。 萧逸寒这一笑,周围的不少宫女都被激的面红耳赤,神情羞涩。 楚君樾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萧逸寒,按理来说的话…… 苏清音再如何也应该喜欢的是萧逸寒啊,毕竟朝夕相处,互相斗嘴,相护包庇……几年下来也该是如此啊。 怎么着就喜欢顾景衍了呢。 这的确是有些奇怪,楚君樾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苏清音如今中了引魂香也不太记得那些,想问问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人家两个人的事情,他如此张口去问……委实不妥。 楚君樾办了宴会,接待萧逸淮与萧逸寒兄弟两。 宴会上推杯换盏,一旁的一个妃子看不懂眼色,突然道:“皇上。如此热闹的宴会苏姑娘怎么没来啊。” 楚君樾顿时脸色一暗,看了一眼那说话的妃子。 那妃子没看懂楚君樾的眼神,还在沾沾自喜道:“皇上莫不是厌了她?也是,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而已,怎么能在这皇宫生存呢,野鸡还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 一旁的嫔妃被楚君樾的脸色吓得发抖,不敢说话。 拼命的拽了两下那说话的妃子,这妃子正是琴妃。 琴妃丝毫不理一旁急得快要上火的妃子,还道:“凭着一张脸勾引谁呢?不也就几个月?皇上不还是腻了她?” 旁边的几名妃子不约而同的远离了琴妃,看了一眼上首的帝王,吓得当场直接跪了下来。 齐声哀求着:“皇上,臣妾从未招惹过苏姑娘。” “是啊皇上,臣妾,臣妾也没有招惹过苏姑娘……” “皇上,臣妾也没有,臣妾没有做过……” 这几个月她们算是看清楚了,不是说帝王无情,而是让帝王有情的不是她们。 那个女子得了她们这温润君王的所有疼宠。 住在碧和园,那是她们都进不去的地方。 可以称呼君王的姓名,君王不生气甚至还轻声轻语的哄着。 她们几个月不曾见到君王,而那个女子却可以天天见到。 甚至就连学堂那么重要的地方都让她插足。 君王唯一的妹妹也对那名女子爱护有加。 她们哪里敢去招惹?虽然嫉妒,可从未动过手,也不曾说过。 谁知道这琴妃这么不长脑子?! 想死别带着她们啊! 凭着一张脸?人家好歹还有脸呢。 她们呢?岂不是青面獠牙? 想到这儿,这些跪在地方的妃嫔将琴妃恨了一个半死! “你们!”琴妃懵然的看着齐刷刷跪在地上的嫔妃,有些愤怒。 随即看向上首的皇帝,顿时惊的脸色都白了。 楚君樾的目光不喜不怒,却将她们吓得不轻。 琴妃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看见楚君樾的脸色也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 “皇上,臣妾……”琴妃想说什么,但是在楚君樾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中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大殿一片寂静,猛的传出一阵笑声。 “不知道北夏皇这位苏姑娘是何等人士?能如此让人惧怕?”萧逸寒忽略掉自己心里那点不舒服。 天下姓苏的人何其多?又怎么会这么巧就是他一直想的那个人? 楚君樾闻言笑了一声:“寒王殿下说笑了,不过是前段时间游历外出救回来的一名姑娘而已。” 按理来说楚君樾都这么说了,萧逸寒说什么都不该再问了,但是萧逸寒素来是随心所欲的性子,满脸笑意:“北夏皇莫不是动了恻隐之心?” 何止是恻隐之心? 他把自己的整颗心都赔了进去。 纵使知道她心里有人,但是……他甘之若饴! 110 那是他忙里偷闲过来的! 楚君樾闻言有些不自在,不太想与萧家兄弟继续这个话题聊下去。 萧逸淮态度不明,萧逸寒可不是态度不明,他对苏清音的纵容都快人尽皆知了,萧逸尘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好的。 苏清音的优秀在东陵都是有目共睹的,虽然当时萧逸淮也有保护的一部分,可苏清音也有自己的聪明之处,不然也等不到萧逸淮等人的过来救援。 闻人策那家伙疯的劲大,谁知道后续他又得搞出什么事情来? 他这次封锁了所有的消息,顾景衍那边他都没有透露一丁半点,闻人策也不可能把手伸到他北夏皇宫里来! 怎么?他西岳的皇宫就很干净吗? 萧逸寒敏锐的感觉到楚君樾脸上的那一点不自在,心里一怔。 不会是被他说中了吧? 在他们看来,楚君樾的确是如同传言的那般待人温和,温润儒雅。 可是这背后却也是淡漠且疏离。 只不过都是表面功夫罢了,况且……楚君樾也并非是真的就这么温润。 当帝王的人……谁还能没点伪装呢? …… 夜晚。 楚君樾忙完奏折走到碧和园看到里面的烛火还亮着,问道:“姑娘还没休息?” “姑娘用完晚膳就一直在研究医书,之前公主来了一趟,姑娘和公主玩闹了一通,之后便直到这会儿都还没有休息。”宫人们回道。 楚君樾挥了挥手,表示他们不必出声。 走到门前,透过烛火可以看得出来,苏清音翻阅书籍的身影。 楚君樾敲了敲门,里面的影子动了。 “谁啊?”苏清音原本就是沉浸在医书里的,她在找办法抑制住长苦恨的毒发,已经好多天了。 苏清音穿好衣服去开门,门一开,苏清音愣住了:“你,你怎么这么晚的来了?” “我睡不着,出来看看你。”楚君樾笑着道。 苏清音看了一眼外面:“东陵来的人离这儿远吗?” “远,我特意将地方分开的,你晚上若是真的闲得无聊,出来转转也好。”楚君樾缓缓道。 苏清音连忙拉着楚君樾就往外面走:“那就赶紧的,走走走,出去转转!这一天给我整得有些难受。” 苏清音不是不能忍受,但是她这会儿本就因为楚君樾的毒而翻找的头疼欲裂,甚至心里烦躁至极。 她急切的需要一个突破口才行,否则她能把自己逼疯。 真的是够了。 苏清音拉着楚君樾也没走多远,就在碧和园的周围转着。 “你这几天如何?上次给你配的药你觉得怎么样?”苏清音看着楚君樾问道。 楚君樾笑了两声:“阿音,不必折腾了。” “那可不行!既然能有一点希望都不能放过,万一,万一能治好呢?”苏清音立刻急了。 楚君樾看着一脸坚定的苏清音,笑了两声。 苏清音听着他的笑声忍不住平息了一些燥意。 楚君樾就是能有办法能让她在短短的时间内而平息自己的负面情绪。 “好好好,阿音说了算。以后都是阿音说了算。”楚君樾妥协。 这段时间他似乎明白了为何顾景衍对苏清音如此了,因为这个女子是值得的。 哪怕有人会在背后议论纷纷,可对于顾景衍来说这都无妨,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喜欢苏清音,愿意为了苏清音去打乱他原本的计划。 按理来说……南祈此刻不应该换太子。 哪怕就算是换了太子也不会是顾景衍! 顾景衍若是要登上太子之位,以他对顾景衍的了解,怕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所以顾景衍有能力,有势力为何登不上8太子之位?不是他没资格,而是他不想! 顾景衍若是想,南祈的位置上都要换人了。 南祈皇以为他是螳螂,自以为自己将南祈掌握其中,却不想顾景衍才是那个黄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阿樾。”苏清音突然站住,看向楚君樾的眸子晶亮:“你信我,我会治好你的。” 是,她一定会治好的。 楚君樾叹了一口气:“阿音,何必呢?他还在等着你回去。” “那就让他再等一会儿吧,你救我的命,对我极好,这个恩情我不可能不报。”苏清音语气坚决。 既然楚君樾已然封锁消息,那就多封锁一会儿吧,虽然她想不起来她记忆中的那个人,不过想来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不然她怎么会喜欢? 她也曾旁敲侧击的问过宫人,那个让她放在心里,却又忘记他长什么模样的男子。 她听楚君樾说过,那人名唤顾景衍,南祈的四皇子,哦不!现在应该是叫太子殿下了。 是个性子清冷,仙人之姿。才镇四国的人。 楚君樾还打趣她莫不是因为脸才喜欢顾景衍的? 只是……她印象很少,只记得那人一身白衣,语气温柔的唤她:音音。 其余的……她一概不知。 楚君樾闻言心里一阵苦涩,只是因为他救了她,她要报恩吗? “可你要是治好我了,那顾景衍岂不是多了一个敌人?”他开着玩笑道。 苏清音道:“我虽然不太记得那些事情了,可既然如此,他定然是个有手段,有能力的人。他能让萧逸淮,闻人策以及你都如此严阵以待,定然不会只是一个花架子。” “他有雄才伟略,与你们争一争这天下最后的归属,我自然是信他的。我苏清音看上的男人,可不是只是一个绣花枕头。”苏清音缓缓道。 楚君樾哭笑不得,这话要是让顾景衍听到,也不知道得是什么表情了。 的确,如今天下四国,皆是少年天子,都是年少继位有能力的君王。 唯独南祈…… 上一辈的人大概死的就剩下南祈皇一个人了。 其余三国的少年天子哪个不是人中龙凤? 闻人策他们为什么没有对南祈动手,只不过是在观望罢了,观望南祈内斗,到最后的胜利者。 虽然他们都心知肚明,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顾景衍。 顾景衍一旦继位,那这天下纷争才会真的拉开帷幕,彻彻底底的打响争夺的旗号。 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再仔细算一下,四国之外还有两国。 一个南疆,一个漠北。 一般来说中原无论怎么打都与他们无关,就是中原人都死绝了,都跟他们没关系。可……他好像听闻南疆最近有动静的。 倘若南疆复国,以及漠北那边,无论两个国家投靠哪一个四国当中的任何一个,那个国家的希望都要远远大于其余的国家。 他打听过苏清音的事情,莫名感觉南疆一事与苏清音脱不开关系。 更何况,他捡到苏清音的那座悬崖……不就正是属于南疆境内吗? 所以说苏清音在出事之前是在南疆,可好端端的她为何去南疆? 南疆的事情他知道的不多,也不过是书上记载的那些而已。 并没有去看过,也没有了解过。 罢了…… …… 东陵来人,苏清音就很少再见楚君樾了。 每每见他都是晚上了,她知道,那都是他忙里偷闲过来陪她的。 111 并非良配! 这一晚,楚君樾拉着苏清音出来散心。 两个人谈天说地,却没看见隐藏在暗处的红色身影。 萧逸寒原本是秉着没来过北夏皇宫,想着到处溜达溜达,再加上这会儿天热,哪里睡得着? 北夏与东陵气候差不多,都比较干燥,也没有什么水土不服的情况。 谁知道,他就是随便出来找个清静地悠闲一会儿,还能听到这么让他震惊的消息。 他是听闻过苏清音失踪了的消息,一开始并不知道,只是后来顾景衍那边的动作太频繁了。 他让人查了一下,才知道这件事。 暗中瞒着皇兄也派人去查了,但是很明显是有人封锁了消息,他暗中查了许久也没有查到。 听闻皇兄要来北夏,他便借了个幌子跟着皇兄一起来了北夏。 此次皇兄来北夏可不仅仅只是暗访,如今顾景衍已经出手,成了南祈太子,相信再过不了多久南祈也要易主了。 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天下之乱,四国相争。 但是…… 萧逸寒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远处与楚君樾相谈甚欢的苏清音,着实无语。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有人光明正大寻找,有人暗地里偷偷派人搜寻的主人公会在北夏皇宫? 而且甚至看起来与楚君樾的关系极好。 顾景衍他知道吗? 萧逸寒的内力也不低,自然是也能听得清楚两个人的对话。 怎么觉得不太对? 苏清音这是不记得了吗?这是做什么摔到脑子了吗? 但是听闻楚君樾和苏清音的谈话两个人似乎都没有瞒着对方,这是为什么? 然而,后面的对话让萧逸寒嘴角直抽搐。知道顾景衍厉害,可他皇兄以及闻人策也不是什么花架子吧。 楚君樾看苏清音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他曾经也是这样的眼神,哪怕现在也是这个眼神。 他与苏清音同朝为官许久,他不说他有多了解苏清音,可五六分是有的。 苏清音最不喜欢的便是有人隐瞒她什么事情,倘若这件事情没有什么蛛丝马迹让她找不到还好。 要是太明显只会让苏清音更加的起疑心以及暴躁。 楚君樾与苏清音之前从未见过面,就这短短几个月,两个人的默契……似乎已经很高了。 楚君樾比起顾景衍来说更加的擅长揣摩人心,他也并未瞒着苏清音什么,苏清音问他也说,她不问他便不说。 说起来,这调制引魂香的人似乎技术并不怎么好,不然苏清音怎么的还能有印象呢? 真正的引魂香一旦吸入,便是会从一开始的乏力,嗜睡到后面的逐渐遗忘当初所有的事情,彻彻底底的抹除那个人之前的所有记忆。 那人醒来以后,脑中的记忆空白一片。 而不是普通苏清音这般微微受一点刺激就能想起来一些,虽然并不多,也不熟悉,可到底是没有调制出真正的引魂香。 引魂香本身并不难调制,也不难解。 但是只要闻了,除非解开,否则不会想起来。 况且……这东西有些冷门。 一般人也不会去想到利用香来做手脚。 除非是一些没有门道的情况下,毕竟这东西不用多学,只需要会三四分便可。 …… 苏清音看了眼天上的月亮,随口道:“今夜天上星星好多。” 这是句实话,她似乎从未见过如此满天繁星的夜晚,很好看。 “喜欢看?”楚君樾也看了一眼天空。 苏清音点了点头:“是喜欢,感觉很久都没有静下过心来了。” 苏清音话音刚落,楚君樾道了一句:“抱歉了。” “什么?”苏清音茫然。 还没回过神来,楚君樾一手揽着她的腰,一跃而起,落在碧和园的屋顶上。 “这回看的清楚吗?” 苏清音眨了眨眼睛:“我就是那么一说,你何必呢?” “这几日都是忙里偷闲的,晚上过来看看你,知道你一定憋坏了。”楚君樾道。 苏清音笑了一声:“他们又不是会一直住着,等他们走了就好了啊。” “我听闻宫人说,那位寒王殿下长得有‘天下第一美男子’之称,真的假的啊?”苏清音突然想起来什么,对着楚君樾问道。 楚君樾好笑:“你怕不是想看看人家?” “那倒也不用,但是看看也无妨不是?毕竟谁会拒绝一个长得好看的美男子呢?”苏清音笑的一脸尴尬道。 暗处的萧逸寒气的差点翻白眼儿,这没良心的死丫头! 在东陵的时候他们可基本上是天天见面的,有什么好看的?! 这两个人之前在东陵也没见有多熟悉,连话都没说几句,就这么几个月熟的跟什么一样。 一口一个阿樾,一口一个阿音的。 得亏顾景衍那个醋坛子不在,不然搞不好还得打起来。 萧逸寒正想着事情,连自己眼前站了一个人都没发现,要不是阴影动了一下,萧逸寒完全不会抬头。 “呃……北夏皇聊完天了?”萧逸寒一开口就是这句话。 噎的楚君樾嘴角扯了扯,这家伙也不知道待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他还真没发现来着,或许是因为中毒的原因,这段时间毒素蔓延的很快,他没有感觉到。 “寒王殿下如此并不太好吧。”楚君樾看着萧逸寒缓缓道。 萧逸寒摇着扇子,笑着道:“天气热睡不着,本王随便出来走走,没打扰北夏皇吧。” “并无,朕也只是陪着旧友聊两句罢了。”楚君樾道。 萧逸寒点了点头:“是本王不是,打扰到北夏皇叙旧了,还请北夏皇恕罪。” “寒王殿下客气了,来者是客,再如何朕也不会如此。”楚君樾明白了萧逸寒的意思。 聪明人说话本就轻松,短短几句话,萧逸寒表明了态度,他不会告诉萧逸淮。 况且,是又如何? 他也心悦苏清音,自然不会给自家皇兄递个靶子。 他能为了苏清音去隐瞒,可不会因为苏清音而动了东陵江山。 这边是萧家骨子里的固执和不变通。 任何事情怎么会比江山利益还要重要? 正如…… 当年皇兄初登帝位,人手不全,不得不暂时听命于朝堂之上那些老家伙的话。 萧子安与苏静怡两情相悦又如何? 分明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可萧子安不愿意! 就因为苏家权利过大,已经危及到了萧逸淮的位置,所以他没有开口,任由事情发展。 苏静怡入宫为妃。 当年苏静怡或许的确是被情爱冲昏了头脑,可苏静怡是苏家的女儿,怎么会不明白萧子安的意思? 所以……苏静怡在皇宫见到萧子安的时候她便明白了,可没有选择大吵大闹,与往日并无不同。 直到苏家出事,苏静怡想要救苏清音的时候,萧子安于心不忍进宫相劝。 那个时候,萧子安才惊然发觉苏静怡其实什么都知道。 只是一直没有说罢了,维持着表面的平衡。 所以啊……萧家都是一样的。 怪不得苏驰说过……萧家兄弟……并非良配,莫要动心! 112 他想看着她! 萧逸淮来北夏的目的楚君樾可谓是心知肚明,十分明朗。 只是他有后路,他给苏清音留了后路。 他知道偌大的北夏除了他其实根本无人可以继承这个位置,所以……他留了后手。 无论如何,北夏不能亡在他的手中。 毕竟本身就命不久矣,何必去答应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萧逸淮本身也并非是什么好惹的人。 所以……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 碧和园。 苏清音看着眼前的红衣男子,眼睛都不由自主的多眨了几下。 我勒个去,这谁啊?生的这么勾引人? “这位公子,你有什么事儿吗?”苏清音强自镇定着自己内心翻涌的情绪。 这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这以后谁嫁给他得面临多大的风险啊。 生的比女子还好看,这样的人还敢出来? 不怕被女子打死吗? 这张脸真的招女子恨啊。 萧逸寒一愣,这是真的忘干净了?不过这性子倒是没变。 之前苏清音第一次见他就是这幅表情,这句话,没想到兜兜转转都四五年了,这话还能再听到。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萧逸寒自然是不甘心的。 亏他还在东陵时不时的关注这死丫头的消息,就那会儿一个没注意人给整丢了。 “我们认识吗?阿樾没有跟我提过你。”苏清音拉着眼前的人道。 被迷的有些五迷三道的脑子也逐渐清醒了过来。 “那正好,我们重新认识一下也好。我叫萧逸寒,是东陵的王爷。”萧逸寒也不纠结那些了,反正他还得在北夏待好一段时间,利用这个时间再熟悉几次也未尝不可。 苏清音皱眉:“你是东陵的人?” “是。”萧逸寒点了点头。 苏清音嘴角一抽,道:“那就打扰了,我跟你不是很熟,就先走了。” “哎哎哎,你给我回来!”萧逸寒不明所以,但还是把人拽了回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之前不是关系很好的吗?不至于失忆就成这样吧。”萧逸寒拽着苏清音不让她走。 这小妮子什么意思?他没惹她吧? 苏清音也有些尴尬,她听到东陵两个字就下意识的想跑。 “嗯……我听阿樾说过,我好像与东陵有点什么纠纷来着,不然阿樾也不会在你们来之前就交代我不要出去乱跑。我都好多天没有去学堂了呢……”苏清音尴尬的出声道。 萧逸寒嘴角一抽:“去学堂?你去学习什么?” 不至于吧,这小妮子虽然是女扮男装,但是那个脑子和文采可不是堆出来的。 还不至于再去学习一遍吧。 “不是,之前阿樾让我去看着惜窈来着,那丫头功课不好,阿樾又很忙就让我跟着去学堂监督来着。但是……那个夫子简直就是没有肚量,没有气度。”苏清音说着说着也来气了。 萧逸寒大概猜到了苏清音做了什么。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躲着我?我也没惹你啊,纯属老朋友叙叙旧,你就这态度?”这话萧逸寒自己都说的心虚,到底是不是老朋友叙叙旧,只有他自己知道。 苏清音拦着眼前的人道:“我虽然对你没有印象,但是我能感觉的出来你是好人。除此之外……我觉得我们两个没有叙旧的必要。” 萧逸寒神情一顿,他没想到苏清音就是失忆了,可本能依旧如此。 很敏锐。 “有,本王说有就有。”萧逸寒或许是跟苏清音待久了,也有些蛮不讲理了。 苏清音纳闷儿:“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萧逸寒被苏清音这副模样给气的头昏脑涨,一把拽过苏清音将人抵在一旁的树上。 “你干什么?” 话音刚落,唇上就多了一片温软…… 苏清音愣住了:“……” 萧逸寒也没做太过分的,不过只是碰了一会儿罢了。 但是也足以让两个人神情恍惚。 苏清音人都傻了,心里想吐槽什么,但是委实说不出来。 萧逸寒也是懵的厉害,他刚刚被这个死丫头给气昏头了,做了他这几年以来一直想做所不敢做的事,他是不是疯了? 这下好了,印象估摸着得更差了。 苏清音回过神来,一把推开萧逸寒,整个人慌得厉害,想说什么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几次张口却又闭上。 半晌…… “卧槽!” 萧逸寒:“……”尴尬的不敢说话。 苏清音暴躁了,摸了摸嘴唇:“萧逸寒是吗?” 萧逸寒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就算我以前跟你关系很好,但是现在我也不太想跟你关系好了。”苏清音完全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 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很是抵触。 萧逸寒嘴角扯了几下:“……啊?你认真的吗?” 苏清音瞪着眼睛:“我看着像假的?” “果然,他说的没错!”苏清音看着萧逸寒道。 萧逸寒一脸懵:“什么?” “萧家之人,并非良配,莫要动心!我还没当真来着,幸亏啊。”苏清音喃喃自语道。 萧逸寒脸色一变,有些艰难:“我……” “萧逸寒,或许我之前真的与你是熟识。可现在我并没有什么印象,所以……你没有必要。”苏清音看着萧逸寒道。 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感情。 她对萧逸寒的感觉并非是陌生至极,是有其他感觉的。 或许他们之前的确是好友,的确是关系很好。 但是这些她都不记得,只是有些隐隐约约的记忆罢了。 但是那些隐隐约约的记忆又能说明什么呢? 什么都说明不了! 所以何必呢?想不起来就是想不起来! “是我莽撞了,我等你想起来的那一天,也回来东陵看看老朋友吧。”萧逸寒掩饰眼底的失落,摸了摸苏清音的脑袋。 是,他莽撞了。 一方面也是被这死丫头给气的! 遇到苏清音的事儿,他就没理智过。 小十六不也是一个样吗?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 “好,到时候如果可以,我会去东陵赔礼。”苏清音笑了笑道。 其实萧逸寒明白,苏清音应当是不会去东陵的,除非有什么大事。 毕竟恢复记忆的话,自然也是能想起来自己坑骗了一国君王的事情,为了自己的小命,苏清音就是去东陵也不会光明正大的去。 “天色不早了,回去休息吧。”萧逸寒笑着道。 苏清音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他今夜出现在次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自打苏清音离开东陵后,他觉得整个东陵空荡的厉害。 苏清音没入朝以前其实也是这样,只是短短三年,他已经习惯了朝堂之上那人的影子。 他与苏清音的关系其实说起来没有那么亲近,却也是很好的。 只是短短的三年之久,他竟然已经习惯了…… 他觉得朝堂之上没有苏清音都有些不习惯。 他习惯看苏清音每日与皇兄斗智斗勇,习惯她那些歪道理。 可那些随着苏清音离开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轨上。 他心悦苏清音已经许久了,之前因为不知道她的身份和苏家对她既疏远又亲近。 他知道她选择的人是顾景衍。 他……也只是想看看她罢了。 113 快些成长! 苏清音重新回到屋子,看着桌子上摊开的医术有些心不在焉。 她不知道萧逸寒所说的熟识是不是真的,但是他能感觉得到定然是真的。而且看起来萧逸寒对她好像很熟悉的样子,那就说明她与萧逸寒定然是十分要好,否则萧逸寒怎么么会如此? 但是……楚君樾告诉过她,她也与东陵有些恩怨。 可到底是什么恩怨? 她不太能明白。 …… 疏影园。 暗影对楚君樾说着之前的事情,楚君樾原本要落下的笔微微顿了顿:“阿音与东陵的恩怨那也说不清楚,可对于萧逸淮来说,那是真正的有损帝王的颜面。” 哪个帝王能忍受一个女子扮男装,考科举一举成为状元,还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么久?甚至那一国丞相的位置还是自己亲手提拔的,以萧逸淮的性子这是绝对不能忍的。 萧逸淮此人信奉不要就毁灭,或许他会惋惜苏清音的才能,毕竟苏清音的才能如何没有人比萧逸淮更加的熟悉,连萧逸淮都惊叹不已的才能怎么会不惋惜? 可很明显,如今的苏清音已经不是只能依靠着东陵、依靠着他而存活的一国丞相。 而是南祈镇国公府的表小姐,是南祈太子的未婚妻。 就凭这两个身份萧逸淮就动不得她! 甚至于萧逸淮只会在暗中暗杀苏清音这个不明的因素,他不可能因为一个苏清音而去放弃他统一天下的大业。 那年父皇也与他说过。 四国之中,最为不可靠的便是南祈,因为顾长仲此人变化无常,十分让人厌恶。 紧接着便是东陵,东陵萧氏最为看重的便是他们的江山,东陵先皇倒是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但是那个少年太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安于现状之人,他要的是天下而非只是一个小小的东陵。 所以只要是对东陵有利的,萧逸淮都不会放过。 萧家之人,最重江山,不可信! 西岳先皇与父皇关系还算不错,他与闻人策其实并不熟悉,但是对于闻人策他也是心里明白几分的。 闻人策的确是喜怒无常,暴力癫狂。 但是最基本的诚信是有的,所以闻人策倒是可以信任。 这就是他为何拖延着萧逸淮的原因,他知道苏清音与萧逸淮的恩怨,他得早些做好打算才是。 “可是听闻寒王殿下与尘王殿下都对苏姑娘有意,或许能劝解东陵皇呢?”暗影想了想道。 楚君樾有些无奈:“萧家之人眼中都是江山利益,他们能为阿音拼命的前提是不会危害到萧逸淮的任何利益上。而如今不是很明显吗?阿音身后已经不是东陵了,而是南祈镇国公府与顾景衍这个太子!说明阿音已经彻彻底底的脱离了萧逸淮的掌控!” “所以这样的话东陵皇只会换着时机除去苏姑娘?并不会因为苏姑娘背后是南祈就会放手?”暗影似乎明白了什么道。 楚君樾点了点头:“萧逸淮此人重惜人才,可也杀伐果决。不会因为外来因素而动摇自己,说起来他这个地王才算合理,我与闻人策反而不太像。” “那这几日……”暗影有些犹豫。 楚君樾道:“这几日莫要让萧逸淮靠近碧和园,萧逸寒若是还明白就不会告诉萧逸淮。” “是,主子!”暗影应了一声。 …… 行宫。 萧逸寒坐在一旁悠闲的喝着酒,神情那叫一个潇洒,可仔细看却也不外如是。 萧逸淮批着奏折,看着自己闲情逸致的弟弟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就不能分担一些?” “可免了吧皇兄,你明明知道我对这些是最不上心的了,万一弄错了宗室里的那些老家伙还不得念叨死我。”萧逸寒连忙道,生怕说的晚了这奏折就是自己的了。 萧逸淮一阵头疼:“你来北夏还真的是游玩来了?” “那不然呢?”