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山村小村长》 第一章 稀里糊涂地成了队长 一九八五年十二月二十二号,冬至。 窗外雪花飘舞,尖山乡凤窝浦村黄岭队全体男社员,在一片乱糟糟的氛围下,选出了他们的新任队长。 新任队长非常的年轻,今年二十岁,两个月前才复员回来的退役军人江宇。 此时新队长坐在小队队部角落的一张破旧长凳子的一头,一脸的懵逼。 他的懵逼不是因为被选上了队长,而是因为他重生了。 原本他是一个有个小规模加工厂的小老板,为人和善喜欢交个朋友什么的,平时好点杯中之物。 这不马上就进腊月了,朋友家杀猪非请他去吃肉,多喝了几杯杯中之物。 开车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偏又赶上天降大雪。 就在几分钟前,在过一个转弯的时候,车轮胎打滑,他眼睁睁地看着车子冲进了十多米深的沟里... 喝酒开车害死人啊! 本以为自己这次是真的与世长辞了,但是一睁眼,他却发现自己坐在一个全是人的屋子里。 在庆幸自己还活着的兴奋后,他才发现这环境似乎有点不对。 明明自己是车掉进了沟里,但为毛自己会出现在一个屋子里? 屋子非常的陈旧,窗户是那种已经很久不见的两扇的小窗,镶嵌着一尺见方的玻璃。 破旧的看不出一点油漆的木头门,沙子面的墙壁纯土的地面。 屋子虽然破旧,但面积还是不小的,大概有五间房的长度,中间有木头支柱支撑。 屋里或坐或站挤满了人,大概有百八十人之多,男女老少都有。 男人都戴着那种毛很长的狗皮帽子,女人则都围着围巾,身上的衣服好像是从破烂堆里捡出来的一样。 江宇在经过最初的迷茫之后,终于明白自己重生了,只是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重生到了哪一年。 看着周围人的穿戴,估计应该是重生回了八十年代。 “今年怎么没人争队长了?往常年不都你抢我夺打破头的吗?”江宇左边一个青年问。 这个青年是...马国光! 看到马国光,江宇疑似白日见鬼,这货在四十多岁的时候得病离世,他还去给他抬过棺材。 “呵!去年土地都承包了,以后谁也不用人管了,当这个队长就像光杆司令一样,还有意思吗?”有人回答。 “是啊!队里的财产该卖的卖了,该分的分了,队长啥事儿没有了,大队一年就给二百块钱,换你你干呀?” “怎么不干?一年大队不还给二百元吗?” “哈哈!你以为真没事儿干了?收农业税你得不得干?计划生育你得兼管、谁家闹矛盾你得去调节,你干不?”一个叫杨万的人回答了这人的问话。 问话的人恍然大悟,把头摇的像拨浪鼓:“都是得罪人的事儿,我才不干呢!” 不说别的,就收农业税和计划生育这两样就不是好干的,这真的得罪人的事情。 “这不就得了,所以今年的队长不但没人争,连报名想干的都没有,这才弄出个大家提名投票。” 这时,小队保管李金友咳嗽了一声:“大家静一静,刚才投票已经完成,咱队劳力是一百二十二人,除了没来的外,一共收到选票八十三张,现在进行唱票,姚文庆!你来计票我唱票。” 姚文庆写的一手好毛笔字,过年村里家家贴的春联福字都出自他的手笔,算是黄岭村里的文化人。 姚文庆也不推辞,拿起粉笔站到一块临时找来的纤维板前。 “肖栋梁一票、杨建设一票,江宇一票...” 李金友念一个,姚文庆就在冒充黑板的纤维板上写下一个名字,在名字下面写正字。 “江宇一票,杨建设一票、刘景元一票、江宇一票、江宇又一票。” 还在适应环境的江宇就这么看着自己名字下面的正字以比别人速度快的速度在增长,不一会儿就多了三四个正字,最后他的得票是四十一票。 八十三张有效票里,他得票差点一半儿,比第二名足足多了二十票。 “好了!现在结果出来了,江宇!恭喜你成为黄岭村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队长,大家鼓掌!” 屋子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江宇哭笑不得,自己刚重生回来,还什么都没弄明白,就成队长了? “李二叔!这个队长不当行不行?” 刚才别人的一顿解释,加上自己的回忆,他已经知道了这个队长职务绝对不是什么香饽饽,这反而是一个得罪人的差事。 既然重生了,他觉得靠脑袋里积累的知识和经验,当个富豪不敢肯定,但在农村做个富人应该问题不大。 一辈子衣食无忧地活着,去当什么队长! 他没兴趣去当这个什么队长。 “不行!这是大伙选的,开始的时候是经过每个人同意的,选上了就得干!”李金友斩钉截铁。 这事儿都呛呛一天了,好不容易选出个人,怎么可能在让他跑了。 “小江!你才从部队回来,你有纪律有见识,本身也有文化还有魄力,这队长你干最合适了,在你的带领下,我相信咱们黄岭村一定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李金友把好几顶不花钱的高帽往江宇头上戴。 狗屁!这都承包了,带领谁去创造辉煌? 这老贼想让他把这个烂摊子顶下来,连脸都不要了。 “对对!这活儿就小江干最合适了,我们大家支持你。”姚文庆跟着捧臭脚。 接着还有几个人随声附和。 “呵呵!二叔!您还真别给我戴高帽,让我当这个出力不讨好的队长也不是不行,但我想知道咱们小队现在还有多少家底?大伙都在这儿,不妨说说,也让我掂量一下。” 李金友有些犹豫:“说实话,咱们小队现在还真没什么家底了,就这队部的八间房子加队部这个院子了,再一无所有,这八间房子也差点就卖了,咱们小队还欠信用社一千五百块钱。” “握草!不但没有一分钱家底,反倒还有一千多块钱的饥荒,怪不得没人愿意当这个队长,二叔!我觉得我还年轻,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大家还是另请高明吧!” 江宇一听这更不能接了,你没一分钱现金也就算了,这竟然还欠信用社的钱!他要是接了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老侄儿!选你上来可是乡亲们对你的信任,你可不能寒了乡亲们的心啊!” “是啊!人无头不走,鸟无头难飞,就算现在都包产到户了,但也得有个管事儿的不是,否则这不黄摊子了吗!小江!你就干吧。” “让我考虑几天行不?”面对不少人热切的目光,江宇只好祭出拖字决,先拖两天才说。 毕竟才重生回来,他需要对现状环境进行一个详细的了解。 “可以!你好好考虑几天,元旦前给我们信儿就行。” 选举大会到这儿就结束了,这天也快黑了。 第二章 贫穷的家 外面正在下雪,连天扯地、纷纷扬扬。 走出队部门时,江宇裹了裹身上的军大衣,然后和父亲江东升向东沟里走去。 他家在东沟最里面把头第一家,再往南就是山壁了。 黄岭村坐落在海拔三百多米的落凤山脚下,山西边是烟水河,住户就围着落凤山东边的沟里和山北面的北地而居。 居住在东沟里的住户有四十几户,余下的三十多户则散局在北地。 “儿子!这队长你觉得能干吗?”爷俩一边往家走一边闲聊。 “爸!其实干对我来说还真不是事儿,但是您觉得我可以干吗?” 江东升想了想:“我觉得可以干,起码一年大队还给二百块钱工钱,这就是白捡的,你还没对象,咱家又穷,这些钱对咱们家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江东升的腿脚不好,年轻时上山干活摔断过腿,有点踮脚干不了重活,在小队里属于三等劳力。 江宇的母亲也是常年有病,基本上天天吃药。 黄岭村是附近有名的穷队,几乎年年倒拉钱,再加上江宇下面还有个妹妹和弟弟在念书,他这三年又在外面当兵,家里算是穷的叮当响。 二百块钱在江东升的眼里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他的话也不无道理,江宇过这个年就二十一了,在农村已经属于晚婚青年了,自然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就他家现在的条件,基本上就和光棍用同一个称号了,所以哪怕有一点来钱道,他都珍惜。 “爸!我的婚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将来保证不用家里花一分钱就领个媳妇回来。” “看把你能的,还不花钱领媳妇回来,除非哪家姑娘眼瞎了,爸这辈子算就这样了,什么能耐没有,连给儿子娶媳妇的钱...” 江宇赶紧接过老子的话头:“爸!我的婚事您真的不用操心,将来瞎眼的姑娘有的是,我保证能领一个回来,咱还是说队长这事儿吧,既然您都同意我干,那我就先干一年试试,实在不行明年我就不干了。” 大队给的二百元钱江宇是真的没看在眼里,但老子看重,就权当给老子挣的,换老子一个高兴。 虽然这二百块钱并不好挣,这个职位现在可真的是烫手山芋。 “江宇!吃完饭出来玩不?”同在东沟住的张山波从后面追了上来问,和他一起呼哧带喘跑过来的还有两个姑娘,白家的白凤和林家的林静。 “这下雪天出来玩啥?” “到杨万家聊天呗。” 东沟是个南边走向的山沟,杨万家在东沟的北头也就是沟口住,紧靠着那条连接凤窝浦各个小队队的村级土路。 土路对面就是孤零零的黄草岭村队部。 杨万家平时就是村里人最爱聚集的地方。 “生冷个天,黑灯瞎火的不去了。” “别!我们还想听你讲部队上的事情呢,到时候我去找你。” 他从复员回家那天开始,这些家伙就缠着他说部队里的事儿,当故事听了。 “到时候再说吧。” 张山波和白凤林静家都在东沟中部住,他们到家门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只剩下他们爷俩继续向南。 江宇家是东沟里最南头的一家,离东沟里最近的人家也有二十米远,四间建于六十年代的草房,在沟南头显得孤零零的。 院子里已经飘了有一寸厚的雪。 江宇看看天空纷纷扬扬的雪花,打消了扫雪的念头。 现在扫雪也是白扫,等雪停了一次性扫除吧。 “哥!吃饭了!”大妹江雪推开木门探出个脑袋喊了一嗓子。 “你们先吃吧,我帮妈喂喂猪。” 江宇把母亲热好的猪食拎到猪圈边,用破水瓢舀了两舀子猪食倒进猪槽子里。 天冷猪都不愿意起来,吭哧了半天才爬起来吃食。 江宇大概估计了一下家里养的猪的分量,估计也就二百多斤,绝对不会超过二百五十斤。 不由叹了口气,太小了,这也不好干什么的。 怎么过年猪也得有三百来斤才凑合。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二号,阴历冬月十一,离杀猪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估计怎么都长不到三百斤了。 天冷猪都不爱长了。 明年一入冬,就给猪圈上面蒙上塑料,盖个简易的养猪棚,这样冬天猪也不耽误长了。 喂完猪,江宇回到屋里。 这栋房子因为建成的年代太久远,只有四米半的跨度。 一铺宽度近两米的炕就占去了屋子一半儿的空间,再减去西墙摆下的两口不知道有多少年头的落地柜, 屋子里留下能活动的地方也就一米半的空间,因此显得非常狭窄。 大柜上的墙壁挂着两个镶满黑白照片的镜框。 除了这镜框外,江家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了。 墙上糊满了发黄的报纸,一盏二十五度的灯泡一点没让屋子里有亮堂的感觉。 最让江宇叹气的是父母这间屋子的的一块玻璃竟然还是碎裂的,外面在窗框上钉了一块塑料,隔着两米远江宇都能感觉出那里透进来的丝丝凉风。 这也不行啊! 白天还凑合,到了晚上这屋子根本就不可能有温度,就算炕烧的再热也保存不下温度。 这个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饭菜已经拾掇到炕桌上了,一家人五口人开始吃饭。 苞米面饼子炖酸菜,菜里没有多少荤腥,也就有个咸淡。 “怎么老吃酸菜?”小弟江滨今年十三,一看酸菜小脸就抽抽的像苦瓜一样。 “不吃酸菜吃啥?不吃那是不饿,不吃滚蛋!”母亲是绝对不惯孩子毛病的。 江滨嘴撅的有一寸高,不情不愿地夹了一筷子酸菜。 “小弟!先坚持几天,等过年时哥给你买好吃的,还有新衣服。” 江滨白了江宇一眼:“我听你骗我,你拿什么买?” 被弟弟鄙视了,这不能忍。 “我当然有东西买,过年给家里人一人买一套新衣服,买好吃的,买鞭炮怎么样?” “真的?”江滨没拿自己的话当回事儿,但江雪却信以为真,她都有两年过年没买新衣服了。 现在她的衣服上还有补丁,现在穿戴补丁衣服的人已经不多见了。 她过年就十七了,也是大姑娘了,再穿戴补丁的衣服有点不好意思出门了。 第三章 白无心 “放心!哥说到做到。” “姐!哥骗你玩呢,你可千万别信。”江滨一点不掩饰自己对他这个哥的不信任。 “你不相信?那到时候我买好东西回来,有能耐你一口别吃。” “我才不稀罕呢!” “这可是你说的,我不但要给你们买新衣服,我要给你姐买辆新自行车,再开学的时候就骑新车。” 江雪欢欣鼓舞,小脸都兴奋的红了。 再开学就是初一的下半年,如果有辆新自行车就真的太好了。 全家人除了江雪对江宇的话深信不疑外,父母和江滨一致认为江宇是在过嘴皮子瘾,谁也没当回事儿。 “当真有能耐,你再给家里买台电视机。”江滨这货学习不咋地,抬杠却第一。 电视机现在已经开始走进寻常百姓家,黄岭村七十多户人家,已经有十几个家庭有电视机了。 但这十几个家庭肯定不包括江家,他家连收音机都没有。 “会有的,明年咱家就会有电视机的,而且还是彩色的。” 江滨实在听不下去了,把筷子一放一溜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个哥刚复员回来的时候挺正常的,今天这是犯了什么疯?怎么开始吹牛比了? 江宇和江雪把桌子拾掇下去,就回到了自己和弟弟江滨住的房间。 也是报纸糊的墙壁和天棚,有些地方报纸破裂,露出里面黑乎乎的墙壁。 单层的窗户因为封闭不好,不时有一丝丝的冷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让屋子里的温度有点低。 江宇摸摸炕的温度,把被褥铺了下来。 然后找一根小木棍去量父母那块没有玻璃窗户的尺寸。 他准备把自己这屋的玻璃换一块过去,自己和弟弟年轻火力壮,用破棉袄堵上先过一晚明天再说。 可惜当年做这窗户的木匠应该是个大眼木匠,两扇窗户的尺寸竟然是不一样的,他这边六块玻璃竟然没有一块尺寸合适的,要按到父母的窗户上没有玻璃刀就别想了。 他家连个米尺都没有,怎么可能有玻璃刀。 明天再说吧。 江宇仰面朝天地躺在炕上,闭着眼睛想事情。 他刚才的话父母和弟弟都没当回事儿,但是他自己却是认真的。 给全家人都买一套新衣服,连买布料带手工大概得一百块钱。 再给妹妹买一辆新自行车,得一百五十块钱左右,再买鞭炮和吃的东西。 从现在起到过年还有不到五十天的时间,这段时间他最低要挣出三百块钱才能实现这些个目标。 去年黄岭村第一年实行包产到户,又遇上丰收年,家家的收入也不过才三四百元。 他要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弄到相当于村民一年的收入,这个难度还是相当高的。 就在江宇刚开始想干什么能在年前实现自己吹过的牛笔时,张山波这货连跑带颠地来了,不由分说拉着江宇就往外跑。 “你这着急忙慌地干啥呀?” “去杨万家呀!再去晚了就没好地方了,到时候看电视都得站着。” 杨万家是黄岭村那仅有的十几户拥有电视机的家庭之一,他两口子又非常好客,因此每天晚上,他家里都是人头攒动,把他家当电影院了。 江宇其实不想去凑这个热闹,就算人家好客,但天天家里挤满了人,换谁心里都会生出厌烦。 如果再有几个抽烟的,那这屋子里基本就烟雾缭绕了。 但架不住张山波拖着他不松手,他等于被这货半拉半拽地拖到了杨万家。 在经过白凤家门前的时候,这小妮子像风一样手里拎半块饼子就从家里跑出来,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他们。 江宇十七岁当兵离开家那年,白凤十三岁,还是个鼻涕拉瞎的黄毛丫头。 几年不见,这小娘们已经出息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一米六八的身高让她在黄岭村一众姑娘里显得鹤立鸡群,模样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现在只有十六岁,但已经是黄岭村的村花了。 江宇有点不明白,这货鼻涕拉瞎的是怎么把自己变得如花似玉的?莫非吃了什么不易消化的灵丹妙药? 据说凤窝浦村有诸多男青年对她有意思。 只是这货性格有点马大哈,爱说爱笑不爱读书,小学一毕业就辍学回家放牛了,现在也是老司机...老社员了。 “江宇哥!你们部队里有女兵吗?”这货一出现嘴就不闲着。 “有啊!有很多女兵。” “女兵也上战场吗?” “女兵一般都在医务系统、通讯系统里,一般情况下不直接上战场,白无心!你问这个干什么?该不会想去当兵?” “江宇哥!你再叫我白无心我就和你翻脸。”白凤气势汹汹。 白凤整天没心没肺的,这是一个林黛玉随时可以秒变黑旋风的女子。 江宇就给她起了个小名:白无心。 “吆喝!咋翻脸?你还敢咬我?来来!往这儿咬,我保证不还手。”江宇指着自己的脸蛋子,还把脸凑了过去。 要不说白凤没心没肺呢,她还真想来咬江宇的脸,但最后时刻好像才反应过来。 “哎呀!江宇哥!你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你在部队学坏了。” 白凤自然不知道江宇是重生之人,把他的变化赖部队身上去了。 江宇和张山波哈哈大笑。 “白凤说的对!我也觉得你好像变了,以前你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 江宇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杨万以前在黄岭村是赶大车的,也算是黄岭村技术型人才,虽然技术的含金量不高。 赶大车在农村有个别称:车老板!平时在生产队活儿轻不说,在外有时就能偷着干点私活、捎个脚什么的,也能弄点外快,因此他家的日子在黄岭村算是一流水准了。 五间带瓦檐的草房建于八零年,又是村里头一批买电视机的人,说杨万家是黄岭村的富户都不为过。 江宇他们是早来的人,他们来的时候只有几个人。 白凤直接进了里间,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鞋一脱就上炕了,占据了里间炕头的位置。 杨万家里间通常是年轻人的天下,过来人一般都在外间。 第四章 开小店 杨万家的东边两间房是连间,除了炕上那段有墙隔着,地上两间中间是没有隔挡的。 他家的电视机就放在两个房间中间的一个大柜上,里间外间看电视都不耽误。 此时还没有电视节目,杨万家十二英寸的黑白电视机蒙着布罩就是个摆设。 杨万从来都是笑眯眯的,谁来都这样,不过见江宇来了还是热情地和江宇打招呼,叫江宇在外间炕头坐。 江宇就侧身坐在炕沿上和杨万唠嗑。 “大叔!你家分了多少地?”杨万在杨家排行老大,但没有江东升大。 “连水田带旱田一共十五亩地。” “这么少?” 凤窝浦村是八山一水一分田,本身地就少还全是山岗子地多,分到各人头上少的可怜。 “唉!咱们队一千多亩地,七十多户一家也就分十几亩地。” “十几亩地也不够种啊!种完地没干点副业?” 承包后最大的好处是人清闲了。 以前在生产队里,从这个过年到下一个过年之间,社员们基本没有清闲的时候,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干不完的活儿。 承包后,地还是那些地,但活儿却不是那些活儿了,人家惊奇地发现,原来那些一年不得闲的活儿,现在几个月就干完了,剩下就是半年时间的无所事事。 这些闲时间如果不加以利用,就只能白白浪费。 农民干点副业,赚点钱补贴家用是最好的选择。 “干副业?干啥副业?地里活儿忙活完就在家傻坐着,明年我准备闲时跟着瓦匠班出去赚点小钱。” “你是没发现,其实你家占了咱们黄岭村最好的地势,但你却没有加以利用。” 杨万眼睛咔吧了好几下:“什么最好的地势?我怎么不清楚。” “来!咱们出去说。” 杨万这人不错,上一世江宇家最困难的时候杨万可是伸出过援助之手,还差点把自己大闺女给江宇做媳妇。 要不是双方岁数相差有点大,说不定上一世他就管杨万叫丈人了。 杨万一儿两女,儿子是老大,比江宇小两岁,而他大闺女今年才十四岁。 江宇始终认为好人有好报,因此准备给杨万送一场福利。 屋子里人多嘴杂,还是外面比较清静。 两人出屋来到外面。 江宇一直走出杨万家院子,来到他家北面那条连接凤窝浦村各个小队那条村级土路上。 杨万一脸茫然地跟着来到土路上。 “看到没有,你家就住在咱们大队这唯一一条链接各队的土路上。” “这有什么呀?” “这就是地利,你没考虑一下怎么利用吗?” “我说老侄儿,你说话就别云里雾里的了,有什么建议你就直说。” “你家北面的厦子就挨在路边,你应该用它干点什么,你有没有想过开一个小店?” 八五年,全国各地小店如雨后春笋般出现,但黄岭村竟然没有一家开店的,村民要买点什么还要步行二里地左右到大队供销社去买,这不科学。 “开小店?我开那号驴草的,能赚几个钱?” 这就是典型的农民意识了,他们根本意识不到小店能赚多少钱。 “你去年承包的十几亩土地,赚了多少钱?” “四百多块吧,具体点是四百三十块零八毛。”杨万一脸自豪。 一年剩四百多块钱,这已经不算少了。 “那我告诉你你在你家开一个小店,一年最少赚一千块钱,还不包括你自己家用的,你信吗?” “啥?能赚一千块钱?还不包括我家用的?老侄儿!你这不是忽悠我吗?”杨万一点不信。 “我吃饱了撑的忽悠你呀?咱们可以算算账呀!农村小店最主要的收入就是卖烟,基本能占到小店一年收入的一半儿,咱们不用贵的烟打比方,就用两毛五到三毛的烟来做比喻。” 现在商店里最便宜的烟就是一些黑杆的雪茄烟,再就是不带过滤嘴的平头烟。 黑杆烟大多都是两毛五到两毛八,白杆不带过滤嘴的本地烟三毛到四毛一盒。 “这种黑杆烟卖一盒小店大概有三分钱左右的利润,白杆不带嘴的能多赚一分钱。一个抽烟的人按照一人一天平均一盒烟来计算,一年就是三百六十盒,一盒烟赚三分,也就是说小店在这一个人身上一年就能赚十块钱,咱们村七十六户人家,哪家还没两个成年男人,这就一百几十号,就算其中一半儿抽烟那也是近八十人,一人十块钱,光卖烟一年就有八百元的收入,再加上油盐酱醋酒再划拉点就一千往外了。” “不对!”杨万发表了不同的意见:“帐不是这么算的,这抽烟的人中间还有相当一部分是抽旱烟的,挣谁钱去?” “那是你们这些半老头抽旱烟,年轻人哪有抽旱烟的?不丢人吗?” 抽烟袋卷旱烟的基本都是上了岁数的人,年轻人还真没有卷那个的。 “哪有这好事儿你怎么不干?” “切!我家要是住在你家这位置,你觉得我还会和你说这些废话吗?我自己早干了,要不把你家房子和我家换换,我倒找你一千块钱。” 江宇家在东沟最南头住,再往南就是南山了,开店卖给谁去? “滚蛋!谁换你家那都快倒了的房子,再说你能拿出一千块钱?你要是现在能拿出一千块钱,我大闺女杨草给你当媳妇。” “你拉倒吧!你家杨草才十四岁,我当童养媳养活啊!” “嘿嘿嘿!不过你说的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儿,老侄儿!你说开小店真的一年能赚一千块钱?” “我这还是保守说的,最低也能赚一千块钱,加上你家一年的花销,一千三四百没问题。” 杨万蹲在地上,从兜里掏出旱烟摸瞎胡卷了一颗用火柴点燃,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不时回头看看他家的厦子。 “我觉得开小店好像是个买卖,可是我家这厦子也太小了。” “你明年春天申请一下,把它翻新一下,加两间不就够了。” “这个我要考虑考虑。” 两人就聊了这么一会儿天,半个多小时就过去了,等再进屋的时候,杨万家已经来了不下二十人。 年轻人都挤在里屋,一些成年人则在外间的炕上。 冬天天黑的比较早,这刚六点天就黑咕隆咚了。 第五章 黄岭村的大人物 电视要六点半才有节目,先是少儿节目接着是新闻联播,然后是一些专题节目,到八点多钟才是电视剧时间。 现在正是乡港电视剧《霍东阁》播映的日子,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部电视连续剧。 今天杨万家还意外地出现了个大人物,公社机械厂的厂长安明海。 安明海可以说是黄岭村从七十年代往后出现的最有身份的人了。 他家不在黄岭村东沟住,而是在北边住,而且他家里也有电视机,天知道他今晚为毛会晃荡到杨万家来了。 他来了自然是坐上座,杨家外间炕头最好的位置就被他占据了。 江宇进屋后看到安明海迟疑了一下:“三叔好!” 安明海看到江宇也是一脑袋问号:“你是谁家的?我怎么没印象?” “江东升家老大。”杨万抢先回答。 “就是那个当兵三年没回家的小子?” “对对!就他!才复员回来。” “来来!到三叔身边坐,三叔问你点事儿。” 江宇就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在安明海身边的炕沿上。 “听说你在部队里当的是侦察兵,上过前线没有?”安明海年轻时也参过军,他对于部队里的事情很有兴趣。 江宇摇头:“没去过,我们部队没赶上,本来就快轮到我们上去练兵了,都上火车了又回来了。” “唉!和三叔当年一样,三叔所在部队接到命令也是上了火车,刚走不远接到命令说那边仗打完了。特么的真想不到对方的军队狗屁不是,我们这些正规军还没等上去,边防军就差点打到他们首都,要不三叔说不定也能弄个一等功奖章戴戴。” 安明海一脸的遗憾。 他遗憾是有道理的,据江宇所知,如果当时他们上去了,那妥妥是活着的一等功。 “三叔!现在什么都承包了,你们机械厂没承包吗?” “承包?公社机械厂都快黄摊子了,谁眼瞎去承包它?” “噢!机械厂效益不好吗?”公社机械厂主要生产那种锤片式粉碎机,他当兵前不是还可以吗? “唉!别提了!从去年开始产品销路就呈断崖式下跌,今年就更完蛋了,职工只拿基本工资,明年基本工资都开不出来了。” “三叔!你们机械厂现在都生产啥呀?” “还是粉碎机呀!从建厂到现在老生产它。” “还是以前那种老款的粉碎机?一点都没变化吗?” “以前卖的好好的,谁会闲着没事儿去变化它。” 江宇明白了,上一世他是一个小私营机械加工企业的小老板,对一些工业产品还是有相当了解的。 “三叔!你们厂的粉碎机滞销是不是这么回事儿,机器本身重量重、耗电多、加工粮食时颗粒不均匀,最后就是售价高。” 安明海琢磨了一会儿,惊讶地看着江宇:“怎么感觉你就是我们厂的人一样,你是怎么知道的?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三叔!我在部队可不光是当兵,业余时间部队也教一些技术,我对一些不太复杂的工业产品可算在行的,既然我说对了,你们想不想改变现状?” “想改变,但是咋改?” “产品更新换代以适应新的市场啊!” “说的轻巧,拿什么升级产品?” “现状农村都土地承包了,以后每个家庭都会需要小型化的粉碎机,你们把粉碎机改良小型化不就完了。” “说的容易!你知道买一个新机型的图纸多少钱吗?有了图纸还要做模具什么的,再说市场上也没有小型化的粉碎机呀?” 市场上没有小型化的家庭用粉碎机,是因为还没出现需求。 土地从去年才开始承包,这些需求出现还需要一个发展的过程。 江宇想了想,慢吞吞地说道:“还真是巧了,我在部队学技术的时候还真拆卸过一种新型的小型粉碎机,非常的先进,起码比你们的产品先进十五年,我可以把图纸给你们画出来。” “真的?那可太好了!说不定我们机械厂就起死回生了。” “先别高兴的太早,这图纸可不是白画的,你回厂和你们厂的干部们研究一下,我可是要钱的。如果这个厂子是三叔您自己的,我可以双手奉上吗,但厂子是公家的,这个就不能白给了。” 这一刻,江宇突然觉得他在家里吹过的牛笔说不定就可以实现了。 “那你想要多少钱?” “这个先不急着讨论,给我三天时间,我把图纸画出来,然后让你们厂的技术人员研究一下,你们觉得可以咱们再研究钱的问题。” “好!如果真的能行,到时候咱们再讨论。”安明海很爽快地先答应了。 江宇又在外间陪他们唠了一会儿闲嗑,就来到了里间。 我去!里间的炕上都坐满了人,就是地上还摆了两张长椅。 “江宇哥!上炕来坐,我这里有地方。”就在江宇准备在地上站一会儿的时候,白凤在炕上喊他。 “我不上去了,我在地上站一会儿就回家了。”炕上坐的都是女生,他跑炕上算什么事儿。 “江宇哥!你该不会是怕炕上这些姑娘占你便宜吧?你一个当兵的人还怕这个?”白无心是真心不怕乱子大。 “是呀是呀!我们又不吃人,你怕什么?” 其它姑娘就起哄。 不管对方怎么起哄,江宇也没有上炕,待新闻联播演完,他就独自回家了。 江滨这货不知道野什么地方去了,估计《霍东阁》不演完他是不能回来的。 江宇脱吧脱吧就钻进了被窝,到点睡觉是他在军队里养成的习惯。 十二月二十三日,阴历冬月十二。 每逢阴历二和七是尖山公社集市的日子。 吃完早饭,江宇就推出家里那台破旧的白山自行车。 他要去趟公社,去集市看看顺便买点东西。 刚走到白凤家门口,这个没心没肺的女子也推着个自行车往外跑,她母亲在后面拿着个笤帚撵。 第六章 管不住的嘴 “你个小死鬼今天要去集市,就别回来了!” 白凤嘎嘎地笑着跑出院子,对于母亲的威胁压根就没当回事儿。 如果管用,她在她妈嘴里最少也死了一千回了,但现在她不还是活蹦乱跳的。 白凤一跑出院子刚好遇到江宇骑车从她家门前经过,差点就发生车祸。 “白宇哥!你也上集市吗?” “是啊!” “那你驮着我,我妈不让我骑自行车,怕我掉沟里。” 这娘们也不管江宇答没答应,掉头就把自行车推回了家,然后风一样跑出来也不管江宇愿意不愿意就跳上了江宇自行车的货架子。 江宇有些哭笑不得。 “白无心!你什么时候能把这马大哈的毛病改一改?” “说谁马大哈呢?你再说一遍我听听?” 你本来就马大哈吗,还不让说了。 江宇骑车到了下面沟口,又遇到张山波李庆显和宋梅林静四个人,他们也要上集。 于是,一行六人骑着三辆自行车向集市出发。 江宇今天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儿就是下来的时候遇到白凤。 从黄岭村到公社八里地,这女子在后面就没有一分钟消停时候,经常扭来扭去。 “我说你是不是长了个猴屁股?坐车也不老实,你再瞎动掉沟里可别怪我!” “那是你技术不精,要不你坐后面我来骑!” “你拉倒吧!你骑这一道最少也得掉沟里五回,还是我自己骑吧,你给我老实坐着,再不老实我就把你掀沟里去。” “你敢!信不信我晚上去趴你房间窗户,吓死你!” “呵呵!我可是侦察兵出身,连鬼都怕我。” 白凤虽然嘴上还倔强,但身体老实多了,而且还不拿自己当外人地搂住了江宇的腰。 江宇这个心累,到底是个疯女子,做什么事儿一点不考虑后果,这让别人看见算怎么事儿。 “白凤!我记得你和我妹妹是同学,为什么不念书了?” 自己当兵走的时候,她还天天背着书包上学校,现在已经辍学两年了。 “不是念书的料,实在念不下去了,混个小学毕业会写自己名字就得了。” 这是八十年代农村的现状,别说一个女孩子,就是男孩子说不念就不念了。 要不是他来信嘱咐父母不管家里多困难都要让江雪江滨把书念下去,江雪估计也早下来了。 一路上坡下坡说说笑笑,半个小时后一行人来到了公社。 虽然还没到集市的高峰期,但集市上已经人山人海了。 江宇把自行车推到供销社的院子里,锁好。 “咱们十点钟往回走,就在这里集合,在集市上如果遇到哪些臭痞烂眼子尽量躲他们远点,实在躲不开就找我听到没有?尤其你白无心,你长的漂亮,说不定就有人撩骚,你那臭脾气说不定两句话就能和人家干起来,更是要注意。” 这个时代不管农村还是城里,最不缺少的就是地痞流氓,就算两年前严打了一次有所收敛,但依然还有不少人要扬名立万闯荡江湖。 江宇的记忆里,单是尖山公社就不下有十几个在本公社有名气的这种人。 白凤这回没有因为江宇叫她白无心而和江宇顶牛,反倒小脸红了一下,美滋滋的。 她这种年纪的女孩被男人夸漂亮,心花自然会怒放。 “那你上哪儿?你不进集市?” “我先去供销社里看看一些东西的价格,到时候置办年货心里好有个数。” “咱们也先去供销社吧,待会再进集市。”白凤提议。 于是,一行人就走进了尖山乡供销社。 虽然离过年还有近五十天的时间,但供销社里的年画已经全部都挂起来了。 在棚顶拉上绳子,年画样品一张挨着一张地挂在绳子上,下面贴上编号,供人们选择。 超过百张年画挂在空中,花花绿绿的给人一种张灯结彩的感觉,也带来了过年的氛围。 人们仰着脑袋一张一张地看,看到中意的就记下上面的编号,然后到文具组开票。 “这张好看!那张也好看,哎呀!张张都好看。”一进供销社白凤就心花怒放了,一边看一边不时地给这些画点赞。 文具组这里的人非常的多,有买年画的,还有看小人书的小孩。 白河来到卖纸张的地方,他要买几张用来制图的a0纸用来画粉碎机的图纸。 大队供销社分社是绝对不会卖这种纸的。 但让他失望的是,公社供销社里也没有卖a0纸的,售货员告诉他只有大白纸,再就是草纸。 买大白纸在大队供销社就能买了,他至于跑到这里来吗! “多少钱一张?我买五张。” “三分。” 柜台里的售货员冷着个脸子,好像谁欠她钱似的。 “白纸边上的红纸多少钱一张?” “四分!” 江宇突然就陷入深思之中。 “一捆大红纸多少张?” 待售货员把他要的白纸卷起来用草绳绑好,江宇又问了一句。 “一捆一百张,到交款处去交钱。”售货员刷刷地开了小票。 江宇拿着小票并没有动,而是大脑一阵转悠。 “同志!那买一捆红纸有优惠吗?” 售货员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江宇。 忘了,供销社买东西是绝对不会讲价的。 “你再给我开一捆红纸。” 售货员奇怪地看着江宇。 现在买红纸基本都是为过年写春联预备的,通常一家都是买个三张五张的,但是这个小年轻的买一捆红纸... “啥?你买一捆红纸?你买那么多红纸干啥?”马大哈白凤也看出不对劲儿了。 “当然是用呗,不用我买它干什么?” “不就是写对联吗,可你这买一捆,全队人都够了,你买红纸也就罢了,那你买白纸又做什么,难不成你家亲戚还有白...” 江宇眼疾手快,一把捂住白凤的嘴,不用听,接下来肯定没有什么好话,肯定和白事儿有关。 “闭嘴!不许给我瞎说,我买白纸是要画图的。” 白凤扒拉开江宇捂住她嘴的手,这家伙在部队学坏了,竟然都敢对她动手动脚了。 他应该不知道对她动手动脚会有什么后果。 他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啊?这是不是表示喜欢的意思? 第七章 要给人家当妈的女人 江宇如果知道白凤这么想,估计一巴掌就让她昏迷不醒了。 “你还会画画?画完过年往墙上贴呀?” 江宇这个心累:“大姐!你说话能不能经过大脑?我用白纸画画往墙上贴?你看我像傻蛋吗?” 白凤这才回过味儿来,哈哈的笑。 “笑的像白痴一样。” “你刚才管我叫大姐?那以后记住要一直管我叫大姐。” 这女人的脑回路真的清奇。 “呵呵!我还第一次看到愿意当老女人的人。” “谁老女人?你才老女人呢!” “张山波!宋梅!赶紧把这个女人带集市去,别留在这里捣乱。” “那你呢?” “我办完事到集市里去找你们。” 张山波几个人连拉带拖地把白凤带走了。 这回总算是清静了。 江宇正准备开票到收款处交钱,目光在文具组的柜台里一扫,竟然意外地看到一个东西。 “这是手工丝网印刷机吗?” “是的。” 想不到供销社竟然还有卖这个东西的,虽然上面落满了灰尘。 “多少钱?” “十二块钱!” 握草!就一个木头框一个滚子一张网几张蜡刻纸就十二块钱? 这...好像真不太贵,起码对江宇来说不算什么。 “我买了!还有它用的染料吗?黑色的就行,顺便买点。” 当兵三年,军队的津贴费第一年是七十二元,第二年是八十四元,第三年是九十六元。 他的兵种属于特殊范畴,津贴费能高一点,三年下来有四百多块钱。 他基本上一分没花,都攒了下来。 加上复员时部队给的四百多块钱的各种费用,他回家时带回来八百多块钱。 除了给家里六百元外,他还留了二百多块钱,是为了自己干点什么用的。 现在这笔钱派上了用场。 买印刷机买纸带买染料,花去了二十多元。 江宇开票交款拿了东西后又到机电组去看了看电动机。 最后到生产资料组买了一块在家量好尺寸的玻璃。 至此,他今天到公社来要办的事情基本办完了。 供销社也有黄岭村上班的人,刘德奎就是一个,他正好在生产资料组。 白河把自己买的东西寄放在他这里,就准备到集市上去看看。 但刚走了两步,就见宋梅慌慌张张地跑来找他。 “江宇!不好了!张山波和白凤被杨五他们给堵到食品站后墙那儿了。” 杨五! 这个名字江宇一点不陌生,八十年代中后期到九十年代初期的尖山公社著名的臭痞子,这个名字就算不是如雷贯耳,但也是家喻户晓。 算算杨五现在正是刚开始在尖山公社闯山头的时候。 “你们怎么惹着他们了?” “我们在集市上溜达,杨五看见白凤长的好看,就腆着脸问白凤有对象没有,白凤就说我有没有对象关你什么事儿。” “然后呢?” “然后杨五就说你看哥怎么样,咱们找个对象好不好?” 江宇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白凤接下来的回答一定非常精彩。 “白凤怎么回答的?” “白凤说找对象不可能,当你妈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江宇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女人有时说话真的像白痴一样。 “带我去看看!” 供销社和贸易货栈挨在一起,它们的对面隔着一条省道就是集市,集市把头就是兽医站和食品站。 江宇跟着宋梅来到食品站的后院,果然看到张山波、李庆显、白凤和林静被五六个青年围在那里。 白凤的脸上倒还镇静,但其余人则面现惊慌。 “这位姑娘,你不是要给我当妈吗?来让我好好看看你的模样,看看我妈长啥样?”一个留着挺长头发的青年正在往白凤面前凑。 “你离我远点!再靠近我喊你耍流氓!” “耍流氓?你可是要给我当妈的,我看看我妈总不犯法吧,说出你的名字。” “我凭啥告诉你我的名字?”白凤一点不含糊。 “别以为女人老子就不敢打,你要不说你的名字,老子一样揍你!”头发很长青年的手指都快指到白凤脸上了。 江宇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把白凤往身后一扒拉,就站到了白凤的身前。 “这位兄弟不要激动,冷静一下,有什么话好好说。” 杨五歪着脑袋看着江宇:“你谁呀?别多管闲事,这没你事儿,一边去!” “嘿嘿!不好意思,我是她哥哥,不知道我妹妹有什么地方得罪这位老大了。” “你妹妹?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哥还有冒充的吗?” “那好!你妹妹要给我当妈,你说该怎么办吧?” 这个理由真的让江宇肝疼,你特么当什么不好,要给人家当妈!这是怎么想的? “这位老大,什么事情都有个前因后果,我妹妹不会平白无故就想给你当妈吧?说说原因可以不?” “这家伙要让我给他当媳妇,我说当媳妇不可能,当妈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这位老大,是这样吗?”江宇不卑不亢地问。 杨五没回答。 “你没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这不就是一句玩笑话吗!何必当真!我妹妹这玩笑开的有点过头,我让她给你道个歉,这事儿就这么揭过怎么样?” “揭过?你说揭过就揭过了?你算什么东西?”杨五身后一个看样子二十啷当剃个秃头的男生对着江云横眉立目。 这大冬天的你剃个秃老亮,你这是闹哪样?就不怕冻秃噜皮了? 这不是傻缺吗! 江宇淡淡地扫了对方一眼:“这位兄弟!我在和你们大哥说话,你插言不太合适吧?” “握草!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还有人这样和我说话的,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 江宇没在搭理这秃老亮,对方是谁他没必要认识,小喽啰而已。 “我要是不呢?”杨五反问。 “这事儿就这么揭过,有可能你就交下了一个朋友,将来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帮到忙。如果你非要选择杠到底,我们也不在乎,反正事情最初你的行为说你耍流氓也不算错误,就是闹到派出所去你也占不了多大便宜。” 江宇把话讲的明明白白,如果对方能听懂里面的意思,自然也就是个聪明人。 如果连这句话都衡量不出其中蕴含的关系,那这人就是混也混不出什么名堂。 第八章 怀不了孕 上一世杨五虽然没干什么天怒人怨的大奸大恶之事,但偷鸡摸狗打架斗殴却也没少干。 不过这货混了很多年倒是没经历过牢狱之灾,这对那个年代混的人来说,也算一个奇迹了。 也从侧面证明,他的情商还是在线的。 江宇相信他能做出一个聪明的选择。 “你叫什么名字?”杨五看着江宇问道。 “江宇!凤窝浦大队黄岭小队的。”江宇直接将自己的真实姓名和住址都告诉了对方。 这不是傻,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他不觉得有什么害怕的,他一个侦察兵出身的人会在乎几个小地痞? 别说面前就这六七个人,再来个十个八个他也没当一回事儿,如果在战场上,就杨五他们这样的,来一个连他都不放在眼里。 “杨谢林!幸福大队林炉小队的,但愿将来咱们能成为朋友。” 杨五的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这才是一个有出息的人该有的样子。 能混出名堂的人,未必拳头硬才是唯一道理,你还要眼睛好,起码能看出一个人表面显露不出来的东西,比如身份潜质等等。 显然,杨五的眼光绝对不是瞎子。 江宇伸手,杨五也伸手,两人握了一下手。 “将来哥们若是到凤窝浦大队,有什么事儿找我。” 杨五点点头,一挥手带着他的人离去。 “走吧!还在这儿站着干啥?等上菜呀?” 江宇对着白凤吼了一嗓子,这女人就是小孩不睡觉——特么欠悠! 白凤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江宇哥!没看出来你还是有两下子的。” “两下子?三下子我都有,以后出门管好自己的嘴,别为了过瘾什么话都说,将来谁要娶了你这样的老婆,擦屁股都擦不起。” “胡说!我干啥用别人擦屁股?我自己没有手吗?” 这理解能力这嗑还怎么往下唠? 从食品站后面出来,张山波和李庆显还要到集市里看看,跟着他们一起去的还有宋梅。 白凤和林静没有再进集市,而是跟着江宇来到道边。 刚在道边溜达了一会儿,就见大道东边混乱起来,有人往那个方向云集。 “又打起来!” “谁和谁打起来了?” “是杨五,不知道和那一伙人又打起来了。” 这个杨五还真是个奇葩,这边刚和他们化解了矛盾,转脸就和别人干起来了。 白凤急匆匆地就要跑过去看热闹,被江宇一把拉了回来。 “干啥去?” “看热闹啊!” 江宇牙都气疼了。 这女人心咋就这么大呢?你竟然还想凑过去看热闹! “不许去?” “凭啥不许去?” 江宇顺手从边上一个推自行车卖糖葫芦的插满糖葫芦草捆上拔下两根糖葫芦,塞给白凤和林静一人一根。 “你还没说为啥不许去?” “糖葫芦还塞不住你的嘴吗?糖葫芦多少钱?” 白凤这才发现手里多了一根糖葫芦,立刻眉花眼笑。 “两毛一根!” “啊!这么贵?五毛钱三卖不?” “掏钱!” 江宇掏出五毛钱递给卖糖葫芦的,又从草捆上拔了一根糖葫芦。 白凤吃糖葫芦都能吃出最高境界,她不是吃,而是用舌头舔! 而且舔的方式有些伤大雅,容易让有过经历的男人产生联想。 这要是娶回家培养培养... 啊呸!这是想到哪里去了? “吃个糖葫芦你都吃出个花来,好好吃!” 白凤白了江宇一眼:“吃糖葫芦又咋了?你咋那么多事儿,比我妈事儿都多。” 还吃糖葫芦咋了,你把糖葫芦头部放嘴里嗦嘞,你知道这能引出什么效果不? 算了!白凤又不是他媳妇,管人家怎么吃呢,就当她是提前练习了。 十点左右,张山波三人从集市里出来,在供销社和江宇汇合。 江宇把自己买的纸捆在自行车的大架子下,把那个丝网印刷机让白凤抱着。 想了想从白凤手里把丝网印刷机拿回来,交给林静拿着。 白凤拿东西他实在不放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他卖了。 还有那块小玻璃则交给了宋梅,白凤倒是两手空空。 “江宇!你这么向着白凤啥意思啊?怕她累着?”宋梅抗议了。 “别瞎想,我是怕她给我卖了,这些东西可是二十多元呢!” 宋梅一想也对,就笑的有些奸诈。 白凤这货也跟着傻呵呵地笑。 没治了。 张山波驮着宋梅,李庆显驮着林静,这两个货一出公社就开始自行车乡村土路越野赛,屁大功夫就跑前面上百米远了。 “你快点骑!人家都骑前面了,你在后面慢腾腾像个蜗牛一样。” 白凤对江云骑车的速度相当的不满。 “骑那么快干啥?万一掉沟里咋整?”江宇没好气地回答。 他的话音刚落,张山波驮着宋梅的自行车在远方一歪,就拐进了路边的沟里。 把江宇吓出一身冷汗,他的玻璃... 好在是山坡顶,路边的排水沟才一尺多深,宋梅身手灵活,一下就从车上跳了下来,手里还紧紧抱着那块用纸壳子包装的玻璃。 “你的嘴是不是开过光啊!这么准!”白凤惊讶。 江宇自己也无语,这不成了乌鸦嘴了吗!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儿,你买纸的时候为什么捂我的嘴?男女授什么不亲?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授受不亲!” “对!就是授受不亲!你知不知道捂我的嘴后果很严重。” “有啥严重的?放心!你坏不了孕就是了。” “啥?!这说的是人话吗?我拧死你!”白凤在后面货架子上差点飞起来,然后伸手在江宇的肋骨上使劲儿拧。 可惜江宇穿着大棉袄,白费力气。 白凤拧了半天,然后哈哈大笑。 “江宇哥!你买那么多红纸到底要干啥呀?” “有用,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跟我玩神秘,信不信我天天去给你捣乱。” 这个真的不能告诉你,过不了几天你就知道了。 回到家的时候是十点半。 把白凤送到她家门口,江宇就拐进了李金友家,告诉他小队长他干了。 不过他有个条件,今年的农业税他不负责收取,年前他还想干点什么,可没功夫东家走西家串的去要小钱。 第九章 交通事故 别看黄岭村只有七十多户,但挨家要农业税,没有一个星期也要不全。 回到家时,母亲和江雪正在做饭,江宇挽起袖子先喂了猪,然后开始打扫院子。 昨天下的雪今天早晨他只是用铁锹整出了一条道儿,并没有全部清理。 看这天,这雪还没下完,说不定今晚还得接着下。 清理完院子里的雪后拿出那块一尺见方的玻璃,叮叮咣咣地换上。 换好玻璃,在窗户缝隙中上了一遍玻璃腻子,往屋子里透的风立刻就小了许多。 但对保温来说还不行。 吃完午饭,江宇找来麻绳和稻草,就在自己房间的地面上开始编织草帘子。 耗时一个多小时,他编织出了一块一米二宽一米长的一块草帘子。 把草帘子两头用菜刀砍齐,一头拴上一根木杆子,用粗大钉子把草帘子钉在父母窗户外面。 往下一放正好把窗户遮挡的严严实实。 白天的时候卷起来,晚上放下,可以阻挡冷风的侵蚀。 虽然不好看但是管用。 这些事情忙完,就该忙活自己的事情了,江宇就拿出一张红纸,先量了一下尺寸。 红纸长一百零八厘米,除去两厘米的白边是一百零六厘米。 宽度是七十五厘米。 经过一番算计,江宇以三十五厘米的标准,裁出了六个四方块,然后卷起来夹在咯吱窝里来到了姚文庆家。 “啊!你现在就写大福字?这离过年还有四十多天,你这是不是写的早了点?” 江宇说出来意后,姚文庆表示诧异。 通常写对联福字都是小年前后的事情,这货还没进腊月就张罗着写福字了。 再说这货光写福字不写对联是怎么个想法? 江宇光嘿嘿笑,也不说什么,帮着姚文庆研墨,只是要求姚文庆以不同的笔体写六张福字。 姚文庆大笔一挥,分别以正楷、行书、草书三种写法写了六张福字,还应江宇的要求写了招财进宝四个小字。 江宇说声谢谢,扔下一盒两毛五的红象烟就带着写好的福字回了家。 回到家里后,江宇从这六张福字里挑选了两个他认为最好看的版本。 然后开始镂刻这个版本福字的漆膜网印制板。 以前要想镂刻漆膜网印制板,还的先做蜡克漆膜纸,今天他买的这个丝网印刷设备本身就带了几套模板,他就直接镂刻就行了。 把福字画在蜡克漆膜纸上,然后用小刀和剪子一点一点地剪去不要的部分。 经过一下午的辛苦工作,江宇刻好了两个版本的福字底板。 底板中间福字,上头有招财进宝四个小字,下面有三个金元宝,左右两边是两条鲤鱼,和后世那些过年印刷的福字版本一般无二。 另外一个版本福字下面的金元宝则被聚宝盆替代。 福字底板刻完,江宇身心疲惫。 他没有再接着做下面的工作,收拾收拾帮助母亲烧火做饭。 母亲年轻时修梯田建水库的时候出过大力,进入中年后身体状况就一直不好,每天都要吃中药。 江宇准备明年夏天带父母到医院做一个全面检查,然后对症下药养活一下身体。 晚饭后江宇走出家门。 门前那条穿村而过的小溪已经冻的结结实实,几个小孩不知道寒冷正在冰面上滑冰车。 小时候,他也无数次在这条小溪的冰面上打冰陀螺、滑刺溜、滑冰车。 一念之此,心中不由玩心大起,也踏上冰面,打着滑刺溜滑向下游。 在走到白凤家门口附近的时候,一辆冰车从斜刺里杀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撞在他的身上。 原本以他的身手是可以躲开这次交通事故的,但是滑溜溜的冰面影响了他的发挥,脚下一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冰车撞在自己腿上。 接下来的事情就非常简单了,被撞倒的江宇也就倒在了冰车上,把冰车驾驶员压在身子底下。 “死人!起来!要压死我呀!” 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江宇站起来,伸手把压在身下的人拉起来,待看清对方是谁后,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说你多大人了还滑冰车?你还能不能行了?” “咋了!谁规定十六岁的人不能滑冰车?人没老思想倒是先老了。” 被驴教训了! 不过人家这话没毛病,他人虽然处于二十岁的岁月,但思想确实不年轻了。 “那你这算不算故意往我身上撞的?” “别污蔑人好不?谁故意往你身上撞啊?人家不是没看见吗!” “呵呵!我这么大个建筑物你竟然好意思说没看见?你长眼睛留喘气呀?” “咯咯咯!江宇哥!你上哪儿去?”白凤转移视线,不在撞人这上面纠缠。 “这不吃完饭没事儿,到下面溜达溜达。” “啊!你都吃完饭了?完了完了完了,我得赶紧回家吃饭。” 白凤拎起冰车,慌慌张张地回家去了。 看着白凤的背影,江宇摇摇头。 他怕第二次被冰车撞就上了岸,一路来到杨万家。 他到杨万家来的目的不是看电视,想看看安明海今晚能不能来。 此时的杨万家还没有一个外人来,杨万正仰面朝天地躺在炕头望着天棚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江宇来了一骨碌爬了起来。 “老侄儿!你昨天说的那事儿,我琢磨了一晚上,总感觉心里不踏实,开小店能行吗?还有投资得需要多少钱?” “你家本身就招人,开了小店咱队人肯定都在你家小店里,怎么能不行?行是肯定行,保证能挣钱,这个昨天我不是都给你算过账了吗?” “道理我都懂,就是感觉不踏实,但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没干过心里不踏实是正常的,等干起来心里就踏实了。 “到时候你让我婶儿看着店就行,你干什么都不耽误,至于投资,启动资金怎么也得两千块钱吧。” “两千呀!这可不是小数。” “做生意不投本钱怎么能行,空手套白狼就被指望了。” 杨万拉着江宇又跑到了外面,这回对他家房北头的厦子指手画脚。 第十章 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东沟所在的这条沟因为是南北走向,这沟里盖的所有房子几乎都是朝东向,杨万家靠道边的厦子就在山墙北面。 这个厦子和房子一样宽,五米长四米宽,这当小店用如果不加盖根本不管用。 “我再接两间厦子,这样就有十米长四米宽的空间,是不是就够用了?” 长度是肯定够用了,宽度也凑合了。 “柜台外面盘一铺小炕,平时坐个闲人聊个天什么的,晚上睡觉,冬天那些打扑克麻将的人还能有个热乎地方,到时候如果地方还不够用,你在北山墙开个门,把北面那间房用上,给那些赌钱鬼子用,到时候抽个头什么的。” 农村开小店你必须得招待那些赌钱鬼子,他们可是引流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 “明天我就打报告申请翻新厦子,开春就盖。” 这话昨天他已经说了一遍了,不过今天说出来语气更加的坚定。 杨万所有的疑虑算的彻底打消了。 江宇今天主动下来主要是为安明海来的,因此小店的事情解决完就进屋等待。 不一会儿功夫,黄岭村主流的青年男女就汇聚到杨万家,整的像集市一样热闹。 安明海是六点多钟来的,坐在杨万家炕头上和江宇拉家常。 “我今天在厂子里和厂里的技术人员管事儿的商量了一下,他们表示反对,说一个才从部队回来的小青年,懂什么技术。” 这也就是被鄙视了呗! 这个江宇没感到意外,从对方的角度来看,人家的想法没什么错误。 换到自己身上也会这么想。 “那这事儿就算撒汤了呗?” “也不能说没希望了,我们厂技术科有个年轻的技术员就希望你能把图纸画出来让他们研究一下。” “这好办!我马上就回家去画,争取明天早晨让你带到厂里去。” 哪怕有一丝希望也要做百分百的努力,万一咸鱼翻身了呢! 说干就干,江宇电视也不看了,立刻回家,把自己房间里二十五度的灯泡换成六十度的,然后把饭桌搬到炕上,就开始画图纸。 他选择的产品是一款淘宝上卖三百多块钱的小型家庭用粉碎机。 既然是家庭用粉碎机,重量轻占用空间小自然是必须的。 整台粉碎机包括下面的座架在内还不到一米高,五十厘米宽。用1.5到2千万左右的电机,整机重量在四十五斤上下。 为了节约成本,这台粉碎机没有采取皮带传动,而是用电机传动轴直接带动粉碎机的主轴工作。 这样又节省下了一个皮带轮和两组皮带。 如果嫌弃直接传动不好,也可以外接电机用皮带传动,粉碎机下面的支架就可以安装电动机。 江宇先画了一个外观图,然后画了一个内部剖面图,一直画到晚上十点多。 但是并没有画完整,期间重要的地方被他省略了。 这次只是拿给机械厂的技术人员做研讨,当然不能把所有的东西都交出去,人家要是看会了不买他的技术却盗版他的产品他不就赔了吗。 第二天一早,他就把画出的两张图纸送到了正要上班的安明海手中。 “我买不到专门制图的那种纸,就只能用大白纸代替了,而且只是大概地画了个概念图,你们凑合着看吧。这是一种多功能家庭小型粉碎机,可以加工各种粮食,还可以加工一些饲料,如果你们有意向,我再把详细的图纸画出来。” 安明海第一时间展开先睹为快。 当看到图纸后,他的眉头先是一皱:“这么小?” “家庭用的自然不需要太大,体积小、重量轻,工作效率够用就行,这样成本就低卖出的价钱也不会太高,大部分家庭都能接受的了,一投产能保证销量。” 江宇这么一说,安明海的眉头舒展了。 别说,江宇说的这些优点确实符合家庭用这个概念,如果机械厂真的把这种产品生产出来,说不定还真有度过眼前窘境的可能。 “不错不错!想不到你竟然还是个机械天才。” 天才个屁,这些东西当年他家都用过,他亲手都摆弄过自然明白了。 “我马上就去厂子,让技术科的人好好研究研究,晚上回来一定给你个消息。” 当领导说话通常情况下准确率都不高,就算不是谎话,但兑现时间基本上都会打折扣。 安明海说晚上就给江宇消息,根本就没兑现,不但没兑现,连续两天晚上人也没有到杨万家去。 江宇有心去他家问问,但安明海家在黄岭村北边子住,北边紧挨着大河边,和东沟中间隔着一块宽度有二三百米的地。 白天安明海基本不在家,晚上天生冷走那么远他也不愿意动弹。 不能不说,复员这两个月,虽然他天天早晨起来跑步连擒拿什么的,但身体确实和在部队时相比懒了许多。 他没去安明海家问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着急的样子。 俗话说上赶着不是买卖,他如果太主动了,将来讨论钱的时候,对方一定会狠狠压价的。 转眼也就到了二十七号。 这几天他也没闲着,就在家里试验他的印刷品,经过不停地调和染料,在印废了三十张福字后,他的产品终于算的满意了。 只是这丝网印刷的效率委实不高,一分钟能印出两张福字。 他买的一百张红纸印出了五百六十五张成品。 计算了一下成本,一张红纸四分钱,可以裁出六张福字,每张空白福字合七厘钱,再加上印刷的染料油墨一张福字的最终成本是一分五厘。 不过这点福字根本不好干什么,根本不可能达到他的目标。 如果机械厂那边能谈下来什么问题就都解决了,但他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万一机械厂那边谈不下来他再没有其它措施岂不傻眼了。 他可是在家里吹下了牛的,这个年江家一定要过的有模有样的。 如果机械厂谈下来了能过个豪华版的年,如果谈不下来,靠卖福字就只能过个普通版的年了,但也比手里什么没有过要饭版的年强。 江宇又跑供销社把供销社里剩下的红纸全买来了,一共十捆。 供销社为过年进了百八十捆红纸,被江宇自己买了十分之一。 第十一章 这就是抢劫 印刷慢,裁剪这些红纸更慢。 好在江雪和母亲能帮上忙。 白凤好几天没看到江宇这货,就跑到江家来刺探军情,在看到江宇在家摆弄这玩意儿后,也留下来帮了两天忙。 到三十一号这天,江宇前后十一捆红纸,一共印出了六千四百多张福字。 这些福字在他房间的炕梢堆了两小垛。 从二十四号把图纸交给安明海,到今天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估计是没什么希望了。 看来今年过年就的指望这些福字了。 “我现在算明白你买红纸干什么了,但是这么多福字你能卖出去吗?”白凤大脑的反射弧像长江那么长,这么多天才反应过来。 “卖卖看呗,就算卖不出去也没花几个钱。” “还有!你这底板刻的都是什么呀?”白凤拿起一张刻着好像一只鸟的底板问。 江宇又买了些蜡刻纸,找人画了他要求的图案,自己刻了出来。 “刻着玩儿的。” 江宇不会告诉白凤,这是为明年夏天准备的。 万一没找到什么好出路,他准备集市那天带着他的四万印刷机到集市上摆摊,给小青年的背心上印个龙画个虎什么的。 那时的背心都是纯色的,根本没有什么图案。 年轻人都有一颗驿动的心,对一些新奇的行为会兴趣倍增。 往背心上印图案说不定能引起异性的关注,这种事情他们当然会心甘情愿地掏腰包。 当年应该是八八年,他就花钱往自己的白背心上前胸印过老虎后背印过号码。 刚印好穿在身上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不少。 三毛钱印一次,他就不信小年轻的会低档诱惑,集市的时候在集市,没有集市的日子到县城找个地方一蹲,一天还不印个三十五十件的,也赚十元二十元的。 背心可以印,衣服上难道就不能印了吗?几十年后,衣服上有花里胡哨图案的服装可是比比皆是。 如果真的没找到发财的方式,这不也可以赚点辛苦钱吗! 江宇突然觉得自己的重生有点苦逼,人家重生稀里糊涂地就成了百万千万乃至亿万富翁,为毛自己还在为过年的鞭炮衣服钱操心? 难道是重生时的姿势不对还是重生的年份不对? 江宇正在总结重生时哪里出问题的时候,江滨小脸冻的通红地跑了进来。 “哥!有三个人奔着咱们家来了。” “谁来了?” “有北边的安...什么?我管他叫什么?” 安什么?安明海? 黄草岭就这么一家姓安的,不是他又能是谁? 江宇立刻站起身来到屋外,一推开门就看见安明海和两个推着自行车的人来到了他家门口。 “三叔!您来了!吃饭没有?” “在我家吃了,这不刚吃完饭厂里的两个技术人员就急着到你家来看看。” “欢迎欢迎!请进!” 江宇把安明海和他厂里的两位技术人员让进了父母住的主屋。 客人来了自然要进主屋。 但是安明海只是和江东升打了个招呼:“我们是来找你儿子的,就不打扰您和嫂子了,我们去你儿子的房间。” 说完就带着那两个人进了江宇的房间。 江东升一脸迷糊,安明海找他儿子干什么? “白凤!江雪!你们先到别处去玩会儿,哥这里要谈点正事儿。” 白凤和江雪出去了,屋子里就剩下江宇和安明海和他带来的两个人。 “三叔!我也不抽烟,我父亲抽旱烟,连个烟都没有,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儿没事儿!我们是来谈事儿的不是来抽烟的。” 江宇让妹子江雪给三位客人每人倒了一杯热水。 “小江!这些天我们机械厂技术科的人对你的这个产品的图纸进行了全方位的分析,觉得你的这个产品很不错,只是这图纸不全,剩下的图纸你画好了没有?” 这不废话吗,我要是把全部图纸都交给你们,你们直接拿去生产了,我找谁说理去? “先期的图纸只是赶时间画出来的,只是个大概,因为不知道机械厂会不会采用,如果采用还好,若是不采用我不是白搭功夫了吗!所以剩下的图纸我还没画。” “啊!你这事儿办的可不靠谱,这么多天你还没画出来?” “三叔!这意思就是机械厂准备采用这个产品了呗?” “唉!现在机械厂的状况也非常的不好,如果不改变怕是早晚要面临解散的局面了,我始终认为机械厂还是有潜力的,只是产品太老旧了,所以我们决定赌一把,明年五一前后就准备投产这个产品。” 江宇的心有些没出息地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重生后第一单生意就这样成功了? 如果真成功了,这个年就能过个像模像样的好年了。 江宇深吸了几口气,压住了快速的心跳。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三叔!既然你们真的要用我这个产品了,当初我可是告诉过您这产品可是要钱的,不知道你和你厂子里的人说过没有?” “我提过,但是不知道你想要多少钱,也就没细说。” “正好这里还有你们厂子里的其它同志,我就把这套设备的转让费说一下,这样能透明一些,别让你们厂子的人背后说闲话,你们如果觉得行我就把剩下的图纸画出来,如果觉得不合适,我也就不废那劲儿了。” 江宇前几天对安明海提这个建议,目的非常简单,就是为了钱。 所以他也就开门见山,一点不拖泥带水,如果没钱了他才没兴趣画下去呢! “那你说个价吧,然后我带回去和厂里的领导层商议一下,合适了我们就买下来,不合适咱们再商量。” “那我就厚着脸皮开口了,这个产品的产权转让价是五千元。” “五千元!”安明海差点飞起来,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江宇说出的价位和他心里的价位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小子可真敢开口啊!你咋不去抢银行呢?” “嘿嘿!三叔别激动,抢银行犯法!” “啊!你还知道抢银行犯法?那你这算不算抢机械厂?” 江宇一撇嘴:“你机械厂除了铁就是钢,有啥好抢的?没兴趣!” “可你这要价就是抢劫!” 安明海一锤定音,给江宇定了罪。 第十二章 各人头上一方天 江宇嘿嘿地笑,也不生气。 “三叔!都告诉你别激动了,这要不是过年我等钱用,我才不跟你要现金呢,我就和你提分成了,那样你肯定答应。” “分成?分什么成?” “分成就是你们将来卖一台机器就给我一定数量的钱,我都想过了,每台我就收十块钱,您算算那个你们合适?” “我觉得我们出售一台机器给你十块钱比较合理。” 这就小农意识了不是,只看到眼前这点利益。 “呵呵!三叔!你这就不会算账了,我要是这么收,你一年都不止给我一万块钱,而现在我只是一次性要五千,你花了这五千块钱,这些产品你最低能卖十年不用再花一分钱。” “你等会儿!你说如果分成的话,一年给你五千都不止?照你这意思,一台机器给你十块钱,我们一年得卖出一千多台机器。” “才一千多台机器?那你们机械厂可太完蛋了,这台小粉碎机的成本我大概算了一下,最多也就在一百块钱上下,你们出厂价怎么也得卖个一百六七吧?就这个价位,在农村一年你不卖个几千台你好意思出来混吗?这还是在咱们省,若是放眼全国,一年怎么还不卖个十万八万台的,分成的话一台给我十块钱,你一年说不定得给我上万块到几十万,那个多那个少你们不会不会算吧?” “你说的倒是个理儿,但那不是眼前利益,眼下看不到谁也不会当真,可我们现在要拿出五千块这可是真金白银。” “做人要目光远大,尤其你这个当厂长的更要高瞻远瞩,你要是也跟着目光短浅,企业是不可能发展好的,钱是肯定不会少的,要不你们先回去商量一下,如果不行最好明天晚上就给我个信儿,我好去找下一家,保证有人要就是了,这还有一个月零几天就过年了,别耽误我过年。” “小江!这个价钱能不能优惠点?集市上买东西都还行讲价呢?看在三叔的面子上,给个优惠!” 江宇作势犹豫了一下:“三叔!不是不行滴,乡里乡亲的谁求不着谁啊,这就是您张嘴我不能打您的面子,我便宜五百,再不能少了。” 五百!这和没少好像也没啥区别。 “我现在把这产品送到任意一个机械厂,少一分钱我都不卖,你们别觉得我要钱多了,其实我肚子里还有不少这种物美价廉成本低的小产品,随便拿出两样都够你们机械厂对付一些年的。” 五百块钱安明海确实觉得不多,但江宇这样说了他就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好!我明天上午就开会,和机械厂的技术管理骨干商议一下,这么的吧,你明天如果没有什么事儿就到公社机械厂来吧,如果通过了,下午就咱们就签合同付钱。” “那要是不通过,我岂不是白去了?这冬天让我骑自行车跑七八里地,这不活受罪吗!”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从安明海这句话来分析,这事儿基本上就算是定了。 江宇满面笑容地把安明海三人送出了家门。 如果有这笔钱进账,他就不用犯愁过年了。 当然,就算有这笔钱过年,福字他也没准备放弃,大钱要赚小钱也要挣。 出乎江宇意料的是,几分钟后安明海又回来了。 看到安明海的身影再次往他家走来,江宇有些疑惑。 “三叔!你怎么又回来了?你那两个同事呢?” “我把他们送走了当然就回来了,我又不是和他们在一个队住,难道还跟着他们走啊!” “可你家在北地住,你这方向是不是走错了?” “我找你说点事儿不行啊?” “说事儿行!咱进屋说。” “不了!你不去下面吗?咱们往沟外走,一边走一边聊,今天温度还行,不算太冷。” 江宇自然没法表示反对。 于是,江宇和安明海就沿着东沟村里的道一边聊一边往下面走。 安明海拿出一盒不带过滤嘴的纸烟,递给江宇一支。 江宇摇头:“我不抽烟。” “酒呢?” 酒?别说提起酒,江宇的肚子还真就一阵涌动。 他现在对酒的印象有些复杂,没有酒他就不会出车祸,也就不会重生自然也就没有现在了。 他无法定义酒对他而言是好是孬。 “酒也不喝。” “那估计媳妇也不用娶了,不抽烟不喝酒的男人不是男人。” 难道还是太监? “三叔!你该不会是给我当介绍人提媒找对象吧?” “切!那是你三叔能干的事儿吗?” “其实你弄个礼帽戴上,也有点当媒人的样子了。”江宇开了个轻玩笑。 “江小子!你这几年在部队没白待,连说话都变了,我记得你以前可是个闷葫芦。” 以前岂止是闷葫芦,农村骂人三杠子打不出一个屁就是说他的...是说以前的他的。 “人都是会变的,部队是个大熔炉,更是锻炼人的好地方。” “听说你在部队干的不错还立过功,出过国,怎么没留在部队?” “部队是要留我,但是我申请复员了。”江宇没说自己在执行一次境外任务的时候受过伤,不重不轻的那种。 留下来也执行不了任务了,只能在后勤干点什么,他不想留下给国家添麻烦,也就申请复员了。 “部队里人的见识自然不是我们这些上野土包子能比的,那天在杨万家咱们聊过机械厂承包的事情,小江!你觉得承包机械厂有意思吗?” 那天在杨万家问起承包这事儿的时候,安明海说公社机械厂都快黄摊子了,谁眼瞎去承包它。 此时,他问起这事儿,显然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三叔!咱爷俩我说个实话吧,为什么不承包?有这好事儿现在就要抓紧,否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您在机械厂也是摸爬滚打二十年了,机械厂有几斤几两您心里肯定门清,为什么不包下来?” “我是想着等新产品打出市场,机械厂状况转好的时候再包下来。” 江宇奇怪地看着安明海:“三叔!您这可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就现在机械厂像块破抹布一样才没人跟你去抢,等机械厂效益转好的时候,保证会有人来抢你的胜利果实,你还真未必抢的过人家。” 各人头上一方天,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公社,但有背景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的。 第十三章 黄岭村的家底 当有人看到机械厂有效益了,现在那些按兵不动的人自然会跳出来抢夺控制权。 安明海的背后并没有什么通天的势力,如果真有有背景的人和他抢,他绝对争不过人家。 “你的意思是现在我就把机械厂包下来?” “现在承包机械厂是最合适的机会,效益不好上交的钱自然也不会高到哪里去,等你把机械厂承包到手,再投新产品,你就等着在家数钱吧!” “可是就算现在机械厂效益不好,要承包下来一年也要上交好几万的。” “三叔!所有的投资都是有风险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这点风险都低档不了,那还是回来种地吧。” “你的意思是我把机械厂包下来?”安明海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我有一个疑问,在你们眼里我可是属于那种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人,为什么要问我?” “虽然你嘴上没毛,但我感觉你办事还行,就觉得问你比较踏实。” 呵呵!这老贼的眼光还是毒辣滴,问我就对了。 “包!一定要包,而且宜早不宜迟,越快越好,最好年前就能把这事儿解决。” 现在不解决还留着过年吗! 安明海神色犹豫不决。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沟口了。 前方传来一阵喧嚣。 白凤江雪和另外两个姑娘组成了一个阵营,正在队部门前的空地上和江滨等十多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上演雪球大战。 十多个小家伙把四个女生围在中间,像天女散花一般地抛着雪团。 虽然女生岁数比这些小男孩大好几岁,但到底是女孩,也架不住对方人多,一时间被打的节节败退。 四个女生里江雪是最完蛋的,已经抱头鼠窜。 最勇猛的还是白凤,这货竟然越战越勇,追着两个小子猛烈攻击。 “唉!白家的凤子她妈生她的时候,肯定是投错胎了,这简直就是个猛张飞吗!” 安明海竟然还有心思对别人评头论足,这也让江宇十分无语。 白凤这货是真的不给自己长脸,这边安明海刚给她起了一个猛张飞的别称,那边她就一个雪球飞过来。 原本这个雪球的目标是江宇,但是准头欠佳,竟然奔着安明海飞过去了。 江宇眼疾手快,一伸手就把那雪球抓在手里,反手一甩。 从他手里甩出的雪球仿佛不受空间的限制,这边他手一甩,那边雪球就在白凤的头顶开了花。 白凤当场傻在原地,一脸的郁闷。 “哈哈哈哈!”安明海放声大笑。 “年轻真好!看来这匹野马只有你能驯服了,我就不掺和你们年轻人的打闹了,我回家了。” 安明海说完,骑着自行车就向北地驶去。 白凤醒悟过来了:“宋梅!莲香!还有江雪!你哥敢打我,给我打他!” 于是,一片雪团就向着江宇飞来。 江宇没有进行反击,只是左右躲闪,凭他的身手,一个雪球都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这把白凤气的七窍生烟,怎么就打不中? 恰在这时,一辆二八型拖拉机突突突从西边过来了,拖车里装了满满一车青石。 农村盖房子通常都是开春后或者上秋后动土。 不管是开春还是秋后动工,冬天都是备料的好季节,冬天地冻土硬拖拉机不容易误车,春夏之际拖拉机不能走的地方冬天拖拉机基本都能糊弄过去。 这俩拖拉机明显就是给谁家盖房子拉石料的。 江宇看着这拉石头的拖拉机,心里突然一喜。 谁说黄岭村没有家底,这不是还有吗!而且这家底在未来十几年内可是会发挥巨大的作用。 因为分神于拉石头的拖拉机,江宇就没再躲闪那些飞来的雪球。 白凤一个雪球终于落在了江宇的棉帽子上,四散的雪粉把江宇整的一头雪白。 “哇!打中了!哈哈哈哈!”白凤笑的很没形象,笑出的声音像个五音不全的喇叭。 江宇没功夫搭理这些山猫野兽,在看到杨万家有人拆墙就走了过去。 “杨叔!你翻新厦子的报告大队批准了你就把墙拆了?” 翻新厦子不比盖房子,当时大队就可以批准,不用去请示公社。 “这还不容易,大队当然批准了,不然我拆墙干什么!我把墙拆了,趁着现在地冻的不深,把地基挖出来,明年开春不就省点事儿吗!” 杨万找的瓦匠都是本队的,一共有六个人,不一会儿功夫就拆掉了有五六米长的北墙。 拆完墙就是刨地基。 一个厦子的地基不需要太深,有个一尺半深就可以,这些瓦匠多说两天就挖出来了。 这就和江宇没有关系了,他又不能帮着杨万挖地基,他信马由缰地沿着东沟口那条向西延伸的土路来到了落凤山的北面。 落凤山北面是一面悬崖,悬崖下是一块宽度大约三百米,长度有千米的沙包地。 这块大概五百多亩的沙包地是黄岭村最好的土地,占据了黄岭村所有土地面积的一半还多。 这块地的最北面靠着河边有个二三十户人家,就是黄岭村的北地。 这片悬崖老远就能看到裸露着的白青色花岗岩石。 悬崖下有几个黄岭村的石匠正在悬崖下叮叮当当地打石头。 “二大!您这么大岁数还打石头呀?”江宇来到一个叫李金泉的石匠坑里。 李金雨今年五十多岁了,正带着他小儿子李国权用铁签子在一块两米多高的石头上打眼。 这么大块的石头指望用大锤錾子劈开根本就不现实,只能打眼用少量炸药的小炮炸一下。 “是江老侄儿啊!不打石头怎么办?你小哥明年五一要结婚了,不赚点钱拿什么娶媳妇?” 李金雨嘴里所说的江宇他小哥,也就是现在正两腿劈开骑在石头顶端那货。 这货明年五一就结婚了? 江宇对骑在石头顶端的正用錾子打眼的李国权点头。 这么冷的天,这么凉的石头,你像骑马一样骑在石头上打眼... 确定小肚子不会着凉?从而影响到娶媳妇的生育大计? 一念之此,江宇都感觉自己裤裆都凉飕飕的,赶紧转移注意力。 第十四章 不会做枪的兵 李国权这货一直到十二岁的时候都是黄岭村有名的鼻涕鬼,不管穿什么衣服,两只衣服袖子永远都是锃亮的,都可以打铁了。 而且这货还是黄岭村有名的懒虫,用村里最热门的评论说就是出门都恨不得找人抬着屁股。 村里妇女自媒体组织心惊报更是断言,这货这辈子就别指望娶媳妇了。 但现实就是这么的希望打脸,人家明年五一要结婚了。 李国权娶的媳妇在将来的黄岭村可是大大的有名,她可是未来黄岭村河东狮吼帮派的掌门人。 如果说她是一只大猫,那李国权就是个鼠崽子,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 这娘们站在家门一声狮吼,李国权不管身在何处,都得在三分钟之内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江宇看着骑在石头上的李国权,回忆起他将来的那些糗事儿,脸上露出了春天般的笑容。 “二大!现在一米石头外卖多少钱呀?” “一方三块!” 这价钱也不算低了。 “那到你们手能剩多少?” 石匠打一米石头卖出的钱并不全是个人的,其中还有大队小队的分成。 “大队一方石头抽五毛,小队一方石头抽四毛,到我们自己手一方石头还剩两块一。” “一天一个人能打五方石头不?” 一天一个人打五米石头,他们爷俩一天能赚二十元,这收入很可观了。 “屁!还一人一天打五方石头,你以为石头那么好打的,我和你国权哥两人一天才能打出五六方石头。” 这个...好像也不少了。 也不耽误种地,算是额外收入了。 江宇抬头看看悬崖。 “那炸药雷管什么的大队小队管吗?” “大队只管手续问题,小队干脆什么也不管,雷管炸药自然都是自己买的。” “安全员呢?谁是安全员?” 开山炸石得有专门负责安全的人员,尽最大可能地减少人员的意外伤亡损失。 “哪来的安全员,我们都是自己装药自己放,没事儿!”李金泉根本没当回事儿。 他打了一辈子石头,还真没在放炮炸石头环节出过事儿。 但在江宇眼里却不是这么回事儿,这个可是有点扯了,安全才是大事儿,这不是拿生命开玩笑吗! 不过这事儿现在也不归自己管,他也说不了什么。 江宇和李金玉爷俩又扯了几句后告别,又和另外几个石匠聊了两句,基本摸清了石场的现状,在天要黑的时候回了家。 回到家后,江宇围着自己家的房子转了一圈。 这房子委实太破旧了,外表看这就是一栋泥房,看不到一块砖,屋顶的草怕也有好几年没换过了,黑不溜秋的都看不出原来用的什么草了。 这是黄岭村最破的一栋房子了。 就凭这破房子,就是眼睛瞎的姑娘也未必会跟自己。 明年秋天一定要翻新出一栋新的房子,留给父母和弟弟将来住。 时下在农村盖一间顶流的瓦房造价在一千元左右,盖五间瓦房就得五千元。 从去年开始还有盖平房的,平房的造价更高,一间房子能达到一千六七百元的样子。 明年要盖什么样的房子呢? 八六年一月一号,元旦。 新的一年到来了。 早晨,江宇起床后借着早晨清新的空气,许下了重生后新年的第一个愿望:愿新的一年里父母身体健康、妹妹学业有成,弟弟能懂人事儿,自己事事顺利,财运亨通。 刚许愿完毕,江滨就拿着一根铁丝来给他添乱了。 “哥!给我做一把火柴枪,过年放响听。” 江宇看着弟弟手里那根八号铁丝:“老弟!你是不是专门给我找麻烦来了?你就拿一根铁丝我就给你做火柴枪了?车链子扣辐条冒呢?胶皮呢?” 做把火柴枪倒不费事儿,但没车链子扣辐条冒做个锤子啊! 铁丝是做枪架和撞针用的,车链子是撞针的通道,辐条冒钉进一节车链子里是最后的击发装置,胶皮作为弹力设备是让撞针快速有力击发不可缺少的东西。 整根火柴卡进辐条冒里,扣动扳机后,铁丝磨尖做成的撞针高速撞击在火柴上,火柴在瞬间的压力撞击下发出类似小鞭的爆炸声。 这东西在九十年代中期后基本就绝迹了,但在八十年代可是男孩子梦寐以求的玩具。 “你不是当兵吗!没有这些东西你也应该做出来。” 听听!这叫什么话?这确定不是来抬杠的? 没东西拿什么给你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话他老师难道没教过? “去去!一边玩儿去,等你找齐了东西我再给你做。” 江滨一撇嘴:“还当过兵呢,连把火柴枪都做不出来。” 说完扔给江宇一个白眼,闷闷不乐地走了。 江宇找出一把斧子开始劈柴禾,他劈柴禾的动作上下翻飞,眼花缭乱,一上午的时间把家里积存多年的木柴全部劈成了柈子。 这些柴禾过年期间足够烧了,腊月正月不用再操心烧柴的问题了。 午饭后,江宇就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公社,他到机械厂的时候正好是一点。 在机械厂的办公室里,江宇见到了机械厂的所有高层:厂长、副厂长、会计、技术科长、以及几个车间主任。 “我们经过一上午的讨论,基本同意了购买你这个产品的专利权,剩下的图纸你带来了没有?” 江宇拿出昨天晚上自己画了半夜的图纸:“所有的图纸都在这里了,如果有什么地方有问题,可以随时和我联系。” “我们还有一个条件,就是我们买了这项产品的制造使用权,自然就不希望还有别的厂家再生产这种产品。” “这个我可不好保证,我敢保证我不把产品的图纸卖给别人,但是阻止不了别人可以仿制生产,这就看你们的品牌效果了,如果你们的闯出了自己的牌子,就不怕别人仿制。” “还有!以后你如果还有什么新产品,我们机械厂有优先购买使用的权利。” 这一条江宇没有异议。 机械厂如果能把这台小型粉碎机生产经营好了,起码产品可以维持十年,如果打出了品牌,可以维持二十年。 哪里还需要新产品。 第十五章 此路是我开 接下来进行签合同付钱的环节。 这个环节前后一共费时十五分钟。 合同的拟定带着显著的时代特征,远没有后世那些合同拟定的详细,与后世那些天衣无缝的合同相比,这时的合同就是一个粗略的大纲。 江宇看过合同后签字,然后数钱揣进腰包。 在没有百元钞票的岁月,四千五百元也不算小数了,揣进衣服兜里也是鼓鼓囊囊的,好在外面还有一件军大衣遮挡。 “你们厂子现在有没有闲着的车床什么的,我想加工一样东西。” “你要加工什么跟我走就行了,车间里的床子闲了一多半。” 机械加工车间的唐主任带着江宇进了加工车间。 车间里不是没人上班,但机床却没有几台响着,男男女女的工人几乎都围着车间里的油桶改造的火炉子烤火。 由此可见机械厂现在的经营状况。 “你想加工什么?要多大的料?” “我就是想给我弟弟做一个小玩具,有边角料就行不用故意去找料。” “边角料这车间里到处都是,你自己看着找吧。” 江宇在车间堆放边角料的地方找出一块两公分厚的,十五厘米长十厘米宽的废铁。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时间里,江宇是从刨床到车床到钻床统统玩了一遍。 唐主任看着江宇最后成品的东西赞不绝口。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然对这些机床这么熟悉,而且技术还非常的高,你这水平评个六级工匠应该没多大问题。” 江宇上一世复员后就进了这家机械厂当了三年学徒,八九年出徒后在这里又干了五年。 九五年前后,厂子终于支持不下去了,他也下岗了,买了一台旧机床加工给人家加工一些螺丝螺栓什么的,最后就演变成了一个小型加工厂。 在技术方面他还真算是一把好手。 江宇把一盒四毛五的草海烟塞进唐主任的兜里。 以后说不定会经常到机械厂来加工点乱七八糟的,和加工车间车间主任拉拉关系不是什么坏事儿。 江宇和安明海告别后就离开了机械厂。 此时快下午三点了。 冬天天短夜长,这离天黑也就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了,也没时间去买别的东西了,不如赶紧回家。 江宇骑车出了公社,就拐上回家之路。 这回他没准备走那条尖山与红岛公社的那条路,而是走国道直奔另一个方向的沙凃公社,然后从沙凃公社的凉水湾村过烟水河直接就到黄岭村了。 虽然路途都差不多,但这条路线国道有五里地左右,土路只有三里地,明显平坦好走不少。 就算是国道,但也还是沙土路,只是比乡道宽一些平整一些而已。 八五年的大道上车辆非常的少,半天才能看见一辆汽车。 江宇本以为自己可以骑着自行车在大道上恣意妄为,但走到赵家店的时候,却被一群小年轻的堵住了路。 与江宇骑车撒把的嚣张不同,这十多个青年在大道上摆出了个一字长蛇阵,把十多米宽的国道给堵死了。 这可比他骑车撒把嚣张多了。 江宇就猛按车铃。 不想这一按车铃反倒来麻烦了。 走到国道中间的一个青年在看了江宇几眼后,突然伸手对着江宇一指:“下来!” 江宇一脸懵逼地下了车,他不下来也不行,人家不让道,他总不能往上撞吧。 “这位兄弟!你们这样堵着路不好吧。” 那个让江宇下来青年来到了江宇的面前,笑的有些阴险。 这个人应该在不久前见过,这个江宇可以肯定,但是他却没想起对方是谁。 到底是复员了,精神状态和部队里相比有巨大的差异,如果他在部队里的时候,他可以清晰地记住半个月时间内他见过的所有人与事情。 “你不是那个黄岭村的江宇吗?” 江宇有些诧异:“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怎么你不认识我了?” 江宇摇头:“有点印象,但是想不起来你是谁了。” 那人把脑袋上的帽子一摘,露出一个锃亮的光头。 一看这光头,江宇一下就想起对方了,这不是那个傻缺吗! 江宇嘴角就弯出一层笑容。 “不许笑!”傻缺一看江宇想笑,立刻吼道。 “好好我不笑!光头哥!这大冬天的你剃个光头是怎么想的?你这个创意真的别致想法十分新颖。” 光头也是一肚子委屈,他愿意大冬天的剃光头呀!这不打赌输了吗! “光头哥!这天都快黑了,我还急着赶路,哥几个能不能给我让个道?” “让道!可以呀,留下买路钱!” 握草!这还出来拦路要钱的了! “光头哥!你这口号不对啊!你应该这么说: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这样抢劫就显得正规多了。” “少特么废话,赶紧拿钱。” “这可是国道,可不是你们开的,你们这要钱等同于抢劫。” “哼!那天在集市上我就对你很不爽了,要不是五哥没发话,我早扇你了,留下十块钱麻溜滚蛋!” 现在江宇身上可是带着巨款,但给他们十元那也是坚决不可能滴。 老子留十块钱干什么不好,凭啥给你们? “对了!不是一共十块钱,是一人十块钱。” 光头得寸进尺了。 “我要是没钱呢?” “那就揍你!” 八九十年代,社会上的小青年打人几乎不需要什么理由,看你不顺眼了就可以动手。 哪怕有过严打也一样会发生。 江宇对这种现象并不陌生,上一世他复员后也是和社会上的混子也发生过几次冲突,但后期就没人在找他麻烦了。 无他,没人能干过他。 拳脚不是他的对手,动家伙他们更不是个,最关键的是他出手一击对方基本就属于瘫痪状态,几个人转眼就被撂倒了,这仗还怎么打? 看来眼下这场麻烦是免不了了。 “那你们想怎么样?钱没有,要动手就快点,我还急着回家呢。” 既然肯定是要动手了,江宇也就没心思虚与委婉了,赶紧干吧干吧他好赶路。 第十六章 兄弟顶牛 “既然你不上道,哥们!动手!”光头一声动手,其它的人就气势汹汹地往江宇身边围。 光头更是一马当先,对着江宇就冲过来了,眨眼间就冲到了江宇面前。 “喂!秃老亮!你鞋带开了。”这种情况下江宇还不忘幽了一默。 待光头冲到自己面前只有不到两米远的距离时,江宇单手猛地往自行车货架子上一拍。 自行车受这一拍之力的影响,前轱辘刷地就脱离地面立了起来。 悬空而起的前轱辘正好就顶在秃老亮的胸膛上,江宇抓着自行车后货架左右猛一晃,自行车前轱辘就像人的左右手扇巴掌一样,一左一右啪啪两下把光头逼得倒退五六步,一屁股跌坐在地面上。 光头被江宇逼退了,但是其它人露胳膊挽袖子地就把他围在了中间。 江宇扫了一圈围着自己的这些人,突然一笑。 他左手拎着车把,右手握着自行车货架子,身体转了三百六十度。 自行车以他为中心像旋风般转了三百六十度。 自行车所过之处,那些围着江宇的人就像被秋风扫的落叶一般被自行车扫倒了一片。 江宇摇摇头:“就特么这两下子,还是回家好好种地吧,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哥还有事儿就不陪你们玩了。” 江宇把自行车往前用力一推,自行车就自己冲了出去,直奔前方刚刚站起来的秃老亮冲去。 光头惊慌地往边上一闪,那自行车就从他身边嗖一声掠过。 江宇迈步加力,几步就追上了自行车,身体腾空直接落在运动中的自行车上。 “拜拜!” 等这些小混子纷纷爬起来的时候,江宇已经在百米开外了,还单手撒把回头对他们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 对这些乡村小混子,重生后的江宇没心思和他们多纠缠,有和他们扯闲蛋的功夫还不如回家睡一觉呢,纯属浪费时间。 再者说他身上还揣了一笔巨款,吃饱了撑的才会和他们大战三百回合。 但如果这些痞子若是做的太过分,他也不介意教训他们一番。 过了赵家店就是那座七九年竣工的烟水河大桥,这条大河是沙凃公社和尖山公社的分界线,过了大桥也就到了沙凃公社的地盘了。 穿过沙凃公社凉水湾村、踩着冰面过了烟水河,也就到了黄岭村石场。 从烟水河边到东沟沟口,石场的长度在三百多米,按照每个石匠十米的空间来算,这个石场能铺下三十个坑位。 按照一个坑位一天出十方石头来算,这个石场如果都利用起来可以日产三百方石头。 当然现在没有这么多石匠来打石头,顶多也就用了七八个坑位,因为没有那么大的需求量。 基本都是个人家盖房子用个三十二十方的,这些坑位基本可以满足需要了。 明年这里就该繁荣了。 到石场东头拐一个弯儿,第一户人家就是杨万家。 杨万家厦子的地基已经挖出来了,而且还拉来了一小堆石头,大概有个四五方的样子,一看就是杨万自己赶着马车拉回来的。 杨万和村里的瓦匠头正站在地基边指手画脚地不知在说什么。 江宇也没下车,打了声招呼就进了东沟。 “哥!你下午去哪儿了?有好几个人来找你?”江宇一进院子,江雪就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跑出来。 “都谁来找我?” “张山波、马国光和吕长河来过一次,李庆显和白明也来了,白凤和宋梅也来找过你。” 前面几个人来找他中规中矩,大家都是发小,从小玩到大,但白凤和宋梅来找他干什么? “饭做好了没有?哥有点饿了。” “做好了,就等着你回来吃饭。” 江宇进屋后,果然见炕桌上饭菜都摆好了,今天不是酸菜炖土豆了,是当时东北过冬出现频率最高的菜:土豆炖白菜。 反正冬天不是酸菜就是白菜和土豆,再也没别的东西可吃了。 主食没有一点变化,玉米饼子。 江滨小脸又抽抽了,看样子又准备扔下碗筷撩杆子。 “你今晚把饭好好吃了,吃完我给你一样好东西。” 这货一天山猫野兽的满山跑,这老不爱吃饭也不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就算没好吃的也得吃饱,否则不长个就惨了。 “你能有啥好东西?”江滨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我有啥好东西,现在肯定不会告诉你,你若是不要,我就送给别人,保证全黄岭村的小孩都会抢着要。说话保证算数,到时候你后悔死了呀没人管你!想要就把这个饼子这碗菜给我整个吃下去。” 江滨这货是个犟种,心里还真没当回事儿,就准备一走了之。 但是看看哥一脸严肃的表情,心里就开始泛起了核计。 其实在心里他对自己这个哥哥是非常尊重的,不在家的时候也是经常朝思暮想的,但是他一回来就忍不住和他顶牛。 难道真有什么好东西要给自己? 江滨一脸狐疑地看江宇,江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经过一番犹豫,江滨没有弃碗而去,而是像吃药一样把那张饼子和一小碗菜吃完了。 “好了,我吃完了,东西呢?” 江宇一脸嬉笑:“就你这智商也敢和我一天到晚顶牛,我随便糊弄你一下你都能上当。” 江滨一听火了:“啊!做人咋能这样呢?说话不算数,还解放军叔叔...哎呀不对,是解放军哥哥。” 全家人都被整笑了。 “你想怎么样?” “不理你了!以后再理你,我就是小狗。”江滨怒气冲冲准备摔门而去。 江宇笑眯眯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纸包:“你要现在出了这门,这东西我马上就送给白洋。” 江滨眼睛一扫生生止住了脚步。 “啥玩意儿?”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拿着滚蛋吧!” “不要!什么都不要!” “说准了?” “说准了!不要!”江滨脑瓜刺棱着,一脸的大义凛然。 “我花了一个小时在机械厂车做出了一把枪,竟然没人要!江雪!待会你把这把枪送给白洋。” 白洋是白凤的弟弟,和江滨同岁。 第十七章 腊月初二赶集 江滨眼珠子不会转了,啥玩意儿?枪! 这时,江雪把那个纸包打开了,露出一把黑黝黝的铁手枪。 这时一把仿沙漠之鹰的火柴枪,外表简直就和真枪一个模样,拿着它就是出门抢劫都能以假乱真。 和那种车链子做的火柴枪击发原理一样,只不过江宇用钻孔替代了车链子,作为弹力的拉力胶皮也被弹簧取代。 可以押上整根火柴击发,也可以把火药放在枪栓里像发令枪一样击发。 江滨一看,眼睛里一下就燃起了火光,一把就抢了过去,抱在怀里就不松手了。 “哥没骗你吧,哥厉害不?” 江滨此时已然心花怒放,虽然还不知道这把火柴枪的效果如何,但就凭这把枪看着就霸气的外表,在小伙伴面前足以耀武扬威了。 “切!你是军人,做把枪有什么了不起的!有能耐你再做个炮出来。” 本来他是想说感谢的话的,但话一出口就这样了。 “啥!有了枪你还想要炮?滚蛋!” 江滨转身就冲出了家门。 这个没出息的玩意儿,连声谢谢没说就算了,还得寸进尺。 晚饭后,江雪就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学习,马上她们就要寒假考试了。 江宇没让江雪收拾饭桌,他自己收拾完桌子刷完碗,拿着一个六十度的灯泡来到江雪的房间换上。 “二十五度灯泡的亮度太低了,别累坏了眼睛,咱家就你将来有希望能考上大学,一定要保护好眼睛。” 上一世这个妹妹学习成绩就不错,但初中没念完就因为家庭原因辍学不念了,应该就是明年开春的事儿。 这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这一世,他不会让这种遗憾重演,如果妹妹能考上大学,肯定要让她念下去。 “没有我的过年礼物吗?”看到小弟有火柴枪了,江雪有些羡慕,停笔问道。 “过年礼物?那把枪算什么过年礼物,等过几天我给你买新衣服。” “真的!”江雪又心花怒放了。 她都两年没买新衣服了,怎么说她都算是大姑娘了,再穿旧衣服过年咋出门呀! 现在有钱了,家里人的衣服是首先要解决的,再不买布料做就来不及了。 买布料做衣服是需要时间的,至于为什么不买成衣,八六年的集市上卖成品裤子的不少,卖鞋的也有,但是卖成衣的还真不多,大多都是卖布的。 人们都是自己挑选布料然后到成衣铺裁剪缝制,这样比商店里卖的成衣能省下一两块钱。 八十年代做衣服可是相当有前途的生意,这种局面一直维持到九十年代中期,成衣铺才在大街上渐渐消失。 八六年的尖山公社集市上是没有卖成衣的,但城里的轻工市场还是有卖成衣的。 但八十年代城市里太乱,年前的时候更乱,如果没有什么必要还是不去的好。 江宇准备过两天让妹子自己去挑选布料,然后到成衣铺缝制。 叮嘱完妹子,江宇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那些钱拿出来,锁进了自己的小箱子里。 这些钱他没有让父母知道,在他们看来这是一笔数额巨大的款项,是他们一辈子都没见到过的,担心他们的心脏承受不了。 父母肯定没看过这么多钱,但这些钱对江宇来说也没让他觉得自己富有。 区区四千多块钱而已。 江宇仰面朝天地躺在炕上,计划这笔钱该怎么花。 这笔钱他没准备留着存着,就打算过这个年的时候全部花光,不就四千多块钱吗,明年干什么再赚就是了。 虽然这个年代这个地方想一夜暴富赚出财务自由的钱基本没可能,但赚小钱还是没多大问题的。 早知道机械厂这钱这么痛快,他就不去鼓捣福字了,他那六千多张福字就算都卖出去,也不过才能赚三百块钱。 三百块钱有点太瘦了。 但既然都弄好了,过几天就拿到集市上去试试水,半途而废不是个好习惯。 接下来的几天,江宇就干了一件事儿,就是全面地了解石场的运营状况。 通过挨家走访石匠,和李金玉聊天等渠道掌握了石场经营的第一手材料。 办这件事儿耗费了他一个多星期的时间。 转眼就到了了一月十号。 明天是腊月初二,有些事情也该开始采取行动了。他找来个干净的编织袋,装了五百张福字。 这些福字都印好了,是骡子是马也该拉到集市上去溜溜了。 “明天是咱们公社集市日,我带你去赶集卖福字,随便给你买点东西,不过我不能驮着你,你找个人驮你上集...就让白凤驮着你去,到时候看看你喜欢什么,哥买给你。” 江雪本来打算学习完再到下面去找白凤,然后去杨万家看电视。 但还没等她行动,白凤到先找上门了,她的计划是明天继续蹭江宇的车上集。 这个可不行了,江宇明天是要载货的,他自己妹妹他都没打算带岂会带她。 “看来我只能骑自己家的车了,我妈说不定又要打断我的腿。”白凤装可怜。 “拉倒吧!你妈天天要打断你的腿,你的腿不也好好地长着吗!你明天驮我妹妹去集市,回来的时候就不用你驮了。” “啊!那她自己走回来呀?”白凤的问题永远那么清奇。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我有什么好处?” “两根冰糖葫芦。” “就这么说定了。” 你看,这时候的人多么淳朴,两根冰糖葫芦就搞定了。 八六年一月十一号,阴历腊月初二。 早晨七点多一点,江宇骑着自行车从家里出发,今天去赶集的人特别多,单是黄岭村就有十几个人去赶集。 男女老少都有。 到了集市后,江宇就在道边占了个地方,拿出一块从家里带来的破被单子铺在地上。 这个地方就算是他的了。 他的左邻右舍都是卖鸡鸭鹅狗的,而且还是活的,非常的热闹。 这不快过年了吗,有些人家就把家里多余的鸡鸭鹅什么拿到集市上来出售,换几个过年钱。 江宇两手抄在军大衣袖子里,一副典型的农民形象和这些卖鸡鸭鹅狗的人东拉西扯。 他妹妹江雪和白凤等人一到集市就钻供销社里暖和去了。 第十八章 说道说道 闲着也是闲着,江宇就问他右边一个卖鸡的中年人:“大叔!鸡多少钱一只呀?” 江宇问话的对象抄着手缩着脖子:“两块五一只。” “不分大小都两块五一只吗?” “有啥大小的,都差不多。” 这位大叔卖的公鸡个头不小,大小比较匀溜,还真不太好分谁大谁小。 “大叔!你看这样怎么样,你带来六只鸡,两块钱一只我包圆了。” 这个大叔带到集市上的鸡都是五斤重上下的大鸡,如果两块钱能买下来回家吃都不亏。 他还要送两只给安明海。 安明海给自己送了这么多钱,过年多少都要有点表示。 当然光送两只鸡是拿不出手的,外加两瓶酒两条烟,预计花费二十元。 “小伙子!两块钱可不能卖。” “大叔!其实你也就少卖了三块钱,在这里冻的丝丝哈哈的,待会再交五毛钱的税,现在卖给我还赚个干净清净。” 那大叔想了想感觉有点道理的样子:“这么得吧,你说的价再加一块钱,这些鸡带这个草包都是你的了。” 他是用那种搂草的小眼草包把鸡驮来的。 这意思就是十三块钱买六只鸡。 江宇一点没犹豫就数出十三块钱,那位大叔乐呵呵地走了。 细算起来他也就少卖了一块五,再待会管理市场的来了,还得交五毛钱税,现在这五毛钱都省了。 冬天上集的人来的都晚,八点多钟了集市上的人也就多了起来。 江宇也开始放摊,他把两个版本的福字铺满了地摊,看着鲜红一片十分显眼。 “握草!这怎么还出来卖福字的了?” “现在集市卖的花样越来越多了,不过这福字挺好看的,比咱们在村子里找人手写好看多了。” “小伙!你这福字多少钱一张?” “一毛钱两张。” 这些福字的成本一张背一分五,卖五分钱一张有点心黑。 江宇以为他的生意会像中午的太阳那样红火,算计用不了多久他带来的五百张福字就能销售一空。 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别看问的人不少,看的人也挺多,但却没有一个人掏钱买。 难道定价高了? 人家在商店花四分钱买一张红纸能写六个福字,而在他这里买六张福字就得三毛钱,在价钱方面确实贵的离谱了。 但是感官它能一样吗? 他这福字上有招财进宝的横批,有金元宝和聚宝盆福底,左右还有一对连年有鱼。 这完全是十几年以后标准的版本,除了纸张不如后世买的福字那样厚实外,其它方面一点不差。 过年不就图个大吉大利吗!就是贵点也不过就三毛两毛的。 可为毛人们就不买呢? “这鸡谁的?多少钱一只?” 江宇正郁闷呢,耳边突然传来一个问话声。 那位卖鸡大叔走了以后,那些鸡江宇只是稍微往后拖了拖,还放在原来的地方,有人以为这是卖的呢。 “三块五一只!”气不顺的江宇头都没抬就回了一句。 “握草!人家大鸡三块,小鸡两块五,你卖三块五?” “我这鸡都是五斤往上的,卖三块五怎么了?爱买不买。” 江宇本来也没打算卖,自然也就没有什么面带笑容对待上帝的举动。 “二十块钱!我全要了。” 说话间两张十块钱的票子像雪花一样飘落在江宇面前,然后两个小伙直接就把草包抬走了。 不是... 江宇傻呆呆地看着那三个人扬长而去,哭笑不得。 那是老子留着打人情和自己吃的,这怎么特么卖了? 就算是赚了七块钱老子也没想卖呀! 这世界有点魔幻了,自己要卖的福字一张没卖,没想卖的鸡反倒被人买走了,这都啥事儿呀! “大哥!我这福字不好看吗?”江宇问左边一个卖猪皮的人。 “好看啊!你这福字看着就喜庆。” “但是为啥没人买呢?” “哈哈!小伙!今天是阴历初几?” “腊月初二呀!” “你这东西现在拿出来卖太早了,你要是过了十五再出来卖,保证刷刷滴,现在就是有想买的也得等几天。” 一语惊醒梦中人。 确实出来卖早了,谁会特么腊月初二就买这玩意儿。 江宇挠挠头,看看时间,现在是九点过十分。 干脆收拾收拾不卖了,既然福字卖早了卖不出去,那就不在这里挨冻了,趁收税的没来,还能省五毛是五毛。 江宇就开始收拾摊子,但倒霉的是刚收了不到三分之一,收税的过来了。 一张火柴盒大小的粉色小票像雪片一样飘到江宇的摊子上。 “五毛!” 收税的家伙声音像冰块一样没有一点热情。 只是这货撕完票后,做了一个让江宇大跌眼镜的动作。 他身后跟了两个家伙,其中一个把嘴凑到他耳根,不知道嘀咕了几句什么。 这货低头就把那张粉色小票捡起来了,然后又撕了一张黄色小票。 “一块!” 江宇看看收税这货身后跟着的两个人。 “我说大哥!你是不是开玩笑啊!我卖什么了值得你撕一块钱的税票?再说你没看到我已经收摊了吗?” “你收不收摊和我没有关系,一块!” 江宇虽然肚子里有气,但没有表达出来。 八六年的时候,地税还没有出现,只有国税一个税种,收税的人还是正经的税务人员。 这种人不好得罪,再说一块钱他也没怎么在意。 江宇拿出一块钱交给收税的。 收税的收钱就去下一个摊子了,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人则没有跟着走。 “杨五!几天不见你这算是混进革命队伍里了?” 跟着收税混春秋的两个家伙,其中一个是杨五,另一个是那光头。 害的江宇被多收了五毛钱的就是光头,这货歪戴个帽子两眼全是挑衅地看着江宇。 “你叫江...” “江宇!” “江宇!我兄弟说你昨天动手打了我兄弟,我准确过两天去找你,既然今天遇到了就说道说道。” “这是你身后这位秃头兄说的?杨五!你的这些兄弟可是要好好管管了,竟然敢在国道上拦路抢劫,知道这个罪名如果被抓要判多少年吗?还找我说道说道,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我若是到派出所告你们拦路抢劫,你这些兄弟都得进去蹲几年。” 江宇不慌不忙地说道。 第十九章 妹妹的新车 “拦路抢劫?江宇!你别夸张事实好不好?” “夸张事实?你问问这光头他管没管我要钱?不管你要多少钱,这种把道堵上要钱的行为就是拦路抢劫!不知道抢劫判多少年的可以问问我,哪怕你只抢了一分钱,一旦罪名成立,告诉你们起步就是三年以上,如果团伙作案且事态恶劣的,可判处十年到二十年不等,昨天这光头可是带着七八个人,这就是团伙作案,起步就是十年。想出来混不要紧,起码要先研究一下法律,心里应该知道哪些能干,哪些不能干!不然你们混个屁,早晚混进监狱里。” 杨五傻眼,有这么严重吗? “还有你这个光头小弟,这货是个惹祸精,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连累你这个当大哥的,我还看出这货记性不好忘性大,你必须闲着没事儿就扇两巴掌让他加深记忆。” 光头急眼了:“你...” “你什么呢?我说的不对?你就是个欠揍的木头,闯江湖也是要长眼睛的,你顶多算有眼无珠,记着!你特么的得感谢老子,否则今年过年就进去吃窝头喝菜汤了,过年的时候带两只大公鸡到我家打我个人情。” 让老子白白多掏了五毛钱,岂会就这样放过你,五毛钱还能买三个糖葫芦呢! 如果对方能听进自己的话,好好分析利用也未尝不是好事儿。 光头则被气的不轻,老子还要打你人情? 杨五这回没说什么,看着江宇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青年好像不大好对付。 “我要收摊了,你们两个别杵这里影响我的心情。”江宇下了逐客令。 待杨五和光头走后,他把剩下的福字装好,然后封好自行车。 但是却没有走,妹妹和白凤她们走的时候,可是约定半天晌的时候还到这里找他,他若是走了她们到哪里找自己? 别以为一个公社小小的集市找人就非常容易,此时集市上大概有一两千人,找人根本不是容易的事儿。 快十点的时候,白凤江雪宋梅还有黄岭村一个叫闫淑琴的姑娘不知道在哪来海逛够了,找到了这里。 看到江宇的摊子没了都是一脸惊讶。 “啊!你的福字都卖了?” “卖个屁!一张都没卖出去,还交了一块钱的税。” “一张没卖?还交了一块钱税,这可不可惜了的。”江雪一脸心疼。 一块钱这得卖多少张福字能赚回来呀? “溜达够了?” “没意思!”白凤有些慵懒地说。 “是啊!兜里没钱逛集有啥意思,再不逛了?”一个个兜比脸都干净,空手套白狼确实什么意思。 “不逛了,准备往家走。” “那我要去买点东西,买完了咱们就回家,现在去供销社。” 江宇推着自行车和四个女生来到了供销社,别的地方一点没停留,直接就来到了五金家电区。 尖山供销社是一个l型的建筑,五金组就在下面那个小横位置,这个区域在供销社属于冷门地区,平时人不算太多,前几天江宇到这里看过电动机。 不过今天这里可是人头攒动,主要都集中在卖电视机的柜台前。 有人喜气洋洋地抱着电视机的箱子往外走。 江宇没有在这里耽误时间,而且直接来到了卖自行车的区域。 买电视机还不到时候,那是过几天才要考虑的事情。 江宇来到卖自行车区域的女士坤车区,拉着江雪说:“看看你喜欢那一款车,今天就骑回去。” 江雪吃惊地看着江宇:“啊!给我买自行车?现在就买吗?” 原本江宇是先准备给家人买衣服,但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决定还是先给妹子买自行车,衣服等过几天到街里市场去买成衣。 “现在就买,别看多少钱你只看中哪一款车就行。” 江雪上学还骑着家里那辆老二八,虽然她个子不矮但就是把车座子调到最低位置她依然也有点够不着。 今年夏天自行车的价格会像火箭一样的往上涨,如果江宇没记错的话,从六月份开始,普通二八男车会超过二百元。 女式二六车则会涨到二百二三十,足足涨了几十元。 “你哪来的钱?”江雪心脏有点跳动过速。 “我哪来的钱你就不用操心了,白无心!宋梅你们帮着参考一下,看看哪一款车好看。” 这里卖的车都是本省丰阳市生产的东方牌自行车,一个历史非常悠久却没有做强做大的品牌。 江宇看着这些自行车的样式,眉头皱成了川字,样式单一不说,这设计也太老土了,而且颜色搭配简直不忍目睹。 这都设计的什么玩意儿? 既然二六车是女式车,你能不能在色彩上弄的五彩斑斓点,这也弄成黑的灰的是几个意思? 这些自行车过几年注定要被那些外来车种打的落花流水。 几个姑娘叽叽喳喳了半天,最后挑选了一辆坤车。 这是一辆前叉大架子为浅蓝灰色的弯梁坤车,前后瓦盖子是白色的,配了一个电镀货架子。 这是供销社里颜色搭配最鲜明的一辆车了,但在江宇的眼里则显得不伦不类。 色彩搭配的给人一种生硬的感觉。 “就看中这俩了?”江宇问江雪。 江雪点头,小脸兴奋的通红。 “那就它了,我去开票交钱。” 这俩自行车的售价是一百八十元,不二价。 江宇开了票,到收款处交了钱,然后拿着收据回来交给自行车组的人。 “从现在起,这辆车就是你的了,哎对了!师傅!你给这俩车调理调理。” 新自行车出厂的时候有些部位是必须要调理的,比如车圈辐条要重新平一次,一些螺丝也要再上紧。 卖自行车的都有专门这样的人进行售后调整。 师傅调整自行车的时候,江雪就蹲在自行车边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师傅的手,生怕调车师傅偷走一个螺丝帽。 十多分钟后,自行车调整完毕,但问题又出现了。 江雪早上来的时候竟然没戴棉手套! 她也没想到坐蹭车来的,回去会弄一辆自行车回去,因此就戴了一副单手套。 没奈何只好在供销社里花一块二又买了一副手闷子。 第二十章 第二个惊喜 “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做,要晚一些才回去。” 江雪的欢天喜地是发自内心的,她终于有属于自己的自行车了。 就是骑在自行车上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俩新自行车怎么就成自己的了? 江宇打发她们先回家后,就再次进了集市。 此时已经快十一点了,逛集的人大多已经离去,集市上的商贩有的也开始了收摊。 江宇在集市的服装鞋帽摊子转了一圈,但没看中什么东西,最后什么也没买就从集市出来回家。 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还多了。 一进家门就接受了母亲的质问,自然就是买自行车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妈!你就别操这些闲心了,儿子的钱不偷不抢不坑不骗,保证来的干干净净,我先给你们打个预防针,过两天我还会给你们巨大的惊喜的,到时候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们。” “犯法的事情咱可不能做。” “妈!我好歹也是个刚复员的军人,怎么可能去做那些事情,你就别跟着操心了。” 一辆自行车就坐不住殿了,这怎么能行。 江雪本身是个比较内向的女孩,但今天她却展现了自己疯癫的另一面,骑着新车子东跑西颠,跑了一下午。 结果就是把手冻肿了。 气的母亲用雪给她搓手。 “该!让你嘚瑟!咋不把你的爪子冻掉多好!”江滨是家里的另类,不但和江宇抬杠,有时也和江雪抬。 今天他说出这么恶毒的话,原因是江雪竟然连摸都不让他摸一下自行车,这不能忍。 “还有脸说你姐!小宇你个没好事儿的,闲着没事儿你给你弟弟做什么火柴枪,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已经打进去五盒火柴了,一毛钱没了,这败家玩意儿!”母亲在一边把江宇数落一顿。 这就是传说中的躺着也中枪。 “妈!我回来了,咱家的好日子就开始了,一盒火柴二分钱算什么!那老弟!哥给你一块钱,去买五包火柴,管够放!” 江宇很豪气地摔出一张女拖拉机手的票子。 江滨的眼珠子看着那张飘飘洒洒的票子楞是没敢伸手拿。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拥有过这么大的票子,就是过年的压腰钱都没这么多。 几年前都是一毛两毛,去年过年妈给了五毛钱是最多一回。 可现在大哥随随便便就拍出了一块钱。 而且大哥给姐姐买了一辆好到二百元的新自行车,他严重怀疑大哥抢银行了。 “嫌少不要?那这一块也没有...” 江宇话还没说完,江滨一把就把那一块钱抢到手,然后风一样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跑大队供销社买火柴去了。 妹妹的自行车问题解决了,下一步就该解决全家过年衣服... 这个先往后放一放,还是先解决电视机。 弟弟妹妹一到晚上就跑别人家看电视,父亲虽然偶尔出去看一回,但大多数时间都在家里陪母亲。 最可怜的是母亲晚上基本就待在家里。 母亲是那种天生温柔的人,这是比较正面的形容,通俗点解释就是性格有些懦弱。 再加上身体不好,家里的生活窘迫,这些因素综合在一起,平时都是一副弱不禁风低人一头的样子,到别人家看电视这种事情是万万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 所以,除了八四年村子里刚有电视机的时候,她跟着父亲去看过一次后,就再也没有去看过电视。 不为别人,就是为了母亲,电视机是要马上解决的事情。 有了电视机,一家人就可以在热炕头上看电视聊个天什么的。 这时,幸福的烦恼出现了:是买个彩色电视机还是买个黑白电视机? 十四英寸的彩色电视机近三千块,十七英寸的三千好几百,再大的... 而黑白电视机四百块钱上下。 从经济上考虑自然是买黑白的,但是观赏性上考虑自然是买彩色的。 买黑白电视机非常的省事儿,拿钱到供销社买就完了。 但是买彩色电视机就有些麻烦,贵不说能不能买到也不太好说。 曾经有两个著名的小品演员在八十年代演过一个叫《对缝》的小品,就是说彩电的事儿也正是八六年的事情。 就说明在八六年买彩电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明天到县城去看看,实在不行就只能先买点黑白电视机先看着了。 为了给家人一个惊喜,他准备就自己一人去,谁也不带。 有电视机了当然得有电视天线杆。 他们这里地势还算不错,电视天线不用太高,但也得预备个六七米长的杆子。 江宇出门在院子里的柴禾垛里翻找了半天,没有找到理想的木杆。 明天下午上山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到了晚上偷一根? 江宇摇头,这一世就算不堂堂正正做人,但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他是坚决不会做的。 实在不行,用两根三四米长的杠子接在一起也对付过去了。 冬天时北方人家起来的都晚,没承包前不管春夏秋冬,天不亮人就起来了瞎忙活。 等承包后冬天就再也没人起那么早了,没那么多破活了,自然就没人大冷天爬起来瞎嘚瑟。 江宇六点起床的时候,天还没亮,村子里静悄悄的。 “妈!我今天去趟城里,要下午再能回来。” “城里乱糟糟的,要小心点。” “知道了!您放心!” 江宇带着母亲的叮嘱出门,没有走山坡道,而是沿着石场那条路准备经过沙凃公社到尖山公社车站上车。 之所以不在沙凃公社车站上车,是因为沙凃公社没有熟人,他骑的自行车没有地方放。 过了石场来到烟水河边的时候,意外地遇到了骑车上班的安明海。 “三叔!你们机械厂什么时候放假呀?” 两人推着自行车在冰面上小心翼翼地行走,生怕一个脚下打滑就摔个四脚朝天。 “今年放假怕是要到二十五六了,我们正在抓紧一切人力鼓捣你那个小粉碎机。” “你们鼓捣的怎么样了?” “模具图纸才画出来,今天要送到县模具厂去制作,估计做出来就快十五了,头年我们争取做出个样品进行试验,如果一切正常,过年五一就开始投放市场。” 机械厂这个计划还是很务实的。 第二十一章 被掏包了 <!--go--> “三叔!你这岁数冬天骑自行车太遭罪了,买个摩托车吧!” 安明海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摩托车还真买不起,七八千元呀!” “你明年把厂子承包了,明年这个时候就骑上摩托车了,真滴!后年这个时候说不定你都能开上轿车了。” “狗屁!你小子又来忽悠我!” 两人说说笑笑,差十分钟七点来到了公社机械厂。 “三叔!我自行车放你们厂这儿,我去趟街里。”江宇把自行车锁在机械厂的停车棚里,然后来到车站。 要过年了,去县城置办年货的人不少,江宇到车站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有十几个人。 虽然有当时叫专业户车的个体客车经过,但坐的人非常的少。 个体车到县城四十里地要价两块钱,而做客运公司的大客车才七毛钱,很多人都为了省一块三毛钱而选择等公家车。 而江宇却没管这些,一辆个体小车来了直接就上了车。 八六年的个体短途客运小车用一言难尽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车非常的小,坐着没啥问题,就是普通人站着也必须得弓着腰,而且里面还一股严重的汽油味儿,有晕车的人做这车估计走不了多远就得上吐下泻。 但也有一个优点,就是个体车不在客运站停车,而是直接停在联营和百货公司门前,这就省下了从客运站到这里的一段路。 七点四十,江宇从小客车上下来。 八九十年代,每个城市都有几个特别混乱的地方,商店、车站、电影院是当时每个城市都有的三大乱地点。 江宇一下车就有几个小年轻的涌上来,试图把他挟裹其中然后上下其手。 这已经不算是掏包了,而是明抢。 江宇不想和他们纠缠,像鳗鱼一样从他们中间脱离出来,直奔商店而去。 东河县时下最好规模最大的百货商店就是江宇面前去年才投入使用的东河县联营公司和同样也是去年才投入运营的东河县百货大楼。 两家商场紧挨着,都是七层的楼房,其中有五层商用。 此时这两家商场都刚开门不久,里面的人还稀稀拉拉的。 江宇要买电视机,因此进入商场后直奔卖电视机的区域。 那些做样品的电视机还没有全部打开,有的亮有的不亮。 白天没有电视节目,电视屏幕上只有一个大圆圈。 黑白电视机的规格有十二英寸、十四英寸、十七英寸三种。 价格分别是三百八十元,四百元、四百四十元。 彩色电视机从十四英寸到十七英寸到二十一英寸也是三种。 十四英寸的是两千七百九十九,十七英寸是三千三百八十九,二十一英寸的是三千八百九十九。 但就算彩电价格这么贵,但下面依然写着无货的字样。 “师傅!彩电什么时候能有货?” “年前是没啥可能性了,明年春天再说吧。”售货员面无表情地回答。 江宇转身就走,这里没货了还在这里待着干啥? 出了联营转身就进了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和联营公司的情况是一样的,都是有价无市。 江宇皱着眉头想还有哪个商场卖电视机的。 二百货应该也不会有,它和百货大楼是一个系统的,百货这里都没有,它也不可能有漏捡。 还有一个地方卖电视机,五金交电化工公司! 江宇立刻离开百货大楼,准备去五交化公司碰碰运气。 刚从百货大楼门口出来,一个青年从对面走来就撞了他一下。 起先江宇还没在意,他的注意力现在都集中在五交化公司上,但走了两步后他猛地察觉出事儿了。 伸手一摸胸前,他的大衣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里面衣服兜里用朔料袋包着的钱没了。 江宇猛地转身,眼睛一扫就瞄准了一个匆匆往外走的青年。 就是他刚才撞的自己。 “别跑!站住!”江宇一声喊,人就像离弦之箭一样对那青年冲了过去。 那青年回头一看撒腿就跑。 “哥们!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有两个青年拦住了江宇的去路。 江宇二话没说,抬手一巴掌就把一个青年打出去两米多远,下面飞起一脚把另一个青年踹倒在地。 这两个青年明显是和那个掏自己包的青年是一伙的,想拦自己的路让同伙逃跑。 江宇片刻间就扫清了障碍,人像旋风一样继续冲向那个掏包者。 “哎!你这人怎么随便打人?”背后留下两个拦路者绝望的喊叫。 随便打人?老子要不是追那个小偷,就把你们送派出所去。 江宇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掏包者,不给对方一点掉包的机会。 那青年绕过百货大楼,向百货大楼后面跑去。 百货大楼后面是一片老城区,都是一些矮砖房和胡同。 那青年跑进了一条胡同,眨眼功夫江宇就追了进去。 这个胡同比较幽深,两边的墙也高了不少,这应该是两个工厂之间的夹缝,普通人家的墙绝对没有这么高。 为免夜长梦多,江宇在奔跑的同时,弯腰捡起了一块石头,手腕一抖石头像流星一样飞出十几米,准确地击中小偷的小腿肚子。 小偷一声惨叫,身体恶狗扑食一头就拱在地上。 下一秒,江宇已经来到对方身边,一脚踩住了对方的脑袋。 二话不说伸手就从对方怀里掏出了自己的钱包。 江宇并没有去数钱包里有多少钱,只是打开扫了一眼就揣进了怀里。 “麻痹的,老子的钱包你也敢偷?你知不知道老子是干...” 江宇的话说到这里蓦然打住,因为他发现这里的环境有些不对头,似乎有些恶劣。 这是一个死胡同,两边的墙竟然有三米高,这确实是两个厂子之间的夹缝,还能听到左右两个高墙内机械的嘈杂声。 这这个厂子当初建厂的时候为毛会留下这么个胡同?再说就算是工厂防盗也不用建这么高的墙吧? 你一个工厂建这么高的墙,你让监狱怎么想? 这里为什么会留下一个死胡同,两边建这么高的墙明显不是江宇现在该考虑的问题。 这里的环境恶劣不是因为这些因素,也不是因为胡同尽头这遍地的垃圾,而是因为人。<!--over--> 第二十二章 持枪歹徒 江宇话没说完才发现,这里不止他和那个小偷,竟然还有其它人。 而且人数还不少,多达六七个,个个看着江宇的表情不善。 这些人是不是和小偷一伙的江宇不敢确定,但是他们应该是有一定联系的,否则小偷不会一直往这儿跑。 他都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把他引到这里来的。 江宇的第一反应是掏出一个口罩戴在了脸上。 这主要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让对方记住自己的模样,然后他开始后退。 在这种形势下,钱既然抢回来了,江宇也没想多事儿,准备撤退。 原本他是准备把小偷扭送到派出所去的,但对方这么多人,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么多人,他自己想都扭送到派出所去,难度还是有的,并且他还有事情要办。 “救我!” 就在江宇刚后退了几步的时候,对方的人群里突然传来一个喊声。 “王八蛋!竟然还敢喊救命,给我削他!” 于是,有人就对着一个靠着墙壁的人拳打脚踢。 江宇后退的脚步戛然停止。 这时他才看清,这六七个人里面还有一个人,这人帽子不知道去了哪里,两手抱着头蜷缩在墙根,两个混子正对他围殴。 这种情况他就不能一走了之了,这个被揍的人明显是一个受害者。 “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儿?放了他!”江宇一脸正气,大义凛然。 “放了他?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爬进来,竟然还管闲事儿,把他留下来!”一个穿绿色棉大衣的人下了命令。 随后就有三个人向着江宇冲来,这三个冲过来的人每人手里都有一把短刀。 看到对方手里的凶器,江宇皱起了眉头。 对方这二话不说就亮家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街头混子。 江宇拉开防御的架势,这种情况下语言已经失去了作用,这一仗看来是免不了了。 最先冲到江宇面前的人,一点没客气,手里的匕首奔着江宇的腹部就捅了过来。 从对方出手的速度和力道分析,对方显然没有虚假的成分,这一刀就是奔着伤人而来了。 江宇深吸一口气,从在部队负伤到复员,他已经有半年多时间没有遇到这种形势了,心底一团被冲淡的火焰开始烈烈燃烧。 待对方匕首离自己身前不足一尺距离的时候,江宇左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抓了对方持刀手的手腕。 手一折,对方的手腕子就变形了,持刀人就发出一声惨叫。 江宇手往自己身体一拉,脚下使一个绊儿,一招顺手牵羊,这货一个跟头就栽出去有三四米远。 这个刚摆平,第二个人就冲到了江宇面前。 江宇身体一侧,伸手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臂,拧身弯腰提臀一个背口袋就把对方摔在地上,在对方身体和地面接触发出砰一声的同时,江宇膝盖下砸重重地顶在对方的腹部。 这货呜地叫了一声,张嘴喷出一口不知什么成分的物质。 江宇一击得手后,身体一个旋转,正好让过第三人的背刺一击,下面一脚踹在对方的支撑腿上,在对方身体失去平衡前冲的时候,膝盖抬起重重顶在对方的面门上。 这个歹徒也是啊地一声惨叫,一颗门牙从嘴里和着血飞了出来。 从第一个歹徒发起攻击,到江宇撂倒第三个歹徒,前后也就半分钟左右的时间,也就是说就几个眨眼的功夫,江宇就撂倒了手持凶器的三个歹徒。 余下的歹徒呆呆地看着江宇又看看躺在地上哭爹喊妈的三个同伴。 难道遇到了电影里的武林高手? “放了他!”江宇用夺来的一把匕首指着那个蜷缩在墙角的人。 他可以确定,今天自然若不救他,这个人凶多吉少。 那个穿绿色棉大衣的人显然是这伙人的头头:“看什么看!还不动手!让他活着出去咱们都得完蛋!” 这货说话的同时,竟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枪。 江宇一听对方的话再看到那把枪表情立刻严肃了,这些歹徒这是准备要人命啊! 作为从部队复员才三个月且出身侦察兵的他来说,他对国内的制式武器再熟悉不过了。 对方掏出的这把枪不是一把自制或者仿制的枪,而是一把真正的警用五四式手枪。 这事情就有些不简单了。 这帮家伙是从哪里得到的警用枪? 八十年代可是发生过很多起杀警夺枪的事情,这把枪弄不好也是这么来的。 没等对方把枪举起来,江宇接下来的动作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他手一挥,一道银光在他挥起的手间一闪,一眨眼拿枪头目的手臂就被一把匕首贯穿。 这把匕首是他从第一个对他发起攻击的歹徒手里抢到的,但是一只没用。 对付混子他觉得用武器这是对自己的侮辱。 但是现在他面对的已经不是混子了,而是持枪的歹徒,这把匕首就该发挥作用了。 歹徒头头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枪也脱手而出。 江宇一飞刀打掉歹徒头领手里的枪以后,人就像旋风一样冲进了余下几个歹徒之中。 这回他可是拿出真本事了,不说招招致命但也是招招直奔对方要害。 他的对敌招数没什么花里胡哨的,都是实战里最有威胁性的打法,什么招要命就用什么招。 因此,又是半分钟后,全部六个歹徒都倒在了地上。 他们的状况比较惨,不是折了胳膊就是断了腿,半个小时之内,这些人是没有动手的能力了,能动弹就不错了。 那个喊救命的人此时也傻掉了,已然忘了自己是受害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宇。 江宇扫视了一圈倒在地上的歹徒,来到受害者的面前。 “你没事儿吧?” “就是挨了几下打,没事儿。”对方的口音一听就不是北方人,应该是从南方来的。 “这些人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他们为什么要对付你?” “要抢我钱的人,他们谎称要和我谈生意被我察觉了,准备跑的时候被他们劫持到这里了。” “你的钱被他们抢去了?” “要是钱被他们拿去了,我怕是就没命了,就被灭口了,我把钱藏起来了。” “你现在还能走路吗?” “腿有点软,走路应该还行。” “你现在走出去到派出所去报警,就说遇到武装抢劫的了,我在这里看着他们,速度要快!” “好!我这就去,这些王八蛋一定要让他们在监狱里过后半生,他们竟然想要我的命!” 那人扶着胡同墙壁站起来,一步一挪地走出了胡同。 第二十三章 淡薄名利 江宇就守在那把手枪边,看着这群躺在地上哭爹喊妈的歹徒。 大概十多分钟后,十多个警察冲进了胡同,带队的是东河县东街派出所所长梁永贵。 梁永贵三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魁梧,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梁永贵出身农村,是从基层靠自己的实力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在接到有人报案说遇到武装抢劫歹徒还有枪后,梁永贵马不停蹄立刻组织警力就赶来了。 在看到那把警用手枪后,梁永贵面容一下子就严肃了。 几个月前,邻省一个小城发生了一起夺枪命案,有警员被人夺枪害命。 几个月过去了,这个案子一直也没有侦破,这把枪会不会就是那个案件里丢失的枪支? 歹徒被押上了车,作为当事人江宇和那个叫吴水强的南方人也被带到了派出所。 两人做了详细的笔录。 派出所的警员对于江宇的身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个人是怎么干翻七个手握武器并且还有枪支的歹徒的? 梁永贵亲自进行了询问。 这个场所这种环境,说假话当然没有必要了,江宇就把自己的实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包括自己在部队立功受奖的事情都和盘托出。 “想不到你还是一个侦察英雄!你算是帮助我们破了一个大案。” “梁所长!这个案子大吗?” 梁永贵面色凝重:“这应该是我当警察以来遇到的最大的案子了,虽然在现场没有人命出现,但它的背后说不定还有惊天的内容,细审之后它肯定会是今年年底震惊全国的一桩大案,到时候你还会受到嘉奖的。” 如果这真和邻省那件杀警夺枪案有关,可真就是大案了。 “梁所长!我这个人现在就是个农民,我不想卷入这些是是非非里,嘉奖什么的就算了,这个案子能不能想办法把我摘出来?” 梁永贵眼睛眨了好几眨:“小江!你的意思是...” “这个案子是您梁所长和街西派出所全体警员的功劳,我只是一个路过报信的吃瓜群众,能淡化就尽量的淡化。” 梁永贵深吸了一口气,江宇这话的意思就是尽量淡化他的存在,把功劳全部算到东街派出所的头上。 这个案子如果真的算东街派出所全体警员破的,这个功劳可有点大呀。 “这样好吗?这样有很多你个人的荣誉就都没有了。” “这样最好,个人荣誉我已经有无数了,不差这一件,我不想再抛头露面,就算怕别人惦记吧,您就按照我这个建议处理就行了,至于您怎么处理怎么对你们有理就怎么处理吧。” 梁永贵一番深思熟虑后说道:“我们尊重你的建议。” “梁所长!我今天到街里来还有事情没有办完,您看这都快九点半了,中午我还要坐班车赶回去,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记笔录耽误了一个小时,再耽误天就晌了。 “当然可以!以后有什么事儿我们再联系。” 梁永贵亲自把江宇送出了派出所。 江宇一出派出所就看到那个南方商人蹲在一座建筑的墙根,看到江宇出来后就面带笑容地跑了过来。 “江兄弟!今天多亏了你了,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走!咱哥俩不醉不休。” 刚才在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他知道了江宇的名字。 “南方哥!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富贵!嘿嘿!我父母没什么文化,就给我起了这么个名字,有点念不出嘴。” 这有什么念不出嘴的,八九十年代叫张富贵李富贵刘富贵的可是大有人在的。 “富贵哥!喝酒就算了,我是来办事儿的,这天都快晌午了,我还急着办事儿就不耽误时间了,富贵哥!有缘再见。” 江宇要去五交化公司,和张富贵挥挥手就要走。 “江兄弟!这怎么能行呢?你这可是大恩,我爸告诉我有恩不报是小人,你家在什么地方住?” “呵呵!我家住的地方告诉你也不知道,带你去吧还挺远的,就拉倒吧!”说完转身就走。 江宇以为他一走了之也就算了,谁想这张富贵竟然是个缠人的主,就跟着他的屁股后头,他走哪儿他就跟他到哪儿,一直跟着他来到了五交化公司。 五交化公司也没有给他什么希望,和联营公司百货大楼一个味儿,也没有彩电。 “那啥时候能有彩电?”江宇不甘心。 “年前就别指望了,我们公司已经和南方一家生产彩电的无线电厂联系了一批货,但年前肯定是到不了了。”售货员倒是很耐心地给了江宇回答。 江宇一脸失望,目光也就转向了黑白电视机。 “江兄弟!你说的事儿就是买彩电的事儿?你找我呀!”张富贵又凑到江宇面前还拍着胸脯。 “找你?你有彩电?” “我们家就是生产彩电的,刚才那服务员说的他们公司和南方一家生产彩电的无线电厂联系了一批彩电,告诉你我就是那家无线电在这一地区的推销员你相信不?” 江宇用非常怀疑的目光看张富贵。 张富贵见江宇一脸的不相信,刷刷就从身上掏出了几张纸:“这是我们厂的介绍信,这是我们市公安局出示的身份材料证明,这是我们厂的产品证书...” 张富贵几乎拿出了当时能证明身份的所有资料。 握草!没想到张富贵这货还真是南方某无线电厂的推销员。 “这回相信了吧?我就是和你们县几个公司签订了彩电的销售合同,一家收了八千块钱的订金钱,就是这笔钱被人盯上了差点要了我的命。” “就算你们厂子是生产彩电的,你现在能给我弄来台彩电吗?” “你等等!我去找他们经理。” 张富贵这货转身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十多分钟后,这货没精打采地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有些谢顶的中年人,可能是这家公司的经理。 “江兄弟!五交化公司库房里连个彩电影儿都没有,如果有我肯定能给你弄一台出来,不过他们有样机处理你要不?十四寸的一千块钱,你要是不喜欢样机,我明天就回去往这边发货,我给你发一台过来。” 等这货回到南方,再把货发过来... 这年都过完了。 第二十四章 捡了个大便宜 “富贵哥!等你把电视机发过来,估计正月十五都过去了,这个就不想了,你刚才说的样机是怎么回事儿?” 张富贵往五交化公司电视机柜台里彩电展示柜台最边上一台最小的彩电一指:“就是那台展示样机,十四寸的。” 江宇凑到柜台前,近距离看了那台样机。 样机这东西就是放到柜台上,商店开门它就打开,商店关门它跟着就关闭的展示品,中间没有一点闲着的时候。 这台样机竟然还是一台进口机,是岛国三羊牌的电视机。 三羊在岛国虽然只是一个二流品牌,但在当时的国内还是显得高大上的。 “这台样机是什么时候摆上来的?” “今年夏天...六月初摆上来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回答江宇的是那个谢顶的中年人。 江宇开始算计。 上一世两千年后的彩电显像管使用寿命能达到五万小时,但八十年代的显像管肯定没有那么命长,但使用寿命通常也是一万多小时,最多可达到一万五千小时。 这台样机就算六月初摆上来的,到现在半年多一点,使用了七个月左右。 按照一天二十四小时工作的情况下,这台电视机显像管的使用寿命五千多个小时,也就是说就是按照它一天二十四小时工作也最低还有五千小时的寿命。 再说它一天还没工作上那么长的时间。 这台电视机在商店里的工作时间一天最多也就十小时左右,这么算来这台电视机的使用时间也就两千多小时,它还有七千多小时的寿命。 这绝对值得买呀! 傻瓜才不买,一台新十四寸的彩电要两千八,这能省出一多半的钱。 等它到寿命的时候...哪里还需要到寿命,说不定明年他又赚到钱了就换更大的了。 “这台电视机多少钱处理?” “一千元就处理。” “还能再便宜点不?” “这个价钱我们已经是赔钱卖了,它的进货价就两千多元。”谢顶经理说的非常真诚。 我信你个鬼! 黑白电视机刚进来的时候鬼子建议卖多少钱,连一百都不到,但最后老百姓看到的时候是多少钱? 第一批十二英寸的黑白电视机那可是五百二十元。 江宇坚决相信这彩电的成本价多说一千元。 “刘经理!既然赔了多赔点也无所谓了,再给我兄弟便宜点。”张富贵在一边帮着江宇说话。 刘经理面露难色。 “到时候我给你找回来就是了。” 张富贵作为他们厂在这一代的总推销,找出几百块的差价也不算什么难事儿。 “那就算八百吧,再可不能少一分了。” 这个价钱更好了。 “原来装这台电视机的箱子还在吧?” “在在!”柜台里的售货员转身就找出一个装电视机的纸壳箱子。 “给我包装好,然后给我开票。” 这时,那个谢顶的郝姓经理说话了:“小同志!有一点我们要首先声明,这台电视机因为是样机,它是没有保修什么的,在我们这里好好的,若是出门就坏了,我们可是概不负责。” “不用你们负责,但额外送我一套电视天线没问题吧?” “这没问题。” 一套电视天线十块八块的,不是什么大事儿。 这边江宇开票交钱,那边售货员重新把这台样机装箱封好。 “富贵哥!以后有缘到我家做客,现在我就要回家去了,这天都快晌了。” “既然天晌了就吃饭再走,正好郝经理也在这儿,咱们去喝点。” 江宇摇头:“我家的事儿多了去了,我要是喝个模模糊糊的,能不能回去家都是问题就不喝了。” “那你留个地址给我,我连你家都不知道在哪儿住,到时候怎么到你家去做客?” 江宇心累,你还真打算去呀? 江宇把自己的地址写给了张富贵,然后抱着电视机箱子来到联营公司面前的个体客车停车点,坐上了中午十一点四十,途径尖山公社的一辆小客车。 个体客车虽然贵点,但有一个好处,可以随便停车,不像国营的客车必须在固定的站点停车。 江宇就在机械厂门口下了车,进厂和安明海打了一声招呼取了自己的自行车,把电视机牢固地捆绑在货架上蹬车回家。 这次他没有走大河,而是沿着一条从他家门前经过的平时极少人走的山坡路回到了家。 江雪闷闷不乐地坐在炕桌边写作业,她不高兴的原因源自母亲把她的自行车锁上了,钥匙收走了。 说是不到上学的时候不许骑。 新车就过了一天瘾就不让骑了,她能高兴才怪,她写了整整一页妈妈是坏蛋的激扬文字泄愤。 正咬牙切齿呢,一抬头从窗户就看到大哥推着个自行车回来了。 眼尖的她一眼就看见自行车货架子上驮的那个大纸壳箱子。 这种箱子她见过,是装电视机的。 村子别人家买电视机的时候,她在一边可是眼馋地看了很多回,绝对不会错的。 一瞬间,江雪就感觉心脏跳动加快,热血上涌,从炕上跳下地,趿拉着棉鞋就跑出去了。 “大哥!你买电视机了?啊!还是彩色的!怎...怎么会是彩色的?”一激动,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江宇把自行车支好,从货架上卸下电视机抱进了母亲的屋子里。 屋子的门有点小,纸箱子费了点事儿才弄进屋子里。 江宇的父亲没在家,只有母亲李琴坐在炕上,呆呆地看着儿子弄个纸壳箱子进屋。 “妈!我给您买了台电视机,这回您也可以坐在炕上看电视了,而且还是彩色的。” 李琴就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声音颤抖地问:“儿...儿子!一台彩电听说要好几千,你哪来那么多钱?” 昨天给女儿差点花二百元买脸新自行车,就把她雷的够呛,想不到今天儿子弄回来个更大的雷。 “妈!我不是告诉你,我的钱来的干干净净,等晚上我说给你和我爸听,江雪!帮哥把着纸壳箱子,我把电视机拿出来。” 江雪抓住纸壳箱子,江宇把电视机从箱子里抽了出来。 把那些防震的泡沫扔回箱子里,电视机就摆上了父母屋里那口破柜柜面上。 第二十五章 黄岭村第一台彩电 下一步就是连接电源。 江宇用新买的电线从电闸上拉了一根线到柜后面,给电视机连接了电源。 最后一步就是安装调试电视天线了,没有电视天线电视机就是个摆设。 家里没有合适的长杆子,江宇就用两根三米多长的杆子用八号铁丝拧在一起。 他家屋子后面和右面都是山坡,距离他家房子也就四五米的距离。 屋子后面的山坡比他家的房子还高,他把电视天线杆绑到屋后山坡的树上,六米高的杆子再加上山坡的增高,基本等同于九到十米的高度,应该够用了。 今晚先对付一晚看看,效果实在不行就得晚上到落凤山南坡去偷两根长杆子回来了。 张山波、李庆显被江宇找来的时候是一脸的迷糊,立电视杆?这货什么时候买电视机了? 到了江宇家一看更是傻眼,还特么是彩电。 黄岭村的第一台彩电竟然在村子最穷的人家里出现了。 这到哪儿说理去? 一样吃苞米面长大的,这做人的差距好像有点大呀! “江宇!你捡到钱包了还是抢了银行了?昨天给你妹妹买辆自行车,今天弄回一台彩电!” “既没捡到钱包,也没抢银行,我给咱们公社机械厂做了个新产品,报酬就是一辆自行车一台彩电,自行车是新的,这台电视机是旧的,没看到电视机机箱缝里的灰吗!” 这些东西都不是小钱,自然要拿出一个说法,也就是洗白的流程。 与其说机械厂花四千五买了他的专利,还不如这样解释能合理一点,这台电视机确实是旧的,很合理。 反正安明海那边江宇提前交代过,再遇到安明海的时候再交代交代就天衣无缝了。 “江宇!就咱们三这杆子能立起来吗?”李庆显信心不足。 “一共六米多长,咱们三大小伙子立不起来?你将来别娶媳妇了,娶了也是人家的。”江宇笑骂。 张山波和李庆显把杠子抬到江宇家屋后,江宇把买的一捆电视馈线拉到屋后的山坡上。 五交化公司虽然答应赠送了电视天线,但是那电视天线上带的馈线才五六米长。 江宇就自己买了四十米长的馈线,怎么扑腾都够了。 屋后山坡上有十几棵野生的不成才的树木,江宇挑了一颗最粗的榆树,把榆树的枝条处理干净后就把电视杆绑在了榆树上。 电视馈线从空中拉到江宇家屋顶,再从屋顶前脸到窗户进屋子,在墙壁上绕了一圈最后连接到电视机上。 唯一遗憾的是白天下午没有电视节目,连个信号都没有,只有等晚上有了信号后再调试了。 张山波和李庆显自然也没有白帮忙,江宇一人甩了一盒几毛钱的烟过去。 张山波和李庆显前脚刚走,江东升后脚就回了家,然后看着柜台上的电视机发呆。 江宇从母亲手里要来了江雪自行车的钥匙,让江雪到外面去玩。 “爸!妈!是这么回事儿...”如果光买一辆自行车能糊弄过去,那么一台价值过千的电视机就必须要有一个正当的理由了。 江宇就把卖产品专利给机械厂的事情从前到后详细说了一遍,没有一点隐瞒。 江东升和李琴这回才彻底松了一口气,钱来路正就行。 儿子这几年兵真的没白当,就卖了几张图纸就卖了几千元,想不到钱还能这样赚。 江东升两口子算是开眼了。 “儿子!那些钱给妈,妈给你攒着,到时候娶媳妇用。” 江宇噗嗤一声笑了,这是纯骗小孩的把戏。 “这些钱不能给你,年前我还要用这钱办一些事情,今年先把家里其它东西置办置办,明年夏天,我准备把房子扒了起五间大间领大跨度的房子,你们住了一辈子小破房,也该住回大房子了,你们什么也不用操心,一切由我来操办。” 一瞬间,李琴突然觉得身体里有一股力量涌出,精神状态为之一振。 以前她不愿意到别人家去看电视,并不是说她不爱看。 自己家条件不好,让她在人前总有低人一头的感觉,这是她几年都不去别人家看电视的主要原因。 现在,儿子有本事了,她觉得自己的腰板直溜了。 儿子还说明年要起新房,这更让她的心情更加舒爽,身体里的那些疾病似乎都退到了海角天涯。 “不过我刚才告诉张山波和李庆显的时候,是说这自行车和电视机是机械厂交换的,在外面别说漏嘴了。” 江宇家买了彩电的消息很快就在黄岭村传遍了,第一批跑来的人江宇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白凤和林静宋梅组队而来。 “张山波那山炮说你家买电视机了,还是彩色的真的假的?”白凤一脸不相信地问。 江宇没有回答,只是指指房顶上的电视馈线。 “说不定你这天线是假的呢!” 这一句话把江宇差点噎死。 “我说白无心!你这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水呀?我没事儿弄个假天线放屋顶上?你这意思我就是那傻蛋呗?告诉我你是怎么想出这句话的?” 宋梅和林静捂着嘴吃吃地笑,白凤也笑,牙花子都露出来的那种笑。 “白凤姐夏天在大河里有次洗澡被水灌了,脑袋里的水一定是那个时候灌进去的。”江雪在一边作证。 白凤是个马蜂窝,惹她的下场肯定的挨收拾,于是江雪身上就落满了白凤的爪印,弄得江雪哎呦哎呦地讨饶。 “我晚上要到你家来看彩电!”面对讨饶的江雪,白凤提条件理直气壮。 “不许来!” “我就来!没看出来你这家伙真能耐。” 这时,江家最后一个知情者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江滨还是听别人说他家买电视机了。 他正在烟水河上一边滑冰车一边打火柴枪,有小伙伴连滚带爬地跑来告诉他这个消息。 起先,他是坚决不信的,就他家的条件还买电视机? 直到第二个小孩从村子里跑来再次把这个消息重复了一遍。 江滨这回有些信了。 当第三个小孩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他家买了电视机,而且还是彩电后,江滨终于相信了。 第二十六章 水蛇腰不能干活 江滨连冰车都顾不上拿了,抬腿就往家里跑,从烟水河边到沟口再到他家几乎横穿整个东沟,距离将近千米,他一口气跑回了家。 在看到电视机的那一刻,江滨感觉幸福从天而降,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这回再也不用黑灯瞎火地到别人去了,也可以坐在自家炕头上暖暖和和地看电视了。 重要的是,他家也跻身黄岭村有电视的人家了,再和别的小孩打架的时候,人家一句你家连电视都没有他就得败下阵来的历史再也不会重演了。 大哥一定是真的抢银行了! 不管大哥抢没抢银行,大哥还是很厉害的,前天给他做了一把在小伙伴面前绝对有面子的高级火柴枪,昨天刚给姐姐买了新自行车,今天就弄个彩电回来了。 明天又能倒腾什么回来? 江滨陷入联想之中... 这电视连台还没调好,江家就来了不少人。 不过晚上到江宇家来看电视的人还真不多,也就几个从小就和江宇关系非常不错的发小,再就是白凤几个女生。 当电视有信号后,江宇就开始调试收视信号,在把电视杆不知转了多少圈以后,终于找到了一个信号最清晰的角度。 电视调整好以后,江宇给到他家看电视的人立了一条规矩:男生不许抽烟,抽烟到外面抽,抽完再进来看。 母亲身体不好,对烟的味道敏感,这一条规矩必须立下,谁来都不好使。 女生都上炕坐着,腿上盖着被一边看电视一边叽叽喳喳地评论。 男生则都坐在炕沿和凳子上。 屋子的空间真的太小了,总计十多个人就把屋子挤得满满的。 李金友是今晚到江宇家来的唯一一个有点年纪的人。 “我说小江啊!你什么时候接手队长啊?这几天收农业税可把我的老腿累的够呛,你在一边看着好意思吗?” “二叔!你炕头坐,不过二叔规矩我可是立下了,不管谁来在屋里抽烟肯定不行,我妈可受不了烟味儿,咱丑话先说头里。” “我问你正事儿呢。”李金友坐在炕头炕沿上,没有被江宇的转移话题迷惑。 “嘿嘿!二叔!这个咱们可是先前都定好的,年前我肯定是不会接受队长一职的,而且去年的农业税我也不会插手,我好几年没回家,今年总算在家过年了,自然要好好过个年,队里的事情您就别指望我掺和了。” 年前他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让家人好好过年的事情上,其它事情概不分心。 等年过完,他才会开始行使队长的职责。 “看来村里人选你当队长还是很有眼光的,你小子看来是真的有本事,看看你才回来几天你家发生的变化,我觉得咱们黄岭村有希望了。” 李金友开始给他戴高帽了。 “二叔!这个是将来的事情,想让我带着乡亲们干出点什么,那也得全村人支持才行,这个不太好讲,到时候再说吧。” “对了!你过这个年就二十一了吧?有对象没有?” “他二叔!你有合适的给提一个呗。”李琴这个时候插话了。 二十岁还没有对象,这在八十年代的农村真不多见,李琴其实心里是挺着急的。 但是家里条件不好,找人提媒都不好意思开口。 但是现在不同了,儿子明显是有能耐了,她也就有底气找人提媒了。 “别说!还真有个茬,我老婆那边一个堂妹,今年十九了,等过年我到那边串门的时候给你们联系联系,怎么样老侄儿?” “啊!我二婶那边的一个堂妹?这不是差着辈分吗!到时候咋称呼啊?算了吧!我不着急个人的事儿。” “这算差什么辈分?各论各的不就完了,你都二十一了还不着急?你准备打光棍啊!” 打光棍是根本不可能滴,但也不能随便找一个,怎么也得找一个对心思看着顺眼的。 “二叔!你在这坐着看电视,我就不陪您了,我还有点事儿。” 八十年代的彩电也就有个色彩而已,色彩不标准,清晰度也不行,看着花里胡哨的。 再说江宇不想让李金友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从李金友他媳妇的模样分析,他媳妇那边的基因也出众不到哪里去,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 江宇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躺在炕上浮想联翩。 妹子的自行车有了,家里的电视机也有了,两件大事儿解决了,下一步该解决的就是全家人过年的服装问题了。 原本他是打算买布自己设计样式找成衣铺做,但今天都腊月初五了,买布在成衣铺做时间有点太急了。 那就不如买现成的,县城里的文化街有个轻工市场,从去年开始就有商贩在里面出售服装了。 趁这两天卖福字还不到日子,明后天他准备带着妹妹和弟弟到那里去买成衣。 全家服装方面的预算是三到四百元。 衣服问题解决完,再买些吃的放的,这个年就像模像样了。 “唉!江宇!李会计他老婆家那个堂妹什么的你可千万不能要。”张山波这货像耗子一样也钻进了他的房间。 “啊?这么说你看到过她?” “夏天她到李金友家来过一次,模样还凑合,缺点是个水蛇腰,这根本不能干活。” 这是八十年代农村人的审美观,杨柳细腰大长腿什么的都滚一边去,那能下农田干活吗? 那必须得膀大腰圆才是农家需要的。 不过在江宇的心里就是另一回事儿了,敢被叫水蛇腰的个头肯定得过关,起码得有一双大长腿,否则个子矮了一双小短腿从哪儿能看出水蛇腰来? 这样一来,李金友他老婆这个妹子有水蛇腰模样还不错,这就算不是大美女当美女也够格了。 这个倒可以考虑考虑,就算不成咱看看总可以吧,就当过眼瘾了。 “张山炮...” “我叫张山波!” “都差不多,呵呵!” “差远了!” “你过这个年也二十了吧,你也该找了吧,李金友老婆这个堂妹按理说应该不差,要不让他提给你。” 张山波这货原本是有个娃娃亲的,也是凤窝浦的,但不是黄岭村的,是前阳村的。 他小的时候两家大人定下的,说等他们到了二十五岁就结婚。 因此,张山波这货以前有个外号山波二十五。 第二十七章 教谈恋爱 二十五和二百五都是一个系统的,叫长了就变成山波二百五了,你都被叫二百五了再加个山炮有啥不满意的。 只是他那个未婚妻去年移情别恋了,不和他玩了,他才恢复了孤家寡人的身份。 “我才不要呢!” “看把你能的,虽然我没看到对方,但从你的叙述就能判断出对方是杨柳细腰大长腿的美女,你凭啥不要?” “我要的膀大腰圆大屁股的老婆,不是下不了田干不了活儿的花瓶。” 膀大腰圆大屁股,这几个字在江宇脑海里一过滤,最后就生成了一个人的图像。 宋梅! 这货难道看上宋梅了? 不对呀!上一世,这两个货根本就没尿过一壶。 “小样看把你出息的,还知道花瓶了,就你家那十亩八亩地,你竟然还指望老婆帮你干?你还是不是男人?你娶媳妇就是给你做饭洗衣生孩子,不是给你下地干活的,懒虫不配有媳妇。” 张山波一琢磨,好像有道理呀!他家水田旱地划拉一起十五亩地,他爷俩玩儿一样就干了,哪里还需要女人下地。 “江宇!你说我考虑考虑?” “我怕人家看不上你。” 张山波不爱听了:“就能看上你!” “哥不是吹,哥要点头她的上赶着倒贴!” “我呸!吹...唉!” 张山波刚想说江宇吹大牛,但是一想最近两天江宇的所作所为,就叹了一口气。 人家确实有吹牛的资格。 “江宇!照你这语气,你对李金友老婆这个堂妹没兴趣?” “我现在不想谈感情问题,想先干点什么,我讲究缘分,到时候她自己就会出现了,你要是有意思可以争取一下。” 江宇不由想起上一世自己的婚姻,是通过媒人互相认识的,认识不长时间就登记结婚了。 现在细想起来那就是两个人搭伙过了二三十年。 双方的爱好习性都不在一条线上,这能算爱情吗? 这一世江宇不准备通过媒人这条线来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准备通过自己来寻找爱情。 “说真的,李金友老婆那娘家妹子长的还真行!” “那就去追呗,反正前阳离咱们凤窝浦也不算太远,中间就隔着一座小南山,自己找去不就完了,实在不行我给你出两个馊主意,保证能泡来。” “拉倒吧,自己都说是馊主意了,我怕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瞧不起谁呢?老子把后世电视剧里那些狗血爱情桥段搬一些出来,糊弄现在的傻白甜还不像玩儿一样。 “过年的时候,她一定会来李金友家拜年的,你说到时候我该从什么地方开头?” 张山波已经把自己代入了,嘴上说不用江宇,但下意识地就征求江宇的意见。 “你和她说过话没有?” “夏天她来的时候,在李金友家住了两天,其中一天下午她到河边洗衣服,我和她说了几句话。” “都说啥了?” “还能说啥,就是问问她是哪队的叫什么名字这样的话。” “没问人家有主没有?” “这个没好意思问。” “你连人家有主没有都不知道,就打人家的主意?” “应该没主吧,否则李金友也不会有要提给你的说法。” “那可不一定,李金友说话有多大准头你还没数吗?不过就算有主,没结婚就还有转圜的余地,结婚了不还兴离婚吗,她要是过年来,找个机会和她聊聊,见面的机会不多也不用拐弯抹角什么的,直奔主题。” 张山波傻眼:“咋直奔主题?” “你就这么说:夏天见你一面后,你美丽的容颜就经常出现在我的梦里,影响的我茶饭不思,严重地搅乱了我的生活,你必须得负责做我的女朋友...你脸红啥呀?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张山波的脸在江宇屋子里六十度灯泡的照耀下,红的像红苹果一样。 “这话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咋好意思晚上躺被窝里意淫人家。” “啥叫意淫?” “就是通过思想对对方做不道德的遐想,你别告诉我你没干过。” 张山波不吭声了,显然是干过这种事儿,保证还不止一次。 “江宇!这有说就能成功?” “成不成功不敢保证,起码你表态了,光在心里想不敢说有什么用,你得说出来,你不说她怎么知道你喜欢她?哪个少女不怀春这话听过吧?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哪个少女在这个年龄心里都像长了草一样,都希望有男人去撩拨她,在这方面姑娘也喜欢敢于表白的异性。” 噗嗤!张山波笑了:“还头回听到这话是这么解释的。” “别管我怎么解释,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你提前一步说不定就春暖花开了,你小伙模样身板都不错,怎么就知道不能成功,要有信心还要会吹牛。” “这怎么还有吹牛的事儿。” “我刚才教你的话说完对方如果没有反感的表情,就说明有门了,这个时候你就需要一些承诺了,说到承诺我可是有心得,承诺里如果没有吹牛的成分,那就不是真的承诺。” 张山波不懂了,以一种卡哇伊的表情看着江宇。 “你这脑袋是真笨啊!如果对方没有反对的意思,你接着就说这辈子我都会对你好,只爱你一个人,不让你干一点累活,六千次全部给你,将来一定给你幸福的生活,记住了,这些承诺里面有半数以上都是吹牛。” “等会儿,六千次是啥意思?” 这货什么脑回路,那么多字他不注意,怎么就记住六千次了。 “这个你以后就知道了,现在没法解释,儿童不宜!” “接下来呢?” “如果她当场拒绝了,那以后就别想了,基本没戏了。如果她羞答答地低头不表态,这说明八九不离十了。” “那是不是我就可以拉她的手什么的?” 江宇气的够呛:“你还可以抱她亲她!什么玩意儿,第一次你就想动手动脚,想不到你还是个猴急的人!这个时候千万要看住你的爪子,这时是个只能动嘴不能动手的时候,多说些甜言蜜语,也就是多夸她漂亮好看,多打些比喻,比如像太阳像星星像月亮...” 江宇这个心累,他还得教这货怎么谈恋爱。 第二十八章 拿什么赚钱 张山波听的非常入神:“接下来呢?” “这种时候如果她不是贫血,脸一定会像猴屁股...这个比喻不恰当,一定会像红布一样红,这时你一定要乘胜追击,适当地可以大吹海螺...” “啥是大吹海螺?” “唉!门在哪儿,你赶紧给我滚蛋!有多远滚多远!” “可是咱们村是附近比较有名的穷村,她会来吗?” “这不是有哥我在吗!明年说不定你们就翻身过好日子了。” “我听你忽悠我!” “你不信?到时候事实会证明一切的。” 别人能不能过上好日子江宇不敢保证,但张山波应该没有问题。 这货从小就是自己的跟屁虫,从小到大,他和自己的关系最好,谁不帮他也得帮。 俗话说腊七腊八,冻掉下巴。 江宇为了不冻掉下巴,把棉帽子下巴扣扣的严严实实的走进了大队村委会。 大队村委会在凤窝浦村的河溪村,坐落于凤窝浦大队中心位置,离黄草岭村的距离超过一公里。 此时的村委会里一共有四个人,书记会计保管妇女主任,这是当时一个农村村委会的正常编制常驻人口,原来还有民兵队长啥的,但在八十年代后期,这些职业已经属于可有可无了。 此时的村委会里,三男一女围着个火炉子家长里短、气氛融洽。 在江宇进入的时候,他们看着江宇有些愕然。 “你找谁?”村支书潘春秋问。 江宇摸出一包带滤嘴的金版纳烟,扔在办公桌上。 “我是黄岭村的,我叫江宇...” “噢!你就是黄岭村新选出来的队长?”妇女主任黄淑清插言。 “就是我。” “你有什么事情?” “我听说大队要对外承包石场,我就动了点心思,我想把它承包下来。” 村里几个干部面面相觑。 “啊!大队要对外承包石场?有这回事儿吗?”会计赵文成迷糊地问。 “没有哇!小江!大队没有对外承包石场的意思。” 石场是大队现在唯一的收入来源,每年能给村上提供五千元上下的收入,去年进行过一次承包,但是大队要八千元的承包费没有人响应,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因此大队也就没了对外承包的想法,也不想承包出去了,这样大队一年稳稳当当能有五六千元的收入,他们这几个干部的工资基本也就解决了,公社财政才拨点下来,他们的小日子过的还是不错的。 “最近几天我走访了黄岭村的几位石匠,算是全面了解了一下石场的现状,现在石场里一共有九个坑在干活,一个坑一天可以打出十方石材。打石头这货不是常年工作性劳动,属于冬春两季的季候性劳动项目,一年下来也就不到半年的工作时间。” 本地区盖房子的基本都集中在夏秋两季,备盖房子砂石料则全部都在冬天开春,地硬不误车是主要面原因,不耽误种地不毁坏庄稼的另一个原因。 除了翻新房子,一些新盖房通常都在耕地里,你夏天拉料,新房地基周围已经种出的庄稼必然要遭到毁坏。 所以,本地区盖房子备料基本全部都在冬季。 这样石匠们的工作时间就变成了冬季为主,春季辅助的局面。 夏秋基本没有上上打石头的,所以他们当石匠的时间长了五六个月,短的四五个月。 “黄草岭石场九个坑我算计过一年最多能打出一万一千多方石头,我这个数据没有错吧?” 几个村干部点头。 “这个数据正确的话,大队一方石头抽五毛,一年在石场也就是能抽不到六千块钱,这个也对吧?” 干部们又点头表示赞同,这个不算什么秘密,只要小学毕业的人都能算出来。 “这是我的承包石场的计划书,你们可以先看看。” 江宇从兜里掏出两张纸推到潘春秋的面前。 潘春秋疑惑地看看江宇后,拿起那两张纸从头到尾的往下读。 “...本人江宇,愿意以一年上交一万二千元利润承包黄岭村石场,承包期...” 前面洋洋洒洒全是八股文,没引起潘春秋多少注意,但看到后期时潘春秋脑袋嗡的一声,吓了一大跳。 握了个大草!一年上交一万二千元! 这是什么数字? 虽然心里被吓了一跳,但潘春秋依然不动声色地把江宇的把江宇的计划书交到了会计赵文成的手上。 赵文成看到最后也是面色一变。 待村上四个成员看完江宇的计划书,相互之间大眼瞪小眼。 “小江!你这份计划书是开玩笑的吧,你确定你写的数字不是你喝多的时候写下的?”赵文成这货还是有点小幽默的。 “赵叔!我不喝酒,怎么会有喝醉的时候,这张计划书上的所有文字和数字都是在我非常清醒的时候写下来的,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成分。” 原本他是准备写一万五千元的,但是担心村干部们有人会心肌梗塞,就少写了三千元。 江宇的回答让赵文成对江宇的评价停留在傻帽的阶层。 这货一定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这不是傻子吗? “一年交一万二?你刚才也把石场的情况摸清楚了,但你承诺交这么多,你拿什么盈利?别告诉我们你要学习雷峰。” “我当然不是做慈善的,自然有我的想法,但是怎么盈利这是我的事情,现在不方便说。” “可是你现在能拿出一万二千元吗?”潘春秋问道。 “现在拿不出来,所以第一年的承包费我只能明年年前给了,而且连同第二年的承包费一起给。” 几个村干部开始沉默,半晌后潘春秋开口了。 “小江!你这个提议我们要仔细研究一下,过两天给你答复怎么样?” “没问题!重申一遍,我这个承包计划绝对不是心血来潮拍屁股决定是,希望村里各位领导能认真研究一下。” 这个过两天江宇不知道具体是几天,希望他们别拖的太久,因为再拖就过年了。 江宇走了以后,大队的四人组就面面相觑。 “去年承包的时候八千块钱都没人包,今年这小子递上来一万二,潘书记!咱们石场一年能卖多少石头咱们大伙都有数,如果咱们同意他这个出价,他别说赚钱就是保本肯定都保不住,他这是搞什么?” 潘春秋沉默不语,他脑袋里转了几十遍了,也没弄明白江宇这么高的价格承包,靠什么赚钱。 第二十九章 当年知青 “你们这不是先吃萝卜淡操心吗!你管他怎么保本盈利,能多收钱不好吗?”妇女主任黄淑清被这两个棒槌弄的不耐烦了,也发表了自己的想法。 五千块钱就解决了他们这些村干部包括小队干部的工资,现在多出了七千元还纠结什么。 “到底是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他可是说了今年年底给钱,到时候他若是没钱,岂不是一分钱都收不上来!”保管员刘长发终于不当哑巴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到时候江宇要是赔了,一分钱没有,大队还能把江家那几间小破房给抵押了? “所以!我觉得这个石场不能包给他,他若是实在想包,最低得先交不能少于三千块钱的保证金,有了这三千元的保证金,到了年底他就是赔了大队也不至于一文收不上来。”赵文成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个建议可以考虑。”潘春秋一锤定音。 大队队部西面不远就是大队供销社,江宇出了村委会就顺势就拐进了供销社。 “于经理!你这里最贵的是什么酒?” 供销社里一共三个人,经理姓于,负责卖副食品。 “最贵的是三块钱的竹叶青,其它的都是一块五到两块钱的本地酒。” “给我来四瓶,大青山烟给我来四条。” 大青山是本省卷烟厂出品的过滤嘴香烟,商店零售八毛钱一盒,已经算是上档次的烟了。 “酒有!但烟没有那么多,只有两条,你要是要,过两天再过来拿,下次进货多进点。” “那算了,两条就两条吧。” 连烟带酒花了江宇快三十块了。 这些烟酒可不是买给老子喝的,是打人情用的。 江宇心里非常明白,他要想后交钱把石场承包下来,对那几个老狐狸来说基本不可能,这就需要一些盘外运作了。 江宇骑着自行车回家,刚一进院子就见弟弟从屋里跑了出来。 “哥!有个叫杨叔的到咱家来了。” 江滨的态度让江宇有些意外,这货一向都拿他这个哥不当回事儿,今儿这太阳是从西面出来的吗? “哪个杨叔?” “我也不认识,说是以前就在咱家边上住过的人,已经走了很多年了。” 自己家的边上? 江宇扫了一眼自己家和村子其它人家中间那块二三十米宽的空地。 这片空地以前是有前后两栋房子的,是建于七十年代的青年点。 在六七年前也就是八零年前后,最后一个知青离开后,这栋当初稀里糊涂建起的房子就闲置了两年,最后因为状况太差就被扒掉了。 这么说是来了一个知青,还姓杨。 难道是杨泽明? 知青最多的时候他已经是记事的年龄,他记得只有一个姓杨的男青年,就是杨泽明。 杨泽明曾经是省会城市丰阳市武术队的,身手非常了得,爱打仗。 江宇小的时候他还教过他拳脚,也算他半个师傅。 他入伍后能被很快地进入特种部队前身,去当侦察兵,和杨泽明当年的教授有很大的关系。 因此他对杨泽明的印象非常深刻。 江宇的猜测一点没错,他进屋后见到的中年人果然是杨泽明。 杨泽明离开的时候大概二十五六岁,现在已过而立之年。 “师傅!您怎么来了?” “小宇呀!都这么高了?我七九年走的时候,你就和你弟弟现在这样大。” 七九年的时候江宇十二三岁,可不和江滨现在一样大。 “我今年冬天比较清闲,就想着回来看看父老乡亲,毕竟我在这里算是度过了青年时代,我在这里待的时候,江哥江嫂对我可是帮助不少。” 杨泽明十八岁下乡二十四岁离开,在黄岭村整整待了六年。 这六年里,他的衣服缝缝补补洗洗刷刷几乎都是李琴帮助做的。 “我听你父亲说你回来没几个月就给妹妹买了新自行车,还给家里买了彩电,小子行啊!” “运气好,师傅您现在干什么工作?” “唉!别提了,在丰阳自行车厂里当一个车间主任,你给你妹妹买的东方牌自行车就是我们厂生产的。” “啊!你们自行车厂的效益也不好吗?”从杨泽明唉声叹息的语气中,江宇听出他好像工作不是那么顺心。 “头几年还挺好的,但是领导瞎胡搞,把厂子搞完了,这两年的效益就明显不行了,我准备离职不干,下来做买卖。” “我给我妹妹买自行车的时候就知道你们厂得完蛋,但没想到完蛋的这么快。” 按理整个八十年代,自行车厂家活的还是相当滋润的,它们真正开始进入效益不好阶段那也的从进口自行车进入大陆市场开始。 九十年代初,一些海外品牌开始进入大陆,山地变速赛车开始出现在大陆市场,这才对大陆原本的自行车工业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但东方自行车厂在八六年就不行了,倒是真的出乎江宇的预料。 “啊!你是怎么看出我们厂要不行的?”杨泽明有些不解。 “呵呵!看看你们产的自行车的样式陈旧、设计不合理、颜色搭配也老套,这都改开多少年了,你们的自行车样式竟然没什么改变,还是那老样子,这怎么能适应社会发展?发展下去离完蛋那天也不会太久远了。” 杨泽明有些疑惑:“自行车不都这样吗?” “啊!你们造自行车的就以为自行车都这样?自行车的样式可以多种多样的,山地车听说过不?变速车知道不?还有赛车你们竟然都不知道?如果东方自行车厂不准备在未来几年内被来自外国的品牌淹没,现在起就得进行产品改革。”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领导不行没有好当家人,你产品改革的再好也是白搭。” “师傅!我记得你是很有领导能力的,既然你们现在的领导不行,为什么不取而代之?” 杨泽明在这里当知青的时候,是整个凤窝浦大队知青的头儿,和其他村的人打仗都是他带头冲锋,领导能力还是相当出色的。 “我?这不是胡闹吗?我现在不过一个车间主任,离升到厂长中间最少也得五年,这还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下,否则这辈子都没指望。” “我说的不是自然升迁,你说现在用什么方法能最快的把厂子拿到手自己说算?” 杨泽明想了一下:“承包?” 第三十章 送礼 江宇点头:“你对自行车厂的各种弊端想来也非常了解,把厂子承包下来,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改革,东方厂在你手里一定会发扬光大的。” 杨泽明摇头:“东方厂的规模不小,里面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以我在东方厂的影响力承包下来不是难事儿,但是我就是承包下来也未必能让东方厂发扬光大。” 江宇笑了:“师傅你若真的能把东方厂承包下来,我保证能让东方厂繁荣昌盛。” “你?你对自行车也懂?” “哈哈!我对自行车还是相当有研究的,真的!山地车变速车我都懂,让你们厂子生产出换代产品根本不是难事儿。” 好像是九一年左右,大街上突然就冒出了变速车山地车以及仿制山地变速车样式的普通自行车。 当时江宇在机械厂出徒不久,一个月挣三百来块钱。 他们厂就有两个工人入手了山地变速车。 炫酷的造型,上坡不用下车让他十分的羡慕。 但是六百多接近七百的售价,等于他两个多月的工资,他还真买不起。 但买不起自己就不能做了吗? 不就是一个变速器吗。 江宇闲着没事儿就蹲到工友的变速车前琢磨,一边琢磨一边动手制作。 反正他出徒后自己顶一台车床,偷着做点什么也正常。 经过几个月的研究,他生生地仿制出一套简易版的自行车变速器。 其实变速车的变速系统部件并不多,飞轮、中轴、牙盘、链条、指拨、后拨、前拨和线管。 九十年代初的变速器也没那么复杂,这也是他造成功变速器的原因。 他用钢车出了前后牙盘,然后买来飞轮链条等其他部件,自己组装出了一套六速变速器。 又经过改装,前后耗时半年左右,他把这套变速器不伦不类地装到了自己的二八型东方车上。 虽然看着没有人家山地车好看,但是跑起来速度方面一点不逊色。 在造这套变速器的过程中,他还发现这些变速车的厂家后拨上的小导轮用的是塑料的,通常几个月就得换一个,一个和袁大头差不多大小的塑料导轮,竟然要十块钱。 江宇非常怀疑厂家就是故意这样设计来坑人的。 他自己做的变速器就没出现过换小导轮的问题,他是用钢材车出来的,非常的抗造。 后来工友们的变速车小导轮都是他车出来的。 现在,江宇还能回忆出这套原始的前后拨变速器制造过程,但有些部件就要看市场上有没有卖的,如果有,造出山地变速车根本不是难事儿。 有了这东西,杨泽明真的把东方厂承包到手,然后马上推出新产品,只要产品质量过关,占领国内自行车市场应该没太大问题。 海外品牌进入大陆最低还有五年的空窗期,在这五年里东方的车完全可以占据自行车市场一个很大的比列。 只要这五年时间里东方再不断研发新技术,保证产品质量,占领高端车市不可能,但是在自行车低端市场有一席之地完全没问题。 江宇其实也并不是十分认真的,也就是顺嘴建议一下,他也没指望杨泽明能回去承包东方厂。 “小宇!你所说的山地车和变速车到底是什么样子,你好好说道说道。”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江宇就把杨泽明领进自己的房间,在纸上挥毫泼墨,简单地勾勒出了几个造型前卫的山地车赛车的样式。 “这不就是电视里演的体育节目里,老外骑的那种自行车吗?听说这种车一辆都成千上万,这造出来谁买得起呀?” 杨泽明虽然没见过真车,但电视里的体育节目他还是没少看的。 “人家那是专业赛车,都是用特殊材料做的,咱们生产的是普通民用车,根本用不着那么复杂,成本不会有那么高,只是比普通自行车高一些而已,四五百块钱还是有市场潜力的。” 杨泽明把江宇画的这几张图看了半天。 中午,江宇母亲炒了几个家常菜,杨泽明在江家吃了午饭。 午饭后,江宇把杨泽明送到沙凃公社车站。 杨泽明要到县城去办其他的事情,然后就直接回丰阳了,那几张图也被他带走了。 当天晚上晚饭后,江宇步行三里地左右来到了后小村,敲响了一户人家的屋门。 潘春秋看到江宇神情有些诧异:“你?” “潘叔!这不要过年了吗?我来看二爷爷的。” 潘春秋的母亲已经驾鹤西去,他外号叫二把刀的老子还健在,这就成了江宇送礼的借口。 四瓶酒两条烟,出手不算很豪,但在八六年这规模也不小了。 江宇虚情假意地到潘春秋家西间坐了有几分钟,扔下几句不值钱的问候以后,就来到潘春秋居住的东间。 潘春秋自然知道江宇来是为了什么。 “你那件事儿不太好办啊,我们研究过了,你想一分钱不拿就把石场包下来这不现实,最低你得先交三千块钱才可以,我虽然是支书,但也要考虑其他人的意见。” 潘春秋最后还卖了把人设。 “你们的顾虑也是人之常情,三千块钱也不算多,但是对现在的我来说数目有点大,潘书记!你看咱们折中一下,我先交两千行不行?” 安明海给自己四千五百元,加上原来自己手里还有一百几十元,一共四千六百五十元。 现在买自行车买彩电加其他乱七八糟的花了有一千三百块钱,他手里还有三千三百元。 交三千元他还是能交起的,但是交了三千元他手里就只有三百元了,还有好些年货还没置办呢。 若是交两千元,他留下一千元,过年就够花了。 潘春秋沉吟半晌:“这个你后天到队部来,把这个条件说说,到时候我看情况做决定。” 潘春秋这么说了,基本上事情就应该差不多了。 江宇也就告别离开潘家。 他回到家的时候电视里正演新闻联播。 他家炕上地上都是人,还有两个小孩自带垫子就坐在地上看,也不怕着凉。 江雪白凤和林静坐在炕梢,腿上盖着一条被子。 第三十一章 轻工市场 “死人!没看到我哥来了,往里面一点。”白凤坐在最外面,江雪挨着她,就往炕里面拽白凤。 “说谁死人呢?看我不圪蹴死你。”白凤张牙舞爪爪子就往江雪的咯吱窝伸去。 圪蹴是北方管挠咯吱窝的一种通俗说法。 江雪立刻就发出母鸡一般的笑声。 江宇就挨着白凤坐在炕沿边,他一坐这儿,白凤立刻就浑身不自在了,喘气都不匀溜了。 “明天早点起来,哥带你去街里买东西。” 江雪喜出望外:“真的?” 在她的记忆里,好像就没有县城里的一点记忆,长这么大她竟然还没去过县城。 她计划今年夏天,怎么也要骑车去县城看看。 想不到这个愿望要提前实现了。 “江宇哥!我也跟着你们去好不?”白凤立刻就跟着凑热闹。 这货可是个麻烦精,主要是人长的太漂亮,出门就会遇到撩闲的。 关键这货还是个吃生米的,三句话不爱听就和人家干起来了。 要是带着她肯定麻烦不断。 “好!你愿意去就跟着去呗!”江宇回答的一点不拖泥带水,就算知道她是个麻烦,但他能说不带她去吗? 这女人记恨心可是超强的,若是得罪了她,这货说不定会把他家草垛点了。 于是,白凤也心花怒放。 “林静!你去不去?”这女人看热闹不怕乱子大,还准备再拉一个作伴的。 “我明天要去走亲戚,去我二姑家送东西,去不了了。”林静遗憾地说。 江宇坐了很短时间就回屋睡觉了,身边挨着白凤,你就别指望有片刻的安生,看电视都看不清闲。 初九早晨七点,三人骑两辆自行车来到尖山公社,依然还是把自行车放在机械厂,然后到车站等车。 刚到车站,一辆国营的大客车就经过这里。 车里人不多不少,座位基本是别指望了,车厢过道里还站了三四个人。 但是车门处却挤着六七个人,一副很拥挤的样子。 江宇隔着玻璃仔细看了看后并没有上这辆车,这让江雪和白凤非常不解。 “哥!怎么不坐这辆车呀?虽然没有座位,但站一会儿就到了。” “你们懂个屁!看到里面车门处挤的那几个人没有?那些人可以确定都是掏包的,有掏包的车当然不坐了。” 那几个人是故意挤在门口,如果有上车的人趁着拥挤好下手。 虽然江宇不在乎几个毛贼,但也不想没事儿就惹是生非。 大客车过去后不久,一辆个体小客过来了,江宇招了招手。 虽然个体小客车票贵了不少,但坐的人也少,有座位不说还不招小偷。 空间太小,连腰都直不起来,小偷也嫌弃。 半个小时后,小客车到了个体临时车站。 “下车的时候比较乱,我在前面你们两个紧跟着我。” 江宇叮嘱完毕,首先下了车。 小客车门一打开,一群人就堵住了车门外的空间。 这些人其实都是不怀好意的,基本上以小偷小摸居多,中间也不乏两个趁机捞稻草占漂亮姑娘便宜的。 与其说他们是掏包的,不如说他们就是明抢的,主要就是针对农村人。 农村人胆小怕事,没见过世面,遇到这种情况也是敢怒不敢言,这就更助长了这些人的气焰。 可惜今天他们遇到了江宇。 江宇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伸手就把面前的几个人扒拉到一边。 “退后!干什么!要掏包啊!” “你小子怎么说话呢?再瞎比比个试试。”一个头发超过肩膀的青年对江宇的话有意见。 江宇一指披肩发的脸:“后退!再不后退老子把你这长脸打成猪头,让你妈都不认识。” 严格来说,掏包的也算是街头混子的一种,但他们的地位明显不如街头混子,在混子里也算是最低的一等。 江宇连比混子高级的歹徒都没当回事儿,几个毛贼算什么东西。 街头混子和小偷虽然是两个群体,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欺软怕硬。 对付这些人,有时候你态度刚一些会起到一定积极的作用。 江宇此时有些嚣张就是出于这种考虑,他身上散发出的一种气势极大地震慑了这些毛贼,竟然没人敢顶撞江宇。 “退后!”江宇突然一声吼,吓的这些毛贼本能地后退了好几步。 把这些毛贼吓退后,江宇带着江雪和白凤离开临时车站,向南奔向轻工市场。 “你哥真牛!面对那么多混子也敢硬钢,真男人!”这一刻白凤对江宇有些崇拜了。 “我哥可是打过老外的,几个小痞子算什么。” “你哥连老外都打过?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是不是哥?” 两个女人在江宇身后一边走一边八卦,江宇也不搭理她们。 从东河县联营公司百货大楼门前的十字路口向南大约三百米,就是东河县人民医院。 人民医院坐南朝北,面前的那条大街就是轻工街。 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期,东河县最早的服装小百市场就坐落在这里。 九二年在市中心的商贸广场落成后,就整体搬迁到那里去了。 轻工市场道两边也没有门市什么的,只有两排简易的棚子。 这些棚子后面顶部和两边是铁皮做成的壳子,前脸是开放式的,夏天可以防雨冬天稍微能挡点风,除此之外再没其他作用。 商贩们在铁皮棚子前面拉一趟绳子,要出售的服装就挂在绳子上,所以一进市场,就感觉到处五颜六色的。 摊主则两手抄在袖子里,哆哆嗦嗦地走来走去。 这里出售的服装可是比百货公司里卖的服装价钱便宜了一半儿还多。 这个时候这里的人格外的多,虽然此时才八点来钟,但买东西的人已经把这里本就不宽的街道堵的满满当当。 都是来买全家过年服装的人,到处都有问价还价的声音。 江宇今天要买的东西很多,概括起来就是全家人的衣服裤子鞋。 衣服包括外面穿的棉衣类,外衣类和内衣内裤,种类不少。 因为种类太多,买时就会显的乱套,因此江宇准备一样一样地买。 买完一样再买下一样。 第三十二章 讨价还价 首先就是买棉衣类。 弟弟妹妹冬天还穿着旧的小棉袄,这怎么能行。 旧棉袄里面的棉花多年没弹过了,都没有了弹性也就没有了多少保暖的效果,从现在到脱棉袄的三月中旬,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这必须要换。 弟弟还凑合怎么说还小,但江雪过年都十七了,还穿个旧棉袄出门怎么见人? 她自己可能还没当回事儿,但他这个当哥的不能不管。 江宇来到一个专卖羽绒服的摊位前。 这个专卖羽绒服的摊位挂了十几样羽绒服,花花绿绿的甚是好看,四周围了不少人在指手画脚的观看评论,但却没有买的。 一打听价钱都望而却步了。 江宇带着妹子和白凤来到摊位前:“给你们两个五分钟的时间,找出自己喜欢的样式。” 摊主是个比江宇大不了多少的青年,面带笑容地凑了过来:“兄弟!带对象买羽绒服呀?” 江宇白了对方一眼:“大哥!话可别乱说,这是我妹妹。” “两个都是你妹妹?你这两个妹妹真漂亮。” “你这羽绒服都多少钱?” “不一样,好一点的四十多,差一点的三十来块钱。” 江宇伸手在一件小了不少的蓝色羽绒服上摸了两把,这个时期市场上出现的羽绒服应该是第二代产品了,外表是涂层呢防绒布,里面三层料,只是江宇摸的这件羽绒服里面的羽绒有搁楞的感觉,这说明羽绒筛选的不干净,不纯。 “这件多少钱?” “这是小孩穿的能便宜点,二十五!” “那这一件呢?”江宇又指着一件大人的滑雪衫问道。 “这件是滑雪衫,里面用的不是鸭鹅绒,是人造棉,这个便宜,也是二十五。” 刚问到这里,江雪和白凤已经找到了她们中意的羽绒服。 那是一件红色紧边的羽绒服。 “哥!我们觉得这件好。” “穿上试试。” 于是,江雪脱了自己的旧棉袄,穿上了羽绒服。 江雪一穿上羽绒服,整个人立刻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就像皑皑雪原上耀眼的艳阳。 摊主和围观的人眼睛都不会眨了。 想不到自己妹妹这么一打扮竟然这么漂亮! 白凤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一脸的羡慕。 “白凤也穿上试试。” “我?我就不用了吧?” “让你穿你就穿!哪那么啰嗦。”江宇的语气不容置疑。 一向大大咧咧的白凤扭扭捏捏地穿上了那件红色的羽绒服。 如果说江雪穿上这件红色羽绒服是雪原里的艳阳,那么白凤穿上就是火焰中的凤凰了。 在红色的衬托下,白凤的小脸白的不像话,仿佛一团火焰在烈烈燃烧,周围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度。 就连过来人的江宇都是一阵目眩。 虽然知道白凤长的好看,但没想到白凤竟然可以好看到这种惊心动魄的程度。 麻痹的不去演狐狸精可惜了。 白凤恋恋不舍地脱下羽绒服。 江宇接过这件红色的羽绒服,从里到外仔细地看了一遍。 总体来说,这件羽绒服质量方面还算过得去。 后世那些成千上万收智商税的羽绒服他也见过,说句不好听的,质量方面还不如眼前这件几十年前的羽绒服呢。 “这红色羽绒服还有没有?再拿两件过来。” 摊主又从身后的包袱里又拿出两件红色的羽绒服。 “就剩这三件了,一件号大点的。” 江宇检查了另外两件羽绒服说道:“做工有些粗糙,里面的鸭鹅绒也不是很纯。” 其实心里他对这羽绒服的质量是认可的,但到了砍价阶段就得鸡蛋里挑骨头了。 说到这里,他把一开始他看的一件大滑雪衫和一件小羽绒服加两件红羽绒服放在一起:“摊主!这四件衣服你给说个实价我听听。” 摊主一看这是来了个大客户,一下子买四五件羽绒服的人可不多。 “这两件红色羽绒服一件四十,这件小孩羽绒服和这件大人滑雪衫都是二十五一件,一共一百三十块。” “我要的是你优惠后的价钱。” “只能便宜五块钱,你给一百二十五吧。”摊主拿出一副肉疼的架势。 “呵呵!四件衣服八十元!”江宇没因为对方一副肉疼的样子就心慈手软,砍起价来一点不客气。 “多少?八十!兄弟!你这不是来买东西的,你这是来找病来了。” “既然你自己不好意思少算钱,那我只好豁出脸皮自己喊了。” “那也不是你这么喊的呀?” “别扯没用滴,卖不卖?” “不卖!坚决不卖!就是我老子来了也不卖。” 老子可没兴趣当你老子。 “那你再让一步我听听。” “一百二十,能买就买不买拉倒!” “一百元!能卖就卖不卖拉倒!” “坚决不卖!这个价钱卖了,有老婆还得搭上孩子。” “真不卖?” “真不卖!” “那好!我再出最后一个价,一百一!卖就给我装起来,不卖我们转身就走,这市场上又不是你一个卖棉袄的。” “卖!”摊主的干脆出乎了江宇的预料,他还以为对方还会墨迹几句呢。 摊主麻溜地把这四件衣服打好包,交给江宇,换到手一百一十元。 “开张了真好!” “啊!你还没开张啊!握草!我给你开张你还得优惠点,再退五元给我。” 这五元到老也没退回来,进了虎嘴里的肉想让对方吐出来,根本不可能。 不退钱也不要紧,这个摊主同时还卖些人造毛制造的毛领,三块钱一条。 江宇就又要了两条白色毛领。 把这白色毛领缝制到红色羽绒服的帽口上,江雪和白凤保证是今年尖山乡最亮的女仔。 现在,妹妹的弟弟的父亲的棉衣是有了。 江宇自己倒不着急,他对服装什么的没多大要求,有没有无所谓。 至于为什么没有母亲的,这就得从实际环境出发了。 这种羽绒服他要是买回去,母亲打死都不会穿的,她保证穿自己做的棉袄。 因此也就没有带母亲的,等待会买衣服的时候给她多买一套衣服作为补偿。 第三十三章 别用勾引人的眼光看我 江宇把一件红色羽绒服递到白凤面前:“送给你的。” 白凤傻眼:“送...送给我?为啥?” “一定是我哥看中你了,下的聘礼,你准备给我当嫂子吧!”平时半天不说一句话的江雪蹦出这么一句。 这一句笑话把白凤的脸弄的像猴屁股似的,眼睛水汪汪地偷偷瞄了江宇一眼。 “死江雪!再瞎说我把你嘴封上。” 江宇无语地看了一眼妹子,这妹子脑袋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你帮我印了一个多星期的福字,这算是酬劳了。”他赶紧声明,担心引起误会。 江宇印福字的时候,白凤从早到晚在他家帮着他印了五六天,这忙可不能白帮。 “我那纯是闲着没事儿帮忙的,不要报酬的。” “你不要不等于我不给,我给你酬劳是天经地义的。” “你这话是不是见外了?邻里邻居帮忙不应该吗?” “帮忙也是一种付出,有付出就应该得到回报,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白凤白了江宇一眼:“就是给酬劳也值不了这么多,这太多了。” 一件羽绒服四十元,她干那点活儿那值这么多钱,本姑娘大咧咧是不假,但可不是不识数。 “一件羽绒服而已,不算什么!就当你捡便宜了,自己拿着,还想让我替你拿呀!我还有很多东西要买呢。” 白凤扭扭捏捏接过羽绒服,心跳明显加快了跳动的频率,让她感觉有些头晕。 刚才她和江雪看羽绒服的时候,她几乎一眼就看中了这件,江雪试衣的时候把她羡慕的不行。 想不到自己竟然也有了一件。 白凤深吸一口气,眼角扫了江宇一眼,失望的是这混蛋竟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羽绒服买完,下面就进入买衣服和裤子阶段。 给父亲买了一件灰色的带里子的夹克衫配一条黑色的裤子,给母亲买了一件适合她岁数穿的碎花小西服领女衣,配了一条灰色的裤子。 给弟弟买了一件黑色的仿羊皮夹克和一条半大小子穿的牛仔裤。 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江宇也没征求江雪和白凤的意见,直接就买了。 最后是给江雪装备了,前后浪费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才把江雪的服装买完。 一条踩带的黑色高弹健美裤,一条普通样式的筒裤,上衣是束腰短大衣式的衣服,花色中规中矩。 白雪的衣服开学后要穿到学校去的,不适合买的太艳丽。 这些衣服花了一百二十块钱。 “哥!你自己咋不买?”江雪发现买这么多衣服竟然没有一件是大哥自己的。 “我有从部队带回来的一套皮夹克,不用买。” 他复员的时候,大队长送给他一套全新的皮夹克皮裤,还有一双那种老式的军用皮靴,他还没穿过,过年就穿它们了,也就不需要买新衣服了。 外面的都买好了,下面就是里面的内衣了。 相对来说内衣就比较节省时间了,同样半个小时,江宇就买全了所有要买的内衣裤。 每人一件十块钱左右的防羊毛衫,再加上衬衣内裤,又花去了一百多元。 服装类的忙活完,这就十点了,江宇又用上午最后的一个小时买鞋。 轻工市场的西头有几个鞋摊,江宇就在这几个鞋摊里给父亲买了一双老人头皮鞋,给母亲买了一双女式半高跟皮鞋。 给弟弟妹妹各自买了一双棉旅游鞋,一双黑色一双红色。 买鞋的时候,江宇检查的非常仔细,主要是检查用料和胶口。 他可不想新买的鞋出现上午穿了下午断帮开胶这种情况。 四双鞋又花了五十多元。 光买这些东西,一圈下来就花了四百多块。 全家过年的服装鞋帽基本上解决了。 这个时候天也就快晌午了,三个人每人的手都没闲着。 鞋今天是买不了了,下次再来买吧。 江宇领着妹妹和白凤到轻工市场外一个国营锅贴店,要了三份锅贴。 “我以为啥叫锅贴,这不就是饺子放锅内烙熟了吗?”白凤大咧咧地来了一句。 “你以为是啥?再说吃饭能不能闭嘴?没人人家都看你吗!山炮傻妞!”江宇不客气地打击白凤。 整个锅贴铺里的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白凤咯咯一笑,一点没当回事儿。 别人看怕啥,走出门谁又不认识谁,有啥丢人的。 吃完锅贴,三人就近来到国营客运站,买好了票在客运站的里的椅子上等发车。 饭店车站电影院是八九十年代社会三大乱,江宇他们刚坐了不到五分钟,就有人打起来了。 好像是一个掏包的手没整利索被抓现行了,小偷欺负对方是农村人,竟然还先动手和人家打起来了。 这倒霉催的,最后把派出所整来了。 其中一个出警的年轻警员无意中看到在椅子上坐的端端正正看热闹的江宇。 “小江!在等车啊?” 江宇叫不出对方的名字,但认出那天去抓歹徒时有这个警员。 “置办点年货,等车往回走,出勤呀?辛苦了!” “这是我们本职的工作,谈不上辛苦。” “你们所长没亲自带队来?” “这种小事儿所长一般不出来,告诉你个事儿。” 年轻警员把江宇叫到一边:“梁所最近两天可忙了,那个案子被定性为大案要案,梁所带着我们破了这么大的案子,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进局里了。” “你这话说的可不咋地,对普通人来说进局里可不是好话。” 年轻警员也笑了:“这话本来我是不应该对外人说的,但江兄弟你不是外人,真的!估计明年夏秋就上去了。” 如果那个案子被定性为大案,梁永贵凭此案上去也没啥奇怪的。 梁永贵如果能当个局长什么的... 江宇突然发现自己当初好像无意间做成了一笔投资。 “小杨!过来!把这个家伙带回去!”那边处理冲突的警员对着江宇这边喊了一嗓子。 “江兄弟!我走了!” “你连街里的警察都认识?”白凤斜着眼睛看江宇。 “别用这种眼光看我,我会以为你在勾引我。” 白凤被噎住了,刷地举起了拳头,不过拳头并没有落下来,在空中停了三秒就落回了远处。 小脸没理由地红了一下。 第三十四章 不会缝衣服 客运站里的广播响了起来:“十二点四十五分发往高园口的班车开始检票上车了,请买了该次班车的旅客马上到检票口...” “咱们的车次检票了,去检票!”江宇一前一后背了两个中间用绳子链接的挎包,手里还拎了一包。 江雪只是拎着属于她的东西,白凤则抱着江宇送的那件羽绒服。 检票上车,半个小时候车到尖山站。 江宇到机械厂去推自行车,他一手推一个自行车刚要离开机械厂,安明海从办公室里急匆匆地赶了出来。 “老侄儿,跟你说两句话。” “二叔!我妹妹和白凤还在车站等着我呢,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 安明海有话要说那就不是三分两分能解决的问题,这大冷天让两个姑娘在道边瑟瑟发抖,这说不过去。 “那也好!那晚上我到你家去坐会儿。” 江宇推车到车站,把东西封好,然后三人两车快到下午两点的时候,回到了黄岭村。 今天江滨吃完午饭就守在家里,他知道哥哥姐姐上街去买过年衣服,他要留在家里第一时间看看大哥又倒腾什么东西回来了。 因此当江宇三人进院子后,他一马当先地跑了出来。 积极性非常的高,解绳子往屋里拿东西,然后就在一堆东西里找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这是你的!”江宇从一个挎包里单独拿出一包东西扔给江滨。 这个包里有一件黑色仿羊皮小夹克,一条天蓝色牛仔式裤子,不过这裤子裤腿有些长。 江宇没找到适合江滨腿长短的裤子,就买了一条长一些的,实在不行回来自己剪一段扦一下裤脚就对付过去了。 再就是一双黑灰色里面带人造毛的旅游鞋。 旅游鞋这个东西,在八六年还属于新兴事物,农村里有些人除了在电视机里看城里人穿国外,在生活里还根本没见过它的真容。 在农村人眼里,旅游鞋还是高档产品。 江滨也是第一次看到旅游鞋。 虽然是第一次看到旅游鞋,但一下子就喜欢的不得了,就准备往脚上套。 “留着过年穿!现在穿上算怎么回事儿?”母亲在一边冒出一嗓子,一手就把鞋抢回去了。 “不得试试大小呀!大了还好说多垫鞋垫就行了,要是小了好让我哥拿回去换。”江滨振振有词。 江宇那是带着量好的尺寸去买的,怎么可能买小了。 “这是你和我爸的,衣服裤子鞋我都买回来了,你们抽空试试。” “可不可惜了这钱了!再说给我买什么衣服,我那不是有好多衣服吗!”李琴在一边心疼不已,我穿旧衣服我光荣的架势。 “你那些旧衣服等撕吧撕吧当抹布用,都啥模样了还穿,以后专门穿新衣服。” “看把你能的,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 白凤把自己自行车货架上江家的东西卸完后,就回家了。 回到家就在家里的镜子前穿着羽绒服臭美。 她妈坐在炕沿上没好眼色地看着白凤:“凤儿!这衣服怕要几十块吧?” “要价是四十,最后买下来也三十多块。” “你哪来的钱买?” 这时白凤这个马大哈才突然想起来坏了,这怎么和母亲解释? “是江宇哥送给我的。”她只好实话实说,总不能说在大道上捡的吧! “啥?你和老江家大小子勾搭上了?”白凤妈脸色陡变,立刻就炸毛了。 “妈!你说啥呢?我是帮他印了几天福字,这时他给我的报酬。” “少糊弄人,印几天福字就能换一件三十多块羽绒服?明个我也去干几天。” 白凤一撇嘴:“你?人家怕是瞧不上!” “你个小死鬼!现在能耐大了,你以后再和他在一起打咧咧,看我你敲断你的小狗腿。” 对于这种威胁白凤早已见怪不怪了,她的狗腿已经被打断过无数回了。 “以后晚上不许去他家看电视,听到没有?” 白凤奇怪地看着母亲:“妈!你是怕我和江宇哥找对象吗?我觉得你想多了,江宇哥老能耐了,人家哪里会看得上我,我就是去他家看看电视,您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吧!” “就是不找对象也不许去!” 白凤奇怪了:“妈!没听说咱家和江宇家有什么仇怨啊!您今天怎么像吃错了药一样。” 这一句话坏了。 “死丫头敢咒你妈吃错药了,看我不打死你!” “咯咯!妈你轻点打,有点疼!别打坏了我的新棉袄...” 几分钟后,白凤搂着她妈的手臂:“妈!你好像对江家有怨气似的,啥情况啊?难道您年轻的时候和江宇他爸有...” 白凤妈一巴掌拍到白凤脑袋上:“闭嘴!别胡说八道,有什么怨言,你过这年才十七,我怕你找对象太早了出事儿。” 白凤一撇嘴,这不是糊弄鬼吗! “十七岁还小?你十七岁的时候,好像都快有我哥了吧?” “我那是什么年代?” “妈!咱先不管那是什么年代,你看我现在凭自己本事有新羽绒服了,你看是不是得配一条新裤子?江雪都有新的高弹踩带裤了,还有怎么滴还不得再配一双旅游鞋。” 白凤母亲把刚放下的扫炕笤帚又拿起来了:“对!我看还缺个笤帚炒肉!再给你配个笤帚疙瘩!” 白凤跳下地就跑,眨眼间就又跑到江宇家来了。 至于她妈不让她到江家来一转脸她就忘了。 此时,江家已经把年货分配完毕,李琴把所有人的过年新装备一股脑地都塞进了大柜里,外面加了一把锁。 不到三十那天,谁也别想动这些东西。 只是把江雪的羽绒服留在了外面,羽绒服是买回来就穿的东西,等放到过年时候穿,那还能穿几天。 江宇找来针线,把要来的白毛领一针一线缝制在羽绒服帽檐上。 等缝制完毕,江雪穿上羽绒服把帽子戴上,那一圈白色毛领又让她俊俏了几分。 白凤就是这个时候跑来的,一眼看见后就吵着让江宇帮她把毛领也缝上。 “你一个姑娘家,叫别人缝东西,你好意思吗?” 白凤扭扭捏捏:“我不会缝。” 江宇叹口气:“连缝补衣服都不会?将来看你怎么嫁出去。” 第三十五章 你还年轻 安明海晚上不到六点来到江家,和他一同来的是李金友。 两人是半道遇到一起的,也就结伴而来。 两个和江东升打了个招呼就直接进了江宇的房间。 “机械厂承包的事情基本办妥了,新来的公社孙书记和我关系不错,他非常的支持,这事儿就差在合同上签字了,被你小子忽悠的,也不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安二叔!你这就是睁着眼睛胡说了,什么叫被我忽悠的,本身你也有承包的心,你若是心里没一点想法,我几句话你就去承包了?” 李金友却从安明海的话里听出了另一个意思:“公社换书记了?” “下面大队小队都到换届的时候了,公社当然也得换书记了。” “我咋把这事儿给忘了,看来咱们凤窝浦村也该换一换村干部了。”李金友自言自语。 八十年代的村干部还不是选举出身,而是公社命名的,新书记上任自然是要任命一批新的大队书记的。 “李二叔!听你的语气你不会对这个村支书有什么想法吧?” 李金友摇摇头:“我都多大岁数了,能有什么想法!” 李金友是上一届村委会的人,和潘春秋不是一伙的,自从潘春秋上台后,他就从大队会计变成了小队保管员。 其实原来他还是有点想法的,只是他那一派的领头人前年搬迁到别的公社去了,他们已经没有了领头人,再上台的想法也就淡薄了。 “不说这个了,小江!听说你要承包山后石场?”李金友岔开了话题。 “咦!你怎么知道的?”江宇自己从没在村子里说过这个事儿。 “还能怎么知道,当然是村干部说出来的呗,我有点不明白,你包石场干什么?” “我当然有自己的想法了。” “那你准备多少钱包石场?” “我提交的承包意向书上写的是上交一万二一年。” “多...多少?一万二?你不是开玩笑吧?去年大队要八千都没人包!”李金友眼睛瞪得像元宵一样。 “去年是去年,这不又过了一年吗!” 李金友沉默了一会儿:“山后石场一年能卖多少石材我很清楚,你这个承包价格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有老婆你得搭上孩子。” “世界总是在变化的,说不定我承包后就时来运转了呢!” “猜不透你脑袋里是怎么想的,不过和潘春秋打交道可不好打,你要多留个心眼,那家伙不是东西。”李金友说完就去东屋看电视去了。 “李金友说的没错,潘春秋那家伙确实不是什么好鸟。” 李金友对潘春秋评价不高,是因为他们不是一派的不对付,但安明海也这么说... 安明海和潘春秋看来也是不对付。 江宇没有就这个问题深入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安二叔!粉碎机产品样品试验的怎么样了?” “做的几台样机每天都在进行各种物种的加工试验,整体来说还不错,但也有些小毛病和不合理的地方,我们在一边试验一边修正,年前争取把产品试验好,年后定型后就开始试生产。” 安明海这个人就这样好,事业心极重,在工作上是真的一点不马虎。 “安二叔!你白天要和我说点事儿,不会就是这些吧?” “嘿嘿!当然不是这事儿,我是想问问你现在有找对象的意思没?” 完了,李金友那边还没落实这又来一个说媒的,我像是找不到媳妇的人吗你们这么替我着急? “啊!您想给我当媒人?您家什么亲戚呀?” 以安明海的身份,不是他家实在亲戚,他才不会张这种事情的嘴。 “我姐家三闺女,过这年十九,一貌如花,和你正合适。” “等等!你姐家三闺女,就是那个叫英子的吧?” “你还记得她?这说明你们...” “啥也不说明,您管她那模样叫一貌如花?” 江宇当兵前还真见过英子,那时候她是真黄毛丫头,傻呵呵的,和一貌如花根本不沾什么边。 “你当兵走的时候她才十五,那时候是黄毛丫头,现在真的是一貌如花,过年她能来我家被我拜年,到时候你就看到了,保证馋死你!” 安明海这老贼说话也挺逗的,啥叫馋死我?老夫可是看过中外各种美女的,穿衣服的不穿衣服的都看过,保证馋不死。 “既然您把您外甥女夸的这么狠,过年时候我看看就是了。” 反正又不花钱,也不吃亏,凭啥不看。 “那就这么说定了。” 转天早晨,江宇怀揣两千块钱,骑着自行车来到了村委会。 江宇一进村委会的屋子就感觉有些沉闷,除了村委会四人组外,还多了一个没见过的中年人。 “潘书记!钱我带来了,现在就可以签合同吗?”对那个陌生人江宇也没当回事儿,他承包石场又不是什么黑幕交易,光明正大的事儿为什么要怕人。 “签合同?签什么合同?”潘春秋一句话让江宇脸上的笑容开始凝固。 这话味儿不对呀! “就是石场的承包合同呀?” “啊!是这么回事儿,我们昨天经过研究,一致认为石场外包还有些欠妥,再加上现在有其它人也要承包咱们黄岭村石场,所以大队还要考虑考虑,决定先中止对外承包一事儿。” 这话让江宇好长时间没回过味儿来。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变卦了。 “潘书记!你的话我有点不明白,你说的其它人要承包石场是怎么回事儿?” 不是没人包石场吗,这怎么还冒出个竞争者? 江宇扫了一眼那个陌生的中年人,不会是这位吧? “这位是庙岭大队的唐成山,他是昨天到咱们村来的,他也要承包山后石,小江啊!你还年轻...” 一听你还年轻这话,江宇的心就凉了半截。 如果单位里的领导说你还年轻,这绝对不是夸你羡慕你,而是告诉你单位最近有什么好事儿就没你份儿了。 江宇曾经大小也是个小老板,也是见过官场的人,岂有不懂这话的道理。 第三十六章 必须让他下去 不过潘春秋说这话,倒不一定说石场没他什么事儿了,说不定是准备搞一下竞争,让他再多拿一些承包费呗?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这样弄挺没意思的,你就直说村上嫌承包费少不就完了,老子再多添几千。 多大个事儿呀! 他的计划里,这个石场一年的承包费是一万五到两万,现在他只提交了一万二的计划,还有很大的可议价空间。 “这位唐哥!庙岭村不是有石场吗?” 尖山公社境内只有两座产青石的山,除黄岭村的落凤山外就是苗岭村的庙山了。 唐成山皮笑肉不笑:“庙山石场也是我包的。” 握草!这货胃口不小啊,在已经承包了庙山石场后还把爪子伸到凤窝浦来了。 “既然唐哥对我们村石场也有兴趣,那咱们就算是竞争对手了,不知唐哥想多少钱包下我们村石场?” 唐成山装哑巴不回答。 “没必要玩这么神秘吧,我和你现在就是石场的竞价者,互相之间是要是连对方出价都不知道那不成黑幕了吗!” “小江!你理解错了,你不是竞争者,我们决定把石场承包给唐成山,因为我们相信他的财力。”潘春秋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江宇半天没说话,这意思他被踢出局了。 “这意思就是我没钱呗?” 几位村干部谁都没说话。 江宇没再说什么,站起来看了唐成山一眼:“那么就祝贺你承包成功。” “你这人这话说的怎么感觉阴阳怪气的?你不会是准备背后弄我吧?” 江宇怎么也没想到唐成山竟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他还真没往这方面想,一个石场而已,没承包到石场老子还可以去干别的,赚钱的买卖还不有的是。 “呵呵!唐哥!你想多了,我不是那样人。”说完就抬轿往外面走。 “你最好别有那种想法,如果你真那么干,我身后有人,会让你生不如死。”身后传来唐成山冷冰冰的声音。 走到门口的江宇站住了,回头看着唐成山。 “唐成山!你吓唬谁呢?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干啥的?” “你干啥的?你啥也不是,你们大队的石场都不承包给你,你说你算个什么东西?” 江宇皱起了眉头:“唐成山!本来一个小石场而已,我就是承包不下来我还可以去干别的,根本不耽误我挣钱,我还真没太放在眼里。但是你这话就过分了,打个不恰当的比喻,我们村的二傻子都不会说出你这种话,你是不是包石场赚了两个破钱膨胀了?膨胀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你说对了,我就是有俩钱。” “呵呵!就凭你现在这比样,我明告诉你,这个石场你包下来也别想干顺当,不服你就试试,你觉得你身后有人,尽管去找!” 说完,江宇迈步走出了村委会,骑上车子就往回走。 真特么晦气,怎么会遇到一个二傻子,这是脑袋灵光的人该说的话吗? 聪明的人你不但不应该对老子横眉竖眼,你应该对老子溜点须拍点马才对。 强龙不压地头蛇的话都没听过吗? 老子不干别的,就在杨万家门前那条道上挖几个坑,你特么能拉出去一块石头吗? 黄岭村石场西边北边都是烟水河,烟水河上有桥那还是二十年后的事情。 现在只有东边一条路能把石头拉出去,老子是队长,随便找个借口把道堵上,你还能飞呀! 再不行老子把交通队带来,罚两辆车超载,保证就再没有车来拉你的石头。 老子有的是招数对付你,这不典型的二傻子吗! 哎呀不对!人家是二傻子,自己却败给了一个二傻子,这不说明自己连二傻子都不如吗! 已经骑到半道的江宇停下了车子,然后调转头。 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得回去找村里的干部掰持掰持。 潘春秋你可是拿了老子的东西你却不给老子办事儿,哪有这种道理。 这不是真拿老子当傻子吗! 江宇掉转车头,再次来到大队村委会的大院子里,不过没有直接去村委会,而是进了供销社待到十点半左右。 待大队干部都下班了,他在半道追上了潘春秋。 “你还找我干啥?”潘春秋有点不耐烦地说道。 “潘书记!你这事儿办的可有点不地道啊!你可是答应过我承包石场的,今天我可是把钱都带来了。” “小江!说话要注意分寸,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这话就是无赖了,无凭无据的江宇还真拿不出什么证据,就是拿出他说过的证据也没用。 人家可以用一句村里没研究好就搪塞过去了。 “潘春秋!你可是收了我的礼了,拿了东西不办事儿这可不是好习惯。” 江宇单刀直入。 潘春秋的脸板起来了:“话不要乱说,我什么时候收你的礼了?有谁看见了?如果你拿不出证据,这就是造谣诽谤了。” 这货一定是收了唐成山的大礼,才会这般翻脸不认人。 江宇倒是没怪罪他收了人家的大礼给人家说话的事儿,但你起码把老子的礼退回来吧,这怎么要两头吃呀? “潘春秋!三十块钱的礼物还不至于你这样吧?如果你这点格局都没有,你这个书记也就这样了,怕是不想干了吧!” “呵呵!小子!我书记想不想干你说了不算,那是公社书记说了算,你没资格对我评头论足,我警告你以后在凤窝浦村老实点,没别的事儿我走了。”说完偏腿上车走了。 江宇望着潘春秋的背影眉头深锁。 这是拿豆包不当干粮,吃定老子了。 是不是觉得老子不能拿你怎么样! 亏肯定不能就这么咽下去,这口气是必须要出的。 江宇往回走的时候,连车都没骑,就这么一边走一边琢磨。 他和潘春秋的梁子算是结下了,都说潘春秋这人小肚鸡肠,和他有过节的人有机会他绝对是会打击报复的。 江宇是黄岭村队长,和村书记怎么弄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不是江宇愿意维持的局面。 得想个什么办法把他弄下去,有这样的书记在头上,他干什么都不会顺当也注定干不好。 对!必须让丫的下去。 第三十七章 老鼠为什么不冬眠 在走到杨万家门前的时候,正巧遇到了李金友。 “小子!去哪里玩儿了?” “去大队了。” “为了石场的事情?” 江宇点头。 “怎么样?” “别提了,二叔还真让你说对了,来我家吧,中午在我家吃饭,咱爷俩聊点事情。” “有什么问题你和二叔提,吃什么饭呀?” “这马上就十一点了,现做菜有点不赶趟了,要不晚上吧,咱爷俩好好喝一杯。” “晚上我也不来,有话你现在就说吧。” 李金友这是不好意思端江宇家饭碗。 二十年后,人家拿吃饭不当回事儿了,但是八十年代在别人家吃饭却不算小事儿。 “别!那多没气氛,要不这样吧,我待会去找五愣子,明天上午把猪杀了,明天晚上到我家来吃肉,这可以吧?” 北方杀猪的时候都有请客的习惯,请亲朋好友吃一顿。 “这个倒是行,那么明晚再聊。” 五愣子姓程,排行老五,平时愣头愣脑的,也就成了五愣子。 这货会杀猪,黄岭村的年猪基本上都是他杀的。 杀一头猪给一瓶酒或者几盒烟,再吃一顿。 这么说,黄岭村谁肚子里油水最足,那非五愣子莫属。 江宇找到五愣子的时候,这货正在磨刀。 一进腊月村子里就有开始杀年猪的了,不过不是很多。 腊月初十到腊月二十五这半个月是他最忙的时候,自然要把杀猪的家伙都磨好。 “五哥!明天有活儿不?”江宇扔了一包平头烟过去。 “明上午杨三家杀一头猪,其它的暂时还没有。” “那明天上午算我家一个,先给我家杀吧,中午我也不留你吃肉了,也不给你酒什么的了,我给你三块钱现金怎么样?” 给现金对五愣子来说还是个新鲜事儿,他先是楞了一下,继而喜出望外。 “好啊!” 别看他杀猪又是烟又是酒的,但是那玩意儿又不能当钱花,他老婆是挺有意见的。 忙活一个腊月赚了一堆烟酒回来,五愣子媳妇对男人抽烟喝酒可是非常痛恨的,常说有杀猪这闲工夫不如在家干点自家的活儿。 但江宇直接给现金这就另一回事儿了,这三块钱给老婆起码能换老婆露个笑脸了。 见五愣子答应了,江宇直接就掏出三块钱给了五愣子。 “明早你们烧一锅水,好秃噜猪头和蹄子,我早晨七点钟到。” 五愣子第二天天还有些朦胧的时候就来到了江家。 猪小了点,估计顶天也就二百七八十斤,江宇父子加上五愣子三个人轻轻松松就把小猪按倒了。 猪杀死后,江宇就骑着车子出门了。 晚上请客怎么也得买点菜什么的,农村买菜找不到地方,他们这里离县城较远,根本就没有烤大棚的。 要买菜就只能去县城市场了。 把车子扔到机械厂,原本他是要坐车去的,不想正好遇到了安明海。 “我们厂的车正好去模具厂拉几样模具回来,你就坐我们厂的车去吧。” 机械厂有辆老解放,排气管冒着白烟从车库里开出来。 除司机外还有机械厂设计科的一个人,加上江宇正好能坐三个人。 司机虽然对江宇还不是很熟悉,但是设计科的那个人可是知道江宇是谁,直接告诉司机把江宇送到了东河市城东市场,并告诉江宇他们一个半小时后回来接他。 八六年的时候,东河县就城东这么一个农贸市场,整个县城人吃菜问题都是这里解决的。 因此,哪怕现在只是上午八点多钟,市场里的人也是人满为患。 江宇以最快的速度买了一些冻鱼和其他的海鲜,又买了一些牛肉驴肉和牛驴下水。 这些东西在冬天能放住,因此他买了很多,反正才一块多钱一斤。 买海货和这些肉类花去了他二百多元,整整装了一大麻袋。 既然出来买菜了,江宇自然把能放到过年的食品一起买了,省的到时候再出来买。 接下来就是买蔬菜了。 请客桌子上怎么也得有点绿色不是。 八五年的时候,东河县城周围的郊区已经有蔬菜大棚出现了,虽然大棚蔬菜的品种并不多,但像芹菜、黄瓜、蒜苗大葱这些东西还是有的。 江宇又买了些芹菜黄瓜蒜苗蒜毫,再加上自己家有的白菜酸菜土豆,做个十个八个菜应该没问题了。 这些蔬菜他只买了够晚上吃的。 蔬菜属于娇贵玩意儿,热了不行冷了不行,买多了放不住,现在离过年还有半个多月,买多了根本放不住。 他把这些东西买好以后,蔬菜用一块塑料布套了两层,塞进一个编织袋里,背一个拎一个就弄到和机械厂汽车约好的地点。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机械厂的卡车就过来了。 卡车回到尖山公社机械厂时已经快十一点了,看到江宇买了一大一小两袋子东西,安明海眼睛一阵抽搐。 “今天我家杀猪,晚上到我家吃肉,不过这些东西我一辆自行车好像弄不回去。” 安明海斜了江宇一眼:“是不是准备打我卡车的主意?” “嘿嘿嘿嘿!”江宇用一连串的嘿字做了回答。 “小吴!你开车去一趟黄岭村,把小江的东西给送到家。” 在经过公社供销社的时候,江宇又到供销社里买了几瓶好酒和一条一块多钱的烟。 扔了一盒给司机。 于是,江宇和他的东西加自行车就这么回到了黄岭村。 在看到儿子买回来一麻袋的冻鱼冻虾和牛肉驴肉,李琴的眼睛就立起来了。 “我说儿子!咱家厦子小,猪肉都挂不开了,你又买这么多东西往哪儿放,这也招耗子和野猫呀!” 这确实是个事儿。 该死的老鼠为什么不冬眠?大冬天还跑出来祸祸人。 “浇上水在外面冻一层冰能强一点。” “没用,老鼠照样啃。” 江宇突发奇想,要做一个冰柜。 冬天北方的室外温度冷冻食品是绝对没问题的,但是对老鼠和猫狗就没什么防御能力了。 你就是把肉挂的离地面两米高,狗肯定是上不去了,但是耗子和家猫野猫照样能跑上去啃食。 对这些东西是防不胜防。 第三十八章 什么裤子显的年轻 做个冰柜装里面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母亲和妹妹开始忙活晚饭,外加被江雪叫来帮忙的白凤。 今晚要摆两桌席,就指着她们娘俩还真忙活不过来。 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占据了江家厨房这个舞台。 江宇则拉着两轮车,借了冰镐冰锥就来到了烟水河上。 烟水河冬天的冰冻层大概在二十五公分上下,清澈的能看清河底的流沙。 再过十年,这河里的水就浑了,冬天就别想着这么清澈见底了。 江宇用冰镐和冰锥刨冰,以一尺见方为标准,一块一块小心地把冰刨下来。 从一点左右到三点半,将近三个小时他就刨下了五十多块一尺见方冰块,一块一块堆码了整整一两轮车拉回家。 在经过杨万家的时候,通知杨万晚上到他家吃肉。 回到家里就把车上的冰卸到院子里。 他就准备在屋门前的院子里垒这个冰柜,规格是长宽高两米x一米x一米。 算计了一下,一层需要十六块冰,一个土冰柜得垒四层高,需要六十四块冰,这还缺十几块。 明天上午再刨一些冰回来就够了。 这些冰块还要进行加工,起码得磨平。 用手工磨平太浪费时间,江宇准备做一个电动的磨具,咱机械厂有关系,做一个磨平面的机器也不费多大的事儿。 五点左右,天就黑了。 江宇请来吃肉的人也陆陆续续都到了。 安明海、李金友、杨万、白凤的老子白连杰、张山波的老子张明堂等,一共请了七个大人,外加张山波、李庆显两个青年,加上江家自己家五口人和帮忙的白凤,十五个人放了两桌。 十二个菜,一多半是肉和海货,除了猪肉外还有各有一盘牛肉和驴肉。 酒是西风,烟是大重九,好烟好酒好菜好招待,在当时的农村这绝对是顶流的宴席了。 请来的七个人加上江东升八个人一桌。 因为岁数和辈分的原因,江宇没有坐请客那一桌,而是和母亲妹妹弟弟白凤张山波李庆显坐一桌,这一桌放在他和弟弟的房间里。 期间,江宇也到主屋去敬了两轮酒。 江宇母亲吃饭非常快,扒拉一碗饭就下桌去伺候主屋那一桌了。 “江宇!李金友老婆的妹子我看还是让给你吧。”张山波这货一杯酒下肚,嘴就开始瓢了,张口就整出这么一句。 坐在江宇身边的白凤耳朵呲溜一声就支棱起来了。 “你又啥情况呀?” “我妈说了,还是膀大腰圆的媳妇靠谱,杨柳细腰不能当家。” “你妈一天天净胡说八道。”白凤一点不客气地冒出一嗓子。 她也是杨柳细腰,当然不爱听杨柳细腰不好的话,当然其中还夹杂一些别的原因。 “我也同意凤姐的话,就你妈事儿多。”江雪也不爱听了,她也是杨柳细腰。 “去去去!你们两个黄毛丫头一边玩儿去,没你们事儿。”白凤和江雪要过完年才十七,张山波过完这个年就二十了,他是有资格说白凤和江雪是黄毛丫头的。 “呵呵!那我觉得你和宋梅倒是挺合适的,她一定能入你妈的法眼,实在不行林静也合适。”江宇笑嘻嘻地给张山波支招。 “切!人家宋梅能看上他个鼻涕鬼?别说宋梅就是李金友老婆的妹子也看不上他,你看他那熊样。”白凤对张山波进行人身攻击。 “我样咋了?”张山波把脖子抻得像大鹅一样,脖颈筋都蹦起来了。 “咋了?!不是我瞧不起你,有能耐你把李金友老婆的妹子...她叫什么来着?好像叫什么莲枝,想起来了叫穆莲枝,你把穆莲枝追到手我看看,你把她娶回家才是真的有能耐,否则你就是个窝囊废。”白凤将军。 穆莲枝她可是见过好几次的,杨柳细腰不说长的还漂亮,江宇哥说不定还真能看上。 这个好像不好,不对!是绝对不好! 但她还说不清哪儿不好,反正还是觉得应该让张山波和穆莲枝联系上比较好,别让江宇哥和她产生联系。 “既然这个叫什么莲枝的不行,我手里还有一个茬给你要不?” 张山波来了精神:“谁呀?” “安明海他姐家的三闺女,你们谁见过?” “啊!是英子!何秀英!”白凤脱口而出。 我去!那边穆莲枝还没搞定,这怎么又冒出一个英子,而且同样的漂亮。 这世界是怎么回事儿?感觉都是恶意。 “安明海的外甥女呀!还是介绍给李庆显吧。” 李庆显是有定亲对象的人,这货平时话就不多,这时候是闷头一个劲儿往嘴里划拉,仿佛猪八戒转世。 闻听张山波的话放下筷子:“去去去!我是有媳妇的人了,往我身上划拉啥?” 张山波一撇嘴:“切!我就不相信有好看的你还会要你那个丑媳妇...” “啥!你说谁媳妇丑了?你再说一句我听听!” “咋了!你媳妇长的丑还不让人说了?你自己觉得好看没什么用,你得听别人说才是真理。” 李庆显有点火的意思,露胳膊挽袖子,准备痛打小舅子。 江滨一边偷偷把一小号擀面杖捅捅李庆显:“三哥!削他!用这个。” 江宇有点哭笑不得,自己这弟弟竟然还是个阴货,这完全就是看热闹不怕乱子大。 你看他眼睛里闪光,估计正等着看戏呢。 “好了!你们俩个属公鸡的吗?一到一起就掐!” 这两货凑到一起就没一次不出矛盾的,但两个奇葩还就爱往一起凑合。 女人的注意力转移的没有一点根据,上一秒还在数落张山波,下一秒... “江宇哥!你说我过年买条什么裤子穿着好,能显得年轻漂亮。” “漂亮我不好说但是要显得年轻倒是有一种裤子非常合适。” “啥裤子?” “纸尿裤!” 这是一个幽默,正常情况下会激起一片笑声,但是... “啥是纸尿裤?” 可也是,这个时候还真没人认识纸尿裤是什么东西。 “国外有一种给穿开裆裤的小孩制作的纸裤子,不怕尿裤子,尿湿了脱下来就扔了。” 最先发出笑声的是江雪。 “雪!你哥是不是在骂我?我怎么琢磨着不对劲儿呢!” 第三十九章 找证据 白凤还傻呵呵地问,在看到别人都笑了,终于知道纸尿裤不是啥好词,狠狠地瞪了江宇一眼。 换别人她早上手掐了。 他们这一桌因为没有人喝酒,因此吃的非常快,六点左右就吃完了。 主屋里的那桌吃饭速度明显就慢了许多,一直到六点半开演电视了才收拾了桌子。 主屋的桌子一撤,看电视的人就各自占据有利位置。 江宇把李金友叫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李金友好像喝的有些高了,这让江宇有点担心接下来的谈话质量。 “李二叔!您现在脑袋还清醒吗?” “咋不清醒,酒喝到人肚里又不是喝狗肚里去了。” 话是这么个话,但很多喝多的人却真是把酒喝到狗肚子里去了,尤其那些喝多耍酒疯的人。 江宇给李金友递了一支烟。 “二叔!我找你是谈关于潘春秋的事情,我想详细了解一下潘春秋这个人。” 李金友抽着烟沉思了片刻:“你想弄他?” “我和他算是撕破脸了,有这么个人在凤窝浦村当书记,我将来要干什么都不会顺当,他都会找别扭,所以他必须下去。” “潘春秋这个人小肚鸡肠,你要是得罪他了,若是找他办事儿,他是真的会处处给你小鞋穿的,可是你想把他弄下去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他是马书记的人,不好办啊!” “马书记已经调走了,现在才来了一个新的孙姓书记,还没有开始任命各村的书记,那天安明海在我家说这事儿的时候,你可是也在场啊!” 李金友一拍脑袋:“人到了岁数,记性就是不好,我都快给忘了。” “安明海说新来的书记和他关系不错,这里面也许能做点文章。” 李金友沉思了一下:“是这样呀!那还真有希望,你想怎么弄他?” 所谓的整人,无非就是两种手段:暴力的和非暴力的。 暴力最直接的手段的就是江宇晚上打潘春秋的黑棍,让他半身不遂或者昏迷不醒。 再就是通过雇佣社会上的人对他进行警告,如不听话可以进行生理摧残。 当然这种手段江宇是不屑使用的,他要通过光明正大的手段把对方弄下去。 也就是非暴力手段。 非暴力手段就是找到对方见不得人的黑料,然后进行曝光,通过正常的途径让对方身败名裂。 多年后,狗仔队就喜欢玩这个。 “我想找到他见不得人的东西最好是贪污方面的事情,直接把资料呈到新书记的面前,在公社书记任命村支书的时候把他替换掉,但是我回来的晚,对凤窝浦村的事情不是很了解,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着手。” “别的行政单位什么样我不太清楚,但是村一级的我还是有些了解的,毕竟我也在大队当了好几年的会计,这么说吧,每个大队不管谁在上面主事儿,都有一本见不得人的黑帐,潘春秋这届也不会没有,你要是能把这本黑账搞到手,从里面找出一些贪污的事情是非常简单的,有了这些东西搞倒他轻而易举。” “那这本黑账通常应该在什么地方?是在潘春秋的家里还是在大队的保险柜里?” “不可能在潘春秋家里,他不会把这种账本带在身上,如果不在大队的保险柜里就是在赵文成手里,我估计在赵文成手里的可能性较大。” “那这账本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李金友摇头:“没有!外表看它就是一普通的账本。” 这个就有点不好办了,他怎么能把这账本找出来? “其实一个大队的账本并没有多少,一年用的账本划拉到一起也就十多本而已...” “二叔!就这么些账本?我要是把这些账本都拿来,你能在短时间内把这账本找出来吗?” “不是我吹,你要是能把这些账本都弄来,不超过一个小时我就能把账本找出来。” “好!你先在我家看电视,我去去就来。” 现在是晚上七点多钟,李金友到主屋去看新闻联播去了,江宇找出几把工具就抹黑出了家门。 出家门,江宇先是向村里走了有三四十米远,然后离开村子直奔东南进入了冰雪覆盖的田野里。 他像一只奔跑的狼一样穿过一片田地,越过小东岭从东果林村边越过,再穿过一块地就来到了村委会所在地河溪村。 村委会在一个长度有一百米,宽度六七十米的院子里。 凤窝浦村大队是一个奇怪的布局,西面开门。 这才农村基本就是一个根本看不到的格局。 一进大门首先是大队卫生所,然后是大队供销社。 卫生所和供销社对面是大队以前饮料厂的一排老厂房,不过现在处于闲置状态。 再往里是一个陡坎,陡坎上最东北角有五间瓦房,这就是村委会。 已经停产的饮料厂有一个值班室,里面有一个河溪村的老头打更。 江宇绕到村委会院子的东边,从东边的高墙外飞进了院子。 村委会的窗户外面安装了铁栏杆,中间的大门外面也有一道铁栏杆的门,但只是用普通的锁头锁着。 这种锁头对江宇而言没有半点难度,哪怕它个头很唬人也没用,他只用两根细铁丝,前后几秒钟就把锁头打开了。 然后又打开了铁栏杆门里面的正门。 这里他虽然只来过了两次,但已经记住了他看到地方的所有布局。 他知道村委会一些东西都在东里间,因此直接来到了东里间。 在这里他果然看到了一个老式的保险柜。 江宇先是小心地翻了贴墙两个柜子里的一些书籍类的东西,没有看到他要找的东西。 接下来就是这个保险柜了。 开保险柜可比开门复杂多了,但也难不住江宇,尤其这种老式的保险柜,密码的排列并不复杂,无非多浪费点时间而已。 但就在江宇就要兑开保险柜密码的时候,村委会办公室外面,一束手电的光芒在窗户上闪过。 这是村委会那个打更的老头出来巡视了。 刚才江宇进屋后就把铁栏杆门从里面又锁上了,他不担心打更老头能在大门上看出什么端倪。 现在他要担心的是不被对方发现就行。 只是这间屋子里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江宇一个翻滚就躲到了窗户下面,侧身躺贴墙躺在地上。 第四十章 见书记 下一秒,手电光就从窗户里照进屋子,四处扫视了一圈。 江宇躲在窗户里面的下面,正好是手电筒扫视的死角。 提前江宇就设计好了万一出现意外自己躲藏的地方,打更人肯定不会有村委会办公室的钥匙,他进不来自己躲在这个位置就肯定发现不了自己。 手电光扫视一圈后就转到另一间屋子去了,又过了一会儿,打更人就离开了这里到下面去了。 确定打更人离开后,江宇继续通过声音兑保险柜的密码,三转两转,啪嗒一声,保险柜开了。 江宇嘴里叼着一个小手电,两手一样一样地翻着保险柜里的东西。 保险柜里有点现金,有些票据,还有两个备课本,根本就没有和账本一样的东西。 那两个备课本他也翻了翻,其中一个备课本里写了一些奇怪的文字。 难道用一些类似密码的文字进行记载的?带回去看看。 保险柜里其它的东西他没动,只是拿了那本备课本。 把一切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出村委会锁好门,再从院墙跳出。 十多分钟后,江宇已经回到了家里。 此时是八点半,电视里已经开始演电视剧。 《霍东阁》已经演完了,正在上映一部关于爱情的新电视剧。 李金友在江宇的房间里认真地翻看了那本备课本。 “这不是正式的账本,是临时用来记载一些重要事情的记录本,里面还是有一些东西的,没看是用一些奇怪的记录形式记录的,本来这种东西下账后是要销毁的,他们为什么还留着?对别人这就是天书,但我摸索着能弄明白。” 这种玩意儿他但会计的时候也用过,但都是临时性记载的,等下到账本上后就销毁了。 李金友也奇怪潘春秋这伙人为什么还会留着这个本子?难道还没来得及销毁或者是遗忘了? “你是怎么把这玩意找出来的?” “我可是侦察兵出身,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是小儿科。” 这个本子上记载的东西是从十月九号开始的,第一笔记录只写了几个字:苹——舞灵灵零,张开手。 换外人根本不知道这是写的什么玩意儿,但是李金友明白:“这是记载大队果园子上交了五千块钱的利润钱,看到张开手这三个字没有?被他们私分了,不管是张开手还是握紧拳,只要和手有关就是把钱分了,这些家伙胆子还真大啊,连上面发下来的建水利的钱都敢分!明年春天他们拿什么去修水渠维护提水站?” “有啥可维修的,只要水泵还能泵水就行了,水渠你修不修上面不下来检查,老百姓哪里知道上面划款下来了。” “这些家伙仅仅从十月份到现在就私分了九千多块,若是加上十月份前的估计一人能分三四千元,握草!胆子太大了。” “这玩意儿能当证据用吗?”对这一领域江宇不是很懂。 李金友摇了摇头:“不能直接当证据用,送上去上面如果当回事儿倒是可以派人下来调查。” “那如果上面派人下来,能调查出来吗?” “这个就要看上面认不认真了,如果认真是没有查不出来的,如果走过场就不好说了。” “不管上面认不认真,只要能引起上面注意就行了,年前新来的孙书记是要任命各村支书的,只要能把凤窝浦村的任命压下来就行了,上面认真了更好,如果不认真过万年再想别的办法。” “这么办也好。” “那这个备课本要不要送回去?” “我把咱们需要的内容抄下来,你再把本子送回去,免得打草惊蛇。” 李金友很快就把需要的内容都抄录下来,整整抄了三页纸。 待李金友抄完,江宇连夜又把备课本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回了村委会。 他再次回家的时候才十点多钟,电视剧刚好演完。 电视剧演完就剩下乱七八糟的节目,然后是晚间新闻。 在江宇家看电视的人也都纷纷离去。 江宇把安明海也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安二叔!前两天你说你和新来的孙书记关系不错,真的假的?” “多年前我们在党校学习的时候是一届的,也算是同学吧,我们很合得来,虽然后来分别走上了不同的岗位,我们之间还是经常通信的,前年过年我还去他家串过门,真的想不到他调到咱们公社当书记来了。” “他以前在哪个公社当书记?” “以前他在云花公社是干民政的,前几年开始给当时的云花公社书记当秘书,大前年云花公社书记上调到县里当副书记了...” 江宇懂了,孙书记原来的上司升上去了,曾经他的秘书自然也要跟着往上走的,他被派到下面公社当书记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他在云花公社当了两年社长,今年就到咱们公社来当书记了。” 这应该算是孙书记第一次真正的主政一个公社,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希望孙书记的第一把火就把潘春秋烧下去。 “你要把潘春秋弄下去?” 江宇就把包石场被潘春秋放鸽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货办事儿确实不地道,吃了你的反手还阴你,不是东西!那你想怎么弄他?” “证据我已经找到了,现在要交上去并引起上面的重视,新来的书记那个吗?”江宇做了个送礼的手势。 安明海摇头:“孙明理这个人我还是比较了解的,有些嫉恶如仇,再加上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不会收礼的。” 这似乎是个好消息。 “那吃顿饭总可以吧?” “他刚来咱们公社,你就别给他添乱了,你要是想把材料直接交给他,我可以替你们介绍一下,公事公办的那种。” “这样也好!希望越快越好,再有半个多月就过年了,年前公社的任命说不定就下来了。” “那就明天,你上午九点前到机械厂找我,我带你去公社见孙书记,不过我只负责引你去见他,至于你说什么可不关我的事儿。” 这就行了,有安明海的引荐,就算对方不认识他也可能引起重视。 如果没有安明海引荐,他都未必能见到孙书记。 第四十一章 该做的事情 就算有安明海引荐,那也是要等他联系好以后江宇才能和孙书记见面。 “不过有件事情你考虑了没有?就是潘春秋家老三潘建强。”安明海提醒道。 “潘建强?就是那个外号叫潘痞子的家伙?” 潘春秋三儿子潘建强江宇怎么会不记得,这货从小就不是东西,基本上是在偷鸡摸狗这条路上长大的。 这货在尖山乡名声还不怎么显,甚至还没有杨五名声大。 但是这货在东河县城可是大大的有名。 八四年夏天这货高中毕业后,就在县城里一个工厂里当临时工,谁也没想到短短一年半时间竟然混成了县城里的大混子。 这货在当时也算是风光一时,大街上一走前呼后拥,气场十足。 上一世的九零年,这货恶贯满盈,犯了一桩抢劫杀人罪被枪毙了,结束了自己二十五年的人生。 “就是他!” “不用管他,成不了什么气候。” 一个活不了几年的地痞他当然不会放在眼里。 上一世,江宇和对方虽然身处一个大队,但是江宇复原后两人相互之间还真就没发生什么交集。 直到对方被枪毙都没有见过一次面说过一句话。 如果这一世这货能早点遇到他,被他教育一次,说不定还能活下来。 不知道那时候,潘家会不会感谢他? 第二天上午,没什么事儿的江宇又到烟水河刨回了十几块冰。 现在做天然冰柜的冰是够了,下一步就是切割和磨平面了。 铁片锯锯木头是好手,用来锯冰块也凑合。 江宇一把手锯一上午的时间把这些冰块大概地都弄成了自己需要的大小,然后用一把木匠用的凿子把这些冰块也是大概地进行了表面的刨平。 原本他想到机械厂去做一台简易的磨平机,但一想他就做一个简易的天然冰柜,也费不了多少事儿,费那脑筋有点不合适,也就放弃了去做磨平机的计划。 张山波和李庆显也来帮忙,这边边磨冰块那边垒冰块,磨一块就垒一块。 往地上浇一层水,把冰块放在水上,不到一分钟就冻的梆梆的,掰都掰不下来。 长度是六块冰的长度,两头各两块冰的宽度,一层用冰十四块。 一块冰的高度是二十公分,四层冰的高度就有将近八十公分高。 “山炮!庆显!说说你们准备干点什么?” 虽然对江宇叫他山炮颇有微词,但张山波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我想当司机开车。” 这个理想不算高大上,但在当时确实是不少农村青年的梦想。 “我也想开车!”通常和张山波意见相左的李庆显难得地和张山波理想一致了一回。 “那还等什么,过完年就去学个车票,买车开不就完了。” “到哪里去买车票?”张山波李庆显异口同声问道。 “农机呀,一个车票二百元!” “握草!拖拉机呀!” “拖拉机怎么了?拖拉机就不是车了?先开拖拉机,过几年再增驾到汽车票不就完了。” 八六年学拖拉机驾驶证二百元,汽车驾驶证七百元,这不算小数目了。 “可是学了拖拉机票有啥用啊?” “过完年你们去学就行了,有了车票买台拖拉机,活儿我给你们安排。” 江宇没有说安排什么活儿给他们干,只是把话说到了这里。 到下午一点,一个外表看晶莹剔透,一米八长,一米宽,八十公分高的冰柜就做好了,现在就差一个盖子了。 有了盖子就可以把所有的东西放进去了。 盖子江宇也设计好了,用零点一毫米厚的铁板做一个,上面开一个门到时候用锁头锁上就可以了。 这个盖子他准备明天去公社办事儿的时候解决,安明海下班回来第一时间就告诉他,和孙书记见面的事情联系好了,让他隔天到公社去。 腊月十三早餐,杨万赶着他的马车来到了机械厂。 提前到达的江宇已经把他要制作的盖子样式和规模交给了机械厂加工,等盖子做好,杨万用马车给他拉回家就行了。 而他则跟着安明海来到了政府。 八六年的尖山乡政府还在一栋红砖房里,院子还没有农村有人个人家的院子大。 孙书记办公室在政府院子左边第三间,安明海领着江宇进入书记办公室的时候,孙书记正在打电话。 看到安明海和江宇进来,对他们做了个稍等的手势。 “对对!严书记!您的指示我们一定会牢牢记取,坚定地执行中央的精神,把改革进行到底,您放心!尖山乡保证不会扯改革的后退。” 从孙书记话里的字面分析,孙书记好像在和他上面的干部在谈工作。 江宇就感觉他们来的很不是时候,就准备出去。 刚要起身,孙书记把电话放下了。 “孙书记!这位就是我们村的江宇同志,是我们黄岭村下一任的队长,别看他年轻可是个您能人。” 孙书记站起来和江宇握手。 “小江说有事情要向公社反应一下,你们慢慢聊。” 安明海介绍完江宇,他的任务也就完成功成身退了。 “小江!坐坐!你有什么事情向政府反应?” 江宇坐在长椅上,酝酿了一下。 “孙书记!我今天来主要是反应我们村干部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接着江宇就把掌握的潘春秋徇私舞弊的事情和盘托出。 “孙书记!我觉得在当前改革大潮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时刻,这样的干部就是大潮中的泥石流,有这样的干部在改革势必会遇到重重阻力。” 孙书记沉吟半晌:“小江!这种事情可是口说无凭,我们不会凭一面之词就采取措施,那样会形成冤案错案的。” 江宇就取出李金友整理出的证据,推到孙书记面前。 “这是我们掌握凤窝堡村委会贪赃枉法的证据,公社可以派人去调查。” 孙书记看了看江宇送上来的证据,作为一个从基层里上来的干部,这些资料他一看也就辨认出了它的真假。 “小江!你提供的资料非常重要,公社一定会重视的,我们会深入调查的,你先回去吧!” 孙书记说的都是官话,基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江宇知道这个时候对方根本不会有什么承诺,你随便说两句话,拿出一些资料对方就做出决定,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那不成了儿戏了吗。 对方自然是要调查取证才能做最后的决定。 不管将来的结果如何,江宇自己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第四十二章 出谋划策 “安明海说你是个能人,也是你们小队集体选出的队长,说说你有什么发展计划。”孙明理态度很真诚地问。 孙明理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耻下问,还不是走过场,每当被问的人有什么点子,他都会记下来进行研究,如果感觉有益处就采纳。 这也是他短短几年能从基层能走公社书记这一位置的原因之一。 江宇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孙书记!现在是一个让很多人手足无措的时期,但也是个机会无数的时期,只要站在风口抓住机会,就能迎来一飞冲天的良机。” “就以咱们公社为基础,具体点说说。” “咱们公社地少山多且零碎,包产到户是一个非常正确的策略,但也仅仅只能解决温饱问题,要想富指望种地是不现实的,虽然坐落在海边但却没有一寸海属于我们,发展渔业也没基础。所以,要想尖山乡的农民过上小康生活,我们只能搞副业。” “能说说搞什么副业吗?”孙明理真正的有了兴趣,面前这个青年对本乡的现状分析的还是很准确的。 “咱们公社总的来说是六山一水三分田,三分田只能解决吃饱饭,要想富只能在山上打主意,可以发展果业,种果树,烤大棚,只是果树见效比较慢,要得利也是几年后的事情。” 那时候孙明理说不定调到什么地方去了,这种短期不见利的事情他未必肯干。 “还有呢?” “再就是鼓励农民发展养殖业,科学养猪养牛养驴养鸡养鱼什么的,相对果业来说,养殖业周期短见效快,是农民增加收入的最佳途径,最后就是依靠乡里还有的工业基础发展轻工业。” 东北的工业基础非常雄厚,七八十年代别说一个县,就是每个公社甚至每个大队都有一定的工业基础,就拿凤窝堡大队来说,以前就生产过鼓风机,现在还有化铁炉存在。 “如果发展轻工业,要往哪个方面发展?” “这个项目就多了,小到锅碗瓢盆,大到一些机械我们都可以发展,只要抓住质量打出品牌,就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孙明理拿起了电话。 “嗯嗯!好好!我马上就到。” 放下电话,孙明理略带歉意地说道:“小江!你的话很有见解,可惜我马上要召开一个会议,我们抽个时间再聊。” 从乡政府出来已经是上午9点多钟,江宇回到机械厂。 他来到机械车间,看到他做的冰柜盖子已经做好了。 “和孙书记谈的怎么样?”安明海看到江雨走进机械厂的大门,就从办公室里跑出来。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结果?那不成过家家了嘛,我估计年前不会有结果,只要年前公社公布各大队书记的任命,潘春秋任命被搁置就是胜利。” 年前潘春秋的认命只要被搁置,就说明公社对他已经不信任了,那他下去的机会就会大大增加。 “如果潘春秋下去了,谁当凤窝堡的支书?” “李金友怎么样?党员有多年村委会工作经验,如果你不是包了机械厂,你也是个合适的人选。” 安明海看着江宇:“你小子早就算计好了?” “暂时成功的可能性还很低,这还要你经常在他面前美言几句,也就是替李金友吹吹牛,我给你五百块钱,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和孙书记吃点饭什么的。” 江宇数出五百元交给安明海。 “这样不好吧?” “你们私人关系不错,请朋友吃饭有什么不好的,谁也说不出个错字。”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江宇一撇嘴:“啥牌的方便袋,你咋这么能装呢?” “方便袋?方便袋是干啥的?” 江宇一愣:什么情况啊?连方便袋都不知道。 仔细一想也就释然了,方便袋在国内普遍运用应该是在八八年开始,八六年方便袋在市场上并不多见。 现在已经出现那种红蓝白相间的塑料编制方便袋,不过造价太高,使用的人也不多。 “方便袋呀!这东西在未来几年可是称霸购物界的包装物,年消费数量以百亿计,你要是能做出生产方便袋的机器,想不发财都难!” “真的!”安明海的眼珠子开始乱转。 “你还是别这山望着那山高了,先把你手里的小型家庭用粉碎机做好再说吧。” “嘿嘿!我二叔年轻时候在天津就是干塑料袋生产机械的,不知道这层关系能不能起作用。” 塑料方便袋在国内最早出现是六十年代,但是因为加工原料的问题成本较高,根本就没有普及,也没有用在包装购物上,可能南方已经开始在商业上小规模出现,但在东北地区,很多商店还在用包装纸加纸绳的古老包装方法。 “你二叔年轻时?那你二叔现在呢?” 安明海的二叔江宇是从来没见过,只是知道他很小的时候就被送给一个本家在天津的亲戚了。 “退休了,前年还回黄岭村寻根来了,在我家住了好几天。” “这好像是个可以利用的消息。等你做大了,把你二叔请来做个顾问什么的,反正他也是闲着,我的冰柜盖子也做好了,我算完账就回去了,剩下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机械车间主任核算了一下这个盖子的成本,江宇到财会去交了钱,然后把盖子装上马车。 江宇把自行车也装到马车上,坐在副驾的位置,和杨万闲聊天。 “杨叔!没准备让你儿子干点什么吗?” 杨万的儿子今年也十七八了,也到了该干点什么的时候了。 “干点什么?他能干啥?” “让你儿子学个拖拉机票吧。” “学那玩意儿干啥?” “干啥?你儿子要是开个拖拉机,找媳妇都好找。” “扯淡!” “我说的可是真的,过完年就去学,五月底就毕业了,到时候您买个拖拉机...” “打住!我又盖小店,又买拖拉机,你当我家开银行啊!” “没钱可以贷款啊,农村信用社不是开始农村扶植资金吗,你贷五千不都什么都解决了。” 买一台二手的拖拉机也就三四千块钱,再花钱收拾收拾,五千块钱足够了。 第四十三章 没人作伴 “多少?五千!你赶紧给我玩蛋去。” 杨万的眉毛都飞起来了。 这货简直拿钱不当回事儿,开小店连盖厦子带进货就得好几千,这又想让他花五千块钱买拖拉机! 他家又不开银行。 “我可是说真的,为村里的小年轻的谋条出路,别到时候人家发财了,你埋怨我没给指路,村里已经有人过完年就去学拖拉机票了。” 农机是从八五年六月开始举办拖拉机汽车驾驶证培训班的,拖拉机是三个月一期,汽车是半年一期。 今年第一班是三月一号开班五月底结束,考试合格的先发一张实习证,半年时间不出事故就可以换红皮的正式驾驶证。 “我说老侄儿,学拖拉机票真的有用?”杨万嘴上反对,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当然有用,你要是家里钱充足让你儿子直接花七百块钱学汽车票更好,我可告诉你再过两年汽车票就会涨到过千了。” 江宇记得八八年一张汽车驾驶证就涨到了一千一,用拖拉机票增驾还要八百元,而过了九零年拖拉机驾驶证增驾还被取消了。 “拉倒吧!汽车票就不考虑了,如果学了拖拉机票不买车岂不是废了?” “也废不了,可以给别人开车呀,一个月还不挣个二百三百的。” 这个时期,雇一个汽车驾驶员三到四百,一个拖拉机驾驶员也得二百以上,只要有人雇,怎么都不亏。 实在不行,江宇自己买辆拖拉机,让杨万儿子开。 “如果买了拖拉机,有什么活儿干?没活儿干在家放着它也不好看呀!” “我让你们干自然就有活儿干,而且还是一个最低能干四年的大工程。” 如果事情不出现差错,今年夏天东边的红岛公社就会出现一个巨大的工程。 现在这个工程应该是过了勘探进入评估阶段了,这个工程一旦开始,将会极大地带动运输业的蓬勃发展。 那时候东河市的拖拉机可是呈几何数量增长。 “如果真的有活儿干,这个可以考虑。” “不管有没有活儿干,先把拖拉机票办到手,明年你再办就得多花五十元。” 好像八六年下半年,也就是那个大工程开始后,拖拉机驾驶证就涨到了二百五。 “对!不管有没有用,先学个票也不亏。” 两个人坐着晃晃荡荡的马车,天南地北地扯着闲篇,中午前回到了家。 江宇和杨万两人把盖子抬到冰柜上,在四周浇上水,几分钟后盖子和冰柜就冻在了一起。 “你这脑袋是怎么琢磨出这个方法的?对付老鼠野猫是管用,但对付小偷怕啥够呛,人家拿个锤子一敲...” “杨叔!小偷敢到我家偷东西?那也是瞎贼,大概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了。” 小偷到他家偷东西?那真是眼瞎了,就不怕被打断小狗腿! 杨万一想也是:“这倒是,偷你家的东西,那真是眼瞎到家了。” 安好了盖子,就该往里放东西了,江宇把厦子里挂在梁坨上的猪肉牛肉驴肉一股脑地全部塞进了冰块冰柜里。 所有的东西都装进去后,空间还有富裕。 装柜完毕,江宇拉着杨万进屋吃饭。 早晨走的时候,江宇就告诉母亲和妹妹中午准备了饭。 人家出车一上午不要一分钱,最低也得管顿饭。 下午的时候,左邻右舍来了不少人看江家大小子弄出的怪玩意儿。 隔着冰块能看到里面的花花绿绿,村人都夸江宇脑袋好使。 白凤也夹在人堆里滥竽充数,听到别人夸江宇自己心里也乐的够呛。 “人家夸我哥,你跟着乐个什么劲儿?”江雪在一边打击她。 “你这话说的,人家夸你哥我笑还不行了?我还哭啊!是不是两天没收拾你皮痒了?” 说话间就伸出了九阴白骨爪。 江雪一看大事不好,转身就往屋里跑,白凤就在后面追,一直追到江宇的屋子里。 “哥!救命!”江雪跑进屋就躲在站在炕沿面前的江宇身后,紧随其后的白凤就咣一声撞到了江宇身上。 江宇皱着眉头看她俩。 “你这眼神看着我俩啥意思?江宇哥!你这身体是不是冻僵了,怎么像石头一样硬?” 原本想训她俩两句的江宇竟然被这句话给噎住了。 在屋里冻僵了?你是怎么想出这词的。 白凤一眼看到江宇正在摆弄他的福字,立刻来了精神。 “江宇哥要卖福字了吗?” 这马上就到正月十五了,这些福字是该拿出去卖一卖了。 明天是红岛公社集市日,江宇准备去红岛试试运气。 红岛公社三面临海,是东河县的富裕乡镇之一,还是有一定消费能力的。 “准备到红岛公社去试试运气。” “我也去!江雪咱俩去帮你哥卖福字!” “不用你俩帮忙,还不够捣乱的。”江宇可不希望白凤去凑热闹,她若是去了,是真的越帮越忙。 “那我们去逛集总可以吧?” 逛集江宇可管不着人家,自然没权利干涉。 白凤小手像旋风一样帮江宇往袋子里装福字,反倒把江宇弄的手忙脚乱的,一手一个薅着脖领子赶紧把她俩清了出去。 “去去去!外面玩儿去,净捣乱。” “狗咬吕洞宾,你不识好人心!”白凤强烈抗议。 “抗议无效!赶紧滚蛋!” “你哥劲儿真大,咱俩在他手里就像小鸡似的。” “都怪你!净去添乱,被扔出来了吧!” “明天去红岛集市不?” “到时候再说吧,要是天太冷就不去了,我怕冷!” 江宇捡了一千张福字,若是明天在红岛集市把这一千张福字都卖了,那就说明他这六千多张福字年前还不够卖,他准备再加印四千张,蚂蚱腿也是肉,赚一块是一块。 当天夜里,北风劲吹,雪花飘飘。 早上江雪隔着玻璃往外扫了一眼,回头就缩在被窝里坚决不出来了,哪怕白凤冰凉的爪子伸进来也不出来。 无奈的白凤想去找别人,但看到江宇已经骑车走了,只能自己跟着江宇往红岛走。 第四十四章 势不两立(感谢骚骚猪兄弟的五千 凤窝堡大队处在尖山公社和红岛公社之间,出凤窝堡村往东就是红岛公社于屯大队,再往东二十七里,就是红岛公社政府所在地南头村。 江宇和白凤各自骑着自行车经过河溪村徐屯村就踏上了红岛公社的地界。 白凤穿着江宇送的那件火红的羽绒服把自己整的像冬天里的一把火。 虽然外表像一团火,但不等于真的是一团火,白凤的脸被风吹的像白无常的脸一样白。 “老老实实在被窝里躺着做春梦它不香吗,这大冷天非跟着我去集市,图什么呀?” “我愿意!” 江宇把自己的口罩摘下来递给白凤:“戴上!要是把脸冻坏了,鬼都不要你。” 可能是真担心脸冻坏了鬼都不要,白凤想都没想就接过口罩戴在脸上。 等白凤把口罩扣脸上,江宇这才回过味儿来,这口罩是自己戴过的。 “哎!把口罩还我。” “干啥?给完人家还带往回要的!” “那个口罩是我戴过的,我想起来了我兜里还有一个备用的。” “我不嫌乎!”白凤脱口而出,说完才发觉哪里不对路,脸红了。 不过有口罩遮挡倒是没有显露出来那一抹羞色。 江宇从兜里把那个备用的口罩拿出来:“给你这个。” “不!我就要这个。” 江宇火了,这女人怎么死驴不上弦啊! “你是不是脑袋有病呀?” “我没病你脑袋才有病呢!”白凤横眉竖眼。 江宇很想一脚把白凤踹沟里去。 冷静!冷静! 哥是去过外国,抓过白象白头鹰的人,怎么可能为一个女人生气! 深呼吸,一二三四五,十勾qk尖... 江宇准备加快速度,远离狐狸精,但刚猛蹬了两下,狐狸精就在后面叫唤开了。 “姓江的!不男人,你跑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 江宇无奈了:“我说白大小姐,我急着去集市占地方,你能不不能快点?” “你等等我,不知道人家是女孩吗!” “你是女孩?你还知道自己是女孩?我怎么觉得你就一女汉子!” “啥叫女汉子?”白凤笑嘻嘻地追了上来。 江宇把棉帽子下巴的扣扣上,准备到红岛集市前再不和白凤说话了。 “江宇哥!安明海真的要把他外甥女介绍给你吗?” 江宇不准备和白凤说话,但白凤却没打算玩寂寞,马上就开辟了新的话题。 “你问这个干啥?” “你们俩不合适的。” “怎么就不合适了?” “反正你们不合适!” “那和谁合适?和你合适?” 白凤车把突然一歪,连人带车拱进了路边的沟里,滚了一身雪。 她的红羽绒服,白色的人造毛帽边,活脱脱一个圣诞老娘们。 “哈哈哈哈!”江宇开怀大笑。 白凤恼羞成怒:“姓江的!我和你不共戴天!” 江宇哈哈笑着猛蹬125,一溜烟向前奔去... 红岛公社因海里一个褐红色的岛礁而得名。 红岛公社政府所在地南头村就建在离海边有三里地的地方,在地势稍高的地方往东南方向望去就能看到海面上那一块黑不黑红不红的礁石。 南头村大街上有一栋两层的楼房,这就是红岛公社政府。 在这栋小楼边上有一块二百多米长,一百几十米宽的空旷地,这里就是红岛公社集市。 此时的红岛集市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商贩,卖穿的卖吃的卖用的都有。 江宇没有进集市里面,就在道边停下车子铺下一块布开始摆摊。 刚摆了一半儿,白凤骑车来到了,在一边气呼呼地看着江宇,眼珠子都不转的那种。 江宇憋着笑也不说话,直到把摊子上摆满了福字。 “白无心!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像画上的人一样,看来以后多让你生点气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句话破防,白凤陷入哭不得笑不得的境地。 “我恨你!” “恨啥呀!我又没拐卖非礼你,你恨啥?” “我就恨你怎么了!” “这好办,给你一块钱去买糖葫芦!你应该就不恨了。” 江宇甩了一张女拖拉机手票子,白凤立刻破涕为笑,一点不客气地拿着钱跑了。 江宇望着白凤远去的袅娜身影,嘴角含笑微微摇头。 这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女人,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长大。 上一世的她最后嫁到了红岛海边,找了一个吃喝嫖赌一样不缺的男人,最后怎么样了江宇就不太清楚了。 不一会儿,白凤拿着五支糖葫芦回来了。 可恶的是她竟然独吞了,没有给江宇一支,还故意蹲在江宇身边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说风凉话:“你咋不吃呢?” “我不吃,都给你,酸死你!” 白凤咯咯笑做了个鬼脸,继续享受糖葫芦的滋味。 “看你吃的这么爽,你该不是馋酸了吧?几个月了?有主没有?” 一向马大哈的白凤这回不马大哈了,翻着白眼看江宇。 “你再说一遍我听听!” “再说一遍就两遍了,我从来不说重复的话。” 于是,白凤糖葫芦也不吃了,就那么恶狠狠地看着江宇,也不说话。 看着白凤两只眼睛里的不怀好意,江宇赶紧息事宁人:“算我说错了。” 白凤这才得意的一笑,把吃剩下两个半山楂的糖葫芦递到江宇面前。 “看你态度不错的份儿上,这支糖葫芦赏给你了。” 我... 你剩两个山楂的糖葫芦给老子不是不可以,但那咬了一半儿的山楂是怎么回事儿? “这样不好吧,你都咬了一半儿了...” “咬一半儿咋了?你戴过的口罩我都戴了,你竟然嫌弃我咬了...” 这娘们不像好人! 江宇赶紧把白凤咬了一半儿的糖葫芦塞进嘴里。 他是被这女人打败了,她要是真再嚷嚷几句形成了舆论,这就扯不清了。 看到江宇把她咬过的糖葫芦吃进了嘴里,白凤喜上眉梢。 他真把她吃了一半儿的糖葫芦吃嘴里去了!这是不是说明... 下一刻,白凤就把两支完整的糖葫芦递到江宇面前。 “啊!你不馋酸了?流了?” “江宇!我和你势不两立!” 第四十五章 不会说人话 白凤和江宇并排蹲在摊子后面,就像一对小情侣一样,这让江宇浑身不自在。 虽然这是红岛公社集市,但不代表凤窝堡村没有人来赶集,万一被认识的人看见他和白凤现在的样子... 估计明天关于他和白凤的传说就会在凤窝堡村上空飞翔。 如果传说不灭,传到过年的时候,估计孩子都出生了。 他一个男人倒是不在乎,但白凤一个黄花闺女就不能不考虑。 “喂!你不要去逛集吗,怎么不去?” 白凤三支糖葫芦下肚,酒足饭饱,正挨着江宇一脸惬意呢,被江宇一句话败了兴致。 “你啥意思?嫌我碍眼呗?” “要是被咱们村的人看见,可是会有嫌话的,我一个男人不在乎,但你一个姑娘家就得谨慎面对了。” “我会在乎嫌话?谁敢说我嫌话,被我知道了,我不把他家草垛点了。” 江宇心累:我说什么来着,这个虎娘们是真敢去点草垛的。 “哎呀!这真你们还出来卖福字的了?”一个声音传来。 “这福字是印刷的,挺好看的。” 声音过后,江宇的摊子前就蹲下了两个中年人,就算是冬天老远也能闻到对方身上的腥味儿。 肯定是打鱼的渔民。 在这个时期,海上的渔民就是富裕的化身。 江宇马上笑脸相迎:“两位大哥,买福字吗?” 虽然对方的岁数当他叔叔都绰绰有余了。 “你这福字怎么卖?” “一毛钱两张。” “啊!这么贵?一张红纸可是能写六个福字的。” 这些人为毛都会算账?不会算账不就好了! “两位大哥,帐可不是这么算的,你写出的福字有我的福字上档次吗?您们看,我这福字上有招财进宝抬头,下有金元宝或者聚宝盆打座,左右两只连年有余,整个福字喜气洋洋,堆金积玉,过年不就图个吉祥如意,大吉大利吗,您们买了我的福字,说不定过年就能福满乾坤财满门,两位大哥您说是不?” “嗯!不管真假,小兄弟话说的不错,过年图个大吉大利,不就几毛钱的事儿吗,小伙子给我来...等会儿,我算算我家得几张,房子五个灰盘得五张,大门屋门厦子门加上屋里再贴几张,给我来十二张。” 不管挣多少钱,起码开张了。 江宇满脸微笑一个版本捡了六张,卷起来用红线拴好交给对方。 另一个男人也买了十张。 这就卖了一块一毛钱了。 人是奇怪的动物,没人买的时候你的商品连看的人都没有,可有人蹲这儿挑选的时候,就有人身脖子看卖什么东西,再然后就蹲下凑热闹。 凑热闹的人越多,吸引的人也就越多,不一会儿功夫,江宇的小摊子竟然被围的水泄不通。 接下来,江宇把刚才那套说辞至少重复了五十遍。 虽然成功率没有达到百分之百,但也做成了几十笔生意。 幸亏有白凤在一边帮忙,要不就算江宇眼观六路也有些应接不暇。 买福字的人基本上买十张的最多,就一阵功夫江宇就卖出去五百多张福字。 这一波人过去后,两人总算清闲了一会儿。 “想不到还真有人买,当初你弄这玩意儿的时候,我还以为没一个人买呢!” 江宇侧脸看白凤的嘴,这樱桃小口怎么就和乌鸦嘴化等号了? “看啥?”白凤整出一个娇嗔的表情,让江宇大感惊讶。 “你什么时候能学会说话?” “啥意思呀!我不会说话吗?” “我的意思是说人话。” 白凤的丹凤眼立刻竖了起来:“你说我不说人话?今儿个你给我讲明白,我怎么就不说人话了?” “你不是不说人话,是不会说人话...啊不对,是不会说话...” 这怎么感觉越解释越糊涂了,算了!管她说什么话呢! 这娘们如果说话正常了,估计也就不是她自己了。 “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白凤不依不饶。 幸亏江宇摊子前又出现看福字的人了。 “大叔!买福字吗?新版上市的福字,上有招财进宝,下有堆金积玉,左右连年有余,贴我的福字你家前有发福生财水,后有堆金积玉山,大吉大利大发财。” 为了不给白凤胡搅蛮缠的机会,江宇开启无良商人凭空胡诌模式,开始胡说八道,忽悠每一个把目光在他摊子上停留的人。 好话人人都爱听,有些人就被江宇的话糊弄来了,掏五毛钱就带走十张福字。 “没想到你这么会忽悠人,以前咋没发现呢?”白凤由衷地称赞道。 “我说你能不能不说话?怎么话到你嘴里就变味呢?” “我这不是夸你嘛!” “啊!你管这叫夸人?你还能再搞笑点不?” 江宇今天带来一千多张福字,到九点多钟的时候,他的面前还剩下大概有两百多张。 这时,有四个小青年从江宇摊子前经过,其中一个小年轻的一弯腰抓了一叠福字就塞到了咯吱窝下,一句话没说就往前走。 其余三个青年则嘻嘻笑。 江宇揉了一下眼睛,什么话也没说,什么动作也没做。 这是遇到爱耍唠的小青年了。 耍唠是本地土话,就是人前耍牛逼的意思,当时的小混混就爱在人前做一些迷惑行为,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 像刚才那青年的行为就是在人前展示你看我多牛逼,卖福字的一个屁都不敢放。 其实那些福字对他屁用没有,说不定转脸他就扔了。 每个公社都有几个臭痞烂眼子,这很正常。 江宇确实是想做那个连个屁都不敢放的人,但是有人不干了。 江宇一个没注意,一道火红的身影就钻出去了。 江宇一把没抓住,白凤就冲出去了。 “站住!敢抢我们的东西,给我放下!” 白凤一把就抓住那个拿福字的青年。 “小妞!说话可的注意点,谁拿你们东西了?你要是说不清楚,今天就把你卖了。” 白凤一声冷笑:“就凭你们几个瘪三,也想卖老娘!” 江宇当场感到头疼,这怎么还当开老娘了。 这时,一个青年抬腿蹬了白凤一脚。 “小婊子!嘴巴干净点。” (今天有加更) 第四十六章 红岛我踩在脚下 白凤哪是哪种吃亏的人,对方竟然敢踢了她一脚还骂她,这绝对不能忍。 下一秒白凤就像一只母豹一样向那个踢他的青年冲了过去,一个猛虎下山竟然一下子就把对方扑倒在地,一只手就奔着对方的脸上挠去。 原本江宇还笑呵呵的坐在一边看热闹,当看到白凤把对方扑倒在地,他赶紧站了起来。 一个大姑娘把人家一个小伙儿扑倒在地,这成什么体统? 再说人家四个人,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是人家的对手? 这边江宇刚站起来。那边一个青年一手薅住白凤的后脖领子,一把把她拎了起来。 “臭娘们儿,你想死呀。”说话间就把手抡了起来,那意思准备给白凤来个五指扇红。 江宇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拉住那个要轮巴掌的青年。 “这位大哥?对一个小姑娘动手,这太不好看了吧?” 怎么说他们也都是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对一个小姑娘动手了,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我数三个数,松开我的手!”那青年表情冷漠的对江宇说道。 “几位大哥,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有话好好说。” “谁跟你是乡里乡亲的?我让你松开我的手,你听见没有?再不松开我的手,我让你爬着回家。” 江宇松开了对方的手:“大哥,你看我的手松开了,你能消消气儿不?” “消气!这个臭婊子把我兄弟的脸抓花了,你说怎么办吧?”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白凤虽然想挠对方的脸,但不是没挠上吗,这就是典型的碰瓷儿。 “大哥!你这话说的有点儿开玩笑了,你兄弟的脸这不是好好的吗,比镜子面儿还光滑呢。” “你说光滑有用吗?我说他什么样,他就是什么样。” 江宇明白了,对方这是准备讹人了。 “那大哥你说怎么办吧?” “怎么办?让这个小婊子给我兄弟赔礼道歉,要跪下赔礼道歉。” “大哥!你这个要求有点儿过分了,一个小姑娘在大庭广众之下跪地赔礼道歉,这有点儿太说不过去了。要不让她这么站着赔个礼,道个歉,行不?” “不行!必须跪下赔礼道歉。” 江宇深吸一口气,脸色转冷,这特么的是给脸不要啊。 “我说几位兄弟,杀人不过头点地。做事儿不要做的太过头。” “我们就是做过头了,你能把我们怎么的?告诉你,红岛我们说了算。” 今天这事儿看来是不能善了了。江宇脸色一变。 “红岛你们说了算,那老子也告诉你,红岛我踩在脚下。” 几个青年对视一眼,然后哄堂大笑:“哈哈哈哈!就凭你也想在红岛扬名立万,告诉我,你是哪的?” “告诉你们我是哪的?你们几个小瘪三真的没有资格,去告诉红岛说算的人,就说今天红岛我踩了,几个小混子也想翻天了。” “这小子可能酒喝多了,三儿,去给他点儿颜色看看,让他知道喇叭是铜锅是铁。” 刚才那个抢江宇福字的青年,横着膀子来到江雨面前。 “就你这逼样儿也想在红岛踩一脚,让老子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这货伸手就来薅江宇的脖领子。 对方一伸手江宇就看出对方就是一普通人,根本不是会家子。 就在那只手要接触到自己脖领子的时候,江宇上身一侧,左手伸出搭在对方的手腕子上,往自己身前轻轻一拉,同时脚下伸出一个绊子,顺手牵羊就把对方扁着扔在了道中央。 在这个青年刚要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江宇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脸上。 “没能耐就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待着,就你们这水平也想出来闯江湖,不是老子瞧不起你们,你给我提鞋,我都嫌你们手脚笨,告诉我,你们红岛的老大是谁?” 没有人回答江雨的话。 “不说是不?那我把你的脑袋在这道上揉三十个来回儿,最后看看你这脑袋上还能剩下什么?有一点你可以放心,保证死不了。” “叫...叫涛哥。”那个被踩的青年可能担心自己的脑袋真的被揉30个来回儿变成葫芦,赶紧说出了一个名字。 “什么涛哥,说全名儿。” “梁洪涛!我们都管他叫涛哥。” “能联系上他吗?马上去给我联系他。” “我们也不知道他今天到没到。...” 江宇打断了对方的话:“我不需要你们的解释,在中午散集之前,我要看到这个叫涛哥的人的影子,这个人留在这里,你们三个马上去找。” 那三个混子看了看江宇脚下踩着的那个叫三儿的脑袋,回头就冲进了集市。 白凤看着江雨,一脸崇拜。“江宇哥!还是你真厉害!” 江雨没好颜色的看着白凤,这个娘们儿是真的欠揍啊,怎么每次出门儿都能给他惹点儿事情出来? “幸亏你不是我媳妇,你要是我未婚妻,我一天最少打你八遍,咱能不能老老实实的装一回淑女,整天弄得像一个女汉子似的这有意思吗?” 白凤哥咯咯的笑:“其实我也不想,我妈一天到晚就说我山猫野兽的,可我管不住自己,一看到不平的事情我就头脑发热,但今天的事情也不怪我呀,谁让他抢咱们的福字?” 今天的事情确实不愿白凤,但是江宇都没有反应,你就在边儿上装一回瘪三又能如何。 女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江宇哥。要是他们把那个什么涛哥找来,你会和他打一场吗?” “干啥?你想在一边儿看热闹啊。,谁家老娘们儿一听打仗,耳朵里摸小脚。” 白凤不乐意听了。:“你说谁是老娘们儿?信不信我咬你?”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在一边儿老老实实的装淑女,听见没有?不许再说一句话,你要再说话,我就打你屁股。” “你敢?你要敢打我屁股,我就上你家去躺着。” 这是啥人啊,沾边儿就赖。 那个那个刚才被江鱼踩脑袋的家伙,此时也站了起来,一言不发的站在一边。 ps:为骚骚猪兄弟的五千币打赏加更! 第四十七章 不打不相识 在等待那个叫涛哥的人的时间中,江宇顺手把手里剩下的福字也都卖光了。 当他把福字卖光后不久,一群青年从集市北边的大道上骂骂咧咧地过来了。 为首一个青年二十多岁的样子,剑眉怒目,倒是一副好皮囊,只是表情冷冰冰的,好像谁欠了他钱一样。 那个被江宇踩了脑袋的家伙立刻生龙活虎了,伸手一指江宇:“涛哥!就是这家伙,太嚣张了。” 叫涛哥的青年直接走到江宇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各不相让。 这种用目光震慑对方的把戏江宇玩的多了,他可没兴趣和对方对眼。 “你就是叫涛哥的人?” “我兄弟说你要把红岛踩在脚下?” “开个玩笑而已,涛哥不必当真。” “开玩笑!老子的脑袋可是被你踩脚底下了。”三儿在一边冒出一嗓子。 “那是你废材,如果换做是我,刚才这话打死我都不会说,不丢人吗?” “你!”三儿火了,作势欲冲过来。 “你要不怕我再把你脑袋踩在脚下,你就冲过来,我保证把你的脑袋搓成葫芦。” 梁洪涛伸手拦住了三儿:“哥们!你挺嚣张啊!” “嚣张也是要有本钱的,不好意思!我偏偏有这个嚣张的本事,你若是不相信,可是让你手下的兄弟试试。” 梁洪涛沉思片刻:“哥们!你哪儿的?” “我尖山公社凤窝堡大队的。” “潘痞子的人?” 想不到这货竟然还认识潘痞子。 江宇摇头:“我和他虽然在一个大队,但没有交集。” 梁洪涛皱眉:“我以为你是潘痞子的人才这么嚣张,原来不是,那你凭什么这么嚣张?” “哈哈!涛哥!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没了潘痞子我还不混江湖了?他算什么东西!” “能说出这种话说明你也是个人物,但我怎么没听说过你?” “你在红岛,我在尖山,就像我不知道你一样,你没听说过我也正常。” “既然没听说过,自然是要试试斤两的,兄弟们...” “等等!在这里试斤两会造成不好的社会影响,咱们不如换个地方说话。” “好!”梁洪涛说完转身就走。 “在这里看着自行车。”江宇回头叮嘱白凤。 “我不!我要跟你去,万一你被人揍...” “闭嘴!” 江宇只好推着自行车跟着梁洪涛一行人走出红岛集市。 白凤也推着她的自行车跟在江宇身后。 出红岛集市向东,是红岛中心小学。 此时处于放寒假阶段,校园里人去楼空,连个打更的人都没有。 梁洪涛带着七八个小弟,来到了中心小学的操场上。 江宇把自行车支好,问道:“你们是一起上,还是车轮战?我觉得你们还是一起上的好,我赶时间!” 这话把红岛这些混子气的七窍生烟,摩拳擦掌就要上来揍江宇。 但被梁洪涛伸手拦住。 “这位哥们这么嚣张,想来手底下是有两下子,一起上若是都干不过人家,咱红岛人可就丢大脸了,我自己来!” “那涛哥你要是也输了呢?” 江宇哈一声乐了出来,想不到梁洪涛手下也有白凤这种脑细胞的人物。 梁洪涛瞪了那个不会说话小弟一眼,还似模似样地对着江宇一抱拳。 整的像电视剧里江湖宗师对决一样。 “涛哥!希望手下留情。” “我会的。”话音一落,梁洪涛身影一闪,一个箭步就到了江宇面前,左手在江宇面前一晃,右手握拳就是一个黑虎掏心。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就从梁洪涛这一出手,江宇就知道梁洪涛是真的练家子,最少也有三五年的功夫。 江宇左手伸出格挡了对方的拳头。 梁洪涛收拳,右腿提膝撞向江宇的腹部,但被江宇一个后撤躲过。 梁洪涛右脚落地,左脚面绷直踢向江宇小腿... 两人一来一往,打的不亦乐乎,很是好看。 江宇的格斗没有什么花招,出手就是直奔要害,对手如果中招,轻则丧失活动能力,重了非死即伤。 因此他基本都是守多攻少,基本没有主动进攻。 两人来来往往打了有四五分钟,江宇感觉时机差不多了。 在梁洪涛踢出一个鸳鸯腿的时候,江宇身体突然快速地闪到了梁洪涛的身后,左手搭住对方踢到一半儿的腿,右手抓住梁洪涛后背的衣服。 左手一抬右手一推,梁洪涛的身体就失去了平衡,按照自然规律,他是一定会往前跌个嘴啃泥的。 梁洪涛自己也知道这一招他败了。 就在他自己都认为自己会前抢跌倒的时候,突然感觉后背被一道力量拉了一下。 就是这轻轻的一拉,他的身体就恢复了平衡。 出于本能,梁洪涛那踢出的腿一扫,正好扫在江宇的腰部,江宇借势脚步踉跄着倒退五六步。 “涛哥好身手!” 梁洪涛心里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对方不但没让自己出丑,反而给了自己天大的面子。 “哥们身手也不错,贵姓?” “免贵姓江,江水的江。” “以后江兄弟在红岛若是遇到什么事儿,就说是我梁洪涛的哥们,提我的名字保证好使。” “涛哥!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既然涛哥这么看的起江某,不如中午我们兄弟喝一杯,我请客。” “在我的地盘让兄弟你请客,这多不好意思。”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说这个就见外了,正好这天也晌午了,你们红岛有饭店吧?” “有有!” 十多分钟后,江宇白凤和梁洪涛七个人走进了红岛供销社饭店。 一张大桌子坐九个人非常的宽敞。 江宇看了一眼菜单,自己先点了一个红焖鱼,一个清炒肉。 “我已经点了两个,剩下的一人点一个,别不好意思。” 酒桌点菜,明白的人通常都不会点价钱超过做东人点的第一个菜价格的菜。 梁洪涛看了看点了一个青椒豆腐皮,然后附在一个小弟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于是这些混子接下来就点了什么辣豆腐,炒土豆丝,凉菜这么些东西。 贵的菜竟然一个没点。 反倒是没心眼的白凤点了一个鱼香肉丝竟然是最贵的。 第四十八章 我老婆有点缺心眼 虽然菜很一般,但酒还是不错的,东河本地的地方名牌沉香,呼啦啦就上来了五瓶。 “江兄弟!这位姑娘是...” “我老婆!”江宇顺嘴一句让白凤心里又喜又怒,高兴的是成了江宇的老婆,生气的也是这个称呼,啥叫你老婆? “你媳妇真漂亮!” “其实就是表面光,有点缺心眼,来来!各位兄弟今天咱们能聚在一起也是缘分,举杯,走一个!” 你... 白凤心里气的够呛,差点就要问候江宇的家人了。 不过当着这么多外人,她还是破天荒地懂事了一回,只是拍了江宇一个大白眼。 全桌人除白凤外全都举起杯,咣咣干了一个。 “吃菜吃菜,端起酒杯就是兄弟,大家别客气。” 酒桌上大家互相敬酒,称兄道弟。 江宇虽然决定这一世不再喝酒,但要是喝起来还真没几个人能喝过他,从部队里尤其是他这个兵种出来的人就没有不能喝的,半斤以下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 几轮酒过后,红岛这些小混子们嘴上就没了把门的,开始吹牛逼。 梁洪涛的酒量也不错,起码现在还保持清醒。 “涛哥!你们红岛年后没有什么建设方面的消息吗?” “没有啊!没听说有什么建设方面的消息。” 江宇感觉心一凉,难道出差错了? “那也没有勘探方面的事情出现吗?” “勘探?” 这货不会连勘探是啥意思都不懂吧? “就是有人支个三脚架,三脚架上有个像照相机那样的东西四处乱看。” “啊!这个有,夏秋的时候海边有不少这样的人,像你说的那样对着大海看来看去的,那些傻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就是了,这证明有些东西还会出现的。 江宇放心了,他的布局没有白费。 “明年我们那边会有很多人和车在你们红岛干活,到时候还希望涛哥能照顾一二。” 梁洪涛小脸发红,拍着胸脯:“兄弟你放心,只要我梁洪涛在红岛一天,兄弟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你看,那个时代的人多单纯,一桌不值钱的酒菜就打掂的他们老老实实的。 这一顿酒喝到一点多钟才散局。 江宇结账后,挥手和梁洪涛一干人告别,和白凤踏上回家的路。 “姓江的,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就成你老婆了?”一出红岛公社,白凤就开始发难。 “咋了?给我当老婆你还不干呀?还委屈你了?” “可是老婆这个词太难听了,应该叫对象才对。”一转脸白凤就羞羞答答了。 “别臭美了,那是我怕红岛那些小混子纠缠你才那么叫的,你还当真了?” “啥?原来是假的!你这是败我名声,毁我声誉,还有说我缺心眼,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我就这么说了,你咬我啊!”说完,江宇蹬着车子就跑。 “站住!你给我站住!”白凤就在后面气急败坏地猛追。 一直追到马上进入凤窝堡村地界了,江宇才停下脚步。 “可恶的混蛋,你终于舍得站住了!你给我说清楚!” “现在这个问题不重要,你现在要考虑的是回家怎么对付你妈,啊!你个小死鬼,一上午死哪儿去了?今天不说明看我不打死你!” 江宇勒细嗓子学白凤母亲。 白凤噗嗤一声笑了:“别说,你要是嗓子再细点,真的和我妈一模一样。” “还有心思傻笑,你怎么回答你妈?” “我就说赶集去了。” “赶集赶到现在?这都几点了?” 通常上集的人在中午之前基本都回家了,可现在都快两点了,他们人还没回去。 “这个...”白凤没词了。 “那我该怎么回答?” “你就说车子没气了,补车带了。” “可补车带也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啊!” 江宇很想把白凤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浆糊。 “你就说红岛就一个修车铺,修车的师傅回家吃饭去了,等他吃完饭回来都十二点半了,这样时间不就吻合了吗,你咋不笨死!” 白凤莞尔一笑:“江宇哥!还是你厉害!” “去去去!离我远点!” “我不!我就不!” “就不个屁,这马上就到咱们大队了,要是不怕闲话就和我拉开距离。” “江宇哥!那你明天还卖福字吗?” “怎么不卖,今天才卖了一千张,挣的钱还不够请人家喝酒吃饭的。” “我都看出来了,你让了那个什么涛哥的,他根本就弄不过你,既然他们打不过你,为啥你还要请他们吃饭?他们应该请你吃饭才对,你还说我傻,我看你傻才对!” 握草!这个傻娘们竟然能看出自己让着梁洪涛。 “你知道个屁,我请他们吃饭自有我的道理,小鬼难缠呀!” 将来那个工程一开,他的石头和拉石头的车必定是要经过红岛地界的,这些小混子可不是好糊弄的。 他就算三头六臂,总不能天天耗在红岛看着吧! 白凤一个女人家哪里能看懂这其中的道理。 “那你明天要到哪里去卖福字?” 明天是沙涂公社集市,白凤以为江宇肯定会赶沙涂集市。 “我明天准备到县城去卖,县城人多钱也厚,肯定比农村集市好卖。” 几天前去县城买衣服,江宇就看中轻工市场那地方了。 人流多是个卖东西的好地角。 一听江宇要去县城卖东西,白凤就泄气了,她不能跟着去混吃喝了。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白凤能不能过她妈那一关江宇没放在心上。 回到家他先捡出了两千张福字,准备明天拿到县城去卖。 去县城卖东西他准备骑自行车去,就不浪费来回三块钱的路费了。 “哥!咱家什么时候买鞭炮回来?人家小林他爸都买回来了。”江滨腰里别着江宇给做的那把火柴枪,鼻涕拉瞎地凑了过来。 “他家都买什么鞭炮了?” “一盘中鞭,三十个一毛钱的双响,三盘五百响的小鞭,五盘二百响的小鞭,还有五盘一百响的小鞭,还有窜天猴,魔术弹。” 没少买呀,这些鞭炮也得十几元了。 小林他爸就是林静她老子。 她老子一辈子什么也不爱好,就爱好放鞭炮,也是个奇葩。 第四十九章 可以省一顿饭 “放心!咱家肯定比他家买的多就是了,到时候让你放到吐为止。” 江滨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哥只要说出口的话,都是真的。” 江滨这回不再质疑了,哥说给姐姐买新自行车,两天就弄回来了,哥说年前买电视机,离过年挺老远就买回来了,还是带色的,还有家里人过年的衣服和好吃的,哥说弄就弄回来了。 现在在他的心里,他哥就是神一样的人,弄点鞭炮回来应该非常容易。 “那你什么时候买回来?” “买它急什么?现在离过年还有半个月,买早了还得小心保护它,万一响了怎么办?等年跟前再买,好了!别跟我捣乱,赶紧给我滚蛋。” 这边刚把弟弟撵走,江雪就骑着自行车小脸儿红扑扑的,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回来了,把车子一扔,就跑进江宇的屋子里。 “哥,你回来了?你的福字卖了多少?” 江宇回头看了一眼妹妹:“你这脸怎么弄的通红,难到收到情书了。” 江雪的脸更红了:“你坏蛋,哪有哥哥这么和妹子说话的?人家还小呢,那是风吹的。” “拉倒吧人小鬼大,就是说你们的。” “我听说白凤今天跟着你去卖福字了。你明天带着我,好不好?” “我明天要去县城,骑自行车去,你要不怕冷,就骑着自行车跟我去。” 白雪一听骑着自行车,这大冬天的去县城,非冻个好好赖赖不可。 “那我不去了,哥!你是不是和白凤姐在找对象?” “净胡扯,谁说的?” “那她怎么天天跟着你?” “我还管得着人家天天跟着谁,她跟着我我又不能踹她。” “我觉得她做我嫂子也可以。” “她!你是不是嫌咱们家太安静了?她要是成了你嫂子,咱们家保证天天鸡飞狗跳的。” “那多好!多有活力呀。” “我刚把你弟弟撵走,你又跑过来添乱,你也滚蛋。” 江雪也被他撵走了。 吃过晚饭后,安明海来到了江宇家,告诉了江宇一个好消息。 “公司今天任命各大队的支书了,咱们大队的支书任命被搁置了。” 这对江宇来说算是一个好消息,潘春秋只要不被认命,基本上就等同于这一届的凤窝堡村支书没有他什么事儿了。 “孙书记没说准备任命谁当咱们大队的支书?” “孙书记说要问问你。” “问我?这不是扯起来了吗?我算干啥的要问我。”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天你和孙书记都说啥了?” “也没说啥呀,就是他问我有什么发展规划?我就天南海北的胡扯了一气,难道胡扯的这些东西,其中有对孙书记路子的?” 安明海一拍大腿:“肯定是这样的,他准备过两天到咱们村儿来,说要和你好好唠唠。” “那去你家好不好?” “为啥要去我家?”安明海不解的问。 “到你家当然你家管饭了,我家不就省一顿饭吗?” “哎,我说你小子怎么这样,帐算的这么清楚呢?” “嘿嘿!我们家穷,你当个大厂长,你们家有钱。” “我家有钱就该死啊,人家要来见的是你,到我家算什么情况?” “你这厂长当的,怎么越当越没出息?这可是你和孙书记拉好关系的大好机会,别人往家请都请不到,你还不乐意,黑马白鼻梁子,你这算什么东西呀?” “少教玩意儿,我是你二叔,你这么和我说话吗?” “你三姐家闺女到底长什么样儿?” “干啥,急眼了?等过年给我拜年的时候才能来,我外甥女儿长得可是老漂亮了。” “你拉倒吧村里人都告诉我了,你三姐家三闺女大饼子脸,四方眼儿。” 安宁海当场就急了。:“这是哪个混蛋造谣的?你告诉我。我去把他家窗玻璃砸了。” “嘿嘿!我就是这么寻思的。” “我就知道别人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也就你这个混蛋敢这么想。” “二叔!我觉得我还年轻。不想现在找对象,你姐家三闺女的事儿就拉倒吧。” “你啥意思呀?” “没啥意思,咱俩关系这么铁,属于忘年交了,我要是和你外甥女儿看对眼儿了还好说,要是没看中不影响咱俩的感情吗?” “你少和我扯淡,告诉我,你是不是有茬了?” “没有!保证没有!”江宇一脸正气,宝相庄严的下保证。 “我信你个鬼!你这小子说话三八不扣。” “是二八不扣,看你话都不会说了,三八是什么意思?那是妇女。” “算了!既然你没有看的意思就拉倒吧,不过要是过年我外甥女儿来了,你要是再看上她再来找我,我可不管。” “我要是当真看中了,我还需要你?我不是吹牛,我三天就能把她泡来,连给介绍人的谢礼钱都省了。” “你小子就吹吧,幸亏你家不养牛。” “咱们先不扯这个事儿,你在孙书记面前,给没给李金友美言几句。” 如果李金友当了大队支书,那么凤窝堡村就是他们的天下了。 “说了!不过孙书记没有表态,他说要考虑考虑。” “那你觉得李金友有没有机会?” 安明海沉默了一会儿说到:“有机会!这也要取决于这两天孙书记和你聊天儿的结果,我感觉孙书记对你相当的看重,我真的有点儿不明白,你们就见了那么一次面,他为什么会看中你?。” 为什么会看重自己,多简单的事情,老子是重生者,是从2022年来的,老子知道的东西,你们就是想破脑袋,都不敢想象。 我随便儿讲点儿超前的事情,都能惊掉你们的下巴。 这有什么奇怪的? 当然,这个原因是不能告诉安明海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对眼缘儿了吧,看顺眼了。” “胡说八道,你们相差了有二十多岁,怎么可能看顺眼了?” “那可不一定,有些人就在你身边几十年,你也未必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但有些人明明你们只是第一次见面,却仿佛认识了几十年,我说这话不是假的吧?别告诉我你没有这样的经历。” 安明海点点头:“经历过!你和孙书记也只能用这个理由来解释了。” 第五十章 突发事故 一月二十五号,腊月十六。 早晨七点,江宇骑着自行车顶着寒风出了家门,四十分钟后,他出现在东河县城轻工市场。 轻工市场最西头是一个十字路口,是轻工市场西头唯一一个入口,江宇就把自己的摊子摆在路口一侧。 上次来买东西他就看好了这个地方。 面前就是十字路口,他右面就是轻工市场这趟街,从这个位置进入轻工市场怎么都能看到他的摊子。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里有点背阴,阳光被几栋五层的楼房阻挡,要很久才能照射进来,十字路口的大道上还有冰闪着寒冷的光芒。 江宇把福字摆好以后,他就像姜太公一样等人上钩。 基本和他在别地方卖福字开头一样,问的人都是以嫌贵为开头,然后被江宇一番忽悠,最后掏出三毛还是五毛的买走了他们需要的福字。 过年了,吉祥话还是很有市场的,什么发福生财,招财进宝,连年有余,吉祥如意,财源广进... 反正又不花钱,往外整就是了。 江宇嘴里天花乱坠,摊子上的福字随着他的吉祥话扫射已眼见的速度减少,到九点多钟的时候,售出了一千三百多张福字。 看来到中午,自己就可以轻装回家了,趁着摊子前出现空场的间隙,他抬眼往前方看了一眼。 叶朝阳从石油公司出来,骑着自行车由南向北,今天是他妻子的生日,他准备到轻工市场给老伴买一件礼物。 前两天他陪着妻子逛市场的时候,妻子看中了一件羽绒服,当时带的钱不够,也就没买。 妻子在家念叨了好几天,今天是妻子的生日,他准备买回去给妻子一个惊喜。 虽然在石油公司他一言九鼎,但在家里,他对妻子是言听计从,两人结婚二十八年,可以用相敬如宾,恩爱有加来形容。 已经成家的儿子和闺女每次看到他们腻在一起的样子都掩面而去,大呼理解不了。 今天中午,妻子如果看到他送的礼物,一定会笑逐颜开,温情脉脉,然后柔情似水... 一想到这里,叶朝阳就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年轻时代,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 只是这条街的路面太差了,全是冰,一不小心就有滑倒的可能,这让他美好的心情受到了一些影响。 到这个路段他就不敢骑了,推着车子小心翼翼地向轻工市场的入口走。 离老远就看到轻工市场入口一个青年蹲在那里,面前一片红艳艳的。 此时是上午九点多钟,各个通向轻工市场的街道上都是人头攒动。 除了人以外,也有为数不多的车辆夹杂期间。 韩国祥开着空载的汽车风风火火地从向阳桥自南向北行驶,作为一个才出徒还不到半年的年轻司机,他时刻牢记师傅的教诲:咱开车慢一点不要紧,安全第一才是关键。 对于师傅的教导,韩国祥完全当成了耳旁风。 一个满腔热血的青年,怎么可能听师傅那种老古董的教诲。 韩国祥坚信自己有赛车天赋,虽然他接手的只是一辆老解放,但每一次他都把这辆老解放开出了赛车的风格。 此时,他嘴里叼着眼角,手里握着方向盘。以每小时将近50km的速度使进了这个十字路口。 他也知道这段路面冬天经常结冰,也采取了一些减速措施,收了油门儿,利用发动机的牵阻作用往前滑行。 就在他以为一切在他掌握之中的时候,两个小年轻的从斜刺里杀出,嘻嘻哈哈地从道边冲了过来。 韩国祥大惊失色,一脚刹车踩了下去。 那两个青年完全没当回事儿地从他车前略过。 “麻痹的,赶着投胎呀!”韩国祥骂了一句,手打方向脚松刹车。 但是,他的卡车并没有按照他的计划重新回到正轨,而是后屁股打横横着向路面冲去。 在卡车横滑的路线上,一个推着自行车穿着干部服的人正惊讶和疑惑地看着冲过来的卡车。 “快闪开!我的卡车失控了!”韩国祥拼命地喊,但是那个人仿佛傻了一样,呆在当场... “小伙!我家就需要十一张福字,给你五毛钱行不行?”一个中年妇女在和江宇讲价钱。 这怎么还出来买单数福字的人了? 谁家过年买东西不都成双成对的,这买个单数是什么想法? “行!不就五分钱吗,大婶!我给您卷好。” 江宇把十一张福字卷好,用纸绳困好放进中年妇女自带的布袋里。 “五毛钱正好,大婶您慢...” 江宇的走字还没说出来,一脸惊讶地看着前方。 一脸明显失控的卡车以四十五的角度在十字路口的冰面上向前滑行。 在卡车前方,一个推着自行车的中年人在路边瑟瑟发抖。 可能是中年人被吓呆了,或者是没反应过来,本来应该躲闪的他傻乎乎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卡车和中年人之间的距离在以眼见的速度缩短,现在就剩下大约两米的距离了。 中年人身侧就是一栋楼房,如果卡车撞到中年人,中年人非被卡车挤到楼房的墙壁上不可。 江宇没有一点犹豫,身体腾空而起,像离弦之箭一样爆射而出,在卡车和中年人就要接触的一瞬间,他冲到了中年人的面前,右臂伸出一把揽住中年人的腰部,一脚蹬在对方的自行车上。 借着自行车少许的反弹之力,他带着中年人弹射出去,扑通一声倒在路面上。 下一秒,失控的汽车轰一声撞在那栋楼的墙壁上,在卡车和楼房墙壁之间,那辆自行车已经扭曲的没了一点原来的模样。 江宇躺在下面,中年人压在他身上。 “大叔!您没事儿吧?” 惊魂未定的叶朝阳这才回过神来。 “我还活着吗?” “大叔!您说呢?我觉得您应该还活着,因为我还活着。” 叶朝阳这才想站起来,但站了两次都没站起来。 江宇站起来,把叶朝阳扶到自己的摊子前,从旁边的一个小百货摊子上借了一个马扎让他坐了下来。 然后来到卡车前,拉开了驾驶室。 韩国祥伏在方向盘上两眼发直地盯着前方。 “还能喘气不?要的能喘气就下来处理一下。” 韩国祥像个木偶一样从驾驶室里出来了。 第五十一章 做好事不留地址 韩国祥现在大脑一片空白,脸色一脸灰白,他以为自己撞死人了,感觉天都塌了。 他现在还处于实习驾驶证阶段,如果出了人命这样的大事故,他的驾驶证基本就作废了。 他的实习驾驶证还有五天就可以转正了。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我撞死人了,我为什么要把车开这么快?师傅我为什么不听您的话...” “振作一点,就是一次普通的交通事故,又没出人命,看把你吓的那熊样。” 韩国祥的眼睛瞬间就活泛了,颤抖着问:“没有人死亡吗?” “人没事儿,但是人家的自行车被你撞毁了,这事儿你是报交通队还是私下解决我就不掺和了。” 闻听没出人命,韩国祥就感觉心口一松,一块石头落地了。 但同时却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江宇看看卡车前部。 卡车的损伤并不大,保险杠的左前端有些弯曲,这是和墙壁碰撞的后果。 其他地方完好无损。 但那辆自行车的损伤就有些大了,大架子弯了,前后车圈瓢了,车辐条断了,应该是报废了。 见人真的没事儿了,韩国祥就跑交通队去报案了,这里离交通队就隔了一条街,十多分钟他就能跑个来回。 对方怎么处理江宇就不负责了,他回到自己的摊子前。 这个时候的叶朝阳也完全恢复了神志,对江宇感恩戴德。 “小同志!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就完了,要我怎么感谢你才好?” “大叔!您没事儿比什么都好,至于我您别当回事儿也不必挂在心上,举手之劳而已。” “这怎么能行,救命之恩怎么能不当回事儿,你家在哪里住?赶明个我和家人必登门道谢!” “大叔!我都说了,小事一件不足挂齿,感谢什么的就免了吧!” “那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江宇想了想就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对方,也没胡诌个假名,以后估计再见面的机会也不大,没必要用假名。 家庭住址没告诉对方,只是说自己在农村住。 正拉拉扯扯呢,韩国祥带着交通队的人来了。 叶朝阳就到卡车那里去处理事故。 本次事故是因为路滑,车速过快导致,虽然报废了一辆自行车,但人没有任何损失,因此事故不大。 交通队做了记录后,以对韩国祥口头警告,他所在的车队赔偿叶朝阳一辆新自行车为结果结案了。 韩国祥保住了自己的驾驶证。 待事故处理完,叶朝阳和韩国祥回头再次来到江宇的摊子前对江宇表示感谢,坚持中午要请江宇下饭店。 这让江宇很不好意思,坚决地拒绝了。 既然江宇不答应吃饭,叶朝阳看看江宇卖的福字,干脆把他剩下的福字包圆了。 “我们单位过年也是要贴福字的,买谁的不是买,你剩下这些我包了,公司贴不下可以发给员工。” 此时江宇剩下的福字大概有五百来张,叶朝阳扔下三十元,全给拿走了。 东西卖完了他还在这里待着干啥,他就收拾收拾去土杂公司了。 目的是看看今年土杂公司有什么新式的烟花鞭炮。 他知道八六年之前的烟花鞭炮市场非常的单调,但在看过土杂公司的烟花鞭炮品种展示柜台后还是更加失望。 百头千头的港头鞭,中鞭,窜天猴,魔术弹,彩珠筒,双响,双灯... 就这么些玩意儿,简直单调之极。 从烟花鞭炮组转出来,他在生活用品组又买了五捆红纸。 他的福字已经售出了三千张,他准备在补充三千张。 十二点钟回到家吃过午饭,他把丝网印刷机拿出来,开始裁剪印刷新的福字。 江雪一看老哥又开始印福字了,就把白雪找来帮忙。 有了两个帮手帮忙,再加上有了经验,到吃完饭的时候就又印出了两千张福字。 腊月十七是本公社的集市,江宇带了两千张福字上集。 不过他把福字交给江雪和白凤出售,自己开始在集市上溜达。 他准备再找点商机,趁年前凉水贵三分这段时期,再赚点小钱。 正四周撒嘛呢,一辆汽车噶一声在他身边站下,吓了他一跳。 扭头就看见韩国祥那张嬉皮笑脸的脸。 “江兄弟!还真的是你,我看着就像你。” “昨天出事故你今天就又跑出来了?而且我从你刚才刹车的声音来判断,你好像并没有汲取多少昨天出事儿的教训啊!” “江兄弟!原来你在尖山公社住呀。”韩国祥没有顺着江宇的话,而是另辟蹊径。 “你这是出车去哪儿?”两个人的对话有点牛头不对马嘴。 “往高岭镇送点东西。” “韩哥!你们车队没换车吗,你怎么还开这种老解放?” “换了一些,这不是得一批一批换吗,咱资历浅刚有驾驶证,轮到我也得年底。” “那你们换下来的这些老解放都哪里去了?” “到报废年限的报废了,我们车队有个专门放报废车,事故车的停车场,都在那里放着,那些没到报废年限换下来的车也在那里扔着。” “你们那放报废车的场地不小吧?” “老大了,里面的报废汽车拖拉机都快装满了。” 嗯!还有拖拉机!? “怎么你们车队还有拖拉机?” “有啊!都是以前的,以前不是一汽生产汽车不赶趟吗,车队就有一些东方红28,铁牛55和五一八22,五一八60,以及尚海50等拖拉机。” 握草!竟然有这么多品种的拖拉机!宝藏啊! 还有尚海50! 尚海50拖拉机最早出现是七八年前后,到现在还正处于好时候。 “那你们这拖拉机往外处理不?”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你和你们家领导关系怎么样?” “还凑合!” “那你回去闲着没事儿的时候打听打听,你们的拖拉机处不处理?如果处理会以什么价格处理?” “就打听打听?” 江宇点头:“对!就是简单的问问。” 韩国祥一拍胸脯:“这事儿抱在我身上,只是我要是打听好了怎么告诉你?到哪里去找你?” “你不用找我,到时候我去找你就行了,你们车队的门冲哪边开我还是知道的。” “那好吧,就这么办了。” 第五十二章 书记交代下来的任务 原本江宇还准备在集市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可倒腾的,但在和韩国祥谈话后,他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回到自己摊子前的时候,意外发现白凤和江雪已经把福字卖的热火朝天。 两个都穿着火一样鲜艳羽绒服的美女卖东西,自然惹人注意,别说年轻人,就是中老年人也会多看几眼。 腊月十七虽然买福字还早一点,但也算是时候了,因此买的人还真不少。 她俩卖福字也不用像江宇那样天花乱坠地说拜年嗑,一副爱买不买,不买拉到的架势,但就是有很多人买。 这让江宇感叹在销售上,美女确实有天然的优势。 “你们两个在这里好好卖,中午请你们下饭店,我去办点事情!对了!不许和人家干仗!” 这话是对白凤说的,这个虎娘们要是犯起浑,大老爷们都没用。 “你去哪儿办事情?”白凤脑袋刷地伸了过来。 江宇白了她一眼:“去政府办结婚证!你要不要跟着去?” “啊!你哥要领结婚证?和谁呀?” 江雪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白凤:“你这脑袋是不是进过水呀?明显就是逗你玩的,你还当真了!” “你说谁脑袋进水?你再说一遍!” 江宇沿着集市向西,来到了政府院子里。 他准备找信贷部门,问问贷款的事宜。 他记得这两年国家给农民无息贷款,他准备贷一些款搁手里放着。 