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从彩礼谈崩开始》
1【扭头就走】
“三金不能低于2万”
“彩礼5万8”
“我家女子零花钱3万4”
“住的地方你们家有,那就算了,但是得给两个孩子买辆车,我看bj现代那款车就挺好,7万几能拿下”
“还有离娘钱、合庄礼那些一共加起来又是1万”
一个脸上堆着两坨横肉、嘴巴奇大的中年妇女毫不顾忌形象、唾沫满天飞的说着。
屋子里此刻静悄悄的,气氛有些沉寂,只有几股烟味在空气中飘荡。
陈德仁的脖颈在无规律抖动,且频率越来越快,明显是被气的。
早知道王寡妇如此狮子大开口,他就不来了。
也气身旁的儿子陈洋一言不发,像个闷油瓶,一点事指望不上,没提前和王寡妇家的姑娘沟通好,如果女方要这么多,就不该让他老子正式上门提亲,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吗。
如今真是骑虎难下,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活了大半辈子没经历过这种事。
况且谈婚论嫁终究不是谈生意,真要扭头就走,那就彻底掰了,脸面上更是挂不住,人言可畏,传出去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彩丽她妈,彩礼能不能少点,另外小车就暂时先别买了,老陈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没什么钱,你要的越多,他就得想办法借更多的钱,往后还不是要陈洋他们小两口还,羊毛出在羊身上的道理嘛”
介绍人胡德路眼看陈德仁父子不搭话,现场气氛有些尴尬,自己也觉得王寡妇太贪心,便如此说道。
“老胡,不是我要的多,你说我一个寡妇,这么多年含辛茹苦把女子养大容易吗,谁家当妈的不为女子考虑,我这也是为了彩丽以后的光景做打算”
满脸横肉的女人,也就是王艳娥捋了一把头发,露出一嘴黄牙,目光在胡德路的身上晃了晃,又撇了一眼陈德仁,为后者的不吭声表露出几丝不满。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让胡德路和陈德仁都很无语。
什么叫为女子考虑?谁都知道彩礼是给女方父母的,要多要少和女子有个屁关系。
陈德仁脸色更难看了,王寡妇要的这些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承受范围,来之前,他以为一包在内10万块钱左右就可以拿下,毕竟海市现在彩丽普遍都是这个数,结果现在足足翻了一倍。
这哪是攀亲戚,这是要他陈德仁的老命啊。
更让他憋气的是,混蛋儿子陈洋继续在当闷油瓶,都这种时候了也不敢站出来说句话。
看上去甚至一脸很不在乎的表情,就像今天这件事和他没关系。
而实际上。
陈洋此刻还真的无压力,不在乎。
他是昨天早上意外重生的,没想到刚重生就遇到上门去提亲这个事。
时间都敲定好了,这么短的时间他也改变不了什么,索性今天就跟着父亲一块儿来了。
没打算提亲,也知道不可能顺利,他是来做了断的。
因为前世同样的场景他经历过一次,当时本着“人重要”原则,他们父子被王寡妇彻头彻尾拿捏,20万就20万,心里千不愿万不愿最终还是答应了,后来他和纪彩丽倒是顺利结婚了,可结果证明那是一段错误的婚姻,没几年就分道扬镳。
错的人,错的婚姻。
重活一世,他要是再往上凑,那不就是个大傻叉吗。
“胡叔,爸,咱们走吧”
陈洋站出来毫无征兆的撂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要走。
这惊了一屋子的人。
“陈洋,你什么意思”王寡妇更是变脸,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大概没料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她女儿纪彩丽,顿时也神色慌张,同样站了起来,一脸愤怒的盯着陈洋。
至于陈德仁,更是赶紧拽了拽儿子的胳膊,他也没想到陈洋会有如此举动,自己确实希望儿子能够站出来说点什么,可没想到这小子直接撩蹶子不干了。
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
这件事可不能这么处理啊。
然而。
没有理会任何人,陈洋又撂下一句话后,直接踏门离开“这桩婚事拉倒,咱们两家从此没关系”
“陈洋,你王八蛋,我纪彩丽跟你没完”
“像你这种人,一辈子也不配结婚”
“陈德仁,羞先人的老东西,没有钱就别充大尾巴狼,真当我母女好欺负啊”
…………
在王寡妇母女的叫骂声中,陈洋头也不回的走了,陈德仁和胡德路没办法,也无法和越骂越疯的王寡妇见个高低,也只好狼狈逃窜。
一个小时后。
家里。
面对父母的责怪,陈洋主意坚定,直接表示自己不是一时冲动,这门亲事真黄了,往后他不会再和纪彩丽交往,希望父母放心,也不要再操心这件事。
“年轻人做事就是鲁莽,就算你不想结婚,也不该起身就走,那个王寡妇倒无所谓,可彩丽女子哪能受得住你这样,她毕竟还是个女娃娃”
父亲吸了一口烟,觉得陈洋刚才的举动过于鲁莽,没给王寡妇母女留一点脸面。
正所谓凡是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她会受不住?”陈洋则冷笑一声,要论对纪彩丽的了解,这世上又有谁能比得上他。
看着一副柔弱模样,其实心比她妈还要狠。
今天上门提亲前,他真的没有提前探虚实吗?
显然不是。
当时纪彩丽告诉他,一共10万块钱就可以,让他们父子只管上门提亲。
可结果呢,她明显在撒谎,更是和其母亲串通好了,就想在刚才那种场合打闷棍,逼着他们父子同意,不然也不会一声不吭,连句话都不帮他们父子说。
回首再看前世那段失败的婚姻,王寡妇是一部分原因,更大的原因其实就在纪彩丽这个女人身上。
所以,她一点也不可怜,陈洋对她,更谈不上青春的亏欠。
他们原本就是别人介绍,相亲认识的,一共才谈了不到3个月,连嘴都没亲过。
“好好一门亲事,被你们父子弄成这样,往后可怎么办”母亲梁玉梅一声叹息,她是觉得自己儿子的婚姻大事一下子又没有着落了。
想儿子从职校毕业,逛荡到如今都23岁了,一直不结婚真能把人愁死。
“妈,结婚的事你不担心,我会抓紧的,到时候一定给你领回来一个漂亮、懂事的大姑娘”陈洋咧嘴笑了。
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搞钱,只要手里头有了钱,还真不愁找不到好姑娘,毕竟他又不是武大郎转世,更不是老薛嘴里的丑八怪。
“这句话你说了多少遍,到现在连一份正经差事都没有,谁家女子能看上你,除非瞎了眼”
陈德仁哼了一句,活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社会了。
男人没钱没本事,就是讨不到老婆。
这也是他们老两口想方设法让陈洋赶紧结婚的原因。
“看着吧,那个王寡妇不是省油的灯,接下来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没有再理会父母的絮叨,陈洋随后就离开家,打算去街上走走,也为接下来的搞钱事业找寻一些方向。
2009年的海市还很落后,下辖2区一县,别说是在全国,在大西北众多地级市里面都属于那种毫不起眼的存在。
陈洋他们家所在的镇安区境内倒是蕴藏着丰富油气资源,自千禧年以来也逐渐加大了开发力度,可资源型城市就是这样,gdp长得很快,城市综合竞争力的提升却很艰难。
不过对于重生的陈洋来说,想要在其中探寻出一条发财之路倒也不太难,就看他倾向于做什么了。
想当初大学没考上就去市里的一所职校学了两年财务,单从理论角度来看,也算有了一技之长。
可惜出了职校门就不想干会计,反倒心血来潮和朋友去学修车,从学徒一直干到正式修理工,工资不算低,时间也还自由,就是太幸苦,寒冬腊月,白天晚上,只要有活,他就得上。
有时候还有生命危险,前两天拧螺丝额头受伤,在医院缝了四五针,属于捡了一条命回来,后来直接辞职了。
现在是无业游民,街溜子一个。
按照前世的轨迹,陈洋记得自己后来还是重操旧业了,在朋友的介绍下干起了会计,没挣过什么大钱,因为文凭关系也没去过大公司,窝窝囊囊半辈子。
后来回想,纪彩丽和他离婚,也和这些有关系。
炒股、买比特币、搞房地产……
走在大街上,陈洋脑海里飘过一个又一个发财渠道,都是能赚大钱的,可这些发财渠道好像又都不适合他,至少现阶段不适合。
要么知识储备不足,要不就是没有本钱,想要一下子做大,根本不现实。
尤其是本钱。
他们家不是什么富贵家庭,早些年父亲做生意赔了几十万,家里至今还有着不少债务,想要获取家里的支持,根本不可能。
他们家也没有特别硬的人脉关系。
想要搞钱,总结下来就五个字:一切靠自己。
时下9月份,暑热的尾巴还在,陈洋大汗淋漓,刚走进路旁蜜雪冰城买了杯冷饮,裤兜里的半智能机就响了。
原来是多年好友贾思宏,这小子和他一起上的职校,也学的财务,毕业后在家里人的帮助下,进了一家规模还算不错的涉油企业当会计,一直干到现在,一个月工资2800,就海市的工资水平,已经很不错了。
前两天一起烧烤,贾思宏顺嘴提过一句,说他认识一个同类型公司老板,最近正在招会计,陈洋如果有想法可以去试试,去了也不怕跟不上,那家公司业务量很小,可以很快适应,再不济,还有他可以帮忙。
此刻打来电话就是询问陈洋考虑的怎么样了,对方老板在催。
“当会计?”
陈洋眼神逐渐变得怪异,语气也停顿下来,他好像在这一瞬间抓住了什么。
时下虽是2009年,可在发展落后的海市,大城市的很多先进生产线还没有引进来。
就比如财务公司。
十几年后,财务公司很普遍,大街小巷遍地都是。
可现在,海市好像还真没有。
有的也只是一些老会计手里多兼带着几家公司的账,这应该算是财务公司的雏形。
陈洋摸了摸下巴,他要是敢为人先的开一家财务公司,那肯定有钱赚。
最重要的是,有了财务公司这个平台,他可以站的更高一些,由此获得更多搞钱机会。
从长远来看,后者更为重要。
2【第一个客户】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开一家财务公司代价不是很大,现在的他想想点办法倒也负担得起。
“怎么没反应了,到底干不干啊”手机那头,贾思宏询问,接通电话半天不说话,他都不知道陈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然想干,不过我能不能先见一下那家公司的老板”陈洋从沉思中清醒过来,他现在突然不迷茫了,心里好像一下子就找到了前进方向。
“那你要是方便,现在就赶紧过来吧”贾思宏也不墨迹,随后就挂了电话。
走进路旁复印店,店主专业能力堪忧,不会制作简历,毕竟是2009年,陈洋只好亲自上阵。
他倒是对电脑挺精通的,不过简历上面也没什么可写,过往履历,略显寒酸。
只好将就着随便整点。
贾思宏上班的地方就在镇安区,距离陈洋所在位置并不是很远,搭乘出租10分钟就到了。
“给你介绍的那家公司是我们公司的客户,规模相对来说比较小,老板我也认识,原本那个会计回家生孩子去了,其实也没多少工作,都是最基本的,难度不大,以你的水平再加上我的辅助,应该没问题”
贾思宏是个热心肠,领着陈洋边走边说。
上学那会儿他们关系就很好,进入社会这几年彼此的联系虽然少了很多,可当初那份纯真依旧还在。
两人很快见到了正主,也就是海市宏跃油气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老板齐衡,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油腻男。
客套了几句,又看了一下陈洋递过去的简历,齐衡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表示一个月1500,陈洋要是愿意,那明天就正式上班。
听到这句话,贾思宏顿时松了一口气,他碰了碰陈洋胳膊,感慨这小子命好,第一份财务工作就如此顺利。
待遇也不错,他都干几年财务了,现在一个月也才2800。
想当初他的第一份财务工作入职时工资才500块钱。
“齐总,你有没有想过不雇会计?”谁知就在这个时候,陈洋突然开口了,而且说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
这让贾思宏和齐衡都愣住了。
尤其是贾思宏,直接睁大了眼睛,真不知道陈洋脑子是不是进水了,齐衡都同意要他了,怎么现在反过来询问能不能不要会计。
自己砸自己饭碗?
另一边的齐衡也很困惑,他不明白眼前这个小伙子到底在说什么,怕不是个傻子吧。
“我的意思是咱们公司账务这块儿很齐整,一年下来也没太复杂的业务往来,没必要雇佣一个坐班会计,你要是愿意,可以把咱们公司财务这块儿交给我,我不来坐班,但保证不耽误事”
陈洋也意识到自己说的可能太过于模糊,连忙进一步解释。
这么一说,不管是贾思宏还是齐衡,的确明白了他的意思。
“老陈,你想要多接几家公司?”
贾思宏率先拉了拉陈洋胳膊,他明白陈洋的意思,可没想到陈洋会这么干。
一个会计同时接几家公司账这种事当下不是没有,可那基本上都是老会计才能干的。
因为这里面牵扯到一个最基本也是最根本的问题:专业能力。
没有金刚钻,不拦瓷器活。
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
在如此情况下,陈洋凭什么敢这么做,在贾思宏看来,陈洋这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啊,他根本没有多少财务经验,更别说是能力了,别到时候没挣到钱反过来被公司老板们臭骂问责。
他贾思宏已经干了几年财务,尚且都不敢有如此心思。
陈洋这绝对是想钱想疯了,早知道这小子抱着这样想法,真不该带着其来找齐衡。
毕竟到时候陈洋一旦出问题,他贾思宏也会过意不去,面对陈洋过意不去,面对齐衡同样会过意不去。
在贾思宏满脸质疑的时候,齐衡那边也有些惊讶的看着陈洋,他从没想过将公司的财务工作以陈洋所提议的这种方式“承包”出去。
不过话说回来,他倒是对陈洋这个“新鲜提议”产生了一些兴趣,至少此刻愿意进一步听听陈洋的解释。
“你把咱们公司财务这一块儿交给我,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节省不少成本”作为一个重生者,陈洋处事经验自然是贾思宏不能比的,很清楚对齐衡他们这些老板来说最想听到什么,最能打动他们的是什么。
天底下所有的不可能变成可能,或者说天底下所有的合作都是从“有利可图”开始的。
想要让齐衡信任他,那就必须打动齐衡。
搞清楚这一点,陈洋才说出“节省成本”这几个字。
“我一个月不要1500,也不需要你给我准备办公室、电脑等设备,一年下来,你只要付给我10000块钱就行了,至于具体财务工作,不管是外账也好,内账也罢,亦或者税务申报这一块儿我都承包了”陈洋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而肉眼可见的是,当陈洋说出一年10000块钱这几个字眼时,齐衡那堆满肥肉的脸果然有明显意动。
“你以前干过财务吗?”齐衡又翻了翻手里的简历,眉头稍微皱了皱,紧接着说出了心里的担忧。
必须得承认,他对陈洋的提议很感兴趣,因为这个提议一年下来的确能给他节省不少成本,为此,他潜意识里也愿意采纳陈洋的提议。
可这里面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抛开成本,陈洋的业务能力得让他多少放心才对。
万一这小子是个银枪蜡头,拿钱不办事,那他可就惨了。
财务无小事,到时候别说是追责了,怕是连这小子人影都看不到。
毕竟,他和陈洋素不相识,和贾思宏也没太多私交,不存在多大信任基础。
“实话实话,以前在学校学过财务知识,和老贾一样”陈洋拍了拍贾思宏肩膀,笑了笑。
他看起来很轻松,好像早就知道齐衡会对他的提议感兴趣,也猜到齐衡对他所担心的地方。
“齐总,我想再说两点,第一,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以后,如果我无法很好的完成咱们公司的财务工作,你随时可以终止咱们之间的合作,也不需要付给我一毛钱工资,第二,我不会以个人名义和你签订合作协议,明天我就会去工商局注册成立财务公司,后续各种资质也会补上”
当陈洋一脸自信的说出这两点时,齐衡内心深处的担忧终于慢慢被卸下来了。
类似于一个月的试用期?
成立财务公司,以公司名义进行合作?
这两点很新奇,也确实很有说服力。
齐衡手指头敲打了几下桌面,又扭头看了一眼和他相识已有两年的贾思宏,逐渐下定了决心。
3【万事已俱备】
“就按你说的,一年一万,过两天你带着财务公司的公章过来咱们签合同做交接,一个月的试用期,到时候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会给你支付费用,也愿意长期合作”
齐衡站了起来,笑着把简历递给了陈洋。
他必须得承认,眼前这个小伙子很厉害,能说服他尝试去合作的这个过程,就是最佳证明。
…………
从公司出来,贾思宏原地站住了,“老陈,你狗日的想钱想疯了吧”,他推了陈洋一把,显然还是想不通陈洋为什么敢这么干。
漂亮话谁都会说,别人不了解陈洋的底细,不代表贾思宏也不了解,这小子凭什么开财务公司去接账啊,根本不现实,财务是一个很复杂的专业,看着简单,但深入其中你就会碰到一系列问题,绝对不是仅凭一些理论就可以搞定的。
贾思宏是真不知道陈洋的底气来自哪里。
“你小子急什么,等把财务公司开起来,我不会做账,难道别人也不会吗”陈洋照着贾思宏的屁股踢了一脚,活人怎么能让尿憋死。
更别说,他本身就具备着非常丰富的财务经验,只是现在时机还不太成熟,不方便展示罢了,暂时只能用“雇人会计”这个噱头来解释。
“你呀,太想当然了,开公司哪有那么简单”
贾思宏还是不看好陈洋,他明白后者的有恃无恐,问题是现在海市地面上对会计的需要越来越多,哪有那么好雇人。
更别说想要干财务公司后续还有一大堆麻烦事等着他。
没有几把刷子还真的想都别想。
没有再理会贾思宏的絮叨,两人简单吃了点饭陈洋就回家了。
他是个实干家。
既然要搞财务公司,那就得马上行动起来。
这两年一直干修理工,多的没赚,三五万块钱还是攒下了的,大部分交给父亲还债,陈洋手里头现在还有1万。
这1万块钱原本计划和纪彩丽结婚的时候再全部拿出来,多多少少也算帮家里分担一下压力。
不过现在用不着了,正好可以当做开财务公司的启动资金。
做生意也好,开公司也罢,一开始都需要往里面投钱。
陈洋拿到钱后,先去静安新区那边租了一间办公室,占地面积150平米,水电齐全,一年6000。
这个数额放到现在并不便宜,但贵有贵的道理,地段好,空间足,很适合开财务公司,陈洋也就没再拉扯。
前世毕竟干了很多年会计,他很清楚注册财务公司需要那些资料。
第一步就是营业执照的申请。
这年头还没有全程网办那种操作,需要将资料准备齐全去工商局窗口现场申办。
他打算让自己当法人,然后父亲当监事,母亲当财务,反正只是走个形式,父母甚至都不用跟着他到现场,如此一来,基本条件就够了。
跑了一下午,终于将所有材料都提交到了工商局,按照工商局那边给出的回复,最迟后天就可以拿到营业执照。
这个速度算是比较快的,但也从侧面证实当下注册公司的人还不是很多,海市的经济发展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风风火火。
办公室租好,注册营业执照的资料也提交了,但后续其实还有很多事。
比如办公室里面的一些陈设购置。
办公桌得有,暂时没钱买沙发,那几把椅子得有,还要有电脑和打印机。
尤其是做账所需要的凭证纸。
反正乱七八糟加到一块儿,陈洋粗略一算,那怕大部分都买二手的,也得几千块钱。
之前租房他已经付了半年3000块钱的房租,手里头只剩下7000,估计等将大部分物品置办齐全,手里头也就再没什么钱了。
什么叫花钱如流水,这就是。
晚上拖着疲惫的身子赶回家,陈洋又引来了母亲的絮叨。
后者并不知道陈洋今天干了什么,只知道他中午回来了一趟,慌慌忙忙的又走了。
好像还动过家里存放身份证、户口本的那个抽屉。
所以当陈洋一边吃饭一边将自己决定要开财务公司的事情说出来后,母亲梁玉梅直接放下了碗筷。
她是个妇道人家,没什么文化,更没见过多大的世面,所以开公司这种事在她的世界观里应该是那些有钱人才能干的。
怎么陈洋突然也不声不响的开起了公司。
潜意识里认为这是在开玩笑,“你还有心思笑”
梁玉梅瞪了一眼陈洋,白天将结婚的事情搞砸了,她直到现在还忧心忡忡呢,没想到陈洋倒是忘了个干净,跟个没事人一样。
“结婚的事暂时没影了,你也应该再找个事做,一直吊儿郎当怎么行”梁玉梅叹了一口气,又说到。
儿子小的时候,当妈的希望他快速长大,这样就能少操点心,可当儿子长大以后,她却发现自己要操的心更多了。
苦恼儿子没有好的工作前程,也为他的婚姻大事烦心。
有时候梁玉梅就在想,人活这一辈子到底有什么意义,好像永远都有操不完的心。
在往后的岁月里,她都不愿意去想自己过的怎么样,而是希望父母能安享晚年,儿女又能顺利成家立业。
有这两样,一切就足够了。
“妈,我可没开玩笑”
说话间,陈洋就从裤兜里将他签好的租房合同拿了出来。
母亲不识字,可一旁的妹妹陈雪识字啊。
所以母女俩很快看向陈洋的脸色都变了。
“你没钱没本事怎么开公司啊”母亲更是忍不住发问。
当然,以儿子今年23岁的年纪,自己决定做点什么事倒也不需要提前向他们老两口请示。
知子莫如母,她也知道儿子手里头或多或少有点积蓄。
只是还无法相信陈洋真的能开公司。
“我的妈呀,你儿子没钱是真的,可没本事这话真不能乱说啊”陈洋站起来捏了捏母亲的肩,又简单介绍了一下什么叫财务公司,随后就睡觉去了,他估计母亲也没听明白。
接下来这两天,陈洋一直没闲着,在等待营业执照的同时,也将办公室那边基本上都布置好了,该买的东西买了,门牌也挂了起来。
第三天下午,当他在工商局顺利拿到营业执照正副本时,这也意味着他的财务公司【海市信泽财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马上就可以开门营业了。
4【搞性别歧视啊】
拿到营业执照马不停蹄去工商局指定刻章店刻章,然后就去找齐衡。
齐衡正在接待几个客户,一直等到晚上七点多,才腾出时间和陈洋对接。
“先别管以后,你小子做事这个劲头,我就很喜欢”
齐衡哈哈大笑,拍了拍陈洋的肩膀。
从说注册财务公司到现在,一共也才两三天的时间,更别说,陈洋不声不响坐在一旁又从下午一直等到现在。
年轻人能有如此雷厉风行,的确是块做事的料。
从这个角度来说,齐衡是真的对陈洋很看好,这也让其内心深处进一步信任陈洋了。
之前那个会计走的时候将账务基本上都理清了,该整理的也已经整理了出来,不管是发票也好,还是过往纳税申报表也罢,都放在一个纸箱里。
对陈洋来说,只要花费点时间和齐衡一一过目登记就行了。
所以整个交接过程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十分钟左右。
“小陈,公司财务这块儿我可就交给你了”齐衡也是个爽快人,全部交接完后很热情的邀请陈洋一块儿去楼底下的面馆吃面,期间,更是再次叮嘱。
“齐叔,你就放心吧,职责所在,我也不敢马虎”陈洋无意间就把称呼给变了。
对于齐衡这样的生意人,他现在是能结交绝对不会放过。
换句话说,人脉网络的搭建从这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想要在这个残酷社会拥有一席之地,除了自己努力之外,有些时候你就是要学会利用资源。
作为一个重生者,这个道理陈洋同样明白。
“好好干,我还认识一些做生意的朋友,他们手里头基本上都有公司,到时候也可以把你介绍给他们”齐衡点着一根烟,眯着眼说道。
对他来说,陈洋要是真的靠谱,很快把财务公司做的有模有样,那他也确实不介意给其多推荐几家公司。
混社会嘛,就是这样,你帮我,我帮你,互相信任,一起发财,相对于能力,年龄倒是真的不重要。
陈洋听到这句话,当然很开心,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他想结交齐衡的原因。
想要把财务公司做大,那就是需要源源不断的新客户加入进来,而这些客户,有时候靠他自己去挖掘,有时候就是需要齐衡这样的老客户推荐。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慢慢做大。
吃完饭后,齐衡没什么事,就开车将陈洋送到了财务公司,顺带着也进办公室转了转。
由此可以看出,这个人表面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有一定的城府,是个合格的生意人。
陈洋忙活了一会儿,将齐衡公司的财务资料全部归置到了提前准备好的文件柜里面。
然后一个人锁门下楼回家。
他现在还没有代步工具,回去只能乘坐公交,也可以步扛。
陈洋选择了后者。
忙碌了一天,一个人走在灯红酒绿的街道上,晚风缓缓划过脸颊,陈洋感觉自己好像并不疲惫,相反动力十足。
前世混的很差,泯然众人,既然有机会重活一世,他怎么也得整点动静出来。
静安新区这两年过来发展挺快的,街道两旁不断有高楼耸立起来,就陈洋脚底下的明珠路,今年过来就足足盖了七八栋高楼,有些建筑在未来很长时间都是海市地标代表。
明珠路是静安新区的核心地段,这里有海市第一家桦润万家超市,几年后,国内顶级地产集团也在这里开设了海市第一家商业购物广场。
这不,海市未来十年招牌酒店之一的金碧辉煌大酒店历时几个月装修也逐渐迎来了收尾,按照计划,一个月以后的国庆节正式开业。
陈洋此刻正好从金碧辉煌大酒店门前经过。
晚上九点多了,酒店一楼大厅灯光依旧通亮,几个工人正在收银台那边忙碌,好像是在安装调试电脑。
门口左侧墙壁上,悬挂着一张巨大招聘简章。
陈洋忍不住走了过去。
这份简章上面一共计划招聘30多人,大部分都是酒店服务员,保洁、保安这些岗位。
有一个岗位成功引起了陈洋的注意。
那就是会计。
但是随后看到录用条件,陈洋的脸逐渐拉了下来,【年龄25~40岁,学历本科,不少于两年同类型企业工作经验,身体健康,五官端正,优先录取女性】
陈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尼玛除了五官端正和身体健康外,他好像没有一点条件是符合的。
有没有搞错?
就算金碧辉煌大酒店规格高,也没有必要如此啊,陈洋心生不满。
尤其是最后一条,还搞性别歧视,真给哥们搞不会了。
摇了摇头,他随即就转身打算离开。
“陈洋?”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一道声音突然想起。
陈洋扭头一看,一个正装背头年龄和他相仿的小伙子正脸上挂满几丝不确定的看着他。
一张很朴素的脸,陈洋却逐渐也感受到了几丝熟悉。
他们好像认识。
“还真是你陈洋,我是王雨泽啊”
当背头小伙说出自己的名字后,陈洋终于回想起来了一些有关眼前这个人的记忆。
王雨泽,静安区人,陈洋和他在小学当过几年同学,那个时候,懵懵懂懂,关系谈不上多好,但也不差。
不过有一点陈洋倒是越回忆越清晰。
王雨泽那个时候很坏,经常把别班同学欺负的鼻青脸肿,小学六年级就和同班的女同学睡起了觉。
只是还没得手就被巡查宿舍的老师发现了。
当年那件事影响很大。
学校一度要开除王雨泽,但这小子家里面实力好像很强,最后硬是把这件事给压了下去。
陈洋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自己重生了一次,今天会在这里偶遇王雨泽。
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王雨泽竟然还能一眼认出他。
真是人生无常,大常包小常。
不过再想想也是,王雨泽这些年面貌变化很大,可陈洋不是,他天生长着一张娃娃脸,这些年面貌确实没怎么变过。
王雨泽能认出他,他认不出王雨泽倒也正常。
“你现在?”陈洋看了看王雨泽身上的正装,又指了指其身后的酒店大厅,旋即张口询问,直觉告诉他,王雨泽可能和金碧辉煌大酒店有点关系。
5【亲兄弟明算账】(求推荐票)
李雨泽没让陈洋等太久,很快就给出回应,“我在这家酒店上班”,他紧接着又给陈洋递过来一根烟,进一步解释。
原来金碧辉煌大酒店背后的老板就是李雨泽他大爸的。
陈洋听后直接没脾气了,感慨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些人一生下来就在罗马,人家就算不努力一辈子也过的很滋润。
李雨泽就是如此。
从小就在金窝窝长大,不用上大学同样可以管理这么大的一家酒店,而且也不见得他就不能把酒店给经营好。
“对了,你这是?”介绍完了自己的情况,李雨泽也反过来询问陈洋。
他刚才留意到陈洋好像盯着门口的招聘简章看了半天。
“我没事,就是到处瞎转悠,顺带看看能不能拉点业务”陈洋捏了捏拳头,略微有些尴尬的说到,随即就将自己的需求说了出来。
本来他对金碧辉煌大酒店会计这个岗位不抱任何希望了,可现在既然知道李雨泽是这家酒店的负责人,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最起码也应该再争取一下。
至于脸面这玩意儿,还真没必要在乎。
“原来是这样”李雨泽听后点了点头,难怪陈洋刚才盯着招聘简章看了半天,原来他就是搞财务的。
“你手里头有一家财务公司?这个听起来倒是有点意思”
李雨泽给陈洋递过来一根华子,示意两人去收银台那边边坐边聊,他好像对陈洋刚才所提及的财务公司很感兴趣。
而这一点,正好又是陈洋想看到的。
随后陈洋就将财务公司的一些简单情况说给了王雨泽听,比如公司性质、业务范围,再比如收费标准等等。
尤其是收费标准这一块儿,陈洋更是把雇佣传统会计所支付的费用和财务公司进行比较。
目的是进一步突出财务公司的优势。
他很清楚,这一点往往是老板们最关心的,也是最能打动他们的。
当然,对王雨泽他们金碧辉煌大酒店这种不差钱的主来说,对专业能力往往也会很看重。
陈洋投其所好,又直接表明信泽财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现在不止他一位会计,还有一个具备三四年工作经验的老会计。
他这是把贾思宏给算了进去。
“如果我把酒店账务交给你,一年下来得多少钱?”王雨泽知道陈洋苦口婆心说了半天是什么意思,索性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开口询问。
如果各方面条件都合适,他的确不介意把酒店账务承包出去。
白猫也好,黑猫也罢,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自己既然是金碧辉煌大酒店的负责人,那就要一心一意为酒店发展考虑。
这里面自然就包括酒店日常运营成本支出的把控。
“咱俩是小学同学,明说了,人情摆在那里,再加上我的财务公司也是刚起步阶段,所以一定会给你一个优惠价,这样吧,一年2万5千块钱,你看怎么样”
坦白讲,陈洋给出的报价并不低,至少类比齐衡那家公司报价要高很多。
可他觉得这是合理的。
就门口那份招聘简章,王雨泽他们开出那样的录用条件来招人,一个月没有3000块钱以上的工资想都别想。
一个月3000块钱,一年就是36000。
他张口要了2万5,明显低于这个数,这中间甚至有着10000多的差价。
还需要明白的是,把账务交给他,王雨泽那边啥也不用管,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或者亲自来找他就行了。
可直接雇一个人不一样,需要提供专门的办公场所,需要购置办公设备,搞不好还要提供食宿、购买社保等。
这些都需要成本核算。
总得加起来其实已经远远不止11000了。
“价格倒是不太高,不过你容我考虑考虑,哪天再去你财务公司转一圈,你知道,我也是一个打工的”
听到陈洋的报价后,王雨泽稍微思索了一会儿如此说道。
这也符合陈洋的预料。
毕竟给酒店找财务,这不是一件小事。
虽说他和王雨泽是同学,可这种同学情分真要掰开了看,又能有多重呢,比普通朋友强不到哪儿去。
更别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同学归同学,生意就是生意。
这个道理他懂,王雨泽肯定也懂。
“没问题,我公司就在前面不远处,你随时都可以过来看”说罢,陈洋就把财务公司具体位置写给了王雨泽。
他对自己财务公司还是很自信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那个办公场所看上去本身就给人一种很高大上的感觉。
当初愿意掏6000块钱房租其实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这就和你贷款买车去同别人谈生意更容易取得成功是一个道理。
合作利益是根本,各方面匹配也很重要。
时间很晚了,陈洋和王雨泽把正事谈完,互相留了电话,随后就离开了。
走出酒店门,他心里还有些感慨,过去这几年搞酒店经营的基本上都挣到钱了。
国内第三产业,也就是服务业的崛起,的的确确创造出了越来越多的财富,大大小小也滋生了很多富豪。
他也就是没钱,不然说不定也会顺手投资一下酒店。
尤其是高档酒店,那是真的赚钱。
印象中,金碧辉煌大酒店自开业以后,一直都在疯狂吸金,屹立多少年不倒。
这就和静安区境内这些年因为油气资源大开采而诞生了一批又一批土豪有关系。
陈洋回到家,妹妹已经睡下了,母亲一个人坐在沙发前看电视。
说是看电视,实际上是在等他回来。
至于父亲,提亲失败的那天中午就离家了。
在陈洋小的时候,父亲曾是一个生意人,准确点来说是倒腾贩卖羊绒的。
一开始挣了点钱,他们家也顺势就从落后贫穷的农村老家搬到了城里。
可是在陈洋12岁那年冬天,父亲囤积了大量的羊绒,想赌一把大的,在第二年开春卖一个好价钱。
结果失败了,第二年开春羊绒价格大跌,这让父亲一下子翻了个大跟头。
不仅原来赚的那些钱赔光了,还背上了不少负债。
如今十年过去了,他们家依旧有着负债,而且还在十万以上。
这些年父亲又尝试做过其他生意,但基本上都没挣到钱。
从去年开始,他就出去打工,给人开铲车。
一年四季,冬夏秋冬,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也是非常的辛苦。
重生前的陈洋,每次想起这些,都会暗自流泪心疼父亲,也会责怪自己没用没本事。
如今意外重生,这倒是让他有了一个改变家庭现状的机会。
对他而言,势必也会牢牢地抓住。
6【穷怕了】
母亲还以为陈洋没吃饭,看到陈洋进门,赶紧起身就要去厨房端饭。
这动作轻车熟路,犹如几十年苦练一般。
实际上,陈洋从小到大,作为母亲的梁玉梅的确一直是这么做的。
只能说,这就是母爱,是母亲,唯一不计回报付出的爱。
再换任何人都不行,那怕是妻子。
“妈我吃过了”陈洋擦了把脸,急忙说道。
环顾四周,他们家其实挺寒酸的。
虽然住在城里,可也只是一个四间北房的独院子,占地面积不大,尤其是房子里面的陈设,这几年几乎没变过。
客厅里唯一的电器就是那台29寸的tcl王牌电视机了,印象中,这是父亲2003年买的,转眼间已经使用了6年。
好在老品牌质量靠谱,这些年一直没坏过。
陈洋住的那间房子也很寒酸,没有席梦思,只有一个土炕,想当初他们家刚搬上来时,这间房还没有收拾,是一个库房。
后来父母看他长大了,不再方便和妹妹睡一个房间,才把这间房收拾出来,临时搭建了一个土炕。
陈洋这一住,也好几年了。
前两天没去提亲前,父母还商议呢,等他要结婚的时候就把他们老两口住的那间房子收拾一下,让陈洋小两口住,他们换过来住到陈洋现在住的这个小房子。
他们老两口住的那间房,虽然也很寒酸,可空间至少大一点,到时候再点刮腻子、吊顶好好收拾一下,倒也将就着能过。
想到这些,陈洋情不自禁握紧了拳头。
这一世,他一定要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胡德路下午来了,说那个王寡妇到处放话,嚷嚷着和咱们家没完,要你赔付她家女子叫什么精神损失费和名誉损失费”
陈洋刚坐下,母亲就唉声叹气的说道。
母亲的话让陈洋刚喝到嘴里的水差点一口气全喷出来。
“啥玩意儿?精神损失费和名誉损失费?”陈洋被逗笑了,眼泪差点下来。
他知道王寡妇母女不是省油的灯,后续大概率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可真没想到会来这么一出。
只能说,真尼玛天才啊。
“你还有心思笑”母亲瞪了一眼陈洋,提亲没提成,他们家已经够丢人了,真要被王寡妇哪天冲上门要钱,那就丢大人了。
更何况他们家这种情况,还哪能禁得住别人上门闹。
一想到这些,梁玉梅就发愁,下午连饭都吃不下。
其实她现在心里也有些后悔。
当初委托胡德路给陈洋介绍对象就不应该找王寡妇这种家庭,太可怕了。
也就是提亲失败了,陈洋真要成了那种女人的女婿,结婚后他们家估计同样不能安生。
“你爸说了,实在不行你就给王寡妇送过去1000块钱,再买点礼品,说点好话,把这件事安抚下来”
母亲紧接着说的话直接让陈洋变了脸色,“我给她送个屁”,忍不住骂出了声。
“你们这是咋了,好像真是咱们家做错了一样”陈洋又愤愤的说了一句。
不过他马上又逐渐平静了下来。
因为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他得理解父母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如此软弱”。
人穷志不穷。
这句话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很有感染力,也很有道理。
可是在现实生活中,尤其是普通老百姓身上,谁又能真正意义上做到这点?
就拿父亲来举例子。
在陈洋的记忆中,十几年前的父亲也曾意气风发过,也曾豪气万丈,遇到事从来就没怕过。
可是这些年巨额债务一直压在他身上,双鬓早就生出了与年龄不相符的白发,一年四季,光是应付各路债主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精力。
哪还有余力再去折腾其他麻烦事。
作为一家之主,陈洋知道父亲内心深处对他们甚至是愧疚的,让这个家这些年一直生活在不停的烦心事当中,他再也不敢骄傲的挺直腰板向生活中那些不忿宣战。
要不然,那天在王寡妇家,甚至都轮不到陈洋起身走人。
“这件事你们别管了,我来处理”陈洋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满了笑容。
他这个重生者如果连这点事都处理不了,那还重生个屁,出门直接被车撞死算了。
“跟人家好好说,千万别再惹事”梁玉梅有些惊讶的看着儿子,她总感觉自家儿子这两天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难道是提亲失败的事刺激了他,变得成熟了?
这倒是很有可能。
感情总是能让男孩子快速长大。
想当年陈洋他爸也是和她结了婚以后才开始出去做生意的。
“哥,能给我2块钱不”
陈洋和母亲聊天的声音传到了妹妹房间。
小丫头应该是刚睡醒,穿着拖鞋,揉着惺忪睡眼一路小跑依偎到陈洋肩膀,小声说道。
“要钱干什么呀”陈洋弹了弹小丫头脑门,他对这唯一妹妹是非常溺爱的。
相对于自己,今年10岁,正在上小学六年级的妹妹运气是不好的。
因为妹妹自打生下来那刻起,他们家就已经背负着巨额债务了。
这点和陈洋不同,陈洋至少还享了几年福。
“我想买个橡皮,再买一袋鳝鱼卷”小丫头声音压的更低了,她这是怕母亲听到。
可见其买橡皮是假,买零嘴吃才是真。
“少吃点麻辣的”陈洋从裤兜里抽出5块钱递给小丫头。
“你就惯吧”母亲看到这一幕,直接翻起了白眼。
小陈雪也对母亲翻了一个白眼,手里攥着五块钱快速跑开。
“穷养儿,富养女,你这个当妈的还不懂这个道理吗”陈洋也咧嘴笑了。
妹妹陈雪学习成绩很好,小小年纪各方面都很懂事,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贪吃了。
但这其实也是小孩子的天性。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屁大点年纪给钱就五块五块的给,等以后长大了会打扮,到时候看你能有多少钱给”母亲嘀咕了一句,她也不是不心疼女儿,说这么多,其实还是没钱给闹的。
“你就放心吧,到时候我有的是钱,嘿嘿”
陈洋起身准备回房间睡觉,明天还得早起,他打算去自己以前上班的地方再拉点业务…
7【一生师傅】
集镇是镇安区南侧门户,以前是一片荒摊,直到最近十年才迅速热闹起来。
如今已经成长为整个镇安区仅次于镇安新区的第二大经济活跃区。
和镇安新区主打服务行业不同,集镇虽然也是新晋崛起的经济活跃点,却是以工业发展为主,有那么一点轻工业集中区的意思。
当然,集镇能够快速崛起,这也和其独特的地理位置有关。
镇安区境内蕴藏着丰富的油气资源,且都在南部山区。
在这种情况下,当油气资源开始被开采,原本还是荒摊的集镇一下子就化身镇安区甚至整个海市与南部山区的桥梁。
九月份的海市,早晚温差开始加大,陈洋穿着短袖从公交车跳下来时,一股凉意瞬间就从头灌到底,这让他忍不住赶紧跑到晨阳已经挥洒到的地方。
对于眼前的集镇,陈洋很是熟悉,毕竟过去这几年,他的精力和汗水都挥洒到了眼前这片土地。
就像是前世他曾开玩笑说的那样,集镇能够快速发展起来,他陈洋也是出过一份功劳的。
集镇的街道也和其他城区不同。
在这里,你几乎看不到红绿灯,也看不到栅栏,更没有什么价格贵一点的好车。
到处乱哄哄的,大卡车、农用车、摩托三轮,再加上一个个穿着工服的行人。
这里的空气里面本身就飘着两个字:油气
街道两侧要不是五金建材门市部,要不就是各种修理厂。
除此之外再多的就是一些廉价小饭馆和旅社、宾馆。
陈洋沿着路边走了几分钟,随后走进了一家名叫“荣岳”的卡车修理厂。
荣岳修理厂就是他过去几年上班的地方。
一个到处停满大卡车的烂院子,一早上,院子里就已经有不少人在忙碌。
有修理工正趴在后车厢底下捣鼓什么,也有一些司机在驾驶室那边清理着里面的垃圾。
陈洋的出现并没有打断大家手里头的动作。
那怕这些人当中,有些他曾是认识的。
究其根本,他以前在这里也是个小人物,可有可无的存在。
假如他此刻开着一辆好小车飞奔进来,然后一脚油门刹住,那反响肯定不一样。
快到厂长办公室,终于有人理他了。
是张朝阳。
一个修车技术很厉害的老师傅,年纪到不大,今年27,比陈洋大4岁,干这行超过十年时间,是陈洋的师傅,也是他过去这几年在荣岳修理厂最好的朋友。
“你小子来的倒挺早,林工还没上班呢”
张朝阳是知道陈洋今天要来的,所以从身后踢了他一脚说道。
“阳哥”看到张朝阳,陈洋赶紧掏出烟盒发烟。
不管他再干不干修理工,对张朝阳他是发自内心感恩的。
这种恩情得一直记住,从前世到今生。
“小子出去几天倒是不一样了,以前可没这么会来事儿”张朝阳接过香烟,靠在鼻前闻了闻,笑着调侃。
说是调侃,但也是实话。
陈洋以前在修理厂确实不太爱说话,也不怎么合群。
“林工以前来的挺早的,今天怎么还没来”
陈洋和张朝阳蹲在门口边抽烟边闲聊,他嘴里的林工叫林志远,是荣岳修理厂的老板,也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修理工。
荣岳修理厂修理工、学徒加到一块儿超过十个人,可大家都明白,真正的扛把子其实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张朝阳,另一个就是林志远。
两个人各有所长,共同支起了一边天。
附近这片区域蜗居着好几个修理厂,但生意最好的就是荣岳修理厂。
这两年过来,林志远每年下来都能挣二十几万,这个数字逐年还在递增。
张朝阳虽然不是老板,但他每年挣到手的钱也不少,仅次于林志远。
陈洋是张朝阳手把手教出来的,后者对其也很信任,今年年初曾告诉过陈洋,他去年一共拿到了8万多工资。
这让陈洋当时羡慕不已。
同是修理工,差距太大了,他去年一共才挣了3万5千块钱,还没有张朝阳的一半。
“一大早就开票去了,估计快回来了,放心吧,有我在,你的事基本上就能成”张朝阳说道。
昨晚他都睡下了,陈洋突然打来电话说想代荣岳修理厂的账,这让他愣了愣神。
随后在得知陈洋离开修理厂又开始搞财务时,他其实还挺欣慰的。
怎么说呢。
陈洋几年前刚来修理厂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小子不是当修理工的料,修车是一门技术,也是一个苦力活,以陈洋从没吃过苦的身板,很难长时间坚持下去。
而且陈洋是高中文凭,高中毕业后更是在职校又学了两年,属于他的舞台不应该是修理厂,一直干修理工太可惜了。
这年头大学生不稀奇,可也还不是那么多,谁能有个高中文凭,说实话也还不错。
所以他当时就告诉陈洋,今天尽管来,他会帮着说服林志远把修理厂的账务承包给陈洋。
两人正聊着。
修理厂大门口飞驰进来一辆黑色破旧皮卡车。
转瞬就停在了他俩面前。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蓝色修理服的中年男人。
此人正是林志远,也是陈洋曾经的老板。
“哎呀小陈,你小子怎么来了,是不是又想干修理工了,我这儿可随时欢迎你回来”
林志远是个标准的河南人,过日子非常节俭,这从他多年一直开着一辆破旧皮卡车舍不得换就能看出来,但为人很和善,对员工也不错,做其生意来更懂得张弛有度。
坦白讲,过去这几年林志远对陈洋也还可以,之前陈洋额头受伤,林志远也曾亲自上门探望过,临走时又留下200块钱。
这年头,老板做到这个份上,不仅不错,实属难得了。
“林工,我今天来还真是又想当你员工了”陈洋边笑边将自己此行目的说了出来。
他在荣岳修理厂干了那么长时间,当然知道修理厂每年下来在账务这一块儿其实也有着很多业务。
就比如开发票这个点。
很多司机开来的卡车都属于各自公司,维修也好,保养也罢,全凭发票报销。
这个时候林志远就要想办法给他们开发票。
之前雇过会计,可都是女的,嫌修理厂条件艰苦,没干几天就溜了。
对此林志远也没少伤脑筋,只能一直将就,客户需要开票的时候他就赶紧拿着税控盒到处去找会计。
给人掏钱不说,有时候还耽误事。
张朝阳刚才也说了,林志远一大早就是开发票去了。
8【生意谈判】(求推荐票)
“你小子要干会计了?别不是干几天又扔到一边了吧”林志远有些意外,当下从事会计行业的人并不是很多,尤其是男会计,那就更少之又少了。
他倒是知道陈洋来修理厂之前曾在职校学过两年财务。
可时间毕竟过去了那么久,陈洋当初学到的又只是理论,突然搞财务,他能整明白吗。
坦白讲,林志远潜意识里对此表示怀疑。
也不怪他第一反应不信任陈洋,在他世界观里,那些搞财务的虽然还没有他这个修理工赚钱,可他们所做的工作却明显要更有技术含量一些。
每次去找会计开票或者是处理一些账务问题,他看都看不明白,更别说是亲自上手操作了。
一个简单的开发票,让他去开,一天也不一定能搞定。
这就是最真实的情况。
正所谓看着容易,做起来难,术业有专攻!
“你这人说话我就不爱听,小陈是那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吗,他在修理厂干那么长时间,别人不了解,你心里应该有数,既然现在要搞财务,咱们又有这个业务需求,我觉得应该支持”
张朝阳够意思,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主动开口替陈洋解围。
“我就是那么一说,小陈你别在意,要是真的要搞财务,那我当然支持,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林志远哈哈大笑起来,随后就询问陈洋具体准备咋样代修理厂的账。
“林工,咱们修理厂是个体户,不仅没有内账,就连外账也没有,平时主要业务有两项,第一个是开发票,第二个就是报税,再有一个就是每年一次的营业执照年检,如果你把账务放到我的财务公司,那这几项就全部给你承包了”陈洋实话实话,也没打算占便宜糊弄林志远,那怕后者对他所说的这些可能真不懂。
“这听起来倒是有点意思,到时候把税控盘放在你那边,一旦要开票,我就直接给你打电话或者是把开票信息通过qq发过去”林志远点了点头,明显有些心动,主要是这样做,可以为他节省大量时间。
别人不知道,但他自己很清楚,每次出去找会计开票都得费很大的劲,有时候关键时刻找不到会计,有时候需要开什么给人家会计表述不清楚,为此也没少出洋相。
“那小陈,咱们说了半天,你这是怎么收费的”林志远问完这句话以后,就连一旁的张朝阳也抬头看向了陈洋。
“正常情况下,像修理厂这种不需要建账的公司,一年下来我的收费是4000块钱,但林工,咱们关系摆在那里,如今又是财务公司刚开业阶段,需要有人捧场,那我就不能太扎实了,这样吧,一年下来你给3500就行”
陈洋话说的很圆滑,能给的优惠都给了,基本上是他的心里底价。
林志远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陈洋并没有对他漫天要价。
一年3500块钱的确要比他亲自去找会计开票或者是报税要贵一点,毕竟他出去开一张票才2块钱,一年下来就算开的再多,也不能超过1000张吧。
可还是那句话,亲自去开票,这里面耗费了他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有那个时间,多修一辆车什么都出来了。
而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也就是雇佣坐班会计,一年3500块钱不仅不贵,甚至还很便宜。
雇个会计,不算其他方面支出,仅仅所需要支付的工资,一年下来也远不止3500块钱这个数。
综合下来,陈洋给出的报价确实很划算。
林志远不再是心动,他已经做出决定要把账务交给陈洋了。
可生意人终究是生意人,时时刻刻都要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旋即便开口“小陈,你财务公司在哪,能不能每次开完票再给我送过来”
林志远说完这句话,陈洋笑了。
倒不是觉得林志远得寸进尺、没有自知之明,而是提前预料到后者会提出这个要求。
他也为此早就想好了对策“林工,你就心疼心疼我吧,从明珠路到这里,将近5公里,我连个自行车都没有,怎么给你送”陈洋边说边给林志远递上一根烟,故意表露出一副很为难的表情。
“哼,你这小子”林志远同样笑了,他从陈洋的话里并没有听出明显拒绝的意思,更像是坐地起价,也想要为其自己争取一点利益。
说实话,谈话谈到这个程度,林志远内心深处其实是有不小惊讶的,以前怎么没发现陈洋如此“精明”呢。
以前只觉得这小子寡言少语,只顾埋头干活,将来可能也会是个不错的修理工。
可是现在看来,这小子也有可能成为一个出色的生意人。
单就是刚才和他讨价还价这份功力,一般人就比不了,与他相比,也没差到哪里去。
难不成离开修理厂这段时间陈洋一下子就长大了?可是这也不对,长大和会不会做生意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
林志远很惊讶。
一旁的张朝阳也是。
要论对陈洋了解,他比林志远还要深。
在他心里,以前的陈洋就是“老实人”代名词,这小子今年都23岁了,别说是开公司做生意,连个恋爱都没谈过,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不感兴趣。
张朝阳皱眉,应该不是后者,之前他还在修理厂宿舍陈洋床底下发现一大堆用过的卫生纸呢。
皱巴巴的,气味独特又熟悉,懂得都懂。
可能是和家庭情况有关系吧。
张朝阳暗自叹气,他是知道陈洋家庭情况的,就算恋爱谈成了又怎么样,到时候还不是没钱结婚,陈洋又是那种很为父母考虑的人。
前段时间倒是听说去相亲了,他刚才也没顾上问,到底成没成。
“小陈,你婚事怎么样了,国庆节能不能结婚”
本来是一个生意谈判很严肃的场面,张朝阳突然这句话一出,气氛直接就不一样了。
“是啊,我们还等着喝你小子喜酒”林志远脸上挂满笑意,明显也来了兴趣,顿时变身八卦男。
可是这个时候,陈洋又哪来兴趣谈论私事,随即挥挥手,“林工,咱们还是先把正事搞定吧,给你送票也不是不行,但我同样有个小请求”兜兜转转,陈洋笑着终于要把他的那点小心思说出来了…
9【收获颇丰】
“林工,阳哥,你们不是和老周他们几家关系都挺好么,能不能帮我牵下线”陈洋边说边指着荣岳修理厂四周另外几家修理厂。
林志远则稍微愣了愣神,然后直接摇头笑了。
他是真没想到陈洋打了这样一个算盘。
不得不说,这小子的确具备着做生意的基本素质,脑袋瓜子灵活,小心思贼多。
“你呀,厉害”就连张朝阳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他们两个真要是能把周遭几家修理厂账务都给陈洋争取到,那对后者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收获。
而与之相比,陈洋仅仅付出了一个“送票”的代价,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我也是没办法,公司刚开,急需业务量,老周他们几家我倒是都认识,可人微言轻,我在他们那里说话的份量明显比不上你们两个,他们几个修理厂同样有着账务需求,现在好像也没有雇到会计,只要你们两个去说,愿意帮忙,基本上应该没什么问题”
陈洋双手合十,顺带着就是递烟。
没办法。
在你没有强大能力之前,别说是递烟说好话这种事了,就是端茶倒水也是应当的。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在现实生活中,这句话同样适用于生意场上,可不只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地。
“你小子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们两个还能不帮忙吗”说罢,林志远就和张朝阳一同起身,打算和陈洋一家一家去说。
正如陈洋所说的那样,他们两个亲自出马,周围那几家修理厂应该不会不给面子。
明面上看,大家平时好像是竞争对手,可之间的互相合作往往更多,更像是抱团取暖。
今天你修理厂缺个配件,那直接来我修理厂拿,明天你生意不好,几天都没开张,那我这边介绍个客户给你。
总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争锋相对和残酷。
荣岳修理厂是附近最大的修理厂,要说帮忙,也是林志远帮其他人更多一些,再加上其本身很会做人。
所以在附近众多修理厂中甚至隐隐还有着一些威信。
这也是陈洋想办法让林志远出面的原因。
一个上午,陈洋他们走遍了附近五家修理厂,收获也是颇丰的。
五家修理厂全部答应让陈洋接他们的账,只是在具体价格方面各自不尽相同。
这主要和修理厂整体规模以及业务量有关。
两家成交价是一年3800,一家是3700,还有两家则是3500。
陈洋给出报价的时候,林志远全部都看在眼里。
他也清楚,陈洋的确没有骗说谎,给了他最优惠的价格。
不然的话,以他荣岳修理厂的情况,1年没有4000块钱想都不要想。
而且陈洋可不承担另外几家修理厂的“送票业务”。
里里外外下来,对他的优惠力度只会更大。
所有账务交接完毕,陈洋拉着林志远和张朝阳去了街面的川菜馆。
两人帮了他这么大忙,一上午都把修车的正事给耽误了,他最起码得请人吃顿饭。
一顿饭不足以还恩情,可至少能表明他的感恩之心。
这也是人与人之间打交道应该铭记的点。
一共点了麻婆豆腐、辣子鸡、回锅肉、鱼香肉丝、酸菜鱼这5个招牌菜,又要了几碗米饭和一听啤酒。
期间陈洋更是去吧台那边又买了一盒硬华子。
看到陈洋如此“社会”,林志远他们俩再次惊讶,眼前小伙子的确不一样了,像个混社会的样。
以前在修理厂,大家一起出去吃饭,陈洋从来都是只顾自己吃,烟倒是抽,可酒一直都没见喝过。
典型的老实人。
哪像现在,表现的比他们俩还上道。
“老林,看来咱们俩以后得称呼陈总了,不能再一口一个小陈”张朝阳趁势开起了玩笑。
陈洋能有现在变化,他其实是非常开心的。
男人嘛,不管从事什么行业,做什么工作,就得有一副社会人,混不吝的野性。
要是一直扭扭捏捏,老实巴交,那终究也成不了大事。
在张朝阳看来,陈洋如果想把财务公司做大,懂得改变过去的自己就尤为重要。
“对了,你结婚的事到底怎么样了”
饭桌上,几人碰了一杯后,张朝阳开口询问。
如果是读大学或者从事一些特殊行业,23岁这个年纪的确不大,不着急结婚。
可是像陈洋这样的,高中毕业就出来混社会,那早就应该考虑结婚的事了。
想当初,他张朝阳19岁就结了婚,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年龄大一些的林志远更离谱,他当初18岁就结了婚,孩子甚至比陈洋年龄都大。
“找了一个,本来打算结婚,最后时刻又黄了”陈洋给自己单独倒杯酒,一饮而尽。
他其实不太想提及这个话题。
倒不是怕丢人,主要是觉得没必要、不值得。
可是架不住张朝阳他们俩的逼问,随后只好全盘托出。
“一共要20万确实很过分,毕竟你们两家都是普通老百姓,要是有钱人也就罢了,普通人家谁能一下子拿出20万娶媳妇,你趁早远离那样的丈母娘倒也明智”
听后。
张朝阳直感慨,他虽没见过那个王寡妇,可想想也清楚,这种女人一般人是hold不住的,就算结了婚,往后也是诸多麻烦事一大堆,会让陈洋一辈子都陷入泥潭。
而且听陈洋的意思,那个叫纪彩丽的姑娘和她妈是一路货色,这就更不能要了。
一个王寡妇都怕人,要是来一对母女,那陈洋本就饥荒的家庭,日后只会雪上加霜。
“纪彩丽,记彩礼,只记得彩礼吗?”
张朝阳还对女方姑娘名字来了一波现场破解,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那种女人不要也罢,不管是在我们那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也好,还是现在你们年轻人自由恋爱这个年代也罢,结婚从来都不只是两个人的事,婚后鸡毛蒜皮一大堆事,家风、家教很关键,不然很多事都没法处理”
林志远作为过来人,意味深长的告诫。
他紧接着还表示,陈洋其实也不用太着急,时代变了,现在年轻人普遍结婚晚了,他儿子比陈洋还大,也没上过大学,现在不同样没结婚,倒也不是什么丢人事。
“也是,你小子开公司了,事业刚起步,应该先考虑赚钱”张朝阳拍了拍陈洋的肩膀。
几瓶啤酒下肚,陈洋微醉。
只顾得连连点头。
脑海里也时不时回响起母亲昨晚说的话,关于王寡妇要算后账的事,他也的确得赶紧找个时间彻底解决。
说归说,笑归笑,不能让那个疯婆娘哪天真的闹上门来。
他倒是没什么,可父母架不住。
而至于怎么了断,那就是他的事了………
10【又有生意上门?】
一顿饭花了200多,搁在以前,陈洋肯定会心疼。
可是现在不同,一方面自己是重生者身份,眼界比较宽阔,另一方面,今天这钱花得值,别说是200多,就是500多他也会毫不犹豫付款。
吃过饭和张朝阳他们分开,陈洋直接来到了公司。
头有点晕,也就没有马上开始整理早上接过来的那些账,而是直接躺在地上睡着了。
没错,就是地上,上面只铺着一张旧凉席。
这张旧凉席还是他前两天从家里拿过来的。
没办法。
公司刚开业,到处都需要用钱,他手头紧,买不起床和沙发,就只能先将就。
撑过最初阶段,慢慢应该就会好起来。
陈洋是被一阵铃声给叫醒的,齐衡打来电话说是要开几张票,让陈洋抓紧开好,他下班过来取。
这还是齐衡把公司账务放到陈洋这里第一次办业务,陈洋自然不敢怠慢,揉了揉眼睛赶紧起来去开票。
把票开好以后他也没闲着,等待齐衡的空闲就又开始整理早上接过来的那些账。
越整理陈洋越激动。
早上收获很大。
连带林志远的修理厂在内,他一共接了六家修理厂的账。
虽然每家费用都没上四千,可六家加到一块儿也有2万多了。
再加上他之前接齐衡那家公司所能得到的报酬,一共就是3万多。
差不多比得上过去当修理工一年的工资了。
而这,还只是财务公司开业不到一个星期就有的成绩,他坚信,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所能拿到的报酬只会更多。
齐衡过来的时候,陈洋已经把该整理的账务资料都整理差不多了,他正在扫地,打算把办公室里里外外好好收拾一番。
毕竟这也是门面,是一个公司的脸面。
老祖宗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的警示更是摆在那里。
“不错,工工整整,一点瑕疵也没有”齐衡拿起陈洋开的票看了看,笑眯眯点头。
细节见水平。
单就陈洋开出来发票的质量,就能证明他的能力的确不俗。
齐衡过去没少经手过发票。
很多会计在开发票的时候,马马虎虎,着急忙慌,从来不注重细节,要不就是整体打偏了,要不就是把单位搞错了。
还有更胜者,把含税价开成了不含税,盖发票章的时候直接覆盖了数额。
来之前齐衡还有点担心陈洋会把发票开错。
毕竟这小子并没有多少实践经验。
现在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开发票是基本功,齐叔,不是我不谦虚,要真的没有几下子,我也不敢开财务公司,更不敢接你的账”
陈洋脸不红,心不跳,自己肯定自己。
一副自信心爆棚的架势。
别人哪里知道他前世光是开票员就干了整整两年,单说开发票,一般人根本无法和他相提并论。
“小子别嘚瑟了,你叔我过来可不只是找票,还带来一桩生意,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接,愿不愿意接了”
齐衡把发票放入随身携带的皮包,并没有着急要走的意思,旋即搬过来一把椅子坐下来说道。
这也让陈洋瞬间来了精神。
上苍可鉴!
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别人给他介绍生意了。
马上也搬过来一把椅子坐到齐衡面前,就等着后者开口了。
“给你介绍的公司是我本家兄弟开的,是一家广告公司,公司整体规模业务量和我公司差不多,之前听说我把公司账务承包给你的事后,很感兴趣,也打算试试,我觉得这家公司挺适合你的,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公司现在并不在咱们海市,而是在东边的瀚城”
齐衡一板一眼,把他要介绍给陈洋的公司大致情况说了一通。
按照他的说法,他本家兄弟这几年一直在翰城开广告公司,最近想把公司搬迁回到海市发展,也想扩大规模,顺势把公司账务这一块儿整顿一下,考虑找个财务。
对陈洋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如果真接下来,那一年保底一万块钱的报酬。
可这里面有个问题。
翰城距离海市将近300公里,陈洋要真的想接这家公司,那就得亲自去一趟翰城,最起码先要把这家公司在翰城那边的一些账务、税务等问题都给理顺了,然后才能顺利过到他的财务公司。
要知道这种业务只能会计来办,其他人不懂,那怕是公司老板,就算想办也办不了。
路途遥远,没有代步工具,出行很不方便,再加上这家公司的账务在翰城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知道。
坦白讲,一般人是不愿意揽这种业务的。
这也是齐衡刚才紧接着又询问陈洋愿不愿意接的原因。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你考虑一下,要是有想法,我就把我兄弟的手机号给你,要是没想法,那咱们就啥也不说了”齐衡看着陈洋,他其实是希望后者接的。
怎么说呢。
之前答应过陈洋,以后要帮其介绍一些客户。
可是在他把自家公司账务交给陈洋没多长时间的情况下,说实话也不敢给陈洋介绍什么客户。
因为就连他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还没有总结出来螃蟹肉到底能不能吃。
一旦有问题,不仅他自己没了,也害了别人。
在这种情况下。
谨慎是很有必要的。
也就是碰巧本家兄弟要回海市发展,又正好要找寻财务。
他才冒险决定赌一把,帮自家兄弟,也帮陈洋。
这才有了现在这单生意介绍。
陈洋要是真的接了,并且后续给做好了。
那无疑是开了一个好头,以后他齐衡也可以没有顾虑的为其推荐客户。
说白了,这里面就是存在因果关系的。
齐衡注视着陈洋。
刚才通过发票多少见识了陈洋的专业能力,现在就又是考验其生意魄力的时候了。
面对齐衡的注视,陈洋并没有着急表态,他在认真权衡其中利弊。
需要明确的是,广告公司不同于油井技术企业,它的总体业务量或许不会很大,可是具体所涉及的业务很杂,财务工作需求量并不少。
就拿简单的开发票来举例子。
油井技术企业要不就是直接开钻井,要不就是开录井,或者一些其他维修工程。
可广告公司不一样,那怕是开一个广告牌,那就得在具体税目编号里面找半天。
这一简单一复杂,差距其实挺大的。
站在陈洋的角度,他首先要考虑的就是付出与回报的正反比问题。
11【困境】
一番思索,陈洋觉得这个生意还是得做,他跑一趟就跑一趟吧,反正明天是周六,公司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业务。
不过有一点得提前说出来“齐叔,我去翰城这来回路费你兄弟总得报销吧”
陈洋如此说道。
他可以白白付出时间和精力,但不能所有费用也是他的。
说到底,在没有和齐衡兄弟签合同之前,去翰城出差还不是他的业务范畴,那怕是签了合同,真要是替客户去外地办事,那也得客户报销。
“这个你放心,我会给他说”
齐衡一听陈洋愿意接,顿时松了一口气,至于剩下的事情,那就简单多了,自家兄弟自己清楚,不是那种小气不讲理之人,陈洋这点要求肯定能答应。
“那你就明天一大早出发,尽快把账给弄回来”
齐衡临走之前把他兄弟的手机号给了陈洋,还顺带表示,到时候陈洋他们签合同的时候自己有时间的话也会过来看看。
陈洋这边也边说边笑的感谢齐衡,等这档生意真成了,他肯定会找个机会专门请齐衡吃饭。
……
下班比较早。
父亲也正好回来,一家人难得能坐到一块儿吃个饭。
陈洋回去的时候在门口蔬菜门口称了些猪肉排骨,一共花了不到30块钱。
他感慨,这年头物价就是低,重生前,谁能想到一斤猪肉就要30块钱呢,简直太夸张了。
父亲已经知道自己出去这几天陈洋开了一家财务公司的事。
对此他也没有过多的说什么,只是告诉陈洋,不管做什么都要有恒心,赚钱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一定要多花心思琢磨。
而当陈洋表示自己明天一大早就要去翰城办事时,陈德仁更是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
他认为陈洋身上现在应该没什么钱了,那怕是老板愿意报销,那也是出差回来以后的事。
“我身上还有钱呢”陈洋笑着拒绝,心里头怪酸的。
前世今生,能这么给他钱的,从来就只有父母。
即使他们本身也没什么钱。
父亲现在出去给人开车,一个月挣3000块钱,抛开吃喝拉撒,最后能落2500就已经很不错了,每次回来,都要把钱交给母亲让存着,隔一段时间就拿出来给人付利息。
没错,就是付利息。
有信用社的,也有私人的。
总之幸苦一年,根本还不了多少本金。
没办法,他们家平时也有开销,妹妹上学要用钱,水电费、油盐酱醋茶都要钱。
这些花销用掉一部分,付利息再用掉一部分,确实剩下不了多少。
这也是他们家至今还有着10几万债务的原因。
这两年过来情况还稍微好了一些。
毕竟陈洋毕业后不再花家里钱,一年下来多多少少还能给家里拿回去点。
这些钱还债可能不够,可至少能补贴家用。
“唉,李老三那边打电话要钱呢,说是他儿媳妇定了,国庆节就得结婚,这次不管说什么也得把那一万块钱给他”
父亲把一百块钱重新装进裤兜,满脸愁容的说道。
他嘴里的李老三陈洋有印象,是他们农村老家那边的人,人很老实,很早的时候就给父亲借了一万块钱。
知道他们家的情况,这些年一直只拿利息,没要本钱。
算是够意思了,也是他们家的恩人。
这年头人情能做到这份上的,并不多。
就算人家早早把本钱要回去,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毕竟欠债还钱。
“今天都15号了,再有半个月就是国庆节,咱家一时间跑哪凑一万块钱去,而且也不能就等到十月一号那天才把钱给人送去”
母亲放下了碗筷,一脸叹息。
这些年,他们家饭桌上讨论最多的就是跑去哪里给人凑钱这个话题。
她已经习惯了,每次也都是难受的吃不下饭。
有时候她就在想,别人家一辈子的光景都是怎么过的,如果没有外债的话,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的烦心事。
有时也会埋怨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们家,她不求大富大贵,只想普普通通的生活,怎么就这么艰难呢。
房间里的气氛此刻有些沉寂,原本很喜欢吃肉的小陈雪也默默低下头咬着指甲。
“这一万块钱不同其他,人家李老三是用来娶儿媳妇的,要是平常,说点好话,说不定还能再往后拖拖”父亲拍了拍膝盖的灰土,继续说自己一早上把能打的电话都打了,愣是一毛钱没借到,有些人不给他借钱甚至还借机嘲讽。
说到这里,父亲眼眶都微微有些发红,也就是当着妻儿老小的面,不然他可能忍不住放声痛哭,生活怎么就那么难。
陈洋虽将这一切尽数收入眼底,可他一时间也没什么办法。
1万块钱不是小数,更何况时间又这么紧,他要是没开财务公司的话,那一万块钱正好能派上用场,或者等一两个月,财务公司那边多多少少也能收回一些报酬。
可是现在不行,公司才开业,那几个客户又都是刚开始合作,严格意义上还处于试用期,这种时候想提前预支报酬根本不现实。
再一个,他混了这么久,在社会上其实也没交到几个朋友,那种可以随时借给他钱的朋友就更少了。
张朝阳算一个,可之前为了帮家里还债,陈洋其实已经问张朝阳借过2万块钱了,无论如何再不能张口。
陈洋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碗筷拨通了贾思宏的手机。
他认识的人当中,目前唯一还有可能借到钱的也就剩贾思宏了。
不过贾思宏也是个打工仔,手里头恐怕没什么钱。
两分钟后,陈洋挂断了电话。
贾思宏答应借钱,可他只有3千。
这也意味着还有7千块钱缺口,依旧不是个小数字。
“我明天早上去趟你舅舅家吧”
母亲说道。
别人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娘家很少再管,就算管那也是自家姑娘在婆家受了什么委屈实在待不下去了。
她倒好,都是嫁出去多年老姑娘了,经常还要叨扰娘家人,且每次都是回去借钱。
也就陈洋舅舅心好,可怜她一家子,每次多少都能支援点。
不然怕早就和她断绝关系了吧。
这种事又不是没有。
12【还是出意外了】
钱是刚需品,每家每户都离不开。
陈洋如果没记错的话,截至目前,舅舅已经借给他们家超过3万5千块钱了,而且这么多年没要过一毛钱利息,也从来没逼着父母还钱。
其实舅舅他们家也不富裕,至今生活在穷山沟里,一年到头全靠种地卖粮食那点收入,借给陈洋他们家的钱也是舅舅一家多年省吃俭用下来准备以后娶儿媳妇用的。
所以,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母亲不会再去向舅舅张口,她不是不好意思,而是没脸。
光是舅舅还好一点,这里面还有舅母呢。
舅母表面上或许碍于面子不会说什么,可心里肯定不舒服,这种事换做谁都一样,倒不是舅母心坏。
在陈洋印象中,前世当父亲咬着牙答应王寡妇愿意掏20万娶纪彩丽过门后,没过几天,同样发生了李老三当急要钱这件事。
只不过当时那一万块钱是陈洋用自己私房钱先垫上的。
至于后来他结婚的那20万块钱,则是父亲耗费很长时间问所有还多少可以借来钱的朋友拼凑了4万块钱,先把信用社贷款给换上,然后马上又到处找人托关系,最后攥着家里这几间房的房产证和土地本去另外一家银行办理了20万的抵押贷款。
这笔20万块钱的抵押贷款一直到陈洋重生两年前才还清,是他们父子两个将近十年辛苦赚钱的成果,而那个时候,纪彩丽和陈洋已经离婚很长时间了……
“明天我跟你一块去吧”陈德仁揉了揉眼睛,他是个男人,每次都让自家婆姨一个人回娘家借钱,这也不太合适。
再说了,陈洋外婆这两年过来身体一直不太好,他们两口子除了正月拜年去过一次外,今年再也没去探望过。
一夜无话…
一大早,陈洋就拿着身份证那些出门必备物品出发了,他得赶紧去车站赶海市通往翰城的第一班大巴。
来到车站买好票,距离发车出发还有半小时,陈洋借着这个机会吃了早点,今天去翰城时间预计会很紧,到时候怕也没空吃饭了,索性就这样把上午饭给二合一彻底解决掉。
两个大土豆丝包下肚,倒也给他吃好了。
忙里偷闲在车站门口再抽根烟,然后就往嘴里塞一颗绿箭口香糖检票上车了。
海市这边,这年头人们出行交通方式选择还不是很自由,早上第一辆大巴就已经人满为患了。
等陈洋皱着眉头,手里攥着车票一路找到自己位置时,原本属于他座位已经有人了。
是个姑娘,披散着柔顺丝滑的长发,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戴着耳机,面庞朝向窗外,仅从侧脸来看,颜值不会低。
靓妹儿都这么拽吗。
陈洋有些纳闷,自己这是遇上霸座的了。
要是个小伙子,凭他一米三的大长腿再加上几年修理工生涯所磨练出来的强大身体素质倒是可以三下五除二的扯开。
可这是个漂亮姑娘。
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一言不合,还可能被车上众多吃瓜老铁当成恶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肆意蹂躏。
“嗨,帅哥,咱们能换个位置吗,我有点晕车”
正当陈洋沉浸在刀光剑影的武侠世界时,漂亮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扭过头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好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那怕是化着妆,也不能遮掩其原本就很天然的精致。
出色的化妆术、再加上强大的美颜功能,陈洋瞬间就联想到了重生前那些只活跃在荧幕里的女明星。
如果给眼前这姑娘也安排同等待遇,她怕是一下子就会超越那位4千年,从而荣膺华夏上下五千年第一美女了吧。
只能说,最美的往往都在人世间。
好在他是重生者,不管是假的也好,真的也罢,前世也算是见惯了众多漂亮脸蛋,对这玩意儿免疫,也基本上看开了,再好不过是一副皮囊,而且也是别人的,跟自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于是就大方表示没问题,很自然坐到了漂亮姑娘身旁。
漂亮姑娘说了声谢谢,也没有再理会陈洋,而是开始拨弄自己的手机。
陈洋对手机没太多研究,在当下3g网刚普及没多久的年代,他也不太好分辨这姑娘拿的是半智能机还是低配智能机。
但三星的logo不会错。
可见其也不是什么拮据家庭出身。
海市到翰城300多公里,坐大巴得4个小时,车上旅客陆续都睡着了,陈洋也不例外。
一觉醒来,已是十一点半。
揉了揉眼睛也不知道到哪了,就碰了碰身旁漂亮姑娘询问。
“刚过威县,再有半个小时应该就能到”
漂亮姑娘精力充沛,好像一路上都没休息,一直在聊qq,陈洋猜测,她应该是和男朋友聊天。
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大猪蹄子,上辈子积了什么德,真是让男人羡慕。
陈洋摇头笑了笑,稍微调整一下坐姿,又重新眯上了眼睛。
坐这种长途车是让人痛苦的,不能躺,只能坐,坐姿又硬,简直活受罪。
到达翰城,正好十二点。
从车站出来,他也顾不上休息,拦了一辆出租车就直奔目的地。
前世在翰城待过一段时间,倒也是对这座城市不太陌生。
因此仅仅20分钟就抵达目的地,见到了齐衡的兄弟,齐磊。
齐磊和他哥一样爽朗,没什么架子,拉着陈洋的胳膊就要先去吃饭。
但被陈洋给拒绝了,“齐总,咱们还是先办正事吧,饭吃不吃都无所谓,我得赶在晚上就回去”
说罢,就一股脑坐在电脑前开始检查整理广告公司的财务情况。
不整理不知道,一整理吓一跳。
齐磊的广告公司竟然还是一般纳税人,别说是这个月的税没报了,就是上个月也没报,今天9月16日,刚过申报期,也就是说,已经出现了两个月逾期未申报的情况。
陈洋拍了拍脑门,出门之前就怕交接工作不会顺利,还真让他给猜准了。
这下好了。
想要接账,那就得先把逾期未申报的情况给处理了。
陈洋倒不是不会弄,只是要耗费不少时间。
从搜集整理数据到制表打印,然后再拿到税务局补报。
没有一两个小时想都不要想。
这还是建立在税务局工作人员不为难他的前提下,要是工作人员拿逾期未申报说事,他也没办法。
13【我真没脑子】
“这不是酝酿着回海市发展嘛,近两个月来,公司全部业务都停了,所以税务申报这边也就…”齐磊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
他显然也知道这是个麻烦事。
“我先制表吧,能不能顺利补报就看运气了”陈洋心无旁骛,开始投入到工作中。
正常情况下,这年头在海市、翰城这些西北偏远地区的城市,很多政策都是很落后的,也很“人性化”。
对税务局来说,只要不是当地影响力太大的企业,那行政处罚能宽松就宽松。
你这个月税务没有申报,下个月补上就可以了。
就是逾期时间再长一点,他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大环境就是这样。
一线工作人员本身也拥有着很多自主权。
今天心情好了,那面对那些前来补充申报的企业,也就不会为难,顺当给办了。
要是心情不好,大姨妈来了,或者是和老公干架,那来办理业务的企业就要倒霉了。
不是嫌你具体数字填的不对,就是搬出一些政策法令要罚款处罚。
总之,就像陈洋所想的那样,一切看运气。
不过齐磊这个公司很麻烦,就是税务局那边不为难,想要一下子办完也不太可能。
来之前,陈洋以为齐磊把很多事项都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但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
他这不仅仅是两个月逾期未申报的问题,工商信息变更以及税务注销都没办。
一个公司搬迁到另一个城市,要不就是变更工商信息,先税务注销然后到另一个城市再申请恢复登记,要不就是新设分公司。
或者是直接注销,到另一个城市重新再注册一个公司。
一般情况下,像齐磊这种经营了很长时间的老公司,倒是不会轻易注销。
这里面还牵扯到公司资质、招标等一系列问题。
毕竟新注册的公司短时间内派不上用场。
这些陈洋以为齐磊提前找人都办好了,现在看来,倒是他想多了。
不过也是,像齐磊这种只管经营的老板,确实不太懂这里面的专业程序。
“你先去办,工作人员真要是为难,那我再想办法找找人”齐磊说道,他在翰城混了好几年,税务局也好,其他部门也罢,真要掰开来了说,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关系的。
只是人情债难还,一般情况下不愿意大费周章的动用那些关系。
一个多小时过去,陈洋终于制好了申报表,不仅有八月份的,9月份的也制好了。
刚拔下u盘正准备伸一下懒腰。
结果下一秒眼睛就瞪的像鹅蛋那般大。
今天他妈不是礼拜六吗?
税务局肯定不上班。
着急忙慌弄了半天,有泥马的用。
陈洋一巴掌拍在了自己后脑勺,面部逐渐扭曲,坐在沙发上的齐磊甚至被吓了一跳。
随后得知今天周六,也是很遗憾的苦笑,两个人都太无脑了,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那就只能你先回去,等周一的时候我再找个人拿着这些资料去税务局办理,另外你不是说还要去工商局变更什么信息吗,正好也一起办了”齐磊接过陈洋打印出来的一沓报表笑着挥了挥手。
他没说让陈洋等到周一办完这些业务再回去,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陈洋也只好点头。
既然已经这样了,他还能说什么。
不过和齐磊的合作今天倒是可以顺利敲定,谈合作不分时间。
他刚才把广告公司这几年经营情况过了一遍,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齐磊这个广告公司规模实际上要比齐衡那个公司大得多。
齐衡那家公司去年开票收入是49万,可齐磊公司去年的开票收入却达到了71万。
除此之外,和他来之前估算的差不多,齐磊的广告公司业务涉及面比较繁杂,财务工作量很大,账面上显示,仅仅前年一年,这家公司就和30几个公司有过业务往来。
结合这两点,陈洋觉得如果再以齐衡公司那个报价和齐磊合作,那就有些太不对称了,他太吃亏。
所以必须得加钱。
好在齐磊似乎有心理准备,当陈洋提出一年一万块钱不行的时候,他并没有拍桌子变脸,而是说价格方面陈洋只管先报出底价,大家好好商量。
对于会计来说,报价高低无非就是根据业务量的多少来衡量,业务量指的就是某个公司某一时间段或一整年的收入大小,这里面包括开发票收入和未开票收入。
再有一个就是业务内容繁杂程度。
陈洋为什么愿意一年一万块钱接齐衡那个油井公司的账,就是因为其一年收入相对来说比较少,业务内容也跟单一,总体工作量不是太大。
这与齐磊这家公司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要我说的话,你这家公司一年下来至少得18000块钱”陈洋也不啰嗦,直接在空白纸上写出了这个数字。
当然。
无论是陈洋自己也好,坐在一旁的齐磊也罢,都知道这并不是陈洋真正的心理价位。
做生意谈合作讲究的就是你要价,我还价,哪有什么一锤定音的规矩,那不成过去的统筹统销了么。
“你这数额太高了,如果真想合作的话,咱们就在13000下面说”齐磊弹了弹烟灰,不动声色,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对陈洋来说,他其实已经明白自己和齐磊这个合作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
听话听音。
齐磊真要是不想在10000基础上加价,那就不可能和他摆开架势谈,更不可能还价。
他要18000,齐磊还了13000,那成交价肯定在这两个数额中间。
老实说,成交价如果在这两个数额中间,最后不管是多少,陈洋都是能够接受的。
生意谈判除了允许讨价还价之外,还要去有资本。
正所谓实力来源于底气。
如果他的信泽财务公司是一家运行发展多年的老牌财务公司,各方面都具备着很强的实力,那他绝对可以把报价提的更高,那怕是在后续讨价还价环节,也可以少做让步。
可现实情况是,他的财务公司也刚起步,并不具备强硬谈判的资本。
14【你为什么干会计啊】
接下来,两人又拉扯几回合,终于达成了一致。
就像陈洋所猜测的那样,当齐磊将底价定为13000时,这笔生意就算不想成也不行了。
最终的成交价是15000。
陈洋是稍微做了一些让步的,正常情况下应该是15500才对。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齐磊的公司是广告公司,那后续两个人在其他领域实际上是可以展开合作的,尤其是对陈洋来说,他的财务公司想要尽快做大做强,吃到海市还没有财务公司这波红利,那除了自身业务能力必须过硬外,还需要借助一些外力。
比如打广告,做宣传。
今天把代理记账费给齐磊少算一点,那后续齐磊给他财务公司打广告也不好意思把费用算的太高。
只能说,这波陈洋在第五层。
而这,只是其一。
看到齐磊的广告公司,陈洋心里突然又跳出来一些商机,他深信,在不久以后,只要自己能够运作好,绝对是能借助齐磊广告公司赚一笔钱的。
有了以上这两点,陈洋觉得自己并没有吃亏,从长远来看,甚至是血赚。
只不过这些齐磊现在并没有意识到……
敲定最终数额,现场就有笔和纸,两个人也不墨迹,很快就签了合同。
齐磊告诉陈洋,自己把公司搬迁到海市以后,会尽快开展业务,到时候也希望陈洋那边能随时做好准备,全力配合。
等到年底,如果他公司效益好的话,也不见得就不会给陈洋多付点费用。
大家一起发财嘛。
陈洋听后笑了,感慨生意人就是生意人,画饼就像家常便饭口头禅一样。
不过他也没反驳。
年底齐磊给不给多付费用不要紧,作为财务,他倒是确实希望自己所代的公司老板都能赚到钱。
这一点是真的。
老板赚到钱了,什么事都好说,要是赚不到钱,那今天别说是一年15000了,你就是一年3万又能怎么样,拿不到手的钱和没有钱几乎没什么两样。
陈洋前世跳槽过好几家公司,每到一个公司,他都兢兢业业,努力把本职工作做好。
可即使如此,也有些时候是拿不到工资的,原因就是老板也没挣到钱,发不出工资。
他也明白,像这种风险,日后自己财务公司肯定也会遇到。
而至于到时候有没有损失,或者说损失大小,那就要看运气了。
运气好,只是一个月工资拿不到,运气不好,那就是一年辛苦白费。
对此,陈洋倒是比较乐观的。
这世间做任何事都有风险,可真正的强者从不会因为有风险就半路放弃。
把合同装进背包,陈洋又和齐磊做交接,拿走了一些齐磊这边暂时用不到的东西,比如和一些客户的购销合同,银行开户许可证等。
而像公章、营业执照、税控盒这些他都没带。
这些东西下周一齐磊派人去办变更和税务申报的时候都会用得到。
至于公司过去这几年累积的那些帐簿,陈洋想拿也拿不走,太多了,有一大箱子。
齐磊表示,自己过两天返回海市的时候会开车,到时候顺路全部都带回去了。
从公司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陈洋本意是直接去车站,他怕太晚可能买不到回去的票。
但齐磊强拽着他走进了饭馆,说现在时间还早,让他尽管放心,就是六点钟到车站也能赶上最后一班车。
“小陈,怎么想起干会计了呢”吃饭的时候,齐磊很随意的询问。
在西北偏远地区,这年头从事会计行业的人还不是很多,尤其是企业会计,那就更少了。
而且大多数都是女孩子选择做这个行业,男会计那是少之又少。
正因为清楚这一点,齐磊才有些疑惑。
和陈洋打了半天交道,给他的感觉陈洋是一个很精明能干的小伙子。
按理来说,像这样年轻小伙子,出去随便做点什么都能赚钱,干会计似乎是有些屈才了。
因为怎么说呢。
在齐磊的世界观里面,男生干会计其实就是没出息。
“当然是为了生活”齐磊问的这个问题让陈洋很无语,哪怕他知道很多人得知他干会计都会和齐磊发出同样的疑问。
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或者说,怎么回答比较合适。
如果他说会计这个行业不久之后就会大火,那齐磊这些人肯定是不信的。
可如果他说自己没办法,没出息再找不到别的工作,这样又太显得卑微了。
所以只好用“为了生活”这种官方哲学术语来回答。
“也是,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嘛,你小子这个会计干的和别人也不一样,说不定真能赚大钱”齐磊把话转了,他也意识到自己可能问的太过于直白,于是就顺着陈洋的意思说。
说不定就能赚大钱?
陈洋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不知道齐磊这里所说的的“大钱”具体指的是多少。
可有一点他早就计划好了。
信泽财务公司第一个目标就是尽快发展成为海市财务公司行业的龙头老大。
虽然海市市面上,现在好像除了他的财务公司还没有别的财务公司。
可陈洋很清楚,用不了多久,一个又一个财务公司就会如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
这也是大势所趋。
亦是他着急忙慌扩大业务量的原因。
作为前世一直很平庸的一个重生者,他能适当的抢占海市财务公司这个行业的先机,那就已经非常幸运了。
至于第一个吃螃蟹的红利最终能有多少,就看他这段时间的努力以及造化了。
“齐总,往后你那边有需要雇佣财务的朋友,还希望能想着我”
吃饱放下碗筷,陈洋主动给齐磊续茶,紧接着又说道,“你那边要是有什么好的投资生意,也可以想着我”
陈洋说的很自然。
这也是他决定开财务公司那会儿就考虑好的。
想要挣大钱,财务公司只能是一个平台,不能当成终生目标。
他需要借助财务公司这个跳板,逐渐拥有赚大钱的基本条件。
而齐衡也好,齐磊也罢,从他们成为信泽财务公司客户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陈洋偌大人脉资源网的一环。
齐磊作为广告公司的老板,他所拥有的资源是要比一般老板丰富很多的。
陈洋正是想明白了这一点,此刻才会主动开口。
15【好巧啊】
对于陈洋的请求,齐磊虽满口答应,可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尤其是第二条。
他潜意识里认为陈洋想白嫖。
可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很多人怀揣资本都找不到投资方向,更别说是白嫖了。
真要是有好的投资生意,早就被人抢光了,哪还能轮到陈洋。
………
去往车站的路上,陈洋并没有选择乘坐出租车,而是伸手叫了一辆摩的。
这年头不管是在海市也好,还是在翰城也罢,摩的这个行业依旧活跃在城市里的大街小巷,距离退出历史舞台还有那么几年。
陈洋前世就没少乘坐摩的。
主要就是图便宜,相同的路程,摩的两块钱就能送到,可出租车要五块。
再有一个就是节省时间,坐出租舒服倒是舒服,可经常能遇到堵车,摩的就不一样了,像个幽灵一样,在马路上见缝穿针,别说是堵车了,有时候红绿灯都拦不住他们。
陈洋此刻选择乘坐摩的,倒不是为了省钱和节省时间。
他只是想更直观的看看沿途风景。
前世毕竟在这座城市也生活过一段时间,多少是有感情的。
即使是这一世,也保不准哪天也会来这座城市发展业务、搞个投资之类的。
翰城没有蕴藏多少油气资源,可这座城市的发展速度一点也不慢。
主要是得益于其境内可开发的旅游资源太多了。
有历史建筑,也有自然风光。
旅游业成为拉动经济发展的强力马车。
从齐磊公司所在的凤阳区到城东车站,就要穿过一道至今保存都还算完好的古城墙。
陈洋记得自己前世还曾走上这道城墙上面拍过照。
那时候穿着廉价的短袖和牛仔裤,再配一个自认为很帅气,实则很low的发型,把中二青年屌丝气息表现的淋漓尽致。
后来父母看到那张照片还翻白眼骂他,明明长的还行,非要把自己折腾的像个没有爹娘,打小从福利院抱来的孤儿一样。
回想起这些,陈洋嘴角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笑意。
也不是感慨吧,只能说有些怀念。
这可能和他现在的处境有关系。
曾经在网上看过一个贴子,说是喜欢怀念过去的人,都是对当下处境不满意所导致的。
他又摇头,觉得这种说法不太靠谱。
自己当下是没什么钱,但整体处境好像还可以。
抵达车站,路过进出口前面的广场,陈洋在那些小摊贩前放满了脚步,花几块钱买了一本有关盗墓的小说。
书一看就不是正版,纸张褶皱,排版也不太清晰,不过凑合着可以看,一会儿回去的路上,至少可以消磨时间。
陈洋还陆续碰到几个大婶,一个劲儿的拉着他住店,她们把自家小旅馆描述的天花乱坠,吐沫星子乱飞,说是自家旅馆能满足客人“一切需求”,恨不得陈洋下一秒就跟她们走。
前世的陈洋就曾被这样拉拽过,那个时候,他也确实心动过,要不是有贼心没贼胆,说不定真跟着走了。
可这一世的他,对于这些大婶的拉拽,那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随即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大厅。
和早上第一趟车一样,晚上最后一趟车同样满员。
陈洋的座位在最后一排,他刚坐到位置上,身旁一番清脆悦耳的声音就响起了,而且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熟悉。
“帅哥,咱们能换个位置吗,我有点晕车”
扭头一看,当即愣住了。
竟然又是早上那个漂亮姑娘。
后者脸上此刻也挂满惊讶,怕是同样没想到又碰到陈洋。
“好巧啊”
陈洋笑了,直接站起身走出来,示意漂亮姑娘坐到靠窗位置。
“你也是去翰城办事吗”
汽车启动,陈洋主动开腔。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和这个漂亮姑娘认识一下,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同一天竟然能两次碰到,这就是冥冥之中安排好的。
“是啊”漂亮姑娘莞尔一笑,露出一对很可爱的虎牙,她也没有像早上那样只顾着拨弄手机,而是从包里拿出两颗糖,一颗给了陈洋,一颗自己吃了。
并且还询问陈洋累不累,她反正浑身乏困,从早上到现在基本没休息过。
“好甜”陈洋把糖放入嘴中,情不自禁的感慨。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哪想到漂亮姑娘耳背很快凸显出一片绯红,她可能是太敏感了,觉得陈洋的话太过亲昵。
陈洋倒是没在意。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或者说男儿本色。
早上看到这姑娘的第一眼,他确实动过恻隐之心。
可很快就没了想法。
简单来说就是人要有自知之明,该清醒时必须清醒。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和身旁这个姑娘会发生什么故事。
首先人家可能已经有男朋友了。
其次,陈洋觉得现在的自己配不上这个姑娘,站在这姑娘面前相形见绌,缺乏一定的自信。
他现在看上去能自然交谈,其实那也是强撑着的。
不管是颜值也好,还是家境也罢,两人之间都存在着差距。
对一个男人来说。
自信是他追求异性的必备前提。
而往往能撑起一个男人自信的又由两个因素主导。
其一是经济实力。
其二是先天皮囊。
这两个因素都不难理解,经济实力所占比重很多时候更大一些。
陈洋在先天皮囊这一块儿条件不算差,除了皮肤有点麦黄以外,人靠衣装马靠鞍,真要好好捯饬一番,也能拿得出手。
他现在主要差在经济实力这一块儿。
没车没房没存款。
事业也只是刚起步。
家里更是背负着不少债务。
没错,他是重生者的身份,不管是没车也好,还是负债也罢,都是暂时的。
可前世的自己窝囊平庸了半辈子,想要改变过去那种心态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扳手指算算,他重生一共才几天。
就算有改变,也不会很多。
前世经历过一次失败婚姻的他,其实更明白对一个男人来说,想要拥有一个女人应该具备什么。
钱不是一切,可没有钱就是不行。
现实生活也终究不是童话故事。
“我叫陈洋,你呢”
陈洋没拐弯抹角,直接自报姓名,这么漂亮的姑娘,他其实也挺好奇对方叫什么的。
16【蒋亦白】
“蒋亦白”
陈洋很快就得知了身旁姑娘的名字。
这也许是一个很有寓意的名字,可陈洋却一下子联想到了另一种物品。
准确来说。
是一款酒。
其名曰:江小白。
江小白加雪碧,恰似美丽情人眼泪。
属网络流行语,前世在网上很火。
“你怎么了”
看到陈洋愣神,蒋亦白很疑惑,难道陈洋认识自己或者说此前在哪里听过自己的名字。
可为什么她对陈洋一点印象都没有。
“呃,没事,很高兴认识你”陈洋调整了一下坐姿,从包里将他刚才在车站买的盗墓小说拿了出来。
趁着这会天还没黑,倒是可以看一会儿。
这本小说2006年开始在网络上连载,2007年正式出版,时下就很火爆,是这类小说的天花板作品。
陈洋记得,哪怕是十几年后,这本小说依旧很受欢迎,被改编成一部又一部网络电视剧,堪称流量密码。
当然,改变终究无法还原原著,想要了解最真实的故事情节,还得看小说。
陈洋这边开始看小说,蒋亦白那边也没有闲着,她也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一本书。
陈洋撇眼一看,竟然是一本装修设计类的书籍。
他不由得猜测,这姑娘应该就是从事这些行业的,而且极有可能是设计,毕竟女孩子嘛,总不能跑去一线去当装修工人。
“我其实也不懂,只是想开个书店”
看到陈洋注视着自己手里的书,蒋亦白主动说道。
这倒是让陈洋意外,原来是他想多了,这姑娘根本就不是学会计的。
不过开书店?
他瞅了瞅蒋亦白,单从气质上来说,倒是挺符合的。
至于前景怎么样,你就看蒋亦白的出发点是什么了。
如果是兴趣和爱好,那只管去开,一点问题也没有。
如果是为了赚钱,那前景也还不错,但前提是蒋亦白应该把商品注重点放在各年级学生复习资料上面。
“你打算开一个什么样类型的书店”陈洋下意识询问,反正也是找话题闲聊天。
“书店还分种类吗?”蒋亦白一脸疑惑,或者说,她还没有明白陈洋为什么这样问。
而且合住手中的书,大有一听陈洋具体解释的意思。
陈洋也不端着,很快就将他的具体意思说了出来。
这让蒋亦白听得神采奕奕,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决定开书店之前,从没有人给她说过这些,她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现在听陈洋这么一说,顿时才发现开书店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她想要开书店,一方面是兴趣爱好,儿时的一个小梦想,另一方面也确实想赚钱,把其当成一个长远事业来做。
而按照陈洋的意思,想要赚钱的话,她的经营重心就应该向各类学生复习资料靠拢。
蒋亦白觉得陈洋说的很有道理,观点也具备一定前瞻性,这里面甚至涉及到了一些有关未来教育事业发展前景的问题。
坦白讲,蒋亦白第一次对陈洋的身份产生了好奇,她觉得一般人不可能有这样的见解。
“我啊,不值一提,一个很普通的会计”
面对蒋亦白的询问,陈洋摊了摊手,淡笑回应。
中午被齐磊质疑了一波,现在又被一个漂亮姑娘主动询问,这搞的他很矛盾,自信也不是,不自信也不是。
索性就这样恰有恰无的回应吧。
反正过了今天,他和蒋亦白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以后再次偶遇,那也还只是萍水相逢的朋友。
“你是做财务工作的啊?”蒋亦白扑棱扑棱的挥动着长睫毛,神色之中写满惊讶,倒没有不屑和失望。
只是单纯的没想到陈洋是做财务这方面工作的。
她以为陈洋本身就是从事教育事业方面的工作,比如老师之类的。
“那你懂不懂营业执照注册啊”蒋亦白又问道,她好像是有什么事。
“当然”陈洋脑筋转的飞快,一瞬间联想到很多事,这姑娘不会是要向他请教注册公司的事吧。
不过这类话题虽属于“专业机密”,可看在美女的份上,他倒是也可以透露。
一般人他才懒得搭理呢。
“我是今年刚大学毕业的,开书店也只是最近才萌生出的想法,还没有付诸过什么行动,之前听人说开书店要有什么出版物资格证,还需要营业执照”蒋亦白吐了吐舌头,有些尴尬的说道。
她这显然是属于心血来潮的决定了。
“你要是懂营业执照申领的话,那能不能帮我先把书店营业执照申领下来”
“你放心,我会付给你酬劳的”似乎是害怕陈洋拒绝,蒋亦白又急忙补了一句。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陈洋也暗拍脑门,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开书店属特殊行业,不同于开其他小店,和开公司一样,必须要有营业执照,蒋亦白主动向他打听注册公司的事儿,明显是为了她自己的书店,并不是想了解这个专业技能。
倒是他自恋了。
“这个…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先把店面,也就是经营地选好,没有地址是注册不了的”陈洋耐心解释。
很多人对注册公司是存在一定误解的。
以为只要想好名字就行了,实则不然。
首先就是起名字也不简单,你得先想好,再拿到工商局,由人家工作人员对你的公司名进行审核,有些字眼是限制使用的。
时下还好,还没有全国联网那种技术,公司名只要不含有限制字眼、敏感字眼,基本上都能审核通过。
等再过几年,工商审批系统全国一联网,那起名就更难了,不仅要卡关敏感字眼,还必须在全国范围内进行比对,重复的名字是无法再注册的。
其次就是注册资金,以前注册公司是需要准备实打实的注册资金的,你注册资金那里填写多少,就得准备多少,而且还有最低资金数额限制。
这一关卡住了太多太多的人。
这也就给大家造成一个印象,即:公司是有钱人才能开的。
可是那个政策现在已经取消了。
你只要拟定一个数,不是过于夸张,直接提交上去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也不会有人催着你要注册资金,说是走个形式也一点不为过。
17【家里蹲大学】
住所经营地址这一块儿的确定,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首先就是不能太笼统,能有多详细就填写的多么详细,不然会影响后续去银行开公户。
其次就是搞清楚办公场所所在地和生产经营所在地的区别。
单从理论角度来说,这两者是一个概念,可是在现实生活中,这两者其实还是有区别的。
尤其在工程类行业,实际生产经营地往往和办公场所所在地是分开的。
像蒋亦白的书店,这两者倒是合二为一的。
“咱们互留一下联系方式,你要是把地址选好了,就可以直接打电话联系我”
说话间,陈洋就掏出了手机。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有机会获得蒋亦白的联系方式。
尽管这很正常,并没有什么。
随后两人就互留了手机号,蒋亦白更是提出来要添加陈洋的qq,说是到时候可以把她想好的书店名、注册资金,包括法人、监事等信息先发过来让陈洋看看。
蒋亦白点开qq,已经要输入陈洋qq号进行搜索了,陈洋却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将脑海里存留的那个qq号说出来。
因为这个qq号是他前世一直使用的。
重生这几天一直也没有尝试去登陆,能不能用那是真的不知道。
万一不能用,直接搜不到,那就褶子了。
更不好解释。
“你没有qq还是忘记了?”看到陈洋半天没反应,蒋亦白扭头询问。
“确实很长时间没用了,我念你搜索一下,如果搜不到那可能就忘记了”
陈洋摸了摸下巴,他倒是不太相信别人会把他脑海里那个qq号给抢注了。
随后蒋亦白的一番操作,让陈洋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看到了从搜索框弹出的昵称和头像,和他前世所使用的qq一模一样。
这就证明这个qq号依旧属于他。
“你很喜欢刘翔吗?”因为陈洋qq头像是刘翔2006年夺得世锦赛冠军的照片,故而蒋亦白会询问,且其中夹杂着几丝意外。
刘翔是中国田径的骄傲,按理来说,国人喜欢他很正常,尤其是男同胞,很多人都视刘翔为偶像。
可去年的首都奥运会结束以后,很多人不再视刘翔为偶像了,转而对曾经的偶像开始了毫不留情的口诛笔伐。
一度严重到了谁要是站出来维护刘翔,那就和刘翔一样,都是卖国贼,赞助商的走狗。
作为一个平时不怎么关注竞技体育的女生,蒋亦白很难理解人们为什么会有如此转变。
为什么芸芸众生,不能理智的去看待一些问题。
也暗地里为刘翔这个运动员不值。
鉴于这种情况,当她此刻看到陈洋的qq头像时,才会没忍住询问,才会意外。
也有些释怀,原来还是有人在默默支持着“曾经的骄傲”。
“当然,我觉得未来某一天,人们会排着长队,一个一个去向刘翔道歉”
陈洋笑了。
这是因为他想起了一些好笑的事。
前世在某短视频平台里面,他不止一次刷到刘翔曾经夺冠的比赛录像,也在那些视频下面的评论区看到了一个又一个道歉的网友。
有时候,他都不明白,这些人也配道歉。
根本原因则是:现在道歉的人和当初爱刘翔、又骂刘翔的人是同一群人。
他们有一个统称的网络名词:键盘侠。
这是比较温雅的称呼。
不好听一点,就是:神经病。
看了这些人的道歉,陈洋觉得很恶心。
“也许你说得对”蒋亦白深深的看了一眼陈洋,她突然又发现身旁这个男生“很天真”,或者说很纯真。
就像一个少年手里拿着书本,站在操场中央,大声向远处呼喊:有朝一日,我们的国家一定能够繁荣富强。
这是她在大学校园没有见到过的,或者说,自从越来越长大以后,她就很少再碰到这样的人。
“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蒋亦白忍不住问道。
也许对她来说,今天能认识陈洋这样的人,还挺珍贵的。
“呃”陈洋当场尬住。
但又觉得这也没什么好丢人的,旋即开口。
“家里蹲大学”
“加里敦?”蒋亦白还没反应过来,她潜意识以为陈洋说的是一所国外的大学,毕竟陈洋一脸严肃。
“你真笨啊,我说的是家~里~蹲”陈洋无语了,是他的回应不够幽默吗,还是说,蒋亦白这姑娘笑点太高。
“啊,你才笨”
蒋亦白跺了跺脚,她才反应过来陈洋是什么意思。
可是这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陈洋竟然没上过大学。
蒋亦白第一反应是不太真实,明明对一些事很有见解,谈吐不俗,像个受过高等教育的。
可实际上却没上过大学。
这谁能想到。
而不可否认的是,这样好像更能体现出陈洋的厉害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高手在民间吗。
蒋亦白似笑非笑的盯着陈洋,“你上的是社会大学,比我们这些书呆子强多了”
好一个高情商回答。
陈洋直接听愣了。
一般人还真没这一手。
必须得说,蒋亦白在他心里的印象又好了一些。
为什么要用到“又”。
那是因为在此之前他对大学生这个群体的印象并不是太好。
前世待了好几家公司,也没少和大学生打交道。
大家同样做着财务工作,甚至他的工作经验还要丰富很多,年龄也更大一些,可那些从大学刚出来的男孩女孩们,没有一个打心里尊重过他。
一旦得知他没有上过大学,更没有学过会计专业,神色立马就不一样了,时不时还从书上、网上搬出一些财务理论知识来压他。
总之,在那些大学生眼中,他这种财务工作者就是野路子出身,永远也上不了台面。
也许这些人代表不了整个大学生群体,可确实让陈洋很不舒服。
蒋亦白是他重生以来所接触的第一个大学生。
还是一个很漂亮、经济实力好像也不差的大学生。
按理来说,这样的女孩在得知他没有上过大学后,更应该趾高气昂才对。
结果她并没有。
而是表现出了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应该具备的素质,
陈洋觉得这很难得。
一下子让他对大学生那个群体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18【时间紧迫】
两人都没有休息的意思,而是越聊越熟,闲心交谈了一路,从一开始的陌生人逐渐变成了熟人。
他们的闲聊内容也涉及了很多话题。
比如今年才刚流行风靡起来的qq农场偷菜游戏,说到这个话题,蒋亦白还拿出手机点进陈洋的qq农场转了一圈。
结果发现陈洋农场基本上没开发,枯草重生,之前种的胡萝卜早就成熟了,应该也被不止一个人“光顾过”。
蒋亦白毫不客气,对着手机屏幕一顿点,愣是又薅了一圈。
看得陈洋直呼顶不住。
这姑娘真行。
偷菜这款游戏他当年其实也没少玩,印象中最后坚持到了100多级,清一色的黑土地。
在好友列表里名列前茅。
不过现在是刚出来的原因,他之前好像只点过一次,农场看上去属实有点寒酸。
而相对于农场,qq牧场出来的时间要晚一些,好像是2012年,陈洋当时同样没少玩。
“晚上睡觉注意点,小心我连农场都给你搬走”陈洋故意放狠话。
可蒋亦白一点也不在乎,拨弄着手指,侧脸斜过来还很挑衅的看着陈洋,意思是“有本事你就来啊”。
两人还聊到了时下最受年轻人欢迎的电视剧《仙剑奇侠传3》,蒋亦白表示,自己真的被几个主演的颜值惊艳到了,他们共同演绎的仙侠系列电视剧注定会成为一代人的青春, 还说自己就是有幸见证过这一奇迹的那一代人,感觉好幸福。
而且还听说, 那几个女主演私底下关系也很好, 她们之间的美好友情注定会让人羡慕。
前面说的那些, 陈洋不置可否。
可听到最后一句,他还是没忍住摇头, 哪来那么多的神仙友情,这姑娘要是知道10年后发生了什么,恐怕再也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其实时下抱着蒋亦白这样想法的年轻人并不少。
这也不是她们的错。
只能说大家还很年轻, 对娱乐圈功名场的认知很模糊,更对人性的经历还很稀疏。
这些都需要时间和经历去沉淀。
毕竟前世同时期,他其实也和蒋亦白他们一样。
轻松交谈中,时间过的很快。
晚上十点钟, 大巴车顺利抵达了海市。
像一般朋友互相打招呼告别,然后陈洋就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车站。
直接来到了公司,他得先把今天从海市那边交接过来的东西存放好。
仔细想想,办公室里面现在还差很多东西, 其中之一就是保险柜。
没这玩意儿真不行, 有些东西,比如公章、密码器、u盘等都得妥善保存。
不夸张的说, 这些东西都是各个公司老板的命根子, 陈洋是真的丢不起。
这也进一步凸显了搞财务公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不仅要把业务办好, 还要替老板保存、存放一些重要物品。
平时不出什么事,那大家相安无事, 坐到一块儿吃个饭还是朋友。
可一旦出事, 老板马上就会发飙,到那个时候, 不讲情面也是常有的事。
陈洋前世干了很多年财务工作,他对这一行工作法则的总结其实就7个字:谨慎谨慎再谨慎。
也没有吃夜宵的心思,办公室出来后, 陈洋直接回到了家。
可这么晚了, 父母还没睡,一屋子烟雾缭绕的景象瞬间让他意识到, 父母他们今天去舅舅家借钱可能并不顺利。
“怎么才回来, 吃了吗”
母亲似乎是刚哭过, 眼睛红红的, 看到陈洋推门而入,赶紧起身要去厨房。
“妈,别弄了,我不饿”陈洋把背包放到一旁,顺势坐了下来,并且开始询问今天借钱的情况。
“哎,一毛钱也没借到,我和你妈两个几乎是被你舅母劈头盖脸的给轰了出来”
父亲张腔说的话让陈洋很意外,也没想到。
印象中,舅母好像不是如此强势的人。
“也算是我们两个给撞枪口上了, 你舅母最近一直在生病,为了疼钱, 不愿意去医院,今天一听我和你妈是来借钱的, 顿时压不住火了”
父亲抽了一口烟。
虽然是被妻家嫂子给轰了出来, 可他一点恨意也提不起来。
因为说到九九八十一,这件事怪不了别人,是他自己的问题。
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这些年,妻家嫂子一直在容忍陈洋舅舅给他们家借钱,可以说,家里费尽力气只要攒点钱,都得被他们家给借走。
时间久了,次数多了。
是个人都会有脾气。
一个生了病因为疼钱宁可坚持都不去医院的人,又怎么可能对他又一次来借钱视若无睹呢。
再加上这两年过来,陈洋外婆身体一直不太好,他们身为女子女婿很少去探望,更别提住一段时间伺候照顾了,吃喝拉撒全是身为儿媳妇的陈洋舅母一个人承担。
后者心里其实多少也有点怨气的。
所有的所有,都融杂到一块儿,今天看似很毫无征兆, 实则必然会爆发。
“被你舅母轰出来倒是没什么, 大家终究是一家人, 不会成为永不来往的仇人, 现在关键是钱没借到, 李老三今天下午又给我打电话了,说那怕今年的利息先不给,那一万块钱本金也一定不能耽误事,他希望20号之前就能给他”
父亲满脸愁容,眉头紧锁,都快能拧成一股绳了。
母亲也坐在板凳上,低声抽泣。
被娘家人轰出来,梁玉梅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有如此经历。
说实话,下午回来的路上,她都有了想死的心。
可一想到陈洋兄妹,她就又有些不忍了。
陈洋还没成家,女儿陈雪现在在上小学,距离成人都还有很长时间。
她撒手人寰,两个孩子又该怎么办。
又眷恋陈德仁,自家老汉这些年没挣到什么钱,可对她,对两个孩子一直都是倾尽所有。
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甚至儿子。
她也啥不得,不忍让其一个负担起这个家。
可内心的委屈终究是一下子不能消除的,每每想起这些,眼泪就忍不住的往下流。
陈洋揉了揉眼睛,也是身心俱疲。
时间太紧了,距离20号剩下三四天时间,要是时间能长一些,他还能想办法筹到钱。
可这么短的时间,他一下子跑哪去筹集7000块钱,真让人头疼。
19【客户就是上帝】
忧心忡忡的回到房间睡觉,可陈洋又咋能轻易睡着,那怕今天累了一天。
躺在炕上,面对一片黑暗的天花板,他更是没忍住苦笑。
俗话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他这个重生者也太没排面了,雄心壮志的想要大干一场,可这才几天,自己就被几千块钱给难住了。
连带着一家人都为此唉声叹气。
真是窝囊他妈接窝囊,窝囊到家了。
就在这时。
放在枕头旁的手机突然亮起。
是qq消息的声音。
陈洋疑惑,这么晚了,谁会给他发qq呢。
点开一看。
原来是今天才添加的蒋亦白。
都这么晚了,蒋亦白竟然发消息询问陈洋能不能给她当参谋长,说自己回到家想了几个书店名字,感觉都不错,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正好陈洋又懂这方面,才想着让他帮着看一下。
陈洋无语,直接回了一个省略号。
不过还是答应让蒋亦白把那些名字发过来先看看,反正他也睡不着。
可这人世间的事,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当你专注的时候,它就是做不成,当你转移注意力了以后,它还就成了。
陈洋看着蒋亦白发过来的几个公司名, 一开始还很专注的苦思冥想、进行对比。
可没过多长时间他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揉了揉眼睛,先起来瞅了一眼窗外, 天色灰蒙蒙的, 好像正在下雨。
然后又漫不经心的拿起了手机, 神色也从懒散逐渐变得尴尬。
蒋亦白一晚上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光是问号就有四五个。
他这才想起昨晚的事, 很无语的拍了拍脑门,随手就将手机扔在了一旁。
起床气还没散去呢,爱谁谁。
一直到听见父亲咳嗽的声音, 陈洋才彻底清醒过来。
“一会儿跟我上街去金店看看,只能把这个先卖了”
当陈洋提着裤子走到客厅的时候,父亲将一枚暗黄色的女性戒指拿了出来。
陈洋知道这枚戒指,这是母亲当年和父亲结婚的时候, 爷爷给母亲买的,他曾听母亲说过。
当时爷爷买这枚戒指的时候花了将近800块钱,在那个年代,也算想当值钱了。
放到现在, 那肯定能卖更多钱, 以当下的黄金价格,至少3000起步。
这还只是陈洋保守估计的。
此刻看到这枚戒指, 他很难受, 他们家竟然到这步田地了, 估计父母心里更难受吧。
“我得先去趟办公室,有个公司要开票”
陈洋没再说什么, 用力握了握拳头, 转身洗把脸就出了门。
就在几分钟前,荣岳修理厂老板林志远给陈洋打了个电话, 说自己急需开张发票,知道今天是星期天,可陈洋如果不忙的话, 还是希望他能够幸苦一下, 开好给他赶紧送过去。
到时候会请陈洋吃饭,车费也报销。
而对陈洋来说。
吃不吃饭都无所谓。
关键是他现在还没有按照行政班、正常节假日上下班的资格。
别说是一个星期天了, 那怕今天是大年初一, 只要客户着急, 他也得去开票。
这点思想准备还是要有的, 更别说财务公司这个行业,某些时候其实就是这样。
本身也属于服务行业。
等你把财务公司做大了,到时候就会有实力更强的客户和你合作,同样惹不起。
跑到公司开好票,陈洋第一时间就给林志远送了过去。
看到他气喘吁吁的模样,林志远也直呼不好意思,又是发烟,又是递水。
更是让陈洋等一下,一会儿一起到门口吃点饭。
可陈洋哪有心思。
手机上又来消息了,还不是一个人。
首先是贾思宏打电话说自己把3钱取出来了, 应该给陈洋送到哪里。
其次就是蒋亦白。
这一次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询问陈洋一晚上都没回qq,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洋苦笑,只好说自己睡着了。
蒋亦白则在手机里咯咯笑了起来。
紧接着又询问能不能来找陈洋, 她想当面再向陈洋请教一些问题。
陈洋稍微思索了一下, 只好让蒋亦白和贾思宏一样,也直接去公司找他。
挂了电话,转身给父亲打过去,让他在家先等一会儿。
其实陈洋也知道父亲很忙,今天下午就又要去上班。
他现在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时间不够用了。
前脚回到公司,贾思宏后脚就来了。
“行啊老陈,有模有样”仔细打量着陈洋的办公室,贾思宏脸上挂满惊讶。
他没想到陈洋三下五除二,还真的把财务公司给搞起来了。
得知陈洋现在除了齐衡还有几家公司的业务后。
贾思宏的惊讶就更浓郁了。
不过下一秒他又给陈洋泼起了冷水,“你可不能只顾着接账,得一家一家给人把工作做好才行,就你那两下子,我看还是稳点好”
“狗日的,能不能盼点老子好”陈洋照着贾思宏屁股来了一脚, 倒也知道贾思宏说这些不是嫉妒他,而是真心实意提醒他。
还是那句话:财务无小事。
就在这个时候,蒋亦白来了, 这姑娘挺聪明,陈洋只告诉了她一个大致位置,竟然就被她一下子找到了。
“哈喽”
因为外面下雨的缘故, 蒋亦白穿的很保守,一身休闲的运动装。
给人一种很干练、自然的感觉。
看到陈洋后先是打招呼,又冲着一旁的贾思宏笑了笑。
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朋友。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陈洋以前是一个很不爱说话的闷油瓶,贾思宏其实也是。
甚至在自卑这方面,比陈洋还要严重。
不然也不至于现在同样没结婚,连个亲都相过,比陈洋还惨,他一见到漂亮女孩子就脸红。
当天仙般的蒋亦白冲他打招呼时,这小子直接变成了大红脸,一时间手足无措,扭扭捏捏的笑了一下,从裤兜里急忙把一沓钱塞到陈洋手里,撂下一句话“一共是3500,我只能给你凑这么多了”,然后就光速离开了。
前后用时不到30秒。
陈洋看了直摇头叹息。
但他这个动作落在蒋亦白眼里,显然就变成了另一层意思。
“你怎么了,是不是急需要用钱啊”蒋亦白打量着办公室的四周陈设,似笑非笑的询问。
20【很有魅力的人】
蒋亦白看得出来,刚才那个男生是特意来给陈洋送钱的,而且还属于尽力而为的情况。
这就证明陈洋现在应该是很需要钱。
“是啊,这玩意儿是大爷啊,关键时刻能把人逼疯”陈洋拍打了一下手中的钱沓,转过身给蒋亦白倒了一杯水。
紧接着就要后者把准备好的资料拿出来他看一下。
毕竟时间紧迫,父亲那边还在家里等着呢,他得赶紧处理完这边事赶回去,没时间和蒋亦白慢慢研究。
“你一共需要多少钱,如果不多的话,我这边倒是可以先借给你”
陈洋没想到蒋亦白对刚才那个话题挺执着的,竟然还主动提出来要给他借钱。
今儿是什么日子?
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纷纷飘落的雨丝,陈洋觉得自己运气好像和这天气一样,真没那么好啊。
“后续办营业执照的事还要靠你,咱们应该是朋友吧,互相帮个忙没什么,当然,前提是我能帮到你”
蒋亦白似乎是从陈洋的脸上看出了疑惑,故而进一步解释道,“我不是盘算着开个书店吗,手里头现在已经聚拢了一些资金,只要你一两个月内能周转开,不耽误书店正常开业,先拿去用的确是可以的”
蒋亦白这么一说,陈洋愣住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有心栽花花不开, 无心插柳柳成荫吗。
不过终归是好事。
想想一家人这两天为了那1万块钱辗转难侧,陈洋也顾不上其他了, 旋即就将自己现在急需要7000块钱的情况说了出来。
并且还表示, 一个月以内, 肯定能把钱还上,绝对不耽误蒋亦白书店正常开业。
“7000够吗?不够的话直接拿10000吧”
要说这蒋亦白还真是个小富婆, 好几千将近一万块钱从她嘴里说出来很是稀松平常,好像一点压力也没有。
坦白讲,陈洋第一次对蒋亦白的家庭背景产生了浓烈好奇, 他迫切想知道这姑娘家里人是做什么的。
难不成自己去了一趟翰城,还顺带着结交了一个低调的小富婆吗。
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
“我包里没那么多现金,一会儿咱俩去银行取吧”
蒋亦白落落大方的说道。
解决了陈洋的燃眉之急, 她随后就将提前准备好的一些资料拿了出来。
有注册资金,有法人、监事等职位人身份资料。
在一张a4纸上,蒋亦白提前写了几个书店的名字。
其实她今天过来,主要就是希望陈洋能帮忙确定一下书店名。
说起这点, 蒋亦白还白了陈洋一眼, 昨晚她满怀希望的等待着陈洋回复,可一直等到十二点, 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搞的她现在还有些困。
蒋亦白第一次发现, 这世上还真有不把美女当回事的人存在。
或者说。
在陈洋眼里,她还算不上美女?
蒋亦白心里在想什么, 陈洋并不知道。
他此刻将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到了眼前这几个书店名上面。
纸上一共有4个名字。
分别是:三味书屋、文墨居、雅香书苑、弘文书店。
单从艺术修养熏陶的角度来看, 这四个名字都不错,也都会是一个合格的书店名。
这说明蒋亦白很看重书店名, 为此也下了不少功夫,估计昨晚回到家就一直在琢磨以及咨询过不少人。
单就这份态度来说,的确很不错, 符合开书店的最基本要求。
可正所谓当局者迷, 旁观者清。
站在陈洋的视角,他首先要考虑的并不是艺术性, 而是对称性。
之前他曾问过蒋亦白, 开书店是纯粹的兴趣爱好还是为了赚钱、把其当做一门事业去发展。
蒋亦白的回答是两者兼顾。
而且她对陈洋提的有关书店以后经营方向很感兴趣, 也颇为认同。
即以销售各级学生复习资料为主。
在这种情况下, 陈洋觉得写在纸上的四个书名其实都不太合适。
在蒋亦白的注视下,他拿起手中的笔,将四个书店名一一给排除了。
“啊?这么惨吗”蒋亦白用手挡了挡眼睛,没忍住惊呼,她着实没想到陈洋这么干脆,四个名字全没看上,说排除就给排除了。
“你的书店潜在消费群体是学生,是各个年级的学生,三味书屋也好,雅香书苑也罢, 不可否认它们都是好名字,可用在你的书店不合适,学生们在乎的是你书店资料的齐全和高质量, 而不是单纯的艺术性………”
陈洋在耐心的讲解分析, 蒋亦白也从一开始的不理解到慢慢沉下心来仔细琢磨陈洋的话。
“如果你的书店开在大学城那种地方,文墨居、弘文书店这些无疑是最好的书店名,毕竟大学是艺术气息最浓郁的文学殿堂, 大学生群体又是最愿意探寻艺术的人群……”
陈洋的解释还在继续,而蒋亦白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只认识了一天的男生此刻认真讲解的样子真的很有魅力。
他没有上过大学,可好像学识非常渊博一样,不仅条条是道的讲出了那四个书店名不符合的原因,更是给那四个书店名找到了最适合它们的归宿。
蒋亦白第一次发现,陈洋这个男生身上透露出太多太多的神秘。
来之前,她以为陈洋只是某个公司的会计,是个普通职员。
来了之后才发现,陈洋这是自己开了一个财务公司,办公室陈设布置看上去很简单,但很整齐,也很宽敞,有那么一点正规公司的样子。
别人可能没听说过财务公司,但对在省城东海市那样的国内一线城市上过大学的蒋亦白来说,其实并不陌生。
她知道财务公司是干什么的。
更觉得这个行业其实具备着很不错的发展前景。
陈洋一个没上过大学的人竟然能有如此不俗的眼光,早早就在海市开起了财务公司。
老实说, 这就更不容易了。
看到这些, 蒋亦白才明白,陈洋这个男生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他其实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
这也是她刚才愿意主动借钱的原因。
说的再俗气一点。
只要有这个财务公司在,她也就不怕借给陈洋的钱打水漂。
可反过来说。
如果能帮一个有本事的人,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呢。
21【石头落下】
“你觉得《学子书店》这个名字怎么样”
陈洋分析了半天,最后还是把自己心中所能想到的最合适书店名给说了出来。
然后抬头看向了蒋亦白,发现后者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喂,回家吃饭了”拿起a4纸在蒋亦白面前晃了晃,后者才清醒过来。
一瞬间也不好意思,眼神有些躲闪的询问陈洋刚才说了什么。
“学子书店?”
蒋亦白右手托住下巴,小声重复着这四个字。
给她的第一反应是《学子书店》这个名字很平淡无奇。
可再仔细咀嚼,又发现平淡无奇中夹杂着一些简单、明了。
然后回想一下她开设书店的初衷,儿时的梦想、长期发展的事业、以学生为主要消费对象,这些综合起来,好像又挺符合的。
“那就听你的,就叫这个名字了”蒋亦白接过陈洋手中的笔,在之前那四个名字下面一笔一划很方正的写下了《学子书店》这四个字。
“营业执照注册这一块儿,我就托付给你了,经营地址大方向就在五中附近,我一会儿再过去看看,彻底定下来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蒋亦白将她刚从包里找出来的那些资料叠合到一块儿,全部推到了陈洋面前。
这个时候陈洋才通过身份证复印件发现蒋亦白也是静安区人,而且还是绝对的土著,坐地户。
像陈洋这样的,虽然在城里住了很多年,可他户籍至今还在农村。
通俗点说,蒋亦白是城里人,他是农村人。
“咱俩好像同岁,如果身份证上面的信息没问题, 那我只比你大两个月”
陈洋多看了几眼蒋亦白的身份证,笑着说道。
他的出生日期是1986年8月1日, 蒋亦白身份证上面的出生日期是1986年10月1日, 正好相差两个月。
“同什么同, 今天老历都八月初十了,按理来说, 你已经24岁了才对”
女人是一种对年龄极度敏感的生物,这和老少、丑俊都无关。
蒋亦白扑棱着她的大眼睛,笑嘻嘻的辩解, 就像是与生俱来的有着这样的能力。
反倒是让陈洋没了声音,心里忍不住腹诽“小丫头片子,真要是掰开了论,我当你爸爸都没有问题”
半个小时后。
在公司楼底不远处的建设银行门口和蒋亦白分开, 陈洋揣着一万块钱只想赶紧回到家里。
实际上是一万零五百,蒋亦白给他借了七千,原本贾思宏答应凑三千,没想到刚才拿来了三千五。
陈洋估计贾思宏这是把自己身上能动用的钱基本上都动用了, 这还让他挺感动的。
关键时刻能借你钱的人, 是不是一生朋友不好说,但绝对得记住人家的好。
他决定, 以后有机会肯定要拉贾思宏一把, 这也是后者应得的。
陈洋回到家时, 父亲都快等不住了,正收拾着准备一个人去金店。
陈德仁也没打算催陈洋, 知道后者在忙事业, 轻易不愿意打扰。
拿着自己当初结婚时送给梁玉梅的金戒指去售卖,对陈德仁来说, 他其实也不太想当着儿子的面。
今天这个举动一旦落实了,那这辈子就会在他心里永远落下一个愧疚,一直挥之不去。
即使他们家有朝一日真的能改变现状, 也让他有机会再给老伴买一枚更重更贵的金戒指回去, 可那个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现在很多年轻人顿不顿就会说他们这一代人没有爱情,全部都是封建悲情婚姻的结晶。
可在陈德仁或者说更多的同代人看来, 能相濡以沫的过一辈子, 其实已经是最好的爱情了。
“爸, 咱们不用去金店了”
陈洋喝了几口水, 就将揣在裤兜里的一万块钱拿了出来,然后放到父亲面前。
这一幕惊住了父亲,也让母亲赶紧凑了过来。
他们显然是没想到陈洋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多钱,真的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这些钱是哪来的,你该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父亲没有着急接钱,而是紧皱眉头,很严肃的询问。
要是1千块钱,陈洋这样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他也就信了。
可现在是1万块钱,是他陈德仁辛苦三个多月的工资, 绝对不是小数。
他真的想不到陈洋从哪一下能找到这么多钱。
除非这笔钱来路不正。
再联想一下陈洋如今正给人当会计,而且还不是一个公司的会计。
陈德仁瞬间慌了,他以为陈洋是把哪个老板的钱给偷偷挪用了。
这是不对的。
他陈德仁光明磊落一辈子, 没钱就没钱, 绝不能去干偷鸡摸狗的勾当,他的儿子那就更不能干了。
“我说老陈同志,你不去写小说都可惜了, 想象力怎么那么丰富呢,就放心吧,这些钱是我向几个老板预支的工资,一共预支了7000,另外3500是贾思宏借我的,这你知道”
陈洋解释。
他倒没有说7000块钱是问蒋亦白借的。
主要是不想惹麻烦事。
以父母的视角和世界观,他们是不太能理解蒋亦白给陈洋借钱这种行为的。
到时候免不了会胡乱猜测,更会胡乱询问。
甚至可能会发出灵魂拷问:姓蒋的那姑娘是不是喜欢咱儿子?
陈洋就怕说不清道不明。
索性就不说实话了。
反正说自己在几个老板那里想办法预支的工资,这个理由也很充分。
“那就好,一定要谢谢人家老板,你也要把工作给人做好,咱不能白拿人的钱”
父亲终于舒展了眉头,稳稳的将1万块钱接了过去。
这两天压在心底的石头终于可以取出来了。
“赶紧做饭, 吃饺子,吃完我就去干活”
父亲精气神的转变让陈洋很高兴, 把前世都算上,这可能是他作为儿子第一次切实的感受到为父亲、为这个家真正意义上分担了一些压力的“骄傲”。
看到母亲也很高兴的将那枚金戒指重新从父亲手中拿过来, 陈洋心里就更高兴了。
说实话, 今天这件事他真的要感谢蒋亦白。
如果不是蒋亦白,那这个家此刻绝对不会如此其乐融融。
所以为了对蒋亦白表示感谢,陈洋一边去门口的蔬菜门市买肉,一边打开qq点进去把蒋亦白农场的菜偷了一个遍…
22【半年之约】
饭桌上。
其乐融融。
对这个家来说,这是很难得的一幕。
母亲梁玉梅也借机宣布了一项新决定,她打算从明天开始就忙碌起来,为接下来出去摆摊卖串串做准备。
陈洋对此并不意外,前世母亲也是这么做的,只不过时间线要晚一些,大概是他结婚以后。
可和前世对待这件事的心态不同。
陈洋现在其实是不太愿意母亲出去摆摊挣钱的。
倒不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也不是怕别人笑话。
只是觉得母亲没必要那么辛苦,好好待在家里操持好家务,给妹妹做饭就行。
挣钱的事有他呢。
“你说的轻巧,咱们家现在这种情况,我不出去挣钱能行吗,光靠你爸一个人,再过十年你也结不了婚”
当陈洋表示出反对意愿时,梁玉梅立刻反问。
她说出了这个家的现状,又把陈洋到现在还没结婚的原因归结到他们老两口没本事。
要是家里有钱的话,陈洋也不至于现在还没有结婚,他们父子前几天被王寡妇指着眉头骂的事更不会发生。
她自己没本事,也没文化,挣不了大钱,可凭着一身苦力气,做点摆摊卖串串这种小本生意、多多少少挣点零用钱补贴家用,还是能行。
梁玉梅考虑过了,她一个月就是挣800块钱,那也行。
总比每天待在家里一毛不挣要强。
“不是还有我吗,我接下来也开始挣钱了”陈洋往妹妹碗里夹了一块儿排骨,笑嘻嘻的看着父母。
“你?什么时候真的挣到钱再说吧,先能养活住自己,那就很不错了”
倒不是梁玉梅看不起自家儿子,万事开头难,她虽不知道儿子搞的那个财务公司具体是干什么的,可活了半辈子却知道一个道理。
不管做什么,挣钱都不容易,尤其是刚开始,几乎挣不到多少钱。
就拿陈洋几年前刚开始学修车举例子,一开始给人当学徒, 一个月一毛钱都没有, 修理厂那边只管饭, 慢慢的,有了些本事,修理厂才开始给工资, 从500到800,又从800到1500。
好不容易熬到一个月两千几三千块钱, 本事正见长, 身份也从学徒变成了正式修理工, 陈洋又不干了。
她现在不指望陈洋能立刻给家里挣回多少钱,只要这臭小子别干几天就又扔到一边就行。
“我……”陈洋张了张嘴, 一时间语塞,一句话说不出来。
有些事情他现在没法向父母解释,他不能告诉父母自己的财务公司马上就可以挣钱, 而且会挣很多钱。
也没法告诉他们, 自己其实具备着很丰富的财务工作经验, 可以没多大负担的支撑起一个财务公司。
“你妈出去摆摊卖串串这件事我是同意的, 她也不是一个人干,打算和你张姨合伙”
父亲这个时候开口, 他手里夹菜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脸上其实也写满了无奈和愧疚。
但凡自己有本事,自家婆姨也不用出去摆摊。
说到底, 这个家今天这样窘迫,他是要负主要责任的。
“张碎嘴?”陈洋撇了撇嘴, 脑海里很快就浮现出这个被他称为张碎嘴的是何许人也。
张桂兰,镇安土著, 家就住陈家隔壁,曾经也和梁玉梅关系很好。
陈洋他们家刚搬到城里时, 家庭条件相对不错,张桂兰就经常上他们家来串门,平时碰见也是嘘寒问暖。
可自从陈德仁生意失败,家道落寞以后,张桂兰就逐渐不怎么来他们家了,平时碰见,高兴了理你一下,不高兴了,头能绉在天上。
并且还在私底下议论陈家,编排一些不好听的话。
她不只是编排陈家,也编排其他人。
久而久之,就有了长舌妇,张碎嘴之类的美称。
张桂兰家以前条件还可以,男人也做生意,是个卖豆芽菜的。
去年政府强力打击违规营业小作坊,张桂兰他们家就中招了,豆芽菜里面被检测出使用违规药水,丈夫王富贵因此被公安局抓走,判了一年半,小作坊也被查封。
家里突然遭遇如此变故,张桂兰接受不了打击,大病了一场。
可男人不在,得由她撑起一个家,总不能等王富贵放出来,连个家也没有了吧。
今年过来,张桂兰逐渐又主动和陈洋他们家接触了, 过去几年的“高傲”一下子就不见,平时有些重物搬不动,更是会过来求帮忙。
陈洋父子倒也懒得计较, 能帮则会帮。
陈洋皱了皱眉,对母亲和张桂兰合伙的事并不怎么放心。
这女人明显不是个省油的灯,母亲一辈子老实巴交,怕要挨欺负吃暗亏。
况且合伙生意矛盾本来就多。
“就算要卖串串,那也不能和张碎嘴合伙”
陈洋摇了摇头,再次反对。
“不合伙怎么办,卖串串虽是小本生意,可一开始不投入一两千块钱,那也办不起来,而且一个人势单力薄,根本弄不过来”
母亲说的这倒是实话。
天底下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无本买卖,只是本钱大小的区别。
而且街上那些卖串串的,很少是一个人。
要不是两口子搭伙,要不就是两个人合伙。
一个人站在那里卖串串倒行,可背后还需要一个人提前准备新的食材。
这点陈洋不能否认,母亲又不是那种身强力壮的女人,一个人摆摊,几乎不怎么现实。
“好吧,你想去就去,不过最多干到年底,等年底你儿子挣到钱了,到时候肯定不能再让出去摆摊”
陈洋这是单方面和母亲来了一个半年之约。
或许在父母听来,他这只是玩笑话语。
可陈洋当真了。
现在老历八月份,快到八月十五了,距离过年也就四个来月。
给他四个月的时间,一定能把财务公司发展的比现在好十倍,也一定能够挣到钱。
到那个时候,当他把一沓又一沓钞票摆在父母面前时,他们就无话可说了。
“我等着,你娃真要有那个本事,你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到时候肯定听你的,你说不说摆了那我就不摆了”
尽管没太把陈洋的话当回事,可作为母亲,梁玉梅很乐意听儿子说这样的话。
23【神秘客户】
时间来到九月下旬,临近国庆节,海市大地已是一览清凉,秋意渐浓。
一场大雨过后,街边尽是翩翩而落的枯叶,路过的行人也褪去了短袖,卫衣衬衫的时节正式到来。
陈洋昨晚和齐衡两兄弟他们喝酒,一直到早上八点多才醒来,肚子空捞捞的,整个人有点飘飘欲仙,站在炕上提裤子,更是差点栽个跟头直接摔倒在地。
这也不奇怪,昨晚全程搞深水炸弹,齐家那两兄弟估计比陈洋还惨,毕竟年龄摆在那里,人不服老可不行。
端起半杯凉水漱一下口,陈洋走出了院子。
母亲还没起来,她这几天每天晚上两点多才收摊,大概上午十点多才能睡醒。
父亲一如既往的不在家,打工在外,小陈雪也不见身影,今天是礼拜天,这孩子没有睡懒觉的毛病,应该是去找同学玩了。
走近院子拐角处的烧烤车,上面还残留着不少没有卖完的小串,这些东西看着不怎么样,闻起来倒是勾人食欲,吃起来那就更不用说了。
陈洋吞了一下口水,还是帮母亲将那些已经不能再拿出去卖的快过期小串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这些事他不做,就要母亲做,张桂兰肯定指望不上。
那女人口齿伶俐,脸皮又厚,出去叫卖、和客人打交道倒是一把好手,至于准备食材这些活,都得梁玉梅来。
两人自打开业以来,收入倒是一天比一天强, 挺说最好的时候, 一个晚上卖了差不多400块钱。
可把两人给高兴坏了, 干劲儿也更足了,尤其是梁玉梅,那怕她每天干的多一点, 也毫无怨言。
当她的身体彻底被调动开来,这点活其实也没什么。
想她年轻, 陈洋还小的时候, 他们家那会儿在农村, 她也曾是家里干农活的主要劳动力,比这苦和累的活不知道干了多少。
这些年进城以后没再吃过那么重的苦, 可身体的底子还在,煎熬一段时间,甚至还找回了年轻时候的那股劲头。
帮母亲把烧烤车打扫了以后, 陈洋洗了把脸就出门了。
今天虽是星期六, 可他还得去趟公司。
昨晚一块儿喝酒的时候, 齐磊给陈洋介绍了一个客户, 约好今天去公司面谈。
对于这个客户的情况,齐磊昨晚在酒桌上也提了几嘴, 说是挺有来头的,也挺神秘的,在体制里当领导, 好像是镇安区财政局。
陈洋一听,这单业务无论如何都得接下来, 抛开为公司扩展生意,他现在也急需编织人脉资源网, 尤其是和体制内有关的人物,都是他接触的对象。
谈不上溜须拍马, 只是想着关键时候有人能说上话,说白了也就是人情世故,两世阅历告诉他,在这片土地上想要好好的生存,不懂人情世故那是行不通的。
陈洋一路吃了早点,刚到办公室没多久,那人就来了。
大腹便便、其貌不扬,手里攥着华子,见面就给陈洋发一根,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倒是没什么架子。
稍微打量了一下办公室,说自己叫叶世伟,又主动提了一下齐磊,然后直接开始步入正题。
表示自己想办一个工程类的公司,从营业执照注册到税务登记,以及后续的银行开户,都不能亲自出面,询问陈洋能否全程代理。
当然,他也不会担任公司法人,表示后续会给陈洋提供法人以及财务、监事的资料。
陈洋一听,当即表示没问题,只要叶世伟这边配合着提供资料,那很快就能把营业执照办下来。
“公司办下来以后,就放在你这儿了,咱们先从小规模纳税人做起, 等以后收入上去了,再升一般纳税人”
叶世伟似乎对公司这一块儿很了解, 他不仅知道办公司需要准备哪些资料, 更能区分小规模纳税人和一般纳税人。
不过反过来再一想, 这也不奇怪,叶世伟毕竟是在财政局上班的, 他要不了解这些最基本的公司信息,那还怎么展开工作。
“非常感谢叶总的信任”
陈洋急忙倒水,明知道叶世伟在体制里上班,可他没有直接称呼“领导”,而是公事公办。
为的就是让叶世伟放心,给其留下一个好印象。
毕竟对叶世伟来说,私底下办公司这种事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的。
这也是他全程找陈洋代办并且后续把公司放在陈洋财务公司的主要原因。
“我和老齐是朋友,是他把你介绍给我的,老齐对你的专业能力很认可”
叶世伟笑了笑,紧接着就谈到了收费问题。
按理来说,这是两笔账。
代办费是代办费,代理记账费是代理记账费。
可陈洋借机漂亮话说了一大堆,把两笔账柔和到了一块儿,只报了一个模糊数字。
“叶总,你和齐总是朋友,我和齐总也是朋友,咱们以后肯定也是朋友,既然是朋友,那就不能把账算的太精明,这样吧,今年距离年底也就三四个月的时间,我的意思是你一共支付5000块钱就行了,至于明年怎么弄,咱们到时候再说,您觉得怎么样”
坦白讲,陈洋把两笔账合到一块儿,一共只要了5000块钱,这个报价并不高,绝对是人情价了。
而叶世伟是何许人也,在体制里混了那么多年,鬼精鬼精的,当然能够估量出来陈洋报的价到底高不高。
旋即开口,“行,你小陈把话都这样说了,我要是再不乐意,那就是不识抬举了,咱们来日方长,以后不出意外会长期合作,到时候也肯定不能让你吃亏”
说完这些,叶世伟顺手就往桌子上放了500块钱,说是从齐磊那里听说了,陈洋现在也是事业刚起步,资金方面很拮据。
这500块钱陈洋可以理解为定金,也可以理解为办公司的幸苦费,总之希望他能尽快把公司办好。
按照叶世伟的说法,自己打算等十月中旬就开始让公司运行起来,时间方面相对来说确实很紧迫。
叶世伟走了以后,陈洋坐在椅子上旋转着手中的笔,看着前者刚刚留下的一大堆办公司所需要的资料也是忍不住感慨。
这就是普通人和体制人的区别。
普通人想尽办法、扣扣搜搜的把公司办下来还一脸茫然,不知道再去哪求爷爷告奶奶的谈业务。
可体制里的人呢,人家在把公司没办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谈好了业务。
尤其是这种工程类的公司。
24【贼喊捉贼?】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陈洋前世待了那么多家公司,其中不乏工程类的。
有些工程类公司从开始投标到拿到中标通知书,一路顺风顺水,再到后期把活干完第一时间就结到工程款,好像一点麻烦事也没有。
可有的公司就不一样了,投标的时候,人家就卡你,不是嫌你资质不够,就是觉得过往业务量不太行。
反正你公司老板不想办法出点血,那就别想顺利拿到标书。
至于后期结账,那就更遥遥无期了,纯属看造化,本该今年拿到手的钱,硬生生可以拖到明年甚至是后年,而且还缺斤少两,期间为了拿钱更是又少不了一番打理。
陈洋前世曾亲自目睹过这样一个例子。
一个公司老板在银行贷了30万去做一项工程。
刚开始算下来这个工程能挣20万。
可期间出了太多太多的“意外”,一直被拖到两年后才结到工程款。
而且还比原计划的少了5万。
银行贷款利息、期间各种“额外支出”、工人工资、日常开销,再加上被扣掉5万。
最后一算账,那个工程不仅没赚到钱,还赔了将近5万。
什么是现实?