萧逸寒回道,看着自己皇兄明显黑了的脸,连忙补救道:“也是为了陪着皇兄,皇宫里不是有小十六在吗?” 萧逸淮差点翻白眼儿,差点就信了他的鬼话! 他虽然是离宫暗访,但是奏折还是派人快马加鞭的送过来的。 萧逸寒眼睛转了转道:“再说了,以前这事儿一直都是苏清音那小子做的。皇兄你总不能没了他就为难弟弟我吧。” 提到苏清音萧逸淮的脸色猛的就是一变:“你还有脸提苏清音?” 萧逸淮想到那段时间的东陵朝堂简直能气死! 自从苏清音入朝为官开始,有些建议都是苏清音提议的,而且方法极好。 可自从苏清音离开东陵以后,东陵满朝文武就跟瘫痪了一样。问个建议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说话。偶尔有说的,提的建议却是压根顾得了东头顾不了西头,让他也委实头疼至极。 他也是看出来了,平日里有苏清音出谋划策,那帮老家伙就真的是只拿俸禄不干事儿。苏清音一走什么问题都暴露出来了! 提不出建议,也没好的想法,要他们干什么? 那些问题他并非是没有决策,只是想着商量一下。 平时有苏清音在,朝堂之上自然不会冷场。而且他一个眼神,一句话的引导苏清音就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从无出错! 比起苏清音来说,朝堂之上的那些老家伙简直就是废物! 萧逸淮简直越想越气! 萧逸寒看着自家皇兄越来越黑的脸,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简直想给自己两巴掌。 他不就是想试探一下皇兄对苏清音的态度而已,怎么感觉比之前还难以收场了? 这下好了,他是真的死了这条心了。 不过只要他隐瞒的好,苏清音的真实身份只要不暴露,皇兄定然是不会做什么的,毕竟这件事情是真的在挑战皇兄的底线,他也是真的不敢说。 哪怕苏清音的消息他都清楚,但是一个南祈的镇国公府,一个太子的未婚妻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未婚妻未婚妻那是未婚,不是已婚! 说白了就是顾景衍还没有那个立场去保护苏清音,顾景衍现在是太子又如何?南祈就算已经在他掌控之中又如何?可在明面上不依旧是南祈皇是皇帝吗? 除非顾景衍已经登上皇位,已经娶了苏清音为后!那南祈才是真真正正的站在苏清音的身后,才会让皇兄有所顾忌不会对苏清音下手! 又或者苏清音自己本身拥有强大的保护能力,不会惧怕皇兄的追杀。 而在这之前,倘若苏清音的真实性别被皇兄知道,那一切都是免谈! 皇兄本身就是个十分执着的人,惜才归惜才,可若是触犯了底线,皇兄也依旧是不会放过的。 他能拖延到什么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毕竟东陵本身知道苏清音真实性别的人不多,苏府已经落寞,苏静怡是皇兄的贵妃,也是苏清音的姐姐,定然不会主动去说的。 他与小十六也不是嘴碎之人。 萧逸寒眼里划过一丝惆怅。 阿音……快些成长…… 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能护到什么时候! 114 突生变故! 萧逸寒是彻底的死心了,真的死心了。 他再也不在皇兄面前提起苏清音了,其实黄钟木能想到的,他不是想不到,只是他觉得没这个必要。 那些老家伙不是一向如此吗?皇兄何必动怒呢?也没什么不是? 天知道那段时间东陵朝堂是什么样的,他都不敢说话好吗?生怕自家皇兄被那群老家伙给气死了。 那群老家伙一看就知道是被苏清音惯坏了,没了苏清音就像没了骨头一样,散成一片! 真是……一帮年纪单个拎出来都比苏清音年纪大,脑子还没人家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好使,真是见了鬼了。 这些人当初到底是怎么考进来的?靠那张厚脸皮吗? …… 苏清音也不是什么非要出去不可的人,能待着就待着。 多研究研究医术,万一能有法子解了那长苦恨呢?虽然医术上明明白白写了到了第三阶段长苦恨无解! 但是她不相信! 苏清音素来喜欢挑战有难度的事情,书上说无解就无解?万一是人家压根没找到法子呢? 世间药物相生相克,功效就是一样的都还有可能相克呢。 所以苏清音笃定一定是有法子解开的,只是没有人找到,亦或者是没有人研制出来。 或许之前书上说的那本魔兰花或许会有些许作用。 长苦恨到达第三个阶段,就是有了天山雪莲与魔兰花也是回天乏术,毕竟毒素已然深入骨髓,蔓延至整个身体的奇经八脉中。 毒素会一次次的发作,从一开始有规律的每月十五到相隔时间越来越短,同时毒素会将身体透支,直到后面再也没有反抗的余地,那是真的等死。 苏清音怎么可能会冷眼旁观如此? 怎么会允许楚君樾到如此地步? 无论到底能不能行,苏清音都要试一遍才能知道。 想着苏清音更是没日没夜的查找医术,希望能找到一个转折点。 暗地里的暗影看着苏清音如此也有些动容,他很想告诉苏清音,真的是没有用的,这毒到如今根本无解。 但是心里又有一丝希望,或许……真的可以呢? 他不懂岐黄之术,也不懂那些草药的药性。 主子师从医谷,那是天下无数医者都想要进去的地方。 他是真的明白了什么叫做医人不自医,救人难救己。 他也只能寄希望于苏清音了。 苏清音本身医术就很好,有了主子这个师从医谷的徒弟指导更是突飞猛进。 他现在也只能这样想了。 …… 这一日,楚君樾与萧逸淮商讨着国事,楚君樾心里早有计划。 萧逸淮本身也不差,能看得出来楚君樾有意拖延时间。 萧逸寒跟在身后左看右看,一脸惬意,压根就没想着帮萧逸淮说点什么。 说起来萧逸寒真的只是一个闲散王爷,他本事是不差,可不喜欢朝堂国事。 所以他来这里还就真的是游山玩水,本身这些事情皇兄一个人就能解决。 再说了,一开始皇兄都压根没想着带着他,是想一个人去的。 是他非得跟着来的而已。 所以他凭什么处理那些奏折?到底谁是皇帝? 不知不觉的走到学堂。 距离学堂不远之处便是一处马场,此刻的学子们便都在马场之上。 马场之上,都是少年们骑马的身影。 萧逸淮原本还看得好好的,突然目光有些愣住了:“楚兄你们这里女子也要学习这些吗?” 楚君樾嘴角一抽,道:“北夏女子素来不拘泥于那些琴棋书画,喜欢便学,不喜欢便不学。” 他总不能说这是他和苏清音一起商量出来的结果吧,本身也询问过那些学子,谁知道那群学子都是同意的。 北夏女子本不是那些禁在后院只知道争风吃醋的那般。 萧逸寒总感觉不太对劲儿,他记得当初在御书房的时候,苏清音好像提议过女子进学堂要学习的课业。 建议皇兄加一些其他的课业,不必都是琴棋书画。 只是被皇兄给否决了。 萧逸寒看了一眼自家皇兄,发现对方压根就没想起来。 有些无奈。 马场那边。 傅子妗看了一眼周围,有些失落:“苏姑娘今日还不来吗?” “夫子说了,这几日苏姑娘有要事,暂时不会来给我们上课的。”一旁的一位姑娘道。 傅子妗神色暗了暗:“有要事?”是什么要事? 傅子钰看着自家妹妹的神色有些觉得不太对,他这个妹妹对苏姑娘的关注度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这几日没少见她问苏姑娘的事情。 最近这段时间苏姑娘没来上课,这丫头也是郁郁寡欢的。 傅子钰今年也才十七岁,哪里知道自家妹妹是什么心思? 傅子妗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听到有人叫她,还是一旁的一位姑娘提醒了她好几次才反应过来。 傅子妗如梦初醒的走到一旁,翻身上马。 这是今日考核的内容,不能最好起码也要及格不是? 她其实不喜欢骑马,只是那个人的骑术很好罢了。 一圈,两圈都没问题,最后一圈的时候马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受了惊。 受惊发狂的马哪里是傅子妗这个千金小姐能解决的。 傅子钰吓得脸都白了,着急忙慌的就想冲上去,谁知道有人比他快…… 在场众人看到闯入马场的身影,都惊住了…… “是,苏姑娘?” “真的是苏姑娘……” “我的天,苏姑娘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 那些人的惊呼苏清音是没听到,傅子妗也没那个心情去听。 傅子妗紧紧的抓着苏清音不愿意放手,苏清音扯着缰绳防止怀里的傅子妗被甩出去。 其实苏清音是想着把傅子妗放下去的,她也好控制,谁知道这姑娘的劲儿还挺大,也可能是被吓狠了,根本不松手。 苏清音自然不可能强硬的把人家姑娘丢下去,那多没面子? 只得抱着傅子妗从马上一跃而下,偏生的那匹马也惊动了其他马,其中一个也挣脱了缰绳,冲着苏清音他们就奔了过去。 傅子妗吓得直抖,想要尖叫却不敢喊出声。 一张脸惨白。 苏清音忍不住骂了一句,来不及多想抱着傅子妗换了一个位置,二人同时从马蹄下滑了出去。 苏清音两根银针直接对着之前发狂的马射了过去,那匹马嘶叫一声,倒在地上。 另外一匹马本身无事,只是被那匹马惊到了,苏清音松开傅子妗冲了上去,翻身上马,拉住缰绳绕了一圈才让马安静下来。 苏清音制服住马之后从马上跳了下来,之后有驯马的人将马牵了下去。 随即走向傅子妗,看着坐在地上的人道:“怎么样?可还好?受伤了?” 傅子妗仰着头看向苏清音,愣愣的摇了摇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神情都还有些恍惚,压根没缓过来劲儿。 115 她是不是处理过这种事情? 苏清音叹了一口气,将傅子妗扶了起来:“身上可有受伤的地方?” 傅子妗眨了眨眼睛,慌忙摇头。 傅子钰早就等不住了,连忙跑到自家妹妹身边,脸色白的跟受了惊吓的傅子妗一个颜色。 “你个丫头,吓死我了。”傅子钰是真的吓得懵了,这可是他们傅家的小祖宗,出点事儿他回去可是得被人轮番轰炸骂的。 傅子钰连忙对着苏清音行了一礼:“多谢苏姑娘相救,不然子妗今日真的难逃一劫。” “无妨,我也是心血来潮过来看看,没想到有这种突发事情。”苏清音随意道。 她比较好奇的是,这马怎么就突然发狂了?按理来说这些马都是驯好的,不会出什么意外才是。 这些马本就是为了这群学子的安全,特意驯好的,这群学子可都是公子千金的,要是摔个好歹那可就得出事了。 “子妗!” 苏清音原本在想事情,谁知道耳边的一声惊呼让她回过神来,只见傅子妗脸色苍白,皱着眉头,坐在地上。 苏清音眉头一皱,跟着蹲了下来,摸了摸脚踝的位置,问道:“这里疼?” 傅子妗点了点头,整个人显得有些娇弱。 “还好,没有伤到骨头,错位了。”苏清音摸了摸道。 傅子钰一愣:“错位了?那……” “抓住。” 傅子钰下意识的听从抓住傅子妗的手,傅子妗疼的发抖。 苏清音看着傅子妗,柔了语气:“忍着点,会疼,但会很快。” 傅子妗点了点头,手不由自主的抓住傅子钰的胳膊。 苏清音知道,这种事情只能快一点,不能慢了。 否则会更疼。 找准位置,猛的用力。 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苏清音没有拿药,只得道:“一会儿跟我去拿药。” 傅子妗一个女儿家,硬是忍着没有叫出声来,但是头上的汗珠却证明是真的很疼。 傅子钰也觉得很疼,他的胳膊……都快断了!!! 哎呦喂,小妹你能轻点不?你兄长的胳膊不是胳膊怎么着? 苏清音眸中带了笑意:“我知道错位正骨很疼,没必要忍着。” 这姑娘是个坚强的。 倘若这是个铁血男儿苏清音都不会这么说,可偏偏眼前的是傅家的千金小姐,打小就是被娇宠着长大的,能忍住真的挺让她意外的。 苏清音打小就是按着杀手培养的,再恶劣的情况与环境她都待过。 诚然她虽然不记得,可也是本能。 “扶回去吧。”苏清音道。 傅子钰对着苏清音那是千恩万谢:“多谢苏姑娘,往后若是有什么事情,我傅子钰但凡能做到,必然相助。” 苏清音她潜意识里这个承诺是需要的,于是便道:“先欠着吧。” 傅子钰本就出身武将世家,对于文人那些太过文绉绉的也不习惯,更喜欢苏清音这样爽快大方的。 对方救了自己的妹妹,许一个承诺又算什么? …… 不远处的楚君樾虽然面上没有变化,但是广袖之中的手紧握成拳。 谁能告诉他,阿音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不是让暗影看着吗? 萧逸寒也有些变了脸色,偷偷看了一眼自家皇兄,发现对方的神色并无变化,才松了一口气。 皇兄应当是没有认出来才是。 也是,他操得什么心? 皇兄本身就没有见过苏清音女装时候的模样,也没想过他亲手提拔的丞相是一个女儿身。 所以皇兄应当是认不出来的。 没错,萧逸淮是没认出来。 只是觉得这个女子很是英勇,刚刚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还能将人救出,虽然那姑娘受了些伤。 开什么玩笑?这会儿就是苏清音站在萧逸淮面前,他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苏清音在东陵的时候就没有半点女儿家的模样,简直活脱脱一个大老爷们儿。 萧逸淮就是想破脑袋都不可能想得出来苏清音是一个女儿身。 苏清音女扮男装太过深入人心了,萧逸淮怎么可能会相信? “楚兄宫内还有如此女子,当真是让人羡慕。”萧逸淮感叹道。 这话一出,楚君樾和萧逸寒两个人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楚君樾是有些无语:羡慕什么?阿音本来就是你东陵的,是你自己推出去的不是吗?有什么好羡慕的? 萧逸寒也是无语凝噎:皇兄你就别说话了,这人才本来应该是我们东陵的啊,你羡慕什么啊! 萧逸淮哪里知道身边两个人内心的话,只是一直盯着马场上。 他那是真心话,这样的女子临危不惧,精通医术,还得人心……他还真挺羡慕的。 猛的,萧逸淮想起来之前苏清音在东陵的时候,他好像也是让其余三国羡慕的对象。 不因其他,就因为那般人才是他东陵的人。 只是可惜了……他本就忌惮苏府,苏清音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留下。 用他牵制苏府,平衡定远侯和镇南王,本就是一颗棋子罢了。 可他不是没有动过其他心思,苏清音的能力东陵有目共睹,这样的人才他的确不愿意放手。 但是……就凭他出身苏府,他就不可能留下他! 他知道,以苏清音的聪明自然能猜到自己的目的。 所以那小子那几年里面也没少气他,因为他自己也明白,这样一个有用的棋子,他定然不会再去费尽心思再去提拔一个。 而苏清音就是最好的那一个。 …… 马场上。 远处几个人的心思苏清音自然是不知道的,她这会儿还在盘问马突然受惊一事。 苏清音平日里都是一副好说话的模样,这群学子与她年岁又相差不大,所以亦师亦友。 苏清音眸子划过眼前的一众学子,神色不变:“没人承认?” 众位学子在家都是娇纵着长大的,唯独看见苏清音个个心里发怵,乖的像个鹌鹑。 能让人见识到什么叫做安静如鸡! 更别提现在苏清音虽然脸上蒙着面纱,但是露在外面的眸子却让他们心里不由自主的害怕。 那双眸子但凡扫过,一片冷意,让在场的人不敢说话。 “我是这么教你们的?做了事不敢承认,不敢承担?”苏清音看着眼前的众人。 随即道:“罢了,你们最近的课业不是我带的,你们都回去吧。”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怔愣。 可苏清音不管他们,已经转身离开了。 苏清音虽然没有教过,但是也知道自尊一事,这些人都是家中娇养着长大的,面子和尊严是他们最看中的。 她不会再问下去。 虽然最近的课业不是她带的,但是另外一个夫子却让人将那些学子完成的课业交给她看。 是以那些人成绩如何?她心里明明白白的。 苏清音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这种感觉怎么莫名的熟悉? 她以前是不是也处理过这样的事情? 莫不是她以前是大理寺办案的? 苏清音迟来的感觉才让她发觉手掌上的血迹。 低骂了一声。 发狂的马,要救的人哪里会那么容易? 这给她勒的,又得敷药了。 苏清音啧了一声,便回了碧和园。 116 垂死挣扎还得坑她一把! 苏清音回到碧和园,给自己手上清理完伤口,上了药,随意用绷带缠了两圈。 她并不在意伤口如何,这本来也就只是个小伤口罢了,蹭破了点皮而已,她又不是娇花儿,连这点伤都受不起。 她原本一开始是好好的,在碧和园研究医书的来着,只是一个小宫女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告诉她,楚君樾叫她了。 她虽然有些不太明白楚君樾为何会突然叫她,以为这会儿楚君樾并不需要陪着东陵的那两个人,想来想去没想明白,但是事关楚君樾她也没想的那么多,便就去了。 心里感觉到有些不安心,便拿了一块面纱戴上。 苏清音跟着那小宫女走到学堂附近,再抬头那小宫女已经不见踪影了,抬眼看了一眼周围,楚君樾与两个人就在远处站着。 顿时明白了,好家伙这是坑她呢。 刚想离开,就听到马场上的阵阵惊呼声,看过去整个人都麻了。 这谁啊?想死别带着她行吗? 傅子妗那是整个护国公最小的,还是个女儿家,她要是出点什么事儿,护国公能善罢甘休吗? 护国公能得理饶人吗? 苏清音越想越是无语,只得冲上去先把人救下来,剩下的等救完人再说。 那匹马很明显是被什么东西给刺激到了,刺激到发狂。 发狂的马哪里是那么容易制服的? 看出来了,这幕后的人是想来个一箭双雕。 于是她询问了一番,也不纠结那些。 …… 未时,苏清音听到外面的声音。 随即进来一个宫人,对着苏清音行了一礼:“苏姑娘,傅二公子与傅姑娘来了。” 苏清音点了点头:“先让他们进来休息,我随后过去。” 宫人应了一声,走出去将傅子钰和傅子妗请了进来,泡了茶。 没一会儿,苏清音缓缓走进来:“怎么样?还疼吗?” “都还好,不怎么疼了。”傅子妗看着苏清音顿时笑的眉眼弯弯。 傅子妗长得本身就不差,再加上出身护国公府,身上也带了些许平常女儿家没有的气质。 苏清音素来不喜欢柔柔弱弱的女子,总觉得太过柔弱了,一点都不好。 傅子妗虽然是家中娇养长大的,但也不是那种女子。 苏清音递给傅子妗一个瓷瓶:“这是药酒,揉在伤处直到发热就好。” 傅子妗接过瓷瓶,看着苏清音笑的温柔:“多谢苏姑娘了,今日麻烦你了。” “无妨。”苏清音随意道。 “你受伤了?”傅子妗刚才满心满眼都是苏清音,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会儿看见了自然不会装作没看见。 苏清音一脸随意:“一点小伤,蹭破点皮而已,没什么。” 这伤本也算不得什么。 “我看看……”傅子妗一个着急就站了起来。 却因为脚上的伤没站稳。 苏清音眼疾手快的抓住傅子妗,叹了一口气:“我没事,你不用如此。” 傅子钰在一旁终于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儿,可他宁愿自己没想明白。 看着自己妹妹的眼神带了些复杂和不敢置信,这是不是疯了? 他从来没想到自家循规蹈矩的妹妹居然有这么疯狂的想法! 确实有些太过惊人了。 他都不敢想象这要是被家里知道得成什么样,这得出大事吧。 苏清音看了一眼神色怪异的傅子钰,又看了一眼在自己怀里满脸担心的傅子妗,她总感觉这个场景怪怪的,但是一时之间她也说不出来是哪里怪! 这个场景她好像之前有过,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一个女子要接二连三的去抱另外一个女子?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苏清音百思不得其解。 “是我哪里弄错了吗?怎么感觉怪怪的?”苏清音喃喃自语。 傅子钰在一旁无语凝噎,这哪里是怪怪的?这都已经脱离发展了啊。 “最近就在家中歇息吧,课业让傅二公子给你带回去,回头我再给你补上。”苏清音没想出来就不想了,将傅子妗扶起来道。 傅子妗看着苏清音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苏清音再一次迷惑,她说什么了吗?为什么眼前的女子感觉有些羞怯? 她又不是男子,为什么要对着她羞怯? 今天真的感觉奇奇怪怪的事情有些多。 …… 宫道上, 傅子钰扶着傅子妗,看着自家妹妹欲言又止。 傅子妗又不是死人,哪里感觉不到自家兄长的视线,可她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妗妗,你对苏姑娘……”傅子钰问出口但是不知道后面要怎么说,说了几个字就卡住了。 傅子妗用力抓了抓袖子,袖子都有个褶皱了:“兄长,我……” 她?她怎么了? 她对苏姑娘感情不一样?这话让她怎么说得出来? 她也是个大家闺秀,这种话她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妗妗,苏姑娘的优秀我们都有目共睹,这样的女子定然有不少男子喜欢,你……”何苦这样为难自己。 傅子妗咬了咬下唇,看着傅子钰道:“兄长,这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原本一开始没有这个心思的,可你知道……一个人在危急关头那般救你……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傅子钰微微垂眸,他明白傅子妗的意思。 一个少女怀春的时候,一个人那般闯进来,怎么会没有触动呢? 傅子钰叹了一口气:“这种念头你还是不要有了,苏姑娘如此优秀,怎么会缺乏爱慕者?” 而且……定然都是身份不凡者。 傅子钰看得出来,他虽然看着吊儿郎当,但是话本子看的不少。 苏姑娘这样的女子,定然不是普通的人,她如此的耀眼,怎么可能平凡? 自家妹妹这份感情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还不如劝她放下这段感情。 趁着她还没有沉沦。 …… 楚君樾看到苏清音的那一瞬间,就有些乱了,随意几句打发了萧逸淮等人,就急匆匆去了碧和园。 苏清音被楚君樾的眼神看的委实有些不自在:“你别这么看着我啊,这十有八九是你妃子搞得事情。” “你平日里的聪明呢?”楚君樾无奈,这丫头平日里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那个时候犯傻了? 幸亏他们距离的比较远,萧逸淮也没看出来,他倒是吓得险些出了一身冷汗。 “那不是拿你当的借口吗?我哪能不管啊。”苏清音撇了撇嘴。 楚君樾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想说这丫头但是又舍不得,更别提她还是为了自己。 这是不是也能说明他在她的心里也有了一些地位? “这事儿跟你的后宫脱不开关系,又联系了学堂里的人,八成是有人因怒生恨。”苏清音唯一想到的就是那个被她替换的夫子。 这是垂死挣扎?连带着后宫的那些女人坑她一把? 还差点给坑成功了! 117 我和你一起走! 楚君樾心里明白的很,他虽然不常去后宫,但是为了掩人耳目他还是会去的,所以那些女人用的什么招数他自然是清楚的。 苏清音撇了撇嘴,现在的女人都是吃饱了撑着吗?没事儿干就害害这个,害害那个的,也没见对方有什么害怕心里。 这看起来是整得多了啊。 正所谓虱子多了不怕痒不是? 听闻当初慈禧太后都还挺害怕当初被自己丢下井的珍妃呢,这些人是完全没知觉啊。 “你对你那些后妃都是什么感情?不会出现什么不好的画面吧。”苏清音看着楚君樾问道。 楚君樾摇了摇头:“不过都是为了平定前朝的罢了,并无什么。” 苏清音磨了磨牙,嘴角勾起一抹笑:“既然如此那就是最好的。”敢算计她?那就得有被她报复的觉悟。 当她是什么呢?害了她还想让她轻而易举的放过?开的什么玩笑? 她苏清音是这么好打发的人吗? …… 夜晚。 琴妃宫中。 坐着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其中一个正是琴妃,只见琴妃一脸的悠闲自在,欣赏着自己新做的丹蔻道:“真是便宜那个贱人了,都这样了也没让她死,简直就是一群废物!” 另外一个附和道:“就是,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小贱蹄子,还这么霸占着皇上,我看啊,皇上的魂都被她勾去了!简直就是个狐狸精!” 另外的一位女子,身着淡雅宫装,脸上妆容亦是很淡,但是却看得出来女子容貌精致。 她听着其他两个人的发言忍不住皱了皱眉:“两位何必说话这么难听?皇上不是都说过了?那是他捡回来的女子。”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皇上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自己看看皇上对那个小贱蹄子是这么回事吗?”那人当即反驳道。 “瑶嫔,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皇上的事情和抉择是我们这些后妃可以揣测的吗?”那女子皱着眉头,眼里带了丝丝愠怒。 瑶嫔看着眼前的人,嗤笑一声:“江熙儿说你蠢你还真的蠢!我们跟你不一样,你是对皇上真心实意,希望皇上好。你家世高,是皇上的青梅竹马,你爹是皇上的恩师……我们可没你这么幸运!你可以不对那个女人动手,但是也别妨碍我们。” “我们身上还有家族荣耀,所以挡路的都必须死。”瑶嫔笑颜如花,却说着令人胆寒的话。 江熙儿一脸愤怒:“够了!我不想听这些,你们简直……”她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人的眼里人命什么都不是。 “熙妃,本宫与你同是妃位,本不该多言。但是你最好记住,那女人留不得!”琴妃抬眼看着江熙儿,眼底是不加掩饰的狠意。 江熙儿心里虽然害怕,但还是挺直腰板道:“既然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本宫先告辞了!” 说罢,江熙儿便转身离开。 她与琴妃同为妃位,何必行礼? …… 屋顶上。 苏清音看着下面几个人唇枪舌战,扭头看了一眼楚君樾:“你这位青梅竹马倒是难得的脑子清楚。” 这位江熙儿她在宫里几个月,并未见过。 今夜倒是第一次见。 这位熙妃看着倒是个好人,既然是与楚君樾打小一起长大的,她自然也信得过。 她信的不是江熙儿,而是楚君樾。 她看得出来,楚君樾还是有些担心那位熙妃的。 到底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楚君樾又不是什么性子寡淡之人,自然是忧心的。 苏清音倒是不着急,对着楚君樾一阵挤眉弄眼:“怎么?担心你的小青梅啊?” “阿音。”楚君樾被苏清音的表情弄得哭笑不得。 “江熙儿的家世你刚刚也听到了不是?是江太傅的孙女,也是我的恩师,我自是敬重的。我与江熙儿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她小我三岁。我继位的时候她还小,三年后的选秀才入的皇宫。她很好……”楚君樾缓缓道。 苏清音大概了解了一些。 能让楚君樾都说好的姑娘,那就一定是好的。 两个人一起长大,那姑娘如果不好的话楚君樾是不会说这么多的,只能说……他对江熙儿有愧疚! 至于是什么愧疚……这不是她应该操心的事情。 毕竟楚君樾和江熙儿之间的事情,她掺和进去做什么? 好像有什么大病! 苏清音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宫殿里的那两个人身上,江熙儿如何与她无关,她再不动手下面的两个人就该跑了。 楚君樾对于苏清音的想法心知肚明,也由得她折腾。 楚君樾内力如风,顿时殿内的烛火全部熄灭,吓得两个女人顿时安静如鸡。 那是真的安静,掉根针都听得清楚。 