反正又不要利息,凭啥不贷。 而且这个时期的贷款连担保都不用,只要你敢贷国家就敢发。 农村信用社的信贷员都下到农村主动贷问你贷不贷款。 巧的是,江宇一走进政府的院子,正好看到孙明理从他办公室里出来。 “孙书记好!”江宇提前打招呼。 孙明理看到江宇楞了一下,待认出来人后喜出望外。 “小江!我正准备这两天去找你,来来!唠会儿!” “孙书记!我今天是来办事儿的,可没功夫陪聊天。” “办啥事儿跟我说说。” “国家不是有扶植农民创业的无息贷款吗,我想打听一下。” “你要贷款?” “是的!我想带点儿款,干点儿什么。” “你要贷多少款?” “一百万您看怎么样?” 孙明理吓了一跳: “多少?一百万!你这是要干什么呀?” “当然有用了,没用我弄回家干啥?” “握草!这么多怕是不太好贷。” “那五十万呢,我准备贷款买大客车。” “五十万应该可以,这个你得问信用社信贷部门,这个不急,到我办公室坐会儿。” 江宇跟着孙明理进了他的办公室。 “你上次反应的凤窝堡村的情况,公社非常的重视,年后会派调查组下去调查,凤窝堡村不能没有主事之人,你觉得你们大队谁还有这个能力?” 2000年之前,大队的书记并不是通过选举产生的,通常都是公社命名,命名的村支书也基本都是本地产生。 孙明理刚调到尖山公社,对于下面各大队的情况了解不多,因此他要通过走访了解,任命新的村支书。 来了!看来李金友当上凤窝堡村的机会很大呀。 “孙书记!这事儿是不是有点扯了,你问我人选这确实不合适。” 虽然心里十分高兴,但表面还是要装一装的。 “其实我挺看好你的,虽然我对你了解不多,但是感觉出你不是一个普通人,只是你的资历太浅,让你一下子就当村支书怕是会有很多人不服,先在小队里锻炼锻炼也不错,虽然你现在不行,但我相信你的眼光也注定与众不同,我想知道你心目里的凤窝堡村支书人选。” 江宇假装思考了片刻:“既然孙书记您这么信任,我就说一个人,我们小队原来的会计李金友,党员,是上一届凤窝堡大队的会计,有经验有能力也有魄力,唯一的缺点就是岁数大了点,不会干一届没有一点问题。” “这个人安明海也和我说过,能不能明后天让他来公社一下,起码让我们看看,了解一下。” “这没问题,明天我就让他过来。” “好!李金友的事情先放到一边,我还是想听听你对咱们公社未来发展的建议。” “上次不都说了吗?” “上次你说的只是一个类似大纲的东西,现在我想详细是了解一下。” 江宇暗暗叫苦,这还的像写小说一样详细的写出来,这可费时间了。 “要不这样吧孙书记,我回去把适合咱们公社发展的项目一项一项列出来,然后送过来您过目怎么样?光用嘴说难免有遗漏,说了这个忘了那个。” 孙明理大喜:“那更好了,给你三天时间怎么样?” “这太急了吧,我要详细的写出来,没个十天八天根本不行,时间太急了不详细。” 年前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哪里有功夫专门给他写报告。 “那就五天,小年前必须送来,不能再多了。” 孙明理还是个急性子。 “那您可得帮我解决贷款的事情,我要用这笔钱在我们黄岭村办点实事儿,到时候您还的大力支持。” “只要你办的是正事儿,有利于乡村发展农民致富的事情,政府保证大力支持,你贷款的事情我派人帮你解决。” 有孙明理这些话,江宇也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这回他连信用社都不用去了,出了政府大院就回到了集市上。 “卖了多少出去?”江宇跨进摊子里问。 “可多了,就剩这么多了。” 江宇看看剩下的福字,大概还有四五百张。 他算计了一下,福字这个东西还可以卖十天,如果今天带来的福字卖光了,家里就只有两千五百张左右,两天就秃噜下去了。 不行!还的去买些红纸和染料,再做几千张。 既然开始干了,就正经的经营下去。 干一样就是一样。 于是,江宇又跑进供销社。 供销社年前又进了一次货,红纸大概有几十捆。 江宇大手一挥就开了十捆的票。 这十捆红纸又能下六千张福字,可以带来二百多块钱的收入。 第五十三章 计划书 还不到中午十一点,江宇带来的两千张福字全部售罄。 这大大出乎了江宇的意料,他以为能卖个千八张就不错了。 “请你们俩下饭店。” 一张福字赚三分五,两千张就赚了七十块钱,花个十块八块犒劳一下两个小馋猫算不了什么。 “饭就算了,你买几个糖葫芦给我们就行了。” 江宇越发坚信白凤是馋酸了,怎么就喜欢糖葫芦。 几支糖葫芦才几个钱。 江宇每人买了五支糖葫芦后,又带着这两个两手都是糖葫芦,一边走一边啃的女生进了供销社。 来到化妆品柜台,一人一瓶紫罗兰洗面奶,一瓶友谊雪花膏。 这把两个小妞乐的够呛。 半个小时后,三人回到了黄岭村。 吃完午饭,江宇安排白凤和江雪继续印刷福字,他则来到了李金友家。 李金友也刚吃完饭,刚想躺炕上猫一觉,眼睛还没闭上江宇就推门进来了。 “你小子就不会晚点来,等我睡一觉再来不行吗?”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李金友还是坐了起来。 “我是给你送问乌纱帽来了,人家乐都来不及,你还往外撵,啥人呀!” “啥乌纱帽?” “有没有兴趣当村支书?” “当村支书?哪个村儿的村支书?” “就咱们村儿的村支书,想不想当?” “你是不是和我闹玩儿啊?想当就能当上吗?” “有我在,说不定你就当上了。” “看把你能的,好像你是公社书记似的。” 江宇微微一笑:“不敢说你想当就能当上,但起码现在有个机会摆在你的面前,如果想当明天上午到公社政府去找孙书记,他要和你谈谈,通俗点儿解释就是他想看看你肚子里装的是草还是料。” 李金友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江宇。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越来越感觉这小子透着一身的古怪,这连支书都冒出来了。 “如果有当支书的心思,下午就躺炕上好好想想,明天和公社书记要说点儿什么,争取让他觉得你的肚子里有干货,那样,村支书的乌纱帽就扣到你的脑袋上了,反正我是告诉你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家还有很多事儿要忙,我就回去了。” 说完转身要走。 “别走,别走!在坐会儿,用你的话来说就是再唠五块钱儿的。” “嘿嘿!那你赶紧给我五元!” “我如果明天去见孙书记,我该说些什么?” “这个要说的话就多了,看你想说什么了?” “小子别和我卖关子,赶紧给我出出主意。” “孙书记要问的无非你当了村支书后该如何带着凤窝堡村的发展,你只要把你制定的计划,如何实现这些计划说出来就行了。” “关键是我没计划呀!” “你没计划我不是有吗,到时候你就这么说,我若是当了村支书,保证在任期内让凤窝堡村的农民收入翻三到五番。” “多少!这不是吹牛吗?” “吹牛也是一种策略,你要是连吹牛的勇气都没有,人家凭啥任命你当村支书?再说去年咱们村人均收入还不到三百元,翻三到五番也不过一千多元,多大点事儿呀!” 李金友认为江宇是战着说话不腰疼,从三百元到七百元,这可不是增加一百二百的,这个增幅可是相当惊人。 接下来江宇就开始对李金友面授机宜,从果业到养殖业到运输业的发展规划全部叙述了一遍。 李金友拿了个笔,把江宇的话全部记了下来。 “这些东西不是死记硬背的的,你要结合一下咱们凤窝堡的实际情况,活学活用,争取能打动孙书记,那样你就成功了,我能帮你的只能到这里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教授完李金友以后,江宇回到家里。 一进自己房间的门,家里这个热闹。 张山波和李庆显还有林静白梅都在帮忙,炕上炕下都是人,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既然有这么多人帮忙,江宇就不动手了,来到主屋趴在炕上开始给孙明理写计划书。 他写的计划书和他教给李金友的内容没太大的区别,只是非常的详细。 比如果业,他建议公社牵头从外地引进先进的品种,像红富士,乔呐金,红玉等产量高,色泽好的苹果品种。 现在当地的苹果几乎是国光,这种苹果个头小,产量低,根本卖不出高价。 还有发展黄桃产业,黄桃这东西不管哪朝哪代都是做罐头的主要原料,只要罐头这东西存在,它就永远有它存在的价值。 至于梨江宇一字未提,与苹果和黄桃相比,梨的价值就只能用呵呵来形容了。 随后就是草莓的大棚种植推广。 上一世全国有名的丹东草莓离他们距离并不远,这一时他计划把这个名号变成东河草莓。 果业下面就是种植业。 他们这里盛产水稻,整个东河县年产大米也有几十万吨。 五常大米能打响,同样作为高纬度地区,东河大米也应该成为一张名片。 说到种植业自然就不能不提蔬菜大棚,凤窝堡离县城并不算太远,完全可以把这个产业搞起来。 种植业下面自然还有养殖业,什么养鸡养猪甚至养肉狗养羊都可以发展一下。 这些产业严格来说没有什么含金量,尖山公社若是做起来,无非就是占了一个先机。 但就是占这个先机,也足以让农民们得到可观的收入。 再往下就是运输业和轻工业。 运输业江宇没怎么细写,毕竟现在东河的运输业还处于八字没一撇阶段,等它开始茁壮成长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轻工业他写的也不多,只是大概地列了几个可以发展的项目。 这东西写多了就给人纸上谈兵的嫌疑,等将来做的时候再说。 这些东西他写了三个多小时,写了满满五张八开的纸。 写完检查一遍后,感觉还算满意。 他准备在小年前后把计划书交上去,让孙明理过年头疼去吧。 此时外面已经天色朦胧。 白凤他们这一下午的工作量相当可观,他买回的十捆纸裁剪印刷出了三分之一,足够他明天进城去销售了。 第五十四章 狭路相逢 一月二十六号,腊月十八。 早晨七点,江宇和李金友一起从家里出发,七点半到达公社。 李金友去了乡政府,接受孙明理的考验,江宇则继续骑车去县城。 他到达轻工市场的时候是八点多钟,依然还是前两天他卖福字的那个地方。 今天一摆下摊子,江宇就卖力地兜售自己的福字,争取在中午之前赶回尖山乡,第一时间知道李金友考验的结果。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虽然他口角生莲,舌灿莲花,但今天的县城人民对自己的钱包似乎格外的吝啬,围着看的人不少,买的却不踊跃,到十点左右才卖出去一千多张。 看来中午之前赶回尖山的计划要实现不了了。 “咦!小江兄弟!你又来了!” 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传来,韩国祥那略带猥琐的脸从人群里冒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一看就是上当受骗的姑娘。 “今天也不是礼拜天呀,你没上班?” 昨天才是星期天。 “我昨天不出车了吗,今天我串休,和我对象逛逛市场。” “我昨天让你打听的事情,你打听了没有?” “我下午一回来就打听了,领导说汽车暂时不能处理,国家有回收指标,拖拉机倒是可以处理。” “价钱呢?” 韩国祥摇头:“这个领导没说,只是说要处理也是年后的事情,头年没时间处理这些问题。” “你下午有没有时间?” “干啥?” “带我去看看那些拖拉机。” “这可不行,我好容易休息一天,要陪我对象好好玩玩。” “中午我请你和你对象下饭店做为补偿,总可以了。” “这个吗...可以考虑考虑。” 江宇是看出来了,韩国祥这货就一无耻之徒。 “那你们该进市场去溜达就去溜达,十一点左右出来就行,我就在这里。” 韩国祥带着女友进市场海逛去了,江宇继续推销他的福字。 今天江宇的福字销售就是不顺,到十一点的时候到底没有把福字卖完,还剩了有四百多张。 韩国祥和他女友没有逛的忘了时间,十一点过五分的时候从市场里出来了。 他之所以能准时出来,江宇认为一定是那顿饭起了作用。 江宇所在位置的对面就有一个开张不久的个体饭店,服务态度那叫一个宾至如归。 江宇点了四个菜,把韩国祥撑的都快不能走路了。 吃完饭,韩国祥把他女友送回家,和江宇骑着自行车一路向西,来到城西边一座小山下。 这里有一个依山用石头围出的院子,面积大约有几十亩。 院子里停满了老解放,凌河,嘎斯等已经淘汰的车辆。 在院子的一角停放着大概有二十多台各种拖拉机。 在这里打更的人像看贼似的看江宇和韩国祥,若不是江宇扔了两包烟过去,根本就进不来。 “以前国家分配的汽车不够用,就调了一些拖拉机过来充数,我师傅说这些拖拉机谁都不爱开,慢不说还墩屁股,所以这里有很多拖拉机都没出过大力。” 江宇一边看一边听韩国祥絮絮叨叨。 这些拖拉机一共十八台,其中铁牛55一台,东方红28五台,518-60七台,老式尚海50五台, 因为放置时间较长的原因,拖拉机的轮胎都呈缺气或没气的状态,拖车也都锈迹斑斑。 这十八台拖拉机,那台铁牛55已经注定是没什么用的东西了,不但油耗高,还因为采用小汽油起动机启动,启动相当麻烦,注定没人会要。 其他的拖拉机如果弄回去收拾收拾,干几年好活儿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不知道这些拖拉机会以多少钱出售。 如果平均价不超过四千块钱就可以,超过四千就有点不合适了。 如果四千块钱拿下来,每台车发动机大修还得一千块钱,修理这些锈迹斑斑的推车和换轮胎,一台车保守估计还得搭一千五,这样一台车就合六千五了,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把这些车都详细地看了一遍后,江宇和韩国祥道别返程... 潘春秋这几天心神不宁,正常情况下,新书记上任已经快一个月了,村支书的任命早就该下来了,可这都腊月十八了,他的任命还没有到来。 倒霉的是大队的电话线前几天下雪被雪挂给压断了,邮电局那些混蛋也不来修,让他处于一种啥也不知道的环境里。 今天,如热锅上蚂蚁的他终于坐不住了,午饭后就来到相邻的才家大队。 “啥?没有你的任命?不对呀,两天前公社的任命就下来了,你应该到公社去问问。”才家村支书有些疑惑。 闻听人家两天前就接到任命通知了,潘春秋的心一沉,隐隐感觉自己似乎凶多吉少了。 从才家大队出来,潘春秋就来到了乡政府。 新来的孙书记不在。 但潘春秋在乡政府里也是有熟悉人的。 “各村的支书都任命了,只有你们村被压下来了,好像是有人反应你们村委会有严重的经济问题,估计连任是没希望了,还是回去好好擦屁股吧,别被人抓了把柄。” 潘春秋是带着无限失落的心情蹬上了回家的路。 是谁到公社告他? 以前到公社告状的事情也时有发生,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他也不怕村民去告状,反正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但是这次似乎有问题了,凤窝堡村支书的任命没有下来,就说明这次的事情不简单了。 是谁告他? 难得是那个愣头青? 潘春秋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青年的身影。 “哎呀!这不是潘支书吗,这么巧!” 后面嗖嗖上来一辆自行车,在要超越他的时候突然速度慢了下来。 潘春秋扭头一看,这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了。 “潘支书好有雅兴,这大冷天骑车逛大街,精神可嘉。” 潘春秋看着江宇嬉皮笑脸的样子,越发认为告自己状的就是他,怎么看都像。 “我问你!是不是你到公社去告大队的状了?” “啥?潘支书!这话可不能乱说,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可是诽谤诬陷?” 一个支书这么没城府吗?这种话也能拿到明面上说嘛? 第五十五章 孩子都能颠掉了 “潘支书!你怎么会问出这么个问题?难道你被拿下来了?你被拿下来了?你被拿下来了!”江宇故作惊讶地重复了一遍你被拿下来了这几个字。 重要的事情不是得说三遍吗! 潘春秋没有回答。 “潘支书!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你这支书当不长远,我是不是没胡说八道?不为自己村人着想的干部,就该被扫进垃圾堆。” “你说谁是垃圾?”都被扫进垃圾堆了,自然就是垃圾了。 “嘿嘿!潘支书!您不年轻我也不是小孩,没必要抠字眼,不过你这支书被拿下来了,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我肯定是心花怒放,不好意思!有时候我说话就是这么直,您别介意,过年我肯定是会多放好几挂鞭炮,说不定我还会去你家门口免费给你家放两挂,祝祝喜气。” 潘春秋没好眼色地看着江宇。 “潘支书!我就不和你捣乱了,大路通天,你自己慢慢难受吧,小心路边的沟,沟深别掉里!” 说完江宇微微一笑,和潘春秋挥手告别。 看着江宇潇洒远去的背影,潘春秋气的够呛。 等儿子年底回来,和儿子说一声,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老子在凤窝堡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江宇一路风驰电掣地回了村子,没先回家而是先来到李金友家。 李金友这货躺在炕上睡的那叫一个安详。 “这么安详地驾鹤西去也是一种幸福,二叔!希望你永远活在我们心...” “滚蛋!老子还没活够呢!”李金友从炕上爬起来,七窍生烟。 “嘿嘿!李二叔!看你这么平静,估计和孙书记谈的结果不错,说出来让我分享一下你的喜悦。” 说正事儿了,李金友立刻面带笑容。 “你替我准备的很充分,孙书记问的基本都是你说的那些内容,我觉得我发挥的还是相当不错的。” “别得意!我给你准备的那么充分,你要是再发挥不好,那不成棒槌了吗?” “你小子越来越少教了,嘿嘿!从孙书记的表情来看,总体来说相当不错。” “这我就放心了,如果真的乐观的话,估计不超过腊月二十,任命就该下来了,组建你的领导班子,领导我们向前进吧。” “小江!你要不要进这个班子里来?” “我才不喜欢去呢,我要去你这个班子听你瞎指挥,那不如我自己来当这个支书多好,我又不是当不上,还有我问你个事儿,咱们队没有预留地吗?” “有点,不是很多,也就几十亩。” “确实少了点,不过也算凑合了,那你继续睡觉,我回家了。” 江宇从李金友家出来,在经过张山波家的时候,张山波老子张明堂恰好从院子里走出来。 “吃完饭了四叔?” 张明堂乐了:“这都几点了还不吃饭?” “我问的是晚饭。”江宇和张山波从小就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小时候经常在张山波家骗吃骗喝骗睡,因此和张明堂开个小玩笑没有什么负担。 “你小子!波子说你让他学拖拉机票,我琢磨着你小子不会骗他,准备当回事儿,但是我的弄清楚怎么回事儿。” “是这么回事儿,过年后咱们这一代有一个大工程,会需要很多运输工具,让你家脖子学个拖拉机票,到时候买台拖拉机跑运输,我可以保证一年能划了个万八千的。” “多少?万儿八千的,真的假的?” 在86年,一年挣万八千的,这是一个不可想象的数字。 “等活起来,你们爷俩要是能撒野。肯吃苦,一年还不止挣这个数。” “那学个拖拉机票多少钱?” “200元三个月,过年3月1号开学。到5月底就学成了,那个时候我也该起来了。” “200元倒是不多,可是拖拉机票学到手没拖拉机呀?” “拖拉机的问题,你们不用操心。到时候我给你们解决。” 拖拉机现在已经有着落了,现在缺的就是钱了,有钱就能开回了。 关键是钱在哪里? 白痴都知道钱在银行里,要想把银行里的钱变成自己的,合法途径就是借贷。 孙明理可是答应给自己解决贷款问题,等送计划书的时候追一追,年前争取把贷款的事情落实。 “那一台拖拉机得多少钱?” “新拖拉机咱就别指望了,一个新拖拉机头就一万多,加上车斗,没有一万三千块钱想都别想。” 张明堂立刻就蔫了。 “不过咱们可以买二手的拖拉机,连头带斗有五六千块钱就够了。” “五六千也不是小数目呀?” “活好,车不出问题,一年就赚回车本了,五六千算什么。” “这个我要好好想想。” “不急,您慢慢想。” 张明堂往沟口走去,一边走一边想。 江宇则往沟尾走,在白凤家门口又看到白凤飞一般往外跑,她母亲手拎一根烧火棍。 “小死鬼!有能耐你永远别回来。” 这种情景在黄岭村已经是司空见惯,就是回来不久的江宇都见过很多次了。 “不回来就不回来,我上江宇哥家住。” 江宇当场惊呆,谁给你的勇气说这样的话的? 老子这不躺着也中枪吗! “江宇!把这个死丫头领你家去,别让她再回来了。” 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江宇出现在一个错误的地方,很不幸地成了背景墙。 “我说你又怎么惹你妈生气了?” “谁惹她生气了?我妈那脾气你还不知道,在家里说一不二,我爸被她管的哔哔的,她还老想控制我,我是那么好控制的吗?” 当然不行! 以白凤的脾气会听她妈的,那不是出了鬼吗。 她们娘俩可能上一辈子是冤家,这辈子算是凑付到一起了。 “江宇哥!你让张山炮和李土鳖学拖拉机,为什么不让我去学?” “你要学拖拉机?你知道拖拉机是怎么回事儿吗?不说别的,女人开拖拉机轻则月经失调,重的孩子都能颠下来!” “呸!你才把孩子颠下来呢!” “我是男人,有个屁的孩子!” 第五十六章 落实贷款 江宇家里和昨天一样人满为患,热火朝天。 他昨天尖山集市买回的十捆红纸就差一点就全部变成福字了。 预计卖福字能赚小五百元,这些钱买鞭炮用不了的用。 江宇给张山炮李庆显一人扔了两包烟,几个女生一人一瓶洗面奶。 用人自然是不能白用的,一两块钱的洗面奶就能让她们乐不思蜀。 “白凤今天下午来的晚,她那瓶必须抠出来点!”林静提议。 “但是抠出来往哪儿放呀?”还有人表示犯愁。 “抹脸上呗,反正不能糟蹋了,难道还抹屁股上?”李庆显这个土鳖,不声不响整出一句。 立刻遭到了女同胞们的集体攻击。 “你们敢!是不是吃了三天饱饭,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白凤一把抢过自己的洗面奶,眼睛都快竖到脑门上了,一副河东狮吼的架势,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山炮!你老子准备让你学拖拉机了,庆显你呢?”笑闹过后,江宇把话题引到正道上。 “我?我还没跟家里说。” “你这人,就这点不好,办事儿从来都是拖拖拉拉的,没一次痛快的时候。” “着什么急呀,年还没过呢!” 李庆显这货是蔫性子,那种房子起火依然迈四方步的人。 “你这种人其实应该找个白凤这样的媳妇,互相您能补一补!” 江宇随口一句想不到惹出了一场麻烦。 “啥!让我和这个蔫土鳖?我就是栽到粪坑里也不可能给他,李土鳖!我警告你,不许打我的主意!” 又是一阵笑哈哈声。 李庆显哭笑不得:“谁要打你主意了?你这种张罗风的女人咱可不敢要,再说咱又不是没有媳妇。” 白凤火力轰击完李庆显,就转头不怀好意地看着江宇。 “我就是打个比方,没别的意思。”江宇解释了一句。 “以后再拿我打比方,我和你没完。” 这种气氛下,干活是最轻松的,不知不觉活儿就干完了。 这些人都各自回家,母亲和妹妹开始张罗晚饭的时候,江宇在自家院子里巡视一番,看看还有什么过年的东西没有准备。 烧的穿的吃的...吃的还差些细粮,这个得到议价粮店去买了,再就是放的鞭炮没买,其他真的不缺什么了。 买电视机、自行车和衣服一共花了一千四百块钱,买肉花了两百。 那四千五百块卖技术的钱好剩两千九百元。 这几天卖福字也卖了三百多,不过其中三分之一花出去了。 他身上还有三千块钱。 这些钱他没有交给母亲给他攒着娶媳妇,因为说不上什么时候就用到了。 腊月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三天,江宇分别去赶了沙涂集市、红岛集和尖山集市。 这三个集市下来,他手里的福字基本全推出去了,手里还剩了一百二百张就分给了帮他干活的人和几户关系户。 至此,他前后一共做出了一万六千张福字给他带来了五百元的小收入。 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江宇骑着自行车,带着计划书再次出现在孙明理的办公室里。 再不送来乡政府就该放假了,年前的事情若是推到年后,效果绝对是不一样的。 面对孙明理激动的脸,江宇有些不解,你可是尖山公社的老大,见到我这么个小人物,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太好了!字字珠玑,条条在理,有了你这份计划书,咱们尖山公社的经济何愁不腾飞。” “孙书记!这只是一个计划书,您可千万别当成仙丹,说不定...” “没有说不定,你这家伙真的是肚子里有干活啊,短短几天你竟然能拨开迷雾看清真相,把咱们尖山公社的优点和劣势看的这么明白,人才啊!” 啊!我有这么厉害吗? 他写的这些东西有些都是在尖山公社这块土地上发生过的,只不过是二三十年以后的事情而已,没那么神奇。 “有了你的这份计划书,我们的工作...” “孙书记!您记错了,这是您制定的计划书!” 孙明理又意外地看了江宇一眼:“想不到你小子还这么圆滑,不需要这样,你的就是你的。” 孙明理不贪功,说明他确实是一个想为农民做点实事的官,希望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 孙明理越看越兴奋,已经有些手舞足蹈了。 “咦!这运输业和轻工业为啥只有寥寥数语?” “这些东西我没细写,因为有画大饼吹牛逼的嫌疑,这个要实际做的时候才能好好规划。” 孙明理点头表示赞同。 “小江!不管怎么说,有了你这份计划书,政府的工作会减轻许多,否则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孙明理这话倒是不假,农村改开初期,除了包产到户外,其他的不论是政府官员还是农民本身都是两眼一抹黑,确实是摸着石头过河。 “年后我们会进行周密的讨论研究,然后开始落实,争取三年时间让咱们尖山公社变一个模样。” 看着孙明理意气风发的样子,江宇决定给他当头一瓢冷水。 “孙书记!计划书的事儿我已经交给您了,您看我的事儿...” “啊!你的事儿?你有什么事儿?” 握草!这老贼该不会翻脸不认账了吧? “就是我贷款的事儿。” “啊!这件事儿呀!我交给下面人办了,我给你问问。” 孙明理拿起电话,不拉不拉地说了一气。 “已经办妥了,政府给你担保,年后放款。” “政府担保?那政府能不能再担保一下,给我贷二百万!” “啥!二百万?你小子要干啥?” “开个玩笑,孙书记!具体年后什么时间我能拿到这笔钱?” “怎么也得年后信用社上班,也就二月十五六号吧,别着急。” 前后也就二十多天的时间,确实不急。 江宇和孙书记道别,走出乡政府来到供销社。 接下来该是买鞭炮的时候了。 自从在土杂公司看到今年销售的烟花样品之后,江宇就熄了在县城买鞭炮烟花的念头。 基本上确认和农村供销社销售的烟花鞭炮都是一样的,既然都是这些东西,他费事吧啦去县城买那不是吃饱了撑的嘛! 第五十七章 新的村委会 供销社每到过年时节,就把原来买生产资料的柜台改成烟花鞭炮专柜,以满足广大农民的需求。 一过腊月二十,这里几乎每天都是人满为患,今天人也不算少。 江宇自带了一个纸壳箱子,一个挺大的编织袋,耗费一个小时的时间,挤了一身大汗才装了一纸壳箱子鞭炮,买了一编织袋各种小烟花,花了二百多块钱。 特么的,老子花了这么多钱,却没有享受到一点vip待遇,明年可不到这里来买了,老子一定要让他们专车送到家门口。 把纸壳箱子和编织袋帮绑好,一路顺风回到家里。 鞭炮买回来家里最高兴的有两个人,老子江东生和弟弟江滨。 黑不溜秋的小爪一手抓着一个馒头,一手拎条小咸鱼,急匆匆从家里冲出来。 “哥!你回来了!”一阵风就要从江宇身边掠过。 “哥买鞭炮回来了!” 江滨一个紧急刹车,可惜刹车失灵,一头撞到江家门前的树干上。 馒头也飞了,咸鱼也掉了。 江家小黑狗非常的有眼力见,一嘴就把馒头叉住了,风一般跑进了狗窝,然后回头又把那条咸鱼叼走。 它提前过年了。 江滨已经顾不得馒头和咸鱼了,抓着自行车货架子跟进了院子。 “哥!你都买啥鞭炮了?买小烟花没有?” “别啰啰嗦嗦的,这个箱子能抱动不?” 江滨比划了一下,这箱子感觉有好几十斤,他抱不动。 江东生这时从屋里出来,把箱子抱进了屋子。 “哇!哇!哇哇!”每从纸壳箱子和编织里掏出一样,江滨就发出一阵惊呼。 江宇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别一副没见过市面的样子,把你的火柴枪收起来。” 江滨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那些港头上,一看老哥买的全是千头以上的港头鞭,立刻有了意见。 “啊!都是千头的鞭,一盘一百二百头的没买,让我放啥?” 江宇顺手扔过一盘两千响的港头:“看你没出息的样子,还放一百二百头,放这个它不香吗?拿这个去拆着放!” 江滨闻言大喜,握草!这下发了,拎着鞭炮就往外跑。 母亲从屋里追了出来:“留着过年放!” “我哥让我放的,我才不留着过年放呢!” “让他放吧,有的是,但你要是把人家草垛点了,过年一个也别想放。” 李琴看着摆了一炕的鞭炮,心疼地说道:“这的多少钱呀,可不可惜了的了。” 江东生白了妻子一眼:“儿子有能耐买,你少跟着瞎掺和。” 其实江东生也喜欢放鞭炮,只是以前家里穷没钱买,只能看着人家放。 今年儿子买了一大堆鞭炮回来,这回可能过瘾了。 “爸!这些东西就交给你保管了,出了什么意外你就的负责。” “保证没问题!”江东生把这些鞭炮像宝贝样收拾到厦子里。 虽然福字的买卖做完了,但已经形成习惯的东沟青年午饭后还是聚集在江宇的房间里,男男女女,炕上地下造了一屋子。 江宇掏出几幅扑克扔在炕上教他们斗地主,打棒。 白凤坚决要求和江宇在一盘局,遭到了江宇无情的拒绝,他担心被白凤的胡打乱敲式玩法气出脑溢血。 以前村里的青年只会玩四打一和推扑克。 这回学到了新的扑克玩法竟然一下玩上瘾了,尤其是打棒。 打棒就是一种变相的打升级,升级是用一副扑克打,打棒是用两幅扑克玩,还有用三副扑克的打滚子。 这些家伙迷到了什么程度,一大早就跑到江宇家来排队等场,中午饭都不吃,晚上电视也不看了。 比如腊月二十五这天,早晨江宇推着自行车去大队供销社的时候,他房间的炕上已经组了两盘扑克局了。 白凤非常的沮丧,她被排斥在外了,无他,打的太臭。 “你去哪里,驮我去好不好?他们都不带我玩儿。” “我去大队合社买袋面,我驮着你去倒是行,但是回来呢?把你揣兜里?” “我有自行车,我骑自己的自行车不就完了。” 这货噔噔噔回家,骑着家里的自行车跟着江宇来到大队供销社。 大队供销社已经把对联福字什么的都贴上了,下午他们就放假回家过年去了。 江宇买了一袋面和一袋大米,白凤正好帮着驮了一袋回去。 “我怎么感觉我是吃亏了,我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我在家好好待着它不好吗,跟着你来驮大米。” 白凤抱怨。 “抱怨啥,等过完年开集的时候,给你买两支糖葫芦。” 白凤眼里闪光,但马上就开始讨价还价。 “那不行,两支糖葫芦你打发谁呢?必须五支...不不不八支,十支。” “你就不怕酸死?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江宇把自行车靠在供销社的墙壁上,向上来到了大队办公室。 李金友接受完孙明理考核的第二天,也就是腊月二十一那天,公社的任命下来了,李金友成了凤窝堡村这一届的村支书。 前天和上一任村委会进行了交接,他顺道过来看看。 李金友任支部书记兼村长,当年他们那一届的一个住在碑梁子村的伙计成了治保主任,白凤的老子白连杰成了大队会计,还有一个江宇不认识的妇女主任,不知道是哪个队的。 交接在昨天就全部进行完毕了,旧账全部被封闭,等待公社的调查。 这一届村委会的新账本已经铺开,等待新领导人的书写。 李金友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 “二叔!看你的精神相当不错,不知道要发布什么新的指示?” “我们刚接手,有什么指示可发布的,还在想!” “我觉得你们应该看看上一届村委会有没有签署什么不合理的协议,有不合理的就应该改正,协议一旦生效再改就麻烦了。” 江宇指的自然是关于石场承包的事情,当然不能让唐成山承包去。 他要是承包去,自己的第一桶金到哪儿去挖。 李金友自然知道江宇指的是什么。 “黄岭村石场的承包协议我看到了,原来的村委会和那个承包者好像在承包金额上出现了分歧,并没有签字。” 哦!有这好事儿! 第五十八章 说了就的负责 双方在石场承包上的差距是一千块钱,唐成山的意向是八千元承包,当时村委会的意愿是九千元,就为了这一千元,双方就没有在合约上签字。 特么的老子一万二千块钱你不包给老子,和唐成山墨迹九千块钱,呸!什么玩意儿。 现在新的村委会上任了,这张合同自然而然也就不作数了,承包者自然非江宇莫属了。 当然,江宇也不想以原来一万二的价格承包了,他准备以一万元的价格承包下来,先承包十年再说。 反正李金友是自己人,怎么都好说。 这回他也不秋后算账了,他有贷款,贷款一下来先给钱,先交一万元再说。 只是合约要等着过完年再签。 江宇在村委会里待了十多分钟,出来和白凤准备往家走,但刚走出大队的院子,就被一个青年拦住了去路。 “你就是黄岭村的江宇?” 青年看样子在二十三四岁模样,带着蛤蟆镜,头发很长,像女人那样烫了些勾勾,抹着锃亮的发蜡。 脸上一副老子天下独尊的表情,在他身后,还有两个十八九的小青年。 就是瞎子看见了都知道不是好货。 “我就是!你找我有事儿?” “我姓潘,我问你点事儿?” 姓潘?那就只能是潘痞子了。 “有什么事儿你问吧?” “我父亲说过年你要到我家放鞭炮,庆祝我爹被拿下了村支书!有这事儿没有?” 原来是为这个。 “呵呵!当时只是一个玩笑话...” “你只需告诉我你说没说过这话就行,不用解释。” 握草!这货竟然还学会了这一套,港台片没少看呀。 “说过!你该不会因为一句话打我吧?” “不会,我们是守法的人,怎么会那么野蛮。” 这就是纯粹的等着眼睛说胡话了。 “还有,我父亲下去是不是你去告状的?” “潘哥!这个话可不能随便瞎说,你觉得我去公社告状就能把你老子告倒?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你看我像有那两下子的人嘛?” 这种事情是能不承认就不承认,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不关好汉做事好汉当的准则。 潘任刚虽然是混子,但脑子一点都不笨,他一看江宇还没他岁数大,也不相信这样一个小年轻的到公社随便告一状就能告倒他老子。 “告状的事儿以后再说,既然你说过要到我家放鞭炮庆祝我老子被拿下来,那么就必须要赔偿,带着二百元的礼物给我父亲赔礼道歉。” 江宇感觉像日了狗,老子只是说说罢了,你这怎么就赖上了,特么连话都不让说了? “我说潘哥!我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实际操作,你这个要求有点扯了,做人最起码的准则是得要脸。” “说也不行!说了就要负责!” 白凤眼里冒火,看样子有往上冲的想法,但被江宇拉住了。 “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这人吃软不吃硬,告诉你这个要求我肯定不会做,你爱找谁找谁,爱怎么滴就怎么滴,让道!” “小子!我知道你才复员回来,别以为在部队学两下子就想在凤窝堡横着走,你还没那个资格,我话也说了,我的要求若是达不到,年我都让你过不好。” 江宇不屑地一撇嘴:“随你便!有能耐你就尽管使,我也想看看大名鼎鼎的潘痞子到底有几斤几两,谁不来谁特么孙子!” 潘痞子身后一个小年轻的突然上前两步,似乎要说点什么。 “闭嘴!你一个煞笔奶幌子没资格对老子比比划划,信不信老子一巴掌让你妈都不认识你。”没等对方开口,江宇直接一句话就把他噎了回去。 “好!姓江的,你挺有钢啊!” “我们走!”江宇不再搭理对方,和白凤推着自行车走向黄岭村的方向。 “江宇哥!你真爷们!” 对白凤的夸奖江宇哭笑不得。 “江宇哥!潘痞子要是真的找人对付你咋整?你一点不担心吗?” “有啥担心的?兵来将挡,水来土囤,几个小混混而已,就怕他们不来,你自己过年的东西都买好了没有?” 白凤不说话。 “说呀!装哑巴可不是你的风格。” “裤子鞋都买了,衣服没买!” 江宇想了一下:“不会是因为这件羽绒服,你妈不给你钱吧?” 白凤惊奇地看着江宇:“咦!你咋这么聪明呢?” 聪明啥呀,这不明摆着吗! “我妈说你都有新棉袄了,衣服就省了吧,好像棉袄是她买的一样。” “明天是沙涂集市,上集市不?” 对于白凤这个正是耍浪年纪的女孩,过年没有新衣服穿的事情会让她铭记一辈子,说不定就是将来母女不合的缘由。 不管怎么说,白凤可是帮了他不少忙,这件衣服他出了,也花不了几个钱。 一袋大米一袋白面,家里过年的东西全部齐活,江宇该倒腾的都倒腾回来了,过年家里真的没什么需要的了。 黄岭村这些没出息的奶幌子,打扑克入了迷,连集市都不去了。 到第二天沙涂集市,整个黄岭村只有稀稀拉拉几个青年赶集。 江宇和白凤就是其中两个。 集市上也有卖衣服的,但是卖衣服的摊位不多,稀稀拉拉也就四五家的样子,而且卖的服装档次确实低了一点,名副其实的地摊货。 就算地摊货,起码也是新的,先买一件对付着穿吧。 经过一番挑选,买了一件淡黄色小西服领的束腰半截子女式小大衣。 白凤穿上非常合适,就她的性子穿这件衣服,竟然还显示出了稳重的气质。 虽然这种气质只是骗人的。 “回家我妈要是问哪儿来的,我怎么回答?” “这有什么怎么回答的,就说帮我干活挣的,不就十几块钱吗!实在不行,你就告诉你妈,我野男人给的。” 白凤笑弯了腰:“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你就是我野男人了。” 恰在此时,安明海领着他老婆也从服装摊里出来了。 安明海意味深长地看看江宇又看看白凤。 糟了,这老贼一准能想到胯部肘子上去。 第五十九章 广告就是吹牛笔 “安二叔!二婶!逛集呀?”江宇先下手为强,提前打招呼。 “我说你小子看不上我外甥女,原来是有主了,和老白家姑娘处对象儿了?。” “二叔!这个话可不能瞎说,我和白凤可是纯洁的男女关系。您可别想歪了。” “我信你个鬼!” 黄岭村现在有不少人都学会了江宇那些烂七八糟的嗑,安明海也学了不少。 “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们只是上集凑巧碰到了一起,二婶!二叔都给你买啥东西了?”江宇转移注意力。 安明海老婆一扬手里的布袋:“都在这儿呢。” 江宇一点儿不拿自己当外人,拿过布袋,脑袋贴上去,就是一阵乱翻。 “一双汤绒布鞋,一条呢子...是仿呢子裤,啊!二叔过年就给你买的这个?二婶!这不行啊,咱不能忍啊,这都什么玩意儿?这条裤子也就算了,但这烫绒面布鞋什么鬼?我二叔这不是糊弄你家庭妇女吗。” “我觉得挺好的呀。”安二婶很傻很天真。 “挺好啥呀?摔他脸上,跟老侄儿走。” 江宇把布包摔到安明海怀里,拉着安二婶就来到了卖鞋的摊子。 江宇一番巡视,最后在一双半高跟的老年女式皮鞋前停下了目光。 “这双鞋多少钱?”江宇指着那双皮鞋问。 “十五!正宗的猪皮!” “拿来...二婶!你穿多大号鞋?” “三七的。” “摊主!拿双三七的我看看!” 摊主转身找出一个简易的薄纸盒。 那时候的鞋包装是真的次,这小纸盒一看就是糊弄事儿的。 江宇接过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白凤!扶着二婶!” 那边白凤扶着安二婶,这边江宇就把安二婶脚上的棉布鞋脱下来,把皮鞋套了上去。 “我二叔一个大厂长当着,你就穿布鞋,哭穷啊?哭穷也没人搭理你们呀!” “小江呀!婶从来没穿过皮鞋...” “没事儿,就是从来没穿过穿上也照样走路,保证不会掉沟里。” “可这是单鞋,它也冻脚呀!” “咱们这里过完年就冷不了几天了,你买双棉的根本穿不了几天,天一暖和就是半年闲,单鞋春秋都能穿,只要过年这几天你忍耐过去就行了,白凤!看看怎么样?” 白凤楞了一下,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像白痴一样。 “好看!真好看!” 这个瓜女子总算聪明了一回。 “就它了,老板!十块钱卖不?” 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十二块钱成交。 接着江宇又把安二婶拉到衣服摊,给她买了一件仿呢子上衣,两样东西花了三十四块钱。 安明海坚决要给江宇钱。 “二叔!年前我本来要到你家去串个门的,现在不用去了,给二婶买的东西就当礼物了,你别和我拉拉扯扯的,要是大姑娘和我拉拉扯扯的,我还能趁机摸下小手占点便宜,和你拉拉扯扯的有个毛的意思!” 安明海哭笑不得,白凤则笑弯了腰。 东西买完了,也就该往回走了。 看到江宇用自行车驮着白凤,安明海坚信这两货有奸情。 “老白家这女子您还不知道吗,脸皮厚的像院墙一样,早晨赖皮赖脸的跳上自行车就不下来,我能怎么办?” 说到这里江宇突然咧了一下嘴,白凤偷偷地给了他一个葵花点穴手。 “小江!过完年,机械厂就准备出你那个粉碎机了,产品我们已经打磨好了,质量完全没问题,但是二叔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担心卖不出去。” “这好办!打广告啊,电台电视台你都打上广告,就不信卖不出去。” “打广告听说要不少钱。”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与广告产生的效应相比,那点广告费算什么,听我的,产品出厂的时候就花点钱把广告铺上,能给你们厂带来滚滚财源。” “可广告的内容写写什么?” “二叔!这个也问我?你们厂的人难道都是吃干饭的?” “与你相比,他们真的像吃干饭的。” 这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广告说什么?当然是说产品的优点了,你们新粉碎机的优点是体积小,重量轻,省电费。这三个优点里,省电费要重点突出,老百姓就喜欢省钱的东西,广告词可以进行适当的夸大,也就是可以吹吹牛笔。” “广告还可以吹牛笔吗?” 江宇越发觉得安明海太可爱了,广告不就是吹牛b吗! 不知不觉就到了烟水河边,过了河江宇就和安明海分道扬镳。 安明海在黄岭村北地住,从这里就有一条直通北地的近道。 现在就剩下江宇和白凤了。 白凤伸手搂住了江宇的腰,这让江宇很无奈。 “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把手拿开,我就把车子拐沟里去。” “干啥!搂你一下腰你至于吗?我都不在乎你怕什么?” “大姐!这已经到家门口了,你避讳一下好不?我还没媳妇呢?” “你还怕找不到呀?实在不行你看...宋梅咋样?” 江宇以为白凤会说你看我咋样,可眼睛一眨,母鸡变鸭,怎么把宋梅整出来了? 其实白凤还真想说自己,可惜脸皮终究没有练到城墙厚,没好意思说出来。 车到东沟口,江宇把车停了下来,把车子给了白凤。 “你给我骑回去,我在杨万家打个停。” 其实他找杨万没什么事儿,只是不想和白凤一起进村。 白凤骑着车子哼着小曲进村了。 江宇就拐进了杨万家。 杨万和他儿子正在院子里收拾放鞭的杆子。 这地方有一个风俗不是很好,家家过年的时候都会在院子里立一根专门用来放鞭的杆子。 一根七八米长的杆子,顶端绑一一米长的横木,横木两段拴两个小滑车,把绳子从滑车里穿过,放鞭的时候一头拴上鞭炮升到空中燃放。 放多少鞭炮呀还专门立个鞭杆子? 后世的鞭炮十几米二十几米都有,立个鞭杆子情有可原,可八十年代在五万八万鞭还没面世的时候,最长的鞭炮也不过六七米长,挂到树枝上它不省事儿吗? 谁家门前还没两颗大树。 第六十章 帅的掉渣 杨万家靠北边要盖小店的场地上堆了不少砖头瓦块,沙子石料。 这都是他用马车一车一车拉回来的,江宇估算了一下,砖应该是不够,其他的材料基本都差不多了。 看到江宇,杨万停下手里的活计。 “我说小江!你可是有好多天没有到我家来了,你家买了彩电就瞧不起人了呗?” “这扯哪儿去了?这不要过年了吗,太忙!” “那现在家里的活儿忙完了?” “基本上算是忙完了,再没有什么可忙的了,这不我马上就来看您了。” “我听你忽悠我,我可是看见你和老白家凤子一起回来了,到东沟口才分开的。” 这些人眼神这么好干什么? “您一定是眼花了,我是一个人过来的。” “鬼扯!” “杨叔!咱村过完年可是有好几个青年要去学车票了,你家波子不去吗?” “谁说不去了?这种事情怎么能少了我们。” “那就算他一个,这么说已经有五个学车票的人了。” “咱队到底有多少人去学票呀?” “十多个吧,我准备把村里的年轻人都弄去学票。” “学完票呢?” “我给他们准备了十几台拖拉机,到时候一人一台,你想象一下那场面,突突突突多气派。” 杨万被江宇的语气逗笑了。 “好了!不和你磨嘴皮子了,我得回家吃午饭了。” “在我这儿吃吧!” “不了,回去吃。” 午饭前的小山村,宁静祥和,家家户户烟筒冒出的炊烟让空气中多了一种淡淡的烟味儿。 脚下踩着的积雪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有母亲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不时响起。 一切都是这么祥和,静谧。 回家吃完午饭,江宇又开始忙活一些外人看不懂的东西,他用买来的几捆草绳编了两张两三米宽,五六米长的大网,然后结合树桩布置在江家的后面。 潘痞子说让他过不好年他并没有遗忘,他必须要有一些防范。 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些东西他忙活了两天,布置妥当后,警告队里的奶幌子们,没事儿别到他家后面瞎转悠,被吊到树上或者被网扣住可别怪他。 腊月二十九上午,李琴打了半锅浆糊糊,在江宇的带领下,全家男女老少齐上阵,用对联福字年画把江家的小破土屋整的焕然一新。 江家焕然一新,其他人家也不遑多让,贴完对联年画的人就有闲情去看别人家对联什么内容,年画什么风格。 经过一番对比后,村民一致认为,江宇整的那款福字果然好看上档次。 他们决定明年过年一定要贴江宇的福字。 听到这些话,江宇淡然一笑,今年福字是离过年太近,他没找到其他门路弄的应急之策,明年他可没功夫赚这两个小钱了。 到时候转给别人去玩儿吧。 八六年的年三十是由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拉开了帷幕。 一大早,江滨就在大门口的大树上挂了一盘被他拆了一部分的五千响鞭炮。 他的身边围满了黄岭村里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孩子。 这货还冒充大款,很大方地每个小伙伴发他拆下来的鞭炮,你三个他两个,等发放完毕,江家大门外不时地响起零星的鞭炮声。 江家今年三十中午的饭可谓丰盛之极,猪肉牛肉驴肉以及鱼虾把小饭桌弄得满满当当。 白酒啤酒还有当地饮料厂生产的那种廉价饮料点缀期间。 看着满桌子的好菜,江滨再一次丢了江家人的脸,竟然吃的直不起腰了。 当地风俗,吃了三十中午的饭,新的一年也就算是开始了,小孩子就可以穿新衣要压岁钱了。 李琴打开柜子,拿出了新衣服,让每个人穿上。 江滨穿上了黑色仿羊皮夹克牛仔裤,足蹬旅游鞋,兜里揣满了鞭炮一阵风般地消失在大门口。 这是急着去他那群狐朋狗友面前显摆去了。 江宇没有买新衣服,他只是把从部队带回的一套皮衣穿在了身上。 皮夹克皮裤配上一双雪地靴,立刻一股英气喷薄而出。 “哥!你真...帅!你穿这一身出去,黄岭村的姑娘估计都会傻眼。”江雪由衷地称赞道。 帅这个词是江宇用出来了,江雪她们还不太习惯。 江雪穿着那条高弹踩带裤,上身穿一件仿羊毛衫,修长美好的身材展露无遗。 “妹子!你们班男生没有给你写情书的吗?” 江宇一句话让江雪羞红了脸:“哥!我们还是学生,哪有这样的事情。” “什么?你们班的男生简直是有眼无珠,我妹子这么漂亮竟然连情书都没收到,这太气人了,等有功夫我去教训教训这些眼睛有毛病的奶幌子。” 江雪的脸更红了,刚想说什么,李琴在一边接话了:“她敢!要是在学校里找对象,看我不打...” “妈!这没您事儿,您就别跟着掺和了。”江宇赶紧把母亲的话打断,不让她把打死你三个字说完整。 江滨跑到外面大概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又风一样跑了回来。 “还没给我压腰钱呢!” 今年的压岁钱改了规矩,不是由江东生来发,而是由江宇来发。 弟弟十块,妹妹五十,父母一人一百。 江滨强烈抗议:“为啥我最少?” “你是小孩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李琴替江宇做了回答。 “小孩就少给钱啊!我强烈要求再给十块!” 其实江滨的心里是非常满意的,去年父亲才给了他两块钱的压岁钱。 今年的十块已经大大超出他的预料了。 但是看到谁都比他多,心里有点不平衡。 “好好!再给你十块!”江宇又数了一张十元的票子,江滨欢天喜地地冲出去了。 “你要是把钱弄丢了,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李琴话到一半生生地咽了回去。 大过年的不好说不吉利的话。 过年期间电视里全天候的有节目,不一会儿功夫,江家主屋和江宇的屋子就来了不少人。 江宇屋子里自然都是年轻人。 白凤看着一身皮装的江宇,眼睛都不会眨了。 这个瓜女子就这么看了他半天。 她是第一次看到江宇穿着一身合身的皮装,太...太帅了。 帅的...掉渣。 白凤的脑子里突然就冒出这么个形容词。 第六十一章 一堆免费的媳妇 宋梅啪地打了白凤一下:“还看,小心看到眼里拔不出来!” 白凤脸一红,回头就和宋梅闹到了一起。 “咱们今天下午不打扑克了,这么好的天气出去溜大街吧!”张山炮提了一个很人性化的建议。 这个建议得到了众人的响应,于是十多个男男女女涌出江家,沿着村中路向沟口方向流动。 白凤第一个跑到那条小溪的冰面上打滑刺溜,其他女生跟着效仿,嘻嘻哈哈的热闹非凡。 “唉!看着你们无忧无虑的多好!突然之间感觉自己老了。”这是蔫炮李庆显的话。 “装鸡拔毛的大尾巴狼,不就是有个媳妇吗,小心你媳妇跟人家跑了。”张山波一点不客气地怼李庆显。 “还不知道谁媳妇跟人跑了呢,山炮二十五。”李庆显也不留情地揭短。 张山波的娃娃亲不和他玩儿了,这成了他的短板。 这两个家伙是特么没治了,凑到一起就掐架,却老爱往一起凑。 越往下走人越多,待到了沟口杨万家附近时,这个队伍已经发展到了二十多人。 年前,黄岭村又进了一批电视机,让村里拥有电视机的家庭达到了二十三户,这极大地分散了杨万家的压力。 可今天这些人若是进了杨万家非把杨万家屋顶顶破不可。 “咱们去大河滑冰吧?”这回是江宇发出的提议。 他看那几个女生在小河沟里打滑刺溜似乎没过瘾的样子。 “好!”江宇的建议自然也得到了众人的赞同。 八六年的烟水河清澈见底,站在冰面上能清晰地见到河底游动的鱼崽子。 烟水河在凤窝堡这一段河流蕴含着丰富的河沙。 尤其黄岭村所在这边有一片巨大的沙滩,淤积的河沙厚度有两米左右,将来基建抬头的时候,这些河沙可是一笔巨款,数额超过百万元。 白凤和宋梅林静张风华几个姑娘在冰上闹做一团。 也不知道林静怎么得罪了白凤,被白凤一路追杀着奔着他来了,到了他身边,林静脚下一滑,一个仰面朝天就向后倒去。 冰上往后摔倒基本都是后脑勺先着地,这是非常危险滴。 江宇一伸手就揽住了林静的腰,林静也就躺在了他的臂弯里。 这把紧随其后的白凤嫉妒的眼睛都红了,让林静这个骚包占了便宜。 不行!她也得摔一下。 于是,这女人到了江宇面前的时候,也来了个脚下一滑。 江宇这个心累,你往老子右边倒行不行呀? 老子左手揽着林静,再哪里去找手管你? 理论上转一个身可以用右手,但在冰上理论和实际是有差异的,他转一圈倒是没问题,但那时白凤应该已经倒冰面上了。 这个女人硬是不让人省心。 江宇来了个金鸡独立,用左脚背逗住了白凤的后背。 “啊!?我不干!你竟然用脚,这是对我的不尊重。” 江宇把脚一收,白凤就吧嗒一声躺在了冰面上。 “这回尊重你了。” “江宇!我恨你!” 张山炮和李庆显这两个奇葩一直在讨论媳妇跑了的问题,三讲两讲两个二货就以河边为战场,以积雪为武器打了个不亦乐乎。 很快就有人加入,到最后所有人都参加了雪战,一时间雪球纷飞,叫声不断。 江宇本身是没准备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但是被白凤和宋梅几番攻击后也就还手了。 他扔出的雪球速度快,准头高,扔出去百发百中。 白凤一看江宇打雪仗这么厉害,果然地叛变阵营和江宇站在一起,把宋梅林静等人气的够呛。 到最后,所有人都躺在雪地上笑。 江宇则是苦笑,该死的白凤在战斗最后关头竟然临阵倒戈,把一个雪团塞他后脖颈里了。 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该回家请年吃晚饭了。 江宇回到家时,江东生已经准备好了香纸,见两个儿子都回来了,就带着他们再次来到沟口的十字路口请年。 北方没有宗祠,不像南方家族过年只需到宗祠焚纸上香摆上供品即可。 北方人家都是把宗谱供在家里,平时收起来,过年这几天挂在厨房的空闲处。 到时候怕祖先们腾云驾雾找不到路,就到十字路口往回请,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请年的习俗。 江家爷仨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东沟的人家在这里请年了。 一边相互说着吉利话,一边各忙各的。 江家爷仨分工明确。 江东生烧纸,江宇焚香,江滨负责放鞭炮。 纸烧完香点燃,鞭炮响过,江东生念一声列祖列宗回家过年了,爷仨就头也不回地往家走,到家后在宗谱下燃一炷香就代表祖先请来家了。 祖先们在宗谱下的供桌上大快朵颐,后辈们在炕桌上吃吃喝喝。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自横躺竖流。 今天晚上到江家来的人不多,来的也都是些姑娘,将雨不允许这些小年轻的在他家里赌钱。 过年期间谁还不赌两把,所以那些男青年都跑到杨万家去耍钱去了。 江宇本来也想下去看看热闹,但是一想起潘痞子扬言不让他过好年,他也就没有离开家,他很想知道潘痞子用什么办法让他过不好年。 今晚他家里没有男青年,这些姑娘们就上了天,简直把他当成了开心果,只要是没主的姑娘,都免费给他当了一把媳妇儿。 “你们大家都不要抢,等初四那天,我把你们都叫到我家来过年。” 这里叫未过门的媳妇来过年都是初四才叫,因此才有江宇这么一说。 “吹牛!你家哪有地方放这么多人?”有姑娘提出异议。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我这屋炕上能睡五个人不?上边儿再摞五个不就住下了吗?” “你那小体格行吗?” 这话就有点出格了,江宇一笑不做回答。 “我们可不敢来,没看到白凤的眼睛,都快冒出刀光了吗?” “你们不用害怕,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我媳妇儿。” 江宇可不是简单地和这些姑娘都咳嗽,他一半儿的注意力放在了屋外。 他用罐头盒子,薄铁皮在屋后做了一些预警系统,防备有人晚上到他家来捣蛋。 他的注意力一半在听动静上。 第六十二章 三十晚上的不速之客 到电视里演春节晚会的时候,江宇走出了家门。 在一年三百六十五个夜晚里,如果要评出一个最美的夜晚,江宇认为大年三十的夜晚,当人不让应该排在第一位。 大年三十的夜晚庄严美丽繁华热闹。 哪怕一个山村的三十夜晚,也具备这样的要素,要是风轻云淡,繁星满天就更完美了。 今晚就是这样一个夜晚。 江宇在院子里站了几分钟,倾听了几声稀疏的鞭炮声后,就来到了后山。 他家的后面和右边都是小山坡,距离他家的房子远的有七八米远,最近处才四五米远,站在山坡上往他家房子上扔一个火把,他家的小草房就会被烈火吞没。 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当时纵火可不是什么稀奇现象,哪一年过年期间村子里还不着几个草垛。 这些草垛是鞭炮引燃的还是有人浑水摸鱼故意点的还真不好说。 江宇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家被人趁乱点火的。 房后的山坡和树林里他设置了很多机关,若是有人靠近那些铁罐头盒和他设置的铁皮都会发出特殊的声音。 别认为在嘈杂的环境里他听不出来。 当侦察兵时听声训练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科目,在阴风怒号的环境下听一段树枝折断的声音,在大雪纷飞的天气下,辨认远方一只孤狼绝望的叫声。 所以,别人听不见分辨不清的声音在他这里都能给你说出个道道。 江宇侧耳倾听,别说,他还真听到了一个脚步声向他这个方向靠近。 只是这脚步声让他有些心累。 “我不是告诉过你们晚上不要靠近我家右边和后面的山坡吗?你个傻女人怎么就不听呢?” “谁是傻女人?你说谁呢?” “我说别人不是冤枉别人了吗!说!你跑来干啥?” “我怕你被狼叼走,来看看你!” “这个借口不错,有点新意,可我咋感觉你比狼还危险呢!” “瞎说!我怎么会比狼还危险,江宇哥!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看看,防患于未然,半夜放鞭的时候别引起火灾什么的。” “你又胡扯了,我知道你是怕潘痞子三十晚上来找你麻烦。” 潘痞子说让江宇过不好年的时候她可是在场的。 “回去吧,外面太冷,别冻坏了,回去别瞎说啊。”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在外面说不清道不明的。 白凤其实不想回去,但江宇都回去了,她留在这里干啥。 一直持续到半夜时分,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事情,这让江宇有些失望。 没人来,他那些布置岂不是白忙活了? 失望的同时也有些欣慰,大过年的谁会望着有人来捣乱! 十一点多钟,在江宇家玩闹的小伙伴们都回家准备吃年夜饭,放迎新年的鞭炮。 李琴也把包好的饺子放进了烧开的锅里。 江东生也把迎新年的第一挂鞭炮挂在了大门口的树叉上,江宇和江滨哥俩则把魔术弹窜天猴和小喷花摆在了院子里。 村子里也不知谁家,才十一点半就把鞭炮点着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传来,江滨立刻就不淡定了。 “哥!咱也放吧?” “滚一边去!急什么?还没到十二点呢! 几分钟后,母亲李琴把脑袋伸出屋门:“饺子煮好了,放鞭炮吧!” 也就在母亲话音刚落,江宇的耳朵里传来一个极细微的哗啦声。 这声音细微到如同发丝般,江东生和江滨根本就没有一点察觉,但是江宇却听的清清楚楚。 潘痞子还真特么的派人来了! “小弟!你和爸放鞭炮,哥到后面去一趟。” “好嘞!”江滨喜气洋洋,这回可以过瘾地放鞭炮了。 除了迎新年的第一挂大中鞭外,今晚要放的还有五挂五千响的大地红港头,以及三个整捆的魔术弹,一捆窜天猴还有十几个小喷花。 足以放到十二点。 江宇也和父亲说了一声,然后就来到了屋后,在离开父亲的视线后,他在雪地里几个起落就来到发出声音的地方。 “救命!救命!” 他的耳朵里传来喊救命的声音。 发出救命的声音不是来自一个人的,而是来自两个不同的地方。 也就是说有两个人在同时喊救命。 第一个喊救命的人被一张草绳子结成的大网扣在了地上,像一条落网的鱼一样做着垂死挣扎。 他还算是幸运的,另一个喊救命的人则悬在半空,他的一只脚被绳子套着倒吊在一颗弯曲的树上,大头朝下,喊声凄厉。 江宇先在那个被大网扣住的人身上踩了两脚,然后一甩手飞出一把小刀,割断了那个掉在树上的人脚上的绳子。 在那人大头朝下就要倒撞在地面的时候,一脚踢去把它横着踢出去2m多远,免得他把脑袋撞到胸腔里去。 然后解开大网,把那个被网扣住的人拎出来,扔到那个从树上掉下来的人身上。 “想不到潘痞子还真派人来了,说他在哪里?” 这两个被江宇踩在脚下的家伙一声不吭。 “这大过年的,你们在家里吃个年夜饭,放放鞭炮,他不香吗?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图什么呀?你们不想吃年夜饭我还想,我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思考。一分钟以后,如果还不说话,我就把你们衣服脱了埋在这雪堆里,明天早上若是不死,我就放你俩离去,保证不追究你们的责任,好了,一分钟到,现在开始你们的狡辩。” 那两个混子心里叫苦,这货也是个阴比,说好的一分钟思考时间呢? “第一个问题,你们是哪里来的?来了几个人?” “我们是县城边的,来了三...三个!” “另外一个人在哪里?” “在你家南边的那条小道上。” “谁带你们来的?” “潘...潘哥!” “潘痞子在哪里?” “他在南边一个叫西小沟的村子边大道上。” 从尖山公社到红岛公社有一条县级公路,西小沟就坐落在这条公路边上。 西小沟在黄岭村南边大约三里地的地方,有一条田间小路直通黄岭村。 这条小路进入黄岭村的地段就在江宇家门前。 这条小路平时走的人不多,想不到潘痞子还知道这条路。 第六十三章 ‘拜年’ “潘痞子是怎么对你们说的?” “他说沿着这条小路一直走就是黄岭村,第一家就是我们的目标。” 潘痞子说的真特么的对,只可惜他没想到遇到自己这个变态。 “他让你们到我家来干什么?” “往你家院子里扔麻雷子。” 麻雷子! 麻雷子是当时威力最大最响的鞭炮了,两寸多高,最粗的有人脚脖子粗细,整个就一小型炸弹。 就因为威力太大被禁止售卖,土杂公司的柜台上都没有这种产品。 但是民间有些私自做鞭炮的家庭还有偷着做的。 “麻雷子在哪儿?”闻听这些家伙不是来放火烧屋的,江宇放心了不少。 “我的在一个小编织袋里装着,被大头朝下吊起来的时候,编织袋不知道掉哪里去了。” 江宇眼睛四下里一扫,就看见掉在雪地里的一个编织袋。 在白色的雪地里,有黑色的东西还是很显眼的。 “你的麻雷子呢?”江宇问另一个人。 “我的包可能在大网里。” 江宇很快就在网住人的大网里找到了另一包麻雷子。 “现在说说怎么处置你们,我让你们自己说怎么样,我仗义吧!” 两个家伙不知如何回答。 “瞧瞧你们那熊样,知道我把你们送到派出所去会有什么下场不?” “拘留!” “对!因为没有造成实事,也不能对你们怎么的,顶多对你们就是个拘留,而且还不会超过一个星期,但你们就不用在家过团圆年了,是不是?” 两个家伙沉默不语。 “我让你们说怎么处理自己,来!大胆说出自己的想法。” “大哥!我们说了有什么用吗?” “当然有用,起码可以作为参考,关键是你们要说出来,你们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们想要什么结果。” “我们想回家过年!”其中一个混子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不过也没指望会有什么结果。 “这就对了,你呢?”江宇问另一个。 “我也想回家过年。” “很好!你们现在就可以走了!” 两个家伙楞了,硬是没敢动地方,他们不相信江宇真的就这么让他们走。 “啊!你们难道还等着我请你们吃饭啊!” “你真的放我们走?” “我留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好看又不好看,不过我有一句忠告,虽然我连你们名字都没问,但你们的样子我却记住了,我不希望再在我家附近看到你们,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们在我家附近出现,你们下辈子就准备做轮椅吧,现在你们可以滚蛋了。” 两个家伙这才确信江宇是真的放他们走。 “谢谢大哥你大人不见小人怪,我们哥俩保证以后不会再来了。” 说完,这两个货转身就跑。 “错了,道在哪边,你们要上落凤山吗?” 江宇之所以放这两个家伙自由离开,是因为两个家伙只是小喽啰,他没必要和这些小喽啰纠缠,他要弄的是潘痞子。 只有把潘痞子弄老实了,才不会有接踵而来的麻烦。 另一个原因是他放这两个家伙离开,也是给自己买名声,这两个小子回去如果把这件事儿说出去,说不定会给自己留下仗义的形象,这样以后就不会有多少混子来找麻烦。 当然也可能会出现相反的效果。 如果这两个家伙不知好歹再来,他保证会让他们理解后悔两个字的真正含义。 直到两个混子消失在远方,江宇才放心地回家,今夜应该平安无事了。 家里的迎新鞭炮刚刚放完,江宇就把缴获来的麻雷子放在门前的空地上点着了一个。 “轰!” “这个响!这个响!哥!你在哪儿弄的麻雷子?”江滨欢呼雀跃。 “刚才两个朋友送了十几个来,这个你不能放,能蹦死人的,离远点!” “轰!” 江宇一连放了六个,剩下的拿回了家,不能一下都放光了,明天早晨还得放几个响。 年夜饭后,已经是十二点半左右了。 在外面疯了一天的江滨很快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睡意上炕睡觉了。 江雪也在自己的屋子里进入了梦乡,只有父母还在守岁。 江宇和父母说了一声出去溜达溜达就出了家门。 他准备去给潘春秋拜个年,他儿子都给他家拜年了,他岂能不礼尚往来。 江宇先是来到沟口杨万家。 杨万家此时刚组成了一个一二三毛的四打一小赌局。 江宇向杨万两口子问了过年好,看来一局扑克,然后走出杨万家。 出了杨万家后,江宇就拿出十公里越野的精神向着后小村一路狂奔,五分钟后他就出现在后小村一户人家大门外。 这户人家此时大门紧闭,大门外两盏红灯笼在风中摇曳。 这户人家一个多月前他来过,因此一点也不陌生,就是潘春秋家。 若是潘痞子不整那么一出,他是没到潘家来‘拜年’的想法的。 既然潘痞子用麻雷子给他家‘拜年’,他自然也要用麻雷子回敬了。 只是这麻雷子怎么运用他有点犹豫。 点着了扔进潘春秋家窗户是最有威慑力的做法,只是这麻雷子威力有点大,万一蹦死人或者吓死人麻烦就大了。 最后江宇还是决定以恶心人为主。 他把两个鞭芯捆绑了有一寸半长香的麻雷子用细麻绳绑在潘家大门口两个灯笼里。 一寸半长的香足可以耗去三四分钟的时间,那时他已经在杨万家看热闹了。 还剩下的一个鞭芯接了香的麻雷子江宇是准备放到潘痞子睡觉房间的窗户外,给他一个惊天动地的惊喜。 只可惜这货没在家,也不知道是还没回来,还是去村里别人家玩儿了。 这剩下的一个麻雷子就失去了用场,被他又带了回来。 江宇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杨万家。 “杨叔!都一点十五了还不睡觉呀?” 杨万并没有参加赌局,在一边津津有味地看赌局。 “睡觉不急,看会儿再睡,你刚才干啥去了?” “肚子有点不舒服,方便了一下。” 江宇在杨万身边坐下,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是一点十八,潘春秋家大门外的灯笼该到五颜六色的时候了。 第六十四章 李金友小姨子 潘痞子的三十晚上过得有点郁闷,他找来去给江宇添堵的人回来后只说了一句对方太难对付整不了,然后就坐着他找来的车走了。 也没有细说整不了的原因,弄的他迷迷糊糊的。 他回到家的时候,他老子潘春秋已经放完了鞭炮。 潘痞子吃了几个饺子就出门去别人家推牌九去了。 刚赌了几把,就听到两声轰轰的爆炸声。 他以为是谁家小孩放鞭炮也没当回事儿,还嘟囔了一句这个时候还有放鞭炮的。 可不一会儿他老子连跑带颠地找来了。 “二小子!咱家大门口的灯笼被鞭炮炸了,两个灯笼炸的稀碎。” “啊!谁家小孩这么淘气,敢炸咱家的灯笼,特么的不想活了?我回去看看。” 潘痞子把牌一推就急匆匆地回了家。 他家大门口一地纸屑,两个红纸糊的灯笼就剩下里面的铁丝框架,框架外糊的红纸七零八落,里面的灯泡都炸碎了,连着的电线都差点炸断了。 损失倒是不大,但恶心人呀。 大年初一被人家炸了灯笼,这多不吉利。 “爸!你好好说说怎么回事儿。” “我和你妈都躺下了在看电视,就听外面轰轰两声,我趴窗往外一看什么也没看到,但感觉大门口黑了,我就穿上衣服出来看看,才发现灯笼被炸碎了。” “你什么也没看到?没看到人?” “没有!连个人影也没有。” 这就怪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难道是鬼炸的? 潘痞子进屋拿了一个手电,在大门口四处寻找。 地上全是纸屑,但大部分都是他自己家放的,最后他找到了两个鞭炮爆炸后留下的鞭炮屁股。 这两个爆竹屁股非常的粗大,比人的手脖子都粗,一下就能看出的麻雷子爆炸过后遗留下来的。 年前,有人给了他四十个麻雷子,其中二十个他留着自己放了,他自然认识这东西。 他敢确定这不是自己家的麻雷子,他家放的麻雷子虽然也在大门口放的,但他老子放完后把麻雷子遗留的残骸都捡出去扔到十几米外的沟里了。 因为麻雷子的残骸比较大,人若是不小心踩到容易被滑倒崴脚,所以潘春秋放完麻雷子就都收拾走了。 这两个麻雷子是别人放的,有巨大可能是炸碎灯笼的罪魁祸首。 后小村还有谁家买这玩意儿了吗? 明天要挨家问问。 江宇在杨万家待了有半个小时左右,两点多钟回家睡觉。 他已经制造出了自己不在现场的假象,万一有什么麻烦也找不到他的头上,再在这里就是浪费时间了。 大年初一早晨,江宇起床先把那些缴获来的麻雷子放了,然后吃早饭,在七点多钟正式开始挨家挨户地拜年。 在白连杰家拜完年出来,身后就多了一条红色的尾巴。 “别跟着我!” “谁跟着你了?你拜年我也拜年凭啥说我跟着你?” “那干嘛我走到哪儿你跟到哪儿?” “凑巧顺道行不行?” 江宇扭头仔细看白凤那张俏脸:“过年你家吃啥好东西了,把脸皮吃这么厚?” “你滚!” “那我滚了,你再跟着我你就是小狗。” 让江宇郁闷的是白凤哪怕当小狗也要跟着他。 “我不去看李金友他外甥女...” “他小姨子!” “啊!是小姨子吗?” 李金友老婆的妹子,可不是小姨子吗。 小姨子姐夫,稀里糊涂,这更不能要了。 “不管是李金友外甥女还是小姨子,我不看还不行吗?哎不对!我去不去看她和你也没关系呀?我干啥要和你解释这个?你别跟着我好不好?” 正好林静宋梅几个姑娘迎面而来,才算把这条尾巴带走。 江宇挨家挨户地送祝福,自然而然地来到李金友家。 一进李金友家院子他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李金友家院子里有两辆自行车,其中一辆还是坤车。 李金友的小姨子不会这么早就来给李金友拜年吧? 这个必须得把张山炮叫来,自己可是答应过让给他的。 江宇刚要转身去找张山波,李金友这老贼在屋里看见他,已经迎出来了。 “祝李支书在新的一年里宏图大展,诸事顺意,雄心不老,老当益壮!” “滚蛋!我才五十岁,老当益壮个屁!” “您才五十多岁?不像!太不像了!” “你看我像...” “像六十多岁!” 李金友板起脸:“我媳妇的妹子可来了,小心我不让你进屋。” “我也没打算进去呀,我还有很多家年没拜呢!给我向二婶带个过年好,我就不进去...” 话到这里,李金友屋门一开,一个高挑的姑娘走了出来。 姑娘大眼睛双眼皮,就是嘴稍微大了一点,虽然穿着棉袄但依然掩饰不住她高挑的身材,果然杨柳细腰。 算是一个正经的美女了。 “姐夫!来客人了怎么不让到屋子里坐,在外面可不是待客之道。” 握草!这娘们还挺能扯的,她这一说江宇就是不想进去也得进去了。 江宇只好进了屋,向李金友老婆拜了个年。 那姑娘笑吟吟地给江宇倒了一杯热水,眼睛在江宇脸上瞥了一眼。 如果江宇不是过来人,就这一瞥三魂估计就少了俩。 这娘们不像好人。 “我老婆的叔辈妹子,穆莲枝!这是我们黄岭村的新任队长江宇。”李金友做了介绍。 “穆姑娘过年好!” “江哥!你好!”穆莲枝回了一句,然后倚着柜笑吟吟地看着江宇。 江宇突然就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不应该呀! 自己的心理可不是毛头小伙,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江宇开始犯愁扯点啥,按照正常的流程,下一步李金友就会找个借口出去,留下他和穆莲枝在屋里。 不能给李金友脱身的机会,如果让他脱身成功,再解释起来就麻烦了。 虽然穆莲枝是个美女,但不是他喜欢的类型,白凤好像才是他喜欢的... 握草!这怎么把疯婆子扯出来了? 就在江宇脑袋极速旋转寻找脱身之机的时候,一群新的拜年者走进了李金友家的院子。 第六十五章 新年的计划 这群新来者都推着自行车,其中有很多人江宇还不认识。 这是李金友家亲戚?还是... 江宇猛地想起李金友现在是村支书了,自然也该有溜须拍马的人出现。 这群人说不定就是这类人,趁着过年来和李金友拉关系的。 那自己在这里待着就尴尬了。 “二叔!你家来新客人了,好像都是外村的,我就不在这里碍事了,其他事儿以后再聊,穆姑娘!有缘再见。” 说完江宇就急忙地出了李金友家门。 李金友这回没说什么,忙着和新来的人寒暄。 让江宇无语的是穆莲枝竟然也跟了出来:“江哥!我姐家来人了,我在她家待着也不方便,我想在你们村子里走走,可我对你们村子也不熟悉,你带我转转呗!” 这个女人似乎真的有些不简单,说话有理有据,让你无法拒绝。 刚才好不容易甩了一条红色的尾巴,这又冒出一条蓝色的尾巴,老子难道是九尾狐转世? 穆莲枝这个要求是坚决不能答应的,如果真的带着她在村子里转悠,不是真的也成真的了。 “穆姑娘!我不是不想带你转转,上午我还真有事儿得处理一下,要不这么的吧,我让别人带你溜达,放心!我们黄岭村的小伙保证个顶个的水灵,而且热情开朗,你们过来!” 张山波马国光李庆显等人正好从沟口方向上来,江宇赶紧对他们挥手。 张山波等人自然也看到了江宇和一个漂亮姑娘,立刻屁颠地过来了。 “这位美女是李二叔的叔辈小姨子穆莲枝,她要看看咱们黄岭村的风景,我要到北地去一趟,她我就交给你们了,穆姑娘说了,她要给黄岭村小伙一个机会,剩下就看你们自己的了,有媳妇就往后靠靠,没你们什么事儿了。” 把穆莲枝交给张山波他们后,江宇赶紧开溜。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江宇在东沟拜完年就去了北地。 北地他就不挨家挨户拜年了。 虽然同属一队,但北地和东沟毕竟相距有一里地,不朝夕相处,在心里还是有隔膜的。 江宇去拜年是都是在石场打石头的石匠,最后是安明海家。 江宇担心安明海的外甥女从屋里跑出来,后来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安明海的外甥女要明天才来。 安明海妻子埋怨江宇,给她买了一双皮鞋,就昨天穿了两个小时,就把脚后跟磨破了。 江宇哈哈大笑:“要美丽就的忍受点痛苦,忍忍就好了!” 安明海留江宇吃午饭,被江宇拒绝了,过年期间不是实在亲戚哪有随便在别人家吃饭的道理! 从北地走回家,这天也就晌午了。 午饭后,江宇没有再出去,在家里开始规划年后自己的工作计划。 过完年首先要做的事儿就是签下石场承包合同,同时把烟水河的河沙也签到手。 然后是接手黄岭村小队长。 待这些事情落实完毕,就到信用社去取贷款。 贷款到手他要买一些设备。 现在黄岭村石场里的采石还是用最古老的那种铁锤砸钢钳打眼,然后装药放炮的模式。 这个模式太落后了,工作效率低下。 虽然这个时期用静态劈裂棒太扯了,挖机破碎锤那也是遥远的事情,但风炮总该有吧。 他准备先买几架风炮,用柴油机或者电力进行驱动,这样就会大大加强打眼的速度,也就加快了石头的产量。 风炮的他准备投资三到五万。 当然风炮的投资可不是白投的,打眼是要收钱的,按米算钱,一米眼一块。 这些风炮一年也能给他带来一些收入。 石头的事情解决完,他就把县车队的拖拉机都买回来,送到农机修造厂进行维修,最好是把这些拖拉机的车斗全部改成翻斗。 只是不知道现在的液压油缸过不过关,别用几天漏油可完蛋了。 十八台拖拉机连买带维修他预计投十到十三四万。 这些事情全部忙活完,也就到三月份,送村上是奶幌子们去学拖拉机票。 这个他就不投资了,学票的钱各家自己出。 四月份,那个大工程就该开始了。 上一世那个大工程就是在四月份开始露出了风声,进行了启动,到六月份的时候就开始收料,一直建设到九零年的夏天。 不过这么大的工程,十八台拖拉机根本不够,还要寻找一些拖拉机,一旦工程开干,二手拖拉机的价格会来一个飞跃,到那时想买拖拉机都不容易了。 如果本县没有,他准备到外县去碰碰运气,到时候用不了就是倒腾卖,一台拖拉机还不扒两千元吗。 这样再预备出十万的预算。 这样下来,他的五十万贷款也就剩了二十万了,得留着给石场做周转费用。 上半年的计划结束,下半年有时间,手里钱能周转过来的情况下,就该考虑翻新房子了,怎么也得盖五间瓦房。 江宇一项项地往下写,十六开的日记本整整写了五页。 这些都是他自己的事业,公家的事情他还没做半点考虑。 对于公家的事情,他也想写点什么。 可与写自己事情的生龙活虎相比,一写公家的计划就眼皮沉重,刚写了个开头脑袋一歪就趴炕上睡着了。 这一觉直睡到夜幕降临。 江宇一醒来,江雪就跑到他屋子里:“哥!那个穆念慈姑娘...” “什么穆念慈?射雕英雄传看入迷了?” “那叫穆什么?” “你说的是李金友的那个便宜小姨子?” 江雪使劲点头。 “穆莲枝!” “对!就是她,她打听了好几次你。” “你们怎么搅合在一起的。” “上午在村子里遇到的,当时她和张山炮他们在一起。” 张山波是完了,连江雪都叫他山炮了,他这外号是跑不了了。 “然后呢?” “张山炮就把她交给了我们。” “那张山炮又去哪儿了?” “去赌钱去了。” 江宇叹息一声,张山波这货叫你山炮是真不冤枉你呀,这个时候你竟然还有心思去赌钱。 这个姑娘从外表看,还是不错的,怎么就不抓紧机会泡啊。 第六十六章 走马上任 春节期间的日子似乎过的特别快,一眨眼的时间,八六年的春节就变成历史记载里的一行文字,时间也就来到了初四这天。 本地风俗,初四是那些有媳妇的人叫媳妇来家过年的日子。 在未婚男女还不能随便睡觉的年代,初四无疑是一个性福的日子。 前提是有未婚妻,像李庆显这种人今晚会有很多工作要做,是那种一次不够两次凑合,三次才能达到效果的工作。 当然,还要做好计划生育。 而像江宇、张山波这样的光棍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幸福,干眼馋。 “我说张山炮!穆莲枝挺好个姑娘,你为毛就不稀罕呢?莫非你的生理上有什么问题?某个部件不能立正?” “你才不能立正呢!” “别否认,咱们分析分析,你那个娃娃亲移情别恋了,这里面一定是有原因的,穆莲枝很优秀一个姑娘你又没兴趣,难道你喜欢男人?” 江宇本能地拉开与张山波之间的距离,一脸警惕地看着对方。 张山波哭笑不得:“我很正常的好不好?纯爷们!穆莲枝确实不错,但不是我喜欢的那种女人,我还是喜欢...” “膀大腰圆的?那我觉得宋梅真的适合你,就怕她爹不同意,他爹可是说了,他女儿一定要嫁个有钱人家。” 宋梅家五个女儿,被称为五朵金花,老六总算捞着一个儿子。 五朵金花已经有三朵在外面开放了,家里还有两朵待字闺中,宋梅是第四朵,估计不出两年也会在风雨里凋零。 初四午后一点半,江宇和张山波在杨万家对面的小队队部,两手抄在胸前,蹲在墙角看着面前大道上的人来人往,说着废话。 这不年也过完了,他今天准备接手小队的工作,在等李金友的到来。 原本他还想再过两天接手,但考虑到李金友已经是村支书了,他们初六上班必定有不少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自己早两天处理,让他少一点麻烦。 “又一个接媳妇的回来了!李国权!” 北地的李国权。 这货今年五一就要结婚了,这离五一还有两个半月,估计可以不用大队发的那种塑料袋避孕了。 “李庆显也回来了!”张山波一声喊。 果然,李庆显骑着自行车,驮着一个姑娘一脸笑容地回来了。 “庆显!让你媳妇把脸转过来让江宇看看,你把脸转过来干什么?谁看你那张老脸!” 李庆显媳妇背对着江宇和张山波,坚决没转过来。 李庆显倒是一直扭脸看着他们这边,后果就是把自行车骑进了路边的沟里。 江宇和张山波笑出了猪叫声。 李庆显媳妇爬起来对着李庆显就是一顿拍,李庆显一边扶起自行车,一边傻笑。 李金友急匆匆地来了,掏出钥匙打开队部的铁门,顺手把一串钥匙扔给江宇。 “这串钥匙从现在起就是你的了,现在我把队里的资产过一遍交给你。” 李金友嘴里的队里的资产包括队部这个院子,六十亩预留地,全队人的花名册以及几本账本。 全部交接过程半个小时,交接完毕李金友拍拍江宇的肩膀后,扬长而去。 江宇以为他会问他小姨子的事情,但李金友一字未提。 现在黄岭村小队队部里就剩下江宇和一个到处乱翻的张山波。 这货以为能捡到一点便宜,翻了半天才沮丧地说:“比我的兜都干净。” 去年的农业税三项积累什么的李金友都收齐上交了,江宇虽然接受的是一个一穷二白的摊子,但也没什么工作要做。 土地都承包了,种地完全不用他操心,平时他干的工作就是看好村里各位妇女的肚皮,分摊一下上面划拨下来的一些水利农田等扶持资金。 再就是平时那个水稻渠道漏水了,抽水机坏了他的负责找人维护修理。 最后就是年底收税。 有的时候还会到大队去开个会,这就是他将来的工作。 江宇把账本收拾收拾装进一个挎包准备带回家,这里既然没什么卵事儿,他也不准备天天来,一个星期来个三次两次就行了。 他写了一个告示贴在队部外面的墙上:每星期一三五上午办公,有急事可到他家里找他。 江宇这边开始工作了,村上自然也开始新一年的工作了。 初五,李金友就踌躇满志地来到大队,和他组建的领导班子召开了新年规划。 江宇很不幸地地被李金友邀请(生拉硬拽)来了。 如果不是要签署石场合同和承包沙场的问题,他才不来呢。 李金友首先发言,说了一些要不辜负上级领导的信任,争取带领凤窝堡村人走上富裕之路之类励志的话。 口号喊完就进入实际探讨阶段。 “小江!你说咱们要先从哪一步开始?”李金友态度和蔼地问。 “李支书!我也不是你们支部的人,你问我不合逻辑。” “这不是信任你吗,二姓旁人我稀不稀得问。” “既然你们信任那我就说了,你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贷款或者争取让公社给扶持资金,没钱一切都是空谈。” “对!没钱什么都是扯淡。”新任大队会计白连杰赞同江宇的观点。 “那我明天就跑公社,看看能要到多少扶持资金,如果给的太少,再到信用社贷一部分款,解决了钱的问题我们要从哪方面开始?”李金友又把目光落在江宇脸上。 “我不是都给你计划书了吗,二叔!你不能什么事情都问我吧!” “混小子!二叔不是第一次当支书心里没底吗!” “说的好像我当过支书心里有底似的,如果从长远来看,咱们首先要发展的就是果树行业,凤窝堡不缺荒山野岭,把这些荒山都承包出去全部栽上苹果和黄桃,其他一律不要,当然,苹果黄桃短期是无法见利的,要见利也得三四年后。” “有没有短期的,见利快的项目?”那个治保主任没见过江宇给李金友写的计划书,才有这么一问。 “短期的就是种草莓,先是正常栽种,秋天的时候发展大棚种植。” 草莓这东西现在已经有农民在自己家的房前屋后种植了,只是没有形成规模。 第六十七章 树立典型 “草莓种植投入成本低,获利周期短,可以作为我们先期发展的投资重点,三四年之内就能成为东河县的草莓种植基地,如果持续的发展下去就能形成品牌效应,等将来电商普及的时候,凤窝堡草莓将通过网络行销全国。” 江宇说得兴起,蹦出了几个让凤窝堡村委会成员大眼瞪小眼的词语。 电商是什么玩意儿?网络又是什么东东? “可是种植那么多草莓卖给谁呀?农村人根本吃不起呀?”新任凤窝堡村妇女主任张菊担心地问。 “这些草莓生产出来要全部销往城市,指望农村不现实,往西可以销往渤海市,往东可以销售到安东,往北可以销售到安山松阳,这些城市我们只要拿下一个,就足以让村人吃饱饭有余钱了,我们先形成规模就掌握了主动,掌握了话语权和定价权,在这方面还有利可图。” 李金友一拍桌子:“就这么干,咱们今年重点就是在各队推广草莓种植,同时把荒山承包出去,鼓励栽种果树,三四年后咱们凤窝堡就会变成花果山,村民的生活必定会发生变化,我明天就去公社要扶持,散会!” “别散会!我既然来了,顺便把石场的合同签了,同时研究一下沙滩承包的事情。” 石场是年前就顶定下的项目,没有什么可再商讨的,双方在合同上签字就完事儿了。 但是沙场是以前没有的,这就需要重新讨论了。 “你准备多少钱承包那片沙场?”李金友也不知道这片沙场应该要多少承包费,只能试探性地问江宇。 “您看一千块钱一年怎么样?如果行,我先签十年的,我的贷款下来就一把付清。” 在基建项目还没开放的八六年,对沙子的需求并不大,大部分都是个人盖房子需要,一栋房子需要那么三十二十方的。 一年交一千块钱也...不算少了。 当真一千块钱一年承包下来,他准备一次性交清十年的承包费,反正怎么弄也不至于赔钱。 “一千块钱就想包走那么大一片沙子?你给我完蛋去,少了两千想都别想。” 你看,李金友也就能在五岁的范围转转了。 “一千五!不能再多了。”江宇讨价还价。 “别和我哔哔,就两千,爱干不干!” 从江宇的报价来推算,这个沙场一年交三千块钱他也有账算,因此李金友咬住了两千的价码,毕竟村委会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那还有三个人需要交待。 “两千就两千,拟合同签字!” 一个小时后,江宇兜里揣了两份合同,外加一堆矿山开采证,爆破许可证,河流开采证什么的,鼓鼓囊囊的一大包。 “还有个事儿,支书!您要是从公社要来了钱,可要优先照顾我们队。” 怎么说自己现在是黄岭村队长,有钱当然要先往自己家划拉。 “这个到时候再说,散会!” 李金友现在精神气高涨,浑身似乎充满了活力,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到公社要钱去了。 江宇和他一起去的,他是到信用社拿贷款。 可惜他来早了,过年都刚上班,信用社里根本没那么多钱,信用社告诉江宇两天后再来。 初六这天也是机械厂年后上班的日子。 江宇从信用社出来就跑到机械厂去凑热闹。 机械厂八点半放鞭开业,噼里啪啦十分热闹。 “恭祝安厂长开业大吉,鹏程万里,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江宇一套拜年嗑下来,安明海乐的抬头纹都开花了,大手一挥:“开工!” 下一秒,机械厂里机器运转,机声隆隆。 年前经过四十多天的不断调整,产品基本已经处于成熟期,现在机械厂已经开始试生产。 第一批产品要经过评估审查,取得合格证后就可以批量生产了。 “产品出来你就到县电视台广播电台去打广告,别心疼那点广告费。” 安明海对花钱打广告始终心存芥蒂,他总认为那是白瞎钱。 江宇反正是把道都给你点明白了,执不执行他就管不着了。 要想产品销路好,广告还真就少不了。 江宇在机械厂待了一个多小时后,李金友才从乡政府回来。 李金友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去忽悠孙明理,可惜没有成功。 钱是没忽悠来。 但也不是一无所有,孙明理答应给凤窝堡村解决优质草莓苗种,以及给凤窝堡村联系新品种的苹果树苗。 他说已经和农业科研单位取得了联系,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 两人中午在机械厂蹭了一顿饭。 李金友和江宇在这儿,安明海自然得出血,在尖山第一家个体饭店老肖饭店吃了饭。 既然孙明理答应帮助解决草莓苗的问题,黄岭村当然不能落后。 自己这个队长还是要组织一下的。 回到家江宇就挨家挨户统计种草莓的农户。 草莓在八六年农村还属于新生物种,虽然有少数家庭从去年就开始种植,但都没怎么拿它当回事儿。 所以很多家庭都对种植草莓不是那么积极,就是有家庭答应种植,也是看在上面免费给苗的份儿上。 就是有家庭报名要苗种植,也没准备种多少,基本都准备种个一分两分地。 就算江宇苦口婆心地劝也效果不大。 这好干什么的? 看来需要扶持一个典型,这个典型若是在今年在草莓上取得了出人意料的收入,其他人都不用他动员了。 北地,年万仓家。 年万仓是黄岭村几家最贫困的家庭之一,家庭状况和江宇没回来时的江家有很多相似之处,都是家里男女主人身体状况不佳,都是缺少强壮劳力。 年万仓的身体状况还不如江东生呢。 出了出嫁的两个女儿外,家里还有一个比江雪还小一岁的女儿,再往下还有一个和江滨一般大的儿子。 一年就靠着几亩地的收入过日子,日子过的紧巴个不像样。 江宇准备忽悠年万仓做这个典型。 年万仓家坐落在北地的最西边,再往西就是河堤。 当初为了照顾他老两口身体不好,他家的地就分在了家门口。 丑妻近地家中宝,江宇就看中了他家地离家近。 第六十八章 和你们领导谈谈 江宇和年万仓站在他家的地头上比比划划。 “年三叔!你这块地地势高,光照好,而是是沙壤土,最适合种植草莓了,你不如拿出两亩地种草莓怎么样?草莓苗公社负责发放,你要种子自己培育也可以,不要钱。” 年万仓比江东生还年轻两岁,但是看外貌却好像比江东生还老很多。 “老侄儿呀!不是老叔不想种,实在是对那玩意儿没信心,在院子里种点自己吃倒是没问题,可拿出两亩地种它,这不是瞎胡闹吗!” “三叔!这可不是瞎胡闹,您知道草莓的亩产量是多少吗?正常情况下是两到三千斤,就您家这快地,你要是技术水平跟上,亩产五千斤都不是问题,草莓多少钱一斤您知道吧?” “这个我倒是知道,刚下来的时候四五毛,迎盆的时候两三毛。” “折中一下,就算三毛一斤,亩产两千五百斤,算算多少钱?” “五百五十元!” “您去年种地挣了多少钱?” “三百七十多块。” “哪个多?哪个少?而且您那还是十多亩地挣的钱,而咱们刚才算的只是一亩地草莓的收入。” 年万仓眼睛咔吧咔吧,咔吧了十好几次。 “老侄儿!你说的倒是这么个理,可是老叔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不敢种!” “三叔!要不这样得了,就在离你家最近这门前,今年你种两亩地草莓,我一亩地给你三百五十元保底,你只要种植草莓就行,到时候卖钱算我的,前提是您不能糊弄我,怎么样?您好好想想。” 年万仓去年种十多亩旱地加一亩地水田,到秋挣了不到四百元,现在江宇两亩地就给他七百元,就是白痴也知道哪个多哪个少。 “老侄儿!三叔的心脏可不是太好,你可别忽悠我。” 不管种的好坏,到年底两亩地就有七百元,傻瓜才会拒绝。 “三叔!您看老侄儿像忽悠你的样子吗?我说的是真的,您要不相信,咱可以现在就签合同。” 年万仓犹豫再三,一咬牙一瞪眼:“叔就听你小子忽悠一回!” 啥话呀,好像自己老忽悠人一样。 “那三叔!咱用不用签个合同啥的?” “不用,三叔这人虽然穷点,但志气还是有的,说出去的话板上的钉,说话就算数!” “那就这么定了!” 等到时候草莓卖钱的时候,说不定他就心疼了。 接下来江宇就蹲在地头给年万仓出招。 “等种子来了,先弄块地搭小地棚把种子种下,白天让阳光烘烤,夜晚用草帘子...最好用破棉被保温,草莓育苗需要的温度是十五到二十度,只要控制好温度就能育苗成功,当苗长出三片叶子的时候,大田也正好到了播种的时候了,把苗移栽过去,这样种植的草莓能比大田正常种植的草莓早下来十多天,可以卖出好价钱。” 年万仓非常疑惑:“你是打哪儿学的这些知识?” “部队啊!别以为部队里光教打枪放炮,部队可是个大学校,什么都兵种都有,什么都教。” 解释不清的就往部队上靠,保证不会露马脚。 成功地忽悠了年万仓后,回头江宇就忽悠杨万。 杨万就斜楞眼:“我说老侄儿,你这不是逗我玩儿吗,这边叫我开小店,那边叫我儿子学车票,现在又来忽悠我种草莓,我家哪来那么多人?你这小子一肚子坏水,把你肚子里的坏水都倒出来让我看看还有什么新鲜的东西。” 啥叫一肚子坏水? 可也是,到时候杨万媳妇儿开小店,杨万和他儿子摆弄拖拉机,也确实没人去摆弄草莓了。 “那算了,绕你一命!你小店打算什么时候动工?” “怎么也得开春吧,不开春灰浆上冻,那墙也垒不住啊!” “真的希望你的小店赶紧开起来,现在买点什么到大队供销社太不方便了不忽悠你了回家了。” 作为黄岭村的领导人,你不能光忽悠别人种草莓自己一点不种,自己家当然也要种一些,不为别的自己吃也行啊。 江家的土地离家有点远,如果种草莓还需要专人看守,这不划算。 但是房前屋后还是有不少自留地的,右边原来青年点有三分之一是他家的,他准备用来种草莓。 正月初七,江宇坐车来到县城,在县城南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找到了一个专门出售小型矿山机械的商店,询问了整套风炮设备的价格。 商店里他是唯一一个顾客,几个营业员在柜台里家长里短的同时,还颇不耐烦地回答江宇的问价。 总体来说这里的风炮设备还是挺齐全的。 柴油做动力和电力做动力的都有。 从只能带一支风炮的小型设备到能同时带三四支风炮的中大型设备都有。 江宇询问完价格,心里就有了购买计划。 等钱一到手,他准备小型大型一起买,柴油电力一起上。 但靠柴油机成本高,单靠电力不可靠,老停电呀。 所以他就得两样设备都上。 有电用电,停电烧油。 设备看完他就到车队去找韩国祥,让他带着他找车队领导商谈一下那些拖拉机的价格。 东河县当时有好几个车队,运输一队二队,还有粮食系统车队,石油系统车队,划拉划拉四支五支是有的,不知道其他车队有没有拖拉机。 韩国祥在运输一队,江宇找到他的时候,这货刚跑了一趟短途运输回来,正吊儿郎当地叼着烟卷偷瞄一个车队女工的屁股。 江宇的手拍在他肩膀上他吓了一跳。 “江兄弟是你呀!吓了我一跳。”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怕啥?怕那女工说你耍流氓?” “我耍什么流氓了?” “切!你的眼睛可是盯着人家屁股。” “这算什么耍流氓?这要是耍流氓,大街上全特么流氓。” 这话别说,还真特么对。 “我来看看你们那些拖拉机卖不卖?” “我给你问过了,我们领导说了卖,不过价钱得你自己去和他商量了。” “那今天能讲吗?地方我都找好了,离你们车队不远有家迎宾,你去问问你们领导有时间吗?” 韩国祥把嘴里的烟屁一扔,说声你等着,就飞一般而去。 第六十九章 论价 韩国祥离去有十几分钟,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我们领导同意谈谈。” “你们那边能来几个人,我好去布置一下。” “就书记自己!”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江宇预料,这一个人的谈判能算数吗? “就一个!光书记来?你们队长呢?” “队长也是他!我们车队大事小情都他一人说了算。” 运输一队原来是一言堂。 “他就一个人来?那怎么谈呀?” “不是还有我吗?” “你?一个人拜把子-你算老几?” “切!瞧不起谁呢?你别看我样不咋滴,但是我根粗!” “你爸是李刚?”江宇脱口而出。 “李刚是谁?” “你根儿那儿粗了?”江宇当然没法告诉韩国祥李刚是谁。 “我爸是搞建筑的。”韩国祥洋洋得意。 “包工头?不对呀!你爸要是包工头,你不至于跑这里来开车。” “你爸才包工头呢,我爸啊...” 韩国祥压低声音:“是搞规划的。” 这货说话二八不扣,一会儿建筑一会儿规划。 “规划局的?” 韩国祥点头:“什么建筑园林规划啥的。” 规划局?好像也有点用处,不过用处不算太大。 “中午你陪着你们领导?” “嘿嘿!还有别人,算我一共四个人。” 这货以后说话真的滤滤水分,怎么颠三倒四的。 这又冒出两个人。 迎宾酒家离运输一队大约有三百米的距离,是一家开业不久的个体饭店。 江宇选择这里是因为它有隔间。 与其他饭店还是那种大堂式经营不同,它里面隔出了两个雅间。 显然,这家酒店的老板在外面见过世面。 江宇订了一间雅间,中午十一点韩国祥带着三个人来到了这里。 “这是我们车队刘书记!这位是江宇先生。” 江宇挨个和对方握手,说着久仰幸会之类的寒暄话。 人到齐了下一步就是点菜开席了。 作为东道主,江宇先点了一个油焖大虾和清蒸小肘。 然后就是客人点菜,一人点两,一共八个菜,酒是八十年代十大名酒之一:西凤。 等菜期间,江宇只字未提拖拉机的事情,讲了一些荤素相间的段子,把桌上的人逗的前仰后合。 待酒菜上来,江宇端起酒杯。 “相逢既是缘,今天彼此不相识的人聚集在一起也算是今生有缘,几位老大为咱们的相识走一个!” 在座的都是酒精沙场的老将,不到一两的小酒盅,走一个完全无压力。 亮了杯底后,江宇挨个满上,热钱让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正题也就该出场亮相了。 “小江!你和韩国祥是怎么认识的?” “我和韩哥呀?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的,彼此聊的很投缘,就这么认识了,聊天的时候他说你们车队有一些报废的拖拉机闲置着,我就记在了心上。” “不错!以前汽车不够用的时候,上面分批分配下来一些拖拉机,拖拉机这东西跑短途行,跑长途太浪费时间,慢慢的也就全淘汰了,你打算买两台回去?” “我的听听你们的价钱,合适我就多买几台,不合适就少买几台。” “你买这么多拖拉机干什么?” “不瞒各位,我在农村包了一个石场还有一个沙场,我自己若是有车的话还可以赚取运费。” “厉害呀!年纪轻轻,也算是改革大潮下的风云人物。” “哈哈!我算啥风云人物,就一普通农民,刘书记!言归正传,你们这些拖拉机准备怎么处理?” 江宇拆了一盒大重九,给每个人上了一支。 “你想给个什么价钱?” “我?我要出价当然不会出的太高了,我只能给比废钢稍高一点的价钱。” 出价当然不能给的太高,然后双方拉锯呗。 当时废钢的收购价是二百多块钱一吨,一台轮式拖拉机通常在二到四吨。 按照废钢价计算每台车不超过千元。 这个价钱是肯定买不到的。 果然。 “哈哈!小江!这个价钱可不行,没有一点商量余地,每台拖拉机的最低售价不能少于四千元。” 这个价钱有些出乎江宇的意外,不是多了而是少了。 他以为对方第一次出价不会少于四千五百元。 “刘书记!我出的价钱确实低了,但是你们这要价就太高了,你们这些拖拉机可都是报废车,不值这个价。” “虽然名义上是报废车,但那些拖拉机封存的时候可都是能跑的。” “这个可能是事实,但当初就是能跑,现在放了这么多年风霜雪雨,严寒酷暑的侵蚀下,现在能不能跑就两说了,这些车我买回去就要送到农机修造厂进行大修,还有那些轮胎估计已经都风干了,这些轮胎就值老钱了,所以,这些车根本就不值四千元。” 江宇说的句句在理,完全就是内行的说法。 刘书记和同来的另外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依你的意思...” “两千一台,你们这些拖拉机我全买了!” 刘书记沉吟半晌:“小江!虽然你说的话句句在理,但你出的这个价钱还是不行,这个价格是不能也不敢出售。” 江宇已经从刘书记的话里听出了松动的意思,难道这些拖拉机还能以让他惊喜的价格拿下? 两千太低咱们还可以再协商吗! “这样吧,刘书记!您也别为难了,每台拖拉机我再加三百,这回您不用为难了。” 刘书记被整笑了:“这和两千也没什么区别,我们在公司研究了,如果你一起拉走,最低价格是三千五!” 江宇快速摇头:“这个价钱我肯定要不了,一台拖拉机发动机大修最低预算就得四百,前后八条腿,前转向一对一百五上下,驱动轮平均一对一千三,拖车四个轮子加起来得一千五,这样一算一台车合六千多元,其他部位再缝缝补补的话,说不定就合到七千多。一台新尚海五零车头才一万元,我再配个旧推车也不过一万二,我花六千多元买旧车那不如去买新车了。” 一台新拖拉机可以干三年好活儿,前三年基本不会有任何损坏,这是旧拖拉机完全比不了的。 第七十章 农机校 “小江!你说的非常有道理,你看这样吧,我们回去商量商量,明天给你个准确答复好不好?” 江宇想了一下点头:“没问题,我明天带着支票过来,如果合适当场交钱。” 谈判可以慢慢谈不能着急,慢工出细活。 酒席结束的时候,酒店服务员送来四个方便兜。 江宇把四个方便兜一人一个交给对方。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希望大家笑纳。” 方便兜里装了两瓶西凤酒,两条黑市买的登喜路烟。 这是江宇托酒店老板准备的。 高级烟没开放的时代,黑市确实什么烟都有,国内的国外的,有钱弄到别不是难事儿。 “小江!这怎么好意思呢?”刘书记假意推脱。 “刘书记!这和生意无关,完全是私人行为,您不必多想,就算咱们这次买卖不成,以后我也一定会有用到你们车队的时候,希望那一天你们能给个方便。” “没问题,你用车的时候我们保证给你最快的服务,最优惠的价格。” 双方再次握手后,刘书记等人带着礼物挥手离去。 就怕他们不收礼物,只要收了礼物,就有缓和的余地,到时候对方笔头稍微一歪歪,什么都出来了。 江宇今天连吃饭带送礼花了六百多元,这点钱到时候能给他剩下好几个六百元。 韩国祥这货没有跟刘书记走,当他看到方便兜里的东西后,笑的像个白痴。 他是纯跟着捡了个便宜。 “你咋不跟着你们领导回去,还跟着我干什么?” “到东河你不就是客吗,哪有客没走主人先走的。” 韩国祥还整出一套歪理。 “那我现在要去客运站坐车回去了,你不用跟着我了。” 韩国祥拍拍胸脯:“就凭咱在车队里当司机,你这不是臊我吗?你等着我去开车。” 说完就要跑,被江宇一把拉了回来。 “你都喝成这逼型了,还去开车,小心警察抓你酒驾。” “酒驾!就是喝酒开车的意思呗,警察为什么要抓酒驾?司机喝酒开车不很正常吗?” 当时对于酒驾的管理是非常松的,虽然交通队的宣传里有喝酒不开车的宣传,但却没有行之有效的惩戒手段,司机酒后驾车全凭自觉。 “你不用瞎忙活了,我坐客运站车到我们公社七毛钱,然后我骑着自行车回家,不用你去送我。” 他可不敢让这个走道都摇晃的家伙开车送自己。 自己就是酒后开车重生的,教训一定要汲取。 和韩国祥告别,江宇并没有去客运站买票回家,而是拦住了一辆空的人力前三轮。 “大哥!你的三轮出租不?我要到农机校去一趟,给你一块钱送我过去怎么样?” 从这里到农机校大概有二三里多地,他不准备用脚量。 蹬三轮的人是一家街道小厂的工人,出门送完货回厂,没想到遇到这么个情况。 “我这是公家的车。” “我知道你这是公家的车,你就往东边儿拐一下,也不会多大的事,赚一块钱可是你自己的,钱虽然不多但买两包烟还是足够的。” 蹬三轮儿的考虑了三秒:“上车!” 他认为江宇说的有道理。 “唉!咱们东河这个小县城连个出租车都没有,在县城里办事往哪走,是真的不方便。” 坐上三轮江宇就开始吐槽。 “哈哈!咱们县城小,用不着出租车吧,用脚走就完了,谁会花那冤枉钱?”蹬三轮的接了一句。 “闲着没事逛大街用脚走未尝不可,但若是有急事或者不愿意用脚走的人,就需要一种有偿服务的交通工具了,哪怕你这种人等我三轮儿,也会有不小的市场,像你这样的人完全可以自己购买一辆三轮车,下班儿后在大街上靠拉客赚取一些零花钱,说不定一个月的收入比你的工资都多。” 江宇是抱着闲着也是闲着的想法闲磨牙,但蹬三轮的人却眼前一亮。 农机校就坐落在通往尖山公社方向的县城边的国道旁。 道边一排小平房是农机监理所所在地。 农机监理所后面是一个非常巨大的院子,院子沿着有点漫长的山坡,一直延续到山顶。 东河市农机校就坐落在农机监理所后边的这个院子里。 江宇给了蹬三轮儿师傅一块钱后,就走进了农机监理所。 虽然农机校在后边的院子里,但要报名考拖拉机驾驶证,却在前面的农机监理所里。 “你找谁?”农机监理所,传达室的大爷像个唱京剧的老生,端坐在凳子上威风凛凛,如果在他的手上放一把大刀,活生生就是定金山上的老黄忠。 江宇面带笑容:“大爷!我是来打听一下学拖拉机驾驶证的事情的。” “离开班儿还有半个月呢,现在来太早了。” “这个我知道,我是想问一问今年开班儿学一个驾驶证多少钱?有没有优惠啥的?” “小子想学赶紧学吧,今年第一班儿还是二百元元一张证,据小道消息,6月份的第二班就要涨价了。” “我们村估计有十几个要学驾驶证的人,这么多人来,农机校没有点优惠啥的吗?” 传达室大爷笑了:“还带讲价的。” 看来想弄点儿优惠是没可能了。 江宇又打听了一些事宜,比如报名日期,缴费方式,学习作息时间和内容等。 既然来询问事情,自然要打听的清清楚楚。 拖拉机驾驶员的学习是三个月的学习时间,前一个半月主要是理论学习,就是学习拖拉机和各种农具的组成结构,工作原理什么的。 后一个半月就是实际操作,包括农田机具耕作,道路运输两大块。 三个月的学习结束要进行理论和实践两个科目的考核,考试合格者方可得到白皮驾驶证。 就是一张对折的纸片,上面有个人的名字照片和农机管理部门的钢印。 这就是实习驾驶证,可以在本地区通行。 拥有实习驾驶证半年后,只要不出重大事故,就换成红皮的小本,也就是正式驾驶证,可在全国通行。 问清楚所有事项后,江宇就站在路边等车,十多分钟后一辆个体客车经过,把他带到了尖山公社。 第七十二章 召开全村会议 江宇下车后到机械厂推出自行车,去了农村信用社,询问他贷款的事情。 信用社的负责人告诉他贷款明天上午一定到,还开玩笑地说让他准备好麻袋。 这让江宇心情大好,骑着自行车哼着学猫叫的小曲回家。 刚出公社不远,就看见光头寂寞地站在路边,好像在等人。 “这不是光哥吗?怎么又准备拦路抢劫了?”江宇在光头面前嘎一声,停下了自行车。 光头看着江宇似笑非笑:“原来是你这个混蛋家伙。” “不错不错!有进步,起码不进行团伙作案了,这样拦路抢劫就是被抓了也会少判很多年。” 光头这个郁闷:“你小子也别得意,有人可是要对付你了,我很想看看你被揍的鼻青脸肿的样子,还会不会那么嚣张?” “噢!有这事儿,说说谁要对付我?” 光头把脸上扬45度,像一只得胜还朝的公鸡。 “不告诉你,我凭啥要告诉你?” “真不告诉我?” “当然不告诉你!” 江宇从兜里掏出一包大重九,这是今天请客席间抽的烟,一共两包。 一包抽了,剩下几颗被韩国祥米西了。 这一包没派上用场还在江宇兜里。 江宇打了个响指:“看到没有?大重九!三块钱一包,见过吗?抽过吗?说出你心里的秘密,它就是你的。” 光头的眼睛里还真就闪出了贪婪的目光。 他抽过的最好的烟,就是一块二一包的带过滤嘴五朵金花,再就是一块钱一包的本地香烟大青山。 平时他只能抽五毛五一包的小青山或者不带过滤嘴的平头烟。 大重九他肯定是见过,但肯定也没抽过。 他感觉烟瘾一下子就上来了,浑身像有无数的小虫在爬一样酥痒难耐。 只是他并没有表态,人家拿出烟他就投降,这太不坚强了,一定要装一装。 “不说?真的不说?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我再问最后一遍,你再不说我就回家了。” “是你们一个大队的人。” 那就只有潘痞子了,江宇在凤窝堡村再没有有恩怨的人。 “你怎么知道的?” “他来找过五哥要对付你,不过五哥没答应。” 杨五这货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判断标准的。 江宇拆开烟盒拿出两支烟甩给光头。 “啊!两支!”这王八竟然只给了他两支烟! “对呀!我也没说给你一盒啊!” 光头怒了:“姓江的,说话不算数,你将来生儿子没屁眼!” 江宇呵呵一笑,骂人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听着!以后有什么关于我的消息及时汇报,我保证不会亏待你。” 还以后?这次你个王八都不讲信用,没以后了。 潘痞子要对付自己,难道知道了自己炸了他家灯笼? 江宇一边骑行一边琢磨。 如果潘痞子脑袋够用,判断出自己炸了他家灯笼并不难,从麻雷子上就能获得线索。 但也仅仅局限于判断,要想坐实是江宇干的,那绝对不可能。 但就算坐实了你能怎么滴?报告警察警察都不会管。 警察会闲着没事儿去管你一个破灯笼? 虽然无法坐实,警察也不会管,却不能阻止潘痞子找自己的麻烦,自己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把他的小腿打折? 就这么干! 到凤窝堡村的时候,江宇没有走近道回黄岭村,而是走大道绕远来到了后小村,他准备主动出击去找潘痞子谈谈,实在不行就打断他的小腿让他到医院躺着,让他知道老子比他更嚣张。 可惜这货命不该绝,不知道跑哪里去浪了,根本没在家。 没找到潘痞子,江宇郁闷地回家,在经过河溪村的时候,李金友也恰巧从队部推着车子出来了。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骑行,聊的内容都是关于草莓的。 草莓已经成为凤窝堡村重点推广的第一项工程。 在别的地方还在小打小闹的时候,李金友准备把草莓事业做大。 当闻听江宇说黄岭村虽然种植草莓的家庭不少,但基本都属于种着自己吃那种规模时,不由叹了一口气。 “其他村子也是这样,他们对草莓能够致富没有信心,这个项目的推进还是有很多困难啊!” “这很正常,一个新事物的诞生,总是伴随着质疑,待他们尝到甜头或者看到他人尝到甜头的时候,自然积极性就出来了。” “怎么能让他们尝到甜头,或者看到别人尝到甜头?” “扶持典型啊,我在黄岭村就扶持了一个典型,到今年六七月份就能看到效果。” 草莓的生长周期非常的短,只有一个月,但是从种子到结果的间隔就有些长,要两三个月。 年万仓如果从三月中旬就开始育苗种植,五六月草莓就下来了。 但如果是现成的草莓苗,再辅以地膜栽培,这个周期就会大大缩短,四月底就可能上市。 如果在四月底上市,那是真的能卖出个好价钱的。 可惜草莓是三年周期性,第二年的果最好,而第一年结果量不大,而且还小,但哪怕年万仓只能卖六七百块钱也就起到典范作用了。 “也对!每个小队扶持两个典型,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现在的草莓主要品种是幸香和达娜,都是从东洋来的品种,不得不说鬼子在培育草莓上还是非常厉害的,将来有条件我们也要自己繁育适合本地生长的品种。” 李金友郁闷,现在种草莓都没整明白,这货已经开始想着自己培育品种了。 虽然都是吃苞米面长大的,但做人的差距还真有些大。 “你小子这两天在忙活啥玩意儿?” “跑贷款,然后要进一些矿山设备。” 李金友摇头:“我是真弄不明白你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你还买矿山设备?到时候我看你怎么赚钱?” “哈哈!要是你能看出来,我岂不是白忙活了,我这两天准备给石场的石匠们开个会...那不如干脆召集全队开个会,把一些事情说说。” 既然自己已经走马上任,确实应该召开一次黄岭村的会议了。 第七十三章 新的财源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江宇认为自己也该点把火了,明天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办,点火的日子就选在后天。 在种植草莓上,江宇都是忽悠别人种植,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忽悠他。 “啊!你要种草莓?” 江宇看着那张嬉皮笑脸的俏脸,惊讶地问。 “怎么不行啊!” “切!你把自己捂的白白胖胖的,找个好人家嫁了它不香吗?凑什么热闹!小心把自己晒成包公剩家里。” “这不用你管,给我报个名,我要种五亩地草莓。” “多少?五亩地!开什么国际玩笑!”江宇惊吓的尿都憋回去了,这疯女人脑袋里进水了? “谁开玩笑了?我觉得种草莓绝对是条路,因为它好吃。” “你该不会是因为馋才想种草莓吧?你在你家院子里种几垄地就足够你吃了,还种五亩地,你不怕让草莓把你埋了?” “我是认真说的,你给我报名,到时候发种苗给我。” 江宇看白凤不像说笑,也认真起来。 “白癜风!你知道五亩地草莓需要多少人嘛?就你这样的也需要三个五个才能侍弄过来,下草莓的时候更是需要大把人手,你就是累死都忙不过来,除非你有三头六臂。” 白凤傻眼:“真的需要那么多人,那我种两亩地吧。” “你要是实在想种,就种半亩地吧,就当种着玩儿了,积累些经验,如果今年弄的不错,明年再扩大种植面积好不好?” “半亩地太少了。” “别老想一口吃个胖子,路是一步一步走下来的。” “好!我听你的,先少种点,你说我在门前南洼种草莓行不?” “南洼可不行,南洼地涝透气性差,可不是草莓喜欢生产的土地,草莓喜光喜水肥但怕涝,南洼肯定不行。其实你家屋后的那块坡地就不错,河边的地倒是好,但离家太远,你在那里种草莓有把自己都弄丢的可能。” “你这意思我就是那死人呗?” “我可没说。” “那我凭啥能把自己弄丢了?还有你刚才叫我白癜风来吧?” “有飞碟!” 江宇转移了白凤一把注意力,趁她去找飞碟的时候,飞身上车一溜烟跑了。 在离家不远的地方,妹子江雪骑着自行车急匆匆地下来了。 “哥!你回来了?快回家吧,家里来客人了。” “你去哪里?” “爸,让我去大队供销社,买烟和酒。”说完就骑车匆匆而去。 家里来人了?谁呀? 江宇推车回家,母亲正看着屋门做晚饭。 “妈!妹妹说咱家来客人了,谁呀?” “进屋你就知道了。” 江宇进到主屋,就看到父亲正和一个一脸奸相的家伙喷云吐雾。 看到来人,江宇愣了一下。 张富贵!想不到这老小子,还真到他家来了。 “富贵哥!你来了?我妹妹说家里来客人了,我是做梦都没想到你会来,您是怎么来的?” “我说过要到你家来串个门儿,是一定会来的,至于我怎么走到你家来的?别提了!你家这地方是真的难找,而且还难走,我中午坐车到了你们尖山公社,要不是搭了一辆顺路的马车,我怕是要走到你们家来了。” 江宇哈哈一笑,把身上那少了两支烟的大重九掏了出来扔在炕沿上。 “是不是对我家非常的失望?我家暂时的条件就这样,别见笑,天冷!炕上坐。” 江宇拖鞋上炕,拉过一条被盖在他和张富贵的腿上。 “富贵哥!您来的可挺早的,这才初七您就到北方来了?” 从南方到北方,坐火车最低也得两天两夜。 这家伙初几就从家里出来了? “今年厂子的生产任务重,初五就把我们派出来了。” “坐飞机来的?”只有这一种可能,否则他不可能初五从家出来,初七就坐在自己家的炕上。 张富贵点头:“我这次来你家一个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另一个是有一条生财之路,不知道你小子敢不敢做?” “你该不会是准备让我卖电视机吧?” 张富贵哈哈大笑:“聪明!我就喜欢和聪明的人打交道,不止电视机还有游戏机你敢不敢买?” “街机?” 这回轮到张富贵楞了:“啊!你还知道街机?” “这话问的,我不知道的东西还真的不多。” “现在电视机的销售非常的火爆,我可能要回总厂负责销售了,你如果敢干在这边能摊开路子,我负责给你供货,赚钱,咱哥俩二一添作五。” 这确实是一个发财的买卖,不管是电视机还是街机,在这几年都火爆异常,只要有货源价格适中,就不愁卖不出去。 “没问题!你只要把货发来,我保证能卖出去,只是不知道你发过来的货合法不?” “你放心!电视机肯定是合法的,游戏机那东西就别指望能合法了。” “游戏机一台,你发过来得多少钱?” 游戏机这个东西可是贵的离谱,在这个时期,估计得上万元。 “在东南海边采购价就是七千多,要卖出去怎么说也得上万元。” 东河县城不能说一台游戏机没有,江宇记得上一世东河商场曾经在五楼开辟了一个游乐场,主要就是碰碰车和游戏机。 时间好像是87年的夏天,不过游戏机经营的时间不长,就被取消了。 “游戏机你要是想发,就先少发两台过来,毕竟这东西价格太昂贵,销售速度肯定快不到哪里去,还是先摆弄电视机吧。” “我回去就准备准备,估计3月底4月初,第一批货就能给你发了,一个尺寸先发十台怎么样?” “你就那么放心?就不怕我把电视机卖了不给你货款?” “不至于!一个能救人命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我信任你!” “那今晚兄弟,我陪你好好喝一杯。” 卖电视机对江宇来说,只能是生活里的一个小插曲,反正也不会卖很长时间,算是一个挣快钱的小手段而已。 反正他现在方方面面都需要钱,明天如果贷款到手,还欠银行一大笔钱,能开财源,多一条来钱道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七十四章 一堆拖拉机 晚饭后,江宇带着张富贵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本来张富贵还想在杨万家赌几把,但一看赌局太小也就没了兴趣。 黄岭村实在没有其它娱乐了,因此还没到八点,江宇就带着张富贵回家,两人躺在被窝里,天南海北的胡扯。 张富贵说他们南方的故事,江宇就说了一些部队生活,两人一直扯到11点多,关灯睡觉。 初八早晨,江宇驮着张富贵来到了尖山公社车站,把他送上了去往县城的客车。 原本江宇还想留张富贵在黄岭村住两天,但张富贵觉得黄岭村实在没啥意思,给江宇母亲二百块钱,坚决要去县城。 送走了张富贵之后,江宇就来到了农村信用社,今天是一个特殊日子,信用社给他发放无息贷款,当然要积极点。 早晨8点,他走进了尖山公社农村信用社,当然没有像信用社主任说的那样扛着麻袋。 在没有百元钞的年代,如果是现金,50万还真的用麻袋装。 江宇接到手的是汇票,五十万的汇票完全没有沉甸甸的感觉,也没有让他感觉到富足。 到底不是自己的钱。 核对完汇票上的数字以后,他把这张汇票进行了分拆。 把其中一大部分钱,变成了活期存折存入了信用社,还有一部分钱变成了小额汇票,还有一少部分变成了现金。 把这些处理完毕后,就马不停蹄的坐车来到了县运输一队。 他到达运输一队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钟了。 “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我们就下班了。” “这连10:30都不到你们就下班了?官僚主义害死人啊!” 刘书记笑了:“时间紧张,咱们就快事儿快办,我们党支部昨天下午开会,进行了一番研讨,那些拖拉机你要打包全部买走,我们也图个清净,最后决定三千元一台,要就到财会去交钱,交完钱那些拖拉机,至于那些拖拉机的过户,你可以过几天再来处理。” 三千块钱有点超出江宇的预计,不过也可以了。 “县城还有哪个车队有这样的拖拉机吗?” “你还嫌少?”刘书记都惊讶了。 “我预计是需要25台拖拉机,这还差七八台呢。” “运输二队还有几台,可能没有七八台,我若是没记错的话好像有六台,你可以去看看。” 这个必须要五去看看。 十八台拖拉机,五万四千块钱,韩国祥带着江宇到车队财务部交了钱,用的是小额汇票。 这边江宇交钱,韩国祥就到车管部把这些拖拉机的卷宗全部拿了出来。 这些事情办完,又中午了。 江宇又请了刘书记等人吃了午饭,在饭桌上要了一些东西。 既然在钱上没占到便宜,那么就得在东西上找一找。 比如扳手、千斤顶、备胎、油桶、钢丝绳,这些拖拉机能用到的东西江宇是一顿划拉。 等饭快吃完的时候,江宇又提了一个要求,就是车队得把这些拖拉机开到东河县农机修造厂去,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开的了这么多拖拉机? 刘书记把这个事情交给了韩国祥,让他去找在家没事儿的司机,帮着开拖拉机。 韩国祥办事还是很痛快的,前后半个小时就找来了十七个司机,在这些司机到齐了以后,江宇拿出两条大青山,让韩国祥分了分。 这些司机经验丰富,到了停车场立刻就开始摆弄这些拖拉机,加油的加油,给车轱辘打气的打气,待这些都忙活完毕,就开始启动发动机。 江宇以为这些拖拉机在这里闲置,短的三四年,长的六七年,可能启动会非常的困难。 但没想到的是,这些司机三下五除二,除了两台拖拉机没有启动着以外,其他的全部启动着了。 对于车,江宇一点不外行,不管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他都摆弄过很多车。 所以这些拖拉机一冒烟,他每台拖拉机前转一圈,心里也就有了些了解。 这些拖拉机里,那六台尚海50拖拉机发动机基本不需要维修,不过驱动轮磨损比较严重。 尚海50拖拉机是国内拖拉机做的最成功的典范了,整车设计合理,构造先进,采用的495柴油机非常省油,马力也够用,八十年代末期,农村大多数拖拉机都是它和长春40。 唯一遗憾的就是车头太轻,拉重载上坡的时候容易跳头。 尚海50的驱动轮没有其他的拖拉机驱动轮大,一对大概八百块钱。 这样一来这些尚海50能给他省下不少钱。 那台铁牛55是两台没打着火的拖拉机之一,它的小起动机坏了,其他司机建议用车拖着,被江宇制止了。 这台铁牛55他没打算修,它的耗油量可是惊人的,用它跑运输可是没多大帐算。 没人会用它跑运输,这台车反正是打包来的,他准备扔家里扔几年,过几年钢铁涨价的时候卖废品都不止卖三千块钱回来。 车况最不好的是几台518-60拖拉机。 这种拖拉机没有获得国家定型,因此属于淘汰机型。 它最大的缺点就是发动机和后桥不匹配,说是60马力,其实还没有铁牛55马力大,也不比尚海50强多少,并且发动机易坏。 这五六台大60拖拉机的发动机是肯定要大修的。 还有几台东方红28,也需要检修,其中一台也启动不着。 这两台没有启动着的拖拉机,被其他拖拉机拖到了农机修造厂。 农机修造厂的人一看来了这么多拖拉机,全部傻眼了。 农机修造厂维修车间主任孟祥贵把帽子都扔了:“兄弟们!来大活了。” 喊完就第二颠儿的跑到这些拖拉机跟前,然后就看到一个小年轻的问他。 “你们谁是负责的?” “我是农机修造厂维修车间主任孟祥贵。” “孟主任!我的这些拖拉机,其中那些大60和28要进行发动机方面的检查和维修。” 孟祥贵拍着胸脯:“交给我们就对了,东河县我们的拖拉机维修水平是最强的。” 大60拖拉机和28拖拉机被全部留在了这里,韩国祥带着几个司机要把那六台尚海50送到尖山拖拉机站。 那台55暂时扔在了修造厂,发动不着也就没法开回去。 第七十五章 黄岭村全体村民大会 江宇把从运输队要来的工具,千斤顶,钢丝绳,备胎,油桶和一桶十号柴油都装到了50拖拉机上,这些东西要是扔在农机修造厂,估计连个毛都不会剩的,他得拉回家。 “这些拖拉机主要是修发动机,别的地方你们不要给我拆,后天我要来看看这些发动机的状况,再确定那些零件换那些不换。” 孟祥贵连连点头。 吩咐完毕,韩国祥和其他五个司机开着六台50拖拉机一路向东,半个小时候来到了尖山公社机械厂。 其中五台拖拉机放在机械厂西南角的闲置位置,另一台散面较好的拖拉机江宇准备自己开回黄岭村,暂时当自己的座驾。 以后再往外走就不用骑自行车了。 江宇给韩国祥拿出十五块钱让他们坐车回去,剩下的钱让他们买烟抽。 送走韩国祥后,江宇跳上那台50拖拉机,拉着一车乱七八糟的工具呜呜地回到了黄岭村。 村里的闲人看着他开了台拖拉机回来就跟着拖拉机来到江家,那些小孩子更是舞舞扎扎地起哄。 “看到没有,我哥开的,我哥老厉害了。”江滨小腰板挺的溜直,一脸的自豪。 其他孩子则露出羡慕的表情。 江宇把拖拉机开到他家边上原来青年点的位置,招呼看热闹的发小们把车上的东西全部卸了下来,那些空油桶就贴墙放在空地上,其余的东西全部搬进了院子里。 张山波和李庆显围着这台拖拉机转了好几圈,要求江宇看着带他们转一圈。 “滚蛋!以后有你们过瘾的时候,现在凑什么热闹,对了!没事儿给我挨家挨户通知一声,明天早晨八点我要召开一次全队会议,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家庭妇女和老弱病残就不用出席了,其他人最好能到会。” “有啥重要的事儿?不能提前透露一点儿吗?”张山波自持和江宇关系不错,想走个后门儿。 “对你来说没有什么秘密,到时候我一说你们就明白了,明白了没有?” 张山波心累:明白啥了呀? 为了能让他们尽心尽力的帮自己办事,一定的物质奖励自然是少不了的。 江宇从拖拉机驾驶室里拿出一条平头金版纳扔给了张山波:“跑腿儿的一人发一盒或者两盒都行,你自己看着办吧,要挨家挨户都给我通知到,来不来是他们的事情,但你们必须要通知到户主。” 张山波和李庆显、马国光、吕长河等人纷纷去下通知了。 对于开会,黄岭村人还是很有积极性的,不管开会是坐着还是站着,怎么也比干活勤快。 现在还没到干活的时候,村子里大部分人还处于溜溜达达的状况,开个会还能凑到一起聊聊天。 所以,初九早晨八点,黄岭村的适龄劳力,不论男女都晃晃荡荡地来到队部。 今天老天也真照顾人,没有一丝风,早晨8点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黄岭村有住户七十多户,适龄劳力一百三十多人,把队部的几间房子挤得满满当当的。 “大家都到齐了没有?”江宇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开会了。 “不管人到不到齐,不等了,现在我宣布八六年黄岭村村民大会现在开始!” 说完蹬了坐在他身边的张山波一脚:“鼓掌啊!你不带头谁带头啊?” 屋子里的有人发出笑声。 “去年承蒙全村父老乡亲厚爱,让我成为了队长,说实话,原本我是准备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不准备去管一些不该我管的事情。但是看到乡亲们的生活还很不如意,我感到于心不安,所以今天就把大家召集在这里,商量商量,我们该怎么走共同富裕的道路,大家有什么好意见就发表一下,咱们群策群力共同协商,说不定就能找到一条致富的路。” “能有啥致富路?天生就是种地的命儿,闲的时候做个小买卖儿,划了个十块八块的,也就这样了。”有人不以为然,对自己的命运有些悲观。 “刘彪子!话可不能这么说,人总得对前方充满希望,你这想法可不大对头。”有人对那个表达悲观情绪的人进行了批评。 叫刘彪子的人不做声了,不幸的是他不出声,其他人也跟着沉默了,队部里一时间竟然冷场了。 “小江!咱们队的人都是老农民,让他们干活行,出谋划策根本不在行,你还是自己说吧,你有什么想法就跟大伙说说。” 杨万还是很有眼力见的,跑出来给江宇打圆场。 “也好!那我就把我自己的想法说一说,其实我的想法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可能有人没注意,有人没当回事儿,我想说的事情有三件,第一件事儿就是两三天前,我和大家说过的关于草莓种植的事情。很多人对于草莓这个新生事物不以为然,打从心底里或许没瞧起这个小东西,认为他它也就是一种解馋的水果,绝对不会相信他和发家致富能联系上,我没说错吧?” 有人点头,有人微笑。 “其实你们种不种对我而言没有一点损失,但我还是希望家家都种一些,最好不要少于三分地,也许两三个月后就会给你们一个惊喜。” 说到这里,江宇顿了一下:“草莓的事情,前几天我已经说的够多了,今天我也就不多说了,我重点要说的是下面的两件事情,咱们先来说第一件,也就是落凤山北坡的石场,大家也知道石场被我承包下来了,我承包石场不是为了玩儿,也是为了能赚点钱,石场要想赚钱就得往外卖石头,要卖石头就得有人打石头,按照两人一组来算的话,山后石场可以放下三十多个坑位,可是现在石场只有九个坑位在工作,我想问一下父老乡亲,有没有报名到石场打石头的?” 江宇满怀心意看着大家,但得到的却只有失望。 打石头虽然不耽误种庄稼,但冬天冻地的忙活一冬天却卖不出去多少石头,现在需要石头的也就个人盖房子,一年也盖不了几栋,忙乎一冬天能卖个百80块钱,还不够功夫钱儿的。 第七十六章 环环相扣 “没有人占坑吗?你们要是真的不占,剩下的石坑我可对外招租了,别到时候石头起行挣钱了你们这个那个的。” “江老侄儿!你的意思将来石头会值钱呗?” 问话的是吕长河的老子吕广全。 吕广全曾经当过石匠,几年前因为觉得打石头没啥奔头就不干了。 昨天下午他看到江宇开着个拖拉机回来,就开始琢磨。 这小子又包石场又买拖拉机,难道最近要有什么工程开发?需要大量的石料? “吕叔!石头将来是肯定会值钱的,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也就是今年夏天,石头就会起快,到那时候,我把石坑全部外包出去了,你们就是想干也没有地方干了。” 江宇的话让吕广全更加相信自己的猜测了,看来真是要有大工程了。 “我占个坑,别到时候想干没地方。” 吕广全不但自己占了个坑,还鼓捣自己的秦家马占海也占了个坑。 吕广全在黄岭村是出了名的老狐狸,这家伙不但自己急三火四地占了个坑,还把老亲家也拉上了。 有留心者一致认为这中间有鬼。 但就算认为其中有鬼,也没有人再提出占坑。 他们没有吕广全的脑瓜,看不出眼前的商机。 江宇有些失望,石场三十多个石坑现在只利用了九个,加上吕广全刚才报的两个坑也不过才十一个,只利用了三分之一。 “真的再没有要的了?我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你们怎么就不相信呢?今年夏天石头的需求量会突然增加,人家打一米石头就卖一米石头,一点不剩不占坑的时候,你们就该后悔石坑已经被人占满了,想打已经没地方了。” “三爷算一个。”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一个岁数不大辈儿大的家伙报名了。 随后又有几个人报名,一共报出去九个坑。 加上原来始终在工作的九个坑,也才十八个坑,还有十二个无主的坑。 这12个无主的坑将来怕是只能租给外村人了。 “石坑的事情就这样了,以后谁家还要占坑打石头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下面这个问题和石头还是有紧密联系的。到时候石场打出了石头,总得有运输工具把它拉出去,所以我判定在石头起行的那一天,拖拉机会紧随其后成为重要的运输工具。拖拉机吃香了,拖拉机驾驶员就更吃香了,我建议有十八九岁二十郎当男孩子的家庭花二百元送给孩子学个拖拉机票,这是一项有价值的投资,驾驶证到手就是自己没拖拉机开,也可以给别人开,大家听懂了没有?” 这个事情江宇从年前就开始张罗,而且已经有好几个青年报名了,所以不存在听不听懂的问题,只有接不接受的问题。 “如果你们家经济条件比较好的话,最好是直接学汽车票,有汽车票在手,就等于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用不了十年,咱们国家就会是一个汽车的世界,对汽车驾驶员的需求是海量的,那个时候学一个汽车驾驶证说不定得四五千元,你要是现在学了就捡了天大的便宜。” 80年代的汽车票分的级特别的少,除了客车和少量专用工程车,一张驾驶证可以开所有的车。 再过十多年,新学的驾驶证就不行了,给你分成了a1a2b1b2c1c2的。 最开始靠的只是b级驾驶证,你要想开牵引式的大货车,还的再学习再考a级证,老麻烦了。 而老驾驶证就没这个麻烦,自动就升级到了a级证,所以有钱还是现在就学,一步到位比较好。 “现在学汽车驾驶证才700元,我敢负责任的说,明年学个汽车驾驶证就得过千元。” 虽然江宇舌灿莲花,但报名学汽车驾驶证的还是一人没有,但报名学拖拉机的人倒是不少,前前后后一共有十五个黄岭村小伙报了名,这其中包括张山波、李庆显、吕长河、马国光等人。 “有了拖拉机驾驶证,给人家开车终究不如给自己开车,今年夏天有大工程出现,需要大量的石头,自然也就需要大量的拖拉机进行运输。我联系了17台拖拉机,其中有上海50,大60和东方红28,现在这些拖拉机在大修厂进行发动机大修,如果有需要拖拉机的,就请联系我。买了拖拉机,自己家孩子开车拉石头,赚运费,一天都毛利可以达到百元左右,就是刨除烧油磨损也能剩五六十元。” 这可不是江宇给他们画大饼,而是真实存在的,八十年代中后期的北方,什么生意一天能赚几十元,唯有搞运输才能做到。 这回黄岭村的人有点儿不淡定了。 一天能赚几十元!这是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如果没有人买拖拉机,这些拖拉机我会全部自己留下,雇你们这些学到驾驶证的人开,每个驾驶员一个月我给一百二十元工资。” 去年黄岭村的人均收入才一百元,江宇现在雇拖拉机手一个月给一百二。 那些家有适龄青年却没报名学驾驶证的人不免后悔。 “江老弟!我也想学个驾驶证,可以不?”有和江宇同辈儿的人问了一句。 “怎么不可以?钱是你自己的,你要怎么花,别人无权干涉。” “那我学完了驾驶证,还有车开吗?” “有!没有好的还有孬的,我已经委托人在外边儿替我买拖拉机了,最后估计能达到二十五六台,保证有你们的拖拉机开。” 这可不是假的,韩国祥就是这个任务的执行者,江宇给他的任务是看看东河县城其他运输公司还有没有这样的拖拉机? 不过这次他的收购重点是尚海50和江淮50,其他车仅作为参考。 闻听江宇还在买拖拉机,黄岭村的人惊呆了。 这小子这是要干什么? “江老侄儿,买这么多拖拉机,你哪来这么多的钱?” “在信用社贷的呀!贷了几十万,否则哪来的钱买拖拉机。” 贷款几十万!江家这小子这是要上天呀,他怎么就这么大胆子? 黄岭村的男女老少几乎人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队部屋子里响起一片丝丝声。 第七十七章 有眼光的女人 “我家孩子我也报个名学车票。”有人冒出一嗓子。 江家这货都敢贷款几十万包石场买拖拉机,给自己孩子花200元学个驾驶证都不敢,还叫人吗? 在这人的带动下,又有七八个青年报了名,最终黄岭村报名学习驾驶证的人达到了二十三人。 “老侄儿!你那拖拉机要是卖的话,能卖多少钱?”有人问。 “这东西要买可就贵了,我这些拖拉机买来的时候,一台就背三四千元,在大修厂进行各种修理以及换一些轮胎,最终一台拖拉机带拖车能合六千元上下。” 六千元!又是一片丝丝的喘气声。 “这个真买不起。” “六千块钱!就是买得起,可什么时候能回本儿啊?这可是六千啊,我这辈子都没看到这么多钱。” “谁看到了?我也没看到过!” 可以说整个黄岭村到目前为止,就没有一家有超过3000元存款的,六千元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你们若是想买的话,我可以把一些便宜的拖拉机,比如东方红28赊给你们,它的价钱估计也就在四千五六上下,当然要先收取少量的保证金,然后从运费中扣除,直到车钱扣除干净,拖拉机就是你们的了。” 东方红28虽然是国家的定型产品,但毕竟马力在哪里放着,它只能拖四米车斗,拉石头的话可以拉四米,而且不能电启动。 而其他拖拉机则可以拉五方石头,所以,东方红28的价钱比其他拖拉机要便宜一两千元。 其他的拖拉机江宇是卖不出去就自己留着,雇人开。 但东方红28他是真的不喜欢,就算它养路费少,烧油少,但同样拉的也少。 拖拉机也可以赊欠? 这回全体黄岭村的人都被雷了。 几千块的拖拉机不要钱开回家,一边赚钱一边还账... 天上开始掉馅饼了吗? 天上没有掉馅儿饼,就是有馅饼也是江宇仍的。 江宇的十八台拖拉机里,那台铁牛55是肯定不会用的,如果不能把它卖出去,就只能等着将来钢铁涨价的时候卖废品了。 剩下的拖拉机除去六台尚海50,七台大60,还有四台东方红28。 这四台东方红28江宇是不准备留的,如果卖不出去,就准备把他们赊出去。 赊出去也等于卖出去了。 反正给这些拖拉机给石场往外拉石头的账都得他自己算,到时候扣除就完事儿了。 会议开到十点左右散会,虽然结果还不算十分圆满,但也基本达到了江宇心里的预期。 江宇宣布散会后,几个石匠围住了他。 “老侄儿!石场你现在承包了,该不会还让我们用铁钳子打眼儿吧,那也太慢了。” “这个问题你们不用担心,这两天我就把设备拉回来,太高级的设备咱们买不着,风炮咱们还是买得起的,我准备上两套可以同时带好几只风炮的设备,这样打眼儿的速度就快了。” 风炮设备他已经都看好了,明天他就准备拉回来,有钱不花留着干啥? 闻听江宇要买能同时带好几只风炮的设备,石匠们来了精神了,传统打石头,打眼是最废功夫的,这小子这是真的要大干了。 江宇把学习驾驶证的人都记在了本子上,准备拿这些名单去和农机监理所讲讲价钱。 “你们几个明天跟我去县城拉风炮,每人五块钱,中午管一顿饭。”江宇点将,点了张山波、李庆显、马国光、吕长河、白建民、杨波六人。 “还有我!我也去!”白凤又跑过来凑热闹了。 “你去干啥?”张山波问。 “去吃饭行不行?” 白凤的回答引来一片轰笑声,她哥白建设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白建设是江宇点的这些人里唯一一个结过婚的人,这货结婚时在北地盖了三间房,平时和东沟这边的人交集不多。 不过这货有个好身板儿,有一膀子堪比牛一样的力气,这是江宇挑中他的原因。 “你不许去!”江宇干脆利落地拒绝了白凤的无理要求。 “虽然现在七九都过了一半儿了,但天还得挺冷了,你们明天多穿点,别冻着。” 他开回来的尚海50是八十年代初期的老款,没有像新款尚海50那样有封闭的驾驶室,只有一个帆布棚子,虽然比新款拖拉机的封闭驾驶室面积大,但保暖方面也就那么回事儿。 说八面漏风都不为过,要是穿的少,就是坐驾驶楼里,也能冻个鼻扭嘴歪的。 初十早晨,江宇起的很早,用西间的锅烧了一锅开水。 烧水期间,用明火烤油底壳,烤好油底壳后,把热水加进水箱里,然后打着了火。 张山波等人穿着大棉袄来了,这些没出息的东西,为了抢驾驶室的位置你争我多。 “抱几捆稻草扔拖斗上,屁股地下垫一捆,剩下的都盖身上,保证比驾驶室里暖和,还能躺着。” 这些家伙一听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就把江宇家的稻草装了半车斗。 然后这些家伙竟然驾驶楼也不坐了,全跑拖车里学习老母猪拱草去了。 待会车动弹了,墩死你们。 最后只有白建设脑瓜比较灵活,他没去车斗里凑热闹,而是坐在驾驶室里。 待车预热好了后,江宇把车开出村子,开到那条链接红岛公社的县级公路上,然后直奔县城。 “小江!你昨天说拖拉机外赊是真的假的?” 车上了公路就平稳多了,白建设开口问。 “白哥!你想赊拖拉机?” 黄岭村虽然有二十三个人报名学拖拉机票,但成家的人却只有白建设一个。 白建设这货别看膀大腰圆一膀子力气,却十分没出息的怕老婆。 据说他老婆眼一瞪,他就变成了过节老鼠。 “我嫂子让你赊吗?” “就是她让我赊的,她说过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了。” 白建设的老婆让他赊的! 这个女人有点儿意思,竟然有这样的眼光。 “嫂子家是哪里的来着?” “红岛海边的。” “当初你是怎么和她联系上的?” 白建设立刻来了精神:“哥那年...好多是大前年到海边干活,哥光着膀子一身肌肉,你嫂子眼睛都看直了,她主动来联系哥的。” 握草!原来是个腐女。 第七十八章 来个吹牛的 白建设这么一说,江宇的记忆豁然开朗,白建设的媳妇就跃然纸上。 那是一个比较强势的女人,白建设被她管的老老实实的,不抽烟不喝酒不赌钱。 上一世两口子从九零年左右开始烤大棚,先是烤蔬菜,什么黄瓜柿子都烤了一遍。后来烤油桃,最后,也就是一六年开始烤草莓,五个大棚全是草莓,一个大棚一年收入十多万。 白建设也亏娶了这么一个老婆,否则他家的日子一定过的稀里糊涂。 “她为什么鼓励你赊拖拉机?” “你嫂子非常看好你,他认为你能鼓捣出一番大事业,说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就让我跟着你的脚步混,保证就能混的差不多。” 这个女人不地道,看上人家的时候馋人家身子,等嫁过来就嫌弃人家脑袋了。 “既然你媳妇儿支持你,我可以赊一台给你,你要什么拖拉机?” “便宜的,烧油少的。” “那就只能赊台东方红28给你了。” 他的四台28拖拉机,这就找到一个买主了。 就这么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到了县城。 江宇把拖拉机停在农机监理所门前的道边儿,让车上的人稍微等一会儿,就走进了农机监理所。 江宇来过一次了,农机监理所还真有人记住了他。 “你们村儿有23个人要学拖拉机驾驶证?” 这个信息还是挺让农机监理所的人吃惊的,一个自然村竟然有二十多人学拖拉机驾驶证,这非常的少见。 “这些人我已经统计完毕,钱都收了,我们这么多人学拖拉机驾驶证,你们是不是得给点儿优惠?” “这个优惠不了。” 接待江宇的是一个十八九岁模样的小姑娘,脑后的马尾巴一甩一甩的,非常的具有喜剧效果。 “啊!怎么就优惠不了?我到集市上买大白菜都能讲价钱,买完还能拽两颗水萝卜。” 江宇自然知道这种单位干什么都是没有讲价空间的,他是有别的目的的,以后拖拉机还要受农机监理所管,他现在的目的就是在这里混个脸儿熟。 他的拖拉机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春检年检都检了没有,还有转机过户。 这些都要和农机监理所打交道,先混个脸熟不是什么坏事儿。 但眼下,他就只是逗这小姑娘玩儿。 消息灵通人士透露,这个小姑娘的叔叔就是农机监理所所长,据说他们家族男丁兴隆,女丁凋零,她父亲哥四个臭小子一大群,就她一个女孩,被家族宠上了天。 得到这个消息后,江宇认为和她搞好关系肯定益处多多。 小姑娘用鄙视的眼神看着江宇:“买完白菜还拽人家两颗水萝卜?你这是啥人呀?” “正宗的华国人,祖上没有出过国,血统纯正。” “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你这人人品有问题。” 多天真的小妹妹呀,这必须要好好逗逗,加深自己在她心里的印象,下次来让她一眼就能认出自己。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一脸警惕:“你想干啥?” “看把你吓的,放心!我不和你找对象,因为你太小了,你要是再大点儿,也许有这种可能。” “你不要脸!” “这怎么就不要脸了呢?我都声明了不和你找对象,就不要脸了?难道我声明错了?那我现在收回声明,准备对你发起追求,你准备好了没有?” 小姑娘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一时之间有些手忙脚乱。 江宇哈哈大笑:“别紧张!逗你玩的,你是城镇人,我是农村的,你就是没人要也不会到农村去的,放心!” 小姑娘就感觉这话有点儿不是味儿,啥叫没人要啊? “妹子!过几天我有些拖拉机要转籍,到时候肯定会麻烦你,你可别哭。” “一台拖拉机转籍,我有啥哭的?” “呵呵!一台拖拉机转籍你不哭?那要是20台拖拉机同时转籍,你哭不哭?” “啊!你有那么多拖拉机?”小姑娘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江宇。 “二十多台还多?我一共有三十多台拖拉机,你怕不怕?” 小姑娘眼睛转了几转:“吹牛!你一定是吹牛!” 江宇哈哈一笑,拿出四千六百块钱,给黄岭村二十三个学驾驶证的人进行了登记。 今天是2月18号,离3月1号还有十天,也该报名了。 小姑娘收钱给江宇开了收据。 “妹子!哥今天还有别的事儿,就不逗你玩儿了,再见!” 江宇收拾好收据,和小女孩挥手告别。 给村里学拖拉机驾驶证的人报名交费完毕,下一步就是去农机修造厂。 他的十二台拖拉机除了那台55外,其余拖拉机的机盖子都掀开了,发动机不翼而飞。 这些发动机一台挨着一台都摆放在农机修造厂的维修车间里,每一台发动机的部件都被拆卸开,一堆一堆的摆放着,泾渭分明。 农机修造厂维修车间的这些工人,干活还是很利索的,就一天的功夫,就把这些发动机抬下来,拆卸完毕,不佩服不行。 “这些拖拉机我们只是按照你的要求进行了拆卸,零部件都摆在这里,什么部件需要换等着你来决定。” 孟祥贵面带笑容地迎接江宇的到来,最近农机修造厂状况也不怎么好,年后基本上没接到什么活儿,现在总算来了个大活儿,他当然要把顾客的意见奉为圣旨。 “孟主任!发动机的缸套活塞全换,校油泵换油嘴换缸垫,曲轴上一下实验台检测,这一套下来得多少钱?” 柴油发动机易损件就这些,只要不换曲轴,以八六年的物价还真花不了多少钱。 一个缸套不超过十块,一个100毫米直径的活塞六七块钱,就是28车用的125的活塞也不过七八块钱。 一副sjz产的活塞环仅仅两块几毛钱,一个新油嘴也才五六块钱。 这些东西加起来还没有一根曲轴贵。 4100发动机一根曲轴一百八十块,几乎等于这些易损件的全部。 “连带维修费在内,一台发动机有五百块钱蹦高用了。” 这些易损件全换,费用在二百到三百之间,维修一台发动机的费用是六十,校一台油泵加嘴子,手工费十八元。 这些东西划拉到一起,根本用不了五百元。 第七十九章 拖拉机和风炮 “这些拖拉机的缸套活塞活塞环油嘴子全换新的,活塞环有sjz会环,不要辽阳环,气门好好给我研,曲轴如果磨损严重可以磨然后用加道轴瓦找平。” 其他就没什么了,那套气门顶杆机油泵设备一般不容易坏,多少年都不用换。 至于拖拉机的后桥和变速箱,除了齿轮磨损外通常也不爱坏,就只能等他出故障的时候再维修了。 发动机的事情安排完毕后,下一步就是所有的轮胎了。 这次买拖拉机有一个巨大的意外之喜。 就是这些拖拉机当出封存的时候,也不知道哪个好心的领导,竟然让车队的人把拖车和车头都垫起来了。 当年封车的时候,车队的人用千金顶把拖车和车头都顶了起来,拖车车轴和车头后桥用石头和木头垫了起来,使轱辘悬空。 这样就免除了车轮胎长年不用,被车斗和车头的重量压扁而形成粘结风干。 当时江宇就看到了这个情况,不过没有细看,现在他有时间好好看看这些轮胎。 经过仔细观察,江宇心花怒放。 除去那台55和他开回去放在机械厂的五台尚海50外,在农机修造厂的11台拖拉机,包括车头的四条腿,合计四十四条车斗胎,二十二个驱动轮和二十二个转向轮,竟然有一半儿都可以用。 尤其是那22条驱动轮,其中有十六条可以用,没有板结,且人字胎花还有挺高,多了不敢说,这些驱动轮平均用一年不成问题。 拖拉机上最值钱的东西就是驱动轮了,论单价,一对驱动轮比一台拖拉机上任何一个部件都贵,哪怕一个发动机总成也不比一对轮胎贵多少。 这些驱动轮花不了几个钱,绝对是天大的喜事。 另外六条驱动轮有两条光板子了,另外三条两条鼓包,还有一条在侧面有个一尺长的大口子,这六条驱动轮必须得买新的了。 就算买三对新驱动轮,江宇也省老钱了,他可是做好了换一半儿驱动轮子准备的。 与驱动轮完好率达到2/3相比,那些转向轮儿的完好率就有些惨不忍睹。 当初车队只是把拖拉机头的后桥垫了起来,却没有垫前桥,这就导致这些转向轮是落地的,多年的风化板结严重,基本上都不能用了。 能开到农机修造厂都是对付着开来的,好在这玩意儿不值钱。一对转向轮才一百三四十块钱。 四十四条斗胎,也能筛选出二十多条能用的胎,那些准备被江宇淘汰的轮胎也可以当备胎用。 一条900-20的轮胎四百七十元,东方红28拖车用的725-20的轮胎四百元上下。 在换轮胎上,江宇还的准备不少钱。 换三对驱动轮将近五千元,十七对转向轮预算两千五,那六台尚海50虽然开回了尖山公社,但转向轮也需要换掉。 再就是车斗胎了。 不管是900的还是725的轮胎,平均一条也得合四百五十元,江宇最少也得买三十条胎,才能保证这些拖拉机工作。 这样算下来,换轮胎需要两万多块。 这已经比江宇最初的预算少了一半儿还多,当初他可是准备花四万换轮胎,想不到还省了两万,他不高兴才是怪事儿。 人逢喜事精神爽,江宇眉开眼笑地看看时间。 握草!这都快10点了,不好!赶紧去办正事儿。 江宇简单交代了孟祥贵几句,塞给他几盒大青山烟,让他监督那些修理工,给他好好修拖拉机。 然后他就开着拖拉机,匆匆忙忙的直奔矿山机械专用商场。 他今天可是来买风炮的,在农机修造厂耽误的时间太多了。 在矿山设备专售商店倒是没耽误多少时间,他上次来设备已经看好了,这次来交钱提货就完事儿,一点不墨迹。 江宇要买的风炮全套设备一共是两种,柴油机和电动机驱动的。 80年代的电力可是相当不稳定的,说停电就停电了,柴油驱动的就是当备胎用的,有电的时候用电,停电了烧油。 全套风炮设备包括柴油机或者电动机,空气压缩机、储气瓶和压力表、管线和风炮。 为了能多带风炮,储气瓶和空气压缩机必须给力,作为动力的柴油机和电动机要求却不是太高,够用就可以了。 两套风炮设备外加额外购置的六支风炮,这些东西又花了他一万多元。 矿山设备商店有那种人力的小吊车,基本没怎么用江宇带来的人出手,就把两套设备装到了车斗上。 交钱结账后,江宇把拖拉机开到运输一队,让车队传达室的人把韩国祥叫了出来。 “韩哥!我交给你的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你到底当没当回事儿办?” 那天韩国祥送拖拉机到尖山机械厂,临走的时候江宇给了他一个任务,就是去看汽车二队,粮食车队还有东河县其他一些车队拖拉机的事情。 江宇给出的条件是很有诱惑力的,韩国祥只要给他联系一台拖拉机,他就给他一百元。 他不信韩国祥没有动力。 韩国祥拍着胸脯:“当然当回事儿办了,而且还有成绩呢。” 说完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儿。 行啊!小本都揣上了,再混几天就像干部了。 “运输二队有八台拖拉机,运输二队因为比一队成立晚,拖拉机的保有量不多,这八台拖拉机全部是江淮50。” 江淮50是皖省生产的拖拉机,在七八十年代也是风靡全国,还获得过国家优质产品银奖虽然后期不如尚海50。 它的质量也是刚刚的。 江宇喜出望外:“对方多少钱卖?” “少了三千五人家不卖!” “这个等我去看看,要是状况好就留下。” “粮食车队有十几台,但其中22马力的小型拖拉机有七八台,还有四台尚海50,三台东方红28,人家说了,要买就打包,否则不卖。” 22马力的拖拉机江宇可没准备要,太小。 “他们要多少钱打包?你去问问要是两千一台,我就全留下,先去吃饭,饭桌上再说。” 大不了那些22马力的拖拉机再以两千块钱卖出去,怎么都不赔。 江宇就近找了一家饭店,进去要了八个菜,算上韩国祥正好八个人一桌。 第八十章 地被我转让了 酒桌上,韩国祥把他联系的三个车队所有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建筑公司车队现在还有九台拖拉机,不过都是大60和28,它们的车停用的时间不长,有的拖拉机甚至还在工作,转让的价格倒是不贵,肯定不会超过三千。” “建筑公司的车基本上都出过大力,有的可能还伤筋动骨,当然便宜了,这个待会再谈,还是谈粮食车队的事儿。粮食车队的拖拉机你去问问,要是打包两千到两千五就全部拿下,再贵就不要了,22马力的拖拉机太多了,那玩意儿跑运输太小,种地又太大,两不凑合的玩意儿。” 22马力的拖拉机拖两吨车斗,拉沙子石头都是两方,而且跑的还慢,用它跑运输是真的不合算。 用它种地它又显的大了,注定干不过小四轮,而且还不是国家定型车,这样一来,它的处境就显得十分尴尬了。 “干脆!吃完饭咱们直接去看看,能定的就定下来。”江宇想了想又改变了主意,他要亲自去看看。 十二点半左右,江宇开着拖拉机拉着酒足饭饱的众人先到运输二队。 “出乎江宇意料的是,运输二队的全部江淮50都是有封闭驾驶室的。” “价钱你就不用再说了,我们这批拖拉机全部都是82年来的,口还非常的新,说句实话,三千五卖了纯属败家,但他放在这里也确实没什么作用了,要买就这个价格不买就拉倒。” 江宇一听当即拍板,明天来交钱提车。 既然是82年的拖拉机,那么机械方面基本上无需担心外观看这些拖拉机,基本上开出去就能工作,连轮胎都换不了几条,白痴才不买。 他们在运输二车队待了一个小时,然后就马不停蹄的来到了粮食车队。 粮食车队的拖拉机江宇只看中了那四台尚海50,其他的都没看中。 “打包两千?这个价钱有些太扯了。”车队负责人对江宇的报价有些不满。 “你们车队这些拖拉机,除了这四台尚海50外,其他的拖拉机就这些22和28看出厂日期,这口儿比我岁数都大了,已经老掉牙了它就值个废品价,两千您觉得还少了,我却觉得我都成冤大头了。” “那两千块钱打包这个价格也不能卖。”那位负责人态度十分坚决。 这个事情看来暂时要缓一缓了,过两天再说吧。 三点多钟,他们又来到了建筑公司车队,遗憾的是建筑公司车队负责人不在,算是白来了。 江宇和韩国祥道别后,就开着拖拉机回家。 半个小时后,拖拉机回到了黄岭村,七手八脚地把两套风炮设备暂时先放在队部的仓库里。 安置好这些设备后,江宇每人发了五块钱,然后把拖拉机开回家,放干净水箱里的水。 一进院子发现老子江东生正在收拾铁锹洋镐镰刀耙子什么的。 不知道他是不是闲的,像绣花一样摆弄这些家伙。 “爸!你收拾这些玩意儿干什么?” “这马上就要开春种地了,这些种地家伙不得收拾收拾吗?” 江宇拍拍脑袋:“爸!我忘了告诉你了,咱家的承包钱都被我转让给别人了,地都没了你还种啥呀?” “啊!你把地都转让出去了?” “是啊!年前就转让给别人了。” 江东生急眼了:“你个混账东西,地没了我干啥?这么大个事儿你咋就不和我商量商量?” 江宇被老子的急头白脸整笑了,从兜里掏出一盒大重九扔给老子。 “来!爸!咱爷俩有好长时间没好好的唠唠了,今天咱爷俩好好唠唠,唠完了你就知道你自己该干啥了。” 虽然还是冬天,但毕竟已经七九好几天了,外面一点都不冷。 江宇爷俩面对夕阳坐在屋子前一条很有历史感的长凳上。 “这个天然冰柜也用不了几天了。” 那个冰柜就在爷俩面前三米处,里面的东西已经下去一半儿。 往常过年杀猪,那些肥肉五花肉什么的都会用一口缸腌渍起来,夏秋之际当油吃。 但今年江宇没有让母亲再腌渍这些肉,而是一股脑当肉熬菜吃了。 以后家里会缺肉和缺油吗? “村子里不少人对你这个冰柜赞誉有加,明年冬天他们也准备都做一个。” 明年?明年他家里就有电冰箱电冰柜了。他才不会再去做这玩意儿,让别人去玩儿吧。 “爸!现在咱家的情况是这样的,我承包了大队的石场和沙场,承包这些东西自然就是为了卖钱,过些日子会有很多拖拉机汽车,在咱们黄岭村儿往外拉石头和沙子。我呢事情比较多,可能会经常不在家,我要是不在家,有些车就会把石头和沙子偷偷拉走不给钱,别觉得没有这种可能,没底线的人到处都有,要是被人家赶了白集,咱们就赔钱了。” “他敢!谁想赶咱家的白集,那是妄想!”江东生眼睛瞪起来了,脖颈筋像蚯蚓一样清晰可见。 自从大儿子回来以后,江东生的腰板儿也挺的越来越直。说话也有了深厚的底气,不像以前和别人讲话都低声下气的。 “我不在家的时候,为了不让别人赶咱家的白集,自然就要有人守着,拉一车石头和沙子都要验看票据或者收取现金,这种事情您说让谁干合适呢?” “关系到钱的事情自然不能让外人来干,谁都有贪婪之心,让外人来干说不定就贪污了。” “那你说咱家谁干最合适呢?” “当然是我了。”江东生毛遂自荐。 “那就是您了,可是你要看着石场和沙场还种地,爸您有三头六臂吗?” 江东生挠头,憨憨地一笑。 “这就是我把咱家的地转让出去的理由,等开春后我准备在杨万家后面那个小山角盖一间十几平米的小平房,不管是石场还是沙场,那里都是唯一的必经之路,您以后的任务就是坐在小平房里给往外拉石头沙子的拖拉机开票收钱,我还给您开工资,一年五千怎么样?” 江东生的手哆嗦了一下,被烟头烫手了。 一年給他五千工资? 这... 第八十一章 脑筋简单人的好处。 去年他家去除乱七八糟的,最后剩了三百几十块钱,他都感觉生活有了奔头儿。 可儿子张嘴就是五千一年,啥情况啊? “咱爷俩说什么钱不钱的,整的像两家人似的。” “那可不对,起码给你个精心干下去的理由,有钱和没钱这绝对是两回事儿。” 有钱架着,干什么都会干劲冲天,若是没钱顶着,干活就会无精打采。 江东生想想好有道理的样子。 “等我给你在道边盖个十八九平的小屋,里面盘一铺炕,放台电视机,冬天再盘个小炉子,你就坐里面看风景就可以了,空车来不用管他们。若是重车从北地出来,你就往道中间一站开票收钱,不比你去重那几亩地,累死累活的强。” “可是天天坐着也不是回事儿,多腻歪人啊。” 看看,贱病犯了不是,天天坐着还不好。 “闲着没事儿的时候您还可以和人聊聊天什么的,哎对了,到时候你可别弄个娘们在里面扯蛋就行!” 江东生哭笑不得,有儿子这么和老子说话的吗? “净扯!谁会看上你老子?” “那可不一定,等您有钱了,自然就有娘们儿来和您拉关系,三拉两拉说不定就那啥了。” “混账!你老子是那样的人吗?” “嘿嘿!您年轻的时候好像也不本分,你和白凤她妈好像就不清不楚的。” 这个江宇自然知道,只是具体什么经过他就不清楚了,老子从来没讲过他年轻时候的那些事情。 白凤她妈家也是凤窝堡大队的,不过是前面那座小山那边前阳村的,和黄岭村就隔了一座还没三十米高的小山,两个人拉拉扯扯很正常。 “我们那时候是正经的找对象,那时还没你妈什么事儿呢?有什么不清不楚的?” “这我知道,可您们为什么没成?” “唉!咱家那时不是穷吗,白凤她姥姥死活不同意,这事儿最后就黄了。” 原来老子的心灵也受过创伤。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现在见面的时候有没有眉来眼去的?” “都啥岁数了还有心思扯那个?不对!你小子怎么回事儿,是不是故意来气我的?” 江宇哈哈一笑:“爸!您别介意,年轻时谁还没点荒唐事儿,我不问了。” “我看出来了,白凤那丫头对你有意思,你要是没那个心思就早点让人家明白,别弄得稀里糊涂的。要的有那个意思,早点挑明比较好,定下来也省的猫三狗四的。” “爸!我现在没心思去搞那个,我全部的精力都在创业上,个人的事情过两年再说吧。” “过两年?过两年说不定人家就有主了。” “有就有呗!你担心你儿子打光棍儿?不是你儿子吹,我要是现在放口,上杆子来的姑娘一大堆。” “你就吹吧!” 江雪从屋里伸出脑袋:“爸!哥!吃饭了!” 晚饭两菜一汤,一个土豆炖排骨,一个白菜炒肉。 “还是大哥在家好,顿顿吃肉!要的以后能顿顿吃肉就好了。”江滨由衷地称赞。 呵呵!等你顿顿吃肉了,就该怀念玉米面饼子苞米粥了。 既然要给老子盖栋小房子,自然要选个好点的地方。 晚饭后,江宇拿着手电就出了家门,他要到沟口去看看风水,争取找一个堆金积玉之地。 刚出家门不远,迎面就看到小腿走路风快的白凤,这娘们明显是奔着他家来的。 “江宇哥!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去沟口选个地方,哎!你别跟着我。” “我闲着没事儿跟着你溜达溜达。” “去去!黑灯瞎火的,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不怕!你不可能卖我。” 这个傻妞! “今年你就准备种草莓了?” “对呀!我地都管家里弄好了,我妈给了我六分地,江宇哥你说六分地能卖多少钱?” “草莓这东西亩产量在3000~5000斤,六分地估计能采两千斤草莓,如果按照三毛钱往外批的情况下,可以卖600元。” “能卖那么多钱吗?”白凤眼睛像电灯泡一样闪亮。 “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其实夏天的草莓不是很值钱,你要是冬天能把草莓弄出来就值钱了,最低也能卖个7毛8毛的。” “可冬天怎么种草莓呀?冬天草莓苗都用草苫子盖上了,不可能长出草莓。” 这脑袋里面不全都是水,起码还知道冬天草莓的用草苫子盖起来。 “扣大棚啊!只有扣大棚冬天才能产出草莓。” “那扣一个大棚要多少钱?” “那要看你扣多大的棚,二十米长和五十米长造价肯定是不一样的。” “那我要扣一个100m长的大棚得多少钱?” 江宇开始挠头,这个女人是没治了,什么时候都挑大的扔,你先建一个三十米的小棚能死啊! “上来你就建这么大的棚?你是不是没经历过生活的毒打?今年夏秋之际,你先建一个小一点的棚,就建三四百平大小,地方我都替你选好了,还是你家房后的山坡,到时候就在山坡上挖出一个大棚的形状,盖上薄膜保证暖和。” “在山坡上挖一个三四十米长的大棚,那得多少人工啊?” 这个问题问的好,在没有挖机的年代,靠人工在山坡上挖出一个大棚,这个工程还是很浩大的。 “扣大棚是以后的事情,你现在还是想想你那半亩地怎么玩吧。”江宇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也就采取转移视线大法,先把这事儿搁一边儿再说。 “你还没告诉我扣一个大棚要多少钱呢?” 江宇想了一下说道:“如果仅仅是买竹竿和薄膜,一个三四百平的大棚按照现在的物价,有三百多块钱就够了,再加上人工什么的,估计需要五百元。” 白凤又傻眼了:“要那么多钱呀?到哪里去弄啊?” “哈哈!你夏天卖一茬草莓不就有钱了,实在不够,哥支援你!” “真的?江宇哥你真好!” 白凤这种女人要是撒起娇来,还真让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如果种草莓真的能赚钱,明年我也贷些款,多建几个大棚,争取一年挣个万八千的。 脑袋简单的人有一样好处,她敢想啊! 第八十二章 糖衣炮弹战术 好在走到东沟中央的时候,林静和本村一个叫王红玉的姑娘上来了。 江宇赶紧把白凤推给了她们,让她们到自己家去看电视,总算把这个麻烦甩掉了。 没了麻烦自然一身轻松,江宇像腾云驾雾一般的来到了沟口。 杨万家是沟口第一家,这老货吃完饭就站在道边,两手抱着膀子像天文学家那样昂首45度,遥望星空。 江宇悄悄来到杨万身边,爷两手抱着膀子,抬头望着星空。 “15的月亮16圆,这话一点儿不假,今晚的月亮太圆了。”江宇饱含诗意的整了一句。 “呸!今天是初十,月亮还没生出来,哪来的15的月亮16圆。” “我这不是配合你装逼吗?” “特么的!就你小子一嘴怪屁,今晚怎么有闲功夫出来了?” “我准备在这旮沓找个地方,给我老子盖个小屋。” “啊!把你老子撵出来了?” “杨万叔!这脑袋长你脖子上真可惜了,我觉得换个猪头都行。” “你小子是越来越少教了,没事儿你盖小房子干什么?” “看石场和沙场啊,石场和沙场我一年交那么多钱,我不得指着卖石头和沙子回本,若是没人看着石头沙子被人拉跑了我不赔了吗!” “是这样啊!那你准备盖在什么地方?” “沟口是最好的地方都被你家占去了,再真就没有什么好地方,实在不行,我就只能盖在队部门前了。” 队部在杨万家斜对面,坐落在道北。 “要不等我小店儿盖好了,在屋里放张桌子,你老子就在我小店儿里办公不就妥了吗?” 江宇摇头:“一个是给你们添麻烦,另一个是小店里人来人往的太嘈杂,我还是盖一栋吧,十七八平的小屋也用不了几个钱。” “要不你就到我小店对面得了,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江宇想了想,这个主意也不错,拉重载的拖拉机在杨万小店门口停下,这边开票交钱,那边还能到小店买个烟啥的,也算是一箭双雕。 “也行!等我向大队打个报告,等你家瓦匠来盖小店儿的时候,顺便也给我这小屋盖上,该算多少钱就算多少钱。” 江宇打着手电和杨万还进行了一番现场勘探。 留出五米宽的道,两边儿再留出半米宽的排水沟,江家的小屋就盖在这里。 石头打地基然后一砖到顶,东西北三面用三七墙,南面用二四墙,一门一窗,屋里一铺可以睡两三个人的小炕,冬天在炕洞接一个炉子。 其他的好像不再需要什么了。 趁现在天还没有化冻,他家里还有台拖拉机,等把县城里的事儿忙活完,找两个帮忙的,把盖小屋用的沙子,石头,砖都拉回来。 开春就上瓦匠。 设计完毕,江宇马不停蹄地来到李金友家,把自己的盖小屋的计划和盘托出。 李金友让江宇回家打个报告,像这种临时性的建筑,无需通过乡土地办,大队就有权批准。 当然,再过两年就不好使了,凡事盖房盖厦子和临时建筑都要有乡土地办规划批准。 李金友还说了一件事儿,说是乡里过几天要派调查组下来查潘春秋他们的账。 对于这件事儿,江宇倒是不怎么上心,潘春秋已经下去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就不再重视了。 难道还把潘春秋送进去?双方好像还没有那么大的仇恨。 公社如果查不出什么大的漏洞,最后基本上就会不了了之。 就是查出了潘春秋他们的问题,顶多也就是党内警告处分,不管怎么说,潘春秋的政治生涯基本上应该宣告结束了。 至于他儿子潘痞子... 这货这几天怎么消停了?难道是在背后憋大招儿? 江宇这几天事情非常的多,没工夫去搭理他。 从李金友家出来,江宇按照靠拖拉机驾驶证的名单挨家挨户收钱。 二十三个学拖拉机驾驶证的学费钱可都是他垫付的。 他可以赊拖拉机给村民,但驾驶证他可没说赊账,与拖拉机几千元大多数家庭确实拿不出来相比,驾驶证这么点钱报名的家庭基本上都拿的出来,也就没有赊欠的计划。 十九号早晨,江宇再一次出发。 那台老式尚海50拖拉机现在就是他的专车,他的左右坐着张山波和李庆显两大护法,后面还有两位女护法:白凤和江雪。 白凤是向来凑热闹不怕乱子大,就算江宇不带她们玩儿,她也能找到理直气壮的理由。 这次她是拿着江雪的旗号拉大旗做虎皮,再有七八天江雪就开学了,应该上县城去买一些学习用品。 这就是纯扯淡,学生开学有啥学习用品要去县城买?公社供销社里没有吗?这不就是跟着凑热闹去逛大街吗! 白凤的死皮赖脸江宇已经习惯了没当回事儿,但亲妹子的眼泪汪汪他不能不考虑。 最终的结局就是两个女生坐在驾驶是的后排嘻嘻哈哈。 为了方便省事儿,这回上街拖拉机没有挂拖车,江宇只开了一个车头出来,叮叮咣咣的来到了县城,在百货门前停下车。 江宇一人给了五十元:“要买什么东西就快点买,中午你们就在百货门前等着我,到时候我来接你们,注意安全,有些小事儿能忍则忍,不要惹是生非,说你呢,你还笑,脸皮咋那么厚呢?” 他今天的事情可是非常的多,根本没时间照顾她们,江雪肯定是遇事让三分,但白凤就没准儿了,这是一个需要别人经常给擦屁股的主儿。 嘱咐完毕,江宇开车和韩国祥汇合,先到运输二队。 八台江淮50两万八千块钱,交完钱就是提车了,运输二队派了八个司机,由李庆显领路直接开回了尖山公社,依然还仿放在机械厂空闲的院子里。 这些江淮50的车头基本不需要维修,要整理的也就是车斗和轮胎。 这些他回家依靠尖山公社的力量也可以办到,就无需在修造厂浪费钱了。 运输二队的拖拉机处理完,下一步他争取在中午前解决粮食车队的拖拉机。 他准备采用糖衣炮弹的策略,直接和粮食车队一把手联系。 他就不信对方不吃生米。 第八十三章 机械厂是造拖拉机的 江宇准备的糖衣炮弹价值一千元,这发炮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粮食车队经理许宗衡的办公桌上。 本着不用虎穴,焉得胡子准则,江宇单枪匹马的来到了许宗恒的办公室,在办公室你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这发炮弹就出现在许恒的面前。 一百张崭新的十元票被一个纸袋束缚着。也是很有冲击力的。 “徐经理!我觉得你们车队那些报废的拖拉机除少数几台外,剩下的也就值个废铁价钱,我出2000一台已经不少了您看呢?” 许宗恒看看他面前拿一沓崭新的票子,又看看对面的江宇。 在请客吃饭送两条烟几瓶酒就算是重礼的八六年,江宇一出手就是一千元不能不说彻底颠覆了许宗恒的三观。 “这些拖拉机虽然报废了,但这都是国家的财产,你说的这个价钱真的不能卖,你要真的想买,每台车的价钱不能低于两千六。” “我说的这个价钱真的不能卖?” “真的不能卖!” 江宇伸手又掏出五十章十元票,放在那一千元钱上面。 “我也不为难你,两千二打包,你们的那些拖拉机我全要了。” 许宗恒想了一下:“一台两千四!一口价。” “两千三!” 许宗恒又犹豫了一下,伸手把桌上的钱花了进抽屉里。 “你用现金还是汇票?” “汇票!” “一共十四台拖拉机,去交钱吧!” 十四台拖拉机一台两千三,一共是三万两千二,一个小时前他已经花出去两万八,这一上午六万块钱就报销了。 这些拖拉机同样也是由粮食车队的人出人收拾整理,七台22和四台尚海50都开回了尖山公社,剩下的两台28送进了修造厂。 江宇交完钱把张山波和韩国祥留在这里給这些拖拉机手带路,自己则赶到百货公司门口接白凤和妹子。 建筑公司的拖拉机他放弃了,车况太差了,年限太久,且都是拉重载出过大力的车,收拾要花更多的钱,一点都不合算。 即便这样,他手里也有了四十台拖拉机,花去了他十一万,这些拖拉机等全部收拾出来,总计要花十五万。 这些拖拉机就是他发家致富的第一步。 八六年的东河县城大街那叫一个空旷,江宇开着拖拉机在大街上横冲直撞地来到百货大楼接了白凤和江雪,然后找了个饭店吃饭。 吃完饭就在预定的地点等韩国祥,他答应韩国祥帮他联系一台拖拉机就给一百元,韩国祥已经办到了,他自然要兑现诺言。 早知道这货这事儿办的这么快,给一半儿钱好了,给多了。 二十二台拖拉机,其中的22马力的八台车不算,当初江宇是根本没有要22马力拖拉机的计划。 就算那些22马力的拖拉机不算,那也还有14台,一台100元还1400元呢,基本等同于韩国祥两年的工资了。 韩国祥和张山波带着八台22拖拉机和四台尚海50到了尖山公社后,就急急忙忙的赶回来了。 不为别的,江宇答应他,只要给江宇弄一台拖拉机,江宇就给一百元。 去除八台22拖拉机,还有十四台,也就是一千四百元。 有这笔钱,说不定他就能交到一个女朋友。 韩国祥坐客车回到县城,在土杂公司门口看到了江宇开来的那台拖拉机头。 不过拖拉机车门锁着,江宇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江宇和白凤江雪在土杂公司里问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比如大棚膜多少钱一斤,竹竿多少钱一根,铁丝多少钱一斤等。 他的小本子记了好几页,直到韩国祥跑土杂公司里边来找他才作罢。 “那些拖拉机都放在机械厂院子里了?” “放啥呀!人家机械厂都让你的拖拉机放满了,放不下了,机械厂的厂长和学联系了一下,有几台放到学校院子里了。” 哎呀我去,放到学校院子里还有好,那些学生会当玩具不可。 当玩具倒是无所谓,弄不好还能丢点儿什么东西,划破轮胎什么的。 回去得开家去,放到队部院子里。 在拖拉机驾驶室里,江宇数了一千六百块钱给韩国祥。 “前两天我和你说帮我联系拖拉机这事儿的时候,当时说是只买大中型拖拉机,小型的不要,那八台22马力拖拉机不在我给你的辛苦费之内,这对吧?” 韩国祥点头:“是这么回事儿。” “咱亲兄弟明算账,虽然那吧台22拖拉机不算,但我也给你二百元辛苦费。” “兄弟!这怎么好意思呢!”韩国祥假意推脱。 “给你就拿着,别婆婆妈妈的,以后我会经常用着你的。” 韩国祥拍胸脯:“兄弟办事儿讲究,以后有用得着哥的地方尽管开口,哥保证不会说个不字。” “好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我也要回家了。” 韩国祥走了以后,江宇开着拖拉机头,拉着两个美女返程。 回到尖山后在机械厂外停了车,张山波和李庆显在这里等着他。 “你们先在车上等一会儿,我进去看看。” 这几天他光忙自己的事情,一点都没问机械厂的事情,今天一定要对安明海表示一下关心。 “我说老侄儿,干脆我的机械厂改成停车场算了,你看看!” 安明海伸手一指,手指所过之处全是大小不一的拖拉机。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机械厂是造拖拉机的。” 江宇也笑了:“安二叔!我放不了几天,马上就开回去了。” “我是真不明白你买这么多拖拉机干什么?能吃啊?”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咱们不说拖拉机说说你的粉碎机吧。” 机械厂从初六上班就开始生产新式粉碎机,到现在已经过了五六天了,也应该生产出一些粉碎机了。 但是没在电视上看到机械厂打广告。 “我们现在生产出了有四百多台粉碎机,推销员正在四处推销,暂时销量只能说还凑合。” “我不是告诉你打广告吗?那两个钱怎么就不舍得花?你花点儿广告费。那钱会像雪片一样的飞来。” “那玩意儿真的有用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花个几千块钱,说不定能引来百倍千倍的效益。” 安明海陷入沉思之中。 第八十四章 看不懂的儿子 虽然尖山机械厂只是一个乡镇企业,生产的粉碎机也不是什么技术含量高的科技产品,但尖山机械厂还是把粉碎机生产的像艺术品一样。 江宇看着机械厂仓库里一台台崭新的产品,赞不绝口。 “开工不到一个星期,就生产出四百多台粉碎机,你们机械厂的工作效率可以呀。” “可以啥呀?整台机器里边儿的铸铁件都是年前铸好的,其他外购件也是年前就进来了,年后上班只是进行了组装而已,工人们的熟练度还有待提高,一天不生产一百台这日子还怎么过?” “产品最终的成本合算多少钱?出厂多少钱?” “所有部件加上人工电费...最终成本是八十一元,出厂价是一百八。” 成本在江宇的预料之内,出厂价也算十分合理。 “你这要是一年生产一万台,一下就成百万富翁了,我说你过年买台轿车开开,绝对有可能啊。” “百万富翁个屁,我承包机械厂,一年可是要上交10万的,你知道我心里的压力有多大吗?我是被你小子忽悠上贼船了。” “啥叫忽悠啊?你要是真挣了100万,能感谢我不?能分点给我不?” “我要是真挣了100万,我保证分...”安明海话说到这里,猛然打住了。 “分一半给我就行,我不贪!”江宇开玩笑。 “你想的美!” “二叔!您看您这一年挣了一百多万,就算上交给公社10万,这还剩90万,一年你拿出10万打广告这很正常呀!就是你不舍得10万,现在拿出1万打广告和凑合,等我回家给你来个广告策划,明天你就联系电视台,你很快就会知道打广告带来的甜头。” “别等着回家,现在就给我策划策划。” “我外边儿拖拉机上还有人等着我呢。” “不就是张三伯和李青贤那两个混小子吗?让他们等着。” “还有我妹子和白凤。” “怪不得我外甥女你看不上,我就说你和白凤那小妖精不清不楚。” “人到老了说话要积德,什么叫我和白凤不清不楚的?我们现在可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我信你个头,别管他们,赶紧给我出出主意。” 说正事儿,江宇就收起了嬉皮笑脸。 “广告这个东西通俗点儿说就是以简单易懂的方式推销自己的产品,在有限的时间内最大限度的让观众理解你这个产品的优点,所以你们厂产品的广告要让老百姓了解他的好处。” “别整这些假大空的,我要的是实际的策划。” “可以用人拍一个小短片儿,把你们粉碎机所有功能展示出来,什么铡草粉碎粮食都展示出来,一定要重点介绍把它体积小省电费的特点,可以这么拍这个广告片。” 江宇现场编了一个小台本,把产品介绍的整个流程,以及台词都写了出来。 “广告的策划我做完了,你马上联系东河县电视台广告部进行拍摄的研究,广告拍好了,就在电视台进行滚动播出。” “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就在家等着车挤满门来拉货,体验一把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感觉。” “特么的,再听你一回,这次要是不好使,把你的拖拉机赶紧给我开滚蛋。” 江宇哭笑不得:“二叔!你听我的话吃亏了吗?啥叫再听我一回?” 安明海这货可能是压力太大了,把广告当成了救命稻草,拿着江宇的策划立马就和机械厂的几位干部研究去了,并且毫不客气的把江宇年初了他的办公室。 这就是典型的提上裤子不认账,啥人呀! “握草!你再在机械厂里待一会儿,我们就冻成木乃哟了。”江宇进入驾驶室的时候,张山炮如是说。 “有出息呀!竟然连木乃伊你都知道了,当初念书的时候用用功,现在是不是大学生了?”江宇挖苦对方。 “你拉倒吧!你才大学生呢,你全家都大学生!你咋不用功学习去让大学生呢?” 这王八蛋学外国六真是一套一套的。 “切!我们家肯定是会出大学生的,妹子!长点儿脸考个大学生,给你山炮哥看看。” “一个山炮你们在乎他的看法干什么?猪的想法都比他境界高。”李庆显这货不言不语的又说风凉话了。 于是,这两个分别坐在拖拉机两个翅膀上的家伙隔着江宇怒目而视,引得白凤和江雪笑个不停。 年后的天气在逐渐变暖,已经开始有闲不住的农民开始用马车牛车往地里送农家粪了。 “江宇哥!趁现在地动,用你的拖拉机给我家地里送几趟粪呗?这家伙拉一车,顶我和我老子用马车拉五车了。” 就在张山波和李庆显两道目光在空中迸射火花的时候,白凤不合时宜的冒出这么一句。 一个姑娘家没事儿你研究研究穿什么衣服好看,往脸上抹什么粉显得白,哪哪小伙英俊潇洒它不好吗?你扯拉粪是什么意思? 白凤这么一提议,张山波和李庆显的注意力马上就被吸引过来了。 是啊,用拖拉机拉一车粪等于马车干一天了。 “这个你们就别指望了,从明天开始,我要在杨万小店对面盖一间小房子,我得用拖拉机拉料,等我把盖房子的料备好了再说吧。” 拖拉机的事情解决完了,就该解决家里的事情了。 再过两天让韩国祥找几个司机,宝仔修造厂修好的拖拉机开回来。 这中间能有两三天的空闲期,江宇准备利用这两三天的空闲期,把家里的活儿解决一下。 地被他转让出去了,也就剩下盖小房子了。 既然小房子盖了,为毛不连大房子一起盖? 反正自己手里还有很多钱,把房子翻新一下也未尝不可。 只是现在这季节盖房子有点早,但配料还是可以的。 对!等夏天的时候,就把老房子扒了翻新五间瓦房。 主意打定,回到家里江宇就把夏天翻新房子的想法对父母和盘托出。 李琴的脸色阴晴不定,心跳加快。 这个儿子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第八十五章 这个演员不合格 儿子从复员到现在,也就半年多的时间,就让家里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给家里买了彩色电视机。给女儿买了新自行车,过年给全家人做了新衣服还买了很多好吃的。 前两天弄回台拖拉机,现在又要盖房子了。 这让李琴觉得生活有些不真实,好像最近这几个月活在睡梦中,以前的日子都白活了。 “儿子!过两年盖不行吗?你现在正在创业,方方面面都需要钱。” 江宇摇头:“要盖就今年盖,明年开始物价就要大幅上涨,要是过两年盖今年盖一栋房子,到时候说不定只能盖三间。” 从明天开始就要物价闯关了,那物价像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那时候盖一栋房子花的钱,放到今年说不定能盖两栋。 “你要盖栋什么样的房子?” “要盖咱就一步到位,就盖二层楼吧。” 原本他是想盖平房,仔细一想既然盖平房了,在上面再加一层有何妨?反正多一层也多花不了几个钱。 盖楼这东西最费钱的就是第一层,主要浪费在打基础上,就拿两层楼来说,地基要占去房子总支出的三分之一。 万丈高楼平地起,地基是绝对不能糊弄的,地基打不好,几年后房子就会出现下陷,走形,开裂等问题。 闻听儿子直接要盖二层楼,江东生沉默不语,李琴心潮澎湃。 说干就干,第二天江宇就把村子里干活利落的人找来了六个。 他找这些人都是村里三十郎当的干活硬手,是没有张山波这种吊儿郎当的奶幌子的。 在干出力活儿上,年轻人虽然有冲劲儿,但是没长劲儿。 干一会儿就熊了,远不如中年人抗折腾。 但是张山波这货非死皮赖脸地跟着凑热闹。 “你既然非要来凑热闹,那去给我买菜得了,你找个人作伴儿去县城菜市场给我买些菜回来,中午可能来不及那就晚上吃。” 江宇找这些人帮忙是纯帮忙,不涉及金钱,管抽烟喝水吃饭。 原本他是准备给钱的,以农村干民房瓦匠班里最高工资一天六块为标准。 给钱他不用管吃喝,图个清净,完 但是他找的这些人一听给钱坚决不要,说帮忙就来给钱就不来。 江宇也只能改找帮忙的。 帮忙你就得管吃喝了,张山波就谋得了这个差事。 这个季节,也只有县城里的菜市场还能看到一些新鲜的蔬菜,城边郊区有一些烤大棚的,其他地区就别指望了。 江宇给了张山波三十块钱,张山波乐颠颠地走了,这些钱买来的菜,足以够这些人吃两三天的了。 江宇开着拖拉机拉着六个装卸工首先拉的是石头。 正常盖房子有二十方石头就够了,再加个十多方石头,连垒山墙套院墙都够了。 而盖小楼地基就更需要石头,加上盖小房的地基,江宇在石场买了四十五方石头,一天没趟黑就把石头全部拉了回来。 第二天就是拉沙子,沙子拉完又拉了一天红砖。 短短三天时间,江家房前屋后就堆满了沙子,石头,红砖。 活干完了,晚上可以好好地和这三天出了大力的乡亲们喝点酒了。 平时基本不碰酒杯的江宇也端起了酒杯,频频劝酒。 这顿酒从晚上六点钟开始,一直喝到七点半。 “新一代家庭用粉碎机隆重上市了,体积小重量轻,一机多用,通过换不同的筛子可实现磨米磨面大碴子苞米面等各种粮食加工,还可以铡草粉碎,是家庭养殖必备的最佳产品,关键它非常的省电,省电,省电,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尖山公社机械厂荣誉出品,您致富路上的最佳帮手,您还需要选择和等待吗?请记住我厂的电话xxxxxxx...” 电视机本县频道新闻联播后就出现了本地广告,这一则广告引起了江宇的注意。 里面一个五大三粗的农民模样的人,正在对着一台小巧玲珑的粉碎机舌灿莲花。 这人看着眼熟,这不是机械厂加工车间的车间主任吗唐勇吗? 这老小子竟然也过了一把在电视里露脸儿的瘾。 别说安明海的工作效率还是非常高的,仅仅三天时间,广告从策划到拍摄到播出全实现了。 只是找的这个演员表情有些不自然,手脚也显得有些笨拙,给江宇的感觉这货不是卖粉碎机的,都非常像打石头的石匠。 这个演员不合格啊!还不如找一个家庭妇女上去呢。 要是让白凤上去做这个广告,效果会如何? “这不是咱们公司机械厂吗?这粉碎机看着不错啊!” “就是不知道抗不抗用,如果不是三天两头坏,还真用的着,我家两头牲口,一天到晚用砸刀砸草浪费老了时间了。”说这话的是村子里外号叫牤子的人。 “你两头牲口说个屁,我养了三头牲口,我说什么了吗?”抬杠的及时登场了。 “你三头牲口就牛比了?牛犊子不算!” 抬杠的眼睛瞪了起来:“凭啥牛犊子不算?牛犊子不是牛啊。” “你们两个有瞪眼的功夫不如问问这粉碎机多少钱?净扯些没有用的。”有人站出来圆场了。 生怕这两头犟牛多喝了二两猫尿儿,吵吵起来。 “对呀!这广告做的不地道,怎么?不说价钱?” 江宇这时开口了:“据我所知,这台粉碎机二百来块钱,你们直接到机械厂去购买说不定能给你们个出厂价。” “二百也不便宜呀!我仔细想了想,还是用砸刀吧。”牤子想了想整出这么一句。 “切!你铡草可以用铡刀,你磨米难道也用铡刀?加工苞米面也用铡刀,干脆你以后就叫铡刀得了。”抬杠的家伙不依不饶。 “我说张杠子,我是勾引你老婆了吗,你抓着我不放?” 酒桌上的人哄堂大笑。 “这台粉碎机是我给机械厂设计的,经过机械厂不断的调整,质量应该没有问题,其实它的用途非常多,居家所有作物都可以加工,咱们村的人去买安明海保证会给个出厂优惠价,不到二百元真的很值,能让你们解放出大把的时间去干别的东西,没看报纸上说嘛,时间就是金钱。” 江宇替安明海又做了一次广告,虽然听众还没超过十五人,产生的广告效果可以忽略不计。 第八十六章 修路 黄岭村的村民当真到机械厂去买粉碎机,江宇相信安明海是一定会给个优惠的,最起码给个出厂价还不成问题。 当然,这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了,江宇相信这个广告一出,安明海的粉碎机一定会迎来一个销售的高峰期。 房子料备好了,翻新房子的申请也递交上去了,瓦匠也预定好了,过了五一就动工,争取在雨季到来之前上梁。 广告之后,惯例是东河新闻。 东河县电视台成立于八五年,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年,一切都显得十分的稚嫩,从播音员上就能看出来。 东河本地口音那是绝对不能当播音员的,电视台这两个播音员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那个女播音员还将就过得去,但那个男演员江宇看着就感觉蛋疼。 “...经过国务院批准,我县成为沿海地区海产品养殖重点示范县之一,从今年夏天开始国家将陆续投资x亿元,在我县沿海投资对虾和扇贝养殖圈...” 这播音员说话鼻音重不说,竟然还有点儿大舌头,这真心不能忍。 江宇认为自己上去注意发音说几句,都比这播音员的普通话标准。 对于播音员的口语虽然不能忍,但对他今天播出的节目内容江宇倒是满心欢喜,他想要的东西终于出来了。 第二天,江宇来到了村委会,向李金友提出修道的建议。 “修道?修什么道?”李金友楞了。 “修从黄岭村到县道这段大概接近四里地的道。” 县道从河溪村南边经过,距离黄岭村中间隔着河溪村和岭东村,总长度将近四里地。 “啊!这好好的修什么道呀?”会计白凤老子白连杰问了一句。 “这条道马上就会有大用处,每天要经过的拖拉机将超过百次,现在这条道根本无法承受这么大的运载量,不修到时候会像泥潭酱缸一样泥泞。” “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拖拉机经过?往常年只有零星几辆拖拉机走。” “那是往常年,从今年开始,这条道会成为东河县农村最繁忙的公路之一。” “你小子又跑我这儿来吹牛逼了,就算修道,哪来的钱?村里可没有这笔资金的计划,也没有这笔资金。” “钱的问题身上不用操心,我来解决,村上只要出人工就可以了,不是有义务工吗?村上出义务工,修道的材料我来出。” 他贷那么多款,其中就有修道的预算,当初他都计划好了,暂时指望公家出资修道根本不现实,而这条道又必须的修,不修拖拉机一夏天就能把这条路毁掉。 没了这条路,他的石头沙子怎么能拉出去? “村上出义务工倒是没问题,把各个村的小队长召集起来,分配下去,让他们回去号召就完事儿。” “那就这么定了,这条路有些硬实的路段下面的岩石不用修,但从岭东到县道这一段必须得修,每年春秋这段路都翻浆,还有这中间有两条小溪也得修理。” “你想修桥?” 江宇摇头:“修桥是真的修不起,也未必能达到设计要求,我的想法是在这两条溪流上修两个水簸箕,就足以满足通车要求了。” 水簸箕就是在道路的河流处,用水泥在河底做出一个类似簸箕的工程,水车都在簸箕上经过。 只要不是发大水,都可以通行。 虽然形式古老了一点,但起码不会在河沟里误车。 “那道路你想怎么修?按照什么标准?” “把所有路段全部挖开,下面铺一层石场里的碎石,厚度不少于十公分,然后铺一层大石头,大石头上面再铺一层碎石头,最后垫土和沙子。” “握草!这的挖多深呀?” “不能少于六十公分深。” “这个工程量可不小啊。” “这条路在未来几年时间里,会是典型的致富路,到时候道路两侧开小店的,开修车铺的,甚至还会出现开小吃部饭店的,是会大大带动咱们凤窝堡村经济发展的。” 有这么多拖拉机经过,最起码得有修轮胎跑电气焊的吧!得有开小店卖货的吧! 除了凤窝堡村本村的拖拉机,外地也会有拖拉机到黄岭村来拉石头沙子什么都,再有个小吃部不过份吧? 三整两整,这条道路两边也就发展起来了。 “凤窝堡全大队有劳力上千人,人多力量大,我估计有十天半月怎么都干出来了,要是现在就开始干还不耽误种地。” 李金友思考了一会儿:“要想富,先修路!老侄儿!你想修路村里全力支持你,但我们真的只能出人力,车和钱都得靠你自己出了。” “我还正好只有车和钱,那就这么说定了,我马上去把车开回来。” 他的那些拖拉机已经在修造厂待了五六天了,应该修好了,也该开回来了。 修这条路,江宇预计拿出五万。 在八六年,这些钱修一条四里地长的路用不了的用。 人工是大队的义务工,车是他自己的。 花费的也就是油钱,雇几个司机和付给石场石匠的石本钱。 再就是修两天小溪的水簸箕钱。 这么一算,还真就花不了多少钱,五万块钱似乎都用不了。 “那我马上播通知,让各小队队长来开会,落实后马上就开工,争取在春播前让这条路焕然一新。” 李金友去召集各小队队长来开会,不过这个开会阵容肯定不包括江宇。 因为他开着拖拉机头去县城了。 先是找到韩国祥,然后通过他找了六个车队闲置的司机。 江宇手里现在有尚海50十台,江淮50八台,东方红28有六台,大60拖拉机七台,铁牛55一台,22马力拖拉机七台。 这其中50系列和22马力的拖拉机都被他开回尖山了。 在修造厂里只有七台大60和六台东28车和那台没什么卵用的55。 55江宇压根就没修理,其余十三辆拖拉机发动机大修合计花了六千五百块钱,换轮胎花了八千多块钱。 一共在修造厂花费了一万五千多一点。 只是包括韩国祥在内七个司机,这些车要两次才能开回尖山。 第八十七章 商标意识 一直忙活到下午两点多钟,这些拖拉机才被全部开回了尖山,其中八台江淮50外加另外一台尚海50被开回了黄岭村。 这十台车江宇是要修道用的。 车有了,该解决燃油的问题了,还有拖拉机的转籍事宜。 拖拉机转籍自然是全部转到尖山还是农机站,这个事情江宇就交给了韩国祥。 他自己是真没时间去办这些事情。 “韩禽兽!农机监理所有个小丫子可是挺漂亮的,别说兄弟没完给你提供机会,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韩国祥仔细看看江宇:“现在我怎么越看你越像拉皮条的?” “我还需要九个司机,大概能干一个星期左右,在我这里管吃住,一天额给十五块钱工钱。” “我来!我再找八个司机...不对呀!你开会来十台拖拉机,这还少一个司机。” “我自己开!” “你自己开?我想起来了,你这几天天天开个拖拉机瞎跑,你有驾驶证吗?” “切!我可是有汽车证的,不过是军队的。”虽然他的驾驶证是军队的,但也是驾驶证。 “军队的驾驶证你得赶紧换呀,换成地方证,我听说从明年开始军队驾驶证地方不承认的,你要是想换,我可以替你跑腿。” “也好!那就麻烦你了。” 韩国祥这货别说还是很有用的,将来这货给自己跑个腿什么的还是蛮合格的。 江宇把那些拖拉机的手续全部交给了韩国祥,还給了他两千块钱。 拖拉机转籍虽然不花钱,但是这些拖拉机的春检年检可是要花钱的。 这些拖拉机都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检了,这也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两千块钱江宇知道可能不够,他告诉韩国祥若是不够,缺多少再找他来要。 江宇把韩国祥和司机送到公社车站。 送走了韩国祥后,江宇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再次来到机械厂。 安明海这老贼正在接电话。 “是我是我,我是尖山机械厂的厂长,您要问我们生产的家庭粉碎机的出厂价啊?您是哪位呀?庄港县土杂公司?” 这个答案让安明海非常意外。 庄港县是东河县东边的的邻县,怎么庄港县也看到广告了? “我们和你们相邻的乡镇农民能收看到你们县的电视节目,有农民就看到了你们厂做的广告,就到我们这里来打听。” 安明海了然后,也就报出了粉碎机的出厂价。 “看来今天安大厂长是忙碌的一天,是不是忙的脚打脑后勺了。” “确实是挺忙的,可惜都是瞎忙,进来打电话的询问的多,但真正订货的很少。” 我信你个鬼! 别听安明海说的好像挺可怜的样子,但那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出卖了他。 “二叔!咱就别卖关子了,说说今天一天有多少订单?” “嘿嘿!真的不多,今天一共订了六十多台出去。” “不少,不少!昨天晚上你的广告才登出来,今天就有六十多台订单,还要啥自行车?都是哪里来订的?” “都是咱们本县的呗,县农资公司,土杂公司,还有五金交化,以及各乡镇供销社产资料组,总共加在一起大概有几十个,但是真正下单的只有十多个单位,而且数量都不多都是三台,五台的。” 江宇笑了:“这个东西可不是小店儿进烟进酒,都是成条成箱往家进,这东西一下子进三台五台不很正常吗?” 安明海也笑了:“是我着急了,我倒是希望一天能定个五六百台出去。” “胖子可不是一口吃出来的,别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们产品重新注册商标了没有?” “还要重新申请商标吗?有现成的商标,咱们以前不就是做粉碎机的吗?” “是啊都叫了很多年了。” “尖山这个商标太大众化了,应该新起一个比较特别的让人容易记住的商标,比如阿里巴巴,丰田什么的。” “阿里巴巴?什么玩意儿?还四十大盗呢!丰田?丰田不是外国一种汽车吗?” “丰田确实是外国的汽车,但人家是造汽车的,你是造粉碎机的,和你风马牛不相及。” 丰田车还要很多年以后才能正式进入华国,管他呢! “我还是觉得用尖山这个商标好,乡土气息浓厚,有浓郁的地方色彩。” “你自己觉得好就行,我的建议只是个参考,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别看这个商标你们用了很多年,但你们还真未必就注册了,要是被人家抢住了,你们哭都来不及,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还行这样玩儿吗?我们自己的商标被人家抢住了,就不能用了?” “不能用!” “这还有说理的地方吗?” “谁让你不注册了的?你还是好好扒拉扒拉你们的商标注册了没有?如果没有注册赶紧去注册。” “我马上就让下面的人去办。” 机械厂的商标果然没有注册。 以前的企业在商标意识方面相当的薄弱,它们根本没想过自己用了很久的商标会被人抢住,然后自己就不能用了。 “这些定订出的货是对方来取,还是你们去送?” “大多都是是他们自己来取。” “这个运输方式不好,你们自己不是有车吗?以后要养成送货上门的习惯,一定要做好售后服务,出了问题该修的给人家修,该换的给人家换别有一丝犹豫,品牌就是靠平时口碑的积累才能创立。” “这个我记住了。”安明海很认真的在备忘录上记下了江宇的话。 “我临走之前叫你的员工往我的拖拉机上装两台粉碎机,首先声明我是花钱买。” “你当然得花钱买,还以为我会白送啊,不过可以给你个优惠,两台给二百元吧。” “我给你三百五十,你厂子里也是几十口子人要吃饭,也不容易,不占你这点便宜。” 江宇此举也算是支持了安明海一把,否则他买一台粉碎机就够了,没必要买两台。 当然这多余的一台也不会扔了,可以给老叔家用。 老叔家在东河县北山住,就是离黄岭村远了一点。 江宇到财会科交了钱,出来的时候拖拉机上已经装了两台粉碎机。 第八十八章 黄岭村娱乐中心 黄岭村队部院子里的面积实在是停不开十台拖拉机,全部都停放在队部外面的空地上。 黄岭村那些十多岁的孩子们,鼻涕拉瞎地围着拖拉机又蹦又跳,当乐景了。 江宇回来看到停的整整齐齐一大排的拖拉机,也是愁眉不展。 晚上这里得有个人看着呀!这要是被人卸两个轱辘,不就赔了吗? 以前队部院子里晚上是有人值班的,但承包后这个院子里的生产资料该分的分,该卖的卖,就剩个空壳了,自然也就没有人来值班了。 江宇看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半,急忙急促地找人怕是不太容易,看来今晚自己要在队部将就一夜了。 江宇开着拖拉机回到家,把粉碎机卸到仓库里,然后往车上装了些柴禾,装了够烧些日子的柴禾后,拿了床旧行李,对母亲说明后就回到了队部,把拖拉机直接开进了院子,跳上车斗从车上往下卸柴禾。 那些围着拖拉机小奶幌子们,则跑过来帮着把柴禾往屋子里抱。 杨万看到江宇从车上往下卸柴禾就跑过来问什么情况。 “草!你交给我不就晚了,我晚上给你看着。” “挺麻烦的,就不麻烦您了,反正晚上我在家也没什么事儿。” 让他看守?江宇估计等于狐狸看鸡,弄不好越看越稀。 这货一晚上跑出来看一圈儿,然后回家搂着老婆睡觉,和没看也没什么区别。 杨万没在坚持,也帮着江宇往院子里抱柴禾。 “杨叔!你回家找两根杆子,不用太长四米左右就行,我借用一下做灯杆子。” 杨万就回家去找来两根木杆子。 这时,从东沟出来一群嘻嘻哈哈的姑娘,这些人都是江雪联系白凤找来的。 大哥要在队部住照看那些拖拉机的事情她第一时间就说给了白凤听。 白凤马上联想到队部那间有炕的屋子又脏又乱,立刻就联系了几个姑娘,组成了一支娘子军,浩浩荡荡地杀到队部。 这些女人干活风快,到天黑时,屋子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炕也被烧的火热,就连墙壁都被重新糊了一层报纸,看着有一种崭新的感觉。 这样将于有些无语,没事你们糊墙干什么?我又不是说常年在这里住。 等他家在杨万门前小房盖好,这里就由他父亲照顾了。 江宇卸完柴禾,用杨万拿来的木杆子暂时绑在两台拖拉机的拖车上,连上了电。 在江宇实验灯光效果的时候,李金友和白连杰骑着自行车下班了。 两人看到小队队部门前紧贴道路停了一排拖拉机吃了一惊。 中午他们上班的时候,这里还空旷一片,短短几个小时这里边儿就变了模样。 “江老侄!这些拖拉机都是你弄来的?” “是啊!这不是要修道吗?弄不着专业修道的工程机械,弄几台拖拉机拉了石头,沙子还是可以的。” “你从哪里弄这么多拖拉机?” “买的呀!用贷款买的。” 李金友知道江宇在农村信用社贷了一笔款,只是不知道具体数额而已。 “一下买这么多?” “呵呵!这只是其中的一少部分,我要是把我的拖拉机都开回来,队部这房前左右都能占满了。” “唉!你小子是真特么能耐,十台拖拉机你说弄就弄回来了,与你相比我怎么感觉自己都是白活了?” “李二叔!有句话说的好,人比人该死货比货得扔。二叔!您不能和我比,和我比您真的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滚蛋!说说你还来了,今天各小队队长都到大队来开会了,就你这小子没来,你还是修到这件事的倡议者。” “上午我不都说了吗我有事儿就不参加了。” “各小队队长回去开始做动员了,估计两天后人就可以动员完毕,过了十五就动工怎么样?” “好啊!过了十五咱就动工,估计到3月10号左右道就修完了,一点儿不耽误春播。” 他们又不是修油漆道,就是把原来的道挖开,往里填沙子石头,加大道路的承重力,有半个月的时间,足以把这段路修出来了。 “明天咱们把这条路好好捋一遍,看看哪里该修,哪里不该修?” 这条路段有一些地方地面坚实的像石头一样,就不用修理了。 比如黄岭村和岭东村之间那段有三百多米长的路,就是在两村之间那道岭的岭尾处修建的。 在大干快上年代,为了节省耕地,这段路是凤窝堡村百姓生生从岭上开出来的。 正因为这样,这段路基全部都是石头,坚硬无比,就算下暴雨车都不会打误。 可惜这样的路段就此一处,其余路段都得修理。 “二叔!咱们大队能动员出多少劳动力?” “凤窝堡村九个小队,总劳力人数是一千二百二十八人,不过出义务工能来一半儿就不错了,也就是六七百人。” 江宇皱起眉头,六七百人这怕是不够啊! 如果有千人参与,这条路有十天半月肯定拿下来了,若是人数减半... 到时候要看看具体来的人数,实在不行就要进行一些经济刺激了。 “好!明天早晨咱们就从杨万家屋后开始。” 杨万家屋后再往西二百米就是石场,这一段路也是石头底,也无需修理。 到晚上五点半左右,队部这里已经收拾完毕。 江宇回家吃完晚饭,围着家周围转了两圈,叮嘱父亲若是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去通知自己。 叮嘱完毕,他就来到队部。 出乎他意料的是,队部锁着的院子门外,一群年轻男女都云集在这里叽叽喳喳。 “你们不在家里待着,跑这里来干什么?” “开会呀!你这里现在就是黄岭村青年的娱乐中心!” 张山波这货第一个跳出来。 “我这里连个电视都没有,怎么就成娱乐中心了?” “你买一台不就完了,反正你有钱,也能弄到电视。” 张山波这么一说,江宇才想起张富贵让他往外销售电视机的事情。 这阵子光忙另一个机了,把这个机给忘了。 第八十九章 只要不比猪笨 张山波的话也不无道理,就算黄岭村去年年前又购入了十几台电视机,但也不过二十多台,仅占全村户数的三分之一。 这些人想要看个电视,晚上就只能到别人家看电视,久而久之有电视机的人家就算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烦的。 如果在队部放一台电视,那些还没有电视机的人就会全部到队部来看,免得看人家脸色了。 一个村子的人经常聚集在一起是有益处的,既能群策群力地议论出说不定就有什么用的计策,同时也有利于团结。 既然村子要弄台电视机,自然不能用黑白电视机凑数,怎么也得弄台彩电。 当然,这钱江宇是不会自己掏的,毕竟一台新彩电好几千呢,他又不叫雷峰。 这台电视机就算到张富贵和他身后的企业身上,等达到一定的销量,管张富贵要一台放到队部里。 这台电视机可以放在队部,但所有权肯定是江宇的,等全村都有电视机的时候,把它处理掉蚂蚱腿也是肉。 电视机销售的事儿要当回事儿办了,等路修好了就拿出时间去跑跑,联系一些销路,抓点快钱回来才是实在的。 江宇打开队部的门,把黄岭村这些精力旺盛的年轻一代让进了屋子。 江宇值班睡觉的屋子眨眼间就被挤满了。 女生们都上了炕,像一群鸭子呱呱地叫,男生们有的坐在炕沿上,有的没地方坐就站在空地上。 江宇让李庆显从专门留着全队人开会的大屋子拽了两条长凳子过来,才算让这些家伙不用像高粱一样站立了。 俗话说老头聚堆讲骡子讲马,老太太聚堆讲鸡讲鸭,大姑娘聚堆讲擦粉绣花,小伙子聚堆讲那啥和啥。 现在,黄岭村的年轻人聚堆自然话题就离不开年轻人感兴趣的东西。 这是一个渴望了解世界,梦想改变世界的年龄,哪怕生在农村也不例外。 黄岭村青年要想对世界有比较深入的了解,除了电视机也就是江宇这里了。 队部还没有电视机,那么知识吸收就只剩江宇一个源泉了。 “江宇!十五年后,真的家家都会有摩托车吗?”村子里的车痴唐庆刚对江宇刚才说的十五年后家家都有摩托车表示怀疑。 “摩托车算什么,二十五年后大部分家庭都该有轿车了,反正你们这一代人正好您能赶上。” “大部分家庭有轿车!”屋里响起一片惊呼。 虽然发出惊呼的人并不知道一辆轿车具体要多少钱,但阻止不了他们惊呼。 肯定不便宜就是了。 “轿车的事情你们暂时就别琢磨了,还是好好研究你们的拖拉机吧,这离三月一号还有不到十天的时间,那些报名学拖拉机的给我做好准备,到时候都好好学,马上就有你们大显身手的机会了。”江宇把众人的注意力无声无息地转移到拖拉机上。 “江宇!我就怕我学不会,考不上!” “怎么考不上?吃饭你怎么会?将来娶了媳妇要不请个师傅教你怎么睡觉?” 江宇的话引来一片哄笑。 “江宇哥!你说话要注意点,裤腰带以下不许说!” 女生们提抗议了,白凤就成了代表。 怎么哪里都瞎不了她? “江宇!狗蛋子的话也是我担心的,我也担心我也考...” “张掉裤!你再说我外号我和你急眼。”刚才第一个担心自己考不上票的青年火了。 这货姓苟,小名叫蛋蛋,在黄岭村人人都叫他狗蛋。 小时候这么叫他还没当回事儿,但是长大了心里就有意见了。 “狗蛋子!你还想急眼?鸡眼有牛眼大吗?” “大伙让个地方,让这两个家伙打一回,看看掉裤厉害还得狗蛋厉害。”有人看热闹不怕乱子大,在一边拱火。 “你们都消停消停,一个外号而已,已经叫了十几年了,有什么害臊的,老子还有外号呢!我说什么了吗?” 江宇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人们就想起了他的外号:尿泥。 这个外号源于他小时候一次他建议和小伙伴和泥玩。 当时和他一起玩的有张山波和白建设。 白建设比他们都大,就把稀泥糊了江宇和张山波一脸。 江宇就出了个注意,和张山波把尿尿到稀泥里,然后甩了白建设一身。 这事儿过后白建设知道内情后,堵了他俩好几回,要揍他俩。 最后江宇就得了一个尿泥的外号。 他参军之前村子里还经常有人这么称呼他,不过复员归来后倒是没人再提及了。 现在他自己主动提及,众人恍然大悟。 “你这外号和白建设有关,可惜这家伙从娶了媳妇后,被媳妇管起来了,一般情况下不出来了。” 江宇转向白凤:“白凤!你有时间去你哥家一趟,你哥要赊一台拖拉机,你告诉他拖拉机已经都收拾好了,他要的话这两天跟我去看看车况,提前选一台。” “啊!白建设都决定要拖拉机了!” “白建设要什么拖拉机?” “只能要28了,他要便宜省油的。” “江宇!你的那些拖拉机外卖的话多少钱?” “怎么你家要买呀?” “问问不行啊?” “我这些拖拉机买的时候不算贵,但那些旧拖拉机我全部都大修了一回,再加上换车头车斗轮胎,这么一鼓捣就不便宜了,一台28车外卖的话最低也得四千五。” 四千五江宇还是能赚点钱,也就赚个辛苦费,不赚钱他倒腾这些玩意儿干什么? 但是不多,像东方红28一台他也就能赚个三头二百的,但是大60和那些50他赚的就多了。 大60拖拉机他的开价是五千五到六千五,那些50拖拉机他的开价一律是七千。 只是50拖拉机他没准备卖,他要留着自己用两年赚运费,两年后再处理掉。 一台拖拉机一年赚一万,他有十八台尚海50和江淮50,一年也是二十多万。 黄岭村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家伙又被四千五这个价格弄得一惊一乍的。 “你们担心考不上票这很正常,但我告诉你们,只要你们不比猪还笨,考上车票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你把钱花到了,就是真的比猪还笨,也一样能把车票考下来。 第九十章 一算吓一跳 “学拖拉机驾驶证并不难,拖拉机驾驶证共分两个部分:机械常识和公路农田驾驶。公路和农田驾驶比较简单,我觉得你们到时候只要不紧张,考过去都不是问题,我担心你们的是机械常识。” “是不是需要死记硬背?如果是那样,那我完了。”张掉裤灰心地说。 张掉裤大名张学杨,小时候因老掉裤子而得名。 这货小时候有个贱病,不爱系裤腰带。 那时候的裤腰带通俗点说就是一根布绳,小孩哪来的裤腰带,用根布绳一系就将就了。 这货每每把那根布绳就抽出去了,出去和小伙伴打闹的时候,通常一手提着裤子,久而久之就得了个通俗易懂的外号。 直到十多岁的时候,这个毛病才改掉。 “完不了!机械常识虽然死记硬背,但提前监考部门儿都会给你们一个范围,只要把这个范围内的东西记住,基本上就可以过关,实在过不了关的还有我呢,我会想办法让你们过关。” “你这么一说,我们就放心了。” “至于拖拉机驾驶,农机校用的学习车就是22马力的拖拉机,这玩意儿咱们也有好几台,等路修好了把这些22拖拉机开回来给你们练手,无非就是费点油和转向轮胎而已。” 东河县农机校的拖拉机学习用车一直是用的22马力拖拉机,这种只能勉强算中型的拖拉机操作灵活,便于学员们学习掌控,倒桩考试的时候也利于通过。 江宇手里也有七八台没什么卵用的22马力拖拉机,拿出两台让村里这些学校的小伙练练手不挺好吗,有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不加以利用不成白痴了吗? “要是我们学成了驾驶证,来给你开拖拉机,你真的一个月给一百二吗?” “真的给一百二!” 在工厂工人月基本工资六七十元的八六年,一百二十元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 江宇给出的这个价格其实只能维持一到两年,从八八物价闯关开始,随着物价的不断提升,工人的工资也有了一定程度的上扬,涨到100元上下。 那时候他也得提高工资价码,最低也得给出一百五到二百元的月薪。 “那我们等有了驾驶证就给你开车。” 黄岭村娱乐中心的第一次自发性活动一直持续到十点钟左右才散去。 送走了同伴,江宇绕着停在队部门口的拖拉机转了一圈,回到屋里躺在炕上想明天要做的事情。 明天上午和李金友测量完毕就去一趟石场了解一下情况。 修路首先需要铺底的碎石,他得看看石场这些年积攒下了多少碎石。 碎石泛指手掌大小的石头,比大石头小很多,比打的碎石子又大很多。 这种不上不下的处境导致了它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下场。 除了极少数可以派上用场的的地方外,基本没多大的用处,还占地方。 石匠基本都是出现一些这种碎石就赶紧用小车推到石场外堆积起来。 因此这么多年下来,这些碎石也积攒出了相当的规模。 还有就是填道用的大石头,大概需要多少也要等明天测量后才能计算出来。 大石头填满路基后,石头上面就是垫土和沙子,最后是碾压。 没有压路机就只能让装载的拖拉机在上面来回跑了,只是拖拉机的轮距是固定的,道路的中间位置怕是压不均匀。 早晨李金友吃完早饭骑着车子到大队上班时,江宇已经等在队部门口了,和李金友一起来到大队。 大队派出的道路勘察测量队伍还是很庞大的,除了妇女主任留守村委会外,其余人员倾巢而出。 测量的起点就在河溪村南边和县道交界处。 没有长距离的皮尺,就提前量了一个根一百米长的草绳,一百米一百米的测量。 从道边到河溪村再到岭东村最后到达黄岭村。 总距离一千八百一十三米,其中黄岭村和岭东村之间的三百八十米道路是不用修的,这样就剩下了将近一千四百多米,也就是三里地的路。 测量完毕,村委会的人记下了数据后就打道回府。 江宇先回到队部开始计算土石量。 这条道路修完后宽度是五米,道路挖深预计是七十厘米,碎石垫十五厘米高,大石头垫四十厘米高,剩下的十五公分就是沙子和土。 不修拉到,要修就一劳永逸地修好。 五米车斗拉一车碎石可以铺垫五米宽六米的长度,一千四百米的路需要... 不算不知道,一算下一跳,需要拉二百五十车碎石,也就是一千二百多方碎石。 江宇不知道石场到底有没有积攒这么多方的碎石头。 碎石头就需要这么多,大石头需要的就更多了。 因为大石头要填的厚度接近碎石铺垫厚度的三倍。 一车大石头只能填五米宽两米长的面积,整条路填下来要近四千方。 江宇突然觉的他调十台拖拉机过来,想在半月内修完路有点不够看。 还得再调五台车过来,这样就还需要五个司机。 司机住的地方还没解决呢,队部他睡觉这屋这铺炕只能睡六个人。 村里也没有谁家房子闲着...不对!吕长河家的房子是三年前盖的,就挨着他家老房子。 这老房子是准备给他哥娶媳妇用的,现在就他哥俩在里面住。 把这哥俩撵他家新房子去住,这老房子他租半个月。 这屋还有锅台,再雇雇两个做饭的就齐活了。 司机吃住问题解决后,江宇就走进了石场。 “我说老侄儿,你太不地道了,你把风炮买回来在家放着,忍心看二大我用铁锤砸铁錾子打炮眼?”李金雨一看江宇来了,不由分说就是一顿牢骚。 江宇一拍脑袋:“看我这记性,二大!我就这么可是忙毁了,风炮买回来扔在那里就忘了,我马下午就拉来,只是你们有会用的吗?” “一个风炮有啥会用不会用的,咱们石场虽然没有,可不等于我们没用过。” 在石头滞销的时候,黄岭村的石匠会用最传统的方式打炮眼,为了省钱。 风炮钻一米炮眼一块五,也不便宜了。 当然石头畅销季节,用铁锤打炮眼就不赶趟了,他们也会租用其他石场的风炮来突击打两天眼。 人家风炮师傅只管柴油机,打眼你的自己上去。 这里的石匠都会使用风炮。 第九十一章 石场调度 <!--go--> 江宇是真的把风炮忘了,虽然他和大队签订的合同要三月一号才正式生效,但提前把风炮让这些石匠用几天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风炮我下午用车送来,在三月一日之前你们用暂时只能自己弄油烧,我也不收费,可以吧?” “太可以了。” 江宇和李金雨坐在一处背风向阳的地方,给李金雨上了一支烟。 “二大!你这坑里积攒了有多少这种碎石头?”江宇指着外面堆的像个小丘的碎石堆问。 “考考你的眼力,你猜猜!” 江宇挠头,这上哪去猜?他对土石方的估算可不是很在行。 “五十方?” 李金雨一撇嘴:“再猜!” “八十方?” “靠谱了,这些碎石头最少也有一百方,在这里堆着可愁死我了。” “没有人买这些碎石头吗?” 这种碎石头垒个小墙,弄个水泥地面还是很有用处的。 “还买!白送都没几个人要,我都巴不得谁来把这些东西拉走,再堆两年车都进不了坑了。” “啊!这意思这些碎石头不要钱?” “不要钱!谁要来拉我还帮着装车。” 握草!还有这种好事儿! “整个石场这种碎石头加上峁皮能有多少方?” 所谓的峁皮就是山皮,草土和酥石的混合物,没有一点使用价值,但用来垫土路还是可以的。 “哪一家还不都有个百八十方的,划拉一起有千方。” 江宇皱起了眉头,才有千方?这也不够啊,垫底要一千二百多方,这还差了一二百方。 “二大!您不用犯愁,不超过十天这些碎石头都会给你们拉出去。” “真的?” “当然真的!” “那太好了!谁要这些碎石头干什么?” “这些碎石头将用来修道,而且还不白用,我给你们八毛钱一方。” 李金雨虽然说这些碎石头不要钱,往外拉的时候他们还会帮着装车。 但他只能代表他自己不能代表别人,别人有心思怎么解释? 物品如果没用,自然也就没有价值,可一旦被利用,价值也就提现出来了。 这些碎石头在这里扔着他没有一点价值,石匠还嫌他占地方挡碍事。 但是一旦这些石头派出了用场,自然也就产生了相应的价值。 李金雨可以不在乎,但其他人也会不在乎吗? 人和人总是不一样的,别看都吃差不多的饭长大的。 所以,江宇直接给钱,免得有人在背后嘀嘀咕咕的,他又不是花不起那千800块钱。 正常情况下,这种碎石头的价格是大石头的三分之一,江宇给八毛钱一方一点不少。 “给钱?这钱是你出还是大队出?” “二大!您觉得大队有钱吗?” “那这意思就是你自己掏腰包呗?” 江宇点头:“算是吧。” “那还要什么钱?就当你白给我们用风炮顶数了,这事儿我給你办!” 用风炮顶数?江宇还真没想过。 一支风炮一天可以打出一二百米的炮眼,就算一块钱一米也是一二百块。 关键是他买的风炮可是可以带三四支风炮的,一天能打出三四百米深的炮眼,这么一算在家啊好像还亏了。 “碎石头的事情先放在一边,市场里的大石头,现在有多少存量?” 李金雨想了一下:“今年冬天石头卖的特别不好,这不石头基本都压在这里,有六七十方,整个石场大概有六七百方吧。” 现在石场里干活的依然还是那九家,其余新增报名的石匠压根还在家过年呢。 “这点儿石头太少了,填路基大概需要四千方石头,这怎么能行?” “多少?要多少石头?”李金雨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四千方!” “干啥要那么多?” 江宇就把修路的设计说了一遍。 “握草!大手笔呀,这么一来咱们这条路就是大雨天都不会误车了,不过这么石头真的打不出来,我们爷俩就是拿出吃奶的劲儿,起早贪黑也顶多能打出15m石头一天,全石场都按照这个速度,一天顶多也就出一百五十方,要打出四千方石头,难!” “要是让那些新石匠也全部进坑大石头呢?” 李金雨摇头:“就算他们全进来,一天也不过能打出三四百方。” “这就行了,一天能打出三四百方石头十多天不就打出来了吗!够用了,二大!你通知一下现在的石匠,撸起袖子打石头吧,我马上去通知那些新报名的石匠,让他们今天就入坑用风炮打眼崩石头。” 江宇转身就骑着自行车对那些报名占坑的人家挨家挨户通知。 现在有四千方石头这么个大单,还在家里等着过十五,想什么呢! 中午吃完饭,江宇找了几个人,把风炮装到拖拉机上拉到石场。 ,但又一个问题出现了。 石场里缺少一个类似仓库的房子,风炮用完了往哪儿放?总不能就放拖拉机车斗里放着吧? 而且将来炸药雷管导火索也需要一个单独放置的地方。 石场里的石匠去摆弄那台用2100发动机带的风炮的时候,江宇在石场里从上到下转悠了一圈,最后看中了石场中间一个山坳。 就在这山坳里倚着山势建一所房子,后面就用悬崖做墙壁,还能省一面墙。 这栋房子就作为石场的仓库,那些易燃易爆物品就放这里放着,要雇佣专人看管。 江宇上午的通知还是有作用的,那些新报名占坑的石匠下午陆陆续续地来了。 李金雨和老石匠们协商,就把风炮先让这些新石匠打两天眼。 他们这些老石匠的坑里多少还有些没处理过的石头,暂时还有活儿干。 而这些新石匠的坑里一块石头没有,自然要先让他们打眼放炮,好有活儿干。 “二大!给你个活儿干怎么样?”江宇再次凑到李金雨身边。 “干啥?” “这个石场虽然是我承包的,但我以后不可能天天在这里,石场需要一个管理调度的人,您在这些石匠里威信最高,石场调度管理您就兼着得了,我一年额外给您八百块钱,也不耽误您打石头。” 石场确实需要一个管事儿的人,江宇看好李金雨的威信。 <!--over--> 第九十二章 钱不是问题 石场调度有了,还缺专业的安全员和持证的炮手。 这个编制是必须要有的,可不能像以前那样谁都上去点炮,出事儿就乱子大了。 再就是风炮操作员,怎么连个口罩都不带? 这不是拿自己的肺开玩笑吗?得了尘肺病哭都没地方掉眼泪。 回头看看有没有卖那种放尘面罩的买一些回来,如果现在买不到防尘面具,就是戴一副普通口罩也比啥也不戴强啊。 “要戴口罩!戴口罩!戴口罩!”江宇吼了三遍,像没喊一样,他们谁都没准备口罩,也就无从戴起。 江宇自己开着拖拉机头跑到大队供销社,把大队供销社里的口罩都买空了,也不过才三十个,回来每个石匠发了一个,叮嘱他们操作风炮的时候一定要戴上。 现在修路的人工没问题了,车辆和驾驶员也搞定了,用料也基本算是没多大问题了。 万事俱备,还差一样,就是油料的问题。 虽然他买车的时候管所在车队各要了一桶油,三桶油是半吨多,但十五台拖拉机干起活儿来,两天就烧光了。 这还是相比50拖拉机来说,若是换成大60,十五台车半吨油,一天半就干出来了。 没油可不行。 当时平价油是八十块钱一桶,一桶油一百八十公斤,合两毛钱多一点一斤。 一台有户口的拖拉机,一个月有一桶平价配给油,有活儿干的情况下一个星期就烧了。 弄那么多平价油基本没太大可能,只能去买溢价油。 石油公司的溢价油是一百五十块钱一桶,八七年夏天会涨到一百八十块钱一桶,到八八年一桶油已经涨到二百八十,三百一桶了。 就是平价供应油也都涨到了一百八十一桶。 上一世江宇复员回来,因为有汽车驾驶证,因此给人家开了好几年拖拉机。 拖拉机不行的时候就给人开汽车,又当了几年司机,最后开修理部最后变成了小加工厂。 所以,他对这一时期车辆方面的信息有深入了解。 若是现在有储备设备,到要涨价的时候狠狠储存一批油,可是能省下数以万计的钱。 但这是以后应该考虑的问题,当务之急是弄到足以保证修道的油料。 如果就一台车,他可以通过韩国祥在车队里弄到,应该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 但是十五台拖拉机,一台拖拉机一台一天最低消费四十斤油的情况下,一天就要六百斤油,十天就得三吨油,他得准备五吨油才能把路修好。 让韩国祥去弄五吨油,而且是一下子弄来可能性不大。 江宇还是决定到石油公司去买溢价油。 晚上,安明海老小子竟然也跑到黄岭村娱乐中心来了。 “咦!安二叔!我们这里可没有超过三十岁的人,你这是来冒充小青年来了?” “去去去!我找你有点事儿。” 屋子里一帮子年轻人,吵吵闹闹的乱哄哄的,显然不是一个说事情的好场所。 于是,江宇就和安明海来到那五间当会议室用的联间里。 “二叔!啥事儿?” “还记得那天庄港县土杂公司问粉碎机的事儿吗?” “现在还有点儿印象,再过两天估计就忘了。” “没问你忘不忘,对方今天来提货了,你猜一下提走了多少台?” 这老贼晚上现巴巴跑来是来显摆的吗? “一百台!”既然你是来显摆的,那江宇自然就放了个卫星。 安明海被狠狠地噎了一回:“算了!我算看出来了,我和你小子是找不到共同语言了。” 江宇哈哈笑:“对方一下提走了二十台,现金交易。” 才二十台呀,江宇还以为对方一下提走了五十台呢。 “数钱的感觉是不是特别的爽?” 安明海翻白眼儿,这怎么讲话老不在一个频道上呢?老夫今天来是要说说广告的事情。这怎么转移到数钱上去了? “你出的广告这个点子确实不错。还真的有效果,这两天我们厂子又接到了一些订单,库存的粉碎机基本上全定出去了,其中相邻三个县就来了不少订单。” 广告当然有效果,否则一个厂家一年数千万上亿的往里砸,是钱多了拿钱砸水漂吗? “我琢磨着广告就在咱们东河县范围内播放,效果也在咱们一个县,最多能辐射到周边临县接壤的部分地区。” “您准备到市电视台去打广告?”江宇一下子就猜到了安明海的心思。 这老家伙果然不是一般人,这脑筋仅仅几天就转了一百八十度。 “我是想到省电视台去打广告,不知道省电视台打一回广告多少钱?” 江宇的脑袋差点咣当一声砸地面上,原来格局小了的人是自己。 人家老安已经高瞻远瞩地盯上了省电视台。 “二叔!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扯蛋?扯什么蛋?我琢磨了,咱们渤海市下辖就这么几个县市,观众范围也就这么大,与其多花钱不如再多花一点,让全省人民都看看。” 江宇有点牙疼,安明海的想法倒是对的,但省电视台的广告价位肯定是非常高,他也不清楚这个行业,没干过啊! “二叔!有一个问题我必须要弄明白,你要到省电视台去打广告,为什么跑来问我?我又不在省电视台工作,在那里也没亲戚,你问我不等于问自己的波勒盖吗?” “我就是想征询你一下你的建议,没你肯定我心里不踏实。” “二叔!您这怎么越活越抽抽了?我和您的机械厂严格来说没有一点关系,我不在机械厂任职,也不是机械厂的股东,您有什么事都问我,这不是扯起来了吗?” “我就是看看你的反应,你觉得行我心里就有底了。” 这还被赖上了,当初要五千太少了,应该要一万...不不!要五万对了。 “去省电视台打广告行是肯定行,但是花的钱可能要多一些,可不是多一点,您可要好好比划现在机械厂子小体格儿。” “你说行就行,钱不是问题。”安明海衣服财大气粗的样子,看来这两天机械厂是收了一点儿钱。 第九十三章 农村来的 “对了!庄港县土杂公司卖彩色电视机不?” 就在安明海下定决心准备到省台打广告的时候,江宇突然问了一个没心没肺的问题。 从粉碎机到电视机,虽然都叫机,但这中间的跨度有点儿大。 “我也不知道啊,没问过。” “您不是有庄港土杂公司经理的电话吗?您给问一下,他们就是不卖联系一下卖家电的公司,要是联系上,他们在中间赚一点差价不是挺好吗?” “我回去给你问问,你手里还有电视机?” “没有!不过我能联系到,南方一个电视机厂让我在本地发展客户,主要是这期间我没时间办这事儿。” “你小子是越来越能耐了,连电视机你都能挂上联系。” “运气好,没招儿!”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我走了,不搅和你们这帮小年轻的事儿了。” “二叔!千万别忘了电视机的事儿。”到门外江宇还不忘叮嘱了一句。 江宇重新回到自己睡觉屋子的时候,总感觉哪里出了问题。 眼睛四周一扫,发现白凤的眼睛贼亮贼亮地看着自己。 这个瓜娃子不会以为安明海是为他外甥女来的吧? 她一定是这么认为的,这种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我明天要去石油公司买油,需要两个帮手,谁有功夫跟着我去一趟?” “我去!”吕长河是第一个举手的。 “我也去!”白凤竟然成了第二个反应过来的。 这不科学! “我们是去买油,弄不好会崩一身,你一个大姑娘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跟着去溜达溜达不行啊?” 这女人竟然还说的理直气壮。 “你要不怕弄一身油味儿,你就去!不过最好弄一身破衣服穿上。” 白凤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一气最后还是放弃了。 让她穿一身旧衣服去县城,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最后确定跟着江宇去石油公司买油的是吕长河和张山波。 一个五吨车斗可以装二十四个油桶,当初买车的时候,一台拖拉机必须要配一个油桶。 所以,江宇一点没为油桶犯愁,开车到机械厂装了满满一拖车空油桶就来到了石油公司。 石油公司在东河县城南部,当时算是东河比较偏僻的地方,离城边也不远了。 谁也不会想到三十年后,这里会是东河最繁华的住宅区,东河最豪华的住宅区几乎都集中在这里。 江宇如果告诉此时在这一代居住的人将来这里如何如何,估计他们都能笑掉大牙。 别人会不会笑掉大牙还是为止,但石油公司营业部橱窗里的服务员,一笑起来牙倒是挺白。 “妹子!溢价油多少钱一吨?” “八百元一吨,但是没货!” 这句话对江宇而言无疑于当头棒喝。 握草!溢价油也没货,这还能不能行了? 这下可完犊子了,用三十几年后的网络流行语来形容就是:扒碧求了。 没有油他的拖拉机就成了死机,这还修个屁的路。 “妹子!那什么时候能来?总不能老没有吧?”江宇不死心。 “十天以后。” 这个回答太扯了,十天以后那日子可多的去了。 明天是正月十五,后天他们的路就要正式动工开始修了,虽然头两天只是人工挖坑,但顶多两天路基就挖好了,拖拉机就开始工作了。 别说十天就是五天都等不了。 江宇愁眉苦脸,第一次感觉到了无能为力。 虽然外表看他一副苦瓜样,但是他的大脑却在高速的旋转着。 必须要弄到油。 “妹子!那你们石油公司没有点什么储备油之类的吗?哪怕贵点也行,我们急用。” “我只是一个营业员,有没有你说的储备油你得去问处长,经理什么的,我哪里知道有没有?” 江宇打算去和石油公司的头头们联系联系,石油公司这边如果实在弄不到油,他就只能去那几个和他打过交道的运输公司去买了,哪怕花高价。 “那你们经理在吗?” 小姑娘摇头:“不在!正副经理好像都到哪里去开会去了,上午百分之九十是不会回来了。” 你看自己这时间选的,有句话叫运气背了喝凉水都塞牙,这话一点儿不假,真特么的有道理。 “那现在你们公司里谁说的算?” “你要问油就只能去问庞科长了,他在!” “庞科长在哪个房间办公?” “二楼供应科,不过...你自己注意点。” 这个小姑娘挺有意思,最后这半句话是什么意思? 江宇来到二楼,敲响了油料供应科的房门。 “进来!”一个听着有些懒洋洋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下一秒江宇就看到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有四十多岁的年纪,五官倒也算端正,就是眼睛小了点,给人一种这眼睛就像借人家的一样。 “你找谁?” “我像买点溢价油。” “买溢价油?那你应该去营业厅,走错地方了。” “营业厅说公司暂时没油,要十多天后才能来。” “那你就回家去等着呗!” 这个庞科长好像不太好说话呀,口气有些生硬。 “科长!我们急等柴油用,怕是等不了十多天,我想问一下,石油公司有没有应急用油什么的?哪怕我们多花两个钱也行。”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我们是尖山公社凤窝堡村的。” “原来的农村来的呀!石油公司就是有应急油也是要优先照顾城市,没有没有!你们可以回去了。”庞科长嘴角微微上翘。 这官是怎么当上去的,你就是心里这么想的,嘴上你也不应该说出来。 不过从他的语气里江宇断定,石油公司手里还是有油的。 “庞科长!我们要修一条路,这关系到我们村儿发家致富的大事儿,但是没有柴油拖拉机就干不...” “你们拖拉机能不能干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回家老老实实的等十多天,等油来了在干不就结了。” “庞科长!不是这么回事儿,我们是赶在春播前抢修这条道的,也就这十多天的功夫,再过十多天就影响春播生产了。” “那我也没有办法,你们只能回家老老实实的等,实在不行你们可以再把修造的时间改一改,你可以走了,别耽误我工作。” “不好意思!麻烦您了庞科长。” 江宇面带笑容地退出庞科长的办公室。 第九十四章 意外之喜 “把门关上!”江宇退出屋门那一刻,里面想我庞科长的喊声。 一出门,江宇的脸色就冷了下来。 被人家蔑视了。 八十年代城里人瞧不起农村人是普遍现象,这没什么奇怪的。 但今天他拿着现钱,甚至愿意出比溢价还高的价钱买油,却被人无视,这让他心里憋了一股气。 有钱不是大爷吗?现在的自己怎么跟个孙子似的? 麻痹的,你有油不卖给老子,老子到别地方去买,就不信老子的拖拉机轱辘还不转转了。 江宇龙行虎步般下了楼,他心里此时都在想油,精神上出现了高度的分流,在楼梯拐角处因为楼梯过窄,下楼速度太快,咣当一声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对方被他直接撞到了墙壁上。 江宇下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对方。 “大...大叔!您没事儿吧?” “我说小伙子,你身上穿着盔甲吗,这么硬?我以为被拖拉机...咦!是你!” 江宇有些懵逼,什么叫是你?难道还遇到熟人了? 可对方他并...不认识呀。 江宇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不是我!” “就是你!这回我可算逮着你了。” 江宇的手被对方一把抓住。 江宇有些迷糊:“大叔!您认识我?” 从对方说话的语气来分析,对方肯定认识自己,可江宇却对对方没有多少印象,对方一定是认错人了。 “你不记得我了?” 江宇摇头,虽然他也感觉面前的人有些面熟,也知道肯定见过面,但就是没想起对方是谁。 “年前你在轻工市场卖福字,还记不记得有一辆卡车...” 没等对方说完,江宇脑袋轰一声响,他想起对方是谁了。 就是那个差点被韩国祥开车撞报废的人,那是腊月中旬的事情,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 怪不得他进石油公司看到不少地方都贴着他印刷的福字,那天最后这位大叔可是买走了他所有的福字。 “想起来了吧?那天真的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现在怕是坟头草都一尺高了。” 这太扯蛋了,大冬天的根本不可能长草。 “我也想不到能在这里遇见大叔您,大叔,过年好!” 叶朝阳被逗笑了:“明天就是正月十五,你这可是真的正月十五拜年,晚了,半拉月了,哈哈哈哈!” 笑罢,叶朝阳很认真地问:“你上次给了我一个叫江宇的名字,不知道这个名字是真是假。” “真的,我的真名就叫江宇。” “你这小子不地道,只告诉我名字,却没告诉我家庭住址,你是打算让我拿你的名字去找你的家庭住址吗?” “没有的事儿,大叔!您也是到石油公司来买油的?”江宇岔开话题。 “买油?你是来买油的?”叶朝阳反问。 “是啊!我们村要修一条路,我找了些拖拉机拉料填坑,需要一些油料,可是堂堂石油公司竟然连溢价油都没有,这公司的领导该撤换了。” “噢!有这事儿?先说说你们村修道的事儿。” “大叔!我着急上别的地方去筹备点油,没有油我们的路就修不了,我是真没功夫在这里陪你聊天儿。” “这样啊!别急!我在石油公司还认识几个人,你先把情况说清楚,如果确实需要,我去给你问问。” 江宇就把村里要修路的事情前前后后,大概的说了一遍。 “这是好事儿啊!要想富,先修路,这事儿一定要支持,你跟着我上去,我给你问问。” 叶朝阳生怕江宇跑了似的,不由分说拉着江宇的手就再次上了二楼。 这小老头儿真的能帮他解决油的问题吗?江宇持怀疑态度。 上了二楼,叶朝阳带着江宇在经过采购供应科的时候,直接推开了门。 “小庞!公司里连溢价油都没有了,你这个采购供应科的科长是怎么干的?” “经理!这两天炼油厂那边出了点质量问题,会出现短暂的缺油时间,不过不会超过一个礼拜。”一个献媚色彩浓厚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几分钟前这个声音还像冰一样冷。 不过江宇的注意力显然没有在那个庞科长的声音变化上,而是在经理两个字上。 经理!江宇耳朵一点也不聋,他可是清楚地听清庞科长对这个抓着自己的手不放松的小老头用了什么称呼。 这个小老头儿是个经理,什么公司的经理? 这个问题有点白痴,显然是石油公司的经理。 这个变化有点儿出人意料,刚才自己貌似还说过石油公司干部该撤换的话。 “那咱们公司还有多少机动储备油?” “经理,还有一些,千八吨油吧。” 叶朝阳没再说什么,而是带着江宇进了经理室。 从叶朝阳掏出钥匙,打开经理室的门,他的身份也就确定无疑了。 他确实是石油公司的总经理。 叶朝阳的办公桌相当简陋,他和江宇一人一头,大眼瞪小眼。 “你修这条路,预计得需要多少油料?” “最低也需要四吨,要是有五吨就更好。” 四吨足够他修路了,余下的是給风炮柴油机用的,那台柴油机做动力的风炮也是要喝油的。 叶朝阳想了想后大笔一挥给江宇写了张条子。 “暂时我只能给你批三吨油,你先用着,这三吨油用完我们这边的油也就到了,到时候你买多少都有。” 三吨油足够他的拖拉机蹦哒八九天了,就是路修不好,也差不了多少了。 而且...而且还是平价的! 平价油才四百块钱一吨,这三吨油他就省了一千好几百元。 与三吨油相比,千八块钱江宇倒是没怎么太在意。 “你拿着这条子到下面营业厅去交钱,然后拿着票据到大库去拉油,知道石油公司大库在什么地方吧?” “知道知道!不就梅花山下面的那个大库吗?” “对对!就是那里。” “大叔!我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叶朝阳,以后有和油有关的事情尽管来找我。” “叶经理!中午一起吃个便饭吧?” 叶朝阳一笑:“不啦!现在我知道你在哪个村住了,说不定哪天会去你家串个门儿,到时候你好好招待我就行了。” “这样也好!欢迎叶经理到我们黄岭村做客,那叶经理,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咱们以后有时间再聊。” 江宇面带笑容地退出办公室。 第九十五章 司机都是骚包 虽然前后两次,江宇都是面带笑容的退出了办公室。但前后两次的心情截然不同。 从庞科长办公室出来,他的心情是气愤和失望。 而此时他的心情却充满了阳光。 一个月前,自己只不过随机出手救了一个人,当时也没想过后来会如何如何? 可上天竟然给他准备了这么大一个大礼包,这个他无意中救下的人竟然是石油公司总经理! 江宇感觉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力量在和他开国际玩笑。 不管是不是玩笑,手里的油却是千真万确的。这才是真的。 江宇到下面营业厅去开票交款。 那个很有意思的小姑娘看到那张纸条表示很吃惊,在吃惊的同时,手脚利索的给江宇开好了票据。 江宇拿着票据出门蹬上了拖拉机。 张山波,吕长河这两个二货,就那么老老实实地坐在拖拉机驾驶室里挨冻。 虽然这台尚海50有帆布做的驾驶室,也仅仅只能能遮挡四周刮来的寒风,却无法抵御低温的侵袭。 这两个家伙穿着破棉袄,缩在驾驶室里哆哆嗦嗦。 “你们俩就像死人似的,下去溜达溜达,也别在这里死坐着强啊。” “我们穿着破棉袄,穿着旧衣服,怎么好意思出去溜达?” 来之前江宇故意让他们穿着旧衣服,破棉袄,就是担心油溅到衣服上,不好洗。 “还有脸了,知道不好意思出门了,出息了!” 江宇挖苦了两个二货两句,发动着拖拉机突突突突来到石油公司坐落在梅花山下的储油库。 当年建设三线的时候,梅花山差点被掏空。 现在这里面就成了石油公司的储油库,山里面有多少储油设备不清楚,就是外面的大院子里,也有十几个圆咕隆咚的大油罐子。 江宇在油库院子门口把交款收据交给油库的保管员,保管员把江宇的拖拉机引领到一个大油罐前。 一桶油三百六十斤,三吨油就是十六桶半。 这个时候,该吕长河和张山波显身手了。 两人在车上拧开十六个油桶的盖子,然后一人拿着一个带阀门开关的黑胶皮管子插在油桶里,打开开关往油桶里灌油,灌满一个油桶关上阀门再去灌下一桶。 灌满一桶油要两到三分钟,要装满十六桶油需要半个小时。 十六个桶装满了还剩下二百多斤,装了一个大半桶。 待江宇开着拖拉机把这些油拉出石油公司油库的大院,心里总算彻底平静了下来。 俗话说:家里有粮,心中不慌。 江宇现在是手里有油,心里踏实。 现在时间是上午十点,江宇把车开到运输一队,去找韩国祥。 不巧的是,韩国祥今天出车和他师傅一起跑长途去了,要后天才能回来,十五元宵节都有在外面过的可能。 也不知道这货给他找的司机找好了没有,还有那些拖拉机的转籍他给办了没有?这货偏这个时候跑长途,真会赶时候。 江宇也没急着赶路,就在县城东边一个饭店里吃午饭。 吕长河和张山波跟着出来蹭了一身油,不就图中午下的饭店吗。 下午一点左右,江宇把拖拉机开回了黄岭村,直接把一车油拉进了队部的院子里,也不用卸车。 这辆拖车以后就专门拉油用。 让江宇做梦都没想到的是,韩国祥这个饼子货,下午竟然出现在黄岭村。 也就是说他把拖拉机刚开进院子,还没超过五分钟,韩国祥就出现在他面前。 弄的他有些愣神。 “你们车队传达室的人说你和你师傅跑长途去了?” “不假!不过是我师傅自己去了,我半道跑下来了,我不得给你那些拖拉机办转机吗,我去农机监理所了。” “那你怎么又跑这来了?” “别提了!你给拖拉机办转籍,首先你你得有接收单位,接收单位开除,拖拉机落户许可,卖主那边所在单位在开出转出许可,这样农机监理所才可以给你办转机手续,你这拖拉机要往尖山公社拖拉机站落户,就必须得有尖山公社拖拉机站落户准许证明才行,否则根本办不了。” 江宇一拍脑袋:“这个怨我,我还以为是先到卖方拿转出证明,然后再到农机监理所转籍,最后到我们尖山乡落户,特么的我给弄反了,不过现在就是去拖拉机站办出转入许可,你今天也办不成了,要不等修完路再办也不迟,你还是说说你给我找的司机找好了没有?” “多大点事儿!我们公司可是有不少司机平时泡病号在外面打零工的,再说你不就修脚下这条路吗,完全就是家门口转悠,交警又不会跑到这里来抓,有没有驾驶证都无所谓,只要会开车就行呗!九个司机我都搞定了,听说你这里一天给十五,还管吃住,不少人想来,可惜你就要九个人。” 倒是这么回事儿,交警确实不会跑到这穷山沟子里来。 “还有人想来?我算了一下,十台拖拉机不够用,还要再开来五台拖拉机,也就是说还得需要五个开车的,你再找六个吧,到时候我可能要统筹规划,就不下去开车了。”他觉得等路修起来,说不定会有各种突发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他开的那才拖拉机,肯定得耽误活。 那就不如找个司机开,无非就是多花一百多块钱。 “我找的那些司机来了住哪里?” “我们村儿有一家前年盖新房,有一栋三间旧房子空闲着,我把这房子租下来了,如果还住不开,队部这屋也还有铺炕,还可以睡四五个人,怎么都住下了。我还专门雇了两个妇女给你们做饭,但提前我要告诫一下你们那些司机,嘴和手脚都老实点儿,别在这里惹出点儿乱七八糟的事情。” 韩国祥不爱听了:“前后也就十多天的时间,他能惹出什么事儿?” “十个司机九个骚,还有一个更骚包,你说你们能惹出什么事儿?” 韩国祥笑了:“司机这个行业是被你们臭完了。” “啥叫臭完了?名声是自己创出来的,但同时也是自己败坏的,你们司机都干了什么自己清楚。” “别和扯蛋了,你赶紧开拖拉机把我送到你们公社,如果拖拉机站没下班儿你就去开转入证明,我拿着坐车回家,以后有时间给你办。” 这话有道理,江宇摘了车斗开着车头拉着韩国祥直奔公社。 第九十六章 狐仙保佑 下午出门办事儿的成功率与上午相比,差距巨大。 上下午之间最大的不同,就是下午通常找不到要办事儿的人。 就像现在,江宇和韩国祥对着尖山公社拖拉机站大铁门上的铁将军大眼瞪小眼。 “完了!这还不到三点拖拉机站的人就跑光了,这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韩国祥吐槽。 “别发牢骚了,你还是赶紧去等车回去吧,记着,十七那天下午带着司机过来,自己带行李,我在机械厂等你们。” 正常情况下,正月十六人工开始挖路,一千多号人,两天时间基本就把路挖出来了。 韩国祥他们正月十七来到黄岭村,十八估计就开始干活了。 送走韩国祥,江宇到供销社买了三斤元宵,正月十五自然是要吃元宵的。 江家这么多年过元宵节,压根就不知道元宵为何物。 今年江宇买回了元宵,把江滨高兴的眉飞色舞。 “好吃好吃!真甜!”元宵节早晨,江滨边吃元宵边赞不绝口。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吃个元宵把你乐成这样,看看你姐...” 江宇的话没说完就紧急刹车,因为江雪吃元宵竟然噎着了。 吃元宵也能噎着,这还能不能行了? “哥!你今天去狐仙洞吗?” “去狐仙洞?去狐仙洞干啥?” 落凤山北侧悬崖最西侧,离烟水河不远的一座从落凤山突兀延伸出一座小悬崖。 小悬崖大概有十层楼的高度,在山顶处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当地人称为狐仙洞,存在了不知有多少年了。 每年正月十五,狐仙洞下都热闹非凡,放鞭炮的,踩高跷的,还有求药许愿还愿的。 “去看热闹呗!” “不去!”他哪里有时间去看热闹。 江宇吃完早饭刚走出家门,意外地看到李金雨和一个石匠骑车奔着他家而来。 “二大!您怎么来了?” “老侄儿!今天是正月十五,你没准备什么东西去拜拜狐仙吗?” “啊!拜它干啥?”江宇是唯物主义者,对神啊仙啊什么的不怎么相信。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小年轻的办事儿没谱,拜它干啥?咱们石场经常在山上放炮打石头,叮叮咣咣的邻居不烦吗?每年我们这些石匠都自发的在十五这天去狐仙洞祭拜,许愿什么的,现在你是石场负责人,这事儿就得你张罗了,我们再自发的去,我担心狐仙不给面子。” 我去!这都扯到面子问题了! 不过李金雨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别的不说,石场放炮轰隆隆的也确实扰邻。 神啊仙的这东西能信其有不能信其无,毕竟这世界确实存在科学还无法解释的诸多现象。 “那都要准备什么东西?现在准备还来得及吗?” “我就知道你不能准备,东西我们都准备好了,你就去主持一下就行了。” “那麻烦你们了,这些东西我付钱。” “什么钱不钱的,走吧!” 从东地到狐仙洞有六七百米远,也不需要啥交通工具,江宇就骑着自行车和李金雨来到了狐仙洞。 车子货架子上驮着他留着今晚要放的鞭炮,放完了他准备就近到烟水河西岸的沙涂供销社再买。 此时还不到早晨八点,但狐仙洞下已经算是人山人海了。 这其中以小孩子居多,整个凤窝堡大队所有村子的小孩估计有一半儿都云集在这里,再加上烟水河西岸和北岸沙涂公社一些村子里的小孩,看样子足足有百八十人。 他们的目的自然是来看放鞭和捡哑炮的。 过完年后就数今天狐仙洞这里放的鞭炮多,哑炮自然也就多,当然少不了他们。 这个群体还不是人数最多的群体,人数最多的是江宇这个年纪的年轻人。 他们的目的是到这里许愿,男生的愿望是将来娶以后如花似玉的娇妻,姑娘们自然是希望嫁给白马王子了。 狐仙的基本属性是魅力,因此云集在这里的姑娘们个个花枝招展,让那些男性们神魂颠倒。 张山波和吕长河等人口水都快淌下来了。 “注意自己的形象,眼睛别老往女生身上看,像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还有你李庆显!你都有对象的了,怎么也一副不要脸的样子?”江宇纠正黄岭村这些青年的市容。 “拉倒吧!好像你不看似的,你不看怎么知道我们在看姑娘?” “我像你们那么没出息吗?我只是扫一眼而已,像你们眼睛都快长人家屁股上了。” 张山波鄙视:“扫一眼也是看,小心你家白超风咬你!” “说话要有分寸,别瞎扯!什么叫我加白超风?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就在这里扔大的吧,我可告诉你有那么多小伙盯着白超风呢,刚才就有几个小伙过去搭讪了,哥们可是告诉你了。” 呵呵!去搭讪白凤?那怕是想离死不远了,不对她路子的人说话要是出格点估计会挨骂。 “我给你们提点建议,有中意的要大胆上去联系,光看是没什么卵用的。” “要怎么联系?” “自己悟去!我还有事儿,没功夫教你们泡妞。” “别走!别走!”张山波和吕长河合力想拉住江宇,但江宇身子扭了两下就挣脱了他们的魔爪。 狐仙洞正面左侧有一条天然形成的台阶,仅允许一人上下。 是真的天然形成的,左拐右拐就能上到山顶的狐仙洞。 这个台阶是怎么形成的谁也说不清楚,成了当地的一个谜。 但这并不是唯一可以通到狐仙洞的途径,从两侧的山坡上也能绕到狐仙洞处,只是要多走一段路而已。 在山顶狐仙洞的正下方,有一块四四方方的大石头,两米多长,一米多宽。 石头上立着狐仙牌位,摆着各种贡品。 李金雨他们准备的贡品很是出乎江宇的意料,除了一只大公鸡外,还有蔬菜干果,烟酒茶叶。 “二大!那我要说点啥呀?” 贡品摆放完毕,上香倒酒后,江宇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就说咱们是苦力石匠,在这里打石头养家,有叨扰狐仙的地方请狐仙大仙大量,多担待勿见怪,再就是保佑平安发财什么的,反正多说拜年嗑就行了。” 这还挺复杂的。 第九十七章 嘴贱的许诺 按照李金雨的提示,江宇念出了一段半生不熟的许愿话。 也不知道狐仙听没听懂。 仪式主持完毕,李金雨几个石匠在这里稍微停留了一会儿就回石场干活去了。 江宇手里四千方石头的活儿还是要抓紧时间完成的。 否则,十多天的时间还真就完成不了。 江宇就看见白凤站在崖顶狐仙洞口对着他招手。 这个缺心眼的货,上面她也敢上去,就不怕掉下来?看你怎么下来。 这个想法存在了没超过一分钟,在他的目瞪口呆之下,白凤像一只敏捷的山羊从上面跑下来了。 江宇呆若木鸡,这女子应该去当野战队员。 十五到狐仙洞来的中年以上的人,基本是来讨药的多,讨药是必须要到上面的狐仙洞口,以显示自己的诚心。 至于讨药的过程则有点无厘头。 自带一个碗,大碗小碗全凭个人喜好,碗里必须要有水,到了狐仙洞前把碗放到狐仙洞口前,上面盖上红布。 求药者双膝跪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心中默念要求哪方面的药,待默念完毕,就可以端着碗回家了,表示药已经求到。 非常的神奇。 人家上去是为了求药,白凤这女子上去是干什么?就算你是跟着宋梅上去的,人家是跟她腿不好的母亲求药,你呢? “江宇!你应该管管张山炮!他竟然说我求的是避孕药。”宋梅一脸委屈地来到江宇面前,手里还端着那只求药的碗。 张山波这小子太不地道了,这种玩笑能随便开吗? “这事儿不能忍,必须要报复他,心里有没有报复他的想法?” “当然有,我要是手里不端着碗,我早冲上去拧他了。” “这种手段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我建议你不妨和他留个后代,嫁给他!给他生十个八个男孩儿,让他知道社会的险恶!” 白凤噗呲一声笑了:“生十个八个?这不成了老母猪了吗?” 宋梅对着江宇翻白眼:“我算看出来了,你们这些家伙就没一个好货,都一是一丘之貉。” 宋梅嘴里的一丘之貉很快就已经具有了相当的规模,这群貉们围在江宇的周围,对在狐仙洞下踩高跷的一支高跷队里的女生评头论足。 “江宇!看这个看这个,这个好看!”张山波的一脸欠揍表情。 “脸上抹着厚厚的胭脂,你是怎么看出好看的?” 这些踩高跷的脸蛋上涂着粉红色的胭脂,再加上描着长长的弯眉,完全掩盖了自身本来的面目,现在看着好看,不等于卸妆以后她就真的好看,就像后世很多网红明星,素颜的时候,鬼看见都跑。 “看那个看那个!这个腰条一定不错!” “我说张山炮!人家穿这么肥大的裙子你都能看出身材不错?你难道长了火眼金睛?” 这嗑没法唠下去了,张山炮舍弃了江宇,转身去找李庆显去了。 一向猫狗不对头的这两个货,在这个问题上倒是能找到共同语言,你看他们猥琐的表情,和不时传来的猥琐的笑声,就知道这两货的思想该有多么肮脏。 可让这两个家伙郁闷的是,他们眼里的美丽姑娘对他们熟视无睹,眼神几乎没在他们身上停留过。 其实江宇也挺郁闷的,他可是看好一个踩高跷的姑娘,透过她脸上的脂粉看清她的本来面目,透过她穿的长裙看到了里面... 他还没来得及向张山波推荐,这货就不和他玩了。 “等明年咱们村也组建个秧歌队,也让咱队儿的小伙姑娘们出去风光风光。”江宇信口胡柴。 “说话算数?”白凤从人堆里钻了出来,脸兴奋的像猴屁股。 江宇有些后悔自己嘴快,置办一套秧歌队儿的行头可不便宜,还有锣鼓等道具。 “当然算数!”说出去的话,当然不能随便儿收回来,自己约的炮,含着泪也得打完。 “太好了!明年咱们黄岭村也有秧歌队了。”黄岭村的姑娘们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开始叽叽喳喳。 可以确定,已经有人开始幻想自己穿着行头在鼓乐声中偏偏起舞的美妙风姿了。 黄岭村这些姑娘其实个个都挺水灵的,穿上行头脸上都不用抹粉就可以出场,尤其是白凤。 江宇相信当真明年黄岭村成立秧歌队,白凤绝对是中间最耀眼的明星。 一想到白凤腰肢扭动的样子,江宇的嘴角突然就挂上了一丝笑容。 保留幻想是件很美好的事情。 狐仙洞离石场最西边一个石坑有一百米远,看看这都十点了,这里再待下去也没太大的意思。 他决定离开去石场转一圈。 江宇和黄岭村的青年们打了声招呼,就离开狐仙洞来到了石场。 别说,他四千方石头的计划还是相当有诱惑力的,原本只有九个坑干活的石场,现在有二十九个坑在干活。 这些石匠有三分之二都是黄岭村的,剩下的三分之一也都是凤窝堡村其他小队的。 不管认识不认识,江宇都和他们一一打了招呼。 最后自然来到李金雨的石坑。 江宇的那台柴油机做动力的风炮在崖壁上哗啦哗啦地发出让人难受的声音。 “二大!风炮还没打完吗?”这风炮已经打了有两天的眼了,这是打了多少炮眼。 “这不有二十多个新坑才开工,都要打眼放炮,打炮眼的时间就长,不过今天下午就全部打完了,明天上午定点统一时间放炮,希望这一次放炮能打出干半个月的石头。” 放炮打石头除了技术外,也是要运气的。 人家一炮下来崩出一坑石头,能干半个月一个月。 你一炮下来崩两车石头,显然你就赔钱了,打眼放炮都是要钱的。 江宇也希望他们放一次炮能打出干一个月的石头。 “明天正式开始修路,前两天是挖路基,然后填碎石,这大概需要四五天的时间,然后就是填大石头了,石场的大石头能保证供应吗?” 李金雨想了想,这要看明天这一炮的效果了,如果坑坑都是石头,保证修路完全不是问题。 这好,江宇现在要解决的是还缺少的一二百方碎石到哪里去找。 第九十八章 三个臭皮匠 回家经过杨万家的时候,杨万正邻村岭东村瓦匠班头严宏丘一起比比划划。 黄岭村虽然也有人农闲时出门干瓦匠,但并没有自己的班子,都是跟岭东严宏丘干的。 看到严宏丘,江宇就想起自己家今年夏天也要盖房子,也就凑了过去。 在八四年就能拉起一个班子盖房子挣零花钱,严宏丘在凤窝堡村算是半个能人,也算是一个小包工头。 平时走路都是昂首挺胸,一副蔑视天下的架势,不过面对江宇他的态度就诚实了许多。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青年不简单。 就看黄岭村队部门前空地上那一堆拖拉机,就没法小看这个青年。 “我们在农村盖一间房子的手工费是五十,到屋内墙上抹灰为止,这盖楼...我们还真没盖过,不知江老侄这小楼要怎么盖?” 闻听江宇要盖二层楼,杨万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不行!就算自己家闺女小,也得给江宇做媳妇,就但就怕人家看不上。 “挖一米二的地基,石头垒地基,贴地面上一道圈梁,然后一砖到顶,一层房盖用混凝土浇筑...你们会做混凝土吗?” 当时盖楼用的还是那种现成的水泥预制板,还没有人用混凝土做房盖或楼层间的间隔,用混凝土浇筑那是几年以后的事情。 江宇对预制板不怎么感冒,他亲眼看过这种用预制板的老式楼房出现过预制板塌陷的事故,上层一旦掉落会把下层的预制板也击穿,那情景他想起来就心有余悸。 他决定自己盖楼要用混凝土浇筑,虽然费钱也费时间,但心里踏实。 “混凝土我们倒是会,但没有支架子的合板啊!没合板怎么打混凝土?” 严宏丘嘴里的合板就是膜板,没有模板就没法给混凝土固定形状,也就没法进行浇筑。 “这个问题啊...先放放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哪天呼啦一下就解决了。” 严宏丘和杨万都被江宇奇特的形容弄笑了,困难是呼啦一下就能解决吗? “杨叔!严叔!明天咱们门前这条路就要修路了,但是还缺一二百方左右用来垫路基底部的碎石头,你们知道哪里有碎石吗?大规模的。” “庙山石场有!庙山石场外堆积如山,要多少有多少。” 庙山石场也是尖山乡的,是尖山乡两座石场之一。 说起庙山石场就不能不提一个人的名字:唐成山。 年前唐成山可是试图承包黄岭村石场,并且差一点儿就成功了。 如果不是利益条件没有达成,潘春秋没有签约,唐成山就和凤窝铺村签约了,那样后期江宇要再承包石场就麻烦多了。 “除庙山石场外呢?离的太远,不划算!” 庙山在尖山乡西北,凤窝堡正好在尖山乡东南,双方之间相隔三四十里,相距确实远了点。 这只能算是一个借口,江宇不想和差点撬了自己墙角的人再发生联系。 “那就再没有看到哪地方有碎石头了。” “你想要啥样的碎石头?” “就是巴掌大小的碎石头就行。” “那种褐色的酥石头行不?” 褐色的酥石在坚固程度方面和青石相差甚远,用它盖房垒墙是万万不能。 不过对于没有青石产出的地区,这种石头也有用来垒墙填地基什么的。 能用来填地基那么用来填路基自然也不在话下。 “也可以啊!” “草!就是聪明的人也有脑袋笨的时候,那里不就有吗?”杨万伸手往黄岭村对面的小岭一指。 东沟正面有一块宽度三十米左右的地,地那边就是一条高度二十多米的小岭,这道小岭就是黄岭村和岭东村的分界。 是山丘都有石头,小岭里也蕴含丰富的石材,可惜都是褐黄色的,黄岭村当年估计也就是这么得名的。 “小岭里全是这种褐黄色的石头,一炮下去能炸塌半座山,你在那里放两炮,估计问题就解决了。” 江宇眼前一亮,三个臭皮匠还真能顶一个诸葛亮,缺碎石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江宇车转身一阵猛蹬,又来到了石场找到李金雨。 把事情一说,李金雨一点没犹豫:“那你下午就把风炮拉过去,打几个炮眼轰几炮,那里的酥石崩下来基本没有大块,全是碎石头,正好用来垫路基。” 问题在理论上解决后,就进入实际阶段,下午江宇开车头把风炮拉到小岭西侧一个天然石坑前,李金雨的儿子李国权操作风炮打炮眼。 这里的石头打炮眼都不费事儿,钻杆上去不一会儿就捅好一个炮眼。 两点多钟炮眼就全部打好了,炮眼打好后就是装药。 这次江宇亲自出手安装炮药。 从这里到对面的东沟,距离三十多米,如果炮装的不好,一炮打成天女散花,说不定碎石就飞过去,砸碎几块玻璃问题不大,但若是砸碎两个脑袋这问题就大了。 所以江宇亲自动手了。 作为侦察兵,在爆破上他可是接受过绝对着正轨的训练,什么样的地势什么样的炸药,以什么样的爆破方法能取得最大的效率他可是门儿清。 在李金雨打炮眼的时候,江宇叫来了几个狐朋狗友,还有那爱凑热闹的白超风。 江宇按照自己的方式装炮药的时候,就让这些个狐朋狗友去挨家挨户通知居住在东沟的人,让他们在三点钟的时候全部躲到房后去,免得被飞石砸破脑袋。 至于万一砸坏什么东西,江宇承偌双倍价格赔偿。 到三点时,江宇亲自一个一个地点燃了导火索,然后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轰轰轰!”一连七声闷响。 当烟尘散去,江宇和李国权再次出现在石坑前时,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北了。 他们放炮的那个天然石坑已经不见了踪影,全部被褐黄色的石头填满了。 说半座山被炸塌了有些过份,但这一片的山岭确实出现了明显的变形。 “国权哥!估计一下这些碎石能有多少方?” “百八十方绝对没有问题,全部清理出来应该更多。” 这就够了。 第九十九章 差一个字儿就成太监 正月十六,凤窝堡村黄岭村至河溪村路段的修路工程正式拉开帷幕。 这一届凤窝堡村领导班子的号召力还是可圈可点的,整个凤窝堡村九个自然村一千二百多劳动力,出来了九成。 早晨七点半就在这条一千五百多米的路上一字铺开,每人分的一米五左右的长短。 道路中间用白灰画了一趟线。 修路自然要一半儿一半儿的修,不能一下把路堵死。 这样一来,每人要挖的路基就是一米五长,两米半宽,七十公分深这么一段。 每人站好位置后,李金友一声令下,就见洋镐飞舞,铁锹纷飞,场景很是壮观。 作为修路的倡议者,江宇当然不能当甩手掌柜,也分了一段路。 白凤这娘们别看平时大大咧咧像缺心眼似的,但干活的时候可精细了,她坚决地挨着江宇,并且恬不知耻地说如果她干不完,江宇可得帮着她干。 一副天经地义应当该的样子,整的江宇哭笑不得。 “你干活起码你拿个像样的家伙,你拿的那是啥呀?” 白凤是扛着一把圆锹来的,只是这铁锹已经磨损的相当严重了,前面的切挖部分已经磨没了,锹面剩下比手掌大的人都巴掌能大一点。 “铁锹呀!” “你确定这不是你妈烧煤的煤铲子?” “哎呀!我怎么拿了这么一把铁锹来?”白凤这个时候才发现他拿着铁锹,有点儿奇葩。 “谁知道你怎么拿来的?多少有点儿脑子的人都不能拿这么一把铁锹来。” “都怪我妈,他早晨要不是唠唠叨叨我倒是能拿这么一把铁锹来。” 这锅甩的,她妈在家不知道打没打喷嚏。 “我马上回家去换一把回来。” “算了!反正也没指望你能干啥,就用这把锹随便划拉划拉吧。” 江宇带来一把镐一把铁锹。 道路的表面本身就有一定的硬度,再加上还在上冻,要揭这层硬盖,没有镐肯定不好使。 这要的有挖机就省事儿多了。 若论干活,江宇是绝对不含糊的,他的身体素质更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的。 他轮起镐头一下一下非常有节奏地刨着,他一搞头就能刨开一块近一尺见方的硬土,他负责刨白凤负责把他刨出的土块扒拉到道边的沟里。 两个人竟然配合的非常默契,十几分钟就把他们份内路段的硬盖揭掉了。 揭掉了硬盖再往下就是铁锹的世界了,江宇嫌报废碍事让她一边玩去,自己挥舞着铁锹一锹一锹的挖土。 “江宇!为什么要挖这么深?七十公分是不是太深了?挖棺材坑也用不了这么深啊!” 这一段全是黄岭村人,有人就问。 你听听,这都什么人啊!还有这样打比方的。 “咱们这路修的路段下面全是土,春天化冻和入冬上冻的时候都翻浆,夏天雨季的时候更是泥泞,以前就走马车和零星几台拖拉机的时候还能对付,但以后这条路每天会有上百趟的拖拉机重载车经过,如果不深挖深垫,那个没修也没啥区别,所以,这次要修就好好修,彻底的解决后顾之忧。” 江宇很认真地回答。 “你看看人家江宇小两口,江宇刨土白凤清理,真的羡慕死个人。”第一个问题回答完,第二个问题就拐了个大弯儿。 这些人太可恶了,上一秒还在说修路的事儿,怎么一转脸儿就扯到他和白凤身上来了? “我说你们够了啊!别拿这事儿开玩笑,我一个小伙不在乎,但人家白凤可是大姑娘,你以后让她还怎么混江湖?” “哈哈哈!混江湖都出来了,混啥浆糊,将来混你家去就行了,正好你家姓江,你家就是浆糊,白超风保证没意见。” 这嘴多的,他家眨眼就变成浆糊了。 白凤把手里的铁锹举了起来:“张山炮!信不信我一铁锹下去,让你下辈子当火烧圆明园里的安...安什么海?”嘴里虽然说的凶巴巴的,但脸上确实没花眼笑的,贼拉拉虚伪。 八三年的电影《火烧圆明园》在昨天晚上的电视里出现了,白凤竟然还记住了里面的一个人名。 “安明海!”不知道是谁不言不语的冒出一句,江宇听着非常像李庆显那个闷骚。 轰一声!整个黄岭村的人大笑不止,连江宇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不知道老安在机械厂里有没有打出一连串儿的喷嚏? 他老子当初给他起名字的时候万一手一多少把明改成德,他就变成太监了。 就算这样也离太监不远了。 好在安明海是老一辈儿的人了,不会有人拿这个和他开玩笑。 如果他今年也是十八二十三,太监的名号想都不用想,一定会落在他的头上。 有说有笑干活是最经济的干活方式,活干出来了人还不累。 让黄岭村人傻眼的是江宇干起活儿来基本就没停下过,中间连抽支烟休息都没有过,就是一个劲儿地干。 把他附近的人都整不会了,他们一致认为江宇就是禽兽,甚至禽兽不如。 有幸灾乐祸者还替白凤担忧,说她将来若是混进江家这摊浆糊,遇到这么一个禽兽身体肯定吃不消。 这话就点隐晦的某暗示了。 嘻嘻哈哈的很快就到了中午,人们突然发现江宇和白凤的那段三米长两米半宽的路段江宇竟然挖完了! 没错,确实是挖完了,就剩底部四个角和一些浮土还没清理出去。 而其他人顶多才挖了一半儿。 按照江宇干活的速度,下午多说一个小时,他和白凤的路段就彻底结束了。 这对黄岭村的人刺激不小。 论挣钱的道道没有人家多,这干活竟然也干不过人家,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江宇哈哈笑:“说你们说风凉话开玩笑行,干活还真不行!下午你们要是不加油,以后我就叫你们老不行了。” 男人被叫老不行这绝对不行,坚决不能忍。 于是下午干活的时候,黄岭村的人突然都很行了,一个个像比赛似的,不到三点基本都完工了。 放眼其他的小队,没有一个完工的。 第一百章 未雨绸缪安明海 江宇和白凤的路段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干完了,白凤像只喜鹊一样四处叽叽喳喳地显摆。 江宇则扛着铁锹,从路这头走到那头,沿途巡视了一遍。 其他队虽然没有完工的,但也基本上都完成了一多半,明天再有一上午,怎么这半边路也挖完了。 在河溪村路段,江宇和李金友几个村干部碰头,又对道路的规划进行了一番指手画脚。 到下午四点收工后,安排人在道路两头安装了路障,写下了醒目的提醒标志,还拉了电灯,免得晚上哪个不长眼走夜路的家伙掉沟里。 年轻人永远都是精力旺盛,白天干活的疲惫阻挡不了晚上他们像老鼠一样乱窜的热情,晚饭后饭碗一扔就都跑到队部来了。 现在队部的娱乐活动已经不仅仅限于聊天了,已经发展出了扑克、象棋、军旗还有克朗棋。 没错,就是克朗棋! 象棋军旗扑克都是江宇花钱买的,克朗棋是他做的。 做台球他现在做不出来,也没功夫了,但做克朗棋还不是问题,反正象棋子和克朗棋子都差不多,只需要做一个球台就完事儿。 克拉棋的球台也没什么标准,多大的都有。 前几天他找村里的木匠做了一个一米二见方的木质球台,还有四根一米左右长的棋杆。 这东西就摆在队部专门用来开会的大房子里。 这东西一出现就受到了黄岭村奶幌子们的喜爱,人人争先上场, 争的脸红脖子粗的。 一个棋台明显满足不了黄岭村这些年轻人的需求,等路修完再做几个棋台, 省的他们你争我抢的。 如果有条件, 再做一副台球, 弄个台球桌,这些家伙还不玩疯了。 做台球的原料是酚醛树脂, 在农村的叫法是电木,这东西并不罕见,通过加工做一副台球好像也不是太难的事情。 女生们则挤在队部的炕上, 打江宇教她们都斗地主,打滚子。 臭手白凤也不再被排斥了,相反不少人都争着带她玩儿。 江宇则和少数几个没兴趣玩乐的人闲聊。 三扯两扯就扯到了安明海身上。 “慈溪身边的大太监安德海,别说和安明海就是一字之差, 他们是不是一家子啊?” 有些人是真的不抗念叨,白天被太监一回的安明海,就在队部里众奶幌子吵吵闹闹的时候来到了队部。 每个看到他的人都想笑,但都不好意思笑只能憋着, 弄得安明海有点儿莫名其妙。 “这些家伙吃错药了?一个个表情, 怎么鬼头八脑了?” “安二叔!您怎么来了?” “我不可以来吗?” “当然可以,您一般情况下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您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这话说的, 没事儿我就不兴来了, 不过今天还真有事儿,那个彩电的事儿我給你联系了, 庄港那边土杂公司有卖家电的项目, 正愁弄不到货呢,对方经理这两天就过来要和你谈谈。” 这是个好消息。 “等他来了, 您通知我,我到公社去和他谈。” 当然不能让对方到黄岭村来,就他家现在的环境人家一看就不会有什么信心, 一定会以为他是江湖骗子。 “机械厂最近几天卖的怎样?” “挺好!库存的四百多台全部走出去了, 这几天我们加班加点又生产了三百多台,也都卖出去了。”安明海情绪高昂。 “都是本县的?” “一开始走的全是本县的订单, 除庄港土杂那二十台外, 现在邻县也来了不少订单, 我手里还有五六百台外地订单, 这些订单这个月都完成不了。” 这么说机械厂现在已经铺开了,安明海把手头这些订单完成,赚的利润就够他交承包机械厂的钱了。 再干个三百五百台工人一年工资就都出来了。 “老侄儿!我现在对你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不过我也琢磨了,粉碎机这东西不是什么高技术含量的东西,看我们做好了,肯定会有其他厂家效仿,说不定过些日子销量就会受到影响,你说我是不是该找些退路?” 啊!这产品刚开始销售,怎么就开始想退路了? “您是想现在就开始找些其他的项目, 准备,一旦粉碎机不行就转项?” 安明海点头:“是这么个想法。” 忧患意识很强烈啊。 家庭用粉碎机这东西确实红火不了太长时间。 再过十年八年的, 别地方江宇不敢说,北方的牲口基本上就全部被机械替代了, 很多家庭都有手扶拖拉机耕地, 收山的时候用柴油三轮车拉山。 没了牲口没了草料,粉碎机的作用就大大下降,用途也就局限在家庭自己粉碎点粮食上了。 然后各种包装精美的商品粮食挤满了超市货架,物美价廉,比自己加工粮食也贵不了多少,最关键是省事儿。 于是,连口粮都不用自己加工了,粉碎机除了特殊用途的矿山机械外,在普通农村基本绝迹。 安明海的忧患意识不能说不正确,只是他忧患的早了一点。 “也不是不行,您想未雨绸缪为将来做准备,我可以给你提供两个项目,您现在就可以组织些人进行研究。” “什么项目?”安明海脑门都开始发光了。 “一个项目是做钢管,未来市场对钢管的需求量是您无法想象的,不管是无缝还是有缝,但是做钢管的设备很庞大也很昂贵,本省就有这样的设备厂出售设备。” 安明海赶紧掏出小本记了下来。 “另一个呢?” “另一个就是做切纸机,可以保证你们厂长有十年的红火期。” 切纸机这东西应该是从八八年开始走俏,一直延续到九六年, 这期间是切纸机印刷机销售最红火的年月。 江宇清晰的记得, 这期间电视上经常能看到这类机械的广告。 “项目我提供了,但是你们怎么学习找谁去学习就不关我的事儿了,一台粉碎机我能画出来你们还那你能看明白,但切纸机这东西我就不明白了。” 切纸机虽然也不是什么高技术含量的机械,但是和粉丝一起相比它就复杂了很多,自己还真画不出来。 “好!有这两个项目就行了,我们会好好研究考虑的。” 安明海正事儿说完,就起身离去。 第一百零一章 司机驾到 江宇送安明海到大门外。 “你那些拖拉机什么时候开走?机械厂要进料,都没有方堆放了。” “明天就能开走一部分,剩下的十天半拉月肯定全部开走,二叔!你慢点走,千万别掉路基沟里边儿。。” 黄岭村这段路是从石场入口到小岭西岭下这一段,这段路段的距离在二百米左右,再往东从小岭下到岭东村这一段三百多米路无需修理。 黄岭村的这段路两头也都拉着路障和电灯。 “放心!我眼睛好使着呢!” 送走安明海,江宇在外面转悠了一会儿,四处看了看才回到队部。 他回到队部给白凤下达了一个任务,让她组织几个人明天上午收拾一下吕长河家的老宅。 白凤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第二天上午,挖路的工程继续。 不过黄岭村村这段路因为昨天就结束了,没有一个人。 只有江宇独自一人在这段路上转悠。 八点多钟,白凤带着几个姑娘来到吕长河家的老房子进行清理。 下午韩国祥和那群司机就来了,自然要好好收拾收拾。 这栋老房是四间房,一共有三铺五米的炕,睡十五个人没有多大问题。 原来这屋子里吕长河他哥吕长江在这里住,吕长河有时候也会来凑个热闹。 要不说男人没老婆就是不行,这屋被他哥俩作的像猪窝一样。 几个姑娘叨叨了一上午才收拾的有点人样。 江宇还雇了三个家庭妇女做饭,还在村里人家买来了一堆土豆白菜。 这个时节能吃上土豆白菜已经很不错了,至于主粮就是玉米面。 当然也不能顿顿玉米面,怎么也得夹杂几顿大米白面。 和江宇预计的一样,到中午十点半左右,这一半儿的道路全部挖完了。 江宇和李金友以及其他各队小队长沿路一边检查工程质量,一边研究下一步行动。 明天拖拉机就该进场了。 “每台拖拉机配六个装卸工,十五台拖拉机得九十人,这九十人要干活挺头的,正好咱们九个小队,一个小队出十个,这事儿就交给你们各队队长了。” “剩下的人等拖拉机卸完料后,负责铺平,唉!这样是不是妇女就用不上了?” “应该用不上了。”江宇附和。 “那从明天开始,妇女就不用来了,等挖另一半路的时候,再让她们出来,小江!你那边修路用料预备的怎么样?” “没问题!保证不耽误修路就是了。” “路修完就要春种了,今年春天是不得闲了。”李金友的神情有些惆怅。 “你不当村支书不就好了,在家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还不是你小子把我弄上来的。” 各小队队长都回家了,就剩下江宇和李金友推着自行车往家走。 “你要是不愿意干,我就是把你拉上来有什么用?你自己还是有那个勾勾心儿。” “我老有种自己上了贼船的感觉?” “哈哈哈!既然上了船,你就好好的带着凤窝堡村民往前走吧,午饭后我要到公社去接那些司机,就不过来和你们瞎掺和了。” 江宇回家吃饭,吃完饭后开着拖拉机来到公社。 他把拖拉机停在机械厂大门外,因为机械厂大门斜对面就是尖山公社车站。 一辆老解放从机械厂院子里开了出来,车斗里装满了粉碎机,大概有二十多台的样子,奔着东面去了。 不一会儿,一台二十二马力拖拉机也从机械厂里面出来了,车斗里也拉着七八台粉碎机。 机械厂就两台老解放,按照现在机械厂销售这个势头,这两台车肯定是不够用的。 用22拖拉机送货也不错嘛,在县范围内不是挺好的交通工具吗? 等有时间问问安明海,他不需要22拖拉机吗?他还有八台22拖拉机没地方处理呢。 如果安明海要,朋友价两千五,一台他还能赚一百二百的。 江宇坐在拖拉机里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就进了机械厂院子,围着他那些停放在这里的拖拉机转了一圈。 这时,下午第一班经过尖山乡的国营客车在车站停了下来,呼啦啦下来一群背着行李卷的人。 韩国祥一眼就看到停在机械厂门口的那台尚海50拖拉机。 “就那台拖拉机,把行李扔车斗上。” 江宇也从拖拉机里下来了,和韩国祥打招呼,掏出一盒好烟分散出去。 “你招来的这些人干活行不?” “这些司机都是我哥们,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要开那五台拖拉机回去?” “既然来了这么多人,不如帮我开十五台车回去,反正早晚都要开回去。” 既然这些拖拉机早晚都要开回去,今天还来了这么多司机,没有让他们空着手去黄岭村的可能,这不浪费吗! 再说他也答应过安明海,这些拖拉机要尽快开走,给人家倒地方。 “那就干吧!” 韩国祥招呼另外十四位司机开始做发动前的准备,看机油、烤车。 就是这么多车没法烧这么多开水。 好在今天中午气温还行,用车拖车的方式把要开回去的十五台拖拉机都启动了。 八台50加七台60,等这些车开出机械厂的院子,一下子就空出了一大片地方,就剩下几台东方红28留在这里了。 加上江宇开来的一台拖拉机,十六台拖拉机在路上行驶,气势也是很惊人的。 二十分钟后,这些拖拉机进了黄岭村,队部门前的空地也放不开这么多拖拉机,剩下的就停在队部院子左侧的空地里。 江宇把这些司机带到吕长河家的老房子,把他们安排下。 “我们村条件就这样,大家进村的时候已经都看到了,有专人给你们烧炕做饭,吃饭也就是我们农村现在吃的东西,大家也别抱太高的期望,希望大家担待点儿。” 江宇说了一番客套话。 这些司机出来乍到,也对这里充满了好奇,安排好住处就三三两两的出门儿看山村风光去了。 这个时间点,江宇雇佣的三个家庭妇女:杨万媳妇,张山波他妈和白凤她妈也都走马上任,开始给这些司机准备晚饭。 这三个人每人每天三块钱,把她们乐的够呛。 在家坐着谁一天給三块钱? 第一百零二章 筑路 冬春相交季节的农村,家家户户也就靠去年储藏的白菜土豆酸菜过日子。 这些司机也只能跟着吃这个,但为了表示欢迎,江宇还是准备了一些猪肉,除土豆炖白菜外加一个猪肉炖粉条。 即便如此,欢迎宴席也略显寒酸。 不过他们可能是被江宇的热情感染,没在吃的上面口出怨言。 为了联络感情增进友谊,江宇晚上也是在这里吃的饭,一块多钱一瓶的本地酒六瓶,加上两条大青山烟。 只要不耽误明天的工作,今晚喝点酒也不算什么。 韩国祥找的这些司机有一个共同点,年龄和他的差距都固定在一个范围内,也就是说以年轻时机为主。中间夹杂着两三个中年时期,至于老司机一个没有。 虽然没有好菜,但有酒就算席,再加上大家年龄没有代沟,因此一顿饭下来,江宇已经和他们称兄道弟了。 晚饭后,江宇没有带他们到黄岭村娱乐中心去,这些司机多少都喝了些酒,借着酒劲儿难免会做出一些不合适的事情,说不定和本地青年爆发冲突。 还是等他们酒劲儿过了再带他们去。 他扔下几副扑克,让他们自娱自乐,叮嘱韩国祥别让这些司机睡的太晚,明天可就是他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江宇回到队部的时候, 队部空闲的院子里已经盘起了五个临时性的锅灶。 现在气温还低,早晨发动车的时候发动机里需要加热水, 这些锅灶就是为早晨发动车加热水准备的。 黄岭村的青年们已经聚集在这里了, 江宇又临时指派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明天早晨在司机到达前要把启动车的一切工作准备好。 这些被江宇指派的青年在第二天早晨,在江宇的指挥下, 有条不紊地开始工作。 其实他们的工作很简单,其中五个人负责烧水,他们都任务就是把他们那十口江宇借来的十印锅填满水烧开。 剩下的十人负责给今天工作的十五台拖拉机烤车。 工作也是简单之极, 一人一个破盆子,里面放一些柴火,点燃放到拖拉机发动机的油底壳下,进行三到五分钟的熏烤, 靠外部加热的方式把油底壳里的因气温低而凝固的机油烤化,免得因发动机启动后因机油凝固不循环造成发动机化瓦事故。 第二天早晨七点,这些司机吃完早饭出来的时候,黄岭村的青年们已经把出车前的准备做好了, 发动机里加了热水, 油底和变速箱都被烤的热乎的,这些司机只需上车按电门启动就可以了。 江宇对这些拖拉机进行了分配, 十二台拖拉机去石场, 三台拖拉机在小岭拉那些褐黄色的碎石。 这种巴掌大的碎石装卸是非常耗时间的, 因此每台拖拉机配了六个装卸工。 首先铺底的路段就是黄岭村到小岭西这一段。 拖拉机停在另外一半没有挖的路上,打开车厢板, 装卸工把拖车上的碎石往路基里卸, 卸够十五六公分左右厚度的碎石后,拖拉机就向前移动, 边走边卸。 两米五宽度,十五公分厚度的规格下,五吨拖车一车碎石能铺十三米的长度。 十五台拖拉机一个轮次就能铺二百米。 只是碎石这东西装车是真的费时间, 在没有铲车只能靠人工双手往车斗上扔的情况下, 六个装卸工加石场两个石匠,八个人装满一车也需要四十分钟。 因为路途太近, 拖拉机跑路的时间可以忽略不计。 卸倒是比装省时省力, 怎么说也是从上往下扔, 而且还可以用平板铁锹卸车, 比用手扔快很多。 算计下来,一车要一个小时十分钟,一天一台拖拉机最多能拉六车。 这要是早预备几架小型传送带装车,起码一车能节省下十五分钟的时间。 拖拉机把碎石卸进路基走后,民工们就开始整理这些卸进路基的碎石,把这些碎石按照十五六公分的厚度均匀摊开。 江宇也没闲着,他开了一台拖拉机头,拉着一个磨盘大的石头滚子在这些摊开的碎石上来来回回地进行镇压。 碎石卸到那里,他就镇压到那里,最后这些被压实的碎石形成了一个厚约十五公分的很厚实的垫底层。 拖拉机工作的第一天, 一共填进路基碎石的长度达到了一千二百米,还剩下不到三百米的进程。 这剩下的不到三百米的路段,明天有四台拖拉机就够用了, 其余拖拉机明天就可以拉大石头填坑了。 江宇只留下两台拖拉机拉碎石, 其余的拖拉机开始拉大石头填路基。 江宇是这么设计的,第二天也是这么实行的,四台拖拉机继续拉小石头, 其余十一台拖拉机开始拉大石头。 大石头就比小石头快多了,六个跟车的装卸工一个小时就能拉两车,一台拖拉机一上午就拉了七车大石头。 一车大石头可以铺四米多一点的长度,七车就是三十米,十一台拖拉机一上午就填了三百三十米的路基,到天黑收工时铺了六百五十米。 大石头铺上后,民工就把挖路基时翻到路边沟里的土再垫到大石头上,大概有十公分后,压实后上面再覆盖四五公分厚的带河卵石的沙子,在条件不好的情况下,这一半土法修路的路就算完工了。 到二十八号下午,这半条路已经达到了黄土垫道阶段,就差最后扬沙子了。 五天时间,这半条路就差最后垫沙子阶段了, 江宇很满意进度。 按照这个速度, 整条路在半个月内修完的计划不会推迟。 路修完, 正好开始准备春种, 一点不耽误事情。 “李二叔!明天是一号,我要送咱们队学拖拉机票的人去农机校了,家里的事情您就费心了,千万要注意安全。” 这几天别看江宇开着拖拉机拉着石磙子压来压去,但在安全上他是一点不含糊,出现伤亡的事情他是绝对不允许的,对于不遵守他要求的人,他是真的不客气地教训。 明天是三月一号,农机校今年第一批拖拉机驾驶员开班儿的日子。 他要离开一上午。 第一百零三章 农机主任 黄岭村二十三个学拖拉机票的青年,都是他给报的名,他自然要带领他们去。 “那你上午能回来吗?” “我把他们送到农机校,给他们安排好就回来,中间可能要办点事儿,上午可能回不来,在下午1点左右肯定能回来。” “好!明天上午我估计拉沙子垫道就差不多了,下午你回来就组织人挖另一半儿路吧!” “好!” 拖拉机驾驶员培训班头一天开班基本上就是收钱登记发书,这些个东西就够农机校忙活一上午的,因此头一天不会正式开课。 正因为有这个考虑,他决定用拖拉机送他们去农机校,登记发书完毕才把他们拉回来,就不让他们骑着自行车挨冻了。 三月一号早晨江宇就开着拖拉机拉着黄岭村二十三个学习拖拉机票的奶幌子出发了。 驾驶室里可以坐四个人,其余的都坐在拖车里。 拖车里放了一些稻草,这些家伙穿着棉衣缩在稻草里倒也不冷。 叮叮咣咣半个小时就到了农机校。 遗憾的是他们来的早了一点,农机校的大门还没开,农机校大门外聚集了大概有三十多人的队伍。 这些人以年轻人居多,但中间也夹杂了几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 显然这些人都是来学拖拉机驾驶证的。 算上江宇送来的二十三人,这一期学拖拉机驾驶证的人也就将将六十人。 人数不算太多,但也不能说少。 七点半,农机校的大门打开了,学员们被带进了一个礼堂。 接下来就是登记收钱等事项,由一个梳着偏分头的中年人主持,还有两个年轻人辅助。 江宇拿着上次交钱的收据第一个冲了上去。 这边赶紧办完他还急着赶回去办事儿呢! 那个中年人叫何立刚,是农机校的教导主任。 韩国祥告诉江宇,这个何立刚虽然只是农机监理所下属农机校的人,但是在农机校他可是实权人物。 何立刚看到江宇递交上来的收据和名单有些意外,一个村子有这么多人学习拖拉机驾驶证,都赶上全县其他地区学习驾驶证人数的总和了。 收据,名册外加每人一张一寸免冠照片。 何立刚让旁边的年轻助手进行了登记。 然后每人发了一本相当厚的机械常识和一本交通规则。 “明天早晨七点半正式开课,先一个半月的机械常识和交通规则,后一个半月是上车实习,别迟到了。” 江宇回头招呼一声,黄岭村二十三个人上前领书,每人领了两本。 张山波一看那本厚厚的机械常识,整个人立刻就不好了。 和他有相同感觉的还有十几个。 “握草!我念书的时候都没看过几页书,现在让我学这么厚的书,这不要了老命了吗?” “唉!我觉得我肯定完了,就是把这本书整个吃进肚子里,我也想不出几个字呀,这个咋整?” 江宇看着这些愁眉苦脸的家伙,心里好笑。 该!让你们念书的时候天天打溜溜,现在傻眼了不是。 “好了!不是告诉过你们一切有我吗!你们犯什么愁啊?这里的事情办完了,也该回去了,我到咱们公社还有事情要办呢!你们是跟车回去,还是去逛街?” 江宇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这些家伙当然不会现在就回去,现在回去还得干活,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里,当然要去街里溜达溜达。 于是,这些家伙一哄而散,剩下江宇孤家寡人。 江宇并没有急着回去,坐在拖拉机驾驶室里等了有半个小时,一直等到何立刚出来。 “何主任!”江宇从驾驶室车门窗户探出脑袋,喊了一声。 何立刚的目光转向江宇这台停在农机校门口的拖拉机。 “何主任!我有些事情不太明白,可以问问您吗?”说话的同时,江宇向何立刚招招手。 何立刚想了想,扔掉嘴里说烟屁股,来到江宇拖拉机前。 “你是那个有二十多人学拖拉机票村子的?” “何主任!进来说!”江宇打开拖拉机驾驶室的门。 何立刚抬腿就进了驾驶室,坐在江宇倒出来的驾驶位上。 “这拖拉机是你的?” “是的!” “尚海50拖拉机是台好车,是现在国家定型拖拉机里设计最合理。质量最过关的拖拉机,你也学票?” 到底是教拖拉机的,净说内行话。 “我没学,我有汽车驾驶证,何主任!我们村这二十三个学驾驶证的人,以后您多照顾照顾!” 说话的同时,江宇从驾驶室后面一个旮旯里拿出一个布袋,放到何立刚怀里。 布袋里有一条带滤嘴的茶花香烟,一条同样带滤嘴的五朵金花烟。 五朵金花商店里有售,十二块钱一条,不算值钱,但那条茶花烟就值钱了。 黑市价一条四十多块,这两条烟将近六十元,在八六年这算是重礼了。 “小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何立刚假意推脱。 “何主任!没什么意思,我们村儿这二十多个人脑袋有点不开窍,您以后好好管着他们就可以了。” “这没问题,这事儿本身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你这送东西就不对劲儿了。” “两条烟而已,我也是养活拖拉机的,以后还有很多地方能用着您,这东西你一定要收下。” 农机监理所在八十年代可是有巨大权利的,可以说管着拖拉机的一切。 对拖拉机而言,就是交通队都没有农机监理所权利大。 交通队只管养路费,其他的一概不管,只要你交养路费了,你的拖拉机有没有驾驶证,行车证他们都不过问。 直到九十年代这个局面才改变。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江宇,尖山公社黄岭村的。” “我记住了!你们村的这些学生我一定会好好管教的。” 有些话不必说的太明,大家彼此心照不宣是最好的选择。 “小江!你养拖拉机以后有什么事儿可以来找我,我能办到的尽量帮你办办。” “那我先谢谢您了何主任,您工作也挺忙的,我就不打搅你了。” 事情办完了,就没有必要再往下扯了,毕竟大家还没熟悉到能东拉西扯的程度。 何立刚夹着布袋下车了。 第一百零四章 都是脑瓜活的人 江宇一人开车回到了尖山公社,在机械厂里由安明海介绍见到了庄港市土杂公司的副经理姚闲文。 据安明海介绍说,原本来的应该是庄港土杂公司的经理,但安东市正好召开春播物质保障动员会,经理去市里开会去了,副经理姚闲文来了。 姚闲文这个人三十来岁,外面看一副精明强干的样子。 只是他对于江宇能弄来电视剧持怀疑态度,这年头江湖骗子委实不少。 江宇没有去解释通过什么渠道能来电视机,只是把他能弄到的电视剧品牌和各规格电视机的价位报了出来,然后就看对方您能下多大的单子。 “你能弄来彩色电视机,为什么不在东河县销售?”姚闲文问道。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你是东河县人,你的电视机却不在东河县销售,而要在庄港县找客户,是不是说明你这电视机质量有问题。 姚闲文意思其实就是这个,只不过问的婉转了一点而已。 “谁说东河县没有我们的电视机销售?东河百货大楼和五交化都有我们的电视机在售。” 东河县这个品牌的电视机销售,都是张富贵的销售范围,他让江宇找销路的电视机属于他私底下弄到电视机和江宇合伙销售捞外快的,当然不能占了自己本身的范围里的份额。 现在家电行业刚去除了统购统销,销售渠道一片混乱,张富贵就是趁这当口想和江宇赚点外快,用来报答江宇的救命之恩。 这种情况下,江宇联系出去的电视机,最好是往东河县以外的地方销售。 只是这些是不能随便说的。 “那我们可不可以看到样品?” 这个问题不大,张富贵走的时候交代过了,要看样品就让江宇带着客户到五交化商店去看,一模一样的电视机。 于是,江宇用拖拉机拉着姚闲文又跑了一趟县城,中午在县城一个饭店吃了顿饭。 最终姚闲文是下了订单的,不过不大,十四、十七、二十一英寸的电视机各要了八台,下了五千块钱订金,要求货在四月十号前必须到达。 签了合同收了订金后,江宇马上到邮局给张富贵打了一个长途。 电话里张富贵答应马上联系车皮发货。 这二十四台电视机,一台他和张富贵能赚三百元左右,全部的利润大概有六七千元, 一人能分到三千多元。 对此时的江宇而言, 这笔钱不算多也不算少。 不过他也没干什么, 就是费了点口舌,搭了一顿饭钱,其余都是张富贵解决, 包括运输渠道,发票开具什么的, 江宇觉得自己就这样分一半儿利润, 有点不合理。 当然, 他想少拿张富贵也不能让,这不是他圣母, 而是在报恩。 虽然江宇没怎么拿电视机这玩意儿当回事儿,但也希望电视机在今年能给他带来几万块钱的收入。 “我要是在庄港以外能给你们卖出去电视机,我指的是安东市其他地区, 包括安东市在内, 一台电视机能給我什么差价?” 姚闲文临走时问了一句让江宇没什么心理准备的话。 江宇看着姚闲文笑而不语。 到底是商业口儿的人, 脑瓜就是活泛, 这货在发觉江宇能弄到电视机,也就动了心思。 “这电视机我们也只是赚个辛苦钱, 利润并不多,你要是想干,一台可以给你提七十块钱, 当然,你们土杂公社提货不算在内。” 这个无需和张富贵商议, 他自己就做主了。 他自己本身就没有时间,也没有门路到外面儿去销售电视机, 现在有个人给他们跑何乐而不为?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姚闲文对江宇給的钱数看来没有异议, 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江宇把自己的住址写在一张纸上,还把大队的电话号码也留了下来。 “有一点我要说明,不管你联系出去多少台电视机,我们都要现金交易。” 他可不想卖几台电视机出去,卖电视机的钱还当个账要,他可没工夫出去天天要账。 “这个一开始是自然的,等时间长了大家彼此都信任了,可以赊欠吧?” “这个到时候再说吧,就看你能不能取得我们的信任了。” 江宇把姚闲文送到了客运站,看着他登上去往庄港方面的客车后,才打道回府。 他回到黄岭村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 那半条路已经扬上了河里的粗沙子,另一半路上则聚集满了人,已经开始挖路基了。 “我还指望你小子回来组织人挖路基呢,你小子到现在才回来。” 一见面,李金友就吐槽。 “有事情耽搁了,你组织更好,我还有自己的份额呢,不和你闲扯了,我得去干自己的那一份。” 江宇来到自己的路段,发现韩国祥这货和白凤正在挖路基。 这一半路修完了,拖拉机自然也就没事做了。 其他驾驶员下午都回家了,他们后天会再来。 韩国祥开着一台拖拉机把这些司机送到车站,不过他没有走,而是又回来了。 “我说兄弟媳妇!你家这不着调的货回来了,我就不出这个力了,天生就不是干这样活的人,就干了这么一会儿,就腰酸腿疼的。” “就你这熊样儿, 给你个媳妇儿三天就得跟着别人跑。” 韩国祥这货竟然直接管白凤叫兄弟媳妇, 江宇自然毫不客气地打击他。 “你这家伙,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不理你了,我回去睡觉了。”韩国祥一甩手转身走了。 白凤傻呵呵地看江宇笑。 江宇白了她一眼:“你啥时候能长点心眼儿?一天跟个傻大姐似的。” “我要那么多心眼儿干啥?我又没打算去骗谁,你有心眼不就行了吗?” 这话啥意思呀? 我有心眼,和你有什么关系? “合着我有心眼,就专门上外边儿去骗人,你是不是就这意思?” 白凤嘎嘎笑。 江宇拿起铁锹开始挖土。 “张山波他们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那些家伙跑街里去疯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走丢,如果没走丢,3点多钟就该回来了。” 这些家伙做客车,在尖山公车下车,正常情况下肯定是得走回来。 江宇想了想把铁锹一扔,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还得去一趟公社去接他们。 早知道就在公社等着不回来了。 这又多跑了一趟路。 第一百零五章 都送医院去 江宇开着拖拉机到尖山公社车站,等了有十多分钟,一辆国营大客车在这里停下,扔下了一帮嘻嘻哈哈的奶幌子。 这些家伙一下车就看到停在路边的拖拉机,乐的手舞足蹈,纷纷爬上了车头车头。 “在街里玩的尽兴吗?” “尽兴!” “呸!兜比脸都干净,空手套白狼纯属白逛,有什么可尽兴的?” “没钱有没钱的好处,没钱那些敲诈逮票的遇见我们都没招。” “你们遇到逮票的了?” 逮票是本地对敲诈勒索的土语叫法。 “刘万军和杨成奎他们俩遇到了,他们在轻工市场东边入口被四个小混混缠住了,说没吃饭要几个饭钱。” “然后呢?” “然后刘万军就嗷喊了一嗓子,我们这边呼啦啦就出来一大群人,那几个小混混都吓傻了!哈哈哈哈!” 这真是人多力量大,混子也害怕。 “对!以后遇到这种事情,大家一定要团结,团结起来就是再狠的混子心里也打怵。” 这话江宇说早了能有十分钟。 考虑到下午修路挖另一半路基的原因,江宇就没有走大陆,而是走那条拉山的小路直接插到了家门前。 没有在家门口停留,一直把拖拉机开到了队部。 此时已经三点半了,离这些修路人放工还有不长的时间。 “江宇!你可回来了,你快到河溪村那里去看看,潘痞子带了几个人和村干部吵吵起来了。” 潘痞子终于跳出来了! 这货一直憋到十五都没什么动静,江宇还以为他瘪茄子了呢! “我马上去看看!”江宇连拖拉机都没下,开着车沿着才修的那半边路就来到了河溪村。 河溪村村委会大门前聚集了很多人,大多都是在这路段干活的人,只有最靠近大队院子大门的人不是挖路干活的人。 其中有七八个青年围成了一个圆圈,把大门堵住了,大门口站着李金友,凤窝堡村治保主任张志国,会计白连杰。 妇女主任站在他们身后,一脸的无奈和焦急。 在那七八个青年背后一步远的地方,潘痞子和另外两个青年站在一起。 李金友的神情略显狼狈,因为有一个小青年的手都快指到他脸上了。这些外来的奶幌子压根就不和你讲理,很明显他们就是来捣乱的。 “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们强哥一个交代,你们修这条路通过谁了?强哥为什么不知道?今天要是没有交代,谁都别想离开这里。” 李金友这个心累,村里要修路凭啥要去征求一个混混的意见,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但是面对这么多混混,他也有点儿心慌意乱。 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阵拖拉机发动机的声音传了过来。 一台拖拉机在大队门口儿站了下来。 看到这台拖拉机,李金友终于松了一口气。 拖拉机熄火后,第一个从驾驶室里冲出来的是李庆显。 李庆显是李金友的小儿子,自然要一马当先冲出来了。 “马勒戈壁的,谁敢动老子一根手指头,今天老子就让他死这里!” 平时这货都是不蔫不语的,但此时却像猛虎下山一样冲进包围圈,档在李金友面前。 那几个围着大门的混子回头看潘痞子。 “不用理他,尿腻一个!”潘痞子压根没瞧起李庆显。 李庆显下车后接着是张山波,然后是其他两个坐在驾驶室里的黄岭村青年。 江宇是最后一个下车的。 江宇皱着眉头一直来到来到大门外,直接从两个混子中间穿了过去。 其中一个混子伸手在江宇面前一横:“你谁呀?” “滚!”此时江宇的心情不是太好,因为他看到李金友的脸上有一道不是很明显的划痕。 虽然这道划痕不一定是小混混打的,但肯定是他们手指头在李金友面前瞎比划留下的。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脸上留下痕迹,他的心情就非常的不爽。 “你敢让我滚?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这个混子一脸凶神恶煞地就往江宇身边凑,但是眼前一花,他的脖子就被江宇掐住了。 “我有必要知道你是谁吗?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再逼逼让你妈都不知道你是谁,滚!” 江宇手一抖,这个混子就噔噔噔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江宇扫了一眼其他几个混子,突然一声吼:“都特么給老子离远点!” 几个围着大门的小混混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江宇伸手把李庆显扒拉到一边,站到李金友面前。 “二叔!怎么回事儿?” “这些家伙都是潘强带来的,说修这条路没有征求他的意见了。” 江宇楞了:“就为这?真的假的?” 这个理由是拍屁股想出来的吗?是认真想过吗? “江宇转脸望着潘强:“潘痞子!说说你今天到这里来捣乱的理由。” “说就说!村上修这条路纯属劳民伤财,有征求过村民的意见没有?” “这个问题请李书记回答!” 李金友上前一步,和江宇并肩而立。 “当然有征求过,在修路前各小队队长以及各小队村民都知道这件事。” “那我为什么不知道?”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 江宇面向潘强:“修路这事儿,全大队的人都知道,就你为什么不知道?你满山瞎逛十天八天不在家,我们还满世界找你告诉你啊?再说了你算干鸡毛的你必须得知道?你知不知道有卵用吗?” 潘痞子的眼里像要喷出怒火的样子。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就你带着两个半人我压根儿就没瞧起,有我在凤窝堡一天,这里就没你炸刺儿的份儿。不服就比划比划,让凤窝堡村的老少爷们看看你潘痞子到底肚子里有多少脓水,来!我就自己让你们全部!” 今天江宇一点都没忍。 潘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来堵村委会的大门,这简直就是有恃无恐。 对方都这么嚣张了,他还给对方鸡拔毛面子,如果潘强敢动手,他准备把他们都送医院去。 他的拖拉机还在道边儿停着呢。 第一百零六章 比人多 如果把这些家伙都送医院去,拖拉机可以临时客串救护车。 潘痞子虽然眼睛里怒火中烧,但并没有头脑一热就冲过来和江宇动手,这段时间他也四处打听过了。 再加上三十晚上那几个街里过来混子的描叙,他对江宇终于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 江宇这货是侦察兵出身,据说出过国和老外交过手,怪不得这么能打,正常情况下三个五个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我知道你很能打,我自己打不过你,但你就是能打你能打几个?我有的是人。” 混子打架可不是单挑,人多欺负人少是正常路数。 潘痞子想不到他话音刚落,黄岭村这边就有人站出来了。 第一个站出来的竟然是白凤。 这货在江宇开拖拉机到河溪村来的时候,竟然在后面扒车斗后屁股跟来了。 “潘痞子!比人多是不?黄岭村别的没有人有的是,把你的人都叫来,看看你有多少人。” 江宇蛋疼地伸手在脸上搓了几下。 大姐!你这个时候站出来这不是打脸吗!黄岭村没人了吗? 你能不能在家老老实实坐着,不出来添乱? 潘痞子一愣,随后哈哈大笑:“哈哈哈哈!黄岭村没人了,靠一个娘们撑门面,哈哈哈哈!” “谁说黄岭村没人了?我们黄岭村人有的是。”张山波及时站了出来。 “对!我们黄岭村有的是人,把你的人都叫来!比比人多!”吕长河也站了出来。 在拖拉机拖车上没下来的黄岭村青年纷纷从拖车上跳下来站到了江宇周围。 “还有我们!其实对付他们哪里需要爷们,女人就足以收拾他们了。”杨万这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来了,和几个大老爷们也站到了江宇这一边。 只是这老贼说话也是够损的,不但弥补了刚才白凤站出来造成黄岭村无人的假象,还把对方损了一遍。 这一幕让江宇有些感动,想不到黄岭村的人几乎全站在他这一边。 他好像也没为村里人干什么呀! 如果潘痞子的外地人,这一幕情有可原。 但潘痞子也是本大队的人,而且在凤窝堡村还是积累了不低的威望,可以说凤窝堡村有超过一半儿的人都怕他。 黄岭村人在这种情况下,坚决的站在他的身边,就难能可贵了。 潘痞子也没想到黄岭村几乎全村人都站到江宇一边,这让他有些手忙脚乱。 而且,岭东村和前阳村这两个离黄岭村近的村子也有青年开始往江宇一侧移动了。 这是触犯了众怒吗? “潘痞子!你面前现在有两条路,要么动手要么滚蛋!再不滚蛋,把你们都送派出所去,统统拘留你们半个月。” 这种情况下还动手?潘痞子脑袋里可没进水。 “好!姓江的!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咱们走着瞧!咱们走!”说完,潘痞子转身带着他的人离去。 面对气势汹涌的黄岭村人,不走说不定就会被拍成沙子。 识时务者为俊杰,三十六计走为上,潘痞子一点没犹豫地撤了。 “好了!事情结束了,感谢黄岭村父老兄弟的支持!也感谢其他村子人的声援。”江宇卖了个人情,把几个全程无动于衷村子的人也算了进去。 “现在马上就到4点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收工了!明天只要天不下雨,一切照旧。”李金友下达了指示。 李庆显看到老子脸上的伤痕,小手非常贱地伸过去似乎想摸摸,被李金友一脚蹬到一边。 “李二叔!你脸上...” “没事儿,那奶幌子手指头在我面前乱晃,不小心被刮了一下。” “没事儿就好!以后潘痞子若是再来捣乱,第一时间通知我,他要是再来,我绝对不会轻饶他。” 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潘痞子这已经是第二次惹到他了,绝对不允许在出现第三次,第四次。 如果这货不知好歹还来,江宇一定会把他送到医院里去养腿。 “如果我不在就直接打电话报告派出所。” 其他村的民工都散去了,路上只剩下黄岭村和岭东村以及前阳村的人往北走。 这三个村子在凤窝堡村北方住,自然走在一个方向。 这三个村子也是脚下这条路的最大受益者。 “小江!啥时候也向村里建议一下,把头像我们吃的也修修。”前阳小队长秦广默说道。 凤窝堡村靠着烟水河边有三个村子,最上游的是西北角的黄岭村,然后是正北方向的岭东村和住在下游东北角的前阳村。 通往前阳村的路在岭东村东边东拐大约有三百米左右,一条当时农村最常见的黄土路。 春秋冬还凑合,到了夏天雨季这条路就像酱缸一样泥泞不堪。 给前阳村修路? 这个问题江宇可是没考虑过,前阳村虽然也挨着山,但那是座穷山,山上产出的石头全是酥石,没有一点经济价值。 他才不会闲着没事儿去修路。 “这个事儿你得和大队研究,你问我是找错人了!” “你和李书记是一个队的,能说上话,你给说说呗?” 能说上话有什么用?修路的钱谁出? 脚下这条路他出钱那是关系到自身切实的利益,他不出钱就休不成。 但前阳村的路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若是前阳村的路修了,其他队的路要不要修?谁来修?谁出钱? 这个事情可是坚决不能答应的。 “秦队长!这个问题你得正式地向大队提一下,只有村上有权利做决定。” 这摊浑水他才不掺和呢! 走到岭东村的时候,黄岭村向西,前阳村人向东分道扬镳。 “杨叔!今天感谢大家能站出来支持我!” 等只剩下黄岭村人的时候,江宇再一次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老侄儿!不单是你换做任何一个黄岭村人,在这种情况下都得站出来,别的村子咱们管不了,咱们黄岭村人以后得团结,只有自己团结了,别人才不敢欺负上门。” “杨叔这话有道理,就算平时村里有自己的矛盾,但对外的时候必须要团结一致,只有这样外人才不敢欺负咱们,大家一定要记住。” “记住了!”白凤又不合时宜的第一个站出来了。 很不幸就看到了江宇的白眼。 第一百零七章 道路竣工 潘痞子捣乱这件事儿就像大海里的一朵浪花,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凤窝堡村的路该修一样修,经过二号一天加三号一上午,另一半路的路基也挖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黄岭村缺少了23个年轻劳动力的原因,这一半路基比修好的那一半多用了半天的时间。 三号下午,回家的司机再次来到了黄岭村。 四号早晨,沉寂两天的拖拉机轰鸣声再次响起。 经过五天的奋战,十号上午这条路在计划内完工了。 完工后的道路上扬了一层粗黄沙,显得非常平整,看着非常舒服。 上午九点九分,在村支书李金友的主持下,进行了一个通车的剪彩仪式。 随着李金友和江宇手起剪落,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韩国祥率领着一只有十台拖拉机组成的车队,在这条路上跑了一个来回儿,宣告这条路正式通车。 其他村子的人心里有什么想法不得而知,反正凤窝堡北部三个村子和河溪村的人还是兴高采烈的。 路修完了,司机们也就没有再在黄岭村待着的必要了。 回到队部,江宇给他们发薪水。 这些司机正好干了十天,每人挣了一百五十元,因为这些人都是韩国祥招来的,所以他比别人多了五十元。 这是他的辛苦费,江宇还交给他一个任务:给他买一个二手的十吨油罐。 他有这么多车,没有油罐怎么能行。 发完工钱,江宇用拖拉机把他们送到公社车站,车来时买票送他们上了车。 回到家里又结算了租房钱和做饭三位妇女的工钱。 至此,修路工程告一段落。 虽然这条路通车了,但是工程并没有结束,还有两边的水沟和两条溪流上的水簸箕还要修建。 道路两边的水沟不但是道路的排水沟,同时也是东边这一大片水稻田的主引水渠,这个必须要摆弄摆弄。 不弄拉倒,要弄就弄好,道路两边的水沟是关键,水流常年流动对道路的侵蚀也是相当厉害的。 如果不实行有效的措施,夏天时候水沟里的水就有把道路秃噜了乱七八糟的情况出现。 江宇决定两边的水沟全部用石头护坡,水泥勾缝上面抹水泥, 当然钱还是他出。 修这条路他原本计划投五万, 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四千方石头用去了九千块钱, 碎石头没花钱,用风炮顶数了。 接下来车的费用。 他在石油公司弄来的三吨油,原以为不够, 但因为拖拉机跑的都是短途,别看拖拉机没闲着来回跑, 但根本没烧多少油, 这三吨油道路修完竟然还剩了一些。 他雇的司机一共干了十天活, 每人一百五十元,加格外给韩国祥的五十元, 也才两千三百元。 租吕长河家老屋给了一百五十元,做饭的每三人每人一百元。 最后就是买菜的钱,划拉在一起也不过一百多元。 这些费用算在一起, 竟然还没到一万四千块钱。 就算把拖拉机的磨损钱和用沙子本钱都算上数, 再有两千块钱蹦高够用了。 修一条路花了一万六千块钱, 让江宇有不真实的感觉。 他准备再拿四千修水沟和那两条溪流上的水簸箕。 这样也不过才两万块钱。 修理水沟和做水簸箕就包给了岭东村的小包工头严宏丘。 “道路两边的水沟总长两千八百米三十米, 修完以后的尺寸,底宽五十公分, 上沿宽一百零五公分,高度五十公分,料是我的你的班子只负责人工, 我给你一千五百块钱,您看能干不?” 江宇和严宏丘蹲在黄岭村队部门前的道边上, 讨论修水稻沟的事情。 江宇给的这个价吗,在这个时代不算低了。 修水道沟不是盖房子, 是个粗拉货,把石头整齐地摆在水沟里, 用水泥勾缝然后抹上水泥,就完事儿。 只要尺寸不差的离谱,没什么技术含量。 这些活儿一个瓦匠班十多个人,一天推三百四百米保证没任何问题,有十天八天就干下来了。 就算十天挣一千五,十人的班子一个人还能分一百五,一天能背十五六块钱。 在大工一天六块,小工一天三块的八六年,这个工资标准绝对是超高的。 对江宇的这个价钱,严宏丘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既然价钱方面没有什么异议,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不过这两个水道沟你要给我好好弄,我可不希望你今年弄完了,明年就哪都是窟窿漏水。” “你放心!我保证给你弄的结结实实,只要不是人为毁坏,十年都不用动。” 道路正式通车的第二天,严宏丘的瓦匠班就开始修水沟。 他的瓦匠班可不止十个人,儿而是有十八个人的大班。 在农村瓦匠班里,十八人的班子已经很有规模了。 活儿多的时候,这些人会分成两个班干不同的活儿。 就像现在,严宏丘就把他的班子分成两拨,一拨八个人去盖杨万的厦子和江宇在杨万厦子对门盖的小房子,另一拨十个人则修水沟。 虽然现在的气温还有点偏低,盖房子还不行,但盖厦子还凑合,毕竟厦子的要求可比房子低多了。 江宇盖的小房子其实也就是厦子的水准,自然也可以动工。 修水沟的的石头是拖拉机拉大石填路基的时候专门多拉出来的, 就扔在水沟边上, 就是为了修道两边水沟用的。 严宏丘这一帮十个瓦匠分成两拨, 道两边一边一帮,两边一起施工。 他们先专门摆石头,待把石头在水沟里全部码好后,再统一勾缝抹灰。 瓦匠摆弄石头的时候,江宇也没闲着,开着个拖拉机头拉着个两米长直径五十公分的石磙子在新修好的路上来回的跑,对这条路进行深层次的镇压。 整整压了一上午。 .下午他挂上拖车,要到水泥厂去拉水泥。 村里没成家的奶幌子们都去学拖拉机票了,他只好叫上两个成家的青年跟他到水泥厂去。 水泥厂里黄岭村有四十多里地,从去到回,忙活了三个多小时,直到下午四点左右,才拉了八吨水泥回来了。 第一百零八章 新房获批 虽然拖拉机的车斗标明是五吨斗,但只要车斗的弹簧弓板受得了,拉十吨也不是问题。 拖拉机天生就是超载的料,也就指着超载挣俩运费钱儿。 三天时间,江宇一共拉回来五车水泥,合计四十吨。 其中五吨水泥是用来盖房子的,剩下的都用在水沟上,暂时就先拉这么多,若是不够他再去拉。 杨万的厦子头年就刨出了地基,因此很快就把地基垒出来了,而江宇的小房子则需要现挖基,在进度上就慢了一点。 也就七八天的时间,杨万的厦子已经开始弄房盖了。 平房最难搞的问题就是漏水的问题,这是一个基本无解的问题。 但是有江宇在就有解了。 时间已经到了三月中旬,也到了春耕时节,李金友开始牵头组织春耕工作。 分产到户后虽然小队队长像卵子外一块肉一样没什么大用,但江宇还是装模作样地把黄岭村的土地都跑了一遍,也算是掌握了第一手的春耕资料。 现在的地里人和马车就比较多了,主要是往地里拉农家肥,在地里按照一定的距离,一堆一堆地铺开。 那些把农家肥早就拉进地的人家,则一人一把铁锹把聚堆的粪均匀地扬到自家的地面上,然后等着马拉梨杖进行翻地播种。 李金友三天两天地往公社跑,就为了草莓苗和果树苗。 苹果方面因为没弄到新品种,江宇就建议栽黄桃。 在本地区栽果树,以江宇上一世的经验,只有几样东西可以栽植:苹果黄桃草莓和十几年以后出现的蓝莓大樱桃。 西瓜勉强可以算半个。 除这几种水果外,其余水果都不适合大面积种植,因为销路比较窄,在没有水果批发商出现的时候,就指望供销社的统销统购,十有八九有砸在手里的危险。 所以江宇建议在还没有红富士乔呐金这种新品种苹果引进的前提下,就只有栽黄桃算是比较有前途的项目了。 黄桃这东西是做罐头的主要材料之一,只要有罐头存在那一天,黄桃就永远有栽种的价值。 到收获季,就算供销社没法解决销售, 起码还有大大小小的罐头厂会来收购, 不会烂在手里。 “孙书记还介绍说上面要推广一种叫辣根的东西。” “哎呀我去!千万可别种那玩意儿, 那是糊弄小鬼子的玩意儿,没啥账算。” 这个江宇可是了解的比较清楚,八十年代末期, 确实在他们这里进行了两年辣根是试种,但是农民根本就没赚到钱。 而且这东西收获完以后留下遍地的根须, 如果不通过深翻或者旋耕, 第二年你种别的作物, 会給你长出一地的辣根,那才叫一个麻烦。 它都不如再过两年出现的狗宝还有点钱途。 狗宝学名叫桔梗, 是一种药材,但在市面见的最多的是咸菜。 尖山公社种植这玩意儿从八八年开始,一直到九五九六年还有种植的。 一年贵一年贱的, 农民种这玩意儿也没比种苞米强多少。 江宇直接就否认了种植辣根的项目。 “咱们不是和上面唱反调, 上面推广的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不长远, 农民种植也得不到多大的利益, 咱们就踏踏实实做咱们该做的东西就行了,有去推广那玩意儿, 你都不如鼓励农民种西瓜,西瓜种好了夏天赶着马车拉到街里,一年掏个千八百的都不是问题。” 西瓜这东西产量极高, 就拿新红宝西瓜来说,亩产八九千斤一万多斤都是常事儿。 按照去年西瓜一毛钱一斤来算, 一亩地西瓜也能卖个千八百的。 今年西瓜的价格肯定上扬,估计能达到一毛二三左右, 更是有经济帐可算。 到了三伏天,一马车西瓜拉到县城, 找个地方一站,用不了天黑准光。 “那些偷西瓜的奶幌子就抖起来了,这回可有事儿干了。” “二叔!看来您年轻的时候是没少干偷西瓜这样的事儿。” 李金友嘿嘿嘿。 “那偷看寡妇洗澡的事儿大概也跑不了了,我听说原来岭东村袁寡妇,你们没少...” 李金友把眼一瞪:“闭嘴!这都是谣言。” “切!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时候袁寡妇三十多岁,听闻长的很好看,你们这些有火没处撒的家伙就老往人家跟前凑,你们那一茬人据说有好几个人的童子鸡都被袁寡妇給吃了,说不定其中就有您一个。” 李金友哭笑不得:“这事儿你都听谁说的?” “当然是比您岁数还大的人说的呗,我们哪知道你们那时候的风流事儿?” “别听那些老家伙瞎咧咧,没有的事儿,公社通过农科研弄的草莓苗过些日子可就来了,你们村那些要种草莓的,做好准备了没有?” 李金友赶紧岔开话题,再被这货揭下去,说不定年轻时的荒唐事儿都被他给抖搂出来。 至于袁寡妇...别看六十多少的袁寡妇现在老态龙钟,年轻时候那是真的漂亮。 至于童子鸡,谁的童子鸡被她吃过? 李金友敢拍着胸脯保证,他的童子鸡肯定和袁寡妇没什么联系。 “有啥准备的?就是把地翻翻,把粪上上,等苗儿一到栽上,用小拱棚一扣就完事儿。” 如果是种子可以用地膜覆盖,既然是种苗了地膜就没什么用了,但可以用小拱棚,和大地种植相比, 可以早上市十天到半月。 “你这个队长别一天到晚啥事儿没有?上点儿心,把地种上就没事儿了。” 现在地都是个人的, 人家爱种什么, 什么时候开始种自己还真说了不算, 有啥心可上的? “你家要翻新房子的申请批下来了,公社管土地的这两天可能要到你家丈量一下, 你这两天没事儿就别四处瞎走了。” 翻新房子的申请他是过完年递交上去的,一个多月就批下来了,这速度还可以。 从大队部回来,江宇准备把院子里的地翻翻。 大田地他转給别人种了,但自家院子里那点地还是要种点瓜果蔬菜的。 刚翻了两下他就把铁锹收起来了。 今年夏天他要盖房子了,这院子还种个屁呀,就是种了盖房子的时候也全得报废,不白忙活了吗! 第一百零九章 也该有消息了 就算建房要求批准了,江宇也没有现在动工盖房的打算,还早了点。 再过一个半月还差不多,怎么也得过了五一以后。 反正盖房子料他基本上都已经备齐了,也没什么可着急的了。 晚饭的时候,江宇关心了一下弟弟妹妹的学习情况。 江雪的学习向来不用操心,开学后也不出去玩儿了,吃完饭就在自己屋子里学习。 江家她那屋是唯一一个用二百度灯泡的屋子,这让江滨非常羡慕,他也想要能把屋子照得如同白昼一样的亮度。 “呵呵!让你学习,你比吃药还痛苦,给你弄个100度的灯泡你还是跟我沾光,如果就你自己在这屋住,60度都可惜了。” 江滨犟嘴:“我也学习,也写作业,为啥待遇和我姐不一样?” “你扒拉扒拉你的作业本儿,看看你写的都是啥?全是糊弄事儿。” “你要是给我换个200度的灯泡,我保证用心一笔一划的写。” 江宇一点没犹豫,当场就换了个二百度的灯泡。 “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灯泡我是给你换上了,以后晚上你好好给我学习,明天我可是要检查的。” 李琴看着这两个明晃晃的灯泡,心疼不已,这得多少电呀? “妈!一点电费你心疼啥?等新房子盖起来,一水换白炽灯就好了, 既省电又亮。” 说完, 江宇走出家门,不想刚走出院子大门,天就开始落雨。 不是那种纯粹的雨,是掺和着少许雪花, 到了地面就变成宛如小米粒般的东西, 落在脸上有一种痒酥酥的感觉。 春种前下两场小雨绝对是好事儿,这还是今年春天的第一场雨。 从家里走到队部, 脑袋上白花花一片, 宛如古稀之人。 不知是不是下雨夹雪的缘故,此时到队部的人比较少, 也就来了十多个, 都围在会议室那屋的炉子周围叽叽喳喳。 江宇扫视一眼,发现那些学拖拉机的人来的最少,只有白建设一人到场。 这事儿可就有意思了, 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反倒出现了。 还有一个就是白凤竟然也没来,这世界有搞头了。 “建设哥!今晚看到你,让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难道今晚要世界末日?外面老天又是雨又是雪的, 和你出来有关吧?” 白建设被整乐了:“和我有啥关系?” “反常呗!说说嫂子是怎么把你放出来的?” “你嫂子说以后让我多出来转悠转悠, 多像你请教一些拖拉机方面的问题,多和你学学其他的东西。” 不知道泡妞的事情他要不要学? 这事情有点儿诡异,事出反常必有妖, 白建设媳妇又在家鼓捣什么阴谋诡计? “现在你们已经在农机校学了二十天了,农机校里有意思吗?有没有人欺负你们?” “欺负我们?这一期学员一共六十八人, 咱们黄岭村占了三分之一, 除非没长眼睛和脑袋, 否则谁会傻了吧唧的欺负咱黄岭村的人。” 黄岭村人不去欺负别人就天下太平了。 “农机老师对你们怎么样?” “何主任对我们好!态度和蔼,有问必答, 是个好老师。” 那是老子抹油了, 六十多块钱的烟可不是白上的,过两天再去趟农机校,请他吃顿饭, 加深一下彼此之间的交流, 如果他能把农机监理所里有实权的人拉来两个就更好了。 “你们现在学到什么地方了?” 从三月一号至今,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天了,这些学驾驶证的家伙学到什么地方了。 “刚学完发动机, 唉!我是让这个发动机弄的头挺大,怎么都弄不明白。” “没有必要弄明白,你这三个月的任务就是去把那张纸片子考回来,这些东西要让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都记住,根本不可能,以后等你自己有了拖拉机,慢慢儿摸索,不明白也明白了。” 对于白建设这些平时根本没接触过发动机的人来说,二十天就想弄明白发动机,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有些人摆了好几年发动机,他都懵逼呢。 “这不发动机学完了,明天何主任说,要对发动机这一部分进行一次考试。” 怪不得这些家伙今晚一个没来,难道在家里临时抱佛脚? 不可能啊,这些家伙念书的时候什么德行,他可是一清二楚,让他们在家背书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你到底想要一台什么样的拖拉机?东方红28一台四千五,大60是五千五到六千,50拖拉机是七千到八千。” “我还是想要一台便宜点的,烧油少的。” “那你就只能要东方红28了,它便宜,烧油少,交的养路费也低,一年还不到二百块钱,但是它拉是也少,一车只能拉四吨,拉石头沙子的话也只能拉4m。而且,它的启动可比5060麻烦, 5060是用启动机电启动,28是用汽油机启动,最大缺点是短时间停车的时候不能熄火,这些我可是都交代的清清楚楚,别到时候后悔。” “不后悔!就要28了。” “那么明天下午你们放学回来我在机械厂等你, 给你挑一台车况最好的车,然后给你开回来放家里放着,我正好没地方去放它们,安明海可是老在我面前提这些占地方的拖拉机,给他倒倒地方也不错。” 安明海好像有十多天没有出现了,估计是忙的脚打脑后勺了,都没时间出来转悠了。 “江宇!你弄这么多拖拉机到底要干啥呀?总不能就在家停着吧。” “哈哈!别急!用不了几天你就应该知道了,其实前两天咱们县新闻已经说过了,只不过很多人没注意,或者是不理解,这两天也该有个准消息了。” 江宇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他心里也是有点焦急的,上一世这个大工程从六月份就开工了。 既然六月份就开工,现在总该有个确定消息吧? 不行!明天得先弄台电视机放队部,最起码要看看本地新闻。 外面的雨出人意料的越下越大,这已经不是小雨,而有变成暴雨的趋势。 幸亏严宏丘的人今天上午修整的水沟完工了,就是下再大的雨也不害怕了。 第一百一十章 认真的女人 雨下了一整夜,到早晨的时候风停雨歇。 雨虽然停了,但天依然阴沉沉的。 严宏丘穿着雨衣一大早晨就在队部等江宇,然后拉着江宇检验水沟的质量。 道路两边的水沟瓦匠班的十个人干了整整九天,昨天上午彻底竣工,又经过一天一夜的凝固,现在已经坚如磐石了。 从远处看,两条水沟像玉带一样缠绵在道路两旁,干净又整洁。 江宇首先查看了路面。 经过一夜大雨的冲刷,路面上扬的细沙被冲走了不少,但总体来说路面还是平整的,只有少许一下坑坑洼洼里的积水,在早晨的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看到路面这些像小镜子大小的积水坑,江宇皱眉。 还需要有人往道路上经常性地扬沙子维护,才能保证道路始终处于平整的状态,这条路最直接的受益者是黄岭、岭东、河溪三个村子,一个村子出一个人当修路工是应尽的义务。 只是谁给开工资呢?没钱肯定没有人愿意干就是了。 大队能掏这笔钱吗? 按道理说这笔钱应该是大队給,但按照大队现在的经济状况,估计李金友不一定会给。 实在不行就得自己掏这笔钱了,毕竟这条路最最大的受益者是他自己。 “水沟弄的不错,起码外表看很让人满意,就是不知道里边儿有没有掺假?” 严宏丘嘿嘿一笑:“江老侄!给家门口乡亲们干点活儿还掺假,那还叫人吗?” “说是这么说的,但说和做并不是一回事儿,希望你修的水沟能表里如一,那两个水簸箕你什么时候修?” “水簸箕不急,这一阵子到处都在化冻,再加上春天的雨水,河沟里的水有点猛,不好断流,待四月中下旬再弄怎么样?” 江宇点头:“你只要在6月份之前弄好就行。” 水沟检测合格了,江宇就把一千五百块钱点给了严宏丘。 严宏丘眉开眼笑地以最笨拙的方法数钱,数了半天。 他盖房子手工钱的时候通常都是一百二百,三百五百的居多,一次性接手这么多钱还是第一次。 严宏丘这边事情办完,江宇骑车到了北地,他要看看年万仓种植草莓的准备弄的怎么样了。 年万仓到底是老庄稼把式,不但要种草莓的地摆弄的整整齐齐,就连其他的地也都摆弄的干干净净。 “年三叔!你这地摆弄的真没的说,在咱们黄岭村,但论摆弄地,你是第一号了。” 这话年万仓爱听,眉开眼笑的。 “过不了几天苗就来了,这个月底如果栽种上,用小拱棚罩上,五月中旬果就下来了,能比大田草莓早下来半个月,虽然头一年的草莓产量会低一些,但能卖个好价钱,也弥补回来了,你估计一下拱棚得多少钱,没钱的话我可以给你申请无息小额贷款。” 每年春天,农村信用社都会发放一部分助农无息贷款,数额从几十元到几百元不等。 不过这些钱并没有被利用多少,农民一听贷款本能就采取抗拒的态度,很少有人利用。 江宇就和年万仓算需要多少本钱,最后确定了数字后这天也就快晌午了。 回来经过白凤家的时候,猛想起这女子昨天晚上没到队部去玩,莫非是病了? 白凤的母亲恰巧在院子外的猪圈喂猪。 “婶!白凤呢?” “这死丫头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种草莓,在屋后山上呢。” 江宇顺腿就拐到了白凤家屋后的山上。 白凤家屋后就是落凤山的东坡。 落凤山是西坡北坡陡峭,东坡南坡舒缓,因此东坡有黄岭村不少耕地存在。 这一片山坡用来载果树是最好的选择了。 老远江宇就看见白凤那把铁锹撅着后鞧不知在忙活什么,给江宇一个完美的后部曲线。 白凤听到身后有动静,转身看到江宇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白凤戴着头巾,手拿铁锹的样子像极了宣传画里的半边天,就是脸好像黑了一些。 江宇叹口气:“好好在家坐着它不香吗?非得给自己弄个绳索勒到脖子上。” 白凤今年十八了,好像该找个人家把自己嫁出去了,何苦糟这罪呢! “我也想在家坐着,但我已经不是小孩儿了,我觉得我可以干点儿什么。” 白凤虽然脸上笑着,但说话的语气很认真。 这女人这回是真的认真了,认真的女人身上就多了一种魅力。 江宇的心底突然就有一种莫名的情绪翻涌了一下。 “有什么困难就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好!有困难我就去找你。”白凤下面还有一句,没困难也去找你,但没好意思说出口。 “你昨天晚上没有到队部去,我还以为你生病了呢。” “你才生病了呢,我是昨天下午干了一下午活儿,身上感觉疲乏了,就没出去在家睡觉。” 这疯女子身体感觉疲乏了,这绝对不是一件平常的事情,她这是干了多少活啊? “活不是一天干出来的,要有规律和安排,别累坏了自己的身体。” 白凤明显有些感动,眼睛里星光闪闪。 “江宇哥!原来你还关心我。” “你妈让你回家吃饭了。”江宇不想在这个方向上探讨下去。 “你下午干什么?要是没事儿来教我一些种草莓的知识。” “今天可不行,我下午要到供销社去买台电视机,然后帮你哥开台拖拉机回来,明天吧。” “买电视机?你买电视机干什么?” “队部现在就缺台电视机了,先买一台黑白的凑合着,到年底在换台彩色的。” 队部不能没有电视机,看不了《新闻联播》,有些国家大事就了解不了。 “太好了!队部终于有电视机了。”刚认真了一会儿,白凤就又开始没心没肺,欢呼雀跃了。 “唯一可惜的是不是彩电,那得买个大一点的吧?” “黑白电视机最大也就17寸的,再也没大的了。” “17寸的也行了,总比12寸的大。” “好了!回家吃饭了。” 江宇回家吃完午饭,休息到十二点半左右,骑着自行车去公社。 第一百一十一章 白建设的拖拉机 农机校要下午三点放学,白建设他们骑着自行车到尖山应该是三点半。 江宇这个时候来公司就有点儿早了。 不过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一点左右,江宇在供销社家电组的柜台上选了一台十七英寸的百花牌电视机,花了他将近五百元。 电视机调试好以后,他用自行车驮着来到了机械厂。 他和白建设约好在这里见面。 机械厂从正月初六上班,到今天已经开工将近四十天了。 以前江宇到机械厂来并没有感觉到机械厂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这次来则感觉机械厂有些陌生。 这一阵子修路他没来过机械厂,也没见过安明海, 这种陌生的感觉从何而来? 经过一阵观察分析,江宇弄明白这陌生的感觉从何而来了,来自工人的身上。 以前他到机械厂来看到这些工人,都是嘻嘻哈哈,懒懒散散的。 但是现在这种景象已经被行色匆匆替代了, 似乎整个机械厂都处在一种紧张严肃的氛围内。 “你们机械厂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吗?怎么这些工人一个个脚步匆匆,表情严肃的样子?”江宇坐在安明海办公桌对面问。 安明海先是一愣, 继而哈哈大笑。 “我们厂从开始打广告那天开始,销售就开始转旺,猜猜上个月我们卖了多少台机器?” “这到哪里去猜?一千台?”如果机械厂上个月卖出了1000台粉碎机,就有10万元的毛利。 减去全厂近一百号人的工资费用和上税,怎么也能剩下六七万块钱。 “没有那么多,毕竟上班的时候都十四号了,打广告的时候都快月底了,只卖出了五百多台,也就是库存的那些产品都卖了。” 二月份卖了五百台粉碎机,那也能剩下三万元的利润了。 “我们厂从我上任后开始实行计件制,2月份我们厂挣钱最多的工人开了一百二十多块,挣钱最少的也将近一百块,这比以前工资收入几乎翻了一倍还多。” 江宇点头:“我明白了,工人们挣到钱了,精神头儿自然就发生了变化,上厕所都带小跑儿了呗?” 计件制时间就能创造财富, 当然要抓紧时间了, 这也是机械厂工人行色匆匆的原因。 “上个月毕竟只有半个月正经的干活, 这个月我们的目标是实现一千台的销售目标, 工人工资争取突破二百元,你说他們怎么能没有干劲?” “如果你能卖出一千台粉碎机,就有十万元的毛利润,去掉所有的费用和交税,你自己最低能剩六万,加上上个月的利润,交给公社的钱基本就够了,我说你一年能赚百八十万,你还不信,这回信了吧?” “理论上是可以,但实际上根本达不到,到年底我能剩三四十万就心满意足了,以前连着都是一个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不用和我哭穷,我不管你要就是了,我想做点东西,不知道,你们机械厂现在还有功夫做吗?” “你要做什么?” “我自己家用的东西,就是用铁皮做两个房盖。” 他要盖的楼房子都是平顶的,在防水上是个大问题。 他就想起几十年后楼房房顶那些轻钢彩板。 不就是些铁皮和钢梁吗,做一个小坡度的的房盖,刷上油漆既美观又实用。 “你自己家用着没问题,关键是我们队有那个技术力量。” “没啥技术含量,非常的简单,也费不了多长时间,我给钱!” “你拉倒吧!你自己家用点儿东西,我还要钱,成啥人了?” “起码得给材料钱吧,不过这个东西暂时不急,过了五一我才会盖房子,到时候再说。” 关于房盖的尺寸他还没丈量,这个药有准确尺寸以后才能制作。 安明海工作挺忙的,江宇没有在他的办公室里待多长时间,就离开他的办公室,进了机械车间。 机械车间里一片繁忙的景象,车刨钻洗各种机床发出各种声音,组成了一曲听似凌乱但有规律的声音,只是这种声音江宇听了头疼。 和机械车间主任唐勇聊了几句闲篇儿后,他就来到停放拖拉机的地方。 现在在机械厂的院子里还剩下八台东方红28拖拉机,其余的拖拉机都被转移回黄岭村了。 这八台东方红28拖拉机都在农机修造厂里进行过发动机大修,轮胎也是该换的都换了,每一台现在拿出来都能马上干活。 江宇围着这些拖拉机转了两圈,对每一台拖拉机从车头到拖车都进行了一番评估,最后从中间选出两台他认为散面看最好的拖拉机。 下午三点四十,在农机校学驾驶证的人涌进了机械厂,把机械厂传达室老头吓了一跳,还以为来买粉碎机的。 “这八台拖拉机里,我认为这两台是状况最好的,不过我的意见只作为参考,你要觉得不行可以自己挑选。” “我哪懂这个,你看行就行!” “那就这台吧,没八零年十一月份出厂的车,是这些拖拉机里年限最短的车了,原漆还在,正是好时候。” “那就它了!” 东方红28拖拉机各方面来说还是很优秀的,就是启动让人无语,它不是用电瓶带起动机直接启动,而是通过一个汽油机启动主发动机的点火方式,过程有些繁琐。 江宇接好磁电机,在化油器里倒进汽油,轰隆隆了好几分钟才把发动机启动着火。 那些反应快的学员哗啦啦把自行车扔到拖车上。 反应慢的只能干瞪眼了。 江宇拉了一车自行车和人突突突把拖拉机开回了黄岭村,在队部门前把坐蹭车的卸下地后,把拖拉机又开到白建设家。 白建设家那位河东狮吼,脸笑的像一朵九月菊花。 “从现在开始,这台拖拉机就是你们家的了,欠我四千五百元。” 如果活起来了,这点钱到年底白建设就能还上。 江宇骑着自己的自行车驮着电视回到了队部,把电视抱进队部,然后在几个青年的帮助下,在院子里立了一根十米长左右的杆子。 第一百一十二章 终于来了 为了这台电视机,江宇还专门用木方子和木板钉了一个台子,靠墙固定在队部西面的墙壁上,电视机摆在离地一米八高的位置上。 电视机放太矮了不行,到时候后面的人看不到。 队部有了电视机,晚上到队部来的人就更多了,不止年轻人,很多上了年纪的人也来了。 那些家里还没有电视机的人几乎倾巢出动, 就连家里有电视机的也跑来凑热闹。 无他,这里热闹。 就像几十年后,某些家里有电脑的熊孩子,放着自己家里的高配置电脑不玩儿,却跑到网吧里凑热闹是一个道理。 这些人很有经验,手里拎着马扎小凳,一副看电影的架势。 只可惜面对这么多人,就是十七寸的电视机也显得太小, 若不是放的位置够高,后面的人根本看不清什么。 也不是所有人都在看电视,还是有人沉迷在克朗棋和扑克象棋里。 江宇则混迹于电视机前的人堆里,和李金友杨万白连杰等人不啦不啦不啦地扯闲篇,一直扯到电视出节目。 新闻联播之后,照例是广告时间,江宇把台换到东河电视台,看了几分钟的广告。 八六年的时候,别看中央台的广告热火朝天,省台的广告也是品种繁多,但是县一级电视台因为受众范围有限,地方厂商不愿花钱或认为广告没啥大用等原因,做广告的并不多。 因此江宇就看到了好几个重复的广告,这其中自然包括尖山机械厂的粉碎机广告。 这个广告已经出了第二个版本,这回的主角换了一个很有熟女魅力的中年妇女,剧本儿也进行了改变, 比第一个广告强太多了。 “这个广告做的不错!”江宇由衷的称赞。 东河电视台广告部也在进步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广告之后, 就是东河新闻。 “各位观众晚上好,现在是东河新闻,根据国务院批准,我县成为国家首批海产品养殖后,我县明岩公社,云海公社红岛公社和栗子山公社将成为首批海产品养殖实验基地,经过多次勘探和评估,这四个公社将从今年六月份开始建设对虾养殖圈和扇贝养殖圈,其中我县海岸线最长的红岛公社养殖面积最大,预计将在未来四年内假设十几万亩的海产品养殖面积...” 随着播音员的解说,电视画面出现了还有些萧瑟的沿海画面,一些领导模样的人站在海边,手指头对着海面指指点点。 到这则新闻的尾部还有一些人员和工程机械出现在了海边,只是不知道出现在哪片海边。 来了!江宇要的东西终于来了。 这台电视机买的好啊,第一次播放就给江宇带来了惊天的喜讯。 这基本和上一世的剧本一样,没有一点偏差。 上一世也是从六月份开始,红岛公社靠海的樱山大队,叶屯大队,苗家大队以及夕阳红大队分别开始建设对虾和扇贝养殖圈。 边建设边投产,一直建设到九零年秋天才彻底建设完毕。 自己画了这么大一个圈,现在终于要收尾了。 八六年既没有股市可玩,也没有金融能耍,玩快递开超市整互联网更是非常遥远。 江宇重生后琢磨了好久,也没找到在八六能发大财的方法,大概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去当包工头了。 八九十年代的包工头儿,绝对是社会上最先富起来的一批人,当年大款这个称呼,主要就是这批人的代名词。 但是自己对建筑一窍不通,也没太大的兴趣。 一窍不通这不是问题,现学现用也来得及,但是没有兴趣,这东西就改变不了了。 他确实对搞建筑兴趣缺乏。 不当包工头,也就搞运输能将就了。 他就想到了海边即将开始的养殖圈的建设。 这个项目就在家门口,是他现在能干而且可以干好的,他的目标也就对准了这个项目,并为此开始了布局。 从贷款开始到承包石场,再到买拖拉机,培养驾驶员,直到最近的修路。 这一切都是为这个项目准备的,都是围绕这个项目布局的。 他的第一桶金就指望这里了,四年时间,他的小目标是在这上面挣二百万回来,然后用这二百万再滚出更大的雪球。 现在,这个目标终于出现了。 江宇看这个新闻是面带微笑,心花怒放。 但其他人就看不出所以然了,倒是白连杰好像琢磨出点什么。 “建对虾养殖圈和扇贝养殖圈?这玩意儿怎么建呀?谁知道?” 这个问题大概也就江宇能回答了。 “就是用土石方往海里填出一个个二三十亩面积大的池子,然后在这些池子里养殖对虾和扇贝。” 白连杰眼睛眨巴了半天:“你的意思是用石头和土往海里里填?” “先期主要是往海里填石头,等石头到水面后就用土再垫起两三米高,然后用石头护坡。” 当时的海产品养殖圈就是这么建起来的。 后期各种运输工具发展后的填海不是这么玩的,就是直接用翻斗车把沙土一车一车往海里硬垫,生生在海里垫出土坝,也不用石头护坡。 后期怎么修养殖圈江宇管不了,只要现在的养殖圈用石头就行了。 “握草!把石头往海里扔,这得扔多少进去才能填满?” “别的地方不知道,但红岛公社的海边都是浅海,最浅的地方五六米深,最深的地方也不超过十五米,平均海水深度也就是十米八米,只要肯往里扔,早晚都是会露头的。” 东河县周边的沿海几乎都是这样的浅海,中间有几个地方一退潮连海底都能漏出来,就知道这一代沿海的海水深度了。 李金友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我说你小子为什么会以那么高的价格把石场包了下来,唉!这市场承包便宜了。” “哈哈!这只能说我运气好,我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行!这个都改一改,你还得多交钱给大队。”李金友以玩笑的口吻说。 “那你们可得等!市场的合同我可是签了十年,想给十年以后吧,大队要是毁约,就得以十倍的价格赔偿我的损失。” “被你小子算计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该谈价钱了 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东河县要进行规模超过十万亩海产品养殖圈的消息,在他们的脑海里基本等于零,并没有产生出什么轰动的效应。 李金友和白连杰也是后知后觉,那还是在江宇的解说之下才明白的。 而大多数普通人,你就是解释他们也不明白。 “和我有屌毛关系吗?”这是张山波回答最多的话,他的话竟然还得到了黄岭村很多青年的赞同。 “知道修养殖圈需要什么材料建设吗?” “什么材料?” “石头和土,红岛海边虽然有山, 但都是那些酥石,就像咱们和岭东之间小岭里出的那些石头一样,比土强不了多少,这种石头盖房子,填海都不行,你说和咱们有没有关系?” 这倒是实话, 红岛公社个人家盖房子用的石头都是从黄岭市场或者庙岭石场拉的。 庙岭石场离红岛公社比黄岭石场要远上十多里地, 因此黄岭村石场这些年的小份石头大部分都被红岛公社拉走了。 张山波这石头脑袋还没转过弯儿, 倒是李庆显有些明白了。 “填海修堤坝就需要石头,咱们黄岭村正好有最好的石头,自然咱们的石头会在养殖圈建设里发挥重要作用,这些石头自然需要有运输工具才能到达海边,这样一来...” 李庆显的眼睛看向江宇:“我说你小子买这么拖拉机干什么?难道你提前得到了风声?” “我还得到水声了呢,我可不知道要建养殖圈,我这些拖拉机买来,有些是准备自己用,有些是准备倒腾的,现在看来不用倒腾了,自己都留着用也没问题。” 李庆显眨巴了几下眼睛:“别啊!你卖不卖别人我管不了,最起码得卖给我家一台。” “这个到时候再说。” “别到时候再说,明天我也开一台回来。” 白建设这货今天开了一台拖拉机回来,运气这么好吗?不由自主扫了白建设一眼。 白建设两口子加孩子今晚也跑到队部来看电视了,他家也没有电视。 电视里播放的新闻他们两口子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但是江宇一解释白建设老婆首先明白了,并因此激动的浑身发抖。 她觉得自己赌对了。 东河县沿海要建海产品养殖圈虽然让江宇心花怒放,但在东河县人里并没有产生多大的水花。 日子依然像流水一样的过, 太阳也和昨天一样照常升起。 江宇吃罢早饭就来到白凤的草莓地里,向白凤传授草莓种植经验,实际就是来帮白凤干活来了。 他对草莓种植的全部经验来源于上一世他家院子里的栽培实验。 当时他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就在自家园子里种草莓玩,一连种了好几年。 别说最后硬是被他摸索出了一些经验,他种植的草莓甜度个头整洁度都是刚刚的,甚至有些大棚草莓种植不好,出现病虫害都有请教他的。 算是实战出经验了。 江宇传授给白凤的是大田高垄栽植方式。 先在大田里起垄高不低于二十五厘米,垄宽四十到五十厘米,垄距在一尺左右的垄。 待苗来了就在垄上以十到十五公分的距离栽植,然后上面再罩上拱棚。 北方四月的气温依然不算太高,尤其是晚上,要想草莓早点上市,拱棚是必不可少的一道环节。 书上说草莓栽植时间是十月份为最佳,但对现在的黄岭村草莓种植来说,那都是过去式了,都晚半年了。 现在栽植也不晚。 白凤别看平时嘻嘻哈哈的,但对江宇传授的草莓栽植经验听的却非常认真。 并且还用她那比蟑螂爬美观不了多少的文字,记载下了江宇讲过的关于草莓的每一句话。 什么时候施肥,用什么肥,什么时候打农药,打什么农药都记得清清楚楚。 “等明天我去把拱棚的薄膜和竹条给你买回来,免得到时候急忙急促的手忙脚乱。” “中午去我家吃饭吧,我给你做饭吃。” “不了!我还是回家吃。”江宇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从白凤的性格分析,她做的饭好吃不到哪里去。 下午,江宇没有再继续帮着白凤干活,而是骑着自行车来到了石场,趁着中午石匠刚刚回家吃完饭来到石场的功夫,给他们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不知大家有没有看昨晚的东河新闻,咱们县成了国家首批海产品养殖基地,咱们县有四个公社要最先建设对虾和扇贝养殖圈,大家有什么看法说说。” “咱们的石头有销路了。”最先说话的是李金雨的儿子李国权。 他昨天晚上也在队部听江宇解释了,自然明白了里面的奥秘。 “对!国权哥说的对,离咱们最近的红岛公社是咱们县海岸线最长的公社,红岛公社的海边将建设超过万亩规格的养殖圈,未来三四年这些养殖圈将需要数十万方石头填海,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还能怎么做,打石头呗!”有人说了一句。 “对!你们的事情就是打石头,为你们自己打,等价钱出来后,如果价钱合适,我会把石头本价钱给你们涨一涨,争取年年都让你们挣几千回去。” 要想马儿跑,当然得給马儿喂草,原来石匠打一方石头两块一确实少了点,石匠们怎么会有冲天的干劲儿。 李金雨站了起来:“这回大伙有劲儿就别留着了,加油干吧!” 这段时间,公社电管站的电工也给石场这里立了电线杆子,安装了变压器。 有电了,那台用电做动力的风炮也发挥了作用,石头是不成问题了,就等着往外拉了。 石头有销路了,石头也都在石坑里,就等人把这些大石头劈成合适的大小,装车运输了。 自从昨天晚上电视里播出了沿海几个公社要建养殖圈的消息后,今晚的东河新闻里继续有这方面的消息出现。 投资多少,由谁承建,建设公司已经就位的消息接踵而来。 江宇估计,用不了几天,建设公司就该四处找石场谈价钱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多要一分是一分 这些养殖圈的建设者到达一个陌生的地方,自然也是要找建筑的材料,然后解决运输问题。 待这些问题都解决了才能开工建设。 所以,江宇才有建设养殖圈的公司要来谈价格一说。 第二天一早,他就开着拖拉机出了家门,但不是去给白凤买薄膜而是来到了庙岭石场。 庙岭石场是个立体石场,山根有石场,半山腰也有, 不像黄岭石场都是在山根下。 唐成山看到江宇时宛如白日见鬼,使劲儿揉了揉眼睛。 “姓江的!大白天你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呵呵!堂堂一个石场的老板连这么点肚量都没有,我看呀你的前途有限啊!”江宇大咧咧在唐成山面前坐了下来。 “你到庙岭来干什么?” “我听说你把庙岭石场经营的不咋滴,改开以后是能者上废材下,既然你经营不好石场,自然就要有能人顶上,我就是那个准备接手的人。” “啥!你把我承包黄岭石场的事儿搅合黄了,现在又来打庙岭的主意?” “说话别那么难听,什么叫我把黄脸市场搅和黄了?那本来就不是你的,一个庙岭石场你都没整明白,还要去祸害黄岭石场,只要智商在线谁都不会让你瞎胡闹。” “别扯没用滴,你是夜猫子进宅无事儿不可能来,说!你到底干什么来了?” “这两天都东河新闻看了没有?” “看新闻?我吃饱了撑的去看那玩意儿?” “那我问你,红岛最近有个大工程要开,你知道是什么工程吗?” “红岛有大工程要开?我怎么不知道?”唐成山一脸迷糊。 “我就说你经营庙岭石场不合格吗,我一点儿都没冤枉你,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知道?” 唐成山还真不知道,眼睛咔吧咔吧像白痴似的。 “以后吃完晚饭别老去打扑克赌钱,或者老盯着人家媳妇的屁股, 多看看新闻联播,那里面可是有财富密码的。” “谁盯着人家媳妇屁股看了?” “咱们县有四个沿海公社成了国家首批海产品养殖基地, 要建设十几万亩面积的对虾和扇贝养殖圈,离咱们最近的红岛公社是其中之一,据说红岛公社有几万亩的养殖圈面积,知道几万亩养殖圈有多大吗?” “多大?” 这个问题唐成山绝对没有一点概念。 “一个长二百米,宽一百米的养殖圈是三十亩,你算算几万亩能建多少圈?” 一个三十亩,十个三百亩,一百个三千亩... “上...上千个养殖圈?”唐成山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你说对了,这上千个养殖圈,你有什么感想?” “我?我能有什么感想?” “你石里出的石头都比你聪明,修养殖圈是需要大量石头的,这回开窍了?” 唐成山恍然大悟:“这是好事儿呀!” 还行,总算明白这是好事儿了,如果到这份儿上,还没整明白,那这脑袋真可以当石头用了。 “小江!抽烟!”唐成山掏出一盒大青山,对江宇的称呼也随之改变。 江宇一撇嘴:“作为一个厂长就抽这烟,不嫌丢人吗?” “这么说你有好的?” “我不抽烟!” “不抽烟你说烟干什么?”唐成山抽出一支烟,就要点燃。 “我虽然不抽烟,但我兜里还真有好烟。”江宇从兜里掏出一盒茶花, 扔到唐成山面前。 “握草!还没打封。”唐成山撕开茶花烟的包装,抽出一支点燃,美美的吸了一口。 “你今天来肯定是有目的的,现在可以说了。” “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咱们尖山公社就你和我的石场出青白色的花岗岩,其他没一座山再出这样石头的,填海肯定不会用那种比土强不了多少的石头,因此红岛公社的养殖圈都会用你和我的石头,我觉得用不了几天,对方就会找到石场和我们商谈价格。” “你的意思是咱俩统一一下价格?” 江宇点头:“就是这个意思,这是个机会,这我们要是发不了财那就真的别指望再发财了。” “要是咱们要价高了人家不用咱們的石头呢?” “那你觉得他用谁的?从更远的地方拉石头?他们倒是愿意,但那些跑运输的会愿意吗?” 路途远了,烧油磨损自然就多了,而且一天还跑不了几趟,没有养车的人会干。 唐成山想了想点头:“那你准备要多少钱?” “包运费十块钱一米,再不能少了!” “十...十块钱?这是不是要的太多了?” “多?石本得不得给石匠两块五?” “现在是两块一。” “别提现在,来活儿了就得提高石匠打石头的积极性,最好的办法就是石本儿涨价,挣钱多了石匠自然就有劲头儿干活儿,就能多打石头,咱们才能多赚钱。”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石匠給两块五,车得不得给人家五块钱一方运费?” “这个好像也多了点儿,原来从我这里拉石头到县城一车五方石头是运费才二十二块钱。”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那么还剩两块五呢?” “你这脑袋留着到底有什么用啊?专门儿用来吃饭?剩下的两块五自然就是你和我的了呗。” “啊!这么多吗?” 原来包石场,卖一方石头才赚九毛钱,现在竟然奔着两块五去了。 “前提是咱们能要出十块钱一方,否则咱们只能喝菜汤。” “好!那就定死要十块钱一方。” “不是定死,是最低要十块钱一方,有可能还要多要,在十块钱的基础上,多要五毛是五毛。” 这种钱国家定下来的时候是不低的,但是中间有人扒皮,最后就剩下不了多少了。 但如果完不成任务,中间赚差价的人就的撒手,否则完不成任务是要掉乌纱帽的。 这种情况下,当然多要一分是一分,你不要国家也没剩下,反而肥了部分人的私囊。 “中午在这里吃呗?”见江宇要走,唐成山挽留。 “有好的?” “有个屁好的,能混饱就不错了。” “没好是你留我干啥?”江宇和唐成山道别,出门开拖拉机离开了庙岭石场。 第一百一十五章 豪爽的何主任 江宇从庙岭石场开车出来,经过公社再折向县城,在十点四十到达了农机校。 农机校马上就要下课了,江宇是掐着时间来的。 他等了不长时间,农机校下课的铃声就响了。 张山波他們是带饭来的,农机校有专门热饭的地方,他们下课后就去拿了饭,就在教室里吃。 而农机校的教师们都是城里人, 中午基本都是回家吃饭。 何立刚和两个教师骑着自行车出了农机校院子。 这一期的农机校因为学员比较少的缘故,只有三个教师。 何立刚教发动机和交通规则,另外两个教师一个教拖拉机变速箱,一个教拖拉机后桥。 三人一出院子就看到站在农机校大门口儿的江宇。 “何主任!下班了!别急着走哇!我找您有点事儿。” 何立刚下了自行车,江宇同样也把另外两位教师叫住了。 “何主任!您们这是急着回家吃饭吧?正好我呢也没吃饭,要不这样吧,今天中午我请客,就离这不远的那间喜盈门饭店,别客气了,走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 “有啥不好意思的?就一顿饭而已。” 江宇和何主任三人下到大道边,走进了不远处的喜盈门饭店。 江宇扫了一眼菜单。 辣子肉丁两元,盐爆肉片两元,肉炒蒜苗两块五,木须肉两元八,黄焖鸡块五块... 猪肉类的菜都不贵,基本上都没有超过三块的,这里是海边,鱼类也不贵,和猪肉菜的价格差不多。 反倒是鸡肉牛肉比较贵,都在五六块钱区间。 作为东道主,江宇点菜自然不能点的太寒酸,他点了一个七块钱的宫保鸡丁, 然后把菜单儿递到何立刚手里。 何立刚点了一个盐爆肉片,另外两个老师一个点了一个青椒豆腐皮,一个点了一个辣豆腐。 这两位老师这是到这里替江宇省钱来了,吃豆腐和豆腐皮儿回家吃得了,何必跑一趟饭店呢。 江宇又点了一个糖醋鱼,一个香菇虾仁。 三个老师都不喝白酒,江宇就要了几瓶啤酒。 “小江!我听你们村里的学生说你有几十台拖拉机,真的假的?” “全划拉到一起,连大带小有四十多台。” “真厉害!当初你是怎么想的?买这么多拖拉机?” “我是准备倒腾的,我觉得未来我们会需要巨大的运力,指望汽车肯定是不现实的,五六年以内别指望汽车能满足社会的需求,我觉得拖拉机还有很大的发挥空间,我就买了这些破拖拉机,准备转手倒腾,一台拖拉机倒腾出去,怎么还不挣个三头五百的?” “你小子运气真好,咱们县要在海边儿见老大的养殖圈,你这些拖拉机不用倒腾,自己雇人开往养殖圈拉材料,一年都能给你带来无法想象的金钱。” 江宇假装高兴:“这真的只能说是运气好了。” “我说你们村儿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学车票?敢情都是准备给你开拖拉机的!” “我们村这些学驾驶证的,毕竟都是农民,有聪明的,也有愚笨的,还望几位老师多费心,来干一个!” “这都是小事儿,我保证他们都能及格!”何立刚许下了承诺。 “何老师!我那些拖拉机都是从县城各运输公司买来的,基本上好几年都没检过,这事儿有点不太好办。” “小事一桩!” “我有个人给我办转籍和检验的事儿,可能不太顺当,我让他来找您,您給办办,到时候我打个人情。” “你让那人来找我吧。” “那我那些拖拉机用不用开到农机监理所来?” 拖拉机年检是要开到农机监理所来进行实车检查的,只有合格了,才会在行车证上盖章。 “你那不都拖拉机开来怪麻烦的,你就把行车证送来得了,不就盖几个章吗,大点儿事儿。” 事情办完了,剩下的就是吃饭喝酒了。 这顿饭一直吃到十二点半,散席的时候,江宇一人兜里又揣了一条大青山烟。 和l何立刚分别后,江宇又来到运输一队找到了韩国祥。 “你要买一个十吨的空油罐,我给你联系妥了,七成新五百元,要那天我就安排车給你送过去。” 十吨的油罐,拖拉机的车斗装不下,就得用运输一队的挂车拉过去。 “要了!”江宇数了八百块钱给韩国祥。 五百元是买油罐的钱,一百元算是运费,另外的二百是韩国祥的中介费。 但这一次韩国祥竟然把那二百块钱退回来了。 “这次我也没费什么事儿,就说了几句话,就算了!” “阎王爷不瞎小鬼钱,给你就揣着,我在农机校那边联系了何立刚主任,那些转籍年检的事情你这边若是办不了就去找他。” “好!这事儿确实有点不太好办,主要是卡在年检上,运输公司这些拖拉机时间最长的有五年没年检过,最短的也有两年,不能完成年检,转籍就办不了。” “这些事情都交给何立刚,你就跟着跑个腿儿就行了,办好了过后,我打个人情就完事儿。” “油罐明后天我就找车给你送去,你在家清理出个地方。” “好!我还要去农资公司买点儿东西,就不和你胡扯了。” 江宇开着拖拉机来到农资公司,买了两千根两米长的竹条,买了一捆做拱棚用的薄膜。 这两千根竹条可不是专门为白凤预备的,她就半亩地草莓哪里需要这么多竹条,他有三百根根就足够用了,余下的是给年万仓准备的。 回到黄岭村的时候,已经快下午四点了,江宇先把年万仓的竹条和薄膜送到年万仓家,然后回头又把白凤的竹条和薄膜送到她家。 最后把拖拉机开到了队部。 停好车放了发动机里的水以后,江宇就在队部右墙外选了一个位置,然后到杨万家找严宏丘。 严宏丘的瓦匠班正在盖杨万的厦子和厦子对面江宇的小房。 杨万的厦子已经到大平了,再过几天就该上梁了。 江宇的小房子也垒了个四平八稳,也快到房顶部分了。 房盖还没弄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最值钱的是脑子 不管是平房还是平顶厦子,乃至平顶楼房,漏水都是一个老大难问题。 别说八六年就是再过二十年,这个问题也没有彻底解决,直到最高级的化学材料出现,这个问题才得到抑制。 江宇自然不会去等化学材料出现,他就准备采用三十年后农村最常见的防水措施,在房顶上加一层彩板, 坡度做的小点,比平房顶稍微高一点就行。 既美观又使用,还花不了多少钱。 他在机械厂和安明海打过招呼,但是还没有动手丈量尺寸。 严宏丘的瓦匠班马上也要下班了。 “严叔!有两件小事情要交给你处理一下,第一是在我們队部右墙外垒一个油罐基座,离地面一米高,能放下一个十吨油罐。另一个是量一下我这间小房的屋顶面积,我要做一个房盖。” 对于油罐基座,严宏丘没觉得什么奇怪,江宇弄那么多拖拉机回来,不弄个油罐才是怪事儿。 但江宇要在平房上面加个盖,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房顶加个盖做什么?” “防水呀!你觉得你做的房顶能不漏水?你要是敢下这个保证我就不用做了。” “这个保证不了,是平顶房就没有不漏水的,烫多少沥青都没用。” 江宇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这能好看吗?” “好不好看不知道,但肯定不会有多难看就是了,还保证不会漏水,你把尺寸给我量出来就行。” 严宏丘马上派人给江宇丈量他小房子屋顶的尺寸。 杨万听了江宇的计划,虽然也觉得可行,但一想到又要花钱就忍了。 回到家里,江宇按照尺寸就把彩钢瓦的结构图画了出来,准备晚上交给安明海,明天让机械厂的人给做出来。 江宇晚饭后到队部的时候, 安明海还没来,李金友倒是先来了。 李金友告诉江宇明天草莓苗就来了,据说是从东洋某岛引起的最新品种,叫什么章姬。 虽然江宇上一世在自家院子里种了好几年草莓,但对这个章姬品种却没有多少印象,他那时候种的都是99,也就是后期在网络上非常火的那个品种。 但不管什么品种,公社分下来的应该都有质量保证。 “公社能分给咱们大队多少株苗?” “十万株!” “我要一万五千株!” “啊!你要这么多这玩意儿干啥?” “年万仓自己两亩地,最少也得一万株吧?白凤还有半亩地也得三千株吧。” 一亩地草莓标准是栽种株数是五千到七千株,江宇这还只是要了年万仓和白凤的,像个人家种的那一分二分地他根本就没管,管不过来。 “哎呀!你自己就要这么多,只要分不过来呀。” “那我不管,那是你的事情,我就扶持了这么两个典型,必须得有我的,你再去管公社要。” “公社一百万棵草莓苗,也是花钱买的,一万元呢!” “公社花都是钱你跟着心疼啥?又不是花你钱, 取去要!孙书记要是不给,你就撒泼打滚儿。” “去你的吧!我这么大岁数,撒泼打滚儿好看吗?” “好看!”江宇很肯定的回答。 到快演新闻联播的时候,安明海来了。 从队部有电视机那天起,这两天他几乎天天都来,看完《新闻联播》和东河新闻就走。 他来的目的就是和江宇李金友白连杰等人讨论一下《新闻联播》里的国家政策。 他认为江宇的分析很有道理。 安明海来了,江宇就把自己画是彩板图纸交给安明海。 交待完一些要点后,叮嘱做好了要給他喷上红色的漆。 “啊!还得喷漆呀?这得多少钱啊?” “咋不喷漆,不喷漆铁皮本身锈迹斑斑的多难看啊,喷漆主要是为了防锈和美观,告诉你的工人好好喷,别喷的花里胡哨的。” “我感觉我又赔了好几块钱。” “小店儿挂罗圈儿,几块钱你也念叨念叨,能不能像长颈鹿那样有点儿高度?” 草莓苗来了,公社当然不会给你送下来,你的自己去拉。 这个任务就落在江宇的身上,谁让他有一大堆拖拉机。 江宇和李金友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把十万株草莓苗拉了回来,在大队把这些草莓苗卸下地,留下一万五千株拉回了黄岭村。 有草莓苗自然就得马上栽植。 白凤叫了几个姐妹加上江宇,开始栽植草莓苗。 在起好的高垄上一左一右栽种两趟草莓苗,然后浇水,扣小拱棚。 这里最麻烦的就是扣棚了。 年万仓家地多,放到明天再栽种,因此也跑来帮忙,同时学习栽种方法。 白凤林静宋梅等人栽种草莓苗,江宇和年万仓扣小拱棚。 先把竹条按照一米左右的间距弯成弓形插在高垄的两侧,接着把塑料膜覆盖在弓形小架上,最后两边塑料膜底边压土。 干活的人不算太多,但是气氛却相当热烈。 “江宇哥!我家种草莓的时候,你也去帮着我家种呗?”宋梅屁股大,相应是脸皮也厚。 “你家种那屁大点地方也要别人种,还要不要脸了?” 宋梅不乐意了:“我说白凤!我现在可是在帮你种草莓,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你就是护着他姓江的也不能这么护呀!吃独食小心窜稀。” “你家的草莓应该让张山波帮着种!”江宇一本正经的说道。 “他?懒的腚都恨不得找人抬着,还能干活儿?”宋梅的嘴都快撇到眉毛上去了。 “啊!你为啥让张山波帮宋梅家干活儿?他两家也没亲戚呀!” 江宇斜着眼睛看白凤:“知道你身上哪个部位最值钱吗?” “哪个部位?”白凤傻乎乎的问道。 “脑子!是脑子!基本不用,现在还九成九新!” “有那么新吗?” 一阵哈哈大笑。 江宇都给整郁闷了,这人是没治了。 这半亩地草莓苗也忙活了一下午,到下午四点全部栽种完毕。 这时一个新问题又出现了,白凤在这里种了半亩地草莓,这没人看着会不会被人祸祸了?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说。 第一百一十七章 刺探军情 “我搭个窝棚住里面看着!”白凤的态度非常认真。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一个大姑娘住窝棚里看着草莓... 这叫什么事儿啊?当初她要种草莓的时候,自己就应该反对。 也不对!人家叫种草莓,自己凭啥反对? 你算干啥吃的? 现在这个局面怎么处理? 给白凤是草莓地周围挖陷阱布机关? 没这么严重吧! 算了不管了!只要她人不丢,草莓就是丢了都是小事儿。 白凤的草莓是栽种下了,黄岭村让江宇操心的还剩下年万仓,明天他还得帮着年万仓栽种草莓。 晚饭后江宇来到队部,意外地发现今晚队部大门口出现了一些外人。 岭东队的几个小伙和几个姑娘。 “你们怎么来了?”江宇一边用钥匙打开大门一边问。 “都说你们黄岭村晚上可热闹了,我们来学习学习。” “欢迎欢迎!请进!”江宇把岭东村这几个青年让进了队部。 他突然觉得队部应该召个打更的了, 这样他晚上就不用天天来了,也有个人可以早点开门。 黄岭村和岭东村只隔了一道小岭,两队青年也时有交集,彼此并不陌生,待黄岭村青年来到,双方很快就融合在一起。 男生们打扑克,下象棋,玩克朗棋。 姑娘们则聚在一起不时发出莫名其妙的笑声。 白凤敏捷地发现岭东村有两个姑娘的眼神老往江宇的身上飘。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江宇倒是没注意有人多对自己暗送秋波,则是在考虑打更的人选,想来想去就想到吕长河的老子吕国忠。 他把黄岭村和自己关系不错的发小们的家人捋了一遍,最后确定了三个人。 张山波的老子张明堂,吕长河老子吕国忠,马国光老子马永发。 张山波老子到时候是要跟张山波的车当装卸工的,难道他家的拖拉机还外雇装卸工呀!这不可能。 马永发也是这么个情况,唯有吕长河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吕长河的哥哥可以当装卸工,那么吕国忠就闲着了,不知道他能不能干? 吕国忠这个人比较老实,没什么歪心眼,用这种人打更江宇比较放心。 用个不靠谱的人,把他的油卖了他都不知道。 江宇四周扫了一眼, 发现吕国忠正靠着北墙和几个岁数相仿的人侃大山。 似乎不太方便说事情, 过两天和他说说。 年万仓家有四个人,不过最小的儿子上学了,家里只剩下他两口和十六岁的二闺女年玲,再加上被他叫回来的大闺女和女婿,再算上江宇,一共六个人栽草莓。 江宇帮着年万仓栽植了一天的草莓。 年万仓家草莓还需要栽植一天的,不过可以第二天没来,他帮着干一天就挺够意思了,他自己的事情还一箩筐呢。 三月二十五号早晨,江宇发动了拖拉机,因为有人雇他拖拉机拉石头。 买主三十上下的样子,他是看到黄岭村队部周围停了一大堆拖拉机找来的。 对方是红岛公社樱山大队徐沟村的,盖房子要拉二十米石头。 “大哥!现在的石头可涨价了,你确定要拉?” “涨了多少钱?” “十块钱一方!” 这个价钱是他和唐成山商定统一涨的,既然要涨价,自然就不能管是公家还是私人的了,要涨就一起涨。 小份不涨价,到时候怎么管建养殖圈的单位涨价? 反正尖山就他们两个石场是清白石,你爱买不买。 现在有养殖圈了,自然也就不会在乎小份拉这点儿玩意儿了。 “啊!一下涨了两块多?”原来从黄岭村拉到他们徐沟才八块钱一方, 石本三块,运费五块。 “你们红岛要建对虾和扇贝养殖圈,石头和运费涨价这不太正常了吗,这有啥奇怪的。” 买主一想可也对,只能自愿倒霉,去年冬天拉不就没有这样的事情了吗。 他拉二十方石头就多花了40块钱。 但多花也得拉,房子地基都挖好了,就等石头填地基了,能不拉吗? 其实江宇还不爱拉,如果对方不是樱山大队的他真未必接这点活儿。 四车石头毛利一百五六十块钱,好像也没多大意思。 关键是他的自己开车。 江宇发动了拖拉机,来到李金雨的石场,李金雨爷俩加上自己和买主,四个人十几分钟就装了一车石头。 一方石头平均三千三百斤,五方石头就是八吨多。 江宇一边开车一边和买主扯闲篇。 “大哥!你们樱山大队是不是也要建养殖圈了?” “是的!建设公司都开进来好几天了,正在搭帐篷找房子,我为什么急着盖房子,就是老房子被他们订下来,我新房子盖好搬进来,我家老房子他们就租去了。” 看来建养殖圈的人才来,怪不得这两天还没来买石头,连窝还没弄好呢。 “大哥!照这么说你和他们有联系,和他们熟悉吗?” 对方摇摇头:“就是说过几次话,不太熟。” 这就没啥用了。 虽然现在和见养殖圈的人打交道还有点儿早,但现在有必要对他们进行深入了解,起码得弄明白都是哪里的公司来建养殖圈,一把手是谁,二把手是谁,有关系的都有谁... 对以后有大用处。 但是找谁去打探这些情报呢? 梁洪涛那废材能不能行? 不管能不能行,江宇都准备让梁洪涛去试试,这点儿事情你都办不好,还当什么红岛老大,赶紧回家种地去吧。 “大哥!梁洪涛您认识不?” “人我不认识,但他的名字红岛人怕是没几个认识的。” 啊!这龟孙在红岛这么有名吗? 他都干啥天怒人怨的事情,混的这么有名? 挖绝户坟还是踹寡妇门了? “他不也是你们大队的吗?” 江宇还真没记住梁洪涛是红岛公社哪个大队的人,只好试探地瞎蒙。 “他可不是我們大队的,他是叶屯大队张营子的。” 叶屯大队也位列红岛四个养殖圈试点村中,看来找梁洪涛还是有点儿门道的。 拖拉机从黄岭村到徐沟村,江宇算计了一下,大概在三十二三里地左右。 拖拉机跑了四十多分钟才跑到。 第一百一十八章 欢喜亲家 徐沟村离海边不远,坐落在两座不高的小土丘之间的沟里,村子不大,大约有四五十户人家的样子。 江宇算计了一下,一车石头从装到跑路到目的地海边,要一个小时。 两个人卸车,然后空车跑回去需要四十分钟。 也就是说往海边拉一车石头从装到卸到跑回去接近两个小时。 如果路上不出意外,拖拉机不出故障,一台拖拉机一天往海边送四车石头,既不用起早,也不用太贪黑。 若是起点儿早贪点儿黑,能送五车石头。 这位大哥盖房子的地方在徐沟村村头,新批的地皮,地基已经挖好,六七个瓦匠已经到达正在等米下锅。 这户主也是不憋急眼了不找茅房,这瓦匠都来了,你才想起来拉石头,早干鸡毛去了。 按照瓦匠的指挥,江宇把车停在预定地点,打开车厢板开始卸车。 急着用料的瓦匠和房东也跳到车上帮着卸车。 江宇弯腰下去,两手像风车一样挥舞个不停,一块块石头以飞快的速度飞下了车斗。 哎呀!用人工卸车这太耽误时间了,就算卸的再快,没十五分钟也卸不完,要不要把自己的拖拉机全改成翻斗? 如果改成翻斗儿,有个三分,五分钟就把车卸了。 不但节省时间还能节省给装卸工的钱。 别小看装卸工,一天最少也得给人家四块钱,也是一笔很可观的开支。 改成翻斗,到石场石匠就帮你把车装上了,到了目的地一翻,根本就不需要跟装卸工。 八六年改翻斗不是改不了,是可以改的,而且花钱也并不太多,一个拖斗千八块钱就改出来了。 但这时的那套液压装置有点儿太不过关,动不动就漏油了。 而进口的液压装置又贵出了天价,用进口的这套装置改一个车斗,都够买一台二手拖拉机了。 算了!别瞎寻思了,还是用人工吧。 等国产的液压装置过关了再说吧。 江宇从弯腰下去卸第一块石头开始,到他这前半车卸完直起腰,用时八分钟。 而房东和一个石匠卸的后半车,还有好几块石头没扔下车。 “到底是专干的,你一个人比我们两个人卸的都快。”房东由衷地称赞。 石头卸完,江宇和房东告别,独自开车离开徐沟。 知道了路线,东家自然就不用再跟着车来回蹲屁股了,江宇自己回去装车,然后拉来就可以了。 从徐沟到去往凤窝堡方面的路,红岛政府所在地南头村是必经之路。 江宇开着拖拉机行走在南头村的大街上,前面有两个青年勾肩搭背在大道中间晃悠,江宇按喇叭都不起作用。 江宇从边上绕了一下嘎一声在这两个横行霸道的家伙面前刹住了车。 “南头村大道是你们家开的?你们两个家伙在大道上横晃,真以为你们练过铁布衫儿能撞过拖拉机呀?” 江宇从车窗里伸出脑袋,就是一顿呵斥。 “这谁呀?说话这么特么的...咦!是你?” 两个原本准备横眉立目的青年一眼认出了江宇,脸上立刻转怒为喜。 能不一眼认出吗,江宇年前可是差点拿他脑袋当西瓜踩了。 “是你呀江哥!这怎么开上拖拉机了?” “三儿!梁哥呢?我找他有点事儿!” 这个叫三儿的家伙姓马,年前江宇在红岛集市卖福字的时候,踩过这货的脑袋。 “大哥没来!可能在家干活儿呢!” 江宇回身拿出两包烟扔给马三和另一个青年。 虽然他不抽烟,但是出门儿的时候身上总是带着几盒不同档次的烟。 “给哥跑个腿去通知一下梁哥,说我有事情找他,中午十一点半就在供销社饭店门口等我吧,我估计那时候我就回来了。” “江哥你放心,我保证把信儿捎到。” “我还急着回去拉石头,你们千万把线儿给我捎到,走了!中午见!” 空车就比重车跑的快多了,江宇开着拖拉机,身后一溜邪风地回到黄岭村,再次把车停在李金雨的坑里。 此时时间是九点二十多一点。 “我说场长!有石头卖你也不能老拉李吊毛家的石头呀,也给叔拉一车呗。”和李金雨同一个石坑,紧挨着李金雨的姜福民嬉笑着说。 黄岭石场一共有三十个石坑,每个石坑的长度从六七米到八九米不等。 姜福民的石坑在李金雨的左面第一家,与李金雨家是父子干不同,他是和他哥哥两人干。 “姜狗熊!你说谁是屌毛?” “说你还没说完呢,叼毛不服啊!不服咱就撂一跤。” 两个四五十岁的撂跤,这绝对有看头啊! 江宇立刻做好了看戏的准备。 谁知李金雨立刻怂了。 被叫狗熊的人他能简单吗!论撂跤他可不是姜福民的对手,这是打小就总结出的经验。 “君子动口不动手,以后你再叫我屌毛咱们就绝交。” “切!绝交就绝交!” 江宇哈哈大笑:“你们两个可是亲家,这天天斗嘴还上瘾吗?” 姜福民的三闺女今天五一就成李国权媳妇了,这两个老不正经的,一点儿没个正形。 这两个家伙从小时候就不对付,有点类似于张山波和李庆显,一见面就顶牛。 一直顶牛到现在,顶成成儿女亲家了。 “小江!下车拉我的石头,便宜不能都让李吊毛占了。” “一共就二十方石头,你们抢个什么劲儿?现在啥也打石头,多积攒一些,过两个月有你们乐的。” “说是这么说,可是石头打多了往哪堆呀?这都要堆满了,往坑外面堆吧,这功夫也搭不起。” 打一块石头用人或者小车推到十米外的坑外,这确实搭不起功夫。 这也确实是个事儿。 “等看看!我出去联系联系,能卖就先给你们卖点儿。” 确实应该联系点销路了,现在才三月底,这到六月份还两个整月,不卖点石头出去,这些石匠也不好过。 说话并不耽误干活,别看嘴没闲着,但手也没闲着,一边说话一边儿往车上装石头。 等蛋扯的差不多了,一车石头也装满了。 江宇看了一下时间,差十分钟十点,他跳上拖拉机开车奔向红岛。 半个小时后,江宇的拖拉机出现在南头村的大道上,老远就看到供销社饭店门口有三四个人靠墙站在那里。 第一百一十九章 花小钱办大事儿 江宇认出这几个人就是梁洪涛和马三等人。 他把拖拉机停在路边,对梁洪涛招招手。 梁洪涛面带笑容走了过来。 “梁哥!我现在要去给徐沟一家送石头,二十多分钟就回来了,中午咱们吃点儿饭,我有事儿要和你聊聊。” “好!我在这里等着你,用不用我去帮你卸车?” “不用!东家会帮着卸,稍等我一会儿。” 江宇把脑袋缩回驾驶室,开车来到徐沟。 这些盖房子的瓦匠速度真的可以,前后两个多小时,第一车石头已经被用掉一半儿了。 十几分钟后,这一车石头全部落地了。 “第三车石头下午两点左右送到。”江宇一边关厢板一边对房东说道。 “有这两车石头打底,就不那么着急了,你慢慢拉,今天拉不完还有明天。” 江宇开车出徐沟来到南头村,在供销社饭店门口把车停下,然后和梁洪涛三人进了饭店。 因为他下午还有两车石头要拉,因此一点不拖泥带水,咔咔咔咔就点了四个菜,十四五分钟后,菜就上来了。 “哥几个!我下午还有两车石头有拉,就不陪你们喝酒了,你们和你的别客气,来吃吃吃!” 江宇要了一碗米饭一边吃一边说事儿。 “涛哥!你们叶屯不也是建养殖圈基地吗?现在有没有建设单位的人员入住?” “有啊!在我们大队好像是国家建设十几公司的,是十三还是十四没记住。” “我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让你帮我办点事儿,不白帮忙,我会付报酬的。” “这说哪去了!兄弟之间别讲报酬什么的?” “你这话可不对,亲是亲,财是财,亲兄弟也得明算账,我需要对这些建养殖圈的公司详细的了解,也就是说在你们红枣公社建设养殖圈的有几个公司?每个公司的负责人是谁?收料员是谁?最好能把他们中间个人关系都理清,最好连谁和谁之间有什么恩怨都能了解到,怎么样?” 梁洪涛想了想:“好像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啊,多打听打听应该就能办到。” “光凭打听还不行,最好能在他们里边儿位置比较关键的人物交一个朋友,这样得到的信息比较有权威性。” “没问题!这事儿我应该能做到,只是你打听这些事情干什么?” “当然有用了,如果是没用,我吃饱了撑得回去打听这个,说不定你也会从中间得到益处。” “这事儿我答应了,包在我身上!” “那就好!这事儿不急,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把这些事情给我理清楚就可以了,这是给你们的酬劳,哥几个买个烟抽,买点酒喝什么的。”江宇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放放到梁洪涛面前。 这些钱大概有二三百元。 在拿钱办事儿这方面,江宇向来是不吝啬的,给钱对方办事儿会上心,会当事儿办。 别看花点小钱儿,却能带来巨大的效益,何乐而不为。 “兄弟!这点儿小事儿你还给钱,就是臊我一样。” “别扯那没用的,我承包了一个石场,需要往外卖一些石头,你们红岛有需要石头的地方给我联系联系,不白联系,卖出一方石头,我会给你们提成。” 现在石场需要卖点石头,只能寄希望于个人家用,这些家伙整天无所事事,闲着没事儿在红岛給他卖石头也比一天到晚打架强。 因为下午有活儿,江宇吃饭是速度非常快,刷刷两碗饭就下肚了。 “我得回去拉石头,就不陪你们在这里磨洋工了,账我已经结了,你们哥仨可以慢慢儿吃,慢慢儿喝,我先走了!” 说完,江宇又扔下两盒烟,出门发动拖拉机回黄岭。 此时时间差十分钟十二点。 十二点十分,他把拖拉机停在姜福民的石坑。 这老小子上午又蹦又跳的,拉他一车石头。 “李吊毛!看到没有?这车石头是我的了!” 姜福民就这样不好,得了便宜就开始卖乖,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李金雨一撇嘴,没搭理他。 李金雨不搭理姜福民,但他儿子李国权却不能不搭理自己的准丈人,过来帮着装车。 可就这竟然还让姜福民不满意。 “真不知道我女儿看上你这货哪一点了,一天到晚桶桶也不出个声。” “姜三叔!你这意思是想让国权哥帮着你干他爹呗?”江宇打趣道。 别听姜福民嘴上这么说,他对李国权这个女婿还是相当满意的。 李国权符合当时农村好男人的一切条件,身强力壮,不喝酒不抽烟,脾气还好。 姜福民对这个女婿是相当满意的,否则以他那个犟脾气,会答应这门亲事才是怪事儿。 姜福民哥俩,加上李国权和江宇,四个人装一车石头简直不要太轻松,十四,五分钟就把车装满了。 下午一点,江宇的拖拉机已经出现在徐沟村。 刷刷刷卸完车后,江宇马不停蹄地往回跑。 按照他这个速率,到下午三点半,他已经把第四车石头拉来,和房东算账了。 二十米石头二百元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到手了。 回到家,江宇就把五十元的石本钱付给了李金雨和姜福民。 现在黄岭村石场的石匠卖一方石头可以得到两块五,这比原来卖一方得两块一多了四毛钱。 付完石本钱,江宇又到年万仓的草莓地里去看了看。 年万仓的草莓地已经栽种完毕,拱棚也都扣起来了,年万仓一个人站在地中间的窝棚外傻笑。 “都弄完了?” “三点来钟就干完了。” “你女儿女婿都回去了?” “活干完了当然就回去了,还留着吃晚饭呀!” 江家哈哈一笑:“您这可是典型的卸磨杀驴,人家给你干了两天活儿,年轻人连顿晚饭都算计,你这是啥爹呀?” 年万仓也笑了:“他们家里也有一堆活儿,干完了就急着回去了,可不是我不留着他们吃饭。” 年万仓比白凤就有算计多了,起码在地中间搭了个窝棚,还拉了电线接了几盏灯,想的非常周全。 第一百二十章 意想不到的买卖 杨万家厦子和江宇小房子已经盖的像模像样了,初步定于三十号这天上梁。 因为都不是正规的房子,上梁也就不准备弄的那么正规,放两挂鞭炮就完事儿。 二十八号这天上午,江宇开着拖拉机来到机械厂拉做好的房盖。 机械厂现在虽然活儿特别的多,但安明海还是让机械车间抽空给作了出来。 无非就是一个钢架,再就是用薄铁板制作的瓦片,瓦片按照江宇要求被漆成了暗红色。 尽管安明海再三推辞,江宇还是交了这些东西的成本钱。 人家给做了已经是面子,就是不挣钱,也不能让人家赔钱。 江宇开着拖拉机拉着这些彩瓦回到黄岭村,一拐过小岭就看到一台挂车拉着一个黑不溜秋的圆家伙停在队部门口。 韩国祥看到江宇的拖拉机,从驾驶室里伸出个脑袋:“油罐给你拉来了,准备往哪儿卸?” 江宇从拖拉机上跳下来,一指队部西墙:“那不垒个基座吗,就卸那基座上面。” 韩国祥开的卡车还带了一个五吨车吊,很顺当地就把油罐卸到了严宏丘已经垒好好几天都基座上。 “你去找农机校何立刚没有?”油罐摆正后,江宇靠着墙壁数钱给韩国祥。 “去找了!那些拖拉机的资料和证件都給他了,他说这个月可能办不了,下个月全县的拖拉机要春检,那时候他给办办,你給我的两千块钱我也給他了。” 何立刚只要答应給办,这事儿基本就没什么悬念了。 再没有什么事儿了,韩国祥开着车走人了。 油罐有了,里面现在就缺油了。 不过油江宇倒是不急,现在还不是他需要油的时候,有点油够他自己开那台当交通工具的拖拉机用就可以了。 房盖拉来了,瓦匠们就根据江宇的指挥开始叮叮咣咣地往房子上安装。 在提前预留的安装孔位上把螺栓插入拧紧就可以了,所以安装的非常快,两个小时就安装的差不多了。 为了上梁,最中间屋脊部位的两片彩瓦没有安装。 杨万看看江宇小房子暗红色的屋顶,再看看自己那灰突突的房盖,突然就有一种吃啥都不香的感觉。 十一点多一点,李金友骑着自行车下班回来经过这里,看到江宇也在就骑了过来,给了江宇两挂号信封。 一个信封上写着提货单,一个信封上写着汇票两个字。 提货单是他给庄港县农机公司订的三十台电视机到货了。 可这汇票... 汇票是用银行系统的信封装的,面对着汇票上三十万的数字,江宇有一种极度的不真实感觉。 “上午有一个来自南方的长途,一个叫什么富贵的人打来的,找你的!我让他下午一点半打来。” 张富贵这时间拿捏的挺准,他这边刚收到电视机,他那边电话就打过来了。 黄岭村不少人都跑来看江宇小房子的房盖。 “咱们家的房子用这样的屋顶行不行呀?”有人问。 “怎么不行!太行了!”江宇回答。 三十年后,农村的房子全是这样的屋顶,红色的蓝色的非常好看。 “不知道做这样一个房盖要多少钱?” 江宇做的这个房盖是二十平的面积,材料费是一百一十多块钱,一栋四间民房按八十平算的话材料费得四百五十块钱。 这还只是材料费,如果有企业专门加工,人家自然是要赚利润的,按百分之五十利润来计算,一栋八十平的房子做这样一个房盖需要七百元。 “六七百元吧!” “握草!也不便宜呀!”这好像比滤瓦成本还高。 江宇也没再细解释,回家吃午饭。 下午一点,江宇骑车来到大队,一点半的时候,大队电话准时响了起来。 李金友对着电话哼哼了两句就把电话交给了江宇。 “老弟呀!按照我的推算,那批电视机你应该收到了吧?”电话里传来张富贵那宛如太监一般都声音。 “今天上午提货单才到我手里。” “电视机的出厂价你知道,每台加三百元以上就可以出手了。” “这个我知道,我下午就通知买主来提货。” “好好!电视机的事情就这样了,我给你邮了一张汇票过去,按理说这两天你也该收到了。” “已经收到了,不知道这汇票是干什么用的?” “我需要一批铝锭,急用!六十吨!我记得东河县有铝厂,给我解决一下,这些钱应该够了。” 东河县确实有一个铝制品厂,这个铝厂江宇重生的时候还存在,只不过名字改成了铝箔厂。 “铝锭?你们生产电视机还需要铝锭吗?” “这个你就别操心了,给我联系就是了。” “我说富贵哥!你的心是真的大,这么多钱你都敢邮给我,你就不怕我黑心贪了?” “我要是这么想就不会邮了,咱哥俩就别说这些虚头巴脑的了,你若真贪了,就当哥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哥一条命还是值三十万的。” 这老小子,在某些方面真的不像心眼细的南方人,反倒像一个大大咧咧的北方人。 “铝锭那玩意儿多少钱一吨?你那些钱要是不够怎么办?” “不够打电话告诉我,我去管厂家要就是了。” “那要是多了呢?” “多了就是你的,说话算数。” “你们南方连铝锭厂都没有,你跑这边来买铝锭?” “这不废话吗,有我会找你,这事儿你最好快点,我这边急用,定好了货就让铝锭厂直接用车皮发过来,地址你记一下。” 江宇向李金友要了笔和纸,记下了张富贵念出的地址。 握草!这凭空又冒出这么个任务。 江宇算计了一下时间,现在是一点四十,下午去火车站拉电视也还来的及。 他用大队电话给姚闲文打了一个电话。 姚闲文作为庄港土杂公司副经理,自然有自己的办公室,也有自己专属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江宇告诉对方电视机到货了,让他们来拉货。 姚闲文一听货到了,说马上派车过来提货。 这货挺急眼的,你现在派车来提货,车到东河的时候正好天黑,都下班了,你找谁去? 当然这个就不归江宇管了,人家爱什么时候来,不是他能左右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天上突然就掉馅饼了 姚闲文来拉电视机的车是一台长拖,这让江宇十分无语。 你拉多少台电视机,心里没点儿逼数吗?一台五吨卡就够用了,你派个挂车来还准备往回拉啥?拉煤? 姚闲文这货还亲自来了,让江宇上车。 “三十台电视机你还亲自压阵?” “兄弟!你是不知道现在彩电的需求有多大,我当然要来亲自过目,如果这批电视机质量让我们满意,回头我会给你一个大订单。” 对于这种空中画的大饼,江宇只是微微一笑。 电视机当然不会有问题,他不认为张富贵会弄些次品过来。 八点多钟,车到了东河火车站,江宇拿着提货单找到了相关人员,先生拆开一箱进行了验货,然后装卸工指挥姚闲文的卡车挺靠在一个站台上,把三十台电视机卸到了卡车上。 电视机上车了,姚闲文也就把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支票给了江宇。 江宇拿着支票到车站附近的银行营业点确认支票有效后,再次蹬上姚闲文的卡车。 车经过东河杨房街道铝制品厂的时候,江宇下车,挥手和姚闲文告别。 待姚闲文的车消失在远方,江宇转身走进了铝制品厂的大门。 “找谁?”传达室大爷两手掐腰站在台阶上,有点儿张飞傲立当阳桥的架势。 “买铝锭!” “那栋楼销售科!”大爷手对着1栋2层小楼一指。 从他的站姿来看,年轻的时候肯定是当兵出身。 “大爷!您老当过兵吧?”江宇没有先去那栋小楼去,而是凑到老头跟前,还递了一支茶花烟上去。 “烟不错!”老头一点不客气地接过烟,江宇嚓地用汽油打火机给点上。 “怎么能看出我当过兵?” “从您老的站姿上呗!” “啊?你也当过兵?” “去年十月复员的。” 老头狐疑地看了江宇几眼:“在哪个部队,当什么兵?” 江宇就把自己部队番号和自己的兵种说了出来。 “侦察兵啊!唉!苦啊!侦察兵的训练是真的苦啊!” 侦察兵就是后世的特种部队,训练是各兵种里最艰苦的。 “哦!您老也是侦察兵出身?” 于是,在传达里,江宇就倾听了老爷子的光辉业绩。 老爷子叫孟庆合,今年六十二岁,四三年参军,杀过鬼子打过塔山阻击战,南方剿过匪,解放过海南岛,还上过巢县战场,前年刚退休。 听的江宇肃然起敬,老前辈啊!正宗的老前辈。 “老爷子!如果把您比作皓月,我就像萤火虫一样渺小。” “你也不简单,如果不负伤,你就应该留在部队里了。” “我是主动要求回地方的,不论在哪儿,都一样为国家建设做贡献,老爷子!您退休了不在家待着享福,怎么跑来看大门来了。” “别提了!刚退休那会儿还真觉得挺自在的,但是半年过后就难受了,感觉浑身都是没着没落的,实在闲着没意思,就跑到厂子里来把大门了。” “老爷子!我问一下,你们厂的铝锭外卖多少钱一吨?” “国家牌价是三千五一吨,但是市场价就贵了,怎么也得四千多一吨吧,不过市场价我还真不太清楚。” 这怎么还出来两个价钱... 江宇猛地想起来了,去年春天,国家颁布了一个文件,取消对企业计划外自销产品的限制。 也就是说,一个企业完成计划任务后,可以把多余的产品拿到市场上去自由出售。 通俗的叫法是:价格双轨制。 也就形成了企业产品有两个价格的奇怪金融现象。 这是国家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进行转变的过渡性政策。 之所以会出现这么一种过渡性政策,主要还是为了保护国营企业的一部分利益。 国营企业掌握着一些紧俏商品的批发价格,这就形成了撑死胆大和有门路的,俄死了胆小和没渠道的。 张富贵給他弄来的电视机也是这个政策下的产物。 这个政策有利有弊,但两年后价格闯关的失败说明这个政策明显弊大于利。 就拿江宇这种没有门路的人来说,他想拿到三千五一吨的国家牌价基本没可能,只能买四千多一吨的市场价铝锭。 但事实证明他想的有点多,别说国家牌价,就是市场牌价人家都不卖給他。 甚至江宇提出中午请销售科长吃饭都被拒绝了。 但江宇也不是一点儿收获没有,起码铝锭的市场牌价他是摸清楚了:四千一百元一吨。 张富贵給了他三十万买六十顿铝锭,也就是五千一吨,而且说过多了算自己的。 这样一来,自己好像一吨有900元的差价呀。 六十吨就是五万四,这钱这不是白捡的吗? 可关键是拿不到铝锭这不等于零吗! 但是人家以供不应求为借口不卖給他,他也没辙。 江宇垂头丧气地从销售科出来,出大门儿的时候不忘和孟老爷子打了声招呼。 “小子!看你没精打采的样子,难道没买成?” “你们厂子说没有计划外销售指标了,不卖给我!” “净特么胡扯,仓库里的铝锭都堆成了山,不知道这些小年轻的要干什么,你等着我去給你问问,你替我看一会儿大门,我回来之前谁都不让进来。” 孟庆合转身就奔着销售科去了。 江宇有些楞神。 自己和老爷子虽然相谈甚欢,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这老爷子就要帮他买铝锭? 这完全就是雷峰的做法,放到几十年后根本没人会信。 但即便如此,江宇也没抱什么希望,他不觉得一个传达室老头能有回天之力,自己还的靠自己的策略达实现目标。 江宇就坐在台阶上替老爷子看大门。 孟庆合去了大概有十多分钟回来了。 “三千七一吨,可惜没给你弄到国家牌价,不过也比市场价便宜不少,去财务科交钱吧,然后要往哪里运交给运输科就可以了。” 江宇当场傻眼了,这老头不但帮他买到了铝锭,还弄了个仅仅比国家牌价高一点的优惠价。 江宇抬头看看天空,想证实一下天上有没有馅饼掉下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当个倒爷也不错 “老爷子!这让我怎么感谢您呢?” 孟庆合摆摆手:“一点小事儿,小意思。” 江宇立刻就开足马力,到铝厂财务科交钱。 三千七一吨,六十吨,二十二万两千,张富贵这三十万花完,他还剩了七万八千块。 交完钱,把发货到站地址给了铝厂运输科,他们将把货运到火车站托运到目的地。 当然这钱要江宇出的,这又拿出去几百元。 虽然拿出好几百元,但江宇省了不少事儿,心里也是皆大欢喜。 事情就是以这种蒙太奇般的过程办完了! 事情办完了,江宇也该回去了吧! 没有!江宇没有回去,而且继续陪着孟庆合不啦不啦不啦地扯了半天,一直扯到中午。 这一顿扯可不是白扯的,起码江宇弄明白了这老爷子为什么能给他买来铝锭。 敢情当年这个厂子就是他从军队到地方后,根据国家指示建设的。 原本他可以去当官,但他却在这个厂子里待了一辈子,把一生的心血都留在这个厂子里。 这个企业里有无数人都是他的徒子徒孙,他儿子就是现在的厂长。 “老爷子!中午请你吃饭怎么样?吃顿便饭。” 孟庆合脑袋不楞的像拨浪鼓,很干脆地拒绝了。 “吃啥饭吃饭!以后你小子有时间多来陪我唠唠嗑就行,你挺对我心思的。” “没问题!有功夫我一定来陪您老聊天儿。” 江宇离开铝厂,坐车到尖山公社下车,然后去公司邮电局给张富贵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六十吨铝锭明天就能从东河发货,至于张富贵什么时候能接到这批货,他就无法预测了。 “你这么快就弄到了铝锭?”张富贵似乎很惊讶的样子。 “有什么奇怪的吗?” “握草!知道你这么快就能弄到铝锭,多让你弄点好了,等这批货到了,你再给我弄二百吨。” 这还越弄越多了。 “电视机的钱我按照你留的地址已经给你汇过去了,你自己分的那一份儿都包括在内。” 三十台电视机,共计八万多块钱,江宇也用汇票的形式邮寄给了张富贵。 与铝锭他赚了七万多的差价相比,电视机赚的那四千五千的就显得寒酸了不少。 想一想几个月前他还在一张赚几分钱的卖福字,不由感慨,重生的生活更精彩。 张富贵还要二百吨铝锭! 六十吨就让他捡了七万多,这二百吨一旦成行,二十好几万啊。 江宇突然发现他包石场买拖拉机似乎失去了意义,做倒爷多爽啊!自己好像啥事儿没干就捡了七万。 干脆去做倒爷得了? 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这个时代能做倒爷是有几个人是简单的,背后都是有势力的。 他一介小农民,能捡两次便宜就行了,如果做全职倒爷说不定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还是踏踏实实地干自己的实业为好。 江宇开着拖拉机往家走,刚开上通往凤窝堡村方向的县级公路,就看到一个人背着个包在路上往凤窝堡方向走。 八六年,尖山公社道边还没出现出租的摩托车,如果没有自行车就只能靠两条腿走了。 江宇每次走这条路,看到同方向的行走者,基本都会主动的停下车捎对方一程。 也不完全是出于好心,就当行个方便积阴德了。 江宇在经过那人身边时踩下了刹车,然后就看到杨泽明的脸。 “咦!杨叔!怎么是你?快上车。” 杨泽明爬进了驾驶室。 “怎么开开拖拉机了?” “我自己的,当交通工具用,比骑自行车省老劲了。” “头回看着拿拖拉机当自行车用的人。” “杨叔!您怎么来了?” “我就是来找你的,我听你的话把自行车厂承包下来了。” “啊!那一年交多少钱呢?” “销售额的百分之二。” 这个比例在这个时期很常见,很多承包企业如果不是交固定的钱,通常都是按照比例上交销售额,通常都是百分之一或二。 “承包下来也是个机遇,但也包含了风险,不知道你承包后是怎么做的?” “先把企业内那些混吃等死和有背景当大爷的人都清理出去了。” 厉害呀!混吃等死的人好清理,但那些当大爷的人可是最难清理的。 “你确定都把这些人清理出去了?” “全部都清理了,这些家伙聚集起来闹事儿,从过完年我就和他们叮当当一直叮当到现在,总算都摆平了。” 杨泽明这货有两把刷子呀,这些个当大爷的人,胡闹是最难伺候的,他能把这些人都摆平了,说明这个企业在他手里说不定还真能焕发青春。 “摆平完人呢?” “我这不就来找你了吗?等你把你说的那些东西都告诉我,我回去还要对工厂做一些改变,淘汰一些老旧设备...” “等等!你要淘汰一些老旧设备?都有什么东西?” “这不清理了一大批人,厂子里很多五六十年代各种床子就空出来了,这些机床的岁数太大了,精度什么的都不行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还占地方,我准备把他们都处理处理,实在不行就卖废品。” 这败家玩意儿,机床卖废品,这得多败家呀。 哪怕就是50年代,60年代,70年代的机床,卖个几千块钱到1万2万都不是难事儿。 你卖废品能卖几个钱? “啊!卖废品?别啊!你要是真卖,等我去挑几件。” 杨泽明有些奇怪:“你挑那玩意儿干什么?” “嘿嘿!在家放着,过两年说不定我也会搞点儿机加工什么的,到时候想现弄个床子怕弄不到,先买了放家预备着。” “那好!那我挑一些状况稍微好一点儿的机床给你留着。” 等江宇把拖拉机开到队部,杨泽明傻眼了。 “你们这里开拖拉机销售市场了?怎么会有这么多拖拉机?” “我买的,留着用的。” “你买这么多拖拉机留着用?骗谁呢?” “真的都是我买的,不过未必都是我自己留着用,这些拖拉机其中有一些会卖掉。” 杨泽明看着江宇不出声。 三个多月没见,这货竟然弄了这么多拖拉机,这得多少钱呀?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房子上梁 从年前到黄岭村和江宇攀谈以后,原本想下海做生意的杨泽明改变了主意,回家还真就开始做承包自行车厂的事情。 松阳自行车厂这两年也确实因为各种原因入不敷出,在改开的浪潮下也想出现一些变革,杨泽明要承包也算是出现的恰如其分。 承包的时候虽然有竞争对手,但却没有制造多大的麻烦,仅仅一个多月他就成功承包了自行车厂。 但是清理那些不干活还事儿贼多的人却浪费了他两三个月的时间,连年都没过好。 要不是他身手了得,手下还有一帮为他卖命的徒弟,这事儿还真够他衰老十几岁的,说不定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但不管怎么说,自行车厂那边的事情他是理顺了,也开工生产了,虽然还是生产以前那些老样式。 现在他可以抽出功夫研究点新产品了,他也明白,光靠以前的老产品,他得做好去要饭的准备。 这事儿就的找江宇,当初可是他忽悠自己回去承包自行车厂的,不找他找谁? “师傅!咱们先小人后君子,先说条件再论交情,我以前说的那个你卖一辆自行车给我五块钱提成的方案,你觉得怎么样?” “如果你的方案管用,别说五块就是十块都行。” “我不要十块,就要五块,而且看在你是我师傅的份上,我再减一块。您别以为这是开玩笑,这是要进合同里去的,将来你要是不给我钱,咱师徒俩说不定可是要在法庭上见的。” “就这么说定了,不就卖一辆车四块钱吗?你说我这个自行车厂首先要做什么?” 卖一辆车四块钱杨泽明没当回事儿,那是他还不知道将来会有什么效果。 如果他的车厂一年能达到百万级别的销量,他就该肝疼了。 “首先不易做太大的改动,现在做高级的车有点难为你们了,还是先从普通自行车做起,不过自行车的样式要改变,首先你们可以做山地车样式的普通自行车和赛车样式的普通自行车,不需要去改变材料什么的,就是改变个样式。” 当时的自行车,不管是二八还是二六,也就那几个样式,基本上都是千篇一律。 女式的二六车变化能多一些,也不过出现弯梁和电镀货架等几个变化。 国内大概除了运动员,根本就没几个人见过山地车长什么样。 杨泽明的厂子只要率先把这个样式推出来,吸引年轻人的注意就行了。 就算不能发家,但赚第一桶金还是不成问题的。 待别的厂家开始效仿的时候,杨泽明这边就可以推带变速的自行车了。 江宇想起自己上一世鼓捣出的变速器,虽然模样没有那些进口车好看,但在功能和效率上一点也不必那些进口货差。 想不到上一世为了省钱鼓捣的玩意儿,在这一世竟然还有批量生产的可能。 江宇和杨泽明就爬在队部的桌子上,画了一张又一张图纸。 江宇一共给杨泽明画了五张图纸,三张山地车的样式平面图和两张赛车的平面图。 “你先用样式占领市场,待别人家开始效仿的时候再开始生产变速车,十多年后,自行车没有多大市场后,你还可以转型生产电动车。” “电动车?啥玩意儿?摩托车吗?那玩意儿咱可生产不了。”杨泽明这还是第一次听见电动车这个名词。 “电动车和摩托车外表看有些相像,但差别巨大,电动车的门槛可比摩托车低的很多,它是用电池带电动机做动力,不需要发动机,不过这是将来的事情,你现在就是生产出来也卖不出去,现在还无需考虑。” 杨泽明拿着江宇画出的平面图,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越来越觉得都不简单。 “这些车型要生产出来,有很多模具需要改变,还要制作特殊轮胎,山地车用的是特制的宽轮胎,也得有联营企业给你生产才行。” “看来我回去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呀!” “等这些自行车占据了市场,过两年就做变速车,要不要我办个厂子给你做变速器?” “你能做好吗?” “起码我能做出来,你现在能做出来吗?” 我做个屁,我连变速器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拿什么去做变速器? “反正变速器你刚才说要过两年,要是你真能做出合格的变速器,交给你们做也不是不行!” “那我可记在心上了,说不定哪天我脑袋一热就开始做了。” 杨泽明目的达到,第二天一早就起身离去,急着回去研究新产品的生产。 江宇开拖拉机送他到公社车站。 “你那些不要的旧机床都给我留着,等我挑剩了你再卖废品。” “那你什么时候到我那里去看看?” “过几天吧,反正五一前我肯定会过去。” 送走了杨泽明,江宇急忙忙往家赶,今天是他的小房和杨万厦子上梁的日子,他自然是要在场的。 因为不是正规的房子,上梁仪式有点简陋,时辰到的时候放了两挂鞭炮,扔了些糖块,撒了几包烟,短暂地讲了几句话,上梁仪式就结束了。 上梁仪式虽然简陋,但场面还是挺热闹的,今天那些学拖拉机票的家伙都没有到学校去,说是江宇房子上梁他们必须要在场,其实这些家伙可能是偷懒不想去农机校而已。 上梁仪式结束后,江宇这边木匠把那两块留出来的彩瓦安装好,这栋用来开票收款的小房子就算完成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是收拾屋里,抹墙刷涂料,安装窗框,盘一铺可睡两个人的小炕。 这些流程大概需要四五天的时间,这些流程结束后,搬张桌子椅子进来,江东生就可以坐在小窗户前看蚂蚁上树了。 杨万那边也基本是这样的流程,但比江宇这边就复杂多了。 他的厦子盖起来的目的是开小店,现在已经开始做正式开店的准备了,比如工商税务证件已经办理好了,有了这些证件一些货物就可以往家进了。 比如烟和酒,在杨万家已经能买到了。 江宇今天就买了两条大青山分给了上梁时到场帮忙助威的人。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有人要买拖拉机 虽然杨万的小店还没开张,但黄岭村的年轻人已经感到了方便,起码买个烟酒不用到三里地外的大队供销社分社去了。 黄岭村有在册土地近千亩,但除了那片被烟水河绕个大湾圈起来的北地,也就是石场对面那一片五百多亩地连片外,另外的土地就七零八落了。 有的在东地对面的小岭西坡,有的在落凤山东坡,江宇往南的南边子还有一些被山沟切割的乱七八糟的小块地。 此时江宇就走在南边子这些零碎的小块地里。 三月份已经过去,四月份已经到来,正式的春播即将全面展开。 南边子这块地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整地,准备播种了,种植的主要是大豆和玉米。 虽然土地承包后,他这个队长无所事事,也无须去关心生产什么的,但江宇还是来到地里看一看。 南边这块山坡地严格来说并不是种庄稼的好地,你看地里到处都能见到的碎石子就是证明,而且这片面积大概有上百亩的土地被雨水冲出的几条水沟分割成了好几块。 这些水沟每年雨季的时候都会扩大加深,如果不收拾收拾,再过个十年八年,这块地估计也就被这些沟占领了。 黄岭村农民杨成仁是这片地其中一块的主人,他在这里有一亩二分地,今年准备种大豆。 这片地的其他户主也与他有同一想法,只有两户人家今年要种玉米,因为他们去年在这块地上已经种过大豆了,再种大豆就重茬了。 江宇和这些土地的主人坐在田埂上喷云吐雾。 “你们这些户的地若是加起来有十多亩了吧?” 这里有十多个户主,每家都是一亩多亩地,加起来正经有十多亩了。 “差不离!十一二亩吧。” “这快地种庄稼怎么样?” 杨成仁摇头:“南边子这片地是咱们队最差的地了,不管种什么,亩产都是不高。” “既然种庄稼不行,你们为什么不种植其他的东西?比如栽果树!” “我们也想过,一个是一家就一亩来地太分散了,再就是栽什么果树?” “地少分散不要紧,你们可以把地联合起来,面积不就大了吗!实在不行的话,可以几个人把这片地都转包过来,反正也打不了多少粮,估计也没几户会死守着。” 分地的时候基本都是队里虽所有的地都按人头分配,大片地这么分情有可原,但是零碎地这么一分就更零碎了。 要想让地片变的不零碎,那就只能整合。 这快地本身就不是能多打粮的地,有些人家说不定都嫌弃它是个累赘,如果有人要转包的话,这些人家可能巴不得呢。 “至于栽什么,如果觉得保险的话就栽黄桃,生长周期短不说到时候还能有销路的保障。” 苹果和桃基本都是三年开始结果,今年栽种后年就可以少量结果,从第四年开始为盛果期,可以持续到十五年左右。 “江家小子!你说种黄桃真的行吗?那玩意儿除了做罐头,好像也没什么太大其他销路。” “就做罐头就可以了,罐头这东西未来十年,二十年都不会消失的,只要有厂家在黄桃就永远不会过时,现在马上4月份了,正是栽种果树的好时节,想种就别犹豫了,赶紧买树苗栽上,怎么也比种粮食强。” “要不咱们几家先联合起来试试?姜家小子的话,我还是信的,这块地反正种粮食也打不了多少,不如咱们就试试栽果树吧,万一闯出一条路呢?”杨成仁建议。 “试试就试试,反正就一亩薄地,就是亏了也不心疼,我同意!”有人表示赞同。 在这里的十多个人有大半都表示了同意,但也有人不同意,理由是栽桃子见利时间太长,要三年后得利,这个他们接受不了。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其实江宇是倾向于把这些地集中在少数人手里,可以腾出一些劳动力。 黄岭村今年就会出现劳动力短缺的现象。 二十三个司机,不管是他们买车自己开还是給江宇开车,都不会再和土地发生多么大的关系,再加上装卸工。 不低于三十台拖拉机的装卸工,每个装卸工需要两个人。 这样一来,黄岭村的强壮劳力基本上被拖拉机占去了三分之二。 剩下的就是妇女和老弱病残了。 黄岭村这些土地势必会出现劳力缺口。 如果不能把土地集中,肯定会耽误生产。 如果他早一年当上队长,说不定这地就不分了。 但是现在他不能明说分地不好,这不是和政策唱多对台戏吗! 如果黄岭村的劳力实在不够用了,他就得去岭东和前阳村雇人。 “你们如果真的要栽黄桃,我让大队李书记到公社去看看能不给你们要到树苗,不过这地你们也应该整一整,看看这些水冲出的沟,如果不及时处理,这些水沟会越冲越大,将来都是个事儿。” “那队长你说这些沟怎么办?” 这些沟要填平基本没可能性了,成本太高,根本填不起,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石头在沟两侧垒墙,然后抹水泥做成一个排水沟,尽量减少土地的流失。 只是现在已经不是修排水沟的最佳季节了。 地已经化冻了,春天开春的时候地翻浆地皮会发软,而且这还是上山坡,石头就拉不上来,别说拖拉机,就是汽车来了都白搭。 只能等地翻完浆以后再考虑修这些山沟了。 一共五条山沟,这个工程也不小啊。 虽然修山沟现在修不了,但是修水簸箕还是没问题的。 江宇再次来到队部的时候,看到杨万家和队部之间那条流淌的小溪已经被引开,原来的河流处严宏丘的瓦匠已经在河底垒石头了。 河底垒上石头,上面铺上碎石,然后做十五公分左右后度的混凝土,做成一个簸箕形状。 混凝土做薄了不行,以后一天要过上百趟的拖拉机,做不好几天就压坏了。 这天晚上,安明海到队部给江宇带来一个消息,说机械厂今天来了两个买拖拉机的。 有人要买江宇放在七街厂院子里的东方红28拖拉机。 第一百二十五章 卖车 东河县沿海要建面积几十万亩的养殖圈,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个事情产生的影响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慢慢显露。 就算人们刚开始还没明白,但时间一长,自然就有脑瓜通透的人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系。 也就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运输方便的事情。 于是,东河县的农机市场悄悄地升温了。 像这种运输沙石的主力运输工具就是拖拉机。 汽车根本不屑参与这种运输,那些轻快的活儿它们都跑不过来,才不会拉这种又沉又伤车的工作。 尖山县的拖拉机突然就开始吃香了。 要买拖拉机的人多了,要学习拖拉机驾驶证的人也陡然增多。 李庆显说这两天到农机校打听学习拖拉机驾驶证的人非常的多。 但是农机校已经开班一个月零三天了,这些人只能等到六月份第二班了。 尖山机械厂就坐落在大道边上,江宇有七台28,八台22停在机械厂院子里,留心的人都会看见,有人来打听打听也就不奇怪了。 江宇临时把黄岭村二十三个学票的和他们的家长召集到队部。 “以前离拖拉机驾驶证学习班儿毕业时间还早,我也就没着急讨论这个事儿,寻思等到你们拖拉机票要学到手的时候,再讨论这个问题也不迟。但是现在形势出现了变化,这个问题也就不得不提前说了,就是关于拖拉机的问题。” 江宇顿了一下。 “你们也听到刚才安明海二叔的话了,已经有人要来买我的拖拉机了,我的这些拖拉机我肯定不能都自己留着,其中一部分是要转手卖出去的,但往外卖的时候首先要顾着同村人,你们回去商量一下有买拖拉机自己养车挣运费的就向我报个名,你们要买先紧着你们。” “那要是自己不想养车的呢?”有人在人群里冒出一句。 “这个问题我以前不都说了吗,自己不养车的,愿意的话就来给我开拖拉机,还是那句话不管你一个月干几天活儿,给我开车一月一百二保底,如果你不想挣死工资要跑计件,那么开车一车一块二,你若是还能兼着干装卸,你还可以再赚一份儿装卸工的钱。” “那你雇装卸工多少钱?” “这个就要看你们的车一天干多少活儿了,装卸工用计件形式,你干一车给一车的钱,初步定下的价钱的一车装卸费是两块八,一个车两个装卸工,一车一人可以赚一块四。” 这个价钱江宇的深思熟虑,如果都按车跑挣钱,那么装卸加开车他一车拿出四块钱。 “那一天能拉多少车石头?” 这些人对一台拖拉机一天往红岛能拉几车石头心里没数。 “这个事情前两天我已经心里有数了,红岛公社樱山大队徐沟村有一个盖房子在咱们市场买了二十方石头,我自己开车去送的,这边市场的石匠帮你装车,我是早晨六点半出的车,下午三点半到四点,四车石头送完,这么说吧如果道儿上不出现意外,夏天不起早不贪黑,送四车石头轻轻飘飘,肯干的人撒点野,五车石头也不是事儿。冬天稍微起点儿早,贪点儿黑四车石头也不是问题。” “一天送四车石头装卸费就是十一块二,一个装卸工可以分到将近六块钱,等同于干瓦匠大工一天的工钱。”有人算账了。 “对!钱是这么多钱,但是当装卸工可比当大工自在多了,就拿一天送四车石头来说,这四车石头连装带卸,一车有一个小时蹦高了,这还是慢手,快手四十分钟完全拿的下来,你一天送四车石头其实就干了四个小时的活儿,剩下的时间就是坐车看光景了。” 江宇这么一说,这些人明白了。 “我之所以说这么多废话,就是想问谁家要自己养车?养车的要不要在我手里买拖拉机?先紧你们买完后,多余的拖拉机我会卖掉,这东西留太多也麻烦,拖拉机的价钱也都正式制定出了,东方红28一台四千五,大60拖拉机一台六千,50系列的拖拉机一台七千五,我的这些拖拉机除了那些50系列发动机没动外,其余的拖拉机发动机都大修过,该换的轮胎也都换了,你们买回去,我可以保证能干两年好活儿,你们可以现在就商量,明天早晨给我回话,因为明天有外人要买我的拖拉机。” “我家要一台,不是可以赊账吗?”张山波第一个发言。 “可以赊账!拖拉机的钱可以从你赚的运费里扣除,油钱你们的自己负责。” 这些有青年学拖拉机票的家庭其实在知道红岛要建养殖圈后,心里就有了明确的目标,自己要养车的和自己不养车的心里都有数。 只是以前没倒出功夫说或者是认为还不急都没表达。 现在到了表达的时候了。 也不用回家商量了,纷纷都表态了。 最终黄岭村有十五家确定要养车,另外八个学票的明确表示给江宇开车兼装卸工。 都是十八九二十郎当的青年,开车带装卸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这十五家要养车的其中七家和白建设一样要买东方红28,剩下八家决定买60,包括张山波、李庆显和吕长河等家庭。 至于50拖拉机没一个买的,嫌贵! 这样一来,江宇不包括八台22在内,三十九台大型拖拉机就卖出去十五台,再加上白建设提前开走的一台,就卖出去十六台。 他手里还有二十三台大型拖拉机,十八台尚海和江淮50,五台60。 只是黄岭村现在留給他的只有八个驾驶员。 这剩下的二十三台拖拉机他全留着自己用的话,还缺十五个驾驶员。 他还要提前招募一些驾驶员。 当然招募的驾驶员他就不准备招新手了,要招一些有丰富经验的老手。 每个大队在单干前大小都是有两台拖拉机的,自然每个大队最低也有两个拖拉机驾驶员。 凤窝堡村原先就有两台上级分配的22拖拉机,不过两个驾驶员都不是黄岭村的,一个是后小村的,一个是冬瓜川村的。 单干后,不知道这两个人有没有闲着? 第一百二十六章 卖车(二) 江宇把东方红28全卖给本村人了,那么外地来看拖拉机的只能到黄岭村来看他的60拖拉机了。 那十八台50马力的拖拉机他是要全部留下的,这样用来出售的只有剩下的那五台60马力拖拉机了。 江宇是骑着自行车去公社的,回来的时候开了一辆22马力拖拉机回来。 这台22马力拖拉机他是给张山波那些在农技校学拖拉机驾驶证的人预备的。 他们在农机校已经学了一个多月的文化课,接下来就该上路实际操作拖拉机了。 这台22马力的拖拉机就是让他们玩的。 他们每天从农机校回到家以后,就是可以用这台拖拉机进行实际操作,这样可以大大提高他们对拖拉机实际操作的熟练程度。 等拖拉机驾驶证到手的那天就可以直接开车作业了。 江宇回来的时候,小拖拉机的车斗里拉了五辆自行车,外加四个人。 这四个人是跟着他到黄岭村去看拖拉机的。 江宇也向他们推荐22马力拖拉机来着,可惜人家嫌小,没入人家的法眼。 跟车来的四个人并不是一伙人,他们是两个组合,来自沙涂公社幸福村。 当江宇把小拖拉机停在黄岭村队部,这四个人当场惊呆。 “这...这些拖拉机,都...都是你的?” 虽然村里人要走了八台60马力拖拉机,但这些拖拉机并没有开走。 这些买拖拉机的人家还没腾出放拖拉机的地方,暂时依然放在队部这里。 “不都是我的,这里有八台60马力拖拉机已经卖出去了,剩下能出售的60马力拖拉机只有三台。” 江宇准备自己留二十台拖拉机,那么还有三台可以出售的拖拉机。 “你这些五十马力拖拉机多少钱卖?” “八千!不过这些五十马力拖拉机我买到手并没有进行修理,基本上车头买了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也就有的换换轮胎,不像其他拖拉机我全部进行过发动机大修。” 昂贵的价钱加上没有大修过,让这些人放弃了对五十马力拖拉机的关注。 “你这些60马力的拖拉机真的发动机都大修过?”来人里一个看着像老师傅的人问。 “你如果摆弄过拖拉机,就知道60马力拖拉机最大的弱点就是发动机,我这些60马力的拖拉机发动机全部大修过,我手里有每台拖拉机在农机修造厂大修的票据,不但发动机大修了,该换的轮胎我都换了,你看看这台拖拉机,前面的两个转向胎和后边儿的两个斗胎这都是新的,就连车斗铺板斗都换成零点五厘米的钢板了,随便扔石头,我的车你们买到手,平时大概除了轮胎碎了补补胎外,基本不会出别的毛病。” 江宇进队部拿出一个包,从里面翻出一把钥匙,跳上一台六十马力的拖拉机,把钥匙插进钥匙空,按下电门。 发动机在起动机的带动下转了几圈就着火了。 江宇跳下车:“看到没有,凉车就这么几下就着火了,电瓶都是新换的。” 那四个人围着发动机听声。 听了一会儿,那个老师傅说道:“我可以上去开一圈儿吗?” 江宇做了请的手势。 老师傅上车把拖拉机开出去了,他奔着石场的方向开去,在石场外转了一圈又开了回来。 车没问题,下一部就是进入价钱的议论了。 “价钱就是六千元一台,没有一点缓价的余地。” 这些拖拉机他基本都是三千元一台的价钱买入手的,大修完加上换轮胎,反正各种钱花完后,平均一台拖拉机能合四千五到五千左右,他以这个价钱出售,也就能赚个千八百的。 他忙活了半天,一台车不挣个千八的那不成白痴了吗! “价钱上真的一点儿不能省?” “一点儿不能省,这没有一点儿商量的余地。” “那随车都能带什么东西?”既然在钱上没有商量的余地了,那就只能在随车物品上找一找了。 “两个带轮毂的车斗备胎,一个油桶,一个油抽子,一个五吨千斤顶。” 两个备胎都是从原来车上换下来的旧轮胎,用它跑个空车还凑合,拉重载就只有天知道了,其他的东西也都是买车的时候江宇划拉来的,也不用他添加一分钱。 “就这些?一把板手都没有?” “没有!这些车来的时候连把板板手都没带。” “最低也得给把活板子,给把螺丝刀子吧。” 江宇被整笑了:“看你们这点儿出息,你们要买拖拉机,显然是奔着红岛养殖圈去的,到时候拉石头得从我们黄岭市场拉吧?我们黄岭石场可是离红岛公社最近的石场,要想多挣钱,只有从我们这里拉石头,到时候我在哪里还不给你找个活扳子螺丝刀子出来?要有点儿战略眼光,别老盯着眼前的利益。” 对方是沙涂公社的,从黄岭石场往西过烟水河就是。 他们要往红岛海边拉石头,自然在黄岭石场拉石头最合算。 对方这回好像真的明白了。 “也对!是我们目光短浅了,我们买两台拖拉机,这台我们要了,我们再挑一台。” 拖拉机随便挑,反正都差不多。 到天近中午时,对方挑好了两台拖拉机,不过并没有开走,因为他们没带钱。 没带钱江宇自然不能让他们把拖拉机开走。 这两台拖拉机就被单独开到了一边,两个年轻人留下了,其余两个中年人回家去拿钱。 他们从石场西边过烟水河,到沙涂也不是很远。 这还得管饭!江宇看着这两个青年有些挠头。 杨万家的小店从上个月三十号那天上梁后,到今天又过了五天,终于收拾的有模有样了。 店里的柜台已经安装好,营业执照也高高挂起,一些货物也摆上了货架。 虽然能买到一些东西,但吃的东西却没有多少。 江宇买了两包挂面,让杨万媳妇给下了一锅面条,就那么稀里糊涂地填进了肚子。 挂面这东西挺出货的,两包挂面竟然下了一锅,江宇和那两个青年,连带杨万全家都吃了个肚儿圆还有省。 吃完面条,江宇就坐在杨万小店门口看路对面自己家开票的小房子。 一扭头就看见东边进来两辆吉普车。 第一百二十七章 海边来人 小岭就横亘在岭东村和黄岭村之间,队部就坐落在小岭西侧的岭下。 那辆吉普车从小岭转过来,直接就出现在黄岭村队部的门口。 大概是被路边的拖拉机唬住了,竟然在队部门口停下了车。 然后江宇看到车上下来四个人对着那些拖拉机比比划划的。 难道又来了买拖拉机的?看情景应该是这么回事儿。 但是开着吉普...却又不像买拖拉机的。 江宇赶紧走了过去:“几位师傅是要买拖拉机吗?” “小同志!你们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拖拉机?”对面一个一看就像干部的人问道。 一个偏僻的小山村,竟然有三十多台拖拉机停在这里,这不能不让人心中疑惑。 “这些拖拉机是我买的。” “这些拖拉机都是你的?你买这么拖拉机要干什么?”一个二十啷当的小年轻,竟然能买这么多拖拉机? 这话问的,买拖拉机能干什么?如果不是用来跑运输,那就只能是倒卖了。 “这些拖拉机。一部分我是要留着自己用的。另外一部分是要卖掉的,你们要买拖拉机吗?” 这没什么可以瞒的,江宇也就实话实说。 这么多拖拉机用来倒卖,辛亏现在投机倒把罪没有了,否则可够这小子喝好几壶的。 “我们不是买拖拉机的,我们听说你们这里有个石场,我们是来看看石头的。” 江宇登时就明白对方是海边建设养殖圈的,现在终于出来找石场了。 江宇那是掏出一包茶花,给对方四个人每人上了一支。 在献上烟的同时,还附送给对方一个惊喜。 “我就是黄岭石场的承包者,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谈。” 对面几个人一脸惊讶:“你还是这里石场的承包者?” “如假包换,未来十年这个石场都是我的。” 四个人面面相觑,从表情看好像不信。 一个毛刚长齐没几天的小年轻的,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也巧了,李金友正好骑着自行车从村里出来,准备到大队上班。 看到黄岭村队部门口停了辆吉普车,就停了下来,问江宇什么情况? “这是我们凤窝堡大队书记李书记,你们若是有什么疑问,可以让他证明。” “你是这里的大队书记?” “是的!我是凤窝堡大队书记李金友,你们有什么疑问吗?” “我们是国家水利建设工程十一公司的,在红岛海边建设养殖圈,这个青年说他是你们这里石场的负责人,是真的吗?” “绝对真的,江宇同志是黄岭村石场的承包者,承包期是十年,这绝对没有一点假的,你们若是不信,现在可以跟我到大队去看双方签署的承包合同。” “这个倒是不用,我们只是有点儿不相信他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石场的承包者,既然李书记这么说,那就没事儿了。” “没事儿了那我就上班了。”李金友骑车去队部了。 “既然你是市场的拥有者,带我们去你们市场看看怎么样?” “你们也看到了,面前这条河沟子正在修水簸箕,车是肯定过不去了,虽然咱们可以步行过去,但不凑巧的是今天下午石场马上就要放炮打石头了,人过去也不太方便,今天好像不太适合看石场。” 江宇之所以这么说,是不准备让这些人去石场。 石场里每个石坑都堆满了石头,少的几十方,多的上百方,人家一看你这石头卖不出去,根本不可能会给你高的价钱。 江宇决定糊弄一时算一时。 反正他们也不是闲人,今天来了,下次还来不来都两说,阻挡一次算一次,糊弄一会儿算一会儿,万一就对付过去了呢。 “哎呀!看来今天来的真不巧,我们要看看你们石场石头的质量。” “要看看我们的石头,这太简单了,那修水簸箕的剩是石头就是我们石场的石头,还有小河对面刚盖好的两栋房子周围剩的石头都是我们石场的,我们自己就用这种石头盖房子垒墙啥的。” 队部门前和杨万家之间这条小溪上的水簸箕已经修好了,现在只是在养生,再过几天就可以通车了。 小河边还有一小堆石头,这是垒水簸箕基座的时候剩下的,大概有两方石头左右。 “这就是你们石场出动石头?都是这样的?” “对!这就是我们黄岭市场出产的石头,我们黄岭市石场出产的全部都是这种青白色的花岗岩,论石头质量那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在东河县我们石场出的石头就算不是质量最好的,但排号也绝对在前三里面。” 江宇领着那几个人先到河边,然后又到杨万家小店转了转,看那些剩余的石头。 “石头质量倒是没有问题,不知道你这个石场一年能出多少方石头?” “正常年份下一年能出两万多方石头吧!”江宇脸不变色心不跳的胡说八道,把石场的产量吹出了好几倍的气泡。 如果没有什么大工程,石场一年也就能卖个几千方石头。 那个干部模样的人摇头:“两万方石头怎么能够,这好干什么的?” “如果有需要,我们也可以扩大生产,扩大生产后生产四五万方还是不成问题。” “还是不够,我们一年需要的石头最少也得十万方,我们听说你们公社还有一个石场,我们还要到那个石场去看看,这样吧!今天是四月四号,四月八号上午八点请你到海边樱山指挥部去开个会,关于石头采购的会议。” 江宇点头:“没问题!到时候我保证准时到达。” 江宇目送这些人离开黄岭村,他们应该是去庙岭石场了。 离八号还有四天时间,这期间江宇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准备。 首先要全面了解一下这个水利建设十一公司,然后还要和唐成山通通气。 红岛那边打探底细的事情他交给了梁洪涛,已经有些日子了,也该是到收货的时候了,明天去趟红岛。 江宇正琢磨呢,上午买拖拉机回家取钱的那两个中年人回来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撞猪身上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随车送的东西,两个带轮毂的旧轮胎,一个油桶,从油桶里往外抽油的手动油抽子,一个五吨千斤顶,还有一条不知道还能起多大作用的钢丝绳。 这些东西中除轮胎外都是江宇当初买车的时候从卖主那里划拉来的,现在又送给了其他买主。 临走时给两台拖拉机各加了一小油桶油,保证他们能把拖拉机开回家。 前天晚上张山波从农机校回来的时候,把何立刚办好的车户口和行车证都拿回来了。 江宇把车户口和行车证一并交给了对方。 “这两台车的户籍我还没来得及往我们公社农机站落,你们拿着它到自己公社农机站起一个落户许可,然后到农机监理所过一下户就可以了,如果你们不在乎国家配额的那点油,也可以不转籍,放自己手里也行。” 拖拉机不落户也不是不可行,大不了一个季度国家调拨的一桶半平加油不要,再就是年检的时候可能要多花点钱。 车卖出去了,对方怎么处理那就和江宇没多大联系了。 现在是下午两点,他要去红岛时间有点晚了。 既然去不了红岛,干点别的吧。 去看看白凤的草莓长成什么样子了,草莓栽植完已经有十多天了,正常情况下应该缓过苗了,也就是成活了。 自己这两天瞎忙,也没去看看,不知道她的草莓成活了多少。 江宇来到白凤的草莓地,老远就看见这女人戴着个白头巾蹲在地里不知道在忙啥。 地中间竟然还多了个小窝棚。 只是这窝棚搭的太小了,给猪住正合适。 拱棚里的草莓苗明显已经缓过苗了,但是有点打蔫,应该是温度有点高了。 江宇掀开一个拱棚的一侧,给拱棚透风。 看到江宇来了,白凤像只欢快的小鸭子一样跑过来了。 “水浇的及时吗?”从第一天栽种浇完定根水后,每隔两三天早晚就要浇一次水,保持土壤微湿,通常以滴灌为主。 “我严格按照你的要求每三天浇一次水,水应该没问题。” “现在气温开始渐渐增高,拱棚里的温度也会逐渐上升,最高温的时候记着把拱棚的一侧掀起来放放风,还有就是施肥,草莓苗缓苗后就会进入快速生长期,不过你这地基肥上的够足,不用施肥也够用了,如果苗不是那么旺盛可以适当施些氮肥,促进苗木旺盛。” “那要的苗旺盛过头了呢?” “如果苗木太旺盛就施些水溶磷钾肥,在叶面喷施磷酸二氢钾就可以。” “江宇哥!你怎么懂这么多东西?” “问这些干什么?有功夫还是照顾一下自己的脸吧,都晒黑了!” “啊!真的晒黑了吗?我可以天天都戴头巾的,这可怎么办?”白凤明显惊慌失措了。 江宇有一种想笑的冲动:“急什么!又死不了人,不就是黑点儿吗?黑点儿显得健康。” “我才不要黑!” 这是要不要的问题吗。 “谁让你闲着没事要种草莓的。” “我想去开拖拉机,你又不让。” “你开拖拉机风吹日晒,说不定你比非洲人还黑呢。” “那我还是老老实实种草莓吧。” 江宇叹口气:“你还真打算一直种下去啊?” “啊!我觉得种草莓挺好玩儿的。” “如果真想好好玩下去,那么秋天的时候在你这片草莓地上面给你弄个大棚吧,先弄个八米宽四十米长的大棚你练练手。” 四十米长八米宽,半亩多地,和白凤现在大田地里的种植面积差不多,够她玩的了。 夏末开始动工,争取过年时节让草莓上市,那时候的草莓就值钱了。 江宇又传输了一些草莓的知识给白凤,不知不觉就四点多了。 “江宇哥!你怎么不找对象?咱村儿像你这年纪能找到的都找了,就剩你自己了。”白凤小脸红红地问起了江宇的个人问题。 “找对象着什么急?我才二十一,过几年再说吧,你搭这个窝棚是干啥用的?难道晚上你在里睡觉?” “我哪敢自己在里面睡觉,就是吓唬人用的,防小人不防君子。” “我说弄的那么小,养猪倒是合适。” “呸!你才养猪呢!” “呵呵!天要黑了,我得回家干点活儿了。” 江宇在白凤注视的目光下离开草莓地,回到家里。 江宇回到家看到家周围堆积的砖石瓦块突然陷入了沉思。 再过一个月他就要翻新房子了,而且准备盖楼。 但一个问题很突然地出现在他脑海里:他现在真的需要盖楼吗? 盖楼会不会产生什么不良的影响? 在整个黄岭村有超过一半儿的家庭还住着土房的时候,他弄个二层小楼这是不是有些太显眼了? 江宇正思考问题呢,下一秒他就看到一副奇怪的画面。 村里上中学的马国光的弟弟马国强自行车后面绑了一辆二六自行车的前轱辘在他家门前停下了。 这自行车将与看着十分眼熟,这不是他妹妹江雪的自行车吗,但是前车圈怎么瓢了? 江宇把自行车从马国强的自行车货架子上解下来。 “小强!我妹妹呢?” “在后面二妞驮的。” “我妹妹这自行车怎么回事儿?这看着也不像是撞什么东西上撞的,反倒像是被外力击打的样子。” “这个...我不是太清楚,你回来问问你妹妹吧。” 说完,这货就骑着车子跑了。 不一会儿,同村同样念中学的李二妞驮着江雪回来了。 江宇找出工具箱,拿出板子钳子给瓢了的自行车前轱辘平圈。 把车轱辘卸下来,先用手把嫖的车圈摆了一个大致平的程度,然后把车圈垫在一块木头上,车圈上再垫一块木头,用小锤子一点一点的敲打车圈。 当车圈回复平整状态后,在对浮条进行松紧,把车圈完全恢复原状。 “你这自行车怎么回事儿?” “不小心撞...撞树上了。”江雪说话有些吞吞吐吐,不过并没有引起江宇的注意。 “撞树上了?是不是有头猪撞树上了?你撞猪身上了?” 江雪噗呲一声笑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毛遂自荐 “还有脸儿笑,一个大姑娘骑车撞树上了,你还怎么混江湖?” “哥!我是学生,混什么江湖?” “下次再骑车往树上撞,看我不让妈打死你!” 江雪就嘿嘿地笑。 平好了车圈,江宇又检查了自行车的其他部位,看看大架子有没有变形。 “好了!骑一圈儿看看和原来是不是一样。” 江雪骑了一圈,表示比原来还好骑。 净鬼扯!怎么可能比原来还好骑? “以后再骑的时候注意点儿,别毛毛愣愣的,怎么跟着白凤混了一冬天,好的没学到,马大哈倒是学了个全。” 江雪对着江宇做了个鬼脸,进屋去帮母亲做晚饭去了。 白天有人在烟水河扔炸药打鱼,打出了不少鱼,江宇花一块钱买了一盆鱼回来,今晚的晚饭就是苞米粥炖鱼。 江宇哈哈往肚子里灌了两碗苞米粥,然后走出家门来到吕长河家。 吕长河这货放下碗筷就跑到队部去了,据说这货和岭东那老谁家的姑娘眉来眼去的,有勾搭成奸的可能... 勾搭成奸这词不对,男为娶女未嫁,不能用这个词。 据道边社小道消息,这两个家伙已经开始秘密约会了。 所以晚上在吕长河家除了吃饭,基本看不到这货的影子。 吕长河的老子吕国忠正坐在炕沿上吧嗒烟袋,看到江宇来了有些意外。 “吕大!是这么个事儿,队部需要两个打更值班的人,我不可能天天都守在队部,一个月我给五十,您有没有干的意思?” 江宇原来打算雇一个人,但思来想去感觉还是两个人比较保险,一个人有些照顾不过来。 将来各人家的拖拉机开走,他自己也有二十台拖拉机,一个人白天黑夜根本照顾不了,还是两个人保险点。 一个月五十,对照当时县城里那些国营工厂里职工的工资,这绝对不是一笔小钱。 工厂里的工人连基本工资带奖金,也不过一个月五六十块钱而已。 吕国忠吧嗒了一口旱烟:“要怎么干呢?” “两个人倒班,一个白天一个黑夜,主要就是照看这些拖拉机和将来拖拉机用的家伙,别让小孩子祸祸了。” 小孩子最爱干的事情就是用根小棍儿捅拖拉机轮胎的气门芯,听那种丝丝放气的声音。 已经有好几台拖拉机被这些小奶幌子这么搞了。 江宇就不明白了,放气的声音有啥好听的? 放气虽然损失不大,打上气就行了,但它耽误时间呀。 “就这?” “对!就这个,就是照看这些家底别被偷了和被小孩捣乱就行了。” “一个月五十?” 他家去年三个壮劳力,连旱地带水田连好地带孬地十三亩,蹦哒一年才看到四百块钱。 现在就是到队部去转悠转悠,晚上去睡睡觉就能有六百... 吕国忠认为天上掉馅饼了。 “为什么找我?” “吕大!您在村里这些年和我父亲一样都是老实本分,肚子里没有多少弯儿转儿的人,用你我放心。” “对了!你老子呢?他不会是另一个和我一起给你打更的人吧?” 江宇摇头:“等拖拉机开始干活的时候,我父亲要负责开票,哪里有功夫看这个,我准备找别人,你看还有谁行?” 吕国忠说了几个名字,都是养拖拉机的,这个不行。 吕国忠也想不起村里还有谁行了。 “我到队部问问吧!吕大!现在您该干什么还干什么,等我把另一个人找齐,你们就可以上班了。” “没问题!你说几号上班都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到队部再问问。” 江宇黄岭村队部现在已经成了凤窝堡北三村青年的活动中心,岭东和前阳村的青年晚上也往这儿跑了。 整个队部整的像集市一样热热闹闹的。 因为人多了,就算队部有五六间没有间隔的房子,也装不下这么多人。 于是有人就在屋外拉了电灯,打扑克下象棋玩克朗棋的就全被请到了外面。 四月初,气温依然不高,但年轻人吗心里都有一团火,他们一点也不怕冻手冻脚的。 吕长河这货和岭东村的人混在一起,他身边有个梳着个短把,脸蛋很圆的姑娘。 姑娘长的不算太好看,但非常的耐看,属于那种越看越喜庆的类型。 都说这种女人旺夫。 这姑娘江宇也认识,好像叫张彩铃。 岭东和黄岭就隔着一座小岭,彼此之间多少都有些交集。 看到江宇投过来意味深长的目光,吕长河脸皮挺厚地对江宇挥手致意。 “我刚从你家出来,你爸让你回去劈柴禾。” “啊!真的假的?” 江宇一本正经:“当然是真的,你看我严肃的脸。” 吕长河就开始犹豫。 张彩铃就从后面捅了他一下:“你傻啊!大晚上劈什么柴禾!” 接着两个大白眼就拍在了吕长河的脸上。 吕长河恍然大悟:“江宇!你这小子学坏了,一本正经的撒谎。” “废话!撒谎不一本正经的,难道还嬉皮笑脸的,那岂不被人一眼就看穿了?叫你回家劈柴是假的,不过我才从你家出来,可是真的。” “啊!你到我家干啥呀?” “找你老子给我看这个院子。” “到队部打更?” “怎么样?可以吧?不对!我问你有个毛用,问你还不如问问我自己的波勒盖,你又说不算。” 周围有人发出笑声。 “我爸同意了?” “我一个月給五十,两个人倒班儿,你说他会不会同意?” “他应该同意,两个人倒班?另一个人是谁呀?” “还没找到让我放心的人,还在找?” “江宇!你看我爸行不行?”张彩铃在一边冒出了一句。 “对对!彩铃她爸非常合适。”吕长河这货赶紧帮抢。 称呼里连姓都省了,这是发展的不浅呀! “我需要的是老实本分,不虚头巴脑让我用着放心的人。”江宇一点不隐瞒自己选人的观点。 “你越说越对了,我爸就是你说的人,我爸在岭东是有名的老实人,老被人欺负。”说到这里,张彩铃的表情有些愤愤的样子。 “你爸叫什么名字?我不能听你们说,我的走访一下。” “张国明!” “我记住了!” 第一百三十章 你真是个棒槌 四月五号上午,江宇开着个拖拉机车头再次来到了庙岭石场。 红岛水里建设公司昨天下午也到庙岭石场来了,观看了庙岭石场的规模,询问了庙岭石场的产能后,也是留下让唐成山八号到红岛水利建设公司的驻地开一个会的通知后离开。 “十块钱一方是咱们的底线,红岛公社没有石场,准确点说是没有咱们这种青白石石场,红岛公社除了毗邻咱们尖山乡外,它们西边的石山乡别看名字叫石山,也是不出花岗岩的地方,他东边的土岭农场也一个味儿,所以建养殖圈用好的石头只能靠咱们,十块钱一方就是咱们的底线,在这个基础上多要一毛是一毛。” 老天其实是长眼的,既然给了你们富裕的海,就不可能再给你山。 东河县沿海一共有六个公社一个农场,没有一个地方出青白石的。 这就形成红岛海边建养殖圈用好石头的话,只能买黄岭和庙岭石场的石头。 和唐成山定下攻守同盟后,江宇又开着拖拉机来到了红岛,直接来到了叶屯村找梁洪涛。 梁洪涛这货正蹲在沙滩上百无聊赖地看两艘渔船杨帆远去。 “涛哥!你这么老实地蹲在这里看海,让我有种不好的感觉,这世界该不会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有啥不好的事情?” “比如海啸地震啥的。” “呸呸呸!乌鸦嘴!” 江宇在梁洪涛身边坐下,甩盒烟过去。 “我让你打听的事情你给我当事儿办没有?” “当然当事儿办了。” “说说我听听。” 让江宇惊讶的事情发生了,梁洪涛竟然从兜里掏出个红皮的工作手册。 “自己看!”梁洪涛把工作手册丢给江宇。 江宇疑惑地翻开工作手册,一股青春风暴扑面而来。 “涛哥!我真的做梦都想不到你竟然还懂外语,太厉害了。” 梁洪涛迷糊了:“懂外语?我啥时候懂外语了?” “而且还是英语,俄语,日语法语德语的高度融合,我是不认识了,你还是自己念给我听吧。”江宇又把工作手册还回去了。 梁洪涛明白了,这是埋汰他字写的难看。 “在红岛建养殖圈的是水利建设十一公司,公司经理姓毕,叫毕什么山的,中间那个事儿想不住了。在红岛这里施工的是十一公公司的三个建筑队,樱山和叶屯两个大队是十一公司的下属的七队,苗家是五队,夕阳红大队那里是六队。” 江宇皱起了眉头,这怎么还分成三个工作单位?虽然它们都属于一个公司,但龙多旱人多乱,这建设单位多了肯定乱套。 “虽然分成了三个工地,这三个建筑队只负责施工,像买各种材料支付工程款什么都还是在他们的公司里。” “他们购买材料的是谁?” “当然是材料科了,科长姓卫五十多岁,据说要退休了。” “哪个魏?” “保卫的卫。” “他有什么爱好没有?” 梁洪涛点了一支烟:“好喝点小酒,酒量不算太大,有时候赌点儿小钱儿。” “这些东西你是怎么打听来的?” “就是这个姓卫的儿子告诉我的,我和他儿子关系不错,他儿子也在水利公司材料科。” “怎么认识的?” “这小子刚到这里的时候牛逼哄哄的,得罪了当地的人,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得罪了当地的人,你说有什么好处?” 这些国家企业财大气粗,牛哄哄的一点不意外,他们每到一地施工,和当地人难免发生矛盾,这一点儿都不奇怪。 八十年代还好,再过二三十年,因为土地的事情,这些建筑单位和当地人发生暴力冲突也是常有。 “该不会是你摆平的吧?” “这小子不知道谁告诉他的,说我在红岛有点儿薄名,就来找我了。”说到这里,梁洪涛面有得色。 “你出面给扒拉平了?” “切!红岛暂时还没有我平不了的事情。”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人要保持谦虚,只有谦虚才能使人进步,这个姓卫的家伙叫什么名字?” “卫忠弦!”江宇要腰一软,差点瘫倒在沙滩上。 这个名字好,大太监!他爹这是多没文化,给儿子起了这么一个名字,就算不是一个魏他也难听啊。 交人这个东西你还真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有作用了。 “我帮卫忠弦摆平事情后,这货对我可好了,经常在他老子那里偷点好烟出来抽。” “这个人将来也许有用,好好处着。” “有屁用,净出馊主意,他竟然让我去垫土方,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垫土方?垫什么土方?” “那混蛋让我弄两挂马车拉土垫坝,说是一天能挣好几十,我听他忽悠我,我干那号驴草的。” 江宇弄明白了,建养殖圈除了要石头外海需要大量的土方。 在铲车翻斗装载机根本就没几台的时代,马车拖拉机是在建筑上是发挥重要作用的。 江宇记得清清楚楚,直到九五年,东河县城进行房地产建设需要的沙子,都还是郊区农民用四个头的马车从河里拉进工地的。 卫忠弦是想让梁洪涛挣俩钱,可这个棒槌把人家的好心当驴肝肺了。 “你真是个棒槌!” 梁洪涛不乐意了:“我咋棒槌了?” “人家是好心让你挣钱,你却没当回事儿!” “拉土能挣几个钱?” “几个钱?拉土人家是给你运费和土方钱的,运费因为是短途肯定不会给太高了,我估计一块到一块五顶天了,但不还有土方钱吗!怎么还不給一块两块的,马车用木板做高厢能拉两方土,一车就是六七块,土方凭你现在在红岛的影响力,随便找个荒山野岭取土,连土方钱都赚了,一天拉个十车把车多少钱?” 梁洪涛若有所思。 “挣几十还真不是忽悠你,弄好了挣几百也是他,不比你一天打溜溜强?混不要紧,你得混出钱来,混不出钱你不是白混了吗?你们村子的人都会背后指你脊梁骨,老梁家那谁谁,一天到晚舞舞扎扎的,瞎鸡脖混,连个钱都没有。” 梁洪涛眼睛像白痴一样咔吧咔吧。 “哎!别说!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你的意思是我借钱拴两挂马车拉土玩?” “嘿嘿!说你是棒槌你还真要当棒槌呀?马车已经落伍了。” 梁洪涛疑惑了:“不用马车?那用啥?” 用啥?用拖拉机呀,老子还有八台22没找到销路呢。 就你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当调度了 “用拖拉机呀!拖拉机跑的多块,马车多慢,马车拉一趟的时间,拖拉机可以跑好几趟,你若是有几台拖拉机,一天就真的能挣好几百了。” 能不能真的挣好几百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梁洪涛相信您能挣好几百。 “拖拉机?太大了,不行!再说也太贵了买不起!”梁洪涛看着江宇停在不远处的拖拉机头摇头。 “你怎么就死心眼呢,拖拉机有大的,不也有小的吗!谁告诉你买大拖拉机?” “小四轮?买台新的小四轮连头带斗也是三千多,太贵!” 自从一拖在八十年代初期开发出十五马力的小型拖拉机后,市面上现在已经有从十二马力到十八马力的各种小型拖拉机,但最便宜的也在三千以上。 “我有几台22,朋友价给你要不要?” “22?倒是不错,朋友价是多少钱?” “两千五一台,比四轮子还便宜,怎么样够意思吧?你拴一台新马车,四匹马就得一千多,再做辆车,划拉在一起,四个头的马车也是一千好几百,我这拖拉机也就多花个千八的,还不用半夜爬起来喂草,怎么样考虑考虑。” “两千五我也没钱呀!” “去借去贷,这个时候就看你的混的怎么样了。” “去借倒不是借不来,要不我先买一台试试?” “买一台?那好干什么的?最少也得买个三台四台的。” 虽然江宇没指望把八台拖拉机都卖给梁洪涛,那你就买一台,这就是看不起人了。 “那买多少?连个驾驶证都没有,到时候怎么开?” “你在海边干活要个毛的驾驶证?交警还能跑海边来抓你呀?你请他们都不来,你只要自己能开走就行。” 梁洪涛开始算计,也不知道算计什么,算计了半天。 “你有几台22拖拉机?” “八台!” “多少!你哪来这么多拖拉机?”梁洪涛吓了一跳,这货是开拖拉机站的? “呵呵!那是你还没看到我别的拖拉机呢,你要是看到我别的拖拉机,说不定苦胆都吓掉了。” 八台22有啥害怕的,老子还有三十多台大拖拉机呢。 梁洪涛挠头:“八台有点儿太多了,我可买不了那么多,如果真的能挣钱,买个两三台还是有可能的。” “也行!先弄两台跑跑看,如果真挣钱了再扩大也可以,首先声明,亲兄弟明算账,你要是没钱可别想开走拖拉机。” 他和梁洪涛的关系还没到不分彼此的程度,没钱肯定不能让他把拖拉机开走。 梁洪涛斜了江宇一眼:“阎王爷什么时候瞎过小鬼儿的钱,我买几台就给几台的钱,保证不带少一分的。” 这还差不多。 “拖拉机的事儿先放到一边,反正我的拖拉机都在家里放着,你什么时候去提都行。照你刚才的介绍,那么管材料采购的就是对方的材料采购处了,那个卫什么山就说算呗?” “这个我不是太清楚,反正材料采购都是他管的。” “八号那天我会到这里参加石头定价会,不知道这个卫什么好不好打交道?” 不管对方好不好打交道,起码江宇对对方有了一定的了解了。 江宇在考虑要不要提前和这个卫什么山接触一下,想了半天最后放弃了这个想法。 双方一点不熟悉,在对方这个层面上,自然是不会拿自己这个层次的人当回事儿,现在接触也未必会有什么好的效果。 还是等熟悉以后,再多了解一些情况再做计划。 “要不要我介绍卫忠弦你认识?他现在可能有功夫。” 江宇摇摇头:“先不急!过一段时间再认识也不迟,反正养殖圈开始建设还需要很长时间。” 虽然卫忠弦的老子是材料科的负责人,但这货将来干什么还是未知,认识太早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有梁洪涛这一层关系在,如果卫忠弦干什么紧要的工作,临时抱佛脚也来得及。 “这都中午了,在我家吃饭吧!” “不了!我家里事儿多了,以后我会到你家来吃饭的。” 江宇开着拖拉机头回到黄岭村,在队部意外地发现韩国祥竟然在这里。 这货是开着一辆凌河来的。 “咦!韩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有个事儿我要和你说一下,我调换工作了,以后怕是不能经常来了。” “调换工作?换啥工作了?” “调度!” 调度?有前途的工作。 车队里的调度可是个很重要的位置,算是核心岗位了,虽然也是普通员工,但手里却权利管车管人,也算是管理者。 同时这个岗位能接触到运输的各方面,掌握很多信息,这就别别人掌握更多的知识,也就有了升迁的资本。 正因为这个原因,调度升迁的机会是远远大于普通员工的。 一个车队里,不能说调度都当了领导,但当领导的基本都干过调度这确是事实。 江宇虽然没在车队里干过,但上一世他开过维修厂,和司机经常打交道,就是听他们胡嘞也听明白其中的道道了。 只是韩国祥这游手好闲的家伙是怎么混成调度的?这货后面的背景也蛮厉害的。 “什么调度?现场还是计划?” 韩国祥楞了:“我说兄弟!这个你也知道?” “这有啥不知道的?” “我现在是现场调度。”一说这个,韩国祥有点垂头丧气。 车队货运处有两种调度:现场和计划。 现场调度要跟车在一线,安排车辆装卸,跟车到外地。 而计划调度就没这么辛苦,坐在家里统筹全局,根据接到的任务不同派遣不同的车辆,规划线路等等。 如果说计划调度说正式工,现场调度只能算实习生。 从现场调度混到计划调度,这中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也不错了,混几年说不定就混到计划调度了。” “那不还要混几年吗?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你想在短时间内就混成计划调度?” “当然想了,当计划调度多好啊,刘须拍马的就老了。” 计划调度可以说是车队的大脑,掌握了车队的全部资源。 在货等车的年代,白痴都知道他能捞到多少好处。 不说那些货主,就是公司里的司机都得溜须他,派个好路线的好活可比到偏远山区去拉货自在多了。 但现场调度就没这些福利待遇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給韩国祥出谋划策 人心高过天,做了皇帝想成仙。 韩国祥刚当了几天现场调度,这就开始觊觎计划调度的位置了。 江宇想了想问:“你们车队现在奖金还是固定的不准找过一个线吗? 企事业单位的奖金是有限制的,每月是三十还是四十江宇不是太清楚,反正不能超过这个线。 “去年就改了,现在是盈利的钱百分之七十上交车队,剩下的预留多少,最后剩下大概百分之十作为奖金发放,我上个月奖金六十多块呢。” 六十多块还显摆一下。 “你看这个方法行不行,你若是能让你们货运处的奖金连续几个月能达到百元,年底你能不能转成计划调度。” “能!但关键是怎么样能让奖金增多?” “想办法呗,干坐着奖金肯定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想什么办法?” “以运代销怎么样?” “什么叫以运代销?” “就拿咱们东河来说吧,咱们东河靠近海边,缺的是煤炭和木材,你们车队往咱们县拉煤炭木材这些活儿没少干吧?” “干老了!” “你们车队常年在外面跑,在物流信息掌握方面具有先天的优势,你们可以在外面联系煤矿或者林场,以一个优惠的价格把煤炭和木材拉回来卖给煤炭和木材公司,除了挣运费外,当中还可以赚点差价,这样一来你们的利润不就高了吗!利润高了奖金自然就上来了。” “这不是投机倒把吗?” “都八六年了,国家一些领域已经处于半开放阶段,这个词可以退休了,再说这也不算投机倒把,只能算是转运销售,除往里进外,咱们县盛产的是海鲜和水果,你们可以在松阳,安山等大城市培养些商贩,把这些东西运过去批发给他们,赚钱外也是活跃经济吗。” 韩国祥开始摸脑门:“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不过这个我要回去考虑考虑。” “以运代销国家虽然没说允许,但也没明令禁止不是,这个时候才是显英雄本色钻空子的时候,你好好考虑考虑。” 韩国祥当真能在省内大城市培养出一些水果海鲜的批发商,到时候凤窝堡村的草莓是不是外销就多了一个渠道? 江宇别的倒是没怎么去想,但是凤窝堡村的草莓他可是考虑进去了。 “这条路如果你们走开了,你们车队起码还能有十年八年的辉煌。” 江宇非常清楚这些国营运输公司还能蹦哒多久,基本上到九五年左右,大街上跑运输的车辆基本都是个体了。 这是它们最后的辉煌了。 “我们车队今年会来一批新车,重型中型货车都有,国家也要实行外国那种汽车报废制度,明年可能有一批老解放要报废,你不来两台?我看你挺愿意划拉车的。” “呵呵!你们都报废下来的老解放,那还能开吗?” “其实收拾收拾开个三年,两年的也不是事儿。” “等你们报废的时候再说吧。” 别看江宇现在买了一堆拖拉机,但还真没有做运输专业户的打算,所以对这些报废车辆也没什么想法。 江宇开回来的那辆22马力拖拉机,每天旁晚都成为那二十三个学拖拉机驾驶证学员的玩具。 农机校这批学员还有十天才开始上车实际操作,但是黄岭村的学员已经开始开着车头满大街跑了。 “江宇!咱们村二十多个人,就一个车头,有点少!你不是还有好几台22吗,再弄两个回来呗。” 江宇斜了吕长河一眼:“你掏油钱?你要是掏油钱,我就再开两台回来。” 张山波立刻抬头望天:“今天天气真好!” 江宇被整笑了:“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你倒是学的快,不过你建议也是有一定道理,23个人一台车,确实少了点,一个人开不了一会儿就天黑了,明天再开回来一台,就这两台车給你们练手,这要是到时候路考的时候,你们再掉链子,我就拿棍子挨个敲你们屁股。” “还有个事儿,彩铃她爸的事情你考虑了没有?” “握草!连人家姓都不叫了,这是发展的不浅呀,坦白从宽,摸过手没有?” 吕长河笑而不语,看来摸手阶段已经过去了。 “小伙有功夫啊!这么说最低也是搂腰阶段了。” “嘿嘿嘿!” “这么说张彩铃老子就是你准丈人了,这个面子我还是得给呀,我要是不同意,张彩铃一气之下和你绝交,你个王八蛋肯定把屎盆子扣我头上,对不?” “没有的事儿!” “我听你忽悠我,我打听过了,张彩铃老子张国明在岭东村也是老实人,让他来吧,十号和你老子一样一起上班,至于他们亲家之间怎么分配白班和夜班,让他们自己决定,我就不掺和了。” “真的?” “晚上赶紧去告诉你的女友,说不定她能奖励你一个甜蜜的吻。” 吕长河兴高采烈地跑了。 队部打更人选解决了,下一步江宇就开始解决司机的问题。 毕竟黄岭村只给他留下了八个司机,还都是白票,这根本不够用。 他自己留下二十台拖拉机,怎么也的配够数才行,所以他还得找十二个有驾驶证的拖拉机手。 有这12个老拖拉机手带着,那八个白票也不至于出什么问题。 江宇从家里翻出去年卖福字时剩下的红纸,写了一个招工启事,第二天趁沙涂公社集市的时候张贴在沙涂公社集市显眼处。 沙涂公社贴完,又到尖山公社贴在尖山供销社大门外墙上的告示栏里。 广告贴完,来到机械厂,准备开一台22拖拉机回去。 刚走进机械厂院子门,就看见安明海正陪几个领导模样的人站在机械厂院子里不知道扯什么。 江宇一眼就认出站在c位的人是孙明理。 江宇立刻一个转身就想往机械厂传达室里钻,但还是没逃脱那几个人的眼睛。 “咦!那是不是你们村的那个小江?” 孙明理和江宇当面谈过话,自然对江宇印象深刻。 “孙书记!是他!” “把他叫过来,这小子是个能人。” 于是,江宇就不情不愿地来到了他们面前。 第一百三十三章 鞋厂的困境 “孙书记好!安厂长好!”江宇人畜无害地打招呼。 “你小子好像看到我们想躲是不是?”孙明理以玩笑口吻说道。 “哪有的事儿,我那不是不想打扰领导们谈工作吗!” “你小子有时候也挺滑头的嘛,我们刚才还谈起你,正准备去找你。” “找我?” “你给我的那些计划书中被采纳的建议我们正在有计划的推进,草莓虽然种植面积还不壮观,但也比去年扩大了上千亩的种植面积,年后!县里科研单位从鲁省引来了一种叫红富士的苹果,准备在咱们县试栽,咱们乡我争取到了一个试栽名额。” 鲁省八二年引进繁育红富士苹果,公引进了长富1、2、6,秋富1、岩富10等五个系列。 “我们村有没有果苗发放?” 虽然植树节过去快一个月了,但四月份栽果树也是个好时候。 “怎么能少了你们村,明天就发果苗,到时候让你们村支书来领就可以了。” 明天发果苗? 他明天要到红岛去,怕是不能来拉果苗了。 “还有咱们乡的养殖业也在推广,但今年才刚刚起步,要看到效果怕是得明年了,不过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咱们公社的那个鞋厂,我们要找你就是为了这个鞋厂。” 尖山公社还有个鞋厂? 江宇有些迷糊,他的印象里怎么没有一点关于这个鞋厂的信息? “这个鞋厂从八三年建起来就开始亏损,就没盈利过。” 江宇猛地想起来了。 这个厂子是拉大网那年建起来的,据说投资了几十万,刚建好没几天就严打了,好像厂子里还有人进去了。 他之所以对这个厂子印象不深是因为他八二年秋就当兵去了,这个厂子落成的时候,他并没有在家,而等他复员回来这个厂子已经黄了。 可以说这个鞋厂真的像流星一样,没有在尖山乡的历史上留下一点痕迹。 这个厂子当初为什么会黄江宇是真的不清楚。 “孙书记!这个鞋厂都生产什么产品?” “就是农民穿的那种胶鞋。”也就是农田鞋,或者叫解放鞋。 “孙书记您找我,不会是想让我承包鞋厂吧?” 如果真是这样,他是承包还是不包?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你能凭借一个产品改型就让机械厂其死回生,我觉得你出出主意,鞋厂也能焕发青春。” “孙书记!机械厂那是运气,粉碎机我多少还懂一些,可是鞋厂我是一窍不通,部队里没教过怎样做鞋呀。” “不管有用没用,你给出出主意吧,就算死马当活马医了。” 这还拿他当神医了。 “这个鞋厂在哪儿我都不知道,怎么出主意呀?” “正好我现在闲着也没事儿,我带你去看看,你怎么来的?” “骑自行车来的。”他要开一台22拖拉机回去,当然要骑着自行车来了。 “咱们骑自行车过去,离这里有二里地远。” 鞋厂距离国道有二里地远左右。 当初为毛会把厂子建的离国道这么远?这不是二吗! 鞋厂大门紧闭,只有一个打更人。 打更人倒是挺负责的,哪怕孙明理说他是公社书记也没用,打更的说他不认识公社书记,现在厂子里没有人,不能进去。 直到孙明理打了个电话,又等了十多分钟才有一个中年人骑着自行车急匆匆地来了。 这位中年人就是现任厂长李景岩。 李景岩带着孙明理和江宇走进了鞋厂。 “李厂长!这个鞋厂停产多长时间了?具体的日子。”孙明理边走变问。 “具体的日子应该是去年八月...八月十三号。” 这个厂子是八三年春天投产,八五年夏天停产。 两年半的时间! 这停产的速度太快了,不应该呀! 李景岩开了一个车间的大门,大门一开产生的震动,有灰尘扑簌簌从屋顶掉落。 对于车间里那些制鞋机器江宇没太大的兴趣,他又不会摆弄。 “还是看看你们厂的产品吧!” 这些机器说明不了鞋厂关门的原因,自然还是要从产品上来找原因。 是产品质量不好,还是样式古老,亦或是价钱太高。 李景岩又带着他们进了仓库。 仓库里堆积的鞋不算太多,用纸壳箱子装着的大概也就百八十箱,还有一些没有装箱用草纸包着的散乱堆放的鞋。 鞋的样式很单一,只有两种:矮帮和高腰的农田鞋。 江宇弯腰拿起一双散乱堆放的矮帮农田鞋,先看看做工。 做工说不上精良,胶水涂抹的不是很均匀,有鼓包现象。 弯曲了几下鞋底,弹性尚可,柔软性也凑合。 对于一双农田用鞋来说,这鞋也算合格了。 “这鞋卖不出去吗?” “能卖出去,但是赔钱,鞋厂一开始的时候虽然利润不高,但起码还有点儿盈利,能保证员工开除工资。但是从去年夏天开始,原材料就不怎么好买,而且涨价涨的厉害,但是卖鞋的价却没涨,做一双鞋要赔两毛多钱,就做不下去了。” 这种农田鞋供销社卖四块一一双,出厂价故意不会超过两块五,人家供销系统不赚钱吗! 江宇可是很清楚,供销系统的商品差价可是非常大的,这也是它们最终竞争不过个体商业的原因。 “你们没想过自己出去卖这些鞋吗?” “自己卖?自己到哪里去卖?” “到集市呀!供销社卖四块一一双,你们到集市上卖四块钱一双,保证能卖出去,卖到四块钱一双肯定是能赚钱的。” 李景岩眨巴了几下眼睛:“你说的也有道理,清理库底子我们可以这样做,然后呢?我们总不能生产出的鞋都拿到集市上去卖吧?” 也是!工厂是生产商品的,总不能都自己去卖,自己卖能卖多少? 还是要用渠道进行销售的。 但是现在除了供销系统的渠道还真没有其他渠道。 就是著名的南塔鞋城现在原址大概也就有几个修鞋的,它要到八九年冬天才开始修建,这还早呢。 再说就是有销售渠道,就凭一款农田鞋就打天下了? 这不是扯吗! 第一百三十四章 联营 不过江宇没有在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在鞋厂里巡视了一遍。 要想让鞋厂起死回生,就生产这两样鞋可不行,利润低不说生产的厂家也多,很多军工厂家都生产的东西,你一个乡镇企业能具备多大的竞争力? “你们仓库里积压的这些鞋能有多少?” “几万双是有的。”李景岩回答。 “最高峰的时候你们厂能生产多少双鞋?” “三四百双鞋吧!” 三百多双鞋,这只能算是小型鞋业了。 “你们厂有多少人?全包括在内。” “有二百五十多人。” “啊!有这么多人?” 一个乡镇企业的小鞋厂竟然有这么多人! 这么多人一天才生产三百多双鞋,这不科学呀。 正常情况下,一个一百人的鞋厂不直接参加生产的人数比例在百分之十五左右,也就是说一个一百人的鞋厂,有八十五个干活的人,平均一个人一天就做五双鞋子的话,还能生产四百多双鞋。 放到二三十年后,随着设备的换代,这个数字将扩大到一千双左右。 可是,这里一个二百五十人的鞋厂一天才生产三百双鞋,你这是来搞笑的吗? 不用问,吃闲饭的肯定也少不了,而且还占了相当大的比例,说明鞋厂里连一半儿干活的人都没有。 江宇微微摇头,这不太好办啊! 鞋厂的参观就到此为止了。 江宇和孙明理走出了鞋厂的大门。 “小江!你觉得这个鞋厂能活吗?这个鞋厂可是花了不少钱,都是在银行贷的款。” “孙书记!这个鞋厂不太好办。” “不太好办?那是不是说还有办法?” 孙明理的脑袋很清奇,竟然不顺着江宇的意思往下说。 “孙书记!说实话这个鞋厂应该还能再抢救一下,但是我看了它的生产规模,这个厂子要想起死回生,光在产品上下功夫还不行,你觉得一个鞋厂需要二百五十多人吗?就是机械厂也不过才二百来人,也就是说鞋厂里混事儿的,吃闲饭的最少也有几十人,我这还是保守的说法,弄不好鞋厂里有一半儿人都是光吃饭不干活的,这些人不清除出去,这个厂子怎么弄都不会好的。” 一个乡镇企业里有几个关系户,领导亲属啥的这不太正常了吗! 这些人如果只是老老实实在里面混还凑合,就怕他们什么也不干,还出去装大爷,那就完蛋了。 很多企业就是被这种人搅和黄的。 孙明理自然也知道这些,叹了口气。 “再一个就是想让鞋厂起死回生。还需要一笔重新启动企业的钱,公社能拿出这笔钱吗?” 孙明理摇头:“这个鞋厂当初建设的时候,一共花了三十多万,建好以后就没产出什么效益,对这个鞋厂公社意见也是举棋不定,让公社再从银行贷款支持他...要通过的可能性不大。” “这就完了!那看看实在不行,有人买就卖了吧,多少还能回收点成本回来,起码够还银行的利息。” 孙明理苦笑,还银行的利息,那有什么用? “你的建议书我们仔细研究过了,你最后说的那句工业的是发展的基础我很是赞同,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发展点工业才是正道,不知小江有什么建议?” “孙书记!你这鞋厂还没整明白,就又开始想别的了?这是不是有点儿好高骛远?” “鞋厂我已经心里有谱了,现在公社在寻找新的投资项目。” 啊!他干什么鞋厂就心里有谱了? “真的要寻找新的投资项目?” “当然是真的,寻找那种投资不大,见效快的项目。” 江宇想了想:“你们有没有想过联营?” “联营?”孙明理有些蒙。 “半个月前,国务院发布了《关于进一步推动横向经济联合若干问题的规定》文件,有这事儿吧?” 孙明理点头:“有!” “这就是联营,乡镇企业可以和国营企业进行联营,就是乡镇企业用少量资金获得国企的技术援助,可以使用国企积累多年的知名品牌,这个你回去研究就明白了,我也说的不是很清楚。” “好!我回去好好研究研究这个文件。” 江宇挥手和孙明理告别,到机械厂去开拖拉机。 他做梦也不会想到,一场噩梦会因为这次鞋厂参观而落到他的头上。 江宇挑了一台外表看车况最差的22拖拉机开回了黄岭村。 既然是给这些奶幌子当玩具玩,当然不会挑最好车况的拖拉机回去,反正这些家伙也没个好造。 江宇回到家的时候是十一点半,意外的是有两个人正蹲在队部的墙外等他。 “你们是来应聘拖拉机驾驶员的?” 这让江宇有些意外,他的招聘广告两三个小时前才贴出去,现在就有人来应聘了。 这两个拖拉机驾驶员都是烟水河对岸沙涂公社的人,原来都是沙涂拖拉机站开拖拉机的。 公社拖拉机站里原本也没几台拖拉机,现在更是卖的卖坏的坏,他们基本处于在家种地的状态。 今天沙涂集市他们闲着逛集的时候,无意间在沙滩供销社外看到了招聘启事,集市没散就跑来了。 “我的拖拉机正好刚开回来,上去开两圈我看看。” 那两个应聘的家伙就上了拖拉机各自开了一圈。 然后江宇看了对方的驾驶证。 “好了!你们两个我聘用了,待遇什么都招聘启示上都写的明明白白,我就不啰嗦了,不过现在还不是用你们的时候,起码要过两个月才会正式的开始工作,现在给我留给联系方式,到时候便于联系。” 那两个拖拉机手给江宇留下了联系方式。 这就有两个拖拉机手了。 下一件事儿就是跑到南丘去见杨成仁。 “公社弄来一批红富士苹果,你们几家要不要弄几颗栽培一下,将来红富士苹果可是能卖大钱的。” “你不是说要种黄桃吗?” “黄桃和苹果你们可以一起栽呀,到时候这样不行了,那一样还可以往回找找。消息我可是告诉你们了,怎么处理?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想要就抓紧时间,赶紧到李金友那里去报名。” “那咱们就弄个百八十颗试试?”杨成仁征求其他几家的意见。 这片山坡薄地他们已经联合起来准备栽果树了,自然要大家拿主意。 江宇路是指出来了,怎么办就是对方的事情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有杀气 江宇开回了第二辆22马力拖拉机,让黄岭村学票的人欢欣鼓舞。 这些天每到晚饭后,在江宇的教导下,这些人已经能把车头开的相当顺溜了。 今晚,车头挂上了拖斗,两台拖拉机就在门前这条新修好的村道上来来回回地跑,一人一个来回后就换下一个跑。 跑个十天八天的空车,就让他们拉载练习,先半载然后满载,先平道然后上下坡。 李金友来找江宇了,关于明天到公社拉苹果苗的事情。 江宇明天要到海边水利建设单位去商议一些事情,自然是不能亲自开车去公社了,但这不是问题,他不是已经雇佣了两个成手的司机吗,明天自然有人开车去。 白凤眼馋地看着那些开着拖拉机来回跑的人,口水都流出去来了。 她这种女人天生属于多动症类型的,对于车有天生的喜爱。 不行!怎么也得弄台拖拉机开开, “喂!注意点形象,哈喇子都流下来了。”江宇不知什么时候来到白凤身前。 本来他没准备过来,但看到白凤口水都流出来了,才过来提醒她。 白凤把口水一抹,狠狠瞪了江宇一眼。 这娘们怎么回事儿,我提醒你别丢了淑女形象,你瞪我干什么? 张彩铃老子张国明今年五十一岁,人长的有点瘦小,但是精神头挺足。 你若是从精神头上来看,他绝对不应该是一个老实憨厚的人,应该是一个鬼头蛤蟆眼之类的人。 但事实上他是真的老实本分之人。 不能以貌取人这话是真的有它的道理。 虽然江宇告诉他十号才上班,但今天晚上他就跑来了,说是提前适应一下环境。 于是,队部的院子被他扫的一尘不染,江宇睡觉那间屋子的窗户也被擦的如同镜子。 他这么做不是故意做给江宇看的,而是天生就是勤快,准备把这里当成他一个家来对待了。 江宇一看这老小子这么勤快,就把已经配好的钥匙给了他一把。 既然你爱干,那就提前两天上班吧,以后他也不用吃完晚饭就下来开门了,晚上也不用天天在这里睡觉了。 “张叔!您如果今晚就在这儿睡觉,那我今晚就回家睡了,这里的一切就交给您了。” 江宇带着张国明围着队部转了一圈,把该注意的事项一一交代完毕。 “江老侄,你放心!有我在,连个螺丝帽都不带少的。”张国明拍着胸脯保证。 今晚到队部来的人明显减少,因为有一部分人分流到了杨万的小店。 杨万的小店虽然还没正式放鞭开业,但是已经对外营业了。 小店里的布局完全是按照江宇当初的设计,一进门正对的是柜台,西北角有一铺可睡三个人的小炕,炕上放一张炕桌,可以打扑克下象棋什么的。 小店里挤满了人。 原本杨万是准备八号这条放鞭开业,但是江宇八号要到红岛去谈生意不在家,杨万就把开业时间推后一天,一定要等江宇来主持他小店的开业仪式。 这让江宇哭笑不得:“杨叔!没这个必要吧!你自己放盘鞭就行了!” “哪能!你是咱们村的小财神爷,不经过你开光我这小店就不踏实。” 江宇当场无语,这老贼不像好人,竟然诅咒他,拿他当和尚使了。 小店里的商品已经进的相当齐全了,既有烟酒糖茶,也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还有少量的学生文具。 杨万媳妇很像那么回事儿地站在柜台里当老板娘,一脸的春风得意。 就刚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她的小店就卖了几十块钱,虽然只是流水,但也有好几块钱的利润。 唯一缺少的就是一台电视机,有了电视机,小店儿会更加的招人。 杨万家有电视机,搬到小店里就可以了。 江宇在小店待了有半个多小时,回到队部。 杨万小店的营业让队部里的人满为患的压力得到了大大的缓解。 现在晚上不止岭东村青年组团到黄岭村来玩,前阳村的青年也组团来凑热闹,甚至河溪村也有青年到黄岭村来。 一到晚上,黄岭村队部简直热闹的像集市一样。 如果没有杨万小店的分流,黄岭村队部里和院子里全都是人。 年轻人凑到一起难免有挨挨碰碰的,在别的地方自然就会产生一些肢体冲撞。 但在这里没人敢吹胡子瞪眼,一个都是本大队的,再一个就是有江宇压场。 江宇明令这里不许打仗,谁要是打仗以后就别来了。 江宇不让打仗,但没说不让搞对象,因此有不少青年借着这个场合眉来眼去,已经促成了好几对了。 江宇是这个圈子的中心人物,自然更加吸引姑娘们的目光,岭东前阳一些胆子大的姑娘更是频频对江宇暗送秋波,这让白凤十分的不爽。 张国明的到来让江宇也可以晚上不用待在这里了。 因此晚上九点半,江宇就离开队部回家了。 白凤跟着也离开了。 “你不在家看着你的草莓,天天晚上往队部跑,就不怕有人把你的草莓苗薅了?” “哎呀!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今晚的草莓地,我还没开灯。” 白凤在草莓地里搭了一个小窝棚,虽然她人不在里面住但拉了一段电线,晚上点着电灯。 典型的吓唬鬼! 这个马大哈女人,晚上不开灯就跑出来了。 “江宇哥!你陪我去把灯开开好不好?我一个人害怕!” 白凤这种大脑神经大条的人知道害怕了,这说明人类确实是一直在进化的。 这种要求江宇还真没法拒绝,就陪着白凤从她家房山墙转到后面,走进了草莓地。 “你刚才说你明天要到红岛去?” “是啊!” “我明天跟你去好不好?” “你去干啥?” “我去我姐家串个门,我姐有好久没回来了,我去看看。” “一个有姐夫的姑娘还是少去姐姐家为好。” “为啥?” “不都说了吗,小姨子是姐夫的半拉屁股...” 江宇没经过大脑就捅出这么一句。 下一刻,气温骤然变冷。 不好!有杀气! 第一百三十六章 你姐夫为什么不叫黑土 江宇刚感觉到杀气,就感觉自己好像被卡车撞了一样,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接着他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在往下就听咔嚓一声,脸上一痛。 这娘们对他干了什么? 江宇做梦都没想到白凤的力气会这么大,再一个就是他没有一点提防,这才被白凤推到了。 如果他有防备的情况下,别说一个白凤就是五个十个白凤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要是穿出去,他的一世英名... “你对我做了什么?”腮帮子还有疼痛感。 “再让你瞎说,咬死你!” “啊!该死的,你咬我脸了?”江宇赶紧一把推开白凤,也不管推的地方有起伏有柔软了,然后坐起来摸自己的脸。 能明显地摸出脸蛋上的牙印。 完了完了完了! 他明天要到红岛海边去谈生意,这脸上顶着牙印是怎么回事儿? “我算是被你害惨了,你往哪儿咬不好非往脸上咬,而且还咬这么重,你让我明天怎么去红岛?” “这有啥不能去的?别人又看不出来!” “眼瞎呀看不出来!白凤吃吃地笑。 “看你以后敢不敢再瞎说!” “这话又不是我发明的,别人能说我为什么不能说?” “这话可以对别人说,但不许对我说!” “别和我穷对付,赶紧去把灯打开,然后我的回去处理处理。” 白凤到窝棚里打开电灯。 电灯开了,世界亮了,白凤不用害怕了,江宇也就跑路了。 他急忙忙跑回家,趁着家人都在看电视的时候回到自己和弟弟的房间,拿出一面圆镜在脸上照啊照。 完了!这下惨了。 他的脸腮上有一个明显的圆圈。 辛亏他脸皮能厚点,否则非被咬出血不可。 这个桥段太狗血了,再天马行空的编剧都不敢编的情节,疯女子却用实际行动演绎了。 现在只能祈祷明天早晨痕迹消失,如果消失不了,就只能打补丁了。 第二天一早,江宇早早就爬起来了,第一件事儿就是照镜子。 脸上的圆圈基本上算是消失了,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江宇总算松了一口气。 吃完早饭,从家走向队部的路上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深处跳了出来。 怎么感觉应该买一台摩托车了,老开着拖拉机四处跑,慢不说,还费油。 确实需要一台摩托车了,快且省油。 八六年,能买到的摩托车除了幸福250以外,大概也只有嘉陵50和70了。 幸福250肯定不在他的考虑范围,那玩意儿烧油也未必比他的拖拉机省多少。 嘉陵50跑的太慢,而且那玩意儿也不像摩托车,要买还是买70。 这几天看看把摩托车这事儿落实一下。 李金友已经在这里等他了。 “七点多钟会有一个家在沙涂公社住的司机来开拖拉机拉你去公社,开小的拖拉机就开这台,若是怕拉不了就开那台。” 江宇把一大一小两台拖拉机指给李金友看。 “好!那我到队部去等一会儿。”李金友进了队部院子。 江宇依然是开车头,他刚把发动机预热的差不多了,就看见白凤一溜小跑地从村子里奔来。 江宇一看大事不好,跳上拖拉机就跑,心里打定主意,坚决不带她去红岛。 他开着拖拉机跑到小岭下,回头向后瞅了一眼。 白凤手里拎着个包袱,孤零零地站在大道上望着他的拖拉机。 有风吹过,掠起了她的长发。 一瞬间,江宇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酸酸的甜甜的还带着麻辣的感觉。 他收了油门踩下了刹车,把拖拉机停在道边。 可是白凤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还傻站着干啥?要我回去背你呀!”江宇把脑袋伸出车窗,吼了一嗓子。 白凤身体似乎震动了一下,这才丢丢地跑了过来,上了拖拉机。 刚才江宇把拖拉机开跑那一瞬间,白凤确实怀疑了人生。 那一刻,她觉得天空似乎突然就暗淡了下来,连阳光都失去了颜色。 自己就好像路边一棵微不足道的小草一样没有依靠。 好在拖拉机又停下了,她的世界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在她简单的心灵里,她认为江宇这是在逗她玩儿。 白凤坐在右边的拖拉机翅膀上,眼睛盯着江宇的脸腮看。 这让江宇右侧腮帮子有一种痒酥酥的感觉。 “看够了没有?都是你干的好事儿。” “你要觉得吃亏了,我也让你咬一口!” 这一句话来的过于突然,让江宇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手一抖差点把拖拉机开到沟里去。 就算见过风霜雪雨的他都吓了一跳。 看着江宇手忙脚乱,白凤突然就哈哈笑了起来,笑的花枝乱颤。 “你要以后再胡说八道,我还咬,咬死你!” “你想亲我就直说,何必找乱七八糟的借口。” 白凤脸红了:“不要脸!谁想亲你了?” “坐好了!我要加速了,嗑了脑袋可别怪我!” 江宇脚下一脚油门,可惜拖拉机这东西就这味儿了,你一脚油门下去,它也没快多少。 白凤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哥哥就是妻管严白建设了,姐姐是去年春天嫁到红岛公社叶屯大队于粉房村。 白凤的姐姐名字放到十几年后,那也算是名人了:白云。 白云未出嫁的时候也是黄岭村一朵花,可惜这朵花到底没留在黄岭村,而是被别地方的人摘走了。 “你姐夫是不是叫黑土啊?” “你姐夫才叫黑土呢!我姐夫姓周!你个老土!” 谁老土啊? 不叫黑土真没劲。 叶红岛叶屯大队江宇熟悉,毕竟前几天他还来找过梁洪涛,但是于粉房村具体在哪儿他就有些糊涂了。 在白凤的指挥下,江宇的拖拉机在一个村口停了下来。 “我估计我十点左右事儿就办完了,你十点半左右还在这里等我,记住没有?” “记住了!” “那我走了。” 水利建设公司的临时指挥部设在樱山村海边,离这里大概有几里地光景。 江宇没有直奔指挥部,而是到梁洪涛的村子,叫上他带路。 第一百三十七章 小石场主 梁洪涛知道江宇今天要到这里来,前几天他来的时候说过。 因此今天他哪也没去,在家里等江宇来。 “你上次说的那事儿我仔细考虑了,也和卫忠弦说了,他说买拖拉机比买马车更好,他让我现在先买两台,这个月底就能安排一些垫方活儿给我干。” “那好啊!那你准备先买几台拖拉机?” “我筹了六千块钱,准备先买两台。” “你什么时候要,我派人把车給你开过来。” 说话功夫,江宇开着拖拉机就来到了樱山大队的海边。 这里原来是一片农田,不过现在变成了一片工地,已经建起了一排临时性的简易房,远处靠近海边,几台东方红802推土机正在平整土地。 这片被整理出来的土地面积目测有三四百亩地,这里就是水利建设公司在红岛的大本营之一,由此往南大约十几里还有一个这样的地方,那里属于红岛夕阳红村。 养殖圈刚开始的时候,那些从外地拉来的建筑材料都会堆放在这里,包括填海的石头什么的。 江宇他们把石头拉来,前期就堆放在靠近海边的位置,建设公司的推土机和装载机把这些石头趁落潮时扔进海滩,再由人进行堆砌。 等海边的坝建起来往海里延伸,再拉来的石头就要上坝了,拖拉机沿着垒起的坝开到坝的尽头,把石头直接卸到海里。 因为这一带从岸边往海里几十里都是浅海,因此这些圈坝一直延伸到海里超过三十里。 也就是说,这些养殖圈一直建到离海岸几十里远的地方。 一个拖拉机手第一次拉着一车石头上坝绝对是个考验,退朝的时候考验还小点,无非就是两边陡峭一点。 而涨潮的时候,坝两边都是波澜壮阔的大海,坝上只能通过一辆车的宽度,你不害怕那是骗人。 是真的有人把拖拉机开到大海里去的。 不过拖拉机开始上坝那最低也是明年的事情,那时候黄岭村这些新手经过一年的锤炼,基本已经算是老手了,江宇相信他们不会胆战心惊的。 江宇把拖拉机停在一块平整的地方。 “你们不是八点开会吗?还来得及,我去找个人。” 梁洪涛去找人了,应该是去找卫忠弦去了。 一想起卫忠弦这个名字,江宇就有笑的冲动。 这时一台车门上喷着东河县尖山乡庙岭村的60马力拖拉机也开了进来,贴着江宇的拖拉机停了下来。 车门一看,唐成山从60拖拉机车头上下来了,围着江宇的江淮50拖拉机头转了一圈。 原来江宇是开一台尚海50当交通工具用。 老式的尚海50驾驶室是那种帆布棚,还不是全封闭大玻璃的新式驾驶室。 而江淮50则是全封闭大玻璃的驾驶室,江宇就换了一个江淮50的车头,这个能拉风点。 江宇跳下车头。 “这拖拉机是你的?” 江宇点头。 “都说50拖拉机省油,真的假的?” “你的看和谁比,它比28还是费油的,怎么说它也是四个缸。” “和60比呢?” “当然省油了,60拖拉机用4100发动机,这玩意儿用495发动机,缸径差了5毫米,烧油自然就少了。” “那劲儿呢?” “当然没有60马力拖拉机大了,差了10马力呢,不过50拖拉机扭矩设计的非常合理,在劲儿上基本看不出差别,但是它的车头比60拖拉机轻不少,硬爬陡坎的时候不如60拖拉机。” “这也行啊!这么说50拖拉机是台好车啊!” “不但50,马上常春拖拉机会出一种叫东方红40的拖拉机更好,跑的快,车头还重,不过要明年市场上才会看到。” 一直到九十年代初中期,拖拉机都会在运输上起重要作用,运输上的脏活累活基本都是它完成的。 在这种大势下,常春拖拉机厂生产的东方红40拖拉机投放市场后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它同样也采用495发动机,东方红28的变速箱和底盘,虽然只是标明40马力,但在牵引力上和50、60比,一点不吃亏,而且它的最高车速能达到三十二公里,这是其他时速二十五公里上下的拖拉机没法比的。 当然它也贵,一个新车头就超过一万五千元。 江宇和唐成山对拖拉机侃侃而谈的时候,又有几个骑着自行车的人来到了这里。 这几个人显然认识唐成山,和唐成山打招呼。 “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黄岭石场的承包者江鱼!” 唐成山这货不是好人,他故意把宇的音调调高,就变成了鱼。 他的名字也就变成了动物。 “这几位都是沙涂公社小石场的场主吧。” 沙涂公社虽然没有大的石场,但却有一些规模不大的小石场,一个小石场里通常有三四伙石匠,一天能打个三十二十方石头。 想不到水利建设公司连他们都找来了。 这也从侧面说明,红岛水利建设公司方面,对原材料的供应不是很放心。 通过考察,他们也发现红岛附近的乡镇,竟然只有尖山乡有两个还算像样的石场,其他乡竟然没有出产高品质石头的石场,只有那种黑黄相间的酥石。 这种酥石将来坝基垒好以后用来垫方也许还可以,但用来筑基和护坡是绝对不行的。 再往远走,进入东河县北部山区,那里倒是有的是出产花岗岩的石场,但是路途太远了,基本都超过五十里地,根本没什么用。 尖山两个石场要供应十万亩面积养殖圈的石材,他们觉得很不保险,因此一些小石场也被他们邀请来了。 多一点就是一点。 江宇和这几个小石场主握手,然后拿出好烟每人发了一支。 就在双方准备用语言进行一番深入交流的时候,梁洪涛领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拖拖地过来了。 这个看着有些面目喜庆的家伙一定就是卫忠弦了。 别说这样貌还真有几分宫里人的特征,如果说话再来点公鸭嗓,那就太完美了。 “这位我哥们,江宇!这位爷也是我哥们,卫忠弦!” “卫哥好!”江宇面带笑容伸出了手。 第一百三十八章 漫天要价 “江宇!你们唠,我们先过去看看。” 唐成山和那几个小石场主往那一排纯红砖垒起的砖房走去。 江宇看看手表上的时间,离八点还有二十多分钟。 江宇打开驾驶室的门:“外面风大,进驾驶室说。” 三个人就钻进了驾驶室。 江宇弯腰从拖拉机工具箱里掏出两盒登喜路烟,一人扔了一盒。 “握草!外烟!这烟是不是得好几块钱一盒?”卫忠弦一边翻来覆去的看着烟盒,一边问。 “黑市六块钱一盒。” “你们东河县也有黑市吗?”卫忠弦很白痴地问。 “东河可是沿海城市,别看小,黑市商品可是不缺的。” 沿海城市自然就有渔船,有的渔船可不是为了打鱼的。 “卫哥!你在这里干什么活儿?” “现在工程还没正式开始,也没什么正经的职位,就是打个零杂跑个腿什么的。” “若是工程正式开始,卫哥您一般都干什么工作多。” “以前我在材料处是量方的,后来管开票。” “量方是不是车送来需要尺量的材料,拿着皮尺量多少的?”江宇明知故问。 “对!就是干那个,好天还行,风天雨天就遭罪了。” “那开票是不是就不吃风灌雨了?” “屁吧!前面量方的拿尺量,我在后面跟着开票,照样吃风淋雨。” 握草!好工作啊! 江宇的眼睛立刻就炽热了,这可是一个大有作为的地方。 “你这工作好啊!”他由衷地称赞了一句。 “好啥呀!一点都不好。” 别急,老子来了你就会发现,这个工作老好了。 “卫哥!这个工程确切要什么时候才开始干?” “这个...怎么也得再过两个月吧,现在人员设备都没到齐,场地也没整理好,就是这些都到齐了,也得看启动资金能否到位,初步定下的开工日是六月份。” 三人又南朝北国地扯了一阵闲篇。 “涛哥!卫哥!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进去看看形势,这么得吧,我刚才听你说你们红岛新开了一家个体饭店,咱们中午去试试他家厨师的水平,看看他凭什么敢在红岛开饭店!怎么样?” “好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卫哥!待会见!” 时间以到,江宇和梁洪涛两人分别,走进了那栋红砖房子。 红砖房子里到的人并不少,一共有十多个人的样子。 主持会议的是一个脸像大南瓜的家伙,这货笑眯眯的更喜庆。 他自我介绍说他姓吴,是水利建设十一公司东河任务段的材料处长。 这个家伙先做了一番开场白,先介绍了国家要在沿海地区进行水产品养殖的大背景。 “红岛公社要建设总面积超过十万亩的养殖圈,第一期工程先建设两万亩的养殖面积,建养殖圈需要大量的石料和土方,估计第一期需要二十万方石料,今天把你们这些石场的人叫来,就是要研究一下石料的问题。” 这货拐弯抹角地扯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拐到正题上来了。 “吴处长!不知道贵公司要开出什么样的价格收石料?” 这都快九点了才进入正题,有点扯的太远了,再不扯点正事儿难道还准备下午接着聊啊! 江宇开门见山地问。 “我们开出的收购价格是每方八块钱!” 这个价钱虽然在江宇的意料之中,但也有点出乎意料,有点给的太低了。 买卖两心眼,买主自然希望越便宜越好,卖主则想着卖的越多越好。 对方一开始当然不会给你太高的价钱,但这八块钱也委实太低了。 这中间就要有一个拉近扯皮的过程,虽然他们属于弱势,但也有讨价还价的权利。 江宇环顾左右,唐成山正在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些小石场主都是些农民,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出头鸟只有他来当了。 “吴处长!你们给的这个价钱真心不咋滴,这个价钱太低了,我们真的送不了,要是按照你们这个价钱送料,我们赔了老婆还得搭上孩子。” “你们原先往红岛这一带送石头不都是八块钱吗?” “那是什么时候的价钱了?吴处长!今年一过完年,物价就始终在动荡,你还能找到没涨价的东西吗?去年我们还能买到一毛五分钱一斤的溢价油,但是今年溢价油已经涨到两毛二一斤了,就连平加油一桶都贵了十块;去年一台60马力拖拉机的养路费是二百九十块钱,但是今年已经涨了八十块钱,达到三百七了,还有轮胎、人工,哪一样东西不在涨?我石场去年一个石匠打一方石头净剩两块五,但是现在你再去打听打听,少了三块五有人陪你玩吗?” 这些话并不是江宇夸大,确实是当时的实情,国家开始实行价格双规后,这物价就和稳定不沾边儿了。 “我们给一方石头八块,去了三块五不还有四块五吗?” 这话这位处长是怎么好意思问出来的,你的脸呢!一点都不红吗! “吴处长!运费呢?难道他自己就飞来了?” “每一方石头从石场出来卖出的钱是分好几部分的,包括石匠的辛苦钱,运输的费用,上交的利税,还有石场主人应得的报酬,你们这八块钱减去石匠的辛苦钱,剩下的四块五你连拖拉机都雇不到,现在往红岛拉一方石头,不给车主六块钱,谁陪你闹啊?还有石场经营者的应得的钱,就拿我的石场来说,我一年的承包费是一万二,就算卖一方石头我抽一块钱,我也要卖出一万二千方石头才算保本,再减去这一块,你们给的这八块钱一方还剩多少?还能干啥” 江宇顿了一顿:“如果你们自己去车往回拉倒是可以,如果你们自己去车往拉,别说八块钱,七块钱我们都卖。” “对!江场长说的在理,就是这么回事儿。”唐成山这货终于知道帮腔了。 我们自己去拉?我们可的有那么车算。 吴处长回头和旁边的人嘀咕了几句。 “那你们准备要多少钱?” “石头到你们这里落地,十三块钱一方!”江宇也没和别人商量,直接就爆出了价格。 和那几个人商量也没什么用。 “多少!十三块钱!” “这还不是固定的价格,不包括以后物价继续上扬带来的变动,不包括以后上坝时的价格,以后拖拉机上坝你们还要给上坝的钱。” 江宇可是知道,上坝时最远离岸边超过三十里,上坝的时候运费不加谁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签订合同 “你这可真是漫天要价了,这个价钱我们绝对接受不了。” 吴处长这回也不笑了,表情严肃地说道。 “吴处长!这怎么能是漫天要价呢?我算给你听啊,一方石头,石本得五块五吧?” “你刚才不是说三块五吗?这怎么又五块五了?” “那三块五是石匠应得的钱,石场承包者不还有份儿吗!还是拿我自己说事儿,我一年上交大队公社一万二,交矿山开采税一万多块钱,再加上风炮打眼炸药崩山,这些钱划拉在一起就小三万,我一方石头不赚个三块两块的,我喝西北风呀?” 吴处长等甲方人员没有出声。 “接着就是车运费,现在油都涨价了,一方石头得不得给人家六块钱,这样一加是不是就得十三块?” “等会儿!石本五块五,加上运费六块,这才十一块五,怎么就十三块了?” “啊!没有十三块?让我想想,保证能凑出十三块。” 吴处长这个心累,故意往上凑?二十块钱一方也能凑出来,瞎往上加呗。 “你不用费脑筋了,就十一块钱一方。” “吴处长!这不好吧,那我也退一步,十二块一方!” “就十一块!” “吴处长!您这就不对了,我都退一步了,起码您也得有点表示吧?那我再少五毛!” “十一块!同意就签合同,来!小肖!把合同拿来,你们都报个数我听听。” “吴处长...”江宇似乎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吴处长把眼睛一瞪:“你签不签?报数!” 可以了,再玩就过犹不及了。 “这个报数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们石场一年能送来多少石头,我们心里要有数,好做计划。”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那我...报十二万吧。” 黄岭石场三十个石坑,一个石坑一天出十五六方石头根本不算什么问题。 至于运输,他自己有二十台车,再加上黄岭村里其他人家十多台车,一台车一天送三车石头,简直不要太轻松。 一年完成十二万方石料没有任何问题。 吴处长显然对这个数字还是很满意的。 “我们石场可没有黄岭石场产量高,我报七万方吧!”唐成山也报了个数字。 其实庙岭石场的规模一点不比黄岭石场小,如果把所有的石坑都利用起来,庙岭石场山上山下可是能放下四十个石匠位的。 一年出十万方石料也不是难事儿。 但庙岭石场以前主打县城用户,他不可能把县城那边扔了,全部转移到红岛这边来。 那边客户扔了,红岛这边养殖圈干完了,岂不什么都没有了。 因此,唐成山预留了一部分产能给县城,只报了七万方的数字。 剩下那十多个小份石场就没啥搞头了,九家小份石场才凑了两万多方,最多一家才报了三千方。 总数二十一万方,这个数字让吴处长不是很满意。 好在初期的养殖圈都在海边,暂时不往海里延伸,这个数字也算够用了。 合同非常的简陋,与后世十几张纸的规模相比不值一提。 “吴处长!你们这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吗?这也太简单了。” 江宇还真没见过八十年代的合同长啥样,但就两张纸这样太寒碜了吧! “怎么没有法律效力?合同不都这样吗?” 也许八六年的合同就这样了,这种合同放到后世,拿到法庭上法官绝对不会去看第二眼。 虽然条款少,但江宇还是一条一条地看完了。 关于达不到数量要承担什么责任这些江宇没太关注,反正他的石场完成任务数不成问题,说不定还能超额完成。 他主要看的是结算。 合同上没有注明结算周期。 “吴处长!你们这合同连结算周期都没有,到时候多长时间结账啊?” 这个可是绝对不能含糊的,半个月结算一次还是一个月结算一次非常重要,这关系到石场和养车户的资金周转,不弄明白这字是不能签的。 “我们公司也考虑到了初期所有的困难,我们初期结算日是三天一结算,主要是照顾你们这些石场和养车户的资金周转,三个月后将变成一个星期一结算,到明年将是半个月一结算,以后不再变动。” 这个结算周期倒是挺合理的,只是不知道甲方能坚持多久。 在确信合同没有什么补充后,江宇在合同上签名按了手印。 看到江宇签字了,唐成山等人也在合同上签了字。 “吴处长!最后问一句,工程什么时候正式开工?” 江宇现在也算是材料供应商了,当然有资格知道开工日期。 “初步计划是六月上旬开工,绝对不会超过这个期限。” 也就是说正事开工还有两个月。 事情到这里也就告一段落了,现在的时间是差五分钟十点。 来到外面,唐成山和那几个小石场的老板都对江宇表示感谢。 “真的没想到会以十一块钱签下合同,小江!你们石场不会真的給石匠三块五吧?” “怎么可能,不过为了提高石匠们打石头的积极性,两块七八还是得給人家的,否则石匠们打不出石头,你那啥往这里拉?”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定两块八怎么样?这比以前都多了好几毛。” “那就这么定了,石匠两块八,运费六块,剩下的就是咱们自己的了。” 这样算下来,卖一方石头石场老板自己能落下两块二,这个比例比较合理了。 “那么大家就再会了。” 江宇和唐成山等人握手,回到自己的拖拉机上。 “都谈妥了?”江宇一上车,梁洪涛问。 “合同都签了,剩下就等着工程正式开工了。” 江宇回答外完转向卫忠弦:“卫哥!把和你干一样工作的人都叫上,不过为了影响,你们只能自己想办法到红岛公社去了,坐我的拖拉机太显眼了。” “好!和我干一样工作的有三个人,我们骑自行车过去。” “到红岛你看我拖拉机在哪儿停着就能找到我们。” 卫忠弦下了车。 江宇启动发动机,开着拖拉机出了水利工程公司的院子。 第一百四十章 白云要给白凤介绍对象 江宇开着拖拉机来到了于粉房村,在村口停了下来。 “你跑这里来干什么?”梁洪涛疑惑。 “接人!我们村有人到她姐姐家串门,说好十点多钟我来接她。” “什么人啊?” 江宇刚想回答的时候,白凤已经从村子里跑出来了,手里还拎着以后编织袋子。 她后面还有一个女人在追她。 梁洪涛看着白凤疑惑地说:“这不是去年和你一起卖福字的女人吗?就是她还和三儿他们干起来了,你对象?” 江宇摇头:“同村的。” “我信你个鬼,不是对象你老和她在一起,你们两个一定有点狗撕咬!” “别瞎说啊!人家可是黄花闺女。” “你这家伙我怎么越看越不像好鸟,竟然还不敢承认。” “大哥!我们真的是纯洁的男女关系,你别在一边胡思乱想好不好?” 这时白凤已经来到拖拉机前。 江宇打开车门就闻到一股腥气。 “袋子里装的什么玩意儿?腥了吧唧的。” “我姐给的干鱼。” “赶紧给我拿后面牵引架上去,这要是放到驾驶楼里,回到家鼻子非瞎了不可。” 江宇从工具箱里拽出一根细绳,跳下车把那个编织袋绑到拖拉机后面的牵引架上。 这当口那个追白凤的女人也来到拖拉机前。 显然这个女人就是白凤的姐姐白云。 她姐妹俩有诸多相像的地方,都非常的漂亮,而白云还多了几分熟少妇的风韵。 白云比江宇大两岁,曾经是多少凤窝堡村小伙的梦中情人。 “白云姐!您怎么还追出来了?” “是江宇呀!你啥时候回来的?” 江宇当兵的时候白云还待字闺中,去年...现在来说应该是前年冬天出阁的。 “我去年秋天复员的。” “我这个疯妹子说有车等她回家,我还不信,现在我放心了。” “你还怕你妹子走丢了?” “那可没准,她一天到晚疯疯癫癫的,就是真走丢了我都一点不意外。” “姐!你就别啰嗦了,我走了啊!” 白凤上了拖拉机,江宇开动了拖拉机。 “连你姐都怕你走丢了,可见你是有多么不着调。” 啥叫不着调?老娘很着调好不好! 白凤本来想反驳江宇,但是看车上有其他人,就没出声。 江宇说了,在人前哪怕是装也的装淑女,所以,今天就绕了你了。 “你对象挺有意思的。”梁洪涛整出一句。 不会说话装哑巴行不行?装哑巴又不会死。 这是江宇的心理活动。 而白凤的心理活动则截然不同:这个人有点面熟,但想不起是谁了,不过挺会说话的,会说你就多说两句呗。 红岛公社的主街上,出现了红岛公社第一家个体饭店,只是不论从外表和名字来看都有点土。 如果不是门前挂了两串幌,再加上那块好再来的牌匾,你说它是个普通农家江宇都信。 其实这就是一户普通农家改装的。 虽然外面没什么亮眼的地方,但里面的装修还是可以的。 红砖地面,刷的雪白的墙,贴着一些招贴画,全新的桌椅。 唯一可惜的是还是大通铺式,没有单间。 到底是个体饭店,老板一见来了客人,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 “洪涛!你能来哥饭店,真是蓬...棚顶有灰!” 江宇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海哥!今天我可不是主角,这位江兄弟才是主角,江宇!尖山来到,我兄弟!” 梁洪涛和这个叫海哥的饭店老板明显认识。 江宇也就入乡随俗:“海哥好!” “快里面请!东南角那个位置还空着,你们就坐那儿吧!” 江宇三人落座后,海哥拿来了菜单,一个小学生的备课本。 “你们三位要吃什么?” “稍等会儿,我们还有几个朋友...” 江宇话刚说到这里,就见卫忠弦在饭店门口伸着脑袋往里瞅。 江宇赶紧摆手:“卫哥!这里!这里!” 卫忠弦看到江宇后,朝身后一摆手,他身后就又冒出两个人头。 “好了!这回人齐了,老板!把你的菜单拿来看看。” 江宇一句老板还真让老板有些迷糊,毕竟九十年代之前,北方根本除了车老板外根本就没别的老板称呼。 “咱们也别点了,老板!你给我照着一百块钱上十个菜,啤酒上一箱,完事儿!”江宇数出十张大团结,拍在桌子上。 饭店老板又迷糊了一回,他还得头回看见这样点菜的。 在一盘纯炒肉才三块钱的年代,江宇这一百块钱上车着实让老板抓瞎。 这货扫了一眼自家的菜单,还真就凑不出十个菜值一百块钱。 好在这里紧靠海边,这货先让厨师炒肉,他就跑出去了。 不一会儿端着个大盆,里面装满了海虾和大海蟹就回来了。 当两个茶盘一个装满海蟹一个装满海虾端上来的时候,把江宇也整迷糊了。 现在有海蟹不奇怪,但这大海虾从哪儿弄来的? 海虾不同于养殖吓,海虾的个头比养殖虾大多了,虽然没有龙虾大,但也挺吓人的。 “哥几个!别客气,来来!先走一个!”江宇端起倒满啤酒的酒杯挨个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吃吃!”一杯酒下肚,开始动筷子吃饭。 自从得知卫忠弦将来是开票的,他带来的这两个人是量方的后,江宇劝酒劝菜就更加殷勤。 这几个人将来可是有大用处的,自然得吃好喝好。 白凤今天着实装了一回淑女,稳稳当当的没給江宇丢脸。 对于席间这几个人称她兄弟媳妇,她羞答答的很像那么回事儿。 因为这不是单间的缘故,席间江宇一句公事没说,只是说了很多笑话。 大通铺般的饭店里人多嘴杂,难免隔墙有耳,没必要的话不说为好。 一顿饭吃到十二点,酒足饭饱从饭店出来后,江宇跑外面商店又买了四条五朵金花。 “商店里的烟就这样了,再没好的了,哥几个凑合着抽。” 江宇一人塞了一条烟,然后大家挥手道别。 “你还真舍得花钱啊!” 拖拉机离开红岛后,白凤忍不住开口了。 “这些人可是有用的,该花的钱自然要花出去,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到你姐家转了一圈,就赚几条干鱼回来?” “我姐要给我介绍对象。” “好事儿呀!恭喜你了!” “你...”白凤一句话憋在嗓子里,眼睛都被憋的瞪起来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要当厂长 江宇一边开车一边看着气鼓鼓的白凤。 “我恭喜你一句竟然还恭喜出气了,你这啥人呀?” “你刚才的话是真心的还是敷衍的?” “啥话?恭喜你那句?恭喜当然是真心的,虚情假意恭喜那成啥玩意儿了!” “好!姓江的,我记着你这句话了!” 这瓜皮女人又怎么了?好好的发什么疯啊! 这一路上白凤再没说话,就是江宇提话头她也不接,看来是真生气了。 回到黄岭村,她也是下车后拎着那袋子干鱼气呼呼地走了。 吕国忠从队部院子里走了出来。 原本江宇是让他十号来上班的,但张国明都来值班了,他也没等到十号,昨天就正式值班了,两个人以半个月为期进行轮换,这半个月他值白班。 “吕大!去公社拉苹果苗的车回来了吗?” “九点多钟就回来了,树苗都分完了,刚好有买两车石头的,你雇的那个司机开车去石场装石头去了。” 树苗拉回来了,江宇也就没什么可操心的了,开着拖拉机来到了石场。 现在正是春种时节,地里到处是栽土豆种玉米的人,石场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石匠在打石头。 这还是有车来拉石头现找来了一伙石匠。 江宇本来是想和石匠们说说签订合同的事情,但看没几个石匠在,也就什么也没说。 南坡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已经开始栽种果树。 上午一领到果苗,杨成仁这个由十五户人家组成的小联合体,就开始在南坡栽植果树。 他们这十五户人家一共在南坡有土地二十亩。 一亩地不管是黄桃还是苹果,栽的棵数平均在六七十棵左右,这些地能栽一千三四百棵果树。 这些地他们设计栽一半儿黄桃,一半儿苹果。 江宇下午到南坡来溜达的时候,他们已经栽了三分之一的面积。 这片坡地总面积在百亩左右,如果家家都栽果树的话,这个山坡能栽下七千多棵果树,那就成了花果山了。 可是人吃五谷杂粮,总会长出千般模样,有些人家就是头铁,我就种庄稼不栽果树。 这事儿江宇也无能为力,地是人家的,人家爱栽什么就栽什么,他苦口婆心劝说也没起多大作用。 不过只要杨成仁这个小集体能做出成绩,有表率作用,其他人自然会有明确的选择。 ... 杨万的小店经过建设筹备终于正式开业了。 九号上午九点,黄岭村村北头响起一阵鞭炮声。 江宇亲手点了第一挂鞭,还说了几句恭喜发财之类的话。 杨万则撒了两盒小店里卖的最贵的烟,揭了盖在牌匾上的红布,请好喝酒的人每人二两白酒,开业仪式就算圆满完成了。 黄岭村人买个烟酒糖盐什么的,再也不用走二三里地去大队供销社买了,能节省下大把的时间。 杨万小店开业了,江宇那个开票的小房也开始运转了,江东生就坐在小房子里,大部分时间无所事事。 也不是说一点儿事儿没有,有时候也有零星拉石头,拉沙子的车从小屋的门前经过。 江东生坐在这里一天也能收个三十二十的。 小店开业完毕,江宇就开着拖拉机来到公社,然后坐车来到县城。 他今天主要目的是买一辆摩托车,以后就不用开着拖拉机买世界跑了。 当时在东河这个小县城市场上能看到的摩托车非常的少,只有嘉陵70和重庆80,再就是那种像玩具车般的嘉陵50和幸福250。 重庆80也是台神车,但江宇认为弯梁的车还是适合女人骑,他骑那玩意儿总感觉别扭。 所以他的选择还是嘉陵70。 当时在东河经营摩托车的只有百货公司和联营大厦,数量并不多,且样车还落满了灰尘。 毕竟在八六年能买得起摩托车的个人还凤毛麟角。 江宇在东河百货大楼看到了他想要的嘉陵70,而且还是两种颜色,绿色和黑色的。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绿色和红色的车是原装进口,基本都是八五年之前的车。 而黑色的车是八五年以后进口零件的组装车。 院子车前大灯是圆灯,而组装车前大灯是方灯。 “别瞎摸!摸坏了你赔的起吗?”一个小姑娘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对着江宇发号施令。 “妹子!这摩托车卖多少钱?” “七千一!”小姑娘语气有些不耐烦。 八十年代的售货员属于惹不起的群体,果然名不虚传。 “我买摩托车!” “你要买摩托车?”小姑娘的语气有些不屑。 江宇有些纳闷,这姑娘不会是玻璃花眼吧,自难道自己看着不像买车的? 看看自己的打扮,确实不像买车的。 早晨起来他到南坡又转了一圈,然后参加完杨万小店开业仪式后他就开着拖拉机出来了,也没换衣服,尤其脚下那双还粘着土的胶鞋,外表看他就一地地道道的农民。 也难怪人家不拿他当回事儿。 “是的!你们库里有货吗,我就买这种绿色的。” “没有!绿色的就这一辆了,黑色的库里还有两辆。” 合着这还是一辆样车。 样车就样车,原装进口的车怎么也比组装的强,不就旧一点吗! “我就要这辆绿色的,既然它是样车,能便宜点儿不?” 江宇想起他买的那台彩电样机,说不定还能捡个便宜。 “不能便宜,要买就开票交钱。” 江宇开票交钱,然后推着摩托车出了百货公司大门。 在一路吸引无数目光的状况下,他骑着摩托拉风地进了机械厂的大门。 安明海围着摩托车像拉磨的驴一样转了十几圈。 “今年冬天说什么我也买一辆,再也不骑那累人的自行车了。” “你确实应该买一辆,否则也配不上你这大厂长的身份。” “拉到吧!自己有几斤几两,没点数吗?你再忽悠我也没用,对了!你也好当厂长了,提前恭喜你了。” “切!我都场长好几个月了,有啥恭喜的?” “我说的是厂长,是工厂的厂,不是你那个农场的场长。” 不是一个厂,那么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江宇疑惑,我干啥就当厂长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百分之五 关于江宇要当什么厂长,安明海也不是很清楚。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孙书记只是放了这么个话,他让我转告你,明天到公司来一趟。” 还明天,他今天正好到公社来了,就别等明天了。 于是,十分钟后,江宇就出现在孙明理的办公室。 “小江!你来的正好,我正准备去找你。” “孙书记!我是听安厂长说您让我明天来正好我在公社就来了,有什么吩咐您就说吧。” “坐坐!喝茶!是这么回事儿,前天我不是带你去咱们公社鞋厂看了吗,回来后我思来想去,认为只有你才能让那个鞋厂起死回生。” 江宇心一哆嗦:“孙书记!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承包鞋厂吧?” 他现在既是黄岭村的小队长,同时又承包了石场,他可再没闲工夫去干别的了,这个鞋厂是万万不能承包的。 “小江!如果咱们乡要是现在办企业,你说办什么企业好,要短期内能见效的,最好商品能卖的火爆的。” 孙明理没有回答关于鞋厂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他前天问过一次。 江宇思索了一下:“项目倒是有很多,如果您手里有外汇,可以进口一套火腿肠生产设备,保证能卖的火,而且还能带动养殖业的发展。” 这个时候,春都还没从岛国引进火腿肠罐装机,如果这个时候孙明理能弄来这套设备,华国火腿肠的历史必定改写。 “这个肯定办不到,国家现在外汇十分的紧张,别说咱们,就是县里想花一分外汇都要层层审批。” 八十年代华国还不是世界工厂,国家贸易逆差巨大,这次一个侧面反应商品出口的疲软。 国家要发展就必须得有充足的外汇储备,而华国商品出口的疲软和外资流入的稀少让国家的外汇捉襟见肘。 在这种背景下,八零年发布的外汇管理条例规定,外汇实行集中管理,统一经营的方针。 所有的外汇收入必须卖给国家银行,由国家统一实行计划管理。 这个条例一直实行到九六年一月才终止。 也就是说不是关系到国际民生的主要项目,想申请外汇进口设备和材料基本上就是困难重重。 孙明理只是一个小小的公社书记,他根本不可能弄到外汇。 “外汇?小江!你能不能弄一个什么东西卖給老外,那样你老厉害了。” “我?孙书记!您就别开玩笑了,我可没那个能耐。” 造个商品卖给老外?这可是扯大了,就算江宇的重生之人,也没有过这样的念头。 “唉!咱们东河县最近三年没有为国家赚取一点外汇了,估计将来也只能靠养殖海产才能为国家赚点外汇回来。” 孙明理唉声叹气。 东河县虽然沿海,也有一些工业,但是产品绝对达不到出口标准的,也没有什么资源,资源出口也行不通。 能出口创汇的也就是渔业和农业产品了。 农业产品暂时还指望不上,渔业就是出口也得等这些养殖圈建起来,那也是好几年以后的事情了。 “小江!咱们还是说鞋厂的事情吧,我准备聘请你当鞋厂的厂长,你看怎么样?” 来了!转来转去这不还要让他承包鞋厂吗? “孙书记!如果我现在无所事事,你让我承包鞋厂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现在是真的分身乏术,我的事情一堆一堆的,哪有时间和精力去管理这个鞋厂?” “其实现在的小队队长本身的工作并不重,也就是你那个石场能费点精力,红岛那边建养殖圈,你的石材销路肯定是没问题了,你也就是结算日的时候过去结结账就行了,也没有太多的事情,我认为你完全有精力兼着把鞋厂搞搞。” 江宇倒吸一口凉气,这事儿不太好处理了。 孙书记明摆着是赖上他了。 “孙书记!我不但有石场,还有个拖拉机队呢,这些拖拉机烧油维修都的指着我,我是真的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分心。” 江宇真不打算去管那个什么鞋厂,这个鞋厂要做起来不难,但是里面的人事关系处理就费事费心了。 孙明理一副沉思的样子:“这确实是个难事儿,要不这样你看怎么样?你就帮我搞半年鞋厂,到明年只要鞋厂有起色了,你就可以抽身离去,你若是嫌鞋厂离黄岭村远了,我可以做主把鞋厂搬到凤窝堡村去,你们大队的厂房不是还闲着吗?正好够用。” 握草!公社连这样的想法都有了,这是蓄谋已久了。 “孙书记!这鞋厂非的指望我吗?” “我就看好你了,直觉告诉我,只有你能让这个鞋厂起死回生,如果这样还不行,你那个石场就转包给别人,你来专心包鞋厂吧,你这样的人才就该用在刀刃上。” 江宇心一凉,这老家伙不像好人呀,这怎么都开始动用威胁了? 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要是不在鞋厂插一杠子,公社就要收回他的市场。 别看他和凤窝堡村签了经营石场的合同,但是在八十年代这个合同还真没有太大的作用,如果凤窝堡村或者尖山公社要收回去,他还真没什么招儿。 顶多公社陪你个投资石场的钱。 他在石场可是花了不少心思,不能就这么给别人做嫁衣。 孙明理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这个鞋厂江宇是不沾也得沾了。 江宇这个心累,这怎么就盯上我了呢? “孙书记!既然公社这么看好我,我在矫情就是狂傲了,如果鞋厂能搬到黄岭村,我可以抽出时间管理一下。” “这没问题,凤窝堡大队院子里闲置的厂房我已经考察过了,明天我就组织人和车把设备和原料都办过去,争取五一开工。” “孙书记!我答应帮公社重振一下鞋厂,但是有一条必须声明,既然我插手了我就得获得相应的报酬。” “这是自然,哪有白打工的道理,一个月給你三百怎么样?” 孙明理一个月才一百多块钱,给江宇的薪酬已经比县高官都高了。 江宇摇头:“我不要月薪,我要鞋厂将来利润额的百分之五。” 第一百四十三章 跳出来的太早了 江宇是那种不沾手拉倒,沾手就要做个差不多的人。 但是付出就得有相应的回报,一个月三百的月薪他是肯定看不上的,他差那三百二百吗? “你要是真的能把鞋厂救活,这个条件公社可以答应。” “就不怕将来鞋厂盈利多了,我分到了很多钱,有人眼红?” 孙明理哈哈一笑:“就我个人而言,我倒是希望你能分很多钱,你分的越多证明鞋厂盈利的越多。” 倒是是当领导的,眼光和境界高人一等。 “我还要人事处理权和鞋厂现有财物的处理权,不管是谁要是不符合鞋厂的要求,我都有权开除,因为这个原因引起的人事纠纷,公社必须给我站台。” 用膝盖想都知道鞋厂里肯定是有一些有点背景当大爷的人,这样的人不清理出去,鞋厂就别指望能弄好。 再就是鞋厂里的财物,要想鞋厂重新运营起来,那些挤压的商品就必须要处理,不处理哪来的资金重新启动? 那些破鞋,你看堆在那里腐朽糜烂没人管,但你把它拿出来卖钱,保证事儿一箩筐一箩筐的。 这个要求孙明理考虑的时间稍微有点儿长,不过最后也答应了。 “你厂长本身就有财物处理权,至于人事方面,你有权处理任何不符合鞋厂要求的人,政府保证支持你。” “关于鞋厂搬家的事情,这个暂时还不需要,我要再去鞋厂看看,考察一番再做是不是要搬家的决定。” 一个鞋厂虽然规模不是很大,但是说搬家就搬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远搬穷三年,近搬也得穷三天,如果能不动就尽量不动。 上一次去鞋厂,因为事不关己,江宇并没有细看,完全是走马观花,这回关系到切身利益了,他就得仔细观察了。 江宇再次来到了鞋厂,这回孙明理并没有来,只是让一个公社里的工作人员陪着江宇来的。 李景岩似乎接到了消息,已经在鞋厂大门口等着自己了。 就在踏进鞋厂大门的一瞬间,江宇的眼睛无意间少到了那块字迹斑驳的牌匾上。 “李厂长!这牌匾为什么会是鞋包厂?” 牌匾上的全称是尖山顺风鞋包厂,虽然字迹斑斑,但还是能清晰的认出。 李景岩面带笑容:“这个鞋厂的前身是一个小型箱包厂,然后扩建成了鞋厂,其实原本做箱包的时候经营的还是比较不错的,但扩建鞋厂后,鞋没做好,箱包也废了。” 原来这个小厂前身是做箱包的。 出乎江宇意料的是,今天鞋厂院子里不是空无一人,而是有了不少人,人数大概有二十多人,表情各异地看着江宇。 “你就是公社任命的新厂长?”一个二十五六,留个平头的青年挒着怀一手掐腰歪着脑袋问。 江宇皱了一下眉:“是的!我叫江宇,是鞋厂新任厂长。” “呵呵!一个二十出头的奶幌子,你凭什么来当厂长?你能把鞋厂救活吗?” 江宇扫了对方一眼:“你是谁?” “我是鞋厂一个普通的工人,我有权利质疑你的能力。”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难道自己还没走马上任,就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 不可能啊,老子还什么都没干,你就来质疑老子。 这应该算是下马威了,只是不知道谁要給自己下马威。 “我有没有能力不是用嘴说的,也不是你能质疑的,起码现在你还没资格来质疑我,把路让开!” 对方纹丝不动,二十多个人把江宇前进的路档的严严实实。 “刘通海!你这是干什么?新厂长头一天来厂子里看看,你就整这么一出,你要干什么?”李景岩在一边发话了。 “李厂长!这没你的事儿,我们只是来看看这个新厂长长什么样?竟然是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人,我们怀疑他是来贱卖鞋厂资产的人。” “你胡说什么?”李景岩脸色一变。 江宇眉头深锁。 不知道这个叫刘通海的这句话是真心流露还是无意漏嘴。 但不管是哪一方面,这句话的含义似乎有点大,这似乎是奔着他身后的人来的。 他算是孙明理直接委派的,难道有人对孙明理有意见? “你叫刘通海是吧?要为自己的嘴负责,这里不是你信口开河的地方,闪开!” “我为什么要闪开?我是这个厂的工人,也是这个厂的主人,我有维护工厂利益的权利。” 这个刘通海竟然还上纲上线儿了。 “刘通海!你是不是故意来捣乱的?我还什么都没干你就跳出来跳鼻子竖挑眼,你身后是不是有人指使你呀?” 江宇不想和这种泼皮无赖纠缠,一针见血直指要害。 “你...你胡说!我只代表自己,没有任何人指使。”刘通海脸色微微一变。 江宇心底发出一阵冷哼,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刘通海!等我上任后开始工作你再跳出来也不迟,你现在就跳出来真的很不明智,跳出来的太早了。” 反派就要隐藏在幕后,隐藏的越深剧情才会越吸引人。 你这么早就跳出来,一点包袱没有,这多没意思。 此时江宇已经走到了刘通海的面前。 “闪开!” 刘通海下意识地闪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江宇从他身边走过。 “哼!有我刘通海在一天,谁也休想在鞋包厂兴风作浪。” 江宇没搭理他,一只小虾米而已。 不过被刘通海这么一搅合,江宇对再观察鞋厂的兴趣减少了不少,只是草草看了看制鞋车间就走了出来。 “李厂长!过几天我会来接收鞋厂,在我接手鞋厂前,希望鞋厂别出现其他事情。” 他现在还接受鞋厂的计划。 在接受鞋厂之前,他要去一趟松阳,等从松阳回来后,他再想想改该怎么接受鞋厂。 “江厂长你放心!我保证把鞋厂完整地交到你的手上。” 江宇回到机械厂,一个问题出现了。 早晨他是开着拖拉机来的,只开了一个车头,现在他有了一辆摩托车,这两样东西明显不可能同时开回去。 拖拉机被他扔在了机械厂,他骑着摩托车回到了黄岭村。 第一百四十四章 培养自己的人 要接收一个企业没有自己的人是肯定不行的,如果鞋厂里都是外人,那他这个厂长基本就等于被架空了。 但是他现在哪里还有自己的人? 黄岭村的青年都去学拖拉机去了,剩下的人种地的种地,打石头的打石头,根本抽不出人。 既然没有自己的人,那厂子还是搬到凤窝堡村比较好,起码离自己近便于掌控。 等等!既然当初鞋厂是公社办的,凤窝堡村肯定有人在里面工作过。 虽然黄岭村没有,但不代表别的村子没有。 自己也可以把这些曾经在鞋厂工作过的人发展成自己的人不是。 江宇骑着摩托直接来到大队院内。 凤窝堡大队坐落在河溪村村北,紧靠村道东侧,队部院子是一个长一百米,宽度有四十米这么一个长方形场所。 南面全是厂房,北面是供销社卫生所和队委会,东墙是一排厢房,西墙一半也是厢房。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院子的大门是冲西开的,在农村,这个开门方向几乎是不存在的。 不过公家就不管这么多了,朝西开的大门正对着村边的路挺好。 江宇就从这个向西开的大门进了院子,直奔靠北墙最里面的队部。 供销社门口探出好几个脑袋看着他的摩托车。 李金友从办公室里出来,围着江宇的摩托转了一圈。 “才买的?” “上午买的。” “特么的!老天无眼啊!” 江宇被整笑了:“二叔!你这是啥话呀?嫉妒你就说出来。你这样骂老天可不好,小心被雷劈!” “我什么时候能整台摩托骑?” “别急!面包会有的,方便面也会有是,什么都会有的!二叔!问你个事儿,以前咱们公社有个鞋厂知道吧?” “知道啊!” “咱们大队有人在鞋厂干过活儿吗?” 李金友挠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有吧,当初鞋厂招工,可是面向全公社的,咱们蜂窝普大队肯定有,只是咱们黄岭村儿没有在鞋厂干过活的。” “让大队广播广播一下,问都谁在公社鞋厂干过活儿,明天上午让他们到大队来一下,我有话要问他们。” “这是小事儿,待会儿让管广播的老宫播一下就行了,哎!你没事儿问鞋厂干什么?鞋厂不都关门了吗?” “二叔!我把鞋厂弄到咱们大队,您看怎么样?就放的对面那排空闲的厂房里,面积还正好够用。” 李金友疑惑:“把鞋厂弄到咱们村儿来。咱们村儿要他干啥?” 一个关门半年多的厂子弄来有啥用? “是这么回事儿,孙书记生推给我一个鞋厂厂长,想让鞋厂在我手里起死回生,我就接下来了,也是没有办法。你也知道我现在手里有石场,还有个拖拉机队,还兼着黄岭村小队队长,鞋厂离咱们这里有这么远,我哪有功夫来回跑,孙书记说了,实在不行把鞋厂搬到咱们凤窝铺村来,也方便我管理。” “是这么回事儿啊,这个事儿我们的商量商量。” “要商量,你们就尽快商量,如果行,我明天就让孙书记组织人搬家,现在公司还管搬家,也不用咱们出力,有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小子!你有能耐把这个鞋厂盘活吗?” “如果我想的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好!我马上就开个村委会,研究这个事儿。” 李金友站起身就要进队部。 “别忘了让广播员儿给我喊一喊,有没有在鞋厂干过活的事儿。” 现在是下午一点半,江宇感到有点儿饥肠辘辘,他中午还没吃饭呢。 江宇骑车回家吃饭,经过白凤家门口的时候,白凤戴个头巾刚好从家里出来。 本来她是不想理某人的,但是看到某人骑了个摩托车,就没管住嘴。 “江宇哥!你哪来的摩托车骑?” “才买的。” 白凤一脸羡慕:“呢家孩子真出息了,连摩托车都骑上了,驮我转一圈好不好?从来没坐过摩托车。” “现在不行,我还没吃午饭呢,肚子都快饿扁了。” “我家中午包菜饼子,还是热乎的,我拿几个给你吃。” “这样不好,你妈看见非揍你不可。” “我妈去大河边洗衣服去了,不在家。” “她要是回来发现菜饼子少了,一样揍你!” “没事儿,我就说我吃的。”说完,就拖拖地跑回去,不一会儿就用碗装了五个玉米面的菜饼子。 菜饼子通俗点解释就是饺子,只不过个头比饺子大很多,也不是用水煮熟的,而是蒸熟的。 白凤都拿出来了,江宇也就蹲在她家门前的一棵树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今天他确实饿了。 “好吃吗?”白凤蹲在他身边,看着他吃。 “不错!味道挺好!” “馅子是我活的。” “啊!你活的馅子?洗手了没有?” “你!”白凤又把眼睛瞪起来了。 江宇一口气把五个菜饼子都吞进了肚子里,用手拍拍肚子。 “好饱!” “吃饱了?可以带我转一圈了吧?” 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人家菜饼子都吃了,自然就要兑现承诺。 白凤就坐在后座上。 因为是新车还需要磨合的缘故,再一个就是要顾忌舆论,江宇只是驮着白凤往南。 从白凤家往南不超过五十米就是江宇家,江宇家再往南就没有人家了,穿过一树林就是碰头店大队的崔家村。 黄岭村和崔家村之间有三里地左右的山路。 在离崔家村还有一百多米远的时候,江宇调转车头。 “江宇哥!我姐要给我介绍对象,你说我看不看?”白凤在后面犹犹豫豫整出这么一句。 “介绍对象好啊!当然看了,不看白不看!” 白凤突然就没了声音,到下车的时候对着江宇吼了一句:“我恨你!” 说完就跑进她的草莓地里去了。 下午四点,大队广播里传来的声音:凤窝堡大队广播站,现在播送通知,以前有在咱们乡鞋厂干过活的人注意了,明天早晨八点到大队来,明天早晨八点到大队来,有重要事情宣布。 凤窝堡村那些曾经在鞋厂干过活儿的人脑袋上全是问号。 怎么好端端的问来鞋厂的事儿了?难道鞋厂又要开业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我觉得你行 十号早晨八点,江宇骑着摩托来到了大队。 一进大队院子就见供销社门口聚集了有大概二十多人,绝大部分都是男的,还有三个女人。 这些人估计就是曾经在鞋厂工作过的人了。 江宇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发现其中有三分之一的人自己还认识,毕竟一个大队的人。 李金友从队部走了出来:“这些人都是曾经在鞋厂干过活儿的人,基本上都来了,你们过来!” 这些人就围拢在队部门口。 “这是咱们大队黄岭村的江宇,也是公社鞋厂的现任厂长,他有话要和你们这些曾经在鞋厂工作过的人说。” 说完就退居二线,把c位让給了江宇。 众人看着江宇表情各异,鞋厂厂长? 鞋厂又要开业了吗?这个青年是新的鞋厂厂长?可够年轻的。 “是这么回事儿,公社要重新上马鞋厂,我很不幸地...是很荣幸地成了鞋厂的新任厂长,大家既然都在鞋厂工作过,我想问还有没有愿意再到鞋厂工作的?” 人群出现了短暂的冷场,然后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我是不去了,鞋厂还欠我两个月工资没给呢。” “我也不准备去了,我现在跟着我们村儿瓦匠班儿干活,一天挣五六块钱儿也挺不错的。” “是啊!离家那么远,本身工资还不高,最主要的是没准儿,我也不准备去了。” 江宇一听,这不行啊,这怎么都是负面消息? “大家听我说,大家如果是闲离家远,这个不用担心,鞋厂将搬到咱们蜂窝铺,就是我身后这片厂房。”江宇回头对着南边那排厂房一指。 “鞋厂搬到咱们凤窝堡村,这样你们干活就离家近了,而且我保证,你们的收入肯定会比以前的鞋厂高。” “黄岭老江家小子,我们知道你是咱凤窝堡村的妖人,但鞋厂从开业那天起就半死不活的,你能让他兴旺起来?” 一个四十来说,看着很有点派头的中年人问道。 “这个大家可以放心,我不但会让鞋厂兴旺起来,还准备让咱们的产品走出国门,为国家创汇。” 这个可不是江宇信口开河,他已经想出了可以出口创汇的产品,而且相信这个产品一定能成功。 这个产品一旦成功,尖山鞋厂就真的可以牛笔一阵子了。 “老姜家小子!你这不是忽悠我们吗?鞋厂能不能活都两说,你这怎么还扯出出口创汇来了?” “我现在说什么大家都会以为我是在吹牛,没有实际内容,那咱们就不扯那些虚头巴脑的,咱们来点儿实际的,愿意重回鞋厂工作的人,以前鞋厂欠你们的工资我来负责补发,你们看怎么样?” 鞋厂的工资一个月才三十块钱,全鞋厂二百五十多人,两个月的工资也不过才一万四五千块钱,这点钱江宇掏得起。 当然,他只是暂时垫付,等鞋厂盈利了,这个钱他自然是要扣回来的。 这个建议对这些农民来说还是很有诱惑力的,在一个年收入只有几百块钱的年代,六十块钱对他们来说是一笔大钱。 “那要是不回鞋厂的人就不给吗?”起先那个表示不回鞋厂干活的人问。 “那个就不归我负责了,你得去管公社要了。” 你不回来干活江宇当然不会管,那又不是他欠下的债。 问话的人挠头,似乎陷入了犹豫之中。 “有愿意回鞋厂来干活的到我这里报个名。” 江宇掏出一个笔记本,蹲在地上把笔记本铺在腿上开始记名。 姓名,性别,哪个村的,以前在鞋厂干什么工作都一一详细的记录下来。 第一个留下名字的就是那个看着有点派头的人,他叫刘金生,凤窝堡村大许家村人。 “刘师傅!您原来在鞋厂是车间主任?” “原来我是箱包车间主任,后来箱包砍了,我就成了炼胶车间主任了。” “刘师傅您别走,等我统计完有话和您说。” 刘金生的影响力还是有一些的,他带头留下了名字,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共十九个人。 这十九人中,车间主任一位,班长三位,还有两位是跑供销的。 “明天开始,公社可能就会组织车和人力往咱们凤窝堡村搬家,我估计从搬家到安装到开工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大家如果家里没活儿,可以到这里来帮忙,到时候给大家算出勤,好了!大家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可以回去了。” 一个日产三四百双鞋的小鞋厂,一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用了。 有人又提了一些问题,江宇耐心地进行了回答。 九点半左右,众人散去,只剩下江宇留下的六个人。 这六个人就是刘金生和那两个跑供销的和三个班长。 “刘师傅!您刚才说您原来是箱包车间的,这个您能介绍一下吗?” 刘金生点点头:“原来鞋厂还没有的时候,现在的鞋厂是箱包厂,比鞋厂早了一年吧,那时箱包厂干的其实挺好的,一年怎么也能盈利个三万两万的。但是李景岩不知是脑袋进了什么水,又弄了个鞋厂,你弄个鞋厂也没什么不对,但千不该万不该把箱包砍了。如果箱包不砍,鞋做的不好不还有箱包找找吗,这下好了,三年不到,鞋厂就完蛋了。” “刘师傅!以前箱包都生产什么产品?”对于鞋厂的历史江宇没什么兴趣,他感兴趣的是箱包。 他要出口创汇就指望它了。 “就是旅行包旅行箱什么的。” “是用什么材料做这些包和箱?” “什么材料?就是帆布呗,还有尼龙...还有一种叫什么牛津布的材料,就这几样东西。” 江宇长出了一口气,行了!出口创汇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刘师傅!虽然鞋厂的历史不长,但您也算是鞋厂里的老员工了,让您管理一个厂子您觉得自己行吗?” 江宇直奔主题。 刘金生一脸迷糊:“你的意思是让我管鞋厂?” “我手上有石场,有拖拉机队,还是黄岭村小队队长,我肯定是没有太多的时间管理鞋厂,我需要有人帮我分担。” “这个...我怕我能力不行!” “没关系,慢慢练练就行了,我觉得你行。” 不管对方行不行,江宇都要有自己的人,这个刘金生就算能力不行,暂时也只能先用他了。 起码他当过车间主任,应该有一定的管理能力。 第一百四十六章 目光长远 江宇接着向刘金生几人全面地了解了鞋厂的情况,也算是对鞋厂有了一个全面的了解。 不知不觉这天就快晌午了。 这时,李金友从队部窗户里伸出脑袋:“江宇!有你的长途,杨泽明打来的。” “刘师傅!你们几个也回去吧,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在请教。” 江宇进了大队办公室,拿起了电话:“师傅!您好!” “小子!我这边倒出了不少乱七八糟的旧床子,你要不要?你要是不要,我就卖废品了。” “要要!当然要了!师傅!你负责送到家吗?” “你想的美,你要不要我再送个媳妇儿给你?” “那太好了!还是师傅你了解我。” “滚蛋!自己弄车往回拉。” “都有什么床子?” “什么床子都有,而且还都是能用的,就是老了一点,精度差了一点。” “这两天我先过去看看吧,然后再决定。” “要来你可快来,好了我挂了?” “再聊会儿呗?” “不花钱呀,一分钟好几毛呢。” “反正你花钱,我怕啥?再聊五块钱儿的。” 那边咔嚓一声挂了。 小气鬼,用厂子的电话还斤斤计较。 看来自己这两天要去趟松阳了。 这些旧机床弄回来干什么江宇也没个计划,反正觉着弄回来不亏,实在不行就专卖出去,一台床子还不赚个一千两千的。 “我们昨天下午经过研究,觉得鞋厂弄到咱们大来,应该是个好事儿,所以我们同意把鞋厂搬到咱们大队来。” 江宇打完电话,李金友宣布了一个决定。 “我还以为你们几个老古董会拒绝呢,这本来就是好事儿,将来凤窝堡村会成为尖山公社乃至全县最富的村子,就从这个鞋厂开始。” “希望你小子,别让我们失望。” “你们就瞧好吧,既然你们同意了,我下午就去告诉孙书记,让公社调动人力物力,把鞋厂的东西都搬过来。” 吃完午饭,江宇马不停蹄就来到公社,向孙明理汇报工作。 其实就是告诉孙明理,可以给鞋厂搬家了。 孙明理也不含糊马上就打了几个电话安排上了。 至于他怎么安排江宇就不用操心了,反正鞋厂的设备材料什么的拉到凤窝堡村有刘金生坐镇指挥,他就是甩手掌柜。 “小江!鞋厂搬到凤窝堡,那么鞋厂这里就空出了一块地方,公社准备好好利用这块地方,你看干个什么项目好?” “孙书记!您这真的准备工业农业一起抓了!” “农业只是基础,想生活过得好,离了工业怎么能行,虽然我的任期只有几年,但我想在我的任期内給尖山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孙书记!还记得前些日子我和你提到过的联营吗?咱们可以找一家国企花点钱获得国企的技术,和使用它们的品牌。” “这个文件我研究过了,但关键是咱们找谁呀?” 江宇仔细回忆了一番,想起了上一世的一件事儿。 也是八六年,一个叫苏正富的人北上松阳双溪压力锅厂,经过一番争取后,和双溪压力锅厂谈成了联营关系,开始给双溪压力锅做配件。 三年后,苏正富投资三百万改造了一条压力锅生产线,开始生产压力锅,当时他的产品还贴双溪的商标。 后期他们生产的压力锅销量超过了双溪压力锅厂。 到了九四年,一个在后世耳熟能详的品牌诞生了,它就是大名鼎鼎的苏波耳。 苏正富所在地区离松阳可是隔着几千里,他当年能和双溪压力锅联营,为毛尖山不会办一个企业和双溪联营? 当时的苏正富所在的农机厂也不过是个乡镇企业,双方都在一个起点上,尖山还占了地利的优势,没理由搞不好。 就算和压力锅厂联系不上,这不是还有东方自行车厂吗! 管杨泽明要一个配件生产就行了。 不过要论发展前景,还是做厨卫有些前途,如果和自行车厂联营,将来发展起来难道去生产自行车? “松阳有很多国企,咱们可以到那里去寻找,实在不行就和东方自行车厂联营,东方自行车厂现在的厂长曾经在我们凤窝堡村插过队,前几天他还到我们村来了。” “噢!还有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 这话扯的,没事儿我扯杨泽明有啥用,你又不认识。 “我这两天准备到松阳去办点事儿,顺便我去找一下杨泽明,探讨一下有没和咱们联营的可能。” “那太好了,这阵子要不是春播,我也去看看。” “孙书记!还有个事儿,咱们县有多少参加秋季广交会的名额?” 孙明理一楞:“你要去广交会?去干啥?” “我都要参加广交会的名额了,您说去干啥,当然是去卖商品了。” “卖給老外?”孙明理激动了,端水杯的手都有点微微颤抖。 “孙书记!先别激动!如果没有参展名额,你激动不也是白激动吗?” “你有商品?” “暂时还没有。” 孙明理当场就不激动了:“我白高兴了半天,弄了半天你啥也没有,我还以为你已经有产品了呢。” “想拿出产品快,现在春季广交会还没结束呢,离秋季广交会还有半年多,等鞋厂搬迁安装开工,我就开始做产品。” 孙明理心凉半截:“你要到广交会上卖给老外鞋?” 等鞋厂开工做产品,这明显就是做鞋。 对于把鞋卖给老外,孙明理认为这是死路一条。 江宇摇头:“肯定不是卖鞋,不过如果鞋我们做好了,也有可能拿去展示一下,毕竟老外也分很多种,有有钱的老外,也有没钱的老外吗?我们做的鞋卖给有钱的老外可能性不大,卖给没钱的老外还是有可能的。” “你拉倒吧!没钱的老外通常都不穿鞋,都光着脚要鞋有何用?” 好像也有点道理。 “既然不是卖鞋,那你想去买什么?” “这个暂时保密,等我做出来的时候再说。” “你有把握能把产品卖给外国人吗?” “现在没有,不过我去参展的时候,应该有五成的把握。” “咱们县参展的名额虽然不多,但还是有一些的,可是近几届都是跑去参观了,没做成一桩生意,你若是真有五成的把握,我去外贸局给你要名额。” 第一百四十七章 压力锅不是用电的 一个公社书记能不能要到名额,江宇持怀疑态度,好在时间还有,就算他要不到,但通过他的人脉说不定也可以解决。 这不是江宇现在该操心的问题,他的产品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操心也是白操。 搬迁工作筹备了两天,调车调人,十三号正式开始搬迁,由刘金生担任总指挥。 江宇压根就没露面,他也露不了面,因为他已经动身来到了松阳。 江宇是十一号动身,下午两点左右来到松阳。 杨泽明亲自坐车到客运站来接他。 在车上,杨泽明介绍了自行车厂现在的情况。 上次他从江宇那里拿回自行车的外观图后,回厂就是技术科的人员夜以继日的研究,争取拿出最佳的可行性措施。 杨泽明自己说他一连好几天就睡两三个小时的觉,和技术科的人奋战在一起。 就是这种不要命的精神,让他们在极短时间就做好了产品的设计和制造方案,更改和新做了加工模具。 今天他们厂仿山地版自行车下线了,江宇如果早来四五个小时,还能赶上新样车下线仪式。 样车一共有四辆,两个样式。 其实江宇给杨泽明画了十好几种山地车的外观图,但他们只生产了两种最常见的样式。 看惯了那些老式自行车,这种仿山地自行车确实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哪怕只是最基本都两个样式。 四个自行车厂的小伙子骑着自行车在厂子里穿梭,就连自行车厂都工人看了都惊奇不已。 不过江宇看了以后却是有些哭笑不得,这种车还用老旧的胶皮刹就有些不伦不类了。 就算没研究出碟刹,起码弄个鼓刹...好像鼓刹还不如胶皮刹好看呢。 希望他们下一步能把碟刹研究出来,一个上档次的自行车没有碟刹怎么能多卖钱。 等回去把变速器的构造图画出来卖给杨泽明,他现在又多了一个鞋厂,怕是没时间去生产变速器了,根本忙不过来。 “这些样车厂子里要做各种测试,测试合格后还要进行审批,估计最快也得六七月份才能上市。” 杨泽明信心满满,一副宏图大展的样子。 “等到审批下来黄瓜菜都凉了,我建议你们测试完毕就直接推向市场,审批可以边卖边审。” 这个时期的市场因为价格双轨制的原因,已经开始混乱,对产品的质量监督也出现了松懈。 市场上假冒伪劣商品开始出现。 杨泽明如果还像以前那样按部就班,会浪费很多宝贵的时间。 “好像也行,这样还可以提前两个月上市。” “虽然这样有些仓促,但还是希望你们自己严把质量关,没有质量的产品是不长久的。” “这个放心!品质自然是要保证的。” “我給你画的其他样式的自行车你不准备生产?” “生产!怎么也得一样样来不是,我们这两个基本型上市如果大卖,肯定会有厂家仿制,等别人仿制的时候我们再推出其他的车型,这样不就永远领先一步吗!” 握草!杨泽明不但学会了装比,逻辑还特么贼拉拉清晰。 “还是看看你们倒下来的那些旧床子吧!” 杨泽明带着江宇来到一个仓库,仓库里堆了不少各种旧床子。 车洗刨钻什么都有。 “这些床子都是六十年代的床子,有些还是苏式的,口太老了,确实不适合我们用了,就全腾下来了。” “不是能用吗?” “能用!做一般产品加工还可以,高精度的不行。” 能用就行。 “这些床子要是卖废品能卖多少钱?” “现在废铁一毛钱一斤,铸铁一毛三一斤,一台床子能卖一千来块钱。” 这些老式机床都比较笨重,一台平均下来有四五吨的样子,按照一吨二百元来计算,也就千八块钱。 “你们倒出的床子有多少台?” “能用的大大小小十七台,还有已经无法维修的还有几台。” “这些能用的我都要了,你看给你多少钱?” “你就给我个废铁价就行,但我不管运输,你的自己想办法拉回去。” “别!这多不好意思,这些能用的床子我给你三万块钱,你用你们厂的车辆给我运回去。” 这些床子用卡车运的话估计得十辆车,运费得五千元,加上床子的钱也不过两万二三千块钱。 江宇给了三万,杨泽明还等于多卖钱了。 “这样啊!这样我得考虑考虑!” “你就别装了,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就让你们厂的车队给我运过去。”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工厂下班时间,杨泽明也和江宇随着下班工人的人流走出了工厂。 “我们公社要成立个新企业,但是找不到生产项目,你这里没有什么生产不过来的,和我们联营一下。” “联营?你们能出多少钱?” 这个江宇也不清楚,孙明理没和他说过这个问题。 “这个我还不清楚,要回去问问,你先说说你们能生产什么吧?” “我想想,我们自行车的车带是外购的...” “下一个,这个我们生产不了。” 橡胶制品以尖山乡的条件...还是算了吧! “轴承也是外购...” “你就不能说点简单的?净整这么复杂是我们怎么生产?” 杨泽明挠头:“要不你们生产链盒子得了,实在没别的可和你们联营的,其实你自己想一个项目不就完了,你又不是想不出来。” 好像也很有道理的样子,自己想一个项目也不是不可能。 看来自行车厂是没啥可联营的了,不如去找一下双溪压力锅? 想起双溪压力锅,江宇就在杨泽明家看到了双溪牌压力锅。 杨泽明的爱人正在用压力锅炖鸡。 江宇来了,杨泽明在市场上买了一只小鸡回来。 让江宇惊讶的是,这个压力锅竟然是用煤气烧的,而不是用电的。 江宇脑袋呼啦一亮,自己可以生产电压力锅呀! 不过这个方案仅仅持续了几分钟就灰飞烟灭了。 他们连这种老式的压力锅都造不出来,怎么可能造出电压力锅。 这不是扯犊子吗? 第一百四十八章 突如其来的项目 上一世,应该是九一年年前,一个叫王什么光的人正式申请了电压力锅匚式结构的发明专利。 当时传统的压力锅,需要人为的判断食物的烹饪时间,到了一定时间需要自己关闭燃气灶,操作比较繁琐,还具有一定的危险性。 传统压力锅容易出现易熔片更新不及时时安全阀失效,一旦安全阀失效不能及时发现继续加热,就会引起爆炸。 而匚式电压力锅就比较完美地解决了压力锅爆炸的问题。 在当时,这算是一个划时代的发明,其控制方式和先进程度远胜欧美同期水平。 匚式结构采用内锅与锅盖分离的浮动密封结构,利用弹性壁受压发生弹性变形产生位移,触动压力开关实现断电。 工作原理是压力升高到一定程度时,内锅和发热盘向下位移,压力开关切断电源。 而当压力降低,内锅和发热盘向上位移,压力开关复位接通电源。 江宇上一世复员后在工厂里干过活儿也开过车,然后是开修理铺,最后开修配厂的,这期间压力锅他也是修过的,因此知道了解它的构造和工作原理。 但是知道构造和工作原理,你也未必就能制造出来,他要做出样品也是很费事的事情。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东西他都要做出来,因为这个匚式压力锅对以后的厨具影响深远。 要做压力锅,当然还是得找压力锅厂。 但江宇考虑再三还是打消了找压力锅厂做电压力锅的念头。 人家做完了直接生产他不就傻眼了吗。 八九十年代,专利在国内基本处于没什么卵用的处境,你的产品卖好了,别的厂家才不会管你有没有专利呢,拿过来就用。 你敢去要钱保证喷你一脸口水。 要做还得回去找自己信得过的人去做。 尖山机械厂可惜技术力量薄弱了点,他们未必能做出符合江宇要求的样品。 不过做简单的部分他们还是能做到的,其他复杂部分他可以去找别的企业做,分散开别人不就不知道他做的是什么东西了吗! 江宇在杨泽明家吃完晚饭已经是六点半了,杨泽明的儿子大勇吵吵着要看动画片。 小家伙今年才六岁,拿着电视机的电源插头就要往插排上插。 可惜插排在桌子上,他个头矮够不着。 “小兔崽子!一天到晚就认识动画片,明年我就把你送学校去。” 一边骂一边拿插头往插排上插,可能是姿势不对,一道火光,插排烧了。 “现在的插排质量是真次,这都烧了好几回了。”杨泽明无奈地说到,拿出螺丝刀开始卸插排,准备看看哪里烧了修理修理。 江宇眼睛看着那个插排,陷入了沉思。 这倒是个买卖。 八五年以后,华国人民的三大件已经从手表、自行车、缝纫机变成了彩电冰箱洗衣机。 仅八五年,国内电视机的产量就达到了一千六百多万台。 新家电的变化对于插排插座的需求量激增,这个行业也开始蓬勃发展。 江宇觉得尖山公社生产插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玩意儿投资小见效快,随着国家的不断变化,插排的用量也是呈几何数字上涨,这是一片蓝海。 公牛老板袁力平当年靠两万块钱起家,这绝对是一个不需要多大投资的项目。 虽然用来制作插排的一些塑料原材料在八六年还比较短缺,但在还是重工业基地的东北,也不是特别难找,实在不行还可以用电木和陶瓷来补充。 最早的插排不都是这三样材料制造的吗。 回去可以和孙明理商量商量这个项目。 杨泽明打开插排,发现里面的细铜丝又烧了,这货这回发狠了,找来一股粗铜丝替换了原来的细铜丝。 “这回我在让你烧!” 不管安全不安全,反正杨泽明的儿子动画片是看上了。 江宇就和杨泽明坐在沙发上聊天。 “新产品下来也是个愁人事儿,用什么办法能以最快的速度让别人知道我们出了新产品?” “最简单快捷是方式就是电视里打广告。” “我也知道打广告好,但是太费钱了。” “广告的钱你可以加到产品上不就得了,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除了打广告还有没有其他省钱的办法?” “有啊!你可以在松阳市举办一场山地车越野赛,就命名为东方山地车杯自行车越野赛,虽然你们生产的山地车并不正宗,但松阳人也没几个见过山地车的,你可以以假乱真,你们提供比赛用车,参赛人员都骑你们的自行车,这效果不就出来了,到时候请电视台来个专访,发展体育运动吗,电视台肯定会来报道的,电视台来报道的时候,把你们的新自行车摆在显眼的位置,不就当广告了吗!” 杨泽明眼睛咔吧了半天:“这也行吗?” “怎么不行?山地车赛完,你组织厂里一些员工,成立一个山地车队每天骑着自行车扛着骑旗在松阳市里溜大街,哪里人多往哪里去,这样就加深了人们心里的印象。” “有道理!可是这样也只能占领松阳的石市场啊!” “先谋一城,然后谋一国,你先拿下松阳然后拿下全省,再拿下东北三省,这个时候你手里应该有些钱了,可以在电视里做广告,举办赞助更大规模的比赛,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你会发现你的自行车已经占领了一个巨大的份额。” 杨泽明频频点头:“还是你脑瓜灵活,净能想出一些出人意料的招数。” 这些招数没什么了不起吧?十几年后不遍地都是吗! 江宇好不容易来趟松阳,杨泽明自然要尽地主之谊。 只是新样车刚下线,他得盯着没法陪江宇逛大街,就派了个司机一台破吉普拉着江宇在松阳城里转。 那时的五爱市场还没有那么大的规模,还是个露天市场,和乡村的集市没什么区别,只是规模大人多一些而已。 江宇在五爱市场只是走马观花,他要去的地方是南塔鞋市。 和八六年的五爱市场像乡村集市一样,此时的南塔鞋市也是露天存在的,一些小贩就是在地上铺一块布,把鞋摆在上面,和乡村集市一模一样。 第一百四十九章 逼宫 这些鞋贩子卖的鞋虽然规模不大,但品种还是挺齐全的,皮鞋胶鞋布鞋凉鞋都有,还有一个专门卖雨鞋的。 只是鞋的样式也就呵呵了。 一双皮鞋十几块到二十几块,猪皮的贱点,牛皮的贵点。 胶鞋则是三块五左右一双,高腰的还要贵个三毛两毛的。 鞋贩子蒋志强两手抄在棉袄袖子里像个木雕一样看着前方。 他今天运气不好,这都九点多钟了他才卖了两双鞋,挣了四毛钱还不够交管理费的,还差一毛。 这不行啊,连中午的小油饼钱还没赚出来,难道要饿肚子? 哎!来客户了! “兄弟买鞋呀?”问完他就后悔了。 一个青年蹲在他鞋摊前,对方脚上穿了一双锃亮的皮鞋。 穿皮鞋的人哪里会买什么胶鞋。 其实他还真不知道,江宇在家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穿胶鞋,基本不穿皮鞋。 他不习惯穿皮鞋,穿皮鞋总感觉难受。 当兵几年他养成了穿解放鞋的习惯,这要不是到松阳来,他才不会穿双皮鞋滥竽充数呢。 “摊主!你这胶鞋卖多少钱?”江宇拿起一双矮腰的胶鞋问。 在松阳城里,他竟然遇到了一个专门卖胶鞋的摊子,这有些奇葩了。 城里有这么多人买胶鞋吗?城里也没农民呀! 城里确实没几个农民,但是有工人呀,工人干活不穿胶鞋穿什么? “你能买吗?”蒋志强一脸的不相信。 如果对面蹲一老农,他就是把口水说干了也得忽悠对方买一双。 但一个小年轻的蹲在他摊子前,他认为还是不要浪费口舌了。 “我不买!就是问问。”江宇回答的很坦诚。 “不买你问什么?” “不买就不许问吗?” “你可以问,但我不一定回答。” “摊主!你这鞋多少钱进的货?” 蒋志强装聋作哑。 江宇微微一笑,不说话?看你还能憋多久。 “高腰解放鞋两块六一双,矮腰解放鞋两块三一双,你要不要?” 一瞬间,蒋志强两眼放光。 他在这里卖鞋,一双鞋也就赚两三毛钱,他卖的这些胶鞋拿货价都是三块多。 可是现在竟然出现了一个他不得不心动的鞋价。 不过他只是心动了一下就继续稳坐钓鱼台。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谁知道这货是不是个忽悠。 江宇有些诧异,这货有毅力呀,竟然不动心。 肯定是拿自己当骗子使了。 “实话告诉你,我是东河县一家鞋厂的厂长,我们厂有一批积压的解放鞋要处理,大概有一万多双吧,你要是把这些鞋都吃下,回来搞批发就能赚好几千。” 一双加三毛批出去还能赚五千多元呢。 蒋志强扫了江宇一眼,没吱声。 “我们马上要上新样式的鞋,这些积压的鞋必须处理,这是处理价,过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了,想要就抓紧时间,这是我的地址和我们村的电话号码,如果有想法可以打电话询问。” 江宇在一张纸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和队部的电话号码,然后转身就走。 一点儿不拖泥带水。 对方既然把他当骗子,江宇也没准备死皮赖脸,如果对方想明白了,说不定会打电话去核实的。 就算对方不打他也没什么损失,对方反而丢了一个赚钱的机会。 江宇在南塔鞋市又转悠了一阵,又在一个专卖解放鞋的摊子上把刚才和蒋志强的那一幕重演了一遍。 这个摊主倒是没装聋作哑,但是直接把他撵走了,以为来了一个精神病。 八九年十月,这里会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扩建,成为了南塔鞋城,最终成为华国鞋城。 江宇的鞋厂未来免不了要和这里发生诸多的联系,他想在这里找一个或者几个代理。 能找到更好,现在找不到也无所谓,他的鞋厂还没做出一双鞋呢。 江宇在松阳待了三天,办完所有的正事儿后,还游玩了松阳的一些名胜古迹,十四号随自行车厂给他送设备的车回到了东河。 他让韩国祥给他派来一辆吊车,把这些设备卸进黄岭村小队的东西两个厢房里。 这些东西卸完后天也就黑了,江宇也就没有去大队,回家打了个招呼,吃了晚饭又来到队部。 自从把钥匙交给张国明和吕长河他老子后,江宇晚上并不经常来队部,不过队部并没有因为他来的少而冷清,和以前一样热闹。 江宇向李金友了解了一下鞋厂搬迁的情况。 他不在家这三天,鞋厂的设备,剩余的原材料和积压的胶鞋全部都搬到了凤窝堡大队的院子里。 在刘金生的调度下,那些原来剩余的原材料和积压的鞋全部进了西厢房,那些设备也开始安装。 李金友说估计这些设备全部安装完毕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 了解完毕,江宇就离开队部回家睡觉。 坐了六七个小时的老解放,说身体不疲惫那是胡扯,他得回家去休息。 江宇独自一人往回走,在快到白凤家的时候,老远他就看到白凤家门口的那棵大树后站着一个人影,不用问就是白凤。 “你在树后面趴着干啥?想吓死谁呀?” “江宇哥!我在等你,你跟我来!” 白凤转身向东跳过门前的小溪。 东地的所有人家都住在小溪西岸,小溪东岸到对面小岭脚下是一块三百米长五十多米宽的地,地南头还有一片小树林。 白凤就钻进了小树林。 江宇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我明天要去看对象了,你不拉着我我就真的去!” 白凤的话有点恶狠狠的味道。 白凤这种把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女人,就是白痴也能看出她心里想什么,因此对于白凤的情义,江宇自然心知肚明。 他对白凤也不是没有感觉,只是他现在真的没去考虑男女之间的事情。 “看对象就看呗,又不一定能看成。” “好!这是你说的,我就看成一回给你看看。” 这个二货女人脑瓜一根筋,有时候可是说到做到的。 江宇叹口气:“看什么对象,你才多大就急着嫁人?在家老老实实待几年它不香吗?” “我脑袋笨,听不明白你的意思。” 这是逼着他表态呀! 第一百五十章 江宇挠挠头:“不去看吧,反正你也剩不到家里,再过两年找对象也不迟。” “这意思就是你不让我去看对象呗?”白凤咄咄逼人。 江宇不回答。 “别装哑巴,说话!” “算是吧!”江宇无奈地回答。 下一秒,白凤竟然嗖一声跳到了江宇身上,两手圈住江宇的脖子。 “坏蛋!你终于说人话了。” 这是什么嗑呀?什么叫说人话了? “你下来好不好?像猪一样沉。” “就不下来!” “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下来我就把你扔出去。” “那你扔吧, 摔坏了你得养我。” 完了,这回是真的被赖上了。 江宇没有数三个数,白凤赖在江宇身上也没下来。 江宇不但没把白凤扔出去,反而揽住了她的腰,似乎生怕她掉下去似的。 白凤的细的不像话,真的像杨柳枝一样,这与她粗犷的性格一点不符。 自己若是两臂一用力, 这腰会不会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时间似乎进入静止状态。 “我就知道你不舍的我。”某女人开启得了便宜还卖乖模式。 “谁舍不得你了?我是怕你眼瞎上贼船!” 白凤伸手在江宇后背捶了两下。 “我眼才不瞎呢。” 这一世眼睛确实没瞎, 不过上一世她的眼睛可是瞎的够呛。 江宇终于把白凤放在地上,这也不能老抱着吧。 “我以后算不算是你对象?”白凤靠在江宇身上问的一点不含蓄。 “干啥就对象了?我可什么都没说。” “你都抱我了,你想不认账?你要不认账我就死给你看。” 抱你就得认账?二三十年后,睡了好几年该分手不也一样分手吗! “那你去...”江宇倒没好意思把那个死字说出口。 “好了!我这两天累了,得回去休息休息。” “再待会儿呗?第一次约会你就这么敷衍我。” 这怎么就成了第一次约会了?这不算数好不! “我坐了七个小时的老解放,真的累了,现在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那好吧!那什么时候再约会?” “你是女人,含蓄一点好不?别弄得像离不了汉子一样。” 白凤吃吃笑。 白凤虽然不想回去,但考虑到江宇一路劳累也就没在胡搅蛮缠。 “回去好好休息,别累坏了,别忘了从现在开始,你有心疼你的人了,你再抱我一下!” 江宇感觉头有点大,要不说男人坚决不能心软,一软就容易掉圈套里。 白凤这种女人沾上也不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谷铺 回到家里和父母打完招呼后,倒在炕上就睡了个爹妈不认。 第二天早晨,神清气爽,生龙活虎。 骑着摩托先到山后石场转了一圈, 在队部和张国明聊了几句闲话,最后来到了大队部。 大队部的院子里此时已经聚集了有几十号人,这些人都是原来鞋厂的人,是刘金生召集来的。 只是这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儿,似乎刘金生正在和一群人对峙。 江宇把摩托车熄火停在队部大门外,悄悄靠近那群人。 “刘通海!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不干什么!刘金生!鞋厂干活为什么没有通知我们?” 江宇看清楚了,和刘金生对峙的正是那个叫刘通海的家伙,他身后也有二十多人。 江宇第二次到鞋厂的时候,就是这些人堵过自己的路。 “通知你们?通知你们干啥?通知你们来吃闲饭呀?谁还不知道你们以前在厂子里的德行!” “我德行咋的了?你今儿给我说清楚,否则咱们没完!”刘通海撸胳膊,挽袖子就往刘金生身前凑。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江宇觉得该是自己出场的节点了,再不出场形势有点严峻了。 “江厂长!你回来了!”刘金生看到江宇长出了一口气。 单独面对刘通海他还是很有压力的。 刘通海在鞋厂那就是个臭大爷,仗着他有个当副乡长的叔辈哥哥,根本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上班时他是爱来就来,不爱来就不来,谁也不敢说他一句,原来的厂长李景岩对他也是束手无策。 “昨天下午回来的,因为回来的太晚就没到这里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 “对面这些人原来都是鞋厂的, 只不过都是些不干活还捣乱的主儿,这次干活我就没召集他们。” “你说谁是不干活还捣乱的主儿?”刘通海那边一个人怒气冲冲站了出来,一副随时会挥拳相向的架势。 江宇一眼扫了过去,竟然意外地在刘通海的阵营里看到了潘痞子。 江宇没有搭理那个怒气冲冲的人,而是歪着脑袋看着潘痞子。 这货挺神出鬼没的,冒个头就消失一段日子,当你觉得他不存在的时候,他又钻出来了。 “潘痞子!你跑到这里来凑什么热闹?难不成原来你也在鞋厂干过?” “怎么看热闹不行啊?” “看热闹?呵呵!潘痞子!你要真看热闹就给我在一边儿老老实实的,你若是来捣乱的,就别怪我不客气,我已经放过你两次了,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听清楚了没有?” 潘痞子沉默了一下,什么话也没有说。 江宇转向刘通海:“刘通海!咱就别扯那些弯转的,你就说你今天来想干什么就行了。” “我们原来是鞋厂的工人,就算鞋厂搬迁到凤窝堡村,我们也还是鞋厂的工人。” “很好!这种主人翁的精神我很欣赏,你们就是来干活儿的呗?” “是的!” “好!既然你们是来干活的,而且也是鞋厂原来的老职工,我就不能撵你们走,刘金生现在是鞋厂的副厂长,他有权利调动你们工作,刘厂长!给刘海通他们安排工作,和其他人一样一视同仁。” “好!我马上安排。” 江宇再次转向刘通海:“看到没有,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你们以后要是老老实实干活儿,就还是鞋厂的工人,要是还准备在鞋厂里当大爷,我明白的告诉你们,新鞋厂里不养废人,不行就给我滚蛋!你们听清楚了没有?” “我们以前...” “别跟我说以前,现在的鞋厂厂长姓江,一切都是我说了算,我有权利开除那些不干活还捣乱的人,好了!你们要干活就听刘金生的指挥,现在你们可以去干活了。” “刘通海!你和这几个人往下面车间里挪机器,你们几个到坎上去收拾箱包车间,听张光辉的调遣,其他的人跟孙德智走,他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 刘金生三言两语就把人安排完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该是拿出产品的时候了 刘通海站在那里没动。 “怎么不想干?不想干就走道,你们只是农民工,连合同工都不是,别指望我給你们遣散费什么的,給你们五分钟时间做决定,干就动手,不干就走!” 还拿自己当香饽饽了, 凤窝堡村有的是人想干。 江宇说完就转向刘金生,不在搭理刘通海等人。 “刘叔!安排的怎么样?” “坎下当鞋厂,你不是说箱包还的捡起来吗,坎上就当箱包车间,你觉得怎么样?” 大队院子是个东西一百米长,南北六十多米宽的院子。 因为坐落在小山坡上,当年平这里的时候因为地势的原因就在中间留了一个两米左右的坎, 正好把这个院子以南北走向在中间一分为二, 分成了上下两个部分。 “挺好!我觉得挺合理的。” “鞋厂的机器裁断机和炼胶机已经安装好了, 今天能把其他几台机器安装上,明天准备安装箱包的机器,箱包的机器比较简单,估计一两天就可以装完,等机器安装完了,要进行试车,所有机器调试完毕,大概十天左右就能完成。” 江宇对刘金生立刻刮目相看,照他这么说,从搬家到安装完机器开始试车,十天就完成了。 这工作效率太那啥了! “这些机器调试完毕就可以开工生产了,只是还不知道要生产什么产品。” 这个问题就的江宇来解决了,产品设计自然得他来。 再有一个星期刘金生说就可以生产了,他得赶紧拿出产品。 “还有箱包!你也要抓紧拿出产品,既然开始干了,就不能让机器老停着。” “人员安排呢?” “我通知了原来鞋厂的大部分工人,有一部分确实不能来了, 还有一部分因为不知道能挣多少钱, 还处在观望之中。” “你告诉工人,咱们鞋厂以后要实行计件工资制,也就是说你来上班,一天有一块钱的保底工资,剩下的安装加工产品的数量给钱,多干多得,少干少得,基本可以保证五十元的工资。” 八六年,实行计件工资制还是比较新颖的。 计件工资制可以去除人身上的惰性,调动积极性。 一个月五十比他们原来三十块钱的工资高出了一大截。 刘通海没有留下来干活儿,而是转身走人了,带着他那一帮虾兵蟹将。 潘痞子本来是被刘通海叫来助阵的,见刘通海走了,他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也灰溜溜地走了。 刘通海走到河溪村南边的大道上回头恨恨望了鞋厂方向一眼,吐了口口水。 “呸!刘金生那王八拿着鸡毛当令箭,早晚我会让他好看!” “刘哥!刘金生不算什么,但是那个年轻的厂长不好对付呀,据说这货和孙书记关系密切。” “孙书记在尖山能待几天,多说三年就走了, 他若是没了孙书记做靠山还能掀起什么风浪,这尖山还是咱们的天下。” “刘通海!” “现在确定要来鞋厂的人有多少?” “一百四十个左右,我留下四十人安装机器,其他人还没安排。” “让那一百多人明天到厂子来,到集市上卖鞋?” “啊!到集市上卖鞋?” “那些积压的鞋不卖再过一夏天就该变色走形长毛了,必须得处理出去,起码还能回收个三万四万,这点钱虽然不好干什么,但起码也能顶几天。” 谷鵄 “这些鞋刚出厂的时候都没卖出去,现在能卖出去吗?” “甩卖!高腰农田鞋五块钱两双,矮腰的十块钱五双,我就不信卖不出去。” “那连本钱都卖不出来。” 如果按照江宇说的价格出售,这些鞋一双要搭上两毛钱的成本。 “现在还管什么成本,要钱不要货,明天我派两辆拖拉机拉鞋,多余的工人都到集市上去给我卖鞋,卖一双算一双。” 鞋厂这里江宇完全交给了刘金生,他则在供销社商店买了一捆白纸和几支绘图铅笔回到了黄岭村队部,一本正经地趴在队部办公室的桌子上涂鸦。 下一步他要开始设计鞋样了。 他只负责把鞋的样式画出来,至于怎么配胶配布配色,那都是刘金生他们的工作。 鞋厂原本就是生产帆布胶鞋的,自然还是以这个类型的鞋为主,轻车熟路的好规划。 拼夕夕上有众多的帆布鞋样式,各种百搭,一脚蹬应有尽有,他拿过来连改都不用。 江宇最先画出的是一双迷彩鞋。 可惜铅笔都是黑色的,画不出五颜六色的感觉。 他应该买蜡笔才对,最好是水彩笔,这样色彩就不会像铅笔这样单调了。 江宇画的迷彩鞋,其实就是在原先高腰解放鞋的帆布面上画上了迷彩图案而已。 二十年后,工地上的人基本穿的都是这样的鞋。 除了工人,十多年后,军队也会大规模的用这种迷彩作训鞋替代老式解放鞋。 这里面可是有老大一片天空可以遨游,迷彩鞋的色彩分类可是眼花缭乱的。 什么丛林迷彩,荒漠迷彩,城市迷彩,海洋迷彩,沙漠迷彩... 鞋厂要是把迷彩鞋吃透了,就能创造出一个奇迹。 只是在80年代,迷彩布料是个需要解决的问题,不知道县印染厂,棉织厂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这个有时间得去研究研究。 接下来,江宇画了一款匡威新款的1970s黑色高帮帆布鞋。 这款鞋虽然十五六年前就出现了,但是在华国却未必有几个人见过它。 老款的回力和它倒是有几分相似。 江宇准备把这款鞋做出来,至于人家会不会告侵权... 在八十年代你一个外国厂家到华国大陆来告侵权,你还能再搞笑点不? 有这两款鞋先玩着应该就够了。 鞋设计完毕,江宇就开始琢磨箱包,这个可是准备拿到广交会上去换外汇的,他一定要用点心。 江宇很用心地在白纸上画了一个立体的方块,还没画完白凤像风一样跑了进来,差点把桌子撞翻,江宇买的几支铅笔稀里哗啦地掉在地上。 江宇皱着眉头看白凤。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都这样,你要是故意的呢?给你身上插满鸡毛,你是不是就飞上天了!” 白凤嘎嘎地笑。 第一百五十二章 广交会参展作品 “一天到晚就知道傻笑,干啥来了?” “人家不是想你,来看看你!”白凤扭扭捏捏。 这不科学! 江宇慌忙看一眼外面,还好张国明在院子里正在用苫布盖他从杨泽明那里套弄来的废铜烂铁。 死丫头还真敢捅词。 “唉!你是真愁人呀,怎么就像等不得豆烂一样,以后干什么要稳重一点,别老疯疯癫癫的, 让人家看见咋整?” “没事儿!我不怕!” “我怕!好了现在人已经看到了,快回去吧。” “哼!你们男人真可恶,一点不拿人家当回事儿,那好吧!我走了,哎!你在画什么?” 白凤这才发现桌子江宇画的画,立刻就产生了兴趣。 这回可以正大光明的留下来了。 “画箱子。” “箱子?鬼扯!啥箱子长这模样?咱们个人家用的可没这样的箱子!” 江宇摇头:“不是咱们个人家用是木头箱子, 这是用布或者皮革做的箱子, 还是会跑的箱子。” “箱子还能跑?你又瞎说了,那我看看好不好?我保证不说话不捣乱。” 江宇没有说话, 算是默许了。 被白凤搅合这么一下子,江宇构思的东西似乎有点乱套了。 江宇定了定神,做了两个深呼吸,重新开始画图。 他先画了一个打开的箱子的主视图,然后在箱子里面画了几个栅格,分别标上u型封闭副层,湿区置物袋,干区网格袋,大容量装载层等字样。 白凤看着是一头雾水,这是箱子?如果是箱子的话是什么箱子?它怎么会跑?用什么跑? 她想问又不好意思开口,弄得抓耳挠腮的。 画完打开箱子的主视图,江宇想了想就开始画箱子的外观立体图。 十几分钟后,一个立体的外观图就跃然纸上。 江宇画画的水平还真不咋滴,但是和机械打可一辈子交道,画这种机械制图水平还是相当高的。 等江宇画完,白凤这回可是看明白了。 这是一个长方形的立式箱子,箱子下面有两个轱辘, 上面还有一个类似拉杆的四方框。 “这是什么箱子?这两个轱辘就能跑吗?”白凤终于憋不住了。 再憋下去她感觉自己都快缺氧了。 “这种箱子叫拉杆箱, 因为底下有轱辘,可以在地面拖行,不用提在手里或背在身上,减少人的负担。” 白凤看了一眼窗外队部院子里的地面:“在这种地面拖行?那还不连箱子都磨漏了!” “不不不!不是在这种地面拖行的,这种箱子最低也得在水泥地面才能拖行,最好是在瓷砖和理石地面拖行。” 在黄岭村队部的院子拖行,估计真像白凤说的那样,走不了多远,轱辘箱子就全磨碎了。 “瓷砖和理石是啥?” “这两样东西是一种新型的装饰材料,大城市里比较常见,过几年你就看到了。”江宇含糊地回答。 “既然像咱们这里的地面拖行不了,那你画它有啥用?” 谷簌 “鞋厂好生产呀,然后拿它去忽悠老外的钱。” “就这么个东西,就能忽悠到老外的钱?老外那么傻吗?” 这叫什么话? “老外不是傻,是头铁!他们就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好了!会跑的箱子你也看到了,别在这里扰乱我工作, 赶紧去看你的草莓去吧。” 必须把她赶走, 这像十万个为什么似的谁受的了。 “嗯~不吗~”白凤竟然整出这么一声九曲十八弯的吟唱,同时身体还像水蛇一样扭了几扭。 江宇浑身激灵一下,仿佛被电过了一样。 “要不你把那半亩地草莓转给别人的了,你到鞋厂不管箱包厂去上班儿得了,一年能挣五六百元回来。”他赶紧打岔,不想再听到白凤刚才那种声音。 太要命了! “能挣那么多吗?要是能挣那么多,我去,不过我的草莓我还得留着,中午,晚上下班儿,我还可以照看照看。” “那你随便吧,走吧!别在这里耽误我工作。” “好!那我走了!”白凤终于走了。 看着白凤的背影,江宇吐了一口气,然后继续专注于他的产品画。 没错,他画的就是那种几年后空姐手里的标配:拉杆箱。 自从他第二次去鞋厂看到那块箱鞋厂的奇怪门牌,在得知鞋厂的前身是箱包厂后,他的心里就萌生出制作拉杆箱的念头。 八六年的时候,外国虽然有底下带轱辘的箱子,但不是拉杆箱。 那是一种用绳子拉着走动的箱子,而且轱辘还是金属的。 发明人是一个叫伯纳德萨多的人发明的,他在一九七二年申请了这种箱子的专利。 这种箱子虽然能拉着在地面走,但有一个明显的缺点,就是因为平衡性不好,经常翻车。 而后世满大街跑的拉杆箱则是一个叫鲍勃普拉斯的飞行员发明的。 他就是因为这种行李箱老翻车而心生不满,就在家里闭门造车,鼓捣箱子,他把箱子立起来,装上轮子和拉杆,还真就创造出了现代拉杆箱的雏形。 鲍勃普拉斯鼓捣这箱子的时候是八七年的夏秋之际,鼓捣成功后直到九一年才申请专利。 这货是个马大哈,申请完专利五年后,因为忘记給专利续费而导致专利失效,便宜了不少厂商。 如果江宇能在今年秋天的广交会上,把这个箱子打入欧美市场。 鲍勃普拉斯就得老老实实的当一辈子飞行员了。 这是江宇现在唯一能想到去赚外汇的途径,也是敢在孙明理面前拍胸脯的原因。 其实他想的那个电压力锅也能去赚老外的外汇。 但电压力锅和拉杆箱比起来,显然拉杆箱的制造要简单一些。 而且电压力锅上一世出现的时间是好几年以后,那个王什么申请专利的时间是九一年,他完全有时间去研究。 而拉杆箱他若是不造出来,明年就被老外鼓捣出来了。 虽然这个老外也是九一年才申请专利,但江宇不想看到老外先把这个箱子造出来。 江宇画的拉杆箱都是他重生前的最新式样,里面的构造比鲍勃普拉斯当初发明出的拉杆箱简单多了。 但即便这样,要造出一个合格的拉杆箱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江宇一直画到中午,总算把这些图纸都画完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他把拉杆箱的各种图纸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最后确认一个能看懂图纸的人,看到这张图纸,就知道要造什么东西。 他把图纸卷起来,小心地捆好。 这种白纸太不结实了,以后说不定要经常画这些产品的图纸,还得多预备一点儿专业的制图纸。 机械厂有的是这种纸, 等要一些回来。 回家吃完午饭,骑着摩托车来到了大队部。 此时还不到下午一点,在鞋厂干活的人都回家吃饭去了。 刘金生留在鞋厂干活的人都是离家比较近的人,中午他们都是回家吃饭。 整个大队院子里空空荡荡的,连供销社和卫生所都紧闭大门,只有刘金生一个人守卫着鞋厂。 “刘师傅!吃午饭没有?” “吃完了!” “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让我家孩子给我送的饭, 你看饭盒还在这儿呢。” 江宇果然看到墙边一块石头上放着的一个饭盒。 江宇对刘金生又刮目相看了一回。 “刘师傅!我设计了两种产品, 咱们来探讨一下。” 江宇和刘金生就蹲在供销社的墙根下,小心地打开一张白纸铺在地上,四角和中间各压了一块小石头。 刘金生不是没留出办公室区域,就在一进队部院子右边的西厢房。 第一间是传达室,里面的两间就是办公室,再往里面暂时当仓库用,那些鞋就堆放在仓库里。 办公室虽然留出来了,但是里面放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暂时还用不了。 江宇首先铺开的是迷彩鞋的图纸。 刘金生看完疑惑地说:“这不就是高腰解放鞋印上花了吗?” 江宇嘿嘿一笑:“您可以这么理解。” “不过这么一弄倒是好看的不少。” “这就行了,好看就能卖出去,而且还能多卖钱,现在唯一的难处是这种布到哪里去弄?” 其实江宇重生前曾经在一些视频网站上看到过迷彩鞋印染的视频。 就是在一个大盆里装的不知什么液体的表面上做出迷彩的花纹,然后把鞋倒扣在液体里进行浸染。 这个虽然简单,但江宇认为以八六年的实际科技水平,他们可能做不到。 他们根本不知道那盆子里的液体都由什么化学元素构成,因此这种方法也就无从谈起。 可行的办法就是找到迷彩布料做鞋面。 “这个只能去棉织厂和印染厂去碰碰运气了,他们现在是肯定没有的, 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印出或者织出这样的布了。” “这个等去试试吧!” 江宇翻到了下一张图纸, 就是那双匡威1970s帆布鞋。 刘金生看到这张图纸同样两眼放光。 “这个更好, 因为简单!只要调试改造一下模具就可以生产,这种黑帆布也很好采购。” “那等机器调试完毕,先开工上它,起码弄点周转钱回来。” 鞋厂除了有点去年停产时留下的原材料和一些积压的鞋以外,账面上连一分钱都没有。 谷汆 鞋厂要想站稳脚跟,就得有新产品出现。 但有新产品出现,就得有钱。 让鞋厂运转起来,怎么也得有二十万的周转资金才行。 他手里倒是有这么多钱,但那是他个人的。 这个鞋厂并不是他的,甚至还不是他承包的,他当然不会把他自己的钱投到这里面。 那样岂不成了糊涂账了,鞋厂运转的钱。必须得让乡里解决。 还得去找乡里,想法让乡里給解决一笔贷款。 鞋的图纸看完了,当看到下面几张图纸的时候,刘金生也蒙圈了。 “江厂长!你这是...箱子?这和咱们曾经生产过的旅行包根本就不一样啊!” 他们曾经生产的最大的旅行包好像也没有这个箱子大。 “当然不一样了,刘师傅!你是做箱包出身的,这个箱子以咱们厂子的技术力量,能不能生产出来?先不要多,能生产出四五个就行。” “如果只生产四五个,我就好好比划比划, 你生产四五个干什么?” “当样品!这箱子的构造我都详细的画下来了,里面要有钢架,两个轮子用橡胶,拉杆暂时先用金属吧,箱面就先用牛津布就可以了。” 刘金生把几张拉杆箱的图纸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最后说到:“这个箱子挺复杂呀,不太好做。” “这个不急,还有半年的时间,你只要在九月份之前能把这箱子做出来就可以了。” “有这么多时间呀!这我就放心了,我保证给你做出来。” “要是能快点做出来更好,那样还有申请专利的时间。” 国内的专利没什么作用,要申请专利就得在香港申请国际专利。 找谁到香港去申请国际专利这也是个问题。 下午一点,那些回家吃饭的员工全部回到了鞋厂,在刘金生的指挥下继续安装设备。 而骑着自行车来上班的李金友则对着江宇抒发怨气。 “我都快成你的接线员了,今天上午你走之后,有两个电话找你!” “噢!有这么多电话找我?都睡谁呀?” “一个是庄港县一个姓姚的人打来的,他说他明天到咱们这里来找你;另一个人没说他是哪的,只是问这里是不是有一个鞋厂。” 庄港县姓姚的,那肯定是姚闲文了,这货来要电视机了? 但另一个人是谁江宇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好!我知道了,二叔你不用憋屈,等我们厂的电话接上了,你就不用当接线员了。” 鞋厂自己也是有电话的,只不过搬迁后电话线还没接上,等接上线就不用走大队的电话了。 看看这边好像没自己什么事儿了,江宇就骑着摩托去公社,主要是解决鞋厂的周转资金问题,然后到自行车要些绘图纸,随便研究一下电压力锅一些部件机械厂能不能加工。 如果机械厂不能加工或者没有精力,他就去找别的机械厂。 反正每个公社都有乡镇企业,这个不行还有那个。 孙明理见到江宇后非常高兴,因为江宇给他带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江宇给尖山乡要新开的企业找到了一个投资小见效快的项目。 坏消息是公社得給鞋厂弄一笔不少于20万元的资金。 第一百五十四章 没被选用的方案 一听江宇说要钱,孙明理的脸就变成了苦瓜相。 “公社也没钱呀,今年公社发展水果产业,买草莓和果树苗花了不少钱,真的没钱,你能不能自己想想办法?” “孙书记!鞋厂只能算是我帮着公社经营,你让我自己想办法?那我不如承包得了。” “那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鞋厂承包给你了,一年交四万块钱就行!” 江宇立刻就把眼睛瞪到了头顶上:“多少?四万?谁爱承包谁承包,我肯定是不要。” “小江同志!眼光要放长远一点,步子要迈大一点,不要老斤斤计较嘛。” 孙明理开始打官腔。 “孙书记!你别忽悠我,一年交四万我肯定不包, 这个鞋厂有多大潜力你们心里也有数, 我若是承包下来,能给你们养活二三百人就已经不错了, 四万是绝对不可能滴,两万块钱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成交!一年两万,鞋厂就承包给你了!” 江宇有些茫然,这就把鞋厂承包下来了? “孙书记!你这就拍板了?难道不应该在乡领导会议上研究研究嘛?这样是不是太儿戏了?” “嘿嘿!这个我们早就研究过了,有人出两万就把鞋厂包出去。” 江宇突然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早知道这样,他就是出1万,说不定都能把鞋厂承包下来,毕竟鞋厂运转起来,就能解决二三百人的就业问题。 “孙书记!既然要我承包,也不是不行,但是有些东西咱们得写进合同,而且这个合同必须具有法律效果。” 八九十年代的很多合同,说不好听的有时真的连一张白纸都不如。 比如你承包了某个企业,效益不好还没事儿,一旦效益好了,甲方眼红了, 随便找个借口说收回就收回,乙方只能干瞪眼。 江宇可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两万块钱包下鞋厂,江宇心里还算满意。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放心!我在尖山这几年保证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您要是离开了呢?您若是高升了还好说,出现这种情况,你可能还会帮我一把,但如果您平调到别的乡,我不就成孤家寡人了吗!” 孙明理笑了:“像你这样的人才,不管哪一届乡领导都会重视的,只有瞎子才会忽视。” 这话有些道理。 孙明理马上叫来秘书,把早就准备好的合同递到江宇的面前,合着他们比江宇更着急。 他们当然着急,现在鞋厂承包出去,不但解决了二三百人的吃饭问题,一年还有两万的财政收入,白痴才不急。 江宇仔细阅读了合同之后,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坏消息说完了,现在说说你的好消息吧。” “我给公社选了一个投资非常小,但市场却非常大的项目。” “噢!快说来听听。” “家电现在越来越普及了,未来几年更是会迎来一个井喷式的发展,家电的展必然会带来插座的巨大需求, 我的建议是公社的新企业做插排。” “插排?你说的是那玩意儿?”孙明理往他办公室的墙壁上一指。 谷爣 墙壁上并排有两个黑不溜秋的圆弧形插座,每个插座只能插一个插头。 这种插座是七十年代末期和八十年代初期最常见的那种老式插座,后世九零后的人都未必见过。 江宇摇头:“如果就做这样的插座,我就没必要开口了,这种最老实的插座单一,不美观,应该退出历史舞台了,我们要做的是下一代插座。” “这东西太小了吧...” “保证行!你听我的没错。”袁力平靠着两万多元起家,做了一辈子插排,生生做成了亿万富翁,还有啥不行的?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别的项目吗?”孙明理对这个插排好像不太感冒。 “再就是做电缆了,不过它的投资可就老大了。”江宇想了一下,试探性地又说了一个项目。 电压力锅他没准备交出去。 上一世,凤窝堡相邻的碰头店大队崔家村,有一个姓崔的人是东河电缆厂的厂长,电缆厂承包的时候他就把电缆厂承包了,后期几经周转电缆厂就成了他的私营企业,家里的钱都长毛了。 二零零六年前后,国家还没开始村村通公路计划的时候,他就给崔家村整个村子修了水泥路,还有一个面积千平的水泥广场,广场上和周围还买了很多健身器材,并且给村子里每条道都安装了太阳能路灯。 而且还是用一水高标号的水泥,花了近百万,眼睛都没眨巴一下。 可见他挣了多少钱。 “这个项目不错,公社可以考虑考虑。” 江宇这个心累,给你选一个投资小见效快的项目你不用,却去奔着一个投资大的项目,无奈了。 他是准备用插排这个创意,以及一些插排设计换几年鞋厂的承包费的,现在这个算盘要落空了。 电缆厂他就拿不出什么设计了,因为这个行业他真的不熟悉。 既然插排你们不要,那我留着自己做。 “孙书记!您交给我的任务,我基本都完成了,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撤退了,我到机械厂还有点事儿办。” “暂时没啥事儿了,等有事儿我再找你。” 江宇离开政府来到了机械厂。 机械厂门口和院子里停了好几辆汽车,都是等着装货的。 机械厂是真的咸鱼翻身了。 “当初我要五千块钱产品转让费,你吱哇乱叫,一副剜了心头肉的样子,我要是当初要你利润的十分之一,估计你现在真的该哭了。” “嘿嘿!幸亏你当初没一台要十分之一的分成,那样我就亏大了。” “那给我几张绘图纸不成问题吧?” “多大点事儿,去材料科领就行了,你要绘图纸干什么?又要设计什么产品?千万别忘了二叔。” “现在的粉碎机还不够你忙活几年的,等你的粉碎机不行了再说,我准备加工点东西,到时候看看你们机械厂能做不。” 江宇到机械厂材料科要了一大捆绘图纸,把保管员都要叫唤了。 “小样!要你几张破纸看把你心疼的,就你们厂长在这里他都得悄悄的,给我捆好!” 第一百五十五章 全卖了 江宇回到家就开始根据记忆分解电压力锅的部件,把这些部件一个个画下来,一直画到天黑才画完。 部件的模样肯定没错,但是规格就有些模糊了,不是很标准。 这个将来怕是要一点一点的纠正了。 到现在为止,江宇一共找到了四个拖拉机手,两位来自沙涂乡, 另两位就是凤窝堡村原来大队的拖拉机手。 这两个拖拉机手都住在凤窝堡东南的东瓜川村,一个叫张亮德,一个叫吴家辉。 这两人早晨早早就来到了黄岭村队部,按照江宇的吩咐启动了两台拖拉机。 今天是红岛公社集市,这两台拖拉机要到集市上去处理鞋厂积压的鞋。 这两台拖拉机来到了鞋厂,刘金生给每台车派了十个人跟车,然后又派了二十人骑自行车先头骑车去红岛集市。 那二十个跟车的人往拖拉机上装了一千五百双鞋, 然后跟着车去红岛了。 如果江宇不是等姚闲文,他也会跟着去。 既然鞋厂现在是他承包的了, 那么钱就得自己解决了。 自己现在手里有多少钱? 他自己手里最大的是那笔五十万的贷款,他倒腾铝赚了六七万,卖了两台拖拉机一万多块,倒腾电视机挣了四五千块钱。 合计是五十八万上下,不包括他卖福字和粉碎机转让的收入。 下面就是各种支出:买拖拉机加修理再加上石场上的各种花销,花了有二十万。 买那些旧机床花了三万。 买摩托车花了七千元。 现在他手里还有三十三万多,不到三十四万。 虽然鞋厂那些破破烂烂能給他回收三万两万的,但他最少还的投进小二十万,这样鞋包厂才能正常运转。 再减去这二十万,他就只有十几万了,养殖圈开始建设的时候,这些钱的周转会不会出现问题? 还得划拉点快钱呀! 手里有钱心里才能不慌。 姚闲文来的倒正是时候。 姚闲文是十点左右到尖山的,他这次来的事情可是不少,公私都有。 公事就是在机械厂采购一百台小型粉碎机,这个事情简单,因为提前电话沟通了,他今天到这里交钱装车然后走人。 另一件公事是电视机,上一批三十台电视机短短十多天就售罄了, 这次他带来了公司五十台电视机的订货单。 公事办完了自然就是私事,私事也是电视机,他还有五十台电视机的私人订货单。 合计一百台彩色电视机,三十多万的款项。 一百台电视机,江宇和张富贵一人能分到一万五左右,这点钱对江宇来说有点少,还是倒腾铝赚钱。 江宇送走姚闲文,給张富贵打电话联系后回到黄岭村,已经是下午一点。 一到鞋厂就听取了刘金生的汇报。 鞋厂的设备已经安装完毕,开始安装箱包车间的设备,电管站的电工正在检修工厂的线路,到集市上卖鞋的车和人已经回来了,一共卖出了一千二百多双鞋,其中矮腰多少双,高腰多少双,回收资金两千七百x元x分。 这最后一条江宇很感兴趣,一个集市就抖搂出去一千多双, 那么抖搂个十个八个集市,这些积压的鞋就差不多抖搂出去了。 市场商店里一双胶鞋三块五到三块八,他们抖搂的这些鞋两块二到两块六,如果多买还可以十块钱五双四双的买。 老百姓的眼里还是有杆称的。 江宇这边正盘算呢,忽听身后传来一个问话声:“这里是凤窝堡大队鞋厂吗?” 嗯!这鞋厂还没开工就来生意了? 这可是好兆头啊! 江宇回头就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人出现在大队门口,看着有点眼熟,但没想起对方是谁。 他没想起来对方是谁,但对方却认出他是谁了。 “小忽悠兄弟!你好!” 谷缆 江宇当场就把脸板起来了:“叫谁小忽悠兄弟呢?我认识你吗?” “啊!才几天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 “你谁呀?” 对方拿出一张纸条递到江宇面前。 江宇扫了那纸条一眼,嗯!怎么这字迹是自己的? 江宇想起对方是谁了。 “你是南塔鞋市卖鞋的哑巴?” 蒋志强无语了,谁哑巴呀?你才哑巴呢。 “我叫蒋志强!一个南塔鞋市的小贩子!” “哑巴!你不在南塔卖鞋,跑到我们这里来干什么?” 蒋志强这个心累,这货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我是被你这张纸条儿指引来的,昨天我按照这纸条上的电话打电话过来核实过。” 原来昨天上午另一个电话是这货打的。 “我说蒋哑巴,你今天来是什么意思?” 这货一定是记恨那天自己不搭理他,故意的。 “我想看看你们的鞋。” “鞋!你也看到了,我们鞋厂还没开工呢,现在一双新鞋都没生产出来。” “我不是看你们的新鞋,我是看你们那些积压的鞋。” “你早说不就明白了吗。” 这个嘴上没毛的家伙,就是故意的。 江宇哈哈一笑:“蒋哥!别介意!和你开个玩笑,我们是真的有些积压的鞋的,不过我们昨天放话处理积压商品后,今天上午已经处理出去一千六七百双了。” 你就吹吧!偏偏我来了你说处理的一千多双,谁看见了? 堆放积压鞋的仓库门开着,为了透风。 “这就是我们鞋厂原来积压的胶鞋,全在这里了。” 蒋志强一看到这仓库里一屋子胶鞋,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他拿起一双胶鞋仔细地观察。 先看鞋样,再看做工,最后掰掰鞋底。 这些鞋虽然算不上一等品,但总体来说还说的过去,绝对不是残次品。 “你这鞋的价钱和你曾经对我说的一样吗?” “当然一样,我有忽悠你的必要吗?” “你这些鞋我都要了。” 啊!都要了! 江宇想不到这个假哑巴胃口这么大,他要是真都要了,自己就省老事儿了。 “我们这些鞋最低也还有一万两千双,你真的都要了?” “放心!我有钱!不过可没揣在身上,这些鞋你找车给我发到南塔,货到付款。” “你可说准了!”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那还等什么,过数吧!” 江宇让刘金生安排了两个工人,拿来一堆编织袋,一边过数一边往编织袋里装。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台球迷 八十年代装胶鞋鞋也没什么纸壳箱子,全是用袋子。 这种编织袋就是专门用来装胶鞋的。 把一双双胶鞋按照鞋号的大小一层一层整整齐齐地码在袋子里,一个袋子可以装下五十双胶鞋。 蒋志强和两个工人一直装到天黑,也才装了一百多袋,连一半还没装上。 “蒋哥!下班了,明天再装吧!”那两个工人五点下班,已经走人了, 蒋志强这货还在往袋子里装鞋。 “再装几袋!” “你至于这么急眼吗?” 蒋志强当然急眼了,这都是钱呀。 这些鞋按照江宇給的价格拿回去,他就是批发,按照二等品往外批,一双鞋挣三毛钱那是锅里锅外,手拿把掐。 一万二千多双就是四千多块, 而且现在正是春播季节,正是胶鞋下的最快的时候, 这些鞋发回去,他有信心在五天之把他们批出去。 现在不急眼还等何时? 没奈何,江宇也动手帮着往编织袋里装鞋,一边装鞋一边给蒋志强画大饼,把鞋厂夸的像一朵花一样。 “你说你们鞋厂将造出全国独一无二的鞋?老是告诉我,你是不是又忽悠我?” “说的什么话呀?我什么时候忽悠你了?你认为我在松阳的时候忽悠你了?那咱们现在装的这鞋是不是真的?” “你现在这些积压的鞋倒是真的,但是以后你们造出的鞋是什么样,那就不好说了。” “哈哈!别急,到时候送两双过去给你看看就知道了,你以后专门卖我们的鞋,保证你能发家致富。” 南塔鞋城还有辉煌的岁月没到,鞋厂的产品自然要靠南塔鞋城分流,江宇准备让蒋志强成为鞋厂的代理商。 当然,现在没有您说的必要,将来鞋厂的鞋销量好了,蒋志强自己就能提出来了。 不知不觉,两人竟然装到了六点,这个贪财的家伙才罢手。 江宇和刘金生安排的打更员工打了个招呼, 就带着蒋志强到自己家吃饭。 吃完饭, 江宇带着蒋志强游览了山村的夜景。 “你要是再过两个月来,我可以带你上山去采蘑菇,下河去抓鱼,甚至去偷瓜,或者晚上到河边偷看女人洗澡...” “啊!这活儿你也干?” “那是小时候的事情,大了再没干过。” 蒋志强嘴都快撇到天灵盖上了,我信你个鬼! 江宇领着蒋志强来到了队部,蒋志强就被一群青年围着的台球桌震惊了。 “握草!我在松阳都没见过几个台球桌,竟然在你们这里看到了!” “切!这算什么,过两年你再来,你还会看见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自从做完克朗棋之后,江宇就有了做一桌台球的想法。 于是,他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就用石头磨了一副石头球。 先用砂轮磨出个大概,然后用砂纸细磨,这副球可是费了他很多时间。 石头球缺点明显,若是用球杆轻推,它会走出一个连物理学家都解释不清楚的诡异路线。 不过用来娱乐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球磨好后刷了油漆, 写了号码,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球桌是用厚木板做的, 球杆是枫木的。 这个台球桌支把起来还没超过一个星期, 吸引了这附近几个村所有年轻人的注意。 谷逆 现在又吸引了一个城市人。 当知道这副台球是江宇自己做出的以后,蒋志强墙裂要求江宇给他做一副。 “就摆在我鞋摊边上,一块钱打五台,一天还不划拉个十块八块的。” 蒋志强这货还真有点生意头脑,竟然一下子就想到了赚钱上。 “以后再说吧,我现在可没有功夫给你做这玩意儿。” 江宇打马虎眼,做一副台球台太费劲了,他可不想没卵子找茄子去给蒋志强做台球。 他就不信偌大个松阳买不到一副台球。 蒋志强还兴致勃勃地打了两局,然后凑到那些打扑克的青年身边,傻了吧唧地看人家打滚子斗地主。 他根本就没见过这种扑克游戏,津津有味儿的看到10点多,才跟着江宇回家睡觉。 那些没装完的鞋还得半天才能装完。 第二天早晨趁着他们继续装鞋的时候,江宇用大队电话给韩国祥联系了一下,让他给弄一辆去往松阳的车。 这个韩国祥可以解决,虽然他现在只是现场调度,但起码知道车队有那些车跑松阳,他可以偷着安排安排。 这个事情解决的非常快捷,还没超过半个小时,韩国祥就給落实了。 也是巧了,车队今天正好有两台车放空到松阳往东河拉货,韩国祥就给安排了。 十点多钟,这两辆车就来到了凤窝堡大队。 二百四十袋鞋分别装到了两辆汽车的车斗里。 江宇也跟着坐进了驾驶室。 他得跟着蒋志强过去结账,别人去他不放心,倒不是担心结账的人带钱跑路,而是担心蒋志强不给钱。 到了人家地盘,就是人家说算了。 江宇去就不同了,敢不给钱试试,把你卵子子给你捏出来。 与前几天他坐老解放回来不同,这次他坐的是一辆解放141。 解放141可比老解放快多了,坐着也舒服多了,从东河到松阳五百多里,老解放得七个小时,解放141五个小时就到了。 他们是中午十二点吃完午饭上路的,到松杨的时候也才晚上六点,天还大亮。 蒋志强的媳妇还没收摊,不过她在看到蒋志强弄了这么多胶鞋回来一声尖叫。 “啊!你怎么弄了这么多胶鞋回来,这得卖到什么时候?” “去去!娘们家头发长见识短,你懂什么,我叫你准备的钱呢?” 蒋志强媳妇转身消失了五分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包。 鞋一落地,蒋志强很讲信用地把准备好的钱给了江宇。 六千双高腰,六千二百双矮腰鞋, 一共是两万九千八百六十。 这个蒋志强也让江宇刮目相看,在八六年能一次性拿出三万块钱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因为车原本是放空到松阳来了,因此汽车只收一半儿车费,一百五十元。 “半个月后,我们的新式鞋就会进入市场,希望你能成为第一个经销我们鞋的经销商。” “鞋这个以后再说,你要是能给我做一副台球和台球桌,我保证不胜感激。”这货对台球还是念念不忘。 第一百五十七章 猪都不如 江宇突然一拍脑袋,制作台球的原材料是酚醛树脂,它还有个通俗的名字:电木粉。 这东西华国从四十年代开始生产,八四年的产量是七十七万吨,八六年的产量已经达到了百万吨。 之前他光考虑用电木制作插排了,它还能用来做台球呀! 要不要做台球卖? 江宇很快就摇摇头,他发现自己脑袋现在有点问题, 怎么什么都想做? 这不乱套了吗! 蒋志强这货这么喜欢台球,让他做怎么样?然后自己跟着分红... 不行!这个人自己还不十分了解,还是拉倒吧。 江宇本想给杨泽明打个电话,询问一下他上次来交待的事情,主要是问一些化工原材料的事情。 将来众多的化工原材料会被运用到产品中去,他必须要提前有个心里准备。 但一想晚上联系杨泽明有些太费劲, 他家里又没有电话, 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上次交待到今天也不过才四五天, 杨泽明未必有时间给他打听,等再过段日子打听也不迟。 江宇在松阳一个招待所待了一晚,第二天上午坐唯一一班松阳到东河的客车。 下车后他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直接来到了东河棉织厂。 别看东河县城不大,八九十年代可是工厂林立,其中的电机厂和钢厂还是省内比较有名的先进企业。 这些企业一直维持到九六年,几乎全部在九六年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 八六年,这些企业虽然不算十分兴旺,但也维持的不错。 东河县有三个和布有关的企业:东河棉织厂,东河印染厂和东河针织厂。 江宇来的东河棉织厂是当时东河同类企业里最大的。 “站住!干什么的?”棉织厂大门口,一个看门老大爷站在大门中间,想当年当阳桥前的张翼德一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大爷!您好!抽烟!” “少套近乎,说!干什么的?” “我是尖山公社鞋厂的,想在你们厂订购一批布料。” 老大爷上上下下看了江宇好几十眼。 “订购什么布料?” 这老头是不是有点太认真了?你就一看大门的,我要订什么布料你懂吗? 虽然知道对方只是一个看门的老头,但江宇还是满面恭敬地把一张折叠的纸张递到老头面前。 “就是带这种图案的帆布,没有帆布布料也可以。” 老头扫了一眼江宇手里的图纸。 这是一张带色彩的图纸, 上面画着迷幻的花纹。 “没有!我们厂没有这种花纹的布料。” 江宇当然知道棉织厂没有这种花纹的布料, 如果有他就不问而是直接买了。 “那你们能不能生产出这种花纹的布料?” “不能!” 江宇决定不和这老头纠缠了,他这是拿自己当厂长使了。 “大爷!我可以进去和你们厂的技术人员谈谈吗?” “今天不行!今天厂里领导和各车间主任以及技术人员都在开会,你进去也找不到人。” 白来了! 