这就是。(此类话题稍微提一下就好,不敢写太多,懂得都懂)
………
在办公室又补了会觉,陈洋闲着无聊,就掏出手机开始偷菜,没事也刷刷qq空间。
广大网友对qq空间的热情其实也是从时下这两年才开始的,在陈洋的印象中,一直到2016年之前,都属于qq空间的火爆期。
刷着刷着一条说说吸引了陈洋的注意力。
【现在这社会骗子真多,想一毛钱不花就娶个大活人回去,真可怕】
看备注,是纪彩丽发的。
陈洋想起,之前曾和纪彩丽互相添加过qq号。
给他的第一感觉,这女人好像是在阴阳怪气的嘲讽他,和之前那个提亲有关。
事情都过去快一个月了,他们之间也本就没感情基础, 不存在谁亏欠谁的问题。
还有必要这样吗?
也许有必要。
陈洋摇头, 他倒是见过这个女人的真实面目, 的确够可怕。
没过几分钟,就发现下面有人评论发生了什么事。
【遇到恶心男了呗】
纪彩丽的回复让陈洋忍不住冷笑,这是贼喊捉贼啊。
气不过, 又打了自己一巴掌,前世真是没出息, 竟然和这种货色结婚了, 更搞笑的是, 还一起过了几年。
随后就关闭了qq空间。
删除倒不至于,他还想看看这女人以后会继续怎么作妖。
不过看这架势, 纪彩丽母女还真没打算“轻易放过”他啊。
这点提醒了陈洋。
之前就听母亲说过,王寡妇在介绍人胡德路面前放狠话,要亲自上陈家门讨要说法。
而对此, 陈洋倒是一点怕意也没有, 他只是不想家里人再因为自己的事受牵连。
所以希望王寡妇造化够大吧, 最好别往枪口上撞, 真对上了,那怕仅仅是为了家人, 他陈洋也不会再留情。
重生者就要有重生者的格局。
这是上次在王寡妇家陈洋选择忍耐、只管掉头就走的原因。
可有些时候,格局这玩意儿也是建立在一定底线基础上的。
陈洋现在的底线只有一个。
那就是有啥事冲他来,要是谁冲他家人来, 可就别怪他小家子气了。
“做个人吧,我的草莓刚成熟啊”
正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点开一看。
是蒋亦白发来的。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这姑娘愤怒的小心脏。
陈洋咧嘴笑了,他刚才捎带去蒋亦白的农场溜了一圈, 发现这姑娘还真有恒心,是个农场小能手, 几天时间就升到了10级。
到了10级以后是可以种草莓的。
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蒋亦白种的草莓刚成熟。
陈洋就来了。
秉持着先下手为强,偷完就溜的原则。
陈洋毫不犹豫的点下偷菜键,来了一波完美收割。
只是没想到这才几分钟时间就被发现了。
“你也可以偷我的啊”
陈洋说完没心没肺的笑了,他是个只偷不种的主,这几天也没怎么玩,农场等级目前只有5,一片贫瘠,啥都没有。
“大哥,咱日子真不能这么过”
蒋亦白去陈洋农场逛了一圈,差点当场流眼泪,这景象和她上次来一模一样,再偷就只能偷土了。
等再发消息给陈洋时,后者却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和她说起了正事。
“营业执照昨天下午已经拿到手了,你啥时候方便过来拿一下”
陈洋从抽屉将昨天刚申请下来的营业执照拿了出来,上面赫然写着【学子书店】四个字。
这名是他起的,现在看起来还颇有点小成就感。
“额,你效率挺高的啊,我这两天一直在店里,正忙着装修,可能顾不上”
蒋亦白很快就给予了回复,她倒是没想到陈洋用了不到一个周的时间就将营业执照办出来。
这果然就是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如果让她去注册,保守估计恐怕都得半个月。
这一点都不夸张,因为以前一直没弄过, 一点门路都没有,光是办公司需要哪些资料就够她咨询得了。
“那要不我给你送过去吧, 正好看看你的店装的怎么样了”
陈洋看了一眼营业执照上面的地址(镇安区英皇路南侧2号门店),随口说到,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事。
“这样可以吗,那就谢谢你了”
蒋亦白表现的很兴奋, 顺带着还给陈洋打了一个“你真棒”。
***
英皇路地处静安新区,这里并不是经济繁荣的商业街,也没有什么地标性建筑,但很少有人不知道。
因为在英皇路四周分布着五所学校。
两所小学,一所初中,两所高中。
毫不夸张的说。
那怕是在整个海市,英皇路这一块儿的教学氛围也是很浓厚的。
两所高中之一的海市五中,更是市内排名前三的高中,每年高考的升学率稳中有升,在整个东川省都有一席之地。
在陈洋印象中,用不了多长时间,英皇路这一带还会新增几所学校。
镇安区政府立志于在这一带打造整个海市的模范教育基地。
而蒋亦白的书店正好就坐落在海市五中校门口斜对面的写字楼一楼。
25【被抓壮丁了】
书店地址是蒋亦白自己定的,陈洋全程没有参与过。
单从这点看,运气也好,能力也罢,蒋亦白还是有点东西的。
就是不知道和房东签了几年合同,这片区域当下租金就不便宜,以后只会更高,要是能趁现在多签几年合同,那无疑算捡了个大便宜。
陈洋一路溜达过来,从窗口往里看,发现蒋亦白正和几个装修工人忙碌,这姑娘也是个实干家,穿着一件黑色长服护身大褂,显得有些臃肿,原本修长身材被全部掩盖掉了,她倒也不在乎。
动作大大咧咧,也能摆开架势,直接蹲下来和工人一块儿铺地板,不过动作略显笨拙,大多数时候都无法形成配合,这可能和她以前没干活这样的活有关。
陈洋仔细观察,意外发现有趣一幕,这姑娘右侧脸颊糊了几点腻子,倒是别有一番风景,老实说,还徒增几分可爱。
“哈喽,蒋大老板你好啊”
陈洋推门而入,爽朗笑声先一步传入众人耳朵。
“哎呀”
听到陈洋声音,蒋亦白顿时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从地上一窜而起。
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赶紧整理了一下头发。
“啧啧啧,能看到你这副模样,倒也不枉此行”陈洋故意调侃。
然后就转身打量起整个书店的空间布局。
大概有180平,比他财务公司还要大一些,分东西两侧,采光那些看着都没什么问题。
整体上给人一种光明敞亮的即视感,身居其中很舒服。
不过现在毕竟还是一个空壳子, 刚把腻子刮完没几天, 现在正在铺地板, 等把灯光、插座那些东西都安装好,就要先上书架了。
有了书架,才能从外面一批一批的往回进书和复习资料等。
“之前办营业执照的时候, 顺手把电子产品那些东西一起填上去了,到时候你也可以捎带着把学习机、复读机这些辅助学习工具都一起卖”
陈洋提醒蒋亦白。
不管是做什么生意都一样, 一定要学会附带衍生产品, 这样才能把生意做大, 只盯着眼前那点蝇头小利,永远也不能把生意做大,
就比如你是个卖早点的,主营包子,可也不能只卖包子, 总得想方设法丰富自己的菜谱。
“就怕到时没人买, 销路不好”蒋亦白给陈洋接过来一瓶矿泉水说道。
关于这点她其实也盘算过, 可总觉得书店除了卖书再卖其他的好像并不合适, 还有点别扭。
别到时候弄成一个四不像,那就哭笑不得了。
“你就大胆弄吧, 只要和学生学习有关,只要不是太不着边际的东西,根本不愁销路”
陈洋想起了重生前那个年代。
好家伙。
刚上幼儿园的几岁娃娃就开始被家长逼着上各种辅导班、特长班了。
学习机也好、录像课也罢, 家长们早就给准备齐了,那可是五花八门, 一种又一种,真让人看花了眼。
也把孩子们一个个逼的都快魔怔了。
陈洋以前觉得自己上学那会儿就已经很累了, 可是和重生前那些孩子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我觉得你租赁的这个场所挺大的, 到时候如果全部摆成书架,或许是有些浪费的,还不如在这边割出来一块儿,到时候摆几张小圆桌,弄成自习室”
陈洋缓步走到右前方,用手比划了一下脚底下所踩区域,又给蒋亦白出了一个主意。
并且马上说出了具体咋样实施,以及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
“搞自习室,不为赚钱,目的有两个,首先把书店定位摆明,其次提升知名度”
在陈洋的设想里,他希望几年以后【学子书店】能成为英皇路乃至整个镇安、海市的网红打卡地。
“自习室位置有限,只面向学生开放,而且每天都有固定名额,这会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陈洋很有耐心的继续给蒋亦白描述了学子书店接下来的发展蓝图。
这把后者给惊住了,也听呆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陈洋是这方面的专家呢。
“你可真厉害,脑袋里全是主意”蒋亦白异目连连,知道不可能,不然的话,她都想让陈洋来当这个店长了。
陈洋则摆了摆手。
关于这些,他也只是说说,能不能实现,或者说能不能顺利实现,他也不知道,这里面存在着不确定因素。
“其实我倒是挺佩服你的, 一个女孩子, 竟然能吃得了这份苦,好像也乐在其中, 换做别人,早托付给工人了”
趁着蒋亦白没注意,陈洋伸手就将其右脸颊的腻子给抹掉了。
这吓了蒋亦白一跳,还以为陈洋故意揩油呢。
小脸一红,粉拳紧接着就挥了过来。
不过看到陈洋手中的几小片腻子,才有些尴尬的又把拳头缩了回去,脸蛋反而更红了一些。
“没办法啊,很多事毕业以后才明白,想要做点什么,就得亲力亲为,别人代做的总感觉哪里不符合预想,再说我也没什么事,锻炼一下挺好的,你要真看我辛苦,就帮帮忙呗”
蒋亦白重新恢复了平静,转过身示意陈洋帮她抬一下地板。
昨天铺了半天,今天又铺了半天,估计赶下午就能把所有地板都铺好。
不怕陈洋知道,这些地板都是她亲自去选购的,转了好几家建材店才最终确定。
不是为了节约成本,主要就是图各方面条件都能达到她的设想。
“你啊,不是患有强迫症,就是完美主义者,这样挺累的吧”陈洋给蒋亦白下了一个定义,倒是把后者说的直接竖起了大拇指,直呼陈洋说的一点儿都对。
从小到大,很多人都这样说过她,她自己有时候也会自我怀疑,可有些东西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并不是你想改就一定能改的。
慢慢的,她也习惯了。
“看在你还是我债主的面子上,今儿就让你抓一回壮丁”
陈洋三七两下把外套脱下来放到一旁,往上捋了捋袖口,就从蒋亦白手中接过地板,蹲下来配合工人师傅。
他的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或者说是轻车熟路。
瞬间把蒋亦白给看傻了。
这是一个做会计的手?
也太变态了吧。
她突然发现陈洋好像无所不能啊,就没有他不会的。
简直就是“上得了庙堂,下得了江湖啊”。
这种人生存能力太强,别的不说,想要饿死,那可真太难了…
26【真富婆】
临近黄昏。
斜阳透过窗户挥洒着整个【学子书店】。
独特的地板反光让这一切看上去有那么一点意境美。
书店里的人这时候也很美。
不知道什么时候,蒋亦白也褪去了长衣大褂,她穿着浅蓝色宽松版牛仔裤,上身则是一件白色短袖。
秀发披散在肩头,额头时不时有细微汗珠滑落,一颦一笑之间尽是风情。
夕阳辉映在她那精致的脸庞,真是会让人看的心脏怦怦跳。
陈洋用力伸了伸腰板,算起来,他也有段时间没这么卖力劳动了。
倒是没想到大礼拜六的,本该躺在炕上休息的他,会有这样一段经历。
几个装修工人前后离开。
这也意味着铺地板工程正式完工。
陈洋帮人帮到底,又拿起拖把,将整个地面全部抹了一遍,霎时间整洁明亮了许多。
蒋亦白从隔壁冷饮店买了两杯果汁,转手就给陈洋递过来一杯。
陈洋正口渴,也不推辞,直接一饮而尽。
“接下来就是灯光、电路插座这些了,相对来说是个小工程,估计最多有一天时间就能搞定,不过你也不能因此大意”
陈洋把纸杯丢进垃圾桶,捎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
灯光和电路这些得专人来弄,不仅蒋亦白弄不了,他也弄不了,尤其是书店这种场所,电路以及消防更得重视。
万一哪出点差池,那就是大事故。
“以前真没想到自己做点事会这么麻烦,幸好有你帮忙,为了表示感谢,一会儿一起吃饭吧”
蒋亦白拿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一脸唏嘘。
她现在初步体会到了独自出来打拼或者是创业的不容易。
像她这样的,至少在资金方面还没有太大压力,就已经被折磨的头大,换做其他人,前后所要付出的代价那就更不用说了。
一个小小的书店装修,她就耗费了很长时间,估计等书店正式开业,自己非得瘦一圈不可。
“以后谁要在我面前提起想减肥,那我就建议她去开店”蒋亦白开玩笑。
“不管做什么,前期工作量就是很大,挺过这段时间后续就会轻松许多”陈洋想起了自己的财务公司,其实现在和蒋亦白的书店一样,都处于前期初始发展阶段。
从正式开业到现在,他大老远去过翰城,也不止一个晚上在办公室熬夜做账,背后所付出的努力太多太多了,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这几个月一直到年底,想要把财务公司做的更好一点,那实际上他还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重生者的身份给他带来了太多的有恃无恐,可想要把脑海里的诸多赚钱方案变成钞票,确实还要额外的努力。
“你打算请我吃什么啊”
抛开这些沉重的话题不谈,陈洋摸了摸肚子,已经有些空瘪了,早上他就对付吃了一口,再不好好吃顿饭,那晚上怕是睡不着。
“你是大功臣,我听你的啊”蒋亦白歪过了头,似笑非笑的盯着陈洋,这个男生的生存能力如此之强,那对美食怕是也有所研究吧。
而正好,她又是那种很喜欢吃但不知道吃什么的人。
“如果要我选的话,那就前面路口那家烤鱼吧,前提是你对海鲜不过敏”
陈洋也不客气,直接给出建议。
在他印象当中,前面距离此地1000米左右有一家烤鱼店,味道很正宗,在英皇路这一块儿,也算是十年老店了。
“听你的”
两人说走就走,穿衣服,拉窗户、锁门,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出了书店,陈洋稍微被惊了一下。
好家伙。
蒋亦白还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富婆,遥控一按,前面台阶上一辆暗红色奔驰轿车灯光迅速给出回应。
简直杀伤力爆表。
“缺司机吗,干脆我以后跟你混得了”
陈洋拉开车门就上了副驾驶,以他多年修理工见识来看,这是一辆奔驰c200,绝对顶配,全部手续走完,最终的落地价应该在45万左右。
乍一听,这个数字和保时捷那些豪车相比还存在着巨大差距。
但其实已经很恐怖了。
至少他前世没有实力拥有,即便是现在,也只能看看。
“别想太多了,这是我妈的,我也就偶尔开开”
蒋亦白白了陈洋一眼,看着是个文静温柔的女孩子,可一脚油门下去,顿时把陈洋吓了一跳,野性直接拉满。
1000米的距离,也就一脚油门的功夫。
找个地方停好车以后,两人一齐走进了烤鱼店。
这家烤鱼店名叫江氏麻辣烤鱼,老板是一对夫妇,南方人,不过在海市这边已经生活很多年了,也开了很多年的店。
以前生意不好,这两年过来,倒是逐渐火爆起来,主要是越来越受年轻人追捧。
店内装修风格趋于古典,给人一种渔歌唱晚的即视感。
整体规格很好,在整个海市,他家的烤鱼店档次应该也算中上等的。
因为店内菜品价格不低的缘故,那怕正值饭点,大部分桌子也是空的。
陈洋他们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刚坐下,服务员就面带微笑的走了过来,询问吃点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很默契的笑了。
既然冲着烤鱼来的,那就把招牌端上来呗,谁也没有矜持,直接要了大份,再加两大碗米饭。
趁着陈洋接电话的空隙,蒋亦白更是又端了几蝶凉菜过来,还要了两瓶可乐。
陈洋由此分析出,这姑娘八成也是个吃货。
不过看她身材,应该属于吃不胖的那一种,不管怎么吃,都不会有减肥的烦恼。
“你以前真当过修理工啊”
下午铺地板的时候,陈洋无意间说出自己以前当过修理工,耐力方面不存在一点问题这席话。
没想到让蒋亦白给记住了。
这会儿趁着烤鱼还没端上来的功夫,她就开始刨根问底。
好奇是女人的天性。
“是啊,有一次晚上熬夜修车,正好碰到一个偷油的,哥们我当场就是一个飞腿,瞬间就把那小子撂倒在地………”
陈洋开启吹牛逼模式,把蒋亦白听的前翻后仰,迷迷糊糊,一会儿以为他说的是真的,一会儿又觉得太夸张。
就比如听到陈洋徒手制服那个偷油贼,吓得对方一个劲儿哭天抹泪,扑腾跪下直呼求放过这段。
蒋亦白觉得太假。
马上就提出质疑“你咋那么能吹?”
“不信?孩子你太年轻了,哥的能耐大着呢,也就现在没小偷,要不我马上给你来一个现场制服”
陈洋正说着。
店门口那边,突然冲进来一道人影……
27【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
此人满脸惊恐,穿着破烂,裤子右膝盖甚至还有一个洞。
冲进烤鱼店的那一瞬间,就把所有人都给惊动了,大家不约而同的把目光集中到店门口。
只是下一秒,谁也没想到破裤男狠相陡生,呲着牙就冲着窗边座位扑来。
陈洋反应极快,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可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迅速从座位冲起来挡在了蒋亦白面前。
紧接着右手顺势抄起了桌子上的烟灰缸。
破裤男一看陈洋不好惹,立马转移目标,又冲向了另一桌客人。
那一桌是一对母女。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由远而近正在响起警笛声,还有几道人影正在向烤鱼店飞奔过来。
破裤男一听到警笛声,脸上的惊恐就更浓郁了。
手中动作也极为麻利,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
手里瞬间多了一把小刀,一个跨步就将隔壁桌上正在和其母亲一起吃饭的小女孩给控制住了。
“啊啊啊”
“快跑”
…………
所有人这个时候都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一拥而起,接连狼狈不堪的挤出店门。
大家意识到这个破裤男应该就是传说中那种为非作歹、正在被通缉的歹徒。
出于人性本能,陈洋也护着蒋亦白冲向店门。
这种场合,前世今生他也是第一次遇上,一时间来不及考虑,更没想着见义勇为,哥们儿重生过来一趟不容易,还啥也没干呢, 得珍惜,不能就这样栽了, 那毕竟是心狠手辣的歹徒。
“哇, 妈妈”
可就在即将冲出店门的那一瞬间, 陈洋不经意间的一撇,横是看到了那个正在被歹徒挟持的小女孩。
小姑娘一脸哭相, 因为害怕,全身都在不停抖动,也在无助的呼喊着她的妈妈。
“给老子滚开”至于她的母亲, 在歹徒的呵斥声中也一脸绝望的不敢靠近,生怕这恶人伤害自己女儿。
陈洋即将跨出门槛的右脚再也挪不动了。
他真的不想当什么救世主。
可心底此刻就是有一道声音在强烈呼唤着他,不能就此袖手旁观。
“看什么看,给老子滚”
破裤男转了一下身体, 恶狠狠的盯着陈洋,试图用言语吓退后者。
门外面。
蒋亦白也发现了陈洋的不对劲,她用力拽了拽陈洋的胳膊,可发现根本没用, 完全拽不动。
“赶紧走啊, 你不要命了?”蒋亦白神色慌乱的呼喊。
可陈洋不仅没听她的,反而又向店里面跨出了一步。
并且下一秒毫无征兆的发出一声怒吼“快看”。
这一声出去,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包括原本就一脸惊恐的破裤男, 他的身体下意识的扭向了另一侧, 把后背不经意间就暴露给了陈洋。
说是迟,那是快。
陈洋骤然加速, 启动过程中一个飞跃, 右脚直接闪电般的踢在了破裤男腰间。
一个趔趄,本身就是惊弓之鸟的破裤男再也无法站稳, 顺势倒在了桌子底下。
连带着被他握在手里的刀也飞了出去。
而还没等他再有什么反应。
陈洋已经抢先一步跪压在他的脊背上,令他一时间难以动弹。
“赶紧带着孩子走”
陈洋费尽全身力气按着破裤男,并且向小女孩的母亲怒吼。
已经快被吓傻的中年妇女这才反应过来, 一把拉住女儿慌忙跑向店门口。
就在这个时候, 店门终于冲进来了几个人,他们身手敏捷, 眼神犀利, 很快就注意到了被陈洋压在膝盖底下的破裤男。
而后一个银色手环掏出来, 陈洋也就顺势被解放了。
长呼一口气。
陈洋累的够呛, 拿起桌子上的可乐就一饮而尽。
破裤男被彻底控制,在围观群众的注视下,一路被压上了警车。
而他在经过陈洋身旁时,一脸狰狞,也是直接把仇恨值拉满。
“小伙子不用怕,他被抓住就再也别想出去,这王八蛋因为生活琐事醉酒后杀了一家三口,被我们追缉快一年了,今天倒是被你给制服了”
一个国字脸中年便衣警察拍了拍陈洋肩膀,他的话也给陈洋吃了一颗定心丸。
身上背着三条人命,纵使有天大的理由,只要被抓住,那也只有被枪毙的份儿。
日后想要报复陈洋,明显不可能了。
随后和几个警察简单交流,才得知他们是外省过来的。
也就是说,刚才那个破裤男根本就不是海市人,他是在外省犯的案,一路被追缉到这儿。
这样一来,陈洋就更放心了。
“小伙子,你行,真给咱们海市人长脸”
几个外省警察压着破裤男先行离开后,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又找到了陈洋。
他叫赵汉生,是镇安区公安局的人。
具体担任什么职务陈洋没问,他也没说。
赵汉生对陈洋刚才的举动也是连连称赞。
如果没有陈洋挺身而出,今天这个抓捕行动恐怕没有那么顺利。
他们今天的任务是配合外地同志进行抓捕,真要是让罪犯溜了,那对他们也很不利。
陈洋的见义勇为不仅救下了小女孩,也帮了他们镇安区公安一把。
况且,这年头, 像陈洋这样关键时刻真的敢挺身而出的人属实不多。
毕竟在生死面前,人的本性总是会促使他们先做出自保选择。
耍嘴皮子和付诸行动更是两回事。
“这是我的手机号,你留一下, 后续可能会需要你配合做个笔录之类的”
赵汉生和陈洋寒暄了一会儿,随后也带人离去。
江氏烤鱼店历经小插曲后,又重新归于平静。
只不过大家心有余悸, 暂时都没了继续吃饭的心思。
刚才被陈洋解救出来的小女孩也在其妈妈的带领下,主动走到陈洋身旁表示了感谢。
陈洋挥手和小女孩告别,正好发现蒋亦白在一旁不远处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花吗?”陈洋摊了摊手,径直走过去。
“这种劫后余生,或者说见义勇为的感觉挺爽吧,谢谢你”
蒋亦白眼神有些异样,她发现自己好像又得重新认识陈洋了。
这个人上一秒还在吹牛逼,下一秒就真的可以挺身而出去救人。
一开始还把她护卫在身后。
真的让人难以琢磨。
蒋亦白可以想象到,刚才如果不是陈洋果断挺身而出,那歹徒劫持的很可能就不是小女孩,而是她了……
28【被时代埋没的人才】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没有人愿意充当这种英雄的”陈洋摇了摇头。
正义和非正义从来就没有明确的界限,现实生活中,每个人实际情况也不尽相同。
换做前世同时期的他,刚才那种举动不见得依旧能做出来。
所以这的确没什么好说的。
陈洋甚至很庆幸这件事不会再有什么后续,不然的话,恐怕往后心境不再能一如既往的保持平静。
毕竟老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那倒也是”蒋亦白似乎读懂了陈洋话里的意思, 随即笑了笑没再纠结这个话题。
接下来,两人又换了一家烧烤店,大快朵颐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蒋亦白坚持要送陈洋回家,可陈洋看了看时间, 他想去母亲摆摊的地方看看,反正时间还早。
蒋亦白因此又改变了主意, 一路拉着陈洋就来到了人民广场。
人民广场介于镇安新区和隔壁建宁区之间。
说是广场,实则是一片荒摊。
白天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可一到了晚上,这里就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有下象棋的老大爷,有跳广场舞的大妈,也有各行各业摆摊的小商贩。
每年十月份,这里还会举办庙会。
陈洋记得很清楚,人民广场这个地方,一直到2015年以后才陆续开始被整修,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大众广场。
像母亲他們这些摆摊的小商贩,现在在那里做生意,赚多赚少都是自己的,还没有人收摊位。
当然,这里面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人民广场虽然没有人管,可治安这一块儿自进入千禧年以后一直很好, 两侧不远处都是派出所,说实话也没有人敢在这一块儿造次。
这也是陈洋放心母亲去摆摊的另一个原因。
如果时有地痞流氓出没,收取各种保护费,那他可不能放心。
“好了,前面到处都是人,车过去也没地方停,你就在这儿掉头吧”
陈洋叫停了蒋亦白。
这姑娘坚持要送,好歹也是奔驰,他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现在到了地方,那也该让人家回去。
“有机会我要品尝一下伯母的手艺,咱们改天再见”
蒋亦白笑着和陈洋告别,她可真是走到哪都惦记着吃。
和认真工作起来完全是两种状态。
来回自由切换,倒也厉害。
陈洋一路溜达,几分钟就找到了母亲摆摊所在位置。
“小洋来了啊”
张桂兰先一步看到陈洋,嘴皮子倒是快,笑脸相迎,还给陈洋搬了个板凳。
自从和陈家重新开始来往,张桂兰对陈洋父子的态度就越来越好了。
这女人心眼多,指望陈洋父子以后继续帮她呢。
“姨你忙,不用管我”陈洋应了一句,然后就看向母亲那边。
这会客人不少,母亲正拿着预先准备好的鱿鱼片给客人油炸呢,噼里啪啦的声音,悉悉索索回荡在四周。
不过有一说一。
分工明确,优势互补的确是母亲他们这个团队的特点。
母亲在烧烤车那边闷头只顾油炸食物,而张桂兰这边也没有闲着。
她站在烧烤车前面,面对来来往往的人群,顶着个大嗓门一个劲儿的直吆喝。
也不怕丢人,别人愿意搭理她甚至表露出一些吃串串的兴趣,那立马就被她拉了过来。
别人要是不愿意搭理她,她也不在乎,不过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陈洋待了半个多小时,就属他们摊位生意好,这里面和母亲提前准备了丰富食材有关,也离不开张桂兰的吆喝。
“小洋,处对象了吗,姨给你介绍一个”
张桂兰移动到陈洋身旁,一脸笑意的说道。
她嘴里所说的要给陈洋介绍对象这件事倒是真的。
只不过陈洋,包括陈德仁两口子一直都没吭声。
要说为什么不吭声,这里面也是有缘由的。
张桂兰要给陈洋介绍的那个姑娘是其娘家人,准确来说,是张桂兰在娘家的亲侄女。
先别说那个姑娘人怎么样,单就这些年见识了张桂兰的碎嘴皮子,陈洋一家就不敢应承。
都是张家姑娘,一个家教、门风出来的,为人处事八成也差不多。
到时候姑姑侄女凑到一块儿,别说陈洋他们家会鸡飞狗跳,附近一大片领居都甭想安生。
这种事又不是没有。
“我那侄女也是高中毕业,现在在商场卖衣服,人长的俊俏,我觉得你俩很般配,只要你有想法,剩下的我来安排”
张桂兰像个黑旋风李逵,刚拉来两拨客人,就又风风火火的来到陈洋身旁,继续刚才的话题。
会计这个行业现在在普通老百姓的心中,还是比较高大上的,稳定且靠谱,拿出来也有面子。
张桂兰大概是得知陈洋现在做了会计,才极力撮合想把自家侄女介绍过来。
反正陈洋弟兄一个,陈德仁日子再过的饥荒,以后也有那个独院兜底。
海市这两年过来房价涨的厉害。
就陈洋家那个独院,也就是他们不愿意卖,卖了就没住的地方,不然得个小20万还是很轻松的。
张桂兰“目光长远”,把这些早就替她娘家侄女盘算好了。
“我现在不想处对象,也不想结婚,只想赚钱,姨,要是有什么赚钱的项目,你倒是可以想着我”
陈洋选择了果断回绝。
具体人具体对待。
面对张桂兰这样的人,他委婉没用,还不如一步到位,彻底断了其的想法,以后也就再不提这个话题了。
“玉梅啊,看你这儿子,真是长大了,想着努力赚钱养家呢”
张桂兰不是傻子。
听话听音。
感觉出陈洋完全没有想法,立马就转移了话题,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顺带着还夸了陈洋一下。
属实人精。
陈洋对此感慨。
这女人也就没文化,被社会和时代给埋没了,她那怕上过高中,也都会是一个出色的销售。
胆子大、脸皮厚,小算盘多,也懂得观人脸色,绝对会是一个优秀的销售人才。
陈洋灵机一动。
以后他做生意说不定还真能用得上张桂兰这号人呢。
正想着这些。
手机突然响了。
掏出来一看,脸上很快堆满了笑容。
他好像又要来生意了……
29【都是精明人】
“妈,姨,我先回去了,你们晚上争取早点回家,也注意点儿安全”
陈洋给母亲他们俩打声招呼后,一溜烟就离开了人民广场。
走到可以搭车的地方,也没想着省钱,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金碧辉煌大酒店。
没错。
刚才打来电话的正是前段时间和陈洋有一面之缘的小学同学王雨泽。
当然。
王雨泽除了是陈洋小学同学外, 他现在还是金碧辉煌大酒店明面上的负责人。
王雨泽刚才突然打电话过来只表达了一个中心意思,那就是想和陈洋谈合作,有关酒店账务承包这一块儿。
王雨泽的意思是,陈洋现在如果有时间的话,最好能来一趟酒店, 大家面对面今晚就把这个事给正式定下来。
陈洋一听, 那肯定没问题,非常干脆的表示自己马上到。
实际上。
他在看到王雨泽打来电话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猜到对方找他干什么了。
只能说,他和金碧辉煌大酒店的合作,从前段时间偶然碰到王雨泽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这段时间以来,陈洋实际上一直都关注着金碧辉煌大酒店的装修进展。
毕竟财务公司和金碧辉煌大酒店都在明珠路那一块儿,两者相距不远,陈洋每天回家还都路过。
根据最新装修情况来看,王雨泽想要在三天后的国庆节正式开业,陈洋觉得这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前天下午他路过的时候,发现所有装修工作已经结束了,就连悬挂着门口的招聘广告也被撕掉了。
这说明王雨泽那边现在已经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这个东风有两股。
其一是十月一国庆节那天,妻儿则是酒店财务工作的具体人选。
反正陈洋是这样认为的。
他还猜测,王雨泽如果想和自己合作,那这一两天就一定会联系他,如果不联系,那就是找到其他合作对象了, 而且还是坐班会计。
毕竟,现在明面上除了他的信泽,还没有其他财务公司。
而对此, 陈洋倒是没太担心,也没有主动去找王雨泽。
生意场上很多时候讲究主动和被动。
如果他没忍住,主动登门联系王雨泽,那最后即使达成了合作,势必也要被王雨泽借机压榨不少利益。
可反过来,他不主动去,但凡王雨泽有合作的想法,那就会忍不住,毕竟时间不等人。
就像刚才这样。
陈洋来到酒店,大老远就看到王雨泽一个人在大厅转悠,明显是专门等他的。
“老陈,我前思后想一番,还得照顾老同学你的生意啊”
王雨泽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明明是自己找不到比陈洋性价比更好的财务,如今不得已上赶着和陈洋合作,却反过来做起了顺水人情,把选择和陈洋合作说成了照顾老同学生意。
这是真的会说话。
单就这份功力,一般人就达不到。
陈洋也通过王雨泽这句话意识到后者大爸为什么能放心其来管理酒店了,原来还真是不显山不露水,有点东西的。
他想到了“年轻有为”这四个字,此刻用在王雨泽身上但也贴切。
“雨泽,咱们同学是同学,生意归生意,有什么想法你就直接说,可千万不能太吃亏”陈洋回了一句,他可以欠王雨泽一个人情,但正所谓把丑话说在前头,该亮明的态度还是要亮明的,这也有助于接下来的谈判。
换句话说。
王雨泽可以得了便宜,他也可以得了便宜,但两人谁也别想卖乖,大家彼此彼此,心里明白就行。
果不其然,陈洋这句话一出,王雨泽嘴角很细微的扭动了一下,“那是,那是”急忙张口附和。
“老陈,我是这样想的,抛开外账和纳税申报,你那边最好再做两套账,一套是内账,主要反映酒店真实盈亏情况,另一套是库存明细账,你也知道,咱们开酒店的,平时免不了要进饮料、酒品这些,没有一个详细的库存明细账,我们和各个供应商那边也不好对接,你觉得怎么样”
王雨泽率先开口,说出了他的主要业务诉求。
他对财务了解并不多,这些也是这段时间从别人嘴里听来的。
至于酒店的账,到底应该怎么弄,那其实还要陈洋这个专业的人拍板。
“外账是给税务局那些部门看的,真真假假先不谈,但必须要有,内账是最真实的,像你们酒店这种行业,很有必要建一套内账,至于所说的库存明细账,它实际上也是内账的一部分,我认为咱们一共建两套账就可以了,当然,你如果想要两套内账也可以”
陈洋最后一句话说的很隐晦,可其中意思王雨泽应该能明白。
但陈洋不希望王雨泽真的去采纳。
正所谓职责和态度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那就听你的,咱们就建两套账”
王雨泽是个果断之人,他既然打算和陈洋合作,那就会听陈洋的建议,随即拍板。
“每个月月初,我会来一趟酒店,将上个月的所有票据都带回去,也会把上上个月已经做好的账给你带过来”
关于咋样和王雨泽对接工作,陈洋这段时间早就思谋好了。
重生前,他曾给一家健身房当过出纳,那个健身房的会计就是兼职的,他就是用的这套模式。
陈洋觉得这个模式挺好的,特别适合健身房、酒店这种服务型企业。
“至于平时开票和考勤考核,我这边可能就顾不上了,你也知道,财务公司主要是代外账和进行纳税申报,这是它和坐班会计的区别”
其实这点就是陈洋不说,王雨泽也明白,任何一个兼职会计都不可能每天来酒店给他坐班的。
不过他暂时也没打算再雇一个出纳,而是想了另一个办法,能不能实施,就看陈洋这边愿不愿意配合了。
“酒店有收银员,开票这一块儿我打算让她们兼顾,不过在此之前还得请你出面给她们教一下应该咋样开票,至于考勤那一块儿,暂时就由我负责,你每个月月初来找票据的时候,我会给你几张考勤表,然后你根据那几张考勤表给我把工资表弄出来,后续发工资,就照着工资表发就行了”
王雨泽说完这些后,主动给陈洋递了一根烟。
很明显,他这是为了进一步节约成本,想把能省的钱都省出来,简直是要当一个“金牌管理者”了,而如此一来,陈洋这边就要多辛苦一些。
陈洋笑了。
王雨泽这家伙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会精打细算。
他敢肯定,这小子这段时间绝对没少向别人咨询过酒店管理方面的经验,或者说,他可能原本就有这方面的经验。
不然思路也不可能如此清晰。
敲定了主要合作内容,接下来就是报酬了。
老实说,陈洋惦记了金碧辉煌大酒店这么久,报酬这一块儿无疑从始至终都会是最吸引他的。
因为就目前来看,金碧辉煌大酒店,有望成为他手里最大的客户………
30【敲定】
关于报酬方面,陈洋上次和王雨泽已经提过一次了。
只不过那时候两人还没正式敲定要合作,对于他的报价王雨泽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当时陈洋给出的报价是一年两万五。
这个数乍一看不低,可对比金碧辉煌大酒店的档次,却也不高,算良心价了。
陈洋可没忘记王雨泽他们上次贴出的招聘广告,就那任职条件, 轻易招不到人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就算能招到人,需要付出的工资薪酬恐怕也只会更高。
王雨泽心里应该很清楚这一点,不然也不可能一直拖到现在才和陈洋谈合作。
毕竟抛开成本低以外,坐班会计的实用性肯定还是要高于财务公司的。
“报酬这一块儿一年给你支付2万,你看怎么样”
王雨泽可一点不含糊,丝毫没提陈洋上次说过的报价, 就好像根本没发生过一样,反而提出了一个比陈洋报价低整整五千块钱的新报价。
坦白讲。
这一点陈洋是不高兴的, 人可以精明,但是精明过头就不好了,业务方面他陈洋可以让步,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该他拿的报酬一点也不能少。
该让步的地方他已经让步了,王雨泽不是不知道。
旋即便开口“雨泽,上次我给你的报价,一年两万五,已经真的是最低价了,我也是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才给出的这个报价,老实说,如果没这层关系在,那一年至少也得3万”
陈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搬出了同学情。
他好歹活了两世,比不了那些金字塔尖的精英,可对付王雨泽这样的,压力其实也没那么大。
王雨泽是不错, 可其现在也只是刚冒尖阶段,初生牛犊一个,与那些真正意义上老狐狸相比,的确是有差距的。
“你这家伙”王雨泽一声苦笑,再也说不出来什么话了。
当陈洋如法炮制的搬出同学情,他就知道眼前这么多年没见、当初自己也不曾在意过的老同学绝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小心思也好,心智也罢,比他有过之而不及,甚至更强。
和其打交道,想要占便宜,绝对没有那么容易。
“我的老同学,就依你,两万五就两万五吧,反正也不是我买单”王雨泽小开了一波玩笑。也缓解了一下自己的尴尬。
不过有一点他又重申了一遍,钱多钱少无所谓,陈洋这边一定要把工作做好,可千万不能出差池。
没出什么事,自然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可一旦出事了,他和陈洋说不清楚,和自己大爸那边就更说不清楚了。
别人都羡慕他有金碧辉煌大酒店负责人这么一个光鲜亮丽的工作。
可给亲戚打工的“辛酸”又有几个人能知道。
幸亏他大爸还不是那种特别多事的人,不然往后麻烦事多着呢。
“你是财务,报酬那块儿一个月一结和一个季度一结都行,你自己选择,到时候转钱前给我招呼一声就行”
抛开谈判过程,王雨泽还是很干脆的。
这点值得称赞。
不像有的老板问别人要钱时,那是一分钟都不能缓,感觉没那笔钱立马活不下去了一样。
可反过来轮到他给别人付钱,不管是什么钱,总要找理由推辞一番,能推一天是一天,最后实在推不下去了才付钱,有时候还要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
这种人是真的很恶心。
陈洋前世就曾遇到过这样一个老板。
他一共干了半年,等拿到所有工资已经是第二年夏天了。
那个老板也不是手里头没钱,他就是单纯的有钱不想给,属实和不要脸没什么两样。
陈洋也知道,自己财务公司往后八成也会遇到这种人,想要提前辨别几乎不太可能。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希望这种人少一点吧,别给他来太多,稍微损失一点就行。
不然还能怎么办。
遇到骂你的人,你可以骂回去,遇到打你的人,你也可以打回去。
可遇到一个厚脸皮、不要脸的人,你还真就没办法。
“老陈,我觉得你弄的财务公司有点意思,以后怕是能挣大钱,能不能让我也投点钱进去,我多的不要,百分之十就行”
酒店的事说完。
王雨泽就把话题引到了陈洋财务公司上面。
也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总之一开腔就要入股。
这倒是陈洋没想到的。
“我这小破庙能容得下你这尊大神?你就别寒颤我了”
没想到归没想到。
可陈洋的主意还是很坚定的。
从决定设立财务公司那天起,他就没打算让别人掺和一脚,任何人也不行。
因为这里面不仅仅是多一个人分蛋糕的问题,还和合伙公司的诸多弊端有关。
这么说吧。
前世今生,他就没见过那对儿合伙开公司的人最后关系还能一如既往的要好,基本上都是清一色的鱼死网破或者是貌合神离。
他不接受王雨泽入股,大家以后至少还是同学,也能做朋友。
可一旦接受入股了,那日后保不齐连同学都没得做。
也别扯什么投资不算入股之类的,他的财务公司又不是那种上司公司。
王雨泽一旦入股,势必就会参与日常运行,只不过是参与多少的区别。
其实说了半天,最重要的是陈洋现在还没到一定需要和别人合伙的地步,信泽财务公司已经被他慢慢发展起来了。
这个时候他再接受别人入伙,那和白痴差不多。
“虽然咱们不能合伙开公司,不过却可以以另一种方式进行合作,以你金碧辉煌大酒店负责人的身份,肯定认识很多手里头有公司的朋友,到时候可以把他们全部介绍过来,我也不让你白介绍,自会给报酬。”
陈洋见缝插针。
马上把话题扯到了另一边。
财务公司扩大业务有很多方式,其中之一就是他刚才所说的这一种。
俗称业务员推广。
不同的是,王雨泽这类人不是真正的业务员,可他们只要愿意帮忙,那效果却比专业业务员还好。
只因身份和地位摆在那里。
之前齐磊给陈洋介绍叶世伟那个操作,其实就是这个原理。
31【小有成绩】
“既然你手里头有财务公司,那有机会我肯定会推荐,至于报酬,倒是不用,以后说不定我还要就财务方面的问题向你求助呢”
王雨泽摆了摆手,他不指望这个活,更不是目光短浅之人,真收了陈洋的钱, 那以后再有什么事再找陈洋开口,怕就再没那个脸了。
在社会上混,只顾眼前蝇头小利可不行。
他王雨泽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
从酒店出来,陈洋神清气爽,心情极为不错。
拿下金碧辉煌大酒店,他手里头的客户现如今也正式来到了两位数。
不多不少,正好是10个。
六个修理厂,四个公司。
修理厂都是个体户,一年下来的费用是2万4,四个公司里面,齐衡的油井技术公司和金碧辉煌大酒店目前还都是小规模纳税人,一年下来的费用是3万5。
齐磊广告公司是一般纳税人,费用15500,是信泽财务公司目前唯一的一家一般纳税人企业。
还有一家公司是今天上午才敲定的,叶世伟的工程公司,虽然营业执照还没办下来,可双方合作已经确定了,和板上钉钉没什么区别,年前的费用是5000。
总得算下来,一年之内,陈洋可以从这10家客户身上收到将近6万块钱的报酬。
一年6万, 一个月就是5000。
乍一看还不错。
但账不是这么算的。
陈洋还没有把一年内财务公司的各项成本支出算进去。
比如租赁办公室的费用,再比如购买设备、平时办公用品的损耗等。
要是把这些成本都算进去,那6万块钱最后真正意义上属于他的其实也没有多少。
最多四万。
而对此,陈洋倒也没马上又感到很失落。
毕竟财务公司开业还不到一个月,能取的这样成绩,他自己还是比较满意的。
后天就是国庆节,等国庆节收假起来,陈洋相信自己一定能挖掘到更多客户。
十月份是季度报税期,每到这个时候,那些手里头有公司的人就会着急了,到处找会计做账报税。
他到时候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好好拉拢一批客户。
再能有一批客户的加入,信泽财务公司的知名度势必也会大范围扩散开来。
这些都是循循渐进的,有一个相应的过程,陈洋对此很有信心。
再有一个就是陈洋记得过段时间,海市,乃至整个东川省的税务部门,就会针对境内税收政策方面进行一系列调整和乱象整顿。
这次调整整顿事关政府财政收入,也和大大小小、各行各业的公司密切相关。
也正是从这一系列的税收政策调整整顿开始,海市对财会行业人才的需求骤然激增。
在那种大背景下,财务公司的春天也会随之而来, 遍地生根发芽,逐渐如雨后春笋一般涌出来。
陈洋对这个时间点记得很清楚。
前世他是十月中旬结的婚,婚后十月底决定出去找工作。
正好赶上了税务政策调整、整顿这个风头,这才凭借着在职校学的那点浅薄财务理论知识就很简单的混到了一份工作,并且一干就是很多年。
仔细想想,人这一生,时刻都和气运有关。
如果没有那波税收政策大调整,他也不可能干那么多年财务。
如今就算阴差阳错重生了,怕也不会继续干财务。
真乃时也,命也!
陈洋夹着烟头走在大街上,时而皱眉,时而舒缓,他在认真盘算着财务公司接下来的发展计划。
首先就是公司招人问题。
以陈洋的专业能力,再给30家公司,也能轻松完成。
可问题是,想要把财务公司做大做强,永远只靠他一个人这肯定是不行的,纵有万般本领,也不能一人多用,凡事都亲力亲为。
迟早还是要招人的。
结合不久之后要发生的事,早招势必会更好一些。
陈洋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贾思宏,如果能想办法把那小子弄过来,肯定能帮着分担不少工作。
贾思宏可是实打实干了几年会计的,现在每个月两千多将近三千块钱工资拿着,能力不说有多么强,可至少不差,不是纯小白,很多工作都可以独立完成。
这也能给陈洋省很多时间。
招个小白,还得他手把手的带。
要是搁在平时,带也就带了,可过段时间,是财务公司难得的发展机会,陈洋不能把大好时间用在培养员工上面。
这也是他中意贾思宏的另一个原因。
就是不知道那小子愿不愿意来,陈洋对此并没有把握。
因为贾思宏对他搞财务公司其实一直是不看好的,哪怕前两天还刚来财务公司转了一圈。
陈洋觉得自己有必要趁着国庆期间找贾思宏好好谈谈了。
除了需要贾思宏这样有工作经验的做账会计,陈洋还需要一个外勤会计。
外勤会计,顾名思义,就是跑外面业务的。
比如对接工商、银行以及客户。
再比如注册营业执照等。
说到注册营业执照。
陈洋就得考虑另一个现实问题,信泽财务公司的业务范围以后到底有哪些。
目前他已经确定的是:代理记账和税务申报
毫无疑问,这两个是财务公司的核心业务,是个财务公司都会有。
可除了这两个业务外,财务公司实际上还可以兼容更多周边业务。
比如新公司设立代办(注册营业执照),再比如工商年检,代开发票,整理乱账和承做审计报告等。
这些全部属于财务公司的业务范围。
只要你有能力,都可以承接。
陈洋想了一下,在诸多周边业务里,他迫切应该一并展开的应该是注册营业执照和整理乱账。
因为这两个业务后面还隐藏着更多的商机。
很简单的道理。
有人想办公司,他自己又不会弄,势必会来找陈洋。
那公司办好以后,马上就会牵扯到报税、做账。
在这种情况下,他們肯定又会找会计。
如此一来,不就是陈洋的机会吗。
直接挣双份钱。
整理乱账也是一样的道理。
当税收整顿一开始,那些手里头有公司,可很长时间都没管过公司账务、税务的老板,肯定会着急,想着赶紧找个会计把账务理清,把税务申报完成。
在这种情况下,陈洋既可以赚整理账务的钱,也可以把那些公司变成自己的客户日后再赚钱。
32【噩耗】
清风拂面。
陈洋很舒心的伸了伸懒腰。
手里烟头早已燃烧完,可他的心此刻却异常火热。
接下来这几个月至关重要。
如果能够好好把握,势必会真正意义上打响信泽财务公司在整个静安区财会行业的知名度。
也会给他陈洋这一世的奋斗之路赚取到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
…………
在陈洋印象中,海市每年国庆节假期都是阳光明媚的,即使秋意盎然,可太阳公公还是会抓住一年最后时间段给大地送温暖。
今年也不例外。
一大早,陈洋刚走出院子,刺烈的朝阳就争先恐后的依附在他身上, 就像是热辣多情的姑娘,给男人最大的温柔。
他有些受不了这种亲昵,急忙转身把外套脱掉。
然后去厨房溜达了一圈,锅里面放着两盘饺子,这是昨天下午没吃完的。
父母包括妹妹陈雪都不在家,他们一大早就出发去了舅舅家。
这是早就定好的事。
父亲表示,虽然前两天去借钱被舅母给轰了出来,可血浓于水,两家毕竟是至亲,再怎么有磕碰,也不能真的断了往来。
更别说,舅母发火,也不怨人家,换做旁的女人,怕是不会忍到现在,早就炸了。
他们这次去,一是探望外婆,二就是帮着舅舅两口子收割庄稼,可能得个几天才能回来。
也就父亲国庆期间没有活,不然还去不了, 母亲为此更是放弃了最近几天继续摆摊赚钱。
对有钱人来说, 国庆节这种假期就是用来旅行休息的。
可对寻常老百姓来说,国庆节假期就是农忙时节,在这个时间段,家里的老人也好,外出务工的年轻人也罢,亦或者学校里读书的学生,全家人整整齐齐都会把头埋进庄稼地,苦干几天。
毕竟,这几天在庄稼地里的收获,某种程度上就是承载着一家人的希望。
没有人不重视。
至少在当下这个时代,还没有敢不重视。
过去这些年,陈洋他们家虽然在城里,可大多数年份的国庆节假期,都会回去帮老人拾掇庄稼。
有时候是帮外婆家,有时候是帮爷爷家。
总之,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往年他基本上也会跟着回去,会不会收割庄稼是一回事,回不回去则是另外一回事。
也就今年情况特殊, 手里头有了财务公司, 不能长时间离人, 时不时会有老板办业务!
不然的话, 他也得一起跟着去舅舅家。
刷牙洗脸,然后将两盘饺子全部下肚,陈洋换了身衣服,打算去金碧辉煌大酒店看看。
那边今天正式开业,应该会很热闹。
只不过他前脚刚跨出大门,后脚就接到了一个很突兀的电话。
电话是高中班长冯世贵打来的,稍微寒暄两句,询问陈洋在不在海市,紧接着就传达了一个噩耗“陈洋,老高没了,昨天晚上的事,他家里的情况,上学那会儿咱们都知道,你要是不忙的话,就去一趟吧,毕竟师生一场,我们这些人活着的人应该做点什么”
冯世贵的话让陈洋愣了愣神,随即脑海里一些尘封的记忆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班长嘴里的老高是他们高中班主任,叫高建雄,一个温文尔雅,脸上始终挂着笑意的中年男人,年龄和陈洋父亲相仿。
当年高考,陈洋他们班考上大学的人寥寥无几,好像还不到五个,可全班四五十号人,大多数对班主任高建雄的爱戴和感谢那是发自内心的。
只因大家高中几年,或多或少都得过高建雄的帮助。
学习上的事也好,生活里的事也罢,不问出身,不看性别,高建雄那是真的能做到一视同仁。
这看起来简单。
可真要做到,并不容易。
很多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这也是大家发自内心感谢高建雄的原因。
陈洋和大家一样,对高建雄同样是怀有感激之情的。
只因高中那会儿,高建雄并没有因为他家庭情况不好而看轻他,这让陈洋每天待在班里都很舒服。
今年正月他还买了点礼品去看过高老师,那个时候倒是知道了后者这两年过来身体不好的情况,患有脑梗。
只是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就撒手人寰了。
不过再仔细回想一下,他也不应该表现的过于意外,毕竟前世,高老师也是这个时候去世的。
只不过前世同时期的陈洋在舅舅家帮忙收割庄稼,没顾得上去奔丧。
“我一会儿就去”
给冯世贵回了一句,陈洋也不打算再去金碧辉煌大酒店了,很快就来到专门卖花圈的店铺,准备买几个花圈一并带去。
打电话问了一下贾思宏,后者也打算去,所以陈洋就多买了几个。
高建雄家在静安老城区北郊,一个城边村。
陈洋和贾思宏汇合后,不好拿着花圈坐车,直接一路走了过去。
反正不算远,两个年轻小伙子走了20几分钟就到了。
映入眼帘是一个破旧的烂院子,大门是铁皮的,上面已经生了不少铁锈。
此刻大门外面左右围墙已经摆了不少花圈,进出人群脸色一个比一个严肃。
陈洋他们甚至从中看到了一些高中同学的身影。
可见大家都是得知了消息赶来的。
“哎”
陈洋叹了一口气,把花圈并齐摆放好,心情很沉重的走进了院子。
怎么说呢。
高老师原本家境就不富裕,高中老师的身份并没有让他赚到很多钱。
这两年过来因为一直看病,几乎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听说还有负债。
住的地方多年没有变过,一如既往的寒酸,院子里面甚至都没有铺过砖,这比陈洋他們家还惨。
看到这一切。
属实让人心里难受。
都说好人有好报。
可老天爷大多数时候欺负的不就是好人吗。
大门正对着几间北房。
陈洋刚走进去就听到了哭声。
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声。
是灵堂传来的。
走进去一看。
高老师安静祥和的躺在地面草席上。
一旁有个姑娘已经哭泣的快昏死过去了,周围几个人拉都拉不起来。
陈洋知道,这是高老师生前唯一的女儿,高树艳。
曾是陈洋他们班的学习委员,也是一个命途多桀的女人……
33【我来出吧】
高树艳为人和其父亲差不多,心地善良,性格也很腼腆。
高中那会儿,并没有因为自己父亲是班主任,就在班里拆五迁六、作威作福。
一直以来都很低调,关键是学习好。
最终也如愿考上了大学,而且还是一本。
是陈洋他們班唯一考上一本大学的人,给她父亲争足了脸面, 高老师那么低调的人,每次谈起自家女儿,嘴角也是掩饰不住的笑容。
陈洋前世和高树艳交集不多,只是那种很普通的同学关系,每次来高老师家,基本上也碰不到她。
等高老师一去世后,慢慢就断了联系。
只是听说高树艳大学毕业并没有留在大城市,而是选择回到海市,好像是考上了哪个部门的公务员。
她这么做是为了照顾身体同样不好的母亲。
后来又听说婚姻方面不太顺利,先后结了两次婚,都没有圆满延续下去,
总之,隐隐约约,命运大多数情况下都没偏爱过她,是一个比较孤寡的女人。
陈洋现在想想,这姑娘的人生轨迹倒是和他前世差不多,单指婚姻方面,三四十岁了,最终还是一个人。
跪下来给高老师点了几张纸, 又磕了头,陈洋起身走到师母吴信芳身旁, 将其搀扶起来安慰“芳姨, 人死不能复生,您要保重身体”
说罢。
陈洋眼睛有些发酸。
即使是两世为人,看开了很多事,可碰到这种场景,心里又怎么没有触动呢,人心终究还是肉长的。
“树艳,我们都在,有什么事你就吱声”
也不管高树艳对他还有没有印象,是否认识,陈洋都真心实意的开口。
他今天既然来了,那吊唁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正如班长冯世贵所说的那样,他们这些活着的人,应该做点什么。
来的路上。
陈洋已经和贾思宏商量好了,一定要帮着高老师家里人操持一些事,直到正式下葬。
高老师没有儿子, 光靠高树艳一个女儿,现在又是这么个情况,没人帮忙可怎么办。
“哎呀, 幸好你们两个来了,咱们闲话少说,也顾不上招呼,你们能做什么就帮着做点什么吧”
大门出来。
陈洋刚点着一根烟,班长冯世贵就满脸疲惫的走了过来。
他一大早就到这里了,一直忙活到现在,又是张罗琐事,又是挨个通知陈洋他们,到现在别说是吃饭了,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这也没办法。
他是当年的班长,又是自家长子,年龄本就比陈洋他们大,当初没考上大学以后就直接回家务农了。
家就住在附近,和高老师一个村儿,平时两家也走的近。
现如今高老师突然撒手人寰,于情于理,他都得站出来主持大局。
刚才里外转了一圈,发现同学来了不少。
可大部分都是女的。
这些人帮着安慰一下家属还行。
让她们干点力气活那就差远了。
“你们两个挖坑怎么样,以前挖过吗”
冯世贵拍了拍陈洋肩膀,高老师不仅只有一个女儿,自己那辈也是兄弟一个,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从外地逃荒过来定居的。
家族人丁单薄,没什么门户。
如今人没了。
连个挖墓坑的亲人都找不到。
周围领居倒是乐意帮忙。
可也不敢让他们都去,家里这边搭帐篷、招番起灵(封建迷信、也可称之为白事风俗)都需要人手。
看到陈洋,他有意让陈洋和贾思宏协同几个领居去后村找个墓地,尽快把坑挖好。
也不是冯世贵瞧不上陈洋,才让其干这种活。
主要是他此前听说陈洋在当修理工,体力好,干这种活正好合适。
真要说起来,大家当年一起在学校那会儿,冯世贵和陈洋关系算是比较可以的。
一起打过篮球,一起因为打篮球还和别的班级干过架。
只是毕业以后,大家命运不尽相同,各奔东西,一年四季也没有个见面的机会,逐渐生疏了。
“这没问题,你咋安排我们咋弄”陈洋笑脸应承。
既然做好了帮忙的准备,那就没必要挑肥拣瘦。
再说了,当学生的,给逝去的恩师挖个墓坑,这也是天经地义的。
随后就和附近几个村民一块去挖坑。
大家要不是庄户人家,要不就是陈洋这样的年轻小伙子,干起活来手脚很麻利。
前后也就两小时,墓坑就挖好了。
阴阳师(类似于巫师的民间艺人)在墓坑四周转了几圈,一阵呢唸后,陈洋他们就收工扛着铁锹回到了院子。
这个时候还不到中午十二点。
高树艳的情况比陈洋刚来那会儿强了不少。
她终究是一个懂事的女孩子,知道现在还不是奔溃大哭的时候,所以就强忍着悲痛开始和冯世贵一块儿把父亲的丧事办好。
看到陈洋他们几个挖坑回来,也是主动走过来表示感谢“陈洋,真是谢谢你们了,我这就让人打水洗脸”
高树艳强挤出一丝笑容,把陈洋他们领到了灵堂隔壁的房间。
这间房子是高老师生前居住的地方,里面有洗脸盆。
“你不用管我们,有啥事就吱声,咱们都不是外人”陈洋回了一句,他还以为高树艳认不得他呢,没想到人家不仅认识,还直接说出了名字。
人性是很复杂的东西。
两个小时前,陈洋刚来那会儿,院子里里外外的确是来了不少同学的。
可这会儿功夫,就已经走了大半。
只剩十个人左右。
大概一听说要帮忙,都直接开溜了。
反正高老师一没,他们和这个家也就基本没什么关系了,今天能买个花圈来吊唁一下,已经算是尽心了。
抱着这种想法的人很多。
而且说白了也没什么不对。
好在高老师生前人缘不错,附近村民都自愿帮忙,就连一中的那些老师,时不时也来吊唁。
陈洋他们洗完脸稍微休息一下,就又开始忙碌了。
帐篷虽然搭起来了。
可过事需要的酒水、食材包括丧事风俗所需要的孝衣那些东西都还没买回来。
大老远,陈洋就看到冯世贵一脸为难的站在大门口抽烟。
走过去一问,才得知是没钱给闹的。
他冯世贵可以当个大总管,协助高树艳把高老师的丧事给办好,说个话、吆喝、招呼亲戚朋友以及组织大家帮忙,这都没什么问题。
可一谈到钱,真就没辙了。
首先他自己是个种地的,家里光景不太好,今年地里的庄稼还没有收。
其次,高老师今天早上是从医院拉回来的,为了看病,高树艳母女已经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一时间真的再拿不出办丧事的钱。
“大约得多少”
陈洋问了一句。
这个世界上最憋屈的事就是关键时刻没钱,他能理解这种感觉。
“哎,具体也不知道,树艳那边问亲戚朋友凑了5000,我这边能拿出来800,估计还得10000准备”
冯世贵叹气。
这年头普通人家过丧事,差不多得15000块钱,没办法,光是买个棺材,就得好几千。
“刚才我问了几个同学,大家也都没什么钱,一共想办法又凑了2700,现在还有七千多块钱的缺口”
有些话冯世贵不好说出口,只能说一句大家都没什么钱。
其实到底怎么回事,他不说陈洋也明白。
“剩下的钱我来出吧”陈洋稍微思索了一下,抬头说到。
他好歹是个重生者,以后注定不会缺钱,现在把7000块钱的缺口给堵上,帮一帮这可怜的一家人倒也没什么。
34【可怜人应该有春天】
钱很重要,人没有钱不行。
这是陈洋前世窝囊半辈子悟出来的道理。
放在这一世依旧适用。
可钱也是用来使用的,只有用了,你才能发挥出其的最大价值。
总结下来就是:金钱为我所用,而不是让人成为金钱的努力。
这也是陈洋重生这一世对待金钱的原则。
“你说什么?”
冯世贵听到陈洋说的话,一脸惊诧,完全不敢相信。
也就是这个场合不对,不然他都想直接反怼陈洋吹牛逼了。
那是7000块钱,可不是700。
冯世贵不相信陈洋能拿得出来。
不是他看不起陈洋,实在是一个修理工一年下来一共才能挣多少钱,陈洋家又是那种情况,怎么想他手里头都应该没钱才对。
而且今天这个钱不同以往,一旦拿出去了,极有可能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明人不说暗话。
以高树艳家里现在的情况,就算丧事办完她想还,一时间怕也还不上。
很多人都能想到这一层,这也是他刚才转了一圈,一共才筹集到2700块钱的原因。
陈洋不傻,应该也能明白这个道理。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愿意拿出7000块钱,这也难怪冯世贵不敢相信。
“我说这个钱我来拿”陈洋重说了一遍,彻底将冯世贵心中那些不相信因子给击散了。
“老陈,啥也不说了,一切自在人心,自在人心”
冯世贵绷着嘴用力拍了拍陈洋肩膀,表露出一副很敬佩的神情,连着说了两遍“自在人心”。
不管陈洋是怎么想的,也不管后者哪来的钱,单就这个举动,一般人的确做不出来。
过了这两天,高树艳一家应该记着人家陈洋的好才对。
“你是不是还需要回家去取钱?”
急着买东西,冯世贵也不是啰嗦之人,随即就向陈洋询问起来,7000块钱不是小数,他估计陈洋没带在身上。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无论如何,下午四五点就得给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们吃饭。
这也是风俗讲究。
“钱我要去银行取,这样吧,咱们兵分两路,你去菜市场,我直接去银行,等一会儿咱们在菜市场汇合”
陈洋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告诉冯世贵两人一点钟准时在菜市场碰头。
随后也不推辞,直接就一路小跑冲向城里。
边走边给蒋亦白打电话,希望后者能给他再借7000块钱,有急用,并且保证和之前那7000一块还。
其实陈洋身上现在没什么钱,等国庆期间起来,他才能陆续向齐衡他们收取报酬。
刚才嘴上说着要拿7000块钱,心里实则也有些打鼓。
算是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到了蒋亦白那个小富婆身上了。
好在电话那头,蒋亦白并没有让陈洋等太久,很快就给出回应,表示愿意借钱。
只是她不明白,陈洋此刻说话怎么气喘吁吁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当即询问陈洋在哪,她要过来看看。
“我没什么事,咱们在明珠路路口那个银行碰头就行”
陈洋挂了电话,看远处一辆出租车驶来,随即就伸手拦下了。
十几分钟后,他很顺利的从蒋亦白手里拿到了钱,而且还不是7000,而是一万。
蒋亦白以为陈洋出什么事了呢,怕7000块钱不够,直接就给取了一万。
“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太感谢了,我给你打个欠条吧”
陈洋把一万块钱装进裤兜,转身就要去柜台那边找纸和笔。
“你快算了吧,真要是不相信你,我就不会来了”蒋亦白拉住了陈洋,上次借那7000块钱,陈洋就非常坚持的给她塞了一张借条。
当时她都说不用了,陈洋硬要给。
就没见过这么死心眼和较真的人。
“那…好吧,赶在你书店开门前,我一定会还的”
陈洋看蒋亦白有点生气了,索性耸了耸肩,拿些钱着急忙慌的就走了。
蒋亦白本想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可陈洋连一点时间都没给她留。
“呵,男人”
蒋亦白气的原地跺了跺脚。
………
菜市场。
陈洋满头大汗的赶来时,冯世贵已经将需要购买的东西都归置差不多了,他把自家三轮车开了过来,此刻正在装货,也等着陈洋赶来付钱。
要说这冯世贵也是个人物。
家里兄弟姐妹多,从小到大几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当初他也就在学习这方面天赋不高,最终没能考上大学。
现在回想,冯世贵当年就算考上了,怕也依旧没上大学的命。
没办法,家里情况不太允许,父母都上了年纪,下面的弟弟妹妹全靠他养活呢。
而他也愣是能承担起这个责任,回家正式务农以后,一个人种三个人的地,没日没夜的干,让人看了既佩服,也辛酸。
不过这两年过来,冯世贵身上的压力倒是减轻了不少。
二弟结婚后分出去单过,三妹学习好顺利考上了大学,现在家里只剩下一个小弟弟。
有父母在,有冯世贵在,他们那个家就会越来越有盼头。
唯一让人遗憾的就是冯世贵的终身大事,今年已经27的他,基本上错过了最好的结婚年龄,至今还没有个老婆热炕头。
在陈洋的记忆中。
冯世贵一直到29岁才结婚,对方还是一个带着孩子的二婚女人。
属实也是一个可怜人。
其实在农村,像冯世贵这样的人有很多。
年纪轻轻就得接过家庭重任,那些年龄相仿的孩子在品尝自由恋爱的滋味时,他却每天都得起早贪黑的把头埋在庄稼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
就连相亲的资格都没有。
别人一听他家的情况,直接绕着走,更别说是攀亲戚了。
陈洋看着冯世贵满头大汗的将一袋又一袋蔬菜搬上三轮,他的心不由得振了一下。
重生者可为自己改变命运轨迹,当然也可为身边的人谋出路。
他觉得眼前这个粗犷、豪迈的西北汉子值得更好的命运道路。
他这样的人不应该一辈子窝在庄稼地里。
太不公平了。
“老冯,有没有想过从家里出来到城里谋点出路,你好歹也是高中文化水平,曾经当过班长的人,能力不差,窝在家里种一辈子地,太屈才了”
回去的路上。
陈洋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35【最好的刺激品】
冯世贵正想着丧事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哪些细节需要注意和提前考虑周全。
突然被陈洋问了这么一句,着实有点懵“啥?”
西北汉子瞪着俩大眼睛,一脸茫然的扭头看了陈洋一眼,他还以为陈洋魔怔了呢。
话说高老师去世,前来吊唁的每个人都很难受。
可据他所知,陈洋和高老师的感情也没多么深,不至于伤痛乱了脑筋吧。
“我开了家财务公司,现在正缺一个外勤会计,你要有想法就来,不会我可以教,以你的文化水平和能力,很快就能学会”
这是陈洋第一次在除了贾思宏外的其他同学面前谈及自己现在的事业。
这也是看中了冯世贵这个人才说的。
让冯世贵跟着他干有两个原因。
第一,他想借着重生之身帮一把身旁这个西北汉子。
第二,冯世贵本身能力不差,想当初能当上一班之长,靠的就是硬水平,把这样的人聚拢麾下,对他陈洋以后发展事业也会有所帮助。
结合这两点,他才主动吐露情况,向其发出了邀请。
“财务公司?我去当外勤会计?”
冯世贵一脚急刹车下去,三轮车瞬间停在了原地,后面尘土飞扬,因为惯性作用,没有丝毫准备的陈洋更是一个趔趔差点摔下去。
冯世贵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
一个修理工突然开了一家公司,如今还要雇佣自己去上班,任谁听到这样的消息也会震惊吧。
好在冯世贵终究还是见过一些世面的,他能很快从字面意思就分析出财务公司是干什么的。
也意识到陈洋并不是在和他开玩笑。
之前陈洋很爽快的拿出7000块钱时,他就有所怀疑了。
现在看起来果真如此,这小子不仅不干修理工了,反过来还开起了公司,难怪一下子能掏的起那么多钱。
只是他邀请自己去上班,这是不是就有些尴尬了。
冯世贵摇了摇头。
回家务农那么长时间,他的双手早就结满了厚厚的老茧,明明20几岁却长着一张快40岁的脸。
还怎么可能又去重新拿起笔杆子呢,自己这一辈子就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
其他事没想过,也不敢想。
“你小子厉害,挣扎这么多年到底是翻身了,如今还开起了公司,真是让人羡慕,以后可不能忘了老哥我,至于去当什么外勤会计的事,我看就算了吧,干不了,也走不开”
冯世贵自嘲的笑了笑,旋即又启动了三轮车。
他认命了,心也死了……
这把陈洋看得唏嘘。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再说点什么。
“还是再好好想一下,你就算种一辈子地,家里光景也不可能过到别人前头,死守着那几片庄稼地,一年下来起早贪黑,累死累活,又能怎么样,男人还是要出去闯一闯,外面机会终究要多一些”
陈洋在三轮车发动机的嘶鸣声中大声说道,他还告诉冯世贵,只要后者愿意来,刚开始每个月他就给发3000块钱工资。
老实说,这个数字一说出口,冯世贵就被吓了一大跳,差点又来一脚急刹车。
人都是会算账的。
他种地一年下来,情况就算好一点,那能收入一万多两万块钱就撑死了,这还要在每日每夜的干的前提下。
可现在陈洋张口一个月就给3000,那这一年可就是36000啊。
西北汉子有些惊疑的看着陈洋,他是真吃不准后者是拿他开玩笑呢还是说真的。
真要是每个月都能给3000,那可就赚大发了。
他的心也狂跳不止,好像曾经死去的东西在这一瞬间有了要活过来的预兆。
“这两天我知道你也顾不上,毕竟家里的庄稼都没收,这样吧,给你半个月时间好好考虑一下,想想我说的话,也想想这里面的得失,真要是有想法,那就把家里安顿好来找我”
将冯世贵刚才反应尽数收入眼底,陈洋也暗骂自己太笨了,没事儿和这些饱经风霜的人谈什么梦想,直接和他们谈钱不好吗?
真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对这类人而言,钱踏马才是最好的刺激品。
………
把过事要用到的东西全部买回去后,陈洋也没有闲着,继续张罗着到处帮忙。
他和冯世贵两个人分工明确,倒也能撑起场面。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今天的事才基本忙完。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满院子只剩下十几个人。
陈洋抽了根烟,又走到灵堂跪下来给高老师点了几张冥纸,打算回去休息。
大门口。
发现陈洋要走,高树艳急忙跟了出来,她已经知道前者垫钱的事,也看到这一天陈洋就像自家人一样忙里忙外,可她此刻除了一个劲儿地说感谢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咱们同学一场,高老师又是那么好的人,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你和芳姨要保重身体”
陈洋说完这些就走了,回去睡一觉,明天一大早就又得过来。
过白事就是这样,很繁琐,明天一天,后天一大早才埋人。
他是年轻小伙子,多操持点倒是没什么,就怕高树艳母女扛不住。
毕竟这种失去至亲的滋味儿对一个人全身心的摧残都是沉重的。
前世高老师去世的时候他没来吊唁,也不知道这娘俩是怎么扛过去的。
“老陈,你白天是不是太冲动了?”
回去的路上。
贾思宏忍不住开口。
他指的是陈洋毫不犹豫垫7000块钱的举动。
别人不了解陈洋的情况,可他贾思宏了解。
虽说现在搞了个财务公司,但能不能挣钱还不知道呢,反正他是不看好。
陈洋前两天甚至还问他借了3500块钱呢。
贾思宏都不知道陈洋今天垫支那7000块钱是哪来的。
他觉得后者这是打肿脸充胖子,拿别人的钱财领人情。
总之不应该这么做。
想要表心意可以,拿个三五百就行了,全心全意帮忙吆喝也可以。
没必要垫那么多钱,这不符合陈洋此前在他脑海里的印象。
实际上。
自从上个月第一次见到陈洋时,他就发现自己这个好哥们好像和过去不一样了。
变得果断,也变得胆大。
变得他都快不认识了。
“你啊,以后就会明白的”
陈洋笑了笑没打算解释。
反正他也解释不清楚。
正如他刚才所说,有些事,贾思宏以后就会明白。
两天后的早晨。
在瑟瑟秋雨中,逝者棺椁缓缓落入墓坑。
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36【拒绝】
墓坑被一锹一锹的尘土填满直至立起一个小山头。
一个又一个花圈也在纸火中逐渐化成灰烬。
雨停了。
可高树艳母女的哀嚎声在这一刻却传遍坟墓四周。
尤其是高树艳。
她身上的白色孝布已经染成了泥土色,整个人趴在墓碑前撕心力竭的痛哭着。
压抑了两天的情绪再也掩藏不住。
很多人都走过去想把她搀扶起来,毕竟这声音听得大家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至亲从此阴阳两隔了。
不管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也好,还是黑发人送白发人也罢,人终究不是没感情的冷血生物。
陈洋站在一旁,把铁锹立在脚底下,他倒是没有上前搀扶。
也许这样发泄一番,高树艳才能好受一些吧,一直憋在心里,长时间下去,人会受不了的。
也不知道随着他的重生,高树艳的命运轨迹是否会受一点影响呢。
陈洋希望能受点影响。
这姑娘前世和他交集不多,可听说老天爷也不太眷顾她,自其父亲去世后,基本没过过什么安稳日子。
既要照顾年老体弱的母亲,又要经营自己那一团糟的婚姻。
妥妥的苦命女人。
***
等高树艳情绪多少平静下来,那已经是午后的事。
亲朋好友都走的差不多了。
满院子里。
除了陈洋、贾思宏以及冯世贵外,就剩下高树艳母女了。
哦,对了,还有一个叫李芸芸的姑娘。
她是高树艳的闺蜜,亦是同一个单位的同事。
这两天一直陪着高树艳。
陈洋刚才和李芸芸简单交流过,后者表示自己会一直陪着高树艳,直到国庆期间结束。
相信那个时候,高树艳情绪也能基本稳定下来。
“陈洋,谢谢帮我垫那7000块钱,麻烦你等一段时间,我会想办法尽快还的”
情绪平静下来的高树艳在李芸芸的搀扶下走到陈洋面前,下一秒就要做出弯腰鞠躬的动作。
父亲活着的时候,她曾听他老人家提过陈洋,说是后者也不容易,高中毕业后没什么好工作,一直在修理厂给人修车,家里的情况不好,日子过的也很艰难。
在这种情况下,陈洋还能那么果断的支援8000块钱,这是很大的恩情,这个恩,她高树艳得记住,往后也得还。
知恩图报!
父亲活着的时候经常这样简单教导她。
“这可使不得”陈洋急忙伸手拦住,随后又表示这笔钱高树艳不着急还,以后再说。
他倒是没直接说不要。
主要是怕说了这种话,没法向身旁的贾思宏他们解释,也没法向高树艳母女解释。
就像贾思宏之前说的那样,他陈洋和高老师一家的确还没有那么深的交际。
“芳姨,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要好好活,我们这就走了,过两天再来看您”
又安慰了师母吴信芳几句后,陈洋他们起身就离开。
也没法待太长时间,吴信芳母女心情不好,最好不要再打搅她们。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良药,尤其这种突然失去亲人的,给她们一些时间,慢慢就能缓过来,外人说的再好,做的太多,意义其实都不大。
走到村口。
陈洋锤了锤冯世贵肩膀,示意别忘了之前说的事,利用这段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公司就在明珠路那边,你也有我的手机号,想好了就直接过来”陈洋道。
他是很想把冯世贵招致麾下的,也相信这个西北汉子有朝一日会成为自己的得力帮手。
至于后者最终能不能和他成为同一条船上的人,那就看天意了。
陈洋觉得自己把能做的都做了,冯世贵真要是不愿意来,那他也不强求。
冯世贵点了点头,“接下来这几天会一直收割庄稼,你让我借着这个工夫再好好考虑一下”陈洋之前说的一个月3000块钱已经被他牢牢记在了心里,简直成了梦魇,一时间挥之不去。
所以就是陈洋不嘱咐,他也会认真考虑的。
当然。
冯世贵现在也有些担忧陈洋是个光说不练、到处放大炮的人。
他知道财务公司,曾在电视剧里见到过,可在海市一直没见过,也没设身处地去工作过。
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赚钱。
陈洋看起来对此胸有成竹,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同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陈洋到时候要是赚不了钱,他冯世贵又怎么可能有收入呢。
说白了,陈洋这是在创业,还处于最初级的阶段,失败的可能是有的。
他冯世贵要是愿意来,那就既要做好一个月赚3000块钱的准备,又要做好辛苦半天一毛钱都拿不到的另一手准备。
这里面风险对等。
冯世贵是一个成熟、老成的人,他能想到这些,也必须考虑要考虑这些。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陈洋还不一样,后者没那么多“累赘”和行囊。
“你呢,这都过去两三天了,考虑的怎么样”
看着冯世贵一路离开的背影,陈洋给了贾思宏一拳道。
前天来高树艳家的路上,他就正式向贾思宏发出了邀请,希望后者能够过来一起干,而且还得尽快,最好十月中旬就能够到岗。
一开始,贾思宏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一样,直接表示自己不会去,陈洋也不要再纠缠他了。
说到底,他还是不看好陈洋搞财务公司,觉得后者搞不起来,没多长时间就得关门。
不过紧接着当陈洋说出自己现在已经有了10家客户后,贾思宏有些意外了,也变得不再像原来那么固执和干脆,他开始询问自己过来要做什么工作。
这算是表露出了一定兴趣。
当陈洋说一个月3500块钱基本工资,再加一定的提成后,贾思宏所表露出的兴趣那就更浓了。
不过他还是没果断答应。
一直拖到现在。
这点陈洋没太意外,贾思宏就是这样一个人,这小子性格闷,胆子小,一路熬到今天不容易,做事瞻前顾后,也害怕鸡飞蛋打。
其实和陈洋前世差不多,尤其是瞻前顾后这一点,简直太像了。
不然的话,他在前世就开财务公司了,当时机会又不是没给过他,是他自己不敢抓住。
“老陈,要不还是再等等吧,咱俩这关系,有什么话就不拐弯了,我现在那份工作挺稳定的,一个月能拿2800,你这边先干着,过段时间真要有大情况,我再过来”
贾思宏还是拒绝了。
不过这小子心是敞亮的,陈洋倒也没生气,好友之间,就怕说话都不敞亮。
37【帮我一把】
贾思宏拒绝,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陈洋并没有再强求,也不是很担心。
还是那句话。
只要他能把财务公司做起来,就不愁招不到人。
至于在此之前,他一个人辛苦点儿倒也没什么。
………
陈洋没回家,和贾思宏分开后,直接就来到了公司。
只因齐衡已经在公司门口等着他了。
这老小子现在对陈洋很信任,有点啥事就来找他。
比如现在说要在银行贷一笔款,以公司的名义,需要提前准备一些资料,营业执照、公司最近两年财务报表那些东西,他自己又不识字,弄不了,只能依靠陈洋。
“小陈,实在不好意思啊”
国庆七天乐,这才第三天,就要“逼着”陈洋来上班,齐衡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
他来的时候特意提了两条鱼,说是朋友送的,自己吃不了,顺带就给陈洋拿了两条。
陈洋倒也没客气,接过来放到一旁,他只是有些疑惑,就算要去银行贷款,齐衡也没必要这么急啊。
要知道国庆期间银行也是放假的,除了轮岗的除外,像贷款审批这种业务是不会办的才对。
齐衡着急忙慌的把材料准备好,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干瞪眼,一直得等到人家银行全部收假才能办。
“哎,你叔我没办法,生来就是个急性子,越老反而越急,就想着早早把材料准备好,等8号银行一上班,第一时间送过去”
齐衡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头,人的性格生来是什么样,这一辈子就是什么样,想要中途改变,根本不可能。
有些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瞎急什么,可是这件事要不做的话,他就心里难受,浑身不自在,就连睡觉都睡不踏实。
“准备贷多少钱啊叔”陈洋笑了笑,给齐衡倒了一杯水,张口询问。
企业贷款这玩意儿并不新鲜,陈洋前世就没少见过,甚至也为他所在的公司准备过贷款资料,对其中程序挺熟的。
不过。
贷款这种东西,不管是以公司名义也好,还是以个人名义也罢,其实都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重要的是你的关系硬不硬。
老板和银行关系好了,那原本可以贷10万,最后批下来的很可能就是20万,甚至更多。
可要是关系一般或者直接不认识,那最终能不能给你批都还是两回事呢。
也别扯什么阳光审批,扶植民营企业,那都是表面文章,虚的很。
就拿陈洋自己来举例子,海市那么多家银行,他和其中任何一家都没有关系,现在去挨个询问,看有没有人搭理他。
“打算贷个30几万,明年想扩大一下规模”齐衡弹了弹烟灰,倒也没对陈洋有保留,反正这些手续都要从陈洋手上过,以后说不定还要陈洋出面和银行交接呢,他就算想保留也保留不住。
“厉害”陈洋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他原本以为齐衡能贷个20万,毕竟这是2009年,一个小型企业能贷到这个数已经算是封顶了。
可没想到齐衡一开口就是30+。
陈洋心里已然明白,齐衡在银行不仅有关系,而且关系还很硬,最起码也是副行长级别的。
再想想也是。
这老小子连着开了好几年公司,在银行系统结交有朋友也很正常。
反过来,和银行都搭不上关系,你还开什么公司。
陈洋老脸一红。
他这是连自己都骂了。
“叔,商量个事,给我捎带几个w呗”
陈洋一边打印财务报表,一边满脸尽是笑意的看向了齐衡。
他这是打算来一波临时抱大腿的操作。
“给你捎带几万?”齐衡听后有些疑惑。
在他眼里,陈洋现在还是小家小业,干的基本上也是无本生意,他应该用不着钱才对。
“你小子该不会不走正路吧”齐衡的眼神逐渐怪异起来,现在很多年轻人浮躁的很,稍微有点成绩就飘忽不定,赚五百花一千,不是贪图享乐,就是赌博养女人。
他怕陈洋也是一样货色。
“绝对的好小伙,主要是前段时间开公司里里外外花了不少钱,都是借的,马上得给人还,另外我还想把公司的档次再提高一下”
陈洋拍着胸脯做出保证。
他也没有撒谎,首先是借蒋亦白和贾思宏的钱,前后加起来一共是17500,贾思宏那3500还好,可以稍微还的迟一点,可蒋亦白这边不行。
他没有猜错的话,不超这个月月底,蒋亦白的书店就要用钱进书准备营业。
那他在此之前就必须得想办法把这个钱给还上。
而全部指望齐衡他们这些客户付报酬好像也不太靠谱,毕竟这才刚开始,就算每个公司都付,一个月下来又能有多少。
其次就是办公室这边的确还得再购置一些东西。
档案室隔壁有个小房间,他打算在里边放一张床,以后要是太忙,晚上就不回去了。
另外办公室这边,进入10月份,气温会持续走低,不管是电暖也好,还是空调也罢,哪怕是用暖气,都得一笔费用准备。
到时候要招到人,更得配电脑,买办公桌那些东西。
这些可都需要钱。
“原来是这样,看来你小子对自己的事业前景很有信心啊,这是准备大干一场,不错,年轻人就是要有魄力”
齐衡拍了一下大腿,倒是挺欣赏陈洋这股劲儿的,想当年他大字不识一个,大老远的从河南来到海市这个陌生城市打拼,靠的也是一股劲儿。
“我这边准备贷32万,那就捎3万吧,你就按照贷35万的款准备资料,其他事我来处理”
齐衡的仗义拍板让陈洋很感动,也很激动。
因为他刚才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自己和齐衡的关系是不错,可还没到那种亲密无间、百分之百信任的地步。
这毕竟是贷款,里面存在着一定风险。
齐衡要是不答应,拒绝他,也很正常。
可没想到齐衡不仅答应了,而且答应的还挺快。
这是真没拿他当外人。
“叔,没说的,这份恩情我陈洋记下了”陈洋颔首再次表示感谢。
人这一辈子,想要成事,那就先学会做人。
把人做好了,别人才会把你当人看,也才可能伸手帮你一把。
这样你才更可能获得成功。
“今天帮你一把,也是为了以后你能帮我一把”齐衡摆了摆手,他是过来人,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很多道理都是吃了亏才慢慢悟出来的。
在别人看来是很匪夷所思的事,在他这里其实都很正常。
38【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齐衡手里握着的这家公司主要业务是做油井技术服务的,目前下辖一个录井队,一共有10几个工人。
在海市,像他这样的公司还有不少,大家都指着静安区境内的石油开发活呢。
前些年,石油公司所有的业务都大包大揽,没有对外承包那一说,这也就没有齐衡他们这种公司什么事儿。
在陈洋印象中,自2003年以后,石油公司逐步外包出去了很多业务,相应的也就诞生了很多周边行业。
齐衡他们那些公司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陆续出现的。
有需求就有存在嘛。
这点和他手里的财务公司是一个道理,随着经济发展,很多公司都会选择将财务这一块儿外包出去。
齐衡说明年扩大规模,倒也不是心血来潮,陈洋刚认识他那会儿,这老小子就已经在做打算了。
仔细想想,这人还真精明。
接下来这几年,石油公司会进一步扩大外包业务的种类和数量,这也就意味着,谁早做准备,谁自身公司的实力强劲,谁就能抓住机会再好好发一笔财。
陈洋也就是现在手里没钱,不然他也会成立一个类似于齐衡所拥有的这种公司。
给石油公司干业务和传统搞工程不一样。
石油公司是海市招牌企业,这些年扎根静安区,依靠石油开采,没少赚钱,那是真的富得流油,静安区每年一半财政收入就是他们贡献的,而且这个比例还在持续上升。
基本上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当年外包出去的工程,最迟年底,基本上会把钱付清。
这一点陈洋作为一个重生者,自然非常清楚。
“等这笔款贷出来,过两天我就打算去趟山东,再买些录井设备回来,赶在过年前,争取再组建起来一支录井队,明年一开春就开始干”
齐衡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的道。
他是个商场老油条,生意做的不是特别大,可胆魄向来不错,并没有因为年龄关系而怵胆,该出手时从不马虎。
这点从他一次性贷30几万块钱就能看出来。
一般人就是有那个关系,也不见得敢一下子贷那么多钱。
“到时候你这边业务量肯定会增加,平时会有不少事,不过也不用烦心,你叔我要挣了钱,还能亏待你吗”
齐衡这是在提前安抚陈洋呢,此前他和陈洋谈的代理记账费是一年一万,那是在公司现有业务量下谈的,两者都满意。
可要是他明年扩大了公司规模,增加了业务量,那一年一万块钱就有点说不过去了,陈洋吃亏太严重,到时候心里肯定不舒服。
这也是人之常情。
将心比心,换做是他齐衡,心里头肯定也会不高兴。
提前打个预防针,算表明一种态度,齐衡觉得这很有必要。
公司一旦做大了,财务包括税务这一块儿就更要严格把关,想要陈洋尽心尽力给他办事,就得表露出一个态度。
“叔,你公司的事,咱们明年再说,到时候不涨费用也没什么,咱们关系摆在这儿,现在当务之急是之前答应要给我介绍那些客户的事”
陈洋来了精神,他知道齐衡手里攥着不少潜在客户,之前是担心他的能力不敢给介绍。
不过现在时机成熟了,扳手指头算算,齐衡公司放到他这儿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前前后后他也做了不少工作,齐衡几乎没有不满意的,也该认可他的能力。
陈洋觉得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催促齐衡一下是很合适的。
所以就果断开口。
说话讲究艺术,他也铺好了前站,特意把齐衡公司费用的事说的毫不在意,目的就是给前者留一个好印象,让其不好意思再拒绝给他介绍客户。
“你小子惦记我手里头那些客户怕不是一天两天了吧,不过这也正常,稍微有点野心的人都想把手里头的业务做大,也罢,等国庆期间结束后,我就把他们陆续介绍给你,至于有多少家最终能成为你的客户,那可就不在我了”
齐衡最后一句话说的很隐晦,可意思很明显。
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大概就是这么个道理。
他总不能逼迫着那些朋友把自己公司的账务外包给陈洋吧。
再换句话说。
他都把肥肉送到陈洋嘴边了,后者要还是品尝不到肥肉的香味,那陈洋也就趁早洗洗睡吧,他本就不配吃这块肉。
“这是自然,只要叔你能帮我引荐一下他们就行,最终能不能成功合作,那是我的事”
陈洋有些欢喜的搓了搓手。
只要齐衡答应给介绍,那就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而其介绍的那些朋友,最终能不能成为他信泽财务公司的客户,这一要看天意,二就看陈洋自己的本事。
“好好弄,你要真把财务公司搞起来,一年下来所能挣到的钱,也绝对不会少”
齐衡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他是有些佩服陈洋的。
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敢跑出来做生意,重要的是这小子做生意切入的行业,很有潜力,堪称眼光毒辣。
他替陈洋算过一笔账,一年多的不说,哪怕仅仅聚拢50家客户,一家客户一年的代理记账费平均下来按5000算,那50家可就是25万。
抛开人吃马喂、迎来送往等各种成本支出,陈洋最终净赚一半绝对是没问题的。
一个20几岁的年轻人,在海市这种小城市,一年能挣10几万,自己当老板,属实不错了。
就是他们这些四五十岁的人,一年下来也就能挣这么多。
这还是建立在一切都顺利的前提下。
相对来说,赚钱风险比陈洋还要大。
陈洋这个生意,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代理记账费要不回来,白费一些工时,基本上属于无本生意。
可他们不一样,有时候因为技术原因,一个工程拖很长时间,每天都有支出,每天可都是在赔钱。
齐衡说完就走了。
陈洋倒是没太着急离开,相反在把齐衡公司贷款所需要的资料准备齐以后,开始给他自己的财务公司准备资料。
一个财务公司要合法存在和经营,那最基本的资质是要具备的。
现在还好,海市还没有财务公司,有关部门也不注意这一块儿的监督和审查。
他的信泽财务公司存在也就存在了。
可往后就不一样了。
海市财务公司一旦多起来,相关部门肯定要审查财务公司的资质问题。
况且,到时候就算相关部门不主动查,保不齐也有有心人专门去举报。
人心隔肚皮。
未雨绸缪起见,陈洋决定提前把财务公司该具备的资质都给它准备齐全了。
现在办,还更容易一些。
39【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相亲】
像信泽财务这种私营小型代账公司,合法存在的硬门槛只有两个,即营业执照和代理记账许可证。
其他门槛都不是硬性规定,比如需要三个具备会计从业资格证的会计人员之类的,这些稍微搪塞一下就过去了,相关部门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和你较真。
营业执照陈洋已经有了,现在就差一个代理记账许可证。
他之前打听过,财政局负责审批这种证件,到时候只需要把营业执照、公章那些资料准备好,拿过去就可以直接办。
而且现在办也不需要走后门,没有人卡你,政策这一块儿放的比较松。
这点类似于前些年海市房价刚上涨那会儿,过户转让房管所那边政策很宽松,稍微交点钱,有那么个意思就行了。
哪像现在,谁家要是买个独院子,光过户就得一两万。
陈洋打算把办理代理记账许可证所需要的资料提前准备好,等到国庆节收假一起来就去财政局申办。
只要后续能顺利拿到代理记账许可证,他这也算是稳定了大后方,到时候方可毫无顾忌的大展身手。
当然,对于自身职称的追求,陈洋也没打算破罐子破摔。
他虽然只有专科学历,可前世是考过会计从业资格证的,后来初级会计师出来了,又过了初级,脑海里对那些书本知识多少还有点记忆。
平时不太忙的时候,可以买几本书看看,稍加复习,先把会计从业资格证拿了再说。
这玩意儿对他专业能力没什么加持、提升作用。
可有总比没有强,多多少少总是个证书。
………
七天国庆,看似很长,实则流逝的飞快。
3号下了一天的雨,6号又下了一天。
8号正式复工,还是雨天。
这个地方就是这样,春天可以干旱不下雨,夏天和冬天也可以,就是秋天不可能。
每年秋天都有这么一段时间,要么干脆就是连阴雨,要不隔三差五还是下雨。
总之别想每天都见到太阳。
老天爷这种尿性,很多农民是愤怒的。
为什么要国庆节抢收庄稼,其实就是怕下雨。
毕竟到了这种季节,不管庄稼涨势怎么样,都已经盖棺定论了,这种时候下雨对庄稼生长没一点效果,反而还起坏作用。
父亲他们是7号下午,也就是昨天回来的。
两个人看上去疲惫不堪,身形也消瘦了一圈,明显是干了不少活导致的。
不过他们心情不错,说是帮舅舅家顺利收割了庄稼,也化解了和舅母的矛盾。
这就足够了。
“你舅听说你开了家公司,明年也打算让你三表哥出去闯一闯,在城里找个营生做”
昨天晚上的饭桌上。
母亲说道。
她嘴里的三表哥,陈洋有印象,叫梁建国,比他大一岁,今年25了,四年前就结了婚,如今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人很机灵,以前在乡镇上的理发店当过学徒,他老婆是自己谈的,属于自由恋爱。
当时结婚也结的比较急,没办法,先上车了,女方肚子一天比一天隆,不结不行。
这一结就连着生了两个孩子,小两口彻底被绑在了家里,只能跟着舅舅一块儿种地。
可三表哥梁建国那颗心一直就不在庄稼地里,他早就想进城谋差事了,
这一点陈洋是知道的。
在陈洋的前世记忆里。
梁建国明年一开春就进城了,而且凭着自己当初学的那点理发手艺在镇安区隔壁的建宁区开了一家理发店。
刚开始那两年,生意一直不错,也赚了点钱。
可老话说得好。
赚的快,花得更快。
男人有钱就变坏。
整天梳着小背头的梁建国蓄谋已久的钻进了一个有夫之妇的被窝里。
结果被人家老公在宾馆当场抓住。
被打的鼻青脸肿,三表嫂也不和他过了。
从此鸡飞蛋打,灰溜溜的又跑回了农村。
反正直到陈洋重生前,梁建国还在农村种地,再也没见他进城谋出路。
此时此刻,听到母亲说三表哥明年开春打算进城,他也是想起了这些往事,颇为唏嘘。
如果他这个重生者一点都不去干预,那三表哥梁建国的命运八成和前世是一模一样的。
陈洋揉了揉太阳穴,舅舅对他不错,对他们家更不错。
从这个角度出发,自己倒是应该去干预一下。
毕竟舅舅和三表哥是一家人。
三表哥要是把光景过的鸡飞蛋打了,那舅舅也不能安生。
可是,他该怎么干预呢?
这也要好好考虑一番才是。
好在现在距离明年开春还有一段时间,距离两年后更有很长时间,他也没必要太过于烧脑筋。
“你外公给你打听了一个大女子,就是他们村的,人挺好的,长的也还行,今年23岁,比你小1岁,别看比你小,可做起家务来,一般结了婚的女人都比不上,我和你爸都觉得还行,要不哪天去一趟你舅舅家,让那个女子也来一趟,你们两个见见?”
母亲紧接着说的话让陈洋突然顿悟了。
他才意识到这两人从外婆家回来为什么这么高兴了。
原来不单是和舅母化解了矛盾。
这里面还有他的事呢。
也是。
对父母他们老两口来说,当下是把陈洋结婚当做头等大事来对待的。
前段时间提亲失败两个人情绪都低沉了好久。
这次去舅舅家可让他们又看到了希望。
只要能把儿子的婚事解决了,那他们肩膀上的担子无疑会轻一大截。
至于家里背负的那些债务,后续再慢慢还。
前两天刚过完生日的陈洋已经24岁了。
这也就是在城里。
要是隔农村。
谁家小伙子24岁还没结婚。
那是会被怀疑这个人有问题的,不管是精神上的也好,还是生理上的也罢。
总归会被人背地里议论,说三道四。
对此,陈德仁夫妇有负担也是正常的。
“我看还是算了吧,不着急”
陈洋直接摇头拒绝了。
相亲?
开玩笑。
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相亲的。
而且他也是真的不急。
现在还没赚到钱呢,结什么婚。
难道老天爷给他一次重生的机会,就是让他一重生就结婚的吗?
陈洋越想越坚定。
自己绝对不能辜负老天爷的一片苦心。
40【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你这娃娃,能不能听点话啊”
眼看陈洋摇头拒绝,陈德仁两口子坐不住了,气不打一处来,别人家的孩子在24岁这个年龄都已经当父亲了。
他们家这个倒好,都什么时候了,别说是结婚生孩子,连个亲都不愿意相。
有时候是真的能把人气死。
“你自己不结婚想怎么浪就怎么浪,可你能不能也为我和你妈考虑考虑”
陈德仁吃不下饭了,气的神色难堪。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老两口只要和陈洋一谈及终生大事,总是要被后者气的吃一肚子气。
“爸,不是不结,而是不着急结,时代变了,咱们在城里住了这么多年你该知道,城里和农村是不一样的,远的不说,隔壁老吴家的二小子比我还大一岁呢,不也是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结婚的动静吗”
陈洋顶着一张笑脸,努力解释。
他是个正常男人,性取向真没问题,对女娃也喜欢得很。
要是前世,自己谈不到恋爱,家里如果能给介绍,他求之不得,绝对不会有丝毫推脱,只要女方能看上他,那怎么着都行。
和纪彩丽结婚就是这么个道理。
可他现在是重生者。
既然重生了,很多事就得自己掌握主动权。
像前世没有机会、能力自由恋爱这种事,这一世至少是要避免的。
更重要的是,不管相亲也好,自由恋爱也罢,都需要钱。
他现在没有钱。
事业才刚刚起步,别说是赚大钱了,就是赚第一桶金都需要一定时日。
这种时候,那是真的没心思去考虑结婚的事。
父母有父母的想法,有他们的负担,这点陈洋清楚。
可他只能让老两口暂时继续担着这种负担了。
“你不说吴家二小子我还不来气,人家读完大学又读研究生,迟一点结婚是正常的,反过来再看看你,一天到晚不知道晃荡什么”
陈洋的话成功招致了父亲的白眼,后者觉得陈洋是真的有脸说,他都没脸听。
想当初陈洋和吴家二小子一块儿上的学,高中也在同一个学校。
可同校却不同命。
人家高考不但考上了大学,还是一本,在他们家附近这片儿,好好的扬了一把名,算是光宗耀祖了。
可陈洋呢。
别说是考上一本了,他的分数距离三本线还都一大截呢。
住在同一片天地,一个一本,一个三本都没考上。
他陈德仁怎么能不气呢,那段时间,每次大老远看到吴老大,他都自觉绕着走,真是脸上无光。
这些事,陈洋又不是不知道。
现如今竟然还好意思和人家比起谁后面结婚了,比得着吗?
在他看来,那是自取其辱。
人家吴家二小子是研究生毕业,将来结婚的对象闭着眼睛去找也不见得能差到哪里去。
“又来了,又来了”
父亲一说当年高考的事,陈洋就忍不住头大。
每次一不小心提到这个话题,父母总是轮流着对他一阵叨咕,这么多年,还真就没变过。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学习这种事儿也讲究天赋,我在学习这方面一窍不通,本身就和吴家二小子比不了”
陈洋每次都用这个理由“反驳”。
重生这一世。
他甚至更认可这句话了。
学习这玩意儿就是分人。
同样7岁开始上一年级,同样的学校,同样的代课老师,同样一门课。
有人一听就会,有人努力思考一下也能懂。
可有的人你就是给他一个周的时间也捣鼓不清楚其中的道理。
这就是最真实的情况。
难道是因为后一个孩子智商有问题吗?
不见得。
只能说,这就是和天赋有关。
“我没时间和你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反正你外公给你打听了一个大女子,你要是不抓住机会,以后打光棍,可别怪我们当父母的”
陈德仁摆了摆手,他不想再和陈洋继续这个话题了,越说越气。
话说回来了。
陈洋这孩子其他方面都挺好的,平时也很听他们两口子的话,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就是一提到结婚就不行了。
上次和纪彩丽相亲,还是他们俩多次催促的结果。
说来说去,这真是一件愁人的事。
儿女谈婚论嫁,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当父母必须要完成的一个“任务”。
可是到了他这里,想要尽快完成任务怎么就这么难呢。
陈德仁叹了一口气。
也许还是和自己没钱有关。
儿子陈洋经历了上次彩礼谈崩的事情后,现在越来越排斥相亲,这八成就是因为家里没钱给闹的,自尊心受了打击,面子上过不去。
陈德仁觉得这原因最终还是要归结到他的身上。
如果不是他当年做生意贪欲太大,也不至于让这个家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无法摆脱负债的囧状。
“你们俩就别唉声叹气了,我肯定会结婚,也保证抓紧这方面的事儿,看到对眼的姑娘肯定不含糊,争取第一天就领回来”
陈洋意识到父亲又在自责愧疚了,心里不忍心,所以马上转移话题,也说一些好听的话。
平心而论。
这些年他并没有因为家穷责怪埋怨过父亲。
怎么说呢。
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他们家是有债务,可父亲能让他们家在很多年前就从农村土山沟来到城里,这已经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追不上的事了。
他们家再寒酸。
那也是城里人。
每天能看到新鲜的事,能做公交车,能吃新鲜的蔬菜,时不时再吃点肉。
这可比住在农村好多了。
他们要是在农村,那陈洋的童年就是在放羊、种地这种“趣事”下长大的。
这难道不艰苦吗?
显然还是很艰苦的。
每次想到这些,他不仅不埋怨父亲,反而觉得自己已经够幸福的了。
………
国庆复工以来,陈洋当务之急需要办的第一件事就是代替齐衡和银行对接资料,尽快把35万贷款拿到手。
这是齐衡国庆期间就交待给他的事。
陈洋自己也很上心。
首先是齐衡的事他不能怠慢,其次就是35万贷款里面还有他3万呢。
贷款早一点审批下来,他也就能早一点能拿到钱。
一大早。
陈洋就提着文件包来到了中国工商银行。
工商银行时下在静安区有3个支行。
陈洋去的是老城区这边的那一个。
这个支行历史最悠久,是静安区最早的工行。
陈洋也不知道齐衡是怎么和这个工行的领导搭上关系的。
41【要不我去看看】
因为是镇安区历史最悠久的工行,大厅里面的陈设布局都挺落后的。
尤其是窗口那边,绿漆都磨掉了好几层,看上去简陋破败,和时代格格不入,明显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陈洋走进去停下脚步四处看了看,然后就从旁边的小侧门一路抵达了二楼。
二楼不是业务区,但银行的主要领导都在这边办公。
陈洋就是冲着一个叫孙志的领导来的。
按照齐衡的说法,孙志是这个工行的副行长,和他是老熟人。
陈洋只需要把资料交到孙志手上就行,现场再等待孙志查看一下资料,如果哪里需要补充或者是签字、盖章,他均可代替完成。
铛铛铛!
找到孙志办公室,陈洋顺势就走上前去敲门。
可等了半天,愣是没反应。
用力一推。
泥马,门是锁着的,孙志好像还没来上班。
陈洋无语极了。
他早该想到像银行这些部门,尤其是领导级别的,根本没有几个会按时上下班。
亏的他跑了个快,有毛用。
只好拿着文件包在楼道等待。
等了半个多小时,还看不到人影,陈洋心里窝火极了。
要不是有求于人、有所图谋,他都想直接扭头就走了。
去厕所尿了一泡尿,他的情绪又平复了许多。
也是。
自己现在啥也不是。
该说不说,窝火也好,委屈也罢,都得照单全收。
这是一种磨练,也是一种成长。
他用一句老话给自己打气: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等有朝一日自己是个人物了,那就不再是他等别人,而是别人上赶着等他了。
9点钟。
孙志摇头晃脑的终于出现了。
典型的土肥圆,手里提一个小皮夹,头大有些斑白,顶着两个黑眼圈,之前听齐衡说孙志喜欢打麻将,看这架势,昨晚怕是又去夜战了。
难怪这会儿才来。
“小陈吧,老齐之前给我打过电话,你先坐一会儿”
倒是没什么架子,看到陈洋后笑了笑,又指了指办公桌斜对面的沙发。
至于他自己,把小皮夹往桌子上一扔,就拿起水壶往脸盆里倒水,看这情况,早上连脸都没来得及洗。
他也不避着陈洋,边洗脸边刷牙,就好像在自己家一样。
孙志越是这样,陈洋倒是越放松。
他就怕遇到那种“大官人”,一上来就给他摆一张驴脸,那才是最让人难受的。
“小陈,你把资料拿过来我看看”
几分钟后,孙志洗漱完了,他坐到椅子上伸手说道。
顺手还给自己点了根烟,是华子。
且告诉陈洋想抽的话就自己拿。
真的是将大大咧咧贯彻到底了。
陈洋倒也没有拿起就抽,与抽烟相比,他更关注与孙志接下来的交谈。
“孙行,之前听齐叔说,你这边有个公司,还没找到财务呢?”
陈洋笑脸询问。
这就是他今天一上班就赶过来的另一个目的。
抛开送资料外,就是想再拿下一单业务。
齐衡之前已经告诉了他孙志手里头有一家公司的信息,希望他过来试试,说不定就能变成自己的客户。
齐衡把话说的很明白,他向孙志也提过陈洋手里头有财务公司的事。
但后者愿不愿意把公司交给陈洋,那就不是他能做主的了。
得靠陈洋自己去争取。
“是有这么回事,老齐说你手里头有个专门代账的公司?”
孙志停下手中翻资料的动作,抬头凝视着陈洋。
知道他手里头有公司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毕竟他是银行副行长,不应该过于张扬,之前和齐衡喝酒的时候顺带提了一嘴,没想到被那老小子透露给眼前这个小伙子了。
昨天齐衡打电话向他介绍陈洋的时候,他多少还有点恼火呢,觉得齐衡不应该把他的事随便透露给外人。
可齐衡却说不碍事,陈洋是个守口如瓶的人,他的财务公司很专业,不会把客户信息泄露出去。
这才让孙志卸下防备,也答应让陈洋过来看看。
此时此刻,面对眼前这个面庞略显稚嫩的年轻人,孙志表现的很谨慎。
这么年轻就有一个财务公司,他有些不太相信。
“是啊,孙行,现在手里头已经有20几个客户了,我们的工作就是给客户准时提供纳税申报、财务咨询、账务处理等服务”
陈洋面对孙志的注视不卑不亢,有板有眼的说了起来。
他这席话有两层意思。
其一,故意将公司现有客户的数字增加了一倍,目的是为了引起孙志的重视,适当性亮肌肉。
其二,只强调财务公司的服务范围,意在表明他们的专业性,抛开业务上的事,不会言其他,目的是获取孙志的初步信任。
说这些话,都是陈洋提前琢磨好的,也算是下了一番工夫。
他深知在生意场上,有些时候说话必须讲究“精明性”。
一句话说的不对,很可能就得罪一片人,损失生意那就更是家常便饭了。
“嗯,不错,我考虑考虑”
孙志果然是个老狐狸,谨慎的很,他没有答应,但也没有直接拒绝,显然还是在考虑其中风险。
陈洋也没有着急。
考虑到孙志身份的特殊性,后者有顾虑是正常的。
所谓尽人事,听天命。
陈洋觉得自己把该做的都做了就行,至于结果,那就交给老天爷。
孙志看了几分钟贷款资料,发现没什么问题,对此倒有些意外。
一般来贷款的,很少有一次性就将资料准备齐全的,总得被打回去重新准备几次才能过关。
他对老朋友齐衡的情况很了解,让那老小子准备这些资料怕是给一辈子时间也准备不好。
所以这份贷款资料到底是谁准备的。
难道就是眼前的陈洋吗。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吗?”孙志忍不住询问。
“是啊,齐叔的公司也是我的客户,像准备资料贷款这种事都属于我的工作范畴”
陈洋一脸自信。
他前世干过这种活,当然知道这里面是怎么回事,对此算是轻车熟路了,还真没什么难度。
“好,不错,回去告诉老齐,最多一个周,贷款资金就会到账”孙志正说着,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好像是他老婆打来的,说是孙子在幼儿园不乖了,儿子、媳妇都顾不上,她也忙,让孙志赶紧过去看看。
孙志一听,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打了一晚上麻将,困得要死,最重要的是银行马上还要开个会,行长和其他领导都会出席,他哪有功夫去哄孙子。
当即就和老婆吵了起来。
可是吵了半天,论吵架,男人哪能吵过女人,没几个回合就败下了阵。
挂掉电话,气的鼻子直冒烟。
陈洋目睹全过程,倒是感觉自己的机会好像来了。
“孙行,咱家孙子在哪个幼儿园,要不我去看看?正好我也没什么事儿”
42【偶遇】
孙志正被家里的老娘们儿气的发闷呢,突然听到陈洋这么说,也是立刻抬起了头。
“你?”他有些意外,也有些疑惑。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
陈洋好像都没有替他看孙子的理由。
如果硬要有的话。
那就是这小子会来事,想拍马屁,核心目标还是他手里的那家公司。
这么一想,倒也挺合理的。
“小陈,这恐怕不太合适吧,怎么能麻烦你呢”
孙志心口不一,就算真有想法,也不想立马表露出来。
他在银行系统混了那么多年,能从当年的小职员变成现在的副行长,那也是一个人精。
玩张弛有度、欲拒还迎这一套早就是老手了。
换句话说。
他不介意把自己手里头的那家公司交给陈洋,也同意陈洋去帮他看看孙子。
可这个话他不能直接说,得陈洋表露的更为主动一点才行。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就喜欢小孩子,一定能把咱家孙子哄的高高兴兴,您就放心去开会吧”
说罢,陈洋就要起身。
他不管孙志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要这人没直接拒绝自己去幼儿园接孙子,那就说明是同意的。
毕竟,大家都是精明人,有些话不用说的太直白,心里清楚就行了。
“那就麻烦你了小陈,我孙子在蓝天幼儿园,他叫孙佳浩,你去了直接把他给我接到银行,一会儿我会给老师打电话”
正如陈洋所料。
当他继续坚持后,孙志这边也不再掩饰了,办装办就的同意了他去接孩子的请求。
蓝天幼儿园距离工行不远,步行也就是10分钟左右的路程。
这家幼儿园还有一个别称,叫“贵族幼儿园”。
单从字面就可大致明白其中意思。
能把孩子送到这家幼儿园的家庭,非富即贵,得有钱或者有势才行,平民家庭的孩子不属于这里。
坊间曾有过这样的传闻,说在蓝天幼儿园当老师是幸福的,也是最有权威的。
逢年过节,家长们都会争先恐后的送礼,都想让老师能特殊关照一下他们的孩子。
以至于后来老师一个个被惯出了毛病,收礼都开始明码标价。
简单举个例子。
谁要是想让自家孩子玩游戏能多表现一下,那送礼就不能低于1000块钱或者其他特定的数字。
有些家庭过于有钱,那就攀比成风,你送1000块钱,我就翻倍,你要是敢翻倍,我直接梭哈一万。
这还只是送钱。
听说还有人直接送金项链呢。
总之,在这里上学的孩子,没有一个背景是简单的。
要不有钱,要不家里有人当官,有权势。
陈洋前世也就是没孩子,就是有孩子,以他们家的情况,也不可能把孩子送到蓝天幼儿园。
没那个实力。
当然。
也有人看不过眼,举报过这种风气,可是,举报了又有什么用。
攀比一旦成风,人就会深陷其中。
民族根性摆在那里,几千年都没解决的虚荣顽疾,又有谁一下子能解决了。
再说了。
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除非你有实质性证据,仅凭道听途说是无法获得相关部门信任的,不护犊子就不错了。
一般情况下,也没有人闲的没事干。
陈洋一路哼着小曲,很快就来到了蓝天幼儿园。
孙志是工行副行长,他孙子能在蓝天幼儿园上学,倒也不奇怪。
陈洋对此并不意外。
他向老师表明来意,很快就见到了孙志的孙子孙佳浩,一个5岁半的小家伙。
这小子看到他哇哇直哭,就像直面大灰狼一样,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
也是让陈洋无语。
真要是强行抱到怀里就走,那回头率怕是会直线上升,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引起误会,有人把他当成坏人,当场一顿崒,那可就坏了。
得想个办法让这小子别哭了,高高兴兴的跟他走才行。
陈洋托住下巴思索。
正想着。
大门口那边又走过来一个人。
越走越近,陈洋也看的越清楚了。
当场直接愣住。
心想这世界真小。
来人不正是那天下午和蒋亦白在烤鱼店吃饭一场意外认识的那个警察赵汉升吗。
他怎么在这儿。
陈洋心生疑惑。
可反应一点也不慢,直接伸手打起了招呼“赵警官,好巧啊”
“咦,小伙子,是你啊”
看到有人打招呼,赵汉生也有些意外,对陈洋,他是有一定印象的。
毕竟那天的抓捕行动,要是没有陈洋关键时刻的挺身而出,最终结果会是什么样还不一定呢。
赵汉生是那次抓捕行动中海市方面的负责人。
真要是出了意外,他难逃其咎。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陈洋那天见义勇为救了那个小女孩,也救了他赵汉生。
“我过来接儿子,你也是吗”
赵汉生走过来和陈洋握了一手。
他潜意识里以为陈洋和他一样呢。
“啊?我替别人接”
陈洋尴尬的搓了搓手。
他现在连老婆还都没有呢,哪来的儿子。
随即就将自己要接走孙佳浩的情况说了出来。
这一说还真有意思。
赵汉生的儿子和孙佳浩竟然在一个班,两小子现在正蹲角落一块儿玩呢。
“这好办,我开了车,直接把你送到工行不就完了”
赵汉生很慷慨。
他不知道孙佳浩的家人是做什么的,也不感兴趣,完全是冲陈洋的面子。
“那感情好”
陈洋也不客气。
人家都主动提出来愿意帮忙了,他又何必拒绝呢。
借着机会再和赵汉生熟悉一下,也挺好的。
人家毕竟是警察,以后说不定还能用得上呢。
慢慢熟络了,大家就是朋友。
去往工行的路上,陈洋才得知,赵汉生比他要大10几岁,今年已经37了。
20几岁的时候生了一个女儿,那个时候计划生育政策严,他又是体制里的人。
想要多生一胎根本不可能。
不过自从进入千禧年以后,计划生育政策松了很多。
体制里的人也好,体制外的人也罢。
只要不是太明目张胆,你想要再生一胎那就生吧,相关部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较真。
赵汉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又要了一胎。
本来就想要个儿子,还真的如愿了。
如今那是儿女双全,妥妥的人生赢家。
“哎,其实也提心吊胆的”
赵汉生内心压力似乎比他表面表露出的轻松要大许多。
陈洋明白,可能和其职业有关。
43【大客户】
闲聊过程中,赵汉生也得知了陈洋是做什么的。
表示男生做会计工作的确很少见,可这也没什么,只要能认真对待,努力把工作做好,以后也能有不错的发展。
毕竟国家法律又没有规定男生不能做会计工作。
“赵叔,那有机会你给我介绍几个客户呗”
陈洋逮住机会就打广告,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反正最终也是凭本事吃饭。
像赵汉生这种在公安局多少还当点官的人,日常生活中肯定认识一些实力不错的朋友。
积少成多,稍微给陈洋介绍一下,就能帮后者拉拢到不少客户。
***
托着5岁半的小孙佳浩来到二楼,孙志还没有散会。
门是开着的,陈洋也就径直走了进去。
孙佳浩刚才上楼道的时候还有些不情愿,小脸拉的很长,眼看下一秒就要哭。
可进了爷爷的办公室,马上就喜笑颜开了,直接趴在孙志的软皮椅上玩了起来。
一看此前就没少来。
坐到沙发上偷了一会儿菜,发现蒋亦白农场的等级都快20级了,陈洋撇嘴笑,感慨那姑娘真能坚持,每天白天都忙着书店的事,她还能腾出时间玩会游戏,也是一绝,好像不知道什么是无聊。
不过再想想。
这也正常。
当下国内才刚步入3g时代没多久,能用手机玩的游戏也就俄罗斯方块和新出来的偷菜了。
对喜欢新鲜事物的年轻人来说,可不就是会偷菜上瘾吗。
这点陈洋不能拿自己去类比。
他重生前那个时代,5g都出来了,智能手机里各种手游一大堆,简直让人看花了眼,当然也就不会再觉得农场偷菜这种游戏有意思了。
实际上。
偷菜游戏也就火在了3g网时代,等4g网一出来,已经基本没人玩了。
至于更先进的5g时代,年轻人最热衷的手游那都是带画面的大制作。
比如峡谷农药和落地成盒。
重生前30几岁的陈洋就是峡谷荣耀王者,当时嚣张的一匹,走路都带风。
站在这个视角,他自然是玩不下去偷菜这种游戏的。
现在也没什么心思玩。
一门心思只想搞钱。
快中午十二点,孙志终于散会了。
他推开门走进来,马上就发现一副盛大场面。
首先就是陈洋斜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口水都流在了胳膊上,黏糊糊的。
办公椅上的小孙子,那是真能把人气死,他竟然在一口一口的抽烟耍。
抽的还是华子,看着被拉开的抽屉。
孙志简直快无语死了。
“我的小祖宗,你是真不想活了啊”
孙志赶紧跑过去把小孙子手里的烟头夺过来,气的脸都绿了。
伸手想打,可又下不去手,舍不得。
骂吧,这小子也听不懂。
一时间,老孙同志发现他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再转过身看看陈洋,后者也被动静声叫醒了。
“哎呀,孙行,实在不好意思”
看到孙志从孙佳浩手里夺烟的那一幕,陈洋一瞬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马上擦了擦口水,站起来道歉。
“算了吧,这也不怪你”
孙志则摇头笑了。
随后就把刚刚才闯祸的小孙子抱进怀里,将隔代亲展现的淋漓尽致。
陈洋努力憋笑。
这也就是孙子,换成儿子,看不被孙志给一顿捶。
“孙行,孩子给您接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陈洋就提着文件包作势要走。
可嘴上虽这样说着,脚却很诚实,一点挪步的意思都没有。
就等着孙志开口和他说点什么了。
“小陈,你等等,我把手里头那家公司的大体情况先说一下,也好方便你接手”
孙志没让陈洋白白期盼。
仅仅下一秒,他就开口了。
听到这席话的陈洋,嘴角当即就裂开了,心里也是一番如释重负,感慨这他奶奶的真不容易。
“好嘞孙行,您说我听着”陈洋一屁股压在了沙发上,就好像被三秒胶给黏住了,稳稳当当的,估计此刻就是有人专门拽他,也不见得就能拽起来。
孙志把陈洋的表现尽数收入眼底,脸上也有些似笑非笑。
怎么说呢。
这大概就应了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那句老话了吧。
他原本确实没想着这么急就把公司交给陈洋。
可架不住这小子会来事儿。
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滴水不漏,有着和年龄完全不符的稳重和成熟。
给人一种很专业和可靠的感觉。
再加上老朋友齐衡的推荐,孙志索性就下了决心。
他也想过了,像自己手里头的那种公司,找一个私人会计的风险其实是要比陈洋这种专业代账公司大的。
容易泄密。
索性就给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次机会。
几分钟后。
陈洋得知了大体情况。
孙志手里头捏着的是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
去年开春注册成立的,一共有三个股东,当时只是把营业执照拿到手用了一下,不管是税务登记还是银行公户还都没来得及管。
这不,历时两年开发的小区前两天刚竣工了,马上就要开始销售。
几个股东坐到一块儿探讨了一下,决定公司这边尤其是财务工作应该先做起来。
当然。
不管是公司法人也好,还是几个股东也罢。
这里面都没有孙志的名字。
他当初是借了自家亲戚的名字在里面占据了百分之30的股份。
从这个角度来看。
即使陈洋有一天真把他捅出去了,他也不会被抓住什么把柄。
“小陈,从去年开工到现在,我们几个股东前前后后投进去差不多1500万了,可一笔账都没记过,将近两年的账务一直都是混乱的,你如果真想接这个公司,那就要做好先把之前那些乱账理清的准备”
孙志说道。
他是想提醒陈洋,这个房地产公司的账务很复杂,是一个大工程,没几把刷子其实是拿不下来的。
故而,陈洋得先衡量其中难易程度,再结合一下自身能力,再做决定。
正所谓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免得白忙活一场。
到时候对双方都不好。
陈洋则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孙志手里头握着的公司竟然是搞房地产的,而且实力不俗,前后投进去了一千多万。
而对于孙志的“友好提醒”,他倒是没太在意。
有多大锅下多少米的道理他懂,这不用孙志提醒,不就是账务混乱点嘛,只要胸中有墨,这些根本都不是事儿。
他巴不得自己能多遇到这种公司呢。
毕竟还是那句老话,付出与回报是成正比的……
44【一年8万】
陈洋心跳频率在加快,孙志手里头握着的这家房地产公司将会是他搞财务公司以来所面对的最大客户。
只要能够吃下来。
那一定是个大收获,每年所能拿到的报酬也是巨夸张的,比现有那些客户报酬多得多。
“理清乱账,再税务登记开公户,做账走正常的报税流程,针对三个股东的情况,我会建内外两套账,打造一个公平、健康的财务收支”陈洋稍加思索,马上开口说道。
孙志要一个态度,那他现在就给一个态度。
让孙志放心,也彰显自信。
说到底不过是敢不敢合作的问题。
“既然这样,那这家公司我就交给你了,小陈,咱们谈谈代理记账的费用吧,你先给我一个数,我再去找其他两个股东商量,尽快给你一个最终答复”
看到陈洋一副自信模样,孙志也不再拖沓,马上就将话题引到了最核心的点上面。
他知道,陈洋费尽心思想接账,根本目的也是为了赚钱。
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那就没必要继续再藏着掖着了。
反正费用这块迟早都要谈。
“孙行,我们财务公司收取代理记账费一般从两个点出发,第一是公司年总收入大概数学,第二就是业务繁杂程度”
陈洋逻辑缜密,思绪清楚,首先谈到了两个收费标准。
紧接着又分析孙志手里头的房地产公司,“刚才听您说,咱们公司从去年到现在三个股东前前后后已经投资了1500万,这是成本支出,那么后续想要盈利的话,就按照咱们海市当下房地产行业平均40%盈利率来计算,这个项目的收入至少要达到2100万才行”
陈洋在纸上写下了“2100”这个数字,然后继续分析房地产公司的业务繁杂程度。
相对来说,房地产公司的业务种类都是很单一的,只牵扯同一种业务整体工作量的大小。
预估的项目要达到2100万收入,可想而知,哪怕是单一的业务种类,工作量也不会小。
“孙行,针对年收入或者项目收入大于500万的公司,我们的收费定价是总收入的0.48%,这样算下来差不多是10万块钱”
说罢,陈洋就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500万其实也是小规模纳税人和一般纳税人的分界线。
以孙志手里头这家公司的情况,将来税务登记的时候也只能直接选择一般纳税人了。
“一年10万吗?”
孙志似笑非笑的看着陈洋,倒不是觉得陈洋狮子大开口,他只是突然发现自己选择信任陈洋好像是对的。
先别说这小子具体业务能力怎么样,单就是刚才这一顿分析,尤其提到了海市当下房地产评论盈利率这个点,就不是寻常财会人员能懂得。
这说明陈洋对房地产行业是有所了解的,如此一来,做起他公司的账,更能让人放心不少。
毕竟这天底下各行各业千千万,你是个会计,但并不代表你能做的了各行各业的账。
实际上。
孙志他们几个股东这段时间已经在想办法物色会计了,可找一个靠谱的会计哪有那么容易。
之前面试过几个。
都被他们给打发了。
要么就是做不了房地产公司的账,要么就是嫌工作量太大,还有一种是抱着学习态度来的,还以为他们这边有老会计带呢。
而且基本上都没有证。
孙志不知道陈洋是什么级别的会计师,可人家敢开财务公司,这就已经说明了能力。
“你要的这个数字比我们雇一个坐班会计成本要大一些,这是咱们俩都很清楚的事,当然,财务公司也有财务公司的优势,专业、方便、正规以及不需要我们再付出额外成本,我会和另外两个股东好好商量一下,一有结果就通知你”
孙志不愧是个当领导的,总结发言做的特别好,也很干脆。
示意陈洋先回去等消息,有什么情况马上通知他。
陈洋当即点了点头。
孙志毕竟只是股东之一,而且所占据的股份还不到三分之一,有些事他做不了主很正常,需要和其他两个人商量倒也是合理的。
至于他刚才报价10万块钱,这个数字确实高了点,可那也是他故意说高的。
早就猜到孙志他们几个股东会商量,陈洋必须给自己留出来一定的拉扯空间。
从银行出来,陈洋心里挺羡慕孙志的。
坐着工行副行长的位置,估计投资房地产的钱都是直接从银行拿的,而且还是没有利息的那一种。
这真是赚了一手好钱。
时下正值海市房价大涨,谁要是有钱投资房地产,那回报率绝对可观。
陈洋也就是手里头现在没钱,不然的话,他也直接全部梭哈买几套房子囤着。
不用等太长时间,最多一年,明年这个时候就能大赚一笔。
………
没有让陈洋等太久。
第二天下午,孙志就带来了好消息,说是自己和另外两个股东已经商量过了,大家一致同意让陈洋的财务公司代房地产公司的账,只是代理记账费这一块儿,大家都觉得陈洋要价偏高了,询问是不是能低一点。
“小陈,我们的意思是一年8万块钱,再高确实有点承受不了,这个数字你要是觉得可以的话,那咱们明天就签合同交接资料”电话那头,孙志询问。
不管陈洋的收费标准是什么,他们也不想听前者所说的那个收入百分比。
反正就是一包在内,一年下来一共给8万块钱。
这样一来,他们方便了,陈洋也能得到一笔不菲的收入。
“既然您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再不同意,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陈洋爽朗一笑,当即一年8万块钱他可以接受。
怎么说呢。
孙志他们回过来的这个数字其实也在陈洋的心理价位之上。
陈洋原本的心理价位是7万块钱。
孙志他们既然能给到8万,那他自然是能答应的。
而且这么一来,他无意间还卖了一个人情给孙志。
以孙志的人脉网络,以后随便给他介绍几个客户,那就意味着更多的收入。
人就是这样,在经历中慢慢成长,得学会从长远角度来考虑问题。
45【收获与付出】
第二天一大早,陈洋就拿着提前拟定好的合同,迫不及待的去和孙志签了合同。
这可是一笔价值8万块钱的业务,绝对能让他兴奋一阵儿。
想想自己从一个月前决定搞财务公司到现在,中间也是付出了很多时间和精力。
如今终于有一个像样一点的大客户,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自己虽是重生之身,可前世从没有搞过财务公司,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第一次尝试。
如今事业能稍有起色,也该他高兴。
这一家房地产公司所能拿到的代理记账费就比此前那10家公司都加起来还要多。
陈洋从银行出来,手里攥着合同,那也是相当的有劲儿。
他马上就去孙志指定的地方,把房地产公司那些票据等资料全部打包到了办公室。
拿人钱财,替人做账。
按照孙志的说法,最迟本月20号,小区楼层销售工作就得全面铺开,而在此之前,陈洋这边要把这两年来三个股东所投资进去的钱全部理清拉出来,装订成册。
也就是说,内外两本账,陈洋得优先把内账给做出来。
这是一项相对来说很复杂、也有一定难度的工作。
陈洋预估,就是他亲自动手,也得差不多一个周的时间才能搞定。
而实际上。
接下来这几天,他会非常的忙碌。
白天要待在办公室整理房地产公司的内账,还要完成其他客户下达的业务指令。
晚上又要到处跑去应酬、谈合作。
没错。
当齐衡得知贷款马上就能审批下来时,也开始兑现承诺,每天都会给陈洋介绍两三家公司。
当然。
他只是介绍,当一个中间人。
能不能达成合作,得陈洋自己去谈,也得看陈洋的本事。
有时候,他没事了,可以跟陈洋一块儿去。
有时候就得陈洋一个人去。
在齐衡看来,陈洋只要能和其中一半的公司达成合作,那就是赚的。
但实际情况是。
几天下来。
陈洋的收获远远要比齐衡想象的多一些。
前前后后,齐衡一共给陈洋介绍了11家公司,再加上齐磊介绍的6家,这一共就是17家公司。
而陈洋最终达成合作的公司却足足有10家。
其中差不多有一半的公司业务都比齐衡公司的规模大。
这也就意味着陈洋的收入会很大。
他大致算了一下,最新达成合作的那10家公司一年下来差不多能给他带来9万5千块钱的代理记账费。
凑到一块儿,这就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陈洋很激动。
每天都有钱进账,他又怎么可能不激动呢。
不过这几天他本人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整个人看上去消瘦了一圈,精神都有些萎靡不振。
就像齐衡开玩笑说的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小子这几天被抓了壮丁呢”
陈洋也没办法。
孙志那边催得紧,房地产公司的内账必须尽快做出来。
因为是搁置了将近两年的乱账,有些支出有票据,有些支出连一丁点凭证都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陈洋能力很强,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整理、收集、推算以及和几个股东保持沟通。
有时候,他下午去谈业务,和客户喝酒,一喝就到晚上九、十点,回到办公室睡一觉,还得连夜再继续做账。
光是喝酒喝到吐,短短不到一个周,在陈洋身上就发生了两次。
至于熬夜做账,那就更不用说了,几乎每天都是。
这也是他身形消瘦一圈的主要原因。
上辈子没创过业,这辈子算是弥补了,可陈洋也切切实实体会到了其中艰辛。
【凡创业成功者,皆意志非凡之辈。】
对这句话更是有了深层次的认知。
与那些著名创业大牛相比,陈洋明白自己其实还差的非常远,这才哪到哪。
***
今天是10月15号,国庆收假起来的第一个周末。
按理来说。
辛苦忙碌了一个周的陈洋应该借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可他并不能。
首先就是房地产公司内账还没做出来,赶在20号之前必须给孙志他们送过去。
他得加班。
其次就是最近一个周一下子又增加了10家公司,加上原来那10家,再加上房地产公司,那一共就是21家公司。
这21家公司所有的工作现在都得他一个人来完成。
陈洋如果不加班的话,仅仅依靠周一到周五那五天时间其实是不够的。
到了这个时候,陈洋也越来越觉得自己需要招人了。
也不知道贾思宏那小子看到他财务公司现在的规模,能不能马上改变主意。
陈洋打算就这一两天再找贾思宏谈一下,那小子如果再推脱,那他也只好下决心找别人了。
总之不能再继续拖下去。
随着公司越来越多,他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公司招聘员工也是势在必行的事儿。
办公室。
陈洋的办公桌上铺满了各式各样的票据,有粉颜色的收据单,也有浅灰色的原材料购进单,有纸面很新的发票,也有皱巴巴的连具体金额都看不清的汇款单。
这些都是从孙志他们三个股东那边拿过来的票据,做内账用得着。
而此时此刻。
陈洋正躬着身子,一张一张的挑拣、确认加归类。
等同一种票据归类完了以后,他就找一张凭证粘贴单,再找一瓶胶水,将这些同种票据粘到一块儿。
同样的工作,过去这个周,他已经重复了好多次。
没办法。
这是过去将近两年的累积票据,是一共投资支出1500万的花销凭证,不多和不繁杂才怪呢。
也就是陈洋,他好歹拥有着十几年的财务经验,不然的话,别说是已经快完成了,说不定该怎么下手都不知道呢。
陈洋现在也明白了。
孙志他们三个为什么愿意一年8万块钱把公司账务交给他了。
仅仅就这内账,可着整个静安区,一时之间怕也难找到称职的坐班会计。
更别说。
相对于内账只是数量、工程上面的繁杂,他还没开始做的外账在风险把控、纳税申报那些方面才更有难度呢。
内账做不好,那不过是股东们之间算不明白账。
可外账要做不好,那像这种体量比较大的房地产公司,是很容易被税务部门给盯上的。
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麻烦事。
46【帮手来了】
咣!咣!咣!
陈洋正忙的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有人突然敲门。
虽很疑惑,但他还是放下手中的票据去开门了。
拉开门一看。
这不是冯世贵吗。
这家伙满头大汗的喘着粗气,好像是从楼底下跑上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狼追呢。
“老陈,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不,只要我答应来上班,一个月就能拿到3000块钱?”
西北汉子一张腔就提到了前段时间陈洋给出的承诺,他似乎挺在乎陈洋接下来的回应。
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后者,双眼之中尽是急切和期待。
这搞的陈洋有点不适应。
“老冯,我的确说过这样的话,可你这是?”
陈洋摊了摊手。
就算冯世贵想通了愿意来干,可也没必要如此夸张吧。
印象中,冯世贵是一个挺稳重的人。
他这是怎么了。
不会是受生活所迫,精神失常了吧。
“那就好,那就好”
听到陈洋这样的回答,冯世贵顿时如释重负,喘气也没有刚才那么夸张了,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紧接着和陈洋的几分钟交谈,也让后者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急了。
这件事说起来也挺有意思的。
冯世贵竟然处对象了,是别人给介绍的,那女的人挺好的,也看上了冯世贵。
现在阻挡他们两个结婚的唯一大山就是冯世贵没钱。
没错。
就是没钱。
按照冯世贵自己的说法,那女的家里要的其实并不多,不要求买车,也不要求城里有房,彩礼也不是很高。
可即使如此。
他算了算,结个婚下来一共也得七八万块钱。
以他们家现在的情况,能想办法筹集4万块钱就已经顶天了。
剩余的空缺必须他自己再从别的地方想办法。
不然的话,那女的就要和他错过了。
女方父母给出了一年期限。
如果明年这个时候,冯世贵还凑不齐结婚的钱,那他们只能把女儿嫁给别人了,总不能一直等着他。
冯世贵一听就急了,他今年都27了,再不结婚那就真成老光棍了。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错过那个女孩,他们两个算是对上眼了,谁也不想错过谁的那种。
想想前段时间陈洋给他说的话,这才咬咬牙下定了决心,打算赌一把,着急忙慌的跑来了。
“你啊,还真是人才”
陈洋大笑了起来,冯世贵今天的举动让他颠覆了以往对这个西北汉子的一贯印象。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冲冠一怒为结婚吗。
看起来似乎挺浪漫感人的。
可实际上。
想想冯世贵前世30几岁才结婚的事实,陈洋意识到自己的重生已然开始影响周围人的命运轨迹了。
如果他那天没有去参加高老师的丧事,没有对冯世贵发出邀请。
那后者今天还能来找他吗?