苏清音伸手扒拉了几下自己特意放下来的头发,原本柔顺的头发顿时有些炸毛,楚君樾看的嘴角一抽…… 这大晚上的,苏清音一身白衣,披头散发…… 跟别提她特意为了吓唬下面两个人特意画的妆容……那脸白的像是去面缸里滚了一圈,那嘴唇涂的真真叫鲜艳如血。 这大晚上一片漆黑的,一眼望过去还真的有些渗人。 这几个月他与苏清音相处,自然明白那些女儿家素来喜爱的胭脂水粉在苏清音这里完全就是个摆设,那些东西她压根就不会去用。 就连他送去的那些金钗步摇什么的,也很少见苏清音去戴。 分明是个女儿身,但是却对女儿家的那些东西一点都不喜欢,甚至完全弄不清楚那些东西到底什么是什么? 莫非真的是女扮男装太久了?忘了自己是一个女儿身? 那可真的是有些罪过了。 苏清音不施胭脂俗粉,那张脸就已经很好看了。他还没见过苏清音化妆的样子呢,想来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佳人吧。 有句话说得好: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他想这句话对与苏清音来说定然是最好的真实写照! …… 宫殿内。 琴妃和瑶嫔两个人因为突然熄灭的蜡烛给吓了一大跳。 两个人在如何也是个女儿身,平常女儿家害怕的她们自然都是害怕的。 殿内一片黑暗,还时不时的吹过一阵风,两个人吓得懵了。 瑶嫔心里慌的厉害,忍不住道:“那个……琴妃姐姐,我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了。” 鬼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他还是先赶紧跑的比较好,省得一会儿有东西缠上自己! 这话刚说完,琴妃着急忙慌的开口:“哎!我和你一起走!” 瑶嫔有些懵,这不是琴妃的宫殿吗? 她要干什么去? 琴妃也懵了,对啊,她干什么去?这不本来就是她的宫殿吗? 118 我错了,真的错了! 屋顶上的苏清音差点笑得背过气去,这琴妃是被吓得神志不清了吗? 可她明明还没开始好吗?怎么就这样?让她多没面子。 楚君樾看着笑的东倒西歪的苏清音,忍不住嘴角抽了两下,说实话……这会儿这个装扮的苏清音真没有什么美感可言。 长发乱舞,脸白的吓人,嘴上又涂的鲜艳如血,还笑的东倒西歪……委实有些吓人。 楚君樾有些佩服顾景衍,他记得苏清音以前没这么疯啊?莫不是顾景衍禁着她了? 可不对啊,顾景衍向来宠着苏清音,都没有给苏清音甩过脸,怎么的让苏清音成这样了? 苏清音笑够了,转头看了一眼楚君樾,猛的打了一个哆嗦。 才打算下去搞事情。 不是说她不想笑了,而是她看到楚君樾眼里的自己了…… 太玩意儿吓人了。 她自己都被吓得一个哆嗦。 我的天……这张脸……她还真的以为自己差点去面缸里滚了一圈。 这白成啥样了都?怪不得楚君樾不看她呢。 这大晚上的看得多了得做噩梦吧。 苏清音不会轻功,但是没关系……她有法子。 苏清音从殿门口“飘了”进去。 门口的宫女太监愣了一会儿,顿时惊声尖叫…… 里面的琴妃和瑶嫔似乎听到了动静,两个人拼了命的喊着来人,然而宫人都吓晕了好几波。 瑶嫔正打算冲出去,谁知道,刚一出门眼前就落下一双极为白皙的脚。 随着脚的缓缓下降,只到距离地面三寸的地方,便不动了。 瑶嫔额头上冷汗直冒,脸上似乎扫过什么…… 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正好来了一个四目相对。 苏清音没料到这瑶嫔胆子还挺大,扯了扯嘴角,微微上扬。 “啊——” 苏清音差点被瑶嫔的这声尖叫给震得一脚踹过去。 我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这玩意儿震得她耳朵疼。 殿内的琴妃被这句惊声尖叫吓得跌落在地上,苏清音眨了眨眼睛,直接伸出那双惨白的双手,拎起跌落在地的瑶嫔“飘”到琴妃面前。 琴妃懵了…… 琴妃傻了…… “我死的好惨啊……你还我命来……” 琴妃哆哆嗦嗦的,话都说不清楚:“你,你,你……是哪位……” 杀的还挺多! 苏清音挑了挑眉。 她哪儿知道琴妃杀了谁?既然杀的多就好办了。 苏清音不答,嘴里只是一个劲儿的喊着疼,她死得惨…… 琴妃吓得脸色惨白,话都不敢说…… 这些年她杀的人不少,她也不知道这是谁啊。 有的她压根儿都不记得! “你去死吧……” “把命还给我……” “还给我啊,你还给我!” 猛的周围狂风大作,殿内的珠帘被风吹的乱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瑶嫔快要疯了,这“鬼”手里还提着她呢。 苏清音感觉到周围的风,忍不住上扬,也不知道楚君樾怎么做到的。 苏清音自然表演的越发卖力,这两个人当她是什么呢? 想杀就杀,想骂就骂! 琴妃听着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凄厉,越来越害怕…… 猛的眼前凑过来一张惨白至极的脸,十分吓人。 一只手掐上琴妃的脖颈,冰凉的触感让琴妃更是哆嗦不已,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瑶嫔早就晕了,还是不省人事的那种。 苏清音见人晕了,一把松开抓着瑶嫔的手:“什么玩意儿,这就晕了。” 楚君樾从门外缓缓走进来,看着苏清音嘴角上扬道:“可是出气了?玩儿够了?” “没有,太不经玩儿了。”苏清音表示不满意。 “对了,你刚刚从哪儿整这么大风,差点给我吹懵了。”苏清音询问道。 楚君樾温和道:“我一个人自然是没有这个能耐的,这不是找了帮手吗?” “谁啊?”苏清音一脸好奇。 “是本王。” 萧逸寒拿着扇子悠哉悠哉的从外面走进来,还有暗影在后面跟着,一脸复杂。 萧逸寒刚想说什么,看见苏清音的装扮,顿时噎的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苏清音一脸黑线:“何至于?” 半晌,萧逸寒缓过劲儿来:“你照过镜子吗?” 苏清音没吭声,她当然照过镜子,当然那是第一遍敷粉的时候,觉得不够白一遍遍的多擦了几层,口脂她就拿的梳妆盒里最红的那个抿了几下。 她哪儿知道自己化完是什么模样?要不是之前她从楚君樾的眼中大概看出来自己是个什么形象,她还能怼回去呢。 暗影只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疼,还睁不开。 这大晚上的……能不能别这么刺激他? 他年纪大了,不惊吓。 大晚上的,白的一身白……甚至还有一点红。红的一身红……透着那张脸白。 真是该死的诡异,让他不经怀疑他还在人间吗? 他不是已经到地府了吧。 这都什么玩意儿! 皇上你就这么宠着苏姑娘?能不能考虑一下跟从多年的下属? 就让苏姑娘这么折腾后宫?那是您自己的后宫啊…… 要不是心里能力好,大晚上的都能被吓死! “镜子?那是个什么东西?我这样不好看吗?”苏清音看着萧逸寒反问回去。 萧逸寒嘴角抽搐,这副妆容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评判。 “这妆别具一格,或许各位先祖会很喜欢。”萧逸寒平静道。 楚君樾:“……”这是跟阿音待的太久,嘴上功夫都这么毒? 苏清音:“……”当她傻呢,以为她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暗影:“……”对,寒王殿下说得好! 苏姑娘你可整点阳间的东西吧,这阴间都不招待! “你可说点阳间的话吧。”苏清音阴森森的开口。 这种场景,这种氛围,配上苏清音的装扮和咬牙切齿的语气…… 真的挺阴森的。 “今夜多谢寒王殿下相助,阿音贪玩了些,还请见谅。”楚君樾笑了一声,打破气氛道。 萧逸寒回道:“北夏皇不必如此,这丫头一直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贪玩儿的很,这个本王自然是知道的。” 心里却有些不舒服,阿音…… 苏清音与楚君樾已经熟悉到如此地步了吗? 还真是有些不甘心呢,分明最先遇到苏清音的人……是他啊! 一个顾景衍还不够吗? 苏清音看着两个人的你来我往,撇了撇嘴。 她才十七岁,还是个孩子,贪玩儿点怎么了? 她这不就是贪玩儿的年纪吗? “走吧,玩儿够了就回去洗漱休息吧。”楚君樾眼底笑意温和道,随即对着萧逸寒道:“今夜麻烦寒王殿下了,殿下自便,我先带着阿音回去了。” 苏清音对着萧逸寒点了点头,便随着楚君樾离开了。 萧逸寒眼底笑意不复,带了些失落…… …… 第二日。 宫里议论纷纷,都说琴妃与瑶嫔两个人疯了。 嘴里一个劲儿的念叨着见鬼了,什么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之类的。 苏清音嘴角上扬,错了? 那两个人会知道错了?开的什么玩笑?! 吓惨了应该是真的! 119 这毒如何解? 这件事情过后,琴妃和瑶嫔两个人算是安分了一段时间。 看来是被吓狠了。 萧逸淮等人也准备离开北夏,临行前一晚上,萧逸寒来找过苏清音,给她一样东西。 没说是做什么的,只道她恢复记忆便知道是什么东西。 苏清音虽然有些不太明白,但还是留了下来。 这段时间或许是苏清音查找医书有了些作用,给楚君樾配药扎针一样都没落下。 长苦恨还是在十五发作了,但是又好像没有以往那般痛苦,或许是有些作用的。 苏清音撇了撇嘴,对着楚君樾道:“我们去南疆吧,南疆盛产魔兰花,一定有办法的。” “好,过几日我们就出发。”楚君樾笑了笑道。 苏清音身上的蛊……还需要南疆那边才能解除。 他擅医术可不太懂蛊毒这一方面的东西,这方面还是南疆最为拿手。 所以南疆一行定然是非去不可,他从来没忘记过穆泽安的父亲说过苏清音身上的蛊毒一事。 同心蛊只要一方没有变心,就不会发作,也不会出事。 苏清音北夏几个月,他未曾听到顾景衍有什么其他消息,除了当了太子这一件大事之外……剩下的无非就是还在寻找苏清音。 之前穆泽安的父亲说过,两个人隐隐约约的会有联系,他也大概能猜到是什么。 苏清音这段时间受的伤虽然不大,可到底也是受伤了,顾景衍怕也是有所察觉了。 更何况南祈并非没有精通玄学之人,顾景衍定然是明白同心蛊一事。 顾景衍能沉得住气也是因为同心蛊让二人之间还算是有所联系的,不然顾景衍哪里能这么沉得住气? 顾景衍本身是沉得住气的,可也要看是什么事情?比如说苏清音的事情……顾景衍就没那个稳性了。 看得出来,顾景衍在南祈也不好过,就是不知道顾景衍找没找到同心蛊的解法。 这种蛊……最好还是不要有的好。 …… 南祈。 顾景衍坐在院子里,看着夜白等人:“还是没有消息?” 这种事情谁信? 夜白脸色难看的摇了摇头:“主子,真的没有消息,定是有人封锁了消息。” 顾景衍脸色难看至极,心里急得慌。 他与苏清音根本没有分开过这么久的时间,他已经有些急躁了。 夜白也是心累,一边要劝导自家主子不要过于急躁,一边还得多看着白宁那个疯子!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省心的。 “主子,恕属下直言。如今既然有人封锁消息,无论是如何也定然是好消息。我们如今最大的难题是皇上那边,您也知道苏姑娘的事情,您若是没有动作,苏姑娘回来以后您真的能护住她吗?”夜白直言不讳。 这种事情定然是要快刀斩乱麻才是,只有到最高的位置上,才能护住苏姑娘不是吗? 如今南祈尽数掌握其中,就只是查一个时机了! 多年谋划,均在此刻! 可如今主子根本毫无心思,他只能以此激励主子了。 他也是在把事情彻底的摊开告诉主子,就是因为当年南疆不够强大,才会被灭国,才会让苏姑娘遭受如此非人之事! 就是因为当初柳绾歌心软了,才会放任皇上,才有了后面南疆灭国一事!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 倘若主子再不采取决策的话,只会比当年的事情更加难以收场! 区区一个太子,怎么能护得住苏姑娘?真的能挡得住那些阴谋诡计吗? 只要主子做了这南祈的皇,背后是自己做主,是自己的权利,那样才能护住自己想要护住的人。 顾景衍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夜白说的他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清楚。 只是他真的放心不下音音,实在是担心的紧。 前几日他又感觉到了疼痛,他不知道音音又受了什么伤? 他现在也只能干着急,他根本不能离开南祈一步。 顾景衍看了一眼天空,心里定了决定…… 当即动手,不能再拖了! “传令于韶司,今夜来见。”顾景衍睁开眼睛,冷声道。 夜白大喜过望:“是,主子!” 果然,主子的软肋就是苏姑娘,用苏姑娘刺激主子绝对没错。 毕竟主子什么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就是苏姑娘。 这下子主子下了命令,夜白也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白宁自责的厉害,他自然看着是不舒服的。 苏姑娘刚刚下落不明的时候,主子疯了一样的找人。白宁疯了一样的喝酒,喝完又哭又闹,却没忘记找人。 白宁曾说过,将来他找到堂妹以后,会一直保护好她,将这些年所有的缺失都补给她。 但是……他再一次食言了。 依旧如同年幼之时一样,他还是没有护住自己的妹妹。 年幼之时无能为力,长大之后空有一身武力,依旧无能为力,白宁怎么可能好过?! 现在这样也好,既然主子决定动手了,那便能好的多。 …… 北夏皇宫。 自打楚君樾同意去南疆之后,苏清音每日都是高兴的。 两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苏清音想的是去了找到魔兰花,定然能缓解长苦恨的毒素一二,若是能找到天山雪莲就更好了。 只是天山雪莲十年才成熟一朵,真的很难找。 距离下一次天山雪莲成熟……还有两年的时间…… 哪怕悬赏丰厚。 长苦恨的毒素,真的撑不了那么久了。 楚君樾想的是到了南疆请人为苏清音解去同心蛊。 二人都是在为了对方考虑,却没想过自己。 这一日,碧和园来了一位稀客。 这人苏清音还就真的认得,正是楚君樾的青梅竹马,江熙儿。 “熙妃娘娘好。”苏清音问候了一声。 江熙儿有些不自在道:“苏姑娘好。” 两个人半晌无话。 平心而论,江熙儿长得很好看,容貌精致,气质清雅。 她似乎很喜欢淡雅一些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是很素雅,让人一眼望过去心生好感。 别人是不是苏清音不知道,但是她是这样的。 “听闻苏姑娘与……皇上要去南疆?”江熙儿看着眼前的女子,轻声问道。 苏清音并不意外,点了点头:“是,南疆那边稀奇古怪的东西很多,说不定能解了长苦恨。” “苏姑娘可有把握?”江熙儿神情有些急切,不自由主的抓紧了苏清音的手。 被抓的有些疼。 苏清音摇了摇头:“熙妃娘娘,说句实话我并没有把握。楚君樾自己就是一代神医,他自己都救不了自己,何况是旁人呢?再说了,毒素已然到第三阶段……” 江熙儿的神色猛然就暗了下来,抓着苏清音的手也松了下来:“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苏清音无法回答,因为她几乎翻遍了医术……也是真的没有找到解法。 她也有些迷茫,这毒…… 到底要如何解? 120 这毒……是他母妃下的! 苏清音看着江熙儿的表情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开口,那晚她就发现了。 相比于那些后宫只知道自己家族荣誉的女子,江熙儿无疑是真的喜欢楚君樾。 她尊重楚君樾的一切决定。 因为她自己也知道,楚君樾做的决定,没有人可以改变。 从小一起长大又如何?青梅竹马又如何?楚君樾的心从来就不在她的身上。 就算楚君樾不喜欢她,也成全了她的一片心意。 她只是想要离他近一些,从小的心愿,哪里能改呢? “毒素深入骨髓,蔓延至奇经八脉。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就算是解毒圣药魔兰花……怕也只是能缓解一二,不能完全根除。”苏清音缓缓道。 随即,苏清音傻了。 眼前的女子竟然红了眼眶,眼泪顿时就掉了下来,简直惊呆了苏清音。 “不是,你别哭啊。”苏清音整个人愣住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欺负江熙儿了呢,天地良心,她可什么都没做啊。 苏清音最见不得别人哭,男人哭她受不了,女人哭她更受不了。 总感觉不太对劲儿,想去哄一哄,但是自己又没这个立场,弄的她反而觉得怪怪的。很不舒服! 苏清音一阵手忙脚乱的:“不是,有话好好说行吗?能不能别哭啊?” 江熙儿哭哭啼啼的,弄得她好不自在。 “你不要哭了,在哭下去妆要花了,就不好看了。”苏清音看着江熙儿,委实无奈。 江熙儿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笑了笑道:“抱歉,让苏姑娘见笑了。” 苏清音扯了扯嘴角,见笑?那倒是没有,就是不自在罢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番话,简直惊呆了苏清音。 “君哥哥体内的长苦恨……是他母妃下的毒。”江熙儿缓缓道。 苏清音简直惊呆了…… 楚君樾体内的毒,是他母妃下的?这为人母不应该是护犊子的吗?怎么楚君樾他母亲变异了不成?不仅不护着,还下毒? 楚君樾的母亲,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 当年北夏先皇曾有一个心上人,可那人因为内乱掉落山崖自此下落不明。 北夏先皇当年不知道派了多少人去找,可都是一无所获。 夜夜醉酒消愁。 而,楚君樾的母妃正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楚君樾的母妃是北夏四品文官的庶女,长相温和做事可确实完全相反。 因为家中不受宠爱,她便将目标放在了选秀上。 本身家中也是舍不得嫡女,便让她这个庶女代替,入了皇宫。 她本就由此野心,自然会同意了。 可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的北夏先皇还沉浸在自己失去心上人的踪迹而买醉。她本就无心于那些情情爱爱,她要的是手中的权势,才能让她在后宫站稳脚跟。 于是她处处打听北夏先皇那位心上人。 终于,她得知那是穆家嫡女,穆轻舞。 于是处处模仿那穆家嫡女的各种姿态,北夏先皇本就是个长情之人,又是从一众皇子当中脱颖出来登上皇位的人,这些小伎俩又怎么会让他放在心上? 偏生的,她模仿的像极了。 北夏先皇又是醉的不清,便滚上了床。 第二日北夏先皇又气又怒,他本就一直不怎么近女色,穆轻舞是他唯一的心上人,如今这般他还哪里有脸? 又毕竟是一个女子的清白,北夏先皇便没有多说什么,更是没有一个名分让人去了垂怜巷。 垂怜巷?那是什么地方?顾名思义就是祈求帝王垂怜的地方。 她又怎么会甘心,但是帝王命令已下,已是无法缓转。 可或许是苍天见怜,她有了身孕。 于是她买通一个太监将这个消息放了出去,北夏先皇素来洁身自好,被一个女人算计成功也就是那一次,自然是记忆犹新,可没想到有了身孕。 既然如此,那垂怜巷自然是住不得了。 命人将人接了出来,封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位份。 直至怀胎十月生子,北夏先皇都没有来看过一眼,宫里本来就是踩高捧低的地方,稳婆都没那么尽心尽力。 是以这个孩子生的可谓是九死一生,十分凶险。 或许是因为憋得时间太久,孩子从生下来就身子孱弱,本以为先皇并不在意,事实上却是大发雷霆,处死了当时的所有宫人以及稳婆。 就算先皇再不喜欢那个女人,可她的孩子却是实实在在的皇家血脉,也轮不到他们来随意践踏。 孩子是生了,可体弱多病。 她自然是不甘心的,先皇也并未提她的位份,对于这个孩子她也没有多少喜欢。 甚至是厌恶的!本就是利益之下的产物,她又怎么会喜欢? 孩子磕磕绊绊长到两岁,随了生母面相温和,极是聪慧伶俐。 出生之时,先皇取了名字,唤作——君樾。 是希望他能坦坦荡荡做个君子。 聪明是真的聪明,身子不好也是真的,先皇便将他送去了医谷调理身体。 直到十岁才回来。 十岁的楚君樾因为常年在医谷学习,出落得越发温柔,一点都不像北夏人粗狂的性子。 这些年,先皇只得了一个女儿。 后宫嫔妃也只有两个皇子的生母。 那时,那个女儿不过才两岁,先皇赐名——楚惜窈。 也是先皇唯一的公主。 楚君樾最是喜欢自己的这个妹妹,总是喜欢去逗着玩儿。 只可惜……也是好景不长。 先皇突然病重,立了楚君樾为太子,派人跟着学习处理政事。楚君樾打小接触的都是那些草药,一开始处理的委实头疼,好在先皇也在一旁指导。 派的人便是江熙儿的祖父。 那年江熙儿十岁。 二人因为这层关系,凑的很近。 江熙儿喜欢楚君樾,那是她打小就喜欢的人,也是她一眼认定的人。 先皇的毒是楚君樾母妃下的毒,是慢性毒。 拖了整整三年,先皇还是去了。临终前告知楚君樾要小心他的生母,一定要小心。 可楚君樾没有听,他的生母要的不仅仅是这些,她要的是北夏的权势。若不是楚君樾凭着先皇暗中留下的人,这北夏怕是都要改姓了。 她要从楚君樾手里抢过权势,将他孤立成一个傀儡皇帝。 从垂帘听政到掌握实权。 可惜了,楚君樾不傻。 却因此被生母下了毒,对于当时还是无解的长苦恨。 在他的生母再一次为了得到权势,勾结朝中大臣的时候,楚君樾终于选择大义灭亲…… 他心里明白,只要母妃一天不死心,那么北夏便是岌岌可危! 为了北夏江山,为了父皇……他也绝对不可能让北夏江山落入别人之手!也不可能拿着江山去赌,只要他还在一天,北夏江山就不能断送在他的手里。 于是,一直学医的楚君樾,第一次动了手…… 可是那手上……却是他生母的血…… 121 他怎么配得上? 说实话,苏清音听完是懵了的,这是想当吕后?还是想当武则天啊? 可是那个女人她觉得都不配啊。 人家吕后和武则天有那个本事,有那个高瞻远瞩的精神,那女的怕是只是鼠目寸光吧,只是觉得自己不幸而已,大世家中家中嫡庶就分的很厉害。 这是上一辈子自己的不甘心还拖累自己儿子?这样的娘要来有什么用?关键时刻还坑害自己。 这不早点大义灭亲留着过年吗? “苏姑娘,你本身就医术不凡,又有君哥哥的指导一定更好,那毒……”江熙儿满含希翼的看向苏清音。 苏清音微微垂了垂眸:“江姑娘,这毒素我是真的无能为力,我也找了许多的医术,可也只是缓解,也只能缓解,并不能根除。” 江熙儿原本明亮的眸子渐渐的暗了下去。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的,但是总觉得还有一丝希望呢?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就不可能松开。 她喜欢了楚君樾那么久,她不愿意就如此让他离开,她也不甘心! 平心而论,楚君樾也是个弱冠少年……人生漫长他才走了多少?苏清音自然也是不甘心的,怎么可能会甘心?所以她废寝忘食的查找医书,希望能有一个奇迹。 但是……她没有找到。 她也不知道在南疆找到魔兰花有没有用?她脑子里仅存的那些本事可是全都用上了。 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了,只能说是尽人事,听天命。 再者,楚君樾那副压根不把自己身体放眼里的架势,她也是越想越气。 大夫最忌讳不听话的病人,尤其是像楚君樾这样能把大夫给气的升天的病人! 她真的是要被气到升天了,与楚君樾怎么说都不听,一副听天由命的架势。 她都打算从阎王爷手里抢人了,这家伙一副“想怎么抢就怎么抢”的架势,真是够了! 到底是谁中毒? “江姑娘不如多去劝劝楚君樾,再好的大夫也管不着不听话的病人不是?”苏清音眼里划过一丝懊恼。 楚君樾绝对是她遇见过最为固执的病人。 真是能气死她。 苏清音与江熙儿两个人随意聊了几句便互相告辞了。 说实话,像楚君樾这样的病人,她简直恨不得一针下去让他动弹不了,任她摆布! 从哪儿学的这脾气?看起来是真的温和至极,但是却也固执的很。 这脾气她似乎有些似曾相识的熟悉,但是一时之间她还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或许是她以前认识的人吧。 …… 南祈。 这段时间,满朝文武人心惶惶,都在思考自己应该怎么站队? 其实按理来说应该是站太子那边,但是大皇子等人却与太子那边旗鼓相当。 让他们委实纠结不已。 不知道该怎么站队,站队就是在赌,赌赢了自然无事,甚至还能水涨船高。 可要是赌输了……命都得搭进去。 所以这才是他们犹犹豫豫的原因。 顾景衍并不意外,那些人的站队对他来说都是无所谓。 顾景衍看着上首的皇帝,道:“父皇是还在等着大皇兄他们来救你吗?” “畜生,你就是个畜生!早知如此,朕就应该掐死你!”南祈皇气的面目扭曲,暴跳如雷。 指着顾景衍的手都在发抖,那是气急了。 顾景衍并不在意,甚至还笑了笑:“是,随父皇怎么说都好。儿臣在父皇9眼里不本来就是如此吗?” “父皇,要怪就怪你自己斩草不除根了,毕竟这么多年……要是要还的不是吗?” “多年质子让儿臣明白,原来让父皇担惊受怕的不过是那一句预言而已。仅仅因为一句预言,父皇就能不顾两军交战,将儿臣推出去,这样……父皇也不是什么好人不是?” 南祈皇目光有些惊悚:“你,你,你怎么知道?” 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东陵先皇能生的出萧逸淮那样的儿子,自然不会是父皇想象的那般自私自利。” “那个时候儿臣一直不明白,分明能取胜的局面,为何突然兵败山倒?原来其中是父皇比谋划策。” 可笑至极,他为了南祈与东陵一战,在战场之上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就仅仅因为一句预言,他这父皇就容不下他! 本以为是自己失误,却不料他的父皇还有第二次下手。 那些年他是真的看不见。 只是后来装习惯了,便也就那样了。 但是哪里能甘心?本以为是自己的失误才造成的南祈败北。不曾想就是因为一句预言,能让父皇不顾两国交战的士兵,就是为了让他远离南祈,不去阻止他的宏图霸业。 这不是可笑至极是什么? “你闭嘴!朕不想听!”南祈皇恶狠狠的开口。 “叶姑娘知道你是这样的吗?一定不知道吧……” 不得不说南祈皇这火上浇油浇的十分合适,顾景衍本就因为苏清音的事情与南祈皇有怨怒,偏生的他这会儿又提了起来,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顾景衍闻言眼里划过一丝怒意,微微喘了喘气道:“儿臣还真是不查不知道,原来父皇对柳绾歌竟然如此深情?可为何呢?就是因为本是名正言顺,而脱离了你的掌控吗?” “滚!” “你给朕滚!滚!” 南祈皇一听到柳绾歌的名字就是雷霆之怒,他这一生都是为了柳绾歌,而柳绾歌居然抛下他与别的男人双宿双飞,他怎么可能接受? 他恨不得撕了那个野男人! 顾景衍并不意外,这段时间他对南祈皇一提起柳绾歌就如此大怒,早就习惯了。 “柳绾歌本就不喜欢你,你借着她的名义做了多少恶事?真是让她连死都不安心!你说你死了怎么还有脸去见柳绾歌?我若是她定是恨不得将你扒皮抽筋。”顾景衍对于南祈皇素来是狠的,直捣七寸。 南祈皇的七寸稍微亲近一点的人都知道,不就正是镇国公府家的小女儿柳绾歌吗? 更别提太子一死,皇后就已经疯了。 日日夜夜的诅咒南祈皇重来一世也是不得所爱。 可笑至极,南祈皇对柳绾歌那是爱吗?那是偏执的占有欲,一点都不是爱! 