谷譯 江宇看看天色,就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城东的东河针织厂。 东河棉织厂是一个集体企业,在东河三个同类企业里规模最小。 它的大门倒是没有阻止江宇进入,因为根本就没看见有看大门的。 厂区里给江宇一片荒芜的感觉,似乎针织厂好久没有开工的样子。 在一排车间模样的屋檐下,一排工人席地而坐,全部无精打采的样子。 “再不开饷,我们就该饿死了。”一个女工愁眉苦脸地说道。 “谁说不是,这都三月没开饷了,我们真的撑不下去了。”另一个女工附和。 “我家那口子厂子效益也不好,也是一个月没开饷了,我们家仅有点积蓄都快花完了,这个咋整?” 江宇想想鸟悄地靠近三个年轻工人。 这三个工人一个站立靠着墙壁在仿制雕塑。 一个也不嫌地凉,躺在地上脸上扣了个草帽。 只有那个坐着的青年还显得正常,但也是一脸颓废。 看到江宇过来,连眼角都没掀一下。 “哥们!抽烟!”江宇掏出一盒金版纳滤嘴烟, 撕开递给坐着的青年一支。 那青年这才看了江宇一眼, 犹豫了一下接过烟。 这时那个躺在地上脸上扣个草帽的青年掀起草帽也看了江宇一眼。 这家伙一定是被烟这个词吸引了。 江宇及时地递了一支过去:“哥们!来颗!这位站着的哥们, 也来颗!” 离这三个青年不远处的人纷纷投来目光。 江宇刷一声就把烟盒扔了过去:“烟酒不分家,都整一袋!” 片刻后,这片区域就开始烟雾弥漫。 那第一个接烟的青年把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眯起眼睛一脸陶醉的样子。 “好久不知道烟卷什么味儿了。”这货陶醉完了,吐了一句槽。 “特么的!这日子过得,连特么两毛四的雪茄烟都抽不起了,这是人过得日子吗?” “谢谢你了哥们!让哥们又尝到了烟卷的滋味。”那个躺着的青年坐了起来。 “哥几个!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啊?” “什么情况?今天是我们厂开饷的日子,我们厂已经三个月没开出饷了,连基本生活费都发不出来了,今天又没戏了。” “你们上级部门不管吗?最起码也得给你们发点儿生活费呀。” 青年摇摇头:“已经管了两个月了,两个月后,轻纺局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那你们厂子怎么会混到这种地步?” “别提了!设备陈旧,十几年一成不变的产品,以前计划经济的时候,虽然我们是大集体,但也不愁销路,但从去年底开始取消了计划配给,我们的产品就没有了销路,到现在就这样了。” “那你们不会换新产品吗?换了新产品找到销路,厂子不就活了吗?” “换新产品?换啥新产品?我们厂现在是人心惶惶,有门路的都调走了,就剩下我们这些啥也不是的人,拿啥换产品?” “那也不能就这么等着关门大吉吧!猪临死的时候还蹬腿呢,你们起码挣扎一下呀。” 江宇的比喻让他面前的青年发出一声苦笑。 “挣扎?我们现在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连猪都不如。” 经过十多天的安装调试,鞋厂于四月二十二号进行了试生产。 第一百五十八章 被鄙视了 “哥们贵姓?在哪个单位工作?”最开始那个站着冒充雕像的家伙蹲在江宇身边问。 “免贵姓江!至于工作就别提了,我是个农民,没有正经的工作。” “那你怎么走到我们这里来了?” “我看你们厂连个看大门的都没有,就进来了!” 江宇的话让他周围这三个青年哭笑不得。 没有把大门的你就进来了?当你们家后花园了。 “哥们!如果你们厂接了一笔订单,现在还能生产出来吗?”江宇没在意对方哭笑不得的表情,问道。 “哪的看多大的订单了,太小工人是没有啥积极性的, 干了也不够开工资的。” “万米以上呢?” “万米以上?还凑合吧!” 一万米布能赚个三千五千的,聊胜于无。 “我说的万米以上可不仅仅是指一万米,说不定它是十万米,百万米也有可能是它!” “江兄弟开玩笑了,像我们这样的小厂,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订单?不可能的!” “不要灰心!你们厂领导在哪里?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你们厂的领导?” 对方疑惑了:“你要见我们厂领导?你见我们厂领导干什么?” “下订单呀!” “下订单!你?”三个青年嘴张的老大, 都能塞进去三鸡蛋了。 “怎么?看着不像?” “你不是说你是一个农民吗?” “谁规定农民就不可以下订单了?” 三个青年蒙圈了。 最后还是那个脸上扣草帽的青年问了一句:“江兄弟!你真的要在我们厂子下订单?不是开玩笑?” “当然不是开玩笑, 前提是你们厂能生产出我需要的布料。” 草帽青年站了起来:“我带你去!” ... 针织厂是一个坐东朝西的布局, 厂子大门朝向正西。 一进大门左右都是车间,最东面有一栋破旧的二层楼房,那里就是针织厂的办公楼。 此时针织厂的会议室里一片死寂,七八个人坐在座位上沉默不语。 “如果再接不到订单,咱们厂真的要关门大吉了,大家就没有一点办法吗?”厂长关秉忠愁眉苦脸地问。 他算是针织厂的救急厂长,原来的厂长吴鹏飞把厂子作完蛋了拍拍屁股走人了,主管部门轻纺局就临时任命他当了针织厂的厂长。 因为任命谁都不来,只好把身为车间主任的关秉忠弄上来了。 轻纺局也没指望他能干点什么,只是希望他能站好针织厂这最后一班岗。 “关主任!噢不!关厂长!你还看不出来吗?轻纺局都不拿咱们这个厂子当回事儿了,它们已经放弃咱们了,别说还没订单,就是有订单咱们厂子也死定了。”有人说话了。 “为什么?” “吴鹏飞现在可是进轻纺局管理层了,他可能让别人把针织厂弄好吗?”说话的是平时会议基本连个屁都不会放的技术科科长汤左。 “吴鹏飞!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汤左叹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关秉忠怪不得干了一辈子车间主任,眼界就这样了。 如果不是觉得针织厂真要完蛋了,今天的话他保证不会说。 今天之所以开口了, 是觉得针织厂反正都要完蛋了,也没什么可在乎了。 就等于输的只剩一条裤衩了,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就算这间会议室还有吴鹏飞的人他也不在乎了。 谷捉 吴鹏飞是不会让针织厂好起来的,他把厂长作黄了,如果后来的人把厂长救活了,那他岂不成了饭桶。 再说如果厂子活了,他在厂子里弄出来的那些问题岂不早晚要暴露? 若是彻底黄了,那些问题不也跟着烟消云散了吗! 别以为他是搞技术的就什么也看不透。 “厂子如果真的完蛋了,全场四百多职工怎么办?去喝西北风吗?”关秉忠痛心疾首。 “只能自谋出路了。”后勤部的马德昭无奈地说道。 “唉!那明天就宣布厂子彻底停工,让工人自谋出路,至于后续就只能等上级部门决定了,那就这样吧,散...” 就在关秉忠要宣布散会的时候,有个头上顶着一顶破草帽的人冲进了办公室。 “厂长!有人来下订单了!” “闫小宝!你又捣什么乱?”关秉忠一声断喝。 闫小宝是他的六徒弟,只是这货经常不务正业,在厂子里也老是吊儿郎当是,关秉忠很看不上他。 “师傅!有人向咱们厂子下订单了,而且还是百万米的大订单!” “啊!百万米级别的订单?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江兄弟!你进来!” 闫小宝回头把江宇请了进来。 当江宇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二十郎当的青年! 一个二十郎当的青年要在针织厂下百万米级别是大单! 这是开的什么国际玩笑? “就是他要下百万米级别的大单?闫小宝!你搞什么鬼?” “师傅!我没搞鬼呀,他说是来下订单的。” “他说来下订单你就相信,你长脑袋留着喘气呀。” 江宇这个郁闷,我看着就那么不靠谱吗?就那么不像个下订单的人? 回去就买套西服,再配个墨镜,弄个大哥大... 拉到吧!大哥大现在是弄不起了,那玩意儿太费钱了,再说八六年在华国也弄不到哪玩意儿。 现在就是弄个bb机大概也是挺困难的。 实在不行买十个方戒,一个手指头戴一个,看谁还敢看不起老子。 “出去!”关秉忠一肚子的郁闷全都发在闫小宝身上了。 闫小宝憋着嘴退了出去。 他退出去了,但是江宇却没有退出去,依然大刺刺站在会议室门口,还有闲情打量办公室的面貌。 “你怎么不出去?”关秉忠没好气地问。 “我是来下订单的,我为什么要出去?除非你们说我们现在什么订单也不要,那我转身就走!” 关秉忠皱起眉头:“你真的是来下订单的?” “你以为我是来开玩笑的吗?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尖山公社凤窝铺村鞋厂厂长,我叫江宇!” “尖山公社凤窝堡村?你们是个村办企业?” “其实我们是乡镇企业,只不过厂址在我们凤窝堡村!” “那不都一样吗!一个乡镇企业大言不惭要下订单,而且还来了一个嘴上没毛的小子,这是今年最好笑的笑话吗?” 这时一个有点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发出声音的是针织厂供销科长张吉远。 第一百五十九章 做多少要多少 江宇皱了皱眉:“好笑吗?” “当然好笑!” “呵呵!一个就要去要饭的乞丐看不起给他饭吃的人,你管这叫好笑,到底谁好笑呀?” 张吉远脸色有点发红:“你凭什么能给针织厂订单?小子!我不管你什么来头,你要是到我们针织厂来捣乱找乐子,那你是打错了主意,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位大爷!你是干啥的喊这么大声?你是厂长吗?” 闫小宝进来喊厂长的时候可不是对他喊的。 “我是针织厂供销科长张吉远。” “闹了半天才一个供销科长啊,我还以为你是经理呢, 你们针织厂之所以揭不开锅,就是和有你这种眼高于顶其实啥也不是的人有关。” “你说谁啥也不是?”张吉远噌地站了起来,在针织厂还没几个人敢这样和他说话呢。 “说你还没说完呢,怎么!你要咬人呀?用手拜拜自己的门牙看看长得结不结实,别崩了门牙以后说话漏风,不敢出门见人!” 痛快!汤左心里这个舒畅。 张吉远以前仗着吴鹏飞的势力飞扬跋扈, 有针织厂二厂长的称呼, 今天可是遇到吃生米不惯你毛病的人了。 “你...”张吉远脸色绯红, 有些语无伦次。 “好了!你们别吵吵了,这位小同志,你到底来干什么来了?不会是专门儿跑到针织厂和别人来吵架的吧?” “这位领导您看我像那么闲的人吗?” 江宇从兜里拿出那张画着迷彩图案的图纸:“刚才已经介绍了,我是尖山公社凤窝堡村鞋厂的厂长。我们鞋厂需要一批有这种图案的帆布,不知道针织厂能不能做出来?” “给我看看。”汤左站了起来。 他是针织厂的技术科长,一种布料能不能生产出来,他才是针织厂的权威。 江宇把图纸递给了汤左。 汤左仔细的看了看图纸上的图案:“就要这一种图案吗?” “还有其他的图案,不过和您看到的图案大同小异,颜色上有差异。但是花纹差距不大。” 江宇又掏出几张八开大小的图纸,这些图纸上画的也是迷彩图案,有蓝色和土黄色几种。 汤左仔细想了想:“这个应该不难,重新设计板面,就可以生产出来,只是不知道你们能需要多少?” “只要你们做出的产品能符合我的要求,价格我能承受,你们将来做出多少?我就要多少?” 张吉远又来精神了,一声冷笑:“好大的口气,我们做多少你要多少?你知道我们一天能生产多少布匹吗?” “那是你们的事情, 只要你能做出来, 我就敢要。” “厂长!这个我们可以试试。”汤左表态,不过话是对着关秉忠说的。 汤左已经认定做这种布料并没有多难,无非就是印染方面的处理。 关秉忠点头:“我们可以试试,不过你如果真要,应该給我们下一定数量的订金,否则!我们生出来,你若是不要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可以!但是现在不行,因为我要看到你们的样品做出来什么样,我才会决定买还是不买。如果样品合格,我会下一笔数量不少于两万的定金。” 针织厂四百多号人,一个月工资两万多块钱,两万的订金足够针织厂开一个月的工资了。 “好!我们马上就开始研究,不超过一个星期,保证能拿出样品。” 江宇要了一张纸,写下了自己的姓名,地址和电话号码。 谷紖 “这是我们鞋厂准确的地址和电话号码,你们若是对我的话表示怀疑, 可以现在就派的人跟我走,到我那里进行核实。” “我们会去核实的。” “好!希望能早日看到你们的产品,哎对了!还有个事儿,我想问问,你们厂能生产牛津布面料?” 牛津布并不是什么太高级的东西,毕竟高级的面料,毕竟出现于八十多年前。 原来为色织物,后期用合成纤维混纺纱与纯棉纱交织成本色之物。 “当然能生产!” “能生产600d和1600d规格的牛津布吗?” “也能!” “那就好!将来我们还会需要牛津布,希望你们能做好准备。” 江宇从兜里掏出一千块钱扔在办公桌上:“这一千块钱算是你们研发样品的安心费,免得你们心里不踏实,一个星期后我会来检查样品,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各位再见!” 江宇转身往外走,临走时不忘看了张吉远一眼:“供销科长同志!我走了,希望咱们下次见面的时候会彼此带着诚挚的笑容。” 江宇走出针织厂办公室,看到外面一群针织厂员工期盼的脸。 闫小宝立刻来到江宇面前:“江兄弟!谈的怎么样?” “已经谈好了,只要你们能生产出符合我们要求的产品,你们起码不用卷旱烟了。” “好啊!有活儿干了。”针织厂的员工开始欢呼。 “别高兴的太早,你们起码得生产出让我满意的样品才行,否则你们现在高兴,也是竹篮子打水。” “保证行的,我们厂技术科顾工可是非常厉害的。” 顾工是谁江宇自然不知道。 “哥几个!我要回去了,有缘过几天再见。” 江宇走出针织厂大门,刚走了几步,闫小宝和另外两个家伙就追了出来。 “江兄弟!你身上还有烟吗?留给我们呗。” 江宇看着这三个家伙笑了:“没了!就那一盒,你们也别失望,跟我走。” 针织厂门前就有一个食杂店,江宇领着闫小宝三人进了食杂店,买了三条不带过滤嘴的平头烟,一人给了一条。 平头烟五块多钱一条,用五块钱交人,简直不要太划算。 “好了!哥几个!再见!” 江宇急忙忙赶到客运站,坐最后一班经过尖山的客车回到尖山。 他出来的时候是直接坐拉鞋汽车出来的,在尖山根本没留什么回去的交通工具。 这从尖山回到凤窝堡好像是个问题。 但也没有问题,他在机械厂院子里不是还有六台22拖拉机吗! 八台22拖拉机被他开回去两台給那些奶幌子们练手,机械厂院子里还有六台。 机械厂此时已经都下班了,不过因为江宇常来,传达室里的值班人员认识他。 不一会儿,江宇就开着一辆22突突突突出来了,二十分钟后人已经回到了黄岭村。 第一百六十章 理解不同 江宇到家已经将近六点,小山村家家户户炊烟缭绕,一派祥和的氛围。 队部门前的一块空闲的场地上,用白灰画出了两个拖拉机考票时的库。 两台22拖拉机的车头正在练习倒库。 其他学票的人则站在一边指手画脚。 江宇开着拖拉机从大道上跑了回来。 这些家伙一看江宇又开回一台22拖拉机,齐声欢呼。 吕长河不由分说就从江宇手里抢过方向盘,一脚油门就呼啸而去。 这些家伙简直说算了,我还没同意这台车给他们练手呢。 白凤躲在人群里, 两只好看的丹凤眼对着他眨呀眨的,有欣喜也有哀怨。 “你们的拖拉机现在学到什么程度了?” “我们现在主要是实习,每天一部分人跟车上路,一部分人在农机校院子里练习倒库。” 还有一个多月这些人就该毕业了,他们毕业的时候,红岛养殖圈也就开始建设了。 该是让这些家伙练练拉载了,如果不能干拉重载的活儿,那这驾驶证学来还有什么用。 从明天开始,就让他们开始拉载, 先跑平道,然后到河溪村南边去练习爬坡。 江宇在队部待了一会儿,就来到杨万的小店。 杨万小店从九号开业到现在也是十多天了,十分的兴隆,一天能卖个百八十块钱。 就算按照百分之十的利润,一天也能挣个十块八块的。 江宇当初告诉他开小店一年能挣一千块钱,现在看来实现这个目标十分轻松。 与队部都是年轻人相比,在小店里聚集的则以中老年人居多,坐在椅子上和小店屋里的炕上说牛说马,谈鸡论鸭,江东生也夹杂在这群人里,晚上也没有车来拉沙子石头,他也就不在自己的小屋里待着了。 杨万站在柜台里笑眯眯的,不时插上一句。 江宇进屋和屋里人打了个招呼。 “杨老板!那包好烟给爷们们分分。” 杨万拿出一包带滤嘴的五朵金花扔给江宇。 江宇拆开店里的人每人发了一支,剩下的揣进老子江东生的兜里。 江宇拍出五块钱:“剩下的钱各种小食品一样抓点,给我妹妹和弟弟。” 杨万一边捡货一边问:“你昨天不是去松阳了吗?” “还不是为了鞋厂那些积压的旧鞋。” “都处理了?” “都处理了,一双没留!” “握草!我还寻思着弄几双回来卖卖。” “那你不早说, 这可怨不着我, 现在你想卖也没有了。” “那等你们做出新鞋我再卖!” “你拉到吧!到时候咱们这附近买鞋都会去鞋厂买,谁会跑你这小店儿来买?你还是好好卖你的烟酒糖茶吧。” 说话功夫,杨万已经把东西捡好了。 “烟是一块一,剩下的钱都捡小食品了。” 杨万把这些用包装纸抱着的小食品塞进江宇背着的挎包里。 “这么多!叔叔大爷们你们慢慢聊。” 江宇刚走出小店不远,黄岭村一群姑娘涌了进来,把他团团围住。 “江宇!我听说鞋厂将来一个月能挣五十多块,有这样的好事儿,你怎么不告诉我本村的人。”林静首先发难。 “就是!你这小子越来越不地道了。”宋梅帮腔。 “谁告诉你们说鞋厂一个月能挣五十多块?” “还能有谁,你家白超风呗!” “哎呀!该死的李丽,不是说了不许出卖我了,怎么一转脸就把我卖了?”白凤就去追打李丽。 谷叕 江宇就知道是白凤说出去的,不会有第二个人。 “这个事儿还不到时候,因为鞋厂现在设备还没装完,设备安装完毕还需要调试,调试完了才能落实工作岗位,怎么也得先紧着原来鞋厂的老工人,等出现空缺了才会招收新工人。” “那鞋厂有空却吗?” “肯定有!但是现在不知道有多少。” 刘金生统计过,原来鞋厂有二百五十多人, 现在确定回来的有一百五十多人, 最低也有50个岗位缺口。 五十个岗位缺口肯定是不够的, 这还有箱包车间没算呢,预计鞋厂最低还要补充七八十人的规模。 “反正我们不管,有白凤的就的有我们的,就这么说定了!” 这些家伙也不管江宇同不同意,说完了就一哄而散。 白凤想留在江宇身边,但又不好意思,犹犹豫豫地拿不定主意啊。 “你的草莓长什么样了?趁着天没黑,带我去看看。” 一瞬间,白凤心花怒放。 这个没良心的,终于想起我了。 “松阳好玩吗?” “好玩!” “有多好玩?” “非常好玩!” 白凤噘嘴:“你就知道敷衍我。” “我咋敷衍你了?本来就挺好玩的。” “我也要去玩一玩。” 两人就这么说了一道没营养的废话来到白凤是草莓地。 草莓长势喜人,等小棚掀了的时候估计也就开始开花坐果了。 江宇从这头走到地另一头,然后在白凤搭的那个吓唬贵鬼的窝棚前一块石头上坐下。 “你吃饭了没有?” 江宇摇头:“我才回来到哪里吃饭,我回家吃!” “我家晚上...唉!也没啥好吃的,不能拿给你吃了。” 江宇笑了,从挎包里拿出一包零食给白凤,然后又拿出一个用塑料袋给白凤。 “啥东西?”白凤傻乎乎地问。 “乔其纱!今年夏天会是最流行的女性服装。” 乔其纱是八六年夏天大街上到处可见的风景,飘逸洒脱,若隐若现。 成为八六年夏天最受女性欢迎的服饰。 江宇这次去松阳,第二天到客运站坐车往回走。 松阳客运站附近有个市场,他闲着没事儿进去溜达就看见了刚上市的乔其纱。 于是就买了一件。 母亲年龄大了,不适合穿而且以她的性格也不会穿。 妹妹还是学生,穿乔其纱还为时过早。 于是他就只买了一件,不过给她们买了别的衣服。 白凤现在也不知道乔其纱是啥玩意儿,不过是江宇买给她的就足够了。 白凤抱着衣服,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江宇,大有以身相许的意思。 “你要是再肚子里存不住二两话,告诉别人这衣服是我给你买的,我就不要你!”江宇发出威胁。 “那意思是不是我要是不告诉别人,你就要我呗?” 啊!这话是这么理解的吗? 第一百六十一章 第一次约会 江宇头疼。 “我保证不告诉别人,我妈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说。”白凤看江宇摸头,赶紧下保证。 “好了!我回来还没家去呢,我得回去了。” “那你待会儿还来吗?我在这里等你。”白凤眼巴巴地看着江宇。 江宇想了想点点头,然后离开草莓地回到家。 江家房前屋后堆满了砖石瓦烁。 这离五一还有十多天的时间,到盖房子的时候了。 应该让严宏丘先来搭个临时建筑,否则房子拆了家人没地方住。 原本江宇计划盖栋小楼。 八六年的东河县个人家盖二层小楼并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情, 县城郊区的农村,基本上每个村子里都有。 但江宇考虑再三还是放弃了盖小楼的打算,还是先盖栋平房吧。 江滨一马当先跑了出来,抢走了江宇的背包,然后飞一样进了屋子。 “妈!我哥给你买衣服了!” “这孩子怎么又瞎花钱,我有衣服又买衣服干什么?” “妈!你看你, 这马上就换季了, 你还穿着冬天的衣服, 你不热呀!”白雪替江宇说话。 “姐!哥也給你买了,咦!还有我的,也有爸的!还有小食品...” “啊!买了这么多?这败家玩意儿。” 江宇笑哈哈地进了屋子:“妈!我回来啦。” “正好饭也做好了,先吃饭!你爸呢?” “在小店和一帮老头聊斋呢?” “那不管他了,咱们先吃。” 吃完饭这天也就彻底的黑了,江宇和母亲打了个招呼后从家里出来。 他没有走村子里的道,而是从房后沿着一条小路上到后山,然后向北直接走到白凤的草莓地里。 白凤果然傻老婆等野汉子... 这个比喻不对,这不连自己都骂了吗? 白凤最大的优点是不掩饰自己的爱憎,爱你就爱的死去活来,恨你就恨的咬牙切齿。 比如江宇刚来,她就跳到江宇身上让江宇背她。 这都是啥呀?你是树袋熊吗? 江宇是很想教白凤怎么装淑女,别老让自己一天疯疯癫癫的。 但他也知道这种想法根本不现实,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江宇哥!你什么时候找媒人到我家提亲?”白凤偎依在江宇身边问道。 “你这是不是太急眼了,咱们刚开始出,你就着急找媒人, 是不是找完没人你秋天就想让我把你娶回家?” “咯咯!我真是这么想的,早点嫁给你,我也早早放心。” “你有啥不放心的?” “有那么多姑娘都看上你了,你说我有啥不放心的?晚上我都睡不好觉。” “你晚上会睡不好觉?你是不是以为我是白痴?信不信我打死你?” “咯咯咯!那你不想早点娶我这么个漂亮媳妇吗?” “不想!” 谷窼 “哼!我就知道你就是敷衍我,心里没有我。” 白凤刷地离江宇一尺远,不过下一刻又贴上来了。 “咱们现在还年轻,我现在正在创业阶段,不希望身后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干扰我,作为我的女朋友,你必须要理解然后支持我,等过几年事业稳定了,你我年龄也成熟了在谈婚论嫁不好吗?” “这么说你承认我是你女朋友了?” “你不是我的女朋友。我凭啥会在这里和你鬼混?” “呸!这话真难听,什么叫鬼混呀?咱们这是光明正大的约会。” “拉倒吧!你敢把这事现在回去讲给你妈听吗?她不打断你的狗腿。” “我心里老不踏实,万一将来你不要我怎么办?要不你现在就要了我吧,这样我就放心了!” 江宇吓了一跳,这女人是不是傻! “别一天到晚胡思乱想的,我既然承认你是我的女朋友,那么这辈子只要你不做让我太伤心的事情,基本上就是你了,再胡思乱想, 我就削你。” 上一世江宇虽然不是过尽千帆,但也有过数次风流。 对于女人也算是有深刻的认识。 找老婆和找情人绝对不是一个标准。 白凤别看大咧咧的没心没肺,但这样的女人却是真的能和你白头偕老的人选。 不管你遇到什么风霜雪雨,她这种女人基本都会对你不离不弃。 江宇不需要那种会算计的女人,运筹帷幄有他就行了,家里若是再有一个斤斤计较又善于算计的女人,这日子十有八九过不到老。 而且这种善于算计的女人,你的事业如果是有点儿什么风吹草动,说不定她跑的比兔子都快。 除了这方面的考虑外,江宇对白凤也是有感觉的,白凤毕竟是能触动他内心的唯一女人。 今晚算是江宇和白凤第一次的正式约会,约会的时间也不算很长,到九点多钟江宇就把她送回家了。 临分手前,江宇把一首叫吻别的歌演化成行动送给了白凤。 “你亲我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以后不许再和别的女人瞎联系!” 这是白凤的最后通牒。 第二天,江宇来到鞋厂,把卖的那三万块钱的积压鞋款交给鞋厂财务,入了账。 处理了那些旧鞋,那两间留出的办公室也倒了出来,里间作为财务,外间就是江宇和刘金生等人的办公室。 这办公室的面积有点儿太小了,现在凑合着还行,将来是肯定不够用的。 如果这个院子北边的供销社、卫生所和大队部搬出去就好了。 大队院子分坎上坎下。 北面整个坎下都被供销社、卫生所和大队部和广播站占据了,将近五十米的长度。 得和李金友商量商量,让他们再找块地皮,鞋厂出钱给他们再盖一溜房子,让他们搬出去。 就这么决定了。 鞋厂的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设备安装完毕就是调试,然后进行了试生产。 “厂长!既然咱们要恢复箱包生产,那总得先拿出点儿产品吧,总不能就傻等你那带腿儿的箱子生产吧?” 刘金生原本就是做箱包的,他心心念的还是生产箱包。 “可以!你看咱们先生产一种双背带的书包怎么样?” 以前学生上学都背那种一个背带的挎包,因为背包姿势不正确的缘故,时间长了,会对学生的背部颈椎脊椎造成伤害,不但影响发育,还有可能造成一些慢性疾病。 已经有科学之士开始发出改良学生书包的倡议。 江宇准备先行一步,开始生产这种双背带的书包。 第一百六十二章 看样品 刘金生虽然是做箱包出身,但是对于江宇所说的双背带式书包,心里却没有么概念。 这个简单,不知道不要紧,江宇一画他就懂了。 江宇拿出纸笔刷刷刷就把一个双杯袋是书包画了出来。 “就这么简单呀!”刘金生看完图纸幡然醒悟。 “那用什么材料来做?” “针织厂不是给咱们研究迷彩布了吗,等研究成功这边用它做鞋,那边用它做书包, 不比商店里卖的为人民服务挎包好看多了吗?” 当时商店里卖的书包,清一色都是原来军队用的那种挎包,非常的简陋。 外面就是一块绿色的帆布,里面用一块小布隔出一个隔层,包盖用两个铁皮制的卡子和书包进行链接封闭。 军队用的这种挎包,正面有为人民服务五个红色的字,而可能是作为民用和军用之间的区分。 但是这两年这五个红色的字也出现在了民用的跨包上。 能买得起书包的学生背着基本都是这种千篇一律的书包。 而江宇要生产的书包,虽然也算是绿色的,但却有迷彩图案,而且由单背带变成双背带,并且里面的隔层也会增多。 江宇相信只要这种背包一上市,注定会掀起书包市场的腥风血雨。 “好!那我就带人开始研究你那长腿的拉杆箱了。” “刘师傅!你估计厂子开业的时候会有多少人员空缺?如果有趁现在还没开业,咱们赶紧招一批人进行培训,免得到时候临时抱佛脚,手忙脚乱的。” “你看我这脑袋,这事儿我本来要向你汇报的,经过我和几个老工友是推算,如果仅仅维持原来鞋厂的规模,咱们现在的人员就够用了。但若是再生产箱包,咱们的人员缺口超过百人。” “马上贴广告招人,招工范围就在凤窝堡村,肥水不留外人田,这个事儿就交给我吧,你们去专心的研究产品就行。” 既然鞋厂落在了凤窝堡,凤窝堡人不跟着沾光谁跟着沾光? 等凤窝堡的人招不到了, 再向外村儿发展。 江宇马上就写了一张招工启事。 今有箱包厂开始招工,招工范围,凡是家住凤窝堡大队,年龄在十八到二十五岁的未婚男女青年均可报名,报名日期一九八六年四月二十二号,报名地点大队院内,欲报名者从速。 写完把招工启事送到大队广播站,让广播站老宫给播送一下。 当年下午四点,大队的大喇叭就把这个消息送到了凤窝堡村每个村民的耳朵里。 因此第二天一早,到鞋厂来报名的人络绎不绝。 具体的招工名额是一百一十二人,江宇亲自主持了这次招工。 别的队来的是男女都有,唯独黄岭村来的全是女将。 黄岭村的未婚小伙基本上都去学拖拉机去了,没去学拖拉机的就是学生,还有几个不是学生的也因为岁数不够,只能在一边儿干眼馋。 黄岭村来的姑娘有十四个,江宇全部给登记注册了。 一百一十二人,九个村子,一个村子平均十二个人。 短短半个小时,这112人就招齐了。 “不管你们家里有没有活儿, 明天都到厂里来上班, 你们首先要经过一段时间是培训,待培训期满就上岗就业。” 江宇也不知道需要培训多长时间,也就没说时间。 其他村子里的报了名的青年高高兴兴的走了,但黄岭村的这些姑娘却没有走。 谷絧 “你们还待在这里干啥?报上名就回家呗,还指望我管你们饭呀?”江宇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我们的饭你不能管,但凤儿的饭你还不得管啊?” “干啥她的饭得我管,她没家呀!” 白凤躲在别人后面含笑不语。 “江宇!给不给我们发工作服呀?” “江宇!每天上多长时间的班?每个月什么时候开饷?” “江宇!我们是女同志,我们来那啥的时候可不可以请假?” 这问题怎么越问越花花了?江宇赶紧抱头鼠窜。 转眼又过了两天。 现在机器也安装调试好了,工人也招够了,鞋厂就差两样东西了,一个是周转资金,一个就是面料。 江宇把自己的钱转了十五万到鞋厂的账户。 虽然鞋厂是他承包的,但是这钱也得走账,鞋厂还得給他开借条,这钱算是他借给鞋厂的。 再加上处理旧鞋的收入,这样鞋厂账面上就有了十八万两千元的资金。 江宇用这笔钱先把那些原来鞋厂拖欠员工的工资补发了,当然是那些现在到他鞋厂来打工的人。 那些没来的人他就管不了了,又不是他欠他们的钱。 现在江宇该去针织厂看看他要的产品了,这时间已经够了。 四月二十五号上午,江宇带着刘金生,技术科的董家建,财务的肖英三人开着个拖拉机头来到了东河针织厂。 这次是来看样品的,自然要有懂行的人参与,如果样品合格,就下两万块钱的订金,自然要带着财务。 这回针织厂的大门口儿有八大门儿的了,当得知江宇是来看样品的,把大门的亲自把他们带到了一个车间门口,然后飞一样的去报信儿。 闫小宝和韩福江两个家伙正好从厕所出来,一眼就认出了江宇,撒丫子就奔过来了。 “江兄弟!你来了?” “看你们俩像猎豹一样的跑过来,有没有烟抽了?” 闫小宝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还有!你给我买的那条烟,还有两个整合和一个半盒,你们今天是来看样品的吗?” “是的!你们做没做出来呀?” “做出来了,做的可好看了,我上次不都说了吗?只要有顾工在,我们什么产品都能做出来,就是我们的设计课太饭桶,不然我们厂子哪里会混到这种程度。” 刚说到这里,关秉忠和汤左从针织厂办公室那边小步跑了过来。 “小江厂长!你来了!”老远关秉忠就伸出了手。 江宇和关秉忠汤左握手后,就把他带来的三人也介绍给对方。 “关厂长!浪费时间的话,咱们就不多说了,还是让我看看你们做出的样品吧。” “江厂长!你来的太及时了,我们昨天晚上快12点了才把样品做成功,你要是昨天来还看不到,请请!” 关秉忠头前带路,把江宇四人带进了针织厂的成品车间。 第一百六十三章 试生产 针织厂通常有两种:纺丝厂和织造厂。 东河针织厂显然是一个织造厂,但你说它是织布厂也未尝不可。 在车间里,一群工人围在一个机台前,在看到江宇等人进入车间后,这些员工一脸希翼地看着他们这几个人。 这些人前有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者,戴着眼镜,目光深沉。 “这就是我们厂的顾工, 就是顾工这几天夜以继日地带着大家不停地试验,才把产品研究成功!” 江宇对这老者肃然起敬:“顾工!您辛苦了。” 顾工点点头,表情略显僵硬地一笑,然后躲到一边在一个马扎上坐了下来。 显然,他已经相当疲惫了。 江宇想安慰他几句,但一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厂长!还是先看看产品吧!大家让一让!” 围着几台的人散到两边,江宇就看到了一匹成品的迷彩布料, 色彩印染的非常亮眼,迷彩像一片丛林一样让人着迷。 第一印象让江宇非常满意。 质量检查就是刘金生和董家建的事情了,有他们在,江宇也就无需滥竽充数了,他对这些东西真不是内行。 他则坐到了顾工身边,听关秉忠听他介绍他们的厂子。 “咱们东河在干纺织针织行业的企业其实不少,但论规模还是以县棉织厂为尊,在规模上我们确实不如棉织厂大,但其实我们的水平一点儿不输于他们,只因为我们有顾工在。但人家是正宗国营,我们只是个大集体,从建厂至今都是生活在人家的阴影下,有什么好活儿根本摊不到我们名下,唉——。” 关秉忠长长的叹息一声。 “关厂长!国家已经开放了,你们也应该开放一下脑筋,在家里等米下锅不是办法,你们应该走出去,学习外面的先进经验, 提高自己的工艺, 主动去找活儿干,才能不被时代的浪潮淹没。” “我们也想过,但以前都是吃计划经济饭的,现在没了计划经济,一时间我们不知道该怎么走?” 这确实是那个时期很多吃计划经济饭企业是苦恼,一旦没了国家下来的计划订单,他们的两眼就是一抹黑,仿佛一头钻进了死胡同。 “这是一个迷茫的时期,但也是一个有大机遇的时期,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你们若是能找好自己的定位,不墨守成规,开拓进取,未来还是光明的。” 江宇这番话虽然有些空洞抽象,但绝对不是信口胡柴,关秉忠如果真能领略其中的要义,说不定还真能把针织厂带上一个高度。 “关厂长!上次被我怼了的那个什么供销科长的怎么没见到?” “提他干啥!不提也罢!” 关秉忠这话里有话呀。 “江厂长!咱们还是说点儿实际的吧,如果我们的样品合格,你可真的给我们下两万块钱的定金,最起码得让我先发一个月的工资出去, 否则我们的员工连锅都解不开了,连干活的人都凑不齐了。” “这个不是问题,但是光发工资,那你们有原材料加工吗?” “原材料仓库里以前还有一些,给你做的这种面料,应该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一点一点慢慢倒呗。” “关厂长!生产这种迷彩布难吗?” 关秉忠迟疑了一下:“说难也不算太难,但说简单也并不简单,我们若不是有顾工在,根本不可能在这么几天的时间里就把它研究成功。” 江宇点点头,回头又看了一眼顾工,竟然意外地发现顾工靠着一台静止的机器睡着了。 “关厂长!顾工可能太疲乏了,赶紧把他叫醒,给他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谷搕 关秉忠赶紧叫来两个小伙,把顾工连搀带扶地弄走了。 刘金生和董家建对这一匹样品面料检查的相当仔细,检查了一个多小时。 那些女工则神情紧张的盯着他俩,生怕他俩嘴里说出个不字。 她们虽然只是普通工人,但她们心里也明白,这可能是她们针织厂最后一次活下去的机会。 如果这次机会他们抓不住,那针织厂就真的要关门大吉了。 刘金生和董家建终于检查完了,最后喜笑颜开。 “非常好!完全符合我们的产品需要,江厂长!我们可以订货了。” 听到这话,车间里的女工绷紧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发出一片欢呼,还有人相拥而泣。 既然样品没有问题,接下来就是谈价钱下订单签合同了。 帆布这东西在八十年代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到处都能看到它做成的商品。 挎包,旅行袋、衣服、鞋... 因此它在当时的价钱每米也就一块五到两块五之间。 鞋厂做鞋自然不能要那种最薄的帆布,怎么也得具备一定的厚度才能抗穿抗磨。 双方最后敲定的价格是两块三一米的布料。 江宇和关秉忠分别在合同上签了字。 合同规定,针织厂生产出的迷彩面料首先要满足尖山鞋厂的需求,在尖山鞋厂需求饱和的时候,针织厂才可以自己寻找销路,否则视为违约,最后就是奖惩条例。 谈好了价钱签好了合同,江宇就先下了十万米的订单,给了两万块钱的订金。 合同签订完毕,关秉忠当场就下了开工生产的命令。 关秉忠承诺,针织厂只要生产出能装满一车的布料,就自己派车送到凤窝堡鞋厂。 连运费钱都省了。 面料问题解决了,那么其它需要的材料也就可以进货了,等布料一到就可以正式开工生产了。 因此短短几天功夫,鞋厂账面上的十八万现金像流水一样的哗哗流淌出去,换回了橡胶染料等各种化学用品。 鞋厂正式开业时间定在了五一。 四月二十八号上午,针织厂第一批八十匹面料送到。 接收完面料后,鞋厂首先开始了试生产,验证产品质量,成本等。 第一批迷彩解放鞋只做了五百双,这批鞋基本和鞋厂原来生产的解放鞋模样没有一点改变,除了外观。 这些试验性质的鞋发给了从凤窝堡村选出的五百个农民,让他们进行试穿。 近水楼台先得月,黄岭村的男劳力几乎人脚分到一双。 其实穿着和原来的解放鞋一样,时间长了一样臭脚,但就是因为面料变了,好看了!好像无形之间提升了档次。 学习驾驶证这些家伙把这鞋传到学习班,竟然引起了其他学员的羡慕嫉妒恨。 第一百六十四章 销售渠道困扰(为阿烝兄弟的 迷彩鞋做出来之后,箱包那边也实验性地做出了一批迷彩双背带书包。 样式新颖,色彩虽然也是以绿色为基调,但明显比原来是纯绿色好看了很多倍。 只可惜现在不是放假期间。 虽然现在不是书包的销售季节,但江滨和江雪还是成了第一个背这种新书包的人。 当然江宇是花了钱的,别看厂子是他的,但该掏钱走账他也一样走账。 只不过他只是花了三块钱一个的成本价。 江滨和江雪背着新书包一进入学校, 就在学生们中引起了轰动,纷纷打听书包在哪里买的。 书包这东西是季节性销售特点非常明显的产品,不管是寒假还是暑假,他的销量都比平时要高出很多倍。 而平时他的销量就非常的小。 既然书包销售不是好季节,箱包车间也就没有必要生产那么多的书包。 于是江宇让刘金生把书包稍微扩大,主包外面再缝制两个小包,直接就变成了迷彩背包。 江宇亲自到车间里去出谋划策, 一会儿提出一点建议, 一会儿冒出一个点子, 三整两整竟然整出了十多个样式。 箱包车间的生产工艺还比较落后,主要还是人工裁剪,人工缝制。 虽然工艺落后,但是生产的速度并不慢,一天时间就能生产出近百个背包。 是产品就要销售,光生产卖不出去什么企业也扛不住。 原本这是销售科的事情,但是鞋厂现在唯独缺少销售部门。 原来老鞋厂销售部门的人在老鞋厂停工后,基本都跑到其他企业去了。 现在这些产品就需要一个渠道进入市场。 八十年代,拥有最大最全覆盖率最广的渠道自然是供销系统的流通渠道。 江宇就把主意打到了他们的头上。 东河县有一个供销系统的采购批发供应站,江宇就骑着摩托车来到了这里,几经周折才找到了这个采购批发供应站的负责人。 “刘经理!我是尖山公社凤窝堡村鞋厂...” “等等!什么地方?” “尖山公社凤窝堡村鞋厂。” “鞋厂!你到我们这里来要做什么?” “我们是生产解放鞋和背包的,是想问问我们的产品可不可以进入你们的采购清单?” “一个村办企业的产品要进入我们的流通渠道?小伙子!你是不是有点儿想多了?你觉得我们会采购你们这种伪劣产品吗?” “刘经理!我们虽然是乡镇企业,但我们的产品可绝对不是伪劣产品,我们的质量可是刚刚的,不信您看看,我带了样品过来。” “不用看了!你就是拿来了也没用, 我们的商品采购都是按照国家的计划进行的,不是随随便便采购的,你快走吧。” 你搁这唬谁呢!以前你们确实是按照国家的计划进行商品分配,但现在不都开始市场经济了吗? 既然市场经济了,商品的采购和批发,就不应该像以前那么死板。 “刘经理!我们的商品真的质量非常过关,若是能进入供销社的流通领域,我们可以拿出最优惠的价格。” 谷吴 “你这人怎么回事?不是都叫你走了吗?不要在这里打搅我的工作,赶紧走吧!” 江宇叹口气。 供销社在商品大潮里被个人的小商店打的落花流水,不是没有道理的。 多年形成的惯例,让他根本无法适应市场经济的浪潮,最终勉强活下来的供销社也只能靠收收房租苟延残喘了。 供销社的渠道指望不上了,就只能自己找渠道了,或者自己在东河或者别的地方建产品批发站了,可以让自己的产品进入个体商店和农村集市。 可是这也投资不起呀,一个县建一个连锁式批发站,这得多少钱? 但只在东河县成立一个批发站倒是问题不大,但这个太有局限性了,占领一个县的市场没问题,但要占领更大的市场... 还的去找蒋志强, 在南塔或者五爱设立产品批发站,只有它们才有更大的辐射面。 对了!还有西柳。 虽然八十年代的西柳市场只有服装布匹,但在那里租个摊位往外批发鞋和包也未必就卖不出去。 江宇坐在鞋厂办公室门口一块青石上胡思乱想。 一群下午上班的箱包车间姑娘嘻嘻哈哈地涌进了鞋厂院子大门。 这些姑娘一进院子大门就看见低头坐在门口的江宇。 “凤儿!你家那人一定有心思了,没看见他正看蚂蚁搬家吗!还不过去安慰一下他幼小的心灵!” 江宇都不用抬头就听出是宋梅的声音,这娘们学俏皮话是真有天赋,人家说一句她就能记住,而且还会加以利用。 好在今天白凤智商在线,没有过来嘘寒问暖,这让江宇非常满意。 白凤自从进厂后是真的懂了不少事儿,从来没有在人前和江宇卿卿我我,甚至还一副不认识的样子。 这对江宇和白凤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了,但是也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厂子里有小伙不知道情况就对白凤动了心思,准备对白凤展开爱情的攻势。 好在黄岭村人及时点醒了这些不长眼睛的家伙,否则可就有意思了。 现在离一点上班还有七八分钟,黄岭村这些姑娘也就跑到江宇身边捣乱。 这些姑娘从进入箱包车间培训到今天也是十多天了,虽然天天见面,但江宇还真就没过,问过他们工作的情况。 “我说你们现在培训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独立工作?” 江宇这句问话遭到了全体巾帼红颜的鄙视。 “不就做一个包吗,你还以为要培训好几个月呀,我们在家多少都做过些针线活儿,也都踩过缝纫机,我们一个星期就培训完了,从事生产那天,我们就开始正式工作了,咱们厂子现在生产的这些包。相当一部分都是我们做的。” 啊!一个礼拜就培训完了?这是不是有点儿扯了? 不过他们制作的产品质量还是蛮不错的。 江宇刚准备在核实一下的时候,打更那屋传来一声问话:“这位同志!你找谁?” 江宇听到声音扭头一看,蒋志强那张脸就映入了江宇的眼帘。 “蒋哑巴!你来了!太好了!” 蒋志强心情瞬间郁闷,这货怎么还记着哑巴这两个字儿啊? 第一百六十五章 背包还可以做成这样 江宇热情地把蒋志强让进办公室,从抽屉里掏出一包烟递给蒋志强。 “蒋哥!一点都没想到你会来,你来的太是时候了,以后我就管你叫及时雨了。” 蒋志强立马被整不会了,这又成了及时雨了。 “那些旧鞋你都处理完了?” “都批发出去了,一个星期不到就光了。” “赚了多少钱?” “不多!三千来块!” “你是怎么卖的?” “我回去零卖是时候比市场价便宜了四毛钱,就有鞋贩子问我从哪里弄来这么便宜的鞋?我当然不会告诉他们, 不过我告诉他们我可以批发給他们,就这样就有贩子在我手里拿鞋,几天功夫就卖出去了。” “不错不错!不过我这里没有旧鞋了,你跑来干什么?” 蒋志强拿起桌上的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 “你不是告诉我五一前后你们有新鞋吗?我主要来看看你们的新产品什么样?判断一下有没有市场,有市场,我就拿两双回去,没市场我就当到海边儿来旅游了。” “那你可来着了, 我们的新产品才做出来不几天, 经过我们本地农民的试穿,一致反应质量刚刚的好,而且还好看。” “净瞎说!解放鞋怎么说都和好看不沾边儿好不?” “呵呵!那可是老黄历了,你稍等一会儿,我去拿两双样子过来。” 仓库和办公室紧挨着,江宇眨眼间就拿着四双迷彩鞋回来了,两双矮腰两双高帮。 因为针织厂只做了两种图案的迷彩帆布,因此鞋也是只有两个花色:都是丛林迷彩,只是花纹不同。 蒋志强不由自主地揉揉眼睛,这是解放鞋? “怎么样?这解放鞋好看不?” 蒋志强点点头:“好看!真的好看,头回见到这样的解放鞋,想不到你还真能做出别居一格的产品。” “有没有兴趣拿回去卖?” “我得看看多少钱?” “这个能贵点,怎么说这都是新鞋不是积压品,新鞋我们也得赚钱不是,新鞋比那些积压鞋一双贵一块钱,能拿不?” 蒋志强沉默了一下:“价钱有点贵,一双高帮胶鞋零售价才卖三块八, 你这提货价就三块六, 这没法赚钱呀!” “你这看问题的视角有问题,你不能拿迷彩鞋当解放鞋卖,这鞋到了市场上最低得卖四块五,这不就有利润点了吗?” 蒋志强还在犹豫,其实他知道这些拿回去肯定卖的比普通胶鞋贵,但是市场有多少接纳度他心里没底。 “你这回把鞋拿回去别贪多,一双鞋加一毛五到两毛钱就出手,玩走量。” “走量!哪有那么量可走?” “你这回批发旧鞋就已经积累了几个鞋贩子,你回去可以分流给他们呀,我厂子现在本身货也不多,因为五一厂子才会正式开业,现在也就生产了有三千多双,你拿回去趟趟路子,心里不就有底儿了吗。” 三千双鞋,一万多块钱,做一次试验也不是不可以,哪怕不赚钱也肯定赔不了, 大不了保本价出售就完了。 “但你还得給我找个半价车,否则就没账算了。” “这没问题,我马上就给你联系。” 江宇马上就联系了韩国祥。 运输车队虽然不能说是天天都有去松阳的车,但隔三差五也是经常有车去的。 “明天没有车去松阳呀。”电话里韩国祥略显无奈地说道。 谷顸 “啊?没有?那后天呢?” “后天也没有。” “握草!不会吧?” “不过今天晚上倒是有车去松阳。” “韩国祥!你这说话大喘气的毛病可不好,这朋友是不是做到头儿了?” 电话里传来韩国祥的坏笑声。 “空车还是重车?” “空车!去松阳拉原材料的,下午五点半出发,你要干什么就快说。” “还记得上次那个拿鞋的鞋贩子吗?还是他往回运鞋,不过这回鞋少,只有三千双,你就给个优惠价。” “一百五还嫌贵呀?我们也不容易...” “别和我哭穷,要不你们也是放空,这基本上就等于是白捡的,和我讲什么容易不容易的。” “嘿嘿!一百元!再不能少了,这个钱并不是进了我自己的腰包,是我们整个货运处的利益...再少了我没法交代。” “我知道!又不是白嫖你的,那就一百元,就这么说定了,让你的车五点钟到我这里就行。” “没问题!” 江宇放下电话:“车我给你联系好了,五点能到这里来装货,价格一百元,能不能行?” “太行了!这样我还不用在你这里过夜了,半夜就能回家了。” “呵呵!半夜回家未必是什么好事儿,小心有惊喜。” 蒋志强不明白江宇话里的意思:“有啥惊喜?” 这货听不明白,江宇也没解释。 “这回都是新鞋,你也不用扒拉,我也不会把次品卖给你,以后我还指望你给我往外批鞋呢,你过个数就行了,质量都是杠杠的。” 江宇出门叫鞋厂车间主任赵崇有安排几个人装鞋。 新鞋生产出来都是脸对脸扣在一起用一种比较结实的包装纸裹着鞋底部位,然后用草绳拦腰系一下,散着堆放在仓库里。 这些鞋往外运的时候就现装袋子。 趁着工人装鞋的空当,江宇开始推销他们的背包。 “蒋哥!我们厂还生产出了一种新式的背包,有没有兴趣拿回去卖一卖?” “卖背包?我是卖鞋的,卖背包这不是扯起来了吗?” “你这脑袋里边儿一定有木头的成分,谁说卖鞋的就不能卖背包了?就算你不能卖,那你媳妇儿呢?留着你媳妇儿在家里好看啊?我告诉你女人可不能让她们太闲了,太闲了她们就爱胡思乱想,容易养汉!” 蒋志强被整笑了。 “你等会儿,那个谁?让你们车间主任把咱们生产的背包一样拿一个下来。”江宇对着坎上一个在外面工作的员工喊了一嗓子。 不一会儿,刘金生两手就拎着五六个包下来了。 这五六个包的颜色都是丛林迷彩,但是样式有很大差别,其中还有两个书包。 蒋志强感觉自己的眼睛又一次受到了伤害。 背包还可以做成这个样子吗?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为开业做准备 “蒋哥!你家几个孩子?念书没有?” “两个孩子,一个小小,一个小姑娘,男孩八岁刚上学,闺女五岁没上学。” 江宇从那些包里拿过一个书包:“这是我们出的最新式的健康书包,背我们的书包对孩子的身体发育有好处。” “小江兄弟!你就这样不好,老吹牛!一个书包你做的新颖点这不是坏事儿, 但你和我扯对小孩儿的身体发育有好处,你这就是拿我当白痴了。” 江宇哈哈一笑:“蒋哥!你还真就想错了,我还真就没忽悠你,你也上过学,背过书包吧?” “你这不是问的废话吗?” “咱们上学的时候是怎么背书包的?” “还能怎么背?把书包袋儿往肩膀上一搭呗,别说咱们就是现在的学生也是这么背的, 你还能背出花来?” “对了!所有人背书包都是这么背的, 正因为用一只肩膀子背书包,因为怕书包从肩膀上滑下来, 所有人都会耸着背书包的这只肩膀,对不对?” 蒋志强点头:“没错!” “正因为老怂着肩背书包,而大多数人并不知道换肩,老用一个肩膀背书包,久而久之就会形成一个肩膀高,一个肩膀低的现象,我没瞎说吧?” 蒋志强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个样子。” “为什么会形成一个肩高一个肩低的现象呢?” “为什么?”蒋志强心累,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两个肩膀一高一低,这其实是脊椎颈椎都受到了影响才会出现的现象,也就是说脊椎出现了弯曲,脊椎弯曲还会影响到颈椎,对于处于发育期的孩子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儿,你好好琢磨琢磨。” 蒋志强沉默了一下:“应该是这么个道理。” “那你看到我们的书包没有?别看模样,看构造。” 蒋志强瞎么胡地看了半天, 竟然没看出不同,这眼睛该配多少度的镜子? “你这眼睛有问题,还是我告诉你, 别浪费时间了,看到没有?我们的书包有两根背带,联想一下这两根背带的作用。” “你的意思是你们的书包是用两个肩膀背的?” “聪明!你脑袋里的木头成分可以免除了。” 蒋志强频频点头:“是这么个理。” “想通了?那你说我们这书包能不能卖出去?” “在农村我不敢说,但是在城市应该没有问题。” “有没有兴趣带几个回去试试水?” 蒋志强摇头:“我没摆弄过那玩意儿,不敢弄!” “你这家伙天生就是当哑巴的货,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有时候40,其他的东西也未尝是什么坏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给你一次辉煌,先别管包了,看看鞋装了多少,这个小书包送給你儿子了,你女儿暂时就不給了,什么时候上学什么时候再说。” 那几个給蒋志强装鞋的员工已经把鞋装完了,一共五十二袋子,两千六百双。 鞋厂因为实行新的计件工作制,员工的积极性有所提高,通过最近几天试生产来看, 一天可以出四百五十双鞋。 设备还是那些设备,鞋也还是原来的样子,用的也还是原来的模具,一线车间里工作的人甚至比老厂的时候还少了八九人,但是产量去提高了百分之五十。 仓库里这两千七百双鞋,就是这一个星期来试生产生产出的所有产品。 谷鳸 这两千六百双鞋,高帮矮帮各占一半儿,高帮出厂价三块六,矮帮三块三,一共是八千九百七十元。 蒋志强来的时候带了一万块钱整,这样他身上还剩了一千一百多块。 这钱能让他穿回去吗? 当然不能! “你这不还剩了一千一百多吗?这一百块钱你留着付车费,这一千块钱我给你弄些包拿回去试试,提前声明,你若是卖不出去,下次你给我带回来,我退钱给你。” 江宇都给出这种条件了,蒋志强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虽然他知道这些背包和书包还有市场,但他还是不想进坑。 鞋厂生产的这些包有大有小,规格不一。 就拿书包来说,就有小学生用和中学生用两种,小学生用的书包自然就小,出厂价也便宜。 反之中学生用的书包就大一些,出厂价自然也就贵一些。 江宇把箱包车间生产的所有规格所有样式的包一样给蒋志强捡了五六个,凑了二百个包,打好包装。 “我都给你们家分工设计好了,回去你专门负责卖鞋,你媳妇儿专门负责卖包,多好!” “多好个屁!我女儿怎么办?” “你没有妈吗?让你妈替哄些日子,你赚到钱了,给他们钱不就完事儿了吗,多简单的事情。” “你这小子就是能胡咧咧。” 五点多钟,一辆解放141驶进了鞋厂的院子。 鞋厂的人帮着把鞋和包装上车,捆绑好。 江宇站在鞋厂大门口对着远去的汽车挥手致意。 不管怎么说,今天鞋厂算是有了第一笔正规的收入,一万块钱虽然微不足道,但是万丈高楼平地起,这算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江宇相信,将来钱会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汹涌而来。 光指着一个蒋志强显然是不够的,江宇决定到西柳市场去一趟,再在那里找一个经销商。 然后再在渤海找一个经销商,基本就够用了。 “刘师傅!后天就是五一了,鞋厂要开业,明天咱得准备准备呀。” “都准备啥呀?” “首先得布置一下吧,主席台就算了太麻烦,铺红毯...也算了,在大门口弄块红布铺地上就行了,经济实惠。其次就是请人,孙书记是一定要请来主持剪彩仪式的,大队干部也不能落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刘金生摇头:“我能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开业需要的鞭炮、香烟、糖果都是准备一些,请个锣鼓队来敲一敲热闹。” “这个怕是请不到,现在正是春播时候,哪有人有闲工夫来给你敲那玩意儿?你就是有钱,也凑不出人。” “那算了,这次开业就这么地吧,下次开业提前做准备,对了!中午还得吃一顿饭,这里没有饭店,去公社又太远...” “可以买菜,在附近找两个妇女,做好了端到大队部不就行了!”刘金生出了个主意。 “就这么办了,明天派两个人去采购这些东西。” 第一百六十七章 姐弟俩 “这些日子下班后我就老琢磨你那个长腿的箱子,现在基本琢磨明白了,我准备这几天就动手先做一个。” “刘师傅!这个箱子暂时不急,它现在还不是咱们主要解决的事情,主要还是解决鞋的问题,这才是咱们现在的主业,现在咱们出的迷彩鞋其实就是换汤不换药的老解放鞋, 咱们要抓紧时间把别的鞋也研究出来,一批一批的投放市场,而且我们还要有自己的品牌,不能老稀里糊涂的做产品。” “那我们要給自己的产品起什么名字?烟水河?凤窝堡?落凤山?” 你看刘金生的境界也就能在尖山公社这个范围内专有了,他想起的名字倒是非常的接地气,乡土气息浓厚。 “哈哈!就叫威来吧, 感觉还能洋气一点,开业后就去商标局注册一下, 找人或者自己设计的搂够。” “啥狗?” 江宇被整笑了:“啥狗也不是,就是商标...算了!等我自己设计一个得了,我们现在解决的是鞋的品种和花样,等打开市场了,我们还要向舒适和环保方面发展。” 刘金生又糊涂了:“鞋和环保有啥关系?” “臭脚不熏人呀!” 刘金生楞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 “臭脚有啥奇怪的,谁还没臭过教,勤洗呗,这个咱们也管?” “以后等做鞋材料进步了,做鞋的当然要管,别人家的鞋不臭脚,你家的鞋臭脚,你说你能买谁的?” “可也是!鞋这个东西还是让赵崇有管吧,在鞋这方面他比我厉害,我的长项是箱包,还是负责箱包吧!” 臭脚这个问题还是让赵崇有去头疼吧。 这样分工明确一点也是好事儿。 “这也行!但你依然是鞋厂的副厂长,我不在的时候, 鞋厂就你全权负责,我以后肯定会经常不在这里,您就多费心了,到时候在奖金上多給你们这些负责人一些。” 虽然刘金生主管箱包,但江宇还是树立了他的权威,自己不在的时候,刘金生就是鞋厂的主事人。 四月三十号,江宇找了几个出去采购五一开业物品的人,开着拖拉机拉着这些人出门。 这些人上街的任务是买菜买肉买鞭炮什么的。 买东西讲价江宇认为还是女人比较厉害,而白凤更是把手。 无他,脸皮厚,敢说话,有闯荡劲儿。 于是白凤就成了这个队伍的领头人。 她自然会带着她的闺蜜们,宋梅,林静,李丽丽,杨玉。 当然还有两个干劳力活儿的小伙儿。 在经过政府的时候,江宇还进去办了些事情。 当然是请公社领导到凤窝堡村主持鞋厂是开业仪式。 孙明理自然会答应亲临现场,鞋厂就是他硬塞给江宇的, 他不去谁去? 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几位公社领导。 请领导的事情解决完毕,江宇就把拖拉机开到了县城的贸易市场,把买东西的人卸下去后又来到了轻工市场。 江宇在轻工市场转了半天, 竟然没找到一个卖包的,卖鞋的倒是看见两个。 江宇并没有和这些摊贩联系,他要先看一看。 他从东头一直走到西头,在最西头的北边这一侧的一个姑娘引起了江宇的注意。 姑娘看样子十六七岁的样子,头上系了一块浅绿色的三角头巾,穿了一身带补丁的蓝衣裤。 虽然七八十年代的衣服都是绿黑蓝灰这几种颜色,但是这姑娘穿的这一套蓝衣服明显是当时一些工厂里常见的那种蓝色的工作服。 姑娘的身后还有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脸上脏兮兮的,穿着漏了脚趾头是土棉鞋,手里拿半块玉米饼子正一口一口地啃着。 “姐!咬口!”小男孩举起手里的饼子。 “小弟!你吃吧,姐不饿!” 谷钱 姑娘没有小铁房,在轻工市场最西头的地上铺了一块破布就当摊子了,摊子上摆了有十几双单布鞋。 那种手工制作的单布鞋。 这种布鞋没有鞋带眼,也不用穿鞋带,因此在当时农村有个名字叫:懒汉子鞋。 江宇看到姑娘和那男孩的第一印象就是想起了江雪和江滨,心头一阵翻涌。 如果自己不回来,江雪和江滨大概也就是眼前这姐弟俩的模样。 这姑娘引起江宇的注意的另一个原因是她摆摊的位置,这里正是他年前卖福字的地方,一点儿不差。 “姑娘!这鞋是你亲手做的吗?” 江宇蹲在姑娘摊子前,拿起一双布鞋。 布鞋的做工非常的精细,鞋帮和鞋底连接的线纳的非常均匀,就像一件艺术品。 “大哥!你要买鞋吗?这鞋是我亲手做的,才卖两块钱!” 啊!两块钱?握草!这去了材料费,够功夫钱吗? “这是你弟弟吗?几岁了?” 小男孩对着江宇笑,笑的非常阳光。 “大哥哥!你吃饼子吗?” 小男孩的笑让江宇的心也震荡了一下。 “我小弟!九岁!” “小弟弟!这饼子你能咬动吗?” 男孩手里的饼子一看就是很硬的样子,打到头上都能打出个包。 “能咬动!大哥哥你咬口!” 江宇突然感到一阵心酸。 他站起身转身。 “大哥!你不买鞋吗?” “你们等我一会儿。”江宇说完向轻工市场的另一头走去,很快就来到一个卖茶蛋的老太太面前。 一个底下烧着煤炭的小炉子,炉子上放着一个铝盆,盆里是褐色的茶叶水和十几个红褐色蛋皮的茶蛋。 “大娘!你这茶蛋多少钱一个?” “两毛五一个。” 市场价一斤鸡蛋一块五,一斤鸡蛋八到十个,也就是一毛五六分钱一个。 两毛五一个茶蛋卖一个能赚六七分钱左右。 “你这一共多少个鸡蛋,我全要了。” 老太太当场就激动了,来了个大客户。 铝盆里一共有十四个煮好的茶蛋,但是问题来了,没有东西装。 八六年的东河就别像什么方便袋了。 别人都是买一个两个,买完就吃了,根本不需要装的东西。像江宇这样暴力买茶蛋的老太太还是第一次遇见,她也没东西给江宇装这些茶蛋。 江宇想了想跑到停在轻工市场东头的拖拉机驾驶室里,拿来一个他做样品准备推销的书包。 卖茶蛋的老太太用抹布把茶蛋外皮的液体抹干净,装进书包里。 第一百六十八章 方乐的家 江宇拎着书包重新回到小姑娘的摊子前时,意外看到两个流里流气的小伙在姑娘的摊子前嬉皮笑脸。 江宇这个无语,这种狗屁桥段怎么让自己遇到了?难道自己还要来一段英雄救美? 这不扯起来了吗! “小妹妹!你只要叫我一声亲哥,我就买你一双鞋,你看怎么...” “滚蛋!”那嬉皮笑脸青年的话还没说完,耳边就响起一声炸雷。 回头就看到一个手里拎着一个奇怪挎包的青年,脚上穿着一双花里胡哨的解放鞋。 “你谁呀?”两个青年斜着眼睛问。 “我是她哥!赶紧滚蛋!二流划拉子, 一天到晚的不学好。” “你说谁二流花辣子呢?你是他哥就了不起啊,我们买鞋,你不卖呀。” “你们要买鞋?好啊!卖!五块钱一双!不买是特么孙子!” “啥?这小姑娘说两块钱一双,怎么到你这里就五块了?” “我妹妹没念过书不识数,这鞋两块钱一双你信吗?你们要是一人买一双,给你们个优惠,四块钱一双!” “四块钱也贵!” “买不起就别跑出来装比,也不嫌丢人, 没钱装什么大尾巴狼, 滚!” 就吵吵了这么几句,这里就围了一圈人。 本身这里人流也多,看玩意儿不怕乱子大又是人的天性。 “就是!没钱瞎搅合啥?” “什么买鞋!这两家伙是看小姑娘长的好看,来占小便宜的。” “原来是耍流氓啊!看来国家还应该来一次严打,时间一长,这些家伙又冒出来了。” 这么多人围观,还被人叽叽喳喳的议论,两个青年脸上挂不住了。 “我们真的是买鞋,谁没钱?我们这不是钱呀?”一个青年从兜里掏出一张大白边。 “原来你们有钱呀,太好了!这两双鞋就是你们的了。” 江宇拿起两双板鞋就塞进两个青年的手里,顺手把那张大白边收过来,然后找了对方两块钱。 “好了!你们的鞋已经买了,现在可以走了。” 两个青年只能往外走,走了几步才明白过来不对。 他们本来是看这小姑娘长得挺好看的,是来占小便宜的,这怎么买了两双布鞋? 他们不需要布鞋呀! 青年需不需要布鞋就不是江宇该管的事情了, 江宇把那张大白边扔給姑娘。 “谢谢你大哥哥,我那两双鞋不值这么多钱, 可我也没有零钱找给你。” “先放你这里搁着,等你有钱了再还给我,小弟弟!大哥哥请你吃茶叶蛋好不好?”说话间从书包里掏出两个茶叶蛋,拍在小男孩儿的手里。 然后又拿出两个茶叶蛋递给姑娘。 “我吃过了!”姑娘扭扭捏捏。 可惜嘴上说不行,身体很诚实,她肚子很不争气的咕噜了一声,声音非常的大。 姑娘的脸当时就红了。 “吃吧!别不好意思。” 小男孩两只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姐姐,显然他姐姐不发话,他是不会动这些茶叶蛋的。 很听话的孩子。 “小弟,你吃吧,姐不饿!” 这姑娘还真要脸。 有了姑娘的话,男孩这才慢慢剥开一个茶叶蛋,很小心的咬了一口。 随后脸上露出了一丝陶醉的表情。 “姐!你也吃个!” “姐不...” 还没等话说完,江宇已经把一个菠萝皮儿的茶叶蛋,递到了她的嘴边。 “吃!快吃!吃完了我有事情问你们。” 闻听这位陌生的大哥哥有事情问她们,姑娘总算吃了一个茶叶蛋。 “你今年多大了?”江宇问那姑娘。 “十七!” 谷畻 “和我妹妹同岁,你不念书了吗?” “早就不念了, 从三年前我爸走了后,我就不念了。” “你爸爸走了?去哪里了?” “不知道!我妈说他跟着狐狸精跑了!” 江宇明白了, 如果不是姑娘的母亲胡说八道,姑娘的父亲应该是一个抛妻弃子的禽兽了。 “你母亲现在干什么?” “我妈身体不好,在家帮我做鞋!” 母女三人靠卖两块钱一双的鞋为生? “你们一天能做几双鞋?” “能做三四双鞋!” “那一双鞋能挣多少钱?” “四毛!” 一天做三四双鞋,挣一块多钱。 “那你家有地吗?” “没有!原来是有点的,我爸爸走了以后就没人种了,给别人种了。” 没有地,一天靠一块多钱过日子。 江宇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堵的慌。 他家也在农村住,去年黄岭村家家户户的收入平均下来,一天也不过一块多钱。 但家家户户都是有地的,起码吃饭烧柴不用犯愁。 而这姑娘虽然母女三人一天也能挣一块多钱,但她们现在是没有地的。 没地吃粮就得靠买,这日子就难熬了。 “你们家在哪里住?” “杨房!” 杨房在东河县西北角,离东河县城大概有六七里地,而从杨房到轻工市场则有不少于十五里的距离。 “你们是怎么到轻工市场来的?” “走来的!” “天天走?” 姑娘点头。 江宇沉思片刻:“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方乐!” “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方远!” 握草!方乐的老子应该不是个农民,这名字起的还是有点儿水平的。 “小乐!你喜欢做生意吗?” “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 “我也是个做鞋的,同时我还做背包,就是这种!”江宇指指那个他装茶叶蛋的书包。 “大哥哥你也是做鞋的?这包是你们自己做出来的吗?真好看!” “小乐!我给你在这条街上租个摊子,你专门卖我的鞋和包怎么样?不是我雇佣你卖货那种关系,是像这条街上做买卖的人一样,你从我那里进货,然后赚取属于你自己的利润。” “我没有钱进货。” “我知道!开始我可以赊货給你,等你赚到钱了就不用再赊了,怎么样?” 方小乐默默点点头:“好!” “但我要去你家里看看,我要知道你在什么地方住,万一你把我的货卖完了,拿着钱跑路了怎么办?我连你家都不知道在哪找都找不到。” “不会的!大哥哥肯定不会出现那样的事情。”方乐急忙争辩。 “这是防小人不防君子,今天你们的鞋也不用卖了,跟我去你们家,我有拖拉机。” 一听有拖拉机坐,小方远发出了嘎嘎的笑声。 这小家伙是真的开朗。 第一百六十九章 创造条件 江宇领着方乐姐弟来到自己的拖拉机前,让她们坐进了驾驶室,然后开着拖拉机离开轻工市场向东河县城西北角使去。 在方乐的指引下,用了十多分钟来到了方乐家居住的小山村。 村子的名字叫徐岭,隶属于杨房公社。 方乐家在村子东头数第三家,四间青砖房。 外表看在当时的农村也不算太寒酸,但是一进屋里就不一样了。 有一句成语叫家徒四壁。 方乐家里真的就是家徒四壁。 厨房有一口锅, 靠墙有一把破椅子,椅子上还有好像半面袋苞米面。 屋里一铺铺着炕席的炕,一口缺了一条腿儿的破柜外,一无所有。 方乐的母亲佝偻着身子正坐在炕上纳鞋底,炕上还铺着一些用碎布头粘连在一起的布块。 看到江宇进来,她的神情似乎有些愕然, 随后表情不自然的一笑,继续地头纳鞋底。 竟然连江宇是谁都没有打听。 可见生活已经让她麻木了。 江宇也没说什么, 轻轻的退到了屋外。 “小乐!你家我已经知道了,明天...哎呀明天不行!明天我有事情,不会到城里来,明天还是五一节假日,这要是放过了,太可惜了。” 五一虽有企事业单位都放假,包括百货商店。 放假的人没地方溜达,自然就会引起到轻工市场。 这可是一个卖货的大好时候,怎么能白白错过去。 “要不这样吧,我下午给你送点货来,明天你自己...” 江宇又摇摇头。 如果单单是包,给方乐送个三十二十个的她还能背到轻工市场去卖。 但胶鞋可不是轻快的东西,二十双胶鞋她就未必能背动。 “把你弟弟留家里,跟我去趟街里,我給你找个放东西的地方。” 既然从家里弄到轻工市场比较远,不如就在街里找个地方存放。 方乐起先有些犹豫, 但仅仅犹豫了一下就上了拖拉机。 江宇上午买了十几个茶叶蛋,方乐姐弟俩在县城里并没有吃几个, 都剩在书包里。 江宇把书包都留给了方远:“这些茶叶蛋和你妈一起吃,我一会儿回来还给你买好吃的。” 江宇开着拖拉机回到县城,直接把车开到运输一队门口。 不幸的是,韩国祥并没有在车队,而是在东河城西南的木材公司现场调度车辆。 江宇就又开车来到了木材公司,总算找到了韩国祥。 “握草!兄弟!我不得不佩服你的眼光,虽然这小姑娘打扮的土了一点,但丝毫不掩盖他的相貌,你又从...” 江宇赶紧打断韩国祥的话:“别胡说!这是我选中的本县的经销商,在轻工市场给我们厂卖货,我下午要给她送点货来,但是她家在杨房住,离这里比较远,又没有交通工具,你给想办法解决一下放货的地方,最好能给她再找个交通工具,人登的破三轮就行!” “就这点小事儿?” 江宇点头。 “包在我身上!”韩国祥拍着胸脯,然后转向方乐,脸上浮现出狼叔叔的表情。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方乐被韩国祥脸上奇怪的笑容吓的赶紧躲到江宇背后。 谷台 “别怕!全东河县城的妇女都知道我是好人。” 江宇被这货整笑了:“你就别吓唬他她了, 她胆小!” “小乐!他叫韩国祥, 是我朋友, 别看吊儿郎当的不像好人,但绝对是好人,他在运输一队,就是咱们刚才去的那个地方当车辆调度,我下午把货送到他那里寄放,他给你找个交通工具,明天早晨你就用他的交通工具到他那里拉货,把货拉到轻工市场去卖就行了。” 方乐看看韩国祥。 “要不下午你到运输一队门口等我,我把货送来,否则你不知道这些货怎么卖。”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送你回去。” 江宇又开着拖拉机送方乐回家,在经过一家粮店的时候,进入买了一袋溢价面粉。 他看到方乐家里只剩下小半袋玉米面,这好干什么,就送她们一袋面粉。 江宇把方乐送回家后,开着拖拉机重新来到了农贸市场。 白凤率领的采购队已经圆满地完成了采购任务。 “你家凤儿老厉害了,把小贩子都快砍价砍哭了。” 宋梅一番话让白凤得意洋洋。 贩子还会哭?买的再精也没有卖的精,你怎么砍价他也不会亏本卖给你们就是了。 那两个劳动力把采购来的各种食品搬到了拖车上。 江宇又把车开到土杂公司门口,进去买了一堆开业用的花炮。 江宇看看时间,快十一点了,把车开回尖山,在尖山老肖家个体饭店吃了一顿饭。 这些员工跟着出来中午不就为了下顿饭店吗! 吃完饭回家,把拖拉机停在鞋厂院子里,江宇则摩托车装了一袋鞋和二十个一捆的背包,突突突跑到了县城。 到运输一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方乐就蹲在运输一队大门外的墙根下,看蚂蚁上树,等江宇到来。 韩国祥已经等在这里了,见江宇来了和传达室的人嘀咕了一阵后,就让江宇把货搬到传达室后面一间闲置的小屋里,然后推过来一辆锈迹斑斑的人力三轮车。 “这车是车队的,可以借给你们骑,但是不能弄丢了,丢了就得包一百块钱。” 江宇直接就掏出一百块钱:“我买了!以后这辆三轮车就是我们的了。” 韩国祥这货也不客气,接过钱就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江宇非常怀疑,这一百块钱假公济私了。 这三轮车得修理修理,三个轮胎有两个应该是得换了,还有两个车圈也得平一下。 运输车队大门外就有一个修自行车铺,江宇就把这辆破三轮子推了过去。 “师傅!后面两个轮胎换掉,该上黄油的地方上黄油,后面两个圈给平平,两个小时能干完不? “没问题!我马上就开干。” 因为江宇有时间要求,修车师傅立刻开足马力收拾这辆三轮车。 趁着师傅修三轮车的功夫,江宇告诉方乐那些东西都怎么卖。 “鞋我拿来的都是矮帮鞋,給你的价钱是三块三,你就卖四块五一双,买超过三双的可以便宜个三毛两毛的,记住没有?” 方乐点头。 “除了鞋之外还有背包,小一点的背包卖五块,大一点的背包卖六块,这玩意儿基本没有,一下买好几个的,也用不着优惠,背包给你的价钱是四块和四块五,小的四块,大的四块五,别记混了。” 方乐看样子脑袋就不笨,应该不会记混。 第一百七十章 开张 三轮车一直修到下午三点半,总算收拾完了。 换了两条后车内外带,平了车圈,上了黄油,车链子也滴了机油,不那么哗啦啦的响了。 江宇跳上去骑了一圈非常的轻快。 江宇对着修车师傅伸了个大拇指,然后把三轮车交给方乐。 “这辆车就借给你骑, 以后你就不用再靠两条腿来回走了,记住是借的,不是给的。” 方乐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那种从心里发出的笑容。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就骑着它回家,明天骑着它到对门去找韩国祥拉货,走吧!再晚了回去,你妈好担心了。” “江大哥!那我走了!”方乐骑着三轮车消失在远处。 江宇算了修车的账, 骑着摩托车回到家。 ... 五一是法定是节假日,全国所有企事业单位全部放假一天。 一大早,蒋志强就拉着板车从家里出来,向着他摆摊的南塔鞋市移动。 移动的速度如果去参加龟兔赛跑,兔子妥妥就是第二名。 人家今天都放假,可以四处游山玩水,自己还得拉着板车出摊儿。 唉!哭哇!蒋志强突然有种来一嗓子京剧的冲动。 可惜不会唱! “你快走!懒腚拖拖着,走的还没有蚂蚁快。”蒋志强媳妇郑红芬在后面帮蒋志强推板车,见男人磨磨蹭蹭心里不由来火。 这个不着调的玩意儿,这次货拿的她很不满意,鞋拿的贵不说,还拿了些挎包回来,你自己卖啥的没点笔数吗? 再说既然拿回来了,你倒是拿出去卖呀,他不的,头一天出摊这货竟然一个挎包没拿,说是拿不过来。 “你急个屁!去早了也没人,去早了有用啊!”蒋志强吼了一嗓子。 虽然嗓门不小, 但他的步子还是加快了。 蒋志强认为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就是小时后不该去欺负一个女生,导致这个女生长大以后嫁给了自己,让自己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个女人就是郑红芬,他们两家算是邻居,说是青梅竹马也不算错。 几年后南塔鞋市变成南塔鞋城后,在南塔里卖鞋的批发商每天清晨三点多钟,就披星戴月的进入市场。 来自各地进货的大客车基本都在半夜两到三点进入南塔,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左右离去。 因此客车一到南塔,商贩们就会进入市场拿货,批发商也就跟着起早卖货。 但此时,南塔鞋市只能算是零售市场,辐射范围也仅仅是松阳以及周边地区,根本不用起那么早。 蒋志强两口子进入鞋市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比这时间提前十多分钟,方乐骑着那辆三轮车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来到了运输一队,今天她没有带弟弟方远出来,她怕弟弟让她分心。 韩国祥已经在车队门口等着她了, 帮着她把鞋和包撞到三轮车上。 “方小妹!用不用我帮你推到市场上?” “不用!谢谢韩大哥, 我自己能骑到市场。” “那好你自己小心点。” 谷柬 方乐是七点来到轻工市场, 还是在原来那个位置, 在地上铺上那块布。 不过她并没有把商品拿出来,现在还有点早,在市场上转悠的都是商贩,还没有几个顾客到来。 与此同时,江宇也来到了鞋厂。 鞋厂开业的时间是九点十八分,虽然还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但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布置的。 鞋厂打更人员已经把大门口扫的干干净净,五六个小伙子在大门两侧竖起了两根杆子,两根杆子中间拉了一条铁丝,铁丝上还拴着八个滑轮。 鞋厂的员工今天上午还要上一上午的班,开业仪式完毕后也就放假了,三号上班。 队部门前的空地处,一个瓦匠正在用砖头垒两个临时锅灶,白凤和另两个姑娘在帮忙分拣蔬菜,还有一个请来的大师傅正在系围裙。 一切都是那么的井然有序,自然和谐。 蒋志强把板车横在摊位上,把板车支腿支好,让板车保持平衡。 这个板车就是他的摊位,如果面积不够,接着板车车尾再在地面铺一块摊布,就足够用了。 郑红芬是个风风火火的女人,风一样掀开板车上的苫布,抖搂几下后拿到板车车尾铺在地上,然后把一捆子还没开包装的包打开,铺在摊布上。 “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谁让你拿这么些破包回来的?这些包奇形怪状的,会有人买才怪!”郑红芬一边摆包一边抱怨。 蒋志强在板车上摆弄鞋,也不吱声,心里却在埋怨江宇。 兄弟呀!这回我算是被你害惨了,这些包若是卖不出去,回家就得跪搓衣板儿了。 “妈!这个包好看!看!上面还有花纹。”一个小孩的声音突然传来。 蒋志强抬眼一看,见一三十多岁的女人领着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在他的摊子前停下了脚步。 五一放假,带着孩子出来逛大街的比比皆是。 “摊主!这个包怎么卖的?”那女人问还在摆弄包的郑红芬。 “你过来!这包多少钱卖?”郑红芬并不知道这些包进价是多少钱,只能求助于男人。 蒋志强就接手了包摊。 “这个包是五块钱。” “这么贵呀!这是什么包啊?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 “这是最新式的双肩背带书包,新的设计新的面料,你摸摸看,是不是比商店里卖的帆布包厚实一点,所以它贵是有道理的。” “你说他是书包,真的假的?” 蒋志强就想起江宇忽悠他时的那番话,立刻复制黏贴地对着面前的妇女灌输了一遍。 “现在知道书包对孩子发育的重要性了吧,这种书包就是专门为了学生的身体发育研究出的替代产品,未来的学生都被这样的包,你儿子现在背上这样的书包,他就是全校最靓的仔。” 那妇女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你便宜点我买一个。” “看你是今天我的开张户,给你省五毛钱。” 收了钱以后,蒋志强还帮小男孩把包背上。 背好以后,蒋志强故意大声说:“怎么样?你儿子是不是帅气了许多!” 在蒋志强给小男孩背书包的过程中,又有两对带孩子的夫妻在一边看热闹。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我都卖了啥 蒋志强那边开张的时候,方乐这边也开张了。 与蒋志强开张卖包不同的是,方乐开张卖的是鞋。 在看到轻工市场里的摊贩都开始上货后,方乐也开始往摊布上摆货。 她先摆的是鞋。 这一袋鞋里有两个图案,她每一个图案摆了一套。 一套鞋有五个码,从39到43。 摆完鞋以后,她正准备摆书包的时候, 两个青年蹲了下来。 “这是什么鞋?图案怎么是这样的?” “迷彩鞋!”方乐有些怯怯地回答。 “迷彩鞋?头回听说。” “这是最新设计的图案,以前市场上根本没出现过。” 八六年的鞋市,虽然鞋的种类开始丰富,但依然匮乏。 市场上能看到的非皮鞋的鞋也就是胶鞋板鞋大头鞋蛙鞋,再时髦点的就是白网鞋和回力鞋等。 至于什么旅游鞋,运动鞋,那还是两三年以后的事情。 也正因为此, 迷彩鞋才会在年轻人的眼里造成冲击。 一个青年把脚上的板鞋脱掉,一点儿不拿自己当外人地拿起一双就往脚上套。 “哎呀不行!这双太大, 给我双39的。” 他的同伴笑出了猪叫声:“哈哈哈哈!一个大男人穿39的鞋,我今天才知道,你是怎么好意思出门的?对了!出门千万别说你认识我。” “滚!幸灾乐祸的真不是东西,这朋友不做了,从现在起我也不认识你。” 方乐在一边抿嘴笑。 这个青年的脚确实不大,39的鞋穿上还有多余。 “这鞋号大!”小伙自我圆场,穿上鞋左右转了两圈问同伴:“怎么样?” “好看!真的好看!”他的同伴一脸真诚的回答。 “小妹妹!我穿这鞋好看吗?” “好看!整个人好像都精神了许多。”方乐好歹也在市场上卖了好长时间的自制布鞋了,说好话还是能说几句了。 “多少钱?买了!等等!这鞋臭脚不?” “你要是不做激烈运动不臭脚,平时勤着刷鞋就没有事儿。”方乐也不知道这些臭不臭脚,这个江宇没告诉她。 于是就说了几句废话。 “多少钱一双?” “四块五!” “要了!” 男青年就这样好,买东西不墨迹而且还很少讲价。 “等等!我也得买一双。”另一个青年也有了买鞋的想法。 “看人家上厕所你...啥眼刺挠。” “切!你穿这么双鞋在大道上一走吸引了别人的眼球,我在一边儿像个白痴一样当陪衬,我才不干呢!要风光,咱俩就一起风光,妹子!我要41的,我要另一个图案, 我才不和他买一样的呢。” 另一个青年买了另一个图案的鞋穿在脚上走了。 方乐有些恍惚,她摊子还没放完,就卖了两双鞋,卖了九块钱。 以前她卖布鞋的时候,一天最多能卖四双鞋,也不过才八块钱。 关键是这迷彩鞋卖一双赚多少钱来着?江宇哥告诉她了,这种矮帮的迷彩鞋好像是三块三的进价。 也就是说她卖了两双鞋就赚了两块四!等于她以前卖五双布鞋的利润。 一瞬间,方乐的眼前突然就分外明亮了。 孙明理和一个副社长以及派出所所长是坐着派出所的挎斗摩托车来的。 他们来的时候八点半多一点。 谷刮 江宇在鞋厂大门外迎接。 “欢迎各位领导莅临鞋厂指导!” 江宇和对方握手后,把他们请进了鞋厂办公室,端茶递烟后向他们汇报了鞋厂最近的发展。 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开业是时间。 九点十八分,鞋厂门口已经铺上了红布,大门外那两根临时立起的放鞭杆子上挂上了八盘大鞭,八个青年一人负责点一盘鞭。 大门外的那条村道上站满了来看鞋厂开业的大人小孩。 “小孩都离远点!想抢哑炮也得等鞭炮放完再抢,离这么近嘣掉了小雀,长大看拿什么娶媳妇。” 刘金生在轰那些离鞋厂大门最近的孩子。 “时间到!点鞭!”当刘金生一声高喊放鞭后,八盘大鞭几乎同时点燃,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待鞭炮响过,硝烟散尽,以孙明理为首, 李金友和江宇为辅的剪彩组合剪了彩。 剪彩完毕,江宇首先做了简短的发言, 然后孙明理做了重要讲话。 无非是在改革的大潮下,树立正确的世界观,悦意进取,立足乡村走向世界这一类的话。 江宇带头鼓掌,掌声过后,江宇陪同领导们视察了制鞋车间和箱包车间,认真听取了领导们的建议。 这一圈走下来后,也就到吃饭的点了。 吃饭是在大队办公室里,乡里三位领导,大队四个干部。 鞋厂的人就比较多了,江宇刘金生赵崇有加上财会保管还有打更的,一共七个人。 外加做饭大师傅和白凤几个帮忙的,一共放了三桌席。 十一点十分,宴席正式开始。 ... 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半了,蒋志强面前的人终于没有了。 他疲惫地往地上一坐,看着摊布上剩的十多个背包有些茫然。 自己这一上午都卖了啥?怎么会卖了一上午是包? 我是卖鞋是呀!可为毛这一上午我连鞋都没摸一下? 再说这一上午自己到底卖了多少包? 早上来的时候老婆往板车上扔了两捆包。 一捆包是二十个,两捆就是四十个。 中间老婆又回家用自行车载了两次包过来,也不知道,他一共栽了几捆包来。 “哎!你回去两次,一共拿了几捆包过来?” “五捆呀!”郑红芬在鞋摊上回答。 郑红芬这一上午也忙够呛,但还是在百忙之中回家去拿了两次货,幸亏他家所住的区域离这里也就二百多米远,否则缺货也只能干瞅着。 五捆包就是一百个,加上早晨带来的两捆,就是一百四十个。 蒋志强数数摊上剩下的包:十四个。 也就是说这一上午他卖了一百二十六个包。 啊!有那么多吗?别是卖丢了吧。 蒋志强赶紧低头打开胸前的背包开始数钱。 一百,二百...五百、六百... 钱包里一共数出七百零五块钱,这里本身有一百一十五块零钱。 七百零五减去一百一十五... 他这一上午卖包卖了六百九十块钱! 一百二十六个包,卖价从四块五到五块钱,没买丢! 蒋志强长出了一口气。 第一百七十二章 改变生活 小包卖四块五一个挣一块二,大包卖五块挣一块四。 这一上午他卖了一百二十多个包,挣了一百五十多块。 起先只是几对夫妇给他们孩子买这种新式的书包。 经过蒋志强滔滔不绝的广告后,那些被蛊惑的家长们似乎醍醐灌顶了,为了自己孩子的身体发育,纷纷慷慨解囊。 其实江宇这次给蒋志强捡的正宗书包并不多,连大带小也就两捆, 也就是四十个,其余都是背包。 但是卖到后来,连那些不是书包的背包也都被买走了。 反正都是双肩背的,不是书包也成了书包。 这些背包有一个优点,就是里边儿空间比较大,这受到了家里有中学生家长的青睐, 背包基本上都被这类人买走了。 蒋志强数好钱刚出了一口气,一个声音就传了过来:“蒋老弟你们两口子是发财了,中午不请客吗?” 蒋志强扭头一看是他斜对面的鞋贩张宝成。 “哈哈!张哥啊!发什么财呀?谁家过年还不吃顿饺子!张哥,您不也是有发小财的时候吗?” “我可没法和你比,抽支?” 张宝成来到蒋志强身边也席地而坐,掏出一支大青山给蒋志强。 “老弟!咱哥俩平时关系还可以吧?” “张哥为人没得说,咱哥俩处的也不错。” “你这些货从哪儿来的?能说说不?” 蒋志强笑了:“张哥!虽然咱俩关系平时不错,但这个也不能告诉你,这是商业秘密。” 这可是不能随便告诉的东西,就是亲兄弟,亲父子,有时候都不能告诉。 “你小子!那不问了,把你的货转点给我卖怎么样?这样可以吧。” 蒋志强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点上烟深吸了一口。 “要是实在不行,也不勉强。” “张哥!转点儿货给你不是不行,但咱们亲兄弟明算账,我是要赚钱的。” “这很正常啊!你赚点儿,我赚点儿,有钱大家赚嘛。” “那你想要什么货?” “如果我想要你这包,你给我多少钱?” “上午你也看到了, 我这包小一点的卖四块五, 大的卖五块,这是零售价。您要是要小包给你三块八,大包给你四块二,你看怎么样?你卖一个能赚七八毛钱。” 小包来时是三块三,大包三块七,每个包蒋志强加了五毛钱,这比他以前卖鞋的零售利润都高。 他以前卖那些胶鞋卖一双才挣两三毛钱,现在批发一个包都能赚五毛,傻瓜才会不干。 “这个价钱行!”张宝成一点儿没犹豫就点头了,连讨价还价都没有。 卖一个包赚七八毛钱,这是多大的利润。 “那你那些鞋呢?你老婆今天上午我看着最少也卖了一百双鞋,我看着眼睛都快红了。” “鞋和包的出货价基本都一样,鞋我家里有,包就不多了,家里还有六十个。” “鞋我要二百双,你家剩下的包全给我可以不?” 都给他自己下午就没有包卖了。 不过想了想,蒋志强也答应了:“张哥!您要要就先紧着你,我这还剩十四个包也給你, 下午我就不卖包了。” “够哥们!我现在就給你钱。” 谷棸 张宝成把鞋钱和包钱数给蒋志强, 然后把蒋志强摊子上剩的十四个包拎到他摊子上去了。 “啊!你把咱家的包都给张宝成了?那咱卖啥?”刚又卖了两双鞋的郑红芬回头一看,丈夫的摊子上溜光锃亮,啥也没有了。 在问明情况后,郑红芬火了。 在看到包卖的那么火,郑红芬早晨积累的怨气刚刚挥发出去,这个不着调的爷们就又开始给他打气了。 这个败家爷们儿,真是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卖的好好的东西给人家了! “你懂什么!咱们现在是市场里唯一掌握这种货源的人,咱们完全可以转行做批发,批发多来钱呀!而且还省事儿,将来咱就在咱自己家往外批发,都不用跑到这里风吹日晒的,这回明白了?” 郑红芬眨巴了半天眼睛,好像明白了。 “可是包都給张宝成了,咱也得上货是不,你下午是不是得去上货?” “我上个屁的货,去东河只有上午有车发,最晚一班也是十一点半,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明天去了,你在这看着摊子,我回家去给张大哥拿货。” 蒋志强回家給张宝成拿货的时候,方乐正坐在摊布上咬一张白面饼。 白面饼是从家里带来的。 昨天江大哥給她家送了一袋白面,晚上她就摊了一锅白面饼,然后烧了一锅菜汤,一家三口人吃的那叫一个饱。 这是最近几年她吃过的最好的晚饭了。 现在她咬的白面饼自然就是昨晚剩下的。 不过此时的白面饼她却没有吃出任何滋味,因为她的整个人还处于兴奋和懵逼这种复杂的情绪里。 这一上午,用手忙脚乱来形容她一点儿都不为过,卖了鞋卖包,卖完包卖鞋。 一上午过去,一袋鞋剩了七双,一捆书包...就剩了一个。 她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买卖,那人叫一个多。 她只在摊布上留了两双鞋和两个包当样品,怕被人家赶了白集。 一直到中午,她才终于清闲了下来。 她用布缝制的小钱包里鼓鼓囊囊全是钱,这让她时常不由自主的在钱包上按按。 钱包里有三百多块钱,她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钱。 她算过了,减去鞋和包的成本钱,她自己竟然有七十块钱的收入。 这是一笔她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收入,等于她以前卖布鞋时两个月的收入。 方乐的心里充满了憧憬,先给母亲和弟弟买身衣服,她们已经很久没有穿过新衣服了。 至于自己,还可以在对付些日子,以后再说。 弟弟也该上学了,自己是再没机会进入校园了,但是不能耽误弟弟上学。 现在一个学期的学费是三元还是四元? 不管是三元还是四元,等明天就送弟弟去上学,正好昨天江大哥还给了一个书包。 等半下午的时候就去給弟弟买套衣服,鞋就暂时穿自己做的布鞋。 可惜她卖的鞋都太大了,小弟穿不了。 方乐仿佛看见方远穿着干干净净的衣服,背着书包上学堂的画面。 她的脸上露出了梦幻般的笑容。 第一百七十三章 在老子面前演戏 在热烈友好加欢快的气氛中,凤窝堡队部里的这顿饭一直吃到十二点半才结束。 宴席结束后,在确认派出所长的状态不足以把跨斗摩托车平安的骑回公社,江宇就安排人开了一台拖拉机把他们送回公社。 至于那辆挎斗摩托车,江宇准备骑一下去街里看看方乐卖的怎么样,顺便再給她捎点货过去。 江宇装了两捆背包和一袋鞋,刚要出门, 白凤就跑过来,不由分说就上了车,非要过一把挎斗摩托车的瘾。 “你不回家看看你的草莓,跟着凑什么热闹?” “你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吗?来得及,昨天晚上你不是说那小姑娘老可怜了,我想去看看。” 昨天晚上, 江宇就把和方乐认识并选她当东河县城及东河以西地区代理商的经过,当故事一样讲给白凤听了。 当时白凤还听的热泪盈眶的。 没奈何,江宇只好把挎斗里的货放到后座上,让她坐到挎斗里。 十几分钟后,江宇就骑着摩托车来到了轻工市场,在方乐卖东西的那个地方,竟然意外地没看到方乐。 不过那辆三轮车倒是还在那里,这说明方乐还在市场里。 江宇正在纳闷的时候,方乐抱着一套衣服从市场里跑了出来,在看到江宇的时候,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但就在方乐要向这边奔跑是时候,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个青年和方乐咣一声撞在一起,两人几乎同时倒在地上。 方乐倒地后首先想的不是自己,而是那套被甩出去的衣服。 “我的衣服!” “哎呀!这位哥们怎么这么不小心?看把小姑娘撞的,小妹妹,你没事儿吧?哥扶你起来!”旁边一个青年捡起衣服递给方乐,顺便伸手把方乐拉了起来。 接着,这个助人为乐的青年又把那个撞人的青年拉起来。 “还不向小姑娘赔礼道歉!” “妹子!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儿!”方乐傻乎乎的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 江宇则脸上一阵冷笑,跑到老子面前演戏来了。 “没事儿就好!那我走了!”撞人青年转身就想走。 “别走!”江宇突然喊了一声, 同时伸手一指那个助人为乐的青年。 “你也别走!” “这位兄弟!你有啥事儿?” “你们俩过来!”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儿, 我们又不认识你, 凭什么你让我们过去?” “不过来是吧?那我过去!”下一秒,两个青年还没反应过来,江宇已经来到两人身边,一手一个,掐着对方后脖梗就把两个家伙押到他的摩托车后面。 “知道我为什么把你们想抓小鸡儿一样的抓过来吗?” “不...不知道!” “还和我装糊涂,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自己没数吗?自始至终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再和我装糊涂,我就把你们送进去。” 那个助人为乐青年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啊!我的钱包!”方乐一声惊叫,先是摸摸自己放钱包的地方,然后一把抢过布包紧紧搂在胸前。 谷撾 这两个家伙是掏宝的。 “你们两个给我看好了,回去告诉你们同伙,以后再来找这位姑娘的麻烦,我把你们连锅端了,都送去和白菜汤,记住没有?” 两个青年身体一哆嗦:“记...记住了!” “滚吧!”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白凤看着那两个小偷远去的背影,有点儿不甘心的说道。 “那怎么办?” “应该把他们送到派出所去?” “他们这种行为也不算什么大罪, 就是送去了,待个十天半拉月又出来了,没啥大用, 反而小乐在这里做生意说不定还会受到骚扰,既然钱包拿回来了,做个顺水人情也免得他们以后再到小乐这里来捣乱,对了!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小乐,她比你小一岁,小乐!这是白凤,你们认识一下。” “白凤姐好!白凤姐!你真美!” 白凤乐的估计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小乐妹子好!你也挺漂亮的。” 江宇赶紧开口:“钱包里的钱不会少,你肯定是买东西的时候被人盯上了,那小子掏完包还没来得及转移处理,以后在这趟街上卖东西一定要小心,这趟街上的三只手十个八个应该是有的,千万别被他们再掏了包。” 人多的地方也是小偷最爱去的地方,这符合社会规律。 “我以后会小心的,江大哥!你来这正好,你给我留下的货,我都卖完了。” “啊!都卖完了?鞋和包一样没剩?” 这确实有些出乎江宇的意料了,就算今天是五一,轻工市场的人流是平时的好几倍,但也不可能都卖了吧。 “包全卖了,鞋剩了一双,我用摊儿布包着放在三轮车兜里,没人会去偷一块脏兮兮的破布,这是卖东西的钱。” 方乐就要从她的布袋里掏钱给江宇。 “钱先不用急着给我,等你够周转的时候再給我就行,你这套衣服是给你弟弟买的?” “我想给他换套干净的衣服,然后明天送他去上学。” 方远没上学江宇也是知道的。 “这个主意不错,你弟弟确实应该让他去念书,不管念的好坏,起码不能当一个文盲,今天我又给你带来了一袋鞋和两捆包,给你送到运输队还是放你三轮车上?” “放我三轮车上吧,我载回家,明天再驮来!” “你不嫌费事?没事儿,韩国祥是我朋友,你放他那里什么事儿都没有!” “不用麻烦韩大哥了!” 方乐打心底对韩国祥有点儿害怕,也没有什么具体的原因,还是把货驮回家心里踏实。 “既然你不愿意放在那里那就你自己处理吧,这样吧,这些货我先给你送回去,反正这是公家是车,烧油也是他们的,你自己在后边儿慢慢儿骑。” 江宇骑车十多分钟后再一次来到方乐家。 方远这货不知道跑哪去玩了,没有在家。 方乐母亲依然坐在炕上缝布鞋。 江宇把一袋子鞋和两捆包抱进方乐住的那间屋,和方乐母亲打了个招呼后就和白凤踏上归途。 “方乐家真的穷,还真是什么都没有,太可怜了!不过她长的也挺好看的。”白凤同情心泛滥了,只是最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七十四章 石匠开会 “我说白大婶!你最后这句话是啥意思呀?” “没啥意思呀!”白凤笑嘻嘻地回答。 “再和我说话的时候阴阳怪气的,我可打你呀!” “你敢!”白凤白了江宇一眼。 在县城边他们遇到了骑着三轮车的方乐。 “小乐!你今天卖货没有人问你货从哪里进的吗?” “有啊,等我也不知道你在哪里住,没法告诉人家。” “就是知道我在哪里住,也不能告诉他们。” 方乐迷糊了:“为啥呀?” “以后你就明白了,那些问你货从哪里来的人,其实是准备进你卖的这些货, 如果明天再有人问,你就告诉他你可以把手里的货批发给他们。” “怎么批发?” “比如一双鞋,我给你的价钱是三块三,你零售的价钱是四块五,这中间有一块两毛钱的差价,你要是批发给别人, 就在我给你的进货价上加三四毛钱, 也就是说你一双鞋可以按照三块六千左右的价钱卖給这些商贩,和零售价相比虽然你赚的钱少了,但是走量大了,商贩在你手里拿一次货,最少也是十双八双的,这样你赚的钱反而多了,听明白中间的道理了吗?” 方乐点点头,不是说太懂了,但其中的道理他倒是弄明白了。 “我給你留个电话号码,如果如果你要货的,你记个数字,然后找个电话打给我,我就派人把货给你送来。” 江宇在一张纸上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还叮嘱了一句。 “如果找不到电话,就去邮电局打公用电话,咱们县内区域的电话,打一个也就几毛钱。” “江大哥!我记住了!” “好了!回家去吧。” 江宇回到尖山公社的时候两点半多一点。 他把摩托车骑到派出所,然后和白凤上了中午来送人的拖拉机, 拖拉机在这里一直等着他们。 因为五一耽误了员工的放假,作为补偿五月二号鞋厂就被顺延放假。 员工们虽然放假了,但是刘金生并没有放假,二号早晨他就来到厂子,开始研究江宇的那个会跑的箱子。 在得知江宇要用这个会跑的箱子去参加广交会,刘金生就始终在惦记早一天把这个箱子做出来。 自从拿到江宇画的图纸后,这个箱子他已经研究好长时间了,虽然还没有动手做,但这个箱子在他的脑海里已经了如指掌。 这个箱子有两个制作难点,就是拉杆和下面的胶皮轮。 拉杆的原理他倒是弄明白了,不过鞋厂不是机械加工厂,拉杆和箱子里的钢梁将来若是接到了订单,怕是要委托其他企业生产了。 至于箱子下面那两个橡胶轮倒是问题不大,鞋厂不缺橡胶,也不缺少和橡胶起化学反应的一些化学材料,做成两个胶皮轮并不困难。 差的也就是模具了。 但因为江宇只要求做三四个箱子,而不是批量生产,模具这个东西也就不显得有多么重要了。 谷瘉 刘金生在箱包车间忙活了一上午,把拉杆箱的制作流程全部列了出来。 虽然暂时不是批量生产,但也要随时做好准备, 将来一旦接到订单, 就可以马上生产。 因为二号放假的缘故, 江宇并没有到厂里去,而是在家里视察黄岭村的土地耕种情况。 过了五一就该种玉米了,他这个队长自然要挨家挨户看看,看看谁家粪进没进地,种子准备的怎么样。 三转两转就转到了石场。 此时的石场里几乎家家坑里都堆满了石头。 “老侄儿!坑里石头实在放不下了,我觉得石场也该停停了,这么多石头你得想个办法卖呀。”李金雨看到江宇来了,赶紧把自己心里憋了好几天的话说出来。 这小子这些日子光忙着鞋厂了,把石场忘得一干二净,有好长时间都没有到石场来了。 “对了!我有个事儿忘了和你们说了,你把市场里的项都召集过来,我和大伙说说。” 李金雨站起来吆喝了一嗓子:“往后传,场长有事情和大伙说,都到我这石坑来。” 石匠们一个传一个,不一会儿所有的时间都来到了李金雨的石坑。 “大伙儿都到齐了吧?” “基本上到齐了,只有五愣子说去买玉米种子没来。” “没来就算了,等他来了大伙告诉他一声就行了。我有个事情要和大伙宣布一下,其实这个事情是半个月以前。就签订了,当时我到石场来是想和大伙说说让大伙儿高兴高兴,到那天石场里没有几个人我也就没说,过后我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老侄儿!你就赶紧说吧,啥事儿呀?” “当然是石头的事儿了,红岛要建养殖圈的事儿,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就不多做介绍了。半个多月前有一天我不是去红岛水利建设公司开会吗,顺便就签了一份关于石头的合同,一共是十二万方!” “多少!”李金雨手里的烟卷都吓掉了。 “十二万方,是一年的供应量,咱们石场正好三十个坑,一个坑一年你们都给我打出四千方石头,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完成?” 四千方石头绝对不是个小数。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打十方的话就是三千六百五十方,好像也不是太难。”有人算了一笔糊涂账。 “呵呵!钱合计!你这不成了瞎合计吗?你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不歇着?” “对!谁也不可能天天长在这里,天气影响加一些始料不及的事情,你一年能在这石坑里待二百六七十天就不错了。” “杨石匠的话还在边,一年多说能打九个月的石头,照我估计八个月就顶天了。” 李金雨有点犯愁:“若是按八个月算,一个月得打五百方石头,一天就是十七方,这个难度可不小啊!” 江宇哈哈一笑:“你看!石头卖不出去的时候你们犯愁,我现在把石头卖出去了你们也犯愁,这还玩个屁呀!大家不用犯愁,咱们钱上找齐,给大家三块钱一方,这回怎么样?” 原本江宇要給石匠的钱是两块八,但后来一想,石匠一天乒乒乓乓的是真不容易,干脆就给三块钱了,好算账。 自己不就少赚两毛吗!多大点事儿。 第一百七十五章 梁洪涛提车 这两毛钱让利也是为了调动石匠们干活的积极性,人会为了钱拼命的。 “三块!”石匠们震精了。 江宇给到一方两块五他们已经就很满意了,江宇接手石场前,他们打一方石头才赚两块一毛钱。 江宇接手市场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石头就給到了三块钱一方。 刚才算每个石坑分到的石头是多少方来着? 四千方! 四千方石头这是多少钱? 一万二呀!就算减去三分之一打眼放炮钱,也能剩下七八千块钱。 这是一个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数字,别说七八千, 一年能挣七八百他们都万分满足。 “有这个价,只要坑里有石头,劈不出来可以雇人劈,我觉得一年打出四千方石头完全没有问题。”李金雨第一个表态。 他家石坑就他和他儿子干,爷俩要想一天用大锤敲出十七米石头,那得吐血。 但是现在就不同了, 这么高的石本价,他们完全可以雇人来打,怎么都不会亏。 “我也觉得可以, 自己人手不够,咱们可以外雇两个石匠,两人一年给三千,保证有的是人蹦高干,咱们自己不还是剩大头儿吗?干了!”另一个石匠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其他石匠也神情亢奋地七嘴八舌。 待他们呛呛够了,江宇做最后总结: “石头我給你们弄来了,车咱们也不缺,光是咱们黄岭村就有三十多台拖拉机,这三十多台拖拉机一天可以吃掉七百方石头,你们好好干吧,反正够你们喘的。” 江宇自己有二十台拖拉机,黄岭村自己要养拖拉机的有十五家,这样算来黄岭村就有三十五台车。 其中八台东方红28一车可以拉四方石头,剩下二十七台拖拉机都是一车拉五方石头。 如果一台车一天跑四趟的话,一天石场得出六百六十多方石头。 石场三十个石坑一天按照现在的效率还真打不出来,除非每个石坑最少再上两个石匠才有可能。 就算没有外来的拖拉机拉石头, 也够这些石匠喝一壶的。 “老侄儿你放心,如果石头实在供不上,东坡那边还能开两个坑,如果有推土机或者挖掘机把峁皮扒去,再开五个坑都不是事儿,保证能让你的车吃饱就是了。” 李金雨所说的东坡就是东地人家房后的那片山坡。 江宇家的屋后也属于这片区域。 这片山坡下也全是青石,但是因为山皮太厚,不扒皮就没法把石头挖出来,若是有推土机把峁皮一拱,下面全是上好的石头。 推土机和挖掘机江宇现在确实弄不到,这个事儿只能以后再说吧。 给石匠吃完定心丸,江宇就便就来到年万仓的地里。 年万仓正在整理他草莓地南边的地,这快地今年他准备种苞米。 他老婆和女儿则蹲在草莓地里薅草。 年万仓的草莓苗长得也不错,发育好的已经开出了白色的花蕾,没开花的也有了花咕嘟。 草莓从开花到成熟需要三十天左右的时间,到下个月这个时候,年万仓的草莓就应该上市了。 根据自己上一世种草莓的经验,江宇又给年万仓提了些建议,然后回到东地。 一辆装满沙子的22马力拖拉机停在江宇开票收费的小屋前。 22马力拖拉机能装两方沙子。 沙子一方一块钱,这一车沙子就能收入两块钱。 江东生在这间小屋里坐了快一个月了,总计收了有五百多块钱, 可以说一天闲得浑身难受。 谷喴 他认为老这样下去, 他会闲出病的。 江宇对老子这种想法持否定态度。 “你还能清闲一个月,等下个月你就清闲不起来了,开票就够你忙的。” 下个月养殖圈就开始收石头了,黄岭村的拖拉机队一旦出动,江东生一天要开一百多车的票。 虽然坐在那里不累人,但对精神却是一个考验。 江宇还准备和老子再唠五块钱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江宇!” 回头一看,从岭东村方向过来三辆自行车。 “涛哥!怎么都想不到你会来?你怎么有闲工夫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了?” 来人是梁洪涛,另外两个江宇不认识,穿着一身工作服,像老师傅的样子。 “我是来买拖拉机的。” “噢!这么说是准备干活儿了?” “虾圈前期需要一些土方。” “他们给你多少钱一方土?” “三块钱一方。” “来回有多远的距离?” 梁洪涛想了想:“来回能有三里地?也就这样吧。” “还行!你給装卸工一块钱,你留两块,这么短的距离,一台车一天拉十五车土不是事儿,如果起点早贪点黑,拉二十车土也没问题,一车你自己剩四块钱,一天就能赚八十,减去油钱和雇司机的钱,一台车一天怎么也能给你剩五十元,要是两台车就是一百元。” “我要三台!” “啊!一下子来这么多?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兄弟是兄弟,但你不拿现钱儿来,我可是不能给你车。” 梁洪涛撇嘴:“看你那一副小抠的样儿,哥是没钱的人吗?”说话间拍拍自己是前胸。 “听到钱的动静儿没有?” “没听到!” 梁洪涛从怀里拽出个鼓鼓囊囊的小布袋:“信不信我用钱砸死你?” “那好啊!我就喜欢被钱砸的感觉。” 梁洪涛和江宇蹲在队部的墙角数钱。 全是十元的面值,一捆一千一共是七捆,还有一个半捆,合计七千五百元。 江宇把钱交给老子。 虽然家里有三台22马力是拖拉机,但那是给学驾驶证的人练手的,都是车况最不好的车,自然不能卖给梁洪涛。 “这三台拖拉机是给我们村那些学拖拉机驾驶证的人练手的,是车况最差的车,车况好的都在我们公司机械厂的院子里放着,我们得到那里去提车。” 江宇发动了一台拖拉机,用大油桶放了小半桶油。 梁洪涛把他们的自行车扔到车斗上,叮叮咣咣的来到了机械厂。 “这里还有舞台22马力的拖拉机,你带的这两位师傅也是行家,让他们给你选吧,选中哪台是那台。” 梁洪涛带来的那两个师傅就开始挑车。 第一百七十六章 晚上拔草 那两位师傅就挨台拖拉机看,从车头到车斗看的非常仔细。 梁洪涛对拖拉机不懂,看了也是白看,就和江宇蹲在墙角瞎胡扯。 刚扯了几句,从机械厂办公室里出来几个人,让江宇惊讶的是姚闲文赫然在列。 “握草!这不是姚经理吗!今儿这是什么日子呀?” “什么日子?好日子呗!” “姚经理又过来提货?你没必要次次都自己亲来吧,打个电话, 派个车过来他不香吗?” “嘿嘿!这不是找个借口出来溜达溜达嘛,有这样的好事儿,只有傻瓜才会在家里憋着。” 这是借故出来旅游来了,只是尖山这穷地方也没啥可看的呀。 “这都什么思想?你这种人是怎么爬到经理位置上的?” “咱们有才华呗!”姚闲文自吹自擂。 “呵呵!你就自我感觉良好吧,小心摔跟头,你的电视机卖的怎么样了?” “都走的差不多了,你还得给我联系联系, 发一些过来。” “先给钱扯别的没用, 没钱啥也没有。对了, 我问你个事儿,你们公司不卖鞋,包什么的吗?” 江宇突然想起姚闲文也可以帮他卖鞋和包,土杂公司也卖这些东西的。 “鞋包?卖呀!你又想捣腾那玩意儿了?那玩意一个挣个毛八分的,哪有倒腾电视机过瘾。” “不是倒腾,是我承包了一个鞋包厂,生产胶鞋和包。” “啊!你怎么又弄开这玩意儿了?” “别提了!这玩意儿并不是我想弄的,原本我们公社有一个关门的鞋厂,非塞给我,让我帮他起死回生,我这是赶鸭子上架。” “厉害呀!” “我说姚经理,你这话啥意思?笑话我?” “绝对没有!你想啊,你们公社能把这个鞋厂塞给你,说明你有两下子,被领到赏识,他怎么不塞给别人呢?” “咱别扯没用的好不?我是让你帮我卖鞋和包,你和我扯什么才华?” “多大点事儿,只要你的产品质量过关, 帮你卖点也无所谓,卖谁的货不是卖,但我可不保证能帮你卖多少。” “能卖就行,卖多少就算多少。” “那你回去拿点样品给我吧,跟车直接拉回去。” “现在只有包没有鞋!” 鞋让蒋志强前几天一下都拿走了,家里就没多少了,包倒是还有一些。 “没有鞋!没鞋你和我说个棒槌。” “这不提前打个招呼吗?包我家里倒是有,鞋呢是真没几双,不过给你拿个样品倒是够了,等我一会儿给你捎过来,你不还得些时间才能走吗?” “我们准备三点往回走。” “那太来得及了,现在还不到十一点。” 这时,一阵拖拉机发动机的声音响起。 梁洪涛带来的两个师傅已经挑好了三台拖拉机,下面就要进行实际操作了。 两个师傅和梁洪涛各开一台拖拉机图图图图跑到外面儿大道上试车去了。 梁洪涛这货什么时候学会开拖拉机的? 这三个鸟人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试车,反正过了快半个小时才回来。 这是过车瘾去了。 “就这三台了,给我们加满油,开回去。” “中午在这吃吧, 我请!” “不了,你这里还有朋友, 我们回去吃。” 谷矴 江宇开来的拖拉机上拉了小半桶油过来, 就是准备给他们用的。 把油加满以后,梁洪涛对江宇说声古德白,就开着车一溜邪风奔着红岛去了。 打发走了梁洪涛,下一个打发的就是姚闲文了。 江宇马不停蹄开着拖拉机回到家,回家把摩托车骑出来。 “你还往哪儿跑?这都十二点了,不吃饭了?”母亲从屋里出来对要出门是江宇喊。 “我去送货,在公社机械厂等着我呢,你们该吃吃,不用等我回来吃饭了。” 经过白凤家门口的时候,白凤也恰巧从家里出来,两只丹凤眼对江宇闪呀闪。 “下午帮我拔草莓地草好不好?” “我要去公社送货,哪有功夫给你拔草?!” “那晚上呢?” 晚上拔草?那拔的什么草? 这是要和他约会呀。 也是春天青草发芽了,人内心的动物本能也处于一个彭胀的阶段,这就需要一个释放的窗口。 “晚上再说把!” 来到鞋厂,江宇意外地在箱包车间看到刘金生正在忙碌什么。 “厂长!你来的正好,你设计的那个会跑的箱子我已经把制作流程和规格都确定下来了,我现在需要箱子里的钢梁和拉杆,你只要把这两样东西给我做好,我就能把样品拿出来。” “刘师傅!今天放假,你没在家里待着?” “我家里也没啥活儿,在家里待着到难受,就到我厂子里来了。” “把钢梁和拉杆儿的图纸给我,我正好要到公社区送货,顺便就让机械厂给做出来,还有,库房里还有多少个包?” “大概还有八九百个吧,肯定不到一千。” “鞋呢?” “鞋可没有了,前两天松阳那个梁什么一下拉走了两千多双,库房里顶多有个百八十双。” “我在庄港县土杂公司又联系了一个出货点,现在給他送点样品过去,我给他一袋鞋和五捆包,明天上班的时候你让保管下一下账。” 江宇到仓库里拿了一袋鞋和五捆包,费了点事儿才绑在摩托车后座上,一溜烟来到了机械厂。 就在机械厂的院子里,江宇把鞋和包展示给姚闲文过目。 “这是你们鞋厂生产出的鞋?还有这包?”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姚闲文突然叹口气:“你这小子脑袋太了不起了,就变了一下花色和样式,就产品就完全不一样了,这种产品若是卖不出去,这没天理呀!你给我拿了多少货来?” “一百个包,五十双鞋!” “你瞧不起谁呢?你这不是打发要饭的吗?回去再拿!这不够!” “没了!明天厂子上班儿现加工吧。” “你这产能也不行啊。” “这不刚开始干吗?慢慢儿就好了。” “这么的吧!给我准备三千双鞋,两千个包,五天后我来提货。” “你要的可不少啊!” “哈哈!我回去批发,你以为我零卖呀!” 到底是商业口儿的人,都不用人教就知道批发。 庄港县虽然地处一隅,但背靠安东市,也是一个不小的市场。 第一百七十七章 比不放假还忙 姚闲文把这些鞋和包的钱付给了江宇,然后他就找地方睡午觉去了。 江宇就进了机械加工车间,找到了正在休息的车间主任唐勇,把自己要做的拉杆包里面的支持圈梁和拉杆图纸展示給唐勇看。 唐勇上上下下看了半天,愣是没看明白这东西是要干什么。 “你这做的什么玩意儿?” “一种箱包的里面支撑梁和拉杆。” “啊!箱包里面儿放钢筋,你这包是干啥用的?炸碉堡!?” “你这纯粹瞎说能听出来,炸碉堡用钢梁, 那还能爆炸了。” “就按照这个图纸做呗?” “就这个,一样給我做三套!” “没问题!你去开票吧,明天什么时候过来拿都行。” 唐勇給江宇开了票,要做什么东西,需要什么材料,要加多少人工都写的明明白白。 江宇拿着票到机械厂财会科去交钱。 他做这个东西没让安明海知道,如果阿明海知道,肯定不能收钱。 阎王爷不瞎小鬼钱, 才不占你那点便宜呢。 这三套东西花了江宇七十多元,一个箱子就这两样东西就合二十多元,再加上布料人工,这一个箱子的成本估计能达到五十元。 这个价钱不去唬老外唬谁?在国内根本就别指望能卖出去。 支撑钢梁和拉杆儿将来批量生产的时候,一定要自己做,否则成本太高了。哪怕就是批量生产,也不会降低多少。 必须得自己做,自己不是有一些旧机床吗,招两个蓝领就可以干,实在不行自己亲自动手。 这里没自己什么事儿了,江宇就准备回家。 江宇骑着摩托出了机械厂院子。 机械厂斜对面不远处就是尖山车站。 开车是司机有点二,把车开到车站那里就来了一脚刹车。 江宇恰巧骑车走在这里,客车一刹车,车后的灰尘从侧面噗一声就把他淹没了,弄了他一身土。 呸呸!看到客车来了我还前走,这不是贱货吗!弄了一身土不是! 江宇正在自黑,客车车门打开, 下来几个人。 其中有一个比较眼熟。 姚闲文说今天是个好日子,看来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 一个会友的好日子。 上午他意外地看到了梁洪涛,然后又意外地看到了姚闲文,此时,江宇更加意外地看到了蒋志强。 这家伙怎么也跑了凑热闹? 蒋志强并没有看到江宇,他还在四下里略显茫然地瞎看,虽然他前两三天才来过一次,但对这里依然十分的陌生。 正陌生呢,肩膀上就被人拍了一巴掌。 回头一看是江宇,不由大喜。 “你是专门儿在这里等我的吗?” “屁!我哪知道你来,你又没打电话给我。” “我打了呀,没人接。” “今天厂子放假,你打电话的时候,可能传达室的人也出去了,上车!” 蒋志强偏腿上了摩托车,在摩托车启动后两人进行了一番言简意赅的对话。 “怎么来的?” “坐车!” “来干啥?缺货了?” “包卖没了,拿包!” 谷猴 “要拿多少?” “一千!” “没有!只有八百多个!” “八百个也行!” “你卖的挺快呀!” “昨天不是五一吗?再就是你的货好,招人!我们市场上的贩子都眼红了,我对门儿一个姓张的贩子就从我手里拿走了六十多个。” “批发了呗?” “我觉得批发挺好, 虽然利润少但是靠走量,反而一下子就能挣一大把钱。” 这不废话吗,批发不好谁会去当批发商? “你准备以后专业做批发?” “这得看看你们厂子的产品,你们厂子如果产品以后老是做的这么好,我就专门儿在松阳给你们往外批发货。” “你放心!我们这个小厂现在刚开始,我们还有很多产品都没做呢,真的老了样式,不吹牛逼的说,我们有几百个可以引领潮流的鞋样,若是全部做出来,全国人民都得眼花缭乱。” “我怎么听着你就是吹牛。” “你爱信不信,我们现在做鞋就是卖个样式,在市场上站稳脚跟,等我们站稳脚跟了,以后还会向中高档发展。” 节后,制鞋车间就会开始上马匡威那款帆布鞋,除了要做黑色的,也会做迷彩色的,再接着还会韩版板鞋和老bj牛仔帆布鞋。 今年鞋厂主要是卖个样式,明年江宇打算进几台注塑机,开始生产注塑底和牛筋底鞋,正式升级鞋厂的档次。 江宇等于告诉了蒋志强鞋厂将来的发展方向,虽然知道蒋志强不会信。 两人说了一路的废话回到了凤窝堡。 刚进院子,传达室黄师傅就喊到:“江厂长!刚才有你一个电话。” 鞋厂原来是有电话的,在鞋厂开业后,邮电局把电话也给连接上了。 “哪来的?” “街里来的,一个女的说是要货,叫什么乐的?方乐!” 今天这是怎么了?厂子里越没有货,来要货的人越多,这还都赶到一起了。 “她要多少货?” 黄师傅拿起一个小本:“要一百双鞋和四十个包!” “好!我知道了。” 哪里还有一百双鞋,包也没有呀!蒋志强拿完肯定不会有剩。 他这么远来的,自然要先紧他拿。 江宇和蒋志强就进了仓库,把那些捆好的包全部拿了出来。 一共是四十四捆,也就是八百八十个包。 这些包江宇全部給了蒋志强。 方乐毕竟离厂子近,什么时候拿货都行,无非就是晚点。 “就这么多了,回去要是批发的快先打个电话过来报个数,我们心里也好有个准备。” “知道了!” 下一步江宇就給韩国祥打电话,但郁闷的是今天晚上车队没有车去松阳,要明天早晨才有。 韩国祥让江宇把货送到车队货运处去,免得明早车队的车还得往凤窝堡跑一趟。 江宇也没犹豫,回去开着拖拉机就把蒋志强和他的包一股脑送到了车队。 然后又把家里仅有的五十双鞋送到了方乐家,告诉她先卖着,包明天就又有了。 箱包车间如果开足马力,一天能做出四百多个包,做一上午就够她卖的。 特么的,这放了一天假,竟然比特么不放假还忙。 第一百七十八章 憋死人 虽然今天卖的东西没有昨天的多,但方乐也还是卖了不少东西。 但这不是主要的,重要的是一个在县城开店的人找她问货了。 方乐当然没有告诉对方她卖的货是从哪儿来的,但告诉对方如果想卖这些货她可以批发給对方。 这些都是昨天江宇教她的。 “对!以后有谁问货你就这么说,肯定会有找你拿货的。” 东河他的货不再放给别人,不找方乐找谁? 把这些事情都忙活完回到家,这天也就快黑了。 五一过完, 江家也该盖新房了。 原来江宇计划在房子附近盖一个简易的临时性建筑,全家在里面住两个月。 但后来一想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只让严宏丘搭了一个能睡一到两人的窝棚。 杨万门前他有一栋小房,小房里有一铺可以睡两个人的炕,父母晚上可以住在这里。 队部那间房晚上只有一个打更的在里面睡觉,江滨可以睡那里。 难办的就是江雪。 江宇准备今晚和白凤商量一下,让江雪在白凤家对付两个月。 至于自己, 房子这里搭是那个窝棚就是給自己准备的,以后晚上看房场就是他的工作。 母亲白天还会回到这里做饭,吃饭什么的还在这里。 明天江家人就会搬离这里,严宏丘的人进场,房子也就推倒了。 今天晚上这栋房子还能住一宿。 江宇吃完饭在炕上躺到七点半左右,看看外面天黑了就走出家门。 白凤让他晚上拔草,他准备看看那草是什么样的。 就算他是成年人的心理,但也有生理需求不是。 出家门到原来青年点那块空地处,江宇转身向西就上了房后那片山坡。 落凤山东坡是个缓坡,坡上半部是树林,一直延续到山顶,从半山腰到山根则是梯田。 江宇涉过几阶梯田来到半山腰树林处,沿着杂树林边走到白凤家房后对齐的位置,就坐在地上等白凤来。 大约几分钟后,就见一个人影从下面上到坡顶,快到树林边时明显不敢再往上走了,似乎在四处张望。 江宇在暗影处吹了声口哨,那人影就奔着他过来了。 “我还以为你个木头不会来呢!” “你不是让我晚上来拔草吗, 我当然得来了。” “拔草?拔什么草?” 这女人已经全然忘记了她白天说过的话。 “你不是说你身上长草了吗,让我给你拔一拔!” “我身上长草?呸!流氓!”说话间白凤已经坐在江宇身边,靠在江宇身上。 “我家明天要推房子了,别的人都安排好了,就是我妹妹没有地方住,到你家和你住几天行不?” “当然行啊!晚上就和我睡一铺炕。” “那你没有尿炕的毛病吧?” “尿炕?谁尿炕?哎呀你个坏蛋!”白凤挥拳在江宇身上拍打,像拍灰似的。 这个动作有点像往火上倒的油,后果有些严重。 江宇顺势揽住了白凤的腰,然后就... 春天是万物萌发的季节,不管是植物还是动物都蠢蠢欲动。 作为高级动物的人也不能幸免。 江宇不认为自己是柳下惠那样的圣人,有时候也会心猿意马。 此时也许打开感情的闸门是最应景的选择。 这个感觉强烈的像一把利刃压在脖颈上一样,让他的肌肉都僵硬起来。 但他毕竟是受过训练的人,赶紧深吸了几口气,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并慢慢松开揽着白凤纤腰的手。 谷荡 白凤现在还是黄花闺女,别吓到她。 可是白凤这虎娘们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刚才的危险,依然把脑袋靠在江宇的肩头蹭啊蹭的。 江宇把她推开一点。 “干啥!推我干啥?是不是嫌弃我?我就知道你嫌弃我。” 这都什么和什么呀! “你是不是傻呀?再靠近我乱动,我就真给你拔草了。” 一听拔草这个词,白凤噗呲一声笑了:“坏蛋!流氓!我才没有草呢!” “切!那你不成白虎了吗?” “呸呸!你才白虎!” “我是男的,成不了白虎, 顶多就是青龙!” “青龙是啥?” 这话没法唠下去了, 怎么老往沟里拐! “你在箱包也干了半个月了,现在一天你自己加工的话,能做几个包儿?” 箱包计件是做一个包五分钱。 “我一天能做二十个包,车间里谁也没有我做的快,厉害不?” 白凤说车间里谁也没有他干活快,这个江宇没有一点怀疑。 白凤确实是那种要干起活来风快的人。 二十个包就是一块钱,一个月就是二十多块,再加上三十块钱的保底工资,她差不多能赚到六十块钱。 其实白凤是适合出去做买卖的那种人,有闯劲儿敢说话,这种人是真的适合做生意的。 但可惜她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马大哈! 做生意的人可千万不能马大哈,那样说不定某个时候就会遭受无法估量的损失。 这也是江宇从来不建议白凤去做买卖的缘故。 “还记得年前你带我去给我买衣服吗?” “没事,你说它干啥?” “就是那次买衣服,我觉得你就是我今后的男人。” “去去!别整那么肉麻好不好?” “那你不找个媒人到我家提亲呀?” “你咋那么急眼呢?啊!肚子大了那么急眼?” 白凤蹭地坐起来:“你再说一遍我听听?” “不许咬脸!不许...哎呀!”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明天早晨又得照镜子了。 “你这毛病必须改一改,往哪儿咬不好老往脸上咬?我严肃的警告你,你要是以后再咬我脸,再约会的时候我就用口水把你嘴粘上。” “啊!口水怎么能粘住?” “不相信?那我演示一下口水是怎么粘住嘴的!” 下一刻... 江宇仰面朝天躺在草地上。 五月的地面虽然还有些凉,但萌发的草则十分的松软。 白凤枕着他的手臂,正在昏迷不醒。 无他!被憋的。 半晌,白凤抬起手臂在江宇身上拍打:“混蛋!你是不是想憋死我?” “啊!还不老实?看来刚才那是没憋好,再别一次!” 白凤身手异常利索地爬起来就躲得挺远。 刚才她的心脏都差点被憋停了,她可不想再被憋一次。 第一百七十九章 有人打他的主意 经过一天半的休假,三号早晨七点钟,鞋厂的员工精神抖擞的走进了鞋厂的大门。 不过今天迎接他们的可不是和风细雨,而是电闪雷鸣。 刘金生下达了全力生产的命令。 仓库里耗子都快饿死了,再不生产点东西出来还怎么混! 没看到江厂长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等着拿货外出。 江宇今天出门要办三件事儿,其中一件就是给方乐送包。 鞋他就不准备拿了。 鞋的工序比较多, 一双鞋出裁断开始到包装要走二三十道工序,第一批鞋下来要很长时间,估计得八点半第一批鞋才能出厂。 但是包就不同了。 包就是个缝纫活,这边裁剪面料,那边缝纫机缝制,缝制完了就可以出厂。 箱包车间现在有三十五个缝纫工,一个批次就能下三十五个包。 一个小时能下两个批次。 因此到八点的时候,江宇已经攒下了七十个包。 这些包用两个大布袋打了两个大包装,一边一个搭拉在摩托车的后座上。 他这个厂长现在成了送货员了。 但没办法, 谁让他有辆摩托车。 江宇骑着摩托车直奔县城,八点半就来到轻工市场。 方乐已经在市场上摆了半天摊了,她的摊布上今天全是鞋,没有一个包。 包都卖光了,都被学生们买去了,她今天只能卖鞋了。 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来到了她的摊子前。 “小妹妹!背包还没来呀?” 这个女人就是昨天来问她货的女人,叫刘小燕。 据她自己说在向阳路那里开了一家文具商店,她想要进自己卖的背包。 “今天上午没有货,有也得下午才能到,您要吗?您要是要的话我給你留一些。” 刘小燕有些犹豫,她是不想在这个黄毛小丫头手里提货的,她想直接找到货源的供应商。 “看看吧!等你有了货再说。” 方乐没有再说什么,去招呼一个看鞋的顾客。 刘小燕离开了方乐的摊子,但并没有走,而是躲在一个地方盯梢,她要看看这小女孩儿的货到底是从哪来的? 她以前就是东河贸易货栈系统里一个采购员,经常在外面采购, 因此国内北方很多城市她都去过。 也算是见多识广。 去年她办了个病退,开了一家文具商店。 昨天她闲着没事儿到轻工市场上来闲逛,也就看到了方乐卖的背包。 背包的样式和色彩非常的新颖。 她就在边上看了有半个小时左右,这个小姑娘就卖出去了十多个包。 在看到有那么多人买这种样式新颖的背包后,她敏锐的察觉到了商机。 她本身就是卖文具的,书包这个词她太熟悉了。 她家里也有书包卖,但都是那种写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的老式挎包。 在这种新颖好看的书包面前,她卖的那种老式挎包没有一点竞争力,就算便宜,也没什么用。 她就动了要这种货的念头。 以她经常出门儿进货眼光和经验来看,她知道外面肯定没有这种货。 那么,这种背包最大的可能就是从本地生产的。 她以为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套几句话就能套出秘密。 谁知这小姑娘猪腰子非常的硬,不管你怎么套话,我就是不说货从哪来的,把刘小燕气的够呛,恨的咬牙切齿。 谷俍 有一把掐死对方的冲动。 今天,她准备豁出去一天来盯着这个叫方乐的小姑娘,就不信弄不到货的来源。 方乐并不知道刘小燕在不远处盯着自己,很顺利地又做成了一单生意。 这是她今天早晨卖出去的第五双鞋。 这两天每天她一共赚了一百多块钱, 弟弟也送到学校念书去了。 三天前,她家还是吃了上顿儿担心下顿, 但一转眼生活就发生了质变。 这一切都是江大哥给他带来的。 那个和江大哥一起来的叫白凤的姑娘好漂亮,她是不是江大哥的对象啊? 肯定是,也只有江大哥那样的男人才配找白凤姐那样的对象。 如果是江大哥的对象,她下次来要不要叫嫂子? “小乐!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一个声音突然在方乐的耳边响起,吓了她一跳。 “江大哥!您来了!” “我摩托车就在你后边儿停下来的,你竟然一点儿没察觉,你该不会是有对象,在想对象吧?” 方乐小脸立刻像红旗那样红:“江大哥!你胡说啥呀?人家才十七,哪来的对象?” 江宇从摩托车后座上解下两个比麻袋小不了多少的袋子。 “包我给你带来了,今天早晨才生产出来的,一共七十个,你点点!” “江大哥您拿来的东西我放心,不用点,不会出错的。” “那不行!当面点清不为过,还是当面点点的好。” 方乐拗不过就开始点数。 江宇这回给她带来是纯书包是三十个,其他背包四十个。 五个样式,两种颜色。 “江大哥!明天我把钱给你,钱在我手里有点儿多,我害怕!” “没出息!钱多你怕啥?” “明天还是带给你吧,在我手里,我老提心吊胆的,晚上都睡不好觉。” “哈哈!那好吧!小乐!货送完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再要什么货就打电话找我。” “慢走江大哥!” 江宇转身骑上摩托离开了轻工市场。 不远处的刘小燕自然是看到了江宇,她没想到来送包是是一个小年轻的。 她本来是想撵上江宇和江宇拉拉关系,但是人家有摩托,一溜烟地没影了。 这让她有些懊恼,看来今天是不可能和那青年拉关系了。 刘小燕想了想眼珠一转,再次来到方乐是摊子前。 “小妹妹!你的包送来了?” “啊!刚送来的,您要吗?” “先给我十个吧,我先拿十个回去卖卖看。” “那您自己挑吧。” 刘小燕挑了十个包,交完钱后拿走了包。 先在这小姑娘这里拿几次包,慢慢的在套近乎,老娘就不相信还玩不过你一个小家雀,非把那青年的讯息套出来不可。 江宇并不知道有人再打他的主意。 他骑着摩托车离开轻工市场后就来到了交警队。 他要給摩托车上牌照和办一个驾驶证。 一个新摩托车没有牌照和驾驶证。怎么能行? 第一百八十章 欢迎参观指导 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江宇给自己的摩托车上了牌照。 当时摩托车的牌子还是绿色的,很绿的那种。 绿色的摩托车配绿色的牌照,绿到一起了。 江宇还给自己办了一张驾驶证,当时的摩托车驾驶证也不用学也不用考,五块钱就能办一个。 从交警队出来,江宇又来到了石油公司找叶朝阳。 这离虾圈正式开始收石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该是往家里备些柴油的时候了。 他买的那个油罐还空着呢。 他找叶朝阳也并不是想占多大便宜,能买到半溢价的油就行,以后能在石油公司买到半溢价油,保证不断流他就满足了。 但没到叶朝阳直接给他批了十吨平价油,并且告诉他只要他在石油公司一天,就保证江宇的车有有喝。 这应该算是假公济私了。 十吨平价油一吨七百七十元, 下午就能送到。 江宇交钱开票, 然后把油票交给石油公司的车队调度。 用两包烟的代价和石油公司的车队调度扯了十几分钟的闲篇,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 从石油公司出来,江宇来到了城西一片住宅区,经过一番打听后来到了一户人家。 “小伙子,你找谁呀?”一个四十多岁的家庭妇女在门口警惕地看着江宇。 “阿姨好!我是叶子彤班级新来的科任老师,为了增加对学生在了解,我想对自己的学生做一个家访,您不介意吧?” 这里就是叶朝阳的家,他是来看看叶朝阳家的情况的。 叶朝阳有三个孩子,老大老二都是儿子,叶子彤是叶朝阳最小的女儿,今年在三中念初一。 “现在的老师都这么年轻吗?” “我去年刚从师范学校毕业,今年被分配到三中,现在是实习老师,下学期就会接任叶子彤这个班级。” 江宇脸不变色心不跳的说着谎话。 “噢!是这样啊,那进屋坐吧!” 叶朝阳的家是当时的公房,东河八十年代的公房和农村的住房基本没什么区别, 也是那种起脊的房子, 前面有一个放两台自行车就能占去一半儿的小院子。 若论宽敞, 还不如农村家庭有更多的自由空间。 在大部分做这种公务的家庭都是三间房的情况下,叶朝阳的家却是四间房,这可能是当领导才能享受到的优惠。 叶朝阳的两个儿子一个已经成家立业,分在外面住。 另一个在县一高念高中,现在正在学校里,家里只有叶朝阳的妻子吴秀云一人在家。 江宇进屋后,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和吴秀云东拉西扯了十多分钟,装模做样地问了一些叶子彤的学习情况,然后离开。 天快晌午的时候,江宇回到尖山,来到机械厂。 唐勇已经把他做的东西全部做好了。 江宇检查过后绑到后车座上,驮回了鞋厂,交给了刘金生。 昨天把这些拉个框架交给江宇,让江宇去制作后,刘金生就用牛津布做出了箱体。 因此在接受到这些配件后,刘金生第一时间就到箱包车间进行组装。 江宇前脚把框架拉杆交给刘金生没多长时间,刘金生就拎着一个造型奇特的箱子来到办公室。 谷旇 “拉杆箱我做好了,你看看怎么样?” “啊!这么快你就做好了?”江宇有些惊讶的问。 这是一个黑色的有两个定向轮的拉杆箱,外表看基本已经符合江宇的设计要求。 江宇拉着箱子在办公室的地面转了两圈, 然后里里外外的仔细看了一遍。 “外观是有模有样的, 里面做的也不错。但是感觉这个布料还有点儿薄, 没有那种厚实的感觉,刘师傅!这个箱子是用什么规格牛筋布做的?” “600d。” “600d的牛津布不论抗拉力,抗压强度和耐磨性都不如1680d的。” “这不是做个样品吗,我寻思节省点成本,等正式生产的时候就全部改用1680d的。” “还有这个胶皮轮儿稍微小了一点,好像也软了一点,再放大一圈儿再硬实点就好了。” “这些缺点都好解决,下一次下一个样品出来保证让你满意,厂长!有一个问题,这下边儿的轮子咱们为什么不用万向轮儿?而要用定向轮呢?万向轮不是更加灵活吗?” 用万向轮这个箱子可就更加灵活多了。 江宇嘿嘿一笑:“这个不急,总不能把所有的好东西一次都拿出来吧,要像挤牙膏那样慢慢儿来,面包会有滴,这个箱子的成本核算出多少没有?” “现在做这么一个箱子要五十元,这个成本价太高了,如果换用1680d的牛津布,成本还要高一些。” 五十元和江宇自己计算的价格基本一致。 “单做个样品,成本肯定是高的,若是能得到订单行程流水线式的作业,成本就会降下来了,这不是问题。” “厂长!这种样品箱要做几个?” “待方案彻底定下来先做五个吧,颜色不用太花俏,差不多就行。” 去参加广交会又不是现场卖货,不需要太多。 这离广交会还有五个月,箱子的样品已经做出来了,这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刘金生拎着箱子又回箱包车间去了。 下午两点左右,一辆老式解放车呜呜地开进了鞋厂的院子,车上拉着一捆一捆的布料。 这是针织厂来送布料的。针织厂的车每两天来送一车布料。 江宇坐在办公室里没动地方,因为卸布料这种事情还用不着他现场指挥。 但是那汽车驾驶室车门一开,一个人从里面下来,江宇就不得不出去了。 “关厂长!您怎么来了?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关厂长不要有意见。” 关秉忠笑了:“我说小江啊,你有些事儿办的不地道,你们厂子开业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就不通知我一声?” “关厂长不会今天就是为这事儿来的吧?” “当然不是!也没啥大事,我就是跟车过来看看你们厂的生产情况。” 这是来摸底来了? “那就欢迎关厂长莅临鞋厂指导,随便参观。” 作为东道主,江宇就陪着关秉忠对鞋厂进行了参观。 两个车间参观完毕,江宇把关秉忠让进了办公室。 第一百八十一章 人工呼吸 “关厂长!你们厂子现在也走上正轨了呗?” “托江厂长的福,上次用你给的那两万块钱发了一个月工资,起码厂里的工人能吃上饭,算是安定下来了,若是没有你们厂的订单,我们厂怕是就消失了。” “大家互相帮扶吗!针织厂若想长久的生存下去,就需要与时俱进, 不能故步自封,要及时更新自己的材料库,做出符合潮流的产品,才能长盛不衰的立于不败之地。” 关秉忠叹气:“说的容易,但做起来就难了,我在这个厂长的位置上能干几天都是未知,开拓就别指望了,能守成,我就心满意足了。” “嗯?关厂长您这话里可是有话啊。”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关厂长!实在不行, 你把厂子包下来自己说了算不就完了吗!” 针织厂上面还有轻纺局管着,管着的人多了,事儿自然就多。 那么多人有一个码头拜不到,说不定就給你整出些什么事儿。 承包了,有了充分的自主经营权,一年上交够该交的钱,谁的话我都不听,多清净。 “这个事儿我也考虑了,但是有些复杂,以后再说吧。” 针织厂作为鞋厂的生产原料来源地,江宇自然不希望它有什么动荡,那样会影响鞋厂生产的。 布料卸完后,财会给对方结算了货款,江宇送关秉忠到大门外,直到对方是汽车拐上南边的大道才收回目光。 “刘师傅!我家今天拆房子,我回去看看, 下午我就不来了。” “好!你放心回去吧, 厂子有我在, 保证不会出什么事情。” 江宇家翻新房子的事情正式拉开了帷幕。 一大早,严宏丘就带着手下的瓦匠来拆房子了。 房子这个东西盖的时候慢,但拆起来就非常快了。 江宇回到家的时候是两点多钟,他家的四间土房已经被拆的就剩下南边山墙和后墙,其余地方都被夷为平地了。 看这样子到天黑,这房子基本也就拆平了。 江宇站在远处看瓦匠们一砖一瓦的拆房子。 对这栋房子江宇的感情还是有些复杂的,他在这里出生长大,要说没一点感情那是假的。 按理说这栋老宅他应该保留,将来留个念想当个回忆参照物什么的。 严宏丘这帮瓦匠手脚是真的麻利,一天拆完了房子,一天挖好了地基,到第三天已经开始用石头装基了,到天黑时候地基也装好,并且石头地基上用钢筋水泥打一道圈梁。 混凝土圈梁需要一段时间的养生期,明天瓦匠也就不会来了。 严宏丘叮嘱江宇白天别忘了给圈梁浇水,然后就带着瓦匠离去。 这里热闹了三四天又陷入清净,而且还要清净一段时间。 母亲就在露天的大锅里做好了饭, 一家人坐在露天地里吃晚饭。 晚饭吃完这天就已经黑了。 吃完晚饭父母回沟口外的小屋睡觉, 江滨去了队部。 这几天是他人生最得意的阶段。 队部那里晚上多热闹呀, 还没有人管, 他简直就撒野了,像放飞的风筝一样没了约束。 今天晚上还有电影上演,因此一放下碗筷都不用别人催促就一溜烟地跑了。 江雪吃完饭也走了,到白雪家去了。 这里就剩下江宇自己,他围着房场转了两圈,拉亮了两盏电灯,就回到窝棚里躺下,一边听沟口队部方向隐隐约约传来放电影的声音,一边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明天鞋厂一款新鞋就要下线了,就是那款仿匡威1970s款,同时还有这款鞋的矮帮款,不知道市场的接受度会如何。 正好明天蒋志强会来,让他先拿回去卖卖。 蒋志强老这么来回跑也不是办法,误工误时还费钱,从松阳坐车到东河也是三十多块钱呢。 谷塣 可以考虑一下他提前汇款,电话订货,鞋厂这边收到款就发货的玩法,这样他就不用自己辛辛苦苦的来回跑了。 梁洪涛这货买拖拉机已经快十天了,也不知道活儿干的怎么样,正好明天他要到红岛去办点事儿,顺便过去看看。 还有方乐... 江宇这边正替别人瞎操心的时候,耳朵里一阵脚步声传来。 多年的军队训练让他的耳朵特么的敏感,能听到百米范围内一些普通人听不到的细微声音。 这脚步声是直奔着他家房场来的。 这谁呀,黑灯瞎火地跑这里来干啥?要偷东西? 江宇噌一下坐起来。 还没等他掀开窝棚口的帘子,一个一身香气的人就掀开帘子进来了,一下就扑倒在他身上,弄的窝棚一阵乱晃。 “你是不是来拆窝棚的?慌里慌张的。” 不用问,除了白凤就没别人。 “我不是怕人看见吗?再说你外边儿点一盏灯不行啊,非得点亮盏灯,弄那么亮干什么?” 这不废话吗,灯亮点自然是为了吓唬贼。 “那你还来?你来干啥?” “人家不是想你吗!也就你个没良心的从来不想我。” “天天都能看见十好几次,有啥可想的?” “光看有什么用?” 终于扯到实际问题上了。 “啊!看已经满足不了你的心愿了?那你还是想人工呼吸憋气呗,这一阵子肺活量增大了?” 白凤抬手作势欲打,被江宇顺手一带就倒在窝棚里的床铺上,被做了人工呼吸。 “咳咳!你个混蛋是真想憋死我呀!” 人工呼吸有效,白凤虽然还有些咳嗽,但呼吸还是蛮顺畅的。 “哎对了!你跑来了,我妹妹哪去了?你们俩不是在一起吗?” 江雪晚上在白凤家睡觉,自然会和白凤形影不离。 但现在白凤跑到这里来了,那江雪呢? “都怪你!让你妹妹到我家睡觉,害的咱们连约会都不方便,我是借口回家拿东西才跑出来了,江雪和林静她们在一起。” 这点儿心眼儿都用这地方了。 白凤是那种敢爱敢恨,不隐瞒自己观点的人,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说话基本没什么忌讳。 “那你该回去了,时间长了别人会起疑心的。” “我不想走,就想待在你身边,再说咱们又不是偷人养汉,有什么怕的?” “再怎么说咱们现在也是名不正言不顺,还是要顾忌闲言碎语的,你赶紧走!” “那...那好吧,那再憋一次气好不?” 看江宇不答应,白凤就把眼睛一闭装死蝲蛄。 江宇只好又给她做了一次人工呼吸。 白凤心满意足的走了。 , 第一百八十二章 实话实说 五月八号早晨,江宇骑着摩托到鞋厂点个卯,然后就一路向东来到了红岛。 他今天到红岛来并没有什么大事儿,只是来看看水利建设公司要开建的养殖圈准备的怎么样,再就和梁洪涛聊聊,看看能不能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江宇一到海边就看到一副很热闹是景象,一溜马车夹杂着几台拖拉机正在往海边一个海湾里卸土。 这个海湾江宇上次来也看到了, 当时这个海湾的面积还是挺大的,估计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但是现在这个海湾只剩下一个足球场大小了,另一半儿已经被黄土填满。 江宇记起来了,这个被填平的小海湾将来是一座冷库,就叫樱山冷库,不过在建养殖圈期间这里是堆放场,不管是水利建设公司的机器还是那些拉来一时间不能进海的材料都在这里堆放。 这时,一台拖拉机在江雨身边站了下来,从拖拉机上跳下一个人。 “老三!你把拖拉机开过去卸了, 今天上午这才拖垃圾就你开了,我朋友来了我陪他聊聊。” 吩咐完毕,梁洪涛才转向江雨。 “老远看着就像你,还真是你,来海边儿干什么?” “来看看你呗,看看看你这三台拖拉机玩儿的怎么样?” “海边儿风大,咱们找个避风的地方聊。” 梁洪涛坐着江宇的摩托车后座来到了海边,钻到一台没有出动的东方红推出土机的驾驶楼里。 拉上推土机驾驶室的门,风立刻小了许多。 “你这三台拖拉机使着还行吧?” “除了张过两次轮胎外,没出过什么毛病,就是小了点,当初我买个大的对了,一车就能拉五方土。” “你别外行了,这种跑短途的运输,大拖拉机是一点儿不合算的,车斗高,装卸慢, 你用大拖拉机拉一车土, 你这小拖拉机拉三车土像玩儿似的,谁合适?” 像这种距离不超过二三里地的短途运输,玩的就是个装卸,拖拉机跑路的时间是非常短的。 小车别看小但装的也快,而且不需要太多的人,两个人几分钟就能装一车土。 大拖拉机就不行了,若是两个人装车,半个小时也未必能装满一车。 半个小时还只是装,再加上卸呢。 这些拖拉机可不是翻斗车,全部都是靠人力装人力卸。 等你一车土装满拉到地方卸完,小一个小时就过去了,人家小拖拉机跑三趟还带抽烟打短的。 想加快速度就只能加装卸工,再加装卸工人工钱也就多了。 谁多谁少也就一目了然了。 “是这么回事儿吗?” “我能骗你吗?其实这种倒短的活儿四轮子是最合算的,四轮子一个人就可以干,一车勉勉强强也能拉两方土,而且还省油,一个人一天拉个二十车真的不难。” “啊!那我这22是不是买亏了?你这小子良心大大的坏了。” “切!我早告诉你你能买起吗?你以为四轮小就便宜?四轮子连头带斗买到家得四千块,你能出那么多钱买?” 呵呵!早告诉你我这22拖拉机卖给谁? 梁洪涛挠头:“四轮子这么贵吗?” “你以为它便宜呀!一天能拉多少车?” “能拉四十多车。” “一方土三块,22拖拉机拖车能装两方多...” “定车方的时候,卫忠弦給定了两方二。” 22马力的拖车是两米二长, 一米八宽,四十五公分高。 装一平斗的话才一米八,要想装两方土就的高出车厢板五厘米高才勉强能达到。 谷糏 卫忠弦給梁洪涛的车一车定两米二,这就呵呵了。 江宇看了刚才梁洪涛拖拉机上装的土,就比车厢板儿高了有一寸多。 严格来说两方都没有。 也就是说,梁洪涛的拖拉机往海边儿拉一车土,就白减了六毛钱。 一天拉四十车,就等于白捡了二十四块。 黑呀! “有没有什么值钱的消息提供点。” “值钱的消息?还真没有,屁股下面这台推土机要卖算不算值钱的消息?”梁洪涛拍拍他们坐的这台推土机。 这是一台老式的东方红75推土机。 “这算什么值钱的消息?现在他们不是正需要推土机的时候吗?怎么想起卖推土机了?” “这台推土机口太老了,爱坏,他们来了一批新的东方红80拖拉机,就不需要了,这台推手机就准备出售。” “知道卖多少钱吗?” “说是要一万!” “切!一万谁买,这玩意儿弄回去还不知道得花多少钱修呢?你给问问。五千卖不?五千我就要了。” 如果对方五千卖,他还真想比划比划,石场里应该有一台推土机推个峁皮碎石什么的。 他买到手修理修理能用几年。 九十年代钢铁的价像疯了一样往上涨,就是卖废品也能把这五千块钱卖回来。 “等我給你问问。” “卫忠弦呢?怎么没看到?” “开票呢!这么多马车,拉一车开一张票,他可没工夫过来陪你聊骚了。” 这么说来他今天到海边来基本就等于白来了,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江宇从怀里掏出一条烟递给梁洪涛:“这条烟给卫忠弦,你可不许说是你給的,就说是我给的,别拿我的东西交人。” “你这话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 “我觉得你就是那样的人,哎!海边虾爬子现在怎么样?今天算是白来了,那弄点虾爬子回去补补。” “现在虾爬子还凑合吧,不是很肥但也不算瘦。” “弄点!” 梁洪涛带着江宇到海边一条船上买了四十斤虾爬子,用网兜装着驮回了家。 到鞋厂门前的时候,正赶上鞋厂下班,一片自行车从大门里冲出来,姹紫嫣红十分好看。 白凤今天不知为什么没骑车子,让宋梅驮着,一看到江宇骑着摩托车过来了,也不用宋梅驮了,要坐摩托车回去。 “你买这么多虾爬子干什么?” “你这话问的不是怪吗?要是种地我能买它吗?你馋不馋?” “馋!” “我说你能不能装一回淑女?直接就说馋,还能不能行了?” “咯咯!我不会说谎话,从来都是实话实说。” 我信你个鬼。 第一百八十三章 这招好像可以 自己女朋友说馋了,该怎么办? 很简单,分她一半儿解馋就完了。 车到白凤家门口,江宇停下车。 “回家去拿盆。” “拿盆干啥?”白凤傻乎乎地问。 “把你家门前靠墙立着的那棍子拿給我。”江宇一指白凤家大门边一根立在墙边的棍子。 “你要棍子干什么?” “我要拿它敲敲你的脑袋,看看你脑袋里面是不是实心儿的?” 白凤莞尔一笑:“不许说我傻!” “那是我说的事儿吗?赶紧回家去拿盆,拿个大点儿的。” 白凤丢丢跑回家,拿来一个大号的盆。 江宇解开网兜的口, 哗啦一下給白凤倒了一盆虾爬子。 “好了!端回去吧!” “我妈要是问哪来的我怎么说?” “随便说,这样的事儿也问我。” 江宇骑车就走,回到房场把剩下的虾爬子交给母亲。 李琴就用锅烧开水一炸,一家人就围着锅,简单地吃了午饭。 刚吃完午饭,白凤就跑来了,还想让江宇驮着她去上班。 “你自行车呢?” “坏了!” “坏了不会修修修呀?” “不会修!” “那你会干什么?” “我是女的呀, 我要是什么都会, 还要你们男人干什么?” 嗯?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等我給圈梁浇点水就走。” 江宇拿起水管, 把潜水泵扔进河沟里挖出的一个水坑里,开始給房子的地梁浇水,浇完水骑上车驮着白凤离去。 李琴看着儿子和白凤离去是背影。 “我说他爸,你没发现哪里不对劲儿吗?” 江东生此时还坐在锅边咔咔地嗑虾爬子。 “啥玩意儿不对劲儿呀?” “你不觉得老大和凤子有点什么事儿吗?” “能有什么事儿?” “他俩不会是处对象了吧?我怎么感觉凤子看咱儿子那眼神...怎么说呢,就是很不对劲儿。” “咱儿子那么优秀,看咱儿子眼神儿不对劲儿的多了去了,也就你老在家待着,不出门儿不知道。” “真的吗?这么说咱儿子将来娶媳妇儿不用犯愁了呗。” “犯愁!上杆子的有的是,到时候咱可得好好扒拉扒拉。” “别喝了二两猫尿,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你算干啥的你扒拉扒拉?” 江东生脖子一挺:“我是他爹!他得听我的。” “看吧你能的!儿子要是看中了,你的建议连屁都不如。” 江东生这个心累,自己这老婆怎么回事?我就是喝点酒,吹吹牛逼,你老和我抬杠干什么? 难道你就是儿子经常说的那种叫杠精的东西? 江宇骑着摩托车到队部,停下车到油罐处看看。 昨天下午,石油公司就把柴油送来了。 虽然柴油的危险性比汽油低的多, 但是这满满一罐的油也要严加防范。 谷綺 油罐还没装油的时候, 江宇就让严宏丘的瓦匠,用红砖在油罐外围垒起了一个简易的房子,把油罐和外面进行了隔离。 安全系数还是非常高的。 再次启程后,白凤就开始作妖了。 “有没有想我?” 怎么女人老爱问这样的问题? “想了!”江宇回答是非常利索。 “哼!你回答的那么利索,一看就是敷衍。” 看到没有,女人天生就是不讲理的生物。 你回答快了,她说你敷衍;你回答慢了,她说你犹豫。 反正你里外都不是人。 “那我怎么说?这回你说的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江宇以守为攻。 白凤想了想整出一句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话:“说了不算。” “说的不算?那唱行不行?” “唱行!” “那我可开唱了,思念是一把刀,刀刀锋利,受伤的心血流不止,努力说服自己,把这段感情放弃,反反复复,无法忘记...” “好听好听!太好听了!”白凤在后座鼓掌。 但是鼓着鼓着不鼓了:“哥虽然好听,只是这词儿是啥意思?啥叫努力说服自己把这段感情放弃?你给我说明白!” 江宇暗暗叫苦,这不挖坑给自己跳吗! “这就是一首歌的歌词, 他就是这么写的, 我有什么办法?请别往自己身上带好不好?” 你这代入感也太强了吧。 “再唱一首别的,这首歌虽然好听,但歌词不吉利。” “唱个屁!到厂子了!” 江宇今天来的早了点,厂子里还没几个人,打更人小黄师傅对江宇微笑打招呼。 刘金生这货有时候办事儿也不靠谱,他为毛找两个都姓黄的人打更? 为了区分,他们就变成了大黄和小黄。 这不是骂人吗? 今天打更是是小黄。 “小江厂长!刚才有个电话来,说是一个叫蒋志强的人已经到咱们尖山公社车站了,让你去接他。” “他什么时候打来的电话?” “据现在有十几分钟了吧。” 江宇说声握草,快速把摩托车掉头,一脚踩响就奔着公社飞驰而去。 如果蒋志强在道上拦不着车,靠,两条腿走的话,再有个十分,八分钟估计就走到了凤窝堡村了。 江宇这猜测一点儿没错,他到了南边的大道上,往西刚使过崔家村,就看到前方大道边一个人大步流星的往这边走。 肯定是蒋志强的。 江宇在蒋志强身前一个甩尾把摩托车转了过来。 “你再晚来一会儿,我就走到了。” “你在哪里打的电话?” “在你们公社邮电局。” “你这电话打的太不是时候了,那时我们都下班儿回家在家里吃饭呢,你打电话值班室的人根本没法通知我,他不可能把厂子大门锁上,骑着自行车去告诉我,我今天这是到厂子来早了,按照往常我十二点五十来的话,你可能已经和我们传达市里的黄师傅最少也扯十块钱的闲篇了。” “下次再来的时候,我早点儿打电话,你好早点儿来接我。” “我觉得下次你不用亲自来了。” “嗯!什么意思?”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在缺货的时候,先到邮局把钱汇款到我们厂子来,然后打电话到我们厂子把你要什么货,要多少货说清楚,我们这边接到钱就准备让车给你捎过去,反正我们东河车队的车有几辆给你拉过货,知道你在什么地方住,这样你就不用自己亲自跑了。” 蒋志强摸着脑袋,这招好像可以。 第一百八十四章 开过光的嘴 “最近干的怎么样?” 蒋志强上次拿包后,这还是第一次来。 “鞋和包都卖的差不多了,家里基本没多少货了。” “一开始另外的多,这两天有几个商贩从我这里拿货,基本上都批发了,我准备放弃在南塔鞋市里的摊位,专心做批发商。” “你错了!你就是专心做批发商, 也不应该放弃南塔鞋市里的摊位。” “我可以在家搞批发呀,这样不还可以省下摊位费和管理费的吗?” “一开始是这样的,但将来如果南塔市场全部变成了批发市场,商贩们到来,在市场里就能把货采购齐了,他们还会到你家去拿货吗?” “可是我家离南塔并不远啊!” “这不是远不远的问题, 是方不方便的问题, 如果不方便的时候,五里地他也会走,如果拿货方便了,多一步,他们都不会走。我劝你还是把那个摊位保留着,哪怕暂时不用,可以转租给别人,将来想用的时候再收回来。” “这样也行!” “这次来准备拿多少货?” “拿两万块钱的货。” 到目前为止,蒋志强是鞋厂最大的客户。 “这次货拿的不少啊。” “这回来了一个长村的客户,他看上了鞋,准备带一些回去卖,他自己就要了五百双!” “五百双鞋可不轻快,他用火车运回去?” “他是个运输户,自己有台破解放,往松阳送些汽车配件什么的,回去当捎拉回去让他老婆卖的。” 自己有车那就方便了。 “小江!你说我自己买一台车,从松阳到你这里拉货,合算不?” “这你得看从哪方面,如果从方便灵活的角度来说, 自己养车就合算了, 什么时候想用就用,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但如果从经济方面考虑,就没啥意思了,一点儿都不合算,从松阳到东河五百多里,来回就是一千里,烧油就得一百二十斤左右,这还只是小车,要是解放就得二百四五十斤油,烧油也得个百八十的,还有车的磨损钱,雇司机的钱,钱一点没省下还赚个闹心!” 主要是八十年代,国内没有质量过关的轻卡可供选择。 你总不能去买一台解放车吧,那可费老油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还是做便宜车吧。” “我们厂今天上午下了一款新式的鞋,整不整点儿回去卖一卖?” “啊?你们又出新鞋了?” “我们的新鞋有的是,想出的话, 天天都能出新式样的鞋。” “看看!觉得行就拿点。” 摩托车进了鞋厂后, 江宇首先做的是打电话给韩国祥帮助蒋志强联系车。 “今天蒋志强拿的货比较多,你还是把车派到凤窝堡来吧!” 又想让我用拖拉机把货送到运输一队你们好省油!想的美! 蒋志强首先是拿包,拿了两千个包。 然后拿了两千双迷彩鞋,最后才看了鞋厂新出的帆布鞋。 白底黑帮白鞋带,黑白对比十分强烈。 高帮的在脚脖处还有一个白色的圆圈,圆圈里有威来两个字。 “这鞋多少钱?”直觉告诉蒋志强,这些肯定比那些迷彩鞋贵。 “高帮的出厂价四块一,矮帮的出厂价三块八!” 这两种鞋比迷彩鞋一双要贵两三毛钱。 “不能再省点儿了吗?” “出厂价都是统一定价的,你就死了讲价的心吧,拿多少报数?” “鞋码怎么样?偏大还是偏小?” “标准号!不过多了一个38码,因为这个鞋进了市场,女性也有买的可能。” 谷声 “这么说一套是六个码,那一样来六百双吧!” “装鞋!”仓库保管一声令下,临时叫来的几个小伙立刻蹲下开始装鞋。 蒋志强一共拿了三千两百双鞋,两千个背包。 他带了两万块钱还没够,还欠了鞋厂近一千块钱。 这些东西在仓库门口堆了一大堆,一辆卡车还真够装的。 江宇和蒋志强就坐在这些货物上。 “小江!你们厂一天能生产多少货呀?”蒋志强这货说话的时候竟然还掏出了烟。 “你个鳖蛋赶紧把烟给我收起来,在这里边儿抽烟,你是不想混了。” “握草!不好意思,下意识动作。”蒋志强收起了烟。 看到蒋志强收起了烟,江宇才回答他的问题。 “制鞋这边一天六七百双,箱包那边四五百个吧!” 这就是鞋厂两个车间的实际产量。 因为实行了计件工资制,员工们的积极性空前高涨,家住凤窝堡村的员工已经要求自主加班了,只是江宇还没同意。 制鞋车间现在一天可以生产七百多双鞋,已经是原来老鞋厂产量的两倍。 箱包车间现在的产量一天也在五百包左右。 但即便这样,鞋厂三四天的产量,几乎被蒋志强一次性給拉走了。 剩也没剩多少,剩下的货給方乐倒是够了。 如果姚闲文那边来就还得等。 姚闲文自从第一次提货后再没来过,难道是销量不好? 江宇看着仓库门口蒋志强要拿走的货物,皱起眉头。 这个产能不行啊! 一个批发商一次就把厂子积攒了几天是的货抬了,这怎么能行。 产能还得扩大。 最原始扩大产能的办法,就是扩充厂房,招更多的工人。 产能是扩大了,但相应的支出也会增加。 用什么办法能扩大产能又不增加支出呢? 江宇在不知不觉间就走上了所有的资本家都会走的道路。 唯一的办法就是实行流水线式的作业。 制鞋车间算是半流水线式作业,这个可以慢慢改。 而箱包那边则还是原始是作业方式。 一个包的原材料到员工手里直到成品才会离手。 这个必须要改变一下,最好能让产能番一番。 资本家果然都是黑心的,想到这里江宇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实在不行,就只能加班了。 “你这个产量还需要加大呀,将来我要是一次要个五万六万的货,你也整不出来。” “放心!到时候你要多少我保证给你颠倒出来就是了,开饭店还怕你大肚汉!” “这可是你说的,下次我就多发点,非看你个笑话不可。” 蒋志强这货的嘴一定开光了,还没用下次,他这话说完还没超过五分钟,这个笑话他就看到了。 因为有一个人走进的鞋厂的院子。 第一百八十五章 利益交换 来人并不是一个人的,还有一辆卡车,卡车车斗前半部还装了有十多台粉碎机。 江宇拍了一下脑袋。 这些家伙是真的有病啊,怎么老往一块赶,上一次就是这样,怎么这次又是这样! 该不会是提前商量好的吧? 这个念头一出,马上被否定, 蒋志强和姚闲文并不认识,何来商量好一说? “姚经理!你又御驾亲征了?” “江厂长!我給你带了一份大的订单来,你是不是很高兴?” “大订单?多大呀?” “三千双鞋!三千个包!怎么样!这单子不小吧?” 蒋志强在一边突然发出拖拉机似的笑声,把姚闲文整得莫名其妙。 心说这位老哥没病吧?这有什么好笑的? 这单子确实不小了,可哪里有货发给他? “姚经理!你来的太不是时候了,x今天厂里没货呀。” “啊!没货?不对吧!这是什么?”姚闲文一指仓库门口那堆货。 “这些货是我的!”蒋志强赶紧站出来捍卫自己的主权。 “姚经理!人家比你早来两个小时,这货就是人家的了, 仓库里还有点, 但是不多,齐保管!仓库里还有多少货?” “还有五百双鞋,四百个包!就这么点了。” 姚闲文非常失望:“就这么点呀?” “有点就不错了,起码不用空着手回去,要不你在这里等到天黑,车间还能下来一些产品。” 姚闲文还能干什么,只好在这里等着。 “你第一次拿些样品回去,怎么隔了这么多天才来?” “也就四五天的时间不算太长吧?我把样品拿回去总的让市场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吧?这四五天的时间,我都觉得够短了,你还嫌长了,未来几天的货全给我攒着。三天后,我派车过来拉。” “没问题!咦!过两天你不来了?你不是最喜欢亲自出马吗?” 这货喜欢坐车到处溜达,这是他自己说的。 “过两天我要去沈阳弄自行车,就不到你这里来了。” “你们土杂公社也卖自行车?” “我们土杂公社经营的范围可老广了,凡是和农民生活息息相关的东西,我们都有经营权。” “你这是又借着悠悠跑松阳去旅游去了。” “这回可不是旅游,你不知道, 东方自行车厂现在出的自行车,简直火的一塌糊涂, 他们做出了一种叫什么仿山地车的自行车,得到了所有年轻人的青睐,达到了供不应求的程度,自行车厂门口儿等着提货的人都排队,我们公司的采购员都在那里蹲了半个月了,也没弄回来一辆自行车,我得亲自去看看。” “原来就这么点儿小事儿啊,我还以为多大事儿呢。” “这是小事儿?你知道我们卖一辆自行车能赚多少钱?你知道我现在若是能弄到自行车,对我的前途有多么大的帮助。” “越说越来悬了,这自行车怎么又和你的前途挂上关系了?” 谷讅 “因为他紧俏呀,能弄到紧俏商品,你就是能人,自然就会得到某些人的赏识,然后你就有可能平步青云。” 嗯?这话听着好像有点儿深度,这货该不会是引起了体制内人的注意,要进入体制内了? “彩电不就算是紧俏商品吗?你不是弄到了吗?” “哎对了!我差点儿忘了,我还需要一批彩电, 只要14寸的,要一百台。” 这怎么专门要14英寸的了? 按照姚闲文的说法,能弄到自行车对他的仕途有巨大的帮助。 “那你想弄多少自行车?” “一千辆!” “握草!你弄那么多自行车干什么?你能卖完吗?” “我们可以搞批发呀!如果我能把这一千辆自行车弄到手,今天我们公司员工的工资就有保证了,再卖卖粉碎机和你的鞋包,奖金也就有着落了。” “你是不是跑到我这里哭穷来了?怎么从你嘴里感觉你们土杂公司过的挺惨似的?” “土地承包以前,我们在计划经济内,经营的又是和农民有关的项目,属于旱涝保收。但是现在不同了,你到农村集市上去看看,我们经营的那些农具,什么镰刀,锄头镐头铁锹在集市上都有经营的,而且人家的进货渠道还不是我们,极大的分流了我们的收益,咱哥俩说实在的,在卖你们机械厂出的粉碎机之前,我们是出于亏损状态下的。” “不至于吧!你们不是还有别的吗?土特产收购,烟花鞭炮什么的。” 姚闲文摇头:“现在下去收购土特产的商贩也是一堆一堆的,我们有时候根本收不到货,至于烟花鞭炮也是百花齐放,谁都能做谁都能卖,我们能剩下多少?” “呵呵!你们收农民的东西,一个给的价低,再就是喜欢压等,一等的给人家二等,二等的给人家三等,三等的直接给人家等外,农民会卖给你们才是怪事,一切都是自己作的。” “这是多年养成的弊端,也怪不到我自己头上吧?” “照你这个说法,现在这土杂公司就是你一人说了算呗?” “我上面还有总经理了。” “估计也是个傀儡。” “人家明年春天就退休了,已经不怎么管事儿了。” “他退休了,总经理就是你的了呗?” “那可不一定,万一上边儿派个总经理下来,我们也得受着。” “我明白了,你们总经理明年退休,现在已经心不在焉不管公司的事情了,如果这一年时间,你要是能让土杂公社的面貌焕然一新,总经理这个位置你还是有很大可能能做上的,对不?” 姚闲文点头。 “现在关键问题是不是就在自行车上了?” “可以这么说,我们有了你们的粉碎机,再加上你们鞋厂的箱包,再有了自行车,我们公司说不定还能再创造一个辉煌。” “既然这么重要,自行车的事情我帮你解决了,多大点事儿!” 姚闲文疑惑地看着江宇:“你又吹牛了,你一个卖鞋的你凭啥敢说能帮我解决自行车的问题?” “呵呵!那是我的事情,这么的吧,咱们都是商人,无利不起早,可以做一些利益交换,你若是能帮我解决一些问题,自行车的事儿包在我身上,别说一千辆,我给你弄个你们地区的代理权都不是问题。” “真的假的?” 第一百八十六章 宣示主权 “我既然敢说出这样的大话,自然是心里有底儿的,就看看你能拿出什么砝码来交换了。” “海产品行不行?” “滚!好像我们不在海边一样,需要从你们那里弄海产品吗?挑你能办到的硬头货说!” “你若是在庄港触犯了交通规则,我同学在交警队,可以...” “下一个!”我吃饱了撑的会跑到庄港县去惹交警。 “你要是到庄港,车坏了我可以找人給你修, 我还有个同学...” “下一个!” “你要是到庄港,车一下子没油了,我可以弄到油給你加...” 这货怎么就认定了我会去庄港呢?而且认定我的车会出问题,这算不算是诅咒啊? 你就不能扯点有价值的东西。 “下一.....啊!你的意思是你能弄到油?”江宇把下一个这三个字生生的咽了回去。 “我二叔在我们县石油公司当主任。” 石油公司里当主任?什么主任? 主任这个职位是非常迷惑人的,外人你永远弄不明白它是个什么官职,是大还是小。 “那我要是让你弄个百八十吨平价油你没问题吧?” 姚闲文差点被噎着:“百八十吨?你要干啥弄那么多油?这又不能吃!” “我有个三十多台拖拉机的拖拉机队,你说我要那么些油干啥?” 虽然江宇在石油公司也能弄到油, 但他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能多一条渠道自然更好。 如果能弄到更多的油, 就算自己用不了,当加油站卖给别人不也赚钱吗。 “一次性的,肯定弄不来那么多,量太大了。” “谁告诉你一次性弄的?你就是真的一次性弄来,我也没地方放,我的意思是这一年能给我弄个百八十吨就行。” 一百吨油就够他所有的拖拉机烧五个月左右,他自己再弄一百吨油,这一年也就对付过去了。 “这样啊!这个没问题,你要是要我明天就給你先整十吨来。” “先别!我家里有油,你现在弄来我也没地方放,我什么时候要你什么时候送来就行。” 看来这还得准备一个油罐,一个油罐不够用了。 “你准备哪天去松阳?” “后天!” “也好!那就定在后天,东方自行车厂门前有它们自己的旅馆,咱们就在那里碰面住宿,你看怎么样?” “我没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 蒋志强在一边一直在听两人的谈话, 这时插了一句。 “到时候两位要看松阳的名胜古迹, 我可以给你们做向导。” “那更好了!” 这时又有一辆空载的汽车使进了鞋厂的院子。 这是运输一队的车来给蒋志强装货的。 这次蒋志强的货装的和护栏一般高,那些包占了很大的面积。 这次一百五应该是不够了, 最低也得二百元的运费。 蒋志强前脚走了,后脚江宇就开始給姚闲文点货。 谷楏 原来仓库里剩的,加上车间里新下来的,凑了八百双鞋和七百个包让他拉走了。 “咱们厂账面上有多少钱?”江宇问会计张美英。 “咱们厂账面上原来有四万块钱,加上刚才收的两万五,现在有六万多块钱,外面还有三千块钱的欠账。” 这三千块钱的欠账是方乐那边欠的两千块钱,和蒋志强刚才欠下的一千块钱。 从试生产那天算起,再过一个星期,鞋厂就算开工一个月了。 十五号勒账,十八号开饷,江宇当然得知道厂子账面上有多少钱。 仓库里的原材料还比较充足,厂子不需要有什么支出,看来给员工开饷以及交电费什么的都没有问题了。 “刘师傅!咱们的产能还是低呀,仅仅三个代理咱们就供不上货了,这不行啊!” “那怎么办?要不要招收新工人进行两班倒?” “招新工人是肯定的招的,但咱们的生产方式也得改一下,尤其是箱包车间, 可以尝试进行流水线式的作业,您看怎么样?” “就是让每个员工只生产一道工序的那种作业法?” 江宇点头:“就是这样,只有进行流水线式的作业才能发挥最大的效能。” “这个等我和技术科的人研究一下,应该不是很难。” “然后再招一批工人,再组一个班,进行两班倒,如果产能还不够,就得三班倒了。” 江宇的目光再一次落在这个院子北面那一排房子上。 前两天他和李金友说起了想让大队部供销社和卫生所搬离这个院子的想法。 大队这三个单位还站着这个院子的大半个北面,这太浪费了。 江宇宁肯鞋厂出钱给他们在别的地方盖十几间房,也要把这个院子整个利用起来。 如果大队搬到别处去了,北面坎下这一排房子可以改成车间,坎上虽然没有房子,盖一排就可以了。 这样制鞋和箱包就各有了两个车间,再加上两班倒和流水线作业,那产能就相当可观了。 李金友说要研究研究,也不知他们研究出成果没有? 今晚一定要问问他。 大队如果同意搬离,地方江宇都給选好了,就是这个院子对面的那块三角地。 大队部院子对面,道的另一边是一块旱地的三角形的地头。 这块三角地头正好可以盖一个四百多平的院子,正好够大队这几个单位运用。 五点钟,鞋厂下班了。 白凤从一群姹紫嫣红里闪出来,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又坐上了江宇的摩托车,而且还对着别人挥手致意。 这女人该不是在宣示主权吧? 太有这种可能了。 白凤别看有的时候傻乎乎的,但有的时候却又精明的要命。 她对傻和精的选择完全是看事情和自己的利益有没有太大的关系。 和她的切身利益没有太大的关系,她的表现就是傻乎乎的。 反之就十分精明,一点儿亏都不带吃的。 江宇猜的一点没错,白凤还真的就是这个心思。 鞋厂里以女员工居多,而且没结过婚的超过一半儿。 这么多没结婚的姑娘都是她潜在竞争对手,江宇这么能干不可能没有姑娘不喜欢。 白凤可没准备给这些潜在的竞争者一点机会,江宇是她的,谁都别想打他的主意。 第一百八十七章 指鸡骂鸭 晚上,江宇没有在房场待着,而是来到了李金友家,讨论大队‘迁都’的问题。 “我们从那个院子搬出来也不是不行,但是放到什么地方?” “地方我都给你们选好了,也不用走太远,就在门外到西边儿的那块三角地, 面对东方和鞋厂对门,多好啊!” 李金友开始思考,半晌点头:“还可以!连供销社卫生所大队办公室广播站在内,一共得多少间房?” “算算不就知道了,房子盖六米的跨度,卫生所两间,广播站一间,大队四间,供销社八间, 一共十五间房。” 其实供销社那八间都没有必要盖,因为再过三年供销社就黄了。 但这毕竟是三年后的事情,现在说出来也没有人信。 “鞋厂负责盖这些房子?” “是的!鞋厂负责把房子盖起来,大队搬出去后,原来大队的房子划归鞋厂使用。” 鞋厂当然得负责了,鞋厂不负责指望大队自己搬出去? 那得等! “好!那就这么定了,但这事儿要公社土地办批准才行,怕是需要些时间。” 这用不了多长时间,鞋厂还等得起。 接下来,江宇就要到松阳去给姚闲文弄自行车了。 在去松阳之前的一天,他为杨泽明准备了一份礼物。 十号早晨,江宇在东河县客运站坐早晨六点半的车去松阳,经过五六个小时的颠簸,下午一点到达松阳。 又经过一些曲折,下午两点他在东方自行车厂门前的东方招待所里见到了姚闲文。 姚闲文比江宇早来了有一个小时,也是刚刚到达这里,订好了房间。 现在两点,如果能找到杨泽明这还能唠十块钱的。 江宇就到自行车厂的传达室去杨泽明。 传达室的老师傅在弄明白江宇是他们厂长当年插队的老乡, 这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然后把电话交给江宇。 几声盲音后,电话接通了。 “喂!你哪位呀?你找谁?”电话里传出一个甜甜的声音,含糖量非常的高,起码达到四个加号。 这把江宇整不会了,这怎么还出了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声音? 杨泽明这货这就开始腐败了? “我找杨泽明厂长。” “对不起,杨厂长不在!” “啊!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不好意思,不知道。” 这是弄个花瓶儿啊,一问三不知。 “那如果杨厂长回来,你告诉他黄岭村来了个老乡找他,在你们厂对面的东方招待所住。” “好的!”然后对面电话就挂了。 “找到了吗?”姚闲文问。 “没找到,不在办公室,你说这个时间段他能去哪里?逛窑子去了?” 姚闲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姚闲文。 “咱们回去等吧,这货要是今天下午不回来,咱们在这里等也是白等,不如趁天还没黑, 咱们去南塔鞋市溜达溜达,去看看蒋志强。” 姚闲文举五肢赞成,他就喜欢可哪儿溜达。 两人说走就走,出门儿拦了一辆拉达出租车,就来到了南塔鞋市。 凭着记忆,江宇很快就找到了蒋志强的摊子。 谷叝 老远就看这货正吐沫星子乱飞的对,一个客户推销他的产品。 就是鞋厂才出的那种黑白相间的帆布鞋。 “鞋是挺好,只是你这卖的太贵了,八块钱一双,你这是开玩笑呢。” “开啥玩笑!这是今年才出的最新式样,我不是吹牛逼,你走遍全国只有我这里有卖的。” “你拉到吧!你对面儿就有卖的。” “呵呵!那都是从我这里拿的货,我要不放货给他们,他们卖个锤子,别看鞋贵点儿,样式新,质量好,你穿在脚上,大街上一走,身后保证跟一溜姑娘。” “我听你忽悠我,我买两双,高腰一双,矮腰一双,你给我便宜点儿,两双十三块。” “不能便宜!” “一点不能便宜?那我不买了。”这人起身就要走。 “这鞋多少钱一双?”江宇蹲在鞋摊边,装模作样地拿起一双帆布鞋。 蒋志强看到江宇先是楞了一下。 “高帮的八块,矮帮的七块。” “这鞋的样式做工配料都不错,不过价钱确实贵了点。” 那个要走的顾客一看来帮腔的了,立刻来了精神。 “他是不是卖的太贵?一双帆布鞋卖八块,他应该去抢银行。” “大哥!这鞋虽然卖的贵了点,但也算物有所值,这鞋你看这样式,这胶口,鞋底的柔软度和着这做工,都是刚刚到,可以说国外出的鞋也不过如此,这双鞋如果是外国产的,最低也值一双皮鞋价。” “啊!外国鞋那么贵吗?” “这鞋要是出口到外国,最低也值五十一双。” “真的假的?” “我能骗你吗,当然是真的,外国值五十的鞋咱们这里才卖八块,你这么一想,这些是不是就不觉得贵了?” 姚闲文这个郁闷,这不是骗傻子吗? “老板!这位大哥也想买鞋,你稍微给点优惠,我们一人买两双,我明天要看对象,穿上这鞋估计成功率能提高百分之三十。” “小兄弟!你不知道啊,这鞋来的老贵了,我拿鞋那个鞋厂老特么黑了,别看我卖这么贵,还真没挣多少钱。” 蒋志强这王八这不是指鸡骂鸭吗! “你卖东西不能要一个是一个,多少都得有点儿优惠,你稍微便宜点,便宜五毛钱也行,两双便宜一块钱,我和这位大哥一人买两双!” 江宇装模作样把一高一矮两双鞋夹在咯吱窝下。 “对!我也要两双,明天我也去看对象。” “啊!这么巧!那祝大哥你马到成功,抱得美人归。” “兄弟!也祝你马到成功!” 两个人还热烈地握了手,大有惺惺相惜的架势。 “我呸!我今天算是看着不要脸的人了。” 待那人买完鞋走了以后,姚闲文强烈吐槽。 江宇把夹在咯吱窝下的两双鞋扔回蒋志强的摊子。 “说啥呢?谁不要脸了?” “你们两个蛇鼠一窝都不是好鸟!” “他才不是好鸟,你刚才听没听到他拐弯抹角骂我?这真是大米饭养出白眼狼了,连我他都敢骂,下次我一双鞋最低涨他两毛。” 蒋志强一听傻眼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也不算是失败 “你前天拿回的货现在出了多少了?” “出了快一半儿了,再有两天你就得給我发货了。” “这回你就不用去了,就用我前天教你的办法就行!你在这边通过银行或者是邮局把钱汇过去,我让运输车队的车把货给你捎过来就可以了。” “我觉得我还是去比较好,万一我把钱打过去了,你不发货给我怎么办?” “瞧你那点心眼,能不能像电线杆那样有点儿高度?我指骗你那两个骚钱儿过日子?” “那可没准,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好人?” “你们俩先等会儿,这回你得先給我的货发完再管他。”姚闲文一听赶紧插话了。 他要的货还没发够呢,蒋志强又想插一杠,这可不行。 “都有你们的就是了,我们马上就扩大生产了,到时候你们拿不完的拿!” 江宇此言一出, 姚闲文和蒋志强也就不再谈论货的事情。 “今晚我请客, 咱们去喝一顿。”蒋志强建议。 “以后再喝吧,我们得回去了,我給自行车厂的厂长留了个信,如果他要是回来,就该出来找我了。” 江宇和姚闲文和蒋志强告别,走出了南塔鞋市回到了东方招待所。 询问服务员没有人来找自己后,江宇又来到自行车厂的传达室。 这回电话打通后接电话的不是那个含糖量四个加号的女声了。 “师傅!是我呀!” “啊!江宇!你怎么来了?”杨泽明的声音里明显能听出惊讶。 “没人告诉你我来了吗?” “没有啊!” 那个女人还真是个花瓶,啥也不是。 “我是下午两点多钟到这里的,专门儿来找你。” “你现在在哪?” “我就在你们厂子的传达室啊。” “好!我马上出去!” 几分钟后,杨泽明连跑带颠地跑了出来。 “你的出现真的有点儿太突然,让我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红光满面,春风得意的就是东方自行车车厂的厂长,杨泽明!也是我师傅。” “这位是庄港县土杂公司的经理,姚闲文!” 杨泽明和姚闲文虚情假意的握手。 “咱们先去吃饭,有什么话在饭桌上边吃边聊。” 东方自行车厂的对门儿不但有东方招待所还有一个东方饭店。 这都是东方自行车厂的三线产业。 七八十年代,每一个大的国营企业, 下面都有一些附属的三线产业, 像什么商店旅店饭店,电影院,托儿所等等。 杨泽明带着江宇和姚闲文就进了东方饭店,直上二楼找了一个座位。 杨泽明点了一个扒鸡,一个酱猪蹄。 江宇点了一个京酱肉丝,姚闲文点了一个醋溜肉段。 “现在说说你怎么突然跑来了吧?” 谷镸 “我不是为自己来的,我是为姚经理来的,专门来找你!” “找我?” “找你当然是为了自行车来的,听说你们厂的自行车现在已经达到了供不应求的地步,据小道消息说,有些经销商为了能早拿到自行车,把脑袋都打破了?” “净胡说!这谁闲的蛋疼,编这么些谎话?该不会你闲着没事儿就编这个吧?” “呵呵!这不也是一种扩大企业知名度的手段嘛。” “这是抹黑!” “抹黑也一样能替你的企业扬名。” “我可不要这样的名声。” “傻!好名声,坏名声都是名声,只要出名儿了就行。” “你还是和我扯点儿有用的吧,这些没用的以后再扯。” “是这么回事儿,姚经理是我们厂的一个大客户...” “等会儿!你们厂?你们什么厂?” “我承包了一个鞋厂, 生产胶鞋和背包,姚经理的公司从我厂拿货。” “啊!你什么时候承包了个鞋厂?我上次去黄岭村的时候, 没听你说过呀。” “那时候我还没承包呢, 也没想承包,我说他干啥?” “不说现场了,姚经理是你的客户,这里面好像没我什么事儿啊?” “姚经理的公司也有自行车的经营项目,但是你们自行车场现在的产品太火了,他拿不到货!” “他就去找你了?” 江宇摇头:“他并不知道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前天他到我那里提货的时候,无意中说起自行车这件事,他是我们厂的大客户,有什么困难?我帮助一下没毛病吧?” 杨泽明点头:“没毛病!” “所以我就来了。” “多大点事儿,作为姚经理,不知道你想要多少辆自行车?” “姚经理不是要多少辆自行车。” 杨泽明有些奇怪:“那他想要啥?” “他要你们东方自行车在安东地区的代理权。” “代理权?没那个呀?” “就是安东地区的总销售权,这回懂了吧?” 现在的东方自行车厂走的还是原来的老渠道,也就是供销社的商业渠道,好像也没有销售权代理商啥的。 “这个不太好办吧!我要是把销售权给了姚经理,那安东地区的供销系统那边肯定有意见呀!” “师傅!您现在也能看出来,供销系统已经是昨日黄花,虽然它们历史厂,覆盖的范围广,但不能不说它们是那套经营方法已经不适合改开后的社会了,机构臃肿、僵化,效率底下,我断言用不了几年,供销系统就会全面崩溃,彻底退出历史舞台。所以,你们要早建设和培养自己的销售渠道,这样才不会在供销系统渠道不能用的时候抓瞎。” 杨泽明想了半天:“这个事要研究研究,我自己不怎么敢做主,销售权我暂时不能做主,但姚经理要是弄一些自行车回去卖,我还是能做到的。” 也是。 八六年的时候供销社活的还是可以的,就算不好也肯定不坏,远没有达到要不行了的程度。 杨泽明就听江宇几句话就把这个渠道甩了,这是不现实的。 自行车又不是农产品和服装鞋帽,不可能推到集市上去销售,现在离了供销系统的渠道,还真找不到更好的销售渠道。 这个事儿也不能太急,不过姚经理还是能拿到自行车回去卖,也不算是失败。 第一百八十九章 自行车的麻烦 虽然姚闲文没有拿到安东地区的总代理权是个遗憾,但能拿到自行车也算是胜利。 杨泽明说了,姚闲文什么时候要车,东方自行车厂都会足量供应。 有杨泽明这句话,还要啥自行车? 饭吃到尾声的时候,江宇从身上掏出几张图纸。 “我这次来还有一个事儿,这是我画的自行车变速器的图纸, 这回也交给您!” 杨泽明眼睛咔吧了半天:“就这么就给我了?没点条件啥的?” “没条件!如果换做别人,那肯定是有条件的,但咱们爷俩就算了,只要您把我应得的部分准时给我就行,我现在需要钱。” 自行车厂每卖出一辆自行车,利润里可是有江宇五块钱的, 这是当初江宇给他们设计自行车的时候说好的。 自行车厂最近销售这么火, 几万辆自行车应该是销售出去了,这也是一笔不小的钱呢。 “放心!那笔钱少不了你的,等到了结算日,就把那钱给你划过去。” “这个变速器你们自己研究研究,有些地方还不是那么太合理,你们自己能改良就更好,现在别急着做它,你们现在的产品卖两年不成问题,等市场上有其他产品出现的时候,再推出带变速的车也不迟。” 江宇的变速器虽然上一次是仿制人家的,但因为自己一手加工的,质量方面还是相当过硬的,一点儿不比初期的外国进口自行车变速器差。 只是模样有点笨拙,这个就需要东方自行车厂的技术人员自己改良了。 吃完饭,杨泽明竟然要带他们去潇洒。 “师傅!你现在开始变得有点儿腐败呀,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我觉得你现在就有点儿危险。” “我咋了?” “呵呵!我下午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接电话的可是一个声音发嗲的女声, 该不会是你的女秘书吧?” “是啊!是女秘书啊!” “坦白从宽,你是不是和女秘书有一腿?若是让我师娘知道,估计你就惨了,小心第三条腿儿给你打折。” 杨泽明哈哈大笑:“你这小子是越来越少教了,什么话你都敢整!敢这样和你师傅说话,看我怎么收拾你,你等着!去不去?不去我回家了。” “我还以为你要说不去我自己去了,真的不去!” 欢场那种地方不去就永远别去,去了容易上瘾。 杨泽明哈哈一笑:“那我走了,等我和旅社的人说一声,把你们的房钱退给你们。” 东方招待所是东方自行车厂的三线产业,杨泽明当然有权利年两个人的房钱。 “不用麻烦了,三块两块的不算什么。” “那我就走了,明天早晨我去送你。” “不用!你们厂子现在这么忙,您的时间就别耽误在我们身上了,到时候我们自己坐车走就行了。” 杨泽明也不啰嗦转身走人。 他现在的工作确实忙。 江宇和姚闲文吃完饭出去逛了回大街,欣赏了松阳的夜景,九点左右回招待所睡觉。 第二天早晨,江宇和姚闲文分道扬镳。 两人本来就不是一个地方的, 来的时候不是一起来的,回去自然也不可能一起回去。 而且他还要在这里提一批自行车回去,姚闲文先出了招待所走了。 江宇也准备离去,但是还没走到招待所门口,就被服务员叫住了。 “你是江宇同志吗?” 江宇有些纳闷:“是啊!我是江宇!” “杨厂长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女服务员从招待所里推出两辆崭新的仿山地自行车。 江宇大脑当时当机,什么情况? “我说这位女同志!你的意思是杨厂长给了我个这玩意儿?” “是啊!他嘱咐我要亲手交给你。” 谷命 “他还说什么了没有?” “他说有了这辆自行车,你就可以骑回家了。” 江宇想起昨天吃饭的时候杨泽明说要收拾他的事儿了。 当时他还以为他开玩笑,敢情在这里等着,给他弄了个麻烦。 他还真下血本! 这两辆自行车确实是个麻烦。 骑着自行车回东河,那是白痴才干的事情,再说两辆自行车怎么骑? 就只能用车拉回去。 两辆自行车拉回东河,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客车拉人家未必給拉,雇车拉回去还不如扔了,回家去买两辆。 哎呀!这两辆自行车上头了。 江宇仿佛看到杨泽明躲在一边看他笑话的样子。 不能让他看笑话,杨泽明敢給他怎么也得弄回去,给江雪一辆白凤一辆。 江雪那辆车就給江滨骑。 江宇把一辆车拎起来扛到肩膀上,然后偏腿上了另一辆。 骑一辆扛一辆,你气不气? 于是松阳的大街上就出现了这么一道诡异的风景。 一个青年骑着一辆自行车,肩膀上扛着一辆自行车,在松阳的大街上飞驰。 此时正是上班时节,大街上的自行车像涌动的潮水一样多。 而这个奇葩青年骑的速度还非常的快,在车流里像泥鳅一样钻来钻去,不时引起几声尖叫。 江宇飞快地在车流里见缝插针,不一会儿功夫就来到了南塔鞋市。 蒋志强两口子刚刚把摊子推到这里,然后就呆呆地看着江宇像耍杂技一样的过来了。 “不是...我说你这又是闹什么妖啊?” 江宇一腿支地停下,把肩膀上的自行车放在地上。 “这两辆自行车暂时放在你这里,让给你送货的车给我拉回去,我现在急着到车站去坐车,再见!” “你不在松阳玩两天了?” “哪有工夫?家里活有的是,走了!回头再聊!” 蒋志强懵逼,江宇打哪弄了两辆自行车过来? 江宇打车来到客运站,买了一张七点二十发往东河的车票。 下午一点半,江宇在东河客运站下车,又坐县内班车在尖山下了车。 他的摩托车在去松阳期间就放在机械厂,钥匙給了安明海。 昨天下班安明海就过了一把电驴子的瘾。 安明海会骑摩托车,江宇才敢把摩托车交给他。 “这玩意儿太好了,比自行车快还省力,不用自己使劲儿蹬,今年说什么?我得弄一辆。” “你现在就应该买,又不是买不起。” “现在可不行!现在手头儿还非常紧。” “我不管你借钱,看把你吓的,小抠!” 江宇打着火,骑着摩托车回了家。 第一百九十章 要自行车 江宇走的这一天,刘金生和箱包车间的两个班长就开始研究流水线式作业的可能性,经过一天的研究拿出了一个草案,准备等这个月勒账了就开始试验。 同时开始张罗招新的工人,准备实行两班制。 江宇回来看了刘金生这个方案后,还提了一些相应的建议。 五月十五号,新鞋厂开工一个月整, 进入单月核算。 头一个月,制鞋车间一共生产出了一万八千双鞋,实现净利润两万元。 箱包车间生产包一万三千个,实现净利润一万五千元。 工人头一个月的平均月工资为四十九块多,差几毛钱五十。 鞋厂共计有员工三百零五人,这样工资支出一万五,再加上交税电费以及其他的费用... 最后, 账面上还剩一万六的利润。 也行!起码这还看到一万五的利润,江宇看到最后的报表满意地点头。 接着就是招第二班工人,招工这天是五月十八号,也是鞋厂开响的日子。 十五号核算,十八号开饷,这没啥毛病。 招工范围依然以凤窝堡村为基础,范围扩大到相邻的邻村碰头店大队。 招工年龄也比上一次招工有了进一步开放,放大到了三十岁,已婚的也进入招工名额。 上一次招工没有被选上的人优先。 还是以女性为主,少数男性为补充,预计招收人员为二百六十名。 制鞋车间一班一百五十人,箱包车间一班,一百一十人。 一大清早,鞋厂的院子里就热闹非凡,来自凤窝堡村和碰头店村的应召人员挤满了鞋厂的院子。 江宇和刘金生赵崇有坐在一个小桌后面进行面试。 所谓的面试无非就是看看应召的人身体是否健康,询问一下文化水平。 因此招工时间并不长,一个半小时就把人员招满了。 这些被鞋厂录取的人明天会正式上班,先进行为期半个月是学徒期。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 财会科通知开饷,车间提前二十分钟下班,员工们兴高采烈地聚集在办公室门口等着喊名字。 因为是第一个月开饷,而且又是计件工资,员工们只是大概知道自己挣多少钱,具体的数字他们就不清楚了。 因此每一个开完饷出来的人都会引来一片询问之声。 “xx,开了多少钱?” “xxx!你开了多少钱?” 白凤一脸笑容地从办公室出来了。 宋梅抢先问道:“凤儿!你开多少钱?” “五十二块五毛三分。” “啊!你为啥比我多了五块多?一定是你家那小子偷偷多给了你五块!” “呸!自己手慢的像鸡爪子似的,也好意思怨人家比你挣的多!”林静在一边不客气地打击她。 “好像你干的有多快似的?也就比我多了一块钱呗!” “多一块就是一块,你眼气不?” 一阵嘻嘻哈哈。 平均将近五十的工资,让员工们人人精神焕发,这个工资水平已经不比那些国工们差了。 县城有些国营和大集体企业还未必有这个工资水平呢。 这些姑娘以前这个时期基本都是在家坐着等着嫁人,就是帮家里干活也没有一分钱的报酬。 而此时看着手里的一把钱,个个喜笑颜开,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是母亲嘴里的赔钱货。 刘金生和赵崇有的工资是比员工的平均工资多十块,这是管理辛苦费,他们也领到了属于自己的工资。 江宇是厂子里唯一不领工资的人。 领完工资,员工们就回家吃午饭,白凤就又跑到江宇这里来蹭车。 “你这样不行!你老蹭车坐,你得給钱!” “你要拳?那给你!”江宇的后背就挨了一拳。 谷騴 “不是拳是钱!” “你还要拳...” “那算了!再说你就不怕人说闲话?” “说啥闲话?我又不是偷人养汉,怕什么闲话!” “那也要注意影响。” “你妹妹都有二六车,我骑个二八大杠它不难受啊, 以后你只要天天上班,你就得拉着我。” “你这是要自行车呗?等我送你辆新自行车,最新流行的那种。” 上次去松阳到今天,这都过了一个礼拜了,那两辆自行车也该捎回来了。 蒋志强已经通过邮局汇来了两万块钱,并且通过电话订了货。 今天下午韩国祥就会派车过来装货,有可能把自行车拉来。 “就是那种骑的时候撅着屁股的车?” “嗯!” “不好!姑娘骑不好看。” “好看!我喜欢看你撅屁股的样子。” “哎呀!你个流氓!”白凤狠狠地敲着江宇的后背。 笑闹间,他们就追上了黄岭村的人。 “看白凤有多沉,把车带都压瘪了。” “江宇!摩托车带没气了,真的!快把白凤扔下来!” 黄岭村的姑娘们拿江宇和白凤开玩笑。 “你才没气了呢!”白凤在后座犀利反击。 江宇赶紧一拧油门,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回到家的时候,正遇见严宏丘要离开。 “严叔!在这儿吃吧!” 江宇家房子的底部圈梁已经养生了有十多天了,严宏丘来看看养生的情况,这两天就准备开始砌墙了。 “不了!回去吃。” “在这儿吃吧,我有事儿和你说。” 既然有事儿,严宏丘就不推辞了,坐下来和江家人一起吃饭。 也没什么好吃的,一大盆白菜炖豆腐分盛在几个盘子里,主食是大米饭。 “大队门口正对着一块三角地,严叔您有印象吧?” “三角地?就是大队门口正对着到西边儿的那块三角地吗?” “对!就是它!” 严宏丘有些疑惑:“说它干啥?” “这块三角地要盖十五间房子,加套一个院墙。” 严宏丘更糊涂了:“你要在那里盖厂房?” “不是!,是大队供销社卫生所,广播站,这些单位要从现在的院子里搬出去。” 严宏丘懂了:“就是重新盖一个大队呗?” 公社土地办已经批准了凤窝堡村的申请,现在就可以规划建设了。 “是的!你有功夫过去看看,把那块三角地规划一下,然后核算一下,看看大包给你。” “要盖什么规格的?” “最简便规格的,六米跨度,石头地基和两边山墙后墙,前脸红砖到顶,屋顶滤瓦,你估计一下得多少钱?” 严宏丘想了一下:“按照这个要求,一间房有六百块钱够了,不包括围墙。” “你好好看看,算计一下,拿个方案出来,差不多就开干吧!争取八月份就让大队搬进去。” 新大队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女人拦路 午饭后江宇下来的时候,白凤已经在她家门口等他,却看到他没骑摩托。 “下午要给方乐送货,方乐现在要的货多了摩托车已经载不下了,得用拖拉机送了。” “那我怎么到鞋厂去?我的自行车还在厂子里呢。” “你这脑袋留着是不是专门管吃饭的?你不会做拖拉机去!” 白凤一想,太有道理了。 江宇开车来到鞋厂的时候,发现严宏丘带着两个人已经在大队门前这块三角地进行测量了。 这块三角地原本是准备用来种玉米的。 大队向公社土地办申请的时候, 这块地正好还没播种,就被留了下来。 江宇把拖拉机停在厂子里,跑出来陪着他们测量,并且提出了自己的布局设计。 因为这块三角地长度有限,要一字排开盖十五间房不可能,经过测量,只能盖十二间房子, 因此必须要有几间厢房。 供销社的八间房肯定是要占据正房的,大队的四间房也在正房,那么卫生所和广播站就只能去厢房了。 厢房最后确定建在北边,也就是三角地最小的那个角,正好能建三间房。 明天,严宏丘就会派人来挖地基,同时让江宇的车队往这里拉料。 江宇摇头:“这地这么松软,拖拉机根本就进不来,误车了拖都拖不出去,只能卸在道边用马车往里倒了。” 这种松软的地拖拉机进不来,但是马车却能进来,马车两个轱辘,如果误车了,左扭一下右扭一下就过去了。 这是马车的优势。 “对呀!这事儿怎么忘了,那每间房还得加三十块钱倒料钱。” 严宏丘的要求并不过分,雇马车倒料不給钱人家也不干。 这时一辆卡车进了鞋厂大门。 这辆卡车就是韩国祥派来给蒋志强捎货的。 蒋志强现在已经成了运输一队一个固定的客户,基本上三到四天就給他送一趟活,一个月可以給运输一队货运处带来近两千元的额外收入。 反正这些车去松阳也是放空,能赚点运费也是好事儿, 虽然不多, 但积少成多,累计下来钱也不少。 运输一队货运处三百来人,就蒋志强一个月就能給每个人带来五六块钱的额外收入。 再加其他收入呢? 自从韩国祥开始建议以运代销后,运输一队的货运处对这种捎货拉货积极性非常的高,这关系到他们每个月能分到手多少奖金,自然积极性就高了。 以前这些司机被派到凤窝堡村来拉货都是不怎么愿意的,现在都是面带笑容地跑来了。 韩国祥在听到江宇鞋厂没有在渤海有经销商,已经在打把鞋厂的产品卖到渤海去的主意了,据说正在渤海市找代理商。 卡车进了鞋厂停了下来。 江宇的拖拉机已经装好了,他给方乐送的货。 “梁师傅!有没有给我把自行车捎过来?”随着话音,一盒大青山烟落在梁师傅手里。 “你江厂长吩咐的事情,我们那敢不照办,自行车在车厢里,你让人上去搬吧!” 搬两辆自行车还用找人? 江宇一把车厢板,脚一跺地,人就上了车厢里。 “握草!没看出小江厂长还是个练家子呀!就你上车这一手,一般人一辈子也练不出来。” 谷罚 “哈哈!梁师傅!您要是想学, 我教你, 非常简单。” “拉倒吧!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 要是摔一下子,估计下辈子就只能坐轮椅了。” 说笑间,两辆自行车就从车上卸了下来,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江宇已经在想象白凤骑这种自行车弯腰撅屁股的样子,心里突然就有点儿乱七八糟的。 江宇把拖拉机开离仓库门口,倒地方給汽车装货。 江宇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半多了,该去送货了。 方乐这几天干的不错,已经在轻工市场培养了几个客户,并且还有几个东河县城以西农村集市小贩子到她那里拿货了。 今年的农村集市也开始出现卖鞋的了,而且这个队伍还在不断的扩大,这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方乐现在一次性要货已经达到两三千元的水准了,摩托车哪里能装了那么多东西? 拖拉机车斗里装了四百双鞋和四百个包。 江宇开着拖拉机经过半个小时的跋涉来到了方乐家。 这个时间点这些货送到轻工市场就是为难方乐了,货如果出不完,她一辆破人力三轮儿根本拉不回来。 还是直接送到她家比较好。 方家此时只有方乐母亲在家,她弟弟还没放学。 方乐的母亲现在已经不再做布鞋了,方乐现在一天能赚几十块钱,哪里还需要她费眼睛做布鞋赚那三头五毛的。 方乐母亲热情地接待了江宇。 方家已经出现了一些变化,屋子里多了一个写字台和一个老式的立柜。 这两样家具并不是新的,一看就是二手货。 江宇不知道这两件家具是方乐下面一个鞋贩子家换新家具倒下来的,这个贩子到方乐家来拿货,见方乐家家徒四壁,就一口还缺了一条腿儿的破柜,就把这两件儿他家倒出来的家具送给方乐了。 这两件二手家具让方乐家多少还有点家的样子了。 江宇把货物卸到方家屋子里,和方乐母亲结算了上一笔货款。 方乐家因为底子薄,江宇允许她压一道货款,以便她用来周转。 这十多天他都是送货结算上一笔货款。 江宇和方乐母亲告别,开着拖拉机出了这个小山村,刚一上公路就被一个女人拦住了。 其实江宇没准备停车,但是女人像碰瓷一样站在他拖拉机的前面,他不停车也不行。 总不能一头撞上去吧? 江宇皱眉,才八六年就出来碰瓷的了? 是不是出来的太早了点? “大姐!你站到我拖拉机前边儿是啥意思?你不会以为你能撞过我的拖拉机吧?” 女人莞尔一笑:“我就是在这里等你的。” “等我?我好像并不认识你呀?” “这不重要,现在不就认识了吗?我叫刘小燕,在向阳路开了一家文具用品商店。” 开文具用品商店?这和我也没有关系呀,我又不是文教系统的人,你找我也没用呀。 第一百九十二章 拒绝出了一个对手 “你就说,你找我干啥吧?” 一个半老徐娘江宇可没啥心思,不想和对方纠缠。 “我知道你是干什么的?我想在你那里拿货,长期性的那种。”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也不生产和文具有关的产品,你到我那里拿什么货呀?” “你那里不是做书包吗?” 绕了半天就是为了书包!书包确实算文具类商品了。 “不错!书包我们确实在做,但是我们的产品有经销商代理,不批发给个人, 你若是要卖我们厂出的书包,可以到轻工市场去找方乐,她是我们厂在东河县城以及县城西部的总代理。” “我知道!我在方乐那里也拿过货,但是她的货有点贵,我想要更便宜的,其实我也可以给你当代理商的,保证比那小姑娘做的好!” 江宇明白了,对方是奔着代理权来的。 “这个不行!我们一旦选择了代理商, 轻易是不能换的, 如果你想做代理可以去别的市县,除东河,庄港和松阳外,其他县市我们都没有代理商。” “可是其它县市毕竟是外乡,不方便!” “赚钱还会在乎外乡内乡吗?能赚到钱就行!对不起!我家里还有很多事情,急着赶回去,你要是想到外地去当代理商,我们大力支持你,这是我们厂的电话,想好了可以打电话给我。” 刘小燕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让开了路,她知道再说下去也没什么用。 望着那辆拖拉机远去的影子,刘小燕有些咬牙切齿。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破包吗!老娘急眼了也能做出来... 嗯?对!做这玩意儿又不需要什么技术,和缝制衣服都是异曲同工,你不给老娘,老娘自己做。 一瞬间,刘小燕似乎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江宇并不知道自己拒绝了一个女人的代理要求会给自己培养出了一个对手。 不过就算知道他一样会拒绝。 江宇刚进入东河市区, 就看到方乐骑着个空三轮车过来了,就把车靠到路边。 “江大哥呀!你给我送货了?” “货卸在你家了,四百双鞋,四百个包!” “太好了!待会还有人要到我家拿货,我正愁没货发呢!” “那你快回家吧把货分一分。” “江大哥再见!” 方乐的精神短短几天就出现了彻底的变化,俨然已经是小老板了。 江宇回到鞋厂的时候,鞋厂已经下班了,大部分员工都回家了,但白凤没走。 她自然也看到了那两辆仿山地车的自行车,也知道其中有她一辆。 此时她正在纠结:是要那辆红色的,还是要那辆绿色的? 一阵拖拉机突突突突的声音传来,江宇开着拖拉机回来的。 “你说这两辆自行车,我骑哪一辆好?” “你一天到晚像个张罗风似的,还是骑红色的吧。” “可是这次我想骑绿色的。” “你想绿老子?那不行!” “给谁当老子呢?我就骑绿色的了。” 这个兆头不好,这娘们现在就想绿老子,这哪儿行! 白凤最后还是选了那辆红色的自行车。 江宇开着拖拉机在后面突突突突,白凤在前面撅着屁股骑自行车。 两瓣美妙的狐仙在江宇眼睛里晃来晃去。 谷傑 不得不承认,这两瓣弧线是真的非常完美,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样。 关键是这花骨朵是属于他的, 而不是属于别的男人的。 一想到这里, 某人心里也就美滋滋的。 今晚要不要和白凤约约? 哎呀不行,江雪和白凤在一起,这也不能约呀。 拖拉机江宇停在了队部,那辆绿色的自行车他骑着回了家。 江雪非常高兴地接过新自行车骑了一圈后,不要了。 这让江宇有点傻眼。 “这弓着腰骑车胎累腰了,没有我的小车骑着舒服。” 江滨一看有机可乘,一把抢过去宣布这辆自行车以后就是他的了。 这车子是谁的江宇就不管了,反正他弄回家了。 吃完晚饭他就来到队部,那些学拖拉机票的再有几天就该考试了,他得摸摸底,如果有考不上的好提前打点打点。 队部门前的空地和道路上,学驾驶证的这些家伙把三台22拖拉机开的呜呜跑,拖拉机的拖斗里都拉了一斗沙子。 没轮到开车的都坐在道边的沙堆上等。 江宇和他们进行了一个小时左右的对话,基本摸清了他们的状况。 农机校五月二十五号考试,考试的科目是倒库和路试。 文化课已经提前考过了,因此不在考试的范围之内。 倒库和路考合格者,二十七号就可以拿到实习驾驶证了。 黄岭村的学员一口同声的说他们没问题,这让江宇很满意。 他三台拖拉机让这些家伙玩了五十多天,油钱就花了好几百,他们若是再考不好,那不成饭桶了吗。 姑娘们则聚集在队部门口,互相询问第一个月的工资是怎么安排的。 “我给了我妈三十,自己留了二十,我准备买一条裤子,宋梅你呢?” 自己头一个月挣钱,自然是有要往自己身上弄点儿什么。 “我也是给了我妈三十,我想买一双皮凉鞋,我妈竟然嫌给她少了,让我再給她十块,剩十块钱哪够买皮凉鞋的?下月开饷我准备就给我妈十块!” “你妈不拿棍子抽死你!” “白凤白凤!咱们这些新手里你挣得最多,你给你妈多少钱?” “啊!还得给她钱吗?我一分钱没给呀。” “你妈没揍你?” “没有哇!但是不让我吃饭,说要饿死我!” “哈哈哈哈!”响起一片笑声。 “白凤人家没事儿,她妈不给饭吃也饿不死,不行上江宇家去吃。” “是啊!江宇可不会让他媳妇饿肚子!” “我说你们行了啊,别带着我好不好?在在背后说我乱七八糟的,我就扣你们工资。”江宇发话了。 “你敢!你要是敢扣我们工资,我们就使劲咯吱白凤,看你心疼不!” 和一群女人斗嘴,那是笨蛋才干的事情。 江宇一看火苗儿要往自己身上烧,马上就跑到小店儿去了。 杨万小店到现在开业一个多月了,里面的商品也丰富起来,已经不局限于烟酒糖茶了,文具书本,锅碗瓢盆已经都摆上了货架,俨然成了一个小百货商店。 第一百九十三章 野心真大 江宇刚在小店里做了没超过五分钟,李金友就拖拖的来了。 “二叔!严宏丘下午去那块三角地看了,也大概确定了施工方案,他的人明天会有一部分去挖地基。” 严宏丘的人明天要兵分两路,一路给江宇家盖房子,另一路就是去挖地基。 大队干部今天都不在家,说是到公社开会, 因此李金友并不知道严宏丘下午去看地的事情。 “啊!这就开干了?” “早一天盖好,你们也早一天乔迁新居,鞋厂也早一天扩大工作面积,自然要快点了。” “你说的对!早娶媳妇儿早得济,早养儿子早抱孙子。” 这是扯到哪里去了? “二叔!你们今天到公司开什么会呀?” “就是搞副业的会议,公社希望各个大队都能搞点儿副业,让农民的生活水平进一步提高什么的, 最好搞个小企业什么的。” 孙明理虽然是真的干实事的干部, 也真的想把奸商公司搞好, 但似乎有点儿太急了,步子迈的太大容易扯着蛋呀。 “其他村都纷纷表态要干这个干那个的。” “您呢?” “我什么也没说,咱们村有鞋厂在,怕啥?实在不行我想弄个砖厂。” “啥?弄砖厂?你弄砖厂干啥?” “卖砖呀!咱们村东瓜川和刘家洼那里全是黏土,正适合开砖厂。” “二叔!你知道开一个砖厂要投资多少钱吗?你有钱干吗?” “信用社给贷五万!” “五万能修起个砖厂?,垒一个砖窑都未必够,二叔你要是真想干点什么,我給您出个招,村上干脆开个台球厂得了。” “台球?就是在对付院子里那个台子上滚来滚去的东西?” “那玩意儿有啥意思?你不是用石头磨的吗?” “用石头磨的是自己留着玩的,要是拿出去卖石头磨的就不行了,得用分酚醛树脂。” “树枝?啥树枝?” “不是树枝是树脂。” “这不还一回事儿吗?” “电木知道吧?” “知道啊!” “它就是酚醛树脂!” 李金友似乎没明白过来:“你说电木就是酚醛树脂?怎么可能?” 江宇看明白了,和李金友是讲不明白这个道理了。 “那你还是去弄砖厂吧,我不陪你玩儿了。” 江宇一溜烟就跑回了家。 二十号早晨,严宏丘手下是一队人马来到了江家。 地梁的养生已经完成,今天他们要开始砌墙。预计用三到五天的时间把墙砌完,然后打上沿的圈梁。 上沿的圈梁打完还的经过十天半个月是的养生, 等圈梁完工了,盖房子的速度就会大大加快了。 幸亏当初江宇没建议用砖混,若是用砖混盖房子,养生时间更长。 瓦匠到来让江宇晚了一个多小时到鞋厂。 今天是新招收的员工报道的日子,江宇没来,刘金生和赵崇有就把这些新员工进行了分配。 谷鏚 待江宇到厂子的时候,这些新员工已经分成了两批进入车间开始学习了。 制鞋车间某些工种的学习期比较长,相对来说箱包车间的学习时间就非常短,基本一个星期就可以单干了。 尤其箱包车间开始实行流水线式作业后,因为每一个员工只加工固定的部位,学习期的时间就更短了。 刘金生把新员工分配完毕,就把江宇叫进了箱包车间东厢房的一间房间里。 刘金生拿出了两个拉杆箱。 “这是上次那两个拉杆箱的改良版,这回你看看怎么样?能不能达到你的要求?” 上次的拉杆箱样品其实已经做的相当不错了,只是用的面料太薄,没有厚实感。 这一次刘金生更换了牛津布的规格,采用了1608d牛津布,这让整个箱子的质量为之一变。 看着就给人一种厚重的感觉。 江宇掂量了一下箱子的分量,点头道:“这回行了,应该能忽悠那些老外了。” “厂长!咱这个箱子,如果老外真看中了, 得卖他们多少钱?” 江宇伸出了一个手指头。 “一百元?” 江宇点头。 “这也不多呀, 这一个箱子咱们的成本都50元呢,卖给他们才一百块钱?这礼拜还不够费事的呢。” “不是华币,是米元!” 这回刘金生吃惊了:“米元?一百米元?那一百米元等于咱们的钱多少钱?” “今年的汇率的三点四五,一百米元也就是不到三百五十块钱,差五块钱吧!” “一个箱子能卖三百五十块钱!握草!厉害了!咱们若是能接几千个这样箱子的订单,那是多少钱呀?不敢想!” “有啥不敢想的,大胆的想,我想最好能接十万只订单才爽呢!” 刘金生一呆:十万只?一千万米元!三千五百万华币! 这真的太吓人了,这小厂长的野心太大了。 他从来没想过一个企业能赚那么多钱。 “就按照这个标准再造三个...咱们以前做过皮箱吗?” 刘金生摇头:“当年原本是有做皮箱的计划,也派人出去学习了做皮箱的技术,但还没等做出一只皮箱,箱包车间就被砍了。” “那如果咱们要做这种皮质的拉杆箱,还能做出来吗?” “还要做皮质?” “做皮质的卖的钱更多,二三百米元也是它!” 刘金生又震精了一回。 刘金生想了半晌,摇头:“就是做出来,质量也应该不会太好。” “这个不着急,咱们先做牛津布的,等牛津布的打开市场,咱们再做皮革的,那时候人造革也该有突破了,正好可以拿来做皮箱。” 现在的人造革还不行,不结实,不耐磨,而且还有异味儿。 那种处理不干净的异味儿,这种葛料现在拿来做皮箱还不到火候。 和刘金生扯了半天拉杆箱后,江宇就站在坎下的院子里看北面大队那一溜房子。 此时大队的这排房子最西头是两间卫生所,中间是七间供销社,最东头是三间大队办公室,再往东是一间类似于厦子一样的房子,这是大队广播站。 再往东就是坎上了,坎上的北面只有一堵石头墙,没有房子。 江宇在想北面这个地方,待大队搬迁新居后该如何利用。 第一百九十四章 海边收石头了 江宇家的房子以眼见的速度在拔高,五天时间就到了屋檐处,上沿的圈梁打完,又进入了养生阶段。 这期间大队新住址的地基也全部挖完了,开始进入备料阶段。 鞋厂的工作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制鞋车间变化不大,一天产量依然保持在七百双左右。 出现变化的是箱包车间,自从实行流水线作业后, 箱包车间的产量从直线上升,日产量已经突破了九百个包。 日产量达到这个数,才算勉强维持住了产品供应。 水涨船高,产量上来了,箱包车间员工的日计件工资也跟着上涨,平均达到了两块钱。 也就是说按照这个玩法,箱包车间这个月的平均工资,加上一天一块钱的保底,有望达到九十块。 这下制鞋车间主任赵崇有坐不住了。 制鞋这边员工工资还在五十元的时候,箱包那边要到九十元了,这不能忍。 赵崇有就来找江宇哭诉。 江宇这货没有一点儿同情心,听完了之后,竟然哈哈大笑。 “赵叔!这个你不能赖我呀,我上次说为了提高产能要实行流水线式作业,人家箱包那边就当回事儿了,刘金生和两个班长研究了好几天,然后进行实验,最后开始实行,前前后后十了多天。可这段时间你们这些车间在干什么?” 是呀!这段时间制鞋车间在干什么? 赵崇有回忆了一下,答案是他们什么也没干,还是墨守成规。 “你们制鞋车间本身就是半流水线作业,你们要搞流水线应该比箱包有优势,只要动动脑筋,把制鞋的流程合理的编排一下,就能提高效率,但是你们没搞出来, 人家搞成了, 现在你眼红了也没用啊。” 赵崇有想了想,确实是这样,自己不争气也怨不到别人呀! 不行!必须得把流水线弄好,现在就回去想方案。 赵崇有立马回到制鞋车间,立马把制鞋车间的班长和几名老工人召集在一起研究生产线改革方案。 这才像悦意进取的样子,也是江宇喜闻乐见的。 待赵崇有走了后,江宇一看日历牌才惊觉今天是二十五号,农机校考试的日子,今天考的是倒库,明天是路考。 这他应该去看看呀!路考他去没什么卵用,但倒库他若是去了,却可以稳定军心。 江宇一点儿没犹豫,说走就走,骑着摩托车就来到了农机校。 在农机校的操场上,有两块倒库的场地,在同时进行考试。 考试开始的时间是上午8点,江宇到达的时候考试才开始了,不长时间。 其实用22马力拖拉机倒库真的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22拖拉机的低速倒挡说不好听点还没有蚯蚓爬的快, 只要不是白痴基本都能过关。 负责考试的是来自渤海市农机监理局的人, 穿着绿色的制服。 江宇觉得他们这种制服反倒会影响学员的发挥。 何立刚也在现场, 作为农机校的教导主任,这一班现在算是毕业考试,他自然要在场。 “何主任!您好!”江宇来到何立刚身边。 “小江啊!你来了?” “我们村子造了二十多个人,我当然要来看看了,何主任!这些家伙还行吧?都能过关不?” “如果正常发挥,保证没有问题。” 有何立刚这句话,江宇就放心了。 谷堦 当江宇看了几个黄岭村学员都平安地倒库成功后,江宇的注意力就不再关注考场上的状况。 再在这里待着似乎只是浪费时间。 江宇把张山波叫过来,给了他二百块钱,让他中午请何立刚吃顿饭。 吩咐完毕,江宇和何立刚打声招呼就骑车回了尖山公社,来到了孙明理的办公室。 事实证明,黄岭村这些家伙在家里拿着江宇的拖拉机练习,不是白练的。 不管是倒库还是路考,黄岭村二十三个学票的,百分之百过关。 二十六号考完,二十七号上午就拿到了实习驾驶证。 一张折叠的白纸板卡片。 封面印着实习驾驶证五个黑字,打开左边是本人照片,下面是年龄籍贯,右边是用钢笔填写是准驾车型。 经过东河农机校1986年第一期考试合格,学员xx准予驾驶大中小型拖拉机。 最下面盖着渤海市农机监理局的大印。 有了这张纸片子,你就可以开着拖拉机上公路上撒野了。 前提是不能出重大交通事故,如果出了事故,这张驾驶证就成废纸了。 半年后,如果什么事故没发生,拿着这张纸片子到农机监理所,可以换红色塑料皮的正式驾驶证。 有了红皮证就什么也不怕了。 这些家伙既然有驾驶证了,江宇马上就给他们布置了一些任务。 大队新场地的料还没备呢,往大队场地拉料。 首先是往地基上拉石头,因为这片地软的缘故,一个拖拉机头根本拉不进去,那就用两个拖拉机头往里拉。 还不行就改小拖车,让50,60拖拉机头拉着28和22的拖拉机车斗,这回能拉进去了。 八个28车拖斗,3个22拖拉机拖斗,经过三天奋战,总算把盖大队房子的石头沙子红砖全备齐了。 这算是黄岭村这些拖拉机驾驶证学到手驾驶证后的第一次正式作业。 也算是江宇对他们的一次考核。 考核的结果江宇还满意,这些家伙应该能胜任单独工作了。 五月三十号这天,韩国祥把江宇托他买的第二个油罐也送来了。 有了第二个油罐,江宇马上联系姚闲文給他送十吨油来。 他这么多车,手里不多准备油怎么能行。 二十吨油,一百四十多桶。 手里有油,心中就不慌,这些车就是天天跑,也够喝一个月的。 六月二号,水利建设公司终于开始收料了。 二号清晨六点,队部门前是人欢马叫,所有的拖拉机烟筒都冒出了黑烟,然后像一条长龙一般开进了石场。 三十个石坑只能停三十台拖拉机,还有五台拖拉机还得等坑位。 东方红28因为跑的慢,因此江宇让他们先装,装完以后让他们先跑。 六点五十,所有的拖拉机都装满了车,头车是江宇雇佣的一个老司机。 头车开动后,拖拉机一辆跟着一辆驶出了石场。 第一百九十五章 第一次送料 自己养车户都是自己家人跟车,基本都是爷俩一台车,老子当装卸工,儿子开车兼装卸工。 江宇的车则全是雇佣的装卸工,也基本都是黄岭村的人。 江宇的二十台拖拉机,连司机带装卸工在黄岭村就雇佣了三十五人。 可以这么说,这个车队几乎让黄岭村所有的男劳力都有了第二职业。 甚至将成为他们的第一职业。 运费也确定了, 送一方石头六块钱。 五米斗的车是三十块,四米斗送一车是二十四块。 这里面烧油折旧和人工养路费什么的加在一起,得去掉近四成收入。 即便这样,一辆车一天挣几十块钱根本不是事儿。 八十年代,养车有活干可是非常挣钱的。 装车的时候,江宇下了硬性要求,每台车必须要装满。 不管是五吨斗还是28拖拉机拉的四吨斗, 不装到一定高度全都不够数。 五吨斗是四米长两米宽五十公分高,装平斗才四方, 只有装到超过车斗厢板十二公分高才够五米石头。 28拖拉机的拖斗是三米半长两米宽五十公分高,也得装到高出厢板八公分才够四方石头。 水利公司刚开始收石头的时候量方肯定非常严,哪怕卫忠弦在那里也不行。 刚开始收料卫忠弦也肯定铁面无私的,哪怕是装样子他也得装。 所以头几天送石头的车一定要装满,最好能稍微多一点,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现在吃点亏,将来是可以连本带利捞回来的,等过几天适应期过了,也就有操作的空间了。 车上两个装卸工,加上石匠,四个人基本上二十分钟就能把车装满。 待所有的车都装满车,时间也才六点半。 拖拉机一辆接着一辆地开出石场。 那八台28是最先装满车的,但是停在队部门口没敢走,因为这些司机都是新手,没有领头的心里没底不敢开。 这群废材! 这个车队里有多达二十三个新手,所以,江宇让开头车的师傅把车速压在二十公里左右, 尽量让车队稳稳当当地前进。 而且他也没提任务要求, 也就是说头几天你送几车都行,让大家有个充分适应的阶段。 等适应几天后,大家对路况都熟悉后,车队就不在统一行动了。 尤其那些自己养车的,人家一天爱干多少,爱跑哪个道线江宇就没权利管人家了。 至于烧油,自己能弄到油的就烧自己的油,没油烧的就烧江宇的油。 江宇油的按照用量算钱,油价比平价高,比溢价低,也就算是半溢价。 江宇辛辛苦苦把油弄回来,多多少少他是要加点辛苦费的。 江宇坐在头车里开路。 后面是50、60拖拉机,那些东方红28拖拉机在后面压阵。 28拖拉机到底是马力小,跑平道的时候速度还看不出差距,但一到上坡它就原形毕露了。 几个上坡下来,若不是前面的头车压了速度,怕是连那些50、60拖拉机的尾灯都看不到。 从黄岭村到收料的红岛公社樱山村海边,总距离是三十多里地, 重载拖拉机要跑四十分钟左右。 七点半, 车队来到来到了海边,他们是第一批前来送石料的车。 收料的果然是卫忠弦带着两个青年。 “卫哥!几日不见,你这脸好像又大了一圈,海边的海货估计被你造老了,不过倒是比以前好看了不少。” 卫忠弦一听,笑逐颜开:“真的?” 女人喜欢别人夸她漂亮,男人也喜欢听别人说的好看的话。 谷跆 “尤其你着脸,比我的屁股都白,都快成小白脸儿了。” “你这是夸我吗?” “呵呵!” 这边江宇和卫忠弦打哈哈,那边那两个青年开始量方。 “61763号,五米二!” “61775号,五米三!” “61235号,四米二!” “江宇!你们这车都没少装呀?” “为国家做贡献当然要多啦快跑了,这是做人基本的准则。” “我听你胡说八道。” 这边量方的青年报数,这边卫忠弦就刷刷开票。 这是一种两联的小票,车主留一张,水利建设公司留一张。 过两天算账,就凭这小票算账。 量方的时间有十多分钟,量完方的车就开到海边指定地点往海里扔,这边方全部量完了,那边最开始量方的车已经卸完了车上的石头开始返程。 当黄岭车队的车全都量完方了,又有几台拖拉机来到这里送石头,这是庙岭石场的车。 唐成山也跟车前来。 “唐哥!你们可是比我们来的晚多了,我们一半儿的车都卸完了,这么懒可是不行的,四个现代化按照你这速度怕是得猴年马月才能实现。” “又扯屁了,你们道比我们近咋不说呢?” “也就近了五六里地呗!” “五六里地不算近呀?你们黄岭村这是来了多少台车?” “三十五台!” “握草!这么多!你这一天就能送一千方方石头来。” “瞎说!哪有那么多!” “就是没有也差不多,全是你们自己村的车?” “都是我们村的。” “你们村儿这不成了运输专业词儿了吗?” “嫉妒不?” “我没事儿嫉妒它干什么?” “我们车卸完了,不和你胡扯了,我得回去了!拜拜!” 黄岭村车队全部卸完车是八点,八点半车队就回到了石场。 拖拉机一进石场就开始紧张地装车。 江宇把养车单干户的票送到他们的手中。 “算账是时候就是靠这些小票算账,好好保存,千万别弄丢了。” “这些票你留着呗,算账的时候你直接扣除不就行了。” 这些养车的单干户,全都欠江宇的拖拉机钱。 “到算账的时候,油钱必须送给我,别的钱你们可以先欠着,等攒够了再给,免得今天还300,明天还500的最后成了糊涂账,我可没功夫到时候和你们算的糊涂账。” 车主每车都有一张票,石匠每拉出一车石头江东生也給他们开一张票。 到时候江宇从水利那边算钱回来,就会给他们结账。 黄岭村车队二十七台拖五米斗的拖拉机,八台拖四米斗的拖拉机,一次就可以送一百六十七方石料。 第一百九十六章 有能耐你点煤气罐儿 九点钟,第二车石头全部装满了,江宇又跟着车跑了一趟。 新手司机虽然技术水平还不行,但也有他们自己的优点。 他们最大的优点就是谨慎,开车的时候小心翼翼,这样反而不会轻易出事。 江宇相信,用不了多久, 他们跑的就会像野马奔腾一般。 第二车石头和第一车石头这流程没有什么区别,中午十一点,所有的车都回到了黄岭村吃午饭。 下午,江宇就没跟车去海边了,他不可能车车都跟着去海边,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他到海边和卫忠弦打个招呼, 让卫忠弦知道哪些车是黄岭村车队的就行了。 开票让每台车的司机把票开回来就行。 自己不能天天跟着车跑,就得找一个有责任心的人负责安全方面的事情,要时时监督这些奶幌子司机。 林静的老子林东川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也在江宇的车队当装卸工,江宇就把这个职责交给了他,让他多费心看着这些司机。 当然不是白负责,江宇一年准备额外给他五百块钱的操心费。 如果自己的车队一年没发生任何中大型事故,这个价钱还会翻倍。 原本江宇的计划里第一天每车能送三车石头就行,毕竟是刚开始。 但这些车还是给了他一个惊喜,到晚上六点车全部回来的时候,每台车都送了四车石头。 装卸工是计件制,送一车石头他们就能赚一块钱,当然卖力了。 装卸工只要撒野,自然就能干出活。 制鞋车间原本就是半流水线式作业,想变成全流水线式作业其实还真不难。 这不下了狠心的赵崇有和制鞋车间的骨干经过几天的研究,终于拿出了改革方案。 有了方案,自然就可以实施了,制鞋车间在没怎么太耽误生产的情况下,又用了三天的时间,终于实现了全流水线式作业。 第二天早晨江宇来到鞋厂的时候,屁股还没坐热, 赵崇有就兴奋地把他拉到制鞋车间。 “厂长!我们车间也可以全流水线作业了。” “啊!这么快就弄好了?” 江宇算算时间,从那天赵崇有找他到今天... 已经过了有十多天了。 “我们重新调整了一些机台的位置,让工序更紧凑合理,同时也减掉了两个不必要环节,这回效率大大提高。” “没算算能提高多少产量?” “预计可以提高四成!” 原来制鞋车间一天的产能是七百双,四成也就是接近三百双。 这样鞋厂的日产能就接近一千双。 不错不错!这个数字暂时应该可以保障供应了。 从五月二十号到今天这近半个月的时间里,鞋厂的经销商又扩大了两家。 韩国祥主导,运输一队运输处出资在渤海市成立了这么一个商业网点,主要就是批发凤窝堡鞋厂生产的产品。 再就是东河北方的玉县也都成为了鞋厂销售链上的一员。 玉县的销售额和东河差距不大,但是渤海市的销售额就可观了。 就算它刚刚开业不到十天,但销售额已经和电东河和庄港加起来的销量相同了。 它们的出现让刚感觉富裕一点的厂子又产能紧张了。 江宇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听到电话铃声响起。 谷锔 不用接都知道是来要货的。 这回制鞋产能上来了,另一班员工也马上要进入生产运转,终于又能松一口气了。 “赵主任!现在六月份了,胶鞋的销量应该不会再有太大的增长了,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开发一款凉鞋?” 夏天胶鞋的销量自然会受到极大的影响,这个时候就应该有其他产品进行一些替代。 赵崇有疑惑:“凉鞋?塑料凉鞋还是皮凉鞋?” “帆布凉鞋!” “帆布凉鞋?帆布还能做凉鞋吗?”赵崇有见过皮凉鞋和塑料凉鞋,但是布凉鞋他还真没见过。 “是不是没见过帆布凉鞋?” “不但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就对了, 既然没有人做, 那咱们就开这个先河, 找个执笔给我。” 赵崇有找来纸和笔,江宇就在制鞋车间一个平台上开始奋笔作画。 聊聊数笔他就画出了一个男士沙滩一字凉拖的鞋样。 接着又画了以后女式沙滩凉鞋的式样。 后世的掏宝和拼夕夕上这种帆布凉鞋多如牛毛,江宇随便回忆两个样式就够制鞋车间忙活的。 赵崇有的眼睛亮了。 “鞋面和鞋带都是帆布的,最好要厚一点,要怎么加厚是你们自己考虑的事情,鞋底材料你们自己看着设计,但要结实,外观配色可以大胆随意一点,毕竟这种鞋面对的群体是年轻人,不要太保守了。” “我研究研究,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拿出产品。” 六月份已经是夏天了,再不抓紧这夏天就过去了,这玩意儿不像胶鞋,他是季节性的产品,过了这个村儿,就只能指望明年了。 帆布凉鞋设计的确实有点儿晚了,鞋厂开业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它。 不过亡羊补牢未为晚,若是六月中下旬能上市,还是能卖一些的。 运输车队一辆解放141进了鞋厂的院子,韩国祥从驾驶室里钻了出来。 “韩哥!哪阵香风把你吹过来了?您老大驾光临,让我们小厂蓬...” “是不是又棚顶有灰?” “特么的你也学会了,交版权费!” “那你可得等!” 江宇递了一支烟过去:“你怎么亲自来了?” “渤海那个站点来电话了,要货!今天没有司机派了,我就亲自来了。” “你们到底一天能批多少货出去?两三天就来一趟。” “两三天你嫌多了?不好意思,以后我们两天会来一趟,将来说不定一天还会来一趟。” “那你多派几辆车,一次拉几天的货回去它不香吗?” “知道我最喜欢你啥吗?” “喜欢啥?” “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贼拉的能吹牛逼,偏偏思路还贼特么的清晰,好像你厂子里有那么多货似的。” “啊!连这句你都学会了?不行!你必须得付给我版权费,我可是原创者,你不付钱,我准备起诉你。” “呵呵!有能耐你点煤气罐呀!” 这货竟然也学会装比。 第一百九十七章 给你找个新大妈 “要啥货报数?” “我要那种黑白的帆布鞋,高帮矮帮都要,两千双!” “没有!下一个项目!” “啥!没有?这不行!渤海那边来电话重点提的就是它,渤海那边的小伙大姑娘都穿疯了,脚下不穿一双这样的鞋都不敢出门儿。” “真的没有那么多,顶多也就有个千八双,要不你在这里等到下午, 还能给你再凑五百双!” 韩国祥就用白眼看江宇。 “你就是用鼻孔瞪我一天,也没有那么多,拿别的吧!” “算了!我不问你了,领我到你们仓库看看,你有什么我拿什么。” 江宇笑着就把韩国祥送去了仓库,他可没功夫陪韩国祥在仓库里墨迹, 把他送进仓库交给保管员后就来到大门外。 大门对面那块三角地里,严宏丘的瓦匠们已经装好了所有要盖房子的地基, 看样子明天就该砌砖了。 新大队的房子不用上下两道圈梁, 这速度就快了,估计用不了一个月就能把筒拉起来。 一个月拉筒,里外收拾再加一个月,八月份不超过八月底,大队就能搬出鞋厂这个院子了。 一阵拖拉机的突突突声传来,河溪村南头,一队拖拉机拐了进来,轰隆隆地从江宇面前经过。 每台拖拉机还对他鸣笛致意,这让江宇有了一种检阅的感觉。 一台、两台...三十三、三十四... 咦!怎么少了一台? 江宇拦住了最后一台拖拉机,是白建设的车。 “建设哥!怎么少了一台拖拉机?” “狗秋家的拖拉机转向轮被钉子扎了,在王庄修理部修胎呢,估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江宇突然觉得黄岭村少了一样东西。 就是修理部。 黄岭村有这么多车,没个修理部怎么能行。 到时候給轮胎充个气,跑个电焊什么的都没有,这怎么能行! 必须得弄个修理部出来。 以前他是有过这个想法的,后来瞎鸡儿忙活给忙活忘了。 江宇回身进了院子进仓库找正在翻箱倒柜的韩国祥。 “韩哥!你们车队有没有退休的?以前修车的那种老师傅?” “干啥?” “我们这里缺一个修理部, 修轮胎呀, 修车呀,跑电焊什么的,如果你们那里有这样的闲人,介绍一个过来呗。” “没可能!谁会撇家舍业跑到你们这穷山沟来干这个?” “能不能撇家舍业得看有没有利益,如果在我们这里开个修理部,一天能赚百八十的,不来才是白痴呢。” “啊!能赚那么多钱吗?那你看我来怎么样?” “你?拉到吧!你连车都开不好,还谈什么修车?” “别说!我家还真有一个合适的人,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来。” “谁呀?” “我大爷!我大爷在车队当了一辈子修理工,就没有他修不好的车。” “你大爷也在运输一队?” “岂止我大爷,我爸,我二叔也都在这里。” 七八十年代,一家子两三代人在一个单位司空见惯。 “你大爷现在干什么?” “前年退休了,现在天天在公园里和一帮老头儿下象棋扯咸蛋,形容无所事事的话怎么说?” 谷啈 “闲的蛋疼!” “闲的蛋疼?啊哈哈哈哈!太贴切了,又学会了一句。” “你这王八蛋又学会了我一句话,记着给钱哈。” “想得美!” “你大爷退休了,你大妈呢?也退休了?” “现在没大妈了,我他妈五年前过世了,得病!” 是这样啊! “这么说你大爷, 现在就是光改司令呗?” “谁光杆司令啊?我大爷下班儿, 还有我大哥和我大姐呢?” “还有儿子和女儿,那没个孙子什么的哄哄吗?” “孙子都十岁了,哄啥?” “就是不知道你大爷身体怎么样?” “身体杠杠的,打足气儿的轮胎,他能抱起来,我根本就抱不动。” “就别拿你说事儿了,你基本上就等于残废了。” “去你的吧,你才是残废呢。” “回去和你大爷说说,我们这里缺一个修理部,他要是能来一年下来,我保证他挣这个数?” 江宇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百?” “瞧你那点儿出息,一年挣三百八抬大轿抬,你大爷都不会来的。” “你的意思是三千?” “除了能挣这些钱,我还保证给你找个新大妈,还能怀孕的那种。” “滚蛋吧你!我大爷都多大岁数了?” “多大岁数怎么了?就行你们年轻人连搂带抱,老年人就得干靠?这话可是老赵...” 等会儿!老赵演这个小品的时候是八九年,现在不适合把他拿出来。 “如果真能像你说的挣那么多钱...来还真行,不过我觉得他不能来。” “你回去问问,来更好不来,咱也不能说什么,他如果不来他有什么好的人推荐也可以。” 韩国祥突然一拍脑袋:“我大爷的大徒弟说不定能来!他在农村住,家庭条件很不好!” “他也退休了?” “他今年在四十来岁,退什么休?” “没退休你和我扯啥?人家是工人,岂能到这里来?” “他不是工人,他是农民,我记得好像是在狮山公社住。” 狮山公社在红岛公社西,东河县城东,离黄岭村这里直线距离有三十里。 “他不是工人?那他怎么和你大爷学的徒?” “这个具体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他跟着我大爷学了三年徒。” “那他技术水平怎么样?” “我听我大爷说,他交了五六个徒弟,大徒弟是最聪明最肯干的人,他学的三年徒,别人五年都学不出来他那个水平,可惜不是城镇户口,到底也没留下。” “你赶紧回去找你大爷给我联系,这五十块钱你拿着到时候坐车打车什么的。” “赶紧回去个屁,我要往渤海去送货,今天可没时间跟你扯这个了,等我从渤海回来吧,喂喂!你怎么把钱又拿回去了?” “我当然能拿回来,这钱也得等你从渤海回来再说。” “你这货真不是东西。” 韩国祥一边和江宇聊天打屁,一边一心二用的捡货,竟然也捡出了一大堆。 第一百九十八章 打点关系 韩国祥总共捡了两万三千多块钱的货。 “赊账行不行?” “得等!” “小抠!!”这边鞋厂工作人员给他装车,那边韩国祥交了货钱。 “等我回来我马上就给你问,不过他若是真来在哪地方干?” “地方有的是,他若是来看中哪里就算哪里,我说的就算!” “那就这么说定了。” 货装完后,韩国祥开着车离开鞋厂,赶往渤海市卸货。 箱包的第二班人经过十多天的培训了, 今天晚上将进行独立工作。 这些新员工心里这个激动。 学习期间他们一天只有一块钱的保底工资,看着老员工一天赚两块好几毛,这叫一个眼红。 现在她们也终于顶岗上班了,这说明她们的收入也将有质的增长。 就算没有老员工挣的多,但达到五六十块钱还是有可能的。 江宇下班经过队部的时候,车队还没回来。 父亲江东生告诉他,今天这些拖拉机都拉了四车石头,最后一车是快4点多钟过去的。 现在是五点十分,估计再有半个小时怎么都该回来了。 一米石头十一块钱, 去掉石匠的三块,江宇自己的车运到海边一方石头毛利挣八块钱,一车就是四十元。 一辆车拉四趟就是一百六十元,二十台车一天就是三千二百元。 烧油磨损人工得去掉三分之一,这样他一天的收入是两千元上下。 鞋厂现在一天的利润也在两千块钱左右,他现在一天有四千多块钱的纯收入。 这个数字对别人来说这已经足够惊人,但对江宇来说好像也只是平平常常。 江宇一直在队部等车队回来。 五点四十,车队像一条长龙一样的回来了,在两个油罐前排队加油。 那些买车的人在加完油后把自家的车开回了家,最后队部这里剩下的全是江宇自己的拖拉机。 待拖拉机全部停好熄火,时间也就六点半了。 “林叔!今儿还正常吧?” “一切正常!有林叔我在,你就放心吧,这是咱们自己的今天的石料票。” 林东川把一小叠小票交给江宇。 八十车石头票,价值五千多块。 两天时间,黄岭村车队就向海边运送了一千三百方石料,按照这个速度, 他今年的十二万方石头有半年就能完成任务。 当初和水利建设公司签订石料供应合同的时候, 讲好头三个月是三天一结账。 所以,五号上午,江宇就坐着第一趟送石料的拖拉机到海边来结账了。 现在因为车装的满,量方的时候四吨斗的车基本都是四米二四米三,五吨斗的也都是五米二。 这样三十五台车,一趟就能送来一百七十五方石料,一天就是七百方,三天就是两千一百方。 江宇结算了两万三千一百块钱。 他刚结算完,唐成山也来结账了,这货竟然还带了两个保镖。 “你就自己来算账了?” “算个账还要带几个人吗?我像你那么没出息。” “你就不怕半道儿有打劫的?” “打劫我?我觉得在东河这一片儿,敢打劫我的人还没出生。” 谷隅 “草!你就吹吧。” “你慢慢算,我先走一步了。” 江宇出来的时候,黄岭村的拖拉机已经全部返程了,他要回去就得等下一趟车了。 卫忠弦他们忙的时候就是这些拖拉机来送料的时候,待拖拉机走了以后他们也就清闲了,都坐在石头上东拉西扯。 江宇走过去坐在卫忠弦身边。 “哥几个!辛苦了。”从兜里掏出三包七毛钱的过滤嘴小青山一人扔了一包。 这种场合就不能给他们太好的烟,这些家伙有了好烟在人前一显摆,就有露馅儿的可能。 别人一看就知道是有人送的, 他们自己不可能花好几块钱买这么贵的烟。 所以江宇就买了三盒便宜烟。 “还是你们这活儿好,忙活就一阵儿,然后就坐着晒太阳, 看蚂蚁上树。” “好啥呀!没看海边的风多大?我们的脸都快成包公了。” “黑点儿好!黑了健康!你们没从电视里看到黑人为什么那么能跑?就是因为他们黑呀!” “你净瞎胡扯!哪有这样的事儿?” 这时又有两台60马力的拖拉机送石料来了。 这两台拖拉机江宇感觉十分眼熟。 嗯!这不是他卖到沙涂公社的那两台拖拉机吗? 当初这两个买拖拉机的还说到他们黄岭石场来拉石头,原来是去拉小份儿去了。 这两个骗子! 那两个量方的家伙起身去量方去了。 趁这当口,江宇把一卷五百块钱快速地揣进卫忠弦的兜里。 卫忠弦自然知道怎么回事儿,把手伸进兜里假意要往外掏,其实是摸摸是什么东西? 一摸就知道是钱,唯一不知道的是多少钱,捏一下厚度,应该不少。 “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卫忠弦还装了一回比。 “我看你们哥仨连晒的像非洲人似的,估计连雪花膏也买不起,这点儿钱,留着买雪花膏把脸擦白点儿,这可不是你自己的,你可别全揣自己兜儿里,不过你分给他们多少那是你的事情了,我就不在这里碍眼了,我去梁洪涛那里看看。” 江宇起身离开卫忠弦。 卫忠弦看看那两个去量的同伴,起身朝厕所走去。 他们的厕所比较简易,在地上挖了个坑,上面几块木板,几领芦苇席一围就成了厕所。 卫忠弦走进厕所,里面正好没人。 他站着假装防水,把钱从兜里掏出来快速数了一遍。 五十张大团结,五百元! 卫忠弦心里一喜,这五百块钱已经等于他半年的工资了。 唯一可惜的,这些钱不都是他自己的,还有另外两个同伴的。 这要都是自己的该多好。 江宇刚才说,这钱有两个同伴的一份儿,但分给他们多少江宇就不管了。 这不自己说了算吗? 给他俩每人一百五,自己留二百! 卫忠弦原本是想这么分的,但是一想又后悔了。 一百五多了,给他们一百就行了,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江宇给了多少钱。 卫忠弦数出二百元,想了想脱下脚上的胶鞋塞到鞋垫下,然后还用力踩了踩。 第一百九十九章 石匠开饷了 打点关系要趁早,打的越早受益也就越早。 在经过三天送石头的适应后,江宇也算是看明白了形势,果断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五百元在八六年可绝对不是一笔小钱,江宇觉得这些钱足以打开卫忠弦这扇门。 梁洪涛现在已经是甩手掌柜了,他自己开的那台车雇了司机, 他自己只在这头等着。 “看来这是挣着钱了,连车都不开了,开始当大老板了。” “我再当大老板也没有你大呀,我就三台小车,你却有二十台大车,这差距太大了。” “你嫉妒了?我现在家里还剩五台22拖拉机,要不你全对付来得了?五台车給我一万二就卖給你!” “一万一!” “晒脸不是,我给你便宜五百,你就想着再少一千, 你看好人做不得,这话还是有道理的。” “我再加五百!” “成交!”那些22马力的拖拉机,他留着确实没用,趁着能卖赶紧卖出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们正好休息,我带人过去开。” “你这地方干了有一个月?” “哪有!才二十多天。” “握草!你手里也没钱呀,你拿屁买?” 就算梁洪涛的三台拖拉机一天干十五车,一天也不过才挣三百多块钱,二十多天也就六七千块钱。 他上次买车的钱都没挣出来,这回他拿个屁买。 “先欠着行不?” “遇到你这样的人是真没招儿,欠一个月,一个月以后还钱。” “够意思!太够意思了!一个月以后保证还钱一分不少。” “先别拉硬,到时候还不上钱,可就丢人了。” “你这回来结账结了多少钱?” “两万多块钱!” “你就这么把实话说出来了,你就不怕我抢?” “你?我说话你还别不乐意听,你那两下子还真的不行。” “都说你挺厉害的, 真的假的?” “你要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当然听真话了。” “这么说吧,以我为中心方圆50里,我觉得没人是我的对手。” “太好了!我们红岛侯家村有一家子据说是祖传侯家拳,他家老爷子也说过方圆几十里没有对手的话,改天你们比划比划呗?我给你们联系联系。” 江宇哈哈大笑:“涛哥!舞刀弄枪那是万不得已才会用的手段,咱们老老实实的赚钱它不香吗?就像你现在天天赚钱,你还想着去打这个,揍那个吗?” “别说!最近这一个月,我还真没想去打仗的事儿。” “说别的都是扯淡,挣钱才是硬道理,以后你就想着赚钱,其他的只要不欺负到咱们头上,就不要理会。” 江宇和梁洪涛扯闲篇一直扯到黄岭车队的拖拉机到来才作罢。 坐着拖拉机回到凤窝堡,因为已经过十一点了就没有在鞋厂下车,而是直接回到了家里。 吃完饭,江宇背着个包来到石场。 拖拉机也是刚吃完饭,正在石场里装车。 “大伙撒野干,干完了给你们发钱。”江宇拍拍身上的包。 这一句话让石匠们的精神立刻高涨起来。 打了一春天的石头,终于看到回头钱儿了。 “养车的!你们的钱晚上收车的时候再发,别着急!都瞎不了。” 人一有精神干劲儿自然冲天, 不一会儿,所有的车都装满了。 谷燢 待拖拉机都开走后, 江宇坐在李金雨石坑里一块大石头上。 “来一个一个来,把你们的石头票都拿出来,李二叔!您先来!” 李金雨笑哈哈地拿出自己的石票。 “十五车,合计七十方石头,对吧?” “对!一点不差。” 江宇从包里拿出钱刷刷地点了二百一十元递给李金雨。 李金雨满脸都是笑容的接过钱,直接拆进了兜里。 “杨建林!一共是六十七方石头。” “对对!” “二百零一块,您数数!” “还数啥呀!又不能差事儿。” “还是数数的好,否则回家一数少了再来找我,可没人承认。” “程五楞...” “白向阳...” 江宇念叨一个名字,就有对应的人拿着小票乐呵呵的来到江宇面前领钱。 多的二百多点,少的也是一百九十几元。 开饷的时间用了十几分钟。 江宇把收到的那些小票儿划一根火柴付之一炬。 付完了钱,这些小票就失去了他们存在的价值。 “还有没领钱的吗?这么说没有了,大家别急,还有点零头钱,刚开始咱们车装的比较多,在那边量方的时候每一车都有三分两分的涨尺,三天累计起来一共有八十来方,零头我就不算了,就算八十方,是二百四十块钱,一家能平分八块钱,这个钱我给李二叔手里,然后让他发给大家。” 江宇又数出二百四十元给了李金雨。 “明天呢,车就不用装那么满了,拉多了怪沉的,但是四边厢板边必须摆够高,起码让量方的能量出够数的石料,中间装比平斗稍高一点就行!” 一方石头三千三四百斤,五方石头就是八吨多,少装点儿就轻快不少。 石匠这边开完了钱,江宇就回了鞋厂。 一回鞋厂首先听取了刘金生对昨晚晚新加的夜班工作情况的汇报。 昨晚的夜班儿因为都是新手,因此并没有做整晚,达到三百包的最低任务数后就下班了。 “挺好,挺好!新手第一次独立工作,难免心情有点儿紧张,早点下班儿,给他们个试用期也是好事儿,不知做出的产品质量怎么样?” “我检查过了,基本都合格了。” 江宇还想和刘金生说点什么的时候,打更的大黄师傅喊道:“小江厂长!有人找!” 江宇就来到了传达室,看到大门外站着一个看年龄应该在三十到四十之间的男人。 “您好!您找我?” “我是韩国祥介绍来的!” 江宇立刻就想到了韩国祥大爷的大徒弟。 “严格来说您算是韩国祥的师兄吧?” 来人微笑点头:“可以这么说。” “您贵姓?” “免贵姓马,马国明!” “我和韩国祥是兄弟,从他那边论的话,我就叫你马大哥了,可以吧?” “这样叫挺好的!” “马哥!到我办公室里坐,外面儿风大。” 江宇把马国明让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倒水递烟。 第二百章 一年成为万元户 马国明家在尖山公社西南方向的狮山公社。 狮山公社境内有一座在某个角度看非常像一只卧狮的山,因此得名狮山。 “韩国祥说你这里需要一个修理部,他让我过来看看,不过我看了你们这里的环境,似乎没有存在修理部的必要。” 这么个偏僻的山村,道上连个车影都没有,哪里需要什么修理部? 韩国祥因为忙的缘故, 在向马国明介绍的时候,只是笼统地告诉他到凤窝堡村找谁,干什么,能赚多少钱,然后就一溜烟开车跑了,并没有提及这里有多少车的情况。 所以马国明并不知道这里有一个三十多台拖拉机的车队。 这个就得解释一番了。 江宇刚要解释的时候,远处传来拖拉机的喇叭声。 这是送第三趟石头的车回来了。 车队回来了,江宇也就没有必要解释了,让马国明亲眼看到这些拖拉机,胜过他千言万语。 事实胜于雄辩吗。 “马哥!咱们到外面去看看。” 江宇和马国明来到大门口,就看到一个拖拉机车队像长龙一样蜿蜒而来。 最先过来的拖拉机是60拖拉机。 60马力拖拉机的变速箱是可以改一对传动齿轮的,叫高速轮。 改了高速轮的60拖拉机能跑出三十多公里的速度,因此最先回来的就是它们,九台60马力拖拉机过后就是十几台尚海50和江淮50,最后是八台28拖拉机。 马国明有些懵逼,这个穷乡僻壤怎么会冒出这么多拖拉机? “这些拖拉机是干啥的?” “我们这里有一个石场,您不知道?” 马国明摇头。 “这条道路的尽头就是我们黄岭村石场,现在红岛不是修虾圈吗,这些拖拉机是往虾圈送石料的。” 马国明这回算明白了,这里为什么需要修理部了? “那有多少台拖拉机在这里拉石头?” “暂时只有35台拖拉机,十八台50,九台60,八台28,这些拖拉机都是我们本村的,将来肯定还会有外地的拖拉机到这里来拉石头, 车的数量还会增加。” “这些拖拉机都是你们一个大队的?” “是的!再确切点儿说都是我们黄岭村儿的。” 这回马国明惊讶了:“这些拖拉机都是你们黄岭村一个小队的。” 江宇点头。 “这怎么可能?难道你们小队家家户户都有拖拉机?” “没有!我们黄岭村有15个养车户,马哥!我们这里有资格开一个修理部吧?” “太有了!不用干别的,就是把这35台车照顾好,一年的收入就应该很可观了。” “这么说马哥您准备来了?” “可是你们这里也没有地方啊?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总不能在露天儿修车吧?” “反正我闲着也没事儿,我驮你在这条线上转一圈,看看哪里比较合适,地方你自己选。” 江宇骑着摩托车拖着马国明,在这条两千多米长的路线上跑了一个来回儿,最后马国明还是选择了黄岭村队部。 黄岭村队部这里有宽敞的空间,和现成的房子,关键是这里还有现成的三项电。 江宇答应把队部东厢房最靠近道边的两间给马国明使用。 谷鎹 如果只是修修轮胎,跑跑电焊,这两天屋子足够用了,还能有休息的地方。 但如果要修理机械什么的,那就只能在外面的露天儿干了。 虽然这里远离那条通往红岛的大道,捡不到那条大道上过往车辆的生意,但有黄岭村这些拖拉机存在就足够用了。 马国明准备自己先过来干一段时间,夏天他可以骑自行车来回跑,30里地也不算太远, 快点儿蹬车的话, 一个小时也就到家了。 至于冬天... 他还没想到那么远。 马国明说回家准备一下, 收拾收拾家伙,后天过来。 马国明回家收拾去了,这里也得收拾一下。 江宇召来严宏丘,让他在队部东南墙角这里开一扇门,和东厢房连通,然后在院子把两件厢房间壁出来,作为马国明的修理部。 这些东西都安排妥当后,这天也就黑了。 车队今天回来的比昨天早了20分钟,五点半就回来了。 晚饭后江宇背个破包来到队部。 那些养车的车主知道今晚开钱,都早早的来到了这里。 “吆喝!来的挺齐呀!我还以为有不来的呢。” “领钱当然积极了,不积极那不成白痴了吗?”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咱就不耽误时间了...那谁?去去去!外面玩儿去,你又不是养车的,跑下来凑什么热闹?大海!把门插上,免得他们进来捣乱。” 叫大海的青年把正屋的门在里面儿插上,这样屋里就只剩下了二十几个人。 “把你们的运费票给我。” 车主们的账非常好算,三天时间每台车都是送了四车石料。 五米车斗儿的三天十二车,运石料六十米,一米六块钱,是三百六十块钱。 一车还有零点二米的量方加成,十二车是二点四米,还有十四块钱的零头。 28拖拉机同样十二车就只有四十八米,运费二百八十八元,另加十四块钱的零头,勉强才达到三百元。 这账非常的划算,都是大整账,在车速,体积相同的情况下,算出一辆车运费是多少钱,也就等于算出了所有同类型车的运费。 江宇把钱分别发到了车主的手里。 这点钱他就不扣车钱了,不过他们的烧油钱还是要交的。 三天时间每台拖拉机都有五十到八十的油钱。 “烧油钱交给我父亲就行了,不用给我。” 加油是他老子负责的,自然要交给他老子。 车主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开始算计养车究竟能赚多少钱。 以一台60拖拉机为例,四车石料运费一百二,烧油和磨损就得四十,如果司机和装卸工全是雇的,还得减去十二元。 最后他们得出结论,送一车石料能剩十五块钱,上下差距不会超过五块。 那么一台车一天就能挣五六十元。 这是一个让这些养车户精神振奋的消息,一天挣五六十元,这是一个他们从来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一年当个万元户,这不是事儿。 江宇给他们开完钱就出来了,他不想听这些家伙yy。 第二百零一章 外地来的车 车主们虽然心里都挺高兴,但又是各揣心思。 白建设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他终于知道了28拖拉机和50,60马力拖拉机的差别。 28拖拉机确实稍有厂,他的拖拉机三天也不过才加了五十几块钱的油。 而烧油最多的60马力拖拉机则加了近八十块钱的油。 在烧油上,二八拖拉机确实有先天的优势,但是在挣钱上他也具有先天的劣势。 仅仅三天时间, 50、60拖拉机比二八拖拉机多挣了70块钱。 平均一天二十多,这一年下来差距是多大? 能差出一台60拖拉机的钱。 这不能忍! 白建设就有了把28拖拉机换成60甚至50拖拉机的想法。 这个想法如果想获得通过,他家的河东狮吼不点头是没什么卵用。 今天晚上他准备好好下下功夫,哄老婆高兴然后再提出换车的计划。 石匠和养车户的钱全发完了,江宇手里还剩一万块钱,这些钱就是他自己的了。 去除所有的费用还有六千块钱的盈余。 江宇给石匠开完钱就骑着摩托来到了鞋厂。 那些新手打夜班儿,他作为厂长不过来看看太说不过去了。 再说打夜班儿, 给打夜班的员工准备夜班饭, 不填饱肚子干一夜活, 这不人道。 今晚鞋厂里打夜班儿的还不止一个箱包车间,今晚制鞋车间那些新招收的员工也开始打夜班。 鞋厂的大门关的严严实实,大门外聚集了一堆狂风浪蝶。 自从鞋厂开始营业那天起,这里就没缺少这个群体。 本大队和附近大队的小伙们闲着没事就会跑到这里卖单儿,期待天上有馅饼能掉到他们的头上。 对这种现象江宇不反对,窈窕淑女,君子好求,这是人类发展的本能。 年轻人有追求爱情的权利,只要不扰乱工厂的秩序,他还是很支持年轻人互相来往的。 江宇从小门进了厂子,在制鞋和箱包车间转了一圈。 箱包车间和制鞋车间今晚有二百六十人在值夜班,这些员工们的工作态度非常的认真,都在紧张的工作着。 江宇主要就是来看看,也没什么事儿,转了一圈儿就离开了。 “厂长!这是我们做出的帆布凉鞋的样品,你看看怎么样?” 经过几天的研究试验, 赵崇有终于把样品鞋拿出来了。 从江宇画出鞋样,都拿出样品,中间仅仅过了三天。 这工作效率真的让江宇不称赞都不行。 江宇把这一男一女两双一样的皮鞋,在手里摆弄了半天,最后点头。 “如果批量生产,凉鞋的成本最低能降到多少?” “两块二左右。”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可以生产了,先生产两万双吧,出厂就开三块六吧。” 这种低档鞋也赚不了多少钱,一双鞋能赚个一块多钱就不错了。 鞋厂这边三块六开出去,小贩子卖五六块钱,这是能让普通人接受的价格。 凉鞋的销售季节非常的短,基本也就是六七两个月份,到了八九月再买凉鞋子,那就是白痴了。 因此要生产就得抓紧时间,还不能生产的太多。 谷淑 太多了容易造成积压。 赵崇有走了以后,江宇把刘金生叫了过来。 “第二班从今天开始就专门做书包吧,有多少就做多少。” “现在离学生放暑假还有一个多月,现在做是不是有些早了?” “不早!这一个班一个月不间断的做, 也顶多能做出两万个包, 两个月才4万个, 到了八月中旬,学生开学的时候,这些书包也就到了畅销的季节,四万个书包还不足以填满市场。” 八十年代中期,是华国人口顶峰的末期,几乎每个家庭都有不止一个学生。 计划生育前出生的最后一代人也都到了上学的年纪了,书包的需求量会格外的庞大。 这还仅仅是东北三省,如果再算上关内的华北地区,这4万个包儿扔进市场,怕是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 说不定到时候还要再增加一些产量。 制鞋和箱包第三季度生产计划就这么被江宇三言两语排完了。 制定好了生产计划,鞋厂这边也就没什么值得江宇操心的了。 他的工作重心就转移到了石场这边。 因为已经有外地车到黄岭石场来拉石头了。 海边要建这么大面积的养殖圈,需要大量的石料,有眼光的人自然是要分一杯羹的。 于是,在海边开始正式收石料后,东河县的农机市场马上就开始了震荡。 拖拉机的价格出现了明显的上升,上升的幅度以千元来计算。 原本三千多块钱没人要的破烂28拖拉机,竟然直线上涨到了四千五六。 这种车买回去维修换件,基本都是五千出头。 而更大马力的拖拉机价钱更贵,六十马力的拖拉机更是直达七千多元。 就这样还有价无市,本地根本没有多余的拖拉机出售。 在这种情况下,外县的拖拉机开始流入东河。 黄岭村是离红岛海边最近的石场,这些车主也不是瞎子,自然会选择距离近的石场拉石头。 因此,当一批七台从没见过的拖拉机,开进黄岭石场的时候,石匠们集体懵逼。 “快去找江宇,他在马国明那里。” 李国权在老子的喊声还没结束,就像离弦的箭一样村子里飞去。 马国明如约在第三天来到了黄岭村,还带来了一些简便的工具。 看到江宇给他改造好的修理部,非常满意。 找了一块纤维板,用蓝色的油漆歪歪扭扭的写了修理部三个大字,挂在新开的门上,修理部就算开张了。 但暂时只能补补轮胎,因为电焊机什么的还没有。 江宇了一千块钱给他置办了打气泵电焊机等设备,这个修理部才算有了点模样。 有了这么个修理部,黄岭车队的拖拉机维修就方便多了。 马国明的修理部开张的第二天,补胎跑电焊加给拖拉机打黄油,就让他有了近十块钱的收入。 其实他要到黄岭村开修理部的事情进行的并不是很顺利,原因是遭到了他媳妇的强烈反对。 理由是跑到黄岭村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纯属找不自在。 但两天时间他就赚了十五块钱回家,他媳妇非常聪明的选择闭嘴! 并且还跟着他到黄岭村来实地勘察。 此时江宇就在修理部和马国明两口子聊斋。 第二百零二章 车多也是烦恼 江宇和马国明探讨的是关于推土机的修理问题。 马国明表示以他的技术修理东方红75推土机,完全没有压力。 他如果修不好,他还有师傅。 江宇让梁洪涛问的那台推土机,也不知道对方卖不卖。 既然马国明说他能修好,对方如果五千块钱卖,他真准备买回来修理修理好用。 不过希望应该不大。 对方怎么说也属于国营单位,他们不用的东西放在那里锈烂了行, 但是把他卖了事儿就多了。 “机床这东西你摆弄的怎么样?” “还行吧!一般的活还能拿的起来。” “我是说维修方面的。” “也没啥问题吧。” 握草!挖到宝了,会用车床,还会修车床,这样的人才现在不好找啊。 “我这院子里有一些旧机床,你自己会摆弄的话,你要想加工什么件儿就可以利用, 当然这些机床的维修你也得负责。” “你还有机床?哪弄来的?”马国明有些惊讶。 “东方自行车厂淘汰下来一批五六十年代的机床,我给买来了。” “你买它干什么?” “暂时还不知道干什么,将来也许用得到。” “带我去看看。” 江宇就把马国明带到了队部院子里,一指西敞口西厢房里用苫布盖的那一大堆东西。 “都在那里。” “这么多!” 这些东西花了他3万,不买点儿东西回来怎么能行! 马国明把所有的全部都掀起来看了一眼。 “握草!挺全乎的,连洗床都有,虽然老了一点,但是在咱们农村来说,这也是好东西,都可以开一个小型加工厂了,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这些房子暂时都能用,就是精度什么的差一些。” “咱们在农村加工的东西都不是需要很高精度的,能用就行。” 这时,李国权呼哧带喘的跑来了。 “干啥?慌慌张张的?” “来了几台拖拉机装石头。” “啊!咱们的车还没回来呀?” “是别地方的拖拉机。” 江宇有些疑惑:“我在这里没看到拖拉机过去。” “是沙涂公社的拖拉机,他们是从烟水河过来的,直接就到了石场。” “他们要拉石头?” “嗯!” “那就让他们装不就完事儿了吗?” “他们是要往海边儿拉。” “那意思就是不给现钱开票呗?我过去看看。” 这个必须得过去看看,陌生车到石场拉石头都是走现金,大家互相之间既不认识又不了解,你不给现金,谁会卖石头给你? 你把石头拉走了不给钱, 那么两个钱儿还得当个账去要。 江宇来到石场,果然看到六七辆60马力拖拉机停在石场外的空地上。 这些拖拉机明显不是东河的车,挂的是玉县的牌照。 作为石场的老板,江宇自然是欢迎有人来买石头,毕竟卖出去一方他就赚两块钱。 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作为这些车辆的代表和江宇进行了攀谈。 通过攀谈江宇才知道这些车都是从玉县刚买回来的。 谷盾 “你们都是沙涂公社的?” “是的!” “什么的让我看一下,我想确认一下,你们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身份证?没事谁揣那玩意?我们真的是沙涂公社的。” 江宇摇头:“在没有证实你们的身份前,小江场长,亲戚可不可以证明?” “你们在我们这里有亲戚?” “有哇!我大爷家闺女就在你们这里的东岭村。” “有亲戚在黄岭村那敢情好了,谁呀?” “我去找!” 胡子拉碴的家伙就开着空车走了,十多分钟后拉着一个人回来了。 张国明!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张国明竟然和对方有亲戚! “这人就是我姐夫!你们都认识吧?” 太认识了,吕长河未来老丈人。 证实了对方的身份,现金也就要不成了。 “往虾圈拉石头,一米十一块,其中石本钱是五块,虾圈那边三天一算账,算完了账就得给石本儿钱, 懂了?” “懂了!” “那就开坑里装车吧。” 七台拖拉机开进了石坑开始装车。 多了七台拖拉机拉石头,江宇的收入自然也跟着增加。 一方石头他赚两块, 一车就是十块,七台拖拉机跑一趟他就多七十块钱的收入,一天跑三四趟他就多赚二三百元。 但是石头能跟趟吗? 因为每个坑都有过去积压的石头,这个月应该石头不会紧张,但是下个月就不好说了。 拉石头的车多了也是烦恼。 “看来东面的石场也得开了,不开以后石头肯定供应不上,以后说不定还得来车呢。” 江宇摇头:“东面离人家太近了,放炮的时候不安全,谁知道哪块石头飞起来,翻山越岭落到人家房顶上?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再往西开个坑怎么样?” 落凤山东面山坡就是江宇家后面的山坡,是个大缓坡。 这个坡上有四个现在已经基本不用的石坑。 之所以废弃不用,就是因为不能放炮,一放炮石头飞起来,说不定就落进村子里了。 江宇去看过,还是放弃了启用这几个石坑的想法。 西边一百多米远就是狐仙洞。 算了!不打扰狐仙修行了。 开源的可能性没了,要想再提高石头的产能,就只能靠挖掘潜力了。 从山上炸下来的石头有的是,但是一块一块像非常大,最大的都像拖拉机那么大。 这么大的石头不劈成人能拿动的小块儿,根本就装不上车。 石匠就是干把大石头劈成小石头这种活儿的。 有没有什么机械的方法把大石头变成小石头呢? 江宇回忆了半天,也没想出有这么一种机器。 倒是想起那种粉碎石子的机器了。 石子和石头完全是两个概念,根本排不上用场,别说现在没有材料造不出来,就是造出来也没用。 大块石头变成人一尺见方的小块石头,就是放到几十年后,除了用挖机的破碎锤和破碎斗外,估计也只能用抡大锤的传统方法了,别无它法。 既然没别的方法,挖掘潜力的唯一办法就是上石匠了。 上一个石匠一天就能多劈出五六米石头,一个石坑上一个时间,一天就能多出二百来方。 也只能靠这个办法了。 第二百零三章 草莓上市的季节 江宇从石场出来,扭头间看到年万仓地里有不少人。 突然想起,年万仓的草莓好上市了。 江宇信步走进年万仓家的地。 石场对面这块地垄都是南北走向。 年万仓的地北头种的是草莓,南头,也就是靠近石场这边种的竟然是西瓜! 年万仓这快递不是要种苞米吗?啥时候种上西瓜了? 只是年万仓种的还是那种滚圆的黑皮西瓜,并不是椭圆形的新红宝。 这种黑皮西瓜的产量不如新红宝,不知道年万仓为什么不中新红宝。 江宇伸手在一个西瓜上轻轻敲了敲, 听到西瓜传来邦邦邦的声音。 还不到成熟的季节,估计这个月底才能成熟。 江宇来到年万仓家地北头的草莓地。 草莓地里有不少殷红的草莓果,显然已经成熟了。 江宇伸手揪了一个草莓塞进嘴里,一股酸酸甜甜的汁液立刻浸满了他舌尖上的味蕾。 真特么爽! 又揪了几个塞进嘴里。 这才看清楚年万仓地里这六七个人是摘草莓的,有一辆小驴车停在地头。 “三叔!草莓开始下了?我这些日子瞎忙,一直也没抽出功夫过来看看。” 他确实把草莓这事儿給忘了。 “都下两天了。” “有人来收吗?” 年万仓往地头一指:“县城来了个商贩, 他说我家的草莓味道好,他包了。” “给您多少钱一斤?” “三毛!昨天下了一百五十斤, 今天能下二百多斤。” 这个价钱比去年高, 去年市场上的零售价也不过才三毛,今年的收购价就三毛了,那县城里还不得卖五毛。 “没估计一下您这二亩地能下多少斤?” “这个哪有准儿,我估计两三千斤,应该没有问题。” 草莓是三年生草本植物,第一年的产量最低,年万仓两亩地能打出两三千斤,也是正常的。 按照现在这个收购价,两三千金也能卖六七百元了。 年万仓的草莓都卖了,白凤那半亩地草莓不知道什么样儿了? 这疯女人这一阵子在厂子上班儿,也没看她去摆弄她的草莓地,该不会撂荒了吧。 得回去看看。 “三叔!您忙!若是忙不过来和我说一声,我从厂子调两个人过来帮你下草莓。” “好!等我忙不过来的时候再说。” 江宇急匆匆往回赶。 夏天是一个争奇斗艳的季节,不论山川河流还是动物植物,都会展示自己美丽的一面。 而人类自然也不甘落后,尤其是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们。 今年夏天最流行的服装是乔其纱, 几乎每个姑娘都有这么一件若隐若现的服装。 脚下再配上一双沙滩凉鞋,你注定会是大街上最亮的仔。 凤窝堡鞋厂姑娘们无意中引领了一个潮流。 当这制鞋车间最新式的帆布凉鞋下线的时候,鞋厂的姑娘们成了第一批展这种凉鞋的模特。 每人都弄了一双穿在脚上,成了一道独特的靓丽风景。 谷鳍 “好看吗?”白凤上身穿着一件灰蓝色的乔其纱半截袖,下身穿一条浅灰色踩带健美裤,脚上穿了一双鞋厂最新出品的白色双带厚底沙滩凉鞋,站在江宇面前亭亭玉立,大有展翅飞翔的感觉。 “好看!”江宇由衷地称赞,真的好看。 以白凤的外部条件,穿啥都好看。 当然,不穿更好看。 这话他也就在心里想想,根本没敢说出来。 江宇来到白凤家的时候,白凤刚从屋里出来,打扮的像是要去相亲似的。 她这个星期夜班,从昨天晚上才开始,显然这是刚起来。 “年万仓草莓都开始卖了,你的草莓什么样儿了?” “也卖了吧!我交给我妈了,她这两天正忙活呢。” “卖给谁了?” “有小贩子下来收,我也不知道卖给谁了。” “整了半天,你这草莓是给你妈种的。” “咯咯!我妈老有意思了,我一开始种草莓的时候,她把我骂了个狗血喷头, 我上班交给她的时候,你没看到他180个不乐意,现在能卖钱了,而且价比去年还好,她一看是个买卖了,就乐开了花。现在都不让我进地了,说怕我踩了草莓,而且光吃不干活。” “这哪是怕你踩了草莓,是怕你去抢她的钱。” “那本来应该是我的钱,走!咱俩进去看看,她就是不给我钱,也得管饱不是。” 白凤家屋后的草莓地里,白凤老娘和几个老娘们正在采摘草莓,一看白凤过来了,她妈嗷一嗓子。 “你个小死鬼儿,今天要是敢进地,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妈!我是来帮你下草莓的。” “不用!你爱死哪死哪去,别进来给我捣乱,啊!小江也来了,吃草莓不?吃草莓就自己摘,别客气。” 白凤不干了:“妈!我是你亲生的不?” “沟里刨的!” 几个老娘们哈哈大笑。 这是农村流传千古的神话。 谁家孩子问自己的父母,我是从哪来的,得到的答案基本都是如此。 百分之八十都是从山沟里刨的,百分之二十是从大道边儿捡的。 反正没人告诉你是从哪来的,想知道正确的答案,等你长大了自己琢磨吧。 白凤从地头已经摘好的草莓盆里抓了一大捧,然后掉头就跑。 下一秒,她妈如猛虎下山,一般的冲了出来。 这娘俩都是奇葩。 “我今晚下班儿,还得去接我!”白凤把手里的草莓分给江宇一半儿,顺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啊!还接呀?那我晚上睡不睡点儿觉了?” 鞋厂的夜班现在还没改过来,依然是到半夜一点就下班儿了。 昨天晚上江宇去接白凤,弄得觉都没睡好。 今晚还得去接? 不行!赶紧把夜班成整夜的,这样白凤再打夜班儿,就不用他去接了。 至于打夜班儿人员夜班时的夜班儿饭,只能暂时让他们先自己带饭了。 等大队搬出去后,在安排个地方开个食堂,什么问题就都解决了。 “怎么让你去接我像受刑似的,你老是说,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有!我心里都是你,不信?你看我严肃的脸。” 江宇板起脸,拿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第二百零四章 山寨货 鞋厂六月十号推出的沙滩帆布凉鞋一经推出,立刻风靡了八六年夏天的市场。 第一个拿这批货的是韩国祥,他男女各500双凉鞋运到渤海批发站点,仅仅三个小时就批发一空。 这货接到渤海来电的时候还有一瞬间的楞神儿。 “不是上午刚把货送去吗?怎么现在就开始要货了?” “鞋厂出了一批新式的凉鞋,上午你不给我们发来男女各五百双吗?” “是啊!” “别的货都有,就这个凉鞋没了,在安排车发两千双过来。” “两千双?都要这一种鞋?” “对对!就要凉鞋别的不要。” 韩国祥挂了这个电话, 就摇响了另一个电话。 但是没打通,占线。 江宇也在接电话,正在忽悠蒋志强。 “老蒋啊!我们鞋厂昨天推出了一款新鞋,你准备来多少?” 现在,蒋志强要货已经不亲自来了,邮局或银行走账,电话订货。 鞋厂这边接到汇款后,把货捡好,然后找车送到松阳。 按照这个方式, 已经走了十多趟货了。 鞋厂出新鞋蒋志强还不知道,他最近的货是前天发过去的。 “又出了一款什么鞋?” “帆布凉鞋,出厂三块六,要多少赶紧打钱!” “我都没看到什么样打什么钱,先送100双鞋样来我看看。” 江宇刚要再和蒋志强聊斋几句,一抬头意外地发现方乐来了。 “不和你打屁了,有客户来了。”江宇放下电话,刚要往外走,电话就响了起来。 “谁呀?韩哥!要货?早晨你不是才把货拉走了吗?没了?什么没了?凉鞋没了!要多少?一千双男一千双女!啥?我要是敢说没有,你就过来掐死我?那你过来掐死我吧。” 这一刻韩国祥还真有到凤窝堡掐死江宇的冲动。 “我不管你有没有,车我已经派出去了,要是真没有车就在你那里不走了,你的管饭。” “管饭没问题,正好帮我往红岛送两车石头顶饭钱。” 韩国祥气的把电话挂了,这啥人呀! 仓库里有货,江宇只不过是逗韩国祥玩儿而已。 “小乐!你怎么自己跑来了?”安顿完韩国祥,江宇才招待方乐。 已经做了一个月买卖的方乐, 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可怜吧唧的小女孩儿了。 虽然穿戴并不奢华,但脸上却有了一种成熟的气质。 “我给你们厂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打通,我答应了人家货着急,就自己跑来了。” “你的货也是今天早上送给你的呀?” “那个凉鞋送的少了,才二百双,两个贩子就抬走了,别的鞋贩子还没捞着。” “你怎么来的?” “雇了一辆拉达。” “到这里多少钱?” “三十!” 三十块钱,方乐得批六十双鞋或包才能赚出来,看来这是真急眼了。 “我马上给你捡货,你要多少?” “一样五百双!” “一千双鞋,拉达也装不下呀。” “我知道拉达装不下,我已经让他回去了。” 小姑娘学坏了,这是指着鞋厂给她送去。 好在江宇手里还有一台22拖拉机。 原本他手里剩着五台22拖拉机,梁洪涛都要了。 谷笝 但倒霉的是,梁洪涛来开车那天,有一台坏了,开不走了。 这才22马力拖拉机就留下了,被马国明修好了,就成了鞋厂的运料车,此时就停在坎儿上北墙下。 江宇到坎上把拖拉机开到制鞋车间的仓库,往车头上装了二十袋鞋。 江宇亲自开车去送货。 “江大哥!我还有个事儿要和你说一说。” 车出河溪村上了南北的公路, 坐在驾驶室翅膀上的方乐开口了。 “啥事儿?” “现在市场上出了一款和咱们的包儿一模一样的背包。” “啊!山寨货出来了?” “啥叫山寨货?” “就是仿制品,你确定不是咱们的货?” “绝对不是,虽然仿制的一模一样,但咱们家没出过那种颜色搭配的,我看到一个学生背的,我问他从哪里买的,他说是从向阳路一个叫小燕文具商店,哪里买的?那个店主我还认识。” “你还认识?” “她叫刘小燕,以前在我手里拿过货,江大哥!你得想想办法呀。” 江宇笑了:“想办法?想办法干啥?” “不能让她仿制咱们的产品。” “她的产品连咱们的商标也仿制了?” “那倒没有,她的包没有商标,就是个三无产品。” “小乐!人家并没有犯法,就算是抄袭,咱们国的法律对这种行为也没有约束,总不能去把人家店砸了吧?” “那就这样让他明不张胆的抄袭咱们的样式?” “抄呗!现在咱们国家在向市场经济转向,这种抄袭的现象以后会越来越多,咱们自己根本管不过来,卖好咱们自己的货就行了,不用管她。” 这种事情还真管不了,你怎么管?尤其在那个各种规章制度都不健全的年代。 对方如果连他们的商标都仿制了,倒还可以拿来做点文章,维维权什么的。 但是人家并没有用你的商标,这就不好玩儿了。 方乐依然气鼓鼓的,这可是从她的腰包里抢钱。 这回的货是直接送到轻工市场,车刚一停下,就有些贩子围了上来。 “方小妹!鞋来了没有?” “来了,来了!你要多少?” “一样给我一袋子。” “四百三十,给钱!” 两袋子鞋,一百双,批发价四块三一双。 一转眼,方乐就赚了70元。 剩下的小贩子也是你一袋子他一袋子,这一千双鞋,一转眼就发出去六百多双。 待这些小贩子散去,江宇把车上剩的鞋卸到地上。 “这鞋多少钱一双?” 方乐刚把鞋铺开,就过来两个姑娘问价。 “五块钱一双!” 那两个姑娘就蹲下挑花色。 “小乐!货给你送到家了,我也该回去了。” “江大哥,再见!” 江宇开着拖拉机离开轻工市场,他并没有回家,而是开着拖拉机来到了向阳路。 一边儿慢悠悠的走,一边儿看街道两边的招牌,直到看见小燕文具商店。 江宇把拖拉机停在路边,熄了火。 穿过马路,走进了小燕文具商店。 第二百零五章 西柳客户 上次刘小燕要背包的代理权被江宇拒绝后,她就萌生了自己做背包的想法。 她购置了几套设备,按照那种背包的样式自己琢磨了半个多月,终于做成功了。 摆到柜台上一卖还真卖出去了。 于是她就雇佣了十多个家庭妇女,开始仿制这种书包,一天能生产几十个背包。 此时,刘小燕正在店里招待顾客, 江宇进来的时候她并没注意,等招待完顾客再打量江宇的时候感觉有些面善。 她看江宇有些面善,而江宇则一进门就认出了她。 这不是那个曾经管自己要背包代理的女人吗! 这女人有意思,你不让我代理,我就仿制你的产品,有点个性。 “你是那个做背包的小厂长?” “你说错了, 我不但做背包, 我还做鞋。” “你今天到我店里来干什么?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兴师问罪?你想多了,有人说你仿制了我们的背包, 我只是来看看,没别的意思。” “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顺便儿也告诉你仿制我们的包可以,但是别用我们的商标。” “我没用你们的商标啊?” “我知道!没用那最好,可以在,我去看看你的小作坊吗?” 刘小燕立刻警惕起来:“我的小作坊离这里非常的远,我要照看商店。” 意思很明白,我不能带你去。 “那太遗憾了!既然刘老板好像不欢迎我的意思,那我就不在这里碍眼了,刘老板,再见!” 江宇真的只是来看看,看到了自然也就该走了,人家又没有留你饭的意思,再待在这里就是自讨没趣儿了。 半个小时后,江宇回到鞋厂。 鞋厂的院子里,一辆装满货物的解放141正驶出鞋厂。 司机还对着江宇按了一下喇叭。 这辆车是韩国祥派来的拉货的, 江宇给方乐送货的时候来的。 车上拉了两千双沙滩凉鞋,要在天黑前送到渤海市。 “厂长!你可回来了, 来了两个新客户,你接待一下吧!” 又来新客户了? 在鞋厂的办公室里江宇接待了两位新来的客户。 “你二位从哪里来?” 江宇倒水递烟时问。 “我们从海城来。” “西柳的?” “是的。” 东北地区最大的批发市场终于来人了! 八六年的时候,西柳的名声还远没有几年后响亮,还在以布料,服装批发为主,其他的项目还处于萌芽之中。 鞋市和包市根本就没有。 江宇的记忆里,西柳开始有鞋市的时候应该已经是九十年代的事情了。 而做包也是从那个时期开始,是在一个叫南台的地方开始的。 南台离西柳大概有五十里地,是东北箱包的货源地。 九十年代中后期,拿包去南台比西柳一个包能便宜个三毛两毛的。 “贵姓!” 谷戰 “免贵姓宋,宋一江!” “宋一海!” “我们哥俩是才开始做买卖,经营布匹服装吧,西柳市场上全是干这个的,我们哥俩就想找点儿别人不干的买卖,五天前,我们到松阳南塔去看鞋,准备在西柳卖鞋,我们哥俩在南塔市场上转悠, 就看到了款式新颖的背包和鞋, 经过一番打探,我们找到了一个叫蒋志强的人。” “他介绍你们来的?” “是的!他说我们若是想大批量拿货的话,就到这里来。” 蒋志强这货还是挺够意思的,把一个大客户介绍到这里来了。 江宇给蒋志强发了一张好人卡。 其实事情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 蒋志强是想接下这个客户的,但是人家大批量的进货,他就得给人家最优惠的价格。 蒋志强觉得不合算,而且他的货往北走都供不应求呢,进货都不赶趟了,已经没有闪转腾挪的空间了。 这种情况下他,老客户他都有点儿照顾不过来,再让利给新来的客户那不傻子吗! 思来想去,蒋志强干脆就支到江宇这里来了,做了个顺水人情。 “你们准备在西柳上做零售还是批发?” “当然是批发了,零售只是当捎的。” “那今天你们来只是来看看了解情况,还是今天就提货走?” “两方面都有,首先我们是想看看你们的产情况,然后少拿点儿货回去试试市场,我们还需要规划一下进货路线,毕竟你们这里有点儿偏僻。” 八六年东河还没有专线跑西柳进货的客车,东河人到西柳去进货,一个是坐公交的车到海城,然后再从海城到西柳。 另一个那就是自己雇车去。 当时雇车也不好雇,价钱高不说还雇不到车。 “运输问题你们不必担心,我可以给你们联系便宜车,你们自己出运费。” 去松阳正好经过西柳,给蒋志强送货的时候,顺便就把宋家兄弟的货也捎去了。 “这样那就更好了,带我们去看看货吧。” 江宇带着宋氏兄弟先看了鞋厂的成品仓库。 原本堆的满满的成品仓库,上午走了有三千多双鞋后,多出了一半儿空间。 江宇拿了几双鞋像宋氏兄弟做了介绍。 “这是我们最开始做的胶鞋和帆布鞋,不过这两种鞋现在全部停产了,我们厂现在的产能全部集中在凉鞋上,这两种鞋要到8月份才能恢复生产,你们现在就是想拿我们也没有货,现在只有凉鞋。” “我们就要凉鞋,谁大夏天的买胶鞋。” 宋氏兄弟拿着鞋样品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最后满意的点头。 “鞋我们先一样拿二百双吧,没带那么多钱来,先拿这些回去看看市场反应,再去看看包。” 江宇又带着他们到了坎儿上箱包的成品仓库。 坎上的东厢房原本三米的间领是十五间房。 后期当仓库用,两间变一间改成了八间房。 其中有四间是成品库,另外四间是材料库。 现在,四个成品库有两一个已经装的满满当当,全是书包。 第二个成品库也装了一半儿的书包。 三号库是空的,只有四号库里有一些其他的背包。 宋氏兄弟深入了解后,提了二百个包的货。 不过今天他们是赶不上回去的车了,只能做明天上午去海城的车。 因此他们还得在凤窝堡这里住一夜。 第二百零六章 寻找爱情 沙滩凉鞋的推出,短短几天的时间就成了八六年东河县城里青年的出行标配,那真是脚上不穿一双威来牌沙滩凉鞋,出门儿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先迈哪只脚正确。 这股风很快就刮到了农村。 农村青年就涌进了供销社,没有! 掉头就涌进了集市,竟然也没有! 离县城近的就骑着车子到县城去买, 离县城远的农村青年就只能干眼馋了。 杨五也是这干瞪眼中的一员。 以尖山到东河县城的距离,他完全可以骑着自行车到东河县城去买。 但是他没去,因为没钱。 一个小弟说凤窝堡村开了个鞋厂,里面姑娘有上百个,而且还有几个姑娘漂亮的让人喘不上气。 小弟的话勾起了杨武肚子里的馋虫。 想想自己今年都22了,婚姻大事还八字没一撇,心里不免有些焦急。 既然凤窝堡鞋厂有这么多姑娘, 说不定他的爱情就在那里等他。 他决定到蜂窝铺鞋厂去碰碰运气。 于是,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早晨,两个小弟骑着自行车驮着杨五向凤窝堡村进发。 眼看就要进入凤窝堡村地界了,后面一台拖拉机突突突突追了上来。 杨五这些人在尖山公社大道上基本都是横着膀子晃的主,哪会在乎后面一台拖拉机。 那两个骑自行车的青年就在道中间晃悠,就不给拖拉机让道。 坐在自行车货架子上的杨五还对着拖拉机哈哈大笑。 但是笑着笑着,他就不笑了,因为他发现这台拖拉机没有一点儿减速的意思,竟然直奔着他的自行车而来。 眼见就要撞上了。 “快靠边儿!快靠边!要撞上了!这个司机瞎呀!” 骑车的青年也慌了,往右猛的一打车把。 因为用力过猛的原因,自行车直接骑进了道边儿的沟里,杨五被摔了一个嘴啃泥。 那拖拉机则呼啸的从他们的身边掠过。 “马勒戈壁的!王八蛋!你敢这些,老子非让你好看不可。” 杨五指着拖拉机口吐芬芳。 可能是听到了他的话的缘故,那拖拉机还真的就在前面十几米的地方站下了。 但驾驶员并没有下来。 杨五几步就来到拖拉机头前,挥起拳头对着驾驶室的们用力一拍。 “王八蛋!怎么开车的?差点撞到老子,你特么的老子下来!” 拖拉机驾驶室的铁门一开, 里面探出一张戴着墨镜的脸。 “我说五哥!你这又发什么神经?早晨吃错药了?” 杨五揉揉眼睛仔细看两眼, 然后又揉揉眼睛。 “看来是真的吃错药了, 精神不好, 这眼神儿也差劲了,不认识了?” 杨五伸手摘下对方的墨镜。 “握草!原来是你这混蛋,怪不得拿马路当你们家横冲直撞的。” “我这是给你们一个教训,以后骑自行车别在道中间瞎晃悠。” 杨五一点不拿外人的爬上驾驶室。 “你们这是要去哪?” “听说你们凤窝堡村鞋厂有无数小丫子,哥我准备来寻找一下爱情。” “呵呵!几天不见文化水平见长,爱情这小嗑儿都唠出来了?不过我提醒你,来寻找你的爱情可以,但要是在这里捣乱,小心我把你的第三条腿儿拽下来。” 另外两个青年把自行车搬到车斗上,人也爬上了拖斗。 谷鵜 江宇开动了拖拉机。 “把眼镜给我!” “我戴戴!” “你戴不了。” “我为啥戴不了?” “你戴这个,容易挨揍!” “有你在这里,谁敢揍我?” “别人是不敢揍你,但是我敢!” “这兄弟还能不能做了?有烟没?整一根儿。” “啊!连烟都抽不起了?” “别提了!” 江宇从兜里掏出一盒烟递给杨五。 “连烟都抽不起了,还张罗找爱情,谁家姑娘也瞎,会跟你这么个穷光蛋。” “你以为我想穷啊?这不没路走吗!你开着这么个玩意儿,这是上哪去了?” “西柳来两个客户,在我这里拿了点儿货,我给送到客运站。” 宋氏兄弟昨天晚上在江宇家吃了晚饭,吃完晚饭江宇就在传达室屋里的炕上对付了一宿。 他家的房子没盖好, 只能把他们安排到这里了。 今天早晨还没到6点, 江雨就来到鞋厂发动拖拉机,把宋氏兄弟连人带货送到了客运站。 他们是坐早晨七点半发往海城的车走的。 把他们送上车,江宇就开着拖拉机回来了,也就遇到了杨五。 “到你这里拿货?你做买卖了?” “啊?你们还不知道?这个鞋厂就是我承包的。” “握草!敢情你就是厂长啊?你们厂子没有什么活儿适合我干的?” “你?没有!” “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听说鞋厂现在有五六百号人,就差我一个?” “你这种人是屁股上长尖,在哪都是坐不住的,你能上这种八个小时还有人管的班?我才不惜的信呢。” 杨五挠挠头:“好像也对!我这种人确实不太适合上班儿,也不喜欢有人管。” “说的是!你这种人只能自己当老板,我给你介绍个买卖干怎么样?” “干啥买卖?” “到集市上卖鞋,而且我给你东河以东地区的代理商资格。” “让我去卖鞋?我干那号驴草呢,有啥意思?” “别眼高手低好不好?你现在要学的不是干什么,而是脚踏实地先干成一件事儿,小心这山望着那山高,到了那山把脚翘,一事无成,鸡毛不是。” “卖鞋有意思吗?” “你自己去卖卖不就知道了,这世界上的道都是靠脚走出来的,你不走,怎么知道前面有没有坑?到了!我警告你们规规矩矩的泡嫚我不反对,要是在这里猫三狗似的胡扯淡,我是真会薅你们的第三条腿儿的。” 江宇把拖拉机开进鞋厂院子,伸手把墨镜抢了回来。 “我在客运站门前花三块钱买的,我还没戴过瘾呢。” 杨五三人下了车,就看到有几个人正在和一个鞋厂的人在争论什么。 “陶保管!你们厂子真弄的不对劲儿啊,我们想拿几双鞋到集市上去卖,怎么就不卖给我们呢?我们又不是不给钱。” “这个事儿是我们厂长定的,我们的产品只给代理商,你们要拿货就得上代理商那里去拿,我们这边要是把货放给你们,那代理商怎么办?要不你们去问问厂长,他刚好回来了。” 于是,那几个人的目光就转向了江宇。 第二百零七章 活个好人给我看看 “陶保管!什么事儿?” “厂长!是这么回事儿,这两位是在集市上做小买卖的,他们想拿咱们生产的鞋到集市上去卖。” 那两个家伙一听这奶幌子原来还是厂长,他们还以为这是个混子呢。 八十年代戴墨镜确实容易被人误会是混子。 “你们是哪个公社的?”江宇一掏兜,发现烟没了,就踹了杨五一脚。 “把烟拿来!” 杨五很不情愿地掏出江宇的烟,打开往嘴上叼一根, 往耳朵上夹一根,刚要往另一个耳朵上夹的时候,被江宇一把抢了过去。 江宇给这两个来客一人上了一支烟。 “我们是安子房公社的。” 安子房公社在东河县东北角,离东河一百六十里,到凤窝堡也有差不多这么远距离。 “这么远啊?这来一趟还真不容易。” “可不是嘛,从我们安子房公社到你们这里,中间要转两次车, 还要走六七里地到你们这里,太不方便了。” 确实不方便。 “不过虽然你们这么远来了,我还是不能給你们货,规矩定下就是执行的,不能朝令夕改,但是你们今天来的路费我給你们掏,不能让你们有经济损失。” “那...” 对方还要说什么,但被江宇打断了。 “你们不用急,最多两天,我会在沙涂公社租个房子,在那里设一个代理点,专门服务咱们县东部东北部地区的生意人,沙涂公社就在国道边儿上,你们来回上货也会方便一些。” 方乐的服务范围是东河县城和县城以西,县城以东你现在还是空白。 如果以东河为中心南北画一条直线,看过的人就会发现,东河以东的面积是东河县城以西面积的两倍。 这么一大片区域,如果没有人占领,弄不好最东边的一部分就便宜姚闲文那龟孙了。 这可不行。 姚闲文你在庄港哪怕你捞到安东市都没人管, 但是你捞到这边来就不好。 所以, 江宇早就准备在东河以东弄个代理点。 那两个本来满脸失望的人,眨眼间就焕发了青春,惊喜的连脸上的褶子都变成了花纹。 “真的?” “这种事情怎么能拿来开玩笑?当然是真的,你们若是准备拿货,大后天就可以到沙涂公社去找了,沙涂公社面积不大,你们顺着道边儿挨家挨户的找,一定能找到。” 哪怕现在一点没准备,江宇也觉得两天时间在沙涂公社租一个门市,稍微布置一下时间足够了。 “那太好了,那我们就回家去等着。” 江宇本来准备用拖拉机去送他们,偏巧送石头的车队回来了,江宇就让他们坐着拖拉机到石场,并给了两人十块钱,算是给他们报销了路费。 他们到了石场离烟水河也就不远了,只要过了烟水河,也就到了沙土公社车站, 可以在沙涂公社坐车回家。 “看到没有,我给你个发财的机会,你这王八还挑三拣四的, 我再问一遍你干不干?” 杨五犹豫了:“能挣到钱吗?” “能不能挣到钱你干过以后就知道了,如果这次你不干,在以后就给我滚蛋!没事儿就别到凤窝堡来瞎嘚瑟,就当我不认识你这个人。” 谷陆 “别啊!我还指望在这里寻找爱情的。” “懒人不配拥有爱情!” “你这家伙,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你真是无知者无威呀,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要是放口招代理商,有人都能把脑袋打破了,也就你这种蠢货,推三阻四了,你不爱干拉倒,我找别人。” “那我就比划比划吧。” 江宇很想一个侧踹把杨五踹到大门对面的新大队工地去当砖头用。 “明天到沙涂公社去租个门市,没有门市就租个靠道边的房子。” “为啥要到沙涂公社?在咱们自己公社不是更方便吗?” “你这个代理点,主要就是为东部和东北部地区服务的,沙涂公社怎么也比咱们尖山公社离东边近六七里地,你将来的那些客户拿货,也能节省点儿时间,其实我是想让你去灰堆镇去干的,不过觉得你西瓜皮打鞋掌,不是那块料,就改到沙涂了。” 灰堆镇是东河东部一个正规的城镇,全镇人都是吃商品粮的,和过两年那些公社变成的镇有本质的区别。 灰堆镇离东河县城一百里,离庄港县边界四十里,地理位置还是十分优越的。 “可是我没钱呀,连租房的钱都没有。” “你这种人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将来你娶媳妇儿是不是也得找人帮忙?我为什么要认识你们这些猫头狗耳?” 特么的,认识这帮家伙真是倒老霉了,生生地把老子变成了圣母。 老子不但得赊给他货,还得给他租房,不知道这这货将来娶老婆会不会分给自己一半儿? “哎!小江!哪个姑娘,是不是你媳妇儿?”杨五这王八竟然还有心思看姑娘。 “别瞎指,小心被人家骂个狗血喷头,哪个是我媳妇儿?” “就是那个最漂亮的。” 白凤这货偏赶上这个时候出来上厕所,偏偏还带了两个伴儿,就被杨武看见了。 “我跟你说啥呢?合着我刚才的话,全被风吹走了?” “我听着呢。” “你听个屁!我告诉你,没钱就是屌丝,再漂亮的姑娘也没你什么事儿。你要是有钱了,天下的女人都是你的,所以现在你要做的是挣钱,挣钱!挣钱!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你记住没有?” “我记住了!你这家伙真啰嗦。” “特么的!老子其实是为全尖山公社人好,免得受你这个混蛋祸害,为民除害积阴德,否则我管你死活呢。” “啊!我在你眼里原来是个祸害呀。” “莫非你还幻想自己是个好人?” “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还能当个好人。” “那就活个好人样给我看看。” “那你给我介绍对象不?” “自己泡去,连个对象都泡不着,你还活着干啥?” “你那对象是咋泡的?传授点儿经验好不好?” “这是个人隐私,不能告诉你,对了!让你这两个小弟回家吧,中午在我这里吃饭,下午我带你去沙涂公社租房子。” 第二百零八章 拿钱砸人的感觉 杨五的两个小弟在鞋厂待到十点多钟。 江宇在供销社拿了两盒小青山烟把他们打发走了。 然后用摩托驮着杨五回家吃饭,吃完饭又驮着杨五趟过烟水河来到了沙涂公社所在的河沿村。 沙涂公社和尖山公社相距不过七里地,也都在这条国道的边上,且自然和土地资源也高度相似。 因此两个公社就像一对难兄难弟,谁也不用说谁,发展的都不咋地,都穷兮兮的。 国道两边儿除了医院, 供销社,乡政府、邮电局外,清一色的都是农家普通的房子。 砖房,瓦房,草房,土房... 什么样的房子都有, 什么年代的房子都有。 不过那时候也没有影响市容一说, 谁也别笑话谁。 这些农家的房子并没有多少闲置的,所以要在这里租一个房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两人从沙涂公社西头快走到东头了, 才在粮库旁边看到三间闲置的小草房。 又打听了好几个人,总算找到了房主。 一番询问后得知,房主家春天时才盖了四间新房,已经乔迁新居。 这栋老房空出来是准备冬天给他最小的儿子结婚用的,不对外出租。 “一个月五十租金,先付钱!” 在一间商铺年租金不超过三百元的八六年,江宇直接就把房租翻了一番,就不信你不租。 拿钱砸人的感觉,还是挺爽的。 房主当场就语无伦次了:“可是...可是...” “你不用可是了,我再加十块,你儿子不是冬天结婚吗?我就租五个月。” 五个月才十二月份,离过年还有四五十天,根本不耽误对方办事情。 对方开始结巴,就说明他内心已经犹豫了。 你犹豫,这就好办了。 江宇乘胜追击,再加十块钱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房子就这样租了下来。 江宇甩出三十张大团结。 “你们屋子里的东西, 值钱的都搬走,不值钱的东西你们可以锁到厦子里,给你们两天时间收拾,后天早晨我们就要用。” “我马上就收拾。” 对方什么时候收拾就不关江宇的事儿了,他后天拉货过来,只要有地方放货就可以了。 杨五却有点儿愁眉苦脸,他对这里的条件不是很满意。 好像江宇的意思是还得住在这里。 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上当了,被这个家伙忽悠了。 还有这房租,三百元可是算在他的名头下。 这家伙绝对不是好人,看着房租算在他的名头下,真敢给人家钱。 真看着不是他的钱了。 杨五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的内心活动。 “怎么!后悔了?后悔也晚了,从我交钱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是磨道里的驴再也甭想跑了,以后就乖乖的待在这里买货吧。”江宇故意吓唬他。 这种人天生就是胆儿大,所以才会干出无法无天的事情,要想让他们走正道,就必须让他有敬畏之心。 知道恐惧,害怕,自然也就知道收敛了。 “可是这条件也太差了。” “怎么?你还准备来享福啊?你现在有享福的资格吗?” 杨五不出声了。 别看这货现在不满意, 大后天, 也许一上午他就会爱上这里,撵他走他都未必。 河沿村往西一百多米就是烟水河。 烟水河上有一座竣工于八零年的石拱桥。 谷楧 这是一座有六个孔的大桥,常长度将近二百米。 这条河就是尖山公社和沙涂的分界线。 河西岸就是尖山公社亮店大队,赵店小队。 杨五家就在赵店小队住。 江宇之所以会把这个代理点儿选择在沙涂公社,就是因为杨五家离沙涂公社比尖山公社近多了。 他去尖山公社要走六里地,而到沙涂公社过了桥就是,连一里地都没有。 江宇把杨五送到他们村子口。 “大后天你直接去那里就行了,希望那天我能看到你的身影。” 说完江宇就原路返回,穿过烟水河。 经过年万仓家地南头的时候,看到年万仓家地里还有摘草莓的,不过人已经没有上次他看见的时候多。 他闺女和女婿都没在,只有他自己家的三个人在采摘。 看来草莓的迎盆期已经过了,剩下的他自己家人就够了。 年万仓看到一辆摩托车在他地南头停下了,知道是江宇。 整个凤窝堡村就他有一辆摩托车,不是他还能是谁! 年万仓就来到了地南头。 “三叔!草莓下的差不多了?” “大流已经过去了,剩下的就没有多少了?” “现在卖了多少斤出去?” “不到三千斤,全部卖了的话,估计能达到这个数。” “那现在卖了有多少钱?” “不到八百块钱,还差点儿。” “是不是比种地合适?你种两亩地苞米,能卖出800块钱吗?” “卖个屁吧。” “您这西瓜也快熟了,怎么还不给你卖个三头五百的,您家今年的收入过千没有问题。” 年万仓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等你把地里的活儿都干完,再到石场去挣个千儿八的,这一年就行了。” 年万仓也是石匠出身,后来觉得打石头没啥意思,也就不打了,扔了很多年了。 现在石场缺石匠,等他把西瓜卖完,还能到石场去赚点儿外快。 “三叔!您忙!我到市场去看看。” 江宇看到车队回来了,就骑车来到了石场。 “海边那边量方什么的没出什么事儿吧?” 第一次开饷后,江宇就不让拖拉机再装那么满了。 拖斗四边垒起来,中间只装到和车厢板一平,形成了一个盆地形状。 这么一弄,只有一车石头少装七八分不是事儿。 一方石头一吨半多重量,七八分石头也就一吨多。 拖拉机多装一吨和少装一吨,那绝对不是一回事儿。 少装一吨,是省油,爬坡也利索。 石匠也高兴,五米斗一车装四米二三就能当五米算,白痴才会不高兴。 “没有!还和以前一样,每车量方都是五米二三。”林东川小声和江宇嘀咕。 没事儿就正常,有事儿就不正常了。 明天他又该去海边领钱了。 从第一次领钱后,到今天已经过了一个礼拜了。 中间还有一次领钱他没去领,他准备这两次凑一起一起领。 第二百零九章 资本家都不是东西 那七台外地的拖拉机因为晚上要把车开回家,因此早晨来的时候,就能晚一点。 倒是完美的和黄岭村车队错开了时间,没有了装车时的拥挤。 石场里不少石坑里都多出了一个或两个石匠。 这些石匠也都是本大队的人,多数来自岭东村和前阳村,少数都是这些石匠的亲戚。 肥水不落外人田,自古以来这句话走到哪里都适用。 这些新招来的石匠, 有些人并不是专业的石匠出身,甚至有些人从来都没干过石匠。 但这并不耽误他们轮大锤。 石匠上这个活儿,并不是一个高技术含量的工种,适应几天,是个人都能比划两下。 石匠多了,石头的产能自然也就上升了。 现在每个石坑最少一天也出二十方石头,像李金雨石坑里四个石匠, 一天能打出二十五六方石头。 整个石场一天能出七百多方,算是能维持这些车的运输了。 六月十二号上午, 江宇坐着拖拉机来到红岛。 原本他是想骑摩托车来的,但是看看今天不怎么太好,就坐拖拉机来了。 他在红岛公社下车。 今天正好是红岛公社集市,他在集市上买了一堆东西,然后接到消息的梁洪涛开了一台22拖拉机来接他。 江宇再次出现在水利建设公司的财会科。 按照水利建设公司制定的三天一发钱日子,今天江宇应该是第三次来。 不过三天前那次领钱他没来,今天其实他第二次来领钱。 两次开饷攒到一起开就是爽,一下就开回来五万多块钱。 五十多捆十元的票子,装了满满一中号背包。 可惜天公不作美,他这边儿刚把钱揣进包里,外面就下雨了。 而且雨还不小,已经达到了中到大雨的水准。 一下雨路就发滑,也就送不了石头了,车队把石头卸完,回去也就只能放假了。 江宇留了一台带封闭驾驶室的江淮50,早晨他是坐拖拉机来的, 他不刘台拖拉机不行,回不去呀。 让这台拖拉机的驾驶员和装卸工坐别的车回去了。 江宇就开着拖拉机先来到了梁洪涛家。 下雨水利这边也得停工,卫忠弦和那两个量方的青年挤在梁洪涛开的22 拖拉机也回到了梁洪涛家。 早晨,江宇在红岛公司的集市上。买了一大堆蔬菜肉类,海鲜,还有酒和烟,送到梁洪涛家让梁洪涛的母亲和家也在一个屯的姐姐做。 今天中午他要请客,要请的人自然是卫忠弦和他的两个帮手。 别看他给卫忠弦钱了,就我想起成了。 关系这个东西要时常联系的,只有请联系,关系才会越来越铁。 联系一次多长时间不再联系,关系也可能会越来越淡。 江宇给了一次钱,当然就不能在短时间内再给第二次钱。 要是三天两头给钱,他还玩个屁。 钱短时间内肯定不能再给了,但吃饭,抽烟什么的手段,却可以经常用用。 毕竟吃饭抽烟花的钱不是很多。 就想今天这顿饭,他又是菜,又是肉,又是水果, 又是海货, 还有烟和酒。 这么多东西花了, 在一起也不过才花了一百块钱。 