或者说,后者还有办法一年内和那个女孩结婚吗。
显然不太可能。
毕竟,前世的冯世贵的的确确是30几岁才结的婚,这就说明他最终没有凑到钱,还是和那个女孩错过了。
“我也是没办法,都是手里头没钱给闹的,老陈,以后跟着你混,可得照顾我啊”
冯世贵咧着嘴一脸憨厚的说着,他这席话散发着对生活的满满无奈。
毕竟原来也是当过班长的人,更比陈洋大两岁,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喘着粗气就这样上门找营生干呢。
“说这话就见外了,也不存在谁跟着谁混,咱们曾经是同学,以后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别的不敢保证,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半口”
陈洋给冯世贵扔过去一根烟,他说的倒不是场面话。
此前决定邀请冯世贵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出了要照顾一下这个有情有义的西北汉子的决定。
陈洋认为,像这样的人,值得拥有一个好的生活。
“我再给你几天时间回去把家里安顿好,最迟20号能正式上班就行,到时候也会告诉你上班应该干什么”
陈洋考虑到冯世贵家里的情况,随即这样安排。
正好他也可以利用这几天时间再购置一些办公设备,不然冯世贵连个坐下来办公的地方都没有。
“另外就是你的住宿问题,每天回家恐怕不太现实”
陈洋知道冯世贵是骑着一辆旧摩托车过来的,可他也知道冯世贵他们家虽在城边,但距离明珠路这边骑摩托车要将近半个小时的情况。
偶尔走个一两次还行,可要是每天上下班都这样走,那恐怕太辛苦,也把时间给浪费了。
“办公室可以住人,你要实在找不到住的地方,那就先在办公室住着也行”陈洋指了指旁边那个小房间,他已经在里面放置了一张床,这几天晚上就在那里面休息。
“咱们公司挺大的啊,还能住人,不过还是算了吧,办公室原本就不是住人的地方,偶尔对付一两宿还行,怎么能一直住呢,我打算在外面租个房子”
冯世贵走进隔壁小房间看了看,如此回复。
陈洋租赁的这个办公室将近200平米,比他想象中大多了。
来之前,冯世贵还以为陈洋的财务公司在一个空间狭小的小黑房子里呢。
现在一看,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倒是他太低估陈洋了。
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陈洋把财务公司规模搞的越大,他冯世贵是越高兴的。
说白了。
就算是给人打工,他也想跟一个实力强劲的老板吧。
至于他自己的住宿问题,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不用每天骑着摩托车来回跑,他打算在城里租个房子。
一方面,是为了上班方便,另一方面,也和他现在谈的那个对象有关。
“我谈的那个对象她就在商城给人卖衣服呢”
冯世贵老脸一红,提起自己的对象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这么一说。
陈洋彻底反应过来了。
怪不得冯世贵如此果断就做出了进城来他这里上班的决定。
原来这里面存在着多重因素啊。
为了赚钱是真的,为了能和对象多相处也是真的。
西北汉子看着人老实,实际上小心思挺多的啊。
不过这倒也符合他曾经是班长的人设。
这几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生涯并没有磨灭他的个性。
“你狗日的比我强啊,不出半个月,工作有了,对象也有了,还能同居,啧啧啧…”
陈洋乍了乍舌,故意调侃。
“可别瞎说,我们不住在一起的”
听到“同居”二字,冯世贵急忙摆手。
27岁都没有谈过恋爱的他,某些方面确实还很保守。
就算心里有那个想法,猛然被这样拆穿,也是有些手忙脚乱的。
这也就是陈洋调侃他,要是换个女生,还不直接无地自容了。
“对了老陈,你怎么也没结婚啊”
冯世贵反过来询问陈洋。
印象中陈洋家庭情况也不太好。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陈洋家毕竟在城里,这小子又长的俊俏,如今更开起了公司,按理来说,不愁找不到对象才对。
可前段时间问过贾思宏,陈洋确实还单身。
这让他很好奇。
“我啊,和你一样没钱呗”
陈洋自嘲笑了笑。
在没有钱之前,他对婚姻一直是悲观的。
总觉得没有物质基础的婚姻不能长久。
这是他一直没有主动去谈对象的原因。
前世和纪彩丽那段失败的过瘾也印证了这一点。
那怕只是谈恋爱解决下生理问题,他都觉得那同样需要钱。
陈洋承认,自己这是自卑心理在作祟。
要不然前世也不会窝囊半辈子,更不会和纪彩丽那样的女人产生瓜葛。
可有一句话他觉得很有意思: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从小学开始,他们家就一直处在负债还钱的恶性循环中。
他不会为此去责怪父母。
但成长的心灵的确收到了一些影响,包括价值观。
这是他自卑的原因,亦是他直到纪彩丽之前都没有主动去谈过恋爱的原因。
不过话说回来。
这些都是曾经的他,都是前世的他。
现在和往后就不一样了。
重生一个月,事业开始有起色,现在的陈洋已经逐渐扭转了原来的价值观,他不再自卑。
往后真要遇到能对上眼的姑娘,也会主动出击。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似乎才符合一个重生者的正确人设。
………
冯世贵离开后。
陈洋也停下了手中工作。
房地产公司内账基本上做完了,只剩下最后的扫尾,这留到明天再弄。
高强度工作一个周,他已经很累了。
打算去趟蒋亦白的书店,然后就回家好好睡个觉休息一下。
前天下午,也就是周五,齐衡告诉他35万的贷款已经到账了,陈洋随时可以把属于他的那3万转出去。
陈洋马上去蒋亦白书店的目的就是还钱。
今天已经是15号了,估计蒋亦白的书店也快开业了吧,他得尽快把欠人家的钱给还上。
正所谓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别看陈洋和蒋亦白来往密切,算是很熟悉了,可说实话,他对后者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最多是把其看成红颜知己,女闺蜜之类的。
怎么说呢。
第一次见到蒋亦白的时候,陈洋就知道他们之间不太可能,因为像蒋亦白那种公主,早就应该有男朋友了才对。
他没有刻意去打听过,也没打算去打听。
就这样保持着朋友关系挺好的。
再说天涯何处无芳草。
他陈洋也不是那种一看到漂亮姑娘就一定要和其发生点什么的人。
一心一意搞钱,才是现在的首要目标。
英皇路,海市五中斜对面。
【学子书店】的门牌已经立起来了,呈长方形,高高悬挂在门庭之上。
夕阳西下。
远远看去,给人一种闲情逸致的感觉。
陈洋一路溜达过来,随手就推门走了进去。
他没扑空。
蒋亦白正好就在书店。
而且还是一个人。
关于这一点陈洋一直挺好奇的。
按理来说,像蒋亦白这样的女孩,生活里肯定不愁没朋友。
不管是男朋友也好,还是闺蜜也罢。
她如果张罗着开书店,其他人应该会现身帮忙才对。
最不济,她的家人也应该露一下面。
可真实情况却是,陈洋从来没有见过蒋亦白的家里人,也没有见过她的男朋友或者闺蜜。
这点属实很奇怪。
要不是蒋亦白说过自己父母健在,陈洋都有理由怀疑她是个孤儿了。
“蒋大老板,我来还钱了”
陈洋推门走进来时,蒋亦白正躬着身子擦书架呢。
这些书架势前两天刚回来的,已经组装、摆放完毕,就等着呈放书籍资料了。
蒋亦白是一个很爱干净的女生,她趁着这会儿没事的工夫,打算把书架上上下下全部擦一遍。
听到陈洋声音,也是赶紧站起来扭过了身。
47【你可真是个天才】
“你怎么有时间过来”
蒋亦白是知道陈洋近期很忙这个情况的,对于其突然出现很意外。
“当然是来还钱了,借你的钱一天不还,我睡觉都睡不踏实”
陈洋故意说的很夸张,顿时招致了蒋亦白白眼,“手头紧你就先拿着用,我这边又不着急”
这姑娘每次谈到金钱,总是不咸不淡的态度,无形之中将小富婆的实力展现的淋漓尽致。
也把陈洋看的直摇头。
人与人的命运果然是不尽相同的。
他就是重生了一次,累死累活,现在也没有蒋亦白有钱。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准备什么时候开业,到时候我过去给你捧捧场,一次性买它一箱子的书”陈洋把1万4千块钱交到蒋亦白手上,随口询问。
书店里面除了书基本上该有的都有了,他猜测距离正式开业的日子也不会远了,只要把书一进回来,就能马上运营。
毕竟这只是一个书店,开业前也不需要做太复杂的准备。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可不能反悔啊”
蒋亦白被陈洋给逗笑了,还一箱子,这男人到时候来不来还都两回事呢。
再说了,哪有人买书一箱子一箱子的买呢,“打算五天后,也就是20号那天正式开业”
蒋亦白从抽屉里拿出一摞传单,上面开业时间清晰可见。
其实去广告部制作传单,这也是陈洋给出的主意。
之前和蒋亦白吃饭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没想到这姑娘还真听进去了。
“一共印了200份,应该不算多吧”
蒋亦白告诉陈洋,她在对面学校找了几个兼职学生,从明天开始赶在开业前,将这些传单争取全都发出去,希望能发完。
这辈子头一次打广告,她表现的很生疏,也有些不自信,总觉得广告这玩意儿是忽悠人的。
说完后,还摸了摸自己鼻子,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简直和平时的自信判若两人。
“200份?还能发完吗?”
陈洋一听直接无语了,他第一次对蒋亦白这个大学生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您这不是塞牙缝吗,广告广告,要的就是广撒网告知所有人,10个人里面有一个人愿意来书店看看,那就是好效果了,你一共弄200份能干啥”
陈洋把蒋亦白问的不说话了,这姑娘嘟着嘴,直翻白眼。
这里面有羞愧自己太笨的意思,也有被陈洋这一顿“毫不留情”批评气的牙痒痒的意思。
人家好歹也是个女孩子,你就不能温柔点吗。
气不过,还竖起拳头,照着陈洋肩膀锤了几下,“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可陈洋哪有空理会她,拿起传单看了看,更无语了,直接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天老爷。
也不知道蒋亦白是个天才,还是负责给蒋亦白打印传单的那个人是天才,尼玛上上下下,正正反反他都看遍了,愣是没看到书店地址。
这种传单发出去有毛用啊。
要是再过十几年,大家倒是可以打开导航搜一波【学子书店】这四个字,说不定还能确定具体位置,可现在,拿到传单的人除了一脸懵和暗骂一句神经病外,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大姐,假如我在大街上收到这种传单,我应该咋样才能找到这上面所说的书店呢”
陈洋发出灵魂拷问。
“啊啊啊,陈洋你够了”
蒋亦白愣了一下,紧接着女神形象全无,张牙舞爪的扑向了陈洋,然后就蹲在地上,脸都羞红了。
看这架势,这的确是她的“杰作”,负责打印传单的那个人八成也是个不靠谱的货,两人凑到一块儿,还真绝配。
“不许笑,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蒋亦白蹲在地上捂了一会儿脸,抬头发现陈洋也搁那儿咧着嘴笑,气的直跺脚,还伸手掐陈洋。
“能怎么办,当然是重新弄了”说罢,陈洋就掏出手机拨通了齐磊的电话。
齐磊手里那个广告公司就有印制传单这方面的业务,陈洋替蒋亦白做了决定,一次性印制1000张,并且告诉齐磊,传单上面该有的信息都要有,尤其强调了一下书店地址,还特意看了一眼蒋亦白。
这一看。
蒋亦白笑了。
她是被陈洋气笑的。
这男人真是可恨啊,无时不刻都在取笑她。
可不得不承认,这混蛋也很厉害,三言两语就替她解决了麻烦。
想当初要不是这混蛋,她都想不起来发传单做宣传。
其实蒋亦白有些时候也很疑惑,陈洋看上去很有本事,他怎么现在还是个穷小伙呢,以前更是干过修理工。
不是瞧不起修理工,她只是觉得以陈洋的能力,随便干点啥都能挣到钱,没必要去受那份罪。
“说实话,我挺担心学子书店的未来”
陈洋佯装忧愁,继续刺激蒋亦白。
一叶知秋!
经过印制传单这个小插曲,他对蒋亦白经营书店的前景那是真的不看好了。
做生意光凭一腔热血可不行啊。
“你…没事儿,到时候佳楠会和我一起经营,她脑子好”
蒋亦白也不气了,反倒搬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佳楠?这好像是个女生的名字。
陈洋来了兴趣,蒋亦白口中的佳楠是何许人也,肯定不是明面上的股东,【学子书店】的营业执照是他一手办的,股东那一栏,抛开蒋亦白,可再没有任何人。
这还是他和蒋亦白认识一个月以来,后者第一次提到身旁人的名字。
“你妹肯定比你聪明”陈洋故意试探。
“什么我妹,佳楠是我同学兼闺蜜”
蒋亦白太单纯,陈洋稍微一试探,她就赶紧作出解释。
还表示佳楠是个农村女孩儿,等书店开业以后才能过来帮忙。
她私底下会给佳楠一点儿股份,每个月再付一份工资。
“你这是?”
陈洋眉头一皱,似乎想通了什么。
蒋亦白开书店是真,变着法接济她闺蜜怕也是真。
不然的话,没必要又给股份又给工资的,这书店一共才能赚多少钱。
“没想到你还挺善良”陈洋对蒋亦白的形象认知又清晰了一些,少有的夸了一句。
“你以为呢”蒋亦白身体往前一挺,一脸傲娇,被陈洋取笑了半天,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波了。
可她只顾着扳回一城,完全把自身形象给忽略了。
猛然向前一挺。
身前两只小白兔透过卫衣,变得很凹凸。
这让陈洋没忍住,当场就咕咚了一下子……
48【嘴是真的贱】
“你看什么”
蒋亦白发现陈洋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胸前,脸“唰”一下就红了,又赶紧后退一步远离。
一脸娇嗔瞪着眼前男人。
“呃,我觉得你这款卫衣不错”
陈洋脸不红心不跳的搓了搓手,这也不能怨他,主要是刚才那个角度太刁钻了,但凡是个正常男人都会被吸引住。
他又不是什么四大皆空的和尚。
其实蒋亦白身材是不错,后翘很明显,但前凸也就那样,勉强达到没给国家省布料的水平吧。
“不要脸”
看着陈洋那股厚颜无耻的劲儿,蒋亦白也是忍不住淬了一口,她也发现了,不管是多么有本事的男人,只要触及到生理这个话题,本性必露,能有多流氓就有多流氓,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东西,永远改不了。
“走吧,我还没吃饭呢”
经历了刚刚的小插曲,蒋亦白并没有真的生气,而是打算和陈洋一起去吃饭。
晚饭该吃什么,已成为她这类人的烦恼,总觉得吃什么都不香。
恰好陈洋在这方面好像还挺有主意的。
上次和陈洋一起去吃烤鱼饭,没吃成,碰到了一个歹徒,今天倒是可以再去试试。
她这样提议。
“你就不怕刚坐下又碰到什么幺蛾子”
陈洋从蒋亦白手里接过车钥匙,准备感受一下奔驰c200的魅力。
等有钱了,他也得买好车。
上辈子没享受到的,这辈子必须得补上。
到时候整个大车库,把这市面上能搞到的豪车全部一网打尽。
“有你这个大英雄在,怕什么”
看陈洋驾车技术娴熟的举止,蒋亦白嘴角也不经意流露出一丝笑意,她现在越来越相信陈洋以前真是个修理工了。
相对于前段时间,江氏烤鱼店今天的顾客倒是多了一些。
这也正常。
气温持续走低,冬天的到来本就会让烤鱼店这类餐饮店铺生意越来越火爆,和大夏天冷饮店生意好是同一个道理。
陈洋他们俩又坐在了上次的位置。
整个就餐过程也很顺利,再没遇到什么歹徒挟持小女孩那种突发事件。
只是吃完烤鱼出来,在马路边倒是目睹了一出好戏。
两女为挣一男,光天化日之下大打出手。
你揪我头发,我掏你鼻孔,互相出言不逊加挖苦。
什么你配不上他,他更爱我之类的言论张口就来。
也是让周遭吃瓜群众看足了戏。
那男的也是个人才,提溜着个酒瓶子,就蹲在一旁狂喝,一点想要过去拉架的意思都没有。
陈洋倒是觉得这男的够鸡贼。
反正两个都不是真爱。
左边是宝贝,右面是宝宝。
那这个时候就是找个天平上去拉架,怕都得挨揍。
还不如躲一旁当醉鬼躲清闲呢。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然而身旁的蒋亦白忍不住了,怒骂那男的,还有意无意的撇了一眼陈洋。
后者当场就不乐意了,啥意思啊,人家当渣男,关我毛事。
“你那见义勇为的劲儿哪去了,就不能去劝劝她们”蒋亦白马上转移话题,愣是让陈洋一下子接不上话了。
“姑奶奶,见义勇为也得分场合吧”
陈洋不想继续看戏,觉得没什么意思,转身就走,至于上去拉架,他才没那么闲呢。
真当哥们是观世音菩萨啊。
就是菩萨,也不管这种事。
两女的一个比一个活该,有什么好劝的。
最好谁也别去拉架,让她们俩大战三百回合。
谁赢了,那男的就归谁。
公平合理。
陈洋头也不回就走了,蒋亦白一脸懵,迟疑了一下,也快步跟了上去。
“你心真狠”
她还不忘讽刺。
那两女的长相真不差,刚才转身走的时候,发现有个男的已经看不下去要拉架了。
哪像陈洋,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别说和她们俩素不相识了,就是你,哪天也要为个男的在大街上这么干,我都会当作没看见”
陈洋嘴是真贱。
一句话气的蒋亦白半天没说话。
原本说要送他回家也不送了,抢先一步坐到驾驶位,一点再继续搭理的意思都没有。
“真生气了?好吧蒋大美女,我错了,下次真要碰到你在大街上和别的女人抢男人,我一定出手拉架,还会向着你”
万事不决先道歉。
陈洋前世在短视频上看了那么多段子,这点经验还是有的。
只是他这个道歉内容比之前更欠揍。
蒋亦白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原本阴沉的脸就要松开了。
可越听味儿越不对,等陈洋说完,她噗哧一下又被气笑了。
“你滚,你才和别人在大街上抢男人呢”
嘴里骂着,手还是将副驾驶的包拿开了,意思不言而喻。
可陈洋没有要上车的意思。
他打算去找一下贾思宏,一方面是还钱,另一方面询问下那小子的终极决定,到底愿不愿意来信泽。
蒋亦白不知道陈洋是咋想的,还以为这男人故意避嫌,索性就开口调侃,“咋了,饭都一起吃了,搭个顺风车回家还怕女朋友误会吗”
在蒋亦白的固有逻辑中,像陈洋这么有本事的男人,肯定会有女朋友,25岁还没结婚,只是还没玩够罢了。
刚才看到两女为一男大打出手的场面,脊背估计凉飕飕的,才不敢再上她的车,怕被女朋友给发现了。
男人就是这副德行。
“小心我告你诽谤啊,本少爷守身如玉,至今还是纯情暖男一枚,怕什么女朋友,安安静静当个贵族他不香吗”
陈洋当然听不下去,直接反击。
说罢,关紧车门,扬长而去。
蒋亦白则缓慢扭过头,从反光镜里打量着陈洋离开的身影。
“单身贵族?可能吗?”
………
陈洋是在一家叫蓝光的网吧找到贾思宏的。
这小子头戴耳机,正玩时下最火爆的网游穿越火线呢。
可惜技术有点菜。
尼玛玩个运输船,半天一个人头都没有,不是在复活,就是在复活的路上。
脾气还不小,这会儿也不内向了。
一个劲儿骂别人复活时挡着他视线了。
陈洋看的有些手痒,转身也去网管那里办了张票,打算重拾一下曾经的玩趣。
这款游戏他前世也没少玩。
只是相对于过段时间就要上线的英雄联盟,所投入的时间和精力少一些罢了。
有一说一,论持久,还得是英雄联盟,自他重生前,那款游戏依旧还在坚挺。
49【双重收获?】
从网吧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贾思宏一听陈洋是来还钱的,大手一挥,马上就要请吃烧烤。
这年头,把钱借出去能顺利要回来,那真的谢天谢地。
值得庆祝。
说实话也就是陈洋,从高中那会儿关系就好。
换成别人,他贾思宏还真不愿意借。
“吃烧烤可以,那怕是我付钱都行,可在此之前咱俩得敲定一件事”
陈洋伸手搂住了贾思宏的脖子,后者差点被他这一下按在了地上。
“又是跟你干?”
贾思宏努力挣脱开,其实他都能猜到陈洋想说什么。
“怎么样,哥们现在已经拥有20几家客户了,这个数字每天还都在增长,只要你愿意过来,往后保证吃香的喝辣的”
陈洋很清楚,对付贾思宏这样的老实人,你就得实话实话,把前景描述的一片光明,再施以利诱。
不然还真没什么效果,所以马上又说“之前承诺的条件不变,一个月基本工资3500,从明年开始,你就是老员工,具备工龄资格,每年年底按照公司收入的百分之一再给一笔分红”
这两席话说下来。
贾思宏果然走不动路了。
已经有了20几家客户?
基本工资3500?
按照公司收入的百分之一分红?
他是个会计,最会算账了。
大脑快速过一遍,这个槽值得跳。
“真有20几家客户,你不会骗我吧?”
谨小慎微的贾思宏又很狐疑的盯着陈洋。
他实在不敢相信陈洋真的能在一个月时间里就聚拢了20几家客户。
要知道,原本陈洋搞什么所谓的财务公司他是极为不看好的。
哪家公司老板头上有包啊,凭什么将公司最重要的财务交给你陈洋?交给你陈洋嘴里所谓的财务公司?
那不是扯嘛。
可现在看来,还真有这样的老板,他也认识的那个齐衡就是最先吃螃蟹的。
这个他在场,陈洋想骗是骗不了的。
“我骗你有什么用,时代变了,你好歹也有高中文化水平,能不能动脑子想想,财务公司比坐班会计成本低,那些老板为什么不干”陈洋照着贾思宏脑门来了一下,这小子也太笨了。
别人想不通他能理解,可这小子好歹是个会计,就是干这一行的,怎么也发现不了其中的商机呢。
要知道能想通其中商机和敢不敢干是两回事。
前者相对来说要简单很多。
陈洋前世就属于前者。
当时刚接触到财务公司这几个字眼,他就觉得搞这一行绝对是有钱途的。
只是自己没魄力,前怕狼,后怕虎,不敢付诸于行动。
这和贾思宏现在的表现还是有区别的。
“要是真的,那我愿意干,只不过正式到岗时间得等到20几号或者月底,你也知道,我现在在那家公司干的好好的,公司也就我一个会计,突然要辞职,总得给人老板留点再招人的时间吧”
贾思宏闷声说道,他是个老实到骨子里的人,也很正直,那怕是辞职,也不想坑了老东家,转身就跑。
在他的价值观里,这牵扯到人品,应该去坚持。
陈洋对此是很赞成的。
反过来,贾思宏如果明天就来上班,那他倒是会觉得这个老友做人有些不妥。
当然,这里面有一个前提,贾思宏要对老东家做到仁至义尽,这说明老东家对他这个员工一直也不错。
要是遇到那种人品不好的老板,那就不需要再这么坚持了。
“你暂时来不了没什么,可有没有想过让你的老东家跟随着你也成为咱们信泽财务公司的客户呢?”陈洋咧嘴一笑,冲着贾思宏眨了几下眼睛。
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你的意思是?”贾思宏反应过来了,直接冲着陈洋竖起了大拇指,他发现陈洋现在变得越来越陌生了。
这小子以前好像没这么多鬼心眼啊。
不过这个主意听上去倒是很不错的。
他所在的公司也是个油井技术服务公司,和齐衡公司差不多,只是比后者公司规模大一些。
这种公司财务那一块儿账务比较齐整,是容易外包出去的,很适合财务公司。
最重要的是,公司老板和齐衡是朋友,想当初他能认识齐衡,就是老板介绍的。
由他出面,再加上齐衡一旁协助。
还真有可能说服其将公司财务外包。
“你只要能说服老东家,我额外奖励300块钱”
陈洋又给贾思宏抛了一块糖,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就不相信这小子不上道。
“不是钱不钱的事,主要是我舍不得老东家,账带惯了”老实人咧嘴笑了,那大门牙清晰可见。
“对了,费用怎么说”
贾思宏收拢笑容,又想起了一件重要事。
让他去和老东家谈没问题,可代理记账费这一块儿得陈洋来定,他只负责执行。
“一年的费用往16000以上谈吧,能谈到哪到哪”
陈洋思索一下,给出最低价。
首先,贾思宏老东家这个公司的规模要比齐衡公司大一些,他当初问齐衡要了一年一万费用,这其实是偏低的,不是正常价,当时也是情况特殊没办法,齐衡是他第一个客户,该做让步就得做。
其次,贾思宏现在每个月的工资是2800,那一年就是33600,对他老东家来说,雇佣会计的成本能从33600降到16000,节省出来超过一半的成本,估计已经很满意了。
实际上还有一点,陈洋没直接说出来。
他给齐衡定价一万,这里面是有人情存在的,反过手要是也给贾思宏老东家低一点的报价,那齐衡嘴上不会说什么,心里肯定会不高兴。
尤其是他现在和齐衡很熟悉,已然是关系不错朋友的情况下。
这就好比去商场买衣服。
同样一款价值200块钱的衣服,恰好和第一个来买衣服的顾客认识,索性卖一个人情,只收了100块钱的友情价。
到了第二个顾客面前,讨价还价唠了半天,最终却收了105块钱。
那这要是让第一个人知道了,心里肯定不会舒服。
105是比100大。
可这空间额实则是有些恶心人的。
陈洋很清楚,一个人开公司,不仅仅要学会讨价还价,还得学会做人。
50【万事俱备】
接连敲定冯世贵和贾思宏,这也让陈洋长出了一口气。
信泽财务公司发展一个月之余,无论是人员配备还是客户数量,终于具备了一个初始规模。
资质那一块儿,也有进展。
8号那天,他拿着提前准备好的材料去了一趟区财政局,已经将信泽财务公司申请代理记账许可证的意愿提交了上去。
当时那些工作人员不怎么买陈洋的面子,爱答不理的,一会儿说网不好,一会儿又说公司资质不够,总之推脱不想给办。
陈洋很气,无奈之下把电话打给了叶世伟,据他所知叶世伟就在财政局上班,大小还是个领导。
叶世伟一听,倒是很爽快,当即表示愿意帮忙。
没多久就派人从陈洋手里拿走了资料,说是让后者等消息,一个月之内,基本上就可以拿到代理记账许可证了。
陈洋想着,等他拿到代理记账许可证以后,那就真的可以大张旗鼓的发展财务公司了。
接下来这几天,陈洋也一如既往的忙碌。
首先就是累死累活终于把房地产公司内账给搞定了。
周二早上,他把内账带到孙志他们几个股东面前时,那些人也很满意,直接冲着陈洋竖起了大拇指。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一个房地产公司将近两年的乱账全部理顺,装订成册,并且准确无误。
这需要一定的业务能力。
可见陈洋看着年轻,实则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孙志他们称赞着陈洋,也对当初选择让陈洋代理房地产公司的财务而感到庆幸。
尤其是孙志本人。
陈洋是他最先拍板要用的,如今这小子马上就拿出一份耀眼的成绩单,这也算是间接证明了他的眼光好。
“小陈,好好干,你会是个有成就的人”孙志当时拍了拍陈洋肩膀,发出如此感慨。
他和陈洋的接触要多于另外两个股东,单就这小子那天想办法说服他的那个过程,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看好这个年轻人。
“那孙叔,您是大人物,圈子很广,往后要是有人找财务,还麻烦多想着我点儿”
陈洋是什么人?
见缝插针的存在。
既然孙志都这样看好他了,他要是再不趁热打铁拉近一下关系,还真就对不起自己的人设。
现在不是流行一句话吗。
说的再多,不如做一点儿。
在他的猜测中。
像孙志工行副行长这样的身份,又是主管企业借贷的,那每天巴结他的老板怕是有82个。
这老小子要是真的愿意帮忙,随便金口一开,就够他陈洋财务公司吃个小半年。
“你啊,脑瓜子可真转的快”
孙志笑了。
像他这样的上位者,多多少少都喜欢被拍马屁的感觉。
有时候也不介意提携一些看着很顺眼的年轻人。
至于咋样提携、提携力度的大小。
那就要取决于这个年轻人的能力了。
在他看来,陈洋就属于那种很会来事儿的年轻人,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那怕是拍马屁也会找个合适的时机。
对于这样的年轻人,他是极为欣赏的。
“只要你把工作能给人家做的漂漂亮亮,服务水平能让客户满意,还愁没有客户吗”
孙志虽没有明说,可听话听音,他这已经算是答应了。
得到孙志承诺的陈洋,一脸笑意的出走了工行。
怎么说呢。
他这么费劲巴拉的讨好孙志,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不只是为了让其给他多介绍几个客户。
其实还有另一层原因。
他陈洋重生这辈子不可能一直做财务公司,等时机成熟,势必也会做一些其他生意,搞点投资。
而不管是做生意也好,还是搞投资也罢,都需要资金。
这种资金仅仅依靠原始积累是不够的,大多数情况下都需要贷款。
那这种时候。
在银行有几个关系比较硬的朋友,是不是就方便多了,是不是就能派上用场了。
这也是陈洋找机会和孙志搞好关系的另一层原因。
即使孙志不在这个工行干了,可他毕竟是银行系统的人,关系网摆在那里,到时候随便帮他说点话,也会产生巨大效果。
搞定了房地产公司的内账,陈洋又留出两天时间将办公室重新收拾了一下。
添了两张办公桌,两台电脑和一些其他办公设备。
这些都是给两个新员工冯世贵他们准备的。
值得注意的是,因为现在手里头资金还有限的缘故,陈洋新搞到的那两台电脑全部都是旧的,是在一家倒闭网吧买的,价格方面便宜很多。
其实网吧退下来的这种电脑,性价比很高,啥也不用管,拉回来安装好就可以使用。
随着十一月份的临近,海市气温下降的很厉害。
这两条天色灰沉沉的,似乎有降雨的可能。
透过天气预报来看,大概率会是雨夹雪。
陈洋一想。
又下定了一个主意。
咬咬牙花几千块钱买了台空调回来。
反正这躲不过去,现在不买,过两天还得买,不如趁着这两天还不太忙的情况下,把该要做的后勤保障工作都做好。
在办公室放一台空调,也不仅仅是为了他们三个人上班取暖。
同样也是为客户考虑。
大冷天的,客户来你这儿办个业务,冷的待都待不住,那成啥了。
这也是为了给客户留下一个好印象的举措。
就好比大街上那些理发店。
都是给人理发。
为什么有的店铺生意火爆,有的店铺却是常年冷清呢。
理发技术是一方面。
装修环境也不可忽视。
到时候就是让顾客多掏几块钱他们也乐意。
19号下午。
贾思宏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一年16500块钱。
他拿下了老东家。
甚至已经代替陈洋拟定好了代理记账合同,老东家那边也签了字,现在就差陈洋这边了。
这小子很兴奋,当着陈洋的面表示明天,也就是20号,他就可以正式上班。
“可以啊老贾,你比我想象中要厉害一些”
陈洋确实很惊讶。
他以为贾思宏这个老实人大概率会按照一年16000的底价和其老东家达成合作。
没想到还多拉扯出500。
虽然只是500块钱。
但这里面代表的意义不一样,说的洋气一点。
这500块钱代表贾思宏是一个可塑之才。
51【分配工作】
“咱们三个以前就是同班同学,时隔多年,说实话都混的不咋地,但现在机会来了,老天爷让咱们一起共事,就是给指引出路呢,我先表个态,信泽财务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们半口………”
晚上。
明珠路,红枫霞饭庄。
包厢里面。
信泽财务三人组正在进行聚餐。
陈洋作为今晚这个饭局的发起者,也作为信泽财务的领头羊,率先发言。
大企业有大企业的文化,小公司也有小公司的向心力。
陈洋深知凝聚力对一个团队的重要性,才趁着今天这会儿功夫组织了这个饭局。
首先是欢迎冯世贵和贾思宏的加入,其次就是分配一下两个人后续的具体工作。
“老冯,你一直没接触过财务,自然就谈不上做账报税了,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从外勤会计干起,跟着我先学会注册公司、注销公司、税务登记、银行开户、申领发票以及对接客户这些业务,这些业务具体怎么做,到时候我会教你”
陈洋首先看向了身旁左侧的冯世贵,这个西北汉子曾经当过班长,在人际交往、组织协调方面都具备着不俗的能力。
这些年一直待在庄稼地里务农,长了一身腱子肉,面庞虽黒呦但坚毅,浑身透着一股野性。
让他先从外勤会计干起,绝对会是个好安排。
“至于具体做账、报税这一块儿,你平时没事的时候,我和老贾工作你可以在一旁学习,先挑简单的账慢慢尝试去做,哪不会了,也别不好意思,直接问我们两个”
陈洋指了指身旁右侧的贾思宏,以贾思宏的能力,倒是可以先给冯世贵当个老师,实在不行还有他呢。
“然后就是老贾这一块儿,你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做账、报税,这是咱们财务公司看家底的业务,一定要仔细仔细再仔细”
陈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尽管贾思宏是个有经验的会计,可现实工作里头总会遇到一个又一个难题,他不要求贾思宏都能把这些难题给解决了。
可也不能搪塞了事。
哪里遇到不会做的账,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实在不行不还是有税务局吗,去向人家请教,一定得把隐患提前给解除了,而不是埋下。
这方面陈洋有过教训。
前世有一次给所在的公司报增值税,错把小数点后面的32填成了33,有了0.01元的误差。
看起来这0.01元误差没什么,当时就图省事,扔到一旁没管。
结果年底税务局发来了“风控提示”,要查账。
这一查。
前前后后费时费力不说,还真发现那个风控就是当初被他忽视的0.01元给引起的。
为此,老板被税务局的人好好收拾了一顿,还得陪着笑脸请人家吃饭,又送了几百块钱才了事。
那件事后。
老板虽没说什么,没有责骂陈洋。
可越是这样,陈洋越感觉没脸,不久之后就待不下去辞职了。
这件事给陈洋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也让他接受了一个很大的教训。
才有了现在的意识。
做账、报税过程中不管遇到什么事,大事也好,小事也罢,都要认真对待,立即解决,不能糊弄敷衍。
这也是他对贾思宏唯一的工作要求。
不过以贾思宏那谨小慎微的性格,倒也值得陈洋放心,这个人就是内向、自卑一点,工作方面还是很认真的。
陈洋说完后,冯世贵和贾思宏前后都点了点头,表示会注意。
无形当中,两人对陈洋也发自内心升起一股佩服之意。
一艘远航的巨轮上,船长往往是那个决定巨轮驶向哪里的人。
而能当船长的人,往往也是一群船员当中最出色的那个。
把信泽财务公司比作一艘扬帆起航的巨轮,那陈洋毫无疑问就是那个能力最出众的船长。
值得所有船员去服从。
尤其是贾思宏。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年他和陈洋从职校出来,他直接就干财务了,陈洋则决定去当修理工。
这家伙又重操旧业也不过才是一个月前的事。
和他一块儿学的财务,中间搁置几年,如今刚重操旧业,就一下子能懂那么多业务。
这难道不是天才才应该具备的特质吗。
难道陈洋在财会这行业真是个天才?
贾思宏暗问自己。
这种说法好像还真的成立。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确实在某个领域具备着别人无法匹及甚至无法理解的天赋。
比如那些数学鬼才、物理天才、体坛怪才等。
要知道大家同为会计,可水平是参差不齐的。
不然也不会有中级会计师、高级会计师以及注册会计师这些职称划分了。
就拿他贾思宏自己来举例,他干了这么长时间的会计,现在做个中小规模企业的账还行,可要是让他做那些大公司的账,还真的做不了。
抛开做账。
像陈洋刚才所说的注册公司、注销公司这些,他也不行。
一方面嘴太笨,不会和陌生人打交道,另一方面,还就是专业知识不精通,不知道注册公司应该准备哪些资料,具体程序是怎么样的。
这也是他佩服陈洋的原因。
同样是注册公司,陈洋可能去工商局那边询问一下程序就能记住,就会办了。
可他恐怕还得多跑几趟才能搞清楚。
这就是差距,也是天赋。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也就是这段时间恶补了一通才多少有点经验,还差得远呢”
看到贾思宏盯着自己看,陈洋摆了摆手,赶紧虚心一波。
他不能表现的太夸张了,不然贾思宏恐怕就不是佩服,应该会变成惊惧。
毕竟这种事太过离谱,就是让他遇上,也会惊惧。
身旁一个平淡无奇的哥们,突然有一天在某个领域展露出让人难以置信的天赋,这不值得惊惧吗。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都吃好了。
也都喝醉了。
这不是陈洋最近这段时间第一次喝醉。
却是他醉的最舒服一次。
没办法。
和他喝酒的人不一样。
和那些老板喝酒,他是带着目的性的,不能卸下防备。
可和冯世贵他们俩不同。
大家今晚就是多年同学的聚会,正事谈完,一切尽兴最重要。
52【趋势】
今天是个雨夹雪天气。
黄豆大的雪片子夹杂着瑟瑟冻雨落在人脸上,那是既柔软又生硬。
陈洋哈了哈气,想尽量散去满嘴的酒味。
他上身只穿一件背心,架不住这温度,撒了泡尿,浑身一个寒颤,赶快跑进了房间。
也顾不上再睡个回笼觉,洗把脸就往公司跑。
今天早上要和贾思宏老东家签约,这是正事,容不得马虎。
街口刚出去碰到了张桂兰。
这女人穿的齐整,冒着雨雪,也不知道这么早要去哪儿。
昨晚陈洋喝醉了,倒是不知道母亲和张桂兰卖串串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顺嘴就问了一句“张姨,你这是?”
陈洋心想,这女人怕是昨晚没怎么休息吧,就算休息了,也就两三个小时。
“小洋啊,我去趟…看守所”
张桂兰脸色不自然,支支吾吾的说着。
这一说,陈洋明白了,张桂兰八成是要去探监。
这女人虽嘴碎,有些势利眼,可心不坏,有情有义,男人被判一年半,她隔段时间都会定期去探视,算算时间,王富贵也该快放出来了吧。
“听说你现在发达了,都开起了财务公司,真是厉害吆,张姨早就觉得你这娃会有大出息……”
张桂兰笑上眉头,和陈洋一同走向了公交站点,一路上那嘴就没闲着,逮着陈洋一顿猛夸,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听来陈洋发达了这种消息的。
八成是自己杜撰的。
陈洋猜想,父母都是很低调的人,肯定不会把他这点事满世界去炫耀。
最多告诉领居们,他现在开了一家财务公司,但赚不了多少钱。
“唉,小洋,咱们塑料厂这一片,你们这一茬孩子慢慢都长大成人了,结婚的结婚,工作的工作,只有我们家那个不争气的东西,真是一天能把人气死…”
张桂兰突然又骂起了自家儿子,她今天的情绪好像不太对,言语之中多了些多愁善感,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
这不符合她的人设,但符合她们家现在的实际情况。
张桂兰两口子只生了一个孩子,是个儿子,叫王宇航,比陈洋小两岁。
这小子从小到大也是个调皮捣蛋的主儿。
文化水平比陈洋还低,初中就辍学了。
从小就喜欢唱歌,前几年辍学回家后,跟着自家表叔去省城那边当流浪歌手去了。
一走基本再没怎么回来过。
去年他爸被判进去倒是回来过,掉了几滴眼泪,没几天就又走了。
别看张桂兰一天到晚笑呵呵的,她其实压力很大。
本以为生个独生子家里将来负担能小一点,可儿子一年四季不回家,一直在外浪荡,隔段时间还联系不上,年龄越逛荡做大,婚结不了婚,工作没工作,以后可怎么办。
在陈洋印象中,王宇航那小子的确不是个省油的灯。
接下来这十年中间倒是一度成为过张桂兰的骄傲,可时间很短,刚咋呼起来没多久就又落下去了。
属于死狗扶不上墙那类型。
至少在他重生前是这样的。
……
办公室。
陈洋送走贾思宏老东家,也正式给贾思宏分了10家客户的账。
公司现在一共有22家客户。
暂时就让贾思宏代10家吧。
剩下的这10家他来。
尤其是那家房地产公司。
外账这一块儿以贾思宏现在的能力真不见得能吃下来。
另一边冯世贵也没闲着。
他也闲不住。
早就趴在电脑前开始研究注册公司的程序了。
陈洋把注册公司那些程序都保存在了桌面,不仅冯世贵可以看,贾思宏也可以。
两个人都能变成全能战士那是最好的。
到了关键时刻,铁定能派上用上。
在职场上奔波,“技多不压身”这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能多学就尽量多学。
就连陈洋此刻闲的没事,也打开了报考会计从业资格证的书籍。
没办法。
持证上岗会成为趋势,有些时候不想要也得要,面子工程总得做足。
有的老板他就认死理。
和你合作前,不管你的业务能力怎么样,先把财务公司资质拿出来瞧瞧,再把你干会计的从业资格证拿出来看看。
齐衡前两天给陈洋介绍了不少公司,之所以没全部达成合作,这里面有各式各样的原因。
不乏对陈洋会计身份持怀疑态度的。
对方直接问他要会计从业资格证,可他拿不出来。
那不好意思,咱们没得谈。
陈洋听了很无语。
可是你再无语能怎么样,生意没了。
而且这种事以后保不齐还会发生,甚至肯定会发生。
与其再让生意白白溜走,还不如“低头就范”。
陈洋的计划是先考会计从业资格证,再拿初级会计证书,这两个证书他前世都拿到手了,多少还留存点儿印象,备考起来相对轻松一些。
至于后续的中级、注会到时候再说吧,八成这一世他也考不上。
贾思宏现在手里已经有了会计从业资格证,这小子正在打算报考明年的初级会计师考试呢。
倒是挺有上进心的。
“老冯,你要想考也可以考一下”陈洋笑着说道。
尽管会计从业资格证这玩意儿到2017年就永远退出历史舞台了,可现在毕竟才2009年,还用得着。
“我啊?再看吧”
冯世贵摇了摇头。
他的手已经不再是抓笔杆子的手了,当初上学本就学习不好,握了这么多年锄把子,哪还能握的住笔杆子。
考试?脑子也早已生锈了…
其实习惯了庄稼地,一下子风不吹日不晒的端坐在办公室,他都有些不自在。
总感觉自己不伦不类的。
这也是从早上到现在他一直努力让自己忙起来的原因。
“好好熟悉那些程序,很快就能用得着,今天都20号了”
陈洋本来是呢唸着税务局马上要开始税收整顿和改革的事儿,结果下一秒愣是蚌阜住了。
今天20号?
透过窗户看着外面萧瑟冻雨,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几天前蒋亦白好像提过一句,说自己打算让书店20号正式开业。
陈洋记得他当时还说过要去捧场呢。
默默点开手机看了一眼。
11点45分。
这个点赶过去开业仪式怕是赶不上了。
不过买点书捧个场倒也算履行了诺言。
随即起身下楼…
53【白菜被猪拱了?】
学子书店。
此刻很热闹。
正值周围几所学校中午放学时间,书店门前陆续围过来不少学生。
大家举着雨伞,在帐篷下面翻阅着早就被摆放好的书籍。
也有同学手拉手走进书店,在自习室转悠一圈,又在书架前翻阅逗留。
总之。
每个人脸上还是挂着不少欣喜的。
在此之前,英皇路这一片儿一家书店都没有,和学习有关的店铺只是几家文具店,平时学生们买书很不方便,得去其他地方。
学子书店的出现,似乎可以填补这一项空白,为大家提供方便。
有些家长开着车来接孩子回家,看到很多学生围在学子书店门前,也被吸引,顺手就把车停在一旁,也不管是否会造成交通拥挤,拉着自家孩子就往书店跑。
如果这个书店真有“灵丹妙药”,那他们绝对不能被拉下,也得给自家孩子使用上才行。
典型的中国式家长。
书店里面。
蒋亦白作为东道主,正在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有和她年龄相仿的青年男女,也有一些中年人。
大家的注意力此刻都在蒋亦白身上。
“亦白这孩子闲不住,毕业后非要给自己找点事做,让她来给我当个助手,还不乐意…”
一风韵美妇手持棕色小包,五官和蒋亦白神似,一身富贵气,言谈举止端庄大气,非常干练,给人一种上位者掌控全部的气场即视感。
她是柳茹芳。
静安区知名企业正威集团董事长,一个名副其实的商场女强人,坊间传闻,其身价资产早已过亿。
这两年过来,正威集团不仅继续扎根海市,还在省城那边开辟了新的业务,上升势头可见一斑。
而很少有人知道的是,身为商场女强人的柳茹芳生活里还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此刻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蒋亦白就是其中之一。
她是柳茹芳的第二个孩子,大女儿。
而对蒋亦白来说。
母亲的出现并没有让她表露出太多的兴奋,相反还有些失落,哥哥和妹妹,包括父亲、爷爷奶奶他们今天一个都没出现。
这虽在意料之中,可真实发生了,心里还是会忍不住有些难受。
此刻围着自己的这十几号人,大部分都是冲着母亲来的。
真正属于她朋友的只有五个。
当然。
这也和她原本就没想大张旗鼓的去搞开业仪式有关。
“妈,你们要不先回去吧”
看到店员兼闺蜜的李佳楠正在忙里忙外的招呼顾客,自己也被一群人围着很难受,蒋亦白趁机说道。
她这运气属实不太好。
开业即遇鬼天气,一会儿雨,一会儿雪,还伴随着大风。
门外面那些帐篷被吹的左摇右晃,有些资料都被雨水给打湿了。
这鬼天气要是再持续一会儿,怕是连学生们都会失去继续停留的兴趣。
“你别出去了,小心感冒,小王,带两个人帮着亦白把仓库里那些书籍搬出去”
看到自家闺女抱着一摞书从后面仓库出来,柳茹芳赶紧开口,可惜还没等司机小王过去,蒋亦白就已经抱着书冲出了店门,身上一点矫情劲儿都没有。
看着这一幕,柳茹芳也只能皱眉苦笑。
这背影、这股劲儿……
和她年轻时如出一辙,要多像有多像,简直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自己那会儿属于没办法,不那么拼的话,生活都过不下去。
可女儿没必要啊。
她拼死累活这么多年,一直努力到今天,不就是想让儿女别像自己当年那样吗。
现在家里有了条件,孩子们完全没必要这么拼。
很多时候,她都搞不懂儿女在想些什么。
怎么就不能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呢。
尤其是这个大女儿,最像年轻时候的她,也最和她没话说,哪像普通人家的母女,坐在一起说说家常话,那得是多么温馨的画面。
陈洋打开出租车门刚跳下去,就看到蒋亦白抱着一摞书从店门跑出来。
动作也好,形象也罢。
倒也不值得奇怪。
这小富婆是个实干家,前段时间书店装修的时候就有所领教。
“蒋大老板,恭喜发财啊”
陈洋嬉皮笑脸的走了过去。
和往常一样,言语之间尽是调侃。
反正他们之间也很熟了,没必要说一些很虚假的客气话。
他不喜欢,蒋亦白也不喜欢。
“你怎么才来啊,赶紧帮我搬书”
看到陈洋出现,蒋亦白脸上难得流露出笑意。
也不管陈洋乐不乐意。
顺势就将手里的书抛给了他,店门口一共四个帐篷,这摞书要分成四份,每个帐篷下面放一些。
看到李佳楠出来,又赶紧介绍给了陈洋。
陈洋则无语极了,他奶奶的,一来就被这丫头片子抓壮丁,他怎么那么倒霉。
还是来得早了。
“他是?”
书店里面的柳茹芳看到女儿和一个陌生男生交谈甚欢的举动,柳眉倒竖,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菜园子打了一个盹儿,醒来后突然发现白菜地那边一片狼藉,有一头猪正在哼哼叫的乱拱着。
“没听亦白提起过,应该是个普通朋友吧”
司机小王附和。
他跟了柳茹芳那么久,大概能猜到后者此刻在想什么。
“最好是这样”
柳茹芳认真打量着和自家闺女有说有笑的那个男生。
小伙长的倒可以,可穿着打扮很普通,全身上下没一件名牌,甚至连高仿都没有,全部都是地摊货。
可见此子家庭条件应该很一般。
不过眉宇之间倒是流露着几分自信。
和自家闺女眼对眼的交谈,没有那种恭维、奉承的意思,但也没有爱慕、喜欢。
好像真的只是在面对一个普通朋友一样。
是自家闺女魅力不够大吗?
柳茹芳是不信的。
或者说这个男生对异性没兴趣。
柳茹芳浑身一个激灵,这她也是不信的。
不过既然是这样的话,自己倒也没必要紧张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
只要自家白菜还在,野猪不一定就要乱棍打死。
她也曾出身寒门,教育观念里也没有让自家儿女不能和寒门子弟做朋友那一条。
随即,便平复了心情。
“本来还准备花钱买书给你捧个场的,那就用工费顶了吧”
外面。
陈洋又帮忙把几顶帐篷重新固定一下,且随意开着玩笑。
期间,蒋亦白那几个朋友也进进出出帮忙。
他们看到了蒋亦白对待陈洋的态度,所以面对后者也很热情。
不过大家没有柳茹芳那种洞察力,还真以为陈洋就是蒋亦白男朋友呢。
直到陈洋接下来突然又对蒋亦白说了一句话…
54【直面】
“你倒是引荐下男朋友啊,今天这场合就没必要再藏着了吧”
陈洋举目四顾,一脸坏笑。
刚才店门进进出出这几个青年男女,一共有5个人,三女两男,应该都是蒋亦白的朋友。
但看架势,这两男的和蒋亦白也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陈洋心直口快,直接就把心中疑惑给说了出来。
他其实一直对蒋亦白男朋友挺好奇的。
毕竟像蒋亦白这种小富婆,想要征服她,恐怕也不是一般人。
好奇心这玩意儿女人有,男人也有。
陈洋这句话一出。
大家都愣了神。
李佳楠他们一脸意外的盯着陈洋,心想陈洋和蒋亦白看起来挺熟的,难道还不知道她还没男朋友吗。
蒋亦白本人手里头拆书的动作也明显迟缓了一下,脸上嗔怒,满是风情的白了陈洋一眼,心想这混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突然调侃起自己感情方面的事了。
以前可从没询问过这些。
至于正从书店门口跨出脚步的柳茹芳,也是反应很快的用手势呵止了后面跟着的人,眼神有些犀利的在陈洋和蒋亦白身上晃来晃去。
她倒是没想到,这小伙子竟然连自家闺女还没男朋友的情况都不知道。
只是如此一来。
自己刚才的所有推论,似乎又有点不成立了。
这个男生知道自家闺女没男朋友,可对其依旧没有非分之想和不知道自家闺女没有男朋友,才对其没有非分之想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一点,她可得搞清楚。
“你都想当个单身贵族,那我就不行吗”
面对陈洋一脸欠揍的脸庞,蒋亦白倒也没扭捏,大大咧咧的说着。
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她其实有点惊讶陈洋为什么能问出这种问题。
难不成这家伙一直都以为她有男朋友吗,可他凭什么有这种想法,只是因为自己各方面条件还算不错吗。
“哎吆卧槽,你没男朋友?”
这次又轮到陈洋愕然了。
一直以来,包括从第一次见到蒋亦白起,他就先入为主的以为像其这样的姑娘不可能是单身的,要不就是已经结婚了,要不就是正在谈恋爱。
总之闲着的可能性很低。
毕竟这社会就这样。
尤其是女生,有没有本事不重要,有没有钱一定程度上也不重要,只要你长得好看,那就不愁没人追,不愁下家。
属于真正的被群狼环饲,早就露出獠牙等待下手了。
就是想要当个单身贵族,也不容易。
典型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你要死啊,至于如此大惊小怪吗”
陈洋这一嗓子出去,蒋亦白有些顶不住了。
光是几个朋友听到也无所谓。
她主要是看到母亲柳茹芳和一群人也在店门口那边聆听。
故脸颊绯红的白了陈洋一眼。
自己不就是没男朋友吗,这狗男人有必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惊小怪,故意让她出丑。
搞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真没男朋友吗?”陈洋还是有点不相信,转身碰了碰李佳楠的胳膊。
要是论对蒋亦白的了解,身为其闺蜜的李佳楠不可能不知道。
这姑娘看上去朴素、老实,此刻倒也不至于撒谎。
“亦白是没男朋友,这我们都知道啊,怎么,你问的这么急,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哪想到李佳楠这姑娘看着老实、拘谨,实则嘴皮子很利索,根本不是什么闷油瓶子。
当场一个反问,让陈洋直接尬住了。
也让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追问的反应好像的确有点夸张,很难不让人误会。
可他也不想就此落了下风,不能被个女孩一下子搞个大红脸。
旋即挺直腰板,老神在在的表示“我未娶,她未嫁,这还真不好说”
说完还故意看了一眼蒋亦白。
也是在扭头的那一瞬间看到店门口此刻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高贵美妇。
只是后者此刻看向他的眼神似乎有那么一点冰冷。
定睛再一看。
这妇人五官神色和蒋亦白倒是有那么几分相像。
所以她是?
陈洋心里咯噔一下,马上就想到了什么。
蒋亦白没有男朋友,今天在书店开业现场当然看不到了。
可她不可能没有母亲啊。
当母亲的来给自家闺女捧场,这可是天经地义的。
陈洋逐渐收敛了玩笑脸。
他早就意识到蒋亦白的父母不简单。
现在看上去,还真是,单就是这妇人的穿着和身后围着的那些人,就可以证明这一点。
自己只顾着和蒋亦白开玩笑。
说了一些比较随意、大胆的话,怕是被这妇人全给听到了。
这可能也是其看向自己眼神中多少透露出一些冰冷的原因。
为人父母者,护犊皆本性也。
要是他陈洋有一天听到某个男孩对自己女儿有想法,哪怕是开玩笑的,眼神恐怕也会立刻冰冷起来。
说的再通俗一点。
你辛辛苦苦种了好长时间的白菜,有天突然被一直野猪给盯上了,难道不想果断冲过去把这头野猪给拍死吗。
当然。
陈洋也并没有因此觉得自己有多大罪过,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反映也是极快。
下一秒就向柳茹芳露出微笑,还主动走过去打招呼。
“阿姨您好,我是陈洋,亦白的朋友”
全程表现的不卑不亢,大方自然。
这一幕落在柳茹芳眼里,倒是让她内心也小小惊讶了一下。
眼前这小伙子穿着很普通,刚才和女儿谈话她确实全部听到了,言语之间有那么一点不着调,好像没什么内在。
可是此刻在面对她时,却又能突然表现出另一面,这临危不惧、谈笑自然的举止,好像还真不是装的。
看上去似乎比其他年轻人第一次见到自己时的反应强多了。
从这一点来看,其日后倒也说不定能做成一些事。
会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可也仅仅如此。
她见过太多太多优秀的年轻人了。
比眼前这小伙子看上去要出色的更是比比皆是。
还真没让她感到非常惊艳。
但愿他和亦白只是普通朋友,也但愿这小子刚才说的话只是开玩笑。
想要成为她柳茹芳的女婿,可没有那么容易。
“你好啊小陈,我是亦白的妈妈,谢谢你能来帮亦白”
基本礼貌柳茹芳还是有的,到了她这个身份,也没必要对个晚辈施以上位者的气场。
故一脸温和的给予了回应。
55【我是天选之子】
说来也奇怪。
原本还灰蒙蒙的天气逐渐放晴了。
马路上到处都是积水,来回行驶的车辆溅起一层又一层水花,发出飒飒声响。
一阵秋风吹过,枯黄树叶纷纷飘落,为这原本泥泞的环境又增添了几分萧条和破败。
所有人都意识到,属于2009年的冬天真的要来了。
下午临近日落时分。
书店只剩下三个人。
分别是蒋亦白、李佳楠以及陈洋。
陈洋其实是刚来的。
他中午比柳茹芳还走得早。
这会过来也只是帮忙把书店外面的几顶帐篷收起来。
也不知道蒋亦白是怎么想的,非要他过来帮忙。
说是只要他愿意过来帮忙,马上就给介绍一家客户。
公司规模还很大的那种,保证陈洋一年下来最少能多4万块钱的收入。
陈洋原本头摇的就像拨浪鼓一样,他才不想再跑一趟呢,可一听说有好处。
态度立马就变了。
客户不客户无所谓,主要是有颗热心肠,天生乐于助人。
“今天情况怎么样”陈洋边拆帐篷边询问。
中午他走那会儿是一点多,天还没放晴,书店前逗留的人不是很多。
估计受天气影响,今天一整天的营业情况都不太理想吧,陈洋如此猜测。
“还行吧,一共卖了2800多块钱,抛开各项成本,净利润在800块钱左右”
蒋亦白变身包租婆,手里拿着个小本本,抠了半天计算器,最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今天营业额一共是2800块钱,这比她想象中低了一些。
毕竟,新店开门,谁不想图个多营业额,沾沾喜气。
不过再结合一下天气情况,能有这么多倒也还算可以。
她明白,凡事得慢慢一步一步的来。
可能还有很多学生不知道书店今天开业的事。
等过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
蒋亦白对此并不着急。
“你应该策划一些促销活动的”
相对于蒋亦白的乐观,陈洋倒是觉得今天这个首秀有点扑了。
原本以为即便会受到天气印象,今天的营业额应该也在4000块钱以上。
可真实情况却是还远远没有达到那个数字。
他分析了一下,这主要问题还是出在蒋亦白身上。
这姑娘对做生意基本上一窍不通,全凭满腔热血和兴趣爱好在支撑。
正常情况下。
别说是开书店了,就是开个饭馆,都知道在开业这天搞点促销活动,以此来拉人气。
可蒋亦白今天啥也没有。
只是拉了一条横幅,然后在店门口撑了几顶帐篷,搬出来一些书摆上去就算好了。
如果是陈洋,他至少会搞一个折扣活动。
比如消费满50元送一本故事书之类的。
再比如他会提前制作一批会员卡,免费发放给前来消费的顾客,下次凭会员卡前来学子书店消费可打9.5折之类的。
诸如这类促销优惠活动有很多。
稍微采纳几个,都会让书店生意好很多。
总比这样很干的开业强。
“即使是主售各级学生的学习复习资料,你也应该提前去学校走访,尽量和周围学校老师的教学风格保持一致,比如某个数学老师比较推崇和鼓励学生购买黄冈的试卷,那你就应该多买一些这种试卷备着……”
陈洋很耐心的给蒋亦白讲解。
他觉得自己要不说这些,这姑娘一时半会儿恐怕也反映不过来。
“陈洋提醒的对,我觉得咱们也可以和隔壁奶茶店进行合作,那些来自习室阅读的顾客,累计达到一定时常,咱们可免费赠送他们一杯奶茶”
相对于蒋亦白,李佳楠这姑娘脑瓜子转的快一点,似乎还有点生意头脑,马上接腔说道。
陈洋微笑着对其竖起了大拇指。
还当场表示孺子可教也,不像有些人,那是真的笨。
他嘴上说着,眼神却撇着蒋亦白。
这一撇。
蒋亦白顿时张牙舞爪,差点捏住陈洋的耳朵来个360度大旋转。
“你怎么懂这么多啊,哪像个修理工”
气归气。
可对于陈洋刚才说的那些,蒋亦白还是服气的。
她甚至有些想不通,陈洋为什么会懂这些。
大家年龄都差不多,陈洋只比他大一岁,可她还是大学生呢。
这怎么开个书店里面会有那么多门道。
最关键的是,这些门道她不懂,陈洋却像个老手一样,什么都懂。
简直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这男人要是个生意场上的老手,是个正儿八经的生意人、社会人,那她蒋亦白倒也认了。
可据她所知,据陈洋自己的说辞,他以前不过是个修理工,干会计开财务公司那也是刚有的事。
这是蒋亦白最不能想明白的,也是她最佩服的。
她也认识不少和陈洋年龄相仿的男生,那帮人出身大多都比陈洋好,他们还上过大学,接受过高等教育。
可单就在这个社会上所表露出的生存能力和处事经验来看,明显是比不上陈洋的。
“我啊,天选之子呗”
陈洋掏出一根烟咬在嘴里,脸不红心不跳的瞎吹。
以他现在的能耐,忽悠不住柳茹芳那类商场老狐狸,可凭着两世阅历钻模住蒋亦白这种小白,那还是很轻松的。
话说中午他临走前,柳茹芳那女人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还询问过他是干什么工作的,在得知他是一个会计后,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
可陈洋明显能感受到柳茹芳眼神中的那种忽视。
谈不上不屑,也不算瞧不起,单就是那种没过心的无所谓。
就像是对一片汪洋大海而言,某天突然看到一条毫不起眼的小鲤鱼,根本懒得管这条小鲤鱼以后的命运会是什么样的。
更别说是会考虑鲤鱼跃龙门那种传奇场面发生的可能性了。
陈洋倒也没生气,没失落。
所谓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不管是现在也好,还是以后也罢,他只为自己活,只为那些和他有关系的人活。
没必要上赶着去和一些漠不相关的人拉仇恨。
只是有一条。
他现在面对蒋亦白这姑娘的心态好像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
以前,他从没有考虑过自己和蒋亦白的朋友关系会维持多久,会发展到哪种程度。
可自从今天中午得知了这姑娘还是单身后。
他的心态就不受控制的出现了变化。
比如,他们在一起会怎么样……
56【对眼的人儿】
重生这一世,陈洋没想当和尚。
也没打算当陈世美。
他说过自己现阶段一心一意只想搞钱,这点没有错,也不会变。
可那里面有个前提。
就是在碰到看对眼的姑娘之前。
真要有一个合他心意的姑娘出现在面前,他也不会无动于衷。
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在陈洋视角里,蒋亦白是个很好的姑娘,
漂亮、真实不做作。
最重要的是帮过他,愿意和他做朋友。
第一次在大巴车上见到蒋亦白时,陈洋得承认,出于男性本能,他在那一瞬间的确动过恻隐之心。
可很快就断绝了这种想法,因为他当时先入为主的以为蒋亦白不是单身。
后面也就没再有过非分之想,只是把蒋亦白当做一个异性朋友来对待。
这种态度一直持续到今天中午。
他当时看似是故意表露出一种惊讶的反应来调侃蒋亦白。
实则那种惊讶反应是发自内心的。
蒋亦白竟然还是单身?
陈洋当时突然觉得这真的很有意思,也不由之主的就将他自己和蒋亦白联系到了一块儿。
“那句“我未娶,她未嫁”的言论破口而出,何尝不是内心真实想法呢。
对于一个男性来讲,转变对待异性关系的速度就是很快。
而且,这里面还有一条非常显著的规律。
把女朋友变成普通朋友很难,但把普通朋友变成女朋友,那就是一秒钟的事儿。
很诚实的说。
陈洋现在已经不再把蒋亦白当做一个异性朋友来对待了。
而是看成了“猎物”,一个只能由他来重放猎人角色的猎物。
这大概也是他下午愿意过来帮忙的另一个原因。
当然。
陈洋现在不可能直接张口询问蒋亦白愿不愿意和他处对象,也不可能直接化身舔狗。
所谓追爱也讲究策略。
最起码他得先知道这姑娘心里在想些什么。
现在还单身,是不相信爱情这玩意儿,还是心有所属只不过不可得。
这些要是心里没数,那就纯属乱弹琴。
最后甚至会闹出笑话。
“佳楠,你们俩个一起上的大学吗”
陈洋看到李佳楠抱着一摞很厚的书,赶紧跑过去帮忙,然后若无其事的随便询问了一句。
追心仪姑娘有很多种方式,其一就是通过其闺蜜。
陈洋是一个讲究效率的人,前世在网上也没少看追爱技巧。
那些“恋爱大师”不见得都是情圣,给出的恋爱秘籍也不见得真的靠谱。
可有些东西确实值得借鉴和参考。
陈洋也就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觉得靠谱的直接拿过来实践了。
“是啊,我们都是秦安大学毕业的”
李佳楠没有多想,顺嘴就回复了一句。
只是在说完以后,她脸上肉眼可见的浮现出一些遗憾和不甘。
陈洋正好看到了,可他并不意外。
实际上。
前两天蒋亦白不仅给他说过自己和李佳楠都是秦安大学毕业的事。
更简单说过李佳楠家里的情况,她也是为了解除陈洋的疑惑。
毕竟正常情况下。
秦安大学的毕业生不可能没有工作,也不至于到一个私人书店上班。
时下是2009年,还不是2019年,大学生是廉价,可没廉价到烂大街的程度。
更别说是秦安那种东川省都很有名的高校毕业生了。
实际上。
按照蒋亦白的说法,李佳楠学习成绩很好,也非常努力。
她本可以留在省城那种大城市,也可以拥有更好的前途。
可她家里情况不允许。
父亲去年车祸去世。
留下了一个身体一直都不太好,不能务农,隔三差五就得卧病在床的母亲和两个还在上小学、初中的妹妹、弟弟。
李佳楠是姊妹里面的老大。
也是一个很懂事,很孝顺的姑娘。
她不能丢下一家人不管。
即使心中再不甘,也必须回到海市,回到家。
原本蒋亦白是可以更大力度的去帮助李佳楠,她也这么做了。
但李佳楠拒绝了。
她是一个自尊心特别强的女孩,无法接受这种没有付出的馈赠。
前段时间甚至已经在农村做好了务农顾家的准备。
蒋亦白实在看不下去,觉得李佳楠这样太可惜了。
再结合一下自己的事业方向和兴趣爱好,这才有了开一家书店的想法。
她让李佳楠在城里租一间房,把其母亲接进城,然后就来和她一起经营书店,付工资的那种。
如此一来。
李佳楠照顾母亲更方便了一些,她也能赚钱养家,两不耽误。
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待在农村务农是一件非常有挑战的事儿。
李佳楠固然坚强,可身体不见得能吃消。
再者,务农一年能有多少收入,还不如进城打工呢。
最后就点头答应了。
可无论如何。
对李佳楠来说,这都是迫不得已的选择,没有办法的办法。
她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书白读了。
一度以秦安大学学生身份为荣,以后慢慢的就只能是遗憾了………
陈洋摸了摸鼻子。
他只想找个话题旁敲侧击打听一下蒋亦白的事。
没想到问到了李佳楠伤心事。
那就换个话题吧。
就谈感情。
感情的事总是愉快的话题吧。
旋即便开口“佳楠,名花有主了没,有机会介绍一下你的男朋友呗。”
陈洋这一问。
李佳楠身体一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就继续干活,没有再想搭理他的意思。
一旁的蒋亦白也趁机转移了话题,好像不希望陈洋继续问“陈大少爷,帮我抬下桌子吧”。
这搞的陈洋有些莫名其妙。
好在他也不是什么偏执之人。
索性就闭嘴了。
走过来抬桌子,又开始调侃蒋亦白“屁大点桌子你都搬不动,以后可咋办呀,难怪还单身没人要,啧啧”
蒋亦白被气的逮住陈洋胳膊就是一顿掐。
心想这狗男人怎么一听说她单身就如此亢奋呢,典型的幸灾乐祸。
“你自己也是条单身狗呢,别嘚瑟”气愤不过,又怼了陈洋一句,撅着嘴一脸得意。
“说真的,你要对象不,我有个朋友…”
陈洋盯着蒋亦白的眼睛,看似是有正经话要说,可刚说一半,蒋亦白就感觉味儿不对了,柳眉一竖,就冲着他扑了过来……
57【父亲的遗憾】
三个人一块儿吃的晚饭。
期间,蒋亦白也向陈洋大致介绍了她原本就打算介绍给陈洋的那家客户。
一家劳务派遣公司。
在静安区境内拥有着一定的知名度,叫海市尊润劳务派遣公司。
说出名字陈洋也曾听说过。
实际上。
当初他和贾思宏在职校那会儿,尊润劳务公司就曾来职校招过工。
他比较疑惑的是,像尊润劳务派遣这种公司,正常情况下都拥有坐班会计才对,而且恐怕还不是一个会计。
怎么突然想起来找财务公司代账了。
“你管那么多干嘛,反正老板说了,只要你愿意接,他就敢把公司账务托付给你”
面对陈洋的疑惑,蒋亦白一语带过,并不想过多解释。
不过有一点她倒是提前说明了,自己和那家公司的老板的确认识,算是熟人。
“能不能接,我得先和老板见一面,询问一下具体情况再做决定”
陈洋深深看了一眼蒋亦白,没再继续刨根问底,反正就像他说的那样,能不能达成合作总得先碰个面再说。
蒋亦白当场就替陈洋约了一下尊润劳务派遣公司老板,双方约定明天早上在陈洋办公室碰面。
吃完饭以后。
陈洋没有拒绝蒋亦白开车送他的举动。
以前拒绝是怕蒋亦白男朋友误会,他也不想落一个撬人墙角的骂名。
毕竟普通朋友有普通朋友的相处方式,不能越界,至少不能一直越界。
可现在不同了。
得知蒋亦白是单身。
他又对其有意思,那自然是巴不得这姑娘天天送他呢。
回到家。
父母都在。
父亲这是今年彻底放假了,再要上班,就是过完年气温回升起来以后,也是明年的事儿。
至于母亲这边。
张桂兰今天从看守所回来好像心情不太好,说是休息一天,今天就不出摊了。
看到儿子进门。
她赶紧起身去准备饭菜,还以为陈洋一直忙到现在才下班呢。
“妈,你别忙活,我吃过了”
陈洋阻止了母亲。
顺势坐下来询问父亲,是不是家里又在为钱的事烦心了,他看见父亲愁眉苦脸的坐在椅子上只顾抽烟。
说起来也惭愧。
他们家这些年,父亲每次愁眉苦脸的时候,都是和钱有关,而且基本上都是别人又要债了。
“倒不是有人要债,只是碰上了一桩好买卖,没钱做干着急,觉得有些可惜”
父亲弹了弹烟灰,有些失落的说道。
他在石油公司下辖的一个打井队给人开铲车,这几天听井队仓库管理员说打井队老板有意将使用多年,去年就已经淘汰下来的一副井架和很多打井使用的旧设备按照废铁价格全部出售。
主要是那东西堆在院子里太占地方,一大堆生锈的废铁,平时看着也很扎眼。
谁要是有想法的话,大可以马上打包买走。
陈德仁一听,就觉得那是个便宜,他平时一直从那堆废铁前经过,多的不敢说,买下来转身就出手,一两万块钱那是随便挣。
也就是打井队老板把生意做大了,这点钱看不上,觉得太麻烦是小钱。
不然的话,也不会大手一挥放出话见钱就卖。
不仅仅陈德仁觉得那是个便宜,很多人都觉得把那些废铁买下来有钱赚。
可大家都是说说,谁也不敢下定决心去买。
主要是这里面涉及的本钱太多了。
没有十几二十万块钱,想都别想。
而且这里面终究还是存在着一定的风险。
万一它就真不值那么多钱呢?
万一废铁价格突然下跌呢。
这些人和陈德仁一样,都是出来打工的,没什么钱。
属于挣得起、赔不起的那种类型。
陈德仁倒是看准了这些废铁买到手不会赔钱。
他好歹原来也是做过生意的人,有一定的眼力价。
说实话也有魄力,想要做这个生意。
可就是没本钱。
所以才气的愁眉苦脸。
实际上自从前些年生意失败以后,这期间他也不是再没有遇到过好的东山再起的机会。
之所以没有做成,如今还是深陷泥潭,债台高筑,就是没本钱给闹的。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成功容易,一旦跌倒谷底再想要爬起来就会异常艰难的原因。
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
这些年遇到一些好的机会,想要再凑点钱翻身,那是真的艰难,亲戚朋友一听他是来借钱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逢年过节,他就是拿着礼品去上门探访,人家也爱搭不理的。
最后还没等张口借钱,就得灰溜溜的回去。
只能眼看着那些可以赚钱翻身的机会白白溜走。
陈德仁叹了一口气。
这次真是个好机会。
他要是有钱,今天放假就不回来了,会直接去把那些废铁买下来。
这笔生意要是做成了,那年底他们家过年钱至少是有了。
“大约一共得多少钱?”
陈洋听后,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他没见过父亲说的那些废铁,可知道这件事前世的确曾是笼罩在父亲头上的一个遗憾。
前世家里没钱,父亲最终没买到那堆废铁。
可实际情况却是,那堆废铁最终被一个外地人给买走了,挣了一个好钱。
那外地人运气太好,刚把废铁买到手铁价就飞速上涨。
仅仅在手里放了一个来月,最后就挣了超过10万块钱。
父亲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显然是更可惜了,更觉得遗憾。
经常提起。
久而久之,在陈洋心里也留下了一定的印象。
只是没想到,这一世又遇到了。
这也算是一个好机会摆在了父亲面前,摆在了他们家面前。
前世没抓住的机会,这一世倒是得想办法抓住。
陈洋心里想着。
一方面这确实能挣钱,另一方面也不希望父亲留下遗憾。
对一个男人来说,有些时候手里头没钱是一种遗憾,有时候因为没钱而让机会白白溜走更是一种遗憾。
“按照井队老板放出的话来看,估计得18万块钱”
父亲回了一句。
对于一个久做生意的人来说,应该一下子就能听出这句话的意思。
显然最终拿下那些废铁,肯定用不了18万块钱,差不多16万就可以拿下,井队老板明显是留出了拉扯空间。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咱们就想办法把这笔生意给做成”
陈洋张口说出
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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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我来想办法】
陈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父母都很意外,尤其是父亲陈德仁,更是一脸不敢相信的盯着他。
如果陈洋不知道收购那堆废铁所需要的大致钱数,这样贸然答应也就算了。
就当是开个玩笑,随便一说。
可真实情况却是,他刚才已经把钱数告诉这小子了,大概需要十大几二十万块钱,这是一笔巨款,绝对不是开玩笑。
在这种情况下,陈洋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显然是让他没想到的,也觉得有些不可能。
“你说的轻巧,那么多钱,咱家跑哪去凑”
虽然不知道陈洋为什么要说出近乎拍板的话。
可陈德仁发自内心觉得他们家想要做成这个生意就是不现实的。
他们家没钱,一眼看透也找不到凑钱的渠道。
自己虽然唉声叹气,觉得错过这个机会太过可惜。
却也没真正奢望过能去做这个生意。
“爸,我觉得这个生意能做,反正你也放假了,就当是给自己找个事做,能赚多少算多少,至于没钱,那咱想办法凑啊,”
陈洋没提废铁即将要涨价的事,只是单纯的表示这个生意多多少少会赚钱。
这么说,也是不希望父母对他产生怀疑,毕竟这是以后才会发生的事。
“10几万块钱跑哪去凑,我现在连1万块钱也凑不到”
陈德仁摇了摇头,儿子表态支持他做这笔生意,自己很欣慰,证明自己的判断大概是没错的,可现实是残酷的。
10几万块钱就像是一座大山,高高的横在了他们家面前。
想要跨越,那会非常艰难,几乎不可能。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爸,你的任务就是给咱擦亮眼睛,确保在我凑到钱之前,那堆废铁还没有被别人买走”
陈洋例行公事的说了一通,一脸笑嘻嘻的看着父母,也算是再次表明了他的态度。
“你爸也就是说说,咱们家这种情况怎么能做的起那么大的生意,是个生意就有风险,要是赔了,家里这不是又得多个窟窿吗”
眼看儿子要来真的。
梁玉梅却有些坐不住了。
她也替自家老汉白白错过一个赚钱机会感到可惜。
可真当这个机会有可能被抓住时,她心里却开始打退堂鼓了。
就像她说的那样,这天底下,是个生意,不管看上去有多么把稳,可终究还是存在风险的,万一十几万块钱砸进去,最后就是没挣到钱该怎么办。
他们家已经够硒荒了,再也经不起一点折腾。
绝对属于挣得起,赔不起的情况。
梁玉梅想着,要不还是算了。
挣不到就挣不到吧,总比最后赔了要强。
人得学会向现实低头。
“妈你不要怕,那堆废铁就摆在那里,废铁价也是透明的,我爸好歹曾经也是个生意人,他的眼力价差不了,最坏的结果也无非是白忙活一场,挣不到钱,赔钱倒是不至于的”
陈洋笑了笑。
母亲的退缩,他能够理解。
毕竟这么多年穷怕了,这个家确实再也经不起一次比较大的生意挫折。
“你有什么办法能凑到那么多钱?”
相对于梁玉梅的临阵退缩,陈德仁倒是一脸坚定的看着陈洋。
如果后者真能想办法凑到钱,他倒是还真的敢干。
骨子里是个生意人的他,有着独属于自己的那份执拗,过去这些年一直也没放弃做生意。
只是条件不允许。
不然的话,他才不会去给人家开铲车呢。
这种按部就班的揽工汉生活稳定倒是稳定,可并不适合他。
短时间内也填补不上家里的烂窟窿。
“前两天刚认识了一个在工行上班的老板,明天去找一下他,看能不能想办法贷一笔款出来”
陈洋说的是孙志。
以他现在和孙志的熟络关系,说出想要贷款的事,后者也不见得就不能帮他一把。
至少他可以去试试。
“你在银行有关系?这应该会有点希望,不过咱们一次性就要贷10几万,不是个小数字,就怕人家也不好答应”
陈德仁眼睛亮了一下。
这些年一直活在背债还钱的生活节奏里,对借钱这里面的事多少有点经验。
一般在银行有认识的人、有厉害过硬的关系,那确实是能借到钱的。
他们家属于普通老百姓家庭。
不管是四大行也好,还是信用社也罢。
都没有认识的人。
这年头在银行没有认识的人,那想要贷款可就太难了。
前几年托人找关系,到处求爷爷告奶奶,中间送出去将近3000块钱贿赂,最后才在信用社贷了4万块钱。
除此之外。
他们家在银行一毛钱贷款都没有。
仔细想一下。
如果家里能个亲戚或者是朋友在银行,愿意帮他批一笔贷款。
那他们家现在也有可能已经翻身了。
毕竟,有了本钱,他就敢抓住那些曾经错过的机会。
银行贷款利息低,时间固定,对于想做生意的人来说,确实是一大助力。
陈德仁倒是没想到自家儿子现在能认识银行系统的人。
这让他看到了一些希望。
可话说回来,他们家这次想要一次性贷10几万块钱,就怕人家愿意帮也帮不上。
因为正常情况下,不管是信用社也好,还是工行也罢,针对个人的贷款基本上是不会超过10万的。
除非你有抵押。
“咱家不是有房产证吗,实在不行就把房产证先压到银行,反正也贷不了多长时间,等废铁卖了,就还钱把房产证拿回来”
陈洋摸了摸鼻子,说道。
对于个人贷款的了解,他不比父亲少多少。
所谓个人贷款不能超过10万这种政策,其实是银行面对普通老百姓说的。
真实情况是,只要关系摆在那里,只要人家想给你贷,别说是10万了,就是20万也没有问题。
这种事,内幕太多了。
而且就像他所说的那样。
实在不行,就走个人抵押贷款呗,先把家里的房产证压出去。
这几年过来,海市的房价水涨船高,总体价值呈显著上升趋势。
就他们家这个独院,多的不敢说,按照当下的市场行情,卖个二三十万还是很轻松的。
将房产证拿到银行做抵押贷款再不济也能评估个十几二十万。
也就是他们家没有人脉关系,属于那种背着猪头找不到庙门的类型。
不然的话。
早就被父亲拿出去做抵押贷款了。
父亲平时也开玩笑的表示,他们家如果有一天真的过不下去了,真的揭不开锅了。
那就只能把独院子给卖了。
到时候不仅可以还掉家里所有的负债,还能结余一笔钱出来。
只是父亲说的这是最后没有办法的办法。
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卖掉全家人最后容身之处的。
这种事说出去也不好听。
59【男人就得出去闯】
“行啊,你现在也能在社会上结交到一些朋友了,我和你妈一直盼着这天,现在能不能帮上家里只是一方面,以后结婚生子,一个家的重担就全落在你身上了,多个朋友多条路,跟人家好好处,咱家没有钱,也没权,只能用心去交朋友”
陈德仁笑了。
笑的很朴实,也很真实。
这天底下所有当父亲的,都有一颗望子成龙的心。
他看到了儿子最近这段时间的变化,那是真的发自内心的高兴。
不再浮躁,也不再闷头只顾干活。
敢于去打拼,愿意和别人打交道。
听说财务公司也做的有起色,如今更是能结交到银行系统的人。
这不仅仅能在关键时刻给家里凑一笔钱,对陈洋以后的发展也是极有好处的。
他是过来人。
很清楚一个男人想要撑起一个家有多么不容易,也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能把家里的光景过好。
过去这些年。
陈洋虽然也很懂事,赚点钱能拿回来给家里还债,不像社会上那些小混混,整天不是到处瞎逛就是喝酒赌博败家。
可年纪轻轻的总是给人一种没有年轻人那种闯劲,那种朝气的“老态”感觉。
这样的男人。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那就是一辈子闹不出什么大乱子,可也成不了什么大事,窝窝囊囊,永远像个闷油瓶,不值得别人高看,也没能力让别人高看。
他不希望自己儿子一辈子是这样活下去的。
以前也没少说,嫌其不争。
和他年轻那会儿相比差远了。
他年轻那会儿,虽然大字不识几个,没什么文化,可有股子闯劲儿,有年轻人该有的朝气,敢踏着两只大脚板去走这社会。
这些年过来虽然背负了不少债务,但家如今在城里,也算是走出了老家那个穷山沟。
在这一点上。
他陈德仁从没觉得丢人,比当年和他一起长大的那些同村娃娃强多了。
也希望陈洋能像他一样。
“等你妹妹长大出嫁了,咱们这个家就靠你,你爸说得对,趁着还年轻,就得出去闯练,不管人家有没有钱,多交几个真心朋友总是没错的,我和你爸老了,家里一家老小就得靠你养活,这也是我们一直催着你赶紧结婚的原因,男人成了家,有时候逼也会逼的你出去打拼”
梁玉梅也趁势说了句。
她是个妇道人家,心小,有些时候是不忍心让自己的儿子在外去打拼。
可同样是过来人,她也很清楚一个男人从成家,再到立业,这个过程有多么重要。
陈德仁当年就是和她结婚以后才开始出去打拼的。
男人有了家庭,有了儿女,就有了负担。
你不提前强大自己,关键时刻就是撑不起事。
到时候家里人都得跟着受苦受累,听别人的流言蜚语。
“你妈说起结婚的事,这个真不能不当回事,和我一起开铲车的那个老杨你知道不,人家大儿子今年刚大学毕业,年底就要结婚了,工作也有了着落,听着就让人踏实”
父亲的再次开口让陈洋眼神逐渐变得怪异起来。
这是咋回事。
怎么聊着聊着又绕到他结婚的事儿上面去了。
父母还是一如既往的执着啊。
怕是只要他一天不结婚,他们就一天怀揣着这个执着。
“结婚的事我放在心上了,你们俩就别一直催了,上了年纪的人不都常说吗,婚姻要看缘分,早就注定好了,不是着急就能急来的”
陈洋回了一句,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蒋亦白的身影。
然后又狠狠咬了一下舌头。
自己也太他妈普信了。
怎么一下子就联想到结婚呢。
年纪轻轻的,谈个恋爱还行,先享受一下生活他不香吗,干嘛急着往坟墓里钻。
更别说。
他和蒋亦白现在也还是八字没一撇呢。
他对蒋亦白有想法,可人家姑娘心里是咋想的,这还有待于去探索。
和父母的谈话结束后。
陈洋回到房间就尝试去拨通孙志的电话。
这件事比较着急。
他刚才准备明天直接去银行找孙志,可又突然想起来,明天早上还有要事,约了尊润劳务派遣公司的老板谈合作。
明天是周五,这个周最后一天。
要是错过了。
那就只能下个周了。
那堆废铁明摆着是个便宜,夜长梦多,还是早一点搞到手为好。
当然。
现在毕竟是下班时间,而且晚上九点多了。
孙志也不一定能接他这个电话。
只是尝试去拨通。
好在运气还不错。
刚响了两下,孙志那边就接起来了。
后者很好奇陈洋这个点给他打电话是有什么事,表示自己正在回家的路上,有什么事陈洋可以直接说。
“孙叔,是这样的,我想……”
陈洋也不推辞,直接就把他的诉求说了出来。
“原来是想贷款,这个事情说简单也简单,说不简单也不简单,小陈,你如果贷个几万块钱,我二话不说就可以直接批给你,可要是十几二十万,我的建议最好还是走抵押………你也知道,我虽然是副行长,可主管的是企业贷款………”
孙志得知陈洋要贷款,并没有不耐烦。
而是很有耐心的解释其中关键,按照他的说法,陈洋一次性想要贷十几二十万,不走抵押的那种,不是不可以,主要是太麻烦,即使有他在,还得找人,中间各种花销下来,代价太大不说,还得欠人情。
这世上,人情债最难还。
相信陈洋能明白这点。
与其那样,还不如直接走抵押,到时候他稍微递句话,按照正常的抵押贷款审批程序就可以办好。
反正陈洋手里头有现成的房产证。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孙叔,咱们就走抵押贷款,我明天下午把房产本那些资料带过来,到时候还得麻烦你给说句话”
孙志把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陈洋还再说什么。
人家能答应,愿意帮你递话,这就已经非常够意思了。
就是不帮他,他能怎么样。
放下手机。
陈洋也是美美的伸了一下懒腰。
这个废铁生意如果能做成,按照前世印象,他们家至少能挣10万块钱。
那到时候,这10万块钱的意义可就太大了……
60【良心价】
这么说吧。
陈洋有好几种方式让他们家的负债在短时间内就可以彻底被抹平。
而且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可他去做这件事和父亲去做这件事几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他去做了。
身为父亲的陈德仁的确也会欣慰,也会如释重负。
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可站在几十岁父亲的角度,这个家如今的负债是他一手背上的。
内心深处一直留存着愧疚。
也盼望着有朝一日自己能亲手将那些负债给抹平。
这是一个男人,一家之主的真心想法。
在这种情况下。
陈洋能帮助父亲实现这个“愿望”,那无疑才会是最有意义的决定。
这也是他之前强烈支持父亲购买那堆废铁的另一个原因。
…………
翌日。
陈洋早早就来到了办公室。
先把卫生清扫了一下,又在茶桌上摆好一次性水杯,摆放了一些水果。
就等着尊润劳务派遣公司老板上门洽谈了。
“需要这样吗,咱们又不是饭店”
贾思宏有些不理解,觉得陈洋没必要大费周章,太过认真,也许人家只是过来看看,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
“有时候细节就是很重要,客户也许不会和我们合作,可至少我们不能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陈洋笑了笑。
前世今生他也是第一次当老板,自知有很多地方还差得远,需要不断去学习和改进,所以只能从这些不起眼的小事做起。
而且也认为做生意与人交往,就是要从这些不起眼的小事抓起。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细节决定成败。
9点钟。
尊润劳务派遣公司老板正式上门。
陈洋没想到她会是一个女人。
一个看起来差不多有40岁的成熟女人,留着短发,一身简单棕色职业装,给人一种非常干练的感觉。
她叫乔燕。
控场能力很强。
一上来就直接称呼陈洋小陈,也让陈洋别叫她乔总,叫一声燕姐就行了。
陈洋有点懵,不过很快意识到这大概和蒋亦白有关系。
之前蒋亦白说自己和乔燕是朋友,现在看来她们两个不仅是朋友,应该还是关系不错的那种。
不然的话,乔燕没必要一张腔就强调称呼,变相和他拉近关系。
“小陈,我和亦白是朋友,你和亦白也是朋友,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没必要再绕弯子,把公司账务外包给你的财务公司这没什么问题,我以前在省城那边待过,知道财务公司的存在,也知道财务公司的专业性,不过在咱们正式达成合作前,还是有些话要说清楚”
乔燕拿起冒着热气的水杯抿了一口,似笑非笑的说着。
她在说话的时候也有意无意的打量着陈洋,似乎想要一眼就把眼前这个小伙子给看透。
“燕姐,这是自然,有什么话您就直说”
陈洋从果盘里给乔燕接过去一枚海市当地特色水果青枣,示意前者继续说下去。
还表示每年这个季节刚采摘回来的青枣看着虽然很普通,可食用价值是很高的。
不仅鲜嫩多汁,还具备驻颜美白的功效“燕姐,吃了这个枣,你马上就能回到18岁”
陈洋的风趣成功让乔燕露出了梨涡浅笑。
也觉得眼前小伙子的表现好像比蒋亦白提前陈述给她的更要“立体”一些。
旋即便忍不住开口“你啊,年纪轻轻的就这么会说话,真是了不得,难怪…”
后一句没说完。
就又开始说起正事。
乔燕首先介绍了一下尊润劳务派遣公司的营收情况。
她表示公司这两年的营收都在500万以上,其中净利润虽没有明说,但每年也不会低于180万。
还表示她所谓的账务外包只是让陈洋这边负责纳税申报和外账承做,额外再加上日常开票。
至于内账。
公司现在还有一个坐班会计,到时候由那个坐班会计负责就行了。
询问这样的业务诉求陈洋能不能答应。
如果能答应的话,那一年得多少代理记账费。
陈洋一听。
眼神逐渐变得愕然。
也不知道是他想多了,还是这确实是真的。
他总感觉乔燕并不一定真的需要找财务公司,她好像更像是特意来找他的。
换句话说。
乔燕愿意把公司外账和纳税申报这两块儿外包出去,更像是和蒋亦白有关。
可人家已经来了,他们两个也谈到了这个程度。
陈洋即使心里真有疑惑,也不能说出来。
只好先装做什么也不知道。
不管乔燕是买蒋亦白的账也好,还是其他原因也罢。
既然来谈合作了,他是开财务公司的,当然要接。
“燕姐,一年的营收如果超过500万,那说明咱们尊润劳务派遣公司已经是一般纳税人了,针对一般纳税人,我们早就制定好了一套收费标准,你看这样能行吗,纳税申报和外账这两个业务加起来你每月给我付1500块钱”
陈洋示意冯世贵将他们提前打印出来的一般纳税人收费表递给乔燕。
正常情况下。
像乔燕这种情况。
他们提前制定的收费标准是每个月2000块钱。
虽然年收入刚刚大于500万,勉强才达到一般纳税人水平。
可不同于其他一般纳税人公司,劳务派遣公司在业务专业性这一块儿要求很高。
业务量复杂,涉及的财务知识比较细,做外账的时候,对财务人员的基本功和专业能力要求比较高,一般的会计很难入手。
其次就是纳税申报那一块儿,牵扯到异地业务问题,也牵扯到税率不同的问题。
相对来说操作难度很大。
如果他把尊润劳务派遣公司成功接过来了,那就现阶段而言,无论是纳税申报还是外账,都得他亲自出马来搞定。
贾思宏那边儿肯定不行,那小子以前没接触过这种公司。
就是陈洋去搞定,也得一边申报一边想办法查询一些资料,慢慢探索。
也就是知道乔燕是蒋亦白介绍过来的,且后者极有可能是买蒋亦白的账才来找他。
不然的话。
别说是给优惠,一个月1500了,一个月2000块钱陈洋都觉得有些少了。
在陈洋看来。
像尊润劳务派遣公司这种情况,乔燕就是雇个坐班会计,最后所付出的代价也比直接托付给他大得多。
首先是这种公司的坐班会计不好找。
其次每个月不给人家3000块钱以上的工资,也没人愿意干。
这么一想。
他一个月只收1500,那真的算是良心价了,绝对仁至义尽。
61【麻烦事】
“价钱方面倒是没什么问题,可以接受,只是小陈,还有个麻烦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乔燕似乎觉得陈洋准备的青枣还不错,又往嘴里送了一个边吃边说。
“因为原来那个坐班会计工作失误的原因,导致上一个月的纳税申报出现了风控,我昨天刚接到通知,税务局那边要查账”
乔燕叹了一口气。
这天底下开公司的,不管公司规模大小,不管是哪个行业,最怕的其实就是政府相关部门要查账,尤其是税务局。
说句比较现实的话。
他们这些老板花钱雇佣会计,就是防患于未然,避免税务局来查账。
毕竟。
不查账还好。
一旦真来查。
那里面无疑全都是麻烦事。
正儿八经账务没有问题的公司又有几家呢。
基本上都属于一查一个准儿。
尊润劳务派遣公司显然在账务或者是税务这一块儿也存在着问题。
害怕被税务局查账,拔出萝卜带出泥。
到时候被勒令关门或许不至于,可想要轻松过关不脱层皮还能行?
乔燕把这个情况说给陈洋听。
也是希望后者能给她出个主意,最后是能代她把这件事给解决了。
“小陈,哪怕是出点钱都行,可千万不能让税务局工作人员上门查账”
乔燕再次强调。
她的意思很明确。
只要税务局打消上门查账的心思,那怎么样都行。
“税务局要查账?燕姐,你知道主管你们公司的是那家税务分局吗?”
陈洋皱起了眉头。
他倒是没想到抛开谈合作的事,乔燕公司现在还碰上了这么个麻烦。
而且这还真不是小麻烦。
别说是公司老板了,就是他们当会计的,平时不怕把账做错,最怕的也是税务局突然要查账。
这里面麻烦事太多。
老板被处罚了,那最终背锅的大多数情况都得是他们当会计的来。
遇到那些讲理的老板还好说一些,不会把被查账的所有过错都算到会计头上。
遇到那种啥也不懂,还不讲理的,张口就是一顿臭骂,他们会说:老子掏钱雇你们做账报税,那出了问题就是你们会计的责任,一天到晚都是干什么吃的,能干就干,不能干马上卷铺盖滚蛋。
有时候身子还要财务人员来弥补损失。
这种情况陈洋前世又不是没见过。
坦白讲。
对财务人员而言。
有时候是真他妈的委屈。
“好像是城北税务局打来的,具体我也不太懂”
乔燕思索了半天,挤出这么几个字。
她和很多公司老板一样,做生意谈客户还行,可是对财务这一块儿完全不懂。
之前税务局工作人员给她打来电话通知要查账时,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知道人家在说什么,还以为对方是骗子呢,差点就破口大骂了。
后来挂了电话,问了一下公司坐班会计,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紧接着把电话给人家税务局工作人员打回去,又是说好话,又是赔笑脸的。
“城北税务局?”
陈洋眼睛顿时暗淡了起来。
静安区现阶段抛开下辖的那些乡镇税务分局外,在城区里一共有四个税务分局。
分别是人民路税务分局、第二税务分局、集镇税务分局以及城北税务分局。
这其中。
陈洋对人民路税务分局最熟悉。
因为前世他前后待了很多家公司,主管这些公司的基本上都是人民路税务分局,也有两家分别是集镇税务分局和第二税务分局的。
他和这些税务分局的工作人员基本上都打过交道。
即使有时候会被为难,但也容易解决。
相对来说运气还算不错。
一直都没和最不近人情、最难缠的城北税务分局打过交道。
在陈洋的记忆里,贾思宏曾经倒是和城北税务分局打过交道。
那小子一个大小伙子,当时都快被城北税务分局的工作人员给骂哭了。
属实有点惨。
陈洋看了都觉得头皮发麻。
当然,不仅仅是针对贾思宏所在的公司,城北税务分局针对其他公司也是一样的不好说话。
所以那个时候在他们静安区财务人群里就流传这样一个说法,谁要是在城北税务分局主管的公司上班,那就等着被收拾吧。
抛开城北税务分局外,其他几家税务分局的情况倒是要好一些。
领导好说话,胃口也小,工作人员更是亲民。
一般不找你的刺儿。
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说两句好话,或者是写个情况说明多少给点钱,那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帮你把问题处理了。
陈洋前世就是这么干的,也见别人是这么干的。
他是真没想到乔燕的公司就是城北税务局主管的。
这也太倒霉了吧。
遇到城北税务分局,大多数情况下,只能自认倒霉,想要轻易从他们手里过关,简直不敢想象,和孤身一人闯阎罗殿没什么区别。
如果真是城北税务分局,陈洋也没什么信心去摆平这件事。
他在城北税务分局一点人脉关系都没有。
到时候怕是连人家笑脸也看不到,不被劈头盖脸骂一顿就错了。
“燕姐,如果是城北税务分局主管,那这件事还真的有些麻烦,你生意做这么大,人脉关系应该还不错吧,我的建议是最好直接找找关系,花点钱看能把这件事给摆平不。”
陈洋摇了摇头。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尊润劳务派遣公司是一般纳税人,还是特殊行业,本身就是税务局重点关注对象。
如今被人家抓住了把柄,又是城北这种不怎么讲情面的税务分局,想要攻克,难度可想而知。
他陈洋的确具备着丰富的专业能力。
可你专业能力再强又能怎么样,没有人脉关系,人家听都不想听你的解释。
到最后还不是乖乖被查账,乖乖接受处罚。
所以他直接建议乔燕想办法托托关系。
在这个世界上,能用钱解决的事那就不是事儿。
据他所知,城北税务分局现在的局长姓朱,那家伙很贪,只要资金到位,说不为难你马上就不为难了。
“人脉关系有倒是有,可是这年头儿,最难的就是人情债,好借不好还啊”
乔燕也没兴趣再吃青枣了。
她似乎有些疲倦,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最终还是把目光移动到了陈洋身上。
“小陈,这样吧,我就把这件事先托付给你了,你毕竟是专业的,先把公司资料拿去城北税务分局看看,尝试去解决一下,实在不行我再想办法找人”
乔燕说话间就在代理记账合同上签了字。
她表明了一个态度。
那就是不管陈洋能不能办成这件事,都不影响双方后续的合作。
且签完字还说陈洋真要把这件事给她解决了,到时候自会另有表示,绝对不会让陈洋白白忙活。
62【你觉得他怎么样】
“燕姐,那我就试试吧”
乔燕已经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且签了合同,陈洋这边还能再说什么,就是再没信心,也得尝试一下。
只好笑脸应承下来。
随后就叫上冯世贵,跟着乔燕一起来到尊润劳务派遣公司办公室所在地,把很多资料交接带走。
抛开查账那件事先不谈,今天这个合作收获还是很不错的。
在给予了乔燕足够的优惠后,陈洋一个月还能拿到1500块钱,那一年下来可就是1万8。
在信泽财务公司众多现有客户里面这个报酬也可以拍得上号。
算是举足轻重的客户了。
“合作是自愿进行的,合同也是笑着签的,可最终能不能一毛不少的拿到报酬,这还和我们后续工作做的怎么样有关,所以这钱看着好挣,实际上也没那么好挣”
回去的路上。
冯世贵时不时发出感慨,他觉得陈洋这挣钱也太简单了,之前还有些担心陈洋放空炮,把他邀请过来跟着瞎溜达。
现在看起来倒是他想多了。
不过他的感慨,立刻招致了陈洋的反驳。
陈洋表示这种谈合作看起来挣钱很简单,一年一万八也的确不少。
可光签了合同还不算真正赚到钱。
得认真工作,一丝不苟的在接下来一年时间里把人家客户委托过来的业务不打折扣的完成,方能拿到钱。
往往这个过程才是最艰难的。
陈洋还拿他冯世贵举例子。
就算他冯世贵现在也成立一家财务公司,就算乔燕这些人也相信他,愿意把账务外包给他。
可他敢接吗?
显然不敢。
不是嫌钱扎手。
是没本事接。
所以说了半天,冯世贵还是要赶紧长本事才行。
陈洋甚至当着冯世贵的面表示,后者真要是能把本事学到手,以后翅膀硬了,想要拉出去单干,他陈洋也不会不同意,到时候还会大力支持。
***
“老实交代,你和乔燕是什么关系?”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洋给蒋亦白发了一条qq。
他已经意识到乔燕和蒋亦白关系不简单。
可他们两个具体是什么关系倒是一下子还猜不透。
其实,询问蒋亦白和乔燕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也不是陈洋最主要的目的。
他就是想借着机会和蒋亦白聊会天,要是能调会儿情那就更好了。
自从得知蒋亦白单身后,陈洋是越来越觉得这姑娘好看了,以前自己怎么就没发现呢。
“我们啊,我们是认识多年的闺蜜,无话不谈的那种,你懂不”
蒋亦白回复的速度很快,保不齐又在偷菜呢,手机正好在手里。
“认识多年的闺蜜?无话不谈的那种?看把你能的,你们搭配不,人家燕姐孩子都多大了,你呢,单身狗一个”
陈洋现在和蒋亦白说话的口吻都变了。
以前是老老实实、稳稳重重的,过余的话基本上不说。
可现在呢。
恨不得怼死、气死蒋亦白。
见了面也是。
以前绝对是不上手的。
可自从昨天下午开始,他恨不得捏住蒋亦白的脸蛋多摸几下,那手感,估计差不了。
“切,你也是单身狗,还好意思说我”
蒋亦白不肯示弱,马上就回怼过来。
女人的第六感再一次提醒她,陈洋自从得知她单身后,反应那是越来越亢奋了。
也不知道这狗男人在瞎兴奋什么。
她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一幅画面:小学教室里,一调皮捣蛋鬼被老师罚站到最后一排,原本还耷拉着脸,可看到同桌也被老师罚站了,顿时就咧着嘴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她觉得陈洋就是第一个被罚站的捣蛋鬼,而她是第二个。
“哪能一样吗,男人越老越有魅力,越老越有市场,你呢,30岁以后可就是西红柿了,还真以为自己是水果呢”
要说陈洋也是真狠,直接搬出了前世在某电视剧看到的直男语录,就是为了气蒋亦白。
果然。
年龄是女人最敏感的点之一,蒋亦白被气着了。
在聊天框里大喊着要找陈洋算账。
可后者适可而止,直接将手机揣进裤兜,假装没看到。
学子书店。
蒋亦白没了女神形象,气的直点手机,她进到了陈洋qq农场,一个劲儿的偷菜,尽管后者农场只有胡萝卜,尽管她昨晚才刚光临过这里。
不过疯归疯,偷归偷,蒋亦白嘴角始终流露着笑意,她并没有真的生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
陈洋越是这样和她相处,她好像越没有负担、越不会感觉到累。
蒋亦白猜测,这可能和陈洋对她一直都没有恭维、溜须拍马的心思有关吧。
这也是她很早之前就觉得陈洋与众不同的原因。
她的家庭背景摆在那里,外在条件也摆在那里,从小到大,身旁围着的朋友和同学。
很少有能卸下所有心里负担和她平等相处的。
就是好闺蜜李佳楠面对她,有些时候也不敢敞开心扉。
男性朋友那就更不用说了。
那些想要追求她的男生,想要和她结婚过一辈子的男生,一开始就把他们自己置于了一个比较尴尬,可以称之为“舔狗”的地步。
几乎没有人和陈洋一样。
该尊重会尊重,可也不会刻意去讨好。
她觉得这种相处方式很难得,也很好。
“佳楠,你觉得陈洋怎么样?”
本是心里的一个小疑惑,没成想直接被蒋亦白给说了出来。
正好李佳楠听到了。
后者虽然不清楚蒋亦白为什么突然提到陈洋,可还是给出了回应。
“我觉得人很不错啊,很聪明,也挺仗义的”
李佳楠如实评价。
她和陈洋昨天才认识。
第一印象就是陈洋很聪明,能想出那么多书店促销活动的主意,据她所知,蒋亦白能顺利开起这个书店,陈洋前后帮了很多,出了不少主意。
第二印象就是仗义,昨天下午书店外面的帐篷,包括帐篷下面的书籍,基本上都是陈洋一个人收拾的。
换做别人,恐怕才不会来呢,即使蒋亦白承诺给介绍客户。
可作为闺蜜,她很了解蒋亦白,陈洋昨天就是不来,她该介绍怕也会介绍。
“那你有没有觉得在我们两个人身上有什么共同点?”蒋亦白又问。
她觉得既然自己和陈洋相处不会感觉累,那说明他们俩身上是有共同之处的。
63【不搭配的一对儿】
“你们两个啊,郎有情,妾有意呗”
李佳楠这句话一出。
蒋亦白脸颊迅速浮现一抹绯红,“死丫头,让你胡说”而后更是走过来一把抱住李佳楠。
两个大姑娘瞬间搂做一团,场面异常“火爆”。
可李佳楠并不是随口调侃,还借机给蒋亦白分析了起来。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身处其中的蒋亦白没反应过来也许是正常的,或者他在假装不知道。
可李佳楠看的很清楚,在她的视角里。
陈洋看待蒋亦白的眼神都不一样,怼蒋亦白的那些话更像是一种挑逗和自我表现。
蒋亦白这边也差不多。
闺蜜这么多年,她就没见过蒋亦白什么时候对个男的如此上心过。
要是当成一般朋友,蒋亦白不可能时不时就把其喊过来帮忙,也不会主动介绍客户。
别人不知道蒋亦白和乔燕的关系,她可知道。
综上所述。
李佳楠得出一个结论:陈洋喜欢蒋亦白,蒋亦白也爱上了陈洋。
他们之间,其实就差一层窗户纸。
且被捅破也只是时间问题。
她只是还有一个疑惑没搞清楚。
蒋亦白肤白貌美身材好,高学历,家世也好,属于典型的白富美。
陈洋能被吸引这很正常。
可反过来。
蒋亦白为什么也会喜欢陈洋呢。
这是李佳楠还没搞清楚的。
她承认陈洋的外在条件也还不错,要个头有个头,要形象有形象,也很聪明,如今单枪匹马能开起公司,更是证明了其能力不俗。
可是,这些年追求蒋亦白的那些男孩子当中,其中不乏也符合这些条件的。
到头来蒋亦白可一个都没看上。
与那些人相比,陈洋现在的薄弱点反而很明显。
高中学历,家世普通。
她想不通蒋亦白为什么偏偏对这样的人动心。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豪门千金与寒酸少年的爱情故事吗。
可就算他们两个互相看对了眼,最后也很难在一起吧。
李佳楠摇了摇头,对此真没信心。
蒋亦白家庭情况她多少了解一些,别说其他人了,就是昨天陈洋见过的柳茹芳,恐怕也不会同意自己女儿和一个穷小子在一起的。
这一关就不好过。
……
“老冯,下午三点钟你把这些资料带着,咱们准时在城北税务分局碰头,老贾,你就给咱坐镇办公室,以防有客户来办业务”
吃过午饭。
陈洋做出具体任务分配。
他一会儿先要去趟工行,找一下孙志,最好能把贷款的事给解决了。
等银行这边办妥了,才能去城北税务分局处理乔燕公司的事儿。
现在有了冯世贵和贾思宏他们两个人,一切倒是方便了许多。
以前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只要是上班期间,他基本上都不敢外出,害怕耽误客户来办业务。
现在倒好了。
有贾思宏在,办公室这边基本上会一直有人。
冯世贵这边也是一样的道理。
以后需要外出办事,冯世贵能办得了的,他就放权了,没必要所有事亲自去。
等真正忙起来之后,他也没精力到处跑,必须让冯世贵分担部分压力才行。
对一个财务公司而言,拥有一个或几个外勤会计和拥有做账会计是同等重要的。
甚至有些时候,一个厉害的外勤会计能帮公司解决诸多麻烦。
下午两点。
陈洋在工行副行长办公室顺利见到了孙志。
这老小子今天倒是挺准时的,没让陈洋等待。
他和陈洋几乎是前后脚进的银行门。
“小陈,财务公司干的好好的,怎么想起贷款了,是不是又瞄上什么好生意了”
孙志接过陈洋提前准备好的贷款资料,一边查看一边询问。
从陈洋提前写好的贷款申请来看,孙志发现陈洋一次性要贷20万。
20万块钱可不是小数字。
孙志猜测,除了做生意外,陈洋一下子贷这么多钱好像也没什么用途。
“好我的孙叔,哪来那么多好生意呢,给家里贷款,我爸着急用点钱”
陈洋摇了摇头。
倒也犯不上撒谎。
房产证上面毕竟是父亲的名字,后续审核一旦没问题,那到时候还是要以父亲的名义来借贷。
“原来是这样,不管是你贷也好,还是你爸贷也罢,贷款到期后一定要按时给还上”
孙志点了点头,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
站在他们银行的角度。
每次放贷时内心深处其实也是很复杂的。
一方面,放贷可以给银行带来利润,就他们个人而言,的确能增加一笔奖金或者是提成。
可另一方面,放贷也意味着风险,每年放出去的贷款总有一部分收不回来,演变成万年坏账,那他们负责放贷的人,别说是拿奖金了,不挨骂就不错了。
“资料没什么问题,这样吧,下周一和你爸一起过来,到时候咱们履行一下贷款程序,很快就能收到款”
孙志大致翻看了一下资料,顺手放到一旁,对陈洋说到。
这也让后者长长出了一口气。
这笔贷款毕竟事关父亲能不能做成那笔生意,他自然是不希望出现问题的。
“小陈,我们那个小区已经开始销售了,你有没有想过给自己也买一套啊”
谈完正事后。
孙志没有着急让陈洋离开。
反而是询问他有没有买房的打算。
这一问,陈洋当场愕然。
他现在当然想买房了,而且有机会的话,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多买几套。
不要误会。
他把这些房子买下来可不是为了自己居住。
而是为了赚钱。
直接化身房虫。
美美的挣他一笔钱。
作为一个重生者。
他太清楚海市房价涨跌趋势了。
这年头什么行业赚钱啊。
当然还得是房地产。
那怕次贷危机刚刚破冰。
之前刚重生那会儿,他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赚钱方法就是投身房地产行业。
只可惜不太现实。
没有钱,也借不到钱。
就连买几套房囤着的资本都搞不到。
不然的话。
现在可能就没有信泽财务公司了。
说不定会有一个信泽房地产公司。
“孙叔,不瞒你说,我当然也想买房,给自己买一套,给父母再买一套,可惜没钱啊”
陈洋回应。
“你这小子就会哭穷,手里开着财务公司还怕没钱,这样吧,要是真有想法,我给销售部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给你留一套,按照最低折扣”
孙志没好气的说道。
64【赌徒】
孙志很干脆,说话间就拿起了手机,看架势就等陈洋点头了,陈洋要是敢点头,他就敢直接把电话打给销售部。
“孙叔,你说真的啊,一套房子最低折扣价下来得多少钱?”
眼看着孙志不像是开玩笑,陈洋这边也收敛了笑容。
孙志他们最新开发的那个小区陈洋去过。
叫美好未来城。
在静安新区。
小区地理位置优越,交通便利,房子整体格局也不错。
在陈洋印象中。
美好未来城在接下来至少10年时间里,一直都是静安区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
很多家境不错的人都选择把房子买在那里。
档次高,房价也就高。
海市现在平均房价是2200块,像美好未来城这种高档小区,实际上最低房价也已经超过了3000。
“那就看你要多大平米了,有小户型,也有中户型,更有大户型,如果是大户型的话,按照最低折扣给你,应该在36万左右”
孙志说道。
“36万?这是不是有点高了”
陈洋皱起了眉头。
在海市这种经济欠发达的小城市,平米能达到120的,都算大户型。
孙志他们手里头的那些大户型房子陈洋也不是没看过。
撑死130平米。
再抛开公摊面积。
最终室内面积其实还不到120。
一平米按照3000块钱来算,那130平米可就是39万。
孙志刚才说需要36万,中间一共也才给他留出了3万的折扣空间。
陈洋觉得这有些夸张。
自己不太能接受。
“36万还多?那你小子说多少钱合适?”孙志调整了一下坐姿,笑眯眯的看着陈洋。
他倒是想知晓一下陈洋的心理价。
“就要最大的户型,一平米你说3000就3000,我也不在这里掰扯了,只是在总价方面,孙叔你要是能给我打个八折那就太好了”陈洋比划了一个“8”字。
然后还能等孙志说什么,他就再次开口。
“只要你们愿意给打八折,那我一次性买两套”
话说到这个程度。
孙志很意外的盯着陈洋,他没想到陈洋还真的敢要,而且这小子胃口不是一般的大啊。
一张口就要两套。
即便按照八折来算,两套房子加起来也过60万了。
那可是60万。
这小子连眉头都不带皱的。
还真是狠人。
孙志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还是有些小瞧陈洋了,即使在他心里以前也没怎么小看过陈洋。
“八折不可能,我们内部也没有这个价,你要是真想要,那就做好最低八五折的准备,我去和另外两个股东商量一下,至于一次性要两套的事,我们这边倒是没什么问题,房子多的是,你要五套也行,关键是你能拿出来那么多钱吗”
孙志给陈洋甩过去一根烟,站起身来询问。
他刚才算了一下,即便以85折给陈洋,那两套下来也得不少钱,这小子胃口确实挺大的,可能不能拿出来钱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钱的事儿不是有你这个财神爷吗,两套房子都给我走按揭,首付最低的那种”
陈洋很清楚,在当前的购房政策下,一个人是可以按揭两套房的。
这还是正常法规。
要是走点后门,多按揭几套也未尝不可。
他倒也不好意思再让孙志走后门。
只要这老小子能帮他走两套房的按揭手续就行了。
“这我就不懂了,你如果真拿不出钱的话,为什么还要买两套呢,每个月都打放贷,压力太大了吧,难不成你小子是想囤房,认准了房价还会继续上涨,打算在这里面赚差价?”
孙志很快就想通了陈洋的用意。
原来这小子压根就没打算自己居住,所谓的魄力也是冲着赚钱去的。
真是长了一副好头脑。
孙志现在唯一还疑惑的是,陈洋凭什么敢赌,六十几万块钱不是小数,即使他按照最低的利息给其办成按揭,那最后加上利息怕也是上了70万。
70万块钱赌房价一定会上涨。
这可不仅仅要胆量大,更需要一些理论依据吧。
坦白讲。
孙志挺想知道陈洋到底是凭什么。
“其实很简单,对普通老百姓来说,一平米两千甚至三千块钱,这个价格并不低,可以断绝一大批人想要买房的心思,可经济终究还是在发展着的,人们买房的热情或者是决心这个大趋势不会发生改变……”
陈洋含糊其辞说了几句。
这里面涉及很多因素,比如中国人传统消费观念等,一时之间说不清楚,他也阐述不清楚。
只是凭借着重生者的身份知道房价还会继续快速上涨。
像美好未来城那种小区,现在房价一平米是3000,那不出半年,就能涨到3500甚至4000,在他重生前,美好未来城那边的房价已经上涨到了七八千块钱了。
就这还是在房地产行业不景气的情况下。
在陈洋记忆中,海市房价最巅峰的时间段甚至都已经破万了。
“反正你小子就是笃定能赚钱呗”
孙志听了个七七八八,不是很满意。
可有一点他是清楚的。
陈洋就是想临时充当一个房虫,充当一个赌徒。
在得知这个情况下。
他倒是拿定主意不答应陈洋一次性要按揭两套房的请求。
这年头。
是个人都要学会规避风险,
陈洋看好房价会持续上涨,不代表他孙志也看好。
换句话说。
陈洋要当赌徒,可他孙志不能。
这牵扯到他自身利益,甚至牵扯到他的饭碗。
那怕他再看好陈洋。
所以最后直接来了一个封口式发言:我这边最多能给你按揭一套,也不需要去和另外两个股东商量,就按照八五折给你。
孙志的意思很简单。
不管陈洋是自己住也好,还是当房虫也罢。
现阶段他只愿意给按揭一套。
陈洋要是不满意,还想要一套甚至更多。
那也不是不行。
只是钱这一块儿得他自己想办法。
“真的不能再商量一下了吗”陈洋不想放弃,还想再争取一下。
可孙志那边一点面子都不给了,“小陈,你要搞清楚,做生意赚钱终究不同于赌博,你还年轻,我理解你的这种胆大和魄力,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跌入泥潭,就一套,没有商量”
说完这句。
直接摆了摆手,示意陈洋可以离开了,他还要开个会。
而实际上。
他只是想借机支走陈洋,不想被这小子跟在屁股纠缠。
其实孙志也有些无语。
他刚才只是随便询问陈洋是否打算买房。
没想到反倒是把这小子胃口给吊起来了。
65【小鬼难缠】
陈洋心情倒是格外舒畅。
他本是来处理贷款的事。
没成想孙志还额外送了他一个礼物。
一套就一套。
反正也有得赚。
总比啥也没有要强。
现在30万买进来,就那样放着,啥也不用管,不出半年至少都可以卖到40几万。
这种生意不做白不做。
他也就是现在没多少本钱。
不然直接囤他个几十套。
即使孙志他们只给9折优惠,他也敢囤。
陈洋琢磨着,等下周把父亲贷款的事一搞定,他就着手囤房的事。
到时候先把第一套房拿到手,再对孙志软磨硬泡一番,有机会拿到第二套房更好,拿不到也无所谓。
最起码尽力了,也甘心了。
………
城北税务分局。
陈洋赶过来时,冯世贵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这家伙是骑摩托车过来的,此刻正坐在摩托车上晒太阳。
冯世贵对摩托车情有独钟。
不管去哪里都骑着。
之前开会的时候,陈洋曾定下了一条规矩。
那就是以后不管是贾思宏也好,还是冯世贵也罢,每次出去办事,他都会给报销花销,诸如打车费。
可冯世贵当场就拒绝了。
他表示只要在海市之内,自己就不会打车,除非是特别紧急的事,一般都会骑摩托车去办理。
陈洋只要每个月给他报销一点汽油费就行。
冯世贵给出的说辞是,在城内办事,抛开风雨天气,打车还不如骑摩托车呢,交通拥堵太耽误时间,急性子人根本顶不住。
当然。
冯世贵也不是彻底对车没有兴趣。
他对丰田霸道那款车就很喜欢,梦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开得上。
只是那玩意儿太贵,配置稍微好一点儿,都得大几十万。
以他现在的情况,梦想很有可能会变成幻想。
陈洋倒是告诉过冯世贵,只要后者跟着他好好干,用不了多长时间,别说是配置好一点儿的霸道了,就是最顶配的,冯世贵也买得起。
冯世贵听陈洋这么说,傻傻的笑着,他多么希望陈洋不是在画饼,要是真能实现,那简直太好了。
两人随后一起走进了城北税务分局的院子。
整个城北税务分局现在一共有三栋办公楼。
分别居北、居西,居东,门在东南角,里面围成一个小院子。
谁要是来办业务,都得通过东南角的门进入小院子,再去具体的办公楼。
看了一下前任会计报送的那些纳税报表,陈洋得知主管尊润劳务派遣公司的税务专员是一个叫张立的人。
一边走一边询问。
两人很快得知张立在北二楼206办公室。
只是刚走到北二楼楼梯口,他们俩头就大了。
只听见一声又一声的呵斥、咆哮声正从几个不同的办公室传出来。
且基本上都是税务人员单方面的领衔主演。
不用看也知道那些被呵斥的人和陈洋他们俩一样,手里头的公司多多少少是出了问题的,被人家抓住把柄了。
毕竟,正常情况下,城北税务分局就是再疯狂,也不敢随便呵斥来办业务的人。
“好像就是这家”
冯世贵指了指楼梯口斜对面的办公室说道。
这间办公室门口站着几个人,手里拿着资料,大概都是在等着办业务了。
而且里面传出很大的讲话声,大概是税务工作人员又在训斥办事人员了。
陈洋对此倒不奇怪。
这年头又没有投诉考核那么一说。
人家就是凶你了,就是态度不好又能怎么样。
而且必须要指出的是,现在的政府基层人员整体“素质”并不高。
他们当中大部分人都是初中、高中文化水平。
说句老实话,这些人连电脑的一些基本操作都不会。
无法和年轻人进行沟通更是常有的事。
紧要三关,除了摆臭架子骂人,啥也不是。
典型的占着茅坑不拉屎,坐着高位不胜任。
两人转悠到卫生间抽了根烟,短时间内回归了一下高中时代。
然后就开始排队。
一直到四点半才轮到他们两个。
办公室里面坐着四五个工作人员。
主管尊润劳务派遣公司的张立是个中年人。
有些谢顶,上身穿着一件毛衣,制服外套被他丢在一旁,看到陈洋他们两个,一副不耐烦的表情,询问他们有什么事,顺手还拿起茶杯品了起来。
“领导,你好,我们是尊润劳务派遣公司的会计,上个季度有个报表填错了,过来更正一下”
陈洋顺手就把提前准备好的资料放到张立面前。
“尊润劳务派遣公司?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一个简单的税务申报都能把数字搞错,我们现在怀疑你们的账务有问题,不是已经提前下达通知了吗,下周一去你们公司查账”
对于陈洋递过来的资料,张立根本没打算看,而是“咣当”一下把水杯按在桌子上,语气很不好的冲着陈洋大声质问。
“行了,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回去吧,我马上要下班了”
没等陈洋有什么反应,张立就已经又下达了逐客令,看这情况,他现在理都不想再理陈洋。
而对于张立刚才这一连串举动。
办公室里另外几个工作人员似乎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或许他们本就是一丘之貉。
“领导,我们都是合法经营,不敢瞎胡闹,就不劳你们耗费时间和精力上门了,保证同样的错误下次不会再犯,真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陈洋又进一步摆低了姿态。
他知道眼前这个张立是个十足的王八蛋,也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这狗日的。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往长远考虑,张立这种货色还真的没法得罪,不然的话,只要尊润劳务派遣公司没有注销,时刻都会给你穿小鞋。
“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啊,都说了下周一上门查账,你们真要是合法经营,规矩做账,那就回去把该准备的准备好,老老实实等我们来查账就行了”
眼看着陈洋进一步放低了姿态,张立这边老神在在的开始得寸进尺。
他大概也早就料定陈洋不敢炸刺儿。
才敢如此说话。
可他料定了陈洋。
并没有料定陈洋身旁的冯世贵。
这个西北汉子此刻已经攥紧了拳头,距离爆发只差一个引子。
“先回去吧,有什么事下周一查账时再说,我们这也都是在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希望你们能够配合”
大概是发现了冯世贵的不对劲儿,张立稍微收敛了一下,可他是个老狐狸,马上就搬出规章制度来充当挡箭牌。
66【高手过招】
“你们上下班来去自由吗?现在可还没到五点”
西北汉子还是开口了,他脸色阴晴不定,手里头攥着的拳头也越来越紧,指不定下一秒就要招呼到张立脸上。
看到浑身充满野性的冯世贵,张立明显有点被吓住了。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也没有了刚才的骄横。
生怕冯世贵一拳头就招呼到他头上。
索性扭过了头,假装没听到冯世贵说的话。
毕竟现亏难吃!
张立是个四五十岁的老油条了,又在机关里混了这么久,自然知道咋样应付冯世贵这种人。
他此刻只要保持不吭声,冯世贵就拿他没办法。
至于过了这个坎。
那他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来“报仇”。
“不吭声是吧,那我就去找你们领导”
冯世贵看似冲动,实则并不是愣头青。
他也明白过来张立是故意不搭理他。
旋即就发出威胁,要去找领导。
毕竟,领导管不管是一回事,他去不去找则是另外一回事。
至少碍于面子。
今天这个事儿,领导也得站出来说几句话。
谁让张立工作态度傲慢、叫嚣提前下班呢。
光着一条,领导就不能不管。
撂下话。
冯世贵一马当先就要走出办公室。
而这一切都在瞬息之间发生。
从冯世贵暴怒到转身要去找领导,一共过去了还不到一分钟时间。
陈洋在此期间啥也没来得及反应。
他本想阻止冯世贵,可已经迟了。
只好和冯世贵保持偕同,拿起桌子上材料就往出走。
而眼看着陈洋和冯世贵要去找领导,张立终于有点慌了。
他不怕投诉,也不怕考核,甚至很清楚查尊润劳务派遣这个公司账的决定就是领导下的。
可他毕竟只是一个税务主管专员。
陈洋他们一旦去找领导了,哪怕最终还是要去查账。
迫于影响等因素,领导就是为了装装样子,他张立今天都少不了被一顿批评。
几十岁的人了。
还真得要脸。
办公室里里外外几十号人看着呢。
说真的。
他就算再能忍,也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哎我说等等,让我先看看更正后的数据,距离下班还早呢,你们不要急”
张立赶紧大声挽留。
这一挽留。
陈洋和冯世贵均停下了脚步,且扭过了身子,双双都回到了张立面前。
显然。
两人都不是傻子。
没忘记今天过来最根本的目的是什么。
能把这件事安安稳稳处理了,那才是他们最想要的结果。
至于嚷嚷要去找领导,也只是一种策略,一种博弈。
毕竟。
明明是蛇鼠一窝的事儿,就算真的去找了领导又能怎么样。
尤其是陈洋,心里跟个明镜似的。
像要查一个公司账这种决定,没领导点头根本不可能。
正所谓领导在前边吃肥肉,张立这种货色跟在屁股喝点汤。
而一旦真要出了事儿。
大多数情况下。
张立这种货色还得站出来背锅。
什么是残酷现实。
这才是。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
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张立这种人也是可怜的。
只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罢了。
在张立翻看资料的时候,陈洋冲着冯世贵使了一下眼色,后者马上心领神会。
下一秒就换上了一副笑脸,刚才还有些阴沉的面庞瞬间就不见了。
只能说,这波变脸,堪称教科书级别。
“数字经过更正以后的确没什么问题了,可已经出现的风险是既定事实,这个风险提示是省税务局传达下来的,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张立装模作样看了一番资料后。
又耍起了心眼,把球推给了省税务局。
他以为陈洋他们俩不是十分懂行,就想借此机会把事态说的严重一些,进一步笃定要下去查账的决心。
不得不说。
张立是个老狐狸,精的像只猴,应变能力也很强,见招拆招,总之,不会轻易舍弃自己想要得到的“私利”。
可他这一次显然是低估陈洋了。
“省局给出风险提示这很正常,毕竟我们之前的数据确实填错了,刚才您也说了,更正后的数据没什么问题,那按理来说,我们这边再准备一份情况说明拿过来就可以了”
陈洋这番话一出。
不仅张立愣了。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工作人员也愣了。
大家不是因为陈洋在胡说八道而愣神。
而是没想到陈洋为什么也懂这些。
之所以说是“也”,那是因为这些只有他们工作人员才知道。
他们平时也都用“风险提示”这几个字眼来吓唬纳税人,告诉他们事态很严重,必须要查账。
结果证明。
很少有纳税人知道真实情况,大多数情况下都会被他们唬住。
“我们只是报税时把一个数字填错了,不是没有按时申报,也不是偷税漏税,正常情况下一个简单的情况说明就足够了”
在张立他们还在愣神的工夫。
陈洋继续说道。
他选择多说一句的目的也很简单。
就是想进一步告诉张立,我知道你们所谓的查账到底是怎么回事,也知道所谓的风险提示根本没那么吓人,真要查账的话,就想出一个更好的理由吧,别再拿数字填写错误说事了。
果然。
他紧接着这句话一出。
张立又变了变脸色,光速低头。
“要不要查账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你们对此要是有什么异议,那就去找领导吧”
几秒后,张立又抬起了头,如此说道。
看得出来。
他没招了,也知道说不过陈洋,索性就把球又踢给了领导。
这一次也不怕陈洋他们再去找领导。
因为不同于刚才那次。
陈洋他们这次再去找领导,那他张立是脱了身的,没责任,领导不会再批评他。
说白了。
他这个接锅的把自己能做的、该做的都做了。
查账是领导下的指令,那就由领导自己去解释,他挡不住了。
“好啊”
陈洋倒也干脆,随即点了点头拿起资料就走。
他其实也想会会张立口中的领导,即城北税务分局局长朱孝兵。
毕竟,不只是尊润劳务派遣公司这一家企业。
只要他陈洋还在干财务公司,那以后少不了还要和城北税务分局打交道,迟早要和朱孝兵打交道。
他只是心里有点犯嘀咕,朱孝兵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前只是听说这个人贪财。
发自内心的讲,陈洋是希望他能攻破朱孝兵这个山头的。
一劳永逸的解决麻烦。
两人刚走出办公室。
迎头而来却看到了一个“熟人”……
67【意外】
谁会想到陈洋他们俩此刻能遇到已故高老师的女儿高树艳呢。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高树艳竟然穿着一身税务局工作人员制服,此刻手里还抱着一些文件,看上去就像东道主一样。
“陈洋,班长,你们俩怎么在这儿啊”
看到两人,高树艳也有些意外,急忙走过来询问。
相对于前段时间其父亲刚去世时的悲痛,高树艳现在的情绪倒是好了很多,脸上还流露出一丝笑意,果然,时间总是最好的疗伤良药,能让人慢慢走出低谷。
你还别说,这姑娘属于那种耐看型的,越看会越觉得好看,尤其是穿上制服后,更徒增几分魅力。
顾不上欣赏,陈洋赶紧开口,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高树艳。
“我们过来办点事,你这是?”
在陈洋的印象中,高树艳大学毕业后好像考上了公务员,进入了体制,顺利抱到了国家铁饭碗,关于这点,高老师活着的时候也曾说过。
只是没说高树艳具体考上了哪个部门,陈洋也没有刻意打听过。
现在看这情况,高树艳八成就是税务部门的人吧。
陈洋心里猜测。
前世高老师活着的时候,他和高树艳就没什么联系,高老师死了以后,那就更没什么联系了,也难怪他不知道高树艳的境况。
“我就在这里上班啊,班长你应该知道啊”高树艳看向了冯世贵,他们两家住的不远,多年一直保持着联系。
她还以为冯世贵知道自己在城北税务分局上班的事呢。
“我知道你在税务局上班,这点高老师曾说过,可不知道你就在城北税务分局啊”冯世贵抠了抠头,一脸尴尬。
以前他是个庄稼汉,全部心思都在庄稼地里,对政府相关部门也不熟悉,更不感兴趣,只知道有个区政府。
高老师当初给他说过高树艳的一些情况,可他左耳进右耳出,只听了个大概,也只记住高树艳在税务局上班,具体是哪个税务局,早就忘了。
“好吧,那你们过来是具体要办什么业务,要不我帮你们吧”
面对高树艳的询问,陈洋的反应实际上是有些迟钝的。
他是真的没想到高树艳就在城北税务分局上班。
前世没和城北税务分局的人打过交道,只是听说这个税务分局从普通工作人员到领导都不近人情,透露着一股冷血,让被主管的大大小小企业吃尽了苦头。
今天为了尊润劳务派遣公司的事儿踏入这个传说中的阎罗殿,陈洋从始至终都心持谨慎和没把握的。
包括此刻要去找分局局长朱孝兵,他都在一直考虑应该怎么和其交谈,以及“攀上关系”。
这是一项极具挑战的工作,也是一个非常大的考验。
如果能顺利跨过去,那不仅仅是尊润劳务派遣公司的事儿得以解决,包括以后他信泽财务公司手里头诸多被城北税务分局主管的公司,都能跟着受益。
如果谈崩了,没跨过去,那他陈洋的财务公司之路无疑会增加诸多荆棘。
一想到这些,陈洋的心里就很不踏实,也希望这种时候能额外出现一股推力,帮他一把,帮他跨过朱孝兵这座山。
没成想,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额外推力好像还真的要来了。
他此刻心脏噗通噗通的直跳。
高树艳既然就在城北税务分局上班,那绝对是有可能成为他攻克朱孝兵的一大推力。
这还真就是雪中送炭啊。
旋即就将自己现在遇到的困境说了出来。
一并连还说了很多。
包括他陈洋是个会计,手里头有一个财务公司的事儿。
也包括冯世贵不再是庄稼汉,如今跟着他一起干的事儿。
高树艳听了以后也很惊讶。
她惊讶陈洋竟然从修理工变成了会计,惊讶其开了家财务公司。
也惊讶冯世贵从庄稼汉变成了上班的人。
尤其是对冯世贵的惊讶。
因为相对于冯世贵,高树艳对陈洋的了解原本就不多,要不是前段时间父亲去世,她甚至一下子都想不起来陈洋是谁。
因为不太了解,所以也就不太惊讶。
可冯世贵不同。
这么多年,他们两家一直都保持着联系,也和陈洋他们一样,对曾经的班长因为没办法而无奈回家种地感到惋惜,觉得冯世贵这样的人种地太屈才了,他应该留在城里去打拼。
没想到这前后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在冯世贵的身上还真的出现了奇迹。
他竟然进城了。
高树艳惊讶的同时,也在为冯世贵感到高兴。
城里终究机会要多一些,以冯世贵的为人处事,只要不刻意瞎胡闹,应该能有一席之地。
“查账这种事儿很多时候和省局没什么关系,尊润劳务派遣公司的事儿我也听说了,朱局之所以作出要查账的决定,也是和其作为咱们静安区仅有的几家知名劳务公司一年下来却只缴了一百多块钱所得税有关,只能说尊润劳务派遣公司以前负责报税的会计太狠了,只顾着帮老板节约成本,完全没考虑到税收影响”
高树艳接过陈洋手里的材料看了几眼后,如此说道。
看得出来。
她对尊润劳务派遣公司要被查账的事儿确实知道,这好像在城北税务分局内部好像原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事儿。
“好在陈洋你足够冷静,没忘记今天过来的根本目的是什么,要不然真的和张立呛起来,这件事就不太好收场了”
高树艳这句话说出来后,陈洋脸上立马浮现出了笑意。
听话听音。
高树艳这明显是在告诉他,这件事还有转机。
“早知道尊润劳务派遣公司的账务被你接手了,我就想办法不让朱局做出要查账的决定了”
高树艳示意陈洋他们俩跟着自己一块儿去找分局局长朱孝兵,并且还说了一句让陈洋听上去感觉很不能理解的话。
听高树艳的意思,她好像在朱孝兵那里说话挺管用的。
可她不是刚考到税务分局没几年吗,充其量也只是一个普通工作人员吧。
朱孝兵堂堂分局局长,凭什么会听她的。
“偷偷告诉你们俩,千万不要外传,朱孝兵是我表舅”
似乎是猜到了陈洋心里头在疑惑什么,高树艳又小声说道。
她这一说。
陈洋两人直接立在了原地。
68【拿下】
“什么,朱局是你表叔?”
陈洋直接惊呼出声。
这天底下还真有这么巧的事儿?
高树艳不仅是城北税务分局的工作人员,“大名在外”的朱孝兵竟然还是她表叔?
那今天这个事儿,是不是就真的有转机了啊。
陈洋看向高树艳的眼神都变得火热了起来。
第一次发现,好人有好报这句话不再是一句空话。
之前帮高树艳垫了7000块钱,这无意当中还真的是结了一波善缘。
有表叔这层关系在,就算那个素未谋面的朱孝天是个冷面阎罗,他该放水也得放水。
想通了这些,陈洋突然放松了下来,再也不那么没把握了。
随后,两人一起走进了局长办公室。
冯世贵坚持要留在外面。
这样也好,成群搭伙会给朱孝兵造成一定压力,影响也不太好。
朱孝兵看上去很老辣,鹰钩鼻,眼窝颇深,整个人也很精干,属于放在一群人里面很好辨认的那种。
听说年轻时候当过兵。
陈洋一眼就认出了朱孝兵,确定其确实和高树艳有亲戚,因为之前高老师去世的时候,他曾在高老师家见过朱孝兵。
得知陈洋是为尊润劳务派遣公司的事儿来的,本能的就要发飙。
可是听到一旁高树艳的一阵儿说辞后,他的脸色又舒缓了许多。
但也没有立刻答应陈洋不下去查账。
而是抱怨说如果所有公司都像尊润劳务派遣公司这样,那他们税务局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对此。
陈洋心里忍不住腹诽。
税务局存不存在关他朱孝兵什么事儿,或者说,他朱孝兵堕落到今天,难道就是为了税务局?
不过都是一些场面话罢了。
听听也就行了,千万不要当真。
很多事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现实就是现实。
腹诽间,就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份提前准备好的红包。
“朱局,我们也知道税务局不容易,以后在工作方面一定会好好配合,该交的税也一定会交”
朱孝兵嘴上在拒绝着说不要,可身体却很诚实。
在陈洋把红包放进抽屉时,他还帮忙把抽屉给推了进去。
“尊润劳务派遣公司的事儿我知道了,既然数据已经更正了,那就不再追究,以后注意点就行”
冷面阎罗脸上难得浮现一点笑容,还主动打开烟盒,给陈洋递过来一支。
从要发飙到当做朋友对待,这变脸速度也够快。
“咱们海市也有财务公司了,这个经济春风终究还是吹到了大西北,好啊,有了财务公司,我们税务局有些时候工作也好做许多”
得知陈洋手里头还有一家财务公司后,朱孝兵颇为感慨的说道。
看起来。
财务公司和税务局好像是一对儿老冤家。
可实际上。
财务公司的专业性的的确确会给税务局的工作铺开减轻一定压力。
简单举个例子。
省局决定要让海市所有企业核交房产税和城镇土地使用税。
这个政策得海市各个税务分局去下发和通知以及后续的审核完成。
具体执行则是大大小小的企业。
可现实情况却是。
很多企业,尤其是那种小规模、零申报的企业,他们懂什么是房产税?他们知道房产税和城镇土地使用税怎么核,具体按照什么标准来申报?
不知道。
就肯定会来税务局询问。
面对各企业的咨询。
他们税务局自然也要给予解答。
可如此一来,得耗费多少时间,耗费多少人力。
恐怕连轴转都忙不过来。
这项政策想要尽快落实也就不太可能。
而有了财务公司。
那情况就大大不一样了。
财务公司是专业的。
当然知道房产税和城镇土地使用税怎么核,怎么申报。
有些企业会把账务直接外包给财务公司,比如尊润劳务派遣公司。
也有些企业会给财务公司支付一点儿费用,向他们请教。
总之。
有了财务公司的存在。
税务局压力会减轻许多。
这也是朱孝兵很感慨的原因。
他询问了一下陈洋的学历,还以为陈洋和自家侄女高树艳一样,都上过大学呢。
在得知只是高中毕业时,又深深的打量了一下陈洋,也是觉得不可思议。
没上过大学就能想着开一家财务公司。
这眼界和能力属实不一般啊。
有那么一瞬间。
朱孝兵甚至在陈洋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他也没上过大学,学历还不如陈洋呢。
当初从军队回来以后,从最基层干起,一开始根本不懂税务。
从不懂,到基本懂,再到税务局骨干。
他付出了太多,也刻苦学习了多年。
如今能做上城北税务分局局长的位置,至少从专业能力上来说,他不是不能胜任的。
单凭这一点,就比同级别很多人都强。
正所谓贪,你也得懂,也得有能力贪才行。
“小陈,搞财务公司可不是一件简单事儿,替别人做账和报税,更考验专业能力,你可不能松懈,时时刻刻都得想着进步才行”
因为从陈洋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朱孝兵难得的开口提醒。
他其实是想告诉陈洋。
在做生意的同时,千万不要忘了提升或者是荒废了自己的专业技能。
另一方面,财务公司也要紧跟时代脚步,不能原地踏步。
这种原地踏步包括所雇佣职员的专业能力,财务公司客户的甄选,以及财务公司存在的合法性等。
尤其是第三条。
财务公司存在的合法性。
所有行业都一样,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马上就会有涌入很多人吃螃蟹。
他今天得知陈洋有一家财务公司。
那过不了多长时间,海市地面上,包括静安区境内就会陆续出现很多家财务公司。
财务公司一旦多了。
那也就会出现水平良莠不齐的问题。
而想要长时间存活下去甚至是保持领先,面对政府相关部门的监查就得站得住脚。
这种时候。
各项资质齐全的财务公司明显更具备活下去的可能性。
朱孝兵希望陈洋能有这方面的意识,也能提前做好准备。
看起来还很遥远,实际上很快就能用得到。
哪怕是因为侄女高树艳的关系,他也不希望陈洋早早就被拍在沙滩上。
从朱孝天办公室出来。
陈洋也是一阵恍惚。
给他的感觉,这个朱孝兵好像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夸张。
当然。
这也有可能是朱孝兵真把他当朋友看待有关。
就比如他刚才临出门前,朱孝兵又向他透露了一件大事。
而这件大事,他陈洋其实也早就翘首以盼了……
69【命运之轮】
按照朱孝兵的说法,自接下来的11月份开始,全省税务机关将会开展一次全面的、系统的的税务改革与整顿,事关每家企业的切身利益。
也注定会引起一场税收征管风暴。
具体的事项朱孝兵并没有透露太多。
可这对陈洋来说已然足够了。
财务公司刚成立那会儿,他就盼着这天,好歹终于让他给盼到了。
现在距离11月份只剩一个周的时间,说实话,他都自己有些急不可耐了……
“你们两个别着急走,咱们一起吃饭吧”
从税务局出来,正好到了下班时间。
高树艳眼看着冯世贵要发动摩托车,便如此说道。
“对了陈洋,上次的事真得好好谢谢你,只是我现在一时间还还不上钱,你要是不太着急,那就再多缓我几天”
高树艳神色黯淡了一些,她说的是父亲去世,陈洋帮忙借钱的事。
“钱的事不着急,咱们以后再说,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给,不过今天这个饭倒是得赶紧吃,还得我来请客”
税务局斜对面正好有一家川菜馆,陈洋指了指说道。
高树艳今天帮了他一个大忙,于情于理,都应该好好请人家吃顿饭才行,可一时之间他也找不到什么好的饭店,就先这样凑合着吃一顿吧。
反正只要高树艳还在城北税务分局,还在税务系统。
那他陈洋很清楚自己以后还少不了要找高树艳帮忙。
这个人情怕是永远也还不完。
索性相对于还人情,还不如维持好老同学情谊,维持好朋友情谊。
这才是王道。
吃饭的时候。
高树艳告诉陈洋他们俩,自己当初确实是凭真实水平考进税务局的。
只是一开始并不在城北税务分局。
而是在集镇税务分局。
为了经常能回家照顾父亲,再加上正好有朱孝兵这层关系在,她在今年年初才调到了城北税务分局。
只是没想到前后还没一年的时间,父亲就去世了。
说到这里。
高树艳情不自禁的留下了眼泪。
不过她很快就把眼泪给抹掉了,表示自己父亲当时已经病入膏肓了,每天都在承受痛苦,早一点离世对他也是个解放。
陈洋对此表示赞同。
痛苦的活着还不如安详的离开。
这样对大家都好。
随后他也询问了师母吴信芳的身体情况。
高树艳告诉他,母亲吴信芳的情况也好了很多,只是最近老毛病又犯了,腿疼。
这主要和气候变化有关,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慢慢修养。
“咱们不说那些不高兴的事了,说说你们两个的感情吧,都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高树艳原本也是一个性格很开朗的女孩子,她只是低调惯了,再加上父亲刚刚去世,所以此前给人一种很沉闷的感觉。
不谈伤心事,马上就恢复了原本的性格,有说有笑。
“陈洋你应该也有女朋友吧,是不是快结婚了”
得知冯世贵正在和一个姑娘处对象,另一半眼看着要有着落了之后,高树艳又开始询问陈洋。
她潜意识里认为陈洋是有对象的。
毕竟相对于冯世贵,陈洋的条件好很多。
“我啊,老婆丈母娘还没生下来呢”
陈洋一句话说出,高树艳直接笑喷了,也有点意外。
“不会吧,看着不像啊”
她半信半疑。
对于高树艳这个反应,陈洋倒是不太意外。
过去这几年,他经常被人这样误会,看他的外表,总感觉不像是没女朋友,没结婚的,可实际情况正好相反。
他也见怪不怪了。
“是想先发展事业,以后再结婚吗”
高树艳又问。
陈洋则又一次习惯了。
现实生活就是这样。
你外表条件好,没有对象的时候,大家第一反应是你不想谈,而不是你找不到对象,没有人会对此阴阳怪气的取笑你。
可如果你外表条件不好看或者是一般,那大家第一反应可就不一样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
他还算是比较幸运的。
“有这方面原因吧,主要是一直也没碰到合适的”
陈洋嘴上这样说着,脑海里却浮现出蒋亦白的身影。
“你呢,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陈洋反过来询问高树艳。
在他的印象中,高树艳这姑娘的婚姻可不太顺利。
不是她找不到结婚对象,而是找到了没多久过不到一块儿去又离了。
前世曾听熟人模模糊糊的这样说过。
“原本准备今年就结婚,可我爸刚去世,只能推到明年了,具体时间还没定”高树艳看了陈洋一眼,神色有些黯然的说着。
这世界上有太多计划赶不上变化的事,凭人的微薄力量是没办法扭转。
按照海市这边的风俗,家里同一年是不能前后办丧事和婚事的,这不吉利。
父亲去世后,她只能说服男朋友那边改变婚期。
好在男朋友他们家也是本地人,对此表示能理解。
“你对象是做什么的?”