只是觉得本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脱离了掌控。 更别提当时二人身份悬殊,一个是美名传遍南祈的镇国公府小姐,一个是生母卑贱不得宠爱的皇子。 身份如此落差,也不知道当时的皇帝是怎么想的? 柳绾歌要比南祈皇小好几岁,也算得上是他看着长大的姑娘。 看着她从年幼到年少,从襁褓到豆蔻年华……直到美名传遍南祈,谁人不知道南祈镇国公府小姐柳绾歌之名? 那时的柳绾歌与北夏的穆轻舞已有天下双姝之名,他怎么配得上?自然是自卑的。 只是可惜了,他看着长大的姑娘……不属于他! 122 穆家来人! 顾景衍神色不变,看着倒在地上的南祈皇。 那居高临下的眼神着实刺激到了南祈皇那有些脆弱的神经!猛的就冲着顾景衍冲了过去:“你这个逆子,朕掐死你!” 顾景衍微微侧身,南祈皇便从他面前侧了过去,顿时跌倒在地。 这一摔也把南祈皇给摔醒了:“你已经是太子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自然是等不及了,我还要去找音音。”顾景衍眼底划过一丝癫狂,他没有苏清音的任何消息,已经将他快要逼疯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走不开,他若是要走立刻就会被扑的一干二净,多年谋划都会消失。 所以,他不能离开。 只能尽快动手取得皇位,等的平静之后再去找音音。 同心蛊也并非是没有任何作用,好在他知道音音怕疼,所以这几个月他一直都很小心,没有受什么伤。 他知道他要是受伤,这同心蛊便会感同身受的传递到音音那边,所以他害怕。 他从未如此在意过自己是否受伤,如此小心翼翼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心上人罢了。 南祈皇嘴角一抽,他简直想骂一句:他要找人跟等不及有什么关系? “不能再等下去了,音音会着急的。我都这么久没有音音的消息了……” 南祈皇简直想骂娘,这么想着他还就真的骂出来了:“找人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没本事别乱说!” “也是!父皇你从未有过真正的心上人,自然不懂两情相悦的煎熬。” 南祈皇顿时脸色一青:这个小王八蛋内涵谁呢?礼貌吗? “不过这样也好!我再如何也无实权护不住音音,等坐上皇位我就有理由了,就能护着音音了。” 南祈皇这会儿是真的毛骨悚然,这儿子怕不是已经病态了?一个女人而已没了就没了,能怎么样? 顾景衍似乎看出来南祈皇的想法,嘴角微微上扬:“父皇你若是真的这么想也好啊,但是……你那偌大的后宫都是柳绾歌的替身,你又在这里教儿臣什么?” 南祈皇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真是够了! 这小王八蛋似乎掌握住了气死他的秘诀,不停的在他耳边提起柳绾歌! 天知道,柳绾歌本来就是他的逆鳞。 他要的是整个南祈在他身后,那么能找到音音他就能护住了。 他败就败在并无实权,本以为可以慢慢玩儿的,但是音音失踪一事让他没了那个兴趣。 突然想起来这人对音音做的事情,顾景衍有了好的想法。 …… 北夏皇宫。 苏清音看着眼前的人有些不解其意:“穆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苏姑娘莫要误会,只是想请姑娘到穆家做客罢了。”穆泽安看着眼前的女子,笑着道。 苏清音撇了撇嘴:“可我不认识你们穆家的人,这样不好吧。” “苏姑娘,听闻苏姑娘这些时日为了楚兄一直专研解药。穆家藏书阁很大,苏姑娘不去看看吗?或许会有办法呢?”穆泽安一开口就是苏清音的死穴,让苏清音找不到拒绝的话来。 楚君樾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自然希望能救治好楚君樾,这样一来人情也能还了不少。 要知道,这世上最难还的情就是人情了。 她与楚君樾并不熟悉,但是在皇宫这么久了,她也得做点什么不是?否则这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虽然这些对于楚君樾来说算不得什么。 苏清音眨了眨眼睛:“那你等等,我跟阿樾说一声。” 穆泽安自然是同意的。 他来找苏清音自然是还有其他的事情的,这姑娘又是楚兄的心尖宠,他自然也要重视对待的。 …… 御书房。 楚君樾看着苏清音有些无奈:“不是说过了吗?那些用不着的。” “楚君樾!”苏清音不高兴了,几步上前道:“同为医者你就应该明白,医者最忌讳的是什么?” 医者最忌讳什么? 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的人! 这是医者最不喜欢看到的。 楚君樾对于穆泽安自然是放心的,但是他也明白苏清音同意去穆家是因为什么。 北夏穆家,也是名扬四国的。 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他们精通玄学之术。更别提,二十多年前的天下双姝之一,就是出自于北夏穆家。 “那就去吧。”楚君樾无奈。 他一直都是顺着苏清音的,顺一次和无数次都没有什么区别。 更别提这么久了一直都在北夏皇宫,很少出宫,怕也是憋坏了,去转转也好。 于是,苏清音喜笑颜开的跑回碧和园,收拾了一些东西就去了穆家。 一路上,她有一种预感,这一趟……好像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 穆家。 穆泽安将苏清音扶下马车,少女看着眼前的府邸,道:“你们家这府邸都透着一股子的神秘。” “姑娘从何处看出来的?”穆泽安看着苏清音道。 苏清音一边走一边道:“你们家这府邸的地方风水好,而且四方都摆放着与金木水火土相应的物体,自然是好的。” “苏姑娘也懂玄学?”穆泽安一脸好奇。 苏清音一愣:“啊?没有,我不懂这些的,就是脑子里好像有那么一点印象而已,想来也就是一些片面的东西罢了。” 穆泽安没有说话,片面吗?应该不会的,想来这位苏姑娘失忆之前也是个对这些冷门的东西都很喜欢的人才是。 苏清音没有去管那些,只是随着穆泽安一边走,一边问道:“穆公子,你可知道穆芷夕这个人?” “啊?那是……家妹,苏姑娘如何得知?”穆泽安看着苏清音问道。 这是他很久之前就想问的了,那个时候苏清音第一次见他,却突然晕了过去。 嘴里念叨的乱七八糟,却有两个是他穆家的人,所以他对这位姑娘极为好奇,很早就想让这位苏姑娘来一趟穆家了。 按着礼节,苏清音应该先去拜见一下穆家家主。 穆家家主年岁看起来已经是花甲之年了,但是那双眸子倒是很是锐利。 一看就知道年轻的时候是个杀伐果断的,不然这样的气场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有的。 也是,身为一个大家家主,没点气场怎么能行?怎么能压得住家族里的人? “苏清音见过穆家主。”苏清音对着上首的人行了一礼。 这是最基本的礼数! 那穆家主道了一句:“苏姑娘不必这么多礼数。” 苏清音抬起头,穆家主神情一暗…… 这姑娘长得未免有些像那个人了吧…… 最为致命的是…… 他根本就看不透这姑娘的命数,极为复杂。 又似乎是个早夭之命。 可既然是早夭之命,怎么会活到现在? 真是奇也怪哉! 123 他叫韶司! 苏清音抬起头便看见那位穆家主有些复杂的眼神。 看的她奇奇怪怪的,这是什么眼神?同情她?她需要同情? 穆泽安咳了两声,提醒了一声穆家主,这姑娘无论是什么身份,就这么盯着人家姑娘不太好吧。 再说了,皇上对这位姑娘可是十分的重视,可别整出事儿来。 到时候,他怎么跟皇上交代? 皇上本就不愿意苏姑娘来穆家呢,出点事儿他也得完犊子。 “听闻姑娘前来也是有疑问。”穆家主看着眼前的女子道。 毕竟这姑娘的长相出众,与当年来北夏的那个少女一样,让人移不开眼。 “是。”苏清音点了点头。 毕竟有事儿询问,苏清音的脾气自然很好。 “不知姑娘想问什么?”穆家主摸了摸胡子,道:“我穆家姑娘定然是有所耳闻了,有些事情是真的不能说。所以……还请姑娘海涵。” 苏清音对于这些虽然并不了解,但是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 道:“我懂,自然不会为难穆家主。” “穆家主……我想询问这穆家可知两个人。”苏清音想着脑子里的那两个人名,皱了皱眉。 穆家主一愣:“不知姑娘说的是何人?” “穆芷夕此人,穆家主可知?”苏清音问道。 穆家主看了一眼穆泽安,穆泽安会意道:“苏姑娘,你说的穆芷夕若是没有错应当是在下的妹妹。只是家妹已有很多年没有回来过了,却有书信联系,不知姑娘是在何处遇到家妹的?” 苏清音眨了眨眼睛:“抱歉穆公子,我不太记得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家妹从未提过自己在何处,在下也是担心罢了。”穆泽安看着苏清音连忙道。 穆家主打断道:“不知姑娘说的另外一个人是……” “穆轻舞!”苏清音看着穆家主道。 穆家主顿时脸色一变,猛的站起身:“姑娘你说的……是何人?” “穆轻舞,二十多年前与南祈柳绾歌并称天下双姝的穆轻舞。我虽不知是何人,可我能感觉到,她是一个很重要的人……”苏清音皱着眉头道。 她本不认识这南祈柳绾歌,只是之前翻阅书籍的时候看到的而已,那一瞬间她对这两个名字起了极大的好奇心。 总觉得这两个人的名字她很熟悉,但是任凭她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来。 这两个人到底是谁? 穆家主深色激动,身子剧烈颤抖想说什么,但是却说不出话来。 苏清音被穆家主的反应给整懵了:“穆家主,你这是……”癫痫了吗?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穆泽安见此,连忙解释道:“苏姑娘别见怪,姑娘口中的穆轻舞……是在下的姑姑,我们已经多少年都没有姑姑的消息了。祖父就是有些激动了。” 能不激动吗?穆轻舞是穆家最为有天赋的女儿。 “这……阿衍知道吗?”苏清音喃喃自语。 她自己都不知道口中的“阿衍”是谁?但是就是这样下意识的开口了。 最近这段时间,她的脑中频繁的出现一个人名——阿衍。 阿衍?他就是楚君樾说过她的心上人吗? 她记得那个人是南祈的四皇子,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南祈的太子了。 名叫顾景衍。 既然如此,那那个“阿衍”应当是顾景衍没错了。 但是这个称呼她怎么感觉好奇怪?有些叫不出口的那种。 阿衍…… 阿衍…… 阿衍…… …… 处在南祈皇宫的顾景衍摸了摸心口的位置,有些痒意还有些泛着疼,却不是很疼的那种。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顾景衍看着对面的韶司,眼底划过一丝不耐烦。 “行了,卦象显示你的小娇妻并没有大碍,你就放宽心折腾你的事儿。”然后就赶紧滚出去找人,别在他面前烦他! 真是够了! “不过你这小娇妻卦象可不是那么好的,命数诡异至极,实乃一个早夭之命。”韶司道。 顾景衍猛的放下杯子,杯子中的水顺着溅了出来。落在桌子上一片水渍。 “有什么好生气的?不过实话实说罢了。”韶司并不畏惧顾景衍的冷脸。 他又不是叶音,凭什么惯着顾景衍毛病?! “不过玄学一术,天下四国无人能出其北夏穆家左右,不如稳定了这边去北夏穆家看看?”韶司饮了一口茶道。 顾景衍看着韶司,半晌无话。 “又或者……你给我的生辰八字不对,所以算的不准。” 韶司嘴角一抽,真是这毛病改不了了,这才多久就被他的小娇妻给惯的一身毛病。 顾景衍准备离开至极,理了理衣服道:“我与音音去了一趟南疆,经过青龙城韶家。” 韶司顿时眼底一沉,拿着杯子的手不由自主的捏紧。 “是吗?我又没去过南疆。”韶司道。 顾景衍点了点头:“也是,青龙城主似乎身体有些不太好,不过也是,有韶珩与韶家姑娘在,定然无事。” 韶司脸色有些泛青,他知道这是顾景衍的报复,报复刚刚他的口无遮拦。 这气量委实小! “韶司……韶华易逝,这是你名字的由来吧。”顾景衍缓缓道。 韶司失手打翻了茶壶,茶壶中的水打湿了衣袖,却挡不住韶司有些慌乱的心。 韶华易逝…… 韶司…… 这个名字是她起的,可顾景衍怎么知道的? 那个人已经失踪多少年了? 怎么可能? 这是巧合吗?韶司绝不可能相信这世间这样的巧合。 韶司是国师,可他对南祈并无归属感,只因为……他是南疆之人。 南祈灭了南疆,韶司怎么会对一个灭了自己国家的地方感恩戴德? 所以他对顾景衍和大皇子等人的较量并未插手。 甚至还有坐山观虎斗的架势。 毕竟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不是吗? 顾景衍缓缓说了一句话,惊的韶司却再无往日的淡然。 只因顾景衍说…… 我的未婚妻,韶司说起来你也不陌生才是…… 南疆的最后一位公主,倾颜公主。 白幻音! 韶司半晌没有回过神来,顾景衍说的话无限放大在他脑中…… 南疆公主? 顾景衍他是知道了吗? 原来……那位叶姑娘便是阿音…… 那他可真是罪该万死啊! 他做的无非就是想摧垮南祈,以报灭国之仇。 他是南疆青龙城韶城主的私生子,韶珩是他兄长,韶馨是他的妹妹。 他打小不受重视,因为母亲身份不明。 又因为一头白发受尽欺辱。 父亲不疼,生母病逝。一个私生子的日子,能有多好过? 一日,南疆皇宫举行宫宴,他跟着进宫。 第一次遇到他们南疆最为尊贵的公主,白幻音。 他生而无名,公主便道:韶华易逝……你叫韶司好不好? 他有了一个名字…… 他叫韶司! 124 南祈动荡! 顾景衍并不担心韶司会做什么,说什么。 南祈一遭,他大概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这四国之中不知道隐藏着多少当年南疆的有权势者。 他们效忠于南疆皇室的血脉,那是他们南疆最为尊贵的血脉。 无论是苏凌风亦或者是苏清音,都是他们俯首称臣的对象。 他们要光复南疆,重现当年南疆的辉煌。 而首当其冲的便是东陵与南祈。 而这其中,南祈更是重中之重,是最为被南疆之人盯上的地方。 毕竟南疆国灭,就算是技不如人东陵也未曾做的太多,而南祈就不一样了。 言语之间多次侮辱南疆帝后,甚至不曾给他们留下后路,百箭穿心,放火烧宫,直逼皇宫…… 这些事情,倘若苏清音想不起来,他是万万不敢透露一个字的。 苏清音的性子他了解,正是因为了解,所以他心里惧怕的很。 如今南疆如此局势,他也无法抽身离开,只能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以后才能去找苏清音。 顾景衍闭了闭眼睛…… 音音,你再等等我。 再等等我,等我处理好一切就来找你。 我带着南祈一起来找你…… 这是他为她准备的聘礼,以江山为聘,百里红妆,凤冠霞帔,娶她入南祈。 但是……真的能如此顺利吗? 顾景衍心里自然是慌得厉害,他也无法保证…… 如今他没有苏清音的半点消息,只能麻痹自己去做那些事情。 只有忙起来,他才不顾那么慌乱,那么空洞…… 他不敢让自己闲下来。 …… 天机楼。 韶司看着自己垂下来的白发,自己桌子上的卦象,笑了起来。 他找了人那么久,还是被顾景衍先找到了,南祈啊…… 这个地方简直就是肮脏,恶心! 他一个南疆人潜伏在南祈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看着那个老皇帝他们为了皇位自相残杀,背后推手吗? 可如今他好像不得不站队了,因为他们的小公主喜欢的人是南祈的太子啊…… 看样子也知道小公主没有恢复记忆,毕竟这种事情本身也是有反噬的。 是要遭天谴的。 他本身明白,大皇子那帮人本就不是顾景衍的对手,更别提顾景衍东陵为质子十年之久。 远在东陵,却能掌握南祈朝堂局势,凌云山庄更是掌控南祈的经济命脉。 南祈皇当年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情便是没有杀了顾景衍。 以至于让顾景衍成长到如此惊人的地步! 南祈……注定要变天了。 …… 半个月后,南祈皇城血流成河。 顾景衍站在御书房门前,看着眼前的一幕没有丝毫表情,眼底都是漠然。 对于这些他素来不放在眼里。 成王败寇而已! 要怪就怪他们自己站错了队。 八皇子一身玄衣,站在顾景衍身旁,让人惊讶至极,本就不良于行的八皇子怎么的就突然能站起来了? 淑妃那边他早就派人守着了,更何况淑妃的身边还有北夏皇族的死士,顾景衍倒也是放心一些。 可意外总是先到来。 “四哥,淑妃娘娘被挟持了。”九皇子慌慌张张的跑来。 顾景衍的脸色顿时就黑了。 看了一眼八皇子,八皇子会意:“四哥放心,这里有我在。” 顾景衍不再说话,匆匆忙忙的赶往承乾殿。 承乾殿早就乱作一团,三皇子在一旁挟持着淑妃,一旁还有南祈皇在那里疯言疯语。 听的简直让人烦不胜烦。 顾景衍一进来就看见这场景,眼底划过一丝狠意。 “放开!” 三皇子挟持着淑妃,淑妃的脖颈处横着一把剑,剑很锋利。 淑妃面上表情但也没有很慌乱,简襄受了伤,倒在一旁。 “谁让你来的?走!”淑妃看到顾景衍的那一瞬间,神色不复,带了慌乱。 顾景衍并不回话,三皇子笑着道:“四弟,正所谓百密一疏就是如此了。” “是吗?”顾景衍看着三皇子。 三皇子被这眼神儿看的有些头皮发麻,他这个四弟本就性子冷淡,他要是没事儿也不愿意看他。 大皇子冷笑一声:“四弟,何必负隅顽抗呢?你不是还有个未婚妻吗?希望她回来看见的是你的尸首吗?” “我的事情不劳烦大皇兄,燕京传闻大皇兄府中只有一妻一妾,十分和睦。但是没有人知道,燕京城中的凝香楼是皇兄的地盘。皇兄想来也为了这个位置做了不少啊。”顾景衍看着大皇子缓缓出声。 大皇子:“……”心里暗恨不已。 这事儿明面上不是老三吗?怎么他在暗处也能查出来? 大皇子有一种预感,他似乎小瞧了这个弟弟。 既然说不过,那就直接开打。 暗地里,大皇子给了三皇子一个眼神儿,三皇子会意正要对着淑妃下手,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力量打的飞了出去。 三皇子被这一巴掌打的不轻。 顾长仲看见这人,顿时就像是疯了一样:“杀了,杀了,杀了他们!” 那人并不说话,拿着一把剑护在淑妃身边,打退了来犯之人。 顾景衍担心淑妃那边,一掌逼退了大皇子。 正巧那人的剑尖指着南祈皇,南祈皇刚刚还在叫喧,这会儿顿时像个鹌鹑。 “别,别杀我,别杀我……” 淑妃站在那人身边,看着眼前的人神色复杂至极,却也厌恶至极。 “我真是庆幸绾歌当年没有选择你。” 一提起柳绾歌,南祈皇顿时目眦欲裂:“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绾歌就是我的!她是我的!是我的未婚妻!” 南祈皇激动的站起来,守在淑妃身边的人直接就是一剑。 “这么多年了,你自欺欺人的毛病真是与日俱增。当年绾歌很明确的告诉过你,她并不喜欢你,可你偏偏要拿着镇国公府做威胁,绾歌本就不喜欢你,你如此只会让她更加生厌!”淑妃说的毫不留情。 这个人她也恨了许久,恨不得他去死! 顾景衍在一旁听着,并未出声。 “她就是我的,是我的未婚妻。连你也是!你们都是我的!凭什么都在惦记别的野男人!” 淑妃嘴角微微上扬:“为了他我不后悔,若是再来一次,我依旧会为了他跳下悬崖。但是我宁愿我已经死了,遇到你真是我与绾歌的此生不幸!” 顾景衍:“……”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母妃话里有话? “你再怨恨我也是于事无补,顾景衍是你与我的儿子,你就是死了也是要进我南祈族谱的……” “天下双姝,南歌北舞……都是我的……全都是我的……哈哈哈哈哈哈……” 事到如今淑妃自然也不愿意再隐瞒:“你怎么就确定衍儿……真的是你的儿子呢?” 今日一事她已经有所察觉了,死与不死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遗憾就是看不到衍儿娶妻生子…… 南祈皇的笑声顿时停了下来,一脸愕然。 周围的人也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顾景衍也是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母妃……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预感还越来越严重…… 125 淑妃亡! 没有人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天夜白等人冲进来的时候,院内都是尸体。 淑妃也是倒在血泊之中的,一旁的简襄倒是还有救。唯独存活的便是在一旁出气多,进气少的南祈皇。 而顾景衍身上也有大小不一的伤口,其中胸前的那伤尤为严重,鲜血往外冒,染红了那一身白衣。 夜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懵的厉害。 他过去传消息的时候,主子也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再无其他。 淑妃已然没了声息,夜白不敢多说话,这里的场景一定很乱。 随即顾景衍也晕倒了,几个人手忙脚乱的处理现场,又是找太医的…… …… 远在北夏的苏清音,这一日心情被蒙上了一层阴霾,压抑得很。 原本是与楚君樾商量去南疆一事,谁知道,猛的全身上下突然传来的疼痛让她没个防备。 楚君樾看见苏清音脸色白的厉害,连忙扶着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苏清音本来想摇头的,然而疼的有些太厉害了,道:“疼,哪里都疼。” 楚君樾眸色一暗,最近南祈那边他没有消息,不过倒也是能猜得出来顾景衍定然是按耐不住动手了。 或许今日就是动手的日子,顾景衍受伤了?阿音才能感觉到。 也是,同心蛊的作用不就是感同身受吗?一方受伤另外一方只会疼痛加剧。 谁知道顾景衍伤成什么样了? 苏清音这会儿疼的浑身都开始哆嗦了。 楚君樾不敢离开,只得抱着苏清音将人放到床上。 苏清音还算克制,再疼也忍着。 楚君樾一遍一遍的安稳着,并不觉得有不耐烦:“阿音乖,没事的,没事的……” 苏清音额头冷汗直往下掉,脸色白的厉害,可见疼的有多厉害。 …… 与此同时。 穆家也是乱成一团。 他们家有一个命牌,每个人都会有。 而祠堂里,一个命牌猛的碎了。 而那个命牌正是穆轻舞的。 多少年了,他们找不到穆轻舞,可好歹命牌安好,他们虽然担忧却也微微放心一些。 可偏偏今日,属于穆轻舞的命牌碎了,这让穆家的人顿时就陷入了悲伤中。 穆家主还好只要眼眶红的厉害,穆老夫人直接就晕了过去。 穆家小辈未曾见过穆轻舞这个长辈,但是祖父祖母,以及父亲都是经常提起的人。 穆泽安有些担心的看着在祠堂里的长辈,有些无措。 他不曾见过穆轻舞,可这个名字却是如雷贯耳。 就算现在走在大街上,稍微一打听都能知道当年名震北夏的穆轻舞是何等风姿。 “父亲……”穆泽安看着自家极力隐忍的父亲,小心的唤了一声。 “没事。” 这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人已亡,命牌已碎……可他们连穆轻舞在哪里都不知道,更别提去找她的尸首了。 穆家主看着碎了的命牌,沉声道:“天下双姝?可没一个能得到好下场。” 天下双姝这个名号,是世人对于柳绾歌和穆轻舞的认可。 可是呢?却也如同魔咒一般,阴差阳错,死于他乡。 连尸骨都找不到。 这一刻,一直撑着整个穆家的穆家主也有些撑不住了。 他膝下只有穆轻舞一个女儿,这个女儿他自幼就是百般疼宠的。 他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的女儿……其实那人从未忘记她,只是被人下了药忘了一切。 可他临死前,叫的是他女儿的名字。 他的女儿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那个人心里的人一直都是她。 二人明明两情相悦,却阴阳两隔。 轻舞,你若是见了他,莫要怪他啊…… 柳绾歌与白允翊。 穆轻舞与楚沧烬。 上一辈的两对佳偶天成,终究是都掩藏了…… 他看得出来,那个苏姑娘定然是柳绾歌的女儿,二人的样貌实在是太像了。 柳绾歌的长相让人见过一眼就忘不掉,更别提苏清音那与之有个六七分相像的脸。 他一眼就知道。 只是可惜了,那姑娘命数太过诡异,错综复杂,十分难缠。 那一日他竟然算出那女子命中还有帝王之命?如今世道,女子称帝? 哪有这个说法? 他都惊的无法言喻,如此命数真的生平仅见,他真的也要好好琢磨才是。 …… 北夏皇宫。 楚君樾不忍心看苏清音受苦,便直接将人打晕。 苏清音哪怕是在昏迷中,都疼的直皱眉,可见是有多疼。 南祈那边的情况没有个几天谁能知道?顾景衍到底做了什么? 半夜苏清音发烧了,一张脸烧的通红,偏生的这种问题太医也不顶用。 楚君樾只得一遍一遍的给苏清音用水淋湿了汗巾,放在额头上。 整整一晚上都没有消停。 暗影只想指着自家皇上好好问问,这就是你之前说不喜欢人家?不喜欢人家这么体贴入微? 闹腾呢? 这是信了的邪。 这几个月真的是越来越明显了,都已经到了不能忽视的地方了。 那琴妃和瑶嫔虽然胆大包天,但是好歹也是皇上您自己的后妃吧。 您就顺着苏姑娘那么折腾胡闹?还把寒王殿下也给牵扯进来了! 没见过这样帮着外人霍霍自己家里的。 就算没感情那也是自己家里人啊。 也不知道皇上对于自己家里人是个什么定位。 但是他知道,在皇上心里的那才是自己人,比如说惜窈公主,比如说江熙儿,比如说苏姑娘。 只有在他心里的那才是他的自己人。 毕竟……皇上的划分本就小的可怜。 他把自己隔绝起来,能进去的人寥寥无几。 可是能劝得住的只有一个苏清音。 那是皇上将苏姑娘放在了心里,不想让任何人去碰。 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自然也不会拖着苏姑娘,只不过是…… 想多留一段时间罢了。 毕竟…… 苏姑娘原本心悦之人是南祈的那位。 …… 南祈那边。 顾景衍晕了整整半个月才醒来。 夜白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说。 等到顾景衍恢复了一些精神,夜白才道:“主子,可有什么吩咐?” 顾景衍回了回神,道:“都处理的如何了?” “主子,叛军都关在牢里了,至于大皇子与三皇子的尸首暂时还未下葬,淑妃娘娘……”夜白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主子的脸色。 “淑妃娘娘安置在承乾殿,简襄殉主,只留下一封信。”夜白缓缓道。 顾景衍沉默了半晌未曾说话,夜白都以为自家主子又睡过去了。 “那个人呢?” 夜白脑子懵了懵,谁? 主子问的是谁? 那天承乾殿里面的人几乎都死绝了,主子问的是哪一位啊? “皇上我们不好安排,就安置在潜龙殿了。” 应该是皇上吧。 顾景衍冷笑一声,并未说话。 126 新皇登基! 顾景衍是醒了,但是对于自己身上的伤不管不顾。 夜白看了急得不行。 他们并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自打主子醒来以后就怪怪的。 白宁看着急的上火。 韶司的到来就如同一阵及时雨一般,两个人都欣喜不已。韶司一进来就看见顾景衍穿着单薄,坐在桌旁,神色有些疲惫。 “怎么?受什么打击了?说来让我高兴高兴。” 夜白:“……”??? 