在梁洪涛家里做并不是为了省钱,而是为了避嫌。 现在的饭店里边儿都没有单间儿,一水的大堂子,在里边儿吃饭互相之间看的明明白白。 谷墜 卫忠弦三人所干的工作比较敏感,江宇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和卫忠弦在饭店里吃饭,影响不好。 弄到梁洪涛家里就没这个顾虑了。 菜的样数肯定不少,唯一欠缺的可能就是梁洪涛母亲和姐姐的手艺,比不上厨师。 梁洪涛回来了,也就开席了。 梁洪涛爷俩,梁洪涛和他姐夫,这边则是江宇和卫忠弦三人。 七个人坐在炕桌周围,一点儿不显得拥挤。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但却阻止不了屋内酒精的热情。 这一顿饭一直吃到十二点半。 江宇虽然劝别人喝了不少酒,但他自己仅仅只喝了一瓶啤酒。 他你还要开车回家为借口,成功的躲过了别人的劝酒。 酒足饭饱后江宇和卫忠弦单独扯了一阵闲篇,至于扯了什么,除了他俩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下午一点半,江宇回到了凤窝堡。 没有去鞋厂,直接开着拖拉机回到了黄岭村。 家里还有很多人等着他领钱呢,他不想让这些人都在等自己。 果然,车主们和石匠们都在队部眼巴巴的等着他,包括那七台外地拖拉机的车主。 “大家都等急眼了吧?别急!好饭不怕晚,现在开始发钱。” 江宇坐在队部办公室的屋子里。 他先给外地的七台拖拉机开饷,人家家离得远,开完了饷好让他们赶紧回家。 待把这七台拖拉机打发走了,江宇再给黄岭村车主们开,然后是石匠。 因为这一次是两次开饷攒在一起,石匠和车主们都领到了比第一次翻了一倍还多的票子。 一个个脸上全是笑容。 这一次江宇自己剩的钱也比第一次多了很多。 这其中有外地七台拖拉机的一分功劳外,再就是量方上面占的便宜。 这回拖拉机每车石头拉的少了,但在海边儿量方依然还和原来一样。 这些钱就是白捡的。 上次这些多出来的钱江宇都反给了石匠和车主,因为刚开始的时候,车上的石头拉的可是足数的,当然要返钱给人家。 但这次他就不返钱了。 现在石匠装车的时候不但没多装石头,反而少装了。 像五米斗的车斗,多说装4m半石头,少的也就四米三。 他们不但没吃亏,反而还占了便宜,当然不用反钱给他们了。 同理,那些车主也是,他们少拉了石头,却依然挣着每车五方头的运费,也是占了便宜的。 不反钱给他们也是天经地义。 于是,这些额外多出的钱就进了江宇自己的腰包。 当然,话江宇也讲到了明面上,说的合情合理,也没藏着掖着。 别小看这一车多出的三分二分石头,这些额外多出的石头可是带着石本儿的,按照十一块钱一方来算,这一车就多出两三块。 现在一共有四十多台拖拉机,一天拉四趟,这是多少钱? 一天就是四五百块,这些日子合计在一起,也是一笔两三千元的巨款。 江宇请卫忠弦他们吃点饭抽点烟算什么? 资本家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第二百一十章 五分钟后开张 养车户户均拿到手七百多块,石匠们也有三四百块的收入。 减去所有的费用,也还能剩下一半儿还多的钱。 以前他们做梦都没想到钱会来的这么容易,短短几天就赚了以往他们种地一年的收益。 手里有钱脸上自然阳光灿烂,喜气洋洋。 年老的就到杨万的小店准备来袋花生米喝二两,而年轻人就拿出扑克要甩两把。 娱乐自然就要有彩头,赌注也就应运而生。 玩的倒是不大, 五分钱开头。 江宇虽然不喜欢赌博,但也不禁止别人玩儿,人人都有娱乐的权利,他自然不会去管这样的事情。 雨天几乎人人都清闲,只有一人例外。 马国明是下雨天唯一一个比平时还忙的人。 有些勤奋会过日子的车主趁着雨天不能干活,抓紧时间把车这十多天干活积累出的小毛病彻底修理修理。 像什么给轴承打黄油,修补漏气的的轮胎, 在雨淋不到的地方跑跑电焊什么的。 这样的人如果不是时运太不济,基本都能把日子过好。 也有智商比较高的人, 坐在一边想熊招。 “把车斗铺板下面垫上一寸厚的木板,这一车是不是能少拉好几分石头?” 车斗里面厢底变高了,自然装的石头就少了。 “你又瞎合计了,车都换一层一寸厚的木板,连买料带加工带铺上,估计得个千七八百的,你这一车才能少装几块石头?” 一寸等于三点三厘米,五米斗的车厢垫这么高能少装两分半石头。 聊胜于无。 “积少成多呗,车铺板底下铺木板做缓冲,往车上扔石头也不伤车大梁,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那你自己家去弄吧,我们可不花那冤枉钱。” 别说,群众的智慧还真是无限的,有利益驱使,什么办法都能琢磨出来。 这场雨最后虽然变成了蒙蒙细雨,但也细细沥沥的下了两天,到第三天才开晴。 虽然太阳出来了, 但通往海边的路全是沙土路,还需要一天的风吹日晒才能干爽。 因此,黄岭车队到十五号这天才又开始往海边送石料。 十五号早晨七点,江宇在22拖拉机车上装了五百双凉鞋,二百个背包,还装了一块写着凤窝堡鞋厂产品批发站的牌子。 走大道来到了沙涂公社。 在他租下的那栋房子前,杨五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块石头上看蚂蚁搬家。 杨五准时的到来让江宇感动欣慰,这货还是能抢救过来的。 房东已经把屋子里的东西都收拾走了,收拾的干干净净。 东西两间只剩下一铺炕和炕上的炕席,还有度数不高的灯泡。 还行!起码把灯泡儿还留下了。 “西间放货,货就放到炕上就行,东间给你当休息室,把车上的货卸下来!” 杨五打开车厢板,抱起一袋子鞋。 “握草!这么沉!” 江宇抬腿在杨五屁股上揣了一脚:“三十来斤也喊沉,你到底小时候吃没吃过奶?” “江宇!你这不是糊弄事儿吗,这也不像个门市的样子呀?” “就这条件,凑合着过吧,还要啥自行车?” 两个人把货全部卸到西间的炕上, 江宇把那个牌子立在门口,还站在远处端详了一番。 确实不像个门市的样子。 谷鷉 “鞋的出厂价都是三块六,有人来批货,你就四块一往外开,如果有单人一次拿货超过二百双的,你还可以再便宜他们一毛钱,记住没有?” “这能卖出去吗?谁来批呀?” 这货脑袋里是不是都是尿素? “包的价钱有两种,不管什么包儿,这么大小的是三块三,这个最大号的是三块七,这都是出厂价,往外批的时候,一个包加四到五毛钱,这额外加出的钱就是你的。” “我总感觉这玩意儿没啥意思,纯属浪费我的青春。” “别扯没用的,你现在的青春狗屁不是,猪狗不如。” “你敢说我猪狗不如?” “咋滴!你还敢咬我?先掰掰自己的牙长结实没有?别崩掉了,门牙成了豁牙子,连对象都找不到。” 这屋子还是要布置一下的,把货都放在炕上,确实不像样子。 在北墙做一个货架子,把鞋或者是包儿摆在上面,就好看多了。 用木头的做货架子太慢,估计做好得十天半拉月,还是回去让马国明用钢筋焊一个最好。 他家盖房子还剩了一些钢筋,焊两个货架子应该没啥问题。 江宇从拖拉机工具箱里翻出一把旧的米尺,在西间一顿量。 接下来两人就枚卵事儿了,坐在门口晒太阳。 “每天你来了以后,把窗户和门都打开,保持通风,免得货长毛,我可告诉你,我把货送到这里落地了就是你的,就是全烂了,你也得付钱给我。” 杨五愁眉苦脸:“我就知道天上不可能掉馅饼,总感觉你这是坑我,你要是把我坑惨了,我就和你拼命。” 江宇哈哈大笑:“就你?我不是看不起你,我用布把眼睛蒙上,一只手插在裤腰带里,还让你搂后腰,你都不是我的对手。”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要是去当三年特务连,我比你还能打!” “关键是你不是没当吗!这就是差距。” “我首先声明,今天上午如果一件货批不出去,我下午就不来了,你爱找谁找谁去,你就是把我打死,我也不来!” “放心!说不定到中午的时候,我拿脚踹你你都不会走。” 此时已经是上午九点,阳光明媚,没有一丝风,闲的有些闷热。 “雪糕雪糕!雪糕雪糕!” 一个骑自行车驮着白色箱子的人,你别吆喝,一边向这边驶来。 待经过江宇面前的时候,江宇招招手。 “雪糕多少钱?” “一毛钱一根!” “给我来五支!” 江宇起身去拿冰棍的时候,无意中向西扫了一眼,看到有两个人像查户口似的,挨家挨户的看。 江宇拿着冰棍回到门前,递给杨五一支。 “五分钟后,就有生意上门了。” “啥生意?” “就是咱们现在的生意,马上就要开张了!” “屁吧!我听你瞎忽悠。” “好!待会儿要是开张了,你得把这根吃到肚子里的冰棍,给我整个拉出来,否则!我就把你肠子踩出来。” 杨五一撇嘴,自顾自地吃起了冰棍。 五分钟后,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在这里!” 接着两个人就出现在江宇和杨五的面前。 第二百一十一章 钱可以改变人的观念 这两个人就是前两天到鞋厂来拿货未遂的人。 “你们来了?”江宇和对方握手。 “你们今天早晨开业的?” “还不算是开业,临时租了一个房子,也没怎么收拾布置,没看到屋里现在连个货架子都没有,过两天就好了,等货架子来了,这屋里再布置布置才是开业的日子, 来吃个冰棍!” 江宇一人递了一支雪糕外加一人一支烟。 “二位大哥!你们平时都赶哪里的集市?” “现在几乎每个公社都有集市,都赶不过来,我们基本上赶安子房!栗子山!花岭,高圆,和灰堆五个集市。” “你们以前是卖什么的?” “卖服装的!,现在卖服装的太多了,不怎么挣钱,我们哥俩就准备改改行。” “这么说你们这是第一次拿鞋呗?” “是的!” “你们准备拿多少?” “第一次我们心里也没底, 先少拿点儿吧, 我们俩准备先拿个百八十双的卖卖看!” “先看看货?” “好!” 江宇领着两人进了西间。 西间的炕上都是鞋和包,炕沿边则摆放着十多双鞋和散放的包。 这些散放在外面的鞋和包是样品。 “这些是鞋的样品,这是男鞋,这是女鞋,男鞋五个样式,黑白蓝绿灰五种颜色;女鞋也是五个样式,黑白蓝绿粉红黄七种颜色。” 那两个鞋贩子有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这一袋子装五十双鞋,基本每个花色样式和各种鞋码都包含了,我建议你们男女各拿一袋子回去卖,省事儿。” “里面不会有质量方面的问题吗?” “我们厂的产品质量把关是非常严的,这些产品都是一等二等品,你们大可以放心,如果发现有质量问题,我们包退包换。” “那这些鞋多少钱?” “不分男女,统一批发价都是四块一,你们回到集市上就按五块钱零售就可以了,因为你们哥俩是我们这个批发部第一位客人,你们可以得到每双鞋一毛钱的优惠。” 两个人开始交流。 “老李!我准备一样拿一袋, 你呢?” “你一样拿一袋,我也一样。” 杨五在一边看着江宇轻描淡写地就卖了二百双鞋。 两个鞋贩子一人拿出四百块钱。 江宇没收这个钱,而是让他们给了身边的杨五。 “这个批发部的老板是他,他姓杨,我就是今天来送货顺便帮个忙,以后这里就是他说了算,你们再来进货,找他就可以了。” 杨五拿着八百块钱,像做梦一样。 这就卖了八百块钱了? “你这些包怎么往外批的?” “你们要拿包卖?我现在不推荐你们卖它,背包这个东西在咱们农村,其实市场不是很大。也就学生开学的时候能卖一阵,你们现在拿回去一天也卖不了多少,想卖就等学生放暑假再拿它卖吧。” 背包这个东西在这个年代的农村,确实不属于生活必需品,谁家还没有几个用破布对接缝制而成的布袋。 就是学生也未必一定会用,学生们通常用物美价廉的绿挎包,两三块钱, 花五六块钱买这种背包, 毕竟是少数。 “既然这样包我们就不拿了。” 谷褏 江宇用拖拉机把两个贩子的四袋子鞋送到沙涂公社车站,送上了一班东去的班车。 再回到批发部的时候, 杨五还在发呆。 “钱多了是不是扎手?” “我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多钱。” “知道这里边儿有你多少钱吗?” “有我的钱?” “这个批发部是你的,卖出去的东西除去成本,利润当然是你的呀,算算你挣了多少钱?” 杨五傻眼了,这怎么算呀? “小学毕业了没有?” “小学毕业了。” “这就好办了,会加减乘除就行!这些本钱是三块六,二百双鞋就是七百二,多余出来的钱就是你赚的。” “你的意思是我赚了80块钱?” “回答正确!” “啊!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我就挣了80块钱?这是真的吗?” “别震惊,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钱等着你赚,现在还想不想干了?现在不想干还来得及,你现在转身就走,我马上派另一个人来。” 杨五犹豫了一下:“我觉得我还可以在这儿待几天,反正我家离得近。” 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赚了八十元,他觉得这个买卖好像也不错。 你看,区区八十块钱就动摇了一个人的意志,钱真是个好东西。 “看你那点儿出息!缺货了就到沙涂邮电局往鞋厂打电话,这是电话号码,如果一个人忙活不过来,你那些兄弟可以叫两个过来帮忙,当然要付工钱给人家,这世界没有白帮忙的道理。” “我知道了。” “好好看着摊子,别卖丢了货,这几天你还是清闲的,说不定过几天你就开始忙了。” 这个批发部要让集市上那些赶集的鞋贩子们知晓,中间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估计需要一个星期左右。 杨五还有一个星期的逍遥日子。 这边江宇就不再操心了,开着拖拉机回到家。 首先把他量的批发部的尺寸交给了马国明,然后回家去拉钢筋。 他家的房子上盖已经弄的差不多了,就差上梁了。 钢筋剩了不少,都堆放在院子里。 江宇挑了一些钢筋拉到马国明的修理部,焊货架子的任务就交给他了。 这个事情交待完,江宇就来到了鞋厂。 厂子里一片忙碌,不管是箱包车间还是制鞋车间都在玩命生产。 从新鞋上市和产量增加后,制鞋车间的员工工资水平也直线上升,虽然还没达到箱包车间的水平,但也差距不大了。 今天是鞋厂勒工的日子,统计人员根据各车间送来的报表,正在紧张的进行统计。 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统计结果终于出来了。 鞋厂开工第二个月,箱包和鞋的产量都创下了一个新的纪录。 制鞋车间实现了两万五双鞋的生产任务,箱包车间则生产出了两万八千个包。 员工的工资与第一个月有了明显的提升,箱包车间员工平均工资八十四元,制鞋车间经过拼命追赶,平均工资也达到了七十八元。 而企业预计当月可实现七万多元的利润,比上一个月有了显著提高。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上梁 六月十八号这天是江宇家新房上梁的日子。 农村新房上梁是大事儿,和娶媳妇处于同等的位置,是要办宴席收礼的。 江家也不能免俗,自然也是要操办一番的。 整个上午,江家所在区域都是热闹非凡,上梁仪式弄的非常隆重。 就连孙明理都来了。 江宇不知道是谁告诉他自己家房子今天上梁的,除安明海外应该不会有第三个人。 上梁仪式就表示房子进度已经超过一半儿了, 离入住已经不远了。 接下来要收拾的就是里外墙皮,地面,安窗吊棚等一系列工作,这些工作大概需要二十天到一个月的时间。 上梁仪式完毕,江宇陪着孙明理对黄岭村进行了参观,陪同人员还有大队干部。 “南坡是我们村最荒芜的土地,种庄稼产量极低, 春天的时候我就鼓励他们种果树,但因为家数多土地碎片化比较严重, 难以形成一个整体,我就让他们组成了一个集体,统一栽种,统一管理,将来统一收获。” 江宇首先把孙明理领到了南坡,来参观这片果园。 这里他也好久没来过了,正好今天过来看看。 两个月前栽植的苹果和黄桃已经全部称呼,虽然果苗还很纤细,但却透露着片昂然的生机,给这片荒芜之地增色不少。 “不错不错!”孙明理只说了不错不错,再没有其他的指示。 “明年!整个南坡,东岭西坡以及落凤山东坡我们都会栽上果树,让黄岭村成为彻底的花果山,不过到时候公社还得给我们发树苗。” 江宇画了一个巨大的饼,最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一听这个孙明理就苦笑,今年的树苗发也就发了,明年就别再指望公社了。 “明年公司会尽力的帮助你们变成花果山。” 南坡视察完毕,下一站就是山后石场前的那块地。 年万仓受到了公社书记的接见, 并汇报了他种植草莓的心得。 年万仓今年的草莓收获已经画上了句号,卖草莓卖了一千块钱,马上他的西瓜也要上市了。 年万仓在地里挑了两个成熟的西瓜,让大伙品尝。 年万仓种草莓又种西瓜的方案引起了孙明理的兴趣,不拉不拉的和年万仓扯了半天闲篇,最后决定把他的经验在全公社推广,让广大农民向年万仓学习,发展多种经营,争取早日致富。 年万仓这是要当劳动模范的节奏。 土地种植视察完毕,孙明理又视察了石场,最后来到了鞋厂。 “真的想不到,一个已经停工停产活不下去的鞋厂,短短两个多月,竟然让你经营的红红火火。” “这都是托孙书记您的福!”江宇脸不变色心不跳的拍生命里的马屁。 这又不用花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嗯!你们这些员工在干什么?她们现在不上班吗?” “今天是鞋厂开响的日子,这些员工在开饷。” “噢!不知道鞋厂的员工现在一个月能开多少钱?” “上一个月员工的平均工资是四十七元,这个月他们的平均工资应该能达到七十元,具体的数字我现在不是太清楚,应该差不太多。” “鞋厂的员工工资不低呀,怎么感觉都快撵上我了?嗯?鞋厂这个工资不是固定的吗?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谷囨 “鞋厂的工资不是固定的, 我们采取的是计件制,把产品生产和工资进行了挂钩,员工干一个活就挣多少钱,这样就能调动了员工的积极性。” 计件工资制并不是个什么新鲜的事物,五十年代就实行过,不过后期因为特殊原因被停止。 八零年,国家发布的《国营企业几家公司暂行办法的通知》,算是让计件工资制重出江湖。 不过那都是国企的事情,在农村在八六年,大多数企业还是计时工作制。 “挺好,挺好!干的不错!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的公社要办企业的事情吗?” “您不是要办电缆厂吗?” “对呀!有没有兴趣去电缆厂再发展一吧?” “孙书记!您这是不是拿我当万能膏药用了?哪疼往哪贴?” 孙明理被整笑了:“你可以拒绝。” “我当然拒绝,我又没长三头六倍,电缆厂的事,我是坚决不掺和,您要是再逼我,我就搬家。” “新房子才盖好,还没住一天就想搬家?” “这不是被逼的吗?” “这话说的,像我是个糊涂官一样,既然你对电缆厂没啥想法,那就算了。” 接下来孙明理顺便还要看看凤窝堡村整体的发展情况。 这个和江宇关系就不大了,陪同孙明理参观那是大队干部的事情,他还有事情要办,就不跟着掺和了。 江宇送给孙明理一个背包,背包里装了几双凉鞋,男鞋,女鞋都有。 名义上自然是让领导试穿一下鞋的质量如何,好提出宝贵的批评意见。 孙明理和大队干部去别的地方后,江宇把拖拉机开到成品鞋仓库,往车上装鞋。 值班员工们开完饷后,几乎一溜小跑儿的跑回了车间。 时间就是金钱,多做一个计件就多赚一份钱,她们没有时间浪费在无用的事情上。 正是员工的有了这种干劲,制鞋车间和箱包车间的产能以眼见的速度上涨。 黑白两班加起来日产量双双突破一千五百件。 夜班的员工也来开饷了,他们都是鞋厂新招收的员工,这是第一次领工资,虽然他们的收入和老员工有一些差距,但每个人也开出了四十多块钱。 自然也是喜笑颜开。 整个鞋厂里洋溢着一股祥和的氛围。 江宇往22拖拉机上装了五百双鞋,这是杨五打电话来要的。 沙涂批发部运行仅仅四天时间杨五就来要货,这大大出乎江宇的意料。 他以为这货会清闲一个礼拜,没想到仅仅过了四天就打来了他要货的第一个电话。 江雨要在天黑前把这些货给他送去。 装好了货,江宇把拖拉机开到马国明的修理部。 马国明已经按照江宇的要求和尺寸把货架子焊好了,顺便一到拉过去。 第二百一十三章 沙涂化工厂 江宇来到沙涂批发部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杨五这货正站在道边望眼欲穿。 在看到江宇的拖拉机来了后,这货差点激动的流下眼泪。 “你总算来了,我盼星星,盼月亮,只盼着深山出太阳。把我都快急死了,我上午就要货怎么现在才送来?” “我家房子今天上梁,公社书记也来了, 下午我得不得陪他转转?再找不到会开拖拉机的人,这个时间我能给你送来就不错了。” “啊?你家房子上梁,为什么不通知一声?” “告诉你干啥?你想去骗吃骗喝?” “这是啥话?好像我不随礼似的。” “握草!有钱了!有点儿财大气粗的味道了,这么说你这里的货都批了了?”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看个屁,赶紧把货架子搬下来。” 为了能让货架子顺当的进到屋内,马国明把货架子一分为二,变成了两个货架子, 这样能顺利的从门儿里进去。 江宇和杨五两人分两次把货架子搬进了房子西间,贴墙安置好。 货架子安置完毕后, 两人又把拖拉机上的十袋子鞋搬到屋子里。 江宇这才有心情看了一下杨五的存货情况。 上次拿来的五百双鞋不能说全批出去了,但也所剩无几,只剩那那十几双样品了。 背包没下多少,但好像也走了一捆。 “干的不错呀!五百双鞋你全批出去了,都让安子房那两个商人批走了。” 杨五摇头:“安子房那两个贩子上午来的,但我手里没有货了,他们没拿到货回去了。说明天上午再来。” “嗯?不是他们批走了,那你这鞋让谁批去了?” 这就有些出乎江宇的意料了,杨五又发展出新的客户了? “被沙涂化工厂的离职员工拿走了,他们来了六七个人,拿走了二百五十双鞋!” “沙涂公社还有个化工厂?生产什么的?” 江宇印象里不记得沙涂有个什么化工厂。 “好像是生产刀闸的,因为效益不好上个月黄了,工人有回家种地的,外出务工的,还有开始做小买卖的。” “生产什么刀闸?铡草的刀铡还是电开关那种刀闸?” 问完,江宇就说了自己一声白痴。 既然都叫化工厂了,自然和铡草就没关系了。 肯定是电开关那种刀闸。 “应该就是电线上用的那种刀闸。” 果然和自己预测的一样。 “这个厂子在什么地方?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在沙涂供销社后边儿, 紧挨着烟水河。” 杨五从犄角旮旯翻出一个包, 从里边儿拿出两沓钱。 “就是上次那五百双鞋的本钱一千八百元。” 江宇接过钱揣进怀里。 “把样品鞋和一些包摆到货架子上,方便来看货的人一进屋就能看到。” 杨五依言把样品鞋摆在了货架子上,然后打开一捆包儿,一个挨着一个也摆在了货架子上。 这些货摆上货架子,似乎屋里突然间都亮堂了不少。 谷鹬 “我记得你曾经说干几天就不干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啊?”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走了?” “就是这个批发部开始卖货的第一天,你说你过几天就走,现在已经过了四五天了,你该走了。” “我改主意了!不走了。” 四天时间他就赚了二百三四十块钱,脑子被驴啃了才会走。 “这意思以后就在这里干了呗?” “那不一定!我还是觉得灰堆镇的地理优势和规模都比这里要好。” 握草!这真是人想好,老母猪都往家叼草。 短短四天功夫这货的眼光怎么就亮了呢?这境界似乎提升很大呀,这都有战略眼光了。 “你的变化让我高兴,想不到你竟然还能看的那么远,你说的不错,沙涂公社这里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城镇规模,都远不及灰堆镇,等你攒下一定的本钱, 到灰堆镇去绝对是最明智的选择, 在那里你不但可以批发,就是零售都比这里强千万倍,希望冬天的时候你就能在灰堆镇开店。” 其实如果杨五愿意,江宇现在就能让他去到灰堆镇去开店。 但江宇并没有漏这个话头儿,杨武的买卖已经开张了,那么接下来一切就要靠他自己了,江宇已经给他铺了路,接下来再怎么走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看看天色,江宇就准备起身离开,就在这时,一阵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传来,随后一辆22拖拉机在批发部门口停了下来。 “杨掌柜!货来了没有?” 拖拉机车斗上跳下一人,正是家住安子房公社的鞋贩子。 而另外一个鞋贩子从驾驶室里钻了出来。 “你们不是说明天上午来吗?” “明天上午来就耽误一个集,我们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儿,就雇了个拖拉机跑来了。” 握草!这俩货够急眼的,雇拖拉机来了。 “货来了!刚到不一会儿。” 这两个鞋贩子此时也看到了江宇。 “江厂长!你也来了。” “我是给他送货才来的。” “有货太好了,若是这里没有货,我们就准备到你们厂子去,今天说什么?我们也得拿到货。” “这么急眼吗?你们上次拿的二百双鞋卖了?” “昨天集市就卖光了,我们今天上午已经耽误一个集市了,要不怎么会这么急眼,顾这一台拖拉机三十元呢,我们得卖多少鞋能赚回来?” “哈哈!那就多拿一点,把这30块钱背的越低越好。” “江厂长说的对,我们俩这次拿三百双!” 三百双鞋三十元,一双鞋背一毛钱的运费,还是可以的。 江宇前脚送来五百双,转眼就被人拿走三百双,明天他还得来送一趟货。 这两个鞋贩子时间宝贵,江宇帮着把鞋装到了对方的拖拉机上,送对方离开。 “明天我給你送一千双鞋来,省的我老跑,好了!我回去了。” 江宇开着拖拉机离开批发部,来到沙涂供销社。 沙涂供销社在沙涂公社最西头,西边就是烟水河。 它的东面是沙涂贸易货栈。 两个单位中间有一个大概五六米宽的胡同。 江宇开着拖拉机进了这个胡同。 第二百一十四章 李金友的野心 穿过这个胡同,后面有一个比较大的院子,里面有一些房子。 铁栏杆做的大门紧闭,挂了一把个头非常大的锁头,大门口的门柱上挂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沙涂公社化工厂。 江宇跳下车,趴在大门上往里看。 院子里没人, 里面好像有好几排房子,似乎是厂房。 整个院子给人一种暮气沉沉的感觉。 可惜进不去,如果能进去看看就好了。 如果这是晚上,他搜一下就飞进去了,保证人不知鬼不觉,谁也发现不了。 但是大白天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做的好。 江宇回到黄岭村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了, 送石头的车队也是刚刚回来, 修车的修车,加油的加油, 好不热闹。 江宇和林东川聊了几句,询问了一下车队的情况后刚要回家,李金友剔着牙从上边儿下来了。 “小江老侄儿,我正想找你。” “找我?二叔!我还没吃饭呢。” “待会儿再吃,一顿不吃饿不死。” 合着他吃饱了,就不管别人生死了。 “啥事儿呀?” “关于咱们大队办砖厂的事儿。” “二叔!您真的要开砖厂呀?” “是啊!不开砖场,那能开什么?咱们公社现在只有三房身村有一个砖场,附近几个公社都没有砖厂,我们研究了一下,觉得开砖场很有前途。” 江宇伸手搓搓脸。 砖厂也不是说不行,在农村也是很有市场的。 但李金友知道将来东河会有多少砖厂吗? 他肯定不知道,但是江宇知道。 如果他没记错,沙涂公社滚子河大队马上就要开一个砖厂。 再过三四年,不说别的乡,单拿尖山乡来说,尖山乡就有七个砖厂,几乎每个大队都有一个砖厂。 十年后, 尖山乡的砖厂更是达到了十个。 而等红砖被废,全部改用水泥砖后,砖场更是星罗棋布,遍地都是。 这根本就不是个好买卖。 “二叔!您要是真想办个企业,不如我给你出个主意怎么样?” “又去做台球?你还是把那吐沫星子省省吧。” “这回咱不做台球,咱做别的怎么样?” “做啥?” “您开个纸箱厂吧,咱做纸箱,咱们乡还有造纸厂,原料都不是问题。” “做纸箱?那玩意有啥用?” “用处大了,用不了多久,很多东西都将开始用纸箱包装,这是社会发展的趋势,您要是开个纸箱厂,单鞋厂一年就能用几十万个。” “鞋厂要纸箱干什么?” “装鞋呀!以后装鞋都会用纸盒装,而不像现在用包装纸一包,鞋带儿一捆就完事儿。” 老生产利润只有一块多的鞋,终究不是办法。 明年,江宇准备做一些利润高一点的中档鞋,一双鞋最低也得划拉个五七六块的。 做中档的鞋,你就不能用包装纸一包, 鞋带儿一捆这种外观来唬人了。 怎么的也得弄个纸盒子装上, 才显得有点档次。 “不行!我觉得你出的这些主意都不咋地,再说办一个纸箱厂要多少钱买设备?” 谷腦 江宇咔吧了几下眼睛:“我觉得十几万大概下了。” 八十年代,市面上很少能看到瓦楞纸箱,能看到的大多都是单面制箱。 单面纸箱造价低,制作简单,产量高。 但缺点也同样明显。 单面纸箱的缺点是纸板水分达不到标准,不能保证质量,因为薄的缘故,在耐磨损度上比较差,容易损坏。 直到九十年代中期,国内一些企业开发出了瓦楞生产线,瓦楞纸箱才开始大行其道。 但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这个时期买套单面机生产单面纸箱,其实投资不了多少钱? 印刷机,单面机,钉箱机基本就能糊弄一气了。 江宇觉得十几万够用了。 “这不就完了,我们到哪里去弄那么多钱?” “信用社不有吗?可以去贷款呀!” “我还不知道信用社有钱,你让我去贷都不如告诉我去抢。” “你抢不来?你那身板儿估计刚走进银行大门,就被人家逮住了。” 李金友噗呲一声笑了:“这个主意不行,再换一个。” “二叔!你老这个不行,那个不行,这可不行啊,这怎么能弄出一个行的呢?” “那是你的事情,快说。” 江宇想了想:“我今天在沙涂公社听到这么一个消息,沙涂公社的化工厂黄了,咱们把他们的设备买来,或者把他们的厂子租下来怎么样?” “沙土化工厂?就是那个生产电闸的厂子黄了?” “千真万确的黄了。” “那个厂子以前好像挺好的呀,怎么突然就黄了?你说把他们的设备买来,买来做啥?做电闸?” “做电闸也不是不行。” “拉倒吧!人家做都黄了,咱们做就好了?” “那可不一定,买卖这个东西分人做,就像鞋厂一样,以前鞋厂什么样?现在鞋厂什么样?不用我多做介绍了吧。” 李金友沉默了一下:“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是光做电闸也不行啊,谁家能用了那么多的电闸?” “当然不能专门儿光做电闸,我们还可以生产别的。” “那你说生产啥?” “现在说出来是不是有点儿太早了?” “别跟我两个装模作样,快说。” “做插排!电闸个人家可能用的不多,但是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家用电器的增加普及,插排可是家家都得用的,而且还不止用一个,你想啊,这是多么大的一个市场。” “做插排?这个主意好像不错,但是不会做呀。” “不会做就学,就慢慢儿研究,早晚我们会做好的。” “这个事情我们要研究研究,如果可行就豁出去比划比划。” 您回去慢慢研究,我可是急着回家吃饭呢。 江宇回到家时,家里人都吃完饭了。 饭在锅里热着。 江宇盛了一碗中午办事情剩下的荤汤菜,拿着一个饼子,一边吃一边围着自家房子转了一圈。 虽然门窗还没安上,但整栋房子已经有模有样了。 今天下午,瓦匠已经开始抹屋内的墙,再有十天半个月,就可以搬进去住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通情达理的女人 东方自行车厂更换新产品后,连续两个月销售过万。 第一个月销售自行车三万台,第二个月更上一层楼,销售达到了六万台。 实行销售额一千三百多万,实现利润一百五十万元。 江宇也就接到了第二笔分红钱,三十三万。 自行车厂的两笔分红钱合计四十八万。 再加上鞋厂两个月近十万元的利润,和以前贷款剩下的二十几万。 他的银行账户里有八十五万元。 他已经可以还清全部的贷款, 而且还有剩余。 贷款早晚都的还,既然自己现在不需要这笔钱了,那么还得痛快的还完了事。 虽然用别人的钱生钱是最高境界,但那是在没钱的环境下,自己有钱了还用别人的钱生钱,那就是贱了。 六月二十八号, 江宇到农村信用社, 提前还清了五十万的银行贷款。 无债一身轻,这个感觉很好。 马国明清闲的时候就摆弄黄岭村队部院子里那些机床。 他首先对两台机床中的一台进行了系统性的修理。 有了车床, 他才可以加工出其他机床所需的部件。 这台车床更换了不少部件,又经过他精心的调试,收拾好后的车床精度也提高了不少,可以加工一些精密部件了。 有了这台车床打底,马国明又开始收拾其他的机床,他准备用两到三个月的时间把这些机床全部维护出来。 江宇看马国明一个人摆弄很辛苦,就派了三个小伙帮忙,顺便让马国明教教他们摆弄机床。 同时,江宇也把拉杆箱的内部支撑梁和拉杆的制造图纸拿给马国明看,让他有时间闲着没事的时候研究研究,这两个部件要怎样做才能做到成本最低。 江宇还设计出了一个可以供暖一百二十平的土暖气炉子,让马国明给制造了出来。 这种东西江宇上一世是见过很多,在各小城镇集体供暖前,家家户户都用这玩意儿,当年他的小厂子也替别人生产过,他一点都不陌生。 马国明对这个小供暖炉子赞不绝口,他不明白江宇是怎么设计出来的。 七月三号, 经过瓦匠半个多月的收拾, 江家终于搬回新居了。 前后八米跨度的平房让室内的空间宽敞无比,除了前面主屋,后面还间隔出了一溜跨度两米的小屋。 这些小屋江宇预留出了浴室和卫生间。 江家也成了黄岭村村乃至整个尖山公社第一个在屋内设置卫生间的家庭。 江滨对这个卫生间是赞不绝口,冬天上厕所再也不担心冻屁股了。 取暖自然是采用暖气供暖。 马国明做出的那个暖气炉子就和灶台链接在一起,链接了室内诸多的暖气片。 唯一遗憾的是当时那种八零的暖气片太大太蠢了,因为时间紧张没有做暖气片外罩,这些暖气片挂在墙上有点影响美观。 家具什么的还没做好,因此屋子里显得空荡荡的。 但这些因素不影响入住,在水暖工安装完暖气之后,江家就入住了。 大屋只是能入住了,工程并没有完成,房屋南面还有一个面积六十平的厦子才垒到小平,一圈石头院墙刚挖了地基。 要彻底的收拾好,还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弄不好还得后拖,因为7月份也就正式到了雨季。 这里七月份连续十天半拉月不见太阳,根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东里间是江雪的闺房,东外间是父母的起居室,西间则是江宇哥俩的卧室。 谷溏 江家人搬回新居自然心情舒畅,也有人替他们高兴。 最高兴之人竟然是白凤。 江雪回家住了, 晚上终于没人当电灯泡了。 她那半亩地草莓卖了三百多块钱,但却一分没有流入她的腰包,全被她母亲没收了。 这让她母亲心情好了好些日子,没有再拿打断狗腿来威胁她。 对于女儿和江宇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 江家小子的能耐她是看在眼里的,如果女儿真的和他在一起,倒是一件好事儿。 所以,她对女儿晚上跑出去也不再阻拦,唯一祈祷的就是别没结婚就肚子大了,那可特么丢老人了。 其实她担心,完全多余的,作为一个过来人,江宇根本就不可能犯那样的错误。 再说两人还没发展到那个,现在也就是发展到搂搂抱抱那个阶段。 “我妈拐弯抹角地说了,让我小心点!” 白凤躺在江宇怀里说道,她刚才在数天上的星星,突然就冒出这么一句。 “小心啥?” “说你不像好人,怕我吃亏。” “呵呵!这是你自己说的话吧?你妈肯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白凤的母亲像人精似的,自己女儿啥德行她一清二楚,不可能说出这种智商欠费的话。 这种话若是真的说出来,她女儿说不定转脸就会告诉江宇,这会产生矛盾的。 她才不会干这样的傻事儿。 白凤咯咯笑:“我妈说我有你一半儿,聪明就好了。” “你要那么聪明干什么?咱家有,我聪明就行了,你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挺好。” “真的?那我以后可就稀里糊涂了,到时候你可不许骂我。” “不骂你!但是得打,三天不打,你就有可能上房揭瓦。” 白凤伸手就在江宇身上乱拧,江宇忍无可忍,开始进行报复,白凤很不幸地被封了嘴,憋的脸通红。 “把你从车间调出来怎么样?” “调出来干啥?” “先当保管员,然后去财会管钱,你以后就是钱匣子,就是有点儿担心你漏风。” “干不了!我这种性格不适合干这种工作,当保管说不定能把东西放丢了,干财会我就脑袋能看明白账吗?” 人类确实是在进步和发展的,连白凤都有自知之明了,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你是我女友,让你老待在车间里,这说不过去。” “我只要自己活的开心就好,只要你对我好,干什么我都不在乎!” 都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一定站着一群...一个通情达理的女人。 你看,白凤现在就完美的符合这个条件。 只是这通情达理...是真的通情达理吗? 江宇表示怀疑。 第二百一十六章 县里要办产品展示会 按照时间推算,现在离广交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按理说东河外经贸局也该到了推荐参加广交会企业名额的时候了。 去参加广交会可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哪怕你就是花钱不能去,还是去不了。 去参加广交会不仅对产品有严格要求,对于企业也是要求很严。 参加广交会的基本都是国营大厂,基本都被省级部级别的企业垄断了, 最低也得是地市级的企业。 连地市级企业都是最低标准,凤窝堡鞋厂是一个乡镇企业,连县级企业都没达到,想去广交会,可想而知该有多难。 当然,去参加广交会也不都是国营大厂的专利,毕竟也要给一些民营企业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因此, 每个地区都会有一些企业会受到外经贸部门的推荐。 名额的分配则以经济发展程度为依据,经济发达地区得到的名额相应的就多一些, 经济不发达地区得到的名额相应的就会少一些。 像东河所在的渤海地区,在80年代算是经济比较发达地区,又因为靠着沿海,得到的推荐名额自然也就多一些。 这样东河县也不过才有一个推荐名额。 江宇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有什么合理理由会让这个推荐名额落到自己的脑袋上。 江宇来到公社。 这个事情要问孙明理,他当初可是答应帮自己去找名额的。 孙明理面露难色:“小江!这个事儿,我只能帮你询问一下,你也清楚,以我这个级别,以鞋厂的企业级别想要去参加广交会,难如上青天,咱们东河只有一个参加广交会的推荐名额,鞋厂要想参加广交会,除非奇迹发生。” “孙书记!那咱们县今年的推荐名额,现在有结果了吗?” “现在还没有,往常年这个时候去参加广交会的名额基本已经确定了,但是今年有些常年申请没有获得资格的企业提出了抗议, 说推荐机制不透明有黑幕,今年县里就改变了推荐策略,要在8月1号在线体育馆举办一次县内申请参选企业的商品展示会,评选出最有可能得到外汇订单的商品去参加广交会。” 这个机制不错呀,起码还有公平可言。 “如果真的这么办,我觉得咱们鞋厂的产品还是有希望的,这个展示会我们得参加。” 去参加了还有获得名额的机会,如果不去参加这个展示会,那就连一点获得名额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都给你们报上名了,回去准备产品吧。” 这个事情告一段路。 “孙书记!公司的电缆厂筹备的怎么样了?” 孙明理长叹一声:“唉!投资太大了,我们对各方进行了咨询,投资一个电缆厂最低也得五百万到七八百万,还不一定能建起来,不行啊!风险太大。” “孙书记!以我们公社的财力,投资电缆厂确实有些风险,我们应该因地制宜,进行一些投资小,见效快的项目才是正道。” “噢!你有什么好项目吗?” “我可以提供两个参考。” “说来听听。” “一个是纸箱厂,投资十几万左右,专门做各种规格的纸箱。” 江宇曾经向李金友提过这个项目, 被否决了。 孙明理的反应和李金友当初差不多,估计也没被看上。 纸箱一听就不是什么正八经的产品。 他们不知道前面的世界什么样,自然也是对小小的纸箱不屑一顾。 “另一个呢?” 谷騠 “是做人造革!” “做人造革?” 人造革这个东西孙明理可是知道的。 “人造皮是一种外观,手感和皮革十分相似的塑料制品,被誉为是皮革的替代品,它造价低廉,经济实惠,在未来会有广泛巨大的市场,可用于制衣制包制鞋,以及家庭装饰,各种工业配件等,而且它的投资太算太高。” 人造革的制作其实非常简单,打个比方,把一块塑料用胶水粘在布上,你就做成了一块最原始简单的人造革,原理就这么简单。 它用的机械也不复杂,搅拌器,脱泡机,涂台,烤箱等。 这些设备里,真正值些钱的是涂台,其他设备就很普通了。 但是,做皮革的设备投资不算太高,但是原材料却不太好找。 制作皮革的化学材料,不管是聚录乙烯,还是聚乙烯,在当时的华国都属于稀有物品。 不是没有生产。 在七十年代,华国就有这些化学材料的生产,而且生产这些化学材料的企业也不少,仅仅本省就有富顺化工,渤海化工以及松阳化工等企业生产。 但缺点是产量都不高,每个企业的年产量都不超过十万吨,在市场上不太好找。 这两个项目,对于鞋厂的发展都是有用的。 但若论哪个项目在江宇心里位置更重,江宇还是希望公司能投资皮革厂。 皮革对鞋厂的发展是有重要作用的。 将来鞋厂要做上档次的鞋,就绕不开皮革这个坎儿。 如果家门口就有原材料生产基地,怎么也比外购强。 孙明理仔细地想了半天,最后说到:“这两个项目我要拿到会议上研究一下,看看哪一个更适合咱们公社的发展。” 一项投资关系到几十万的资金投入,当然要博采众议,协商处理了。 江宇回到鞋厂后,立刻着手参加展示会的准备。 把刘金生已经做的那几个拉杆箱拿出来并排摆在一起。 这五个拉杆箱的做工和颜色与他重生前的拉杆箱对比,只能用一无是处来做结论。 但是和外国明年推出的第一代拉杆箱相比,它就显得精致多了。 江宇是知道这种箱子有多大的市场,如果能在广交会上遇到老外,他相信自己绝对能忽悠老外下单。 因此广交会他必须得去。 江雨看了这几个箱子有几分钟,终于发现了一个弱点,这几个箱子样式有些单一了点儿。 五个箱子的外观都是一模一样。 不应该只有一个样式,还应该再有一个央视搭配,外观效果会好一点。 江宇立马动手,又画出了一个样式的拉杆箱。 里面的支撑梁和拉杆还是用原来的规格,只是拉杆箱的样式有了变化。 画好图纸后,江宇把图纸交给刘金生,让他再做两个这个样式的拉杆箱出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 布箱子 离县里的参加广交会厂商产品展示会的日子还有二十多天。 刘金生接到图纸后,当天就亲自动手制作这两个箱子。 江宇也托人在县城里打听,参加这些商品展示会,也就是竞争参加广交会名额的厂家都有哪些。 虽然不一定有什么用,但了解对手还是好的。 经过多方打探,江宇多少算是摸清了这些要去广交会的厂商的底细。 让这些申请去广交会的企业大概能有二三十家,让江宇奇怪的是, 这里面没有一家是工业企业,都是些轻工业企业和资源企业。 起先他有些不解,在细细一想也就明白了。 东河虽然有为数不少的工业企业,但是产品质量也就那么回事儿,在80年代的国内都没做到顶尖,拿到广交会上想去换外汇,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80年代国内的工业和西方国家相比, 有很大的差距。 老外在广交会上购买的华国产品,除了矿产资源外,就是一些有地方特色的土特产品,比如陶瓷柳编茶叶这些东西,工业产品几乎占了非常小的比例。 因此东河的工业企业在去过几次广交会没有做成一笔生意后,就再也没有企业去凑热闹了。 去参加一次广交会,也是得花不少钱的,不去,这些钱还能省下来。 七月到八月,这是本地区的雨季,这个时间段内,天空很少有太阳出现,天气即便不下雨,也始终处于乌云翻滚之中。 受天气的影响,往红岛送石头的车队这个月基本没干多少活儿,基本上处于天天在家趴窝的状态。 这个倒是没什么可抱怨的,你能不让老天下雨吗? 别说拖拉机,就是鞋厂这里的产品销售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下雨天, 农村的集市就黄了, 东西自然也就卖不出去了。 东西卖不出去, 批发商的进货量也就少了,鞋厂里的产品也就形成了一定的积压。 鞋厂的仓库里不论是鞋还是包,都积压了不少。 这个季节的产品积压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一旦保管不善就会出现潮湿,长毛,腐烂的现象,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好在对这种局面,厂子早有防备,采取了一些必要的措施,才避免了这种不必要的损失。 只要挨过7月份就好了。 到了八月,天气就会出现显著的变化,雨水自然会大幅度减少,一切也就重回正轨了。 刘金生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纯粹靠手工完成了两个拉杆儿箱的制作。 简直就是亲手用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 刘金生这手艺是越来越成熟了,这两个拉杆箱做的让江宇非常的满意。 参加展示会的商品要提前两天送到展示会场去,因此在距离展示会还有三天时间的二十八号,他挑选了四个拉杆箱,送到了公社。 孙明理也是第一次看到了江宇扬言赚取外汇的产品。 “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箱子吗?你就想靠他去争取老外的外汇?你这是不是有点儿扯了?这东西能赚取外汇?” 江宇嘿嘿一笑:“孙书记!老外这思维和咱们是不一样的,不但思维不同就是生活习性和咱们也是千差万别, 有些咱们根本觉得没有任何价值的东西, 他们却如获至宝,而咱们以为非常珍贵的东西,他们往往不屑一顾。” “就算他们的脑袋和咱们长得不一样,他们也不可能花钱买这么个箱子,还不是皮的,仅仅只是帆布的。” “是牛津布。” “在我看都一样,你做的这箱子,我觉得在咱们国家都未必有人买,老外就更够呛了。” “这个可不一定!如果去了广交会,我可是有信心把它卖出去的。” “唉!就这么滴吧,你能不能去我也说的不算,就看你的运气了。” 这次商品展示会由东河县政府出面组织,东河工商联等单位负责策划,于八月一号召开了。 这是一次并不对外的产品展示会,进入会场的除了各参展单位的人以外,就是县里主管部门的领导。 东河已经连续几年没有一件商品赚取外汇,东河县的领导脸上无光。 这也是今年秋季广交会,他们改变广交会参展厂商筛选机制的原因,希望能选出一个在广交会上获得订单的产品。 今年这个展示会上,除上述两个群体外,还有一个特殊的群体。 这个群体就是由东河县本地的专家,学者组成的评审团。 这个评审团的成员有十人,都手里拿着笔和笔记本儿,在每一件儿参展的商品前写写画画。 别说参加名额争夺的厂商还真不少,大概有四十多家左右,展出的产品也是五花八门。 江宇在展厅里对每一家企业展出的产品都进行了仔细的观察。 这些展品里有布匹布料,蚕丝蜂蜜,编织陶瓷... 就差鸡鸭鹅蛋了,整的像个农村集市似的。 江宇还意外地在这里看到了关秉忠。 “咦!关厂长!你们也准备到广交会上去展示展示?” “我们?我们可是有自知之明的,我们的产品在全国范围内,可做不到最优秀,就是到广交会上也未必能取得订单,我们来参加这个展示会,就是来凑数的。” “那你还大驾光临,御驾亲征?” “闲着不也闲着吗?” “你们厂很清闲吗?” “唉!别提了,你也想去广交会?”关秉忠似乎有难言之隐,岔开了话题。 “是啊!我可是真想去广交会的。” “去广交会卖鞋?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老外有很多鞋现在可都在东南沿海的圃田和锦江生产的,咱们差啥了?” “啊!你真的要把你们做的鞋卖给老外?” “关厂长!我们还真有把鞋卖向世界这个心思,不过不是现在,我们这次是想去卖箱子。” “卖箱子?你们还生产箱子?木头箱子还是铁箱子或者是皮箱子?” “我们鞋厂的前身就是箱包厂,要不我们那些背包是怎么生产出来的?不是木头箱子,也不是铁箱子,是布箱子!” 布还能做箱子?这个关秉忠还真没见识。 “带我去看看你的布箱子,我还没看过布箱子长啥样儿呢?” 第二百一十八章 被闪了面子 关秉忠就跟着江宇来到他们的展位。 尖山公社参加此次展示会的共有两个企业:威来鞋业,黄海机械。 听名字是不是非常的高大上? 这是孙明理整出来的,他认为凤窝堡鞋厂和尖山机械厂这两个名字太土了,不足以代表尖山的形象,要他们起一个响亮点的名字。 鞋厂的鞋现在正在申请的注册商标是威来,而且这个品牌已经印在鞋厂出品的鞋底和鞋帮上了。 江宇就起了个威来鞋业这个有点儿装逼的名字。 黄海机械这名字也是他起的,安明海和机械厂的那群废材, 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响亮的名字,没奈何就跑来找他。 江宇张嘴就给整出一个黄海机械,不管是安明海还是孙明理都觉得这个名字不错,这个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 威来鞋业,黄海机械,还挺押韵的。 机械厂来展出的自然是粉碎机,他们现在也没别的东西可生产,不长出粉碎机展出啥? 可能也是这个展厅里唯一算是工业得产品了。 如果不是孙明理要求, 机械厂也根本就不会来,他们的产品现在在省内供不应求,根本就没有卖给老外的心思。 同样,就是有心思也卖不出去。 所以他们也是来凑数的,只派了一个普通工人来,厂里的领导阶层一个没来。 虽然江宇是来展示拉杆箱的,但既然来了,也把背包和鞋拿了几个过来,就当滥竽充数装饰展台了。 “哎呀!这不是老关吗?你也来了。” 江宇刚准备向关秉忠介绍自己产品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只是这声音有点阴阳怪气的。 江宇回头一看,一个很有派头的人面带笑容的和关秉忠打招呼。 “贺厂长啊!你也来啦?” “我们来就是凑个热闹,没有什么想法,老关你莫非还有什么想法?想去广交会拿老外订单?” 关秉忠摇头:“我能有什么想法?我们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你们棉织厂都没有想法,我们就更没有了。” 这个姓贺的也是一个厂长,而且听关秉忠的话里透露的信息,还是棉织厂的厂长。 棉织厂! 当初老子去寻求合作, 却被一个把大门儿的拦在门外了。 贺厂长并没有拿正眼看江宇,他以为江宇是和关秉忠一起来的手下。 “老关!你在这里看什么?” “哈哈!看看这位小兄弟厂子里生产的产品,贺厂长有没有兴趣也看看?” 关秉忠一指江宇。 “你说这个年轻人也是来做商品展示的?”贺天夏疑惑的扫了江宇两眼。 “是啊!这些背包,这些鞋,还有这个...” 在看到拉杆箱的时候,关秉忠也有些懵逼,这东西他也没见过。 看外表它确实是个箱子,也确实是用布做的。 “这就是我说的箱子,布做的箱子。”江宇解释道。 “对!还有这个布箱子就是这个小兄弟的厂子生产的,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东河棉织厂厂长贺天夏,这位是尖山乡威来鞋业的厂长江宇。” 既然关秉忠都介绍了,江宇也就伸出了手:“贺厂长!幸会!” 然而,尴尬的事情出现了,贺天夏并没有伸手,也没有接江宇的话,而是去看产品去了。 一个乡镇小厂的奶幌子厂长,也想和他这个国企大厂的厂长握手, 想什么呢? 这让江宇伸出的手尴尬的晾在了半空中。 江宇自嘲的摇摇头, 这真是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 “老关!这些产品的面料怎么好像是你们生产的?” 展示的两个背包都是迷彩色的。 东河现在生产迷彩布的只有针织厂一家。 “这就是我们厂生产的面料, 当初我们针织厂马上就要完蛋的时候, 小江厂长给我们下了一笔订单,才让我们活了过来。” “听说你们针织厂现在过得很滋润,员工的每个月都能领到35块钱的奖金?” 八十年代企业的奖金上限是有硬性规定的,不能超过三十五块钱。 所以,一个企业的员工一个月能拿到三十五块钱的奖金,说明这个企业的效益非常的好。 “嘿嘿!也就混晚饭吃,不值一提!” “你们厂的产品,都给这个什么...未来鞋业了?” “是的!我们厂的产品现在不外销,全部供应威来鞋业。” 这个没什么可隐瞒的,他就是不说,人家一打听也能打听出来。 关秉忠也就很坦荡的承认了。 一个乡镇企业吃下了一个中等规模的针织厂的所有产品,这不能不让贺天夏对江宇刮目相看。 “呵呵!老关!现在可是有不少人在眼红针织厂,我都为你这个厂长担心呀。” “谢谢贺厂长的关心,其实也没啥可担心的,谁当这个厂长,只要员工能有饭吃就行,我当不当都无所谓。” “关厂长你倒是好肚量,这位小江厂长,你们厂一年需要很多面料吗?” 自从贺天夏没有伸手那一刻起,江宇就把脸转到了自己展台一侧,不再关注关秉忠和贺天夏的对话。 因此,贺天夏话,他并没有听到。 或者可以说故意装作没听到。 贺天夏就又重复了一遍,依然没有看到什么回应。 “小江!贺厂长和你说话呢。”关秉忠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江宇这才转过头:“噢!贺厂长刚才是和我说话吗?不好意思我耳朵不太好使,没听着。”说完还用手指头扣扣耳朵。 贺天夏心里有点儿不舒服,如果他刚才的问话第一句对方没听着,那么第二句对方肯定是听到了。 但是对方并没有搭理自己。 显然对方在报复自己刚才闪了他的面子。 你一个乡镇企业的小厂子,竟然还敢跟老子甩脸子!真是不识抬举! 不过贺天夏的脸只是稍微僵了一下,马上就恢复了淡淡的笑容。 “江厂长!刚才多有怠慢,还希望江厂长别当回事儿。” “啊!刚才你有怠慢吗?我还真没注意,贺厂长有话你说。” 对于年龄比自己大一辈的人,江宇向来都是用尊称的,以表示自己的尊敬。 不过此时他直接用了你这个平等的称呼。 第二百一十九章 真想给他个高鞭腿 “江厂长!你们厂一年需要很多面料吗?” “是啊!我们厂一年需要的面料几十万米,将来还会越来越多,我真担心关厂长的厂子供应不上。” “没事儿!关厂长的针织厂如果供应不上,还有我们棉织厂。” “棉织厂?棉织厂怎么可能看上我们这小小的乡镇企业?” “江厂长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我们都是为了国家建设服务嘛,怎么有看不起这种事情发生?” 棉织厂家大业大,但开销负担也大, 以前计划经济时期,他们只要把产品生产出来,根本无需担心产品的销路。 但是现在不行了。 虽然眼下国家还有一部分计划指标,但这点儿计划指标不足以维持一个上千人企业的运转。 现在国家正处在转型期,若是转型期过后,连这点儿计划指标都取消了,棉织厂何去何从就不好说了。 所以贺天夏也算是提前为棉织厂寻找未来的出路。 威来鞋业一年需要这么多面料,无疑是一根救命稻草。 话说的挺漂亮的, 都上纲上线儿了。 “可惜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过,在和针织厂合作之前,我是到过你们棉织厂寻求合作的。但是被一个把大门的拦在了门外,压根就没让我进去,你看!你们棉织厂的派头太大了,我们可不敢用。” “啊!还有这事儿?” “这种事情,贺厂长觉得我会开玩笑吗?” 看大门的? “江厂长您一定是误会了,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你说说那天把你拦在门外的,我们看大门儿的长什么样?” “个子挺高,有一张国字脸,年龄大概60开外。” 贺天夏一下就想到是谁了,他大爷。 原本找到这个看大门的,他要好好教育一番。 但这里冒出个大爷,他就没辙了。 他如果去教育人家,弄不好就得挨揍。 他大爷脾气可是火爆了一辈子,可不会管他是不是厂长, 别说他,就是他老子看着他大爷都像耗子见了猫一样。 这件事就当他没发生过吧。 这时, 一群人从一边过来,在尖山公社的展示区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哪个企业的展区?”一个指高气扬的人问道。 看到这个人,关秉忠皱了皱眉头。 吴鹏飞!这王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厂的!”江宇赶紧走回去回答。 这些人就是由当地专家,学者组成的评审团,只是这个带队的应该不是。 带队的比这些专家学者们年轻了许多,身上似乎弥漫着一股傲气。 这个带着一帮专家学者在展示厅里转悠的人叫吴鹏飞,曾经是针织厂的厂长,后来调到轻纺局担任处长。 江宇并不认识吴鹏飞。 “来介绍一下你们厂和你们厂的产品。” “我们厂这个名称是威来鞋业,在尖山公社蜂窝铺大队河溪村。” 吴鹏飞皱起了眉头:“你们是一个村办企业?” “我们是乡镇企业!” 乡镇企业和村办企业在吴鹏飞在眼里没什么区别。 “一个乡镇企业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也想去广交会?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话说的可真不受听,这不是一个领导该讲出的话。 江宇眨巴了几下眼睛:“这位领导!这去广交会和乡镇企业关系挺大嘛?只要我们的产品好,我觉得我们想去广交会不很正常吗?” “就你们生产这包,这鞋!这也叫产品好?如果是拿到交会去,这不是丢人现眼吗?” 这人是不是到更年期了?怎么说话越来越难听了? “这位领导!我们的产品怎么就丢人现眼了?你不觉得我们的产品在引领时代潮流吗?” 吴鹏飞拿起一双鞋:“还引领时代潮流?这是什么破玩意儿?” 江宇一声冷笑:“你说我们的鞋是破玩意儿?这位领导,我要是没看错的话,你脚上穿的这双凉鞋,就是我们生产的,威来牌,如假包换。” 吴鹏飞一听低头一看, 这才发现他脚上穿的凉鞋, 和他手上拿着那双被他称为破玩意儿的鞋,竟然一模一样。 这下就尴尬了,就算吴鹏飞的脸皮厚,也是红一阵,白一阵的。 江宇面带冷笑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场面沉寂下来,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多年以后对这种现象有一个专用词:社死! “这位小同志!你们厂如果真是拿这种鞋和包去广交会,怕是真的没有获得老外订单的可能。” 这时,一个评审团的人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老师傅!鞋和这个包并不是我们准备拿到广交会去的,我们想拿到广交会去的是这个箱子。” “箱子?你说这是箱子?” “这种箱子的名字叫拉杆箱,里面有非常大的空间,可以装很多东西,上边有拉杆可以拉出来,底下有两个轮子,让人可以直着腰拉着它在地上跑,省时省力,非常的适合旅行,这是我们厂自己发明的产品,我们在国内申请了专利。” 江宇一边解说一边演示。 “呵呵!还申请了专利,在一个布箱子底下安上两个轱辘,就想忽悠老外的订单,简直是白日做梦。”吴鹏飞在一边不阴不阳的又整出一句。 这货刚才社死还没死透啊! “是啊!我也觉得这个产品不靠谱,还专利?外国说不定早就有这种产品了。” 贺天夏这时也整出了一句。 既然对方不可能和他们棉织厂有交集了,他在一边说点儿风凉话也没什么不对。 只是他这话说的就没什么科学依据了。 虽然华国八九十年代的专利形同虚设,但那是指维权方面。 你申请专利,专利局还是会严格对照国内,国外的同类产品,如果外国有同类的产品,专利局也不可能发专利证书给你。 所以贺天夏这话就是瞎说,能听出来了。 “老外会不会下订单,不能以我们的思维做参考,老外的思维和我们是绝对不一样的,在你认为老外也许看都不会看一眼,可实际上他们可能当成了宝。” “哼!这纯粹就是一派胡言,难道老外都是傻子?”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怎么就看老子不顺眼吗? 就算我们是乡镇企业,也没得罪你,你在这里不拉不拉的说个没完,是真的很惹人厌烦。 江宇真的很想给他一个高鞭腿,让他去满地找牙,就不会瞎哔哔了。 “” 第二百二十章 出师不利 “江厂长说的没错,我们不能以咱们自己的观点去衡量外国人,说不定江厂长这箱子就能从外国人手里拿到订单。”关秉忠旗帜鲜明利站到江宇一边。 “关秉忠!你啥时候学会拔刀相助了?这关你什么事儿?”吴鹏飞对关秉忠跑出来支持江宇有些不解。 “吴处长!你这就不懂了,这个乡镇企业用的原料,都是关厂长供应的,他支持人家不是天经地义吗?”贺天夏给吴鹏飞当翻译,解释了其中的原委。 吴鹏飞看看江宇又看看关秉忠, 明白了,原来这么回事儿。 当初他离开针织厂的时候,以为针织厂用不了几天就会倒下去。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针织厂不但没有倒下去,反而神奇的活了过来,而且越活越滋润。 敢情就和面前这小子有关。 针织厂不倒下去了,对他而言就是一块心病,当初他在针织厂,可是干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如果真的厂倒闭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会被掩埋。 而现在,针织厂活的好好的,这事情就没准儿了,就算有些东西掩盖的再天衣无缝,说不定有时候就会露出些蛛丝马迹。 坚决不能让针织厂这么滋润的活下去,最低不能让针织厂留在关秉忠的手里,最起码也要有自己的人掌控针织厂。 吴鹏飞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江宇则尽心地从里到外地展示拉杆箱,并费尽口舌渲染他的优点。 “小江厂长,你认为外国人会买你这种拉杆箱吗?”评审团里的一个女评审员问。 “就我个人而言,我认为外国人百分之百会买,但是首批订货不会太多,我估计几十万米元的订单对方还是能下的。” “还几十万?这牛逼吹的,你一个用铺做的破箱子, 就想让老外掏几十万?你是不是昨晚没睡醒啊?” 这个姓江的家伙既然和关秉忠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吴鹏飞自然就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击对方的机会。 坚决不能让他的产品去广交会。 说几十万米元江宇确实有夸大的成分,拉杆箱江宇准备的要价是六十到七十米元, 几十万米元那就相当于一万个左右的箱子。 老外第一次肯定不会订这么多,能订个千八百个就不错了。 但只要他们订了第一批货,追加订单那是一定的。 外国人都喜欢旅游,他们自然能看出拉杆箱旅游出行的便利,这比他们现在用的那种拉绳不会拐弯的旅行箱灵活便利多了。 “吴处长!莫非你是外国人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外国人怎么想?” “就算我不知道外国人怎么想,但可以肯定,外国人肯定不会买你这些破箱子。” “呵呵!可惜你不是外国人,你的想法没有一点参考价值。” 江宇不想再搭理吴鹏飞,这货就是个搅屎棍。 评审团的人也不会听取一面之词,他们也动手研究了一阵拉杆箱,他们的议论有褒有贬。 对拉杆箱测试完毕,评审团就到别的展位上去了。 现场他们只了解这些产品的优点和缺点,不会做出结论。 最终结果要他们回去再进行详细的评审才会确定。 评审团过去后,江宇这边就算没什么事儿了。 “小江!你觉得你们产品能中标吗?”关秉忠问。 他对江宇厂子自然是关心的,如果能把这箱子卖到外国去,他们针织厂也跟着脸上有光。 “单论产品而言,我觉得还是有可能的, 但就怕有场外因素的影响。” “唉!我也是这么认为,有吴鹏飞在, 这事儿还真不好说。” “尽人事听天命吧。” 展示会进行了一天不到就结束了。 评审员回去还要进行一些评估, 三天后才能出来准确的结果。 江宇把产品带回去,在家里等消息。 关秉忠的担心不无道理,三天后,江宇接到了暂时会发来的商品最终评定通知书。 你厂产品不符合参加广交会的标准。 就这么一句话。 这个结果虽然也在意料之中,但也让他的脑袋有点儿嗡嗡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稳定下来,然后打电话问关秉忠,最后中标的是哪家企业? 关秉忠在城市里住,消息自然比他灵通。 关秉忠告诉他,最后中标的是东河县一家编织厂。 东河北部荷荣乡有一座建于六十年代的水库,是东河县面积最大的水库。 水库四周盛产柳树,这里的人平时就靠编筐窝篓贴补家用,不知不觉竟然有了上百年的历史,在东河享有盛誉。 改开后,农民们放开手脚,把柳编当成本土的支柱产业,他们的产品已经远销周围县市。 但即便这样,他们也没有去广交会的想法,是荷荣乡干部让他们来碰运气,不想竟然一举中标。 评审团最后选定荷荣柳编去广交会,也不是拍着屁股随便儿决定的。 他们经过协商,一致认为东河县的轻工产品拿到广交会也没有什么优势,去了也等于是白去,东河有没有什么自然资源? 不如就让柳编去闯闯运气,说不定外国人就喜欢呢! 虽然这玩意儿卖不了几个钱,但还是有希望拿到订单的。 荷荣乡柳编厂就这么荣幸的中标了。 荷荣乡的柳编在江宇的脑袋里还有印象,展示会那天他还在柳边厂的展台停留过几分钟,看过他们展出的产品。 说实话,他们的产品江宇不认为在广交会上能拿到老外的订单。 江宇用手指敲着桌子,陷入沉思。 “厂长!咱们的箱子被刷下来了。”刘金生见江宇的精神不太好,基本上也就猜出了事情的结果。 江宇点点头:“没被选上。” “那谁被选去参加广交会了?” “荷荣乡的柳编厂。” “啊!就是土篮子也能参加广交会?老外不可能买那种东西,他们买土篮子干啥?” 土篮子就是那种带个弯梁的土筐,在农村几乎家家户户都有。 刘金生对柳编的印象还停留在土篮子上面。 毕竟他见过最多的柳编制品,就是这种土筐,他自己家就有五六个。 第二百二十一章 傻瓜才不想 刘金生的话让江宇眼前一亮。 “刘师傅!不用担心,广交会我们还是会去的,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去。” “啊!你有办法了?” 江宇点头:“应该没有一点问题。” 江宇话音未落,传达室的小黄师傅就略显慌张地跑了进来。 “厂长!外面来了几辆车,说是到咱们厂子联合执法来了。” 联合执法?我们干什么了联合执法都来了? “别慌!我出去看看,你让他们进来。” 江宇走出办公室门的时候,一辆吉普一辆轿车还有一辆小客车开进了鞋厂的院子。 可惜那小客车不是考斯特, 这大大降低了这个车队的档次。 江宇面带笑容地来到近前,欢迎各位领导莅临视察。 “谁是这个厂的厂长?”吉普车里下来一个穿西服的人问道。 “我是这个厂的厂长,江宇!” 这个人显然没有意识到面前这个年轻人就是这个厂的厂长。 “江厂长!我们是东河工商,税务,质量监督,卫生防疫组成的联合执法队,有人举报说你们厂问题多多,我们来进行调查核实。” 说完对方还很正式的出事了自己这群人的证件。 他们如果不出示这些证件,江宇也会要求看的。 工商、税务、质量监督来了情有可原, 这卫生防疫来凑什么热闹? 这里既不是饭店,也不是食品厂,他们来了检查啥? 有人举报?这谁吃饱了撑的,闲的蛋疼没事儿举报我? 在尖山这一带,自己好像没得罪谁吧? 以前就算得罪了潘春秋,他家前几天已经搬走了,再说他不可能请动这么多部门儿。 那又是谁呢? “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我厂检查监督。”江宇面带笑容地喊着口号。 “把你们厂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都拿出来看看。” 这些东西厂一样不缺,以前就有。 江宇把这些证拿出来让这些人过目。 证件上没有一点问题,营业执照都是重新验证过的,税务方面更是不欠国家一分钱。 “我们要检查一下你们厂的生产车间和产品。” 人家的这个要求非常合理,江宇自然就带着他们先进了制鞋车间,然后又去了箱包车间。 刘金生和赵崇有把这两个车间弄得井井有条,工人着装整齐,原材料和成品也是摆放的规规矩矩,车间里的卫生状况虽然不说一尘不染,但也窗明几净。 联合执法队在车间里转了一圈儿, 又去看了原材料和成品仓库。 等全部检查完毕,他们没有进办公室,而是在小客车里商议什么。 江宇等着他们挑毛病,开处罚单什么的。 无非就是罚两个钱,吃顿饭的事儿。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些人在车里待了有十几分钟后,竟然走了! 走了! 江宇望着车队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些糊涂。 怎么就这样就走了呢?连饭钱都省了。 既然没事儿了,江宇就找来纸笔,在纸上涂抹的,涂了一上午。 八月五号,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是个出门的好天气。 江宇骑着摩托车出了家门,先来到县城,然后从县城西北角出了县城,行驶了四十公里来到了荷荣公社。 经过打听,最后来到了一个外表看略显破旧的院子。 院子外面的空地上,有不少人坐在地上编筐窝篓。 看来就是这里了。 这个看着略显破旧的院子大门竖着挂了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 牌子上写着荷荣乡柳编厂几个大字。 “大叔!你们厂长在吗?” 在柳编厂的门口儿,江宇一个坐在大门旁边框的人。 “你找厂长啊?刚才他还在这转悠来着,好像是进院子里了,你到院子里去找吧。” 他只要在家就行,至于现在在哪这不重要。 这个院子好像是以前的生产队,因为和黄岭村队部的院子有很多相似之处。 在正屋里江宇见到了荷荣柳编厂厂长郝成伟。 郝成伟三十出头的年纪,看着很精明强干的样子。 “郝厂长您好!” 郝成伟不认识江宇,有些懵逼地和江宇握了手。 “你是...” “我是从尖山公社来的,主要是看看你们的柳编,听说你们取得了去广交会的资格,你们的产品弄不好还能卖给老外。” 郝成伟自嘲的一笑:“其实我们根本没打算去什么广交会,甚至这次县里举办的展示会,我们都没打算去,要不是我们公社领导一个劲儿要我们去,我们才不会去凑这个热闹的,谁知竟然中标了,你说这不是愁人吗?” 愁人? “郝厂长!能去广交会这是好事儿啊,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成愁人了呢?” “好事儿?去广交会得不得花钱?来回路费,吃饭住店,听说那边的物价可贵了,还有展位都不便宜,怎么的也得上万吧,你看我这个小厂像能拿出这些钱的样子吗?” 上万都不一定够。 靠编柳条儿土筐卖钱,这个柳编厂也确实赚不到多少钱,一下子让他们拿出上万块钱,也确实够呛。 “外经贸部和公社难道不给你解决一部分吗?” “他们如果全能解决了可也行,但你觉得那可能吗?大头还得自己出。” “万一你们产品要卖出去了,这些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呵呵!你这个小兄弟说话挺有意思,你觉得我们的产品能卖出去吗?我可是很有自知之明,老外会买这些东西?” “你们现在编的这些东西,老外肯定不会买。” “这不就完了,明知道老外不可能买我们的东西,我为什么还要花钱去凑这个热闹?你看我像脑袋进水那样的人吗?” “郝厂长能把问题看的这么透彻,应该是个聪明人。” “所以我说这是个愁人的事儿。” 你看这事儿闹的,中标的人不想去广交会,想去广交会的还没资格。 “郝厂长!那你想不想让你们的产品在广交会上取得老外订单?” 郝成伟笑了:“谁不想?如果能卖给老外,一个产品的价格会是国内的好几倍,傻瓜才不想,但是想是一回事儿,能卖出去是另一回事,这个不能混淆在一起。” 郝成伟确实是聪明人,现实和理想区分的很清楚。 第二百二十二章 合作愉快 “郝厂长!你们厂子里有没有那种编织手艺非常高的人?” 郝成伟有些疑惑:“你指的是?” “就是能用这些柳条编织出一些工艺品那样的人?” “有啊!在我们这一带,有能把柳条编织成工艺品的人,多了不敢说,找个十个,二十个不成问题。只不过他们的年纪都大了,现在一般都不干了,年轻人没有喜欢学这个的, 柳编在我们这里也在逐渐没落。” 郝成伟说的也是实话,一个传统行业在市场经济的浪潮下,如果不能产生经济价值,自然就会遭到社会的唾弃。 谁会去学这种没什么用处的手艺,逐渐没落也符合社会发展规律。 但如果它能适应市场经济,取得一定程度的经济效益, 自然也就会有人重新学习掌握它。 “郝厂长!我能让你们厂的产品获得老外的订单!” 这话像一个地雷,在郝成伟头顶响起。 “你?你能让我们的产品获得老外的订单?你的话是真的假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我不但能让你们的产品获得老外的订单, 我还可以帮你们解决去广交会所有的费用。” 郝成伟是个非常理智的人,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兴高采烈,反而用狐疑的眼光看着江宇。 自己遇到骗子了? 他认为天上不应该掉这样的馅饼。 如果天上不能掉馅饼,那么面前这个年轻人就是骗子。 “你心里一定以为我是个大忽悠,说不定还会以为我是个骗子,对吧?” 郝成伟一笑,没有否认。 “那现在我可以郑重的介绍一下我是谁了,我叫江宇,名字绝对是真的,不过我不是来买柳条筐的,我其实是尖山公社威来鞋业的厂长。” “等会儿!威来鞋业?好像挺耳熟的。” “展示会那天,我们厂子也在那里展出过产品。” “我想起来了!你们厂展示的鞋和背包,还有一个奇怪的箱子,你们公社好像还有一个企业去展示了一个什么机器?” “对!我们尖山乡一共有两个企业参加了这次展示会,除了我们,另一个是黄海机械,他们展示的是粉碎机。” “原来你就是那个威来鞋业的厂长,你们生产的胶鞋和凉鞋可是挺瘦, 我们这里年轻人的喜爱的, 你看我还穿着你们生产的鞋。” 郝成伟抬起脚,向江宇展示一下他脚上穿的鞋。 不是凉鞋,而是一双矮帮的迷彩鞋。 “我们的鞋质量还可以吧?” “质量是不错,但就是有点儿臭脚,得经常刷鞋经常洗脚,否则干一天活,都能熏死人。” “哈哈哈!这个问题是以后需要解决的问题,现在解决的是有和无的问题,以后才能去解决好和坏的问题。” “这么说来我就该叫你江厂长了。” “称呼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你叫我小江就行了。” “小江...厂长!你说你可以帮助我们厂的产品取得老外的订单,这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前提是你们都有柳编手艺精湛的人,刚才我也问过了,你说你们有这样的人,这样基本就八九不离十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编织柳编工艺品?” “聪明!和聪明的人打交道就是省事儿,你们厂现在编织的产品,都是农村常用的那些玩意儿,什么土篮子, 大土筐等,这些东西别说卖给老外, 你就是白给他们都不会要,所以要取得老外的订单,你们就必须要拿出能称为艺术品的柳编制品。” 郝成伟犯难了:“十几年以前,老一辈编织人是编出过各种艺术柳编制品的,但是这些东西费工费时,而且还卖不出价钱,我们早就不做这个了,现在就是想做怕也是做不出来了。” “要是有产品图案,你们可以编织出来吗?” 郝成伟沉默了一下:“应该可以。” 江宇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了一沓子绘图纸,推到郝成伟面前。 “这些是我绘制出来的柳编制品效果图,您看看。” 郝成伟接过这些图纸,一眼就入迷了。 这些图纸一共有二三十个品种,有方形,圆形的馒头筐;形状各异的水果篮,收纳盒,甚至还有藤编的沙发座椅。 郝成伟的眼睛都看花了,心蹦蹦跳。 虽然他家祖上也是做柳编的,但是他还真就没看到这些造型精美的柳编制品。 想不到柳边还可以编出这么多花样的东西。 “这些柳编制品,你们如果能编织出来,一样做一个成品,到了广交会上只要能被老外看中一样,目的也就达到了。” 江宇现在才明白不管是掏宝还是拼夕夕,对他这种重生人士来说,那真是好东西。 它们上面那些千奇百怪的商品,可以给现在的他提供无限的想象空间。 对!这都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和掏宝拼夕夕没任何关系。 反正现在的人也不知道掏宝和拼夕夕为何物。 郝成伟看了半天,放下手里的图纸。 “江厂长!你拿这么多图来,肯定不是白送的,现在可以说说你有什么目吗?” “郝厂长!您这么坦率,我要是再拐弯抹角就显得虚伪了。不错!我确实有所图,我们厂产品是真的想拿到广交会上去卖给老外的,可惜我们没有获得推荐名额。” 郝成伟想了想:“你是想跟着我们去广交会?” “算是这个意思,我们自己是没资格去了,但是你们现在有资格,我可以把我们的产品混到你们产品里,跟着去展览。” “这样不会出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可出的,对方还知道你厂子都是干什么的,再说参展的时候全国那么多厂商乱哄哄的,谁还有功夫管你长出了什么产品,什么事情都不会有的。” “刚才江厂长还说,要帮我们解决去广交会的费用。” “这话始终有效,只要咱们合作了,你们只派人过去就行了,其他费用全是我们的,当然,你们也别想着去住五星酒店,吃什么豪华大餐?我只能保证有地方住,饿不死。” 郝成伟笑了:“咱们都是泥腿子,住什么五星酒店,只要不睡露天儿就行了。” “那郝厂长这意思,咱们就合作愉快了?” “合作愉快。” 江宇伸手,再一次和郝成伟握手。 第二百二十三章 身边的乌鸦嘴 “小江!你说老外真的能买这些编织品?” “当然了,老外就喜欢我们一些传统的东西,尤其是工艺品。你要是做好了,一年出口十几万米元,甚至几十万米元都不是什么让人奇怪的事情。” 国内有两个柳编之乡:鄂省的程河镇,皖省黄冈镇。 这两个地方的柳编,哪一年还不在老外手里卖个几十万米元回来。 如果郝成伟玩明白了, 说不定还能弄个柳编之乡的帽子戴戴。 江宇在郝成伟面前竖了一座灯塔,接下来郝成伟要做的,就是把江宇提供的这些图案,变成实际的作品,然后在广交会上展示给老外看。 只要这些作品有一款能被老外看中,那就行了。 郝成伟要留江宇在这里吃饭, 被江宇拒绝了。 他今天还有事情。 江宇骑车回到东河来到方乐家。 他早晨从这里经过的时候,把一台18英寸的彩色电视机寄存在方乐家。 他现在就是来拿电视机的。 江宇来到方乐家的时候, 方乐家院子里有几个看着像是瓦匠的人正在往外面走。 “江大哥!我想把我家的房子收拾一下。” 所谓的收拾就是翻新。 “你还准备在这里翻新?没想到城边去住?” 现在农民想进城去住, 还不现实,但搬到城边的农村去住还是可以的。 方乐家离县城虽然不远,但也有好几里地,离县城近一点就是一点,干买卖也方便。 “我和我母亲都没想离开这里,这里地方虽然不算太好,但是人还是挺好的,我们舍不得离开这里。” 一个地方山好,水好是一方面,但起决定性因素的还是的人和,一个村子里如果没几个好人,那这里就是穷山恶水。 “既然这样,你就收拾吧,你家这房子也确实不行了。” “我想翻新四间大瓦房,将来留着给我弟弟娶媳妇儿。” 握草!这个构思可有点儿太遥远了,方远今年还没到十岁,他姐姐已经想到二零零零年以后了。 “那你就干吧, 如果钱不够,哥可以借给你。” “谢谢江大哥!应该够了,我攒下了五千多块钱,收拾房子的同时,我还能再赚钱,应该是用不了的用了。” 小姑娘钱没少攒呀,短短三四个月就攒了五千块钱。 不用再赚,五千块钱在八六年就足以盖起四间大瓦房了。 江宇把电视机捆在货架子上,和方乐告别后骑车进城,最后在一个房屋住宅区里的一栋房屋前停下了脚步。 叶朝阳刚刚下班回家,屁股还没坐稳,江宇就来了。 “我南方一个朋友,在某某电视机厂当销售员,我从他那里弄来了一批彩电,您要不要?给你个最优惠的价格。” 叶朝阳家只有一台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机。 前两天他小儿子还抱怨,别人家都有彩电了,就他们家还是黑白的。 “那你这电视机多少钱?” “多少钱不重要,关键是不知道这电视机的质量怎么样,所以,我找了一些人试验这电视机的质量,一共有十个人获得了测试电视机的资格, 您算一个。” “啊!测试电视机的质量?” “对!这电视机放在您家,免费让您观看,如果半年时间内没出现任何问题,就说明这台电视机质量没有任何问题,到时候你们若是看中了,可以把这台电视机留下,好了!电视机我已经给您送来了,我还要去别人家就不在这里耽搁了。” “在这里吃饭呗?” “不了,我还有事情要办。” 江宇从叶朝阳家出来,骑车离开。 叶朝阳的老伴一脸迷糊:“啊?电视机还有免费白看的?这是什么销售策略?” “你懂个屁!赶紧收拾饭,我吃饭。” 叶朝阳心里可是明镜的,什特么测试电视机的质量?那就是一个借口而已。 这台电视机是江宇送给他的。 江宇拖拉机烧的平价油全是从他们公司买的,这电视机算是打人情了。 这傻小子!你救了老子一命,这个恩情用什么都换不了,你打什么人情? 江宇可不像叶朝阳这么想。 就算他是叶朝阳救命恩人,但也不能老靠着这个事儿老去找他买油。 人情还是要打的,恩情是恩情,人情是人情。 自从东河四个沿海公社海边开始建对虾养殖圈后,不论是拖拉机还是油料都开始涨价。 尤其是溢价柴油,已经从八百一吨涨到了一千二一吨。 而他的车队现在还在烧着平价油。 虽然平价油也涨到六百多一吨了,但和溢价油相比,还是便宜了一半儿。 他的车队最少还得运转三四年,这得烧多少油?该打的人情必须得打。 而且出手就得一步到位。 这台电视机他已经隐晦地说了,最低可以顶半年时间。 也就是说,半年后他还会再打下一次人情。 至于叶朝阳能不能理解,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去广交会的事情解决了,车队烧油的人情也打了。 江宇骑着摩托车还有点儿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意思。 趁着今天的好心情,晚上和白凤约个会,在拥抱的基础上再前进一步,摸摸喇叭应该没有问题吧。 江宇回到鞋厂的第一件事儿,把刘金生找来了。 “啥?又要招工?” “这次招工只是招纸箱车间的工人,你计算一下,一天生产一百个拉杆箱大概需要多少道工序?多少工人?还需要什么设备?” “你要开始生产拉杆箱?把别的背包停了?” “当然不停,别的背包继续生产。” “可是哪有地方生产拉杆箱啊?” “老刘啊!你怎么越过越糊涂了?大队这两天就该搬家了,北面这排房子不就空出来了吗?就用这空出来的房子做拉杆儿箱的生产车间。” 刘金生一拍脑袋:“瞧我这脑子,就在咱们院儿里我都没想起来,可你现在就生产拉杆箱会不会太早了?嗯?去广交会的事情,你解决了?” 到这时刘金生才回过劲儿来。 “当然解决了,不解决,我生产什么拉杆箱?” “简简单单,你就把事情解决了,太厉害了!可是光去广交会也不能算是胜利吧?万一老外没有订单,这拉杆箱不是白生产了吗?” 乌鸦大嘴原来就潜伏在身边。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万事俱备 江宇从来没想过拉杆箱获得不了订单这个问题。 他记得今年秋天的第六十届广交会在西方经济回升趋平的形势下开幕的。 广交会上出现了要量大,下单急、签约快等特点。 纺织交易团是整个交易会完成任务最好的团体,计划成交八点五亿米元,最终成交超过了十亿,在大会成交中国的四分之一。 他的拉杆箱因为是用牛津布做的,严格来说,好像也算纺织品。 这超过十亿亿米元的成交额, 说不定里边儿就有他的组成部分。 他的要求不高,能占百分之一就行了。 那还是一千万呢! 一千万米元,这个胃口有点大了。 实在不行千分之一他也不嫌乎。 既然他觉得拉杆箱百分之百能被老外订货,现在就开始批量的生产,到时候交货的压力就会轻很多。 大队的新房子主体建筑基本已经完工了,里外都收拾完毕,门窗也全部安装到位。 现在就差四周的围墙还没有圈起来。 红砖青瓦,四扇大窗,可比原来纯石头垒墙,两扇窗户的大队部好看气派多了。 围墙也只剩前面的正脸没有合围上,再有两天估计也就竣工了。 按理说大队早就该搬家了,最起码三天前主体房屋收拾好后就应该搬迁了。 李金友这货有点迷信,大队搬个家他竟然也要选个黄道吉日。 戴着老花镜在日历牌上翻了半天,竟然说最近几天都没有黄道吉日,这就白白耽误了三天宝贵的时光。 最后确定八月九号搬家。 这还要再等三天,以前以后六天的时间就被耽误了。 刘金生在亲手做拉杆箱的时候,就已经把制作工序都记下来了,每一道工序要多少人都需要什么设备他也是心中有数。 因此,他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列出了一个单子交给江宇。 “这里主要的还是支撑梁和拉杆以及胶皮轮的生产,其他都是裁剪缝制比较简单。” “支撑梁和拉杆这不是问题,已经有人加工制作了,这个胶皮轮...” “胶皮轮咱们自己也能生产,但是要占用鞋厂那套炼胶机设备。” “这么说还需要购进一套炼胶机设备就可以了呗?” 刘金生点头。 “好!设备的事情我来解决,你就负责招人吧!” 八十年代的辽省,还是名副其实的辽老大, 当时国内的机械制造设备基本都有生产,要买机械方面的设备, 基本不用出省。 鞋厂那套炼胶设备就是博海一个机械厂生产的,江宇打电话找到了韩国祥,把鞋厂那套链交设备名牌上记下的厂址告诉他,让他在渤海给找下这个厂子。 刘金生主导的招工也没有前两次顺畅了。 凤窝堡村的男女老少都被招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不是老弱病残就是家里有地有其他工作干的。 因此,这次招工就面向凤窝堡村邻村。 西边的碰头店村,东边隶属于红岛公社的黄泥口村。 一共招收了一百人,以年轻人为主。 回到黄岭村后,江宇坐在马国明修理部前面和马国明聊天。 他媳妇正在给一条轮胎补胎。 见马国明一天能挣二十多元,他媳妇干脆也跟着过来了。 两口子就在修理部的里间盘了一铺仅仅能睡两个人的小炕,就在这里蜗居了。 “马哥!还记得前些日子给我做的支撑梁和拉杆儿吗?” 马国明点头。 “这个活儿你能不能干?如果你能干的话,我准备包给你,一天生产一百个支撑梁,一百个拉杆,几台材料算我的,你算计一下,能做出来吗?” 马国明仔细想了一下摇头:“我一个人做不出来, 毕竟我不能天天在这里做它, 来修理车的,还要顾着修车。” “做这些东西, 我一个给你五毛钱加工费,你可以雇别人来做。” 一百个支撑梁,一百个拉杆,五毛钱一个就是一百元。 这回马国明认真的考虑了。 支撑梁和拉杆全部都是刚才直接加工,也不用翻砂,主要玩的就是车床和焊接,如果有人帮忙,做出来并不是困难的事情。 反正车床,电费材料什么的都是江宇出,他就挣加工费。 他一天给二十元雇两个人的话,他还能剩六十元。 就雇三个人,他还能剩四十元,比他开修理铺挣着钱多了一番。 “这个活我接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刚才的选用还要你自己拿主意,你确定好了用什么样的钢材,我马上就拉回来。” “我明天就去找人,顺便到县城钢厂去选钢材。” “好!” 马国明这边解决了支撑梁和拉杆,厂房严宏丘人也在收拾。 人也都招到了。 万事俱备,只去链交设备了。 明天再给韩国祥打个电话,问他设备给他找到了没有。 转眼就到了八月九号,大队乔迁新居的日子。 为了大队能快点搬出去,江宇还雇来一台22马力拖拉机,加上自己的一台22马力拖拉机,两台拖拉机搬家。 拉石头的拖拉机是坚决不能动的,一台拖拉机拉一天石头一百好几十元,当然不能让他们过来搬家。 他雇这台22拖拉机才給四十块钱一天,多合算呀! 然后从厂子里又调来十个男员工装卸。 其实大队和卫生所,包括广播站都没有多少东西,两台拖拉机跑两趟,也就搬的差不多了。 但是供销社就比较麻烦了。 东西也不算很多,但是太零碎,搬起来就比较麻烦。 三台拖拉机十个人,忙活了一整天,总算把老大队的屋子空出来了。 这十三间房就是未来的拉杆箱车间。 当然,这些房子里边还是要进行改造的。 大队头一天搬到了新居,第二天一早严宏丘就被叫到了这里。 刘金生就详细的把这13间房屋的改造计划,详细的向严宏丘说明。 刘金生说完江宇又接着说:“坎上北墙我也要建一溜厂房,现在就开工,十月底就要用。” 严宏丘的人当天就过来了几个人,对这排空出来的房子进行改造,经过一天的乌烟瘴气,房子里边儿该拆的都拆掉了,接下来就是垒该垒的东西。 第二百二十五章 来了个逃荒的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韩国祥那边的东风了。 江宇正在想东风的时候,东风就来电话了。 韩国祥找到了那个生产炼胶机设备的厂子,并把该厂生产的炼胶机各种规格详细的报了过来。 江宇选择了一套四万多块钱小型的设备,同时又委托韩国祥购买了一些缝纫方面的设备。 生产拉杆箱上的胶皮轮,不需要太大的设备,一套小型的设备就足够用了, 哪怕能接到很大的订单也足够用了。 江宇要求对方送货到家,而且负责安装,货到付款。 老大队部的改造工程持续了两天,中间开了一个新大门,敲掉了几堵中间的间壁墙。 这里将是威来鞋业的三车间。 改造工程完毕后,瓦匠就移师坎上, 推到了北墙, 往北墙外又扩出了十米的空间开始挖地基。 江宇要在坎上建一栋跨度十米, 长五十米的车间,准备留作扩大生产之用。 鞋厂又一个开饷日到了。 鞋厂现在的日产量已经稳定在一千八百双,而箱包车间的产量也稳定在一千六百件。 鞋厂单月销售超过三十五万元,实现利润十万元。 这是鞋厂首次月利润超过十万元。 企业的利润增加了,员工的收入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月入百元的员工在鞋厂诞生了一大批。 月收入最高的一线员工达到了一百零九元,月收入最低的一线员工也有九十一元的收入。 没错,白凤就是那个月收入最高的员工,她已经连续三个月成为鞋厂收入最高的员工。 “我厉不厉害?”白凤靠在江宇身上耍发嗲。 “啥玩意儿厉不厉害?你别在我身上趴着好不好?像猪似的死沉。” 这个玩笑一点儿不好笑,遭到了白风九阴白骨爪的袭击。 “你现在嫌我沉了,刚开始的时候怎么不嫌沉,一抱抱半天?” “别胡说八道好不好?哪有的事儿!” 白凤挥起拳头:“我叫你不承认!我叫你不承认!” 刚拍了两下,就被某人拉倒,又被憋了很长时间的气。 “你个坏蛋!就会用这招欺负我!以后再用这招,我就和你翻脸。” “说的好像你不喜欢似的,那你舌头乱动啥?” “哎呀!你个不要脸的,咋还说出来了?” 占了便宜的某人又变身为鼓, 被粉拳敲了一通。 “我已经连续三个月成为厂子里收入最高的员工,也就是说我是厂子里贡献最大的员工,你是不是应该给我发点儿奖金啥的?” “这个要求不过分,等年底的时候,我给你发奖金。” “发多少?要是少于五千,以后就不许碰我。” “啥?五千?你咋那么敢开口呢?再说咱说话可得讲良心,每次约会都是你先碰我的好不?” “不许这么说,就是你先碰我的,你这个没良心的人。” “说谎话是会被雷劈的,本来就是你先动的手。” “你还说!” “等新产品上马,我准备把你调新车间去当车间主任。” 白凤去当仓库保管,财会这些工作是不胜任的,但是让他到车间里去管理工人,还是能够胜任的。 她是真的能管理住人的。 “那挣多少钱?” “车间主任论证钱没有一线工人挣得多,但是不用自己干活儿,轻快!年底的时候给你们一笔管理奖金,绝对不比一线工人挣得少。” “可是我觉得一天不干活儿就难受。” “你这不是贱病吗?得治!现在给你治治病。” “讨厌!不许...哎呀...” 有儿童不宜画面闪过。 韩国祥给鞋厂联系的设备,陆续的到达了。 首先来到的是炼胶设备,这一套设备虽然是小型化的, 但也占据了第三车间三间房的空间。 紧随其后就是三十台缝纫设备, 它们占据了六间房的空间, 剩下的四间房两间是裁剪车间, 两间是成品车间。 江宇站在第三车间的大门口,看着车间里摆满的设备。 这个车间所有的设备划拉在一起,又花了他七万多块钱。 第三批招来的员工在家里心急火燎的,等了一个多星期后,终于上班了。 首先她们要进行为期十天的学习,很简单,就是裁剪缝制组合安装。 滚轮车间就是用固定配方生产小滚轮。 白凤从箱包车间出来了,也跟着这些新学员学拉杆箱子裁剪和缝制。 她有箱包车间的基础,倒是一学就会了,然后就开始行驶车间主任的权利。 “厂长!有人找!” 江宇正站在三车间敞开大门口,看新学员学习。 其实他在看在车间里像风摆柳一般走动的白凤,传达室忽然传来喊声。 江宇回头一看,意外地看到一个熟人。 “我说郝厂长,你这打扮的怎么像个逃荒的似的?” 郝成伟竟然来到了鞋厂,只是这货前胸后背背着不少筐娄,确实像逃荒的。 “你这地方可是真难找啊。” “你是怎么来的?不会背着这些东西走来的吧?” “走了三分之一吧,然后堵了一辆拖拉机坐到你们村南边路口。” “到我办公室聊吧,请进!” 江宇把郝成伟请进了办公室。 郝成伟把肩上背的那些用绳子穿在一起的筐啊篓的卸下来,放到办公桌上。 “这些就是我们这半个月按照你提供的那些图案编织出来的产品,今天特意送来给你看看。” “噢!这么快你们就做出样品了?这才几天时间?” 江宇回忆了一下,他到荷荣公社去的那天不是五号就是六号,今天是二十二号,正好半个月。 半个月的时间,郝成伟只是按照他画的那些概念图就编织出了... 江宇数了数,他看到了七个样品。 “其实我们编织出了有十三四样了,只是像沙发藤椅那种东西太大我带不来。” “你们的实力还真的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你们能拿出样品,怎么也得一个多月,想不到半个月你们就拿出这么多样品。” “我请动了那些已经不干活儿的老师傅们,他们从你画的这些图里,分析出了这些编织品的结构,然后亲自动手编织出的样品。” 闻听这是那些老编制人的手艺,江宇再一次仔细观察了这些编织品。 第二百二十六章 空票 这些老编织人的手艺是没的说,编织品细腻顺滑,各个环节都非常完美。 “挺好挺好!编织手艺没得说,但是有一些环节还是需要在处理的细腻些,就像这件样品上的接口处,路在外面就是个瑕疵。” 江宇只出了一个不足的地方。 “我还真没注意,看来还是姜厂长, 你比较细心。” “咱们要挣老外的钱,自然要把各方面都处理好,还有一个样式仅仅一个样品是不够的,你们最好一个样式,多编织几个样品,从里边儿选出最好的那个拿去参加, 这样才有机会拿到老外的订单。” “等我们把所有的样式都编织出来,就会多编织一些同样的产品, 然后进行挑选, 我看你的规模挺大的,带我参观一下怎么样?” “没问题!” 江宇带着郝成伟首先参观了制鞋车间。 “我真的做梦都想不到,这几个月大街上铺天盖地畅销的胶鞋和凉鞋,竟然是你们这里生产的,我还以为是从南方来的呢。” “这才哪到哪,现在只是个开始,来!把你脚上这双旧鞋扔了,给你换双新凉鞋,这大夏天的你还穿一双胶鞋,你媳妇儿是怎么忍受你的两只脚的?” 这味儿该有多冲。 郝成伟脚上的胶鞋被江宇直接甩进了废品堆,然后给他换了一双新的沙滩凉鞋。 “我那双鞋还好好的,别扔啊!凉鞋这东西再穿两个月就不行了,还得换回去。” “我再给你两双就有了,别惦记你那双破鞋了。” “你的企业规模真的不小,竟然有七八百名员工,在乡镇企业里,你这已经是最大规模了。” “别看规模大, 只是生产一些低附加值的产品,也没多大意思。” 可惜郝成伟不知道凡尔赛这个词,如果知道这个词一定会对江宇来个大大的鄙视。 “我的柳编厂什么时候能发展到这个规模就行了。” “会的!只要你在广交会上取得了老外的订单,不但能挣到外汇,还能借着这个噱头把柳边厂的名头在全国打响,订单多了规模自然就扩大了,就是不知道你们那里有没有那么多的柳枝供应生产。” “这个不是问题,当然有了老外的订单能赚取外汇了,让公司批些地专门儿种植柳条就行了,那玩意儿想中的话,要多少有多少。” “那我觉得你现在就该提前规划了,凡事都走在前面到时候才不会手忙脚乱。” “这个现在规划有点儿早了,起码得到进展以后再回话才行,如果得不到老外的订单,那不是白规划了吗?” 转完了制鞋和箱包,最后来到了第三车间。 “这个车间就是为生产老外订单产品而临时设置的,员工也是才招上来的,她们正在进行培训。” “啊!老外订单还八字没一撇, 你这就开始准备生产了?” “这叫未雨绸缪,打提前量, 只要老外那边儿一签约, 这边马上就可以生产,一点儿不耽误时间。” “这么说你是胸有成竹了?” “百分之八十吧,希望到时候咱们哥俩都能取得老外的订单。” 中午的时候,江宇驮着郝成伟到自己家吃了午饭,午饭后送郝成伟到车站。 郝成伟背的那些样品倒是一个没拿走,全部留给了江宇。 但江宇也没让他的肩膀空着,给了他一个大号的背包,里面儿五颜六色的,装了好几个样式的凉鞋和胶鞋。 这些凉鞋足以把他所有的家人双脚重新武装一遍。 转眼就到了九月份,水利建设公司的结账也从以前的三天一算,变成了一个星期一结算。 这个改变对江宇没有什么影响,原本他就嫌三天一次结账太麻烦,基本都是一个星期来结一次,现在改不改对他来说没啥区别。 黄岭村石场现在一天能送到海边,将近八百来方石料,三个月时间去掉雨季被耽误的二十多天,去掉某些拖拉机出故障耽误的运量,到目前为止,账面上送来石料四万三千多方。 仅仅三个月,他就完成了十二万任务数的三分之一。 按照这个速度,他有八九个月就可以把这个数目完成了。 这一次结账,江宇结了五千三百方石料的账,结算了将近六万元。 其实这五千三百方石料,实际送到海边的只有五千一百方。 至于其余二百方... 在一个背人的地方,江宇把一个偷偷揣进卫忠弦的兜里。 纸袋里装有一千块钱,这是卫忠弦该得的钱。 海边收石料不久,江宇有一次在梁洪涛家请卫忠弦几人吃饭,江宇和卫忠弦进行了一次秘密会谈。 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都谈了什么。 但是从那次谈话以后,黄岭车队每天的的石料票都会莫名其妙地多出个一车两车的,一个月基本都能凭空多出二百方石料。 这就是空票。 这种空票什么成本也没有,一米十一块钱既不用给石匠也不用给车主。 但也不全是江宇自己的,里面有卫忠弦的一半儿。 其实这点钱也不算多,主要是卫忠弦这货有点儿小。 密集的时候,海边一个月能收三四万方石料,卫忠弦若是胆子大,开个千八方的空票鸟事儿没有。 若知道一个月就能弄这么点,他就不扯这咸蛋了。 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语言交流,完事儿之后就各奔东西。 梁洪涛也开了一大把钱,终于彻底还清欠江宇的钱了。 不过这货就还要那台22拖拉机。 原本江宇那八台22拖拉机都卖给了梁洪涛,但交车的时候坏了一台。 那台拖拉机修好后就没交给梁洪涛,鞋厂留着送货用的。 “那台拖拉机现在已经不属于你了,我也没收你那台拖拉机的钱呢,你现在还管我要,这不成了不要脸的吗?你要是还想要,我马上就给你开来,但是你还得给我两千元。” 韩国祥在车队给江宇联系了一台车况还良好的报废老解放。 有了这辆老解放,拖拉机也就没啥用处了。 “我就是说说,不要了!七台拖拉机已经够我忙活的了,吃点饭不?我请客!” 江宇抬头望天:“算了!这天看样不算太好,还是回家吧,别让雨把我隔到你们红岛,再见!” 第二百二十七章 来的广交会 马国明以每天二十元工钱雇来了两个钳工,一个焊工,加上他四个人。 机床就是江宇买来的那些破烂货。 这些破烂货经过马国明一个夏天的修理,已经处于良好的状态中。 其实他们要进行的工作,还真就用不到多少这些机床。 支撑梁和拉杆都不是什么复杂的工艺,虽然拉杆有点技术含量,但也不是有什么高含量的技术。 主要就是下料, 弯曲、焊接、钻眼,打磨和喷漆,基本都是手头活儿。 江宇让韩国祥派车从东河钢厂拉了五吨钢材过来,这些钢材够他们干一个月的。 四个人分工合作,进行了一天的实验性工作。 从早晨七点一直忙活到下午五点,中间空出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勉勉强强算是完成了额定任务。 四人一致认为这个工作不轻松, 但是想想一天的收入, 也就没什么怨言了。 一天二十元,对于工薪阶层的人来说,这绝对是高薪了,还有啥不满意的? 在马国明开始加工拉杆箱配件的五天后,也就是江宇最近一次到海边结账这天上午。 第三车间这些员工的十天培训期也也培训结束,明天要开始试生产拉杆箱。 白凤也正式履行起车间主任的职责,宣布下午给她们放半天假,明天正式上班。 江宇回到家的时候天就开始落雨,这让他非常郁闷。 怎么他一从海边算账回来,要给石匠车主算账的时候天就下雨,已经遇到好几次这样的事情了。 就算天要下雨,他也要把账给人家结了。 中午时分,拉石料的拖拉机也都回来了,在黄岭村队部,江宇把石匠和车主该得的钱都分了下去。 在时间上来算,这些车主已经往海边儿送了三个月的石料了。 当然这里面还有雨季存在,而按照实际的运送天数,也超过了两个月。 每天四车石头, 每天的毛收入是一百到一百二十元,分大小车。 油钱,折旧,人工扣除三十到四十元,这样他们每天都还有七八十元的纯收入。 两个月下来,没个车主都有四千多元的纯收入。 他们之所以有这么高的收入,主要和烧着平价油有关。 江宇源源不断地从东河石油公司和庄港石油公司弄来平价油,这让黄岭村的拖拉机基本就不知道溢价油为何物。 那些外地车这叫一个羡慕,和烧溢价油的他们相比,同样出一天车,人家能多收入将近二十元。 可也只能羡慕,不是黄岭村的拖拉机,是没资格烧江宇的油的。 但江宇也不是不通人情,在他石场拉石头的拖拉机,每个月他会给他们一桶平价油。 别以为一桶平价油不多,三百五十斤的桶可是够一台60马力拖拉机烧一个星期的。 这已经十分够意思了。 因为有了这样的收入,那欠江宇拖拉机钱的十五个养车户,几乎都还了江宇一半的车钱。 可以确定到年底,他们百分之百能把饥荒还完。 这让另外八家没有养车而是給江宇开车的人家不淡定了。 他们也动了养车的心思。 既然他们要养车,江宇自然要支持, 就把自己车队里的两台60马力拖拉机,和六台尚海50拖拉机分别以五千五和以七千五元的价格转给了他们。 这样一来,江宇自己的车队就只剩下十二台拖拉机了。 不过转脸他就从运输车队弄来了三台柴油凌河和一辆老式解放。 老式解放给了鞋厂,三台凌河往海边拉石头。 他的车队依然有15台车的规模。 好在石场里每个石坑几乎都有最少两名外雇的石匠,最多的都雇佣三人,这才保证了石头的供应。 ... 第三车间第一天试生产做出的拉杆箱就放在江宇面前的桌子上,外表看和刘金生亲手做出的拉杆箱没有什么不同。 “可以了!可以进行批量的生产,但是一定要把住质量关。” 只要能在广交会上取得订单,第三车间马上就可以投入生产。 九月中旬的某一天,江宇来到了荷荣公社柳编厂。 广交会开始的日子已经没几天了,他要看看柳编厂的样品做的怎么样了。 “江厂长!你来的正好,我们已接到上面的正式通知了,我们只能带六件样品去广交会,合着我们编织的那么多样品都没用了。” “既然只能带六件参展品,那么那些大件的柳编就别带去了,就带一些小巧玲珑还实用的东西去就行了。” 江宇依稀记得,八六年的展区还是采用单纯的行业布局模式。 同行业的展品会放在一起,大家互相回应,互相攀比。 这就造成了每个企业能分到的地方非常的小,能摆下三件两件展品就不错了,带太大的产品明显不合算。 于是,江宇和郝成伟精心地挑了五件柳编制品。 一个圆的像葵花图案的水果蓝,一个四方形的收纳盒,四方形手提购物篮,椭圆形手提购物蓝,还有一个手提化妆蓝。 六件展品选出了五件,另外一件自然是留给江宇了。 展品选好后就等着广交会开展了。 八六年的广交会,展览场馆自然不是什么国际会展中心,还流花路展馆。 今年经过扩建后,面积大了不少,但依然和后世的国际会展中心差距巨大。 广交会开展的前一天,江宇随辽省参展团来到了广交会。 随江宇一起来参加广交会的是刘金生,这货是第一次到南方来,对老外充满了好奇。 尤其是那些打扮前卫的老外女人,更是让他的眼睛都不会眨了。 “别看了!再看眼睛就长人家身上了。” “嘿嘿!外国人倒是胆儿大,尽量杆子都快整个露出来了,她不怕太阳晒吗?” “你咋不上去问问?说不定老外看你顺眼,还能给你一个甜蜜的吻。” 郝成伟在一边笑而不语。 广交会还没有开始,会场也还在进行布置和展品摆放,但展馆周围已经有很多人了。 参展厂商的人凭一个证明可以提前进入展馆寻找一下自己的展位,以免除到正式开展的时候,找不到自己产品所在展位的尴尬。 江宇和刘金生以及郝成伟就是这么进入展馆的。 第二百二十八章 嗑瓜子儿嗑出个臭虫 流花路展馆在刘金生和郝成伟的眼睛里足以用博大来形容,宛如浩瀚的星空。 但是在江宇的眼里就那么回事儿,和个小池塘没啥区别。 他可是见过世面的,未来许多城市的会展中心,都比流花路展馆大。 展馆里一个展区一个展区分的明明白白,什么茶叶服装工艺品.. 每个展区都不是很大,里面摆着柜台货架, 非常像超市之前的那种传统的商店。 因为各省参展厂商众多,展区面积有限,这就导致参展厂商分到的面积非常的小,参展品如果大一点儿,只能摆一件两件,小一点儿的还能摆个三件五件的。 茶叶这类东西江宇不懂, 看了也是走马观花。 但是服装毛毯这些东西他就有评论权了。 服装的样式略显老旧, 颜色搭配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毛毯上的花色也显得单调,如果色泽再鲜艳一些, 图案再美丽一些,老外都得抢破脑袋。 他们在展馆里走来走去,走了半天竟然没找到他们的展馆。 江宇就去问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在问清楚他们展览的是什么商品后,往一个犄角旮旯一指。 “你们的展馆是手工艺品,在哪个角落。” 握草!手工艺品这么不受待见吗?被弄到了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 江宇感觉自己遭受了一万斤重击,但等他到了手工艺品展区,才发现他遭受的重击又增加了一万斤。 这个区域里最好的位置都被陶瓷玉雕景泰蓝刺绣琉璃这种展品占据了,而像竹编柳编木雕这些东西就只能蜷缩在角落里了。 郝成伟的柳编厂展品就是在这个角落最外面的位置,挨着他们的是竹编展品。 这个角落因为货架柜台摆放的原因,几乎成了一个死角。 就是有人到这个角落里来看展品也不会太多。 江宇心里咯噔一声,老天这么不长眼,竟然给他们安排了这么一个地方,这卖给谁呀? 江宇和郝成伟对视一眼,眼睛里都是深深的无奈。 “哎呀!这东西是哪个厂生产的?挺好看的。”有两个人从一边闲溜达溜达到了江宇他们所在的这个角落。 “是我们厂生产的。”郝成伟不知道对方也是参展厂商,还以为来了客户,很热情的和对方打招呼。 而江宇就没什么表示了,他知道对方是参展厂商, 其中一个就是和他们边上竹编参展单位的人。 别看是邻居, 但大家并不认识,而对方只是一个竹编企业,对他也没什么用处,他也就没了和对方拉关系的兴趣。 “你们是什么地方来的?” “我们是辽省东河县荷荣公社柳编厂。” “东河县?荷荣公社?你们是乡镇企业?” “是的!”郝成伟很老实的承认。 对方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淡了许多。 “一个乡镇企业要想获得老外的订单不太容易,不过你们这柳编样式和花色倒是挺新颖的,如果换做是我们厂出品的,倒是有很大可能拿下老外的订单。” 这货这话把自己吹了一遍还暗暗踩了郝成伟一脚。 凭啥换你们厂子就能拿下老外的订单? 不像个好人。 “这位柳编厂的...你贵姓?” “免贵姓郝!” “郝兄弟!咱们商量个事儿怎么样?” “商量事儿?啥事儿呀?” “你看咱们这地方其实不好,太偏僻了,来看货的老外肯定不会太多,你们厂因为规模的原因,肯定是拿不到老外订单的,不如把你的地方借给我们一点如何?我们还有两样展品没地方放了。” 江宇这个心累,都说这世界上有的人脸皮像城墙那么厚。他今天就遇到了一个。 “这样不好吧?”郝成伟语气有些犹豫地拒绝。 “有啥不好的?反正你们的展品也获得不了老外的订单,而我们这产品却很有希望,如果你把地方借给我们,我们得到了老外的订单,就请你们吃饭。” 你听听,你要是真有诚意, 难道不应该先请我们吃饭吗?这还要等到你们取到订单才请我们吃饭, 你要是不能取得老外的订单, 我们这还白借了。 “这不行!我们的展品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不能借给你,借给你地方我们的产品怎么办?”这一回郝成伟干脆地拒绝了。 “你们的展品有不合规矩的,在这里展出是不合适的,把它的地方倒給我们,这不大家都高兴吗。” “我们哪个产品不合适了?”刘金生也插了一句。 “就这个箱子,这箱子明显是属于日用品的,放到咱们这手工艺品区绝对不符合规矩的,你把这个箱子拿下去,不就倒出一个地方了吗?” 江宇一听,合着这货转来转去,目标竟然是奔着他的箱子来了。 这是看老子好欺负啊。 “这位大哥,你这话讲的就不对劲儿了,我们参展什么展品,组委会都没说什么,你在这里唧唧歪歪的不应该呀,咱们都是来参展的小厂商,目标是奔着老外的钱袋子,你这样弄很没意思。” “这是意思不意思的事情吗?这本来就是你们不对!难道还不许我们说吗?这个箱子本来就不是手工艺品,它应该去日用品去。” “大哥!这本来就不关你的事情,你展示你的产品,我们展示我们的产品,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它不香吗?你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 “这位小兄弟!你怎么骂人呢?你说谁是狗?”对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看这事儿闹的,江宇只是说了一句农村俗语,还被人家抓把柄了。 “大哥!那只是一句俗语,并不是说要骂你。” “可我却认为你在骂我。” 江宇心里也来火了:“既然你愿意当狗,那是你的事情,你爱咋咋地,爱哪哪告去!郝哥!刘师傅!咱们走!” 江宇拉着郝成伟和刘金生就离开了这里。 这真是嗑瓜子儿,嗑出个臭虫来,啥人都有。 走出展馆,这天也偏晌午了,三个人到找了个饭店吃了午饭,然后回到他们下榻的一间酒店。 这是一间评不上星级的酒店,全身可能就是羊城某个单位的招待所。 现在改了个名字叫宾馆。 辽省参展团就在这里安营扎寨。 第二百二十九章 伸了一脚 这个没有星级的宾馆虽然离流花路展馆不远,但地势却不怎么滴,委实有些偏僻。 宾馆总计四层,一层大概有一百几十张床位,被辽省参展团包了,里面住的都是辽省参展团的人。 作为全国重工业地区代表的辽省,加这次广交会的阵容空前庞大。 什么省级, 部级,国家级的企业比比皆是,如果把它们比作繁星,江宇和郝成伟连萤火虫都不配。 辽省的参展团把所有人划拉到一起,有六七百人,包下这个宾馆一点都不奇怪。 江宇和郝成伟刘金生也随团住在这里,不过他们还没进过他们的屋子。 上午一到这里就先进了展馆,还没去下榻的地方看看。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的样子, 十月的羊城中午的温度还是相当高的。 大街上几乎没有几个人。 三人溜溜达达晃晃荡荡地往宾馆走, 一边走一边聊天。 这时,从他们身后上来一个人,背着个老式皮包,脚步匆匆前行,很快就从他们身边越过。 “小江!那个脑袋像进水家伙的话你一点没当回事儿吗?”刘金生老在想刚才他们在展馆遇到的那个人。 “是啊!你那个箱子确实不属于手工艺品展区,那家伙会不会凭这个去找麻烦?” “不至于吧!如果人人都活到这份儿上,那这世界还有个鸟意思。” 江宇还真没当回事儿。 “那可不好说啊!人和人终究不一样的,有英雄就有狗熊,有好人,自然也就不缺坏人,还是小心点儿为好。” “怎么小心?人家也就是嘴炮了一气,暂时也没干什么,咱们怎么小...” 江宇的话没说完,整个人突然就顿住了。 郝成伟和刘金生有些意外,见江宇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也就顺着江宇目光望去。 他们前放大概三十米就是他们下榻的宾馆,宾馆门前有个人骑着自行车正向他们这个方向驶来。 在他们和宾馆的中间位置,是那个刚才超越他们的背包人。 再什么也没有了。 江宇在看啥? 就在两人疑惑的时候, 那个骑自行车的人已经和那个背着挎包距离只有几米远了。 自行车突然加速,在和那个背包人交错的时候,骑车人左手突然伸出一把拽住背包人肩膀上的挎包,一把拽了下来。 背包员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种情况,这种情况下竟然呆了。 骑车人抢包到手后,就猛蹬自行车。 江宇有些疑惑,这飞车党现在就出来了,这是不是早了点? 南方最有名的飞车党应该在三十年后出现,现在出现什么情况? 刘金生和郝成伟已经呆了。 这大中午的,光天化日之下抢劫! 来的时候,有人已经告诉他们了,说阳城这里比较混乱,尤其是火车站那里。 但这里不是火车站呀!怎么大白天就出现抢包的了? 这个时候,骑车人已经来到了江宇他们身边。 江宇想都没想,抬腿一脚就踹在了自行车的大梁上。 这一脚把自行车直接踹得横着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在马路边的花坛上。 骑车人则从车上飞出去,咣一声撞在了路边的一棵树上, 他抢来的那个包也飞了起来, 落到了路边。 那个背包人,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 “我的包!”这货发疯一般的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包,紧紧的搂在怀里。 看来这货的包里还真有点儿什么干货。 江宇看了被抢包人,又看看抢包人,脚下一点没停,直接往前走。 “小江!咱们就这么走了?”郝成伟追上来不解的问。 “不走干啥?那个人的包已经拿回来了,你还打算等他请你吃饭呀?” “可那个抢包的...” “你想把他送派出所去?那麻烦事儿可就多了,咱们也不是当地人,哪有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不如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江宇这么一说,郝成伟也不再说什么,三人走回了宾馆。 郝成伟到前台出示了自己的介绍信。 “四一五房间,五六七床。”服务员头不抬,眼不睁地扔给他们一把钥匙。 三人来到四楼十五号房间,用钥匙开了门。 他们的房间是个八人间,房屋两侧各有四张床。 屋子里没有人,甚至也没有任何东西,床单都是铺的整整齐齐的。 看样子只有他们三个是第一批进到这个房间的人。 三人进屋找到自己的床,往床上一躺,准备午睡。 可是刚躺下连眼睛还没闭上,就有人推门进来了。 江宇也没睁开眼睛,准备继续午睡。 “是你们!”一个惊喜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回江宇不能不睁开眼睛了,看到进屋的人,他也愣了。 这真是冤家... 不对!这词儿不是这么用的。 怎么这么巧?进屋子人竟然就是刚才的那个背包人。 “真的是你们,刚才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的损失就大了。” 这个人兴奋的脸都红了。 刚才他拿回了自己的包,高兴过后,才发现那三个人已经消失了。 不但那三个人消失了,就连抢包的家伙也跑了,现场只留下了一辆破自行车。 背包人有些郁闷,光顾着高兴了,坏人恩人竟然一个没留下,就闷闷不乐的回到了他下榻的宾馆。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那三个人了。 “想不到咱们竟然是从一个地方来的,我请大家去搓一顿!” 郝成伟笑了:“大哥!我们刚吃完饭,搓啥呀?” “对!那晚上吃,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我们是东河来的!大哥您呢?” “我是安山的,你们也是来参加广交会的呗?” 这不是废话吗,不参加广交会能跑这屋里住吗? “你们都是做什么的?” 这货和刘金生郝成伟聊开了。 江宇又闭上眼睛,这种场合无聊,他没说话的兴趣。 “我们是个柳编厂,来参展的都是柳编制品,大哥您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做热塑橡胶的。” 热塑橡胶?什么玩意儿? 刘金生和郝成伟面面相觑,他们根本不知道热塑橡胶是什么玩意儿。 他们不知道,但是江宇知道。 江宇猛地睁开了眼睛。 第二百三十章 多余的人 热塑橡胶江宇是知道干什么的。 “这位大哥!您贵姓?”江宇从床上坐起来问。 “免贵姓王,王雪阳!安山第二化工厂销售科长。” “王科长!你们厂就你一人来的?” 如果多来两个人,哪里会发生被人抢包的事儿。 “不是!来了好几个人,吃完饭他们去看风景去了,我中午喝了点酒,感觉有点头昏,想回来休息一会儿, 不想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王科长!你们厂是生产热塑橡胶的?” “是啊!才上马的厂子。” “王科长!这热塑橡胶是不是一种褐黄色的东西,可以做鞋底。” “能不能做鞋底我不是很清楚,毕竟我们也是才上马,开工生产还不到三个月,但肯定有你说的那种颜色。” “你们出售价格是多少钱?” “市场上零售是一万五千块钱一吨,我们的出厂价是一万二千。” 江宇吓了一跳,后世几乎所有这种橡胶原料基本都维持在六百到一千五一吨之间,现在竟然这么贵吗? 这么贵的东西这根本用不起呀! 它不就是两种或者三种化学原料搅和在一起而成了吗?好像其中有丁二烯,还有苯什么烯的。 丁二烯鞋厂就有,它是制作橡胶尼龙合成树脂的原料,有味无色液体,有毒,吸入会有头疼头晕恶心等反应。 热塑橡胶可以用来制作鞋底,也就是俗称的牛筋底。 牛筋鞋底的特点是耐磨结实,柔软富有弹性,走在地面不发出声音,缺点是冬天在冰雪路面发滑。 如果鞋厂要提升一下鞋的档次,做牛筋底的帆布鞋,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 不过提升的档次有限,也就比原来的胶底强了一点。 牛筋底的鞋在农村还是有相当大的市场的。 只是这原料也太贵了。 “你们这热塑橡胶还能有优惠不?” “你对这玩意有兴趣?” “我们厂是做鞋的,热塑橡胶应该能做鞋底,我们准备试验试验。” “别人买我不敢说,那你要买的我可以给你最优惠的出厂价,一万一吨!” 这个价钱比刚才又便宜了两千,但江宇依然嫌贵。 如果能弄到配方, 自己配制的话,估计最低还能省下三分之一, 弄不好能省下一半儿的钱。 但王雪阳只不过是第二化工厂的一个销售科长,正常情况下,一个销售科长是不可能知道产品配方的。 这事儿先放在一边,等回去再说。 晚上,王雪阳为了报答中午江宇让他的包失而复得之恩,在饭店里请江宇三人吃了一顿饭。 席间,江宇多劝了王雪阳几杯酒,从他嘴里套出了一些消息。 王雪阳确实不知道产品配方,热塑橡胶的产品配方掌握在他们厂研发部门和生产部门手里。 江宇和王雪阳互相留了电话号码。 不管能不能弄到配方,他回去后都准备上马牛筋底帆布鞋,原来一双鞋挣一块钱太廉价了。 四人吃完晚饭,观赏了一番夜景后就回去睡觉。 第二天早晨,江宇和郝成伟刘金生走进展馆,来到了他们的展台。 出乎江宇意料的是,他们的展台前竟然出现了两个工作人员。 “这里是手工艺区,这个箱子明显不属于这里,他应该去日用品区。” 那个竹编厂的讨厌家伙正在吐沫星子乱飞地告状。 那个乡镇企业竟然不倒地方给他,这家伙难受的一夜没睡好觉,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把工作人员找来了。 就算对方不到地方给他, 也别想在这里展示商品。 “这是谁的箱子?”展馆工作人员高声问道。 “是我们的!”郝成伟还准备装糊涂,但是江宇知道这不是装糊涂的事儿,也就主动承认了。 “这个箱子是你们的?” “是的!” “这个箱子按照展期的规定不属于手工艺品区,它属于日用品,应该到日用品区去展示。” “同志!这展览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再到日用品区,这还来得及吗?” 江宇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应该来得及吧!”对方的回答凌磨两可。 那个竹编厂的家伙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江宇扭头看着他:“这两个工作人员是你找来的?” “是啊!我找来的怎么的?” “这是纯粹的损人不利己,是人都不能干出这种事情,你就不怕生儿子没屁眼儿?” “我儿子今年都十岁了,哪里都很正常,你就别操这样的心了。” 江宇点点头:“望你在展会期间能平平安安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威胁我?” 江宇一撇嘴:“你有资格值得我威胁吗?在我眼里,你和苍蝇一样没有任何价值。” 话是这样说,但江宇也只好把拉杆箱拿出来,和郝成伟说了一声就跟着两个工作人员来到了日用品区。 在人屋檐下,不能不低头。 日用品取得位置比手工艺品区好上一点,起码靠近中央区。 但是对江宇来说却没什么用,距离开馆展览只有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而日用品区哪里还有多余的地方? 日用品区被占领的满满当当,别说一只皮箱,就是一只苍蝇都没有容身之处。 那两个工作人员貌似也尽力了,和日用品区的参展厂商协商了半天,也没有挪出哪怕一寸的地方。 最后竟然让江宇自己想办法。 这叫什么事儿? “啊!让我自己想办法?同志!你们的事情弄得不对呀,你们把我弄到这里来,这两个地方也按不出来,这展览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让我这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办?” “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你自己看着办了,有地方你就展示,没地方你就只能委屈了。” 这叫什么话?老子千辛万苦的来到了这里,你们就这么糊弄老子? “那我还回到原来的地方行不行?” “不行!那里是手工艺品区,你这箱子绝对不能摆在那里。” 江宇有一种自己被针对的感觉,原来的地方不让回去,这里又没有自己的立身之地。 那两个很不负责的工作人员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他们头也不回的走了!,走了! 只留下在风中凌乱的江宇。 一时之间,江宇觉得自己成了展厅里最多余的人。 江宇手里拎着拉杆箱,确实成了这个展厅里一个多余的人。 第二百三十一章 机会 这事儿如果从头捋起来,都怪本泽马。 不对!本泽马还有一年多才出生,再怎么怪也怪不到本泽马的头上。 都怪那个竹编厂嘴贱的家伙,这家伙比本泽马还可恶。 江宇虽然大多数情况下是个君子,但若是被人欺负到头上,瞬间说不定就会变成恶魔。 他准备敲断那可恶家伙的小腿儿,让他坐轮椅回家去。 不过这是以后的事情, 现在的耽误自己适合老外取得联系,把拉杆儿箱推销出去。 他决定离开这里。 当然不能老在这里站着,他知道站在这里不是长久之法,如果老站在这里,说不定待会儿大会的工作人员就要来轰他了。 “厂长!怎么办?”刘金生也没了主意,略显焦急的问。 “先去找咱们东河县外贸局的人周副局长, 看看他能不能给咱们安排一下, 走!” 江宇首先找了东河县外经贸局的副局长周长锁。 周长所在了解情况后,也是面露难色, 他一个县级的副局长,在这里啥用没有,也只能带着江宇去找省外贸厅的人。 此次带领辽省商贸团来参加广交会的,是省外贸厅的一位厅长,但接待江宇的则是一位叫付德政的处长。 他有个非常贴切的外号:负负得正。 他这个姓氏有点儿不好,明明他是一个正处长,但是前面一带上他的姓就低了一级。 江宇干脆就把他的姓氏省略,直接喊处长。 “处长!我是咱们团的一个参展企业,但是因为产品摆错了地方,在调动时没有地方摆了,你们能不能协商一下?” 付德政扫了江宇一眼:“你们是哪个地方的参展单位?” 辽省这次来参加广交会的厂商上百个,人员超过五百人,而且从组团到现在,大家在一起的时间不超过三天,他哪里能记住每个人都是干什么的? “我是东河县荷荣柳编厂的。”江宇既然是打着这个旗号来的,自然还得报这个名字。 “东和县荷荣编织厂?你们是一个...” “乡镇企业!” 闻听对方只是一个乡镇企业,付德政瞬间就没了兴趣。 “现在展览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个时候要给你的展品找地方, 这基本不可能了,我们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要不你去找找大会组委会?” 乡镇企业真的不是人呀! 在八十年代,乡镇企业连校办企业的地位都不如。 “那谢谢付处长了。” 江宇从辽省广交会经贸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小江!怎么样?”周长锁关切的问。 江宇什么话也没说,摇摇头。 上午八点,第60届广交会正式拉开帷幕。 展馆的大门一开,顷刻间就涌进了成百上千的人。 这些人里虽然大多数都是华国人,但中间也夹杂着比例很高的老外。 这些老外基本上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采购商,这些老外大多西服革履,手里拎着公文包,或者是手里牵着一根绳,拖着那种有轮子的箱子,衣冠楚楚而来。 很快流花路展馆里就车水马龙,摩肩接踵。 “咱们再怎么办?难道这一次就白来了吗?”刘金生担心地问。 “当然不能白来,你先到郝成伟的展区那里,我四处走走,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 刘金生带着箱子暂时去郝成伟那里了。 现在是江宇山重水复疑无路的时候了。 靠谁不如靠自己, 他决定自己闯闯运气。 江宇就在广交会的各展区里溜达起来。 八十年代,华国还不是世界工厂, 华国的各种产品在世界上还属于一个陌生的词汇。 买华国产品的国家并不多。 往常年广交会, 别看来的老外不少,询价问价的也比较多,做成买卖的比例非常的低。 但是今年却是个例外,由于西方经济回升,本次交易会出现了外商采购狂潮,出现了要量大,下单急签约快的特点。 某省某省展区不时传来外商看中货物,进入签约流程的消息。 但这一切和江雨没什么关系,他连展示自己产品的机会都没有,何来签约一说。 自己若是拉着拉杆箱在这个展区里来回的走,能不能被外商看中? 一个想法突然在他的脑中出现。 实在找不到办法,也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就在这时,两个老外的对话恰巧传进江宇的耳朵。 “经理!我刚才看到塔吉特的人了,他们已经签下了不少单子。” “塔吉特的人也来了?看来这次到华国广交会订货的米国连锁商不少啊!” “是啊!沃尔玛,西莱斯都来了,而咱们却到现在还没签下一单。” “别急!咱们达乐还处于刚开始阶段,和人家比不了,咱们一定要找到别人没有的东西才能下单,现在广交会才刚刚开始,多看看!下单不急。” 作为一个曾经优秀的特务连战士,尤其还出国执行过任务。 外语对江宇来说也不是什么陌生的东西。 英语,阿拉伯语和毛子语他就算不精通,但进行语言交流完全不是问题。 因此这两个老外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这两个老外能引起他的注意,除了这段对话外,还有他们两个人一人手里拖着一个底下带轮子的旅行箱。 这种箱子就是拉杆箱的前身,当时叫轮式行李箱。 这种箱子下面有四个轮子,有一个拉绳,可以拖着拉绳满地跑。 但是这种轮时行李箱的中心不稳定,遇到转弯路面不平都会倒下。 江宇慢慢跟着这两个老外。 达乐!一个在华国知名度比较低的连锁专卖公司。 别说八十年代的华国,就是在二三十年后,也没有多少华国人知道达乐这家公司。 这是一家总部位于米国田纳西的连锁专卖店,在八三年收购了一个连锁公司的二百八十家分店开始进入连锁专卖领域,虽然连续几年不停的扩张,但到目前为止,在米国也仅仅拥有一千多家连锁专卖店。 别说和沃尔玛,亚马逊这些大公司比,就是和米国一些其他连锁公司比,他也是小滋味儿。 三十五年后,它在全球二百五十大零售商里排名三十二位,排在华国苏宁之下。 而在八十六年,它在米国都没有多少的名气。 江宇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值得自己冒险的时候来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你才是虎皮 机会出现的时候一定要把握住,他像一个机敏的精灵,如果不及时抓住,就会一闪而逝。 江宇深吸一口气,目光快速在这片展馆扫视一圈。 首先他想的是制造一场小规模混乱,来实施他的计划,但是想到这里的保安系统, 再加上引起混乱后的不可控因素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外商众多,这里的安保系统还是相当严密的,虽然没有到处可见的摄像头,但却有站在显眼处的保安。 江宇知道还有治安便衣混迹在人群里。 这些人普通人可能分辨不出来,但是江宇一眼就能把他们分的清清楚楚。 那些不看商品,专门看人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的人都是便衣。 这种人在展厅里随处可见, 应付起来实在有些麻烦。 江宇放弃制造小规模混乱的方法, 在考虑下一种方法。 恰在此时, 前面的那两个老外竟然站下了,似乎对一个展区里的商品发生了兴趣。 机会来了。 江宇脚步稍稍加快,几步就走到了那两个老外身后那个轮式行李箱后面。 然后他突然发出哎呀一声,同时脚尖暗暗加力,以最小的幅度在行李箱的后面踢了一脚。 一脚踢出,他的身体同时向一面倒下,造成了他是无意绊到行李箱上,被行李箱绊倒的假象。 那只被他加力的行李箱陡然快速前冲,直接撞到了那个经理的腿肚子上。 达乐老外经理也哎呀一声向后倒了下来。 非常凑巧的是,他并没有倒在地上,而是正好坐在了那只行李上。 但那只行李箱受到他身体重量的压迫,原本立着的箱子啪嗒一声横倒了。 箱子二次倒下,坐在箱子上的老外没有理由不跟着倒下。 事情又凑巧了,老外还是没有倒在地上,而是又坐在了行李箱上。 只是这回行李箱不是站着,而是躺着。 从外表看,他不像是摔倒在旅行箱上, 反而像是走累了坐在行李箱上歇一会儿的样子。 假装倒地的江宇是真的倒在了地上,不过很快他就爬了起来。 “这位先生对不起,我光顾看您的箱子了,不小心绊到了箱子上,骚瑞骚瑞!”江宇用英语向老外道歉,一边伸手把老外扶了起来。 理查德站起来一脸不悦:“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不瞒先生您,我是看到你拖的这个箱子感到好笑,光看这箱子了,影响了注意力。” “这箱子好笑?它有什么好笑的?” “先生您别不高兴,我是觉得世界上还有这种笨拙落后的箱子才感到好笑的。” “什么?你觉得这箱子笨拙落后?这可是现在最先进的旅行箱了!都不用人用手拎着,只用过绳牵着就行,非常省力,你们华国有吗?”理查德不爽了。 被贫穷的华国人嘲笑了,这不能忍。 “没有!” 理查德露出得意的笑容:“既然没有你为什么会说他笨拙落后?” “先生!您误会了,我说的没有是我们没有这么笨重落后的旅行箱,我们有比他先进灵活更高级的旅行箱。” “嗯!你们有先进进灵活高级的旅行箱?我怎么没看见?” “先生!您要看一看吗?” “当然!我要看看你们华国人是怎么吹牛皮的?我还要当场戳穿你的牛皮。” “那您请跟我来!” “米勒!咱们去看看这个华国人嘴里最先进的箱子。” 说完把行李箱扔给米勒,跟着江宇左转右拐来到了犄角旮旯处的一个展区。 “有老外来了!”这个展区的人一阵激动。 展馆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了,这眼看都快中午了, 这个展区都没来几个老外。 就算来了聊聊几个也是只对那些陶瓷感兴趣。 现在终于又看到来老外了。 “咦!你怎么又回来了?”刘德志就是那个竹编厂的负责人, 他见江宇又回来了,立刻脸就阴沉下来。 江宇淡淡地扫了刘德志一眼:“这里又不是你家的, 我回不回来,和你有关系吗?” “没看到外商来了吗?你在这里碍手碍脚的,还是赶紧消失!别影响市容!” “切!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消失?从现在起你最好把嘴给我闭上,别惹我来火把你嘴封上!” 刘德志气的够呛:“你敢威胁我!” “呵呵!我威胁你怎么了?我就威胁你了,你咬我!” “保安!保安!这里有人捣乱!”刘德志对着不远处的一个保安大声喊道。 很快那个保安就来到眼前,不过看到有两个老外站在这里,保安脸上立刻浮现出了笑容。 “怎么回事儿?有外商在这里,你们要注意影响。” 刘德志一指江宇:“这小子在这里捣乱,你们应该把他轰出去!” 保安的目光就落在江宇的脸上:“这位小同志,他说的是真的吗?” 江宇面带笑容:“保安同志!是这么回事,这两位外商是跟着我来看货的,这个人可能是嫉妒,要不就是脑袋进水了,已经变得有点儿歇斯底里了。” 刘德志当场傻眼,什么?这两个老外是跟着他来的?这怎么可能? 想到这里一声冷笑:“保安!别听他胡扯,他是看到你们来了,故意拉大旗做虎皮...” “你才是虎皮!”理查德突然冒出了一句有点儿南腔北调的华语,当场就震惊了一圈人。 包括江宇。 这个老外竟然懂华语。 刘德志更懵逼了。 老外懂华语这就好办了。 “这位先生!这位小同志说您是跟着过来看他的货的,是真的吗?”保安问理查德。 “是的!这位先生说他有最先进灵活的旅行箱,我是过来看看滴。” 老外这带着拐弯的华语听着是真特么别扭,不过意思是表达清楚了。 刘德志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啊!真的是来看这小子货的,这怎么可能? 江宇对着刘德志一声冷笑:“这位心黑了的先生,你听清楚了,这位外国先生是来看我的货的,看我的货的!看我的货的!” 刘德志这个心累,我知道是来看你的货的,你至于连说三遍吗? “这位先生!你那先进的旅行箱在哪里?我已经等不及要看看了。” 江宇转头看见了郝成伟:“郝哥!刘师傅呢?” “我在这里!”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下一秒,刘金生拖着个旅行箱哗哗地跑来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谈判 刘金生带个箱子老在手工艺品展区待着,自己感觉也不是个事儿。 一个是无聊,另一个是无助。 他就拖着箱子都别出去转悠,当然没敢离开太远,生怕江雨不知什么时候就回来了找不到他。 刚才在不远处的一个展台,他正在看展台里的展品,看的有点儿专注。 等再一回头的时候就看到手工艺品展区那里有不少人, 他就赶紧回来了。 刚跑到近处正好听见江宇找他,他就拉着拉杆箱哗哗的跑过来了。 “小江!你回来了?太好了!” 刘金生还真没注意身边儿有两个老外,光和江宇说话了。 理查德和米勒自然也没注意刘金生,他们的注意力则被刘金生手里拖着那个样式奇特的箱子吸引了。 箱子的个头款式都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 “这位先生!这就是你说的高级箱子?” 江宇点点头,把箱子从刘金生手里接过来,推到理查德面前。 “这就是我们厂做的最新式的箱子,他的名字叫拉杆箱,这个拉杆可以伸缩,不用的时候可以插在箱子里, 用的时候可以抽出来拉着箱子走。” 江宇边说演示。 “还有我们这个箱子的体积非常的大,把你的那个拉绳的箱子装进去都还有空间,而且我们这个箱子绝对不会自己走,您可以试试。” 江宇把拉杆递给理查德。 理查德和米勒两个人把这个箱子好一顿摆弄。 “不错不错!这么简单的一改,就比原来的箱子稳重灵活多了,而且里边儿的体积也非常的大,非常的适合外出旅行。” “谢谢先生您的夸奖,您觉得这种拉杆箱在米国会有多大的市场?” “这个不好说,应该有市场。” “这么说来,达乐连锁对我们的箱子有兴趣了?” “噢!你知道我们达乐连锁?” “知道!我有个朋友出国就在田纳西州,他和我说起过达乐连锁,他说虽然达乐连锁是刚刚进入连锁专卖领域的公司,但达乐连锁从上到下都很富有朝气,富有开拓精神,我朋友说你们非常有发展前途,将来极有可能成为全米销售第一的连锁专卖企业。” 拍马屁又不用花钱,就拍呗。 “这位先生你贵姓?” “我叫江宇。” “米斯特江!在你们国家能听到我们公司的名字, 真是一件让人快乐的事情,说句实话,就是在米国都有无数人不知道我们公司的名字。” 扯这个有毛用,老子要的可不是这个。 “理查德先生!达乐在米国是一个充满朝气的新兴连锁企业,我们的拉杆箱也符合年轻人四处旅游的特点,我觉得把我们的拉杆箱摆上达乐的货架是千古绝配。” 理查德没有直接给江宇答复,而是回头和米勒商量。 “米勒先生!你觉得这个...拉杆箱若是进入我们的连锁超市,会不会成为畅销产品?” “理查德先生!这个拉杆箱进入我们超市,会不会成为畅销产品,我认为取决于米国有没有其他商场卖这个东西。” “有道理!” 理查德转头又对着江宇:“米斯特江!华国国内还有其他企业生产,你们这种拉杆吗?” “理查德先生!这一点你可以放心,这个拉杆箱是我们企业发明的,我没有他的专利而且这是我们第一次把这个拉杆箱拿出来展示,国内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企业生产。” “你们企业一年能生产多少这种拉杆箱?” 有戏了! 江宇抑制住心里的激动,故作平静的道:“这个取决于订单的多少?如果订单多了,我们一年生产十万只没有任何问题,而这还只是我们的第一代产品,后续我们还会陆续的推出第二代, 第三代产品, 保证比现在这一代更好更高级。” 先把大饼画出去再说,能不能生产出来那是以后的事情。 “米斯特江!那么这个拉杆箱你们的要价是多少钱?” 进入到谈价钱环节, 这笔买卖基本也就稳了。 江宇转向那个还在这里站着的保安。 “保安哥!我要和外商谈谈价钱,能不能给我们安排个地方?总不能让外商先生站着在这里和我谈价钱吧?” “有谈判室,我带你们去。” 保安把江宇和理查德米勒带到了一间专门用来谈判的屋子里。 刘金生没有跟来,但他身上背的那个包被江宇要了过来。 双方落座后,正式开启价格谈判。 “米斯特江!现在可以说说你们的报价了。” “理查德先生!我们这拉杆箱的价钱是八十五米元。” “这么贵!江先生!虽然你这个拉杆儿箱子比我们国内卖旅行箱高级不少,但是他绝对不值八十五米元。” “理查德先生!我问一句,您手里拖的那个箱子在米国多少钱?” “六十八米元,这就是我们连锁专卖店的售价,我们的零售价都比你的进货价便宜,这么贵我们是不可能下订单的。” “理查德先生,生意场上价钱这个东西本来就是双方协商的,你要是觉得贵,可以出一个价钱咱们协商。” “不能超过三十米元。” 八六年华币和米元的汇率是3.45,三十米元也就是一百零三块五。 他们制作这拉杆箱的成本是五十元,如果批量生产再加上自己加工支撑梁和拉杆,最终成本可以控制在三十五元左右。 按理说这个价位已经可以了,按照这个价格成交,每卖一个箱子他们还有六七十元的赚头。 但是江宇认为对方还有涨价余地,和老外做生意,能多要一分自然是一分。 “理查德先生!我们生产的这种拉杆箱是一种全新的产品,也就是说在米国,它的定价权是属于达乐的,所以说我们的要价并不高,但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我可以把它的价格再降低八米元。” 作为市场上唯一一种产品,要卖多少钱完全是商家说了算,理查德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江先生!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但是这个价钱我们还是无法接受,我希望能再次看到你的诚意。” 江宇的心现在可以放到肚子里了,这笔生意基本上成了,唯一未知的就是不知道成交量会有多大。 第二百三十四章 难道你是代理商 “理查德先生!米国在商品定价上基本采用的是根据市场的需求来确定商品的价格,我们的箱子你们进回去以后,我敢肯定你们会卖出一个我现在都不敢想象的数字。” 理查德意外的看着江宇“江先生!你是一个让我尊敬的对手,想不到你对米国这么了解。”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有个朋友在你们米国,我对米国的了解都是他告诉我的。”江宇又把这不存在的朋友拿出来做挡箭牌。 “江先生!就算你对我们米国这么了解,但你这个价钱我们依然无法接受,我们最多能给你四十米元, 再不能多了。” 江宇微微一笑:“既然理查德先生这么有诚意,那么我也再退一步,如果你们能一次采购五千只箱子,我们可以把价钱让到七十米元,如果你们能采购一万只箱子,我们还可以在七十米元的基础上再优惠百分之五。” 七十米元再优惠百分之五,就是六十六点五米元。 “那我们要是采购三万只箱子,你们还能优惠多少?” 江宇假意沉思了一会儿。 “六十米元,这是我们最后的报价。” “五十米元!我们订购四万只箱子, 如果这个价钱还不行,那这笔生意我们就不做了。” “成交!”江宇也不装了,再装就秃噜扣了。 四万只箱子就是二百万米元,这已经大大超出了江宇的预计,他以为能卖几十万米元就不错了。 “既然谈妥了,那咱们就签约吧!” “理查德先生,签约先不急,我还有两样商品,不知理查德先生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噢!你还有什么商品?” 江宇把刚才从刘金生那里要来的背包从脚边拿起来放到桌子上,然后背包里拿出了两双迷彩胶鞋和两双凉鞋。 “背包和鞋,也是我们企业生产的,这两样商品是捎带的,如果你们有兴趣就说个价钱,只要你们说出的价钱过得去,就成交,我保证不带还价的。” 江宇都想好了,只要对方肯出两米元以上的价格他就卖。 在国内这些鞋的出厂价基本也就一米元多一点,对方只要出的价钱高于出厂价就成交, 就当赚外汇了。 理查德和米勒一人拿起一双鞋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 “江先生!这种鞋的档次太低了,这根本卖不上价钱。” “我知道!这种鞋就是给在最艰苦第一线工作的人穿的,档次自然不会高到哪里,胜在经济实惠,薄利多销,要不怎么让你们自己出价呢。” 理查德和米勒又用英语叽里咕噜地说了一气。 江宇借故上厕所到外面转了一圈,让刘金生去找付德政。 “你到办公区去找咱们省外贸厅的付德政,告诉他我们和老外订了一笔订单,让他过来做个见证人。” 作为广会的参展商,如果和外商谈妥了项目,签约的时候必须要有政府部门的人在场见证。 虽然江宇的箱子严格来说不属于参展商,但江宇还是决定把省外贸厅的人找来,就算是借花献佛了。 这种脸上贴金的事情,想来外贸厅的人不会拒绝。 现在拉拉关系,下次再来说不定就有些好处。 刘金生突突地跑去找人了,江宇也重新回到谈判办公室。 “江先生!我们考虑了你们的鞋和这背包,经过商议,我们决定个这两种鞋和背包各采购一万个,价钱都是四米元, 你觉得行的话, 我们就签约。” “成交!” 还要啥自行车! “理查德先生!其实我还有一样产品,是我们华国传统的民间艺术品,理查德先生还有没有兴趣也顺便看看?” “你还有产品?难道你是代理商吗?” 江宇摇头:“这个民间艺术品可不是我们企业生产的,但我们是一个地方的,我认为它非常适合米国市场,说不定能给你们带来意外的利润。” “那就去看看。” 江宇马上起身再次把理查德和米勒带到了手工一品展区,把郝成伟的柳编介绍給他们。 “这是我们华国传统的柳编艺术,有上千年的历史,我们祖先编织这些艺术品的时候,意大利文艺复兴还处在黑暗里。” 江宇想说欧洲人还在树上摘果子吃呢,但考虑到影响不好,也就改了一个说法。 不知是是传统的民间艺术品产生了吸引力,还是千年的历史有了作用,理查德和米勒竟然兴致勃勃地对这些柳编制品看了半天。 “很好!这东西米国人一定会有兴趣的,我们要采购一起,回去一定有市场。” 刘德志在一旁眼睛都红了。 “外商先生!我们的竹编也不错,您们也看看...” “理查德先生,咱们可以再回去谈谈这些民间艺术品了,郝哥!带上你的样品,咱们走!”江宇直接打断了刘德志的话。 你也想凑热闹?你是怎么给老子使绊子的,以为老子没有记忆力呀!有老子在你想都别想。 临走的时候还轻蔑地看了刘德志一眼:“出门在外,人千万别学的那么坏!” 刘德志的脸黑如锅底。 当江宇带着郝成伟再次回到谈判办公室的时候,刘金生也把付德政带来了。 这眼看都晌午了,辽省参展团竟然没有一个捷报传回来,这让付德政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卧不宁。 广交会虽然参展天数十多天,但是真正签订合同最多的还是头两天。 这主要包括一些和外商接触过的,提前私下谈妥的生意。 有些厂商以前和老外合作过,自然就有了基础,提前谈生意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些提前谈妥的生意,通常在广交会开幕的第一天就签约了。 因此广交会开幕第一天的签约是最多的,以后会逐日减少。 等过了几天外商走的越来越多也就没有什么参展意义了。 所以,这马上就十一点了,辽省竟然一单没签下,付德政怎么还能坐得住。 其他省或多或少都有订单入账了,他怎么能心里不急? 就在他宛如长了痔疮,坐立不安的时候,刘金生跑了进来。 第二百三十五章 申请专利 几个小时前,刘金生跟着江宇来过这里,所以刘金生很轻松的找到了这里。 付德政被跑进来的刘金生吓了一跳。 “这位同志!你找谁?” “我就找你,我们企业和外商谈成了一笔合同,请您过去做签合同的见证。” 付德政心里一喜:“太好了!终于开张了,你们企业叫什么名字?” “东河威来鞋业!” “啊!东河威来鞋业?来参展的有这么个企业吗?” 虽然付德政不可能记住来参加广交会的辽省所有企业的名字,但他可以确定东河县绝对没有一个参展厂商叫威来鞋业。 “我们是跟着别的企业来的, 那个企业的名字叫东河荷荣柳编厂!” “啊!就是那个乡镇企业?” 这个付德政倒是想的很清楚,辽省来参加本届广交会的只有这么一个乡镇企业,而且这个企业早晨还来找过他。 一听是这个乡镇企业,付德政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暗淡了。 一个乡镇企业,而且还是个柳编企业,这能签多少订单?有个三头五万够它们蹦高签的了。 但转念一想, 就算三万五万,那也是和外商正式签约了,他这个处长还是要到场见证一下的。 蚂蚱腿也算肉。 付德政叫上专门负责签约的工作人员,跟着刘金生来到那间谈判办公室。 此时,这间办公室里,江宇和郝成伟正在把一摞子彩色照片让理查德和米勒过目。 因为来的时候他们只能带几件样品,其他的样品带不来。 江宇就找了一个照相的,把柳编厂所有的产品都拍成了照片,万一有厂商看中了柳编制品,就把这些照片拿给他们看,说不定还能增加额外的订单。 现在这些照片就派上了用场。 “这个柳编的沙发不错,一定能得到米国人民的喜欢的,订二百套。” “理查德!这个柳编花瓶也不错,也订点吧?”米勒建议。 “好!这个柳编花瓶,订五百个!这个花篮也挺好,也订五百个!” 就这么三订两订, 柳编厂带来三十多个花色,每个品种竟然多多少少都有订货, 最后竟然订下了一万多套。 最后就是讲价钱了。 “这个收纳盒我们的报价是十米元。” “六米元!” “八点五米元。” “七米元!” “成交!下一个,这个柳编沙发上一百五十米元。” 江宇喊出这么个报价把郝成伟吓得一哆嗦。 一百五十米元?换算成华币就是五百元! 这不可能, 一定是幻觉! “五十米元!”理查德这回也不和江宇墨迹了直接报价。 “一百三十米元!” “五十米元!” “理查德先生,你这就不对了,我这边都让价了,你也应该让步才对呀。” “不好意思江先生!这个真不能让!” “理查德先生!您知道编这么一个沙发要多少柳条和多少人工吗?先不说材料就说人工,一个人编这么个沙发,每天编八个小时得半个月时间,在你们米国这样的人工得多少钱?” “江先生!你不能拿我们米国的人工和你们华国比,我们那边的人工多贵?” “不错!你们米国人工贵,所以物价自然也高,这个沙发你们拿回去,最低也得卖三百米元,如果销路好了你们会卖到五百米元,所以我们的要价并不高,这样吧,这种沙发你们只订了二百套,现在加到一千套,给你算一百米元。” “八百套!八十米元,这是最后的报价。” “成交!” 这沙发江宇原来准备能卖五十米元就行, 现在多卖了三十,可以了。 人不能贪得无厌。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谈判,最终柳编厂拿下了二十七万米元的订单。 二十七万米元,就是九十多万华币的生意,这对他们一个年销售只有几万元的小柳编厂来说,不啻一笔巨款。 郝成伟心满意足。 付德政全程看了双方的谈判,二十七万虽然比他预计的多了不少,但也不足以让他惊喜。 他让那个专门负责签约的工作人员,根据双方拟定的一些条例,签订了合约。 他以为到这里就完了,没想到这份合约签完,一份二百一十二万米元的订单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回付德政可有点儿不淡定了。 一个他一点儿都没瞧起的乡镇企业,总计拿下了二百四十多万米元的订单。 反观省内那些大国企,到目前为止还连个影儿都没有。 “恭喜你江厂长,能签下这么大的单子。”付德政完全没有了早晨江宇找他时的那种冷漠,一脸笑容宛如九月灿烂的菊花。 “托处长的福,付处长!这约虽然是签了,但是有件事儿还是要麻烦付处长帮个忙。” “江厂长客气了,为你们这些参展商服务是我们的职责,有什么事情经管说。” 呵呵!早晨老子找你解决位置问题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是这么回事儿,我卖给外商的拉杆箱虽然有国内的专利,但是却没有国外专利,我要申请个国外专利,就是那种叫pct的专利,这事儿我不是太懂,还得麻烦处长帮忙!” “现在就要办吗!” “最好马上就办!” “那就只能在乡港办了,这事儿好办,广交会这里就聘请了乡港律师在这里解决一些国际合同纠纷什么的,他们都懂专利申请的事情,只是在乡港申请专利怕是要很多钱。” “钱不是问题。”他这刚签下二百多万米元的合同,他差钱吗! “这个事情我马上给你联系一下,不过你这产品需不需要申请专利?能不能申请到专利?还得人家律师说的算,到时候他会和你面谈的。” “好!麻烦您了付处长。” 江宇这边和付德政谈完事情,那边签约仪式也完成了。 按照合约规定,西方圣诞节前,威来鞋业要发五千个拉杆箱和四千双鞋,两千个包到达乐。 这不是什么问题。 拉杆箱八月底他们就开始生产了,现在仓库里就有五千这个数。 至于鞋和包就更不是事儿了,制鞋车间和箱包车间一天半的产量而已。 第二百三十六章 全是喜悦 八十年代,任何一个能把产品卖给老外换取外汇的企业,都可以把腰板儿挺着留直,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尤其还是一次性签下二百多万米元的大单。 二百多万米元在八六年,足以称为大单了,虽然不算顶级大单,但也是实实在在的大单。 回到地方足以让主管部门领导披红带绿, 扫榻相迎。 付德政腰板挺的笔直,脸向上仰四十五度,一副看我横刀立马,谁敢不服就揍谁的架势。 “付处长!付处长!付处长!” 与辽省广交会办公室相邻的南方某省办公室的负责人,一看付德政这架势就跑出来笑脸相迎,但却故意连喊了三声副处长。 付德政这个郁闷, 这孙子一定是故意恶心他的。 “付处长这一副谁也不认识的架势一定是签下大单了,恭喜恭喜!” 虽然这孙子故意叫了他三声副处长,但人家既然说恭喜了, 自己自然就得笑脸相迎。 “李处长!同喜,同喜!” “付处长!不知贵省哪个重点企业签下了单子?” “一个乡镇企业,签下了三百多万米元的订单。”付德政有骡子不出驴,可劲儿的鼓气球,生生把二百四十万的订单吹成了三百万。 对方当场石化:“一个乡镇企业签了三百多万米元的单子?真的假的?” “瞧不起谁呢?我们省的国企还没发力呢,一个乡镇企业就签下这么大的单子,这就叫底蕴,底蕴懂不?” 看把这货拽的,估计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付处长!你们这个乡镇企业是做什么的,能签下这么大的单子?” 这种事情基本不会是假的。 “拉杆箱!没听说过吧?” “嘿嘿!这回还真被你说着了,还真没听说过。” 付德政回头:“江厂长!把你们的拉杆箱拿过来,让这群南方山炮开开眼。” 李处长心累,谁南方山炮啊! 这时,又有些各省办公室的人围拢过来,谁都没听说过拉杆箱是什么东西?都跑过来开眼。 江宇暗自好笑,此时的付德政就像一个小孩儿得到了一件好的玩具, 到处显摆。 既然付德政征求自己意见了, 这种情况下自然不能卷了他的面子。 江宇就把拉杆箱推了过来,呼啦就围上了一圈人。 都想看看这签了三百万大单的家伙是何方神圣? “别伸手!摸坏了你们可包不起,三百多万呢!” 付德政像老母鸡护鸡仔一样护着箱子,同时伸手拍回去好几只禄山之爪。 “付处长!这箱子有什么特点?” “老外能看中的东西,特点当然多了,但是不能告诉你们,你们这帮家伙一个个贼眉鼠眼的,看完了,说不定回去就鼓捣你们省的企业剽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儿花花肠子。” 付德政这话可是说到点子上去了,历届广交会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一个产品签下了大单,下一届仿制产品就会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然后在老外面前打价格战,最后全喝汤了。 “付处长!你这话可就难听了,那叫仿制,怎么能算剽窃呢?再说我们仿制出来卖给老外,不也是给国家创造外汇吗?”有人笑呵呵地狡辩, 当然手还在寻找机会往箱子上招呼, 哪怕摸一下,看看是什么布料做的, 也是有价值的。 “少给我扯那个里根楞,只许看,不许动手,老韩!你咋这么不要脸呢?还摸!” “付处长!这只是个箱子,又不是你老婆,你怕什么?” “滚蛋!摸我老婆可以,我这箱子不行。”付德政一急眼,话没经过大脑就秃噜出来了。 众人大喜,还有这好事儿! “老付!那你们这箱子国内有卖吗?” 这个问题把付德政问住了,只好回头求助江宇。 “我们的产品的外国专供,不在国内出售。” 不就是装比吗?谁不会呀! 江宇的回答付德政非常满意。 “对!我们这就是外国专供产品,不在国内出售,你们就是想仿制都仿制不了,喝喝喝喝!” 付德政奇怪的笑声把周围的人气的够呛。 牛笔啥呀!不就造了个破箱子吗?回头就让省内的企业仿制,就不信弄不出来一个破箱子。 有这个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别看付德政高兴的得意忘形,可真正从心底里高兴的却不是他。 威来鞋业和荷荣编织厂签下大单子,最高兴的是周长锁。 周长锁高兴的已经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放声痛哭了。 不容易啊,东河县有多少年没取得过外贸订单了?三年还是五年? 他们这个外贸局在东河县已经成了透明的存在。 还有自己也都成了透明的了。 在东河县外贸局的三个副局长里,他是排名最靠后的,基本上处于没多大升迁希望的位置。 按理说像他这样的年龄,还是很有希望往上升一升的,但是多年来他管辖的领域都没出什么政绩,这不但没让他得到升迁的机会,反倒落下了一个平庸的名声。 就像这次带队参加广交会。 别的地方都是争着抢着去,像这种用公款旅游谁不抢? 但东河却反其道而行之,没人来。 以往多届都是局里领导轮流来,但是连续几届没拿下一分钱的订单,就没人愿意再来了。 丢不起那人。 外省人还差点,但本身的县市一问东河这届拿到了多少订单,他们的脸往哪儿搁。 他们可是沿海县,在省内属于经济发达地区,去年那些偏远山区县市都不如。 人家还能卖点山货换点外汇呢,虽然少,但那也是实实在在的外汇。 可东河呢? 所以,局里人都怕丢人,谁也不来,就只有他来了。 原本他也不觉得今年东河会有什么奇迹出现,也就是抱着糊弄事儿的态度来了。 但他做梦都想不到,老天会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竟然一举签下了超过二百万米元的订单。 这可不仅仅是账面上二百万订单这么简单,说不定后续老外还会有源源不断的订单送来。 而这一切都是在他带队期间发生的。 周长锁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时来运转了,说不定前方会有什么好事情等着自己。 这两个企业是他的贵人,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 今天晚上要好好庆祝一下。 第二百三十七章 软马屁 因为有二百万米元的订单打底,江宇终于有了自己的摊位,日用品区一个显眼的地方。 付德政去找广交会组委会,为江宇谋到了这个位置。 虽然地方不大,但足以摆下拉杆箱了。 但因为他和达乐签署的是米国独家供货合约,因此他不能再和米国商人合作,但是和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合作倒是不受限制。 所以, 江宇接待的大多都是欧洲和东亚东南亚商户。 在第二天,江宇和得国一家超市,小日子国一家超市各签订了七千个和五千个拉杆箱的合约。 同时也顺手又签下了三万米元鞋的合约,但是没有再签到背包的合约。 这两笔订单价值七十多万米元,论单和拉杆箱的价钱,比和达乐签约的价钱还要高出一些。 同时又帮郝成签下了八万米元的合约。 这回他们才是得到了真正的三百万米元订单。 总订单价值近三百二十万米元。 江宇算计了一下鞋厂的生产能力,决定不再签订单了。 这五万两千个箱子按照第三车间的产能,怕是要生产不过来,贪多嚼不烂。 既然不再收订单了,在摆摊儿也就没有必要了。 郝成伟那边也是这种情况,你他们留边厂的编织能力,再收下去,怕是有撑死的危险。 于是,广交会第三天,在别人家还在招徕外商犯愁订单的时候,江宇三人加上周长锁已经开启逛大街模式,把阳城里有名的景点逛了个遍。 到了第四天,付德政给江宇联系的律师出现了。 乡港的律师在乡港属于有身份的人,律师和医生被称为乡港两大黄金职业。 江宇的印象里都是西服革履,打领带,戴金丝眼镜。 付德政领来的律师完美的和江宇印象里的乡港律师形象契合。 只不过这个律师有些年轻,看样子还不到30的样子。 对方的名字叫何家辉。 乡港为毛都喜欢名字里带个家子? “江先生!你的产品我检索了一下,可以作为创造发明专利申请,但是专利在pct申请成功的话,如果想不发生一些纠纷,还要在一些主要国家进行专利注册, 但需要花费一些资金。” “大概需要多少钱?” “几万米元或者十万港币左右。” 这是江宇可以接受的数字。 “我马上就把这笔钱转给你的账户, 辛苦你了何律师。” “以后有什么法律纠纷方面的事情,请联系我!”何家辉给了江宇一张英语繁体两种字体的印刷名片。 至此,广交会基本已经没他们什么事儿了。 十月十号,江宇和周长锁、郝成伟、刘金生从阳城坐飞机到渤海,然后坐客车回到东河。 到家后,虽然没受到黄土垫道,惊奇招展的迎接仪式,但也是得到了县长和外贸局领导的接见。 县长赵春平到这时才知道东河县还有两个能创外汇的乡镇企业。 “你们两个企业这次给咱们县增了光添了彩,有什么困难就提出来,县里帮你们解决,让你们没有半点后顾之忧的完成外商的订单!” “这都是县里各位领导领导的好,也是国家政策好,我们个人其实微不足道。” 江宇说着虚伪的场面话。 “话不能这么说,你们才是咱们县的青年才俊,不要骄傲,希望你们能再接再厉,为咱们县的建设增光添彩, 添砖加瓦。” “县长!其实我们公社孙书记有好几个非常好的投资项目,这些项目一旦建成, 对于我们公社乃至咱们县的经济都有拉升价值,可惜,苦于没钱没政策都没办成。” “噢!真的?” “这个您可以和我们公社的孙明理书记谈谈,他是一个非常有开拓精神的书记。” “好!过几天找个时间,我和他聊聊。” 赵春平给江宇和郝成伟留下了办公室电话号码,有什么困难就直接打电话找他。 吃了饭,录了像后,大家各回各家。 江宇坐车在尖山公社车站下车,第一时间自然是要向孙明理汇报一下,流程不能出错。 “签了多少订单?”孙明理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错了,又问了一句。 “荷荣编织厂签下了三十五万米元的订单,我们鞋厂签下了二百八十多万米元的订单。” “二百八十万!”孙明理长出了一口气。 “好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你,咱们公社这回也脸上有光了。” “孙书记!今天中午饭桌上,我和赵县长谈起了咱们公社的投资项目,也说起了您,过几天他有很大概率会到咱们公社来视察,您心里有点儿准备。” 孙明理眼睛里流露出赞许的眼光,这小子不错,还在县长面前提起过自己,没白只是他一场。 “你就说说咱们公司的投资项目遇到了什么困难就行,说我干什么?” “我可是在县长面前说了,您是一位敢想敢干,富有开拓精神的好干部,像你这样的干部,县里应该大力支持。”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就算孙明理不是那种喜欢阿谀奉承的人,但江宇这种软马屁对他来说也是异常受用。 “你这小子,怎么能在县长面前胡说八道呢?” “这怎么能是胡说八道呢?我是实事求是说的实话,孙书记!咱们也算是打了很多次交道了,我有时候说话可能皮了一点,但那些空气空落,虚头巴脑的话我可是从来没说过。” 你还少说了? “先不谈这个问题,你说县长如果真来了,咱们该怎么应对?或者说做什么准备?” “准备的事情我就不插言了,但是要求咱们是必须得提的。” “提什么要求?” “要钱要技术啊,最低利率的贷款,最好是无息的,这回被搁置的电缆厂计划可以拿起来重新商讨一下了。” 仅仅半年时间,银行已经取消了无息贷款,就在江宇把贷款还完没几天。 江宇非常后悔自己把贷款还了,这是他感觉做的唯一一件糊涂的事情。 “除了钱当然还有技术,不管是电缆厂和皮革厂,咱们都需要技术,若是县里能帮忙给咱们找到技术,那更好了。” “说下去,还有什么?” “再就是税收了,县里怎么还不得给咱们最优惠的税收政策?咱们新建的厂子免税三年不过分吧?” 还不过份?你以为你是开福利厂吗? 第二百三十八章 针织厂不供货了 江宇和刘金生在政府待到三点多钟,离开准备回家。 他和刘金生去广交会是坐拖拉机到公社,然后坐客车去县里集合,现在他得操心一个问题,他怎么回凤窝堡? 走的时候并没有在公社这里预留交通工具,这里也没有出租车什么的。 实在不行就得借自行车,或者到通往凤窝堡的大道上堵车了, 最不济他俩就得用11路走回去了。 就在江宇歪着脑袋想怎么回去的时候,意外地发现车站那里停了一辆红色的幸福摩托车。 车站这里出现出租车了? 江宇大喜,赶紧颠颠跑过去:“摩托车谁的?” 从车站道边一个食杂店里钻出一个年轻人。 “摩托车我的,你怎么事儿?” “出租不?到凤窝堡多少钱?” “当然出租,本公社范围内全是两块!” “两个人也是两块?” “加一块!” “走!” 三块钱江宇和刘金生就回到了鞋厂。 一走进鞋厂大门赶紧不对劲儿,好像厂长里安静了不少。 “停电了?”江宇走进工厂大门,问传达室的小黄。 “厂长!你可回来了!” 这语气不对呀! “黄师傅!发生什么事情了?”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说是针织厂不供应给咱们货了。” 江宇有点蒙圈, 针织厂不供应面料了, 那它准备干啥?要升仙呀! “为什么不供应咱们货了?” “这个你怕是得去问赵主任。” 赵崇有也正好从车间出来,看到大门口的江宇和刘金生,快步走了过来。 “老赵!到底怎么回事儿?” “针织厂那边好像出现了变革,关秉忠据说是下去了,上来了一个叫张什么远的家伙,这家伙是你去广交会那天上台的,第二天就把咱们厂的面料給停了,因为库房面积的原因,咱们厂储存的面料并不多,如果针织厂供应面料的话,咱们厂子里的存货还能用两天,第三车间今天已经暂时放假了,如果明天不来料,一二车间后天也得放假。” 问题严重了。 江宇抬腕看看时间,马上就四点了。 他这个时候如果去针织厂,估计到那里人家就下班了, 去了也是白去。 江宇冲进办公室拿起电话,拨通了针织厂。 “喂!你哪位?找谁?”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好!我是江宇, 我想问一下,针织厂为什么不供应给我们面料了?” “江宇?就是尖山公社鞋厂的那个江宇吗?” “是的!” “不供应面料就是不供应给你们了,没有什么原因。”电话里的声音有些蛮横。 “你这口气和不小啊,不供应给我们面料,你们针织厂怎么活下去?” “好像离了你们一个破鞋厂,我们就得要饭一样,我们照样能活下去。” 说完,电话咔嚓一声挂了。 这就是吹牛逼了,鞋厂没了针织厂江宇可以去别的厂找原料,但针织厂没有鞋厂用它的面料,它就得死。 特么的,老子本来高高兴兴的回来了,不到一头凉水在这儿等着,兜头挑战了他的头上。 明天去针织厂看看,针织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小江!怎么样?”刘金生和赵崇有焦急地问。 “不知道!明天我过去看看就清楚了,先不管它,反正天塌不了。” “那咱们这次去广交会, 获得订单了吗?” “这个让刘师傅和你说说, 我看看坎上的房子这几天严宏丘的人忙活的怎么样了。” 江宇出了办公室, 来到了坎上。 八月份江宇让严宏丘的人在坎上建造厂房,现在两个月过去了,这个厂房已经初具规模。 原来这里的北墙已经彻底消失,新盖的厂房往墙外扩了十米,这样就多出了五百平的面积。 这个车间建好以后,江宇准备用来做拉杆箱。 五万二千个拉杆箱是以后鞋厂的重中之重,要保证它的产量。 五十米元等于一百七十二块五的华币,做到批量生产成本可以压缩到三十五元,这是多少利润? 一个拉杆箱有一百三十多元的利润,五万多个就是六七百万的利润,自然要成为企业的重点。 下边,刘金生在给赵崇有小黄等人科普。 “咱们的鞋和背包也卖了?四米元一双,这是多少钱呀?”小黄师傅问。 “你算呗,一米元等于三块四毛五咱们的钱。” 小黄师傅就开始算账,十个手指头差点没够用。 “我算出来了,是十四块八!” “黄师傅!你这算数一定是师娘教的。”刘金生揶揄道。 “啊!难道不对?” “是十三块八!你多算了一块。” “握草!老外真特么有钱,这鞋也能卖十三四块!” “这还只是从咱们里的进货价,小江说了,咱们这鞋他们摆上货架,最低也是翻番卖。” 完了,黄师傅又不会算账了。 江宇在院子里一直转悠到一二车间下班,骑着摩托车回到黄岭村。 马国明的修理部,他媳妇正在给一辆拖拉机打黄油。 马国明忙着玩加工活儿,修拖拉机的小活儿她就干了,只有出现她干不了的活儿,她才会去找马国明,或者等马国明的加工活儿干完。 江宇和马国明媳妇打个招呼,走进队部马国明的临时加工车间。 他雇来的那三个人已经下班回家了,这个临时车间里,现在只有马国明一个人。 “马哥!别忙活了,我有话和你说。” 马国明停下手里的活儿,用一块有点儿脏兮兮的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反倒把脸擦的花了胡哨的。 马国明出了车间,蹲在墙根下摸出烟卷。 “小江!这次广交会去的战果怎么样?” “非常的好,拉杆箱订出去五万二千个。” 马国明的手哆嗦了一下:“五万多个?” “怎么嫌多了?” “怎么可能嫌多?不过5万个确实有点儿出乎意料了。” “你们一天现在能做多少支撑梁和拉杆儿?” “我们现在手熟练了,一天能做出一百五十个左右。” 江宇摇头:“数量还不行啊,怎么也得做出三百个,这是最低要求。” 一天三百个,一个月也还不到一万,这5万个拉杆够维持半年生产的。 但是如果老外那边卖快了,再来订单不就傻眼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当不了资本家 “马哥!你当初雇这几个人给的钱多了,如果你一天给他们十块钱,他们都蹦高乐,你却整出个二十,你是怎么想的?如果当初你给十块,现在你还可以用这省下的钱雇到几个人,这样你一天做三百个就不犯愁了。” 马国明想了想:“可也是!当初我也没细想。” “唉!你这人太实诚, 永远当不了资本家。” 马国明乐了:“当啥资本家呀?我从来没想过当那玩意儿,小江!那你说咋办?” “你和这几个人关系怎么样?” “就是个认识,也不算有什么太深的交情。” 这还好办点,起码不用顾忌影响友谊。 “降一半儿工资,或者让他们走人再雇。” 这种事情真的不太好办,你看涨工资好说, 但是降工资就不好说了。 马国明想了半天:“没法开口啊!” “唉!你是真的当不了资本家呀,既然不能给他们降工资,你就只能自己少赚了...要不这样, 你把锅甩我身上,就说话儿多了,你得雇更多的人,但是加工费还没涨,那点加工费你雇不到足够的人数,只能给他们降薪。” “降一半太多了,我觉得他们接受不了。” “那就只能降五块了,降五块这三个人肯定不能走,你再雇五个人,这样你有八个人干活,你自己就不用亲自动手可以当老板了。我这边一个加工件,再给你涨一毛,这样你一天还有六十元的利润。” 一个拉杆箱两个支撑梁,一副拉杆三个件,就增加了三毛钱的成本。 一个拉杆箱厂子这边赚一百三十多,多花三毛就三毛吧,不算什么。 起码保证生产是真的。 这样一来,马国明一天加工三百套件就能有一百八十元的收入, 八个人每人每天十五元,去掉一百二十元,他还是剩的最多的。 “这样你不就亏了吗?一天多花了三十元。” “三十元!不算什么,就这样吧!” “那好吧!小江!你这太够意思了。” “马哥!啥也别说了,理解万岁!” 江宇从摩托车上的包里拿出一个华生牌剃须刀递给马国明。 “我从阳城带回来的小玩意儿,给你一个,我回家了。” 这天也快黑了,江宇骑车回家吃饭。 到家后从摩托车货架上拿下一个大号背包。 这里面装了一些他从阳城给家人带回的礼物。 给父亲买了一款飞利浦电动剃须刀,给父亲买了一套进口化妆品。 给江雪买了一个卡带式随身听。 给江滨买的是任天堂游戏机。 对于这些礼物,个人反应不一。 江东生美滋滋地用电动剃须刀刮胡子,一边刮一边儿称赞。 “这玩意儿好,省事儿还不伤脸。” 江雪也是美滋滋,把随身听别在腰里就要出去嘚瑟。 江滨是江家最高兴的人了。 起先不知道游戏机为何物,当江宇在电视里把画面调出来,他立刻就忘了自己姓什么。 江家唯一对江宇带的礼物不满意的,就是江宇母亲李琴了。 “我一个老太婆,抹啥化妆品,可不可了这钱了!” 对于母亲的抱怨, 江宇直接当了耳旁风。 反正抱怨完了她也得往脸上抹,又不能扔。 你让她扔了, 那是坚决不可能的。 不过她暂时还没有发现游戏机的危害,火还没奔着游戏机使劲儿。 吃完饭江东生出去了,江雪也出去了,江滨在坦克大战,只是经常把自家大本营干碎了。 江宇没功夫教他玩,也准备往外走,但刚出门就被李琴叫住了。 “小宇!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和老白家凤子...勾勾搭搭的。” “妈!不会说您就少说两句,啥叫勾勾搭搭的?多难听!” “你给我说清楚,这两天你不在家,她老往咱家跑,我听到小雪管她叫嫂子。” “妈!您这意思是不同意呗?” 江宇这话基本上就等于间接说明了。 李琴自然也听懂了。 “凤子那丫头其实也不错,就是有点疯疯癫癫的。” “这不正好将来你收拾她吗?将来你收拾她,我保证不管!” “都说娶了媳妇儿忘了娘,你还能不管?你说你妈我要是和她一起掉...” 江宇脚下按上了风火轮,嗖一声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个问题是无限循环的无解问题,他也回答不了。 回答不了,就三十六计走为上。 白凤家门口围了好几个女生,挨个把耳机往自己的耳朵上塞。 “哇!这声音好像从天上来的一样,比电视机里的声音好听多了。” “我听听!我听听!”白凤伸着两只爪子要从林静的耳朵上抢耳机。 “别抢!不会向你老头子要一个。” “凤!你家老头子来了,去管他要,他保证还有。” 江宇正好走到这里,当场就郁闷了。 啥时候自己就成老头子了? 白凤看到江宇莞尔一笑,倒是什么也没说。 这婆娘好像开始变聪明了。 “江宇!你去广州都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江宇拍拍手里拎的一个小布袋:“给你们捎回来的礼物,一人一个,自己自己发放。” 几个姑娘呼啦一下就涌过来了,江宇手里的布袋眨眼间就被他们抢走了。 “哇!力士香皂!” 力士在八六年进入华国,北方这边还没有卖的,他是在阳城街头商店里看到的,就买了十九块。 黄岭村超过十八岁的姑娘十九个,一人一块。 这些家伙很没义气,拿到东西就跑了,只把白凤和江雪扔在这里。 江雪一人自己成电灯泡了,借口回家去学习也走了。 四下没人了,白凤现了原型,对着江宇伸出一只手,做要东西状。 “你的东西待会再给你,我先到下面去一趟,八点半回来找你。” 白凤就明白了,内心欢天喜地的,也不下去疯了,准备在家老老实实等时间到来,好和江宇约会。 江宇先到杨万小店和杨万打了个招呼,也送给他一个礼物,也是一把电动剃须刀。 不过他給他老子买的是飞利浦,而送给杨万的则是国产的华生牌电动剃须刀。 一个小皮套,里面装着一个像小号手电筒的东西。 一节五号电池就能驱动,和江宇送给马国明的那个一模一样。 把杨万乐够呛。 第二百四十章 这可不行 江宇在队部这里一直待到八点多,通过闲谈了解了自己离开这近一个星期黄岭村的情况,并且还做了一件很大的事情。 水稻在江宇离家的时候已经收获,江宇离家这一个多星期玉米也收获完毕。 这样整个黄岭村的劳力没有了土地的束缚后,可以专心地经营运输业了。 那些养车户进过四个半月的经营,已经全部还清了欠江宇的拖拉机钱。 这让其他不养车的人家眼睛发红。 已经有十户人家提出养车的要求。 江宇准备再次把自己手里的拖拉机转让出去。 他准备减少自己的车队规模,只保留十台八台得了, 他的工作重心将转移到企业上。 运输业就让给黄岭村其他人家来做。 八千元的50拖拉机对这些新养车户来说有点负担沉重。 而原来养东方红28的那八户人家,也都萌生了换车的想法。 28拖拉机虽然省油,但是装的少,跑的慢是它最大的缺点,同样一天四趟活,就比5060拖拉机少送四方石头,日积月累, 一个月就能差出百八十方石头,五六百元的收入差距。 通过这几个月的对比, 他们一致认为50拖拉机是个好拖拉机,不管尚海50还是江淮50。 50拖拉机和60拖拉机拉的一样多,但烧油却比60拖拉机一天平均能省六七块钱。 60拖拉机一桶油能烧七天,而50拖拉机则能多烧一天还能有些许富裕。 这还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江宇的这些50系拖拉机,这几个月来主车基本没出现过问题。 他们要换50拖拉机。 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前后也就半个小时的机会,都没用江宇联系沟通,他们自己完成了一次资产调整。 养28拖拉机的人以统一四千元的价格,把自己的拖拉机转让给了新养车户,这些车当初从江宇手里接手可是四千五百元。 然后从江宇手里转让了八台50拖拉机。 极短的时间,他们就完成了各取所需。 还剩两个新养车户则从张山波家和吕长河家买了60拖拉机。 而张山波和吕长河也从江宇手里买入了50拖拉机。 这样一来,江宇手里现在只剩下五台50拖拉机,和三台凌河柴油汽车。 待这些事情忙完,也就晚上八点半了。 江宇离开队部先回了趟家,然后来到后山坡上一个地点。 白凤已经等在这里了。 “你个傻妞,来这么早不害怕呀?” “怕啥?” “不怕有狼把你叼去?” “咱们这里除了你这头狼外, 还拿有狼了?色狼!” “给你的!” 江宇带给白凤的礼物也是一台和江雪一模一样的卡带随身听,还有一套力士化妆品。 江雪是随身听把白凤羡慕的不要不要的,但她知道自己也应该有,因此也不着急,现在果然有了,还外带一堆瓶瓶罐罐的。 某女人高兴了,就把自己变成一条缠人的蛇... 一番温存后。 “我出来的时候我妈说我了。” “说你啥了?” “我妈说你准备就这样和老江家小子稀里糊涂呀?” 白凤她妈这是催更了。 这个问题年前也该有个结果了,起码以后约会啥的也可以光明正大,不怕别人闲言碎语了。 “告诉咱妈,年前肯定会有结果的。” “和谁咱们呢?你说有什么结果?” “要是你肚子大了算不算结果?” “你个混球,我咬死你。” ... 又一天早晨,江宇到鞋厂点了个卯,然后骑摩托车来到县城针织厂。 今天他准备解决一下针织厂的事情。 针织厂给江宇一种戒备森严的感觉,连把大门的人都换了。 “找谁?” “找闫小宝!麻烦师傅您通知一声。” “等会儿!” 把大门的对着厂子里几个闲散的工人喊到:“谁看到闫小宝了,通知他一声,大门口有人找。” “大爷!你们厂子怎么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 等人的时候,江宇准备和把大门老头扯扯闲篇,看看能不能弄点儿什么有用的东西。 谁知这老头根本不搭理他,转身走进传达室再不出来了。 十多分钟后, 闫小宝吊儿郎当地出来了, 这货竟然没穿工作服, 而是穿了一套便服。 看到江宇闫小宝楞了一下,然后快速跑了出来。 两人坐在针织厂外面的马路牙子上。 “你师傅呢?” “没来!从被撤职那天起就没再来过,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说说这几天你们厂子发生的事情。” “前天...不对!大前天...也不对,大大前天吧,轻纺局下来通知了,任命张吉远为针织厂厂长,我师傅说有另外任命,暂时等待通知。” 张吉远?原来针织厂的供销科长。 后来被关秉忠调去管后勤了。 “这货一上台就停业整顿,我们这几天什么都没干,就在厂子里闲溜达,没看我连工作服都没换吗?” 所谓的整顿就是换人,一朝天子一朝臣。 张吉远上了肯定是要换上自己的人,只不过他这样把生产停了扯这个,有点儿大张旗鼓了。 “我们鞋厂的面料也被停了,你们工人知道吗?” “啊!你们的面料供应被停了?” “也停了大概有三四天了吧,再有两天,我们就没有面料了,也该停产了。” 闫小宝摇头:“这事儿我们真不知道,仓库里有存货呀,为什么不发给你们?” “我们交涉了,你们厂的新领导说了,就不发货给我们,现在不发将来也不发。” “有这事儿?不发货给你们,我们怎么办?” 针织厂产品几乎百分之九十都被尖山鞋厂买走了,若是没有尖山鞋厂这个最大买主,针织厂瞪眼儿得喝西北风。 这才吃了几个月的饱饭,又要挨饿了? 自从和鞋厂搭上关系后,针织厂出现了显著的变化,但补发了以前拖欠的工资,而且工资收入也是蒸蒸日上,加上奖金,闫小宝一个月能开八十多块钱。 正因为有稳定的收入,他已经交了一个女朋友,正处在如胶似漆的阶段。 但是针织厂这么一弄,针织厂工人怕是又要回到解放前了。 好容易生活有盼头了,有人竟然要他们再回去。 这可不行! 第二百四十一章 群情激奋 闫小宝怒气冲冲噌地地站了起来。 “你要干啥去?” “不行!我得去找张吉远问问,为啥不给你们厂子供货?还想让我们回到从前喝西北风啊。” “小宝哥!息怒!别上火,有些事情不是发怒上火就能解决的,发怒上火容易使人丧失理智,这种情况下,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过格的事情,先抽支烟, 冷静一下!” “我冷静不了,这关系到我们的生活,怎么可能冷静?” “那你想怎么办?” “我要去找张吉远谈谈!” “你这样单枪匹马的去找张吉远,你觉得会有用吗?说不定就会被人家枪打出头鸟。” “那...那怎么办?” “你们厂的工人不是不知道针织厂給鞋厂停止供应的事情吗?” 闫小宝点头。 “我觉得你应该把这件事和他们说说,和大家商量商量,人多力量大, 柴多火焰高,群策群力,说不定会想出什么好的办法。” “对!我这就去和大家商量商量。” “带我进去, 那个把大门儿的不像个好说话的样子。” 闫小宝带着江宇要进厂,那个把大门的果然出来阻拦了。 “他不能进去!” “他是我朋友,而且还是来谈业务的,怎么不能进去?”闫小宝据理力争。 “那也不行!现在厂子正在整顿,外来人一律不得入场!” 老家伙!你是不是嫌自己岁数大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小比崽子!别比比,有能耐你来推我一下试试。” “你我是不敢推,但你孙子我可敢推,你看我怎么去收拾他!” 把大门的老头立刻就怂了,看看江宇看看闫小宝。 “进去吧!别捣乱啊!” “这老头的孙子和我在一个车间,看到我像耗子见了猫一样。” 你看,暴力有时候是解决问题的最迅捷简便的方法。 进厂以后江宇和闫小宝分手,闫小宝去车间,江宇去办公室。 张吉远坐在厂长办公室的沙发上非常的惬意。 这么多年他终于做到这个位置上了。 朝里有人好办事儿真的是千古颠破不破的真理。 只可惜针织厂存在的时间不会太长,因为有人不希望针织厂继续存在下去。 虽然他在这个位置上也坐不了多久,但针织厂黄了以后,他会调到其他单位去, 至于针织厂里几百号工人的生活问题,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今天是吴鹏飞老子的生日, 张吉远在想自己该送点什么礼物。 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进!” 待门打开,张吉远就后悔了,如果知道进来的人是他,他就不说请进了。 进来的人自然是江宇。 “想不到张科长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针织厂的厂长,这世界真的是什么奇迹都能发生啊。” “你来干什么?” “针织厂停止供应我们鞋厂的面料,你说我来干什么?买大米我就不到这里来了。” “我们厂现在在停业整顿,不管是谁一律不对外供应产品,你可以回去了!” “呵呵!你说回去我就回去了?那我面子往哪搁?我不管针织厂是停业整顿还是要解散下岗,在你们厂子还没有彻底关门之前,供应给我们的面料一米都不能少。” “那是前任厂长的事情,有能耐你去找他,现在我是厂长,我说了算。” “谁是针织厂厂长这不重要,针织厂和我们可是有供货合同的,如果针织厂单方面无理由的停止供货,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那你就去法院告我们得了。” 张吉远死猪不怕开水烫,根本没拿合约当回事儿。 八十年代的合约严格来说是君子不防小人。 真碰到无赖企业, 就是闹到法院也没什么用,你就是胜诉了也未必能讨到什么结果。 “张厂长!话不要说的这么满,你知道针织厂和我们厂签订的赔偿合约有多大的数额吗?你若是知道怕是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当初江宇和针织厂签订供销合同的时候,在赔偿方面可是写了一个很大的数字,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卵用,现在好像可以利用一下,当然仅限于吓唬人而已。 “我用不着知道,有能耐你就去告针织厂,如果没什么事儿你可以走了。” “好!那张厂长咱们再见,希望你能在这个位置上多坐几天。” 江宇离开针织厂办公室,没有再去找闫小宝他们,而是出了针织厂的大门。 在江宇离去后也就半个小时,针织厂上百号工人聚集在针织厂办公楼下,要张吉远給个说法。 当闫小宝把针织厂要永远停止给鞋厂供货的消息传达给针织厂的工人后,针织厂的工人不干了。 没了鞋厂这个大客户,他们的下场就是下岗,这种事情几个月前他们差点儿就经历过一次,自然不会再去经历第二次。 于是,这些人就自发地来到办公室,要张吉远给个说法。 “张吉远!滚出来!” “张吉远!滚出来!” 张吉远在办公室里冷汗直冒,什么情况? 他心里是有些害怕出去的,但是不出去好像也不行。 于是,他战战兢兢地走出办公室。 “你们要干什么?”张吉远想尽量让自己装的硬气点。 “张吉远!我问你!你为什么停了鞋厂的面料供应?你不知道没了鞋厂我们这些人都得喝西北风吗?” 一个老工人站了出来。 “你们听谁说的咱们停了鞋厂的面料供应?这是造谣!” “你少扯几把蛋,人家鞋厂厂长都上门来要货了,你还在这里边儿坑蒙拐骗,你今天不说清楚,就别想好过!”闫小宝也站了出来。 张吉远如果在耍无赖,他准备冲上去给他几个电炮。 生活都快没有保障了,还管什么其他的东西。 看到面前激情汹涌的群众,张吉远从心里感到害怕。 “大家不要激动,咱们厂这几天不是在深化改革,停业整顿吗,等整顿完了,一切都会恢复的。” “你少扯这些没用的,你说说你这几天都停业整顿了啥?把原来的骨干都撤走了,换上了和你关系好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这就是你的深化改革?我看你是想让针织厂倒闭!想让我们大家去喝西北风!” 原纺织车间主任张秀英一针见血地揭露了张吉远的险恶用心。 第二百四十二章 事情闹大了 江宇从针织厂出来,东转西转地来到棉织厂东面一个平房住宅区。 经过打听最后来到一户人家门口。 “请问关秉忠师傅家住这里吗?” 漆着暗红色油漆的铁门一开,露出一个中年妇女的脸。 “他不在家!去河边儿钓鱼去了。” 这老家伙还有心思去钓鱼? “在关师傅哪条河钓鱼?” “就城东的东沙河,你到东沙河大桥那里能找到他。” 江宇骑车来到东沙河,在东沙河大桥下游不远的地方,找到了关秉忠。 关秉忠一人坐在马扎上,正在盯着水面, 还真有点儿姜太公钓鱼的画面感。 “咦!小江厂长!你怎么来了?啥时候回来的?”看到江宇,关秉忠很惊讶。 “听说你都清闲的学姜太公了,我来看看你,昨天才回来。” “学啥姜太公,我以前就喜欢钓鱼,这是我唯一的爱好,我的业余时间基本上都用在钓鱼上了, 还没说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到针织厂去要货, 张吉远那王八不给,我就过来看看你,准备和你聊聊。” 关秉忠拎起盘有鱼上钩的鱼竿,把鱼钩上一条柳根子鱼摘下来,然后给鱼钩挂上蚯蚓,重新投入河内。 “唉!这个我现在就没招儿了,我已经被撤职了,这事儿你就只能自己解决了。” “我昨天从阳城回来,一到家就听说针织厂出现变化的事情,说说你们针织厂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针织厂的事情很简单,背后都是吴鹏飞在搞的鬼,吴鹏飞在针织厂当了七八年厂长,一直到把这个厂子弄黄为止,期间他在这个厂子里捞了多少好处,没有人知道。” “所以这个厂子黄了,很多事情对他来说也就一了百了,死无对证了, 是这么回事儿吧?” 关秉忠点头:“基本上就是这么个事情。” “那你和我联合把针织厂弄活了, 最不满意的就是吴鹏飞了,怪不得这货在县里举办产品展示会的时候,对我冷嘲热讽,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关师傅!您现在有什么想法?” “我?我现在还能有什么想法?没看见我都跑出来钓鱼了吗?我准备这几天在家清闲清闲,然后找个地方去混碗饭吃。” “你不用出去找饭吃,也许明天你就好回去上班了。” “啊!明天就回去上班?这太扯了。” “相信我!好了!您在这里慢慢儿钓,我去办正事儿了。” 江宇和关秉忠告别,来到外贸局找周长锁。 其实他可以直接去找赵春平。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找周长锁,让他去县里反应这比较有分量。 周长锁绝对没想到回来仅仅一天,江宇就会来找他。 他在办公室里热情地接待了江宇。 “小江!你们厂签下外国大单的消息是不是让全场的员工非常的高兴,准备大干一番?” “周局长!干啥呀!我们怕是无法完成这个订单了。” 周长锁一惊:“怎么回事?你可别跑来吓唬我,咱们县好几年好不容易捞了一个订单回来,你可不能给我打马虎眼,就是光着屁股也得给我完成,还有以后的外贸订单还指望你们呢。”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能给国家创造外汇,在八十年代这可是政绩。 但前提是你得完成这个订单,完不成就等于零。 “周局!不是我们不想完成,而是遇到了实际困难, 我们厂对,原材料供应被人家掐断了,没有原材料,我拿什么去完成这个订单?” “啊!有这事儿!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掐断你们的原料供应?” 江宇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针织厂换了个新厂长,就把你们厂的供应给断了?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具体他们要干什么我不清楚,反正我们的原料是真的给断了,半个小时前我去过针织厂,针织厂现在的厂长张吉远告诉我了,让我到法院去告他们,想要原料,门儿都没有!” 周长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还反了他们了,惜这事儿不归我们管,不过这不要紧我马上去县里反应,耽误了老外的订单,谁来了都不好使。” 与公与私,这都是不可忍受的。 与公就不说了,大家心里都有数。 与私,这可是关系到周长锁的政绩。 老子好不容易弄了点政绩,还有往上升一升的可能,现在竟然有人要破坏他的好事。 就是坚决不能忍的。 周长锁带着江宇来到了县政府,很快就见到了赵春平。 赵春平听完事情后,脸上阴沉:“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针织厂到底怎么回事?” “针织厂里的事情,也只有针织厂的人才能说明白了,不如把原来针织厂的厂长找来了解一下情况?”周长锁建议。 这个建议非常好,江宇非常喜欢。 “那到哪里去找针织厂原来的厂长?” “我知道他在哪里,我们合作的时候,我去过他家。”江宇说话了。 “那你赶紧把他找来,这事儿不能耽误,要马上解决!” 江宇立刻去找关秉忠,十几分钟后就把灌饼中用摩托车驮到了县政府。 当他驮着关秉忠回到县政府的时候,发现县政府的院子里站满了人,大概有二三百号人,为首的赫然是汤左。 关秉忠当厂长期间,汤左被任命为副厂长。 关秉忠都楞了:“汤师傅!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关厂长!你来的正好,事情是这样的。” 汤左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把张吉远断了鞋厂的原料供应说了一遍。 “他这是想让咱们针织厂上下几百口子喝西北风,我们当然要找县里,让县里给解决解决。” 别说,针织厂这些人也挺有意思的,竟然闹到县政府来了。 这是当初江宇也没想到的,他知道这些工人知道真相后肯定会找张吉远的麻烦,但没想到他们来到了县政府。 这样也好,大点儿闹着事情解决起来也更顺利。 “你们提要求可以,千万不要做过激的事情,县长要和我谈谈咱们厂的情况,说不定很快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关秉忠叮嘱了一气,然后和江宇走进了政府大楼。 第二百四十三章 回马枪 轻纺局某间处长办公室里,张吉远紧张地擦着额上的汗。 “吴处长!事情好像闹大了!他们去县政府告状去了。” “慌什么!哪个厂子要黄了,工人还不得闹腾闹腾,闹腾完了不也就完了吗?有什么可紧张的?” “可我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总感觉这次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有啥不安的,回厂子去坐镇,我倒想看看他们能闹出什么名堂。” 工厂效益不好, 或者是经营不下去黄了的时候,工人们总会要闹一闹的,闹过以后就那么回事儿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张吉远答应了一声,就回到了针织厂。 他走进针织厂大门的时候,正好是江宇和关秉忠走进赵春平办公室那一刻。 “你就是针织厂原来的厂长?” “是的!五天前我还是针织厂的厂长,我叫关秉忠!” “关厂长!把你们厂子的情况说说吧。” 关秉忠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就把针织厂的情况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人家都把他撵回家钓鱼了,他还有什么抹不开面儿的,因此也就没有一点儿隐瞒,把针织厂这些年的乱象都抖搂了一遍。 吴鹏飞这些年得针织厂里搞得乱七八糟的事情,更是说的十分详细。 听完了详细的事情经过后,赵春平脸色阴沉沉默了有几分钟。 “关厂长!你现在就先回针织厂上班,先把工作恢复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证威来鞋业的原材料供应,一切已完成外商的订单为目标,剩下的事情县里来解决。” “好!我马上就回针织厂。” 江宇知道这件事情基本就告一段落了。 关秉忠走出县政府,针织厂的人还聚集在县政府的院子里。 关秉忠站在台阶上,两手下压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大家回去吧,这马上就快晌午了,回去吃饭,准备准备下午就正式开工上班。” “关厂长!事情解决了。”汤左急切地问。 “问题县政府会给我们解决的,下午我们先开工上班,恢复生产,其他的政府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大伙散了吧!” “那关厂长你回厂子吗?” “我现在就回厂子去看看, 小江!送我回针织厂!” 江宇骑车驮着关秉忠再次回到针织厂。 针织厂那个看大门的老头又跑出来了,想站在大门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老何头!既然退休了,就在家逛逛街,溜溜鸟不好吗?非跑出来遭这个罪。” “关秉忠!你不是已经被撤职了吗?又跑来干什么?” “我又回来了行不行?老何头!你岁数大了,已经不适合干打更的工作了,还是回家去吧,这里用不着你了。” “你说什么?” 关秉忠没有再搭理老何头,迈步走进了针织厂大门,一直走到办公楼走进了厂长办公室。 张吉远坐在办公桌后面就这么傻呆呆地看着走进来的关秉忠,半天才回过味儿来。 “关秉忠!现在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还回来干什么?出去!” “张吉远!你现在可以出去了,有脸以后就不要再回针织厂,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你说什么?” “我现在通知你,县长让我回来主持恢复生产,先保证威来鞋业和外商的出口订单,我都回来了,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出口订单! 这四个字像一道霹雳一样劈在了张吉远的脑门上。 什么出口订单? “你怎么还待在这里?我不想以后在政治上再看见你。” 从来到针织厂大门外的那一刻起, 关秉忠表现的就非常强势。 存在政府说出了针织厂所有的问题以后, 关秉忠似乎就有一种背水一战的气势。 “你说走我就走了!你说县长让你回来的, 你有什么凭据?” 这一下关秉忠也楞了, 是啊!赵春平只是嘴上说了这么一句,还真的没有什么凭据。 见关秉忠没声了,张吉远得意的一笑:“关秉忠!你还是回去老老实实的钓你的鱼吧。” “张吉远!你若是不信可以打电话请问赵县长,你若是没有他办公室的电话,我这里有。” 江宇从兜里翻出一个小本子,打开其中的一页,推到张吉远的面前。 张吉远当然没有县长办公室的电话,他看了看江宇小本子上的电话,狡辩道。 “谁知道你这个电话是不是真的?我要打电话问一下。” 说完,张吉远拿起电话,拨通了吴鹏飞办公室的电话。 “吴处长!关秉忠又回来了,说是县长让他回来的,您过来一下好吗?” “什么?关秉忠又回去了,还说是县长让他回来的?好!我马上过去看一下。” 放下电话,张吉远的胆气似乎壮了不少。 “吴处长马上就到,是真是假他一来就明白了。” “好!我们等他来,小江!咱们出去看看仓库里还有多少库存,下午就让车给你们送面料过去。” 江宇跟着关秉忠出了办公室,来到仓库。 仓库的管理员张吉远还没来得及替换,还是原来的管理员,很痛快地打开了仓库的大门。 仓库里还真有不少库存的面料,帆布,牛津布和其他材料的布。 如果下午就能给鞋厂送面料,鞋厂就不用放假了。 当两人出仓库里出来的时候,一辆菠萝奶次轿车驶进了针织厂的院子。 吴鹏飞气势汹汹地来到针织厂,关秉忠竟然敢回来,简直是阴魂不散,岂有此理! “关秉忠在哪里?”一进针织厂厂长办公室,吴鹏飞就大声喊到。 “他们去仓库了。” “他有什么资格去仓库?他们?还有谁?” “还有威来鞋业的那个小老板。” “就那个姓江的小子?” “就是他!” “他来干什么?” “他来要原材料。” “哼!他还想要原材料?要不是他这个厂子早就黄了,何至于又多活了好几个月?坚决不给他!” “可是关秉忠说是县长让他回来主持生产的,下午就要开工。” “下午开工?想都别想!县长?哪个县长?” “关秉忠说是赵县长,说让他回来先恢复生产,保证完成威来鞋业和外商的订单。” 吴鹏飞瞬间清醒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给脸不要的东西 出口订单? 怎么会出现出口订单?难道那个破鞋厂在广交会上得到了老外的订单? 吴鹏飞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不可能啊!就那小破厂子老外的订单,老外的眼睛都是瞎的吗? 但如果赵县长亲自下的命令,那么这订单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这回的事情似乎麻烦了。 “什么出口订单?” “我也不知道,他们没详细说明。” 吴鹏飞陷入了沉思之中。 也就在这时,关秉忠和江宇回到了办公室。 “吴鹏飞!你来了!回到针织厂是不是心里有点儿百感交集?其实我都替你难过,你怎么还有脸回到这里?你不觉得羞愧吗?” “关秉忠!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吴鹏飞!大家都是针织厂的老人,对针织厂的了解都比较详细, 咱就别玩儿那些虚头巴脑的了,你肚子里打的什么鬼主意,我又不是不清楚,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关秉忠!我警告你,你已经被撤职了。” “吴鹏飞!你少拿大棒子吓唬小孩儿,我就是被撤职了,我依然是针织厂的工人, 我有权利到针织厂来。我现在正式告诉你, 是赵县长让我回来主持工作的, 不相信,你可以打电话去问赵县长。小江!把赵县长办公室的电话号码给这位吴处长,我觉得他不可能有赵县长的电话号码。” 江宇就又把那个小本子掏出来打开,放在了办公桌上。 吴鹏飞有些心烦意乱。 这个电话他打还是不打? “这位吴处长!你该不会是不敢打吧?你要是不敢拨号,我可以代劳。”江宇恰当地刺激了他一句。 “我有什么不敢打的?” 江宇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您请了,早打完早利索,你们呢也早点儿滚蛋,免得在这里边儿癞蛤蟆上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话,你打我?”这个王八蛋为了一己私利,就想让针织厂完蛋。 针织厂如果是完蛋了,他就得去找其他的厂家,不定得耽误多少时间呢。 这要是耽误了老外的订单,好几百万都得打水漂。 老子肚子里就没有火了?老子没一脚让你变成太监,你都得感谢祖上积德。 老子也是很喜欢玩暴力的好不好! 吴鹏飞眼含怒火地看着江宇。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你这种眼神我见的多了,比你这眼神锐利一百倍的都有, 但再锐利的眼神最后也会黯然,而我还好好的站在这里。” 吴鹏飞突然觉得和这个青年斗嘴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卵用,还是办正事儿要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电话,又犹豫了一下,才拨了一个电话号码。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电话里说了什么江宇凭借自己敏捷的听力,听了个大概。 而吴鹏飞的脸色则渐渐发白,头上开始冒汗。 电话持续时间超过一分钟,最后吴鹏飞放下电话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泌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 吴鹏飞放下电话有些发呆。 “这位吴处长!我要是你现在就赶紧往回走,把脑袋清醒一下,好应对接下来对你的调查,明明过得好好的,非没卵子找茄子找不自在,我厂子的原料你也敢停,也不打听打听我们在广交会拿了多少外商订单。” 吴鹏飞呆了一会儿,叹口气站起身就走,张吉远傻眼了。 看看关秉忠和江宇又看看吴鹏飞, 然后追了出去。 “吴处长!等等我!等等我!” “呵呵!这货回去估计会睡不好觉了, 接下来有他麻烦的日子过了,关厂长!你现在可以坐镇指挥针织厂了。” “我马上安排车队,先把库里的库存原料给你们送去,别耽误你们生产。” “好!那我就马上回去了。” “这马上就晌午了,吃完饭再走吧。” “不了!我有20分钟就到家了,还能赶上吃午饭。” 既然这样,关秉忠也就不留江宇了,送江宇到大门口。 在江宇离去后,他亲自到针织厂车队,告诉针织厂有四辆车的车队,下午集中所有的车辆给威来鞋业送货。 江宇离开针织厂,准备直接回家。 针织厂北侧是东河柴油机,然后是东河变电站。 江宇骑车在经过柴油机和变电站中间那道胡同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胡同里聚集了一群人。 原本他只是无意中扫了一眼,平时他也就过去了。 但这一眼后他又看了一眼,然后回他嘎地踩下了刹车。 因为他竟然看到了闫小宝和林黄海。 林黄海就是经常和闫小宝在一起的家伙。 这两个家伙被六七个青年围着,被推推搡搡的。 闫小宝一脸的不服气,貌似要和对方拼命的架势。 江宇把摩托车停在合同口,也不说话就骑在摩托车看着胡同口里的形势。 “闫小宝!昨天在我哥们面前你不是挺牛比的吗?今天你再牛比一个我看看,看老子不敲断你个狗腿!” 闫小宝面前一个头上没毛的家伙指着闫小宝的鼻子咆哮。 “天不亮!别比比!你来敲断老子的腿试试!” 天不亮! 这个名字江宇可是听过,上一世这个名字在东河可是如雷贯耳。 这家伙因为眼睛太小,被人起了个天不亮的外号,一直被叫了二十几年,他的大号却反而没几个人知道。 这货在九十年代中期的东河可是有名的大混子,属于东河人人谈虎色变的人物。 不过在现在他应该还是刚出来混,名声还不怎么响。 “这小子竟然还嘴硬,哥几个给我揍他,揍到他妈都不认识他为止。” 几个青年撸胳膊挽袖子就准备动手。 “嗯咳!”江宇一看要动手了,就重重地咳嗽一声。 江宇这一声咳嗽打破了现场的氛围。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胡同口。 闫小宝一看是江宇赶紧大声喊道:“兄弟!快离开这里!快!” 江宇骑在摩托上没动。 这时一个青年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 “滚!” “兄弟!我就看看热闹,没别的意思。” 那青年走到江宇面前:“你看你马勒戈...” 没等对方把话说完,江宇突然抬手,一巴掌扇在对方的脸上。 那青年被这一巴掌扇的一溜歪斜,踉踉跄跄地直奔胡同墙壁,咣当一声撞在墙壁上。 江宇拍拍手嘟囔了一句:“给脸不要的东西!老子的娘你也敢骂!” 第二百四十五章 眼光如刀 江宇这一巴掌几乎扇懵了胡同里所有的人。 田成亮也一脑袋问号,这个家伙也太暴力了吧,二话不说直接就一巴掌,这不能忍。 田成亮带着他的兄弟大步流星来到江宇面前,其中两人去看那个撞墙的兄弟。 “这位兄弟!你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动手打我兄弟?” 混子开始讲理这是个好现象。 “他刚才想问候我母亲,这就是我删他的理由,我扇他是帮他老子教育他, 以后出来混,别张嘴就口吐芬芳,会被人打成猪头的,他没变成猪头,要感谢我的仁慈。” “你挺拽的呀!” “你想不想试试?如果你有这个想法,我一定满足你的要求。” 田成亮和江宇对视, 小心脏咚地一声响。 他第一次发现人的目光正的可以如刀,锋利无比直刺内心,竟然让他不由自主的身体哆嗦了一下。 电视里有些正面人物的眼睛特写镜头,这个镜头一出戏,演坏蛋的就身体筛糠。 田成亮认为这种桥段非常的扯淡,世界上哪里会有这种事情出现。 但是现在他自己却真切的有了这种身体衰康的感觉。 “闫小宝是我朋友...针织厂的人都是我朋友,我劝你们以后离针织厂和针织厂的人远远的,别给自己找麻烦。” “你说离得远远的,我们就离得远远的?”一个青年一脸不服地吼道。 “那你们可以过来试试,我就坐在摩托车上,连车都不下,保证让你们满地找牙。” 那青年还真不信邪,真就准备往前一步,但被田成亮一把拉住。 “这位兄弟,你贵姓?” “我姓江名宇,家在农村住。” “我们以后不会再和针织厂的人过不去,咱们走!” 田成亮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带着他的人离去。 这小子挺能忍的,怪不得将来会成为东河县的大混子。 “江兄弟!想不到你挺猛的呀,看着你文文静静的, 一点儿不像厉害的样子。” “好了!以后好好工作, 别老一天猫三狗似的。” “我马上回去吃饭, 吃完饭就去上班,以后保证好好干。” 闫小宝他们走了以后,江宇也回到了家。 吃完饭,他准备到海边去结算石头账,这次去南方连去带回已经超出一个星期了。 去海边结账这个事儿也该交给个人去办了,总不能老自己跑吧! 林东川做为黄岭车队的管理者,这几个月的工作让他很满意。 虽然他不是那种开拓型的人,但是手成还是很及格的,平时不怎么太爱讲话,口风严实。 这次去海边结账把他带上,学习一下,然后和卫忠弦打个招呼,以后结账就交给林东川了。 因此,吃完饭他就骑车往外走,经过白凤家门口的时候,白凤撅着后鞧骑着那辆仿山地车出来了。 “大中午的不在家待着休息休息,你又瞎跑啥?” “到河边人去洗衣服,我们什么时候能上班?” “下午面料就送来了,明天你们就能上班了。” 第三车间已经放了好几天假了。 “真的?这么快面料就送来了?太好了!这几天在家闲的,浑身难受!” 看到没有, 这就是贱病,在家待着,什么也不干,还能浑身难受。 江宇在队部处和白凤分开,一个向东,一个向北。 脚下这条春天修建的路,承受住了每天上百趟汽车拖拉机的来回碾压,就是连雨时季节也没有出现误车打滑的现象。 除了当初修的好以外,也全仗雇佣的三位养路工不停网路面扬沙子的结果。 这三位养路工分别来自黄岭,岭东和河溪,都是每个村子上了岁数,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 因为年老力衰,也种不了地,因此没有生活来源,生活条件相当困苦。 当初江宇招养路工的时候,经过挑选就挑选了三个日子过的最困苦的独孤家庭。 他们每人每月的工资是三十五元,工作就是拿着铁锹往路面上扬沙子。 沙子上是提前拉在路边堆成一堆一堆的,他们只需把沙子扬到路面上即可,一天羊多少,也没有什么硬性要求,只要保证路面不缺沙子就行了。 非常的轻快。 江宇每次和他们相遇的时候,都会和他们打个招呼,今天也不例外。 “李二爷!中午不用出来的这么早,在家好好休息休息,下午出来就行了。” “现在天也不热了,中午有啥可休息的,多干点儿活才是真的。” “那您老注意自己的身体。” 一路上和三个各管一段的养路工打完招呼,也就到了河溪村了。 鞋厂的院子制鞋车间和箱包车间的原料仓库前各停了两辆汽车,有人正在从车上往下卸成卷儿的面料。 关秉忠这货这么早就把车派来了? 他还以为要等到下午面料才能来。 下午往海边送石料的拖拉机到海边的时候是一点到一点十分左右,这时候江宇已经在海边和卫忠弦打过了招呼。 在车队到达后,他把林东川叫过来和卫忠弦做了相互介绍,然后又带着林东川到水利公社的财务部去结账。 把这一套流程全部教給林东川后,江宇于下午两点回到了鞋厂。 十月份,制鞋车间自然不会再去生产凉鞋。 当然也没有再生产单胶鞋和帆布鞋,这两种鞋都是单鞋,已经不适合冬天经营了。 鞋厂现在生产的是那种加绒加厚的迷彩劳保棉鞋。 通俗点解释就是原来的迷彩鞋里面加了一层人造毛绒,加厚了鞋底。 就是棉胶鞋。 这种鞋其实只适合男人穿,女人凑合着也能穿,但是大姑娘穿就有些煞风景了。 鞋厂暂时还没拿出专门的女式棉鞋。 这是一个必须要马上完成的任务,在十一月份务必要上市。 于是回到鞋厂后,江宇第一时间就开始画图纸。 根据鞋厂现在能制作出的鞋底技术,江宇画了一款英伦厚胶底的马丁靴。 想了想又画了高帮雪地靴。 雪地靴最大的好处是不用鞋带,用那种撕扣,这比较受那些懒女人的喜爱。 这两个样式让赵崇有选一个,今年冬天就做它了。 鞋设计完了,企业接下来的重中之重就是拉杆箱了。 首批五千个拉杆箱要先发出去,顺便清理一下仓库。 也不知道外贸局什么能来拉货。 第二百四十六章 向县里要钱 解决了原料问题,威来鞋业的生产步入正轨。 放假好几天的第三车间开始上班。 第三车间一上班,鞋厂的院子里格外热闹起来。 江宇觉得有必要和白凤正经的谈一谈工作,谁让她现在是第三车间的车间主任。 “坐好!别嬉皮笑脸的,这里是厂子不是家里。” 这个女人太不像话了,竟然把飞眼抛到工厂里来了,这个错误必须纠正, 就算办公室里没别人也不行。 “假正经!”白凤吐槽一句,正襟危坐。 “我这次去广交会,和米国得国还有小日子国,一共签下了五万两千个拉杆箱的生产订单。” “多...多少?”白凤反问了一句。 江宇并没有和白凤说广交会订单的事儿,这才让白凤感到惊讶。 “五万两千,首批马上就要交货五千只。” “这么多!咱们仓库里有五千多库存。” “我知道, 第一批交货就发这些库存,我要说的是生产, 原来你们一天生产一百个拉杆箱,现在我的要求是一天要生产三百个拉杆箱,第三车间现在满负荷状态下一天能生产多少箱子出来?” 白凤想了想:“不会超过一百五十个。” 唉!这还的招一班人,否则不可能完成一天三百个的制作任务。 “你回去和工人们说说任务的重要性和急迫性,工作的时候都好好干活,争取早日完成这笔订单。” “我知道了!” “好了!回车间干活吧!” 白凤起身回了车间,进行了一番演说后,第三车间恢复了生产。 刚把白凤打发走,他就接到了孙明理的来电,说县长和外贸局的周局长联合到尖山公社视察,说下午还要到凤窝堡村来。 这两个家伙太急眼了吧,这才两天他们就坐不住店了? 既然县长大人驾到了,江宇只好交待了几句,就驱车来到了公社。 “小江!待会县长他们来了,咱们要干什么?” “孙书记!那天咱不是说了吗,要钱和优惠政策,这个时候不要啥时候要?过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儿了,您不是要办电缆厂和皮革厂吗, 趁这个时候一鼓作气办起来,这就是您的政绩,说不定过两年您任期到期的时候,就去县里了。” 朝里有人好做官,如果孙明理在尖山公社搞出名堂,弄不好就能进工业局,在里边儿沉淀几年就有可能当个局长五六的。 到时候尖山公司这边儿干点儿什么,也有个依靠。 “小江!这两天我又仔细的想了想,电缆厂投资太大了,怎么感觉都不合适,有没有什么小一点儿的项目?投资不超过100万的那种?” “我原来不还和你说过纸箱厂吗?纸箱厂的投资就小多了,前提是不做高档的纸箱。” 要是做高档纸箱,一套高档瓦楞纸制造机械就得百万元,也不少。 但要做抵挡纸箱就用不了那么大投资了。 “我总感觉那玩意儿不靠谱。” “别你感觉,那玩意儿非常靠谱,将来无数的产品包装都需要各种规格是纸壳箱子,这是一个蓝海项目。” 孙明理思考了一会儿:“那除纸箱外还有别的吗?” 江宇想了想:“如果纸箱厂你还嫌投资大,那就上一条塑料袋生产线, 生产塑料方便袋吧,投资连十万都用不上, 我在广交会闲转悠的时候还真看到了生产塑料袋机械的厂家, 我还留下了他们的地址。” 包装纸包装的时代马上就要结束,塑料方便袋将开启他统治世界的帷幕,虽然他被称为人类最糟糕的发明,但是使用范围和数量确实都是空前和庞大的。 虽然八六年的时候,华国大陆还在用传统的包装纸包装物品,但说了方便袋在外国已经开始大面积运用。 八二年,米国两家连锁超市喜互惠和克罗格就开始使用塑料袋,在他们之后,越来越多的超市纷纷效仿。 短短十年,塑料袋就替代了包装纸袋。 华国北方虽然还没有使用,但是南方沿海地区已经开始出现塑料袋包装。 这玩意投资小,见效快,适合乡镇企业来做。 孙明理认为江宇的这两个项目都是让他感觉不靠谱的东西。 不过他觉得靠不靠谱貌似没啥用,只要江宇感觉靠谱就行。 这小子肚子里还是有些干货的,不说别的,那个公社经营完蛋的鞋厂,在他手里不但起死回生了,还得到了老外的订单。 这就是能耐。 广交会前公社曾经有干部提收回鞋厂,由公社来经营,被他否决了。 如果那时候收回来让公社经营,他们拿什么去获得老外的订单? 这两个项目不行就试试? 两个人正嘀嘀咕咕呢,两辆轿车使劲了尖山公司政府大院。 孙明理带着几个公社主要干部迎接赵春平和周长锁的到来。 宾主寒暄过后,赵春平和周长锁被让进了孙明理的办公室。 “周局长今天来主要是到凤窝堡村去看外商订单生产的事情,就当他不存在好了。我主要是听闻尖山公社有些好的项目要落实,过来了解一下情况,看看县里有什么可以帮助的地方。” 赵春平废话不说,直接就给孙明理铺了个梯子,有什么条件你就提吧。 “赵县长!这些日子我们公社干部经常在一起讨论,最终确定了两个投资小,见效快的项目,一个是公司准备投资建一个纸箱厂,正好和我们公司造纸厂配套,另一个就是我们准备建一条塑料袋生产线。” 纸箱厂赵春平不觉得陌生,他到外地考察的时候,也看到过不少这种小型纸箱厂。 只是这塑料袋生产线他有些迷茫。 “小江说用不了多久,我们去商店买东西,用来包装东西的包装纸或者纸袋将会被塑料袋彻底替代,因为外国已经在用塑料袋包装了,这就是塑料方便袋的用途。” 这么一解释赵春平也就懂了。 “既然你们觉得项目不错,那就干呗!” “我们需要县里支持。” “那你们想让县里怎么支持?” “钱和政策。” 赵春平挠头:钱县里可以帮助提供低息贷款,这政策就有点难办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县长来了 “你们需要多少贷款?” “我们经过计算,买设备建厂房,这两个企业要正式投产的有不少于七百万的贷款!” 纸箱和方便袋投资不算太大,但是皮革厂的投资就有些可观了。 单买设备,这三个厂就得有不少于三百万的投资,再加上购买原材料,以及预留周转资金, 七百万这个数目并算太多。 这个数字赵春平认为说的过去。 “一下投资三个厂会不会太多了,小心贪多嚼不烂。” “我们这些厂子投资都不是拍着脑袋瞎决定的,基本都是围绕鞋厂建设的,皮革是为鞋厂将来做鞋建设的,纸壳箱子和方便袋鞋厂也会用一部分。” “你们这是以鞋厂为龙头,进行的供应链产业化服务,好!这个思路好, 希望鞋厂能越做越大, 带动更多的鞋业加入这个供应链来,那你们想要什么优惠政策?” “当然是税收方面的政策,最好能给我们前三年的免税政策,这样我们开局就不会有资金方面的紧张问题出现了。” “这个...回去需要研究!等我回去就研究,争取尽量快速地解决你们的问题。” 赵春平没有答应,但也没把话说死。 赵春平转向江宇:“小江!你们厂子恢复生产了没有?” “昨天下午,针织厂那边把原材料送来了,我们今天早晨全面恢复生产了。” “要抓紧生产,保质保量的完成外商的订单。” “赵县长!您放心!我们保证会保质保量的完成外商的订单。”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孙明理大谈尖山公社美好前景的时间。 江宇把它解释为画大饼运动。 大饼一直画到中午,然后在尖山公社的饭店吃了一顿‘便饭’。 吃完饭,一行人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凤窝堡村河溪村,开始对威来鞋业的视察。 这种场合村干部是一定要在场的,李金友全程陪同。 赵春平站在威来鞋业大门口,看着大门柱的那块牌子皱眉。 “这牌子是不是你们自己写的?字体倒是过得去, 但是这牌子也太差劲了,一看就是随便找块木板写的, 要是外商来了, 看到你们这个牌子还不倒了胃口!” 自从鞋厂改名叫威来后,江宇也没正八经地做个牌子, 就是让黄岭村的姚文庆找了块木板随便写了这么个牌子就立这儿了。 “这个我们马上做一个专业的门牌。”先答应着再说,至于会不会重做这不重要。 走进鞋厂大门,赵春平发出一声感慨:“这个院子不小哇,怕是有十多亩地吧?” 这个院子现在的标准面积是五千八百平,还不到十亩地面积。 赵春平首先参观了制鞋车间,和制鞋车间主任赵崇有握手并亲切交谈,询问了制鞋车间的生产情况。 兴致勃勃地看了鞋厂将要新生产的冬季棉鞋的效果图,还提了一些建议。 随后又到坎上的箱包车间进行了参观。 “你们企业有多少员工?”从箱包车间出来,在去往拉杆箱车间的路上,赵春平问。 “所有员工划拉在一起有一千零六十八人,我们马上还要招一百多人,那样就有一千二百多人。” 江宇如实回答。 “这些人都是附近的农民?” “都是附近的农民,其中八成是本大队的人,余下是相邻几个村的人。” “好啊!一个小小的鞋厂解决了附近上千农民的就业问题,給上千个家庭带来了收入...你们厂员工一个月工资多少?” “七八十块钱吧。” 江宇没实话实说,隐藏了一部分。 企业现在员工的平均工资在九十八元左右,有超过一半儿的员工已经月入百元了。 “这么多!这么说一个员工在你们企业一年差不多能挣近一千块钱!” 哪里是什么差不多, 是肯定能挣一千块钱。 “好!凤窝堡大队已经算是脱贫村了, 如果有机会也要帮帮其他大队,争取让大家一起富起来。” 凤窝堡大队能不能全员脱贫这个江宇不好说,但他确信黄岭村今年应该全村脱贫了。 就是黄岭村最穷的李二爷,因为被江宇安排往路上扬沙子,一年还有四百二十元的收入,老俩口在院子前后再种点蔬菜口粮,这日子也就过下去了。 除他们家外,黄岭村有超过一半的家庭都和运输业与采石业有关系。 养车户不算江宇就有二十三户,司机加装卸工就有四十六人从业,再加上在江宇车上从业的人,黄岭村就有六十多人从事和拖拉机有关的职业。 剩下在石场工作的本村人也有六七十人。 这样黄岭村的男性劳力基本都能保证有年入千元的能力。 那些姑娘和小媳妇则基本都在威来鞋业。 可以确定黄岭村今年可以保证大多数家庭都有超过千元的收入,少数家庭收入会达到四五千元。 这已经算是富裕乡村了。 “若有机会我们一定会帮的。” 说话间,一行人走进了第三车间,在车间里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了第三车间仓库。 “周局!这是我们去广交会前积攒下的存货,给外商的第一批货五千个拉杆箱发的就是它们,你们外贸局什么时候把这些货发给老外?” “你这边原来有货啊!那你们想办法包装一下,包装好了我们马上就过来拉走装船,圣诞节前发到目的地。” 赵春平看到所有车间里的员工工作热情高涨,对威来鞋业的经营状况非常满意。 临走时拍拍江宇的肩头:“小江同志!好好干!” “我保证不辜负县长的期望。” 李金友望着远去的轿车,捅捅江宇。 “你没提提咱们化工厂的事情?” “咱们化工厂?” “就是沙涂公社那个黄了的化工厂!” “你谈妥了?” “没谈妥,对方要三十万才能转让全部设备。” 三十万!这个价钱有点高了。可以确定,这些设备如果凤窝堡村不买,三年内不可能卖出去。 三年后,这些设备如果保养不好,说不定就值废品价了。 有这钱自己再添点办一个新厂也够了。 想起化工厂江宇就想了王雪阳,应该去安山看看,看看能不能弄到牛热塑橡胶的配方。 第二百四十八章 又被当骗子了 鞋厂现在的技术也就能糊弄个最普通的橡胶底。 鞋底的材料能分出好几个类别,橡胶底,橡塑合成底,牛筋,pu底,塑料鞋底,真皮鞋底。 而橡胶鞋底也能分出好几个类, 什么耐磨橡胶、空气橡胶、硬质橡胶、加碳橡胶等。 这些鞋厂都生产不了,只能做最普通的纯橡胶底,通俗点解释就是威来鞋业现在只能做最低档的工作鞋。 要想做出好一点的鞋子,鞋底技术就必须要攻克,但是以鞋厂技术人员的实力,这个有点难。 当然若是能弄到配方就不难了。 当天晚上,凤窝堡广播站播送了一条通知。 这条通知是雇人的,雇佣凤窝堡村大队那些中老年妇女做短期临时工,工作上是给拉杆箱打包,八小时工作制,每人每天工资两块,只招三十人。 工厂里的员工都在忙着加工产品,自然没有多余的人来打包这些拉杆箱。 那就只能从各村暂时招一些家庭妇女来从事这项工作。 头天晚上通知播出,第二天鞋厂门前就来了有一百多人。 这还难办了,叫谁回去是? 难道还让她们抓阄? 算了!既然来了就都进来吧,反正就五千个箱子,院子也足够大,人多一天能弄完也是好事儿。 于是,一百多个家庭妇女把仓库里已经折叠的拉杆箱一人五十个拿出来,每五个箱子装到一个袋子里然后用绳子捆好,每十个拉杆箱再装进一个帆布袋子里。 这些东西交给外贸局后会被装进集装箱。 人多到底是快, 一上午就把拉杆箱包装好了, 下午就包装鞋和背包。 “这马上就冬天了,老外要这么多单鞋干什么?这不是脑袋有包吗?”赵崇有不解地问。 “那是老外的事儿,就不归咱们管了, 咱们发走就行了。” 这五千个拉杆箱,四千双鞋和两千个包是发给米国达乐连锁超市的。 这些打好包装的货第二天就被江宇自己的凌河送到了外贸局。 收了收据后,以后的事情他就不管了。 接下来江宇还的预备个两千个拉杆箱和各两千双鞋发给得国和小日子国的连锁超市。 这些货都发出去后,江宇就能安稳些日子了,起码圣诞节前不必慌慌张张了。 刘金生已经不兼任箱包车间主任了,他现在是鞋厂正式的副厂长。 全权负责厂里的生产任务。 他出任正式副厂长的第一件事,还是招工,给第三车间招夜班工人。 刘金生招工然后分配她们跟人家学徒,十天后学成后就上岗工作。 而这个时候,江宇已经坐上了开往安山的客车。 按照王雪阳给他留下的地址,他找到了安山石化二厂。 “热塑橡胶我能给你最低的优惠价是五千一吨,再优惠不了了。” 这个价钱确实是最优惠的价格了,但是江宇依然嫌贵。 虽然嫌贵,江宇还是下单买了五吨,让对方的车送到鞋厂。 随后江宇表示要在安山城玩玩。 他是第一次来安山城当然要溜达溜达。 还有这里离海城不远,西柳他还有宋氏兄弟两个客户,这回他也准备过去看看。 当然这些都是支线任务,不是主线任务,他的主线任务是... 江宇乔庄改扮在安山石化二厂前后左右转悠了两天,终于打听到了他要找的人。 在安山石化二厂不远处的一个公园里,一个老人正在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前方。 老人叫谢光彦,才退休还不到两个月。 这两个月来, 他从几十年每天都忙忙碌碌,到突然天天无所事事,让他产生了极大的不适应。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生活好像没有了什么意义。 谢光彦正百无聊赖之际,一个青年坐在了他的身边。 “大爷!有火吗?” 江宇借火的同时还递了一支好烟过来。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这老头烟瘾特大,身上肯定有火。 谢光彦从兜里套出汽油打火机,递给江宇。 江宇则很恭敬地先给谢光彦点燃香烟,再給自己点燃。 很久不抽烟了,竟然被烟呛了一口。 “小伙子!你平时不怎么抽烟吧?” 老烟枪的谢光彦一眼就看出江宇不是个有烟瘾的人。 “大爷您真是目光如炬,我烟抽的很少,好几天也抽不了一盒烟,所以出门儿经常忘记带火。” “在什么单位工作?” “我自己开了一个小小的化工厂。” “原来是个个体户啊,干什么化工产品?” “热塑橡胶!” “热塑橡胶?你也干热塑橡胶?” “大爷!很奇怪吗?” “呵呵!我可是干这个出身的,虽然这东西不是什么太难的东西,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干成的,你们干的怎么样?” 江宇摇头:“干的不好,产品质量非常的差,卖不出去!” 谢光彦得意地笑了。 “大爷!既然您是行家,现在又退休现在家,有没有再创业的想法?” “创业?创什么业?” “您刚才说您是干热塑橡胶出身的,就干热塑橡胶呀?” “干不了!那东西凭我一个小小的工人,可投资不起。” “大爷!我那个小化工厂我干不好,你若是能干好,我聘请你去当厂长,一个月给您三百元,如果干好了还有奖金。” 谢光彦疑惑地看着江宇,他确定自己遇到骗子了。 双方萍水相逢,对方就要聘请自己当厂长? 这不是骗子是什么? “你的厂子在什么地方?” “在东河县!” 谢光彦站起身就走。 ... 赵春平的工作效率非常的高,他从尖山公社回来后,立刻就通过一项助农计划帮助尖山公社申请了低息贷款,然后通过开会研究给尖山公社申请的投资项目给予了优惠的政策,甚至还通过政府渠道给尖山公社投资项目联系了所需设备的生产厂家。 于是,在贷款到手的第二天,尖山公社计划清闲的厂房就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整理厂房的工作开始了。 同时,孙明理根据县政府联系的设备厂家开始联系设备。 他准备在入冬之前把这三个厂子都支把起来,争取年前或者过完年开业。 第二百四十九章 西柳大集 江宇看着谢光彦远去的背影,摇摇头。 他知道自己有点操之过急,但是没办法,他不可能在安山老耗下去,家里还有好几摊子事情要做,他天天在这里待着算怎么回事儿? 既然老的不行,他准备去找小的。 谢光彦回到家的时候, 他的小儿子谢吉峰正坐在门前的石头上看蚂蚁搬家。 谢光彦妻子七年前得病去世了,他有四个孩子,前三个都是闺女,已经全部出嫁了,最小的这个是儿子,就是他面前这个不争气的玩意儿。 今年都二十五了还没混上个媳妇, 也没个正经的工作, 天天溜溜达达,和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这成了他一块心病。 这也是谢光彦退休后感觉生命没有意义的原因之一。 “爸给我两块钱!” “又要钱干啥?” “没烟抽了,买盒烟。” 谢光彦立刻气就不打一处来:“你都二十五了,还指望我养你到老呀?要钱没有!” 说完进了屋,咣当一声把门关上了。 谢吉峰看着关上的门,做个鬼脸,回头继续看蚂蚁搬家。 这时,他家这条胡同里的东边入口出现了几个人。 正在看蚂蚁搬家的谢吉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扭头往东一看脸色一变,想都没想站起来就往胡同西边的出口跑。 他家门前这条胡同比较狭长,从他家往西大概有六七十米的距离,他只要从西胡同口跑出去,足以逃出升天。 但就在他跑到西胡同口,马上就要冲出去的时候, 一条腿突然从胡同口右边伸了出去,正好拌在他的腿上。 谢吉峰失去重心, 一个前趴就噗通一声摔了个嘴啃泥。 在他还想试图爬起来的时候,一只脚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跑!再跑呀!王八蛋!是不是以为老子找不到你!” 谢吉峰艰难地转过头:“毅哥!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说,你就告诉我什么时候还钱?” “毅哥!我现在兜比脸都干净, 实在没有钱啊!” “没钱!给我搜!” 过来两个青年在谢吉峰身上一顿搜, 连个鸟毛都没搜出来。 “大哥!啥也没有!” “没有!给我踹,让这小子长长记性。” 还是那两个搜身的青年,对着谢吉峰就是一顿踹。 谢吉峰两手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好了!别踹了,再踹就出事儿了!”毅哥一声令下,那两个青年也就收了脚。 叫毅哥的顿在谢吉峰身边,伸手揪住谢吉峰的耳朵:“给你三天时间还钱,如果三天后再不还钱,就让你老子给你收尸吧,呸!” 一口口水吐在谢吉峰脸上后,毅哥带着他的人大摇大摆离去。 谢吉峰又在地上躺了有几分钟的时间,勉强爬起来靠着墙边坐下,脑袋靠墙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这些王八蛋下手真黑,浑身哪儿都疼。 这时,他感觉到面前好像来了一个人,就勉强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支递到嘴边的烟,接着他看到了一个青年的脸。 谢吉峰接过烟,对方还给他点了火。 “谢谢哥们!” 刚才江宇在远处全程观看了谢吉峰挨揍的过程。 “因为啥那么多人打你?” “不为啥!” “不为啥?真的假的?这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但肯定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那些人一看就是街头混子, 你怎么得罪他们了?” “欠钱!”谢吉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原因。 “带利息的还是不带利息的?” “三分利!” 八六年的时候, 民间借贷的最高利率,而且还是月息,这是一个在当时让人望而却步的数字。 “握草!三分利的钱你也敢借?你是不是不知道三分利是多少钱?这个钱你若是不能一下还清,这辈子都别想太平。” 谢吉峰脸色惨白:“那怎么办?我也没钱还呀!” “你借了对方多少钱?” “二...二百!” 才这么点! “借了多长时间?” “半年多!” 一块钱半年一毛八的利息,二百块钱是三十六,连本带利二百三十六。 “这事儿你爸知道吗?” 谢吉峰摇头:“不知道!哪敢告诉他!”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 “有对象没有?” 谢吉峰摇头。 “工作呢?” “也没有!再给我一支烟好不?” 江宇把那一盒良友烟拍在谢吉峰手里。 谢吉峰抽出一支想还给江宇。 “你留着吧,外烟太难抽,我抽不上来!” “哥们你贵姓?听口音不像安山人。” “免贵姓江,江宇!我是东河县的。” “你这没工作,而且和不三不四的人还有交集,你这样也不行啊,这一辈子这不完了?” “我有什么办法,找不到工作。” “那你没想着干点什么?” “干啥?” “实在不行做买卖!” “做买卖?从来没想过,不会做。” “我给你指条路,我是一个鞋厂和箱包厂的厂长,你可以到我们厂去拿鞋和背包回来租个摊子卖,我保证你一年挣五千块钱不是事儿。” “卖鞋和包?能卖出去吗?” “谁不得穿鞋?怎么就卖不出去了?” “你真是做鞋的?” “不相信?敢不敢跟我去一个地方?到那里你就知道我是干啥的了。” “去哪儿?” “西柳知道吧?” “当然知道。” “我在西柳有两个代理商,我正准备过去看看,敢跟我去转悠转悠不?” “有啥不敢的?我兜儿比脸都干净,有,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经济价值,而且又不是大姑娘,也拐卖不了,我有啥不敢去的?只要你管来回路费,管饭我就敢去。” “那咱们现在就走,不用跟你老子打声招呼?” “不用!” 从安山到西柳五十公里,江宇和谢吉峰坐公交到安山客运站,坐上午十点的一班客车,十一点十多分钟到了西柳。 此时的西柳还位于西柳政府路东侧简陋的露天市场内,虽然看着和农村集市没太大差距,但已经初具规模。 离扩建后的九十年代中后期差距甚远,但也辐射了整个东北三省和蒙区东部地区,甚至还有产品远销到了俄罗思。 江宇和谢吉峰今天的目的地就是地里。 第二百五十章 骗到家里来了 就算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也阻挡不住来自北方各地商贩们的热情。 集市里很多商贩都背着一个尼龙大口袋,里面装着他们进的货物。 江宇和谢吉峰在大集里溜溜达达。 “握草!这里竟然有这么多人,这个有多少人啊?怕不是有上千了吧?” 谢吉峰一副出井之蛙的样子,恨不得脑袋上多长几只眼。 “你少算了一个零,这里面最低有上万人。” “这么多人, 都是干什么的?” “都是来自咱们北方各地的商贩,也就是到这里拿货回去卖的。” 两人在集市里转悠了很长时间,因为江宇也不知道宋氏兄弟的摊子具体在什么地方。 看到路边有小摊卖水饺,两人坐下一人来了一碗水饺。 填饱肚子后继续边走边打听,终于在集市东南方一个区域找到了这哥俩。 宋一海先看到江宇,下意识地揉自己的眼睛,然后伸手碰碰他哥。 宋一江看到江宇后竟然也伸手去揉眼睛。 这哥俩什么毛病? “江厂长!我没有看错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到安山办事儿, 经过这里,顺便就进来看看你们买卖干的怎么样?” “吃饭没有?” “刚才在小摊上吃了一碗水饺。” “好不容易到西柳来一趟就吃水饺, 怎么我们哥俩也的请吃一顿大餐。” “以后再说吧!最近生意怎么样?” “不太好!北边的人现在都已经开始穿棉鞋了,但是你们到现在还没做出一双棉鞋。” 原来这么回事儿。 “马上就有了,我估计应该已经做出来了。” 江宇离开的时候,赵崇有已经开始做样品了,到今天为止,他已经在外边儿待了四五天了,样品肯定是做完了,应该正在进行测试和更改一些模具。 等这些流程走完后,自然也就进入批量生产了。 “那样太好了,真想看到你们的棉鞋是什么样子!” 对于威来鞋厂鞋的样式,他们是相当满意的。 “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江宇和宋氏兄弟的对话谢吉峰都听在耳朵里。 这家伙原来真的是做鞋的。 他看着宋氏兄弟租用的水泥台子上摆的鞋,这种迷彩鞋他在安山市内也看到有不少人穿,原来都是这个姓江的家伙厂子里制造的。 “谢哥!这回你相信我是做鞋的了吧,不但做鞋,还有这些背包也是我们厂出品的,这哥俩从几个月前从我们厂拿货在这里批发, 你问问他们现在赚了多少钱!” 接触到实际问题,宋氏兄弟就开始打马虎眼了。 “也没赚多少钱,也就万八千吧!” 谢吉峰惊呆了,万八千叫没赚多少钱?那多少才算赚钱? “江厂长!你们不能做一些高档点的鞋吗?这批一双鞋赚个三毛两毛的,这太费事了。” “你看!人就是可杀不可留,人心高过天,做了皇帝想成仙。你这赚了这么多钱了,还嫌三头两毛不过瘾,这位谢哥现在兜里连买盒烟的钱都没有,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疼吗?” 宋氏兄弟哈哈笑。 “今年就别指望了,明年吧,等明年解决了鞋底和皮革问题,我们会做一些档次稍微高一点儿的旅游鞋,运动鞋什么的,到时候你们的利润也会有质的提高。” 江宇和谢吉峰在宋氏兄弟这里待到下午一点多钟,然后坐车回安山。 “怎么样!现在有没有做买卖的兴趣了?” “好像感觉还行,可我就是想做也没地方呀!”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我就不信你们安山这么大个城市, 两个市场都没有?” “市场有但是离我家太远了。” “离你家不远不是有个广场吗?你弄回来货就在广场上摆摊儿, 我看这个广场来往的人也不少, 傍晚的时候人应该更多,你就在那里摆摊就行。” “行吗?” “当然行了,其实有很多买卖都能做,比如开酒店,开娱乐场所什么的,不过这些对现在的你来说有点儿遥远,你就先开始在安山市卖鞋吧,等你有了自己的本钱,再去干自己喜欢的事业。” 车到安山下车后,两人坐公汽来到了谢吉峰家附近的那个广场。 “你就在这里摆摊,如果有人撵你,你就給点好处,就没有事儿了。” 这只是以防万一,在八六年,除非是想捞点好处的,否则才没人会管这些芝麻蒜头的小事儿呢。 “江兄弟!你在哪里住?” “我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化工二厂招待所里住。” “要不这样吧,你到我家去住得了。” 这当然好了,江宇就是准备到谢家去住的,但表面上却假意推辞。 “这样不好吧?” “我家就我和我爸住。” “嗯!你母亲呢?” “我母亲几年前得病去世了,我几个姐姐也都出嫁了,现在家里就剩我和我父亲,你去了也好和我父亲唠唠,他要是不给我钱,我哪有本钱做生意?” “既然这样也好,那我就到你家去住。” 江宇和谢吉峰到化工二厂招待所退了房,然后顺道就进了附近一个菜市场。 到谢家去自然不能空着手去。 江宇在市场里买了一条里脊,买了一半排骨,买了两条淡水鱼。 “你会做饭吗?” 谢继峰摇头。 “你老子呢?” “他就会炒一般都菜。” “握草!那这东西买回去也没人做呀?总不能生啃吧!” “叫我姐来做,我三姐离我家不远,她做菜相当好吃。” “那干脆把你三姐姐夫还有孩子都叫来,在一起热闹。” 江宇又买了些蔬菜,两个人两手满满地来到谢家。 在谢家胡同外一个小店,江宇又进去买了两条大青山烟和两瓶五粮液。 谢光彦中午睡了一个午觉,此时刚起来,看看儿子房间没人,深深叹了口气。 这个小瘪犊子又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谢光彦感觉口渴了,就起来找水喝,就在这时院子们一响,就见儿子大包小包地进来了。 他身后还有一个青年。 嗯?这不是早晨在广场遇到的那个骗子吗? 这怎么竟然还骗到他家里来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喧宾夺主 “谢师傅!咱们又见面了。”一进屋,江宇就满脸堆笑地打招呼。 就算对方带着很多东西,谢光彦一样皱眉。 “你怎么还追到我家里来了?” 谢吉峰一听,这话不对呀! “江厂长!你和我爸认识?” “早晨我和你父亲在广场上见过一面,我们聊的不错!” “那我爸知道你是谁不?” “这个好像不知道吧,我好像没介绍过自己,关键是你爸他也没问。” “那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吧, 爸!这是东河县威来鞋业的厂长,他叫江宇!” 谢光彦一愣,早晨这货还说是干化工的,这怎么又变做鞋的了? 说他是骗子一点没冤枉他,只是这货怎么和儿子联系上了? “江兄弟!你和我父亲聊聊,我去叫我三姐。” 谢吉峰嗖嗖地跑出去了。 江宇找个盆把鱼倒进盆里, 倒上水开始收拾鱼。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江宇抖抖手上的水,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谢光彦。 “这是我的名片。” 在阳城看到律师用名片后,江宇也在那里印了两盒名片,只是现在没发出去几张。 谢光彦接过名片,只见上面写着:东河县威来鞋业厂长,威来运输公司经理,江宇。 下面是企业电话号码,传真号码。 名片背面印着经营项目,制鞋,做包,短程运输。 这还有运输?但谢光彦没有看到化工项目。 “你不是说你是干热塑橡胶的吗?” “那个还没开始干,准备马上就干。” “你是怎么认识我儿子的?” “我是到您原来的厂子买化学材料的,就在你们厂门前的招待所里住。早晨这不和你分开以后,我就准备回招待所,就在你家门前胡同西侧,看到你儿子靠着墙壁没精打采的坐在那里,我闲着没事儿就坐那和他聊天儿,当时并不知道他是你儿子, 在和你儿子闲聊的过程中才知道他是你儿子。” 江宇没说谢吉峰挨揍的事儿。 “你和他有什么可聊的?” “谢师傅!你儿子在我的启发下,萌生了做买卖的念头, 现在就看你支不支持了。” “做买卖?做什么买卖?” “我是做鞋的,当然就让你儿子卖鞋了,不过你儿子没有本钱,现在就看你这个当爹的了。” “他?他能做个屁的买卖,我才不会支持他胡闹呢!” 谢光彦一口回绝。 谢吉峰很快回来了,带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八九岁背着书包的女孩。 这个妇女就是谢吉峰的三姐谢莹。 “这是我三姐谢莹,这是江厂长!我姐夫还没下班,下班就过来了。” “三姐好!你弟弟说你手艺像饭店厨师一样,今天可要大饱口福了。” 谢莹莞尔一笑,找个围裙系上就开始做饭。 江宇帮着打下手,干墩上的活儿。 这种事情江宇在部队的时候都干过,因此他把该做的菜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小江兄弟!你干过厨师?” “没有!连饭店厨房都没进去过。” “那你墩上这手是跟谁学的?” “在部队里我们经常自己做饭,练出来了。” “你还当过兵?” “当过三年,去年秋天复员的。” “我弟弟说你是开鞋厂的,他要跟着你卖鞋。” “我在东河承包了一家濒临倒闭的鞋厂,我和你弟弟认识也算缘分,我看你弟弟整天无所事事的,就准备让他从我那里拿鞋回来卖。” “那卖一双鞋能挣多少钱?” “零售的话卖一双能挣一块多钱, 批发的话一双鞋能赚个三毛四毛的。” “能卖出去吗?” “夏天的时候买过凉鞋没有?” “买了,今年夏天我们这里流行一种叫沙滩凉鞋的帆布凉鞋,样式非常新颖,价钱还不贵,市场上卖鞋的都卖老了。” “能记住是什么牌子吗?” “好像叫什么来?” “威来!” “对对!就是未来!” “不是未来是威来,威风的威,这鞋就是我们厂的生产的。” “啊!这些是你们厂生产的?” 江宇又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谢莹。 “真是威来鞋业!” “我们厂不管生产的鞋还是背包,都是走在潮流前头的,你女儿刚才来的时候,背着那个书包,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也是我们厂生产的。” “你们厂还生产这个?” “多种经营嘛!” 谢莹说话不耽误做饭,这边大锅炖,那么气罐炒,再加上江宇的配合。 一个小时就忙活了一桌子菜。 等菜都齐了,谢吉峰的姐夫张广智也下班来了。 张广智戴了一副眼镜,显得文质彬彬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教育战线上的园丁,其实他是一个工厂的技术员。 饭好了,人齐了,晚餐也就开始了。 江宇打开酒瓶给谢光彦,张广智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至于谢吉峰... 喝点啤酒就行了。 起先大家还是有点拘谨的,反倒是江宇有点喧宾夺主的意思,从谢莹的手艺夸起,带动了酒桌上的氛围。 两杯酒下肚,酒桌上人的话匣子也就全部被激活了。 “江厂长!我要是到你那里去拿货,第一次带多少钱合适?”这是谢吉峰关心的问题。 “第一次去不易拿太多的货,拿个二三百双就行,一千块钱就够了。” “这么多呀?” “要不你可以到我今天带你去的西柳宋氏兄弟那里去批发,西柳离安山还近,几个小时就能打一个来回,一次可以少拿点,唯一缺点就是一双鞋要多花三四毛钱,这个你自己选择,时间长了,我还可以安排车给你捎货,当然你得自己出运费。” “我认为小峰真要卖鞋,还是到厂家直接上货,怎么也比二道贩子手里强,可惜我在厂子里脱不开身,我都准备下来做生意了,在厂子里一年挣几百块钱,太没意思了。”张广智发言了。 “那你们可以合作呀!你们将来可以在安山开个批发站,你媳妇在家批发,你小舅子来回跑货。” 谢莹的厂子现在已经处于经常放假之中,眼看也要芭比q了,正好可以照顾摊子,谢吉峰就来回上货。 只要他们姐弟俩不耍心眼,这个买卖还是可以干的。 这个主意似乎不错,张广智陷入沉思之中。 二百五十二章 就当去旅游了 “其实三姐以你的手艺,你真应该开一个小饭店,你们如果选个差不多的地方,开个小吃铺什么的,一年挣2万,真的不是事儿。” 谢莹的做菜手艺真的拿的出手,就是上一般的饭店去掌勺, 都没有任何问题。 “开饭店...需要租房子,置办设备,这个投资有点大,再说也没那么多人手,以后再说吧,就先卖鞋吧!”张广智一锤定音。 姐弟俩联合买鞋的事情就这么搞定了。 这个时候江宇开始和谢光彦拉近乎了。 “谢师傅!我们鞋厂现在只能生产抵挡的胶鞋,凉鞋,帆布鞋, 不是不想生产上点档次的鞋, 主要是鞋底问题解决不了,我的计划是年前上牛筋底的鞋,但是我到您原来的厂子一打听价格,最优惠的价格还的五千一吨,这个价格是我们承受不了的。所以,我就准备自己投资一个热塑橡胶厂,但是我们没有这方面的技术人才,我在这里打听过了,您退休前就是热塑橡胶的大拿,这也是我今天早晨找您的原因。”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我还以为遇到骗子了呢!” “现在不会还以为我是骗子吧?我要聘请你当厂子是真的,一个月工资三百,奖金另算,考虑到您离家较远的原因,一个月给您四天假期, 来回路费报销。” 这个条件已经相当优厚了。 谢光彦没有表态。 “如果谢师傅您觉得年龄大了,不想背井离乡, 那么你可以把热塑橡胶的配方写出来,我可以給你一笔不少于万的酬劳,您看怎么样?” 这个问题他的子女没法帮助他解决,他只能自己思考。 “小江厂长!你什么时候回去?我跟你过去看看,反正我在家也没什么事儿,出去趁着自己还能动弹,干点儿什么也是不错的选择。” “这边事情有着落了,我就可以回去了,不过我那边化工厂还连个影儿都没有呢,我来之前还没有干化工厂这个念头,因此那边什么都没有,您现在去了怕是什么也看不到。” “没事儿,反正我儿子要去那里拿货,我就当跟着旅游了。” “那好!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 第二天一早,江宇和谢光彦爷俩在安山客运站坐上了直达东河的班车。 五个小时后,他们在东河客运站下车。 江宇拦了一辆拉达出租车,又过了半个小时,回到了凤窝堡。 拉达在鞋厂门口停了下来。 自从上次赵春平来视察, 对威来鞋业的门牌颇有微词后。 江宇临走的时候就找来严宏丘, 专门设计修建了鞋厂的大门。 新的大门已经建好, 两根五十公分宽的白色水刷石四方门柱,显得非常典雅。 两根门柱上方的空间是用角铁焊制刷了油漆的门楣,门楣中间有几个铁板焊上的大圆圈。 大圆圈里有四个红色的大字:威来鞋业。 两大铁门都是新做的,刷着银白色的银粉,比以前气派多了。 江宇和谢光彦父子下了车。 “江厂长!回来了?”值班的黄师傅和江宇打招呼。 “回来了!” 江宇把谢光彦父子请进了鞋厂。 “这就是我们鞋厂,南面下面是制鞋车间,坎上是箱包车间。北面下面是炼胶车间,上面是拉杆箱车间,我先带你们去看看制鞋车间吧。” 制鞋车间里现在生产的已经改成了棉鞋。 在江宇离开的这几天,赵崇有不但做出了样品,经过了测试,今天是第一天开始生产棉鞋。 制鞋车间了三条生产线,一条生产男鞋,两条生产女鞋。 江宇画了两个样式的女鞋,赵崇有那个也没舍得扔,最后干脆全部生产了。 男鞋对谢吉峰没产生什么吸引力,这和他在西柳市场看到的那些迷彩鞋,在样式上来说区别不大,唯一区别的就是里边上了一层人造毛。 他感兴趣的是那两种款式的女鞋,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女鞋。 与男鞋全是迷彩是不同,女鞋的颜色就五颜六色了,红色蓝色黄色紫色,一共四个颜色,给人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江宇拿起一双鞋和谢光彦探讨起来。 “如果单论鞋的样式,我不谦虚的说在国内不会有我们的对手,甚至就是外国的大厂,在鞋的样式上也未必比我们强。我们的差距就是做工和鞋底技术,我们现在就算把模样变的千变万化,但也改变不了这种纯胶底的本质,要想让我们的鞋走向全国甚至走向世界,就必须要攻克这些技术难关。” 谢光彦拿着胶鞋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峰哥!我们现在生产的棉鞋就这三个样式,一男两女,你心里想拿什么样的有点谱没有?” “我准备全拿女鞋!” “啊!一双男鞋不拿?” “男鞋的样式太单调了,肯定没有,你鞋卖的快。” “这是你自己的自由,我就不参谋了,今天是鞋厂第一天生产这些棉鞋,一上午生产了有四百多双吧,足够你拿的。” 棉鞋的成本比单鞋贵了三毛钱,达到了两块八。 这样出厂价就只能开到四块钱了。 一双鞋不赚一块多钱,鞋厂这么多人不喝西北风了吗! 谢吉峰准备拿四百双鞋。 拿鞋的本钱,他老子给了他八百,谢莹那边也拿了八百。 四百双鞋一千六,剩下的还够来回路费。 四百双鞋,八个袋子,这要是没车,谢吉峰根本弄不回去。 江宇就打电话联系韩国祥,问有没有去安山拉货送货的车。 “今天没有!明天...上午十点有往安山送海货的车。” 送海货?这不行! 这些鞋要是沾染上了海货的气味,还卖个屁呀! “那没别的车了,不过有去辽阳的车。” “经过安山不?” “当然经过呀!” “韩国祥!你这个王八蛋学坏了!” 车就这么联系上了,捎到安山是五十四块钱,比坐客车贵了一点。 这边车定下了,保管员就安排人给谢吉峰捡货,一个颜色一百双。 谢吉峰去捡货去了,江宇则和谢光彦来到了办公室,他要和谢光彦讨论一下关于化工厂的一些问题。 第二百五十三章 大倒爷 谢光彦做梦都没想到,他本来是抱着旅游的目的,先过来看看,谁知道一到这里就等于上了贼船。 江宇在办公室里给谢光彦倒水递烟。 “谢师傅!我们鞋厂您也看到了,具体情况我也和您说了,现在我想听听您的看法?” “你想要办一个多大规模的生产热塑橡胶生产厂?” 江宇眨巴了几下眼睛:“不需要太大的,够我鞋厂做鞋底子用就行了。” 谢光彦点点头:“仅仅这么点规模倒是好办, 我以为你想弄我们厂日产几百吨规模的呢!” 江宇可是看到安山石化那规模的,不说别的就那些大铁圆罐子一个就好几层楼高。 他哪里需要那么大的规模,再说他也建不起呀,那得多少钱? 就算他知道这个行业的产品将来会有大规模的用途,他现在也弄不起。 先弄个小玩意儿能供应做鞋就行了。 “你如果专门儿就指着做鞋底子,日产几吨就足够你用了, 这样投资不需要太多的钱。” “谢师傅!那得要什么样的设备?” “买一套小型的塑料混合捏合设备就可以。密炼机,双螺杆挤出机、捏合机...还是我写下来吧,你就照着这个单子买回来就可以了, 最好是买进口的。” 进口的希望不大,到哪里去弄外汇?现在的外汇国家可是当宝了,他一个小乡镇企业,就别指望了。 别看他们自己还能创造外汇,但这些创造的外汇一进来就被国家银行兑换走了,根本到不了你手里。 虽然三月份,外汇局颁布了《关于在全国实行留成外汇调剂做法的通知》,通知中规定了外汇留成的对象,但只限于机关、部队、团体、学校、国营企事业单位和集体企事业单位。 威来鞋业只是一个乡镇企业,自然没他们什么事儿了。 “这些设备全部弄到手,大概需要多少钱?” “若全是进口的设备,应该在一二百万左右,如果用国产的, 几十万就够了。” 谢光彦说的自然是华币的价格。 钱倒不是问题,关键是买不来, 看来也只能用国产设备对付了。 “下一步就是厂房了, 我看你们这个院子是不行了, 根本在没有可利用的地方。” “您说这些设备需要多大的地方?” 谢光彦想了想:“大概也得有上百平的厂房,不小于四百平的院子。” 江宇松了口气:“这个倒是好解决,我们这里还是有一些空闲的房子的。” 前阳村小队队部现在还保留着,基本和黄岭村队部大小差不多。 岭东村的队部卖给个人家,河溪村的队部好像也空闲着。 明天一定要核实一下各个小队的队部还有几个是空闲的,如果有空闲的应该全部买下来,用的时候可以改一个小厂房,也比新建厂房来的方便。 “等这些设备齐了,安装好了,就需要原材料了,什么苯乙烯呀,丁二烯...” 谢光彦又说出了一串名词。 “有了设备有了原材料,密炼完了进行混合就能生成热塑橡胶。” “用这些材料和成一吨可以做鞋的热塑橡胶,成本大概能有多少钱?” “大概两千到两千五左右吧,应该不会超过两千五。” 比买成品便宜一倍,看来还值得一试。 谢吉峰货捡完了,整整八个大袋子。 明天韩国祥的车过来把这些货拉到安山,他就可以和他三姐去摆摊了。 因为江宇这里的化工厂还八子没一撇,谢光彦明天也会跟儿子谢吉峰一起回去, 待江宇这边全部准备好以后,他再过来。 他之所以答应江宇的聘请,钱是一方面的原因,主要是江宇医治了他的心病,让他那不争气的儿子总算开始务正业了。 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也确实对这里感到了震惊。 尤其在知道这个小小的乡镇企业竟然还做成了二百五十多万米元的外商生意,就对江宇更加的刮目相看。 不过即便这样,他也没打算在江宇这里做长,他顶多在这里做两三年,帮江宇把热塑橡胶弄好就会回去。 他毕竟岁数大了。 下班后,江宇用摩托车把这爷俩驮到自己家,好酒好肉一番招待。 晚上就在江宇家住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韩国祥联系的车来了以后,把他们送上了车。 送走了谢光彦爷俩后,江宇就开始张罗购买这些设备。 他从安山石化二厂买来的五吨热塑橡胶,赵崇有已经带着制鞋车间的技术人员开始研究开发牛筋鞋底。 江宇打电话联系了张富贵。 张富贵这货已经半年多没到北方来了,期间除了给江宇发电视机外,还要了一车铝,再就石沉大海了。 “我说张哥!你还活着呀?我以为你早牺牲了呢。” “呸呸!不说我好,怎么就巴望我出事儿!” “你现在都干什么呢?” “瞎捣腾!对缝!” 这货难道成了职业倒爷? 不过这个职业倒是非常的适合他,本身干了这么多年功效积累了一定的人脉,再加上能说会道脸皮还厚。 当个大倒爷还真行。 “呵呵!你别把自己也对进去。” “放心!我精着呢。” “有句话说的好,常在河边走,早晚得湿鞋,你自己小心点儿吧。” “我过些日子就会到你们那里去,找我什么事儿?” “我要买一套小型的热塑橡胶设备,最好是进口的。” “你有外汇吗?” “没有!” “没有外汇你买个毛线进口的?” “那不一定,万一你们那边有些企业买了不用扔那里长草,我捡个便宜不行啊?” 八十年代,因为不少国企盲目的上项目,导致很多设备进口进来后就失去了利用价值而倍被闲置。 再就是一些设备因为没弄明白而被外商欺诈,进口回来的都是人家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前的设备,在明白上当以后,有相当一部分这样的设备被弃之不用。 这些被闲置的设备里,未必就没有江宇需要的东西。 如果有,他不就可以用华币买到进口货了吗! “你把要的设备列个详细点的清单,然后发个传真给我,我给你找找。” 放下电话,江宇把他要买的设备列了一个单子,给张富贵发了过去。 第二百五十四章 傻瓜才不卖 谢吉峰回到安山的时候是下午两点,谢莹已经在家里等候多了。 货就卸在他家的胡同口,爷仨把鞋搬进了家,谢莹就打开袋子看货。 拿出一双一眼就看中了样式。 “真好看!真好看!这鞋在小江厂子里多少钱拿货?” “四块!他说零售卖六块,若是有来批货的,在本钱上加个五六毛就可以往外开。” 姐弟俩用家里的独轮小车推了两袋子鞋来到小区外的广场,就在广场的一个入口, 在地上铺了一块布,然后把鞋一双一双整整齐齐摆在布上。 十月下旬的气温已经能让人感到一丝冷意了,广场上的人稀稀拉拉的,还以老年人居多,半天也没个打听的。 这让谢吉峰姐弟俩心一沉。 “这鞋真好看啊!”这时,两个老太太携手而过,在摊子面前停下了脚步。 “好看是好看, 可惜颜色太艳了, 已经不适合咱们穿了。” 谢莹赶紧迎了上去:“大妈!谁说艳了?这红的黄的穿不了, 这蓝色和紫色还是能穿的,您老要是穿上保证年轻好几岁。” “那这些多少钱一双啊?” “六块钱!这是今年冬天的最新款式。” 两个老太太摇头:“太贵了!买不起!”说完两人携手而去。 “唉!”谢莹叹了口气。 “姐!你不用叹气,这些鞋本来就不是卖给他们这个岁数的人,指望他们买那还不得完,等工厂下班儿了,有年轻人经过就好了。” 谢吉峰安慰他姐,其实他心里也是挺慌张的,没底! 谢莹看看时间:“该做晚饭了,我回家做饭,你看着摊。” 谢莹回家做饭去了。 谢吉峰就坐在马扎上耐心等待,心里慌的一笔。 要是卖不出去怎么办?这可是他和三姐两家一千六七百块钱的本钱啊! 谢吉峰感觉自己的心跳非常的快,蹦蹦蹦蹦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吆喝!这不是谢吉峰吗?” “这小子在这里干啥呢?卖鞋?” “谢吉峰!行啊!开始做买卖了?” 三个青年从小广场前走过,恰巧看见了谢继峰。 谢吉峰抬头一看,真是冤家路窄,是毅哥。 “毅哥!我三姐弄个小摊,我在帮她看看摊。”他不敢说鞋摊有自己的份儿, 若是毅哥拿鞋顶账他就傻眼了。 “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毅哥!你不是说三天吗?这不还有一天吗, 明天说不定我就还了。” “啊!还说不定?我告诉你姓谢的,明天要是不还我就打断你的狗腿,让你以后主拐杖。” “有钱我保证还!” 毅哥倒是没看上他的鞋,骂骂咧咧的走了。 看着毅哥消失在远处,谢吉峰松了一口气。 转眼就到了下午五点,各个厂矿企业都下班了,大街上很快就涌起了滚滚自行车车流。 谢吉峰坐在摊子后面,望着大街上的姹紫嫣红,多么希望那些花枝招展的女生能把目光往他这边倾斜一下,然后给他送点温暖。 但是下班的人基本都行色匆匆的急着赶路,不是奔向菜市场,就是急匆匆的奔向家门。 竟然没有一个人把目光往他这边儿浪费。 这怎么办?怎么样能让人们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这个鞋摊上? “糖葫芦!糖葫芦!又酸又甜的糖葫芦,一毛钱一支,吃一支回味无穷,吃两支浑身舒泰,吃三支燕延年益寿。” 一个推着自行车卖糖葫芦的人把谢吉峰整笑了。 这老头儿拿糖葫芦当仙丹卖了。 “糖葫芦!糖葫芦!有买糖葫芦的过来看一看,瞧一瞧了啊!”老头推着自行车,从谢继峰面前经过, 渐行渐远, 他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谢吉峰眼前突然一亮,我可以叫卖呀! 我一叫不就引起人们注意了吗? 一念至此,谢吉峰一手拎起一双红鞋一手拎起一双黄鞋,就准备喊两嗓子。 但是声音都涌到嗓子眼了,却怎么也冲不开最后一层薄膜,在嗓子眼里一番翻滚后,又被憋了回去。 他怎么也没好意思喊出口。 但是不喊不行,不喊这些货就卖不出去。 谢吉峰一狠心,一咬牙。 “大家...快来看一看...呀!今年最...最新潮的棉鞋上市...市了,大家快快来看啊!” 声音总算是喊出去了,但是却感觉不像自己的声音,怎么还有点儿公鸭嗓? 不管声音连不连续,有没有公鸭嗓,这一嗓子喊出,还真就引得不少人纷纷转头。 谢吉峰又把手里的鞋子的高高的。 “今年最新款的女式棉鞋,穿上保证让你更加美丽,更加动人。” 第一嗓子可能解开了心锁,第二嗓子就滑顺多了。 “李姐!这小伙子手里拿的鞋挺新鲜的,下去看看呀?” “我还急着回家做饭呢。” “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几分钟的事儿。” “那就看看吧,反正看看又不花钱。” 于是,两辆自行车就在谢吉峰的摊子前停了下来,两个女工把车子一锁就蹲下来研究摊子上的这些鞋。 “还真是新样式,以前从来没见过,挺好看的。” “好看是好看!就是不知道结不结实,要是穿两天开胶,断底了怎么办?” 这个时候就考验谢吉峰的口才了。 “两位大姐放心,我这些鞋是正规厂家生产的,看没看到威来的商标?夏天这家鞋厂还出过沙滩凉鞋,不知道你们穿没穿过?” “啊!原来是这一家的鞋子啊!穿过穿过,我那双帆布凉鞋穿的相当好,可惜鞋面挂钉子上挂了一绺子,唉!”一个女工惋惜她的凉鞋。 “我也穿过,我不再买过沙滩凉鞋,我家里的还买过威来牌迷彩胶鞋,真结实,就是有点儿臭脚!鞋一脱那个味儿,都呛嗓子。” 两个女人哈哈大笑。 “小伙!你这鞋多少钱一双?” “都是六块!” “你这太贵了,便宜点儿吧。” “不能便宜,真的不能便宜,我一双鞋才赚五六毛钱!” “听你胡说八道,这一双鞋最少你们能挣一半。” “大姐!您这可真是胡说八道了,你看这鞋的做工,样式,颜色,你就怎么想它的成本也不可能三块吧,您刚才说那迷彩胶鞋出厂价还四块钱一双,那还是单鞋!” “不管单鞋棉鞋,我们一人买一双,给你十一块钱,卖不卖?” 卖!当然卖!傻瓜才不卖! 第二百五十五章 初战告捷 “看在您们是第一个开张户的面子上,这个价钱卖了,但是下一次您就是买五双,我也不卖。” “好了!我们还急着去菜市场买菜呢,给我找这个样式颜色的,要三八码的。” “我要这个样式紫色三七码的!” 谢吉峰飞快地找出了两双对方要的鞋,一双蓝一双紫。 两个女人试穿后非常满意。 然后交钱拿鞋走人。 谢吉峰看着手里的十一块钱, 心激动的蹦蹦乱跳。 开张了!终于开张了! 他激动的恨不得大声喊出去,把自己的喜悦和别人分享。 这些鞋在鞋厂那边提货价本身是四块一双,江宇做主給他便宜了一毛,也就是说给他省了个路费钱。 到家还是四块钱一双。 这样两双鞋八块钱的本钱,赚了三块钱,一双鞋赚了一块五。 谢吉峰还在激动的心脏乱跳,抓耳挠腮的时候,又有人在他摊子前蹲了下来。 他的第二个客户是个不言不语的姑娘,经过一番挑选,她竟然一下就买了两双,一双红色一双蓝色。 “师傅!便宜点呗?”姑娘就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对着谢吉峰闪呀闪的。 原本要说不能便宜的谢吉峰,被这一双眼睛闪的心烦意乱的,话到出口的时候就变成了:“你给十一块五毛吧,给你省五毛钱。” 姑娘猪腰子贼拉拉的正,就拿出了十一块钱,再多一分钱都不掏。 谢吉峰叹口气,只能含泪放姑娘离开。 买卖这个东西非常奇怪,你的商品没人买的时候,连看都没人看一眼。 当你的商品有人购买问价的时候,尤其你的摊子前聚集了一堆人,很多不相干的人也会把脑袋伸的像鹅脖子一样,过来看看什么光景。 这个姑娘刚走,他的摊子前就同时出现了三四个姑娘,同时大道上有不少人停下了自行车,伸着脑袋往这边儿看。 接下来的谢吉峰就没有清闲的时间了, 鞋摊前蹲了一片莺莺燕燕, 他忙的连看对方长什么样的时间都没有了。 我要这个样式颜色,她要那个样式颜色。 谢吉峰感觉自己变成了机器人,一边机械的收钱,一边儿往外付货。 好在八十年代的人非常的纯朴,尤其这些大姑娘更是不知道赶集是什么滋味。 否则他都能把鞋卖丢了。 前后忙活的时间也不算长,也就半个小时左右,摊子前的人稀疏了 谢吉峰感觉自己兜里的钱似乎揣满了。 “师傅!你明天还在这里卖吗?我身上没带钱。” “对呀,对呀!我们也没带钱,你要是明天还在这里卖,我们过来买。” 没带钱的姑娘有七八个。 “我晚上也在这里,估计能卖到9点左右。” 姑娘们一听高兴了:“那太好了!那我吃完饭过来买。” 待大街上的人流变得稀疏后,谢继峰的摊子前也终于没有人了。 谢吉峰开始清点了一下还剩多少鞋。 清点完毕,摊子上还剩四十八双鞋。 他们带来了两袋子,也就是一百双鞋。 这样说来这半个多小时,他卖了五十二双鞋出去。 谢吉峰觉得应该数数卖了多少钱,看看能不能对上账,如果对不上账,那就是卖丢了。 谢吉峰背过身开始数钱, 一个兜里鼓鼓囊囊的全是钱。 再卖货应该准备一个专门装钱的包,这老往兜里揣不安全,掉了都不知道。 钱数完了,一共卖了三百零九块钱。 如果这五十二双鞋全部按照六块钱一双来算的话,他应该卖出三百一十二块。 但现在短了三块。 他只记得其中有四双鞋是按照五块五卖的,这样有就找出了两块短的钱。 但另外少的一块钱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少收了一块钱?还是找钱的时候多找给人家一块钱? 谢吉峰正绞尽脑汁回忆那一块钱哪里去了的时候,谢莹火烧火燎的跑来了。 她回家急急忙忙的做好饭,心里挂念着这个摊子,一点没耽搁就来了。 “小弟!卖出一双没有?”谢莹的眼睛里全是期盼。 “三姐!卖了!卖了好多,但是卖丢了一块钱!” “卖了好多?卖了多少?”谢莹的话都哆嗦起来了,至于少卖的一块钱则被忽略了。 “卖了五十二双!”谢吉峰贴到姐姐耳朵边,小声说道。 “多少?”谢莹感觉自己是心脏似乎噶然停止了。 “卖了五十二双!” 谢莹就感觉身体一软,就要倒下,被谢吉峰一把拉住。 “真的卖了这么多吗?” “饭做好了吗?” “做好了!” “咱们回家吃饭,回家再说,吃完饭再来卖,有一些女工身上没揣钱,她们说晚上过来买。” 姐弟俩把剩下的鞋装到袋子里用小车推回了家。 张广智也是心神不宁,他家这也是第一次做买卖,投入了将近千元的本钱,心里没底是很正常的反应。 “怎么样?怎么样?”妻子和小舅子回来后,他急不可待的问。 “卖了三百多块钱,卖了五十二双鞋!” “啊!”张广智当场呆了,卖了这么多! 谢吉峰把卖的钱掏出来放在炕上,一五一十地数完,和姐姐算账。 “差就差一块钱呗!” “一块钱倒不是大事儿,但关键是它差在哪了呢?” “别老寻思那一块钱了,就当它丢了,吃饭!” 吃饭时候的气氛是其乐融融的,吃完饭,谢吉峰往车上又装了一袋鞋。 这一回,张广智也跟着到广场上来了,他也想体验一下做生意的感觉。 这个广场晚上还是很热闹的,尤其是夏天,晚上这里简直是人山人海,一直可以持续到半夜时分。 不过现在是十月,天气已经转凉,晚上到这里的人不会太多,而且待的时间也不会太长,八九点钟基本上就没有几个人了。 他们来的有点早,广场里只有几个遛弯的人。 谢吉峰和谢莹重新布置了摊子,然后一边聊天一边等人。 大概六点半左右,广场开始来人了。 “走一走看一看!新上市最新款的女式棉鞋,引领时代潮流,装扮你瑰丽的人生。” 谢吉峰口齿清楚地开始招徕顾客。 第二百五十六章 小农意识 因为有下午成功的经历背书,谢吉峰显得非常有底气,喊的一点也不羞羞答答了。 “这里怎么还出现摆摊的了?” “下午好像就在这里摆了,围了一群大姑娘小媳妇儿。” 进入广场的人叽叽喳喳地发表自己的意见。 有些女同志就围了过来,看鞋问价。 当然她们只是看和问,并没有买的意思。 就在谢莹费尽口舌想要做成一单买卖的时候,两个姑娘挤了进来, 蹲下挑鞋试穿给钱走人。 前后也就几分钟,两个姑娘一人买了一双鞋就走了。 就这么利索,把那些和谢莹磨闲牙的妇女们都看傻了。 进接着,又陆续有几个姑娘来到松这里,一点不废话,也是挑好鞋试穿付钱然后走人。 这些都是白天看到但没有揣钱,要买而没买成是的姑娘。 她们来了就是奔着买鞋来的, 自然没什么废话, 买完就走。 前前后后大概有十多个人,一人买走了一双鞋。 有这些姑娘的示范作用,看鞋买鞋的人也就渐渐多了起来。 就是一开始和谢莹磨嘴皮子的中年妇女们也有人买了鞋。 到晚上收摊的时候,虽然没有下午买的多,但也达到了四十多双。 拿鞋回来的头一天就卖了近百双鞋,获利近二百元。 这让谢吉峰和谢莹非常的激动。 俗话说:肥水不落外人田。 第二天,谢莹就去了大姐二姐和她四妹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们。 于是谢家姐妹下班后过来各自拿了一袋鞋,晚上到离自己家不远的公共场所出售,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八十年代虽然人们的收入普遍不算太高,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卖方市场,只要你有东西还真不愁卖不出去。 谢家人两天时间就把谢吉峰第一次拿回来的四百双鞋消化了。 三天后,谢吉峰再次来到了凤窝堡村,和他一起来的是张广智。 张广智请了一天假,专门跟着来看看的。 “啊!你那四百双鞋都卖完了?你这市场开拓的不错呀。” 谢吉峰今天来,江宇只是稍微觉的意外了点, 他比自己预料的早来了两天。 到底是大城市,这么快就打开市场了。 “不是我自己卖,我大姐二姐四姐都出来卖鞋了, 两天那四百双鞋就光了。” 怪不得会比他预期的早来了两天。 这小子行啊!首先把自己家人都发动起来了,这就等于他在安山一下子就有了三个零售商。 “这次准备拿多少?” “拿一千双吧!少了不够分,我还准备拿点背包回去试试。” 谢吉峰看鞋卖的还行,自然也就想到了包,也想拿点回去比划比划。 他们今天的运气真的非常的好,正好蒋志强也要提货,正好运输队有车去松阳,可以顺便把他们捎回安山。 谢吉峰刚捡完货,韩国祥派的车也就过来了。 蒋志强那边连鞋带包五千个,加上谢吉峰拿的货,一股脑的都上了车。 送走了谢吉峰后,这也就快到下班时间了,江宇提前几分钟离开鞋厂,来到了前阳村,看看前阳队部的修缮情况。 两天前,他把要在前阳村队部开热塑橡胶厂的想法和前阳队长秦广漠说了,当场就得到了秦广漠的同意。 他当然同意了,用前阳村的房子,江宇又不是不给钱。 收拾的费用江宇自理,租用这个院子一年的租金是一千元。 谈妥以后的第二天, 严宏丘的人就进来收拾了,到今天已经收拾两天了。 房子这个东西如果没有人气顶着,空闲两年说不定就面目全非了。 从前年包产到户开始到现在,前阳村队部也不过就空闲了两年,主屋虽然保持的还不错,但两边厢房已经有点破败不堪的样子,尤其是原来做为牲口棚的西厢房,都快塌架了。 原来作为仓库的东厢房还可以用,而西厢房干脆就拆的只剩后墙了。 西厢房和正房将来准备作为车间来用,因此被拆的只剩后墙的西厢房,基本就等于翻新了一遍。 西厢房是按照车间的样式进行翻盖,争取在上冻前竣工。 也不知道上冻前张富贵能不能给他把设备套弄来。 江宇这边在犯愁设备没有着落,但公社这边却从来没有这样的烦恼。 孙明理亲自坐镇,同时上马了三个企业,这在东河县造成了一定的轰动。 皮革厂,纸箱厂,塑料制品厂同时上马。 孙明理几乎一口气把贷款干进去了三分之二。 钱花出去了,设备也就来了。 厂房都是现成的,设备到来后,厂家负责安装,厂房哪里放设备不合适就现砸现改。 叮叮咣咣一个多月,这纸箱厂和塑料制品厂已经开始试机运转了。 皮革厂也将在元旦前正式投产。 鞋厂头一批发出的货经过一个多月的运输,已经到了客户的手里。 对方收到了货,自然也就得结算。 江宇到外贸部门结算了货款。 达乐是五千个拉杆箱和四千双鞋,一共是二十六万六千米元。 按照3.45的汇率,结算回了九十一万七千多华币。 得国和小日子国各是两千个拉杆箱和两千双鞋。 因为这两个国家的订货价高于达乐公司,因此也结算了二十五万米元,结算回华币八十七万。 一共结算回华币近一百八十万元。 这些钱现在安安稳稳地躺在银行里,它们派不上用场,和废纸就没什么区别了。 李金友也是这么认为,他也觉得钱放在银行里,根本不如拿出来流通。 为了这些钱不成为废纸,他就跑到江宇这里借钱来了。 “沙涂那个化工厂你讲好了?” “厂子里的设备二十万,这是对方最低的价格,再怎么都讲不下来了。” 李金友到底还是下了决心。 这个项目从江宇当初给他策划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四个月了,期间双方的价格始终没有谈妥。 “你准备把那些设备都拉回来?还是租用对方的厂房在沙涂干?” “当然要弄回来,在人家地盘儿干我不放心,东西丢了都找不着主。” 典型的小农意识。 第二百五十七章 苦命女人 “二叔!这个厂子若是干起来,将来的利益分配你要怎么处理?” 这个厂子如果运转起来就属于村办企业,他和江宇要办的厂子不同。 江宇现在办的厂子只是名义上挂靠在乡镇,其实算是民营企业,排除掉所有的费用后,挣的钱都是他自己的。 别人谁也说不出什么。 但是李金友要办的这个化工厂就不是一回事儿了,弄不好就会产生问题。 “这有啥!我早都想好了, 这个厂子办起来,盈利后除了上交利税,预留周转资金外,剩下的钱自然要分给村民,就按人头分,分一块是一块, 大队保证不会贪墨一分。” 这个想法不错,希望他到时候能做到。 大队借二十万这不是问题, 但是李金友进入连江宇在前阳收拾的队部主意都要打, 这就说不过去了。 “二叔!前阳村队部我都收拾好了,你这像土匪似的插一杠子,这不好吧,再说前阳队部的面积也不够你用的。” “那我们怎么办?” “再盖呗,大队部往南不还有一大片地吗,全盖成厂房,用不了放那里闲着,将来用的时候拿过来就可以用。” “盖厂房不得时间吗?这马上就上冻了,盖房子根本来不及,能打个地基就不错了。” “既然早晚都得盖,现在先把地基打起来也行,明年开春直接盖也能节省不少时间不是。” 如果大队真的在大队部边上盖厂房,将来江宇要用的时候也可以沾点光。 李金友想了想觉得既然早晚要用那就盖吧,先让瓦匠把地基挖出来,过完年就盖, 至于沙涂化工厂的那些设备... 不行就租用那里的厂房... 不行!那厂房年租金对方要一万元租金。 麻痹的一万元单盖厂房的话,他能盖出十五间车间, 岂不白给人家了! 还是拉回来吧,先放大队院子里放着。 ... 经过一个多月的反复试验,赵崇有和制鞋车间的技术人员终于解决了牛筋鞋底的各种问题,做出了第一双合格的牛筋鞋底。 用的材料自然是从安山实话二厂买来的热塑橡胶,那五吨橡胶可是花了江宇两万五千元。 这五吨热塑橡胶,做实验就浪费了有一吨多。 但不管怎么说,鞋底儿是做出来了。 其实鞋厂研究牛筋鞋底的时候是遇到过好几次技术难题的。 那种自己根本解决不了的技术难题。 制鞋车间技术人员的水平,用江宇的话来形容,也就是那么回事儿,按照以前的配方小来小去的,改动点儿什么还凑合。 若是指望他们能搞出原创的东西,那就是喝多了。 谢光彦当初在安山二厂虽然只是配制热塑橡胶,不是做鞋底的,但他对热塑橡胶的习性非常了解,鞋厂试验牛筋鞋底遇到难题的时候,不得已把他又提前请来了。 第二次到这里的谢光彦在鞋厂住了有十多天了,天天到实验室和制鞋车间的技术人员进行配方调制,现在终于成功了。 “谢师傅!太谢谢您了, 若是没有你, 我们这鞋底一时半会还真弄不成。” 江宇的感谢是发自肺腑的。 “我儿子能在你的忽悠下走上正路, 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这点小事儿不算什么。” 啊?这话是这么说的吗?什么叫我忽悠他儿子走上正路了? “谢师傅!您身体这么好,在客个人问题上就没点儿什么想法?” 江宇扔给谢光彦一盒好烟,两人在办公室里相对而坐,一边抽烟喝茶,一边儿闲聊。 “个人问题?我个人有什么问题?” “您就不想再找个老伴儿?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还能怀孕生孩子的那种。” 谢光彦笑了:“你个混小子,我都什么岁数了还扯那个?” “什么岁数?您这岁数还年轻着呢。我说的是真的,我们鞋厂第三车间有个寡妇,就是脚下河溪村的,大概比您小八九岁的样子,她是三十多岁时候死了男人守寡的,模样长的不错,她最大的优势是没有孩子,要不要我给你们联系联系。” 江宇觉得谢光彦这种人才虽然岁数大了点,但还是有很多光和热可以发挥。 若是留在凤窝堡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将来化工厂有个什么问题,也能及时解决。 所以,他准备把谢光彦留在这里,当然也没准备把人家留到天荒地老。 留个十年八年就行,这十年八年他怎么的,还不教出十个八个徒弟的。 但人家是大城市的人,留在农村如果没有点儿什么狗撕咬,是绝对不可能留在这里的。 谢光彦最大的短板就是没了老婆,江宇认为这个短板可以利用一下。 “净扯!儿女都那么大了,我还扯这个,这不得被人指脊梁骨吗?” “这说的什么话?就许他们年轻人搂搂抱抱,你们这老年人就得干靠?这又不是搞破鞋,是正八经的处对象找老伴儿,你要是担心你儿女的意见,我去和他们说,还反了他们了!” “这样好吗?”谢光彦明显活心了。 男人吗!有这种想法不丢人。 既然谢光彦活心了,江宇自然就要兑现自己的话。 男方这边问题不大了,女方江宇还要动动心思。 女方叫吴雪梅,家就在河溪村住。 她也是个苦命的女人,嫁到河溪村十年没有诞下一男半女。 当年她婆婆就因为这个没少骂她,后来到医院一检查,是她男人的问题,据说是什么精子稀少,无法受孕。 这对吴雪梅来说还不是最大的打击,最大的打击是在她三十五岁那年,他男人上海出了事故。 吴雪梅男人在红岛海边有亲戚,她男人捕鱼季节就跟着亲戚家的船出海捕鱼。 那年入冬,船头结冰,因为清理不及时,最后... 从男人死后,吴雪梅似乎变了一个人,沉默寡言。 伺候走公婆以后就更加的沉默。 鞋厂招人的时候,考虑到她孤苦伶仃,孑然一身,也没有什么经济收入,就把她特招进来了。 吴雪梅在厂子里也基本除了干活外,很少和别人亲热。 除了多年养成的习性外,再就是车间里的工人基本都比她年轻,有代沟,没啥共同语言。 但唯一例外的是和白凤平时还能聊几句。 第二百五十八章 认识生活的残酷 就是不知道这个女人,还有没有这种想法。 这个女人正常情况下已经心死了很多年了,说不定都死透了,要想再让她的心生出涟漪,怕是很难。 “吴雪梅在你车间里工作怎么样?” 晚上约会的时候,江宇大煞风景地问出这么个问题。 这让借口天冷缩在他怀里不出来的白凤很不满意。 “你怎么好好的问起她了?” “先回答我的问题。” “她干活非常努力,虽然因为年纪的关系, 反应和敏捷不如比她年轻的人,但是肯努力、刻苦,所以她每个月的业绩都是相当不错的,在工资方面就算进入不了前列,但也处于中上水平,一个月始终维持在九十块钱上下。” 江宇点点头。 “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 “觉得可怜啊!独身一人,没儿没女的。” “我准备給她找个伴儿。” 白凤一听来了精神:“找谁?” “你说谢师傅怎么样?” “谢师傅?哪个谢师傅?” “就是从安山来的谢师傅!” “他?他多大了?” “今年六十啊!才退休还不到半年!” “吴雪梅今年五十三, 两人相差七岁, 这差距是不是大了点儿?” “又不是年轻人, 也不用生孩子,就是做个伴儿,岁数差距不是问题。” “你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以前你也没有给人家当媒人的爱好啊?再说人家是城市户口,不可能找一个农村的。” “城市户口不找农村的,那是年轻人的事情,主要是耽误孩子,他们这岁数了,又不可能生孩子,还在乎什么城镇户口农村户口的,你净想些没用的。” “你还没说你为什么有这个念头儿?” “谢师傅对鞋厂来说是个非常有用的人,这样的人与其让他回到城市里整天无所事事,不如留在咱们这里帮咱们干些事情,最低也要让他交几个徒弟,把他肚子里的东西都掏出来。” “那就和给他找老伴儿有什么关系?” “他是个妻子离开好几年的人了,现在对他有最大吸引力的,大概也就只有女人了, 给他在这里找个媳妇儿,才能让他心甘情愿的待在这里。” “你这是用美人计啊,你这个想法有点儿太坏了。” “啥叫太坏了?男丧妻,女失夫!我把他们撮合到一起,这是做好事,要不你也给我来个美人计?” “滚!可是我觉得吴雪梅那个人可能性不大,她一天除了干活外,几乎也不和别人交流,我觉得她没有那个心思了。” 江宇也知道吴雪梅已经心如止水了,要让她的心活泛起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明天你和她透透...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你要一说非鸡飞狗跳不可。” “说啥呢?说谁鸡飞狗跳的?” 让白凤去说这真是不太靠谱的事情,但是江宇觉得自己去说更不靠谱。 得想个什么策略让吴雪梅改变一下人生观。 这个事情暂时先放一放,就是没有这事儿,他的设备弄到了,谢光彦也会在这里待两三年。 有这么长的时间,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第三车间从实行两班倒开始,产量已经上升到一天生产三百拉杆箱的水平。 这个水平基本可以保证现在的订单供应了。 第一批货发出去已经四十多天了,十一月下旬,威来鞋业又发出了第二批货。 达乐五千个拉杆箱,得国和小日子国各两千拉杆箱, 外加他们要的鞋。 这些货到站的时候, 正好可以赶上他们的圣诞节。 白凤是第三车间的车间主任, 本身还兼着第一班的班长职责。 为了减轻白凤肩上的担子, 江宇把她的班长撤了,重新任命了一个班长。 “第一车间的吴雪梅同志,平日工作辛勤刻苦,任劳任怨,这样的人才是我需要的优秀带头人,因此经过我和江厂长深思熟虑的研究决定,现任命吴雪梅同志为第三车间一班班长,希望大家配合好她的工作。” 宣布任命的是刘金生。 现在鞋厂里他是主管,生产方面的事情都是他在管。 班长每个月有二十块钱的辛苦费,因此要当班长的人是不在少数的。 但这二十块钱并不好赚。 俗话说:人多自成江湖。 一个班一百多号人,都不知道有多少个江湖存在了。 要想管理好这些江湖,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当然,也看分谁当。 白凤当班长的时候,整个第一班连个刺头都没有,因为白凤自己就是最大的刺头,没人敢去触她的霉头。 但是现在厂子里任命了一个平时一天都不说一句话的人当班长。 这是希望天下大乱吗? 原本在机台上老老实实坐着的吴雪梅一脸茫然,继而手忙脚乱。 “刘...刘厂长!我我我不行!” “怎么不行!我们就觉得你行,希望第一班能在你的带领下,形成吃苦耐劳,辛勤肯干的风格,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吴雪梅都快急哭了:“厂长!我我我真的不不行!” “这是我和姜厂长研究后决定的,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第一班的班长,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若是干好了,年底会有一笔丰厚的奖金,希望你能把这笔奖金挣到手,好了!大家干活吧!”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你必须一个月给我二十块钱。” 白凤跑到江宇这么耍赖,她班长没了,二十块钱辛苦费自然也就没有了,当然要找领导反应一下。 “生产方面是刘师傅负责,不归我管。” “我就找你要!” “赛脸是不?一开始你帮着吴雪梅压着点,然后慢慢放松,直到她能自己应付那天为止。” “我有点儿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她推上来?你让她干活儿行,让她管理车间这一班缝纫工,她真的不太行。” “人不逼一逼,怎么知道行不行?先干一段时间看看,万一行了呢?” 想改变吴雪梅多年形成的性格,不下猛药是别指望她能有什么变化。 江宇想了半夜,最后决定让她接收生活的毒打,希望生活能改变她的性格。 性格有了变化,说不定死去的心就会活过来,接着就有可能产生新的需求。 那时候再撮合她和谢光彦,说不定就事半功倍了。 就是不知道谢光彦现在那活儿会不会就剩尿尿功能了? 这个等有机会得问问。 不能让人家年轻时守寡,等再找一个又守活寡。 第二百五十九章 白给要不要 既然这个事情暂时还无法启动,而江宇托张富贵联系的设备还没影儿,谢光彦还在凤窝堡待着也就失去了意义。 现在就让他带徒弟吧好像不太是时机,江宇就让再次来拿货的谢吉峰把他老子带回去了。 谢家姐妹已经在安山卖了一个月的鞋了,累积售出了八千多双鞋,获得利润一万五千元。 谢家姐妹五人每人都积攒下了三四千元的家底。 就一个多月的时间,竟然挣出了他们在企业工作五六年的薪水, 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谢吉峰已经把欠毅哥的钱一把砍清,再也不用为那点儿高利贷提心吊胆了。 安山市也开始有小商贩找谢吉峰拿货了。 谢吉峰一双鞋加四五毛钱就批給小商贩,所以这次来提货,谢吉峰要的货就超过三千双。 这让制鞋车间的产能出现了问题。 此时,蒋志强在松阳平均一天的销售量在八百双左右,韩国祥在渤海平均一天需要五六百双。 就他俩基本就占据了制鞋车间的日产量, 方乐和姚闲文一天卖个三百二百双都不算在内。 现在又多了一个谢吉峰。 制鞋车间一天的产能只有一千五百双左右,这根本满足不了代理商的胃口。 制鞋车间的产能还的扩大。 而且公社皮革厂元旦就要正式生产了,他也准备设计一下皮革面的鞋了。 这样就更需要有更广阔的空间来施展。 做皮革面的鞋,另一个问题也就跟着浮现出来了。 以前做胶鞋不需要什么专业设计人员,差不多就行了,反正都是干活穿的鞋,没那么多讲究。 耐磨抗造就可以了。 但以后要做一些上档次的鞋,要求这么简单就说不过去了。 这就涉及到一个专业方面人才的问题。 但是现在要找这方面的人才,江宇觉得还不如自己培养,因为根本找不到。 也就南方圃田锦江那一代有给老外做加工的,就是那里有专业技术人员,他也未必能找来。 那就只能暂时自己摸索了。 他准备选些头脑灵活,有一定文化水平的人组成一个研究部门,专门研究和鞋有关的事情。 笨鸟先飞。 从现在做起,没有师傅就自己摸索,就是爬十年也能爬出一些成绩的。 不过这都不是眼下要急切解决的问题。眼下需要解决的是制鞋车间的产能。 但是短时间内既没有场地,也没有人员,要解决产能的问题, 怎么解决? 江宇思来想去,最后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剥离箱包车间。 “二叔!您不是老想干点事业吗?您那个做刀闸的厂子一时半会儿也开不起来, 起码今年是没啥希望了。不如这样吧,我把箱包給大队,您看怎么样?” 李金友一时没明白:“你的意思是把鞋厂里的箱包项目给大队?” 江宇点头:“白给你要不要?” “白给?” “箱包那一套设备带员工全部转给集体,当然也不全是白送的,厂里储存的原材料我还是要收成本。箱包这一块我也是投了不少钱的,我只要箱包生产利润的百分之十,三年后这个比例下降到百分之五,再过三年,这条协议取消,箱包厂就是彻底的大队企业了。” 箱包车间一年的利润在七十万左右,江宇抽十分之一,三年下来也二十多万,基本也就收回了他在鞋厂上的全部投资。 至于剩下三年的百分之五抽成,那就是他干赚的。 “你会有这么好心?说说你又想捣腾什么阴谋诡计?” “二叔!你这话不多可真是伤人心,我好心赚了个...” “少扯淡!” “制鞋车间的产量上不去了,我必须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个问题,眼下我又无法开源, 那么就只能节流了, 我把箱包剥离, 倒出地方全部做鞋,就这意思。” “你是意思是箱包得从鞋厂搬出去?” “这不废话吗?要是不搬出去,我就留着自己玩得了。” “可我们往哪儿搬?” “河溪村的队部不是空闲着吗!别看地方不大,但放下个箱包设备还是不成问题的。你让严宏丘派人收拾收拾就可以了,做箱包没有太大的设备,一对付就塞进去了,想要就赶紧联系严宏丘派人来收拾,一个星期后就搬迁。” “要要!当然要!我马上去找严宏丘。” 箱包一年好几十万利润,傻瓜才不要。 李金友这边找严宏丘收拾河溪村队部,江宇也让鞋厂采购部门马上联系一套制鞋机械,越快越好。 同时,江宇也向公社土地办打了一个报告,他要利用黄岭村的自留地建一座大厂房。 这个厂房要干什么他还没计划,反正知道早晚能用得上。 黄岭村有六十亩的自留地,四万多平的面积,若是建成厂房,几年内无须在为厂房发愁了。 一个星期后,河溪村队部经过简单的收拾改造,基本已经能满足生产需求,唯一差的是取暖设备的安装。 水暖工正在给这里安装暖气和小型锅炉。 又过了三天,一切就绪后,箱包车间开始搬迁。 从鞋厂院里到河溪村老队部,也就二百米远的距离。 江宇调来了一辆汽车,加上原来的拖拉机,又用了三天时间,箱包车间就全部搬迁完毕。 箱包车间还没搬迁完毕的时候,江宇在省内企业订的制鞋设备就已经到达。 这边箱包车间一清空,厂家就开始紧张地安装制鞋设备。 当时间进入十二月三号这一天,新的制鞋车间设备安装完毕开始调试。 而已经挂上凤窝堡村箱包厂牌子的箱包厂则正式开业生产。 李金友和江宇主持了开业剪彩仪式。 剪彩仪式后,车间正式开始生产。 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设备还是那些设备,人也是那些人,因此除了搬迁重新安装布置设备耽误了一个星期时间,其他的和以前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但是耽误的这一个星期对于蒋志强这些批发商来说,问题就有点大了。 