陈洋问了一句。
按照高树艳的说法,他们今年原本是要结婚的,那高老师去世那会儿,前后两三天,他怎么一直都没有见过高树艳男朋友。
按理来说,这种场合他必须要出现才对。
“他在首都那边上班,平时工作很忙,连放假的时间都没有”
谈到自己男朋友,高树艳满满的幸福感,看起来,他们感情很稳定。
可陈洋的眼神却有些异样。
首都上班?
平时很忙?
到底有多忙啊,忙到女朋友父亲去世都没有时间回来看看吗,更别说,那还是在国庆节期间。
他似乎能想通高树艳结婚没多久就离婚的原因了。
这姑娘看着挺精明的,也很懂事。
可在感情方面,保不齐和前世的他一样,都是个小学生。
“我倒是认为迟点结婚挺好的,双方多了解一下,反正现在结婚也只是个形式”
陈洋似笑非笑的说着。
他能做的,其实也只是这些了。
但愿会对高树艳有用。
要是真能迟个一年半载结婚,她的婚姻或许也就不会像前世那样坎坷了。
陈洋又歪头看了一下冯世贵,相对于高树艳,他倒是希望这西北汉子能早点结婚。
如此一来,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
那就是因为他的重生,周围很多人的命运确实会被影响。
70【浩泰绿源风电集团】
一场秋雨一场寒。
时令进入十月下旬,大西北逐渐被寒冷和萧瑟所覆盖。
马路边曾经枝繁叶茂的柏树,如今也只剩下枯枝干叶。
走在大街上的行人,一个个来去匆匆,身上都裹着严严实实的棉衣。
万物沉寂!
冬天真的要来了。
天色也愈发变短,才下午五点半,太阳公公就要和大地暂时说再见。
信泽财务公司。
陈洋伸了伸懒腰。
又是一个周过去了。
今天是周五。
再有3天就是11月份了。
相对于国庆节后的前两个周,刚过去的这个周,他的收获要少一些。
一共只谈拢了6个客户,且这6个公司规模还都很一般。
可他一点儿也不着急。
正所谓等待黎明的人都应该具备足够耐心才对。
一切的一切,在接下来这个月方才可见分晓。
“都回去好好休息,下个周也就是下个月,咱们得真正意义上忙碌起来了”
看着冯世贵和贾思宏前后脚离开,陈洋在把办公室里里外外好好收拾了一番后,也准备下班。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有客户上门了。
准确来说,是很长时间没见的金碧辉煌大酒店负责人王雨泽。
王雨泽不是一个人来的。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
此人看上去很沉稳,给人一种很有城府的感觉。
“老陈,别着急下班啊,我今天可是给你拉来了一个大客户”
看到陈洋正准备锁门,王雨泽笑着打趣。
随后在陈洋的热烈欢迎下和金丝眼镜男一前一后走进了办公室。
经过简单介绍。
陈洋也得知了金丝眼镜男的身份。
东川省浩泰绿源风电集团业务经理,杨毅。
“杨经理您好”
得知金丝眼镜男身份,陈洋也是赶紧伸出手打招呼。
在此之前,他虽没听说过杨毅,可绝对知道东川省浩泰绿源风电集团。
地处大西北地区的东川省,其境内不仅蕴藏着以海市静安区为代表的丰富油气资源,还在风力、太阳能这些方面具备着非常不俗的发展潜力。
其中在风力资源蕴藏以及开发方面,紧邻海市的龙湖市现阶段独占鳌头。
如果说延长石油公司是海市的招牌企业,那浩泰绿源风电集团就是龙湖市的绝对名牌。
这两家企业都是东川省赫赫有名的大企业,也都为东川省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这种贡献还会持续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
而且相对于延长石油公司,浩泰绿源风电集团发展劲头更为迅猛,受地区资源分布限制更小。
就拿海市来举例子。
这两年过来,以静安区为代表,油气资源得到了大量开采,带动了地方经济强有力发展。
可与此同时,在太阳能发电、风力资源开发这些方面也动作频频。
海市市政府着眼于未来,转变传统经济增长方式的决心显著可见。
坊间很多人都在传,海市经济增长的下一个引擎就是境内风力资源和太阳能资源的全面开发。
对此。
陈洋也是一样的认知。
事实上。
从前世记忆来看。
甚至用不了十多年,海市经济增长的第一引擎就已经在向风力资源开发和太阳能资源开发方面倾斜了。
只能说。
在新旧能源的博弈中,随着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新能源胜出是必然的。
只是就当下来看,石油开采依旧是海市,尤其是静安区经济发展的第一王道。
他看了一下杨毅,心生疑惑。
东川省浩泰绿源风电集团业务经理,这也算是一个不小的职位了。
杨毅能胜任这个职位,足见他的能力不俗,是个人物。
可这样的人物今天突然来找他又为何事呢。
旋即就张口询问。
“杨经理,有什么事儿您就直说,我陈洋能给你办的一定给你办”
他尽量放低姿态。
“陈总,你不用太客气,在浩泰绿源风电集团,像我这样的业务经理有很多,真不是什么大人物,今天托着雨泽的关系过来,其实也是冲着你手里的财务公司来的”
杨毅扶了扶眼镜,似笑非笑的说着。
“集团决定进军海市风力资源开发市场,我就是来打前站的,第一步是成立一个分公司,第二步就是将分公司逐步运行起来”
随着杨毅的阐述。
陈洋的眼神逐渐变得火热起来,他的心跳也在加快。
成立浩泰绿源风电集团海市分公司?
然后一步一步的把分公司运行起来?
他首先明白了杨毅的身份。
这个人在不久以后绝对会是浩泰绿源风电集团海市分公司的负责人。
其次也明白了王雨泽刚才进门时说的那句“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大客户”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更清楚了杨毅此刻来找他的目的。
“杨总,从分公司设立注册到后续投入运营的账务处理,我这边都可以承接”
陈洋马上说道。
机会都已经摆在他面前了,自己要是还抓不住,那就有些说不过去。
“本来分公司注册成立这件事我打算亲自去跑,可雨泽向我推荐了你,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和雨泽他大伯是朋友,索性就把这件事交给你,要真的能很快搞定,后续我会考虑把分公司的账务再外包给你”
不愧是能被浩泰绿源风电集团看中并且外派到海市的人。
杨毅这几句话说的太有水平了,不仅给足了王雨泽面子,也向陈洋条理清晰的阐明了其中利害关系,且没有落了他浩泰绿源风电集团业务经理的姿态。
他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也把蛋糕摆在了陈洋面前。
这个年轻人有没有真本事,王雨泽说了不算,他说了也不算。
得这个年轻人自己去证明。
“放心,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将分公司营业执照交到您手上”
陈洋平复了一下心情,语气铿锵有力的说着。
对于杨毅这种“蛋糕测试法”他并不反感,也不意外。
因为如果换做是他,恐怕也会作出类似举动。
毕竟浩泰绿源风电集团的江湖地位摆在那里。
不是随便来一个人就可以注册成立其分公司的,也不是随便来一个人就能接其分公司的账。
“那咱们先谈一谈注册成立分公司的代理费用?”杨毅询问。
71【必须要拿下】
对杨毅来说,不管最终是否和陈洋达成长期合作。
现在他该支付的费用全都会支付。
这也是人之常情。
“杨经理,这样吧,注册成立分公司我先一毛钱费用都不收,等后续能达成合作了,咱们再谈,要是达不成合作,那看在雨泽的面子上,就当交个朋友了,我也不收钱”
陈洋很鸡贼,完全显露出了生意人的精明。
既然在杨毅心里,他现在还处于“考察期”,那不妨就让这个考察期从现在就开始。
正所谓舍小利取大利,他来个反其道而行之,将自己的格局打开,顺带着也照顾到王雨泽的面子。
别的不说。
这个初印象在杨毅那里最起码是好的。
最终即便没达成合作,他也没有多大的损失,无非就是白跑一趟而已。
“那咱们互相留个联系方式,下周一早上过来找你,就像你所说的,先把分公司注册下来再说”
杨毅神态自然,看上去毫无情绪波动,很干脆。
说话间就给陈洋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不仅有姓名职务,还有联系方式。
送走杨毅。
陈洋斜靠在座椅上,不停把玩着中性笔。
他的心情已经趋于平静。
可还是忍不住摇头。
作为一个重生者,很清楚浩泰绿源风电集团海市分公司以后的发展前景。
毫不夸张的说。
浩泰绿源风电集团海市分公司一旦投入运营,那每天的营收都是成倍增加的。
单就年累计开票量来看,单位就得用“亿”来计算。
几亿,几十亿。
很正常不过了。
而作为财务公司,代理记账收费标准的第一个参考点就是开票量。
如果能成功拿下杨毅,陈洋非常确定,信泽财务公司以后那怕只有浩泰绿源风电集团海市分公司这一家客户,也能赚的盆满钵满。
前世在他们海市财会行业,几乎没有人不知道浩泰绿源风电集团海市分公司。
也都想在这家公司上班。
可实际情况却是,前世杨毅就把分公司的账务外包给了一家财务公司,他自己并没有雇佣会计。
很多人都不理解杨毅的这种做法,包括当时的陈洋一开始也不理解。
毕竟像浩泰绿源风电集团海市分公司那种大公司,完全有能力养活一个财务团队的。
可后来他想明白了。
不是杨毅不想自己找坐班会计。
而是集团那边不允许他这么干,说的再直白一点,集团总部希望分公司的财务这一块儿能独立存在,不愿意看到分公司负责人权力过大。
毕竟,在浩泰绿源风电集团背后也有着国资委的影子。
一定要拿下杨毅。
陈洋站了起来,目光中透露着坚毅。
一旦有了浩泰绿源风电集团海市分公司这块金子招牌坐镇,那本身对他们信泽财务公司的业务扩张也会产生巨大影响。
别人一旦得知,赫赫有名的浩泰绿源风电集团都愿意和信泽财务合作,那他们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随后便给王雨泽发了一条短信。
【老王,杨毅和你大伯的关系真的很好吗,我这边全力以赴,还希望你能继续帮我】
短信发出。
陈洋锁门离开。
他对王雨泽这个小学同学还不太了解,可今天后者能带着杨毅来找他,这就说明其愿意帮他。
陈洋很清楚,自己能不能拿下杨毅,王雨泽在其中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
只要他还继续愿意帮陈洋,那这件事基本上是盖棺定论的。
杨毅和王雨泽大伯是朋友。
王雨泽大伯又让王雨泽帮忙给杨毅介绍会计。
这里边的关系,已经是明摆着了。
外面天已经黑了。
也飘起了雪花,霓虹灯下的街面很美丽。
陈洋习惯性的向最近的公交车站点走去。
忙碌了一个星期。
他想赶紧回家吃饭加休息。
顺带着将20万贷款已经到账的消息告诉父亲。
关于那一堆废铁生意,父亲已经拿下了,最终成交价是15万6。
只不过现在还不能拉走。
前天刚给人家井队老板付了1万块钱定金,这1万块钱还是陈洋想办法给凑的,双方约定,最多5天,陈洋他们就把剩余款项一次性付清。
到时候再直接把废铁全部拉走。
说实话。
父亲这两天待在家里有点着急了,他从一个工友那里得知,有一个外地人正打听那堆废铁呢,表示自己愿意出16万5购买。
他害怕打井队老板贪图小便宜,改口爽约卖给外地人。
毕竟这种事在生意场上并不新鲜。
陈洋得知后也感慨好惊险,他们动作要是稍微再慢点,那堆废铁还真就让外地人给买走了。
“嗨”
就在陈洋低头想事情的时候,他身前停下来了一辆车。
车门缓缓落下。
原来是蒋亦白。
这姑娘还真悠闲,听着音乐,吹着空调,穿着羊毛衫,舒服极了。
“走吧,一起吃晚饭”
蒋亦白勾了勾手向陈洋发出邀请。
“你不会是专门来找我的吧”
陈洋也不客气,一骨碌就爬上了车。
“想得美,正好路过,看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估计就是你”
蒋亦白白了陈洋一眼,一脚油门下去,车子瞬间启动。
“你怎么知道就是我啊,也有可能是老贾和老冯吧”
陈洋不相信,马上追问。
“老冯人家有对象,周五一下班,还不赶紧去享受二人世界,待在办公室加班吗?”蒋亦白似笑非笑的说着。
“至于老贾,他在书店呢,说是要挑两本书看看”
“老贾在书店看书?”蒋亦白话音刚落,陈洋就疑惑发问。
他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别人不了解,他还不了解吗,贾思宏那货上学那会儿就不是学习的料,怎么可能现在突然对学习感兴趣了呢。
他办公桌上倒是有几本书,可那是复习初级用的。
“反正我在书店见到了他”
蒋亦白重申了一遍。
“人家两人一个去找对象去了,一个去书店看书,办公室这边可不就剩你自己了吗,难不成你也去找对象去了,问题是你也没个对象啊”
蒋亦白的嘴现在越来越叼了,有挖苦调侃陈洋的机会绝对不会放过。
她也想明白了。
陈洋平时总是这么调侃她,来而不往非礼也。
72【看电影还不如演电影】
“看把你高兴的,不也同样只单身狗吗”
面对蒋亦白的调侃,陈洋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立刻就反击了。
反正就是互相伤害呗。
他又不亏。
一不留神还能占点便宜呢“我是单身狗,你也是,要不咱俩搭伙呗,做一对儿露水夫妻”
陈洋厚着脸打趣。
倒是把蒋亦白给整不会了。
和以前相比,她发现陈洋现在越来越不正经了,在她面前什么话都能说出口,脸皮也变得异常厚。
“想得美,本姑娘可看不上你们这些臭男人”蒋亦白嘴上这样说着,可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断过。
可见面对陈洋的厚颜无耻,她似乎一点反感的意思都没有。
几分钟后。
两人来到了一家烤肉店。
这家烤肉店看着很普通,价格也不贵,可味道属实不错。
陈洋重生以来还没来吃过,前世倒是来了很多次。
算是有一定的印象。
蒋亦白一开始还略微有些失望,她不太想吃烤肉,说外面正在下雪,吃点火锅岂不是更好,再不济吃碗麻辣烫也行。
可接连把几块烤肉送进嘴里后,她就慢慢的不吭声了。
“某些人不是不想吃烤肉嘛”
面对陈洋的调侃,更是只会张牙舞爪挥舞着小拳头,做一些无声抗议。
最后吃的烤肉比陈洋还多。
只能说这波真香。
“陈洋,明天是我生日,你准备怎么表示啊”
饭后的两人走在大街上,迎着飘雪漫步,暂时都没有上车回家的打算。
蒋亦白很活跃,一直蹦跳在陈洋前面。
看到路旁一家蛋糕店。
她也是突然张口询问。
“怎么表示?你生日管我什么事儿”
陈洋瞬间万年钢筋附身,噎的蒋亦白一口气差点儿没倒腾上来,就那么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下一秒,也很无力的摆了摆手,似乎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也是。
自己生日,管人家陈洋什么事。
越想脚步越快,她想回家了。
“卧槽,这么真实”
眼看着这小姑奶奶又要撂挑子。
陈洋赶紧恢复真身,直接跨步挡在了其身前。
“其实我一直都记得你生日啊,还记得咱俩刚认识那会儿,注册营业执照的时候就看到了你的身份证,只比我小两个月嘛”
陈洋一本正经,慢悠悠说着。
这让失落女孩的眼牟又有了光彩。
“其实我也很纠结,到底应该怎么表示,像你这样的小富婆,什么都不缺,吃的穿的用的,样样俱全,还真不知道应该送什么”
陈洋一会儿真一会儿假,尤其是他的话,让蒋亦白很无语。
“什么叫我啥也不缺啊,看到蛋糕店了吗,最起码先送个蛋糕吧”
在陈洋一点准备都没有的情况下,蒋亦白照着他胳膊就是一顿掐。
要不是外面还隔着层毛衣,陈洋非得当场跳起来不可。
“你掐我干什么,咱别动手行不行”
嘴上这么说着,可手也不老实。
你不是掐我吗。
我也掐你。
你掐我胳膊,那我就掐你屁股。
陈洋还真的照着蒋亦白那非常后翘的屁股掐了一把。
隔着牛仔裤。
倒也谈不上什么手感。
只是蒋亦白一下子炸了。
当场一声啊。
引得周围回头率瞬间拉满。
陈洋也差点被定格为流氓骚年。
好在他反应够快,马上就有了应对之法,“姐,你就别闹了,分手就分手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爸妈还在家里担心你呢”
这番话一出。
周围的人瞬间没了兴趣。
原来人家是姐弟,他们要是管闲事,那纯属不识趣了。
可蒋亦白却懵了。
脸颊也红扑扑的。
任凭哪个大姑娘被人在屁股上掐一把怕都不能无动于衷吧。
可陈洋也太狗了。
竟然能编出他们是姐弟的谎话,更离谱的是,这混蛋分分钟让她成了一个被分手的“情场痴女”。
这也就是晚上。
大街上人不多。
不然的话。
怕是要出名。
看到狗男人又向她走过来。
蒋亦白气的牙根痒。
旋即跺了跺脚,径直走进了蛋糕店,临进门前还很傲娇的歪头看了陈洋一眼,意思不言而喻,你要敢不跟进来,那后果绝对会很严重。
陈洋摸了摸鼻子,左右瞅了瞅,心想都这么晚了,这姑娘究竟还要折腾啥,以前怎么没发现她也有小女人的一面呢,真让人头疼。
这家店名叫欣珍坊,是静安区历史很悠久的蛋糕店,老板以前是做年糕起家的。
陈洋记得自打他们家搬到城里以来,欣珍坊就已经存在了。
店里面摆放着很多种蛋糕。
有面糊类,也有乳沫类。
也有介于两者之间的戚风类。
陈洋对蛋糕的研究并不是很多。
只觉得所有蛋糕都大同小异,不管形体颜色怎么样,味道应该都一样吧。
蒋亦白在每块蛋糕前都停留一小会儿,最终选了一块巧克力蛋糕。
告诉店员照着这个样板,给她另做一份,明天下午来取。
说完就瞥了一眼陈洋,示意他赶紧去付钱。
从蛋糕店出来。
蒋亦白嘴角微微上扬,笑意清晰可见。
她算是如愿了。
刚才那块蛋糕花了狗男人一百五十多块钱。
可这姑娘还没彻底满足。
又掐了掐陈洋胳膊,说是光买一块儿蛋糕还不够。
“要不你再送我一束花呗,我不挑的,什么花都行”
这姑娘天真无邪的看着陈洋。
“那不行,哥们我长这么大没送过别人花,也没收过别人送的花”
陈洋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说起送花,他以前曾在网上看到过这样一个段子:大部分男人一辈子收到的第一束花,就是在自己的墓碑前。
这实际上挺让人唏嘘的。
可的确也是事实。
至少在他陈洋身上基本可以得到验证。
前世活了三十几四十岁,他没收到过一束花。
那怕是和纪彩丽结婚的时候。
他也确实没送过别人花。
不知道送与被送到底都是个什么感觉。
倒是愿意在蒋亦白身上尝试一下。
不过得先逗逗这姑娘。
就是不送。
“不送花也行,那一起看电影呗,我好长时间都没进电影院了”蒋亦白又提出了一个方案。
这让陈洋眼睛不自觉亮了起来,他在蒋亦白身上扫了扫,随即再爆金句“看电影还不如演电影呢”
73【老家来人】
一开始,蒋亦白还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陈洋在说什么。
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直接羞成了一个大红脸,“不要脸”,啐了陈洋一口,快步向车子走去。
陈洋则摸了摸鼻子,慢悠悠走在蒋亦白身后,打量着其曼妙身材,倒也舒服。
“你来开”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蒋亦白突然就是一个立定转身,一脸愤愤的盯着陈洋。
回去的路上。
两人谁也不让谁。
你说我一句,我马上回怼你一下。
绝对的回合制。
只是在大部分情况下,陈洋都是占优势的。
他最大的本事是能把蒋亦白气哭,也能又把她逗笑。
有时再说几个前世在网上非常流行的段子,更能让蒋亦白听得一愣一愣的,随时投来崇拜的目光。
陈洋则心想。
爷重生这一世,大事或许也做不了几件,可凭借着“先知者”身份,彻底扭转曾经的屌丝形象倒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
家里今天多了个人。
是从农村老家来的小爸陈德胜。
他是进城给人行礼的,顺便来陈洋他们家看看。
还带了一些农村产的土特产。
有洋芋,还有瓜子,还有一些土鸡蛋。
父亲姊妹七个,五男两女。
除了陈洋他们家之外,其他人都住在农村。
两个姑姑远嫁外乡就不多说了。
五个兄弟之间平时其实也有很多小摩擦。
也可以说是小团体。
在陈洋印象中。
他们家因为多年居住在城里的原因,和另外几家矛盾相对来说还少一些。
而除此之外。
大伯和三爸两家走得近,四爸和小爸同住在一个院子里,平日里关系紧密。
而他们家因为前些年父亲做生意情况好,没少照顾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的小爸。
这让后者这些年也一直惦记着他们家的好。
有啥事会主动给父亲说,每次进城能来也尽量来看看,能不空手也绝对不空手。
用父亲的话来说就是:你小爸除了在钱上面帮不上咱家忙以外,其他方面那是真的没得说。
当然。
陈洋他们家对小爸这几年也一直很好。
就像那句老话说的:两好合一好!
“我爷奶他们最近怎么样”
陈洋给小爸递过去一根烟,开始说起了家常话。
虽说时隔多年都没在一起生活过了,可在陈洋心里,对老家的爷爷奶奶还是留存一定记忆的。
尤其是对奶奶。
想当初他还小的时候,母亲每天起早贪黑,家里忙完了再去忙山里庄稼,他几乎是被奶奶一手拉扯大的。
绝对有感情。
众多孙子里面,奶奶也很稀罕他。
每年过年回去,都能看到她老人家那慈祥欢喜的笑容。
人偏心有时候很明显。
就连一大家人围在老家土窑洞炕上吃饭的时候,奶奶都要让陈洋坐在她身旁。
这搞的陈洋有时候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可奶奶不在乎。
她也不怕别人说自己偏爱陈洋。
反正从小到大都多少年了,属于不公开的秘密。
只是相对于奶奶对陈洋的偏爱,作为晚辈的陈洋后来反而做的有些不够好。
前世自打结婚以后,他就没再怎么去关心过奶奶。
逢年过节也不经常回去。
最后直到奶奶去世那天,陈洋都没能第一时间出现。
等他得知消息回去以后,老人家已经安安静静躺在地上了。
也只能默默跪下来,点几张纸,磕几个头。
甚至连眼泪都没掉过。
【人都往下疼,不知道往上疼】
为此,母亲还经常拿这句老话叨咕陈洋呢。
说自己将来老了,身为儿子的陈洋恐怕同样不会掉眼泪。
而对于这个。
陈洋当时还真的没法反驳。
温饱思**!
有钱的时候,谁都可以说漂亮话,做漂亮事。
可没钱了。
年轻或者说是曾经夸下的那些海口就只能是海口了。
更多时候,都属于被现实所迫,有心无力了。
“你爷身体硬朗着呢,前天晚上还和村里几个老头儿打了一晚上麻将,你奶的身体相对来说差一点,时不时就头晕”
小爸笑呵呵的说着。
他都有些佩服自己七十多岁将近八十岁的老爹了。
熬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还能直接去放羊,直到中午才吃饭睡觉。
比年轻人还像年轻人。
“他爷就是一辈子都耍不够,快土埋半截的人了,还常以为自己年轻呢”
对此,父亲陈德仁也是很无语的评价。
陈洋则笑了笑。
根据前世记忆来看,爷爷可是个长寿老人,一直活到90几岁。
直到他重生前都还健在。
“我奶时不时就头晕,大概还是血脂太稠引起的,小爸你明天回家前给我打声招呼,我去医院给抓点药一并带回去,一定要嘱咐我奶坚持吃药”
陈洋说着。
血脂太稠会让人头晕恶心,最终会演变成“脑梗”。
这个病对上了年纪的老人威胁太大了。
很有可能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人就不行了。
要是能早点重视,早点开始吃药治疗,多少还能顶点事。
可要一直不管,任其发展下去,那不管是曾经多么硬朗的身体都会抗不了太久。
奶奶前世就是一直没重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某天早上正做着饭,突然就晕倒失去了知觉。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
人就彻底没了。
重生这一世。
陈洋有太多的遗憾想弥补。
他不能逆天改命,篡改别人的命途。
可稍微影响一下倒是还可以的。
比如从现在开始就给奶奶定期买药送回去。
这样不一定能让老人家也活到九十几岁,可也不至于人突然就没了。
即便最后还是和前世一样的结局。
至少他陈洋也算尽力了。
“小洋说得对,他奶的那个病要重视,能吃药就早点吃药,可不敢一直拖下去,明天行完礼你就等着,一定要把药拿上再回”
父亲开口附和。
且从裤兜里掏出了仅有的300块钱。
硬塞到了小爸手里。
“小洋开了个财务公司,比过去给人当修理工挣得多,这个钱你就先拿着,以后给他奶买药多少能顶点事”
小爸知道陈洋他们家的情况,本能要拒绝。
没想到二哥陈德仁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旋即有些惊讶的看向了陈洋。
74【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在陈德胜印象中,陈洋是个很平凡、普通的晚辈。
上学那会儿学习一般。
入了社会,也不温不火,当个修理工,只顾埋头干活。
“有出息”这三个字好像和他并没什么缘分。
唯一拿得出手的可能就是长相还不错了。
长相不差,按理来说结婚不成问题。
可陈洋直到现在还没有结婚的动静。
他实在没想到陈洋能突然开起一家财务公司。
陈德胜不知道财务公司是干什么的,可不管是干什么的,它终究是公司啊。
在农村人的视角里,能开起公司的人那就已经很厉害了。
“怎么一直没听你们提起过,小洋现在有出息了啊”
陈德胜开口询问。
听话听音。
他从二哥陈德仁话里能听出来侄子陈洋现如今不仅开起了公司,而且情况好像还不错。
“有什么出息,也就找份差事干,总不能每天都吊儿郎当瞎晃悠吧”
陈洋表现的很谦虚。
他骨子里就不是那种喜欢炫耀的人。
即便是真的要炫耀,也不可能在小爸他们这些人面前炫耀。
随后在小爸的追问下,大致介绍了一下什么叫财务公司。
这个话题就先告一段落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随后。
陈洋就告诉父亲贷款全部到账了。
一共是20万。
他的意思是父亲明天到银行把20万块钱都取出来。
抛开购买那堆废铁所需要的钱外,应该还能有四五万结余。
四五万结余都给他留着。
父亲一听。
当场有些不理解。
按理说陈洋现在每个月都能挣不少钱,他应该不缺钱才对,一下子还要四五万块钱干嘛。
“反正你先给我留着”
陈洋没有明说。
还没有盖棺定论的事他一般都不会说,更别说此刻小爸还在场,那就更不能先说了。
“你们父子俩个还是能折腾,十几万块钱的生意说做就做,也不怕赔了”
得知陈洋父子要掏十几万块钱买一堆废铁。
陈德胜直接呆住了。
这个生意要是换他来做,那万万是不敢的。
他活了三四十岁就没一下子碰过那么多钱。
更别说是眼皮不抬的去做生意了。
“没办法,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小洋过年可就虚岁25了,到现在还没个结婚对象,归根结底还是家里没钱给闹的”
陈德仁叹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上,真的很少有那种为了折腾而折腾的人。
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被逼的没办法,不得不去折腾。
他当年刚开始做生意那会儿,其实也是被生活给逼的,不甘一辈子把头埋在庄稼地里才狠下心跑出去闯荡。
而结果就是折腾这玩意儿有利有弊。
可以让你一飞冲天,从此过上上等人的生活。
也可以让你彻底跌入谷底,一辈子都不见得再能翻身。
他自己则属于这两者结合体。
前几年一飞冲天了,后来就彻底跌入了谷底,直到现在都没爬上来。
这次敢毫不犹豫的做这个废铁生意。
那也是实在被逼的没办法了,不得已再赌一把。
赌赢了,他们家的情况能稍微好一点儿。
赌输了。
那就只会比现在更惨。
“那倒也是,咱们这一代人最倒霉了,上有老下有小,我们家娟儿这次期中考试竟然给我倒流到了班级前五名开外”
陈德胜叹了一口气。
说起自家孩子的学习成绩也是直摇头。
他一共有三个孩子,都是女孩,最小的那个才两岁。
一直想要一个男孩,可命中注定没那个命。
一生一个女孩。
生完第三个孩子后,他也就认命了,决定以后不再生,没儿子就没儿子吧。
嘴里的娟儿大名叫陈娟,是大女儿,今年后半年刚上初中。
在陈洋印象中。
陈娟是陈氏家族他们那一代人里面截至目前学习最好的一个了。
根据前世印象来看。
陈娟最终也成了陈氏家族第一个大学生,她考了一个省内排名还不错的二本院校,也算是光宗耀祖替父母争气了。
不过在陈洋看来。
陈娟还是有些被耽误了。
那丫头学习很用功,也很刻苦。
可就是打小学习环境不好。
现在也只是在老家乡镇上初中。
陈洋记得他们老家那个乡镇中学叫双叉中学。
条件相对来说很艰苦。
从初一到初三,全部都是寄宿学生,学校平时也是闭校管理。
根本不存在上五天休息两天那一说。
清一色的大周。
每上10天放3天。
吃穿也好,教学条件也罢,要多落后就有多落后。
在这样的环境里度过初中三年,最终还能考上大学,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这两年过来大家都把孩子往城里送,要不小爸你也让娟儿来城里念书吧,以她在学习这方面所展露出的天赋,以后说不准还真能考个好大学呢,在咱们老家那个初中念三年,那属实会被耽误”
陈洋说道。
他这是真心给出的建议。
一方面,小爸和他们家关系一直走得近,相处的不错。
另一方面,他也是希望陈娟那个学习刻苦的姑娘将来能有一个好前途。
还是那句话。
重生以后有许多事要做,有许多遗憾要去弥补,也要尽可能影响改变身边人的命运。
说句听起来有些堂皇的话:重活这一世,他是为了自己活,也是为了别人活。
“你这娃说话就是轻松,小爸不是没那个条件吗,从老家中学把娟儿转到城里的学校需要关系,还有就是城里的学校都不是寄宿的,娟儿到时候谁给做饭,到哪儿睡觉?”
陈德胜无奈的笑了。
把自家孩子送到城里上学,他不是没想过。
可现实情况确实不允许啊。
难不成他也像很多人那样,为了伺候娃娃读书,专门撇下老家的光景不管,在城里租房子住吗。
更别说。
那些打着进城伺候娃娃读书的人,最终没有几个能实现目标。
大多数情况都是鸡飞蛋打。
孩子的学习成绩没提上来,父母倒成了逛鬼。
一整夜一整夜的打麻将。
要不就是出去瞎胡闹,迷恋城里的灯红酒绿。
他可不想让自己家也变成那样。
“只要你同意让娟儿进城念书,只要娟儿自己愿意进城读书,她转学的事我来办,至于吃住,到时候直接来我们家就行了”
听小爸说了那么一大通,陈洋最后如此总结道。
75【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陈洋这一说。
父母和小爸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
显然大家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母亲梁玉梅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倒不是不愿意让侄女来,实在是家里条件也有些不太允许。
光是吃饭到没问题,反正她每天都要给陈雪做饭,多陈娟一个也不多,也不怕那姑娘把他们家给吃穷了。
主要是家里没多余的房间提供给陈娟住。
家里一共四间房。
能住人的只有三个房间。
他们老两口住一间,陈洋和陈雪各住一间。
陈娟来了住哪儿。
这是个现实问题,必须要正视。
“我和雪儿换一下房间,先让雪儿和娟儿住一间房”
似乎是猜出母亲在想些什么,陈洋说道。
他住的房子里面是炕,可以同时睡两三个人。
到时候和妹妹雪儿换一下房间,住的问题基本上就解决了。
而且,这也只是先凑合。
在他心里早就已经酝酿了一个计划。
那就是明年开春以后翻新住房。
到时候手里头有钱了,把他们家的住宿条件里里外外好好改善一下。
多盖他几间房,全部铺上地板,购买新式电器。
再把院子硬化一下。
总之要鸟枪换炮,一下子就把档次给提上去。
这个想法陈洋早就有了。
只是一直没跟父母他们说。
打算明年开春要行动的时候再说。
“这样恐怕不方便吧”
小爸一开始对陈洋的提议很高兴,脸上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了希冀。
可很快他就焉了。
不是怕哥嫂不同意。
主要是觉得不太合适。
这个症结其实还在陈洋身上。
过年虚岁就25的侄子陈洋还没结婚呢,他要是把自己女儿再送来,那这看上去就属于在添乱了。
“没有什么方便不方便,咱们都是自家人还客气什么,我正好有一个客户在教育局工作,到时候给他说一声,把娟儿从双叉中学转到城里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至于其他的,小爸,你就别瞎想了”
陈洋是下了决心要帮忙的,自然不会轻易回头。
更别说。
让陈娟来他们家吃住,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他也是为了亲妹妹陈雪。
有个学习努力的姐姐当榜样,陈雪的学习成绩也能进一步的提升。
至少学习环境没得说。
“小洋说得对,你就该让娟儿到城里来念书,吃住就在我们家,都是自家孩子,没什么不合适的”
眼看着儿子在坚持。
梁玉梅也开口了。
都到了这个份上,她不开口也不行了。
她这一说。
陈德胜脸上又重新浮现了笑容。
自己女儿真要能在城里上学,他当然求之不得,没理由不高兴,也没理由不乐意。
旋即表示,自己回去就和女儿商量一下,也让陈洋帮忙先联络转学的事儿,真要有眉目,那这学期结束,争取过完年就让陈娟来城里上学。
“好啊好啊,终于有人陪我一起上学了”
陈洋他们的谈话被正待在房间写作业的小陈雪给听到了。
这丫头一脸笑嘻嘻的跑了出来。
似乎对即将要到来的堂姐陈娟很欢迎和期待。
这倒是一个好兆头。
毕竟,到时候还要这两姐妹先凑合着睡一段时间呢,真要是搞不好关系,多少也是个麻烦事儿。
小陈雪今年上六年级,只比陈娟低一级。
从明年后半年开始,姐妹俩倒是都可以上初中了。
到时候一起上下学也不是不可能。
要说这小陈雪学习成绩也很不错,比陈洋那会儿强多了。
陈娟是陈洋他们这一代第一个考上大学的。
陈雪则就是第二个。
而且也考了个二本。
真要说起来。
前世陈雪的学习成绩也有一些被耽误了。
家里一直背负着债务,笼罩着还债阴影。
这也没少让陈雪受影响。
这一世。
陈洋绝对不会让同样的剧情再次上演。
………
翌日。
陈洋是直接被冻醒的。
昨晚下了不少雪,这老天爷说变脸就变脸了,直接来了一波气温骤降。
大早上外面最低气温应该在零下15度左右。
陈洋跑出院子撒泡尿,转身就把毛衣和羽绒服都穿上了。
不穿不行,外面太冷了。
一个小时后他来到了镇安新区---天瑞小区。
今天是周六。
不用去办公室。
真要有什么事儿,贾思宏和冯世贵应付一下就行了。
陈洋原本可以躺在炕上好好休息一下的。
不过他前两天就和孙志约好了。
今天要去天瑞小区,也就是孙志他们开发的那个小区把房子的事定下了。
在陈洋软磨硬泡和厚脸皮下,孙志最终还是答应给他一次性按揭两套房子。
这也是陈洋让父亲把那剩余的四五万块钱给他留下来的原因。
按照孙志的说法,即使走最少首付。
两套房子也得陈洋一次性缴纳十万块钱。
从这点来看。
就算有父亲那边做生意结余的四五万块钱,陈洋还缺钱。
今天来天瑞小区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选房子。
就算没打算自己住,囤着卖,陈洋也想挑两套户型比较好的。
到时候出手容易一些。
售楼中心。
陈洋和销售经理闲谝半天了,孙志他们三个股东才慢悠悠的出现。
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很明显。
房子卖的很快,他们转了一个盆满钵满。
“小陈,你小子鬼机灵啊”
有个姓杨的股东看到陈洋也是闲着打趣。
关于陈洋硬磨着孙志要一次性按揭两套房子的事他听说了。
在杨姓股东看来。
陈洋绝对是属于有魄力的年轻人。
换做一般人,根本不敢这么干。
巨额金钱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没有人能确保房价还会继续涨下去。
万一房价一年半载停滞不前甚至有回落的迹象。
那陈洋可就栽了。
“这小子鬼精鬼精,我看他这个钱是赚定了,到时候可别忘了请喝酒”
孙志哼了一声。
他也算是阅人无数。
像陈洋这么年轻有为、魄力十足以及厚颜无耻的青年才俊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谁能想象到这个小混蛋为了让他答应一次性给按揭两套房子,竟然连着三天下午都待在他的办公室献殷勤。
孙志在想。
自己也就不是万年雪山上面的冰块。
真的是。
怕也会被融化了吧。
只能说。
认识陈洋这样的人,是烦恼,也是劫数。
76【重生者的格局】
天瑞小区占地面积很大,里面楼层虽比较多,可该有的公共设施一点也不少。
属于那种很标准的住宅小区。
整体下来能住300多户人家。
就现阶段来说,也是附近这一片儿最大的小区。
按照售楼部经理的说法,他们目前已经卖出去了200多套。
这个数字很夸张了。
本月20号也就是一周前才开始销售的,即便加上预售,能有这个成绩足见时下楼市有多么火爆。
陈洋陪着孙志他们到处走了走,也顺利给自己挑选了两套房子。
户型相对来说都是最好的。
在售楼部经理那里办了手续,周一再去工行办一下按揭,他就可以顺利拿到钥匙了。
两套房子首付加按揭款及利息,一共大约在75万左右。
结合陈洋现在的财务情况,孙志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这也是孙志一开始不愿意直接给按揭两套的原因。
明年房价要真不上涨,那陈洋可就亏大发了。
不过话说回来。
年轻人做事有些时候就是需要一定的胆量和魄力,凡事都按部就班,甚至是唯唯诺诺,那出不了啥大落差,可也发不了发财。
只能说,一切都是公平的。
你想要发财,那就得承受相应的风险。
期间,陈洋听闻孙志和另外两个股东商议,他们的下一个开发项目基本上已经确定了。
现在正在走手续,大概明年开春就可以动工。
到时候天瑞小区销售款差不多可以回笼,这也符合房地产开发规律。
陈洋听了很是羡慕,暗自感慨这才叫大把挣钱。
只可惜他现在没资本。
不然说什么也得分一杯羹。
这海市房地产市场的钱,有能力者皆可赚之。
当然。
羡慕归羡慕。
陈洋也没有特别着急。
作为一个重生者,他脑海里赚钱方法多的是,其中不乏比搞房地产还能赚钱的项目。
只要脚踏实地赚取到第一桶金,那以后挣钱甚至都是顺手、搂草打兔子的事。
享受生活终归才是主流。
就比如他现在灵机一动脑海里马上有了一个赚钱主意。
孙志他们不是搞房地产开发的吗,那些买了房子的人不是还要装修吗。
那他要是借此机会开一家建材门市,到时候岂不是随随便便赚钱。
相对于做其他生意,开一家建材门市投资也不是特别大,以他的情况正好合适。
至于生意那一块儿也不用担心。
一方面,海市的建材行业现在还处于蓬勃发展时期,市场远远没有饱和,正是赚钱的大好时机。
另一方面,有孙志在,他的建材店生意就差不了,到时候随便来一个捆绑销售,就够他好好消化了。
陈洋越想越靠谱。
不过这件事他做不了,他得忙活财务公司的事儿,得找个人来做。
前思后想了一下。
好像也只有父母了。
到时候父亲再不用出去给人开铲车,母亲也不用继续摆摊卖串串。
两个人把精力都集中到门市上面就行了。
也不用担心他们做不了这门生意。
父亲可是生意人出身。
在某些方面即便是陈洋,也无法与其相提并论。
其实父亲以前也有过开店的想法。
那个时候,他想开一家饭馆,就做家常便饭,觉得能赚钱,再不济,也比他出去给人打工强。
可是最后不了了之了。
没办法。
还是没钱给闹的。
不管是开饭店也好,还是开其他店也罢,一开始都要往里面投钱。
这对他们家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大山。
每次都只能望山兴叹。
陈洋心想,只要自己主意坚定,张罗着把建材门市给开起来,父母肯定愿意经营。
而且,这也不是长期的。
稍微过个一年半载,他就有能力让父母不再为了钱发愁。
到那个时候,他们两个想干嘛就干嘛,建材门市也好,其他生意也罢,都可以雇人的。
中午。
陈洋在区医院那边给奶奶买了一些药,又在超市买了两只烧鸡、一条烟以及一些零食让小爸一并带回去。
并且又提醒小爸,昨晚说好的事不要忘了,回去尽快询问一下陈娟的意见。
那丫头真愿意到城里读书的话,他这边也方便运作转学的事。
前世的陈洋虽然是个穷鬼,没什么本事。
可在陈家兄弟姊妹里面,人缘还是很不错的。
像陈娟那些堂妹堂弟,后来即使都上了大学,有了工作,甚至结了婚,逢年过节遇到他也很亲切,给予他这个当哥的足够尊重。
其实这也是陈洋积极运作陈娟来城里上学的原因之一。
这也印证了那一句老话:一个人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对另一个人好,这里面都是有一定缘由的。
不过话说回来。
即便家族里面的某些人前世和陈洋有矛盾,或者说是面和心不和。
陈洋也不会再刻意去针对。
他觉得这没必要。
重生者要有重生者的格局。
前世的事前世了,这一世,大家就当重新认识,没有那么多弯弯绕。
“娟儿上学的事我会重视的,你这娃也长大了,有空的时候回老家看看,你奶经常念叨你”
陈德胜眼神有些复杂的盯着陈洋。
这次进城。
他最大的收获可能就是发现侄子陈洋变了。
一年四季。
他进城的次数不算多。
每次基本上也都去陈洋家。
可每一次,陈洋几乎都像个闷油瓶一样。
不会和他拉家常,也不关心老家的事。
可这次不一样。
陈洋昨晚不仅和他说了很多话,还特意提出来要让娟儿来城里读书、让奶奶坚持吃药。
以至于到了现在。
又主动买药,买烧鸡这些东西让他一并带回去。
这个改变真的太大了。
也太明显了。
倒不是他陈德胜势利,事实就摆在眼前嘛。
“估计得等到过年了,财务公司越到年底越忙,尤其最后一两个月,平时连礼拜天都可能没有”
陈洋笑了笑。
其实他也想看看奶奶,看看爷爷。
尤其是看看奶奶。
前世。
奶奶走的比较突然,他连最后一面都没来得及见。
这多少算是个遗憾。
可城里距离老家好几十公里路,交通条件又不好。
一来一回就得大半天时间。
在自己没有车的情况下,还真的不太方便回去。
77【建议】
小爸离开后。
陈洋看了看表。
一点多。
他本打算直接去学子书店找蒋亦白的。
可就在伸手拦出租车的那一瞬间,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
是王雨泽打来的。
后者表示自己这会儿和杨毅在一块儿呢,陈洋要是没什么事就过来一趟,正好杨毅还有点事想请教他。
陈洋一琢磨。
自己好像还真得过去。
要是换做别人,他说推了也就推了。
可杨毅这边推不了。
说的比较现实点。
这关乎杨毅能不能成为信泽财务公司的客户,关于他陈洋的收入。
是一件大事。
旋即告诉王雨泽,自己马上到。
紧接着便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金碧辉煌大酒店。
杨毅是王雨泽大伯的朋友,他来海市下榻金碧辉煌大酒店倒也正常。
王雨泽这边也很会做人,毫不吝啬,直接给杨毅安排了一个总统套房,逼格拉满。
当然。
这小子也无利不起早。
如此档次招待杨毅,也是有目的的。
浩泰绿源风电集团海市分公司一旦开始运行,那到时候肯定会有许多项目面向社会进行合作。
王雨泽显然也是在为未来做打算,早点和杨毅搞好关系,到时候也方便他发财。
这个人的精明程度陈洋早就有所领会。
“哎呀,陈总,真是不好意思,周六还麻烦你亲自跑一趟”
杨毅是个很有涵养的人。
当陈洋走进总统套房时,他赶紧起身迎接。
一点端着的架子也没有。
陈洋对此也不意外。
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有本事的人都不会端着做人。
相反的,越成功的人表现的往往越谦逊。
坐下来闲聊几句。
马上就进入了正题。
周一也就是后天陈洋就要去申请注册营业执照。
所以杨毅在此之前是需要把办公经营地给确定下来的。
可他为难就为难到这儿了。
时间紧迫。
他对静安区又不熟悉。
今天一大早顶着严寒到处跑了一圈,可一点收获也没有。
希望陈洋能给他推荐一下。
“先租赁,等一年半载就会兴建自己的办公楼”
杨毅说出了要求。
堂堂浩泰绿源风电集团新设分公司不可能一直租赁办公场地。
主要是现在一切还都是未知数,再加上天气越来越寒冷,不适合工程作业。
为了不影响分公司筹办进度。
他只好先租赁一个临时办公场地了。
“我个人比较倾向于在集镇那边租赁办公场所”
陈洋稍微思索一下,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紧接着也说出了缘由。
静安区现阶段地理格局实际上很清晰,就是三大块,老城区、静安新区以及集镇。
这三块区域要论发展潜力。
那自然还得是静安新区。
毕竟政府政策在那里摆着,本身也是以第三产业为主导,经济繁荣程度相对来说比较高。
可要论产业发展集中度来看。
那就要数集镇了。
作为一个因南部山区石油大量被开采而崛起的局部工业重镇。
集镇有着它得天独厚的发展优势。
本身就对浩泰绿源风电集团这种企业有一定的吸引力和适配度。
从陈洋的推荐逻辑出发。
杨毅要是把分公司办公经营地先定在集镇。
那租赁成本以及交通条件、协同调动这些方面肯定是更具备性价比的。
作为一个财务工作人员。
他首先要考虑到的就是成本支出。
其次。
像风电集团这样的企业,总公司也好,分公司也罢,办公经营地和生产经营地本身就不可能重叠在一块儿。
说的再通俗一点。
总不能让杨毅站在镇安新区繁华的街道调拨下面工人吧。
不合适。
集镇的大环境虽然给人一种很混乱的感觉。
可它和风电这种行业在属性方面就是很搭的。
至于老城区。
陈洋连提都没提。
只能说。
狗都不会把公司选址在老城区,尤其是办公经营地。
“如果环境交通条件适配度都比较高,再加上可以节省成本,那确实应该选择集镇”
杨毅听了陈洋的话后,深以为然。
千万不要以为浩泰绿源风电集团财大气粗,就不需要节省成本了。
实际上。
在杨毅他们这种被外派出去的分公司负责人之间,无形之间就已经形成了一种竞争和考核。
对集团来说。
他们对分公司负责人能力的肯定。
不仅仅局限性后期分公司的运营情况。
也包括前期筹备工作的完成度。
谁要是在前期筹备工作这方面做的比较好,那等分公司开始运行以后,集团肯定也会进行资源倾斜。
杨毅不可能不做长远打算,也不可能不全盘去考虑问题。
这也是从早上跑到现在还没有拿定主意的原因。
“现在临时租赁的办公经营地可以放在集镇,明年开春以后兴建独属于自己的的办公场所同样可以选择在集镇进行”
陈洋又说道。
为了拉拢杨毅这个客户,他也是拼了。
必须透露一些“干货”出来。
“镇安新区的核心产业只能是第三产业,这一点从当初决定要建设镇安新区那天就已经确定了,不是说不能在那边成立分公司,而是要考虑政策倾斜性,像咱们这种企业,你就算现阶段把办公经营地放在了镇安新区,没过多长时间也有可能被要求搬离”
陈洋继续说道。
这是前世他曾亲眼目睹的情况。
为了整合镇安新区产业发展,从2012年开始,政府推出了一项政策。
鼓励第三产业企业在镇安新区扎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非第三产业企业在镇安新区是不受欢迎的,是没有任何优惠政策的。
陈洋现在将这些情况以他猜测的形式说出来。
其实也是希望能引起杨毅的重视。
别到时候耗费巨资兴建起来的分公司办公楼还没有怎么发挥作用,就要被拆除了。
那可就不叫成本核算了。
得叫赔本买卖。
“我觉得陈洋说的有道理,咱们是风电集团,说白了,和涉油企业差不多,都属于工业范畴,身处静安新区那边确实不太讨喜,而且相对于镇安新区,集镇那边的成本可就低多了”
王雨泽适时插了一句。
他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可没忘记陈洋昨天下午拜托他的事,既然陈洋建议杨毅把分公司办公经营地定在集镇,那他就大力支持呗。
反正两边都能讨好的事情他太乐意干了。
78【人情世故】
眼看王雨泽也认同陈洋的建议,杨毅调整了一下坐姿,似乎终于要拿定主意了。
旋即便开口“那行,分公司办公经营地就定在集镇了,不过陈总,你能再帮我一个忙吗,我对集镇那边可真不太熟悉……”
不管心里是咋想的,就表面来看,杨毅绝对是个很绅士的人,他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一直称呼陈洋为“陈总”,并没有像其他老板那样直接叫小陈。
原本称呼这种东西也不是什么大事,陈洋根本不在乎的。
他现在也没资格在乎。
可杨毅一直称呼他陈总,总归是让人听了很舒服的。
杨毅这是希望陈洋能再帮他一个忙,到集镇那边给他推荐一个可以承租的办公场所。
“这个没问题,我对集镇那边还算熟”
陈洋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他毕竟在集镇干了几年修理工,算得上“集镇通”。
随后三个人就出发了。
王雨泽开车带陈洋他们俩去。
这小子座驾也还不错。
是一款日系车,丰田越野。
新车落地价在30几万。
与那些顶级豪车相比,这款车确实不算什么。
可就是这样,陈洋现在也买不起。
王雨泽家境不错,但他看上去不像是一个专业啃老族,年纪轻轻,能开一辆30几万的车已经很厉害了。
据陈洋所知,王雨泽替他大伯管理金碧辉煌大酒店现在每个月光是工资就在一万以上。
更别说这小子不是个安稳的主儿,手里头还有其他来钱路子。
“你也该有一辆车了,生意越做越大,一直挤公交可不行”
去往集镇的路上。
王雨泽如此说道。
他上个周给陈洋介绍过去了两家公司,对信泽财务公司现有客户数量也多少有个了解。
在他看来,陈洋如今已经能被称为老板了,一年下来多的不敢说,十几万块钱肯定挣。
在这种情况下,这小子还一如既往的节省,挺让人难以理解的。
钱这玩意儿挣到手不就是享受的吗,总不能当个钱奴吧。
“要真的有实力,谁不想开车呢”
陈洋苦笑一番。
财务公司挣钱,又不是第一时间就能拿到手,也不是一次性就能拿到手。
最快也得一个月一个月的结。
从9月初开公司到现在,差不多快两个月了。
他一共拿到手的代理记账费也不过两万多。
手里头真是没什么钱。
更别说。
中间还给办公室添了不少东西,这些可都是支出。
前两天父亲做那个废铁生意,一万块钱定金也是他掏的。
说实话。
别说是买车了。
他身上里里外外现在能用的钱也不过2万多。
这里面还包括之前齐衡贷款给他捎的那3万。
当时齐衡把3万块钱给陈洋的时候,后者反手就给蒋亦白还了一万七,又给贾思宏还了3千5。
现在还能有几千块钱结余,属实不错了。
就是这样。
他今天早上又给自己挖了一笔外债。
两套房子的首付需要10万。
他手里头现在有2万,加上父亲做废铁生意能结余的四五万。
实际上还有三四万缺口呢。
陈洋都不知道到哪儿去筹集这个钱。
不过等到年底。
他倒是很自信自己手里头会真正意义上有一些闲钱。
一方面,公司客户更多了,积少成多。
另一方面,现在距离年底还有三个多月,间隔时间长,每个月都有不错进项的话,会聚沙成塔的。
更别说,这中间陈洋还会想着再做些生意赚钱。
“你啊,就哭穷吧”
因为对陈洋具体情况不太了解,王雨泽显然是不相信前者说的这些话。
他潜意识还是以为陈洋就是太抠了。
这可能也是财会人员的通病,习惯性的精打细算,干什么都要成本核算。
“陈总很厉害了,我在他这个年纪,可没有本事开一家公司”
倒是一旁的杨毅对陈洋发出了一些溢美之词。
杨毅听了半天。
最起码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陈洋把手里头那家财务公司做的不错,按照王雨泽的意思,陈洋创办信泽财务公司前后也不过两个月。
他昨天去过陈洋办公室。
怎么说呢。
有模有样的。
堪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至少能给人一种很专业的感觉。
对于杨毅的肯定,陈洋打心里乐开了花。
倒不是有多么习惯被人夸。
他只是通过杨毅的称赞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经过昨天与今天这两天时间的接触,杨毅对他的印象显然很不错,对他手里头的财务公司也给予了一定的肯定。
这点很重要。
只有先肯定,才会选择信任嘛。
陈洋觉得自己距离拿下杨毅已经不远了。
等一会儿帮其敲定了分公司办公场所,那无疑又可以更近一步。
不过。
为了保险起见,陈洋还是决定再从其他方面入手,想办法尽快拉近自己和杨毅的关系。
比如,就从私底下称呼的改变开始。
社会是什么?
是尔虞我诈。
但也是人情世故嘛。
他称呼杨毅为杨总,杨毅称呼他为陈总。
这原本很正常,也很正式,并没什么问题。
可他要称呼杨毅为杨哥,杨毅能称呼他为小陈。
那效果岂不是会更好一些啊。
陈洋觉得和客户拉近关系,从普通人到朋友,这就和搞对象差不多。
男女双方一开始还都放不开,互相很拘束。
称呼对方也比较正式和生硬。
可“宝贝儿,哥哥,爸爸…”这些词一旦频繁使用起来,那他们的关系不就能马上处于一个被窝了吗。
“杨哥,要说吃饭,你既然来了我们这边,无论如何也得尝尝海市的排骨烩菜,这玩意儿全国大多数地方都有,可一方水土一方人,不是我自卖自夸,海市的排骨烩菜绝对一绝”
当杨毅主动提议敲定办公场所后,一起吃饭时,陈洋觉得拉近关系的机会来了。
旋即便开口。
捎带着还咳嗽了一声。
正在开车的王雨泽马上心领神会,也一个劲儿的附和。
他才不管陈洋发什么神经,拿排骨烩菜这道大众菜做什么文章。
既然提前说好了要唱双簧,那就要尽职尽责,“小陈说的没错,在我们这边有种说法,外地人来海市要是没吃排骨烩菜,那就不算真的来过海市”
王雨泽这句话一出。
陈洋眼皮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浮夸了,没想到王雨泽这小子比他还油腻。
79【女人的心思】
杨毅是见过世面的人。
他知道陈洋和王雨泽这两小子一附一和在演双簧。
可他一点也不厌烦。
怎么说呢。
只有真正经历过打拼岁月的人大概才能明白陈洋这些年轻人当下的处境,他们并不容易。
在各方面印象都不错的前提下,他倒也是真的不介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比如陈洋想拉近关系。
那他就给点机会呗。
反正也不损失什么。
“小陈,今天听你的,咱们一会儿就吃排骨烩菜,不过客得我来请。”
杨毅点了点头。
算是买了陈洋他们两个人的面子。
他也知道陈洋最终目的是什么。
可还是那句话,分公司财务外包不是一件小事儿,即便是他,也得慎重。
至少得等到营业执照申办下来才能做决定。
陈洋就是再拉近关系,他现在也无法承诺什么。
***
在陈洋的指挥下。
王雨泽一路把车开到了荣悦修理厂。
这也是陈洋曾经上班的地方。
之前曾听张朝阳提起过,他有个亲戚前几年套项目搞过合作社,办公场所就在集镇,后来合作社关门了,那些场所就闲置了下来。
陈洋觉得完全可以把那个场地租赁给杨毅。
前提那个地方还在,且主人愿意出租。
他来荣悦修理厂就是找师傅张朝阳询问情况的。
“那个地方当然还在啊,我表弟当年搞合作社没怎么使用,里面的房屋以及一些设备都好好的,应该还可以使用,接手即可入住,再不需要花多少钱”
张朝阳得知陈洋他们来意后,如此说道。
他对那个地方很熟悉,表示马上就可以联系表弟,询问后者是否愿意出租。
半个小时后。
一切尘埃落定。
杨毅以一年5000块钱的价格获得了张朝阳表弟的房屋场所使用权。
这个数字乍一听不高。
可实际上已经很不错了。
这年头一般情况下没有人租赁那种场所,张朝阳表弟放着也是放着。
还不如租出去赚点租金。
杨毅这边也很满意。
因为相对来说他付出的代价比较少。
敲定合同后,杨毅就叫着陈洋他们俩一起去吃饭。
可这个时候。
陈洋有些犹豫了,打算拒绝。
看了看表,都四点多了。
蒋亦白今天过生日。
他又喜欢人家。
总不能无动于衷或者等天都黑了再过去吧,那可不是一个正确的求爱态度。
“那个杨哥,实在不好意思啊,我这边还有点事儿,要不咱们改天再约,今天就让老王陪着你去吃点?”
陈洋冲着王雨泽使了一下眼色。
如果他决定和杨毅一块儿去吃饭,没有一两小时是出不来的。
到时候再稍微喝点酒,那时间方面就完全说不准了。
八成无法再去找蒋亦白。
要隔平时。
爽约也就爽约了。
可今天还真不行。
“那好吧,既然你有事,我就不强留了,只是别忘了周一抓紧时间给咱们办营业执照”
杨毅没什么不高兴的,很爽快的答应了。
反正也只是随便吃顿饭,又不是要干嘛。
………
学子书店。
蒋亦白刚送走了一拨朋友。
她们都是平时关系比较好的闺蜜,今天也是为了给她送生日礼物而来。
大家还嚷嚷着说要订个饭店,晚上一块儿庆祝一下,切蛋糕、吹蜡烛之类的。
不过都被蒋亦白给拒绝了。
她告诉大家,自己今天晚上要回家和家人一块儿庆祝。
而实际情况却是。
蒋亦白今天截至目前连一个来自家人的生日祝福都还没有收到,说要和母亲庆祝,也是她瞎编的,母亲现在甚至都不在海市。
“你一直在到处张望什么,难不成会有白马王子出现吗?”
看到蒋亦白时不时望向窗外,一旁的李佳楠忍不住调侃。
其实过去这几年,蒋亦白生日都是她们两个在一块儿庆祝的。
她也知道蒋亦白不可能和家里人一块儿庆祝生日。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白马王子”
蒋亦白捏了捏李佳楠的脸蛋,看着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可她的表情出卖了自己此刻不是很开心。
掏出手机看了看都快五点钟,最多再有半小时街灯都亮了。
他怎么还不出现呢。
难不成真的没把她生日当回事,这会儿还躲在某个角落浪荡呢。
蒋亦白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男生的脸庞。
这个人正是陈洋。
没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蒋亦白就发现自己喜欢上陈洋了。
这种感觉让她难以置信,也无法阻止。
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和经历。
一开始,蒋亦白认为那不是喜欢,她和陈洋之间也不可能真的会发生什么。
可实际情况却是。
如果她和陈洋原本是两条永远都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但现在却因为一些原因正在无法控制的想要去相交。
至少她这边是这样的。
她喜欢陈洋的睿智,也喜欢他的聪明,总感觉那个男人身上透着神秘,连她这个富家千金也看不破。
当然。
陈洋的外在条件也不差,五官很精致。
符合始于颜值,忠于才华的标准。
也许是曾经吃过苦,当过修理工的原因。
陈洋的身材很结实,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野性,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安全感。
尤其是那次在烤鱼店遭遇歹徒的经历,陈洋的表现在蒋亦白的心里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她一直在回想,自己好像就是在那次经历后开始发现自己喜欢上陈洋了。
不过话说回来。
喜欢归喜欢。
蒋亦白并不认为他们能顺利的走进婚姻殿堂。
她们家的情况摆在那里。
陈洋现在又是个穷小子。
简直就是地狱级别的难度。
每次想都这样她都头疼、矛盾以及难受。
这可能也是她尽全力去帮陈洋发展事业的原因。
希望能管点用。
而这一切,都建立在陈洋也喜欢她的前提上。
如果后者对她没想法。
那这一切倒也没那么复杂。
蒋亦白用手托住下巴,看着电脑桌上的笔筒发呆。
陈洋到现在都么出现。
八成是不会出现了吧。
这说明自己只是单相思,人家没那个心思……
想到这些,她的眼眶就忍不住红了起来。
80【真不想当舔狗】
咣!咣!咣!
就在蒋亦白黯自神伤的时候,她身前的窗户玻璃突然响了。
抬头一看。
一个熟悉的男人面庞正隔着玻璃一脸坏笑的看着她。
不是陈洋还能有谁。
噗哧!
女孩一下子就笑了。
心花怒放般的注视着眼前男人。
眼角的泪水也顾不上抹去。
这绝对属于真情流露了。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当男人走进来时,她就这样的说着。
这个时候,气氛有些诡异。
“还不是为了给你买花吗,跑了大半天,老费劲了”
陈洋背在身后的右手拿了出来。
几束百合花静静的呈现在了蒋亦白面前。
花虽是假的,可在灯光的映衬下,反而凸显出了高雅和纯洁。
“你真给我买花了?”
蒋亦白异常欣喜,迅速接过花束,美眸之间尽是风情。
“那你以为呢,蒋大美女的心愿,我敢不满足吗”
陈洋开始当演员。
说时下鲜花不好买,为了买这几束百合,他都跑遍了大半个静安,最后才勉强搞到手。
可实际上呢。
这是他和杨毅他们分开,顺手在街边一个小花店买的。
一共花了不到50块钱。
作为一个有着两世阅历的人。
陈洋很清楚,女人真正在意的是你是否在乎她。
而不是你花多少钱,买了多么贵的花。
还有就是,她如果不讨厌你、不排斥你甚至也喜欢你,你就是什么都不表示,她也不会挑理。
相反的。
你就算把珠穆朗玛峰上的雪莲摘下来送给她,她也不会珍惜。
“我就是那么一说,你还真去买”
蒋亦白有些尴尬的把鲜花放到一旁,可与此同时,心情却有些复杂了。
一方面是高兴。
这狗男人没忘记她的生日,专门来找她了,还费劲巴拉的买了花。
可她又有些失落。
不是看出了这几束百合是路边货,也不是嫌花是假的。
只是有些幽怨,为什么不是玫瑰,而是百合呢。
白玫瑰也行啊。
两者都有很好的寓意,可她此时此刻更想要的就是玫瑰。
果真,只能是单相思吗。
蒋亦白重新坐回椅子,刚才还觉得好看的百合似乎也就那样。
“几个意思?这是不满意啊,你们女人真难伺候”
陈洋撂挑子了,哥们大老远赶过来,为此连吃饭喝酒谈客户的机会都放弃了,你就这态度啊。
真是伤男人心。
旋即便故意做出要走的动作。
“别,陈洋,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蒋亦白急了,赶忙站起来叫住陈洋。
与此同时,她还有些难为情的咬了咬嘴唇,不敢直视陈洋的眼睛。
看到蒋亦白这副姿态。
陈洋则乐了。
他是打心里乐了。
现在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这姑娘八成也喜欢他。
他们俩这属于最标准的“双向奔赴”。
最完美的剧情了。
就说嘛,哥们好歹也是个重生者,怎么着也能偷走几个大姑娘的心,尤其是蒋亦白这种的感情小白。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
决定好好逗逗眼前这个一脸深情的姑娘。
早知道他们俩属于郎有情,妾有意,那还试探个屁,直接就把窗户纸给捅破了。
“有啊,今天是你生日,那我就祝你生日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陈洋如此说道。
“哦”
对此,蒋亦白只回复了一个字。
这个字太妙了。
秒到陈洋差点没憋住笑了出来。
这个字也把蒋亦白此刻内心写照给完美无瑕的总结了出来。
“那接下来是什么安排,一起去吃饭庆祝一下?昨晚那个蛋糕可还没取呢”
陈洋又故意撩拨。
他知道蒋亦白这是失落了,伤心了。
还别说。
人要是好看,就连伤心时都楚楚动人呢。
这姑娘一脸委屈撅起的小嘴,看的陈洋那个星火燎原,恨不得直接伸过嘴巴嘬一口。
“你很想吃蛋糕吗,要是想吃,叫上佳楠,咱们一块儿去,要不就算了吧,我今天可能是感冒了,没什么胃口,想早点回家休息,庆不庆祝也就那么一回事”
蒋亦白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她很失落。
心中所想的那个男人来了,也给她带来了礼物。
可人家压根就对她没想法。
这怎能不让人难受呢。
在这个世界上。
暗恋是最美好的,却也是最痛苦的。
蒋亦白有些自嘲,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这样,这算是报应吗。
她的眼神在一旁的闺蜜李佳楠身上撇了撇。
李佳楠这个时候正在摆放着书籍,结算着一天的营业情况。
她打算早点关门,马上回家。
毕竟,今天情况特殊。
蒋亦白要过生日。
可也在犹豫,自己是否要去当电灯泡。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从蒋亦白一个人发呆,到陈洋突然出现时所表露出的欣喜。
她李佳楠把一切都看明白了。
自己这个多年闺蜜多半是沦陷了,她喜欢陈洋。
而反过来。
陈洋应该也喜欢蒋亦白。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李佳楠从陈洋注视蒋亦白的眼神里看出了这一点。
往年蒋亦白过生日,都是由她陪着一起去庆祝的。
可今年这情况。
她如果去的话,大概要充当一个电灯泡角色了。
所以有些犹豫。
“蛋糕倒是不太想吃,原本还想看个电影的,既然你身体不舒服,那就算了吧”
陈洋这句话一出。
蒋亦白陡然抬起了头。
她眼神很复杂的盯着眼前男人。
有欣喜,有不确定,也有期待。
总之,刚才的失落少了许多。
心里想着,这狗男人竟然计划着要和我一起去看电影哎。
那至少他是不讨厌我的,对吗。
蒋亦白又有些恼怒,自己怎么像只舔狗啊,至于如此卑微的受宠若惊吗。
可这种反应是不受控制的,就好像命中注定要让你做舔狗。
于是便没了主意。
赶走陈洋,自己回家?
舍不得,也有些不甘心。
和其一块儿去看电影吃蛋糕?
万一他就是单纯的想看场电影又该怎么办。
这真让人矛盾。
好在这个时候闺蜜李佳楠听到了陈洋的话,她正在向这边走来。
蒋亦白希望李佳楠能替她下决定。
“你们俩就一起去吧,书店这边有我呢”
李佳楠看了一下蒋亦白,又撇了一眼陈洋,如此说道。
她已经决定了,自己今天不去当电灯泡。
至于眼前这两人的事,他们自己去解决,她不掺和,也掺和不明白……
81【七上八下】
心里本就倾向于去,再加上闺蜜李佳楠把话那样说。
蒋亦白最终还是乖乖跟在了陈洋身后。
不过两人开车还没走几步,就因为先看电影还是先吃饭的事吵吵起来了。
也不算是吵吵。
应该是拌嘴吧。
蒋亦白坚持要先去看电影。
给出的理由是她现在不饿。
但实际上却是,相比于一起吃饭,她更期待一起看电影,两个人之前一起吃多少顿饭了,没什么新奇的。
可看电影就不一样了。
说不定陈洋还能借机对她做点什么呢。
女孩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单纯,也有可能比男生更好色。
在男人想要壁咚吃豆腐的时候,她们甚至还加油盼望加大力度呢。
尤其是不确定男人是否喜欢自己的情况下。
这种迫切期待夹杂试探感太足了。
“你这女娃俊俏是俊俏,就是太傻了,看个电影少说也得一两个小时,怎么着,想饿死本少爷?”
陈洋边开车边说。
他是真饿了,早上就没吃几口,真要再坚持一两个小时,那肚子得咕咕叫了。
况且。
和漂亮女娃看电影,那不是时间越晚越好吗。
这点生活常识他还是有的。
“你饿了?”
得知陈洋将近一天没吃饭,蒋亦白吐了吐舌头,才有些尴尬的选择妥协。
陈洋则借题发挥。
“简直太饿了,恨不得一口把你给吃了”
他的话招致了蒋亦白的白眼。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继续拌嘴,最后去了家美食城。
那里面各种美食都有,光看都能让人吞口水。
蒋亦白很活跃。
她要吃烫菜。
不仅主动去挑选食材,还只报了一大份。
并不介意和陈洋一块儿吃。
吃过饭。
顺道就去了电影院。
影片是蒋亦白选的,也是时下最火的,叫《风声》,一部讲述了抗战时期一名汪伪政府的高官被暗杀后,日军要彻底搜查抗日地下组织,从而引发的一系列惊心动魄的故事。
陈洋前世曾听过这部电影,可一直没看过。
但想来也不会太好看。
国内电影本就那样,宣传大于质量,剧情千篇一律,制作处理也都非常粗糙。
即使过些年爆火的那几部电影,也不过是变个方式吃老本,卖情怀。
一切都是资本家在运作的游戏。
很少有那种真正意义上可以走出国门的硬作品。
电影开始播放没多久。
陈洋就昏昏欲睡。
有几大知名影星坐镇,倒也不能说剧情特别差劲。
只是他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喜欢看电影,尤其是这种题材的。
相对来说,他比较喜欢看喜剧。
可以让人全程捧腹大笑。
一扫生活中的郁闷。
那多好。
蒋依白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和电影院里面的其他人一样,被剧情深深吸引。
直到全剧高潮点之一,“量体之刑”这个片段的到来,她才脸颊有些羞红的把头从大屏幕上移开了,还捎带着瞥了一眼身旁的陈洋。
这不撇还好。
一撇却发现后者眼睛直勾勾的紧盯着大屏幕。
甚至还听到了吞口水声。
顿时又羞又恼。
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要脸。
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纯天然大美女都送到身旁了,也不见你垂涎三尺,隔着屏幕,化身痴汉倒是积极的很。
真贱!
可身旁男人似乎是注意到了她,就在她刚把视线又移动到大屏幕时,一只魔抓终于扣住了她的肩膀。
这一扣!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象征性挣扎几下,直接放弃抵抗,心想这时候要是有个电焊工就好了。
最好能焊死。
可蒋依白哪懂男人。
一旦上手了,本身就自带电焊工本领。
肩上的魔爪没有松开的意思,还把身体移过来,老鹰捉小鸡似的,直接把她搂在怀里。
这一搂!
整个人身体都僵硬了。
从小到大属实第一次。
从颤颤巍巍不知所措到逐渐平复心情,竟然花了好长时间。
电影都演完了。
轻微扭头一看。
这狗男人竟然睡着了。
好气啊。
蒋大美女暗骂一声。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这混蛋就不知道趁机做点什么?
不对。
他倒是做了。
可竟然是憨憨大睡。
拿老娘当人肉枕头?
越想越气。
照着狗男人的腰子就是一顿恨掐。
接下来几分钟,两个人又是你一句我一句的出了电影院。
陈洋伸了伸懒腰,责怪蒋亦白打断他美梦。
蒋亦白也不想让,“你能有什么美梦,梦想发大财?这不是白天才该做的梦吗”
她的心此刻七上八下的。
真摸不准这混蛋对自己是什么意思。
要说没想法,又是搂的又是摸的,那是干嘛呢。
单纯过手瘾?
可要是真有想法,咋就没后续了呢,枕着她睡觉,这不是对好哥们儿的正确使用方法吗。
她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
真的还行啊。
最起码没给国家省布料吧。
“你知道个屁,本少爷刚在梦里面正和一个大美女缠绵呢,被你这一掐,全没了,但愿不要留下什么后遗症”
陈洋贱贱的回复着,还顺带着扫了扫蒋亦白身上某个位置。
后者又咋能不懂他的意思呢。
“不要脸”
撂下三个字,张牙舞爪就扑了过来。
从互相拌嘴,到追逐打闹。
两个人可谓是从电影院互动到了车上。
“送我回家吧”
蒋亦白一反常态,坐在副驾驶发出如此指令。
陈洋则有些懵。
“大姐,把你送回去了,我怎么办”
他发出灵魂拷问。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这事儿开玩笑啊。
他虽没去过蒋亦白家。
却也知道大方向在西环路那边。
距离他们家可有着十几里路。
这个点了。
西环路那边又不好打车。
难不成腿儿着回去。
这属实使不得。
便马上又开口“你还是自己开回去吧,哥们先滚为敬”
说话间,就要打开车门。
“你就不会先把我送回去,再开车回家吗,大不了明天早上再过来接我一下”
蒋亦白当然不会无动于衷了,一把拽住陈洋胳膊。
还眼泪汪汪的。
意思很简单。
你要敢走,我就敢哭。
卧槽!
陈某人当场无语了。
把你送回去,然后明早儿再过来接?
你图什么呢。
就算你有钱油价又不贵,可也不能这么造啊。
旋即一脸郁闷的看着蒋亦白。
这女人啊,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也罢。
今晚哥们儿就当是提前去探探路了,为日后攻上威虎山做个准备。
随即油门一踩。
直接出发。
82【大幕拉开】
看到陈洋妥协,女孩很得意的笑了。
她真的很漂亮,今天似乎还刻意打扮过,不浓也不艳的淡妆恰如其分,精致立体的五官宛如天国艺术品,一颦一笑间尽是风情。
尤其是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得意噘嘴时太过诱人,但凡是个正常男人都会顶不住。
陈洋身心燥热。
暗骂这丫头也太撩人了。
可此时此景。
不来个停车坐爱枫林晚,好像还真的辜负了老天爷的一片苦心。
旋即突然一脚急刹车。
冷清街道飞速前进的奔驰c200骤然停到了路边的一颗枯树下。
在车内伊人还未有任何反应之际,一张霸道、强烈以及火热的嘴唇瞬间就吞没了她。
不知道什么时候,马路中心一辆鸣着警笛的救护车飞驰而过。
才将车内两道缠绵的身影给分开。
现场一片狼藉,气氛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也就是车未熄火,不然非得冻感冒不可。
女孩异常娇羞,手忙脚乱的到处找补,才勉强让自己衣可蔽体。
然后就是全程低头不说话,一直等车停在自家门前。
“那个…我先进去了,明天早上你就…不用来接我了”
像只受惊的小白兔,女孩神色慌忙的就逃离了现场。
陈洋倒是一脸无所谓,还舔了舔嘴唇。
真好啊!
………
时间来到11月份。
于海市而言,已然是真正的冬天了,气温常年保持在零度以下。
最夸张的时候可达到零下20几度。
也就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突然让一个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南方的人过来,怕是一下子接受不了这种环境,非崩溃不可。
信泽财务公司。
办公室。
陈洋正在埋头做账。
一大早就去税务局报税的贾思宏这个时候推门而入。
今天早上气温异常低,他被冻的满脸通红,瑟瑟发抖。
即便穿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可也无法彻底阻止冷空气骑脸输出。
稍微在空调那边温暖了一下,贾思宏就开口了。
“老陈,咱们海市税务这一块儿要变天了,税务局今天突然出了通知,自即日起要对辖区内大大小小所有纳税人的账务和纳税申报情况进行彻查和整顿……”
贾思宏一开口就是王炸。
他在财会行业也算是个老人了,可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事。
以前只是抱怨海市税务系统在某些方面做的不很差,属于一片混乱狼藉的税收环境。
可没想到,这种环境突然要被改变了。
他一早上在税务局待了3个多小时。
愣是一家公司的税都没有报完。
主要是税务局今天临时停止了报税。
就是为了配合税务整顿和改革。
按照税务人员给出的说法,从即日起一直到2009年12月31日之前都属于纳税人税务整改期。
在这期间,不管你是一般纳税人也好,还是小规模纳税人也罢,以前账务混乱不清的,赶紧重新整理,以前应该有账却没有账的,那就尽快想办法把帐套建起来。
纳税申报那一块儿有问题的,也是一样的道理,以前逾期未申报、漏报、错报的,或者说税款未交的。
那就赶紧想办法解决。
等过了税务整改期,各辖区的税务分局会下去抽查。
哪家公司要是被查出账务、纳税申报还有问题。
那可就要接受处罚了。
总之,过去那种混乱、权责不明、处罚不力的税务环境将会一去不复返。
“我寻思这对咱们会计来说倒是个好消息啊”
贾思宏一脸笑嘻嘻的总结道。
过去,他们搞财会工作的,属实不好找工作,公司倒是有不少,可人家就是不雇会计,反正也没有个账,报税也只是走个形式,就算不报也无所谓。
其次,就算是找到了工作,工资待遇也很差。
除非你是能力很强的会计,且能加入那种大公司。
不然的话,一个月挣到的钱还不如那些搬砖的呢。
就拿他贾思宏自己来说。
年纪轻轻,会计干了几年,来信泽财务公司之前一个月也只赚两三千块钱。
他是个很节省的人。
即便如此。
最终也攒不到多少钱。
“不仅对会计是个好消息,对咱们财务公司更是一个好消息啊”陈洋冲着贾思宏眨了眨眼睛。
立场不同,优先考虑的就不同。
对那些纳税人来说,税务局突然推出的这个税收整顿和改革无疑是让人很抗拒的,这里面毕竟要他们纳税人出钱出力,会增加不少成本。
可对会计人员、财务公司来说。
显然就是个好消息。
有了这个税务整顿和改革。
首先财会人员找工作变得容易了,有真本事的那些会计工资待遇也能适当的提升,整个社会大环境对财会人员的需求量也会增加。
这能创造出不少就业机会,刺激市场活力,从而带动经济发展。
其次,会催生财务公司的出现。
不是所有的公司都适合雇佣一个坐班会计。
比如像学子书店。
每个月只需要按时报税(零申报)就可以了,即便有账务,也是偶尔开几张发票。
这种企业直接雇一个坐班会计,岂不是浪费吗,成本核算也不支持。
在这种情况下。
财务公司的出现很好满足了市场需求。
纳税人一年只需要花费定额的费用,账务、税务这一块儿就不再需要他们操心。
既节省了成本,也解决了实际问题。
“是啊,你他娘的可真是个天才,是不是长前后眼了,咋就知道提前创建一个财务公司呢”
贾思宏看待陈洋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陈洋创建财务公司时,他可是嗤之以鼻,全程不看好的。
即便后来接受邀请来到了信泽财务。
可说实话那更多的还是冲着一个月三千多块钱的工资来的。
并没有发自内心觉得这个行业有前途。
但现在被打脸了。
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意识到自己被狠狠的抽了一巴掌。
也意识到陈洋搞财务公司搞对了。
当这个税收整顿与改革的政策一经公布。
信泽财务公司的生意火爆起来绝对是必然的,谁也无法阻挡。
“所以啊,兄弟们,咱们要行动起来了”
陈洋站起来伸了伸懒腰。
他期待已久的赚钱大幕终于要拉开了…
83【拿下】
首先登场的就是杨毅的浩泰绿源风电集团海市分公司。
周一提交资料。
陈洋在周三就顺利拿到了营业执照。
又帮杨毅把公章、发票章、财务章、合同章以及法人章在工商局指定地点全部刻好。
周四一大早。
他就带着提前准备好的资料,又来到人民路税务分局完成了税务登记。
如此一来。
抛开后续开公户和建账、报税,陈洋几乎完成了一条龙服务的一大半。
而当他拿着营业执照那些东西来到金碧辉煌大酒店时。
杨毅瞬间就下了决定。
当即表示愿意把分公司的账务交给陈洋。
他是被陈洋的专业性和强大业务能力给惊讶到了。
发自内心觉得陈洋可以信任。
“小陈,分公司账务我就正式交给你了,今年应该不会开展业务,可后续需要你配合的地方还有很多,比如开公户,再比如过了元旦我会以分公司名义递交资料参与竞标”
杨毅走过来拍了拍陈洋肩膀说着,集团总部把他派过来是带着任务的,成立一个分公司只能算开胃菜,重头戏还在后面。
陈洋既然表现的如此专业,当然能明白他在说什么。
“这个没问题,到时候不管是做标书也好,还是和相关部门沟通也罢,我这边能代理的都会代理”
陈洋对公司参与竞标那一块儿当然门清儿。
别的不说。
他前世给人当坐班会计,闲来无事自己都做过标书,对那一套程序非常清楚。
他也清楚。
不管是帮忙联系做标书也好,还是和相关部门沟通也罢,这其实都只是一个形式,他充当好一个工具人角色就行了。
顶着浩泰绿源风电集团的名头,杨毅早就通过“上层关系”把一切都梳理好了。
竞标不竞标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毕竟时下是2009年,在海市这种偏远地区,不仅税收环境很混乱,其他方面也都差不多,大同小异,说黑暗也不过分。
“之前询问费用的时候,你说等营业执照办出来再说,现在是不是可以谈谈了”
杨毅给陈洋递过来一根软华子,笑眯眯的询问。
他知道陈洋费尽力气最终目的当然还是为了赚钱。
索性也就没必要再假装不知道了。
“税务登记是今天早上才完成的,属本月上旬,所以按照报税制度这个月就要开始纳税申报,再加上下个月,也就是12月,按照你刚才的说法今年不会开展业务,那么这两个月全部走零申报,一共给我付500块钱吧,至于明年,我的意思是咱们过完年再说,到时候根据业务量签合同,这样对双方都公平”
陈洋稍微思索了一下,如此说道。
按照他此前制定的收费价格表。
给客户只申请注册营业执照是300块钱,代理刻章50块,代理税务登记100块,代理开公户50块。
也就是说,“一条龙服务”的总价格是500元。
而不管是小规模纳税人也好,还是一般纳税人也罢(浩泰绿源风电集团海市分公司直接登记成了一般纳税人),零申报每个月的费用暂定120块钱。
照着价格表算下来。
陈洋应该向杨毅收取740块钱。
可他只要了500,显然是提供了一定优惠的。
对此。
杨毅也是知晓的。
前两天他去陈洋办公室,后者曾给他专门看过收费价格表。
“你小子是爽快人,也不容易,你杨哥我也是个要面子的人,不该占的便宜绝对不会占,更何况这个钱也不是由我个人来掏,该多少就多少,你只要后续能给我开张发票,方便我回去报销就行,至于后续费用,就按你说的,咱们到时候根据业务量再来定”
杨毅大手一挥,直接拒绝了陈洋的“优惠”。
做大事的人绝不会贪图小便宜。
陈洋愿意给他减免一部分,那是陈洋的事,是陈洋做生意与人交往的技巧。
可接不接受,愿不愿意去占那个便宜就是他杨毅的事了。
别说这个钱确实是由集团来掏,就是他杨毅个人找陈洋办公司,该多少钱也会给人家掏多少钱。
一分钱一分货。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杨毅没觉得陈洋是黑心商人,没觉得他在漫天要价。
正所谓你看着这一套办下来陈洋什么成本支出也没有。
可说到底人家就是吃这碗饭的。
你要是觉得不值,那就自己去办啊。
这和那些演员演电视剧拿片酬是一个道理。
你觉得人家挣钱太容易,唱唱跳跳,扭扭屁股就把钱赚了。
可要往本质上来说。
人家就是这么挣钱的。
区别只是演技在不在线罢了。
“好吧,那弟弟我在这里就先谢谢你了”
陈洋也没继续坚持。
他把自己的态度和心意表明就行。
接不接受。
这确实是要分人的。
随即便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顺利敲定杨毅这个客户,他也算松了一口气。
别看忙活半天,今年一共才能从杨毅这里拿到700多块钱。
可陈洋心里很清楚,浩泰绿源风电集团海市分公司这个客户在不久以后到底能给他带来多少收入。
这么说吧。
信泽财务现阶段最大的客户是孙志他们的房地产公司,一年的代理记账费是8万。
而不出一年,陈洋确信自己和杨毅签订的代理记账合同总价值将会是8万的双倍。
至少是双倍。
这就是他这几天想尽一切办法都想拿下杨毅的根本原因。
正所谓“馍馍不吃在笼子里”。
只要能顺利拿下了杨毅,守着这个印钞机,那后续就不愁在这个客户身上赚不到钱。
陈洋稍微休息了一下。
就被冯世贵打来的一通电话给催起身了。
按照冯世贵在电话里的说法,办公室此刻来了两个要注销公司的人。
他们是看到外面悬挂着的“信泽财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招牌才进来的。
当然。
陈洋虽然还没有赶回去,却也能猜到这两个人肯定是知道了税务局前两天发布出来的税务整顿与改革的那个政策。
这也是很多纳税人应对那个政策的一种方式。
他们手里头的公司规模很小,平时也没什么业务。
不需要雇佣会计,也不想外包给财务公司掏代理记账费,那索性就直接注销了。
这样一了百了。
84【我们又不是做慈善的】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当初办公司容易,现在想要注销却不简单。
陈洋风尘仆仆赶回去的时候,一个高姓男子正坐在椅子上埋怨,说自己昨天得知税务局整顿政策后就第一时间去注销公司。
可人家税务人员告诉他,他的公司放置了很多年,存在非常多的逾期未申报。
在整个税务整改期,可以不做出任何处罚。
但他要是想注销,就必须把以前那些逾期未申报给处理掉,也就是得制表补报。
不然的话,是没法注销的。
等过了税务整改期,如果还没处理,到时候不管注不注销,一旦被他们查出来,都要进行处罚。
高姓男子一听就慌了。
他自己又不会弄这些,尤其是不会制作纳税申报表,鬼知道那些玩意儿怎么弄,怎么填。
只好想着到处去找一个懂行的人。
比如那些老会计。
而印象中,前两天经过这里的时候,好像看到有个财务公司的门牌挂着。
他不知道财务公司具体是干什么的,但看到经营范围里面有“代理注册注销公司”这一条。
索性就进来了。
他身旁的另一个人,和他是领居,手里头也有一个公司,两家公司情况都差不多,都需要先补报才能注销。
陈洋拿起两家公司的营业执照看了看,又简单询问几句。
便很快得知了具体情况。
这两家公司当初办下来之后都进行过税务登记,这也是他们存在诸多逾期未申报记录的原因。
但一直没有真正经营过,倒是没有什么帐套。
公户也没有开。
其中高姓男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还给丢了。
结合这些情况。
陈洋很快给出反应。
首先表明态度,针对这两家公司现在的情况,他们财务公司是可以代理办理注销业务的,直到让他们拿到注销通知书。
其次就是说明办理期限。
从政策上来看,这年头注销公司,不管是一般公司也好,还是分公司也罢,亦或者农民专业合作社。
不存在简易注销那么一说,都需要登报公示,而且至少得是市级以上资质报社出版的登报证明才行。
登报公示有一个期限,一般都是公示日期满45天以后才可进行后续办理。
陈洋这两天在税务局详细看了一下政策解读。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在整个税务整改期期间。
海市税务局还是向广大纳税人提供了一定的便利。
就比如公司注销这一块儿,登报公示期限缩短到了15天。
也就是说,从登报之日起,过了15天就可以拿着报纸那些资料去进行注销办理了。
这一点,他必须要告诉眼前这两个人,得让他们知道,即便是花钱找人代理办理注销,前前后后也得十几二十天,他们在此期间不要一直催,也不能不理解。
还有就是高姓男子把营业执照副本给丢了这种情况,也要打一个情况说明,登报进行公示,这个期限同样是15天。
而最后。
陈洋又向两人说明了具体收费标准。
正常的公司注销分为三个步骤。
第一步是税务注销,一般情况下收费300块,而针对眼前这两人公司的具体情况,逾期未申报记录很多,需要准备非常多的纳税申报表,陈洋表示每家得多掏200块钱。
等税务注销完成后,第二步就是公户注销,正常情况下收费200块。这两人公司都没开过公户,这个环节的费用他们就不用掏了。
第三个步骤,也是最后一步,就是工商注销,也被称为营业执照注销,陈洋给这个环节定的费用是300元,而且不包括登报公示的费用。
就当下来看,公司注销登报公示的费用一般在50块钱左右。
这样算下来。
高姓男子他们两人最终想要成功注销公司,所需要支付的费用应该在850块钱左右。
从陈洋的角度出发。
这个费用是合理的。
因为注销公司原本就比注册公司麻烦、业务量大,原本的收费就更高一些。
这两人的公司也就是没开过公户。
不然的话,加上存在太多逾期未申报记录,没有个1000块钱想都别想。
那怕时下是2009年。
“一个人850?这也太贵了吧”
高姓男子一听报价当即有些坐不住了。
他想要注销公司就是后续不愿意再花钱。
可没想到陈洋一张口就要850。
这个数字比他心理价位可高不少。
而不管是陈洋刚才说的那些注销步骤还是最后给出的收费标准,他实际上都不能理解。
在他的主观意识里。
公司不想要了,那直接去税务局给工作人员说一声,让他们帮忙记录一下就行了,别说是还要登报公示了,就是营业执照能不能拿去,也无所谓。
更不存在还要花钱这么一说。
可是现在呢。
按照陈洋的说法,这里面还复杂着呢。
和他们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要是这样,那就算了吧,我们先不注销了”
850块钱直接吓退了高姓男子,两人头摇的就像拨浪鼓一样,前后脚拿着营业执照走了。
而让贾思宏和冯世贵比较奇怪的是。
陈洋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挽留的意思。
他们俩的想法是,陈洋至少应该尝试给高姓男子多少优惠一点,差不多就给办了,不该让赚钱机会白白溜走。
“我们开财务公司是为了赚钱,可不是为了当慈善家,做生意的确需要软硬兼顾,该让利就要让利,可那也得分情况、分时候,等着吧,他们两个嫌贵不愿意办,再过几天,就是850块钱怕也找不到人办”。
陈洋稳坐钓鱼台,很悠闲的把玩着手里打火机。
倒是一脸的无所谓。
财务公司赚的也是幸苦钱。
不管是税务注销也好,还是公户注销也罢。
都要他们去准备材料,去跑。
这进进出出,早早晚晚,时间也付出了,精力也付出了,专业技能的付出那就更不用说了。
还有打车费,偶尔给人再送点小礼、走后门打点。
这些可都要进行成本核算。
对他陈洋这个财务公司的老板来说。
还包括水电费、办公费,冯世贵和贾思宏两人的工资支出。
这些同样都是成本。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要赚钱。
怎么可能再轻易去降价呢。
之前给杨毅他们搞优惠,那后续也是有所图谋的,并不是真的不把钱当钱。
85【一口就是要吃成胖子】
陈洋很清楚,生意场上最讲究买方市场和卖方市场了。
现在这个情况并不是财务公司发展萧条期。
相反的,高姓男子他们这些人才是最着急的。
他刚才也并没有漫天要价。
完全不存在优惠的说法。
不然这个口子一旦开了,后续怎么办。
大家都来让他优惠,那他陈洋到底该买谁的账,又不该买谁的账。
完全说不通嘛。
在陈洋看来。
刚才那两个人兜兜转转一圈,最后八成还得回来找他。
他们轻易再找不到可以代理注销公司的人。
会计倒是很容易就能找到。
可注销公司这一块儿,包括注册公司这些,不一定是个会计就会干啊。
远的不谈。
贾思宏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这小子干了几年会计了,你问他,看他是否懂公司注册和注销。
完全是一点头绪也找不到,属于无从下手的那一种。
“抛开特殊情况,以后不管我在不在,来办理公司注册或注销业务的人,咱们都按提前定好的价格走”
陈洋说道。
这不是做生意死板不死板的问题。
前世他没做过生意。
可没少和做生意的人打交道。
很清楚一点。
但凡是个生意还做的可以的人,都不会随意去变更价格。
这是商家大忌。
老祖宗说的好,慈不掌兵,义不经商。
生意人,只要没突破法律和道德底线,那就是要以利益为重。
不然你当个屁的生意人。
陈洋正说着。
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齐磊打来的电话。
齐磊在电话里表示,他给陈洋带来了好几个客户。
没错,就是好几个客户。
最起码也是潜在客户。
询问陈洋这会儿在不在办公室,他想带他们过来看看。
陈洋一听。
嘴都裂开了。
当即表示自己就在办公室,齐磊他们随时可以过来。
挂掉电话以后。
陈洋赶紧嘱咐冯世贵去楼底下超市买点水果、饮料,再买几盒好烟。
他自己则坐在电脑前开始敲打起了键盘。
原本他就想这一两天抽空给齐磊打个电话,谈点业务呢
没想到对方倒是先给他打了。
一会儿既然过来,那就一并谈了。
其实。
陈洋找齐磊所要谈的业务也很简单。
总结下来就三个字:打广告。
没错,就是打广告。
随着税务整改政策的突然公布。
信泽财务的生意肯定会一天比一天好。
这点陈洋从来就没有怀疑过。
可与此同时,他也很清楚,在海市这片“荒芜之地”,用不了多长时间,一个又一个规模大大小小的财务公司就会出现。
届时将不再是信泽财务公司的一家独秀了。
所以。
为了赶在浪潮到来前狠吃一波福利,快速发展壮大起来。
他就势必要马上果断采取措施,“一口吃成个胖子”。
反正原则只有一个,既然无法保持一枝独秀,那就努力做到一家独大。
信泽财务公司现在的客户基本上都是别人给他介绍的。
很少有慕名而来的。
陈洋分析了一下其中原因。
最根本的就是公司知名度不够,需要大量打广告,尽快将信泽财务公司的名头传出去。
总得让大家先知道你这个公司具体经营哪些业务,也得让大家知道怎么联系你,公司地址在哪。
税务整改政策一公布。
很多手里头有公司的人就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到处找专业人员解决公司账务那一块儿的麻烦。
在这种情况下。
如果有一个财务公司能落入他们的眼帘,势必会马上被视为“救星”,他们也会主动去找寻这家财务公司。
鉴于这些情况。
陈洋觉得打打广告是很有必要的。
恰好齐磊就是做广告公司的,陈洋打算花点钱让前者给他好好宣传一下。
如此一来。
再加上客户之间推荐、介绍。
信泽财务公司的生意就是不想好恐怕也不行。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
齐磊他们到了。
一行有6个人。
按照齐磊一进门就挨个介绍的情况来看。
这6个人手里头都有公司,也都有找寻财务公司代账的意图。
陈洋倒水、递烟,很是热情的先让大家坐下来。
紧接着就开始挨个儿询问他们各自公司的情况。
首先和陈洋交谈的人叫陆军。
他是这几个人里面年龄最大的。
陈洋凭着眼力来看,陆军今年距离60岁怕是近了。
后者穿的很朴素。
可言谈举止间很有气场,声音粗广洪亮。
就是齐磊和他说话,也有些畏惧或者说是尊敬的意思。
陈洋猜测,这老头儿肯定不一般。
果不其然。
陆军一开口就是王炸。
直接表示自己手里头有一个打井队。
以前在河南那边打井。
差不多五年前回到了海市本地。
这几年打了很多井,和海市当地的石油公司也有着非常多的业务往来。
说实话也没少赚钱。
可打井队在账务这一块儿一直都是一笔糊涂账。
尤其是和诸多客户的往来账。
这里一笔,那里一笔,乱七八糟的,看都没法看。
平时他就是想知道某个公司这几年一共欠了打井队多少钱,还了多少钱,还剩多少钱没还都很难实现。
这几年里。
账务上面也好,税务申报也罢。
一直都“大约”着来。
根本没有精确具体数字。
期间也没少雇会计。
可没有一个人能把糊涂账给他真正意义上理清。
有些会计来看一眼,直接掉头就走。
不是嫌他工资给低了,而是弄不了。
这不。
前两天听到税务整改的消息。
陆军也开始担心自己打井队的账了。
他怕被税务局在税务整改期结束后给当成典型给抽查了。
索性就下定决心好好找个会计,这一次一定要把公司账务给彻底理顺。
他和齐磊是生意伙伴,也是朋友。
在齐磊还没从翰城回来前,他们就已经认识好多年了。
昨晚一起吃饭,大家都在闲议论和抱怨税务局突然公布的税务整改政策。
就在这个时候。
齐磊向大家推荐了信泽财务公司,推荐了陈洋。
齐磊告诉陆军他们,自己广告公司的账务就在信泽财务公司,也告诉大家,陈洋很有能力、很专业,大家把公司账务外包给他绝对没问题,最重要的是,把账务外包给陈洋,不仅很方便,而且还可以节省不少成本。
大家听到齐磊如此推崇财务公司,如此称赞陈洋,旋即决定找个时间过来看看。
陆军当时没说话。
他不是不相信齐磊,也不是不相信齐磊嘴里的财务公司。
他只是不确定陈洋有没有能力把打井队累积多年的乱账真的给他理清。
毕竟。
自己的打井队自己清楚。
账务那一块儿,真的是看都没法看。
86【话不能说的太满】
“领导,能不能接,我现在也说不准,得先去你公司看看账务情况,之后才能下决定”
对于陆军打井队的这种情况,陈洋现在只能这样回复。
这是一种态度,也是很谨慎的说法。
陈洋向来对自己专业能力很自信,这点倒不用他去自我怀疑。
可多么厉害的人都有可能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
在没有见到账之前,他确实不能夸海口,直接点头答应什么。
万一后续搞不定,那不是自己砸自己的饭碗吗。
不过在陈洋看来。
陆军打井队的账难度绝对不会低,比他前段时间整理孙志房地产公司的账都要麻烦。
房地产公司的账虽然也混乱,可说到底只涉及到三个股东,且不过是最近一两年的账,相对来说工作量要小一些。
可陆军打井队不同。
四五年的乱账,牵扯好几十家公司,再加上往来账那一块儿也特别混乱。
想要一下子整清,根本不可能。
如果陈洋没有猜错,一旦接了陆军打井队的账,后续他可能还要去主管税务局那边协调过往填报的申报数字。
毕竟之前都是“大约报的”,具体数字肯定有出入。
除此之外,恐怕还得去银行。
按照陆军的说法,打井队的基本户在农行,过往很长时间的银行流水、回单都没有打过。
至于银企对账,那不用说了,肯定也有问题。
陈洋暗自摇头。
难怪账务混乱、很多会计束手无策呢。
连银行流水和回单都没打。
能理清才怪。
“好,公司办公室就在集镇,你要是方便,一会儿跟我过去看看”
陆军知晓陈洋的态度后,反而脸上露出了笑容。
怎么说呢。
他喜欢陈洋这个态度。
最起码一上来给人一个财会人员应该具备的严谨印象。
而不是想都不要,马上张口答应。
以前他招会计的时候,给出的工资待遇并不低,有些会计一听工资不错,啥也不问,马上表示第二天就可以来上班。
可来了以后直接傻眼。
捣鼓半天,连个头绪都找不到,还把部分票据给破坏弄乱了。
想起来都觉得无语。
陈洋点了点头,旋即看向了第二个人,此人叫王峰。
王峰和齐磊一样。
手里头也有一家广告公司。
他公司原本有会计,是个一边带孩子一边上班的年轻少妇,一个月给1500块钱工资。
原本双方合作的很愉快,在一起也合作了将近两年时间。
可最近情况不对了。
随着税务整改政策的公布,年轻少妇心动了。
她不止一次明里暗里要涨工资,表示自己一个月1500块钱简直是白菜价,换家公司多的不敢说,一个月随便2000块钱还是没问题的。
王峰这边一听。
也不乐意了。
他觉得给年轻少妇一个月支付2000块钱不划算,负担太大。
毕竟,自己广告公司生意虽然不错,可财务工作量并不是很大,每个月也只是偶尔开开票,报个税。
得知齐磊把公司账务外包给财务公司,一年下来支付的代理记账费还没超过2万。
他直接心动了。
年轻少妇想要走,干脆就让走好了。
自己以后也不雇坐班会计,直接把账务外包给财务公司,既方便又省钱。
“原则上没什么问题,我可以接,不过还是那句话,具体费用得等我看了账以后咱们才能谈”
陈洋如法炮制。
没见账之前,自己能不能吃下来是一方面,费用那一块儿也不好谈。
万一实际业务量要比王峰这些人现在说的多呢,那他陈洋不就吃亏了吗。
稍微吃点亏还好。
吃了大亏那就不能接受了。
可合同一旦签了,到时候他也不能做什么,只能吃个闷亏。
索性就留个心眼,把话的圆滑一些,等一切都确定好了再谈钱。
现在只达成一个初步合作意向。
这样对双方都好。
他不止和王峰是这样说的。
接下来和另外几个客户也是这样说的。
反正大家公司都在海市,至少办公室在市区。
陈洋随时都可以过去看账。
中午没顾上休息。
一直到下午两点。
陈洋才和六个潜在客户全部沟通完。
给他的感觉是,只要后续价格能谈拢。
全部都拿下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账务难度最大的就是陆军的打井队,其他几家,别说是陈洋了,以贾思宏的水平都可以搞定。
陈洋让齐磊和陆军先留下,其他人如果有事的话就先走。
反正今天是顾不上再去别家了,最多只能把陆军打井队的账接过来。
其他几个人把联系方式留下来就行,反正一两天之内,他都会去看账的。
众人表示没问题,前后脚都离开了。
陈洋将提前准备好的的广告词交给了齐磊。
希望后者能尽快给他印制一批传单。
这年头,像他们这种宣传需要,也只能依靠广告公司的传单了。
微信公众号倒是最合适的。
可时下才2009年。
别说微信公众号了,马老板连微信还没搞出来呢。
“你小子挺贼的啊,这是打算抓住机会大干一场,也是,要我也这么干,有钱不赚王八蛋”
齐磊接过广告词,一脸感慨。
回想在翰城和陈洋第一次见面,距离现在也不过两个月。
当时,他可是不太能理解陈洋一个大小伙子为什么要干会计的。
也并不觉得陈洋可以把财务公司给真正意义上做大。
现在来看。
倒是自己鼠目寸光了,明显是要被打脸。
税务整改政策一出来。
财务公司简直要成“香饽饽”。
生意好得让人看着都羡慕。
他现在是发自内心的佩服陈洋。
心想这小子眼光太独了,也有魄力,敢为人先的去设立财务公司。
这真的很厉害。
“贼什么,还不是仰仗齐叔你们这些大老板的支持,要不是一直给介绍客户,我或许都撑不下去了”
陈洋的谦虚回答直接让齐磊和一旁的陆军都笑了。
语言是最好的艺术。
会说话真的能让一个人左右逢源。
对于有着两世阅历的陈洋来说,他太明白这一点了。
所以从设立财务公司开始,就一直提醒自己,一直努力改变自己,与人交往必须要学会说话。
这点不仅事关信泽财务公司能不能做大。
也关乎他陈洋重生这一世的命运轨迹。
87【你比我也没强到哪儿去】
冯世贵留守办公室。
陈洋带着贾思宏,打算跟着陆军去集镇看账。
下了楼。
齐磊在看到陈洋打开一辆奔驰车车门时,也是一脸惊讶。
几天没见。
这小子这就鸟枪换炮了?
到底是年轻人,但凡赚了点钱就容易飘。
齐磊潜意识里认为这辆车是陈洋买的。
便又询问花了多少钱。
“齐叔,你可太看得起我了,这玩意儿落地得三四十万,就是把我卖了也买不起”
陈洋耸了耸肩。
他现在连三四万块钱都拿不出来,更别说是三四十万了。
就是真有三四十万,也不会拿来买车。
用来做生意继续赚钱才是王道。
至于开好车。
不是不感兴趣,等以后真正有钱了,大富大贵,想怎么享受就怎么享受。
话说回来。
他这两天太忙,一直没顾上去学子书店,也不知道蒋亦白那姑娘是个什么情况。
总之,发qq一直没回过。
别是生气了吧。
应该不至于,那天晚上看着挺高兴的啊。
陈洋疑惑。
还是别想了,等忙完直接过去看看。
“老陈,我是越来越佩服你了,简直是人生赢家啊”
去往集镇途中。
贾思宏忍不住开口。
两个月前,陈洋还穷的叮当响,一无所有,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
可现在呢。
短短两个月,这家伙直接老母鸡变凤凰了。
财务公司整的有声有色,眼看着生意会越来越好。
感情方面也有所突破。
他又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一个大姑娘能把自己几十万块钱的车放心丢给陈洋开。
关系肯定不一般。
几乎不用想就能知道他们之间有点什么。
这不仅让人佩服,也让人羡慕。
贾思宏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当初就和陈洋一块儿搞财务公司了。
不然的话,他现在也是老板了,事业方面至少能有声有色。
但其实他现在另立门户,马上成立一个财务公司也不算晚。
赶上这波浪潮,一样能赚钱。
可他不敢,也知道自己做不了。
这也许就是他和陈洋最大的区别。
这世上开公司当老板的人很多。
可往往打工人更多。
这里面就牵扯到了一个能力和魄力的问题。
别人能干的有声有色,不代表你也可以。
再一想,自己现在一个月能挣3500,陈洋昨天又承诺每个公司都给他一定的提成,年底还有年终奖,这样算下来,其实也不错了。
至少比同行很多人都强。
心里也稍微平衡了一些。
“人生赢家谈不上,但日后赚钱是肯定的,你小子好好跟着哥混,有哥一口吃的,你就饿不死”
陈洋知道贾思宏心里在想些什么。
也能理解他的那些小想法。
反正他也是把贾思宏当自己人看的,自己以后富了,也肯定会照顾到这小子。
别说前世他们就是多年好友。
单独这一世。
刚重生那会儿,贾思宏就没少帮他。
甚至要不是贾思宏给他介绍一份会计工作,他都没想到去搞财务公司。
所以此刻说的话绝对不是场面话。
财务公司能赚钱,但绝对赚不了大钱。
这点陈洋从一开始就清楚。
他也从一开始就把财务公司当做一个跳板,为以后赚大钱创造条件。
等自己以后真正赚大钱了,还能把一直跟着他混的贾思宏给忘了?
显然不能。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上周末下班你跑学子书店干嘛去了?”陈洋扭过头询问贾思宏。
不提蒋亦白还好,一提他就想起来之前蒋亦白曾说在学子书店碰到了贾思宏。
陈洋直到现在还没想明白。
这闷骚男突然跑去学子书店干嘛。
总之去看书学习他是不信的。
“我…没去啊,你在哪看到我去了”
陈洋一问,贾思宏脸瞬间就红了,手都没地方放,一个劲儿的直挠头。
“狗日的,去就去了,还撒谎,老实交代,到底干嘛去了”
贾思宏脸红陈洋是没想到的。
说明这小子真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很快。
他的眼神就怪异了起来。
学子书店除了蒋亦白,还有一个李佳楠。
贾思宏去学子书店不是为了买书看书,此刻他一问又脸红。
难不成这小子瞄上李佳楠了?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只是这家伙怎么和李佳楠认识的?
陈洋如果没记错的话。
他之前只带着贾思宏去过一次学子书店。
而且去了以后也只待了几分钟。
难不成就是这几分钟就让贾思宏爱上了李佳楠?
这踏马也太离谱了。
“老实交代,是不是冲着李佳楠去的?”
当陈洋这个问题再一问出。
贾思宏的脸立马变成猴屁股了。
果然。
还真的和李佳楠有关。
陈洋都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了。
倒不是觉得贾思宏没机会。
毕竟缘分和婚姻这玩意儿都是命中注定的,谁也干预不了。
他只是觉得贾思宏真要对李佳楠展开攻势的话,难度将会非常大。
李佳楠家庭情况陈洋是知道的。
那姑娘本身长相也不差,又自立,更是大学生身份,眼界首先就低不了,对另一半要求会很高。
以贾思宏目前的情况,怕是入不了她的眼。
真是万里长征,现在连起点也看不到。
“行啊,你小子有种,最起码敢尝试去追,冲这一点,哥们我就佩服你”
心里那样想着,可嘴上不能说丧气话。
陈洋直接冲着贾思宏竖起了大拇指。
“我可没那意思,只是觉得李佳楠像我一个小学同学”
贾思宏急忙作出解释。
尽管他这个解释漏洞百出,眼神有些躲闪。
“不管有没有那个意思,你以后都要找对象结婚吧,这就更应该好好跟着我混了,最起码先把钱挣到手再说”
陈洋这是想借机给好兄弟贯彻一个概念。
那就是作为一个男人。
不管你是内向也好,还是外向也罢,也不管你找个什么条件的女朋友。
没有钱都是不行的。
他前世经历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几乎可以称之为血的教训。
“狗日的有时间多关心一下自己吧,蒋亦白稀罕你,但她妈可是大名鼎鼎的正威集团董事长,她能轻易就让你把宝贝闺女给拱了?”
贾思宏学会反击了,一脸得意的看着陈洋,这波反击可谓是真实伤害加暴击了。
和他比,陈洋是不错,手里头有家越来越赚钱的财务公司,人也长得帅。
可在柳茹芳眼里,估计啥也不是。
陈洋觉得他追李佳楠难度大。
可他觉得陈洋想要把蒋亦白娶到手怕是难度更大吧。
88【接不接?】
差不多10分钟后。
陈洋他们俩跟着陆军来到了打井队办公室所在地。
一个很简单的独院子。
对此陈洋是不意外的。
在海市。
涉油企业要不直接没有办公室,要不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办公场所。
相对来说,陆军这个海市博安打井公司的办公场所已经算很不错了。
“小陈,这是财务室,这几年打井队多多少少、好好坏坏,全部的账都在这里面了,你们俩先查看着”
把陈洋他们俩领到财务室,陆军就出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能不能接这个账,或者说这个账应该怎么接。
接下来就看陈洋这个专业人员了,他就是跟在一旁也帮不上什么忙。
“开始吧,先把去年年末的利润表和资产负债表找到看看呗”
陈洋和贾思宏对视一眼,也不墨迹。
马上就投入工作。
陆军说打井队的账务很混乱,倒也是一点都没谦虚。
陈洋和贾思宏忙活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终于在一个破旧的纸箱里翻到了去年年底的财务报表。
而且字迹有些模糊了,有些地方也不止一次被反复修改过。
手工账是这样的。
保存起来本身就难,要是没有专人管理,磨损的无疑会更快。
陈洋很怀念重生前的互联网条件,全他妈都是软件做账,把费用、成本票据全部准备好,再把收入发票、银行回单按照业务发生顺序整理好,照着往上输就行了。
季末也好,年末也罢。
像结转损益、余额汇总这些报表。
根本不需要人工推算。
点个结账。
做账软件马上就给你搞定。
前世同时期,陈洋做账还是手工完成。
他不确定现在网上有没有做账软件,打算过两天到处去打听一下。
要是现在就有做账软件,那就是花钱买,也应该马上拥有。
不然工作量太大了。
话说回来。
随着公司客户越来越多,生意越来越好。
人手已经又有些捉襟见肘了。
注册、注销公司这些倒是有冯世贵。
可核心业务做账、报税这一块儿只有他和贾思宏。
两个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
就算不吃不喝,也不见得能忙得过来。
陈洋打算近期就开始再招人。
最好能多招几个。
这样他这个公司老板就能解放出来再做其他事,贾思宏那边也能轻松一些。
“老陈,从利润表上来看,博安打井队去年的开票量是2100多万,真夸张啊”
贾思宏手持去年年末利润表,一脸感慨。
单从开票量来说。
这是他当会计以来,所遇到的最大公司了。
就是信泽财务现在最大的客户,孙志那家房地产公司的开票量也赶不上。
房地产公司年预计开票量也超过了两千万。
可现在毕竟还没开,那只是预计。
陈洋倒是一脸平静。
博安打井队一年两千多万的开票量是不少,房地产公司的预计开票量也不算差。
可在他心里。
明年真正意义上会成为大boss的还得是杨毅的浩泰绿源风电集团海市分公司。
即使明年只是开业经营的第一年,年开票量恐怕也是以“亿”计算。
对此,陈洋从始至终都是充满信心的。
毕竟,根据前世记忆来看,在接下来这几年,浩泰绿源风电集团海市分公司太耀眼了。
它能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就成长为可以和海市本地霸主石油公司并驾齐驱的存在。
本身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找一下往来账,看看博安打井公司截至目前到底和多少家企业有业务往来”
陈洋说道。
他眉头皱了皱。
刚才翻看了一下之前会计未完成的那些帐簿。
好家伙。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那真是发现了不少问题。
去餐厅吃饭的收据竟然也能成为外账餐饮费报销的费用入账凭证?
前前后后打井队买了很多设备,尼玛一点固定资产折旧的痕迹也没有?
他感慨。
也就是过往这些年海市税收环境混乱。
不然的话。
就博安打井公司这种账,被直接勒令停业整顿都不过分。
从这里面也能看出来,在财会这个行业,人员整体素质真的良莠不齐。
很多人都是“二把刀”,半路出家。
一点专业技能都没有。
当然这个情况,不仅局限于过去这些年,陈洋明白,这种情况以后也会继续存在。
这是一个普遍现象,每个行业都有。
“这么说吧,我把所有帐簿都翻遍了,把能找到的痕迹都算上,这些年截至目前,一共和博安打井公司有业务往来的公司是132个,其中账务已经两清的有51个,现在账面上依旧有数字还有81个,但这其中有没有坏账,那我就不清楚了。”
整个一下午,贾思宏累的像条狗,翻账也热的像条狗,一直到外面天都黑了,他才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说着。
“还有80几家?这尼玛也太恶心了”
陈洋也累的够呛,忍不住懊骂。
整个下午。
他同样没闲着,发现博安打井公司从五年前开始到海市开展业务,前面那三年还有银行公户那个概念,帐簿里面也能翻到银行流水和回单。
可是最近两年。
竟然一点流水和回单的痕迹都看不到。
这真夸张。
也不知道之前会计他们都是怎么做账的。
陈洋点着一根烟,猛吸一口。
看来博安打井公司这家账要比他想象中的棘手啊。
就是他亲自去整理,怕也会遇到诸多麻烦。
所以。
到底该不该接呢。
陈洋陷入了两难。
不接,这终究是一个大客户,即使还没谈钱,也相信陆军会给不少。
接,势必牵扯太多的人力和时间。
似乎又有些得不偿失。
有那个空闲,还不如再多接几家规模小一点的公司。
赚的钱差不多,还省事。
“反正我肯定吃不下,真要接的话,得你亲自出手,我最多在一旁协助”
贾思宏说道。
他连房地产公司的账都吃不下,更别说这家难度更夸张的公司了。
不是推脱。
是真的吃不下来。
“小陈,我买了饭,你们查看的怎么样了,要不先吃饭吧”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下午都没看到人影的陆军推门而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秃顶男人。
比较有意思的是,陈洋仅和其对视一眼,心里立马就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89 【我有个亲戚】
还没走到客厅沙发。
陈洋已经彻底回想起这个秃顶中年男子是谁了。
孙建国。
他前世干会计工作所遇到的诸多老板之一。
也是唯一一个拖欠他工资至今未给的。
在前世。
某一段时间。
陈洋对这个孙建国绝对是恨之入骨的。
毕竟自己穷小子一个,辛苦大半年,到头来一毛钱工资都没拿到。
搁到谁身上能不生气。
更可气的是,这个孙建国不是没钱才不给付工资,他属于老赖,不要脸那一类型,带有一定的诈骗性质,银行卡里明明有钱,就是不给你。
陈洋为此也没少折腾。
当面找孙建国要过,也向有关部门反映过。
可一点用也没有。
后来孙建国就慢慢联系不上了,彻底失去了踪迹,就像是从海市消失了一样。
陈洋也只能认命。
没想到。
兜兜转转。
这一世倒是让他在陆军这里碰到了这个人。
这也算是缘分。
只不过好像只能算做孽缘。
孙建国没待几分钟。
陈洋他们俩刚拿起筷子,他就要走。
“那就先这样,最迟下周一我就会把设备款给你打过去”
陆军冲着孙建国打了一下招呼就又把注意力放到了陈洋身上。
显然。
相对于自己和孙建国的事,他更关心自己打井队的账务问题。
“陆叔,刚才那位是?”
反倒是陈洋,明知道孙建国是谁,也知道他是干嘛的,还专门开口询问。
“他呀,也是咱们打井队的客户,经营石油专用设备的,比如潜油电泵、电机之类的”
陆军很不在意的回了一句,紧接着便询问陈洋账查看的怎么样了。
“实话实话,咱们打井队的账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不算那些遗失、还没有取回来的票据,光是财务室现有的那些票据,没有一定的专业能力和时间就不可能整理出来。”
陈洋也没打算拐弯,直接实话实话了。
正常情况下。
像博安打井队这么大规模的打井队,别说是会计了,就是资料员也应该有一个才对。
毕竟井队在外开支很多时候都是要把票据拿回来的。
不能和普通家庭一样,走到哪花到哪儿,也没个具体数字,根本无法成本核算。
“也就是说,只要你愿意花费时间和投入人力,还是能拿下的是吧。”
老板就是老板。
陆军马上就从陈洋话里听出了其他意思。
也明白陈洋这么说的用意。
“小陈,既然你还多少有把握拿下打井队的这个账,我的意思是差不多就接了吧,至于代理记账费方面,咱们好好商量,你也看到了,像财务室里面那些乱账,一时间也不可能雇到靠谱的会计,你就当是顺手帮忙了”
陆军给陈洋递过来一根烟。
看这架势,他还真是被自家打井队多年烂账给折腾的不耐烦了,恨不得马上托付出去。
陈洋也不意外陆军会有这种表现。
正所谓四条腿的蛤蟆好找,专业能力比较强、各方面条件又合适的会计还真的不好找。
在海市税务整改政策一经公布后。
原本雇主与被雇者的主导关系就已经发生了颠倒变化。
现在基本上都是财会人员凭自己的本事挑公司。
而不是公司挑人。
“陆叔,我刚才翻了一下咱们打井队的成本账,发现这两年过来前前后后采购了不少打井设备,看来对设备这一块儿的消耗很大啊”
陈洋没有正面回答陆军。
而是突然抛出了一个答非所问的问题。
这不仅让陆军有些意外。
一旁正在闷头往嘴里不停刨米饭的贾思宏也很惊讶,心想这小子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要论对陈洋的了解,他显然是强过今天才和陈洋认识的陆军。
至少能猜到陈洋不会平白无故的提出这么个问题,肯定又有什么小九九了。
“是啊,对打井公司,甚至是整个涉油企业来说,设备的损耗永远都会是最大的成本支出,仅仅今年这一年,咱们打井队在设备采购方面的支出就超过了300万,你是搞财务的,应该很清楚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虽然不清楚陈洋抛出这个话题的目的是什么,但陆军还是很有耐心的给予了回复。
他也好奇,陈洋到底想要干什么。
“其实是这样的,我有一个亲戚,平时和我们家关系走的很近的那种,他刚开了一家机械设备公司,也正好经营潜油电泵这些东西,所以你看咱们打井队从明年开始能不能照顾一下他家的生意,在质量没问题,价格也合适的前提下,反正咱们去哪采购都是一样的”
陈洋这句话一出。
陆军眼神愕然了。
贾思宏也愣住了。
两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反应过来陈洋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唯一不同的是。
贾思宏这边多了一些难以理解。
还是那句话,他对陈洋的了解比陆军要多一些。
他怎么就不知道陈洋还有一个卖机械设备的亲戚呢。
能让陈洋主动给介绍生意,可见他们平时关系处的真的很好。
那问题来了。
陈洋之前需要钱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个亲戚帮他一把呢。
贾思宏越想越不能理解。
可他也不知道陈洋到底在搞什么鬼。
索性就继续保持沉默。
想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陆军那边。
听话听音。
作为一个生意场上的老油条,他已经彻底明白陈洋的意思了。
这小子这是在借机跟他提条件呢。
意思也很直白。
我陈洋可以代理你打井队的账,赚钱也好,帮忙也罢,总之可以接手。
但与此同时,你陆军也得给我一些“额外好处”。
这个额外好处就是照顾一下他亲戚的生意。
坦白讲。
没有人喜欢这种被“威胁”的感觉。
尤其是威胁你的人实力本就不如你。
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
陈洋这也倒算不上真正的威胁。
因为从结果来看。
他陆军并没有损失什么。
反倒是还能把自家打井队的账务顺利外包出去。
毕竟陈洋刚才自己也说了,是在保证质量、价格合适的前提下去他亲戚的机械设备公司进行采购。
“你这个条件我答应了,具体采购事项咱们到时候再说,那接下来咱们能谈谈代理记账了吗?”
想明白这些,陆军倒也痛快,很爽朗的问道。
90【一年9万】
和陆军关于代理记账费的谈判进行的很顺利。
一个愿意外包,一个愿意接手。
账务情况双方本身也很清楚。
这谈判起来确实不费力。
最终以一年9万的代理记账费顺利成交。
当然。
这并不包括在此之前累积下来的那些乱账。
整理那些乱账的费用另谈。
关于这一点,陆军自己也很清楚,也表示同意。
说起来。
他打井队的这个账难就难在整理过去几年发生的那些乱账。
如果以前的账没问题。
也不至于直到现在还找不到一个称心的会计。
而从财务公司的功能来看,整理乱账和代理记账原本就是两个业务。
涉及到公司的利益。
陈洋实事求是,该维护会维护,该让步也会让步。
陆军的意思是一共再单独给他支付一万块钱, 算做整理乱账的报酬。
陈洋则没有还价。
一万就一万。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数字是有点少的。
可他愿意答应,那自然也是有他的道理。
趁机卖陆军一个人情是一方面,更为了刚才向陆军提的那个条件。
正所谓他有诚意,陆军才可能有诚意。
后者终究是个老狐狸。
刚才嘴上虽然答应了,但到时候要是说话不算数, 他也没辄。
索性就再其一个面子。
让陆军到时候不好意思再故意“卡”他。
***
“先不谈整账那一万,光代理记账费一年就有9万, 这也太夸张了吧”
从陆军那里离开。
贾思宏的嘴就没停过。
这小子一直在絮叨, 一直在感慨。
说这是他平生第一次亲临数额这么大的生意现场。
也是第一次发现钱原来这么好挣。
一年9万啊。
光是这一个公司,都比陈洋一年下来给他支付的基本工资要高。
“你要是有本事,这家公司就放在你那里,还是按照原来说好的,基本工资加一年百分之五的提成”
陈洋看了贾思宏一眼。
一年9万块钱确实不少。
按照百分之五的提成,也能有4500。
可问题是这个钱看着好挣,实际上没一副好牙口,你想都不要想把它啃下来。
正如他刚才所询问的那样。
贾思宏要是有把握,完全可以把这家公司放在他那里。
“你…我这……”
贾思宏一听立马怂了。
他也就是说说。
真要让他接手打井队的账,别说是陈洋一年给百分之五的提成了,就是给百分之五十,也弄不了。
挣钱的前提是给人老板把工作圆满完成。
不然的话。
别说是挣钱了。
到时候就是赔钱说好话都不一定来得及。
别看他们刚才和陆军有说有笑的,关系看上去似乎还不错。
可以后一旦犯了错,尤其是犯了那种大错,让陆军遭受了巨大损失。
你到时候再看看陆军的反应。
“既然知道能力还不够, 那就继续努力咯”
陈洋也没多说什么。
人的能力提升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
贾思宏对工作算是比较上心的了。
可他想要代理房地产公司、打井队这种账,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沉淀和一定工作经验的积累。
这种事急不得。
过于着急。
那就会适得其反。
反而容易出错。
得不偿失。
当然。
这里面不包括贾思宏会突然爆种,化身会计天才。
“对了老陈, 你哪个亲戚是开机械设备公司的,我怎么一直都没听你提起过”
贾思宏想起了刚才在陆军那里的事。
他心里直到现在还充满着疑惑。
“你小子好奇这个干什么,以后慢慢不就知道了吗”
陈洋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
倒也不是不能对贾思宏泄露。
最关键的是,他刚才嘴里所说的那个亲戚并不存在。
也可以说,那个亲戚其实指的就是他自己。
刚才在陆军那儿,先是翻看了打井队这几年的帐簿,又恰巧碰到了前世债主孙建国。
本着前世恩怨前世了的原则,陈洋不会再去搭理孙建国。
可他灵机一动却想到了一个很靠谱的赚钱渠道。
前两天不是思谋着要开一家建材门市部吗。
那索性就干个大的。
把石油专用设备、建筑材料这些都纳入经营范围,找一个宽敞一点的经营场所,直接注册一个公司大干一场。
到时候也不需要再让父母劳心费神,他可以雇佣专人去打理。
如此一来。
绝对可以挣大钱。
至少相对于一般生意来说,就是挣大钱。
别的不说。
光是一个陆军打井队每年在采购设备方面的费用就在300万左右。
仅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开一家机械设备公司的前景了。
“陆军那个人人老成精,看着就不好忽悠,你可别框他,小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陈洋不愿意细说,贾思宏也不深问。
但他知道陈洋肯定有自己的小算盘。
作为旁观者, 他只是希望陈洋别利欲熏心,栽了大跟头。
奔驰车疾驰在马路上。
后备箱,包括后座堆放着一沓又一沓的票据, 还有不少的纸箱子。
一直到静安新区~信泽财务公司所在办公楼楼底停下来。
然后就是三道人影,你一摞我一箱的把车上东西全部抱上楼。
而像这样的景象已经连续呈现了四五天……
办公室。
又是劳累的一天。
临近黄昏。
陈洋刚从楼底下的饭馆买了几份饭菜上来。
他招呼着冯世贵和贾思宏赶紧过来吃饭。
只是贾思宏半天都没动静。
走过去一看,这小子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明显是累的。
看到这副景象,陈洋也有些不好意思。
过去这几天真是连轴转。
三个人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六点钟就到办公室。
一直到晚上十一二点才能下班。
像陈洋。
他甚至已经连续四五天都没回家了。
晚上直接住办公室。
每天早上也基本上都是被冻醒的。
他已经将贾思宏和冯世贵这两人的基本工资提到了4500。
可还是那句话。
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
这种情况真要长期持续下去。
怕是谁也承受不了,会出问题的。
陈洋意识到。
自己必须马上招人。
“明天是周六,咱们休息两天吧,不过从下个周开始,一直到阳历年年底前,应该都不会再有假期了”
吃饭的时候,陈洋这样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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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要求听上去很过分。
实际上也很过分。
可现实情况摆在那里。
他必须作出这样的决定。
不然工作完不成,没法向那些客户交代。
这几天虽累。
可陈洋的收获还是巨大的。
光大大小小有账的公司就增加了30几家。
至于那种没账的公司,也就是零申报公司也增加了40几家。
而且,这些数字还会继续增加。
有没有上限?
绝对会有。
但陈洋现在猜不到,也看不清。
与其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顾好当下。
首先就是他需要针对现实情况去扩大公司规模了。
利用周末这两天,再购置一些办公设备, 也把招聘日程提上去。
相对来说。
他对招人这一块儿还是充满信心的。
昨天中午抽空和尊润劳务派遣公司老板乔燕聊了一下。
按照乔燕的说法,自从税务整改政策公布后,财务人员找寻工作的业务明显多了起来。
但大多数财务人员对工资待遇的要求都没有超过3000。
陈洋如果愿意花费每个月3000+的工资去招人,应该会很有吸引力,也很顺利。
别的不说。
她手里头就有几个好苗子。
只要陈洋说句话,她马上就可以安排面试。
不过陈洋当时也告诉乔燕了。
花费3000+工资招人条件他不会更改。
可一分钱一分货。
他要招的人必须综合素质过硬。
这里面最需要强调的就是专业能力和抗压能力。
尤其是后者。
财会岗位本就面临着高压。
在财务公司上班, 那所面临的压力无疑会更大,工作强度也非常高。
没有一定的抗压能力, 心理素质不过硬, 怕是挣不了这份钱。
毕竟有些时候。
你还要面临不同客户的责骂甚至是刁难。
说白了。
是需要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的。
受委屈那更是家常便饭。
这也是服务行业的本质。
当然。
你要真有本事,也可以让客户面对你时保持敬畏。
只是想要做到这一点太难。
陈洋打算后天,也就是周天,让乔燕先给他安排几场面试,到时候先看看情况。
“老冯,你这边怎么样,今天跑了几家?”
陈洋抬头看向了冯世贵。
冯世贵这两天也非常累。
不同于陈洋和贾思宏在办公室里一直做账,他需要早出晚归的去走程序想办法注销公司。
这两天通过各种渠道来找陈洋注销公司的客户没有一百家,也有七八十家。
陈洋本着“性价比最高”的原则,倒也不是来者不拒。
而是挑选其中容易注销的,愿意支付更高费用的客户先给注销。
即使这样。
落在手里头的公司也有四五十家。
而这些公司现阶段都需要冯世贵一个人去跑。
这也是陈洋将冯世贵基本工资提高到4500,但也依旧有点愧疚的原因。
不过他也承诺冯世贵,每注销一家公司都有百分之十的提成。
冯世贵虽然辛苦,倒也笑呵呵的愿意去跑。
到底是曾经在庄稼地里有过面朝黄土背朝天这种经历的。
他很珍惜现在这份工作。
与在庄稼地里的起早贪黑相比,这几天的辛苦倒是又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一个月4500的基本工资,别说是还有提成和年终奖了,光是这一项就足以秒杀海市大部分上班族, 也是他在过去不敢想象的。
照着这种势头。
明年结婚根本不需要有压力。
“报社那边送过去了8家,几个银行程序又走了4家,税务局那边相对多一点,注销了有10家,但工商局那边一家也没有”
冯世贵说道。
在陈洋的指导下,他已经将注销公司的基本步骤全部给摸通了。
但其实从自己单独出去跑注销到现在,还一家公司都没有注销成功呢。
基本上都卡在了最后一步。
也就是工商注销。
没办法。
即使是特殊时期,登报公示期也得满15天才能去工商局注销。
在期限没有满的情况下,只能等着。
“你想办法和工商局的老吴把关系混熟,那怕是花点钱,至于目的,我不说你也应该清楚吧”
陈洋笑眯眯的看着冯世贵。
这世上绝对不缺聪明人。
税务整改政策一经公布,那不仅刺激了财务公司的诞生,也无形之中衍变出了很多灰色产业。
见不得光的产业和交易。
比如在注销公司的最后一个环节。
工商局负责注销公司的那些一线人员。
他们在特殊时期是有很大权限的。
谁要是能提前和他们搞好关系。
那正式注销公司的时候,无疑是会少很多阻力的。
简单举个例子。
正常情况下。
你如果把营业执照给大面积磨损了,按照规定那是不能直接注销的,需要走登报公示程序。
可这并不是一个硬性规定。
你的营业执照到底需不需要走登报公示程序,完全是办理注销的那些工作人员说了算。
他愿意给你行个方便, 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注销了。
他要是不愿意给你行这个方便,甚至还以此为由头, 故意卡着不给注销,那你也没办法。
他们故意卡着,倒也不是非得让你去走登报公示程序,只是看你是否聪明了,是否有“诚意”。
陈洋嘴里的老吴就是工商局一个资历很老的一线工作人员。
他和这个人认识,之前也给过好处,算是基本铺好了路。
冯世贵需要做的就是继续维护好这个渠道。
他也相信以冯世贵的人际交往能力可以处理好这件事。
冯世贵在做账、报税这方面是个小白,和贾思宏存在着很大的差距。
可在对外沟通、人情世故,包括办事能力这方面是远远强于贾思宏的。
他过去毕竟当过班长。
有那个底子存在。
这也是陈洋安排让冯世贵先从外勤会计干起的原因。
“还有一些客户要注册公司,反正你尽力吧,按照接业务先后时间顺序,能办多少算多少,后天招人的时候,我也想办法给你找个帮手”
这是陈洋早就答应冯世贵的。
外勤会计队伍也要壮大。
总不能所有对外的业务都让冯世贵一个人去干。
这不合理,也不合适。
“对了,后天招人,你们俩个有没有什么建议”
陈洋心血来潮,想听听这两人的意见。
“最好是女的,漂不漂亮无所谓,你不觉得咱办公室一天到晚阳气过盛吗?”
冯世贵往嘴里刨了些米饭,坏笑着说道。
92【男人啊】(第三更,求订阅)
“女的?”
冯世贵这么一说。
陈洋先是愣了愣神。
然后很快就笑了。
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三个大老爷们一块儿搞财务公司。
总感觉怪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搞基呢。
最关键的是。
女性在搞财务工作这方面是公认的更有优势。
这一点陈洋在前世就已经有所领教了。
首先,别看女性柔弱,身材没有男性那么高大结实,可实际上,她们在这个岗位上的抗压能力,尤其是耐力其实是要强于男性的。
一家小问题很多的账, 你让女会计来反复检查,她们是比男会计更能耐下烦的,也更容易发现并解决问题。
其次就是工作质量这方面,财务工作对细节要求很严格,需要从业者谨慎谨慎再谨慎,小心小心再小心。
也是极其容易出错的一个行业。
一旦出错, 那很可能会酿成大错。
而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是个人都会犯错。
别的不说。
陈洋他们几个这两天就犯了不少错。
有些错是很快就发现了的,可有的错他们直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反应。
相对于男性。
女性财务工作者在这方面更是具备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她们本身就比男性认真和仔细。
办公室里面要有几个女会计。
那在陈洋看来,别的不说,至少可以减少他们在工作中出错的机率,从而达到减少公司损失的根本目的。
“行啊老冯,你这个建议不错,我会考虑”
虽然知道冯世贵建议招聘女会计并不是因为联想到这些,可陈洋还是给予了肯定。
“不过你小子也别高兴太早,即便以后真有漂亮女孩来咱公司上班,除了工作,你也别再想其他的”
陈洋打了一波预防针。
从目前来看。
冯世贵也好,还是贾思宏也罢。
都是那种老实到骨子里的男人,冯世贵还有对象。
可俗话说得好。
人都是会变的。
男儿本色。
或者说男人一有钱就会变坏。
保不齐这两人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贾思宏陈洋倒不是太担心。
性格决定命运。
这小子有了钱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更别说,他现在一门心思扑在努力工作赚钱上,心里也对李佳楠有想法。
相对来说,陈洋比较担心冯世贵。
西北汉子一身腱子肉,皮肤黝黑,模样也比较老实。
可他这是被现实给硬生生逼成这样的。
不代表本性也是如此。
别的先不谈。
仅就学生时代能当上班长这一条,就证明其心里花花肠子并不少。
谁也无法保证, 一旦有了钱,曾经的这种花花肠子不会被释放。
从公司发展的角度来考虑,陈洋倒是希望冯世贵能释放这种花花肠子,变得圆滑厉害起来。
可这家伙要是把花花肠子全放在了干坏事上面,那可就麻烦了。
这也是他此刻开口提醒的原因。
“你呢老贾,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洋踢了一下只顾闷头吃饭的贾思宏。
这小子永远一副闷油瓶子的姿态。
就好像很多事都和他无关一样。
坦白讲。
这也就是在陈洋的财务公司,要是去其他财务公司。
贾思宏这种性格,时间长了怕是会不受待见的。
尤其是那些客户。
人家花了钱来找你办点业务,总不能一直面对一张毫无感情的闷油脸吧。
流行说法就是:你摆一张臭脸给谁看,我吃你家大米了。
“你是老板你来定,要我说还不如只招男的呢,女人麻烦,谁又说不得,打又打不得”
面对陈洋和冯世贵的集体注视。
贾思宏最后竟然飙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把两人给听傻了。
表面看上去贾思宏是看不上女会计。
但实际上陈洋很清楚,贾思宏这就是极度自卑的表现,典型的社交恐惧症患者。
他怕来了女会计以后,自己做什么都会别扭、都会拘束。
甚至平时在办公室说话都会脸红, 不敢大声。
像此刻这样围在一块儿吃饭怕也会极度不自然。
总之就是不舒服,不自在。
“你说在什么屁话,难道咱们公司永远都只有大老爷们吗,老贾,不是我说你,作为男人,一天到晚能不能有点阳气,是不是撸多了?”