白宁:“……”国师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顾景衍不曾说话,韶司也不在意:“你应该知道,像我们这一类的人寿命都很短,淑妃娘娘这几个月的寿命本就是她从阎王爷手里抢来的,你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夜白嘴角一抽,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安慰人的。 但是不得不说,十分狠毒。 “你若是想让她活活疼死,便就一直不要上药,两个人上了黄泉路还能有个伴。”韶司说话素来就是如此,并不留情面。 白宁:“……”??? 服了,这都是什么人啊。 这么安慰人的方法真的是见也没见过,简直奇葩! 他要是没记错,这人应该是青龙城城主的儿子吧,私生子也是儿子啊! 怎么成这样了?是被人怼的太久了吗? “国师……你……” “你别说话,他要是想死就随着他,正好路上还有个伴,这不挺好吗?”韶司直接打断白宁的话。 白宁无语:“……” 顾景衍被韶司一顿挤兑,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身上还有同心蛊。 他这样重的伤,音音那边怎么办?音音肯定很疼…… “白宁,请太医来。”顾景衍猛的出声。 白宁顿时高兴了:“是,主子,属下马上去请!” 这几日顾景衍身边气压低的厉害,他们有心想说什么看见主子那张死气沉沉的脸,真的是没办法开口。 白宁都快急得疯了,主子这边拖着不上药,阿音那边就得多承受一倍的疼。 他哪里舍得阿音受这样的疼。 太医急急忙忙的赶到,给顾景衍的伤口重新处理,上药。 并且嘱咐道:“这几天忌生冷、忌辛辣、忌酒。” 夜白一一记下,对着太医点了点头,便送太医出了门。 太医一路上都在叮嘱着,如今南祈局势已定,这位定然是他们的新皇了,自然是要巴结好的,不是吗? 万一出点什么事儿,他担待得起吗? 更何况,他身为一个大夫,看见病人身上的伤拖拖拉拉,半好不好的,简直难受! 这是身为一个医者受不了的。 夜白大概也明白这位太医的想法,有些憋笑。 门外的事情顾景衍自然是不知道的,韶司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那些老家伙可是等着呢,什么时候登基大典?” “伤好之后吧。”顾景衍淡淡应道。 韶司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将南祈彻底的收入囊中……才有保护她的资本。毕竟身后是一国皇帝,无论怎么说那是个坚强的后盾呢。” 顾景衍点了点了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 夜晚。 伤口疼的睡不着,顾景衍睁着眼睛想着那些事情。 母妃到底瞒了他什么? 他不知道母妃对着那个人说了什么?那人的表情便不太对了,竟然夺了一把剑竟然刺伤了母妃,同时也被保护母妃的死士踹了出去,吐血晕了过去。 偏生的,那一瞬间一直伺机而动的大皇子也堪堪刺了他一剑,一切发生的都很快,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淑妃那一瞬间却笑得很开心,看着他笑的很高兴。 “衍儿,今日母妃大限将至,唯一的遗憾就是看不到你娶阿音了。我在后宫多年,没有给绾歌报仇……你来也是一样,有朝一日若是知道真相,莫要恨母妃。” 这是母妃对他说的最后的话…… 那时他伤势过重,失血过多,似乎听到母妃说:“……我看见他们了。” 谁?他不知道。 他只觉得当时心神俱裂,周身内力涌动,竟是直接将大皇子三皇子等人震得心脉具断。 那死士对着他行了一礼,便也自裁于此。 只是他不明白,那人分明是北夏的死士,为何要对着他行礼? 这摆明了不合规矩! 死士本就是听从一人的,很明显,这死士不是听从于他的。更何况那人还是北夏的死士。 他与北夏本就无甚关联,突然如此,实在是很难让他不起疑心。 …… 半个月后。 登基大典。 顾景衍换上礼服,一袭黄袍加身,玉冠束发,倒是没有了白衣的清冷,多了一些暖意。 镇国公府众人看着,心里倒是多了一些复杂。 尤其是镇国公,神色不明。 朝堂之上还有一些余党,并不愿意参拜新皇,顾景衍自然是料到了,也并无多大反应。 镇国公那一党倒是率先跪下行礼:“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既然已经有人开了先例,其余之人自然是纷纷下跪行礼。 一时之间,呼声震天。 远处传来沉重的钟声,响彻天边。 这是南祈的新皇! …… 镇国公府。 柳箬淳的心思不可谓不明显。 “太子登基,定然是要选秀的,我还能进不去不成?”柳箬淳想着,都快高兴的笑出声了。 一旁的侍女有些忐忑不安:“小姐,你忘了表小姐才是皇上的未婚妻啊。” 柳箬淳顿时脸色一变,伸手就是一巴掌:“贱人!就凭她苏清音?一个生死都不知道的玩意儿就算回来又能怎么样?没了我镇国公府她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也只是一个只配在本小姐脚边的一个下贱之人!” 柳箬淳刚说完,自己的脸上也挨了一巴掌! 顿时脸都气青了。 定睛一看顿时脸都吓白了:“长姐……” 柳轻语险些气炸了肺,她还真没见过说话如此恶毒之人! 还是他们镇国公府里的小姐? 简直恶心! 柳云深的脸色也不太好,他本身对这妹妹就没有什么好感,欺软怕硬第一人。 “皇上才刚刚登基,你就开始想这些?抢自己表姐的未婚夫?你可真是给女儿家长脸!”柳轻语瞪着柳箬淳道。 柳箬淳一脸慌乱:“长姐,不是的……” “好,就算退一万步来讲,皇上真的要选秀……你以为你能进宫吗?镇国公府在南祈已然过于显赫。府中已然出了一位皇后,就不会再有第二位!”柳轻语直接把话挑明了。 省的眼前的人在做什么白日梦! 柳箬淳有些难堪,顿时也来了火气:“凭什么?凭什么苏清音就可以?我就不行?我才是镇国公府的女儿,她不就只是一个表小姐吗?离了镇国公府她算什么?” “呵,看来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柳南星一回来就被人告知柳箬淳又犯事儿了,还没凑近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当即回了过去。 柳箬淳更害怕这个一直脸上带着笑意的二哥。 “就凭她比你强,就凭她曾经十三岁女扮男装入科举考试,一举成为状元,也是当下最为年轻的状元郎,一首三军论让天下四国君王都惊叹不已。你能吗?就凭她碧玉年华就已经是一国丞相,百官之首!能辅助君王处理朝堂政事!你能吗?就凭她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之术能妙手回春,你能吗?就凭她能深得帝王宠信,宠辱不惊,文能提笔安天下,武可马上定乾坤。你能吗?”一道清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声音清冷,却字字珠玑! 127 柳箬淳的不甘心! 众人不禁望过去,顾景衍一身白衣缓缓而来。 那张脸仙人之姿,却淡漠至极,令人看了不禁发抖。 原本还是还是皇子的顾景衍本就气场已经很强大了,更别提如今经历的更多了,周身散发的气势根本就让柳箬淳这样的人扛不住。 但是她却暂时根本无法思考顾景衍说的那些话,满脑子却都是一个念头…… 完了,被皇上听见了,别说入宫了……干什么都难了。 柳南星本来还打算跟他抢话的人打一架来着,他等了好久才等到这个可以炫耀妹妹的机会,好家伙……就被抢了? 被抢了? 柳南星内心那叫一个憋屈,看着顾景衍的眼神儿也不太友善了。 就你能,就你知道阿音的身份,就你会夸,他不会夸是吧。 真是给他能耐的。 庭院众人纷纷行了一礼:“参见皇上。” “都起吧。”顾景衍淡淡道,随即看向柳箬淳:“你跪着。” 柳轻语差点笑出声来。 “是。”柳箬淳只得又憋屈的跪下,脸上的表情可谓是十分的不甘愿。 柳云深一阵头疼,这妹妹怕是已经不合适了,留在镇国公府只会坏了镇国公府的名声。 “你不如告诉朕,音音能做到的这些,你能做到哪一个?只要其中一个,朕就准许你入宫。”顾景衍淡淡道。 柳箬淳顿时一惊,满脸都是喜色:“皇上此话可当真?” “君无戏言!”顾景衍语气并无半分变化。 镇国公气的脑壳疼,这女儿的脑子是进水了吗? 成天自己蠢得不说,嫉妒人家还大声宣传,以为人家跟她一样?就靠着家世? 如果绾歌与白允翊还活着,她一个镇国公府的庶女,拿什么跟人家一国公主比? 觉得她一个庶女的身份比得过人家皇室公主? 镇国公简直恨不得没生过这个女儿。 蠢就算了,还宣扬的人尽皆知! “柳姑娘可以与朕说说,你有哪些是比得过音音的?”顾景衍本就心情不好,来镇国公府本也是想与镇国公商讨一些事情。 说白了……主要还是想知道柳绾歌的消息。 宫里人多眼杂,他刚刚登基不久,探子也还也曾清理干净。 能让他相信的唯有镇国公府。 谁知道,刚进来没多久就听到争吵,听起来是关于音音的。 于是这才走近看看,却不料只是个自不量力的。 “臣女……臣女……”柳箬淳有些结巴,一时之间她竟然找不到话可以说。 柳南星可算找到机会了,连忙道:“三妹若是想不起来,二哥帮你回忆回忆。” “其一,当年名震四国的少年状元郎,一首三军论令四国君王皆为赞叹不已,当年表妹正是豆蔻年华。不知三妹可能做到年少的少年状元郎?才华可能否震惊四国?” 柳箬淳顿时脸色发白:“我,我……不能……”再不甘心她也只能说不能。 她与苏清音本就年岁相差不大,几个月而已。 “其二,表妹女扮男装,碧玉年华已是东陵百官之首,一国丞相之位,辅佐东陵皇稳定超纲,宠辱不惊,深得东陵皇的宠信。不知道三妹你能否有这个能力做到百官之首,深得帝王宠信,宠辱不惊?” 柳箬淳完全没想到她那个看起来只有一张脸能看的表姐,竟然能力如此出众! 人都懵了。 那是百官之首,一国丞相的位置啊。能得帝王宠信,辅佐帝王稳定朝纲……这哪里是一个女子能做到的? 更别提那时苏清音才十六岁! 顾景衍微微垂了垂眸子。 其实苏清音倒不是十六岁才到丞相之位的,准确来说是她过了十五岁的生辰,萧逸淮才升了职位,成了丞相。 她为丞相也不过才一年之久。 那时他在东陵为质子,听闻如此年岁的丞相只觉得荒谬,萧逸淮怕不是疯了? 可谁能想到? 他的音音就是如此耀眼,十五岁的丞相?四国百年历史上都未曾有过! 这说明什么? 音音破了一个记录,百年未曾有的记录,这个记录只会载于史册,流传千古! “哎,你别撑不住啊,后面还有呢。”柳南星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一声让顾景衍都嘴角抽了几下。 自打表妹来了以后,柳箬淳就阴阳怪气的,尽能显摆她了。 怎么?以为表妹真没后台是吗? “其三,表妹年纪小,但是一手针灸之术妙手回春,受人称赞。你能吗?” “我,我……”柳箬淳慌得不成样子,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她没有一样能做到的。 无论是十三岁的状元郎,还是十六岁的一国丞相,又或者受人称赞的针灸之术……她都没有。 苏清音就那么厉害吗? 不,她不信!同样大的年岁,凭什么她就可以如此好命? 柳箬淳一点都不甘心,哪怕说了这么多她依旧不甘心,甚至更加嫉妒,更加怨恨! 顾景衍自然是看得出来柳箬淳眼底的不甘心与怨恨。 这样的人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你也知道同样大的年岁啊,表妹比你大不了几个月。我也不怕告诉你,表妹打小就过得不好……不仅不好,还要背井离乡,在仇人眼皮子底下生存。表妹过得不好都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谋略才能样样不差!能让君王重视!” “那你呢?你除了享受镇国公府给你的之外,你为镇国公府又做了什么?一个庶女的身份就让你如此耿耿于怀?你是庶女没错,镇国公府是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柳南星张口就是怼,对于这个妹妹他真的是一点耐心都没了。 柳遂鹤也是无语,不知道这个妹妹再想什么。 庶子庶女又如何?镇国公府很大,勾心斗角,踩高捧低也不是没有,但是比起其他世家的确是很好。 因为主母公平。 想要什么主母不会刁难不给,真的是除了身份问题,他们的待遇与嫡子嫡女一样,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想要出人头地,又不肯努力。 想要权利,又不会伏低做小。 这世间想要得到什么,都是自己去争取的,不劳而获谁都想要,但是……哪有这么便宜? 如今的皇位若是没有顾景衍精心布置,早做打算!这皇位到得了手吗?自然不可能! 不仅不可能,还会面临阶下囚或者死亡。 没有一样东西是没有努力就能到手的。 他如今的将军之位不就是靠着自己在降敌叛军的时候得来的? 他与父亲也是商讨过的,大哥定然是要继承父亲镇国公的爵位的。 无论是为了什么,他这个决策也是为了自己和镇国公府。 妹妹早晚是要嫁人的,只有镇国公府长存,才不会有人看轻,不会有人欺负。 镇国公府出了一个皇后,就不能再出一个后妃,否则会有谗言。 外戚当权! 这是任何一个君王都不愿意看见的! 镇国公府已经足够显赫了,也要懂得是时候收敛锋芒。 所以柳箬淳的不甘心在他们看来根本算不得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有的时候……当断则断! 128 刻在牌位上的名字! 柳箬淳倒在地上不知所措,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柳南星的话逼得她无话可说,也根本无法反驳。 她不知道柳南星的话是真是假,但是她比不过苏清音是真的。 柳南星看着神色恍惚的柳箬淳,啧了一声。 他喜欢到处跑,自然是知道自家表妹在东陵的名声的。 试问东陵皇城,谁人不知丞相苏清音大名?为人学富五车,才高八斗。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多少女儿家都倾心不已? 就连自家妹妹都是对苏清音有不同的感情。 他们见过,在柳轻玥面前苏清音极是照顾温和。 她会担心雪天路滑,送柳轻玥回屋。 她会担心柳轻玥吓到,挡住她的视线。 她会陪着柳轻玥逛那些她并不喜欢的首饰铺。 她会因为柳轻玥一句话,而答应,背着她一步步的离开。 面对柳轻玥的时候,苏清音从来都是温声细语的,生怕吓到她。 其实苏清音自己也知道,柳轻玥并非真的表面如此柔弱不堪。 柳轻玥是镇国公府的女儿,骨子里自有坚持。能柔情似水,也能不畏强权。 这是他们镇国公府的女儿。 柳云深一直没有说话,对于这个妹妹早在上一次祠堂之后,他就不愿再多说什么。 两个人本是同岁,阿音也不过比柳箬淳大了两三个月的样子罢了,怎么的就她金贵? 简直可笑之极! 他不明白,这些东西有什么好比的? 家世?样貌?才华?能力?名声? 她柳箬淳有哪一样比得过阿音? 家世?这个暂且不提。 提了也没用。 样貌?柳箬淳只能算是小家碧玉。苏清音是风华绝代。 才华?柳箬淳一首诗做的磕磕绊绊。苏清音一首三军论震惊四国。 能力?柳箬淳有什么能力?仗势欺人?苏清音年少丞相,辅佐君王。 名声?年幼之时倾颜公主之名扬名四国,少年之时丞相之名人尽皆知。柳箬淳出去问问,有几个人知道? 真是够了! 柳云深脾气一向很好,但是对于这个妹妹他是真的没了耐心! 正如柳南星所说,阿音在南疆灭国之后过得是什么日子?他们其实根本没有人清楚,也没有人知道。 但是想想也知道! 那个时候柳箬淳在做什么?锦衣玉食,不愁吃穿! 柳箬淳她过过什么苦日子?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 她在那里抱不平什么? 顾景衍不愿意再说什么:“镇国公自行处理,朕就不烦扰了。” “恭送皇上。”镇国公连忙道。 其余之人也纷纷出声。 顾景衍一走,镇国公的脸就黑的不成样子,刚刚没全黑是因为顾景衍在。 “滚去祠堂跪着,等阿音回来新仇旧账一起算!” “爹,我……”柳箬淳想说什么,被人拖了下去。 …… 顾景衍出了镇国公府,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上了马车,道:“回宫吧。” 秦青应了一声,驾车离开。 顾景衍翻开一本书,但是心也不在书上。 只是心道:音音……我想你了。 顾景衍回到宫里,夜白道:“主子,按着礼节我们应该给其余三国递国书,邀请前来观礼的。” 顾景衍皱了皱眉:“再等等吧,满了四十九日再说。” 夜白有些想打死自己,淑妃娘娘去世,按理来说应该是守孝三年的。 就算没有三年,最起码也要四十九日,他多嘴什么? 哪里知道顾景衍的内心也不平静…… 音音,你再等等我。 我为母妃守完孝便来找你…… …… 南祈的事情很快的便传到其他三国。 萧逸淮有些不解,道:“顾景衍是受什么刺激了吗?从太子到登基居然连两个月都没有?” 萧逸寒在一旁不敢说话,当然是受刺激了,那刺激还挺大。 毕竟主要防的就是皇兄不是? 他倒是能理解顾景衍的速度为什么这么快。 苏清音在北夏的消息被楚君樾锁的牢牢的,他要不是去了一趟北夏遇到苏清音,他也不知道苏清音居然会在北夏皇宫。 楚君樾的眼神他再了解不过了。 再说了,皇兄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苏清音的真实性别,他敢肯定,如果皇兄知道那肯定是痛下杀手,不会留下苏清音。 顾景衍此举也好,起码后盾很强。 …… 西岳。 闻人策坐在上首,转动指环。听着十八的叙述,眼底划过一丝诡异的兴奋:“好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不喜南祈的那个老皇帝,有什么资格跟他斗?脸皮吗? 顾景衍…… 那好戏才能开场,不是吗? 台子都搭好了,人没凑齐怎么开唱? 十八眼里划过一丝担忧,这……该如何是好? “怎么?人还没找到?”闻人策想起苏清音就气的头昏脑涨。 这小子是属耗子的吗?钻进一个地方,人影都没一个! 十八嘴角一抽:“皇上,苏公子他……”话都没说完,就迎来了自家皇上极为狠厉的目光。 算了,他闭嘴! 他不说了。 他真是想替那位苏丞相喊个冤,真是冤。 只希望那位苏丞相千万别来西岳,否则能不能出去可就真的是个未知数了。 闻人策心里暗骂那群人都是废物,连个人都带不回来! 一群废物! …… 北夏。 楚君樾收到消息的时候正与苏清音用膳,眸光闪了闪。 他没料到顾景衍下手那么快,果然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需要一个时机,顾景衍总会反扑。 “只是南祈暂时并不打算发国书,因为南祈皇的母妃因为叛乱而亡。” 苏清音听到这个消息猛的打翻了茶杯。 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瞬间就红了一片…… 楚君樾皱眉,连忙让人打盆凉水,将苏清音的手放进盆子里。 原本灼热烧疼的地方瞬间舒服了不少,然而苏清音还是皱着眉头。 楚君樾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这段时间他查了苏清音在南祈的视频,自然知道顾景衍的母妃中毒一事。 苏清音与顾景衍为了寻找草药,与顾景衍去了一趟南疆,归途的路上被人袭击,掉落悬崖被他所救。 只是他有些奇怪,顾景衍的母妃是南祈后妃,为什么会中他们北夏的毒? 红鹤是北夏特有的毒药,是专门用来牵制女子的毒药。 楚君樾似乎能明白了什么,看着苏清音问道:“阿音可记得南祈皇母妃的闺名?” “啊?南祈皇母妃的闺名我怎么会知道?”苏清音一脸茫然的看着楚君樾。 不对。 他记得之前阿音似乎念叨过一个名字。 那名字是……穆轻舞?! 穆轻舞之名他怎么会不知道?名扬北夏的女子。 可同样,他曾看过父皇的传记……他有一个心悦之人,可是他忘了她是谁?叫什么?只记得她的名字里有一个“轻”字。 “轻”字?莫不是父皇喜欢的女子是那穆家穆轻舞? 名字里有个“轻”字的北夏多了去了,可按着名字家世时间来算,可能真的是穆轻舞。 所以……当初父皇被母妃下了忘情散都还记得自己心悦之人名字里还有一个“轻”字? 穆轻舞…… 是……他想起来了。 他曾经进过宗室祠堂,在他父皇名字牌位旁边的名字……不就正是穆轻舞吗? 楚沧烬,穆轻舞! 那是只有皇后才能有的牌位,父皇一生没有立后,原来是因为自己有了心悦之人吗? 哪怕是忘了也要将她刻在牌位上? 129 再入南疆! 楚君樾既然答应了苏清音要去南疆,定然不会反悔。 他的手段朝中众人都是知道的,无人敢有什么心思。 于是两个人就带了暗影一个人去了南疆。 楚君樾的目的是为了苏清音身上的同心蛊。 苏清音的目的是为了楚君樾身上的长苦恨。 原本是想着带着楚惜窈的,但是很明显他们又不是入游山玩水的,况且只带了一个暗影,他们两个人算是有自保能力,楚惜窈能有什么自保能力? 这不得成靶子了吗? 于是两个人再三合计,没有带楚惜窈。 楚惜窈年纪小,也不在意那些。明白他们不是去玩儿的,是有正经事。 看的苏清音那叫一个感怀欣慰,真是……好听话的小姑娘。 看的她都羡慕了。 楚君樾一见苏清音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怎么?还羡慕了?” “怎么可能不羡慕,这么听话的妹妹谁不想要啊。”苏清音撇了撇嘴道。 “可惜了,我好像还没有体会过当姐姐的机会。” 楚君樾嘴角一抽,表妹难道不是妹妹吗? 虽然也没大多少。 可那不也是妹妹吗? 苏清音素来是被别人宠的,无论是苏凌风还是顾景衍,又或者是镇国公府那一家子,对苏清音几乎都是有求必应。 一个是兄长,一个是未婚夫。 一个是外祖家,自然是要宠着的。 镇国公府本来就是重女轻男,更别提镇国公就那么一个妹妹,怎么可能不宠着? 苏清音本身没想的那么多,只觉得有个软软糯糯的妹妹很好,妹妹奶声奶气的叫着姐姐,想想都很高兴。 想想苏清音都觉得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就很棒,不是吗? “阿音有妹妹的。”楚君樾看着苏清音越来越明显的表情道。 苏清音顿时眸光一亮:“真的吗?我有妹妹?” “表妹也是妹妹吧。”楚君樾笑着把话说完。 苏清音表情一愣:“表妹?没事,表妹也是妹妹。” 表妹堂妹都随意,反正是妹妹她都喜欢。 楚君樾笑了笑,别人恨不得自己就是最受宠的那个,她可倒好,恨不得自己有的妹妹也有,恨不得把自己的妹妹宠上天。 苏清音这种情况说起来,在现代的时候,她还没有捡到赤火回来,在老大他们那里她就是最小的那个。 等她把赤火捡回来,她就对赤火十分的好,二人能说能怼的。 赤火的年纪的确是要比苏清音小一些的。 她们组织里,人虽然不多,但是各走各的本领,而且十分精通。 她耳力很好,能听到远处的声音。近身搏斗可谓是从未输过! 赤火擅长制作武器,精通天象一说,近身搏斗是她亲自教的,但是她更擅长远攻,二人在一起可谓是取长补短,攻击力更大。 阿影是老大捡回来的,听说是出任务的时候,从海里捡来的。 她当时还挺纳闷儿,海里捡来的?没淹死真的是命大啊。 这年头还真的是从哪里都能捡人啊,她当初是在垃圾堆里捡到赤火的,当时赤火也有个十一二岁了。 当然这些事情苏清音还想不起来。 …… 南疆距离北夏很近,没有南祈那么远。 所以路上没用多长时间。 只是他们这次到达的第一站并非青龙城,而是苏清音他们之前从未来过的朱雀城。 苏清音有些奇怪:“我怎么觉得应该是从那边进来啊。”而且好像也不叫朱雀城啊。 楚君樾也不隐瞒苏清音,道:“阿音以前来过南疆的。” “啊?我来过?”苏清音撇了撇嘴,很明显不太记得了,但是有点印象,就是不知道是跟谁来的。 “算了,不想了,脑袋疼。”苏清音挥了挥手。 他们此刻坐在一间茶楼里,似乎是在等什么人,苏清音看着外面大街上的小甜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那个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想吃什么?” 耳边响起声音,苏清音看着楚君樾顿时笑的眉眼弯弯,对着下面的小摊子一顿指:“那个,那个,还有那个,还有还有那个,我都要!” “暗影,去买!”楚君樾淡淡吩咐道。 暗影哭丧着一张脸,应了一声。 他的天……他这个月的月银可全给苏姑娘买零嘴了。 主子回去以后可得报销啊! 暗影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买回来了。 不出意外,都是甜食糕点什么的。 苏清音给楚君樾喂了一块,暗影一脸的“没眼看” 没一会儿,楼梯口处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紧,似乎还不是一个人,那人推门进来。 “楚兄一别几年,别来无恙。” 这话说完,一抬头看着楚君樾身边的女子,顿时就像是见了鬼了:“苏,苏,苏姑娘?” 谁能告诉他这什么情况? 此人正是白虎城少城主的表兄,沈雎。 按理来说……他与苏清音也全是有一面之缘的。 身旁站着一位身着红衣的公子,长相可以说是有些……过头了,有些阴柔的美感。 自是比不得萧逸寒的。 “你认识我?那正好,快看看阿樾体内的长苦恨还有法子没?”苏清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跑过去拉着沈雎就到楚君樾身边让他把脉。 沈雎的表情有些怪异:“阿樾?” 这称呼是不是有些太过亲昵了?还有他就是长得没韶珩他们那么出众,也不至于压根不记得他吧。 他长得是有多难看? 楚君樾看出沈雎的疑问道:“沈兄莫要见怪,阿音中了引魂香和同心蛊,这也是我来找沈兄的原因。” 沈雎嘴角一抽:“同心蛊你是真的没办法,但是引魂香你这个师从医谷的还解不了?” 楚君樾有些尴尬的端起茶杯。 沈雎好像看出来了什么,有些不自在的不说话了。 “喂喂喂,你们没看到这里还有个人吗?”他这么一身红的站在这里,这么显眼的都看不见吗?瞎了不成! 苏清音看着那位红衣公子,笑着道:“公子勿怪,实乃看病心切,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他?朱雀城主的小儿子,好好的少爷不当跑去唱曲了。”沈雎瞥了一眼道。 苏清音险些一口茶喷出去,她就说这位一股子阴柔的感觉。 不是说不好看,这也有些太过柔美了。 这柔美在女子身上自然是没什么,但是在男子身上可就有些问题了。 “你!沈雎会不会说话?” 沈雎看了一眼,道:“我说错了?哪儿说错了?你自己说!” “在下朱雀城陆望见过二位。” 苏清音眨了眨眼睛:“陆公子好,不知公子唱的是什么戏啊?” “梨园。”陆望道。 苏清音愣了愣:“梨园?是南疆特有的吧,四国之中未曾听过。” 沈雎神色有些晦暗难辨,看了一眼苏清音道:“的确是南疆特有的曲子,讲的是……南疆帝后的故事。” 楚君樾明显察觉到不对劲,却没有问出声来。 南疆帝后吗? 130 梨园戏,曲中人 苏清音却突然起了兴趣,撑着下巴看着陆望道:“说说呗。” “说什么?”陆望懵然。 苏清音撇了撇嘴:“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个戏曲《梨园》啊。” “这有什么好说的?不就那么回事儿?整个南疆都知道的。”陆望耸了耸肩,一脸理所当然。 苏清音皱眉,看着悠然自得的陆望:“我又不是南疆人。我怎么会知道?” 陆望顿了顿,看着苏清音那漂亮的脸蛋:“你不是南疆人?怎么可能?” “不是南疆人就不是南疆人,我有什么好隐瞒的?”苏清音一脸奇怪,这朱雀城主的小公子莫不是不太合适? 陆望笑眯眯的看着苏清音,道:“朱雀城最为戒备外面四国中人,四方城中唯有青龙城那边不怎么戒备。你若并非是南疆人,朱雀城的守卫怎么会放你们进来?” 