他们经历了一个星期无包可批的状况。 好在仅仅是一个星期。 威来鞋业这边的箱包项目只剩下拉杆箱了,这个项目将来某一天,说不定也会转移到凤窝堡村集体名下。 但现在还不太可能。 第二百六十章 败家的侄子 江宇来到了原来公社的箱包厂,现在这里大门外挂的牌子,是尖山公社皮革厂。 皮革厂生产的皮革是合成革,它是模拟天然阁的组成和结构,生产出的一种可以替代天然阁的塑料制品,其正反面儿都与皮革非常相似,并具有一定的透气性。 在人造革里算是比较高级的种类。 它的生产过程有些复杂, 先将聚安指树脂,木质粉,溶剂按照一定的比例放入搅拌器,搅和成混合液,然后经过脱泡机过滤掉杂质和气泡。 成卷儿的基部从卷轴上拉出,将过滤后的混合液涂在基布上, 经过挤压棍将图层变薄,并让涂料均匀的凝固。 再按照需要的颜色, 将色粉按照比例混合成液体, 通过滚轴再次涂在基布上。 最接着是通过带有纹理的花棍,在涂抹好颜色的基本上留下花纹。 最后就是讲基布通过水洗,让涂料被水置换,那些聚氨酯树脂就会凝固,最终形成多孔皮膜,在经过120度的烘干,就可以打卷出厂了。 流程看着不难,但是做起来就不轻松了。 皮革厂整整做了一个多月的试验,经过成千上百次测试,才勉强生产出合格的产品。 江宇仔细地看了皮革厂生产出的样品,虽然还没达到他心目中的水准,但是用来生产一些中档鞋还是可以一用的。 当然,这些皮革鞋厂还要进行一些制鞋方面的测试,主要的结实方面的考虑。 北方的冬季比较寒冷,在寒冷在冬季,这种皮革能不能经受住寒冷的考验。 江宇回厂的时候,拖拉机车斗里就装了几捆这种皮革,拿回去给鞋厂做实验。 江宇开着22拖拉机突突突突回到了鞋厂, 把皮革交给赵崇有回到办公室。 “有个叫张富贵的给你来了一个电话。” “什么时候来的?” “半个小时前,他说十点半的时候再打给你。” 江宇看了一下时间,这离十点半就差几分钟了。 十点半的时候,江宇拿起了电话。 几声盲音后,对面电话接通了。 “张哥!你打电话找我,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我吗?” “我给你找到了一套你说的那种设备,小日子国产的,已经闲置了有一年多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在什么地方?” 张富贵报了一个地址,苏省某市某厂。 “这套设备对方要多少钱?” “一百五十万!不讲价!” “啊!这么贵?你老小子该不会吃我回扣了吧?” “天地良心,我特么一分钱都没沾,我要是沾了,让我生儿子没屁眼。” 你还生你妹的儿子,你老婆都被计划生育了,你还想生儿子! “好!我这两天就过去。” “来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到时候我好去接你。” 放下电话,江宇开始考虑最近要做的事情。 制鞋二车间设备调试已经结束了, 明天放两挂鞭炮就算开业了。 然后自己还的去趟安山, 让谢光彦给找两个懂设备的人跟着自己去看看。 否则自己花一百多万买些废铁回来怎么办? ... 米国田纳西州古德里茨维尔, 这是米国一座非常小的城市, 面积三十七平方公里。 达乐公司的总部就在这做。不起眼儿的小城里。 此时在达乐总部的大楼里,首席执行官理查德崔林正在看上个月的公司销售业绩报表。 达乐连锁超市销售的商品种类有成千上万件,理查德崔林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看这些商品的销售数量销售额。 上个月这个商品销售了多少,这个月商品销售了多少。 比上个月销售额增加了,他就会眉开眼笑。如果是销售额比上个月降低了,他就会愁眉苦脸,甚至还会生气。 通常他会把很多时间都浪费在看这些报表上。 崔林一项一项地往下看,终于看到了一个叫拉杆箱的东西。 嗯?这是什么东东?为毛销售额会是零? 崔林记得很清楚,这个叫拉杆箱的玩意儿上个月绝对没有出现在这份报表里。 崔林开始回忆,终于想起两个月前侄子理查德瓦尼在华国的广交会上订了四万个叫拉杆箱的东西。 一想到这里崔林啪一声把报表摔在桌子上。 这个败家的侄子,净能办些不让人省心的事情,不知道这又弄了个什么奇怪的玩意儿回来。 公司就是因为他的随意,仅去年一年就造成了好几样商品的积压,积压金额达到了近百万元。 崔林噌地站起身,他要去超市看看这个叫拉杆箱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达乐总部楼下对面就有一个达乐超市,崔林下楼穿过马路,就走进了这间达乐超市里。 崔林直接来到生活用品区,在一个还算显眼的货架最顶端看到了这款叫拉杆箱的东西。 外表看这就是一个箱子,和其他箱子比的话它稍微大一些,高度有一米左右。 箱子的售价九十九米元。 这个混账东西,这是进了些什么货回来。 崔林转身想走,但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想了想伸手拿下一个拉杆箱。 他要看看这是何方神圣。 艾吉丝的家就在古德里茨维尔城里住,她是一家私营航空公司的空姐,今天她休假,就和朋友塔妮相约出来溜达。 塔妮下周去欧洲旅游,她想买一个空间大一点的旅行箱。 两个人走了好几家超市,都没有买到满意的旅行箱。 “这里是达乐连锁,咱们也进去看看吧?”在达乐超市门口,艾吉丝提议。 “算了吧!达乐超市别看总部就在咱们这里,但我从来没进去过,规模太小,克罗格、沃尔玛都没有的东西,这里也根本不可能有,前面还有塔吉特超市,咱们到那里去看看吧。” “都已经到达乐门口了,不进去看看,说不定就会留下遗憾,反正也不需要多长时间,走吧!进去看看。” 艾吉丝不由分说拉着塔妮就走进了达乐。 两个人溜溜达达就来到了生活用品区。 老远就看着一个老头拉着一个类似于箱子的东西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塔妮和艾吉丝互相对望了一眼。 第二百六十一章 追加订单 第一时间,塔妮和艾吉丝就被这个老头吸引了,确切说是被老头手里拖的箱子吸引了。 两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不顾空前绝后的危险,吧唧吧唧地跑了过去。 她们没有再去看老头手里的箱子,而是直接从货架上拿下来箱子自己研究。 那个老头就是崔林,起初他对这种箱子是没有什么好感的。 如果这个什么拉杆箱不能让他满意, 他准备把瓦尼弄到非洲去。 但是在弄明白他的构造后,也就改变了对拉杆箱的态度。 与现在米国流行的那种前面带个拉绳,或者是这种拉绳箱的改良版带拉手的箱子来说,眼前这个带拉杆的箱子无疑更加方便,更加灵活。 而且里面有好几层空间,绝对是出行最好的帮手。 他敏捷地意识到, 这个拉杆箱很有商业前途。 正好有两个姑娘也一人拿了一个拉杆箱,崔林就向对方介绍起来。 “艾吉丝!如果不是你非要拉我进来, 就错过这个机会了,想不到这里还真有这样的箱子,太符合我的心意了。” “塔妮!我觉得我飞航班也需要这样的箱子,这比我原来用的那个箱子方便灵活多了,我也得买一个。” 还没等崔林介绍,两个姑娘一个拉着一个箱子去交款去了。 崔林把自己摆弄的那个箱子放回货架上,一边往总部走,一边寻思。 这个拉杆箱有广阔的市场,应该有投放广告的资格。 崔林回到总部后一个电话就把瓦尼叫来了。 “那那个拉杆箱有没有签署独家供货协议?” “有签署!但我觉得用处不大!” “嗯?什么意思?” “这些年我在亚洲,虽然和华国人打交道不算太多,但也从其他地方了解到了,华国国内企业之间的竞争相当厉害。” “这和这个协议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这次和咱们签合约这企业拿到了咱们的订单,明年春天的广交会肯定华国国内有一大批的企业,会拿出这种产品来竞争,我们今年签下的单价是五十米元,明年春天拉杆箱有40美元就可以签下来,如果其他华国厂商有更便宜的货, 我们自然不会再去签这家的产品,所以那个协议没什么大用。” “嗯?你若是不采购人家的货,人家拿着合约去告你怎么办?” “华国才刚刚开放,他们的法律意识相当的淡薄,他们的法律也不健全,而且华国人天生不喜欢打官司,他们可不会去干这种事情。” “瓦尼!如果对方有国际专利,你这种想法就是自讨苦吃,我觉得你明年广交会,你还是不要去了,让你妹妹去吧!” “啊!那我干什么?” “你去联系一家广告公司,给这个拉杆箱做一个广告,它绝对有推广价值。” 几天后,一个美丽空姐拉着拉杆箱在机场里穿行的广告出现在田纳西州的电视里。 在广告的蛊惑下,拉杆箱的销量开始畅销。 达乐超市连锁虽然规模不大,但也在全米也是有一千多家的。 但是首批拉杆箱只有五千个,一个超市配货仅仅只有五只箱子,这根本就不够,因此各种催货的电话让达乐配货公司手忙脚乱。 “什么?货没了?第二批货华国那边不是已经发出来了吗?” “还没到港,估计还需要两天。” “先等这第二批货,马上致电华国那边赶紧发货, 发一万...发两万过来!然后告诉他们,追加两万只箱子的订单!”崔林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决定。 “经理!现在离圣诞节只有不到二十天了,现在发货怕是来不及了。” “来不及也得发,赶不上圣诞节不也得卖吗?马上让华国那边发货。” ... 鞋厂第二车间开业了,江宇谁也没请,自己看了个时间,在鞋厂大门口放了几挂鞭炮,就算开业大吉了。 从将箱包剥离那天起,鞋厂就以最快的速度招了三百名工人,进行了为期十天的短期培训,然后把这些人和老制鞋车间的人进行了混编,让老工人带着这些新手开始上岗作业。 江宇放完鞭炮刚准备到新这制鞋车间去看看的时候,就接到了外贸局打来的电话。 “什么?达乐公司要两万个拉杆箱,马上就发走?这不可能!我们厂里肯定没有这么多存货,十天之内发一万只?这个可以考虑考虑!啥!对方又追加了两万只拉杆箱?好好!我知道了!” 达乐这是发的什么疯?我现在就是把拉杆箱发给你,圣诞节你也赶不上了。 除非走空运,但是对方能花起空运的钱吗? 对方能不能花起空运的钱不关他的事儿,但厂子里现在有没有两万个拉杆箱就关他的事儿了。 江宇刚准备起身去仓库,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小日子国也要追加订单?家多少?一万!好好!” 这特么越瘸越叫棍点,小日子国也来凑热闹。 不过多了三万只箱子的订单这倒是好事儿。 起身来到坎上第三车间成品仓库,问保管员库房里有多少拉杆箱。 “上一批货是十八天前发走的,现在仓库里有五千三百个拉杆箱。” 这么说还差四千七百只拉杆箱。 第三车两个班一天一夜也就三百个箱子的产量,十天下来也不过三千多,这还差一千好几百只。 看来只有让箱包厂做了。 箱包车间原来也是学过做拉杆箱的,当时是考虑怕第三车间完成不了订单,才让他们学做拉杆箱的。 不过一直也没派上用场。 现在它们派上用场了。 但是已经被剥离出去,这还的付人家加工费。 如果箱包厂也开始生产,马国明那边的支持粱和拉杆... 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呀! 江宇风一般回到黄岭村,确认马国明这边一天能加工多少支撑梁和拉杆。 从上次江宇給他出招后,马国明果然把工资降了五块钱,但像江宇预测的一样,并没有一个人离开。 这样马国明就又雇了五个人,这样八个人工作,这工作量不轻松但也不是很沉重。 但是江宇要求一天最少加一百五十付,这就超负荷了。 马国明这边也开始上人。 第二百六十二章 白来了 江宇把自己的摩托车借给了马国明,他骑着摩托车去找人了。 马国明这边问题解决后,江宇马不停蹄就来到了箱包厂。 李金友现在成了箱包厂的代理厂长,掌管箱包厂的生杀大权。 “我要在箱包厂下一万只拉杆箱的订单,每个拉杆箱的加工费是五块,您看怎么样?” 一万只箱子五万块钱!李金友想都没想就接下了。 “可是其他包怎么办?难道停了?” 江宇摇头:“箱包不是两个班吗,一个班做拉杆箱, 另一个班做背包,这不就两不耽误了吗?虽然产量少点。” 就算普通包的产量少了会影响市场,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现在一切以外销订单为主,其他的该放也就得放放了。 这样安排,十天才有生产出四千七百个拉杆箱的可能。 “我马上让针织厂给你们送一批面料来,今天晚班就开工生产。” 这些问题解决后, 江宇离开厂子, 坐客车来到安山。 江宇到安山后, 在谢吉峰摆摊的的广场上找到了他。 谢吉峰现在的摊子已经不是在地上铺一块布了,而是有一辆特制的手推车。 手推车的车棚可以折叠打开,到广场往边上一停,把车棚打开就成了一个摊子,下雨的时候,把另一侧的简易棚子支起来还能挡雨,夏天的时候还能遮阳。 “你这车从哪里来的?” “我自己琢磨出来,找别人做的。” “你这小子脑袋不简单呀,我觉得让你做买卖是个错误。” “我觉得挺好的,到鞍山来干啥?” “准备给你找个妈,有意见不?” “净扯!到底干啥来了?” “我在南方订了一套机械,做热塑橡胶的,让你老子在他原来的厂子给我找两个懂热塑橡胶设备的人,跟我去南方看看我订的设备,你老子呢?” “在家里待着呢,这大冷天不在家待着能上哪儿去!” “你三姐呢?” “我三姐去火车站那里摆摊去了,火车站比这里强, 一天卖近百双!” “找到女朋友没有?” 江宇话音一落,一个长相不错的姑娘围着个奶白色围脖就过来了,直接进到摊子里面。 看样子这姑娘和谢吉峰有些不清不楚的。 “我去找你老子了,你在这里慢慢卖吧。” 江宇不想在这里当电灯泡,他离开广场,来到谢家。 谢光彦正在他家的小院子里甩胳臂蹬腿,看到江宇分外高兴。 江宇就把来意说了一遍。 “我知道国企的人不能随便出去,但我会給他们补偿,来回路费吃住都是我的,出去这趟每人給三百元的工钱,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多说一个星期就回来了。” 谢光彦听完摇头:“小江!如果你要买的设备是国产的,我可以给你找两个人过去,但你说你要买的设备是进口设备,你找这些人过去就没什么用。” “二厂里不是进口设备吗?” “是!但不是小日子国的,没有可比性!” 这个事儿不好办了,弄些不明白的人过去,那还不如不带着,安山白来了。 不管好不好办, 江宇都必须亲自去一趟南方,车到山前必有路, 到那边在考虑吧! 八十年代的安山没有民用机场,江宇只能到渤海坐飞机到沪市,然后再坐客车到他要去的苏省某市。 在去苏省某市之前,他给张富贵打了一个电话。 张富贵给他安排了目的地。 江宇就按照张富贵安排,来到了他指定的目的地tn市,见到了张富贵。 “张哥!你对这套设备懂不懂?” 张富贵用看白痴的眼睛看着江宇。 “你看我像那玩意儿的一样吗?我现在的身份是倒爷,不是技术员。” “呵呵!你电视机场那边的工作不干了?” “当然干!不干,我能在外边儿瞎溜达吗?” “那套设备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本市南面一个化工件厂里,今天太晚了,我们明天就去!” “一个化工厂为毛会让这样一套进口的设备在那里长草?” “这个事儿你就别问我了,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挺混乱的。” “那要是我买到手,会不会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麻烦?” “你只要能把设备运出去,应该就不会有麻烦。” 这话听着有点儿不对劲儿啊。 “在潼南你能不能找到懂这设备的人?” “这个我倒是能找到,那个化工厂里的杨工程师当初就是接手和检测这套设备的负责人。” 这就好办多了。 第二天,江宇和张富贵来到tn市南面一个叫潼南六化的工厂。 这个厂子给江宇的感觉非常熟悉。 他当初到针织厂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荒凉! “这个厂子是什么情况?” “黄了!” 一个化工厂在八十年代黄了? 现在正是化工厂吃香的时候,不管什么东西,只要你生产出来,就没有卖不掉的可能。 这里竟然黄了! 这太搞了! “如果不黄!这些设备你还能买走?” “咱们先去找那个杨工程师吧!然后再进厂去看设备。” 江宇买了些东西,在张富贵是带领下,七拐八拐地来到一栋五层楼前。 沿着楼梯爬到四楼,最后在四零九号楼门前停下。 敲门后,里面走出一个戴着眼镜的显得文质彬彬的人。 看年龄大概有四五十岁的模样。 “杨工!您好!” “是小张呀!屋里请。” 这个文质彬彬的人应该就是张富贵嘴里那个杨工程师了。 杨工的家面积不大,看样子也就四十平的样子,一看就是公家分的房子。 “请坐!屋里地方小,别介意!” “杨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青年是从东北来的,他叫江宇,是一家鞋业的厂长!” “杨工好!” “小江厂长好!” 双方互相打了个招呼。 “小江厂长是来买咱们厂那套化工设备的,他不懂,让我找你给看看。” 杨工叹息一声:“有啥看的?那套设备从买回来就根本没用,说它是新的都没问题,唉!败家呀!几十万外汇买回来就那么闲置着!” “杨工!这套设备您非常了解呗?” “算不上了解,也就是会摆弄!” 这就好! 第二百六十三章 你瞅啥 “杨工!您们厂子黄了,您现在找到新工作了吗?” 杨兴桥摇头:“哪那么好找啊?工作倒是能找到,但是总不合心意。” 他本身是干化工出身,找不到一个对口单位,确实不合心意。 “杨工!有没有兴趣到我们北方去看看?” “去你们厂?你们是个什么厂?” “我们是一家乡镇企业,主要就是做鞋的。” 问听对方是一个乡镇企业,杨工一愣。 “乡镇企业?” “是呀!我们真的是乡镇企业。” “不说这个问题, 有一点我不明白,你一个做鞋的厂子,买这套设备干什么?” “做鞋呀!我们以前做的鞋就是普通的胶底鞋,这种鞋就是大众化的工作鞋,我们想把商品提升一下档次,自然就要提升鞋底的质量。” 杨工点头:“懂了!要提升鞋的提升鞋的质量和档次, 谋取更大的利润。” “杨工!我们虽然是一个乡镇企业, 但是我们企业充满了朝气,可我们却有技术的人才, 杨工如果有兴趣到我那里工作,我会给你你无法拒绝的薪酬。” “去北方?不不不!”杨工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 “你们那边太冷了,我这年纪可受不了。” 你连五十都没有,怎么就年纪大了? 杨工显然是不想到北方去。 也不奇怪,人家一个在城市里生活的人,怎么可能去他们一个乡镇企业,而且还是在北方,离家上千里。 “杨工!你要是到我那里去,我給你五千元的年薪!而且我还给你组建一个团队让你做化工研究。” 五千元的年薪让杨工到吸了一口凉气。 他现在虽然是工程师,一年也不过才挣一千四五百块钱。 对方一张嘴就给了他三倍的年薪,这不能不让他不动心。 不过在经过一阵思考以后,他还是选择了拒绝。 “我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这里,现在老了,更不想背井离乡,还是算了吧。” 这是他的真心话,他从小就在这个城市里出生长大, 念书工作,直到娶妻生子,从来没离开过。 现在马上就要四十五了,还往外面溜达什么。 “我的条件还没说完,将来到您退休的时候,我在这里再送给你一套房。” “送我一套房?这有点儿扯了,你不是这里的人,你到哪里去弄一套房送给我?” “现在不行,但是过几年就会出现商品房,那时候就可以花钱买了。” 商品房这个东西,要到90年代才会出现,八十年代就是城市里也没有商品房这个概念。 你到城乡结合部或者是农村,倒是能买来房子。 “呵呵!小伙子!你拿这种话去忽悠我儿子也许可能,但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你还是回去吧!还有,那套设备你不用看,完全没有问题。” 对方这个送客的意思。 “那杨工再见,以后我还会来看你的。” 江宇和张富贵从杨工家告别出来。 “杨工这个人是真的没离开过潼南这座城市,他拒绝你也情有可原。” “张哥!这一年你倒腾了两回铝,你倒腾这玩意儿干什么?” “我们市去年底从外国买了一套生产易拉罐的机器, 买铝自然是做易拉罐儿了。” 易拉罐!好买卖呀! 自己要是弄一套设备回来,在家躺着就发财了。 “可惜你倒腾的铝太少了, 那真是一个赚钱的买卖。” 张富贵今年就从东河发了两回易拉罐,他就跟着赚了十三四万,那真的像捡钱一样。 “这个易拉罐厂产量不是很高,一年这两次就够用了。” 就这么点儿用量啊! “虽然杨工没答应我的邀请,但这套设备没问题我很高兴,明天就交钱然后把设备运回去。” 两人下楼,到二楼的时候,一个青年横着膀子上来,咣地撞了江宇一下。 江宇扭头看了一眼那青年。 “你瞅啥?”那青年出人意料的整出这么一句。 江宇当场愣了。 握草!在南方也能听到这么亲切的话音语,这太亲切了! “瞅你咋地?” “再瞅个试试!” “试试就试试!” 在江宇后面的张富贵一看,这叫啥事儿呀! “我说杨潇!你啥时候学会这些北方人的毛病了?” 他经常去北方,自然对北方人的语言非常熟悉。 “张叔!你怎么在这里?” “我和他刚从你家出来!” “你和他?”那青年指着江宇。 “再指我信不信我把你手指头攫了。” “小江!这是杨工的儿子。” “啊!杨工的儿子?杨工一文化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像失恋似的。” “你说谁失恋?你再说一句!”杨潇竟然奔着江宇冲过来了。 让江宇意外的是,这货眼睛竟然都红了。 莫非真的失恋了? 再说你就是失恋了,也别冲着老子来呀,老子又没撬你墙角。 再说老子还指望你老爹帮忙呢。 这都什么事儿? 杨潇像脱肛的铁马一样冲过来了。 南方的年轻人也这么冲动吗? 对于杨潇的冲击江宇压根儿没当回事儿,手一伸一转就把杨潇的手臂扭到了身后。 “哎呀!松手,疼!再不松手就断了!” 江宇松开杨潇的手。 得到自由的杨潇一边活动手臂,一边对江宇怒目而视。 “杨哥!你别老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根本扒拉不过我,不是我吹牛,你这样的十个都不够我一只手扒了的。” “你真的有这么厉害?” “你还想再试试?我一个手插裤腰带里。” “你找我爸干什么?”杨潇话头一拐就偏别地方去了。 “这和你没关系。” “切!被我爸拒绝了吧?告诉你!你要是好好打我溜须,说不定还会柳暗花明。” 嗯?还有这事儿? “那说说我要怎么打你溜须?” 杨潇看了一眼张富贵:“这个人和咱们不是一代的,应该让他撤离。” “张哥!你先回去吧,我和杨工的儿子好好聊聊。” “也好!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语言,我那地方你反正也知道,到时候你去找我。” 张富贵知道江宇的身手,知道你就是走到哪里也不是吃亏的主。 因此他一点儿没担心的就转身离去。 第二百六十四章 容嬷嬷 张富贵走了,现场就剩下江宇和杨潇。 “来吧!说说我该怎么打你溜须?” “这里说不方便,到外面去说!” 江宇随着杨潇来到了外面,在道边一张木头椅子上坐了下来。 “先介绍一下你自己是干什么的?” “我是北方一个乡镇企业的厂长,到tn市上来买一套设备。” “买设备?那你找我父亲做什么?” “我买的这套设备和你父亲原来的厂子有关系,你父亲对这套设备的运用维修什么的比较在行,我想聘请你父亲到我厂里工作, 但你父亲拒绝了,你能劝动你父亲?” “那得看你能拿出什么条件!” “年薪五千,我只需要你父亲在我那里干四五年时间,干完后他就可以回来,我会在潼南送你们一栋不低于一百平的房子,有产权证的那种。” 九十年代之前,城市里的大部分房子都是厂矿分发的,连个产权证都没有,将来这种房子有不少都引发了纠纷。 杨潇倒吸一口凉气,大手笔啊! 这个条件让他气都喘不上来了。 “你能劝动你父亲吗?你若是能劝动你父亲到我那里去,我还会给你一笔让你激动的酬劳。” “我要是劝,我父亲还真听我的。” “噢!你有这么大的能量?” “自从我母亲去世以后,我家就剩我们父子两人相依为命,我父亲那个人可以说是个学痴,讲到他擅长的领域他头头是道,但离开那个领域,他就什么也不是了,你让他到菜市场去买颗大白菜,他都不一定能买对,所以我们家其他的事情,他基本上都是听我的。” “你们家原来是这样?” “是不是很魔幻?” 杨潇的话,对普通人来说可能真的不可思议,但是江宇却可以理解。 那些一门心思钻研学术的人, 在他擅长的领域成了金字塔顶端的人,但是在其他方面则可能是个白痴。 比如八十年代风靡全国的, 证明哥德巴赫猜想的数学家陈x润,就是这样的人物。 杨工竟然和谢光彦一样都是光棍? 确切点说都是鳏夫。 要不要对杨工也施展美人计? “那么现在说说你遇到了什么困难?” “我有个对象, 都要结婚了要和我黄。” “第三者插脚?” 杨潇摇头:“是因为结婚的事情。” “你对象提了什么苛刻的条件?” 因为结婚要分手,在八九十年代,大概率是经济方面出了问题。 “她要三转一响!说办不到就不结婚。” 江宇有些傻眼,南方也时兴这个嘛? “你们这里的三转一响都有啥呀?” “彩电,冰箱,洗衣机,收录机。” 握草!还好没有摩托车。 彩电冰箱,这两样六千块钱,双缸洗衣机六百多元,进口收录机小一千元。 “我爸虽然一个月挣一百多,但我始终没找到正式工作,就他那点工资,我母亲得病的时候家里花光了积蓄,我家里别说三转一响,就是一转也转不起来。” “就因为这个,你对象就要和你黄?你们这爱情基础也不是很牢固嘛。” “这是我那未来丈母娘的意思,我那丈母娘有点刁歪,其实我对象很老实,但从小都是什么都听她妈的, 她妈说什么就是什么。” 唉!遇到一个这样的岳母, 对女婿来说是一种不幸。 “你对象对你感情怎么样?如果你和她结婚了,将来能不能达到患难与共的程度。” “我对象没问题,关键是我那岳母,她说了,三转一响少一转一响都别想把她女儿娶走。” “那你们原定什么时候结婚?” “元旦!” 江宇掐指一算,这还有二十天的时间。 “你结婚还有别的房子?” “没有啊!就我家现在那栋房子。” “元旦就要结婚,但你那房子里边一点儿都没装修,就这样就结婚了?” “这不解决不了三转一响,其他的什么作用没有?也就没收拾。” “也就是说结婚的日子定了,女方那边也知道元旦结婚,对吧?” “嗯!” “最后问你一句,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有一句谎言天打五雷轰。” 江宇想了想:“反正现在没什么卵事儿,有没有胆量去会会你那未来的岳母?” “啊!去见她?”杨潇明显有些怂,看来他这未来丈母娘给他留下心里阴影了。 “对!带我去会会她,看看他是不是像马王爷那样长了三只眼。” “可是...” “你就说我是你远方的表弟,刚从北边儿回来。” “这样好吗?” “有啥不好的?咱们是去她家做客,她还能拿棍子把咱们打出来?走!现在走还赶得上在她家吃午饭!” “啊!还要在他家吃午饭呀?” “咱们去肯定不能空手,得带礼物吧?卖礼物就是花钱吧?不吃回来岂不是亏本了,走!” 两人坐公交到了一片厂矿小区,在一个小店买了一条烟两瓶酒,两个罐头,一包蛋糕,凑了六样。 东西买的档次一般,一共花了有二十多块钱。 两人一人拎三样礼物来到了一个小院子前。 红砖矮墙,一扇单开门的小铁门。 铁门上焊着铁皮,刷着蓝色油漆。 “就是这家。” 杨潇这窝囊废下意识地躲到江宇身后。 江宇把右手的烟夹到咯吱窝,抬手咣咣咣敲响了门。 敲得非常有气势。 “谁呀?敲门用这么大劲儿,把我们家门砸坏了,得包钱。” 一个尖锐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下一秒蓝色小铁门拉开了一个缝,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 江宇吓了一跳:容嬷嬷! 如果探出脑袋都女人手里再拿个锥子,江宇百分百会认定对方就是容嬷嬷。 “你找谁?”容嬷嬷的语气有些蛮横,脸上的横丝肉像蚯蚓一样蠕动。 从外表看,这确实是一个厉害的女人。 江宇满脸堆笑:“大娘您好!我是杨潇的表弟,今天我和我表哥来看看您老人家!” “杨潇的表弟?杨潇呢?” 江宇身子一侧,他身后就露出了表情尴尬的杨潇。 “婶!您好!” “你又来干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 “大娘!您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将来咱不都是亲戚吗?” 江宇故意把手里的两瓶酒和一条烟举的高一点。 抬手不打送礼人。 我们可是带着礼物来的,你总不能不让我们进屋吧! 第二百六十五章 都扔了 容嬷嬷看看江宇和杨潇手里的礼物,哼了一声。 “先进来吧!”说完自顾自转身回了屋。 江宇和杨潇进了院子,然后进屋。 三间起脊的小瓦房,西屋门口露出一个姑娘的脸,一脸担心地看杨潇。 姑娘很秀气,显然就是杨潇那个对象了。 “你给我进去!”容嬷嬷一声吼,姑娘嗖一声就缩了回去。 江宇和杨潇进了东屋, 把手里的礼物放在屋里写字台的桌面上。 “你们来干什么?”容嬷嬷没有因为江宇他们带了礼物就给他们店点笑容,冷冰冰的问道。 “我表哥和我表嫂这不还有二十多天就结婚了嘛,我接到消息从北方回来参加我表哥的婚礼,我受我姨夫委托过来问问你们都有什么要求。” “我们的要求不都说过了吗?” “婚姻大事,不可儿戏,为了慎重起见,多核实两遍也是很有必要的, 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对双方都不好, 婶!您说对不?” 江宇的话有理有据,容不得对方不点头。 “那我就再把我们的要求说一遍,第一要有他们自己独立的房间。” “这个应该!” “第二就是必须要有彩电、冰箱、洗衣机、收录机。” 江宇用笔记录下来。 “第三,还有五百块钱彩礼。” 嗯!这怎么又冒出个彩礼钱?这不都要四大件了吗? 这老娘们还真狠。 农村现在要彩礼也不过一百元,你这就敢要五百,这不是人贩子吗! 但江宇什么也没说,也记了下来。 “再就是衣服,被褥,还有结婚的时候得有车。” “还有吗?” 容嬷嬷想了半天:“没有了!” 其实这些要求很不严谨,彩电没说要多大的?也没说要进口还是国产的。 这些条件对于杨潇来说,那就是无法逾越的喜马拉雅山。 但对江宇来说,这都不是事儿。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叫事儿吗? “婶!您看这天都晌了,怎么着您得管顿饭吧?若是连饭都不管,你女儿嫁过去也是脸上无光,除非您这女儿不是亲生的, 你不当回事儿。” 容嬷嬷本来不想留江宇他们吃饭,但一听这都关系到是不是亲生的问题了,也就只能气呼呼地对着西间喊了一嗓子:“死丫头!出来做饭。” 杨潇的对象叫韩秀儿,这名字和她的性格太匹配了。 韩秀羞羞答答地出来了,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江宇掏出二十块钱扔给杨潇:“去!和你对象出去买菜!” 杨潇和韩秀出去后,江宇就陪着容嬷嬷天南海北的瞎话胡诌,倒是把容嬷嬷逗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通过闲聊,江宇也对韩秀家有了些了解。 韩秀父亲在一个机械加工厂里当车间主任,一个月挣个六七十块钱。 韩秀上面有个哥哥,前年结婚分出去另过。 韩秀下面有个弟弟,在念初中。 “小江!你表哥到底能不能娶起我家秀儿?如果娶不起就趁早拉倒。” “怎么可能娶不起?您放心,你女儿出嫁那天,保证是潼南城最风光的新娘,您就等着吧!” 与江宇的大吹海螺不同,杨潇可是忧心忡忡。 “杨潇!我妈的条件你家能做到吗?” 杨潇摇头:“就是把我卖了,我家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我看咱俩是真的,有缘无分了。” “实在不行!你带着我跑吧!” “啊!私奔呀?这不好,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和平年代,一个女人不能光明正大的嫁出去,而是跟着别人私奔, 一辈子都会抬不起头。 杨潇不想自己的媳妇一辈子抬不起头。 中午,杨潇的岳父韩城武下班回来了。 江宇一眼就看出韩城武是那种三鞭子抽不出一句话的人。 不过这货虽然说话不行,但酒量可不差,三四量白酒下肚,啥事儿没有。 韩秀的手艺还真不错,做出的饭菜很可口,杨潇这货这辈子也算有口福了。 吃完饭韩秀一直送江宇和杨潇到胡同口。 “嫂子!你啥也不用想,在家里做好当新娘子准备,元旦上午十点,我们会准时来接你,记住!是准时,别到时候我们来了,你还啥事儿没有?那可尴尬了。” 江宇和杨潇回到杨潇家附近。 “你们tn市有装修公司吗?” 杨潇摇头:“没有专业的装修公司,但是我前些日子联系了几个木匠,他们可以装修。” “你能想办法让你老子离开家几天吗?五天就行!” 杨潇挠头,这个问题显然不太好解决。 “算了!这个事情让张富贵来吧!你去联系两个朋友啥的,明天下午到你家来。” “啊!让他们来干什么?” “你家不得收拾收拾呀,像狗窝似的怎么往家娶媳妇?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我明天上午办完事儿,下午到你家来!” 江宇和杨潇告别回到张富贵的住处。 第二天一早,张富贵就跑到杨工家,连拉带扯地把杨工弄到了他们的厂子。 这个企业的负责人和当地管理部门的人也到了。 设备的鉴定和转让都非常的顺利,不到十点就完成了所有的手续办理,张富贵找来的车队把这些设备一件一件地装上了车,这些设备将运海边港口装船运到渤海,然后再通过陆运运到东河。 这些事情办理完毕后,中午江宇在酒店请了两桌酒席。 酒席散罢,张富贵要带人去旅游,杨工也被他生生地拖走了。 他们这次旅游的地点比较多也比较远,预计要五天时间。 送走了张富贵等人后,江宇再次来到了杨家。 杨潇找来了两个朋友。 江宇背着手在杨家里里外外转了一圈。 杨家的室内面积大概在四十平上下,两个卧室,一间客厅,一个卫生间,阳台是不占面积的厨房。 杨工的卧室面积在九平房左右,一张床,一个一米二长的一头沉写字台。 杨潇的卧室稍微大一点,大概在十三四平左右。 客厅的面积有十二三平,卫生间的面积三四平。 这就是杨家的室内布局。 江宇来到杨潇的房间,发布了他第一个指令。 “把有用的东西收拾收拾先放你爸那屋放着,其他的东西都扔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布置新房 “啥!都扔了!”杨潇傻眼。 他房间有一张单人床,一个老式衣柜,也有一张写字台。 这些东西都扔了,这屋里不空了吗? “这些东西都太陈旧了,不扔留着好看呀,扔!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要实在不舍得, 可以拉到旧货市场贱卖掉。” 杨潇屋子视察完毕,江宇又指着客厅里那些陈旧的沙发和家具:“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这些家具都扔了!” 这都什么年代的东西了,又当不了古董,留着反倒影响使用。 杨潇和他两个朋友不淡定了,这货是不是来拆家来了? 这些陈旧的家具很快就被抬到了走廊里,至于下一步杨潇怎么处理, 就不关江宇事情了。 屋里清理完毕,下一步就是刷墙。 八六年刷墙已经用不着白灰了,因为仿瓷涂料已经出现,白灰那种观感粗糙,一蹭一身白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杨潇的屋子和客厅被粉刷一新。 但杨建勇的房间其他房间没有粉刷,因为杨工有很多东西还在屋内堆积,他不在家,别人不敢随便乱动。 房间粉刷完毕天也就黑了。 江宇带着他们到外面饭店吃了顿饭,晚上江宇就在杨潇家住了一宿。 第二天早晨,杨潇那两个朋友再次来了后,他们出门下楼。 江宇拦了一辆出租车。 “潼南有专门卖家具的地方吗?” 上车江宇问出租车司机。 他没有问杨潇等人,在城市了解这方面,没人比出租车司机更了解。 “城西有一家木器厂,他们有专门卖家具的店铺。” “就去那里。”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就把他们扔在了潼南木器厂的大门外。 潼南木器厂大门左边是围墙,右面是店铺,店铺里就摆满了各种家具。 江宇带着杨潇四人进了店铺。 与后世的家具专卖商店相比,这里就显得十分寒酸, 虽然家具样品不少,但样式在江宇的眼里则显得十分陈旧。 而且这里的服务员绝对不会全程陪你参观,也不会给你解说。 你爱买不买,不买拉倒。 你只能自己看,看好了问价钱。 “你们送货到家吗?”就是售货小姐冷若冰霜,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江宇也还是凑归去开口询问。 “不送!若是送的话你们得自己掏运费钱!” 江宇对服务员的态度自动过滤,只要对方送货,哪怕花钱也行。 要不买了家具怎么弄回去? 还能用手推车往回推呀? 江宇首先在床的展示区域转悠,让杨潇选床。 其实双人床就两种,除了床头不一样外,其他地方江宇没看出有什么不同。 而且这宽度只有一米八,竟然没有两米宽的床。 颜色也只有两种,暗红色和乳白色。 杨潇选择了暗红色。 江宇知道杨潇肯定会选暗红色,结婚自然要选喜庆的颜色,不可能选个白色的床回去。 暗红色的家具最大的缺点,就是能减少屋内明亮度。 一屋子白色家具和一屋子深色家具,会让屋内的亮度有巨大的差别。 床选好了,下一步就是床垫,那种里面全是弹簧,有将近一尺后的老式床垫。 但在当时却是最流行的床垫。 床的问题解决了, 接着就是大衣柜,梳妆台,客厅沙发,电视柜,五斗橱... 大大小小一共买了十多件,这些家具江宇花了两千多块。 平均一件家具才合二百块钱。 这时候的家具是真便宜呀,而且还都是实木的,这要是放到三十年后,这些家具没个十万八万,想都别想。 木器厂两台加长车厢的卡车把这些家具拉到了杨潇家楼下,光是往楼上搬这些家具,就把杨潇和他两个朋友差点累散架子。 先把宽度一米八的大床抬进杨潇的卧室,然后是梳妆台,大衣柜,电视柜、写字台,衣架。等把这些家具一样一样安置好,这间卧室有点儿新房的样子了。 杨潇这屋安排好了,接着就是客厅,换掉了客厅里老式陈旧是沙发,茶几,角柜,让客厅也新鲜了一些。 家具替换完毕后,第三天就是置办家电了。 彩电经过八六年差不多一年的疯狂后,价格终于开始回落了,进口二十寸的彩电价格回落到两千四百元,国产彩色电视机的价格回落到两千元上下。 进口电视机弄不到,弄台国产的也行。 这个张富贵给解决,在他手里弄一台国产的彩色电视机,二百块钱。 电冰箱就更便宜了,一百升零售价七百零五元,一百一十升七百三十五元,一百五十升的冰箱也不过八百八十五元。 第三个就是洗衣机。 白兰单缸洗衣机二百三十元,小天鹅自动塑料套筒双缸洗衣机四百三十五元,威力双缸连体铝壳四百八十元;东芝半自动双缸五百四十元。 江宇就选择的东芝,八十年代谁让小本子家的家电产品牌子响呢。 最后就是收录机了。单声道二百到二百六十元,双声道的四百五十到七百元。 至于选哪个,这还用问吗,自然是选最贵的,台式还带两个四方连体音箱的。 江宇一算价钱,发现才花了两千一百多块钱,再加上给张富贵的彩电钱,也不过才四千多块钱。 既然才这么两个钱,江宇干脆又送了一样家电。 你不是要三转一响吗?老子再送你一转。 最贵的落地电风扇才一百五十六十块钱,送你一台。 这些东西被运回了杨潇家,堆在他的卧室里。 杨潇就看着这些东西发呆,这些差点儿让他和韩秀分手的东西,被江宇轻描淡写的划拉回来了。 就像玩儿一样,根本没当一回事儿。 “江兄弟!这让我说什么好?” “呵呵!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最好就是保持沉默,什么也不说,你家里这些东西,我都给你置办齐了,明天我就回家了,元旦前三四天我还会再来,会一直待到你结完婚为止,希望元旦以后我再次北上的时候,希望有你父亲陪同。” “我保证能劝我父亲跟你走!” 其实等杨潇把韩秀娶回家,就是不用杨潇游说,杨建勇也会跟着江宇北上。 第二百六十七章 人是能逼出来的 杨潇的新房暂时只能布置到这种程度了,虽然还有一些东西没有置办。 比如像窗帘这种东西江宇就不管了,那是人家小俩口自己的事情,至于他们是买粉色窗帘,还是挂黑色窗帘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他得回去了,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四五天了,他买的设备也发走两三天了。 家里十天发货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他得回去调度一番。 等家里的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杨潇也就到快结婚的日子了,等那个时候他再来,帮着杨潇完成婚礼。 江宇临走的时候给杨潇留下了一千块钱,其中五百是給他岳母的彩礼钱。 剩下五百就是他们小俩口对自己新房再布置的费用。 “江兄弟!我未来岳母这五百块彩礼钱还给呀?” “怎么不给?人家既然开口要了,就满足他的愿望,36拜都拜了,还差这一哆嗦?就是要让她哑口无言,让她什么毛病也挑不出来,免得以后在你媳妇儿面前说你的小话,这500块钱你马上就送过去,至于她怎么处理,那是人家的事情,张富贵回来会把你的彩电送来,我现在就回去了。” 杨潇把江宇送到车站。 江宇坐客车到沪城机场,坐飞机飞回渤海,十二月十四号下午五点,天擦黑是时候回到了黄岭村。 八七年春节是一月二十九号。 江宇到家的第二天是十二月十五号,离过年还有四十四天。 今天早晨的气温格外的冷,北风嗖嗖的往脖子里灌。 江宇踩了两脚摩托没踩着火,也就放弃了骑摩托去鞋厂的念头,裹紧身上的羽绒服,迈开双腿就往下面走。 待走到队部那里的时候,黄岭村一群在鞋厂上班的姑娘,从后面嘻嘻哈哈的上来了。 “白凤!快!你家哪口子冻是都缩脖了, 快給他个甜蜜的吻!”宋梅唯恐天下不乱,这种情况起哄最厉害的就是她。 白凤哈哈一笑,没管别人的起哄,停下了自行车。 江宇骑坐在后车座上。 白凤穿着一天棉黑色体型裤,两个半球在江宇的眼前直晃悠。 江宇见四下无人,就没忍住咸猪手,在半球上摸了一下。 “你要死呀!白天不许动手!” “啊!这意思晚上可以动手呗?那今晚上咱们去爬爬山。” “流氓!这大冷天儿的爬山,脑袋结冰了?” “你嫌冷呀?那算了!” “谁说我嫌冷了?” “哈哈!拉杆箱做的怎么样了?这还有一天就要交货了。” “三车间这边做出了两千九百八十只,今天两班下来还能做三百三十多个,我们这边做好能达到三千三百只!” 仓库里有五千三百只,加上这三千三百只,就是八千六百多。 只要箱包厂那边能生产出一千三四百只,这1万只拉杆箱就够数了。 “箱包厂那边呢?” “那边又不归我管,我哪知道他们生产了多少?” “吴雪梅当班长已经十多天了吧,她现在忙活的怎么样?” “你说过一句话,人不逼一下谁知道能干什么,吴雪梅现在被逼出来了!最初几天谁都不把她当回事儿,谁都能欺负她一下,我要不是替她压着, 估计她早跑了, 不过这几天她已经适应了这个职位,并且已经开始和那些不拿她当回事儿的人针锋相对了, 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再给她个十天半拉月的,她就能压住那些刺头了。” 这个有点出乎江宇的意料,他知道吴雪梅一定会有变化,但没想到她的变化竟然这么快,才半个多月而已。 看来人不逼到份儿上,潜能是绝对挖掘不出来的。 鞋厂里的温度还是相当不错的。 秋天扩建坎上北墙的时候,在东北角盖了两间锅炉房,暖气通到了鞋厂各个角落。 一进办公室就有温暖如春的感觉。 赵崇有那了几双新鞋来向江宇汇报。 皮革鞋面,牛筋鞋底,一看就很有档次的架势。 “机台测试已经完成,一切还算合格!” “有没有找人试穿?” “还没有!” “找几个调皮捣蛋的小子,让他们穿着去上天入地,看看到底能不能扛住他们折腾!如果能扛住他们折腾,就腾出一个班生产,争取年前捞它一笔。” 机台测试江宇总是不十分信任,还是找几个半大小子试验靠谱。 这些家伙爬树、摔跤,打滑刺溜,跑跳,这些鞋在在他们脚下只要能撑过一个星期,基本就可以批量生产了。 赵崇有马上去落实了。 赵崇有走后,江宇签了一些给针织厂付款的单子。 刘金生只负责生产,这些款项的进出还是江宇负责的。 江宇先看了鞋厂仓库里的拉杆箱,然后来到箱包厂。 “你们这些天生产了多少拉杆箱?” “生产了一千三百多个,这一班干完勉强能达到一千五白只。” “这就够这一批发货了,不过你们不要懈怠,这批货完了,马上生产下一批货,得日两国的客商也等着呢!” 这一批一万只拉杆箱是全部发往达乐的,并没有本子和得国什么事儿,但是下一批就得兼顾它们两家了。 江宇到箱包厂仓库看了箱包厂生产出的拉杆箱。 到底以前不是专业干的,箱包厂做的拉杆箱和第三车间做的拉杆箱还是有差距了,虽然差距不大,不影响老外订单。 江宇再次回到鞋厂办公室,拿出纸笔开始构思新的拉杆箱。 三个月后的春季广交会,一定会有国内众多厂家仿制拉杆箱,而且一定会在广交会上打价格战。 说不定还会把价格压到赔本儿卖的程度。 不懂的人一定会以为赔本卖这不是傻吗?谁做买卖不到万不得已会赔本儿卖? 很多人不会理解,但八九十年代这种事情是真是存在的。 不为别的,只为外汇。 哪怕赔本儿卖能赚回外汇,也算是一种胜利。 就算江宇有国际专利,对国内厂商也没什么用。 因为国内专利监管的不健全,没人会拿你的专利当回事儿,打官司那就是扯皮,就算你官司打赢了,也未必能讨到什么好处。 白白的浪费时间还赚个生气。 第二百六十八章 要开就多开点 而这些商品流到国外,就是打官司也是相当费劲儿的。 很多国内的小厂子捞一笔就走,换个牌子继续生产,你找正主都找不到。 所以国内的是真的管不住。 而国外的因为有pct存在,倒是可以管一部分,但也不是全部。 拉杆箱现在只在米国,欧共体和本子这三个和他有合约的国家进行了专利注册。 而其他地区就没什么卵用了。 这些其实都是被动防御, 你怎么防都会出现漏洞。 江宇不想单一的用被动防守,他要主动出击,最好从源头上堵死这种可能。 从源头上堵死这种可能的办法就是,让外商不采购这些山寨产品。 想让外商不采购这些山寨产品,一个是用最低的价格直接把对方压死。 但是在这种可以赔本儿换外汇的大环境下,这种办法显然效果不会太好。 那么另一种办法就是让产品升级换代,让外商不敢拿这些山寨的低档产品。 这样就从根子上杜绝了山寨产品走向国外的渠道, 至于他们在国内能否会兴风作浪,暂时就不是江宇能顾过来的事情了。 拉杆箱因为价格的原因在国内还没有太大的市场... 我可以做一种廉价的拉杆箱在国内市场玩玩。 比如把里面的金属支撑梁换成塑料的, 把面料减少摊薄,下面的两个轱辘...用木头的? 这个可以考虑考虑。 木头还是不行,不如用塑料的,这样一来,这种拉杆箱的成本估计会下降到十几元,这样在市场卖个三十四十的就有可能了。 这个还是先放在一边,现在还没精力去弄它,还是先顾外商吧。 江宇准备升级拉杆箱。 首先就是在面料上下手,牛津布的拉杆箱依然会保留,但是合成革的箱子也要面世。 再一个升级的地方就是拉杆箱下面的轱辘。 最后就是改变一下拉杆箱的样式。 这样一来,拉杆箱就有了高档抵挡两个版本。 设计好以后,江宇把图纸送到刘金生手里。 当天下午,这一批出口的一万个拉杆箱终于凑付够了。 十六号,外贸局车队如约来到了凤窝堡,把一万只拉杆箱装车运走。 同时通知江宇到外贸局结算第二批拉杆箱的帐。 第一批拉杆箱江宇一共结算回来一百八十多万,第二批货也结算了差不多的数目。 但第一批结算回来的钱转手就被他花了一百五十多万出去。 这一百八十万一定要存起来。 江宇觉得自己有必要查查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少钱,好像自己已经不清楚自己现在具体有多少钱了。 十二月二十号, 他从潼南买的设备到达了渤海。 韩国祥调集了车辆给江宇运输这些设备。 经过半年多的历练,韩国祥终于爬到计划调度员的位置上了。 在运输一对货运处,这也算是众望所归。 因为韩国祥推动以运代销后,是实打实的,给他们带来了好处。 尤其是在渤海设的那个货栈,更是创造出了不少的利润。 货运处创造的利润,虽然大部分要上缴国家,但还是有不少余额,其中的1十分之一可以拿出来发奖金。 而他们那个货栈创造的利润,因为属于不透明的产业,不用上交国家,所以除上交一部分給公司外,其余全部被货运处当奖金发了。 货站开业半年多,竟然创下了十几多万的利润,货运处几百号人,这半年多光奖金,每人都得到了好几百。 于是众望所归的韩国祥就成了计划调度员。 接到江宇的电话后,韩国祥马不停蹄地就安排车队,到下午时,这些设备已经来到了前阳村队部。 设备是运来了,下一步就是安装调试。 革面牛筋底的鞋经过那些半大混小子的试穿, 现在已经全部送回到鞋厂。 就在江宇面前的办公桌上。 五个半大小子每人得到了一双新鞋的报酬,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江宇和赵崇有就在研究这五双被蹂躏了一个星期的鞋。 这五双鞋虽然有鞋帮被踩塌陷,偏移等问题,但总体来说没有出现开胶断底断帮等现象。 也就是说这些鞋经受住了考验。 江宇用一块湿抹布抹去鞋上沾染的泥土,这双鞋就重新散发出了光泽,然后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甚至还把鞋筒送到鼻子钱前闻了闻有没有脚臭的味道。 因为是冬天,倒是没有闻出什么脚臭的味儿。 而赵崇有和刘金生则擦干净了其他几双鞋。 “厂长!这些鞋是不是可以生产了。” “如果批量生产的话,一双鞋子成本能达到多少?” “我们核算了一下,按照现在的用料价格,这样一双鞋打包出厂会达到五块五一双!” 江宇皱起了眉头,这个价格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他的预料里,这种鞋的成本不应该超出五块。 “如果将来我们用自己做出的鞋底,成本会下降多少?” “这个现在不好说,毕竟咱们还没做出自己的热塑橡胶,没法算!不过成本降低是一定的,只是不知道能降低多少。” “先不管这些了,现在离过年还有三十三天时间,抓紧生产一批推向市场,先抓一把再说。” “那这鞋我们最出来开多少钱出厂?” 江宇看向刘金生。 “我觉得开十块钱比较合适,这样的鞋在市场上卖个十七八块钱不很正常吗?” 现在市场上一双牛皮鞋已经涨到三十五到四十之间。 一双猪皮鞋也涨到三十到三十五之间。 一双合成革的鞋卖到二十上下很正常。 “再加两块,先开十二看看吧!” 这种鞋做出来就是为了多挣钱的,第一下不多开点以后还怎么玩。 接着就是产能方面的讨论。 “小江!我觉得两班倒已经无法满足产能的需求了,随着批发商的增多,我们现在哪怕一天一夜生产出两千双鞋也满足不了市场的需求,我们应该开三班倒,或者是扩大生产规模。”刘金生建议。 “附近的人都被我们招的差不多了,再招人就的去远处招了,那就需要宿舍和食堂了。”赵崇有补充道。 为毛要建食堂和宿舍? 买两辆客车来回通勤不行吗? 第二百六十九章 阵容空前 几十年后,因为人力资源的枯竭,很多厂矿都招不到足够的人员。 为了能招到更多的工人,车接车送这种交通形式就出现了。 各个企业通常是雇佣私家车来回接送工人,企业付给这些私家车一定的费用。 江宇也想采用这种方式,当然他不会去雇佣私家车,因为那样的成本非常高, 在八六年他也没地方去找私家车可雇。 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买几辆旧的客车用来接送工人。 新客车一辆二十多万,买新车,接送工人就不合算了。 不过眼下还没这种必要。 凤窝堡村附近几个大队的人都被招来了,但这个范围也不过是在凤窝堡村方圆五里地之内。 五里地之外到十五里地这个范围内还是大有可为的。 五到十五里地的范围内哪里需要什么通勤车,骑自行车就足够用了。鞋厂一班一线工人大约一百六十人,拉杆箱一班工人需要一百二十人。 再加上少量其他工作人员,鞋厂招工三百名的消息又传开了。 不过这次鞋厂的招工范围主要以尖山公社十八到二十五岁的青年为主。 在刘金生又开始面试工人的时候,江宇则离开了东河,再次踏上去南方的旅程。 他离开东河这天, 是十二月二十五号,西方的圣诞节。 但这和江宇没什么关系,他飞到沪城,然后到潼南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六号上午。 先是和张富贵会面,然后用张富贵的关系在潼南办了两件事儿,这才再次来到杨建勇家。 杨建勇和江宇热情握手,然后叹息一声:“你这小子,是真有手段啊!” “杨工!我这次来就是帮杨哥娶媳妇的,别的事情等喜事办完了再说,我杨哥呢?” “到他对象家去了,他未来丈母娘不知道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嗯?这离结婚就剩四五天时间了,那容嬷嬷又要干啥? 江宇去参观了杨潇的新房。 新房和他上次离开的时候有了一些变化,主要是家具的摆放顺序和上次不一样了,进行了重新组合。 倒是比以前合理了许多。 窗帘也挂上了,不是粉色的,而是那种幽蓝色, 让新房里多了一丝高雅的因素。 万事俱备, 只缺个新娘了。 这时,杨潇气呼呼地回来了,看到江宇一怔。 “江兄弟!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晚上到潼南的,杨哥!都准备好了?” “唉!别提了!” “啊!又怎么了?” 杨潇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韩秀她妈又提了两条过分的要求!” “说来听听,又提啥苛刻条件了?” 杨潇犹豫。 “说呀!我可不喜欢拖拖拉拉的人,痛快点!” “韩秀她妈说,酒席要在好的酒店里办!” 这条要求严格来说也还行,不算是太过分的要求。 “还有呢?” “她又提出要录像机的要求,这不是扯淡吗?我们要那玩意儿干啥?” 八六年,录像机在华国绝对是奢侈品,平均一百个家庭都未必能有一台录像机。 那时拥有录像机的家庭,用途大概都是看爱情片什么的。 可是韩秀她妈给女儿要这个干什么?难道准备让她女儿和女婿学习外国的先进经验? 最大可能就是这老娘们得知杨潇有‘表弟’赞助,又狮子开口了,要一样算一样,过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了。 另一个可能就是杨潇这边... 不可能!江宇虽然和杨潇处的时间就那么几天,但对杨潇的为人还是可以确定的, 他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 无所谓, 不管是不是哪种人,不就六千多块钱吗!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这就是有钱任性。 主要杨工能过去帮他,花多少钱都值。 “她还有什么要求?” “再没有了,不过要求录像机买完送到她家,韩秀嫁过来那天作为陪嫁带过来。” 这老娘们打的好算盘,这边买的东西给她长脸了。 “走!出去看看,先去买东西,然后顺便看看酒店。” 江宇杨潇张富贵三人出门下楼。 张富贵下楼以后和江宇杨潇分开,他去联系酒店去了。 先来到商场,经过一番挑选,花六千八百元买了一台松下录像机。 既然杨潇两口子有录像机了,自然就应该再有一个节目。 第二天,张富贵找来了一个有摄像机的朋友,江宇以二百元的价格雇对方元旦这天给杨潇结婚录像。 结婚录像这种业务出现,还需要等两年时间。 江宇看到最早的结婚录像是八七年的,再没有看过比八七年还早的结婚录像。 因此给杨潇拍结婚录像,也算是引领了一个潮流。 三忙两忙,元旦这天也就到了。 八七年元旦。 早晨七点,江宇雇佣的摄影师就到了。 这货不是一个专业的摄影师,也不是指着摄影机干什么,就是有两个钱买这玩意儿玩的。 所以他对怎么拍结婚录像一窍不通。 江宇指点了他半天,他也没整明白。 最后江宇干脆把摄影机拿过来,亲自操作。 先把杨家光鲜的一面里里外外拍了个遍,然后把梳妆打扮的杨潇又拍了半天。 九点半下楼。 杨潇一到楼下傻眼了,楼下竟然停了一大片车。 两辆红色桑塔纳打头,后面是一溜崭新的夏利。 夏利车现在来说是去年九月份才投放市场。 潼南出租车公司奔着便宜的想法买了三十辆当出租车用,刚上道跑了还不到半个月,元旦这天就被江宇全给租来了。 两辆桑塔纳,三十辆夏利,在华国农村结婚还骑自行车的年代,这个车队阵容在八七年,不敢说绝后但保证空前。 杨潇有点郁闷,江宇从哪里找来这么多车! 江宇先扛着摄像机把车队拍了一遍,然后坐上一辆桑塔纳,车队开始向韩秀家进发。 韩家人被吓了一跳,韩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哪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在内当场。 冒充摄影师的江宇站好位置,先把韩家人的吃惊表情全部录了下来。 这些表情将来会成为杨潇两口子,闲着没事儿看录像时的笑声来源。 接下来就该新郎官出场了。 第二百七十章 婚礼 杨潇从头车里有些拘谨地出来了,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西服的一角。 江宇站在韩秀家屋门前,指挥杨潇往院子里走。 这个没出息的玩意儿,面对摄影机,竟然不会走路了,这怎么还顺拐了呢? 杨潇进屋,先管站在门口的‘容嬷嬷’两口子叫爸妈, 然后才走进韩秀的闺房。 韩秀坐在床上,一身红色婚纱,显得格外秀气,两个伴娘一左一右伴在她身旁。 看到杨潇进屋,韩秀露出甜甜的笑容,含情脉脉地望着杨潇, 却没有一句话。 拍照片的摄影师从各个角度給他们拍照片,江宇也从各个角度记录下他们甜蜜的时刻。 一直磨蹭到十点半,韩秀下床穿鞋, 走出闺房。 韩秀走出家门的时候也是吃惊的捂住了嘴,她家胡同外的道上停了一溜的轿车,竟然没看到车尾。 虽然她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对名利很淡薄,但也不是对面子好不在意的,此时看到这排场也禁不住心里生出幸福感。 “哇!秀秀!你家杨潇厉害呀!弄这么多车来!”一个伴娘惊呼。 “秀秀!你太幸福了,羡慕死人了。”另一个伴娘则羡慕嫉妒恨。 “晓云!等你结婚的时候,也让你家那口子给你弄这么多车,你也风光一回。” “我?怕是这辈子都没这种排场了。” 韩秀笑而不语,在两位闺蜜的帮助下,撩起婚纱上了头车。 新娘上车了,韩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也都上了车。 因为车太多的关系,一个车就坐了一个人,最后还有空闲的车。 车队上路,江宇坐在领路的夏利车里继续为车队录像。 可惜这些出租车司机,不懂变换花样, 就这么一字长蛇阵跑到了杨家。 婚礼并没有在酒店举行。 那个时期的酒店,还没有基本没有承办婚礼的项目,也没有专业的婚礼服务公司,甚至连卡拉ok也没有,也就没有在酒店办婚礼的必要。 到了杨家,江宇还得客串主持人。 杨家楼下楼梯口,铺了一块十几米长一米多宽的红布,楼梯口处有三张椅子,杨建勇和韩秀父母分别坐在椅子上。 “元旦是一个新年的开始,在这新的一年开始的日子里,我们迎来了杨潇先生和韩秀小姐幸福结合,接下来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天的两位主角,新郎杨潇先生和新娘韩秀小姐闪亮登场!” 江宇带头鼓掌。 在掌声中,杨潇和韩秀下车携手来到楼梯口前。 “常言道,水有源,树有根,儿女不忘养育,今天韩秀小姐出嫁,即将开始新的生活, 此时他最应该感谢的是自己的父母, 同时也应该感谢新郎的父母,是他们养育了一个好儿子, 让自己找到了一个幸福的归宿。而杨潇先生首先也应该感谢自己的父母的养育之恩,同时,你能娶到这样一位美丽的新娘,最应该感谢的也是你的岳父岳母,现在请新郎新娘,向自己的父母们表达你们的谢意。” 杨潇作为男人自然要先说:“谢谢我的父母,他们养育了我,是他们含辛茹苦的把我养大,给我幸福的生活。我也要向韩秀的父母表示感谢,是他们给我养育了这么一个漂亮优秀的新娘,我衷心的对你们说,谢谢!” 这一刻杨建勇百感交集,儿子娶媳妇了,他也算对妻子有个交待了。 当儿子的婚事出现波折他又无能为力的时候,他多想妻子还在身边,能帮他出出主意。 如果没有江宇的出现,儿子的婚事怕是就没有着落了。 一念之此,杨建勇扫了一眼笑微微站在一边的江宇。 杨潇说完,韩秀也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她不善言辞,哪怕有提前准备好的稿子,也没把这些话说好。 但这不重要,一个过程而已。 “新郎新娘已经对各自的父母表达了谢意,下面我们正式进入婚礼最庄严的时刻,新郎新娘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仪式完毕,杨潇和韩秀进了楼梯口,上了楼梯,进了家门。 新娘在婚床上只是象征性的坐了几分钟,就下地出门了。 到酒店吃饭。 酒店离杨家不算太远的潼南大酒店。 勉强也算是潼南一流的酒店了。 婚宴一共开了十八桌,标准是一百块钱一桌,这已经是顶流的宴席了。 江宇和张富贵,杨建勇以及一些杨建勇的工友朋友们坐一桌。 酒过三巡,有些话也就该说了。 “杨工!杨潇的媳妇已经进门了,我呢,明天也就该回去了。” “我和你去东北!” 儿子这一场婚事,江宇最少也花了有两万块,这是一份他还不起的人情。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帮助人家,通过劳动来还这份人情。 “杨工!别的话我就不说了,希望我们将来合作愉快!” 饭吃到一半,江宇跑去拍录像。 他专门在娘家戚的桌子周围转悠,那个娘家戚张开大嘴吃东西的时候,他就把镜头对过去,专门拍这样的镜头。 这时的人对新婚录像不明所以,也不知道江宇在拍什么,竟然还积极的配合他拍摄。 尤其‘容嬷嬷’更是有不少上镜镜头。 这老女人要了他那么多钱,自然要让她多出出丑。 午饭后,韩秀痛哭流涕地送别了父母,跟着杨潇回了自己的家。 “儿子!你也结婚了,我的心思也了了,明天我就要到东北去了,希望你和小秀能好好过日子,这是家里全部的积蓄,留给你们。” 回到家里,杨建勇就和杨潇告别,因为他下午就要启程和江宇到沪城去,在沪城住一夜,明天一早就坐飞机去渤海。 江宇雇了一辆桑塔纳轿车,待会儿过来接他。 杨建勇拿出了一千块钱。 这些钱是他这两年积攒下来准备给儿子娶媳妇儿的。 江宇出现后,这些钱也就没了用场。 杨潇闻听心里一酸:“爸!这么急着走吗?” “小江急着回去安装设备,离了我不行!别担心!过年时候我会回来的。” 说完,杨建勇拍拍杨潇的肩膀,转身走出了家门。 第二百七十一章 笨蛋姐 江宇雇了一辆桑塔纳轿车来接杨建勇,在离别的时候把那本婚礼录像带交给杨潇。 “杨哥!你老子我就领走了,如果你想你老子了,可以带嫂子到我那里看看,我給你报销来回路费!” “好!我一定会去的,祝你们一路平安!” “别伤心!现在离过年还有二十七八天,等你父亲帮我把设备安装调试好, 就回来过年了,分别不了几天!好了!再见!” 江宇挥手和杨潇俩口子告别,桑塔纳风一般远去。 八七年一月二号下午四点,江宇和杨建勇回到了黄岭村。 江宇直接把杨建勇接到自己家里,在自己家住了一夜。 第二天,江宇没有让杨建勇工作, 而是带着杨建勇在凤窝堡村参观了个遍,详细地介绍了这里的风土人情和经济发展。 杨建勇对这样一个小山村的发展表示了惊叹, 尤其威来鞋业更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样一个山村小厂, 竟然还能给国家创造几百万米元的外汇,这确实让他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经过一天的参观游览,杨建勇对这里有了深刻的了解,同时也适应了这里的寒冷。 四号这天早晨,江宇把杨建勇带到了前阳村队部,抽调了十几个懂些机械的人给杨建勇打下手,开始安装这条化工设备。 “小江!你弄这台设备到底要做什么呀?”杨建勇一边指挥这些打下手的工作,一边问。 “做热塑橡胶!” “热塑橡胶?干什么的?” “热塑橡胶干的东西可多了,电线电缆,薄膜板材,涂料胶粘剂...” “嗯?你不是说做鞋底的吗?这也没鞋底什么事儿啊?” “哈哈!我还没说完呢,除了我刚才讲的那些用途,热塑橡胶还能制鞋,一些汽车零部件,电器零件,耐热传动带, 建筑材料,体育器材, 你要用品等,甚至还能制作管材,型材,小型轮胎,密封垫圈儿等。” 江宇说的这些用途,并不是一种热塑橡胶就能完成的。 热塑橡胶也是分好几个类型,像什么tpu,sbc,tpo,cpe等。 每一个类型有每一个类型的用途。 江宇现在要合成的只是其中的sbc型,就是做鞋。 “竟然有这么多用途?” “当然我们现在弄的热塑橡胶就是做鞋,暂时也没其他用途,将来还能干什么就不好说了。” 杨建勇叹息一声,当初他们厂若是能把这条线弄起来,何至于关门了。 江宇去潼南的这些天,刘金生一口气招进了五百名工人,都是尖山乡的人。 用他的话说, 尖山乡的男女青年基本都被划拉到凤窝堡村来了。 这些人招进来后,分别被分配到了制鞋车间和拉杆箱车间进行培训。 到一月十一号这天, 半个月的培训结束,威来鞋业的所有车间正式开始了三班倒。 多了一班作业,产量自然有了显著的上升,鞋提高到一天两千四百多双,拉杆箱的日产量也上升到了近五百个。 元旦那天,鞋厂的合成革鞋也开始投放市场,但因为离过年太近了,只生产了几千双,其中一半儿投放到市场内。 江宇在鞋厂里转了一圈,是企业实行三班倒的第四天,他对这些新工人有点儿不太放心。 新工人慢一点不要紧,千万不要做出太多的残次品,因此他就到各车间转悠了一圈。 此时他刚从第三车间出来,就看到大门口,一个妇女推着个自行车正在和门卫说着什么。 江宇看着这个妇女有些眼熟,围着个围脖,只露出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半只脸,他有点揣摩不准。 这时门卫回头看见江宇就喊了一嗓子:“厂长!这个女人要找白主任!” 白主任自然就是白凤了。 门卫这么一喊找白凤的,江宇也就认出对方是谁了。 他未来的大姨姐,白云呗! 江宇不敢怠慢,赶紧来到大门边。 “姐!您来了?快进来!” 白云自然知道自己妹子和江宇之间的狗撕咬,笑呵呵地进了大门。 “姐!您怎么来了?” “还不是你那个死姐夫,他叔叔弄了个小冷库,冻了一些鱼鳖虾蟹,这不好过年了吗?卖不出去急眼了,叫你姐夫給往外联系联系,你姐夫那废物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竟然就答应了,这把我给气的,这不是没卵子找茄子吗!” 这话把江宇整笑了。 如果一个男人说出没卵子找茄子,那一点儿都不好笑。 但是从他未来大姨姐嘴里冒出这句话,却充满了喜剧元素。 “那您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看看你们这里有没有需要的,顺便回趟娘家。” 江宇认为白云借这个悠悠回趟娘家是主要的,至于往外推销海产品是次要的。 江宇让门卫把白凤喊了出来。 白凤一看到白云,这家伙乐的,差点就展翅飞翔了。 姐俩叽叽喳喳一顿亲热后,白云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对白凤把自己男人数落了一遍。 “江宇!你也知道姐夫的困境了,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你必须得帮姐夫完成。” “喂喂!这关我什么事儿啊?我就是买,能买多少?” “咱不有厂子吗?每个工人分点不就完了吗!” “姐!你听到没有?你怎么会有这种傻妹子?这不得花钱呀?咱们厂一千三四百号人,这的多少钱?这钱不是咱家的?” 白云在一边笑。 说归说笑归笑,说笑完了,也就该办正事儿了。 “姐!我姐夫他叔叔那个冷库里有多少东西没卖出去?” “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怎么都有个几千坨吧。” “都动了些什么东西?” “带鱼,刀鱼,鲅鱼,就这些玩意儿,还能有啥?” 虾圈还没建起来,当时的冷库能冻的也就这些玩意儿了。 “一坨都多少斤,卖多少钱?” “都是四斤净的坨,基本都是两块五到四块钱一坨,鲅鱼最便宜,是两块五一坨,带鱼三块钱一坨,刀鱼最贵,是四块钱一坨。” “姐!你回去告诉我姐夫,我一样要一千五百坨,腊月二十五给我送来,我就給你说的价钱,你自己知道办吧?” 白云傻眼:“我知道啥玩意儿,怎么办?” “哎呀!姐!你真是个笨蛋!”白凤在一遍不满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放假 “我咋笨了?” “江宇的意思是让你回去和我姐夫他二叔讲价钱,我们这边定这么大的量,当然要有优惠,你回去让我姐夫找他二叔,告诉他二叔一坨便宜五毛钱就完了,这讲出来的五毛钱,就是你们家的, 这是你妹夫给你的福利,这都不懂!” 白凤有进步呀,而且进步非常的大。 人类果然都是在不断进化的。 白云很茫然:“这样好吗?” “怎么不好!你这就等于做买卖了,赚两个钱儿过年好花,它不香吗?” “我这样做买卖,这不等于挣你们的钱了吗?” “你管赚谁钱呢,能赚到钱就行,他有的是钱,就等于劫富济贫了。” 这个傻娘们, 你还能再傻点儿不? “我说江宇!你是怎么看上我这个傻妹子的?” “呵呵!我觉得一个家庭不能两口子都像人精似的,两口子太精了,下一代不管还是再下一代,百分百的出傻子,这是真的。我们家我觉得我就够精的了,所以得找一个傻子中和一下,预防下一代出傻子!”江宇一本正经的解释。 白云抿嘴笑,白凤则怒了:“你说谁是傻子?你再说一遍,我听听。” “我凭啥再说一遍呀?一遍没听清,怨你耳朵不好,我保证不会再说第二遍。” “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白云姐!你回去让我姐夫,就按照白凤刚才的话去做,你要是能讲下一块就更好,都是你们的。” “我回去讲价倒不是问题,但这个钱我们不能赚,这成啥人了?” 白凤请假,陪着白云回家了。 ... 经过半个多月紧张的安装, 一月十九号这天,杨建勇负责的那条设备彻底安装完成。 又经过了三天的开机运转调试。 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江宇把杨建勇送上了飞机。 设备安装调试完成了,自然也就要送人家回家过年。 杨建勇答应正月初十会到凤窝堡来,临行时江宇给了他两千块钱,嘱咐他回家过个好年。 杨建勇推辞了半天,到底没犟过江宇,揣着钱上飞机了。 送走杨建勇后,转过天,威来鞋业赶在放假前,发出了第四批货物,达乐一万只拉杆箱,德国本子国各五千只箱子。 今年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企业也该放假了。 鞋厂从开始营业到放假,仅仅开工了半年,但却创造了几百万的利润。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鞋方和背包平均一个月产量在九万个左右,可以创造十万元的利润,加上一部分外销利润,鞋和背包总共给江宇带来了六十多万的收入。 但是和拉杆箱相比,这点利润就相形见绌了。 拉杆箱一共发出去四批货, 最后一批还没结算。 前三批货,达乐是两万只拉杆箱,德国和本子两国加起来是一万三千只。 也就是说,江宇结算到手钱的拉杆箱是三万三千只。 一只箱子换算到华币,利润高达一百三十元,得日两国因为当初签约的价钱高出达乐十米元,出口到这两国的箱子利润更是达到了一百四十元。 这些箱子给企业带来了四百五十万的收入。 再加上鞋和背包的六十多万,威来鞋业半年时间实现利润五百万。 如果没有广大员工的辛苦,自然是不可能赚回来这么多钱的。 所以这些钱江宇不能都揣自己兜里。 于是,二十六上午放假这天,鞋厂院子里像集市一样热闹。 坎上的空地堆了一院子东西。 每个在企业里工作时间超过三个月的老员工,每人可以得到二百元现金的年终奖。 不足这个时间线的员工可以得到一百元的年终奖。 就连那些中途被调换到箱包厂的员工,每人也有一百元,也有东西分。 起码人家在威来鞋业也是干了几个月的。 今年江宇把她们的东西也带出来了。 明年就是箱包厂自己负责了。 同时还有一袋价值十四元钱的五十斤面粉,四斤装冷冻带鱼一坨,冷冻刀鱼一坨,冷冻鲅鱼一坨,再就是每人发了一双合成革面牛筋底的新鞋。 员工们领完年终奖金,就一个一个地去领他们分到的东西。 新鞋的包装里面是塑料袋,外面是纸壳盒,一看就很有档次的样子。 一双卖到二十多块钱的鞋,外包装上当然不能稀里糊涂。 尖山公社现在既有塑料袋厂,又有纸箱厂,当然要全副武装起来。 单过年发的这些福利,江宇就拿出了三十多万。 现金发了二十四五万,发这些东西也有四五万。 管理人员的年终奖就比较多了。 刘金生的奖金是八千元。 赵崇有和白凤这些车间主任,每人的年终奖是五千元。 再往下像吴雪梅这样的班长年终奖是两千元。 小组长也有五百元的额外年终奖。 所有的人都乐乐呵呵地回家过年去了。 从威来鞋业剥离出去的箱包厂,虽然独立时间只有一个多月,但也创造出了十二万的纯利润。 再加上江宇这边上交的一万块钱石场和沙场钱,以及鞋厂租用场地的一万块钱,凤窝堡村委会破天荒地有了十四万元的公共积累。 江宇石场上交的钱是一万二千元,但其中有四千块钱是黄岭村小队的,因此江宇上交的石场钱是八千元,沙场上交了两千元。 这笔十四万的钱要怎么处理? 村委会为这笔钱还召开了一次会议,考虑到明年要开电闸厂,这笔钱就准备作为投资,也就不往下分了。 全整个凤窝堡村就个小队,近一万人,这点钱就是分,一人才能分到十块钱,还不如进行投资了。 村委会的钱怎么分配和江宇无关,他要分配的是黄岭村的钱。 黄岭村有四千块钱的石场钱,和一千块钱沙场钱,这笔钱江宇必须要给村民一个交待。 鞋厂放假当天晚上,江宇就在黄岭村队部召开了一次黄岭村总结大会。 当然要总结一下了,他当黄岭村小队长,也一年了,黄岭村到底出没出现什么变化?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答案就在今晚揭晓。 第二百七十三章 黄岭村总结会 建设虾圈的水利建筑工程公司,也在腊月二十五这天放假了。 他们放假了,和虾圈建设的所有工作也就跟着停摆,黄岭村车队的拖拉机,也都安安静静的回家过年了。 晚上七点,黄岭村队部挤满了人,全村七十多户, 五百多人,除了老弱病残外,一百五十多青壮年劳力,都集中在队部。 “大家静一静!” 七点正,江宇开始发言。 “今天把大家召集来,主要是做一个总结,然后宣布一件事情, 去年比这早一点儿,大家选我做了队长, 到现在一年多了,今天总结一下,看看我们黄岭村人们的生活有没有新的变化。” 队部安静了,黄岭村的人也想听听江宇的总结。 “去年咱们黄岭村收入最高的家庭是李金民家,人多地多,总收入五百二十元,收入最少的是咋们村那两个困难户李二爷和杨四叔家,他们去年的收入分别是一百三十元和一百八十元。” 江宇嘴里的两个困难户,一个是那对没儿没女的孤寡夫妻李金泽,另一户姓杨的则是老婆常年有病,孩子还小的家庭。 “今年,咱们黄岭村出现了很多变化,实现了生产总值多少多少元,不过这没什么卵用,对很多人来说只是一个空洞的数字,咱们还是说说实际的,看看今年咱们的村民实际收入到底有没有增长?有没有人自报奋勇说今年自己挣了多少钱?” 江宇微笑着问道。 “那你敢不敢说你挣了多少钱?”人群里有人冒出一嗓子。 握草!这还有将自己军的。 “我挣多少钱说出来没有参考意义, 因为我比你们赚得多的多, 你们怎么弄都比不过我,这就没有了可比性,而你们之间挣的钱多少差距都不大,这才具有可比性,怎么没有人说吗?” 屋里沉默了,不是人们不想说,其实是没人想当这个出头鸟。 “既然都不说,那我做第一个。”一个青年站了起来,这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三口之家的家长,属于年轻一代,叫吕长友,和吕长河是平辈。 黄岭村虽然是一个姓氏比较多的村子,全村划了在一起有十多个姓。 但其中也是有一些大姓,比如最多的李姓,紧跟其后的就是吕姓。 “我家三口人,收入在黄岭村肯定进不了前列,应该在中等偏下的位置, 所以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也不怕别人来借钱,反正我也不会借。” “哈哈哈哈!”四周响起一片笑声。 “我家三口人,六亩地!地今年都是我媳妇种的,地里的庄稼一共卖了,卖了三百五十多块钱,这和我家去年的收入基本持平,上下差不大。我今年在小江的车队里干装卸,一共干了一百五十七天活儿,挣了六百二十八块钱,我媳妇在院子里种草莓还卖了三十来块钱,总收入一千挂零!与去年相比,我家今年收入翻了两倍。” 江宇带头鼓掌,黄岭村民以报以热烈的掌声。 鼓掌完毕,江宇拿起一盒滤嘴五朵金花甩给吕长友。 “作为你第一个发言的奖励。” “小江!你这就不对劲儿了,有奖励你怎么不早说?否则哪里轮到他呀!” “哈哈!谁让你们都装精细,不说话!对了!今年给我车队装车的人还有点过年的东西,明天上午到我家去领。” 闻听在江宇车队跟车装卸是还有东西可领,那些跟江宇车的装卸工人,笑的嘴像裤腰似的。 有开头就是跟着说的,反正大家收入都差不多,也没啥可怕人的。 这些不养车的,不打石头的人家收入基本都差不多,差距就在地多地少上。 有些人家人口多,地多了两亩,就能多个百八十块钱的收入。 再一个差距就是在企业里打工的人,有在威来鞋业和箱包厂干活的家庭,收入自然就多出一截。 “既然大家都说了,我不说也不好,那我也说说吧!” 现在站起来的是年万仓。 “我呢就在家种地,也没跟过拖拉机,地种完了,在石场打了两个月石头,我今年种了两亩地草莓,卖了九百八十块钱。” “握草!种草莓这么来钱儿吗?二亩地草莓卖这么多钱?” “是啊!种二亩地粮食才能卖一百多块钱,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明年我家的地,我也要种草莓。” 下面的人一阵瞎呛呛。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我还种了二亩地西瓜,西瓜可惜最后时候遭病了,只卖了四百多块钱,等这些东西都卖完以后,我在石场打了三个月石头,还挣了一千来块钱。” 年万仓家的年收入过两千了。 年万仓过后,剩下的就是黄岭村这些今年挣到大钱的人群了:养车户和石匠。 李金雨站了起来。 这些在石场打石头的总归的有人说点什么吧! “我代表石匠也说两句儿吧,我们这些石匠托江宇的福,今年都挣着钱了,详细的我就不说了,三千多吧!” 今年石匠每个坑的毛利润都是过万的,去除放炮打眼雇人的钱,每个石坑的坑主们最少也能剩五六千。 一个石坑都是两个人,一个人剩三千块钱也不是谎话。 不过李金雨没说这三千是人均还是户均,只是含糊的说了个数字。 这样就给人造成一种,石匠也没挣多少钱的假象。 就拿他的石坑来说,他是坑主,和他一起干的是他儿子,这样他家的收入其实是六千元,这就比普通家庭出了一大截,基本上和养车户差不多了。 养车户今年其实还真没赚多少钱,手里剩钱最多的,也不过一两千块钱。 但是他们几乎全部都赚了一台车。 哪怕一台东方红28,现在也值四千。 这些养车户,这一年收入最少的,也赚了不止四千元。 待这些人七嘴八舌说的差不多了。 江宇心里也有谱了。 今年黄岭村家庭收入在千元以下的竟然只有三户。 依次是林学生,杨四和李金泽三家。 林学生收入没过千是他家那几亩地涝死了,基本等于种地一分钱没挣。 就他在江宇车队里干装卸挣了六百多块钱。 第二百七十四章 送电视机(为骚骚猪兄弟五千 杨四和李金泽则是黄岭村多年的困难户。 一家是老婆常年有病,一家是年老力衰,无儿无女。 而第一个站起来说话的吕长友排在了倒数第五位。 这货不干了:“合着我竟然还是倒数?看来我也得让我媳妇儿到厂子里去干活儿了。” 今年为了那几亩地,他就没让他媳妇儿出去,现在看来是吃亏了。 那些在威来鞋业干活的,这半年来哪个没挣个五百六百的! 加上年终奖和分的东西,也是小一千多块。 与他有同感的是林学生, 家里种那几亩地,还不如让老婆到厂子里上班儿,一年还能划拉个千八的。 江宇开始做最后总结:“大家也都看到了,咱们黄岭村今年是真的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年收入超过五千的家庭有四分之一左右,年收入在三千到五千的家庭占四分之一左右, 年收入在一千到三千间的,占了将近四分之二,收入不足千的只有三户,其中林学生还是因为地遭了水灾,否则他家的收入也是过千的。” 有人附和点头。 “这样说来,咱们黄岭村的前景还是非常美好的,祝愿明年我们会更好!” 队部里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最后还有一件事儿,我承包石场上缴大队的一万两千块钱里,有咱们黄岭村的四千块钱,加上一千块钱的沙子钱,这样咱们小队有五千块钱的公共积累,这点儿钱我觉得攒着也没太大用处,我准备用它来给大家交农业税,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意见?如果没有意见,就这么定了。” 农业税是国家对从事农业生产有农业收入的单位和个人征收的一种税。 他的税率规定为常年产量的百分之十五点五。 农民一年的收入,要拿出1/6用来交农业税,对农民来说,这绝对是个很沉重的负担。 黄岭村七十八户农民,每户一年要上交的农业税平均将近五十元。 江宇准备用这笔钱来給村民交农业税, 剩下的就记在小队的账上,留在明年继续交税用。 “没有意见!”黄岭村家家都有地, 自然不会有人提出异议。 “那就这么决定了,交完了农业税还能有几百块钱的剩余,这些钱会记在小队的账上,留着用在明年交税的时候,大家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如果没有就...等等!明天我车队会有几台拖拉机到县里置办年货,大家若是要买什么东西明天可以跟着拖拉机去,再过一天县城的商店估计就都放假了,要去的明天早晨7点到队部这来集合,散会!” 八六年度的总结会在山村夜色的笼罩下结束了。 江宇从队部走出来的时候,白凤在外面等自己。 “我明天也要上街!” “去干啥?” “过年的东西呀。” “你还有什么要买的?我不都给你买了吗?” 白凤过年的服装鞋江宇给她买了好几套,而且全都是他去南方的时候买的,她还要买什么? “去看看呗,林静她们都去。” “那好吧!明天早晨早点到队部来。” 走到白凤家门口的时候,白凤竟然不回家,磨磨蹭蹭地跟着江宇。 “又啥事儿呀?这大冷天也不适合干别说呀,手凉!” “滚!你可是答应我头年要给我个说法的!” “啥说法?” “你不是说要找媒人吗?” “你说这个呀?我这一段时间老东奔西走的忙活忘了,过完年再说,好不好?” “那今年我就不能到你家去过年了。” 有了媒妁之言的男女过年过节是要到对象家过的,白凤现在虽然和江宇的事儿村人皆知,但就是不能到江宇家过年过节。 “不差这几天儿, 端午节的时候一定叫你到我家去过节,回家吧!明天见!” 腊月二十六早晨,黄岭村队部前聚集了一大堆人,竟然有好几十人要上街。 这去一台。拖拉机根本没用呀! 别说拖拉机,就是一辆汽车也不够用 江宇把张山波,吕长河等人全叫来了,发动了三台拖拉机。 这些村民其中有一大部分是到县城买电视机的,黄岭村今年电视机是没少进的,但还有二十多户人家没有电视机,他们准备年前把电视机置办上。 这些人家买彩电肯定还是不行的,只能买一台黑白先看着。 江宇开着一辆江淮50,驾驶室里坐满了姑娘,一路嘻嘻哈哈的来到了县城。 江宇家里是没什么东西的,他今天上街主要是为了村民,当然他也有事情要办。 五交化这边他还是有点关系的,村民要买电视机,这点儿关系还是要利用一下的,便宜一点儿就是一点。 江宇把拖拉机都停在五交化公司外面的大道上。 “大家该办事儿了去办事儿,该买东西的去买东西,该逛街的去逛街,中午11点在这里集合。” 吩咐完毕,江宇就带着买电视机的人找到了五交化公司家电组负责人,张嘴就是要二十五台十八英寸的黑白电视机,能优惠多少。 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以每台电视机四百四十元成交,江宇也买了两台。 然后江宇就去办自己的事情,他开了一个拖拉机头。 过年了,有些关系,人情还是要走一走的,像叶朝阳,关秉忠周长锁,还有赵县长,这都得走一走。 江宇开着拖拉机头,先现买礼物现送,到谁家都是把礼物放下,打个招呼就走,即便如此,他马不停蹄地也忙活到中午快十一点了,才把这些人家全部走完。 回到五交化公司门前,办事的买东西的逛街的人全都回来了。 白凤这货就是来玩来了,什么也没买,江宇给了她五百块钱就这么被他贪污了。 所有的东西都装上了拖拉机,单单那二十五台电视机就装了一平车斗。 十二点,这个到县城置办年货的车队回到了黄岭村。 拖拉机都熄火放水了。 江宇从杨万家借来一辆两轮推车,把那两台电视机装上了车。 今天这些去买电视机的人买到电视机后,整个黄岭村只有两家没有电视机了。 一户是李金泽,一户是杨四。 江宇这两台电视机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两个贫困户 李金泽和杨四家都在北地住,江宇推着推车就转向北地,他到达的第一家是杨四家。 杨四和杨万是本家,轮起来应该还没出五服,他从小就被叫杨四,这么多年下来,他的本名在村子里已经没几个人知晓。 杨四家三间小土屋, 孤零零地矗立在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的烟水河边。 杨四正在院子里扫院子,看到江宇推着个两轮车在他家门口站下,两眼茫然地看着江宇。 杨四的岁数并不算太大,今年才三十七岁,但看外貌说他五十岁都有人信。 “四叔!忙呢?” “小江啊!你这是...” “四叔!队里没有忘记你们这几家贫困户,这不过年了吗,给你们送点过年的东西。” 江宇从推车上把电视机搬下来,抱进院子里。 “这...这怎么说好!” “咱们黄岭村就你家和李金泽家没有电视机了,队里出钱给你们买了,等会你和李金泽找个小车到我家去,还有些过年的东西,你们推回来。” 杨四眼圈有些发红,似乎准备说点什么感谢之类的话。 杨四家庭本身就比较困难,结婚比较晚,二十五岁时才娶到了媳妇。 在七十年代的农村,二十五岁娶媳妇已经非常晚了。 他媳妇据说从小身体就不好,结婚后也是经常得病,弄的杨四这些年精苦力尽的。 杨四有两个孩子,老大是女儿,今年十岁,小的是儿子今年八岁,姐弟俩欢欣鼓舞,跑过来抱着电视机箱子笑声清脆。 江宇看着这两个孩子还穿着带补丁的衣服,不由自主想到自己刚复员回来时候的江雪和江滨。 杨四的老婆坐在炕上,身上盖着被围个头巾。 “四婶!您好点没?” “唉!好啥呀!就这样了, 小江队长!你说我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哪如早点儿死了得了。” “四婶!这说的什么话?您才三十五,还年轻着呢,往后咱们还有大把的好日子还没过呢,你一定要振作精神,别整天的胡思乱想。” 江宇把电视机箱子打开,把电视机摆到杨家屋内唯一一口大柜上。 让杨四找了一根杆子,一阵忙活后,把电视机天线链接上了。 电视机天线链接完毕,江宇和杨四就蹲在他家屋檐下。 “四叔!来年有没有什么打算?” “打算!小江!你也看到了,你婶子身体不好,我哪也干不了,就能守着自己那几亩薄地,但就这几亩地我都侍弄不好,唉!” “我婶到底都有什么病?” “具体什么病我也不知道,没有系统的治疗过,反正病是不少。” 总结起来就一个字,没钱! 江宇想了想:“四叔!您看这样怎么样?等过完年,你带我婶到县医院去做个全面的检查,把所有的病因都检查出来,如果没有什么太严重的病,咱们彻底地进行一次治疗, 争取让婶子的病彻底消失,钱的问题您不用操心,这个钱我出。” 去医院检查的钱江宇没说队里出,而是用自己的私人名义。 如果这个也用队里名义出,那他的麻烦可就多了。 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来找他,要求以队里的名义报销,他就不用干别的了,天天就和这些人打交道了。 “老侄儿!这怎么好意思呢?” “四叔!啥也别说了,先看病要紧,以前没钱什么办法也没有,现在咱们生活已经好起来了,不差那点钱了,全村人都在发家致富,您家也不能落下,我婶的病不好,您就不能安心的致富,等我婶的病好了,种点草莓果树,再养猪养鸡,一年卖个几百块钱,您到石场车队一年再挣个千八的,这日子不就活了吗!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我还要到李金泽家去,别忘了待会到我家去拿东西。” 江宇刚要走,突然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家两个孩子上学没有?” 杨四摇头。 “孩子将来不能当挣眼瞎呀,那样就毁了,等开学了,都送去学校念书,念书的费用我出,念到哪里我供到那里,就这么说定了。” 江宇离开杨四家,推着手推车来到北地正北方向最后面一家,这里就是李金泽家。 严格说来,李金泽两口子的岁数也不算太大,也才五十六七岁上下。 但那个时期的人显老,五十多岁也就像六七十岁的人了。 江宇把电视机抱进屋,然后和李金泽一顿忙活,把电视杆立起来,链接上了电视天线。 “二大!您和我大娘的身体还行吗?如果感觉不是太爽利,过完年都去医院检查检查,这个钱我出。” “老侄儿!谢谢你的好意了,我和你二大娘身体倒是没啥问题,就是老了。” “二大!我感觉您还没老,有没有想过收留个孤儿啥的给自己养老?” 李金泽摇头:“年轻时都没有过那种想法,现在都老了还想那个干什么,不是亲生的,怎么弄都不行。” 这人思想还是挺封建的。 “二大!队里还给你们这些贫困户准备了点儿过年的东西,待会儿你和杨四自己推个小车去我家拉回来。” 电视机送完,江宇把推车还给杨万,然后骑摩托车去了一趟鞋厂,拿了两个书包和几双鞋。 回到黄岭村时,在杨万小店买了些学生用的本子铅笔文具盒。 此时,他家里已经来了二三十个人了,都是给江宇开拖拉机的司机和装卸工,他们是来领过年福利的。 石场半年的时间完成了九万方石头的任务,江宇签订的到六月份供应十二万方石头的合同,被完成了三分之二还多。 不算运费的话,这些石头运到海边,江宇一方赚两块,这些石头给他带来了十八万元的收入。 他自己的车队在运费上也赚取了二十万的利润。 但即便如此,这个石场半年时间也仅仅才给他带来四十万元的收入,和鞋厂一比,就小巫见大巫了。 这也是后期他把算账交给林东川,自己不怎么太过问的原因。 但不管过不过问,这些司机和装卸工都是给他打工的,过年过节发点福利责无旁贷。 这些人过年每人一百块钱,一袋米一袋面,五斤豆油,一坨鲅鱼。 白云男人他二叔冷库里的带鱼刀鱼都被江宇干光了,只剩下不值钱的鲅鱼,也就只能发这个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瑞雪兆丰年 待把这些司机打发走后,杨四和李金泽合伙推了一辆两轮推车来了。 也是一百块钱,一袋米一袋面,五斤豆油,一坨鲅鱼。 不过他俩各多了几双鞋,合成革面牛筋底的鞋。 李金泽家两个人,一双男式一双女式, 鞋的尺码江宇提前问过,不存在不合脚的问题。 杨四家四个人,自然分到了四双。 “我们厂没有小孩鞋,我就拿了两双最小号36的女鞋,让两个孩子凑合着穿吧,这是他们上学用的书包, 里面的文具我都給买齐了。” “老侄儿!太谢谢了!你让四叔说啥好?” “别说了!大家互相帮助!回去吧!” 送走了李金泽和杨四后,江宇回到屋里。 家里人正在包冻饺子了, 白凤也混在里面滥竽充数。 母亲李琴的计划是包半面袋饺子, 放外面冻上,过年的时候拿过来就煮,省事儿。 “快来擀皮儿!”江宇母亲还没说什么,白凤倒先给他安排活儿了。 包饺子最累的就是擀皮儿。 “干不了!还有事儿!” “懒虫!” 江宇回自己屋拿了些东西又出来了,他还有两家的事情没处理。 这次他来到了林静家。 林静家厨房里也是热气腾腾的,林静和他母亲不知道在忙什么。 而林东川则坐在炕头看电视,见江宇来了马上往炕里挪了挪,让江宇炕上坐。 “林叔!年货什么的都置办齐了?” “都置办齐了,再没啥可置办的了。” “林叔!车队这半年亏着你照顾,辛苦了!” “江宇!咱们爷俩说这个就见外了,也没费多大事儿。” 江宇从兜里掏出个信封:“不管怎么说,付出劳动就要得到回报,天下没有白打工的道理,这是您的辛苦费。” 林东川不愿意了:“江宇老侄儿,你这是扯哪去了?咱们乡里乡亲的,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用钱来衡量了。” “林叔!道理是这个道理,金钱怎么也没有亲情重要, 但付出劳动必须要有报酬,这钱您一定得收下,明年车队还指望你经管呢,再说有辛苦费的又不止您一个人,这是您应该得的,我还要去李金雨家,就不在你这里耽搁了。” 从林东川家出来,江宇来到北地李金雨家。 林东川给他管车队,李金雨替他管石场,一人五千块钱,江宇觉得并不算太多。 江宇在李金雨家待了有半个小时,商量了一下明年石场的经营策略。 明年石场还是要靠李金雨来管理。 从李金雨家出来,江宇顺便就到安明海家串了个门。 若论黄岭村最有钱的人,除了江宇外,那就是安明海了。 江宇初步算计了一下,安明海去年最少收入也是三十万。 “哪有那么多,你净瞎算。”安明海矢口否认。 “切!二叔!你这就没意思了,我又不管你借钱, 你家现在就咱俩, 你有啥害怕的?” “传出去不好。” “呵呵!你觉得我会把你挣多少钱说给别人听?你看我像那么闲的人吗?” “你猜的差不多吧,除了上交十万,还有打点方方面面,再加上工人的工资福利和交税,最后剩到我手里也就二十几万,不到三十万。” “不准备买辆车开着?” “不买!倒是摩托车准备买一辆,你那台车卖给我得了,你再去买台新的。” “这啥意思呀?” “我骑个新摩托车,有点儿太显眼了。” 这蛋扯的。 江宇坚决地拒绝了。 现在嘉陵厂生产的摩托车是黑色的了,黑色的嘉陵里面大部分都是国产件。 他可不换。 所有的事情都办完了,现在也该净心地回家过年了。 经过队部的时候,江宇又到队部里转了一圈。 鞋厂放假后,马国明的小加工厂也放假了,昨天下午他们也都回家过年了。 整个队部,现在就剩值班的张国明在这里。 江宇在杨万小店买了两条小店里最贵的烟给张国明。 过年期间只有他和吕国忠在这里值班,一人送条烟不为过。 经过李金友家的时候,江宇也进去转了一圈,当然也扔下一个信封,意思意思。 去年鞋厂用大队的这个院子用了半年,大队没要一分钱,这当然要意思意思,这应该不算行贿吧。 明年,大队的这个院子江宇是准备给地租的,事情还是弄的明明白白的好。 一年给三万...有点少,那就给四万! 外面的事情处理干净了,现在就剩自己家里的事情了。 江宇当初可是答应要给老子五千元的年薪,现在他也做到了。 “啊!你还真给呀!”江东生对儿子真给他开饷有些疑惑。 “说话就要算数,怎么不给?亲是亲财是财!” 江东生也不客气,接过钱就放起来了。 “这钱給你留着娶白凤的时候...” 江宇一撇嘴:“我娶媳妇还用你拿钱?我一分钱不拿她都得乖乖过来!” 坏了!这话竟然被在厨房的白凤听见了。 这货就把脑袋从开着一条缝的门伸过来了。 “啥玩意儿一分钱不拿,就得乖乖过来?” “猪!我们在商量过完年抓猪的事情!” “谁家猪一分钟不要就能抓来?” “你家的呗!你妈不是养个老母猪才下一窝崽子,过了正月不就可以卖了吗?” 江东生在炕里想笑,但又不好意思笑。 八七年的春节如期而至,转眼之间就到了腊月二十九。 今年是小进过年,没有腊月三十。 二十九这天早晨,天空就稀稀拉拉地下起了小雪,这场雪一直持续到旁晚时分。 俗话说:瑞雪兆丰年。 黄岭村每个人都说这是一场好雪,江宇也是这么认为,起码这场雪晚上放鞭炮,不用提心吊胆了。 吃完晚饭,江宇接受了母亲发的五十块钱象征性压岁钱,回头又添了五十发给了江雪和江滨,然后走出了家门,向沟口走去。 黄岭小队成为凤窝堡村,乃至尖山公社唯一一个实现家家都有电视机的电视村。 家家的窗户都有荧光透出。 电视机的普及让人们不用在晚上到别人家去蹭电视看了,这让夜晚的黄岭村有些寂静。 经过白凤家的时候,白凤从她家跑出来了。 江宇非常怀疑这女人趴她家窗户上在盯梢自己。 第二百七十七章 全家上阵 白凤陪着江宇在山村里漫步,听积雪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只可惜这种宁静很快就被破坏了,原因是白凤向江宇要压岁钱。 “你是小孩吗,也要压岁钱?” “正因为我不是小孩儿,才管你要压岁钱,那谁过年不给媳妇儿两个压岁钱?” “关键是你现在也不是我媳妇儿呀,仅仅只是对象而已, 我要是给你钱将来黄了,这不白给了吗?” “你再说一句我听听?” “再说不就两句了吗?不说!” 白凤就跳到江宇身上,把冰凉的爪子往江宇的脖子里插。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 江宇从兜里掏出个红包拍在白凤手里。 “再给一个!” “赛脸是不?一个竟然还嫌少,是不是觉得我的手不是凉的?” 江宇的手也伸进白凤的衣服里,下一秒白凤的身体就开始发软... 黄岭村的八七年是一个让黄岭村人充满回忆的年头。 这一年春节,黄岭村人才发现钱还真有花不完的时候。 他们置办了比往常年还丰富量大的年货后, 手头竟然还剩下不菲的钱财。 这些钱他们打算年后就存到银行里去。 半夜迎新的鞭炮声消失后,黄岭村村的年轻人一部分云集在杨万家小店,打扑克闲聊天什么的。 另一部分以白凤为首的姑娘们则来到江家, 说要在江宇家守岁。 只可惜她们口号喊的很响亮,实际行动却啥也不是,还不到三点就一个个东倒西歪地支持不下去了。 被这些家伙闹的,江宇也睡了不点觉,这让他初一早晨醒来的有点晚。 他醒来的原因是严宏丘来拜年。 严宏丘现在已经是这一代方圆30里内最大的小包工头了,尤其凤窝堡村的建筑项目几乎都是他在操盘。 去年他也算是干了几个大工程,江宇家的平房,新大队,鞋厂厂房的扩建和修缮。 今年,他手里还有两个已经打好地基的大项目。 一个是挨着新大队往南盖的一片新厂房。 第二个是黄岭村六十亩自留地也要盖的厂房。 所以,他很清楚他干的这些工程都是怎么来的。 因此,初一早晨他拜年的第一户。是李金友,第二户就是江宇家。 严宏丘先和江东生拜年,然后来到江宇的房间。 江宇睡眼惺忪的接待了他。 拜年嗑唠完,严宏丘就说起了黄岭村要用自留地盖厂房的事情。 黄岭村的自留地在队部的后面和东面,就是从队部后面到河边一直向东延续的小岭下。 再往东就是前阳村的土地。 这片地有六十多亩, 现在被黄岭村一些村民租种。 但去年庄稼收货后,就被江宇收了回来, 准备用来建一座厂房,地基去年冬天的时候都挖好了。 严宏丘主要是询问一下这座建设工期。 “五一能建好吗?” 严宏丘考虑了一下点头:“差不多!” “你这个厂房准备做什么?” “现在还没想好,只是先盖个厂房,免得到时候抓瞎。” “是你自己投资的吗?” 江宇没有立刻回答,想了一下:“应该不是吧,这个厂子应该是全体黄岭村人投资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江宇心里突然就闪过了一个想法。 严宏丘走了以后,江宇也出门开始到一些长辈家拜年。 古书里经常出现一句话:欢愉时刻闲夜短,寂寞时候烦更长。 过年自然是欢愉时刻,因此一眨眼,时间似乎就过去了。 正月初六,威来鞋业,箱包厂同时复工。 附近自发组成的秧歌队跑来凑热闹,希望能得到几个赏钱。 这个江宇一点不吝啬,每一个到威来鞋业拜年的秧歌队他都赏了二百元,把这些秧歌队乐够呛。 鞭炮放完,威来鞋业也就正式复工了。 年过完了, 说明冬天也就差不多快过去了。 冬天快过去了, 棉鞋也就没有多大市场了。 制鞋车间六个班,只留下一个班生产棉鞋, 其余的两个班生产原来的老胶鞋和帆布鞋,另外三个班则开始生产合成革面牛筋底的新产品。 江宇又画了两个旅游鞋的样式,让鞋厂的技术人员开始研发。 江宇觉得鞋厂现在应该有专业的研发团队了,如果做上档次的鞋,没有专门的研发团队不行。 靠鞋厂现在的技术力量,根本达不到他的要求。 但是到哪里去找专业的设计人员? 谢光彦是初八来到凤窝堡村的,随后,杨建勇也在初十这天到达了。 杨建勇并不是自己来的,而是带着儿子和儿媳。 看到杨潇和韩秀江宇有些疑惑:“杨哥!你和嫂子不会是跑来旅游的吧?我们北方现在可没什么东西可看的,你来的太早了。” “我们不是来旅游的,我们是到你这里来工作的。” “啊!到我们这里来工作?你这整的我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是在业青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嫂子那个单位也是半死不拉活的,三天两天的放假,与其在潼南半死不活的活着,不如到你这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干的?” “那说说你们两口子都会干啥?” “我高中毕业以后,在潼南灯具厂干了两年,后来灯具厂黄了,我也就待业了。” 江宇转向韩秀:“那嫂子呢?” “你嫂子的工作倒是和你们的工作无缝衔接,她以前是潼南鞋帽制品厂的工人,也是做鞋的。” 这个倒是非常好办,直接去鞋厂就行了。 但是杨潇干什么呢? “你以前是潼南灯具厂的,生产什么的?” “日光灯管呀!” “生产日光灯管,我们这里也没干这个的呀!要不你到鞋厂采购部门先待一段时间怎么样?” “我在哪待着都行。”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两个来了也有好处,你老子起码有人照顾,哎呀!我这还得给你们解决一个住房问题。” 人家来了一家子,当然得有一个住的地方。 而且这还是必须要马上解决的问题。 江宇先想黄岭村,没有。 吕长河家老房子今年他哥要用了,不可能再出租了。 那就挨个村子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空闲的房子。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不能让他闲着 河溪村没有空闲的房子,江宇就来到前阳村,找秦广漠。 杨建勇工作的地方就在前阳村,若是前阳村有房子不管是租还是买,都离他工作的地方非常近,这太方便了。 可惜,秦广漠告诉他没有。 这王八不是好人, 没有房子你拉着老子扯半天,耽误老子多少时间。 江宇就又跑到岭东村,找岭东队长队长金广铎。 “我们村也没有空闲的房子,要是过两个月还行,因为我们村有一家要搬走了,现在吗...倒是有四间原来的牲口棚闲着...” “不要!牲口棚怎么住人?” “收拾收拾, 不一样住吗?” “你留着自己住吧。” 江宇离开岭东又来到岭前村。 岭前村江宇回复员回来后,这还是第一次来。 但这里没让他失望,终于在这里找到三间闲置的草房。 原住户盖了新房, 这栋破草房就闲置出来,准备卖但没人买。 这回终于等到买主了。 江宇花八百块钱买下了这三间草房,半个小时后,严宏丘就安排人进来收拾了。 暂时先有个挡风遮雨的地方住着。 等找找还有没有好一点儿的地方。 实在不行,就把这三间草房推了,重新翻新一下。 因为时间紧,任务急,严宏丘一下子派了十个人过来收拾这三间草房。 江宇这边就去买东西,先到皮革厂买了一捆炕革。 公社皮革厂最开始生产质量比较高的皮革,主要是供应鞋厂。 但最初鞋厂并没有那么大的用量,这就造成皮革厂的产能供大于求。 江宇就告诉他们生产低档次的炕革,用以替代原来的炕席。 炕革这东西只要把表面造的好看点,质量方面过得去就行,不需要十分结实。 皮革厂听了江宇的话,冬腊月的时候就生产出了一批炕革。 别说赶上过年,销量真的不错。 江宇家三铺炕全都换成了炕革, 他家也是第一家换炕革的家庭。 白凤一看这东西铺炕上,比原来的抗席好看多了, 也利索多了。 就把她家的炕席全部换了,为此还被他妈揍了两扫帚,说她是败家子。 但等炕席替换完毕以后,他妈立刻就没有动静了。 白凤就去找她妈讨还公道,说是不能白挨两扫帚。 结果就是又挨了两扫帚。 她说给江宇听的时候,江宇肚子都笑疼了。 在江宇家和白凤家的带动下,黄岭村九成的家庭都扯下了炕席,换上了炕革。 江宇在皮革厂买了够两铺三米炕铺的炕革,又跑到供销社买了三套行李。 再就是锅碗瓢盆缸暖壶什么的,还买了一面圆镜,当然少不了电视机。 彩电他现在是弄不到,就是让张富贵发过来也得很长时间,先弄一台黑白的,凑合着看吧。 这些东西他用22拖拉机拉了回来。 杨潇和韩秀也来看他们暂时居住的房子。 严宏丘的人收拾的非常快,三个人收拾东间,三个人收拾西间,两个人收拾厨房,两个人收拾外面,分工明确。 就江宇开着拖拉机到公社供销社买东西这前后三个小时, 这三间破房已经变了个样子。 外墙破烂的地方已经被抹上了, 炕也重新垒好了,地面铺了红砖地,墙也刷了涂料,还换了新玻璃。 原本破烂的屋子,这么一捯饬,倒是有点儿模样的。 “你俩跑这里来了,你家里的那些家电怎么办?” “便宜我那丈母娘了,都拉她家去了,家里现在就剩了一些家具。” “你们俩是准备在这儿干几天就回去,还是准备在这里常住一段时间?” “那得看我们适应不适应,在就得看你能给我们开多少钱。” “你要是能在这里给我发明个国家成员的专利,我一个月给你开一千都不是问题,但你若啥啥不是,也就能挣普通工人的钱了。” “你不造灯泡吗?那玩意儿我是大拿。” “呵呵!将来都是节能灯的天下,你造白炽灯的卖给谁?” “啥叫节能灯?” “就是比白炽灯还省电四五倍的灯。” “还有这样的灯?我以为白炽灯就是最省电的灯了。” 江宇看着杨潇:“说说你造白炽灯这两年达到了什么水平?” “那玩意儿有啥水平,我说我和我们厂工程师的水平不相上下,你信不?” 江宇深吸一口气。 “我让你用卤粉造节能灯,你能造出来吗?” “我都不知道什么原理,你让我怎么造?” “这个不急,以后咱们慢慢儿再说,肯定有你发挥作用的那一天。” 造节能灯江宇压根儿就没想过,以后能不能造也不好说。 下午三点左右,屋子全部收拾完了。 收拾厨房的两个师傅先出来了,把江宇买来的两口八印锅按到灶台上,然后在灶坑里生火。 同时盘炕的人也在炕洞里生起了火,试试炕好不好烧。 “炕干了就能住了!”试验结果,炕盘的不错,挺好烧的。 炕完全干怎么也得明天,今天就别指望住了,再说这屋还没接电。 明天让电工过来把电接上。 今晚江宇准备把杨潇爷三安排到自己家住了。 杨家父子在江宇家住了一夜,第二天下午就搬进了在凤窝堡的新居。 电工来把电接上后,这三间小屋就具备了最低的居住条件。 江宇给他们弄来了粮食,还买了些土豆白菜,还送来一条猪大腿。 安顿下来后,杨家父子也就开始了。 杨建勇去了前阳村。 提前来两天的谢光彦就等着他来开机器呢。 小鬼子的机器他根本不会摆弄。 杨建勇负责机器,谢光彦负责产品,这个班子就开始正式运转,研究sbc热塑橡胶的调配。 配制热塑橡胶是谢光彦的事情,杨建勇只负责机器的维护,因此他的事情并不多,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 江宇准备给他找点副业干干。 江宇用了两天时间,根据脑中的记忆,把电高压锅是的图纸完整地复制下来。 既然杨建勇来了,就不能让他闲着,怎么也得给他找点儿活儿干,他在他儿子上投资了那么多钱,不得往回捞捞吗! 不如就让他把电高压锅做出来。 第二百七十九章 做梦梦到的图纸 杨潇两口子来到了鞋厂。 杨潇被派去了采购部。 “嫂子!你以前在鞋厂具体是做什么的?” 如果知道韩秀以前做鞋具体是做什么的,那就好安排多了。 “做...做设计的,在鞋厂技术科!” 这个没什么奇怪的,他们制鞋车间也有技术人员。 “做设计的?你们鞋厂技术科的人都设计什么?” “其实就是瞎设计,我们设计的鞋没有一样量产的。” “你在厂子里本身是设计什么的?” “什么都设计,就是设计的东西没有一样被采用的。” “既然你以前是搞设计,那你不用去车间了, 你到技术部去吧,现在里干着,将来我成立一个设计部门,你就到设计部去负责。” 就这样,江宇把韩秀分配到了技术部。 今年如果有可能,他准备成立一个设计部门。 国内的鞋业未来会走上一条高速发展的道路,这源于国内市场的巨大需求。 这期间, 锦江, 圃田都冒出了成百上千的鞋厂。 但等国内市场饱和, 要走出国门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的开发能力不强,没有技术,只能到全世界各地买鞋样儿回来,然后改版做自己的鞋。 甚至还出现了众多傍名牌,仿名牌的产品。 正是技术和设计创新能力的匮乏,导致这两个华国制鞋之都丧失了行业话语权,只能以微薄的利润来维持,最后自然也就倒下了一片。 江宇既然踏上了制鞋这条路,自然知道这条路上将来都发生了什么。 他现在就开始向着技术发展,算是未雨绸缪,为将来做打算。 安排好杨潇两口子以后,江宇把画好的电压力锅图纸送給杨建勇看。 杨建勇看完图纸后看了江宇足足有两分钟。 “杨工!我脸上长花了吗?” “这图纸是你画出来的?” “是啊!” “能说说你是怎么画出来的吗?” “杨工!我要是告诉你我做梦,梦到这么个图纸, 我就画出来了你相信吗?” 杨建勇一声呵呵, 表示了自己的蔑视。 杨建勇又把图纸仔细看了一遍,不由自主的称赞:“人才呀!想不到这种东西你都能画出来,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不对呀!你一个做鞋的怎么会想出这么个东西?” “瞎想的!我这人平时就喜欢胡思乱想。” “我听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你这里有机床吗?” “有!有很多,就是老了点。” “好用吗?好用就行。” 江宇就带着杨建勇来到了黄岭村队部。 一到这里就看到马国明和他手下的十几个人正在紧张的工作。 马国明去年收益不错,修理部带加工点,让他去年有了五千多块钱的收益。 用他自己的话说,这辈子头一次看到这么多的钱。 而他手下这些人,每人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也都赚了一千多块钱。 初六一上班,他就带着手下人开始忙碌,尽量满足拉杆车间的需求。 马国明做的支撑梁和拉杆基本,大部分都是手工制作,最后用电焊焊接磨平,此基本上那些机床没派上多大的用场。 “机床都在这里,虽然旧了点儿,但马师傅都维修过,非常的好用,这里以后你可以随便儿使用,你需要什么材料, 就和我说,我们东河县有钢厂,我会把你需要的材料买回来。” 杨建勇先把这些机床看了一遍,然后坐在一个小凳上,一边看图纸,一边思考。 “你的这些机床能发挥的作用不是很大,有些机床做这种压力锅根本用不上,也就这冲摸机有点儿作用,我列一些设备,你看看能不能买到。” 杨建勇向江宇要了纸和笔,然后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大概经历了有十多分钟,把纸交给了江宇。 纸上写了很多机器的名词:冲切机,注塑机、打磨机... 还有一些化学材料,以及一些外购的小部件。 这些机器并不太难买,都有国产的,这些设备在辽省就可以配齐。 “还有一些不需要很精密的小设备,咱们可以自己做出来,那个打磨机我想想就不用买了,可以做可简单的,不过虽然你的图纸画的很正规,但是这个产品还是有一些技术含量的,要做出来要达到上市的程度,估计需要几个月的时间,你不能着急。” “这个没问题,你就是年底做出来都行。” “不至于用那么长时间,我估计能做到上市的程度,不会超过七八月份。” “杨工!像这样一条做高压锅的生产线,需要多少人力?” 杨建勇想了想:“如果你能把这些机器都买全,一条线应该用不了多少人,我估计不会超过十个人。” 这个和江宇的预计吻合。 上一世他曾经在好看视频里,看到过巴铁手工作坊制作高压锅的视频,也就十多个人而已。 那个巴铁老板一年赚五千万卢比。 “杨工!我马上派人去联系这些及设备,一旦联系好了...哎呀!不行!在这后面正在盖新厂房,新厂房盖好,估计需要五一以后,这个设备拉过来也没地方放啊?” “这些设备都不大,用不到太大的地方,这个院子的正房不是空闲的吗?这几间房就够用了。” 杨建勇指的是队部会议室。 江宇想想点头:“你好!若是买来了,暂时就放在这里放着。” 杨建勇又列出了一些材料。 “这些材料我现在就要,我要做一些简单的小设备,将来用的上。” 杨建勇这回列出的材料都是钢材,这个好解决。 江宇做拉杆箱的支撑梁和拉杆本身就和钢厂有来往,立刻回到鞋厂,打电话向钢厂询问。 在得知这些刚才钢厂都有以后,他亲自开着拖拉机去钢厂把这些钢材买了回来。 杨建勇接到这些钢材后,就开始动手设计他需要的小设备。 江宇还给他派了两个打下手的青年。 接下来,江宇就拿着电话四处打听这些设备的出处。 经过一个星期的打探,终于把这些设备的厂家全部找到了。 下一步就是这些设备的采购了。 第二百八十章 四倍产能 韩秀别看平时羞羞答答唯唯诺诺的,但是工作起来就有点判若两人。 她到鞋厂的第三天,在车间里转了一圈后,就向赵崇有提出了一个工作方式的改良方案,用她的话说,制鞋车间这么多人,一天只能生产两千四五百双鞋, 这不合理。 制鞋车间六个班千人规模,如果满负荷工作,一天最少也应该生产出上万双鞋才对,现在鞋厂的流水线安排的非常不合理。 赵崇有当即就把这个情况反应给了江宇。 江宇一听都傻了,上一世他虽然听说过锦江一些鞋厂,高峰时期二百员工一天能做出五千双鞋的新闻,但出来没认为那是真的。 但是韩秀提出改革方案后, 江宇看了一眼就相信二百人一天做出五千双鞋那是真的。 “赵叔!先用一个车间按照韩秀的方案改变一下, 看看后果,成功了固然可好,不成功再改回去也不费多大事。” “好!我马上就按照韩秀的方案执行。” 制鞋二车间,开始变动生产线,把以前的生产线进行了变动,增加了针车等设备。 改动用了五天的时间,二月二十二号,制鞋二车间生产线改造完毕。 早晨九点,改造后的生产线正式开始运行。 两个小时后,赵崇有飞一般跑进办公室。 “赵叔!怎么样?” “两...两个小时,生产出了四...四百双鞋。”因为跑的太猛,赵崇有气喘吁吁的说道。 江宇咽了一口口水:“四百双鞋?你没弄错?” 如果两个小时能生产出四百双鞋,那么一个班八个小时就能生产出一千六百双。 两个制鞋车间,三班倒六个班二十四小时就是一万多双。 这... “千真万确,其实数量是超过四百的,估计在四百零五到四百一十之间。” 江宇大喜。 如果能有这么个产量,鞋厂就不用犯愁生产那个种类的鞋了。 因为产量的限制,鞋厂的鞋只能是哪个走的快做那个, 哪个利润高做那个。 就像现在鞋厂做的几样合成革鞋,因为深受城市人的欢迎,销量快利润高,自然就挤占了大部分的产能。 而利润低的交鞋和帆布鞋,则仅仅维持很少的产量。 其实就鞋和帆布鞋才是销量最大的产品。 现在产能上来就不同了,他可以用两个班专门生产这种销量大,利润低的产品,其他生产线则去生产利润高的产品。 而且还可以同时生产,好几个品种。 “那一车间也马上整改,这样那些胶鞋和帆布鞋也可以恢复到以前的产量了,这回就不用犯愁了产品分配了,这是大功一件呀,提高了多少效率,节约了多少资源,这个必须要重奖,这个月给韩秀发三千块钱奖金,技术科其他人和你们这些车间领导一人发一千奖金,车间工人每人发一百奖金, 就这么定了。” 韩秀一个才来几天的新人, 如果只给她发奖金而别人没有,那么她受排挤这是必然的。 所以,江宇干脆就给整个制鞋车间从上到下都发奖金。 同样的人数,产能上升了四倍,这是多少钱? 与这些增出的效益相比,他发这十万八万奖金简直是九牛一毛。 现在别人也跟着喝汤,那结果就不一样了,虽然韩秀拿了大头,但这是人家提出的方案,多拿是正常的,只要是懂人事儿的人都不会去挑什么。 说不定技术科的人尝到甜头后,有个干劲,还能鼓捣出什么让人惊喜的东西。 以后这个政策要保持下去,弄出什么好技术就重奖。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希望这样的勇夫越多越好。 制鞋车间实行重大改革,产能提升四倍,整个车间都获得奖励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厂。 白凤颠颠地跑过来了。 “我也想要奖金!” “过来我看看你脸呢?人家改造了生产线,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人家得到奖金是天经地义的,你们也想要,好啊!你们也把产能给我提高,不用四倍,能提高两倍,我也给你们发奖金。” 白凤咯咯笑:“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 “好!那你等着。” “呵呵!” 指望白凤能通过科技手段提升产能,江宇不呵呵还能怎么办? 白凤自己是搞不了什么科技的,但这不是问题,她自己不行,有人不是行吗! 她转头就去找韩秀,也要让韩秀给他们拉杆箱车间进行流水线重组。 理由是,你把制鞋车间的产能提高了,他们拉杆箱车间就没了面子,这事儿是你搞出来的,你就必须得负责。 韩秀哭笑不得,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还不知道这个漂亮姑娘是谁,就偷偷问赵崇有。 “厂长的对象!” “啊!厂长未婚妻?这姑娘这么厉害,江厂长能打过她吗?” 赵崇有被整笑了:“你关心这个问题有什么用?你还是想想怎么把拉杆箱车间产能给人家提高一下吧。” “鞋我明白,可拉杆箱这东西我也不懂啊。” “流水线这个东西大同小异,你了解了解也许就懂了。” “那我去看看吧!” 待一车间流水线也改完后,鞋厂的产能达到了一天生产一万双,这一下不用供不应求了,而是供大于求了。 以前产能少,松阳,西柳渤海加上本地和庄港几个代理商就把这些鞋分流了。 但是现在一天一万多双的产量,就不是他们能分流出去的了。 他们最多一天能分流出去五千双鞋,这样仓库里开始出现积压。 这还得扩大销售范围呀。 威来鞋在东北已经有了些名气,但也仅仅局限于东北和蒙省东部地区,再远就没几个人知道了。 看来是到了投放广告的时候了。 一个品牌要想成为名牌,广告投放是必不可少的。 东北三省基本属于基本盘了,下一步就是要让产品西移和南下。 要想让全国人都知道威来鞋,那么最好就是到央视打广告。 江宇算计了一下,八七年在央视打一年的广告,得一百多万元。 他记得这几年风靡八十年代的燕舞收录机广告,在央视三年花了四百万。 他只做一年,一百多万够了。 这一百多万花出去,威来鞋也就应该天下皆知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创意广告 虽然年前发出去的第三第四批拉杆箱没有赶上圣诞节,但拉杆箱在欧美市场依然高歌猛进。 截止到三月一号,威来鞋业已经完了达乐先前四万和追加两万,合计六万只拉杆箱的订单,同时也完成了得国和本子国合计三万个拉杆箱的订单。 这九万个拉杆箱订单给威来鞋业一共创造了一千二百万的利润。 这些订单完成后,对方没有再追加订单,显然是抱着准备在春季广交会上捡便宜的打算。 他们知道, 春季广交会上,华国肯定会有很多企业推出拉杆箱。 如果有便宜的他们当然不会去要贵的,实在绕不过专利,他们也可以用这些厂商的产品来向威来施压,达到一个降价的目的。 拉杆箱有这么高的利润,江宇当然不会放弃,哪怕他有专利在手也不会掉以轻心。 威来参加今年春季广交会的拉杆箱升级产品,去年腊月刘金生就制作出了样品。 新拉杆箱不但增加了合成革面的款式, 而且下面的行走轮也进行了升级, 由原来不能往其他方向转动的固定轮,变成了可以四面八方转动的万向轮。 一看就很有档次的样子。 就凭这两样江宇觉得拉杆箱的市场还是他的。 这次参加广交会的牛津布拉杆箱也换上了万向轮。 包括后期外商追加的订单,威来鞋业前后给国家创造出了五百万米元的外汇。 这样一个小乡镇企业能创造出这么多的外汇,不用说,自然会被当成宝贝疙瘩。 有了这个金子招牌,今年威来鞋业已经完全不用担心参加广交会名额的问题,省外贸厅提前就安排好了,而且这次保证还会占到一个最好的位置。 去广交会的事情无须操心了,接下来江宇考虑的就是打广告的问题。 既然决定花钱打广告了,那么这个广告钱就必须要花的值,尽量让他能创造出更大的广告价值。 就比如前两年火遍全国的燕舞广告。 其实燕舞收录机在全国同类产品里,也就是中等偏上水平,根本排不到前列。 但是人家广告厉害,人家一个一曲歌来一片情,就让业务收入机风靡了全国。 这广告就是花的超值。 江宇也准备整一款这样的广告,因此他用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做了一个广告文案。 销售部的人把央视广告部住渤海办事处的人请来了。 广告时段和价格已经谈妥。 晚上十九点五十九扥分黄金广告时段,十五秒广告三千元。 三十年后,这一时段的十五秒广告的价位是二十万。 威来鞋业包了一年的广告, 广告费是一百一十万。 这比江宇的预算还少了不少,他是准备投一百五十万的。 今天央视住渤海办事处的人员来,主要是商谈威来鞋业要做什么样的广告。 广告创意江宇已经想好了,为此他还请来了一支叫蓝浪的渤海摇滚乐队。 江宇对这个乐队主唱的嗓子和对歌曲的处理很不满意,干脆亲自上场客串了一把主唱,演唱了广告曲。 录音是在渤海音像社录音棚里完成的,还花了江宇一千多块。 这个十五秒的广告连录带拍拍了两天才拍好。 母带拍好后期还要进行合成,预计会在三月中旬播出。 这两天的广告拍摄把江宇累的够呛,不是累身体是折磨精神。 一遍一遍的ng,换谁也会精神疲惫。 江宇回到凤窝堡的时候,屁股还没坐热,谢光彦就找来了。 谢光彦带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像电视里那些狗血桥段一样,让江宇选择要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江宇选择了好消息。 “热塑橡胶已经试验成功,各项指标甚至比安山化工二厂的质量还好,成本已经算出三千七百块钱一吨,这比安山化工二厂给的最优惠价格还便宜一千三百元。” 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那坏消息呢?” “没有原料,要投产就得弄来原料。” 这个问题让采购部门解决不就完了。 但是采购部门的回答让人失望:“采购不到聚丁二烯, 哪里都买不到。” “渤海石化呢?” “也没有!” “是没有,是不卖?” “渤海石化是真没有, 其他应该是不卖。” 离东河最近的就是渤海石化, 再远点就的去抚锦州石化,再远就的去大庆石化... 那里是人家国家石化的地盘,自己去也没什么卵用。 东北若是没有,那就只能去燕山石化或者齐鲁石化了。 看来这是不能指望采购部的人了,自己得出去跑一趟了。 于是,三月八号,江宇开始出门之旅,和他一起出行的是杨潇,这货到采购部门后,这还是第一次出差。 两人先到渤海化工。 渤海化工的前身可谓历史久远,它成立的时候还是三十年代,最初只有15万t的年原油加工能力。 八三年划归华国石油化工总公司。 八七年的时候拥有年原油一次加工能力五百万吨,并可以生产一些化工产品。 鞋厂以前有些化工原料就是来自这里,但是渤海石化最近要进行一次规模很大的维修,短时间内识别指望了。 虽然在这里没买到原料,但却弄明白了化工原料短缺的原因。 虽然八十年代华国化工生产不算发达,产量不高,但是用的单位相应也不是很多,这就勉强维持住了一个平衡。 但是随着塑料在生活里的大量运用,原本一些金属部件都被塑料替代,这就造成了化工原料的紧张。 去年南方不论是国企,集体还是乡镇企业,校办企业上马了很多化工企业,这就让今年的原料紧张起来。 涨价不说还买不到。 渤海没有,江宇和杨潇北上去津州。 津州石化的历史和渤海相差仅有两年,当年也都是鬼子建设的。 也是八三年划归华国石化总公司。 津州石化在石油的年处理能力上不如渤海石化,但是在化工方面实力还是非常雄厚的。 八五年合成顺丁橡胶技术而获得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 江宇来到津州石化说明来意后,被让进了津州石化的招待室。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一吨也没有 津州石化的招待室里,已经有五六个人在这里等待,显然也是奔着化工原料来的。 “大哥!您也是来买原材料的?” 闲着也是闲着,江宇就和他前面的一个中年人攀谈。 “是啊!小伙子!你也是买原材料的?” “我也是,大叔您什么地方的?听口音好像咱们离得不太远。” 对方笑了:“咱们口音差的不远?我怎么感觉差的远了?我是鲁省ly的。” 江宇也就这么一说,对方的大葱口音和他的海蛎子口音中间隔的距离估计比黄海还要宽。 ly的?ly有个挺大的批发市场... 等等!现在是八七年三月份,这个批发市场应该还在建设之中, 它应该是今年十月份开业的,不知道这位老哥知不知道。 “大哥贵姓!在什么单位工作?”江宇递了一支烟过去。 对方扫了一眼江宇手里的烟盒,全是外国字,就伸手接了过去。 “免贵姓齐,齐殿生,我在ly一个化工厂干采购, 小兄弟!你呢?” “我叫江宇,是渤海地区一个小县城一家乡镇企业的采购员!” 江淮自然也不会说自己是厂长。 “乡镇企业?你们也买化工原材料?” “我们生产的东西需要一些化工材料。” “我说话你别在意,我们这些国营企业都买不到原材料,你们我估计就更够呛了。” “碰碰运气呗,在家坐着原材料肯定不能自己上门,出门儿转转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弄着点儿。大叔!您既然是ly人,你们ly市要开个大型批发市场,您知道不?” “啊!ly要开大型批发市场?没听说呀。” “那你们那里有个华丰企业集团公司吧?” “这个公司有啊,在我们ly比较有名。” “就是他们投资新建的,按理说应该已经建设一段时间了!” 这个商城10月份就要开业,首期占地面积三万多平方米,建筑面积更是达到了五万多平方米。 不可能现在一点儿迹象没有。 江宇这么一说,齐殿生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就在我们那长途汽车站和小商品批发区附近,对对!那里确实圈了一大片地,还盖了不少楼房。” “那就是它了。” “小兄弟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们当地人都不知道。” “我是做制鞋生意的,我们小厂的产品主要就是通过代理商和批发集市进行分流的,所以我们对这种事情比较敏感,了解的非常清楚。” 对方陷入沉思:“真的要开批发市场了?” “如果您觉得在企业里待着收入太小,可以让你的家人在批发市场里预定一个摊子, 到时候在里边儿卖货。” “卖啥货啊?” “这个就得看你自己选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一开,一个人面色发黑地走了出来,什么话也没说,一直出门去了。 “唉!又一个失败者!这是今天第五个了,咱们这些人今天也不知道有没有能成功的!”齐殿生叹息一声。 “齐大哥!虽然你嘴里唉声叹气的,但你的表情却没有一点儿沮丧的意思,您一定是有什么门路吧?” 江宇不但看出齐殿生没有一点紧张的意思,反而对失败者还有点儿幸灾乐祸的表情。 齐殿生哈哈哈哈,然后顾左而言他:“小江!你说你是做鞋的,你们厂都生产什么鞋?” “就是生产胶鞋!就是农民下地穿的那种胶鞋,也叫解放鞋。齐哥!您如果想在未来的ly批发市场上卖胶鞋,都是可以来找我。” “卖胶鞋?我那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卖解放鞋有啥意思?做解放鞋的厂子遍地都是,买那玩意能挣到钱才是怪事儿。 “哈哈!齐叔哥您这是没看起解放鞋呀。” 两人闲聊的过程中,他们前面的人一个个进去了,通常情况下在里面待个几分钟。 短的三分五分,长的十分八分。 但不管几分钟, 出来的时候,几乎都黑着脸。 明显没有一个成功的。 终于轮到齐殿生了。 “齐哥祝你好运!” 齐殿生笑笑, 走进了办公室的门。 这货在里边儿待的时间最长。 江宇给他掐了时间,他在里边儿呆了有二十分钟,然后表情严肃的出来了。 虽然这货表情严肃,但江宇去敏捷的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喜悦。 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这是千古颠簸不破的真理。 “齐哥!好像你的情办的也不是很顺利呀?”江宇故意顺着齐殿生的表情说话,并不点破他眼睛里的喜悦。 “唉!别提了!下面就轮到你了,也祝你好运!” “齐哥!别急着走,等我进去碰完运气,晚上一起吃顿饭吧,我对你们ly未来的市场很有兴趣,说不定将来到你们ly市场,还会求您照应。” “好说好说!” “那您少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说完,江宇就走进了津州石化销售部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有两个人。 一个在靠墙的沙发上,捧着个水杯喝茶。 另一个看样子四十多岁的戴眼镜的人,坐在办公桌子后边儿。 “从什么地方来的?什么单位?” 戴眼镜的人面无表情的问道。 “东河县的,威来鞋业!” “威来鞋业?没听说过呀,你们是什么性质的企业?” “嗯...我们是一家乡镇企业。” “乡镇企业?乡镇企业跑到我们这里来要买什么?” “我们要买丁二烯,不多!五十吨就够我们干半年的。” “五十吨确实不多,但是不多我们现在也没有,你只能失望而归了。” “一点儿也没有吗?实在不行五吨也行。” “一吨也没有!” “这样啊!那不好意思,打搅了!” 江宇一点儿不拖泥带水,回身就走。 他前边儿有那么多国企,集体企业的都碰了钉子,他一个乡镇小企业的就更别指望了。 与其在这里墨迹,浪费时间,不如回去另想他测。 江宇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齐殿生果然没走,在和杨潇东拉西扯。 “江兄弟!怎么样?” 江宇摇头:“白费!你们这样的国营大厂都白搭,我不就更白扯了,走吧!” 三个人走出津州石化的大门。 第二百八十三章 忽悠了个酒店老板 <!--go--> 三人到大街上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半左右。 感觉这个时间点儿去吃饭有点儿早,三个人就在大街上溜达起来。 津州这里感觉比东河温度低很多,三个人逛了大约半个小时,就冷的跑进一个看着档次不错的酒店。 酒店老板立刻给他们倒上了热茶水。 江宇喝完茶水,拿过菜单点了个红烧排骨,然后递给齐殿生。 齐殿生点了个紫菜豆腐。 “我说齐哥!您这是为了帮我省钱呀。” “我就得意这口。” 得意吃豆腐!吃豆腐你回家去吃, 跑外边儿饭店吃豆腐,还能不能有点儿出息了? 杨潇点了个糖醋里脊,江宇最后又点了个夫妻肺片。 三个人四个菜正好,再点多了就是败家了。 待菜上来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 三个人都不喝白酒,也就要了一打啤酒,边吃边喝。 起先就是东拉西扯, 天南海北地讲各种趣事儿。 三个人都是能嘞嘞的主儿, 你一段他一段,不知不觉就七点半了。 这家饭店高明的地方就是在大堂里放了一台彩电,能让吃饭的人在吃饭的同时还能看电视节目。 这个时候,《新闻联播》已经演完了,酒店里也只剩下五个吃饭的人了。 “齐哥!您今天在津州石化买了什么材料?” 江宇觉得该是说点儿实事儿的时候了。 “我买的是丁...嗯!我没买到材料啊。” “呵呵!齐哥!你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就从你的眼睛里看见你心里的那份得意。” “净胡扯!没有的事情。” “齐哥!我不知道你在津州石化有什么关系,但你肯定在这里是有点东西的,我只需要五十顿丁二烯,帮我买五十吨丁二烯,我给你个代理权。” “代理权?啥代理权?”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是做鞋的,当然是鞋的代理权了。” “不要!胶鞋有啥可代理的!” 江宇哈哈一笑:“齐哥!你家人若是做我们厂在ly的代理,将来ly城批发市场开业后,你一年赚十万等于你没赚钱。” “赚多少?十万!兄弟你这不是开玩笑吗?我连五千块钱都没见过,你告诉我一年能挣十万,用你们东北人的话来说,你这不是忽悠我吗?” 江宇看看时间:“齐哥!到时间了咱们看看广告吧!” “看广告?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看看就知道了,说不定看完,你的观念就改变了。” 三人把目光转向电视的时候, 时间是十九点五十九分。 电视画面里出现一片黄沙, 远近五个人在沙丘里出现,镜头陡然拉近,镜头里是五个人的脚。 五只脚上各穿着一双非常新潮的没有重样的鞋。 在电视画面刚出现的时候,一阵激昂的音乐响起,而歌声也和音乐同时出现。 这是一把很沧桑的声音: 我饮过风咽过沙。 浪子无钱走天涯 闻琵琶谁人画 不在春风入寒鸦 我饮过风咽过沙 问过苍天无人答 叹流年似黄花 手牵浮云走天涯 歌曲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个摇滚乐队在沙丘里出现,江宇抱着一把贝斯在主唱位置滥竽充数,其他乐队成员分列在他左右。 歌声结束后,一个雄浑的旁白响起: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威来鞋业,行走天涯。 画面最后定格在由几双五颜六色的鞋组成的画面下。 既然燕尾用一个弹吉他跳舞的青年就能让燕舞收录机风靡华夏,江宇觉得这条路他也可以借鉴一下。 江宇采用了一首叫浪子闲话的歌,不过把歌词做了些更改,同时把最后两句粤语唱法改成了普通话。 因为只有十五秒的时间,他也就只能选副歌部分演绎了。 后期是央视美术部门做的,那些黄沙就是用的布景。 广告结束,酒店里的人还沉浸在广告的歌声里。 “齐哥!看清楚了吗?” 齐殿生楞了一下:“看清楚啥呀?” “你看!你这眼神得配五千度的眼镜,你没发现刚才那广告里有一个人长得像我吗?” “啊!我光顾着去看鞋去了,没注意人呀。” 你看这事儿闹的, 白浪费表情了。 “你说刚才那五个像傻子似的人里面有一个是你?” 这叫什么话呀?怎么就像傻子了呢? “就是中间站的那个。” “就那个有点儿骚包的家伙,是你?” 江宇这个心累,从傻子又变骚包了。 “别说还真有点儿像。” “啥叫真有点儿像?那就是我!” 齐殿生有些迷糊:“你跑电视里去干什么?” “做广告啊,这个广告就是我们厂做的。” “握草!你们都做到央视去了?”齐殿生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难道我们不可以上央视做广告吗?” “刚才广告里那些花里胡哨的鞋,就是你们厂子生产的?叫什么牌?” “威来!怎么样!我们这鞋还有价值吧?” 齐殿生眨巴了两下眼睛:“这些真是你们一个乡镇企业做出来的?我有点儿不信。” 江宇也不说话,把脚抬起来放在一张空凳子上,指着脚上的鞋说道。 “好好看看,是不是和广告里的一款鞋一模一样?还有这商标。” 齐殿生好好看看江宇脚上的鞋。 “还真是你们厂产的?你们这鞋是用什么料产的?” 这时,一直在听他们讲话的酒店老板也凑过来看看江宇脚上的鞋。 “高级合成革面,帮,牛筋鞋底,非常柔软,穿上走路像猫一样没有声音。” “你们这鞋卖多少钱?”酒店老板插了一句。 “市场零售二十元。” “那你们往外批发呢?” “一级批发都是十五元。” “出厂价呢?” 这个问题江宇没有回答:“这个我就不能说了,因为你们并不是我的代理商。” “我们津州有那么鞋厂的代理商吗?”酒店老板忽然呼吸有点儿急促的问。 江宇摇头:“没有!不过你们津州肯定有卖的,他们拿货应该是在西柳。” “你看我能不能当你们厂在津州的代理商?” 江宇看着酒店老板,又心累了一回。 他是想让齐殿生当代理商的,然后帮他解决50t化工原料的问题。 没想到齐殿生还没表态,倒是把这个酒店老板给忽悠了。 这叫啥事儿? 。。 <!--over--> 第二百八十四章 材料到手 齐殿生如果接了代理权,第一是帮江宇解决五十吨原料的问题,第二,就是在将来的ly市场设下了一个点。 威来鞋业的鞋要进入华国西部和南部,ly未必不是一个非常好的跳板。 ly这个点如果弄好了,下一步他就准备到义乌去设点。 人他都选好了,就让张富贵这个大忽悠干。 他不缺来钱道, 未必会干,但他家亲戚不还可以干吗! 但出乎江宇意料的是,齐殿生还没说什么这个酒店老板反倒先沉不住气了。 “老板!你酒店开的好好的,为毛又想去当批发商了?” 八十年代能开起酒店,敢开酒店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这个酒店也不是生意不行,就是黑白两道事儿太多, 我想干个这两方面事儿不多的生意。” 酒店老板说出了心中的隐情。 八九十年代开酒店事儿多是肯定的, 公安消防工商税务卫生防疫, 再加上地痞流氓,如果老板压不住,那事儿是真的没完没了。 要不说那个年代能开好饭店的人没一个简单的。 “再一个!我觉得你们这个鞋应该很有销路,都上央视了嘛。” 你看,广告的效应,这不就马上出来了吗。 “那你准备怎么干?” “你看我这间酒店地方挺大的,后面还一间闲置的小屋,大概有个二十多平,闲着也是闲着,我拿来往外批发鞋不正好吗!” “你要真心要做,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你自己有车去上货吗?” “我可以雇车去,你给我留个详细地址。” 江宇给这位叫刘永是酒店老板留下了一张名片。 “这回可以告诉我那么的鞋出厂价了吧?” “我们鞋厂现在在生产六个品种的鞋,有好几种价码,最便宜的就是胶鞋和帆布鞋,在就是我脚上穿的这种合成革料的旅游鞋,抵挡胶鞋的出厂价是三块八到四块, 旅游鞋的出厂价是十二, 如果一次进货过千双,可以享受一块钱的优惠。”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这边儿的事情如果办妥了就回去。” “那你看这样怎么样,我雇一台汽车,跟着你回去!” “握草!我要是坐你这汽车回去,怕得累死。” 从这里跑到东河六百里,汽车要跑十多个小时。 不管是解放141还是东风140,驾驶室都是憋憋卡卡的,坐十个小时真的累死。 “等我把事情办完吧!” 这时江宇转向齐殿生:“怎么样啊齐哥,我可告诉你过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儿了,若是ly有人到我这里拿走了ly市场的代理权,那你可就别再想了。” 齐殿生犹豫了半天:“好吧!你不就是要五十吨丁二烯吗,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明天就给你办,反正你不是说ly的市场要开也得半年以后,到时候我干不干再说。” “到时候你要是吊儿郎当的让别人弄去了,我可不负责。” 江宇结账,刘永坚决不收。 “算是咱们兄弟的见面礼了。” “草!早知道这样就多点几个菜了。” “哈哈哈!要不你们今晚就在我酒店里睡吧,我这有的是地方。” 江宇谢绝了对方的好意:“不了!我们都定好旅馆了,就不在你这里打扰了, 如果明天我的事情办完了, 我到这里来找你。” 江宇齐殿生和杨潇走出酒店。 “齐哥!明天早晨到哪里找你?” “明天早晨,到津州石化门口等我就行!” “好!那明天见。” 齐殿生不是和江宇他们住一个旅社,他们就在这里分手。 第二天一早,江宇和杨潇到津州石化门口的时候,齐殿生已经来到这里了。 “齐哥!你和那个销售部长什么关系?” “我们是同学,大学时的同学,大学时关系相当好的那种。” “怪不得你能露出来。” “你们进去也不太方便,就在这里等着我吧,我办妥了出来叫你们,你们拿着钱,拿着条子去开票,然后他们车队的车回给你们送去,当然是要付运费的。” “这没问题!” 江宇和杨潇就在津州石化大门外一个食杂店里待了半个小时,齐殿生才从里面儿出来。 “原料开出来了,六十吨,自己去交钱吧,我也得回去了。” “齐哥!有什么事儿就打我给你那张名片上的电话。” “我知道!我肯定是会去找你的。” 齐殿生给他开的条子这还多了十吨,算是意外之喜了。 江宇进去交钱,然联系津州石化车队送货,交了运费,然后打发杨潇跟着津州石化的车队返程。 而他则来到刘永的酒店。 “刘哥!你要是去我那里提货,你这酒店怎么办?” “我媳妇儿和我小舅子能张罗开。” “那你找车吧,我陪你到我们那里去。” 刘永真不含糊,很快就联系来一台解放141。 解放141的驾驶室副驾驶位坐两个人就是折磨。 八十年代的路况非常的糟糕,六百里地走十个小时,这放到二三十年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不过这个车的司机明显是来过东河,路非常的熟,知道一些车走的比较少的路,这让他们节约了大概两个小时的时间。 他们早晨8点出发,中午吃饭用了半个小时,下午5点车就驶进了鞋厂的院子。 刘永急着赶回去,他准备装完车就连夜回去。 “你这太急眼了吧!司机最好不要疲劳驾驶,再说夜路也不安全,我建议你们还是明天早上走比较好。” 八十年代的夜路那是真的不安全。 “也好!那晚上把车装上,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你准备拿多少货?” “我雇个车就四百元,拿少了当然吃亏了,便宜的鞋装一千双,贵的男女各拿五百双吧!” 刘永带了一万五千块钱,都拿贵的就能拿拿货一万四千八,还剩了点。 鞋厂有夜班,江宇调来两个小伙,加自己和刘永,一样一样的捡鞋,然后装上了车。 等把车装完,已经快晚上七点半了。 把装好货的汽车开到黄岭村队部,江宇带着刘永和司机回家吃饭。 吃完饭就安排他们睡在自己屋里。 第二百八十五章 入股 刘永刚开始做鞋的生意,短时间内未必能找到门路。 晚上躺在炕上,江宇就传授他推销鞋的技巧,以央视的广告位噱头,主动出击,送货上门,相信短时间内他就能打开津州的市场。 刘永听的热血沸腾, 恨不得立刻就飞回去挣钱,因此第二天早晨六点,这货就急匆匆发车回去了。 江宇在队部送别了刘永后,就进了队部院子。 杨建勇是正月十一要的机器,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他要的设备已经凑齐挺长时间了, 暂时就摆放在队部的会议室里。 杨建勇正在加工制作几件简单的辅助设备。 这些新买的设备虽然数量不多,也不大, 但是却不便宜, 冲切,注塑还有一台机器就花了十二万。 “我做的这几样小设备还差一个打磨机,再有三四天就好了,给我招十五个人吧,最好是有点机械底子是人,好带!” 这个问题不太好解决,关键是在农村,掌握机械技术的人真的不多。 让马国明帮着招的话,他当初为了抢时间,十五元一天高价雇来的人。 虽然他的小加工点保持了拉杆箱车间的需求,但高价雇工的恶果也显露出来,他雇来的人工资方面江宇根本不能用。 这个就只能贴招工启事了。 从队部出来,江宇就来到队部后面。 队部后面大约一百米的距离就是烟水河。 队部西头有一条小路直通河边。 这块宽南北一百米米,东西长二百米的地是黄岭村六十亩自留地中的一半儿。 另一半自留地就在队部门前,一直延续到沟里江宇家门前。 江宇盖厂房的就是队部后面到河边的这一块地,两万多米, 三十多亩。 厂房背靠着河边, 准备从西头盖到东头, 分两期施工,一期修建一半。 一期就是队部正后方这一片,年前装好的地基,现在严宏丘的瓦匠班已经开始盖房了。 一砖一瓦远没有彩钢活动房快,可惜现在没人做那玩意儿。 要不要开个彩钢活动房项目? 感觉现在上这个有点太早了,人们不一定认,推广起来比较麻烦。 再过两三年再说吧。 工头儿就得像个工头的样子,不管是大工头还是小工头。 严格来说,严宏丘只能算个小工头儿,但这不代表他不能有派头。 这货穿着个大衣,背着个手,站在房子前指挥,已经属于脱产干部了。 不过这货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是发现江宇从后面过来了。 “严叔!这些厂房还有多长时间才能盖好!” “快!只要开始干了,用不了几天就起来了,厂房比住家房子盖的快,五一那天你就可以正式运用了。” 现在离五一还有一个半月,设备马上就齐了,这厂房也快利用了, 有些事情该处理处理了。 江宇回到鞋厂,用大队的广播播送了一条通知。 “黄岭村社员们注意了,黄岭村社员们注意了,今天晚上七点钟到队部开会,今天晚上七点到队部开会,有重要事情商议,希望大家准时参加。” 新大队队部南侧也在盖房子,这是准备安置那套从沙涂公社买来的设备的。 江宇从广播站出来,就被李金友叫到了大队办公室。 自然还是向江宇借钱的事儿。 “李叔!你们大队的干部都在,我提一个方案看看你们能不能接受,你们不是需要二十万吗?二十万其实只够买沙涂公社化工厂的那套设备,不如这样吧,我出三十万,算入股,到时候我要利润的百分之十,你们看怎么样?” “入股?你详细说说。” “就是我这三十万你们也不用还了,到时候每年给我分红就行,我只要分红也不要管理权什么的,而且还帮你们设计产品。通俗点解释就是你们一分钱没花,赚了个厂子,我呢到年底分你们十分之一的利润,就这么简单。” “那要是赔了呢?” “你们怎么不说好?赔了我自然就一分钱分不到了,但是赔的钱我肯定也不负责。” “这个我们需要会研究研究。” “来得及!你们慢慢儿研究。” 江雪回到鞋厂,一辆运输一队的卡车正在装货,货物是发往西柳的,是宋氏兄弟的货。 “他们钱打过来没有就装货了?不打过来钱,不能发货。”江宇问财会的人。 “人家前天就把钱打过来了,四万块钱的货,全是革鞋!” 向宋氏兄弟,蒋志强这些老大客户,革鞋出厂全部是十一块钱一双。 四万块钱三千六百双,这一辆卡车能装下吗? 革鞋的包装不像胶鞋那样用袋子装,革鞋的包装就很正规了,鞋是用小纸壳盒包装,然后装在大纸壳箱里。 这样显得有档次。 不管男鞋还是女鞋,一套鞋六个号码,一个大纸壳箱能装四套,也就是装二十四双。 三千六百双鞋就是一百五十箱,够这辆车装的。 江宇非常想看这辆卡车是怎么把一百五十箱鞋装上去的。 回头就看见杨五开着个新四轮子突突突突地跑来了。 “握草!牛笔了,买了个新四轮子!”江宇围着杨五的四轮子转了一圈儿。 这货去年也没少挣钱,有时候江宇去给他送货,有时候他自己骑着个人力三轮自己来取货。 “别提了!买后悔了,买这玩意儿连头带斗花了我四千多,那如花两千多块钱买辆旧22开着,还比这玩意儿拉的多。”杨五懊恼地说。 “起码这是个新车,是新车怎么也比旧车强?怎么想起来起这玩意儿了?” “指望你个混球给我送货,你是一个屁俩谎,动不动人就没影了,在指望你给我送货,我会拉裤筒子里不可,还得靠我自己。” 江宇有时候不在家,鞋厂里的拖拉机忙的时候,就把他的货忘了。 为这事,杨五没少和江宇急眼。 但是急眼也没有用,打又打不过,骂还没有用,杨五一生气就动了自己买车的想法。 “你有票吗?没票你可少开着这玩意在大道上转转,别让交通队,农机所抓着。” “我已经报名学习班了,已经学了半个月了。” “那你买卖怎么办?” “买卖照样干呀!我一个星期去学习班点个卯就行,咱有钱!” 这货好的没学会,不正之风这一套倒是学会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越来越不像好人 “到现在为止挣了多少钱了?” “没挣多少?六七千块钱吧,买这辆四轮子撅出去一多半。” 虽然杨万的销售区域没有大鱼大肉,但就是砍骨头也饿不死。 “当初我让你干,你屁股扭了18个劲儿不干,现在尝到甜头儿了?” “嘿嘿嘿!当初也没寻思这玩意儿能挣这么多钱。” “你们会看个屁,今天装什么货?” “迷彩胶鞋!这不马上开始春种了吗,胶鞋会有一个很大的需求, 赶集的那帮家伙都要这个。” “装多少?” “你看我这小车斗能装多少袋?装满为止。” 胶鞋生产都在二车间,也就是坎上。 杨五把四轮子开到坎上的仓库。 怪不得杨五抱怨,四轮子车斗确实小,装胶鞋就能装二十四袋,上面压缝再装三袋。 二十七袋鞋,一千三百五十双。 “革旅游鞋你不拿点?” 杨五摇头:“那玩意儿天生就是城里人买的, 农村不到过年过节, 根本卖不了几双, 我家里还有几箱没批出去呢,下次再说吧。” 杨五到下面去算账,江宇回头走进拉杆箱车间。 白凤穿着个白大褂楚楚动人地出来了,见面就质问:“出去好几天回来也不向我报道,啥意思?” 江宇眼光上下移动,在白凤身上扫了一遍。 他这次和杨潇出去,前后一个星期左右。 一个星期不见,白凤好像又楚楚动人了,感觉车灯好像亮了不少。 今晚要不要约会一下,替她擦擦车灯? 这个想法不错。 “晚上小队开会,开完会后山见!” “干啥?” “擦灯!” 白凤脸有点红:“流氓!哎!你召集社员们要开什么会?” “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对了!新拉杆箱你们生产的怎么样?” 拉杆箱车间去年外商的订单全部完成了,在外商没有追加订单的情况下,拉杆箱车间也就停止了老拉杆箱的生产,转而开始生产新拉杆箱。 到三月中旬,已经生产了十多天了。 “没有老拉杆箱做的熟练,现在大家都在摸索,一天能做几百个,不过韩秀姐已经准备给我们重组生产线了, 我们也有希望提高产能了,记着,你可是答应给我们发奖金的,不许说话,不算数。” “好好!给你们发奖金。” “车间里的工人们一致反应你歌曲唱的不错,可惜那首广告歌只有一句,他们想听你唱完整版。” “等五四青年节的吧,今年五四青年节,厂子准备举行联欢活动,到时候你们就会听到这首歌曲的完整版了。” 到今天为止,威来鞋业的广告已经在央视播了两天了,问询的电话也开始多了起来。 就连张富贵也打电话来了。 “电视里的广告就是你们厂子弄出来的?” “张哥你有什么宝贵意见?” “就你们那些破鞋,也上央视了?” “这叫怎么说话呢?你才是破鞋呢。” “哈哈哈!我这阵子闲的没事儿,你看我倒腾点儿鞋卖怎么样?” “你拉到吧!你这种做大买卖的人,怎么可能看上鞋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好像也对!不对!你小子现在都跑央视做广告了,可见你是赚了大钱的,我必须得跟着喝点儿汤,我准备马上到你那里考察考察。” “别来!现在我们这里不...” 这老贼竟然把电话挂了。 “厂子!京城有个什么贸易公司想获得咱们鞋厂在京城的销售代理权, 还有冀省什么庄市某公司也来洽谈销售代理权, 还有...” “这些事你应该向刘厂长汇报,他是主管这些事情的,我是不管这一摊儿的。” 其实我是个甩手掌柜,什么事儿都来找我,这算啥? 也不能说自己是甩手掌柜,自己应该是那开疆扩土的将军,他把疆域打下来,后面自然要有人守成。 你不能让一个横刀立马的将军,回头去做衙门吧! 不过外面来订单倒是好事儿,这样提高的产能才能变现。 生产的再多,卖不出去。也是等于零。 吴雪梅当班长已经有三个月了,要找出鞋厂变化最大的人,那肯定非她莫属。 她从以前一个似乎连树叶掉下来都得缩脖子的人,变成了一个有五分之一白凤风格的人。 人变的泼辣,性格也跟着开朗了。 江宇觉得该是给她找晚年幸福的时候了。 不过这种事情,他一个小年轻的是没法跟着掺和的,这需要一个德高望重的人在中间牵线才行。 离下班还有十几分钟,江宇骑车来到前阳村。 有了六十吨丁二烯,这个小化工车间就正式开始生产热塑橡胶。 有了自己的热塑橡胶,鞋的成本就有了一定幅度的下降,从原来的五块多,下降到了四块六,一双下降了九毛钱。 成本虽然下降了,但是出厂的价钱还和原先一样。 他们的产品现在卖的这么快,不涨价都是天地良心,就别想着降价了。 “谢师傅!还记得去年我跟你说过,给你找个老伴儿,会生孩子的那种。” 谢光彦笑了:“小江!别扯淡了,我都六十了,已经没心思扯那个了。” “你别没心思呀,能生孩子的我是找不着了,但是能给你做饭洗衣服的,还是有的,那个人你已经看见过,她的情况你也都知道,你就说行不行吧?” “这好吗?” “该不会是你那活儿就剩尿尿功能了吧?要是那样就拉倒吧。” 光能尿尿有啥用? “说啥呢?说谁光剩尿尿功能了?就算我不想找个老伴,也不许你这么侮辱我。” 江宇大喜:“既然好使就行,你这边儿就这么定了,对方那边得找个有声望的人去提才行,你就等好消息吧。” 谢光彦能搅拌出质量不差于安山化工二厂的热塑橡胶,并且价格比对方便宜了一大截,大大的降低了鞋的成本。 这样的人才江宇还是打算把他留在这里,吴雪梅就算是他使出的美人计了。 拖他一年是一年。 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像好人了。 将来,谢光彦如果回安山,吴雪梅能去就跟去,如果和谢光彦的子女处不上来,就再回到凤窝堡来。 那时候,江宇相信,凤窝堡一定会有自己的养老院,就她在养老院里安度晚年。 到吴雪梅那里提这事儿的人选,江宇瞄准了李金友。 大队书记去提媒,就是效果再差也不会被打出来。 第二百八十七章 大头还是自己的 晚饭后,黄岭村的人三三两两地来到队部会议室。 这几间房里因为堆放了一些设备,因此显得拥挤了一些。 待人到的差不多了,江宇开始主持会议。 “大家静一静,这里放了一些设备,地方显得狭窄了一些,大家凑合一会儿, 用不了多长时间。那老谁家的小谁?你爬到机器上去干什么?就不怕弄一身油?回家你媳妇儿不拍烂你屁股。” 屋子里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今天把大家召集在这里,是有一个事儿要宣布一下。想必大家都已经看到队部后边那片自留地里盖的厂房,但是大家肯定不知道这些房子盖起来是要干什么的,现在我就来说一说。” “这片厂房盖起来,我们首先要干的,是一个小型的机械厂,我们要生产一样家用电器。” “江宇!跟大伙说说要生产什么家用电器呗?”有人插了一句。 “说说也行,也不是什么怕人的东西, 我们要生产的东西叫电压力锅。” “电压力锅?和烧气的压力锅不一样呗?” “当然不一样了, 我们要生产的压力锅是专门用电的,咱们现在能看到的压力锅都是使用煤气的。咱们要生产的电压力锅,现在不但咱们国家没有,就是世界上其他的国家也没有。” 电压力锅的发明人,是原中科院力学研究院的退休工程师王勇光。 他在一九九一年一月九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匚式结构电压力锅的专利。 可以说现在的外国也没有电压力锅。 “握草!老外也没有电压力锅呀?” “这是不是说咱们厉害了?” 江宇咳嗽一声,屋子里安静下来。 “现在外国有没有这不是重要的,我下面要说的是这个厂子的经营方式,这个压力锅厂从厂房到设备,到先期产品的原材料,所有的投资加在一起大概是三十万元,我想来想去,觉得这个企业应该是我们黄岭村大家的,所以我决定这个厂子的投资将采用股份制,这三十万的投资,我决定发行三万原始股,一股十块钱,希望大家踊跃投资。” 这回全体黄岭村人都迷惑了, 他们哪里知道什么是股份制,什么是原始股。 “小江!你说的这些,我们有点儿不明白,有没有什么通俗的说法?”杨万发出很有代表性的建议。 “对对!你说的这些我们听不懂,我们要能听懂的语言。” 江宇笑了:“那好!我就通俗地解释一下,以前的石场,鞋厂这种企业都属于我个人承包的,我是老板,其他的人都是给我打工的,这个你们能弄明白吧?” “这个明白!” “明白就好,这是一种企业的经营方式,但是咱们这个压力锅厂要采取另一种经营方式,就是咱们黄岭村人都是老板,让别人给咱们打工,咱们在家里坐着分钱,大家听明白了?” 有些人又糊涂了。 “怎么才能都当老板?” 老板这个词儿虽然要到90年代中期,才会在北方流行。 但黄岭村人跟着江宇,已经提前十年熟悉这个词了。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个厂子我要发行三万股的股票, 一股十块钱。你若是拿十块钱买了一股股票,将来这个厂子盈利了, 你就会分到企业盈利额的三千分之一的红利, 你在家坐着就把钱赚了。” “三千分之一?这也太少了吧?” “我这只是打个比喻,嫌少你可以多买,咱们村一共七十八户,三万股股票,户均可以分到三百八十五股,但咱们生产的压力锅技术是我提供的,所以我得额外有一部分技术股,一户我要收取五股技术股,这样你们每户能分到三百八十股,你若是把这些股票都买下了,到时候分红,你就可以分到压力锅厂盈利额的七十八分之一,这不就多了吗?” 江宇自己是出了技术的,当然要收取一部分技术输出,他虽然想带着大伙致富,但可不是学雷峰。 一家五股,黄岭村七十八户,三百九十股,就等于他家比别人家多了一倍的股份。 “三百八十股,一股十块,这得小四千块钱,太多了。”有人开始算小账了。 “这个我们采取的是自愿,你可以把你分到的三百八十股全买,但你也可以只买一股或者十股,你不买的股份别人就有权买,如果全村人都不能足额的购买,剩下的我自己会全部买下来,到时候我可就是最大的股东,我分的钱就最多,你们可不许眼红,现在大家可以考虑考虑,你们究竟要买多少?今晚上报上数字,明后天就把钱送来,这可不是空手套白狼。” 这回屋子里就热闹了,各种讨论满天飞舞。 江宇把林静和白凤叫出来,给了她们一人一个本一支笔,准备做记录。 而他则内心的解答村民们提出的各种问题。 转眼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 江宇敲敲桌子:“大家已经都弄明白怎么回事儿了?也讨论了一个多小时了,现在就开始报数,谁第一个来?” “我先来吧!我买二百股!”第一个报名的是杨万。 虽然他相信江宇,但要是全买一下子拿出三千八百元,他也是肉疼。 最后就报了二百股。 “杨万叔!这个数字一旦报上来,未来十年就不会更改了,到时候分钱的时候,你可别后悔。” “不后悔!我觉得这就不少了。” “那您剩下的一百八十股,如果别人有买的话,可就和你没有关系了。” “没关系拉倒。” 江宇点点头,对林静和白凤说:“你俩每人记一次,记下来!” 杨万带头以后,其他人也纷纷报名,但让江宇失望的是,杨万的二百股竟然是最多的,接下来上场的人没有一个数字超过他的,只有十户和他持平,其他大多都是一百五十股,一百股,甚至还有人报五十股。 黄岭村最困难的三户林学生,杨四报了二十股,李金泽一股没报。 江宇皱起了眉头。 他本来是给大家发福利的,准备让大家都享受一下红利,怎么到最后这大头儿又汇聚到自己身上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丈人是妻管严 这样算下来,这三万原始股到现在竟然连一万股都没卖出去。 有自己这样一个带头人,这些村民还不敢下手,看来他们对新生物的接受胆量还是小啊。 “我买足数!”终于有人声音洪亮的喊了一嗓子。 出手的人是李金友,到底是当书记的人,思想境界和别人就是不同。 江宇心里一喜:“二叔!这还剩了这么些股份,不如您再多买点儿吧, 要不您凑500股?” 李金友脸一板:“那不是钱呀?” “您要是钱不够,我可以借给你,你只要敢张嘴,借多少都行。” “不借!”李金友干脆利索的拒绝,不给江宇留一点儿幻想的余地。 “真的不借?那可都便宜我了,哈哈哈哈哈!到时候我分一大堆钱,你们分几张毛票?我就不相信你们眼睛不红。” “我把我这份儿该买的买了就行了,你就是分的再多, 我眼睛也不红。” 你鞋厂一年挣多少钱, 我都没眼红。 眼睛想红早特么红彤彤了。 “我也买我家那份儿足数的。”白连杰这时也报数了。 书记都报足数了,他哪有落后的道理? 这是黄岭村唯二两个买了三百八十股的股民。 九点左右,黄岭村七十八户,除李金泽外都报数了。 林静和白凤分别统计了一下,每户平均一百三十股,一共卖出去一万零一百四十股。 “林三叔!杨四叔,还有李二爷,你们这也太少了,李二爷还一股没报,我知道你们家里没有钱,这么的吧,我给你们凑上五十股,不够的钱我给你们垫上,好不好?” 林学生和杨四点头,李金泽犹豫半天,也点点头。 “我总结一下,三万股原始股就卖出去一万零一百...哎呀不对,刚才还加出去一百一十股, 这样就是卖了一万零二百五十股!说真的,这个数字我有点儿失望,我以为你们怎么也能抖搂出去两万股。唉!这剩下的就只能我自己买了,到时候你们真的会馋哭的。” “江宇!现在既然剩了这么多,个人买可不可以?”白凤发言了。 江宇皱眉看着白凤:“你自己要买?” “啊!行不行?” “当然行!既然户数已经报完了,个人要买当然可以。” “我买五百股可以不?” “在没有别人买的情况下,个人买一千股也行。” “那我买五百股!”说完,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本子上。 “明天记得把钱送来!” “保证不少你一分就是的,小气鬼!林静!你买不买?” “我...我...” “我什么?买一百股!不给自己攒点儿嫁妆。” “可是,这能攒出嫁妆吗?” “你听我没错的,买一百股,你若是手里有钱,也像我一样买...” “那我买五十股!”林静可不想和白凤一样买那么多,她可没那么多钱。 五百股,那可是五千块。 她去年连奖金带工资也才挣了七百多块钱,顶多能买五十股。 “宋梅!红玉!李丽,你们还想啥呢?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 白凤那一圈闺蜜几乎是被她揪着耳朵一人报了五十股。 宋梅哭丧着脸:“不买行不行?” 白凤又把宋梅耳朵揪长了一厘米:“我家小江做什么事儿让人失望过?你们这些家伙是不是傻?平时看你们人五人六像个精细主, 关键时刻都是饭桶。” “你家小江你当然信任了, 关键他不是我们家的呀。” 这句话把大伙整笑了。 白凤这些闺蜜又拿走了七百五十股, 剩下的就全是江宇自己的了。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整个黄岭村人都是电压力国产的老板,压力锅厂每一笔投资支出收入,都会在股东大会上清清楚楚的展示给你们看,虽然没有管理权,但是有分红权和建议权,大家要记住,虽然你们有建议权,可以提出你们的建议,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你们的建议通常不会被采纳。” “握草!不被采纳建议个毛啊,那有个鸡儿用。” “这个建议权只是告诉你们,你们也是这个厂子的老板,其他还真没什么卵用,好啦!事情办完了,不耽误大家回去看电视了,记得明后天把钱都送来,家里没有的,到银行去取,散会!” 会议结束,江宇和李金友往沟里走,一边走一边聊。 “二叔!你对当媒人有什么看法?” “当媒人?谁要当媒人?给谁当媒人?” “你呀!” “咱扯点儿有用的东西好不?” “这就是有用的东西,我准备请您出马当回媒人!” “真的假的?给你和白凤当媒人?这个我看行。” “不是我们,我们还没这么急眼。” 江宇就把要给谢光彦和吴雪梅撮合的事儿说了一遍。 “这事儿你没找对人呀,你让张菊去,对方是一个女人,你让我去当媒人,亏你想的出。” 张菊是这一届凤窝堡村的妇女主任,由她出马似乎挺合适的。 “那明天我就去找她!” “你和白凤俩也该有个正事儿了,老这么不清不楚的钻山沟子,也不是个事儿。” “李二叔!你给我把话说清楚,谁钻山沟子了?” 江宇确信自己和白凤约会的时候,绝对没有被别人看见过。 他的特务连侦察兵可不是白混的。 “切!好像你们没钻过一样,跑我面前装啥纯洁?” “二叔!信不信我去告你诽谤?” “少扯犊子!用不用?因我明天就和白连杰说声,然后到你家和你父母说一声,这事儿就行了。” “我觉得你还是和白凤的母亲说比较好,白叔在家肯定是妻管严,你和他说没什么用。” “好你个混小子,背后说你丈人是妻管严,看我不告诉他。” “呵呵!你告诉他有什么用?他也不可能打我。” “那就这么说定了,瞅功夫我就去白凤家和她妈说说,然后把这事儿定下来。就算你们不结婚,起码有这么回事儿,再就是钻山沟子,也没人说你们。” 李金友这货年轻的时候肯定没少钻山沟子,否则为毛老对这山沟子情有独钟。 第二百八十九章 都联系到火化了 李金友家在东沟中部地区住,走到一半儿的时候,两人就分道扬镳。 江宇和李金友是最后从队部出来的两个人,因此和李金友分开后,往沟里走就剩下他一个人。 经过白凤家门口的时候,她家屋里黑着灯,只有电视机的荧光从窗户里透出。 江宇走到自己家北边那块空地处, 见四下无人就向西上了山坡,来到他和白凤约会的地方。 不一会儿白凤拖拖地来了。 “你在哪里猫着?经过你家门口的时候没看到你在家里。” “我在草垛里猫着不行呀?坏蛋!今天怎么想起找我了?” “这么多天没看见,我怕你的车灯落灰,给你擦擦。” “一边儿去!人家车灯干净着呢。” “怎么可能?是车灯都得落灰,以前三天擦一次,这次都一个多星期媒擦, 指不定埋汰什么样了,过来!好好擦擦!” “哎呀!讨厌...” 某人眨眼间就变身成了擦车工。 这项工作其实挺浪费时间的, 十多分钟还没擦完。 “我回来是时候和李金友说了个事儿,他这几天不定哪天要到你家去。” “到我家干啥?” “当然是说事儿了。” “说啥事儿?” “你这人怎么聪明一阵儿糊涂一阵儿的,你说能说啥事儿?咱俩的事儿呗。” 白凤的身子陡然火热了,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深山出太阳了。 她突然觉得车灯是应该好好擦一擦了。 第二天上午快到中午的时候,李金友一个电话把江宇叫到了大队办公室。 “你昨天的建议我们刚才认真研究了,认为可行,只是你要求十分之一的分红这太高了,希望你能降一些。” “啥!这还高?李书记!我觉得你们应该认清事实,你们大概只看到了我出三十万这一方面因素,却没有想到还有其他的因素吧!” 还有其他因素?大队几个干部面面相觑。 “还有啥因素?” “我这可不是纯粹的钱入股,还有技术入股。” “技术入股?” “你们这个厂将来的产品几乎都是我来把关设计,这就是技术入股,钱入股是有数的,而技术入股是无价值的,因为你们不清楚技术会产生多大的价值, 在技术入股面前,我提的百分之十的股份并不多,如果不是看在情分上, 我最低也得要百分之二十,你们好好想一想。” 这回李金友等人终于明白了,原来还有技术一说。 “你昨天晚上在黄岭村好像也说过技术入股这样的话,不过昨晚你似乎只要了压力锅四百技术股,这不过是压力锅股份的百分之一多一点。” “这是两回事儿,压力锅厂我的角色相当于董事长,我有企业的决策权,而你们这个企业我只有分红权,这是两个概念。” “说不过你,我们是弄不明白这啥权了,但弄不明白,我们也一致认为,百分之十的分红太高了,你必须下降一点,就当是照顾老叔我的面子了。” 江宇哭笑不得:“二叔!这和面子没关系。” “有关系!你要是不降,我有可能吃不好饭,睡不好觉, 说不定身体就会出现问题, 要是二叔我有个三长...” “好好!怕了你们了, 那我降百分之一, 再多肯定不行。” 这都快扯到火化上去了,他必须得表示一下。 凤窝堡村大队干部齐齐发出笑声。 “好!百分之一也行!我就说行吗!” 江宇感觉自己好像上当受骗了。 正事谈完,江宇就谈了私事,也就是让张菊给吴雪梅做媒的事情。 张菊本身就是河溪村人,对吴雪梅知根知底。 “雪梅这人怎么说呢,也确实该有个自己的家了,眼看这都老了,无依无靠的也不是事儿,她今天是什么班?” “来的时候我查阅了,下午四点的班。” “中午我就上他家去和他说说,你说的那个谢师傅是谁呀?” 江宇把谢师傅的情况也介绍了一下。 “差七岁呀?这差距是不是大了点儿?” “你提一下看看吧,如果吴雪梅不同意,咱们再物色别的人。” 大队电话铃声响了,李金友拿起电话:“你哪里?找谁?在这里,刘金生叫你马上回去,说是外贸局来人了。” 外贸局来人了? 江宇赶紧回到鞋厂,就看见周长锁站在办公室门口,正在和刘金生聊天儿。 “周局!您怎么来了?快屋里坐!” 周长锁现在已经是外贸局第一副局了,正局长今年六七月就退休了,他接任的可能性非常的大。 “你们参加今年春季广交会的产品做出来没有?如果做出来这几天外贸局准备把参展样品收集一下,弄到阳城去。” “弄出来了,样品有的是。” 从转向做新拉杆箱后,拉杆箱车间已经做了二十多天了,现在已经做出一万多个,仓库都快塞满了。 “希望今年你们还会不会取得比去年更好的成绩。” 东河现在就威来的拉杆箱和荷荣公社的柳编这两样可以创汇拳头产品了,周长锁自然异常关注。 这两个企业可是他升迁路上的保护神。 “周局!谜底没揭开的那一刻,谁也无法预测将来会发生什么,我们尽量做好自己的事情,剩下的只能相信命运了,这个没法保证。” “做好自己就行了,我相信你们的实力,带我看看你们今年的参展作品。” 江宇带着周长锁进了车间,随便拎了两个拉杆箱就出来了。 “嗯?怎么感觉和去年不一样了,这还出来皮质的了?” “周局!这不是皮质的,这是高级合成革。” 周长锁摸着拉杆箱光滑的表面:“不错,不错!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周局!我们这次准备多带几个样品,到时候不会,又没有地方摆了吧?” “放心!省厅的人说了,保证有充裕的地方摆下你们的产品,当然你要摆几十个样品,那不可能。” “五个!我们就摆五个样品就行。” 两种面料,两种样式,自然得有摆下五个样品的空间。 “五件!应该没有问题。” “那过两天,我就把参展的样品送到局里去。” 参加的样品还是要挑一挑选一选的。 第二百九十章 我要做鞋 刘永再次来到凤窝堡村的时候,距离他第一次来整整过了一个星期。 只是他来的时候有点不凑巧,鞋厂的院子里停满了车。 蒋志强和宋氏兄弟今天一共有四辆卡车装货,坎上坎下的仓库门口全被车堵住了。 院子里还有几辆外省牌子的车,其中还有一辆挂着首都牌照的车。 这让刘永有些惊讶,首都都来人了? 这些外省牌照的车包括京城一辆和冀省十家庄的两台车。 他们是昨天晚上到来的,刚和江宇谈好了代理合约, 在等倒出车位好装车。 江宇和两位新代理商从办公室一出来,就看到刚从卡车驾驶室出来的刘永。 “刘老板!恭喜发财!你回来的还是挺快的,你上次拿的鞋都批发出去了?” 江宇和刘永握手。 “哪有那么快,那些档次高点的鞋倒是都批发出去了,那些抵挡的胶鞋家里还有一千来双。” 城市里农村的差距就在这里,城里人买好鞋, 农村人则没那么讲究。 “你回去是怎么推销的?” “就像你教我的那样,上门推销,送货到家, 个人摊点,百货公司我都去推销了,以央视的广告位噱头,刚开始两天不太好,推销几天后局面就改观了,后期几乎我在家就把货推销出去了。” “你开多少钱呀?” “十五啊!西柳市场也是开这个价!” “这回准备全拿革面鞋呗,拿多少?” “一样来一千五吧,江厂长!这些车都是往哪里发货的?” “现在装车是往西柳和松阳,他们装完了就是冀省和京城的车装,你就只能等一会儿了!” “别让我等的太久,今天我准备装完就赶回去!” “等不了多久!” 蒋志强和宋氏兄弟这一次发走的鞋数量确实有些惊人,每个人都装了近万双鞋。 这是江宇开鞋厂以来最大的一笔出货。 而且他们发的货是抵挡中档全上,宋氏兄弟还是以那些低档次的胶鞋为主,单胶鞋就装了整整一卡车,七千多双。 蒋志强那边胶鞋虽然没有宋氏兄弟多,但也装了五千多双。 他们两的货装到九点半才装完。 四辆车前脚开走,后面京城和冀省的三辆车就开到仓库门口。 京城的代理商叫夏岳, 他只要中档鞋,和刘永一样三千双。 他对辽省这边批发商一双鞋开十五元嗤之以鼻,他说在京城,他最少也要开十七元。 这个江宇没有异议,对方就是开20元,只要能开出去,那也是能耐。 十家庄的新代理商和宋氏兄弟一样,也是亲兄弟,他们两样都抓,高档低档全拿,拿了六千多双鞋。 待夏岳和冀省的车装满,江宇殷勤地送他们到大门外。 他们也是急着赶回去。 冀省的车是到渤海上船,夏岳的车则走陆路。 到中午十一点,刘永的车也装满了,结完账后,江宇同样送刘永的车离开。 今天一上午,鞋厂就发出了三万双鞋,清空了一个仓库。 但这还不够, 鞋厂每天生产一万双鞋,算上新来的代理商,平均一天也就能销掉六七千双, 这还有三四千双鞋的空白。 也不知道张富贵那老鬼... 江宇刚想到这里,身后一阵幸福摩托车拿独有的突突声响起。 “小子!老夫来也!” 都不用回头,江宇就听出了这鬼叫的声音是谁。 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刚想到丈夫贵,这老家伙就来了。 江宇本来想给张富贵来给拥抱,后来一想和个半老头拥抱怕是好几天都吃不下饭,还是握手吧。 “张哥!我刚才还在想你,想不到就把你想来了。” “想我干什么?好事儿就说说,坏事儿就憋回去吧。” “你不是说对我的鞋感兴趣吗?我这里一天还有三千双鞋没销路,这三千双鞋就包给你了,以后你一天给我销三千双鞋就行。” “多少?一天销三千双?你以为我是那什么...啊!你一天没销路的鞋都有三千双?那你这小鞋厂一天生产多少鞋呀?” “不到一万双,大概差两百双就一万双!” 张富贵倒吸一口凉气:“握草!你这一天都生产这么多了?我记得我上次来...我上次什么时候来的?那时候你这小破鞋厂一天好像在生产几百双。”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少扯淡!去年的这个时候,你的鞋厂还没影儿呢,你竟然敢跟我说很久以前的事情。” 去年的三月底,这个鞋厂确实还媒影。 “哈哈哈哈!七八个月对我来说就是很久以前了。” “先带我去看看你们的产品。” 江宇就带着张富贵看了仓库和车间。 “你这鞋做的真的不错,我这次还真是奔着你的鞋来的,不过不是我弄,是我家亲戚,看电视广告看到的,他想弄你的鞋回去卖,不过在看到你鞋厂的规模以后,我改变主意了,我准备自己弄。” “你自己弄?不可能!你才看不上倒腾鞋挣这点儿利润呢。” “那我要是做鞋呢?” “做鞋?” “南方离你这里太远了,你的鞋发到南方去,一个费周折再就是损耗大费用高,你的鞋想占领南方市场不太容易。我准备在我们那里开个鞋厂,用你们的鞋样和品牌儿,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好像是解决了,但好像又没解决。” “怎么就没解决?” “我好像一点儿好处没捞着,你用我们的鞋样式,用我们的品牌,却没说要给我什么,我要是同意了,这不成傻瓜了吗?” “看你那小抠的样子,我是那种白拿人家好处的人嘛?我用你的品牌当然要付钱的,你就说要多少钱吧?” “凭咱俩的关系,我要一半利润不过分吧?” “你心还能再黑点不?你什么都不用出,就出个牌子就要我一半儿的利润?” “除了品牌不还有样式吗?这叫技术和品牌入股,也是算一半儿股份的,既然算了一半股份,拿一半儿利润,这不天经地义的吗?” “太多了!你少要点,不然这鞋厂我就不开了。” “我可不止光有鞋!我们还有别的东西呢。” “那也不行!看在咱们兄弟的份儿上,我最多给两成。” “两成?这还能不能做兄弟了?” “那你想要多少?” “我也不和你磨叽,三成就成交,我任吃亏了。” “成交!” 第二百九十一章 大家都喝汤 南方对于威来鞋业来说是真的鞭长莫及,就是有代理商,运货在八十年代来说也是件糟心的事情。 八十年代,高速公路就别想了,整个东北就一条高速公路还要到明年十月份才开通。 这还是大陆第一条高速公路。 其他地区别说高速公路,路面能硬化也就不错了。 东河县内的国道也才刚刚硬化了两年。 就这种路况,怎么能把货运到南方去? 路况不好, 运输工具也不咋地。 现在的主力运输工具还有相当的比例是拖拉机,可想而知当时的运输工具了。 用火车也不容易,车皮非常的紧张,而且都被国营大企业占据,想弄到十分困难。 道路,运输工具都不成熟, 要把鞋运到南方真的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南方那么大一个市场, 只能看着确实让人心有不甘。 张富贵既然要在南方开鞋厂,用威来的品牌自己就能赚到三成的利润, 好像也不亏。 有钱大家赚吗。 张富贵在凤窝堡村待了三天,对威来鞋业进行了详细的考察。 考察的结果更加坚定了他回去开鞋厂的决心。 他突然觉得以前东倒西倒,虽然也能赚到钱,但总感觉是无根的浮萍,像江宇这样脚踏实地的干个实业,好像也很不错的样子。 张富贵回南方去建鞋厂的时候,江宇也和东河外贸局的人启程去阳城参加第六十一届广交会。 东河县在去年第六十届广交会上,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这让他们今年得到了两个参展名额。 这两个名额自然就落在威来鞋业和荷荣编织厂身上。 威来鞋业就不用说了,在广交会上签下了二百四五十万米元的单子,回头外商又追加了二百万的单子,一个乡镇企业能创下四百几十万米元的外汇,这当然要重点扶持。 而荷荣柳编虽然在广交会上只签了三四十万米元的订单,但回头外商也追加了十几万元的订单, 一个小柳编厂也能创造出五十万的订单,这甚至超过了一些国营大厂。 所以东河县这两个名额,几乎毫无争议的落在威来鞋业和柳编厂头上。 威来鞋业今年用不着顶着柳编厂的名义去广交会了,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去了。 郝成伟今年没有找江宇要编织品的样子,江宇去年给他画的那些编织品画样,仿佛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一下子拓展了他脑袋里的想象空间。 从广交会回来,他自己和柳编厂里的技术人员,一顿海阔天空的遐想,竟然自己也创造出了很多新奇的编织品样式。 今年他就是带着自己样品去参加广交会的。 这种举动得到了江宇的赞誉,靠谁也不如靠自己保险。 和上次一样,到达阳城后,江宇和辽省外贸厅的付德政,东河外贸局的周长锁等人,提前进入场馆里适应环境。 广交会依然还在流花路,还是去年秋季那个场馆。 甚至连展区都和去年没什么区别... 这个结论下的有点早了。 江宇敏捷地发现今年的日用品和去年有些不同,日用品展区好像比去年大了,好像多了一个专门展示箱子展区。 而且这个展区竟然全部是拉杆箱。 拉杆箱虽然没有,单独得到一个展区,但也拥有了一片专属的区域。 这个区域里现在摆了不下上百个拉杆箱。 威来拉杆箱也在其中,不过只是摆了一个和去年一样的展品。 看到这么多拉杆箱,负负得正同志脸色铁青。 “老李!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呀?怎么你们省也做开拉杆箱了?这是我们省的产品。” “嘿嘿!老付同志!大家都是为了为国家创汇, 什么你的我的, 不都是国家的吗?” “你们这样做可太不要脸了, 我们好不容易弄出个创汇项目,你们跟着就来抢,这太不地道了。” “老付!做拉杆箱子可不止我们一个省,你看到了,这里好几个省都有,你不能光说我自己吧?” 付德政目光扫过,xx省日用品厂,xx省箱包厂... 目光所及,十多个做拉杆箱的厂子。 付德政叹了一口气,本来指望拉杆箱能再接再厉给辽省代表团创汇做贡献,这回要撒汤了。 “小江!你有什么感想?” “有啥感想?这不很正常吗,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我怎么看你好像一点儿不着急的样子?” “着急?着急有用吗?” 江宇正在看这些拉杆箱,虽然样式上有不同,但总体都是牛津布面,下面的轮子也都是固定轮,和自己去年卖的产品一模一样。 江宇正在挨家看这些拉杆箱,突然看到一个熟人。 这个人上一届广交会可是和他有些梁子的。 江宇微微一笑走了过去:“这不是那个刘...刘...你叫刘什么来着?” 刘德志扫了江宇一眼,没吭声。 “想起来!刘鼻涕!我说鼻涕同志...” “我叫刘德志!”你才流鼻涕呢! 原本他是不准备搭理对方的,但是不搭理还不行,自己这都变成流鼻涕了,这必须的辟谣。 否则这货在广交会期间,见面儿就管他叫流鼻涕,这谁受得了。 “原来不叫刘鼻涕呀!其实流鼻涕这个名字挺好的,多有辨识度呀,听过一遍的人,保证一下就记住了,刘鼻...啊是刘德志,你这个名字就差多了,不好记,你在这儿是啥意思?我记得你是玩竹编的,这里好像没你什么事儿吧?” 刘德志一指拉杆箱大军里的一员:“这是我们厂研发的新产品,我们已经改行了!” “啊!你们竟然也开始做拉杆箱了?这竹编和拉杆箱中间也没啥联系呀?好好的玩儿你们的竹编它不香吗?” “上次你在拉杆箱上赚的盆满钵满的,这钱不能都让你一个人挣了,我们也要跟着吃口肉。” 江宇摇摇头:“你们也想跟着吃肉?我怎么感觉你们连汤都喝不上?就你们这反应速度,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呵呵!我们就是吃不上肉,你的脚和着大家都喝汤,谁也别吃独食。” “那祝你能喝到汤,不过我善意的提醒你,汤喝多了容易拉稀,你得提前准备好痢特灵,哈哈哈哈!” 第二百九十二章 降价的幅度还没到临界点 根据惯例,以前有过合作的企业和外商,都会在广交会正式开幕前进行一番联系,有的干脆就在开幕前达成了协议,到正式开幕的时候签订协议就行了。 但是和江宇有过合作的这几家外商,竟然一个也没有和他联系的。 江宇一开始有和外商联系的想法。 他也能找到外商下榻处的电话。 各省外贸部门,手里都有一份重要的外商名单, 尤其那些曾经采购过的客商更是不会遗漏。 所以江宇要找达乐和另外两家外商的电话,还真不会费太大的事儿。 但是江宇想了想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些外商之所以没提前联系他,无非是想在广交会上捡便宜而已。 既然对方抱着这样的想法,那他提前去联系人家,似乎效果也不会太大。 那就不如在现场真刀真枪的较量一番,看看到底谁是真心, 谁是尘土? 万众瞩目的第六十一届广交会终于隆重开幕了。 开幕当天,江宇不声不响地在自己厂的展区里摆上了两个拉杆箱。 广交会正式开始了,已经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了。 这两个拉杆箱外表看除了一个是皮革外, 另外一个和昨天就摆在这里的那个拉杆箱似乎也没啥区别,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回刘金生没来,他得在家坐镇,这次跟着江宇来的是杨潇。 白凤躺地上打滚要跟他来阳城,但被江宇生生的拒绝了,但为了平息某女人心里的怒气,答应秋天带她来阳城。 否则某女人要和他拼命。 自从李金友到她家提亲成功以后,这女人似乎就有点儿飘了,有点儿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回去必须好好收拾收拾。 广交会第一天来的外商,大部分都是看热闹的多,下订单的反而不算太多,因此江宇也没怎么太当回事儿,把杨潇扔在这里,自己四处溜达。 三转两转就来到了家用电器展区。 在这里他看到了当时国内最顶尖的家电企业。 什么孔雀电视, 熊猫电视,牡丹电视, 雪花冰箱, 利勃海尔冰箱。 这些东西江宇都是一扫而过,最后他在双溪压力锅展台前停住了。 双溪压力锅也是辽省的产品,当时是压力锅领域国内霸主级的存在。 双溪已经和南方的那个后世叫苏泊尔的企业开始联营了。 江宇在这里停留了有一分钟,然后调转头往回走。 杨潇是第一次到广交会来,对什么都感到新鲜好奇,恨不得脑袋上长八只眼睛,这里的老外可是真够多的。 他在潼南的时候,虽然也见到过老外,但毕竟是少数,而且品种还单一。 这里边儿可就热闹了,五花八门,什么样的老外都有。 尤其那些老外女人,自己看了都感觉脸红,但是人家却毛事儿没有。 杨潇正看的过瘾,就看到两个个子不高的男人来到拉杆箱这个区域。 杨潇以为对方是国人也就没当回事儿,谁知对方一开口竟然米西国的。 “这个拉杆箱多少钱?”今次伊郎指着一个厂家的拉杆箱问。 他身后那个男人显然是翻译。 “四十八米元!”被问价的厂商报出了价格,这个价格比去年江宇卖给达乐便宜了两米元,而比他卖给米西国全家便利整整便宜了十一米元。 今次伊郎心里一喜,上一届广交会他和华国那个厂商签下的订单可以五十九米元一只, 半年时间竟然便宜了十一米元! “我要看看你这拉杆箱是质量, 如果质量过关的话, 我们会下一个大单!” 去年这种新式的拉杆箱在岛国,虽然没有一经上市就爆买的程度,但是后期却是越卖越好,要不他们连锁便利店也不会有后续一万只拉杆箱的最佳订单。 今年,公司还是派他来的,而如果价格合适,全家便宜店准备直接下三万只拉杆箱的首批订单,销量好的话,后续还会有订单出现。 一听有大订单,被问价厂商的销售人员,当场就忘了自己姓什么,赶紧拿过一个拉杆箱让今次伊郎过目。 旁边去他做拉杆箱是厂子销售人员立刻眼睛就红了。 “先生!我们家的拉杆箱质量也是顶级的,我们只要四十七米元一只!” “哪尼?四十七米元?”今次伊郎立刻脑袋就转了一百八十度! “我们厂的拉杆箱先生如果量大的话,我们可以四十五米元就出货。”又一个厂商也发声了。 “先生!这是我们厂的产品,只要四十三米元!” “如果你现在就下单的话,我们厂的产品四十米元就出!” “我们三十八米元就卖!” 今次伊郎感觉自己被天照大神的光辉笼罩了,这些产品一转眼就到了三十五米元,这让他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看着其他厂商报价,杨潇心里这个着急。 但是他没敢上去报价,江宇不知道转悠到哪里去了,他不在这里,自己根本做不了主。 但就是能做主,他也不敢做,这都降到三十五米元了,他怎么做? 正焦急间,一转头看到江宇从那边背着双手晃晃悠悠地往这边走。 杨潇疾步冲了上去。 “厂长!有外商来了,是米西国的。” “是不是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家伙?” “是啊!国内有很多厂商在向他推销拉杆箱,价钱已经降到三十五米元了,而且还有下降的趋势。” “啊!才降到三十五米元?这不科学呀,我以为会降到二十米元呢!” 杨潇傻眼了,厂长怎么会这么想? 去年威来最初做拉杆箱,成本是三十五元华币。 后期形成批量生产后,和边做边改良,最后做一只箱子的成本已经降到二十九元华币。 也就是不到十米元的成本。 而这些厂子新做拉杆箱,他们的成本绝对不会低于三十五元华币,甚至可能达到四十元上下。 就算达到四十元的成本,他们依然还有大把可挥霍的余地。 在外商面前,他们最低能把价格降到十米元左右。 现在才降到三十五米元,这还早呢。 江宇觉得自己回来是早了一点,再转悠一会对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我们还得继续合作 八十年代的华国,在连续多年贸易逆差的压力下,外汇储备所剩无几。 国家要建设,就需要有大量的外汇购买急需的外国各种先进产品。 没有外汇就什么也买不成。 因此,八九十年代,国家不惜一切代价出口创汇。 在这种大背景下,企业产品能够出口创汇, 就代表你这个企业领导能力非凡,也就有了政绩。 有了政绩就有升迁的希望。 所以八十年代中后期的国企领导,脑袋里想的就是怎么样出口创汇,哪怕产品赔钱卖出去,能换回外汇也在所不辞。 所以,他们把产品降到本钱出售,甚至赔本出售,江宇都不觉得奇怪。 只是他都出去转悠这么长时间了, 这些家伙才降到三十五米元, 这让他有点儿失望。 这速度有点儿慢呀。 “如果你们能采购一万只拉杆箱以上,我们厂拉杆箱十五米元!”一个洪亮的嗓子把拉杆箱的价格又降了一步。 这回的速度终于加快了。 这时江宇已经走回了自己的摊位前,也看到了今次伊郎。 今次伊郎也恰在此时看到了江宇。 “啊!仅次于狼先生,我的老朋友,看到你真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江桑!看到你,我也十分高兴。”今次伊郎对着江宇点头鞠躬,然后和江宇握手。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礼仪? “江桑!我们全家便利店又来进货了,不知道你们企业的商品今年有没有优惠?” “有啊!与去年給你们的价钱相比...等等!仅次于狼先生!不知道你们便利店今年要订多少货?” “首批不会是低于三万个,后续还会有追加。” 这个订单科比去年多多了。 “有这么多订单呀!既然今年你们有这么多的订单,我们当然也要拿出点儿诚意,在去年的基础上,我们可以便宜十米元!” 今次伊郎有点懵逼:“江桑!便宜十米元?那是多少钱?” “去年我们的合作价格不是五十九米元吗,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可以优惠十米元。” “那意思也就是四十九米元一只?” “是的!仅次于狼先生!我们是不是很有诚意?” “噗呲!”边上传来这样一种声音。 江宇斜眼一看是刘德志。 “谁噗呲一声?是拉裤子了?” 刘德志气的够呛。 “呵呵!人家都把价钱降到十五米元一只了,竟然还有人拿四十九米元说事儿,这天下怎么会有这样厚颜无耻之辈?” “啊!谁把价钱降到这么低了?你们这是不想过了?赔钱赚吆喝?” “我们愿意!” 今次伊郎面向江宇:“江桑!不好意思, 你们的产品价格太高,看来我们是不能合作了, 真遗憾!” “仅次于狼先生!我们这回可是带来了拉杆箱的升级产品, 你不看看?我相信我们的升级产品,在你们国内的市场,肯定会大受欢迎。” “你们的升级产品在哪儿?” 江宇一挥手,杨潇就递过两只拉杆箱,一只牛津布的一只合成革的。 刘德志那贱婢又发话了:“切!换了个革面就升级了?你这不是糊弄傻子吗?” 江宇没搭理那贱鸟,继续推销自己的产品:“仅次于狼先生!看到我们的升级产品了吗?” 今次伊郎拿起一个箱子摆弄了几下,马上就找到了这拉杆箱与众不同之处。 “江桑!下面的轮子变成了可转动的轮子,这个改动相当好,非常灵活。咦!这只皮革箱子下面竟然还安装了四个轮子,这样就更省力灵活了,这只革面的箱子很有档次,而且里面多了两个夹层,空间变的更大了,不错不错!你这新式拉杆箱要多少钱?” “皮革面四个轮子的拉杆箱一百米元,两个轮子的九十米元。牛津布四个轮子的八十米元,两个轮子的七十米元!”江宇一口气报出了所有的价格。 “江桑!你这个价格简直如同抢劫,我宁肯去买那些老款是拉杆箱回去卖。” “仅次于狼先生!你确定你要买这些山寨品?” “人家外商都说的清清楚楚了, 你还跟着啰嗦什么?今次伊郎先生!我们厂的拉杆箱十米元一个!”刘德志见缝插针,把自己的报价适当地送了上去。 今次伊郎震惊了,声都变调了:“十米元!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在这种场合怎么可能出现假话?” “那我下三万只...不不不,五万只订单!” 刘德志大喜过望。 五万只拉杆箱就是五十万米元,虽然一分钱不赚,但起码弄到了外汇。 这回回去可有交待了。 “这位先生!我准备和你们签...” “等等!仅次于狼先生!你真的要和这个厂子签约?” “当然!这么便宜的商品,我没有不签的理由。” “你过来!我和你说点事儿!” 今次伊郎疑惑地看着江宇。 江宇炒朝他勾勾手,然后转到了展台另一侧。 今次伊郎犹犹豫豫地跟着江宇来到一边。 江宇在今次伊郎的翻译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让杨潇从包里拿出什么给今次伊郎过目。 翻译翻译完毕以后,今次伊郎脸色一变,额头汗都下来了。 “江桑!看来我们还要继续合作下去,但是你们产品的价钱需要协商!” “我也认为咱们可以好好协商,不如我们到谈判屋好好谈谈?” “好!” 江宇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向谈判屋走去。 “哎!今次伊郎先生,我们的合作...”刘德志追过来问道。 今次伊郎连搭理都没搭理他。 江宇对刘德志笑了笑:“上次不是告诉你了吗,做人要有底线和良心,可惜这两样儿你一样儿没有,今天你还得感谢我!” 但江宇没说他为什么要感谢自己,他觉得自己说了对方也理解不了。 杨潇还在一边迷糊,厂长好像谈妥生意了,但是怎么谈妥的呢? 江宇和今次伊郎进入专门儿谈判的屋子。 周长锁陪着付德政在展馆里转悠了一圈,再回来的时候发现威来鞋业的展台前只有杨潇一个人。 “你们厂长呢?” “和外商谈判去了。” 啊!难道有生意要成了吗? 第二百九十四章 搅局者太可恶了 江宇和今次伊郎在谈判屋的一张桌子两边正襟危坐。 “仅次于狼先生!不知你准备采购我们的哪一款产品?” “我要听你最实际的报价。” “仅次于狼先生!一回生两回熟,咱们也算是老合作者了,用我们华国话来说也是老主顾了,看在老主顾的份上,我们的产品全部优惠五米元!” “江桑!你很没有诚意,五米元的优惠这绝对不是能合作的价格,一个拉杆箱的成本就接近一百米元, 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仅次于狼先生!我们升级版的拉杆箱比老版的拉杆箱成本多了一倍不止,我认为我们这个价钱还是合理的,如果你嫌新拉杆箱贵,你可以进老版的拉杆箱,老版的拉杆箱最低我可以给你算四十米元。” 仅次于狼心里就差骂娘了。 这个混蛋,人家十米元, 你特么四十米元还拿出天大优惠的样子。 “但这个价钱还是超出我们的预料。” 其实他来的时候,只要拉杆箱降五十米元的价位,他就准备下三万只箱子的订单。 但是现在四十米元他就觉得贵的离谱。 “仅次于狼狼先生!其实你们在超市里卖多少钱我们也是知道的,一只老版的拉杆箱你们都能卖出七千日元,我这些新版的拉杆箱你们还不卖一万日元,所以你说的价钱太贵只是个借口。” “江桑!你所有的拉杆箱再便宜十米元,我就下单!” “这不可能!” 其实这个价钱江宇是能接受的,不管卖哪一款都可以。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降价的时候,多要一分是一分,反正他在别人那里也买不了。 米西国可是专利的缔约国之一,你敢不遵守你自己倡议的专利法吗? “江桑!我觉得今天是广交会开展的第一天,我们先别急着谈生意,不如大家先四处走走,等大家都理智下来再谈生意如何?” “我没问题,如果仅次于狼先生有这个需要,我们可以过两天再谈, 反正广交会要十多天才能结束。” “那么江先生我们再会!” 江宇不怕今次伊郎玩什么阴谋诡计,日本他注册了专利,他如果真的敢进那些山寨产品,江宇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付德政和周长锁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小江!签下订单没有?” 江宇摇摇头。 “啊!我们白高兴一场了, 还以为你又能签下一笔大单子。” “别急!今天才是广交会的第一天, 很多外商连广交会里都有什么东西都没看完,下订单急什么!” “说是这么说,还是兜里揣一份订单,心里才安稳。” “别急!这次广交会,说不定我们会签一个天大的单子。” 江宇回到展区的时候,立刻就遭到了刘德志的口诛笔伐,他认为是江宇抢走了他的单子。 “呵呵!流鼻涕!说我抢走了你的订单?你还真敢说,我刚才说你得感谢我,可不是和你开玩笑的,你自己回去慢慢儿琢磨吧。” “神神叨叨的,让我感谢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江宇懒得搭理这二货,和弱智有什么可说的。 来看拉杆箱的外商是真的不少,与上一届几乎无人问津的局面有很大的不同。 这得益于这半年多拉杆箱的销售火爆,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外商看到了拉杆箱里的商机。 看完就是问价,问价完了就是签约。 江宇这里自然也有问价的,这回他把新拉杆箱放到显眼的位置,并且当做噱头推销。 “你这拉杆箱确实挺新颖的, 但是太贵了, 你这种老式的拉杆箱都比别人贵很多!” 这是很多外商的原话。 此时江宇的解释就特别的简单:“我有专利!而且在欧共体有注册!” 就这么一句话就可以了, 老外集体傻眼。 发达国家的商人思考来思考去,最后还得在江宇这里下单,因为他们不想惹后续的麻烦。 一上午江宇也签了两单,都是来自发达地区的订单,一单来自意呆利的,一单来自澳洲纸猫国。 不过它们的订单都不大,加一起也才五千个拉杆箱,而且还全是老版的。 麻痹的,老版的拉杆箱家里都停产了,这签回去该如何处理? 这些发达国家的外商还能用专利套住,但不发达国家的外商,这一招就没什么卵用了。 比如南美国家和东欧国家,根本就不管你什么专利不专利的,谁便宜我拿谁的。 当时的欧共体只有十二个国家,且全部是西欧国家。 他们有自己的专利公约cpc。 但是东欧国家就没这些条条框框,自然也没人去遵守。 好在这两个地区来的人不多,签订单也都是些几百只的小单子。 总共也没签出去多少。 江宇就当没看见。 他在等大鱼。 第一条大鱼是下午才出现在展馆里的。 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出现在拉杆箱区域。 这货自然也是一路问价最终来到江宇的展区前。 “亲爱的汉斯!看到你我太高兴了。” 这就是上届广交会在江宇手里下订单的得国耐得龙超市采购经理。 “江!看到你在这里我也非常高兴,希望你能给我带来高兴的心情!” 这个肯定实现不了了,因为江宇一报价,汉斯的眼皮就搭拉下来了。 “江!你这个价钱太没有诚意了,和人家相比,你这拉杆儿箱可是贵了不少。” “汉斯!其他拉杆箱都是山寨货,我可是唯一正宗的!那些便宜货你拿回去敢卖吗!我可是在欧共体注册了专利的。” “啊!你在欧共体注册了专利?怪不得心这么黑!” “别扯没用滴,我们企业出新产品了,看看要下多少订单!” 新拉杆箱汉斯倒是非常满意,但是一听价钱立刻愁眉苦脸。 这些山寨厂子是真的烦人呀,本来江宇准备好好赚一笔的,但是被这些家伙搅合的单子都不好签了。 这些家伙要好好整合整合了,不能让他们老在这里搅局。 因此,广交会头天结算后,江宇把这些搅局的厂商召集在一起,准备给他们开个会。 第二百九十五章 是赚了还是赔了 汉斯和仅次于狼一样,也没有立刻签约。 原本江宇打算靠产品升级压制这些山寨货,但现在看来效果有点不太明显。 他觉得还是先整合一下内部为好。 只有理顺了内部的分歧,才能一致对外获取最大的效益。 广交会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晚上江宇把这些生产拉杆箱的厂子全部召集到了一个酒店里。 一共九个厂家,包括个厂家所在省份的外贸主管人员三十多人,放了四桌酒席。 酒过三巡后, 付德政站起来首先发言,今晚的宴席是辽省发起的,自然他要放头炮。 “我们东北人说话比较直,我就不弄那些弯儿转儿的,直奔主题了。大家到广交会来主要目的就是一个,把自己的产品卖给外商,为国家创造外汇,出发点都是好的, 但是手段和过程却让人不耻,你们这么弄最后弄坏了谁?还不是我们自己!老外倒是高兴了,用很少的钱就把我们的产品换走了,这样可不行啊!大家拍着良心说说,我说的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 “咱们这不是拆自己的台便宜老外了吗?我们做生意是为了赚钱,可是你们呢?竟然赔钱往外卖,这简直是灭自己的威风,长他人的志气!那个什么厂子的拉杆箱,你告诉我十米元你们赔多少钱?就算是为了创外汇,但是也不能把自己的企业都搞垮了,赔钱卖!你们是怎么想的?” “老付!你也别发火...” “我不发火?我怎么能不发火?本来我们省威来鞋业弄了个好好的买卖,全被你们搅和的乌烟瘴气,这是什么玩意儿?告诉你们!威来鞋业可是有国内国外的专利的,你们就不怕被告上法庭?” “老付老付!我说两句好不好?”东南某省外贸厅的老李站起来了。 “老付!发火解决不了问题,既然你们辽省把大家召集在这里,想必你们已经有了什么方法,说出来大家研究研究不好吗?” 付德政的白脸唱完了,下面就该红脸出场了。 江宇站了起来:“在座的就算不认识, 但大家也脸熟,我也就不虚头巴脑的玩虚的了。我们厂是拉杆箱的原制造商,我们有国内国外的专利,并且在米国,米西国以及欧共体全部进行了专利注册,也就是说这世界所有发达国家的商场,没有我们的授权,都没有你们产品的容身之地,没有商场超市会进你们的货,你们也只能去找那些经济不太发达的边边角角地区,但是这些地区因为经济的原因,进货量非常的少,白天也有厂家签订了点合同,但你们卖出一万米元了没有?” 白天有几个南米洲的外商一共订了大概几百个拉杆箱,划拉在一起才几千米元。 “刚才我们省的付处长已经说了,我们来广交会的目的是赚外汇,不是来拆台的,你们这么弄吃亏的是我们自己。” “小江厂长!你就说你想怎么办吧?” “怎么办?很简单!我们大家要抱团, 只有抱团了, 才能把我们的利益最大化。” “抱团?怎么抱团?你有专利有客户,你能把产品卖出去,我们怎么办?”刘德志又阴阳怪气了。 “是啊!你们厂能创造外汇,可我们拿什么创造?”有人附和。 “大家别急!活人不会让尿憋死,总会有办法的,我的办法是明天你们把拉杆箱的价钱给我定在四十二米元上,不管谁来都别动摇。” “然后呢?” “从明天开始,你们的作用就是抬行,我这边会以四十米元的价格和外商签订老式拉杆箱的协议。” “那不是订单都让你签去了,我们还是喝西北风。”刘德志又跳出来了。 “流鼻涕!你这个人真是讨厌,要不是看在你们家也做了拉杆箱,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踹大街上去?你能不能把嘴闭上听我讲完?再说话就滚出去!” 刘德志闭嘴了。 “不管是老式拉杆箱的订单,还是我们厂新升级拉杆箱的订单,我们签完订单后,我会给你们专利授权,把这些订单按照大家各自的生产能力分配下去,这样大家不都有活儿干了吗!而且谁做的,创造的外汇就是谁的。” 江宇话音一落,酒桌上的人心活泛了。 “别说!这倒是个办法。” “我觉得这个办法行,这样大家就不用你争我夺了。” “不错不错!我们也觉得这个办法挺好。” 在一片赞扬的声音里,有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大家先别高兴的太早,威来这样做图什么?这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人要没脸了是真没治,刘德志终于没憋住,又发贱了。 不过这回江宇倒是没有呵斥他。 “不错!我们威来不是做善事的,我们这样做,自然是有我们的算计,每一个拉杆箱我们威来要抽取十米元的专利授权费,大家若是没有意见,我们就可以签署一份协议了。” “啊!一个拉杆箱抽十米元!你们这心可够黑的!” “是啊,是啊!十米元太所了,这不是剥削吗?” “江厂长!你这个建议确实有点儿过分了,你们就一个小小的专利,却要吞下我们这么多利润,这太说不过去了。” 江宇没有说话,等他们都呛呛完了才说到:“我觉得大家的脑袋还处在以前,现在我们已经开始向市场经济过度了,你们的观念也要改一改了,这怎么还出来剥削了?还有我觉得大家的数学都很差劲,一个老式拉杆箱咱们刚才可是说定要以四十米元的统一价格外销,我们就是抽取了十米元的专利费,大家一个拉杆箱还能剩下三十米元,今年米元和华币的汇率大家清楚吧?” “不是三点七了吗?” “正确!现在华币和米元的汇率是三点七二二,你们一个拉杆箱卖三十米元,换算成华币是一百一十多元,就打一个拉杆箱的成本是四十元,你们还有七十多元的利润可赚!但如果没有我,你们一个拉杆箱卖十米元,别说赚钱还得赔钱,别老盯着我们抽了十米元的专利费,仔细算算,你们是赚了还是亏了?” 江宇一番算账,再没有人鼓噪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别和咖喱做生意 江宇的话不无道理,与其赔钱卖給老外,真的不如交钱获得专利授权,这样不但造了外汇,还能赚不菲的利润。 “我知道大家心里可能不服气,但将来的市场就是这样,谁有发明, 谁掌握了产品的专利,谁就可以躺着赚钱,以后不是靠抄袭山寨就能过日子的时代了。” “我们如果真的按你说的这样做了,你订单签完了以后不分给我们怎么办?”有人担心的问道。 “这位师傅!你的担心真的太没水平了,今晚在座的有十多个省的外贸厅干部,你觉得他们都是假的?有他们在, 你觉得我会胡说八道吗?” 东南某省外贸局的那个老李又站起来了:“江厂长说的不无道理, 我们与其这样争来争去的,便宜了老外,不如这便宜咱们自己占,所以我觉得江厂长的建议非常不错,我们同意江厂长的方案。” “我们也同意,这样我们不但能创造外汇,而且还有很高的利润,当然同意。”另一个省的外贸厅干部也表了态。 “我们也同意!” “我们也同意!” ... 最后,所有的厂家都同意了。 除非脑子有包的才不会同意。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么明天我们的律师会给大家发一份专利授权协议,到时候你们在专利授权书上签上你们的名字就可以了,正事儿处理完了,接下来咱们就是喝酒娱乐了,大家端起酒杯,为我们的合作干一杯!” 第二天一早,江宇的律师何家辉就把专利授权书送到了各省外贸厅,由各企业的负责人签字盖章。 广交会开门后,有买拉杆箱的外商惊讶地发现,展台上的拉杆箱几乎统一了价格,再也没有乱七八糟降价的事情出现了。 “厂长!那个什么狼又来了?”杨潇眼尖, 老远就看到那个密西国的商人又来了。 “仅次于狼?在哪里?” “那不在哪儿吗?在那头看箱子呢,厂长!他到底叫什么名字?” “他叫今次伊郎!” “那你为啥老管他叫仅次于狼?那不成狗了吗?” 江宇哈哈大笑。 江宇笑声未落,今次伊郎已经来到了他的展区。 “仅次于狼先生!我们又见面了,不知道仅次于狼先生,有没有下定决心签约?” “江桑!你这个华国人狡猾狡猾滴,看来我已经没有什么选择了。” “仅次于狼先生,其实早签完约,你不就有更多的时间看看风景吗,还可以早回家,有什么可犹豫的?”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你要是能把价钱再优惠一点,我马上就下单。” “那还等什么?我们去聊聊!” 江宇和今次伊郎在谈判室里聊了一个多小时,最后签下了一份价值三百万米元的大单。 这份订单包括老式拉杆箱两万只,价值八十万米元。 牛津布万向两轮拉杆箱一万只,价值五十六万米元; 牛津布万向四轮一万只,价值六十一万米元; 合成革面万象两轮儿一万只,价值六十八万米元; 最后是合成革面万向四轮五千只,价值三十七万米元。 今次伊郎的订单数量是五万五千只,总金额三百零二万米元。 仅次于狼把华国生产厂商又出新拉杆箱的消息, 用电报传回了密西国。 全家便利店的总经理这回可没在啰啰嗦嗦,直接让今次伊郎多下了两万多的订单。 商品的样式多了更好,正好可以分成高中低档来卖。 那九个山寨厂子第一时间得到签下三百万米元的订单都是欢欣鼓舞。 唯独付德政心里不太高兴,毕竟这个订单是十个企业的,而不是他们自己的了。 一分辽省也就能省十分之一的外汇额,他怎么能高兴起来? “付处长!无须愁眉苦脸的,以后咱们还有的是订单,你愁啥?” “这么多订单,分给人家了,想想就心疼。” “没啥心疼的,不舍哪有得,我们再签别的订单!” 杨潇这时飞快地跑了进来:“厂长!来了个外商,说要下单!” 听闻来外商了,江宇匆匆回到展区。 他的展区前确实有两位外商,西服革履很像那么回事儿。 “你好!”江宇不知道对方是哪国人,就用英语问了句你好。 “你好!我想买十万个你们的拉杆箱,你们的最低价是多少?” 对方也说英语,但是却透出了一股咖喱味儿。 不会是遇到马尔瓦人了吧? 江宇是去南亚执行过任务的,再加上是重生之人,对咖喱国商人是尿性还是非常了解的。 马尔瓦人是咖喱国一个传统的经商民族,这个民族做生意,是一言难尽的。 “这位先生!你真的要买10万个拉杆箱?” “对!但我要最优惠的价格。” “没有最优惠的价格,我们的价格就这样,你买多少都是这个价。” “我买这么多,你一点儿优惠没有?” “没有!我们做生意的宗旨是爱买不买!” “那送我个样品怎么样?最好是送两个,我们要回去研究研究。” “对不起!我们就带了这么几个样品,谁也不能送。” “你们怎么能这样做生意?” “那怎么做生意?我们就这样做生意,要买就这价而且得提前支付现金,否则别处请。” 单从做生意方面来说,这些马尔瓦人是这个世界上无耻的一个群体。 他们最常见的做法是来了先喊一个让你吃惊的数字,透出你的底价。 然后先买一个百八十个,或者叫你白送他样品,过后来一个人找你定千八百个,然后就找各种借口让你发不了货,或者干脆直接玩消失。 或者发货之后迟迟不给你结账。 江宇可没功夫和他们磨叽,爱哪哪去。 那咖喱人还想磨叽,但江宇已经不搭理他了。 如果他提前不和这些厂家报团,难免就有上当受骗。 “你们想着,咖喱人的生意能不做就不做,要是做千万别和他们讨价还价,一口咬死,而且还得现钱交易,否则你们就去哭吧。” “江厂长!你的意思,所有咖喱国商人都不能做生意?” “可以做!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第一别跟他们讲价,第二,坚持现金交易,不拿现金来直接拿棒子往那里,绝对不会吃亏的。” 这都是义务商人用血和泪总结出的经验。 第二百九十七章 姗姗来迟 和咖喱人的生意能不做就不做,但是和发达国家的商人做生意,还是没有后顾之忧的。 别管他们是真绅士是假绅士,只要钱准称就行了。 打发走咖喱商人之后,江宇又接待了两个新的大客户,来自发国欧尚和日要落国英百瑞的采购商。 和这两家大卖场采购商的谈判耗费了江宇四个小时的时间,谈判完都下午两点多了, 连中午饭都没捞着吃。 虽然没吃到中午饭,但是战果却相当辉煌。 这两笔订单合计八百多万米元,涉及拉杆箱数量十三万多只。 而且这两个超市进货是以新式拉杆箱为主,老版的拉杆箱它们一共才进了不到四万个,其余全都新式拉杆箱。 其中第二贵的万象两轮革面拉杆箱的订单高达三万。 到了广交会的第三天,江宇基本就不到展区去了, 因为去不了了。 他就在谈判室里谈了这场谈那场,谈的是头昏脑胀。 一天下来竟然谈成了十几笔签约。 这些签约一部分是西欧诸国,都是欧共体成员国。 还有一部分就比较散乱了, 东南亚的,南美洲的,甚至还有中东国家非洲的。 这些国家的签约泾渭分明。 西欧诸国订的货基本以新式拉杆箱为主,老式拉杆箱为辅。 西欧诸国的订单平均在两万只左右,一共签下了二十二万只的订单。 东南亚和南美洲的国家则和西欧诸国正相反,他们是以老式拉杆箱为主,新式拉杆箱为辅,图的就是一个便宜。 虽然他们每个国家下的订单都不多,基本以几千个为主,但是因为国家多的缘故,也签下了十多万只拉杆箱的订单。 这期间江宇还接待了几个来自米国的超市,沃尔马,克罗格、塔吉特、艾伯森等。 对这些米国超市江宇只能说遗憾了,因为他们和达乐签下的是北米市场独家供货合约,这些超市要卖他的货,就只能求助于达乐了。 但让江宇纳闷的是达乐似乎消失了,一连三天都没有出现。 广交会第四天, 汉斯终于坐不住店了, 欧共体十二国,就剩他们还没下定单了。 “汉斯!我的老朋友,别再犹豫了,用我们华国民间一句话来说,再拿吧拿吧就撸杆了,你准备下多少订单?” 汉斯掏出一张纸:“我要的数量和种类都在这上面,但我要最优惠的价格。” 麻烦又来了。 江宇和汉斯整整耗了两个小时,总算把汉斯的订单拿下了。 五个样式的拉杆箱,一样一万个,总价值三百五十万米元。 这些老外发现商机后还是真的敢投钱的。 上一届广交会汉斯这货才下了七千只拉杆箱的订单,这回一下子就翻了七倍。 现在,江宇那些大客户就剩下达乐了。 广交会已经过了四天了,如果达乐明天再不来,他就准备去和其他米国超市合作,反正他留了对方的电话号码。 广交会第五天。 江宇终于清闲了起来,溜溜达达地来到郝成伟的展区前。 “郝哥!现在签了多少订单了?” “比上一届强点,四十多万吧!” 这是一个正常的数字,像柳编这东西,别说现在, 就是放到二三十年后, 一年的出口额也不过一百二百万。 郝成伟能签下四十多万的订单,已经相当不错了。 “江兄弟!我们这柳编可能就这样了,在不可能有什么订单了,我准备这两天就回去了。” “我们也准备回去了,我们还有一个客户,如果这个客户今天不来...” 江宇话刚说到这里,杨潇就在另一头喊自己:“厂长!有外商来了?” 听到喊声的江宇回头一看,就看到他的展区前出现了一位金发美女,非常是哇塞。 不过江宇并不认识这个女人,而且看年龄也不像是采购商的样子,说不定她就是想买一只箱子自己用。 “你招呼一下就行了!”说完回头继续和郝成伟聊回家的事情。 但是下一刻,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脑后出现:“请问你是江宇先生吗?” 声音说的是英语。 江宇回头就看到刚才那个非常哇塞的女人。 “女士你好!我是江宇,请问你是...” “我叫理查德.潘妮!” 姓理查德的,难道是达乐公司来人了? “我是达乐新任的亚太地区xx部经理!” “潘妮小姐好,上次的理查德...” “那是我哥哥,他回米国总部任职了!” “那么达乐公司采购的事情就是叛逆小姐全权负责了呗?” “是的!” “这次广交会你们来的可是够晚的了,如果今天你们还不来,明天我就可能回去和沃尔玛的人接洽了。” 江宇仿佛不经意间抬出了沃尔玛。 别以为你们是米国超市就了不起,没了,你们后边儿后补的米国超市有的是,而且名气和规模都比你们还大。 “不好意思江先生,我们的签证出了问题,耽误了好几天,昨天我们才来到乡港。” “潘妮小姐!既然你已经耽误了好几天的时间,那么就要抓紧时间了,我现在就带你看看我们现在的产品。” “产品我都已经看到了,我们去谈价格吧。” 这位潘妮小姐直接了当,江宇还有啥犹豫的。 这应该是他这次广交会最后一笔订单了,这笔订单签完,他就准备回去了。 江宇和潘妮坐对面坐在谈判屋里。 “江宇先生!现在可以说说你们这些产品的报价了。” “我们这届一共带来五个样式的拉杆箱,和原来一样我们称之为老式的拉杆箱,和去年的拉杆箱基本没有什么区别。第二种是牛津布面万向两轮,第三种是牛津布面万向四轮,第四种是皮革面万向两轮,最后一种是皮革面万向四轮这么五种拉杆箱,后面几种拉杆箱从样式到里面的空间都有变化,这个想必你小姐已经知道了。” “这些你不用介绍了,你直接说价钱吧,你说出的价钱将直接影响我们的采购量。” “老式拉杆箱就是四十米元,第二种六十米元,第三种六十五米元,第四种七十米元,最后一种七十五米元,潘妮小姐,这是我报出的最低价格,你考虑考虑吧。” 与江宇头一天到来时候的报价相比,他现在的报价实惠多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分配方案 “江先生!这个价钱不行!” “潘妮小姐!我想听听你们究竟要订多少货?我也好心里有个准备。” “初步规划是十五万只!” 从单笔订单来说,这应该是本届广交会江宇遇到的最大订单了。 “潘妮小姐!其实你们还可以下更多的订单,因为沃尔玛等超市可能会到你们那里提货,你们完全可以成为一个批发商!” “江先生!你说错了,我们既然有了独家代理权,在米国我们想怎么卖就怎么卖,为啥还要给自己找竞争对手?” 握草!老外吃起独食来, 更特么绝。 怪不得它们没有包容之心,喜欢零和博弈,出身丛林,天性使然。 “潘妮小姐!不能再让了,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了。” “那我们如果再加五万只呢?” 江宇沉默了一下:“这样的话,在原来的基础上,我们最多还能让百分之五, 这就是最后的底价。” 对于零售商来说,百分之五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让步了。 潘妮犹豫了良久,最后点头:“江先生!合作愉快!” 潘妮最后这二十万只拉杆箱是订单也是涵盖了所以的种类。 老式拉杆三万只,两轮布面五万只,四轮布面三万只,两轮皮革面六万只,四轮皮革面三万只。 总价值一千一百万元。 不服不行,发达国家是真有钱呀合同公正后,他们也就完事儿了,接下来就是分赃...分配了。 当天晚上,这些企业的人和各省外贸厅的人再一次聚集在饭店,进行了离别前的晚宴。 这回付德政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因为这次这个临时联合体签下了天大的单子,就是再分,留在自己手里的单子也是可观的。 他不相信江宇是个肯吃亏的人。 两轮酒过后,江宇转向付德政:“付处长!您说两句?” “这回我就不说了,你才是今晚的主角。” “那好!我就献丑了。” 江宇站起来, 他一站起来,这一层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这次广交会到今天为止,大家已经来了五天了, 这五天里大家精诚合作,取得了一点成绩,下面我要问一个问题,大家都老实地报一报你们的产量,最好别虚头巴脑的多报,到时候完不成可是要赔偿的,我要对你们的产能有一个了解,不要年产量,只要月产量,一个一个来,先从鲁省霞光厂开始,你们能生产多少就报多少,。” “我们霞光厂的月产量能达到一万个。” “一万个?真的能达到?” 月产一万个,日产三百多个,数量不多,但也不是轻易能达到的。 威来刚开始做的时候,两个班一天一夜也不过三百多个,江宇不相信曙光厂现在一天就能做出三百个。 “差...差不多吧!”曙光厂厂长额头冒汗。 江宇在小本上记录下来。 “下一个, 长征厂的。” “我们和曙光从差不多!” “别差不多, 准备点!” “八千个吧!” 江宇在小本儿上记下:长征厂, 八千个。 江宇挨个厂子问完,全部记录在小本上。 这九个企业一个月可以完成八万个拉杆箱的产量。 “现在我来公布一下咱们现在总共签约了多少订单,老式拉杆箱二十万整,一型拉杆箱,就是万向双轮牛津布面的拉杆箱是十六万一千只;二型拉杆箱十三万只整;三型拉杆箱是十六万九千只;四型拉杆箱是十万五千只,合计是七十六万五千只,这些订单在下届广交会到来之前我们的完成,下面我就按照你们的产能来分配。” 江宇算了一下后开始公布:“我们厂老式拉杆箱已经停产了,所以老式拉杆箱我们就不要了,全部给你们,这样二十万只老拉杆箱,你们九家每家可以分到两万两千二百二十只,剩下二十只箱子就給产量最多的红旗厂吧,大家没意见吧?” 二十只箱子有啥意见。 “剩下的算是我们威来就是十个企业均分,一型一家可以分到一万六千只;二型每家可以分到一万三千只;三型...等等!这三种拉杆箱分完,你们每家已经有了两万二加一万六加一万三,也就是说你们每家已经有了五万一千个箱子的订单,按照你们报的产能,这些订单已经够你们忙活半年的了,剩下两型拉杆箱都是皮革面的,你们回去也未必能生产好,这个就留给我们威来了,大家有意见没有?有可以提出来。” 这些厂家明明知道江宇把利润最高的拉杆箱留给了自己,但还真说不出什么。 一个牛津布面儿的拉杆箱都把他们忙活够呛,好点生产出来了,皮革面的拉杆箱他们暂时还真弄不了。 “没意见!” “没意见!” “你们不要以为我把大头偏心留给自己,告诉你们,我们威来月产可是超过三万只的。” 本来威来是没有这么高的产能是,三班倒,一个月勉强可以生产一万四五千只。 但是白凤缠着韩秀把拉杆箱车间的流水线进了重组,并且还赠减了一些环节。 这样生生把拉杆箱的产能也翻了一番,月产能达到了三万五千只。 但就算有这个产能,江宇留给自己的订单也够呛能完成,那毕竟还有三十万只拉杆箱的订单。 “下面我就把谈判最后的价钱公布一下,至于你们最终能赚多少钱,就看你们个人的武术了,老式拉杆箱是三十九点七米元,最后达乐的那比生意我给了百分之五的让利,这让老式拉杆箱没有达到四十米元的底线,请大家谅解。” 接着江宇又公布了一型二型两样拉杆箱的最终谈判价钱,三型四型他没有公布。 这两型都是他们自己厂的,他公布啥。 “好了!大家可以回家去发财了,这些订单要我们大家协力完成,希望大家回去马上就开工生产,然后由各省外贸厅协调发货,你们外贸厅这些干部同志没问题吧?” “你们只管安心生产就行了,其他的就交给我们了!” 各省外贸厅的干部表了态。 每个省基本都捞到了二百五十多万的外汇,就是协调一下发货结账他们还是能做得到的。 第二百九十九章 班师回朝 分配到这里基本也就进入尾声了。 “最后!我还有一句话要交代,要是哪个企业提前完成了自己的份额,如果我们手里还有多余份额的话,可以向我们申请,我们会划拨出来给大家分享,有钱大家赚是我们的宗旨。” 反正他们生产一个拉杆箱自己就有十米元的专利费,谁生产还不一样。 “对!江厂长说的对, 有钱大家赚!” 分配完毕,宴席也就结束了。 江宇和付德政,周长锁离开酒店回自己的住所。 付德政算计了,江宇分出的拉杆箱是四十六万个,他自己留下的有三十万个。 这三十万个拉杆箱可全都是皮革面儿的,是最值钱的。 平均一个拉杆箱值七十米元。 这是多少外汇,两千七百万! 这是多么大的一笔外汇! 付德政心情飞扬, 加上刚才喝了点儿小酒儿, 脚下轻飘飘的就没了根儿,一不小心就奔着道边儿的沟里去了。 若不是被江宇一把拉住,他肯定得和一棵树热烈拥抱。 付德政做梦都想不到,一个小小的拉杆箱,竟然能创造出五千万的外汇,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放眼广交会,这一笔外汇应该算是最大的外汇收入之一了,就算排不进前三,但也不会掉出前十。 厉害呀!一个乡镇企业,这样的企业国家应该重点照顾。 这必须要给一个全国出口创汇先进集体荣誉称号。 而且还有一些优惠政策。 国家为鼓励出口穿创汇,借鉴京城八六鼓励出口多创外汇的几项规定,制定了一系列的优惠政策。 不知道威来鞋业需不需要? 江宇还不知道这些,就算他是重生之人,也不可能对国家的每一条政策都记忆犹新。 “小江啊!这次你创造了这么大笔的外汇,回去给你发一个出口创汇先进集体的牌子。” “啊!付处长!光发个牌子有什么用?没有点儿什么优惠政策?” “有啊!不过这个政策刚颁布,我们还没有吃透, 等吃透精神了就向下推广,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这个不错,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自己需要的政策。 本届广交会,可以说是大获全胜,签下了超出预想很多的订单。 既然超额完成了计划,再留在这里确实没什么意思了。 “付处长!我们明天就准备回去了,外贸局给报销机票不?” “当然给包了,你们创造出了这么多的外汇,几张小小的机票算什么。” 太好了,又能省下好几百了。 四月十七号,江宇和杨潇,周长锁和郝成伟以及东河县外贸局另一位干部离开阳城,坐上了北上的飞机。 但江宇和杨潇并没有和周长锁坐一个航班,他们没有飞回东北,而是先到上海,然后转道潼南。 杨潇回了一趟自己空无一人的家,然后又去了一趟丈母娘家。 韩秀母亲看到江宇来了,十分的高兴。 自打知道这个青年是大老板,女儿女婿都个人这个大老板混,她对江宇的态度那叫一个热情。 热情的江宇都不好意思了。 从韩秀家出来后, 他们则来到了张富贵家。 江宇到这里拐一头,是专门来看张富贵的, 毕竟他要开的鞋厂可是有他股份的, 他当然要过来看看。 张富贵从东北回来也不过一个星期,这货还真有个张罗劲儿,就这么几天功夫,他就盘下了一家废弃的场地,已经雇人在里边儿收拾了。 这个地点在tn市东南角,你就区不远,环境比较幽静。 “这个厂子你准备挂靠乡镇还是街道?” “我不想挂靠他们,因为得花不少钱,就想自己干。” “这个不太行啊,现在咱们国内还没有私营企业,怎么都得挂靠个单位,或者是成立个股份制企业,否则有很多事情会很麻烦。” 华国正经出现私营企业,还要到明年下半年,现在只能算是个体户。 个人干企业,要么挂靠在其他单位名下,要么就只能成立股份制,算集体企业。 “那咱们这不就算是集体企业吗?你是投资者,我也是投资者,我在找两个充数的,这不就成集体企业了吗?” 好像也很有道理的样子。 “等你把厂房收拾好,设备置办齐,工人招完以后,打电话给我,我拍几个技术员过来传授做鞋技巧。” “好!不过我估计也得一两个月之后。” “好!你慢慢儿弄,我们就回去了。” 江宇和杨潇告别张富贵,从沪城坐飞机飞回渤海,然后坐车回到凤窝堡。 当拉杆箱车间得知江宇带着三十万只拉杆箱的订单回来后,全车间都沸腾了。 唯独白凤没有高兴,用眼睛狠狠地剜江宇。 “怎么用那样的眼神看我?难道我回来不高兴?” “谁让你不带我去阳城!我还不许不高兴呀?” “不是告诉你下次带你去吗,怎么就等不得豆烂!” “我这边刚刚提升了产量,以为能轻松轻松,你就弄回了这么一大笔订单。这也做不完呀。” 就算拉杆箱车间一个月能完成三万五千个拉杆箱,半年时间顶多完成二十多万,这还有八九万是,怎么也完不成的。 “没事儿!实在做不完把订单给村里箱包厂,他们帮助完成几万个不就差不多了。” “那他们自己的背包呢?他们的任务也是挺紧的。” “也没关系!可以找人代加工。” 代加工的人江宇都想好了。 “仓库里现在有多少个拉杆箱?” “一万好几千,快两万了,仓库都装不下了,你得想办法。” “不用想办法,明天我告诉外贸局,让他们把这些拉杆箱先发出去,以后做够一万只就往外发。我走这一个星期,家里有什么新鲜事儿吗?” “杨建勇做成功了一个什么锅,正做实验呢,说是老好用了,要是真的好用,记着先给我一个。” “你又不做饭,你要他干什么?” “听说用那个锅煮菜老省事儿了!我准备开始学做饭。” 合着是因为懒。 “你是应该学着做饭做菜了,将来要是做菜,猪都不吃,我可能考虑考虑你这个媳妇儿值不值得要!” “你敢不要!” 第三百章 借用商标 杨建勇用纯手工的方式生产出了两台电压力锅,正在做各种测试。 “咱们现在能加工的部件是提手,锅盖,内胆,把手,锅体和发热盘。其他像限压放气阀,密封圈, 温度传感器等部件需要外购。” 杨建勇向江宇做介绍。 “你这两个锅现在工作稳定吗?” “暂时还没出现什么问题,还要经过很长时间的测试,等厂房盖好,估计也就测试的差不多了,七八月份可以试着生产。” “你快测试,测试完成成功后,咱们要申请专利。” 专利是个好东西,它可以让你躺着数钱。 就拿这次广交会来说, 江宇分出去的拉杆箱高达四十六万个, 一个他抽十米元的话,就是四百六十万。 按照今年一兑三点七二的外汇汇率,那就是一千七百多万。 间接的就等于他白捡了一千七百万。 “厂长!咱们这锅要用什么做商标,也用威来吗?” “杨师傅!这锅是您做出来的,这个锅的商标就又您来定怎么样?” “我哪会定这个,不过我觉得闯一个牌子需要的时间太长了,不如咱们也横向联营一下,借别人成名已久的商标。” “借别人成名的商标?” “国内压力过领域名气最大的就是双喜,它们生产燃气灶压力锅,咱们生产电压力锅,井水不犯河水,咱们可以借用他们的商标,相信产品已经上市,会很快打开销路。” 一九八一年五月,双喜22cm抛光压力锅, 在全国经理制品评比会上,和同行业质量评比第一名, 双喜压力锅成为当时压力锅行业国内第一品牌。 “这个不行!对方不会同意的,就是同意,一年也会索要高额的品牌使用费,这个太不划算。” “我觉得就是花点钱也比咱们自己花钱打广告闯牌子强!” “不用借用他们的品牌,咱们拿过来自己用不就完了。” 这时的江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 双喜这个商标完全可以成为自己的商标呀! 他立刻回到办公室进行了一番算计,认为这种可能性非常的大。 电话这时响了起来。 “周局!您有什么吩咐?” 今年秋天,外贸局的老局长就回家享清福了,周长锁基本上就是接班人了。 这次威来带着两千多万外汇订单归来,他的位置已经是板上钉钉,不可动摇了。 电话里传来周长锁爽朗的笑声:“小江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们企业被授予全国出口创汇先进集体荣誉称号。” “啊!还有别的吗?” “过几天省里会下来给你们颁发荣誉证书,到时候要好好招待一下。” “好好!到时候我一定热情期待。” 送牌匾有什么用,就是挂在大门上好看点,能给点儿实际的才是正正经的东西。 江宇放下电话,看看日历。 这都四月下旬了,不知道赵崇有有没有腾两个班生产凉鞋。 凉鞋也该到生产的季节了,六月份凉鞋就该上市了。 去年的凉鞋样式,今年夏天仿制品势必会汹涌出现,得加两个新样式了。 还有一个事情得做了。 威来这个牌子将来是要用在中高端产品上的,不应该和那些四五块钱的低端产品搅合在一起。 是注册威来的子品牌还是给低端鞋再建一个品牌? 正常情况下,是应该注册子品牌用在高端产品上。 比如威来雄鹰, 威来世纪等。 但江宇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低端鞋用回原来老鞋厂的渤海商标。 低端产品将来是注定要剥离出去的,用什么商标都可以。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将来鞋厂出纠纷做后手准备。 企业还需要买几台汽车,该有企业自己汽车车队了。 里外拉原材料成品什么的也方便。 当然要买新车了,他现在已经不是手头拘谨的人了,买车自然要买新的。 就是不知道现在的解放141好不好买,如果能买到先买十辆。 要不要买辆轿车? 暂时还是算了吧,弄辆轿车开太显眼了,还是骑着他的小嘉陵吧。 江宇正在想这些事情,忽然听到汽车的喇叭声,回头就看见两台长挂进了鞋厂院子,两辆长挂后面还跟着一辆大发。 来客户了。 江宇走出办公室。 车门一开,大发里下来四个人。 为首的自然是京城代理商夏岳,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 紧随其后下来的另外三人眼神如刀,咪着眼睛看江宇。 握草!这是遇到战友了? “夏老板!几日不见,沈老板面色红润意气风发,这是发财了呀!” “哈哈!再发财也没有江厂长你发财呀!” “大家都发财!夏老板!这怎么还带着保镖出来了,上次回去道上不顺利?” “出了点小事故,不过不碍事儿!” 一下带来三个保镖,而且一看就是从部队下来的有过实战的特务连人员,他上次遇到的事情不会太小。 “夏老板这次来两辆长拖,这是准备拉多少货回去?” “两万双胶鞋,一万双旅游鞋。” 江宇挠头,看看夏岳的背包。 两万双胶鞋出厂紧挨七八万,一万双旅游鞋更是十一万。 小二十万,江宇怎么猜测夏岳的包里不可能装下这么多钱。 看到江宇怀疑的眼光,夏岳不爽了。 “你那眼光啥意思?怕我拿不出那么多的现金?” “我还真那么想,十七八万的现金,一百七八十捆儿,你那个小包儿怎么可能装下?” “哈哈哈哈!你们这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山炮!让你的山炮开开眼。” 夏岳打开包拿出一捆崭新的钱扔给江宇:“没见过吧?” 啥玩意儿就没见过?不就五十元的第四套华币吗,老子别说第四套,连第五套都用过。 嗯?今天是多少号?怎么五十元面值的票子开始上市了? 这该不会是假的吧? 江宇翻来覆去地看票子上的人,农民,科学家,以辨认他到底是真是假。 显然不可能是假的,才出来的票子就有假的,那不是胡闹吗! “昨天发行的,我马上就换了二十万,就是为了今天来进货的,以前的十元的票子太麻烦了。” 原来今天都四月二十八号了。 这不马上就五一了吗! 第三百零一章 治理沙漠 “夏老板!你的货批的挺快呀!” “京城毕竟是一个有上千万人口的大城市,销区区几万双鞋根本不足挂齿,另一个原因是你们威来的鞋广告打的好,就算从来没穿过威来鞋的人,见到威来鞋也都会买双试试,对你们产品的反应非常好,经济实惠, 样式美观。” 样式美观说的过去,经济实惠可就谈不上了,一双零售价在20元的旅游鞋,按照当时的物价水准,怎么都不能算是便宜。 “我们京城可是有不少人对你们的那首广告歌曲赞誉有加,可是有不少果儿扬言要和那主唱联系联系, 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到京城去,弄不好就是羊入虎口。” 还有这事儿! “你们京城的娘们儿这么泼辣吗?” “哈哈哈哈!她们有时候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夏岳一阵大笑。 夏岳的两辆卡车分别到坎上和坎下仓库装货,夏岳也跟了过去。 三万双鞋足够装一个多小时。 他带的那三个保镖,倒是没有跟过去。 他们只是负责夏岳安全,也不管装车什么的。 “三位兄弟!都是京城人?” 江宇来到夏岳带来的三位小平头保镖身边,一身甩了一盒登喜路。 “我是京城人,他们两个不是。”其中一个耳朵跟有道刀疤的人回答。 “复员多长时间了?” “我们都是去年秋天复员的。” “咱们一样啊!我也是去年秋复员的。” “啊!江厂长!你也当过兵?你这厉害了,复员一年多就干了这么大个企业,了不起!” “这个鞋厂并不是我干起来的,原来是我们公社的,因为效益不好停工了,我只是个承包者,不算什么能耐。” “江厂长!你原来在什么部队?” “雪豹!” 那三个保镖眼神一凝,互相对视了一眼。 “您原来是雪豹的?那你怎么回来了?” 雪豹!华国第一支有自己独立编制的特殊部队。 在特种部队还没正式被世界认知的八十年代,特务连是对这种特战部队的统称。 特务连也是有分别的,雪豹就是华国最高级别是特务连,曾经多次去南亚中亚地区执行过任务,属于华国特务连里的顶尖水准。 和江宇谈话的小平头不知不觉都用上了尊称。 “负伤了!已经不适合在一线了,本来是可以去后勤保障部门或者是当教官的,但我选择回了农村。” “我家也是农村的,但我服务员回来后却是啥也没干成, 说来惭愧呀。”另一个一直也没有说话的小平头,深有感触的开腔了。 “也许你还没找到适合自己做的工作,虽然城市里各项发展条件好过农村,但在农村找到了正确的道路也可以大有作为的。” “我也想为我的家乡做点什么,但是却找不到门路。” “你家乡是什么地方的?” “京城西边有个伊克少盟,我家在伊克少盟以西一个农村的。” 挺偏僻的地方。 伊克少盟? 伊克少盟不就是后世的eeds吗? 好像是二零零零年之后,伊克少盟改名叫eeds。 “那你家是不是离库布齐沙漠不远?” “什么叫不远,我们是杭锦旗的,我们旗就是在库布齐沙漠里。” 江宇点点头。 “兄弟!你贵姓?” “免贵姓汪,汪文标!” “汪哥!你们那里现在环境是不是相当不好?” “别提了!我们那里以前是草肥水美的草原,但是从百多年前就风沙了,现在那里大部分地区已经变成了沙漠。” “你刚才说你家是杭锦旗的?” “是呀!” “杭锦旗是不是有个盐场?” “是呀!江厂长!你去过我们那里?” “曾经经过过!”江宇含糊其辞。 “汪哥!我给你指条路,我觉得你可以干好!” “哦?江厂长您说!” “我觉得治沙这个工作非常的适合你,你不是说要为家乡做点贡献吗?把库布齐重新变成绿洲,将会使你名垂青史。” 汪文标想了想摇头:“江兄弟!你这个主意是不错,还真说到我心坎儿里了,但是难啊!手里啥也没有用什么治沙?我们那里牧区没粮草, 耕地没收成, 老百姓只能挖掘沙漠里的野生甘草卖了换口粮,烧火做饭就砍沙漠里稀稀拉拉的红柳沙蒿, 植被越少,沙漠吞噬速度就越快,已经形成了一个无解是恶性循环,唉!难啊!” “你们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呀,等你们干出一定的成绩,国家再給一些补贴,你们自己在沙漠里还可以创造出收益,这样不但绿化了沙漠,还能带来可观的收益。” “可是我们用什么自己养活自己?” “刚才不是说到你们杭锦旗不是有一个盐场吗?你们的盐厂都出产什么?” “主要是盐,还有芒硝和碱,但是现在这个盐场也处在生存危机之中,因为沙漠正在加速吞食盐湖,如果没有什么对策的话,再过个十年八年,这个盐湖也许就消失了。” “你回去把盐场承包下来,每卖出一吨盐,就拿出几块钱做为治沙的经费,这样你们不就实现治沙目的了吗?” 汪文标眼睛一亮,但随后又叹息一声。 杭锦旗盐场一年能生产十几万吨盐,一吨就是拿出五块钱,那也是百八十万的数目,用来治沙还真有可能。 不过转眼至今他的眼神又暗淡了。 “现在盐厂通向外面的路,都快被封杀淹没了,就是生产出盐也运不出去。” 握草!这不是形成死循环的吗? “可以先修路呀!有路了,盐不就卖出去了!” “不是修不了路,而是路根本就保存不住,一场流沙就把路埋了,这真是个无解的局面。” “别灰心!只要人心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可以先在路两边种树,有数了,路不就存住了吗?” “可是树怎么样才能活下去呢?” 江宇无言以对。 可也是,这真形成了一个死循环了。 他记得上一世库布齐有一个亿力集团,库布齐沙漠就是被他们治理的差不多了。 他们当初是怎么活下去的? 第三百零二章 认门 “汪哥!你若是真的想为家乡做点事情,回去你就把盐场承包下来,等你把盐场承包下来,给我来个电话,我过去看看,看看能不能想出什么治理沙漠的招数,我就不信人能被沙子欺负了。” 说完掏了几张名片递给汪文标。 “好!我回去就去承包盐场。” 夏岳的货在中午之前装完了, 到下面财会室结完账后,刚好十一点。 “不吃饭就走吗?” “你这里估计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我们到你们县城吃饭,吃完饭就赶路,江厂长!下次见!” “夏老板!一路顺风!” 夏岳的车离去后,江宇也下班回家吃饭,边吃饭边回忆当年他看过的那些治理沙漠的视频。 把回忆起来的东西一点一滴地记录下来。 吃完午饭, 江宇没有到鞋厂去。 黄岭村建的厂房第一期工程结束,他要去验收。 黄岭村队部挨着河边这块三十多亩地中的一多半已经建好了厂房, 套上了围墙,占地面积两千多平,建筑面积达到了五千多平。 这么大的面积,一个电压力锅厂肯定是用不了的,这里还会有第二个厂子降临。 这快地紧靠前阳村那边还有大概六千多平的面积,现在厂房已经盖了一半左右。 预计六月中旬会全部竣工。 江宇在严宏丘和杨建勇的陪同下对这些厂房进行了验收。 验收完毕,严宏丘去工地继续工作,江宇和杨建勇则来到河边。 “这个河边也要处理呀,否则水老这么冲刷堤岸,也不是个事儿。” 杨建勇说出了他的担心。 当初江宇选这里做厂址的时候,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等冬天河水少的时候,在上游拐弯处把河水引流到别处,把河堤系统地修复一下就好了。” 无非就是花点钱而已。 电压力锅已经算是彻底研发成功,厂房也已完成。 五一节后设备将进入车间,然后是工人培训,预计六月份开始试生产。 初期将建两条生产线, 预期日产一百个压力锅。 电话县就有铝制品厂,生产压力锅的主体材料来源不成问题。 一些外来件在本省就可以配齐。 另一半竣工的厂房将作为专门的拉杆箱制造厂, 同样五一节后把拉杆箱车间搬迁过来。 拉杆箱倒出的地方作为鞋厂的原材料和成品仓库。 五一节转眼就到了,整个企业放假一天。 五一节上午八点,江宇拎着两瓶酒,两条烟,两个罐头,六样礼物离开家门。 李金友到白凤家给江宇提亲的事儿已经过了半个月了。 双方家庭都没有异议,但也没有进一步的发展。 江宇觉得该到白凤家去认门了,这样双方的事情就算有一个正式的交待了。 他和白凤再去钻山沟被人看见,也不会闲话了。 白凤家自然知道今天会来认门,她家那一帮都跑来了。 五一水利建设那边也放假,所以今天黄岭村的拖拉机都停在家里。 白建设两口子也来了。 白云也回来了。 江宇一走进白凤家院子,呼啦啦屋里跑出一帮人,这让江宇十分无语。 白凤母女三人在厨房忙活着做菜,江宇和白建设,白连杰坐炕上摆龙门阵,没有一点违和。 “白叔!大队的厂房也竣工了,你们什么时候去把沙涂那边的设备拉回来?” 江宇入股大队化工厂的三十万已经划归过去了,他现在已经是这个厂的股东了。 “五一过后就去拉设备, 工人基本就招用他们原来的工人, 主要是图他们熟练,沙涂公社离咱们这里也不算远,那些工人通勤也不是太大问题,现在的问题是你给大队这个厂子设计什么产品?” “当然还和这个厂子原来的产品有关。” 原来这个厂子是生产老式电闸的。 江宇给这个厂设计的自然都是和电有关的产品开关、插排。 八十年代的家用电源开关还是那种拉绳式开关,现在商店里卖的还是这玩意儿。 不过也开始出现拇指按钮开关。 大队这个企业首先要做的就是这种按钮开关。 整个90年代华国基本上都是这种拇指按钮开关。 当然也不排除直接做翘班开关阶段。 这两年,国内的家电业蓬勃发展,彩电冰箱,洗衣机开始大规模地走进千家万户。 这样原来那种老式的开关和圆形的只能插一个电器的插座,已经不适合社会的需求了。 开关的需求还没到井喷时期,但那种插座的需求已经刻不容缓。 大队这个企业首先要做的就是插座。 设计插座就简单多了,江宇都不用费多少时间就能拿出十几种设计。 “放心!保证不能耽误你们生产就是了,等你们厂子搬迁完毕,我就把设计图纸给你们,你们就可以去做样品了。” 和未来丈人谈完,江宇就又和未来舅哥聊起了拖拉机。 白建设原来的东方红28,已经在去年年底被他卖掉了,换了一台江淮50。 “建设哥!从过完年到现在,挣多少钱了?” 水利建设公司是正月十五开工的,到现在开工了两个半月。 今年春天雨水少,到现在为止就下了两场雨,前后耽误了有四五天的时间。 这些养车户干活时间超过六十天,应该效益都不错。 “毛钱挣了七千多块钱。” 养车只要车不出现故障,其实利润是挺可观的。 尤其黄岭村这帮养车的。 烧的油也便宜,路程也不远。 七千块是毛收入怎么也能有四千五左右的纯利。 “拖拉机养活到明年年底,然后就卖掉,别养活了!” 养活拖拉机的辉煌就是海边建养殖圈这几年。 前后不超过五年,在养殖圈建设完毕,这些拖拉机有相当一部分就失去了作用,就是没啥活儿干了。 90年代以后,运输业就全面进入了汽车时代,拖拉机在运输液业里被彻底的淘汰。 所以,在这段辉煌进入尾声阶段,把手里的拖拉机处理,还能卖出一个理想的价钱。 “不养活车干啥?” “去增驾换个汽车驾驶证,要不就买台汽车养,要不我給你辆汽车开。” “好!” 十一点,白家娘三把饭做好了。 第三百零三章 优惠政策 一共十道菜,把白凤家那不算太大的桌子摆的满满当当。 江宇陪着未来丈人和未来舅哥举杯畅饮。 当然,他只喝啤酒。 一顿饭一直吃到快一点了才结束。 江宇到白凤家认门后,白凤还会到江宇家认门。 也就是吃一顿饭,两个家庭就算是亲戚了。 吃完饭,白凤就大大方方地挽着江宇的胳膊在村子里张扬,甩都甩不掉。 江宇这边到白凤家认门吃饭的时候, 谢光彦也走进了一个多少年都没有男人进入过的门。 这道门自然是属于吴雪梅家的。 半个多月前,张菊给吴雪梅介绍对象了。 吴雪梅当时楞了半天,后来就满脸通红,当场拒绝了。 这几个月当上班长后,她的性格确实出现了极大的变化,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树叶掉下来怕砸脑袋的样子了, 也学会了和别人说笑。 但是让她找对象这事儿她还没考虑过。 张菊本身就是做妇女工作的, 凤窝堡村所有闹得不可开交的家长里短,他几乎全部参与过。 虽然被吴雪梅拒绝了, 但是她一点没气馁。 如果这是别人交待的事情,被拒绝了她绝对不会再去做第二次工作。 但这是江宇交代下来的,她觉得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她软磨硬泡,经过十多天的工作,吴雪梅终于被她磨活心了。 答应和谢光彦处处。 几次接触下来,吴雪梅对谢光彦印象不错,也终于在五一这天让谢光彦进了她家的门。 借口是五一放假,谢光彦没地方吃饭,她管谢光彦一顿饭。 谢光彦帮着吴雪梅做饭,两人配合相当默契,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忙碌,终于做出了一桌四个菜的午餐。 吃饭的时候两人有说有笑,但是吃完饭吴雪梅就毫不客气地把谢光彦轰走了。 到了晚上,她又去給谢光彦送饭,这把谢光彦整的忽忽悠悠的。 “这半个月你们产了多少拉杆箱出来?” 在两人约会的地方,刚才被擦亮车灯的女人伏在江宇的怀里。 “一万七千多吧!” “那我从广交会回来以后, 发走了多少货了?” “原来库里积压的一万五千多,前天又发走了一万五千多, 发走了三万多个。” 江宇手里有三十六万的订单,这连1十分之一还没发出去。 到下一个广交会还有五个半月的时间,这订单要转移到箱包厂一些。 “过了五一,拉杆箱车间就要搬到咱们村队部后面了,有独立建厂了,你以后就是拉杆箱厂的厂长,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胜任。” “你咋就那么不相信人呢?其实我挺厉害的。” “那是有我在身边。” “拉倒吧!你不在身边,我也干的好好的,说设计产品我不行,但是管理这些姑娘我还是可以的。” 这个倒是实情,白凤在领导人方面还是有点儿能耐的。 “五四青年节企业不搞点活动吗?我们车间很多女生可是想热闹热闹呢!” “搞!每个车间发两千块钱,你们自己搞吧,那天也给你们一天假。” 就爱热闹的白凤果然高兴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两千块钱要派在什么用场? 五一节过后第二天,拉杆箱车间就开始搬家。 江宇从韩国祥那里掉来了几辆卡车和吊车,用了一天多一点的时间把拉杆箱车间搬迁到了黄岭村河边。 拉杆箱车间搬走后,鞋厂的院子里就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拉杆箱车间前脚搬走, 一个车队后脚就进了鞋厂的大门。 提前得到消息的江宇站在门口迎接。 这是省外贸厅, 进出口公司还有其他单位的人来给威来鞋业送牌匾来了。 付德政也来了,他现在已经是厅级干部了。 这让江宇有些尴尬,拉杆箱车间刚搬走,这牌匾是挂在鞋厂门上还是挂在还没开工的拉杆箱厂? 拉杆箱车间刚搬走,要重新布置完开工最少还得两天时间,这些人要参观都没地方去。 好在这些人倒是没在乎这些细节,一番敲锣打鼓后,烫金的出口创汇先进集体的牌子,就挂在了鞋厂大门的门楣上。 挂牌仪式后,江宇把这些领导请进了办公室,在午饭前聊一些企业方面的事情。 付德政详细地询问了拉杆箱的生产情况。 在得知江宇已经发走了三万只拉杆箱后,表现的十分高兴。 而江宇关心的则是先进出口创汇企业,有没有什么优惠政策。 “首先是要保证你们这种创汇企业的原材料优先供应,如果国内解决不了,必须进口的,外贸部门会用以进养出的外汇政策安排解决。” 这是第一条优惠政策。 这说明未来歇业以后需要什么原材料,只要打着出口创汇的旗号,就可以一路绿灯的购买到。 算是一个好消息。 起码不用他自己出门儿跑原材料了。 第二条是为鼓励创汇单位积极提供出口产品,烦完供货计划的,国家会给予专项奖励。 具体是出口创汇一美元,奖励华币四分钱,由地方财政半年拨付一次,年终结算,此奖项可有企业自由支配。 还有这好事儿?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 像威来自己手里有两千多万的订单,如果完成,将有八十万的奖励。 这笔钱用来给员工发福利绰绰有余了。 当然有奖也就有惩。 如果完不成供货计划,一米元要扣回一分钱。 相对于奖励来说,这点儿惩罚好像也不算什么。 再就是外汇留成,创汇企业可以得到百分之十二的外汇留成。 也就是说,江宇两千多万的订单,他们自己可以支配二百四十多万米元。 这样他们就可以进口一些外国设备了。 当然需要经过区县局的内部调配,如果这部分外汇被国家调用,国家会给予外汇最高限价以内的经济补偿。 还有好几条儿优惠政策,可惜没有税收优惠。 不过这样也相当不错了。 这些事情都理清楚后,江宇转向辽省外轻工进出口公司。 江宇的产品要发到国外自然要经过进出口公司的手。 “李经理!您好!” 江宇和这个有些谢顶的中年人握手。 第二百零四章 买商标 江宇和李经理握手后,又把付德政叫了过来。 “付厅!我们企业有一个新的创汇项目,但是需要李经理的帮助!” 李经理一脸懵逼,什么情况呀? 付德政一听江宇又有创汇项目了,眼睛比灯泡都亮。 “江厂长!有什么项目你就说出来。” “我们发明了一种新的压力锅,不是用明火加热,是用电的。” “用电的压力锅?这还真没见过, 你确定你们这用电的压力锅能出口创汇?” 付德政的兴趣减弱了不少。 华国现在能出口创汇的产业,除了能源、工艺品、生活用品外,别的出口创汇的还真不多。 压力锅算是家电项目了,这个类别出口的更是少之又少。 这玩意儿不怎么靠谱,付德政的兴趣自然就减少了。 “外国现在也没有用电的压力锅,你说我们这压力锅有没有口口创汇的市场?” “外国也没有用电子压力锅?你确定?”付德政减弱的精神又重新占领高地了。 “当然确定!” 老外都没有的电压力锅,那出口创汇还真的有可能。 压力锅如果出口创汇,这可是算家电产品, 比拉杆箱有含金量多了。 拉杆箱怎么说都属于日用品, 华国现在的家电产品能出口创的少之又少。 如果这个电压力锅真的能出口,这绝对是功绩一件。 “江厂长!你真的总能给我们带来惊喜,可是这和李经理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轻工进出口公司有一个压力锅的商标,我想把这个商标买下来,用在我们这个出口压力锅上,有了这个商标,不论是出口还是内销,我们的产品都会如虎添翼。” 付德政转向李经理:“李经理!你们手里还有压力锅的商标?” 李经理有些尴尬地点头:“我们手里确实有一个双喜牌压力锅的商标。” “你们又不从事生产,弄个压力锅商标干什么?” 这个李经理没法解释,他们当初为什么会注册个双喜压力锅的商标? 六七十年代的时候,双喜压力锅厂生产的压力锅还用的不是双喜商标,而是金鸡。 因为该产品质量上乘,开始出口。 可能是因为感觉金鸡这个商标出口不好听,进出口公司就注册了一个双喜压力锅商标,用这个商标对外出口松阳压力锅厂出品的压力锅。 后来,松阳压力锅制造公司内销也开始用双喜这个商标,这个商标就这么响亮了。 虽然国家83年就出台了商标法。 但那时的企业对商标并不是十分重视, 松阳压力锅厂就是到今天,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等进入九十年代,压力锅厂才明白商标的重要性,想注册双喜商标,可惜为时已晚。 他们想花800万巨资买回商标,但被辽轻公司拒绝了。 九十年代初期的八百万,那绝对是一笔巨资,辽轻公司为什么会拒绝呢? 其实这事儿还得怨双喜压力国产自己。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压力国产开始连营,在国内发展了15户联合企业。 苏泊尔的老板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给双喜压力,工厂做配件的。 起先这些企业只是给压力锅厂做零部件。 但是从八八年开始,这些联合企业就开始做整锅出售。 按照合同规定,他们每卖一口锅,就要上缴辽轻公司九毛钱的商标使用费。 等进入90年代,辽轻公司每年依靠商标有偿使用,就可以获得100~1000万元的经济收入。 这种情况下,区区800万元他们怎么可能出售? “你想要这个商标?”付德政问江宇。 江宇摇头:“不是要,我是买!如果辽轻公司愿意,我可以出二百万买这个商标!” 松阳压力锅厂现在发展的那15家联合企业, 现在还在做零部件,还没有开始生产整锅,辽轻公司的商标除了出口外,还产生不了其他的经济收入。 江宇现在想把它买下来,还是很有可能的。 “其实你们的电压力锅出口的话,可以直接使用双喜商标。”李经理提议。 “不不不!用你们的商标,那多不好意思,我们觉得还是用自己的好,不知李经理能否割爱?” 直接用你们的商标?再过几年不定会产生什么纠纷,我可不做那样的傻事。 “李经理!为了给国家创汇,你们留这么个商标也没什么大用,不如就给江厂长吧,况人家还给你们200万。” “付厅!这个商标这么多年,我们在广告上也是投入了不少钱。” 这算是讲到钱上了。 既然讲到钱了,事情就好办了。 “如果李经理觉得我们的出价不够诚意,我们可以再加一百万,您看怎么样?” “这个我回去和公司里的人研究研究。” “小江!这样可以吗?”付德政转向江宇。 “付厅!李经理!我们的产品现在正在国家有关部门进行鉴定评测,一旦测试合格马上就会生产,我怕时间上有冲突。” “能不能先带我们去看看你们产的压力锅?” “看压力锅可以,但是我们的压力锅厂正在布置新厂房,要看生产是不太可能了。” “有产品就行。” “压力锅厂不在这里,我派人把锅拿来。” “那也好!” 江宇马上派了一个人到黄岭村去拿压力锅。 十几分钟以后,电压力给送来了,还带来了一些米。 付德政等人围着这电压力锅转过来转过去。 “江厂长!这和别的压力锅好像也没有多大区别。” “从外表看它和普通压力锅的区别还真不算太大,区别就在他是用电的,我可以现场给你演示一下,可惜因为仓促的原因,做不了别的,只能做一锅饭了。” 江宇把米放进锅里,天上适量的水,然后接通了电源。 很快屋里就弥漫出了米饭的香味。 七八分钟后,吧嗒一声,压力锅停止了工作。 放气后江宇打开锅,露出了一锅做好的米饭。 “大家可以尝尝这饭做熟了没有?” 江宇找来几个小勺让大家品尝。 “不错不错!饭做的不错,好像还有一股特别的味道。”付德政点头称赞。 这就是精神作用了,哪来的特别的味道? 第二百零五章 都在忙活 电压力锅被证实成功有效后,付德政的态度就更加鲜明。 国内现在那种燃气压力锅出口成绩就不错,就拿松阳压力锅厂来说,七十年代他们刚做出压力锅的时候,年产量只有三千口。 但在打入国际市场,销往星加坡,一拉克、飞律宾、澳洲后, 年产量一下子就窜升到三十万口。 现在又有了电压力锅,这出口范围定会进一步扩大,进入欧美市场指日可待。 能创外汇的产品,在他眼里那都是金凤凰。 凤窝堡这里现在连个饭店都没有,中午的饭局就安排在尖山公社肖家饭店,吃完饭后江宇送他们离开。 在离开的时候, 江宇嘱咐付德政给催着辽轻点,争取尽量缩短时间, 别拖的时间太长。 回到黄岭村的江宇来到拉杆箱厂。 上午拉杆箱搬迁完毕后, 下午就是各种设备的安装。 拉杆箱厂现在的生产方式严格来说,还是属于作坊式生产,生产设备还比较落后,只不过人数比较多而已。 也没有什么成套的先进生产设备,现有的设备主要是平缝机、高车、再就是那种落后的下料机。 这些设备也不需要很专业的安装工,员工自己就可以安装,无非是把现有的设备安装到固定的位置摆放而已。 因此,白凤就可以指挥了。 江宇看到车间里工人们忙碌地摆弄着机器,叮嘱了白凤几句就来到了隔壁的电压力锅厂。 电压力锅厂也在进行设备安装,后订购的一套设备已经送到,厂家正在调试机器。 节前,压力锅厂招收到了七十名工人,这些工人都具备一定的机械水平。 新建的厂房里是有宿舍的,那些离家较远的员工可以留宿。 江宇和杨建勇聊了很长时间,关于压力锅厂员工培训和生产的情况。 下一步就是原材料的采购问题了。 这个事情江宇就交给了杨潇,杨潇以后就负责压力锅厂的材料采购。 以后压力锅厂也会有自己独立的采购部门。 拉杆箱厂搬走以后,鞋厂的北面空出了很多地方, 坎下那些老房子变成了仓库, 坎上那些后盖的房子江宇准备用来做鞋的研发室。 鞋厂原来的技术科变成了研发部,江宇命名韩秀为研发部的部长,正式开始鞋类的研发。 样式方面江宇就可以提供,研发部要研发的其他方面的技术,面料搭配,鞋底技术优化开发等等。 研发部首批江宇就注入了三十万元经费。 江宇这边在忙活,大队那边也在忙碌,江宇把自己那三辆凌河汽车调配给大队使用,也在把沙涂那间电器厂的设备运回凤窝堡。 江宇觉得该是给大队电器厂设计产品了。 否则人家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自己这边的产品却连个影都没有,这说不过去。 虽然现在家电走进了千家万户,但严格来说每家每户的家电数量还是很有限的,那些多孔插排似乎似乎有些英雄无用武之地。 因此江宇设计的主要是两位、三位和四位的插排,至于孔的标准... 在八十年代用国标插孔显然是不现实的,八九十年代的电源插头,是什么样的都有,也只能设计成万能插孔了。 标准和样子画成后, 下面就是材料搭配了。 插排面板的制作材料一般情况下有四种。 第一是工程塑料, 这种材料在八九十年代还是有一段辉煌的,但是很快就被淘汰了。 第二种是防弹胶,化学名称是聚碳酸酯,这种材料硬度强度都高,表面不易泛黄,耐高温。 可惜这种材料在华国要到二零零零年后才有企业大批量生产。 第三种材料是电玉粉,特点是耐高温,阻燃性好,表面永不泛黄,硬度也高,但缺点是有脆性。 这个材料国内有售,解放前尚海就有企业能生产。 最后一种是氨基塑料粉,耐高温,热固性能好,据说在750c时仍然不会融化。 前两种原材料被江宇直接淘汰了,他选定了后两种材料,尤其是电玉粉被选为主打材料。 样式规格有了,面板材料有了,剩下就是里面的导电部了。 这个最好的选择就是西林青铜了。 他最大的特点就是抗疲劳强度高。弹性极强,耐腐蚀,抗氧化性能显著。 唯一的缺点是成本高。 但江宇定位的插排就是像后世公牛那样说高端产品,成本可以不考虑。 但前期为了养活企业,也可能做一部分铝和黄铜的导电片。 毕竟它们的成本更低。 现在产品已经设计完毕,插排最后出厂是带线还是不带线,带线的话要带多长的线,那就是电器厂的人说算了。 至于开关,江宇想了想还是直接画了一个翘板式开关。 这些东西画完后,江宇才发现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 趁着李金友他们还没下班,江宇把产品设计图送到了大队部。 “产品我都设计好了,外观规格,材料应用也都标的清清楚楚,接下来制造模具,实验什么的就在你们自己去做了。” 李金友喜出望外:“太好了!现在设备有了,产品有了,就等着干了。” “还有一件事儿,我要向大队箱包厂下十万个三型拉杆箱的订单,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完成?” “啥三型四型的?” “就是两底轮皮革面儿的拉杆箱,你们以前做的是牛津布面儿的拉杆箱,这个是合成革面儿的。” “革和布不都一样吗?” “制作原理都是一样,但合成革和牛津布毕竟还是有区别的。” “先告诉我,加工费是多少?” “加工一个拉杆箱,加工费六元!” “八元一个,这单子我们就接了。” “二叔!你学坏了,你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一心一意为百姓服务的...” “嘿嘿!你少和我扯淡,你们现在的拉杆箱都是创汇的,都是挣米元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一米元能换多少咱们的钱,我没管你要八米元加工费,你就偷着乐去吧,再磨叽磨叽信不信...” “成交!” 江宇心里最高可以給到十元,现在还剩了两元还犹豫什么。 第二百零六章 寻找代工 “这些箱子到国庆节之前必须要做完,你们能办到吗?” 李金友开始扒了手指头:“五月、六月、七月、八月、九月,五个月,一个月做两万个,一天做六百个...” 李金友皱起了眉头,这个任务有点儿难啊。 拉杆箱那东西制作可比背包麻烦多了,上次箱包厂做拉杆箱, 一天勉强能做二三百个。 “箱包厂还有别的订单,这没法分配呀!” 箱包厂现在订单也是比较多的,再有两个多月,学生就开始放暑假了。 暑假期间书包的销量是非常旺的。 “你们厂背包的订单我给你找人加工,你们就安心的给我生产拉杆箱!” “我们就是专门生产拉杆箱,怕也是生产不出来呀!我们一天最多能生产三百多个就顶天儿了。” “这个不是问题,我让我们厂的人过来给你们调配一下流水线, 产量肯定能翻番。” 韩秀已经成功地调配了鞋厂和拉杆箱厂的流水线, 产能都是翻倍增加, 调配一下箱包厂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闻听产能能翻番,李金友高兴了。 产量翻倍,就预示着企业能生产出更多的产品,创造出更多的经济效益。 员工的收入也会翻倍。 事情交代完毕,也就到了下班儿时间了。 江宇骑着摩托回到家,发现白凤正在和母亲忙活着做饭。 “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许来呀?” “你这不是抬杠吗?” “今天不是江雪生日吗,我过来帮忙!” 江宇一拍脑袋:“我们家小公主今天过生日,你看我这当哥的,哎呀!我这什么礼物没准备呀。” “给钱就行!” “我妹妹像你一样是财迷吗?她可不是!” “我同意嫂子的观点。”江雪从屋子里伸出个脑袋。 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江雪!你以后离白凤远点儿,好的,不学净学些乱七八糟的。” 白凤小腿一伸,在江宇腿上轻踢了一下。 “说谁呢?照你的意思,我就是那坏蛋呗。” “你又不愿意听,好蛋也行。” 不管好坏,反正都是蛋。 人多力量大,晚饭很快就做好了,六个菜。 江宇坐在炕上开始发钱。 因为没买礼物的原因, 他只能发钱。 要发钱就不能光发一个人,就的大家全有,没看到白凤的手都伸出来了吗! “爸五十!妈五十!江雪是今天的寿星,给一百!江滨是小孩,不需要那么多钱,给十块吧!至于你是外人,也給十块!” 白凤对着江宇咬牙切齿,当然现在白凤是不能要,但吃完饭是肯定得要的,她才不会吃这样的亏呢。 吃完饭,江宇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新房建好后,因为前后跨度大的原因,房子除了被隔出主间外,后面还有跨度在三米左右的好几个小间。 江滨认为和江宇再住在一个房间里不合适,就自己在东边要了一个小间,早就不和江宇在一个房间住了。 所以,白凤也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跟着来到了西间。 认门程序走过之后,江宇和白凤之间的关系也就是名正言顺了。 双方家庭都不会再束缚他们,他们自然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白凤趴上炕挨着江宇躺下。 “拉杆箱厂的设备都摆弄好了?” “哪有那么快?明天上午还得忙活一阵, 怎么也得九点半左右才能干完。” “你们不是要五四联欢吗, 这回连排练的时间都没有了。” “都怪你!没事儿搬什么家?” “没事儿!明天九点半干完,联欢不行,可以去野餐呀!买些食品到烟水河边,到落凤山顶进行一次野餐不也挺好吗?” “对呀!今年就这样了,明年再好好玩玩!那明天你去不去?” “我?我怕是不行,我明天要上街去办点事儿。” “又往外跑,不理你了,回家了!” 嘴上说回家,但身体没有半点动的意思。 虽然白凤没有走的意思,但十点钟过后,江宇还是把她送回家了。 在一起腻一会儿可以,但晚上睡在这里就不是事儿了。 五月四号,江宇来到了县城,先到方乐家看看她家的变化。 方乐家原来的破房子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冻四间大瓦房,左右各带一个平顶厦子。 左边厦子里是鞋,右边儿厦子里是背包。 看到江宇来了,方乐像只欢快的小兔子一样跑出来了。 “江大哥!你怎么来了?你可是有好长时间没到我家来了。” 确实有好长时间没来了。 现在方乐的货都是鞋厂销售科的人负责来送,江宇自然就来的就少了。 方乐家的房子是去年秋冬季节盖好的,房子上梁的时候,江宇让销售科的人捎了二百元钱过来,本人并没有到场。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方乐家的大房子。 七米的跨度,里面各种家具各种家电。 连房子带家具带家电,没有一万块钱下不来。 小姑娘这一年没少赚钱。 不管怎么说,看到方乐家现在这样,江宇心里挺高兴。 “小乐!有没有兴趣进行背包加工?” “啥背包加工?” “就是你卖的这些背包,有没有兴趣自己加工?挣手工费?” “怎么挣?” “就是你自己开个小作坊,做这种背包,贴威来的牌子,做一个包箱包厂那边给你六毛钱的加工费。” “江大哥!你们那边产能出问题了?” “箱包厂现在开始要生产拉杆箱,没有时间再去生产这种背包了,这些活儿就得转移到别人手里去做。” 方乐考虑了半天,回头看看自己家的房子。 “这两个厦子你可以倒出来,买几台设备,雇几个人就可以做了,一天还不生产个三百二百的,也算是额外的一笔收入。” “那要投资多少钱?” “如果就雇十个八个人的话,买几台平缝机,有几千块钱投资就够了。” “这个我考虑考虑!” “好!你好好考虑,我还有事儿得走了。” “江大哥!在这里吃了午饭再走吧?” “不了!哥还有事情要办!” 江宇和方乐母女挥手告别,骑车来到了街里向阳路,再次走进小燕文具商店。 刘小燕还是那个样子,不过她对江宇似乎不怎么认识了,没认出江宇。 江宇扫了一眼刘小燕的店铺,和去年几乎没什么两样。 第二百零七章 流动红旗 “您要买点什么?”刘小燕面无表情地问。 “刘店主!你不认识我了?” 刘小燕仔细地看了看江宇,脸色有些难看。 “原来是江厂长大驾光临。” “刘店主!讲话别那么酸溜溜的,我今天可是给你带来好消息的,先说说你的小作坊现在一天能做多少背包?” 刘小燕立刻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干啥?” “当然有好事情了,起码我要先了解你的生产规模。” “你先说干啥吧。” 这个女人挺谨慎的。 “我要给你一批订单,自然我要根据你的生产规模决定给你多少?” “给我一批订单?给我一批啥订单?” “你这话问的不就怪了吗?要是造汽车,我肯定就不来找你了, 当然是加工背包了。” “加工背包?” “我们箱包厂要加工一批用于出口的拉杆箱,已经没有能力继续为市场提供背包,我们要找一个代工企业完成这些背包的加工。” “你们能加工多少?” “你能加工多少我们要多少?时间是半年,一个背包的加工费是六毛,如果你能加工超过十万个,一个背包的加工费我们可以给到七毛。” “也就是说我只管加工, 不管销售?” “对!你就是管加工的, 你做出一个背包,我们就给你六毛钱的手工费。” 刘小燕开始思考。 她自己有个小作坊, 有十多个人,一天能生产出百八十个背包。 她生产的这些背包,除了在他的店铺里销售外,在外面也有一些固定的买家。 但背包这东西是靠走量盈利的,典型的薄利多销。 零售的时候利润还多一点,如果是批发,一个包就能挣一块多钱。 现在加工一个包手工费就可以赚六毛,而且自己做多少,对方就要多少,完全不用担心销路。 刘小燕觉得这个买卖值得干。 一个是可以挣加工费,再一个算是和对方搭上了关系,以后说不定还能跟着喝不少汤。 “好!这个生意我接下来了。” “那么现在可以说说你的生产规模了。” “我们一天可以生产二百个背包!”刘小燕把自己的产能放大了一倍。 江宇摇摇头:“太少了,一个月才能生产六千个包,这都不够一个大批发商销的。” 刘小燕傻眼:“我可以扩大一下规模,一天可以做出四到五百个包!” “这个数字还凑合!” “你要是有时间到我们那里去一趟,看看我们需要加工的产品和质量, 以及要加工的各种规格,会有人接待你的,如果你们的技术不达标,我们还会派技术人员过来指导。” “好!我下午就过去看看。” 江宇走了以后,刘小燕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深吸了几口气后,就关上店门回家。 晚上她要和男人商议一下。 刘小燕男人是个开车的,在运输三队当司机。 晚上回来听到妻子的话后,这货假公济私,第二天一早用车队的车把刘小燕送到了凤窝堡村。 到达凤窝堡村后,刘小燕有些被震撼了。 凤窝堡村委会所在地的河溪村,竟然一片繁忙的景象,这里竟然有两个企业,还有一片地里也建起了一大片厂房,似乎正有人在忙碌。 到这里她感受到了一种欣欣向荣的氛围。 江宇正在鞋厂指导工作,传达室通报有个叫刘晓小燕的来找。 江宇出门就把刘小燕带到了箱包厂,交给了箱包厂现在的厂长。 刘小燕在箱包厂待了将近一上午,临时时带走了代工合同,还学到了一些先进的生产经验。 刘小燕回到家后,立刻就拿出家里全部的积蓄。 她准备把原来的生产规模扩大一倍,扩大到20个机台。 争取一个机台一天生产出二十个以上的背包,这样她一天就能达到五百个包的产量了。 与此同时, 方乐也在村子里,联系了村里所有闲置在家的青壮年妇女,她也准备成立一个小作坊。 这些妇女在村子里除了种点地,养鸡鸭鹅狗外也没什么事情,这样还能增加一下收入。 她是直接准备成立一个有二十个机台的作坊,她家东西两厢房正好可以利用。 得到消息的江宇马上就联系了箱包厂,让他们派出技术员去指导。 可惜凤窝堡村所有的青壮年劳力都在鞋厂箱包厂和拉杆箱厂,实在是没人了,否则也可以成立鞋小作坊缓解箱包厂的窘境。 五月五号,搬到新厂址的拉杆箱车间已经正式更名为,威来拉杆箱厂。 新的牌匾挂在了大门上,给人一种新气象的感觉。 白凤就是拉杆箱厂的厂长。 上午九点,在大队书记李金友的主持下,拉杆箱厂剪彩放鞭后,正式开始生产。 虽然划给箱包厂十万个拉杆箱的生产任务,已经交付了三万个拉杆箱,但拉杆箱手里还有二十三万多拉杆箱任务,要完成也是很有难度的。 开工仪式后,白凤在车间里进行了一番鼓动。 她鼓动没有什么华丽的词汇,直接就捞干货。 她准备设置流动红旗,每个班都有一面,哪个组的产量高,这个红旗就归谁。 到月底哪个组获得的红旗次数最多,该组成员每人将得到五十元的奖励,流动红旗第二多是班组每人可以得到三十元的奖励,流动红旗第三多的每人可以得到十五元的奖励。 最后的三个班组啥也没有。 这是白凤提议江宇同意的,不过金额不是江宇定的,他是准备订一百元,八十元和六十元。 自从韩秀调整了鞋厂和拉杆箱厂的流水线后,厂子里的员工工资几乎翻了一倍,上个月挣钱最多的员工已经达到了二百元的标准。 最低的也是一百八十多块钱的月薪。 因此五十元的奖金,江宇不认为能产生多大的动力。 但白凤却认为足够了。 人家是厂长,江宇也不敢多说什么。 不过这个策略貌似很有作用,开工后第一班的两个班组产量都有所提高。 原来一个班组一个班次的生产额基本在二百个成品上下。 这回两个班每个班都多生产了有二十个成品。 一个班组一个班次能多生产20个,六个班组一天就能多下一百二十个。 那么一个月就能多出三千六百个拉杆箱,五个月下来就多了近两万个。 生产任务就完成了。 第二百零八章 纨绔公子 拉杆箱厂开工两天后,电压力锅厂也布置完毕,七十名员工被分配到两条生产线上开始接受培训。 这些人因为都有机械加工基础,因此他们的培训时间非常的短,仅仅五天就掌握了自己应该掌握的技术。 五月十号,电压力锅厂也开始试生产。 头一天只生产了三十口锅,残次品出现两口, 合格二十八口。 对于一些新手来说,这个良品率也算过得去了。 但是杨建勇很不满意。 三十口锅就出来两个废品,这不能接受。 如果是三百口锅出现两个残次品,那还说得过去。 这个要求连江宇都觉得过分了。 第二天,依然是三十口锅,还是出现了两口不合格产品。 杨建勇坐不住了,马上开始查找原因, 一直忙活了半夜。 到试生产的第三天, 终于少了一个残次品, 出了二十九口好锅。 在杨建勇绞尽脑汁消灭残次品的时候,江宇这开这个22拖拉机,挨家挨户送锅。 电压力锅厂本身就是大家的,自然要让这些小股东们第一个吃到红利。 所以这几天试生产出的压力锅江宇决定一家送一口,让大家都尝尝科技的滋味。 送锅是非常容易的事情,但是教这些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儿的人家用锅,确实一件糟心的事情。 脑袋好使的人教两遍就会了,在那些反应迟钝的人,简直能把人气的七窍生烟。 江宇送了一上午就不送了,惹不起这气,干脆统一让没领到锅的人家到压力锅厂来领,然后让压力锅厂的人来教。 又经过五天的不断实验,残次品率终于被杨建勇给弄下去了,不足百分之一。 既然有这么高的合格率了,这个产品就该拿去申请专利和到有关部门测试了。 当然这些事情有专门的人去做,无须江宇出手。 但他也没闲着,五月十七号他从东河动身, 启程去松阳。 付德政来电话让他到松阳来一趟。 应该和商标有关了。 双喜这个商标江宇看中是的并不是它在国内的价值,而是他在国外的影响力。 辽轻用这个商标出口压力锅已经有近十年的时间,双喜商标在国外还是有很大知名度的。 他们生产的电压力锅,主要就奔着国外市场去的。 在国内一个电压力锅只能卖五十多块钱,这利润有点儿太低了。 卖到国外最低也能卖到50米元,这利润就高了。 江宇到松阳后先去拜访了付德政,不是在付德政的单位,而是在他家里。 江宇买了四瓶茅台,四条好烟来到了付德政家。 今天是星期天,但付德政家却只有他一人在家。 “我爱人去逛公园去了,我女儿陪她去的,至于我家那个混小子,谁知道一大早就跑哪去了?” “你们外贸厅都是有钱单位,但你们这分配楼很一般呀。” 那种六层老式楼房,应该还是预制板楼层,这种楼的安全系数太低了。 “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哪来那么多好房子?你是怎么找到我这里的?坐坐!” “鼻子下面不是有嘴吗,不会打听啊。” 付德政哈哈大笑。 江宇和付德政又扯了些家长里短, 终于把话头转移到正途上。 “付厅!你叫我来是不是为商标的事儿?” “就是这事儿,辽轻那边放口了, 不过他们认为这个商标不止这点价值!” 懂了, 嫌钱少! “那他们的意思是准备要多少?” 付德政伸出了一只手。 “五百万?” 付德政点头。 五百万!这个数字有点超出江宇的预料,他准备给出的极限价格是四百万。 但是现在生生多出了一百万。 “谈谈吧!看看能不能谈下来点。” “今天怕是不行了,明天吧!我和他们约一下。” “好!辛苦你了付厅!那我就不打搅您了,我要去看望几个朋友。” “中午在这里吃呗,反正今天是星期天,我也没什么事儿。” “我要到南塔鞋城去看看,我有个批发商在那里,到那里对付一口。” “既然这样,我就不留你了。” 江宇站起身正准备离开,付德政家的电话响了起来。 “我接个电话。” 付德政拿起电话:“喂!你好!是我,是我!铁西派出所?什么!把人打医院里去了!这个混蛋!等回来看我不打死他,好好!我马上就过去看看。” 付德政脸色难看之极,神情也变得慌慌张张的。 显然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从刚才付德政的只字片语里分析,应该是付德政家什么人和别人发生了冲突,似乎把对方打进医院里去了。 付德政放下电话。 “付厅!发生什么事情了?” “唉!别提了!我家那个混小子跟人家打仗,把人家打到医院里去了,他也被带到派出所去了。” 握草!这是个大事儿呀! 想不到付德政家还有一个纨绔公子。 “我也跟你过去看看,也许能帮上什么忙。” “好!” 两人出了付德政家,江宇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什么地方?” “铁西派出所!” 司机一脚油门,十几分钟后就来到了铁西派出所。 付德政慌慌张张地进了派出所。 付德政还是有些能量的,很快就见到了这个派出所的所长,甚至还见到了他儿子。 “这个事儿可大可小,不太好处理,这得看受害者的态度,这事儿可咋整?” 半个小时后,付德政出派出所里出来,六神无主地说道。 “受害者在什么地方?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在第三人民医院!名字叫许东明。” 有名字就好找了。 “知道具体病房吗?” “在外伤科,313号病房。” “付厅!别慌!不是没打死人吗!那你慌什么?咱们先去医院看看,看看受害人那边什么态度。” 这事儿首先要看看受害人的伤势如何,如果是重伤甚至致残,那这事儿就不好办了。 弄不好付家公子就得进去蹲着了。 如果对方没有什么事儿,或者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这个事情还好办。 江宇和付德政来到了第三人民医院。 江宇先让付德政在医院的大厅里等着,他独自一人上了三楼。 江宇来到值班医生室,见到了一位年轻的女医生。 第三百零九章 多淳朴的人 女医生不算年轻了,看样子有四十多岁的年纪,有点儿慈眉善目的。 年轻时应该也是一个漂亮姑娘。 “大夫,您好。” 女医生回头看着江宇:“小伙子!你找谁?” “今天上午有一个叫许东明的人被送到你们医院,在你们外伤科吗?” “许东明?好像有这么个人,你等我看看病例。” 女医生翻开一摞病例,一边找一边问。 “你和患者是什么关系?” “朋友!听说他被人打了, 住院了我过来看看。” “你这朋友行啊,得知消息第一时间就跑来了。” “我们是从小玩儿到大的朋友,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交情特别的好,这不一听到他出事儿,我就一口气儿跑来了。”江宇脸不变色心不跳的胡说八道。 “你们这可算是从小的友谊了,...找到了!” 女医生从一摞病例里抽出了一张。 “大夫!您看看我兄弟病情严重吗?” “你少等,我看看啊!” 女医生一本正经的看了起来。 “啊!他啥事儿也没有啊!就是受了点儿皮外伤, 只要是在农村抹点儿红药水儿就回家了。” 江宇心里有底了,原来这么简单。 “没有事儿太好了,谢谢你的大夫!我可以去病房里去看看他吗?” “当然可以!” “他在哪个病房住?” “313号四床!” “谢谢大夫!” 江宇走出医生值班室,来到了313号病房。 313好病房里只有三个患者,一号床是一位老者,二号床是一位中年妇女,三号床是一个年轻人,脸上缠了半圈儿绷带,像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兵。 这货一条腿翘在床沿上,还在有规律的抖动着,一看就不像有病的样子。 肯定就是这位了。 江宇面带笑容的来到三号病床前。 “许哥好!” 许东明疑惑的看着江宇:“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以前不认识,现在不就认识了。” “别扯淡!你是谁?你为什么会认识我?” “傅国生你认识吧?” “傅国生是谁?” 嗯?这故事怎么有点儿玄幻了? “就是今天和你发生冲突的人。” “那王八蛋呀!原来他叫付国生。” 江宇挠挠头,感情这两个货不认识呀。 那怎么打起来的? 难道是你瞅啥瞅你咋的,打起来的? “你是傅国生的朋友?” “算不上朋友,只是认识。”这回江宇实话实说。 “他让你来的?” 江宇摇头:“是他父亲让我来的,他还在派出所里待着呢。” “你去告诉他!让他准备蹲巴黎子吧,最好这辈子别出来了。” “许哥!付国生抢了你女朋友?” “没有!” “那一定是抱你家孩子下井了?” “我还没结婚呢, 连对象还没有呢,哪来的孩子?” “那你俩为啥打起来了?” “不就是因为多看了两眼嘛。”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果然就是你瞅啥瞅你咋的干起来的。 “许哥!这医院里边儿怪闷人的,还是出院吧,外面儿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大街上还有无数漂亮的姑娘。” “不闷!这里也有这么多年轻护士,不比外面儿大街上差。” “这里有这么多护士又不属于你,你在这里边儿过眼瘾呀?撑死眼睛饿死屌的事儿有啥意思?再说你在这里住院不花钱呀?” “钱当然是对方掏了。” “人家要真去蹲笆篱子,这钱就得你自己花。” 还有这事儿?许东明开始思考。 “许哥!反正你也没什么大事儿,就受了点儿皮外伤,大夫说抹点儿红药水就好了,你一个年轻小伙子赖在医院里,这也不像话。不如现在就出院吧,然后到派出所去解除对傅国生的控告。” “啥?解除控告?这根本不可能!” 江宇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十的票子。 “许哥!你现在出院,到铁西派出所取消对付国生的控告,我让付国生给你赔礼道歉,这五十元就是你的了,而且你在医院里花的医药费我给你拿。” 许东明的眼睛看着江宇手里那张展新的五十元票子。 “不行!那小子打了我那么多下,这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 我必须要让他在里边儿蹲几天。” 江宇微微一笑, 也不说话,又掏出一张五十元的票子。 “许哥!我觉得这些钱可以抚平你心灵的创伤了。” 许东明没说话, 看表情已经犹豫了。 “好了许哥!都是年轻人,年轻火力壮,有点儿冲突很正常,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差不多就可以了,走吧!咱们去办理出院手续。” “我出院可以,但是我不想再见那个人,也不想去派出所。” “有啥过不去的坎儿,你要去了派出所把对付国生的指控撤掉,我再加五十元,这回总可以了吧?这可是我最后的出价了。” 许东明想了一下,站起身。 80年代的人多淳朴啊,一百五十元就把他摆平了。 这要是搁到几十年后,没个三千五千的,想都别想。 江宇给许东明办理了出院手续,下楼见了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付德政。 这老家伙正向推磨的驴一样,团团乱转。 见到江宇出来急忙迎了过来:“小江!怎么样?” 江宇一指许东明:“没事儿了!这位就是那个和你儿子发生冲突的兄弟,他说到派出所陈晓对你儿子的指控,这样你儿子就没事儿了,顶多被口头教育几句,罚两个钱儿。” 付德政长长出了口气。 “那太好了!” 三人出了医院来了一辆出租车,再次来到铁西派出所。 许东明撤销了对傅国生指控,警察对付国生进行了一番教育,交了20块钱的罚款,就被放了出来。 出了派出所,江宇把最后五十元付给许东明,这事儿就告一段落了。 付德政把付国生领回家去了,至于是棍棒炒肉,还是藤条临身就不关江宇的事情了。 人家回家教育儿子,他就没有必要过去看戏了。 那样做不道德。 江宇打车来到南塔鞋市,找了蒋志强。 蒋志强这货已经不是路边摊了,而是租了一个大概有三十多平的门市。 西服革履,一副大老板的样子。 就差脖子上挂个大金链子。 第三百一十章 爱莫能助 蒋志强看到江宇高兴万分,拉着江宇就进了一家饭店。 蒋志强咔咔咔要了八个菜。 “蒋哥!您看我像饭桶吗?” 蒋志强一楞,然后摇头:“不像啊。” 江宇松了一口气:“太好了!那你就是饭桶了。” 蒋志强纳闷:“我咋就饭桶了?” “咱们两个人你点了八个菜,你这是闹哪样?这么多菜,咱们两个人肯定得有一个人是饭桶,我既然不是了,那肯定就是你了。” 蒋志强哈哈大笑:“我以为咋回事儿呢?能吃多少算多少, 吃不了就扔它。” “握草!看来去年是没少挣钱,这衣服财大气粗的样子,像个暴发户。” “哎!小江!这一切都得感谢你,去年要不是你跑到我摊子跟前吹牛逼,我也不可能有今天,有时候想想这真是命啊, 你到松阳来干啥?” “去和辽轻进出口公司谈判。” “谈啥判?” “一个产品的商标转让。” “你这又鼓动什么东西了?” “现在可不能告诉你, 不过和你经营的这些东西没啥联系。” “能谈下来吗?” “不好说!对方的要价太高了。” 付德政告诉江宇,辽轻的最终要价可能是五百万后,江宇对双喜这块商标心情就淡了不少。 现在他拿出五百万,可以在央视打三四年的广告,可以在国内生生的打出一个名牌儿。 不过在国际上就不行了,双喜在国际上还是有一定知名度的,就这么放弃了,他也有点儿心中不甘。 看双喜在国际市场上的知名度,其实五百万也不是接受不了。 明天谈谈看吧。 “辽轻进出口公司?你嫂子家好像有个什么亲戚在一个进出口公司里当经理,可不知道是不是辽轻。”蒋志强自言自语。 江宇也没当回事儿。 吃完饭,江宇和蒋志强告别,来到了松阳市自行车有限责任公司。 如果说蒋志强只是个暴发户的话,杨泽明现在可确确实实是大老板了。 坐在办公桌后面人五人六的。 看到江宇他足足愣了半天,然后揉揉眼睛。 “咦!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许来呀?” “我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到底是当大老板了,你这地方我要是没点武术,还真进不来。” “啊!你是打进来的?” 听听!这叫什么话?咱是文明人好不! “你屋里那含糖量四个加号的秘书呢?” “调到别的地方去了,你有兴趣?” “拉到吧!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坐坐!干啥来了?” “要钱!你们公司还欠我三个月的分红钱。” “谈钱多么伤感情。” “别!在先伤感情,然后再讲交情。” 杨泽明哈哈笑:“我马上让财会准备钱给你。” “我去参加了两次广交会,怎么都没看到你们厂子?你们不会连广交会也瞧不上了吧?” “我们产品国内都供不应求了,哪有功夫去捅咕外国, 再说咱们的商品到外国去,能干过外国的产品吗?” “这就短视了不是,如果将来国内自行车有一天没有市场了,你怎么办?” “咱们国家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没有市场?” “呵呵!如果我告诉你再过十年,摩托车有可能开始普及,再过二十年小轿车也开始普及,那时候,你觉得你的自行车还会有市场吗?” “你说的这些是根本不可能的,就我们现在的生活水平,摩托车二十年都不可能普及,至于轿车,我怕是看不到普及那一天了。” 这个江宇就没法解释了。 “辽轻进出口公司有人不?” 杨泽明摇头:“我们的产品又没出口,和他们没啥联系。” 没联系,那就算了。 “现在国内也有很多厂家开始防止我们生产的车型了。” “这不很正常吗,你想老一枝独秀,那根本不可能,要独占鳌头, 就是不停的更新自己的产品, 你们的变速器整没整明白?” “已经可以生产了, 现在正在进行测试,看看它的耐用性,如果耐用性能达到要求,年底我就准备开始上变速。” 原来江宇计划八八年上变速,现在看来时间提前了一些。 松阳自行车厂现在月产十万辆自行车,销售额四千万左右,利润五百万。 江宇有百分之五的分红,一个月25万,三个月75万。 “啊!这么少啊,当初要少了,真的应该管你们要十分之一。” “还嫌少!就这我们厂都有人想给你多了,一天到晚在我耳朵边嗡嗡嗡的。” “夏天到了,总归是要有几只苍蝇的,一只苍蝇没有的世界,估计人也活不了。” 江宇收起支票和杨泽明告别,回到下榻处休息。 第二天一早,江宇先来到外贸厅找付德政。 “付厅!你儿子还活着吧?” “我把他锁在家里了,一个星期不许出门。” “他不上班儿吗?” 以付德政的身份,他儿子根本不可能在家待业。 “上什么班儿,没班!” “你儿子在家待业?这不可能吧,连你儿子也找不着工作?” “他去吗?工作我给他找了好几个,最长的干了三天,你说我能怎么办?” 这就是一个典型的纨绔公子。 如果江宇离得近,不排除把它弄到自己手底下,训练一番。 看的还敢不敢不听话。 付德政把江宇带到辽轻公司,交给李殿军就离开了。 江宇是和辽轻谈判,他在这里属于自讨没趣儿。 李殿军就是辽轻进出狗公司的总经理,他对江宇的到来似乎不觉得惊讶。 “江厂长!我们公司党委经过研究,这个商标不是不可以转让,但是你给的转让价钱太低了。” 这个江宇已经心中有数了。 “李经理!那你们最终的研究结果是...” “五百万!” “李经理!从你这么坚定的语气来分析,这五百万应该是一个字儿都不能少了呗。” 李殿军点点头。 江宇沉默不语,手指头轻轻地弹着桌子。 “李经理!这个价钱超出我们的预算太高了!” “江厂长!那我们就爱莫能助了!” 江宇不准备在价钱上和对方扯皮了,他准备和李经理拉拉家常。 第三百一十一章 全部转出去 “李经理!你们进出口公司一年出口,有多少任务额?” 不管什么公司部门,都是有一个绩效考核标准的。 付德政单位就是一年能创造多少外汇,换到进出口公司就是一年出口多少商品。 “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闲着没事儿问问。” “我们并没有个准确的标准,自然也是出口越多越好,其实我们和外贸厅是相互关联的,它们负责划拉订单, 我们负责把货运送到目的地。” “那意思就是外贸厅划拉到手的订单越多,你们的出口额就越大呗。” “理论上是如此,但我们也不全指着外贸厅的订单,我们也有自己的出口项目。” “就算没有标准,那你们也应该有个出口额的底线吧,比如说一年出口额不能低于几千万什么的, 低于这个数就没有奖金, 不能涨工资五六的。” “这个倒是有,我们的最低限额是三个亿。” “米元?” “华币!” 最低出口额才三亿华币, 那最高是多少? 如果低于这个数值,进出口公司也就没什么绩效了,什么升官发财呀都别想了。 “李经理!我们的电压力锅您也看到了,您说我们这电压力锅一旦出口,能产生多大的绩效?” 李殿军思考了一下回答:“这个不太好说,按照双喜压力锅的出口额来推算,一年大概有二三百万米元吧!” 双喜压力锅一年出口十几万口,也就这么多。 “啊!这么少?不会吧?” “双喜压力锅一年也就这个数!你算呀,一口双喜压力锅出口价十五米元,一年出口十几万口。” 可不二三百万米元呗。 “双喜压力锅出口的价格够便宜的,我们的压力锅一旦出口可绝对不止这么点,最少后面也得加个零。” 十几米元就卖了?那是坚决不可能的,在这个价格的基础上,不卖个三倍,五倍的价格出去,那叫出口嘛。 李殿军心说你就吹吧。 双鞋压力锅的出口史有十多年了,从最初的一年几千口到如今的十几万口。 你一个刚出现的产品就异想天开了? “李经理!你不相信?今年秋天的广交会, 说不定我就会拿回一个天大的订单,你们说不定也会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李殿军笑而不语,那表情显然是不信。 “李经理你还别不信!我一个拉杆箱都能拍回来几千万米元,那不过是一个没啥技术含量的日用品,这压力锅怎么也算是家电产品?不签个1亿美元的订单,好意思出门儿吗?” 李殿军脸上戏谑的表情消失了不少。 “李经理!我要回去考虑考虑,明天咱们再谈好不好?” “随时欢迎江厂长来谈。” “那再见!” 江宇出了进出口公司转头就来到外贸厅。 “付厅!你说进出口公司这两年的出口额怎么样?”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问题了?” “随便问问。” “好像也不好!咱们辽省虽然是国内工业大省,但是所有产品的技术水平,也就能维持国内的水平,到了国际市场上,基本上就没什么东西可拿的出手,就是有出口的也没辽轻什么事儿,辽轻进出口公司主要出口的是轻工业产品,你想象一下它们的业绩能好到哪里去,去年是堪堪达到了销售最低数额,如果不是有你们那几百万米元的订单出现,它们连最低要求都玩不成。” 原来是这样。 “那今年呢?” “今年他们应该没有问题了,你们企业就给他们创造了七千多万的出口额, 几乎帮助他们完成了最低限额的四分之一。” 江宇心里有数了。 下午, 江宇在蒋志强的陪同下逛了松阳城一些名胜古迹,晚上吃了顿烧烤, 然后回旅店睡觉。 江宇再一次坐在李殿军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又一天的上午了。 “江厂长!欢迎你来!” “李经理!双喜商标,我只能出到三百万!” “江厂长!那这就没得谈了,这是我们公司的决定。” “李经理!您知道这次广交会我们签下了多少订单吗?” “知道!不是两千多万吗?” “确实是两千多万,不过这只是我们拿回来自己生产的订单,我们还有一部分订单,分散到其他省十多个制造拉杆箱的企业,总共四十多万只箱子,价值三千多万美元。” 李经理有些迷茫:“为什么要分给别人?” “因为我们自己的生产能力有限,所以就分出去了一部分,今年秋天我们的订单有可能还要翻番,我准备全部分散出去,自己抽个中介费就行了。” 李殿军当场傻眼,啥!都分出去? 哎呀我去! 他们辽轻公司去年就差点没完成最低的出口额,若不是秋季广交会最后签下的订单,在年前帮他们冲了一波业绩。 他们过年连一分钱奖金都拿不到。 奖金其实事儿还小,如果连最低业绩都达不到,他这个头头的位置都不稳了。 去年广交会上的轻工产品订单,其中最大的就是这个威来鞋业创造的。 有去年的订单顶着,今年头一季度好歹算是维持了出口额是最低标准,前几天的春季广交会,几千万米元的轻工产品订单让他终于觉得今天应该有个好的业绩了。 这几千万米元的订单,威来占了三分之二。 这还只是人家的一少部分,威来竟然放出去了三千多万。 如果威来把这些订单都在辽省内生产,安装今年的汇率,他们自己就能完成出口额最低限额的三分之二。 那样他们今年的业绩就两眼了。 可是现在,那些分散出去的不但拿不回来,秋季再签下的订单人家也要放出去。 李殿军不敢想象,没了威来的订单,他们的业绩会如何凄凉。 “秋季广交会,我们的电压力锅我的初步目标是三千到五千万米元的订单,我想了想,也准备全部放到外面去加工,以后都在外面找代加工。” “江厂长!这个可使不得,你都放外面去加工了,咱们自己该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第三百一十二章 给你找了个后妈 李殿军嘴里的咱们自己怎么办,其实说的应该是辽轻进出口公司的营业额怎么办? 这个肯定不是江宇该考虑的问题。威来的订单全部转出去后,辽轻进出口公司的业绩怎么办?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作为辽轻公司总经理,李殿军自然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也自然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但这不是他一个人说的算的,他需要召开一次紧急会议。 “江厂长!现在就快中午了,要不下午咱们再好好商量商量?” “好!我没问题, 我明天才回去,今天下午正好没事儿。” 江宇也不准备再拖下去了,这句话算间接的告诉对方,今天下午就是最后的时限。 江宇离开后,李殿军立刻召开了公司核心高层的紧急会议。 李殿军言简意赅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下。 “厉害关系我已经说明了,大家发表一下意见吧。” “威来要把所有产能都转移到外省去?这个怕是不可能吧?”一个副经理疑惑地问。 “什么叫不可能?你刚才没听总经理说吗, 威来这次广交会总共签下了五千万米元的单子,而他们只拿回了两千多万, 其他三千多万就是分散到外省去了, 人家并不是说说而已,而是已经做过了。”另一个副经理解惑。 “如果真的这样,对咱们公司的进出口额可是有巨大影响的。” “主要就是为了那个商标?” “前两天我就说那个商标咱们不能狮子大开口,你们非短视的要多少多少钱?这下好了。”一个副经理愤愤地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把那个商标降价出售?我们一个国营单位被一个乡镇企业施压,让我们一个国营企业向一个乡镇企业妥协?这不合适!” “老杨!这不是妥不妥协的问题,人家并没有说商标怎么样?只是说了人家的经营计划,并没有拿商标说事儿,向我们施压。” “其实意思不还是这么个意思吗?” “意思确实就是这么个意思,但是人家并没有明说,你能说什么?” 李殿军敲敲桌子:“下午我就要给人家回答,你们现在就别扯皮了,我们举手表决,同意把那个商标以对方出价卖给对方的举手。” 几个副经理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举起了手。 “对方二百万的出价确实低了点!咱们这些年投入的广告也有百八十万了吧?” “就别心疼这个了,反正咱们也没赔,就是投入了百八十万, 这不还赚了百八十万吗!” “既然大家都举手同意了, 那这个事情就这么办了,现在散会。”李殿军宣布散会。 辽轻进出口公司高层达成了共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下午李殿军就把他们的决定告诉了江宇。 既然辽轻方面松口了,江宇自然也就承诺将来威来的出口产能依然会放在辽省。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江宇在松阳法律系统找来两位律师和公证员,签署了商标转让协议。 商标到手以后,江宇想了半天,在想要不要拿着商标到松阳压力锅厂要商标使用费。 想了半天,还是取消了这个念头,人家是国营厂,向你低头是不可能的。不低头,闹僵了就只能对簿公堂,他一个乡镇企业和国营企业就是打官司,也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再说他的电压力锅还没有正式上市,现在扯这个有点儿太早了。 就是上市了,虽然大家都是生产压力锅的,但一个用电一个用火也不算有冲突。 暂时井水不犯河水, 维持一个平衡也不错。 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先走一步, 看一步吧。 拿到了商标,松阳这边的事情也就办完了,江宇坐客车来到了安山。 谢吉峰当初起家的公园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市场。 市政管理机关突然发现这是一个可以挣钱的机会,就开放了这个这公园,在这里摆摊的摊贩一天交多少多少钱。 现在这里已经云集了有二三十个摊位,但却不见谢吉峰的身影了。 他现在和他的几个姐姐专职做批发,威来鞋业的产品都在他们手上,基本垄断了安山的市场。 谢吉峰现在就在家里批发,已经不出来,风吹日晒了。 江宇到来的时候,谢吉峰正在给一个商贩批货。 那种合成革面牛筋底的旅游鞋和刚来的沙滩凉鞋。 去年的沙滩凉鞋都是帆布面,今年则多了革面的。 这是鞋厂今年推出的凉鞋新产品。 这个商贩一共拿了大概有六七十双鞋,用个两轮车推走了。 打发走了商贩,谢吉峰才接待江宇。 “你怎么突然到我这里来了?” “有事儿和你商量一下,我时间紧就不和你拐弯抹角了,你老子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回来了,他需要人照顾,那种妻子般的照顾。” 谢吉峰没明白过来:“这是啥意思?” “真笨!就是你老子准备给你找个后妈,我们那拉杆箱厂的一个车间主任,月薪一百五十元,连奖金算上的话一年两千四五百块钱,没有子女,五十三岁。” 江宇之所以先把钱放在前面突出重点,就是告诉谢吉峰人家不是家庭妇女,是个小干部有收入的。 人家不差钱。 别让谢吉峰以为女方是图他老子那一个月五六十块钱的养老金。 八十年代丧偶的老人想续弦并没有后事那么开放,主要阻力多数来自子女。 因此江宇开门见山直接把人家的优势拿出来,不给谢吉峰找乱七八糟借口的机会。 要反对就直接反对,别拿些没用的理由当借口。 谢吉峰沉默。 江宇来的时候,谢光彦和吴雪梅已经开始同居了。 虽然八十年代这种未婚同居的事情还算犯法。 但谢光彦和吴雪梅都算是老年人了,又在农村住。 民不举,官不究,也就没有人管。 这种事情不可能永远瞒着子女,这次江宇顺便就通知谢吉峰和他几个姐姐一声。 仅仅也就是通知一声而已,至于他们同不同意,这不重要。 第三百一十三章 队部的落寞 “那个女人什么样儿?”谢吉峰沉默半天问了一句。 “农村妇女,一辈子连县城都没去过,三十多岁时失去了男人,再就一直守到现在,淳朴老实,没有一点乱七八糟的传闻。” “她和我父亲是怎么认识的?” “都在威来里工作,我们那地方你也不是没去过, 屁大点儿个地方,彼此在里边儿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也就这么熟悉了,有热心人就给他们撮合了。” “我父亲同意?” “他为什么不同意?他是男人,是男人就需要女人,像你似的饱汉子不知...草!你现在也是饿汉子,应该不知道男人需要女人是什么感觉。” 谢吉峰有点儿不服气, 说谁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呢?人家现在有女朋友好不? “其实我真没什么意见, 做子女的就是照顾的再好, 他也差了一层,如果我父亲愿意有个人照顾他也挺好。” “你能这么想,我非常高兴,不过你这几个姐姐会不会这么想我不好说,她们如果有什么异议,你就开导开导他们。还有一条,我们凤窝铺村将来会有自己的利养老体系,也就是说将来你父亲走了以后,你们后妈可以落叶归根,回凤窝堡养老,你们不用担心给外人养老这个问题。” 没了养老的问题,应该彻底的打消了谢吉峰几个姐姐心里的隔阂。 再要是反对那就是对她们生母的情怀了。 凤窝堡将来肯定会有自己的养老体系,这都在江宇计划之中,并不是江宇在大吹海螺。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我还要赶车就不在这里耽误了,你的几个姐姐若是没有意见,就给我打个电话,我在那边给他们扯个证, 就算合法夫妻了可以住到一起了,再见!” 安山到东河还有一趟中午十二点发的车,是才开的线。 江宇就是坐这趟车回的东河。 “韩国祥你个王八蛋!你骑我摩托车琪琪也就算了,这车也没气儿了是咋回事儿?你让我怎么骑回去?” 江宇去松阳是骑着摩托车到县城来的,摩托车就放在韩国祥这里。 这龟孙骑着过瘾也就算了,这前胎怎么还整没气了? 摩托车这东西通常扎的都是后车胎,前车胎基本好几年都不会扎一次。 到这货手里三四天的时间前胎就给干瘪了,他不会是骑着他的摩托车去爬山了吧? 韩国祥也有些惊讶:“不可能啊,我刚才起还好好的呢!一定是哪个混蛋给放气了。” 可不是吗!不知谁把气门芯给拔了。 八十年代的摩托车还是辐条式的,气嘴也和自行车一样,是用气门芯的。 韩国祥这货这人缘好像不咋地呀。 “你这人缘儿好像不太好啊,连气门芯都被拔了。” “一定又是隔壁柴油机厂那些王八蛋,这些家伙厂子效益不好,没多少活儿干,就一天到晚的闲着捉弄人,有一次我的自行车轱辘都被他们给卸跑了。” “握草!你这么一说,他们今天光拔了我摩托车的气门芯,我这还得感谢他们的不杀之恩!” “你最好离他们远点, 那些家伙现在可是真的闲的五脊六兽的,走吧!到外面修车铺去换个气门芯儿。” “柴油机厂效益不好吗?不应该呀!” “原来他们是给安东拖拉机厂做配套的, 那时候他们可牛逼了。可现在安东拖拉机厂的拖拉机不是没取得国家定型吗,22拖拉机和60拖拉机都停产了,他们也就没啥活儿干了,现在也就生产点零配件什么的过日子。” 这个江宇是非常了解的,现在黄岭村的拖拉机队里,还有为数不菲的60和22拖拉机。 22拖拉机用2100发动机,60拖拉机用的是4100发动机,这些柴油机曾经有当一部分都是东河柴油机厂场生产的。 “除了2100和4100发动机外,柴油机厂还生产别的发动机吗?” 韩国祥摇头:“好像在没有其他产品。” 江宇没有在说什么,推着摩托车到自行车铺重新买了气门芯打上气,然后骑车回到了黄岭村。 他从崔家村走小道直接回家,吃完饭出门,先到白凤家打了个招呼。 白凤现在是他的正牌女友,他外出回来自然要打个招呼,否则那疯女人又好挑刺了。 白凤不在家。 新官上任三把火,作为现在正是独立的拉杆箱厂厂长,晚上她经常会到工厂去看看。 江宇也来到沟口。 曾经的黄岭村队部是黄岭村最热闹的地方,每到晚上,大人青小孩都会聚集在这里,看电视,打扑克,打台球什么的。 甚至外村的青年也都跑到这里来凑热闹。 但是时过境迁。 自从家家户户都有了电视机以后,这里也就失去了往日的喧嚣。 现在除了放电影,晚上基本没有人到队部来了。 队部里那台18英寸的黑白电视机,已经半价处理给岭东村的一户人家,台球桌被杨万抬他小店门口去留着招人去了。 这里基本已经没有什么娱乐设施了,基本就成了马国明的小加工厂。 但是现在马国明也离开了。 原本这个队部是白给他用的,但是现在因为拉杆箱的产能快速膨胀,他的小加工厂已经满足不了生产的需求,就只能扩大生产。 但算招再多的人,这个院子的面积也是无法扩大的。 虽然江宇在队部后面盖了一片厂房,但盖好的被压力锅和拉杆箱占用了,剩下的还要几个月才能竣工。 马国明显然等不到那个时候。 于是,他就租下了沙涂公社一个荒废不用的厂房,把他的小加工厂搬到那里去了。 这个厂房有七八百平的面积,足够他扑腾了,唯一欠缺的就是交货有点远。 平常季节还能从烟水河上过来,但到了雨季就只能绕圈了。 搬到那里去后,马国明一口气招了八十名工人,加上原来的二十多个。 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有百名工人的小老板了,这才解决了拉杆箱的需求。 没有了马国明的小厂,这里到了晚上也就彻底的安静了。 这个院子好像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应该拆除,盖一栋三层楼,作为将来威来集团的总部。 第三百一十四章 这不该是白凤能说的话 压力锅厂因为没有正式开工,晚上也没有夜班黑乎乎一片,只有打更屋里有一丝亮光。 而与压力锅厂一墙之隔的拉杆箱厂则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现在这一班是吴雪梅的班,从下午四点到十二点。 吴雪梅正在车间门口和白凤说着什么。 有男人滋润的女人和没有男人滋润的女人,还是有相当大的差距的。 吴雪梅现在看着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一看就是得到充分滋润的样子。 这让江宇不得不暗暗佩服谢光彦, 想不到这老家伙宝刀不老。 “你家小男人回来了,我不和你唠了,回车间了。”正对拉杆箱厂大门的吴雪梅首先看见了进来的江宇。 而背对江宇白凤自然没看到江宇。 白凤转头看到江宇后,笑容想晚上沙滩的潮水一样,冲刷着整个脸。 “你啥时候回来的?” “我回来的时候快到吃晚饭时候了。” “为啥没去找我?” “我找你个锤子,我去你家的时候,你早都没有影儿了。” 想找茬修理某人的白凤没办法下手了。 “陪我去趟杨建勇家!” “去他家干啥?” “说点事儿!” “没有明天吗?非得今晚去。” “那今晚干啥?” “你一出去好几天?都没想我吗?” “车灯又有灰了?” “呸!不要脸!” 虽然嘴上表示反对, 白凤还是赔江宇向杨建勇家走去。 杨建勇家在岭前村住,穿过岭东村再往南走一里地,才是岭前村。 两人到杨建勇家的时候,杨建勇一家三口正在看电视。 “小江!你回来了?坐坐!白厂长也来了,也请坐。” 白凤没坐,去和韩秀瞎嘀咕去了。 杨潇则陪着江宇和他老子聊天。 “杨工!试生产结束了吗?” “还需要一段时间,我想看看能不能把良品率往上提一提。” “现在良品率是多少?” “这两天都良品率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八点五。” 这个良品率也可以了,家用电器要达到百分之百良品率,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后世315抽查是的时候,很多小家电的良品率连60都达不到。 他们现在百分之九十八点五是良品率的良品率,江宇认为可以了。 “那这样再生产一段时间也行,正好利用这段可以申请专利了,咱们先申请专利,待专利申请完后就正式生产!” 江宇明天就给何家辉打电话,让他到东北来,国际专利还是要靠他的。 “小江!这次出去战果怎么样?商标弄到手了没有?” “商标已经到手了,花了三百万!” 原本辽轻那边以为江宇会给个最初出价的价格,没想到江宇给了个二次出价的价格。 “小江!明明二百万就能买下来,你为什么会多花一百万?” 当杨建勇不明白。 “咱们现在有商标了, 有商标就可以生产了吧?但是销售渠道在哪?这玩意儿总不能送到西柳南塔去批发吧?” “好像是这么个问题。” “辽轻那边有渠道, 他们答应帮咱们往外介绍产品,也就是说咱们现在没有国外订单,辽轻那边也可以帮咱们销售一部分出去,所以,这一百万花出去是物有所值的。” 当江宇在辽轻开出三百万的支票后,李殿军主动提及了海外销售他们可以帮忙的事情。 所以,这一百万真的没白花。 “那国内呢?” “这些年双喜在国内也是打下了很大的知名度,咱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知名度,不过这还是要等专利审批完后才能做。” 电压力锅江宇并不急着上市,等一切都完善了,以后再上市也不迟。 毕竟这是他弄的第一款算正式家电的东西,自然要一炮打响。 江宇在杨建勇家坐到九点多钟,和白凤告别离开。 回去他们没有走村道,而是直接从岭前村上了小岭。 从岭前村翻过小岭到达的地方就是黄岭村的南岗。 南岗这块地虽然地力不行,比较贫瘠,但面积还真不小,划拉在一起上话也有一百五十多亩。 黄岭村每户在这里都有个一亩二亩的。 去年这片地还种的五花八门,但是今年这片地却整整齐齐的全部栽上了果树。 一水的苹果和黄桃。 黄岭村几乎所有人家,不是打石头就是养护拖拉机,这就是在鞋厂拉杆箱厂里上班。 已经没有多余的人来摆弄地了, 再加上南岗这片地的贫瘠,所以今年春天干脆就包给了那几户专门儿种果树的人家。 所以,现在整个南岗几乎全是果树。 江宇和白凤手拉手在果园子散步。 很可惜,现在果树还小,一个果子看不着。 别说果子,连花都没有。 这让白凤非常遗憾。 “这要是桃花盛开的时候多好,你坐在树下,我偎依在你的怀里,桃花像雨一样从天降落,纷纷扬扬的撒在我们身上...” 哎呀不好!这话从白凤嘴里说出来,怎么总感觉有一种不祥之感? 这哪里是她应该说的话?这是突然开窍,要当诗人了吗? 江宇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醒醒!天刚黑就做梦!走!找个地方擦车灯!” 白凤伸手在江宇身上打了一下,然后贴在江宇身上。 第二天早晨,江宇照例骑着摩托先去了趟石场,然后到电压力锅厂,再到拉杆箱厂和前阳村的热塑橡胶厂转悠一圈,然后来到大队电器厂。 大队电器厂的员工,基本上全部来自原沙涂化工厂。 化工厂这个名字有点太笼统的,江宇就建议凤窝堡村这个企业叫电器厂。 本来就是生产电器的,叫电器厂没毛病。 江宇投进去的三十万,其中二十万买了设备,八万买了原材料。 企业账上还有一万五千多块钱的流动资金。 原沙涂化工厂是技术人员正在研制江宇设计出的几种插排和那种翘板开关。 李金友介绍,已经做出了样品送到有关部门鉴定去了。 江宇在研发室看到了他们靠手工做出的样品。 外表看这些样品和他设计的产品没什么区别,但是能不能达到江宇的设计要求,还有待确认。 “如果鉴定合格就生产。” “别忘了申请专利。” 插排虽小,也得申请专利。 第三百一十五章 孤勇者 江宇要了一个样品插排带回鞋厂,他准备亲自试试这个插排的效果。 可惜这他没有电水壶,要不可以烧一壶水。 等电压力锅做完了,有时间做做电水壶,虽然这东西早在三十年前就被人造出来了,但是在现在的华国好像还没有。 就是有也是那种老式的不会自动断电的电水壶。 江宇找来一个八百瓦的电炉子,用这个插排连上了电, 一直烧了有半个小时。 电炉子都快烧坏了,连接线都烧软了,但这插排也只是微微有点温度。 看来插排应该没问题,只是这电线有点不扛干,还要换更好的电线。 江宇切断电源准备,把电炉子收起来走出办公室, 准备到车间里去看看生产情况。 一辆菠萝奶次出租车在鞋厂门口停下, 车门一开从里面钻出四个大长头发。 待江宇看清来人,心里一直纳闷儿。 这四个货跑这里来干什么? “我说你们四个怎么跑这里来了?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 这就是给他唱广告歌的那个叫蓝浪的乐队。 当时拍完了广告,江宇就结账让他们走人了。 “江厂长!是这么回事儿,我们乐队非常喜欢你的那首广告曲,我们准备来一次东北三省巡演,想把你那首歌排进目录里。”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 “那你们就唱呗,我又不反对。” 一首歌那不过是他顺手抓来的,又不是他的,他也没有当个新的打算。 谁唱不是唱。 “可是那首歌只有一个副歌,我们没法唱呀!” 江宇这才想起那时候广告曲只有15秒的时间,别说一整首歌儿,就是一段都容不下。 他就只把那段副歌的旋律记下来了。 “你们要在东北三省巡演?” “我们准备冒冒险,出去看看闯闯!” 江宇皱了几下眉头。 说真的,就蓝浪乐队唱的那些破歌,怕是连路费都挣不回来。 当然,如果有这首浪子闲话,起码可以赚一碗粥喝。 “不是我打击你们,就你们做的那些歌,出门巡演我怕你们饿死在路上。” 蓝浪乐队的人脸色难看。 自从去年崔家整出那手一无所有后, 摇滚就像幼苗一样顽强的滚出了地皮。 一夜之间,京城有无数的人迷上了摇滚。 这股风也从京城往外蔓延。 蓝浪乐队这几个小子,本来在一个歌舞团里边儿,也被老崔蛊惑了,歌舞团也不干了,跑出来成立了这么一支乐队。 应该说他们算是渤海市第一支,也是现在唯一一支摇滚乐队了。 运输一队不是在渤海设了个批发站,专门儿批发威来的鞋和包,韩国祥经常去渤海。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和韩国祥联系上的,当江宇让韩国祥给他在渤海联系一个唱歌的歌手,韩国祥这不着调的东西就把蓝了推荐过来了。 他们的演奏水平江宇听不出好赖,他对音乐仅仅处于音乐爱好者的水平。 根本分不清好赖。 虽然对音乐技巧他不明白,但是你歌曲好听难听,他可会听。 “你们会记谱吗?我可不认识谱,我只会唱。” “我们会记谱。” “过来!” 江宇就把他们带到办公室外的阴凉处,让他们从办公室里搬了几张凳子。 “我唱你们记谱!” 带他们准备好了以后,江宇就把浪子闲话这首歌完整的唱了一遍。 当然,粤语部分全部改成了普通话。 几个小子记得很认真。 “要进行一次巡演需要很多工作要做, 并且还要花不少钱, 你们有钱吗?” 四个青年面面相觑。 江宇摇摇头:“有些事情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就能完成的,我提个建议吧,你们把乐队的名字改一改怎么样?” “改名字?改什么名字?” “威来怎么样?我们企业的名字!” 蓝浪这几个货又不懂了。 “就是我们企业赞助你们乐队,你们在外面演出就等于给我们打广告了,我们会付给你们一些运转资金,我还会給你们一些歌曲,让你们走红,将来还可以出专辑。” 以后的广告费会越来越贵,请明星代言更是价格不菲。 江宇突然觉得自己赞助一支乐队让他们走红,将来給自己企业代言,好像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这回蓝浪乐队的四个奶幌子明白怎么回事儿了,脸色有些激动的。 “你们有经纪人没有?” “没有!” “别的东西咱们先不谈,先谈谈怎么能让你们先红起来,要想红起来就必须要有一手或者几首能抓人的歌曲,就像去年的那首一无所有,那个歌手评这首歌就可以吃一辈子。” “可是我们没有好歌曲呀。” “你们没有,我不是有吗?” “你们喜欢什么样风格的歌曲?” “我喜欢爱情歌。”蓝浪乐队的吉他手说到。 “我喜欢比较有力度的歌曲。”这是蓝浪乐队主唱的想法。 “我唱一首爱情歌曲,然后唱一首有力度的歌曲,你们记谱吧!” taiking to the moon,放不下的理由 是不是会担心变成一只野兽。 waiking on the roof,为心跳的节奏 是不是会暂停,在世界的尽头...” 江宇唱了一首心如止水。 蓝浪乐队的奶幌子们不淡定了。 他们很不明白,一个不识谱的人,这歌曲他是怎么弄出来的? “记好了?” “记好了!” “好!我下面要唱的这首歌叫《孤勇者》,这首歌的难度比较高,希望你们能记下学会并唱好。” 江宇酝酿了一下感情,这首歌就不能随便儿唱了。 都是勇敢的你额头的伤口。 你的不同你犯的错 都不必隐藏 ...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贵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 不肯哭一场。 爱你破烂的衣裳 却敢赌命运的枪 爱你和我那么像 缺口都一样。 去吗配吗这褴褛的披风。 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梦 只拿黑夜中的乌烟与怒吼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当江宇唱完最后一段副歌,蓝浪乐队的人都呆呆地看着江宇。 主唱手的手竟然出血了,这货听歌听到连铺都忘了记了,笔尖反而扎进了他的手心。 他手上的血就是这么出来的。 第三百一十六章 去沙漠 “我说你们到底记没记下歌谱?” 看这几个小子宛如哈士奇的样子,江宇估计自己这首歌是白唱的。 “我没记完!” “我也没记完!光听歌了。” “这首歌我觉得非常符合我们的特点。” “那你们也得先记下来再说。” 自己这怕是还得唱一遍。 江宇就又把这首歌唱了一遍。 “我唱的不是很标准,这首歌你们要自己回去揣摩,如果能带着感情唱出来,会更感人。” 江宇想了想:“你们还需要一首节奏快一点重一点的歌,我再送给你们一首吧,这是一首古风歌, 歌名叫《醉倾城》,你们好好记着,这回我可是只唱一遍了。” 江宇唱完《醉倾城》,蓝浪乐队的人也记完了歌谱。 “这四首歌曲算我对你们的技术赞助,有这四首歌!你们乐队的名气应该会起来了,你们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先在渤海市火起来,在你们有了一定名气之后, 我会安排你们先在渤海开一次演唱会, 然后去安山, 松阳,现在省内火起来,然后想办法給你们出一张专辑,最后去京城玩玩!” 这几个家伙把这几首歌排练好,再掺和一些他们的那些歌曲,在渤海火起开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然后凭这些歌曲在省内火起来,然后在走向全国。 下午没有东河去渤海的车,江宇也就留这几个家伙在这里,明天早晨送他们到公社车站去坐车。 在他们这个地方,去别的地方不方便,但若是说去渤海和安东,那就太方便了。 这两个城市上午互通的客车,简直如车水马龙一般。 所以,明天上午什么时间都可以把他们送走。 这几个家伙也不含糊,马上就把他们用了半年多的蓝浪抛之脑后,把乐队的名字改成了威来。 那首孤勇者的曲子,也被江宇把名字改成了《威来》, 成了他们乐队的队歌。 江宇相信, 威来乐队一定会像上一世的黑豹唐朝一样名满亚洲。 那样他们威来鞋业的名字自然也就跟着红火了。 至于他们将来能不能走向世界? 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暂不做考虑。 下午,江宇把这四个家伙扔到鞋厂北面的树林里去了。 看着这四个家伙的大长头发,他感觉心里溜满,还是眼不净为好。 这几个家伙就坐在树荫下,开始琢磨这些曲子,争取早日熟悉它们。 第二天,江宇给他们买车票钱,用皮革厂送皮革返程的车把他们送到公社车站,坐客车回了渤海,并答应过些日子到渤海去看望他们。 公社皮革厂的两台老掉牙的老解放一天要往凤窝堡这边送三次原料,否则就供不上溜儿了。 一辆进了鞋厂,一辆去了拉杆箱厂。 皮革厂从投产后,只生产了两样皮革,一种是做鞋做包的高级合成革,一种是低质量的炕革。 高级合成革专门就是供应威来鞋业和威来拉杆箱厂。 威来鞋业和拉杆箱的用量非常惊人,皮革厂生产的高级合成革几乎都被威来鞋和拉杆箱厂报销了,只有极少数多余的产能流入了市场。 皮革厂从投产到如今,每个月能产生出十几万的利润。 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 到年底皮革厂能创造出二百几十万的利润。 这其中有百分之八十的利润都来自威来鞋业和威来拉杆箱厂。 尖山公社投资另外两个企业:方便袋和纸箱厂运转的也挺良好。 凤窝堡这边虽然没有像皮革那样用量巨大, 但用量也占了很大比例。 鞋厂用来装鞋的箱子就用去了纸箱厂一半多的产能。 而方便袋厂的产品则大部分流入市场,开始取代传统的包装纸。 这两个厂子的盈利水平不如皮革厂,但是一年也能拿回几十万的利润。 综合说来,公社投资的这三个企业,一年可以创造出近300万的纯利润。 按照这个趋势,他们的七百万贷款,最多有三年就可以还清。 江宇看着皮革厂的车往原料仓库口倒车,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江宇拿起电话:“喂!哪位呀?” “江厂长!我汪文标啊!” 汪文标!江宇迟疑了一下,才想起对方是谁。 “汪哥!你这是在哪给我打的电话?在京城吗?” “我现在在杭锦旗,上次我跟着夏岳回到京城以后就回杭锦旗了。” “汪哥!有什么事情你说。” “你不是让我回来承包盐场吗?杭锦区盐场还真要往外承包,不过事情好像不太好办,他们只承包给盐厂职工,不承包给外人。” “那你想不想承包吧?” “想啊!上次你的建议对我触动很大,我觉得我可以为家乡做点事情,可是这盐场我应该是承包不下来了。” “那盐厂的承包要在哪一天进行?” “六月八号!” 江宇看了一下日历牌儿,今天是五月二十号,这还有18天的时间。 “汪哥!你别着急,过两天我过去看看,等到时候再做决定!” “好!那我等你。” “我若是到了杭锦旗,要到哪里去找你?” “杭锦旗沙巴图一打听,就能找到我。” “好!我过几天就过去,不会超过一个星期。” 江宇可是很清楚的知道,上一世的亿力集团,可是一个年产值几十亿的大企业。 他觉得这是一个大蛋糕,他准备去看看。 投资赚钱是一方面,能把沙漠变成绿洲,他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远比他当个亿万富翁感觉要好。 放下电话后,他就开始做西区的准备。 “啊!你又要往外跑,家里是不是待不下你了?” 白凤一听江宇又要出去,心里这个不乐意。 “老娘们儿家家的知道啥?老爷们儿天生就是干事业的,别啰啰嗦嗦的。” 白凤眼睛就蹬起来了:“说谁老娘们儿呢?再说一句我听听。” “再说一句就两句了,不说!” “说这回又要去干啥?” “去治理沙漠!” “啥?你要去干啥?” “嘿嘿!去西边看看,那边有个投资项目,去观察观察。” 闻听是投资项目,白凤不言语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单独谈话 江宇做了一天准备,然后准备启程。 但还没等他离开凤窝堡,县长赵春平带着一群政府官员驾临凤窝堡。 孙明理提前打电话通知凤窝堡村,当他们到来的时候,李金友带着村干部和江宇已经在大道边恭候多时了。 一番寒暄后,赵春平先到大队办公室,听取了李金友的汇报。 李金友把凤窝堡村这一年的变化向赵春平做了比较详细的汇报。 当赵春平得知凤窝堡村已经有了一个箱包厂, 并且马上还有电器厂要投产,立刻来了兴趣。 “你们这电器厂要做什么产品?” 李金友从办公室一个柜子里拿来了他们做出的产品样品。 “这是我们即将投产的所有产品样品,也就是电源插排和开关,样品已经送到国家有关部门去做检测了,过不了多久就该有结果了。” 赵春平仔细看着这些样式新颖的插排和开关。 “你们是怎么想到做这两样产品的?” “是小江让我们做的,他说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家用电器大规模的进入寻常百姓家,势必会让电源接触类产品得到巨大的发展空间, 而眼下市场上的这类产品老旧落后, 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变化需求了,他就让我们做这个。” “思路清晰,想法非常的好,这些样品也是他设计的?” “是的!这些产品都是他设计出来的。” “人才啊!”赵春平称赞,眼神扫向窗外的江宇。 江宇没进办公室,在外面正和周长锁在闲聊。 “李队长!你们这两个厂属于个人承包,还是集体所有?” “是集体所有,属于我们整个凤窝堡村自筹资金创办的。” “管理呢?” “管理人员选拔原则是能者居之,都是被众人认为有能力,有资格的人担任。” “那将来产生的利润怎么分配?” “去掉国家税收,员工工资,企业提留的周转资金,以及一部分公共积累后,余下的利润将按户平均分配到凤窝堡村所有的村民手里。” 赵春平点点头:“不错不错!希望你们能坚持下去。” 随后,赵春平视察了凤窝堡村电器厂车间。 视察完大队企业,赵春平等人进入威来鞋业。 这里就是江宇的主场,也就轮到江宇汇报工作了。 江宇可没有李金友汇报的那么详细, 那不是傻吗。 他只是大概地介绍了一下鞋厂的生产情况。 “小江!你过来!咱们单独聊聊。” 赵春平离开大部队,单独和江宇走在通向黄岭村的大路上。 “小江!你对咱们县有多少了解?” “县长!您指的是哪一方面?” “工业轻工业方面。” “这个怎么说呢?赵县长!咱们县的工业实力拿到南方,哪怕是现在的沿海地区,工业实力也不比一些地级市差,但是在咱们辽省,咱们的工业实力真的一般。” 江宇说的是实情。 九六年之前,东河虽然没有重工业,但轻工业的水平并不低。 县里最有名的企业是电机厂,在国家同类产品的评比中可是拿过金奖。 电机厂下有柴油机厂,为重型机床做配件的机床配件厂,钢厂... 在东河所有的企业里,东河钢厂绝对是老字辈的。 几十年后,燕赵大地上钢铁企业如云,占据了华国钢产量的半壁江山。 燕赵大地上的第一批钢厂成立于五八年,而东河钢厂也是那一年建立的。 东河虽有工业企业的钢铁原材料主要都来自这里。 钢厂之后,还有蓄电池厂。 它们生产的黄海牌蓄电池当时可是享誉全国。 再往下像什么鼓风机、水泵厂,粉碎机厂、水暖器材、锅炉厂这样的企业更是入过江之鲫,几乎每个公社都有这样的企业。 所以说八十年代的东河,工业和轻工业实力是相当强的。 但就算这样, 把东河县的工业实力放到辽省来做对比的话,其实什么都不是。 当时辽老大的称呼可不是白叫的。 但这一切全部止于九六年。 那一年, 全县的所有工业几乎一夜之间都画上了休止符,有一些是因为经营不善,还有一部分停产的原因则莫名其妙。 “其实咱们县的工业实力真的行,但现在有不少企业的经营出现了问题,像柴油机,机床配件等,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 “其实原因也不复杂,产品方面是产品老旧,跟不上更新换代的速度,也就适应不了社会的发展。另一个原因就是人事方面,机构复杂,吃闲饭的人太多,企业被这种额外的负担压垮了。” “那你说应该怎么改革?” 江宇傻眼了:“赵县长!这个问题我可没什么办法,你如果说让我帮他们设计个什么新的产品,这我可以考虑考虑,但你让我提什么改革方案,我可没有这两下子。” 这可不是他该负责的地方,他可不去趟这个浑水。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负责帮他们设计一些产品,其他的事情我们来解决。” 啥? 江宇怎么有种掉井里的感觉。 “赵县长!这好像哪里不对呀?” “对!非常的对,我觉得只有你才能让这些企业焕发青春。” 这是拿自己当孙悟空使了,拔根毫毛一吹就能改变一切。 我有那么大才能吗? “赵县长!您这是给我脑袋上弄了个驴套包啊!我自己的事情,我都忙活不过来了,我哪有时间去鼓捣您说的这些,怕是要辜负您的期望了。” 那些企业和自己没啥关系,人家都是国企,自己可没那两下子能帮人家起死回生。 “不会让你白帮忙的,会給你相应的酬劳。” “这不是钱的问题。” 给钱他也不想掺和。 “我们考虑过了,只要你能做出让这些企业起死回生的产品,我们可以给凤窝堡村所有企业最低的税收政策。” 这个问题...得考虑一下。 “也包括将来在凤窝堡村开展的企业吗?” “包括!只要是在凤窝堡落地的企业,都可以享受这种优惠政策。” 这是准备拿凤窝堡村当县里的开发区吗? 这不会是大忽悠吧? 东河要到九二年才撤县划市,东河现在还只是个县,它有这么大的权利? 第三百一十八章 海梦歌舞厅 江宇随后就觉得自己想多了,一个凤窝铺村既没有资源优势,也没有地理优势,想成为开发区... 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不过赵春平答应给优惠的税收政策,而且包括将来... 将来?将来有点儿太扯了,将来赵春平一旦调到别处去,这个政策还能不能执行就没准儿了。 江宇不要求太高, 能保证三年就行。 这也是很大的一笔钱呢。 “既然县长您开口了,我要是不答应就显得自己眼光小了,这么的吧,我马上要出趟远门儿,有可能有十天半拉月才能回来,等我回来以后,我会到这些经营不善的企业去看看, 给他们的产品提提建议。” “那我代表这些企业提前谢谢你了。” “说谢有些太早了, 我还啥也没干呢。” 江宇陪着赵春平就这么溜溜达达的,一直走到黄岭村。 当赵春平得知江宇又鼓捣出个电压力锅,在看过电压力锅的样品后,竟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东河县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 这话把江宇吓了一跳,我这是要进入体制内了吗?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赵春平这次到凤窝堡来,除了看看这里的发展外,主要的就是让江宇帮这些经营不善的企业想想办法。 既然江宇答应了,他在黄岭村转悠一圈后就离开了凤窝堡村,连午饭都没在这里吃。 送走了赵春平等人后,江宇第二天早晨离开东河,第一站来到渤海。 他要在这里坐飞机到京城,然后再转机到呼和市,再想办法到伊克少盟。 到达渤海后,他第一时间就联系了那几个唱摇滚的家伙。 楚源就是现在威来乐队的主唱兼吉他手。 这几个家伙在渤海泥洼车站接到了江宇。 “你们的歌曲练的怎么样了?” “从你那里回来,我们就一直在练。” “你们有排练的地方吗?找个地方唱两嗓子让我听听,反正我今天不走。” 楚源几人就把江宇带到一个破旧的烂尾楼里。 这好像是一个工厂要盖的宿舍楼,但是只拉了个框架就荒废了。 “你们就是在这里排练的?” “夏天的时候,我们通常都在这里, 凉快!” 这借口不错,这里确实凉快。 八面透风,它能不凉快吗? 对于其他几首歌,江宇听听也就完了,但是对于那首被他改名叫威来的孤勇者,他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你们这首歌处理的不好,这唱的感觉不对,大哥!这首歌要的是燃,你这顶着一张刀劈斧削的脸是怎么给我唱出个娘娘腔的?” “那要怎么唱?” “通过抑扬顿挫的语气和起彼伏的演唱技巧,讲周围的空气吸走已达到真空的目的,让听歌的人隔着挺远,也能感到窒息,能体验这种感觉吗?” 对于江宇的这番形容,这几个家伙是一脸懵逼。 江宇叹一口气:“这首歌你要唱出我什么都经历过,什么都做过,从来没输过,现在很云淡风轻的把这段故事告诉你,让你明白的那种感觉, 唉!你们都太年轻了,没经历过生活的毒打, 根本无法理解我说话的含义。” 楚源这个心累,你好像还没我们大吧。 既然这些家伙无法理解,江宇就只能一段一段的指点。 “正歌部分要处理的想没放盐的汤那样清淡,就想一个饱经沧桑的人在回忆往事,在平淡地叙述一个故事,对对!就这味儿,记住!” “停!去吧!配吗!这两个字可以咆哮一点,对对!最后这句,谁说站在光里的才是英雄这句,伴奏减弱,突出个人的唱腔,再弱!再弱!就是这样!主唱歌声停止的时候,你们谁来一句旁白:总有一天,全城的人都会高看我们。记住了没有?” 特么的,江宇一个业余二八夹指导一个还算专业的乐队,竟然累的嗓子快冒烟了。 掏出十块钱扔給贝斯手:“去买点饮料来,我这嗓子都快冒烟了。” “你们光排练,有没有演出是地方?” “我们晚上会到海梦歌舞厅去演出。” “有收入吗?” “有点!但是不多。” “就这样,你们还想巡演?巡个腿儿,靠两条腿走着去巡演?晚上带我到那海什么?” “海梦!” “晚上带我去看看。” 江宇非常怀疑这几个家伙的巡演是要着饭去的,这连晚饭都吃不起,你们拿什么去巡演。 晚上的饭钱还是他掏的。 吃完晚饭,楚源等人带着江宇来到海梦歌舞团。 不过在看到海梦歌舞厅后,江宇并没有和威来乐队的人一起进去,而是等他们进入后,过了一会儿才进入。 海梦歌舞厅里的面积还是很超出江宇预料的。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他并没有进过娱乐场所。 所以对当时娱乐场所里边儿的模样没有概念。 他以为八七年的歌舞厅估计和后世的饭店区别不大。 但是进入海梦后,他的观念发生了改变。 虽然海梦歌舞厅里的设备与后世无法相提并论,但是面积和规模还是不遑多让的。 歌舞厅主厅的面积大概有二三百平。 海梦里有一个面积十几平的小舞台,舞台对面是一个可容纳几十人的看台。 此时的看台区域已经坐了有十几个人,舞台上一个小姑娘扭扭捏捏地唱着一首当时的流行歌曲。 八十年代能进歌舞厅消费的人都不是一般人,男人都是西服革履,女人都是珠光宝气的。 江宇穿着一身运动服,而且这运动服因为在那烂尾楼里待了一下午,还有点埋汰了。 进了这里就显得像个山炮一样。 坐在看台里的人看江宇一脸嫌弃。 江宇找了二排的座位坐下。 他的左边隔着两个座位上一个中年妇女,看到江宇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嘴差一点儿撇到鼻子上边儿去了。 江宇右边是一个西服革履的男人和一个妖里妖气的女人。 那女人一点不掩饰自己的鄙视,鼻子还哼了一声。 脑袋进二氧化碳了,老子离你们隔着好几个座位,你哼鸡毛呀! 第三百一十九章 打赏十元 江宇被左右两个人鄙视也就算了,他前面的人竟然也回头看他。 偏这货还剃了个光头,脑袋在灯光下一闪,熠熠生辉。 “光头大哥!我脸上长花吗你看了我足足有一分多钟?” “怎么!你还怕看吗?” “我倒是不怕看,但我们显然是不认识,你这样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我不认为这是一个礼貌的行为。” “小子!你听拽啊!” “大哥!您别生气, 算我没说好不?” 这光头最大可能是混社会的,这种人咱们惹不起。 这歌舞厅看台区一共有八排座位,每一排可以坐十个人。 江宇坐的这个位置是第二排第五个座位,算是最中间的位置了。 他有点不明白,中间不是最好的位置吗?为毛先来的人不坐中间,而坐两边儿? 不过很快就有人喜欢中间这个位置了。 一个青年带着一个穿戴时髦的姑娘走进了第二排座位的走廊。 “我要坐头一排中间的位置。”姑娘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第一排中间有人了, 那是唐哥的位置,咱们坐第二排吧!” “你往那边一点,这个位置让给我坐!”那姑娘走到江宇生前盛气凌人的说道。 江宇扫了对方一眼,想了想往右边让了两个座位。 这姑娘一看就是个太妹,他没兴趣和太妹顶牛。 那姑娘就坐在江宇刚才坐的座位上。 那青年先和第一排中间位置上的那个光头打招呼。 “唐哥!今天你也来看唱歌?” “小刘啊!你也来了?这姑娘是谁呀?不是你前两天领的那个呀?” “那个吹了,这是又一个。” “到底是年轻好啊,三天两天换女人,唐哥我就不行了,唉老了。” 光头男人一脸遗憾的样子。 三十多岁就不行了,那还活着干啥?赶紧死了得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 青年哈哈一笑,也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他刚坐下那个女人的鼻子就像狗一样抽抽起来。 “什么味儿?刘哥!你闻到什么味儿了没有?” 青年也抽抽鼻子:“没闻着什么味儿啊?” “不对,一定有什么味儿。” 那太妹的眼神就看向来江宇:“一定是你身上的味儿,你到后边儿去坐!” 江宇皱着眉头看了太妹一眼。 “你耳聋啦,听到没有?” “姑娘!你自己鼻子有问题,却赖别人身上有味儿,你应该去看看大夫,这病问题很严重,容易香臭不分。” “你说谁鼻子有问题?你这种人就不该进这里,这里不是你这样的人该进来的地方。” 江宇摇摇头,没有再反驳对方。 这时, 歌舞厅呼啦一下子涌进了一大群人, 几乎转眼之间就把看台里的座位坐满了。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左右,歌舞厅里的演出也该开始了。 首先出场的是一个油头粉面的青年,唱了一首叫《迟到》的歌曲。 “小星!唱一首《玛丽》”那个太妹叫了起来,像鬼叫似的。 江宇想看傻子一样看她。 奶油小生又唱了一首歌,终于下去了。 “下面上台演出的是威来乐队,他们演唱的第一首歌曲是《我的爱不在》,大家欢迎。” 歌舞厅还有个一看就很不专业的主持人,这家伙报完幕还没等威乐队上来,他就自己先下去了。 楚源带着威来乐队的其他成员来到了舞台上。 这几个货摆弄了一阵乐器,调好了音。 “啊!这几个家伙怎么改名了?他们以前不是叫蓝浪吗?” 叫唐哥的光头回头问那个刘姓青年。 “我也不清楚,有好几天没看到这几个家伙了,听说他们去了趟东河,回来就把乐队名字改了,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威来这个名字倒是比原来的名字威武了点儿。” 威来乐队唱的这首歌江宇是没听过,这叫一个难听。 这都唱的什么呀? 但就唱这模样,竟然也得到了热烈的掌声,难道是因为这四个家伙头发长? 太妹也激动的够呛,两只手啪啪鼓掌,一扭头竟然发现江宇无动于衷。 “你为啥不鼓掌?” 这太妹脑袋里一定有粪,我鼓不鼓掌关你屁事。 “我为什么要鼓掌?” “鼓掌是对乐队的最大支持。” “切!鼓掌就是支持了?我有比鼓掌更实际的支持。” “你有比鼓掌更实际的支持?来, 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更实际的支持?” “我为啥要让你看看?你算干啥吃的?” 这时那个刘姓青年突然伸手指着江鱼的脸:“小子说话给我客气点儿,再逼次扇得你妈都不认识你。” 江宇微微撇撇嘴。 “怎么!不服?” 这时掌声已经停止了,突然一个声音在客厅里想了起来。 “二排七号座位打赏十元!” 这一嗓子立刻让歌舞厅里鸦雀无声。 歌厅打赏是再过两年九十年从南方沿海一带歌舞厅开始的。 传到北方的时候,已经是90年前后了。 八七年,这里还没有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江宇这一嗓子让歌舞厅里的人都有些懵。 江宇的手里出现一张十元的票子。 他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那张票子,在太妹面前和刘姓青年面前晃了一下。 “看到没有?这才是最实际的支持!” 江宇手里的票子不止在太妹和青年面前晃了一回,而且还对最开始他左右两边对他鄙视的人晃了晃。 江宇前面的唐哥扭头看了江宇一眼,江宇照样把手里的票子也晃给他看。 然后提高嗓门:“二排七号座打赏十元!” 唐哥一撇嘴:“切!十块钱!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个身材不错的服务员嗖嗖地跑过来,伸手接过那张十元票子。 舞台上的威来乐队也在懵逼之中。 也是第一次在舞台上接到打赏。 不过定睛一看,发现是江宇。 那服务员把钱送到主唱楚源手里。 “谢...谢谢,江...” “你应该说谢谢老板!”江宇打断了楚源的话,不想让他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 “谢谢老板!” 老板这个词到北方,最低还得五年。 江宇提前让海梦歌舞厅里的人认识了老板这两个字。 第三百二十章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不用谢,把你们最拿手的歌曲拿出来,一首一首唱给我听,听好了我还有更多打赏。” “好嘞!老板你要听什么歌?”楚源这货脑袋非常灵活。 “今晚上你们乐队歌都唱一遍,再唱一首你们自己的歌。” 好歌当然要留在后面,江宇让他们自由发挥。 江宇前面的那个光头又回头看江宇。 江宇微微一笑:“这就是排场,面儿!大哥!你觉得呢?” 楚源听出了江宇话里的意思, 就又唱了一首他们乐队自己的歌曲。 歌曲唱完,江宇刚要再喊一嗓子的时候。 那个叫唐哥是竟然抢先一步喊了一嗓子:“一排五号打赏十元!” 喊完,唐哥回头看了江宇一眼,一撇嘴:“算个啥?” 有勇无谋。 “二排七座打赏二十!” 江宇一点儿都没给对方面子,直接把打赏的钱翻了一番。 唐哥猛地回头眼神儿不善地盯着江宇。 但是江宇压根儿就没鸟他,这货已经开始掏钱了, 再看他就没啥意思了。 江宇手里捏着两张票子看着那太妹:“看到了!这才是真正的支持。” 太妹挂不住面儿了:“刘哥!他欺负我!” 刘姓青年恶狠狠的看着江宇。 “大哥!现在不是用吃人眼光看人的时候,现在是平实力的时候。” 把手里的两张十元票子一晃:“这才是实力!瞪眼睛代表不了什么。” 服务员又颠颠地跑过来了,收走了光头和江宇手里的钱。 “谢谢两位老板!你们还要听什么?” “我...”光头刚想说什么,但被江宇不客气的,打断了。 “十块钱的等我说完再说,还没轮到你。” “你!”光头蹭的站了起来,回头怒视江宇。 “大哥!刚才我都说了,这里是娱乐场所,不是瞪眼睛的地方,一切要凭实力说话,唱歌的,有新歌没有?唱一首来听听!” “老板!我们前些日子给东河县威来鞋业唱了一首广告曲,不过那时候广告曲只是这首歌的一个副歌,今天晚上我们要把这首歌完整的唱一遍。” “好!” 歌舞厅里有人开始叫好了。 这首广告曲他们可不陌生,几乎天天晚上都能听到。 可惜广告里的曲子只是副歌部分,而且只有一段,全国有很多人想听这首歌的完整曲,但根本找不到。 想不到今天晚上在这里听到了。 捻一指流沙池鱼溅浪花 在我醉马挥剑斩落晚残霞 ... 我饮过风咽过沙 问过苍天无人答 叹流年似黄花 手牵浮云走天涯。 歌曲唱完,歌舞厅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一排五座打赏五十!”光头声音洪亮的来了一句。 然后回头去挑衅似的看着江宇。 可惜江宇还是没看他, 他在看那刘姓青年。 “这位刘哥!该是你展示实力的时候了。” 刘姓青年看着江宇没反应。 “切!没实力就别跑出来装比,装逼会被雷劈的。” 刘姓青年脸色发黑。 “还是这位唐哥敞亮,不过也没什么卵用,二排七号座打赏一百!还是我说了算。” 这回歌舞厅里有反应了。 在一个普通工人月工资还不到一百元的时代,为一首歌打赏100元?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宇的身上。 这货穿了一身明显有些埋汰的运动服。 这该不会是一个傻子吧? 光头回头盯着江宇:“小子!你是不是故意的?” “啊!你觉得我是故意的?不错!你说对了,我就是故意的,你要想说了算,你可以再加钱呀!” 光头一手拍在座位扶手上:“一排五座打赏一百二十元!” 光头喊完又回头看着江宇。 “我给您个面子,这把让你说了算。” 这回江宇还真就让光头说算了。 光头立刻就感觉意气风发了。 这个傻子! “威什么乐队,还有什么新歌儿?唱一首给哥听听。” 威来乐队一看打赏越来越多,也就来了精神。 “下面是我们的一首快节奏的新歌,名字叫《醉倾城》,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我沉沦几回,因你倾城的美 寻你走过千山,踏过了万水 你滑落的泪像残花的蕊 我愿此生朝朝暮暮与你相偎 这首歌一唱完,歌舞厅里的气氛达到了一个高潮。 “二排五座打赏二百!”还没等掌声降落,刘姓青年就大声喊出一个数字。 太妹立刻来了精神,挑衅似的看着江宇。 “现在轮到你了!” “呵呵!动实力了?体格受得了吗?”江宇揶揄道。 “别扯没用滴,该你展示实力了。” “我急什么?这位唐哥还没拿出实力呢。” “这一回我不掺和。”光头表态了。 江宇摇摇头:“小毛驴拉车,没长劲儿, 既然唐哥你不掺和, 那我只好掺和了,二排七号座打赏三百元!” 喊完,江宇对刘姓青年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姓青年没接招,这个他没法往下接了。 江宇用鄙视的眼神看看刘姓青年又看看太妹,见他们确实没有接招的意思,就把脑袋转向右边,曾经对着他哼了一声的妖冶女人,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女人目视前方,假装没看见。 “区区三百元你们就尿了?真没劲儿,我还以为你们是大款呢。” “威来乐队!把你们的新歌都唱出来了,我也要回去休息了,这里太没意思了,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威来乐队这回一口气把另外两首歌都唱的出来,最后压轴的歌曲就是《孤勇者》。 下午江宇的监督真的起作用了,楚源这回把这首歌演绎的还像那么回事儿,起码唱出来江宇需要的那个味道。 当最后一句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唱完,歌舞厅里竟然神奇地沉默了有几秒钟,然后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歌舞厅里也就百八十个看客,能拍出这样气势的掌声,让江宇也感到不可思议。 “二排七座打赏一千!”江宇哗哗数出二十张五十元的票子,对着自己的左右也一撇嘴,站起来向歌舞厅的门口走去。 他当然要提前离开,如果让那光头和刘姓青年知道他认识威来乐队,对威来乐队的几个成员说不定会有什么不测。 自己还是离开比较好。 第三百二十一章 当年这货是怎么治理沙漠的 江宇前脚离开,刘姓青年后脚就站起来,以百米速度冲出了歌舞厅。 但让他失望的是,他到了外面已经看不到那个江宇的影子了。 “特么的!算你跑得快,别让老子再遇到你!”刘姓青年嘀咕了一句,转过身就准备再进歌舞厅。 “你是在找我吗?”一个声音突然从他的背后传来,吓了刘姓青年一跳。 不过这声音非常的熟悉。 刘姓青年刷的转过身。 歌舞厅门外一棵大树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正意为深长的看着他。 “原来你没跑?” “我为毛要跑?难道你想揍我?不会吧?要揍我的也应该是那光头,我可是落了他几次面子,你我就落了一次面子,你一定不会心胸这么狭窄的。” “你说错了!我心胸就是这么狭窄,从小到大,谁惹着我了, 我都会和他没完没了,直到我觉得占了便宜为止!” 原来这货是个赖皮缠。 “那你这次要失望了, 我从小到大也是从不吃亏的主, 你想怎么样?不过我劝你最好别和我动手,你一个人真的不是我的对手。” 刘姓青年楞了,还真没敢动手。 “不准备和我纠缠了?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那我可走了。” 江宇后退转身,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待刘姓青年醒悟过来,再要找江宇的时候,江宇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刘姓青年生深锁眉头,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感觉自己吃亏了。 江宇回到自己订好的旅店休息,第二天早晨到达机场,坐飞机来到京城。 到京城后又马不停蹄地赶程一趟飞机飞到了呼和市。 在呼市住了一夜后,隔天坐车五百里,下午两点到达伊克少盟。 从伊克少盟到杭锦旗二百四十多里,这又让江宇浪费了一天的时间,五月二十五号上午十一点,江宇在杭锦旗下了客车。 杭锦旗的规模就是一个县城, 江宇最后的目的地是杜桂塔拉镇, 还要走几十公里。 经过艰苦跋涉,当天下午三点半多钟江宇终于到杜桂塔拉镇的沙坝土。 这是一个四周全是黄沙的小镇, 江宇到达的时候,运气非常的不好。 正好刮沙尘暴。 漫天黄沙像一个怪兽,呼啸着从西北方向而来,似乎要把这个小镇子一口吞掉。 目视距离不超过二十米,再远就是灰蒙蒙一片了,啥也看不着。 汪文标倒是挺好找的,江宇敲开一户人家的门,开口询问。 对方是个热心人,直接把江宇送到了汪文标家。 汪文标家在这个小镇子的东北头,四间矮趴趴土房,一点都不起眼。 起眼的是土方的四周栽了不少沙柳和羊柴。 汪文标这货正在家里睡觉,在看到江宇的时候似乎以为自己的眼睛出现了幻觉,用手揉了半天。 “你真的来了!太让是我高兴了,这怎么还带着礼物来了?这多见外呀。!” 这不废话吗,能空着手到人家串门儿吗? “你是怎么过来的?” “坐着会飞的鸡?” “我不是问那个,我是问你怎么到我们这里的?” “坐客车呗,我还能自己走来。” “刮沙尘暴客车也开出来了?” “我们坐客车出来的时候, 也没有沙尘暴啊, 我感觉好快到你们村子了, 才突然来的沙尘暴。” “可惜现在刮沙尘暴,要不我领你出去走走,看看我们这里的风景。” 这货太搞了,这里哪里还有什么风景?看沙子可到处都是。 汪文标把江宇介绍给他的父母,只说江宇是他的战友。 汪文标的母亲慈眉善目的,一看就是个好心人。 闻听是儿子的战友,汪文标的母亲就要张罗做饭。 但是看看外面的天气就叹了一口气。 锅盖上都是沙子,现在根本做不了饭。 “婶子!您不用忙活了,等沙尘暴停了再说吧。” 江宇进了汪文标的屋子。 “你们这里的沙尘暴多少天刮一次?” “也分季节,通常上一年的12月份到今年的三,四月份最多,平常就不太多了,像五月份基本没有,有也是零零星星的。” “这么说我的运气实在不好,零零星星还被我赶上了。” “先说说你们盐场的事情吧!” “盐场在我们村西北方向三十里左右的沙漠里,那里有一片盐湖,生产的研究蒙白盐,据说从汉朝就开始采用。” “你们这盐厂一年能产多少盐?” “两万多吨吧。” 食盐一毛多钱一斤,一吨二百元。 两万多年,产值三四百万,好像也不少了。 “你们这些眼铲完了,怎么运出去?” “黄河对岸有火车道,有一个乌山站,离我们这里直线距离一百四五十里地,不过我们的盐要运到乌山站,得从上游绕过去,得绕三百多公里。” “绕这么远呀?从这里直接到达不了乌山站吗?” “从我们这里到黄河边全是沙漠,根本没有道。” “你这有你们旗的地图吗?找来我看看。” 汪文标找来了一张本地地图。 江宇就趴在炕上看。 因为沙尘暴的原因,屋里的光线很暗,就连灯光也都是昏黄的。 江宇看了有十几分钟,把地图收了起来。 “那你们这个盐厂有什么承包条件?” “电话里我都和你说过,主要是要承包给延长职工,不是盐场职工的不行。” “那你没打听打听,盐厂职工有想承包的吗?” “有是肯定有想承包的,不过好像都打退堂鼓了,因为这两年沙尘暴太厉害了,把通往盐场的路都封死了,就是承包了能产出盐也拉不出来。” “那如果你承包了,你有什么办法?” “修路呀!不修路盐自己肯定飞不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修?” “现在还没打算,我若是承包不下来,不白打算了。” “别打扰我,我想想!” 江宇闭上眼睛就开始回忆上一世他在小破站看的那些关于库布齐沙漠的纪录片。 对了!亿力集团的老总就叫汪文标。 应该就是眼前这个家伙了。 他当年是怎么把这个盐场弄活的? 江宇想啊想,想了一个多小时,然后一拍大腿。 “有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谁包谁傻 上一世,江宇就比较喜欢看沙漠治理一类的视频,像库布齐,毛乌苏等沙漠治理的视频看过很多。 所以,经过慢慢回忆,他终于回想起上一世的汪文标是怎么治理沙漠了。 上一世的汪文标治理沙漠可是走了很多弯路,浪费了大量的时间和钱财。 而今, 有自己在这里,这些弯路自然就不会出现了。 江宇要来纸和笔,刷刷刷写下了一份纲领,然后递给汪文标。 “拿着这份材料去找你们乡的干部,把这份材料给他们看看。” 汪文标接过江宇写的材料,仔细观看。 “修路?还真修路呀?” “当然得修路,不修路你就是能晒出再多的盐也运不出去。” “可是你这计划...修一条从盐厂直通黄河边的路?” “对!既然要修路就修一条最简便最短的路,反正从盐场到黄河边全是沙漠, 不如就取个直线, 修一条直通黄河边的路,既省时还能省下不少钱。” 汪文标摇头:“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乡亲们和沙漠斗争了几十年,这里能不能修路我太清楚了,基本上没多大指望。” “那是你们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而我知道怎么样能在沙漠里栽出树。” 上一次汪文标修这条路的时候,已经是十年后了。 这一世,江宇要把这个时间提前,哪怕不能提前十年,最低也要提前五年。 “但是通到黄河边又怎样?这里又没有大桥。” 八十年代的黄河上只有几座大桥,而这附近只有乌海那里有一座,那里有个磴口车站,盐场的盐只能绕道到磴口,要绕道走三百多公里。 路途遥远,运输成本极其昂贵。 要节省时间和费用,就只有利用离盐场最近的乌山站, 只有修一条直通乌山站的直线公路。 但是过河的问题又出现了。 “没有大桥,咱们自己想办法过河,轮渡、揽渡、浮桥总有一个办法能过河。” 八十年代后期一直到几十年后,黄河上最简单直接是过河方法就是浮桥。 用浮箱代替桥墩,浮箱上铺木板就变成了桥,一般的汽车,卡车都可以通过。 但是这个桥有严格的时间限制,只能在夏秋两季使用,春天黄河水比较喧闹,使用不了,冬天结冰期也无法使用。 “这些过桥手段只能用一段时间,不能全年同行呀?” “你一个年产2万多吨的盐场,还想啥全年通车?把这两个季度抓住就可以了。” 两万吨盐,抓住两个季节运出去完全做得到。 汪文标思考了一阵,认为可行。 “明天沙尘暴停了,咱们两个徒步去看看盐场怎么样?起码做到心中有数,只是不知道你现在还有没有能力徒步穿越沙漠?” 要修路必须要实地考察一番,确定一下可能性,如果可以就可以请专业的勘探人员来画下一条线路进行施工。 这一切都是以盐场为中心才能展开, 因此江宇第一时间要了解盐场的情况。 “我?我应该没有问题,虽然复员一年多了,但平时我的锻炼并没有扔下,最重要的是我本身就是在这片沙漠里长大的,我有先天的优势,我反倒担心你,行不行?” “呵呵!明天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第二天,江宇和汪文标稍微做了些准备,就踏上了去盐场的路。 原本从这里到盐厂是有一条土路的。 但是昨天的一场沙尘暴,这条路已经踪影皆无。 如果不是汪文标对这里的地形熟悉,知道路在哪里,他们要走到盐厂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即便如此,三十多里地他们也是整整走了两个小时。 杭锦旗盐场有一个占地面积十几平方公里的盐湖,不足百名职工。 让江宇惊讶的是,这里不再有商店,竟然还有一个面馆儿。 “以前这个盐湖的面积比现在大多了,但是被风沙侵蚀的逐年缩小,现在只剩这么点儿了,而且还在逐年缩小,唉!” 两人稍事休息后,就开始徒步围着盐场转了一圈儿。 盐湖和沙漠中间没有一点缓冲区,直接结合在了一起。 一碰到沙尘暴天气,沙子直接就落进了湖里,久而久之这个盐湖有被吞噬的危险。 “你若是真的承包了这个盐场,首先你要干什么?”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 “我觉得首先应该做的是保护这片盐湖,如果这片盐湖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在做什么就没有意义了。” “这个盐场一年除了盐以外,其他的东西能有多大的产值?” “如果把所有的东西都算在一起,大概能有一千多万吧。” “你的想法是正确的,没有这片盐湖,什么也做不成,你要用什么办法保护这片盐湖?” “还能用什么办法?栽树呗,在盐湖的周围最低也要栽出一条几十米宽的树林带,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盐湖再不被风沙侵蚀。” 江宇点头,汪文标的思路还是非常清晰的。 这个盐湖长度大概在五里地,宽度也有三里多,两人绕着湖转了一圈儿,再回到盐场的时候,这天已经是中午了。 两人在那个叫张记面馆的面馆儿里一人吃了两碗面。 “老板!这里也没有流动人口呀,你在这里开面馆儿靠什么营收?” 张老板笑眯眯的长相很喜庆,似乎一点儿也没因为生意萧条而苦恼。 “天好路好这时候,原厂还是有不少人来的,有个人家和小商店来进盐的,也有外地的一些车来拉盐的,也还凑合着能对付下去,不过这两年来的人像越来越少了,和通往外面的路越来越难走有关,没办法!风沙面前人类还是太渺小了。” “盐场不是要对外承包了吗?不知道盐场里谁有兴趣包下这个盐场?” “包盐场?我觉得没人想包!” “为什么?” “还为什么?你们进来那条道你看到了吧?是不是连个影儿都没了?就这条路谁包谁煞笔!” 面馆张老板斩钉截铁,一杆子打死了一船人。 汪文标的脸色有点儿不自然。 从面馆老板的逻辑分析,他应该就是那唯一一个煞笔。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一个混子留下的难题 话虽然听着不好听,但事情对江宇他们来说却是个好事情。 既然没人承包了,是不是意味着王文彪可以抱到手? “哎呀不对!也不能说没有人包,这样的人还真有,盐场有个姓钱的要承包盐场。” “啊!盐场都这条件了还有人要承包?”江宇故作惊讶。 “呵呵!那个姓钱的是我们盐场有名的二流子,他要承包盐场可是绝对没打好主意,他就是想坑盐场或者是国家的钱, 如果他要把盐场承包了,这个盐场不用等着风沙吞噬,他就能把这个盐场作黄了。” 江宇发现自从这个姓钱的姓氏出现,汪文标的脸色就非常的不好看。 “一个二流子要承包盐场?大叔您这是在开玩笑。” “年轻人!我一点儿都没开玩笑,二流的身后可是有人的,否则他这么一个不学无术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想到承包盐场!” 这回江宇也皱眉了,流氓不可怕,流氓背后有人这有点儿麻烦。 两人又问了一些盐场的事情后,于下午两点返程。 “你和那个姓钱的二流子认识吗?” 汪文标点点头:“岂止认识,他三叔是镇里管土地的,这货比我大七八岁,在我们这一代是老痞子了,我当兵前的时候年轻气盛,和他发生过冲突,特么被人家好顿揍。” “嘎嘎!”江宇笑出了猪叫声。 “幸亏他老子不是派出所的,不过管土地的也挺麻烦的,不管怎么说,明天你就拿着那份计划书直接去找乡长,先探探你们乡里的口风。” 第二天,江宇和汪文标来到了塔拉镇政府,经过了点周折见到了塔拉镇镇长。 “阿古拉镇长!我是沙坝土村的汪文标。” 阿古拉镇长疑惑地看着汪文标:“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要承包杭锦旗盐厂,这是我的承包计划书。” 介绍自己的同时,汪文标就把那份计划书推到了阿古拉面前的桌子上。 阿古拉并没有去看那份计划书,而是略显好奇的问道:“你要承包杭锦旗盐厂?” “是的!如果杭锦旗盐场承包给我,我一定会把它经营的轰轰烈烈, 欣欣向荣。” “那你是杭锦旗盐厂的职工吗?这个盐厂只承包给盐场的人。” “我不是盐场的职工,但我也是塔拉镇土生土长的人,盐厂要想发达兴,就不应该局限于人员所在的区域身份。” 阿古拉摇摇头:“小伙子!这个怕是不行啊,这一条真没有明文规定,首先要照顾延长的人员。” “那如果盐场的人没有承包的呢?” “如果盐场没有人承包,我们会再做商议的。” 这意思就是盐场没有人承包,也不可能承包给外人。 这有点儿没意思了,地方保护主义太严重了。 “那打扰您了阿古拉镇长。” 汪文标起身离开,刚走了两步就被叫住了。 “小伙子!你的计划书。” “既然承包不了盐场,这份计划书也就没用了,留给你们看看吧,说不定有参考价值。” 说完,汪文标就离开了镇长办公室。 阿古拉摇摇头一笑,这个年轻人挺有意思的,竟然说他的计划书有参考价值,让他看看。 他不认为。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能弄出什么有什么参考价值的东西。 他可没兴趣看这份什么计划书,他还要去开会呢。 不过他也没把这份计划书扔了, 而是打开抽屉把这份计划书扔进了抽屉里。 阿古拉要开的会也和杭锦旗盐场有关。 盐场自从上一任老场长退休以后, 就处于一个无人接手的境地。 平时, 这个位置都应该是你争我夺的, 但现在就因为一条路的问题,就成了无人问津的垃圾。 叫谁谁不去。 谁都不傻,路被堵死了,这条路清理不出来的话,盐场就是个监狱。 要把这条路清理出来,这的很大一笔钱。 而且还不是清理一下就完事儿。 如果来了倒霉点子,你今天把路清理好了,明天一场沙尘暴,就又特么白忙了。 镇里任命谁也不去。 实在没有办法,也就决定把盐场承包出去,但决定只承包给盐厂的员工。 可惜原盐场的员工似乎对这个位置也没有兴趣,仅有一个人提出了承包申请。 只是这个申请的人在塔拉镇名声实在不好听,今天镇里开会,就是研究要不要把盐场承包给这个人的问题。 如果按照正常的逻辑,这个人是根本不可能被批准承包盐场的。 方方面面都不合格。 本人既不是党员也不是干部,虽然家在盐场住,但也不属于盐厂的正式职工,一天到晚的不务正业。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承包盐场? 但这个人的叔叔在镇里是管土地的,并且这货要承包盐场还是他这个叔叔亲自推荐的,这事儿就有些麻烦。 阿古拉出心底里是不赞成把盐场承包给这样一个人的。 让这么一个家伙上去承包盐场,搞好了行,如果是搞不好他都得跟着负责任。 但是钱鸿恩亲自向他举荐的,他也不好明面儿上反对。 “阿古拉镇长!刚才钱科长说他侄子在外面儿的关系相当的广泛,这样的人还是有能耐的,他父亲在盐厂工作了一辈子,也算是跟红苗正,而且现在人家已经改邪归正了,本着浪子回头金不换的精神,我觉得应该给人家一个机会。” 说这话的是管民政的郑部,笑呵呵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阿古拉心里呵呵一声。 让钱二棍承包了盐场是肯定会出问题的。 盐场将来出了问题,第一个不幸倒霉的就有可能是他。 别看这个郑部一天到晚笑呵呵的,但他可是另一派的人,这是给他挖大坑。 “我觉得郑科长说的有道理,郑家娃子现在确实变好了,我也同意给他一个机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除他之外,再也没有别人要承包盐场呀。”又有人表示赞同。 这个家伙也是对方的人,对方这是一起发难了吗? 为什么这些人会这么卖力的推荐一个钱二棍? 钱鸿恩难道也入了对方阵营? 第三百二十四章 他是大老板 钱鸿恩再有一年就退休了,因此他是塔拉镇里没有派别的人。 但是现在对方力荐钱二棍,这个事情就有些复杂。 “这个事儿怕是不好吧!一个在咱们塔拉镇名声这么差的人,当了盐场的场长,这不是开玩笑吗?我不赞同这样的做法。” 有人起来表示反对了,自然是阿古拉这边的人。 “可是除这个人以外,再没有第二个人承包了, 老曲!要不你去?” 对方将军了。 叫老曲的反唇相讥:“你怎么不去?” “我不去但是我们同意有人去呀,你不同意,那就只能你去了。” “我不同意就得我去?这是什么逻辑?” “好了!你们别吵了,这个事情今天是讨论不出来了,散会!下午继续讨论。” 阿古拉走出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钱二棍是肯定不能让他承包盐场的,他已经感觉出了, 这货若是承包了盐场, 是肯定会捅出什么乱子的。 但是不承包给他还承包给谁呢? 阿古拉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 然后拉开抽屉拿茶叶,准备扔点儿茶叶进去。 他一拉开抽屉,就看到了那份计划书。 他想了想,一把抓起那份计划书。 阿古拉突然想到,可以用这个叫汪文标的人来和钱二棍进行对冲。 对方肯定不会同意一个不是延长的人来承包盐场,那样他也就可以拒绝让钱二棍入主盐场。 就算没有承包盐场的人选的,那么大家继续扯皮。 想用这个汪文标做盾牌,起码也得了解一下他有什么计划,在他的计划书里边儿找出两个闪光点作为搪塞对方的理由。 阿古拉打开汪文标的计划书前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承包杭锦旗盐场计划书。 计划书开头是一段类似决心书的内容,接下来就是承包盐场后的具体计划。 第一条是修路! 就这两个字,似乎有一只手指一下点在阿古拉身体的某个穴位上,让阿古拉的心脏扑腾一下跳了起来。 他的两只手都有些轻微的哆嗦起来。 阿古拉深吸了两口气,开始仔细观看这份计划书。 计划书里一条条一款款裂的非常详细且条理分明。 先修塔拉镇连接盐场的路,通过什么段让这条路保持畅通。 第二步是植树保护盐湖,在盐湖周围种植多少多少树,形成多少多少米的保护袋带。 这两条阿古拉认为合情合理。 盐湖这几年在不断缩小面积,确实需要保护, 再不保护过两年就被沙漠吞噬了。 从这两条计划就开业看出, 这个青年是真心的想把盐场搞好。 接下来他以为该计划到盐厂生产了,但是计划书第三部依然是修路。 这就让阿古拉有些糊涂了。 因为计划书里的这条路,不是维护一条旧路,而是要开一条新路。 开一条以前从来不曾存在过的路。 从盐场一路向北直达黄河边。 这是搞的什么鬼! 为什么要从盐场开一条穿过沙漠的路?这不是乱弹琴吗! 阿古拉突然觉得上午没有和两个青年好好谈谈是一个错误。 他觉得有必要要和对方好好谈谈。 他们是什么地方的?沙坝土村的? 阿古拉看了看时间,腾地站了起来,他要到沙坝土村去看看。 沙坝土村离塔拉镇不远,六七里地。 十多分钟,阿古拉骑着派出所的侧三轮就来到了沙坝土,也就见到了汪文标。 “你的那份计划书我看了,非常的有见地,但是有些事情我不明白,我想落实一下。” 上午江宇和汪文标从镇政府出来的时候,江宇就告诉汪文标下午阿古拉肯定会来找他。 汪文标压根儿就不信,但是现在,这还没到下午,只能算是刚刚到中午阿古拉就来了。 他俩上午从镇政府出来后,江宇在塔拉镇的商店和路边买了一些食物, 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汪文标母亲做好了午饭, 他们就一边儿吃,一边儿聊。 “汪文标!我想问一下, 通往盐场的路你要怎么修理?” “把路上的沙子清理干净,然后在道路两边儿栽树,摘出几十米宽的防护林,这样路面就不会再被沙尘暴淹没了。” “想法是很正确,但关键是你怎么在道边儿能植树?怎么能让这些树活下去?” 这个汪文标就不知道了,因为江宇没有告诉他。 “这个我没有自己的办法,肯定能成活。”江宇接过的话。 “这位小同志是?” “我战友!从辽省来的。” 阿古拉以为江宇只是汪文标一个普通战友,也就没当回事儿。 “那么你要修一条新路,就是从盐场向北到黄河边这条路又是什么意思?” “杭锦旗盐场的盐现在的运输路线是到西边的磴口站上火车,这个距离太遥远了,一个来回三百多公里,运输费用就是延长不可承受之重。但从盐场一路向北到达北方的乌山站,来回去仅仅只有七十公里,如果我们把这条路修通,可以节省下大笔的运输费用,仅仅这些运输费用几年就可以赚回来。” 阿古拉倒吸一口凉气,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敢想了吗? “那可是要超过一百多里地的沙漠,要在沙漠里修一条一百多里的公路,我觉得这是异想天开。” “我们会有办法的,这条路不是现在就修,要修也是两三年以后才能开始动工。” “修路需要钱,你问哪来的钱?” “如果我承包了盐场,每卖出一吨盐,我会拿出五块用来修路,如此年年积累下来,三年修不好就五年,早晚有一天会修好的。” “好!就算你们把这条公路修起来了,到了黄河边怎么办?难道用渡船?” “渡船也是一个方案,现在的揽渡速度也不慢,而且一艘渡船可以装好几辆卡车,一次就能用三四十吨盐过去,除了渡船,我们还想用自己建一座浮桥。” 阿古拉感觉心跳都不规律了,现在的这些年轻人,真的是太敢想了。 “你每卖一吨盐拿出五块钱,要干这么多事业,怕是不够。”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我承包了盐场,如果盈利了,除了工人开想上交利税,余下的钱我会全部投到盐场上和沙漠里,如果资金周转有困难,我战友会赞助的,他可是个大老板。” 阿古拉疑惑地看向江宇。 第三百二十五章 草方格子 江宇去年第一批出口拉杆箱,前后做了九万多只,一个拉杆箱的利润平均在一百三到一百四之间,实现纯利润一千二百多万元,这是他第二次去广交会前所有生意里最大的一笔利润。 其余就是鞋和背包了,从威来鞋业开业截止到今年五一,鞋和背包的产量都达到了百万级别的标准, 也是产生了五百万的利润。 剩下的大头就是松阳自行车厂的分红,有一百五十多万,最后就是石场车队的利润,三四十万。 合计有一千九百多万。 他买商标花了三百万,再加上投资办厂和入股花去了二百多万。 他自己的账户上现在还有一千三四百万。 这还不包括今年广交会签下的第二代拉杆箱一笔结算后的收入。 在八六年,这个数目说是大老板可也够格了, 太够格了。 “你真的是大老板?” 江宇摇头:“你别听我战友胡说八道,你看我像大老板吗?” 当然不像了, 大老板哪有这样的? 阿古拉摇头。 “其实我勉强算是个大老板。” 江宇不能否认自己不是老板,有他支持,汪文标承包盐场的把握就会加大几分。 “真的假的?那你是干什么的?” “做鞋的,电视里有个饮过风咽过沙的广告,看过没有?” “看过!” “那就是我们厂的产品。” “真的?”阿古拉把目光转向汪文标。 “是真的!我前些日子在京城,跟着京城一个干批发的老板去过他们厂子,他们不但生产鞋,还生产拉杆箱。” 阿古拉长出了一口气。 这确实应该算是一个大老板了。 产品广告都做到央视了,当然算大老板了。 想不到汪文标这小子还有一个这样的战友,怪不得他有底气承包盐场了。 这么一想,阿古拉就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了。 “汪文标!你的计划书很有见地,我觉得如果把盐场交给你,你一定会把盐场发扬光大的。” 阿古拉没有再说什么,骑着三轮子就回去。 当天下午,在盐场会议上,他就把那份计划书拿了出来,开始讨论把盐场承包给一个不是盐场的人的可能性。 在阿古拉开会的时候, 江宇和汪文标则来到沙坝土村外不远的沙漠里。 临走的时候江宇让汪文标找来一捆稻草扛着。 别说,在这里找到一捆稻草还真不是容易的事情。 汪文标走了好几家,好不容易找来了一捆稻草。 他不知道江宇要稻草干什么? “我估计你承包盐场的事情基本上有一半儿的可能了,下一步我就教你怎么样在沙漠里能栽活树。” 汪文标拎着稻草,江宇扛着铁锹,两人就走进了沙漠。 “好!就这里吧!”他用铁锹把脚下的沙子平了平。 “把稻草给我。” 江宇接过稻草捆打开,抓起几根稻草平放在他刚才整理过的沙子上。 江宇拎起铁锹把铁锹刃抵在稻草的中央位置,然后用力下压。 随着力量的加大,铁锹插入沙子里,铁锹刃下的稻草也被生生地插进沙子里。 待江宇感觉深浅差不多了,就把铁锹抽了出来。 这样那几根稻草因为中间受外力的挤压插进了沙子里,稻草的尾部和头部就翘了起来,矗立在沙子上。 汪文标不明白江宇在干什么,只是在一边儿看。 江宇紧贴着刚才是那一绺稻草又插进沙子一绺草。 如此反复几分钟后,江宇就用这一捆稻草在沙漠上搭了两个紧挨在一起,大约七十厘米乘七十厘米的方格子, “看清楚这些方格子是怎么形成的了吗?” “你这是啥意思?你看我像白痴吗?连这个我都看不清楚,那我还活着干什么?你弄这格子干什么?” “固沙!” “用它固沙?这是不是有点儿扯了?以前那么大一片胡杨林都阻挡不住风沙,你弄这么几根稻草就要阻挡风沙?” “你不信?沙漠里沙子危害性最大的就是流沙, 沙子流动起来,什么都能给你埋起来,我们要想修路就的栽树,要想栽树就得治沙,而要治沙必须得先固沙,就是这套流程。” 这套流程可是上一世亿力公司用血和泪总结出来的。 “而这个草方格就是固沙的利器,不过这两个草方格确实不好干什么,数量太少了,但要是这草方格多了呢?比如这一片沙漠我全部弄成这样的草方格,沙子还往哪里跑?” “就这么十几公分高的稻草能挡住沙子。” “我说能就能!” 这个方法被经过千万次的证明,是最行之有效也是成本最低的固沙方法。 没理由到江宇手里就不好使了。 上一世,亿力集体最开始用这种方格固沙的材料是树枝条,这可比稻草的成本高多了。 “这些草方格不但能固沙,在里面还可以种东西。” “种东西?种什么?” “种草!就是你们这沙漠里比较常见的甘草。” 甘草在沙漠里确实常见,还能挖出来卖钱,这里的牧民都知道。 “你知道种一颗甘草能治理和改造多少沙漠吗?” “甘草能治理和改造沙漠?” “你看!你这种生长在沙漠里的人,哪怕天天能看到甘草,你对它也没什么了解,我告诉你!一颗甘草能治理和改造三到五平方米的沙漠,而且甘草还是一种药材,你如果把甘草种成规模了,将来你卖药材就是一笔很大的收入。” 汪文标有点儿听傻了:“这是真的?一颗甘草能改造3~5㎡的沙漠?” “你觉得我会忽悠你吗?” “可是我现在还是非常怀疑这草方格能不能固沙?” “反正你们这里风沙大,现在没有,说不定一会儿就来了,咱们在这里坐着等一会儿,等风沙来了现场实验不就知道了吗。” 江宇这话说完都没超过十分钟,平地一阵风起,风沙就开始肆虐起来。 汪文标就爬在那两个草方格前,看风从草方格间吹过。 “哎!可就是啊,风沙全部被稻草挡住了,好像真的管用。” “不是好像管用,是非常管用。” 汪文标兴奋了,在沙漠里生长的人自然明白,沙子只要不流动了意味着什么。 第三百二十六章 走马上任 如果能把沙子固定住,不让它随风乱跑,那么其他的东西就有解决的可能了。 汪文标瞬间充满斗志。 这边汪文标精神振奋,塔拉镇政府这边,阿古拉也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经过一番辩论和据理力争,盐场承包的事情终于落下了帷幕。 那个复员军人汪文标将成为盐场的承包者,但是一些承包细节还需要敲定。 比如说一年上交多少利润, 承包的年限,以及盐场员工的福利保障等等。 因为盐场这个事情拖的时间比较长了,因此塔拉镇政府的效率非常的高,第二天就把汪文标叫到了政府。 双方整整谈了一上午,把承包盐场的事情敲定了。 江宇也是全程参与了合同细节的讨论,直到认为这份合同还算公正,才让汪文标签了名。 这份合同一下签了十年的期限,汪文标除了保障盐场员工的各种福利, 一年要上缴三十万元的利润和税收外, 有自由处理盐场所有事物的权利。 并且还加入了一些违约条款。 比如如果镇政府中途中断合约,要收回盐场,要退回汪文标的所有投资,并且还要赔偿等条款。 其实这东西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真有那么一天,合同上的条款也未必管用。 这样在未来十年时间里,汪文标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汪文标拿着一张类似委任状的东西离开政府。 他明天就准备去上任。 现在汪文标已经把盐场承包到手了,接下来江宇也准备和对方谈谈合作的事情。 也就是入股。 不过这次他不纯粹是技术入股了,也有资金注入。 “我要合作的不是你的盐场,我对你的盐场没有什么兴趣,我要投资的是你将来的生物工程和医药工程。” 一个盐场,哪怕将来盐涨价了,盐场规模扩大了,一年也不过几千万到一二亿的产值。 如果为了这点蝇头小利,他才没兴趣呢。 那还不如自己到这里边儿弄一块地搞绿化,过过瘾有意思呢。 他图的是别的。 汪文标又迷糊了:“生物和医药?这又是啥玩意儿?” “现在说给你听你也不懂,你也看不透, 到时候你就说同意和不同意就行了。我先来说说咱们合作的条件吧,我投资你将来的生物和医药,我的投资分为技术和现金投资。也就是说,你的企业在技术上由我来提供策划和指导,当然,我只是进行大方向的指导,具体的你们可以自己灵活实施,而且我不参与你企业的管理,你企业的所有管理权都是你的,你可以理解为我只是个股东,是来分钱的就可以了,你听明白了?” 这一点必须重点说明,现在汪文标可能不太拿着权利当回事,但是将来企业做大了,权力自然就会被他看中,免得到时候出矛盾。 “这个我倒是听明白了,不过你说的生物工程和医药啥的,我还是不明白。” “等走到那一步的时候, 你就明白了, 刚才我说的属于技术入股,接下来就是资金投资, 第一年我投资一百万,作为你的启动资金,如果你同意签完合约后,这笔钱马上到账。后年,也就是第三年我投资三百万,第五年我投资六百万,五年我投资一千万,这些钱你可以自由支配,干什么用都可以,但是将来你的生物工程和医药工程的技术和利润得有我一半儿,有钱大家赚。” 汪文标对于将来的生物工程和医药工程,脑子里是半点儿计划都没有。 现在这个厂他还不知道怎么办呢,哪管得了将来。 用这些如同空中阁楼的东西换一千万现金和技术指导,他觉得怎么弄都不陪。 从草方格后,他对江宇在技术指导方面深信不疑。 “我给你两天的时间考虑!” “别两天了,我没那么多时间,就现在吧,我答应你的条件。” “你确定不需要好好考虑吗?别将来你说我欺骗你什么的。” “你就是再欺骗我,你也只是要了一半儿技术和利润,我这不还剩一半儿吗?” 这货想的倒是通透。 “痛快!我喜欢和痛快的人打交道,既然你同意了,那咱们也得签个合约,而且还需要进行公证。” “公证?啥叫公正?” “就是咱们签合约的时候,有法律部门的人在场进行公证,证明这个合约是在合法的框架下进行的,免得将来咱们哥们儿有一天对簿公堂。” 八十年代的公证人员都在法院,现在在大众的眼里,就是属于可有可无的编制,没什么大用。 当然,江宇不会这么看。 “不会!咱们哥们儿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也算一见如故,将来怎么可能对波公堂呢?” “别不会!没钱的时候,大家都是铁哥们儿,等有钱的时候就会已经各种利益而产生裂痕,咱们还是先小人后君子的好。” “也好!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那我马上打电话让我的律师过来。” 江宇到塔拉着邮电局打了一个电话。 不是打給何家辉,是打給他在渤海找的一个国内律师。 何家辉只负责国外地区的纠纷,国内的他们掺和不上。 律师赶到这里最低也得三天,他们可不会在家里等三天。 江宇在塔拉镇给律师安排好了时间,三天后他们会在塔拉镇碰面。 然后江宇和汪文标稍做准备,就步行来到了盐场。 盐场的老场长虽然已经退休三个多月了,但是因为新场长没出现,也只能守在这里站好最后一班岗。 当他看到汪文标拿来的政府任命书,虽然感到奇怪,但心里还是按耐不住的高兴。 从今天开始,他就真的无官一身轻了。 他心里高兴,自然就有人心里不高兴。 在汪文标和盐场老场长做交接的时候,一群青年出现在盐场场部门外,直接把场部大门给堵死了。 一个三十郎当的人,叼着个香烟,歪戴个军帽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场部。 就算江宇不认识,也猜出这人是谁了。 就是那个外号叫钱二棍的家伙。 第三百二十七章 转移矛盾 钱二棍大号钱永昌,现年三十岁。 十年前就在塔拉镇上耀武扬威,到八十年代的时候更是嚣张跋扈。 不过这货眼力见还是不错的,严打的时候老实了一阵子,没有被抓到,算是躲过了一劫。 他今天到盐场场部来就是来捣乱的。 其实他对这个盐场是没啥想头的,他会经营个屁的盐场。 这盐场是他叔叔让他来承包的, 他三叔明年就要退休了,他准备退休以后来经营这个盐场,当然名头上写的是他钱永昌,他在前台就是个幌子。 真正的后台老板是他三叔。 他三叔想把这个盐场搞成什么样,钱永昌没兴趣。 他只记住了他三叔说过,一年给他一万零花钱。 一万块零花钱!他想不激动都不可能。 原本一切都是顺顺当当的,眼看这盐场就要到手了, 谁知半路杀出程咬金。 一个叫汪文标这家伙横刀夺爱, 把盐场承包去了。 他别的后果没注意,只知道他一年一万的零花钱肯定是没了。 他怎么可能不暴跳如雷? 因此,当有人告诉他新场长来走马上任了,他立刻就纠集了一些人赶来了,一定要给对方点儿颜色看看。 实在不行就打断对方的一条腿,看他还敢不敢来盐场上任。 “谁叫汪文标?” 钱永昌一进盐场场部就来了这么一嗓子。 这边汪文标马上就要和老场长完成交接了,都准备签名了。 不想就在这个时候被人家打断了。 汪文标抬头看着钱永昌:“我就是汪文标!” 两人四目相对。 “我怎么看你有点儿眼熟?你哪个队的?” “沙坝土村的,这不是钱哥吗!怎么不认识我了?几年前咱们还切磋过功夫。” “沙坝土村?你就是那个在特务连当兵的?我想起起来了,那年你去当兵,挺拽的,被老子揍的像孙子似的。” “哈哈!过去的事不提也罢,不知钱哥有什么吩咐?” “这个盐场本来应该是我的,但是现在被你抢走了,我心里很不高兴。” “那又如何?” “我有个毛病,我心里不高兴了,我就想打人发泄我心中的怒火,所以我现在想打人。” “不知道你想打谁?” “当然是打你了, 只有打你,我心里才会痛快, 给我揍他!” 钱永昌手一挥,他身边几个青年就摩拳擦掌要往上冲。 江宇一看,这也太直接了吧,大家就不会多聊几句,联络一下感情,这上来就准备动手,成何体统? “大家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江宇适时站了出来,站在了这些冲动的青年面前。 汪文标今天走马上任,当然不适合打架了。 你一个第一天上任的场长,就和盐厂的人打起来了,不管打赢打输都是不合适的。 以后这工作还能不能干了? 再说场长已经算不小的官儿了,以后可不能随便和人家动手。 “你让开!”钱永昌霸气侧漏。 江宇当然不能让开。 “让你让开,听见了没有?不让开,连你一块儿揍,咦!你是谁?听口音,你不像本地人。” “大家好!做一下自我介绍,我是汪文标战友,我姓江!辽省人!虽然我不是本地人,但这不影响我们彼此间的友谊, 大家这一见面就打打杀杀的,这太不好了,咱们为什么不坐下来好好谈谈呢?” “别咱们咱们的,和谁咱们呢?我们认识你老几?” “大哥!你这谈话方式不对,以你这种谈法,这话还能不能好好的谈下去了?” “少给我扯淡!你让不让开?” 江宇用看白痴一样的眼光看着钱永昌,摇摇头不再看他,而是转向他左右的人。 “你们都是盐场的职工吧?你们想要干什么?不会是真准备去揍新来的场长吧?要打人人总得有个理由吧,你们的理由呢?” “打人还需要理由吗?”一个青年接了一句。 “打人不需要理由吗?”江宇疑惑地问。 “这位兄弟,汪文标是政府派来的场长,是带着你们来过好日子的,你们现在却要打他?你们长脑子了没有?人长脑袋不光是吃饭和说话,还要思考问题,别被人家一蛊惑就像二货一样冲出来。” 这话钱永昌听懂了,这货一个箭步就奔着江宇来了,伸手就来薅江宇的脖领子。 “你说谁像二货?你给我说清楚!” “大哥!说话咱就说话,你这是啥意思呀?” “啥意思?揍你!”说完就举起拳头,作势欲打。 不过他的拳头没有落下。 因为他感觉自己的一只脚被踩住了。 只是一只脚被踩住了,却让他有无法动弹的感觉。 低头一看,就看到对方的脚踩在自己脚面子上,接着他就看到江宇那带着淡淡笑意的目光。 没有一点儿恐惧和慌张,平静如水。 钱永昌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紧张。 “大哥!你这拳头到底是往不往下落呀?这胳膊老抬着不酸吗?要不咱把胳膊放下来,好好说话?” 钱永昌感觉这拳头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还是江宇伸手把他的胳膊放了下来。 “看来我们还是好好谈话是最正确的选择,刚才咱们说到哪了?” “你说这个新厂长是来带我们过好日子的?”有人提醒。 “当然了!” “呵呵!他岁数和我们差不多,他凭啥能带我们过好日子?”有青年问。 “这位兄弟,此言差矣。有句话说的好,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看岁数,这和年龄没太大的关系,和人的能力有关,你们的新场长别看年轻,但正好是有能力的那种人。” “那你说说他靠什么能带盐场过上好日子?” “这个问题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来!大家坐坐,让你们的新场长给你们讲讲他的计划,说完!你们保证倍感鼓舞,干劲冲天!抽烟不!来!一人一支!” 一转眼功夫,这些钱永昌带来的青年就团团做吃果果了。 你看!这矛盾不就转移了吗?多大点事儿啊。 下一步就该汪文标慷慨激昂了。 只要他把大饼画圆点,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扯淡的栽树 厂部里靠墙有两张长椅子,这些人就坐在了长椅上。 钱永昌反而成了唯一一个站着的人。 “这位大哥!你也坐,别人家都坐着,就你站着显得你个高,外国烟能抽上来不?来一支!” 对这种地痞流氓,你不能和他走的太近,但也不能离得太远。 这种人基本上都属于赖皮缠, 最好和他们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就是我和你没有太深的交情,但你也不会来护护我这种距离。 江宇当然不会在乎一个地痞,不行踹他就完了,踹完一拍屁股走人了,反正他也不是这里人。 但是汪文标是本地人,虽然现在的汪文标也不会拿钱永昌当回事儿。 但毕竟现在承包了盐场,不可能动不动就和人家单挑什么的, 自然也不希望有人天天捣乱。 所以, 这个钱永昌多少还是要拉拢一下,听话自然最好,实在不听话,就只能收拾了。 钱永昌坐下了,心里十分郁闷。 这叫什么事儿?他是来找茬儿的,这怎么还听开人家演讲了? 接下来就进入汪文标画大饼的时间。 汪文标慷慨激昂,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他演讲的过程中,厂部门外又聚集了很多延长的职工。 显然,汪文标的讲话还是有一些效果的,毕竟他一开始就把修路这颗炸弹扔出来,确实炸中了盐场员工的心。 谁都知道路对盐场来说意味着什么。 每年的十二月到四月,都是风尘暴肆虐的季节,通往盐场外的路几乎啥也走不了,他们就是想出去置办年货,也只能靠走,任何交通工具都寸步难行。 所以在他们的意识里,路太重要了,甚至比老婆还重要。 因为有了路就有了一切, 自然也就有了老婆,没有路啥也没有,也包括老婆。 别看盐场的收入水平在这一代算是高收入,但姑娘们并不愿意嫁进盐场来,最直接的原因就是路的问题。 都说进了盐场就像进了监狱,一年想出去一趟都不容易,谁愿意嫁到这里来? 正因为路对盐场的重要性,所以汪文标一开口就吸引了盐场人的注意。 汪文标不拉不拉不拉就说了一个多小时,把盐场这人都听傻了。 不过也有没傻的,有人就提出了新问题。 “新场长!你这计划是不错,但是有一条修路得有钱,钱在哪里?” “我已经决定了,以后咱们盐场每卖出一吨盐,就会拿出五块钱用来修路,这样资金的问题就解决了。” 盐场一年能生产两万吨盐,一吨五块就是10万元,好像不少了。 “新场长!你光说修路修路,咱们这个路怎么修?你有什么具体的方案吗?” 汪文标腰板挺起来了:“今天是我到盐场走马上任的第一天,我和老场长的工作还没有交接完毕,等明天我会带着大家去学习新的修路技术, 对了!我需要一些稻草,或者秸秆也行,谁家有的话明天带到盐场路口,我会做现场示范,还有咱们延长有苗圃吗?” 坐落在沙漠里,自然会有一些培育树苗的单位,哪怕不大。 “有一个小苗圃,但是只有梭梭,沙柳和柠条。” “这些就行!” 汪文标和老场长终于完成了交接,然后在老厂长的陪同下。对盐厂做了一个全面的了解。 盐厂一共有员工五十九户,人口三百六十八人,其中老人和孩子占了三分之二,有正式职工九十三人。 盐场还有五辆卡车,一台东方红54推土机,还有两台四轮子。 接着就是盐场的生产情况。 待这些情况了解完毕,汪文标就在盐场场部的后院儿,收拾出了一间空闲的房子,作为暂时的落脚之地。 明天他会带行李以及一些锅碗瓢盆之类的必备用具。 待屋子收拾完了,这时间也就下午两三点钟了,两人启程又靠两条腿走回了汪文标家。 第二天一早,两人全副武装,带上行李以及一些生活必需用品,又花了一个半小时走到了盐场。 把带来的行李布置停当后,汪文标的场长生涯正式拉开。 他今天的任务就是教盐场的人怎么修路。 盐场的人对这个新厂长的思路还是蛮赞同的,他昨天要的东西,今天早晨盐厂的人都给凑齐了。 十几捆稻草,梭梭苗,沙柳苗,玻璃瓶和一辆由破油桶改装的拉水车。 这些东西被带到了原来盐场通向外面的路口处。 这条路从盐场出来大概五六十米,就被风沙掩盖了,不过还能依稀到路的影子,再往前延伸十几米远,连路的影子都没有了,全部变成了黄沙。 “咱们就从这里开始,一米一米的修路,用不了多久,这条路就会畅通无阻。” 汪文标开始用江宇教他的方法在沙子上插出一个一个草方格。 盐场的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不明白汪文标这是在干什么。 老场长也来了,和江宇站在一起。 昨天江宇三言两语就把钱永昌給弄灭火了,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小江!汪场长这是做什么?” “做草方格,草方格的作用就是固沙,不让沙子在风的吹动下乱跑,这草方格里还可以种树。” “固沙?”老场长若有所思。 但有些人不信了:“这不是闹着玩儿吗?就这么一个用稻草做着草方格,就能固沙?” “是啊是啊!这不是扯淡吗?”有人附和。 “扯不扯淡,等有风的时候大家就知道了,我们就是解释你们也不会相信,这种草方格不但能固沙,还能栽树,我现在来教大家怎么在沙漠里栽树。” 江宇拿起一个酒瓶子装满水,插进了一根梭梭的苗,在汪文标弄好的一个草方格中间,直接把酒瓶子插进沙子里,然后把瓶子外面凌乱的根系用沙子掩埋起来。 然后直起腰拍拍手。 “大家看到没有?这棵树就算是栽好了,就这么简单。” 盐场人齐齐傻眼。 这就是栽树! 这就是新场带来的最新技术? 这样栽树树能活吗?怎么这么不靠谱儿呢? 第三百二十九章 栽树修路 老场长蹲在江宇载的那颗梭梭边,上下左右看了半天。 “小江!你的意思这树就栽完了?” “是啊!简不简单?” “简单倒是简单,可这能栽活吗?” “不敢说棵棵活,但栽十棵活八棵一点儿问题没有。” 这话可把老厂长惊到了,在沙漠里栽十棵树活八棵!这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以前他们栽十棵树能活一棵,都会磕头烧香。 “这不可能。”有人站出来质疑了。 “一个瓶子装上水,插上一个树苗就能活?这不是糊弄人吗?” 江宇微微一笑:“这种方法一点都不糊弄人, 这一瓶子能装五百毫升的水,用咱们民间的说法就是一斤水,这一斤水够一棵树苗儿用40~60天,一棵树苗40~60天不死,足以保证它活下来了。” 老场长眼睛一亮:“不错!不管什么地势,一棵树苗若是能保证一两个月有水喝, 基本就可以确定活下来了。” 老场长还是有些威望的, 他说话了,质疑声也就消失了。 “好!就算他能活下来, 可树苗的根部被装进了玻璃瓶里,这个根要通过什么方法能扎进沙土里去?它能扎透玻璃瓶的瓶壁吗?” 质疑者打破砂锅问到底。 “是啊!它的根系穿不过玻璃瓶子,这不还是白扯吗?等瓶子里的水干了,它不还是死吗!” 江宇笑了。 他又拿起一个瓶子,插进一根树苗,然后举到身前让大家观看。 “大家看到什么没有?” 众人眼睛瞪的锃亮看了半天,啥也没看出来。 “看这棵树苗是根系。”江宇给了提示。 众人就盯着树苗的根系。 “这回看清楚了?” “这也没啥呀,树苗的根系不是还在瓶子里吗?” “你们的眼睛光看着瓶子里树苗的根系,但你们为什么看不到遗留在瓶子口儿外面的根系呢?瓶子里的根系确实穿不透瓶壁,但瓶子口外面的根系却不需要穿透瓶壁。当瓶子里的水分耗尽之后,这些在瓶子口外面的根系,已经扎进了沙子里,这棵树苗也就活了。就算没有根系的树苗,在瓶子里的水喝干这几十天的时间里,也会重新发出新的根系,新生根系就变成了主力根,而瓶子里的根就慢慢枯萎淘汰了, 它是死是活已经不重要了。” 江宇这么一解释,所有的人瞬间都明白了。 “竟然这么简单?咱们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是啊!咱们以前拿着树苗就往沙子里杵,出100棵也活不了两棵,看看人家的办法。” “可到哪里去弄这么多瓶子呢?” “你不会回家使劲喝酒,一天喝一瓶就有了。” “这好,树栽活了,人喝死了!” “哈哈哈哈!” 江宇也拿起一把铁锹接着汪文标的草方格往一边扩。 这几捆稻草用光,弄出了一片长五六米,宽三四米的草方格区域。 然后江宇把带来的所有瓶子都装上水插上树苗插进草方格里。 “这样栽树若是再来一场沙尘暴,不还是撒汤吗?”依然有人担心的问。 这是老厂长发话了:“咱们这里的沙尘暴,就是从12月份到5月份最多,其他季节很少见或者没有,咱们就用没有沙尘暴的季节栽树,只要树活了,就不怕沙尘暴了。” “对!就这么办!” 现在瓶子栽树似乎被盐场的人接受了,但是这草方格能不能固沙,他们依然持怀疑态度。 沙漠里要别的没有?要风得风那可是真的。 仅仅不长时间,就有风袭来, 而且还不算太小。 这里只要起风, 视线就会受到影响,几十米外就是雾蒙蒙一片。 一看起风了,所有的人都缩回盐场,去参加盐场本身的工作。 汪文标则在老场长的指点下,开始熟悉盐场的工作。 江宇则到盐场唯一一个商店里和店主扯闲篇。 这场风刮了两个多小时,都快中午11点的时候,风终于停了。 盐场里的工人也正好下班了。 于是浩浩荡荡一群人又跑到盐厂入口处,去看那些草方格。 那十几平方米面积的草方格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个水泄不通。 草方格迎风面最外端的稻草根部堆积了大概有半寸厚的沙子,而不迎风面和草方格内则没有啥沙子。 草方格内种下的那几棵树苗,虽然被风吹的有些歪斜,但依然站的板板正正的。 “别说!这个方法好像管点儿用啊,看到没有?方格内没有沙子。” “确实!想不到几颗小小的稻草,做成一个小方格,就能起固沙的作用,真神奇!” 老厂长围着草方格转了好几圈儿,最后激动的说:“真的起作用了!如果能把沙子固定住,我们栽树就有希望了,树只要能活,能连成片,这沙尘暴也就肆虐不起来了,咱们以前为什么没想到这么干?” 汪文标站了出来:“现在大家相信这小小的草方格可以固沙了吧?既然它有效果,下一步咱们就要大量收购稻草,在这条道的两边儿,先打出二三十米宽的防护网,然后栽上树,争取年底沙尘暴再来的时候,这条路可以畅通无阻,到时候咱们去置办年货,就不用用腿走了。” “好!” 汪文标这最后一句换来了一片叫好声。 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 当盐场的职工发现草方格真的能固沙以后,纷纷回家把自己家能找到的稻草全部送到了这里。 虽然不是很多,但也有几百捆。 汪文标和老厂长商量了一下后,当场决定成立修路队。 修路队活儿不算太累,不需要太多的强壮劳力,以老年人和妇女为主,汪文标亲自带队。 生产方面儿的任务,则交给了老厂长。 当然给老场长记报酬。 于是,下午,盐场这条通向外面的道路两旁就出现了二三十个妇女和老人,他们用学来的方法插草方格,用瓶子装水植树。 唯一可惜的是没有那么多瓶子。 没有瓶子还有另一招,江宇把水车上的水管直接插进沙子里,在水罐的差不多后,把水管抽出,把沙柳的树苗插进刚才的水管洞。 这样栽树的成活率也是相当高的,一个下午下来,这条路两边分别出现了宽度二三十米,长度有五十米的草方格带,草方格在中间,则个全部植上了树。 第三百三十章 威来酒吧 今天是江宇和汪文标不回去了,第一次在盐厂里过夜。 晚饭倒是好对付,这里不是还有个面馆儿吗,到面馆要两碗面,晚饭也就算凑合过去了。 盐场人对路的执着超出了江宇的想象。 晚饭后,原来憋在家里不出来的,在盐场里瞎溜达的, 竟然都跑出来了,到路口处看那些草方格,和草方格里种的树苗。 一边看还一边议论纷纷。 “我已经有半年多没出去过了,等以后路好了,就出去逛逛。” “谁说不是呢?我上一次出去,好像还是去年8月份的事情, 感觉像过了好几年一样。” 在这么个小地方一憋半了多年, 确实值得同情。 几个年轻人干脆坐在道路两边儿的草方格中间,甩起了扑克。 江宇这时才发现王文彪这货是真能嘞嘞, 坐在沙子上讲一些部队你的故事,前后左右围了一大圈儿盐场的青年。 这货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得到了盐场青年的认可,这是一件好事,对他以后的工作有相当大的帮助。 沙漠里有一样不好,白天里面能烤死人,但到了晚上却凉嗖嗖的,不到八点,这些人就全都跑回去了。 江宇和汪文标回到场部,他们收拾出的那间小屋休息。 第二天一早,汪文标和江宇就离开了盐场。 今天江宇的律师会到达杭锦旗,他们要到杭锦旗去签订合同。 合同签完,江宇就会启程回辽省,而汪文标则会拿着江宇给他的第一笔赞助款,去买稻草收树苗。 盐场的那个小苗圃,里面只有千把百棵树,这根本不好干什么的,需要外购。 两人走到有公路的地方, 坐客车来到杭锦旗。 江宇的国内律师在接到江宇的电话后,马不停蹄飞到呼和市,然后转到伊克少盟,正好三天赶到杭锦旗。 在杭锦旗法院找来了两个公证员,江宇和汪文标就签下了一纸合同。 合同的内容就是江宇和王文彪那天谈过的。 合同签完后,江宇给汪文标开了一张一百万元的现金支票,然后和王文彪告别。 告别前,他要了夏岳的地址和电话号码。 “希望我下次来的时候,不用再靠两条腿走到你们盐场。” “你放心!不用很长时间,过两个月,通往盐厂的路,保证畅通无阻。” “那么后会有期。” 江宇和律师坐车再到呼市,然后直飞京城。 到京城后,江宇和律师分道扬镳,律师回渤海,江宇要在京城待一天。 好容易来了一趟京城,自然要在京城看看,上一世他都没来过京城。 从机场出来, 按照汪文标给他的电话号码给夏岳打了个电话, 但是响了半天也没有人接。 江宇就按照王文彪给他留下的地址,打了一辆出租车,一直来到了dc区。 前门大街算是京城传统的商业街了,前门大街机器两侧的大珊栏里汇聚了众多京城老字号。 历史上这里就是京城的金融街,以前有诸多的银号商店酒楼遍布期间。 现在这些银号都消失了,但当年和他们一起存在的商店,酒楼却有不少依然留存。 当然更多的还是一些做其他生意的店铺。 江宇就在这些店铺里,找到了一家威来鞋行。 不用问,看这名字就应该是夏岳的,这货用自己企业的名字,这算是典型的蹭热度了。 要不要管他要名称使用费? 一进店铺离门不远,有一个铁框玻璃柜台横在地中间,把这些店铺一分为二。 铁柜台里摆着威来出品的各种鞋,还有背包什么的。 铁柜台外有七八个人,好像是拿货的,吵吵闹闹的。 柜台里也有四五个人正在手忙脚乱地捡货。 江宇来到柜台边问柜台里的一个店员:“你们掌柜的呢?” “我们掌柜的不在。” “他去哪里了?” “你是谁?有什么事情找我们掌柜的?” “如果你能找到你们掌柜的,你就说凤窝堡来人找他,他就知道了。” 这个店员瞬间就放下了手里的活儿:“你等等,我马上去给你找。” 店员拉开柜台的门就跑出去了,几分钟后,夏岳就出现在江宇面前。 夏岳一边擦着头上的汗:“我一听店员告诉我凤窝堡来人了,我估计就是你了,果然!” “你不在店铺里待着看店铺,你跑外边儿瞎转悠啥?” “我在对个儿又租了个铺面。” “准备开个连锁店?” “不不!我要开个酒吧!” 开酒吧?握草!厉害了。 80年代在京城能开起酒吧的,不是黑道大哥,就是背景深厚,最低也是个暴发户。 夏岳属于哪一种,江宇不好判断,毕竟了解不深。 “看来这阵子没少挣钱呀。” “还行!我...前天去你们那里了,你们厂子里的人说你出来了,没想到你竟然从我这里出现了。” “你前天去我那里拉货了?” “拉了两大车货,五万多双!” “啊拉了那么多?” 这货已经一趟干5万双了。 “多啥呀,回来一天就搓下去一半儿,昨天晚上又发了两台车过去,我那几个兄弟押车去的,今天晚上九,十点钟就回来了。” 这货一天批多少货出去? “你怎么想起开酒吧了?” “开酒吧多挣钱呀,一瓶酒能卖一百多块,一瓶就能挣好几十。”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一天往外批发鞋能挣出上万块钱,这又去想着卖酒。 “你在酒吧要叫什么名字?” “威来酒吧!” “我说你还能不能行了?你的店铺用了我们企业的名字也就罢了,这怎么酒吧也想冒用?你都给钱。” “嘿嘿!酒吧和你的鞋可不是一个性质,这个你可真没招儿。” “那你要不要驻场乐队?我有一个乐队叫威来乐队,正好和你酒吧的名字还符合。” “哪里的?” “我们博海的。” 夏岳一撇嘴:“你们渤海还有玩摇滚的?不对!是应该这么问,你们渤海还有会摇滚的?” “你这是瞧不起谁呢?合着就你们经常要会玩摇滚,我告诉你我们那乐队来了,能把你们京城乐队震的一溜跟头。” “真的假的?那过两天你让他们来吧,我看看他们到底什么水平?” “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有人不让我们演出 江宇在京城待了两天,在夏岳不要陪伴下也看了,经常几个著名的景点。 然后坐飞机飞回了渤海,一下飞机就联系了威来乐队。 “我走这十多天,你们练的怎么样啊?” 威来乐队的四个成员看样子怎么没精打采的? “是不是没饭吃了?我怎么看你们精神状态不怎么地呀?” “不是没饭吃了,是我们没有地方演出了。” “嗯!海梦歌舞厅呢?不要你们了?他不要你们,你们可以去别人家呀, 整个渤海早起家歌舞厅应该不是很费事的事情吧?你们现在的水平进渤海任意一家歌舞厅都没问题呀!” “不是歌舞厅不要我们,是有人不让我们演。” “渤海还有这么霸道的人吗?谁不让你?” “唐二和刘桥!” “这又是哪两个王八蛋呢?” “这两个人你还都见过,就是你在海梦歌舞厅那天晚上...” “不会是那个光头叫唐哥的家伙,和那个小白脸儿吧。” “就是他们。” “他们为啥不让你们演出?” “就是因为那天晚上你卷了他们的面子。” 江宇一愣,想不到原因,竟然出现在自己身上。 “他们怎么知道你们和我有关系?我第二天就走了呀,中间和你们没有一点联系,他们不可能知道啊!” “这个应该是歌舞厅老板无意中说出去了,因为他知道你和我们之间的关系。” “歌舞厅老板也不应该知道呀?他和我连面儿都没见过,怎么可能知道?” “这个就怨我们了,我们在歌舞厅唱歌,所有的额外收入歌舞厅都是要抽三成的,我们在分钱给歌舞厅老板的时候,无意中一下说出我们和你认识。” 应该是这样了。 江宇自嘲地一笑:“挺有意思的,这么输不起吗?那么海梦歌舞厅老板现在允许你们进去演出吗?” “他没问题,但是我们进不去,因为有人在海门厅歌舞门口堵着我们,我们走到哪个歌舞厅,他们就跟到哪里。” 江宇想了想:“那你们觉得哪个歌舞厅比较好?” “还是海梦,毕竟我们在那里待的时间比较长。” “那好!今晚咱们就去海梦。” 楚源一听脸色都变了:“江厂长!我们知道你在东河很有势力,但是这里是渤海,他们势力很大的, 还是别冒险了。” “既然这事儿是因我而起,那么自然还要由我来结束, 你们什么也不用管, 到时候跟着我去海梦就行了, 我要先找个地方休息, 吃完晚饭的时候我会找你们,你们别瞎走,别到时候我找不到你们。” 说完,江宇起身离开,找了个旅店,要了个单间休息。 楚源和几个乐队成员面面相觑。 “这事情有点麻烦了,江厂长不知道唐雄和刘桥的实力,非吃亏不可?” “我也是这么认为,不管怎么说,咱们不能让江厂长在这渤海吃亏。” “那怎么办?” “咱们去找曲姐吧,让他出面给说一下。”鼓手卫港提议。 键盘张学汉摇头:“咱们凭啥能请动曲姐?曲姐那个人出名的见钱眼开,咱们要啥没啥,拿什么去请曲姐。” “就是没钱,也要去求一下,刘桥是曲姐的手下,唐雄和他关系也不错,也只有曲姐能压住他们了, 咱们确实什么也没有,就算咱们欠他一个人情。” “要去咱们就一起去,大家在一起也有点底气。” 四人打出租车来到一个叫悦凯娱乐宫的地方。 ... “什么?用欠我一个人情做代价?哈哈哈!你们是不是要笑死我?我和你们很熟吗?你们在我这里表演过一次, 顶多也就是认识而已,你们的人情值几个钱?” 在一间装潢考究面积很大的房子里,一个中年女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发出了一阵笑声。 女人有几分姿色,不过一看面相就不是好相处之人,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个女人就是沙河区有名的女企业家曲虹。 企业家只是她在表面上的称呼,其实背地里她是沙河区最有势力的人之一,是沙河区有名的大姐大。 “曲姐!我知道我们的人情不值钱,但我们确实现在什么也没有,要不我们可以给岳凯免费演几场。” 几个月前,他们曾经在悦凯娱乐宫演出过一次,当时说好演出一场给三十,但是演出完毕,这个曲姐说他们演唱的不好,一分钱没给。 他们也就再也没来过。 “不稀罕!我们现在有更好的乐队,你们的破水平,我根本看不上,既然没钱还讲什么?出去!” “曲姐!” “我让你们出去!再不出去就把你们打出去!老娘的面子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什么玩意儿!” 楚源叹口气,无奈地转身和其他成员走出了屋子。 四人站在大街上有些茫然无助。 “要不咱们今晚上和江厂长说说,就不演出了。” “可是咱们老不演出也不是个事儿,总不能喝西北风吧,那天晚上姜厂长带头儿给咱们的打赏钱,虽然还有一些,但也支持不了多久。” 老不演出再过几天吃饭都是问题了,可是演出又演不成。 这时,一辆出租车在这里停了下来,从车里下来三个带着墨镜的青年。 为首的一个正是刘桥。 刘桥看到楚源几人也是一愣,然后皱着眉头来到楚源面前。 “吆喝!这不是威来乐队的人吗?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们该不会是去找曲姐了吧?” “桥哥!我们就是几个穷唱歌的,您就别再为难我们好不好?” “好啊!我可以不为难你们,但是你的把你们那个厂长找出来,你们合伙坑我和唐雄的钱,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必须拿出诚意,这事儿才会了解。”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他们就是没饭吃,也不会把江宇交出去。 那成了什么人了。 “桥哥!” “好了!再不用说什么了,如果那个人不出现,你们就可以滚出渤海了,渤海绝对不会再有你们的容身之地,听清楚了!” 此时刘桥的表情很狰狞。 “听清楚了!” “大点声,我没听见!” “听清楚了!”楚源大声说道。 “滚吧!” 第三百三十二章 拦路着 在楚源他们去找曲姐的时候,江宇来到了韩国祥在渤海设立的批发站。 从去年八月份这个批发站建立起来,到现在十个月的时间,这个批发站给运输一队的货运处带来了几十万元的利润。 正是因为有这么个批发站,运输一对货运处,上上下下300号人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惬意。 他们现在的营业范围已经不仅仅局限于渤海市,而是已经扩大到了渤海海峡对岸的鲁省沿海城市。 现在正好是换季季节, 从鲁省那边过来的商贩一天就要消耗几千双鞋。 因此,运输一队有一辆卡车基本上天天从东河往这里送货。 江宇是来看看这个批发站的,顺便看看韩国祥最后在没在这里。 不幸的是韩国祥没在这里,但有一辆卡车正在卸货,还有一些商贩正在往一些出租车辆上装货。 这些外省来的商贩,要把货运到渤海港, 然后坐船过海峡。 当得知江宇来自东河后, 和韩国祥是朋友后,批发站正负责过数的工作人员和江宇攀谈起来。 “你们一天能放出去多少货呀?” “原来单是批货给渤海市商贩的时候, 平均一天能放个一两千双,但是今年鲁城沿海城市过来了一些商贩,直接把销量翻了两番,现在一天能放出去五千多双。” 江宇一算计,出问题了。 威来现在一天的产能保持在一万双左右,夏岳和韩国祥这里基本就把产能包了,那其他人还玩啥? 这还得继续扩大产能啊。 凤窝堡那边再扩大生产基本没啥必要,看来到了在外面建分厂的时候了。 等回去的时候,选个地方在外省建一个分厂。 韩国祥不在渤海,江宇在这里待的时间也就不算太长,前后半个多小时就离开了。 下午五点半,江宇和威来乐队的人在约好的地点会面。 “你们这个精神状态去演出,这不得砸锅吗?怎么一个个的像抽了裆似的?就不能精神点?” “江厂长!不,咱们今晚不去演出得了。” “为什么不去处?我还想看看你们这些日子有没有长进呢?先去吃饭。” 江宇带着威来乐队走进了道边一家饭店,稀里哗啦地吃了晚饭。 吃完饭就快七点了, 该去歌舞厅了。 威来乐队的人心情忐忑的跟着江宇来到了海梦歌舞厅外。 当他们刚走到海梦歌舞厅门前的时候,三四个青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要干啥?歌舞厅也不让进了?” “你可以进去, 但是他们不行。”为首一个疤脸青年傲慢的说道。 看到疤脸, 楚源心里暗暗叫苦。 疤脸是唐熊手下最厉害的打手之一,做事心狠手辣,不计后果。 “为什么我能进去,他们就不能进去?” “不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能进去。” “我说兄弟,你这话就没道理了,据我所知,海梦歌舞厅好像不是你家开的,你好像没有资格不让他们进去。” “海梦歌舞厅确实不是我们家开的,但他们就是不能进去。” “真的不能进去?” “真的不能进去。” “那我要是非带他们进去,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非常凄惨。” 江宇点点头:“现在清楚了,我现在就要带他们进去。” “不行!” “呵呵!告诉我!你算干鸡拔毛的不让他们进去?” 好话看来是不起作用了,接下来就需要用江湖规则来解决的。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疤脸眼睛一瞪。 “我就这么说话,不服啊?不服你来打我啊!” 楚源赶紧拦在江宇和疤脸中间。 “八哥!别和我们一般见识,我...” 江宇一把把楚源扒拉到一边:“别碍事,我今天就和他们叫叫真,这天下是谁的天下?他们还反了天了。” 伸手对着疤脸一指:“你告诉我,谁不让他们进去?别说是你自己, 你啥都不是, 只不过是会摇尾巴的动物, 你没那个权利。” 老子给你点儿笑脸, 你竟然还当爱情了。 疤脸有点糊涂,回头问身边的人:“他说我是会摇尾巴的动物,啥意思?” “八哥!他那意思说你是...狗。” 疤脸怒了:“王八蛋!你敢骂老子是狗,你倒霉了!” 疤脸咆哮着上前一步就到了江宇面前,右手猛地挥起。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在疤脸挥起手的时候,楚源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耳畔里传来啪的一声的时候,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心说这下完了。 “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子面前咋咋呼呼。” 下一刻,江宇平静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好像不对劲儿。 楚源猛地睁开眼睛,意外的发现江宇平静的站在他的面前,但疤脸却不见了。 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却意外的发现疤脸人在几米外道边的一棵树边,脑袋贴着树干,身体似乎在抽搐。 什么情况? 几秒钟前,在疤脸刚把手挥起来的时候,江宇闪电般的甩出一巴掌,正抽在疤脸的脸颊上。 那声清脆的响声就是从这传出来的。 疤脸身体一路向左倾斜踉跄,最终撞到了树上。 江宇扫了一眼疤脸,迈步向前直接走向剩下的三个青年。 “挡我者死!” 三个青年里有一个头有点铁,一咬牙刷地抽出一把短刀,对着江宇腹部一刀刺来。 就在他刚把匕首刺出去的时候,却蓦然发现江宇已经出现在他左侧。 不可能,这家伙刚才还得自己对面,怎么一眨眼就到了自己身边? 这一定是幻觉。 这个念头刚出现,青年就感觉心口窝处挨了一下重击。 一瞬间,他感觉气都喘不上了,涕泪交流,身体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江宇弯腰捡起那把匕首。 很普通的一把开刃小刀,也就是地摊上卖的那种货色。 江宇手一甩,小刀从他手里飞出,砰一声贴着疤脸的头皮扎进树干里。 江宇望着剩下的两个青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两个青年倒是没滚,但却往两边儿退了两步,把道让了出来。 “我们走!”江宇说了一句,带头走进海梦歌舞厅。 第三百三十三章 你们就是后者 “你们去后台做准备。” 走进歌舞厅,江宇吩咐了一句,就自顾自走向了看台,他一直走到一排中间的位置。 一排的十二个座位已经坐满了,但还有一个位置空着,就是五号。 江宇直接就坐在了五号座位上。 五号座位两边的人,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江宇。 “你们用这种眼光看着我干什么?这里不可以做吗?还是歌舞厅的座位也需要对号入座?” “这里可以做, 也不需要对号入座,但这是唐哥的位置,只有他可以做。” “堂哥?谁的堂哥?” “他不是谁的堂哥,他姓唐。” “是这间歌舞厅的老板?” “不是!他也是一个顾客。” “那就好办了!” 江宇坐在这里没动地方。 舞台上是一个小歌手在咿咿呀呀地唱,也不知道在唱些什么。 七点半左右,歌舞厅走进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光头。 正是唐熊。 唐熊狼行虎步地走来, 意外的发现他经常坐的座位上,竟然有人先占据了。 这可是一个很久不曾出现的画面了,要知道他的这个座位他就是不来,也没有人敢坐的。 唐熊冷哼了一声。 他后面一个青年立刻来到江宇面前,声音冷漠的说道:“起来!” “干啥?” “不知道这里是唐哥的座位吗?让开!” “唐哥的座位?据我所知这里的座位并不是对号入座,而是谁坐算谁的,我凭啥要让开?” “少特么废话,你让不让开?” “不让!” “敬酒不吃吃罚酒!”唐熊的小弟出手如电,一把就薅住了江宇的前襟,然后用力一拉。 这个青年在唐熊手下外号叫拉车炮。 意思是他一只手可以拉动汽车跑。 但是今天,他似乎提到了铁板,一拉之下江宇竟然纹丝没动。 他是准备这一拉把对方从座位上拉起来,借着力量仍到对面的舞台上,一个是让对方出出丑,另一个是准备摔对方个七荤八素的。 可是,但是,可但是... 对方竟然稳如泰山,这让拉车炮十分惊讶。 他这一拉之力,一辆五吨的卡车都会被他拉动, 但是面前这个青年却连动都没动。 这不是真的!刚才一定是自己没用对力量。 拉车炮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来一次。 这时,江宇左手抬起,由上向下落在拉车炮薅着自己脖领子的手臂上。 似乎是想挣脱拉车炮的手。 江宇落下的手臂看似像无力的样子,但是落在拉车炮的手臂上却重如千金。 因为拉车炮薅着江宇脖领子的缘故,再加上江宇手臂落下超出他意料的力量,在两人手臂接触的一瞬间,随着拉车炮手臂往下一弯曲,拉车炮的身体竟然不由自主的靠向江宇。 咣的一声,两人这脑袋就撞在了一起。 “哎呀!我的头!” 江宇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一脸痛苦状。 反观拉车炮好像什么事儿没有的样子。 但是下一秒,拉车炮身体晃荡了两下,扑通一声,口吐白沫躺倒在地。 昏迷不醒了。 歌舞厅看台以及附近的人愣是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把他怎么样了?”唐熊一声咆哮。 “我说唐哥,你眼睛是不是玻璃花呀?明明是你的人脑袋撞了我的脑袋上,怎么就变成我把他怎么样了?大家可都是看的清清楚楚,我可是没动手。” 这时唐雄才认出江宇:“原来是你!” “不错,是我!唐哥咱们又见面了,只是几日不见,我觉得你的状态可不怎么太好,看你印堂发黑, 乌云遮面,这几天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 “你才乌云遮面,印堂发黑呢,老子吉星高照,从来都是顺风顺水。” “呵呵!” 这时,歌舞厅的人也终于出来了。 “怎么回事儿?”歌舞厅的人问道。 江宇就把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这里可是有很多眼睛看着呢,我可是没动手,我只是要挣脱他耗着我脖领子的手,大家都给我证明,这货要是死了,可不干我的事。” 一个昏迷的人不可能老让他在歌舞厅的地面躺着,这对歌舞厅今晚的生意会产生不利的影响。 于是拉车炮很快就被送去医院了。 唐熊自然不会亲自到医院去,他就坐到了一排六号座位上,和江宇大眼儿瞪小眼儿。 “唐哥!你这气量可不行啊,这气量当大哥是要吃亏的,我不就是坐了五号座位吗,多大点事儿你都想不开。你手下一个脸上长疤的人,堵了我们厂乐队好几天不让演出,你看我生气了吗?” “你们厂乐队?”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们厂叫威来鞋业,这个乐队叫威来乐队,发现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了没有?” “怪不得这个乐队去了一趟东河回来就把名字改了,原来是和你的企业联系上了,你们联不联系我管不着,但是你们上次串通一气骗了我的钱,这个得说道说道。” “唐哥!做人最重要一点得要脸,咱能要点儿脸不,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上次我们是串通好了来骗你钱的?打赏这个东西你情我愿,我从你兜里掏钱了还是我逼着你掏钱打赏了?你脸呢?” “少和我扯那些没用的,骗了我的钱就是不行。” “唐哥!瞧你那点儿出息,几百块钱儿就这比样,你还想不想再有点儿出息了?” “几百块钱虽然不多,但被人骗去一分钱,我也不甘心。” “别一口一句我骗你钱,要不你打电话告我得了,就说我骗了你几百块钱,你看看公安局屌不屌你?” “哼!如果这里是东河可能我还不敢说这样的话,但这里是渤海,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就别想走出渤海。” “唐哥!说话要留有余地,说的太满容易被打脸,我若是想离开渤海,就你还真拦不住我。” “那在算上他呢?”唐熊对着歌舞厅的门一指。 江宇扭头一看,刘桥正从歌舞厅的门进来。 “你说再算上他?” 唐熊点头:“不错!” “咱们本地有一句民间谚语,老虎,一个能拦路,耗子一窝为了猫,你们就是后者!” 第三百三十四章 嚣张的人 “啥!你说我们是耗子一窝?” “有问题吗?你要是觉得我这是在骂人,你受到了侮辱,我可以道歉。” “刘桥!过来!过来!” 刘桥雄赳赳的走了过来,有些疑惑地看着坐在六号座位上的唐熊。 他不是老坐在五号座位吗?怎么今天做到六号上去了? 这五号座位上坐的是谁?怎么感觉有点儿眼熟? “刘哥好!”江宇还和刘桥打了一声招呼。 刘桥看着江宇,终于想起他是谁了。 “是你!” “是我!” “你竟然还感到这里来?” “这话说的,这里又不是龙潭虎穴,我有啥不敢来的?” “刘桥!这个家伙十分的嚣张, 他说咱们是耗子一窝喂了猫。” 刘桥的目光转向江宇。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们觉得我说错了?我怎么觉得我说的一点儿错没有?” 老子低调的时候你们不当回事儿,那么现在就高调点,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大斤量。 “唐哥!疤脸和翘脚被这小子打进医院了,另外两个人在医院陪着。” “啊!我说我刚才来的时候,怎么没看到疤脸几个人,我还以为他们去偷着喝酒去了。” 唐熊转向江宇:“怪不得会这么嚣张, 原来是有两下子, 连疤脸都能被你打医院里去,你这也不是一般人呀。” “谢谢唐哥夸奖!” “哼!会武术的我见的多了,三个,两个可能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人多了也照样鼻涕,不知道你能干过几个?”唐熊阴恻恻地问。 “你真想知道?你要真想知道,那我就给你分析分析。” “我当然想知道,我想知道你能干过多少人?我好调人多少来。” “这意思就是准备干我呗,既然你真想干我了,那我就分析分析我自己,打仗这个东西,你得看怎么打,是打着玩还是玩命?如果是打着玩儿的话,我觉得有十个二十个就足够对付我了,如果要是玩命的话,我觉得你最低得调一百人来。” “一百人?你可真能吹,你以为你是钢铁战士?” “嘿嘿!这其实我还是城镇说法,如果真要是在丛林里,就你们这样的一千人都不是我的对手, 好了你现在可以摇人了。” 就在这时,威来乐队登场了。 “大家晚上好!威来乐队经过几天的练习,今晚将再次登场为大家演唱,大家欢迎!”歌舞厅的主持做了简单的介绍。 看台区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要不你们待会儿再摇人,咱们先把歌听完怎么样?” “好!反正你也跑不了,咱们就先听歌。” “我压根儿也没打算跑。” 唐熊和刘桥还真坐下听歌,但唐熊一个手下却离去了。 江宇假装没看见。 威来乐队开始演唱,这回他们没有唱自己的歌,上来就唱他们的新歌,第一首是浪子闲话。 不过这首歌风格有些变了,节奏稍微放缓了一点,唱腔也多了一分厚重,配曲也更加摇滚化。 原本这只是一首古风流行歌曲,但是这回他就真的像一首摇滚歌曲了。 古风摇滚歌曲在八九十年代也不是没有,比如著名的《梦回唐朝》,就是这一类歌曲的代表。 威来这几个家伙也不全是花架子,肚子里还是有点儿料的。 “一排五号打赏五百!”一曲唱罢, 江宇喊了一声, 然后面向唐熊刘桥。 “你们二位不支持点儿吗?” 唐熊和刘桥装作没听见。 “穷鬼!”江宇声音很大地给这两位戴了顶帽子。 唐熊和刘桥眼睛盯着江宇。 “你们看我也没用, 我就喜欢你们想干我,又干不过我的样子。” “哼!看你嘴硬到何时?”刘桥一声冷哼。 虽然这两个穷鬼一分钱没打赏,但是其他的看客还是有打赏的,但是金额都不大,都是五块,十块。 《浪子闲话》后,威来乐队唱了《心如止水》和《醉倾城》。 这两首曲子,他们也都做了不少改变,让他们听起来更像是一首摇滚曲。 最后就是压轴曲《孤勇者》。 江宇给威来乐队的四首歌里,只有这首歌能算上是摇滚曲。 上一世医生唱的只能说是流行歌曲,但是一个腾姓歌手却是用的摇滚唱法演绎过这首歌,只是伴奏还是原来的伴奏。 威来乐队对这首歌的改动不大,改动的也只是配乐。 楚源的演唱也很到位,这首歌在这里也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在看台区最后一排靠右边位置,一位中年妇女全神贯注地听完了威来乐队演唱的四首歌曲。 这四首歌曲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最后一首,从歌词到旋律都是那么的完美。 不过她也听出了这几首歌的歌词对于现在来说,似乎有些前卫了。 别说大陆,就是港台也少有这样的歌词风格出现。 写这些歌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决定要和这个乐队的人谈谈。 因此威来乐队唱完歌下台后,这个女人也就跟去了后台。 江宇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二位!我可是准备退场了,你们还在这里坐会儿?” “你退场了,我们还在这里待着干什么?” “那我先行一步了。” 江宇走出海梦歌舞厅。 他没有和威来乐队一起走。 江宇一出歌舞厅的大门就有些惊讶。 海梦歌舞厅门前停了有十多辆出租车,每个出租车里都有四五个人。 这阵仗不小啊,自己竟然有这么重要。 “江先生!请吧!” 刘桥在江宇身后语气冰冷地说道。 “你们这么客气干啥?这让我多不好意思。” “少特么啰嗦,上去!”一个青年拉开一辆出租车的车门,试图按着江宇的脑袋把江宇塞进去。 但是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倒着飞回去四五米远,重重的摔在地上。 “老子的脑袋也是你能摸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江宇自己拉开车门,坐进了出租车副驾的位置。 这才出租车司机用复杂的眼光看着江宇。 作为一个出租车司机,这种事情他也碰到很多次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面对这么些混子,还能这么嚣张的人。 第三百三十五章 越活越迷信 这支特殊的车队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了一座小山下。 这座小山叫磨盘山,一座海拔不到三百米的小山,在渤海沙河区西部。 八七年这里还荒凉无比,别说小区,连中八经的公路都没有一条,还是沙土路。 被带到这个地方, 江宇非常的诧异,自己和唐雄说的话他一点儿没当回事儿。 他是不是以为老子在骗他? “下来!”一个混子拉开车门儿,对着江宇厉声喝道。 江宇从车里下来,他的左右立刻出现了五六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把他围在中间。 出租车完成了任务嗖的一声开到远处, 这里就剩下江宇和几十个混子。 唐熊和刘桥从另一辆轿车里出来,来到江宇面前。 “姓江的!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别哔哔!有屁就放有什么要求就提。” “痛快!听说你非常的有钱,我们这帮兄弟手头都比较紧张, 一人两千块钱,这事儿就揭过。” 八七的混子知道要钱,这还是挺先进的。 这个时期的混子,能弄到两盒烟就乐的够呛,要钱的还真不多。 “一人才两千?你这是瞧不起谁呢?我就值这么两个钱儿?” 唐熊一听乐了:“那更好,一人五千,我们这里有40个人,二十万!” “呵呵!唐熊!别说二十万,二百万我都有,但可惜,你们捞不到一分钱,我不会给你们一分钱,因为你们没这个资格。” “哼!到了这里,那可由不得你。”刘桥在旁边儿插了一句。 “姓刘的!在你没来之前,我和这个姓唐的谈过一件事,他问我能打多少人,我说要是在城里, 我能打十个八个, 要是在山里和丛林里,我能打百八十个,不过我说的这些人可不是你们,就你们这样的在山区我能打一千个,可惜那个光头二货他没当回事儿,还把我领到这里来了。”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武术?” 江宇现在被五六个手持家伙的人围着,他就是长了翅膀也会被薅下一撮毛儿。 “你很快就会看见了,提醒你们一句,我要动手了!” 我要动手了这五个字还在空中飘荡,江宇的身体突然消失了。 江宇身体突然往下一蹲,身体旋转三百六十度,一个大扫堂。 围着江宇的那几个人想被割倒的草一样,齐刷刷倒了一片。 这些人倒下的同时,江宇身体陡然出现在刘桥的面前。 下一秒刘桥的身体就像一只虾一样拱了起来,他的腹部顶着一个膝盖。 “你这样的,我一只手能捏死五个!” 说完, 江宇手一扒拉,刘桥的身体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唐熊这时才感觉到不好,刚要做出什么动作,就觉脖子一紧,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唐熊的呼吸马上就急促了,连气儿都喘不上来了。 不过他还是看到了一双冰冷的目光。 江宇歪着脑袋看着唐熊,摇摇头,松开了手。 接着他的身体嗖的一声钻进了道边的树林,眨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算知道自己能打,但和好几十人在大道上打仗,江宇也不认为自己能够取胜。 在不能下死手的情况下,他不觉得自己和超人有什么关系。 因此,还是躲起来比较好。 其余的混子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只是呆呆地看看江宇消失的方向。 “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如果下次还找我和我朋友的麻烦,我会让你们鸡犬不宁,天天生活在恐惧之中,老子走了!你们自己慢慢玩儿吧。” 树林里传来江宇的声音。 说完,江宇就沿着树林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这里。 不离开这里还能干啥?难道他把对方全灭了? 这又不是战场上,也不是面对你死我活的敌人。 别说灭了,就是把对方弄伤了都不好交代。 让刘桥和唐熊知道自己的厉害就行了,如果他们还对威来胡搅蛮缠... 对威来乐队也用不着胡搅蛮缠了,因为威来乐队马上就要去京城了,什么时候回来就没准儿了。 这个消息他还没有告诉楚源他们,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去京城。 江宇回到自己定下的旅店休息。 六月八号。 这是江宇这次离家的第十一天,他今天把事情办完就准备回东河了。 早晨七点,按照楚源留给他的地址,在一片低矮房子的住宅区找到了他。 这货还在家里睡觉,光着膀子就出来了。 “有件事儿昨天我忘了和你们说,京城我有个朋友开了个酒吧,你们有没有兴趣去驻唱?” “去京城?” “去和其他几个人商量商量,如果去的话,就到东河来找我,京城的朋友有车在我那里提货,你们可以坐他的车去京城,还能省下不少路费,我急着往回赶,就不和你们啰嗦了,再见!” 江宇和楚源分别就马上到车站去坐到东河的车,到东河已经快十二点了,在客运站外一个小饭店吃了午饭,下午一点回到凤窝堡。 一踏进凤窝堡,江宇心旷神怡,感觉空气都特别的清新。 江宇没有先去鞋厂,而是先去了村委会。 他走的时候,电器厂的产品送国家鉴定部门去做鉴定已经很长时间了,现在应该出结果了。 李金友也是刚到这波不久,正坐在办公室里看产品合格证。 经过有关部门的严密测试,他们申请的两个产品,电源插排和电源开关通过了检验,获得了国家颁发的产品合格证。 有了这个合格证,电器厂的插排和开关就可以生产了。 产品能生产了,也就可以产生利润了,李金友能不乐吗,他像个傻小子一样一边儿看合格证,一边儿乐。 然后一抬头就看见江宇从队部大门走了进来。 李金友站起身到门口迎接。 “你小子!还舍得回来,我还以为你丢了,或者被外边儿的娘们儿绊住了,我都告诉白凤了,让她准备再找一个。” “二叔!看你这么高兴,一定是有什么好消息了,合格证拿到手了呗。” “昨天合格证才拿回来。” “太好了!有了合格证就可以生产了,准备哪天开工?” “日子还没选出来呢,这必须要选个黄道吉日。” 老家伙越活越迷信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女能人 江宇在队部待了半个小时,规划了一下电器厂的生产计划。 电器厂有他的股份,自然要操心的。 电器厂还要办理营业执照和其他必备的手续,然后是开工生产,让产品进入流通渠道。 规划完毕,江宇回到鞋厂,正好看到刘金生从办公室出来。 “小江!你回来了?” “回来了!刘师傅!我离开这段时间, 厂子有什么情况吗?” 刘金生摇头:“生产方面一切正常,也没有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过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我们的产能又不够用了,主要就是渤海那边,这些日子突然开始发疯了,几乎一天都要四五千双的货,被他们这么一搅和, 产能就不够了。” 这个江宇心里有谱, 当他看了夏岳和渤海批发站的销量就知道这个问题了。 “渤海那边我知道,我去看了,他们那边主要是多了鲁省沿海几个城市的商贩,鲁省那个半岛上大大小小的城市也不少,正是因为他们的出现,才让渤海批发站的销量大增。” “鲁省那边也过来商贩了?那他们怎么不到咱们企业来拿货?那样不还会再便宜点吗?” “韩国祥那边给他们的价钱挺优惠的,他们可能算了再跑400里地到东河来拿货也背不上,也就全留在渤海了。” “这么回事儿呀,唉!本来产能扩充以后,还担心产品会积压,谁知道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这还出来产能短缺了,那这个问题要怎么解决?” 暂时还真没法解决,唯一能解决的办法就是到关内去开个分厂,把外省来的商贩分流一下。 “我准备到关内找个地方去开个分厂,刘师傅!您今年四十几了?” “四十六!” 这个岁数有点大了,派出去领导企业可能心里也不愿意去。 最好派个年轻点的人出去。 但是思来想去也没找到这样一个人选。 过两天再说吧! “胶鞋和帆布鞋还在生产吗?” “因为还有需求, 所以个保留了一个班组。” 这两种鞋是到了转移出去的时候了, 当企业向着高端产品发展的时候,低端产品被淘汰是势在必行的。 这就像几十年后,国内很多劳动密集型产业转移到东南亚一样,这符合事物的发展规律。 胶鞋和帆布鞋一双鞋的利润才几毛钱,还占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这必须要转移出去。 但是转移给谁呢? 江宇在车间里转了一圈,来到研发室。 韩秀改革完鞋厂和拉杆箱的流水线技术后,江宇就让她把精力放在鞋底的研究上,也包括泡沫和气垫的研究。 气垫技术是米国nasa想出来的,米国有很多这些企业都研究过这项技术,但唯有耐克始终坚持了下来。 气垫的优点和缺点都是非常明显的。 优点的主要功能就是减震,能为脚,腿提供缓冲保护,是跑步等运动的首选装备。 但是气垫鞋的缺点也是十分可怕的,气垫鞋的鞋底普遍发软,穿着这种鞋让人感觉脚下踩的不实,长时间穿着这种鞋会对逐步关节和健康产生影响, 并增加崴脚的几率。 如果漏气了这双鞋基本上也就报废了。 所以说这并不是一项必须的技术。 但就算不是必须的技术,作为一个以运动鞋为发展方向的企业,也是必须要掌握的。 韩秀自己就亲自在研究气垫鞋, 并把她的研究成果向江宇做了汇报。 对于气垫鞋的生产江宇现在并不是十分热心,起码今年他没计划上市。 要生产气垫鞋,他要需要置办一些高压充气设备,这需要等设备购置以后,才能考虑生产。 除了气垫技术外,像亚瑟士的凝胶技术,锐步的蜂巢技术,索尼康的地面反应惯性装置,美津浓的波浪技术等。 反正江宇把自己知道的后世那些成熟的鞋底技术都描述出了它们的原理,交给了韩秀研究。 能不能研究成另说。 今年秋冬季要推出一些新款式的鞋,也该从记忆库里提取新鞋样出来了。 现在威来鞋业因为做的都是中低档鞋,只要保持样式新颖就能在市场上取得成功。 江宇从研发室出来的时候,是三点半多一点。 企业的大门外,已经有下一班接班的员工出现了,躲在阴凉处嘻嘻哈哈。 江宇准备去拉杆箱厂看看,了解一下拉杆箱的进度。 刚一出大门遇到一个姑娘。 “厂长好!” 江宇点点头,就准备过去。 企业里的员工多了,大部分都是莺莺燕燕,他还真就不认识几个。 但是这个和他打招呼的姑娘,他感觉有些眼熟,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你是...看着好面熟。” “到底是大厂长,这就不认识人了,我可是准备给你当媳妇儿了,可惜你没看上。” 啊!还有这事儿? “你是穆...” “穆莲枝!你这个没良心的,去过年的时候在我姐夫家,明明我是想让你陪着我在你们村走走的,但你个混蛋把我扔给你们村儿那几个家伙就跑了。” “啊!他们非礼你了?你告诉我是谁,我去揍他。” 穆莲枝哈哈笑:“和你说话就是有意思,当初你要是能看中我多好,我现在非常嫉妒白凤。” “咱扯点有用的吧,你也在这里干活?” “我去年腊月来的,都快半年了。” “你现在在鞋厂里边儿干什么?” “四班班长!” 这个女人真的不是简单的人,去年过年江宇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干了半年就混成了班长。 鞋厂的一个班可是有一百七八十人,换算到部队的建制,这已经是营连级的干部了。 这姑娘腊月来的,到现在也就五个多月,就已经成了一个班的班长,如果没有其他因素,她确实够厉害的。 要知道想当班长的人可是大有人在的。 江宇如果在外边儿建一个鞋厂,把她派过去管事儿,不知道是不是一个馊主意。 “江厂长!我觉得我还想挑战一下白凤的地位。” “别别!我现在犯愁的事儿多了,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哈哈哈哈!不逗你玩了,我要进车间了!” 穆莲枝推着自行车进了大门。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上坝得加钱 江宇到拉杆箱厂的时候,拉杆箱厂正在交接班。 这一班的员工下班,另一班的员工上班,厂区里非常的热闹。 白凤在办公室看到江宇回来,兴冲冲地跑出来,两眼放光。 但诡异的是没有以前那么豪放了,反而变得扭扭捏捏的, 这让江宇有些不适应。 “回来了?”声音轻柔的,像个小媳妇儿。 “我说那谁呀,咱别这么温柔好不好?你这淑女装的让我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有啥事情发生了?” “什么事情也没有啊。” “那你咋变这样了?你女汉子的形象呢?” “去!以后不许说我女汉子。”白凤白了江宇一眼。 别说还真有点儿风情万种的样子。 “我走这几天又发走了多少货出去?” “一万八千只。” “现在一共发走多少货了?包括箱包厂那边。” “咱们这边发走了八万五千,箱包厂那边发走了二万六千,一共发走了十一万。” 总共三十六万五千个箱子,现在完成了将近三分之一,还有二十五万多个箱子, 时间还剩下四个月。 应该能完成订单任务了。 能完成订单任务, 江宇心里也就放心了。 发走了这么多货,应该去外贸部门结一下账了。 七百多万米元,按照汇率来算,两千六百多万。 企业自己可以提留八十多万米元。 这些钱用来干点儿什么呢? “你回家没有?” “还没有,我回来直接去鞋厂了。” “那待会我早点回去帮妈做饭。” 你看这人还没进门妈先叫上了。 “下班回去做也来的及,你是厂长,走太早了影响不好。” “我知道!” “你这边没什么事儿,我就去压力锅了。” 江宇从拉杆箱厂出来,去压力锅厂。 压力锅厂正面的队部现在空闲着,只剩下一个修车铺。 马国明搬走以后,这个修车铺被一个本地人接手了,现在也干的有声有色的。 不过这队部马上就要拆除了,这还得给这个修车铺找个地方。 江宇眼睛扫向杨万小店对面自己老子开票的小房。 挨着小房儿弄个简易建筑,修车铺就挪到那里。 队部江宇准备拆掉好好的盖一栋三层小楼。 正面当队部用,正北面一二层给压力锅厂当办公室用,东南面一二层给拉杆箱厂用。 小楼三层当会议室用。 严宏丘等把那剩下的一半厂房盖完,就会来研究这个队部, 拆掉盖成楼房。 这货现在也在研究盖楼房的技术。 江宇告诉他了,以后凤窝堡村将会出现无数的楼房,从二层的小楼儿到五六层的高楼都会出现,他如果不升级自己的技能包,肯定会被淘汰出局。 不过那都是将来的事情,他现在要学习准备还来得及。 压力锅厂现在只有八十人,两条在这个年代还算说的过去的生产线。 “咱们产品的鉴定来没来?” 江宇和杨建勇打过招呼后问道。 “来了!和大队电器厂的合格证一起发下来的。” 这玩意儿也时兴结伴? 有了合格证也就可以生产了。 “仓库里有多少成品?” 试生产阶段,企业也是做出了不少合格的产品的,现在都在仓库里堆积着。 “不算太多,两三千口锅吧。” “按照我们现在的生产规模,如果开足马力生产,我们一天能造出多少口锅?” “三百到三百五十口锅。” 一年10万口锅的产量,不大不小的规模。 现在离广交会还有四个月,指望外销还不太现实,联系那些国外超市让他们派人来看看好像也挺麻烦。 就是他们来也需要很长时间,那时候广交会离开幕也就不远了。 那就只能暂时寄希望于辽轻了。 但是如果现在就让辽轻往外销售,势必会把产品泄露出去,国内消息灵通的厂商拿到产品就会群起而效仿, 然后在广交会上给自己添乱。 难道还要想拉杆箱那样来一次联营? 这样可是要分出去很大一部分利润。 销售的事情暂时先压一压,不管外销还是内销都先搁置一下,一切等广交会能产生多少订单来决定。 也不差这几天, 大不了今年压力锅厂没有利润而已。 虽然暂时产品不出厂,但是内销的渠道是要研究一下的。 江宇知道的商业销售模式有六种。 第一种是直供模式。 这种商业销售模式,主要应用在一些市场半径比较小,产品价格比较低,实力雄厚的国际大公司,需要基础平台稳固规范的市场。 华国市场特点迥异,战略纵深巨大,渠道系统复杂,市场规范化程度低。 所以,八九十年代在华国玩直供,无异于找死。 第二就是总代理制模式。 这是华国无数中小企业使用最广泛的一种模式。 第三种是联销商业模式。 一种经销商和生产商捆绑式的合作。这种销售模式可以控制经销商市场风险,也可以保证生产商有一个很好的销售平台。 国内一些大企业就采取这种商业模式。 这个模式江宇觉得可以借鉴。 接下来还有仓储市,专卖式和复合式商业模式。 后三种模式,复合式太复杂,专卖式需要品牌,产业线,而且现在弄专卖店条件也不成熟。 仓储式现在要弄起来也是很麻烦的事情,大环境还不成熟啊。 算了,暂时还是老老实实的和代理商打交道吧,其余的东西以后再想。 这些东西可以以后再想,但是县长交待下来的事情就不能以后再想了。 他答应回来就帮助柴油机厂和机床配件厂设计产品。 他还要到这两个厂子去看一看,了解一下他们的实际情况。 正常情况下,五点多钟,黄岭村的拖拉机队就该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但是今天,这都五点十五了,还一台拖拉机也没回来。 “周师傅!这阵子拖拉机都回来的,这么晚吗?” “现在上坝了,通常要六点半才能回来。” “啊!上坝了?” 上坝就是虾圈沿海这一片已经建设完毕,开始往海深处延伸,这样送料的拖拉机就要沿着虾圈的堤坝往海里的施工处送料。 上一次坝要走好几里地,这可是要加钱的。 第三百三十八章 欠一个端午节 原先运到海边一米石头十一块,这上坝了一米不加两块钱,这不能干。 不过一听拖拉机队有6:30才能回来,那还是先回家吃饭吧。 江宇骑着摩托往家走,沿路与遇到的人打招呼。 经过白凤家门口的时候,他未来岳母大人正在喂猪。 江宇非常有眼力见地停下车,跑过去帮忙。 “婶!喂猪呀!我来我来!” 江宇抢过猪食桶, 把猪食倒进猪圈里的猪食槽子里。 “你不是外出了吗?啥时候回来的?” “今天下午,我到现在还没回家呢。” “你还没回家?我家那个死丫头怎么也没回家?是不是跑你家去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我这不还没回家吗?” “她如果在你家,你告诉她,不回来帮我喂猪做饭,今晚上就别回来了!” 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江宇就把白凤她妈说的原话转告了白凤。 “你妈告诉你,今晚上别回去了。” “为啥?” “因为你下班儿不回去帮他做饭喂猪,她生气了。” 白凤咯咯笑:“别管她,我们继续做饭。” 江宇家有两口大锅, 有一个气罐,还有一个电压力锅。 这些东西被全部利用起来。 家伙多了,做饭做菜自然就快,到6点多钟,就做出了六个菜。 江宇把摩托车货架上的包拿下来,这里面有给家人买的礼物。 江宇一手端了个盘子,送了两道最好的菜给白凤家,身后还背了一个包。 白连杰和白凤母亲坐在炕上正要吃饭,江宇这菜送来的还真是时候。 江宇把菜放在桌子上,把后背的包拿下来,从里面掏出一些花花绿绿。 “婶!这套衣服是我在京城給您买的。” 一件染着大花的短袖衫,颜色是黑底,但因为染着各种颜色的大花,一点看不出黑底,反倒显得有点艳。 “哎呀!婶这岁数怎么能穿这样的衣服,这也太艳了。” “艳啥!我在京城看今年京城像你这个岁数的妇女,都穿这个, 下面配一条瘦一点的筒裤,配一双半高跟的凉鞋,整个人立马年轻了五六十岁。” “哈哈哈!年轻五六十岁!那不混回去了吗?” 说完白了白连杰一眼:“听见没有?要是回到过去,我可再不和你一个锅里搅和勺了。” 白连杰一撇嘴:“现在离天黑还早呢,怎么就开始做梦了呢?” 未来岳母的裤子江宇也都給配好了,至于半高跟凉鞋... 他们自己就是生产鞋的,要啥样的凉鞋没有。 “婶!你不穿上试试?看看大小合不合适。” “不用试!保证合适。” 有准岳母的礼物,自然也有准月付的礼物。 白连杰的礼物就比较实用了,一款日笨卡西欧计算器打火一体机。 江宇很不明白日笨人的脑回路,把计算机和打火机凑合在一起,这是什么操作? 不过这东西对白连杰还是非常有用的,他是大队会计可以用到计算机,本身也抽烟,还能用到打火机。 还有一个礼物就是带着皮套的电动剃须刀。 八七年的售价是十元,也不便宜。 “花这钱干啥!”剃须刀白连杰没怎么当回事儿,因为江宇已经给他买过了一个海山牌的。 但这计算机加打火机的组合体引起了他的兴趣,这玩意儿还有一个还算精致的小盒装着。 摆弄了半天还点了一支烟。 “这玩意儿李金友没有吧?”白连杰晃晃手里的打火机问。 “没有啊!我就买了两个,您一个,我爸一个。” “喝喝喝喝!这回李金友还牛笔啥, 他没有, 我明天用它眼气死他。” 江宇这个心累, 都说老人长个小孩心,可你这还没到老头儿呢怎么就开始长小孩心了? 这像小孩显示宝贝似的是闹哪样? 江宇送完了菜和礼物就回到了家里,一家六口人吃晚饭。 吃完晚饭,江宇开始发礼物。 父亲母亲和他送给白凤父母的礼物都是一样的。 白凤和江雪的礼物自然是衣服,外带一个旋转木马音乐盒。 让江宇郁闷的是,两人对衣服没怎么当回事儿,却把旋转木马音乐盒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江滨的礼物是一把吉他。 其实江宇知道弟弟是很有音乐细胞的,上一世成年后就喜欢唱歌,嗓子也比较不错。 可惜没有什么发展的机会,最终也只能成了一个普通的农民。 这一世,江宇觉得可以开发他一下这方面的才华了。 威来乐队第一次到凤窝堡来录广告歌,他前前后后跟着羡慕个够呛,尤其对人家的吉他情有独钟。 这回,江雨就给他买了一把。 当然不是什么好货色的吉他,八十块钱的红棉。 先让他扒拉着玩儿,扒拉出名堂再换好的。 发完礼物,江宇就回自己房间休息休息。 在外面这十多天,他没感觉有什么异样。 但是回家后却感到一阵阵疲乏,他需要好好休息。 白凤像只猫一样拱在他怀里,还没说上几句话,先江宇一步进入了梦乡。 江宇赶紧把她扒拉醒:“睡觉你得回家去睡,你现在在这儿睡觉算怎么回事儿?” 这可不是二十年后,不结婚把孩子生出来,也没几个人在乎。 八十年代,有婚约没结婚的情侣,每年三大节,端午,中秋,春节可以把媳妇叫到家里过年过节。 晚上吗!懂的都懂了。 “你欠我一个端午节!” 今年的端午节是5月31号,本来江宇是应该叫白凤回来过节的。 但是江宇人在外面,当然没法叫白凤回来过节,这个端午节就浪费了。 “那我给钱弥补,行不行?” 过年过节往家里叫媳妇,媳妇走的时候是要给钱的。 江宇现在准备以前来弥补。 “钱有什么用?钱能医治我心灵上的创伤吗?” 啊!钱都不好用了? “那今晚你就睡这里,我好好医治你心灵上的创伤。” 白凤咯咯笑了:“逗你玩儿的,我看你好像累了,好好睡觉休息吧,我也要回家休息了,明天见!” 白凤没让江宇去送她,出门自己回家了。 江宇脑袋一挨枕头就睡了过去,这一觉一直睡到天亮。 第三百三十九章 柴油机厂 早晨六点,江宇吃完早餐走出家门,骑着摩托来到前阳村热塑橡胶厂。 因为威来企业现在是省里创汇先进单位,有原材料优惠倾斜的政策,所以,热塑橡胶厂再也没有出现原材料短缺的情况。 在满足鞋厂需求的同时,还有一部分富裕产能。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 能制作不少产品。 比如电线电缆,薄膜板材,涂料胶粘剂,汽车零部件等等等等。 既然现在有富裕的产能,浪费了是可耻的。 应该让这些富裕产能发挥出作用。 “谢叔!你和吴雪梅应该扯个结婚证了,这么不明不白的住在一起好,说不好听,万一吴姨肚子鼓起来也名正言顺。” 江宇和谢光彦蹲在墙根儿扯闲篇。 谢光彦笑了:“我们都啥岁数了,还鼓肚子?” “那哪有准儿, 万一老叔开新花了呢!” “别扯这些没用的,说点儿正经的,热搜橡胶产能,现在是有富裕的,你没打算利用一下?” “当然有利用,不能让他在这里浪费。” “那你打算做啥?” “我准备先做管材,型材,防水卷材什么的。” 谢光彦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江宇说的是干什么的? “不过要做这些东西,还需要厂房和设备,一时半会儿也干不了。” “你只要有这个计划就行。” “你儿子没来看过你?” “来过一次。” “有没有对你的二次婚姻发表什么意见?” “他说这事儿了,他也看到了雪梅,他和他的几个姐姐都没有什么意见,说只要我喜欢,高兴就好。” 这货懂人事儿就好。 “既然!你的几个子女都没有意见,那就去大队开个介绍信,到公社民政登记一下,哎呀!你还不是这个地方人, 这还有点儿麻烦。” 谢光彦要结婚这还得回安山去开介绍信。 江宇开始挠头, 也不知道让谢吉峰给代开一张介绍信能不能成功? 这马上要进入六月中旬了,离广交会还有四个月,拉杆箱要不要再进行升级? 拉杆箱再升级就得走化学材料这一路了,用abs树脂或者聚碳酸酯来做箱体了。 用化学材料倒模做成的拉杆箱,就不需要金属支撑梁了,这样可以节省下很多金属材料。 但是,到哪里去弄abs树脂,和pc材料呢? 八七年在国内要弄到这两样原材料有点儿困难。 少来少去可以弄到,但要想大批量的采购应该很有难度,就算是他们是出口创汇先进集体,怕是也有困难。 江宇想了想,暂时放弃了用化学材料做拉杆箱的想法。 还是用现在的工艺凑合着做两年,等国内的化学工业发展起来再做也不迟。 就是现在的拉杆箱工艺对付两年也没有太大问题。 就是外国有厂商用化学材料做出了拉杆箱,它也得给自己交专利费。 虽然技术上无法升级了,但是在外观上还是有很大发展滴,换换外观和里面的布局,不是照样能签下一批订单吗。 江宇在鞋厂办公室凭记忆又画了几个外观不同的拉杆箱, 等中午下班的时候交给拉杆箱厂做样品。 这些样品做出来要不要拿去广交会展示,现在还没确定。 如果以前的拉杆箱还能获取大量的订单, 那就没有必要再去更改。 毕竟上新产品有更改的东西很多,就是员工适应也需要一个过程。 再说下届广交会他重点要推出的是电压力锅,到时候也未必有多少时间去忽悠拉杆箱。 但是样品还是要做的,就算这届广交会用不上,明年春季广交会拉杆箱是肯定要变换样式的。 家里再没有什么事情以后,江宇开始准备解决县长交给的事情。 十号这天上午,江宇来到了运输一队,见到了韩国祥。 “你怎么有时间突然跑来看我?可你这空的时候来是啥意思呀?” “其实我不是来看你的,我是到你们隔壁去看看。” 韩国祥一愣:“你去柴油机干什么?柴油机那群奶幌子,现在闲的...用你的话说闲的蛋疼,你要是进去,说不定凶多吉少。” “我是来帮他们的,哪来的凶多吉少,有没有时间带我过去看看?” “不去!” “为啥?被人家揍了?你要是真被人家揍了,我去给你报仇。” “那倒不至于,我又不是惹事儿的人,他们凭啥揍我?” “他们没揍你好,但你说我去揍他们行不行?” 韩国祥傻眼:“你吃饱了撑的去揍人家?” “那些家伙可是放过我一次车带气儿,你说我用这个理由去揍他们怎么样?” “这事儿你还想着呢?” “吃亏的事情自然要放在记忆深处,走!枪在手,跟我走!” “你说啥?” “你跟我走就完了,咋那么啰嗦呢?” 看江宇真的奔着柴油机去了,韩国祥紧跑几步跟上。 “你不会真的要去柴油机打架吧?” “呵呵!你看我像吃饱了撑的样子吗?” 闻听这话韩国祥放心了。 两人来到柴油机厂的大门口。 柴油机厂传达室的屋檐下,坐了一群年轻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江宇和韩国祥的身上。 江宇他们不认识,但是韩国祥他们认识。 “韩叼毛!你今天怎么闲着跑到我们这里来了?我们柴油机场可没有姑娘。” 韩国祥也不含糊,对着才有几场院子里一个车间门口儿站着的一排女人一指。 “那里边儿没有姑娘吗?你这话要是让她们听见,会不会挨扇?” “握草!韩叼毛今天胆儿肥了,竟然敢跑我们柴油机场来炸刺儿了,让我想想谁给你的胆子呢?不会是你身边这个屌毛吧?” 江宇这个郁闷,老子这不躺着也中枪吗! “这位兄弟!你说话很有个性,这很好,起码证明你敢于表达自己的观点,但是有一个缺点我要告诉你,这样讲话容易挨揍。” “切!在这方圆几里地之内,还没人敢揍我!” “随时传达室的?” 江宇没兴趣和这些小年轻的磨嘴皮子。 “我是!你有什么事儿?”传达室的小窗户里伸出一个脑袋。 第三百四十章 就怕你们做不出来 “我要找你们厂长。” “找厂长?厂长不在,去局里开会去了。” 这么巧吗?老子今天抽工夫来了一趟,你竟然敢不在! “那你们厂还有哪个说的算的在?” 传达市里的人不耐烦了:“你就说你要干什么吧?” “我是到你们厂子来视察的。” “哈哈哈哈!”那群青年哈哈大笑。 “韩叼毛!你该不会是领了个傻子来吧?” “是啊!他算是干啥吃的?跑到我们厂的视察?他是县长还是书记?” 韩国祥也没想到江宇会整这么一出。 你这可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你跑这里来逗什么咳嗽。 “小子!你要是跑来捣乱的,那你可来的地方了,我们柴油机场的人可是会教你好好做人。” 这说真话, 怎么就没人信呢? “刚才这位兄弟说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我虽然不是县长,但确实是县长让我来的。”江宇很认真地说道。 “哈哈哈哈!”这回那些青年笑的更厉害了,前仰后合,有人还捂着肚子。 “韩叼毛!你这确实是带了一个傻子来, 赶紧把他领走, 再不领走我们的肚子就好笑破了。” 待这些人笑完,江宇又很认真地对传达室里的值班人说道。 “我真的是县长派来到你们厂子来看一看的,希望你能通知一下你们厂子的负责人。” “不是告诉你了吗,厂长去开会去了。” “那副厂长呢?” “副厂长也不在。” 江宇点点头:“好!我已经来过了,我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你们厂长回来的时候请转告他,我来过,我看过,我啥也没干。” 说完,江宇转身就走。 柴油机厂这个任务算是糊弄过去了,就是赵县长问起他也有交代了。 但不幸的是,他刚转身还没走了两步,一辆212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在他面前嘎一下站住了。 “小江!你回来啦?回来了,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赵春平从吉普车里下来了。 这个点儿干的,你在晚来两分钟呀。 “我是昨天回来的,今天我就到柴油机厂这里来看看,可是人家不让我进去。” 这时吉普车的另一边也下来了一个,看年龄在四五十岁上下的人。 “赵县长!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能人?” “哈哈!老邱!就是他。” 柴油机厂厂长邱幸福有些惊讶:“这么年轻呀!” “我不都告诉你了吗?他非常的年轻。” “可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年轻呀。” “别扯没用的了, 还不让江厂长进去看看。” 邱幸福做了个请的手势:“江厂长!请!” 江宇挠挠头, 只好跟着赵春平,邱幸福走进了柴油机场的大门。 “你们传达市里边儿这个值班人,挺负责的,既不让我进去也不给我传通知,真是个好同志。” 传达室里边儿的值班人傻眼了,这是夸我还是告我的状啊? “邱厂长!我想了解一下你们柴油机场的生产情况。” “江厂长!你要问什么就开口,我保证有问必答。” “你们厂子现在生产的发动机,除了2100和4100外,还有别的机型吗?” “没有了!我们就生产这两样发动机和一些零部件。” “那么你们生产的这些发动机上零部件,有多少是自产的,有多少是外购的?” “自产的部件有缸体,缸盖,连杆活塞销,气门罩盖,大瓢,飞轮,前齿轮市里的齿轮, 风扇, 油底壳,剩下的都是外购件, 机油泵,柴油泵,活塞,活塞环,气门锁片,发电机等等。” 能生产的东西也不算少了。 说话的功夫,他们已经来到了机械加工车间。 车间里摆满了各种机床,大部分机床都在闲置着,也有几台机床还在工作,发出显得有些单调的噪音。 “自从安东拖拉机厂生产的拖拉机,没有取得国家定型停产以后,我们也就失去了买家,现在整个企业基本处于停产状态,只有一些少量的零部件加工,满足市场上还存在的拖拉机需求。” “不是还有船用的吗?我记得很多渔船上用的也是2100和4100的发动机。” “渔船上也确实有用的,但他们用的数量不多,除了少数跑远洋的船用以外,在静海转悠的都是用195柴油机的多,我们也不生产那玩意儿。” 近海的小船确实都是用195柴油机的。 “那你们不会生产195柴油机吗?” “我们也想来着,但是怕生产出来没有市场。” “产品这个东西做出来,很多时候不能等着别人来找你,你得主动出击去找别人,我觉得你们应该生产195柴油机,或者是单缸马力更大一些的柴油机。” 邱幸福有些失望,如果光出这样的主意,赵县长推荐来的这个人就没有多大价值了。 我195才有几还用你来出招吗,柴油机场其实已经试验过做195柴油机了,而且还做出了一台样品。 “不过企业要想发展,老子刚刚发动机也没有太大的前途,我给你们出个机型,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做出来?” 邱幸福有些兴趣缺乏,估计也出不了什么有价值的主意。 “我提供的这款发动机型号是493,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图纸和参数,只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把它做出来。” “493发动机?”邱幸福有些晕,别看他们是做发动机的,但493这个型号他还真不熟悉。 “是的!493发动机。” 江宇想起了上一世一台神机:jx493。 这款发动机脱胎于五十铃的4**1发动机,研发于70年代末期。 这款发动机是前年一月份引进的。 这款发动机应该算是国内各种493型号发动机的始祖了,衍生出了n多型号的493发动机。 可以说这款发动机在轻卡皮卡上的用量是铺天盖地。 不管早期的中兴皮卡,长城皮卡,金杯皮卡,福田皮卡,全部都搭载过这款发动机。 江宇上一世开过汽车修配厂,对这款发动机以及它后续升级的改型,简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说句不负责任吹点牛的话,他闭着眼睛只要听一听声音,就能判断出这款发动机哪里出了毛病,这还不是牛逼的,牛逼的事,他闭着眼睛能把这款发动机拆开,修好,然后再安装上。 第三百四十一章 指路 493发动机国一国二的时候都是直喷,到国三的时候变成了电喷。 电喷以现在柴油机的水平肯定是玩不转的。 但电喷那已经是二十年以后的事情了,根本不是柴油机厂现在该考虑的问题。 闻听江宇又是出主意让他们做发动机,邱幸福不以为然。 “这不还是做发动机吗?” “那你们还想干啥?现在做轿车有市场,你们有那个技术吗?你们本身就是做发动机的,你不做发动机做啥?我的建议只有两条,一个做单缸的发动机, 一个做我给你们建议的493发动机,单缸发动机主要是为了农用和船用,493发动机将来是为轻卡和皮卡准备的。” “你说这款发动机是五十铃的技术?” “这款发动机是前年南方一个厂家引进的,并且已经做出了整车,就是现在市面上应该能看到江陵,用的就是这款发动机, 马力57,转速3800。” “人家都有了, 咱们为什么还要做它?” “这不是你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 你现在考虑的问题是你能不能做出来?能不能做好?这款发动机在未来会有巨大的需求,江陵自己生产出来的发动机供应自己都未必够用,这就空出了一块巨大的市场,你只要能把这台发动机做出来,这个市场就有你的一多半。” 邱幸福将信将疑。 江宇看邱幸福犹豫的态度叹口气。 对方现在属于六神无主的状况,他的心里现在应该处于对一切都是怀疑态度的状态。 这种心情他可以理解。 “邱厂长!我的主意已经出完了,做不做就是你的事情了。” “江厂长!我们真的要做这款发动机的话,这其中有些外购件怕是买不到啊。” “那是你们自己该做的事情,这不在我负责的范畴,还有一条我要声明,你们如果做这款发动机,用了我的图纸,将来如果做成功的话,是要付给我技术转让费的,如果你们能自己买到这台发动机拆卸自己研究成功,这句话算我没说。” 如果柴油机场能真的把这台发动机做成功,江宇准备让他们直接上升到涡轮增压, 也就是直接达到国二阶段的水平。 就是江陵厂做这款发动机, 那也是二零零四年的事情。 “江厂长!这个事情我一个人也拿不定主意,我需要开会研究一下。” “那是你们的事情,你们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才有机场的事情就告一段落了。 “小江!你说的这款什么发动机,真的能救柴油机场吗?” 走出柴油机厂大门,赵春平问。 “这款发动机的技术绝对没有问题,将来会有很多车型用这款发动机,如果柴油机厂真的能做出来,多了我不敢说,辉煌二十年没有问题。” “真的?” “赵县长!这个您让我怎么说?我只能告诉您我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柴油机能凭这款发动机起死回生就太好了,这个问题先放在这里,现在咱们去车床配件儿厂。” 东河车床配件厂也是国企,主项是给渤海机床生产零部件。 但从去年开始,渤海机床不知出了什么问题,企业突然出现了停顿,而且到今年也没有什么改观。 这就直接影响到了车床配件厂的经营状况,它也和柴油机场一样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 机床配件厂和柴油机厂离得并不太远, 也就一里地左右的距离,坐落在一个小山包上。 机床配件厂的门坐东朝西,右边儿是水暖器材厂,左边是常压锅炉厂,它的对面是东河汽枪厂。 没错,八十年代的东河还有气枪厂,不过十年后,这个厂也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 看到气枪厂几个字,江宇突然手痒了,当场决定回去的时候买一支气枪,回去打个鸟什么的。 机床配件厂车间里的配置和柴油机厂在车间配置大同小异,除了摆放位置不同以外。 一排中间没有隔栏的房子,一头是翻沙车间,一头是机械加工车间,按照自己的产品生产顺序,一台机床接着一台机床,产品从这里出来,就进入装配车间。 八九十年代的厂矿企业几乎都是这样子。 江宇在机床配件厂里转了一圈,看了它们原来生产的产品。 然后在自己的记忆库里翻找能用的资源。 作为一个机械加工企业,还要在机械加工上找出路。 虽然将于想起了很多机械加工方面儿的产品,但是时间和技术都不太对路,有些东西太超前了,现在的环境根本达不到生产要求。 想了半天,江宇想起了一个现在还没有人做的产业:汽车气泵。 上一世的东河,在九零年的时候出现了一家汽车气泵厂。 这家企业原本是一家从南方进竹子做扫帚的厂子。 九零年的时候合并了一家有十几台机床的粉碎机厂。 这个厂里面有一个叫宋鸿兵的技术员是个能人。 他凭着拆卸了东风140和解放141两款车的打气泵,就画出了图纸。 但是这个粉碎机场还没来得及转产,就被这个竹麻厂合并了。 合并后的竹麻厂就开始生产这种汽车打气泵,产品一经推出也是相当红火的。 就选它了。 汽车在未来会有一个高速的发展,气泵也会有一个广阔的市场,起码十年内可以保证企业的存活。 至于十年后,做气泵的其他厂家出现,它们能不能适应市场继续存活下去,那就不是江宇该考虑的问题了。 “去买些汽车用的打气泵,让你们厂的技术人员拆卸,研究它的构造,然后生产气泵,这东西体积不大,以你们厂的技术完全能够做到,只要把它做成功了,你们企业起码可以在乎十年。” 江宇出完注意就没他什么事儿了,赵县长交给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路他是给指出来了,对方能做成什么样子就与他无关了。 这又不是他的企业,他们将来翻身了未必会给自己什么好处,这未必会记得自己。 那么他们能干好,干坏就听天由命了。 后天电器厂要开业了,他得回去帮着张罗张罗。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两个代工者 “赵县长!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现在我可以回家了吧? 赵春平哈哈笑:“你这话说的让别人听见,好像我把你软禁了似的,小江!不是,我不相信你,你这两个小时不到主意就出完了,我还真的觉得心里没底。” “赵县长!我做的产品建议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这些企业本身有什么问题这才是重点,如果企业本身病入膏肓了,做什么都不会成功。” “国营企业里边儿确实有很多问题,但这个可以慢慢解决。” 正常情况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但是有些问题你发现了,却未必就能解决的了。 当然这不是江宇操心的问题,他还没那个资格。 从车床配件厂出来,江宇就来到车床配件厂对面的气枪厂, 买了一把高压气枪。 他从十几支枪里挑出了这一把。 八十二元。 这里卖的枪, 比商店卖的能便宜二十多块钱,在商店里买一把高压气枪,要超过百元。 又买了十盒铅弹。 赵春平用吉普把江宇送回汽车一队,江宇的摩托车还在那里放着。 柴油机厂那些奶幌子竟然围着江宇的摩托车指指点点。 “你们是不是又想给我的摩托车放气儿啊?” 江宇突然貌似一嗓子吓了这些家伙一跳。 这回这些才有几场青年不再那么猖狂了,而是默默退到一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江宇背着的那支气枪的缘故。 “你们上次是谁把我的摩托车气放了?在一个多月以前,让他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 没人出来。 “你这把枪给我先玩几天呗?”韩国祥恬不知耻。 “滚!你自己不会去买,才八十块钱,又不是买不起。” “我要买这个回去,我爸非揍我不可,我要是说借你的,他就不能揍我。” “你自己买一支,就说是借朋友的,不就完事儿了吗?” “事儿是这么个事儿,可我自己买不得花钱吗?” 江宇不再搭理韩国祥,蹬响摩托车:“别对别人说我认识你,走了!” “中午不在这里吃饭了?” “不了!我还有点事情要办。” 江宇看看时间, 然后来到向阳路那间小燕文具商店。 刘小燕的代工是他联系的,但从联系完以后,他就再也没来过。 今天有时间过来看看,别耽误了,箱包厂的销售。 箱包厂现在全力以赴的在给他生产拉杆箱,但是背包的生产还不能落下,这些从箱包厂转移出来的产能,就落在了刘晓燕和方乐的身上。 虽然箱包厂被他剥离出去了,但也还有十分之一的利润分成,虽然不是很多,但也是钱。 一年也能分个10万20万的。 蚂蚱腿多了,也可以变成鸡大腿儿。 商店里有一老一少两个人。 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小姑娘。 “你买啥?”小姑娘十多岁的样子,仰着脸问江宇。 “刘小燕是你什么人?” “是我妈妈!” “你妈呢?” “你找我妈干啥?” 这小孩儿有警惕性。 “我找你妈买背包。” “我也可以卖呀。” “但你是小孩儿,我不找你。” “那我奶奶是大人,你可以找她。” 特么的,这小孩儿还挺能对付的,不去当特务可惜了。 就在江宇准备不理这个难缠的小鬼,去问老太太的时候, 刘小燕从后门进来了。 “咦!江厂长!你怎么来了?” “到街里办点事儿, 顺便过来看看你这边生产情况。” “我对象刚准备去凤窝堡送货, 你要不要坐车回去?” “我骑车来的,不用了,你们现在达到多少产能了?” “我这里现在一天能生产五百五十个左右,从接你们的活儿到现在一共生产了两万个背包。” 两万个背包加工费就是一万四,刨除工人工资以及其他费用,刘小燕最低也能剩下一半儿利润。 时间上也才一个半月多一点。 刘小燕是非常满足的,利润她看到了,但最关键的是她进入了威来鞋业的供应链。 她去过凤窝堡几次,已经全面的了解了凤窝堡到现在。 直觉告诉她,凤窝堡的将来会是非常灿烂的,她只要能和凤窝堡的企业挂上联系,过丰衣足食的生活就没有半点问题。 “好好干吧!以后这些活儿基本都是你们的了,珍惜这次机会吧。” “江厂长!我们保证保质保量的完成你们的任务,吃饭没有?在我这里吃吧?” “不了!我得赶回去,家里事儿多了去了。” 江宇并没有像嘴上说的那样赶回家,而是又去了方乐家。 方乐家新盖房子的左右厢房,已经变成了作坊。 江宇到这里的时候,工人们刚好下班。 方乐家做活的员工基本上都是和她同城村的家庭妇女。 这些家庭妇女下班后就急急忙忙的回家,做饭喂猪。 她们其实也是蛮辛苦的,一天几乎不得闲,一个月挣一百多块钱。 相对来说方乐就轻松不少,她母亲就把家里活儿都包了,基本不用他插手。 方乐母亲已经做好了饭,大米饭,菠菜汤。 小饭桌就放在院子里的阴凉处。 江宇面前就放了两个碗,一碗饭,一碗汤。 “江大哥!没想到你能来,好容易把一次我家饭碗,还是喝菠菜汤。” 方乐有些不好意思。 “这不挺好吗?我家也是农村的,我家现在的饭菜不也是吃这个吗?你弟弟呢?” “他?今天不是星期三吗,下午学校放假,他肯定又是先去玩儿去了,最大可能又跑河沟子里去洗澡去了,洗完澡就好回来了。” “河里水深吗?” “就是个小河沟子,最深的地方也不到膝盖。” 这就不用担心溺水的问题了。 江宇一边吃饭一边和方乐聊天。 方乐投资这个小作坊的时间没有刘小燕长,比刘晓燕晚开工十多天。 也就干了一个月左右。 这个小作坊她投资了1万多块钱,购置了三十台设备。 规模和产量都比刘晓燕大,一天能生产七八百个背包。 她生产出的背包,有三分之一直接从她手里就批发出去了,余下的送回到箱包厂,有箱包厂往外批发。 第二百四十三章 联系渠道 李金友找的阴阳先生给电器厂定的开业日子是六月十六号。 离这个日子还有两天。 在电器厂开业后,江宇要给产品先找到一些销售渠道。 他现在只有一个可以延伸到京城的代理商销售网。 但那只是针对鞋包产品,像插排这样的电器产品不知道好不好用? 这些代理商里,只有姚闲文身在土杂能即刻用的上,别人还真不好说。 江宇回到凤窝堡,准备第一个打电话给姚闲文。 江宇一走进鞋厂院子,就看到几个长头发的家伙, 坐在他办公室外面的阴凉处啃西瓜。 这些家伙看到他骑车回来,竟然只是像猪一样对着他哼哼的两声,就又去专门儿对付西瓜去了。 这些没出息的东西,像没吃过西瓜一样。 “我是一看见你们这些长头发,就觉得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一样,以后再在我面前出现,要是不把头发给我扎起来,我就拿把剪子全给你们绞成秃老亮,让你们都当和尚。” 楚源把手里的西瓜皮一扔, 抹抹嘴,似乎意犹未尽。 “怎么决定去外边儿闯一闯啦?” “江厂长!我们决定到京城去闯一闯。” 江宇回头望坎上一望,坎上仓库前正好停了一辆半挂长拖。 正是夏岳来提货的车,车已经装了快一半儿了。 正好有夏岳的车,他们可以坐乘车去京城。 四个人能省下一二百元的车费。 江宇赶紧跑过去和押车的两个人说了一声,这才匆匆的跑了回来。 “你们就坐那辆车的拖车车斗上,我已经和装卸工说了,让他们在中间部位给你们留一个能坐和躺的地方,到时候你们就坐这辆车去bj,估计要做十几个小时,你们要有思想准备,我给你们一人准备一件棉袄,晚上有可能会冷。” 楚源几人对江宇表示感谢。 江宇骑摩托回家翻出几件家里的棉袄,这些棉袄都是他和他老子穿的。 现在不要了,等冬天的时候重新买新的。 李琴很疑惑,这夏天的儿子找棉袄干什么? 回到鞋厂把棉袄交给楚源等人,想了想又跑到电器厂要了几个插排样品交给楚源。 “到京城后把这个交给夏老板, 问他在京城能不能把这个批发出去...这个不用说了,你把东西交给他就行,等我在电话里和他说。” 江宇担心楚源说不明白,还是自己在电话里说吧。 夏岳的货装完后,江宇拿了五千块钱给楚源。 “以后等有机会再给你们做几首歌,在京城有什么困难就找夏老板,祝你们在京城能更上层楼!” 威来乐队坐在夏岳货车上,挥手和江宇告别。 送走了楚源等人后,江宇回到办公室就开始打电话,第一个打电话的就是姚闲文。 姚闲文现在已经是庄港先土杂公司一把手了,才上任还不到一个月,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 土杂公司这一年多在他的领导之下,效益相当的不错。 去年电视机走俏的时候,他为土杂公司前后联系了有上千台彩电,赚取了十几万的利润,同时他还拿下了松阳自行车厂安东地区的代理权,销售自行车也获得了不菲的利润。 最后就是他还代理了威来鞋业的鞋和包,同样也赚取了几十万的利润。 这些利润让土杂公司去年的业绩相当亮眼, 因此他也得到了土杂工人的拥戴。 在老经理退休以后, 他天经地义的成了土杂公司的经理。 前天他才得到了上面的任命,才算真的成为了庄港县土杂公司主人。 姚闲文正在想今年该如何让公司的业绩在更上一层楼。 电视机的市场已经趋于平和,今年是没啥搞头了,这必须要再弄点儿什么把电视机损失弥补上来。 就在姚闲文我还是脑袋想办法的时候,电话铃声想了起来。 电话铃声的响起让姚闲文很不爽,他拿起电话没好气儿的说道。 “谁呀!找谁?” “姚经理!这语气可有点儿不对呀,你媳妇儿被你捉奸在床了?” 姚闲文一口气差点没噎死:“净胡扯!” “那一定是你被你媳妇儿捉奸在床了。” 姚闲文哭笑不得:“小江厂长,你咋非想给我的家庭造成点儿矛盾?” “呵呵!你刚转正成的土杂公司的一把手,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可你刚才的语气明显显出你心情不好,我思来想去,除了你家庭发生问题,我想不出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 “今年电视机的外捞不是捞不着了吗?我在想用什么东西来弥补。” “原来你是想这个,看来我今天给你打电话还真打对了,十六号你到我们这里来吧。” 姚闲文立刻来了精神:“你又鼓捣出什么好玩意儿的?” “你就来吧保证不能让你失望的,带个十万八万的过来就行。” 姚闲文看了一下日历牌,今天才十四号,离十六号还有两天。 “好!十六号我一定到。” 姚闲文这边联系完后,江宇给蒋志强打电话。 他给蒋志强打电话就和姚闲文打电话的内容不一样了。 姚闲文本身就是土杂公司经理,电器厂的产品他弄回去怎么都能卖掉。 因此他并没有告诉姚闲文这边是什么产品,把人骗来再说。 但蒋志强可没有土杂公司,他现在就是卖鞋包的,所以必须让他知道自己这边儿的产品是什么,他如果自己想干就过来看看,不干帮他联系一下别人。 “插排?开关?这玩意儿有啥意思?” “我们做的新式的插排,你在那边看看能不能帮我们找一个经营批发家电的商人,代理一下我们的产品。” “好好!我給你联系联系。” 接着江宇又给谢吉峰,宋氏兄弟都打了电话。 都是让他们给联系人或者联系渠道。 最后是喝和夏岳通电话。 “电源插排?这玩意儿能有多大的市场?” “威来乐队的人去你那里了,电源插排的样品我托他们带给你了,你如果自己没兴趣,在经常给我找个批发商,这东西有很大市场的。” “真的?” “以后家电会的普通家庭普及,谁家能离了这东西?” “等我看到样品研究研究。” “再就是威来乐队的人,你照顾照顾,他们说不定能成为你酒吧的金字招牌。” 事情算是安排完毕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剥离拖拉机队 下班后,江宇照例在回家的途中去趟热塑橡胶、拉杆箱和压力锅。 当然也会去看看拉杆箱东边严宏丘建的另一半厂房。 这另一半厂房的房子已经建的差不多了,待上完梁进行一些后续的收拾就完事儿了。 晚上吃完饭,江宇来到了林东川家,准备了解一下拖拉机上坝的情况。 “上坝运费涨了两块钱,其他没什么变化。” 上坝给涨运费了,水利公司还是有良心的。 “头一天上坝, 这些拖拉机手没有害怕的吗?” 林东川笑了:“咋没有害怕的,也就是没有吓尿裤子的,我四哥家我那小侄儿,都快吓哭了。” 虾圈坝离海面三四米高,两边全是海水,坝的宽度就能走开一辆车, 会车都要到专门修出会车的地方,才能错开车。 第一次上坝的拖拉机手,不害怕那是假的, 不过上几次就不怕了。 “呵呵!还行,我以为会有吓尿裤子的。” 两人哈哈一笑。 “今年到现在送了多少石头了?” “四万三千多方。” 江宇算了一下时间,三个半月送去了四万多方,这个速度还是不错的。 “林叔!你想不想弄两台拖拉机?” “弄拖拉机?” “我这些拖拉机,我不准备养活了,你也看出来了,我现在事业比较多,已经没有功夫来管这些拖拉机了,我准备把拖拉机都卖出去,您要是要,先紧着您挑,这玩意儿挣不挣钱,你现在心里明静的,我也就不多说了,司机什么都是现成的,你要是要,明天这些拖拉机挣的钱就是您的了。” 养这些拖拉机,一年也不过十多万的收入, 对他来说确实可以算可有可无了,也该是把这些拖拉机摘除的时候了。 这点儿钱对他来说已经看不上眼了,但是对乡亲们来说,这依然是一笔大钱,所以,这些钱他准备让乡亲们去挣。 但他那三台凌河汽车他没准备出售。 他准备拉杆箱,鞋厂和压力锅各分一辆,而十二台拖拉机全部兑出去。 拖拉机处理完毕后,接着要处理的就是沙场和石场。 这两样东西他没准备转给个人,那都是公家的,他准备今年年底就还给村上,让村上去经营吧。 “你这还有十五辆车,我可研究不起。” “三台汽车我得自己留着,12台拖拉机除了你要的后,明天你问问村里这些养车的,问有没有要的?如果村里的人没有要的,就往外出售。” 海边有那么大个工程,现在要养活拖拉机赚钱的人有的是,根本就不愁卖。 这个虾圈还能干两年,到后年这个时候, 拖拉机就要往外处理了,再不处理就砸手里只能卖废品了。 “那这些拖拉机你准备兑多少一辆?” “剩下的拖拉机都是50,去年年底我转了几台出去,是七千多一辆,今年这就又用了半年了,每台六千五,随车的东西全部带走,我一样不留。” 林东川想了半天:“那我留两台吧。” 他帮着江宇管理了一年多拖拉机,一台拖拉机一年赚多少钱,他是心里有数的,一台拖拉机一年只要机械不出故障,一年挣一万是手拿把掐的。 “您要两台拖拉机,我給您算一万,另外三千算这半年你给我管理传垃圾的辛苦费,钱您现在也不用给,到年底再说,明天你自己去挑两台机况最好的拖拉机,海边儿的活还能干两年,到后年这个时候这些拖拉机就要处理掉,这是你自己知道就行了,暂时不用和别人讲。” “知道!” 买了两台拖拉机,少算了3000不说,还不用拿现钱,也就在江宇这里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林东川第二天就挑了两台车况最好的拖拉机留下了,然后把江宇要处理剩下十台拖拉机的消息散发的出去。 这十台拖拉机基本没出黄岭村,基本上林东川刚宣传完,就你一台他一台地都被黄岭村人买走了。 至此,给江宇赚来第一桶金的拖拉机车队,也被他彻底的剥离。 转眼就到了六月十六号。 艳阳高照,风和日丽。 凤窝堡村电器厂的大门口,一块写着东河尖山电器厂的牌子已经竖在了门柱上,只是被红布蒙着。 参加电器厂开业的人数不多不少。 电器厂招收的大约一百多工人。 企业才开始生产,因为销售的缘故,产能不会太大,暂时还不需要那么多的工人。 这些人都聚集在工厂的大门口。 其中最大牌自然是公社书记孙明理,江宇和李金友一左一右陪同。 李金友脸上光彩奕奕,凤窝堡村终于有一个自己真正的企业了,这算是圆了他一个梦想。 他首先致辞,这个那个的说了一气,然后请孙书记做指示。 孙明理也是这个那个的说了一气。 他说完,电器厂最大的股东江宇只说了一句,放炮。 于是,鞭炮声中三人完成了剪彩,门牌上的红布也被拿下。 尖山电器厂正式开工生产。 姚闲文还真够朋友,坐了一辆卡车就来了,然后看到电器厂的商品就傻眼了。 “你这是弄的什么玩意儿?” “电源插排呀!别告诉我你没见过。” “我还真就没见过这种插排,我只见过插座,就和你们生产的这种电源开关模样差不多的插座。” 姚闲文说的插座统称为八六式,算是最新式的插座了。 “我们生产的插排可比你说的插座,先进的多,也方便的多,插座基本都要固定在墙上,是不能移动的,而我们这个插座只要接到电源上是可以随意挪动的,而且我们这个插排可以插好几样电器,看到这个插排没有?有四个插口,可以同时插四个电器。” “安全吗?” “我们做过很多次实验,用的是最好的材料,绝对安全,你回家可以随便用,绝对不会出现安全方面的问题,人为的除外。” “这玩意儿你们卖多少钱?” “这个价钱是不一样的,的看几位的,还有配钱长度,像两位的配一米线的就最便宜,出厂价一块五,而这四位配一米五线和两米线的就贵了,出厂价三块多。” 姚闲文开始算计。 第二百四十五章 保留条件 姚闲文考虑了半天。 “你们这个产品,如果安全像你说的那么可靠的话,我感觉有很大的市场。但是,这个市场一时半会儿不太好打开,你这种插排价格有点贵,市场的接受度怕不会太高。” “贵是因为我们做的是最好的插排,用的都是最好的原料, 一切为了安全着想,电这个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些道理我都懂,但是我懂没有用,要买主懂才行,关键是有很多买主他不懂,他们就图便宜。” 姚闲文说的没错,这世界上确实有图便宜的人。 这个江宇也改变不了。 “不过这东西对于家庭富裕的人来说不会是什么问题, 你们这玩意儿有几个型号?” “五个!” “我来了也不能空手回去,一样,给我来一千个吧,1万2万的也不算事儿,我回去卖卖看看。” 姚闲文拿的这五千个插排合计一万两千多块钱。 不管怎么说电器厂这也算是开张了。 本来江宇想告诉姚闲文他们还有一个产品,但是想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电压力锅这个东西,他准备再捂两个月,等到8月份的时候再开始国内销售。 那个时候就是别的国内厂家想仿制,两个月也仿制不出来。 哪怕双喜厂也不行。 电器厂开工了,产品就要找销路,电器厂销售部门的人就开始往外跑,寻求销路。 为了提高他们销售的积极性,江宇建议每推销成功一个插排出去,他们就可以获得五分到一毛钱的产品分成。 这条政策还是很有效果的,这些销售人员出去一天每个人都带回了几百块钱的销售额。 数额不大,但起码能销出去了。 插排这东西本身就不是可以一哄而上的消费品,需要市场接受的时间。 江宇在自己家房后找出一块土地, 立了一个三十米的靶子。 可是这把子确实给别人立的, 他弟弟和白凤竟然成了靶场的主人, 两人为谁开枪还玩开了石头, 剪子,布。 两个人你两枪我三抢,打的那叫个不亦乐乎,完全没某人什么事儿了。 江宇觉得这把枪买的有欠考虑,这不是没卵子找茄子吗! 等把这些铅弹打完了,江宇决定再不买铅弹了,没了子弹看他们还打什么。 明天必须把枪藏起来。 “我让你们做的新样式的拉杆箱样品做出来没有?” “不就那几样吗?昨天我就做好了。”白凤趴在地上闭着一只眼瞄准,然后啪一枪打在了离靶子好几米远的树上。 “啊!你做的?” “是啊!我闲的没事儿让别人猜出来,我自己做的,样式还行,我觉得如果这现在做的这样式的拉杆箱,还能获得订单,就没有必要再上新,上一个新样式就要换一些程序,员工们又的适应好些日子。” “明天是不是开饷日?” “是啊!你这个厂长怎么当的?连开享日都不记得了。” “我又不开饷,哪里会记得这个。” 威来鞋业的员工最高兴的日子就是开饷,一到开响的日子他们乐也乐死了。 鞋厂和拉杆箱厂员工现在一个月已经能挣到二百块钱了,她们当然高兴。 压力锅厂的员工看拉杆箱厂员工开那么多钱,这叫一个眼红。 压力锅还没有正式开工营业, 他们每个人现在一个月只挣一百块钱的基本工资,眼红很正常。 江宇安慰他们,等他们开始正式生产了,挣的钱保证不比拉杆箱少就是了。 江宇正坐办公室里看员们开饷的时候,一辆吉普车停在了鞋厂的门口,邱幸福和柴油机厂两个人走进了江宇的办公室。 “邱厂长!你好,你好!请坐!”江宇起身相迎。 “江厂长!好久不见了。” 江宇立刻就郁闷了,五六天不见就好久了吗? “邱厂长!看来你们开会是开出效果了,到底准备怎么办?” “我们研究过了,也和县委工业部门的人商量过了,我们决定上马你说的这个493柴油机,县里也大力支持我们。” “你们可要想好了,就算有县里的支持,有我给你们画的现成的图纸,但你们要把这款发动机实验成功,也需要花不少钱和很多时间,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你们都未必能研究成功。” 就算江宇把这个发动机的所有图纸都精细的画下来,他们按照图纸把这些部件做出来,组装上也未必会成功。 “我们知道我们面前所要面临的困难,但是路也要走下去,总不能等死吧。” “很好!你们能有这样的精神,我看好你们研究成功,但是丑话我要说在头里,你们如果用我画的图纸的话,我是要收钱的,而且这笔钱的数量还不少,不过也有一个折中的办法,如果你们拿不出这笔钱,我可以通过技术入股的方式,把图纸无偿的给你们。” 江宇觉得自己有点儿无耻了,这一套剂量已经用了好几回了,下一次要不要换一个套路? “怎么个技术入股法?” “就是我把这台发动机的技术交给你们,我要占你们厂一定数量的股份,这个股份不涉及管理,只涉及分红,也就是说你们有什么争权事情我不参与,但是企业产生利润后,必须得分钱给我,分红比例我也不多要,就百分之十就行!” “那意思是不是我们厂产生利润,要是挣了十块钱就得分给你一块。” “是的!我就贡献了一张图纸,然后就在家躺着数钱,我估计你们肯定接受不了。” “我们接受!”邱幸福很干脆的答应倒让江宇有点疑惑。 “你们是国企,这样做是不太合规矩的,将来如果出了问题,我倒是没什么事儿,你们怎么解决?”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上班儿会替我们解决的。” “你这推的可是太远了,就是你们的上边儿才不会同意你们这么做,要不你们去买一台江陵出的493发动机,自己拆了做逆向工程吧,免得到时候大家都难办,买一台发动机万八千的,也不会多大事。” “可是要买江铃的发动机,还得去南方,咱们这边没有卖的。” 江宇想了想:“那算了!这张图纸我画給你们,也不要钱了,但是我有一个保留权利,发动机上的一些部件将来要采购我们的。” “你们还能生产发动机上的部件?”邱幸福有些不相信。 “现在不能生产,不代表将来不能生产,总有我们能生产的。” 第二百四十六章 厂长真可爱 凤窝堡村的企业将来能生产发动机上的什么部件,江宇心里没一点儿谱。 他压根儿就没往这上面想。 但这不重要,反正柴油机厂把这款发动机研究成功,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 等他们研究成功了,再想做什么也来得及。 做复杂的做不了,我砸个油底壳,做个气门罩盖儿总可以吧?这不也算是零部件吗。 邱幸福现在也是病急乱投医, 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过些日子我们过来拿图纸,江厂长!那我们就不在这里耽搁了,我们回去做我们自己该做的事情。” “不参观一下我们凤窝堡的企业了?” “以后吧,以后有的是时间来参观。” 邱幸福走了,江宇头疼了。 画一台发动机所有部件的图纸, 这可不是画一个拉杆箱,也不是画一双鞋那么简单。 这可是一件相当浩大的工程。 你要是让他大概这把这才发动机以及零部件的图纸画出来,以他对这款发动机的熟悉程度,画出来也不是很难。 无非就是多耽误些时间。 但是发动机零部件这东西它能大概画吗? 尺寸参数必须要精准,大概画出来,这不是扯吗? 就算你能想出每个部件的名称,但要把全部部件详细的尺寸都想住,就根本不可能。 他的脑子又不是硬盘,怎么可能记住这么多的东西。 就是硬盘还有坏道的时候呢。 江宇挠头,挠了半天头拿起了电话,这必须要找外援了。 电话响了半天对方才有人接。 “张哥!你这呼嗤带喘的啥情况啊?你该不会在办公室里白日宣音吧?” “你个家伙真不是东西,我连跑带颠上来接你的电话,你却直接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接电话的是张富贵。 “原来不是白日宣淫呀?害我白兴奋一回了。”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当年在部队里都是怎么混的?” “在部队里我可是好孩子,我可正经了,连句脏话都没说过。” “那现在怎么回事儿?怎么老张嘴就喷粪?” “嘿嘿!现在不是没人管吗?我说张哥,你的工作效率可不咋地呀,你那个厂子这都多长时间了, 还能不能开业了?” “看你这话说的, 开厂子哪那么容易的!收拾厂房买设备买材料, 招工培训工人, 哪一道程序不走到,都开不成。” “那你现在走到哪道程序了?” “马上培训工人了,你什么时候派人过来给我培训人?” “现在就派吗?” “现在就派,你那边的人到了,我这边的工人就开始上岗。” “好!我马上就给你派人过去,多大点事儿。” “找我干什么?没事儿你是不会打电话找我的。” “给我买样东西,我们这边不好买。” “买啥东西?” “一款发动机。” “发动机?你买发动机干什么?你该不会要造发动机吧?” “嘿嘿!有这个想法,先研究研究,研究明白了,不一定哪天就开始造发动机了。” “你小子脑袋真的琢磨不透,你们那边买不到吗?” “买不到全新的,我要全新的不要用过的。” 在辽省买493发动机暂时指望不大,能买到的也就是买辆车,从车上往下拆。 旧车拆下来的发动机使用过了,有些部件的数据就不准确。 江宇要的是最准确的数据。 新车根本就买不到。 那时候新车本身就供不应求,全国有无数的国营,集体企业需要运输车辆。 而生产卡车的厂家却并不多, 这就造成了人多车少的局面。 人家国企都分配不到, 还哪有他什么事儿。 江宇想买几辆新解放141, 这都过去半年了, 他也没看到个车影。 所以,他想看看张富贵能不能买到,毕竟他在南方。 苏省和赣省虽然不是一个省,但也比自己离那边近多了。 “你要买什么发动机?” “赣省江陵jx493发动机,如果买不到,能买一台全新的江陵轻卡也行,因为这台车搭载的就是这款发动机。” “好!我给你找找!” “你给我当个事儿办,越快越好。” “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儿吗?没事儿我就忙去了,别忘了给我派人来。” 放下电话,江宇就在考虑派谁去张富贵那里。 也真是巧了,穆莲枝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在江宇视野里。 江宇走出办公室。 “穆莲枝!过来!” “等会儿!我要去厕所。” 这女人慌慌张张的跑进厕所,一分钟后神清气爽的走了出来。 “叫我干啥?” “有对象没有?” 穆莲枝一喜:“你和白凤俩拉倒了?准备将就我了?” “呸!这还能不能好好的聊天儿了?现在可是上午,你做啥梦呢?” “那你问我有没有对象干什么?我又不用你介绍。” “我准备派你出趟公差,你如果有对象,就不派你出去了。” “出公差?去什么地方?” “去南方,尚海附近一个城市。” “好啊好啊!我去!但我出公差和有没有对象有啥关系?” “你有对象,他万一不让你去呢?” “切!别说我还没有对象,就是有对象,他还敢管我怎么了。” 这一点她和白凤到时有很多相像的地方。 “这么说,你同意去了呗?” “你还没告诉我去干什么呢?” “南方有个朋友开了一个鞋厂,我在鞋厂里有股份,用的技术和咱们鞋厂是一模一样的,你去的任务就是培训他们的工人,教会他们做咱们生产的各种鞋。” “就这个呀?那没问题。” “你回去找八个技术比较过硬,各种鞋都能拿的起来的人,你们这些出差的人,在企业里保留工资,到那边还会给你们酬劳,来回路费报销,每人一天还有两块钱的补贴。” “太好了!厂长你咋那么可爱呢?真想亲你一口!” “去去去!说说就没正形。” “哈哈哈!”穆莲枝笑着跑回车间了。 做鞋的人是解决了,还的派教做鞋底的人。 这个事情就得刘金生去安排了,他对鞋底车间的人不是太了解。 第三百四十七章 买车 两辆卡车驶进了鞋厂的大门,宋氏兄弟里的老二宋一海带着一个中年人进了办公室。 “小江厂长!你不是让我给你找个电器经销商吗,我给你带来了。” 江宇喜出望外,和宋一海以及这个叫薛峰国的人握手。 “西柳现在有经销电器产品的了?” 这个应该不可能,上一世江宇可是去过好几次西柳的,九三年之前没看到西柳有经销电器,哪怕小家电都没有。 “还没有, 不过我准备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就像他们哥俩当初一样。” 八六年的西柳市场,几乎全部是裤子和布匹的天下,就连成衣都少,就别提卖鞋的了。 宋氏兄弟就成了西柳市场内第一个卖鞋的商贩,这一年多下来也攒下了十几万的家庭。 “那你就准备卖什么电器?” “只要是和电有关的,我能找到货源的,我都准备经销一下。” “这个主意不错,什么买卖?只要你用心专心的去做,都会给你带来回报,最怕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其实我们这里的电器还真的不少,不过暂时只能提供墙壁电源开关和电源插排,其他的东西要以后一样一样做出来,还需要等一段时间。” “我现在手里本钱也不多,我也只能一样一样的经营,等将来有资金了再扩大。” 薛峰国很务实,这才是一个商人该有的样子。 “咱们在这里说再多的话也没有用,我带你去我们村的电器厂去看看产品吧。” 江宇带着宋一海和薛峰国来到了大队电器厂。 电器厂到目前开工了四天,每天的产量并不算高,各种插排的产量合在一起也不过三千多个。 虽然销路还没怎么打开,但仓库里并没有积压多少产品。 江宇向薛峰国详细介绍了电器厂的每种产品,从材料到价格介绍的清清楚楚。 薛峰国第一次拿货也是相当谨慎,他每个品种各拿了五百个。 和姚闲文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 虽然认为电器厂生产的插排新颖耐用, 但毕竟是新产品,市场的接受度怎么样心里没底儿,因此不敢拿太多。 五个品种的插排加上开关合计三千件,金额七千多块钱。 薛峰国交了钱点了货,装到宋一海拉货的客车上。 与薛峰国小心谨慎相反,宋一海在鞋厂直接装了四千双鞋,又去箱包厂拉背包去了。 现在,电器厂又有了一个比较大的客户了。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别着急。 面包会有的,什么都会有的。 穆莲枝很快就招集了八个熟练工。 刘金生这边也安排好了炼胶工,一行十二人在二十一号这天离开凤窝堡前往tn市,对张富贵的员工进行为期半个月的培训。 这些姑娘们基本上连东河县都没走出去过,这是他们平时第一次出远门,这叫一个兴奋。 穆莲枝这次带队去南方,算是一个探路,如果这次她能圆满的完成这次培训任务,下一步江宇就准备把她派到外面去开分厂。 他相信她有这个能力。 “你可是答应过我,秋天的广交会带我去阳城。”白凤依偎在江宇的怀里拧麻花。 白凤得知穆莲枝带人去尚海了,眼睛里这个羡慕嫉妒恨。 她也是连东河县都没出去过的人。 “这不还差好几个月才到广交会,你急什么?天天挂在嘴上。” “我要不挂在嘴上,说不定你就忘了。” “放心!保证不会忘!” 也该带她出去见见世面了, 老在这一亩三分地待着,都成村姑了。 不对!本来她就是村姑。 穆莲枝带人走后的第三天,张富贵打来了电话,告诉江宇他派的人已经到了。 “这些人在你那边要待半个月,你可好好给我招待着,回来要是瘦了一个我就和你算账。” “算啥账?那要是胖了,你还给我钱呗?” “那是根本不可能滴!” “你要的发动机我没买着,但是车我给你们弄了一辆,嘎嘎新的车!” 江宇叹口气,张富贵给他弄辆新车来,他是一点儿都不觉得高兴。 一辆崭新的车回来发动机就会被拆下来,拆个七零八落的,搁谁心里都不会高兴。 这一辆新车可是五六万,现在买一辆新车多不容易,买回来捞不着开拆零件了。 张富贵这货肚子里还真有东西。 “好吧!我派人过去把这辆车开回来。” “那你快点啊!这辆车我都看中了,你要再慢点儿,我就自己留下了。” 江宇本来是准备派个人过去开车的,但就在他要找司机去开车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自己脑袋这不是笨吗! 这次联营做拉杆箱的长征厂不就在赣省吗,而且还在赣省的省会城市,去找他们然后通过赣省外贸部门,在江陵厂买台发动机...不对!是买两台车,发动机算是当捎的,这样车也有了,发动机也有了。 车回来留着企业用,发动机就拆零件了。 自己分给了他们三百多万米元的外汇,帮老子解决两台车问题不大吧,而且老子是花钱买呀,还不是要的。 对!就找他们。 江宇马上找出电话本儿,找到了长征厂的电话。 正好长征厂还有二三十万块分成钱还没结算给自己,正好拿这钱买车了。 电话接通,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后,江宇和长征厂的厂长刘广义在电话里一阵虚情假意。 “刘厂长!江陵汽车和你们在一个城市吧?” “是啊!江厂长和江陵汽车还有业务?” “没有业务!我想买几辆江铃汽车出产的轻卡,但是在我们这里实在是买不到,我想你们那里买他的车应该能比较容易点。” “买车呀?这个事儿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们厂很久都没买过车了。” “你给联系联系看看,如果你们联系不到让你们外贸厅出面给联系一下,我想他们一定能够联系到的。” “你这个主意不错,我觉得外贸青要是真想买车的话,他们一定能够买到的,我给你问问。” 刘广义这个人还是值得一交的,江宇电话放下就等了有十多分钟,对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大订单 刘广义的回电非常的快,江宇就等了有十多分钟,电话就响了起来。 “江厂长!你要车的事儿,我和我们省外贸厅联系了,本来人家是没当回事儿的,但听闻是你就改了口风,说给你联系联系, 不知道你具体想要几辆?” 江宇一听立刻来了精神,问要几辆车了,这说明这事儿基本差不多了。 “我要买三辆,再买一台原厂的发动机。” 原本他想要五辆,但是想想要太多了怕对方难堪,也就报了三辆。 其实对方能给他买一辆他就满足了。 “嗯!怎么还有发动机?” “船上用!” “你还有船?” “我家就在海边住, 有条船奇怪吗?” “太好了!将来有机会到你那里,一定要去海上杨帆远航, 我们这里离海就太远了。” 赣省是内陆省, 离海上千里地。 “你若是能来,我一定带你到海上去体验一番。” 这货以为到海上玩是很好玩的事情,其实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我马上就转告外贸厅,然后你就等消息吧,时间不会太长的。” “那谢谢你了刘厂长!” “还谢什么,那江厂长再见!” “刘厂长再见!” 接下来他就是等消息了。 电器厂开业到第六天上,江宇当初电话联系的人都有了回音。 韩国祥直接就让往渤海送鞋的车,拉了五千件插排到渤海批发站进行试销。 蒋志强那边则推荐了两个人过来,其中一个还是吉省常春人,另一个是松阳本市人。 他们拿的货都不多,都是几千块钱左右。 江宇一点没嫌少,钱不怕少,只要货往外走就行。 但也不全是小打小闹,也还是有些差不多的单子,比如夏岳夏老板。 夏岳亲自到凤窝堡村来,是真的让江宇意了个大外。 “夏哥!我在这里看到你是真的非常非常的意外,你的酒店开业了,请我去喝酒?” “酒店开业还早呢, 最低还的二十多天吧,下个月这个时候就开张了,我这次来是看你们的这些插排的。” “看插排?我是让你在京城给我找个经销商,你自己倒跑来了。” “你这些插牌我在家里,进行了好几天的实验和对比,我认为你这个插排是个好东西,安全使用美观新颖,它将来会有一个巨大的市场,我认为你这个插排将来在国内的占有份额最低也能达到一半。” “不可能!能达到五分之一我们就满足了。”江宇赶紧谦虚一下。 再不谦虚以后估计就谦虚不了了。 “这么有前途的东西,怎么可能让给外人?这必须我来,我准备让京城的所有家庭都用上威来插排。” 这货喝了多少酒?这脑袋烧的不轻啊,已经开始胡说八道了。 京城千万人口,算上周边辐射,上百万个家庭,他准备都让人家用上,这太扯了。 “先别扯插排了,威来乐队在你那里怎么样?你有没有虐待他们?” “我干什么要虐待他们?我看了他们的演出, 挺牛比的。” “这么说在你的酒吧里可以立足了呗?” “应该没问题,他们有几首歌真的不错, 如果公开亮相,说不定会有公司来找他们出歌带。” “要是真有公司找他们出歌带什么的,什么条件也别谈,你就给我守住一个底线,卖一盘歌带收一块钱,其他条约一律不签。” “卖一盘儿歌带收一块钱,这好像没啥意思吧。” “销量少了当然没意思,但销量要是多了呢?你卖个几千盘,肯定没意思了,但你要是卖了几万盘呢?几十万盘呢?上百万盘呢?” “你是真的敢想,还上百万盘,这不是做梦吗?”夏岳对江宇白日做梦毫不客气地批判。 达到这个销量的歌手确实不少,但以威来乐队现在的知名度和水平,想达到这种销量这就是做梦了。 看来楚源他们现在京城还凑合,虽然酒吧还没正式开业,但起码得到了酒吧老板的认可,在京城起码有个落脚之地了。 “你们这威来插排我要京城及周边地区的总代理权。” “你要是现在下五十万的订单,我做主连冀省的代理权都给你。” “是五十元还是五十万件?” “当然是五十万件了。” “这不行,这太多了,我下二十件的订单,这样可以了吧?” 这老小子真要下呀?江宇还以为他是扯淡呢。 二十万个插排,这货是真准备让京城每个家庭都用上啊。 “说准了啊,我下二十万件的订单,冀省和京城的代理权以后就是我的了。” “你也不怕噎死,那是多大个地方,你能忙活的开?” “那是我的事情,我不会往下分包啊,你就不用跟着操心了。” “那走吧!我带你去电器厂签约。” 江宇带着夏岳来到电器厂,把夏岳介绍给电器厂的厂长。 “这是京城来的大客户,他要下二十万只你们厂产品的订单,以后京城和冀省的代理权就是他的了,你们看着和他签个合约。” 电器厂的员工基本都是原沙涂公社化工厂的,李金友基本把这个化工厂的设备和人全弄来了。 这个厂长原来是沙涂化工厂的销售科长,现在被李金友看中成了电器厂厂长。 闻听有人要下二十万只产品订单,厂长有点发懵,差点晕过去。 夏岳每个产品都下了三万五千只的订单,五个品种的插排加上翘板开关。 翘板开关他下了一万五的订单,正好二十万只。 夏天留下了五万块钱的订金。 当天,电器厂把库里所有的产品清空,也才凑出了两万块钱的货。 夏岳回去怎么要通过什么手段短时间内把这些货批出去,江宇还得很替他担心的。 不过回头一想,觉得自己不需要操心。 他敢下这么大的单子,自然心里有他的算计。 电器厂有了这个订单,一时半会儿就不用着急了,怎么说这也是一笔价值五十万的订单,够他们生产两个月的了。 夏岳的货装满后,就匆匆地赶回去了。 他现在可是忙的很,没有一点游山玩水的时间。 第三百四十九章 黑店 刘广义那边的办事效率非常的高,江宇就在家等了一夜,第二天就有了确凿的消息。 “江陵轻卡只能买两辆,因为实在挤不出第三台车了,江陵厂现在的生产任务非常的紧张,发动机倒是没有问题,连发动机带车的金额是十二万, 车是五万六,发动机是八千,你什么时候过来提车,要来你就快点儿,再晚了说不上又会发生什么情况。” 一辆新的解放141是六万四,而这辆轻卡的价钱竟然和一辆五吨中卡的价钱差不多了。 两辆车加上张富贵的一辆车, 三辆车得三个司机。 江宇想了半天,这司机不太好找, 看来得去找人了。 “韩国祥!你们车队有没有对南方路比较熟悉的司机?” “你找去南方的司机干啥?” “我在南方买了三辆车,去开回来。” “怕是没人去,路太远也不平还危险,我们车队去南方拉货送货什么的都是车队,三台两台车根本不敢去。” “那算了,我自己找人吧!” 江宇又拨了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后,双方打了一起招呼。 “大队长!去年有复员回家的吗?给我介绍两个。” “你小子要干啥?” “开车!” “开车?开什么车?” “我在南方赣省一个汽车厂买了两台车,需要人开回来。” “你小子发财了?” “发了一点,不大!” “行!看来你小子回去后混的不错,将来我要是回去了,到你那里,希望能给口饭吃。” “您就别逗了,您将来是要当将军的,回了啥?” “哈哈哈!你小子这嘴好像变化不小哇,不和你扯球了,你去找大杠和长毛吧,他们两个是去你冬天回去的。” “大杠和长毛也都回来了?” “和你一样,吵着闹着要回家,家里有吃奶的孩子吗?留在这里多好。” “嘿嘿!人各有志, 不可强求,给我他们的详细地址。” 电话那边的人念叨了两个地址,江宇记了下来。 有这两个家伙在,就没问题了。 “你又要出去啊?这回带着我可以不?” “你咋那么乐意往外跑呢?你知道外边儿有多危险吗?” “有你在,我怕啥?” “老是在家待着,我去把车开回来就完事儿了。” 六月二十五号,江宇离开东河到渤海,坐飞机先到京城,然后飞往正州,到了南靖市后转坐客车向西,他要去一个叫锦砦的县城。 从南靖到锦砦有五百多里,他要坐七八个小时的车。 车是上午九点多钟出发,以每小时大概四十公路的速度前行,到中午时分,客车进入了一片山脉。 一边是高山一边是悬崖,车在盘山路上像蜗牛一样的爬。 沿途的车辆变的十分稀少,给人一种荒凉的感觉。 就是这荒凉的山里还有一个小村子, 路边还有饭店商店什么的。 大客车嘎一声就在这个看着不像饭店的饭店门口停了下来。 “下车吃饭啦!在到目的地不停车了。”司机喊了一嗓子就下车, 自顾自的走进了饭店。 客车上没有几个人下去,江宇也没打算下去,一个是没觉得饿,第二是看这个饭店真的不像饭店,一点儿不带那个架势。 这时,从饭店里走出五六个人,光着膀子,其中只有一个穿着黑背心,手里拎个棒子,凶神恶煞一般地来到客车门口。 “都特么的下来给我进去吃饭!”黑背心对着车上的人一声吼。 车上的人谁也没动,但是有人脸上却现出了惊慌之色。 见车上的人没动弹,黑背心儿似乎恼怒了。 “上去!把他们都轰下来。” 两个光膀子的青年就上了车。 坐在车门边的一个中年人第一个遭殃。 “下去吃饭!”一个光膀子青年面无无表情地对中年人说。 “我不饿!不想...”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青年一个耳光就扇在他的脸上。 “我再说一遍!下去吃饭!” 另一个上车的青年,也来到中年人面前,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这回中年人没敢再嘴硬,用手捂着脸慢慢下了车。 刚才动手打人的青年,站在门口对着车里边儿面色狰狞的一声大喊。 “都特么给我下去吃饭,别特么的找不自在。” 这里所有的人虽然不情愿,但也都敢怒不敢言,全部都下车了。 只剩下江宇在座位上坐着。 那两个青年晃到了江宇面前:“你怎么回事儿?” “我肚子疼,不想吃...” 江宇的话也没说完,青年的手就抡了起来。 不过他的手并没有落到江宇的脸上,而是被江宇头一歪躲过去了。 “吆喝!你还敢躲?” 另一个青年抬腿就向着江宇一脚踹来,但也被江宇躲过去了。 这时,黑背心上了客车:“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儿?还在磨蹭什么?” “这个人不下车,有点儿扎手。” 黑背心连着棒子就过来了:“你们两个废物躲开。” 那两个青年让到一边,黑背心儿就站在了江宇面前,把手里的棒子在另一个手掌心上下敲着。 “下去吃饭!” “好好!我下去!”江宇站起身,背着包下了车。 饭店里黑不溜秋的,有六七张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破桌子。 那些从客车上下来的人都围坐在桌子边,他们的面前都是一碗米饭,或者是两个馒头,外加一盘儿炒白菜。 江宇也享受到了这个待遇,两个馒头,一盘儿炒白菜。 那馒头打眼儿一看,估计扔出去能打死狗,而那盘炒白菜看不到一点儿油腥,将于甚至怀疑连盐都不知道放没放。 这样的饭菜拿去喂狗,估计狗都的扭头。 江宇没动筷子。 大概二十分钟后,客车司机嘴上油光锃亮的从里边儿出来了。 “要发车了啊,快点儿吃。”司机说了一声就出门上车了。 这是一个青年出来收钱了。 “一人二十,交钱!” “啊!吃啥玩意儿?就二十?”一个妇女终于忍不住了,大声质问。 收钱的青年直接来到她面前:“三十!交钱!” “什么?你们这不是抢劫吗!” 青年突然飞起一脚把妇女踹倒。 “四十!再不给钱把你扔山沟里去。” 第三百五十章 追击 那妇女从地下慢慢爬起来,开始翻兜,但是翻了半天只翻出了十几块钱。 “我身上就这些钱了,再一分钱都没有了。” “四十!少一分钱都不行。” “真的没有了,求求你们了。” “没钱?没钱,你刚才咋呼个毛?少一分钱都不行,少一分钱就把你卖到山里边儿去。” 那妇女一听快要哭了。 “她的钱我替他付了, 让她走吧。”一个声音传来。 青年回头看向江宇:“挺有钱的呀,这屋子里所有人的钱,你要不要都付了?” “没问题!让他们都出去上车吧!” 饭店里的人都出去上了客车。 那青年来到江雨面前:“一共五十八个人,一人二十,一共一千三百块钱。” “你的眼睛是不是瞎?还有你的算数是体育老师教的吗?这车里一共坐了四十四个人,你是怎么输出五十八个人的?另外十四个人是鬼吗?” “我就是这么数数的, 我说多少就是多少。” “既然这样呀, 那就好办多了。我面前的东西我一口没吃,我不给钱, 你爱上哪要钱就上哪要钱去。” “到了这里就由不得你说了算了,你吃也得给钱不吃也得给钱。” “我肯定不会给钱,你爱上哪告上哪告去,现在我要出去坐车了。” 江宇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青年突然出手一拳向江宇的脸打来。 江宇并没有躲闪,那拳头砰一声就落在江宇的脸上。 江宇看着青年,伸手在中拳的地方搓了两下,脸上邪魅一笑。 他身体突然一动,下一刻那青年的身体就倒飞出去,咣一声砸在墙壁上。 青年连自己怎么飞出去的都不知道。 “打人了!” 一个刚好从后门进来的女人喊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喊完,从饭店里屋呼啦啦冲出一大群人,连男带女有六七个。 那个黑背心手里还拎着一块骨头。 江宇没搭理他们,走出饭店。 “想走!”一个青年像豹子一样从屋里冲出来,一个猛虎下山向江宇冲来,但是刚冲到江宇身前,江宇身子一闪,脚下一伸,这青年就一个恶狗吃屎扑倒在地。 “反了!给我上!打死他!” 余下的几个人, 包括黑背心一拥而上, 围着江宇一阵乒乒乓乓。 十几秒钟以后,这些人全部躺在地上,一个个鼻青脸肿。 江宇蹲在黑背心脑袋前:“你应该就是这个团伙他头头了吧,我以为你们有多厉害呢,咋咋呼呼的,其实狗屁不是。让人下来吃饭不要紧,起码你弄点儿人吃的东西,这馒头是给人吃的吗?” 江宇手里神奇的出现了一个馒头。 “我看看你把这馒头怎么吃下去?给我吃下去!” 说完一手捏开黑背心的嘴,掰开一半馒头就塞进了他的嘴里。 硬馒头把黑背心的脸都噎红了。 “下次如果再让我遇见你们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买卖,我问你们全都埋了,不管你们后边儿有多么大的靠山。”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这么干的,说他们背后没有靠山,鬼都不信。 江宇踏上客车来到驾驶室处看着司机。 “你和他们是一伙儿的对吧?接下来好好给我开车,再玩儿这些乱七八糟的,我让你把中午吃的东西全吐出来,然后再吃回去, 开车!” 司机不敢怠慢,赶紧发动了客车。 江宇往自己的座位上走。 也不知是谁带头鼓掌, 马上车厢里掌声一片。 客车走了以后, 黑背心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龇牙咧嘴。 “强哥!这家伙是他们干什么的?怎么和毛哥一样厉害。” “强哥!怎么办?今天就这么认栽了吗?” “谁说认栽了?你刚才不是提到毛哥了吗?去找他,我就不相信他比毛哥还厉害。” “可是毛哥在锦砦县,我们就是找到了毛哥,到哪里去找这个混蛋?找不到这个混蛋又有什么用?” “要不通知他们吧,让他们来处理。” “现在通知他们有什么用?再说用什么...” 就在这时一辆挎斗摩托车突突突突的过来了。 骑摩托车的是一个青年,挎斗里还坐了一个青年。 黑背心一看到摩托车立刻来了精神,颠颠地跑了过去。 “詹强!你这是怎么回事儿?你这脸怎么看着好像叫人揍了似的?” “朱哥!毛哥!我们确实让人家揍了。” 那个叫朱哥的非常诧异:“你们这么多人让人家揍了。对方有多少人呀?” “一个!” “就一个?就把你们这么多人揍了?” “是的!就一个人。” “说说他是怎么把你们揍了的?” “前后十几秒钟,或许还能多一点,但肯定不到一分钟,就把我们所有的人都干倒了。” 这时,那个坐在里始终闭着眼睛的青年睁开了眼睛。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干倒了你们全部的人?” “毛哥!是的!就像砍瓜切菜一般。” “那人现在哪里?” “坐客车走了,现在走了能有十多分钟。”詹强老老实实地回答。 “毛哥!要不要追上去看看?”姓朱的问跨斗里的青年。 “去看看,什么样的人这么厉害?敢在咱们锦砦县撒野。” “詹强!坐我后边儿,只有你认识他。詹强就坐在三轮摩托车的后座上。 摩托车突突突突,开始追赶客车。 江宇此时在客车里头靠着车厢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再有一个小时左右,客车就该出这片山脉了。 出了山脉再经过一小片平原,也就到锦砦县城了,预计下午两点就到目的地了。 他的在锦砦县城住一晚上,因为他要去的地方离县城还有一百多里。 当天是不可能到达目的地的,就算锦砦县城里有出租车,这个时间段也不敢往远地方跑。 客车的速度突然慢下来了。 江宇站起身往前面一看,发现前面一段路基出现了塌方。 不过塌方并不算厉害,勉强还能走一辆车,正有一辆卡车摇摇晃晃的在通过这个塌方路。 客车就在这段塌方路前停了下来,等那卡车过去。 从对面过来的车摇摇晃晃了了好几分钟才全部过完。 就在客车司机要开车往前走的时候,后面一辆突突的摩托车声传来。 随后,一辆跨斗摩托车从后边冒着烟追了上来,嘎一声停在了客车的前面。 第三百五十一章 长毛 摩托车停下后,詹强和朱凯从摩托车下来。 詹强来到驾驶室拍拍驾驶室的门。 司机探出脑袋:“强哥!” “那个人还在不在车上?” 司机点头,朝车后面努努嘴。 詹强和朱凯就上了车。 一上车詹强就看到坐在后面车后轮位置处的江宇,伸手对着江宇一指。 “王八蛋!滚下来!” 江宇看着詹强:“刚才没打舒服你,你怎么还追上来挨打?还是头回看着追着挨揍的人。” “少特么废话,下来!” 江宇一撇嘴:“你说下来我就下来,你算干啥吃的?” 詹强咬牙切齿:“不下来是吧?好!朱哥!你看...” 朱凯摆摆手, 那意思是我来。 朱凯来到江宇面前:“下车!” 江宇看着朱凯:“你算干啥的?” “你别管我是干啥的,下车!” “你说下去我就下去,那我多没面子。”江宇坐着没动地方。 “你还要面子?不下车是吧?让我带你下去。” 朱凯突然出手如电,一把抓住江宇的右手,一拉一拧。 他的想法是把江宇的右手拧到身后,然后押着江宇下车, 这是他们惯用的招数。 但是一拧之下,竟然没拧动江宇的手。 江宇一声冷笑,手陡然一挥。 朱凯的身体噔噔噔后退两步,撞在另一侧的座椅上。 “你敢对我动手,告诉你我是警察。” “警察?把你的证件拿出来,我知道你是不是冒充的?” “证件?我今天休息,没带证件!” “呵呵!司机!你开不开车?是不是想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出来?” “车前面有辆三轮车!” “压过去!一辆破三轮而已。” “谁说话这么嚣张?”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接着一个小平头出现在客车车门处。 江宇看到对方眼神一凝。 被叫毛哥的人看到江宇后,同样眼神一凝。 两个人的目光隔空相交,仿佛良品目光之剑在空中交手,客车里的温度似乎都骤然下降了几度。 江宇身体开始向客车门口移动,一步一步走的非常踏实。 站着客车门口的毛哥没有迎着江宇前进,身体反而慢慢退下了客车,一步一步退到了路边稍微宽敞的地方。 江宇下了客车缓步站在毛哥的对面。 毛哥两脚前后错开,两手拉开架势摆了个门户,深吸一口气。 然后脚步稳如泰山般的向江宇一步一步走来,每一步似乎都像敲打锣鼓的鼓锤一样踩在鼓点上。 很快毛哥就走到了江宇面前一米半远的地方突然一个停顿。 停顿持续的时间不超过三秒,毛哥的身体突然一个前程,左手一晃, 右手里一晃,下面就偷偷出了一脚, 直奔江宇要害之处。 夺笋呀! 江宇后脚后退半步,身心重心随着后移,那奔向他要害之地的一脚就落在了空处。 毛哥这一角落空没有半点停留,落地身体重心前移,身体就像贴着江宇身体一样,左臂横肘格挡住江宇的反击一拳,右手一个黑虎掏心直奔江宇心口窝。 江宇前腿抬起一个金鸡独立,就让开了毛哥的黑虎掏心,下一秒前脚落地,两手抓住毛哥的手臂,往前一靠,同时后脚一个绊子,就把毛哥扔了出去。 好一个毛哥,身体在空中一个后空翻,两脚稳稳落在地上。 “身手不错!再来”江宇夸了一句,身体闪电般就出现在毛哥身边,劈挂抓捏摔打,就是一套组合攻击。 他的攻击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数,非常的朴实无华,但去招招直奔要害。 毛哥的防守和反击也简单准确, 进攻同样也是朴实无华。 两人一来一往打了有两三分钟,最后又纠缠在一起。 江宇陡然一声喝,身体闪电般旋转一个大背把毛哥摔倒在地。 毛哥就地一滚,一个盘龙旋柱站了起来。 就在他刚站起身还没拉开防御架势,一只脚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出现在他的腹部,重重地蹬在他的腹部。 毛哥身体被这一脚蹬得急速后退。 江宇没给对方还手的机会,身体追着毛哥连踢三脚。 一脚直踢对方小腿骨,二脚撩阴直奔对方要害。 在这两脚落空以后,身体突然腾空一个侧踹,踹在了毛哥的胸部。 毛哥身体终于失去平衡,后退几步后仰面朝天的倒在地上。 不过这回他可没再起来,而是躺大字型在地上喘粗气。 “起来!继续打!” “不起来!还是打不过你!” “那也得起来,在地下躺着算怎么回事儿?” 毛哥从地上站起来,眼神杀人一般地看着江宇。 “眼神就是在犀利,也杀不死人!出手!这回我让你三招。” 毛哥张开双臂嘴里呀地大喊一声,突然抱住了江宇,拍打着江宇的后背。 江宇同样也拍着毛哥的后背。 客车上和大道上的看客们傻眼了,好像哪里不对劲儿! “队长!真的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太出乎我的意料了,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正要去找你呀!” 两人松开对方,长毛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烟不?” “我说长毛,这真看着没人管啦,这怎么又把烟捡起来了?” “离开部队回到地方,也就没了束缚,也就把烟捡起来了。” “没给你安排工作吗?” “安排了!去了两天不干了,像咱们这样的人,你觉得会受人管束吗?” 江宇一笑:“不去也好,但你就是不去上班,也不该和谐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吧,咱还不至于混到与混子为伍吧?” “你说他?”长毛一指朱凯。 “人家可是正经的警察。” “呵呵!不会是兵和匪闹不分晓的那种警察吧,那个饭店光天化日之下的宰客都不管,还算什么警察?” “队长!这事儿你就别跟着掺和了,说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又是怎么找到地址的?” “我打电话问阎王了,他告诉我的。” “大队长呀!怪不得你能找到我,那你找我干啥?” “你家离这里还有多远?”江宇没有直接回答长毛的问题。 “到锦砦县离我家就不远了。” “先去你家吧,看看你家什么样,咱们先上车,别耽误车上人的行程。” “好!” 第三百五十二章 战友的家 长毛大名肖飞。 外表看着有些文静,平时也不是很张扬的一个人。 很多和他相处的人,都无法把他和长毛这个外号联系在一起。 头发也不长,为毛就被叫长毛呢? 如果他穿着衣服,把身体遮挡的严严实实,谁也弄不明白他这个外号的含义。 但如果夏天到哪里去游泳,把衣服脱了, 人们也就恍然大悟他为毛叫长毛了。 这货的腿毛很长,还像那些老外一样长了胸毛,长毛这个外号就是这么来的。 江宇通常就说他和老外一样是没进化好的种族,只有禽兽身上才会长毛。 野外光着屁股爬到树上直接就可以冒充猩猩。 因此他还有另一个外号:兽人。 江宇突然就想起了兽人必须死这句话。 “朱凯!这是我在军队里的战友,我们的中队长。” 朱凯肃然起敬,詹强后背冒冷汗。 握草!毛哥的中队长! 毛哥在他眼里就如同神人一般,这货竟然还是毛哥的上级。 他中午竟然还想宰他的客, 他觉得自己现在还活着一定是祖宗积德了。 看来以后是要走正道了, 再走歪门邪路,哪天再碰到像这样的硬茬子,说不定就交代了。 “我要和我战友回家了,今天就再见了。” 江宇和肖飞上了客车,两人坐到最后一排座位。 “队长...” “别老队长队长的,我现在是农民,还是叫名字吧!” “江...江宇!总觉得别扭。” “叫长了就不别扭了。” “也是,你找我干什么?” “当然是有事儿了,到赣省办点事儿。” “办什么事情?” “开车!” “开车!你千里迢迢的跑来找我,就为了开车?” “小样!看把你能的,瞧不起开车呀?把在南昌的车开到渤海,你是不是觉得这事很简单?” “从南昌卡到你的家乡渤海,有多远?” “不包括海路的话有三千里。” “那么远呀!” “一共三辆车,从南昌开到渤海,是不是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八十年代末和九十年代初,正是车匪路霸最猖獗的事情,拦路抢劫害命案件时有发生,跑长途绝对是脑瓜别在裤腰带的事情, 去开车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等等!三辆车咱们两人开?后边再拖一台?” “完了!你这货回到社会上以后,这脑袋怎么也笨了,我还会再找一个人。” “找谁?” “大杠!” “大杠!找他倒是太合适了,这还得去一趟大杠家?” 大杠家在鄂省一个叫吴宁的县住。 “当然了,回来以后和大刚有联系吗?” “通了两次信。” “希望他能在家。” 下午两点,客车到了锦砦县城。 “这里离你家还有多远?” “八十多里地,两点十五还有通往我们乡镇的客车,还来得及。” 肖飞跑到售票口,买了两张通往他们乡镇的车票。 两人又做了一个小时的客车,在一个叫五塘的乡镇下了车。 肖飞家在五塘乡西北十里地外的肖家窝棚村住。 到肖家窝棚租用道边儿的摩托车了。 正好有两台出租的幸福摩托车,江宇让肖飞去雇摩托车,而他则走进了道边一个小店。 “店家!有好烟没有?” 店家非常警惕地看着江宇摇头。 “那你这里最贵的是什么烟?” “黄金叶!一块五一盒。” “有成条的吗?来四条!” 店主回头只拿出一个整条。 “只有一条,再就是这里摆的几盒。” 几盒江宇肯定是不要的。 “还有什么烟是最贵的?” “带过滤嘴的彩蝶、芒果、洛阳牡丹,一块一到一块钱一盒。” “一样给我拿一条。” 烟搞定了。 这个商店里最贵的酒是西凤,江宇又要了四瓶酒,四瓶水果罐头,四瓶鱼肉罐头。 八十年代串门儿带着礼品,也就这些东西了, 再往下就是糖块儿蛋糕之类的东西。 肖飞家也没有小孩儿, 糖块儿蛋糕你就被江宇直接忽略。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肖飞雇好摩托进了小店, 一看江宇买了一大堆东西, 当场就急眼了。 “滚!别和我啰啰嗦嗦的,小心我揍你,往外拿,到家打碎了我就敲你脑壳。” “你这叫啥事儿啊?你买两样意思意思就得了,你买这么多...” “你以为我给你买的?若是你,我空着手就去了,我这是给大爷大妈买的,闭嘴!干活!” 别的东西好拿,但那几瓶罐头就有点难摆弄了,全是玻璃瓶,弄不好在半道就卖了。 江宇倒是背了一个包,包里装了二十多捆现金,剩下的空间只能装两瓶。 江宇就买了一个老式挎包,把剩下的六瓶罐头装进包里。 “你这个包是在哪里买的?” “北方!你们这里没有卖的吗?” “没有卖的,只在电视广告里看见过。” 江宇没有趁机推销背包,往一个商店推销背包,没什么意义。 出门他和肖飞一人坐一台摩托车,十几分钟后就到了肖家窝棚。 出租摩托在四间简陋的土房前停了下来。 江宇下了车,看着肖飞家的房子,想起前年自己家的房子。 肖飞家屋里走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梳着两条及腰的大辫子,穿着非常朴素。 在八七年还能看到这么长的辫子,让江宇有些新奇。 “妮儿!过来,这是我跟你说过的江宇,叫哥!我妹妹,肖妮!” “江宇哥好!” 江宇傻眼了,肖飞这王八这不是坑人吗,你有个妹子你不说一声,这啥礼物都没准备呀。 “妮儿妹子好!你这个哥办事儿是一点没谱,他一点儿也没向我透露你的消息,我这啥礼物也没准备呀。” 江宇从兜里掏出两张五十元的票子。 “哥一点准备也没有,这100块钱拿着自己买点东西。” 肖妮不接。 江宇转头去看肖飞,眼神如刀。 “江宇哥给的就拿着吧,没看到他都要揍我了吗!”肖妮这才接过了江宇手里的钱。 肖飞的父母五十多岁的样子,这时也走出了屋门。 “爸妈!我在部队时的战友,江宇!” “大爷大娘!您们好!” “快屋里坐!屋里坐!”江宇随肖飞进了屋子,把礼物放在正屋的一个桌子上。 第三百五十三章 抢劫 江宇陪着肖飞的父亲聊天,他母亲和他妹子在灶间做饭。 肖飞家有三亩地,闲时肖飞的父亲编筐窝篓拿到集市上卖,他母亲在家养点鸡鸭喂头猪。 肖飞的妹子中学毕业后则在家待着,等有合适的人家嫁出去就完事儿。 江宇突然觉得肖飞这货很是欠揍,你家都这条件了,给你安排个工作你竟然不去, 就在家东混西混的。 这货自己必须得带走,不然再混两天儿就完蛋了。 肖飞的母亲竟然还杀了一只鸡,这让江宇有些过意不去。 吃完晚饭,肖飞带着江宇爬上村子后面的小山。 两人来到小山的最高处,坐在山顶上。 “这次给我开车,我给你五百元, 不过这钱我不给你, 给你母亲, 这次跟我出去,以后就别回来了,以后就跟着我混吧。” “跟着你混?你还没告诉我你现在干啥呢?” “等你到了我那里,你就知道我干什么了,然后把你父母和妹子也接到我们那里去吧!” “到你们那里?不不不!你们那里太冷了,能冻死个人。” “是啊!我们那里到冬天大道上冻死的人都一排一排的。” “听你胡说。” “我们这多少年都没听说过有人冻死,你凭啥说我们那里太冷了?我说的是真的,将来就在我们那里安家,你要实在不愿意去,那么在家里我帮你支把个买卖。” “什么!你让我做买卖?那你还是杀了我吧。” “做买卖不好吗?” “不愿意干!” “那你愿意干啥?抢劫杀人?” “我还真怀念在部队时的生活。” “别想那些没用的,你现在已经不是部队的人了,要尽快转变自己的角色,尽快使用这个社会,否则说不定你就会踏上一条错误的路。” “不会!” “不会?我已经看到一些不对的苗头了。” 江宇相信等肖飞到了凤窝堡,在知道自己干的事业后,他一定会有兴趣的。 江宇在肖飞家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离开的时候,江宇留下了一千块钱, 其中五百是肖飞的报酬。 大杠的家在鄂省一个叫吴宁的县城,这个叫吴宁的县城离南昌倒是不算太远。 肖飞加所在的地方是个县城,大杠所在的地方也是个县城,这中间就别指望有什么飞机了,也就只能做客车。 从锦砦到武汗市将近五百里,从武汗到他们要去的吴宁县还有五百里。 也就是说,他们要见到大杠,还要走将近一千里地。 从锦砦县到武汗市只有一班车,早晨八点发车,下午三点到达。 车出锦砦县城一路南下,中午时分在一个小镇停靠吃饭。 这回倒是没有发生吃饭宰客的事件。 但是吃完饭车辆再启动的时候,上来了五个新乘客。 这五个人看年纪从二十多岁到三四十岁不等,虽然相互之间一副不认识的样子,但江宇一眼就看出他们是认识的。 因为他们的目光交流很不正常。 这五个人上车后就分散开来,到车尾处两人,车中间处两人,还有一人坐在发动机的机盖上。 八十年代的客车都是前置发动机,就在司机和副驾中间形成一块凸起。 江宇和肖飞坐在倒数第三排的位置, 其中一个刚才上车的人就坐在最后一排的长座上。 江宇向坐在自己外面的肖飞比划了一个手势。 他发觉情况有些不太对劲, 这趟车八成是要出事儿。 肖飞看到江宇的手势后点点头, 什么也没说。 江宇从兜里摸出一把扑克, 漫不经心的在手里摆弄着。 过了那个客车停靠吃饭的小镇,下面就又是崇山峻岭。 道路上的车辆又开始稀少。 外面的天气十分炎热,车厢里的人都昏昏欲睡。 江宇看看窗外的山沟。 还行,这里的山沟不深,三四米深,这个深度客车就是掉下去,也不会有大碍。 “砰!”一声响,紧随其后就是玻璃哗啦的声音。 这一声砰的声音把车厢里的乘客全部惊醒,纷纷探查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是一支小口径手枪发出的声音,江宇一下就推断出了发出声音的枪械种类。 开枪的人是那个坐在发动机机盖上的人,他用枪打碎了司机身后的一块玻璃,然后坐着用枪顶住了司机的腰眼。 “继续开车,不准停!不然我就开枪打死你!” 司机全身一僵,不过很快就控制好了客车,只是把车速降低了一些。 这种事情他也是碰到过,他只要老老实实,起码他自己是没有什么事情的。 客车的速度降低了不少,但是并没有停止,依然在路上摇摇晃晃的前进。 这时靠着车门的一个人手里也出现了一把枪,靠住了车门。 “都不准动!大家不要害怕,我们只要钱不要命,大家只要乖乖把钱交出来,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另外三个上车不久的人手里倒是没有枪,但都有一把匕首。 一个全车监视,另外两个开始搜身。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把钱拿出来!” 一个歹徒在一个女人面前厉声吼道。 女人都吓哆嗦了,手臂僵硬地捂着胸口。 “特么的,浪费老子的时间。” 那歹徒手里的匕首嗖一声就奔着女人的大腿扎了下去。 车上的人都磨磨蹭蹭的,这不是什么好事儿。 现在他们需要输一个典型,让车上的人看见血,这样车上的人才会乖乖的把钱掏出来。 这个女人很不幸就被选为这个典型。 那匕首闪着寒光像女人的大腿家扎去,眼看流血事件就要发生了。 得采取行动了。 原本江宇还想再等一等,等拿枪逼着司机的那个歹徒出现松懈。 他不解决掉,就有很大的危险。 就算路边的沟不深,但车翻进去也是还会发生危险事件。 但现在一看等不了了。 江宇刚要采取行动,不想他身边的肖飞已经如电一般暴射而出。 肖飞的座位离那个要行凶的歹徒,也就隔了三个座位那么远。 他两手撑着两边的座位,身体直接荡起,一脚就蹬在歹徒的脸上。 他的脚蹬在歹徒脸上的时候,歹徒手里的匕首离那女人的大腿,也就隔了一张纸的距离。 第三百五十四章 大杠被抓了 要行凶的歹徒,根本没想到有人会反抗,当他意识到有人向他攻击的时候,已经晚了,肖飞的脚已经来到他脸前了。 这一脚踹的那叫一个结实。 肖飞这一脚把持刀歹徒踹的脑袋上扬,身体后倒,手里的匕首也扔了。 匕首虽然飞出去了, 但是飞向的方向却很不是地方。 它奔着女人里面那人的脑袋去了。 眼看那匕首就要抡在那人脑袋上的时候,肖飞脚正好落地,一伸手那把匕首就到了他的手里。 肖飞动手了,江宇也没闲着。 在肖飞冲向带徒的时候,江宇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扑克牌,搜一声弹了出去。 扑克牌旋转的向前飞去, 眨眼间就飞到用枪顶着司机歹徒的身边。 那歹徒被车里边儿的声音吸引, 正扭头往车里看。 那张扑克牌正砍在他持枪的手臂上。 扑克牌虽然柔软, 但是它自带的力道可是不小,受这力道的影响歹徒持枪的手臂,猛的往外一滑。 砰! 一声枪响,客车前风挡玻璃被射了一个洞。 堵住车门的歹徒,到这时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手里的钢珠枪刚要对准肖飞,一张不知道从哪飞来的扑克牌,刷的从他的手腕处飞过。 这名歹徒只感觉手腕一疼,钢珠枪就掉了下去。 肖飞也恰巧从他身边掠过,右手一抄那把钢珠枪就到了他的手里。 下一秒这把钢珠枪就顶在了坐在机关盖歹徒的太阳穴上。 前后也就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前面的三个歹徒一个被一脚踹在脑袋上,现在还处于眼冒金星的状态。 一个手腕子上血流不止,还有一个被钢珠枪顶住了脑袋。 现在就剩下最后面的两个歹徒了。 这两个歹徒自然就留给江宇了。 “把手里的匕首放下,免得吃亏。”江宇轻声说道,语气似乎再问你吃了吗? 这两个歹徒就太没有眼力劲儿了,你们三个同伴稀里糊涂都被干倒了,你们就老老实实投降得了,为啥还要反抗呢? 想不通嘛! 两个歹徒一人手持一把匕首,也不说话, 对着江雨一上一下就刺了过来。 待两把匕首离自己身体只有不到一尺远的时候,江宇两手陡然伸出,抓住对方一个人的手腕子一拧,两个歹徒就发出凄惨的叫声,他们手里的匕首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都告诉你们老老实实的别挣扎,你们非不听,现在老实了不是。” 这两个歹徒被压到了客车的最后面,另外三个也被压到了车尾。 “两位好汉!放了我们好不好?我们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 “八十你妹!别扯没用的,放了你们回头你们又会去抢劫别人,所以放了你们是不可能的,等到了有公安局派出所的地方,就把你们交给警察。” “王八蛋!我诅咒你不得好...”那歹徒还没骂完,一只袜子就塞进了他的嘴里。 这只袜子自然是肖飞的,他的袜子比较有咸蛋味儿,免得这个歹徒嫌咸了淡了的。 客车到前面有派出所的镇子,这五个拦路抢劫的歹徒就被江宇和肖飞送了进去。 这派出所的人闻听抓到了五个客车抢劫的人,简直是喜出望外。 最近这方圆五百里,已经发生了两起客车抢劫案, 附近这几个县市公安部门压力都挺大的。 据说市级公安领导都愁白了头。 想不到这么个案子,像一个大肉包子一样,拍到了他们的头上,他们能不乐吗。 赶紧殷勤地给他们坐笔录,做笔录又耽误了一些时间。 这样车到武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 两人找了个旅社睡觉,第二天坐去吴宁方面的客车。 去吴宁没有直通车,中间还要倒一次车。 这样当他们来到吴宁县,按照地址找到大杠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两点多了。 大杠本名吴忠勇,是一个身高马大之人,和他的外号一样。 他这种身材放在北方都算是魁梧之人,在南方他往人群里一站,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后世的特种部队里,基本没有大杠这种身材的,因为块头太大了。 但八十年代的部队里,想大杠这是总身材的人,那可是非常受欢迎的。 大杠的家和肖飞的家在破旧程度上,谁也别说谁,基本上半斤八两。 房子破点也就算了,但大杠家里人也是悲悲切切的,这就让江宇有些不懂了。 “叔婶!我们俩是吴忠勇的战友,你们家发生什么事情了?” “杠子被派出所抓去了!” “啊!被派出所抓去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弟弟今天上午把公社一个恶霸打进医院了,人家不依不饶就报案了,下午就被派出所带走了。”大杠的哥哥吴忠轩把事情讲了一遍。 “有车吗?带我们马上去派出所一趟。” 在派出所下班之前,江宇准备把大杠弄出来。 在派出所里待着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那个时候的派出所可不是惯人毛病的地方。 “我们村有一家有台手扶拖拉机。” 手扶拖拉机太慢了,还是骑自行车吧。 大杠家有一台破自行车,吴忠轩又在村子里借了两台自行车,三个人急急忙忙来到了他们公社派出所。 江宇直接找了派出所长。 “所长您好!我们是吴忠勇的战友,我们想了解一下吴忠勇的事情。” 说话间,江宇把两条金松烟推到所长面前。 金松烟曾经是鄂省为出口创汇生产的一种烟,八十年代初期开始出口转内销,在当地也算是有排面儿的一种烟。 “他打伤了人,人家不依不饶,我们是公事公办!” 所长的态度还是相当不错的。 “对方的伤势重吗?” “也不算是太重,但也不是太轻。” “没有生命危险呗?” 所长笑了:“没有那么严重,家躺两天也许就好了。” “那对方有什么要求吗?不会是要把吴忠勇送到拘留所吧?” 伤势不重,这就好办了。 江宇一下子就想起付德政那个纨绔公子。 “对方说他被打坏了,不能上班了,要吴忠勇负责!” “对方现在什么地方?” “在公司医院里呀。” “所长!您等我们一会儿,我去跟那人说说,说不定他就把案子撤了。” “那给你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谢谢所长!足够用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一掌拍断你的腿都没有人信 五化乡医院离乡政府也就一百多米的距离,江宇和肖飞从乡政府出来后健步如飞。 在经过一个木匠铺的时候,江宇进去花了五块钱,买了一块木板。 这块木板一尺多长,十公分宽,将近一寸后。 “你拿这玩意儿干什么?”肖飞奇怪地问。 “也许它能发挥点儿什么作用。” “你该不会是准备用这块木板拍对方吧?” “没那想法,大杠的事儿还没解决, 我可不想在这里也跟着蹲几天。”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医院。 按照所长提供的姓名,他们很快就找了那个叫乔德军所在的病房。 病房里只有一张病床上有一个病号躺着,还有一个小年轻的陪伴。 “你是乔德军吗?” 病床上的人对着江宇横挑鼻子竖挑眼般的看了一遍。 “你是谁?” “我是吴忠勇的战友,听说他把你打住院了我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 “你是吴大傻的战友?” 吴大傻?喝喝喝! 大杠竟然还有这么个外号。 江宇不知道,吴忠勇就是因为乔德军叫他大傻, 他才揍乔德军的。 “我们曾经在一个部队里。” “原来你们是战友, 那你来这里有什么意思吧?” “没别的意思,我们大老远的来看他, 想不到他竟然在派出所里,我们想让他出去聚聚,看看你有什么条件,如果你的条件不是那么苛刻,我们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你看这样可以吧?” 乔德军眼珠子转了两圈。 “原来你们大老远是来看他呀,我没有什么条件,他打了我并且把我打伤了,人肯定不能白打,他必须要得到相应的惩罚,我就是想让他去拘留所蹲两个月。” “桥哥!你和吴忠勇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你们都是本乡本土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弄得太僵也不好,不如我们这边赔你点经济损失,你到派出所把案子撤了,你看怎么样?” “不行!他不是能打吗?我坚决要让他在拘留所里待两个月,谁来说也不好使。” “桥哥!话别说的这么绝, 我们这边赔偿您三百块钱怎么样?” “这不是钱的事儿。”乔德军神情一点儿没犹豫就回绝了。 这是似乎有点儿不太好办呀,对方似乎对钱兴趣不大。 竟然有人对钱不感兴趣,这不是出鬼了吗。 “桥哥!您看五百块怎么样?我们也都打听清楚了,你也没受什么太大的伤,五百块钱回家休养两天儿就好了。” “你们就别白费心机了,多少钱也不行!” 这还能不能好好的玩耍了? 江宇深吸一口气:“桥哥!八百元!这是我们能承受的最高报价了。” “你们真想用钱的话,也好办!一口价:五千元!” 这货有点太不知好歹了,老子就算有钱,也不能糊到你这种白痴的脸上。 江宇转头望向那个小青年。 “小伙!今年十几了?” 那小伙看看江宇没回答。 “我看你好像不够18岁,这么点岁数就出来闯江湖是不好的,弄不好会被坏人带进沟里,还是回家去吧,毛!把这位小兄弟送到医院外面去。” 肖飞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那青年首先看了看乔德军。 “你们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觉得一个未满18岁的小孩儿在这里,很不合适,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也不应该跟着你这样的人瞎混。” “小兄弟!请吧!”肖飞又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个小年轻的还没动地方。 肖飞不耐烦了,一把就把那青年拎了起来, 直接就拖了出去,回手把病房的门关上了。 乔德军眼神一凝。 “桥哥!这回屋里没有外人了, 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没啥可谈的,你就别费事了。” 江宇回头把他带来的那块木板,从后腰抽了出来。 乔德军脸色一变:“你要干什么?” “别害怕!给你表演个魔术,看到这块木板了吗?这是一块实木木板,我在离医院不远的那个木匠铺花五块钱买来的。” 江宇把这块木板按在乔德军旁边那张空的病床床沿上。 “乔哥!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千万不要眨眼睛。” 左手按着木板一头,右手伸开猛然一掌拍在木板另一头上。 “咔嚓!”一声,木板断为两截。 江宇把木板断裂部位送到乔德军的面前。 “看到这断裂的木头茬了吗?我没有骗你这是一块实木吧。” 乔德军脸色发黑:“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说我这一掌,要是拍在你的小腿儿上,你的小腿儿会不会骨折?” 乔德军身体下意识的抖了一下。 “你威胁我?就不怕我去告你。” “你怎么告我?你说我一掌拍断了你的骨头?你说这样的话有人会信吗?有人会信一掌能拍断骨头吗?就是有人相信,我自己不展示出来死不承认,也没什么卵用。没有人证物证,我顶多被批评教育了几句,可你呢?怕是还要在这医院里住一段时间,等你腿快好的时候,我再来拍一次,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得了。” 乔德军沉默不语。 这王八蛋不像好人,他竟然还想着等老子腿好了以后,他再来拍一次。 这还是不是人呀? “乔哥!大家都是聪明人,我就不再多说废话了,还是刚才我出的条件,我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现在开始一...” 江宇看了一下手表。 “二...” “好!我答应!” 江宇立刻笑了:“我就知道乔哥你是一个识大体的聪明人,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咱们现在可以办理出院了。” “先给钱!” 江宇从兜里数出四百元拍给乔德军。 “先给一半儿,等你到派出所消了案,吴忠勇被放出来,再给另一半儿,我现在全都给你,你出医院以后跑了,这人生地不熟的,我们去哪找你?” “吴忠勇知道我家。” “早说呀!这不就好办了吗?” 江宇把另外四百块钱也数给乔德军,然后出门儿结账出院。 肖飞就站在门口,见江宇和乔德军一起从病房走出来,就知道事情搞定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反客为主 江宇肖飞带着乔德军来到派出所的时候,离派出所下班还有半个多小时。 乔德军撤销了自己的指控,吴忠勇接受了批评,江宇替他交了罚款。 “你们俩怎么来了?”大杠看到江宇和肖飞,很是惊喜。 “来找你呀,但想不到你跑派出所里来了。” 吴忠勇憨厚地一笑:“那个姓乔的叫我大傻,我早看那个王八蛋不顺眼了, 一天到晚牛笔哄哄,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要不是我手下留情,这王八蛋就得拄拐过下半辈子。” “这天也快黑了,咱们还是快点回去,别让大叔大妈担心了。”肖飞提议。 江宇本来是想找个饭店吃晚饭再回去,但肖飞的提议也不无道理。 还是让大杠父母早点安心为好。 江宇准备再买点东西, 虽然他和肖飞第一次到大杠家的时候, 已经买了一批礼物了,但他还得找了一间商店,又买了一批东西。 唯一遗憾的是道边没有卖菜的卖肉的。 四个人骑了三辆自行车回到大杠家所在的村子。 大杠父母看到儿子平安回来,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了。 大杠母亲就张罗做饭。 对于江宇肖飞这些人来说,做饭不是什么大事儿,在部队的时候,野外生存吃是主要的一项。 于是,大杠的母亲被劝退位,江宇大杠和肖飞篡位成功,占据了锅台,围着锅台一阵群魔乱舞。 没有肉,有午餐肉和鱼肉罐头,这玩意儿也是可以当肉用的,大杠家园子里还有一些青菜。 前后一个小时,他们就忙活出了一桌还算丰盛的晚餐。 江宇还破天荒陪着大杠老子整了二两。 晚饭后,江宇和肖飞被安排到了大杠哥俩睡觉的屋子。 这屋里有一铺三米多长的炕,倒是够他妈四个人睡觉了。 吴忠轩今年二十四了, 还没有结婚。 在八十年代这个岁数还没有结婚的,基本上就是步入危险群体了。 “你们突然来找我, 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江宇要去南昌提车,找我们帮他往他家乡开车。” “就这么点事儿?”和肖飞当初得知这个消息时的反应一样,大杠也是有些差异。 开车这算什么事儿? “我当初也和你的反应是一样的,不过现在看开车还真不是一件小事儿,我们来时坐客车上都遇到抢劫的了,要把车开三千多里地,这路上也肯定太平不了。” 这边大杠和肖飞唠唠叨叨。 那边江宇和吴忠轩则坐在后门口也唠着闲话。 “大哥!您这个岁数在农村算是晚婚了,你有对象了,为啥不结婚呢?” “本来去年准备结婚的,但我媳妇儿她母亲去年得病住了医院,花了很多钱。她家也不富裕,也是没办法管我多要了两千块钱彩礼,这我也能理解,但我家条件你也看到了,也拿不出来,老二回来的时候倒是带回来一千多,但还是不够,婚期就只能往后推了, 我想今年再扑腾一年, 再攒点儿。” 原来是这样, 这多大点儿事情啊。 “我和杠子虽然不是光着屁股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但在部队里,我们情同手足,他哥就是我哥,这点事儿我给你解决。明天我跟你去你丈母娘家,把彩礼给人家,然后你就把家收拾收拾,争取上秋的时候就把媳妇娶回来。” “这...不用了!今年我出点力,应该...” “别应该了,你就是把彩礼钱扑腾够了,但你娶媳妇儿不要钱吗?收拾房子不要钱吗?娶媳妇儿家里怎么不得置办几样家具,只要家用电器,还能家徒四壁的过日子,这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 “这样好吗?” “我不都说了吗,你是杠子的哥,也就是我哥,啥也别说了,再说就见外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江宇围着大杠家的屋子转了一圈。 大杠家的房子是石头到顶,房盖上是青瓦。 这里的房子屋门不小,但让人无语的是窗户非常的小,就一扇窗,连一米见方都不到。 这么小的窗户不影响采光吗?怪不得屋里黑咕隆咚的。 按照江宇的想法,这些窗户最低也该扩大一倍,怎么也得做成四扇窗。 观察完毕,江宇反客为主,给大杠和肖飞布置任务。 “你俩今天的任务是去买涂料,水泥,你们这附近有水泥厂吧?” “水泥厂没有,不过供销社有卖水泥的。” “负责送货到家吗?” “送货到家?好像没这个待遇。” “那你们这里附近有养活拖拉机的吗?” “我们村有一台手扶拖拉机。” “那玩意没用,太小了,没有大点儿的吗?” 大杠想了一下:“再就是隔壁村有一家,有一台四轮子。” “你们俩去买两吨水泥,水泥现在几十一吨?” “六十五!” 江宇数出二百块钱给大杠:“买两吨水泥,买十袋涂料,剩下钱付拖拉机运费什么的。” 大杠傻眼:“买水泥干什么?” “让你买你就买,你们这附近有卖石子的吗?” “石子?山那边有个石场,好像有卖石子的。” 石子这个东西在黄岭村石场八块钱一方,这里就是贵也贵不到哪里去。 江宇算计了一下,怎么也得买两方。 “让那个四轮的拖拉机在送一车石子过来,这就是你们今天的任务。” “那你干啥去?”肖飞追问一句。 “我今天陪大哥出去办点事儿。” 大杠和肖飞面面相觑,搞不懂江宇葫芦里边儿卖的什么药。 吴忠轩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从屋里出来的。 江宇这个皱眉。 “你们这里附近有集市吗?” “巧了!今天我们公社就是集市。” 这么巧! “大哥!咱们走吧!” 吴忠轩骑着他家那辆破自行车,一路吱吱嘎嘎的来到公社。 幸亏也就三四里地,否则江宇真怀疑这辆自行车得散架子。 果然是五化乡集市,集市上人山人海。 “你们这集市上有卖服装的吗?” “有!不过不多!” “带我过去看看。” 吴忠轩把自行车锁好,带着江宇走进集市,最后走到集市一个角落。 这里就是专门儿卖布匹和服装的地方。 卖布匹的人很多,但是卖成衣的摊位却很少,只有四五个摊位,而且货好像也不多。 第三百五十七章 车辆到手 这些卖服装的卖的都是背心,半截袖儿,吊腿裤什么的。 一个还没结婚的女婿穿着背心、吊腿裤去丈人家,怎么想都不像那么回事儿。 显得不庄重。 江宇好点在一个摊子上看到卖布夹克衫的。 虽然只是摊主春天时卖的存货,品种不多,但好歹是新衣服。 经过一番试穿,吴忠轩选择了一件灰色的小领夹克衫, 又一条蓝色的裤子。 在供销社买了一双皮凉鞋,又在供销社理发社剪了个平头。 人靠衣服马靠鞍,这么一收拾,吴忠轩立刻精神了不少。 在吴忠轩理发的时候,江宇在五化乡供销社里瞎转悠,看供销社有自行车现货,就买了一辆永久牌自行车。 吴忠轩骑着新自行车去丈人家也有排面。 接着就是买礼物了。 两条芒果烟,两条红金龙。 江宇看到了一种红皮包装的黄鹤楼烟。 这应该是八五年黄鹤楼复产后出的烟, 但好像在八十年代, 黄鹤楼并不怎么畅销,江宇也就没买。 两瓶白云边酒,两瓶园林青。 在八十年代,白云边酒曾经在79年,84年获得过全国白酒质量评比银质奖,在当地还是非常有名气的。 但和园林青酒相比又差了点档次,园林青酒在八五年获得了国家质量金质奖。 烟酒过后就是罐头,最后是两包奶糖两包饼干。 一共买了十六样礼物。 待吴忠轩理完发看到江宇给他准备的这些东西,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江...兄弟!你花了这么多钱,你这叫我怎么...” “啥也别说,杠子这回我要带走,家里就剩下你自己了,不把你家里安排好,杠子在外面也会心神不宁,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去...等会儿!这三千块钱是给你丈母娘家的彩礼,这个得你揣着。” “不对!我媳妇家要的是两千彩礼,你这多了一千!” “多给点!你媳妇在家里不也有排面吗!你不是说你媳妇家姐妹不少, 不能让她在兄弟姐妹面前落了面子,你不也脸上有光吗,就这样了。” 吴忠轩骑着新自行车,江宇骑着那辆老自行车,两人又骑行了五六里地,来到了吴忠轩未来丈母娘家。 吴忠轩丈人家对于未来女婿突然登门还是有些疑惑的。 吴忠轩丈人家人还真不少,呼啦啦冲出三四个十几岁的男男女女。 这都是吴忠轩的小舅子,小姨子。 江宇就把礼物一样一样地交给吴忠轩的这些小舅子,小姨子。 让他们一样一样地往屋里拿。 这是一个展示的过程,主要是给昨天右舍看的。 看谁谁家的女婿上门,带了那么多的礼物。 吴忠轩丈人看到未来女婿拿来这么多礼物,脸都笑成弥勒佛了。 江宇也看到了吴忠轩的未婚妻,除了个头稍微矮一点外,其他方面都说的过去。 从吴忠轩出现,她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吴忠轩,一直跟着他转,站在吴忠轩身边黏黏糊糊的。 吴忠轩哥俩嘴都有点笨,都不善言辞。 但这不是问题, 江宇能扯就行。 仅仅几分钟时间,江宇就和吴忠轩丈人蹲在院子里, 交流南北方农作物的种植经验了。 又过了一会儿, 他又和吴忠轩的一个小舅子,两个小姨子打成一片,顺便还和吴忠轩的舅哥称兄道弟了一回。 未来女婿上门,这自然是要留吃午饭的。 吴忠轩未婚妻带着两个妹子又是抄又是炸的,弄了几个菜,留吴忠轩和江宇在这里吃饭。 虽然没有什么太好的东西,但也凑了一桌子饭菜。 吃饭期间,吴忠轩把彩礼钱恭恭敬敬交给了未来丈人,并商讨了秋天结婚的事宜。 闻听秋天就结婚了,吴忠轩的未婚妻小脸儿红扑扑,眼睛水汪汪的。 吴忠轩丈人家这边自然没什么意见,人家把彩礼送来了,还多送了一千,当然要把闺女打发出门了。 这边事情办完,江宇和吴忠轩离开这个村子,吴忠轩未婚妻一直送到村子口。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大杠和肖飞已经把江宇安排的事情办的差不多了,就差要的一车石子还没运到,估计天黑时分才能运来。 东西置办的差不多了,下一步就是雇瓦匠收拾房子。 外墙抹灰,墙壁上做出些图案,里屋里刷墙,地面抹水泥地,院子中间抹出一条通到大街上的水泥路。 这些工程两吨水泥还不够,最低还得两吨水泥。 江宇又拿出三千块钱交给吴忠轩,这三千块钱是收拾房子和他秋天娶媳妇用的。 当然收拾房子他们就不在这里了,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让吴忠轩自己在家雇人收拾就可以了。 第二天,江宇和大杠长毛离开了五化乡,坐车向东经过一天的跋涉来到了南昌。 到南昌后马上联系了刘广义。 刘广义在他们企业的饭店招待了江宇。 “江厂长!欢迎你到南昌来,听说你要来南昌,我是日也盼夜也盼,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这老家伙油腔滑调,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江宇把自己的两个战友做了介绍后,分宾主落席。 “刘厂长!你们的生产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 广交会时,长征厂也是分到了四万六千只拉杆箱的份额,不知道现在做出多少了。 “我们现在完成了一万五千只箱子的任务。” 也就是说长征厂完成了三分之一的任务。 “你们这生产速度也不是很快,李,广交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你们的任务可是挺紧的。” “完成任务是没有问题的,毕竟接到任务回来,更改模具适应生产就浪费了二十多天的时间,我们正经的生产也就一个多月,现在我们生产就快了,一个月生产一万六七千个箱子毫无压力。” “这还可以。” “这次广交会,希望能多分给我们一点份额。” “这个现在不好说,到时候能拿到多少订单,都无法预测,多了多分点,少了就只能少分点了。” 吃完饭,刘广义亲自带着江宇一行人来到了江陵汽车厂,买下了两台江铃轻卡和一台463发动机。 第三百五十八章 滑坡 车到手了,江宇和刘广义告别,开始规划回家的路。 在没有卫星导航的时代,规划路程也就只能靠地图了。 三个人研究了一气,规划出了一条从南昌经英谭、京华到行州、佳兴然后到潼南的路线。 张富贵那里还有一台车,必须要过去一趟。 赣省境内江宇不太担心,老区的人觉悟还是高的, 车匪路霸盛行的八九十年代,这里也没听说过出现多少车匪路霸。 所以说这一路他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开着头车拉着发动机在前面开路,大杠在另一台车上,他们的车上拉了两桶柴油。 这是在江陵厂花钱买来的。 三辆车两桶油,跑回辽省应该够了。 七月二号早晨,这辆暂时有两辆轻卡组成的小车队,离开南昌,开始北上。 他们的第一站是三百里外的英谭。 “江宇!你老没和我们说你到底是干啥的?你这掖掖藏藏的的可不是兄弟。” 车出了南昌, 肖飞这货就开始盘根问底。 起先他以为江宇到这里来提车是给别人往回开车, 但是一看到江宇从他背着的那个包里,拿出十多万块钱交车钱,他才明白过来这车不是给别人开的,是江宇自己买的。 这货哪来这么多钱? “还有你背的那个破包里,竟然有这么多钱,我咋就没注意呢?” “要是注意了你还想抢啊?” “嘿嘿!抢不一定,想想总可以吧。” “想也不行,只要你想了,说不定什么时候脑瓜想岔气儿了,就好抢了。” “别打马虎眼,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干啥的呢?” “我不是说了,等到地方你就知道我是干啥的了,我现在说了你也不会信。” “我信,我信!你快说。” “其实我这话还没讲完,我现在说了你也不会信这是上一句,下一句是你就是信了我也不会说。” 肖飞无语了,啥人啊这是! 从南昌到英潭三百一十多里, 中午十一点半他们到达英谭,吃完饭稍事休息就继续北上。 这回肖飞独自驾驶头车在前,江宇则在后车和大杠聊天。 天黑时分到达一个叫虞山的地方,在这里住了一夜。 江宇制定的计划是夜晚不行路,所以天黑的时候只要赶上县城,就肯定会休息。 他们第一天开出了有六百里,算是完成了全程的六分之一。 江宇的计划是第二天到达佳兴,完成第二个路段的七百多里,第三天到达潼南。 四号中午十一点,江宇和张富贵在他的企业院子里碰面了。 看到江宇开着两台新车,张富贵有些诧异。 “你这怎么还买了两台车?” “一台车好干什么的?就是三台车也不够用,但是买不到了,只买到了两台,先买这些凑合用吧,你这边工人培训完了没有?” “马上就培训完了,还有两三天就卡可以开业了。” 嗯?这么快吗? 江宇算计了一下,穆莲枝他们是二十二号来的, 今天是四号可不都过去十二天了。 “我给你拍来的这些人, 你还满意吧?” “满意!有技术,有责任心, 几乎等于手把手的交给我的这些工人,把他们也辛苦的够呛。” “带我去看看她们。” “她们都在车间里,这边来!” 江宇和张富贵走进车间。 车间里有上百工人正在学习制鞋技术,穆莲枝带着从威来鞋厂来的员工正在尽心尽力的教授。 一抬头竟然意外的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走进了车间。 穆莲枝有点没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手揉了几下才确信自己的眼睛没问题。 “厂长!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看看张富贵这老小子有没有虐待你们,他要是虐待你们,我就和他算账。” “张厂长待我们非常好,真的!厂长!是不是这次和我们一起回去?” “这个可能性不大,我是来提车的,马上就要启程往回走。” 穆莲枝等人不免有些失望。 “再过四五天你们就回去了,好好干!” 张富贵替江宇买的那辆车交给了大杠,他开着这辆车殿后。 给车加好油以后,江宇就和张富贵告别,他们预计今晚要到长江边一个渡口,明早过江。 “你们三个跟着我的车,路上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只要我的车没停,你们就不要停,哪怕我的车在前面压死了人,你们也不要管。” “啊!有这么严重吗?”大杠和肖飞都有些疑惑。 别看他们也经历过那个年代,但因为通讯设备的落后,很多人就算从那个年代经过,也并不了解那时候都发生过什么事情。 江宇就不一样了,他可是了解很多这时期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比如说车匪路霸,后世一般人都以为和碰瓷差不多,把你车拦下要两个钱儿。 你要是拿这种想法去衡量80年代后期的车匪路霸,那就是大错特错。 那时候的拦路抢劫,可是真的和人命联系在一起。 有多少司机在那个年代神秘的失踪了? 江宇做的准备还不至于此,他给肖飞和大杠一人还发了一个装备包,里面有铁棍匕首砍刀。 “好了!准备好了咱们就出发!” 和张富贵告别,车队驶出tn市。 起初他们的旅途还是很顺利的,两个小时就跑出去了有二百多里。 但是在进入一片山区十几里后,问题出现了。 这片山区从昨晚就开始下雨,一直下到现在还没停,前面出现了滑坡。 江宇皱起了眉头。 他们现在走的这条路线,是一条没有任何岔路的线路,不存在绕道的可能,如果不想退回去重走,就只能等着前方修路的把路打开。 江宇看了看对方的开路速度,最低一个半小时是别指望能把路打开。 就是他们能在下午五点钟之前把路打开,他们今晚要到达目的地,一个超过晚上9点。 江宇拿出地图看了一会儿。 从这里到他们要去的目的地,还有二百多里,中间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咱们是在这里等还是掉头回去,明天再走?” 江宇征求肖飞和大杠的意见。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两道关 “为啥要回去?” 江宇把实际情况说了一遍。 “我觉得还是在这里等吧,回去太麻烦了,咱们已经走了很长的山路,回去若是半路再出问题,弄不好还白跑了!吴忠勇这货的嘴一定是开光了。 这货把的担心说完,后面又上来一辆东风140,告诉他们一个不幸的消息。 后面的路也塌方了。 完了, 现在想回也回不去了,只能在这里安心的等了。 这辆卡车上有两个人,司机哭丧个脸:“今天下午真的不该出来,这下完蛋了。” 另一个人埋怨:“我就说不让你出来,你偏不听,这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 怎么办?” 两个人互相埋怨。 “两位师傅!你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闲着也是闲着, 江宇就和他们攀谈起来。 “去临邑送货!” “从义乌往临邑发货?” “是的!” “你们是自己的货还是给人家送货?” “自己的,从义乌进的货。” “那你们叹什么气呀?” “唉!你是不知道呀!这座山脉的另一边是条险恶之路,白天过还好说,晚上就只能祈祷了。” “那你们在临邑到底是经营什么项目的?” “小百货,五金什么的。” 江宇一听来了精神:“那你们经不经营电源开关插排压力锅?” “经营啊!这都在我们的经营范围内。” “我给你介绍个地方有这些东西出售,距离和到义乌差不多,但是安全性可比你南下安全多了,起码你们大部分路程都在你们省内。” “噢!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从你们临邑到维海,然后坐船去渤海,离渤海一百六十公里有个东河县,那里就有生产电源开关,电源插排的厂家,他们生产的可是最新式的,不是你们卖的那种落后的玩意儿。” “最新式的?啥样最新式的?” “这个我也说不太清楚,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那里还有做鞋和箱包的,没看央视广告吗?威来就在那里!” 别说,威来这个牌子现在还真的可以,一提起这两个字不知道的人还真不多。 “你说是威来鞋业所在的那个地方?” “对呀!我就是那地方的人, 这次出来就是给威来鞋业往回开车的。” 江宇一指那三辆蓝色的江陵轻卡。 “威来果然财大气粗,新车一买就是三辆,厉害!” 这扯哪里去了? “等有时间我们会过去看看,多一条路也不是什么坏事。” “那等路修好了,你就跟在我们车后面就行了,大家也算有个照应。” 那两个人自然非常高兴。 “我在前面,你在我的车后面,只要我们的车不停,你就一直跟着往前跑,别管路上出现了什么事情。” “这个我们明白。” “如果我们的车停了,那说明路实在是过不去了,那时候会发生什么的事情,就听天由命了,你们车上有武器吧?” “有铁棍和砍刀。” “如果车被逼停了,你们就拿着武器锁在车里不要出来,谁要打开车门进入驾驶室,你们就干谁, 至于车上的货就不用管了。” “我们知道了。” 江宇算计前面的滑坡,有一个半小时才能清理出一条路来,他的算计显然出现了错误。 别说一个半小时, 两个半小时也没清理出来。 直到晚上6点半,才清理出一条可以通车的道路。 至于后面的路,好像还没清理出来,因为没看到有车再上来。 江宇开车打头阵,那辆东风140跟在他的车后面,肖飞的车在第三位,大杠的车殿后。 过了滑坡路段,他们这个混编车队,你每小时二三十公里的速度在山路上前进。 实在是跑不快了,路况太差了。 山里的天黑的格外快,仅仅7点多钟,就得开灯了。 对面一辆车也没有过来的,整个公路上似乎只有他们这四辆车在跑。 又过了半个钟头,车队已经到了山脉的另一端,估计再有四五十分钟就可以下山了。 再坚持一会儿就出山了,出山就是一片平原,再走几十里地就到目的地了。 就在这时,江宇看见几十米的远处,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出现在路中间。 如果不是他心里素质出众,一定会认为晚上遇到了鬼。 那女人站在路中间,两手举起做停车的手势。 江宇一脚油门上去,车直奔着那女人就冲了过去。 那女人立刻就惊慌失措了,吓的转身就跑进了路边的沟里。 她的身体刚跑到道边儿,江宇开的车就从他身边嗖的一声过去了。 可以确定,他若是把车停下,道两边儿保证能钻出几十人,他们身上和车上的东西会被抢的精光。 被抢江宇倒是不太怎么当回事儿,就算车被抢去了也不算啥。 其实以他和肖飞大杠三个人的身手,三十五十个老百姓他们还真不在乎。 但他担心对方有枪,如果有枪就比较麻烦。 八十年代基本上哪都能看到枪,就算没有制式枪,但一些自制枪和猎枪却是随处可见。 商店里还能买到单筒或双筒的猎枪。 如果对方手里只是拿着砍刀钉耙,他还不太会这回事儿,但如果有枪,这必须要引起重视。 第一关算是冲过来了,冲出这一关大概有四五里地,江宇确信这一代安全,才把车停在路边。 下车和后面车上的人碰了一下面。 和肖飞大杠说了几句战术语言。 尤其对那辆东风140上的两个人进行了叮嘱。 因为江宇预感到了危险,感觉今天晚上可能不止这一道关。 江宇车队再次出发,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 在走了大概有七八里地的样子后,江宇停下了车。 不停不行了。 前面大路上摆了一溜有半米见方大小的石头。 江宇很是奇怪,这些石头是从哪里弄来的? 江宇关闭了车灯,锁上了车门,猫腰拎起放在脚边的一根两尺长的铁棍,快速移动到副驾驶的座位上。 无声地打开车门,像一只猫一样滑下了车,钻到了车底下。 与此同时,肖飞和大杠也和江宇一样滑出了车,也潜伏到了车下。 第三百六十一章 装嫩 江宇离家半个月,回来最大的变化就是队部那个院子被拆除了,已经挖出了超过一米半深的地基。 这里将盖成新的队部,预计上冻之前拉个大筒,明天五一竣工。 江宇把车开进压力锅厂,用斤不捞把车上的发动机卸到地上。 杨建勇围着这台新车看了半天:“好车呀!就是车斗小了一点,这能拉多少货, 你这预备一台发动机是什么情况?” “这台发动机是要被拆卸的,为柴油机厂准备的。” 杨建勇疑惑了:“好好一台发动机拆了?这不是败家吗?” “我提议柴油机厂做这款发动机,但是没有这款发动机的具体数据,这台发动机买来就是为咱们提供数据的,到时候看看有什么可以咱们自己生产的,为柴油机场做配件, 这不也是一条路吗?” 杨建勇明白了, 江宇这是在为下一个产业做准备。 “杨叔!你们厂现在工作不忙,明天安排几个人把这台发动机拆了,把所有的数据都记下来,每一个零件的规格都要标记的清清楚楚,然后让懂制图的把部件图纸都画下来。” “这没问题,多大点事儿,我们这里的人摆弄机械还是蛮厉害的。” 交待完毕,江宇领着肖飞和吴忠勇走出压力锅厂院子,开始给肖飞和吴忠勇介绍这里的一切。 “我们这里叫黄岭村,这是我们黄岭村的压力锅厂,不过压力锅还没正式开始生产,要到八月份才正式投产。” “江宇!你们这里以前就这么厉害吗?” “以前?前年冬天以前,这里和你们村子没啥区别。” “前年冬天以前?那意思你们村就是从去年开始出现变化的呗?” “可以这么说。” “那你们村是怎么出现变化的?” “这一切要从一个复员军人回村说起!”江宇目光深沉,表情庄严。 “去你的吧!你该不会说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吧?” “嘿嘿!不好意思,这一切还真都是我鼓捣出来的,好了不说这个, 先到我家去,今后你们就在我家住, 看看你们能干点啥,给你们选个项目。” 肖飞和大杠看到了杨万家小店, 就过去买东西。 江宇到他们家的时候都带了礼物,他们自然也不能空着手到江宇家。 江宇也没阻拦他们,待他们买好了东西就带他们来到自己家。 “握草!你家房子好大呀!都有我家房子三个大了!”肖飞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围着江宇家转了一圈。 “我家什么时候能有这么大的房子?”大杠一脸羡慕。 李琴对自己家里经常来外人已经见怪不怪,但等江宇介绍说这两人是他的战友,格外亲热了几分。 白凤下班后也来了。 “我未婚妻,白凤!” “嫂子好!”肖飞和大杠这一手把江宇整无语了。 “你们两个过分了啊,明明你们比我大,装什么嫩呀!你们脸呢?” 肖飞比江宇大几个月,大杠比他大一岁,他们是怎么好意思叫嫂子的? “呵呵!你和咱们这群人说脸,你是不是糊涂了。” 江宇被整笑了:“说的这叫啥?你那意思咱们这群人就都是不要脸呗?” 肖飞和大杠很快就看到江宇的摩托车,这两家伙眼冒金星...眼冒绿光地把摩托车推出院子,过瘾去了。 “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开个车开了二十多天。”白凤柔声细语地问。 “别提了,道上出了点情况,耽误了五六天,要不十号之前就回来了。” “有没有想我?” “让妈听见,傻呀问这样问题。” “我去帮妈做饭。” 肖飞和大杠这两个货是推着摩托车回来的。 没油了。 “啥破玩意儿, 就骑了一会儿就没油了。” “本身油箱里的油就剩的不多,我这次出门儿半个多月,就是靠气温烤要把邮箱里那点儿油烤光了,没有油不很正常的,谁让你们不看油。” “那你家有油吗?” “别想着油了,吃饭!吃完饭就大河洗澡,这些日子就没洗个澡,再不洗澡,该生蛆了。” 一听洗澡,肖飞和大杠也觉身上难受起来。 吃完饭,三个人就步行来到烟水河边。 七月份中旬正是炎热的季节,最高气温都在二十八九度左右,因此傍晚的大河边全是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拉杆箱厂后面这一段河段,是烟水河水流最平稳,水深也非常浅的地段。 这一河段的人也最多。 “这里人太多,水也太浅了,咱们去上游吧,上游大拐弯儿那里还能深点儿。” 烟水河在北地这里绕了个挺大的d字形河湾,这个河湾里就是北地。 江宇三人就跑到上游去洗澡,到了上游刚要脱衣服,岸边的柳条丛里就发出一声尖叫。 “厂长!还能要点脸不?没看到这里有女生吗?” 江宇回头就看见穆莲枝和年万仓家二闺女在柳条丛里钻了出来。 “穆莲枝!你们俩躲到那里面干什么?一定是想偷看,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穆莲枝气的一跺脚:“谁稀得偷看你们,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们上那边去洗。” 穆莲枝往上面一指,让江宇他们再去上面一点。 “厂长!你们应该早都回来才对,为啥我们都回来两天了,你们才回来?” “道上出了点事儿,耽误了,张富贵那边事情都利索了?” “人家已经开工了,我们是在他企业开工,第二天才离开的。” “这就好!” “这两个人是谁呀?怎么以前没见过?” 江宇在张富贵车间里见到穆莲枝的时候,肖飞和大杠并没有跟江宇在一起。 穆莲枝在那里并没有见过两人。 “这是我两个战友,个子矮的叫肖飞,个子高的那个是吴忠勇。” “哇!你那个战友个子好高,该有一米九了吧!” “没有吧!我记得他应该是一米八五。” 此时,肖飞和吴忠勇已经到了上面十几米远的地方,已经脱了衣服穿个短裤正在做下水前的放松远动。 大杠身强力壮,肌肉发达,浑身都透出一股力量的美。 穆莲枝的目光就痴痴地落在他的身上。 谁说女人不好色。 第三百六十二章 在家遇故知 直到吴忠勇和肖飞钻进了水里,穆莲枝才收回目光。 “穆莲枝!你这次出门有什么体会?” “啊!出门挺好的,我挺喜欢这种出门的感觉。” “真的喜欢出门的感觉?” “真的!” “那我把你派到外面,常年不回来,你愿意吗?” 短时间出门可以当做是旅游,但是长时间出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嗯!派到哪里?” “我想在关内中部地区开一个鞋类分厂,准备让你去领导分厂, 当然现在只是一个设想,还没做最终的决定,如果真的要设分厂,你会愿意去吗?” “这个...我得考虑考虑。” “你只是现在有个心理准备,我还没决定干不干呢。” 洗净身上的污垢后,江宇和肖飞大杠坐在沙滩上。 “现在该考虑你们俩的问题了,你们是愿意留在这里跟我干,还是准备回家继续混?表态吧!” “你这是准备撵我们走啊!你们这里我们还没详细的了解呢,不详细了解怎么做出决定?” “对!再给我们三天时间。” “好!明天我就要开始办正事儿, 就不陪你们两个瞎转转了,你们只要别在这里惹事儿,爱往哪转往哪转。” 发动机弄回来了,江宇要做的自然是拆卸发动机画图纸,这已经都过了十多天了,估计柴油机厂那边也该来取图纸了。 第二天早晨,肖飞吴忠勇给摩托车加满油,就骑着摩托车去放飞自我去了。 江宇给他们约法三章:不许打架!不许泡妞!不许欺负人! 他一人给了五百块钱,这两个货就从江雨面前消失了。 而江宇则来到压力锅厂。 杨建勇已经安排了三个人,开始拆卸那台发动机,他也是亲自出马,拿着笔记本儿和笔,记录拆卸下来的部件数据。 江宇到来后,也伸手帮忙。 拆卸一台发动机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尤其还是四个人动手。 不到九点半,整台发动机就已经变成了一堆零件,大部分部件的规格也记录了下来。 剩下来就是一些部件的尺寸测量了, 这是绝对至关重要的一步。 要想把这台发动机仿制出来,尺寸数据不能有半点差错。 有了这些具体的数据,在根据这些数据绘制出加工图纸,那么就可以仿制了。 不过,就算有准确的数据和图纸,也未必就能把发动机一次仿制成功。 中间也是要经过很多次的实验和矫正的。 有杨建勇安排的人帮忙,否则仅靠江宇自己,这些活够他忙活很长时间。 零件数据记录完毕,接下来就是图纸绘制。 江宇也在思考他们要选择什么零部件进行加工。 凤窝堡村是一定要进入这款发动机的供应链的。 想来想去,他觉得空气滤清器可以作为一个选择。 不管是干灌式还是湿灌式,还是干过滤式湿过滤式空气滤清器,结构都不是那么复杂,制作也相对容易一些。 就选这个了。 既然选择空气滤清气了,那么再做涡轮增压器,好像也就顺理成章了。 这两样东西,基本上都有相互关联关系的。 这东西用不着研究,所有的原理,构造都在他肚子里装着,唯一难度就是把它做出来。 涡轮增压器这个东西有点儿复杂, 要做出来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以凤窝堡现在的工业力量要想把它做成功, 好像有很大的难度。 好在今年是八七年, 这个东西在华国大陆出现还有六年时间,而普及运用则将近十年,大规模的普及运用这还要往后推。 所以,还有充足的时间去研究它。 刚选择好要成为这款发动机产业链上的项目,肖飞和大杠骑着他的摩托突突突跑回来的,也不知道跑哪里去转了一圈儿。 “江宇!你猜我们俩看到谁了?” 这个问话把江云弄的一愣,这两个货到凤窝堡村满打满算,还没到一天。 他们在这里不可能有认识的人,他们能看到谁? “猜不出来吧?告诉你我们看到临邑那个商人了!” 江宇一愣:“就是和咱们夜晚遇险的那个叫黄仁德的临邑小百货批发商?” “对!就是他!” “你们俩在哪里看到他的?” “在鞋厂门口。” “你们怎么没把他拉过来?” “你这小摩托有点儿小,拉杠子都有点儿危险,再装一个我怕压坏了,我让他在鞋厂门口等你。” 江宇噌站了起来,洗手换衣服,骑上摩托车就来到了鞋厂。 果然看到了黄仁德和一个人正蹲在鞋厂门外的阴凉处喷云吐雾。 “黄哥!您来了?” 江宇把摩托车停在线上门口,跳下来和黄仁德握手。 “江兄弟!你们这里有点儿不太好找,挺偏僻的。” “其实我们这里离县城并不远,就是交通有点儿不太好,到我办公室坐坐吧。” 江宇把黄仁德和他同伴让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倒水递烟。 “真想不到,你这买卖做的这么大,原来你才是这里的主人,如果不是那天晚上跟着你们平安回家,我都以为你们是骗子。” “哈哈哈!” “现在回想一下,那天我们真是运气好,能遇到你们,否则会有什么结果,还真就不好说,你们三个真是了不起,好几十人没干过你们。” “不说这个,黄哥!这回到我们这里来只是来看看,还是要拿点儿什么回去?” “先介绍一下你们这里都有什么?” “我这个企业是做鞋和箱包的,这个对你好像没什么用,我们村企业是做电源开关和电源插排的,这个你能用得着,再就是我们企业在生产一种压力锅,不知道这玩意儿你经营不?” “压力锅?就是那种用煤气罐点的压力锅?这个我还真就不经营。” “不是用火加热的压力锅,是用电的。” “用电的?这个还真没见着过,用电的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等待会儿我带你去见见,现在我先领你去看看我们生产的电源插座和开关。” 江宇带着黄仁德来到了电器厂。 电器厂自从接下了夏岳二十万只插排的订单后,正在全力赶这批订单。 车间里干的热火朝天的。 第三百六十三章 保镖 电器厂生产的所有样品,都摆在了黄仁德面前。 黄仁德迷起了眼睛:“原来插排还可以做成这样,今天还真开了眼了,只是不知道你们的插排质量怎么样?” “质量你就不用担心,我们的插排都是经过条件苛刻的实验的,个人家那点用电量,可以说百分之百保险, 就是一般的小企业用也没有任何问题,下一步我们还会推出大功率的插排,面向大中型企业运用。” 待插排市场开拓的差不多了,自然要向大耗电量的插排市场进军,还要多加一些品种。 像现在只有五个品种,这怎么能适应市场的需求。 “你们这产品出厂价是多少钱?” 江宇把价钱报了一遍。 “你们这个插排可是不便宜呀,我们经销的那些老式插排, 一个才几毛钱。” “那种老式插排位数也少,通常只能插一个电源, 便宜那不是很正常的吗,我们这个插排一个是新式产品,而且本身也是走高端的,并不是那些伪劣产品,其实我们也可以做出几毛钱一个的产品,但是根本不行,电流一大点儿就会引起火灾隐患,你如果想要的话,我们可以给你单独加工一批,但是不做质量保证,不包不退,出了问题你自己负责。” “这个倒是不必,虽然那种产品便宜,但我也不想经营,麻烦太多。我先少拿点儿回去试试市场,如果好在下批量订单。” 黄仁德这次来本身也没准备进货,是真的来看看。 如果不是江宇他们让他的货平安的回到了家,连看他都不会来看的。 黄仁德一样产品只拿了一箱, 就是回去当样品。 一箱才五十个,倒是不占多少地方。 