陈洋忍不住开骂。
他是希望贾思宏在他的扶持下这一世能有出息的,至少要变个活法。
可这小子如果继续这样极度自卑下去,不寻求蜕变,那是不可能有进步的。
也可以称之为:死狗扶不上墙。
“你一天到晚瞎几把怕什么,咱月入四五千,放眼整个海市,把那些抱着铁饭碗的都算上,又有几个能压得住你的风采,就是那些女会计真来咱们公司,一开始她们的工资也不会比你高,你怕什么”
为了让贾思宏自信起来。
陈洋忍不住亲自下场,拐弯抹角或者是直搂,让其重新审视、认识自己。
“男人嘛,平时抽个烟,喝个酒,没事儿也可以去按个摩,你那怕是去上上网也行,别像个公公一样,男不男女不女的,就你这样,人家李佳楠凭什么待见你?”
陈洋继续刺激。
他也不怕贾思宏翻脸。
毕竟多年老友了。
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撕掉贾思宏表面的那层虚伪,让他这个人真实起来,阳光起来。
“正好我明天要和对象去盐湖那边逛逛,你要是感兴趣,咱们一块儿去”
一旁的冯世贵放下碗筷,动作熟练的点起一根烟美美吸了一口说道。
他也知道贾思宏是什么人。
只是相对于陈洋,他和贾思宏交情还不是那么深。
有些话现在不敢说,至少不敢直说。
“滚,劳资才不去当电灯泡”
贾思宏咧嘴笑了。
他是被陈洋和冯世贵给联手气笑的。
不过这种气不是真的气。
只能说。
改变也好,不改变也罢。
都需要时间。
也都是潜移默化的。
今晚不加班。
半小时后。
在冯世贵和贾思宏前后脚离开办公室。
陈洋也打算走了。
他关了空调,关了电脑,锁了门。
打算先回趟家。
已经四五天都没回家了,身上一股臭味,也胡子拉碴的。
过于油腻。
先回家换身衣服,洗漱一番。
再去找蒋亦白。
算起来他也差不多一个周没看到蒋大美女了。
说实话。
有点小想念。
尤其是想念那柔软的纹唇…
93【一切尽在不言中】(第四更,求订阅)
回到家的陈洋并没有看到父母。
他们俩显然是出去摆摊卖串串了。
家里此刻只有妹妹陈雪一个人。
这丫头也是胆大。
才上小学六年级就敢一个人待在家里尤其还是大晚上。
不过话说回来。
这倒也正常。
穷人家的孩子,又是这个年代。
和十几年后没法比。
也没那么多讲究。
小陈雪其实也是刚回来的。
她们学校现在有一个制度,那就是每周五晚上不上晚自习。
不然正常情况下,这个点,晚上八点多,小陈雪应该还在学校上晚自习才对。
“咦,哥, 你回来了”
看到陈洋进门。
小陈雪也是很激动。
连忙从板凳上起来,一溜烟就跑过来抓住了陈洋胳膊。
这丫头打小就黏他,又是差不多一个星期没见了。
不激动才怪呢。
前天中午陈洋正在外面接账,还接到这丫头用父亲手机打来的电话。
说是想去办公室看他。
得知他不在办公室,也是非常失望。
“吃饭了吗,也不知道给炉子添点炭, 一回来就知道看电视, 你看这房子冷的”
陈洋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 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家里没有暖气,也没有空调,每到冬天只能依靠火炉。
这玩意儿暖和倒也暖和,就是不干净,很多时候也要有人一直给添炭,相对来说比较麻烦。
“当然吃了,妈妈在锅里留了饭,不过她好像不知道你今天要回来,只留了一份,被我全给吃光了”
小陈雪鼓着小嘴,仰头看着陈洋笑,模样有点小呆萌。
单就基因长相这一块儿。
陈洋兄妹那是真的没得说,必须感谢父母。
他长大了俊朗帅气,小陈雪现在看上去将来也会是个美人胚子。
完美得很。
逢年过节。
亲戚朋友走到一块儿。
别人不夸他们兄妹懂不懂事,不夸他们学习怎么样。
但总会称赞他们兄妹俩的长相。
***
家里原本就没有洗澡条件,到了冬天。
那就更不行了。
陈洋也只好洗了个头,刮了一下胡子,又烧了半盆水将就着洗了一下脚。
然后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准备出门。
“你好好待在家里, 把炉子看好,想吃什么哥一会儿回来给你带”
临出门前。
陈洋嘱咐小陈雪。
这丫头正看电视入迷呢。
一听陈洋回来时要给带吃的,眼睛直接放光。
“真的吗,太好了,我要吃薯片,吃阿尔卑斯棒棒糖,还要鳝鱼卷……”
小陈雪下一秒就变身吃货,一口气说了十几种零食。
陈洋都听得无语了。
立刻打住。
表示薯片没问题,鸡爪子也行,喝点果汁也好。
但麻辣条这一类,尤其是鳝鱼卷,想都不要想。
随后便出了门。
他先来到街口经常去的那家理发店剪了个头发。
随后就试图给蒋亦白打电话。
可这姑娘死活就是不接。
她也不是忙。
属于刚拨过去就挂断的那种。
明显是故意的。
摸了摸鼻子。
陈洋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已经九点钟了。
学子书店那边早就关门了。
他现在主要是不知道蒋亦白在哪儿。
只好又拨通李佳楠的电话。
“陈大老板啊,你可真是个大忙人,这几天连个面都不敢露”
李佳楠首先上来就是一阵儿抱怨。
听得出来。
她大概是知道陈洋和蒋亦白之间发生什么事了。
至少是知道蒋亦白这几天不理陈洋这个情况的。
“我不是真忙嘛”
陈洋无话可说,只好搪塞。
“她呀,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对你很气愤啊,不愿意看到你,可又盼着你出现的那种感觉,总之,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李佳楠说了几句就不想再说了。
恋爱的酸臭味她快闻吐了。
最后告诉陈洋, 蒋亦白这会儿应该在家。
他要是想见,直接过去。
对此,陈洋还能说什么。
只好一脚油门踩到底。
直奔西环路。
蒋亦白家并不难找。
那晚只来了一次,可陈洋还是很顺利就来到了大门前。
掏出手机又拨了几次。
无一例外全部被挂断。
这小娘们。
陈洋无语了。
旋即便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哥现在就在大门外,你要再不给点反应,我可就按着喇叭不松手了】
陈洋这算是放大招了,约莫蒋亦白看到短信,他还专门又按了一下喇叭。
结果前后不到2分钟。
大门就开了。
探头者果然是蒋亦白。
她先是将头伸出来了一小部分。
在看到门口停着的果真是自己的那辆奔驰后,又瞬间把头给缩回去了。
然后犹豫了一会儿。
终究还是打开门走了出来。
值得注意的是。
她应该是已经躺在床上准备要休息了。
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一身睡衣就跑了出来。
在车门前又犹豫了一小会儿,才下定决心拉开车门坐了上来。
“哎吆,一周未见,甚是想念啊”
陈洋嘴不老实,手更不老实。
说话间就伸过去想摸女孩的脸。
没想到女孩头一扭,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那模样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怎么了这是,还真生气了啊,好吧,我错了”
阻止女人眼泪流下来的唯一方式就是马上道歉。
陈洋反应也是够快的了。
直接抱头做出求饶恕的动作。
他这一招挺管用的。
至少蒋亦白脸上的委屈马上散去了不少,下一秒还有要说话的趋势。
“你错哪了”
女孩歪头看着男人。
“我啊,我不该惹你生气,不该一个周都不来找你,那天晚上也不该……”
最后几句陈洋还没说完蒋亦白脸“唰”一下就红了。
还立刻使出了“掐人打法”。
显然是羞得不行。
陈洋眼疾手快。
一把就将女孩搂入了怀中。
轻车熟路般的便找到红唇,然后就吻了上去。
两分钟后。
一切归于平静。
陈洋也没有再趁机进攻。
蒋亦白就依偎在他怀里,也不像之前那么害羞了。
只能说尘埃落定。
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等我一下,咱们出去吃点东西吧”
蒋亦白挣脱陈洋,说话间就要去换衣服,说自己下午没吃饭,肚子很饿。
“大姐,九点多了,哪还有吃的啊,要不咱就坚持一下?”
陈洋一听蒋亦白要出去折腾,马上心累,他忙了一个周,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哪还有精力大晚上到处去晃悠。
“不行,必须要去”
蒋亦白彻底恢复了以前的自信和傲娇。
一副没商量的语气。
临下车还给陈洋来了一句“咱去人民广场那边吃串串吧,梁姨应该在吧”
94【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吧】
晚上九点多。
大街上的人、车已经很稀疏了。
尤其是在冬天的晚上。
不下雪还好,一下雪这个点基本上就没什么人。
也就那些火锅店、夜市烧烤摊,再加上几个露天广场才会热闹一些。
陈洋有些搞不懂蒋亦白。
你说她不害羞吧。
刚过去这周发生的事情证明她还是很矜持的。
可你要说害羞吧。
两人刚腻歪到一块儿,她就主动提出来要见未来公婆。
哪里的烤串不能吃,非要去人民广场。
明显是故意的。
这反倒让陈洋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会儿看到父母该说什么。
他攥了攥拳头。
没想到自己会被这小丫头拿捏。
又一想。
他奶奶的。
你一个大姑娘都不怕见公婆。
我堂堂七尺男儿领个大姑娘回家见父母还怕个屁。
who怕who啊。
很快便驱车来到了人民广场。
大老远就看到了父母的摊位。
张桂兰一如既往的站在一旁负责吆喝。
她给自己整了个扩音喇叭,挂在脖子,穿着一件大棉袄, 裹着头巾,非常卖力。
父母则在烧烤车前给顾客不停烤串。
双方配合相得益彰。
效果似乎也不错。
附近有好几家卖串串的。
相对来说只有他们那家生意最好,周围站满了人。
“刚才不是挺神气的吗,这会儿怎么又焉了”
两人越走越近。
陈洋发现上一秒还和他肩并肩走一块儿的蒋亦白,此刻已经缩在了身后。
她到底还是害羞了,有点怂。
“你再说”
眼看被陈洋戳破。
蒋亦白柳眉一竖就又使出了“掐人打法”。
照着陈洋腰眼立马来了几下。
疼的陈洋差点叫出声。
“嘶, 你也是够狠的了,简直是谋杀亲夫啊”
两人追逐打闹间便走近了烧烤车。
张桂兰首先看到了陈洋。
“哎呀,小洋,好几天没看到你了,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吃了没,快让你妈给你炸点好吃的”
她一如既往的大嗓门,也一如既往的大大咧咧。
看到陈洋便很热情的迎了过来。
“咦,这姑娘是?好漂亮啊”
紧接着便注意到挽着陈洋胳膊的蒋亦白。
首先是对蒋亦白的穿着长相感到惊艳,忍不住称赞出声。
然后就看到蒋亦白挽着陈洋的胳膊,两个人举止很亲密。
所以下一秒便明白了其中关系。
还没等陈洋做出解释,她就又开口了。
“你是小洋女朋友吧,姑娘长的真好看”
“阿姨你好”
蒋亦白一脸笑意,其中略带羞涩。
落落大方的打起了招呼。
整个人的气质很是自信。
到底是有钱人家的闺女,又是上过大学见过世面的。
还不至于在面对张桂兰时就慌了神。
“那个小洋,快把女朋友带过去让你爸妈看看”
张桂兰搓了搓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了。
陈洋领着的这姑娘明显有一定的来头。
说的再直白一点。
大家虽同为女人。
可人家段位比她高多了。
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毕竟一般姑娘哪有这般姿态。
第一次见公婆,竟然会表现的异常平静。
坦白讲。
她张桂兰识人无数。
在她所能接触到的圈子里,像眼前这样的姑娘。
的确还是第一次遇到。
给人的感觉,那是真的不一样。
实际上。
在陈洋他们俩和张桂兰交谈的时候, 烧烤车那边陈德仁两口子就已经注意到了。
他们看到自家儿子胳膊被个姑娘挽着的时候。
一瞬间也是惊呆了。
他们非常意外。
这是什么情况。
几天没见。
这臭小子竟然处对象了?
身旁挽着他胳膊的那姑娘肯定是他对象。
老两口就是再没见过世面, 也能想通这一点。
不然的话。
这光天化日下,哪家姑娘会随便挽着一个大小伙子的胳膊。
老两口看到这幅景象。
心里是既高兴又忐忑。
高兴的是,自家儿子终于有女朋友了,有了女朋友,那下一步就是结婚。
终身大事也就算解决了。
到时候儿子高兴,他们老两口也能卸下负担。
忐忑的是。
他们老两口活了半辈子,为人子,为人父。
却是头一次经历这种事。
不知道儿子对象是哪里人,也不知道等下第一句该说什么。
总之。
一点准备都没有,拘谨的很。
正想着。
陈洋就带着蒋亦白过来了。
老两口第一时间把目光聚焦到了未来儿媳妇身上。
这一看。
和张桂兰刚才的第一反应差不多。
都被蒋亦白的穿着长相给惊艳到了。
尽管是晚上。
可精致的五官、高挺的鼻梁清晰可见。
陈德仁自持未来公公身份。
也不敢一直盯着看。
赶紧把目光移开。
不过他终究是个大老爷们。
曾经也走南闯北是个生意人。
很快便稳住了心神。
陈洋这时候也开口了,做起了介绍。
“爸妈,这是亦白”
虽没有明说蒋亦白是他女朋友。
可大家心里都清楚了。
说不说也就那么一回事儿。
“叔叔,姨姨”
蒋亦白这时候害羞了。
脸蛋就像熟透的苹果。
不过她的表现终究还是比一般人要强。
也只是害羞了一下。
很快就自然起来。
还主动走到未来婆婆身旁询问累不累,烧烤车上面那些食材分别是什么。
也不客气。
面对未来婆婆特意给她做的烤串,很真实的就接了过来。
这一幕。
倒是挺温馨的。
陈洋甚至有了压力。
将来有一天他见到蒋亦白的家人。
是不是也能像后者这样。
表现的如此坦然和自在。
对此。
他是没有信心的。
至少现在没有。
即便他是重生者的身份。
毕竟蒋亦白的父母都不是普通人。
她母亲柳茹芳陈洋已经见过了。
一副女强人的姿态。
看着就不好相处。
至于蒋亦白的父亲,陈洋更是没见过,也一直没听蒋亦白主动提起过。
也不知道她父亲是干什么的。
仔细想想。
相对于蒋亦白对他们家很了解。
陈洋对蒋亦白家庭的了解程度明显是一片空白的。
不过他也不急。
也不感兴趣。
蒋亦白啥时候愿意说了, 自会主动说的。
“这两天铁价涨的厉害, 我算了一下, 咱们那堆废铁就是立刻出手, 也能挣四五万”
趁着蒋亦白和未来婆婆相处的功夫。
陈洋父子一人手里夹着一支烟,反倒是蹲在一旁说起了其他事。
95【震惊】(求订阅)
父亲一开腔就谈到了家里最近做的大生意。
也就是花费十几万块钱买的那堆废铁。
本来他当时买下那堆废铁打算转身就出手的。
只是凭眼力价看能不能挣点差价。
没想到儿子陈洋不同意。
坚持让他先不要出手,放一段时间再看,说铁价大概率会涨。
坦白讲。
陈德仁一开始是不太相信的。
他不认为儿子懂生意咋做,也不认为铁价短时间内还会有上涨的可能性。
不过话说回来。
自己这次做这个生意,多亏了陈洋,从头到尾都是儿子一直在支持他,连本钱都是陈洋想办法给贷的。
鉴于这种情况。
他也不能完全不顾陈洋说的话。
旋即作出决定, 那就等一半个月再出手。
反正废铁就堆在那里,自己也不会跑。
能不能靠着眼力价挣钱,早就盖棺定论了。
他不看好铁价短时间内会上涨,当然也不认为短时间内会下跌。
可没想到。
这前后还不到20天的时间。
铁价还真的让陈洋给说准了。
竟然疯狂上涨。
原来一吨废铁1300,这两天竟然已经涨到了1700,而且还在继续上涨。
这真是一个让人欣喜的消息。
陈德仁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
原本他做这个生意,琢磨着最终能挣个一两万块钱那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可没想到。
这买到手前后还不到20天时间, 一直堆放在地上就已经挣了四五万。
什么时候挣钱这么简单了。
似乎比他当年生意最好的时候来钱都要快。
当然。
他也很清楚。
能有今天这个让人兴奋的收获, 基本上都是陈洋的功劳。
要不是陈洋。
他不可能做这个生意。
要不是陈洋。
他也不可能把那堆废铁放到现在。
这两天他就在想, 一吨废铁的价格已经涨到1700了,是不是可以考虑出手了。
毕竟是突然涨起来的,赚头已经有不少了。
要是不抓住这个风口浪尖,会不会错过最佳出手机会,万一铁价又突然回落了该怎么办。
他想问一下陈洋的意见。
只是这小子公司忙,最近连着四五天都没回家了,连个人影也看不到。
今天倒是见到了。
可这小子又让他们老两口意外了一次。
不声不响就把对象领了回来。
陈德仁有点懵。
什么时候他们家这么顺利了。
一段时间内竟然能上演双喜临门。
说真的。
这可是十几年里的头一遭。
“还是再等等吧,我估计还会进一步上涨”
陈洋没有解释过多,只告诉父亲,自己这么猜,全凭直觉。
已经等了一段时间,那不妨再等一段时间。
他还搬出了“老天爷理论”。
表示老天爷如果让你挣这个钱,那再等一段时间就是没问题,可他老人家要是不想让你挣这个钱,你就是现在出手,指不定当初买废铁的时候把重量给估量错了, 最终还是要赔钱。
总之, 这堆废铁能不能挣钱,全凭老天爷的意思。
继续再等一段时间并无伤大雅。
这把陈德仁给听的迷迷糊糊。
感觉有道理。
又觉得陈洋这就是瞎扯。
可他看到陈洋不像是开玩笑,是很认真的建议他再等一段时间。
自己心里的贪欲胃口也在这个时候在无限扩展。
便决定听从陈洋的建议,先不出手,再等一段时间。
“对了,你财务公司这两天生意怎么样,能不能给家里再凑两万块钱”
陈德仁几乎是厚着脸皮的向儿子开口。
他知道儿子挣钱不容易。
也只是试探性的问一下。
没办法。
这眼看着马上又到年底了。
家里欠别人的钱基本上都到了清账期。
能用好话应付过去的,他尽量应付。
能只付利息的,他也想办法先把利息给人付了,将新账期拖到下一年。
实在说不过去的。
那就要想办法给人家凑钱。
有时候凑不到钱。
别人什么话难听就对他说什么。
他也得照单全收,全程赔笑脸。
债不好背。
可这些年,他一直都是这么背过来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
也已经习惯了。
只是苦了妻儿老小。
害得他们也得跟着吃苦受气。
每次想到这些。
陈德仁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儿。
这也是他一直不愿意彻底放弃再做生意的原因。
就想着看能不能逮住机会翻个身。
在社会上闯荡了这么多年。
陈德仁越来越觉得老祖宗流传下来的一句话很准。
那就是: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他陈德仁这辈子还想要翻身。
除了买彩票就是继续依靠做生意。
只有这两样多少还能有点机会。
买彩票就纯靠造化了。
相对来说也不靠谱。
做生意是老本行,也是他认为最有希望改变家庭现状的出路。
“欠你姨夫的这两万块钱算上今年都已经五年了,本来是第二年就该给人还,一直拖到现在,我琢磨着再登门说好话拖延实在有些张不开口”
陈德仁抠了抠头,继续说着。
人终究还是要脸的。
尤其是他这样的人,即便穷困潦倒, 也不愿意做出那种欠钱不认账或者是欠钱不还的事。
他可以连续两三年都登门给人说好话,求宽限。
可连着四五年一直这样说, 对方还是平时走的很近的亲戚。
实在不太好意思再张口了。
“两万吗?应该可以,我过两天给带回来,你和我姨夫算一下账,把利息都给人加上,看一共是多少,到时候一次性给付了”
陈洋这段时间忙晕了。
倒是把家里有些账期快到的事情给忘的一干二净。
还难为的父亲都不好意思向他开口。
说起来。
这也是他的问题。
随后便告诉父亲。
除了信用社那笔四万块钱的贷款外。
其他的钱今年赶到年底最好都给人还了。
他这么一说。
父亲明显有些意外。
都还了?
那可是有着好几万呢。
陈洋赶在年底能挣那么多钱?
“爸,你可能不知道,财务公司其实挺赚钱的,以我现在的规模,一年下来多的不敢说,五十万还是有的”
陈洋这句话一出。
父亲陈德仁直接把烟头扔在了地上。
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他。
匪夷所思的表情瞬间挂满。
一年50万?
他想先确定一下自己有没有听错。
还想再确定一下陈洋是不是在开玩笑。
96【高攀了】(求订阅)
“是啊,一年50万,这还只是目前的情况”
看到父亲脸上写满震惊,陈洋则咧嘴笑了起来。
50万这个数字还只是保守数学,即便以公司目前所拥有的客户来看,一年收入50万实际上是挡不住的。
等过完年以后。
别的不说。
光房地产公司、浩泰绿源风电集团海市分公司、博安打井队这三家企业的代理记账费就差不多快有30万了。
“我是真没想到你小子能挣这么多钱”
陈德仁吞了一下口水。
这世界很残酷。
普通人想要挣钱简直太难了。
他就是例子。
所以真的很难想象陈洋一年挣50万到底是一个什么概念。
他一时间不敢相信,甚至是不敢接受倒也是情有可原。
“那这么说, 最多再有一年时间,咱家就要彻底翻身了?”
陈德仁一下子联想到了好多事。
一年之内他们家要是能进账50万。
那绝对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相对于刚才说的废铁生意应该能挣不少钱,这个消息才是最让人兴奋的。
在此之前,陈德仁从来没敢想自家债务可以在一两年肃清,也没想到儿子陈洋一下子会成为这个家最能挣钱的人,即便从陈洋小的时候开始, 他就一直盼望着这天。
可当这天真的到来了。
他反倒有些不敢相信了。
“翻身是肯定的, 但应该用不了一年时间”陈洋回道。
坦白讲。
他此刻也有些感慨。
这些年每次看到父亲被债务逼的走投无路的时候,他都暗自握紧拳头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替父亲扛起这个家, 赚很多很多的钱,把家里所有的外债都还了,再不让父亲受窝囊气,到处去装孙子。
可暗自下决心是一回事,真要做到却是另外一回事。
现实永远是骨感的。
他前世直到重生前都没做到。
重活这一世。
此刻也算是多多少少弥补了一些遗憾吧。
谈不上庆祝。
可也确实很感慨。
“那就好,那就好”
陈德仁已经不知道在说什么了,他的双手此刻都有些颤抖。
也就是大晚上的,周围还有人。
不然的话。
非得仰天长笑,大骂一声贼老天不可。
当然,也有可能一个人躲在被窝里痛哭。
***
蒋亦白不负吃货之名,站在烧烤车前,在未来婆婆的推荐下,把所有美食都吃了个遍, 一点生疏、见外的意思都没有。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梁玉梅是正儿八经的亲生母女呢。
最夸张的是。
临了陈洋还在这丫头的嘴角发现了几滴油渍。
要是大白天的话。
那女神形象基本上就么得了。
“先陪我去买点东西,然后再送你回家”
从人民广场出来。
陈洋指了指斜对面的一家灯还亮着的小超市说道。
“你是真打算把我当猪养吗”蒋亦白白了陈洋一眼,她还以为陈洋要给她再买一些吃的呢。
可实际上, 陈洋是打算给家里小陈雪买点吃的。
“那赶紧走吧”
一听是给未来小姑子买零食。
蒋亦白瞬间来了精神。
有那么一句话。
未来公婆好对付,可未来小姑子就不一定了。
她这也算是提前“示好”。
等陈洋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好家伙。
这一觉直接给他干到了第二天中午十二点。
醒来的时候,房间很温暖。
爬起来一看。
原来是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家里的唯一电暖器给他搬了过来。
而且一股香喷喷的味道正从厨房那边飘过来。
他使劲用鼻子闻了一下。
有猪肉排骨的味道,也有鸡肉的味道。
咕咚。
吞了几下口水。
摸摸自己的肚子。
瞬间睡不住了。
父母可能因为激动昨晚一夜都没睡。
早早就起来准备了一桌很丰盛的午饭。
有猪肉、鸡肉以及鱼肉。
真是这个家少有的奢侈。
他们有这样的反应陈洋也是可以理解的。
换做是他。
恐怕和父母反应差不多。
“昨天晚上当着人家姑娘的面,我和你爸没好意思问,你对象是做什么的,哪里人,她父母是干什么的”
全家人坐到一块儿正式开始动筷子的时候。
母亲直接来了一波素质三连问。
她昨晚兴奋的一夜没睡,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家里马上就要没债务了。
第二则是儿子陈洋把儿媳妇给她带回来了。
别说是这两件事一起发生了。
就是只发生一件。
也足以让她兴奋的睡不着觉。
“她啊,是个大学生,就是咱们海市本地人,毕业后在英皇路那边开了一家书店”
陈洋满足了父母的好奇心。
至于蒋亦白家里的情况,倒是没多说。
主要是他也不太清楚,也不想现在就告诉父母蒋亦白母亲是正威集团董事长的事。
怕他们压力一下子又变大了。
“大学生?还开了一家书店?儿啊,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母亲梁玉梅直接瞪大了眼睛。
单从蒋亦白昨晚的谈吐气质来看,她就能猜到那姑娘不简单,不是一般女孩。
可没想到人家竟然是大学生,如今还是书店的老板。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家儿子高攀了。
事业暂且不提。
单就文化水平这一条。
自家儿子就比不了。
“人家姑娘要学历有学历,要长相有长相,能开得起书店,经济条件恐怕也不差, 她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父亲更是借机发出灵魂拷问。
这让陈洋差点破防。
老两口要不要这么狠, 真是不把自家儿子当儿子啊。
“你儿子我也不差吧,长相就不说了,一年50万那可是货真价实的。”
陈洋老神在在,开启忽悠模式。
父母哪里知道蒋亦白是被他的聪明、有远见加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给吸引了呢。
“既然人家姑娘喜欢你,那就得好好对人家,可不敢挣了点钱就到处鬼混瞎胡闹”
父亲这句话说的够直白了。
明显是在给陈洋打预防针。
还是男人更了解男人。
他虽不知道自家儿子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又是开公司赚钱,又是主动处对象的。
可有一点是确定的。
自家儿子与过去相比,肯定会发生变化。
这种变化如果没人提前给打预防针,没有人正确引导。
那很可能会造成一些不好的后果。
97【愣头青和老狐狸】(3000字大章求订阅)
陈洋是没有一个完整周末的。
吃完饭没过多久。
他就又得出发。
随便便驱车直接来到了尊润劳务派遣公司。
说起来。
蒋亦白的奔驰c200现在几乎成了他的代步工具。
昨晚陈洋本打算把车还给蒋亦白的。
可后者不要。
说自己还有车开,这辆车陈洋就先开着吧。
陈洋一听。
还能说什么呢。
这个软饭就先吃着呗。
谁要不服气,那也去找一个富婆女朋友啊。
真的是。
尊润劳务派遣公司。
相对于财务公司越到年底越忙,他们的情况正好相反。
陈洋过去的时候,整个办公室只有两个值班的员工。
得知陈洋的身份和来意,便让他稍微等一会儿。
差不多十几分钟。
乔燕就来了。
看这架势。
她这是专门为陈洋来的。
“燕姐,打扰你休息了, 真是不好意思”
陈洋打招呼。
人家是专门为他来的,无论如何都得表示一下感谢才行。
这也是与人交往最基本的礼仪。
“小陈你就别客气了,咱们这就开始吧”
乔燕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带着陈洋去隔壁独立的面试室。
早在陈洋还没有过来的时候,值班员工就已经提前向几个应聘者发出了面试邀请。
因此。
所有环节都能衔接上。
他们俩刚到面试室坐下,第一位应聘者就敲门而入了。
是一位年龄和乔燕相仿的中年妇女, 留着短发,穿着打扮一般,长相也一般,但性格似乎还不错,一直保持着微笑。
她叫黄慧,今年37岁。
海市本地人。
小学文化,有超过10年的会计工作经验,具备会计从业资格证。
按照黄慧自己的说法。
她刚结婚那几年是绝对的家庭主妇,直到26岁才开始学的会计,严格意义上来说,的确属于二把刀。
过去这几年待过的公司也都不大,且大部分都是负责内账兼出纳工作。
相对来说,外账和纳税申报不是她最擅长的。
不知道像她这种情况,陈洋的财务公司愿不愿意接受。
“如果是连着一段时间高强度工作,没有节假日这种情况,你能不能接受?”
听了黄慧的自我介绍。
陈洋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他认为这点很重要,对信泽财务公司重要,对黄慧自己也重要。
“如果只是某一段时间,我可以接受”
黄慧稍微思索了一下,旋即给出答案。
看得出来。
她似乎很需要一份工作, 尤其是希望自己能被陈洋的公司给录用。
后者猜测,这可能是和他给出的工资待遇有关。
不低于3000块钱的基本工资。
听上去本身就已经很诱人了。
财会行业的工资普遍不是很高,即便税务整改政策突然被公布财务人员的地位水涨船高。
除了那些大公司。
很少再有招聘者愿意花费3000+的工资找会计。
“我这边的基本工资是每个月3000,话补50,剩下的就是提成,提成按照每家公司总代理记账费的百分之三分配,这些条件一经录用,即可享受,但前提是你愿意签一份至少一年的工作合同,也就是说,一旦答应来我这边上班,一年之内是不允许离职的”
陈洋对黄慧的基本条件很满意,生出了招揽的意思。
所以便直接告知了自己能开出的基本工资待遇。
“当然,如果一年以后你没有辞职的打算,那无论是基本工资也好,还是提成也罢,我都会及时进行调整的”
陈洋继续说道。
这套工资待遇体系是他提前就琢磨好的。
不希望亏欠了前来工作的员工,但也不希望自己的财务公司吃亏。
相对来说比较中肯和科学。
当然。
不管是黄慧也好, 还是再招到的其他人也罢。
她们刚入职时的待遇肯定是不能和贾思宏他们俩相提并论的。
这倒也不是他陈洋故意搞区别化对待。
实在是贾思宏他们俩的情况特殊。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公司元老,他们理应现在就享受更好的待遇。
信泽财务公司的未来基本上也要依靠他们俩。
“我没什么问题,后天周一就可以正式来上班”
黄慧一听陈洋开出的工资待遇,明显很激动,双手都无处安放了,不停的搓手。
她上一份工作的工资刚过2000,说实话已经很满足了。
要不是当时公司发生了一些事,老板发不起工资,她是不会主动辞职的。
刚辞职就赶上了税务整改。
心里高兴之余也有些忐忑。
高兴的是,在大环境都需要会计的情况下,她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新工作。
而忐忑的则是,她不知道以自己的情况能找到一份什么样的新工作,工资待遇会不会比上一份工作高一点。
她本人当然是希望工资能更高的。
之前来尊润劳务派遣公司递交个人简历的时候,这边的工作人员看了她的资料,随即就向她推荐了静安区信泽财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
且告知了这家公司的基本情况以及工资待遇。
让她回去做好准备,等待面试通知。
黄慧必须得承认。
她看了信泽财务公司开出的条件后,当时就被打动了。
老天爷。
一个月光是基本工资就有3000。
这是她这么多年从没有听过的工资待遇。
真的很夸张。
所以在高兴激动之余,又有些担心,有些忐忑。
她既担心这个信泽财务公司是不是假的,是那种皮包公司,或者说对外招聘广告和实际待遇完全是两回事。
又担心自己的条件不够,人家嫌弃她的学历,她的履历,甚至是她的年龄。
而今天能过来参加面试。
说句实话。
其实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真不敢想自己一定能面试成功,属实没那个自信。
可没想到。
整个面试过程会如此顺利。
招聘者简单翻看了一下她的资料。
马上就抛出了橄榄枝。
这使她非常的激动。
此刻甚至都有些坐立不安了。
“既然你同意,那后天到公司签合同,后天也可以正式上班,但有一点我还得提前提醒你,信泽财务是一家代理记账公司,你的岗位是代帐会计,可不是坐班会计,手里头长时间只代几家公司的账可不行”
陈洋又强调了一下。
他的意思很简单。
我可以给你一个月3000块钱的基本工资。
可你加入信泽财务公司不能只为这3000块钱基本工资,不能浑水摸鱼。
必须干更多的活,付出相应的代价。
不然的话。
那是会被辞退的。
当第一位应聘者黄慧很高兴的拉门而出后。
乔燕有些不解的看向了陈洋。
坦白讲。
她没有见过像陈洋这样招人的。
总感觉陈洋是在过家家,完任务。
一个月给3000块钱基本工资真的很高,她的尊润劳务派遣公司现在大部分老员工一个月下来都拿不到这么多钱。
单就陈洋给出的待遇条件来看,确实是下了血本,是打算真心实意招人的。
可黄慧的资料她刚才也看了,也听了。
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啊。
没有高学历,也没有很亮眼的履历。
最重要的是,黄慧并不擅长外账和纳税申报,而这两点恰巧是信泽财务公司的核心业务。
在这种情况下。
陈洋几乎是没怎么考虑的就决定录用黄慧,她乔燕真的是不能理解的,也想不通。
“首先,我不是对那些高学历人才有什么意见,只是实事求是的说,信泽财务公司招聘员工更看重业务能力,更别说黄慧能以小学文化水平就拿到了会计从业资格证,这已经证明了不少东西,其次,黄慧今年37岁了,她是结了婚的,孩子都多大了,像这样的人,工作态度是没问题的,会很踏实的去工作,不会对工作有无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陈洋看着乔燕,条理清晰的分析了起来。
也说出了自己之所以很果断的就决定录用黄慧的原因。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点,黄慧现在是不擅长外账和纳税申报,可现在不擅长不代表她以后也不擅长,只要她想挣这份钱,肯定会努力去学,有了学习的动力,又有了努力工作的动力,这才能更牢固的让她留在信泽财务公司”
当陈洋露出老狐狸一般的表情时,乔燕是彻底的服了。
她以为陈洋是没有招聘经验,是个愣头青。
现在看起来完全是她想多了,这小子精着呢,早就把该考虑到的都考虑到了。
而实际上。
陈洋还是有保留的。
他并没有向乔燕透露之所以录用黄慧的全部原因。
还有最重要一条他选择了天知地知,再加上他知。
那就是相对于刚才说的那些。
他真正意义上更看重的是:黄慧超过十年的工作经验,尤其是这种中间换过几份工作,在不同行业公司都工作过的履历,且年龄来到了30多岁。
这才是他认为黄慧身上所具备的最宝贵东西。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财务公司的代帐会计应该具备哪些素质。
超强的专业能力只是一方面。
丰富的工作经验、不同的行业经验以及与不同行业、不同公司老板打交道的娴熟老辣沟通能力,再加上一定年纪的处事成熟稳重。
这些同样非常重要。
而这,黄慧的身上恰好具备。
换句话说。
黄慧是具备成长为信泽财务公司会计主管的潜力的。
98【人情世故】
整个面试过程持续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一共面试了8个人。
这其中给陈洋留下一定印象,或者说让他表露出录用兴趣的一有三人。
除了黄慧之外,还有一男一女。
女的叫吴华,和蒋亦白一样,也是大学生,今年七月份刚毕业的。
唯一不同的是,吴华所读的大学只是个三本院校。
虽是本科, 可含金量不太高。
这姑娘对自己的定位倒是很清楚。
直言现在就是想找一份会计助理工作,从最基本的做起。
也不寻求多么高的薪资待遇,只要陈洋每个月多少给她点生活费就行。
说实话。
陈洋很喜欢吴华的求职态度,也对这姑娘所表露出来的青春活力很欣赏。
怎么说呢。
一个好的团队氛围,不仅需要成熟的老将坐镇,也需要一些年轻人提供活力。
不然容易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而吴华在这方面应该可以做的不错。
交谈过程中陈洋发现,吴华是一个很开朗的女孩, 也很自信, 言谈举止间给人一种新颖、轻松的感觉。
从而才有了录取之意。
甚至陈洋已经给吴华找好了师傅,或者说是搭档。
他打算让贾思宏带吴华。
一方面贾思宏能力摆在那里,现阶段足以担任吴华的老师。
另一方面。
你贾思宏不是喜欢当闷油瓶吗,那好啊,我直接往你身旁放一个开心果,看你这个闷油瓶还能不能继续当下去。
吴华在大学学的就是会计专业。
理论知识她应该不怎么欠缺,唯一欠缺的就是工作经验和实践机会。
陈洋相信给这姑娘一段时间,其应该能快速成长起来。
发展潜力很不错。毕竟是科班出身。
还有一个男的叫马晓。
年龄很小,今年才18岁。
半年前还是一名高中生。
可他硬是对念书没一丁点兴趣,直接辍学混社会了。
这半年来,尝试过很多行业。
但都待不长。
在这里干几天,在那里混几天。
反正就是个晃悠。
他对自己的定位也很准确,一开口就表示自己就是冲着外勤会计助理这个岗位来的。
只要陈洋给他发工资,别让他饿死,他就愿意干。
至于能干多长时间, 他也说不准,得看后续情况。
像这样的人,乔燕是非常不希望陈洋录用的。
可奈何陈洋出其的对马晓这个小青年很看好,总觉得自己当初从职校出来以后和这小子的情况很像。
所以便告诉马晓。
自己可以给他一个外勤会计助理的机会,刚开始钱不多,一个月只有500,马晓要是愿意干,那就来,不愿意干,随时可以走。
“我对你的唯一要求就是:一旦还处在工作岗位上,那就必须踏踏实实好好干”
陈洋这样告诉马晓。
马晓的性格有些桀骜不驯和特立独行。
看着很叛逆,属于年轻气盛、不服管教的那一种。
录用这样的员工,他其实的确要背负一定压力。
可话说回来。
招聘录用员工,有些时候和赌博差不多。
一旦让你给赌对了,那基本上能赚的盆满钵满。
像马晓这样刚从学校走出来的小菜鸟,不见得一定就会变成社会渣子。
只要在适当的时候给予一定的引导。
这样的人是具备很强的成长空间和可塑性的。
陈洋毫不夸张的说。
马晓真要是能在信泽财务公司完成蜕变,那这小子是可以拥有一个光明前途的。
“你呀,真是让人看不懂”
面试结束后。
乔燕看着陈洋颇为感慨。
陈洋今天中意的这三个人,除了吴华外,她对另外两个其实都不怎么看好。
觉得黄慧不值一个月3000块钱的基本工资。
又觉得马晓那样不服管教的叛逆孩子根本不适合安安稳稳上班,陈洋录用了他, 实际上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信泽财务也是一家刚起步的新公司,只能说一切都得慢慢来”
陈洋没打算和乔燕进行过多的掰扯。
只是随便说了一句就跳过了这个话题。
随后便提出要请乔燕吃饭。
后者为了他的招聘, 前后也没少出力。
今天更是亲自过来。
他刚才本打算给支付报酬的。
然而还没等他把钱掏出来,乔燕的脸色都变了。
陈洋一看情况不对。
就赶紧再把钱装起来。
可不给钱行。
总不能什么表示也没有。
这才有了请乔燕吃饭的主意。
“先欠着,今天就不吃了,约了个场子,打打麻将,你要是没什么事,咱们一块儿去”
乔燕拒绝了陈洋的吃饭邀请,反而似笑非笑的邀请他一块儿去打麻将。
“没那闲工夫啊,手里头一堆事儿”
女人活到乔燕这般地步,其实也算可以了。
自己有事业,基本上实现了财务自由,平时该享受就享受。
陈洋一个男的看了都羡慕。
“确定不去吗,我还准备给你再介绍几家客户呢”
乔燕再次询问陈洋的意思。
今天要和她打麻将的那几个人,都是老朋友,也都不是什么凡人。
手里头或多或少都有公司、产业。
陈洋要是能跟她一块儿,说不定还真能顺带拉几个客户。
“介绍客户?”
陈洋原本都打算离开了,可听到乔燕说出这句话,瞬间挪不开脚步了。
要说他现在对哪两个字最敏感,显然就是“客户”了。
只要能给公司拉到客户。
他甚至是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的。
他是挺忙。
可要是跟乔燕走一趟打打麻将再顺带拉几个客户回来,倒也不是不行。
“燕姐,其实我也没有特别忙,一些事情放到明天办不算晚”
陈洋态度大变,没有了直接离开的心思。
而是主动跟上了乔燕脚步。
“你这家伙,可真是无利不起早,不过也确实够厉害”
乔燕看到陈洋态度转变如此之快,也是稍微有点愣神。
随即便忍不住称赞起来。
她之所以说陈洋够厉害。
并不是在说陈洋脸皮够厚。
而是觉得陈洋很成熟,懂很多的人情世故。
一般情况下。
是没有人会觉得麻将场上能谈生意的。
会觉得她乔燕在胡说八道。
可陈洋不这样认为。
他对此甚至能做到笃信不疑。
仅这一条。
足够证明其的厉害。
可事实上。
乔燕哪里知道陈洋这是前世今生两世为人所总结出来的经验。
一个麻将场,还有一个酒场。
本就是中国人谈生意最喜欢的场所。
人情世故异常浓烈。
99【关于知名度】
静安新区。
荣泰商务宾馆!
陈洋一路跟着乔燕来到了这里。
他有些意外,没想到乔燕她们平时都是在宾馆玩。
也不知道玩多大。
时下也就是2009年。
要是再过十几年,乔燕他们这种行为,一举报一个准。
毕竟这种商务宾馆,太不私密了。
几分钟后。
两人来到了顶楼一个总统套房。
房间里面已经有四五个人了。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年龄最小的是一个看着比乔燕还年轻的女人。
皮肤嫩白,五官精致。
也不知道是少女还是少妇。
总之看着挺养眼的。
经过乔燕的简单介绍, 陈洋才得知这漂亮女人叫李丽,两个孩子的母亲了,是个人妻。
乔燕似乎是这伙人的头儿,也可以说是今天这个局的组织者。
大家都对她很信任,也很客气。
爱屋及乌。
面对陈洋时一个个也都笑呵呵的。
出于对美的尊重。
陈洋和李丽多聊了几句,打麻将时就坐在其身旁。
四个人打,2个人看。
陈洋作为参与者,今天手气似乎还不错。
一直胡牌。
而输最惨的就是右身旁的李丽了。
也不知道是技术不行还是运气不好, 被陈洋连着糊了几把。
这女人都无语极了。
“小陈啊, 今天跟着燕姐过来专门搞我的是不是”
李丽扭过头看着陈洋,那诱人的红唇,直接让见惯了美女的陈洋都有些不淡定了。
这种妙龄少妇的杀伤力简直不要太大,一般情况下,但凡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都顶不住。
“只能说丽姐你的点炮技术有点高超,小弟我不接招都不行啊”
坐在对面的乔燕听到陈洋这席话,嘴角很快流露出一丝隐晦笑意。
她真猜不准陈洋这是单纯呢,还是故意装老流氓呢。
八成是后者吧。
和人家李丽才认识多长时间,就敢含沙射影的吃豆腐。
自己以前猜的没错。
这小子并不老实,坏男人一个。
难怪蒋亦白那丫头会中招。
李丽的段位明显低一个级别。
她并没有听出陈洋话里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反倒是继续嘀咕,佯装很可怜的求放过。
这女人生活里肯定喜欢撒娇。
陈洋一眼便看破。
也没再继续挑逗。
毕竟很多事情都要懂得适可而止。
今天这个场合,乔燕他们也都在场呢。
他陈洋更是带着任务来的。
可不能给这些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丽丽,我记得你前两天嘀咕着要找一个会计,最终怎么样了,有没有进展”
麻将打到中途。
乔燕觉得氛围差不多了。
便假装很随意的开口询问。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倒是雇了个会计,一个月2800块钱再加200全勤奖,说实话这工资不低了吧, 可是一共没上三天就给我辞职不干了,嫌收付不成正比”
李丽打开了话匣子。
越说越激动。
愣是把三万当成五万给打了出去。
要不是陈洋手下留情,那可就又胡了。
主要是乔燕开始谈正事,他也没心思再把注意力集中到牌桌上。
心里还很好奇。
李丽手里头到底有个什么公司,一个月能给开出2800+200的工资。
这个工资待遇可不算低了,差点都快赶上他的财务公司。
“那正好,小陈手里头有一家财务公司,专门做代理记账业务的,我看你那公司实在不行也别找坐班会计了,就把账务外包给小陈,这样既省心也节省成本”
乔燕顺着李丽的话就往下说,还特意指了指陈洋。
她这一指。
大家目光都把集中到陈洋身上。
刚才乔燕带着陈洋来的时候可没告诉说后者是干什么的。
大家只当陈洋是乔燕的朋友或者亲戚。
没想到这小伙子竟然是搞财务公司的。
想到这一层。
心里基本也就明白陈洋今天过来真正目的是什么了。
就说嘛。
他们平时聚到一块儿,也只是无聊,闲着没事打点小麻将,并不是专业赌徒,也不图这个赚钱。
乔燕没必要随便带个人过来。
“哦?小陈,你手里头真有一家财务公司吗?”
李丽略微惊讶的看了陈洋一眼。
倒不是觉得陈洋手里头有家公司有多么了不起。
而是她前两天到处找会计的时候, 恰好就听人推荐过财务公司, 好像叫什么信泽财务。
当时想法比较传统,更倾向于找个坐班会计, 并没有特意去打听朋友嘴里的那家财务公司。
没想到今天又听到了“财务公司”这四个字。
“是啊,咱们静安区甚至是整个海市地面上的第一家财务公司就是我开的,不满大家说,燕姐手里头的尊润劳务派遣公司也是我的客户。”
陈洋调整了一下坐姿,巡视全场。
第一步将自己财务公司的规格故意提高。
第二步看似很随意的就将乔燕拉到了同一阵营。
这么做的目的也很简单。
那就是增加李丽这些人的亲信度。
最终实现合作目标。
“海市第一家?你手里头的财务公司是不是叫信泽?”
李丽一听,便试探性的询问。
老实说。
当陈洋从李丽的嘴里听到“信泽”这两个字时,他的内心深处是十分窃喜的。
前后折腾了两个多月,顶着海市第一家财务公司的光环,又在税务整改政策的推动下,信泽财务公司要是还不能在静安区财会行业多少有点知名度,那真的说不过去,也真的挺打击人的。
李丽的询问太具备及时雨属性了。
无疑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无意之中也向房间里的其他人传递出一个信号。
那就是陈洋手里头的财务公司真的煞有其事。
毕竟先有乔燕愿意把自己公司的账务外包,后又有李丽曾听说过这家公司。
双重保障嘛。
“是啊,丽姐,不是弟弟我王婆卖瓜,好不好你用了就会知道,也可以再问问燕姐的感受”
每次和这可人的秒妇对话,陈洋都忍不住开h腔。
李丽反应不过来也正合他意。
不过对面的乔燕境界似乎很高深,此刻面色已经有些不善的看着他了。
乔燕确实有点牙根痒。
她没想到陈洋这小混蛋转眼间吃豆腐吃到她身上了。
不行。
完了一定要找机会暗示亦白那丫头,最好多防着点这个小混蛋。
真就是不管老少,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100【哪有什么白手起家】
有乔燕的“担保”,再加上李丽现在确实急需一个会计,所以陈洋和她的合作差不多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随便又交谈了几句,很快便确定了合作方案。
内外两套账、纳税申报全部由信泽财务承包。
一年下来的费用是24000。
到了这个时候陈洋才知道李丽手里握着的是一家测绘公司。
这让他眉毛不由挑了挑。
测绘公司并不稀奇。
可这行业对“后台背景”的要求太高了,没有过硬的关系,是不可能长期生存下去的。
而且威胁他们长期生存的主要压力就是来自“官方”。
陈洋为什么如此清楚呢。
那是因为他前世就曾在测绘公司短暂干过。
他当时所待的那家测绘公司老板背景人脉关系一般,公司从设立到注销前后不过一年时间。
一般情况下是拿不到业务的。
即便能用“廉价招牌”抢到生意, 可后续的项目验收还是不能顺利通过。
总会出一些“奇怪”的问题。
最终下来一算账,发现不但没挣到钱,还赔了不少。
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空欢喜一场。
陈洋刚才从李丽嘴里得知其测绘公司已经存在了两年多时间。
这就让他不得不好奇李丽的真实身份了,或者说李丽的家庭背景。
不过此刻这个场合不太方便,他也没法直接询问这个问题。
倒也不着急,只要李丽是他的客户,迟早都能知道, 不必急于一时。
“你们几位也别藏着掖着了, 小陈这边的专业能力还是可以的,至少我的尊润劳务派遣公司放到他那里还没出过任何问题,即使是双方合作之前遗留的那个大麻烦,小陈也都顺利帮我解决的”
乔燕可真是好人,都把陈洋感动坏了。
她这一嗓子出去,另外几个人也都开始和陈洋交流,商谈具体合作的事。
这个现象最终导致的结果只有一个。
那就是两个小时后。
陈洋一共带着7家潜在客户的好收获走出了荣泰宾馆。
抛开他和乔燕,刚才在房间里的一共有五个人。
他们五个人手里头实际上一共掌握着9家公司。
陈洋最终能够带走7家,那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而之所以说是潜在客户,主要是陈洋还没有见账,合同也没有签,只和李丽的测绘公司敲定了具体的代理记账费。
陈洋和几个人互相留了电话,按照老规矩,他会从后天开始,逐一上门去一家一家的接账。
到时候再商谈具体合作细节。
这里面当然也存在无法谈拢、合作告吹的情况。
就看陈洋到时候能不能拿出过硬的谈判技巧了。
合作就是这样。
有时候对方可不仅仅会因为你的专业能力就选择合作的。
他要结合你在整个谈判过程中所表露出的综合能力。
陈洋也就是沾了前世记忆的光, 知识储备也好、人情世故也罢,都比很多人强。
这才能在整个谈业务过程中表露出不俗的能力。
不然这段时间也不会如此顺利。
“燕姐,那个李丽和你关系怎么样, 对她的情况熟悉吗?”
宾馆出来。
天基本黑了。
陈洋和乔燕说好一起去吃饭。
他们就近选了一家饺子馆。
各自点了一盘饺子,边吃边闲聊。
“怎么?你还真的想干点什么”
乔燕眼皮抬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盯着陈洋。
她没想到陈洋胆子这么大,刚才在宾馆里面的言语挑逗还不够,此刻竟然又光明正大的向她打听李丽。
要真是这样,那她可能会后悔,后悔带着陈洋去打麻将了。
“燕姐,啥眼神啊,我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你是干劳务派遣公司的,应该很清楚测绘公司这个行业的性质”
陈洋摇了摇头,暗自感慨,这男人果然不能到处撩骚啊,真是太容易被人误会了。
那李丽刚才确实把他搞的有些心猿意马,可那是男人本能反应,还不至于真让他沦陷。
“测绘公司的性质?”乔燕愣了愣神,下一秒就明白了陈洋话里的意思。
“李丽老公在房管所上班,两个人年龄相差6岁,她老公属于二婚, 在房管所好像是个主任”
得知陈洋在说正经事。
乔燕也就没有什么推辞的了,很快就将李丽的一些情况说了出来。
“房管所主任?”
陈洋往嘴里塞了一个饺子,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
这和他猜测的差不多。
不管是时下也好,还是十几年后也罢。
有些行业的特殊性一直都是存在的。
测绘公司主要业务离不开房屋。
说得再广泛一点。
离不开衣食住行中的“住”。
背后若没有强力背景,属实会很难。
“朝中有官好办事,这也很正常”
乔燕则笑了笑。
多年事业履历告诉她,在这个世界上,大圈子也好,小圈子也罢。
真正白手起家的人是非常稀少的,大多数成功者背后都有“依靠”,千万别去信那些所谓成功学的心灵鸡汤。
因为人性的可怜之处就在于,几乎每个成功者都希望把自己的曾经标榜的多么励志。
从这个角度来说。
她确实还是有点佩服陈洋的。
因为据她所知,陈洋那是属于真正意义上的白手起家。
没有家庭背景,没有社会人脉关系。
倒是交了一个白富美女朋友。
可实际情况是,陈洋在认识蒋亦白之前就已经把财务公司给开起来了。
“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陈洋看到乔燕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顿时心生疑惑。
“你也不是彻底没优势,至少外表条件不差”
乔燕答非所问。
男人和女人是一样的。
她就不相信李丽刚才那么果断就同意和陈洋合作,这里面没有后者年轻、个高、脸俊的因素。
你可以说人性是丑陋的。
可审美无罪。
谁又不想和长得帅、长得漂亮的人打交道呢。
“外在条件好是优势,但靠脸吃饭这真的不太靠谱”
陈洋随便说了句,打算结束这个话题。
因为两世阅历告诉他,相对于一张好脸蛋,银行卡的数字才更牢靠。
尤其是对男人来说。
男人没有钱,就像被圈养、任人宰割的公鸡。
可以打鸣,也可以播种让母鸡下蛋。
但永远也无法展翅高飞。
101【一个月】
时光荏苒。
一个月时间在城市大街小巷的光影交错中快速流逝。
时节已至深冬,到处都是冻土凝冰。
所谓寒冬腊月,正是如此。
人们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距离2010年的春节真的越来越近,眼看只剩一个月了。
骤然都有了紧迫感。
***
海市静安区。
信泽财务公司。
占地一百多平的办公室此刻却显得很拥挤。
到处都是人影。
吵杂声、烟味……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菜市场呢。
而实际上。
这些人都是信泽财务公司的客户。
从9月初成立到现在,信泽财务公司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如今规模空前强大。
一般纳税人加上小规模纳税人, 所有客户加起来超过170个。
必须要指出的是,这里面超过130个客户都是有账、非零申报的。
税务整改政策刚公布那会儿,为了快速把知名度打出去,把业务量提上来,陈洋来者不拒,只要能谈妥,零申报和业务少的公司他都愿意接手。
这导致了公司客户数量在短时间之内的急增。
不过从最近开始。
陈洋一改之前策略。
不再只重视数量, 质量也成为了最终决定是否接账的重要参考指标。
他曾私底下向办公室的人下过一道指令。
往后除特殊情况外, 零申报客户不接, 年度总业务量少的客户不接。
倒不是他陈洋看不上这些小钱。
主要是人员精力和时间都有限。
他只能做出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即便如此。
这一个月以来,办公室所有的人都忙成了狗。
一个比较夸张的事实就是,连带陈洋自己在内,大家已经一个月都没有放假休息过了。
哪怕只休息一个下午的时间都没有。
做账会计也好,外勤会计也罢,每个人都一样,每天早到晚退,谁也不能搞特殊,也没空去搞特殊。
把时间和汗水都挥洒到了办公桌上。
随便举个例子。
作为公司目前专业能力仅次于陈洋的二号人物,贾思宏现在手里头一共代着41家公司。
其中三分之二都是有账的。
这小子现在每天从早到晚的工作内容很固定化。
做账~开票~做账~开票………
简直就是无限循环。
更别说,这其中夹杂着大大小小其他事。
昨天下午还因为沟通问题和一个客户大吵了一架。
是的。
一向以闷油瓶形象示人的贾思宏也在这种压抑的工作模式中快憋疯了。
他竟然会爆发,会去和客户吵架。
当时惊了整个办公室。
包括陈洋。
都觉得这一幕太过不可思议。
不过发泄出来的感觉总是好的。
昨晚到现在,贾思宏的精神状态看上去明显要好很多。
陈洋仔细回想。
一个多月的高强度工作,再加上自己有意无意的特殊安排。
贾思宏的身上已然潜移默化的有了一些变化。
他的目光比过去更坚毅了,和客户、同事沟通的声音越来越大。
当一切回归正常后,脸上的笑容也更多了。
陈洋对贾思宏身上的这种变化无疑是欣慰的。
自己争气别人才有心劲儿继续提携你。
他相信, 照着这种势头继续发展下去,不出一年,贾思宏就能完成蜕变。
真正意义上担得起信泽财务“二号人物”的重任。
而实际上。
这段时间一来,办公室里面所有的人都取得了进步。
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大家的这种蜕变和公司的日益壮大是同步进行的。
是一个好苗头。
其中最让陈洋欣喜的就是贾思宏的的徒弟~吴华。
这姑娘是办公室的开心果。
也是这段时间最努力、进步最快的那一个。
一个月前刚来公司那会儿,吴华别说是做账了,连最简单的零申报都不会。
每天跟在贾思宏屁股后面,做着最基础的的整理、粘贴票据工作。
一开始。
贾思宏因为内向,不搭理她。
可架不住这姑娘的“死皮赖脸”,或者说是主动好学。
慢慢的,贾思宏会在制作、填制纳税申报表的时候给吴华讲解其中的逻辑顺序、关键点之类的东西。
比如他会告诉吴华,在季度申报的时候,一定要记住增值税主表、季度所得税报表以及财务报表收入那一栏数字的相同。
如果这三张报表上面的收入数额是一样的,那就说明这个公司的纳税申报大体上是没有问题的。
填制完毕反过来再检查的时候,也基本先看这三个点。
只要数字不统一,那就不用再看其他了。
肯定填错了。
贾思宏讲解的很详细,吴华也听得很认真,有时也会随手记下来。
再加上这姑娘在数字这方面很敏感,本身就很有灵性。
所以她很快就学会了。
在贾思宏不知情的情况下,主动挑选一些零申报、账务很少的公司提前填制好报表。
然后让贾思宏来检查。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时至今天。
她基本上搞清楚了纳税申报的门道。
和一个月前相比,简直就是个老手。
做账那方面也一样。
认真学、认真看。
挑简单的提前做好。
然后等贾思宏检查。
陈洋相信,再给吴华一两个月时间, 这姑娘绝对可以独立完成做账到纳税申报整个代账程序。
下午刚上班。
趁着办公室这会儿没有前来办业务的客户,陈洋决定开一个简短的小会。
他拍了拍手。
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一块儿。
不算他,信泽财务现在一共还有6个人。
分别是贾思宏、冯世贵、吴华、黄慧、马晓以及上周才加入公司的薛玉梅。
上周公司业务实在太多了,陈洋眼看情况不对,急忙又向乔燕求助。
后者在一天之内给他推荐过来了四个应聘者。
陈洋最后挑选了具备4年工作经验的薛玉梅。
其实薛玉梅的专业能力不见得比贾思宏差。
她是一名大专生。
四年前毕业后就留在了省城干会计。
一干就是四年。
今年后半年刚结婚。
老公也是海市人,且就在海市工作。
思来想去。
正好又赶上了税务整改政策。
薛玉梅也就断了再回省城的心思,决定在海市找一份会计工作。
以她的能力,在海市找一份和原来工资待遇差不多的工作是有难度的。
简单来说就是能力不是问题,工资待遇她看不上。
所以才一直拖到上个周。
面对陈洋抛出的基本工资3000+,薛玉梅终于心动了。
102【老板与员工】(求订阅)
客户数量众多,人员配置也愈发雄厚。
经过两三个月的发展,信泽财务已经在整个静安区出名了。
这达到了陈洋的心理预期。
就当下而言。
在静安区财会行业,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信泽财务。
也没有人不知道他陈洋。
一个20几岁的财务公司老板。
啧啧!
听起来甚至还有一些传奇色彩呢。
毕竟抛开陈洋。
当下在静安区另外几家新晋成立的财务公司老板年龄可都不小了,他们全部都是老会计出身,年龄最小的也在35岁以上。
信泽财务的业务能力是业内最强的,客户质量是业内最强的, 盈利能力是业内最强的,职工薪资待遇也是业内最强的。
很多没有工作的会计几乎是挤破了头皮想进信泽财务。
可奈何信泽财务对求职者要求也很高。
陈洋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主动登门的求职者。
但都被他给婉拒了。
一方面没时间面试,另一方面这些人的水平确实不咋地。
毕竟在税务整改政策公布后,但凡有点能力的,肯定不愁找不到工作。
像薛玉梅那种情况终究是个例。
“趁着这会儿工夫说几件事,第一,今年是老历腊月初三, 我计划腊月二十五放假, 也就是说, 大家再坚持22天就可以休息了,当然,接下来这20几天咱们要恢复正常的上下班时间,该有的周末也会有,不再像过去这段时间那么累了”陈洋清了清嗓子,如此说道。
从阳历时间上来算,税务整改期早在10天前就结束了。
这也意味着属于财务公司最繁忙的时间段暂时先告一段落。
在最繁忙的时候加班,那不是太忙的时候就不应该再加班。
陈洋作为公司老板,必须要事事俱到,把一切考虑周全,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寒了员工的心。
“耶!老板威武!”
陈洋话音刚落,开心果吴华就非常激动的叫出了声。
她的反应代表了办公室里所有人的心声。
虽没有撂挑子,可大家这段时间确实累的够呛,一个个都快被逼疯了,要是再不缓和一下, 那真有可能崩溃。
现在听到这个消息,没直接喜极而泣,这已经很夸张了。
“第二件事,从今天起,老贾升任办公室主任,我不在的时候,公司大小所有事均由他做主;慧姐担任公司税务主管,往后大家谁在报税过程中遇到问题,皆可向她请教,当然,客户那边也好、税务局那边也罢,有什么纳税申报方面的问题,你们自己解决不了的,也可以向慧姐求助;老冯担任外勤主管,公司以后对外业务这一块儿由你全权负责,也包括咱们公司的后勤保障;另外从今天起,吴华正式转正,可根据自身情况去老贾那里接客户,先从零申报、账务少的客户开始,马晓也正式转正, 可以学习做账报税,也可以办理注册注销公司,只要是独立完成的, 除了基本工资外,都会有提成”
吴华无需多说,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一名出色的会计。
陈洋对她的能力是认可的,对其潜力也是看好的。
马晓这边也不遑多让。
他和冯世贵挺对脾气的,能尿到一个壶里,胆子大、脸皮厚,头脑也灵活,一个月时间早就让他学会了如何注册公司,如何注销公司。
对外业务越来越精通。
赶上并且超越冯世贵也只是时间问题。
唯一不足的就是太年轻,做事毛毛躁躁、粗心大意的毛病还存在,经常犯一些小错误。
陈洋相信时间和更多的磨练会让他改掉这些毛病。
人事任命不是心血来潮的决定。
陈洋绝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也考虑到了具体细节。
比如员工最看重的工资待遇那一块儿。
要想马儿跑,先给马儿吃草。
这也是陈洋接下来要说的第三条。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付出越多,回报也越多,从明年开春开始,老贾和老冯基本工资上调到4500,慧姐基本工资上调到3500,吴华和马晓基本工资上调到1200,至于梅姐(薛玉梅),基本工资暂时还按照3000发放,等工作时长满2个月会调整”
对职工来说什么东西最实惠?
那当然还得是工资了。
陈洋牢牢抓住这一点,基本上也就抓住了黄慧她们的心。
就他定的这个薪资水平,满海市去打听打听,不说财会行业了,把所有行业都算上,能比得上他们的又有几家。
原因很简单。
为了公司更好更稳定发展,陈洋制定的这个薪资水平本就是偏高的。
正常情况下,贾思宏也好,冯世贵也罢,他们俩的工资是不可能达到4500的。
单从能力的角度出发,他们现在一个月拿3500块钱基本工资都偏高了。
可陈洋不能用普通职工去衡量他们。
也不能只看眼前这点小利益。
还是那句话。
信泽财务以后的发展主要还得依靠他们两个。
他手里头不可能一直抱着财务公司不放。
至于黄慧,是他之前在乔燕尊润劳务派遣公司精挑细选的,看中其超过十年的工作经验,也看中其与不同客户都能沟通的强大协调能力。
有黄慧在,贾思宏也好,冯世贵也罢,必定会踏实不少。
硬实力摆在那里。
“还有最后一点,从明天开始,公司正式推行佣金提成制度”
陈洋又给员工搞了一项福利。
所谓的佣金提成制度,指的就是公司员工个人给公司介绍过来的客户,一旦和公司达成合作,是可以得到公司奖励的。
这样做的好处是双向的。
公司可以得到更多的客户,员工也可以获取更多的收入。
且对公司所有员工都是公平的。
就比如马晓昨天下午去工商局注册公司,顺势还给公司拉开了一个客户。
那家公司是有账的。
最后也顺利和陈洋达成了合作。
一年的代理记账费是4800。
按照陈洋刚刚公布的这个佣金提成制度,马晓是可以拿到将近100块钱提成的。
千万不要小瞧这100块钱。
一个月下来稍微累积几家,那可就多了。
103【翻身农奴把歌唱】
“好,干的漂亮!”
这一次轮到马晓欢呼雀跃了。
相对于黄慧他们。
他和师傅冯世贵每天都跑外面业务,明显更有机会接触到其他客户。
也更有机会挣这个钱。
从一个月前刚入职公司到现在,他已经前前后后给公司拉来了不下于5家客户。
之前心里还有点小抱怨。
客户毕竟是自己拉来的。
老板陈洋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呢。
这也打击了他的积极性。不然的话,这一个月下来,光是他一个人,至少能拉来十家客户。
这下好了。
有了佣金提成制度。
他可以积极性拉满的去找客户, 一个月下来,也能多一笔收入。
属实不错。
“以后大家就叫我马经理吧”
马晓老神在在,他觉得自己以后就是信泽财务的业务经理。
***
整个下午。
陈洋开启了算账模式。
算什么账呢。
不是手里头那些客户一共能挣多少钱。
而是他年前一共能结到多少代理记账费。
公司现在虽有170多家客户,可大多数都是新客户,最近一个月才达成的合作。
即便代理记账费一个月一结,那也没多大情况。
主要还得依靠最近一个月之前接的那些老客户。
比如孙志的房地产公司、王雨泽的金碧辉煌大酒店等。
这些公司加起来有五六十家,账务也在信泽财务代理了有一段时间。
相对来说能多结点费用。
年底算账是每个公司都会做的事, 财务公司也不例外。
这倒不是说陈洋现在手里头缺钱。
事实上。
他们家也好, 他个人也罢。
最近这段时间是有钱的。
父亲那个废铁生意不出意外还是做成了。
买废铁的时候铁价是1300一吨,卖的时候则是2550。
当初花费了15万5千块钱买了将近130吨废铁。
前两天却一共卖了差不多33万块钱。
里里外外挣了一半还不止。
这一下子就将家里所有的外债窟窿给填上了。
甚至抛开本金,还有将近8万的结余。
父亲给自己留了几千块的过年钱,剩下的23万全部交给了陈洋。
说陈洋现在开公司做生意,更可能用到这些钱。
实在没地方用,也可以先把工行那20万贷款给还了。
总之这笔钱交给陈洋处理。
可对陈洋来说。
把20万块钱还给银行那是不可能的。
好不容易贷出来的钱,哪有不好好利用一番之理。
旋即便找到孙志。
用20万块钱当首付,又想办法给他按揭了两套套房。
如此一来。
陈洋就是四套房在手了。
值得注意的是。
陈洋再次找到孙志要按揭房子的时候,孙志并没有推辞,而是想办法托关系,几乎很顺利的就给办了。
造成其有这种态度变化的原因也很简单。
从10月份到现在,海市的房价并没有像孙志他们所预测的那样,停滞不前甚至回落,而是继续一路飙升。
别的不说。
短短两三个月。
陈洋名下的那两套房子加起来就升值了差不多13万。
照着这种势头。
不出半年,陈洋就能用两套按揭房挣到最少20万。
孙志不得不承认。
运气也好,眼界也罢。
陈洋这小子的确挺邪性。
当后者再一次来找他按揭房子,他自然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更别说这次还直接支付20万首付呢。
而对陈洋来说。
继续囤房的目的也很明确。
那就是争取赶在明年开春前四套房子能给他带来不少于30万的升值数额。
到时候会找个机会将手里头这几套房子全部出手,从而拿到那笔钱。
然后再去做其他生意。
“小洋, 忙着呢”
临近下班之际。
荣悦修理厂的张朝阳来找发票。
他也是陈洋的师傅。
两人关系向来不错。
前段时间陈洋才把欠他的两万多块钱全部还清。
张朝阳看到陈洋一直坐在电脑前按计算器,一开始没好意思打扰。
拿到发票要走之前才张口询问了一句。
“咦,师傅,你怎么亲自来找票了”
陈洋赶紧起身。
他刚才算账也是给算迷糊了,连办公室进出哪些客户都没顾得上留意。
要不是张朝阳主动开口,他甚至都不知道前者曾来过。
“今天没什么事,索性就过来你这边溜一圈”
张朝阳也不着急走了。
随即便和陈洋一块走进了隔壁会客室。
所谓的会客室实际上就是之前陈洋经常居住的那个小房间。
他把原来的架子床挪掉了,重新摆放了沙发和茶几。
平时有客户要和他谈事情,就可以在这里面进行。
“真没想到这还没半年光景,你小子就直接麻雀变凤凰了”
看到陈洋,张朝阳满满的感慨。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还穷的叮当响,结婚失败、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的陈洋,如今已经是整个静安区最大财务公司的领头羊了呢。
电视剧恐怕都不敢这么演。
就连他这个曾经当过陈洋师傅的人,如今再见后者,言语之间都不敢再像过去那么随便了。
“我陈洋就是成了这海市的首富,也不会不认你这个师傅的”
陈洋给张朝阳递上了一根华子。
言语之间也满是唏嘘。
如今的他,认识的人很多,人脉圈也算广。
可真正能称得上朋友, 可以信得过的,其实也就那么几个。
说句老套但不过时的话。
只有这些人才见证过他最落魄的模样。
这些人里面当然就包括眼前的张朝阳。
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
张朝阳是见过他最惨模样的那个人。
寒冬腊月,大半夜趴在汽车下冻的瑟瑟发抖, 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模样。
只有张朝阳见过。
就连父母都没见过。
“小洋啊,我今天过来其实还有件事想找你讨个主意”
张朝阳支支吾吾。
可见他实际上并不是专门来找发票的。
“什么事啊,还搞的这么神秘”
陈洋倒是有些愕然。
以他和张朝阳的关系,后者有什么事直接打个电话就行了,没必要专门跑来。
“前两天和林志远吵了一架,打算过完年不干了,自己开一家修理厂,拉出去单干,不知道这事儿能不能成”
张朝阳狠抽了口烟,神色之中有些落寞。
他在林志元的修理厂干了很长时间,陈洋没来之前就在了。
坦白讲,对那里是有感情的。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轻易不会做出离开的决定。
104【赚外快】
“这个想法我觉得没问题啊,大家都是普通人,也都拖家带口,出来干活受苦受累不容易,谁不想多挣点”
陈洋有些意外的看着张朝阳。
前世同时期,他混的很差,却也知道张朝阳这个时候有离开荣悦修理厂的想法。
只是他当时人微言轻, 没太敢给出什么具体建议。
后来张朝阳也因为一些原因又继续待在荣悦修理厂了。
而站在未来视角,就事论事的来看。
修理厂这个行业在接下来至少10年里,还是不愁没生意可做的。
如果修车技术够优秀,好好去经营,那一年下来多的不敢说,10几万块钱的净利润还是有的。
像张朝阳这种情况,自己开修理厂明显还更有优势。
他技术过硬, 作为荣悦修理厂“顶梁柱之一”,这些年本身就累积了不少客户。
要是自己开修理厂, 那从一开始就不愁没生意可做。
站在朋友和徒弟的角度。
陈洋是希望张朝阳自己去开修理厂的。
后者在荣悦修理厂一年下来虽说挣得也不少,可老话说得好,爹有娘有,终究不如自己有。
“修理厂也不是说开就能开的,最起码的本金得有”
张朝阳摇了摇头。
人到中年。
慢慢褪去了年轻时的拼劲儿,做什么事瞻前顾后,怕这怕那,很难下决心。
同样的事。
要是搁在10年前。
他绝对不会犹豫。
可现在不行了。
光是最初的那笔投资都不敢轻易拿出来。
“师傅你现在的情况还可以,开一家修理厂的钱应该能拿出来吧”
陈洋咧嘴笑了,如果他没估计错,张朝阳手里头现在多的不敢说,七八万块钱肯定有。
修理厂也分规模大小。
开一家中等偏小的修理厂,在当下这个年头,准备十一二万块钱本钱差不多就够了。
以张朝阳的家境,没有外债的情况下, 随便就可以问周遭亲戚朋友再凑几万块钱。
也就是说。
张朝阳要开修理厂,那是真的没太大的压力。
要技术有技术, 要钱有钱。
“那我就听你的?”
人微言轻反过来说就是人不微,言不轻。
几个月前的陈洋要给出这样的建议,他张朝阳可能还不当回事,到最后也不见得会采纳。
可现在不同了。
人家短短两三个月把财务公司整的红红火火,整个静安区都知道了,一个月下来多的不敢说,几万块钱挣着。
可谓是风气正盛,意气风发。
在这种情况下给出的建议,他还真的不太能不当回事。
这就好比在赌博场上。
一群人围一块儿摇单双。
一个人压啥来啥,手气巨火。
这种时候。
你只要够聪明,那就应该很果断的跟着这个人一块儿压。
只有这样才能赢钱。
张朝阳现在面对陈洋就是这种心态。
他今天来找陈洋前就想好了,只要后者支持他开修理厂,那他就一定开。
“小洋,到时候如果我钱不够,你可得支援”
张朝阳搓了搓手。
这世界变化快。
前两天陈洋才把过去这几年欠他的所有账还清。
而转眼间。
他就又要问陈洋借钱了。
这个时候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之前在网络小说里看到的一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这句话倒是这么快就在陈洋身上应验了。
真是艺术来源于生活。
“这个当然,只要到时候我手里头能凑到,那多多少少肯定会有所支援”
陈洋也不怕自己把话说的太满。
也不怕张朝阳还不上。
还是那句话。
一天师傅, 一生师傅。
张朝阳到时候就是真还不上, 他也认了。
这个人过去这些年帮他、帮他们家太多了, 属于绝对的好人和恩人。
人得学会知恩图报。
张朝阳今天也就是自己想着要找点事情做。
不然的话。
他陈洋也会想办法拉一把的。
这一世。
他要依靠自己的重生身份,直接或间接影响很多人的命运轨迹。
那在这些人里面,很显然是包括张朝阳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就先这样,再有什么事,咱们以后再说,先安安稳稳把这个年给过了。”
说罢,张朝阳起身就要离开。
可又被陈洋拉住了。
“对了师傅,修理厂是不是快放假了,你有没有想过趁着过年前这段时间好好挣一笔钱”
陈洋询问。
印象中。
海市像荣悦这种修理厂,一般每年腊月初十左右就放假了。
而整个腊月初,实际上也都是没多少业务的。
他前两天经别人提醒,打算趁着过年前这段时间再赚一笔“外快”。
相对来说。
这笔外快生意挺好做的。
只是他在财务公司抽不开身,还需要一个人辅助。
这两天也一直在考虑这个“辅助人选”
此刻看到张朝阳。
突然发现后者就是他要找的那个“辅助人选”。
“你有啥好项目啊?”张朝阳一听就来精神了,他现在最想干的事就是挣钱了,没其他任何事情比挣钱让他更感兴趣。
“卖烟花炮竹”
陈洋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是一个听着很稀松平常的生意。
可也是一个公认的季节性暴利行业。
所谓的季节性指的就是每年过年前这段时间。
自由从业者、大学生、高中生……
这些人差不多就是这个行业的主力。
投入多的,人脉广的,胆子大的,那就多挣点。
别的地方陈洋不知道。
总之在海市,平均下来的利润率最少能达到百分之五十。
有些人“胆子太大”,直接搞那种假炮,廉价炮来卖。
那挣得就更多了。
“卖炮?这是个好生意,可这玩意儿投资也不小,最重要的是,你要能卖出去,现在卖炮的太多了,到处都有摆摊的,万一到时候砸在手里头那麻烦可就大了”
张朝阳很无奈的摇了摇头。
有些钱看着好赚,可自己去弄的时候,就会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既然敢弄,就不怕卖不出去”
陈洋倒是胸有成竹。
别的不说。
光是信泽财务那一百多个客户,就足够他赚这笔钱了。
那些人都是当老板的,最起码大部分手里头还是有钱的。
到时候随便捧他一个场,就是一大批烟花炮竹的需求。
根本不愁卖不出去。
105【大胃口】
“你要是有把握卖出去,那这个生意确实可以搞”
张朝阳摩拳擦掌。
他倒是不怕吃苦受累。
卖炮能有多累。
再累也累不过大冬天趴在汽车底下修车吧。
“从腊月十五开始卖,一直到大年三十那天,到时候咱俩每人要是都能赚一万块钱,那就非常不错了”
张朝阳嘴里碎碎念,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说话间就给自己定了个一万块钱的目标。
主要是有陈洋这个“当红炸子鸡”跟他一块儿干, 所以觉得赔钱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也才敢定下这样的目标。
“多少?一人一万?”
听到张朝阳的话,陈洋瞬间不淡定了,哥们筹划多天、费劲巴拉决定要做这个生意,到头来只为挣一万块钱?
这也太扯了吧。
一万块钱是不少。
对普通家庭来说,这年头过两个年都足够了。
可对他陈洋来说,真的远远不够。
要干就干大的。
抓住机会好好挣他个盆满钵满。
不然就不做。
“那你的意思是, 咱们把目标定到多少合适?”
张朝阳从陈洋表情中看出了其对一万块钱的风轻云淡,顿时忍不住发问。
毕竟在他这里,每人一万块钱的净利润真的不算少了。
他在修理厂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挣不了那么多。
“多的不说,最起码先翻个10倍吧”
当陈洋说出这句话时,张朝阳直接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注视着他。
一万的基础上翻十倍,那不就是10万吗。
一个人10万,两个人加起来可就是20万。
别的先不说。
即便真能像陈洋所说的那样,他们最终挣到了20万。
可想要挣到那20万,本钱又得投入多少呢。
简单的数字计算张朝阳还是会的。
这么一算,本钱最少也得投入40万。
想到这个数字,张朝阳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就是把他卖了,都凑不到那么多钱。
那可是40万啊。
又不是4万。
况且。
他即便有那么多钱,也不敢一次性都拿出来倒腾烟花炮竹。
这天底下从来就没有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相信陈洋的话。
可那也是建立在生意数额不大的情况下。
要是陈洋让他倾家荡产的去搞炮竹生意。
那他宁可不搞。
倒不是胆小如鼠。
实在是赚得起, 赔不起。
“小洋,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看到陈洋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张朝阳突然反应过来后者有可能是在逗他玩呢。
“这会儿哪有工夫开玩笑, 我打算前后一共投入最少60万的钱去做这个生意”
陈洋也不藏着掖着了。
马上就将他的全盘计划托出。
“60万块钱不一定是一次性备齐,咱们可以先筹集30万,等第一批烟花炮竹卖完了, 再用销售得来的本钱加利润去购进第二批,至于那30万块钱,大部分由我来想办法,你这边能拿出多少算多少,你主要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卖炮,到时候赚了钱,抛开成本,净利润咱俩二一添作五,各一半”
陈洋给张朝阳递过去一根烟,详细说着。
他算了一下,想要至少挣到20万块钱,需要卖出去差不多价值40万块钱的烟花炮竹。
这也基本上符合海市烟花炮竹行业利润率百分之五十的平均水平。
而他准备投入60万,那也是想挣更多的钱罢了。
当然。
陈洋要是做花炮生意。
那肯定不去投机取巧,卖那些假炮。
假炮虽然更挣钱。
可安全方面真的很差,几乎没一点保障。
这玩意儿不出事还好。
一旦出了事,那就是大事。
到时候绝对会得不偿失。
时下,虽说海市市场监管局那些政府部门还没有针对售卖烟花炮竹的摊主进行资格审查这一说, 属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态。
可这都是建立在没出事的基础上。
一旦出了事。
相关部门肯定会没有商量余地的请你去喝茶。
对陈洋来说。
这种事绝对不能在他的身上发生。
不愿意去赌, 也没必要去赌。
“咋能让你掏大部分钱呢, 这多不好意思,再说了,你现在恐怕一次性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吧”
张朝阳盯着陈洋。
之前后者给他说过财务公司赚钱模式,代理记账费一般最快也得一个月一结。
即便陈洋现在手里头有很多客户。
可信泽财务公司从成立到现在也不过两三个月时间。
就是再能赚钱。
也不可能支撑陈洋一下子再拿出30万。
毕竟前段时间陈洋给他还钱的时候亲口说过,他自己已经用信泽财务公司赚的钱把家里的外债窟窿全部给填上了。
而据张朝阳所知,陈洋家里的外债窟窿至少都在10万以上。
所以他刚才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于情于理。
陈洋现在手头上都不可能再有那么多钱才对。
当然。
他并不知道陈洋父亲做废铁生意大赚特赚一笔的事。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们俩不是外人,再说了,又不是让你一毛钱都不用掏,你要是能掏一半,我也没意见啊,哈哈”
陈洋笑了。
正直的人永远都是正直的人。
这和是否富有没多大关系。
遇到那种爱占便宜、不要脸的人。
他刚才说钱的事由他来想办法,还不得高兴死,会心安理得的去接受。
可张朝阳不一样。
即便没钱,也觉得钱的事让陈洋一个人来负责是不对的。
“总之钱的事你尽力,能掏多少算多少,剩下的由我来想办法,反倒是后面卖炮,基本上全靠你了,我这边有财务公司,几乎不可能脱开身”
陈洋一开始打算让贾思宏和冯世贵挣这个钱的。
后来一想。
还是有些不大合适。
他们俩比他还忙,根本不可能再抽出时间去卖炮。
别到时候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至于挣钱。
还是那句话。
只要有他陈洋在,往后贾思宏他们俩挣钱的机会多的是。
这次就不让他们凑热闹了。
“那好吧,我把家里能动用的钱过两天都给你送来,然后就等着卖炮了”
张朝阳一脸憨厚的抠了抠头。
他哪能不知道陈洋是特意照顾他呢。
心里除了欣慰就是感动了。
欣慰这么些年没有白帮陈洋。
也感动陈洋能几倍、好多倍的反过来提携他。
说实话张朝阳此刻心里也很激动。
如果一切按照陈洋设想的那样,他们最终每人真的能挣到10万块钱。
那明年开春修理厂绝对开定了。
一方面手里头多了10万块钱,可以很轻松的就把修理厂给开起来。
另一方面。
说句不好听的话。
即便到时候赔了,那也不会伤老本,不过是把卖炮赚的钱给赔了,就当没有卖炮。
里外都可以接受。
106【未雨绸缪】
陈洋租的办公室楼底下有几间空房子。
之前和房东闲聊过,后者同意把那间空房子免费让他使用一段时间。
如此一来。
他们囤放烟花炮竹的地方就有了。
“过两天咱们去黄沙集走一趟,把不同烟花炮竹的进价给确定下来。”
陈洋说道。
黄沙集是个地名,就在距离集镇不远的地方。
那里有好几家制炮厂。
海市百分之五十的烟花炮竹都是那里生产的。
陈洋并不认识制炮厂的人。
可这不重要。
反正海市大大小小的炮竹零售商在那里进炮价格都差不多,一次性进的量大,可能还会稍微便宜点,其余的都一样。
整体来看。
黄沙集那些制炮厂内卷情况也比较严重, 尤其是临近过年这段时间,价格几乎都是透明的。
他打算去和其中一家制炮厂提前达成供给合同。
等到过两天正式开始销售的时候,也不至于中间断货。
“五六十万块钱的生意啊,真要是让咱们给做成了,那也太牛逼了,想想就激动”
张朝阳从几分钟前就抑制不住自己躁动的内心了。
不夸张的说。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 也是第一次做这么大数额的生意。
想要以平常心去面对,还真的不太可能。
他都无法想象过段时间自己真将10万块钱给赚到手的样子。
恐怕会兴奋的好多天都睡不着觉吧。
“先别高兴太早,10万块钱也好, 20万块钱也罢,现在八字没一撇呢,即便最后真能赚到,那也得先幸苦付出了才行”
陈洋为了让张朝阳冷静下来,故意把话说的重了一些。
做事也好,做生意也罢。
最忌讳的就是半场开香槟。
哪怕是再有把握的生意,都得踏踏实实的去做。
不然迟早会出事。
张朝阳离开后。
陈洋顺势就到了一楼。
房东老杜在一楼靠右手边开了个小超市,平时他老婆在负责经营。
大部分时间是看不到老杜的。
不过这两天临近过年之际老杜好像都在。
陈洋也正想找老杜商量点事。
有关租房的。
“杜叔,我办公室对面那两间房你找到租户没,如果还没找到的话就全部租给我吧”
陈洋走进超市主动给老杜递上一根烟。
二楼现在只有陈洋一个租户,抛开他租赁使用的那个办公室,周围还有几间空房。
之前陈洋租房的时候没有想太多,只租了其中一间。
不过现在从信泽财务的发展势头来看,那一间办公室迟早是不够用的。
公司规模一旦进一步扩大。
对办公场所的要求势必也会加大。
到时候他会面临两个选择。
第一,明年九月份,合同到期,和老杜结束租赁关系, 公司办公场所再另寻他处, 找一个更宽敞的。
第二,公司规模达到饱和状态后,停止接收客户,一直维持现状。
而对陈洋来说。
不管是第一种也好,还是第二种选择也罢。
相对来说都不是最合适的。
最合适的方案就是未雨绸缪,提前想办法解决办公场所不够使用的问题。
尤其是,信泽财务办公室对面就有几间空房,简直就是现成的办公场所。
他没有理由不全部租赁下来。
陈洋想法很多。
把那几间空房子都租下来,到时候整个信泽财务的办公环境、公司档次也都能提升不少。
比如从明年开春给员工管饭。
到时候专门滕一间房子出来当成厨房使用,再雇一个做饭的,保障所有员工的早晚饭。
这也算是给员工的福利。
把后勤保障工作做好了,那员工工作的积极性才能进一步提高,效率也才能进一步提升。
除此之外。
也可以再设一个档案室。
专门放置帐簿、财务报表等会计资料。
那些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客户数量的增加,势必会不断累积。
总不能全部都放在办公室里边吧。
“你小子是真把生意给做大了,当初来租房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大的胃口”
老杜看着陈洋,脑海里回想起九月份后者来租房的场景。
当时,他本有意把二楼那些空房全部都租给陈洋。
可这小子一口咬死只租其中一间面积最大的, 另外几间说啥都不要,即便他已经表示愿意再给优惠一点都不行。
“那个时候不是手里头没钱吗, 说实话,就是给你的那6000块钱我也是咬着牙拿出来的”
陈洋尴尬的笑了笑。
当时之所以没将二楼的房子全部租赁,一方面是没考虑那么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手里头确实没钱。
“那几间房子还没有租出去,你要是愿意要的话,正好,全部租给你我也放心,好管理”
老杜没再继续纠结过去的事。
旋即便开口。
正常来说。
他这个楼层所处的位置是不愁没有租户的。
毕竟也属于静安新区。
楼底下交通便利,距离银行、酒店饭馆也近。
但没办法。
他这个楼层属独立楼层,且不是门面房。
既不适合生活居住,也不适合那些开门店的商贩。
反倒更符合商业写字楼的需求。
也就是陈洋这种开公司的。
这也是他当初希望陈洋一次性都租赁的原因。
“另外三间房子你也知道,面积肯定不能和你现在使用的那间相提并论,不过整体来看,条件也不差,水电齐全不用说,窗户、地板都一应俱全,只要租赁下来,可以不用再花一毛钱就能投入使用”
老杜也是个生意人。
说话很有水平,也有心眼。
先把自己那几间房的出租条件给提上去。
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在租金方面多要点。
“我也不多要,三间房你一共再给1万块钱吧”
老杜看着陈洋。
之前租给陈洋那间占地面积最大的房子,一年下来的租金是6000。
这三间房单独拉出去,肯定不值6000,可三间加到一块儿他要个1万好像也不过分。
如此一来。
陈洋这就算是把整个二楼全部给租赁了,一年下来一共支付一万六的租赁费。
“三间房子一年要一万,也不是不行,杜叔,你要是能答应一个条件,我也就不再和你讨价还价了,愿意掏这一万块钱”
陈洋稍微思索了一下,马上给出回应。
107【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啥条件?”
老杜有些狐疑的盯着陈洋。
怎么说呢。
他和陈洋也算打了几次交道了,给他的感觉是,这小子不是那种随便吃亏的主。
是个脑子灵活,有能力的年轻人。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尤其是谈生意,谈钱的时候,必须得格外的注意。
因为一不小心就会上当。
“也算不上什么条件,就是希望咱们能把合同重新签一下, 一年一签太麻烦了,我开公司也开不踏实,你可能也觉得繁琐,咱们这样吧,把合同年限弄的长一些,最好是六年一签”
陈洋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将之前他和老杜签的那份租赁合同拿了出来。
又将他重新拟定打印好的新合同也拿了出来。
这顿操作直接把老杜看傻了。
正常情况下。
签长约这点应该由房东率先提出来才对。
尤其是他这种不太抢手,眼下毫无市场的楼层, 好不容易来一个租户, 应该好好按住签一份长约,将其长时间绑定的。
可是现在情况却翻了。
事出常理必有妖!
老杜并没急着答应。
尽管这看上去是一份肥约,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
一年一万六。
六年可就是九万六。
绝对非常夸张的一个数字了。
可是他把陈洋新拟定的合同翻来覆去看了很久,也没发现任何一个可疑点。
除了房屋租赁具体面积和时间外。
和之前那份合同没一点儿不同。
“你小子为什么要一下子签六年啊,嫌一年太短,我可以给你换成两年的”
老杜猜不透陈洋的心思,故而言不由衷的进行试探。
他的想法是,这里面如果真的有猫腻,陈洋多多少少肯定会露出一点儿破绽。
“杜叔,你就别疑神疑鬼了,真没额外原因,就是嫌麻烦,两年也太短了,我想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陈洋则摆了摆手。
他很无语,自己就算再鬼精,此前也没在老杜面前表露出来过。
换句话说。
老杜并没有在他身上吃过亏。
有必要如此小题大做般的防贼吗。
陈洋觉得老杜太聪明了,想的太多, 且大都是一些有的没的。
即便他真想从这份长约里面占点便宜,那也是很正常的。
老杜就算有预感,可他也无法猜透,无法阻止。
“六年太长了,你真想和我长期合作,那就4年吧,最长四年,超过这个年限我说啥也不会答应”
老杜又迟疑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的内心深处此刻是极为复杂的。
不签,舍不得,毕竟一年一万六,几乎是白白送到手里的钱,抓住这样的机会不太容易,万一接下来这几年他这里楼层的行市还不好,那极有可能一年连一万六都拿不到。
就像陈洋没来之前,整个楼层一年四季闲置在那里,到头来一毛钱租金收入都没有。
可是直接签六年,他又觉得这个时间的确还是太长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接下来这几年附近包括他的楼层在市场上突然变得抢手起来了呢。
那到时候一年可就不是一万六了,两万六也有可能。
所以。
带着如此复杂的心情, 他决定折中一下,和陈洋签约四年,而且还故意表露出一副很强硬、这就是底线的态度。
“四年就四年,总比一年要好”
陈洋当着老杜的面,很干净利索的就在合同上面签了字。
然后顺势把合同又推给了老杜。
“我…”
后者极度郁闷。
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他就是不想签也不行。
随即便只好签字。
“等过完年我们复工以后,这份合同就正式生效,到时候我会先给你支付一年的租金”
陈洋心满意足的揣起了合同。
怎么说呢。
签长约确实对他更有利。
因为在印象中,这里的房子最多再有一年租金就会上涨。
虽然上涨幅度不是特别夸张。
可他怕老杜到时候坐地起价,狠狠的宰他一笔。
况且。
钱上面的损失都不是什么大事。
他最烦的就是搬家。
尤其是几年后信泽财务发展成了一家体量大、各方面条件相对都比较成熟的公司以后,再随便搬家,那麻烦事只会更多。
陈洋的想法是先用一份长约“套住”老杜。
到时候付多少租金,那再视情况而定。
如果老杜这人还不错,值得他多给一点,那他到时候也不会吝啬。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倒也没觉得自己这样是在做亏心事。
毕竟又没亏谁,说到底也是生意。
***
海市这两天刚迎来一波冷空气。
即便是太阳当空照的大白天,温度也是零下十度。
更别说是早晚了。
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把自己的头和手包裹严实,臃肿的像个蚕蛹,都依旧会感到寒冷。
陈洋驱车来到学子书店时。
发现里面一片空寂。
除了蒋亦白和李佳楠。
包括自习室在内,一个人都没有。
他跺了跺脚,推门而入。
“我觉得书店可以关门了,天气这么冷,再加上学生陆续都放寒假了,你们俩再继续坚守下去也没多大意思,还是等过完年和学生开学同步开门吧”陈洋说道。
他发现李佳楠在看书,蒋亦白则在打盹儿。
李佳楠是个心气儿很高的姑娘,一边看店一边备考教资。
此刻手里正捧着本书在看。
她觉得自己以后即便一直开书店,那也要把一切做到最好,先把自己能力提起来,再把书店经营的更上一层楼。
总之,混吃等死不是她的性格和追求。
对于这样的人。
没有人不会敬佩。
陈洋也不例外。
某个瞬间,他会觉得自己不如李佳楠。
这里指的是前世的他。
相对来说。
前世的他,即便到了重生前。
父母最起码都健在,最起码还有一个完整的家。
而一直暗恋李佳楠的贾思宏更离谱。
那小子之前有一次喝醉了,陈洋和冯世贵故意套话。
询问他为什么喜欢李佳楠,看上李佳楠哪点了。
贾思宏的回答很搞笑,也很真实。
【首先她长得好看,其次她身上那股劲儿很特别,深深吸引着我】
陈洋很清楚贾思宏嘴里所说的那股劲儿到底指的是什么。
上进心、不服输、努力、执着……
有些时候,这些特质确实挺吸引人的。
“这不是在等你吗,你要早点来,我们早就关门了”
看到陈洋,蒋亦白一脸欣喜,瞬间不瞌睡了。
她知道陈洋这段时间忙,就一直没主动去打扰。
算起来,俩人已经快有0天没见面了。
这听上去甚至有些离谱。
108【杀人犯的女儿】(3000字第一更)
“跟我有啥关系啊”
在李佳楠极度无语的眼神中,陈洋很是轻松惬意的就把手搂在了蒋亦白的脖子上。
只能说这波狗粮李佳楠吃了个满的。
“这不是还有很多活没干吗,比如打扫卫生、擦玻璃之类的,急需劳动力”
蒋亦白歪头看着陈洋,美眸中尽是风情。
这把后者看得心痒痒,恨不得直接上手。
也有些感慨。
果然恋爱中的女人只会更美啊。
当然,他并不会相信蒋亦白的鬼话。
小小书店, 能有多少卫生要打扫。
即便是擦玻璃,以李佳楠的“身手”,也不见得会比一般小伙子差。
再不济,现在海市不也已经有了那种专门干家政的吗。
蒋亦白宁可花钱,估计也不会特意把这个活留给他。
陈洋对此很自信。
“亦白骗你呢,我们本就打算明天才关门的”
果然。
下一秒李佳楠就说了实话。
对她来说。
明天关门是相对来说比较合适的。
因为她弟弟明天放假。
到时候可以和母亲、弟弟一起回农村老家过年。
虽说平时住在城里, 可逢年过节还是得回去,尤其是传统春节。
在农村老家那边还有一些家族的人、多年领居旧相识等,大家在一块儿热闹些。
毕竟大部分中国人都是这么做的。
包括陈洋也是。
前两天父亲还问他呢, 说今年过年准备什么时候回老家。
毕竟情况特殊。
如果是按照往年惯例的话,他们一家在腊月二十七八就会回到老家。
一直等正月初五甚至是初七结束后才离开。
可今年陈洋手里头有财务公司,家里又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父亲陈德仁担心恐怕不能再像往年那样。
因此提前询问一下他。
陈洋的回复其实也充满着不确定性。
他想早点回去。
又怕到时候走不开。
财务公司那边可能会有事,刚决定要做的卖炮生意这边也有事。
只能说到时候再看。
“一起去吃饭吧”
在书店待了一小会儿。
陈洋站起来说道。
三人随后便去了火锅店。
今天这天气,要是不吃点火锅还真可惜了。
李佳楠本不愿意来。
她不想吃狗粮,也不想当电灯泡。
可蒋亦白硬要拉拽着她。
说是人多热闹,尤其是吃火锅。
陈洋这边自然没什么意见。
谈恋爱二人世界这种事,有的是时间,没必要急于一时。
也没必要把这玩意儿当饭吃。
太刻意了不太好。
“你就从来没想着要进去坐坐吗”
晚上送蒋亦白回去,到大门口,后者刚打开车门便又拉上,然后扑棱着大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陈洋。
“不是没想过,是不知道方不方便,毕竟您这家大业大,豪门千金啊”
陈洋则趁机点着一根烟,伸出手捏了捏蒋亦白脸蛋,故意开着玩笑。
关于蒋亦白的家庭, 他从来都没主动过问过。
不是不关心。
而是希望这种事还是由蒋亦白主动说出来比较好。
再加上自己本身也忙。
原本也确实没什么时间谈论这些。
“那走吧, 家里今天只有我一个”
蒋亦白脸颊浮现一抹绯红,顺手拽了拽陈洋胳膊。
这让狗男人瞬间不淡定了。
家里没人?
但凡不是个傻子,都能听明白这句话里面的深层意思。
简直就是意外收获啊。
狗男人动作麻利。
转眼间便跟到了女孩身后。
一幢占地面积很广阔的别墅。
大晚上也看不清具体布局。
可装修的很豪华。
灯光骤然点亮。
有那么一点宫殿的意思。
够大,够奢华。
陈洋稍微惊艳了一下,便马上归于平静。
因为他对蒋亦白居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并不意外。
其母亲可是赫赫有名的正威集团董事长。
身价过亿的存在。
这幢别墅就是再奢华一点,也很正常。
“你在看什么?”
蒋亦白从卫生间出来时发现陈洋趴在会客厅拐角处的钢琴架前发呆。
“你们家里一共几口人啊”
陈洋把身子移正,目光聚焦到了钢琴架上面的一张相框。
在这上面。
是一张看上去年代似乎很遥远的照片。
一共有6个人。
两个看上去很老,年龄应该是四十大几五十岁的老头老太太。
两个年龄在三十几岁的中年男女。
还有两个年龄很小,差不多都在七岁以下的小孩。
这其中。
有两人陈洋通过其样貌差不多能推断出具体身份。
全场最小,一直被五十岁老头儿抱在怀里的小孩应该就是蒋亦白。
另一个三十几岁的中年女人是蒋亦白的母亲柳茹芳。
换句话说。
这张照片就是蒋亦白他们家的全家福,且应该是爷孙三代一块儿照的相。
陈洋的目光很快就被照片上面的中年男人,也就是从未谋面的蒋亦白父亲给吸引了。
一张国字脸,二八发型,眉宇间汇聚着一股英气。
但给人的感觉很深沉,可见在生活中应该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
“我爸叫蒋光宇,事实上,我们已经有20年没再一个饭桌上吃过饭了, 上次全家人一块儿吃饭我只有四岁”
蒋亦白注意到了陈洋的眼神。
旋即便将相框取下来抱到怀里。
然后拉着陈洋坐到沙发上说道。
她似乎是终于要决定向陈洋陈述一些事情了。
“一直没有听你提起过,你爸和你妈很早之前就已经不在一起了吗?”
陈洋下意识问道。
他以为蒋亦白父母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离婚了。
不然后者刚才也不可能说出父女好多年没坐在一块儿吃过饭这种话。
不过再仔细想想。
这好像也不对。
即便父母分开。
即便蒋亦白跟着母亲生活。
那父女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吧,不至于多年都未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他们俩并没有离婚, 也不是感情不好,事实上,在我的记忆里,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一直很好”
蒋亦白这样说。
陈洋显然更疑惑了。
既然没有分开,感情也很好。
“从我开始懂事起,我爸就一直在蹲监狱,陈洋,在我心里,我爸并不是坏人,可这不能否认他是一个杀人犯,而我也是杀人犯的女儿”
当蒋亦白两行清泪缓缓落下,妆容都有些花的时候。
陈洋则直接被这个消息给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纯粹是人最本能的反应。
他以前不是没有猜过蒋亦白父亲的身份,也不是没有猜过其现在在做什么。
为什么蒋亦白开书店从始至终都没有抛头露面过。
他一度以为蒋光宇是个不务正业的逛鬼,是个不三不四的赌博汉。
也以为蒋光宇手里头也有事做,在其他城市发展事业,做生意。平时太忙回不来。
甚至还以为蒋光宇撒手人寰,早就不在这人世间了。
从来没想过他会在蹲监狱。
更没想过蒋光宇会是个杀人犯。
陈洋脑细胞飞速流转。
很多事情逐渐被他给想明白了。
难怪蒋亦白明明是一个白富美,可言谈举止间终究还是会表露出一些不自信。
可见他父亲是杀人犯这件事多多少少还是在她成长过程中留下了一些创伤的。
也难怪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听蒋亦白主动提起过她的父亲,即便是其生日那天,陈洋都没见蒋光宇露过面。
呼!
陈洋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突然觉得这世上很多事似乎都很荒诞。
白富美的身份。
盛气凌人、气场强大的母亲。
再加上一个杀人犯父亲。
很不搭配。
但却真实存在着。
“我爸在我四岁那年,因为家里的生意和别人发生口角,醉酒后失手杀了人,最终想尽一切办法可也被判了25年的有期徒刑。”
蒋亦白依偎在陈洋怀里。
看得出来。
她此刻很伤心。
这是她从小到大一直掩埋在内心深处的秘密。
很少有人知道。
今天能鼓足勇气告诉陈洋。
实则也证明了一点。
陈洋这个男人已经真正意义上走进了她的内心。
“25年吗?那应该也快出狱了吧”
陈洋摸了摸蒋亦白的头。
蒋光宇是在蒋亦白四岁进的监狱,后者今年24岁了,这样一算。
最多再有五年就可以出狱了。
“我爸在监狱里面表现好,得到几次减刑机会,明年六月份就能出狱”
其实对蒋亦白来说,最难的就是明年六月份怎么和父亲相处。
虽说这些年她也不止一次去监狱探望过。
可父女两人毕竟20多年没在一起生活过,且父亲进监狱那会儿,她才四岁,还不懂事。
说白了。
就是没有感情基础。
“凡事慢慢来,往后有的是时间,明年六月份我陪你一起去”
陈洋能理解蒋亦白这种矛盾心理。
也彻底解开了心中种种疑惑。
仔细想想。
在精神、心理领域。
从小到大他还是要比蒋亦白更幸运的。
他只是物质条件差。
父爱和母爱从未曾缺少过。
陈洋也能够猜出来,为什么蒋亦白的母亲柳茹芳那么强势了。
自己丈夫进了监狱,她得把家里的生意撑起来,把这个家撑起来。
不得不把自己伪装和硬逼成女强人。
正如一句老话所说。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不管男女,谁又真正愿意把自己逼成一个强者形象呢。
“那你姐姐呢,怎么一直也没见你提起过”
陈洋指了指相框上另一个女孩。
这个女孩模样和蒋亦白有几分相似。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蒋亦白的姐姐。
“她呀,我们也已经快两年没见了,简单来说就是她现在在国外”
随后蒋亦白就告诉陈洋,她姐姐蒋亦南的一些事。
蒋亦南两年前大学毕业,选择去国外留学。
至今都没有再回来过。
而根本原因是蒋亦南和柳茹芳之间的母女关系并不是那么的融洽……
109【场合不对】(求订阅)
按照蒋亦白的说法,她姐姐和母亲柳茹芳之间是有隔阂的。
且这个隔阂存在了很多年。
从高中就开始了。
而至于具体因为什么,蒋亦白没展开说,陈洋也没有追问。
相对来说。
陈洋并不太关心蒋亦南的事。
随便听几句就行了。
相对来说,他肯定更关心蒋亦白。
“其实我和我妈之间的关系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亲密,这可能和从小到大的家庭环境有关,我妈是个生意人, 她一年四季都奔波在外,我们几乎没多少相处机会”
蒋亦白说着。
其实她就是不说陈洋也能看得出来。
平时很少从蒋亦白嘴里听到有关其母亲的事。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时间过得很快。
等陈洋再看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钟了。
他摸了摸鼻子。
又捏了捏怀里女孩的脸蛋。
此刻这情况。
自己再穿衣服离开好像不太合适吧。
旋即就把怀里女孩抱了起来,“卧室在哪,睡觉呗”。
这个“睡觉”用的很巧妙。
女孩直接羞红了脸,照着陈洋胸口锤了几下。
可终究还是没有要挣脱的意思。
顺手指了指二楼。
旋即便把头埋的更深了。
到了这个地步。
陈洋心跳在加快。
他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也知道自己已经掌握了主动权。
想不想完成蜕变,取决于是否准备迈步走进去。
一番思想斗争后。
还是选择了停手。
他把女孩放到床上, 在其额头亲了一口。
随后便提出来要先洗个澡。
这一洗。
差点就是半个小时。
等再出来时。
女孩已经睡着了。
他也顿时松了一口气。
直接在沙发上安稳睡下。
翻来覆去第一时间并没睡着。
真不是怂。
单纯感觉今天这场合不合适。
刺激倒是挺刺激的。
可他老感觉钢琴架上那个相框里的中年男人一直注视着他……
想着想着反而很快睡着了。
在陈洋熟睡以后。
蒋亦白轻声慢步般的走了过来。
她缓缓坐在狗男人身旁,用手轻轻抚摸着狗男人的脸庞, 脸颊泛出笑意。
就这样保持了几分钟,弯下身躯,在狗男人额头吻了一下,便起身离开了。
当陈洋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厨房那边正飘来阵阵怪味。
他顺着怪味走过去,发现蒋亦白裹着睡衣正在做早餐。
这丫头明显不擅长做饭,动作都有些笨拙加生涩。
锅里煎着鸡蛋,颜色还好,味道很糊了,怪不得一股怪味。
“蒋大厨,还是我来吧”
陈洋看不下去了。
顺势就将蒋亦白从厨房里边推了出去。
要说做饭。
他谈不上高手。
可也比一般男的强。
尤其要比蒋亦白这个平时不下厨房的豪门千金强。
以前他觉得蒋亦白不像个豪门千金,各方面挺独立的,也挺平和的。
但此刻一看。
陈洋必须得承认,自己以前眼拙了。
“你还会做饭啊”
对于陈洋的举动,蒋亦白很是意外。
这狗男人平时能带着她去吃各种美食,就足够让她惊讶了。
没成想本领还挺多。
不仅可以带着她去吃。
也可以亲自动手做给她吃。
简直多才多艺啊。
什么叫上得了厅堂, 下得了厨房。
这才是新世纪好男人。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哥们啥不会啊,也就是没上过大学,学问方面没法和你们这些高材生相提并论”
陈洋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想着前世一些经历。
和纪彩丽刚结婚那会儿,他也是不会做饭的。
可后来离婚后,一个光棍,很多原本不会的生存技能必须得去掌握。
生活硬是把他逼成了一个全能战士。
只是他这个全能战士配置太低,一直都没有支棱起来。
像做饭这种技能,他到重生前,不仅掌握了,而且还很精进。
比一般女人做饭都好吃。
这倒也不是王婆卖瓜。
有一年,他在一个运输公司当会计。
为了多挣点钱。
顺势就把运输公司大厨的活也给接了过来。
每天早晚两顿饭,一共是五六个人。
全部由他来准备。
所以像煎鸡蛋这种早餐,还真的是小儿科。
没多长时间,陈洋就把精心准备好的早餐呈现在蒋亦白面前了。
后者馋的直接吞了吞口水。
再也等不了了。
坐下来就往嘴里送。
狼吐虎咽的。
哪还有半点女神的形象。
活生生一只小馋猫。
也有小野猫的痕迹。
就比如她身上裹得这件淡粉色睡衣。
衣领没有扣严实。
只一个空隙。
陈洋就身临其境,直接领略到了“横看成岭侧成峰”这句诗的真谛。
为此。
他也吞了下口水。
心里还微微有点后悔。
昨晚就该做点什么的,装什么君子啊。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机会都送上门了, 也不知道伸手抓住。
不过再一想。
现在为时好像也不晚。
于是便从身后抱住了小野猫, 两只手很不老实的游走。
这让整个房间气氛瞬间暧昧起来。
只是正当陈洋想有下一步动作时。
大门外面似乎有人在敲门。
这一敲。
两人马上手忙脚乱的分开了。
也都表露出了惊慌失措。
尤其是陈洋。
还有些紧张了。
他奶奶的,这时候敲门, 该不会是柳茹芳回来了吧。
要真是这样。
这尼玛也太离谱了。
“你先去我房间”
蒋亦白反应还算不错。
把陈洋的皮鞋和外套全部收拢到一块儿,紧接着便示意他去卧室避一下。
差不多十分钟后。
小插曲结束。
虚惊一场。
柳茹芳并没回来。
来的是她专职司机小王。
说柳茹芳要马上去趟省城,他是专门过来替前者找一份拉在家里的文件。
蒋亦白听了后,顿时长出一口气。
她倒不是怕陈洋被母亲柳茹芳给撞见。
这毕竟是迟早的事。
只是今天这个场合不对。
一旦被母亲发现陈洋一大早就在她们家,这说不清楚啊,指不定会联想到什么。
“董事长让我告诉你,她这次去省城得一个周,你要在家里照顾好自己”
司机小王很奇怪满房间的香味。
他给柳茹芳当专职司机有几年了,大致清楚柳茹芳家里的情况。
也对蒋亦白这个二千金的情况多少了解。
在他印象中。
蒋亦白是不会做饭的。
哪怕是早餐。
一般都出去吃,或者是直接不吃。
之前柳茹芳特意给家里请过保姆。
可都被蒋亦白给辞退了。
在这种固有印象下。
他此刻确实有点疑惑,蒋亦白今天怎么想起来自己做饭了呢。
而且似乎还很香。
难道做饭真就是女性与生俱来的天赋吗。
稍微学一下就会的那种。
等司机小王拿到文件离开后。
陈洋才长舒一口气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他很无语。
这叫什么事儿。
大早上的。
差点被吓出心脏病。
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那份心思。
随便吃了点就准备去上班。
财务公司这两天虽没有前段时间那么忙。
可作为公司老板,陈洋也不能不按时去。
毕竟年底了。
几乎每天都有老板过来和他结算代理记账费。
也有一些客户会时不时上门想找他谈合作。
税务整改期虽然已经结束了。
可这并不意味着市面上再也没有需要会计、财务公司的企业了。
“今天去把书店收拾一下,从明天开始我就去你那里帮忙”
车里。
蒋亦白自顾不暇的说着。
书店一关门。
她就彻底解放了。
“明年是怎么打算的,还是继续经营书店吗?”
陈洋则趁机询问了一句。
之前从阳历十月二十开业一直到现在,学子书店今年前后只经营了两个多月。
相对来说时间是比较短的。
可因为蒋亦白听了他的建议,李佳楠本身也很有经营书店的天分,前后推行了很多优惠活动,书店的整体生意其实是不错的。
按照蒋亦白的说法。
这两个多月的营业额加起来一共有4万9千多块钱。
去除各种成本。
最终的净利润应该在2万。
这两万块钱对蒋亦白也好,还是李佳楠也罢。
实际上都意味着很多。
首先是蒋亦白这边,她虽然不缺钱,两万块钱这个数字也不算什么。
可这笔钱毕竟是她人生当中第一次挣到的。
还是比较开心和具有纪念意义。
李佳楠那边就更不用说了。
她是学子书店经营发展的主力。
也一门心思想要把书店做大。
2万块钱净利润是对她能力的肯定。
更让她看到了继续坚持下去的希望。
“当然是继续经营了,佳楠的意思是明年开春借着学生开学的机会,多搞几次活动,尽快把书店的知名度给彻底打出去”
蒋亦白对李佳楠很是信任,对其能力也是非常的认可。
在经营学子书店这方面。
她们两个甚至早就做好了分工。
蒋亦白自认为没什么做生意的天赋。
便很干脆的把书店经营权交到了李佳楠手上。
她只负责资源的整合和调度。
比如书店决定做活动,具体方案由李佳楠来设计,她则负责去找广告公司,联系业务人员等。
“太长的时间我不敢保证,不过5年之内,书店的发展前景还是很不错的,你们可以等时机稍微成熟了以后在其他地方开分店”
陈洋说了一句。
这点和他给信泽财务公司未来发展所规划的道路是一样的。
把蒋亦白送到书店。
陈洋刚来到办公室。
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便出现了。
说起来,这女人也是信泽财务的客户………
110【天上掉馅饼?】(第一更)
来人是李丽,静安区三维测绘公司的老板。
一个风韵成熟的美少妇。
自从上次达成合作后,陈洋就再没见过李丽。
她的测绘公司平时要是有什么业务,都会派手下人过来对接。
而且是和负责测绘公司具体账务的黄慧对接。
陈洋没想到临近过年之际李丽会突然来公司找他。
毕竟有关三维测绘公司代理记账费的事儿,黄慧前两天已经通过电话联系了李丽,后者表示直接在公户扣除就行了,反正她公司的网银一直都在信泽财务公司代为保管。
“丽姐, 和上次相比,你可又变漂亮了啊”
哪个女人不喜欢好听话。
陈洋一上来就“拍马屁”,属实把李丽给乐坏了。
“讨厌,你这家伙嘴可真甜”
她白了陈洋一眼,随后便走进了旁边会客室。
办公室里正在上班的冯世贵等人,在李丽身影消失后,愣是没忍住吞了下口水。
大家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最扛不住李丽这种三十岁美少妇了的杀伤力了。
也有些羡慕陈洋。
老板就是老板。
随便和这种能要了男人命的女人谈笑风生, 好像从未曾受影响, 内心真强大。
冯世贵是认识蒋亦白的,因为陈洋的关系,他们现在也是朋友。
他不否认蒋亦白是个极度漂亮的女孩。
可是怎么说呢。
如果要他选。
大概率还会是李丽。
他也相信大多数男人都会和他做出一样的选择。
“丽姐,怎么想起来我这儿了,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呗”
会客室。
陈洋给李丽倒了一杯水,坐到一旁询问。
真要算起来,他和李丽抛开客户关系,截至目前还是没有任何私交的。
所以猜测李丽今天主动登门,大概率也是为了公事。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打算开过年再成立一家测绘公司”
李丽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随手递给了陈洋。
这是她提前准备好的有关新公司的一些资料。
包括公司名、法人、监事财务以及注册资金、经营地址等。
知道陈洋的信泽财务除了做账报税业务外,还开展着注册公司的业务。
这才直接上门的。
“安兴测绘?”
陈洋在接到李丽递过来的文件时,直接没忍住惊呼出声。
就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你怎么了,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李丽也很意外。
这个公司名是她随便起的,只是觉得叫起来顺口,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 她也没想太多。
看陈洋这副架势,好像对这个名字有什么见解。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陈洋随便搪塞了一句,心里却远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别的地方他不知道。
可是在海市这个地方,尤其是在静安区。
想要把测绘公司搞起来,经久不衰,首先就必须要有很强硬的后台。
这听上去有点扯淡,可却非常真实。
其次。
静安区境内的测绘公司只分两种。
这两种测绘公司区别只在于业务类型。
李丽手里头现在的那个三维测绘公司主要是给市内房屋基建搞测绘的。
比如房管所要整合某一块儿土地资源,那就必须要依靠专业测绘公司给出的数据资料。
再比如某个房地产公司想要开发某个小区。
那在备案的时候,也得提前把专业测绘公司给出的资料提交到房管所、住建局之类的部门。
之前查看三维测绘公司的账务时,陈洋就发现李丽今年的收入很不错。
光是承接房地产公司的测绘业务,就有5个。
而抛开这种平时只活跃于市区内的房屋测绘公司外。
静安区境内另一种测绘公司一年四季基本上是活跃在野外的。
准确来说。
是活跃在石油公司下辖诸多井场。
在这里可以简单举个例子。
为什么会说石油开采对普通老百姓也是极为有利的一件事呢。
这里面涉及到了石油开采占用农民土地、征用赔偿的问题。
而要完成这个过程。
自然也需要专业团队。
尤其是在测量被占土地面积时,专业测绘公司提供的数据资料就显得非常重要。
据陈洋所知。
这个环节测绘公司甚至是可以“赚外快的”
有些头脑灵活的老百姓,他们会在测绘人员进行土地面积测量时,私底下偷偷给予“好处费”。
目的就是希望测绘人员能给行个方便,把被占土地面积稍微多上报一点。
如此一来。
他们在后续的赔付款方面,自然也能多拿一些钱。
陈洋刚才之所以对“安兴测绘”这个字眼如此意外。
那是因为前世在静安区野外测绘公司行业,公认的龙头老大就叫这个名字。
他当时在一个规模不是很大的测绘公司干过,自然知道这个情况。
只是没想到今天会在李丽提供的这份文件上面看到“安兴测绘”这四个字。
这天底下是有很多碰巧的事儿。
可陈洋绝对不会认为李丽手中的这个安兴测绘和他前世所听到的那个安兴测绘是两家不同的公司。
也就是说。
这个还没有被成立的安兴测绘公司,实际上用不了多久就会成长为静安区大名鼎鼎的野外测绘公司“一哥”。
陈洋摸了摸鼻子。
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上掉馅饼吗?
他现在所想的并不是李丽不久以后能从安兴测绘公司赚到多少钱。
而是信泽财务不久以后能从安兴测绘公司身上赚到多少代理记账费。
首先可以确定一点。
作为静安区境内野外测绘公司的龙头老大,它每年实际上所能发生的业务体量会非常大。不说上亿,最起码也得有个几千万。
根据信泽财务公司收取代理记账费的标准。
他们每年从安兴测绘公司拿到的报酬至少也是和博安打井队那几家大客户是一个级别的。
当然。
想要以后从安兴测绘公司挣钱。
陈洋现在当务之急还需要把另外一件事给定下来。
那就是和李丽提前进行商议。
让安兴测绘公司一经成立, 就马上成为信泽财务公司的客户。
“丽姐,注册公司没有问题,甚至我一毛钱费用都不会收,可后续公司一旦注册好了,还希望你能继续像三维测绘公司那样,把新成立的安兴测绘公司也放在我们信泽”
陈洋平复了一下心情,旋即便开口。
111【空欢喜一场】(第二更)
“你这小脑瓜倒是灵活啊”
李丽风情万种的笑了。
在她看来。
陈洋这就是最典型的“放弃眼前蝇头小利,追逐更长远利益”。
明摆着的事。
注册一个公司也就是三五百块钱。
可要是把这个公司发展成了信泽财务客户。
那往后稍微有点业务量,所能赚取的回报就远远不止这个数。
陈洋能想明白其中关键,这说明他脑子确实灵活。
因为在现实生活中,不是所有生意人都会和陈洋选择一样的做法。
丢了西瓜捡了芝麻,只顾眼前蝇头小利的大有人在。
“既然你都开口了,我要是不答应好像也说不过去, 公司注册好就放在你这里吧,至于费用等开过年投入运营后咱们再说”
李丽倒也干脆。
反正对她来说,放到哪里也是个放,还不如就卖给陈洋一个面子。
“丽姐真厉害,我看三维测绘今年的效益就很不错,明年再有了安兴测绘, 那简直要起飞啊”陈洋又拍马屁了。
他这样说。
一方面的确是场面话。
可另一方面,却也是真心话。
李丽这个女人, 看上去似乎只是拥有了一副好皮囊, 命好,有一个好老公。
可实际情况却是,这个女人并不是想象中的胸大无脑。
她在做生意这方面有一套。
之前陈洋就从乔燕那听说过,当初成立三维测绘公司从一开始并不是李丽老公的主意,而是李丽自己的想法。
结合这一点。
陈洋可以得出一个事实。
那就是再成立这个安兴测绘,也非常有可能是李丽的主意。
而从普通人的视角来看。
李丽无疑是抓了一把好牌。
她的家庭背景非常支持她开测绘公司。
可现实生活中,往往把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的人也非常多。
换句话说。
让另外一个女人拥有李丽这种家庭背景。
她不见得也能想到开一家测绘公司。
也不见得能把测绘公司开展经营好,并且赚钱。
更不见得有那个眼光和魄力,再去开一家测绘公司。
在陈洋看来。
这就是李丽这个女人最厉害的地方。
她知道利用自己手里头的优势资源。
“你也不差啊,财务公司搞的有模有样,放眼整个静安区,你这个年龄的小伙子,又有几个能有如此成就”
站在李丽的视角。
她这也不是场面话。
同为生意人缘故。
她即便拥有更好的资源,也知道生意并不好做。
可陈洋一个毫无背景的小伙子能把财务公司开这么大,这属实不容易,也属实需要一定的能力。
“对了小陈,你现在和各行各业的客户都在打交道,人脉关系应该还不错吧, 认不认识黄沙集那边制炮厂的人。”
李丽打理了一下头发,突然这样询问。
这让陈洋的眼神不由得愕然起来。
制炮厂的人?
李丽这是要干嘛。
难道也想做卖炮生意。
“是这样的,我和石油公司那个副总经理还算熟,前两天一起吃饭的时候,无意之中听到他说石油公司今年除夕夜打算搞一个15周年庆典活动,到时候会有一个烟花表演环节,需要一大批烟花炮竹”
当李丽紧接着说出这些话的时候。
陈洋不由得调整了一下坐姿。
眼神也怪异起来。
石油公司要搞周年庆他能理解。
需要一大批烟花炮竹在除夕夜燃放他也能理解。
可是这和李丽有什么关系。
他注视着眼前的女人,希望后者能继续说下去。
但李丽哪能如他的愿。
这女人并没有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只是又告诉陈洋,自己需要一大批烟花炮竹。
不说具体原因。
可一开始提到了石油公司副总经理、周年庆这些。
某一瞬间。
陈洋恍然大悟了,直接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安兴测绘。
石油公司。
石油公司副总经理。
石油公司除夕夜周年庆烟花表演。
这女人八成是在行贿呢吧。
如果这样想。
所有环节全部都能连接起来,也能解释的通。
想明白其中关键的陈洋心脏此刻却忍不住频繁跳动起来。
李丽需要一大批烟花炮竹,而他马上又要筹备着做卖炮生意。
这不就无缝衔接了吗。
旋即便开口询问,“大概需要多少钱的烟花炮竹”
石油公司是静安乃至整个海市的招牌企业。
他们要搞周年庆,那动静注定小不了。
即便烟花表演只是其中的一个环节。
需求量恐怕也不会少。
所以陈洋又有些疑惑。
李丽为了安兴测绘公司的业务,要借此机会送礼行贿、当烟花赞助商他能理解。
可如果把石油公司周年庆所有烟花炮竹都承包了,那这个代价是不是有点大了。
毕竟陈洋知道安兴测绘以后会成为静安野外测绘公司的龙头老大,这是站在“上帝视角”来看的。
现在还没有成功注册成立的安兴测绘说白了,还啥也不是。
李丽就算再厉害, 再有生意眼光, 恐怕也不敢现在就进行如此豪赌吧。
“我这边需要10万块钱的”
李丽摇了摇头,笑了。
她有些后悔。
需要烟花炮竹就说需要烟花炮竹,一开始就不应该在陈洋面前提什么石油公司周年庆的事。
眼前这个小伙子八成已经猜到了她的目的。
这从其表情就能看出来。
也能从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可以看出来。
好在被陈洋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法律又没有规定她不能当烟花赞助商。
“10万块钱吗?”
陈洋获悉后,脸色平静了许多。
看来李丽只是想略表心意。
而不是全权承包。
不然的话。
10万块钱烟花炮竹可不够。
不过又一想。
心脏却再也无法继续频繁跳动了。
因为他想赚李丽这个钱,似乎不太现实。
首先人家需要的是制炮厂的人脉。
也就是说,李丽也知道直接从制炮厂拿炮便宜很多。
其次。
李丽这边只需要10万块钱的烟花炮竹,石油公司就是需要再多的烟花炮竹。
也和她李丽没什么关系。
更和他陈洋没什么关系。
简直是空欢喜一场。
旋即就略微失望的将自己打算做卖炮生意的事说了出来。
也表示自己好像帮不上什么忙,制炮厂的人他也不认识。
“这个钱你还真不一定就赚不到啊,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让陈洋没想到的是,李丽在听完他所说的话后,稍微沉思了一下,出乎意料的表示。
112【可怕的女人】(第三更)
“丽姐,你的意思是?”
陈洋瞬间来了精神。
能多赚一笔钱,终究是好的,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李丽的意思。
“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和石油公司副总经理交情还算不错”
李丽冲着陈洋眨了眨眼睛。
她相信以后者的聪明应该能够明白其中关键。
“你的意思是?”
果然。
陈洋稍微愣了愣神,很快就明白了李丽的用意。
怎么说呢。
这年头还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石油公司是国企。
赚多赚少全归国家。
像副总经理那些人,他们即便是正式工, 可说到底终究也只是个打工的,只是地位稍微高一点罢了。
一年四季除了挣一份死工资外。
其他主要收入来源全部都是灰色的。
懂得都懂。
鉴于这种情况。
很多时候,石油公司的利益不会是他们率先要去考虑的。
自身利益才最重要。
把这个逻辑放到购买烟花炮竹这件事上来看,副总经理不在乎那些烟花炮竹是不是直接从制炮厂拿的最低价。
他在乎的是通过这个项目采购,自己能不能获取额外利益,或者说, 具体能得到多少好处。
“你准备点钱, 我去和他谈谈,争取给你把石油公司除夕夜所需要的那些烟花炮竹订单全部争取过来”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天下攘攘皆为利去!