苏清音哑口无言,她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朱雀城。 她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到茶楼了啊。 苏清音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楚君樾,楚君樾刚想说话,沈雎连忙道:“是我的令牌,楚兄与我乃是至交好友,曾经救过我一命,我便将我的令牌给了楚兄。若是有什么事情,可来南疆寻我。” 楚君樾眼底划过一丝疑问,却并未开口说话。 陆望看了一眼沈雎,没说什么,只是道:“所谓《梨园》讲的就是我们南疆末代帝后的故事,初识梨花树下,定情于梨园当中,后面有人根据这个传闻,改编了一下。” “梨花?梨花虽美,却也寓意分别之花……虽有好的寓意,可一般来说还是寓意并不好的。这南疆帝后……也不太会选地方啊。”苏清音摸着下巴道。 沈雎一口茶喷了出去,呛得直咳嗽。 陆望脸都青了,看着湿了的袖子:“沈雎你故意的吧!” “不是,抱歉!”沈雎缓过劲儿来道。 陆望青着一张脸不想说话,楚君樾在一旁递给沈雎一块手帕。 沈雎心里那叫一崩溃,这小公主怎么说话呢?有这么说自己父母的吗? 楚君樾目光落在一旁的沈雎脸上,微微单手食指敲了敲桌子。 沈雎听到声音脸色一僵,完了……这家伙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楚君樾的擅长观察人心,他是真的佩服。 就没见过这么能懂人心的人。 “哎哎哎,你别管你的袖子了,接着说啊。”苏清音拉着陆望有些急迫的道。 陆望躲开苏清音的手:“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不要动手动脚的。” 苏清音:“……”这句话好像谁不知道似的,不就是拽了一下你的袖子吗?至于吗? 跟被人那啥了的大姑娘一样。 妖里妖气的。 陆望似乎看出来苏清音的想法,脸色顿时更青了:“我没什么特殊的爱好,麻烦姑娘别多想。” “啊?”苏清音有些没反应过来这话从何说起,但是看见对方一脸的咬牙切齿顿时一脸尴尬:“陆公子莫要动怒,我没那个意思。” 没那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 南祈。 顾景衍批着奏折,若大的宫殿似乎只能听到偶尔翻阅周折的声音。 身后的小太监见天色不早了,连忙道:“皇上,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不必,朕在看会儿。”顾景衍缓缓道。 小太监不死心,还在劝解:“可是皇上,子时已经过了。明日还要上早朝的……” 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 “皇上恕罪!”小太监看见顾景衍冷若冰霜的脸庞,顿时吓的跪在地上。 顾景衍本就烦躁,听到小太监的话更是心里一股火直往上冒。 但是此刻是母妃的孝期,他也不好杀孽。 “出去!别来烦朕!”顾景衍还是松了口。 小太监顿时连滚带爬的跑了。 偌大的宫殿这回真是只剩下一个人了,顾景衍心里面乱的厉害,根本就是静不下心来。 每个晚上都是他最为难过的时候,这个时候夜深人静,耳边一片寂静,让他怀疑自己已经聋了。 平常耳边一直吵闹的声音没了,他就仿佛已经找不到方向了一般。 音音…… 他想她了…… 他们从春季分开……已经快要深秋了…… 他真的有些扛不住了。 一直以为书中所写的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太过夸张,可只有偏偏在自己的身上,才能感觉到什么叫做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顾景衍放下奏折,在纸上缓缓写到: 凤求凰,凤求凰……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音音,你听得到吗? …… 南疆。 朱雀城晚上极为的热闹,苏清音他们下榻的客栈,对面正好就是一间戏曲楼。 里面咿咿呀呀的传出来唱戏的声音,苏清音听得十分享受。 里面的曲子一首接着一首,苏清音闭着眼睛,喝着酒听着曲儿,简直就是神仙的日子。 戏曲楼里的曲子又换了,这个曲子苏清音熟悉啊。 楚君樾也是手一顿。 “凤求凰?戏曲楼里有什么?居然弹凤求凰?”苏清音顿时来了兴趣。 听着楼里的琴音,点了点头:“嗯,弹得还不错,琴艺很好。” “你会弹凤求凰吗?”苏清音看向楚君樾,眸中晶亮。 楚君樾点了点头,苏清音眨了眨眼睛:“正好,我也会。咱两合奏一个怎么样?” “不妥。”楚君樾淡淡拒绝。 苏清音闻言顿时气歪了鼻子:“怎么就不妥了?我不就只是想听听吗?” “凤求凰本身就不能乱弹,那是表达爱意的曲子,怎么可以乱弹?”楚君樾眼底都是拒绝。 苏清音撇了撇嘴:“不就是个曲子吗?什么表达爱意的曲子?简直就是奇奇怪怪!” “阿音,你已有心上人,对于别的男子就该避嫌了。”楚君樾叹了一口气,看向生气的苏清音。 苏清音心里明白,说白了就是不顺畅。 她不就是想弹个曲子吗?凤求凰好听不行吗? “阿音若是想弹曲子,今日陆望所说的梨园不就很好吗?”楚君樾缓缓道。 苏清音想了想也是,她纯属琴瘾犯了,想弹琴而已。 什么曲子其实无所谓的。 梨园这首曲子,陆望下午哼过几遍,她早就记住旋律了。 楚君樾让暗影借了一把琴,一支箫。 “嗯?阿樾你要吹箫?”苏清音看着楚君樾手里的箫问道。 她还从来没有听过楚君樾吹箫呢,今夜这算不算是个意外之喜?对于楚君樾这样的儒雅君子,苏清音打心底里好感就很高。 她想要的不也就是这些吗? 二人同时合奏,一琴一箫配合的格外默契。 两个人也是精通乐理,曲子很容易的记下来。 原本跟着沈雎来找两个人的陆望,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儿:“这两是个什么怪物?”这曲子他就下午哼了几遍吧,这就记住了? 什么怪胎? 沈雎垂了垂眸子…… 梨园戏,曲中人,不知何时会被发现…… 131 同心蛊! 夜晚。 能听到有人轻声说着什么…… 楚君樾看着已经因为醉酒倒在桌子上的苏清音,看着她有些泛红的侧脸,眸光闪了闪。 走到桌子旁,缓缓坐下。 轻声道: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声音温和,如同潺潺流淌的溪水一般划过,虽然并不会如何,却定然会留下痕迹。 他会凤求凰,可他不会对着苏清音弹。 凤求凰这首曲子,在北夏来看就是求爱的曲子,苏清音已然心悦顾景衍,他如此做,让人如何看待? 天下之人皆知凤求凰为何意,他又怎么能如此趁人之危? 暗影在暗处白眼儿翻得似要上天,他都没法儿直视自家主子的行为。 刚刚苏姑娘邀约弹凤求凰的时候,一脸正人君子,就是不弹! 刚刚那么正人君子,那这会儿又在读什么?事后诸葛亮吗?真是醉了。 楚君樾将苏清音抱起来,放到床上,拿下头上的珠钗发饰,少女原本盘好的发髻没了束缚,瞬间落了下来。 三千青丝如瀑,发丝上带着桃花酿的酒香。 苏清音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便再度沉沉睡去。 楚君樾忍不住最近上扬,将人缓缓放下,盖上被子。 给了暗影一个眼神,暗影会意。 楚君樾转身离开,关上房门。 另外一间客房。 沈雎与陆望就在那里等着。 见到楚君樾进来,沈雎还没开口,陆望就先开口了:“怎么?你的小姑娘睡着了?都说了桃花酿虽然好喝,但是后劲儿大,怎么不听呢。” 沈雎简直想给陆望一巴掌。 “陆公子莫要乱说,阿音我与阿音只是朋友关系。”楚君樾淡淡道。 陆望嘴角一抽,那张脸上写满了“不相信”三个字。 这态度像是朋友关系? 谁家朋友关系亲密成那样? 当他傻呢?! “我找你前来,是为了阿音身上的同心蛊,这蛊毒一事到底是你们南疆最为擅长了。”楚君樾看着沈雎道。 沈雎摇了摇头,道:“此行,你可能白跑了一趟。” “怎么说?”楚君樾皱眉。 沈雎看着楚君樾道:“同心蛊是南疆最为低级的蛊毒,却也是最难解的蛊毒。同心同心,就是一方受伤感同身受,甚至疼痛加剧……同心共命,这才是同心蛊。” “这个我知道。”楚君樾点了点头,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可我要的是解蛊。” 沈雎摇了摇头:“同心蛊拖得越久只会更加离不开蛊虫,甚至到最后真的是同心共命,一方死亡一方也不会存活。但是……我觉得这样也好。” 沈雎是想着有同心蛊的牵制,小公主若是以后真的知道真相,总该不会枉顾自己的命去与顾景衍同归于尽吧。 所以……他并不想现在解开蛊毒。 同心蛊是很难解,可不是解不开。 “沈雎,你有事情瞒着?”楚君樾看着好友有些躲闪的眼神,虽然是再问,可表情很明显是笃定。 沈雎皱了皱眉头:“君樾,此事你不知道的最好,这毕竟是我南疆的事情。” 楚君樾自然无心与别的国家的事情,但是此事牵扯到苏清音。 “南疆的事情,我没有资格去管,也不想管。可我管的是阿音,阿音这蛊毒已然潜伏十多年之久,最近几个月才发作,再不解蛊怕是真的会出事。”楚君樾神色有些担忧,也是严肃的看着沈雎道。 沈雎:“……” 这让他怎么说?毕竟是南疆的事情,他不该多言的,但是……这个同心蛊的存在他也是觉得为了小公主好。 小公主的性子他也看得出来,是个倔强的,到时候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同心蛊或许真的可以牵制一下。 可是同样,他也听的清楚,楚君樾说小公主体内的同心蛊已然潜伏了十多年。 十多年的同心蛊…… 推算一下日子,正是南疆皇城被破的那一日。 莫不是那个时候小公主就已经被下了同心蛊?可不对啊,那天混乱如此程度,怎么会有人给公主下同心蛊? 皇宫里的人根本不可能,那就只能是外来者! 可那一天东陵南祈皆有人,不知道是谁…… 同心蛊这个东西本就是悄无声息的,倘若此生没有爱上任何一个人,那么同心蛊是绝对不会发作的。 等人死后,同心蛊会发挥最后的作用,保持尸身不腐。 可若是爱上一个人,同心蛊便会发作,不仅会发作,还会牵连自己爱的那个人…… 一方受伤,一方也会感觉到疼痛,甚至加剧。 严重的时候活活疼死也不是没有。 所以南疆为何让人鄙夷,又为何让人惧怕? 就是因为南疆这些手段,他们看不上却也从骨子里透露出害怕。 “君樾,此事是我南疆之事,我真的不能说,但是我是不可能害苏姑娘的。”他也不敢,他怂。 楚君樾微微垂眸,随即转了话题:“今日陆公子的梨园唱的是真的很好。” 这话题歪的两个人都没跟上,怎么转弯转的这么快?连个防备都没有。 “啊?真的吗?多谢楚兄夸奖。”陆望虽然懵圈,但是礼节还是有的。 楚君樾看着陆望道:“陆公子此姓并不常见,可是陆家后人?” 陆望敛去了刻意的笑意,听着楚君樾的话笑了笑:“楚公子果然是博闻强识,连这个也能想到。” “并非如此,四国中人几乎无人姓陆,乍一听到此姓,有所耳闻罢了。”楚君樾道。 陆望点了点头:“不错,是陆家的后人。我陆家传承至今,已是艰难。自打四国建立开始,南祈占了燕京城,我大陵皇室的后人便隐居在南疆,不再问外面的的任何事情。” 四国建立之前,乃是三国鼎立。 大陵,大楚,大齐。 大楚国姓为墨,旧址便是如今的北夏皇宫。 大齐国姓为唐,旧址便是如今的东陵皇宫。 而大陵国姓正是陆姓,旧址便是如今的南祈。 当年四国建立,本意是为了讨伐大齐的的残暴不仁,谁知道牵连两家,大楚与大陵。 大陵皇室为了保住传承,便签了条约,隐退南疆。 陆姓之人,不得踏入中原半步。 大陵皇室的传承能到今日,的确是不容易,甚至是艰难的。 可不得不说,人家的确是完好的。 除了对不起列祖列宗之外,可陆家在南疆时代传承,也算是百年世家了。 这比起大楚与大齐,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132 套话! 沈雎有心想要提醒陆望,楚君樾此人最为擅长读人心,一个不留神就得被他套进去了。 于是,他在一旁秉心静气的听着,生怕陆望这个傻小子给他卖了。 可听了一个时辰,沈雎人都困了……莫不是楚君樾真的是放弃了?所以聊的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正当沈雎想拉着陆望告辞的时候,楚君樾突然道:“所以……南疆帝后死亡的那一日,你们四方城主没有一个抵挡住东陵与南祈的大军?不觉得诡异吗?” 沈雎…… 沈雎瞬间就不困了,看着陆望一脸疑惑。 陆望也是懵的,他没说啊。 沈雎也没说什么,毕竟……他也没听到楚君樾问有关于南疆帝后的事情。 所以……他从哪儿听出来的? 是人吗?莫不是真的是个怪胎? 真是见鬼了! “不是,那一日……”沈雎想说什么,但是卡住了。 真的是见鬼了,楚君樾这脑子怎么长得? 楚君樾对于南疆帝后一事早有疑问,下午沈雎与陆望的神情就不对,似乎是在顾忌什么? 但是他明白,顾忌的肯定不是他。 这种事情对于他一个外人来说,不过只是一个故事,听罢就算。 并无什么。 他与沈雎多年好友,沈雎不会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当时屋子里还有一个人,是阿音。 他们的神情很隐晦,但是他一向的习惯让他看了出来。 他们定然是在顾忌阿音。 陆望或许是真的不知情,可……沈雎一定知道。 南疆帝后亡与十多年前,而苏清音体内的同心蛊也是十多年前所下的。 而十多年前南疆帝后亡的时候,正是东陵与南祈破了南疆皇宫。 他也听闻过,南疆皇殉国,皇后放火烧宫殉情。 而留下的一子一女却从此不知所踪。 他记得那一日父皇好像很生气,可他又不知道为什么生气。 那还是他从医谷回来,第一次见父皇如此动怒,有些被吓到了。 可事后询问,父皇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可若是按着他的推理下去,却发现一切都解释的通。 父皇有一个心爱之人,是穆家的穆轻舞。 而穆轻舞又是与当年的南祈镇国公府的小姐柳绾歌并称为天下双姝。 从那一日苏清音去穆家的态度来看,穆轻舞与柳绾歌的关系定然极好。 可既然关系好,穆轻舞就不会不知道柳绾歌有个婚约,而柳绾歌也不会不知道穆轻舞与他的父皇楚沧烬两情相悦。 苏清音既然是镇国公府的表小姐,那就说明她的母亲是镇国公府的人。 而南祈镇国公府只有一个小姐,便是现在镇国公的妹妹,柳绾歌。 这些在北夏史记里,都有记载。 剩下的事情他不太知道了,柳绾歌当年有婚约的人是南祈先皇,但是不知道为何二人并没有履行婚约,甚至中间婚约作废。 史记里也有记载,南祈先皇也曾多次为难镇国公府,甚至有一次刀剑相向。 再到后来……柳绾歌便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记载的也不过是闹得大的事情,其余的事情便不得而知了。 至于北夏为何要记载南祈的事情……这个很正常,四国之中记载的也并非只是自己国家的事情,其余三国也有记载的。 苏清音定然是柳绾歌的女儿,这一点绝无差错,不然镇国公府这样的百年世家不会乱认。 只是父亲还有存疑。 无人得知柳绾歌的夫君到底是何人? 可就在刚刚,他有了一个很大胆的猜想。 南疆帝后一事四国皆知,更别提本就出兵的东陵与南祈了。 南祈先皇对柳绾歌爱而不得一事,他远在北夏都知道一二。 联合柳绾歌失踪的消息,再想想南祈先皇对镇国公府出手一事…… 之前沈雎他们又对南疆帝后的事情极为忌惮,又或者说忌惮的是苏清音。 倘若此事与苏清音无关,他们何必忌惮? 或许又可以这么说,当年柳绾歌消失不知道如何到了南疆,与当年还是太子的南疆皇相识相恋。 既然相识相恋就不会不知道柳绾歌的身份,在想的深一些,或许父皇与穆轻舞都知道。 按着时间来说,当时父皇还未登基,定然还是与穆轻舞两情相悦的。 穆轻舞与柳绾歌关系极好,穆轻舞就不会不知道! 所以……之前一直传闻阿音在找的父母…… 便是南疆帝后。 白允翊,柳绾歌! 楚君樾本就善于思考,他能将事情可能的,不可能的联系在一起。 所以…… 顾景衍他们不是不知道,是在故意隐瞒! 或许南疆灭国当日发生了极为不好的事情,所以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隐瞒阿音。 “原来梨园的意思是这样……”楚君樾轻声道。 梨园,二人相识梨园,造就后面的事情。 沈雎整个人都麻了,他又不是蠢货,哪里还能听不出来? 楚君樾很明显,已经将事情都梳理完毕了,要是他没猜错他梳理的很正确。 本是天之骄女一朝落魄,东陵忍辱负重,南祈忍气吞声……都是为了报复? 可…… 不对,苏清音很明显没有南疆的记忆。 或许……这得问苏凌风才是。 那位南疆太子! 楚君樾微微垂眸,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的蜷缩,南疆……公主吗? 可既然是南疆公主,与东陵南祈有灭国之恨,苏清音与顾景衍还能走下去吗? 这或许就是顾景衍逃避,不愿意让苏清音想起来的原因吧。 又或许他想让苏清音想起来,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毕竟苏清音的性子亲近一点的人都清楚,爱恨分明。 当两个在一处的时候,苏清音的性子定然不会选择爱。 一边是国家之恨,父母之仇。 一边是两情相悦。 苏清音又该怎么取舍? 沈雎无语至极,与陆望对看一眼,陆望是真的懵,可沈雎是被气得。 早就知道自己的这个好友睿智胜神,可这哪里是胜神?都快似妖了。 哪个正常人的脑子是这样的? 对了,小公主喜欢的那个也不是个正常人。 真是见了鬼了,他最近怎么老碰到这样怪胎的人? 是觉得他智商不够再来几次碾压的吗? 他就算在不怎么样,也没蠢成这样吧。 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 楚君樾这家伙分明也没问一点跟帝后有关的的事情,就几句平常的话…… 给套了出来。 真是……够了! 133 夏侯家的施压! 楚君樾打发走了两个人,看着桌子上的茶杯不自觉的笑了笑。 走到窗户前,看向隔壁的屋子,似乎是能透过那些看到那睡在床上的少女。 心里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果然真相有时候真的很伤人,但是你却不得不找。 那是身为人子应该做的。 不知道为何,楚君樾也突然松了一口气,他推测也只是推测,不曾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 猛的,楚君樾神色一变。 他突然想起来再四国大典上,南祈先皇突然要检查苏清音的手臂之上。 那南祈先皇是知道什么吗?那时的苏清音还是女扮男装,但是南祈先皇似乎十分笃定。 若不是后面夏侯娉婷自己惹急了闻人策,这件事情还真没这么容易过去。 也是因为这件事儿,苏清音与夏侯娉婷本身不就不太对付,就更加不对盘了。 这还是没有顾景衍的情况下,有了顾景衍还指不定成什么样呢。 …… 南祈。 心烦意乱的顾景衍打开御书房的机关,缓缓走了进去。 密道很长,几乎有一炷香的时间,才能看到密道尽头所藏着的真实面貌。 那是一间极尽奢华的屋子,中间摆放着一张很大的床,四面都吊着粗壮的铁链。 顾景衍当作没看到,往一旁的十字架走去,上面绑着一个人,衣衫褴褛,头发几乎遮挡住了脸,令人看不清面容。 “今日如何?” 暗卫行了一礼:“主子,没有问出来,骨头硬的很。” 顾景衍看着那人,道:“父皇,这是你自己精心布置的金丝笼,你自己住在里面不开心吗?” 那一日这个密道是他那一日无意间发现的,里面的刑具简直让顾景衍无话可说,可谓是变态至极。 而那对着床的墙壁正中央,挂着一幅画,画上的女子美得古灵精怪,那正是柳绾歌。 让顾景衍动怒的是…… 旁边还有一幅画,画上的是一名孩童,与一旁的柳绾歌画像有个七八分的相似,上面写着——白幻音。 白幻音是苏清音的本名,白宁与他说过一次,他便记在心里了。 顾景衍看着密室猛然间知道了,原本还想着让人在潜龙殿养伤,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愤怒的情绪将人带到这里,软禁起来。 这间密室本应该是为柳绾歌准备的,后来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便想到了音音…… 顾景衍强自镇定着才没将人直接杀了。 那人似乎是被刺激疯了,时而正常,时而疯疯癫癫…… 嘴里却一直喊着柳绾歌的名字。 简直令人恶心! 柳绾歌才貌双绝,若不是被那一纸婚约束缚住了,怎么会与他扯上关系? 人家愿意逃离本就说明她不愿意成婚! 柳绾歌是一个女子,哪一个女子不羡慕两情相悦?互许终身? 谁又会喜欢他这样占有欲强,强取豪夺?不愿意不顺眼,得不到的就对着无辜之人动手? 镇国公府没有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也的的确确是一件庆幸的事情! 不怪镇国公府愿意承认白允翊,却不喜他! 谁会喜欢? 镇国公府的人一向宠爱柳绾歌这唯一的女儿,自然是事事都会询问过柳绾歌,柳绾歌不喜欢的他们自然不会强迫,还会想方设法的解决这件事情。 简襄留下来的信他看了,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当年柳绾歌能有失踪一事。他推测大概是于母妃脱不开关系。但是无论如何,母妃也只是一个女子,不可能有如此周密的计划。 那就是说还有一个人帮着母妃与柳绾歌完成了那个错漏百出的秘密计划。 母妃最最后说的话让他委实心烦意乱?莫不是他真的不是顾长仲的儿子?还是说母妃是为了报复顾长仲?他还是比较倾向于后者的。 只是……那个人是谁? 那北夏的死士到底是谁派来的?看母妃的表情一定是知道的。 但是既然知道那就肯定不是北夏穆家人派来的。 那还会是谁? 一般来说大世家的暗卫会比较多,死士一般是有权有势之人才会去培养的,北夏穆家还暂时不需要,在朝中无权无势,说白了就是名声大一些罢了。 顾景衍委实有些想不明白。 或许这北夏穆家不得不去一趟,但是他为什么总有一种心慌的感觉? 顾景衍吩咐了几句,便离开了密室。 时候不早了,快要到上早朝的时候了。 顾景衍回到御书房换了衣服,便去了金銮殿。 然而,顾景衍听着听着就有些怒火了,他刚刚登基不想惹出什么乱子,这夏侯府的人就如此张狂吗? “那爱卿是何意?” “依老臣所见,皇上不妨早日选秀,填充后宫,早些开枝散叶。” 八皇子不乐意了,看了一眼闻人驰野:“这话可就错了吧,皇兄与叶姑娘早有婚约,哪怕就算是选秀也不可能在这之前,闻人大人打的什么主意大家都知道,莫要将别人当成傻子。” “端王殿下此话何意?老臣也是为了皇上不是?”闻人驰野脸色难看至极。 顾景衍登基,给各位皇子封了爵位。 八皇子为端王,九皇子为景王,先太子追封了慎王,其子顾风恒继承此位。 镇国公已是一品之位,不可再往上。 “为了皇上?这话骗骗你自己还行,问问满朝文武谁信你这话?”景王翻了个白眼儿。 这闻人驰野是在把别人当成傻子吗? 不就是为了夏侯娉婷?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可笑至极。 南祈谁不知道顾景衍与夏侯娉婷已经退了婚约,与镇国公府的表小姐有婚约。 为了镇国公府的那位表小姐,他们这位新皇可是真正的不近女色,身边连个宫女都没有。 “镇国公,此事你可得评评理,总不能叶姑娘一直找不到,皇上就一直不选妃吧。” “就是就是,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镇国公你可不能这么自私啊。” “镇国公他能急吗?皇后之位无论怎么说都是出身于镇国公府的。” “……” 镇国公,镇国公一脸无语,简直像老僧入定了。 直到上首的帝王出声了:“怎么?你们这是当着朕的面给镇国公施压吗?” 满朝文武一听这话,顿时纷纷下跪:“臣等不敢,皇上恕罪。” 八皇子早就能站起来了,之前苏清音已经治疗的差不多了,只是他多年不怎么走动,已经有些僵硬了。 镇国公不想多说什么,阿音失踪已久,他担心得很。 偏生的这些人还烦不胜烦的提醒他。 要是阿音出点什么事儿,他怎么跟自己的妹妹交代? 顾景衍看着闻人驰野的眼神带了狠厉,夏侯府真是的越来越大了,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身为臣子! 当着他的面都敢施压,暗地里又做了什么? 夏侯府……留不得了! 134 朱雀城! 南疆。 苏清音一大早的醒来脑壳疼得厉害。 忍不住嘟囔道:“早知道昨晚就不喝那么多的酒了。” 但是……那个桃花酿真的是好好喝,她本就是爱酒之人,压根喝得停不下来。 门外传来敲门声。 苏清音顿时清醒,连忙将衣服穿好,透过铜镜看见自己披头散发,活像个疯子,忍不住嘴角一抽,道:“我还没有洗漱完,阿樾你先去用膳吧。” “那好,我先去楼下等你。”楚君樾听到声音回了一句。 苏清音看着自己一头长发,实在是累觉不爱。 梳发髻这方面她本就笨手笨脚的,北夏的时候好歹有宫人在。 苏清音想了想,还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折腾了半个时辰可算是收拾清楚了,看着自己镜子里的造型苏清音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是她没想起来。 如果苏清音能想起来,就能发现这是她当初在东陵的时候,去皇宫见顾景衍梳的发型。 苏清音是个实打实的手残党,对于发髻这些东西压根整不明白,只能随便收拾了一下,方便行动就行。 但是苏清音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家,爱美的心还是有的。 苏清音从楼上下来,暗影看见苏清音的发型没忍住嘴角一抽,实在是有些不忍直视:苏姑娘当真是个女儿家吗?为什么可以这么不女儿家? 他就没见过哪家的女儿家不喜胭脂水粉,不喜珠钗翠环,不会梳发髻。 底子再好也不能这么浪费不是? 这不就是传闻之中的暴殄天物吗? 苏清音忍不住摸了摸脑袋,尴尬的笑了笑:“我对这些本来就不上心,别介意。” “无妨。”楚君樾淡淡道,随即眸光带着笑意看着苏清音道:“难道这段时间,阿音的头发不都是我做的吗?” 苏清音:“……”你干什么说出来啊? 我不要脸的吗? 楚君樾一直恪守君子之礼,并未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他知道苏清音心悦之人不是他,他也明白苏清音其实潜意识里一直将他当做朋友而已。 苏清音没有什么所谓的男女大防的思想,于她来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她不会因为什么心软而去做哪些令人误会的举动。 在楚君樾的眼里…… 他眼里的女子就是极好的…… 只是可惜无法光明正大的护着她一生…… “我们一会儿去找沈雎吗?”苏清音用完膳看着楚君樾道。 楚君樾摇了摇头:“今日沈雎还有事,先不会来。今日我带你转一转朱雀城。” “真的?”苏清音眸光晶亮的看着楚君樾。 楚君樾点了点头。 …… 两个人走在大街上,苏清音对自己的身边的东西都是好奇的。 朱雀城极为热闹,尤其是城中那一座最大的戏曲楼,苏清音早就想去看看了。 没一会儿,苏清音怀里就抱了一堆的零嘴,时不时的递给楚君樾一个。 二人颜值不低,走在路上格外的引人注目。 尤其是苏清音那张脸。更能让人感觉到过分的攻击性。 楚君樾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苏清音,平日里不曾觉得,可身处南疆能感觉到苏清音的长相的的确确是有些偏向于南疆的长相。 精致漂亮。 柳绾歌本身就好看,白允翊想来也是个俊美的男子。 不然怎么能生的出苏清音如此令人瞩目的女儿? 南疆出美人,这句话其实一点都做不得假。 南疆之人的长相偏向于一些异域的风格,所以看起来风情万种,妖艳至极。 可苏清音并不一样,苏清音体内留着的是南疆与南祈的血脉,长相与中原融合,更加的吸引人的目光。 当初在东陵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了,这东陵丞相长得未免也太过于秀气了吧。 但是那个时候,苏清音的言行举止都没给他一点这是女儿家的象征。 简直比军营里的大老爷们儿还大老爷们儿。 真是没见过。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大概就能明白苏清音为何会步入朝堂了。 东陵与南祈都是罪魁祸首。 可人家东陵那是堂堂正正的打,除了有扩大版图的意图之外,并无私心。 可是南祈就不一样了。 南祈先皇对柳绾歌的执念过于深刻,连他这个远在北夏的人都知道一二,那偌大的后宫佳丽,全部都是柳绾歌的替身…… 委实太过了。 楚君樾接受的夫妻之道并非是这样的,他有自己的底线和坚持。 一生一世一双人,同心共情两白头这才是他想要的。 两情相悦,琴瑟和鸣。 总是比得过那偌大后宫三千佳丽,机关算计,争风吃醋,勾心斗角不是吗? 朱雀城是四方城出了名的热闹,这是沿用了大陵皇室的规矩。 朱雀城主姓陆,那是陆家的后人。 陆家的后人自有风骨,都羡慕祖宗的一生一人。 千年前,大陵三代君王。 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情不知道羡慕了多少人。 一帝一后,后宫如同虚设。 甚至燕京城中都纷纷效仿了起来,许多贵家子弟都是如此的,将家中父母委实气得不轻。 父母都喜欢儿孙多子多福的才好。 劝了的结果就是:皇室比起我们不是更加凉薄吗?皇上都是放弃那些后宫佳丽,只为一人,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效仿皇上成为一个专情之人。 这大大的降低了纳妾的门路,多少家人提亲之时,问的话便是,可否能做到一生只娶一个人? “我曾经看过关于大陵的记载,没想到这大陵倒是出情种,陆家之人几乎都是一人一妻,甚少有人纳妾。”苏清音看着热闹的街道,小声道。 楚君樾一笑:“大楚三代君王均是一妻一妾,谁会愿意给自己的祖宗丢人呢?” 苏清音点了点头:“也是,祖宗们虽然已经没了,也管不着后代的事情,但是如此受人称赞的祖宗,谁都愿意效仿。” “听闻千年前,大楚永定亲王年少心悦一人,守着那女子终身未娶。”楚君樾想着北夏书里的记载道。 苏清音倒是有些羡慕了:“原来情种不少,只是自己没遇到啊。” 楚君樾:“……”也不知道顾景衍听了作何感想? 不过顾景衍他自然也是了解的。 顾景衍如此怨恨他那个父皇,怎么可能会与他的那个父皇一样?对待感情如此始乱终弃? 顾景衍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否则当初他的未婚妻夏侯娉婷就不会被退婚。 无论是夏侯府的势力还是夏侯娉婷那南祈第一美人的称号,对于当时的顾景衍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事情有两面性,夏侯府的利刃也是令人扎心的疼。 顾景衍的本事有目共睹,他从来不觉得顾景衍会是一个贪图权势之人。 这就是最好的例子! 135 解蛊! 苏清音长这么大,可能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书到用时方恨少。 此刻,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楚君樾随着苏清音的意愿,去了戏曲楼。但是还没听一会儿戏曲,就看到了沈雎等人。 楚君樾一个没拉住,苏清音就死命的把沈雎给拉了上来! 陪着沈雎的那些人面面相觑:“……” “哎哎哎哎……慢点,你慢点。”沈雎被苏清音拽的一个踉跄。 苏清音头也不回的道:“身为医者怎么能慢呢?救人如救火,那是在阎王爷手里抢人,慢了可不行。” 沈雎无语,他知道苏清音这么火急火燎的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楚君樾身上中的毒吗?不是他说,这毒真的没法解。 楚君樾身为医谷的传人,会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或许之前真的有救,但是现在真的没有办法了。 就是有魔兰花和天山雪莲,长苦恨也解不了。 苏清音的医术他了解,是极好的。 更别提又被楚君樾如此教导怎么可能会差? 不是天下所有的毒都能解的,若是所有的毒都能解,还要大夫做什么? 鹤顶红能解吗? 那是天下最为烈性的毒药,哪怕魔兰花能缓解一二,但是最终的结局依旧是必死无疑! “快,好好看看,长苦恨还能解吗?怎么接?需要什么?”苏清音问了一连串的问题,简直让沈雎不知道从何答起。 沈雎看了一眼楚君樾,又看了一眼苏清音:“你自己什么样子不知道吗?还剩多久心里没数吗?” “我知道。”楚君樾淡淡道,似乎是在讨论别人的的事情。 苏清音心里不舒服,还想说什么,但是被沈雎打断:“姑娘,我知道你忧心此事,可我们身为医者,就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苏清音张了张嘴,却是无话可说。 她知道,身为医者最大的能力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但是……她不想遵守。 尽人事?她翻了多少医书?试了多少法子?却最终都抵不过在穆家的那一句——寿命将近。 她都觉得不可思议,楚君樾今年才多大? 寿命将近? 开的什么玩笑? 她不想去赌一个什么见鬼荒谬的天命,她根本就不愿意去相信。 “就真的没救了吗?我身上的同心蛊可以暂时先不解的。”苏清音有些慌乱的开口。 是,现在同心蛊于她来说其实没什么。 她本身就是楚君樾救回来的,她也不愿意如此,只是似乎真的有些没办法了。 楚君樾闻言顿时就是脸色一青:“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同心蛊不解你也会死,我不希望到时候……南祈新帝来我这里要人!” 后半句话楚君樾说的格外艰难,却没有人听的出来。 “我与他既然是两情相悦,他就不会不知道我是什么性子?”苏清音也是个倔脾气。 沈雎在旁边话都不敢说,生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楚君樾面对苏清音也难得硬气了一次,没有听苏清音的话,看着沈雎道:“解蛊可复杂?” “是有些复杂。”沈雎下意识的开口。 楚君樾接着问道:“可准备齐全?” “齐全啊,怎么不齐全?”沈雎道。 虽然说他自己是有那个想法,但是很明显宁晋并不同意此事,太过冒险了。 是,昨夜他就连夜传信于宁晋,说了苏清音中蛊一事,说了自己的想法。问了宁晋的意思如何? 今天一大早宁晋就回了消息,他并不同意此事。 蛊虫在体内潜伏了整整十多年,再拖延下去指不准会出什么事情来。 所以他早就将东西提前准备好了,以防万一。 “那就今夜解蛊!”楚君樾一脸强势,拉起苏清音就走。 苏清音怎么可能是听话的人,直接与楚君樾两个人动手了,苏清音输就输在没有内力,楚君樾趁机点了睡穴。 沈雎目瞪口呆,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 “……额,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沈雎知道苏清音的几分脾气,他害怕苏清音醒来之后秋后算账。 到时候,他可是打不过啊。 “无妨,我在!” 说罢,楚君樾抱起苏清音往楼下走去。 戏曲楼就在他们客栈对面,几步路就能到。 沈雎道:“你先安顿好,我去拿东西。”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 楚君樾:“……” 抱着苏清音回了屋子,暗影突然出来:“主子,你确定要现在解开引魂香吗?一旦解开,苏姑娘可就真的什么都想起来了。” “引魂香本就容易解开,之后她是去是留,都由着她。”楚君樾看着床上的女子轻声道。 况且……他就算是不解开,没了蛊毒的牵制……也会想起来的越来越多,只是没有感情罢了。 暗影见此,只得随了自己主子的意思。 楚君樾早就有此意,东西都是随身带着的。 一炷香后。 楚君樾缓缓收起银针,看着苏清音的睡颜,陷入了沉思……他已经占着她很久了,是时候放开了。 下下个月……就是他的生辰了。 …… 沈雎实在是没想到自己这个好友竟然动了心思。 这个好友沈雎也是了解的,看似温和实则不过只是表面,但是对小公主却是真正的温和。 对其宠溺,十分的好。 那一看就是动心了的模样,既然如此坚持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除了费时费力之外,也没别的什么了。 …… 南祈。 正在处理奏折的顾景衍猛地感觉到身体一阵抽痛,手里的笔顺势掉了下去。 夜白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主子,你怎么样?” 顾景衍皱着眉头没有说话,正当夜白想要叫太医的时候,一旁观察的白宁叫住了夜白:“不用去了。” 夜白皱眉,不解。 “是同心蛊,有人在解同心蛊,这是同心蛊的反抗。”白宁解释道。 母虫与子虫是联系在一起的,一方受损,另外一方感觉到了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解蛊之人技术若是好的话,那用不了多久就会停下来。 同心蛊,寓意同心共情。 怎么会让人那么好过呢? 而且很明显主子身体里的是子虫,反抗的并不是很强烈,而母虫在阿音身体里。 同心蛊潜伏多久,解蛊就会很长。 受的折磨也越多…… 只是他现在根本不敢告诉主子,他也不知道阿音身体里的同心蛊是什么下的,只希望没有多久吧。 顾景衍疼的厉害,脸色发白。 私心里却不愿意解开这同心蛊,这几个月他就是靠着这同心蛊之间微妙的联系,才能有精神。 同心蛊若是解了,他连一点联系都没有了。 更别说他现在根本没有苏清音的半点消息,他哪里肯放弃这唯一的联系? 136 你想要什么? 苏清音醒来后,已经是第四天的晚上了。 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脑子里乱的厉害,微微侧头看到一旁的身影皱了皱眉头。 撑起身子不愿意打扰那浅眠的人。 然而有些高估自己了。 躺了几天身体有些僵硬,苏清音轻声轻脚的到桌边倒了杯水,又慢慢的走了回去,然而……脚撞到了床边,顿时脸有些扭曲。 “哎呦!”苏清音被撞得忍不住哼了一声,连忙闭嘴看向那人。 那人猛的惊醒,看向苏清音。 “怎么样?饿了吗?我让暗影去准备。”楚君樾看到苏清音醒了,连忙问道。 苏清音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这会儿是真的很饿。 屋内猛的安静下来,外边的街上热闹非凡,声音隐隐传了进来。苏清音坐在床上,仔细数着自己脑中的记忆。 过往记忆没了朦朦胧胧的遮挡,清楚至极的显现。 无一不是在告诉她,她在那个时候有多依赖楚君樾? 这个人是如何对自己颇有耐心的一点点教导医术,如何对自己温和体贴?满足自己的私心。 带着自己出宫游玩,为了她不惜得罪后妃。 前朝后宫一触即发,能进宫自然身份不低,他又是怎么处理的? 发乎情,止乎礼。 苏清音……这个人情欠的太大了。 “苏姑娘可是疑惑?”楚君樾看着苏清音问道。 苏清音闻言抬起头,看向楚君樾动了动唇:“这是连声阿音都不叫了吗?” “此称呼不妥,苏姑娘莫要再提了。”楚君樾目光动了动道。 苏清音微微垂下眸子,没有说话:“……” 难道之前就妥了吗? 还是说他觉得她恢复记忆之后就不是阿音了,只是苏清音? 也是,阿音是会陪着他,跟他闹,跟他开玩笑,会叮嘱他按时吃饭喝药的小家伙。 而苏清音是有心悦之人的,所以称呼疏离。 她不会说都是她,却又都不是她。 失忆那段时间,她能感觉到楚君樾的关心, 所以……她不能否认,楚君樾这样的人很让人动心。 只是……她喜欢的人还是顾景衍,南祈的四皇子。 哦,不对。 现在应该称呼南祈新皇了。 “这段时间,劳烦北夏皇了。”即使如此,苏清音选择了疏离。 楚君樾神色一僵,却并未说什么。 是他选择的疏离,怪不得阿音……他现在也只能在心里称呼了。 “既然蛊毒已解,那我们后日回北夏吧。”楚君樾道。 苏清音愣愣的点了点头:“好。” 既然长苦恨无解,那么她就陪着楚君樾最后的日子。 还完他的心愿她才能放心的回南祈。 她失踪这么久,那家伙一定是急坏了吧。 还有舅舅他们…… 南祈新皇……竟然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就从一国太子到皇帝的位置,这是呗逼的吗? 等等,她好像记得…… 淑妃娘娘亡了? 这,那家伙心里不好受吧。 交战哪里能没有伤亡?更别提顾景衍对她母妃的敬重,这谁不知道? 杀人诛心,自然是按着软肋来了! 暗影在暗处看着急得团团转,不是……这是几个意思啊? 主子你脑壳卡住了? “没事的话你就回去休息吧,这些日子多谢北夏皇了。”苏清音看着之前暗影端进来的饭菜道。 楚君樾沉默了一会儿,道:“好,苏姑娘也早些休息。”说罢,便转身离开。 屋子里一瞬间空空荡荡的,苏清音看着桌子上的饭菜,都是她爱吃的。 苏姑娘?北夏皇? 既然选择了疏离,那就疏离到底吧。 …… 第二日。 沈雎兴冲冲的来找两个人,却发现二人完全不像前几日那般。 有些纳闷儿:“你两吵架了?”不会他这么倒霉的正好处在这个档口了吧。 “沈公子多虑了,这段时间多有叨扰,明日我们便回去了。”苏清音看着沈雎行了一礼道。 沈雎她是记得的,上一次来南疆的时候,与韶珩还有宁晋他们在一起的,是宁晋的表兄。 沈雎有些没反应过来,看了一眼一旁的楚君樾,本想问问是什么情况。 谁知道,楚君樾也说了一句:“多谢沈兄了。” “……额,你两这样怪怪的,我有些不太适应。”沈雎看着两个人道。 苏清音微微垂眸:“有什么怪怪的?习惯于不习惯不也一样,没什么的。” 昨夜她写了信,传于南祈。 “就是你两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反而离开…… 苏清音打断道:“提到此事也谢过沈公子为我解蛊一事,我没想到自己中蛊还牵连了旁人。” 沈雎,沈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话他没法解。 “那你们什么时候走?”沈雎问了一句。 苏清音道:“明日便走,毕竟在外时间太长也不好,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 楚君樾:“……” 苏清音也不想多说什么,对于她来说,楚君樾是知己,是志同道合的朋友,是传授医术的老师,是她的救命恩人。 楚君樾想要什么,但凡她能做到,她都会去做。 只是她不知道楚君樾想要什么? …… 南祈。 这几日的顾景衍怎么说呢?比之前似乎更加颓废了,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魅影接到一封信,看到上面的名字人都懵了,连忙用上轻功往御书房跑。 御书房门前,白宁在守着,看见风风火火的魅影皱了皱眉:“你怎么了?有鬼追你不成?” “不是,苏姑娘来信了。”魅影喘了喘气道。 白宁一愣:“你说什么?” 是他听错了不成? 魅影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冲进御书房,将信递给顾景衍道:“主子,苏姑娘的信。” 顾景衍懵了懵。 夜白也有些愣住了。 这都大半年了,终于有消息了吗? 顾景衍接过信,信封上是他熟悉的字,上面写着:顾景衍亲启。 顾景衍缓缓的撕开信封。 拿出里面的信: 阿衍,见信如晤,展信舒颜。 自那日分别已有大半年的时间,这其中发生了太多事情,信上也不能一一表达。 听闻阿衍已是南祈新皇,未曾见到那日委实遗憾。 可无妨,只要是阿衍那定然是好看的。 听闻淑妃娘娘已故,阿衍莫要伤心过度,对身体不好。等我回来去祭拜淑妃娘娘。只是我暂且不能回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等我。 一切安好。 望君安。 苏清音。 顾景衍看着信嘴角微微上扬,他敢肯定,这是音音写过最为肉麻的信了。 不得不说。 顾景衍很了解苏清音,这些话她写的时候都三番四次犹豫落笔。更别提苏清音会当面说出来。 那是不可能的,根本不可能的。 只是音音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还是自出事以来音音给他的第一封信。 他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137 陪我过完这个生辰! 白宁在一旁看的心里发痒,阿音信上到底说什么了啊?主子你好歹说两句不是? 不知道这里还有个“娘家人”吗?他也是兄长啊,堂兄也是兄不是? 不是说他要占主子便宜,而是这本来就是事实不是? 顾景衍看了一眼白宁,道:“音音说她一切安好,暂时还回不来。” 白宁懵然:“……啊?没了?” “嗯,没了!”顾景衍淡定的开口,慢斯条理的将信折好放回信封。 白宁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不是两页的信呢,就说了这两句话?逗他呢? 白宁想说什么,被夜白捂住嘴:“苏姑娘来信真的是太好了。” 白宁挣扎:“……”夜白你给我撒手!我还没说完呢! 阿音就是心悦主子也不能这样吧,他还是兄长呢。 夜白又说了两句,死命的把白宁拉了下去。 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白宁推开夜白,一脸不满:“你干什么?” “你要是要说下去谁都救不了你。”夜白瞪着白宁道。 白宁撇了撇嘴:“怕什么?我还有阿音呢?再说了,这本来就是主子的问题。” 他不就是想看看写了什么吗? 主子至于这么防备着他吗?他也没干什么啊。 白宁想想就无语。 至于吗? “白宁,你与阿音的关系我们都是心知肚明的。但是阿音不知道啊,所以你认为那封信里能有什么?还有,为什么阿音过了这么久才会给主子寄信?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夜白循环渐进。 当时别说夜白了,主子也快疯了,他要是再反应慢点,指不准主子都得跟着跳下去了。 秋灵当时人都傻了,她察觉到没对劲,但是已经晚了。 白宁的脑子渐渐回过神来,这中间根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为何这么久了阿音才寄回来一封信? 到底出了什么事?这根本无人能知! 等等! “前几日主子的同心蛊突然解了,而天下间能解蛊的地方只有一个,那便是南疆。”白宁道。 四国中人或许会有人查得出来是中蛊了,但是不可能有人解开,而蛊毒本就是南疆最为擅长的本事。 所以说……他暂且可以明确,阿音一定是在南疆。 可这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哪怕去了南疆也赶不及了吧。 于是白宁两个人一合计,当做自己不知道,两个人还挺害怕主子突然要去南疆。 既然阿音说她还有要事,那就等这件事情完结了,阿音不会不回来。 既然阿音说了一切平安,那他们就暂且放下心。 他们如今能做的就只是等了,这封信无疑如同及时雨一般,让所有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白宁的心情是好了。 然而,顾景衍那边的心情就不太好了。 看着眼前的女子顾景衍脸色变得那叫一个快,快到秦青和魅影都没回过神来的那种。 “景哥哥,我来找你了。”夏侯娉婷看着顾景衍,一脸的含情脉脉。 那双眼睛跟会说话一样,水汪汪的勾人。 夏侯娉婷长得是真的很好看。 “景哥哥,我就知道我的眼光没错,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登上这个位置的……” 秦青胃里一阵反胃,说实话……他想吐。 说话不能好好说吗? 这声音像是被挤了嗓子一样……真的是……鸡皮疙瘩起一身。 魅影心里一阵后悔,早知道他就应该早点退下去,他造了什么孽? 如果他有错,请让律法来制裁他。 而不是在这里备受折磨。 魅影努力压抑住自己心里的急躁,夜白和白宁这两个人干什么去了? 怎么还不回来? 秦青自我催眠:我没听到,我没听到,没听到…… “景哥哥,我爹说我们……” 顾景衍终于忍不住了:“江都郡主!朕已经与你取消婚约,郡主此番话,不合规矩。” “景哥哥,婚约没了这没什么啊。你现在是皇上了,谁还敢说闲话?若是不顺心杀了便是。”夏侯娉婷一脸无辜的道。 顾景衍无语:“……” 秦青简直怀疑这江都郡主的脑子被人踢过。 虽然说杀人这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连个理由都没有就杀人,这是要上天吗? 就是皇上也不能这么残暴不仁吧,这不是逼着皇上成为一个残暴昏庸的暴君吗? 这夏侯家是几个意思? 想找事吗? “朕是要大婚娶妻,可那人并非江都郡主。”顾景衍淡淡道。 夏侯娉婷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的扭曲,随即立刻恢复原来的表情:“景哥哥,她一个无权无势的人怎么能带给你助力?于公于私我才是那个最适合你的人。” “不必,朕不需要那些。相比于一个只有家世背景只会闯祸的女子,朕更喜欢与无权无势的。”顾景衍面无表情。 实则已经有些烦不胜烦了,婚约既然作废,这夏侯娉婷怎么还纠缠不休? “更何况,朕的婚约是先皇下的圣旨,如果江都郡主一意孤行,那便去问先皇吧。”说罢,顾景衍甩袖进了御书房。 秦青嘴角一抽,主子真是越来越能说会道了。 先皇对外宣称可是已经死了的,去问先皇岂不是让夏侯娉婷去死? 先皇死没死,他们几个人最清楚不过了。 夏侯娉婷看着顾景衍的背影,顿时没了刚才的娇柔做作,整个脸都扭曲了。 看到魅影一身的鸡皮疙瘩群魔乱舞…… 真的是简直了。 …… 北夏。 此次回来,几乎整个皇宫都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变化。 楚惜窈有心想说什么,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两个人直接她总觉得都有些问题。 她还没听过两个人如此客套疏离的称呼,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音姐姐,你与皇兄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苏清音摸了摸楚惜窈的脸,笑着道:“没事,就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音姐姐你不喜欢皇兄吗?”楚惜窈眨着眼睛问道。 苏清音看着楚惜窈道:“音姐姐喜欢你皇兄,可不是那种喜欢,只是普普通通的喜欢。音姐姐也喜欢惜窈,也喜欢子妗,喜欢子钰都很喜欢。” 楚惜窈十三岁的脑瓜子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这不就是喜欢吗?” “喜欢也是分种类的,有一种喜欢会喜欢很多人。有一种喜欢只会喜欢一个人,那是男女值了的喜欢。音姐姐对你皇兄不是那种喜欢,知道了吗?”苏清音缓缓道。 楚惜窈似懂非懂。 …… 夜晚,苏清音走出院子,感受着风吹过来带来的凉意。 却不料正好碰到楚君樾。 楚君樾也看见了苏清音,缓缓走近,苏清音闻到熟悉的味道,顿时脸色一变:“你喝酒了?” 楚君樾摇了摇头,看向苏清音:“无妨。” 苏清音无语,没事儿?没事你喝什么酒?闹的吗? 正当苏清音走神的时候,楚君樾猛的凑近,将她抵在树上,道:“我知道你着急,想回南祈。但是……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 “陪我过完这个生辰,我就放你离开。”楚君樾凑到苏清音耳边轻声道。 苏清音猛的一震…… 138 对不起! 苏清音顿了顿,应了下来。 楚君樾也放心了,便转身离开了…… 距离楚君樾的生辰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再回南祈也无妨。 楚君樾心里有数,不会提出来那些让她为难的事情来,这就是她为何放心楚君樾的原因。 这个人将“君子”二字发挥到了极致,让她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君子。 暗处有暗影跟着,苏清音倒也是放心的。 便没有再跟着了。 既然要疏离,那就疏离到底。 其实,她很不喜欢北夏皇这个称呼。 …… 楚君樾的确是喝酒了,但是再不怎么喝酒也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不是喝完酒之后应该有的状态。 下腹传来的反应让他明白,他不能在阿音身边多待,否则一定会出事情。 暗处的暗影觉得不太对劲儿,主子这反应好奇怪? 走的方向好像也不是疏影园,倒像是……江姑娘的寝宫? 暗影顿时眼睛都瞪大了,什么,什么情况? 他可不认为自家主子移情别恋了,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应该是被人下药了。 暗影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没有阻止,就眼睁睁的看着楚君樾进了江熙儿的宫殿。 没有半分阻止。 里面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暗影按耐住自己不进去。 随即里面便没了声音,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一些。 这个晚上,谁都过得艰难。 …… 之后的日子里,楚君樾越发的躲着苏清音,每每看见苏清音却也当做没有看见一般。 起初苏清音还忍着,但是越到后面,苏清音就有些忍不了了。 无视她多少回了? 这让苏清音顿时就恼火了,什么鬼?她没惹楚君樾吧?这怎么还躲得更厉害了? 苏清音气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个月后。 再一次被楚君樾无视的苏清音炸了!打算去疏影园问问楚君樾哪根筋不对了,干什么躲着她? 谁知道,还没出门却迎来了一个脸色苍白的江熙儿。 苏清音纳闷儿,这是做什么?找她来看病吗?宫里不是有太医吗? 江熙儿看着苏清音,脸色白的厉害,苏清音皱了皱眉:“江姑娘,你这是……” “苏姑娘,你救救我。”江熙儿直接跪在地上,打断了苏清音的话。 苏清音懵然:“不是,有话你好好说啊,别跪下啊。” 江熙儿哭哭啼啼的不说话,苏清音看了一眼宫人,宫人会意便纷纷离开了。 在扶起江熙儿的那个时候,苏清音的手有意无意的搭上手腕,顿时惊住了:“你……怀孕了?” 这不是闹吗?她不认为江熙儿会背叛楚君樾。她来找她定然是知道,楚君樾是不会留下这个孩子的。 楚君樾体内的毒已然无法可解,等他走了以后,这孩子又该何去何从? “苏姑娘,你救救我。君哥哥他是不会留下这个孩子的,可我想留下。”江熙儿拉着苏清音的手哭着道。 苏清音一阵背后发寒,这个孩子若是没有楚君樾的庇护,会怎么样?