李丽可不是慈善家,也没那么喜欢乐于助人,论交情,它和陈洋更没到那个份上,所以她这么做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为了自己。
操作好了,那她最后就是一毛钱都不掏,也可以成功卖给石油公司副总经理一个面子。
陈洋这边她同样能获一个人情。
简直赚麻了。
“真是个精明的女人”
当李丽身姿妖娆的离开后。
陈洋望着其背影,由衷发出感慨。
他必须得承认,自己以前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女人。
做生意手腕太多了。
应变能力也是极强。
随便扯出一个烟花炮竹的话题,她就能马上想到一个看上去“三赢”,几乎是完美的主意。
难怪能把三维测绘公司做的有声有色。
也难怪安兴测绘公司在成立没多久就可以成为龙头企业。
看这情况。
李丽就是离开她那个房管所主任老公,也能活成人上人吧,简直就是女中豪杰。
当然,这些对陈洋来说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按照李丽刚才所提议的那样。
他得尽快把钱先准备好。
这里所说的钱,可不仅仅是给石油公司副总经理准备的那笔。
还包括去制炮厂进烟花炮竹的钱。
按照李丽刚才的说法。
石油公司周年庆烟花炮竹的总需求量应该在50万左右。
这也就意味着陈洋现在需要筹措的资金至少在80万以上。
原本他准备囤积60万块钱的烟花炮竹, 第一批准备的资金是30万。
现在加上石油公司的50万。
那光是第一批资金就需要80万。
真是一个夸张至极的数字。
一时间, 陈洋都不知道去哪筹集这么多钱了。
他只好赶紧开车来到了工行。
一眼看透,短时间内能筹集到那么多钱的地方只剩下银行了。
“我的小祖宗,这都马上过年了,你突然又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看到陈洋。
孙志直接怂了。
这两个月来。
他和陈洋打了很多次交道。
几乎每一次都和生意有关,都和金钱有关。
而陈洋的胃口也是一次比一次大。
从贷款20万到按揭两套房子,后来又按揭了两套。
现如今。
推门进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直接张口就要贷80万。
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也完全没把他孙志当外人啊。
“孙叔,帮帮忙,等着做生意呢,急需80万块钱,也不让你为难,就以我信泽财务公司的名义去贷”
陈洋并没有真把自己当大爷。
还是使出了厚颜无耻的那一套。
急忙给孙志递过去一根华子。
也不藏着掖着。
又把提前准备好的一万块钱放到了抽屉里。
“你这是干什么,快拿回去”
孙志嘴上这样说着,可身体很诚实,一点儿退还的意思都没有。
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你也太高估自己的财务公司了吧,成立还不到一年,凭什么能贷那么多钱”
孙志点着烟冷哼了一声。
按照银行的正常放贷规定来看。
陈洋的信泽财务公司现在是没有贷款资格的。
他这么说也无可厚非。
“孙叔,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信泽财务公司虽然成立还不到一年,甚至连半年都不到, 可您是明白人, 它的潜力和体量终究还是摆在那里,你们银行放贷最根本要考虑的还是企业的还款能力,正所谓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陈洋觉得经过多次相处,自己和孙志的交情已经到了一定的地步。
所以有些话他也可以直说。
孙志也没必要拿银行放款规章制度那一套来搪塞他。
“你呀,胃口是越来越大了,我不能保证真能贷那么多钱,只能先试一试”
孙志摇了摇头。
即便是站在他的角度来看,80万块钱也的确不是一个小数。
他真搞不懂马上过年了,陈洋手里头到底还有什么生意可做,一次性竟然需要那么多钱。
不过终究还是答应了。
看在陈洋的面子上,看在那一万块钱的面子上。
当然也看在信泽财务公司的面子上。
就像陈洋所说的那样,信泽财务公司的潜力和体量毕竟摆在那里。
虽然成立才几个月,可如今已经是静安区最大的财务公司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
他孙志要是不相信信泽财务公司,那就是不相信他自己。
因为他的房地产公司也是信泽财务公司的客户。
“那就拜托孙叔了,这笔钱越早到账越好,我一两天之内就会把所需要准备好的资料全部送过来”
陈洋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当关系到了那个位置,在辅以一定的好处。
贷款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至于孙志刚才所说的不能保证贷那么多,只能试一试这些话。
他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相信的。
孙志这个副行长本身就是主管企业贷款的。
能不能一次性放贷80万还不是他说了算。
陈洋才不会相信那些鬼话。
况且他对银行放贷的认知从一开始就很清晰。
长期以来。
很多人对银行放贷其实是存在一定认知误区的。
认为银行放贷是为了帮助穷人,帮助那些需要钱的人。
可真实情况根本不是这样。
一个非常现实的答案:银行只会给有钱人贷款,只会给熟人贷款,而放贷也只是为了他们自己赚取利息。
这才是本质。
其他光环全部都是有心人给加上去的。
仔细想想。
孙志刚才答应给他贷款也符合这个本质。
不然的话。
别说是贷 80万了,就是8万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113【棉袄漏风啊】(3000字第一更)
李丽办事效率很高。
仅仅两天时间,就给陈洋带来了消息。
而且还是一个好消息。
她在电话里面告诉陈洋,自己和石油公司副总经理已经谈好了。
除夕夜周年庆所需的烟花炮竹全部由陈洋来提供。
价格方面就按照市场上的来。
只要不是过于离谱就行。
而对此。
陈洋则需要付出4万块钱的代价。
把钱准备好,抽个时间,私底下单独给那个副总经理就行了。
“放心吧丽姐,我会把事办的漂漂亮亮,有机会咱们一块儿吃饭”
陈洋隔着电话对李丽表示了感谢。
后者能把“好处费”给他谈到4万, 这已经很不错了。
陈洋对此并没有什么不满意。
毕竟这是总预算有50万的烟花炮竹。
钱太少。
那个副总经理根本犯不上冒险。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也都是正常的。
陈洋算了一笔账。
他给石油公司提供价值50万的烟花炮竹,最后的净利润应该在25万至30万之间。
而抛去给副总经理和孙志的好处费,真正能到他手上的应该有20万到25万之间。
到时候这笔钱也就再不和张朝阳分了。
不是舍不得。
而是时机不对。
他现在,或者说过完年以后其实挺缺钱的。
到时候可能还得到处想办法凑钱。
要是他陈洋把生意真正意义做大了,手里头不缺钱, 那肯定也会给张朝阳再分一笔的。
几天后。
又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60万银行贷款顺利到账。
如此一来。
陈洋就可以马上去制炮厂了。
他也没敢再耽搁。
载着张朝阳就去了黄沙集。
黄沙集这一块儿平时人和车辆都非常少。
可每年到了这时候,总是非常热闹。
没办法。
卖炮这行业越来越内卷了, 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炮贩子。
他们俩走进了一家名叫“春雷”的制炮厂。
春雷是黄沙集最大的制炮厂。
一般需求量太少的订单他们都是不接的。
但在得知陈洋所需要的数量时,也属实被震惊了一下。
陈洋一张口就要60万的烟花炮竹。
这甚至是春雷制炮厂今年截至目前所收到的最大订单。
所以厂领导很重视。
亲自来和陈洋谈起了合作。
在得知陈洋后续还会需要第二批时,更是一个劲儿的献殷勤,厂长当场表示,结账的时候至少再给陈洋百分之一的优惠。
而站在陈洋的角度。
百分之一的优惠他倒是不太在意。
真正在意的是春雷制炮厂能不能按时把所需烟花炮竹全部供给给他。
这才是重点。
不管是自己售卖也好,还是给石油公司提供也罢。
两者都不能耽误事。
“您就放心吧,今天是腊月12,我保证最多一个星期,也就是腊月19,一定把第一批烟花炮竹全部提供齐全”
厂长拍桌做下了保证。
本就是黄沙集最大的制炮厂,现在又值生意最火爆的时间段,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大量库存呢。
陈洋这边只要稍微再给他们几天时间,那供货完全没压力。
“那就好,一个星期后,也就是腊月十九那天,我们正式来拉货”
签完合同,陈洋撂下5万块钱定金便和张朝阳离开。
回去的路上又叮嘱张朝阳, 提前把家里事都安顿好,腊月二十正式开始卖炮。
这个时间段也刚刚好。
那些大大小小的炮贩子基本上都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这玩意儿估计也放不了几年了, 我昨晚看新闻联播,说砖家表示燃放烟花爆竹太污染环境,有些大城市已经着手出台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政策了,我都搞不懂那些给出建议的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张朝阳抠了抠头。
他对此其实是非常不能理解的。
你说过年放炮这玩意儿也不是什么陋习,老祖宗继承流传了几千年。
它怎么到了21世纪就各种不行了呢。
一年四季也就那么几天,对环境可能会有污染。
可这世上污染环境的举措多了。
人如果活的太“利己精致”,那还叫生活吗。
他尤其痛恨那些所谓的砖家。
总感觉那些人没一点家国情怀,一天到晚闲得蛋疼,胡乱发表一些离谱的建议。
真到了关键时候。
还不是要解放军、医生、科学家,甚至是最普通的平头老百姓顶在最前面。
就比如去年震惊世界的汶川大地震。
冲在第一线的还不是那些解放军。
怎么没见那些平时在电视上耀武扬威的砖家呢。
“是啊,老祖宗遗留下来的风俗越来越少了”
陈洋没有发表任何对砖家的看法。
只是附和着感慨了一句。
因为怎么说呢。
首先是大家看待问题所占的角度、立场本就不同。
小老百姓有小老百姓的价值观、世界观。
专业领域的人也有专业领域的世界观。
你不能直接站出来说谁对谁错。
其次。
任何一个行业都有滥竽充数的人存在。
不可能所有人都名副其实,都是精英的。
最重要的是。
任何建议都不是绝对正确的。
只能辩证的去看待。
还是拿过年燃放烟花爆竹这件事来举例子。
有些专家建议禁止燃放烟花爆竹,认为这会导致大气生态环境的污染。
他们给出的替代方案是“电子炮”。
这玩意儿确实透着科技感,没有大气污染,也没有环境污染,给那些环保工人省了大麻烦。
可这就一劳永逸了吗。
显然不是。
对此陈洋是深有体会的。
在他重生前。
海市也已经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了,逢年过节还好,大家都安安静静的, 也就那样。
可平时受不了啊。
谁家有个红白喜事。
好家伙。
那电子炮能从早上一直轰炸到中午。
反正这玩意儿成本也不大。
可劲儿造。
周末你想好好休息一下,不行。
谁家有老人、小孩的, 也不行。
吵的啥也干不了。
这不就是活生生的噪声污染吗。
电子炮的弊端瞬间就被显露出来了。
可当初建议用电子炮替代传统烟花炮竹的那些专家这个时候却一个个仿佛从这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
接下来这几天,陈洋人虽坐在办公室,可其实早已经开始了卖炮生意。
他每天都会给信泽财务的各个客户老板打电话,一方面是年底了,该结账了,也祝大家过个好年,维护一下关系。
另一方面,顺带着就推销一下烟花炮竹。
表示自己手里的烟花炮竹绝对是全城最低价。
他都开口了。
那些老板过年但凡有燃放烟花爆竹的习惯,也都不好意思再拒绝了。
因此一个个表示,过两天会过来买炮。
像金碧辉煌大酒店负责人王雨泽,不仅表示自己会需要不少烟花炮竹,还可以把他的一些朋友也介绍过来。
总之就是愿意买陈洋的账。
对于王雨泽的仗义行为,陈洋并不意外。
真要说起来,王雨泽这两个多月以来已经帮了他太多太多的忙了。
光是客户就给介绍了不止十家。
人在社会上混,能有幸遇到这样的朋友,属实不容易,需要去记住人家的好。
陈洋对此是很清醒的。
以后自己发达了,该提携肯定会去提携。
比较有意思的是。
腊月二十日那天。
也就是张朝阳正式开始卖炮的日子。
蒋亦白也来凑热闹。
她一张口就要将近3万块钱的烟花炮竹。
属实把陈洋给整懵了。
“正威集团年底也要给员工发放福利的”
面对陈洋询问,这姑娘吐了吐舌头,调皮可爱值直接拉满。
“那要不就按成本价拿吧”
怎么说也是未来丈母娘的公司,陈某人有点不好意思挣这个钱。
“说什么呢,是正威集团要买炮,又不是我妈要买炮,即便是我妈买,该多少钱也多少钱,但如果是我买的话,你肯定是一毛钱都不能收的”
蒋亦白的话让陈洋惊呼。
这就是生女儿啊,真的漏风。
还没过门呢,胳膊肘就往外拐。
这以后还得了。
柳茹芳那个女强人要是听到自己宝贝女儿这样说,怕不是得无语死了。
“哼,你别这样看着我,赶紧挣钱吧,不然可别想娶我”
蒋亦白白了陈洋一眼,说话越来越不矜持了。
即便是羞红了脸蛋。
倒不是有多么喜欢钱。
主要也是担心陈洋如果没钱的话,母亲那关不太好过。
自己的母亲自己了解。
她当年是寒门出身。
对穷人并没有瞧不起的意思。
正威集团不少员工就是穷苦出身。
可也不希望自己未来女婿是个穷小子。
对此。
你可以说她双标。
可也别想轻易改变其想法。
这就是为什么直到现在蒋亦白还不敢告诉母亲陈洋这个准女婿存在的原因。
“不让娶那就不娶了呗,天涯何处无芳草”
陈洋轻蔑一笑。
故意气蒋亦白。
而实际上。
他对于自己有朝一日得到柳茹芳认可这件事并没有太大压力。
别看他现在是个穷小子。
可这都是暂时的。
以他重生者身份,再赋于努力,变成有钱人是迟早的事。
到时候柳茹芳就是想挑理也挑不到。
“我说两位,咱不带这样的,能不能照顾一下我们的感受”
陈洋和蒋亦白在办公室公然打情骂俏。
众人都有些受不了了。
即便是闷油瓶贾思宏,也忍不住发声。
相较于过去,他现在变化确实挺大的。
同样的事。
要搁过去,肯定一句话也不会说。
114【年底收入】
“有本事你也去和李佳楠打情骂俏啊”
陈洋张嘴就来。
反正贾思宏暗恋李佳楠这件事儿早就在办公室传开了,冯世贵平时几乎当成了口头禅。
有事没事调侃一句。
一开始贾思宏还臊的头都抬不起来。
可慢慢的就习惯了。
也是被陈洋他们一次又一次撕下自卑外衣给锻炼的。
现在你再拿这件事调侃他。
也就那样。
只要没外人。
他顶多稍微沉默一下,脸都不红了。
“老贾啊,你得主动发起进攻才行,总不能让人家女孩子主动吧”
作为李佳楠的闺蜜,蒋亦白倒是清楚,李佳楠根本不知道贾思宏喜欢她。
这种怪异的情况要是持续时间长了。
那可能就会煮成一锅夹生饭。
到时候贾思宏后悔都来不及。
蒋亦白这个大美女一插话。
贾思宏又犯怵了,直接低下头开始做账,一言不发,想要以此躲过这个话题。
他还是不太习惯自己的事被一群人议论。
不习惯自己成为大家议论的中心。
即便这些人都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狗日的过完年心态就会变了,不着急不主动是假的”
陈洋嘀咕了一句。
很多对结婚不着急的年轻人,每过一个新年,那身心就会遭受一次惨痛“暴击”。
毕竟真正不想结婚的人很少。
大家都在拿“不着急、还小”这些话当幌子。
一旦被长辈们死缠烂打的追问。
个个立马灰头土脸,顿时感觉这个年过得越来越没意思了,就像被晒焉了的庄稼,话都不想说了。
尤其是像贾思宏这种年龄不算小了、如今还一点动静都没有的人。
本就自卑。
被亲朋好友再一询问。
那心态当场就崩了。
往往也就会在这个时候暗自发誓,新的一年一定要在个人感情方面有所突破。
这也就是陈洋刚才所说的过完年贾思宏心态会变得原因。
而陈洋之所以如此清楚。
那也是因为他前世就曾有过类似经历。
和纪彩丽结婚前有过被亲戚朋友逼问终身大事的情况。
和纪彩丽离婚了以后同样也有过被询问的情况。
那些亲戚朋友会拐弯抹角的告诉他,就是离婚了也不能一个人过,不然将来老了没人照顾,会活的很艰难。
意思就是让他再找一个。
可那个时候的陈洋对婚姻失望透顶了,怎么可能还听得进去。
***
烟花炮竹销售的进度要比陈洋想象中快一些。
仅仅三天时间。
抛开给石油公司送去的,第一批价值30万块钱的烟花炮竹已经卖出去了一大半。
这里面有两方面原因。
其一就是信泽财务那些客户真给陈洋面子,他们没有说一套做一套,大部分都很爽快的来把烟花炮竹给找走了。
其次就是张朝阳特别卖力。
他每天早出晚归,一摆摊就是一整天。
顶着寒风和酷寒,又采纳了陈洋的主意,搞了些优惠活动。
比如满500送80这种。
这让周围众多卖炮摊点中,就属他生意最好,卖的最快。
到了腊月二十五,第一批烟花炮竹已经卖完了。
两个人蹲在库房一算账。
直接乐了。
好家伙。
第一批30万块钱的货直接让他们挣个33万多。
比预计中的百分之五十利润率还要高一点儿。
这真是不干不知道,一干吓一跳啊。
都说售卖烟花炮竹是暴利。
以前只是听人这样说。
陈洋现在才算是真的见识了。
得亏这玩意儿是季节性暴利行业。
不然市场恐怕早就饱和了,也早就被人挤破头皮了。
陈洋当即表示。
明天一大早就再去春雷制炮厂,赶紧把第二批给拉回来。
到时候张朝阳只负责摊点售卖。
至于信泽财务那些剩余客户,就由陈洋亲自负责。
信泽财务今天也正式放假了。
从明天开始,公司办公室就只有他一个人。
也不一直待。
偶尔给某些客户办个业务就成。
到时候是有时间兼顾卖炮生意的。
说起放假。
陈洋倒是觉得自己所做的决定足够人性化了。
即便是按照国家行政班,他们也不应该在腊月二十五就放假的。
可他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一方面大家这一个多月以来非常辛苦,理应早放几天回去好好休息。
另一方面,吴华和马晓,办公室另外几个人都是拖家带口的。
尤其是黄慧和薛玉梅。
她们在外面是信泽财务的“核心”,在各自家里也都是顶梁柱。
过年的时候,年夜饭都得她们去准备。
陈洋早点放假,也是考虑到了这点。
不仅是年前放假早。
年后收假的时间也比较晚。
在正月十五以后。
按理来说,初八就是上班时间,陈洋特意推后了一周。
至于初八到正月十五期间。
他选择了轮岗制。
大家轮流来值一天就行了。
对于陈洋的这种安排。
大学生出身的吴华是非常佩服的。
因为她觉得这种灵活的上班方式一般人是安排不出来的。
开明、新思想。
这是吴华给陈洋打上的新标签。
大学毕业能遇到这样的老板。
也是她的幸运。
吴华越来越觉得自己当初加入信泽财务是一个正确选择了。
也坚定了继续留在信泽财务的决心。
时间来到腊月二十五以后。
年味属实越来越浓了。
大街小巷都透着欢声笑语。
陈洋也将信泽财务今年的营收情况彻底给理顺了。
截止过年前。
信泽财务一共有201家客户。
其中一般纳税人有125家,小规模纳税人76家。(这里面包括17家个体工商户)。
而不管是一般纳税人也好,还是小规模纳税人也罢。
零申报的数量加起来一共有66家。
剩余的都是有账的。
陈洋今年一共结了35万块钱代理记账费。
有10月份结的,也有11月份结的。
但大部分都是年底这几天结的。
对于这个数字,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毕竟信泽财务公司一共才成立了三四个月。
换句话说。
三四个月挣了三十几万块钱,这属实不少了。
放眼整个海市。
能比得上他陈洋的不是没有。
但绝对不多。
他也相信,照着这种势头继续下去。
明年一年的收入至少可以再翻几番。
毕竟,等过完年以后,信泽财务的客户还会继续增加。
115【适当的时候做合适的事儿】(4000字大章
腊月二十八。
中午十二点多。
陈洋在家里等到了小爸陈德元。
按照计划。
父母和妹妹今天都会和小爸一起回老家。
陈洋今天走不了,他可能还得一两天。
最迟三十那天,也就是小年才能回去。
没办法。
信泽财务也好,卖炮生意那边也罢,都还没彻底完事儿,他得继续守着。
“一共宰了5只,都在30斤左右”
小爸今天是专门为陈洋进的城。
说的再具体一点儿, 前两天,陈洋曾打电话给小爸,问后者预定了五只山羊。
说好就这一两天宰了给送上来。
这些羊肉陈洋准备全部拿来送人。
而之所以向小爸预定。
也是基于两方面考虑。
第一就是小爸家正好有羊,陈洋这种预定也算间接帮助小爸多获得一点收入,不然他的羊过个年一下子也卖不出去这么多,连个过年钱都没有。
另一方面小爸住在农村, 他的羊全部都是跑山羊, 肉质鲜嫩,不是那种常年圈养的饲料羊。
用来送人的话,更显诚意。
这年头城里人,尤其是有权有势的人对饮食这一块儿已经很讲究了。
吃肉要吃农村肉,吃菜也要吃农村菜。
对养殖场的肉很不感冒。
陈洋投其所好。
只能把这些事情都想在前面。
他今年生意做得不错,最起码开了一个好头。
可明年想要继续的话,抛开自身努力,方方面面也都得继续照顾到。
就比如高树艳她表舅,城北税务分局局长朱孝兵。
虽然现在都认识了,某种程度上也算朋友。
可对陈洋来说。
信泽财务明年想要更快更好的继续运行下去,那他就必须在合适的时候做点什么。
比如在逢年过节的时候维护一下关系。
这是什么。
当然也是人情世故了。
前世同时期的他不太懂这些东西,可这一世,仅仅几个月的锻炼,就已经习惯了。
“一只是30斤,5只就是150斤,农村羊肉的价格稍微贵一点,听说这两天一斤卖19块钱,这是3000块钱,你拿好”
还没等陈洋把钱掏出来, 父亲就抢先一步给了小爸3000块钱。
应该多给了一百多块。
可陈洋父子俩谁也没在乎。
小爸是自家人,大老远又把羊肉给他送上来,就是再多给一点也无妨。
“羊肉价格是真能涨啊,咱们小时候一斤才一两块钱,现在都快翻十倍了”
陈德仁有些感慨。
从他小时候到现在,三四十年过去了,那个时候钱是真的值钱。
哪像现在。
手里攥着一百块钱啥也没干,稍微买点东西就没了。
此刻看到地上放着的五只羊,他也是忍不住说道。
陈洋则对此笑了笑。
时下一斤羊肉19块钱父亲都觉得太夸张了,他要是知道十年后一斤羊肉40几块钱,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陈洋记得自己重生前那会儿,海市农村羊肉一斤差不多要卖45块钱。
就这,大家消费欲望还依旧高涨。
尤其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几乎每家每户的餐桌上都离不开羊肉。
有钱也好,没钱也罢。
该吃都在吃。
“这是5000块钱,你们一会儿到街上,好好买点东西带回去,我这边比较忙,可能没时间买”
陈洋反手又从包里拿出一沓钱递给了父亲。
往年他们家没钱的时候,过年回去都会买一些东西。
今年那就更不能舍弃这个习惯了。
相反,还应该多买点才对。
倒也谈不上是显摆。
主要是老家还有爷爷奶奶, 其他人也都是陈洋的叔伯,和父亲是亲兄弟。
一年四季回不了几次。
大过年的总不能空着手。
主要也是买些吃的。
鸡鸭鱼肉、饮料水果之类的。
再买点烟酒。
过年嘛。
最重要的就是吃,也就是这些了。
穿的用的,爷爷奶奶他们一年四季都住在农村,基本上是不缺的。
“小爸,我刚从仓库那边拉回来了一些烟花炮竹,你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全部拉回去,告诉另外几家,今年就别再额外买了”
陈洋指了指停在大门口的小车,如此说道。
他从仓库那边拉了成本将近1000块钱的烟花炮竹。
很大的一堆。
不管是烟花,还是炮竹,应有尽有。
也就趁着小爸是开三轮车进城的,车厢够大。
不然的话。
这么一大堆一次性还不太好带回去呢。
“你这小子,今年是真的发达了”
陈德元朝着大门口看了看。
人有钱了,精神面貌都不一样。
以前陈洋总是给人一副沉默寡言的印象。
也不太管家里的事。
哪像今年。
俨然蜕变成了一个大人。
给人成熟且有担当的一种感觉。
而对此。
他陈德元是谈不上嫉妒的。
两家从小到大关系本身就很好。
他相信陈洋一旦有钱了,自己肯定也会跟着沾光。
“听说你现在也谈了对象,过年能不能领回来让你爷你奶他们都看看”
小爸又把话题扯到了陈洋个人问题上。
关于这些他也是前两天在电话里听陈德仁说的。
按照陈德仁的说法,陈洋对象似乎也不是一般人,看着就不一样。
陈德元想了想也是,陈洋都这么优秀了,和他在一块儿的女孩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但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陈洋过年就25岁了。
从农村娃的视角来看,绝对算大龄青年。
属实到了该结婚的年龄。
关于侄子陈洋的婚姻大事。
他陈德元以前也不是没帮着操过心。
去年还给打听了一个姑娘。
他觉得各方面还都可以。
可是给陈洋一说,直接没了反应。
一开始还以为侄子陈洋单纯的眼界太高,还在挑还在捡。
他觉得陈洋太高估自己了。
可是后来从陈德仁嘴里才知晓,陈洋之所以没吭声,那是纠结于家庭情况。
有那么多外债,哪有心思结婚。
他想了想,也慢慢能理解陈洋了,觉得这娃本事不大,可挺孝顺的,宁可暂时委屈自己去打光棍,也不想再给家里增负担。
他也曾犯愁,照着这种势头下去,陈洋怕是一时之间都难结婚。
可时间来到今年冬天,突然出现了转机。
似乎还是全方位的转机。
一向默默无闻看着没什么出息的陈洋竟然爆发了。
又是开公司,又是做生意的。
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上次陈德元来陈洋家里,就发现了这种变化。
没成想这才又过去多长时间,这种变化彻底给坐实了。
好家伙。
二哥陈德仁十几万外债短短一两个月竟然都没了,甚至现在手里头还有剩余,且剩余不少。
一过问才得知这全是陈洋的功劳。
这娃把生意做大了,直接成了有钱人。
如今更是解决了个人问题。
果然。
男人只要有了钱,只要有找对象的心思,那就不愁找不到。
“她家在城里,过年自己家也要到处去拜年,恐怕没机会和我一块儿回老家,再说了,这事儿也不着急,等以后结婚的时候,大家自然就看着了”
陈洋摸了摸鼻子。
要是小爸家在城里,那他早就带着蒋亦白去看过爷爷奶奶了。
可老家在几十公里之外,还都是崎岖不平的道路。
根本没有短时间内回去一趟的条件。
不过在这一点上,他多少也是撒了慌的。
并不是蒋亦白家里过年有多忙。
事实上。
那丫头过年这几天会很清闲。
之前她还让陈洋陪着过年呢。
可陈洋这边情况也不太现实。
今年过年这个老家是必须要回的。
怎么说呢。
这毕竟是他重生这一世的第一个新年。
有些人他已经见了,可有些人还没见呢。
千说万说,总得跑一趟。
尤其是爷爷奶奶那里。
“也是,过年确实应该和家里人在一起”
陈德元点了点头。
他也就是随便问问。
以陈洋的本事,要是想把对象领回家,那其实也很简单,分分钟的事。
根本不需要他们这些人在身后言语。
“仓库那边快买完了吗,要不让你妈和你妹先回,我留下来帮忙”
在陈洋把小车里的所有烟花炮竹都搬到小爸的三轮车上后,父亲询问到。
他其实已经知道陈洋最近这段时间做卖炮生意赚了不少钱的事。
惊讶之余也透着不少感慨。
什么时候赚钱这么容易了。
他十几万块钱的外债几乎背了半辈子。
可到了儿子这里,一个月赚的钱就不止这些。
简直是世事大变啊。
之前做废铁生意赚了十几万块钱,可把他给高兴坏了,连续几天都兴奋的没睡好觉。
现在再对比一下陈洋,似乎也不用那么兴奋了。
不过他也明白。
越是这个时候,人就越不能得意忘形。
也越要努力。
想了一下。
自己提前回去一两天待在老家也没什么事,还不如先留下给儿子帮忙。
多一个人终究是多一份力量。
尤其是这种卖炮生意,没什么技术含量。
他再不济,给人家送炮上门应该还可以。
“不用了,仓库那边也没剩多少,一切顺利的话,明天中午以前就卖的差不多了,我也尽量早点赶回去,争取明天下午到老家”
陈洋弹了弹烟灰。
第二批烟花炮竹相对少一些,最近两天又是卖炮生意最黄金火爆阶段。
所以仓库那边真没剩下多少,一大半都没了。
他今天留下的主要目的也不仅仅是卖炮。
信泽财务那边多少有点事。
还有就是把小爸刚给他拿上来的这五只羊给送出去。
给手里头有权的人送,也给手里头有钱的人送。
朱孝兵是一个。
工行副行长孙志也是一个。
今年孙志那小老头属实帮了他不少忙,又是贷款又是按揭的,自己的房地产公司也是信泽的客户,于情于理,过年的时候再给表示表示才对。
陈洋前思后想了一下。
直接给钱不太好给。
给的太多,他舍不得,给的太少,拿不出手,孙志也不见得会收,还不如给送点农村羊肉,情理都到了,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私人这方面。
陈洋定了四个人。
他们分别是齐衡齐磊兄弟,金碧辉煌大酒店的王雨泽,以及前两天才帮了他大忙的李丽。
前面三个人今年前前后后给她介绍了很多客户。
大家现在把私人关系也处的不错。
陈洋就当做是给好朋友略表一份心意了。
至于李丽这边。
一方面是感谢,另一方面则是未雨绸缪。
在陈洋的视角里。
李丽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
远的不说。
估计过完年以后自己就有可能再次请李丽帮忙,和这个女人继续打交道。
所以,趁着过年,稍微表现的主动一点儿。
到时候再张口请人家帮忙也好意思一些。
下午。
陈洋车上拉着十五斤左右羊肉,随手拨通了李丽的电话。
一开始。
李丽是不愿意收的。
她表示陈洋不需要这样,前两天那个事她自己也占了便宜,大家都是朋友,以后还会打交道。
没必要上纲上线。
可陈洋坚持要给。
“丽姐,没多少东西,农村羊肉,这玩意儿过年的时候炖着吃最好,你看我都准备好了,再拿回去也不合适”
陈洋把话这样一说。
李丽不好意思再拒绝了。
不过她没让陈洋把羊肉送到家里。
而是直接送到荣盛宾馆。
到了楼底下给她打电话。
荣盛宾馆?
陈洋一听,当即明白了。
合着这女人根本没在家里准备年夜饭,准备过年。
而是又打起了小麻将。
真是浪漫啊。
再想一下。
也能理解。
像李丽这种女人,你就是把她锁在家里让准备年夜饭,不见得能准备得了。
这点儿和蒋亦白母亲柳茹芳大同小异。
只是相对于柳茹芳,李丽即便也很厉害,目前来看,还是差了一大截。
昨天蒋亦白还在抱怨呢。
说柳茹芳很多年都没有过年意识了。
他们家不缺钱,可缺年味儿。
每年过年都是一种煎熬。
有时候连母亲影子都看不到。
今年恐怕也是同样的情况。
这也是她想要让陈洋陪着过年的原因。
荣盛宾馆一楼。
陈洋见到了李丽。
这女人风情依旧。
黑色打底裤,白色羊毛衫,散着头发,有一点儿广告女郎的意思。
也许是生过孩子的原因。
她的身材看上去明显要更好一些。
前凸后翘的。
该有都有。
也不知道今天和她一块儿玩的那些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要是男的,八成最后都输了吧。
116【年入百万】
“上去打两圈呗”
李丽把羊肉放进自己车里,转身对陈洋说着。
上次和陈洋打过麻将,玩的并不大,可对她来说,记忆犹新啊。
这小子看着人畜无害,温文尔雅,实际是老色屁一个, 言语之间没少调侃她。
当时要不是乔燕在场,她可不会假装没听懂。
搞污的,她一个结过婚的女人啥玩意儿不知道,还怕呛不住陈洋。
今天是个机会,乔燕不在,她倒是想借机“报仇”。
“我想试试你这家伙是不是真的克我, 有本事继续让我点炮啊”
李丽张嘴就来, 一点儿矜持劲儿都没有。
可见她平时也是个老污龟。
开这种玩笑还不是张嘴就来。
这倒是把陈洋给整不会了。
一脸懵逼, 心想还能这么玩吗。
不过也没怂,哥们两世为人还能被你个娘们唬住了。
只是今天确实不太方便。
“丽姐,正月吧,等我从老家上来,咱们找机会好好玩几把,到时候争取一直让你给我点炮”
陈洋的话招致了李丽白眼。
但也仅仅如此。
互相都心知肚明在开玩笑。
谁要是认真谁就输了。
况且,陈洋心里跟个明镜似的,像李丽这种女人,看着挺浪的,也挺开放。
可你要是真想对她动心思,哪还是省省吧。
浑身是刺,扎的你连东南西北也找不到。
送羊肉最后一站是蒋亦白家。
陈洋过去的时候,抛开蒋亦白,家里一如既往的没人。
就连蒋亦白自己,也打算马上出门了。
她准备去爷爷奶奶家。
相对于这里,那边肯定热闹些。
“我妈还没回来,她昨天又去了省城, 估计明天下午才能返回”
蒋亦白撅了撅嘴。
都说她和自己母亲不亲近。
可这是有原因的。
谁家当妈的快过年了还在外奔波呢。
这和没妈有啥区别。
看到陈洋带来的半只羊, 她也没接过来的心思。
嘴上说着“家里不缺羊肉,即便就是缺了,你拿过来也没用啊,根本没人做”
“拿到奶奶家呗,先冻在冰箱,这是农村羊肉,挺香的,你也要理解你妈,生意做大了就是这样”
陈洋摸了摸蒋亦白的头。
他结合了一下自身情况。
才做了几十万块钱的生意,就一直忙活到现在还不能结束,大事小事一大堆,时不时就要亲自去处理。
那柳茹芳那边情况只会更复杂。
正威集团那么大的公司,全靠柳茹芳一个女人撑着,她不忙谁忙。
“你初几从老家回来,咱俩到时候出去串串呗”
蒋亦白转移了话题。
也就是陈洋要回老家过年,不然他们现在已经出发了,去旅行。
海市周边或者是远一点的地方都可以。
总之别待在家里就行。
这也是她曾经憧憬过的,有朝一日能跟自己喜欢的人游山玩水,到出去走走。
“说不准了, 按照往年惯例,怕是得初七以后, 老家待几天,还得去外婆家一趟,我尽量早点赶回来吧”
陈洋想了一下,今年真的很特殊,他也是没办法,爷爷家和外婆家都得去。
不然的话,这次过年不回去也行。
辛苦三四个月。
他其实也想到出去走走,好好放松一下。
重生这一世,还没机会停下来怀念一下旧时代呢。
两人在房子里温存了一会儿。
要不是手机响了,陈洋估计就把威虎山给拿下了。
是张朝阳打来的。
说库房空了,该卖的差不多都卖光了。
询问陈洋在哪,两个人到一块儿把账算一下。
然后他也要赶紧去超市买点东西,准备回老家过年了。
和陈洋一样。
张朝阳每年也是回老家过年。
今年情况特殊,忙着卖炮挣钱,搁在往年,他腊月二十四五就回去了。
“要不你就别回去了”
蒋亦白拉拽着陈洋胳膊不让走,她还就不懂事了。
撅着嘴可怜巴巴的看着陈洋。
原本以为自己挺独立的。
可自从有了眼前这个男人,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依恋这种现状。
稍微分开几天,心情就失落、沮丧的不行。
蒋亦白不知道自己这是魔怔了,还是所有恋爱的人都和她一样。
“老张那边等着呢,人家也得早点回家过年,我一会儿忙完了再来找你行不行”
陈洋亲了亲蒋亦白额头。
前世的他,没品尝过恋爱的滋味,和纪彩丽属于相亲结婚,前后还不到三个月,说实话同样也对谈恋爱这事儿不精通。
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也不知道正常节奏是什么样的。
只是觉得有了蒋亦白后,他的生活确实不再像以前那么单调乏味了。
尤其是前段时间工作繁忙的时候,每天早上下班和蒋亦白打打电话,说说话。
感觉挺好的。
陈洋来到镇安新区的时候,张朝阳已经等他许久了。
他是个很讲究、很干练的人。
仓库用完了,等陈洋的这会儿工夫又把里里外外全部清扫了一遍,恢复如初。
不愿意背地里被房东骂。
这也是做人的基本准则。
“账我已经大致算出来了,前后两批一共挣了59万3千多,你脑子好,要不给咱们再算一遍,我怕有些地方算错了”
张朝阳看到陈洋过来,一脸憨笑,顺势就把他平时卖炮用来记账的小本子递了过来。
他刚才说出59万多这个数字都是有些颤抖的。
好家伙。
这辈子可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真的很难想象这是他短短十几天时间挣得。
搁在一月前,要是有人说他十几天可以挣五六十万块钱。
他肯定会觉得这个人疯了,在拿他穷开心。
可是现在。
这是真实发生的事儿。
简直叫人不敢相信。
“你算了就行,我就不浪费时间了,把钱箱子拿过来咱俩分一下,一会儿直接存银行”
陈洋摆了摆手。
张朝阳以前在荣悦修理厂算账是出了名的厉害,他怎么能算错了。
对此,陈洋是百分之百相信的。
时间紧迫。
还是直接分钱吧。
这年头还没有微信支付那么一说。
大家出去买炮也好,还是置办其他东西也罢。
全部都是现金。
所以,
一个看着很夸张,但真实存在的情况就是,摆在两人面前的是大半袋子钱。
且大部分都是红颜色的。
挣的钱加上本金,差不多快有一百万了。
这也难怪张朝阳有些受不了。
即便是陈洋,一下子看到这么多现金,心脏也是狠狠跳动了几下。
“咱们去你办公室吧,我怕这儿不太安全”
张朝阳左瞄一眼,右看一下,颇为谨慎的背起钱袋子就往二楼跑。
他还真怕突然出现几个坏人把这些钱给抢走了。
几十万块钱分成两分,也挺废时间的。
两人前后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搞定。
一共是89万3千块钱。
这里面有30万块钱本金。
其中陈洋22万,张朝阳前后垫付了8万。
抛开本金各自都拿回去外。
纯利润这块儿,张朝阳坚持让陈洋多拿点儿,毕竟他只是吃苦去卖炮,其他方面全依靠陈洋,各自一半不太合适。
可陈洋坚持平分。
一方面这是之前就说好的。
另一方面,石油公司那笔钱他没给张朝阳分。
里外下来,他赚的远比张朝阳更多。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张朝阳搓了搓手,一下子进账这么多钱,家里的光景不用说都会大变样的。
这比他当修理工好几年时间都挣得多。
当然也明白,没有陈洋的话,自己不可能一下子挣这么多钱的。
是陈洋专门照顾了他。
不然的话,陈洋随便再拉个人,也可以来赚这个钱,没必要非他张朝阳不可。
“明年这个修理厂我是开定了”
张朝阳将属于自己的那份钱装起来后,一脸肯定的说着。
有钱会让人变得胆大。
有这20几万兜底,他不但敢大胆去搞修理厂,而且把规模弄大一点也是可以的。
“你有没有兴趣投点钱,咱们两继续合作”张朝阳尝到了甜头,咧着嘴边笑边向陈洋询问。
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感觉只要陈洋能加盟,那搞修理厂大概率也是能挣钱的。
“算了吧,一共也投不了多少钱,你就一个人弄,到时候挣多挣少都是自己的”
陈洋则摆了摆手。
往张朝阳的修理厂投点钱肯定打不了水漂。
多多少少总有赚头。
可他觉得没必要。
自己不能一直小打小闹,得把手里头资金聚拢起来,明年开春好好做点事。
今年就当是积累第一桶金了。
刚才脑海里大致过了一下,几个生意加到一块儿,这几个月差不多赚了90几万。
如果再加上那四套房的升值空间,超越100万应该没什么问题。
陈洋觉得这就很可以了。
毕竟他前世只是很普通的一个人,本就没什么大智慧,也称不上某个行业的精英。
不可能一重生就开挂,化身赚钱机器的。
几个月前刚重生那会儿他对自己的认知就很清晰,没想着一夜暴富,或者说是一年半载就成为全国首富。
一切只要向着好的方向慢慢来就行了。
“那师傅,咱们就明年见”
钱分完,陈洋和张朝阳一同出了办公室。
他打算先回家一趟,把手里的钱袋子放下。
今天时间已经有点晚了,想要去银行存进去也不现实。
家里这边父母已经走了。
空荡荡的。
只剩陈洋一个。
他回去后也没闲着,在院子里端了半盆碳,打算把火炉先架着。
不然房间里面太冷了。
其次就是拿出了对联。
打算趁着这会儿工夫,把里外门对联都贴上。
按照风俗讲究。
一般是后天,也就是小年那天才贴对联。
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像陈洋他们这种回老家过年的家庭,一般在腊月二十几就把对联贴了。
在大门外面贴对子时,来来往往的领居都很热情的和陈洋打招呼。
这态度与几个月前相比,明显不一样了。
可能大家也都知道陈家现在翻身农奴把歌唱的事儿了。
更听说陈洋出息了,财务公司整的动静很大。
而且这几天卖炮生意也做得好。
周围好多领居从陈德仁口中得知陈洋在卖炮。
也都一个个上赶着跑过来捧场。
讨好也罢,真实需要也罢。
总之来了不少人。
而对此。
陈洋皆是一视同仁的,笑脸相迎。
普通老百姓过日子就图个领里之间和睦相处。
古人也留下远亲不如近邻这句话。
陈洋不会因为自己手里头有钱了,就一改往日之作风。
尤其是对待过去和他们家有过摩擦的那些人。
他们一家人反倒是更客气了。
按照父亲的说法就是“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也都是些小事”
“小洋,还没回老家吗?”
对联快贴完的时候碰到了张桂兰。
她刚从菜市场回来,提着几包菜。
看到陈洋也是笑呵呵的询问。
不过仔细观察的话,还是可以从张桂兰的脸上看到几丝落寞。
像她这种家庭。
其实最怕过节了。
尤其是春节这种本该全家人团员的节日。
她在外面。
男人在牢里。
至于家里唯一的孩子。
过年也不回来。
今年年初的时候去了东南沿海某个大城市打工,听说进了工厂。
过年这几天工资高,再加上路途遥远,回来一趟代价太大。
索性就不回来了。
这也就意味着张桂兰今年过年家里只有一个人。
陈洋之前倒是听母亲提过一句,说张桂兰今年过年打算去她娘家妈家。
相对来说。
这样还好一点。
“张姨,我打算明天就回去”
陈洋冲着张桂兰笑了笑。
他对这女人现在更多的是同情,别看其平时大大咧咧的,可其实一个女人能把家撑起来也不容易。
“你就放心的回老家过年吧,家里这边除了三十下午和大年初一这两天我不在,其他时间都可以帮忙给你们照料”
张桂兰把手里的菜袋子放下,走过来帮陈洋贴对联。
很热心肠。
陈洋也没拒绝。
虽然这女人有着套近乎的嫌疑。
可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之常情嘛。
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
要说过年这两天大街上什么店生意最火爆了。
当然还得是商场。
尤其是卖服装的商场。
晚上陈洋就和蒋亦白一道儿。
在海市最大的服饰商场逛了一圈。
两人各自买了几件衣服。
说起来,这也是他们两个第一次一起逛商场。
117【当年风光过的人如今又要风光了】(求订
腊月二十九中午,陈洋正式踏上了回老家的路。
蒋亦白的奔驰c200现如今已成了陈洋专车,平时上班的时候开,这次过年回老家也开。
中间陈洋给蒋亦白还过,可她不要,说放着也放着,陈洋就先开着吧, 物尽其用,反正他现在没有车。
对此,陈洋也就不客气了。
“等哥们以后有钱了,给你整辆千万级别的豪车”
陈某人顺势还吹起了牛逼。
可能他是认真说的,但在蒋亦白眼里就是吹牛逼。
这狗男人是挺厉害的,三四个月时间就挣了差不多一百万。
放眼整个海市,也绝对算得上青年才俊。
可百万资产和千万资产完全是两个概念。
她并不认为陈洋手里头的信泽财务上限能有多高,估计做的再大,也只是年入几百万就封顶了。
毕竟海市这个城市的盘子就这么大, 陈洋要是在魔都、首都那些大城市效率如此高的把财务公司弄起来,自然就另当别论了。
从前世到现在,陈洋已经好久没走过回老家的路了。
从集镇出了城,他越走也是越感慨。
感慨曾经的点点滴滴,感慨这似曾相识的陌生感。
老家在一个叫小江村的山沟里。
隶属镇安区下辖的庙山乡。
整个村庄有着一百多户人家,世世代代全靠种地生存。
以前是整个镇安区都很有名的贫困村。
进入千禧之年,石油打井队来了。
各方面条件逐渐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很快摘掉了贫困村的帽子。
家家户户的生活水平肉眼可见与以前不同了。
这几年过来,年轻人也陆续都走出了庄稼地,开始进城牟营生,或是打工,或是自己做点小买卖。
村子平时很安静。
也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热闹。
陈洋他们家当年搬离小江村时,整个村子还没通电,也没有一条正经的马路。
那个时候是真的艰苦。
那也是父亲赚了钱就想带着全家人逃离的主要原因。
回去的一路上,虽是柏油路,可坑坑洼洼, 并不通畅平坦。
80几公里路硬是走了三个多四个小时。
冬天日子短。
他是中午一点多从城里出发的。
等到小江村村口太阳都快落山了。
一望无际, 都是绵延不绝的大山。
山上光秃秃的,很是荒芜。
陈洋觉得“小江村”这个名字名不副实。
这里一年四季最缺的就是水了, 连条水量充沛的河流都没有,还江呢。
在他的印象中,小江村主要由四大姓氏组成。
分别是张姓、孙姓、楚姓以及他自己所在的陈姓。
整个村庄分布在一道矩形狭长的山洼地带。
陈姓家族的人主要集中在整个小江村最中间的位置。
在村口一眼望去,陈洋凭借着脑海里那点模糊记忆,还是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小爸家。
因为小爸家大门就朝向村口方向,三口窑洞清晰可见。
是的。
这里的人世代居住窑洞。
且都是土窑。
代价不是很大,花几天时间就可以箍好的那种土窑洞。
这玩意儿看着挺危险的,住不习惯的人别说是躺在炕上睡觉了,就是让他进去待一分钟也会心生恐惧。
可实际上。
性价比还是不错的。
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
显著特点则是“冬暖夏凉”
真正意义上的空调房。
陈洋思绪万千。
他曾不止一次听父母说过,自己小时候就是在窑洞出生的。
后来也住过几年窑洞。
只是时间太久了。
具体什么感觉都忘了。
奔驰车进村引起一阵儿轰动,一路上吸引了不少村民的注意力。
大家都疑惑,这是谁家人开着好车回来了。
毕竟,这个时间点回村可不是来串亲戚的。
这两年过来,村里不少人在城里打工,他们即便买不起车,或者说买不起好车,可也知道奔驰车车标是啥。
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议论纷纷。
看到奔驰车最终停到了陈德元家大门口。
瞬间明白了。
八成是陈家人。
而且也马上想到是陈德仁家的人回来了。
毕竟。
整个陈家。
这些年也就陈德仁家住在城里,每年差不多这个时候都会回来过年。
可又有些人皱起了眉头。
坏事传千里。
曾经的陈德仁离开小江村那可是非常风光的,当时村里好多人都羡慕他。
可后来就慢慢得知陈德仁进了城也没风光多久,生意失败,这些年苟延残喘,比他们这些庄户人家混的还惨。
听说还向村里人或多或少的借过钱呢。
再有一个就是,有人昨天看到陈德仁两口子领着家里的女子回来了。
当时是坐着陈德元三轮车进的村。
灰头土脸的,看着也不像翻过了身的情况。
一路上还和大家打招呼呢。
那此刻这个开着奔驰车的人到底是谁呢。
农村人都喜欢凑热闹。
一个个圪蹴在不远处,想看从车里下来的人是谁。
车里的陈洋并没有顾得上思考外面那些人在想什么。
他只是隔着前面车窗看到了一道苍老、陌生但又很熟悉的身影。
准确来说。
是个走路有些佝偻的老太婆。
还真是赶巧了。
这个老太婆就是他一直挂念且内心深处留存一定愧疚的奶奶。
老人家提着半筐羊粪,正从大门外面的羊圈那边走过来。
看这架势,是准备烧炕。
窑洞里都是土炕。
相对于架火炉,烧炕也是一种很好的取暖方式。
“老太婆哎…”
陈洋摇了摇头,眼睛一酸,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真的是不知却措。
但还是拉开车门走了下来。
“奶奶”
他这一声喊出去。
老太婆抬起了头。
周遭那些圪蹴着的人也明白了奔驰车的主人到底是谁。
他们当中不乏上了年纪的人。
很快就想起陈德仁还有一个儿子呢。
再结合一下陈德仁的相貌。
这个小伙子大概率就是其儿子了。
有人嗓子眼很干,心里逐渐不是滋味儿,对于这个结果一时之间还真有点难以接受。
怎么说呢。
这世上大部分人都是嫌你穷,又怕你富的。
当年陈德仁风风光光的带着家里人搬离小江村时,他们这些人是看在眼里,嫉妒在心里的。
后来听说陈德仁风光不再了。
一个个又仰巴起来了。
捎带着还又同情起陈德仁了,平时说起来满是唏嘘。
总觉得陈德仁可惜了,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可如今看到人家儿子风风光光的突然出现,那心里瞬间就又有些不平衡了。
只能说。
这就是人性。
“嘿嘿,小洋回来了”
老太婆看到突然出现的大孙子,反应异常真实。
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嘴里念念叨叨。
看得出来,那是发自内心真高兴。
移动着蹒跚小碎步,很快就走过来抓住陈洋的手。
眼睛也没闲着,上上下下一个劲儿的打量着心里最想念的大孙子,稀罕的很。
什么叫偏爱。
这就是。
即便是听到动静从院子里赶出来的陈德仁,看到这一幕也乍了乍舌。
暗自感慨自己这老母亲也太明显了。
“奶,你身体最近怎么样,头还晕不晕”
陈洋抓住奶奶有些干瘪的手,也是一脸笑容。
前世愧疚的事很多。
其中之一就是有关奶奶。
要是他前世能有出息一些,奶奶的脑梗病就不会蔓延太快,提前就被他带到医院治疗加预防了。
不敢说痊愈,可最起码能让老人家多活几年。
再有一个就是奶奶去世的第一时间,他并不在现场,等赶回来时人已经躺在地上了。
那个时候他还没什么概念。
后来经历了一些事,年龄来到30几岁时,再回想起那些,那是发自内心的后悔。
谁让老人家活着的时候最疼他呢。
他明显是辜负了老人家的偏爱。
“好多了,你买的那个药厉害,我连着吃了几天整个人感觉都不一样了,头也不昏了,也能吃进去饭”
老人家生怕大孙子溜走,一个劲儿的拉着向院子里面走去。
至于大门外面。
那些看热闹、好奇心爆棚的人。
一个个也都起身准备要离开了。
有几个人倒是嬉皮笑脸的走到了奔驰车跟前,一边和陈德仁拉话,一边打量着车。
好车就是好车。
仅从外表看上去就不一样。
比大众捷达、比亚迪那些车强多了。
从陈德仁嘴里再次确认了陈洋的身份后,一个个彻底没脾气了,都在努力掩藏身上那股失落感。
他们虽不知道陈洋如今在干嘛。
可仅就这辆奔驰车,再加上刚下车时的穿着、气质,就可猜到陈洋如今肯定混得不错。
“老陈,你儿子在哪上班啊,之前听说当修理工呢,看这情况不像啊”
也不是所有人都不知道陈德仁儿子过去几年在干什么。
毕竟陈洋的小爸陈德元这些人都住在小江村,平时蹲到一块儿闲谝,无意间就能说到陈洋。
更何况,陈德元之前还在村里给陈洋张罗打听过对象。
有人知道他是个修理工这也正常。
老子生意失败,连续多年背负着巨额外债。
儿子又不是个学习的料,早早当修理工给人修车。
也难怪大家在此之前对陈德仁是同情的。
也对陈德元主动攀亲表现的很冷淡。
可没想到,现在情况好像和原来不一样了。
就陈洋刚才这副姿态,明显不是修理工。
村里又不是没有在城里干修理工的年轻人。
一个个回来时灰头土脸的。
精神气都快没了。
哪有这股气质。
在大家的世界里。
陈洋完全是有钱人、当官人的姿态。
“以前干过修理工,9月份开起了财务公司,相对来说确实好一点儿”
陈德仁有些感慨的摇了摇头。
嘴上说着谦虚的话,可脸上却尽是骄傲。
男人到了他这个年纪。
自己靠不住了。
那就只能依靠儿女了。
儿女要是有出息,他也能跟着沾光。
要是没出息,那这辈子基本上也就这样了。
再蹦跶不起来。
毕竟有心无力了。
这也是养儿防老的另一层理解。
“能开公司,果然是有本事的人”
听到陈德仁说的话。
立马都羡慕起来。
他们都是平头老百姓。
别说是开公司了,平时连公司是个什么样都不知道。
只要有人开了公司,那就下意识觉得厉害。
在他们的世界观里,公司是混的好的人、有钱人才能开得起的。
至于什么类型的公司,财务公司是干什么的,并不重要。
甚至一听到“财务”这两个字,潜意识里还以为肯定和钱有关呢。
这只能证明陈洋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牛逼。
你可以说他们是井底之蛙,愚昧无知。
可这就是他们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你老陈命好啊,这下子又要风光了”
有个年龄差不多和陈德仁一般大,姓楚的糙汉子一脸感慨,
儿子都开公司了,那陈德仁之前欠的那些外债肯定也不存在了。
这说明当年风光过的人如今又要重新风光了。
啥是命。
这就是。
有些时候不服都不行。
“老楚,我记得你家二女子还没对象呢吧”
旁边又有一人开口了。
听他的话,像是要撮合陈洋和老楚家二女子。
可实际上。
他是要借机挖苦老楚。
因为之前陈德元曾向老楚询问过攀亲的事。
可老楚当时想都没想,直接一口回绝了。
明显是嫌陈德仁家穷。
可是现在呢。
人家又风光了。
旁边那人旧事重提,专门恶心老楚。
“娃娃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现在不比咱们那会儿,年轻人都讲究自由恋爱”
陈德仁心眼好。
不愿看着老楚下不来台,张口帮着说话。
不过他话虽是这么说。
态度悄无身息间却也表露出来了。
明显没有了继续和老楚攀亲戚的心思。
甚至连问都不问了。
而对此。
老楚不管是真后悔也好,心里此刻还是其他想法也罢。
他陈德仁也确实不关心了。
一方面。
自己儿子现在有女朋友。
另一方面。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陈洋现在那么优秀。
即便还没有女朋友。
也不会再像过去那样随便将就了。
院子里面。
陈洋见到了爷爷陈景文。
见到了小妈王丽君。
也见到小爸的三个女儿。
分别是陈娟、陈燕、陈霞。
陈娟最大,已经上初中了。
最小的是陈霞,今年只有两岁。
“期末考试怎么样”
陈洋询问陈娟。
他前段时间已经替陈娟解决了下学期到城里上学有关转学的事。
要说这陈娟和陈雪,小姐妹俩还真能玩到一块儿,形影不离的。
明年住在一个家里,大人们也能放心。
118【人性使然】
“三哥,我这次期末考试是全班第三”
陈娟是个看上去挺文静的女孩儿,个子秀高秀高的,模样也遗传了小爸,挺俊俏的,只是身体太过于单薄,平时寄宿在学校, 条件很艰苦,明显营养不良。
在陈洋印象中,这姑娘从小到大一直体弱多病,结婚生孩子差点把命都丢了。
也是个可怜人。
陈洋在陈家这一辈儿男娃中排行老三,人缘一直都不错。
所以即便是陈娟这些一整年几乎都见不到一面的弟弟妹妹,看到他也总是会表露出亲近。
就像父亲陈德仁曾说得那样, “你这孩子就是没什么大出息,其他方面都挺好的,尤其是为人处事这一块儿挺让我和你妈放心”
“那不错啊,比上次强多了”
陈洋笑了笑,之前小爸曾说陈娟期中考试退步很大,只考了班里中等水平,当时都把他愁的一直叹气。
现在看来,倒是有些大惊小怪了。
考试这玩意儿有波动很正常。
没必要每次都纠结那个名次分数之类的东西。
“看啥,人家娟儿就是比你强,一天不好好学,你就好好耍着”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小陈雪挽着陈娟的胳膊,正一脸得意的到处瞎瞅呢。
结果就这样被陈洋给拉出来单批了。
后者这也算是借机过了一把瘾。
果然别人家的孩子才是最优秀的。
不过话说回来。
小陈雪其实也不差。
这学期期末考了全班第9名,照着这个水平一直保持到高考,还是非常有机会考上大学的。
陈洋上学那会儿成绩很差,他后来后悔了。
自然希望陈雪能考上大学, 用知识充实自己, 别和他学。
“切,一个数学考8分的人竟然还学会数落别人了”
陈雪小嘴巴一哼, 那可是真反击啊。
张嘴就来。
当着众人的面, 愣是一点面子没给陈洋留。
角度很是刁钻。
好家伙。
陈某人当场尬住了。
以他现在的身份, 也就是陈雪这小丫头片子敢这么怼他了。
“女娃娃嘴咋这么厉害呢,你哥说你还不是为你好”
把陈洋视为掌中宝的老奶奶听不下去了,当场开启护犊子模式。
瞬间就把众人给看傻了。
包括小陈雪。
小丫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老奶奶,愣是半天没说出话。
心想,还能这样操作。
真是不把孙女当孙女啊。
她这副小表情,也引得众人捧腹大笑。
吃过晚饭。
没多大工夫。
小爸家就变得热闹起来了。
大伯家,三爸家他们家都有人来闲逛。
关于陈洋今年赚钱的事大家也都听说了。
得知他回来,一个个都想过来和他说说话,聊聊家常,甚至是套套近乎。
几家人平日里时有摩擦,可终究还是一家人,也不会真的老死不相往来,当一辈子仇敌。
尤其是大家和陈洋他们家又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
毕竟陈洋家搬离小江村很多年了,平时连个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就是想闹矛盾也不容易。
“你娃今年挣了不少钱吧,听你爸说家里的外债都填平了,过了明天可就25了,这下总该想着结婚的事了吧”
大伯陈德军大半辈子一直得意旱烟,此刻手里头就攥着个旱烟锅子,狠狠嘬了几口, 边带咳嗽的说着。
这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
可不同时间提及心情是不一样的。
搁在往年。
陈洋是很排斥这个话题的,甚至连话都不想回。
可今年不同。
尽管内心深处依旧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但还是微笑着给予了回应。
“刚谈了个对象,就先这样处着吧,等时间成熟了就会结婚”
很官方的回答。
陈洋猜测,大伯他们可能还不知道他有女朋友的事。
毕竟小爸也是这次进城才知道的。
“有女朋友了?哪的人?是做什么的,啥时候领回来让你爷和你奶看看”
三爸陈德平是个大嗓门,性格也很急。
直接来了一波连问。
他这一问,整个窑洞里大大小小的人注意力都被吸引了。
尤其是陈洋的几个婶妈。
可能对此感兴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想对比一下。
毕竟都有儿子、女儿。
为人母也都有私心。
希望自家儿女的另一半是最优秀的。
这样她们脸上也有光。
你可以说这是瞎攀比,可也得承认这就是人性使然。
“她啊,上过大学,今年刚毕业,在城里新区那边开了个书店”
陈洋随便介绍了几句。
可就是这几句话,却也顿时让几个婶妈脸上的表情不自然起来了。
大学生?
开个书店?
谁都不是傻子。
仅凭这两条信息就可以大致猜出陈洋女朋友是什么人物了。
绝对要比她们自家儿女出色。
这种强烈落差感让每个人心里都很不舒服。
当然,也只是一小会儿。
怎么说呢。
当你强大到别人难以望其项背的时候,那所谓的攀比和妒忌的确都只是一瞬间的事。
等过了这一瞬间。
大家心里也就平衡了。
因为知道永远都追不上,再攀比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简单举个例子。
和你家境相仿的人,突然发了笔小财,那你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可如果你突然得知他买彩票中了几千万后。
那心里的不舒服就是只会存在一瞬间。
下一秒潜意识里就会默认这个事实,认为人家理应比你强了。
大概就是这么个道理。
陈洋现在就属于这种情况。
三爸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他今年赚了几十万块钱的事。
而在他们的世界观里,几十万块钱不亚于买彩票中几千万的感觉。
故而很快就没了嫉妒的心思。
“相处几个月就行了,你还真准备往30岁拖啊”
陈德仁倒是借此机会敲打了一下儿子。
与以前相比,他和梁玉梅现在又有了新的烦恼。
以前是愁陈洋找不到对象,结不了婚。
现在呢。
倒是不愁陈洋找不到对象了,蒋亦白那姑娘他们都见了,挺好的,很满意这个儿媳妇。
他们现在愁的是这两小年轻就一直拖着,三年五载没结婚的打算。
那他们老两口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他们愁的是这个。
“你爸说得对,过完年都25了,也紧能张罗结婚,我在你这个年纪,可都是两孩子他爹了”
大伯把烟袋锅子在脚跟敲了敲,他是三个孩子的父亲,想当初18岁就结婚了。
那还是生产队时代,农村娃普遍结婚早。
而如今,他的三个孩子也早已经成家了。
光是孙子加外孙子,现在都有五个了。
“我抓紧”
面对大伯。
陈洋抠了抠头,很憨的笑了笑。
他明白,自己不能在大伯这些人面前谈晚婚晚育那一套。
首先隔代人思想观念不同。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可他们并不理解。
反过来会觉得你这娃太拧。
其次,人得识好,大伯这些人让他早点结婚,说到底安的也是好心,是为了他陈洋。
“洋子,你这摇身一变成大老板了,开过年能不能给大哥我也指条明路”
众人闲聊之余。
陈洋被他们这一代人里的老大,也就是大伯家大儿子陈海拉到了一旁。
陈海今年27岁,结婚七八年天气,两个孩子的父亲,继承大伯衣钵,如今也是附近乡村很知名的砖匠。
一年四季种地务农之余。
会揽点零工,给人盖个房、羊圈之类的,多少能挣点钱补贴家用。
从农村人视角来看,陈海光景还算不错。
只是这两年过来,两个娃娃上学越来越费钱,他的压力大了不少。
这也是很多平头老百姓都会遇到的困境。
“大哥,你这是不打算继续侍弄庄稼了?”
陈洋似笑非笑的看着陈海,他从陈海的身上看到了冯世贵的影子。
某种程度上来说,大哥所背负的东西比冯世贵还要更多,最起码冯世贵还没有结婚。
“唉,地越种越不划算,搞得人没心气了”
陈海叹了一口气。
他们这个地方全部都是旱地,典型的靠天吃饭。
以前那些年,不种地没办法,人会饿死活不了的。
可现在不同了,即便是普通老百姓,出路也有很多,在化肥、种子价格不断上涨的情况下,还不如不种地。
他今年种地前后花了5000多,留足自用的,最后一共卖了1万8千多块钱。
乍一看,似乎还不错。
可这是他们两口子耗费了一年时间才换来的。
仔细想想。
有那个劳动力和时间,随便出去做点啥不行。
何苦这样呢。
他也算过一笔账。
即便是发挥自己砖匠的专业技能,到城里工地给人盖房子。
那一年下来的收入也不见得比继续待在家里种地少。
“你是砖匠,真要出去谋出路,也不错,我觉得过完年可以出去试试”
陈洋稍微思索了一下,海市现如今正如火如荼的发展着,各行各业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态势。
尤其是建筑行业。
几乎每天都有高楼耸立。
越来越多的农民选择进入工地,挥洒汗水,争取更多收入。
不说其他人了。
就是他陈洋。
刚从荣悦修理厂辞职那会儿,也想过进工地搬砖呢。
像大哥陈海这样的砖匠,在建筑工地大小也算个技术工种,工资不低的。
一天没两百块钱也一百大几。
比搬砖小工强上不少。
“吃苦受累我倒不怕,反正也是被风吹日晒的命,我主要是怕工资不好要,被包工头给耍了,你现在混得不错,能不能给我介绍个靠谱的工地”
老实人说着敦厚的话。
陈海这句话其实也说出了诸多进城去打工人心中的苦闷。
他们不怕吃苦,也能吃苦。
单论干活,两个城里人也干不过他们一个。
可要是玩心眼,三个农村人加到一块儿也不好使。
被卖了还指不定给人数钱呢。
那种辛辛苦苦干一年,最后一毛钱工钱都拿不到的农名工比比皆是。
他也是光听就听怕了。
陈海给陈洋递过来一根烟。
他的意思也不是说农村人尽都是傻蛋,不会耍心眼玩套路。
事实上,农村人某些时候被城市人套路还要玩的深呢。
但这是分群体的。
像他们这种进城打工的人,基本上都是很老实的。
也基本上是被坑的对象。
“你说的也对,现在挣钱的门路多了,可不要脸的老板也比比皆是。”
陈洋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远的不说。
就拿他信泽财务举例子。
从腊月初就开始结账,可直到现在,依旧有几家老板没给付代理记账费。
有的是今年效益不好,确实拿不出来钱。
这能理解。
可有的那就纯属于不要脸了。
电话打着打着,最后直接玩消失,接都不接了。
对此。
陈洋是很气愤的。
他打算过完年马上终止和那几个客户的合作。
至于欠他的代理记账费,能要来最好,要不来就当是喂狗了。
他也只能这么办。
“我倒是认识几个包工头,关系不错,他们都是我的客户,过完年把你介绍给他们也没什么问题,可大哥,能不能要到工钱这种事,谁也无法打包票”
陈洋不是一个习惯于说大话的人。
前世今生两世阅历更是让他看清了很多事。
还是那句话。
有钱的时候,谁都是光明磊落、干干脆脆的。
可人一旦没钱了。
那再有底线和做人准则,也没鸟用。
他愿意帮大哥陈海。
却也不愿意最后落下一个好心办坏事的结果,
至少提前把该说的话都说清楚。
“你要识字就好了,我财务公司过完年可能正好要招人”
陈洋弹了弹烟灰,有些遗憾的说着。
大哥陈海是没念过书的。
他要是进城揽工,也只能吃苦受累,想要坐办公室吹空调,几乎不现实。
“小时候太愣了,以为念书没啥用,一共在学校待了不到一个礼拜就回家放羊了,现在那是越想越后悔,像我们这类人,别说是去首都、魔都那种大城市了,就是去海市,怕也生存不了,也就是躲在工地只顾埋头干活才能饿不死吧”
陈海一阵唏嘘,一脸自嘲苦笑。
关于这点,他是真的后悔。
这些年没少因为不识字受罪,也没少受气。
要是再给一次机会,别说努力考大学了,最起码多认识一些字,摆脱那种最原始的文盲身份。
他都想过了。
自己要识字,凭借着砖匠的手艺,即便孤身进城去闯荡也不见得就不行,说不定还能混成包工头呢。
119【张口借钱】
“先过年吧,即便是要进城找活干,那最早估计也得是2月份了,最起码要把家里都安顿好”
陈洋为这个话题做了一个总结性发言。
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其实很早之前就有了,只是直到现在也没顾得上静下心来好好好好考虑过,因此现在不能直接当成结论说出来, 还得再规划斟酌一番。
自然也就不能向大哥承诺什么。
只能说,有些事急不得。
得一步一步慢慢来。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只要条件成熟,各方面都合适。
大哥陈海也好,陈家其他人也罢,能帮他自然也会帮的。
重生这一世。
相对于他一个人混的风生水起,那肯定更倾向于让周遭有关系的亲戚朋友都沾点光。
说的再通俗一点。
人这一辈子就是这么个事,风光也好,平凡也罢, 生老病死,全靠气运。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在这里可不是贬义词。
“过完年能给我借几万块钱吗”
陈洋和大哥陈海他们正有说有笑的围在一块儿。
后炕。
三爸陈德平突然开腔了,他这是在询问陈德仁。
且抛出了一个很是敏感的话题。
因为早在没回老家之前,陈德仁就猜测他家这下有钱了,往后肯定少不了有亲戚朋友会张口借钱。
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也没想到陈洋三爸几乎是快过年的时候张这个借钱的口。
按照风俗讲究,一般情况下,过年这几天是不会有人提“钱”的。
即便是别人欠你钱,这两天也不能直接张口问人家要,怎么样也得过了正月十五再说。
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
寓意很清晰,那就是做人要留一线,给自己留条路,给别人留条路。
“你突然借那么多钱干啥用?”
心里虽充满疑惑。
陈德仁还是张口询问了。
在他印象中,三弟陈德平家是不缺钱的,也没有什么用大钱的地方。
陈洋对此倒是心如明镜,马上回想起前世同时期三爸家发生了啥事。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三爸儿媳妇成了, 儿子马上结婚要用钱这一档子事。
“唉,轮到我完任务了,陈飞把对象谈下了,准备过完年就去定亲,两个娃娃提前谈了一下彩礼那些事,女方父母要求必须在城里买房”
果不其然。
下一秒,三爸陈德平就开始详细讲述他要用钱的具体原因。
从农村普通老百姓的视角来看。
他陈德平家确实不缺钱,一方面,一家人都很过光景,不会瞎胡闹,家底相对来说还算殷实,有些积蓄。
另一方面。
他家庄稼地里去年推了个井场,打了几口井。
石油公司前前后后一共给赔付了将近10万块钱。
陈德平原本以为,有了这10万块钱。
在他两女一儿的情况下,安顿儿子终身大事是不存在什么问题的,也没多大压力。
首先大女儿已经结婚了,出嫁女儿原本就没花多少钱,相反还有剩余。
小女儿还在上学。
儿子陈飞结婚即便女方彩礼要的多一点儿,那也不会超过10万吧。
可没想到事与愿违。
陈飞在城里也是个修理工,前段时间突然告诉他, 自己谈了个城里对象。
一开始,陈德平老两口还很骄傲。
自家儿子有出息, 给他们娶了个城里人回来。
这别说是在陈家了,在整个小江村,传出去都是极为长脸的事儿。
可紧接着一盆冷水就泼在了他们老两口身上。
人家姑娘不嫌弃陈飞农村人的身份,愿意和他结婚过日子,只要能在一块儿,怎么着都行,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呗。
可家里人不行,不愿意让自家闺女结了婚后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随即便提出条件,必须在城里给小两口买房。
单元楼和独院都行。
考虑到陈飞家里的情况,也没强逼着他们家把买房的钱全拿了。
但至少得准备20万。
至于剩下的钱,女方父母愿意拿一部分,就当是嫁妆了,另一部分就靠小两口自己了,结了婚以后,慢慢挣的给人还。
他们建议陈飞家直接买单元楼,这样可以走按揭,对小两口婚后生活的压力也能小一点儿。
面对女方父母提出的这个要求。
陈德平一开始是很愤怒的。
他一个农民,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攒点钱不容易。
即便是家里刚推了个井场,弄了十万块钱。
再把原本的所有积蓄都加到一块儿,那也不够20万。
更别说。
这还只是给陈飞两口子买房的钱。
彩礼钱,给儿媳妇的三金、零花钱以及办喜事待客酒席这些钱。
全部算下来,至少又得10万。
如此一来。
他陈德平娶个儿媳妇,一共就得花30万块钱。
老天爷。
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个数字。
陈飞那天说了这件事后,老两口被气的连续几天都没吃下去饭。
可过了几天。
还是慢慢想通了一些事。
比如掏20万块钱在城里买房。
这个房子是儿子的名字,说白了,还是他们家的财产,并没有给外人。
而等将来他们两口子上了年纪,干不动活了。
也可以进城去养老,帮着带带孙子之类的。
城里能有个家,这样也挺好。
反正现在农村人手里头一旦有了点钱,都想往城里跑。
相对于他这个准亲家只要房,没要求再买辆车。
陈德平觉得这已经算烧高香了。
毕竟抛开20万块钱的房钱。
他再花十万,倒也是在预计之内,并不算离谱,海市现在娶儿媳妇的“行情”就是这个价。
想明白这些。
陈德平咬了咬牙,随即便决定答应这个条件。
30万就30万。
家里原有的积蓄、井场赔偿款、儿子这几年在外当修理工挣的钱。
全部加起来一共差不多有17万。
这样算下来。
他陈德平娶个儿媳妇最终差不多要背负13万块钱的外债。
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字。
可他们家底子还算不错。
老两口在农村侍弄庄稼,小两口在城里打工挣钱。
一年下来多的不敢说,三四万块钱外债还是能还的。
如此一来,努力奋斗个两三年,家里的外债基本就没有了。
反正他们家也只有陈飞一个男娃,不存在几个兄弟、妯娌之间闹矛盾、推诿不愿意还债的情况。
至少陈德平是这样设想的,也是这样认为的。
而前段时间从陈德元嘴里得知二哥陈德仁又翻过身了以后,他就萌生出向二哥张口借钱的心思。
又是亲兄弟之间。
也就不讲究那么多了,今天就借机张口了。
120【折中方案】
“陈飞也要结婚了?”
陈德仁的第一关注点明显不是陈德平要借钱,而是侄子陈飞马上要结婚的事。
据他所知。
陈飞要比陈洋小三岁。
也就是说。
陈飞过完年才22岁。
这就很难不让人联想其他了…
他的眼神瞟了瞟一旁的陈洋,顿时有点胸闷。
什么时候自己儿子也能结婚,他咋就不愁呢。
其实对陈德仁他们这一代人来讲,有些时候真的是很难理解陈洋他们这些小年轻想法的。
同样是结婚这件事。
要搁在他们那个年代。
别说是25了,谁家儿女要是过了22岁还没结婚,父母着急是一方面, 即便是他们自己也会愁的上跳下窜,深怕没法做人。
“钱倒是有,就怕过完年陈洋做生意要用”
陈德仁收回思绪,紧接着又说到。
他这句话表明了一个态度。
那就是借钱可以,但你别问我,深层原因就是这个主我做不了,得陈洋来决定。
这倒也算不上踢皮球,故意把难题抛给陈洋来处理。
而是陈德仁考虑了一下,这件事就得这么处理。
一方面, 家里今年发生了很大变化,而引导这个变化的并不是他陈德仁,而是已经快25岁的陈洋。
另一方面,往后他们这个家的“顶梁柱”权杖也正式移交给陈洋了,很多事应该由陈洋来做主。
尤其是涉及到钱,那就更得是陈洋说了算。
每个当父亲的其实都期待着这天。
有些人比较幸运,可能在儿子十几岁就等到了这天。
有些人就比较悲催了,可能一辈子到死都没等到。
说句老实话。
陈德仁一度以为他在接下来十几二十年都等不到陈洋接过权杖的那天。
可他也还算幸运。
今年终于等到了。
而相对于陈德仁把决定权交给陈洋。
一旁的梁玉梅从陈德平张口借钱那会儿脸色就有些不太自然了,是打心里不想给陈德平借钱的。
她是个妇道人家。
没那么大的格局。
过去的事不可能一下子就忘的一干二净。
在整个陈家。
自从他们家落寞背负巨额债务以后,就属陈德平家里光景最好。
过去这些年,陈德仁不止一次向陈德平张口借过钱,可陈德平从没有给借过一毛。
借钱这种事,借是情分,不借是本分。
对此她梁玉梅心里就是再不高兴也不能表露出来,更不能记恨什么。
可有道是你帮别人,别人才会反过来帮你。
她真不能理解陈德平现在哪来那么大脸,怎么好意思张口的。
陈家其他人张口借钱她都能理解。
但陈德平凭什么。
她想不通, 也发自内心不愿意给借这个钱。
这样的人, 帮了也没什么用。
只是话说回来,大老爷们说话,她一个妇道人家、婆姨女子就不适合再张口表态了,得守点规矩,这也算是给自家男人留面子。
更别说老公公和老婆婆还坐在炕上呢。
那就更不合适说话了。
只能用脸色变化凸显内心深处的不满。
“小洋,你爸把决定权交给你了,那能不能给三爸我借5万块钱?”
陈德平把目光对准了陈洋。
要说陈洋突然变得有出息,陈家所有人里面谁心里最不舒服。
那陈德平绝对算其中之一。
毕竟仅仅几个月前,他儿子陈飞和陈洋可还都是修理工。
一转眼,陈洋直接麻雀变凤凰了,瞬间就和陈飞拉开了巨大差距。
凡事最怕对比。
这搁在谁心里,恐怕都不是滋味。
可为了借钱,他此刻还得张口。
即便也知道自己张口有那么一点没有自知之明。
正所谓那些曾经拒绝过你的人,远远比你自己清楚拒绝一个人有多么伤人心。
他过去没给陈洋家借过钱,心里肯定清楚陈洋一家没有忘记那些事的。
当然。
这也不排除他陈德平本就是个“太会过光景”,没皮没脸以及有些葛朗台体质的人。
不然的话,以他的家底风评, 完全可以向别人借钱的。
可今晚一次性就向陈洋张五万块钱的口。
明显也是“有所图谋”的。
那就是问陈洋借钱不用付利息, 也可以延后很长时间再还,甚至不还。
从其他人那里借,情况就不一样了,不仅有还钱期限,还要支付利息。
即便是问信用社借,五万块钱一年下来的利息估计也得四五千。
他很能算计,显然是不想出这个钱。
所以这才厚着脸皮把主意打到了陈洋他们家。
陈洋这边。
同样的事,前世是没有上演的,这也是第一次碰到。
毕竟前世同时期他们家还是一贫如洗,三爸不可能张口向他借钱。
“三爸,你看你张口了,我也不能不借,可五万块钱太多了,我们家今年是挣了点钱,但都填了以前的窟窿,没剩下多少,过完年也想再做点生意”
自古以来,拒绝别人都是最难的。
尤其是拒绝亲戚朋友借钱这种事。
陈洋也很烧脑,处理起来并不能做到游刃有余。
可他考虑了诸多方面。
还是决定采取一个比较“折中”方案。
旋即又说到,“三爸,我这边最多能给你借三万块钱,还希望您也能理解一下侄子”
这不是谈生意讨价还价,所以陈洋说的时候表情比较严肃。
也是想告诉三爸陈德平,这就是他最终态度了。
“3万就3万,别的我再想办法”
陈德平心里纵使有太多失望,这个时候也不敢表露出来。
本就是为了占便宜的事。
他要是再得寸进尺,那二哥陈德仁会惯着他,侄子陈洋可就不一定了。
毕竟谁都知道如今的陈洋早已经今非昔比了。
他能张口借钱,已经是鼓足了勇气。
多余的话还真的不敢说。
“那就等过完年你抽个时间进城来我家拿钱吧,陈飞来找也行”
陈洋点了点头。
把5万变成3万。
时间虽短。
可他还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首先,不能不借。
即便三爸以前没给他们家借过钱,做的不太厚道。
正所谓别人不做人事,你也不能不做。
此刻窑洞里上上下下三代人看着呢。
他陈洋本身有能力帮这个忙,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于他个人来讲。
重生者的“格局”终究还是要打开一些的。
可他也不能把格局打的太开。
五万块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完全可以借出去。
但得照顾到父母的情绪。
换句话说。
过去的事。
他陈洋作为一个重生者,可以完全不计较。
可以当个好人。
但不能拉着父母,让他们也成为自己当好人的“成本”。
母亲刚才的脸色他看到了。
父亲把决定权交给他的用意他也猜到了。
一定程度上来说。
陈洋是能理解母亲的。
他陈洋是另一辈人,可以不去计较过去的事。
三爸陈德平是父亲的亲兄弟,父亲也可以不计过往,受点委屈没什么。
可母亲呢。
她咽不下这口气很正常,她和三爸可非亲非故。
陈洋想着。
如果他今天答应给三爸借五万。
母亲或许也不会说什么,可心里肯定会难过。
他不愿意让母亲难过,所以就不能直接答应借五万,最起码也得给母亲一个台阶。
这才把五万变成了三万。
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
陈洋把五万变成三万。
实则也是想表明一个态度:他可以给陈家人开借钱这个口子,但也不是有求必应,谁想借多少就借多少。
所谓救急不救穷,这句话还是非常有道理的。
一开始就不把控这些。
那以后呢。
人性都是具有寄生虫体质的。
难不成整个陈家的人以后都要吸他陈洋一个人的血吧。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
三爸他们全部离开了。
“你三爸那人我看都不想看,也不想想他过去做的那些事,哪还有脸来借钱”
而果不其然。
母亲马上就小声絮叨起来。
即便已经理解了陈洋的良苦用心,可她心中依旧很不忿。
“差不多行了,要是让你来下这个决定,怕是也一样的为难”
对于一块儿过了大半辈子的婆姨,陈德仁还是很了解的。
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根本不是那种“心很硬”的人。
此刻絮叨,也就是过过嘴瘾罢了。
今天要是让梁玉梅来决定借不借这个钱。
恐怕其和他一样,最终还是不忍拒绝,直接给借五万。
相对来说。
陈洋能把五万变成三万。
在他看来。
这已经非常厉害了。
老人们常说,一个男人想要成大事,心就要硬,人也不能太老实。
陈德仁觉得自己这辈子是没希望了,心太软,只能做点小生意。
说到底,在亲戚朋友面前,也是个老好人形象。
可陈洋今天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这小子为人处事,应变能力太强,能做到滴水不漏。
倒是像个做大事的料。
难怪他能短短几个月时间就把财务公司给做起来。
“那倒也是,我也就是背后过过嘴瘾”
梁玉梅笑了。
家里有了钱,她整个人其实也变了许多。
很多事还会计较,可也没有过去那么计较了。
尤其是儿子今晚处理借钱这个事,她也认为做的很不错。
没有得罪陈德平,也没有把他们老两口不当人,自己在陈家人面前又树立了威信。
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唉,你三爸那人,真是一言难尽”
小爸陈德平也一脸无语的摇头叹息。
他们都住在小江村,离得不远,平时没少发生矛盾。
他觉得有些事都不能说,说出来是家丑,外人知道了能把牙给笑没了。
“以前不说,光是今年一整年,我前前后后给你三爸代行礼钱没超过500,也差不了多少了,可你三爸那人脸皮够厚,一直都没想着把钱给我”
小爸摊了摊手。
最可气的不是陈德平不主动给钱。
而是他问要过,人家直接给他来个不承认。
说早就把那些钱给了。
这是什么?
典型的不要脸嘛。
他陈德元手头也不宽裕,这样长期下去,谁能受得了。
要不是顾忌亲兄弟的名头,他早就想翻脸了。
而这毕竟这还只是一件小事,回顾过往,陈德平做了太多没皮没脸的事。
“一辈子就爱占点小便宜,能过去还是让过去吧,弄的面红耳赤,传出去不好听,关于钱的事最好别和他再有交割,这样矛盾能小许多”
陈德仁苦口婆心。
摊上这么个三弟,只能认命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
而对此。
陈洋是没有插话的。
作为一个重生者。
他对三爸家接下来十几年里发生的事情多多少少还是有印象的。
怎么说呢。
三爸家接下来这些年的境况并不是很好。
尤其是三爸老两口。
过的还有点惨。
现在算盘打得不错,给儿子儿媳妇在城里买房,有朝一日他们老两口干不动了,也可以进城去养老。
可真实情况却不是这样。
陈飞结婚没几年就和他们老两口离心离德。
儿媳妇更是看都不想看他们一眼。
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人家小两口在城里关起门来过小日子,完全不顾他们老两口的死活。
一年四季连个人影也看不到。
开始几年,儿媳妇逢年过节还会回来。
到后来直接回都不回来了,过年在城里过,或者是在她娘家妈那里过。
自己不回去还不上儿女回去看爷爷奶奶。
老两口平时有个头疼脑热。
要不自己硬扛,要不就是自己想办法去买药。
想要让儿子儿媳妇管他们,根本不可能。
这些情况陈家人都知道。
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父不慈,子不孝。
这都是陈德平年轻时候埋下的祸根。
即便是有人想管,也无从下手。
在陈洋看来。
三爸家教有问题,平时做人也有问题。
等他到老了的时候,就该有此一劫。
前世他重生的时候。
三爸两口子日子虽然难过,可年龄还不是特别大,陈飞两口子即便不管不问,老两口待在农村还是能活命的。
可要再过一些年。
那恐怕才会遭大罪。
到时候干不动活了。
儿子儿媳妇不管,就得活活饿死。
所以他现在心中所想的是,自己是否去干预一下。
别让悲情重演。
可问题是。
他也不知道应该咋样干预,在这方面一点儿经验都没有。
要不就从陈飞身上入手?
陈洋眼睛亮了一下。
陈飞是个修理工,对他的态度一直以来倒也还不错。
121【风俗讲究】(求订阅)
鸡鸣天亮,旭日东升!
寂静祥和的小江村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按照老历。
今天是2009年最后一天。
过了今天,2010年正式开始。
一大早,陈洋还在睡梦中,奶奶她老人家就起来了,怕陈洋冻着,先把火炉架好, 又提着半筐驴粪烧炕。
可谓是将疼爱表现到了极致。
陈洋倒也没有继续赖在炕上的想法。
一醒来就穿衣服起炕。
今天虽是小年,可还有正事要干。
按照风俗。
今天陈家人要集体去上坟烧纸,祭奠老先人。
这个环节一般都是男丁去。
相信其他地方也延续着同样的风俗。
这个环节也从侧面解释了百善孝为先,为何重男轻女的思想能一直流传几千年的原因。
没有儿子的人,平时还好说。
可到了年底、清明需要上坟扫墓的时候。
那心情明显会很不是滋味。
活着的人是这样,死去的人恐怕也是这样。
活着的人上了年纪,走不动路, 没有儿子替他去给老祖宗上坟扫墓。
死去的人也没有直系后代前来烧纸祭奠。
“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 可心里就是很难受”
这句话是小爸陈德元前世醉酒后曾说过的。
他就没有儿子,三个女儿倒是都挺孝顺的。
平时也经常来看他们老两口。
可即便再孝顺,结了婚以后也各自有了家,逢年过节必然是要以婆家为重的。
在这种情况下。
小爸两口子那心情在家族集体去上坟烧纸这边又怎么可能好呢。
年轻时还好。
小爸可以跟着大家一块儿去。
这个时候,陈德仁这些和他平辈的人也会去。
可上了年纪以呢,情况明显就不尽相同了。
当陈洋他们这代,甚至是陈洋儿子他们那代成为上坟扫墓主力军以后。
小爸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还得跟着侄子辈、孙子辈的人一块儿去。
其中滋味,或许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能懂。
毕竟,女子再孝顺,女婿再好,他也不可能替老丈人家上坟祭奠老先人吧……
男人们要去上坟烧纸。
女人们则在家准备年夜饭。
小妈计划今天要蒸包子。
过年蒸包子这也是传统了。
且不同于平时,过年只蒸肉包子。
陈洋刚洗完脸。
小妈她们蒸的第一笼包子就出锅了。
奶奶挪着小碎步,一脸慈祥的叫陈洋赶紧吃。
早饭就是这个了。
小妈单独还熬了点米汤。
肉包子加米汤,再有几个咸菜之类的。
倒也让陈洋吃了个舒服。
饭碗刚放下。
大伯他们就来了。
一行人足有20多个。
手里皆拎着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冥纸和炮竹。
而之所以有这么多人。
抛开大伯这些爷爷的直系子孙外, 还有二爷、小爷他们的子孙后代。
爷爷陈景文老弟兄三个,现如今都健在, 他们的子孙基本上也都住在小江村。
这也是小江村一百多户人家里面, 陈家能够成为四大家族之一的原因。
毕竟人多势众啊。
这两年过来, 社会进步,治安各方面都改善、和谐了许多。
按照父亲的说法,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也就是父亲他们小的时候。
在农村。
各个家族之间、各个村之间时有群体打架斗殴事件发生。
在那种情况下。
哪家人多,哪家就不太可能吃亏。
这也算是特殊时代的产物了。
几分钟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就出发了。
期间还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的炮竹声。
这也是托了陈洋的福。
此前小爸回家的时候,没少往回拉烟花炮竹,给各家各户都分了不少。
且都是免费的。
对娃娃们来说。
今年倒是可以好好过一下放炮的瘾。
***
搁在往年。
陈洋肯定是默默走在人群后面的那个人,不苟言笑的他,即便是和家族的人走到一块儿,也不愿意主动说点什么。
别人也不太把他说的话当回事。
可今年不同了。
他也好,父亲陈德仁也罢。
总是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话题点也由他们父子俩来定。
什么叫中心光环。
这就是。
而老实说。
陈洋并不太喜欢这种氛围。
可没办法。
你不愿意说什么,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会主动询问你啊。
这种情况又不能不给予回应。
不然会被认为看不起他们。
只能说,这一切真的都太现实了。
陈洋内心深处发出如此感慨。
当你有所成就,手里头有钱时,别说是外人了,即便是亲戚朋友、同一个家族里的人面对你的态度都是不尽相同的。
陈洋以前总觉得那些所谓成功者摆出来的姿态都是自我装饰的结果。
但是现在看来,其实也不尽然。
某些时候,他们也是身不由己的。
自己不想装, 别人却逼着你装。
***
农村上坟烧纸和电视剧里面演绎的完全不同。
像陈家这种在小江村扎根了好几代人的大家族。
祖祖辈辈累积下来的坟墓是有很多的。
并不是只有一座很单一的祖坟。
这也就意味着上坟烧纸其实是一项大工程。
从这个山上去,再翻过那个沟,抵达另外一座山……
陈家的坟墓加起来一共有十几座。
一群人翻山越岭,适当的进行人力分工。
可谓是费了老劲才能完成这项工程。
走到最后。
那些娃娃基本上就跑不动了,一个个早撂挑子回家了,或者是只顾蹲在原地放炮竹。
真正能够坚持到底,走完所有坟墓的人并不是很多。
陈洋父子也选择了分工。
父亲去这座坟墓,陈洋则去另一座坟墓。
总的来说,他们家倒是把所有坟墓都给走遍了。
其实按照父亲他们的意思。
有几座坟墓去也行,不去也行。
因为陈家传到他们这一代,中间已经隔了好多辈人了。
别看他们一行人20多个都是上坟烧纸的。
可活着的人不见得能对所有坟墓里面主人的身份有所知晓。
时间久远。
哪怕是陈洋爷爷陈景文他老人家也不知道。
这样的坟继续去烧纸上坟是没什么意义的。
该淘汰就要淘汰。
不只是陈家人会这么干,其他家族的人一样会这么干。
这也算是一种风俗讲究,和孝不孝顺没什么关系。
可就今年来说。
陈洋还是决定他们父子俩必须要分工走完所有坟墓。
毕竟他身上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变化,重生者身份摆在那里。
单章
关于主角借钱的事!
首先,从第一章开始,我就一直在强调一个重生准则:前世恩怨前世了!
其次我对借钱的态度:愿意借是情分,不愿意借是本分!
对很多网络小说,尤其是重生写实类小说来讲。
主角遭遇亲戚朋友借钱这种事太普遍了。
而对于这个剧情。
作者们的处理方式也有两种,第一怕喷干脆不写。
第二,顶着被喷的风险还是写出来了。
就比如我这种。
两种方式没有谁对孰错。
也没有绝对的可写可不写。
重要的是:怎么把握其中的度。
依旧拿我举例子。
如果我直接写主角拒绝给他三爸借钱,ok,这也能写。
可发布以后呢。
肯定会有书友喷:主角没有格局,太冷血,没有人情味儿,连父亲的脸面都不顾忌之类的。
到时候也是一波开喷、弃书潮
我也可以写主角没有拒绝给他三爸借钱,而且是有求必应,借多少给多少。
这样写出来,同样会有人喷。
而这,应该才是“老好人”吧。
所以斟酌再三。
最后选了一个折中方案。
可以给借,但不能要多少借多少,也借此机会向陈家人表明一个态度,主角并不是冤大头,什么钱都借。
我觉得这样的处理方式是最好的。
至于有书友说,主角自己也没钱,在那里装什么呢。
可真实情况是,两三万块钱主角还是能拿出来的,主角他三爸借钱也不是拿去胡吃海喝,是做正经事。
况且,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主角没钱只是暂时的。
唉!
说了这么多。
其实我自己也有点恶心。
不说吧,心里很委屈,不愿意看到书评区被人带节奏。
说了吧,那些对“老好人”定义不同,该喷的人照样还会喷,甚至喷的更狠了。
就这样吧。
说实话真的很累,尤其是心累。
现在写小说比大家想象中要难。
首先是国家、起点这边压你,有些情节,你明明觉得没什么,可以提一下的。
可是呢。
你只要稍微一提,立刻给你来个屏蔽套餐。
前两天本来我觉得这本书终于进入状态了,可以好好写一下。
结果一个屏蔽套餐直接把心态给你搞没了。
其次就是来自网络键盘侠的压力。
我不是看不起那些盗版读者。
而是大多数情况下,每部作品的书评区,攻击主角、作者的那些账号,只要你点开他们资料看一下,全部都是没订阅过的。
这就是大环境。
也是人性。
有时候你真的很无奈,解释都懒得张口。
有时候你也很气氛,恨不得抽这些人几巴掌。
我本是个兼职作者。
也是个小作者,是个扑街。
说实话写小说几年也没赚到什么钱。
越来越觉得自己扛不住了,或许本就不适合这一样。
等这本书写完,再把上本书收一下尾。
还是算了吧。
不开新书了。
最后,再感谢一下还在支持本书的朋友们。
122【前世最牛的人】
杏树台!
小江村海拔相对来说比较高的一处山坳。
这里坐落着陈家年代比较“近”的一座祖坟。
祖坟里面埋葬着陈洋老太爷和老太奶。
也就是爷爷陈景文他们老哥三的父母。
因为这一点。
这座坟墓也是陈洋他们每年上坟烧纸的最后一站。
而即便是中间有人缺席、掉队、分工,到了这座祖坟,也都得乖乖的再出现。
甚至也得彻底收起笑脸,非常严肃的去对待。
尤其是那些一路上追逐打闹,只顾放炮的娃娃。
有哪个还要是敢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大伯、父亲他们这些人马上就会开口训斥。
在陈洋看来。
这其实也是一种偏心。
因为大伯他们的严肃庄重只会在面对这座坟时才会表露出来。
况且。
这一路祭奠下来。
所有人几乎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
各自手里提着的塑料袋里面,都给这座祖坟留出了最多的冥纸和炮竹。
陈洋小的时候是这样, 现在也是这样。
这个“偏心传承”估计还得延续一段时间。
直到爷爷奶奶他们去世。
当陈洋满头大汗的抵达最后一座祖坟时。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其中有一个人是陈洋今天第一次见,之前从家里出发时,这个人还没出现。
他叫陈述。
一个看上去和陈飞年龄相仿的小伙子。
在陈洋印象中。
陈述是二爷陈德泰的二孙子。
在前世。
陈洋和陈述这对堂兄堂弟之间交际并不是很多。
一年四季下来也没什么来往。
可这并不妨碍陈洋对陈述的印象深刻。
没办法。
不同于他前世在陈家从始至终都是个默默无闻的晚辈。
陈述则是陈家最优秀的晚辈,甚至可以说是整个陈家上下三代人里面最优秀的那一个。
如果说陈娟是爷爷直系子孙里面不久之后第一个考上大学的晚辈。
那陈述就是整个陈家第一个考上大学的晚辈。
而实际上。
他现在已经是一名在校大学生了。
正在读大二。
且学习成绩非常优秀。
是国内排名前十的那种大学,在校大学生。
这个含金量可是非常足的。
光是这一点。
就是陈洋他们这些堂兄堂弟无法相提并论的。
对于陈述大学毕业以后的情况,陈洋不是特别清楚。
毕竟他们只是堂兄堂弟的关系。
平时也没什么来往。
他只知道陈述毕业后去了一家非常不错的公司, 很快也混的风生水起。
年薪百万这都是手到擒来的事。
女朋友也是大城市的。
后来干脆就在大城市定居了。
把他的父母都接了过去。
也不再是每年年末都会回来上坟烧纸。
坦白讲。
前世的陈洋是很羡慕陈述的。
认为后者就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但与此同时他也知道。
陈述当年为了走出穷山沟,远离落后贫穷的大西北,这中间也是付出了巨大代价的。
陈述小时候家里穷,有时连饭都吃不饱,上学期间,更是经常穿着单衣过冬。
可即便条件再艰苦,他也没有放弃读书,反而愈发刻苦。
这才有了后面的功成名就。
在陈述身上,实际上完美阐述了“先苦后甜”这个道理。
所以。
不仅仅在陈洋心里,陈述是陈家最牛的人,在大家心里,也都一样。
陈洋只是没料想到。
这一世和陈述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杏树台的祖坟前。
“陈述,刚才怎么没看到你啊”
陈洋主动张腔去打招呼。
从年龄上来看,他是要比陈述大3岁的,是其的堂哥。
“咦,洋哥,我早上拉肚子”
听到陈洋主动打招呼。
陈述也是急忙转身露出微笑。
他是个很乐观、随和的小伙子。
并没有传说中学霸的那种高冷。
至少在面对陈家人时,大家都没看到过。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变白了啊”
陈洋走过去表现出熟络,拍了拍陈述的肩膀询问。
据他所知, 陈述上大学的地方在南方, 那边的气候环境相对来说很不错。
在那边待久了。
皮肤都会发生变化。
这点在陈述的身上还真应验了。
上大学之前的陈述,陈洋多少有印象。
那会儿皮肤黝黄黝黄的。
哪像现在,就像是在表明又重新生出了一层胶原蛋白一样。
“嘿嘿,白啥呢,不黑就不错了,我是腊月十二回来的”
陈述帮陈洋拍了拍屁股上面的尘土,笑着回答。
他此刻心里也多少有点惊讶的。
因为印象中。
陈洋这位堂哥一向都是沉默寡言的,过往这些年,也没怎么和他说过话。
今年这是怎么了。
感觉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
奥,对了。
这可能和钱有关系。
据听说他这位堂哥今年发财了。
想到这里。
陈述就忍不住握了握拳头。
他其实也很喜欢钱,也特别想赚钱。
从小到大,吃了那么多苦,拼了命的去学习。
就是想有朝一日能学到本事,再把本事变成钱。
这样他就不用再过小时候那种苦日子了,父母也不用待在穷山沟里面朝黄土背朝天了。
温饱足而思**!
他陈述没有太大的理想抱负。
改变家庭现状是从小到大最坚定的梦想,也可以说是目标。
……
最后一座祖坟祭奠结束,回去的路上。
陈洋和陈述闲聊了许多。
比如陈洋询问陈述在大学里学的是什么专业,将来是准备回到东川省、回到海市发展, 还是留在南方上学所在的那座大城市。
又比如陈述询问陈洋, 怎么想起创立财务公司了,以后信泽财务公司的发展方向是什么之类的。
总之,两个人有说有笑,在别人看来,他们似乎原本就很熟络一样。
“唉,这两小子以后怕是都不简单”
这是四爸陈德全发出的感慨。
四爸陈德全是父亲他们弟兄几个里面唯一的文化人,上过初中。
在陈洋小的时候,四爸就是小江村村小学的老师。
只是这几年过来。
村小学逐渐被取缔了。
以四爸的教学能力也不好往乡镇小学调遣。
最终便回家务了农。
“是啊,一个是名牌大学生,一个生意做得好,年入几十万,不过相对来说,我还是比较看好陈述”
陈德军随即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不太看好陈洋,是觉得年轻人手里头一旦过早有了钱,很可能就会走歪路,到处瞎折腾,很快便会翻跟头。
尤其是没有太大文化的年轻人。
倒不是对陈洋有什么发自内心的偏见。
毕竟真要说起来。
他和陈洋的关系明显要更近一些。
“咱们把电话互相留一下,你是大学生,有文化,眼界高,我以后开公司遇到什么难题也可以向你请教”
陈洋很想和陈述把关系拉近。
不一定非要图陈述什么。
只是觉得和陈述这么优秀的人走的近一点,终究是没有坏处的。
他刚才说的也不全是搪塞话。
以后真说不定要和陈述请教开公司方面的事。
人得有自知之明和敬畏之心。
他陈洋能在海市搞起来一个信泽财务公司。
不见得在那些大城市也可以。
这就是最显著的证明。
***
过年最热闹的时间段就是除夕夜了。
尤其是陈家这种人很多的大家族。
所有人聚拢到一块儿团拜长辈、吃年夜饭,放炮仗、耍点小赌博,喝点小酒之类的。
那是真的欢乐。
陈家男女老少所有人聚到一块儿。
足足有五六十个。
晚上七点钟。
一家挨着一家。
很快就都来到了陈德元家。
这点和往年一样。
毕竟现在的成家,从年龄和辈分上来看。
没有人可以和陈洋亲爷爷陈景文相提并论。
也就是小爸家足够宽敞。
除了三口可以住人的窑洞外,去年又新盖了几间南房。
不然的话,这么多人一下子全部涌来,还不知道往哪里接待了。
团拜是充满严肃和文化底蕴的。
几个老头老太太坐在炕上。
父亲他们这一代人站一排。
陈洋他们这一代人站一排。
陈洋侄子那一代人再战一排。
按照辈分顺序,轮流给老人们磕头行礼。
这个习俗打陈洋生下来就有。
看上去有些繁琐和封建。
可实际上。
陈洋是认可这种风俗习惯继续延续下去的。
再过一些年,这种习俗倒是取消了。
可家族礼仪风气却全乱套了。
晚辈见到长辈不问候,只顾埋头玩手机。
这种行为比比皆是。
看得人心里也是真的生气。
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家风没了。
社会风气不歪才怪。
很多人都说电子产品荼毒了年轻一代。
站在重生者视角。
陈洋对这种说法是不敢苟同的。
每个时代都有特定的时代产物。
也势必会淘汰掉一些东西。
封建礼俗的确该淘汰。
可也不能为了赶时髦,一次性全部都淘汰掉了。
那里面还是有优秀的,应该继续传承的东西在。
简单举个例子。
跪下来磕头确实不太好,得照顾到女性和小孩,以及那些身体不太方便的人。
可以把这个环节剔除掉。
可问候一下长辈,说几句祝福语还是应该要有的吧。
不然所谓的过年拜年,到底是拜什么。
从躺在自己家的床上玩手机到另一家人的沙发上继续玩手机吗?
家庭教育、家族门风很重要。
如果这两点不被重视。
那即便没有电子产品。
年轻一代也会垮掉。
123【能用钱解决的就不叫事儿】
团拜、年夜饭结束。
时间已经很晚了。
小爸家的人也少了许多。
婆姨女子、娃娃们基本上都走了。
这年头春晚质量还是很不错的,婆姨女子们回家围在电视机前看春晚,娃娃们则拿着烟花炮竹,尽情燃放。
按照老人的说法,今晚就是燃放烟花爆竹的最佳时机。
整个小江村一年四季从来都没有今晚动静这么大,噼里啪啦的,到处都是炮竹声。
尤其是陈家所处这块区域。
很多人奇怪。
陈家人今年这是怎么了, 发大财了吗?
至于男人们。
那自然也有事做。
有喝酒的。
但玩牌打麻将的居多。
一玩就是一夜。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五六点“迎财神”。
才一个个顶着红眼圈,身形疲惫的回家。
和往年不同。
陈洋今年除夕夜也没闲着。
他先是溜达在大门外面和蒋亦白打了一通电话。
又躺在炕上给一些朋友、客户编辑发送了新年祝福。
最后也加入了一个炸金花的牌局。
蒋亦白在电话里大倒苦水,说自己每年最无聊的时候就是过年了。
她母亲倒是回来了,可两个人似乎没什么共同语言,说不了几句话就想回自己房间。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穷开心吗?”
陈洋听着院子里面窑洞传出的欢声笑语,略微有些感慨。
以前他以为有钱人逢年过节会更开心欢乐。
但现在看起来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至少蒋亦白家不是这样的。
“你以为呢, 我都快郁闷死了”
蒋亦白很憋屈的回了一句。
要搁在平时,她也可以去找朋友玩。
可今天是除夕夜。
大家一般人都会和家人、家族的人在一块儿。
“那就偷菜吧,趁着这会儿工夫,把好友列表里的农场都逛一个遍”
陈洋说出了蒋亦白平时最喜欢干的事。
其实相对于偷菜,蒋亦白要是喜欢玩网络游戏那就更好了。
绝对不愁闲待着无聊。
当下国内有好几款质量还不错的网络游戏,比如前段时间才上线的英雄联盟。
他并不介意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是个游戏狂。
相对来说。
陈洋甚至还更喜欢会打游戏的女孩子。
这样他们也算有共同爱好。
“还可以下载几部网络小说看看,你去百度搜索《斗破苍穹》,绝对就是入坑停不下来的那种”
陈洋嘴角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笑意。
这也曾是他的青春。
倒是不介意让蒋亦白重走一道。
“你还真啥都懂”
蒋亦白有些调侃。
她以为陈洋的日常生活除了工作就是谈生意呢。
没想到这家伙打游戏、看网络小说全部精通,无限接近甚至于已经符合学渣气质。
难怪当年没考上大学。
“别尬黑,哥们当年考大学的时候,土豆还是个生药蛋子呢”
蒋亦白:土豆?
陈洋:就是写《斗破苍穹》那个,后来人称水豆。
蒋亦白:……
***
炸了一夜金花。
只为消磨时间,并没想着赢钱。
可无心插柳柳成荫。
最后一算账。
陈洋竟然是全场赢钱最多的。
差不多有500。
这属实不错了。
毕竟他是和一些手里头没什么钱的平头老百姓闲玩,又不是专业赌徒。
500块钱陈洋也没打算自己装着。
早上吃饺子的时候。
他把这些钱当做压岁钱分别给了陈娟小姐妹三。
陈洋给了一份,父亲又给了一份。
小爸急忙开口“小洋,你可不敢给钱啊”
按照正常讲究。
陈洋和陈娟是平辈儿,的确是不需要给钱的。
即便是真要给钱,那也是结了婚以后。
“没事小爸,你就当我钱多的没地方花了, 嘿嘿”
陈洋小开了一波玩笑。
吃饺子环节。
奶奶她们一共包进去了3枚硬币。
一大家,11个人来吃。
陈洋破天荒, 直接独中两元。
这让众人愕然。
但很快就又释然了。
是啊。
照着陈洋去年后半年那个赚钱速度。
他就是将三枚硬币都吃出来,好像也正常。
这玩意儿似乎还挺准的。
倒是陈洋趁机谦虚起来“这东西就图个吉利,我以前也吃出来过,也不见发财”
嘴上这样说着,可心里却是另一种想法。
老天爷对他这是真好。
让他重生。
明里暗里又兆示他发财。
如果从网上那些修仙小说出发来考究。
他陈洋曾经怕是拯救过银河系吧。
“我也吃出来了一枚,这东西就是不准”
奶奶很慈祥的笑着。
到了她这个年纪,基本上已经失去了赚钱的能力,能顾好身体坚持活下去。
这就是最大的目的了。
至于赚钱,没敢想,也不现实。
年轻的时候都没赚到,更别说是现在了。
“奶奶,身体健康就是最多的钱”陈洋趁机给老人家碗里又夹了几个饺子。
说到身体健康。
过完年有件事是急需解决的。
奶奶除了头晕,身患脑梗外。
眼睛也不太好使了,很模糊,看什么都看不清楚,滴眼药水要不没用,要不就是短时间内管用。
前世到最后。
陈洋记得奶奶的眼睛基本上已经看不见了。
这一世, 他肯定是不希望悲剧重演的。
故而之前和父亲商量过。
过两天回城时, 最好能带着奶奶去医院瞧瞧,把眼睛给检查一下。
能根治就根治。
不能根治就尽可能缓解。
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奶奶双目失明。
毕竟他们现在也有给老人家治病的能力。
父亲同意陈洋的提议。
可之后与小爸商量时, 后者却有不同意见。
小爸倒不是不同意领着奶奶进城看病。
他只是觉得这件事不应该由陈洋父子来完成。
没错。
陈德仁是老人家的亲儿子,陈洋也是老人家的亲孙子。
可他陈德元是兄弟姊妹里面年龄最小的,按照规矩讲究,老两口现在也好,将来也罢,都应该在他的赡养下安享晚年。
像领着老两口看病这种事,得他来做,钱也得他来掏。
不能指望和依靠其他兄弟姐妹。
因为了解小爸的为人。
陈洋毫无保留的相信这是小爸的真实想法,是心里话。
可小爸家现在的情况摆在那里。
条件基本上不太允许。
这也是前世奶奶直到去世,眼睛的病情都没有去医院瞧过的原因。
小爸有孝心,可没经济实力。
只能一直拖着。
拖到最后奶奶因为突发脑梗去世。
也彻底失去了去医院检查治疗眼睛的机会。
前世的陈洋父子,因为自家情况,并没有主动提出来要带着奶奶检查眼睛。
不得不说,这是一大遗憾。
他更没想到的是,这一世,当他主动提出来了,小爸却不同意。
有一说一。
陈洋认为小爸这就有些太掘,太好面子了,属于自己死要面子其他人活受罪的行为。
一会儿爷爷的直系子孙,也就是大伯他们还会来小爸家吃饭。
陈洋打算当着众人的面。
彻底把过两天领着奶奶进城瞧病这件事给定下来。
他也认真分析过了。
小爸不同意由他们父子花钱领着奶奶进城去瞧病,主要原因也不是不知道好坏,还是怕别人说闲话。
尤其是怕大伯、三爸他们。
农村人嘛。
即便是亲兄弟之间。
也时不时有矛盾,彼此之间说风凉话。
尤其是在对待老人的问题上,兄弟之间还好。
妯娌之间那制造矛盾、看笑话的多了去了。
如果小爸亲兄弟只是他和父亲两个,没有大伯他们。
那倒也不会犯倔,陈洋想领着老人家进城瞧病,小爸笑呵呵的也就答应了,甚至还会跟着一块儿去照顾呢。
今天趁着人齐,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件事一说。
小爸心里的疙瘩能解开。
大家私底下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在如今的陈家。
陈洋自认为多少还是有点威信的。
当然,大家私底下背后真要议论什么,他也管不着。
也懒得去管。
为了奶奶的眼睛,就是被私底下议论一下,他也不会在乎的。
所谓人在做,天在看。
公道自在人心。
到了他这个地步。
如果做任何事还都要顾忌的话,那也太没意思了。
不如出门一头撞死,还重生个屁。
如果说昨晚的聚会核心点是团拜。
那今天就是吃饭。
今天在小爸家,明天可能就在大伯家。
兄弟几个轮流请大家吃饭。
一直到全部请完。
陈洋他们家没法请大家吃,每年就只好“吃白食”了。
好在都是自家人,谁也不会真的计较这些。
陈洋他们也不是空手去。
之前回来的时候给每家都准备了礼品,去吃饭的时候一并带去。
而过些年很多人为什么会怀念曾经过年的感觉。
陈洋认真想了一下。
大概就是和这种看上去很繁琐、很没有必要的家族之间频繁的吃饭、互动环节有关系吧。
毕竟,再过一些年。
家族之间的这种轮流请客仪式慢慢被大年初一在酒店吃一顿饭给代替了。
吃完饺子后。
小妈和母亲她们就没有嫌。
这边洗完锅,那边就准备一会儿家族聚餐的年夜饭。
等大伯他们陆续来了以后,婆姨女子们也会进厨房帮忙。
陈洋就趁着这会儿工夫,主动说出了带着奶奶进城看病这件事。
“人上了年纪,到处的毛病,看好了这里,那里又出问题了,花这个冤枉钱干什么”
陈洋的话正好被进来找东西的奶奶给听到了。
她老人家倒是率先表示了不同意。
不过陈洋只是对此笑了笑。
因为他明白奶奶不同意进城瞧病的原因。
第一是心疼钱,不管这个钱由谁来掏,都舍不得。
第二就是不想折腾儿女。一旦要进城瞧病,那势必要有人伺候之类的,她自己麻烦,也怕儿子嫌麻烦。
人老了都一样。
心小,心多。
生怕惹的儿女们不高兴。
他们在潜意识里早就把自己视为累赘了。
“你娃有这个孝心,我们这些当叔伯的,本不该反对,大力支持才是,只是这个钱,说啥也不能让你娃一个人掏”大伯说道。
作为窑洞里辈分年龄仅次于爷爷奶奶的大伯。
他是最有发言资格的。
也应该在这种场合发表意见。
只是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瞟了瞟小爸。
目的不言而喻。
显然是打心里认为这个钱就该小爸一个人来掏。
陈洋对大伯的这个心思同样不意外。
平日里。
他们家和小爸家走得近。
大伯和三爸家走得近。
而这两家又和小爸不太对付,小矛盾挺多的。
再加上当初因为分家的一些陈芝麻烂谷子事,大伯两口子直到现在对爷爷奶奶都有意见。
所以。
虽是陈家老大,他从未主动提出来要给奶奶瞧病。
即便爷爷奶奶身体真的出了问题,需要去医院治疗,他也认为这个钱由小爸一个人掏最合适。
毕竟。
小爸是爷爷奶奶他们“选”的。
自古以来就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爷爷奶奶当初是否一碗水端平,是否真的对大伯、三爸他们不公平。
陈洋不知道,更不敢随便下结论。
他也没打算替两辈人解开那些心结。
管不了。
也没心思管。
他只想因为自己的重生,尽力去弥补一些前世遗憾,让两位老人有一个比较祥和的晚年。
旋即便开口。
“大伯,不是我这个小辈赚了点钱就咋咋呼呼,实在是一片心意,你们也都知道,奶奶这么多孙子里面,就属偏心我,如今我为她老人家做点什么那也是应该的,这次进城看病,包括我爸在内,你们弟兄五个谁也不用掏钱,全部由我这个当孙子的承担”
陈洋将所有事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更提出了打小奶奶就偏爱他这个事实,基本上把话说的圆滑。
如此一来。
相信大伯他们也没什么话说了。
人家孙子给奶奶看病,他们当儿子的除了同意,还凭什么再说不同意呢。
也不会再去背地里议论小爸。
毕竟陈洋当着大家的面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是他的主意,和小爸无关,甚至也和陈洋父亲无关。
而不出陈洋预料。
当他说完这席话以后。
大伯他们都前后笑呵呵的表示同意。
甚至有人开口,要是花的钱太多,他们几家多少也会给分担一些。
也有人表示愿意跟着一块儿进城伺候奶奶。
不过这个任务最终还是落到了小爸头上。
相对来说,小爸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敲定带着奶奶进城瞧病这件事。
陈洋也长长出了一口气。
心里更是有些感慨。
别看陈家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平头老百姓家族。
可里面充斥着各种麻烦事,各种不对付甚至矛盾。
而究其根本原因。
还是因为没钱给闹的。
各家各户都有钱的话。
就不会有这么多操蛋事。
毕竟这天底下百分之九十九的事都能用钱解决。
而往往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124【谁没当过舔狗】
初二晚上,突发降雪。
降雪量并不大,刚包裹住山野地皮,翌日,在太阳普照下,很快便消融殆尽。
只是这一下一消。
气温倒是下降了不少。
陈洋也在老天爷这个翻脸空隙间被迫感冒了。
一年四季基本不生病的他,对此也是极度无语。
脑袋眩晕, 鼻孔堵塞。
在炕上躺了将近两天,才勉强能挣扎着爬起来。
也是足够悲催了。
初六下午。
陈洋一家开车在天黑前赶到了舅舅家。
初七初八拜王八!
这也是他们初六下午必须到舅舅家的原因。
主要是被感冒耽搁了两天。
不然初四初五可能就去了。
舅舅家也在农村。
一个叫赵家裕的村庄。
和小江村同属庙山乡。
而某种程度上来说。
陈洋对赵家裕的熟悉程度是要胜过小江村的。
毕竟在他记事前,基本上是待在小江村的。
可在懂事以后,他们家就搬到城里了。
一年四季去赵家裕舅舅家的次数实际上是要多于回老家小江村的。
毕竟在他们家很艰苦的那些年份里,舅舅家对他们的帮助无疑是最大的。
陈洋一家登门拜年,舅舅一家自然是很高兴,全家人也都摆出了热烈欢迎的姿态。
之前和父母有过不愉快的舅母更是赶紧生火做饭, 比往年更为热情。
这其中原因陈洋心里跟个明镜似的。
前段时间他们家把这些年欠舅舅家的所有钱都还请了, 甚至在陈洋的特意提醒下, 父亲还多给了几千。
舅舅一家都知道陈洋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舅母来说,穷亲戚变成富亲戚,不外拖他们家后腿,她没有理由不高兴。
舅舅有四个孩子,三男一女。
三男年龄皆比陈洋大,且早都结婚了。
这其中母亲前段时间提到的想要进城发展的三表哥梁建国陈洋也见到了。
姊妹几个对陈洋的到来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毕竟他们这些年关系一直都维持的不错。
平时走到一块儿也不生分,有说有笑的。
唯独小表妹梁静茹。
陈洋在和其对视打招呼时表情总是会多少有点不自然。
怎么说呢。
小表妹梁静茹其实并不是舅舅的亲生女儿,她是被抱养来的。
和舅舅家人无任何血缘关系。
前两年。
也就是在陈洋二十、二十一岁的那两年,外公曾和陈洋父母商议过。
有过一个提议。
第一步,带小表妹去相认她的亲生父母,反正她的亲生父母也住在庙山乡。
第二步,让陈洋和小表妹结为夫妻,反正彼此之间并无血缘关系。
这个提议得到了陈洋父母同意,也得到了舅舅两口子的同意。
甚至小表妹梁静茹也没反对。
眼看着一门亲事就要成。
只要陈洋这边也点头,外公就会展开具体计划。
可陈洋这边并没有同意。
而且还是坚决不同意。
不是对小表妹不满意,有什么意见,觉得其配不上自己。
事实上,小表妹长的挺好看的, 身材也好,亭亭玉立的年纪,但凡是个男的,看一眼都会有感觉的那种。
陈洋当时坚决不同意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那个时候的他,刚从职校出来,不仅身无分文,没一份稳定的工作。
还刚刚才结束了“舔狗生涯”,对结婚不仅没有兴趣,甚至还有些敌意。
没错。
陈洋曾经也当过一段时间的舔狗。
或者说。
哪个少年没有意中人啊。
在职校期间,班上有个很好看的女孩,陈洋看了一眼便爱上了。
发自内心的那种喜欢,一股脑儿的想要让其做老婆的那种喜欢。
现在想想。
那应该是最青涩的喜欢。
可也是最卑微的。
他展开过追求,也表达过心意。
可那姑娘从没答应过他,也没直接拒绝过他。
对当时的陈洋来说。
那是一种什么心情呢。
既失望又充满希望吧。
总觉得只要自己不放弃,迟早一天就可以将心爱的姑娘揽入怀中。
职校刚毕业那段时间他也都是这样的想法。
直到有一天突然发现那个女孩挽着一个老男人的胳膊一同走进了宾馆。
他才“顿悟”。
后来没多久也正式结束了“舔狗生涯”。
对爱情的美好憧憬更是瞬间消散殆尽。
在那种情况下,又怎么可能立刻转身答应和小表妹结婚呢。
而眼看着陈洋主意坚定。
外公他们也就没有了继续实施计划的心思,从此这件事谁也不再提,彻底不了了之了。
对陈洋来说。
往后每次在舅舅家看到小表妹,他都没法再像从前那样心无余波,总会想起那件事。
因为不管怎么说, 他都是男的,当初也是他拒绝的这门亲事。
好在这件事并没有真的伤害到小表妹。
印象中。
好像就是今年的五一,小表妹就正式结婚了。
娶她的是一个城里人,家境不错的那种,对小表妹也很好,她的婚后生活很安稳。
“大老板,以后可要多照顾照顾我们这些穷酸亲戚”
当梁静茹主动开口打招呼时,陈洋这才从往事追忆中清醒过来。
“额…我可算不上什么大老板”
他抠了抠头。
身心也放松了许多。
只要小表妹表露出“释怀”,他自然就就坡下驴了。
也是发自内心祝福小表妹以后的生活能快快乐乐的。
“静茹今年五一结婚,小洋你那边也要抓紧了吧”
外公趁势提了一句。
他已经通过梁玉梅得知外孙陈洋终于有女朋友这个情况了。
在他看来。
这无异于双喜临门。
孙女五一结婚,外孙最好也能在五一结婚。
虽然这两个娃娃没能成一家人,可只要都有了合适的另一半,那就已经很好了。
“老爷子,我努力”
陈洋走过去捏了捏外公肩膀。
关于他的终身大事,这几年周遭很多亲人其实都挺上心的。
父母、小江村的小爸、奶奶,赵家裕的外公外婆。
仔细想想。
陈洋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大姑娘呢。
“小洋这下要结婚的话,应该再没有什么顾忌和压力了吧”
三表哥梁建国搂了搂陈洋脖子。
他们都知道陈洋这几年之所以一直很排斥处对象结婚,就是因为家里头背负巨额债务没钱给闹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大家都听说陈洋去年后半年开公司赚了几十万。
不仅一下子就把家里所有的外债给清了,最后还有不少结余。
没有了外债的陈洋家,那条件可是还算优越的。
首先在城里有房,一个独院子,占地面积不小。
其次陈洋自身条件也很出众,姊妹两个、兄弟一个,身材高大,长相俊朗。
但凡是个姑娘,怕都是会被这样条件的陈洋给吸引。
在梁建国看来,这也是陈洋很快就有了女朋友的原因。
要不是听说陈洋女朋友家境好像还不错,他都以为那个女孩就是冲着陈洋的家产来的呢。
“压力其实还是很大的”
陈洋则很无语的摇了摇头。
舅舅他们这些亲戚朋友只知道他陈洋有了女朋友,也隐约得知蒋亦白家境不错。
可实际上。
包括父母在内,截至目前还没有一个人知道蒋亦白的真实身份。
他们要是知道蒋亦白的真实身份是正威集团的千金大小姐,恐怕就不会再催着他赶紧结婚了。
而陈洋之所以连父母都没有告诉,就是不想老两口压力太大,以至于平时见到蒋亦白都不会说话。
“半年不见,你这倒是谦虚起来了,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想办法给表哥我也找个营生干啊”
梁建国主动给陈洋递烟,结婚几年,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父亲的他真的是不想窝在农村了。
他想进城去看看,找个活干,也可以做点小生意。
总之不想待在庄稼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
村里像他这样的年轻人,至少有一半都进了城。
“活有的是,就看你愿不愿意干,能不能给人家干好了”
陈洋把烟点着吸了一口。
信泽财务旗下现在有那么多客户公司。
他随便开个口,都能给三表哥安排个活干。
可问题是后者能不能干得了,愿不愿去干。
这才是重点。
别到时候弄的双方都不高兴,他陈洋被夹在中间两头都不是人了。
“你也是有初中文化水平的,要不就去当文员吧,涉油企业”
陈洋想到了齐衡。
齐衡公司去年10月份又组建了一支录井队,公司规模比原来扩大了至少一半,业务也比原来多了不少。
腊月那几天还在陈洋身边嘀咕呢,希望后者能给他推荐个文员,也兼资料员。
明年能把公司办公室的事给他负责起来。
“待遇方面其实也还可以,一个月2000,还给买工伤保险”
陈洋继续说着。
他觉得以三表哥还算不错的社交能力,再加上初中文化水平,要是好好干的话,应该还是能胜任这个职位的。
齐衡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一般情况下不会故意去挑三表哥的刺。
“一个月2000?”梁建国开口询问,可陈洋已经从他的表情中猜出了不满意。
“说实话,一个月2000块钱不算低,可我的情况你也清楚,两个娃娃要养活,一旦进了城,农村这一块儿也就一毛钱收入也没了”梁建国解释道。
他的意思很明显,自己要是孤家寡人,那这个待遇他肯定愿意干。
可真实情况是,他现在拖家带口,一年四季需要钱的地方太多了,这个工资还真不太行。
“我想在城里开个理发店,自己当老板,哪怕规模小一点儿也行,你觉得怎么样”
当梁建国这样询问时,陈洋的眼神马上变的怪异起来。
这趋势还真的和前世一模一样啊。
唯一不同的是,前世梁建国做出进城开理发店的决定时并没有征询他的意见。
“开理发店可以倒是可以,就怕你挣点钱便飘了”
陈洋调侃式的回复了一句。
要是照着前世的剧本来看,梁建国进城开理发店确实挣到了钱。
可是挣到点钱他确实飘了,对店里的生意越来越不上心,反倒是学人家包起了二奶,蓄谋已久的爬进了一个有夫之妇的被窝。
结果不用说。
自然是鸡飞蛋打了。
好好的理发店黄了,小家庭也搞的妻离子散,灰头土脸的又回到了农村,往后直到他重生前再也没进过城。
舅舅一家也跟着被折腾的不轻。
“你这话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嘛”
没有觉察到陈洋话里意思的梁建国弹了弹烟灰。
进城开理发店这个事他捉摸挺长时间了,自己有手艺,开理发店的成本也不是很夸张。
最重要的是,理发店一旦能赚钱,他这多多少少也算有了点实体,养活一个小家庭的压力就不是那么大了。
最起码比待在农村种地强,也比给别人打工强。
当然,表弟陈洋要是能特意“照顾他”,那就另当别论了。
旋即便又说道“你手里头那个财务公司具体都有什么岗位,有没有适合我的,要是给你干,一个月2000我倒也愿意”
梁建国之所以这样说,其实也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他要真的给陈洋干,那后者不看僧面看佛面,用不了多长时间,肯定会提升待遇的,平时也会尽量照顾他。
最重要的。
陈洋毕竟和他是亲戚,平时不会管他,也不会说他。
“财务公司可没什么适合你的岗位”
陈洋怎么可能猜不到梁建国心里的小算盘呢。
故而直接回绝。
信泽财务坐班会计也好,外勤会计也罢。
学历水平最低的也是高中。
即便是马晓,那也是上了高中的。
再者说了,与人家马晓相比,梁建国可一点儿优势都没有。
他想不到还有哪个岗位适合梁建国,总不能让其打扫卫生吧。
“你要是真想跟着我干也行,我过两天打算开个公司,到时候你当负责人”
陈洋思索了一下,觉得梁建国这个人他还是得管。
哪怕是看在舅舅的面子上。
怎么说呢。
如果他不管的话。
那这一世发生在梁建国身上的事注定会和前世无异。
到最后被连累、跟着倒霉的还不是舅舅。
“开公司?我当负责人?”
梁建国听到陈洋这席话,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他觉得很意外,也有些难以置信。
陈洋不让他去财务公司做个普通职员,反而让他去新开的公司当负责人?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吗。
梁建国突然发现陈洋在他心里的形象立马高大起来了。
他这个表弟还是挺仗义的。
真的把他这个表哥当人啊。
“没错,就是当负责人,不过得等一段时间,最起码先把公司成立起来”
陈洋似笑非笑的看着梁建国,如此说道。
125【巧了】(求订阅)
陈洋和梁建国的谈话并没有避着大家,反而是当着大家面进行的。
所以当他说罢时。
舅舅梁志武赶紧开口询问。
他迫不及待想知道陈洋又准备成立一家什么公司,怎么感觉拥有一家公司在陈洋嘴里好像就是闹着玩一样。
有这么简单吗。
更别说。
这事也关系着他三儿子的前途。
“打算搞一家机械设备销售公司”
陈洋环顾四周,会心一笑,旋即便说道。
关于开机械设备公司的事,他去年11月份就有想法了。
甚至也和父母有过沟通。
一开始,他凭借前世记忆, 再加上孙志的房地产公司看清了海市建材销售行业的前景,觉得开一家建材门店绝对能赚钱。
后来再把陆军的博安打井队也变成信泽财务公司的客户后,他又改变了想法。
觉得既然要开门店,那不妨把规模搞大一点。
直接把门店变成公司,经营范围里面再加上石油设备。
如此一来,倒是可以好好发展一下。
毕竟站在“先知者”的视角来看, 销售建材和石油设备都是非常赚钱的。
搞好了,年入千万都不夸张。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看店卖货?”
梁建国这才反应过来,很意外也很失望。
他还以为陈洋让他当公司老总呢, 最不济当个副总也行。
结果搞了半天,说了一大通开公司,居然只是个卖货的。
他潜意识里认为这和饭馆的服务员没什么区别。
真要是这样,那他还不如继续搞他的理发店呢,再不济大小也是个老板。
“咋的,你不想干了?不想干也行,不过我得提前把话说明白了,我过段时间可是打算掏月薪4000块钱招负责人呢”
当陈洋紧接着把这句话说出来时。
梁建国顿时愣住了,脖子直接动不了的那种感觉。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幻听。
一个月4000块钱?
老天爷。
这是一份多么夸张的工资啊。
是他梁建国做梦都不敢想的。
这不是比那些抱着铁饭碗的人还要赚的更多了吗。
“什么?一个月4000?”
不仅仅是梁建国。
舅舅梁志武以及外公他们都听傻了。
包括陈德仁两口子,也很是不敢相信。
大家都很清楚一个月4000块钱到底意味着什么。
也很清楚梁建国一个月要是能挣到4000块钱又意味着什么。
可他们并没有意识到,陈洋的话其实还没有说完。
“一个月4000块钱只是前三个月的工资,前三个月也可以称之为试用期,试用期一旦通过,所做出的成绩能够让我满意,那一个月再加1000或者更多,以后说不定年底还有提成呢”
整个窑洞安静了。
所有人都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陈洋。
尤其是梁建国,他的双眼紧盯陈洋, 似乎是想要费尽一切力气去发现陈洋这是在开玩笑。
可结果却告诉他,后者这还真不是开玩笑。
“那个洋弟,不,陈总,这个负责人我干了,或者说,看在咱们亲戚关乎这么重的面子上,你给我一个试用期的机会”
梁建国是真的服了。
也发自内心想干这个负责人。
好家伙。
这个负责人和饭馆服务员尼玛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要是不干,那才是真傻子。
“哈哈,这次终于拿定主意了?”
对于梁建国的光速变脸,陈洋并不意外。
前者要是不变脸,他反而还有些奇怪了呢。
“你口才不错,与人打交道应变各方面的也还可以,除此之外还识点字,要是下定决心好好干,应该可以胜任这个职务”
陈洋当着大家的面对梁建国做出了点评。
他这也是变相解释了为什么愿意用梁建国的原因。
这里面当然有亲戚关系需要照顾的原因。
但更重要的还是陈洋打心里觉得梁建国可以胜任这个职务。
换句话说。
梁建国如果和贾思宏一样,也是个闷油瓶。
那他陈洋说什么也不可能让其担任机械设备公司负责人的。
这不是信不信任、讲不讲人情的问题。
梁建国前世刚进城那段时间能很快就把理发店经营起来,并且赚到一些钱。
这就说明他的确在做生意这方面是存在天赋和能力的。
再加上陈洋刚才对梁建国的那些点评也是从客观事实出发。
所以真要说起来。两者结合下来,这才是陈洋愿意给梁建国机会的根本原因。
“小洋,你可别高看你三表哥,他就是个耍嘴皮子的, 真让他挣这份钱,不见得有那几下子”
舅舅梁志武这个时候反倒冷静下来了。
挣得越多,对人才的能力要求就越高。
他确实希望自己三儿子能挣到很多钱。
可活了大半辈子了,却也是很快就通过直觉和经验得知,陈洋抛出的这份钱并不是那么好挣的。
自己儿子自己清楚,以他自己三儿子的能力怕是真扛不住这份责任。
别到时候弄的两边都不高兴,那就划不来了。
作为长辈。
他觉得有些话现在说出来还是比较好的。
毕竟,那种亲戚间有雇佣关系的,最后撕破脸皮、老死不相往来的简直太多了。
“这个我心里有数”
陈洋笑了笑。
他喜欢舅舅的冷静,也喜欢舅舅的坦诚。
而老实说。
关于舅舅刚才所担心的这些,他也考虑过了。
让梁建国担任机械设备负责人现在看上去确实有点勉强。
可他实际上要的就是这份勉强。
目的也很简单。
就是希望梁建国别闲下来,全身心都能投入到这份工作中。
如此一来。
他就是想飘也飘不起来,想去泡女人也没时间。
这也是他把试用期工资就定那么高的原因。
陈洋的想法也很简单。
既然决定要干预梁建国的命运轨迹,那就好好的计划一下。
不能虎头蛇尾。
更不能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你这娃现在真是把生意做大了,光是雇个人一个月就打算掏4000块钱,那要是把公司顺利开起来,估计得更多的钱吧”
就在这个时候,外公从炕上坐起来说道。
他不管陈洋和梁建国两个小辈儿间的事。
可对陈洋开设备机械公司所具备的实力很感兴趣。
说白了。
在他的世界里,开一家公司真不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事。
其实有关这个问题,不仅外公想知道,窑洞里的其他人也翘首以盼,都想知道。
这里面同样也包括陈德仁两口子。
陈洋能把财务公司做起来,几个月挣了几十万,他们两口子已经觉得这很厉害了,也觉得这基本上到了陈洋的极限。
可是这马上又要开机械设备公司是怎么想的。
别的不说。
本钱怎么解决。
陈德仁两口子对家里的情况更为了解。
他们知道儿子陈洋手里头有一些钱。
可这些钱全部用来开机械设备公司是不是真的够?
即便真的够,那是不是又有些冒险了呢。
毕竟,陈洋不是神仙。
他能把财务公司做起来,至少也因为曾经在职校学过财务,多少懂点这方面的知识。
他现在又看好机械设备公司。
难不成对这个行业也很是了解吗。
如此自信,会不会栽跟头。
对此,陈德仁两口子真的是有些担心的。
而按照他们两口子的设想,陈洋应该马上用这笔钱和蒋亦白把婚事办了才对。
财务公司已经很好了,没必要着急再去折腾。
“开一家机械设备公司,我大致估算了一下,前期的投入至少在80万以上”
当陈洋冲着所有人竖起“8”这个数字时。
大家又一次愣住了。
80万?
这个数字太夸张了。
夸张到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梁建国更是直接吞了几下口水。
难怪陈洋一开始就给他开出了4000块钱的月薪。
光是这个前期投入,就足以让负责人月薪值4000块钱了。
而他由此也第一次打心里不自信了起来。
投资如此大的公司,负责人一开始就如此高的工资,他梁建国真的能胜任吗?
“你这娃娃,这么多的钱,咱家能拿得出来?”
陈德仁同样坐不住了。
他以为有个二三十万就差不多了。
可没想到陈洋子张口就是80万。
好家伙。
这是想让他们家一夜之间回到解放前啊。
陈德仁觉得自己以前做生意胆量挺大的,大到了有些贪的地步,这也是他当年生意失败的主要原因。
可是现在和儿子陈洋一比。
反倒是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没钱就想办法借呗,总之这个公司得开”
陈洋揉了揉太阳穴。
开机械设备公司的前期投资他并不愁,甚至银行卡里面现在存的钱就够。
去年腊月光是卖炮生意就赚了将近60万,再加上从银行贷的那20万,即便不算信泽财务公司收回的部分代理记账费,现在也有80万资金随时就可以动用。
他愁的是,今年自己不仅想做机械设备销售的生意。
抛开信泽财务公司规模进一步扩大。
他其实还想再做其他生意。
如此一来。
银行卡里面那80万确实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必须得想办法再筹点钱才行。
“哎,我都被你给说糊涂了,也罢,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反正家里现在有的那些钱也是你挣的”
陈德仁直接当着老丈人的面,向儿子“躺平”了。
他就算不躺平也不行。
毕竟,现在的陈洋可不是他想管住就能管住的。
一大家子人正说着。
又来亲戚了。
原来是外公的几个外甥来给他拜年了。
几个外甥都不年轻,他们年龄看上去和陈德仁一样大,估计都三十大几四十岁了。
其中有一个叫黄世友的。
说话的语气很张狂。
嗯……怎么说呢。
听说这个人家里去年推了两个井场,光是征地补偿款就领了将近20万。
后来又偷油,化身黑油贩子,里里外外又挣了二三十万。
摇身一变,麻雀变凤凰了。
难怪很张狂。
大冬天的都戴个墨镜别在头上。
把土豪的气质表现的淋漓尽致。
得知舅舅女儿梁静茹五一结婚,婆家是城里人时。
更是马上开口“我儿子也打算五一结婚,这不正张罗着在城里给买套房,到时候结婚刚好用得上,没办法,现在就是这么个社会,城里要是没个房子,年轻人连婚也没资格结”
好家伙。
黄世友这一顿牛逼吹的。
别说是其他人了。
就是两世为人的陈洋都感觉有些刺耳,越来越听不下去。
于是就忍不住开口。
“黄叔,你打算在城里买个什么样的房子,是单元楼还是独院啊,”
陈洋这一问,顿时把黄世友目光给吸引了过来。
而得知陈洋是陈德仁的儿子后,他很不在意的笑了笑。
毕竟曾也听说过陈德仁生意失败,这些年混的很惨的事。
他料想陈洋是陈德仁的儿子,恐怕也没什么大出息。
索性就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在装一下比。
“独院那玩意儿我住不习惯,全家人也都不喜欢,还是更倾向于单元楼,听说咱们静安区现在有几个高档小区还不错,比如美好未来城之类的,我打算掏几十万在这些高档小区买套房子,咱们既然要买那就买好的”
黄世友说完这些话后,还特意拍了拍裤子。
他穿了一件黑色西裤。
意思是舅舅家不太干净,把他的裤子给弄脏了。
“美好未来城,巧了,我正好在那里有套房子,黄叔,你要是想要,咱们之间干脆把生意一做?”
陈洋故意把声音抬高。
所以他说的这句话整个窑洞里的人都听到了。
大家眼神都有些怪异的盯着陈洋。
包括正在拍裤子的黄世友,手中动作更是很明显的停滞了一下。
“那套房子是整个美好未来城小区户型最好的房子之一,去年十一月份才到我名下的,黄叔,你要是想要,一共掏50万就可以拿走”
陈洋可没打算便宜了黄世友。
这老小子不是喜欢吹牛逼呢。
那他就让其吹的够够的。
“额,陈洋娃,你手里头真在美好未来城有一套房子?”
黄世友没有了继续拍裤子的心情。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刚才吹牛逼好像吹的有点过了。
或者说。
他有些想不明白,陈德仁的儿子居然在静安区最好的几个小区之一美好未来城里面有房子。
这怎么可能呢。
是啊。
这怎么可能。
不仅黄世友没想到。
其他人同样没想到。
陈德仁更是和梁玉梅相视一眼,一样的迷茫。
儿子在美好未来城有房子。
他们怎么也不知道?
126【男人和女人】
“黄叔,你说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开玩笑呢,当然是真在美好未来城有一套房子了,你要是不相信,过两天进城通知我,我带你去看看”
没有理会大家有些异样的眼神,陈洋继续开腔。
他倒也不是单纯的为了去为难黄世友。
这人真要是能把他的房子给买了, 那反而还是双全其美的好事呢。
反正手里头那四套房子过完年陈洋原本就打算尽快全部出手的。
这样也可以回笼一部分资金再去做其他生意。
“这…你要是手里头真有房子,那我过两天进城就去看看”
黄世友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嘴上虽这样说着,可一点诚意好像也没有。
不仅没有进一步询问房子的具体情况,连陈洋的联系方式都没想着留。
可见他还真是一个只会吹牛逼、放嘴炮的货。
想想也是。
穷了大半辈子,突然发了一笔小财, 又怎么可能舍得全部倾注到房子上呢。
即便中国人骨子里对房子这玩意儿看的很重。
更别说,以黄世友现在的实力,不见得真能买得起美好未来城的房子。
陈洋刚才张口要了50万,那可是一点儿都没夸张。
再放一段时间。
50万他也不愿意卖。
黄世友被陈洋打击的有点难受,如坐针毡般的吃了顿饭,着急忙慌就离开了。
对此梁玉梅还说陈洋呢,“黄世友这人就那样,一辈子说话没个水平,大正月天的,你又何必臊他的皮呢”
不过相对于这个话题,梁玉梅还是更关心陈洋刚才说自己在美好未来城有套房子,这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付了点首付,其他的全部走按揭,那段时间太忙了,倒是把这事忘了给你们两个说”
面对父母的审视,陈洋如此解释。
他只承认自己在美好未来城有房子,可没说有四套。
怎么说呢。
和父母相比, 舅舅他们终究还是外人。
陈洋不想太高调,也不想把自己现在的最真实情况全部都暴露出来。
索性随便承认了一下。
反正舅舅他们也不会怀疑的。
至于父母,完了再挑个时间交实底倒也没什么。
毕竟人活在这天底下,最可以信赖的也就是父母了。
“你这娃娃,买房这么大的事也能满这么久”
陈德仁抽了一口烟,他突然想起来去年十一月份陈洋让他把做废铁生意剩余的几万块钱都留着。
大概率就是那时候决定要买房了。
“既然有房子了,那就装修一下自己住啊,还卖什么”
舅舅梁志武有些不解。
换做是他,肯定会先考虑自用,反正陈洋现在看上去也不是那么缺钱。
当然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陈洋其实也是对的。
那套房子到他名下前后还不到半年时间,价值已经从30几万上涨到50万了。
就等于说半年时间不到,陈洋用30几万赚到了50万。
中间的利润足足有十几万。
而这十几万块钱。
却是很多家庭两年甚至是五年时间都不一定能赚到的。
“关键也没人住啊”
陈洋笑了。
他不太喜欢单元楼,父母也住不惯。
即便现在真的把单元楼给装修好了,还不是在那里搁置着吗。
他们家现在有居住的地方,不然他早就把单元楼给装修起来了。
而说到房子装修。
有一件事陈洋正好想和父母说说。
他打算过两天把家里那个独院里里外外好好收拾一下,房子推倒重盖、院子硬化,家具新买。
总之不能继续再想现在那么破旧和寒酸了。
这件事也是去年就定好的,同样还没来得及和父母说。
想来父母也不会反对。
正好他们两个今年都闲着,可以帮忙照看盖房进程。
唯一可能受影响的就是陈雪和陈娟这小姐妹两了。
所以陈洋也还在犹豫,到底是过两天就开始呢,还是等七月份两个孩子放暑假再开始。
在舅舅家待的时间比较短, 前后只有两天。
看了看时间, 陈洋觉得应该回家了。
今年过年时间紧张,可即便如此,他们最快也得初八下午才能回到家,这比往年实际上还要晚一两天。
临走之前。
陈洋告诉三表哥梁建国,让其尽快把家里安顿好。
最好是在正月二十以后就能进城。
陈洋直截了当的表示,他希望自己的机械设备销售公司赶在正月底二月初就可以开业运营。
因为这个时间段也是海市一年一度的复工潮。
石油公司、涉油企业,包括房地产行业之类的,都差不多在这个时间段复工。
把父母还有陈雪送回家,陈洋并没有来得及休息,而是连夜又开车回到了小江村。
他得把奶奶还有小爸一块儿接进城。
医院在昨天就全员复工了,趁着这段时间人少,陈洋自己也不是太忙,赶紧带着奶奶去瞧一下眼睛。
好在第二天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的话让大家松了一口气。
奶奶眼睛模糊看不清并不是什么大毛病,只是很常见的那种白内障。
做个小手术,简单休息几天,就可以恢复如初了。
相反的。
医生觉得奶奶的脑梗病反倒更严重,得早点引起重视才对。
脑梗这个病并没有彻底治愈那么一说。
医生现在能采取的治疗手段就是给奶奶根据病情配药,用药去控制,别让病情进一步加重。
老人家一听,立马满脸愁容,唉声叹气的。
她这是心疼钱呢。
一个劲儿嘀咕自己老不中用了,完全不用花这个钱,能活几天算几天,把钱留着供娃娃们上学念书才是正事。
“奶奶,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人重要还是钱重要,再说了,你看我现在是缺钱的人吗?”
为了给老人家宽心,陈洋直接从皮包里拿出来一沓钱,特意晃了晃。
他刚才也和主治大夫好好了解了一下病情。
以奶奶现在这种情况,只要坚持用药,平时生活方面再注意一点儿,不要劳累,那病情加剧的可能性并不大。
搞好了,再活个二三十年一点儿问题也没有。
而一年下来吃药的钱又是多少呢。
大概是两千多三千块钱。
这个钱要是让小爸来承担,确实不算少,是个很大的压力。
可要是让陈洋来承担,那几乎不痛不痒的。
他也直接告诉小爸和奶奶,这个钱他会承担的。
在陈洋心里。
别说是一年两三千了,就是两三万也不太会在乎。
白内障是个小手术,基本上也不需要什么术前检查、准备的。
一般的医院就可以做。
第二天一大早,陈洋他们就带着奶奶来到了海市最好的医院,华兴医院。
前后耗时不到两个小时,手术搞定,就又搀扶着奶奶出了医院。
根本不需要住院。
按照医生的说法,回家好好修养一周,一周后去掉纱布,奶奶的视力会清晰可见,恢复如初。
众人一听,那自然很高兴。
接下来这几天,奶奶就住在陈洋他们家,这样照顾起来也方便。
“好无聊啊,咱们去省城逛一圈吧”
桔子酒店!
蒋亦白拉拽着陈洋胳膊,她好不容易将陈洋从老家给等回来,可没想到后者回来后根本没顾的上搭理她。
一直在忙奶奶看病的事,直到今天终于才老人的眼睛手术给做了。
她觉得陈洋也该抽出点时间陪陪她了。
“可是今天都正月初十了,去一趟省城,时间上恐怕有些来不及。”
陈洋将蒋亦白抱进怀里,许久未见,甚是想念女孩身上的味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正式品尝一下。
当然。
以蒋亦白摆出的姿态来看,这个主动权一直都在他这里。
甚至于只要他想,现在就可以。
“那咱们就到海市周围逛逛,听说静宁区那边又新开业了一家度假村,咱俩去那边住几天”
蒋亦白搂住狗男人脖子。
她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只要狗男人能陪在她身边,去哪里其实并不重要。
“度假村吗?这个倒是可以考虑”
陈洋子骨碌趴在了女孩身上。
四目相对。
气息逐渐加粗!
再然后就是双唇相碰!
此处省略一万字……
总之结果就是:男孩成了男人,女孩成了女人,禁果已尝!
这也是顺其自然的事。
双方事先都有心理准备。
甚至有所期待。
至于事后。
嗯…评价也还不错,尤其是女人对男人的评价:抿着嘴唇,一脸娇羞,仿佛越看越满意…
“还想去度假村吗?”
男人点着一根烟,然后便将女人搂进怀里。
“嗯……听你的,你说去就去吧…”
女人调皮的揪着男人皮肤,如果可以,她愿意一个月不出门……
***
年后自一场小雪后,温度那是逐日在回升。
当时间来到正月中旬时,气温已经停留在零度以上了。
人们都很有默契的脱掉了厚厚的羽绒服。
但大家与此同时也都知道。
属于大西北的寒冷冬天并没有真的结束。
这几天的气温变化只是老天爷小小开了个玩笑。
根据往年经验。
别说是正月中旬了,就是二月中旬甚至三月中旬,都有可能再下场雪呢,还是很大的那种。
正月十六。
陈洋一大早就来到了办公室。
今天是信泽财务正式复工的日子。
大家似乎还都沉浸在过年的美好时光中,竟然全员迟到。
一直到上午十点钟,马晓最后一个抵达办公室时,所有的员工才算全部到岗。
“嗯…一年之计在于春,该说的去年放假前都说过了,大家各自加油就好,另外通知一件事,今晚田丰源大酒店,所有人不见不散,不允许缺席”
陈洋打了一个响指。
按理来说。
去年放假那天要搞一个团建聚会,比如一块儿吃个饭之类的。
可当时陈洋忙,大家也都想迫不及待回家过年。
索性就把这个活动推迟到了今年复工。
公司团建聚会这种活动,站在员工的角度,其实是可有可无的,甚至大多数员工是提不起什么积极性的。
觉得搞这玩意儿没什么意义。
可站在老板的角度。
这类活动却是必修课,必须得搞。
最起码它能拉近老板和员工之间的关系。
从信泽财务公司发展前景来看,员工间的团队合作是必须要有的,员工对他这个老板的满意度也是前提。
所以,陈洋最终还是决定要搞这个活动。
田丰源大酒店在静安区很有名。
一群人进那里面吃顿饭没有一两千块钱根本出不来,要是再喝点点酒,那就更多了。
陈洋把吃饭地点定在那里,也凸显出他的诚意和对团队的重视。
“再多说一句,今晚吃饭允许带家属,家里人要是想来就都带过来”
陈洋又强调了一下。
今年他的事业重心注定不会在信泽财务上面。
从这个角度来说。
贾思宏和冯世友这两个老兄弟也好,还是黄慧、薛玉梅这两个老同志也罢,亦或者吴华和马晓那两个小年轻。
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动或者是被动的全部成为信泽财务的顶梁柱。
他们几个肩负着一切。
陈洋必须打心里把他们几个都当做自己人来看。
这样才能放心去忙其他生意。
“咋回事,你小子一个年过的怎么有些无精打采啊?”
中午,陈洋他们三个下楼去吃饭。
看着贾思宏一副丢了魂的表情,冯世贵忍不住发问。
“还能怎么回事,一个年过的遭受暴击了呗”
陈洋笑了一声。
贾思宏现在这状态和他年前断言的简直一模一样。
别问,问就是怎么还没有女朋友啊,怎么还不结婚啊之类的。
如果没出意外。
从贾思宏腊月二十几回到家到今天之前,他每天都面临着亲戚朋友这种很类似的语言轰炸。
“老陈,你俩说我应该咋样做才能把李佳楠追到手?”
被陈洋戳中心事。
贾思宏也摊牌了,老子不当闷油瓶了,新年新气象,哥们还就不要脸了。
有那么一股气势。
也把心里话给抖漏了出来。
果不其然,他就是喜欢李佳楠。
“以我的经验,你得经常去找她,和她一块儿吃饭,给她送东西,买衣服之类的,依靠诚意慢慢就能打动她……”
冯世贵化身情圣,当场就给贾思宏开始传授经验。
可是他的这些经验陈洋左耳朵听进去,恨不得右耳朵下一秒就赶紧排出去。
真是觉得冯世贵在扯淡,一点儿营养都没有。
“啥意思啊,哥们就是通过这些招数和蔡苗苗在一块儿的,难道不灵吗?”