她都不敢想象。 又会有多少人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个孩子到时候又是如何? 苏清音闭了闭眼睛,耳边传来江熙儿的哭诉:“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我知道,可是这也是他唯一的孩子,我不想打掉他。” 楚君樾为何不愿意留下子嗣?这个她很清楚明了。 “你回去吧,莫要告诉别人你有身孕一事,一切照旧,你自己小心一些。”苏清音心里有了主意,知道怎么做。 江熙儿得了同意,脸色也好了许多。 看着江熙儿的背影,苏清音一阵恍惚,这个孩子应该是那天晚上有的吧。 这段时间,她听暗影说过,楚君樾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那这孩子就是他唯一的孩子了。 不论如何,这个孩子她定然要安全的让他生下来。 …… 楚君樾的身体的确是越来越不好了,几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际。 楚君樾躺在床上咳嗽了几声,伸开手却是一片刺眼的鲜红。 暗影不敢多说什么,连忙请了太医。 太医诊断以后摇了摇头。 暗影眼睛都红了,想让太医在想想办法,但是却突然想起来去南疆的时候沈雎说的话……默然无语。 “出去,不许透露风声。违令者,杀!” 苏清音缓缓走进来,看着床上的楚君樾神色复杂。 太医得了警告自然不敢说什么,连忙离开! 若是透露出消息,那就是朝堂动荡,无论如何也不能透露出去。 “苏姑娘,主子他……” 苏清音沉默不语,拿出银针开始针灸,现如今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最好的大夫躺在这里,她能做的就只是拖延,她也不知道还能拖多久。 楚君樾这段时间就是浑浑噩噩的,他自己明白,自己已经是大限将至了。 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该准备的也准备清楚了。 也曾夜里偷偷的醒来看着苏清音许久不曾移开视线。 他心里是舍不得的。 但是他也是真的没有时间了。 此刻已经是十一月份了。 这一日是楚君樾的生辰。 “外面的梅花开了,要去看看吗?”苏清音看着楚君樾问道。 楚君樾点了点头:“也好。” 苏清音给楚君樾穿好衣服,外面很冷,给楚君樾穿的也厚实。 楚君樾本就消瘦,如今更是几乎瘦的厉害。 北夏宫中有一片梅园,红梅绽放,十分的好看。 苏清音带着楚君樾到了梅园,此刻正巧下起了雪。 那里有一处亭子,苏清音扶着楚君樾坐下,亭子周围都是开的正艳的红梅,红梅白雪十分的有意境,也好看至极。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边人的呼吸越来越缓慢…… “明年我们还来看好不好?” “好。” “阿音,我许久没有听过你弹琴了。再弹一首好不好?” “好,我给你弹。你想听什么?” “想听凤求凰。” “好。” 悠然的琴声响起,熟悉的旋律…… 楚君樾靠在苏清音的身边,听着曲子,看着她的侧颜。 他很少这么失态,也很少这么大胆。 呼吸逐渐的越来越缓慢,他偷偷的拉住她的衣袖,真好看…… 亭子外面的雪越来越大,压的苏清音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为何,她眼前一片朦胧,似乎也看不清什么了,但是下意识的不愿意停下来。 楚君樾,我还没有弹完…… 再等等,再等等好吗? 就在等等…… 感觉到身旁的人没了气息,却固执的不肯停下来,一定要弹完。 “苏姑娘,将主子交给我吧。” 苏清音愣愣的没有出声,任由暗影带着楚君樾离开。 苏清音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好时候,连忙起身回了碧和园收拾好东西。 收拾东西的时候,她才发现……这里有更多东西都是楚君樾给她搜罗来的,生怕她无聊。 随意拿了几样东西,却发现一本她从未见过的医书,有些不解,随意翻了翻…… 刚翻开就见里面夹着一封信。 苏清音下意识的打开: 阿音。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不在人世。你莫要伤心,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惜窈,我只有她一个妹妹,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你曾经说过,人死之后会经过鬼门关,孟婆亭,奈何桥。我就在奈何桥那里等你好不好?我很贪心,我想要你下一世陪着我。 但是我也知道你对我只有知己之情,那便相约来世,我们再见,还能做知己。 回南祈吧,他在等着你。 我愿得太多,只愿你一切安好,一世平安,那便是我最大的愿望。 楚君樾。 苏清音愣了许久,一旁的盒子里放着一块兵符。 那是楚君樾曾经与她提到过的,他曾经为了安危所炼制的神兵。 不畏惧一切,以一敌百。 苏清音回过神来,将医书和兵符装好,去了江熙儿的宫殿。 江熙儿脸色惨白的坐在地上,不知所措,想来也是知道了。 “别愣着了,收拾东西,快跟我走!”苏清音急忙道。 再不走的话,北夏皇宫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江熙儿并非是傻子,也明白她如今怀有身孕,那些大臣会怎么样? 那就是楚君樾不愿意留下子嗣的原因。 苏清音与江熙儿走到宫门口,早就吩咐暗影将楚惜窈带出来。 楚惜窈一双眼睛哭的红肿,看见苏清音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抱着苏清音哭着道:“音姐姐,皇兄没了,皇兄没了……” 这话逼得苏清音险些哭出来,身后的江熙儿眼睛也红了,连忙安慰了两句。 “苏姑娘,公主和江姑娘就拜托你了。主子生前最挂心的就是公主了,还望苏姑娘答应。”暗影跪在地上对着苏清音行了一个大礼。 苏清音已有预感:“那你呢?” “自然是主子在哪儿,属下就在哪儿。”暗影道。 苏清音垂了垂眸子:“会的,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暗影得了回答,笑了笑便返回宫中。 苏清音带着两个人离开皇宫,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抬头看着天空,轻声道:“北夏的天……要变了。” 她的遗憾已成,这辈子都忘不了。 对不起…… 001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大街上人来人往,苏清音护着江熙儿与楚惜窈,她知道一般来说少一个后妃无所谓,可如今在这个档口少了一个后妃,那定然是是有问题。 以防万一她必须带着江熙儿与楚惜窈走出北夏。 只要出了北夏,无论哪个国家都好,北夏不会因为一个后妃与其余国家开战。 毕竟,她的熟识都不在北夏。 楚惜窈好办,毕竟是个女儿家。可江熙儿不行,现在还没有满三个月,十分危险。 她不能冒险。 这是楚君樾唯一的孩子,是他的遗腹子,不管因为什么,这个孩子她定然不会让他出事。 她欠楚君樾良多,无论是什么,她都不可能让这个孩子出事。 “音姐姐,我们现在去哪儿啊?”楚惜窈看着苏清音问道,眼眶都还肿着。 苏清音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如何说,南祈吗?顾景衍如今刚刚登基,地位不稳,她若是带着北夏先皇的嫔妃去的话……怕是会出事吧。 她不想给他添麻烦,本以为出了北夏就能回南祈了,果然事情不能想的太早啊。 这下子她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没个消停。 东陵? 她一进东陵萧逸淮那个心眼比针眼还小的搞不好得追杀她! 北夏? 开什么玩笑?这北夏还能是她们的容身之处吗?她敢肯定绝对这会儿下令找她呢。 “去西岳!”苏清音咬了咬牙,以闻人策那个疯批的架势,她去了怕是不好过。 不过没关系,只要他不往闻人策眼前凑就完了。 苏清音说动身就动身,连忙花钱雇人买了一辆马车,又买了不少御寒的衣物,以及吃食。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她还能骑着马跑呢,但是这不是还带着两个人吗?一个是妹妹,一个是责任。 说什么都不能马虎了。 苏清音本身的钱财都在池鱼那里保管,池鱼为了以防万一给她留下了一枚钱庄的令牌。 她自己的钱就不少。 更别提在北夏几个月楚君樾给她的银票,以及……那北夏的国库。 楚君樾真是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国库,国之根本,他就给了她?是害怕北夏亡的不够快吗? 这是有多不放心那些大臣选的继承人啊? 开玩笑,北夏的国库说什么都是不能动的。 这能动吗?这是给楚君樾孩子的。 她又不是没钱! 苏清音速度很快,一个时辰就将这些处理好了。 北夏根本不能多待一会儿,趁着皇宫还没有下令封闭城门,自然是要赶紧离开的。 苏清音几乎把自己能想到的东西,孕妇应该注意的都收拾妥当了。 北夏距离西岳估摸着也得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她得保证安全才行。 “给,出了北夏路上慢一点走,车上有孕妇,经不得吓。”苏清音将手里的银子上下抛了两下,给了车夫。 车夫看见银子顿时喜笑颜开:“姑娘放心,北夏到西岳这条路我经常跑,定然不会出错。” “那就好。” 说罢,苏清音便上了马车。 回头看了一眼北夏,便再无留恋的进了车厢。 车夫调转马车,缓缓的离开了北夏。 …… 后有记载。 北夏皇楚君樾病逝,各方人马挥师北上,瓜分北夏。 北夏为了保住领地,匆匆推了楚君樾之前的一个堂兄上位。 派了镇国公等人谈和条件,这才堪堪保住了北夏。 可也瓜分的差不多了。 …… 北夏。 顾景衍对于北夏派来之人的谈和条件并无什么意义。 北夏失了楚君樾,不过就只是一盘散沙,早晚的事情罢了。 顾景衍正要离开,却有人匆匆忙忙的跑进议事的营帐:“丞相大人,我们把皇城都翻了一个遍,没有找到苏姑娘和熙妃娘娘,以及安阳公主。” “你们是死人吗?这么多人连三个人都找不到!”北夏新任皇帝顿时就怒了。 “咳咳咳!”身后的左相顿时咳嗽了几声。 顿时怒火冲天的皇帝不吭声了。 北夏新任皇帝叫楚子旭,是楚君樾堂兄的儿子,他本来混吃等死好好的,突然一个皇位砸了过来,砸的他人都蒙了。 他本来就胆子小,最大的愿望就是混吃等死,谁知道突如其来一口锅。 楚君樾并无儿子,别说儿子了,连个闺女都没有。这让众位大臣可谓是头疼了好几天,甚至于头发都差点秃了。 这总不能让北夏皇室后继无人吧。 左相是想到被苏清音带走的江熙儿,或许……还有什么其他的意外的。 顾景衍对这些并不感兴趣,这姓苏的天下可不少。 谁料,刚想完,就有人道:“左相大人,您又何必找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呢?我们北夏自己的事情都弄不清楚,哪里有时间管外人?” “胡说八道,苏姑娘是皇上的人,无论如何也得知道苏姑娘的下落。”对,知道下落就行了,不必打扰。 苏清音对于皇上如何他清清楚楚,这个时候苏清音带走江熙儿定然不只是为了护着她。 那人冷哼一声:“区区一个苏清音,还劳左相大驾?” 左相嘴角一抽:“……”他简直想给那人一个巴掌! 脑子有坑吗!!! 没看见那位南祈新皇眼神儿不对劲吗?再说下去鬼都保不了你! 左相身为楚君樾的心腹,有些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你不能因为你自己女儿不得宠,往人家苏姑娘身上怪啊,苏姑娘没进宫之前,你女儿本来就不得宠。”左相吐槽的那是毫无压力。 他家女眷又没在皇宫里。 “你!”那人顿时恼羞成怒,拍桌而起,怒视左相。 此人是瑶嫔的父亲,对于这个女儿他寄予厚望,谁知道……被苏清音那个贱人给弄成那样! 他怎么可能接受?怎么可能不恨。 “我?本官怎么了?你女儿蠢钝如猪,蠢成那个样子简直罕见!”左相翻了个白眼儿。 “怎么?你女儿先出手害得苏姑娘,还指望人家大气的回一句没关系?那天要不是苏姑娘反应快,怕是护国公府也得办丧事了!”左相的那个嘴毒啊。 听的夜白直眨眼睛,这位左相是被苏姑娘附体了吗?我的天……简直与东陵那会儿的苏姑娘一个样。 这话一出,护国公府的人脸色也不太好了。 说白了这是冲着他们护国公府来的,苏清音也是个顺便的。 能除掉一个是一个,一箭双雕更好。 “姬华你什么意思?你女儿命值钱?我孙女命就不值钱是吧?” 眼看着挑起来事情,左相顿时笑了。 他明白,如果皇上在的话不会让任何人污蔑苏姑娘的。 但是……那位南祈新皇的眼神,委实有些吓人啊。 想着刚想着说些什么,姬华那个有病的就发了神经。 “呵,说得好听。苏清音一个女子不就是靠着那张脸吗?” 左相:“……” 002 一曲凤求凰! 左相闭了闭眼睛,苏清音就靠着脸?不过说实话,要不是他曾与苏清音讨论过当下时势,他也不太相信。 苏清音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漂亮,那张脸委实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实打实的好看。 让人眼前一亮。 苏清音过于出色的外貌,总会让人忽略她的才华。 能让他们那群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少爷们心服口服的夫子本就没有,更别提还是一个女夫子,更是闻所未闻。 他可不止一次的听到他家那个目空一切的大少爷夸苏姑娘,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漂亮,怎么怎么温柔…… 真是够了! “听闻先皇逝世那日,宫里还隐隐约约的传出来凤求凰呢。”姬华一脸嘲讽道。 左相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顾景衍,被对方的眼神儿吓得一个哆嗦,哎呦喂,真是了不得了。 现在的少年君王都这么可怕吗? “凤求凰?又没求你,你喊个什么劲儿?”左相直接怼了回去。 夜白嘴角一抽,这种感觉……可太熟悉了。 “再说了,说得好像你亲眼见过一样。就你能,就你能说会道,就你会显摆,显着你了?” 姬华被气的直喘气,捂着胸口瞪着左相。 左相翻了个白眼儿:“瞪什么瞪?眼睛就那么大。先皇在世的时候没见你这么能说,怎么?欺负苏姑娘没了靠山是吗?那你不如去问问先皇是什么意思。” 真是有病,当时楚君樾在的时候没见这家伙出来吭声的。楚君樾一走,这家伙就放飞自我了,蹦哒的最欢。 姬华被气得眼前一阵这么的犯晕,呼吸急促,白眼儿一翻晕了过去。 “这么不经说?还在那儿说什么呢?来人,快快快,抬出去!”左相连忙道。 这下顾景衍的嘴角都抽搐了几下,这……真的和音音好像。 难不成当了丞相的都是这样吗? 苏清音在东陵当丞相的时候,有句传言:宁愿得罪阎罗王,也毋要惹到苏家郎。 因为得罪了阎罗王会立刻死,得罪了苏清音那是生不如死。 苏清音那张嘴,委实毒的厉害。 对此萧逸淮等人深有感触,更别提当时三天两头被苏清音气晕的定远侯了。 能活那么多年,的的确确是一个奇迹。 …… 夜晚。 北夏营帐外。 左相对着顾景衍行了一礼:“老臣见过南祈皇。” “左相可是有什么要事?”顾景衍看着眼前的人道。 左相摸了摸胡子,看着顾景衍道:“南祈皇可是苏姑娘的心上人?” 顾景衍一愣,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我……是。”顾景衍犹豫了一下还是道。 左相一笑:“果然不负苏姑娘的话,的确是人中龙凤。” “音音……是怎么说我的?”顾景衍还是想听一下,他有太多的疑问了。 左相笑了笑道:“这还是一次先皇与苏姑娘玩闹的时候听到的。” “仙人之姿,才震天下,无人能及。” 这话其实一开始就是苏清音对顾景衍的评价,苏清音问的时候被楚君樾拿来挡了一下而已。 顾景衍脸色有些不自然。 “可苏姑娘同样评价了先皇。温润儒雅,君子风范,睿智胜神。在苏姑娘眼中,能与南祈皇如此并立的,怕是只有先皇了。” 顾景衍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苏姑娘带走安阳公主与熙妃娘娘自然是因为先皇的托付。苏姑娘感激先皇对她的救命之恩,但是……对于先皇来说……并不需要苏姑娘去还。” “先皇走的最后一程路,是苏姑娘陪的,先皇自然是高兴的。”左相说着说着神情就有些低落了下来。 顾景衍听着左相的话心里有些不知道是什么感情。 所以当初音音坠崖之后是被楚君樾救了吗? 为了救命之恩便就在北夏皇宫? “我先问问,音音可是出了什么事?”他记得自己身上同心蛊被解一事。 左相被问的一愣,只得到:“苏姑娘具体出了什么事情,老臣也不是很清楚。只记得先皇回宫之时,将所有的太医都请了过去,太医直言苏姑娘伤的太重,几乎已经没了活下去的可能。” 顾景衍听的呼吸一窒,是了,那么高的悬崖…… “后来不知道先皇用了什么方法,救回了苏姑娘。不瞒南祈皇,先皇出身医谷,是医谷的徒弟,自身医术本就十分高明。后来苏姑娘醒了以后,就忘记了很多事情,却又不是完全忘记……就是很奇怪……” 顾景衍微微垂眸,竟是因为如此? 那几天他就感觉音音身体状况不来好,很是嗜睡,而且浑身几乎没有一点力气。 不然那天晚上那个黑衣人也不会如此轻易成功。 “多谢了。”说罢,顾景衍便转身离开。 左相摇了摇头,先皇心悦苏姑娘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苏姑娘清醒之后也有察觉吧。 …… 顾景衍回到营帐。 夜白过来道:“主子,我们明日回去吗?” 顾景衍点了点头,不曾说话。 楚君樾救了音音,又在北夏深得人心,他不能让音音为难。 苏清音带着先皇嫔妃与安阳公主为何不来南祈找他?他已经大概有所察觉了。 他刚刚登基,根基未稳。 楚君樾的嫔妃与北夏公主的身份隐瞒的好倒是没什么,若是被有心人透露出去,对南祈也是个极大的危害。 不是说两个女子能将南祈如何?而是人言可畏。 苏清音本就重情重义,这北夏皇宫将近一年的相处,楚君樾对苏清音也不是没有心思,甚至很明显。 音音当初就说过,她对那种生性温和儒雅的男子最没有抵抗力了,楚君樾不就正是如此吗? 楚君樾是出了名的君子,他对楚君樾也是有敬佩的,本想着借着南祈大典至极能有接触…… 顶峰相遇的人总会有自己的惺惺相惜的感觉。 楚君樾对于他来说,深不可测,也看不透。 可就这样的一个人。却对音音百般纵容,十分包容。 比起他来说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大概能猜到音音会带着人去哪儿了。 能让音音去那里……定然是已经无处可去了,否则她一定不会选择西岳。 毕竟西岳对于音音来说,阴影不可谓不大。 …… 对,没错。 但凡还能有别的地方去,她苏清音绝对不可能选择西岳。 西岳是闻人策的地盘啊,那家伙记仇还杀人灭口,她一点都不想。 但是……她需要在西岳避避风头,等风头过了以后再说回不回南祈。 不仅要避风头,还得有地方住,还需要大量的银子来支撑她们的生活。 来钱最快的地方就是皇城,所以苏清音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的。 皇城有最好的大夫,最好的产婆,最好的屋子,最好的学堂,最好的一切。 可以确保江熙儿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 楚惜窈还小,还需要上学堂。 她不怕花钱,却害怕江熙儿无法平安生产,无论是人还是孩子,她都要保下来。 也害怕楚惜窈落下课业,无法与楚君樾交代。 她将自己逼得很紧。 生怕自己辜负了楚君樾的嘱托。 003 皇城定居! 这段时间的传闻苏清音不是没听见,同样她也听到了关于顾景衍的消息。 这让她看着江熙儿和楚惜窈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江熙儿是一个女儿家,她不懂那些国家大事。的确她很担心北夏,毕竟北夏是她的家,她不可能不担心。 但是她同样也明白,如果楚君樾还在,北夏就不会是如今的场面。 楚惜窈知道苏清音的不自在,这几日几个人虽然赶路有些疲惫之外,吃的住的都还好。 只是夜里就没那么安静了。 自从出了北夏,她们就没见苏清音有什么伤心的样子,殊不知苏清音不想被人看见罢了。 直到那一晚。 江熙儿睡不着,睁着眼睛。 却猛然听到几声啜泣,循着声音才发现是苏清音。 那个时候,苏清音手里拿着一坛子酒,喝的有些醉了。 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迷糊了。 她不敢凑的太近,只听到苏清音的几句话: “我会照顾好她们的。” “我会让那个孩子平平安安的降生,那是你的孩子。” “我会盯着惜窈的功课的,你不用担心。” 可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声音明显哽咽了…… “楚君樾……你知不知道你有了一个孩子……” “你知不知道……” 剩下的她听不清了,苏清音也在皇宫许久了,她从未见苏清音哭过。 可这一次她看到了…… 楚君樾的嘱托她都记着,只是意外的多了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就是她们三个人唯一的寄托了。 这是楚君樾唯一的孩子。 …… 越到西岳,苏清音就越来越不安。 甚至于还有些暴躁。 她与闻人策本来就只是一些小事情,谁知道那家伙非得杀人灭口,她怎么他了? 想想苏清音就脑壳疼。 半个多月的时间,她们终于到了西岳皇城。 巧了,这个时候西岳也举办科举考试呢。 苏清音可不愿意再招惹什么麻烦,女扮男装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 更别提她与闻人策本来就有交集。 苏清音她们并未来过西岳,房子什么的压根儿就还没看好。 只得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慢慢找也来得及。 苏清音耗时五天,终于找到合适的屋子,不算很大,但是住下她们三个人绰绰有余。 苏清音直接买了下来。 请人将屋子收拾了一番,又买了家具请了仆人,这才让江熙儿和楚惜窈搬了进去。 苏清音到了西岳原本没打算换男装的,但是西岳对于女子不太友好,更别提苏清音这张脸了,太过招摇了。苏清音忍了一天还是换回了男装。 一头长发扎了一个高马尾,玉冠束发,两鬓留了些许碎发。 一身青衣,看上去就是个翩翩佳公子,当然前提是不说话。 苏清音等人就如此在皇城定居了下来。 既然已经定居,那就得做点什么。 给楚惜窈找了皇城最好的学堂。 江熙儿提议不如开一家首饰铺,苏清音头摇的仿佛拨浪鼓:“我压根不懂那些啊,被人骗了岂不是我活该了。” 江熙儿哑口无言,她怎么也没想到身为女子的苏清音,居然对这些毫无兴趣,甚至分不清那些平常女儿家很早就懂的东西。 最后苏清音道:“要不开间青楼?还能收集一下情报,省的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江熙儿懵然:“开青楼?” 女儿家开青楼?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苏清音越想越嘚瑟,道:“就这么定了。”还有什么是比青楼投资多,但是来钱快的? 苏清音说干就干,第二天就去各大青楼考察市场了,然后苏清音发现她果然是眼界窄了。 原来青楼里……也有男子啊。 那就好办了。 选场地,装修,培养琴棋书画,就这些苏清音就花了不少银子,心疼的不行。 就这些她就准备了将近大半年。 开业当天,苏清音基本上就赚回来了百分之六十。 顿时那点心疼也没了。 青楼名声大噪,屹然成了西岳最大的青楼。 此刻,江熙儿也有六个多月的身孕了。 这孩子倒也是乖巧,不怎么闹腾。又有苏清音这个神医在,江熙儿可以说过得很好。 这一日,苏清音例行公事的去青楼查账,谁知道青楼门口停了一辆很豪华的马车,看着那辆马车苏清音顿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还没想明白这预感从何而来,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马车上缓缓下来。 苏清音故意都快听了,我去……闻人策怎么在这儿?宫里的女人还不够他消遣吗? 正当苏清音想跑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与苏清音碰了一个正着。 苏清音这段日子过得又舒适,没了警惕性被撞到地上。 好家伙……真的是好家伙。 苏清音不敢抬头,只想赶紧有人却不料那道薄凉的声线传出:“哪儿来的?” “哎哎哎哎,不至于吧。”苏清音明显听到了剑出鞘的声音,连忙出声。 再不出声就真的完了。 闻人策听见声音不由自主的一愣:“这声音……” 苏清音崩溃至极,抬头不抬头都是死。 “苏清音!” “哎!”苏清音听见有人叫她,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一出声,苏清音也懵了。 她答应什么啊? 闻人策看着趴在地上的人,转了转指环:“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不全来费功夫。” 苏清音眼看着躲不过去了,费劲儿的仰着头,尴尬了扯出一抹笑:“多年不见,您还是一如既往的英俊。” 十八在一旁嘴角一抽。 闻人策眼里的兴趣越来越浓,直接将苏清音从地上提了起来,丢进马车里。 自己也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离开。 马车里的苏清音缩进角落里,看着不停的洗手的闻人策有些脸黑。 这家伙什么意思?嫌弃她? 又不是她让他把她提起来丢进马车的,这家伙自打上了马车就一直在洗手,恨不得洗脱一层皮。 “你至于吗?我身上也没多脏啊。”苏清音忍不住撇了撇嘴。 她这将近大半年都没遇到闻人策,放松警惕了。 闻人策闻言顿时看向苏清音,苏清音顿时闭嘴了,什么话也不敢说了。 也不知道闻人策洗了多少遍,才终于停了下来。 这洁癖有些太严重了吧。 “朕多次派人去请苏丞相,丞相都不肯给面子前来。怎么舍得进我西岳国境了?”闻人策看向苏清音道。 不是我舍得,但凡我还有机会,我就不可能来西岳。 “皇上这话说的,西岳如此山川秀丽,我也是眼馋不是。”苏清音笑的一脸谄媚。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这方面没人比苏清音还能精通。 闻人策冷哼一声:“来我西岳,丞相大人竟也不说一声,朕也好招待招待。” 谢谢,并不需要。 “我,我哪儿敢劳烦西岳皇啊。我就是个平民老百姓,做点生意,养活家里的一大家子人而已。”苏清音面上笑着道。 心里恨不得给闻人策两个耳刮子。 “怎么?一国丞相已经沦落至此了吗?要靠皮肉做生意。”闻人策满脸的讥讽和嘲笑,仔细看还有一丝深恶痛绝。 苏清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什么呢?我好端端的收个帐,谁知道能碰见你啊。早知道碰见你,我就不出门了!” 闻人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