注意到陈洋一副很不屑的表情时,冯世贵立刻不服了,还搬出了他和女朋友蔡苗苗来举例子。
127【爱情的真谛】
冯世贵现在和对象蔡苗苗甜蜜得很。
不仅感情稳定。
趁着过年的机会,更是互相都上门拜了长辈。
打算五一订婚,然后今年十一国庆结婚。
“真正的爱情,依靠的是互相吸引,你得让女孩子主动来找你,被你身上的某个特质所吸引,从而对你这个人产生兴趣, 而不是一味的付出,单方面狂欢”
陈洋老神在在。
冯世贵的“经验”不能说一点道理都没有。
但确实具备着非常大的局限性。
尤其不适合贾思宏和李佳楠这种情况。
因为某种程度上来说。
冯世贵和蔡苗苗的结合是传统婚姻的结果,是父母之命,相亲结缘。
互相都看顺眼了,都有意思。
所以冯世贵才会主动对蔡苗苗好,给她买衣服, 送东西, 后者也领情,这完全是没问题的。
可贾思宏不同。
他现在出于单相思状态。
李佳楠是否意识到贾思宏喜欢她, 这点陈洋不清楚。
可陈洋清楚的是,现阶段的李佳楠是不喜欢贾思宏的。
或者说,现在的贾思宏并没有什么发光点足以让李佳楠动心。
这才是他尤其要强调的。
贾思宏如果不能尽快改变闷油瓶毛病,尽快变得优秀起来。
那他追求李佳楠就是没戏。
这点陈洋同样是看准了的。
毕竟李佳楠是个很优秀的女孩。
毫不夸张的说,她也就是家世方面不如蒋亦白,长相再稍微差点。
其他方面,特别是生活独立性方面,甚至还要远远强于蒋亦白。
这样的女孩,即便是陈洋出马,也不见得能俘获。
更别说是贾思宏了。
这也是陈洋从一开始就认为贾思宏追求李佳楠会是一个很大挑战的原因。
贾思宏需要的是脱变。
那种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只有如此。
他才有可能征服李佳楠。
不然一点机会都没有。
缘分这玩意儿确实妙不可言,不受任何人控制。
可也不会过于离谱。
换句话说。
灰姑娘和白马王子的故事那只是童话。
现实生活中是不可能普遍存在的。
而即便就是存在。
那也是因为灰姑娘本身就比所有人想象中的要优秀,她身上潜藏着足以吸引白马王子的优点。
“可我现在这副情况,哪还有什么闪光点啊”
贾思宏倒是有自知之明,也又习惯性自卑起来了。
他一个月4000多块钱工资挣着,会计的工作相对来说也很稳定。
按理来说,足以秒杀很多同龄人了。
可他总感觉自己啥也不是,随便出来个人都比他强。
而按照陈洋的逻辑。
他想和李佳楠在一起,几乎是不可能的。
“一片真心当然很重要, 也不能轻易放弃,这是你首先应该具备的,其次就是再挖掘自己身上有可能成为闪光点的地方”
陈洋点着一根烟,似笑非笑的看着贾思宏。
其实他很早之前就替贾思宏想好了发展方向。
这家伙要是能改掉闷油瓶的毛病,变得自信、阳光起来,再把所有心思都投入到工作中,全力去拼事业。
完全是有机会成为“人上人的”。
“信泽财务就是你挖掘自身优点的最好舞台,有朝一日,信泽财务在你贾思宏的领导下,能蒸蒸日上的继续发展下去,仅凭这一条,就足以让李佳楠对你刮目相看,对你投来钦佩的眼神”
陈洋如此说着。
这就是他给贾思宏支的招。
他也仔细考虑过了,像李佳楠那样的女孩,对另一半的要求,最重要的一点很可能就是:事业心。
因为其他方面她是不缺的,一般情况下也提不起兴趣。
只有这一条, 才有可能真正意义上打动她。
“说的再俗气点,即便你最终还是改不了闷油瓶这个毛病,可要是能挣来钱,手里头有钱,这也同样会成功引起李佳楠的注意”
陈洋弹了弹烟灰。
他的话却让冯世贵和贾思宏同时皱起了眉头。
李佳楠那么自立的女孩,她也会认钱吗,也会那么世俗吗。
两人都想不通,也觉得不太可能。
脑海里的第一印象就是:李佳楠不是那样的女孩。
“你们懂个屁,还是太年轻了,没有钱再般配的爱情到最后也不会般配,有了钱,美女配野兽才有可能成立”
陈洋其实算是给冯世贵留面子了,没拿其来举例子。
不然的话。
他能几句话就让冯世贵抬不起头。
冯世贵现在要是没有一份很稳定的会计工作,一个月工资也不可能破天荒的来到4000多块,他还能和蔡苗苗如此甜蜜吗?还能过个好年,计划着今年国庆节结婚吗?
绝对是不可能的。
冯世贵不是自诩为情圣吗。
可在陈洋的印象中,前世的冯世贵并没有和蔡苗苗修成正果,甚至前世同时期,冯世贵因为拮据的家庭情况已经不得已和蔡苗苗分了手。
蔡苗苗倒是今年国庆节会结婚。
可她的结婚对象并不是冯世贵。
像李佳楠那样的女孩,的确拥有着正确的价值观,不会唯钱是从。
可没有物质基础的爱情是不可能长久的。
这才是赤果果的现实,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意志而发生改变。
“可以主动去靠近李佳楠,也可以给她送点东西,但这些都是附加项,最重要的还是你自身的能力,你得让李佳楠能从你身上看到未来”
陈洋苦口婆心。
他觉得自己绝对是个好哥们了,为了贾思宏的事真是没少磨嘴皮子。
“老陈说的感觉挺有道理的,李佳楠是大学生,还是好学校出来的,也就是被家庭给拖累了,不然咱们连认识人家的机会都没有”
冯世贵也在一旁附和。
冷静下来好好想一下。
不开玩笑的讲。
他甚至是有些佩服贾思宏的。
贾思宏是个闷油瓶,可敢喜欢李佳楠那么优秀的姑娘。
换做别人,即便是换做是他。
恐怕也不一定有这个勇气。
单就这一点。
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冯世贵看了眼贾思宏,又看了眼陈洋。
在他认识的同龄人当中。
也就陈洋敢吧。
“行了,赶紧吃饭,大中午的,三个老爷们一直谈论这些没营养的东西,真够恶心的,吃完饭你们俩就回办公室吧,我还有点事”
陈洋皱了皱眉头,很果断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随即便起身要离开。
主要是一分钟之前,他收到了李丽的回信。
说自己这会儿正好闲着,陈洋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过来找她。
地点:老地方,荣盛宾馆!
128【精明的女人】
大正月天的。
李丽的状态似乎不太好,除了慵懒,还有一些颓废,给人一种很疲乏的感觉。
“丽姐,你可要节制啊”
陈洋一屁股砸在沙发上,不由得开起了玩笑。
这女人太过勾人,每次见面总会无形当中燎起陈洋心中欲火。
陈洋倒也是敢想敢当!
要是他没碰到蒋亦白, 李丽又正好单身。
面对此等尤物,绝对是把持不住的,也不会故意去把持。
纣王、周幽王………
好吧,去他奶奶的。
有那么一瞬间,陈洋顿悟了,在特定条件下, 美人就是比江山重要。
这和一个人的智商没多大关系, 也和一个人爱不爱江山没关系。
柳下惠那等人,有,但属唯一,
不符合普罗大众的取向。
“我听燕姐说,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对于陈洋的挑逗,李丽似笑非笑,美眸之间尽是风情,根本没往心里去,很慵懒的舒展了一下身姿,随手便给陈洋抛过来一瓶饮料。
她是不讨厌陈洋的。
首先她自己本就是混社会的女人,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总是会结交各种各样的男人。
这也是女人的生存之道。
只要没背离底线,其他还真无所谓。
到头来,不过是从一片红尘走到另一片红尘罢了。
其次,陈洋的能力摆在那里,看上去没多大来头,言语之间还尽是轻浮。
可这都是表面。
了解一个人, 你不能只看他说了什么, 更得关注他做了什么。
不到半年时间一手创立静安区最大的财务公司。
一个月时间内烟花炮竹生意豪赚几十万。
这是陈洋做的。
也是李丽知晓或者是亲眼见证过得。
人得承认、尊重强者。
仅凭这一条, 李丽就不得不重视陈洋。
她认为像陈洋这样的人。
一辈子下来能不能大富大贵确实不好说。
但至少是如鱼得水的,基本上不会缺钱花,不会被生活所抛弃。
“其实我今天过来,还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件事求丽姐你帮忙的”
简单的玩笑话语后。
陈洋主动把话题扯到正事上来。
“我想盖几个独院,手续审批这一块儿是第一道难关”
陈洋言有所指。
李丽老公是房管所主任,以他手中的权力,真要是愿意帮忙的话,这个难关其实都不算事,一句话而已。
“盖几个独院?”
李丽眼神则有些异样,女人是种很敏感的生物,她从陈洋话里听出了其他意思。
最直接的就是:陈洋一次性盖几个独院,大概率不是为了自己居住。
“你想盖好了再卖出去,从而赚取差价?”
以李丽的脑瓜子,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键。
“是啊,小打小闹赚点烟火钱,也是没办法, 我手里头要是有几千万,那就直接成立房地产公司开发小区去了, 做个地产大鳄他不香吗。”
李丽能猜到他的用意,对此陈洋是不意外的。
况且,他原本也没打算瞒着李丽。
老实说,盖独院子赚差价,做一个准房地产开发商,这个想法在陈洋脑海里同样酝酿许久了。
去年刚认识孙志那会儿就已经有了想法。
就当下海市房地产行业火爆程度来看。
做这个生意是必赚钱的。
而在陈洋印象中,前世很多生意人就这么干过。
他们手里头本钱不多,做不了那种特别大的开发项目,那索性就做小的,以量取胜。
买一块儿地皮,盖几间房,再做个大门,纯毛胚出售,这中间的利润实际上很夸张,并不比那些大房地产商人开发高档小区利润差。
像这样诱人的蛋糕,陈洋没理由不去切一块儿。
最重要的是。
这个生意正好适合他。
在陈洋印象中。
前世他们家周围那一片,前几年人丁相对稀少,到处都是空地。
后来在海市房地产行业最火爆的时候,就被有心人给拿下来了。
这些有心人买下地皮,盖几间房,简单打造成一个又一个独院子,然后转头再卖出去。
中间的利润非常客观。
简单举个例子。
花费10万块钱买一块占地面积为0.5亩的空地。
办手续、盖房、按大门一共花六七万块钱。
一共付出十六七万块钱,一个独院子就正式落成可以出售了。
后续随便就可以卖到二十大几三十万。
在海市房价最高的时候,一套占地面积为0.5亩的独院子甚至可以卖到三十大几四十万。
抛开盖几间房这种独院子,有些生意人脑子灵活。
他们想到了二层小洋楼,也想到了别墅。
以求赚更多的钱。
尤其是那种复式小两层。
同样的一块地皮,中间隔一道墙,竟然可以分隔成两个院子,两户人家。
一个院子就是卖25万,那也是血赚。
更别说二层小复式本身就比平方值钱。
陈洋他们家那个院子占地面积0.7亩。
相对来说还算比较大的。
当时就有人主动上门给掏了25万。
他们主要是为了买地皮。
有了这0.7亩的地皮,很快就可以卖出双倍价格。
陈洋记得父亲曾也动过这个心思,但凡只要能做成一幢生意,他们家那十几万块钱外债就很快烟消云散了。
只可惜最终被没钱给阻止了。
即便是最基本的小打小闹,没有个二三十万本钱都做不了。
而且那个时候,父亲也只是动了一下心思。
真要是让他去做,也不见得真的就敢干。
毕竟这也是生意,是生意就有风险。
能赚的起,不见得能赔得起。
陈洋仔细考虑过了,想要做这个生意,挣这个钱。
必须要满足两个主要条件。
第一就是要有钱。
即便不是那种正规的房地产开发,可同样要有原始资本。
这点和做其他生意是一样的,没有本钱绝对不行。
而且做这个生意的本钱也不在少数。
陈洋初步估算,如果他要做的话,那最少得准备100万。
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
他一旦要做,那就得争分夺秒,双管甚至多管齐下。
第二点就是手续审批。
静安老城区这边,像陈洋他们家那种独院是允许新盖的。
但这只是政策说法。
对普通老百姓,或者是没权没势的人来说。
从买地皮准备盖房子,到把房子盖好住进去。
保守估计就得一年时间。
不是盖几间房太费劲。
主要就是前期的手续审批太费时间。
在房管所不认识人,按照“正常的手续审批程序”,就是得好几个月甚至一两年时间才能办完。
懂得都懂。
如果是自家盖房子,拖个一年半载也就那样,无所谓了,反正不着急,手续什么时候审批下来,什么时候盖。
可对陈洋这种想要以此赚钱的生意人来说。
显然是不能接受这种周期的。
对此。
他必须提前想办法把手续审批这一块儿的效率给提起来。
而提高效率的唯一方式就是“吃饱喝足”。
李丽老公是房管所主任,陈洋打心里想搭上这条线。
付出一点代价无所谓。
只要能让他背着猪头可以找到庙门就行。
“丽姐,等我准房地产商的生意正式开始后,你手里头有测绘公司,咱们之间也可以再次成为合作伙伴”
陈洋说话间就将一张事先准备好的银行卡拿了出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他不可能让李丽老公白白效劳,事先表诚意,方能取得更大效果。
当然。
还是那句话。
他把该做的就做了。
最终能不能成功,这一切还得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李丽是否愿意帮忙了。
“你这……”
李丽是有些始料未及的。
她不意外陈洋懂拿钱办事这个“规矩”
可也没想到后者如此干脆。
第一次和她说这个事就将“诚意”给抖漏了出来。
雷厉风行?
魄力十足?
或许这两个都不是。
反倒更像是“蛋糕够大”。
李丽也是个生意人,很快就从陈洋的反应中嗅到了关键点。
能让陈洋这个年纪虽小,可已然是商场老狐狸的人不经意间露出马脚。
可见这个生意里面到底有多少油水。
再加上李丽原本也听说过有人已经在做这一行了,她老公毕竟是房管所主任。
“你太高估我了,房管所可不是我家开的”
李丽并没有接住陈洋递过来的银行卡,而是站起来打理了几下头发。
似笑非笑的说着。
而陈洋在看到李丽这副反应后。
心里也顿时暗呼不好。
这女人太过精明,自己刚才表现的太心急了。
怕是起到了一些不好的作用。
故而为此可能要马上付出一些代价。
最基本的一点就是:最终想要顺利搭上李丽老公这条线,能顺利去做这个生意,恐怕不会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了。
“丽姐谦虚了,你的本事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厉害着呢,只要愿意出马,这件事水到渠成”
因为李丽老公不在现场,所以陈洋就把所有奉承之词全部放在了李丽身上。
但他也明白,这女人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你这件事挺复杂的,房管所上上下下很多人,也不是你姐夫一个人说了算,谁都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你容我先回去询问一下情况”
果然。
李丽马上搬出了规章制度。
尽管她和陈洋都很清楚,这根本不管违法乱纪的事,只是让她老公从中搭句话,提高一下审批速度。
她很聪明,没直接答应,也没直接拒绝。
给自己留了缓冲时间。
目的其实也很简单:想分一杯羹。
至于这个羹怎么分。
那就看她利用这段缓冲时间能权衡出哪些利弊了。
当然。
也有可能选择成全陈洋。
和李丽下楼吃完饭,陈洋就离开了。
该说的都说了。
他也不是特别失望。
毕竟求人办事这种事,一次性成功的概率本就不高。
只要李丽没直接拒绝,就说明这件事还有机会。
陈洋这边也不是特别着急。
这个生意即便是能真的能展开,那最早也在阳历四月份,也就是清明节左右。
相对来说。
另一个生意。
开机械设备销售公司的事现在倒是可以着手准备了。
海市吉顺达机械建材销售有限公司。
这是陈洋早就拟定好的名字。
到时候继续由他担任公司法人。
不过按照规定,他名下已经有了一家个人独资企业,想要再担任另一家公司法人,那就不能再百分之百控股了。
必须再找一个人。
说白了也就是走个形式。
陈洋打算另一个股东让父亲来担任。
他占据百分之八十股份,父亲占据百分之二十。
当然,陈洋主要是觉得这种方式比较简单,真要是没办法了,他还可以选择法人控股。
营业执照申请注册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难度。
毕竟他就是干这个的,手到擒来的事。
陈洋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冯世贵,估计最多一周时间就能拿到营业执照。
现在当务之急是寻找并且确定公司地址。
和李丽分开,陈洋开车在整个静安区到处转了转,尝试去找到一个合适的场地店面。。
首先要排除的是老城区,像这种和机械设备、建材销售有关的公司,放在老城区那绝对是自寻死路,没什么生意的。
陈洋现在主要考虑的就是两个地方。
第一是集镇,第二则是西环路。
如果只是石油设备销售,放在集镇绝对是最佳选择。
单独只经营销售建材的话,西环路又是最优解。
这也是最让陈洋犯难的点。
一时间不知道该定到那里。
不过犹豫了两个多小时后。
他最终还是决定选择放在西环路。
西环路距离城内近。
不仅能满足原本市场需求,还能照顾到他马上开展的新生意。
现在的西环路看上去并不是那么繁华,大部分还都是空旷之地。
可陈洋作为一个重生者,对海市接下来十几年的城市版图延伸变迁极为清楚。
毫不夸张的说。
以后的西环路就是整个静安区最大的建材集散基地。
沿路分布着众多大大小小的建材市场。
不仅供给静安区,整个海市的大部分建材都由这里集散。
陈洋想借鉴国美模式。
在西环路租一块占地面积足够大的场地,从一开始就将吉顺达机械建材销售公司的知名度给打出去,往后很多年都有能力、有空间保持强力竞争力。
129【青涩真挚的故人】
天色渐晚。
陈洋一无所获,他把车停在马路边,先坐在台阶上抽了根烟,又打算就近对付着吃口饭。
正好隔壁有家兰州拉面馆。
仔细想想,他也好久没吃兰州拉面了,从去年腊月到现在,将近一个月, 基本上每天都很大鱼大肉,一个年过的至少多了5斤。
这方面还真得注意,千万不能没到30岁就成了个大胖子。
一份汤面,两个茶叶蛋,再要两份小菜。
饭馆不大,可生意挺好的,本身又是饭点,里面坐满了人, 烟味、饭味, 人来人往,大人小孩,男人女人,有那么点菜市场的意思,乱哄哄的。
可陈洋一点儿也不在乎。
他甚至还和一个中年大叔拼起了桌。
期间还闲聊了几句。
怎么说呢。
隔段时间来透透这种市井烟火气,其实也挺好的。
两世阅历让陈洋无形当中看淡了好多事。
人这一辈子,该争得争,该享受也得享受。
而享受也分很多种方式。
你可以花几亿美金坐火箭去太空浪一圈。
也可以花几块钱去两元店淘货。
总之,内心快乐最重要。
尤其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
追求的就是那份自然和惬意。
不大工夫,面就要端上来了。
不是刚才他一进门就询问吃什么的女服务员。
而是一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小伙子。
对视第一眼。
陈洋当场就愣住了,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端面走向他的小伙子此刻眼神之中也充斥着惊异。
“杨磊?”
“陈洋?”
下一秒,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陈洋绝对没想到溜达一下午随便吃个饭,竟然也能碰到熟人。
或者说是曾经的熟人。
刚才被他称呼为杨磊的这个小伙子,他们曾经很熟悉,甚至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关系也很铁。
初中两年,高中三年。
五年时间的同学加哥们儿。
某种程度上来说。
陈洋和杨磊之间的交情要比他和贾思宏更深一些。
毕竟他和贾思宏认识且成为关系不错的朋友,那是高中才发生的事。
直到现在, 陈洋手机里依旧还保存着杨磊的电话号。
只不过从高中毕业后他就再也没拨通过。
说实话也没主动去拨过几次。
在学生时代。
杨磊比陈洋能惹事,在学校属于刺儿头。
两人都是学渣。
可表现形式不尽相同。
陈洋是那种内敛的学渣,看小说、上课睡觉,这是他的主要表现形式。
杨磊那边则属于豪放型的,迟到逃课、打架斗殴,抽烟纹身,包括进女厕所偷看漂亮女学生。
陈洋内敛,杨磊豪放。
这也是他们的性格标签。
这对好友组合在当时看上去有那么一点不搭配和协调。
毕竟抛开性格不同。
两人家庭背景也天差地别。
杨磊是干部家庭。
其父亲在看守所工作,母亲则是老师。
而陈洋是普通家庭,父母皆是无工作人员,是农民。
可好友间的关系有些时候和男女处对象是一样的。
一强势、一内敛,才更可能处到一块儿。
或许这就是陈洋和杨磊从初中到高中关系一直都很好的原因。
只可惜。
两人之间的友谊随着高中毕业、学生时代的结束也就慢慢跟着消散了。
高中毕业后,作为学渣,两人都没考上大学。
从此也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陈洋进了职校,打算学个一技之长再去混社会。
而杨磊则在家里人的安排下,决定去当兵了。
这也是他们两个从此断了联系的主要原因。
在陈洋前世记忆里。
关于杨磊当兵以后的命运轨迹是什么样的,他并不知道。
不是没刻意去打听过,事实上, 前世的陈洋,在熬过了好几年的饥荒,他家的情况稍微可以了一点后,倒是曾尝试去找寻曾经的那些朋友的。
只是结果并不太理想。
时间长了,在社会上待的久了,经的事就多了。
当初那份青涩纯甄也早就不见了。
他曾向那些还能联系上的人打听过杨磊,可一点消息都没有。
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陈洋以为杨磊彻底留在了部队或者是搬家去了其他城市。
自己和人家的差距越来越大,也不再好意思主动去打听。
倒是没想到今天在静安区西环路一个很普通的兰州拉面馆给碰到了。
这还真的是世事难料啊。
“你是什么时候从军队回来的?”
再次面对陈洋,杨磊似乎有些刻意疏远。
他把面放下,和陈洋简单寒暄几句就转身离开了。
陈洋还以为现在饭馆太忙,索性就吃完饭等了很长时间。
可眼见着饭馆都该关门了,杨磊还没出来找他叙旧的意思。
这才意识到杨磊八成是故意躲他呢。
于是便主动走进后厨将杨磊叫了出来。
“唉,没法说了,我现在混得很惨”
眼看着躲不过去了。
杨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紧接着便打开了话匣子。
到底是曾经关系最铁的兄弟。
面对陈洋,杨磊也没打算隐瞒什么。
经过他的简单赘述。。
陈洋才清楚这几年在杨磊身上的确发生了很多事。
两件事让人印象深刻。
第一,当杨磊当兵回来时,他首先得到的消息是,父母早在当初他刚当兵走了以后就选择离婚了。
杨磊被默认“分配”给了父亲。
第二,杨磊其实也是刚从监狱出来的,差不多年前十一月份的事,一年前,他女朋友给他戴了顶绿帽子,一怒之下,便把那男的给打了。
结果下手有点重,被判了一年。
“老陈,我这辈子算是毁了”
杨磊往嘴里灌了半瓶啤酒,神色中尽是落寞和颓废。
他在军队活的很好。
也把一切都给计划好了。
等复员以后凭着退伍军人的身份,再加上父亲的关系运作,进一些公检法部门,有一份正经工作,娶妻生子,安安稳稳过日子。
这辈子也就这样下来了。
可等他复员回来,却发现父母离婚,父亲也早就不在看守所上班了。
好吧。
进不了公检法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父母很多年的婚姻生活本就不融洽,过不到一块儿离了也就离了,只要他们自己高兴就行。
这个打击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击垮杨磊,他对生活还是充满希望的。
毕竟在军队磨练过。
这点苦难还真的不算什么。
凭借着手里头那笔复员费,又问父亲借了一些,想办法搞了一辆车,跑起了出租车。
中间父亲通过以前的关系倒是给他问到了一个消防员的岗位,可他并没去,觉得跑出租车挺好的。
工作自由,钱也不少挣,以他的体格,真要遇到个故意寻事的,也能三下五除二放倒。
期间更是谈了个女朋友。
杨磊原本以为用不了多长时间,他那破碎的家庭又可以重新组建起来了。
结果事与愿违。
某个跑夜班的早晨。
当他回到家,看到了极度屈辱的一幕。
自己女朋友竟和一陌生男堂而皇之的睡在一张床上。
火冒三丈的他,抄起板凳就砸了上去。
这一砸,陌生男满地打滚,疼的哇哇叫。
他也由此进了班房。
一年监狱时光。
杨磊觉得自己失去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多到全身心已经麻木了,不想再睁眼看世界。
对生活,更是失去了希望。
现在的他,无异于行尸走肉,窝在亲戚的拉面馆混吃等死罢了,过一天算一天。
“你这也…”
听完杨磊的遭遇,陈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以为走进军队的杨磊从此平步青云了呢。
没想到恰恰相反。
听这意思混的简直比他还惨。
家庭变故、感情背叛、锒铛入狱…
难怪会杳无音讯。
换做任何人,怕也比杨磊强不到哪儿去吧。
“你可是当过兵的人,今年也才25岁”
陈洋和杨磊碰了碰酒瓶子,随口说着。
他当然希望杨磊能振作起来。
没碰到就不说了。
可老天爷让他碰到了杨磊。
那就说什么都得管一下。
前世是没机会,也没能力管。
这一世情况显然是不一样的。
好兄弟毕竟还是好兄弟,时间和经历会让他们生疏,可那都是暂时的。
情谊是永恒的。
“当过兵又如何,往后在我的档案里,永远都会是服刑大于当兵”
时间会改变人,经历也会。
搁在几年前,打死陈洋也不会相信像杨磊这样的人也会说出这种丧气话,会趴在桌子上大哭。
没错。
曾经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如今正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呢。
他的模样看上去颇为沧桑,似乎是承受了太多太多的委屈。
而对此。
陈洋心里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生活从来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他们俩这对曾经的铁哥们,离开学校后,还真是混的一个比一个惨。
到底是这个社会太残酷。
还是他们俩单纯的运气不好。
如果当初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努力考上大学。
结果会不会不同。
陈洋暗问自己。
好在如今的他不是“凡人”,有着绝对的把握能扭转这种不堪经历。
“别哭了,父母的事你管不着,他们该怎么着就怎么着,感情方面,估计你现在也不喜欢那个女的了吧,破衣服扔了就扔了,至于蹲监狱这件事,事情已经发生了,又不是因为杀人放火、偷盗抢劫这些羞先人的事进去的,没什么可丢人的,再说了,这不是还有我吗”
陈洋把酒瓶子移到一旁,不能再让杨磊喝下去了。
后者的遭遇他有些同情。
可今天能碰到,陈洋却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想想学生时代。
杨磊对他没得说,绝对的照顾。
陈洋不是轻易惹事的性格,即便就是惹事了,有杨磊在,谁也不敢扎刺儿。
不服?
老子就打到你服。
这是杨磊对他的“保护宣言”。
这句话也很有威慑力。
记得有一次,陈洋因为一件小事和隔壁班的小子产生了矛盾。
他还没怎么着呢。
杨磊就坐不住了,晚自习直接拎着板凳大呼大叫的就去了隔壁班。
隔壁班那小子怕的打气都不敢出,从始至终低着头,屁都没敢放一个。
“哥们现在混的还不错,以后可能更不错,今天既然碰到你了,肯定不能假装没看到”
随后。
陈洋就将自己这几年的经历全部说给了杨磊听。
从职校到修理工,又从修理工到信泽财务公司。
而杨磊听着听着便抬起了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你现在都混这么猛了?”
杨磊吞了一下口水。
在他印象中。
陈洋这人话不多,可挺仗义的,人也长的端正。
像这样的人,在这个残酷的社会中混不下去的可能性倒是不大。
可也不像是能做大事的人。
因为家庭原因让陈洋一直以来都很自卑和沉默寡言。
这样的人不太符合做大事的基本条件。
可这怎么摇身一变就混成公司老板了呢。
“谈不上多猛,只能说运气不错,半年前,我过得比你还惨,每天累的像条狗一样钻在车底下修车。”
面对杨磊,除了重生这个秘密不能说以外,陈洋也没保留什么。
包括当舔狗的经历,也包括彩礼谈崩的经历。
全部抖漏出来了。
他这么做。
自然也是有意的。
一方面是想重新拉近他和杨磊的距离。
另一方面,让杨磊重新看到生活的希望。
“也许我们当初就应该好好学的”
半个小时后。
杨磊醉眼朦胧,手指无力的弹了弹烟灰。
关于学习这件事。
他是真的发自内心后悔了。
为什么在军队待了两年就复员回来了呢。
不是他不想待。
而是没法待下去了。
进入新世纪以后,军队也讲究文化水平了。
以他高中文化水平,还真的占不到什么优势。
“没好好学习确实要后悔,我也后悔,可现在重新出发也不晚”
陈洋揉了揉眼睛。
随后就邀请杨磊跟着他一块干。
就像之前给贾思宏承诺的那样。
往后有他陈洋一口吃的,那就有杨磊半口。
“你可别开玩笑了,我连简单的一元二次方程都不会,能跟着你当会计啊”
杨磊一听,当场就乐了。
倒不是觉得陈洋虚情假意。
而是自己去做财务真的不太现实。
这不是逼张飞绣花吗。
130【敲定】
“没让你干会计,哥们手里头还有其他生意”
随后陈洋就将自己马上想要搞房地产的想法说了出来。
杨磊要是感兴趣,这一块儿可以交给他负责。
反正陈洋也正好缺人手。
“买地皮盖房子那可需要不少钱的?”
杨磊被陈洋说的一愣一愣的,眼神之中尽是不确定。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想法挺好的。
可也知道想做成这个生意,需要的钱数绝对不少。
保守估计都得几十万块钱。
陈洋现在真有那么强的实力吗。
“现金当然没多少,可咱是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了,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陈洋看得出来。
杨磊虽是城里人,可他和外面世界完全是脱轨的状态,尤其是对做生意这一块儿,更是一点灵性都没有。
这点甚至不如远在农村的三表哥梁建国。
当然。
这可能也和杨磊过去几年的经历有关。
军队两三年,监狱又一年。
人的大脑已经被暂时性封锁了,根本无法接收外面世界的信息,
“几十万块钱的生意, 交给我这么一个废人, 你也真放心”
杨磊自嘲的摇了摇头。
他觉得陈洋变了,但也没变。
过去的陈洋,口齿没这么伶俐,整个人状态也是死气沉沉的,根本不会这般能说会道,也不会懂这么多。
做生意?
搁在几年前,就是把他杨磊打死,也不会相信陈洋有这个本事,有这个能力。
可现在呢。
人家不仅做了,还做的不错,一张口就是几十万。
真是全身心的蜕变。
可在这种情况下,陈洋对待他的态度却没变。
一如既往的信任。
那怕陈洋自己也明白,学生时代的信任和现在的信任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但他依旧在这么做。
对此,杨磊心里是感动的。
正常下,没人能做到陈洋这样。
他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可中间断了很长时间的联系,如今的身份更是完全颠倒过来了。
像这种依旧如初的剧情,只有影视剧里才有可能上演。
现实有多么残酷,他杨磊已经多少领教过了。
“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 真打算一辈子混吃等死啊,赶紧动起来先赚钱,像咱们这种人,手里头有了钱,才能感受到这社会有多美好”
陈洋又把啤酒瓶子移了过来。
他突然想喝醉了。
想想过往,包括现在,活的真挺累的。
可没办法。
普通人的世界就是如此。
即便你有“重生者”光环,那不努力,依旧会饿死。
和那些生下来就在富窝里的人相比,他依旧还是个屌丝。
杨磊没有正式表态。
反倒是也拿起了啤酒瓶子。
也许对他来说,今天下午的遭遇还是一个幻境,很难打心里相信这是真实发生的。
即便要重整旗鼓、改头换面,那也需要时间。
一个对生活彻底失去希望的人,没那么容易走出来的。
这也是陈洋默认和杨磊一块儿喝酒,没现在就逼着其表态的根本原因。
晚上也没回家。
就近随便找了家酒店,两个大男人睡在一张大床上。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天亮才醒来。
醒来后的两人又抽烟闲谝了起来。
陈洋昨天下午在兰州拉面馆斜对面发现了一块空旷场地,占地面积挺大的,大约有5亩。
他觉得用这块场地来充当机械建材销售公司经营场地应该还不错。
只是前后左右找了个遍,也没发现房东的影子。
这会提出来,也是想尝试能否从杨磊这里得到一点儿信息。
只是后者也不知道。
“你说的那块场地我不太清楚, 但我姐夫可能知道”
按照杨磊的说法,不远处那家兰州拉面馆是他一个堂姐夫开的,人家是坐地炮,西环路这块儿的原居民。
说不定知道那块空旷场地的主人身份以及联系方式之类的。
“你现在这生意做的,厉害啊”
与此同时。
杨磊也再次发出感慨。
昨晚陈洋还说着要搞房地产呢。
这才一晚上的工夫,就又扯出来了一个机械建材销售公司。
看这架势,老鼠拉木锨,大头好像还在后头。
“厉害谈不上,但应该能赚钱,所以我昨晚就说了,大男人没必要一直闷着头,不就是那点破事吗,一辈子过不去了?”
陈洋趁机再次开导了杨磊一波。
还是那句话。
没碰到就算了。
可碰到了,那于情于理他都不能不管。
从私心的角度来讲。
像杨磊这种已经遭受过生活苦难的人,也理应有一个好的未来。
几分钟后。
两人来到了兰州拉面馆。
在杨磊的引荐下,陈洋也顺利见到了拉面馆老板王军。
而按照王军的说法。
马路斜对面那块空旷场地的房东和陈洋一样也姓陈。
叫陈旭东。
也是个生意人,手里头好像有一家涉油公司。
这是王军所了解的。
至于陈旭东愿不愿意出租这块场地、打算要多少租金,他倒是不清楚了,这个得陈洋他们俩亲自去谈。
随后便把陈旭东的联系方式给了陈洋。
陈洋这边也没拖延,坐下来一边吃饭,一边就把电话拨了出去。
前两次没拨通,一直提示在通话中。
第三次终于拨通了。
“谁啊”
手机里传来一道深厚低沉的男声,且掺杂着几丝不耐烦。
陈洋听得出来。
电话里的人此刻应该“挺忙的”,好像是在搓麻将。
首先自报家门,然后又说明打电话的目的。
“我是陈旭东,你刚才说那块地要全部租赁?”
男人语气中的不耐烦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重视。
或者说是很感兴趣。
他好像连麻将也给暂停了。
因为陈洋听到了开门声。
“当然是全部租赁,陈总,你要是有想法的话,咱们面谈?我现在就在这块场地附近呢”
一听有戏。
陈洋也是急忙发出邀请。
他对这块场地挺满意的,
要是能抓紧时间顺利拿下,那后续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
陈洋在空旷场地见到了油头焦发、满眼红血丝的陈旭东。
一个很邋遢的中年老男人。
陈洋也一眼就确定了陈旭东现在的身份--专业赌徒,而且还是输红了眼的那种。
不然也不至于这副模样,看这情况,得有一个星期没洗脸了吧。
浑身满是烟味儿,还夹杂着不少其他难闻的味道。
鼻子敏感的人猛然之间还真有些接受。
“小老弟,你也姓陈,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陈旭东虽邋遢了些,可人情世故这一块儿还是可以的,边说边笑,裤兜里的烟盒也很娴熟的就掏了出来。
毕竟到了他这个年纪,怎么着也算老油条了。
“我这片场地地理位置那真是没得说,紧靠西环路,地面也很平整,你想搞什么生意都成”
陈旭东吐沫星子乱飞,王婆卖瓜,一顿自夸。
一点也不谦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块场地是整个海市的中心呢。
当然。
他这么说也无可厚非。
不过是想多获取点租金罢了。
也是人之常情。
“对了,你们打算做什么生意?”
陈旭东转头询问,他说了半天还不知道陈洋是干什么的呢。
“做点小生意,比如开个建材门市之类的”
在公司没开起来之前,陈洋不可能向外人透露他的真实目的。
但面对陈旭东的询问,他也不能啥都不说。
索性就含糊其辞,顺嘴提了一句。
防止陈旭东打破砂锅问到底,他又马上转移了话题“你这块场地,对租期长短有要求吗,”
陈洋是希望租期能长一点的。
如果陈旭东只愿意出租半年或者一年,那就没必要再谈了。
毕竟,他把这块场地租到手,后期搭建铁皮房也好,进一步平整场地也罢,都需要资金支出,不断进行投资的。
如果租期太短,别说是挣钱了,到时候恐怕连成本也收不回来。
“当然是越长越好了,只租个一年半载,我也嫌麻烦”
陈旭东咧着大黄牙笑了起来,各自算各自的账,这块场地空着也是空着,他要能租出去,而且把租期谈的长一点,那也能多得手一些租金。
所以,还巴不得陈洋能把租期时间多要求一些呢。
只是相对于陈洋,他并不具备“先知者”能力。
就目前来看还无法意识到不久之后西环路这边土地租金飞涨的情况。
要不然,他宁可不租,也不可会期待着和陈洋签长期合同。
而站在陈洋的角度。
之所以希望租期时间能长一点,也是有寄予这方面考虑的。
站在未来视角,如果还不知道利用优势,那他就是纯纯的大傻逼。
故而,简单拉扯后。
两人很快就达成了一份每年租金2万,一共为期5年的场地租赁合同。
陈旭东很满意,一年两万,五年就是10万,并且陈洋还承诺,马上就先支付2年的租金。
陈洋也很满意,一年两万放到现在来看,确实不算低,甚至在杨磊看来还有点高。
可要是过两年再反过头来看,一年两万简直就是廉价到家了。
陈洋记得,再过两三年,在西环路像他脚底下这块土地,一年的租金没有四五万块钱你想都不要想。
也就是现在着急用钱,手里头正好也没什么闲钱。
不然他都直接想把这块地给买下来了。
陈旭东打麻将八成输红了眼。
刚才还询问他是否愿意直接购买呢。
在陈洋的猜测中,这块地要是买的话,三四十万就能拿下。
到时候就是把这块地闲放个三五年,价值也能翻个数倍。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马上签合同,马上交钱。
前后不超两小时,陈洋就将公司场地的事给解决了。
相对来说,这效率也算够快的。
不过他也明白,想要把公司开起来,这只是开始。
后续还有很多事。
比如场地规划设计与建设。
现在只是一块空场地,距离成型投入使用还差得远呢。
这也是他很着急的根本原因。
原本是打算正月底二月初就投入使用,不过这看上去并不太现实。
最快恐怕也得二月中旬了。
“场地这些都好说,最麻烦的还是机械设备和建材,这些东西你得提前去找货源”
看到陈洋眼皮不抬的就将四万块钱交给陈旭东,杨磊不由得乍了乍舌。
但也开口提醒陈洋,货源才是最应该着急的事。
虽然他没做过生意,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这就好比他堂姐夫的兰州拉面馆,有些配料也得提前想办法确定货源。
“是啊,我打算过两天就去趟外地”
陈洋摸了摸鼻子,他前世曾在机械设备销售类型公司当过会计,多多少少还是知道哪些地方可以搞到货源的。
尤其是石油机械设备。
至于建材那一块儿倒是好说。
隔壁崇宁省下辖的忠乌市就是远近闻名的建材城市。
那里的建材种类丰富,价格低廉。
性价比很高。
“我最近会着手准备机械设备公司的事儿,房地产那边也不想拉下,正缺人手呢,你好好考虑一下,但凡有点兴趣就把这事给咱承担起来,也不不要怕,觉得自己搞不了,大房向上还有我呢”
陈洋相信,只要杨磊能恢复曾经的“性格”,他其实是能把这个责任给担起来的。
“那我就试试?”
终于。
杨磊还是心动了。
或许他本身也不甘心当个行尸走肉,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又是曾经关系最好的兄弟给他的。
再不抓住的话,那他杨磊可能真就不算是个男人了。
“这不就行了,你先用一两天时间把自己捯饬下,到时候直接来找我”
陈洋眯了眯眼睛。
房地产这一块儿,现在最迫切需要知道的其实是李丽的态度。
那女人要是愿意帮他,这个生意就很容易展开。
要是不愿意帮忙,那麻烦就大了。
陈洋说不准就得暂时先放弃这个生意了。
毕竟手续审批那一块儿是关键卡点。
没有一定人脉真的行不通。
***
海市正威集团。
三楼。
董事长办公室。
开会忙碌了一早上的柳茹芳刚把手中文件夹放下来,她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靠着椅子小憩一会儿。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就响了。
拿起来一看。
是司机小王打来的。
难道是送交给区政府的那份文件出问题了吗?
柳茹芳疑惑,司机小王开会前就被她指令去区政府送文件了。
“董事长,有件事不知道当说不当说,这两天我不止一次看到您家那辆奔驰车,两次是在英皇路,两次是在西环路,还有一次是在城北税务分局门口”
电话里面,司机小王这样说着。
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
“这有什么奇怪的,那辆车亦白一直开着呢”
柳茹芳有些无语,她还以为有什么重要事呢,暗叹司机小王有些小题大做了。
“可问题是,我在英皇路碰到奔驰车的那两次,看到这辆车是一个男的在开,而且这个人似乎还有点熟悉……”
131【到底是谁】(求订阅)
司机小王这句话一出。
柳茹芳顿时冷眉一竖,瞬间就不淡定了,一点困意也没有了。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小王意外发现的这个情况恐怕还真的不简单。
再仔细回想一下,自己闺女最近这段时间有些行为的确颇为神秘,有好几次她都看到那丫头躲在卧室和人打电话聊天呢,嬉笑声从始至终就没断过。
当时她还以为是和其好朋友、闺蜜之类的。
现在回想起来, 似乎是她想简单了。
那丫头八成是谈恋爱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虽然贵为正威集团的千金大小姐,柳茹芳也从没想过永远把女儿留在身边。
不让其拥有自己的生活。
她也希望女儿在个人感情这一块儿有进展,能尽快寻求到自己的幸福。
但出于护犊子本性。
对于女儿找寻到的另一半她这个当母亲的肯定是要审视的,严格把关。
达不到她的要求。
那自然是不行的。
在柳茹芳心里,她早就给未来女婿设下了几条标准。
在这方面也非常重视, 无法像寻常人家那样,女儿同意, 她就同意。
毕竟,她膝下无儿子,说句老实话,正威集团将来还得是女子的,也是女婿的。
如果女婿是个靠不住、不成才的货。
那女儿后半生的幸福就没了,连带着正威集团恐怕也得跟着完蛋。
正威集团是她一生的心血,她绝对不能允许其随便就被葬送了。
“小王,你先别着急回来,从今天开始,我交给你一项特殊的任务…”
柳茹芳神色有些冰冷的坐在电脑前,虽然她和两个女儿看上去并不是那么亲近,甚至这两年还和远在国外的大女儿把关系搞的很僵。
可是在她心里。
两个女儿的份量从始至终都是很重的。
差不多就是她的禁脔。
如果条件允许,她甚至都不介意直接招两个上门女婿。
小王刚才说到那个开着奔驰车的男人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让柳茹芳绞尽了脑汁, 她尽力去回想这个人的身份。
小王见过的人她应该也见过才对, 毕竟这里面牵扯到自家女儿。
“唉, 哪天找老何谈谈,让他帮忙算算亦白的婚姻线”
柳茹芳自言自语。
她很相信算命之说,很多年前便结交了一位能人异士。
这些年一直保持着联系, 正威集团每次在做重大决定前,她甚至也会参考那位能人异士的建议。
柳茹芳觉得封建迷信这玩意儿,信则有,不信则无。
谈不上是否愚昧。
………
陈洋回到办公室引起了所有人的调侃。
好嘛,说好的公司聚会,谁也不允许缺席。
可陈洋昨晚却带头缺席了,从头到尾愣是没露面。
“啧啧,老板就是老板,来无影去无踪啊”
吴华小嘴皮子飞快,她的调侃让陈洋很无语的摆了摆手。
缺席昨晚的公司聚会他也有些抱歉。
可没办法,突然碰到了杨磊,那种情况下确实走不开。
好在还有机会弥补,“大家要是都愿意的话,咱们周末去十里河度假村玩一天吧”
陈洋嘴里的十里河度假村在静安区东侧,距离城区只有10几公里,是静安区乃至整个海市的第一家度假村。
有不少年头的历史。
陈洋记得十里河度假村消费挺高的,以前只是从别人嘴里听说过, 他从来没进去过。
“好啊,咱们到时候一块儿去, 还是按老规矩,把家属都带着”
贾思宏竟然率先附和了。
这倒是滑了天下之大稽。
不过陈洋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贾思宏刚才重点强调了“把家属都带着”这几个字眼,显然是言有所指。
他大概是希望李佳楠在那天也能出现吧。
毕竟李佳楠和蒋亦白是闺蜜,陈洋和蒋亦白又是男女朋友。
陈洋要是能带着蒋亦白去,那后者势必就会再把李佳楠也给叫上。
这样他就能在度假村看到李佳楠了。
想明白其中关键,陈洋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贾思宏。
怎么说呢。
对一个闷油瓶来说,这其实已经算历史性突破了。
果然爱情能让人冲昏头脑,也能让变得聪明。
“什么时候去高树艳那边?”
冯世贵则顺势提起了另一件事。
早在年前高树艳就通知陈洋他们了,她会在今年正月结婚,算算时间,也就这一两天了。
“下午一块儿过去吧”
陈洋想了一下,便马上做出决定。
高树艳最终还是和他前世第一个丈夫选择了结婚。
这一点并没有因为陈洋的重生而有所改变。
这可能也和陈洋没怎么干预高树艳感情这方面的事有一定的关系。
他只是去年在一块儿吃饭的时候很隐晦的提了一句,说年轻人不着急结婚。
本意是希望高树艳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可明显后者并没有听出来,或者说是没在意。
当然,像这种事陈洋也没法直接干预,只能隐晦的做点什么了。
陈洋心里很清楚。
照着这种势头下去。
和前世一样。
高树艳现在结婚,用不了多久可能又要离婚了。
所以他打心里是不想去参加这个婚礼的。
可又一想,不去好像也不太合适。
单不说同学、朋友情谊,公对公,信泽财务以后也离不开高树艳的照顾。
索性还是去。
他也在考虑,等高树艳结完婚后能不能再尝试去做点什么,看能不能改变其前世不好的命运轨迹。
“老贾也一块儿去,跟着见见世面,看婚这玩意儿到底是咋结的”
陈洋语重心长。
他摆出了过去这几年父亲冲他说话的口吻。
父亲一直念叨,说他老大不小了,别有个啥事就窝在家里,人家结婚你得多去。
一方面,人与人相处,本就是有来有往的,人家结婚你去了,那等你结婚的时候,人家才会来捧场。
另一方面,结婚这玩意儿,看着简单,其实需要注意的点也有许多,不仅仅是新郎新娘洞房花烛夜那点事儿。
陈洋对贾思宏这席话有调侃的意思,也有真心为他的意思。
陈洋确定。
如果他不说的话,贾思宏八成是不会去的,下了班直接回家躺床上的那种。
躺着躺着,脑海里又浮现出了李佳楠的身影。
全身燥热,想入非非了,忍不住便抽几张纸搞一发。
再然后就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
而实际上。
真要突然把李佳楠推到这小子房间里,他敢不敢弄还是两回事呢。
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这个标签符合很多人。
倒不是特指贾思宏这类人。
想想曾经,陈洋也是这样的人。
他总是觉得职校那段日子,自己之所以在无形当中就做了舔狗。
就是和行动的矮子这方面有关。
自卑心理导致脸皮薄。
那女孩也就是没答应他。
即便答应了,他估计也不敢干啥吧。
在这方面。
陈洋倒是挺羡慕那些渣男的。
除了不和姑娘结婚,他们啥都会,简直全能战士。
“那我得先出去一趟”
冯世贵摸了摸自己有些过长的头发。
虽然老话说正月理发死舅舅。
可他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
自从进城月入四千以来,曾经的冯大班长又回来了。
皮肤变白了,油头垢面变少了,也越来越在乎自己的形象。
高树艳结婚,到时候势必会碰到不少老同学。
他得把自己捯饬的端端正正。
陈洋将冯世贵这些变化悉数收入眼底,倒也没觉得后者这就飘了。
如果条件允许,男人也好,女人也罢,活的精致一些是没什么问题的。
换句话说。
努力赚钱不就是用来享受的吗。
每个人对待生活的态度都不尽相同,只要别出格就行。
“你们两个也别太死脑筋了,手里头有了钱,就得赶紧想着钱生钱,而不是老老实实放在银行,哪怕是投资套房子也行”
陈洋将冯世贵和贾思宏叫到了隔壁的会客室,如此说道。
虽然相对于别人,这两人现在的工资已经够夸张了,基本工资加提成,一个月差不多有四五千。
可这在陈洋看来这还远远不够。
正如他前世曾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一个人如果只依靠工资,那永远是不可能变成有钱人的。
信泽是一家财务公司,旗下两百多家客户,涉及各行各业,其中不乏可投资、可赚钱的机会。
这两人要是多动点脑筋,好好琢磨一下,随便做个投资。
那一年下来多的不敢说,在工资基础上再翻个一两倍还是很轻松的。
至于陈洋这边。
他是真的有心无力。
没法再把他们俩带进去。
毕竟做的生意比较大。
这两人没有本钱,也无法搁置现有工作去跟着他忙其他生意。
总不能莫名其妙的就给他们挂一些股份吧。
当然,陈洋也不会彻底不考虑再带冯世贵他们俩。
他这两天脑海里不止一次闪过同样一个念头。
那就是想办法在信泽财务公司发展过程中再照顾一下这两人。
就比如成立分公司时让他们俩当具体负责人,并且在分公司给予一定的股份。
陈洋觉得这个想法是可行的。
照着目前这种势头来看,信泽财务公司成立分公司只是时间问题。
各方面条件相对来说已经比较成熟了。
132【一言不合就干架的年代】
下午去高树艳家,陈洋特意把蒋亦白也给叫上了。
主要是后者很无聊,高树艳家在城边农村,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去散散心。
一行五个人。
抛开陈洋他们俩外,还有贾思宏,冯世贵及其对象蔡苗苗。
蔡苗苗是个挺会说话的女孩,喜欢笑, 也挺自来熟的。
面对蒋亦白这样的白富美,她也很快能和其打成一片。
陈洋猜测,这可能和蔡苗苗现在所做的工作有关,她在商场给人卖衣服,每天形形色色各种人都接触,早就学会了与人打交道那一套。
而听冯世贵的说法,蔡苗苗还拥有一手做饭的好手艺,她做的饭很好吃。
冯世贵现在和蔡苗苗已经处于同居状态了,每天下午都能吃到蔡苗苗做的饭。
他也由此来调侃陈洋。
说最起码在老婆做饭手艺这一块儿, 他是比陈洋幸福的。
“其实我们都是同一届高三的,只是当时在不同学校”
几个人一路上闲聊。
蔡苗苗告诉陈洋他们,自己当初也是高考落榜才辍学回家的,而且和陈洋他们都是同一年参加的高考。
随后蒋亦白也加入了话题。
她说自己也是那一年参加的高考。
这点陈洋倒是早就知道了。
第一次和蒋亦白见面在大巴车上闲聊,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蒋亦白高中是在海市一中念的。
相对于陈洋他们所在的海市八中,一中的教学水平整体上要高一些。
尤其是高考上岸率,已经连续十几年是静安区第一了。
陈洋记得刚上高一那会儿,刺儿头杨磊还和班里几个人专门去一中打过群架。
那一次他也去了。
只是没参与动手,一直在一中校门外的凉皮店充当放哨的。
他隐约记得杨磊那次去一中打架,好像就是因为一中的一个女娃。
挺漂亮的那种。
杨磊喜欢人家,可人家不搭理他。
后来得知一中有个小子也瞄上了那女娃,杨磊顿时就不乐意了。
这才主动过去干架的。
一个学校的漂亮女娃就那么几个。
陈洋现在也就是忘了那女娃具体叫什么名字,不然说出来蒋亦白还有可能知道呢。
而且陈洋还猜测,杨磊说不定就知道蒋亦白。
毕竟蒋亦白的颜值摆在那里。
属于从小靓到大的那种。
上学那会儿,一直都是男同学重点关注的对象,这里面的男同学包括本班的、本校的,也包括外校的。
就比如杨磊那种。
之前陈洋在蒋亦白卧室见过其几张高中时代所拍的照片。
好家伙。
那校服一穿。
直接能把男同胞给折磨死。
他感叹。
这姑娘也就是自制力强,高中时代不叛逆, 没整过早恋。
不然的话,现在哪还有他陈洋的份,说不定人家娃都上幼儿园了。
“李佳楠喜欢瘦一点儿的男生,老贾,你要加油啊”
几个人聊的热火朝天的,只有贾思宏闷闷不乐,全程没参与任何话题,一股脑低头拨弄着手机。
他可能也不太想说话吧。
毕竟一行五个人,只有他是光棍儿,人家都两两配对,本身又是去参加高树艳结婚典礼。
情绪不低才怪呢。
也就是陈洋强逼着他来,不然还真不愿意走这一趟。
一会儿到了高树艳家,指不定能碰到多少老同学呢。
时隔多年,当初的那些老同学如今怕都基本上全结婚了吧。
贾思宏怕自己因为还没对象,再一次成为大家议论的焦点。
即便他现在混的还不错。
可人家有老婆啊。
这一对比,马上就说不出话了。
他和那些不婚主义又不一样。
人家那是真的不在乎,是真的洒脱。
别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
可他不一样。
他很想谈恋爱,也很想结婚, 现在只是单纯的找不到对象。
想要强装洒脱, 简直漏洞百出。
蒋亦白注意到了贾思宏的闷闷不乐。
故而才有意提到了李佳楠。
如果说现在有什么话题能让贾思宏感兴趣并且参与其中。
那大概也就只有“李佳楠”这三个字了。
果然。
当蒋亦白说出李佳楠这三个字时,贾思宏头立马就抬起来了。
“佳楠不是颜控,可她不喜欢那种胖胖的,不修边幅甚至说话声音都很小的那种男生,你要是真想追她,我觉得应该注意这些”
怎么说呢。
作为李佳楠的闺蜜,蒋亦白其实是不看好贾思宏追李佳楠的。
首先就是贾思宏给她的印象不太好。
这男生,总喜欢闷声叹气、沉默寡言,明明长的不丑,可就是不在意自身外在形象,无形当中给人一种很屌丝的气质。
这样的男生,往往在第一印象就被女孩给pass掉了。
人家连继续了解你的兴趣都没有,更别说是谈恋爱了,简直天方夜谭。
“听到没,一天到晚多运动,像老冯那样,先把外在形象给搞上去再说”
陈洋也附和。
他觉得贾思宏够幸运了。
大家这一圈人都为他追求李佳楠操碎了心。
真希望这家伙能早点开窍。
李佳楠是个好姑娘,贾思宏是个好人。
他们俩真要能走到一块儿,那也算一段佳话了。
***
奔驰车很快就行驶到了高树艳家。
一行人刚打开车门,高树艳就大老远迎了过来。
对于陈洋等人能前来捧场,她当然是高兴的。
随后便非常热情的将陈洋他们迎进了帐篷。
帐篷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大家正在吃羊肉。
按照海市的结婚习俗。
男方也好,女方也罢,喜事一般都办两天的。
头一天下午吃羊肉,第二天吃席。
过去那些年。
不管是羊肉还是酒席,都是亲戚朋友帮忙准备。
可现在不同了。
有那种专业做包厨的。
只要主家愿意花钱。
办喜事实际上很轻松。
那些包厨的连帐篷板凳都有准备。
主家啥都不用做,能省太多的事。
这种包厨尤其适合高树艳他们这种人丁稀薄的家庭。
去年国庆节高老师去世,可算把陈洋他们给累坏了,现在回想起来都呲牙。
当时情况紧急,高树艳母女都沉浸在痛苦当中,谁也没想着去包厨,不然也不至于那么累。
几个人在管事儿的招呼下,在一张空桌子前坐了下来。
而刚坐下来。
陈洋他们就听到隔壁桌有人呼喊冯世贵。
且直接叫的“冯大班长”
133【惊讶与风骚】
众人扭头一看。
一个瘦高瘦高的小伙子正在挥手走来。
这人陈洋他们都认识。
叫郭海涛。
高中同班同学。
在学校那会儿也是个调皮捣蛋、学习成绩极差的主儿,同样没考上大学。
可和陈洋他们不同的是。
郭海涛在社会上这几年混的挺不错的,甚至还越来越好。
隐隐约约是全班四五十个人里面截止目前混的最好的那个。
他依靠家里的背景,再加上自身的能力,高中毕业第二年就开起了公司。
也是涉油企业。
搞设备维修的。
公司就开在集镇那块儿。
离荣悦修理厂挺近的。
所以实际上,陈洋和郭海洋这两年零七八碎还是有来往的。
后者也知道陈洋是个修理工。
只是大概率怕是还不知道陈洋的近况。
郭海涛虽然生意做的挺好的,手里头也有一些钱。
可为人处事还和高中时代一样, 一点架子也没有。
并没有因为陈洋贫穷潦倒的现状而看不起他。
至少表面看上去是这样,
所以陈洋对郭海涛的印象一直都挺不错的。
此刻看到郭海涛走过来,他也是主动挥手打招呼。
“老郭,快过来坐”
郭海涛随后便坐在了陈洋身旁。
他对于今天能在高树艳家看到陈洋等人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毕竟对陈洋等人的近况很了解,高树艳如今是国家公务员,他们之间应该没联系了才对。
这也是人之常情。
可现在情况看上去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当然。
意外归意外。
能一下子见到这么多老同学,郭海涛还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尤其是见到当年班里的班长。
他曾听人说,班长冯世贵这几年过的挺惨的,面朝黄土背朝天,老大不小了,终身大事还没解决,不像他,早早就结了婚,如今已是两个娃娃的父亲了。
可就冯世贵今天这个着装打扮来看。
传言很虚啊。
梳着背头,一身西装,看着就不便宜的那种,皮鞋更是铮亮铮亮的。
怎么看,都更像是个成功人士才对。
另外他身旁还坐着一个姑娘,看这架势,就是对象无疑了,这姑娘挽着冯世贵的胳膊呢。
坐下来一顿寒暄闲谝。
郭海涛才终于搞清楚了全部状况。
他最后一次和陈洋见面是去年六月份。
那个时候公司有辆车出毛病了,正好开到了荣悦修理厂修理,当时还是陈洋帮他修的车。
没想到,这前后还不到一年时间,陈洋身上竟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开财务公司?
好家伙, 这真是让人没想到。
按照冯世贵的说法,他如今就在陈洋的财务公司上班,贾思宏也是。
可见陈洋的财务公司规模挺大的。
“原来是信泽啊”
得知陈洋手里头的财务公司叫信泽时。
郭海涛更是赶紧拍了拍大腿。
他是有公司的人,当然也有账务,也需要财务。
这不正想着今年把公司的账务外包给财务公司呢。
之前朋友给他介绍了一家财务公司,好像就叫信泽。
说这家财务公司规模挺大的,硬实力也比较强,是静安区当下最知名的财务公司。
郭海涛还正打算哪天去信泽财务公司看看呢,
要是各方面条件都合适,他就把自己手里头的公司也放到信泽财务了。
没成想。
这个信泽财务公司的老板会是陈洋。
一年前还是修理工,一年后就成了静安区最大财务公司的老板。
郭海涛摇了摇头,也是好好调整了一下才消化接受了这个现实。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我过两天就把公司账务全交给你们,咱们老同学关系摆在这里,必须得互相照应”
郭海涛端起了酒杯。
他是个性格一直都很平和的人。
如今得知陈洋变得富有起来,也没有心生嫉妒。
所谓,你好我好,咱们大家都好。
更别说。
真要掰开了比。
陈洋现在的实力是远超他的。
他没资格嫉妒, 也无法生出嫉妒之心。
他的公司在海市诸多涉油企业里面就是很普通的那种,一年下来能赚个三四十万就封顶了。
这还是建立在一切都顺利的前提下。
可陈洋呢。
信泽财务公司成立还不到一年,甚至才半年,就已经成长为静安区乃至整个海市最大的财务公司了。
而能担得起这个名头。
想都不用想,一年下来又能产生多大的效益。
估计随随便便就把他郭海涛给碾压了。
“老陈,你这生意做的这么好,有机会也照顾照顾我呗”
郭海涛说道。
他能把生意做的那么好,脑筋显然不差。
更清楚生意场上抱团,抱大腿的重要性。
此刻向陈洋靠拢,也不奇怪。
“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还准备让你给我多介绍几个客户呢”
陈洋则摇了摇头。
实际上。
他一直都想把生意版图渗透到静安区的涉油行业里。
毕竟石油开采是静安区最牢靠的经济支柱。
包括郭海涛在内的很多企业都指着石油开采活呢。
这里面的蛋糕也足够大。
只要你能想办法挤进去,分一杯羹是没什么问题的。
可陈洋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没什么人脉,甚至也没什么投资眉目。
只能站在门外干着急。
去年腊月倒是和石油公司做了一次生意,涉及的金额也不少。
可那是烟花炮竹生意。
属于一锤子买卖。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的那种。
“你是搞设备维修的,我这两天正琢磨着开一家机械建材销售公司,到时候咱们之间或许多多少少能进行合作”
陈洋紧接着又说道。
他说自己即将要成立机械建材销售公司和郭海涛手里头的设备维修公司有机会合作。
这还真不是客套话。
维修需要配件,更需要新的设备。
从这个逻辑出发,他们两家之间的确是可以实现供给关系的。
最重要的是。
郭海涛设备维修公司干了好多年,手里头肯定捏着不少客户。
这些人设备出问题了,回来找郭海涛维修,可要是维修不好,或者是设备用的太久了,嗨换了,想换新的了之类的。
那不就又成了他陈洋的生意吗。
只要郭海涛愿意在其中搭句话,绝对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个当然,只要你能把公司开起来,我以后一直从你那里拿配件”
郭海涛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对他来说。
陈洋开机械设备销售公司,这也是一个好消息。
以后从陈洋这里拿货,那价格方面肯定是最低的。
最重要的是,关键时候,资金周转不开了,陈洋也能给他赊账。
而在陈洋惦记他手里那些客户的同时,他也在惦记信泽财务公司的客户。
作为静安区实力最强劲的财务公司。
郭海涛可不相信信泽财务公司众多客户里面没有涉油企业。
陈洋要是愿意把这些客户的设备维修业务都介绍给他。
他郭海涛一样能发财。
这也是他刚才让陈洋帮忙介绍生意的根本原因。
只能说,这个社会太过残酷,谁要想活下去,那就得头脑灵活,多点小心思。
只要不违背道德,不触碰法律。
那一切就没什么问题。
陈洋他们正闲谝着,东道主也是新娘子高树艳进来了。
她面带笑容,非常热情。
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说啥也要和陈洋他们一块儿喝杯酒。
嘴里还一个劲的念叨着感谢,说自己结婚,陈洋他们能来她真的很高兴。
“咱们都是老同学,以后也会保持联系,你今天结婚,我们只要有时间当然会来,还是祝贺你新婚快乐,以后的日子长长久久的”
陈洋也向高树艳表示了祝贺。
虽然他已经提前知道了高树艳这段婚姻的结局。
可至少现在还是美好的,因为他重生者的身份,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逆转前世那种不好的结局。
“你别光顾着恭喜我,自己也得抓紧啊”
高树艳冲着陈洋身旁的蒋亦白笑了笑。
这是她第一次见陈洋女朋友。
没想到陈洋女朋友如此漂亮。
可她一点儿也不觉得这两人不般配。
反倒是觉得这两人挺合适的。
就应该马上结婚。
这才有了催促之意。
“是啊老陈,我们这一个个都结婚了,你也得抓紧,一直等着喝喜酒呢”
郭海涛刚才已经和蒋亦白打过招呼了。
怎么说呢。
他不嫉妒陈洋翻过了身,把生意做的很大,不再像以前那样吃苦受累。
可是心里却有点羡慕陈洋能谈到如此好看的女朋友。
这单纯是雄性本能反应。
即便作为“过来人”,他早就明白漂亮也好,不漂亮也罢,灯一关都一样的道理。
可人的本能是无法控制的。
这也是很多男人总觉得野花更香的原因。
“老贾,你也得加油啊,我有个表妹,需不需要介绍给你”
郭海涛果然情商够高。
得知冯世贵也有对象后。
他在提到结婚这个话题时,也顺带着提了一句贾思宏。
他觉得他不提的话,贾思宏会很尴尬。
可好心办了坏事,并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不提还好,一提贾思宏只会更尴尬。
毕竟,这一张桌子上现在已经坐满了人,不仅是陈洋他们几个,期间又来了几个同学。
原本是他们几个人知道贾思宏还没有对象。
他这一提,一桌子人都知道了。
同样的事。
要搁在他郭海涛身上,或者是陈洋身上,其实也就那样,不会觉得特别丢人,以至于连头都不敢抬了。
说不定还能大手一挥,一脸若无其事的表示,自己就没对象,咋地,谁不服啊。
我没对象我骄傲。
可贾思宏不行。
自郭海涛说了这句话后,他就一直耷拉着脑袋,半天愣是再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陈洋看到这一幕,内心深处直感慨。
贾思宏这小子八成又焉了。
可这好像也不能全怪他。
大家总是让贾思宏别自卑,别像个闷油瓶,换个活法。
可要知道这世间千变万化,众多变相中。
最属人的性格难以琢磨,也难以改变。
陈洋能活成另一副模样,这和他脱胎换骨,重活一世有关。
可贾思宏凭什么呢。
他的改变注定不会那么快。
甚至可能还需要一个契机。
“老同学们,咱们加个qq,把手机号都互相留一下呗”
陈洋他们刚碰完酒杯坐下。
一个叫王丽娜的女生主动提议。
她打扮的花枝招展,底子没蒋亦白好,可一颦一笑间那股风骚劲儿倒是独占鳌头。
引得席间众多男人心猿意马。
这女人也是陈洋他们班的。
学生时代就不安分。
这段时间和这个男的在一块儿,过段时间又和另一个男的。
私生活异常混乱,她自己也不在乎。
听说还被社会上的老男人包养过呢。
陈洋甚至知道一个小内幕。
就这个王丽娜,杨磊那会儿就上过。
按照杨磊自己的说法,他从男孩变成男人,就是这女人所赐。
陈洋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高树艳和这女人也保持着联系。
这女人秉性不改,风骚依旧。
刚才还偷偷冲他抛媚眼呢。
八成是把他当成下一个潜在目标了。
此刻提议大家互相加个qq,留个电话号码就是由头。
因为她嘴上虽这样说着。
最后却只不过和陈洋、郭海涛、冯世贵以及贾思宏他们四个男的加了qq。
眼光独到啊。
可能在王丽娜眼中。
他们四个都是潜在目标吧。
碍于面子,陈洋也没法拒绝主动凑过来要添加联系方式的王丽娜。
可也不怕这女人拿到他联系方式能做什么。
勾引他?
陈洋笑了笑,还真没带在意的。
“丽娜眼光挺高啊,都这么多年了,你也没结婚,依我看,可不能再等了”
轮到郭海涛给联系方式的时候,他趁机调侃了一句。
可这女人明显不是个省油的灯,当着大家的面,直接反击,也算是暗示。
“我也不想等啊,不是眼光高,是没人看得上,你郭大老板要是不嫌弃就把我收了吧,咯咯”
女人这句话一出。
郭海涛憋了半天愣是再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周遭陈洋等人,也再一次感受到了这女人的风骚。
明知道人家郭海涛是有家室的人,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可还说这种话。
这不就是赤果果的暗示加勾引吗。
只要郭海涛意志稍微不坚定点,怕是迟早被这女人给钻进被窝了。
对此陈洋是深信不疑的。
他还清楚,像王丽娜这种女人并不是个例。
她们真正在乎的是钱。
谁有钱,她们就想办法和谁好。
至于爱情、结婚这些,根本就不是她们会去考虑的。
遇到会玩的男人。
大家各取所需,周瑜打黄盖,完事后各走各的。
遇到不会玩的男人。
那这男的可就毁了……
134【心里那道坎】
陈洋他们吃羊肉加闲谝,一共在帐篷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
等走出帐篷时天已经黑了。
外面的宾客也基本上都散去了。
大家伸了伸懒腰,撒了泡尿。
旋即便和东道主高树艳告别,这就打算回去。
“明天早上再过来,还有酒席呢”
高树艳乃一介女流,可税务局经历早就让她完成了蜕变。
急忙走进房间里拿出一盒中华烟,给陈洋他们几个人每人散了一支, 嘴上也没闲着,一个劲儿的邀请大家明天早上再过来。
按照她此次结婚的设定。
明天早上新郎官就会带着娶亲队伍来迎娶她。
在她家坐完酒席、待完客后,大约也就是中午一两点。
这个时间段新郎官就会正式迎娶她到公婆家。
“这个不用说,明天早上但凡手里头没啥事,我们肯定还会再过来的”
陈洋等人马上给予回应。
刚才冯世贵和郭海涛还嚷嚷着要继续喝酒呢。
可被陈洋给阻止了。
要是平时碰到了,那想咋喝就咋喝。
可是今天不行,这场合不对。
本身高树艳娘母两个张罗着过这个喜事就不容易,冬天天又冷。
他们早点走, 人家也能早点休息。
继续待在帐篷里吵嚷,真是不应该。
冯世贵在帐篷里面就没少喝,他已经有点迷糊了。
陈洋不让在帐篷里喝,他就硬拽着郭海涛去城里找个馆子继续。
这一次陈洋没有阻止。
只要到了城里,冯世贵无论想咋喝都随他。
说完这些。
几个人便上车走了。
贾思宏和蔡苗苗以及冯世贵都上了郭海涛的车。
陈洋对此更是没阻止。
蔡苗苗是为了跟着照顾冯世贵,怕后者喝醉了没人管。
贾思宏能主动跟着去,陈洋是没想到的。
但打心里支持。
也许对一个内向、自卑的男人来说,多去这种喝酒大呼小叫的场合,多经历几次或许能逐渐有变化。
陈洋这边。
他刚才在席上多少也喝了点酒。
蒋亦白不放心,于是便亲自开车。
一路将他给送回了家。
并且还和陈洋一起走了进去。
家里这会儿人挺多的。
父母、陈雪、陈娟、奶奶以及小爸。
大家刚吃过饭,正坐在客厅拉话。
看到陈洋他们俩进来也是一脸惊讶。
“喝醉了?”
闻到陈洋身上的酒味,梁玉梅赶紧走过来询问。
也招呼着蒋亦白快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她对这个未来儿媳妇那可是非常的上心,心里头极为重视。
而抛开陈德仁两口子,其他人的目光和注意力这个时候其实都集中到了蒋亦白身上。
因为相对于陈德仁他们俩,包括小陈雪在内,其他人还都是第一次见到蒋亦白。
“奶奶,您眼睛好点了吗”
而面对众人的注视。
蒋亦白一如既往的淡定。
她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把身上的包包挂到了客厅拐角处的衣架上,抚了抚头发,旋即便很优雅的坐到陈洋身旁。
脸上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微笑。
然后就是冲着老奶奶打起了招呼。
她显然是知道陈洋奶奶眼睛做白内障手术这一圈事的。
“好多了好多了,真俊的女娃,小洋有福气”
老奶奶面对蒋亦白的问候,也是马上一脸慈祥的给予了回应。
她老人家倒是没怎么紧张。
毕竟怎么说呢,年龄摆在那儿,一辈人大风大浪经的太多了。
按照陈洋曾从父亲、小爸他们嘴里经常听到的话来说,奶奶年轻那会儿也是个美人胚子。
只是那个时候没有现在这个条件。
一切都是纯天然的,条件比较艰苦。
没有蒋亦白这么惊艳和有气质罢了。
“那就多住两天,等过两天眼睛彻底好了,我和小洋带着您上街到处去走走”
蒋亦白露出一副甜美的笑容。
连带着说话也很甜,三七两下就将老人家哄的眼角都快眯成了一条线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眼睛没做过白内障手术呢。
单从老人家此刻所流露出的表情来看,她对这个孙媳妇还是非常满意的。
也没想到陈洋能找到如此漂亮的姑娘。
老人家心里一暖,甚至还有些自豪呢。
毕竟陈洋是她最疼爱的孙子。
“嫂子,你好漂亮啊,眼睫毛也太好看了吧”
家里这么多人。
此时此刻,除了老奶奶面对蒋亦白不太紧张外。
接下来就属小陈雪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蒋亦白身旁。
一句“嫂子”。
倒是让蒋亦白两耳后面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些红晕。
小丫头嘴也挺甜的。
直接又称赞起了蒋亦白的眼睫毛。
倒是一点儿都不生疏。
“你也很漂亮啊”
面对小陈雪的主动套近乎。
蒋亦白也很热情。
马上伸手摸了摸小陈雪的头。
她早就从陈洋嘴里听说过小陈雪了。
知道这小丫头有点古灵精怪。
今天一看还真是。
时间还早。
蒋亦白也没着急离开。
一直坐着陈洋身旁,听大人们拉话。
至于陈洋自己。
刚才从外面进来时, 脑袋还有点晕。
这会儿已经基本上好了。
他酒量还可以。
主要是刚才在席上, 被郭海涛他们搞了两个深水炸弹。
喝的有点急, 所以一时间有些受不了。
坐在沙发上休息了许久。
这会儿终于好多了。
此时此刻。
他正好听到父亲和小爸聊到了今年该干点啥这个话题。
而父亲在说出他今年的想法时, 陈洋却是非常意外。
他没有听错。
父亲今年没打算闲着,倒也不会像往年一样,继续给人开铲车。
他竟然萌生了养羊的想法。
说是这件事他已经琢磨许久了,年前就有想法。
打算过两天在城边农村租赁一片场地,投资点钱,盖几道羊堋,买些山羊羯子【被阉割过的公羊】。
今年他就打算扎根羊场,安安稳稳当个羊倌了。
当然。
父亲这么做,并不是最纯粹的兴趣爱好。
也有挣钱的想法在里头。
因为按照父亲的说法,他总感觉羊肉价格今年会上涨,养羊是有前途的。
可陈洋一听,当场就不愿意。
倒不是怕父亲把钱给赔了。
根据前世模糊印象来看。
父亲的预估甚至还是对的,今年海市的羊肉价格的确会上涨,尤其是羯羊肉,一斤能卖到二十大几三十块钱。
父亲真要养一些羯羊,到年底,估计还能赚不少呢。
可他觉得父亲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好好待在家里享福不行吗。
赚钱的事有他呢。
再说他们家现在也不缺钱啊。
父亲没必要去受那份苦。
以前去给人开铲车吃苦受累,那是没办法。
作为一家之主,家里背着巨额债务,父亲不那么去做,这个家就得没了。
可是现在情况明显不是那样。
站在陈洋的角度,他不希望父亲去搞这个羊场。
“你这娃,你搞你的事业,我倒腾点小生意,一年四季总让我待在家里也不是个事,一辈子忙碌惯了,闲下来反而受不了”
面对儿子陈洋的反对。
陈德仁也是有些不知所措的扣了扣头。
他也许早就预料到陈洋会反对。
可今天还是当着陈洋的面说出了这个想法。
这就说明,盖羊场养羊这件事他是下定决心要干的。
“别人都是羡慕一年四季都能待在家里这种光景,你倒好,明明有条件,还非要折腾个不行,养羊哪有那么简单,光靠你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到时候还不得我妈跟着你一块儿受苦受累……”
陈洋越说越激动。
他是真的不想让父亲去搞羊场。
自己重生一场,费劲巴拉的把信泽财务公司给搞起来,甚至腊月份还在卖烟花炮竹挣钱。
根本目的就是想从父亲肩膀接过这个家的重担。
也希望父母不要再像以前那么辛苦。
可是现在呢。
这个家才安稳了多长时间,父亲就又要去折腾。
陈洋不能理解,甚至还有点生气。
说话的语气很重。
几句话出去。
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父亲陈德仁更是不知所措,有些尴尬的直搓手,
他可能也没想到儿子的反应会这么大。
此刻也觉得有些羞臊。
毕竟未来儿媳妇也在场呢。
气氛就这样僵住了。
直到蒋亦白起身说时间太晚,她应该回去了。
大家这才悉数站起来陪送。
这个时候的陈洋脸色很差,头也有点晕。
索性就直接回房间躺下了。
灯也没开。
一觉醒来。
已是午夜两点多。
浑身尿意,憋的他很难受。
赶紧爬起来去上厕所。
这才发现自己之前睡觉的时候连衣服都没脱。
也就是房子暖和。
不然非得感冒了不可。
上完厕所的陈洋浑身一个激灵,突然清醒了许多。
他脑海里也再次会想起了昨晚的事。
一时间不知道该咋办了。
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要不是外面这会儿气温太低,他都想坐下来好好再清醒清醒。
而一想起父亲要去吃苦受累的养羊,他还是不理解,还是很气愤。
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一道声音:怎么就不能安安稳稳的享福呢。
只是在路过客厅的时候,陈洋突然听到了父亲咳嗽的声音。
这一瞬间。
他的眼睛突然有些酸了。
在慢慢走回房间的时候,眼泪更是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这个点咳嗽。
那就说明这个点父亲还没有睡。
他是不是在伤心难过呢。
大概率是吧。
想到这些。
陈洋突然觉得自己真不是东西。
即便真的不同意。
可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为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用那种态度说父亲呢。
他可是自己的父亲。
坐在一片黝黑的房间里,陈洋狠狠的抽了自己两巴掌。
千不该,万不该。
他不能用那种态度对待父亲。
昨晚真是变成愣种了。
越想越懊悔。
自己这个重生者“名不副实”。
又打开手机看了眼。
蒋亦白给他发了不少消息。
其中有一条尤为显眼。
“你平时不是这样的,今天怎么了,不该用那样的语气和你爸说话啊”
看到这条消息时。
陈洋脸颊发烫。
暗骂自己,昨晚属实丢人丢到家了。
这个时候的他,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开始认真考虑父亲要养羊这件事。
首先就是父亲为什么要养羊。
陈洋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三层原因。
父亲昨晚只说了一层。
他也猜到了一层。
其实,最重要的那层原因父亲昨晚没说,他陈洋也没想到。
首先就是父亲确实不想待在家里享福,他辛苦了大半辈子,猛然一直待在家里,不习惯。
其次就是陈洋昨晚猜测的。
父亲觉得今年养羊有赚头,有利可图。
可现在冷静想想。
这两点很可能都不是父亲坚持要养羊的最根本原因。
根本原因很有可能是父亲想要在哪跌倒,就在哪爬起来。
这就必须回忆父亲当年做什么生意了,为什么会突然跌入谷底,栽了一个大跟头。
事实上。
父亲当年在小江村是一个羊绒贩子,偶尔也倒羊。
他们家能发财,是父亲倒腾羊绒的结果。
他们家突然跌入谷底,变的一无所有,也是父亲倒腾羊绒的结果。
那一年。
父亲凭借着直觉和多年倒腾羊绒的经验,觉得把当年的羊绒囤积到第二年开春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父亲做生意也是一个果断胆大、很有魄力的人。
认准第二年开春羊绒价格会上涨。
就放开手脚开始收购囤积羊绒。
前前后后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投了进去,甚至还又问周围的亲戚朋友借了一些钱。
可结果呢。
他猜错了。
第二年开春羊绒价格非但没有上涨,还突然暴跌了起来。
一个冬天,一个春天。
他们家从天堂到了地狱。
直接一夜回到解放前。
父亲甚至因此害了一场大病。
陈洋此刻脑海里回想起那些往事,也是忍不住一阵唏嘘。
而想到这些。
他似乎明白了父亲为什么要坚持养羊。
父亲在羊身上赔了钱,跌倒了,如今显然是想从羊的身上把当年应该赚的那份钱给赚回来。
也想把心里那股压抑了好多年的闷气给排出去。
或许在父亲心里。
他要是不解开这道坎,这辈子恐怕都没法原谅自己吧。
陈洋猛拍了几下脑门。
自己这是怎么了。
平时不是挺冷静的吗。
昨晚为什么会如此冲动,为什么就不能静下心来好好想想父亲为什么要坚持养羊。
同为男人。
他应该理解父亲。
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躺在炕上,陈洋心里面充满了无限懊悔。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和父亲发生争执。
可他的表现,真是一言难尽……
135【博弈】
陈洋再也没睡着。
天亮的时候,他立马就起来了。
走在院子里面闲转悠。
正好还碰到了父亲。
后者估计一晚上也没咋睡吧。
“酒醒了?”
看到陈洋。
父亲也是主动笑了起来,一点事也没有,就好像昨晚啥都没发生。
只是紧接着说的话让陈洋很惭愧。
“今年我就好好在家休息一年,帮忙盯着把房屋给翻新了,你踏踏实实的做生意”
父亲这明显是“妥协”了,决定放弃养羊。
按理来说陈洋听到这个消息要高兴, 可他现在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甚至还有些难过。
“爸,我昨晚就是那么一说,你真要想养羊,那就养去呗,反正咱家现在有条件, 养羊的本钱还是有的”
陈洋说了一句,紧接着便马上用伸懒腰来掩饰他的尴尬。
他想了一夜,基本上想通了。
每个人生在这天地间是命, 一切早就注定好了。
像父亲这样的人,你不让他给自己找点事干,他浑身难受啊。
更别说。
父亲执意要养羊,这也和其内心深处那道埋藏了很多年的坎有关。
总得让他释怀过去、释怀自己才行。
什么是孝顺?
陈洋觉得这应该也算其中一种吧。
在法律和道德允许范围内,让父母做自己想做的事。
而不是过于在乎自己的面子,爱惜自己的羽毛。
昨晚他之所以不同意让父亲养羊。
其实也是觉得父亲“羊倌”身份有那么一点给他丢人的意思。
现在想想。
真是没必要。
丢不丢人和身份没太大关系。
劳动还光荣呢。
自己一个重生者怎么能有那么幼稚肤浅的想法。
“不管咋样,你们父子再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翻脸互呛了”
眼看着父子二人达成一致。
母亲梁玉梅突然揭开门帘走了出来,她刚才似乎在偷听。
其实陈洋父子产生矛盾,一旦有什么争执。
她才是最难受的。
夹在中间,手心手背都是肉,劝谁也不好使。
此刻看到父子和好,那当然高兴了。
***
早上没什么事。
陈洋就和蒋亦白又去高树艳家里溜达了一圈。
冯世贵他们几个人也在。
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满身的酒味。
几个人昨晚喝到了半夜十二点多,按照蔡苗苗的说法,一个个全部醉成了狗。
今天早上能挣扎着爬起来这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贾思宏也喝醉了。
说是贾思宏酒量还可以,只是人太老实了, 没少喝冤枉酒。
而对此。
陈洋倒是不意外。
测试一个人老不老实,一般就分两个场合。
第一个是情场。
第二个就是酒场。
情场那关贾思宏肯定过不去,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条单身狗。
酒场这一关陈洋估计他也过不去。
人太老实了,别人说他输了,那他就输了,别人让他喝他就喝,一点心眼都没有,单纯的就像一张白纸。
他不喝醉那才怪了呢。
“喝醉了还不安稳,一个劲儿的叫着李佳楠的名字”
蔡苗苗都不好意思说了。
经此昨晚的事,她算是看出来了,这贾思宏对李佳楠那是真的痴情啊。
简直是属于心心念了。
所谓酒后吐真言也不过如此。
***
今天早上陈洋等人终于见到了新郎官。
一个叫李飞的年轻人。
看着文质彬彬的,也挺有礼貌。
一进大门。
就从裤兜里掏出一盒中华,给周围亲戚朋友一一散了过去。
按照高树艳此前的说法。
李飞是个理工男,毕业后留在首都工作。
月薪挺高的,一个月能拿到一万块钱。
2010年能拿到一万块钱月薪,即便是在首都这样的大城市,也属实很厉害了。
只不过陈洋带着前世印象。
面对李飞时,他无法像其他人那样表露出敬佩。
倒也不是说觉得这李飞不是东西。
两口子日子过不到一块儿去, 一般情况下双方都是有责任的。
正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
前世高树艳和李飞最终分道扬镳,陈洋也不敢说这一定就是李飞的错。
只是人心是肉长的。
他和高树艳关系好。
那面对李飞时,情不自禁的就带上了有色眼镜。
或许是实力和能力原因,亦或者人格魅力吧。
期间吃酒席敬酒环节,陈洋他们这些老同学坐了满满当当一桌。
高树艳唯独着重向李飞介绍了陈洋。
“你好,感谢今天来参加树艳的婚礼”
李飞给陈洋端过来一杯酒。
他也是海市人,口音和陈洋等人一样,语气里透着一股真诚。
这倒是让陈洋有点小疑惑。
好像不管怎么看。
这个李飞都不是那种王八蛋男人啊。
那他前世和高树艳到底是因为什么分道扬镳的。
难不成这里面实际上是高树艳的问题?
心里虽然带着疑惑,可陈洋并没有表露出来。
人家好心好意敬他酒,他也得满面笑容的接酒,顺带着还说了一些祝福的话。
“唉,本少爷什么时候也能像这哥们那样,人生巅峰啊”
陈洋碰了碰蒋亦白胳膊,故意感慨起来。
这立马引来后者白眼。
她已经被狗男人给吃了,结不结婚还不是狗男人说了算。
整的好像是她不愿意似的。
“还是算了吧,单身万岁”
注意到女人柔情似水的眼神。
陈洋立马又转移了话题。
他也就是随便说说。
现在结婚。
还真没那个准备。
一想到还要面对柳茹芳那个女人。
陈洋就又是一阵头大。
倒不是害怕那女人。
只是有些惰性心理。
吃完酒席还不能走。
有一件事很重要。
俗话说得好,前来参加婚礼,总不能空手来,满肚走。
得给人行礼。
往往这个环节总是最引人关注的。
喜欢高调的人,甚至手里攥着钱在记礼台前乱窜。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行了多少礼。
陈洋他们这伙老同学吃酒席的时候倒是提前协商好了。
每人300块。
在2010年,300块钱礼钱不算少,但也不算多。
特别是对陈洋这类型的不差钱的主来说。
即便就是三千,他也觉得没什么。
只是这种场合,他们还要考虑到其他同学的感受。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很有钱。
这才有了300块钱的协商结果。
陈洋对此也没计较,没觉得太少。
反正他和高树艳的交情摆在那里,以后还会相处。
没必要当那个“嘚瑟的人”。
再者说了,行礼这玩意儿,自古以来都是相互的。
你结婚他给你行两百,那等他结婚的时候,这两百还是得还。
说白了,只是一个形式。
谁也没指望这个发财。
当然一些有心人除外,比如纪彩丽娘母两那种人。
本来陈洋是准备看着高树艳坐上婚车再离开的。
可是他刚从帐篷出来就接到了李丽的电话。
这两天陈洋一直都在等这女人的消息。
此刻看到电话打来,那也是丝毫不敢怠慢。
赶紧找个人少的地方接听。
不出意外。
是搞房地产的事。
李丽说电话里不方便。
现在要是没什么事儿就过来一趟吧。
地址还在荣盛宾馆。
陈洋直接无语了。
这女人真是把荣盛宾馆当家了。
那只是一个档次很普通的宾馆,真不知道李丽为什么如此留恋。
不过他还是决定马上就过去。
生意方面的事更重要,耽误不得。
旋即便开车就先走一步了。
也没顾上和高树艳打招呼。
甚至连蒋亦白都给丢下了。
反正郭海涛他们都开着车呢,蒋亦白随时都可以回来。
后者也知道他是去谈生意了。
并没有无理取闹。
她现在和蔡苗苗关系不错。
两人形影不离。
荣盛宾馆。
今天的李丽身上少了许多妩媚,一身得体的女士商务装,给人一种很强势、很干练的感觉。
先是客气的给陈洋倒了杯水。
然后也不拐弯抹角,没什么前奏,直接就步入了正题。
这还是陈洋第一次感受到李丽的雷厉风行。
不过他也不惊讶。
毕竟前世今生这种女人见太多了。
远的不说。
蒋亦白母亲柳茹芳就是一个。
作为正威集团董事长,柳茹芳的强势随便就可以秒杀李丽。
毕竟这两个女人之间有着巨大的鸿沟差距。
“小陈,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你要搞房地产开发,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投资方向,所以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也想分一杯羹”
够直。
李丽直接就扔出了王炸。
也不藏着掖着。
一开场就将自己的真实想法给表露了出来。
意思简单明了:你陈洋想要搞房地产生意,想通过她李丽老公的关系获得手续审批快速通道,这没什么问题,我李丽可以帮忙,也愿意帮忙。
可这天底下终究还是没有免费的午餐。
相对于从你陈洋手里收取一定的“好处费”。
那还不如双方达成长期合作,一起发财。
对李丽来说。
选择长期合作,她明显能够获得更多的利益。
“小陈,咱们也打过不少交道了,互相多少算有个了解,再加上中间还有个乔燕姐,这也是我选择这种长期合作方式的主要原因”
李丽又说道。
听话听音。
这女人说话滴水不漏,将精明展现到了极致。
明里暗里还在提醒陈洋。
她李丽也不是随便就可以和别人进行这种合作的主。
无形当中捧了一把陈洋。
无非也是想让后者更好接受一些,能心甘情愿的同意她提出的这种合作方式。
这属于典型的把你便宜占了还来安慰你的行为。
当然。
也有人把这称为情商高的表现,是语言的魅力。
而在陈洋看来。
这更像是软刀子杀人。
单就这件事来说,他算是被这女人给拿捏了。
事情发生到现在这个份上,他已经失去了主动权。
即便是不答应也不行了。
除非他彻底不做这个生意。
可这生意里面的潜在利润又诱惑他不愿意轻易放弃。
罢了。
被拿捏就被拿捏吧。
赚钱重要。
和气生财。
更别说,长期合作对他来说也有一定的好处。
陈洋内心苦笑一声。
随即便询问李丽双方具体合作的形式是什么样的。
“买地的钱我不会提供,盖房雇佣工人那些,我也不会管,手续审批这一块儿由我全权负责,至于后期房子盖好以后的销售问题,咱们双方都出力,尽快把房子出售就行”
李丽说道。
她说的这些陈洋倒是没意外,和想象中的差不多。
所以在他心里,这并不是关键点。
关键点是赚了钱以后,李丽最终打算分走多少,或者说,她付出这些准备占据多少股份。
这才是根本利益的核心点。
“百分之三十吧,抛开各种成本支出,最终的净利润咱们三七开,我三你七”
李丽扬起了头,一脸强势的注视着陈洋。
她也知道分红才是双方合作的核心点。
而陈洋在听到“三七开”这三个字眼时,内心也是狠狠揪了一下。
这女人的确够狠。
也足够精明。
她把账给算明白了。
只拿“好处费”,说白了就是一锤子买卖。
即便她狮子大开口,又能拿到多少呢。
更别说这种单纯拿“好处费”风险还是比较大的。
与其那样,还不如果断和陈洋完成捆绑,占据不少的股份。
这样既可以降低风险,又可以获取到更多的利益。
“丽姐,你可真够狠的,不过三七开我接受了,但有一个条件,资金方面你必须要支持一部分”
自己算自己的账。
李丽精明。
陈洋也不是吃醋的。
三七开确实有点高。
可是这样能一劳永逸的解决手续审批问题。
且从长远角度来看,只要他们把蛋糕做的足够大,七成利润也会非常可观。
而最重要的是。
他可以借此提一个条件。
一个就算李丽不想答应也得答应的条件。
毕竟他答应三七开那么干脆。李丽也不好意思拒绝他这个条件。
陈洋这也是扳回了一成,反过来稍微拿捏了一下李丽。
“你这家伙,可真是一点亏都不愿意吃,也罢,资金方面可以支持,但也不会太多,我的底线是不能超过50万,剩下的钱得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陈洋猜的没错。
李丽果然不好意思拒绝了。
她白了陈洋一眼,最终也选择了妥协。
如此一来。
双方之间达成合作似乎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生意场上终究是有生意场上的规矩,两人都是很精明的那种。
旋即便又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
这玩意看着只是个形式。
可对双方来说,却都是希望有的东西。
136【大赚出手】
和李丽达成协议。
陈洋也顾不上开心。
反手就把电话给老家的大哥陈海打了过去。
后者之前向陈洋求助,希望他能在城里能给介绍个营生。
最好能和建筑工地有关。
因为陈海本身就是一个砖匠。
陈洋当时没敢打包票,可这件事并不代表他就给忘记了。
现如今要搞房地产开发,陈海正好派得上用场。
与其找别人。
不如就让陈海搞个建筑队给他干。
反正也是自己人。
互相都能放心些。
“你尽快进城找几个人,把建筑队给组建起来,不是想当包工头吗,现在机会来了”
陈洋这样告诉陈海。
只要他的房地产开发能顺利搞下去, 那陈海就不愁没活干,不愁没钱挣。
两全其美的事。
“么问题,我明天就进城”
陈海一听,当即拍着胸脯做出了保证,那话语声中除了激动还是激动。
他以为陈洋把他过年的请求当成耳边风了呢,这几天心里还有些沮丧,觉得这社会太现实了, 自己没钱,即便是同为陈家人的堂弟也不会拉他一把。
现在看来倒是他想多了,或者是把陈洋给想错了。
后者并不是那种看不起穷酸亲戚的人。
而且他刚才也听清楚了,此次进城不是给别人干活,而是给陈洋干。
相当于陈洋是他的老板。
陈海对此可一点儿都不介意,甚至还很高兴。
给陈洋干,报酬这一块儿不管多多少少,最起码是有保障的。
给别人干,那可就不一定了。
这也是他此前让陈洋帮忙介绍生意的原因。
至于短时间内把建筑队给组建起来,陈海对此同样也是有信心的,属于基本没压力的那种。
陈洋要搞的是那种独院子,最夸张也只是二层小洋楼或者是小别墅。
技术含量并不高。
但凡有点手艺和工地干活的经验,都能干得了。
在小江村,这样的人就有不少。
这些人和陈海一样,平时种完庄稼没事的时候,也会出去给人做点零活,赚点小钱。
与此同时,也都深深感受到,随着时代的变化, 他们这些人一年四季窝在庄稼地里种地越来越不划算了。
还不如进城去打工。
只要不遇到那种王八蛋老板。
那进城打工就可以堪称无本生意。
几乎没什么风险。
对无权无势的平头老百姓来说。
这无疑是最合适的。
而在这种情况下。
只要有人带头进城去打工, 有人吆喝着当个“榜样”。
那大家聚拢到一块儿实际上是很容易的。
陈海现在无疑就可以充当这个榜样。
这也是他非常自信答应陈洋的原因。
陈洋没和陈海说太多。
有什么要嘱咐的,以后有的是时间。
他也不是“嘴碎”之人。
和亲戚朋友打交道,尤其是有经济往来时,有些时候是好事,可有些时候就不一定了。
最关键的其实还是那几个字:掌握好其中的度。
不然就很容易好心办坏事。
重生这一世。
对于周遭的亲戚朋友,陈洋很早之前就摆明了态度。
能帮他一定会帮。
所以这就要求他必须在“乐于助人”的过程中扮演好“天才”这个角色。
何为天才。
自然就是游刃有余的去处理各种问题了。
挂断陈海的电话。
陈洋顺势就来到了办公室。
广告公司的齐磊已经在会客室等着他了。
齐磊今天是特意来给陈洋送好消息的。
此前陈洋曾委托齐磊的广告公司就他手中那四套在美好未来城的商品房打一波广告。
陈洋为了筹措资金。
显然是想尽快把手中那几套房子出手变现。
虽然这四套房子都有按揭,即便出手也不能拿到全款。
可陈洋算过账了。
那四套房子只要现在能马上出手。
他最终所能拿到的钱也不会少于60万。
至少是这个数。
四套房子光是首付,他前前后后就支付了不少于20万。
再加上这将近半年时间的增值。
四套房子平均每套赚10万块钱还是不存在问题的。
说句实话。
陈洋也就是现在手里头没钱,又着急用钱。
不然。
他才不着急出手这四套房子呢。
毕竟别说他一个重生者了。
就是普通人也能看出来,这四套房子继续囤下去依旧是有利可图的。
“有个外地人愿意一口气把你那四套房子全部吃下,平均一套出价43万,而且人家可不按揭,是全款购买”
齐磊喝了口茶。
如此说道。
这年头在海市这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土豪了。
全款买房这玩意儿更不新鲜。
他此前曾见过一个南方人,在这边搞涉油企业挣了钱,一次性购买十几套商品房的“壮举”。
所以相对来说,他对一次性全款购买四套房的惊讶并没有那么大。
当然。
如果一定要说惊讶, 那齐磊也是有的。
他惊讶陈洋这小子太鸡贼, 太有本事了。
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囤积了四套房。
这算是一个很大、很冒险的投资。
可现在的关键是这个投资还真让陈洋给瞅准了, 赌对了。
好家伙。
即便按照那个外地人给的价钱来看,四套房也可以卖170万。
虽然陈洋此前对这四套房的买入价含糊其辞,不愿意透露。
可齐磊基本上能猜到。
这些房子陈洋去年买到手的价格最多在35万,或者说比这个数字更低。
按照35万的买入价来算。
买到手前后不到半年时间,又以43万卖出。
那一套房子陈洋净赚就是8万。
4套就是32万。
这么短的时间赚32万。
啧啧。
齐磊除了感慨和佩服,好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这家伙越来越厉害了,想想咱们俩个去年第一次见面,那个时候你还只是一个刚把财务公司开起来的穷小子,手头估计没什么钱吧,我那个时候一度还觉得你搞财务公司要赔钱,没什么前途,觉得你小子就是个愣头青,不会有什么出息,可是现在回过头再来看,倒是我眼拙了”
齐磊摇了摇头。
很多人都说世事难料。
以前他对这句话还没有特别深的感触。
可是现在看来。
这句话能流传至今,的确有它的道理。
他要是早知道陈洋这么厉害。
那当初说什么也要让陈洋带一下了。
也让他跟着喝点汤之类的。
不过好在他和陈洋的关系直到现在也还保持的不错。
现在张口让陈洋带他一下,其实也不算晚。
前提是陈洋愿意带他。
“有什么发财的机会也带带老哥我呗”
齐磊笑容满面的开口了。
为了让陈洋带,他甚至还自降身份了。
以前可是给陈洋当叔当的挺稳当的,现在直接自称老哥了。
好一个人间真实。
“磊叔,你可别抬举我,也就是运气好罢了,我要是真那么厉害,这会儿早就是世界首富了”
齐磊可以自降身份拉平辈分,可陈洋不愿意。
怎么说呢。
他骨子里就不是那种恃才傲物的人。
别说齐磊以前对他有恩,不止一次帮过忙。
即便只是普通朋友,萍水相逢。
那也是得按照年龄来,该叫叔就叫叔。
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总不能丢了。
“你继续搞广告公司就挺好的,这一行能赚钱”
陈洋又提了一句。
这还真不是做做样子,场面话。
事实上,从现在到十年后,广告公司这一行的生意从来就没差过。
只是这一行对经营者的要求比较高。
首先就是作为广告公司,你的业务能力要过硬。
这一点没商量。
简单举个例子。
如果来一个客户,他想让你给设计一个活动彩页。
可你哼唧半天没设计出来,或者说设计出来的东西很虚,一点创新、吸引人的地方都没有。
那显然是不能让客户满意的。
长此以往。
等待你的只能是倒闭。
其次,想要把广告公司开好,陈洋认为经营者还要做到与时俱进。
互联网时代。
太多的生产工具更新换代速度都是非常快的。
作为实用性最前沿的服务行业之一。
广告公司经营者必须具备敏锐的市场嗅觉,把市场上那些先进的设计工具甚至好的创意都学为己用。
只有这样才可以保持长远发展持续能力。
陈洋觉得齐磊广告公司做的挺不错的。
其广告公司在整个静安区也算同行排名靠前的那种。
因为账务在信泽财务。
陈洋也知道齐磊广告公司去年的整体经营情况。
怎么说呢。
经营成果印证了他的猜测。
单从账面来看,齐磊去年的净利润应该在20万左右。
这个数字已经很不错了。
普通老百姓辛苦五年也不见得能挣这么多。
“也是,说起来我也得谢谢你,自从咱俩合作以来,你也没少给我介绍客户”
听到陈洋这样说,齐磊也是赶紧点了点头。
帮忙是互相的。
他没少帮陈洋,可反过来陈洋实际上也没少帮他。
信泽财务公司旗下那么多客户,陈洋随便动动嘴皮子,他广告公司业务量就能暴增一大波。
真要说起来。
陈洋对他的帮助还要更大一些。
从这个角度来说。
现在并不是陈洋带不带他的问题。
而是陈洋已经在带他了。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就联系那个外地人,尽快达成交易”
回到主题。
齐磊说罢就掏出了手机。
他觉得一套房子能挣七八万块钱真的差不多了。
“可以,43万就43万,我也不想再纠葛,不过你告诉那个外地人,他既然承诺了全款购买,那后续就不能再出任何变数,必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陈洋手指在桌面敲打了几下。
他看似没有讨价还价。
可实际上已经还了。
如果外地人不是以全额付款的方式购买那四套房子,且每套房子出价43万。
那他陈洋肯定是不能同意的,肯定会讨价还价,如果谈不妥,他也不会卖。
可只要是全额付款。
那没事了。
陈洋百分之百愿意。
毕竟这里面存在一个空档。
可以为他节省一笔不菲的费用。
简单来说就是按揭付款的利息。
当时买房子的时候,四套下来的平均购入价是35万。
这个35万是包括多年按揭所产生的利息的。
可他现在要是提前结束按揭付款的程序,那其中的利息就不会再产生了。
这就等于让他变相又赚了一笔。
这样算下来一套房子的净利润甚至超过了12万。
而这正是陈洋如此干脆的原因。
他在心里已经把一切都计划好了。
先和外地人达成交易,拿到一部分房款,再用他自己银行卡里的那些钱,全部加起来把四套房子按揭款提前付清。
银行那边有孙志在。
相信一切都会顺风顺水。
等他从银行拿到房产证那些东西,再去和外地人交换剩余的那部分款项。
如此一来,交易基本上也就完成了。
“以后再要是有囤房的机会,你小子可得喊一下我”
眼见陈洋答应,齐磊那是真的发自内心羡慕。
什么叫赚钱如喝水。
这他娘的就是。
真的太离谱了。
“磊叔,机会这玩意儿其实一直都不缺,关键是你敢不敢赌了,就比如我现在要出手的这几套房子,你要真有魄力,那也可以买下来,别的不敢说,但凡囤积一段时间,就能好好赚一笔”
陈洋似笑非笑的看着齐磊继续说着“说句实话,我也就是现在着急用钱,不然的话,才不会出手呢”
他这么一说,齐磊直接尬住了。
后者何尝不明白陈洋说的是真话。
可人都是这样。
机会溜走了,在那里唧唧歪歪感慨惋惜。
可机会真摆在面前了。
反而怕这怕那,根本不敢抓住。
就好比现在。
他明明觉得陈洋说的有道理,也觉得美好未来城小区的房子以后还会上涨。
可就是不敢从外地人手里截胡。
当然。
这也不是他齐磊一个人会有如此反应,大家实际上都一样。
都只是口嗨派,行动派很少。
这也是现实生活中,真正有魄力,真心厉害的人那么少的根本原因。
所有人都明白“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句话的真实性。
可能对这句话完成实践者的几乎寥寥。
在齐磊眼里。
陈洋绝对算一个。
这小子神不知鬼不觉,就敢买下四套房子就是最佳诠释。
137【上阵父子兵】
四套房子的交易在接下来一个周时间里全部完成了。
整个过程相对来说还挺顺利的。
工行孙志那边,也挺配合的。
几天前,当陈洋带着这个消息去找孙志时,后者坐在电脑前愣神了将近半分钟,表情极为夸张。
他知道陈洋囤积这四套房子确实赚了钱,毕竟自己也是搞房地产的,对海市这半年来的房价涨跌趋势极为了解。
可他没想到陈洋如此“好运”, 说出手马上就出手,一点都不带推托的。
风卷残云般的就挣了几十万。
这个金额看似不大,可给人带来的震动却是非常真实的。
“你小子,我算服了”
即便是今天。
当陈洋再次来工行,孙志在看到他时,依旧还是一脸的感慨。
孙志笑了,笑的很坦然。
也许他本不该如此惊讶的, 因为自从和陈洋认识以来,这个年轻人就一次一次给他带来惊讶,这并不是第一次,大概率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孙叔,您这可就太抬举我了,充其量也就是小打小闹,和你们比,根本不值一提”
陈洋也笑了。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前世同时期那个愣头小子了,他对这个世界、对现实生活的认识远比一般人都要深。
别说是去和那些更厉害的人比了。
就是面对眼前的孙志。
他现在也不过是个小虾米。
在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个生物链中,他现在依旧处在最底层。
看着很厉害。
实际上还差得远。
他在半年时间里囤积四套房子赚了四五十万块钱,可孙志他们呢,同样的时间,人家最终所挣到的钱比他多十倍还不止。
这才是最真实的情况。
“人要学会满足,我在你那个年纪,可连你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孙志深深的看了陈洋一眼,他知道陈洋心里在想什么,也知道后者为什么如此冷静。
但说这句话也是真心的。
虽说时代不同,可人的能力其实是可以类比的。
他在陈洋这个年纪, 还不是银行正式职工,甚至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
更别提赚钱了。
那个时候,同年龄段比他优秀的人也有很多。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平凡人。
孙志现在经常感慨唏嘘年轻时代的他。
最终能够进入银行并且时至今日坐上副行长的位置。
除了努力可能真就是运气好了。
当然。
运气好本身也是一种实力。
这也是他称赞陈洋“命好”的原因。
“人的确要学会知足,可不能满足,就比如我现在就又有一件事求您”
陈洋觉得气氛差不多了。
旋即便将他心中小计划说了出来,“我想把去年腊月以信泽财务公司名义贷的那笔款给还了”
“好啊,你能早点还钱,我巴不得呢”
陈洋话音刚落,孙志就马上说道。
他也估摸着陈洋刚把四套房子给卖了,手里头应该是有不少钱的。
可谁成想陈洋接下来的话直接却表明了另一个意思。
“孙叔,我把之前贷的那笔款还了,然后您再通融通融,重新给我贷一笔,这次数额得多点”
陈洋一边说着,一边又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放到了抽屉里。
而面对陈洋那张近在咫尺、此刻怎么看都有些人畜无害的脸,孙志握了握拳头,他想用尽毕生之力狠狠抽一巴掌上去。
人怎么可以如此厚颜无耻呢。
可最终还是把拳头给松开了。
主要是考虑到可能打不过。
唉!
孙志生无可恋的躺在了椅子上。
他现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自己已经被陈洋这混小子给拿捏了。
从无到有。
从少到多。
类似于精神控制。
他也很想摆脱这种控制, 可试了几次, 都没做到。
没办法。
陈洋给的太多了。
眼睛不经意间瞄了瞄被陈洋放进抽屉的信封,孙志马上清了清嗓子“你这又瞄上什么生意了,还真是马不停蹄啊”
孙志不是傻子。
陈洋刚把四套房子卖了,即便付完按揭,也应该有六七十万的结余,信泽财务本身又是赚钱的。
在这种情况下,陈洋还要贷款,那就只有一个原因,即:又打算做什么生意了。
而对此,他确实是比较感兴趣的。
“也不是什么大生意,琢磨着开个机械建材销售公司,到时候还得孙叔你们照顾呢”
陈洋摸了摸鼻子,倒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反正这种事也藏不住。
“搞销售卖建材?”孙志小声嘀咕了一句,陈洋去年好像就说要搞个建材门市部,没想到这小子玩真的。
不仅要销售建材,还有机械设备。
想法倒是挺好的。
但能不能赚钱那就不好说了。
孙志又皱了皱眉头。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陈洋。
总觉得这小子好像还是没有说实话。
或者说。
没把实话说完。
如果只是开一个机械建材销售公司,那也用不着再增加贷款。
当然。
陈洋不愿意再说。
他也就不问了。
打破砂锅问到底可不是他的习惯。
“以信泽财务公司目前的情况,即便是还了重新贷,那金额也不会超过100万”
当孙志把这句话说出口时,陈洋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估计孙志会答应他是一回事,可后者亲口表态说出来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看着挺轻松的。
可实际上今天来找孙志也是背负着一定压力的。
一旦后者不答应给重新贷更多款。
那所有的部署势必都会被打乱,后续很多事也没法正常展开。
“尽力呗,能多弄点尽量都弄点”
陈洋给孙志递过去一根烟,如此说道。
工行这边要是能给他贷100万。
那后续不管是开机械建材销售公司也好,还是搞房地产开发也罢,资金这方面的压力都会小许多。
毕竟信泽财务公司现在每天都在给他挣钱,都有不少进项。
晚上。
陈洋做东。
请孙志吃饭。
除了他们俩外,还有和孙志一起搞房地产公司的另外两个股东,以及早上才从农村上来的三表哥梁建国。
按照之前说好的。
梁建国将担任海市吉顺达机械建材销售公司的总经理。
而陈洋今天请这个客其实也是带着目的性的。
机械建材销售公司成立之初,肯定需要业务量支持。
孙志他们手里头的房地产公司就是潜在客户。
按照陈洋设想,孙志他们手里头的房地产公司,再加上陈洋自己马上也要搞的房地产生意,双剑合璧,可以承担起机械建材销售公司刚成立初期的业务量需求。
而且这只是建材方面。
在机械设备方面,他去年就已经和博安打井队的陆军达成了合作,只要他成立机械设备销售公司,陆军就一定会买账。
之所以有了这些提前就做好的功课,陈洋才敢大张旗鼓的去搞机械建材销售公司。
“过两天我会去外地跑货源渠道,你这边的任务也很重,公司营业执照已经办下来了,场地我也租赁好了,你需要做的就是负责尽快把经营场所给咱们修正好”
饭局结束后。
陈洋对梁建国说道。
机械建材销售公司,最重要的有两样。
第一是货源渠道。
第二就是经营场地。
以梁建国现在的能力,让其去搞定第一点不太现实。
这一点陈洋打算亲自出马。
第二点比较繁琐,可技术含量比较低。
正好让梁建国适应一下。
陈洋的想法是,在西环路他所租赁的那片场地上搭建几个铁皮房,再盖几个仓库,搞成一个面对马路的大院子。
到时候直接把公司门牌挂在大门外面。
这样既醒目,又立体。
院子里面的空间也比较大,就像个小型建材市场一样,能同时容纳接受很多消费者驻足。
“咱们好歹也是公司,总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吧”
梁建国抠了抠头。
待在井底,永远不知道这天地有多宽广。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看到陈洋全程和另外几个老板谈笑风生,而自己就像个局外人时。
说实话。
这让他又有些怯场和泄气了。
再一次对自己担任机械建材销售公司总经理产生了自我怀疑。
他真的可以担任这个职位吗。
这么大的公司交给他一个人来负责,他真的能负担起其中责任吗。
“后续当然会招人,从普通工人到收银员,正常销售公司该有的人员配备我们都会有,只是现在还得是你一个人”
陈洋笑了笑。
他看出了梁建国此刻内心深处的窘迫。
老实说,这是正常的。
今天之所以让梁建国也出现在这个饭局。
一方面是让其见见世面和孙志他们认识一下。
另一方面就是观察一下他的反应。
相对来说。
陈洋对梁建国刚才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
这人刚才在饭局上表现的很木纳,可也没有乱说话。
淳朴无罪。
梁建国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和经历。
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蜕变的。
“和孙志他们这些人打交道,用不着刻意去讨好,做好份内之事就行”
陈洋又嘱咐道。
别说是后者了。
就是他陈洋自己,现在也无法和孙志他们平起平坐。
大家在实力方面依旧存在着巨大差距。
实力决定地位。
可这并不影响他可以很轻松的和孙志他们打交道。
陈洋觉得这就是自己顺其自然的结果。
***
梁建国并没有和陈洋一起回家。
他自己在城里已经找好了住的地方,一个月180块钱的房租。
距离陈洋他们家倒是不远,
这也只是暂时的。
等西环路公司经营场地搞起来了,梁建国会想办法给他自己就近搞个住宿的地方。
以后吃喝拉撒就全在公司了。
至于现在,就先在出租屋里将就了。
倒也不是陈洋不想让梁建国去家里住。
毕竟抛开以后会一起做生意,他们原本也是亲戚。
主要是家里现在没有多余的房间。
奶奶还没有回去。
今年又多了个陈娟。
实在腾不出多余的床位。
而一时之间他们家也不可能翻盖新房。
本来按照陈洋的计划。
家里今年开春就要翻盖新房的。
但父亲那边要搞羊场。
陈洋这边也太忙抽不开身。
索性就把计划给推迟了。
等到七月份暑假再说。
正好那个时候陈雪她们姐妹两都放假了,一旦家里要翻盖新房也不会影响到她们的学习。
陈洋回到家时,父亲也才刚回来,正灰头土脸的洗漱呢。
一问才得知,父亲这边动作也不慢,已经在城外农村租好了场地,用不了几天就能把羊场给弄好。
当然。
说是羊场。
实际上是很简单的用铁丝网围城的的露天羊圈罢了。
过两天再搞几个羊堋。
基本上就万事大吉了。
“我打算先上200只羊,100只育肥羊,100只繁殖母羊,太少了趁不上,太多了也忙不过来”
父亲下午连饭都没顾得上吃。
这会儿边吃边说着。
虽然又累又饿一天了。
可此刻说话嘴角边却尽是笑意。
看得出来。
他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个营生。
“那光是买羊就得十万块钱吧”
母亲梁玉梅问了一句。
陈洋也觉得差不多得这个数。
这年头山羊肉价格还没超过30,更别谈一斤40几块钱了。
所以活羊的价格也不是很高。
一般四五个月大的山羊羔,每只卖价在300块钱左右。
成年繁殖母羊的价钱在700块钱左右。
照着这个数字来看。
父亲买100只育肥羊差不多需要3万块钱,100只繁殖母羊需要7万块钱。
加起来最少也是10万。
“是啊,掏10万块钱养羊,搁在过去我是想都不敢想的”
父亲看着陈洋。
他的意思很明显。
要不是陈洋,自己现在根本不可能掏十万块钱去养羊,这一切都是托陈洋的福。
“加上租场地、盖羊棚以及后续买草料那些钱,估计又得几万”
父亲又说道。
他这次养羊,陈洋一共给准备了20万块钱。
这20万块钱也是去年以他的名义从银行贷的,一直没有还,正好可以用得上。
“搞养殖这个营生不能心急,头一年甚至是头两年,都别想着赚钱,等熬过了最初阶段才能逐渐看到效益,贵在坚持”
陈洋则说道。
在他重生之前。
海市的经济发展结构正在进行着调整。
最显著的就是畜牧养殖业的崛起。
他见过很多人通过搞养殖赚了钱,也见过不少人赔的一塌糊涂。
说白了。
这个营生和其他行道一样。
都有着独属于它们自己的门槛法则。
而坚持和保持耐心就是其中的核心要点。
138【出主意】
“不管咋样,以后吃羊肉最起码不用愁了”
陈洋开玩笑式的说着。
家里有羊场,那想吃羊肉直接来宰就行了,反正父亲也打算养育肥羊的。
当然。
这里的育肥羊可不是那种喂饲料、尿素之类的“毒羊”。
陈德仁准备用玉米加草颗粒来主喂,再辅以苜蓿草。
搞一百只正儿八经的育肥羊。
这样的草料投入成本可能高一些,可现在毕竟才刚开始。
慢慢的自成规模,甚至把知名度给打出去了, 那个时候他的羊场规模估计也扩大了。
到时候靠着薄利多销,甚至适当的提高一下羊肉价格,结果实际上和“毒羊”牟取暴利是一样的。
海市羊肉市场现在就存在着价格不一的情况。
像陈德元这种家在农村喂养的跑山羊,价格就高,比那种集中饲养的羊肉一斤要贵四五块钱呢。
一分钱一分货。
虽然贵四五块钱,可消费者并不介意,大家只是想吃到好羊肉。
“抛开租了个羊场的场地外,我还在那块地前面租了几十亩水地,价格也不高, 打算过两天全部种成玉米,到了冬天压青储,也可以把羊赶出去溜溜”
陈德仁又说道。
他虽在城里住了很多年,也做过生意人。
可骨子里还是农民,年轻时候,尤其是没结婚之前,他就是家里种地的主力。
现在也只是体力有些更不上了,种地的经验其实都是在的,真的是啥也会干。
“那你留个一两亩地出来,我到时候种点西红柿、黄瓜、辣椒之类的蔬菜瓜果,自己种的吃着最安心”
梁玉梅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
住在城里,买东西确实方便。
可很少有机会吃到纯天然的东西,尤其是蔬菜瓜果这方面。
仔细想想。
他们家已经好多年没吃过自己种的蔬菜水果了。
平时也就是陈德元以及娘家哥梁志武他们两家偶尔会捎上来一些自家种的农产品给他们,比如土豆之类的。
现在有了自种的条件,她当然想把握住。
“这还用你说,我早就记着呢”
陈德仁没好气的瞪了梁玉梅一眼。
他今天在羊场干活的时候就想好了,过两天种点农家蔬菜, 除了自己家吃以外,也可以给未来亲家蒋亦白家里送点。
像儿媳妇蒋亦白那种有钱人家,肯定更在乎饮食健康。
不过话说回来。
他还正打算抽机会问问陈洋呢,蒋亦白父母是干什么的,双方家长有没有机会先见见面。
现在不结婚可以,可这门亲事他陈德仁打心里是认的。
老伴梁玉梅挺喜欢蒋亦白那姑娘的。
人家家里条件好,从小到大娇生惯养的,可一点儿也不做作,不生分,也挺尊重他们老两口。
由不得人不喜欢。
又是大学生,这真的难得。
人都是好面子的。
陈德仁两口子觉得他们要是有这样的儿媳妇,那真的是积了德的,以后在亲戚朋友面前也有光。
“你认识的人多,我想买辆皮卡,养羊没车不行,也用不着买新的,二手的就行”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正事。
陈德仁马上扭过头对陈洋说道。
他说的这也是现实情况。
有辆车的话, 平时拉个羊, 买点草料也方便。
平时周边乡镇的农家集市他也能抽空去逛逛,说不定就能买几只羊回去呢。
相对于每天都待在羊场,陈德仁更喜欢那种“流水式”的养羊。
简单来说。
他现在计划养200只羊,并不意味着从始至终都是这个数,中间有好的机会、在集市上看到便宜可买的羊肯定也会毫不犹豫的买回去赚钱。
举个例子。
一只四个月大的山羊羔正常卖价是300块钱左右。
可他在集市上闲转悠,发现有人愿意以200块钱的价格出售四个月大的山羊羔。
那碰到这种机会。
他肯定会下手的。
这就好比古玩行的“捡漏”。
把200块钱买到手的羊羔用车拉回去,和原本那些育肥羊喂养到一块儿,到了出栏的时候,不用说,肯定赚钱。
这样一只、两只………
慢慢累积下来,其实就是一个挣钱的过程。
他也不是只买不卖。
有了车,羊场里喂的那些羊,不可能所有的羊斤称都是一样的,体型有大有小,有胖有瘦。
原计划育肥四个月出栏。
可有些羊三个月就长胖了。
那自然不用继续再育肥了,随时可以拉到集市上或者是屠宰市场去卖。
光是静安区周围城郊就有几个很有名的农贸集市。
它们每逢初一、初五或者是其他日期必有集。
陈德仁的计划是买一辆二手皮卡,他养羊的同时可以兼任一个羊贩子,在一直有事做的基础上再多挣点钱。
到时候早上把羊喂好,随便巴拉点饭就可以开着车去集市转悠了。
打听打听羊价。
有好的机会,再拣个便宜、买些羊回去。
仔细想想。
对他而言。
这种日子应该也算是神仙日子了。
以前家里背负巨额债务时,陈德仁最大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儿女都顺利成家立业了,家里的外账也还完了,到那个时候,他就不在城里待了。
直接回农村,回小江村。
喂几只鸡,喂头猪,再种点蔬菜瓜果,随便种点庄稼,每天看看电视、打打麻将。
这一世也就过去了。
平凡的人,平凡的一生。
可陈德仁没想到自己这个梦想被儿子陈洋给击碎了。
一眼看透。
他无法像以前想象中的那样度过余生。
这有点遗憾。
却也不遗憾,
因为根据现实情况,他可以马上勾勒出另一种活法。
这种活法就是他现在正在做的事。
这也是此前他非常固执的想要养羊的原因之一。
“要买就买辆行的吧,现在长城汽车不是刚出了一款皮卡车吗,新车落地价也才七万多”
陈洋并不反对父亲买车。
但他觉得以家里现在的情况买辆二手车真没必要。
既然同意父亲养羊了,那肯定也会全力去支持,别的不说,父亲买辆车的钱还是能拿出来的。
更别说他嘴里所说的那款皮卡本身也的确不太贵。
上户、保险以及购置税,再加上裸车价,最终估计不会超过7万五。
“买辆新的,用的时间也能长久一些,二手的终究让人不放心,万一开到路上坏了,还不把人折腾死”
陈洋又说道。
他知道父亲提出来买辆旧车的原因是心疼钱。
可从长远来看,新车就是要比二手车好。
实际上说到买车,陈洋这边过两天恐怕也得几台车买。
信泽财务那边至少得一辆,梁建国那边得一辆,杨磊要是愿意跟着他干,把房地产那一块儿给负责起来,同样也得一辆。
这么一算,当务之急就得三辆车要买。
这还不算自己的。
他现在虽有车开,可那是蒋亦白的,说的再直白一点,那毕竟是柳茹芳的。
暂时开着可以,可时间一长,似乎也不是那么合适。
如此一来。
他接下来至少要买四辆车。
这绝对会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即便不买贵的,只买几万块钱的,那四台车加起来也得二三十万。
“你手里的钱要是方便,那就听你的,直接买辆新的”
陈德仁抠了抠头,一脸憨厚的说着。
他都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能开上属于自己的车,还是新车。
这真的让人难以置信。
“小洋,奶奶说句话你别多心,你小爸现在光景过的很紧把,你要是有什么好的赚钱机会也记得帮帮他”
奶奶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了,看东西非常清晰,就像年轻时候那样。
如今她也能更清晰的看着陈洋,刚才陈洋父子的谈话并没有避着她。
怎么说呢。
她希望陈洋家好,越来越好。
可也希望陈洋小爸陈德元家也好。
人都是有私心的。
对奶奶来说,她终究是选择了小儿子陈德元,那只有陈德元把光景过好了,她心里才能踏实,才能安享晚年。
如今看到最疼爱的孙子陈洋这么有本事,当然是惦念着陈洋也能帮陈德元一把了。
她这算是偏心。
可也了解陈德仁两口子的为人,更了解陈洋。
在这个家里,没有人会因此责怪她。
所以才会直接说出来。
要是面对另外几个儿子、儿媳妇,才不会这么说呢。
况且就是说了,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帮。
“奶奶,我还正要说这件事呢,小爸一辈子没做过生意,我现在做的那些生意也不适合他,现如今我爸要搞羊场,小爸年轻那会儿不是学过厨子吗,那干脆就让他进城开个羊肉馆吧,肯定挣钱”
陈洋稍微思索了一下,便张口说道。
餐饮行业的发展前景从始至终都是好着的。
即便是过几年电子商务的出现,对这个行业的冲击也并不是很大。
普通人家开个小饭馆,只要好好干,那肯定有钱赚。
就像小爸陈德元这样的,让他去做高档餐厅不现实。
做家常便饭又太累了,本事也可能有些不到位。
那索性就结合实际情况,开一家羊肉馆算了。
反正海市人本身也喜欢吃羊肉,尤其是极具地方特色的大块羊肉。
前世。
陈洋曾听人说过开羊肉馆的利润。
很可观。
简单举个例子。
你掏1000块钱买只羊回来。
首先不到半天就有可能卖完。
其次这只羊最终所能卖出去的钱最少也不会低于2500(毛利)。
因为羊肉馆不光是卖煮熟的羊肉,也会捎带着卖些“周边美食”。
比如羊杂汤、羊肉面之类的。
一碗羊肉面10块钱,里面除了几根面啥也没有,全靠煮肉的羊汤撑着。
关键是消费者还就好这口,很买账。
一家规模适中的羊肉馆,一年下来多的不敢说,十几二十万块钱绝对赚。
这点陈洋甚至是可以打包票。
但前提是得好好经营。
开饭馆也好,羊肉馆也罢,实际上都挺累的。
可再累也累不过蹲在庄稼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
更重要的是,受苦受累的种一年庄稼,最终挣到的钱可能连开羊肉馆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也是他希望小爸进城开羊肉馆的原因。
“开羊肉馆?这个主意好”
陈德仁直接就笑了。
因为一直以来都和陈德元关系好的缘故。
他其实早就想让陈洋帮帮陈德元了。
可一直不知道咋开口。
没想到老母亲刚才亲自张口求陈洋了。
更没想到陈洋也正好有这方面的心思,甚至已经替陈德元想好了具体该干啥。
他搞羊场,陈德仁开羊肉馆。
别说。,老兄弟之间还真的可以来一波好配合。
这样对双方都有利。
“哥,我们家真的能开羊肉馆吗?”
就在这个时候。
和陈雪并齐坐的陈娟也一脸欣喜的走过来摇了摇陈洋胳膊询问。
她是个很懂事的姑娘,有着超越年龄的心智。
自己今年来城里读书了,住在二伯陈德仁家,吃的好,睡得好,算是摆脱了原来那种艰苦的求学环境。
本该是高兴的事。
可她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自己的父母,爷爷奶奶以及下面的两个妹妹还在农村受苦。
每次想到这些,她甚至还有些愧疚呢。
除了暗自发誓要比以前更刻苦努力的学习外,她还希望家里人也能尽快过上好日子。
每天看着哥哥陈洋一家过着不愁吃穿,不愁没钱的光景,她也是发自内心的羡慕。
“当然可以,只要小爸愿意干,那就没问题”
陈洋摸了摸陈娟的头,他从小姑娘很是欣喜的表情中看到了希望,也在其眼睛里看到了泪花。
“我小爸过两天上来的时候,你和他说说这件事,要是有想法,那就抓紧时间行动起来”
陈洋又扭头看向了父亲。
他是负责给出主意的。
至于小爸愿不愿干那得自己决定。
这种事别人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
毕竟到时候把羊肉馆开起来了,真正要付出辛苦的是小爸自己。
陈洋再能做的也就是帮忙把食品安全许可证那些执照给办下来。
以及小爸要是钱不够的话,他还可以给借一些。
开个规模不是很大的羊肉馆实际上也花不了多少钱。
两三万块钱足够。
小爸手里头多多少少应该是有点积蓄的。
到时候即便真不够了,那也缺的不多。
陈洋想好了。
到时候只要小爸张口,他就借。
不同于其他亲戚朋友。
他给小爸借钱是不需要考虑这考虑那的。
139【海王是天生的】
“你们俩个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最起码起点就不一样了”
陈洋从皮包里的钱夹拿出了一沓零钱。
给陈雪和陈娟这小姐妹俩一人20。
当了家长,或者说吃过这社会的苦才能明白学习的重要性,才能清楚有文化到底占着多大优势。
别的不说。
就拿高树艳那个新婚丈夫李飞来举例子,人家大学毕业才一年,就已经月薪上万了。
这简直不要太夸张。
更别说, 这世上有文化而比李飞混的好的人大有人在了。
前世,陈洋经常就联想自己当初要是好好学习,成功考上个大学,那是不是就不会和纪彩丽那种女人结婚了,家里的外债是不是因为他在外面有份好工作也早就还清了呢。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至少自己不需要寒冬腊月的去给人修车,还赚着廉价的工资。
人到任何时候都是要靠自己的。
家里的情况现在好了, 以后还有可能更好。
可在陈洋看来,像陈雪、陈娟她们这些孩子, 将来真正能依靠的还得是她们自己。
哪怕读大学只是为了那个经历和文凭, 也总比早早辍学在社会上瞎胡闹强。
“你哥说得对,看看我们这些不识字人半辈子遭得罪,那简直都不能提了,要是不好好学的话,以后就是我们的翻版”
父亲陈德仁顺势也附和了一句。
难得陈洋如今有了钱,还能对教育这么重视。
这一点挺让他意外的,也挺让他欣慰的。
毕竟现在有些年轻人一旦手里头有点钱,那简直立马就飘的不行。
走路头都能仰到天上去。
还总看不起那些上大学的。
逢人就说“念书上大学有个屁用,如今还不是再给我这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人打工、挣得还没我多………”之类的话。
殊不知。
人家肚子里有墨水的人,方方面面都要比他强上不少。
简单举个例子。
大家一块儿去三亚沙滩吹海风,提前定个酒店之类的。
人家识字的,拿出手机三七两下就搞定了。
可你不识字的呢。
还不是两眼直瞪,这会儿有钱好像也不管用了。
即便鼻子下面就是嘴,不会弄可以问别人。
但不能这么简单的问题一直靠询问别人去解决吧。
“我知道辣,这学期期中考试保证进班级前五”
手里攥着钱,陈雪嘟着小嘴, 摆出的姿态倒是挺自信的,态度也很好。
可陈洋觉得她似乎有些太自信了。
去年放假考了全班第九, 这半个学期就想冲进前五,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毕竟排名越靠前,提升起来难度也就越大。
“你要真能考进年级前五,到时候我就给你买一台最新款的mp4”
虽然心里不相信小陈雪能做到,可陈洋也不愿意打击小姑娘的自信心。
旋即便许下了诺言。
mp3、mp4这些玩意儿在时下并不稀奇。
可仅仅半年前,他们家还买不起。
或者说小陈雪很渴望能有一台,但父母绝对不会给她买的那种情况。
陈洋知道小陈雪喜欢听歌儿。
因此才借机许下这个诺言。
把mp4当做奖励,适当性的刺激一下,说不定还真的会有奇效呢。
“娟儿也一样,你学习一直很好,可那是在原来的学校,这学期转到了城里的学校,班里的学生学习能力普遍水平可能都要高一点,所以你只要还能和原来一样,继续保持在班级前五的水平,我也给奖励一台mp4”
陈洋又扭头看向了陈娟。
家住在城里的陈雪都没有用过mp4,那陈娟就更不可能用过了。
她或许连mp4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可在陈洋这里。
对小姐妹俩肯定是一视同仁的。
他也发自内心希望陈娟能够继续好好学习,将来考上个好大学。
而真要说起来。
他觉得陈娟即便是换了新学校,那过段时间的其中考试考进全班前五的可能性也要比陈雪更大一些。
作为一个重生者。
陈洋很清楚前世陈娟这姑娘接下来十几年的命运轨迹。
前世的陈娟。
即便整个初中、高中生涯都在乡镇上的寄宿学校度过,可她最终还是能考上好大学。
这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如今在城里上学, 各方面条件都好了,那陈娟无疑是打开了任督二脉。
学习成绩很有可能会进一步突飞猛进、一飞冲天的。
前世的陈娟最终考上了一所普通的一本院校。
那这一世,很有可能考到一本院校里面最厉害的那些大学。
“哥,你说话可不能反悔”
陈娟还没表态,一旁的陈雪已经按耐不住。
直接站了起来,双手叉腰的看着陈洋。
看起来还真的有那么一股子气势,对mp4势在必得一样。
这丫头的古灵精怪也把父母和奶奶他们给逗笑了。
尤其是父母。
也不嫌陈洋乱许诺、乱给买东西了。
以前陈洋也不是没给陈雪买过小玩意儿。
没被父母看到那就还好。
要是被他们发现,兄妹俩少不了被一阵絮叨。
究其根本。
还是没钱给闹的。
之前陈洋就想给陈雪买个mp3,可父母不让,说是家里经济拮据,陈洋自己挣点钱也不容易,就不要乱花了。
甚至母亲还在他们兄妹俩面前“放话”,陈洋要是敢把mp3买回来,她就敢直接砸了。
这还真把陈洋他们俩给镇住了。
主要是了解母亲的脾气,那说砸就是真砸。
就连小陈雪也偷偷告诉陈洋,还是算了吧,别买了。
现在情况倒是反过来了。
不管陈洋给陈雪多少钱,也不管给许下什么承诺。
父母都不反对了。
轻易也不会说什么。
陈洋分析,造成父母这种根本之态度转变的原因有两条。
其一,在父母眼里,陈洋现在不再是孩子了,是大人,更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那一家之主做点什么,许下点什么承诺,他们也不会反对。
其二,就是家里现在情况好了,父母不需要再像过去那样为了维持生计而各方面都要精打细算。
毕竟天底下基本上是没有不疼爱自己儿女的父母。
以前很多时候他们没办法,只能让儿女讲究。
可现在既然有钱了,那就应该让儿女享受到好的生活。
说到底,还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父母做的有些事,儿女如果年龄还小,大概率是很难理解的。
总觉得父母对他不好,自己不是亲生的之类的。
可有朝一日,当曾经做儿女的那些人长大,他们也为人父,为人母了。
面对自己的孩子。
骤然才能体会到父母当初的那份辛酸和无奈。
惭愧、悔恨、想哭。
可回过头一看。
父母已经离他们而去……
***
正月底。
在陈洋动身去外地谈机械设备货源渠道前夕。
他终于等来了一个好消息。
消失了好几天的杨磊满血归来,这家伙剃了个秃头,看着很是精神。
再次看到陈洋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浑身上下都充满着激情,有那么点高中时代的活力四射。
“老陈,哥们下半生就交给你了”
杨磊抻着笑脸。
一屁股坐在了办公室沙发上。
与此同时,他也向冯世贵以及贾思宏打了招呼。
想当年,大家都是同班同学。
虽然那个时候杨磊和这两人的关系一般。
可现在和那个时候相比,大家都成熟了不少,不是吗。
“真想好了?咱们玩归玩,闹归闹,我确实希望你能过来一起干,可有些话也得说在前头,要真决定好了,那往后可就得好好干,不能说一套做一套”
陈洋一脸严肃的说着。
抛开生意,或者说事业上面的事。
大家当然可以嬉皮笑脸、不分你我的相处交谈,喝酒按摩、吹牛逼之类的,干什么都行。
可一旦涉及到正事。
那就得严肃对待。
这也不是上纲上线。
而是一开始就要给杨磊这些人灌输一个概念。
不要随时随地都想着开玩笑。
正事就该正规来对待。
这样才能做成大事。
“这你放心,哥们之前在军队,练的就是个严肃认真”
杨磊知道陈洋是好心,所以也没介意,甚至还直接拍着胸脯做出了保证。
“那好,今天就正式上班,一会儿跟我去看地皮”
陈洋直接拍板。
他对杨磊的能力是不担心的,这小子在学生时代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和别人打交道也好,做生意也罢,都不是拖油瓶。
属于很快就能上手的那种。
再加上又在军队待过。
态度方面也得到了极大磨练。
陈洋就更不需要担心了。
他觉得杨磊要是好好搞,以后发展的前途肯定要比冯世贵和贾思宏这些好。
冯世贵虽然是班长。
可他和杨磊比起来,还是存在一定差距的。
这种差距主要体现在心态和眼界。
毕竟从小到大,杨磊是什么家庭,冯世贵又是什么家庭。
两个人原本就不是一个段位的。
有意思的是。
高中那会儿。
冯世贵作为班长,他其实是不敢怎么去管杨磊这号人的。
你管的轻了,他不理你。
你管的重了,他跟你动手。
确实也没法管。
即便是今天再次见到杨磊,即便是提前从陈洋嘴里已经得知了杨磊的近况。
冯世贵此刻和杨磊交流起来也还有点拘谨。
这种经历也不只是冯世贵会有。
陈洋以后可能也会有。
现在的陈洋觉得自己就是最出色的,面对任何人也不会犯怵。
可实际上真是这样吗?
显然不太可能。
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当你的经历和储备还没有达到一个新的高度时。
你在面对比自己厉害的人时,那种自惭形愧其实是不受控制的。
简单举个例子。
让全国首富现在突然出现在陈洋面前。
那陈洋还能保持平静吗?
显然不行。
即便他是个重生者。
“今天就上班?你也是够拼的了”
陈洋的话多少让杨磊愣了愣神。
不过下一秒他就准备服从。
直接站了起来。
不是说要去看地皮吗。
那就出发。
下楼之后顺带着还充当起了陈洋的司机。
并且嘴上带着感慨。
“你现在真是牛人,开公司,谈恋爱,女朋友还是个富婆,几十万块钱的小车说让你开就让你开,啧啧啧,咱们念书那会儿你可没这么威风”
杨磊哈喇子都快下来了。
他之前干过出租,对各类汽车多少有点了解。
说实话奔驰200这款车不算什么豪车。
可绝对够得上好车了。
四十几万落地。
最起码他就开不起。
而再对比一下自己的经历。
真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人家女朋友给自家男朋友好车开。
他那个女朋友,不,是前女友,给自家男朋友戴绿帽子。
想起来就来气。
“羡慕的话就好好干吧,用不了多长时间你也能开得起”
陈洋则笑了笑。
这还真不是敷衍。
跟着他陈洋混,没有三天饿九顿那么一说。
以后都会是有钱人。
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像杨磊这种潜力十足的,甚至也有可能直接晋升大富豪。
陈洋知道杨磊喜欢车。
等这小子以后有钱了,恐怕隔三差五就换一辆好车吧。
“这话我听着舒服,哥们以后一定会有钱的,到时候不结婚,只谈恋爱,直接醉生梦死”
杨磊开始了吹牛逼模式。
可真话往往就会表露在那些开玩笑的话语当中。
陈洋欲言又止。
杨磊这小子八成是真受伤了。
不会从此成了个不婚族吧。
再想想,这好像也正常。
但凡是个正常男的,一旦被绿了,那心里都会留下阴影。
“醉生梦死行,男人一辈子的梦想”
陈洋作出评价。
其实有些时候想想,婚姻对男人来说的确是座坟墓。
前世的他经历了一段失败婚姻,从此便对结婚厌烦了,哪怕一个人孤老终生,也不想再找个人重走婚姻之路。
只不过感情这玩意儿一直以来都是不受控制的。
之前刚重生那会儿,他依旧对感情是没什么兴趣的。
也没想着赶紧结婚。
可是遇到了蒋亦白。
慢慢就不受控制了,如今对结婚也不排斥了。
觉得这一切都挺美好的。
这很奇怪。
可的确就发生了。
所以杨磊刚才说他要从此醉生梦死,只谈恋爱不结婚。
陈洋虽然觉得这很美好,可并不觉得杨磊能“如愿以偿”。
指不定这家伙哪天碰到个姑娘,然后就不受控制的又沦陷了呢。
正所谓海王是天生的,和穷富无关,也和经历无关……
140【直男做不了生意】
陈洋他们俩一路来到了镇安新区南侧。
一个叫三元村的地方。
这里介于镇安新区和集镇中间。
现在看上去还有些空旷,沿路两侧零零散散有不多几户人家。
可陈洋清楚,在政府相关部门的未来城市规划建设版图中,三元村这一块儿在接下来几年时间里将会成为整个镇安最大的独院住宅区。
如果没有突兀崛起的集镇,三元村就是城郊。
在陈洋印象中,这些土地以前都是庄稼地,一到夏天, 绿茵茵一片。
而即便是现在,也有不少农户继续选择种植。
只是大多数人都开始动脑筋了。
想要效仿城里那些人,把自家多余的空地出售换钱。
因为集镇的崛起,这里的土地价格也越来越水涨船高,确实具备着出售价值。
前世。
这一片儿土地上,最终滋生了很多有钱人。
他们手里头要不有几十万存款,要不就是几百万、上千万的富豪。
究其根本。
原始的资本积累,或者说是第一桶金, 就是来自于卖地。
而这, 也是天命。
别人羡慕也没用。
就像一出生就在天子脚下的那些首都人民一样。
“老陈,咱们怎么搞?”
两人找个空旷位置把车停了下来,杨磊此刻的表情有些茫然。
他知道陈洋是过来看地皮的。
可真不觉得脚底下这片荒地有什么购买价值。
难道他们后续就在这里盖房吗。
盖房倒是简单,找好工人、买好砖瓦,几天的事情。
问题是在这里盖好房子真有人买吗。
荒无人烟的。
哪个买房子的人脑子被驴踢了,有那个钱为什么不直接上楼啊。
杨磊不理解。
如果是他的话,肯定不会把房子买在这里。
陈洋则笑眯眯的看着喋喋不休的杨磊。
他心想杨磊当然不能理解为什么要把房子盖在这里了。
未来的事儿现在要是能轻易被看破,那这世上不都是有钱人了吗。
换句话说。
大家如果都看出来这块区域以后会是居民区,土地价格会疯长。
那他陈洋现在也就别想以廉价价格买到土地了。
想到这些。
陈洋就顺手掏出了手机。
李丽之前给他推荐了一个人,叫朱贵。
家就住在这一片儿。
说是家里有几亩地要卖。
让陈洋过来时联系。
没过几分钟,朱贵就出现了。
一个光头、看上去很粗犷的中年人。
说话鼻音很重。
明明是本地人,可总给人一种xj人的感觉。
陈洋也不废话,简单寒暄后,就直接让朱贵带着他们去看地皮。
“陈老板,我这块地一共差不多有5亩,本意是价格合适的话, 一次性全部出手”
朱贵他们家距离公路不远,前后也就100来米, 甚至站在公路上就能看到他们家所在的位置。
至于他嘴里说的这块地,陈洋他们也看到了。
就在朱贵他们家大门的南侧。
地里残留着一些玉米根。
没猜错的话,这块地就是耕地,朱贵去年还种着玉米呢。
“这块地看着倒是不错,挺平坦的,你想一次性全部卖了,我也正好想一次性全部都给买了,但在谈价格之前,我得先确认一件事”
陈洋环顾四周,紧接着便询问朱贵这块地的手续是否齐全。
他想知道这块土地有没有土地本,或者说在不在朱贵他们家土地本的范围内。
这点很重要。
陈洋不得不防。
前世有很多人买地皮被骗了,屡见不鲜的发生。
要不就是土地根本没有土地本,属于无主土地。
要不就是土地所有权并不属于个人,而是在集体名下。
这两种情况但凡被撞到了其中一个,那后续都会惹出极大的麻烦。
陈洋记得他们家那片有个人,花了20几万块钱买了块地皮,当时很高兴, 还以为自己捡了个便宜, 可是没过多长时间去房管所办手续的时候, 才陡然发现自己被人骗了。
那块土地的所属权属于集体, 并不是个人的。
而等他反应过来再去找当初卖他土地的那个人时,连个人影也没见到。
这种事听起来很滑稽,可却真是发生过,而且还不是个例。
故而,陈洋也不得不不重视。
“有啊,这你放心,咱不干那种羞先人的事”
朱贵知道陈洋是什么意思。
可他也算是身正不怕影子斜,随即便让自家婆姨进屋把家里的土地本拿了出来。
陈洋接过来一看,顿时也放心了不少。
所属权这块儿没问题,接下来就只是价格方面的协商了。
“就这五亩地,你打算卖多少钱?”
陈洋给朱贵递过去一根烟,他没有一上来就说出自己的报价。
而是选择了聆听,先探一下朱贵的虚实。
这也是生意人常用伎俩之一。
“地你也看了,土地本也看了,看来是都没什么意见,那按照我的意思,五亩土地一共给20万块钱吧。”
这朱贵还真不含糊,一上来就狮子大开口。
直接要价20个w。
而对此,陈洋还没什么反应。
一旁的杨磊立马装不住了。
在他看来,就眼前这块土地,别说是20万了,10万块钱他都不愿意要。
“你咋不要40万呢”
杨磊还不是一个生意人,直男秉性一览无余,当场就呛了回去。
他这一呛,朱贵脸色直接变了。
陈洋心里也不高兴。
“你这小伙子怎么说话呢,我是卖地的,你们是买地的,咱们这也算是在谈一桩生意,所谓生意不成仁义在,你要是觉得我要价太高,完全可以不买啊,怎么能把话说的如此难听呢”
朱贵显然不愿意白受杨磊这个气,也马上骂了回去。
并且还告诉陈洋,他们要是不想买的话,随时可以走,自己又不是非卖不可。
“行了”
眼看着杨磊不服,又要开口骂回去,陈洋赶紧瞪了一眼。
他以为几年军队生涯让杨磊的性格内敛沉稳了许多。
可是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杨磊确实不再颓废了,确实回到了曾经。
可是他直接回到了学生时代,好像把中间那段军旅生涯全部给抹掉了。
哪有这么做生意的,时时刻刻都谋算着和别人抬杠,这怎么能行呢。
陈洋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忍不住感慨,杨磊在生意场上表现的就像个直男一样,长此以往下去,这恐怕不行。
仔细回想一下,这也怪他太乐观了,把一切都想象的太过于美好。
觉得只要杨磊愿意跟着他干,那马上就能把房地产这块业务给负责起来。
可实际情况却是,杨磊从没有做过生意,他根本不具备一上来就总揽全局的能力。
“朱老哥,咱们还是再商量商量吧,五亩地20万块钱属实贵了点”
陈洋又主动凑到了朱贵身旁。
他这是打心里看上这块地皮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甚至不介意让这块土地成为房地产生意的起点。
“照我的意思。你也别要20万了,我也不说10万了,咱们二一添作五,要是十五万块钱愿意卖的话,马上就签合同”陈洋继续说道。
要说杨磊刚才这一顿回呛,也不是一点功劳都没有。
至少他帮陈洋大致探到了朱贵的心理价位。
朱贵刚才要价才是20个w,那说明他内心深处的真正底价是低于20w的。
而在陈洋的内心深处,他对这块儿土地的真实出价轻易是不会超过15万的。
如此一结合。
才有了此刻15万这个报价。
陈洋相信,朱贵不可能对他这个报价无动于衷的。
首先,朱贵没有参考标准,他们这一片的土地价格对比前些年确实上涨了不少。
可大家也只是平时在那里嚷嚷,说土地价格上涨了,具体上涨了多少,没有人知道。
其次,15万块钱对朱贵这种普通老百姓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这笔钱足以让他们家的光景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没有理由不动心。
“陈老板,你再加点呗,一共给16万”
朱贵果然动心了,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只是人都是贪心的。
听到了15万的报价,那就立马又想要16万。
可惜他碰到了陈洋,碰到了一个正儿八经的生意人。
何为正儿八经的生意人。
那就是“心硬”,说了多少钱就多少钱,不会因为对方的乞求就轻易改变主意。
正所谓慈不掌兵,义不聚财。
“就15万,你要是愿意卖,咱们就马上签合同过手续”
陈洋的态度也慢慢强势了起来。
这个时候就轮到他拿捏朱贵了。
可不同的是。
面对他的拒绝和拿捏,朱贵并没有生气。
而是很无奈的一声苦笑,“好吧,15万就15万,不过我要现钱,得一次性付清”
眼看着陈洋不会再加价了。
朱贵只好答应。
对他来说,五亩土地卖了15万块钱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因为仅仅在两三年之前,他们手里的这些土地一亩别说是三万块钱了,就是一万块钱都没有人要。
而说句老实话。
今天陈洋他们来之前,朱贵并不认为这个生意能做成。
即便是真的把土地卖出去了,他也没想过能卖15万。
原本他还以为这五亩土地还不值十万块钱呢。
这也是此刻内心深处早已笑开了花的原因。
“那是当然,15万块钱全部都是现金,一毛也不会少”
陈洋心里同样乐开了花。
这个朱贵果然也不是个生意人。
正常情况下。
他要20万,陈洋这边掏了15万,那成交价无论如何也得比15万多一点儿才对。
可他眼看着陈洋不愿意答应,直接下一秒就松口了。
只能说。
这就专业与业余的区别吧。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陈洋开车把朱贵拉到城里,先签了合同,又去银行取了钱。
他给朱贵支付了两万。
这算是定金。
今天天色已晚。
等明天一大早再去相关部门把手续一办,这桩生意才算做成,到时候陈洋也会把剩余没给的钱全部给朱贵。
“老陈,掏15万块钱买那么一块儿破地,这真的能赚钱吗?”
目送朱贵离开。
憋了一路的杨磊立刻就又张腔了。
他还是不能理解陈洋这个房地产生意要怎么搞。
一眼看透赚不到钱啊。
“你就不能多动动脑子吗,这块儿到了咱们手里,最少能变出十个独院子来,到时候这十个独院子又能卖多少钱?”
陈洋摇了摇头。
他记得杨磊的脑子挺灵活的,今天怎么就死活想不明白其中道理呢。
“五亩地盖十个独院子确实没问题,可问题是谁愿意把地方买在那里啊,大家有那个钱,为什么不到真正的城里去买,为什么不直接买单元楼呢”
杨磊一如既往的还在纠结。
归根结底。
他就是不相信、不看好在三元村那里盖房子将来能顺利卖出去。
“这就要靠脑子去想了,也要看运气了,做生意说白了也是一种赌博,你不能在得知结果的情况下再去行动,那是根本不现实的”
陈洋摊了摊手。
他只能这样去解释。
难不成直接告诉杨磊,我是个重生者,知道那块地所在的位置不久以后就会变成居民区吧。
那估计得把杨磊给吓死。
“后期的销售不着急考虑,也不需要你来动这个脑筋,你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负责监工总揽全局,按照预定工期完工就行了”
陈洋再一次重申了杨磊现阶段的任务。
与此同时,他也提醒后者,以后在生意场上和人打交道,得学会说话,得有心眼,不能继续用学生时期那一套。
“就比如刚才你回怼朱贵的那一段,他别说是要20万,就是要50万,一百万,那也只是他的要价,做生意讲究讨价还价,实在谈不拢也可以各走各的,没必要带着气,有些时候就是听不下去,也得强行忍着”
经过下午的事情。
陈洋发现杨磊就是一张白纸,他需要学习的地方太多了,一时间恐怕也担当不起房地产生意的负责人。
好在这一块儿生意距离全面展开还有一段时间,杨磊有时间去学习和适应。
今天老历是正月30。
一般情况下,在海市这边。
工地复工的时间都在老历二月中旬。
那个时候春暖花开,动土解封,盖房子也好,平整土地也罢,才能正式展开。
杨磊可以利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好好消化一下。
陈洋也相信杨磊后续的表现会逐渐好起来。
141【第一次出远门】
“正式开工日期就定在老历二月中旬,一会儿我把李丽的联系方式给你,手续审批方面有什么事直接联系她,至于建筑队这一块儿,包工头已经有了人选,是我老家大哥陈海,后续主要还是你和他之间进行合作”
吃饭的时候, 陈洋特意嘱咐道。
仔细想想,买地盖房子这个过程里面涵盖着很多事儿,一时间,即便是陈洋也想不齐全。
可大方面无外乎两个。
第一个是手续审批,第二个就是工程进度。
杨磊作为负责人,主要任务就是当好后勤总管,也当好建工。
尽量去保障整个盖房工程能以各方面性价比最高的方式完成。
“至于购买地皮这一块儿,今天也只是开始, 后续你给咱继续操心留意着,一旦有好机会,那就毫不犹豫的拿下,因为工程一旦开始了,肯定会源源不断的用到土地”
陈洋又说道。
今天掏15万块钱买了5亩土地,这看着已经不少了。
可实际上就整个房地产生意来看,这充其量只是个开始。
“今年是咱们第一年干这个生意,我也没把目标定的太高,赶天寒地冻收工放假之前,能盖一个百个独院子就行”
陈洋说的话吓到了杨磊。
100个独院子?
那得多少啊。
全部堆积到一块儿,绝对的移民村啊。
而这。
还只是今年的目标。
杨磊的眼神有些愕然。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马上要负责的这个生意到底有多大了。
好家伙。
一百个独院子。
那真要能完成了,其中所获取的利润又会是多少。
杨磊甚至不敢再往下想。
因为这太夸张了。
“100个独院子抛开每月应付的基本工资,我另外会再给你1000块钱的提成”
陈洋对待杨磊那也是真的慷慨。
这句话同样又把后者给震惊的不轻。
本身陈洋每个月许诺给他的基本工资就非常高,达到了4500块钱。
现如今每个独院子的提成又是1000块钱。
那这样算下来,他杨磊一年的收入就轻松过10万了。
毕竟个院子1000块钱,那100个就已经是10万块钱。
“你也不要觉得我不把钱当钱,像个白痴一样如此慷慨,一分耕耘, 一分收获, 你想挣到这些钱,那期间就要付出绝对的努力,简单举个例子,很可能从二月中旬开工以后,一直到接近年底放假前,你是一天休息时间都没有的,即便遇到五一、中秋、国庆这种法定节假日”
陈洋弹了弹烟灰。
要是按照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来执行。
他一开始就想给杨磊支付更多的报酬,比现在给出的报酬多的多的那种。
可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不能那么做。
他不想让杨磊他们有那种“钱太好赚”的感觉。
反过来,得让他们真正意义上都参与到这个艰苦奋斗的过程中。
等时机成熟了,陈洋有的是机会再把杨磊的待遇给彻底提起来。
这点和他对待冯世贵、贾思宏他们俩是一样的道理。
正常情况下。
以信泽财务公司现在的情况,陈洋完全可以给冯世贵他们俩比现在更好的待遇,月工资上万也无所谓。
可前思后想下,还是不能那么干。
至少现在不能。
所谓钱财有德行者,方可拥有,不然必遭反噬。
这里的德行,不仅仅指的是道德思想方面。
还指的是一个人的能力, 本领以及经历。
你的能力足够强,经历足够丰富,那么就可以拥有更多的财富。
像杨磊、冯世贵这些人,一个个现在都是穷小子,他们需要去艰苦奋斗,需要去经历这个过程,然后慢慢充实、提高自己。
然后才能堂而皇之的变成有钱人,这样的有钱人才是有底蕴的。
这也是现在为什么有富豪和土豪之分。
其实陈洋也一样。
他作为一个重生者,最终拥有巨额财富是必然的。
可怎么样去拥有,这个过程却要慎重,牢牢把握好,
先知者的头脑,艰苦奋斗的双手。
最终再有一个荡气回肠的创业史。
这是陈洋的选择,也是他现在正在做的。
最起码内心深处会很平静。
等老了以后回想起来,更能淡然自若:想当初,哥们也曾努力过。
一个人大晚上的坐在空无一人得办公室里给人加班做账等……
“一年十几万,这感情好啊,玛德,等老子有了钱,非得好好享受一下生活才行”
杨磊则咧开嘴没心没肺的笑着。
经历了家庭变故、感情背叛、牢狱之灾的多重打击后,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一世基本上要废了。
可万万没想到就在自己最低谷的时候竟然碰到了陈洋。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如今的陈洋早已今非昔比。
这家伙摇身一变成了生意人。
得知他的境遇,也毫不犹豫的伸出了援助之手。
这把他从萎靡不振的行尸走肉状态中给拉了回来。
而当他决定跟着陈洋干的那一刻,内心深处其实也已经下好了决心。
即:从此往后这一生,我杨磊最大的目标和梦想就是赚钱,当一个有钱人。
只要他有了钱,之前经历过的那些破事就不会再重新发生。
尤其是第二条。
即便是再有背叛,那也是他先背叛。
“这不就对了,人活这一世,最重要的就是享受生活,快快乐乐的过好每一天”
杨磊的话虽然有些不着调,可陈洋愿意听。
最起码表露出来的精神气是好的。
人一旦没了精神气,那基本上也就废了。
这么说吧。
如果一定要让陈洋作出选择的话,那他宁可让杨磊去当一个渣男,也不想让他继续去当个屌丝。
“李丽确实是个很漂亮,很有魅力的女人,可我得提醒你,不要对她动任何心思”
期间当陈洋把李丽的联系方式给杨磊,以及告诉后者李丽的真实身份时。
这家伙表情立马变得猥琐起来。
好像是有什么想法。
还张口询问陈洋,李丽是不是长的很带劲,作为少妇,是不是更为诱人。
陈洋没有否认这一点儿。
可也直接警告杨磊,和李丽那个女人打交道,除了谈正事,最好别再搞那些有的没的。
怎么说呢。
李丽那女人,非常的精明,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人。
别说是杨磊对付不了了。
就是陈洋,即便已经和那女人打了几次交道。
他现在心里依然没底。
总觉得那女人深不可测。
杨磊要是动其他心思,到时候恐怕连自己是怎么出局的都不知道。
“有那么恐怖吗?搞的像是个蛇蝎美人一样”
杨磊并不在意,他觉得陈洋夸大其词了。
那个李丽再厉害也是个女人而已,只要是个女人,那她就有需求。
没错。
杨磊指的就是生理方面。
他觉得像李丽那种女人,家庭肯定不和谐,喜欢在社会上搞点野草。
这就像是男人喜欢野花一样,相同的道理。
“哥们这一身腱子肉,再打扮一下,魅力真男人”
杨磊拍着胸脯,异常自信。
“你啊,随便”
陈洋则很无语的笑了。
他也不想再劝。
既然杨磊想踢铁板,那就让踢好了。
还野草呢。
即便李丽真把自己当野花。
那也不会选择杨磊这种野草。
陈洋倒是不担心因为杨磊的原因,影响他和李丽之间的合作,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连杨磊都应付不了,那李丽也不配和他合作。
***
老历二月初二。
陈洋剪了头发,顺应一下龙抬头这个习俗。
然后就从海市出发了。
他此行是为了把机械设备货源渠道给搞定。
目的地在汉东省下辖的江瀚市。
所谓的汉东省地处东川省东侧,距离海市1000多公里,中间还隔着两三个省市。
可以说,路途也算足够遥远了。
陈洋没打算开车去。
而是选择了坐火车。
没办法。
海市有机场,江瀚市也有机场。
可这两个城市都属于地级市,相互之间并没有航道。
抛开机场,那就只剩下火车和客车了。
火车连坐一天一夜可到,客车时间短一点儿,可中途要换乘,不太方便。
所以陈洋直接给自己买了张卧铺票,打算在火车上躺一天一夜,也正好借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这段时间他忙的够呛。
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两半用那种。
信泽财务那边时不时还需要他,梁建国所负责的机械设备销售公司也需要他,杨磊这边同样时不时有事问他。
简直都快累疯了。
比较有意思的是。
此行去江瀚市,也是陈洋重生以来第一次出远门。
出门前,父母和蒋亦白他们还担忧呢。
可陈洋心里很平静,觉得这并没有什么。
前世的他,也不是没出过远门,根本没有心理压力。
兜兜转转一天后。
陈洋终于抵达了汉东省下辖的江瀚市。
一个气候宜人、现代化建设与海市相比很突出的城市。
陈洋前世没来过江瀚。
他只是听人说过这个城市。
说汉东省分汉南和汉北。
汉南属于南方,无论是气候还是经济发展水平都和汉北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江瀚市正好就在汉南。
陈洋来到这座城市时,倒也觉得那些传言还是具备着一定可信度的。
汉北他没去过。
可至少与地处大西北地区的海市相比,汉南江瀚市这边气候方面确实更具有优势,更适合居住。
而经济发展水平方面,那就更不用说了。
单就交通这一块儿,足可以管中窥豹。
陈洋从火车上下来,他是亲眼看到另一条轨道上,一辆高铁呼啸而过的。
可海市截止目前,还并没有高铁。
在他的印象中,海市最早拥有高铁,那还是2012年以后,也就是两年以后才能实现的。
交通条件是一座城市经济发展水平的标志。
仅这一条,海市就输了。
更别说,从火车站出来,大街上的建筑也能说明这个问题。
陈洋身心俱疲,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他倒是睡着了几次,可睡眠质量没法保证。
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找个酒店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滴滴、美团……
虽然江瀚市给他焕然一新的现代化城市即视感。
可这终究比不上重生前的生活条件。
陈洋只好先找家饭馆把肚子给解决了,然后又搭乘出租车来到酒店。
酒店也不是提前在网上预定,而是现场办理入住。
好在他还有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整个交流过程没什么压力,很顺利。
老历二月份的江瀚市已经不冷了,甚至连零下都没有。
所以陈洋睡觉的时候根本没想着开空调。属于直接趴在床上就睡的那种。
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睡的迷迷糊糊,
手机却突然想了。
接连不断的铃声还是将陈洋给吵醒了。
处于本能,很想发飙。
可看到来电显示时,陈洋却立马清醒了。
电话是江瀚当地人打来的。
陈洋给的备注是江瀚老王。
这个人实际上叫王义,是做信息部的。
所谓的信息部就是给陈洋这类人提供信息咨询服务。
陈洋能拿到王义的联系方式纯属于运气。
他是在网上随便打的电话。
没成想还真的给打通了。
询问江瀚这边是不是有石油机械设备,王义立刻很热情的表示当然有了。
对此,陈洋没理由不相信。
因为海市那边百分之八十的石油机械设备都是从江瀚这边发货的。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但凡懂点石油机械设备就知道。
故而陈洋又告诉王义,自己一旦到了江瀚,会雇佣他充当“牙子”。
希望后者能带着他尽快找到机械设备生产厂。
昨天上火车后也给王义打过电话。
这也是王义此刻给他打电话的原因。
“陈总,平安抵达就行,先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八点我会准时过来接你”
听声音,王义今年应该有30几岁。
他说的是普通话。
陈洋也不存在听不懂的情况,旋即便回复没问题。
倒是也不怕这个王义是骗子。
首先陈洋知道信息部这个行业真实存在。
其次,王义是他主动联系的,人家也没有要骗他的理由。
故而陈洋直接告诉了后者自己下榻的酒店。
江瀚市很大,像机械设备生产厂,根本不可能在市区。
按照王义的说法,江瀚市是有不少机械设备生产厂的。
基本上都分布在市区北侧的郊区。
142【万通设备生产厂】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陈洋刚起来,王义就到了。
一个很无厘头的年轻人。
没错。
王义给陈洋的第一印象就是不太着调,无论是从穿着打扮还是言谈举止来看,他看上去都更像是个骗子。
好在简单交谈后,陈洋对王义的感觉稍才微改观了一些。
这人看着挺不靠谱的,可深入交谈之后还是发现有点本事的。
就比如他能够一口气说出六七种离心机的规格型号之类的。
随后, 在王义的带领下,陈洋他们一路来到了江瀚市城北。一个叫江宁的下属区县。
按照王义的说法,江宁区就是整个江瀚市石油设备生产最集中的区域。
甚至在这里,整个区县的经济支柱产业就是设备生产。
“陈老板,我认识一个叫万通的设备生产厂老板,他那里有各种各样的石油生产设备, 种类非常齐全,价格相对来说也比较合适, 此前从你们海市过来的很多采购人里面就有不少人选择了万通,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咱们直接去那里吧。”
王义说道。
像他们这种做信息部的人,手里头肯定多多少少掌握着各行各业不少老板的联系方式,甚至,他们本身就是合作伙伴。
当然,这一点儿都不奇怪,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他们的资源优势。
大家都是出来挣钱的,谁不想着多挣点呢。
如果最终能够促成双方交易,那作为中间人。他们自己也会获得非常不错的报酬,一般情况下都是双向收费的。
简单举个例子。
从海市那边过来一个人,他打算买一套有关测井的设备,最终的成交价定格在了10万块钱。
那王义作为中间人,他最终能够从海市这个人手里头得到一部分中介费,而转过头又可以马上从万通设备生产厂那边再拿一部分中介费。
而关于佣金报酬这方面,陈洋在从海市出发之前,就已经和王义谈过了。
后者倒也没有狮子大开口, 他直截了当地表示,这毕竟是第一次和陈洋做生意,大家都不想做一锤子买卖,所以在佣金方面就不会要求的特别夸张了,让陈洋看着给,差不多就行。
而最终的佣金价定成了2000块钱。
陈洋告诉王义,如果他此次过来江瀚这边能够顺利的采购到石油机械设备,那他确实愿意给支付这个数的佣金。
陈洋倒也没有觉得这个佣金钱他花的有些冤枉。
毕竟来到江瀚市这边采购石油设备,要是没有一个人领路的话,那他估计得找到猴年马月去,几天之内完全不可能把机械设备的货源渠道问题给解决了。
这样一来,肯定会耽误大事,最起码机械设备销售公司就不能按照预定的那样在二月中旬开业了。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掏2000块钱解决货源渠道的联系问题,其实还死比较划算的。
“可以啊,到你的地盘,那就听你安排。”
而对于王义的提议,陈洋并没有异议。
生意场上, 也讲究客随主便。既然选择让王义来当这个中间人, 那就应该听人家安排。
只要不是特别离谱,王义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我真的很羡慕你们海市人啊,一出生就在油区,有着用不完、耗不尽的油气资源,不发财都不行。”
去往万通设备生产厂的路上,王义一边开车一边感慨。
按照他的说法,这些年从海市那边过来江瀚市采购石油机械设备的人大有人在,并不是陈洋一个。
他在此之前也没少和海市人打过交道。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觉得自己对海市的了解还算是可以的,而正因为有所了解,也才会羡慕。
在王义的眼里,海市就是金山银山,有着用不尽的钱财。
哪像他们这边,除了环境优美、景色宜人之外,别无他用。
“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油气资源这种东西,普通老百姓永远是不可能占据主导地位的,更别说我们的石油资源最终被开采出来以后,也并没有当地消化掉…”
对于王义的言论,陈洋很无语的摇起了头。
人都会产生这样的心理。
这就像他们大西北地区的人觉得魔都、首都那些大城市的人都很有钱是一个道理。
可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
不管多么有钱的地方,始终都有没钱的人。
漂亮国足够有钱了吧?
可是在他们的某些城市,依旧有着贫民窟。
全世界最恐怖的那种平民窟。
几乎所有人都喜欢印象流的去考虑问题,总觉得海市境内蕴含着丰富的油气资源,那么这个市的所有人都不愁没钱花。
这完全是一种没脑子的说法。
海市境内的油气资源正在被大力开采着,有钱或者说是发财的人,永远只是那一小部分。
别的不谈,就拿陈洋他们家来说。
如果没有他的重生,那他们直到现在还是一个条件非常拮据的贫困家庭。
老家小江村那边倒是来过石油队,每年也有不少的井场被推出来,
可是这和他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你说的对。”
王义笑了,表示自己也就是随便一说。
不过,对于陈洋,他内心里其实还多少有点佩服的。
他不知道陈洋今年多大年龄了。可是仅就从面貌来看,应该非常年轻。
如此年轻,就把生意做得这么大,敢不远万里的一个人来江瀚市谈机械设备货源渠道的事儿。
坦白讲,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今天早上之前,王义猜测陈洋最起码也是一个中年男人。
如果是一个中年男人,那他倒是多少能够理解。
毕竟年龄摆在那里,如今有所成就也算正常。
“我今年26岁了,你呢?不会还没有26吧。”
王义张口询问陈洋的年龄。
一直以来,王义都觉得自己已经很优秀了,在同龄人当中绝对算得上翘楚,毕竟年纪轻轻就开了一家信息部,生意也做得有模有样,一年下来多的不敢说,十大几20万块钱还是能够赚到手的。
可是今天面对陈洋,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任何优势。
“对呀,我今年确实还没有26。”
陈洋的回复简直杀人诛心。
直接让王义表露出痛苦表示。
他感慨,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人比人气死人了吧。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随便交流着,差不多半个小时,终于抵达了王义口中所说的万通设备生产厂。
当然,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其实也是一个公司。
万通设备生产厂的占地面积很大,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厂房,还有两栋办公楼。
按照王义的说法,万通设备生产是附近众多设备生产商里现阶段规模最大的。
从大门口一路将车开进去。陈洋看到了很多来来往往的工人,也看到了一些卡车正不断的从仓库将设备拉出去。
突显出一个繁忙。
“万通设备生产厂后面其实也有着政府的影子,他们的经营范围非常的广泛,生产石油设备仅仅只是其中之一。”
王义确实对万通设备生产厂的情况很了解。他把车停下来以后,直接领着陈洋来到了厂长的办公室。
而且从他和厂长打招呼的情况来看,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还很不错,好像不仅仅只是认识那么简单。
简单介绍。
陈洋认识了万通设备生产厂的厂长周伯成。
得知陈洋是来采购石油生产设备的情况,周伯成也非常的热情。
又是端茶倒水,又是递烟。
完全把陈洋当做一个大客户来看待。
可实际上,这只是一个传统。
万通设备生产厂的众多客户里面,比陈洋更具有实力的人不胜其数。
即便是真的要拍马屁,周伯成也完全犯不上去拍陈洋的马屁。
他之所以这么做,主要还是和江瀚市这边人经商的“守则”品质有关。
就像古有四大商帮一样。
前世陈洋就听人说过,说江瀚市人特别会做生意,他们对客户那是非常的重视,不管客户的实力大小,只要是前来和他们做生意,都会一视同仁,非常客气。
他们认为那样做是对财神爷的尊重,也是对他们自己做生意这个饭碗的尊重。
此刻,周伯成所做的这些,无非也是在按照他们经商的一些恪守之道在做罢了。
“离心机、浅油电泵以及抽油机这些,我们厂里都有生产。主要是看你需要哪些型号的,而且根据成色、质量的不同,同一种设备,我们又分了三个价格档次去销售。”
周伯成这会儿正好手里头没有什么事,所以,他就亲自和陈洋谈起了生意。
还表示,往年虽然有很多海市人来他们这边采购石油机械设备,可就今年来看,截至目前,陈洋还是第一个前来采购设备的海市人。
“周厂长,我这里准备了一份设备名单,你先看一下,这次过来也是希望咱们之间能够达成长期合作。”
陈洋从皮包里拿出来提前准备好的一份设备名单。
这份设备单很有价值,是他花费了好几天时间,明察暗访,在海市地面上现存的那些石油机械设备门市部全部过了一遍,最后才总结出来的一份市场需求设备“排行榜”。
简单来说就是哪些设备最受市场欢迎,哪些设备市场需求量最大,也比较符合海市境内诸多企业的使用习惯。
这份设备单上面有六七十种机械设备,有很大的离心机,也有很小的涡轮扇。
既然是准备做机械设备销售公司,那就尽可能的将种类给准备的齐全一些比较好。
“你这份设备单上面大多数设备我们厂都有生产,关于这点倒是没什么问题,可以供货,现在的关键是,此次过来打算准备带多少货回去?”
周伯成看过陈洋提前准备好的设备单之后,其实内心深处多少也有些惊讶。
他以为陈洋只是小打小闹,属于那种私人公司,给自己购置几种设备而已。
可是现在一看,明显不是那么回事,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是打算搞一个大型机械设备销售公司啊。
一次性购买几十种设备就是最佳证明。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倒也非常关注陈洋此次过来到底准备一次性带多少设备回去。
说的再直白一点,周柏成想知道自己和陈洋的这个生意金额最终能有多大。
“这个……也没有说一定要带多少设备回去,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提前透露,我打算将自己手里头的机械设备销售公司做成海市机械设备销售行业的龙头老大。”
陈洋似笑非笑。
他说的这些话听上去非常的狂傲,可却都是心里话。
不做则已,要做就做最大的、最好的。
更重要的是,这样说其实也是一种做生意的谈判策略。
如果他不显山不漏水,什么也不解释,对方也很有可能不会足够的去重视这个交易。
这倒也不是周伯成他们傲慢,换做任何人都一样。
“哦?”
果不其然,陈洋这样一说。
无论是周伯成还是王义,那眼神都有些异样。
海市最大的机械设备销售公司?
他们俩的第一反应就是陈洋是在吹牛逼。
可是静下来之后又发现,这好像也不全然都是在吹牛逼。
因为如果真的要吹牛逼的话,那陈洋也不会是在这里,不会在今天这个场合。
“那咱们先去看货吧,如果你能够瞧得上设备,再谈数量。”
周伯成随后就叫来了厂里的销售负责人。
并且,他还打算亲自带着陈洋去仓库那边瞧一瞧。
而说实话,对于周伯成的这顿操作,陈洋内心深处则倒是没有多大的波动。
怎么说呢。
对于万通设备生产厂的设备。他其实是不太担心的。
一方面是完全不懂这玩意儿,即便是真的质量成色不好,他也看不出来。
另一方面,他是个生意人,不远万里的来到这里,可不仅仅只是为了看一看那些设备。
设备就是设备,看不看也就那样,反正之前在海市那边该调研他都已经调研了,只要大方向上面不出错就行。
正如他刚才所说的那样,此次亲自过来,最重要的还是和某一家设备生产厂达成长期的战略合作。
这就像国美和格力空调那些厂商的关系是一个道理。
陈洋他们在仓库那边转悠了将近半个小时。
基本上能看到的设备全部都看了。
陈洋不懂装懂,在看货过程中也做出了一些评价,拍了一些照片,甚至拿出笔记本做了一些笔录。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这个行业的专家呢。
而整个看设备过程相对来说是比较平淡的。
直到周伯成突然说了一句话,陈洋才瞬间来了精神……
143【中间商赚差价】(求订阅)
仓库设备都看得差不多了,周伯成突然叹了口气,突然指了指仓库背后说道。
“去年年初回收了两套二手钻井机,当时本以为很快就能出手,只为赚点差价,没想到一放就是一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甩掉这个包袱, 陈老板,还请帮忙推销一下,你们那边要是有打井队打算换钻井机的话,顺嘴给介绍过来呗”
周伯成说这些话时脸上彰显着疲惫。
看得出来。
他嘴里所说的那两台钻井机因为长时间没卖出去的原因,到底给他造成了多大的麻烦。
准确来说。
两套钻井机即便是二手的,价格也不菲。
当初回收那两套二手钻井机是他力主的, 前后一共耗费了厂里超过一千万资金。
虽然他是万通设备生产厂的厂长, 可并不是这个厂的老板,能坐上这个位置,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背后的老板们看中他的能力,希望在他的领导下,万通设备生产厂效益可以蒸蒸日上。
说白了,他也是个打工的。
超过一千万资金被拖住超过一年时间,已经影响了整个厂的资金运转。
长此以往下去,这种影响势必会越来越严重,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要是不抓紧时间解决,那些老板们就该发飙了。
打工人最怕什么?
最怕老板发飙。
到时候他的厂长职位能不能保住已然会成为最大的烦心事。
为了避免被扫地出门,周伯成迫切希望能甩掉那个包袱。
现在已经到了逢人必问的地步。
每天来万通设备生产厂采购设备的客户很多,而他每天也都会询问那些客户他们是否有渠道将两套钻井机设备给销售掉。
只是钻井机造价太夸张,轻易没有人能吃下。
直到现在还没一点儿眉目。
刚才说给陈洋听,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例行公事。
周伯成不认为陈洋会是他的“及时雨”,打心里就没抱太大希望。
可说者无意,听者却有意。
陈洋在得知周伯成手里有两套二手钻井机急等着出售时,心脏在那一瞬间就忍不住跳动起来了。
只因从海市出发前,他刚和博安打井队的陆军一块儿吃过饭。
后者曾在饭桌上念叨过, 说自己打井队现有的那套钻井机设备太老了,经常出毛病,他打算换一套。
但一套新的钻井机太贵,没有一千万想都不要想。
故而最好能想办法搞一套旧的。
陆军当时无意的说,陈洋也是无意的听。
可他还是终归给听进去了、给记住了。
此刻周伯成再一提,那脑海里更是瞬间清晰。
生意人就该考虑生意上的事儿。
陈洋脑筋飞速运转。
他如果把周伯成手里的钻井机设备买来,再卖给陆军。
那不稳稳的赚钱?
至于这中间到底能赚多少钱,那就看他的本事了。
“周厂长,你刚才说有两套二手钻井机设备要出手?成色怎么样,具体打算卖多少钱,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心中有了算计后,陈洋顺势就开口了。
他这一开口。
倒是让周伯成猛然停住了脚步。
“你有想法?”他破口而出。
显然是没想到陈洋真的会对钻井机有兴趣。
这属实算意外收获。
“没问题,咱们这就去,转个弯就到”
也没等陈洋再说什么,周伯成脸上立刻堆满笑容,说话间就一马当先,充当起了领路人,步履轻快,可见他内心深处有多兴奋。
前后不到两分钟时间, 周伯成就将陈洋领到了两套钻井机设备面前。
好家伙。
设备真多。
就像两座小山一样, 非常整齐的堆放在眼前的围墙拐角。
防护措施也做的不错, 上面撑着一顶帐篷,避免设备被风吹雨淋。
这两套钻井机设备到万通设备生产厂手里,确实也被维修处理过了。
表层全部刷上了油漆,距离很远就能闻到一股味。
“陈老板,怎么样,还满意吗?”
周伯成这个时候对待陈洋更为热情了,边递烟边询问。
“看着还不错,但成色到底怎么样,我说了不算,你也说了不算,得懂行的人看过才行”
陈洋没有绕圈子,也没有掩饰自己是个外行。
就像他所说的那样。
得找个对这玩意儿有所了解的人来检测。
毕竟是好几百万上千万的生意,理应慎重。
“那是,只要你有兴趣,随时都可以找人来看,要是一次性能将两套钻井机设备都买走,我这边还会适当性的给予优惠”
周伯成生怕陈洋后续不打算买,马上使出了“优惠大法”。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想办法“黏住”陈洋。
最终能不能卖出去是一回事,现在有没有尽力去卖,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优不优惠咱们先不着急谈,你容我先想想”
陈洋将周伯成的表现尽数收入眼底。
随即便笑了笑。
他只是有这么个打算。
现在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满。
最起码要先和陆军再沟通一下,后者如果真的打算要,他才敢和周伯成进一步去洽谈。
要是陆军前两天只是随便说说,并没有真的要换钻井机。
那陈洋说什么也不能买。
几百万块钱的东西,又不是几十块,这可真不是开玩笑。
提前如果没找到下家的话,那说什么也不能买。
“这是自然,咱们先去吃饭”
周伯成马上附和。
他也知道这不是一件小事,陈洋一下子拿不定主意其实是很正常的。
在这种情况下,保持一定的耐心才是最好的。
吃过饭回到酒店的陈洋,躺在床上第一时间就把电话给陆军打了过去,并且直接就询问后者要换钻井机设备的事。
“要是有合适的二手钻井机设备,我当然想换,怎么,你小子有目标了?”
陆军的话给陈洋吃了一颗定心丸,这让他躺在床上长出了一口气。
只要陆军没有直接否定,那就好说。
随即也没有撒谎,将自己在万通设备生产厂碰到二手钻井机设备的事说了出来。
当然。
陈洋是打算从中挣钱的,有些话他现在能告诉陆军,有些话却也不能说。
这一点,陆军自己也很清楚。
就比如还没等陈洋说什么,他就主动作出承诺,只要陈洋能给他找到合适的钻井机设备,那陈洋该挣的钱他陆军一点儿意见也没有。
反正找谁买设备不是买,从陈洋手里买,甚至还能得一个人情呢。
“小陈,你明天先在江瀚市找个懂钻井机设备的人,给咱们看看那套钻井机设备的成色到底怎么样,我这边也马上派人过去,要是成色确实还不错的话,那就买了”
陆军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稍微思索一下,便如此嘱托道。
他确实早就想换钻井机设备了,现在使用的那套光是在他手里使用年限就超过了10年,不夸张的说,仅仅去年一年,他在钻井机设备维修上面的资金就达到了惊人的40几万。
这样长此以往下去,任谁也吃不消。
可新的钻井机设备太贵,一套最少也得一千万以上。
所以他就琢磨着能不能换一套成色还不错的二首设备。
这样既可以使用,又能节省不少成本。
对于陈洋能打听到二手钻井机设备的情况,他同样也是有点惊讶的。
原本也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陈洋还真给他带来了惊喜。
“另外你再确定一下价格,只要不是特别离谱,物有所值,各方面都合适,我就买了”
陆军最后一句话无疑是释放了一个信号。
一个大概只有陈洋才能明白具体含义的信号。
简单来说就是:你陈洋要从中挣钱,我陆军是知道的,也是认可的,说白了,我陆军现在买设备就是从你陈洋的手里头来买。
唯一的前提就是不要太过分。
大家都是成年人,也都是生意人,虽说博安打井队是信泽财务公司的客户。
可这件事和财务做账没有任何关系。
陈洋的确有权利赚这个钱。
当然。
挣多挣少,这个决定权倒也在陈洋手里。
“放心吧路叔,我一定把这件事给重视起来,不过还有件事,同样得先告诉你,那就是我在万通设备生产厂一共看到的钻井机设备其实是两套,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看咱们海市那边,是否还有人也要?”
陈洋有着足够大的野心,只买一套钻井机设备并不是他的目标,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把两套钻井机设备都给吃下来。
“还有一套?”
陆军也乍了乍舌。
暗自感慨陈洋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他找了一两年都没有找到的二手钻井机设备,这小子竟然一下子就找到了两套。
难道这一切都是命,老天爷让谁发财,那就是谁也挡不住了?
陆军之所以这样感慨。
那还是因为他的确知道海市还有人在打听购买二手钻井机设备呢。
而且这个人他也认识,大家都是一块儿打井的朋友。
挂断陆军的电话。
陈洋反手就又拨通了王义的电话,他希望后者能够尽快帮他找到一个懂钻井机设备的人。
陈洋也明白,他想要做成这个生意。
那首当其冲,第一件事就是验货。
二手钻井机设备亦有差距。
如果成色差的很多,那就没法再买了。
“我滴个神,你还真要买那两套钻井机设备啊”
王义一听,也有点傻。
那两套钻井机设备价值多少钱,他多少也是清楚的。
如果陈洋真要做这个生意,就说明他王义此前错看了陈洋。
后者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具有实力。
即便陈洋只是当个中间商,把那两套钻井机设备买过去就转手又卖给别人。
那也不是一般人干做的。
与购买两套钻井机设备相比,他给陈洋介绍的购买石油机械设备这笔生意,反而倒是成了小儿科。
毕竟购买几十种石油机械设备总价值也不过几十万。
“放心吧,明天就把人给你带过来”
知道了陈洋的实力,王义就显得更为圆滑了。
他的想法就是和陈洋这样的人把关系搞的熟络一点儿,到任何时候都是没错的。
“找人的事我就拜托你了,后续这个生意真能做成,自然也会有所表示”
王义表现的圆滑,陈洋这边也不可能一直当个闷油瓶子。
像王义这样的人,别看他们没什么钱,可关键时候能帮大忙呢,该结交也应该结交。
所谓的出门靠朋友,指的就是这个道理。
下午吃过饭,闲来无事。
陈洋走在江瀚市的市中心,到处看了看。
一方面是散散心,消磨一下时间。
另一方面,也想更好的了解一下江瀚市这座城市。
怎么说呢。
前世的陈洋因为条件拮据的原因,半辈子其实是没怎么去过大城市的。
抛开互联网。
他对这个时代的了解也不是那么清晰。
这一世要想有所作为,那就要学会睁眼看世界。
走到哪了解到哪,走到哪学到哪儿。
在经济发展领域。
江瀚市明显要强于海市。
这里的3g网已经普及了。
可是在海市那边,去年才开始架设3g网基站,想要彻底普及,恐怕还得一定的时间。
在新的时代。
所有的经济发展都离不开争分夺秒。
陈洋从来都不是什么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人。
可他也切切实实感受到了海市的落后。
在落后的地方做生意,那其实是不太可能把生意给做大的。
“挣大钱还是要来大城市”
陈洋把电话给蒋亦白拨了过去,边走边聊。
他的话蒋亦白认同,也不认同。
之所以认同,蒋亦白曾在省城读过四年大学,这些年也没少去那些大城市转悠,早就切实体会到了大西北地区的落后贫穷。
这种落后贫穷仅仅依靠油气资源的开采是无法被解决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陈洋想要把生意做大,的确应该去大城市。
而之所以不认同,那就是蒋亦白觉得陈洋太累了,自从他们两个去年认识到现在,给她的印象就是,陈洋每天早晚的主要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一件事上面去了。
而这件事毫无疑问就是赚钱。
她觉得钱这玩意儿差不多就行了,没必要像个贪吃蛇一样。
“你是女人,大概永远也不会明白金钱对一个男人到底意味着什么。”
对于蒋亦白的不认同,陈洋苦笑了一声,旋即便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144【突兀的消息】
陈洋不否认,他现在很看重钱,在赚钱这方面也确实投入了主要时间和精力。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是个钱奴。
很多事现在没法解释。
真要掰开了说,大概就是蒋亦白还不够了解他吧。
“东南沿海地区,经济发展水平普遍要高一些,城市规模也大,气候环境那就更不用说了”
蒋亦白扯开了话题。
她其实不太想和陈洋谈论生意赚钱方面的事, 现在正处于“乐不思蜀”的状态,只希望陈洋能一直陪着她,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就比如她此刻有些幽怨,陈洋此次去江瀚市应该带上她,两个人也顺带着去魔都那些大城市游玩一下。
蒋亦白曾不止一次去过魔都,可每次都是和同学一块儿。
这种和同学去的感觉肯定与陈洋一块儿去不同。
“下次一定”
面对女人的幽怨, 陈洋倒是很会对付。
其实和蒋亦白在一起时间长了, 他对这女人的了解也就更深了一些。
怎么说呢。
以前确实没发现这女人为何如此粘人。
是恋爱期的女人都这样吗?
陈洋又自我询问,毕竟他在这方面也没什么经验,前世可没谈过恋爱。
“给你说件事,我姐从国外回来了,她想见见你”
陈洋正发呆呢。
突然被蒋亦白这个消息给吓了一跳。
蒋亦白姐姐回来了?还想见他?
这是什么情况。
“你姐怎么知道咱们两个的事?”
陈洋下意识问道。
印象中,蒋家人应该还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才对。
“我如果说是女人的直觉,你信吗。”
电话那头,蒋亦白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随后她便告诉陈洋,姐姐蒋亦南能发现他们两个之间的事,这还真是个意外。
姐姐刚回国,借用她的手机打个电话,正好碰到陈洋发来qq消息。
女人都是好奇心非常强的生物,蒋亦南手指头不受控制的就点开了qq。
好家伙。
不点不知道。
一点吓一跳。
信息量简直太大了。
就是不想暴露也不行。
“这也太……”
陈洋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呢。
只能感慨一句。
这世上千万事,有些时候真尼玛就是一个巧字了得。
“即便你姐知道了咱俩的事, 她提出来要见我是什么意思?充当家长审核吗?”
陈洋找了个空闲台阶坐了下来。
他还没当面见过蒋亦白的姐姐蒋亦南呢, 单从照片来看,那姑娘长的也挺好看的。
只是眉宇之间不同于蒋亦白的随和, 多了几股冷峻气质。
通俗点说。
就是挺高冷的那种。
“大哥,你搞搞清楚,我姐只是和我妈之间关系不太好,我们姐妹之间感情一向还是很好的,她关心一下我的终身大事不是很正常吗,怎么,你怕了?”
蒋亦白又笑了。
她这也是开玩笑话语,倒并不觉得陈洋真的会害怕。
这男人胆子向来很大。
别说是姐姐蒋亦南了,就是母亲柳茹芳,估计也不见得会发怵。
“没什么,只是觉得很突然”
陈洋抽了口烟,蒋亦南知道他和蒋亦白的事,那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整个蒋家人包括柳茹芳恐怕都得知道。
而他倒是不怕直面柳茹芳。
只是觉得这很突兀。
“你姐这次回来是待一段时间还是彻底回来了?”
陈洋又随便询问了一句。
出国留学?
对他来说,这些字眼太过于遥远,前世没可能,这一世好像更不可能。
像这种事。
只能是有钱人才有机会体验的。
“彻底回来,她的学业已经结束了,回来的当天晚上,就和我妈又吵吵起来了”
说到这个,蒋亦白也是有些无语。
从小到大,尤其是前两年, 姐姐和母亲那是经常性的吵架。
问其根本原因。
实际上也没多大的事。
和姐姐蒋亦南的感情事有关。
准确来说。
和蒋亦南前男友,也是截止目前唯一一个男朋友有关。
“我姐在高中那会儿就和一个男生在一起了,他们之间相处的很好,两个人学习成绩也不错,后来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原本是打算大学毕业就结婚了,可是我妈死活不同意,还拆散了他们”
蒋亦白开始向陈洋透露有关她姐姐的一些事。
说姐姐谈的那个男朋友人很好,各方面都不错,只是家境贫寒,属于穷小子一个。
而母亲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死活不同意他们两个在一块儿。
当年母亲为了拆散姐姐他们俩,亲自去过那个男孩的家里,也曾去过大学。
后来母亲成功了。
男孩迫于各方面压力,单方面选择了分手,非常绝情的那种。
而因为这件事,姐姐蒋亦南和母亲的关系就变得不融洽起来,有一段时间,甚至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要不是她从中调和,两个人甚至会断了母女关系。
这也是姐姐大学毕业后死活不愿意去正威集团,反而很果断的选择出国留学的主要原因。
“原来是这样”
陈洋嘴上这样说着,可心里的惊讶倒是不太大。
他之前就往这方面猜测过。
毕竟像蒋亦南那样的家庭,要钱有钱,要势有势,一般的事,还真的不至于让她们母女关系如此紧张。
仔细想想,好像也就是感情这方面了。
不过今天听蒋亦白这么一说,在陈洋心里,柳茹芳那个女人的形象倒也是瞬间崩塌了不少。
他感慨,这不应该是肥皂剧电视剧剧情吗。
怎么还真的在现实生活中上演呢。
或者说,正好应了那句话:艺术来源于现实,反馈于现实。
人啊,都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的家伙。
柳茹芳当年没发家之前,也出身于寒门。
她怎么也能如此现实呢。
不过很快陈洋又被自己这个疑惑给逗笑了。
人本身就是一种很现实的生物。
柳茹芳当年正是因为出身于寒门,所以她才明白身世、家世的重要性。
站在她的角度来看。
自己已经吃过一次没钱的苦了。
那绝对不能再让自己的女儿也吃一次。
堂堂海市正威集团董事长的千金,怎么可能下嫁给一个无名小子呢。
“其实母亲也有自己的苦衷,她是把姐姐当成正威集团接班人去培养的,可是没想到会遇到那种情况,也是被气着了”
蒋亦白又说到。
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从表面上来看。
姐姐和其前男友的事就是母亲一手给拆散的,这也是事实。
可母亲这么做,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出于无奈。
这种无奈只有他们这些身在“豪门”里的人才懂。
普通人根本无法理解。
“其实姐姐后来也想明白了这一点,这也是她没有彻底和母亲闹翻的原因”
“我犹记得母亲当年曾对姐姐的前男友说过一句话:你要是真想娶亦南,那就用实力去证明”
单从这句话来看。
母亲其实也算是给那个男孩留下一丝机会的。
只是想要抓住这个机会简直太难了。
毕竟这世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事,不是没有。
但真的太少了。
现实生活中真的很难做到。
“所以这就是你一直不想让你妈知道我存在的原因?”
知晓蒋亦南的事以后。
陈洋也马上想明白了另外一件事。
在去年刚和蒋亦白认识那会儿,他也是个穷小子。
甚至两个人正式确定关系的时候,他手里头依旧没什么钱。
要是按照柳茹芳对待蒋亦南前男友的逻辑来看,他陈洋是不可能过这关的。
“对啊,我妈就是这么现实”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蒋亦白也懒得再隐瞒。
正常情况下,谁家姑娘要是有了男朋友,那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母亲。
可她并没有。
不是不想。
而是不敢。
姐姐的事就是前车之鉴。
一旦让母亲知道陈洋也是个穷小子,那肯定会想办法拆散他们两个,到时候会有一大堆麻烦事。
与其那样。
还不如就这样先隐瞒着呢。
反正陈洋现在看上去一点儿要和她结婚的意思都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
蒋亦白觉得自己比姐姐蒋亦南要幸运一些。
姐姐那个前男友那是真的除了人以外,其他方面没一点够看的。
高中是个穷小子,大学是个穷小子,直到现在好像也过的不咋样。
属于让人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的那种。
可陈洋不一样。
这家伙虽然也家境贫寒,可本事摆在那里。
前后还不到一年时间,就基本上要实现财务自由了。
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可能就会彻底摆脱“贫困”的帽子。
到时候,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把陈洋领到母亲面前。
相信母亲届时对陈洋有一个简单了解后,从此也不会再说什么。
“那你刚才还嫌我一直只顾着赚钱?没有钱的话,那咱们两个可不就是真的步了你姐的后尘”
陈洋将烟头放在脚底下踩了踩。
故意责怪蒋亦白。
“以你现在的事业,我妈应该也不会再说什么了,咱们就是光明正大在一起,也没什么不行的”
蒋亦白很傲娇,小嘴一哼。
对这个狗男人那是又爱又气。
爱的是这狗男人属实优秀,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就让她可以理直气壮的去告诉母亲,她谈恋爱了。
气的是,这混蛋每次都故意打趣她。
“那好啊,等我回去,找机会正式登你家门”
陈洋这句话听上去像是玩笑话。
可实际上并不是。
他其实早就想登蒋家门,直面柳茹芳了。
再者说了。
作为一个男的,也不能让蒋亦白一直替他打掩护吧。
这傻丫头已经够傻了。
如果他这个当男朋友的一直都做不到感同身受,那于蒋亦白而言是不是太有些冤枉了呢。
“你爸不是快出狱了吗,去年答应过,到时候咱们一块儿去迎接,也正好趁着那个机会,和你们家所有人都认识一下”
陈洋突然想起来去年答应过蒋亦白的事。
算算时间,蒋亦白父亲蒋光宇距离出狱也就剩一两个月的时间。
“你就不怕我爸比我妈还难缠,到时候直接把你撵出家门吗?”
蒋亦白心里头很高兴,她高兴的是,陈洋没有忘记曾经答应过自己的事,可见他在乎她。
有这一点,一切都足够了。
“我才不怕呢,到时候他要是敢把我撵出家门,我就敢带着你私奔,反正咱们两个早就生米煮成熟饭了,说不定哪天就会给你爸妈带回去个大孙子呢”
陈洋这句话一出,蒋亦白直接挂了电话。
这狗男人又开荤了,还是不说为好……
***
王义办事效率很高,
仅仅一个晚上,他就帮陈洋联系到了一个懂钻井机设备的人。
此人姓黄,叫黄洪涛。
随后便一块儿又来到了万通设备生产厂。
前后琢磨打量了半个小时,黄宏涛将陈洋叫到一旁,随即就说出了自己的评价:设备成色有7成新,多的不敢说,正常的生产活动,再用五六年绝对没什么问题。
陈洋一听,心里也顿时松了一口气。
懂行的人虽是他找来的,可与此同时,他也希望这两套钻井机设备的成色确实如周伯成所说的那样,真的没什么问题。
设备成色能达到要求。
接下来。
陈洋就正式向周伯成问价了。
“周厂,咱们就别绕弯子了,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两套钻井机设备你愿意出手的最低价是多少”
陈洋给周伯成递过去了一根烟,他虽然不确定陆军那边还能不能再帮他联系一个客户。
可还是希望这两套钻设备能买的话,那就一起买。
正如周伯成昨天所说的那样,他要是决定把两套设备一次性给买走,他们万通设备生产厂那边在价格方面是可以给予一定优惠的。
再一个。
陈洋要是能将两套钻井机设备都给转手卖掉了,他也能从中多赚一笔钱。
“你这边要是实心实意买的话,那两套设备一共给880万吧,说实话,也就是厂里的资金链紧张,不然的话,我是不愿意以这个价钱出手的,不瞒你说,当初买进这两套设备所花的钱已经超过一千万了,我现在也是没办法,只能赔钱出手。”
周伯成叹了一口气。
不管陈洋信不信,他话反正就是这么说的。
至于当初买进这两套设备一共花了多少钱,那可能会是个秘密。
可这个秘密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陈洋觉得880万块钱值不值?
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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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交锋】
“880万?这数字倒是个好数字,就是太高了”
陈洋当场摇头。
老实说。
陈洋并不知道这两套钻井机设备值多少钱。
可作为生意人。
他面对周伯成要价的第一反应只能是还价。
能把价格压多低就压多低。
至于他内心深处真正意义上能给出的报价,其实自己现在也不知道。
也无法给出准确数字。
得看陆军那边的意思。
他需要结合一下陆军给出的报价,再重新给周伯成一个价格数目。
至于现在问价。
其实也只是随便问问,充其量探探口风。
并不是马上就要定下来。
至少得等陆军派过来的人把设备看了再说。
“880万都太高了吗?陈总,那你说多少钱?”
看了看陈洋的反应,周伯成很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也能猜到陈洋今天并不是真的就想立刻把生意做成。
说白了。
陈洋在试探性的询问价格, 而他也是试探性的给了一个价格罢了。
不到最后一刻,双方谁都不会轻易放出内心底价的。
“如果我只要其中一套,又是多少钱?”
陈洋摸了摸鼻子,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和周伯成把价格谈不拢。
而是陆军那边不能给他带来好消息,最终还是只要一套。
很简单的道理。
最终要是只买一套,那他就是费劲一切力气差价也赚不了多少。
可要是两套都做成了,那即便不是费劲一切力气的去搞, 所能赚到的钱也会有不少。
可以视为以量取胜。
“如果是在两套里面挑一套的话, 那就不能以440万这个平均价给你了, 相信你也能明白这个道理”
周伯成揉了揉太阳穴。
这两套钻井机设备当初是一块买回来的,买的时候就是绑定的,现在要不是被逼的没办法。
他才不愿意分开出手的。
分开出手这一点可以妥协。
可价格方面就绝对不能再妥协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
两套设备里面最好的那套被挑走了,价格要是再平均,那他周伯成成什么了?
不夸张的说。
到时候生意可能真做成了,可他周伯成也会成为整个万通设备生产厂的笑话。
“如果是两者选一,那最低价格不能少于600万”
周伯成冲着陈洋比划了一个“6”。
440万到600万。
160万的差价。
属实不算少。
这可能也不是周伯成内心深处真实价位。
可这也可以看出周伯成的一个态度,即:希望陈洋能够一次性将两套钻井机设备都买走。
周伯成笑了,陈洋也笑了。
这大概就是一切尽在不言中吧。
抛开钻井机设备的生意。
陈洋随后便和周伯成他们先把石油机械设备的生意给正式敲定了。
合同也签了。
此次供给一共包含38种设备,合同总价值55万。
陈洋先付定金15万。
剩余部分货到付款。
55万块钱不是一笔小数。
好在陈洋有心理准备,提前也把钱给准备好了。
而这也是他和万通设备生产厂第一次合作。
他告诉周伯成,首次合作,能付全款就付全款,可后续周伯成这边也得体谅他的难处,适当的要给予拖欠货款的时间。
“陈总,这是自然的, 要不是厂里现在资金链出了问题,即便是第一次合作, 我能照顾的也肯定会照顾到”
周伯成哈哈大笑。
什么叫会说话。
这就是。
老奸巨猾了属于是。
陈洋也没在意。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只要周伯成有这句话。
那以后就好办了。
做生意做的是长长久久,又不是一年半载。
陈洋这边付完定金后,周伯成那边就安排发货了。
按照后者的说法,如果一切都顺利。
大概两三天时间就可以到海市。
陈洋倒是没打算跟着货车一块儿回去。
他还要留下来周旋钻井机设备的事,至于海市那边,有梁建国在呢,货车回去会有人管。
他回到酒店也把电话给梁建国打了过去,询问后者场地搭建的怎么样了。
毕竟这是几十万块钱的货,装了将近3辆卡车,堆在地上能有很大几堆,就像几座小山一样。
梁建国那边要是没提前把场地给弄好,那可不行。
好在后者第一时间就告诉他,场地已经弄的差不多了,只要设备回来,第一时间就可以组织搬运卸货。
“我可能还得几天,你那边把机械设备卸完以后,继续给咱筹备开业的事, 另外再和忠乌市那边联系一下, 让他们按时发货,我的意思是你最好先跑一趟, 亲自去给咱们掌掌眼,毕竟是第一次合作…”
陈洋又给梁建国安排了一些事。
吉顺达机械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可不仅仅只卖石油设备,还销售各种建筑材料。
从海市出发前,陈洋就和海市隔壁崇宁省下辖的著名建材城市忠乌市的一家大型建材制造厂取得了联系。
希望他们能够和吉顺达达成长期合作。
忠乌市那边陈洋不打算亲自去了。
他觉得梁建国就能把这件事给搞定。
话说回来。
之前下决定让三表哥梁建国来当这个负责人还真是做对了。
“上任”不到一个月时间,梁建国已经做出了不少成绩,单就从他筹备公司开业这方面来看,确实很不错。
尤其是场地搭建那一块儿,陈洋只是大致说了一下想法,具体设计规划包括执行,都是梁建国一手完成的。
他也能耐下这个烦,有时候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工地那边。
即便二月份的海市气温到了晚上依旧还很低。
而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也是陈洋选择梁建国的原因。
农村娃出身,吃苦耐劳这方面没得说。
正和梁建国通话着,陈洋突然看到陆军打来了电话。
旋即便赶紧接了起来。
“小陈,你小子运气那是真的好,另外一套钻井机设备还真的有人要。”
陆军一上来就放大招。
这把陈洋给惊住了。
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还真有人要另外一套。
呼吸逐渐加粗。
陈洋的眼神亮了起来。
那要是按照这个逻辑来看。
他非常有机会挣这份钱啊。
“我派的人明天应该就能到江瀚市,他到了以后,你第一时间就带着去看设备,只要设备没啥大问题,那就想尽一切办法把生意做成。”
陆军说道。
从他的语气中,也能感受一些急切。
陈洋猜测,陆军八成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毕竟新设备和旧设备在价格方面存在着巨大差距。
陆军早就想买一套性价比还不错的旧设备替换现有那套老旧设备了。
说白了。
大家都是为了挣钱,很多时候能将就就将就。
旧设备只要成色还说得过去,那使用起来和新的也没太大的区别。
“价格方面,两套加到一块儿最好别超过900万,要是太高,就不划算了”
陆军又说道。
这是他第一次和陈洋正面谈论价格问题。
可他这一说。
陈洋却直接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神色之中也尽是激动。
陆军的心理价位竟然是900万?
这一点他属实没想到。
他以为陆军最多只愿意出800万呢。
周伯成要价880万,陆军出价900万。
那这笔生意就是想不成交都不可能。
复杂的事情一下子变得简单起来了。
后续只牵扯两件事。
第一,陆军派过来的人能看得上那两套设备。
第二,陈洋在这笔生意里面到底准备赚多少钱。
而第二点,也正是让陈洋比较激动的原因
他准备好好盘算一下……
***
陆军派过来的人姓张,叫张勇,是个技术员。
张勇自知此次任务艰巨。
他不仅要替陆军把关,还要替陆军的朋友,也就是另一家公司的老板把关。
所以在查看设备的时候非常仔细,也保持着十足的耐心。
在万通设备生产厂前后待了将近一天时间才完成最终的评估报告。
“左边那一套相对来说成色更好一点儿,我们博安就先预定了”
张勇偷摸的将陈洋拉到一旁,小声说道。
吃谁家饭替谁说话。
他现在是陆军打井队的技术员,那在价格相同的情况下,肯定是将成色更好的那一套设备留给自己。
这其实也是陆军派他过来的目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两套钻井机设备本质上都没什么问题,已经过了你这关,接下来就是去正式谈价钱交易的环节了?”
对于张勇的表现陈洋并不意外。
他也是当老板的,很希望自己手里头那些员工都和张勇一样,永远能以自家公司利益为重。
这没什么可说的。
重要的是,张勇一旦点头了,说这两套钻井机设备能买,有交易的价值。
那他陈洋转过身就可以找周伯成谈价钱。
说到底。
这才是核心。
“当然可以谈,不过这是你们的事,我只负责技术上的事儿”
张勇虽是技术员出身,可很聪明。
他知道接下来谈价钱这个环节陈洋会故意避着他。
索性就自己把自己排除在外了。
从海市出发前,陆军也是这样交代的,说价格方面由陈洋去谈,只要没超他们的心理价位,那陈洋能谈多少算多少。
到时候挣多挣少那也都是陈洋的本事。
“周厂,不太乐观啊,我们技术员认为这两套钻井机设备成色并没有你之前描述的那么好,好多零件都生锈了,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之前刚被你们给维修过的”
厂长办公室。
天都黑了,周伯成还没有下班。
倒不是厂子里生产任务重,他要蹲班抓任务。
其实还是为了等陈洋。
都一天了,也不知道陈洋他们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正这样想着,陈洋出现了。
只是一开口说的话就让他有点懵。
成色不好?零件生锈?
周伯成愣了一下。
旋即便问,技术员最后得出的结论到底是什么样的。
到底看没看上那两套设备,要是没看上,那也就没必要再谈了。
毕竟价格有分歧好解决,可没看上货,那就谁来都没办法。
“结论就是可以交易,但价格不可能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数”
陈洋这句话出来,周伯成立马松了一口气。
只要还有得谈,那一切就好说。
不过他很快也意识过来。
所谓的成色不好、零件生锈恐怕不是技术员的意思,八成是陈洋这小子搞出来的。
真是一个鬼精鬼精的年轻人。
周伯成不自觉的笑了笑。
“你们的最低报价是多少,既然觉得设备没什么问题,那咱们就不要再绕弯子了”
周伯成彻底平静了下来,顺手还给陈洋冲了一杯茶。
“我和老板以及技术员认真沟通了一下,就那两套设备最多700万,毕竟都是二手的,又在你这里搁置了一年”
陈洋伸出了一个7字。
按照张勇的说法,那两套钻井机设备出厂价每台应该在700万左右。
而从设备上面的生产日期来看,这已经是五年前的设备了。
结合了这两点,又结合了周伯成之前给出的那个要价。
陈洋觉得第一波出价放在700左右是比较合适的。
也就是说。
每套设备的价格是350万。
“700万?陈总,你这不是开玩笑吧,哪有这么砍价的,我要880,你直接给我抹去了180?这真的不行”
周伯成一听,头顿时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不过他也没有生气,本身就猜到陈洋第一波给价不会太高。
当然也没想到陈洋太狠,直接杀了将近200万,一时间还搞的他有点不适应呢。
“我看这样吧,我呢,是真的想卖,你呢也是真的想买,咱们本着让生意成的原则,各自都退一步,830万”
这是周伯成的第一波要价,与他上次要价相比,减少了50万。
50万倒也不算一个小数字。
可陈洋根本不为所动。
他心里想的是800万这个口子必须要开。
“周厂,你这还是没有诚意啊,一直都在800万上面往出喊,即便我收回700万的出价,咱们之间也差的很远”
陈洋把话这样一说。
其实也是摆明告诉周伯成,今天这个生意要想想成,那成交价必须得在800万以下。
而不是830万,更不是880万。
周伯成不说话了。
旋即则皱起了眉头。
800万以下谈生意?
这应该是陈洋的真实想法。
而他周伯成也不是不能把800万这个口子给放开。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放。
放一万也是放,放十万也是放。
146【110万】
没有人在卖东西时愿意把价格放的特别低。
周伯成也不例外。
两套钻井机设备套在了手里,逼的他不得不作出一些妥协。
所谓人在上山口时,话咋样都能行。
可一旦到了下山口,或者说是到了谷底,那就不得不夹起尾巴做人了。
心里即便百般不愿。
可周伯成稍作思考后,还是开口了,“陈总, 800万这个关口我给你放开,就算是顺了你的意,可两套设备的成本和价值终究是摆在那里的,你也不能让我折损太多不是,这样吧,我再少10万, 790万咱们正式成交,你觉得怎么样”
周伯成脸上重新堆满了笑容。
880万降到790万, 将近一百万的落差。
其中苦涩。
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这么说吧。
按照周伯成设想,当初买进这两套设备的利润空间本身就在100万到200万之间。
如果一切顺利。
他们也差不多能挣到这个钱。
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周伯成把所有环节都计算好了,唯独没联想到这两个玩意儿在市场上会如此不受欢迎。
都他妈快一年时间了,竟然一直无人问津。
从100万到200万的利润空间到不赔钱就卖。
再到如今赔钱也是个卖。
这滋味属实不好受。
790万这个价格,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算是周伯成的极限了。
陈洋要是还不同意,那他也没辙了,只能说命中注定,他们之间原本就不可能做成这笔生意。
“790万?”陈洋听到周伯成的最新要价时,也是没忍住的眯了下眼睛。
他一开始的出价是700万,周伯成那边的要价则是830万。
他希望周伯成能把800万这个关卡放开,后者也照做了。
可是一共只降低了40万的报价。
反过来,他却要一次性接受90万的加价。
怎么算好像都不太合理。
即便是二一添作五,那也应该是765万才对。
不过直觉又告诉他。
周伯成绝对不会同意和他二一添作五的,790万很有可能就是其的最终要价,要是他不接受的话, 那这个生意还真的有可能要黄了。
陈洋咬了咬牙,脑海里一瞬间想了很多事。
很快也拿定了主意。
790万就790万。
但周伯成必须再答应他两个条件。
“第一个, 牵扯到咱俩之间石油机械设备供给合作,这次发货就算了,可下一次,你必须给我一定的优惠,同意分期付款”
“第二个,790万的成交价我可以接受,但这两套钻井机设备怎么到海市,这得由你们全权负责”
陈洋说道。
所谓无商不奸。
他没必要把自己粉饰成一个圣人。
生意场上,比的就是绞尽脑汁,有些时候甚至还会是不择手段。
在不继续压价的前提下,他需要给自己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你这小子……”
周伯成似笑非笑的盯着陈洋。
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小伙子看着年轻。
可做生意太老道了。
妥妥的老油条。
想要从其身上占到一点便宜,简直不要太难。
不过陈洋最终没有继续在790万这个数字上再做纠缠,这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只要成交价能定格在790万,其他事都好说。
至于陈洋刚才提的那两个条件。
于他而言,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首先是和陈洋以后合作分期付款的问题。
万通设备生产厂现在诸如陈洋这种客户有很多。
这其中,百分之八十都和万通设备生产厂有分期付款协议。
在此基础上,再加陈洋一家,也不是什么问题,很稀松平常一件事。
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
厂子里的资金链现在多少存在点问题。
不然的话。
别说是以后了, 这次就给陈洋一定优惠也不是不行。
毕竟他们作为设备生产厂,有些时候业务员拉拢和维系他们这些客户。
其次就是陈洋提到的“送货上门”问题。
从江宁区到海市,一千多公里,确实有点远。
可前后人工、运费等这些费用全部加到一块儿,也不过三四万块钱。
对790万这么个大生意来说。
这的确不算什么。
“那今天就先这样,明天拿钱签合同”
眼看周伯成把两个条件都答应了。
陈洋也心直口快。
直接伸出了手。
不枉他唾沫星子前后费了几天,这个生意终究还是让他给做成了。
说实话,他现在心里也多少有点小激动的。
成交价790万,陆军给他亮的低价是不能超过900万。
那如此一来,中间的利润空间就是110万。
110万少吗?
当然不少。
陈洋不激动是假的。
参考一下信泽财务公司去年那几个月所赚到的钱。
这110万挣到手里头简直就像中奖了一样。
更重要的是。
这110万利润马上就可以兑现。
陈洋现在正是用钱之际,不管是吉顺达机械建材销售公司的成立也好,还是房地产生意的投入也罢,都需要钱。
有了这110万,不敢说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最起码能解燃眉之急。
回到酒店。
陈洋第一时间就把电话打给了陆军,告知后者两套设备已经拿下的事,并提醒后者尽快把钱给准备好。
陆军听了以后也很开心。
怎么说呢。
原本他需要掏大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资金去购买一套设备。
可因为陈洋的原因,现在只需要掏450万。
这显然是为他节省了不少成本。
当然,新设备和旧设备有没有区别。
那肯定还是有的。
但这不重要。
毕竟技术员张勇已经告诉他旧设备可以使用的情况了。
而至于陈洋到底是以多少钱拿下那两套设备的,陆军就更不太关心了。
即便是关心了也没什么用。
正如他之前所想的那样。
只要他把底价给划出来。
陈洋要是有本事,他想挣多少就挣多少。
没必要因此还去纠结。
说白了。
这本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双向奔赴生意。
甚至当初定900万这个底价时,他就已经考虑到陈洋的利润空间问题了。
大家都是生意人,都属于无利不起早。
“钱的事你大可放心,明天早上一上班,我让人把钱打过去,到时候你就让万通设备生产厂那边尽快安排发货,我这边急等着新设备开工呢”
陆军也是个急性子。
之前在得知陈洋这边能搞到二手钻井机设备时,他就已经让打井队把原来那套快报废的钻井机设备进行拆卸了。
从时间上来看,陈洋这边的设备能及时送回去的话,他那边的旧设备也正好拆散完毕,属于无缝衔接了。
“陆叔,我方便问一句,你拆卸下来的那套临近报废的设备准备咋处理呀”
陈洋眼睛一亮。
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又抓住了什么。
“咋个,你小子有想法了?”
电话那头。
陆军没好气的直接笑了。
感慨陈洋这小子那脑瓜子转的也太快了。
不过有一说一。
那套马上被拆卸下来的设备,他还真没想好怎么处理。
不过从成色来看,即便是处理,恐怕也只能当做废铁去处理了。
那套设备他当初买到手的时候就是二手,各方面消耗折损已经来到了历史最高值。
可以说,除了进废铁厂,也没什么利用价值。
在这种情况下。
他倒是不介意听听陈洋的意思。
“如果你打算当做废铁去处理的话,那就卖给我吧”
陈洋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反正他是从陆军手里买,又不是要。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过把话说回来。
这个生意陈洋其实也是替父亲联系的。
他自己可没时间去倒腾。
父亲去年倒腾废铁赚了十几万块钱,那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今年过来虽说正在张罗着养羊,可要是顺带着再赚一笔废铁生意的钱。
却也不是不行。
关于这点。
陈洋甚至都不需要再询问父亲。
“大概率只能当成废铁处理,你小子要是有想法的话,那就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陆军如此说道。
这也正常。
他要是打算当成废铁处理,那卖给谁不是卖。
卖给陈洋还能让后者欠他一份人情呢。
说完这些。
陆军就挂了电话。
至于那堆废铁卖多少钱,他现在也没法说。
得等到全部拆卸完毕才能决定。
………
两天后。
陈洋一路风尘仆仆,略显疲惫的终于回到了海市。
和他一块儿回来的。
还有几辆卡车~价值900万的两套钻井机设备。
高速路口。
收费站外。
提前在此等候的人有不少。
他们都是陆军和另外一家公司派来借设备的。
至于陈洋。
也不是彻底没人接,
这不。
蒋亦白已经坐在车里等候了。
看到陈洋。
更是直接摇下车窗,调皮可爱的露出了头。
“直接去酒店吧”
差不多一个周未见。
陈洋有点压不住火了。
不过蒋亦白对他的这番姿态却只用一个白眼进行回应。
“下次再出远门,一定要带上我,不管去干什么”
蒋亦白还噘着嘴。
此次没有跟着陈洋去江瀚市,她是非常不乐意的。
“大小姐,听这意思,学子书店那边是彻底不管了?”
陈洋哼了一声。
他突然想起去年蒋亦白来找他办营业执照的那副姿态了。
当时是多么有事业心的一个姑娘。
这才多长期间。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书店那边有佳楠呢,有她在,我基本上啥心都不用操,再说了,书店那边我也并没有撒手不管了,这不也正准备着开家分店呢”
似乎是从陈洋的表情中看出了“嘲讽”。
蒋亦白气呼呼的说着,顺带着还撒起了娇。
好家伙。
这让陈洋咋能受得了。
要不是在车里,来往交通很重要。.
他都想把这丫头给就地正法了。
“对了,你得做好心里准备,我还得告诉你一个消息”
即将抵达陈洋家里的时候。
蒋亦白突然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略带着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嗯?
对于蒋亦白的这番姿态。
陈洋的第一反应就是有点懵,心想这丫头还能有什么消息。
“我妈好像也知道咱俩的事了,她要提前见你呢,而不是等过段时间咱们大家一起去接我爸的时候”
蒋亦白这句话一出。
陈洋直接来了一脚急刹车。
“你妈怎么知道的,你不是说你姐和你妈关系不好吗?”
陈洋的第一反应就是蒋亦南把自己亲妹妹给卖了。
“不是我姐,是我妈她自己觉察出来的,而且我告诉你,她好像对你做过调查”
蒋亦白这句话说出,陈洋脑海里直接浮现出柳茹芳那张盛气凌人的脸。
没想到,这么快,他们俩就要直面了。
对此。
陈洋也不能说自己毫无准备,或者是还没准备好。
他只是有些意外。
意外柳茹芳能察觉到。
难道这就是为人母的心有灵犀吗。
毕竟正常情况下。
像柳茹芳那种大忙人,每天几乎都是早出晚归,甚至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的情况下,是不会察觉到自己女儿谈恋爱这个事的。
“你是不是怕了”
注意到陈洋的沉默。
蒋亦白试探性询问。
其实她也觉得这太意外了。
直到现在脑海里还循环播放着早上母亲对她说的话。
“你这丫头是不是谈恋爱了,那个陈洋是怎么回事,妈想见见他”
以蒋亦白对自己母亲的了解,后者要是没一定把握绝对不会说这种话的。
可见,陈洋还真的被调查过。
估计陈洋家里的祖宗十八代都被母亲派出去的人给打听清楚了吧。
“我怕个屁,你现在就可以给你妈打电话,随时可以面谈”
陈洋一脸的轻松。
柳茹芳那女人或许确实不好对付。
可他陈洋还真的没怕过。
不就是见家长吗。
想当初蒋亦白第一次见他父母时,那可是够淡定的。
就冲这一点。
陈洋也不能允许自己胆怯。
“切,还随时面谈,不吹牛能死啊”
蒋亦白对陈洋的反应很高兴。
可她不会嘴上说出来。
相反还会挖苦。
只能说。
这就是女人。
“具体时间还没有定,不过我估计也就这几天的事,单位你随时都做好准备吧”
蒋亦白又对陈洋说道。
她表示,自己母亲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海市,最近也没有去外地的计划。
既然说了要见陈洋,那就不可能拖太长时间。
当然。
她现在也搞不清楚母亲对陈洋的态度到底是怎么样的。
认可还是不认可。
不知道怎么搞的。
陈洋还没紧张呢,她反而倒是有些紧张了。
生怕陈洋的遭遇就像姐姐前男友那样……
147【冤家路窄?】
两人吃了顿饭,陈洋就直接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家了。
这一路上,出门在外,不管是坐火车也好,还是坐货车也罢,都挺颠簸的,也挺累人的。
说实话, 陈洋已经好几天时间没睡个安稳觉了。
前世今生,他一直都有个毛病。
那就是只要出门在外,不管是去干什么,总是休息不好。
只有回到家,才能睡踏实,一觉睡到天亮的那种。
陈洋也曾打听过。
他这种情况属于心理作用。
不仅仅是他一个。
现实生活中有很多人都和他一样。
蒋亦白也知道陈洋乏困,她在陈洋家里待了几分钟,和梁玉梅简单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至于躺在床上就睡的陈洋,也不知道自己一觉睡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外面还飘着雪花。
没错。
就是飘着雪花。
现在是老历二月中旬,于海市这个地方来说,冬天的确还未过去。
别说是二月飘雪花了,就是三月飘雪花,也很正常。
只是相对来说,现在飘雪花整体气温并不是很低,雪花落到地上也“存活”不了太久。
刚醒来的陈洋就被母亲安排了一项任务。
正好奔驰车在,陈德仁又没回来。
外面下那么大的雪。
她想让陈洋去学校接一下陈雪那小姐妹俩,路上有雪,怕走着不安全。
从时间上来看。
两个孩子也快放学了。
这会儿上的是晚自习。
很辛苦的那种。
从七点开始。
一直上到九点。
一共两节,每节一个小时。
这个制度其实在陈洋他们上学那会儿就有了。
小学有,初中有,高中更有。
每年都有人传晚自习制度要取消。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见取消过。
在陈洋印象中。
再过几年, 海市的所有小学倒是逐渐取消了上晚自习的制度。
至于初中和高中。
直到他重生前好像也没有取消过。
倒也不是说海市教育局太过于“残忍”。
而是现实所逼, 相关部门也没有办法。
地处大西北地区的海市,教育事业发展本身就很落后。
你要是还不艰苦奋斗,能行吗?
这样只会让海市的教育事业与东部沿海地区差距越来越大。
说的再严重点。
要是不让海市这些孩子们艰苦奋斗, 那他们搞教育的,绝对都算是在误人子弟了,以后会愧疚的。
从国家层面来看。
很多政策颁布出来都是好政策。
可不见得适合所有地方。
你像东部沿海那些教育事业发达的省份和城市。
人家的学生就可以不上晚自习。
人家即便不上晚自习,学生的整体竞争力也比你大西北地区的学生强。
路漫漫其修远兮!
地处大西北地区的海市学子们,可以抱怨老天爷的不公平。
可是面对现实。
你也只能艰苦奋斗,用努力和汗水去赶上别人的脚步。
说的再直白一点。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和正义。
读书改变命运!
这句话某些时候不算是废话。
远的不说。
就拿陈娟来举例子。
在陈洋印象中。
陈娟最终算是出人头地了,上了大学,去了大城市,毕业后也找了一份各方面待遇都不错的工作。
相对于小时候。
最起码不需要继续待在与世隔绝、落后贫穷的小山村了。
这就知识改变命运,活生生的例子。
陈雪和陈娟现在还不在同一所学校。
因为一个上初中,另一个还在上小学六年级。
今年后半年倒是有机会在一个学校。
陈娟在静安三中。
陈雪在静安五小。
两所学校都在老城区,也都是有一定建校历史的老学校。
距离陈洋他们家不太远。
步行的话。
差不多20分钟。
说不累也不算累。
要说累其实也挺累的。
相对于静安三中,陈雪所在的五小稍微远一点。
因此,陈洋开车先来到了五小校门口。
这年头还不比十年后。
学校门口并不拥挤,几乎没太多家长会开车来接自己孩子放学。
大部分学生都是自己想办法回家的。
有步行的,有骑自行车的,也有骑电动自行车、踏板摩托车的。
像骑踏板摩托车这种, 一般情况下都是男生。
也都是偷偷摸摸的骑,学校明面上是不允许学生骑摩托车上下学的。
这些学生把摩托车骑来只能放在大门外。
不敢骑进学校, 门口保安也不会放他们进。
主要还是安全问题。
其实陈洋对这个年代的很多东西还是比较喜欢和认可的。
就比如接送学生上下学这块儿。
不管是被动没办法的也好,还是主动的也罢。
家长普遍都让自己的学生自己上下学。
这不仅不会造成交通拥堵。
也能培养学生的独立自主能力。
这里面或许会有安全隐患,比如人身安全、被人贩子盯上等潜在风险。
可大环境还是没问题的。
重生前。
陈洋最怕的就是经过学校门前。
尤其是早晚学生上下学那段时间。
不管是开车还是坐车。
堵车简直能把人堵奔溃。
“这也是哥们的母校啊”
停靠在学校大门口对面路边,摇下车窗。
当静安区第五小学几个字映入眼帘。
陈洋内心深处其实也有点怅然。
想当初。
他就是在这里读的小学。
触景生情。
平日经过也就那样。
可是这种飘着雪花的夜晚,还真的会让人忍不住回想过往。
他的学渣生涯也是从静安五小开始的。
一开始两年,学习成绩实际上还可以,最起码不是垫底水平,在班级里属于中等学生。
可上了四年级后,情况就变了。
那个时候迷上了夜明珠。
一块钱四个。
一伙娃娃围到一块儿,你仍一下,他弹一下。
有时候能赢一矿泉水瓶子,有时候又能输的一个也不剩。
还有弹啤酒盖。
书包里装的不是书。
全部都是啤酒盖。
叮当叮当的,味道也不太好。
可没有人在乎那个。
属于绝对的天真无邪。
陈洋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厌烦学习的。
基础没打牢。
后面就越拖越差,不想当学渣也不行。
上了初中以后。
他又迷上了小人书。
什么金刚葫芦娃,白雪公主大战七个小矮人之类的……
回想着过往,陈洋嘴角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笑意,也顺手掏出了一根烟。
耳旁一股炸火腿肠的香味传来。
这吸引了陈洋注意力。
是个卖串串的大婶。
陈洋想起了去年后半年的母亲。
也想起了上小学那会儿。
每天上下学只能闻闻这个味儿。
基本上吃不起。
现在炸根火腿肠一块钱。
那会儿是五毛。
可五毛钱他也没有。
即便早上从家里走时父母给了钱,他也早就买麻辣条、夜明珠那些东西给花掉了。
看到卖炸火腿肠的,只能吞吞口水。
“老板,来份牛筋面”
陈洋看到不远处有家牛筋面馆,索性就下车走了进去。
一边吃一边注意着校门口的动静。
因为前来接娃娃放学的家长很少。
陈洋很快就从人群中发现了陈雪。
这丫头可真潇洒。
像个大姐大一样,和几个男孩子有说有笑的。
倒是把陈洋给看乐了。
心想这丫头比他强。
他上小学的时候可不会和女生玩。
叫了一声。
陈雪赶紧跑了过来,小丫头一脸欣喜。
她没想到陈洋会来接,说自己都准备搭车回家了。
对此陈洋是不意外的。
首先陈雪身上有钱。
多的不敢说。
二三十块钱肯定有,坐出租一点儿压力都没有。
这些钱都是陈洋给的,所以他很清楚。
其次。
陈雪本就是一个花钱不管三,大手大脚的姑娘。
从这里搭车到家五块钱。
要是别的同学。宁可自己走回去,也不愿意花这个钱。
可陈雪不同。
她能舍得。
尤其是身上有钱的时候。
“哥,咱再买点吧,娟姐和爸妈他们还没吃呢”
小丫头吃了一份牛筋面,抹了抹嘴角的辣油,又仰着小脸说道。
倒是知道想着其他人的。
陈洋也点头答应了。
他起身正准备付钱。
却发现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四目相视。
陈洋愣了。
门口那道身影也愣了。
真是冤家路窄啊。
陈洋心里暗骂了声晦气。
他竟然在此时此刻碰到了纪彩丽。
这个前世今生都和他有过交集的女人。
陈洋没说话,神色也变得淡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碰到纪彩丽,可他一点儿也不关心。
也没有想理会这女人的心思。
看了看身后的陈雪,示意后者拿到牛筋面就走。
反倒是纪彩丽。
她却主动打起了招呼。
且姿态很平静,再没有一点儿居高临下。
“陈洋,你这是接妹妹放学吗”
纪彩丽发问。
她是认识陈雪的。
只不过陈雪不认识她罢了。
至于她为什么能认识陈雪。
陈洋同样不意外。
想当初,在纪彩丽母女眼里,他陈洋就是商品。
她们把陈洋家里人都打听了一个遍,就像是查户口一样,生怕被骗了。
“嗯”
陈洋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他对这女人没什么好感。
谈不上特别痛恨。
但绝对不想再打交道。
“那个,我听说你现在开公司了,挺有本事的啊”
没成想纪彩丽这女人还没完没了了。
面对陈洋的冷淡态度,她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又主动表露出笑意。
就像是看到了老朋友一样。
“还行”
陈洋态度依旧如此。
面对这种女人。
他完全不想多费口舌,也不存在是否高情商的问题。
说的再直白一点儿。
他对这女人的了解强过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毕竟曾经也坦诚相对过,一个被窝里睡过觉。
经历已经告诉他,这女人此刻如此热情,肯定是有所图谋的。
如果不是为了什么。
才不会这么好脾气和殷勤。
“我还没吃饭呢要不咱们一块儿…”
“不了,我已经吃过了”
纪彩丽还没说完,陈洋就直接打断了。
而且他作势就要离开。
只是没料想到纪彩丽如此难缠。
她竟然又舔着脸开口了。
“我换了新手机号,你存一下,也方便咱们以后联系”
说话间便伸手问陈洋要手机。
“那个,我手机没电关机了”
陈洋反应很快,直接找了一个借口。
这女人去年自从彩礼谈崩,陈洋从她家起身离开后。
就把陈洋给拉黑了。
生怕“穷鬼”陈洋还会纠缠她。
此刻又舔着脸要给陈洋说新手机号。
可想而知。
那是一定有所图谋了。
“手机没电了啊,那这样吧,我一会儿发到你qq”
纪彩丽脸上表露出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就被她给掩藏掉了。
陈洋则没有再说话。
而是拉拽着陈雪的胳膊就离开了。
刚回到车上。
他就掏出手机把纪彩丽的qq给删了。
以前没删,那是忘了。
纪彩丽刚才提到qq,其实也是提醒了他。
“哥,刚才那个女人怎么那么面熟啊,她好像对你有意思”
小陈雪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对于陈雪觉得纪彩丽眼熟,这点陈洋不意外。
因为他曾经给家里人看过纪彩丽的照片,当时小陈雪也看了。
有印象那是正常的。
可陈雪又说纪彩丽那女人对他有意思。
这倒是让陈洋笑了。
纪彩丽不知道的是,那天自从陈洋从她家里出来时,她已经上了陈洋的黑名单。
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交集的那种。
这也是陈洋此刻果断删除纪彩丽qq好友的原因。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
他都不可能再搭理纪彩丽。
不可否认的是,小陈雪说的是对的。
就纪彩丽那女人刚才这一通殷勤,确确实实是对他有想法的。
或者说。
对他的钱有想法。
那女人能知道他开了家公司,自然也就能知道他赚了钱。
另一边。
纪彩丽并没有着急离开。
她躲在了电线杆后面。
全程目睹了陈洋开着奔驰车离开的场景。
眼睛扑闪着,一直注视着奔驰车消失在夜色中。
纪彩丽回想起前段时间不经意间从朋友那里听到的一个消息。
说是静安区现在最大的财务公司老板就叫陈洋。
朋友询问她。
那个陈洋和这个陈洋是不是一回事。
而纪彩丽当时的第一想法就是不可能,此陈洋绝对非彼陈洋。
她所认识的那个陈洋是个穷鬼。
怎么可能开得起公司呢。
可好奇心这玩意儿对女人的杀伤力太大。
虽然不相信两个陈洋是一个人。
纪彩丽还是特意去打听了。
然而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直接吓一跳……
150【走进内心深处的女人】
曾被她视为穷鬼、窝囊废的陈洋还真的突然麻雀变凤凰了,摇身一变成了静安区最大财务公司的老板。
刚得知这个消息的纪彩丽直接懵了。
她觉得这很不真实。
怎么可能呢。
是啊,怎么可能呢。
连做梦都不敢这样做。
不平衡、愤怒,不甘心……
所有的情绪逐渐笼罩了纪彩丽。
到最后。
直接凝结成一股“信念”:如果我们结婚了,那我纪彩丽从此不就可以过得上有钱人的生活了吗。
可她也知道自己和陈洋可能不再可能了,毕竟当初是撕破脸的。
没想到今天会突然碰到。
那么,既然能碰到。
这就说明他们之间还有可能。
纪彩丽就是这样想的。
她觉得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他们两个分分合合,最终还是要走到一块儿的。
这样想着。
纪彩丽嘴角马上就流露出一丝笑意。
抛开其他,单就感情这一块儿,她面对陈洋还是很自信的,那个男人就是个闷油瓶子,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纪彩丽掏出了手机,点开qq, 然后找到了备注为“恶心屌丝”这个好友的聊天框。
她第一时间先把“恶心屌丝”这几个字换成了“我的老公”。
紧接着便在输入框把她的新手机号给输了上去。
下一秒便心满意足的点了下发送键。
然而。
当聊天框突然提示对方还不是你的qq好友时,纪彩丽当场愣住了。
她用力点了点手机屏幕, 试图再次发出。
可不管点了多少次,反馈都是一样的。
脸颊在发烫,双手也忍不住有些颤抖。
在那一瞬间,纪彩丽恼羞成怒,她想一脚踩死陈洋。
可很快,她的双眼中又燃起了希望。
会不会是之前就删了呢。
对啊。
陈洋可能是因为得不到她,赌气式的把她删了,并不是发自内心的。
纪彩丽突然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她又开始编辑短信。
自己换了手机号,可陈洋没有换。
所以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联系陈洋。
这一次,还真显示发送成功了。
可惜。
纪彩丽等了半天,一点回信也没有……
陈洋这边。
他刚回到家就看到一条陌生短信进来,并且也马上就意识到这是纪彩丽发的。
没啥可说的。
毫不犹豫就是一顿操作,直接进小黑屋。
他对这女人是发自内心的厌恶,别说这辈子了,就是下辈子也不接触都行。
把纪彩丽操作拉黑后。
陈洋反手给蒋亦白发了条qq。
父亲刚从羊场回来。
他说羊场那边都万事俱备了,明天准备搬家。
从明天开始, 他就一直住在羊场了, 即便回来,也是偶尔。
毕竟干一行,谋一行。
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询问陈洋明天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帮他搬一下家。
当然。
说是搬家,其实也就是一些简单的个人用品,羊场那边条件比较简陋。
家里就是没什么好东西。
就算有,也不应该搬过去。
被褥、一两个人用的锅碗瓢盆、洗漱用品,外买点米面、蔬菜这些就够了。
再缺什么,随时可以到城里买。
反正羊场距城里也不远,开车十几分钟的路程。
很方便的。
陈洋想着这次江瀚之行,自己确实累的够呛。
索性明天就放一天假,去城外的羊场转转也好。
正好可以把蒋亦白喊上。
后者正无聊呢,估计一叫就应承。
果然。
蒋亦白马上就回了消息。
说自己明天没事。
还询问再需要买什么东西不。
比如要不要整个野炊、烧烤之类的。
这丫头满脑子都是吃。
可真应景。
不过陈洋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野炊也好,烧烤也罢。
不是不可以搞。
关键是明天不太合适。
搬家,肯定是乱哄哄的。
父亲估计忙都忙不过来,他们就别添乱了。
还是稍微再等几天。
等父亲在羊场那边习惯了,站稳了脚跟。
他们再去享受也不迟。
陈洋脑海里有一个画面。
那就是大家一起在羊场那边烧烤全羊, 再配点啤酒, 好惬意啊。
“你小爸决定了, 他说听你的建议,过几天就会进城筹备着把羊肉馆开起来”
陈德仁洗了把脸。
他看向陈洋说道。
此前后者曾建议陈德元别继续窝在农村种地了,还是赶紧进城打拼,比如做点小生意,开个羊肉馆之类的。
一开始。
陈德仁认为陈德元不会接受陈洋的建议。
毕竟进城开羊肉馆这种事,听着很不错。
可真要搞起来,难度还是很大的,陈德元当了半辈子农民,恐怕也没那个胆量这么干。
可是现在看来。
他显然是忽略了儿子陈洋如今说话的份量了。
简单来说就是,陈德元很可能不会听他的,可对陈洋的建议却会非常认真的去考虑,甚至接受。
陈洋虽然是晚辈。
但他的能力和成绩毕竟摆在那里。
给出的建议,在陈德元这些人心里,不亚于锦囊妙计。
这听起来很离谱。
可却是事实。
陈德仁对此当然也是欣慰的。
自家儿子现如今在亲戚朋友的心里越来越占着重要的位置,他这个当父亲的,除了高兴还能是什么。
只是他有些担心,陈德元一旦把羊肉馆弄起来,最终却没挣到钱。
那该怎么办。
到那个时候。
氛围可就没有这么祥和了……
“这是好事啊,我小爸只要下决心把羊肉馆开起来,好好经营,我保他发财”
陈洋倒是一脸轻松,看上去一点压力也没有。
当然。
他没有压力是正常的。
作为一个重生者。
他很清楚现在马上开一家羊肉馆到底有没有利可图。
经济的发展,让人们的衣食住行每天都在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
以前是逢年过节才舍得吃一顿肉。
可是现在呢。
只要想吃,随时都可以吃。
不会觉得这太奢侈。
下馆子已然不再是“有钱人”的专属。
在这种大的消费环境下。
别说是羊肉馆了,衣食住行其他行业生意都很火爆。
只不过在这么多火爆行业里面,真正能赚到钱的经营者还不足一半。
这就牵扯到陈洋所说的好好经营了。
想要让羊肉馆的生意红火起来。
那光把羊肉馆开起来还不行。
还的吃得了苦,受得了委屈,甚至是耐得住寂寞,将自己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羊肉馆里面。
这和做其他事是一样的。
要是没有毅力,那即便拥有再好的起点,后续也没什么用。
“等我小爸把羊肉馆开起来,你们老哥俩倒是可以进行合作了”
陈洋笑着打趣。
一旁的陈娟这会儿嘴角也抹着笑意。
她很懂事。
年纪轻轻,早就知道父母拉扯她们姊妹几个,供她们上学不容易。
也发自内心的希望父母不再像过去那么辛苦。
这也是她刻苦学习的原因。
现如今得知父亲要进城开羊肉馆,那是既高兴又担忧。
高兴的是,开羊肉馆终究要比待在庄稼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要强。
担忧的是,父亲开羊肉馆万一赔了呢,她们家本就不富裕,要是赔了,那恐怕就会更艰难了。
好在陈洋的反应给了她很大的信心。
不仅仅是其他人,即便是小小年纪的陈娟。
也知道陈洋是个有本事的人。
他说的话某些时候就是权威。
只要陈洋继续坚持看好父亲开羊肉馆,那陈娟就能安心不少。
“高兴归高兴,可不能分心,你们现在的最重要任务就是好好学习。”
陈洋注意到了陈娟的表情变化。
因此便说道。
这姑娘是难得一见的学习天才。
陈洋真的很想看看其在学习方面所能表露出的天赋上限是什么。
北大?清华?
能见证一代学霸的诞生。
那也是比较有意思的一件事。
………
翌日。
天晴了。
气温与昨天相比,稍微低了一些。
至于昨天下午下的雪,早就融化的一点踪迹都没有。
陈洋一家人早早就起来了。
今天首要任务就是帮父亲搬家。
陈洋换了身旧一点的衣服,简单洗了把脸,就开始帮父亲装车。
之前花7万5千块钱给父亲买了辆皮卡。
这样父亲不管去哪里都能方便不少。
养羊这玩意儿,很多时候手里头没车还真的不行。
“没想到我这辈子还会有这种经历”
陈德仁少见的感慨了句。
仅仅一年前。
他还是个铲车司机,身被十几万块钱贷款。
要多落魄就有多落魄。
那个时候,每天最大的梦想就是多挣点钱。
有时候大半夜的,还要加班。
值得注意的是,这里所说的加班可是没有加班费的。
一年后的今天,他依然是平头老百姓一个。
可心境明显不一样了。
养羊是正事,却也是兴趣。
这种捆绑束缚突然变成自由自在。
真的让人难以置信。
“叔,以后我们吃羊肉,可就靠你了”
蒋亦白过来了。
她今天穿着一身粉色的运动服饰,看上去很是青春活力。
面对陈德仁和梁玉梅,也没什么可害羞的了。
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碰到。
“没问题啊”
陈德仁笑着回了一句。
只是他的说话声音中夹杂着一些紧张。
没办法。
直到昨天晚上,他才从陈洋嘴里得知了蒋亦白的真正身份。
或者说是家庭背景。
正威集团在静安区家喻户晓。
旗下主要是经营超市的。
光是在海市,就拥有着大大小小超过30家连锁超市。
别的不说。
过去这些年,陈德仁就没少在正威集团旗下的超市品牌连锁店~全家福超市买过东西。
作为海市最大的超市连锁店,全家福超市卖的商品还是很不错的。
价格方面也稍微贵一些。
陈德仁绝对没想到正威集团的千金大小姐正在和自己儿子处对象。
绝对没想到蒋亦白拥有着如此恐怖的身份。
他早就看出来蒋亦白不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
可也没想到会这么不普通。
好家伙。
得知这个消息的陈德仁昨天一晚上都没怎么休息好。
他好奇陈洋是怎么和蒋亦白谈的恋爱。
也想知道蒋亦白家里对陈洋是个什么态度。
更在告诫自己,以后和蒋亦白交谈的时候,一定要注意。
即便他是长辈。
这也是他此刻面对蒋亦白说话有些紧张的原因。
因为直到现在他也不敢相信眼前的姑娘会是大名鼎鼎的正威集团董事长的女儿。
这怕是在拍电视剧吧,太夸张了。
想到蒋亦白的身份,陈德仁的心态就又变了。
他攥了攥拳头,觉得自己应该把羊场好好的搞。
为的就是将来能帮儿子一把。
自己儿子很优秀,现如今已经是年入百万的水准了。
可是这个水准在面对蒋家人时,恐怕很快就会荡然无存。
虽然还不知道蒋亦白家里人对陈洋是个什么态度。
但陈德仁还是能意识到,陈洋想要得到蒋家人的认可以及获得他们的尊重绝对不会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说的再直白点。
在蒋家人眼里,陈洋现在所做的这些,根本不值一提。
陈德仁想着,自己接下来好好经营羊场,说不定还能依靠羊场挣钱呢。
为此,他还临时又改了主意呢。
这不。
今天一大早,他就主动张口问陈洋借十万块钱。
至于这十万块钱干什么,他也没有遮掩。
直接了当的告诉陈洋。
说是他想多买一些羊。
而面对父亲突如其来的这种转变。
陈洋反倒是有些后悔的。
父亲这明显是被蒋亦白真正的身份给刺激了。
他一直拖着不愿意告诉蒋亦白家里情况其实就是这个原因。
没成想,终究还会没忍住。
说起来,这也怨纪彩丽那个恶心女人。
本来陈洋是没打算现在就告诉父母蒋亦白的真实身份的。
可他昨晚多多少少还是被纪彩丽给刺激到了。
故而阴差阳错的就把蒋亦白的情况给说了出来。
这也能从侧面反应出来,蒋亦白这个女人已经真正意义上走进了他的内心深处。
这种感情的变化是很难控制的。
倒也不是陈洋矫情。
“姨,之前和小洋谈婚论嫁的那个姑娘是不是叫纪彩丽啊?”
院子里。
蒋亦白突然走过去挽住梁玉梅的胳膊询问。
关于“纪彩丽”这个名字。
蒋亦白也是第一次听说。
陈洋昨晚突然给她发消息,说自己碰到了那个曾经差点结婚的女人。
陈洋说的很随意,也很坦白。
蒋亦白对此是高兴的。
这说明陈洋对那女人真没什么想法了。
可她却还想知道陈洋和纪彩丽曾经的故事……
149【唯一的要求】
“是啊”
梁玉梅做出回答的时候眼神有些躲闪。
她不知道蒋亦白突然提纪彩丽做什么,更不知道陈洋已经把自己以前的事告诉了蒋亦白。
还以为陈洋和蒋亦白之间闹矛盾了。
“小洋昨晚说他碰到纪彩丽了,看来没骗我”
好在蒋亦白紧接着说的话够坦白,倒也是让梁玉梅松了一口气。
既然是陈洋主动告诉的,那就说明他们之间没什么问题。
随后梁玉梅便打开了话匣子,把之前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原来是因为彩礼没谈拢啊”
得知前因后果的蒋亦白似笑非笑的扭头看着陈洋。
她真没想到狗男人也有这么一段“辉煌历史”。
不过话说回来。
她当初和陈洋刚认识的时候,后者确实是穷光蛋一个。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 蒋亦白脸颊马上浮现一片绯红。
可她还是开口了,“我们家对彩礼的要求也挺高的”
她这句话是故意冲陈洋说的。
只是陈洋还没什么反应,一脸的无所谓,反倒是陈德仁两口子愣住了,手里正在干活的动作都停下来了。
没办法。
他们不能不当真,不得不当个惊弓之鸟。
毕竟昨晚才得知蒋亦白的家庭背景。
堂堂正威集团董事长出嫁女儿,随便问男方要点彩礼, 怕也不是他们这种家庭能够承受的。
即便他们家现在与一年前相比已经强太多太多了。
“高就高呗,哥们大不了继续打光棍”
眼看父母被蒋亦白给吓住。
陈洋开始了。
他还特意在蒋亦白身上某些地方瞄了瞄, 故意使了使眼色。
意思你懂的。
这顿操作把蒋亦白给整无语了。
狗男人混不吝。
可生米煮成熟饭是事实。
这和纪彩丽还是有区别的。
想到这里。
蒋亦白反倒是又有点小庆幸。
她庆幸陈洋当初和纪彩丽并没有发生什么。
羊场在静安区南面,一个叫小巨滩的村庄,距离集镇挺近的。
从陈洋他们家到羊场前后也就是20分钟的路程,这还是在他们一路走的比较慢的前提下。
要是把车开快一点,十几分钟就能到。
“有车就方便了,说是住在羊场,可要是想回来随时也能回来”
父亲陈德仁说道。
终究是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这几天筹建羊场虽然很辛苦,可他脸上一直洋溢着笑容。
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连带着脸上的皱纹都少了许多。
羊场。
占地面积十几亩,四道羊堋,左侧还有两个露天围栏围场,右侧是三间北房。
整个羊场南北都有大门,属于封闭场地,相对来说比较好管理。
父亲这几天已经把羊堋维护修缮好了,草料、饮羊设备那些东西也都弄好了。
今天把家搬过来以后,他明天就会去集市上买羊。
按照原来计划好的。
先买一部分繁殖羊,再买一些育肥羊。
不过陈德仁已经想好了,不管是繁殖羊也好, 还是育肥羊也罢,在种类不变的情况下,得把数量增加一些。
没办法。
知道了蒋亦白的真实身份后。
他不得不做这样的考虑。
即便他的这种考虑与儿子陈洋现如今所做的生意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可他毕竟是当父亲的。
以后陈洋结婚的时候,他当父亲的,多多少少总得有所表示才行。
换句话说。
儿子陈洋和儿媳妇蒋亦白不会说什么。
不见得外人也不会。
人嘴两张皮。
有时候是很可怕的。
“我以前年轻的时候放过羊,对这行业倒也不算是绝对的新手,慢慢摸索着,应该还可以”
当蒋亦白开口询问陈德仁有没有把握把羊养好时,后者抠了抠头,如此说道。
养殖这行业怎么说呢。
说简单也简单,每天只要把牲畜侍弄好就行了,
可说难也挺难的。
遇到个传染病,那是真的会束手无策。
还是那句话。
同样的行道,运气好的人发财,运气不好的人赔钱。
“只要能喂养成功了,羊肉不愁没地方卖”
陈洋说了一句。
到时候别说是有小爸的羊肉馆了,就是他这边,也能帮忙卖出去很多。
客户朋友, 一叫一大片,帮忙推销点羊肉还是会给面子的。
在羊场那边待了一天。
一直到晚上天黑之时陈洋他们才回到家。
这次父亲没跟着回来。
他今晚就在羊场那边睡了。
家里这边有母亲照应。
母亲接下来这几年的任务看上去也很单一。
那就是准备一日三餐。
有陈雪陈娟的。
也有陈洋的。
当然。
只要陈洋愿意, 很快也会有蒋亦白的。
“心里没事了,反而更待不住了”
母亲梁玉梅感慨。
以前她也一直待在家里做饭,可因为家里外债的原因,她每天过的其实都不踏实。
总是愁眉苦脸的,也会胡思乱想。
尤其是在陈洋一直找不到对象的情况下,她更是辗转反侧,经常失眠。
一直盼望着老天爷能眷顾一下他们家,让他们家从此不再受债务拖累。
现在老天爷开眼了。
他们家真的没外债了。
梁玉梅原本以为自己从此以后会没压力的过好每一天。
可现实情况却和她想象的并不一样。
她现在确实不需要为家里债务发愁了,陈洋也找到了对象。
可她还是感觉很空洞,总觉得不干点什么不踏实。
简单来说就是不适应这种不用为任何事发愁的生活节奏。
“打扫完卫生,再做完饭要是还没什么事,可以看看电视啊,也可以出去街口的麻将馆学着打打小麻将之类的”
陈洋开始给母亲出主意。
长时间闷在家里确实不太好。
不过这就看你怎么去调节了。
有人会选择整天躺在床上。
有人会选择去逛街。
只要不闲着,也不会太无聊的。
陈洋记得母亲是很喜欢看电视的。
也就是这几年过来没心情看。
“你们要是能早点结婚,给我生个孙子,那我不就有事做了吗”
梁玉梅这句话是当着陈洋和蒋亦白两个人说的。
虽然她不自信以蒋亦白那样的家庭,凭什么愿意和他们家门当户对的。
可在她心里。
蒋亦白确实已经是默认的儿媳妇了。
她这句话也说的没毛病。
奶奶哄孙子,几辈人都高兴。
陈洋他们两要能尽快结果生个娃娃,她也就不会无聊了。
到时候有的忙。
额!
蒋亦白脸红了。
她就是再淡定,谈到这个话题也会有些顶不住的。
不过真要说起来,什么时候结婚。
这的确是一个比较严肃的话题。
至少自从和陈洋在一块儿开始,这狗男人就没主动和她提过结婚的事。
而她终归是一个女人。
这种事也不好太主动。
“结婚不着急,抱孙子也不着急,咱们慢慢来”
陈洋倒是回答了。
可他的这种回答,更像是一种迁就。
蒋亦白表面没什么反应,但心里多多少少确实有点小失望的。
因为站在她的角度。
随时都可以结婚的……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吃过饭。
陈洋就在家里等来了一个人。
大哥陈海。
实际上,早在一个周之前,也就是陈洋刚动身去江瀚市的时候,陈海就从老家上来了。
他此次进城,已经把家里托付好了。
就是来给陈洋盖房子的。
关于这点,在他还没有从老家上来之前就和陈洋说好了。
“二婶,这是我在超市买的水果,您洗一下,大家一块儿吃”
陈海将手里提的一些水果交给了梁玉梅。
他以前也来过陈洋家。
可就数这次登门比较紧张。
这也是他特意买东西的原因。
毕竟陈洋家今非昔比。
自己还要跟着陈洋混饭吃,有那么一种“依靠”,抱大腿的感觉。
“你这娃,来就来了,自家人还客气什么”
梁玉梅对侄子陈海好招好待,倒水做饭。
把客厅留给了他们兄弟俩。
她也知道陈海现在是准备跟着陈洋干事了。
由衷的希望这哥俩能好好处。
以前梁玉梅没那么大的格局,抛开小爸一家,她对陈家其他人都没什么好感。
总觉得这些人人情淡薄,在他们家最困难的时候,谁也不愿意伸出手拉一把。
可是她的心态现在慢慢变了。
又觉得陈海这些人也都是些可怜人。
往后能照顾就尽量照顾。
更盼着陈洋能和陈家这些长辈、晚辈都把关系给处好。
人活一世。
很多时候就活个人情世故,在一个家里有威信,在一个家族里说话有份量,不被亲戚朋友背地里戳脊梁骨。
这就足够了。
“准备的怎么样了”
陈洋给陈海递过去一根烟。
房地产生意这一块儿,总的负责人他定的是杨磊。
可术业有专攻。
具体盖房子这一块儿陈洋还得指望陈海。
据他所知,之前和杨磊一块儿买的那块儿过户手续已经办完了。
这两天正通过李丽老公的关系办理审批手续呢。
一旦手续通过。
就需要陈海他们大显身手了。
陈洋之前在电话里也给陈海说过。
盖房子用几个工人,用多少建筑材料,用到那些设备,这些他都不管,全部交给陈海做主。
他只和陈海“算账”。
准确来说。
应该是陈海以包工头的身份每干完一个项目和杨磊算一次账。
这个钱就是陈海他们应该挣的钱。
当然。
在
陈海也不能仗着自家人的身份,糊弄陈洋,搞一些豆腐渣工程。
之前和陈海沟通的时候,陈洋对此就提前打过预防针,相信陈海不会动歪脑筋。
“基本上都差不多了,连我在内,现在一共是五个人,我想着是刚开始,各方面的慢慢来,不着急一口吃成胖子”
陈海回复道。
话是这么说。
但他现在只找了五个人。
其实也有着自己的小私心。
毕竟人越少,他们每个人最终所能分到的钱就更多。
至于更辛苦一些,那倒没什么,靠力气吃饭的人,就不需要经常把辛苦这两个字挂在嘴边。
“刚开始五个人就五个人吧,不过我估计过段时间得增加人,咱们今年的目标可是盖一百套房子”
陈洋并没有拆穿陈海,而是似笑非笑的说着。
他能理解大哥的那点小私心。
可目标就是目标。
大哥的工程团队如果一直保持五个人。
那赶在年底,别说是完成一年一百套房子的目标,恐怕连十套房子也搞不定。
搞房地产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兵贵神速。
一年下来只达成年初目标的十分之一,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陈洋也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一百套?”
陈海一听。
当场傻眼了。
他还以为陈洋搞房地产生意也只是随便投资一下。
没想到后者直接放大招了。
今年的目标竟然会有100套。
要是这样的话。
他的施工队只有五个人的话,那确实太少了。
“小洋,你现在真变成大老板了,太厉害了”
陈海因为激动弹烟灰的手都有些颤抖。
要是盖一百套的话。
那确实是他把问题给想简单了。
五个人的施工队完全不够看。
“具体怎么整我不管,对你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把活干的漂漂亮亮的,绝对不能影响后续销售”
陈洋觉得自己说的话已经足以引起陈海的重视了。
故而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
人都不是完美的。
他也不能一上来就指责陈海。
“杨磊你应该已经见过了,有什么事直接联系他,或者是直接给我打电话也行,至于费用这方面,我掏的的工钱肯定会比市价高”
陈洋终究还是把最核心的话题给带了出来。
站在陈海的角度。
他之所以抱着如此高的积极性来投奔陈洋。
显然是觉得陈洋是自己人,最起码不会拖欠工钱,这样他们幸苦一年,也算没白辛苦。
“工钱你定,你说多少就多少,我唯一有要求的就是工钱最好能一个月一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全指望我呢”
陈海也说出了他想说的话。
之前为什么一直嘀咕说进城打工比较难呢,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老板短时间内不会给结工钱。
最快也是三个月一结。
大部分时候,更是到了年底才给结算。
这已经算比较好的得了。.
最起码人家还会给。
可有的老板就不一样了。
工程赚了钱直接跑路。根本不管普通工人的死活。
“可以啊,你和大家商量一下,不管是一个月一发还好,还是半年一发、一年一发都能行”
陈洋想都没想,直接便答应了。
150【不正常】
因为曾经穷过,所以陈洋特别能够理解大哥陈海这些人的心理。
他们希望一个月发一次报酬,倒也不是真的等米下锅。
更多时候是为了心里踏实。
没办法。
苦日子过得太多了,无形当中就有了一些不受控制的习惯。
“具体的报酬我向杨磊交待了,最起码不会比市面上给的少”
陈洋又说了一句。
他不是不能直接给出价格。
而是觉得没必要。
既然把这个生意交给杨磊全权负责,那就不应该轻易插手。
说不定杨磊已经有了自己的规划,他这一插手, 反而影响了原来的规划。
“唉,什么时候我也能在城里买得起房”
听着陈洋定下一年盖100套房子的目标,陈海除了震惊外,其实也很羡慕。
以他现在的情况,想要在城里有一套自己的房子,看上去根本没一点儿希望。
不想起这些还好,一想起来, 他好像除了唉声叹气, 再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差的太远了。
他也不觉得靠自己的努力就可以马上实现这个目标。
一套房子,单元楼也好,独院子也罢,没有个三四十万块钱想都不要想。
而他现在连三四万块钱都拿不出来。
即便前两天听人说银行会给买房子的人提供贷款,允许按揭分期付款。
可陈海也不敢有这种想法。
像他这种没有稳定工作的人,真把房子给按揭了,后续每个月房贷也不见得能准时还上。
“好好干,用不了多久就能实现”
陈洋深深看了一眼陈海,他觉得自己这个老大哥可能还不太清楚他们现在做的是什么生意。
也低估了工地包工头的赚钱能力。
“一套房子你即便只挣3000块钱,那一百套房子就是30万,30万块钱难道还不够你买套房子吗?”
陈洋觉得自己有必要稍微提醒加刺激一下陈海。
他虽然不知道杨磊给陈海定的报酬标准是多少,可作为包工头,一套房子下来陈海拿3000块钱应该还是很轻松的。
“额…”
陈洋这样一说,陈海果然呆住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情况好像并不是很差。
是啊。
陈洋把目标定的越多,他所能赚到的钱不也就越多吗。
至于中间要付出多少辛苦,他倒是不太在乎。
吃苦受累半辈子习惯了,忙一点闲一点儿, 真没什么区别。
“还有一个需要注意的地方就是安全,毕竟是在工地上干活,意外随时都可能发生,千万不能大意”
陈洋又嘱咐了一句。
到任何时候,与生命相比,金钱永远都是一毛不值的。
大哥这些人已经够可怜了,但愿老天爷眷顾,别让他们再出什么意外。
真要是出了意外。
即便是陈洋也无法面对。
……
陈海吃过饭就离开了。
临走之前,陈洋也承诺,等过两天第一套房子正式开工的时候,他会特意赶过去的。
就今年来说。
陈洋对房地产生意还是抱着一定期望的。
整个行业前景还不错,至少还有五六年的蓬勃发展期。
现在手里头有点钱的生意人,只要有机会都想投资房地产行业。
远的不说。
陈洋就拿工行副行长孙志来举例子。
据他所知。
孙志他们的房地产公司今年又追加了不少于3000万的投资。
美好未来城那个海市顶级小区是他们打造的。
今年他们还准备打造一个比美好未来城更顶级的小区。
而且现在已经把小区名字都定好了。
就叫荣盛华府。
在陈洋印象中。
荣盛华府的确是一个全方位比美好未来城还要出色的小区。
那里面住着的人,非富即贵。
是静安区非常有名的“富人窝”。
就连陈洋都打算等荣盛花竣工后,也买一套。
家里人虽然都住不惯单元楼。
可住不惯不等于不买。
陈海前脚离开。
陈洋后脚也出发了。
他打算先去信泽财务公司转一圈。
然后再去西环路张建国那里。
时间都到了二月下旬。
信泽财务公司的业务也已经全面铺开,彻底步入了正规。
办公室里里外外到处都是人。
大家都是来对接业务的。
没办法。
作为静安区当下规模最大的财务公司,信泽财务如今所拥有的客户已经超过了250家。
而且这个数字每天还都在继续增加。
这些客户每天随便来几家,就足以让办公室人满为患。
过年前。
陈洋虽然和房东老杜已经达成了整个楼层租赁合同。
可是那几个房间现在正在装修改造,距离投入使用还得一段时间。
在陈洋计划中,赶在五一之前, 整个楼层所有的房子都能够投入使用,那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至于现在。
还得继续将就。
办公室这会儿由贾思宏全权负责。
冯世贵和徒弟马晓都不在, 说是出去注册营业执照去了。
相对于之前刚上班那会儿,贾思宏看上去又变化了不少。
他在办公事里吆五喝六的,最起码和客户沟通的声音很洪亮。
陈洋也知道贾思宏能有这种变化。
其实也都是被逼出来的。
他是信泽财务公司的“老人”,在陈洋和冯世贵都不在的情况下,他要是再不管,那就乱套了。
当然在纯专业领域。
黄慧的存在感还是要更强一些。
比如有个客户说是吴华之前把张发票的具体税率给弄错了,现在带过来让重新开一下。
可不管是吴华还好,还是贾思宏也罢,一时间都不知道那个商品的正确税率应该是多少。
两人大眼瞪小眼,差点给人家客户放了鸽子。
在这种时候。
黄慧挺身而出,她用自己丰富的工作经验和强大的专业能力很快就解决了这个难题。
这一幕正好被陈洋给看到了。
他也很欣慰,心想自己把黄慧招进来并且留下,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随着信泽财务公司的日益壮大。
他们的团队硬实力也必须有所提升。
就像是销售行业里有金牌销售一样。
信泽财务也必须拥有自己的“台柱子”。
而就现阶段来看。
也只有黄慧有能力担任这个台柱子。
去年刚毕业,但如今已经度过实习期的吴华被陈洋寄予了很大期望,她只要继续努力,就非常有可能成为信泽财务另一个“台柱子”。
“挺热闹的啊,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吗”
陈洋和几个客户寒暄了一下,便将贾思宏叫到了会客室。
把信泽财务公司交给贾思宏和冯世贵,陈洋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放心的。
这两人一个专业能力强,一个对外人际交往能力突出。
一个主外,一个主内。
配合得当的话,一般事还真的难不倒他们。
“一切正常,按照你之前要求的那样,和去年年底耍赖皮没有给咱们付代理记账费的那几家公司全部都解约了,从复工到现在,陆续又增加了五十几家客户,咱们现在的客户总数已经达到了255家”
贾思宏还真是仔细。
他拿过来一个笔记本,那上面有他记录的所有新增客户名称,包括这些客户所处的具体行业和法人联系方式等。
全部都标注清楚了,一目了然。
陈洋要是想看,很快便能看懂。
“距离300家没多少了,你和老冯商量一下,差不多达到300家客户的时候,再进行一次清理,进一步提升咱们公司在行业里的档次”
陈洋点了点头说道。
他这里所说的“清理”,实质上就是指挑选优质客户。
作为静安区最大的财务公司,信泽在不断的发展壮大过程中,应该有独属于它的门槛和骄傲。
简单来说就是,不是所有的公司都可以和信泽进行合作的。
“另外,等客户数量达到300家的时候,咱们也能考虑开分公司了。”
在海市财会行业蓬勃发展时期,信泽财务公司作为其中的“领头羊”,没理由在这种关键时刻选择保守发展模式。
相反,更应该大刀阔斧的向前。
把生意作出静安区。
要知道整个海市很大,不仅仅只有静安一个区。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
信泽财务要是选择在海市其他县区注册成立分公司。
那用不了多久,也可以快速发展起来。
“和老冯商量倒是没问题,可那家伙最近的状态好像不太对……还是算了吧”
贾思宏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这倒是把陈洋给搞的七上八下的。
便马上追问贾思宏到底想说什么。
或者是冯世贵最近出什么事了。
相对于贾思宏。
陈洋其实也知道冯世贵更可能出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老冯最近好像一直和蔡苗苗闹矛盾呢,光是这个周,我就看到他和蔡苗苗隔着手机吵三四次了”
面对陈洋追问。
贾思宏还是决定说了出来。
情侣之间偶尔吵个架、闹个矛盾很正常。
这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可冯世贵这次不同。
贾思宏甚至听到冯世贵用一些特别难听的话质问蔡苗苗。
他们哪像情侣。
反倒是更像仇人。
“吵架?还是很频繁很激烈的那种?”
陈洋用手指敲打了一下桌面。
按理来说。
这是冯世贵的私事,他不该过问。
可是听贾思宏意思。
还挺严重的。
已经影响到了冯世贵的正常工作。
在这种情况下。
他既然知道了。
好像不过问一下也不对。
“还有一件事,听老冯和马晓说,最近工商局那边注册成立新公司挺多的,好像还都是工程类公司,不知道又有什么动静了”
贾思宏抠了抠头。
其实不仅仅是工商局那边。
信泽最近新增加的那些客户当中,有三分之二都是工程类公司。
这听起来挺夸张的。
可却是事实。
“工程类公司?”
陈洋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就想到了什么。
前世差不多同时期,石油公司出了一项新政策。
那就是为了提升公司经营效益,以及带动地方经济发展。
自2010年5月1日起。
石油公司将进一步向社会释放工程量。
简单来说就是:石油公司想进一步瘦身。
他们会把过去这些年很多都是他们自己完成的工程以招标的方式让社会上的各方企业来承包完成。
这也是最近突然多了不少注册成立工程类公司的主要原因。
其实。
之前陈洋和李丽交谈房地产生意的事时,后者就向他透露过这个消息。
还询问陈洋是否也打算搞一个工程类公司去凑凑热闹。
要是真有这方面打算,她倒是可以帮忙介绍一些工程。
真要说起来。
李丽去年年底又注册了一个测绘公司,也和石油公司这个新出的政策有关。
“这个事我多少知道点,老贾,你和老冯不是一直嚷嚷着也想搞点副业吗,这就是机会”
陈洋不打算注册工程类公司。
倒也不是怕钱要不来。。
石油公司财大气粗,还没有拖欠工程款的前科。
陈洋主要是嫌麻烦。
没错。
就是麻烦。
不管是李丽还好,亦或者其他人也罢。
给石油公司干活,一年下来想要狂赚很多钱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谓的工程量外包。
其实也只是业务量很小的那种。
大工程是石油公司的核心业务,他们不可能拿出来让社会企业做。
在这种情况下。
谁要是搞个工程类公司,一年下来赚个几万,几十万反而是最可能发生的事。
几十万块钱的生意陈洋看不上,主要是没时间和精力去弄。
但他真觉得这挺适合贾思宏和冯世贵的。
先把公司注册好。
后续通过别人的关系在石油公司多少“中点标”,很轻松的就把钱挣了。
“你别说,好像还真是”
经陈洋这么一提醒,贾思宏也反应过来了。
信泽财务有不少客户的老板就是干石油公司外包工程的。
贾思宏觉得自己完全可以通过这些人拿到“中标通知书”。
实在不行。
也可以不出面,直接入股某个工程类公司。
如此一来。
同样可以把钱给挣了,
“10万之内,我都可以帮你们”
陈洋不仅给贾思宏出主意,也愿意用实际行动支持他们去搞副业。
贾思宏和冯世贵他们两个现在手里头多少应该有点积蓄。
真要想搞副业是具备一定条件的。
即便还差点,他这边十万以内也可以随时支援。
而为什么设置10万这个门槛。
陈洋自然也有他的理由……
151【野心】
太多了,他现在也不方便。
太少了,又达不到帮扶的目的。
设下十万块钱这个关口,整个两面都有个交待。
“那你要是把话都这样说了,我肯定去投资”
贾思宏攥了攥拳头,多么老实的人都会想着赚钱。
他不知道搞个公司给石油公司干活到底能不能赚钱。
可他相信陈洋,既然陈洋说能干, 那他就干。
要说贾思宏为什么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陈洋。
那也因为他是被陈洋一路给征服的。
从去年陈洋突然决定要搞财务公司到现在。
每一件事几乎都是在他的不看好下完成的。
这由不得他不相信陈洋的能力和眼光。
“不管是自己成立公司,还是跟着别的老板混,眼睛都得擦亮”
陈洋又好言提醒。
不管是贾思宏也好,还是冯世贵也罢,终究都是没有做过生意的生意场新人。
他们的临场判断能力还有待提高,一旦被有心人惦记上,基本上和掉沟里面没什么区别。
不说是贾思宏和冯世贵,就是陈洋自己, 他现在在做生意这方面同样也很稚嫩。
要不是具备着“先见之明”,早就掉沟了了。
而随着他把生意做的越来越大,以后想要继续凭借“先见之明”占据主动,恐怕也不再容易了。
这就要求陈洋也得尽快提升自己。
“周末抽空去找一下齐磊,让他琢磨着给咱们重新制作个门牌,现在这个看上去也太寒酸了”
陈洋笑着说道。
去年公司刚成立那会儿,手里头没钱,就将就着弄了一个很小的门牌。
一分钱一分货。
还没到一年时间,那块门牌就破烂不堪了,一眼看去,简直惨不忍睹。
陈洋刚才从楼下走过来碰巧看了一眼,又仔细留意了一下。
结果不看不知道。
一看心态都快崩了,
总结下来就是四个字:太破旧了。
如今的信泽财务家大业大,可不能再那么寒酸。
对一个公司来说,门牌这玩意儿有时候就是档次的象征。
冲着这一点儿,也得好好打造一块儿新的。
贾思宏点了点头。
他也早就想把门牌给换了。
但一直都很忙,总是腾不开手。
“其实不仅仅是门牌, 有几台电脑也得更换, 太卡了, 每天早上光是启动就得十几分钟,关键时刻耽误事呢”
说到更换门牌,贾思宏又想到了更换电脑的事。
办公室里所有的电脑,包括陈洋那台都是旧的。
都是陈洋当初从倒闭网吧买来的二手货。
用的时间久了,那是真的卡。
“该换就换,像这些事你和老冯就可以做主,以后不需要再等着我点头”
陈洋马上给出反应。
这天底下的公司一开始都是简陋的。
去年刚成立公司那会儿是真的困难。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办公室,却几乎找不到一件新东西。
电脑、打印机、办公桌,保罗空调都是旧的。
能坚持到现在就算不错了。
现如今信泽财务公司步入正轨了,已然成了整个静安区最大的财务公司。
所以很多硬件设施别说是已经用不了了,就是能用,也不能再将就了,该换就得换。
两个人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原来是冯世贵回来了。
后者看到陈洋,也是稍微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就像是心里有什么事。
“这两天注册注销公司的人多不?”
陈洋给冯世贵扔过去一根烟,示意他坐下来。
“还行吧,平均每天都有业务, 我觉得咱们得把代办费稍微提高一下了, 我问过了, 别人的代办费可都比咱们高”
冯世贵也不是吃干饭的。
刚坐下来就提看法。
按照陈洋之前定的价,他们给人注册一个公司收费300块钱。
一开始,冯世贵也觉得300块钱不算少了。
可是今年过来。
其他的代办,他们都把费用提高到了500块钱。
对此。
冯世贵是看在眼里,羡慕在心里。
说得再明白点,他也想涨价。
“这事儿你来定,该涨就涨,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方向,比如,咱们可以提前和注册公司的人进行洽谈,如果他愿意注册成功后把公司的账务放到咱们这儿,那注册公司的费用就可以便宜一点,不愿意放的,那该收多少钱就收多少钱”
陈洋弹了弹烟灰。
他所说的这个套路在现在听起来是挺新鲜的,冯世贵如果照做的话,也一定能收到不错的成效。
可实际上。
在前世。
这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套路。
“你说的这个办法好,我明天就开始实行”
冯世贵听了陈洋的话,摩拳擦掌,很激动。
打心里也愈发佩服陈洋了。
他总感觉这个人无所不能,什么问题到了他面前,马上就可以想到应对之策。
简直不要太恐怖。
“你怎么看上去一脸疲惫啊,是工作太累了吗”
正事谈完。
陈洋就开始询问冯世贵的私事。
可他也不能太直接。
故而就随便找了个借口。
听到陈洋这样问,冯世贵看了一眼贾思宏,又看了一眼陈洋,最终揉了揉太阳穴,吞吞吐吐表示自己并没事。
看这架势。
他是不想说自己到底怎么了。
冯世贵不想说,陈洋也就没有再逼问。
只要不是工作上的事。
陈洋也确实没有强行逼问的道理。
把话说的再清楚一点儿。
冯世贵和蔡苗苗人家两个人吵也好,闹也罢,那也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别人管不着,也不好管。
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
陈洋一路溜达着就来到了西环路。
梁建国昨天刚从隔壁领省忠乌市回来。
说是把建材货源渠道给定好了。
再有两三天,梁建国订的第一批建材就会回来。
到时候陈洋他们也可以张罗着开业了。
掰着手指头算算。
正式开业的时间比计划晚了半个月。
有点可惜。
但相对来说,已经算是在快马加鞭的去努力了。
在海市。
这两天所有的涉油企业都已经完成复工了。
吉顺达机械建材销售公司一旦开业,应该马上就能有效益。
昨天陈洋和博安打井队的陆军通了电话。
后者虽然刚花几百万买了一套钻井机设备。
可他的打井队还需要其他设备。
陆军询问陈洋。
如果后者的设备公司暂时还不能开业的话。
那他就只能去别的地方够买设备了。
总之不能等太久。
在所有涉油企业都复工的情况下。
他多等一天就多一天的损失。
也希望陈洋能够理解。
对此。
陈洋当然是能理解的。
陆军愿意舍弃别的合作者,从而选择和他合作。
这本身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人都得为自己考虑。
陆军不可能舍弃自己的利益,一直为他陈洋考虑。
不过陈洋紧接着也告诉陆军了。
虽然吉顺达公司还没有正式开门经营。
可石油设备已经回来了。
早在几天前就被运了回来。
陆军需要什么,可以直接过来拿。
完全不耽误事。
现在主要就是建材那方面还没搞定。
但这和陆军没什么关系。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公司开业的日子就定到二月25日,也就是三天后,你觉得怎么样”
梁建国询问陈洋。
前者整个人看上去都瘦了一圈。
可见这段时间忙前忙后,确实付出了努力。
他也挺厉害的。
从开始筹备公司开业到现在,除了把那块地皮买下来之外,再除了去江瀚市把石油设备的货源渠道给确定下来。
其他事都是梁建国一手完成的。
这些事看上去简单。
但真正意义上操作起来,却并不简单。
梁建国作为一个“纯新人”,能有这样的表现,已经算是极为不错了。
至少站在陈洋的角度。
他对梁建国是认可的。
“我觉得没问题啊,既然各方面都筹备的差不多了,那就尽快开业,晚开业一天,对我们来说也是损失”
陈洋点了点头。
吉顺达机械设备销售公司一旦开业。
后续梁建国就要彻底坐镇这边了。
而这个公司最终能不能挣到钱,某种程度上来说还得依靠梁建国。
虽然陈洋站在“未来视角”,可以很轻松的的确定开设备销售公司一定能赚钱。
可这天底下所有事都逃不过一个规律:事在人为。
这里的意思可不仅仅是向好的方面发展。
也有可能是向不好的方面发展。
梁建国能把公司筹备开业。
不见得他也能让公司开业后保持盈利。
这里面是需要再下一番功夫的。
“公司开业后,你也不能一直当个孤家寡人了,该招人就招人,另外再买辆车吧,有辆车送货跑业务什么的也方便”
陈洋继续说道。
吉顺达公司不可能一直是梁建国一个人。
在陈洋设想中。
以后的吉顺达公司会有很多人。
有采购部,有销售部,也有市场营销部。
总之它不是一个简单的建材门市。
而是会成为一家真正意义上的公司。
甚至在财务人员这方面,以后也会配备。
有收银员,有出纳。
当然。
有信泽财务公司的存在。
吉顺达的纳税申报和外账那一块儿就不用再对外招人了。
“还给配车?”
一听陈洋说后续要给买车,梁建国眼睛都直了。
对他来说。
这是绝对没想到会发生的事。
也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公司刚开业就有车开。这也太豪了吧。
梁建国知道陈洋现在颇具实力,可他没想到后者能如此舍得。
毕竟一般情况下,老板手里头即便有钱,也不会轻易拿出来投资到员工身上的。
“别激动,不是什么好车,也就一辆长城牌皮卡,最终的落地价七八万块钱”
看到梁建国几乎快流口水的模样。
陈洋赶紧开口解释。
也许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一个“豪车梦”吧。
他倒是能够理解梁建国这种反应的。
“别不把皮卡不当车,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处于兴奋当中的梁建国,完全没有把陈洋的话听进去。
也有可能是他真的觉得皮卡车就不错了。
“皮卡车不算什么,你只要好好干,用不了多久就能开上真正的好车”
陈洋又说道。
他这些话听上去像是画大饼。
可实际上还真不是。
对待梁建国,陈洋的态度和对待贾思宏他们是一样的。
有机会拉一把,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梁建国现在一个月四五千块钱拿着,在海市,这已经算高收入人群了。
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按照陈洋的意思。
等吉顺达公司正式产生效益以后。
他会给梁建国一定的提成奖励的。
怎么说呢。
自古以来销售就是和提成挂钩的。
而且大多数情况下,提成都大于基本工资。
“好车我就不想了,什么时候能有一辆你现在开的那款车,我就非常满意了”
梁建国指了指陈洋停在院子里的奔驰200,一脸羡慕的说着。
他没有去过大城市,也没见过什么大的世面。
所知道的豪车不过奔驰、宝马这些大众都知道的品牌。
而且也只是知道一个很模糊的品牌概念。
比如宝马车有哪些具体系列,他还是不知道。
只知道宝马是好车。
“这车落地40几万,相对来说确实算不错了”
陈洋扭过头瞅了瞅停在院子里的车。
怎么说呢。
这辆车他现在也只是开开,所属权并不属于他。
因此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梁建国是一样的。
他也一直念叨着要买辆属于自己的车。
却总是没机会。
为什么说是没机会呢。
这就和钱有关了。
如果不搞房地产生意和不开吉顺达公司,那陈洋绝对是毫无压力的就可以买辆不次于奔驰200的车。
他银行卡里几十万块钱还是有的。
可是,一旦决定要做其他生意。
那银行卡里的钱就不能再随便乱动了。
这也是他一直犹豫到底买不买车的原因。
毕竟他要买的车,不可能也是几万块钱的皮卡。
“说归说,笑归笑,我确实很喜欢车,可手里头真有了钱,那也是先想办法在城里买套房子”
梁建国揉了揉太阳穴。
他和陈洋不一样。
或者说。
他和陈洋之间本身就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这种差距需要绝对数量的财富值才能够抹平。
陈洋不仅有钱,在城里也有房。
可他梁建国不行。
一是没钱。
而是在城里没房。
两个孩子一天天在长大。
不夸张的说,他其实肩负着巨大压力。
想让孩子以后在城里读书。
又苦于在城里没有家。
自从很陈洋干以来,之所以如此拼命,也是希望能尽快改变这种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