从电器厂出来,江宇带他来到黄岭村。 “这是什么厂?拉杆箱是什么东西?” 经过拉杆箱厂的时候,黄仁德被拉杆箱厂的门牌吸引住了。 “就是一种下边带轱辘,可以在地上拖着走的箱子,前提得是水泥地,像咱们脚下这种沙石路就别想了。” “看看可以吗?我还没看到你说的拉杆箱是什么样儿。” 这也不奇怪,虽然拉杆箱厂做拉杆箱已经快一年了,但是这东西主要是出口,还真没进行内销,毕竟成本比较高,在国内销路不会太好。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外国的生意都忙不过来了,自然在没有产能内销了。 所以国内在八七年,还真就没有几个人看到过拉杆箱。 “请进!”看看怕什么,又不花钱。 江宇陪着黄仁德走进了拉杆箱厂,在拉杆箱厂专门腾出的一间产品展列室里,看到了拉杆箱长什么样子。 “这几样拉杆箱是我们以前的产品,这两样是我们现在的产品,不过我们厂子现在不生产, 我们只生产这两种皮革的拉杆箱。” 江宇耐心的做着介绍。 黄仁德看的非常仔细,还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货不会是动了要批发拉杆箱的主意吧? “你说国内没有卖的?” 江宇指着一个牛津布的拉杆箱:“这是现在成本最低的拉杆箱,他的成本现在也接近三十元,到了市场上,它的零售价将会达到五十元左右,你觉得在咱们国家有人会花五十块钱去买一个布箱子吗?那些皮革面儿的要卖到七八十元,就更白扯了。” 黄仁德点点头:“确实不太行,除非我们的生活水平提高到一定的程度。” 那可是十年以后的事情了。 黄仁德对拉杆箱有点儿爱莫能助,他是真的觉得拉杆箱会有很大的市场,可惜这个成本现在的市场接受不了。 拉杆箱他是觉得暂时国内是普及不了了,但是电压力锅他认为在国内可是有市场的。 虽然压力锅的最终市场卖价会比拉杆箱还贵,但他认为同样的价钱下,拉杆箱卖不出去,但这个电压力锅肯定能卖出去。 拉杆箱不是刚需产品,有没有它对生活的影响不大。 但是电压力锅就不同了,它可是可以改变人们生活习惯的产品。 在看到电压力锅的第一眼,黄仁德就做出了决定。 “这个电压力锅临邑的销售权一定要给我,我先回一趟,然后组织车马上过来提货。” 黄仁德要临邑的销售权,这个倒是没太大的问题。 但是他现在就要提货... 江宇算计了一下时间,黄仁德的车来到这里,再把货运回去,估计也就到了八月份了。 到了八月份压力锅也可以进入市场了,虽然国内卖的价钱要比国外低很多,但先卖着吧。 不以利小而不为。 江宇答应了黄仁德的请求。 黄仁德没有在凤窝堡村再停留,第二天就急急忙忙的赶回去了。 他急着回去研究一下市场,然后取钱带着车过来拉货。 对于外地车辆他不放心,怕在道上被这些司机算计,必须要用自己放心的车。 黄仁德连去带回预计最低也得五天,江宇正好利用这些日子,把发动机的图纸全部绘制出来。 “我说你们两个,这三天的时间已经到了,我们这里该玩儿也玩儿了,该看也看了,该拿个主意了吧?” “你们这个地方还是有点儿意思,你这家伙现在已经变成了大老板,一定有很多人在打你的主意,我们决定留下来保护你。” “呸!我用你们两个保护,说的比唱的都好听,既然决定留下来了,说说你们两个想干什么吧,给你们弄个小企业干呢?还是让你们管理企业?” “让我们干企业和管理企业这个好像有点儿早了,我们俩对这些东西是真的一窍不通,我们俩觉得还是跟着你狐假虎威一阵的比较好。” “你俩这意思,这不还是准备给我当保镖吗?我不需要保镖。” “那可不一定,你在家里待着不需要,如果是出门儿呢?” “也别说,下个月我真要出去一趟,你俩暂时跟着我也不错。” 他从王文彪那里回来是6月初,到8月份的时候,就是两个月了。 他得去看看这货把盐厂的路修的怎么样了,顺便找一个开分厂的城市。 第三百六十四章 选厂址 七月十九号,邱幸福和柴油机场的几个技术员来到了黄岭村。 也是巧了,昨天下午天快黑的时候,江宇和杨建勇安排的技术人员,刚把这图纸绘制完毕。 今天邱幸福就来了。 “邱厂长!这款发动机就是我要你们做的493发动机,图纸我们也绘制好了,发动机实物也在这里了, 你可以全部拉回去,” 邱幸福喜出望外,原本他只是来拿图纸的,没想到这还带了一台真发动机。 他围着这台发动机转了好几圈儿。 “原来这台发动机是长这样。” “邱厂长!你们要是能把这台发动机做成功了,我可以告诉你,三十年你们这个厂子都将高枕无忧。” 这款发动机江宇是太了解了。 后世它分出了多少款经典的机器,轻卡和皮卡它几乎快一统江山了。 只要柴油机厂能把这款发动机做成功,有自己给出谋划策,它想不火都难。 到时候,那些车厂排队来买发动机的盛况就会出现。 “如果真的像江厂长说的那样,也是咱们东河人的福分。江厂长!你不是要说你要给这发动机做两个部件吗?你准备做那个部件。” 江宇一指发动机上的空气滤芯器:“暂时我们就做这个了,这玩意儿还能简单点儿,别的就不做了也做不了。” 见江宇只要了一个空气滤清器,邱幸福不用松了一口气,他以为江宇要什么高级的东西,原来只是要了一个空气滤清器。 “邱厂长!实体发动机我给你弄来的,图纸我也给你汇好了,下一步你能不能把这台发动机研究出来,就是你们的事情了,希望你们能在过年前做出一台能点火成功的发动机。” “尽量吧!这个我们也不敢保证,毕竟这是一个我们以前从来没接触过的发动机。” “发动机这东西原理都是一样的,只是设计构造的不同,你们本身就是造发动机,若是精心研究,我觉得你们一定研发成功的。” “借江厂长吉言,我们尽量争取在年内把这款发动机研究成功!” 这台发动机又用斤不捞装到了车上, 由大杠和肖飞开车把发动机送到了柴油机厂。 发动机的任务算是移交给了柴油机厂,暂时和江宇就没什么关系了。 趁着无人打扰,江宇计算了一下自己现在有多少资金。 总不能当了一回老板,自己挣了多少钱都不知道吧! 他去库布齐的时候,已经有一千九百万的资金,投给汪文标一百万后,还有一千八百万。 到现在,又是两个月过去了。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鞋厂产生了一百多万的利润,其他诸如松阳自行车,箱包厂这两个地方的分红有几十万。 而拉杆箱厂... 截止到七月二十号,拉杆箱和箱包厂一共发走了十七万只拉杆箱。 江宇这边留下的拉杆箱因为都是皮革面的,所以是最贵,也是利润最高的。 他这三十六万五千只箱子平均一个箱子价值六十四米元,按照八七年三点七二的汇率来算,每只拉杆箱价值华币二百三十四元。 这些皮革面的拉杆箱平均成本在五十五元。 一个拉杆箱的利润将近一百八十元。 拉杆箱厂发出去的货结算了一千零七十万米元。 根据国家外汇条例,企业可以有12%的提留的规定。 江宇自留了一百二十万米元,余下的换成了华币是两千六百万。 综合一下, 他现在手里有现金四千四百万, 米元一百二十万。 还有就是南方那些联合拉杆箱厂的抽成,他们那边也做出了十万只拉杆箱。 一个拉杆箱他抽十米元, 也是百万米元,变成华币也近四百万元。 他现在有五千多万的现金资产。 其他资产暂时忽略不计。 他这些企业固定资产加起来也不过三百二百万的,其中鞋厂还不算是他个人的。 五千万! 这些钱在80年代,那绝对是一笔可以击破很多人苦胆的巨款,但江宇并不觉得它很多。 这些钱如果投资一个大厂,说不定几天就光了。 投资大厂没什么计划,但投资小厂计划还是有的。 眼下他就要投资一个小厂了。 就是那个空气滤清器。 柴油机厂那边已经开始研究发动机了,他这边自然也要做些准备。 别人家把发动机研究成功了,他这边连空气滤清器还没做出来呢。 那就成了笑话了。 厂房他现在有,压力锅拉杆箱这块地的另一半也已经全部盖好了。 现在还有两个闲置的厂房。 好像暂时无须开这个空气滤清器厂,可以先让杨建勇找几个人先做一下。 先把这个成了产品做出来。 柴油机厂就是把这个发动机研究成功投入量产,那最低也是明年五一以后的事情。 所以空气滤清器厂没有必要现在就上马。 既然空气滤清气场不急之上马,那么今年好像再没有什么投资的项目了。 这么一想,江宇突然觉得他这五千多万的财产,好像又是一笔挺大的钱了。 江宇站在办公室那副巨大的全国地图前,拿着放大镜仔细的看。 这张地图和他记忆里的地图,差距比较大。 因为现在地图上有很多地方,还都是以县为单位,根本不是市。 并且有很多地方的名字都不一样。 最具代表性的就是eeds,你在现在的地图上根本就找不到这么一个名字。 江宇再找适合他办鞋分厂的地方。 这个地方离京城不能太远,同时也要兼顾中原和西北一些地区。 那么这个地方也就在豫鲁冀三省了。 如果考虑到销售的问题,自然ly是最佳落脚点。 但临邑太偏右了。 江宇选了半天,最后把目光落在一个地区。 行台,燎城、安洋。 这一地区北面有京城、天晶、十家庄,太圆等大城市。 下面有正州,开封、骆阳等有名的城市。 右面还是鲁城省会,西南方面还有西安。 唯一单薄一点的就是正西面了。 这些城市几乎覆盖在方圆一千里的范围内。 江宇就准备在这三个不大的小城市里选一个,作为分厂的厂址。 第三百六十五 压力锅的第一笔收入 就是不知道这三个地方的自然条件怎么样。 而且自己在这三个地方,也没什么熟人,有些事情就不太好办。 这就需要实地考察了。 看来这次西行怕是要耽误很长时间了,弄不好有一两个月。 只要不耽误去广交会,浪费点时间也不算啥。 江宇站在队部门口看严宏丘手下的瓦匠干活。 他们正在做地基。 因为要盖的是三层楼,地基就不能想盖房子那样简陋了。 这栋三层楼设计的是一层框架两层砖混。 严宏丘这货不会干,还是江宇教他们的。 一溜拖拉机从黄岭村队部门前经过, 每一台拖拉机经过,都对着站在道边儿的江宇鸣一下喇叭。 江宇看着这些拖拉机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去年春天,他费了不少力气买来了这些拖拉机,但现在,这些拖拉机已经没有一台属于他了。 拖拉机队过去以后,江宇来到他老子坐镇的开票小屋。 今年冬天他把石场也还给村上,他老子也就失业了。 让他干点儿啥呢? 打更肯定是不行的, 江老板的老子在他儿子的企业里边儿打更,这叫啥玩意儿? 让他管理个小项目或者当个小厂长... 还是算了吧。 不是他这做儿子的瞧不起老子, 他老子还真就不是这块料。 实在不行,就让他老子在家享福,他一年给他些零花就完事儿。 江宇和老子说了一句话,就向山后石场走去。 石场里的石匠们刚打发走这一波拖拉机,都在阴凉处休息。 抽烟的抽烟,喝水的喝水,聊天的聊天。 “二叔!歇着呢?”江宇来到李金雨的石坑里。 “小江来了!这不刚把拖拉机打发走了,歇会儿,天太热了。” 7月底8月初正是最热的时候,这还亏着石场在背阴里,否则还不知道会热成什么样。 “二叔!今年石头完成的怎么样了?能不能完成任务?” “哈哈!应该没问题吧,现在已经完成了七万方了,到年底还有四个多月,还有5万方石头,怎么也完成了。” “这就好!我就担心完不成。” 他可是在海边儿签订了一年12万方石头的供应任务,虽然现在挣的那两个钱儿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但任务必须给人家完成。 “小江!海边儿回来的人说, 现在工程快完成了三分之一了,当初你说这个工程能干四年,现在看来,怕是又赶不上四年,这工程要是干完了,二叔这样的还能干啥?” 上一世海边这些虾圈整整绣了四年。 但现在因为运力的充足,提前一年干完也不是不可能,就算提前不了一年,提前七八个月不算什么事。 “别担心!将来你们不能打石头了,咱们不是还有工厂吗,可以进工厂呀。” “二叔这样的上工厂里能干什么?” “干你们能干的活儿呗,一年挣个三千两千的,到时候村里分红再分点,不一样过日子吗。” “指望村里的分红?那能分几个钱?而且那压力锅厂到现在还没卖出一分钱呢。” “二叔!别急!好饭不怕晚,到时候保证不会让您失望的,咦!年万仓那是要干什么?” 江宇往北面一看,意外地看到年万仓的地里好像有人正在垒墙。 “年万仓要建大棚,说是要冬天烤草莓。” 黄岭村现在坚持下来玩草莓的,就剩下年万仓一户了。 其他人家顶多园子里还保留些草莓,留着自己家吃。 只有他在扩大草莓的种植面积。 江宇觉得得过去看看。 当初他可是要扶植年万仓当典型的,现在早把这事儿忘到脑后去了。 太不负责呀! 年万仓的地里现在已经收获完毕。 那两亩地露天草莓今年是第二年, 平均亩产三千四百多斤。 小贩子下来收给三毛三分,草莓收入了两千多元。 他现在盖大棚的地方,依然种了一片西瓜,前几天也全部清了园。 西瓜你给他带来一千多块钱的收入。 这样他在几亩地已经给他创造了三千块钱的收入。 他现在的计划是把这块种瓜的地盖上大棚,烤一棚草莓,准备年前卖一茬钱。 年万仓的想法还是非常值得鼓励的。 “三叔!有什么困难你就说一声,队里一定帮你解决。” 年万仓想了半天,还真就没啥困难。 “就是大棚上膜的时候,咱这不头一年弄吗不太会弄,能不能到时候给我找个明白人?” “不就是上膜吗,还找啥人?我要是在家我给你弄,这个我懂。” 大棚膜有啥不好弄的,把两块膜贴在一起,用烙铁烙一下,大棚膜就粘在一起了,八十年代的大鹏薄膜都是这么弄的,多大点事儿。 “那太好了。” ... 黄仁德再次来到凤窝堡村的时候,已经是7月底了,再有三天就到八月份了。 他还是坐的那辆东风130,还是那个司机。 “黄老板!你回来的挺快呀,我以为你得8月份才能来呢。” “想赚钱自然就的抓紧时间,我回去基本上马不停蹄,就在家待了两天就赶回来了。” “你准备拉多少口锅回去?” 电压力锅的国内出厂价是四十五块钱,按照这个价钱出货,一个压力锅才挣二十块钱。 江宇感觉非常的不合算。 这要是卖给老外,一口锅最低还不赚二十米元。 “先拉四百吧,我回去批发看看,如果快,下趟我就多带辆车过来。” 黄仁德第一次拉走了四百口锅,然后又拉了三千个插排。 他拿回去的那三百个样品,全被临邑市场内的商贩们买走了。 这回他准备多拉点回去批发。 四百口压力锅一千八百块钱,这是压力锅厂卖出的第一笔钱。 虽然卖的钱不多,但压力锅厂的员工还是喜气洋洋的。 看你这些员工那没出息的样子,等把压力锅卖给老外,一口锅就不是赚这么两个钱了。 江宇把空气滤清器的图纸交给了杨建勇,做空气滤清器的任务就交给他了。 可惜马国明搬到沙涂去了,否则他们两个兵合一处,将打一家,就更好办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 威来酒吧 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后,江宇带着长毛和大杠再一次离开凤窝堡村,在渤海坐飞机来到了京城。 江宇目标是去汪文标那里,不过路过京城,顺便要参加夏岳酒吧的开业典礼。 酒吧的开业日子是八月二号,江宇他们还要在京城住一天。 夏岳的生意依然红火。 “京城青年脚下穿的凉鞋,有三分之一都是咱们的产品。” “你这牛可吹大了, 京城是人口超过千万的城市,年轻人的比例估计有三分之一,你敢说你卖了二三百万双凉鞋?” “嗯?那没有!”夏岳算计了一下,还真的没有。 “二三十万双肯定是有的!” “这个还靠点谱。” 两个月批发出去二三十万双鞋,这个成绩也是相当不错的了。 “你那些插排和开关卖的怎么样?” “也行!京城的家用电器普及率还是蛮快的,对于电源开关和电源插排的需求量也在逐渐增大,我这里每天零卖带批发, 一天能走个千八百个。” 与鞋相比, 这种电器产品的销量明显就有点小儿科了。 这也情有可原, 毕竟电源插排这东西和鞋完全是人们生活里两个不同的概念鞋是刚需品,人人脚上都需要。 而电源插排这种东西则并不是人人需要,把它们放在一起做对比,本身就不规范。 接着就是参观明天开业的威来酒吧。 也不知道是谁给设计的,酒吧内部的装修风格是美式乡村,夏岳说这是当前”京城酒吧新时兴的装修风格。 店铺为上下两层,一层是吧台,演唱才和高脚吧桌。 二层是沙发雅座,可以多人一起围着聚餐。 酒吧主打是啤酒,葡萄酒,洋酒,鸡尾酒中酒精的饮料。 “欧洲进口什么红帽修道院啤酒,口味柔和润香,带有浓郁的麦芽香味儿,老弟!整一杯。” 江宇摇头:“不喝酒!” “男人不喝酒,活的不如狗!你怎么可能不喝酒呢?” 呵呵!你若是能经历过喝酒,开车死一回,保证你也不会喝酒。 “这个!黑旋风李逵...不对!黑旋风肯定是对的, 但后边儿两个字儿是啥玩意儿来着?” “世涛!”夏岳身后有人提醒。 “对!黑旋风世涛,具有细腻的泡沫和极其...深黑的颜色,口感醇厚爽口,泡沫细腻丰富...” “夏哥!你还是省省吧,你要是去当推销员,客人能跑个溜光。” “真不喝酒?不喝酒也好办,我这里还有饮料,夏日橙奶,菠萝菲士,水果冰治,青柠长饮,饮料也不喝?那吃总可以吧?考伯沙拉,金枪鱼沙拉,番茄面包托,一时火腿面包...” 夏岳今天有些反常,为毛老惦记他的肚子? “楚源他们呢?” “他们上午没事儿,可能还在睡觉。” “他们还适应京城的生活吗? “已经适应了,连口音都开始出现变化了,这一段时间他们在京城也闯出了不少名气,也算是有了不少拥趸。” “他们在哪儿?叫他们来, 我要给他们两首新歌!” 夏岳惊奇了:“你还会作曲?” “不会!但我会哼哼。” “那有什么用啊?我还会哼哼呢!” “你哼哼那是猪哼哼,有啥用?” 夏岳哭笑不得,凭啥你哼哼就行,我哼哼,就变成猪哼哼了? 楚源几个家伙睡眼惺忪地出现在江宇面前。 “看看你们!怎么感觉像猪一样?可惜乐队的名字了,你要不要把你们乐队的名字改成猪来?” “江厂长!你怎么来了?” “路过京城,过来看看你们,顺便给你们弄两首歌。” 一听有新歌,这几个家伙立刻就精神了。 “京城这里鱼目混珠,你们这个圈子里的京城人不少都有飞叶子戏果儿的贱毛病,我希望这两样你们都少沾,弄不好就惹一身骚。尤其飞叶子,你们若是沾上了它,这一辈子你们就算是完了,希望你们别不当回事儿。” “我们一定不沾!” “我给你们带来两首歌,和以前一样,还得你们自己记谱。” 楚源立刻找来这里做好了准备。 “这两首歌曲和以前我那几首歌不同,以前那几首歌儿严格来讲,只能说是抒情歌曲。这回这两首就算不是摇滚,也和摇滚沾边儿,一首是校园民谣,一首是抒情摇滚,准备好了我就开始唱了。” 江宇把提前写好的歌词分给威来乐队的人,然后开始唱歌。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安慰爱哭的你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第一首歌就是《同桌的你》。 这首歌咋一听,未必会在人的心里留下多少共鸣,但是仔细回味,就能领略其中的滋味。 第二首歌就是零点乐队那首脍炙人口的《相信自己》。 多少次挥汗如雨,伤痛曾填满记忆。 只因为始终相信,去拼搏才能胜利。 ... 相信自己,你将赢得胜利,创造奇迹。 相信自己,梦想在你手中,这是你的天地。 第一首歌给威来乐队的人是平淡,就像一个人在诉说一段往事。 而这第二首歌旋律激昂,节奏欢快,听了让人热血沸腾。 “好歌!”夏岳这回终于相信,人家的哼哼,确实不是猪哼哼。 两首歌曲楚源都记下了歌谱。 “去练习吧,好好练着,希望明天酒吧开业,你们能登台把这两首歌唱出来。” “这不可能!清唱倒是可以,配上乐器没个十天,二十天根本练不出来。” 这就不关江宇的事情了。 “你们就排练那首相信自己,明天晚上如果能登台演出,我觉得他能火,说不定明天就有音像出版的人在咱们酒吧,万一听了这首歌,说不定就拿去出版了。” 夏岳很有做梦的天赋,已经开始白日做梦了。 可惜梦还没做完,就被人打断了。 两个青年进了威来酒吧。 “两位兄弟!我们酒吧还没开业呢,现在你不能进去。” “我们找你们店主,你们店主呢?” 夏岳闻听吵闹声,转过头。 “谁找我?” “你就是这个酒吧的吧主?” “是的!” “听说你们酒吧要开业,为什么没请我们大哥!” 夏岳一愣。 第三百六十七章 香蕉哥 “这位兄弟,你们大哥是哪一位呀?” “知道香蕉哥吗?” 香蕉哥?夏岳好像听说过这人的名字,好像是南边红门那一代的... 想起来了,他是江哲村的人。 八十年代初期,改革大潮启幕后,敢闯敢拼的文州人就来到了京城。 在丰台南苑一代,他们租房屋做服装生意, 逐渐形成了一个服装生产和批发的基地,这就是江哲村。 他们把南方的布匹、丝绸,毛呢,化纤等商品带到京城,把商业局轻纺公司的一切代理机构的中间环节,闪在一边, 以出厂价加微利的方式销售产品。 这一措施迅速征服了北方厂商,摧毁了公家买卖, 完全占领了京城乃至华北市场。 在八七年, 这里的居住者已经超过万人。 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 人多了,自然也就有了败类禽兽。 于是,江哲村里自然也就涌现出了一股社会人。 这个香蕉哥就是其中有些名气的人。 但是夏岳有些不懂了,江哲村离他这里倒是不远,十几里地的样子,双方根本没有什么交集,他为毛要请什么香蕉哥? “这位兄弟!我只是一个生意人,不是混社会的,香蕉哥我虽然听闻其名,但是和他真的没什么交集,还请香蕉哥谅解。” “这意思就是不给香蕉哥面子呗?”两个青年一脸的傲慢。 “这不是给不给面子的问题,大家互相之间根本就不认识,没有什么来往,有和面子可谈。” “那好!咱们后会有期。” 两个青年也干脆,转身就走。 江宇在一旁至始至终看完了整个过程。 “夏哥!这江哲村是怎么回事?” 这方面的消息他可是真不清楚,他不是京城人,上一次也没来过京城, 对京城的社会状况根本不太清楚。 “江哲村就是南方来京城做买卖的人...” 夏岳就把江哲村的形成大概说了一遍。 “以前这些来做生意的都是普通人,但是从去年开始,就开始出现社会人,这些家伙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但是今年夏天已经发展到到饭店里白吃白喝吃霸王餐的程度了。” “你说江哲村的人都是做买卖的?” “是啊!他们就在红门那一带,搞批发,以前都是不批纺织,服装辅料为主,今年又加入了皮衣皮料,皮鞋,运动鞋等。” “你以前和他们没有一点儿纠葛?” “别说一点,连半点都没有。” 江宇皱起眉头:“对方极有可能是看上你的买卖,你刚才不是说他们今年加入了皮衣皮料,皮鞋,运动鞋等项目吗?” “是啊!今年夏天五,六月份开始上的。” “我估计是看上了你的鞋摊,你一天卖这么多鞋, 肯定会有人眼红的。也不对呀!他如果看上了你的鞋摊,他应该跟着电视广告去找我才对呀,没有我的授权, 他不可能在京城卖威来鞋。” 难道对方要仿制? 仿制和夏岳也没有关系呀!你仿制你的赝品,夏岳买他的正品,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对方还是想要夏岳的摊子,把摊子从夏岳手里拿过去,代理钱不就也成他们的了吗! 至于他们要凭什么手段从下月手里得到这个摊子? 答案好像不是很难。 “夏哥!我觉得你明天晚上的酒吧开业要有麻烦,这个江哲村的人是一定会来捣乱的,我预测他们的目的就是你的鞋摊,他们要把你的鞋儿连代理权一起弄过去。” “他们想都别想!没事儿,我这边有人!” 夏岳可能是要联系人,他让江宇在这里休息,就匆匆的出去了。 江宇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半天,突然站起身来说道。 “咱们也出去溜达溜达吧,这里待着有点儿闷人。” 江宇和酒吧的人打了一声招呼,就和肖飞吴忠勇出了酒吧的门。 “江宇!咱们要上哪里去溜达?” “刚才夏岳说的江哲村好像挺有意思的样子,咱们到那里去看看,据说那里的批发市场做的不小,咱们去开开眼界取取经。” 于是,三人打了辆黄色大发来到了江哲村。 江哲村在八七年算是京城的最南头了。 京城人到江哲村来买东西基本都是一路向南,回去的时候一路向北。 有很多人买完了东西,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京城人嘴里常说的找不到北,就是打这来的。 此时的江哲村还没发展到它的巅峰期。 巅峰期这里有十万人居住,这里批出去的货占据了华北东北以及京城西北地区的所有市场。 西柳五爱市场的很多货源就来自于此。 不过此时的江哲村四处都是低矮的房子,大红门服装城只是一个空旷的土场子这里的商贩居住的都是改建的租赁房。 前店后家,格局乱七八糟,一进这里宛如进了迷魂阵。 这里还有个菜市场,里面人声鼎沸。 江宇三人在市场里漫无目的的转悠。 当然也不是啥也没买,江宇隔三差五就买点小吃什么的,三个人就在大街上很没形象的边走边吃。 买东西的时候,江宇顺便问摊主一些东西,一个多小时后。 江宇已经打听了不少他需要知道的信息。 那个香蕉哥,大名叫什么知道的人不多,只是知道姓马。 他为什么叫香蕉,是源于他的脸就像一个香蕉。 江宇马上就想起了光头强。 因为他实在想不出脸型长得像香蕉还能像谁。 “香蕉姓马,长着一张香蕉形的脸,他是江哲村里一个有些名气的混子,手下有七八个小弟,就这两个人如果想去夏岳那里捣乱,怕是不够,他上面应该还有人,咱们现在分工去打听香蕉身后的人是谁,一个小时后在...” 宇脑袋转了一圈,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利民服装厂。 “就在那服装厂门口碰面。” “好!” 肖飞和大杠点头同意。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分,咱们三点半在这里碰面,行动!” 三人立刻分开。 肖飞向南,大杠向东,两人瞬间就消失在人海里。 江宇则向西面走去,在一个胡同口看到一个蹬三轮车的老年人。 第三百六十八章 迎宾酒楼 这个蹬三轮的看样子有四五十岁左右,头发凌乱,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 正坐在三轮车上吃面包和汽水。 看到江宇向他走来,他马上站了起来。 “大叔!我不坐车,只是向你打听点事儿。” 闻听江宇不坐车,车夫重新又做了下去,看样子似乎不想搭理江宇的架势。 江宇拿出一张十元的票子放在三轮车后面拉客的座椅上。 “我不白问, 付给你报酬,要求是你不能糊弄我。” 看到十块钱,车夫眼睛亮了,抓起钱拆进了兜里。 “你想问什么吧?只要我知道的保证,没有半点隐瞒。” “我是从外地来的。” “来拿货的?” “现在还不是,我是第一次来,主要是先来看看,看看这里的货是不是真的便宜。” “这里的货当然便宜, 来这里拿货的客商有的是, 小伙子,你是哪里的?” “我是辽省的,几个月前在我们那里认识一个姓马的,脸长的很有特点的一个人...” “你说的这个人该不会是马香蕉吧?下巴往外伸出挺长!” “对对!就是他!” “他说这里的服装贼拉拉便宜,我就过来看看,但是我找不到他在哪里。” “他经常在迎宾酒楼,酒楼店主比他还厉害,是这里说一不二的人,你到那里就算找不到马香蕉,也能打听到他的消息。” 迎宾酒楼,老板! 这应该就是香蕉哥的大哥了。 “迎宾酒楼在什么地方?” “从这里向西走五十米左右再往南走三四十米,你就看到了,就在道边,一栋老式的二层小楼楼。” “大叔!迎宾酒楼的老板叫什么名字?” “姓朱,叫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 “大叔!谢谢你了!” 像要的讯息基本是得到了。 江宇哪里也不去了,就回到那个利民服装厂门口等肖飞和吴忠勇回来。 三点半,两个人以前以后的回来了。 “咱们碰碰情报,看看同不同意, 杠子!你先回来的,你先说。” “往那个方向有一条大街,这边儿有一个迎春酒楼,酒楼的楼主就是香蕉上边儿的人。” 信息基本吻合了。 江宇转向肖飞:“该你了!” “我打听到的和刚子说的,没啥区别,信息基本一样。” “现在咱们找到的消息都指向了迎宾酒楼,现在我们要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江宇!说说你想干什么吧,把他们全部摆平?”平时话不多的吴忠勇竟然先问。 “摆平肯定是要摆平的,但不是你心里想的那个摆平法。” “那你想干什么?” “去和那个朱老板谈谈,既然香蕉是他的手下,香蕉要干什么基本和他有关,或是他指使,或是他默许,咱们要是能在他这里把问题处理好,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那具体你想做什么?”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熙熙皆为利往,万事离不开个利字, 只要利益达到了, 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咱们先谈利。” “那如果对方不为利益所动的呢?” “也别说,这世界上还是有头铁的人的,上来虎劲儿四六不分也大有人在,如果对方不为利益所动,咱们也只能撤退,那么明天晚上就要看夏哥有多大的分量了” “怎么具体行动?” “你俩在酒楼外面,我自己进去,分头行动!” 三人再次分开。 迎宾酒楼在江哲村这条南北走向的主街上,一栋不知道建于什么年代的小楼。 京城里源于清代的建筑最多,估计是清代末期的建筑。 现在是下午四点左右,严格来说饭店还不到吃饭的时候,饭店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买饭方式和国营饭店一样,你得到小窗户那儿买饭票,然后自己到取饭菜口取,中间没有人招待你。 江宇来到小窗口。 “买什么?”买饭口里的妹子那表情非常像十字坡上的顾大嫂。 “妹子!我打听一下,朱老板在吗?” “你出来干啥?” “谈生意,我是从外地来的,要和朱老板谈一笔价值很大的生意。” 那妹子用顾大嫂看人肉包子的目光把他上下看了一遍。 “老板在二楼,小童哥!这个人找老板说是谈生意。” 一个瘦脸青年来到江宇面前,上下审视了江宇半天。 “从哪来的?” “辽省!”这个没有必要隐瞒,他又不是逃犯。 “辽省什么地方?” “渤海市沙河区!” “你找我们老板要谈什么生意?” “这个可以随便说吗?” “你说吧。” “鞋的生意!” “鞋?什么鞋?” “你去告诉你们老板,有人要和他谈威来鞋的生意,说不定他会有很大的兴趣。” “你等会儿!”瘦脸回头就上楼去了,不一会儿下来站在二楼楼梯口。 “你上来吧!” 江宇就跟着瘦脸上到了二楼。 江宇以为二楼是酒楼的雅间什么的,但上来一看,二楼不是雅间,是一个类似大堂的布局。 大堂正面有太师椅,八仙桌。 八仙桌坐北朝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 还有七八个人围坐在八仙桌四周。 八仙桌上有茶壶茶碗儿,也有啤酒瓶。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在喝茶还是喝酒。 江宇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这怎么整得像***进威虎厅的样子。 对方会不会问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什么的? 显然不会有这个桥段,因为没有人喊带绺子。 “干什么的?”最外面一个青年问道。 “找朱老板谈笔生意!” “你是干什么的要和我们老板谈生意?” “刚才那位瘦脸儿兄弟没通报吗?我是做鞋生意的,自然是谈鞋了。” “谈鞋?我们也不是做鞋生意的,是开酒店的,你和我们谈什么鞋生意?” “你们不是马上就要做鞋生意吗?” 那个做的正座的中年人,眼睛一眯,这才拿正眼儿看着江宇,不紧不慢的开口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随便说说。” 八仙桌边一个青年噌地下站了起来。 “这里是随便说话的地方吗?” 第三百六十九章 看座 “小五!坐下!”有人让青年坐下了。 这青年气哼哼的坐下了。 “说说你有什么凭据说我们要做鞋生意?”朱老板...也就是那中年人问道。 “我有个朋友在京城做鞋批发生意,他现在又开了个酒吧,明天开业,今天你手下人的小弟去我朋友那里了,说我朋友酒吧开业没请他们大哥。” “然后呢?” “我朋友就问那两个青年是哪位大哥,他们说是香蕉哥!我朋友说他和香蕉哥没什么交集,也不认识, 没有理由请一个不相干的人,那两个青年就说走着瞧,然后就走了。” “这和鞋有什么关系?” “我朋友说他和香蕉哥确实没什么交集,相互之间根本就不认识,而且两人相聚十几里,都不在一个区,那么香蕉哥为什么要去找他的麻烦?我打听到香蕉哥是你们江哲村的人, 江哲村都是做各种商品批发的,我朋友最火的生意就是批发鞋,我自然而然就联想到香蕉哥应该是在打我朋友鞋摊的主意。” 朱老板一只手敲着桌子,点点头。 “你的推理挺厉害的,不过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朋友卖的鞋是威来牌,我就是做威来鞋那个厂子的厂长,我恰巧受我朋友邀请来参加他酒吧的开业典礼,就赶上这件事了,虽然他们之间的矛盾和我关系不大,但为了我朋友酒吧开业不出现意外,图个好兆头,我就过来和朱老板您谈谈。” “挺有意思,这事儿是香蕉去惹的,你找我谈什么?” “香蕉是你的手下,我也打听清楚了,都说他是个有勇无谋的人,一个有勇无谋的人,整天想的无非就是打打杀杀的,他不可能想到这些方面,他既然想不到, 那肯定有人能想到,那这个人能是谁呢?” 这时一个长着香蕉脸的人一拍桌子。 “你说谁有勇无谋?” 江宇看着对方面带笑容:“想来这位就是香蕉哥吧,你也别生气,这是别人给你的评价,可不是我污蔑你,你总不能不让别人实话实说吧?” 有人竟然笑了起来。 “香蕉!人家说的也没错,你确实有勇无谋。” “我也同意这个观点。”还有人附和,把香蕉切的够呛。 “这位兄弟!你就是威来鞋厂的厂长?”朱峥嵘好像这时才想起这句话的含义。 这脑袋的反射弧都可以伸到黄海了。 “如假包换!” “既然你是威来鞋厂的厂长,那说说你要和我们谈什么?把你们鞋厂在京城的代理权给我们?” “那不可能!京城的代理权我既然交给了别人,就不可能晨秦暮楚,一女二嫁。”江宇非常干脆的拒绝,一点儿念头儿都不给对方留。 “不能给我们代理权,你说个毛线!”又有人拍桌子了。 这些人就这样不好,动不动就拍桌子。 你要是能一巴掌把桌子拍碎,老子也敬你是条汉子,可你只能把桌子上的茶碗拍的乱跳,这就没啥意思了。 “京城的代理权,你们肯定是得不到了,但是别的地方我还有代理权没有放出去,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我们就要京城的代理权。”香蕉态度坚决。 “香蕉哥!这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儿了?我是抱着真诚的态度来的, 可你这态度就没有一点诚意可言了。” “我就是这态度,你能把我怎么滴?” “你们别吵吵!”朱老板发话了。 屋内立刻安静下来。 “这位兄弟!贵姓?” “免贵姓江。” “江厂长!说说你的想法。” “我们的威来鞋虽然在电视里广告做的挺响,但真正畅销的地方也就只是北方,南方我们市场占有率就低的可怜。”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南方卖鞋?” “就是这个意思吧,你们省的义乌是南方最大的批发市场,那里是你们的家乡,我很早就想在义乌有个批发点了,我觉得你们在那里是个批发站,再合适不过了。” “呵呵!你的算盘倒是打的不错,把你的鞋运到义乌,运输成本会有多大?我们还能挣个屁的钱,这不是胡扯吗。” “朱老板!如果我告诉你,我在潼南有个联营鞋厂,生产同样的鞋,你们还会觉得远吗?” “潼南?就是离义乌不算太远的tn市?” 江宇点头:“朱老板!如果你有兴趣,那么我就坐下好好谈谈,如果你们没有兴趣,那我现在可以离去了” 张富贵的鞋厂虽然开工生产了,但因为员工都是新手,做出的鞋良品率还没有达到标准,所以并没有往市场推出多少,鞋厂还处于试生产阶段。 鞋的代理权都还在他的手里。 江宇借这个机会算是替他找了一个代理商。 当然,威来鞋的代理商是不愁没人要的。 江宇这么做主要是为了夏岳这里能免除一些麻烦。 多一事总比少一事好。 否则他闲的蛋疼会主动跑来和这些人打交道,他们算个鞭呀! 朱峥嵘陷入思考之中。 他们从南方跑到京城来,这样一来又得跑回去。 “我们如果还是坚持要精诚的代理权呢?”朱峥嵘沉思半晌说道。 “朱老板!我的立场一开始已经阐明了,如果你还这么坚持,那往下就没有必要谈了,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做个和事佬,希望大家以和为贵。你们实在不愿意采纳我的建议,以后那就是你和我朋友之间的事情,你们是人头打出狗头就不关我的事了,那么我就告退了。” 江宇转身就要离开。 “来了想这么容易的走,你以为这里是你们家炕头儿啊!” 一个水杯呼啸着从后面奔着江宇的后脑而来。 江宇头也没回,脑袋一歪,一只手朝后一抓,就抓住了那只茶杯。 回头手一甩,那茶杯就呼啸着回到八仙桌上,在高速的旋转下,稳稳的落在八仙桌上。 这一手就惊呆了八仙桌四周的所有人。 江宇回头冷冷的看着香蕉。 “你这种做法我非常的瞧不起,只有废物的人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香蕉脸色发黑,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朱峥嵘开口了。 “给江厂长看座!” 第三百七十章 消除隐患 “你们暂时下去吧,我和江厂长好好谈谈。” 八仙桌边的人全部散去了,最后只剩下江宇和朱峥嵘。 “江厂长!喝茶!” 朱峥嵘亲自给江宇倒了一碗茶。 “看朱老板这是有合作的意思呗?” “江厂长!你说的话是真的?” 江宇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朱峥嵘:“这是我的名片,你如果不信可以往我们厂打一个电话。” 朱峥嵘结果名片仔细的看了看,然后把名片放在八仙桌上。 “江厂长!你在潼南的那个分厂,现在有谁在负责?” “朱老板!你还没告诉我你有没有合作的意向?” “我既然问了,就说明我有合作的想法, 但是我必须要验证一下真伪。” “那给我个纸笔,我写一个地址,你可以派人去看一看。” 朱峥嵘找来了纸笔。 江宇就把张富贵鞋厂地址和电话号码都写了下来。 “你可以派人照这个地址去看一看,核实一下我说话的真伪。” 朱峥嵘把江宇写的地址和他的那张名片小心的收了起来。 “你那个分厂一天能有多少产量?” “朱老板,你是担心合作以后那个鞋厂的产量,不够你在义乌市场上大展宏图的?你放心!那个鞋厂一旦开始正规生产, 一天有四五千双的产量,应该足够在义乌市场上批发了。” 张富贵的鞋厂是按照日产四千双规模投产的。 “江厂长!我会马上让老家的人去tn市看看, 如果没有问题,希望我们的合作愉快。” 朱峥嵘是亲眼看见夏岳一天的成交额的,这家伙一天能批出去三四千双鞋,平均一双鞋挣一千块钱,一年的纯利润就是上百万。 他不眼红那是假的,这才有了打夏岳鞋的主意。 他没准备去和鞋厂发生关系,他也想明白了。 他这边只要取代了夏岳,鞋厂那边儿的沟通不是问题。 鞋厂的鞋卖给谁不是卖,只要能把鞋卖出去,谁卖并不重要。 夏岳肯定是不会把鞋的代理权拱手相让的,他已经做好了和对方火拼一把的准备。 不过现在既然有现成的了,当然就没有必要在去冒险了。 大不了再回去呗,这样还在家门口做买卖,不用背井离乡。 虽然他们那里的人,拿背景离乡没当回事儿,但如果在家里边儿能发财,谁会风餐露宿的跑到外边来。 “如果你们觉得合作可行,可以直接和潼南的厂长张富贵联系, 我会和他说一声。,合作愉快!” 江宇和朱峥嵘握手。 “江厂长!这天色也晚了,吃了晚饭再回去?” “不了!我出来的时候没有告诉我朋友我去哪里了,我再回去晚了,他会以为我走丢了呢,说不定回去报警,那才麻烦呢。” 事情办完,江宇走出迎宾酒楼,朱峥嵘还送到了大街上。 “朱老板!我这就回我朋友那里去了,希望你手下的人不要再去捣乱。” “江厂长放心!我的人保证不会去添乱就是了。” 江宇和朱峥嵘挥手告别,向北面走去,大约走了五六十米,肖飞从一边闪了出来。 几秒钟后吴忠勇也跟了上来。 “谈的怎么样?我还以为你会和他们火拼呢,我都做好冲进去的准备了。” “以后记着,能不用手脚解决的事情,就尽量不要去动用武力,能用嘴解决的就尽量用嘴,事情基本上谈完了, 江哲村这边肯定是没有问题了。” 吴忠勇有些失望:“这意思就是打不了了呗?” “啊!你还望着他们打起来呀?” “不打起来怎么过瘾!” 江宇挥腿就踹了吴忠勇一脚:“以后这种思想要坚决改一改, 不到万不得已, 把爪子都看好了,老实一点。” 三人回到威来酒吧的时候,已经快晚上6点了。 夏岳果然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走来走去。 “我以为你们走丢了,如果6:00还不回来,我就准备寻人启事了。” “我们三个大人还能丢了!” “那你们去哪里了?” “去四处逛逛,我们基本上都没来过几次京城,当然要好好逛逛,我们去江哲村了。” 夏岳疑惑:“你们去那里干什么?” “去看看江哲村的批发市场,顺便找两个人聊聊。” “你们去找香蕉了?” “他有什么资格让我们找?我们直接去找他大哥了。” “他大哥?谁呀?” “一个酒楼的老板姓朱,我们和他好好谈了谈。” “你们都谈什么了?” “谈谈理想!” “谈理想?” “你明天可以放心的开业了,最起码江哲村那边儿可以放心了。” 这种事情自然无须隐瞒,让夏岳安心地开业才是主要的。 夏岳自然也就明白了,拍拍江宇的肩膀:“好了!吃饭!” 晚饭就在酒吧里吃的。 酒吧里的西式晚餐江宇还真吃不太习惯,不过这里的生火腿还是不错的。 夏岳这老小子竟然告诉他这是正宗的西班牙火腿,江宇差点就吐他一脸口水。 他是欺负老子没出过西班牙生火腿。 虽然威来酒吧没有正式营业,但也处在小规模的试营业中,晚上到酒吧来的人还是不少的。 八点多钟还是陆陆续续地来了一些人。 这酒里没有dj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儿。 没有dj,就只能靠乐队来凑了。 在酒吧驻唱的威来乐队还真有些粉丝。 有人花钱点歌了,五块十块的不算多。 江宇发现点的最多的是那首被他改名的孤勇者。 这一晚上被点了好多次。 八月二号上午,江宇和肖飞吴忠勇又出去了,江宇在外面订了五十对花篮。 也不知道八七年的京城开业兴不兴这个。 管他兴不兴呢,就是不时兴,这玩意儿摆在门口它也好看。 这些花篮店家整整弄了一上午才弄好。 江宇雇了好几台大发把这些花篮运到威来酒吧的时候,都下午两点了。 把花篮在威来酒吧门口摆好,从外面一直摆到里面。 把夏岳弄的有点儿不知所措。 酒吧里雇佣了好几个年轻的姑娘,她们是服务员,正在把一些乱七八糟的国酒洋酒往酒柜上摆。 一派忙碌的景象。 第三百七十一章 酒吧开业 原本江宇还想买点什么有象征意义的开业贺礼,但八七年既没有玉石大白菜,也没有会吐钱的蛤蟆,更没有摇钱树。 要啥没啥,也就只能做罢。 夏岳在京城的人脉还是挺广的,晚上七点过后,就有不少人陆陆续续的前来, 竟然有近百人人。 如果不是威来酒吧的一层面积有一百五十平,还真就装不下。 这些来宾里有一部分是夏岳的发小朋友,还有一部分是他手下的零售商。 第三部分则是自由来宾。 酒吧开业自然是要打折的,这部分人就是来享受折扣的。 威来乐队在演出台等着演出,组合音响里放着一段舒缓的曲子。 夏岳西服革履地来到演出台上,开始进行开业演讲。 “今天是一个喜庆吉祥的日子, 也是威来来酒吧开业的日子, 感谢到场的各位来宾, 衷心的感谢你们的捧场,希望在大家的祝福下,威来来酒吧越办越好,最后祝大家今晚玩儿的开心,玩儿的高兴。” 这就说完了? 这是说的什么玩意儿?这就是个大老粗啊。 夏岳做梦都没想到,江宇会给他扣一个大老粗的帽子。 接下来就是揭牌剪彩仪式。 随着五四三二一的倒数声结束,夏岳和他两个发小同时拉动了绳子,蒙在牌匾上的红布被拽了下来,露出了威来两个大字。 夏岳是想江宇也上来和他一起拉绳,但是被江宇拒绝了。 今天的主角是人家,他就不抢别人的风头了。 鞭炮放完后,夏岳和他十几个朋友,一人一个高脚杯,里面装着不知什么酒,围成了一圈。 大家互相碰杯后,齐声高喊:“开业大吉!” 喊完一饮而尽。 开业仪式就算结束了,下面就是娱乐餐饮时间了。 “这玩意儿挺好玩的,这么多酒掺和到一起, 不能喝醉吗?”吴忠勇看着调酒师眼花缭乱的把好几样酒搅合在一起,心有疑惑。 “喝喝不就知道了,你都是一斤酒的量,还怕这个?” “那这一杯多少钱?” “你管钱干什么?喝你的就是了。” 他们三个喝点酒,夏岳还要钱,那这朋友还能不能干下去了? 吴忠勇拿过一杯脚和那五颜六色的酒,递到嘴边儿喝了一口。 “这什么酒,真特么难喝!”吴忠勇小声嘟囔了一句。 江宇和肖飞就哈哈笑。 到九点多钟,酒吧里的人酒也喝的差不多了,有人就要听唱歌了。 点歌一首十块钱。 按照当时农村的消费水平来说,这绝对算是高消费了。 但对于京城里这些做生意的个体户来说,也不算是太高的消费。 “各位来宾大家好,我们乐队排练了一首新歌,祝贺夏老板的酒吧开业,祝夏老板财源广进,金银满地。这首新歌的名字叫相信自己,希望大家能够喜欢,在威来酒吧开业的日子里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楚源这货进步不小啊, 场面话说的不错, 将来不唱歌了,后个主持人当的也够格了。 楚源说完,一阵节奏强烈的音乐响起。 多少次挥汗如雨, 伤痛曾填满记忆, 只因为始终相信, 去拼搏才能胜利。 总是在鼓舞自己, 要成功就得努力, 热血在心中沸腾, 巨龙在东方升起。 脍炙人口的歌词一下就把酒吧里人的情绪调动起来了。 有人举着酒杯就站了起来,跟着节奏开始蹦跳。 有带头的就有跟随的,很快,酒吧里的人几乎都站了起来,跟着节奏摇头晃脑。 相信自己, 你将赢得胜利, 创造奇迹, 相信自己, 梦想在你手中, 这是你的天地。 相信自己, 你将超越极限, 超越自己, 相信自己, 当这一切过去, 你们将是第一。 “好!”江宇喊了一声,掏出一把十元面值的票子,哗地扔向演出台。 这些票子中途散开,像雪花一样落在了台子上。 观众轰一声就热血上头了,有人就跟着往台上扔票子,虽然没有江宇扔的多,但架不住扔的人数多,也像下雪一样纷纷扬扬。 什么面值的都有,从一块到十块,不过却没有五十的。 看来这些人还没喝大,再喝几杯估计就好管不住自己的手了。 榜样的力量果然无穷。 威来乐队的人都有些傻了,他们还第一次看到这种情景。 虽然都是十元面值的票子,但这铺了一台,划拉起来也不少。 “好!”当最后一个音符终止,叫好声响成一片。 酒吧的服务员把舞台上的钱捡起来放在鼓手的身边。 “再唱一遍!”有人把一张五十元的票子扔到舞台上。 “对,再来一遍。”有人高声附和。 夏岳笑呵呵地看着酒吧里的热闹景象。 就在这时,一个看门的服务员匆匆进来,在夏岳耳边嘀咕了几句。 夏岳脸色一沉,然后匆匆向酒吧门口走去。 江宇疑惑地看着匆匆出去的夏岳,看他的脸色,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正疑惑呢,就见夏岳出现在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个人带着五六个人昂首挺胸的走去了酒吧。 江宇当场就皱起了眉头。 这王八不是说不来捣乱了吗?他带这么些人来又想干啥? 朱峥嵘带着六个手下进了酒吧,眼睛四下寻找,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眼睛在酒吧里转了好几圈儿,终于看到正在看着他的江宇,也就笑呵呵的奔着江雨走了过来。 “我说朱哥!你带了这么多人来,不会是来砸场子吧?” “江老弟这是说哪儿去了,我是来祝贺夏老板酒吧开业的。” “真的?” “咱们现在算是合作关系了,你和夏老板也是合作关系,这间接的也就等于我和夏老板也算是合作关系了,他酒吧开业了,我能不来表示一下祝贺吗?你说呢!” “这话讲的不错,我比较喜欢听,我还以为你是来砸场子的,朱老板和他兄弟今晚的消费算我的。” “江厂长!今天是我的酒吧开业,怎么能算你的呢?你们的消费都算我的。” 夏岳自然不会这么点事儿都看不开。 “那就谢谢夏老板了,祝夏老板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 “借朱老板吉言,来大家干一杯。” 第三百七十二章 再入杭锦旗 一杯酒下肚,夏岳和朱峥嵘也算是认识了,并且很快就达到了称兄道弟的地步。 要不说这个世界是非常魔幻的,前一刻双方还剑拔弩张,转眼间就把酒言欢了。 不过夏岳心里还是糊涂,江宇是怎么把朱峥嵘的事情给平息的? 解开夏岳心中疑惑的,也就只有江宇和朱峥嵘。 江宇并没有告诉夏岳他以什么方式把朱峥嵘摆平的, 那么他想知道答案就只能去问朱峥嵘。 朱峥嵘也没藏着掖着,就把江宇给了他义乌代理权的事情说了出来。 江宇给了朱峥嵘义乌的代理权,那么自然就不会在打他经常代理权,这样大家相互之间就没有矛盾了。 既然双方已经没有矛盾存在了,那么坐在一起喝两杯就是很正常的事情,那么再交流有关销售方面的经验也就水到渠成了。 夏岳就把自己积累的销售方面的经验传授给了朱峥嵘, 两人缩在一个角落里,说的非常起劲儿,还不时的整一杯。 江宇则离他们挺老远, 和夏岳的两个保镖聊天。 肖飞和吴忠勇则陪着朱峥嵘的那些兄弟灌酒。 夏岳这两个保镖关心的是汪文标的情况。 “汪文标这个二货真的回去治理沙漠去了?” “那沙漠是他一个人能治理的?他就是在沙漠里干一辈子又能植几棵树?” 葛国伟和洪岭都是一脸不相信。 “离治理沙漠还早呢,他现在回去承包了他们家乡的一个盐场,准备先把这个盐厂盘活。如果不治理的话,这个盐厂场再过几年就被风沙吞没了,他的计划是先把这个盐场保下来,然后靠盐场的利润在沙漠里修路,治理沙漠那是将来的事情,我上次去是5月底六月初,这都过了两个月了,我去看看他在那边弄的怎么样?” “你还要去他那里?” “是的!明天我们就准备离开京城去他那里。” “特么的,这小子还说干就干,咱俩却在这里混吃等死。” “葛大哥!洪哥!你们两个老家都是什么地方的?” “我是吕良的。”洪岭先回答了江宇的问题。 “我是行台的。”洪岭回答完,葛国伟也说出了他老家的地址。 江宇立刻来了精神。 “葛大哥!您家在行台城里还是农村?” “算城乡结合部吧?就在行台边。” 好消息呀! “那你家还有什么人?” “我家?父母还有弟弟和妹妹!江兄弟!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在你们那边办个分厂,但苦于那边没有熟悉人,不知道你们那边的实际情况。” “啊!你要在我们那里办个鞋厂?” “是的!我去汪文标那里回来后,就准备到你们那里去看看。” “这是好事儿啊,技能给我们那里增加一些税收, 又能解决一些就业问题,这个必须的支持呀。” “你支持有个屁用。”洪岭在一边打击。 “我知是怎么就没用了?我可以回去帮江兄弟和我们当地政府进行联系,有个熟悉人不好办事儿吗?” 江宇喜出望外。 套用小品王一个小品里的话:正愁没人教,天上掉下个粘豆包儿。 “你愿意回去帮助我解决这个事情吗?” “你如果需要,我可以马上就回去帮你联系。” “这太好了!你这可是帮了我很大的忙,你留个地址给我,如果夏老板放行,你现在就可以回去帮我联系,顺便看看地方,不用在城市里,城边子也挺好,最好能有现成的厂房,我一个月给你500元,不让你白干。” “你这是在为我们家乡做好事,钱我就不要了,就算白帮忙。” “这是两回事儿,你为我服务自然就应该得到报酬,你回去来回跑这些事情也需要钱。” 江宇直接拿出两千块钱交给葛国伟。 “我们去汪文标那里最多不超过十天就会回来, 我会直接按照这个地址去找你。” “我哪也不去, 就在家里等你。”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朱峥嵘和夏岳一直聊到11点多钟。 朱峥嵘才告别离去。 待朱峥嵘走了以后, 葛国伟也向夏岳说了不管 “江厂长!你这家伙有毒啊, 你出来一次,我这就少了一个人,上一次是汪文标,这一回是葛兄弟,你再来两次,我这就没人了。” 夏岳得知葛国伟也要走,一脸的不舍。 “京城别的没有,人比沙子都多,你犯啥愁,这个走了再找下一个呗。” “他们这种人不太好找,你以为是大白菜呀?” “我可没让葛哥走,是他自己要走的,这从一个侧面反应你这个老板不咋地呀!” “江兄弟!你这可就说错了,夏老板的人真的挺好。”葛国伟帮着夏岳说话。 江宇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夏哥!你这酒吧也开业了,我明天也准备离开了,乐队那几个家伙你就费点儿心。” “兄弟你放心!我保证会对待自己兄弟一样对待他们!” 这江宇就放心了。 十一点的酒吧里正是气氛高涨的时候,喝酒的,吃东西的,听音乐的调情的,有点儿群魔乱舞的味道。 江宇明天上午要赶飞机,也就不准备在这里混了,和夏岳告别,到夏岳给他们安排好的住处休息。 八月三号早晨,江宇三人坐飞机离开京城去往呼和市,然后到伊克少到达杭锦旗。 在杭锦旗客运站买车票的时候,江宇惊讶地发现,客运站竟然多了一班通往盐场的车。 这么说,盐场通向外面的路汪文标修好了? 三十多里路,两个月。 这速度可以呀! 江宇当即买了三张票,三人就坐上了通往盐场的班车。 “握草!怎么到处都是沙土?这是人待的地方吗?怎么和中东一个模样?” 车出杭锦旗不远,四周的颜色就变成了黄色,吴忠勇就开始吐槽。 “咱们现在来的季节还是好时候,再过四五个月,到12月份的时候,这里到处都能看到沙尘暴,那时候别说大地了,就连天空都是黄色的。” “这地方压根儿就不适合人类居住。” “会好的!只要有人肯治理,早晚会变成绿色的。” 第三百七十三章 远景规划 江宇以为汪文标把这条通往盐厂的路治理完了。 在客车拐上通往盐厂的这条路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这条路并没有完全修复,还有七八里路还处在黄沙之中。 只是这个季节没有沙尘暴,这剩下一部分没有治理好的路,是从沙漠上推出个路基。 往常年盐场也是这么干的,没有沙尘暴的时候,用推土机在沙漠上推出一条路, 车就在这条路上走。 等到了沙尘暴季节,这条路又被沙子埋了。 年复一年都是这么玩儿的。 这段还没治理的路,大概有五六里的样子,过了这一段没治理好的路,就看到了那条已经治理好的路,自然也就看到了修路的人。 一群妇女, 人数大概在三四十个左右,人人都戴着头巾,或蹲或站的在道路两边儿忙活着。 一部分在沙子上扎草方格,一部分用罐头瓶往草方格里种树苗。 领头的自然就是汪文标了。 江宇叫停了客车,三人下了车。 汪文标看到江宇异常高兴,跑过来先和江雨来了一个拥抱。 “江兄弟!看到你真是个意外,我说今天早晨喜鹊老在我面前叫唤。” “别扯淡好不好,你们这里有个屁的喜鹊,这两位是我战友这个瘦子叫小飞,这个高个叫吴忠勇,我和你们说起过的汪文标场长。” 汪文标和肖飞吴忠勇握手。 “汪哥!你这不是混成了妇女队长了吗?怎么就你一个男人?” “男人不都得盐场里工作吗?盐厂里的活儿也不能扔了,这不两不耽误吗!” “我在你们旗客运站,看到有通往你们盐厂的车,我还以为你把这条道修完了呢,哪知道到这里一看两个篮子在外边儿。” “哈哈哈!哪有那么快呀,不过也快了,还有六七里路就修好了,反正今年沙尘暴来的时候,这条路是不会被堵上了, 看看我们按照你教方法修的路,怎么样?” 修好的路两边全部用稻草扎起了小方格,道路的每一边都有二三十米宽的草方格护路带,每个草方格里都种下了沙棘,梭梭等植物。 这些植物基本都已成活,虽然长得不是很高,但已经一片盎然,在微风中摇头晃脑,很是喜人。 “这个办法效果还不错吧?” “岂止是不错呀,简直是效果奇佳,我们盐场的职工现在对修路,那是信心十足,干劲儿冲天。” “你在哪弄了那么多罐头瓶?” “收的呀!托外面的废品收购站收的,三分钱一个,不便宜!” 肖飞和吴忠勇这两个家伙,没见过这种修路法,跑到那些妇女群里去看人家扎草方格和植树。 看着看着就手痒了,动手帮人家干活,这一下立刻得到了广大妇女的热烈欢迎,竟然有人开始张罗给他们介绍对象了。 你看这事儿闹的。 “你的盐场生产情况如何?” “盐这东西,只要我们能把人拉出去, 就不愁卖,以前一年产量低主要就是拉不出去,如果能拉出去的话,这个盐场一年出五六万吨盐,根本就不是事儿,所以,盐场的效益不用担心。” 盐场只要能产出效益,汪文标就不会资金枯竭。 “有什么困难就提出来,我会帮助你,要是钱不够,我可以提前把第二部投资的钱划给你。” 江宇的第一笔投资是一百万,第二笔投资是三百万,不过要到第三年这笔钱他才能投进来。 但汪文标如果需要,他也可以提前把这笔钱划过来。 “我需要大量的稻草和树苗!” “这个我可帮不了你,你得自己去解决。” 他现在大小也算个人物了,让他去解决稻草和树苗?这像话吗? “哈哈哈!逗你玩!暂时还真的没有什么需要的,人我这里也有,钱暂时我也不缺,你那一百万我才花了几万块钱,暂时还真用不着,等我开干大工程的时候你再出力也来得及,毛嫂!你带着她们干活,我朋友来了,我要回去招待招待。” 汪文标对着一个妇女喊了一嗓子,待那妇女答应后,就对江宇一挥手。 “咱们先回去吧,坐拉水车回去。” 江宇三人和汪文标就坐着拉水的旧解放回到了盐场。 路过那间面馆的时候,汪文标跳下去进去叮嘱了几句,然后跑出来陪着江宇走进盐场。 “往常年因为路的原因,我们延长一年就能产2万吨盐,今年路不用犯愁了,我们的产业量将扩大一倍,准备生产四万吨盐,一吨盐拿出五块钱修路,一年我们就有20万块钱,可以用在路上,过几年就好了。” 汪文标兴致勃勃的介绍盐场的远景规划。 “这条通道外面的路修完了,你下一步要干什么?” “下一步自然是先保护盐湖,盐湖周围也植树,等盐湖安全了,我就准备修那条直通乌山站的路了。” 这条路是必须要修起来的,如果没有这条路,盐场一年的产量,有一半儿会消耗在路上。 “对了!你突然来干什么?不会是专门到这里来的吧?” “来看看你有没有偷懒儿。” “净胡扯!” “我准备在京城西南部地区,选一个地方投资办厂,这次出来主要是看看,到你这里来算是顺道吧!” “你要办厂?我们这里怎么样?” 江宇摇头:“不怎么样,你们这边地理位置不好,周围大城市也少,不适合办企业。” 汪文标神色黯然:“唉!我们这里确实不是个办企业的好地方,将来就是土地绿化了,沙漠没有了,估计也没有人愿意到这里来办企业。” “别灰心!将来我肯定是回到你们这里来办企业的,而且还不是小企业,不过现在机不成熟。” “那个钱二棍再没来找你麻烦吧?” “没再来过,他不在家,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好长时间我都没看到他了。” 那种人不在家也是好事儿,眼不见,心不烦。 盐场到了下班的时间,员工们三三两两地从盐场出来,回到居住地。 “这天也快黑了,咱们也去吃饭吧,平时我都是在面馆里吃,天天吃面吃的我都快成面条了,这回你们来了,我也换换口味儿。” 面馆老板不但做了他家招牌拉面,还做了几样小菜。 别说,还真别有一番风味。 第三百七十四章 心狠手辣 汪文标还在上次他和江宇收拾出的那间屋子里,一铺炕睡四个人勉强可也睡下了。 肖飞和吴忠勇跑到篮球场和盐场的青年打篮球。 江宇和汪文标就坐在队部屋门槛上商议事情。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甘草种植吗?” “当然记得。” “还有苁蓉,你们这里也有吧?” “有啊!” “如果有时间,你应该建立一个沙漠植物的培育实验室,把沙漠里能找到的植物都进行研究和培育,看看什么植物适合什么气温土壤,什么植物耐旱, 耐寒耐盐碱,做成一个基因库,将来绿化沙漠的时候,心里也有谱。” 上一世亿力集团发展壮大后,它最有价值的东西不是盐场,也不是那些种植的草药和树木,它最有价值的东西是包含万种沙漠植物的基因库。 亿力集团这个沙漠植物基因库, 培育出了上万种沙漠植物。 耐寒的耐旱的,耐盐碱的。 这些植物只要种植在合适的沙地上, 根本无需灌溉就可以活下来,而且其中有很多植物都有药用价值。 这才是最值钱的东西。 “可是这一代沙漠里能找到的植物,我敢打赌说不超过十种,培育倒是可以,但成立基因库这个有点儿没有价值。” “你错了,库布齐沙漠没有那么多沙漠植物,那不还有毛乌苏沙漠,塔克拉玛干沙漠,古尔班沙漠...咱们国家有八大沙漠,四大沙地,把这些沙漠,沙地里的植物全部划拉到一起,估计能有几百几千种,用这几百种植物做实验,说不定就能培育出成千上万种适合赏我生长的植物,这些东西的价值是无价的。” 汪文标很仔细地想了想:“这个想法非常的好,不过暂时是没有精力去研究这些植物的, 首先咱要解决自保的问题,等咱们条件改善了,环境变好了,自然也就会向着那个方向发展。” 汪文标说的也有道理。 饭都吃不上了,吃了上顿没下顿,你却让他去学校上学,这不是扯淡吗? “也对!等你把盐场这里都改变好了,再研究我说的这些东西也不迟。” “我们回去的时候要去葛国伟家,你有什么话要捎给他吗?” “你们要在葛国伟家那地方投资办企业?” “是的!他们那地方地理位置相当优越,上下左右全有省会级的城市。” “他家那地方确实不错,不过葛国伟说了,他们行台的娘们可是心狠手辣,你们可要小心点儿。” “哈哈!我只是去办厂又不去招惹女人,她就是再心狠手辣,和我也没办点儿牵连。” “告诉他!有时间让他上我这里来看看,我这里别的没有,回去的时候让他扛一麻袋盐回去。” 握草!这货更狠,让葛国伟背一麻袋盐回去! 肖飞和吴忠勇这两个货打起篮球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一直打到看不见篮筐为止。 “年轻真好!”江宇感叹。 “好像你多老似的。” 这两个精力旺盛的家伙第二天吵着闹着要去扎草方格,一大早就跟着汪文标跑了。 这两个家伙的到来可乐坏了那些妇女。 这两个家伙确实能干,有他们两个在,他们的干活儿进度提高了一大截。 另一个原因是这些妇女们这回可找着开心果。 都是些结过婚的人,那脸皮用锥子都扎不透,什么玩笑她们不敢开,就差没动手扒裤子了。 这叫一个热闹。 江宇没有去跟着扎草方格,他在盐场的苗圃里待了一天,和苗圃的技术员探讨了一天沙漠植物的知识。 江宇在汪文标这里待了两天时间,然后和汪文标告别去行台。 江宇这次到汪文标这里真没什么目的,主要就是来看看汪文标的工作进度。 这次离开后估计很长时间不会再到这里来。 等汪文标修好了直通乌山火车站的路,并开始把库布齐沙漠绿化到一定的面积。 最低也得有几百亩的面积后,他才会再来,进行下一步的投资。 他下一步要投资的东西其实很简单,就是在已经绿化的土地上种植甘草和苁蓉等中药材,可以卖原材料,也可以深加工。 不过,这个计划现在看来,没有十年时间是实行不了的。 从呼市坐飞机到十家庄,然后坐二百五十里火车,八月八号下午来到了行台。 天黑时分,江宇按照葛国伟留下的地址,终于找到了他家。 葛国伟这货果然老老实的在家里待着,等着他的到来。 “你们来的挺快的,我以为你们怎么也得十了多天才能来。” 连去带回,去一趟汪文标家用了六天时间,他们那里的交通条件太差了。 江宇把一大堆礼物送到葛国伟父母的房间,和他父母扯了一阵闲篇。 葛国伟坚决要带他们去下馆子。 他家住在行台城边子,离城里也不算远,找个饭店还真不费事儿。 很快,葛国伟就找到了一家饭店,四个人要了六个菜,一箱啤酒。 一瓶啤酒下肚。 “葛大哥!你这边的事情联系的怎么样了?” “官方我都联系的差不多了,我们公社对外来投资持欢迎态度,也有现成的厂房,并且承诺会以最低廉的厂租外租,还可以提供低息贷款,以及一些税收优惠政策。” 听着不错,全是好消息。 葛国伟这货还是存了私心,把厂址选在了他们公社。 不过这不是主要的,有厂址,有优惠就可以了。 “但是!也有不利的因素,有人放话了,想在行台办企业,得他点头才行!” “混社会的?” 八九十年代,想干点什么事业,混社会的是绝对绕不开的话题。 电影里演的,几个地痞流氓进了你的办公室,把一把刀往桌子上一扔,不给钱不走的事情,可是千真万确地发生。 上一世的江宇就亲身经历过很多次。 有的动手了,有的就只能破财。 葛国伟点头。 “行台的大哥?” 葛国伟嘿嘿笑:“错了!是行台的大姐!” 女的! 女的混到大姐大的位置,不一般啊! 行台女人心狠手辣,不会和这个女人有关系吧? 第三百七十五章 大姐大 “一个女人能混成社会大哥!不简单呀!不知这位大婶有啥要求?” “大婶?你可千万别叫人家大婶,小心被人家揍了,人家今年才二十三!还是黄花大闺女。” 江宇眼睛瞬间定格,半天没眨一下。 二十三岁的女人,成了行台社会的大姐大? 凭什么呀?难道她有特异功能? “这是真的?她有万夫不当之勇?” “多少会点,没那么夸张,厉害。” “曾经一把刀单挑过一个帮会?” “没有!” “有特异功能?” “这不扯吗?” “那她凭什么能当上大姐大?这不和逻辑。” “她算是子承父业, 她老子以前在行台非常霸道,前年被枪毙了,她家就她一个孩子。她老子生前也是得罪了不少道上的人,她老子一死这些人就来报复,就打算斩草除根。亏她老子以前的兄弟把她母子保了下来,她老子这些兄弟觉得不能天天保护她呀,干脆就让她当头儿了。” 这剧情挺离谱的。 “她一个弱女子能坐的住这个位置?” “你可别瞧不起她, 刚开始她还有点不知所措, 但半年过后就变了一个人, 虽然没有单人一把刀挑一个帮会的壮举,但去年夏天,她一个人挑了行台城西的西街八兄弟,一下子就名声大噪了。” 看来这个女人是真的有两下子。 “那她怎么得知我要来投资办厂?又为啥要和我过不去?” 他和对方连照面都没打过,不可能有什么恩怨。 “她家也是我们公社的,我这几天给你张罗这事儿,让以前一个和我不对付的人知道了,这个和我不对付的人,是这个女人的表哥!” 江宇明白了,葛国伟和某个人有点纠葛,人找表妹了。 表妹就出面了,然后自己躺着中枪了。 这是替葛国伟背锅了。 葛国伟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道道,有些不好意思。 “我和那个人的恩怨都是上中学时结下的,中学毕业我就出去当了几年兵,复员就去了京城,我早就把这事儿忘了,谁知道这货到现在还记着。” 这是遇到了一个小心眼。 “对方只说点头, 没说其他的?” “没有!” 这个点头代表的东西太多了。 一个年轻的还是黄花姑娘的女流氓头, 这事儿挺难办的。 要不要出卖色相把她勾引过来? 当然不是他去勾引。 江宇的目光就在肖飞和吴忠勇的脸上,不怀好意地扫描。 两人的颜值都说得过去,各代表一种类型。 吴忠勇威武雄壮,傻大黑粗类型的代表。 肖飞则有些阴柔,典型吃软饭的小白脸类型。 不知道那个女老大喜欢什么类型的? 肖飞和吴忠勇做梦都想不到,某人已经做好了让他们牺牲色相的准备了。 “葛大哥!暂时不用管这个女人,不能听见鸟叫,就不种豆子了,明天带我和你们公社的干部见见面,商讨一下合作的事项。” “好!明天咱们就去公社,干一个!” 几人刚端起酒杯,一个嗓音尖细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这不是葛木头吗!这么巧啊!” 饭店外走进六七个人,中间簇拥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 姑娘长的很漂亮,只是眉宇间有一股戾气。 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阴阳怪气地来到江宇他们的酒桌边,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地就坐了下来。 葛国伟对那个女人点点头,这才看着身边的青年。 “何欢!咱们当年的过节是初二时候的事情,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还记着那点儿破事儿,有意思吗?” “有意思啊!我觉得非常有意思。” “那你想到底怎么样?要不我向你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多没意思,那我以后还玩什么?” “何欢!你这是打算和我耗上了呗?” “当然了!不但现在和你耗, 我还打算将来和你耗,你最好别离开行台,如果你走了,我准备和你家人耗,难不难受?哈哈哈!” 何欢一边笑一边眼角扫过江宇三人。 “你们三个哪来的?怎么眼生的很。” 江宇三人谁也没接话。 “你们耳朵聋了,没听到我的问话吗?” “何欢!你太过分...”葛国伟厉声想制止何欢。 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吴忠勇开腔了。 “从哪个粪坑飞来只苍蝇,真特么烦人!” 何欢仿佛一下子抓住了一个理由,伸手一指吴忠勇:“你特么说谁像苍蝇?” “谁答话就说谁!”吴忠勇针锋相对,这小子刚才过来时那两步走就欠抽,他早看这小子不顺眼了。 何欢噌站了起来,伸手就端起面前一个盘子,就准备往吴忠勇的头上扣,但被吴忠勇一脚踹在大腿上,身体倒退,咣当一声撞在几步外一张空桌子上。 桌子也翻了,何欢也倒了。 已经在一张桌子四周坐下的那个姑娘的几个手下噌地站了起来。 刷地围了上来:“怎么回事儿?” 这边吴忠勇和葛国伟肖飞也都站了起来。 唯有江宇坐在那里纹丝没动,正在啃一个鸡腿。 何欢从地上站起来,有点气急败坏地指着吴忠勇:“王八蛋!你敢打我,你在行台打听打听我是谁?” “老子管你特么是谁,滚出去!别影响老子吃饭!”吴忠勇一点没给对方面子,直接让对方滚出去。 “呵!在行台还没人敢让老子滚出去,兄弟们给我打!统统给我打!打的让他们满地爬!” 那几个青年所以你骂骂咧咧,撸胳膊挽袖子就向。 肖飞右手拎起一把椅子上前一步,左手对着前方一指:“都特么别动!都给老子老实点!” 外表看着有些文弱书生模样的肖飞,身上竟然王八之气侧漏。 “你说别动就不动?你算个什么东西?” 何欢冲上来就要动手。 “表哥!退后!”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那姑娘突然开口了。 她的话仿佛有魔力一般,虽然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何欢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噔一声就站住了。 姑娘站起身款款走到江宇对面。 她手下一个小弟赶紧给她拉来一张椅子。 姑娘缓缓坐了下来,看着正和鸡腿较劲的江宇。 第三百七十六章 就你了 姑娘目不转睛的看着江宇。 “好吃吗?” 江宇点点头,老实地回答:“好吃!” 姑娘就盯着江宇看,不再说话。 “妹子!你要是馋就动筷子吃,你这样看着我,我怎么好意思继续吃!” “你不好意思?我怎么看你嘴一点没闲着,这不是吃的挺惬意的嘛。” “妹子!我什么话也没说,也没动手, 你这样盯着我没道理,你应该去盯别人。” “盯别人?我为什么要去盯别人?你才是这群人的头儿。” 这不是日了狗了吗!你有什么理由就盯着老子不放。 不过这娘们的眼神还是满犀利的,老子这么低调,都被你一眼认出来了,可见是金子到哪里都会放光的。 “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我只是个普通人, 就当是个过路的,你去找他们。” 姑娘一动不动。 “妹子!你这样让我很难办,你到底想闹哪样儿?” “我看出你是个会家子, 又是这些人的头儿,我想和你画个道比划比划!” “你从我吃鸡腿的动作上就看出我是个会家子?这太没有科学依据了吧。” “我不管!我必须要和你比划比划。” 这狗血的桥段,真特么没劲。 “我不和女人动手。”江宇干脆的拒绝。 “那你们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饭店。” 完了,这是被赖上了。 江宇挠头:“长毛!陪她比划比划!” “我要和你比划。” “先过了我兄弟这道关再说,过不了他就别在这里咋咋呼呼。”说完江宇继续啃起了鸡腿。 赵燕飞眼睛在肖飞和吴忠勇身上落下:“你们谁是长毛?” 这两个人头发都一样长,她分不清谁是长毛。 肖飞一拍胸脯:“哥就是长毛!” 这货白白净净的,哪里毛长了? “你就是长毛?” “不错!正是在下!” 赵燕飞一拍桌子,一双筷子就飞了起来,当筷子上升到赵燕飞面部高度的时候,她一把抓住筷子,然后手猛的一甩。 那筷子就像流星一样奔着肖飞飞了过来。 江宇惊讶的手里鸡腿儿差点儿掉到桌子上。 握草!这是拍电影吗?怎么还玩开特效了? 那双筷子疾如流行,眨眼之间就来到了肖飞的面前。 肖飞手一抬,中食二指伸出,一夹就夹住了那两只筷子。 江宇这个心累了:你们俩搁这儿演双簧呢。 肖飞得意地对着赵燕飞吹了声口哨,刚想摆个牛笔克拉斯的造型。 不想下一秒赵燕飞已经冲过来了,穿着牛仔裤的腿一脚踢向肖飞的要害之地。 这女人的战术不对,你穿个牛仔裤竟然敢把腿伸这么高, 你就不怕刺啦一声撕了裤裆吗? 要是那样的话, 喝喝喝!这场面就五彩斑斓了。 不过从这女人这一脚踢出带的气来看,葛国伟这货话就让怀疑了。 他说对方会一点武术。 这哪里是会一点武术,这特么应该是老练家子了,最低也是有十年八年功夫的。 只是这女人的招数有点儿过分,这明显是准备让肖飞断子绝孙。 这娘们儿不是好人。 赵燕飞一脚快如闪电,眼见就要踢中肖飞要害。 就在她的脚就要和肖飞某部位接触的时候,肖飞身体陡然转了个角度。 就是这么巧妙的一转,赵燕飞的脚就贴着肖飞腹部一擦而过。 肖飞身体一侧,同时右手一抄,就把赵燕飞这条腿抄在了手里。 赵燕飞眼神一凝,左手一晃化成爪,掐向肖飞咽喉。 肖飞没有理会那只抓向自己咽喉的手,右手猛的一抬,赵燕飞的身体就出现了后倾的迹象,同时斯拉一声传来。 这回可是真的撕裤裆了。 这回赵燕飞可慌了,身体失去平衡不要紧,但撕了裤裆事儿就大了, 这要是漏了底可丢老人了。 今晚出来为啥要穿条牛仔裤呢?她穿条练功裤它不香吗! 这牛仔裤的质量还这么不好。 她那只要掐肖飞脖子的手慌乱的一划拉, 就抓住了肖飞的体恤。 因为用力过猛,也传来斯拉一声。 这回公平了。 她撕了裤裆,肖飞则被撕了短袖。 下一刻,赵燕飞终于明白,这个家伙为毛叫长毛儿了。 这货的前胸竟然长了一片浓密的胸毛。 这不科学呀,这货看脸就是个白白净净的书生,但这胸脯怎么会长出一片黑毛? 一瞬间赵燕飞竟然冒出伸手摸摸这些毛是不是真的念头。 不过这念头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因为两个人还处于交战状态。 自己一条腿被对方抓着这是个不利的局面,必须要尽量摆脱。 赵燕飞被对方抄住的腿猛地往下一压,借着这微弱的反弹之力,另一条腿猛然悬空飞起,膝盖对着肖飞的头部狠狠撞来。 这要是被撞中,轻则眼冒金星,重则昏迷不醒。 但是下一秒,更悲剧的事情发生了,她的这一条腿竟然也被对方抄住了。 两条腿被对方抄住,她的上半身就失去了平衡,向着地面坠落。 这回可是特么的彻底出丑了。 赵燕飞心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但是下一刻,她突然感觉腰部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托住了,然后就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胸膛十分的厚实,竟然让她产生了心安的感觉。 只是有些毛茸茸的东西非常的讨厌,弄的脸部有些瘙痒。 但这只是一瞬间,随后她的两腿落地,身体也恢复了平衡。 肖飞放开赵燕飞,很自然地后退到桌子前。 好像两人刚才只是交手了一个回合,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肖飞看看身上被撕了一半儿的短袖,干脆脱下来扔到了一边。 赵燕飞并拢双腿,尽量摆出一副什么事情没有发生的样子,但是眼睛偷偷扫了肖飞的胸膛一眼。 江宇伸手拍响了巴掌:“侠女身手果然不错,相逢不如偶遇,不如认识一下怎么样?” 赵燕飞想了想,走到江宇对面,一点儿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江宇!侠女怎么称呼?” “赵燕飞!” “好名字!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这个名字用在赵女士的身上,确实再合适不过了,给赵女士上一双筷子,让厨师准备一桌酒席请那几位兄弟,账算我的!” 江宇吩咐完,看了一眼光着膀子的肖飞。 兄弟!就你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投资敲定 “赵女士!你喝什么?白酒?啤酒?还是饮料?” “饮料吧!” “给赵女士上瓶可乐!” 可乐这东西江宇是坚决不喝的,但是用来招待客人,在80年代还是很有排面的。 “江先生!既然你和葛国伟在一起,那么要在我们这里办厂的就是你了呗?” “不错!我确实是想在这里办一个厂子。” “不知姜先生,你要办什么厂?” “鞋厂!生产中低档的胶鞋帆布鞋!” “那你要投资一个多大规模的厂子?” “这要看有多大的厂房,可能江苏到多少员工?初期我准备先招三百人,如果效益好, 还会扩大规模。” “江先生!你在这里办厂,是你亲自作证还是派别人来管理?” “当然是派人来管理。” “江先生!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知道江先生可不可以满足我的愿望?” “赵女士请讲,只要不是太过分,我会考虑的。” “我期望你这个厂子建成之后,你这个浑身长毛的人能在这里。” 赵燕飞看向肖飞。 “赵女士!这个我就有点儿不理解了。” “我要把他身上的毛一根一根薅净!”赵燕飞咬牙切齿地回答。 呵呵!这娘们若不是和肖飞杠上了,那就有可能是看上了。 江宇看着肖飞, 肖飞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这个事情我会好好考虑考虑。” “谢谢江先生的款待, 咱们后会有期。” 赵燕飞和她的人,吃饱喝足以后离去了。 “江宇!这娘们为啥要肖飞来这里?”吴忠勇不解地问。 “我怎么知道?也许长毛是被人家看上了也未可知,老板!结账!” 吃饱喝足回到葛国伟家睡觉,第二天跟着葛国伟到他们乡去和乡长会面。 葛国伟所在的乡叫平山乡,乡政府离行台市区也就二里地远。 因为这里有一座高度江宇估计也就三五十米高的小山,小山的山顶是平的,仿佛被一把刀削去了一样。 平山乡就是这么得名。 平山乡政府就在这座小平山的脚下,一个占地面积不算太大的四合院子。 在葛国伟带领下,江宇见到了平山乡乡长张延军。 在得知江宇就是那个要在这里投资的企业家后,张延军那是表现的相当热情,拉着江宇的手握了半天。 在八七年,像行台这样的内陆城市,要拉到一笔投资是非常困难的。 当葛国伟第一次去找张延军,说有外地人要在平山乡投资办厂,他还以为是开玩笑。 若不是葛国伟这货能缠,说不定这笔投资就错过了。 当他听说对方是现在国内有很高知名度的威来鞋业后,心情就非常激动了。 “江厂长!欢迎来到我们平山乡!” “张乡长,你好。” “没想到江厂长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呀!” “张乡长!您过讲了。” 宾主一番寒暄后, 就进入了讨论之中。 “江厂长!不知你要做多大规模的投资?” “这个我要看你们这边暂时能提供多大的厂房,一期工程我准备的投资额是一百万,招收三百名员工,如果有效益,我会追加投资二期工程,员工招收扩大到千人规模。” 闻听可以解决千人的就业问题,张延军立刻精神十足。 “江厂长!我们公社现有的最大厂房占地面积有两千多平,建筑面积八百多平,不知道符不符合江厂长的需求?” 占地面积倒是还行,只是这建筑面积好像有点儿小。 “张乡长!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这没问题。” 张延军就带着江宇去看厂房。 这座闲置的厂房离平山乡政府不远,就在这座小平山的后面,离平山乡政府有四百多米远的距离。 一行人步行来到了这座闲置的厂房。 小平山东北侧,一座红砖围墙的四四方方厂房出现在江宇的面前。 厂房坐北朝南,正南向开门,门前有一条沙土路。 厂房长度六十米,宽度三十五米,院子里地面铺了沙子,边边角角处有杂草萌生。 一进大门,北面是六百平的厂房,东面有二百平建筑面积的办公室。 红砖到顶的厂房里, 十米的跨度说不上宽,但也够用了。 总体来说,这个厂房作为一个鞋厂,勉强算是合格。 看完了厂房,江宇又在厂房外前后左右看了一遍。 厂房东面和后面全部是农田,西面距离小平山大约有一百米远,是一片水塘沼泽。 如果将来厂房要扩建的话,东面和北面是农田,这个怕是暂时没有可能了。 西面是水塘,这个倒是可以利用,但是成本太高。 反而南面有很多可操作的地方。 南面就是一条通到县政府的路,道路东面是村落,有一片近万平面积的可利用面积。 这个要写在合同里,将来便于扩建。 “江厂长!你看这地方怎么样?” “还可以!虽然面积有点儿小,在一期工程小规模的生产还是够用的。” 张延军放心了。 这个厂房已经是平山乡能提供出来的最大厂房了。 如果投资方看不中,势必会找其他的地方,那样就和咱他们平山乡没什么联系了。 “既然厂房面积能符合江厂长的要求,那咱们...” “深入谈谈吧!” 接下来就是进入细节谈判了。 江宇的国内律师飞到了行台。 厂房子租赁使用期,租赁费用,企业生产以后的优惠政策,以及员工招收等方面进行了详细的谈判。 因为双方都有诚意,因此谈判方面倒是没有浪费多大的时间,一天时间就全部谈完了。 经过从法院请来的公证员公证后,甲乙两方在合同上签的字。 纸面上的东西落实后,马上要进行的就是厂房的整理和改造。 同时进行设备的购置。 厂房改造修整完毕后,设备进入。 然后是原材料进入,员工培训,试生产到正式生产。 江宇算计了一下时间,现在是八月中旬。 把这些程序全部走完,到工厂正式投产,估计也就到年底了。 厂房的改造这需要赵崇有他们这些经验丰富的人来规划,只有他们知道厂房该怎么设计改造才最合理。 第三百七十八章 压力锅菜谱 在江宇开始布置开分厂事情的时候,在遥远的临邑市场,一款新的家用电器,无声地上市了。 双喜牌电压力锅。 七月二十八号,黄仁德在东河拉了四百口压力锅,八月一号下午平安地回到了临邑。 当天晚上,卸完货后, 他就抱着口新锅回到了家。 他要让他媳妇看看,他弄了一个新式武器回来。 黄仁德媳妇对这个电压力我不太感冒,她家有燃气压力锅,而且也是双喜牌的,已经用了好几年了,她用着比较顺手。 “双喜出的电压力锅?” “牌子是双喜的,但是厂家可不是原来的那个厂家。” “该不会是假冒伪劣产品吧?” “净瞎说!人家可是正规的厂子, 有营业执照, 也有产品的国家经营许可证。” “但我还是觉得你这个东西不靠谱。” “靠不靠谱, 试试不就完了。” 黄仁德其实也想自己操作这电压力锅做饭试试,虽然在东河的时候,亲眼见到电压力锅的方便快捷,但他并没有自己亲自操作。 压力锅随锅赠送了一本小册子,很简陋的几页纸,上面记载了大概十多种压力锅做饭菜的食谱。 于是,黄仁德就按照这份食谱亲自操作了一番,他用30分钟的时间烹饪出一道东坡肉,然后下了一碗面。 他媳妇起先是以鄙视的态度在一边观看,等东坡肉做好以后她就不淡定了。 这个电压力锅不用人守着,到时候就自动断电了。 不像燃气压力锅到开锅的时候还得人看着。 不管煮出的东西好吃难吃,就冲不用人守着这一点,就太方便了。 两口子吃面就东坡肉,食品的味道也是相当不错。 黄仁德媳妇赞不绝口。 黄仁德上摊后,就极力推荐电压力锅,虽然初期效果不是太好,很多商贩都不敢拿。 但是五天后,电压力锅的下货速度开始加快。 商贩们一致反应, 电压力锅省时省力,安全快捷,唯一遗憾的就是价钱贵了些。 燃气压力锅也就五十多块钱,但是电压力锅的提货价就是五十,到市场上零售价钱就超过了六十,最高达到了六十八元。 他们反应贵了,黄仁德则暗暗叫苦,自己开盘的时候开低了,他应该开五十五才对,那样一口锅他就能赚十块钱了。 不过这样也行,一口锅赚五块,中间扣除运费摊位管理费什么的,一口锅他也能赚三块,第一批货四百口锅他就能赚一千二百块。 在家里还有一百多口锅的时候,黄仁德再次坐车来到了东河。 ... 江宇计划赵崇有派人过来进行厂房的改造设计。 当地雇人改造厂房的任务自然就落在葛国伟的身上。 一切都落实以后,八月十三号,江宇启程回家,两天后回到凤窝堡。 这次出行半个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一到家,江宇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布置。 首先让赵崇有安排了一个三人小组,出发去行台进行厂房的改造设计。 这个三人小组是由肖飞和吴忠勇带着他们去了。 同时, 江宇让采购部门采购制鞋设备,直接发到行台。 然第二天,他就把穆莲枝找到了办公室。 “穆莲枝!还记得我派你去南方前和你说过的话吗?” 穆莲枝一脸迷糊:“那么长时间谁能想着你都说啥了?” “我说过要派你到外面去当厂长,现在我在郑重的征求你的意见,不要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你看我严肃的脸。” 穆莲枝很仔细你看江雨的脸确实挺严肃的。 “我要看看去什么地方?” “很远!直线距离超过一千五百里。” 好像也不是很远,她记得从东河到tn市的距离可是三千多里地。 “冀省的行台市,我把分厂选在那里了,你若是去,年薪三千,工作完成好的话会有奖金,初步计划是你在那里干两年,给我培养一个当地的厂长出来,你就可以回来了,你若是在那里找了对象,安家落户了,那个厂子的厂长你会一直干下去。” “我可不可以好好考虑?” “你只有三天的考虑时间,因为赵崇有已经派人过去改造厂房了,厂房改造完成的同时,设备也就进去了,这需要大概一个月的时间,接下来就是员工招收和培训,你若是去的话,这个时候就该带人过去培训员工了,如果你不想去,我就得物色其他的人,所以给你的考虑时间只有三天。” “那里安全吗?” “放心!有肖飞和吴忠勇在那里,安全方面没有问题。” “你的意思是你的那两个战友都会在那里?” “是的!你可以理解为他们是你的保镖,你有权在厂子里给他们安排适合他们干的工作。” “那我去!不就两年时间吗!我一定会干好的。” 嗯?女人的心真是天上的云,这怎么就同意了呢? “那好!那就这么定了,等那边工程厂房改造和设备安装调试完毕,我就通知你过去。” “好!” 穆莲枝高高兴兴地出去了。 穆莲枝走后,江宇走出鞋厂大门,他准备到电器厂去看看,看看村上电器厂最近的生产,销售状况。 但刚一出大门,就看见一辆挂鲁省牌子的东风130,从他面前经过,接着在前面停了下来。 黄仁德的脑袋就从汽车的驾驶室里露了出来。 “小江厂长!我又来了。” 江宇启程去京城的时候,黄仁德拉走了第一批电压力锅,到现在... 那天是七月二八八号,今天是八月十六号,已经过了快二十天了。 这家伙的第一批货批完了? “黄老板!你上次拉的货批完了?” “家里还有一百多口,我这是拉第二批货。” 一个才入市场的新货,能在二十多天的时间就得到市场的认可,黄仁德这家伙干的还是可以的。 “江厂长!客户们有个反应,希望我向你们厂家反映一下。” “噢!好啊!有什么意见或者是建议都提出来。” “产品他们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对你们随锅带的那份压力锅菜谱很有意见,太少了!只有十个菜谱,两个粥铺,他们希望厂家能多加一些菜谱。” 加菜谱? 第三百七十九章 发动群众 黄仁德从兜里掏出那个没有一巴掌长的黑白简易小册子。 “你看你们这小册子上印的菜谱太少了,而且印刷质量也不太好,有些字迹得费挺大劲,才能看清楚写的是什么。” 江宇接过那小册子一看,心说:这是印的什么玩意儿? 纸张太软太薄不说,字迹印的小且有些模糊,而且菜谱的样式确实不多, 且制作方法介绍的还十分简陋。 这东西他当初也忘了叮嘱了,压力锅厂那些家伙就弄出这么个玩意儿,这不糊弄事儿吗? 这个菜谱太不行了,这样岂不是连压力锅都显的没有档次了。 必须得改变一下。 用十六开大小的纸张,用激光彩板印刷,配上照片, 出口版的还要配英文解说,这样一来,档次不就上来了吗? 印刷菜谱的钱自然要加到成本里, 羊毛出在羊身上。 “黄老板!你们这个建议提的好,我们马上就改,你下一次来保证能看到的新菜谱。” 黄仁德乐呵呵地去压力锅厂装货去了。 他走以后,江宇陷入沉思。 压力锅菜谱这个东西就要好好编一编了。 江宇立刻转身回到办公室,拿出纸笔根据回忆编写菜谱。 可惜,上一世他根本没做过几次饭,用压力锅做饭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 费了半天劲儿,脑细胞累死了上百万,就回忆出十多个菜谱。 红烧猪蹄儿,红烧牛肉,懒人炖鸡,排骨汤,蒸红薯,酥鱼,红枣银耳汤,红烧鸡爪,扣肉, 胡椒猪肚汤。 编到这里就再也编不下去了。 这不行呀!算上原来的十多样,这才二十多个菜谱,这根本不够编一本书的。 看来必须要发动群众了。 黄岭村家家户户都是压力过厂的股东,因此压力锅厂试生产期间生产出的合格压力锅,几乎一家分了一口。 而且黄岭村的生活水平也比较高,虽然谈不上顿顿吃肉,但隔三差五家家还都是见荤腥的,这样就为贡献压力锅菜谱提供了依据。 现在该是他们试验和贡献菜谱的时候了。 江宇马上回村挨家挨户的布置任务,一家贡献出一个电压力锅菜来。 菜也行,汤也行,饭也行,但必须使用电压力锅做出来的,其他东西做出的不算数。 而且还要记下做菜的步骤和放的各种调料。 三天后统一拿到电压力锅厂进行展示。 黄岭村的人对江宇的命令言听计从,还真当回事儿办。 接到任务后,立刻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这句话又一次得到了验证。 仅仅两三天的时间,黄岭村七十多户,还真就做出了五花八门的各种菜。 白凤不知道江宇又发什么疯,但不管他发什么疯,必须坚决支持。 这女人绞尽脑汁,研究出了三四道电压力锅的菜, 喜滋滋地送给江宇品尝。 别说其中两道菜,一道豆角焖面,一道酸菜汤做的味道不错。 这两道菜被记录到菜谱里,白凤乐的够呛。 八月十八号这天,黄岭村家家户户都有人端着盘子端着碗的集中到压力锅厂。 好家伙,七八十道菜,摆了七八个桌子,像开宴席一样。 江宇和杨建勇还有他选出来的几个试吃人,拿着筷子挨道菜试吃。 做出的菜未必好吃,只要不是十分难吃,都会被记入菜谱。 那些猪吃了都布拉耳朵的就算了吧。 江宇还把公社照相馆的照相师请到了黄岭村,给这些农民创造出来的,能计入菜谱的菜拍了彩色照。 最终,从里面选出了五十二道还能入口的菜和汤。 加上江宇想出的十道菜谱,和以前的菜谱,凑出了七十二个电压力锅菜谱。 虽然没凑出百道菜,但勉强也算是够用了。 这些菜谱的照片被洗出来后,江宇拿着这些照片到印刷厂,按照自己的要求印成书。 这种书不是在世面上流通的商业书籍,因此也不需要书号什么的。 甚至连定价都不需要。 虽然不需要书号,也不需要定价,但印这些书还是花了不少钱。 因为都是彩页,采用激光排版印刷,一本书的成本达到了一块五。 江宇直接就印刷了一万本。 五千本国内版,五千本国外版。 国内版的没有英文注解,国外版的有英文注解。 当黄仁德第三次来东河提货的时候,他看到了新的菜谱。 厚实,艳丽,里面一页一个菜谱,背面是菜的配料制作步骤。 “就这一本书,就让这压力锅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货已经在算计这批货开回去应不应该加价? 黄仁德第二次到东河提货是装了五百口锅回去,十天这些货就走的差不多了。 他十天卖出去了五百口电压力锅。 江宇这边十天就做出了新菜谱。 “黄老板!这回你们该满意了吧?” “这回好!太好了!” 黄仁德乐的够呛。 瞧这点儿出息,一本儿书就乐的这样。要是再多两样赠品... 送把勺子,送个蒸架,送个锅铲,他们还不得乐疯了! 有了这几样赠品,他觉得压力锅出厂价再加五块钱,应该没有压力。 “别急!好的还在后头,你这次准备提多少货回去?” 黄仁德看看他坐的那辆带拖车的东风130。 “连头在拖斗,就能拉六百口锅。” “嫌少你可以多雇台车吗。” “这次货要是跑得快了,下次真的雇两台车来了,要不我这不全成了来回跑道了吗。” 这一次你就该雇两辆车来,死心眼。 黄仁德雇几辆车来江宇没权利干涉,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现在压力锅厂生产出的压力锅,一水儿都是不锈钢的。 八七年的不锈钢可不是敞开供应,那些相当紧张的。 若不是他们脑袋上有出口创汇先进单位置顶帽子,想买锈钢原材料那也是比登天还难的。 江宇记得上一世的电压力锅有不锈钢,黑晶,陶晶内胆。 哎呀!在八七年要把黑晶和陶晶内胆做出来,似乎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这个先放一放吧,等材料跟上来再说吧。 这眼看就要到九月了,江宇认为该做一下去广交会的准备了。 第三百八十章 侵权 转眼之间,时间就到了九月份。 鞋厂已经开始转入冬季鞋的生产。 在生产老款式的同时,也有新款鞋问世,每个换季时候,威来都有新款鞋入市会成为一个惯例。 但每一次也不会推出太多的样式,维持在男女各两个样式的标准上。 鞋的图样是江宇提供,材料分配则由韩秀的研发部门研制。 其中一款男式就是乔丹五代。 这款鞋的外观和aj5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 最显著的变化就是没有在鞋面上用网孔材料。 这是为冬季准备的,要网孔有个屁用,反倒漏风。 至于被国外吹嘘的前掌中底外侧的外溅式花纹,江宇更是直接就用上了。 只不过江宇记不起原版鞋这块外溅式的花纹是鲨鱼牙,就改用了一把青龙偃月刀的图案。 为了防寒,鞋底加厚, 内衬带毛, 鞋面配色有红黑和白黑两种。 他把这个样式采用了,至于以后乔丹五代怎么办, 就不关他的事了。 两款女鞋也都是新样式,也搭配了合适的样式。 但这两款女鞋革命性的地方,是采用了内增高。 第一款内增高鞋的增高高度是四厘米,江宇担心女士们崴脚,也就没用太高的内增高。 鞋厂的女工们发现这种鞋的效率和高跟鞋一样,但是穿着却比高跟鞋踏实舒服,她们买鞋还享受出厂价,因此也就成了这种鞋的第一批消费者。 几乎人脚一双。 白凤身高一米六八,在八十年代女人里已经是属于个头较高的群体,从来不穿高跟鞋。 不过这回也弄了一双穿在脚上,在发觉自己身高明显增加后,就要和江宇比身高。 就算她穿上内增高鞋,身高达到一米七二,但还是只到江宇耳朵上沿。 “还没你高?那你给我做一双十厘米高的,我就追上你了。” “你胆儿真大,就不怕崴脚?” “我就穿着这鞋去广交会怎么样?” 白凤是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去广交会去开开眼界。 “挺好!” “拉杆箱还有多少任务没做完?” “现在已经完成三十万了,还有不到六万只任务数。” 广交会前把这一批任务完成, 广交会上接新订单再做下一批。 自己厂子的拉杆箱数量是三十六万五千, 完成的话成交额是两千二百多万米元,按照企业有百分之十二自主提留的比例,威来鞋业自己有二百六七十万米元的提留。 原来江宇准备用这笔钱进口设备,但现在想想他准备暂时不动用这笔钱,如果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买,就放在银行里存着。 再过六七年,华国币贬值,汇率到一比八点几的时候兑换成华币,一下就就能翻两倍多,你说有多爽! 现在离今年秋季广交会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确切点说还有四十多天,该考虑一下今年广交会要带的东西了。 拉杆箱是必须的得带的,它是第一主力,然后是电压力锅,它是第二主力。 开拓新市场就靠它了。 江宇决定把今年做出的新款式的鞋也拿到广交会上去碰碰运气。 耐克阿迪和匡威正在米国市场上混战争老大,自己的鞋说不定可以去搅合搅合。 人家卖五十六十米元一双,自己这鞋卖三十行不行?三十不行二十行不行? 他的鞋去年还出现在欧美市场上,说不定欧美有很多老百姓还在盼望着他的鞋呢! 便宜有时候也是优势,希望物美价廉是全人类的通性。 就这么决定了,这次去广交会, 带三样产品:拉杆箱、电压力锅、鞋。 江宇正在鞋厂办公室里运筹帷幄,电话响了起来。 “喂!你好!哪位?刘厂长!什么?有人不让我们卖压力锅?谁这么大胆?好!我马上过去看看!” 握草!竟然出现有人不让他们卖压力锅这种奇葩的事情,这个必须得过去看看。 江宇骑着摩托回到黄岭村,来到压力锅厂,老远就看见压力锅厂门前停了两辆吉普车,挂的是松阳的牌照。 江宇皱眉,松阳的车,那么来人应该和双喜压力锅厂有关了,他们终于发现自己的电压力锅了。 他们来干啥,不让自己卖压力锅? 他们好像没那么大的能量,那就是不让自己用双喜的商标。 这个他们可说了不算。 江宇走进压力锅厂,来到了压力锅厂办公室。 办公室里人不少,自己这边的人只有杨建勇和杨建勇任命的副厂长,以及两个车间主任,而对方则有七八个人。 对方有些气势汹汹,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咆哮着。 杨建勇明显没经过这种阵仗,气势有点萎靡。 “怎么回事儿?你们是哪来的?跑到我们这里大吵大叫是什么意思?” 江宇进屋后语气平静地说道。 杨建勇看到江宇来了,立刻来了精神。 “江厂长!他们是松阳双喜压力锅厂的。” “双喜压力锅厂?好像和咱们没什么联系,他们跑到咱们这里来干什么?” 对方一个四十来岁略显秃顶的人目光如刀看着江宇。 “你就是这个压力锅厂说算的人?” “是的!我叫江宇!您怎么称呼?” “李宝军!松阳压力锅厂的支部书记!” 握草!书记亲自带队,够重视的呀。 “李书记,您请坐,虽然大家都是生产压力锅的,但是我们和贵厂好像没有什么联系吧?你们来有什么贵干?” “你们的压力锅用了我们的商标,这是严重的侵权行为,我们这次来就是正式通知你们,停止使用双喜商标。” “这个好像不对劲儿吧?你们是生产燃气压力锅的,我们是生产电压力锅的,虽然都是压力锅,但相互之间并没有一点利益冲突,你们卖你的燃气压力锅,我们卖我们的电压力锅,大家皆大欢喜,这不挺好吗?” “这不行!双喜商标是我们厂独有的,在压力锅领域,没有我们的授权别人是不可以使用的,如果你们想使用这个商标,应该付给我们商标使用费。” “啊!还得付商标使用费?这事我可是从来没听说过,也从来没想过。” “现在你就可以想想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回去弄明白了再来 “李书记!再没有别的商量余地了吗?” “没有!要不你们就停止使用双喜商标,要不就付给我们商标授权费?” “如果我们要付商标授权费的话,你们的收费标准是什么?” “你们每卖出一个压力锅,就要给我们十块钱的商标授权费。” 握草!老子在国内卖一个压力锅挣二十块钱,你这一下子就干去了一半儿。 这不是等于抢劫吗? “那还包括出口吗?” 李书记有些惊讶:“啊!还有出口?如果出口的话,要换成米元来结算,一口锅你们要支付十米元的商标授权费。” 这是拿我们当创汇窗口来用了。 “李书记!大家都是一个省的, 咱们就像原来一样,井水不犯河水他不好吗?非要弄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吗?” 对方怎么说都是国企,如果对方不来找他的麻烦,他还真没有去找对方的想法。 但他不想去找对方,可对方却找上门儿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幻。 “你们用我们打出的商标,创造了利润, 付给我们商标授权费是天经地义的, 我们在这个商标上也是花了不少钱的,所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江宇点点头:“您说的话也是很有道理, 不过据我所知,双喜这个商标好像并不是你们厂的,它是属于辽轻的,我想你们一定是想错了。” 江宇这句话让对方有些愕然。 从对方的反应看,他们果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大概从骨子里就认为这个商标是自己的。 上一世他们发现这个问题也是好几年后,花钱想买没买成。 这一世,如果不是江宇鼓捣出个电压力锅,他们依然还蒙在鼓里。 “李书记!我想你们现在应该回去和辽轻沟通一下,看看双喜这个商标现在在谁手里,然后在想对策,而不是现在什么都没弄明白就胡乱放炮,李书记!为了你们能节省时间,回去把事情弄清楚,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请吧!” 双喜压力锅厂的人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他们不走干什么? 当江宇说出双喜这个商标不属于他们的时候,他们才蓦然惊醒,双喜这个商标却是不是他们的, 而是辽轻的。 既然是别人的商标,他们跑到这里来兴师问罪,就贻笑大方了。 “小江!你三言两语就把他打发走了,他们刚来的时候,一说商标怎么事儿,我都有点懵了。” “你对这种事情经历的不多,也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搁谁身上都得懵。” “你要我们做的那个滤清器我们已经做出来了。” “你不提我都忘了这事儿了,柴油机厂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 柴油机厂拿走图纸和那台发动机也四十多天了,也不知道他们弄到什么程度? 杨建勇摇头:“柴油机那边没什么消息,估计还在研究。” 柴油机那边没有动静,他这边自然不会去生产空气滤清器。 生产完了,它发动机研究不成功,这不白生产了吗! 队部那里盖的楼,现在已经立起了三层框架,下一步就是垒砖砌墙抹灰了。 严宏丘在这栋小楼上积累了不少盖楼的经验,这对他以后的事业有很大的帮助。 他现在都不用上外面儿去找活干, 江宇安排的活儿, 他的人都干不完的干。 这栋小楼预计会在上冻前全部交工。 “小江!你们黄岭村现在的变化已经翻天覆地了,可是我们岭东村却还是老样子,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也得帮帮我们岭东村呀。” “怎么帮?你们岭东村的人大部分也都在威来企业里干活,年收入也都不低,这不就行了吗?” “我觉得你再办企业应该往我们岭东村倾斜一下,我们岭东村也是有大片闲置山地的。” “别着急,慢慢儿都会用上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小江!我想开个饭店,你说怎么样?” “好啊!咱们凤窝堡村现在就缺个饭店和旅店,外面来的人没有地方吃饭,没有地方睡觉,我都想了好久了,凤窝堡村人这么没有眼光,这种买卖都没有人干吗?今天终于有一个人冒出这个想法了。” 凤窝堡村早就该有个饭旅店了,来个客户江宇就得往自己家领,他家都快成饭旅店了。 “那你说哪个地方最好?” “我们黄岭村你就别想了,我们自己的地方都快寸土寸金了,肯定不能让你在这嘎达瞎霍霍,去河溪村吧,去大队部那里找个地方,盖一栋二层小楼,一楼饭店二楼旅店,然后就等着发财吧。” “二层小楼怕是盖不起呀。” “你盖吧!钱若是不够我可以资助。” “那咱们现在就过去看看,你看那地方好,找好了地方我就向大队申请,争取今年冬天上冻前把筒拉出来。” 江宇一想自己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就用摩托车把严宏丘驮到了大队。 河溪村这条道从北到南边大道,有四百多米的长度,西边大队和电器厂占据了有二百米长,还有最南边二百米的距离是地。 想在地里盖饭店,这种可能性不大。 别看你在田地里办企业可以,但是要在田地里盖饭店十有八九是行不通。 道西就别指望了。 道东边最北头儿是鞋厂,鞋厂往北也一片河边地,没有人家。 也不具备盖饭店的条件。 鞋厂往南是一块空闲的洼涝之地,通俗点儿解释就是个水坑,夏天雨季的时候,水坑里积满了水。 水坑再往南就是三排村民的房子,过了这些房子就是箱包厂,箱包厂往南又是房子一直到南边大道,也没有空闲之地了。 “你还是回你们自己村子在道边开饭店吧,这里还真没有你的立锥之地,除非你把这道边谁家的房子买了。” “那你说这个水坑怎么样?” 严宏丘不死心,把主意打到那个水坑上了。 这里为什么会有个水坑呢? 这水坑是没承包前,河溪生产队积攒农家粪的地方。 每年生产队养的牲口粪都会堆积在这里,第二年要种地的时候,这些积攒的牲口粪便就会拉进地里当肥料用。 久而久之,这里就出现了一个大坑。 第三百八十二章 被缠上了 土地承包以后,生产队的牛啊马啊骡子驴什么的都卖给个人了,也就没有积攒下的粪便了。 这个大坑也就失去了作用。 大坑长度有十几米,宽度也有十多米,能盖好大一栋房子。 “你要在这个大坑上盖饭店,那就得把他填死,这需要不少材料往里填。” “我算计算计, 看看得多少石头扔里面。” 其实这个地方如果能把这大坑填起来,地点还是真的不错。 右边是鞋厂,对面是大队和电器厂,左边隔着三排房子就是箱包厂。 如果这里盖起饭旅店,将处于这些单位的中心位置。 这个水坑江宇还真就从来没动过心思,否则早填上了。 “这个地方还是不错的, 你自己算计吧, 看看需要多少石头能填上。” 严宏丘算来算去, 算出了一个数值,然后去找大队干部,提出要在这个水塘上盖饭店的想法。 李金友连犹豫都没犹豫就答应了,然后把报告打到了公社。 公社土地办来了两个人,拿个尺子量了量就同意了。 公社批准后,严宏丘的人首先放净了坑里的水,然后挖出了坑里的淤泥,从市场里拉来石头填坑,填完了坑就开始装地基。 到饭店开始装地基的时候,已经是九月中旬的时候了。 九月十六号,行台方面来了电话,电话是葛国伟打来的。 他告诉江宇,行台方面的厂房已经维修改造完毕,设备也安装好了,正在进行调试。 江宇这才想起来,他从行台回来一个一个月了。 接完电话他就把穆莲枝找了过来。 “你找的去培训的师傅们找好了没有?” “早都找好了呀,就等着你让我们出发的命令呢。” “好!通知你找好的人,明天出发,我让人在渤海给你们买机票, 你们坐飞机到十家庄,我让吴忠勇和肖飞到十家庄去接你们。” 穆莲枝立刻回去召集齐了培训的队伍。 这支培训队伍有十五人组成,将在行台进行为期半个月的培训,然后有十人会回来,其余五人将留在行台担任管理工作。 队伍九月十七离开东河,九月十九号到达行台。 去接她们的是肖飞和吴忠勇,他们在行台雇了一辆客车,专车到十家庄接她们。 十家庄和行台二百五十里,客车走了四个小时,下午两点多钟,客车来到了江宇租下的厂房。 但是客车进不了厂子里,因为路被堵住了。 穆莲枝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健美裤的漂亮姑娘,带着几个小青年横着站在工厂门口,把客车的路挡住了。 “吴哥!这是啥意思?”穆莲枝问吴忠勇。 这一声吴哥叫的让吴忠勇身体一哆嗦,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回答。 “吴哥!这姑娘看着气势汹汹的,她要干啥呀?” “干啥?找事儿呗!” “找事儿?她找谁的事儿?不会是找我们吧?我们也不认识她呀。” “是找他的!”吴忠勇对着肖飞努努嘴,然后憋着笑。 穆莲枝就看到肖飞脸黑如锅底。 肖飞猛地把脑袋从车窗伸了出去一声大吼。 “赵燕飞!你有完没完!你告诉我, 你到底几个意思?” 这个娘们这一个月是让他焦头烂额, 三天两头跑来找他切磋武术, 说她从小到大就没吃过亏, 就是吃了亏,她也得千方百计的吃回去。 所以,她不在肖飞身上占便宜就绝不罢休。 起先肖飞还真没当回事儿,很认真的和赵燕飞切磋了两回。 赵燕飞虽然练武的时间长,但都是练套路,哪里能和肖飞这种玩生死搏杀的人比,自然不是肖飞的对手。 但在肖飞赢了两次以后,终于醒悟过来,自己若是再赢下去,这事儿真就没完没了了。 于是,他就故意让着赵燕飞赢。 但他发现这一招也不好使,他就是让赵燕飞赢了,赵艳飞也说她输了,还得继续比下去。 又过了几次后,肖飞是真的有点儿焦头烂额了。 “姓肖的!我要和你大战300回合。” 肖飞立刻伸手捂住脸,表情痛苦的搓着脸。 “那你先把路让开,等我把人送到了咱们再切磋好不好?” “不好!本姑娘今天兴趣好,现在就要和你比!” “赵燕飞!你要是再没事找事儿,信不信我杀人灭口?” “你敢!” 穆莲枝好像看明白了,悄声问吴忠勇:“他们俩是不是有点儿故事啊?” 吴忠勇只是笑不说话。 穆莲枝这货有时候和白凤一样缺心眼,说话不经过大脑。 “飞哥!把她娶回家让她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不就完了吗!” 吴忠勇终于憋不住了,哈哈大笑。 肖飞表情尴尬,有点顶不住了,从车窗户直接跳下车,一个闪身到了赵燕飞身边,直接把赵燕飞拉到道边,客车这才进了院子里。 直到客车进了院子,葛国伟才从传达室的屋子里出来。 赵燕飞这娘们除了江宇大概也就肖飞能拿住了,反正看到赵燕飞他就躲起来了。 他觉得自己虽然不怕赵燕飞,但是不想沾这个麻烦。 所以赵燕飞来的时候,他直接就躲起来了。 吴忠勇把穆莲枝和葛国伟相互做了个介绍。 这个院子虽然比鞋厂的院子小了一些,但收拾的干干净净。 车间里抹了水泥地面,各种设备摆放的整整齐齐,竟然安装了暖气设备。 穆莲枝对车间还是非常满意的,然后又去看了办公室和她们的宿舍。 办公室区有二百多平的使用面积,现在有两三间屋子被临时改成了宿舍,一间屋子改成了食堂。 虽然还有些简陋,但穆莲枝已经很满意了。 “工人呢?” “工人还没招呀,我们只是在外面贴出了招工启示,但是要招什么样的工人,等你自己主持,我们不知道你要找什么样的人。” 这是要让她亲自面试。 “那这些工人什么时候来面试?” “我们的招工启示上贴的是后天来这里面试。” 后天就后天吧。 行台的厂房改造工作完成的相当不错,厂房被修缮一新,新购置的当时最先进的设备正在最后的调试,不日就 第三百八十三章 如鲠在喉 双喜压力锅厂一行人离开东河,马不停蹄地回到松阳。 李一杰马上召开了压力锅厂的干部会议。 “有一个问题我要问一下在座各位,我们的产品现在用的双喜牌商标,究竟是谁的?” 李一杰的这个问题把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问愣了。 “李书记!这个问题还用问吗?这个商标咱们用了很多年了,当然是咱们的了。” “是啊!这个商标咱们用了有快十年了吧,除了咱们有资格拥有,别人谁还有资格。” 会议室的人发表的意见乎乎都是这个内容。 但只有一个人发表了不同的意见。 “我记得这个商标好像是辽轻的, 咱们原先的商标是金鸡牌,辽轻用双喜这个商标出口咱们的产品,后来咱们也就跟着用了双喜,这个商标是人家辽轻的。” 李一杰两眼一黑。 自己企业用了十多年的商标,竟然是人家的。 既然商标是人家辽轻的,自然要登门核实一下。 李一杰就来到辽轻。 辽轻的书记也姓李, 两个李自然不陌生, 五百年前是一家,现在双方也是合作单位。 “一家子!问你点事儿, 你们那个双喜商标卖给我们呗?” 辽轻李书记疑惑地看着李一杰:“你怎么想起要买双喜这个商标了?” “我们是最近才发现我们用了十多年的商标,竟然不是我们自己的,这太不应该了,这是个疏忽,必须要弥补。” “老李呀!你来晚了,这个商标五个月前被人家买走了。” 李一杰当场心凉半截:“被买走了?被谁买走了?” “被另一个也生产压力锅的厂子买走了,不过人家生产的压力锅和你们生产的压力锅不是一回事儿,人家是电压力锅。” 李一杰立刻就明白这个商标被谁买去了。 还能有谁?现在国内做电压力锅的只有一家。 怪不得人家敢用双喜这个商标。 而自己竟然还带人到东河去兴师问罪,这不天大的笑话吗! 一时间,李一杰感觉脸颊隐隐有些发烧。 “怎么!人家去管你们要商标费了?”辽轻李书记反问。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让李一杰怎么回答? 人家倒是没管他们要商标授权费,反而是他们管人家去要了。 “我说老李呀!你们要做好两手准备呀,万一哪天人家去管,你们要商标使用费,你们怎么办?” “一家子!你说怎么办?我们要是想继续用这个商标,就只能给人家钱呗。” “你们可以去协商一下,那个厂的年轻厂长是个心胸挺宽广的人, 他们商标买到手这半年多没有去管你们要商标使用费,说明人家也没怎么拿你们这个压力锅当回事儿,你去协商一下,说不定花不了几个钱就可以继续用这个商标,我觉得那个青年挺好说话的。” 李一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辽轻的,也不知道自己脚下的路通向何方。 李一杰回到自己厂子后,一连一个多星期都在思考商标这个问题。 以前从来没拿当回事儿的商标,现在竟然让他如梗在喉。 ... 穆莲枝到行台的第二天,就主持了招工仪式。 威来行台分厂第一期要招收各种工厂三百人,其中女工要二百人,男工一百人。 这些人将分别被分配到裁板、针车、成型等各个环节进行专门培训。 员工报名范围主要集中在平山乡。 在听说鞋厂一个月能挣一百五十多工资后,整个平山乡的无业青年都来了。 赵燕飞又来了,直接就来找肖飞。 肖飞一看到赵燕飞头比南瓜都大。 “我说赵大小姐!咱能不能知道个忙闲,你没看我的正忙着吗?” “今天找你不是和你捣乱的,你过来!” “干啥?” “叫你过来,你就过来,我能吃了你呀。” 肖飞心情忐忑地跟着赵燕飞来到一个角落。 “听说你们厂的招工启事上说一个月給一百五,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这个能有假吗?你问这个什么意思?不会是你也想来吧?” “怎么!我来不行呀?” “你别闹了好不好?你是行台东半城的老大,你跑鞋厂来干活,你不怕全行台的人笑掉大牙!” “我凭劳动赚钱, 谁敢笑我?” “咱别闹好不好!” “看把你吓的,你的怕我来了天天纠缠你吧?我就那么让人讨厌?” “我现在在工作,没时间和你磨牙。” “不和你玩了,是这么回事儿,我表妹也想到你们这里来干活,但他不是平山公社的。” “这个不行!这次招工规定的非常死,只限于平山乡的适龄青年。” “可我表妹腿有残疾,这个也不能网开一面吗?” “残疾人呀?这个好像可以吧,我们江厂长说了,如果有残疾人要格外照顾一下,我去給你问问!” 肖飞丢丢跑到穆莲枝这里,把情况说了一遍。 “只是腿部残疾吗?残疾到什么程度?” 肖飞说不上来,毕竟不是他表妹。 “我表妹小时候爬树从树上掉了下来,把腿摔坏了,现在走路就是一瘸一拐的。”赵燕飞很认真地回答。 这不是那个和白凤可以喝一壶的女人吗? 穆莲枝对赵燕飞印象深刻。 “让她来吧,残疾人我们是格外照顾的。” 赵燕飞高兴的跳了起来,拉着肖飞又跑到一边。 “你又要干啥?不是让你表妹来了吗!” “还有个别的事儿,给我在你们厂子某个活儿干呗,我说是认真的,不是,下车间的那种,比如我给你们进个料什么的。” “我们自己有采购部门,不需要外人帮忙!” “你们就没有啥在本地采购,花大价钱的,我说不定可以帮你们采购到优惠价。” 赵燕飞这么一说,肖飞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 “十家庄你有人吗?” “你说吧!” “十家庄皮革厂有我们需要的皮革,但是他们的要价太高了,一平方米贵了三毛多,你要是能把价钱讲下来,我们这边觉得合适的话,就会采购,差价算你的,你如果有车的话,我们还会付运费给你,这样你就可以赚两样钱。” “一米差三毛钱?这好像也没多大意思呀。” “你知道我们一天要用多少皮革吗?成千上万米!” 赵燕飞这回来精神了。 “我马上就去看看。” 第三百八十四章 展品准备 赵燕飞最近突然觉得生活充满了阳光,别看平时她一出门前呼后拥的,但这样的生活其实并不是她心里希望的生活,她觉得一个女孩子就应该干女孩子干的事情,这一整天打打杀杀的算怎么回事儿? 父亲在的时候,她还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过自己的生活。 但是父亲走了以后,她的命运似乎就被固定在了这个位置上, 让她整天生活在一种不情愿之中。 她对这种生活真的十分讨厌,这种心情让她的笑容都被沉淀进了记忆深处。 无人的时候她会独自一人地坐到深夜,那种孤独像一张大网困住她的身心。 这时一个男人的出现,她的生活才出现了一丝涟漪。 赵燕飞离开鞋厂,先去了她表妹家,把她那腿脚有残疾的表妹接到了鞋厂。 穆莲枝简单询问了这个叫冷秀云的女孩的情况, 就在招工书上写上了她的名字。 整整一上午, 威来行台分厂招收到了三百名工人,面对还有数百未被录取的人,穆莲枝承诺,鞋厂二期招工定会优先录用他们。 新招收的员工下午就领到了自己的工作服,在自己的岗位见到了自己的培训师傅,明天他们就将开始培训生活。 他们要学的的样式就是今年总厂刚投放的四个样式。 鞋厂的生产目标是日产三千双,然后逐步达到日产五千双,最终的目标是和总厂一样达到日产一万双。 它的投产面向华北市场,将极大地分担总厂的压力。 这样总厂只专心东北和蒙省东部市场就可以了。 新厂在学做新鞋,而老厂今年投放的新式棉鞋已经开始出货了。 新鞋的出厂价是十二块,带塑料鞋拔子一个。 这属于中档产品了。 当然也有出厂价五六块钱的抵挡产品,不过产量不是太多。 鞋厂一天万双的产能里,抵挡鞋只占三分之一。 虽然九月底的辽南气温还十分宜人,但是华国北部以及东北最北部地区已经开始气温骤降了。 鞋贩子们已经开始备货了。 鞋厂里已经停满了来提货的车,甚至鞋厂大门外的小广场上也停了几台车,这在以前是完全不存在的事情。 今年到鞋厂来提货的经销商多了黑省的经销商:冰城,鹤城,佳市。 这三个城市第一个来的人都想要黑省的总代理。 这让江宇很头疼, 他只能给他们各个城市的代理,至于他们回去具体怎么分, 他可没精力帮他们管理。 这三个黑省经销商来的拉货车很有特色,不是卡车,是那种拆卸了座椅的大客车。 光是保镖就带了六七个,荷枪实弹的。 车里面一直垛到棚顶,棚顶上的货架也是改装过的,几乎延伸了整个车顶。 这样一来这一车可以装三百多件,八千多双鞋。 八千双鞋的分量倒是不太重,也就六七吨货的样子,对于一台二百多马力的客车来说也不算什么。 这些黑省的客商在这里住一夜,第二天一早发车离去。 他们带走了鞋厂足足两天的产量。 不但当天生产的鞋,仓库里积压的五六万双鞋也被拉空。 江宇没有怎么关注鞋厂的事情,因为他的心思已经全部转移到广交会上去了。 准备了四款换了样式的拉杆箱,两个规格的电压力锅,以及今年鞋厂新出的四款新鞋。 这是他自己企业的产品。 还有不是他自己企业的产品自然也要带一些。 电器厂的电源开关和电源插排,自然也是要带上一些的,正好和电压力锅属于一类产品,可以蹭个热度。 他是相信这些东西一定能入老外眼睛的,毕竟外国的电源开关和电源插座,在这个年份也没高级到哪里去。 最关键的,他们有价格的优势。 就连乡里三个企业的产品他都进行了一番评估。 纸箱厂的纸箱和塑料袋首先就被淘汰了出去。 皮革厂的皮革让他犹豫了好久, 最后还是觉得取得订单的机会不太大,而被舍弃。 今年的广交会依然还是周长锁亲自挂帅,作为东河外贸局的新任局长,他现在可谓是意气风发。 就是见到付德政也是昂首挺胸。 牛笔自然都有牛逼的资本,啥也没有整天牛比哄哄,那是装比。 周长锁现在是真的牛比,东河县有两个可以为国家创造外汇的企业,今年已经创造了两千一二百万米元的外汇。 如果这一届广交会再次斩下大单,那就更牛笔了。 因此在国庆节的前一天,他驱车来到凤窝堡村,亲自检查江宇参加广交会的准备工作。 “这个就是你今年参加广交会的新品?” 周长锁拎着一个电压力锅有点爱不释手。 “对!这就是我们今年参加广交会的秘密武器。” “这个东西算是家电了,这要是能斩获订单就真的牛笔了,你觉得这个东西有几成把握能获得外商订单?” “保守点儿估计七八成吧!” 七八成也不错了,基本可以确定能拿下外商订单了,只是不知道数量多少。 “这些个插排也要拿到广交会上去?” 周长锁这才开始注意那些规格各异的插排。 “这些是拿去碰运气的,如果能卖就卖点儿,卖不了再拿回来也不占地方。” 最后,周长锁才去看了江宇准备参展的拉杆箱。 “好像这拉杆箱只是样式变了一点,和以前出口的拉杆箱好像没有什么技术方面的创新。” “拉杆箱基本已经在国外站住了脚,并且已经得到了国外群体的认可,暂时没有必要在升级了,换换样式就可以了,明年我才准备对他进行升级。” 明年江宇准备开始做化学材料的拉杆箱,不管是pvc还是tbs,只要能弄到原材料,他就准备开始推出。 当然,退出前要解决设备的问题。 毕竟化学材料的拉杆箱,不能全指望用人工操作,就算不能全自动化,也得设计个半自动的出来。 这个比较难,非常的难。 周长锁放心了,满意地说:“这些东西我这就带走,展品要提前送到省展品汇集处,至于人十号出发。” 第三百八十五章 婚礼 江宇精心挑选的展品被周长锁带走了。 江宇送到鞋厂大门外,在周长锁的车拐上南边大道后,江宇收回目光,往左来到了严宏丘盖酒店的地方。 那个水坑已经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已经灌好的地基。 因为只有两层,江宇建议严宏丘用砖混结构。 用框架造价太高,没必要。 用砖混还能省下一部分钱。 现在严宏丘手下的瓦匠们正在垒一楼的墙壁。 这是一栋长十五米, 宽十二米的二层小楼。 在农村这属于大型建筑了。 严宏丘的计划是这栋楼盖好后一分为二。 其中十米宽度用来开饭店和旅店。 另外五米的宽度用来居住。 饭店盖好以后,他准备把岭东村的房子卖掉,搬到这里居住。 江宇则建议,这分出的五米宽度可以开个小店,这样还能多一份收入。 反正十二米的跨度怎么都够用了。 明年下半年,大队供销社就该撤掉了,这里需要这么一个商店。 关于这栋楼的样式,江宇没有提出什么意见,穿衣戴帽,各有所好。 这个就看个人选择了。 明天就是国庆节,企业照例放假一天。 国庆节和五一通常都是结婚比较多的日子。 鞋厂和拉杆箱厂也有不少男男女女结婚。 估计能有七八个。 有迎娶的有外嫁的。 江宇是不管认识不认识的,只要是结婚的都派人送上了一份人情。 亲身参加婚礼是不可能的,他又不会分身术。 但他也是参加了一次婚宴,很简陋的一次婚宴。 谢光彦和吴雪梅的婚礼。 他们俩个早就领证了,从夏天开始就住在一起了,只是缺少这么一个仪式。 按照谢光彦和吴雪梅的想法,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有证就行了,还举行什么婚礼,嫌丢人。 他们是不准备举行婚礼的,就打算这么鸟悄地过下去。 这怎么能行? 结婚仪式在农村可是很说明问题的。 你只要举行了结婚仪式,哪怕你手里没有结婚证,在这个村子里人的眼里,你们也是合法夫妻。 相反,如果你没有举行婚礼仪式,你手里就是有结婚证, 村子里人也会说你们偷鸡摸狗,非法同居。 农村的要求就是这么另类。 所以这个婚礼必须是要进行的,哪怕不是很浩大,很隆重。 江宇亲自主持,李金友做主婚人,谢吉峰这货还是不错的,特意和谢颖赶到凤窝堡参加了婚礼这让老谢十分高兴。 参加婚礼的一共十几个人,放了两桌席。 不是没人来,是谢光彦吴雪梅刻意为之。 作为鞋厂四班班长,吴雪梅若是同意放席,就她班里的人摆十几桌席绝对没问题。 但考虑到自己的年纪,再考虑到员工的钱包,吴雪梅不想张扬,坚持不办酒席。 也就招待几个厂子里和村里的领导。 虽然人来的少,但是凤窝堡村的头面人物基本都汇聚在这里,村干部,鞋厂的干部,就连白凤都舍弃了自己厂员工的结婚酒席来到这里。 就在吴雪梅家的小院里, 头顶盖头的吴雪梅从西屋站在屋门前。 李金友宣读了结婚证书。 江宇主持了三拜仪式, 然后谢光彦牵着吴雪梅的手进入东屋的洞房, 结婚仪式就完成了。 江宇用自己买的照相机给他们拍下了一组照片, 等送到公社照相馆把相洗出来,就算是他们的一个结婚纪念。 仪式完毕就是吃饭了。 都是凤窝堡村的领导阶层,酒过三巡后,谈话的内容自然转移到了为了凤窝堡村的发展。 “小江!到咱们凤窝堡村来打工的人越来越多,现在还都是附近的,将来等咱们越做越大,招的人越来越远,这些人要住在什么地方?”李金友咸吃萝卜淡操心。 “这个问题你不用操心,到时候咱们凤窝堡村的百姓自己就解决了,你净操没有用的心。” “你别打马虎眼,你说他们怎么解决?” “出租房屋呗!将来凤窝堡的村民会把自己家的房子厦子都出租出去,到时候申请翻新厦子的村民会多如牛毛,你们村干部没事儿就去忙活这个吧。” “我们?切!我们这一届还有三年任务就完成了,将来凤窝堡村就是你的天下,你去头疼去吧,呵呵呵呵!” “啥!将来凤窝堡村是我的天下?你们这帮老家伙不会是要坑我,让我当什么支书吧?” “就是这意思,我们这一届下去后,凤窝堡村的支书就是你了,你带着我们前进吧,还有你刚才说我们这帮老家伙,你说我也就那么地了,你丈人可是也在这里边儿呢,小心白凤回去揍你。” “别打岔!我已经让你们坑的当了会队长了,这又想让我当村长?想都别想!” “这个问题以后再讨论,这还有三年时间呢不着急,咱们讨论下电器厂的情况,电器厂虽然在不停前进,但是感觉发展有些慢,能不能想个什么办法让它发展快一点儿?” 李金友的发展快一点,就是让产品卖的快一点的意思。 “这个东西也是有季节性的,到冬腊月的时候,买家电的人多了,它的销量自然就起来了,你急什么?再说如果这次广交会能有外商下单就行了,卖给老外那可是比国内贵不少!” 电器厂的开关插排出厂价从一块多钱到三块多,若是卖给外国,最低也得把货币单位换成米元,那不就值钱了吗! “这个主意不错!电器厂那边还有空闲的地方,你看看再给村里弄个什么企业?” “往哪儿弄?你们连个厂房都没有!” 白连杰叹息一声:“咱们错了,当初盖电器厂的时候,就应该把这块地全部盖成厂房就好了。” 当初江宇就让他们直接一把把这块地全盖成厂房,但李金友这货胆小怕事。 “你们先把箱包和电器厂经营好了再想别的吧,想干买卖有的是!” 别这山望着那山高,先把手里的经营好了再做它图才是正路。 “那就明年再说吧,等过完年在东山盖些厂房吧,这样还不占用耕地。” 李金友这个想法倒是不错。 第三百八十六章 中秋节 吃完饭,江宇骑摩托驮着白凤回黄岭村。 “人家都结婚了,你啥时候结婚?” “我?算命的是说了,我是和尚命,不结婚了!” 话是真的不能乱说,这话刚讲完,江宇就感觉肋下一疼。 “你当和尚了, 我咋整?” “这天下两腿的蛤蟆没有,三条腿的...哎呀说错了!” 白凤咯咯笑,差点笑的从摩托车后座上掉下去。 “你准备啥时候娶我?” “哪天你肚子大了,我就娶你!” “你个流氓!坏蛋!今年八月十五你要是再往外面跑,我就和你俩散伙!” 八七年的中秋节是七号,还有一个星期。 过完了中秋节就该起身去阳城了。 本地习俗, 端午, 中秋和春节,那些有媳妇还没结婚的青年是要叫媳妇回家过节的, 这是他们唯一可以光明正大住在一起的机会。 对于那些没结婚有未婚妻的青年来说,这三大节就是他们的福音。 当然,媳妇进门也是要给钱的,这个钱一般都是未来的婆婆给。 “你说我第一次上你家过节,你妈能给我多少钱?” “我说咱能有点儿出息不?你的首先关心的是这个呢?” “不关心这个关心啥?” “咱是差钱儿的人吗?” “这不是差不差钱儿的事情,人家谁谁谁过节婆婆给了五十,谁谁谁过节婆婆给了八十,这关系到面子问题。” “放心!我妈最少也能給你十块!” “啥?十块?” “嫌少呀!那你就摔地下别拿。” “拉到吧!我就是想摔也不敢。” “咦!这是啥情况?你不一向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 “那就分谁,你妈是我未来婆婆,我要是把钱摔了,你非揍我不可。” “不错不错!进步很大,起码知道我会揍你。” 于是,某人的肋下又有疼痛感传来。 “拉杆箱厂的事情你都交代完了吗?” “都交待完了,我不在家的时候,林静会处理一切。” 俗话说的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自从白凤成为拉杆箱的厂长后, 林静,宋梅,李丽,杨玉这些她的猫朋狗友都在拉杆箱厂里狐假虎威。 纷纷成了副厂长,班长。 白凤这次要跟着江宇去广交会,家里自然就要交给这帮人。 “任务完成了没有?” “还差一千多个,明天一个班就完成了。” 威来拉杆箱厂是最后一个完成订单任务的厂子,其他联合的厂子都在国庆节前完成了自己分到的任务。 这个江宇挨个打电话核实过。 任务完成了,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 拉杆箱厂任务完成后,江宇让她们直接开始生产自己准备拿到广交会展示的新样式拉杆箱,反正也能签出去,先生产放仓库里放着,到时候也都能发出去。 箱包厂也没有再回头去生产背包,也跟着继续生产拉杆箱。 从接手生产拉杆箱那天起,箱包厂一共生产了十二万个拉杆箱。 因为箱包厂的生产越来越好,江宇给他们的加工费也从八元到十元,终于定格在十二元。 箱包厂做了五个月的拉杆箱,实现了百万元的利润,这一点李金友心满意足。 凤窝堡村手里终于有百万元的巨款了。 如果他们继续做背包的话, 五个月能赚到这一半的利润就不错了。 所以, 接到接着做拉杆箱的任务后,箱包厂一点没犹豫,就开始调试模具,准备生产新样式拉杆儿箱。 十月五号,两辆江陵轻卡出动,江宇亲自开了一辆带着六七个人来到了县城,这中秋节快到了,有些人情还是要交代一下。 再就是中秋节企业也是要发一些东西的,这些车就是来买东西的。 江宇买了烟酒月饼先去了叶朝阳家。 虽然自己不养活车了,但是黄岭村还有那么大一个拖拉机队,再加上自己企业的卡车,还是需要大量的油料的。 四条黑市好烟,一箱档次不低于五粮液的好酒,一口压力锅,一只拉杆箱。 外加一箱商店里卖的最贵的月饼。 那时候的月饼就是最贵的也不比普通月饼贵多少,不像后世的那些专门卖包装的月饼。 这些东西是送回叶朝阳的过节礼物。 同样有这样一些礼物的人还有周长锁和赵春平。 这些东西都装在拉杆箱箱里,不显山不露水地被送到他们各自的家中。 接着就是为员工采购的东西。 威来企业现在一共有员工两千五百多人。 其中鞋厂有一千三百人,拉杆箱有一千多人,电压力锅有一百多人,化工有一百多人。 加上村里的电器厂和箱包厂,整个凤窝堡村有各类工人三千五百人,已经和凤窝堡村的总人口数持平了。 一人二斤月饼,也是七千多斤。 月饼是必须得分的,其他东西江宇就不准备分了,因为货源不太好联系,没找到合适的礼品。 八七年既没有五斤装的豆油米面,也没有包装精美的礼品。 别看他们守着海边儿,就是买一些冻成图的鱼虾,冷库里都没有多少。 既然凑不出礼物,就不如直接发钱。 每人二斤月饼,三十块钱。 三十块钱可是能买不少东西,让他们自己爱买什么就买什么去。 江宇自己也买了一些东西,十条黑市烟,两箱茅台两箱五粮液。 这些东西自然是给自己老子和白凤她老子准备的。 七千多斤月饼把东河食品厂做出的月饼拉走了五分之一,食品厂厂长都傻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单位买这么多月饼。 两台江陵也是装的满满的拉回了凤窝堡。 箱包厂和电器厂的卸在了大队院子里,剩下的月饼一部分鞋在鞋厂,一部分卸在了拉杆箱厂。 下午下班的时候,月饼和钱就发了下去。 六号上午十点半全厂就放假了。 为什么上午就放假了,因为那些有媳妇的人得去往家叫媳妇,这样媳妇可以在对象家住两晚。 如果放假晚了,耽误人家叫媳妇睡觉,江宇才不会去挨那个骂呢。 江宇回到家收拾收拾,然后拿出四条烟,一箱茅台酒,四斤月饼,出家门向白凤家走去。 第三百八十七章 叫媳妇过节 按理说江宇家和白凤家离这么近,他就是明天去叫白凤回来过节也来得及。 江宇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他是准备明天中午去叫白凤,在她家吃完午饭在带白凤回家。 但是这个提案遭到了白凤的否决。她说如果今天不去叫他她,明天就别去了。 这个女人为了多在他家住一晚,竟然连脸都不要了。 白凤的母亲显然是知道江宇今天中午就来的,在家里煎炒烹炸。 白凤系个围裙围着锅台转, 看到江宇来了,起身接过江宇手里的礼物。 江宇和白凤母亲打了声招呼,就进了白家正屋。 他和白连杰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相互都非常熟悉,也没啥约束的,就和白连杰南朝北国的扯闲篇儿。 今年白建设没有到他老子家来蹭饭, 估计出车还没回来,所以到吃饭的时候,只有四个人上桌。 吃完饭已经过了十二点,白凤收拾收拾就跟着江宇到江宇家过中秋节。 平常日子,白凤基本也是一天到江宇来一次,来的次数多了,习惯成自然,也就没人拿你当回事儿了。 换句话说就是不拿她当外人了。 所以,她一进院子,未来婆婆就给她一件工作,洗衣服! “凤儿!跟我去河沟子把衣服洗洗,换下来一堆衣服。” 现在开始要穿绒线衣了,江家老老少少换下了不少衣服。 白凤想光明正大地和江宇黏糊黏糊,但是未来婆婆发话了,只好拎着衣服跟着李琴到河边去洗衣服。 媳妇叫来家了却去洗衣服,江宇感觉自己这必须得过去帮忙。 平常日子他也就不管了,但今天这个日子特别,他不能不过去。 江宇也跟到河边,让母亲回家去干别的,他和白凤在河边洗衣服。 手往河里一伸, 我去!这水有点儿凉。 这哪能洗衣服, 家里不是有洗衣机吗。 他们在河边洗衣服习惯了,家里有洗衣机一般也不知道用。 “这水太凉了回去用洗衣机洗,有洗衣机不用勾手搓,你们是怎么想的?我买洗衣机回来,可不是当画儿看的。” “没事儿!我们都习惯了,总觉得洗衣机洗衣服不干净。” 既然白凤愿意在河边儿用手搓,江宇也只好在这里陪着,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洗衣服。 白凤洗,江宇负责漂脱水,倒也其乐融融。 衣服洗到两点多钟,拿回家搭到晾衣绳上,两人就回到江宇屋子里黏糊。 但大白天也黏糊不出内容,反倒憋了一身的火。 晚饭后,江宇和白凤到在村子里溜达了一圈。 惊讶地发现,今年八月十五黄岭村多了好几个往家叫媳妇的,比如吕长河和张彩玲,还有马国光也叫了媳妇。 吕长河的哥吕长锁今年冬天结婚,吕长河这货和张彩玲这还得再憋一年。 杨万家小店今晚人特别的多,黄岭村的没媳妇的拖拉机手们都汇聚在这里, 抽烟的喝啤酒的闲聊天的。 江宇和白凤一进屋,这些家伙不知发什么疯,突然开始起哄。 白凤破天荒没有对这些家伙横眉冷对,反而笑嘻嘻地躲在江宇身后。 “白凤竟然也有害臊的时候,这可是活久见了,明天这太阳弄不好要从西边出来。”杨万开起了玩笑。 “完了!白凤今晚要变大嫂了!”人群里不知谁捅出了这么一句。 屋子里又轰一声,连江宇都笑了。 白凤这回不装了,眼睛一瞪:“谁说的?站出来!” 没人站出来,傻呀站出来! 江宇是听出这是张山波这尿贼说的,这货躲在人群后边儿,拎着一瓶啤酒,笑的嘎嘎的。 “都说说你们今年挣了多少钱?” 今年海边从三月一号开始收石头,到现在七个多月了,这些家伙应该都挣了不少钱。 “一万多块钱吧!” 这里都是黄岭村人,也就没啥可隐瞒的,杨万说了实话。 拖拉机一天净收入在六七十块钱,一个月两千的话,七个月减去一个多月的雨季,一万多块合理。 八七年年收入达到万元,在农村那真不是一般的牛比,除了江宇不当回事儿,说出去谁都得伸大拇哥。 “你们这些没出息的东西,该往家找媳妇儿了,要不挣那么多钱怎么花?鞋厂和拉杆箱厂可是有那么多姑娘,眼睛冒着绿光盯着咱们黄岭村的小伙儿,你们可得把眼睛擦亮了,别乱七八糟的,都往家划了。” 江宇的话又让屋子里充满了笑声。 “小江!你说海边这活儿还能干多长时间?” “今年你们干到年底是没啥问题,明年八月份以前也没有事儿,但8月份以后就赶紧把车都处理掉,不管多少钱能卖全卖了,明年年底海边的活基本就结束了。不过你们不卖也行,一直靠到虾圈全部建完,然后把拖拉机卖废铁也不亏。” “那我们要是把拖拉机卖了后干什么?” “愿意干的就去企业里上班儿,一年挣个两三千块钱,不愿意干的,在家里躺着也饿不死,因为咱们黄岭村人几乎人人都是小老板,别忘了压力锅厂可是大家的,到时候压力锅厂一年加价还不分几千块钱,村上企业再分个千儿八的,是不是在家躺着也饿不死?” “握草!对了!我们还是压力国产的老板,怎么都忘了这事儿了?对了!你当初不是说压力锅厂每一笔投资支出,都会在股东大会上清清楚楚的展示给我们看吗?这股东大会在哪了?” “这还没到分钱的时候,开什么股东大会?再说你们家家买那点儿破股份,还有啥惦记的?我发了三万原始股,整个黄岭村就卖出去一万一千股,今年过年分钱的时间,你们看到我分一大堆钱,你们一定会馋哭的。” “切!”杨万嗤之以鼻。 “我们有啥可馋的?我这人就这样,我有多大本事,我就吃多少饭,你是有本事的人,你一年挣几百万那是你的本事,我们一年能挣个1万2万的,做梦都可以笑醒了。” 这话很实在,能摆正自己的位置,我有多大的本事,我就干多大的事情,绝不好高骛远。 第三百八十八章 单独展台 今年过完年,江宇把压力锅厂的三十万投资作价三万原始股,每股十块。 准备给黄岭村的人发点儿福利。 可惜这些家伙老太太不认电棒,不敢出手。 除了李金友和白连杰买了足额的股票外,其他人最多的才买了二百股,而且只有十多个人。 剩下的几乎都是一百股五十股的买,三万原始股, 最后就卖了一万一千股,剩下的全砸江宇手里了。 这些人还没有白凤有魄力,她自己还买了五百股。 倒是便宜江宇自己了。 不过暂时看来电压力锅厂到年底还真分不了多少钱。 总共现在才卖出去有三四千口锅,一共才赚了六七万块钱,这点儿钱根本不够分的。 但江宇并没有着急,广交会后再看谁是英雄。 在小店待到九点多钟,江宇和白凤和大家告别,回家睡觉。 外面不知道什么原因, 竟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十月份下雨这是要上冻的节奏。 江宇回头又回到小店,让这些驾驶员去给拖拉机放水。 别突然今晚上冻了,把集体冻裂就惨了。 这些家伙一听稀里哗啦地往家跑,回去给拖拉机放水。 白凤挽着江宇的手臂,身体贴着江宇,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一般火热。 回到家里,江雪从正屋探出脑袋对白凤做了个鬼脸,然后就缩回屋里不见了踪影。 这要是回屋就睡觉是不是显得咱们太没出息? 江宇就带着白凤到正屋看了一会儿电视,和父母聊聊天什么的。 磨蹭到快十一点了才回屋睡觉。 俗话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既然媳妇都叫来家了,自然是要干点儿什么实际的事情。 江宇自然是知道肉滋味的人,只不过品尝的时间久远了一点,技术有些生疏了。 不过用来对付菜鸟一般的白凤还是绰绰有余的。 有一扇通向天堂的门在江宇不懈的努力下,为白凤打开了。 白凤站在云端之上,脚踩祥云,她看到了光,以及光照耀下的另一个世界, 精神在光芒的照耀之下开始升华, 最后升华到一个如仙般的境界。 原来人间是如此的美好。 白凤过了两天如诗如梦的日子, 八号早晨去厂子上班的时候,还得到了未来婆婆五百元的红包。 她觉得这是一个可以让她铭记一生的中秋节。 中秋节过后,江宇开始正式做去交会的准备了。 这次广交会的随行人员除白凤外,还有赵崇有和杨建勇。 刘金生已经去过了,谢光彦岁数大了,不愿意售旅途颠簸之苦。 威来的高管就只有杨建勇了。 江宇要带他去见见世面,让他看看在广交会上,能不能找到自己需要的一些东西。 这次东河去广交会的人厂家里,没有了荷荣编织厂,这让江宇有些奇怪。 “周局!郝成伟怎么没来?” “人家现在用不着去了,在家里就把明年的活儿接了,还去广交会得瑟啥?”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我还以为你们嫌人家创的外汇少把人家踢了呢。” “怎么可能?咱们东河就你们两家能创外汇,哪怕就创一万元外汇,那也不能随便儿踢,他那小厂子一年也就能接个三四十万米元的货,上一批活儿还没撵完,外商又追加了三十多万米元的订单,他为了在家撵活, 这次广交会就不去了,他们厂不去了,咱们县创外汇的任务可就全指望你了。” 周长锁这么说,付德政也是这个调调,好像整个辽省就威来一家能创外汇似的。 他们是十号坐飞机直达阳城。 今年的广交会开幕是十月十三号,地点还是流花路展馆。 江宇这已经是第三次来这里了,对,这里已经不觉得陌生了。 白凤是第一次来,仿佛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发现每个地方都不简单。 然后发出这里可比咱们东河大多了的感叹。 “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像个村妞似的。东河一个小县城,拿来和阳城比,这是什么脑回路啊? 安排好食宿后,江宇带着白凤和杨建勇观赏了一番展馆附近的景点。 待他们观赏完回到辽省休息的宾馆吓了一跳。 竟然有一个加强排的人在找他。 “江老板!你真有雅兴,一到阳城就开始看风景,我们这些人等你,可是等的挺心焦的。” “等我?等我干啥?你们该给我的钱都给完了?” 刘广义一拍胸脯:“别人家我不知道,我们可是都转给你了。” “我们也转了。” “我们也是,我们现在可是不欠你一分钱。” 这些家伙都是跟着他发财的那九家厂商。 他们一共完成了四十六万只拉杆箱的订单,每一家都创下了百万米元级别的外汇。 他们创的外汇还不是那种赔钱赚外汇,而是赚钱赚外汇,虽然一只箱子被江宇抽走了十米元,但他们每卖一只箱子还有二十米元左右的利润。 “江厂长!这次广交会你又带什么升级版新产品来了?” “没有!这回真的没有,只是在原先的基础上改了改样式,其他的没动,这样接下了订单,大家只需稍微改一改模具就可以生产,要升级新产品,明年再说吧。” “这样好!这样我们就不用大改了。” “你们都带样品来了没有?” “带了带了,凑个数嘛,我听说这一届广交会给咱们拉杆箱单独批了一个展台。” “真的?” “好像是真的,我们省外贸厅干部说的。” “给咱们拉杆箱批一个单独的才是对的,上一届广交会咱们拿下了多少米元的订单呀!五千万呀!当然要给咱们一个单独的展台。”皖省的曲厂长意气风发。 他说的有道理,上一届广交会,他们拉杆箱拿下了5000万米元的订单。 这个金额在上一届广交会可是进入销售榜前十的存在,给他们一个单独的展台,太应该了。 “这个消息好,今年咱们有了单独的展台,争取让订单金额再翻一番儿。” 上一届是五千万米元,这一届看看能不能破亿。 第三百八十九章 广交会展馆 这些厂长要请江宇吃饭。 自己从他们身上赚了四百六十万米元,若还是让对方请客... 这有点不要脸了,这钱还得自己掏吧,二十多个人,也不过几百块钱而已。 每个企业来广交会最少都是两个人,而江宇这边是三个人,这就二十多号人。 请客吃饭自然要带上县里的人, 还有省外贸厅的人,一划拉就三十多号。 在一个外表看着还不错的饭店二楼,四桌酒席就把这些人一网打尽了。 江宇自然是要和省外贸厅的人坐在一桌。 席间推杯换盏,高谈阔论,一直吃到九点多钟。 省外贸厅的人都酒足饭饱,心满意足。 回去休息的时候, 每个人兜里还揣了一条高级香烟。 十一号上午,一个外国人主动联系了江宇。 以往有过合作的外商有些会在广交会前, 提前和厂商接洽, 以便确定一些产品标准价格什么的,有的还会提前敲定一些合同,等广交会正式开幕的时候,就可以签约。 江宇现在就遇到了一个主动和他接洽的人。 “仅次于狼先生!见到你太好了,半年不见,仅次于狼先生你好像越来越苗条了。” 一个男人被夸苗条,今次伊郎总觉得这个华国人在讽刺自己。 “江桑!不知今年你们又带来了什么新产品?” “仅次于狼先生!当然有新产品出现了,我们每一天都在产品上进行创新实验,不断开拓进取是我们企业的宗旨。” 仅次于狼心里冷笑:鬼扯!一个企业天天搞创新,产品不稳定,你赚个屁的钱。 但他的嘴里却不会这样说。 “这样好!一个企业就得有不断创新的精神,才能不断进取。” “仅次于狼先生!不知这次你们全家要下多少订单?” “这个我要在广交会上看看再做决定!” 在广交会上看看再做决定,那你现在联系老子干屁。 “仅次于狼先生,我们企业这次来还有其他的一些新产品,不知道仅次于狼先生有没有兴趣?” “其他产品?你们还有什么其他产品?” “家用电器!” “家用电器?你们华国人要像我们本子国出口家用电器?我是不是听错了?” 八九十年代,正是日本家用电器在全球刮大风的时代,尤其是亚洲, 尤其以日本家用电器为尊。 就拿华国来说,谁家有一个本子家用电器,出门儿脑袋可以上仰四十五度,足以用鼻孔看人了。 “我们确实带来了家用电器,还真的想出口到你们国家。” “呵呵!江桑!咱们还是讨论讨论别的问题吧。” “我们这次还有鞋,不知道鞋在你们国内有多大需求?” “鞋?这个我们好像也不需要。” “仅次于狼先生!话不要说的太早,万一到时候你改变了主意,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 这话有问题,商人有脸吗? 仅次于狼这玩意儿白白浪费了江宇一个小时的时间。 和仅次于狼道别后,江宇带着白凤继续浏览阳城的风光,直到白凤腰酸腿疼走不动路才回到宾馆休息。 十二号,那些合作厂的厂长们一大早就跑来找江宇,要进展馆去看看他们的单独展台。 原本拉杆箱是在生活用品区里,和其他商品挤在一起。 但是这届广交会,它被单独地分了出来,虽然展台面积不是很大,但确实是一个单独的展台。 展台上的已经摆上了不少拉杆箱的产品,这些拉杆箱的样式基本都是上届成交的那些产品样式, 唯一区别的大概就是外观的颜色了, 倒也显得五颜六色的。 威来厂送来的四款新样式的拉杆箱摆在了显著的位置。 那些合作厂商立刻就围了过去, 仔细观看威来厂这四款新样式的产品。 这四款新式拉杆箱,同样是两款牛津布,两款皮革。 工艺方面和原本的产品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空间也没有什么改变,但是这些新箱子去给人一种紧凑的感觉。 这样产品外观就显得特别光洁整齐,一看就很上档次的样子。 “哎呀!这新式的箱子要做好,有点儿难度啊。”刘广义发出一声感叹。 他的感叹引来其他人的赞同。 “虽然难度增加了点儿,但这箱子的外观可比以前紧凑耐看了。” “这样是不是就意味着可以不要钱了?” 总有人的观点是清奇的。 “老薛!你怎么就认识钱呢?” “这不废话吗,不认钱咱们跑这来干啥?在家躺着睡觉,他不舒服吗?” 这些厂长在研究威来新拉杆箱的时候,江宇则在寻找他带来的新东西。 压力锅和电源开关插排属于家用电器,江宇在家用电器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自己的压力锅和开关插排。 特么的,瞧不起谁呢?竟然把他的东西弄得这么个犄角旮旯。 随后他又在服装鞋帽摊看到了他们的鞋。 他的鞋倒是没有在犄角旮旯,而是在一个比较显眼的位置,鞋下面用印刷在八七年还算精美的鞋盒垫着。 尖山纸箱厂的印刷技术有点不敢恭维,印刷的鞋盒表面也就那么回事儿了。 他的鞋被放在比较显眼的位置,那一定是广告的作用了。 怎么说威来这个商标他可是在央视上花了一百好几十万,知名度还是有一些的。 他带来的鞋一共八个样品,就是今年冬天新上市的那四个鞋样,两男两女。 至于为什么会出来八个样式,是因为分成了单和棉。 也就是四样带毛的,四样不带毛的。 你让东南亚人买带毛的鞋,那不是闹吗? 鞋的样品展区前放着一个醒目的牌子,牌子蓝底红字,上面写着威来鞋业四个字。 “威来?小江!这也是你们企业生产的?” 江宇想看白痴一样看着那个问话的合作厂长。 “你觉得国内还有用威来这个商标的厂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们的鞋做的真的不错,我夏天的时候买过一双你们的沙滩凉鞋,原以为穿几天儿就得坏,但没想到穿了一夏天,除了有点儿变形磨损外,哪也没坏,到底是敢在央视上做广告的企业。” 这不废话吗,穿两天半就坏了,那是企业还能玩儿下去吗。 第三百九十章 值一百五十米元 杨建勇自然是负责介绍电压力锅的,白凤负责鞋的洽谈。 江宇首先是拉杆箱,先稳住基本盘,待拉杆箱的合约签好,再去推销电压力锅和插排。 至于鞋算是可有可无,谈出订单更好,谈不出来也无所谓。 当然若是能得到订单再好不过。 下一步就是价格的定制了。 江宇又回到了拉杆箱展台, 把那九个厂长召集了过来。 “和大家商量个事儿,我看到有的厂家把第一代拉杆箱也带来了,这一代拉杆箱样式有些老旧呆板,而且下面的行走轮还是固定的,最主要的是它的价格最低,它被淘汰是必然的,所以这届广交会,第一代拉杆箱咱们就不上架接单了,大家有没有不同的意见?” 这些厂长互相看了看, 然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么这几个第一代的拉杆箱就撤下去吧,摆在这里边倒显得难看。”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价钱的问题,大家觉得今天我们定什么价钱比较合适?” “江厂长!今年国内很多原材料的价格都上涨了,现在一个拉杆箱的成本平均上涨了五块钱,我觉得咱们的价钱应该定的比去年高一点。”川省光明厂厂长袁成宇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他说的也是实情,从今年开始的价格闯关,让国内很多东西的价格像坐火箭一样往上涨,生产资料的涨幅更是惊人。 一个拉杆箱的成本上涨了五元,这也是威来鞋业不再做最抵挡胶鞋的原因。 原先做一双胶鞋还能赚个5毛,6毛的。但是现在再按照原来的价钱出售,已经不赚一分钱了,不但不赚钱,还有赔钱。 涨价吧! 一双农田里干活的胶鞋,你要是涨价涨的得太离谱,必然会引起农民的不满。 这边儿你还没赚到钱,那天儿农民还不满, 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不如干脆就不做了。 “涨价似乎也不妥,若是涨价了,老外说不定就会减少定咱们数量,这样分摊到各企业的产品数量自然也就减少了,里里外外还是一样的事儿。”黎明厂的厂长也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黎明厂厂长的话也不无道理,产品的价钱上涨,对订单的数量影响是肯定有的,就看影响的幅度可不可控。 如果影响的幅度较小,订单数量小幅减少,产品价格上涨就缓冲回来了。 但如果影响的幅度较大,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你们大家别吵吵,看看江厂长要涨多少钱吧,然后大家再提出建议。” 所有厂长的目光都转向了江雨。 “我所说的涨价也并不是全涨,是有的长有的落,我的计划是两轮的拉杆箱全部落价,四轮的拉杆箱全部涨价。” 去掉第一代的拉杆箱后,原来的拉杆箱有四个规格。 牛津布面的两轮和四轮。 皮革面儿的两轮和四轮。 江宇今年带来新样式产品,其实就是两个花样, 分别是牛津布面和皮革面。 这些新样式的拉杆箱全是四轮的,没有两轮的。 这样一来, 总共六样拉杆箱中,两轮的只有两款,四轮儿的倒有四款。 两款拉杆箱落价四款拉杆箱涨价,总体来说还是涨价了。 “那落价的落多少?涨价了又涨多少?” “这个问题就大家讨论了。” 这里肯定不是讨论问题的好地方,于是他们转移阵地,来到展馆外一间公共会议室还是研究。 这些家伙自然也都是向着自己,研究来研究去,最后一致决定:降价的降五米元,涨价的每只拉杆箱涨八米元。 江宇也有些无语,他的计划是落五涨五,现在却弄成了这么个局面。 那就这么办吧。 去年第一代拉杆箱的成交价是三十八米元,第二种拉杆箱的最终成交价在五十五米元左右。 今年拉杆箱的最低要价定下是五十二米元,时的价钱基本在五十米元上下,最低不能低于四十八米元。 第二种拉杆箱,也就是两轮皮革面拉杆箱的最低签约价不能低于四十四米元。 剩下的就全是四轮拉杆箱,预计最低签约价钱从六十五到八十五不等。 价钱定下后,众人做鸟兽散。 江宇和白凤杨建勇也回到了下榻的宾馆。 “江厂长!电压力锅准备卖多少钱?” “杨厂长!你说一百米元怎么样?” “多少?”杨建勇吓了一跳。 在国内出厂价四十五华国币,到广交会上张嘴要一百米元?一百米元是三。百七十二华国币,你是怎么好意思把这个数字喊出口的? 江宇自己摇摇头:“这个价钱不行,老外一定会认为咱们拿他们当傻子了,所以这个价钱不行,不要重新考虑一个价钱。” 杨建勇长出了一口气,吓我一大跳。 “应该要三百米元!” 杨建勇咣当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有点儿欲哭无泪,这不但没少怎么还往上涨了? 这回白凤也都无语了,从一百米元一下子干到三百米元,老外都是傻子吗? “江厂长!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咱们这电压力锅,这是高科技产品,老外都拿高科技产品当宝贝,要钱眼睛都不眨的使劲要,他们的这种精神,咱们应该学习。” “要价倒是简单,你能卖出去吗?” “当然能卖出去,我的出去买点东西!” 江宇带着白凤跑到附近一个商店,买了一堆厨房用具回来。 这套厨房用具包括:大勺,小勺,漏眼勺,锅铲,菜刀,小刀,叉子刮皮刀。 杨建勇又糊涂了:“厂长!你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咱们电压力锅本身不是有一本书吗?加上我买这八样东西,这就样东西值一百五十米元了吧?” 杨建勇又傻眼了:什么玩意儿就值一百五十米元? “净胡扯!你这些东西十五元都不值。” 白凤实在看不下去了,忍无可忍的情况下跳出来揭露。 江宇皱眉:“你到底哪边儿的?你的向着我说话。” “我就是再向着你说话,你也不能胡说,你这些东西,你给我算算怎么值一百五十米元?” 第三百九十一章 老外也组团 “干啥不值一百五十米元?” “那你算给我听听!” 江宇拿起那把菜刀:“这把菜刀...” “三块钱!”白凤抢先说出了答案。 江宇白了白凤一眼:“嘴真贱,这把菜刀就值三块钱?这把菜刀在老外面前最低值三十!” 江宇又拿起一把勺子:“这把勺子,也值三十!这把叉子...值二十;这把小刀值二十,还有这把...” 江宇把这些用具全部念到了一遍。 “好!就按照你刚才说的那个价钱,这也不过才二百一十快钱,换算成米元是多少钱?就给你算六十米元,这还差九十呢?” 白凤竟然会换算外汇了, 这是要造反呀! 江宇拎起那本书:“这不是还有一本菜谱吗?它值九十米元了。” “一本书值九十米元?你这不是纯唬傻子吗?” “呵呵!你以为外国人很精吗?我说它值九十米元,它就值了,就这么定了,这一套东西值一百五十米元,电压力锅值一百五十米元,三百米元这不就出来了!当然, 为了友谊,我们是会让渡一些利益, 但是不能低于二百五十...这个数字不好听,那就再让两米元,二百四十八!再不能少了,再少就赔了。” 杨建勇很想呸江宇一口,人不能这样无耻!一口压力锅加一本书,加一堆乱七八糟的厨房用具,他竟然要卖二百四十八米元! 换算成华币九百多块!这还有天理吗? 就为这,杨建勇差点一夜没睡好觉,他觉得这个世界有些玄幻。 十月十三日上午八点,为期半个月的八七秋季广交会拉开了帷幕。 江宇和辽省外贸厅以及参展厂家晃晃荡荡地走进了展馆。 进展馆后他就和大部队分开,先把白凤送到生活区,卖鞋的地方。 “鞋的价格就是十米元一双,棉鞋十二米元,超过1万双可以便宜五十米分,超过三万双可以便宜一米元。” “那要是超过五万双呢?” 你看,这都学会抢答了。 “就是十万双也就这个价了,爱买不买,再不便宜了。” 交待完了白凤接着交待杨建勇:“如果有问价的, 你就负责告诉他们价钱,介绍产品的同时,你有优惠到二百六十米元的权利,再往下你就别动了,如果对方真的想买,你就来找我,家用电器区离拉杆相距也不是很远。” 交待完毕,江宇回到拉杆箱区,却发现拉杆箱区一个和他有合作的商人都没有。 “刘厂长!一个外商都没来吗?”江宇问刘广义。 刘广义摇头。 这就怪了,上一届广交会,和他们打交道的外商,大大小小有十多个,单单欧洲就有五六个,不可能一个不出现。 难道这些老外都还没来到? 这种可能性也不是不会出现。 但也不对,仅次于狼他可是看到了,这货也没出现就有点儿不正常了。 “大家别急,这群老外可能还没来,你们在这里等着, 如果来了到家用电器区去找我!” 啊这货跑家用电器区去干什么? 难道他还有家用电器? 江宇回到杨建勇这边的时候, 家用电器展位的人也没多少。 毕竟八十年代的华国电器,老外根本就看不上眼。 那些摆在显眼处的家用电器都没有人看,他们就摆在鸡角旮旯的东西就更没希望了。 杨建勇有些焦急。 “厂长!怎么没人过来看呀?” 江宇笑了:“到这里你得拿出钓鱼那种稳坐钓鱼台的精神,要有耐心不能着急,这才开始一个小时,你就着急了,那后边儿的十多天,你怎么过?” 杨建勇是第一次到广交会来,根本没有任何经验,着急在所难免。 与杨建勇着急相比,白凤就稳重的多了,一点没着急地在向客户介绍鞋。 起码她这里还有人问询。 江宇过来一听对方是某加坡的也就没了兴趣,一个四百来万人的小国,能有多大市场。 不过有客户若是能谈下来也不错,就算是开门红了。 江宇刚准备和对方扯扯的时候,刘广义一头汗地跑来了。 “江厂长!可找到你了,来了!” “啥玩意儿来了?” “老外来了!” “老外来了你慌什么?让他们等会儿,是哪一个老外知道吗?” “一群!” “一群?什么意思?” “就是来了一群老外,其中有不少是上一届和咱们有过合作的。” 啊!这又什么情况? “回去看看!” 江宇也不管那个某加坡的客商了,和刘广义匆匆回到拉杆箱展台。 老远就看到拉杆箱展台有一群老外。 他一眼就认出了得国经销商汉斯,米西国全家的仅次于狼,还有欧洲英伦三岛赢百伦的约翰逊,意呆利的经销商蒙迪,再就是达乐的叛逆小姐了。 这群人中还有一些江宇不认识的,不知道这些人是新加入的,还是来凑数的。 嗯?这些家伙难道组团儿来了? “叛逆小姐!汉斯先生!蒙迪先生,约翰逊先生,仅次于狼先生,你们好!再次见到你们,我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江宇和老外们拥抱,当然到了潘妮和仅次于狼这里就改握手和... 米西国人的礼节真特么另类。 “各位先生小姐!你们是怎么凑合到一起的?不会是组团来的吧?” “江先生!你都可以组团卖货,我们当然也可以组团儿买货了。” 这些老外学的还真快,不过以老外那种什么都喜欢碎片化的性格,他们是怎么组织在一起的? 看来这次想在客户间制造时间差,占点小便宜是没什么可能了。 “这样也好,谈妥了一个基本就等于全谈妥了,先看货吧!” 这些外商就围住了拉杆箱的展台。 “产品还是你上次的产品为主,但是进行了一些调整,第一代最老式的拉杆箱因为样式老旧的原因已经被剔除,因为我们已经不生产这种箱子,第二代拉杆箱的四个样式都在这里,还有这次补充的两个样式,都在这里,大家可以仔细观察。” 江宇把展台上的六种拉杆箱一一做了介绍。 第三百九十二章 这东西危险 老外们研究了一阵拉杆箱后,开始进行实质性接触了。 也就是问价了。 “两轮牛津布面是五十五米元,两轮皮革面六十米元,这两种四轮牛津布面是七十米元,最后两种皮革面的是八十五米元。” “这是最低报价吗?今年你们两轮的拉杆箱便宜了,但是四轮拉杆箱好像是贵了。”潘妮问。 “没办法!我们国内原材料都在涨价,今年下半年涨价幅度超过百分之四十, 我们也不得不涨价,这两样降价是拉杆箱今年做完明年我们就不准备做了,各位是我们长期的合作伙伴,这两样降价的箱子算是送给大家的福利,我们保本赚个吆喝!” “我们想听到你们的最低报价。” “潘妮小姐!如果你们这个团队能有五十万只的订单,每个拉杆箱可以便宜两米元,如果能有八十万只的订单,每个拉杆箱可以便宜三米元。” “那我们要是有百万的订单呢?” 百万?老外要这么多拉杆箱回家干什么?又不能当饭吃。 “如果你们真的能下百万级别的订单, 我们还可以让利一米元,这是我们最后也是最低的订单了。” “江先生!我们要回去统计一下,看看我们具体需要的数量,下午我们再谈具体的价钱。” 这样看来,拉杆箱是没有问题了,接下来无非是具体数量,已经他们能给出的最低报价。 保底工作是做完了。 江宇接下来要推销别的东西了。 “潘妮小姐!我这次来参展,还带来了一些家电产品,不知道达乐有没有兴趣?如果你们达乐有兴趣,看在我们多次合作的份儿上,我们的产品还会先顾着达乐!” “家用电器?” “是的!电压力锅和电源开关和电源插排,都不是什么大东西。” “迷斯特江!家用电器我们兴趣不大,我们还是先研究拉杆箱吧!” “没问题!其他各位先生,你们有没有兴趣?电压力锅!你们肯定没听说过。” 不想这些人倒是心齐,齐齐摇头表示没兴趣。 “我还带来了我们自己生产的鞋,很便宜,才十米元一双,你们有没有要的?” 这些人又齐齐摇头。 江宇叹息一声:“那好!那我就找其他的客户了。” 江宇挥手送别了这些外商。 他们不要再去找别人, 识货的人总归还是有的。 “握草!这回的订单直接就过百万了!”联合体的厂长们兴奋了。 上一届是七十六万只拉杆箱订单,就让他们每个厂赚了好几百万。 这一届直接就过百万了,这是要发大财了。 “外国的生活水平真的是比我们高太多了,拉杆箱在国内连卖的都没有,但老外已经成百万的往家拉了,我们什么时候能过上他们那样的生活?” “我觉得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的,咱们现在才刚刚吃饱饭,想过上人家那样的生活,下辈子吧。” 面对这些议论,江宇觉得有必要给他们树立信心。 “别急!对生活要有信心,三十年我们就能过上他们那样的生活。” “三十年?江厂长!虽然我十分尊敬你的才华,但是你的这个观点我是不敢苟同。” “哈哈!别说你不敢苟同,我的观点放到全国,可以说有99%的人都不会认可,事实胜于雄辩,冯厂长您今年多大?” “三十五!” “三十五还来得及,冯厂长您记住今天咱们的对话,三十年后你才六十五,正是享清福的时候,那个时候你就会相信我的话, 不是无的放矢, 好了!咱们的任务基本上下午就该解决了,你们现在可以四处去海逛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就不陪各位了。” 江宇离开拉杆箱展台,来到杨建勇这里,既然那些拉杆箱经销商对他的电压力锅没有兴趣,那他只能找其他的代理商了。 但是他的压力锅因为在犄角旮旯,不引人注目,这得引起老外注意才行,否则只能无人问津。 不知道这里让不让煮肉? 管他让不让,先煮了再说,不让煮再不煮就完了。 江宇和杨建勇说了一声就快速地跑出展馆。 展馆不远处有一个农贸市场,他跑进农贸市场,买了一块牛排,买了一块羊排。 让买肉师傅按照自己的要求把羊排牛排切割好。 江宇拎着用纸包好的东西回到展馆,刚走到家用电器展馆,就看到两个老外正在看立波海尔的冰箱。 江宇出侧面看对方似乎有些眼熟。 “普尔先生吗?”江宇试探性地用英语叫了一声。 那个金发老外转头看着江宇,眼神里全是疑惑,显然对方并没有认出他。 “果然是普尔先生,你不记得我了?去年我们还聊过,为拉杆箱!” 普尔这回想起来了:“你是江!拉杆箱厂的总裁!” 哪有什么总裁,他现在只是个厂长而已。 “普尔先生在看什么?” “看看你们华国的家用电器,江!你们的拉杆箱做的不错,可惜我们发现完了,该死的达乐吃独食,不愿意分货给我们。” 普尔是沃尔马的采购部经理。 八七年的沃尔马还是米国最大的超市连锁商,排在好事多之后列第二位。 去年普尔和江宇接洽过拉杆箱的交易,但因为江宇和达乐签下了独家销售合约而没有谈成。 “普尔先生!拉杆箱是没有办法了,不过我们这次广交会还带来了新的产品,这些产品可是还没有独家经销合同的,不知道普洱先生有没有兴趣?” “噢!你们还有别的产品?什么产品?” “就离这儿不远,不妨过来看看。” 普尔和他同伴就跟着江宇来到了压力锅展位前。 “啊!家用电器?你也做家用电器?” 做拉杆箱的怎么又和家用电器扯上了? “只是一个厨房用具,压力锅!” “压力锅?nono,这个东西我们没有兴趣,不安全!会爆炸!” 燃气压力锅这玩意儿本身就是欧洲人发明出来了,它确实不安全,也确实会爆炸。 所以,燃气压力锅这东西在欧美的用户并不太多。 第三百九十三章 车到山前必有路 普尔一听江宇像他推销的产品是压力锅,立刻就没了兴趣,说了一气nono后就准备转身离去。 好容易抓住一个冤大头,怎么可能让他轻易就走了。 “普尔先生!别急着走,我这压力锅和你们看到过的压力锅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 “你看到的压力锅是燃气灶压力锅,底下用火烧的对不对?。” “压力锅不用火烧,还有别的办法?” “我的压力锅就不是用火烧的, 而是插电的。” “插电的!还有可以插电的压力锅。” 插电的压力锅普洱还真就没看见过。 江宇拿过一个6l的不锈钢电压力锅,放到普尔的面前。 他这次带了两个规格的电压力锅,一个5l,一个6l。 他挑了一个大的给普尔看。 原本压力锅厂做的压力锅是四升和五升的,在国内销售的都是这两款。 但在离广交会还有一个月的时候,他突然想起米国人干什么都喜欢大个的。 米国人不知道什么毛病, 干什么都喜欢大家伙。 住的房子喜欢大的,开的车要大排量的,喝了可乐也是大的吓人,就是穿衣服你都喜欢买大尺码的。 他们用压力锅没有理由,不用大的。 因为家庭人口多,烹饪习惯和食物结构不同原因,美国家庭主妇购买电压力锅一般都是挑大容积的买。 最低也是六升起步。 江宇这才让杨建勇临时抱佛脚地做了一个六升的电压力锅,如果主打米国市场,他们还必须要做出八升乃至十升的电压力锅。 “普尔先生,你看这就是我们发明的电压力锅!” “是你们发明的?”普尔很是吃惊,印象里华国人好像除了古代有过什么发明外,近代的所有发明似乎都和他们无缘。 “是的!就是我身边这位师傅他发明的。” 江宇把帽子扣在了杨建勇的头上。 这是一个不锈钢锅体,上面有黑色的盖箍。 整体设计以黑白对比为主,简洁明快,非常符合米国人的审美。 普尔看着倒是挺顺眼的,不过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压力锅这个东西本身就危险,插电的也不会安全,这个东西我们不要。” “普尔先生!电压力锅和燃气压力锅的构造是根本不相同的,燃气压力锅之所以危险,是因为开锅后如果不及时关闭, 或者放气阀堵塞,锅内的蒸汽过多,就容易引起爆炸,但我这个电压力锅是没有这种隐患的,它到了规定的时间就会自动断电,断电了,一切工作也就停止了,因此它几乎不会有爆炸的隐患。” “这玩意会自动断电?” “普尔先生!反正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这马上也就快到中午了,我做一道牛排,给你品尝一下。” “在这里做?” “对就在这里做。” “那多长时间能做好?” “二十分钟即可!” 江宇拿过一个插排,连接上电源,把压力锅接上电。 牛排买的时候已经被卖肉师傅处理好了。 压力锅通电不加压,那两热后,江宇倒入提前买好的油,带油热后把牛排放到锅里,煎到两面儿肉色变白,肉质发紧后,倒入适量生抽,海鲜酱, 白糖, 干辣椒,食盐,最后倒入适量的水,正好没过牛排。 然后关上盖子加压。 “好了!等一会儿就可以使用了。” 趁着电压力锅煮牛排的功夫,江宇拿起一个六位的插排开始推销。 “普尔先生!看到我这压力锅和电源连接中间的这个电源插排了吗?” 其实刚才江宇连接电源的时候,普尔就看到这个插排了,只不过没怎么太注意。 现在江宇介绍这个插排他才注意这个新颖的玩意儿。 “这是我们做出的最新式的电源插排,看到这个插排没有?它可以同时插六样家用电器。” 电器厂现在生产的五个规格的插排是两位,三位,四位,五位和六位。 这次来参展,二位三位的江宇嫌小就没带,只带了四位,五位,六位三种。 米国人既然什么东西都喜欢大的,他就挑了个最大的给普尔看。 闻听这个插排能接六个家用电器,普尔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有用的东西。 他接过插排,翻来覆去的看。 “这东西接那么多家用电器不会烧坏吗?不会引起火灾吗?” “这个我们经过了千百次的实验,基本上没有出现过烧损的问题。” “这个东西多少钱?” 问价钱了,这是一个好现象。 “八米元一个!”江宇狮子大开口。 “啊!这么贵?” “普尔先生,你们米国现在用的电源插排应该还是那种只能插一样家用电器电器的插排吧?” 普尔没有说话,也就等于默认了。 “你们超市里卖的这种插排多少钱一个?” “一点八米元!” “这就对了!你要接六个家用电器就需要买插排,六八四十八,也就是需要十点八米元,而我这个插排只需要八米元!” “这不对!你这只是你卖出的价钱,我们回去还要加价出售,它就不止这个数了。” “普尔先生!你如果想下订单,咱们还可以商量商量,你如果能下一万件的订单,我们可以给你个优惠的价钱。” “你们能优惠多少?” “我可以打九折,也就是七点二米元一个,这样你们还有很大的利润空间。” 普尔摇头:“这个价钱并不诚实。” “如果你能下三万件订单,我还可以再便宜二十米分!” “江!你的这个插排确实不错,你说这是六位的,你们还能做出再大的吗?” “暂时我们最大只能做到八位的。” “八位的插排,我下三万订单,六点五米元一个。你这个六位的插排,我也下三万的订单,六米元一个,如果同意我们就成交。” “普尔先生!五位和四位的,你不要一点?这两个就便宜了。” 江宇赶紧拿出一个五位和四位的插排让普尔看。 “这两个太小了。” “其实一般的家庭足够用了,起码他便宜呀。” “这个能便宜多少?” “你若是都下三万只,这两个插排我给你五米元。” “一样三万只,四点五米元。” “成交!” 傻子才会拒绝。 这样十二万只插排,将近六十万米元,行了! 还要啥自行车? 第三百九十四章 高科技产品 八位插排十九点五万米元,六位插排十八万米元,再加上二十七万米元的四位五位插排的订单。 插排一共斩获了六十四万米元的收获。 “普尔先生!还有这种最方便安全的电源开关,你最低也得来几万件吧?” 江宇抓到一只羊就使劲儿薅,坚决要把对方薅的像葛优。 “这个多少钱?”普尔摆弄了几下电源开关问。 “看在我们合作愉快的情况下,这个电源开关算是保本赠送,三米元一只, 怎么样?实惠吧?” 普尔的同伴拿出一个计算机,噼里啪啦地算了一阵。 然后和普洱商量了几句。 “江先生!这些插排是六十四万五千米元,这个开关我下两万只订单,一共七十万米元。” “成交!” 给电器厂卖了七十万米元,可以了。 这边刚谈好了插排开关的价钱,普尔抽抽鼻子,他闻到了香味儿。 他的目光也就落在了电压力锅上。 “握草!哪里出现的香味儿?” 有鼻子尖的人开始四下寻找。 “对呀!这个味道是从哪里出来的?” 虽然江宇的压力锅处在家用电器展区的角落里,但还是被嗅觉灵敏的人找到了。 也就在这时, 电压力锅啪嗒一声自动断电了。 “普尔先生!看到没有?到了时间,他就自动断电了,接下来我们要等他冷却,这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 几分钟后,江宇打开了压力锅的盖子,立刻香气就在大厅里弥漫。 普尔被这香气沉醉,喉结不由自主地蠕动起来。 普尔不但被这香味吸引,同样被香气吸引的大有人在,不一会儿功夫,这个平时鸟不拉屎的角落,竟然聚集了一大堆人。 江宇用勺子从压力锅里捞出两块牛排,普尔和他的同伴一人分了一块。 剩下的牛排他都捞出来,分给了那些看热闹的老外。 这可和崇洋媚外没什么关系,这些老外都是商人,说不定一块牛排就能签下一笔订单。 周围那些本国人都是看热闹的,给他们吃了也是白吃。 “味道不错!”普尔称赞了一句。 这时一个老外一边嚼着牛排挤了进来,哇啦哇啦说了一气。 可惜他说的语言江宇不会。 一个展馆工作人员过来了,告诉江宇这里不允许做食物。 “我只是在做广告而已, 这位同志,麻烦你给我找个翻译来,这个外商的话我们听不懂。” 这个工作人员倒是没在啰嗦,很快就找来了一个翻译。 通过翻译江宇得知,这是一个戏班牙商人,他指着压力锅询问。 压力锅这个戏班牙人是见过的,但是不用点火只插电,就能做出食品的压力锅,他可没见着过。 杨建勇就承担了解释的任务,因为江宇要对付普尔。 普尔可是沃尔马的人,这才是大鱼。 “普尔先生!牛排的味道怎么样?” “不错不错!还可以!” “我这只是简单的展示一下压力锅的性能,凑合着煮熟了而已,如果有时间,好好的配配佐料,牛排会更好吃的。” “江!你们这个压力锅还是挺有新意的,现在我们可以讨论一下价钱了。” 有门了。 “普尔先生!我们这种压力锅一共有五种规格,四升五升六升八升和十升,它们的价钱分别是二百四十米元到三百米元不等, 你现在看到的这是六升的压力锅, 它的售价是二百八十米元。” “江!你在跟我开玩笑, 就这么一口锅,你们竟然敢卖这么贵?你这是拿我们当傻子。” “普尔先生!咱们是合作伙伴,我怎么可能拿你当傻子呢?这属于高科技产品,他卖的贵不很正常吗?” “他就是一口锅而已,算不得高科技产品。” “普尔先生!普通压力锅是什么时候发明的您知道吗?” 普尔还真不知道。 “普通压力锅是一六八二年一个发国医生发明的,距今已经快三百年了。而电的发明时间就更早,距今已经超过三百年了,在电和压力锅同时存在的近三百年时间里,都没有人发明出电压力锅,可见电压力锅的科技含量是非常高的,它的售价自然也不可能像普通压力锅那么低,在你们米国一口普通压力锅的售价超过一百米元吧?” 这个普尔没有否认。 在三百年的时间里,没有人发明出电压力锅,可见,这玩意儿还真有科技含量在里面。 “既然燃气压力锅现在都值一百多元,一个新的高科技产品出来,价钱贵点儿,这不是很正常吗?” 米国一口燃气压力锅都能卖一百米元,他的电压力锅卖二百没问题吧? “不得不承认,你这电压力锅确实可以卖的贵点,但是你这贵的有点儿离谱。” “普尔先生!做生意不就是谈吗,咱们可以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于是,江宇和普尔就转移到了谈判室,自然带着一些设备。 离中午没有多长时间了,江宇决定速战速决。 “普尔先生!我想听听你的报价!” “虽然你这电压力锅有些科技含量,但我们认为它依然不值你说出的报价,所以我们的出价是八十米元。” 杨建勇惊呆了。 八十米元!乘以3.72的话就是三百元华币。 他们在国内卖四十五元... 江宇摇头:“普尔先生!你这价钱给的太没有诚意了,没有你这么砍价的。” “我们给的价钱不低了,这个进货价已经比普通压力锅高处很多了。” “普尔先生!你不能老拿着燃气压力锅和我这电压力锅相比,在安全性方面来说,它们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你们回去可以主打安全,简便这个噱头,把它卖出燃气压力锅贵一倍的价钱,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个我们不用你教,现在我们只是谈价钱,你这个价钱,我们绝对接受不了。” 老子知道你们接受不了,接着谈就完了。 “普尔先生!产品的价格的高低,和订单的大小是成正比的,先说说你大概能下的订单数量,我也好做相应的改变。” “十万口!你给什么价?” 江宇惊的差点飞起来。 这货张嘴就十万口,他师傅不会来自咖喱国吧! 第三百九十五章 谈判押后 普尔张嘴就十万口锅,确实把江宇下了一跳。 他以为对方能喊出一万口就蹦高了,哪想到他像咖喱锅商人一样,张嘴就放了个卫星。 “普尔先生!你该不会像咖喱国商人那样先喊个大数目套最低价,然后在把数量减少那一套吧?” “江先生!我是米国商人,不是咖喱国商人,我要十万口可不是信口开河!” 虽然燃气压力锅在米国并不算是太畅销的商品, 但一年能卖多少普尔还是心中有数的。 燃气压力锅在米国之所以不畅销,并不是米国人认为它不好,实在是安全性和便捷性方面不符合米国家庭妇女的要求,影响了它的销量。 一旦这两个问题被解决,它走进米国的千家万户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而这款电压力锅就完美地解决了这两个问题,这是普尔敢喊十万口的原因。 他觉得以米国现在的消费水平,只要得到米国家庭主妇的认可,别说10万口, 就是20万口锅都不是问题。 “普尔先生!如果你真下十万口订单的话,每口锅我可以让四十米元。” 人家既然喊出10万口的订单,自己这边自然要拿出一点诚意。 “江先生!这个价钱我们还是不能接受,我们最高只能出一百米元。” 杨建勇已经着急了,这个价钱就应该答应下来。 “普尔先生!您别急!我们这压力锅可是有很多赠品的。” 谈判开始进入实质性,有些底牌也该拿出来了。 “赠品?什么赠品?” 江宇拿出一个袋子,哗啦一声倒了一桌子。 “这些就是我们的赠品,包括一大一小两把刀,三把勺子,一把叉子,两把锅铲子,一个刮皮刀,你看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江宇把赠品一样一样的在普尔面前呈扇形摆开,竟然摆了一大片。 普尔按照米国物价,进行了一番估算。 “这些东西应该值五十米元。” 杨建勇叹息一声,万恶的资本主义是真他特么有钱,就这些破破烂烂在华国顶多值十五块钱,在人家那里竟然值五十米元。 “这还有一本儿我们精心编辑的电压力锅菜谱,您看这本菜谱值多少钱?” 江宇把菜谱推到普尔面前。 普尔拿起菜谱, 一页一页的翻看着。 这是一本儿在英语注解的电压力锅菜谱,全彩页激光印刷,十分的精美。 菜谱上的每道菜肴都有详细的配料表,做法步骤,只要按照谱的交待,就能做出一道美味的佳肴。 普尔对书籍不是很了解,没法给这本书估价,但他知道这本菜谱对于买到压力锅的家庭主妇来说,十分重要。 就是不会用压力锅做菜的人,照着这个菜谱也能做出一桌子的美味。 “普尔先生!这本菜谱里有七十道华国著名的菜,而且都是你们米国人民可以接受的菜肴,它会帮助米国的家庭主妇,做出很多她们以前想都想不到的菜肴。” 菜谱上列出的菜著不著名这不重要,关键它使用。 “而且这本菜谱你在世面上是买不到的,它只属于赠品,所以它的价值是无限的。” 普尔有些迷茫了。 这个华国人竟然整出这一招。 买一口锅送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但这些东西也确实有用。 有些家庭买一口电压力锅,连厨房一些常用的用具都不用买了。 这些东西普尔最后的估价是八十米元,但这也无法让他满意。 “江先生!现在已经中午了,我们要休息休息, 以后再谈怎么样?” 没问题,反正他的商品在广交会上也找不到第二家,除非你不买。 只要你想买,只能买他的,今天谈还是明天谈这都不重要。 江宇和普尔挥手作别,和杨建勇一起去找白凤,然后去吃午饭。 “小江!我觉得一百米元也可以了,一个锅卖三百七十二元,这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老外的钱真好赚。” “老外的钱说好赚你得有真的东西,否则也是真的赚不到的,至于价钱别急!买卖这东西就是相互讨价还价的,多磨一分是一分。” “那你准备多少钱放出去?” “四升五升的压力锅不能低于一百五,不过这两种规格的对方不可能要,他们嫌小,他们要的就是六升以上的,这个不能低于一百八十米元。” “那他们回去卖多少钱?” “卖多少钱那是他们的事情,管他们卖多少钱,咱们只要把订单签下就行,他们是赔是赚,就不管咱们的事情了。” 白凤很合格地守在鞋摊处,像一朵鲜花一样耀眼。 不过一笔生意也没有谈成。 但也不是什么收获没有,毕竟合作意向还是留下了几个,这些意向就有转化成订单的可能。 午饭是和东河外贸局的几个人在一起吃的。 “小江!上午的成绩怎么样?” “都是些意向,具体订单还没落实,下午估计能签下一单,其余的大概要等到以后了。” “没估计一下能签下多少订单吗?” “不会少于上一届。” 有江宇这句话,周长锁放心了。 上一届江宇带回了两千多万米元的订单,这让东河外贸局的人在系统内倍儿有面子。 这一届只要不少于上一届,他们依然可以再在系统内昂首挺胸。 吃完午饭,回到宾馆稍事休息后,一点钟,江宇三人再次进入展馆。 拉杆箱因为对方报团,统计数字,核计价钱,制定谈判方案。 以老外但是拖拖拉拉的效率,今天下午的拉杆箱应该不会有什么结果。 所以,拉杆箱展台江宇就不准备去了。 大头的都报团了,剩下的小虾米让那些家伙对付吧,他就不在那边浪费精力了。 今天下午,他怎么也要在其他地方先落实一个订单。 插排那个虽然是谈妥了,但没落实到纸面上就不算数。 江宇因此和杨建勇直接来到压力锅这边,准备寻找第二个潜在的客户。 但是刚到这边不久,白凤就跑过来说,有一个枫叶国的商人要下单买鞋。 这个必须要过去看看。 难道今天开张会出在鞋上? 第三百九十六章 开张的竟然是鞋 生活用品区的人还是不少的,不过鞋帽展台前的人却不多。 华国的服装出口势头不错,但鞋这方面就差强人意了,毕竟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 三个白人站在鞋展示区就有点鹤立鸡群了。 “哈喽!你们好!”枫叶国是英语和法语系国家,江宇和他们交流没什么压力。 “就是这几个老外要买咱们的鞋,他们上午就来看过,还摆弄了半天。” 人家要下单买鞋自然要认真检查, 确认质量。 那几个老外也和江宇哈啦哈喽地打招呼。 “我是威来鞋业的负责人,这几位先生你们要下单吗?” “我们已经和这位女士接洽过,但她说她说了不算。” “怎么不算,她说了就算,她说多少钱卖给你们了吗?” “她说这个不带毛的十米元,带毛的十二米元。” “对呀!她没说错呀!” “我们要这个带毛的, 她说不能优惠!” “原来是想优惠点呀?这个容易,说说你要下几十万双的订单,我可以考虑给你优惠点。” 枫叶国商人傻眼了。 华国人下订单都是几十万双几十万双下吗? “我们要不了那么多, 只能下五万双的订单,我们只要带毛的。” 枫叶国靠近北极,冬天自然要御寒的鞋。 “才十万双呀!一双鞋我只能便宜五十米分。” 其实十万双真的不算少,但语言上要尽量不拿它当回事儿。 十万双那也是五万米元呢。 这个让利枫叶国商人明显不是很满意。 “你要是能降到十一米元,我再加五万双,男八万,女七万!” “真的?” “你要是同意马上就签约。” 那还等啥!签约。 江宇立刻就和对方去签约。 十五万双鞋,十一米元一双,一百六十五万米元。 在经历过千万级米元的签约后,这种百八十万米元的签约,江宇还真就没怎么太当回事儿。 鞋这东西,江宇带来属于有一搭无一搭的,卖出去更好,卖不出去也无所谓。 没想到,第一笔交易竟然是它完成的。 这笔鞋的交易谈完,江宇就回到家用电器展台。 他要往外忽悠的主打产品还是压力锅。 一个普尔自然不好干什么,他顶多下十万口的订单, 这点儿订单江宇可没看在眼里。 江宇回到家用电器展区后, 开始寻找下一个推销的目标。 正在琢磨哪个老外像买压力锅的时候,意外看见刘广义带了几个老外向这边走来。 “江厂长!这几位外商是什么阿霍德德尔什么的采购商,他们是采购其他商品,然后到咱们拉杆箱询问事情,准备下一万只拉杆箱的订单,然后我就把你的压力锅介绍给他了,说不定他就会采购你的压力锅。” 这些卖拉杆箱上午也是跑到江宇这里来看热闹,自然知道了江宇还卖压力锅。 于是,有到拉杆箱展区看展品的外商,不管有没有洽谈成功,他们都会推荐一回江宇的压力锅。 虽然大部分都没引起注意,但这回还真就忽悠到一个。 阿霍德德尔?这又是哪个国家的?江宇一点没听说。 “先生您好!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贺兰阿霍德德尔海慈连锁超市的采购员,我叫科曼。” 这名字起的,真特么费劲,短一点儿起的能死啊。 “科曼先生!您好您好!”江宇和对方握手。 通过交谈,江宇对这个贺兰连锁店有了一些了解。 这是一家创办于1887年的超市,到今年正好一百年, 它们主营是食品,但也卖一些生活用品。 江宇又把上午推销沃尔马那套拿了出来。 他上午买的羊排还在,又把羊排煮了一遍。 自然又把展会的管理人员招来了, 管理人员警告江宇,再在展馆里烹饪食物就把他撵出去。 江宇陪着笑脸保证下不为例后才总算糊弄过去。 他这边和展馆工作人员交涉,老外就在一边猛啃羊排,一个劲儿说外瑞奈斯。 “江先生!我们欧洲有连锁店拿你这压力锅吗?”科曼问。 “欧洲你们是第一个问价的,还没有下订单的,只有米国的沃尔马下了十万只压力锅的订单。” “沃尔马下了十万只订单?” “是的!沃尔马不再下了十万只压力锅订单,还给这十万只压力锅每口锅配了一个我们产的最新式的插排。” 江宇又把插排拿出来往外忽悠。 “可惜你赠送的菜谱是英语的,要是贺兰语就好了。” 那根本不可能,这世界语言多了,他不可能每种语言都配上。 “江先生!沃尔马拿你这货是多少钱?” “一百八十...不好意思科曼先生,这个属于商业机密,我不能告诉你。” 江宇故意露出半句一百八的价格。 科曼笑而不语。 “我们的规模没有沃尔马大,下不了十万的订单,一百七十米元我们下三万口锅的订单,除了这些赠品外,这个插排和开关每口锅要赠送一个。” 这家伙老奸巨猾呀,老子都告诉他一百八,他还少给十米元,而且连开关和插排的主意都打上了。 “那你们想要什么规格的过?” “就这三个规格,一样一万口!” 这就是说4l, 5l, 6l三个规格对方全要。 四升五升的压力锅他本身要卖的最低价是一百五,这样卖出了一百七,就算再搭上一个开关和一个插排,这还是合适的。 “科曼先生...” “江先生如果同意我们的报价,咱们马上就签约,如果不同意这次合作也就无法成立了。” 小样,你还下开最后通牒了。 “科曼先生!咱们算是第一次合作,为了我们良好的未来合作前景,这次生意合作愉快!” 江宇又跑回签约的地方,签下了这笔五百一十万米元的订单。 一下午,他已经签下了六百七十多万的订单了。 这笔订单刚签约完毕,刘广义又给他送来一个外商,而且这回送来一个大客商。 米国克罗格超市连锁。 克罗格在米国那也是超市巨头之一,八十年代的规格也不比还没称霸零售业的沃尔马小。 几十年来,一直位居米国零售业前五的位置。 第三百九十七章 抓耳挠腮 克罗格连锁的代表是一个叫米勒的人。 江宇不得以又把忽悠普尔和科曼的话,又拿出来重复了一遍。 唯一可惜的是现场操作不可能了。 可能没有亲眼看见电压力锅煮东西的画面,米勒表现的兴趣不是很足的样子,只是询问了压力锅的订单情况。 “你们米国有一个连锁超市下了十万的订单,欧洲有个国家的超市下了三万的订单!” 江宇实话实说,但是并没有说是谁下的,给对方留下一个悬念, 让他去猜。 “米国一个超市下了十万台的订单?你这是不是谎言?” “米勒先生!信不信是你的事情,我可以这么告诉你,我的电压力锅肯定会在你们国家普通人的家庭里,掀起一场厨房革命,你们克罗格能不能在这场厨房革命里分一杯羹,不取决于我,而是取决于你。” 从江宇话语里分析, 米国看来是真有超市下了十万口压力锅的订单。 “这个我要和总部联系一下。”说完米勒就匆匆离去。 米勒匆匆离去,刘广义匆匆而来。 “江厂长!出了点事情!”刘广义脸色有些难看。 “出了什么事情?” “刘德志刚才出去买东西, 被车撞了!” “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十几分钟之前,就在展馆外五六十米的大道上,他穿道而过不知道要去买什么,被一辆卡车撞个正着。” “有生命危险吗?” “当场就死了,死壮那叫一个惨。” 直接就死了! “人死不能复生,他们厂还有其他人吗?” “他们厂长在!” 既然还有他们厂长在,江宇就没有操心的必要了。 他对这个刘德志印象非常不好,嘴欠人贱。 上次联合的时候他就想把他踢出去,只是那么多人没法弄。 他死了有人照顾,江宇自然不会去管什么闲事儿。 下午,江宇没有再签下压力锅的订单。 虽然没有订单落实,但来看压力锅展品,回头请示总部老板的还是不少的,以后还是有签下订单希望的。 反倒是鞋签了好几笔订单,签下订单的国家基本都是北欧的:诺威和分兰,他们和枫叶国的人一样都是要带毛的鞋,为过冬准备。 只是这个时间准备过冬些貌似有点晚了。 北欧那种地方, 头一个月就应该准备过冬物品了。 唯一一个不要带毛的国家来自澳洲的西兰国。 一个连地图印刷商都会经常遗忘的国家。 三个国家下加起来才下了二十万双的订单。 这就是国家人少的状况。 真的没啥意思。 这些鞋只够威来一个月的产量。 二十万双鞋,二百二十万米元。 广交会开展第一天签下九百万的订单,江宇一点也没觉得高兴。 不过周长锁和付德政还是蛮高兴的。 有订单就行。 毕竟拉杆箱的单子还没确定下来。 晚饭后,江宇陪着白凤在阳城的街头漫步了一个小时。 因为顾虑到安全问题,没有走的太远。 “我有点想家了!”白凤偎依着江宇说出这么一句大煞风景的话。 “你看!不让你来吧,你叫唤,出来两三天,你就想家了。” “我这还是头一次,离家这么多天。” “下次我可不带你出来了,除了两天半就想家,这怎么能行?” “谁像你们男人,一出门儿心就野了,谁知道你们在外边儿都干了什么?” “好了好了!我尽量争取两三天把事情做完,咱们就回去。” 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展馆外面。 展馆外面竟然有不少人人在摆摊。 “我想吃烧烤!” “咱们部是才吃晚饭吗?” “才吃完饭我也想吃。” “好吧!不过阳城这里治安可不是太好,咱们吃完就走。” 两人找了一个空桌子,要了一些羊肉串。 江宇一边吃羊肉串,一边看这里的地势。 这里是广交会展馆的正门口小广场,不知道这里白天让不让摆摊。 如果白天这里让摆摊, 他把压力锅搬出来,不知道能不能吸引外商的注意。 如果明天压力锅不能签下大单子, 他准备让省外贸厅出面和组委会协商一下。 在展厅里不让煮东西吃, 那在展厅外总可以吧! “咱们回去吧,站了一天我有点累了!” “吃好了?” “吃不下去了!” 结了帐,两人回到宾馆休息。 第二天早晨,吃过早点后江宇来到展馆,在拉杆箱展区,江宇发现他们这个联合体少了两个人。 自然是刘德志和他们厂的厂长。 “周厂长处理刘德志的后事去了。” “那他们厂没有别的人在这儿吗?” 刘广义摇头。 “他没说产品什么的吗?” “也没说,什么也留下,昨天晚上根本就没回来!” “暂时别管他了,等签约完,把他们厂那份儿给他留出来,然后告诉他一声就行了。” 广交会第二天江宇首单签下的合约又是鞋,他又签了一单十万双的鞋合同,买家是南斯拉夫的一个塞族商人。 闻听对方是塞族人,江宇把鞋的价钱降到了十米元一双。 南斯拉夫还有五年的历史,然后就将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了。 这还是江宇三次参加广交会,第一次做东欧国家的生意。 江宇这边刚签完了合约,拉杆箱那边就传来了消息,在叛逆小姐的带领下,购买拉杆箱集团来谈判了。 江宇从签约屋出来就进了谈判屋,但屁股还没坐稳,普尔就找上门了。 “江先生!我要和你谈谈压力锅的事情!” “普尔先生!你少等,我这里马上就要开始拉杆箱谈判,等谈完了,咱们再谈。” 江宇话音未落,潘妮也开口了:“普尔!你在这里干什么?” 普尔这才注意到潘妮:“原来是达乐家的潘妮小姐,你父亲可好?” 显然普尔和潘妮是认识的。 “我父亲很好!普尔!你和江先生要谈什么生意?” “反正不是拉杆箱!江先生!我在其他房间等你。” 普尔说完就退了出去。 “江宇先生!普尔和你谈什么生意?” “潘妮小姐!保证不是拉杆箱,这个你可以放心,我们可以开始谈判了吧?普尔先生还在那边等我。” 江宇越不说潘妮越是抓耳挠腮,这个姓江的华国人又弄什么买卖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超级大单 潘妮这边正抓耳挠腮呢,又有人来找江宇了。 “米勒先生?你也找我?”江宇看到米勒有些惊讶,他以为这个米勒1:30会儿不会来找他,没想到过了一夜就来了。 “江先生!我想和你谈谈。” “米勒先生!今天上午怕是不行了,我今天上午有两个大谈判,这两个谈判谈完了,估计天也就中午了, 咱们下午谈,您看怎么样?” “好!那下午一点半,咱们不见不散。” 这老外竟然会说华国的成语了。 “潘妮小姐!这个人你不认识?”普尔她认识,没理由米勒她就不认识了。 潘妮摇头,这个人她还真不认识。 “他是克罗格超市的采购商!” “克罗格也找你了?”潘妮这回可坐不住了。 沃尔马和克罗格是米国排第二第三的零售商,他们都找江宇,他们之间进行了什么买卖? “好了潘妮小姐, 咱们开始吧!” 潘妮那边别看报团的人不少,但是来谈判的只有三人:潘妮、汉斯还有英伦赢百伦的乔治。 不知为何,仅次于狼没有在谈判队伍里。 江宇这边是江宇、刘广义和陕省幸福厂厂长左松贤。 “潘妮小姐!咱们就不用拐弯抹角了,说吧你们总共要下多少拉杆箱的订单?” “我们经过统计后,要下一百四十四万只拉杆箱的订单。” 多少?一百四十四万! 江宇一口气儿差点儿没喘上来。 这差一点就是去年的两倍了。 这确实有点儿出乎他的意料了。他知道这次拉杆箱的订单会上涨,但他以为一百万就到顶了,但对方就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老外要这么多的拉杆箱能卖出去吗?再说这么多拉杆箱,自己这边这能生产出来吗? “江先生!你们一共有六种拉杆箱,我们的要货非常平均,就是一种拉杆箱二十四万只,好了!我们的数量已经报出来了,现在就看你能给我们多少优惠了,希望你的报价能让我们满意。” 江宇深吸了一口气。 昨天上午对方达到百万只,他可以让利四米元,但这一下干到一百四十四万,这个价钱该怎么让? 让一米元对方肯定不会满意,让两米元的话对方再讲讲, 就超过自己的心理底线了。 不过多出这么多订单,超过点底线也不是什么问题。 “潘妮小姐!既然你们这次下了这么多数量的订单,我也痛痛快快的,一口价,在昨天我最后报价的基础上,再便宜两米元。” 这样一来,每只拉杆箱的让利就达到了六米元。 潘妮微微一笑,有点儿高深莫测的驾驶。 很显然,对方对这个价钱不满意。 “潘妮小姐对这个报价还不满意吗?我这个报价已经很有诚意了。” “江先生!两轮拉杆箱的价钱我们可以接受,但是四轮儿拉杆箱的价钱我们接受不了。” 嗯?这意思就是两款两轮的拉杆箱的价钱就这么定了。 但是四轮拉杆箱的价钱需要扯扯。 “潘妮小姐既然这么痛快,我们也就不藏着掖着,说说你们对这四款四轮拉杆箱子报价吧,我们也听听。” “两款四轮牛津布面儿的拉杆箱,六十米元,两款四轮皮革面儿的拉杆箱七十米元。” 四轮牛津布面拉杆箱被对方又砍了四米元,这个价钱其实可以接受。 但是四轮儿皮革面儿的拉杆箱他们当初的要价是八十五米元,这等于让去了十五米元,这个让家幅度有点儿不科学。 但也可以接受。 就算今年拉杆箱的成本上涨,一个箱子的成本多了八九块。 牛津布面拉杆箱也才刚达到四十元华币,皮革面的达到了五十元华币多一点。 怎么弄他们都有巨额的利润可赚。 当然, 面子上还是要装一装的。 “潘妮小姐!我要和我们团队的人商量一下, 请稍等!” 江宇就和刘广义,左松贤出了谈判屋来到另一件组委会提供的休息室。 他们这个联合团队其他厂家的厂长都在这里。 江宇言简意赅地把情况说了一声。 这些厂长在听到对方要拉杆箱的数量后, 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轮拉杆箱是最低报价符合咱们的底线,这个就不谈了。两款牛津布拉杆箱对方给到六十米元,这个也算可以了,但是两款皮革面的拉杆箱对方只给七十,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江厂长!皮革面的拉杆箱都是你们威来做,挣钱,赔钱你自己心里有数,你问我们这有点儿扯了。” 一个厂长非常可爱,心直口快。 “那是上一届,这一届你们如果有想做皮革面的也可以做,这回咱们公正平等。” “江厂长!我们没有做过皮革面儿的拉杆箱,这个还是你自己拿主意吧。” 问这帮家伙还不如问问自己的膝盖。 “江宇又和刘广义,左松贤回到了谈判屋。” 那边普尔还在等着自己,这边江宇就不准备再磨叽了。 “潘妮小姐!看在我们多次合作的份儿上,这个报价我们接受了,合作愉快!” 潘妮小姐这边似乎也挺满意,双方立刻就开始签合约。 这是一单八千六百八十六万米元的订单,比他们上一届签下的订单多了四千万。 订单签署完毕,江宇和潘妮握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签完约江宇就要走,但是被潘妮一把拉住了。 “江先生!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和普尔有什么交易?” “可以!沃尔马要进十万只我们生产的压力锅,潘妮小姐我要去谈判了,再会!” 压力锅! 这名字好熟悉。 “潘妮小姐!这个压力锅昨天江宇先生向我们提及了。” 潘妮这才想起昨天江宇可是征求过他们这个团体,关于压力锅的事情。 但是他们这个团体谁都没有当回事儿。 不行,她的去看看这压力锅是什么玩意儿。 沃尔马和克罗格都要下单,这东西一定有什么过人的地方。 “江先生的这个压力锅在什么展区?刘先生带我们去看看可以吗?” 刘广义自然不会拒绝,带着潘妮一干人就向展区走去。 第三百九十九章 幸福的烦恼 在刘广义陪着潘妮一行人去看压力锅的时候,江宇已经和普尔坐在谈判室的桌子两端。 “普尔先生!从你从容的表情来看,这回您一定是下定决心了。” “江先生!我回去和我们的总部通了电话,把你这电压力锅详细的向总部做了报告,总部告诉我如果价钱合适就下二十万口的订单,数量我已经无保留的告诉你了,现在就让我来听听你最实际的报价, 江先生!你可要谨慎的报价哟,这可是关系到订单的数量,你的报价将直接决定我们的订单是5万口,还是10万口,亦或是20万口。” 这个问题复杂了,不太好谈了。 “那普尔先生,不妨先说说你们的心里价位, 咱们再协商协商。” “江先生!我们现在是在听你的报价, 你是卖方,自然要你们先出价了。” 江宇沉思片刻:“普尔先生!如果你们真的能下二十万口锅的订单,我每个规格的压力锅再让价二十米元。” 这样一来,四升锅的价钱就已经低于二百米元了,变成了一百九。 但这不是重点,江宇相信普尔下单的时候,四升五升的锅下不了多少单。 他们的重点是六升,八升和十升的锅。 六升到十升他昨天的要价是二百八到三百米元。 昨天让了一个四十,今天再让一个二十,这样六升以上压力锅的价钱就变成了二百二,二百三,二百四。 六升以上的压力锅,以这个价钱卖出去,还是非常值得庆祝的。 “江先生!如果单从四升五升锅这个角度来看,你这个价钱还算可以,但是六升以上压力锅价钱还是不行。” “普尔先生!你就别扯这些废话了,你就直接报出你们的低价吧,在谈判桌上老说废话意义不大。” “那好!那我就直说了, 四升五升压力锅,我们的最低出价是一百六十米元,六升以上压力锅我们的出价是一百八十米元。” “普尔先生!这个价钱你们不觉得...” “江先生,我的话还没说完,还记得我们昨天谈妥的那笔电源开关和插排的生意吗?” 江宇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那些电源开关和插排我们不要了,我们下二十万口锅,你要给我们的每口锅配一个开关和插排。” 啥玩意!你取消了老子的插排采购意向,转脸还让我每口锅再搭上一个插排和开关! 这里顶外顶这是多大的损失。 “普尔先生!这不可能,你们这叫得寸进尺,言而无信。” “江先生!这怎么叫言而无信?别忘了插排和开关,我们只是谈了个合作意向,并没有签约。” “这个我知道,但是这个报价我们无非接受。” “江先生!那我们就只能减少订单了。” 对方已经下最后通牒了。 “普尔先生,咱们各让一步你看怎么样,四升五升一百七十米元,六升一百九十米元,六升以上的二百米元,除了原来赠送的物品, 每口压力锅我再赠送一个符合你们国家标准的电源开关和电源插排。” “江先生!刚才就是我们的最后报价!” 江宇现在有些后悔昨天贺兰那份订单的报价了。 问题有可能就出在那份合约的签署。 这些老外也懂通风报信了?还是那个贺兰商人是对方来探底的棋子? 看来想额外多捞点儿,可能性不大了, 只能正常的做生意了。 “普尔先生!那这样吧, 四升五升六升三样规格的压力锅,就按照你们的出价,但插排我只能赠送三位的,而且六升以上的压力锅不包括在内。” “江先生!我们的条件是六升以上的压力锅也包括在内的。” “普尔先生!那咱们的谈判就只能暂时搁浅了,也许我们双方需要冷静冷静,再谈合作。不好意思普尔先生,我还要和克罗格的米勒先生谈谈,我先告辞了!” 说完江宇起身就走,一点儿不拖泥带水。 普尔有点懵,克罗格也要和下订单?米勒这王八蛋也掺和进来了? 双方在米国是正经的竞争对手,都想成为米国零售业的扛把子。 他当然认识米勒,双方还在展馆里皮笑肉不笑地打过招呼。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如果克罗格先签下了订单,人家自然先给克罗格发货。 克罗格先得到货那定价权就是他说了算了,那他们沃尔马就被动了。 哪个平台第一个销售新产品会让顾客产生认可度,也就是粘性,这可是无形资产。 不行!绝对不能让克罗格抢了先机。 “江先生!我觉得咱们可以签合约了,就按照刚才你的条件,我们沃尔马下二十万口的订单。” 已经走出几步的江宇嘎地停下了脚步。 普尔的二十万口订单具体分配是这样的,四升压力锅三万口,五升压力锅四万口,六升压力锅八万口,八升压力锅五万口。 四升五升压力锅七万口,一百六十米元一口,是一千一百二十万米元。 六升压力锅八万口,每口一百八十米元,是一千四百四十万米元。 五万口八升压力锅是一千万米元。 合计是三千五百六十万米元。 这个单子签下来,黄岭村的大大小小股东们可以躺在家里数钱了。 数完钱就会后悔当初股份买少了,然后就会来找他放癞,要回属于他们的股份。 当然肯定是要不回去的。 江宇已经可以看到他们痛哭流涕的场景了。 呵呵!多么美好的画面呀! “普尔先生!祝我们合作愉快!我们还有鞋,不知道沃尔马有没有兴趣订点货,品质不属于你们的锐步,匡威,耐克,但价钱只有他们的三分之一。” “这个吗...等我去看看。” 两个大单签订完毕,江宇神清气爽。 有这两个大单子在手,他就可以昂首挺胸的回东河了。 当然不可能现在就回去,克罗格说不定还会签下一个大单。 达乐那帮饭桶如果浪子回头,也签下一份大单。 哎呀!这怎么能生产出来? 压力锅厂现在的产能也就十万口的年产量。 就是扩大到三班倒,顶天也就三十万口的产量。 烦恼啊! 第四百章 胆子再大一点 辽省这边,付德政得知威来签下了超过亿元的大单后,欣喜若狂。 中午宴请了东河来广交会的所有人。 辽省外贸厅高兴,拉杆箱联营的其他九个省外贸厅也是普天同庆。 拉杆箱八千六百多万米元的单子,每个省怎么也得分到七八百万米元。 而且这些单子可不是赔钱赚吆喝的单子,而是实打实还能产生巨额利润的单子。 而且这还不算完,接下啦也许还会有惊喜出现。 搁谁头上都会高兴。 这些外省厂商已经安排好了, 准备一家一顿包下东河外贸局这些人的饭食,从今天晚上开始。 吃完午饭,江宇本来还想休息休息,但没想到潘妮那些人找上门了。 潘妮这个团体一共有十五家大大小小的连锁超市组成,其中欧洲七家,米西国两家,东南亚三家, 米国一家,南美洲一家, 枫叶国一家。 这个团体若论规模,以英百瑞和欧尚为大,再往下是达乐,全家,麦德龙。 这五家超市占了这个团体近三分之二的订货量,其他十家超市也就是跟着起哄的,只占三分之一的订货量。 这些家伙让江宇的午间休息变成了泡影。 “说吧你们都需要什么?” “你那个电压力锅,上午我们去看了,你们那边那个人倒是给我们详细的解释了,我们也看到了你们赠送的菜谱,但是实际效果到底怎么样,我们心里没底,我们想看看它的实际操作。” 江宇虽然前后两次展示了压力过的功效。,但是这个团体的老外并没有看到。 “你们对,我这个电压力锅有点儿想法呗?” “我们觉得它很有商业价值。” “你们不就是想看它的实际效果,会不会像我们宣传的那样?是这个意思吧?” “是的!” “这个简单!找个地方演示一番就可以了。” 江宇拿着那口已经实际操作两回的锅来到了展馆外面。 里面不让烹饪,他就到外面,外面总可以了吧。 他又不是长久摆摊儿, 一个小时就足够他演示了。 经过协商,从展馆里拉出一根电线,江宇又去买了一些食物,现场给这些老外演示了一番牛排和羊排的制作方法。 可惜这东西不能炸薯条,这要是空气炸锅就好了。 空气炸锅? 算了,还是先卖压力锅吧,等压力锅这股风过了再去考虑别的东西。 他演示的过程中,周围聚集了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都是看热闹闻味儿的。 牛排做好以后,潘妮这一团体的人品尝到了牛排的滋味。 在品尝了电压力锅做出的羊排牛排后,外商们表示满意。 潘妮又想要独家代理权了。 这回江宇可不打算和她玩什么独家代理,达乐的规模现在在米国的连锁超市里,排名在五位开外,一年的销量远远不如沃尔马和克罗格。 而且达乐还吃独食,不分货给其他超市。 你独家垄断倒是卖了大价钱,但是生产商这边却没捞到太多的实惠,还耽误少卖不少货。 傻瓜才和你玩这个。 “不好意思潘妮小姐!电压力锅你是独家代理不了的, 因为沃尔马已经签下了二十万口锅的合同, 我独家代理给你, 人家怎么办?所以,电压力锅没有独家代理,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货随便儿进,你们只能公平的竞争,卖多少是你们的本事。” “那我想知道沃尔马的订货价格。” “价格我可以公开,也用不着藏着掖着,都是同样的外放价格,订多少货你们自己拿主意吧。” 江宇干脆就以一个全世界统一的价格销售,省的他谈了这个谈那个,谈的脑壳疼。 所以,下午开馆后,江宇把这些外商划拉到一起,在一个屋子里统一签约。 这大概是广交会开馆一来,第一次出现这种集体签约仪式。 沃尔马下了二十万的订单,克罗格自然不会落后,也下了二十万的订单。 潘妮自觉达乐还没有人家的实力,没敢打肿脸充胖子,只下了十五万口订单。 仅米国的三家连锁超市就下了五十五万口压力锅的订单。 欧洲那边欧尚,麦德龙和赢百伦以及其他一些超市连锁也下了五十万口的订单,再加上米西国和东南亚。 再加上一些临时起意的外商下单。 最后江宇惊讶地发现,他竟然签下了一百三十八万口压力锅的订单。 金额超过了两亿米元,这是这届广交会最大的一宗签约了。 这么多压力锅,生产真是个问题了。 好在这些压力锅的交货期限,他给变成了一年,如果还是在下届广交会前交货,他就是累死也不可能生产出这个数量。 在压力锅签订合同的同时,他也没忘了往外推销他的鞋。 拉杆箱和压力锅都卖出去了,开关插排虽然没签订多少合同,但随压力锅赠送这也算是外销了,只有鞋没签下多少。 因此他剩下的任务就是卖力的往外推销他的鞋。 受压力锅的影响,他的鞋也推销了一些出去,到广交会第三天,也是签了一百多万双出去。 江宇感觉这次广交会算是完满地完成了任务,可以回家了。 接下来就是再有订单,也挤不出多少尿了。 但在回家之前,他还要把拉杆箱分配一下。 拉杆箱除了潘妮这个团体下了一百四十四万的订单外,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订单,划拉在一起也是凑够了一百五十万。 广交会开幕第四天的晚上,江宇把这些拉杆箱生产厂家召集到了一起。 “这回的分配还和上次一样,我首先要知道你们的生产能力有没有提高,来吧!胆子再大一点!否则这些订单咱们要吃不下,谁第一个先说?” “我们厂可以吃下十万只!”光明厂厂长第一个说出了他的目标。 去年他们的生产能力是五万只,今年翻了一番。 “我们大概也能吃下这个数!” 曙光厂也表态了。 “我们厂如果努努力,能吃下十三万吧!”刘广义也说出了自己厂的目标,他这已经是多的了。 还有三个厂报出了十二万的计划 各个厂长报完计划,一共是一百零九万。 这样给威来厂留下了四十一万的任务数,比上一届多了近五万个。 第四百零一章 我也要出口 四十一万个拉杆箱,以威来拉杆箱厂和箱包厂的能力,还是能完成的。 “你们要的这些计划确定能完成吗?” “确定!” “那你们有生产皮革箱的能力吗,这批订单,皮革箱有七十万个,就是我们自己也生产不过来,有生产皮革能力的可以报名, 实在没有的就算了,皮革箱子利润可是非常高的。” 这些厂家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敢挑头。 “看来大头还是我们,我留下十一万皮革箱,剩下三十九万,你们九家均分,也许今年做了一次皮革箱你们就上瘾了。” 皮革箱的利润是真的高。 皮革面和牛津布面唯一的区别就差在这个面儿上。 牛津布的造价比皮革便宜不少。 但就是再便宜, 一个箱子的差价也就在十几块钱, 不超过十五元。 两轮的拉杆箱差价还小一点,牛津布和皮革差价六米元,也就是二十块钱的差价。 减去十五元的成本差,能多出五元的利润。 但是四轮的牛津布箱和皮革箱的差价可是六十米元对七十米元。 十米元的差价换成华币就是三十七元二角,减去十五元的成本差,凭空就多了二十元的利润。 自然还是做皮革箱赚钱。 所以,这些家伙若是做完了皮革箱,再去做牛津布箱估计也就索然无味了。 三十九万件箱子,九家均分,一家四万三千多,这些皮革箱可以为他们多带来几十万元的收入。 分配完毕,大家互祝发财,握手告别。 江宇前后两次来广交会,没有一次在这里待到最后,最长是在阳城待了五天。 这次也不例外。 这次应该是时间最长的了,提前两天到达,广交会开幕后又待了五天。 这次在阳城待了整整一个星期。 现在事情办完了,兜里也揣满了订单, 也该回去了。 这次拉杆箱他分到了两千四百多万的份额,鞋一千五百万米元的订单。 而压力锅更是签下了两亿三千万的大单。 合计签下了两亿七千万米元,这是一个说出去谁都不会信的数字。 订单是够大了,但是怎么把它吃下去,现在是个问题。 如果吃不下,完不成订单,他要赔偿天价是违约金。 压力锅厂回去招人扩充产能,就是把现在的规模扩充一倍,安排三班倒,累死能完成五六十万口就不错了。 除非把剩下的那两栋空置的厂房全部变成压力锅厂。 这两个厂房他还不想全变成压力锅厂,其中还的給空气滤清器留一个。 有这么紧急的事情,他怎么能不急着赶回去解决这个问题。 除了压力锅外,还有鞋的问题。 鞋的订单是一百二十多万双。 这多出的一百二十万双鞋,他要去怎么解决? 一百二十万双鞋,也不过只够鞋厂干三个多月,但是光干外贸,国内市场怎么办? 总不能把国内市场掐了吧! 这也是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小江呀!你这次果然没有辜负国家的期待, 这个单子签的简直太出乎我们的意料了, 说说有什么困难需要我们帮你解决。”付德政兴奋异常。 这次广交会, 一个乡镇企业就拿回了两亿七千万的订单,这是一个天大的奇迹,也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这个订单哪怕出了什么问题,都得保证完成。 “困难是肯定有的,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不锈钢的问题,我需要大量的不锈钢。” 八十年代,国家的不锈钢产量真的可以用捉襟见肘来形容,产量非常的低。 辽省大概也就安钢能生产。 没有充足的不锈钢供应,他拿什么去做锅? “这个问题我们替你解决,省内解决不了就从全国解决,国内解决不了就进口!” 付德政信誓旦旦。 这魄力可以呀! “付厅!除了这个再好像没有什么别的困难了,如果将来再出现什么困难再说。” 十月十九号,江宇白凤杨建勇三人坐飞机离开阳城。 县外贸局的周长锁等人还要过两天再回去。 和上次回城路线一样,自然要到张富贵那里去转一圈。 张富贵的企业自己也有股份,既然顺利自然要去看看,顺便带着白凤看看沪城的风光。 杨建勇可没心思跟着江宇溜达,他先一步回东河了。 他回东河的任务可是不少。 招工,购置设备。 江宇让他招四百个工人,让采购部门采购一套新的设备。 现在的压力锅厂还可以再铺一条流水线。 这样两条流水线三班倒,一年就可以拿下六十万口锅的产能了。 但这也远远不够。 暂时先让杨建勇回去布置,其他问题他回去再解决。 江宇和白凤在沪城下了飞机,然后花四百元雇了一辆轿车直奔潼南。 坐客车太慢,不如多花几个钱坐轿车,快不说还舒服。 下午两点,轿车把他们送到了tn市,江宇也见到了张富贵。 张富贵知道江宇去参加广交会,他对江宇别的新闻没啥印象,但是对他签了一百多万双外贸鞋却明显上心。 “出口鞋多少钱一双?” “十一米元一双!” “十一米元是多少钱?”张富贵对外汇汇率没啥兴趣,自然也不清楚一米元可以兑换多少华币。 “四十块钱吧!” “啊!四十块钱一双?出厂价?” “当然出厂价了,难道还给人家零售价呀。” 张富贵立刻就不淡定了,他现在做的最新式的鞋出厂一双才挣三四块钱,而同样一双鞋,江宇卖给老外,出厂就四十块。 真是人比人该死! 不行!我也得去出口! “那我下次也去广交会卖给老外行不行?” “眼红了?” “谁不眼红谁特么孙子!” “你当然也可以去,咱们威来不能光在国内响,要争取走向世界!对了!那个朱峥嵘来了没有?” “那老小子上午才发了两车鞋回去。” “你现在一天能出多少鞋?” “五千多双。” “够义屋市场消化吗?” “暂时够了,还能有点余付。” 张富贵这里有余付也没啥用,往北运只能运到临邑。 临邑那里还属于行台分厂的销售范围。 算了,张富贵这里他自己玩吧。 第四百零二章 行台分厂 江宇和白凤只在张富贵这里待了一夜,第二天就匆匆离去,再次经沪城飞到了十家庄。 虽然家里有一堆子问题需要江宇解决,但他也必须要到行台来一趟。 按照时间来推算,行台分厂员工已经培训完毕,正常情况下,应该正式投入生产了。 江宇要看看这里的情况, 然后进行一些策略调整。 威来鞋业行台平山乡分厂的牌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白凤站在这个分厂的大门口,脑袋旋转了三百六十度,对这里的一切充满了新奇。 鞋厂把大门的像铁塔一样站在大门中间,用看两个毛贼一样的眼光看着江宇和白凤。 “你们找谁?” “找穆莲枝!”白凤抢先一步回答。 “穆莲枝?你们要找我们厂长?” “对就找她,麻烦你通知一声。” “你们在这等着,不许踏进厂子大门一步。” 把大门的转身离去。 “你这个老板也不咋地呀, 人家压根儿就不认识你,把你扔外边儿了。” 江宇嘿嘿笑了:“一个企业本来就不应该允许不相干的人随便进入,这个把大门儿的干的不错。” “拉倒吧!哪个企业开大门儿的不都这样,我倒是觉得这个把大门的死心眼,你就不会问问咱们是谁。” 江宇和白凤站在大门口闲磨牙。 那个把大门的进去不一会儿,就带着个女人出来了。 “白凤!你怎么来了!”穆莲枝风一样冲过来,抱着白凤咔咔就是两口。 “死丫头你疯了!” 江宇也把脸凑了过去:“给我也来两口呗。” “你滚!” “穆莲枝!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了?你竟然敢让我滚,信不信我炒你鱿鱼?” “炒鱿鱼好啊,我正好不愿意在这里待着,你现在炒我鱿鱼,我马上就往家走。” “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穆莲枝搂着白凤进了厂子,下一秒吴忠勇不知从哪里蹦出来了,也跑过来准备给江宇来个拥抱。 但被江宇躲过去了。 “杠子!在这里待的还习惯吗?” “还行!” “长毛呢?” “别提那小子了,被女流氓俘虏了。” “女流氓?你是说赵燕飞?” “还能有谁?” “发展到什么程度?睡了没有?” “那倒是没有,肖飞不太愿意。” “为啥?” “他不喜欢赵燕飞是混社会的。”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肖飞怎么说都是在部队经过洗礼的人,让他找一个混社会的大姐大,心里这关确实不太容易过。 “人家长毛现在有人惦记了,你呢?” “我?我怎么了?” “你就没有个惦记的人?” “没有!” “那有没有人惦记你呢?” “好像也没有!” “你这货该不会是和尚命吧?你真是个木头!肖飞现在去哪里了?” “赵燕飞在十家庄给鞋厂能弄到便宜些的皮革,她自己只从中赚点运费,弄了两辆车, 从十家庄往这里拉皮革,肖飞跟着去十家庄了,天黑前就回来了。” “你说赵燕飞能在十家庄皮革厂弄到便宜的皮革?” “是的!最初我们去买的时候,一平方米皮革要贵出三毛多,赵燕飞去了,不知用什么手段,把这三毛钱的差价抹去了,她只提了个这些皮革她来运输,赚取运费的要求,穆厂长就同意了。” 人家帮着企业出力了,赚点运费也情有可原。 “你们是几号正式开工的?” “才正式开工了不到一个星期。” “现在几个班儿在工作?一个班儿能出多少鞋?” “两班倒,一个班儿能出一千六七百双。” 两个班一天出三千三四百双鞋,这个效率还凑合。 “这些鞋都销往何处?” “主要是京城夏岳过来拉的,基本上被他包了。” 从京城到这里可比去东河近多了。 从京城到行台八百里,而出京城到东河要一千五百里,近了将近一半儿的路程。 夏岳转移到行台,凤窝堡鞋厂的压力会大大减轻。 如果行台这边再扩大些产能,把临邑这里也承接过去, 那凤窝堡的压力会进一步降低,家里也就可以责无旁贷地生产出口鞋了。 穆莲枝陪着白凤在车间里转悠了一大圈,向白凤介绍了这里的生产情况。 转悠完从车间出来,见江宇和吴忠勇蹲在地上聊天。 “莲枝!你过来!”江宇对穆莲枝摆摆手。 “有啥事儿?” “再招一班人,三班倒吧,争取一天出五千双鞋,最好能把临邑那边也挎下来。” “三班倒倒是问题不大,招一班人人就行了,但是日产五千双鞋要挎上临邑怕是不太现实,夏岳那边平均一天就得三千多双,剩下一千多双鞋供应临邑根本不够。” “暂时解决一点儿算一点儿,看来分厂的扩建迫在眉睫呀!” 原本今年江宇是不准备扩建分厂的,但是现在看来今年就的张罗了。 如果平山乡还有旧厂房先对付一阵也不是不行。 还的去找平山乡的乡长张延军。 “咦!那谁哪去了?葛国伟呢?”江宇好像没看见这货。 找张延军这事儿还是葛国伟出马比较好。 这货不会又跑回京城去了吧? “葛国伟今天家里有点事儿,他家里人给他介绍对象,回家看对象去了!” 这不是扯吗!鞋厂里姑娘一二百,闭着眼睛划拉,也划拉个媳妇儿家去,还用人介绍。 这时,大门口突然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肖飞回来了!” 江宇转头向大门口望去,看到两辆老解放停在鞋厂门口。 “赵燕飞就用这两辆破车拉皮革?” 穆莲枝点头。 “这怎么能行!这车都到报废口了,跑的慢不说,说不上什么时候就撂道上了,这耽误事儿呀。” 两辆卡车开进了院子,停在仓库门口,肖飞从驾驶室里出来了。 赵燕飞也从这辆车副驾位置出来了。 此时的赵燕飞倒是一点不想个大姐大,一身打扮反倒像个家庭妇女。 “长毛!”吴忠勇喊了一嗓子。 “叫个屁!” “你看谁来了!” “杠子!你那点儿脑筋就别和我来这套了,想骗我门儿都没有。” 嗖一声,一根树枝破空而来。 肖飞一伸手就抓住了树枝。 第四百零三章 洗白 肖飞扭头这才看到江宇,楞了一下后就跑了过来。 “江宇!你来了!咦?你媳妇也来了?” “我们去参加广交会,回来顺便过来看看!” 赵燕飞也走了过来:“江厂长!你来了?” “赵姐!几日不见,您是越发风采照人了。” 赵燕飞莞尔一笑。 “赵姐!谢谢你帮鞋厂弄到便宜的皮革。” “江厂长!你也不用谢我,我只是动动嘴,要说感谢的也应该是我,你们把皮革运输的活儿给我, 起码我这些兄弟能吃上饭。” 江宇点点头:“只是你这两辆车不行呀,车况太老,跑的也慢,若是在路上坏了,会耽误事儿的。” “没办法呀!没钱买新车!” “你能走门路买到新车吗?” “全新的不好买,但是要买个一台两台的还是能买到,但是买不起。” 握草!这女人能量真的了不起。 他春天的时候要买几辆新车,张罗了大半年才通过外贸厅弄到了八辆解放141,也要到下个月才能见到车。 这女人竟然说她能买到新车。 “如果有钱的话, 你现在就能买到新车吗?” 赵燕飞摇头:“别的车买不到,黄河通过关系还是可以买到的。” 黄河?这个车对江宇来说还真的有点儿陌生。 这不就是重汽吗! 济南制造的卡车。 济南离行台五百多里地。 “那还犹豫什么,你现在就去找关系,然后就去厂家提车。” “可是...” “钱不是问题,你就去找人吧,能多弄几辆就是几辆,我帮你开个运输公司,除了给鞋厂拉原料外,还可以往外送货,钱算我借你的。” “好!我马上去找人。” 赵燕飞一点不耽搁,立刻就去托关系去了。 “长毛!你身上的毛有没有被薅光?赵燕飞可是说了要把你身上的毛一根一根薅下来,喝喝喝!” 吴忠勇也笑了起来。 “没有的事,他敢薅我的毛,我就揍她!” “拉倒吧!说不定你就会是个妻管严。” “而且还是很典型的那种。”吴忠勇跟着烧火。 “你们俩别跟着起哄行不行?这八字儿还没一撇呢。” “你老实交待,你对她到底什么印象?” 长毛破天荒有些羞羞答答的。 “别扭扭捏捏的,你又不是两合水。” “其实燕飞人还是不错的, 就是她的身份我不喜欢,女流氓这个称呼太难听了,我妈要是知道我娶了个女流氓,非打死我不可。” 握草!这都开始昵称了,很说明问题。 “人是可以改变的,你如果对她有感觉,让她脱离那条道不就完了吗!” “怎么脱离?那是说土地就能脱离的吗?” “国家不是允许个人买商用车了吗!我借钱给你们买几辆车跑运输,暂时就以鞋厂为依托,干鞋厂的活儿,慢慢在扩展自己的一些业务,让赵燕飞和她的那些人先去考个票当司机,有了正当的职业收入,不就离开那个圈子了吗,这叫洗白。” 黑舍会这个东西能得意一时,但绝不可能得意一世。 别看风光的时候前呼后拥,但一旦倒霉了比谁都难看。 这种人上一世江宇见过听过太多了,有些势力嚣张的都通天了,但最后还不是一地鸡毛。 还是远离那个圈子最好。 肖飞开始思考。 “先试试吧!如果她能走上正路就最好。” 行台分厂里有个小食堂,服务对象主要是从东河过来的技术人员。 虽然那些负责培训的人员大部分已经回了东河, 但还是留下了几位骨干。 一共有十多个人。 今天中午又多了两位吃饭的人。 江宇和白凤就在食堂里吃了午饭,然后等葛国伟的到来。 不管这货相亲的结果如何,下午他都应该出现在工厂。 果然,离一点还有几分钟,葛国伟骑着自行车来了。 “葛大哥!结果怎么样?我看你脸上没有喜气洋洋,估计够呛。” “没看好!” “是你没看上人家,还是人家没看上你?”吴忠勇这货专门问些不尴不尬的问题。 “人家没看上咱,说咱没个正八经的工作。” “我说葛大哥!你这不就是死心眼儿吗?咱们鞋厂里边儿的姑娘有一二百个,还不够你挑的?你该不会也是嫌弃人家都是临时工吧?” “这个不能怪我,那是我姨给我安排的,我是没准备去看的,但也不能闪了我姨的面子不是。” “这个问题是你的个人问题,我们不掺和,下面我要和你说件正事儿。” 葛国伟立刻洗耳恭听。 “我这次去广交会,接了不少国外的订单,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产能方面就紧张了,原本行台分厂短时间我是不想动的,毕竟这个新厂才开业不久,方方面面都还不太稳定,但是现在形势所迫,不动也得动了。” “江厂长!你的意思是扩建厂房?” “这是第二步的,第一步是再招一百名工人,再成立一个班,进行三班倒,先把产能拉满。” “这个我马上就可以办。” “第二就是扩产了,鞋厂东面和北面都是耕地,耕地的主意咱们就不打了。西面是沼泽,这个要建厂房成本太高,咱们鞋厂前面到平山乡政府之间这片空地不错,你和张延军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这片空地要下来,这片空地可以建个一万多平的厂区,等建好了两个厂区联通,就变成了一个厂子。” “我现在就去乡政府。”葛国伟骑着自行车就去平山乡政府了。 但是葛国伟时运不济,张延军正在开会,他只能在乡政府等着。 两点多钟,赵燕飞像燕子一样飞回来了,一脸兴奋的表情。 不用说,这是关系联系好了。 “行台建筑运输公司给了我五个购车名额。” 八十年代后期买车,最常见的做法是到厂家去现款提车。 虽然国家开放了个人买车的政策,但是各汽车制造厂的产能并没有增加,这就造成了,车少人多的局面。 个人到车厂去买车,你就是有钱也未必能挨上号。 但如果有一个国营单位的采购书,骑车速度会大大的加快。 有了名额,江宇决定明天就去济南买车。 第四百零四章 发动机碎缸问题 葛国伟一直等到下午三点多钟,才等到散会的张延军。 张延军主持的这次会议,依然是和经济有关。 改开后,发展经济现在是他们这些乡镇干部的首要任务。 平山乡的经济发展形势依然严峻,虽然背靠市区,但却什么也没有发展起来。 尤其是工业方面,若不是有一个鞋厂存在, 这一领域就是一片空白。 虽然在会议上他呼吁平山乡各界要解放思想,放开胆子干实事,但是效果似乎不很明显。 张延军是带着一肚子的不满走出会议室的。 一出会议室就看到葛国伟。 “张乡长!散会了?” “小葛!你有什么事儿吗?” “张乡长!是这么回事儿,威来鞋厂要扩大经营规模,要盖新厂房,让我来请示一下。” “啊!威来鞋业这么短时间就要扩大生产规模了?” “原本威来鞋业暂时是没有扩大咱们行台分厂的生产规模的,但是威来鞋业的厂长才从广交会回来, 他们签下了一千多万米元的订单, 这样生产计划就跟不上了, 产能出现了极大的缺口,就只能通过扩大生产规模来解决。” “哦!威来鞋业的鞋已经出口了?” “出口到了欧美。” “那是不是意味着咱们这里的分厂产品也能出口了?” 如果分厂的鞋能出口到外国,这也算是为冀省外汇出口做出贡献了。 “这个好像不是,咱们鞋厂扩充还是满足内需,因为咱们这里离港口太远了,出口增加运输成本。” 张延军叹息一声,人家考虑的也对,增加了运输成本,人家自然就不干了。 不过能供应内需也是好事儿。 “鞋厂准备扩大到什么程度?” “江厂长制定的计划是分两步走,第一步是明天鞋厂还要招收100名工人,进行三班倒,先把这个厂的产能铺满,第二步是盖新厂房,计划是明年五一投产,再招收工人五百名,争取实现日产万双的目标。” 张延军的心火热了, 日产万双鞋,一听就感觉很牛比的样子。 “要建新厂,这还的再找个地方。” “江厂长的意思是就在现在鞋厂的旁边最好,这样方便管理,不用再用一套领导班子,江厂长看中了鞋厂前面到县政府这中间的地段,还不占用农田。” 从乡政府到鞋厂这段距离大概有五百米,中间原来有一片砖窑瓦窑,但已经废弃很多年了。 “对!这片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用来盖厂房正好,既然将厂长看中了这个地方,那明天我开会讨论一下,然后让土地办过去测量一下,看看你们需要用多少。” 张延军这么说,基本就等于没有什么问题了。 不过要开会研究走走过场。 葛国伟回来后,把实情向江宇做了汇报。 江宇带着葛国伟走出鞋厂大门,来到鞋厂前面的空地上,用步丈量出了大约一百米长宽的区域。 “就要这片区域,厂房就盖普通的房子就行,十米的跨度,这样可以多放两条生产线, 四周垒上墙, 这个活儿不复杂,你自己可以招一帮瓦匠干,干完了怎么还不剩个万八千的。” “能剩那么多钱吗?” “现在包工头可是最挣钱的一个群体,你就当个包工头吧。” “这个问题我可以考虑考虑。” “我明天要和赵燕飞肖飞到济南去买汽车,然后我就回去了,厂房这些事就交给你了,你要自己干的话做个预算,交给穆莲枝,我给你打钱过来。” 厂房扩充的事情就到这里了,江宇把这个艰巨的任务全权交给了葛国伟。 第二天一早,江宇白凤就和赵燕飞肖飞启程去济南。 经过八个多小时的旅程,下午三点他们到达济南,雇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济南汽车制造厂,入住了济南汽车制造厂招待所。 汽车厂已经下班儿了,要办什么事情只能明天办了。 白凤和赵燕飞臭味相投,两个女人确定了住处后,就出去逛大街去了。 江宇就和招待所的人员东拉西扯,了解济南汽车制造厂的情况。 此时的济南汽车制造厂已经更名为华国重型汽车工业联营公司。 现在主打的车型是jn162,是华国第一辆十吨级的载重卡车。 也是当时华国平头卡车的代表。 这款卡车是八四年推出的,刚推出的时候,因为融合国外技术不彻底,导致小毛病不断。 为此,当时这辆车还配备了一本修理手册。 不过经过三年多的边做边改,现在这款车已经相当成熟了。 “你们要买汽车呀?现在不太好买,买车的人太多了,我们厂一年才生产三千多辆卡车,根本不够卖。” 招待所的经理被江宇两盒好烟俘虏,和江宇推心置腹的交谈。 “大哥!那没有别的方法能买到汽车吗?” “我们厂退回了一批162d卡车,你们要买倒是有机会。” “大哥你这不是开玩笑吗,都退回来的车它还能有好。” “其实这个类型的车也是不错的,但就是发动机爱出毛病,就是爱碎缸套,有一个用户一台车已经连续更换过四次缸套了,犯了邪了。” 碎缸套? 等等!这个问题江宇还真有印象。 他可是开过修配厂的,虽然东北黄河车不是很多,但也是有的,尤其厂矿有不少,他也是修理过的。 他记得八十年代末有一批黄河车就出现过爱碎缸套的毛病。 “大哥!你说的是发动机经常碎缸套的问题,你们厂子现在还没解决吗?” 对方摇头:“技术部的人正在焦头烂额呢,还没找到原因。” “那我要是帮助你们厂把这个问题解决了,我买几辆车能买到吗?” “你能把这个问题解决了?真的假的?你是干啥的?” “我说我是个修理工你信不?” “修理工就能解决我们厂这个发动机的问题?你这是在开玩笑。” “我肯定能解决,要解决这个问题得去找谁?” “当然要找返修车间的工程师了,不过你要是真没这两下子,最好不要去凑热闹。” “回挨揍吗?” “那倒不至于,但肯定会挨骂。” 第四百零五章 症结所在 第二天一早,江宇精神抖擞地走到济南汽车制造厂大门口。 “你找谁?” “我是来给你们解决汽车问题的专家。” 传达室的人上上下下看了江宇好几十眼,怎么看都感觉这个青年和专家挨不上帮。 “谁找你来的?” “没人找我来,我听说你们车厂有一批车的发动机出现了碎缸的问题,这个问题我能解决,所以我就来了。” “呵呵!年轻人!你说我们厂发动机缸的问题你能解决?你拿什么解决?” “师傅!我拿什么解决,说给你听, 你肯定是不懂,你要是总肯定不能在这儿把大门儿,我这话对不?” “哎呀!小样!今天还被一个外人瞧不起了吧,你知道我以前是干啥的不?” “肯定不是工程师,顶多一个修车的。”江宇一句话就怼的对方老老实实。 这话太有道理了,谁看见过工程师八大门儿的。 把大门的被怼笑了:“小子!我今天还真跟你较较真儿,我看看你到底是吹牛逼还是骗子, 我领你进去!” 把大门的老头在前面背着手雄赳赳气昂昂。 江宇在后面也背着手昂着头狐假虎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这个厂的职工的。 老头把江宇领到返修车间。 返修车间里人声鼎沸, 一群工程师围着一台拆卸的发动机七嘴八舌。 有人眼睛一扭头儿看见了进入车间的江宇和那老者。 “张师傅!您怎么有功夫到车间里来了?”有人和老头打招呼。 “我今天遇到了新鲜事儿,这个青年说他能解决咱们这发动机碎缸的事儿,我就把他带来了。” “什么!就你身后这青年?他是干什么的?” “他说他是修理工!” “修理工?咱们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修理工,修理工有啥用?” 传达室张师傅回头对江宇说道:“小伙子!你面前这台发动机,就是一台刚到裂纹的发动机,你不是说你能解决这个问题吗,现在就看你的了。” 江宇一点儿没怯场,迎着一群不屑的目光,来到那才发动机前。 “你们用这种蔑视的目光看着我做什么?我好歹也是个修理工,你们给我点儿尊重好不好?” “尊重!我们很尊重你呀,我们可是什么也没说。”一个青年修理工接话了。 “你们这里谁是说算的?” “哎呀!这牌面儿不小啊,竟然找谁是说算的了,你找说算的干什么?” “解决问题呀!没个头头看着,我解决完了算谁的?” 这个当然要有说算的人在场, 要不他修理完了不白修了吗? “握草!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你这意思, 你是只嘴儿能解决这个问题呗?” “其实都是小毛病,几分钟就能解决。” 江宇这句话可算是得罪了一大片人,这一群围着发动机的人里边儿可是有工程师的,他们已经研究两三天了,都没找到原因,江宇却整出一句几分钟就能解决。 “刘工!你给他点颜色看看,这小子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他说他几分钟就能解决这发动机的问题。” 不远处,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像这边走来,有人就对他喊到。 刘工的眼睛近视的有点过分,到江宇面前推了推眼睛,然后眼睛差点贴到江宇脸上。 “不是咱们厂子的人呀。” “外地来了,他说他几分钟就能解决咱们这发动机的碎缸问题。” “噢!真的!那小老弟你说说我们这发动机是怎么回事儿?”刘工倒是没有看不起江宇的意思,态度很真诚。 这个时候就不是斗嘴的时候了,江宇开始装模作样。 他来到发动机前,首先看了那个裂纹的缸套。 然后又看了看缸体,接着用尺量了缸套的厚度,然后又把发动机缸体量了一遍。 然后回头对刘工说:“你们这发动机是哪个厂子制造的?” “是我们济气总厂发动机分厂制造的。” 江宇有些不懂, 他们为什么不用潍柴的发动机? 八三年国家从奥迪力引进斯太尔项目后,潍柴就是配套发动机的定点生产企业之一。 不过人家自己有发动机场,当然不会用别人家的发动机。 “你们厂的这款发动机用的钢套有问题,设计的不合理。” “这不可能!这缸套可是十家庄先锋厂生产的,获得过国家金奖的。” 开什么玩笑,获得国家金奖的产品会有问题? “如果这个钢套设计的没问题,那就是你们的发动机机体有问题。” 问题就出在这两样东西身上,反正不是钢体就是钢套。 “你这是胡说八道!我们的缸体有什么问题?”有人忍不住了,这个青年跑到这里一顿瞎白活,还越白活越来劲儿了。 刘工倒是没有生气,对着四周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小伙子!能说说原因吗?” “原因很简单,这个缸套的外径小了。” “说下去!” “这款发动机采用的是干式缸套,通常情况下,缸体和缸套之间留有一定的配合间隙,主要是为了便于装卸和更换缸套,发动机工作的时候,在钢套与缸体温差的作用下,这个配合间隙会消除,使钢套钢体成为一个整体结构。” “你说这个没用,这个道理谁都懂。”有人不耐烦了。 “不错!这个道理确实谁都懂,但是如果钢套的外径小了,或者缸套预留的缸套孔大了会产生什么结果?” 众人面面相觑。 “若钢套的外径过小,使配合间隙过大,发动机工作时热膨胀不能使这个配合间隙消失,这就使缸套和缸体间形成的气隙,缸套仍是以悬臂梁的受力方式工作,由于这一气隙的存在,缸体和缸套之间便形成了一层隔热的气垫,由于它的存在,导热率大大低于金属,因此,缸体和缸套之间便人为的形成了较高的温度差...” 说到这里江宇停了一下。 车间里鸦雀无声,人们似乎被江宇的话吸引了。 “但就是这样,也不应该出现钢套碎裂的情况。”有人质疑。 “真的不应该吗?”江宇反问。 第四百零六章 迎刃而解 没有人回答江宇的反问。 “由于缸套的温度超过了设计时的标准,起热应力则变大,发动机在满负荷工作状态下,其机械性能会大大降低,这些是外部原因,下面我再说说内部原因。” 这个故障是当年这款车的致命硬伤,差点就让这款车毁于一旦, 幸亏后来找到了问题所在。 江宇虽然明白这个故障的前因后果,但是要把它形成语言描述出来,还是非常困难的。 “...缸套承受着活塞传来的侧向作用力,如果存有间隙,侧向力对钢套的作用点就会出现瞬时变化,这种变化属一种弯曲交变应力,而这种变应力又是铸铁键的致命伤。在活塞交变弯曲应力的作用下,局部热点或材料的薄弱处会产生微小的裂纹, 裂纹一旦产生, 作为应力集中源便形成了恶性循环,时间一长就会导致整个缸套的碎裂。” 这番抽象的话有些人懂了,有些人没懂。 但是刘工显然懂了。 “有道理!原来问题出在这里。”他立刻也对缸体和缸套进行了一番测量。 测量完毕沉思了一下。 “小师傅!贵姓?” “免贵姓江。” “小江师傅!你既然能判断出问题所在,那么也应该能拿出解决方法吧?”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其实也不难,不过...” 江宇欲言又止。 “这是有条件了!”明白人还是很多的。 “那你有什么要求吗?” “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要求,只是不知道刘工您能解决吗?” “这个得看看你是什么要求,而我能不能做到?” “实话实说吧!我是从行台过来买车的,我要买五辆jn162货车,但是听说你们厂的车很难买。” “就这点儿事儿?” “是的!” “你帮我们解决了这个问题,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买几辆车算什么,你又不是白要,卖给谁不是卖。” “刘工!你能做了你们厂领导的主吗?你同意卖给我车我觉得不太靠谱,你们厂领导可未必会同意。” “没事儿!保证能让你开车回去就是了。” 江宇大喜:“那太好了!其实找到了问题所在,你们自己解决起来也不费多少事情,无非浪费点时间而已。” “现在最值钱的还就是时间, 因为这一批车, 有很多都售出了,如果我们能把问题解决了,那么这些车一旦出了问题,就不用回厂返修了。” “其实解决的办法非常的简单,第一个办法就是更换外径合格的新缸套。” “这个还是有点费时间,这个得把信息反馈到缸套厂,缸套厂在做出新的缸套还需要时间。” “还有一个办法比较简单,就是把原有的不合格的缸套,采用刷镀的办法进行处理。” 刷镀也称为涂镀或无槽电镀,利用电镀液中金属离子在电场的作用下,镀覆沉积到阴极上去的加工过程,是设备维修和金属表面强化的使用技术。 用刷镀将缸套的外径加大,自然也就解决了缸套外径小的问题。 刘工一拍大腿:“这个办法好,那些不合格的缸套还可以利用,不但减少了企业的损失,还能节省下宝贵的时间,江师傅!你这回是真的帮了我们的大忙了,你们两个马上把缸体和缸套的准确尺寸测量出来, 梁叔他们之间准确的间隙, 找到一个最准确的数值, 然后把缸套拿到电镀车间进行处理,处理完马上装机进行一百小时的负荷实验。” 吩咐完毕,刘工带着江宇去向厂领到反应。 车厂的书记厂长也正头疼呢,原本指望这款改型车能闯出一番天地,给企业带来显著的效益,谁想到出了个怪毛病? 而且这还是一个到现在还没找出原因的毛病。 已经返修回厂的车有十几辆了,可以预见卖出去的车都有回厂返修的可能,那可是成百上千辆。 书记办公室里,车厂的头头脑脑们彼此大眼儿,瞪小眼儿。 他们现在也没有什么招儿,只能等着车间里的师傅们解决问题。 也就在这个时候,刘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书记厂长噌地站了起来:“刘工!问题解决了吗?” “解决了!已经找到了问题的原因,并且也有了解决的办法。” 书记厂长大喜过望:“太好了!刘工!这回你们返修车间是立了一功!月底给你们多发十块钱的奖金。” “杨书记!这位小师傅要买几辆咱们的十吨162卡车,您看...” 杨书记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 “买车?咱们厂现在可是没有库存,哪有车往外卖。” “杨书记...” “刘工!您还是马上回去解决问题吧!我和李厂长要研究一下下一步的生产计划。” 江宇突然笑了:“刘工!你看我说吗,是不你们厂领导不同意。” 刘工面子上挂不住了。 “杨书记!还有个事情我还没来得及说,帮咱们找到发动机问题的是这位外来的江师傅,并不是我们。江师傅不但找到了发动机的问题,而且还给出了两样解决方案,其中一个方案还只要把问题部件做一个刷镀处理就可以运用,为我们能节省很多费用,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买几辆车,而且不少给一分钱。” 杨书记卡巴了几下眼睛,扭头看看李厂长。 李厂长马上拿起一张报纸遮住了脸,身体在报纸后面不停的抖动。 这个王八蛋,关键时候他当了缩头乌龟。 好在杨书记也是久经沙场,一点儿都没慌乱。 “刘工!这事儿我可要说你两句了,这事你应该早说,你看这事儿闹的,江师傅是吧!既然你帮助我们厂解决了这么大的事情,就是没有车我也给你倒腾出几辆车来,你要买几辆?” “八辆!” 赵燕飞要五辆,自己也得要三辆,好容易逮着这么个机会,自然要弄几辆。 “没问题!不就八辆车吗,我开个条你到财会去交钱,然后去仓库提车。” 杨书记刷刷批了一个条子。 江宇笑呵呵地接过条子,表示了自己的感谢。 刘工把江宇领到了财会室。 第四百零七章 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一台黄河162车的单价是六万五。 这个单价对江宇来说真心不贵,他买江陵轻卡一辆还五万多呢。 如果评选八十年代国内颜值最高的卡车,黄河162那绝对榜上有名。 若是再细分一下,评选当时国内最漂亮的平头卡车,那他当时无愧就是第一。 在当时显得格外大气的方形驾驶室。 这款卡车有两种前脸,一种是进口原版的前脸,黑色的进气格栅, 格栅上写着型号,黄河二字在型号下面。 另一款的前脸是长条型的进气格栅。 江宇买的就是这款长条形进气隔栅的车。 这款车采用的是杭发6130发动机,最大输出功率为210马力,在重量10吨,最大时速八十公里。 其实这款车赵燕飞用来拉皮革是不和算的,一辆十吨载重汽车拉皮革,这不是开玩笑吗, 皮革才多沉。 一大捆皮革才一吨多,一辆车使劲儿装能装五大捆就不错了, 纯粹的飘载。 但是没别的车可选择,也只能将就用了。 江宇用支票交了车款后,出了汽车厂把肖飞和赵燕飞带进了车厂。 在车厂后面的一个院子里,他们看到了在这里停的有几十辆黄河162卡车,颜色有橙红两种颜色。 问题来了,他们就来了四个人,只有江宇和肖飞能开车。 两个人是不可能开走八辆卡车的。 好在这里是车厂,车厂里有试车员什么的,可以花钱雇。 把车开到行台是一百元,而开到东河是三百元,沿途还的管饭。 江宇雇了六个司机,四个跟着肖飞去行台,两个跟着自己去东河。 然后和肖飞赵燕飞告别。 “我们就不去行台了,直接就回家了,这些车回去好好磨合磨合,然后就干活儿吧,祝你们发财!” 送走了肖飞赵燕飞后, 江宇这边也出发了。 从济南直奔烟台上船到渤海, 然后回到东河,耗时三天。 十月二十四号下午回到了凤窝堡村。 杨建勇和江宇都是十九号离开阳城,杨建勇直飞渤海,他是十九号下午五点回到家的。 第二天他布置完生产任务后,就贴出告示招人,然后让采购部门采购新设备。 招人的事情进展的非常顺利,头天晚上在电视上打出招人启示,第二天人就乌央乌央来了一大帮。 杨建勇一上午就招进了两百人,然后就开始培训。 但又一个麻烦事儿出现了,这次招工来的人员,因为需要一定的机械加工基础,因此这些人来东河县的各地。 有些人的家离这里几十里,甚至上百里,这就需要给他们一个住宿的地方。 可惜,黄岭村暂时还真没有可以住宿的地方。 杨建勇只能让这些人暂时住在那两座空置的厂房里,等江宇回来解决。 江宇二十旁晚回来后,把车开到拉杆箱厂, 然后把两名司机安置在岭东村一户家庭里。 因为凤窝堡现在外来客户非常多, 这些人的住宿就成了一个问题。 岭东村有人就发现了这个商机, 把自己家的房子厦子收拾收拾,安装上了取暖设备,就开始招人住宿,住宿一晚收一块钱。 如果吃饭,额外再收钱。 岭东村靠道边好几户人家都做这个生意了,有时候一天也能划拉个三块五块的。 严宏丘就是受人启发才起了干旅饭店这个念头儿的。 黄岭村人是不屑干这个的,没有一家往家招客人的。 江宇动过往李金泽家送客户的想法,但是考虑到那老两口胆小怕事,家里住个生人估计老两口儿一夜睡不着觉,也就没有落实。 安置好两个司机后,江宇先回家和家人打了个招呼,吃完晚饭就走出家门。 离家半个多月,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最先来到了李金友家。 广交会他的压力锅每口锅都要带一个电源开关儿,和一个三位插排。 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二百八十万个。 这自然就等于电器厂也签下了外贸订单,他自然要去对李金友说一声。 李金宇刚吃完晚饭,正依靠着墙看电视。 见江宇推门进来,赶紧做了起来。 “人家杨建勇早都回来了,你小子全没有影了,我还以为你丢了呢。” “出门儿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办,顺便该办的就办一办。” “听杨建勇说这次广交会收获颇丰。” “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出去。” “说你胖,你还使劲喘两口儿。” 江宇坐在炕沿边。 “二叔!你们的开关和插排,我给你们算是拿下了一个大单子,开关一百三十八万个,三位插排一百三十八万个。” 李金友眼睛都不会眨了。 将近二百八十万个,这是多少钱呀? 开关出厂价一块五,三位插排出厂价一块八,好像有五六百万了。 “这两样产品严格说来是作为压力锅的赠品卖出去的,现在咱爷俩要讨论一下价钱了。” “老侄儿!你一下帮助我们卖出这么多东西,怎么也得给你个优惠,开关给你算一块四,三位插排给你算一块七,一个便宜一毛,可以了吧?” 江宇先是楞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 “怎么你还嫌少?你个小没良心的,做人不能这样。” 江宇笑的更厉害了。 “二叔!如果就卖这两个钱,那还拿去广交会干什么?既然去了一趟广交会,自然就要卖出广交会的价钱,咱爷俩我也不占你的便宜,一个开关我給你二点五米元,米元和咱们华国币汇率是一换三块七毛二,二点五米元就是九块三!” 李金友这回彻底傻了。 但这还没完。 “三位插排我给你三米元,也就是十一块六,二叔!二叔!” “啊!”李金友如梦初醒。 “这回能算清楚是多少钱了吧?” 这还算个屁呀。 “是两千八百来万!” 李金友咣当一声倒在炕上,把江吓了一跳,赶紧给他掐人中。 半天李金友才缓过气。 “二叔!你这也太没出息了吧,这两个钱儿就把你吓这样?” “屁话!这是两千八百万呀,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你小子什么时候给钱?” “呵呵!看把你急眼的,这个钱你可别指望能一下拿到手,你得等我把压力锅都卖完了,这些钱才能全部结算给你。” 第四百零八章 住宿问题 可以确定,李金友今晚上注定睡不好觉了。 刺激完李金友,江宇来到了压力锅厂。 队部的那栋楼外壳已经完成,水暖也安装完毕,如果要利用的话,再收拾收拾也就可以用了。 这栋楼严宏丘盖了三个多月,速度真的不慢了。 原本江宇是要盖三层框架, 但是后来考虑到三层框架太费时间,就改成了一层框架,两层砖混。 这样就能节省下很多时间。 江宇围着这栋楼转了一圈,来到压力锅厂。 压力锅厂因为现在只有一个白班,因此晚上这里没有人,只有打更的人在这里。 打更的是杨四, 是江宇把他找来值班的, 让他只负责值夜班。 这样白天他也好有精力去摆弄自己家那点地, 起码多一样收入。 杨四看到江宇,和江宇打了个招呼。 “四叔!四婶的病好了没有?” 杨四媳妇身体胎里带的就不好,他家的经济条件也不好,是黄岭村最贫穷的人家之一,仅仅比李金泽家强点。 家里什么也没有。 年前,江宇以小队名义送给他们家一台电视机,算是他家唯一的摆设。 年前江宇曾经答应出钱帮杨四媳妇看病。 出了正月,江宇就派人把杨四媳妇送进了医院,从上到下好一通检查。 检查的结果还是令人欣慰的,虽然她身上乱七八糟的并不少,但还都是些小病。 用大夫的话说,这是那种吃一辈子药也死不了的人。 既然没有大病,剩下的就是养病了,大夫给开了各种药方让她自己在家煎熬,这也是在家养了大半年了。 所以的钱都是江宇个人出的。 “好多了!不少病症已经消失了,现在干个家里活已经完全没问题了,这得感谢你呀,若是没有你帮助,四叔都不知道...” “四叔!这些话就不用讲了, 乡里乡亲的老说这样的话就见外了,咱们黄岭村的好日子才开始,四叔!明年开始你就等着享福吧。” “明年?享啥福呀?”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四叔!说说压力锅厂现在的情况吧,杨建勇家离这里太远了,晚上我懒得往他家走。” 杨建勇在岭东村最南头住,都快到岭前村了,太远了。 “压力锅厂现在也没啥大事儿呀!杨厂长回来招了二百名工人,又订了一套设备,说是再上一条生产线,再也没啥事儿了。” 杨建勇办事儿还是靠谱的,他把江宇交待的事情都办了。 “他没说签订单的事儿?” “他只说签了一个好大的订单,但没说具体的数目,还有个事儿,新招来的这批人有的家里咱们这里比较远,要住宿,这个问题杨厂长好像没法解决, 说是等你回来解决。” “那他们这些人现在住在哪里?” “暂时都住在东边闲置厂房的办公室里打地铺。” “啥!打地铺?这可扯了。” 十月底的辽南虽然气温还不算太冷,但十多度的气温也不是打地铺能够对付的。 明天首先解决这些员工的住宿问题。 江宇的目光就投向了队部这栋楼。 三层原本是要做会议室的,现在只能暂时当宿舍用。 有暖气取暖不是问题。 宿舍解决了,还得有食堂。 食堂就只能放在闲置厂房了。 这得规划宿舍楼了。 将来到凤窝堡村来打工的人会越来越多,如果自己不解决,就得发动凤窝堡的农户利用各人家的资源招租了。 鼓励他们在自己家的院子里盖厦子租给来打工的人,一个月还不租十元二十元吗! 即便这样自己也是要盖一栋宿舍楼的,以备不时之需。 十月二十五号一早,江宇骑着摩托来到压力锅厂,在办公室见到了杨建勇。 “杨叔!你招的这一批工人培训几天了?” “两天!再有五天就可以顶岗开工了。” 非常时期,耽误不起太多时间。 正常情况下些工人哪怕只是完成一道工序,也是要进行半个月的培训的。 但现在只能缩短到一个星期,好在招来的这些人都是有机械加工基础的,一个星期也足以保证他们完成工作了。 “加上原来的一百人,三百人两条线三班倒,人数够用吗?” “够了!咱们这个产品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简单的,一个班有50个人完全顶下来了,这样三百人两条线六个班,一天可以下两千口锅。” 一天两千,一年六十多万口锅。 能完成的事还不到订单的一半儿。 看来需要外援帮助解决一部分了。 “江厂长!我现在担心的是原材料,也就是不锈钢的事儿,它是最主要的,别的原材料我都不担心,唯独担心他。” “这个应该问题不大,付厅长答应帮助咱们解决不锈钢的问题,他说了省里解决不了就全国范围想办法,如果全国范围内也解决不了,就想办法进口,保证咱们保质保量的完成产品订单。” 杨建勇没啥可担心的了。 随后江宇就再次把严宏丘找来了。 严宏丘的饭店已经拉起了楼筒,他准备抢在上栋之前把房子上梁。 只要外壳收拾出来了,就是上冻他也不怕了。 “队部三楼活动室暂时给以最快的方法改成宿舍,要能住二百人的。” “改成宿舍?改成宿舍干啥?” “压力锅厂又招了二百工人,没有地方住,这马上就上冻了,总不能让人家住外边吧。” “我发现你聪明的时候简直就是人中龙凤,可笨的时候和猪不想上下,你让马国明给你做些在上下铺的床不就完了吗,这栋楼有暖气,现在酒吧暖气烧上,让他们睡铺不是正好吗!到时候不住的时候把床一拆,屋里边儿什么也不用动多好。” 江宇拍拍脑袋,多简单的事情。 江宇进队部。 队部里空荡荡的,除了靠墙安装好的暖气片以外,什么也没有。 江宇到三楼会议室一通丈量,然后拿着尺寸到沙涂乡去找马国明。 马国明现在也是一个小老板了,手下员工也有百八十人了,厂子里热火朝天,一片繁忙的景象。 江宇就把制作一百张带上下铺铁床的任务交给了他。 而且还设置了时间限制。 三天之内必须做完。 第四百零九章 这个最好回答 至于这些床需要多少钱,江宇让马国明干完自己计算一下,然后报个账就行。 交待完床的问题,江宇通知拉杆箱和压力锅厂的锅炉工上班。 队部小楼的暖气和拉杆箱压力锅厂公用一个锅炉房。 虽然还不到供暖期,但队部三楼要住人,就提前半个月供暖。 这些事情解决了,江宇才来到鞋厂, 把外贸订单的事情想刘金生交待了一下,优先供应出口。 一百二十多万双鞋对鞋厂来说还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鞋厂一年的产能可是三百多万双。 刘金生马上就分出两条生产线,专门生产出口鞋。 当然要优先出口了,出口一双鞋十一米元,换成华币就是四十块钱, 而国内零售价才卖二十块钱, 这是多大的差距! 一双等于国内出厂价四双了。 这次广交会能签下这么鞋,江宇感觉鞋这东西出口还是大有可为的。 我做不成高端的减震, 我做中低端的。 争不过高端的什么阿迪耐克匡威锐步,咱去占领中低端的,等科技再发展了,再向高端前进。 江宇给出口鞋的定位就是这样,先占下一片市场,然后将来再发展蚕食对方的高端市场。 鞋和拉杆箱江宇还不是最担心的。 拉杆箱比去年仅仅多了五万个,这个吃下去是没什么问题的。 在计划内多出一百二十万双鞋,也不是太大的事情。 现在最大的压力就是压力锅。 不但出口订单大,国内市场的需求也开始稳步提升。 要解决这个问题,指望压力锅厂自己根本不行。 那三辆黄河江宇全部配给了压力锅厂,用来拉原材料。 现在威来的资源将向压力锅厂倾斜,全力保障压力锅的生产。 江宇回到家的第三天,就再次离开东河来到松阳,首先来到外贸厅。 他到外贸厅自然是让付德政通过关系给他解决不锈钢的问题。 以前供应国内市场,因为出货量少的原因,他在市场买点不锈钢就够用了。 但是现在,靠市场能买到的钢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只能通过关系批量进了。 八十年代国内能生产不锈管材的厂家不少, 但是能生产板材的只有太钢一家。 还不知道能不能生产304不锈钢。 如果没有304,就只能用201充数了。 做压力锅最好的材料是304不锈钢,学名奥氏体铬镍钢。这也是几十年后,华国市场上炊具企业采用较多的材料。 而201不锈钢,学名:锰代镍钢。 在外表上和304不锈钢区别相当的小,不是内行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后世有很多杂牌小厂,就曾经用过201不锈钢冒充304不锈钢,倒也没几个人发现。 如果国内材料不行,就只能指望进口钢材了。 双喜压力锅从七十年代就生产压力锅,而且还曾经达到了年产三十万口的数量,可见不锈钢材料也不是特别的难整。 付德政看到江宇那叫一个热情,又是递烟又是倒水。 “付厅长!我是来让你帮忙弄不锈钢材料的,没有材料,我可完不成那么多任务。” “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原材料我们已经通过渠道给你联系好了,到时候有些材料材料会运到渤海港口,有些材料会有车队送到东河, 当然你是要付运费的,你就放心大胆的回去干就完了。” 这个方案可是太贴心了,这还带送货上门的,可是解决了后顾之忧了。 材料也解决了。 江宇和付德政道别,然后来到了松阳双喜压力锅厂,现在他要和李宝军好好谈谈理想了。 在双喜压力锅厂大门外,江宇让传达室的人转告李宝军,就说有个叫江宇的人要和他谈谈。 几分钟后,江宇在李宝军的办公室里见到了一脸惊恐的李宝军。 “江厂长!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道你今天来为了什么事?” “嘿嘿!李书记!当初你到我们那里去进行了拜访,我这不回访一下岂不是显得我们小气,所以我今天就是来回访的。” 李宝军脸色变的有些难看。 这货肯定是来要商标授权费了。 自从得知双喜这个商标被威来买去后,李宝军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要不就是管他们要商标授权费,要不就是不让他们使用这个商标。 如果对方仅仅是收取商标使用费,这个还可以商量。 如果对方不让他们使用双写这个商标,他们就只能另想他图。 双喜厂已经把他们弃之多年不用的经济商标进行了注册,实在不行,还准备用回这个商标。 “你是为商标而来的?那么有什么要求你就说说吧,我们已经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 “哦!你难道不是?那你来干什么?” “做人心里不要太阴暗,心有阳光,到哪里都是晴天,你为什么不往好地方想呢?” “往好地方想?” “我先问你点事情,希望你能如实相告。” “问吧!只要不是商业机密...” “你们还有啥商业机密吗?” “当然有了,就算不是技术方面的,你还有其他方面的秘密。” “希望我的问题不是你们的商业秘密,你们厂现在的经营状况怎么样?” “暂时还行。” “真的还行?没有被我的电压力锅影响?” “影响还是有的,不过暂时影响不大。” 这就是典型的瘦驴拉硬屎,它怎么可能影响不大? 用电压力锅安全,快捷,省力,这是燃气压力锅做不到的,如果不是电压力锅的售价比燃气压力锅贵,燃气压力锅早被打的落花流水了。 “你们不是正开展联营吗?现在联合了多少家企业了?” 李宝军警惕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当然有用处了,不过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好像也没啥怕人的,现在联系了,有十家了,还有五家正在商谈中。” 上一世双喜压力锅厂就是联营了十五家企业。 这一世这倒没有什么变化。 “如果你们双喜压力锅厂满负荷工作的话,一年能生产多少口锅?” “这个我可以不回答吗?” “这个最好是回答,因为对我来说有很大的参考价值。” 第四百一十章 看看师娘 李宝军不知道江宇葫芦里卖的啥药,犹豫了半天才说道。 “我们如果满负荷生产的话,年产量可以达到30万口。” 这怎么还是三十万?这一点儿没长进呀。 “才这么点儿?” “啊!三十万口还少吗?” “如果算上你们连营的这十几家企业,他们做配件你们组装,你们一年能生产多少口?” 李宝军想了一下:“大概能做到五十万口。” 江宇挠头,算上双喜厂,也只能勉强达到一百一十万口的产能。 这还差近三十万口, 这还不算国内销售的。 如果算上国内销售的,这还有四五十万口锅的缺口。 “李书记!我再问一个问题,你们出口一口锅有多少利润?” “十米元!” “多少?十米元?李书记!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真的六米元,我们的出口的基本上是以东南亚为主,一口锅的总价值才二十米元,你说我们能挣多少钱?” “你们当初这个锅口的价钱, 要的太低了,你们为啥不多要?和老外做买卖, 你们还客气个啥?” “这不是担心外国人不要吗!” “不对呀!”你们做一口锅的成本有十米元?也就是三十七块钱?那你们的锅在国内卖五十块钱, 这赚的什么钱呀?” “没有那么高的成本也差不多,我们生产一口锅在国内只挣六块钱!多少年都是这样。” 江宇摇头,搁到十年前,这个利润还可以,但放到现在就有点扯了。 “李书记!我一口锅给你八十元,你做不做?” 李宝军没弄懂江宇的意思,眼睛卡巴卡巴的看着江宇。 “做什么锅给我八十块钱?” “就做我们的电压力锅,你替我们做一口锅,两本代利,我给你八十块钱。” 既然对方出口一口锅,能挣三十七块两毛钱,他给钱就肯定得高于这个数字,否则人家不能干。 他们的压力锅成本在二十五到三十之间,他给八十块钱, 里面含有五十块钱的加工费。 这可比他们自己做锅卖赚的钱多多了。 “做你们的电压力锅?” “就等于是给我们代加工,你做好了锅,我付给你加工费, 至于我卖到什么地方,卖多少钱都和你们没有关系。” “那你们自己怎么不做?” “做不过来?” “那要我们做多少?要是千包百口,我们可没有兴趣。” “给你七十万口,你们能做出来吗?一年的时间。” 李宝军被水呛着了:“多少?” “七十万!” “七十万!你们的锅成本是多少?” “不超过三十,也就是说你做一口锅可以赚到五十块钱的加工费。” 李宝军深吸一口气,沉思半晌,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 “虽然七十万口锅就能赚三千五百万的加工费,但我们是真的做不出来,太多了!” “那六十万口总行吧?你不是说你们可以生产五十万口吗,再多10万也不算个事儿。” 这账是这么算的吗? “你们签了多少订单?” “一百四十万!” 李宝军倒吸一口凉气。 “那你们是什么价格签出去的?” 这一口锅连本带利就给八十,他们一口锅,这是卖了多少钱? “这个是我们的商业秘密,不能告诉你,你如果答应替我们做这批货,以后你们自己的产品可以使用双喜商标,免费的!这个条件够可以的吧?而且,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活儿会让你们做。” 江宇准备把双喜厂发展成威来企业的合作伙伴,那自然是要拿出一些真正的诱惑的,利润是一方面, 商标是另一方面。 双管齐下的情况下,双喜压力锅厂肯定是拒绝不了。 “这个我们要研究研究!” “好!希望明天能给我消息,我明天下午再来,那李书记明天见。” 江宇离开双喜压力锅厂,想了想就来到东方自行车厂。 看看杨泽明这货现在混到什么样儿了? 杨泽明闻听江宇来了,赶紧把江宇叫到了办公室。 “师傅!你这西服革履的,越来越像个老板样儿了。” “你不也是老板吗?” “和你看我像老板吗?” 江宇裹着个羽绒服,脚下穿一双威来最新款的关公大刀鞋。 谁家老板有穿这个的? “你的鞋厂现在弄得不错呀,电视上天天打广告,你那广告打的一年多少钱?” “一百五十万!” “啊!这么多呀!可不可惜这钱了。” “这话从你一个企业家嘴里说出来就没意思了,我花了一百五十万打广告,它能给我带来很多个一百五十万。” “我是不舍得花那么多钱。” “所以,你的自行车也就在北方还凑合,南方人就不怎么知道了,所以要想企业做大,广告是必须的,别心疼那点钱。” “这个以后再说吧,我们已经能把你的变速器完美的生产出来了。” “你们厂的技术力量真的不敢恭维,这都多长时间了才鼓捣出来?” 上一世,他鼓捣这个东西,一个人可是仅仅用了半年时间,而且他还没有实体参照物,只是天天去看人家自行车的变速器。 自行车厂这些废材,照着图纸还能鼓捣一年多才做出来。 “我们又把你这个图纸进行了一些改良,现在可比你原来的变速器好多了。” “这是准备上变速车了呗?” “明年春天,我们就准备推出山地变速自行车。” “师傅!你推出山地变速自行车的时候,千万记着上央视去打个广告,哪怕你只打一个月广告也行,你头一炮打响了,取得了用户的认可度,以后只要你们的产品别做的太过分,在人们的心里始终是第一选择。” “这个我可以考虑考虑,打一个月的广告,还是可以的,你还没说你到松阳来干什么?” “到双喜压力锅办点事儿,然后顺便看看您!” “今晚到我家去,你师娘说好几年没看见你了,咱爷俩晚上好好唠唠。” “好!我也想去看看师娘。” 杨泽明现在牛笔了,还有了一辆车,虽然只是一辆菠萝奶次,但那也是轿车。 第四百一十一章 双赢局面 江宇买了很多礼物,来到杨泽明家。 师娘徐凤英看到江宇来了,高兴坏了,一顿煎炒烹炸,弄了一桌子菜。 杨泽明家两个孩子,大的十五了,小的也十二了, 但他们已经不认识江宇了。 毕竟他家离开黄岭村的时候已经是七八年前,那时候他们不过是五六岁的孩子。 虽然江宇明确自己不能喝酒,但杨泽明还得硬给他开了一瓶啤酒。 “作为一个老板,你说自己不能喝酒,这根本没人信,到时候有应酬你怎么办?” “有应酬也不喝, 真的不喝。” “黄岭村现在有没有什么变化?” “没啥变化呀,和你上次回去的时候一样。”江宇没说实话。 杨泽明是去年年前回了一次黄岭村, 他对黄岭村的印象还停留在去年年前。 “师傅!广交会你们为什么不去参加?” “参加那个干啥?” “卖产品呀!” “别逗了, 外国那么发达,怎么可能买咱们的产品!” “你这就见识浅了,外国不都是发达国家,还有大量的第三世界国家,发达国家不买,不等于那些发展中的国家不需要。” “好像是这么回事儿,这么说,你去广交会了呗?” “我都去第三次了。” “卖出去东西了?” “卖了一百多万双鞋,一百四十多万个拉杆箱,还卖了一百三十多万个压力锅。” 杨泽明一口酒噎在了嗓子眼儿里,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卖了什么?拉杆箱?压力锅?” “是啊!” “握草!你这是卖了多少钱回来?” “两亿多!” “华币?” “米元!” 这下杨泽明可是彻底不淡定了。 “卖了两亿多米元?七八个亿华币!你这是不是欺负我酒喝多了,来糊弄我。” “这嗑唠的,我糊弄你干啥?” 杨泽明陷入沉思当中。 “看来明年的广交会我们也应该申请参加了。” “你明年去参加广交会,就把你推出的变速车送去,说不定真的能在发达国家签下订单。” “小江!我们推出了变速车,国内其他厂家肯定会跟风, 在市场差不多饱和了,再怎么办?” “市场肯定是会饱和的,但那已经是十年以后的事情,那个时候别说自行车,摩托车都开始走进寻常百姓家了,自行车被淘汰是必然的。” “那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你可以转行生产摩托车呀!两轮的不行,就生产三轮的。” “这太扯了,我们到哪里去弄生产摩托车的技术?” “这个到时候再说,保证不能让你的厂子黄了就是了。” 实在不行,到时候转产呗,有的是产品可以让你生产。 “不行!我的抽功夫回黄岭村去看看,你这小子一定是糊弄我,我得回去看看你们都干了什么。” 杨泽明明显酒还没喝多,思路还非常的清晰。 吃完饭,江宇就在杨泽明家住了一夜,和杨泽明吹了半宿的牛笔。 第二天早晨,江宇离开杨家,到南塔鞋市去看望了蒋志强。 江宇在蒋志强那里一直待到中午,中午和蒋志强吃完午饭后来到了双喜压力锅厂。 李宝军今天神色相当不错,有点儿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架势。 昨天江宇来的时候,他是真的有点儿担惊受怕。 但没想到最后事情竟然演变到了好的一面。 今天上午他就召开了常委扩大会议,很快压力锅厂领导层就达成了某种协议。 在压力锅厂的书记办公室, 江宇和双喜压力锅厂的高层进行了会晤。 “江厂长!李书记上午开会和我们做了研究,你昨天给我们的条件是真的吗?”双喜压力锅厂厂长况喜来首先提出了问题。 “这怎么可能是假的?这是个正经事儿,我又不是跑到你们这里来忽悠你们。” “江厂长!我们做一口锅你真的会给我们八十元吗?”又一个干部问。 “我说双喜厂的各位,你们能不能问一点中学水平以上的问题?别老在小学生这一块儿打转转好不好?” “那我问一个实在的问题,江厂长!你让我们生产你们的电压力锅,你就不怕我们掌握了技术以后也生产电压力锅吗?” “这个问题还行,我既然让你们做了,自然就不会在乎这个问题。你们也看出来了,燃气压力锅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以后就是有些市场,规模也肯定大不了多少,那你们将来怎么办?也只能转行去做电压力锅,给我做完压力锅之后,你们也可以生产电压力锅,还可以用双喜商标,但前提是你们生产自己的压力锅要在市场出售,就要付给我们一定的费用,这属于电压力锅的专利授权费,当然我们要的不会太多,保证在你们承受的范围之内。” 这回双喜压力锅厂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担心的是,等做完了电压力锅,再回头去做他们自己产品的时候,市场上已经没有了燃气压力锅的立足之地,那他们基本上就等于黄铺了。 自从电压力锅出现后,他们就知道自己的产品注定会日薄西山,用不了两年就会从市场里消失。 他们也在担心自己企业的未来。 但江宇这么一说,他们就放心了,起码企业可以继续生存下去了。 “江厂长!我们还有一个问题,你真的有那么多订单交给我们做吗?” “这肯定是有的,我给你们三个数字让你们自己选择,六十万,七十万和八十万,时间到明年十月十五号为期限,你们要选择哪一个数字?” “我们商量过了,可以选择七十万,前提是那些联营厂家能发挥作用,保证充足配件的供应。” 这个数字让江宇感到欣慰。 “对于你们联营的这些生产部件的企业,我给你们个忠告,他们做零部件可以,但是千万不能让他们做整锅,希望你们能记住,还有质量关必须要严把,我不允许一口有质量问题的锅出去,那样会有很大的国际麻烦,如果有质量问题出现,在哪一环出现,就哪一环的企业负责。” “这个姜厂长你放心,质量方面我们可以保证。” 这江宇就放心了。 第四百一十二章 打通各个环节 “你们还有什么疑问的?” “江厂长!那你们是送图纸过来,还是我们派人过去学习?” 江宇想了想:“你们还是挑一些骨干过去学习学习吧,然后回来再结合图纸,这样你们能尽快的适应,中间就不用跑弯路了。” 理论如果不联系实际,只能是纸上谈兵。 对方虽然也是做压力锅的,但毕竟双方的压力锅有本质上不同, 还是派人过去实践一下为好。 “好!我们马上就挑选一些骨干到你们那里去学习。” “既然你们没什么疑问了,那么我们企业的律师明后天会过来和你们签署协议合同,到时候大家按照合同办事就可以了。” 事情就这么被江宇嘁哩喀喳的解决了。 双喜压力锅厂能分担出去七十万口锅,到底人家底蕴深厚,说干就干。 自己厂子再生产六十多万口,这样出的任务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现在唯一差的就是满足国内市场的一些份额了。 国内市场的压力锅需求还不是很大, 但架不住人口基数在那里, 一年卖个十万八万口还不是什么事儿。 这个缺口也得填平。 你自己不填,别人就会来占领。 中午李宝军在他们企业的饭店招待了江宇。 下午双喜压力锅厂以极快的速度选出了二十个人, 然后跟着江宇来到了凤窝堡村。 江宇这次去松阳,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三四天。 他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车队所有的卡车到沙涂去拉床。 这一百张床花了他一万多块,三辆凌河,三辆黄河,连那三辆江陵都带上了,一共拉了两趟才把这一百张床拉回黄岭村。 这些床摆满了队部三楼的会议室和活动室,这些新招来的员工暂时就只能住在这里了。 好在烧了暖气后,屋子里的温度达到了二十几度,在这里都可以光膀子了。 江宇还有事情要办,那些随压力锅做赠品的勺子叉子菜刀什么的,他的联系一个厂家生产吧。 当然这个不难,东河没有生产厨房用具的企业, 但是庄港县有。 江宇通过姚闲文联系到了这家位于庄港县内的厨房用具厂。 这家叫黎明的炊具厂厂长姚洪文就坐在了江宇的面前。 在知道对方姓名以后, 江宇看看姚闲文有看看姚洪文。 “你们是哥俩?” “不像吗?”姚闲文反问。 “不像!一点儿都不像。” “我们是叔辈哥俩,不是亲哥俩。” “那你这算不算是假公济私?” “不算!我们县就这么一个炊具厂, 你让我给你找一个加工锅碗瓢盆的, 那就只能找他, 因为我们现在没有第二家生产锅碗瓢盆儿的了。” “我不要锅碗瓢盆儿,我要的是勺子,叉子,菜刀这些东西。” “别管你要什么,只要是厨房用的,他们都生产,你们聊的东西,我插不上话,我也就不在这里滥竽充数了,你们聊。” 姚闲文介绍完就脚底板抹油了。 “姚厂长!可以介绍一下你们厂的状况吗?” “在庄港县,你要问哪个厂子存在的历史最长?我们炊具厂肯定榜上有名,我们厂建厂是在五六年。” 这确实是老资格的企业了。 “你们厂生产的产品的质量怎么样?” “肯定还是行吧,虽然我们没有获得过国优产品奖,但是部优省优产品奖我们可是经常获得。” 这就可以了,获得过部优省优产品奖的企业,再怎么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江宇把自己从阳城采购来的那些厨房用具,拿出来摆在姚洪文的面前。 “这是我从南方买的一套厨房用具, 我要求你按照这个式样把它完全仿制出来,质量只要合格就行。” 他是拿这套厨房用具给老外看的, 当然交货的时候就要保持原来的样式。 至于质量, 只要合乎国家生产标准就行,还指望江宇专门给老外设计一套标准?那可得等。 姚洪文挨件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 “就按照这个样式生产呗?” “是的!” “你们能要多少?” “一百三十八万套!” 姚洪文深吸一口气,八样一套的厨房用品,一百三十八万套就是一千多万件。 他们厂子从来就没有做过这么大的单子了。 改开以前,他们有过年生产过百万件厨房用具的时期,但也从来没做过上千万级别的单子。 他敏锐地感觉到,这是他们厂的一个机遇。 改开以后,尤其是自负盈亏以后,他们的销售是每况愈下,最近两年都快发不出工资了。 “这一套产品,你们能给多少钱?” “这一套产品我在阳城购买的时候,是花了十八块钱,这是零售价,我按照二十块钱一套给你做,你能不能做出来?” 江宇之所以在人家零售价的基础上,又多给了两块,只考虑到明年的通货膨胀。 八八年是物价上涨最离谱的一年。 这个因素必须要考虑进去,免得到时候他们做不下去了,半路撂挑子。 你就是按照合同打赢官司,但生产也耽误了。 “能!”这个价钱姚洪文是太能接受的。 一套用具做下来成本有十块钱的成本就够了,哪怕再刨除五块钱的通账因素,他们一套产品还有五块钱的利润。 一百三十八万套,这就将近700万的利润,对他们这个经营困难的小厂子来说,简直如雪中送炭。 “好!那么你们就根本这样样品打造模具开工生产吧,样品要送到我们那里进行检查,这两天会有人过来跟你们签订合同。” 现在压力锅产品的各个环节基本都打通了。 可以回家了。 十一月一号,外贸局车队十几辆卡车云集凤窝堡村。 凤窝堡村秋季广交会后第一批出口货物开始启运。 包括四三万双鞋,两万个拉杆箱。 鞋是现做出来的,哪怕刘金生只用了两条生产线,这么多天也做出三万双鞋了。 而拉杆箱则是上一批货走完以后,再生产积攒下来的,以及江宇拿到订单后再生产出来的。 压力锅其实家里也有一些库存,但是那些作为赠品的厨房用具,还没有做出来,暂时还发不了货。 第四百一十三章 不务正业的杨潇 这三万双鞋和两万个拉杆箱,外贸车队的车要运两趟才能运到渤海港口装船。 第一趟货装满开走后,江宇开着辆江陵也来到了县城。 压力锅最后一块拼图是印菜谱,全英语版的菜谱。 他到县大千印刷厂下了首批十万本菜谱的订单。 至此,压力锅的前期准备全部完成。 走出印刷厂大门,江宇抬头看看天。 早晨还好好的天,怎么突然就阴了?而且还有零零碎碎的雪花开始飘落。 辽南的第一场雪往常都是十一月下旬到来, 今年怎么刚入十一月份就开始飘雪了? 江宇开车回家来到了鞋厂,办公室里的温度有些低。 正常取暖是十一月十五号,看来今年得提前取暖了。 明天就让锅炉工开锅炉,不能让车间里的工人挨冻。 韩秀和研发部门的张师傅手里拿着一卷图纸来了。 “厂长!你看我们研究这气垫可以吗?” 韩秀把几个样式并不相同的全掌气垫放到江宇面前。 从成立研发部起,韩秀就摔领研发部门的人开始江宇交给他们的鞋底技术研发。 江虽然把气垫减震,蜂巢减震还有其他的减震方式描述给他们了, 但他说的只是一些比较抽象笼统的概念,要把它们实现还是非常有难度的。 韩秀在衡量了这些减震技术后,决定主攻气垫技术。 经过一年时间的研究总算在材料方面取得了突破。 这还得感谢杨潇。 有一天晚上, 韩秀对杨潇说起了制造气垫的材料问题,杨潇这货就听进了耳朵。 这货明明在鞋厂当采购,这货放着正事儿不干,跑到化工厂去和谢光彦去研究那些化学东西。 这货以前在灯泡厂的时候,就喜欢研究些乱七八糟的,合着这货运气还好,竟然被他三捅咕两捅咕,还真就捅咕出了一种材料,做成了气垫。 用他的话说,还真没啥值钱的玩意儿,都是些一般的材料。 这个倒也不假,耐克做鞋底不都是用回收材料做的吗。 “经过检测了吗?不会漏气吧?” “不会!我们经过多次试验,可以承受三百斤的重量。” 这个承重普通人是没有问题了,但是nba那些球星... 这怎么还想到nba去了?想的有点远了,那是过几年才要想的事情。 “明年,我预计透明鞋底会流行, 你们尽量往那方面试验试验。” “透明鞋底那是原材料的事情,我们可搞不了那个。” 这个等待会去化工厂的时候和谢光彦说说。 透明鞋底也用不到什么高级材料, 聚氯乙烯加入不同剂量和品种的助剂,就能产生出透明的产品。 但是具体要加入什么助剂,需要多大的剂量,这个就得他们自己做实验了。 韩秀走后,江宇骑着摩托车来到化工厂。 一进化工厂就看到杨潇这货从化工车间里走出来。 “韩哥!听说你最近很是不务正业,放着本职工作不做,跑到这里来摆弄这些化学东西,你这是要闹哪样?” “嘿嘿!我就喜欢摆弄这些东西。” “既然你愿意摆弄,那那我交给你个任务,聚氯乙烯这东西加入不同的助剂和不同的剂量,可以做出透明的鞋底,我预测明年透明鞋底会大行其道,这个研究透明鞋底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杨潇一拍胸膛:“你交给我就对了,元旦之前我保证给你拿下来。” 既然知道用聚氯乙烯加助剂就可以生成透明鞋底,那还有什么难度,就各种助剂往里兑就完了。 “不管能不能成功,安全第一要放在第一位, 这些化学东西是一点儿驴准没有,说不定都会产生什么后果,我可不希望韩秀年纪轻轻的就那啥。” “呸!你就不能说句好话?” “好话有什么用?除了好听点儿啥用没有, 忠言逆耳才利于行,等把鞋底子研究完了,我让你去干你的老本行。” “干我的老本行?你该不会是准备照灯泡吧?” “你们生产的灯泡已经跟不上潮流了,我要做的就是最先进的灯泡,引领时代潮流的那种,我给你成立个实验室,配备几个人,你先研究着,等研究成功了就批量生产。” 此时,已经是天到中午。 江宇骑车回家吃饭。 刚把摩托车支起来,就见江滨骑着自行车放学回来了,一进院子把自行车往墙上一靠就跑进了屋。 这货干啥慌慌张张的? 江宇跟着进了屋,就见江滨蹲崽子锅底坑,正在烤手。 两只手都冻红了,不但手冻红了,耳朵也变成了红色。 “下午上学的时候把手套棉帽都戴上。” “戴着也没用,教室里也不比外面暖和,还是冷。” “你们学校没烧炉子?” “没柴禾烧啥?” “柴禾呢?” “没有!” 江宇皱起了眉头。 这都到冬天了,学校竟然没有柴禾烧,这不是扯蛋吗! 吃完午饭,江宇决定到学校去看看。 这些学生都是凤窝堡村的未来,不能让他们在恶劣的条件下读书。 学校就在鞋厂东南角的东山上。 东山是凤窝堡村果园子,学校就在果园子南边山顶。 有一条土路直通学校。 学校校长是凤窝堡东南刘家洼人,叫栾峰河。 栾峰河可以说是凤窝堡村的老校长了,江宇在这里念小学的时候,他就是校长,已经在这个学校干了二十多年了。 “老校长好!” “你是...”栾峰河今年也五十七八了,不知道多少度的眼镜看着江宇半天也没看出江宇是谁。 “老校长!我是江宇,您当年还教过我。” 一听名字栾峰河知道是谁了。 江宇现在凤窝堡村可是名声赫赫。 “原来是江厂长!到办公室坐吧!” 江宇跟着栾峰河往办公室走。 凤窝堡学校是七十年代当地典型的石头房,灰瓦屋顶,和江宇当初念书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斑驳的木框窗户也显得破破烂烂,教室的门也和多年前一样,关都关不严实。 自己光瞎忙了,怎么就把学校忘了。 “江厂长!请进!” “老校长!请!”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校长办公室。 第四百一十四章 买木柴 江宇走进栾峰河的办公室,竟然产生了一股时光倒流的感觉。 这间办公室他念书的时候,曾经进来过几次,对这里还是有些印象的。 原本这是一个整间的房子,因为要给学校打针的人留一个住处,房子中间垒了一堵墙,把这间房子一分为二。 西边是打更住宿的地方, 东边半间就成了校长办公室。 两米多宽的房间放一张办公桌,一头儿就只剩走一个人的过道了。 办公桌上那个地球仪.. 上面的图案已经斑驳的看不清了。 江宇清晰的记得以前这里就是这个样子,想不到十多年过去,这里还是这个样子。 “江厂长!请坐!”栾峰河拖来一把椅子,让江宇坐。 “老校长!中午我弟弟回家说,学校今年冬天过冬的柴火还没有落实, 这是真的吗?” 栾峰河苦笑:“今年县教育局划拨下的冬季取暖的钱非常的少,这点钱买柴禾根本就买不了多少, 我们只能用到刀刃上, 不到最冷时候,就只能先扛着。” “老校长!我可以去教室里看看吗?” “可以!” 栾峰河亲自陪着江宇挨间教室走了一遍。 凤窝堡村小学的学生还是不少的,五个班合计有二百七十多人。 几乎每间教室都是满满当当的。 教室里的桌椅还和江宇上学时一模一样,桌椅上的油漆都掉的一干二净。 油桶做的炉子冷冰冰地摆在教室中央。 江宇看完了所有的教室后,再次回到栾峰河的办公室。 “老校长!想不到咱们村学校的条件这么多年,竟然一点儿没变。” “唉!没办法!” “这么的吧!老校长!过冬柴禾的事情我来解决,一定要让学生们在温暖的环境下学习,还有学校的桌椅窗户门都该换新的了,学校还有什么要求吗?” “江厂长!那我代表全校师生感谢你了,再好像也没啥要求了。” “学校不需要更新教具吗?算了,这些事情我来解决。” 江宇临走时扫了一眼栾峰河桌子上,那个破旧的地球仪。 江宇回到鞋厂后,叫来采购部的人, 布置下了几个任务。 第一是买五万斤加工好的柴禾,这个去东河北部山区就能买到。 第二, 买二百八十套新桌椅。 第三,购置一批教学用具 第四,找木匠... 这个不归采购部管,这应该自己去找。 事情派下去后,江宇找来了后小村的谭木匠。 江宇给谭木匠派的任务很简单,年前给学校换全部的新门窗。 窗户门全部换双层的。 谭木匠一点不含糊,转身就去学校量尺寸去了。 采购部的人有些哭笑不得,你买煤炭也就算了,这买木柴又是啥情况? 而且还要五万斤,五万斤木柴有多少他们也没有数。 为了这批木柴,江宇还給他们派了一辆江陵,作为他们买木柴的专车。 采购部派两个人坐车到北部山区,通过零散收购的方式,用三天时间收购了五万斤木柴。 江宇接到木柴收购完毕的消息后,就调了两辆卡车派了出去。 两辆卡车拉五万斤干木柴根本拉不回来,但是家里再无车可派了。 这车还是少啊,最少也得再有十辆车才够用。 要不要再去趟济南买几辆回来? 起码重汽那里自己还有两个认识的人,买车也能顺利一点。 一汽倒是离自己近,但是一个人不认识,去了也未必能买回来一个轱辘。 江宇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 电话响了起来。 “江厂长吗!我是姚洪文呀!你让我们做的样品我们做出来了, 我已经派人送过去了,估计他应该到,你看看合不合格,如果合格我们马上就开工生产了。” “姚厂长!你们送样品的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上午十点多走的,他应该下午两点到你们那里。” “我知道了。” 江宇放下电话准备去车站迎接的时候,门卫喊了一嗓子:“江厂长!有人找你,说是庄港来的。” “快请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青年思思哈哈地跑了进来,一进来屋里有暖气后,就把两只手贴在暖气上。 “你就是姚厂长派来送样品的?” “嗯!” “你是怎么来的?” “雇出租摩托车来的。” “怪不得你会冻成这样,你不知道多穿点儿吗?” “我也不知道,你们厂离国道那么远,我还以为你们厂就在国道边儿上呢。” 江宇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剩了一半儿的香烟,仍在桌子上。 “把样品拿给我看看。” 青年把身上背的包解下来,放到江宇面前。 江宇就从背包里稀里哗啦的,倒出一些厨房用具,挨把仔细检查。 外形是没有问题,和江宇交给他们的样品简直一模一样。 江宇用手掰了掰这些厨具的把杆,手感非常的结实。 “这个我得拿回去试试,你现在回去还能赶上车吗?” “还有车,三点半还有一趟去渤海到安东的车。” “你是在这里住一晚上,明天回去,还是我现在把你送到国道边儿,你赶这趟车回去?” “我现在就回去!” “好!那我安排车送你去车站,这些厨具我今晚会找人实际使用使用,如果没有问题,我明天早上打电话给你们厂长,告诉他结果。” 江宇叫鞋厂开江陵的司机把这个青年送到尖山车站。 然后自己就拿着这套厨具回家,让母亲晚上使用了一回。 使用的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 第二天一早,江宇就给姚洪文打电话,让他开工生产,先生产一万套发过来,货到付款。 因为压力锅厂库房里已经积攒下了一万套压力锅,就在等赠品厨具。 有了厨具,这批货就要发走。 打完电话,江宇再次来到了学校。 昨天下午两辆卡车拉了两车两万多斤木柴回来,车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车就停在鞋厂院子里,今天早晨才送到学校。 江宇来到学校的时候,两辆卡车停在学校偏房专门放木柴的地方。 车上的木柴已经卸了一半儿了。 “江厂长!太谢谢你了,这回冬天学生们不会挨冻了。” 栾峰河对江宇表示感谢。 第四百一十五章 支持招租户 学校的男老师领着一些五年级的大学生,很快就把车上的木柴卸到了地面上。 卡车开走以后,三四五年级的学生像蚂蚁搬家一样,把这些木材全部抱进了装木柴的偏屋里。 “老校长!一共五万斤木柴,够过一冬吗?如果不够我再去买。” “够了够了!” 往常年学校一共才能买一万多斤木柴,今年一下子多了五倍,敞开了烧也足够用了。 “我给学校订了二百八十套新桌椅, 等新桌椅到了,那些老桌椅替换下来也可以当烧柴。” “还有新桌椅?小江!这可怎么说,你还要给学校换门窗,这更是要感谢你了。” 谭木匠昨天下午就来量所有门窗的尺寸了,栾峰河当然知道换门窗的事情。 看到老校长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江宇没好意思说給学校买教具的事儿。 江宇在学校操场上转了一圈, 看到了东倒西歪的球门和已经歪斜是篮球架。 学校要收拾的地方不少啊。 今年马上就到年底了, 这天儿也冷了,想干什么也干不成了。 明年吧,明天等天气转暖,再把这学校好好收拾收拾。 怎么说这也是凤窝堡村的最高学府,自然要弄的像模像样的。 压力锅厂招收来的新员工已经培训完毕,新买的那条生产线也正好安装,调试完毕。 江宇算计来算计去两条生产线怎么都没法完成任务,也就又追加了一条生产线。 不过这条生产线只是放在一座未启用的厂房里放着,江宇还没下定决心要不要安装启用。 压力锅厂重新进行了班组人员分配,这回的班组分配更加的科学合理。 两条生产线,六个班组三班倒,每个班组只需要五十人。 十一月七号,新线正式开工。 为此,压力锅厂还放了鞭炮。 压力锅厂开工的当天,庄港厨具厂第一批一万套厨具送到了黄岭村。 这些厨具用从方便袋厂购来的方便袋进行了包装,装进了压力锅纸壳包装箱里。 一万口压力锅包装完毕, 外贸局的车队把这些货拉去港口装船启运。 压力锅厂门前的黑板上, 压力锅厂新一期的支出明细账贴了出来。 压力锅厂属于股份制,黄岭村全体村民都是股东,自然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写出来,让股东们了解明细。 只是平时这个黑板每次更新的时候,并没有几个人看。 黄岭村的这些股东本儿并没有学会看这玩意儿有什么用,谁也没拿这上边儿的信息当回事儿。 不过今天围着黑板看的人可不少,这不是他们对这种明细产生了什么兴趣,而是因为今天这个信息公示是江宇亲手写的。 “老侄儿!这写的是啥意思?” “二大!压力锅厂这不又开了一条生产线吗?又投资进去30万元,这当然要让你们这些股东知道,这笔投资是干什么了?” 被江宇叫二大的人一点儿也不糊涂,眨巴了几下眼睛问出了一个出乎江宇意料的问题。 “那是不是又要卖那什么,什么票了?” 他这一问反倒提醒了江宇。 “对对!卖股票,因为压力锅厂已经发行过一次了,这次再发行股票叫...叫扩股。你们已经买了一次股票,再买一次叫增持,还是和上次一样,十块钱一股二大!你准备买多少股?” “啥?还买?上次买了一百股,我都后老悔了,我留那一千块钱喝酒多好,这次我可坚决不买了,谁爱买谁买。” “啊!二大!你要是不买到分钱的时候,那可不是少一点儿酒,那可是少老了酒了!” “不买!坚决不买!” 江宇哈哈一笑, 心里一声叹息。 村民们到底是对新生事物缺乏了解。 压力锅厂签下了巨额的订单的消息,村民们也都知道。 但似乎这订单和他们没有关系一样,竟然没有一个人问这个订单能给他们带来多少收入。 看来只有给他们分一次红,他们才会真正的关心这个事情,才会真正的拿自己当压力锅厂的老板。 至于扩股,江宇只是说说而已,他现在可没准备发这次投资的股票。 这三十万的投资算是他借的,到时候压力锅厂算账的时候,他把这笔钱收回来就行了。 压力锅厂的股票就这样了,谁一开始买了多少,基本也就是多少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变化。 吃亏占便宜就这些了。 压力锅厂新线开工后的第五天,双喜压力锅厂在这里学习电压力锅制作的员工,也考核合格结业。 江宇和他们合影后,送他们登上了回松阳的客车。 这些员工回去还要对双喜压力国产其他的员工进行培训。 江宇担心出错,又派了四个师傅过去监督辅导。 双喜压力锅厂要正式开工,怕是要到十二月份了。 严宏丘的酒店到底抢在上冻之前上梁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过后,瓦匠盖上了最后一块楼板。 “老严!你给我盖楼一定偷懒了,为毛你的楼这么快就盖完了,我们的楼就盖了那么长时间。” “小江!咱说话可得有良心,你那是三层楼,而且一层还是框架,就一层的框架,费了多少时间你心里没点儿数吗?我这只是个二层楼,而且还是砖混,盖的当然快了。” “哈哈!跟你开个玩笑,可惜你这楼盖的仓促了点儿,如果慢慢儿干,你完全可以盖四层楼,那样就能解决很多住宿的问题了。” “盖四层?盖那么高干啥?” “咱凤窝堡明年还会有大批量的工人入住,需要很多住宿的地方,明年这些人来了往哪住?” “那只能发动村民了,让他们把自己家的房子厦子收拾收拾,外租了。”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村民们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不但可以解决来凤窝堡打工人的住房问题,还能为自己带来一份收入,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但是要让他们放开手脚这样做,这就需要一些典型。 岭东村有几户靠道边的村民就开始这么做了。 江宇觉得应该支持一下这几户岭东村民,希望他们能起一个好的带头作用。 第四百一十六章 脑壳疼 要让这些招租户起到宣传作用,首先要让他们尝到甜头,他们尝到甜头后,自然就有人效仿。 但首先他们要在硬件上符合要求。 不管是正屋还是厢房或者是厦子,要住人首先一条不能透风。 夏天你透风也就那么回事儿了,但冬天你透风可是会冻死人的。 不透风的先决条件是门窗的密封性要好,墙壁不能有裂缝。 屋里要有电, 有火炕,有锅灶,你得让租房子的人有做饭的地方。 江宇下班经过岭东村的时候,专门在道边的这几乎人家门前停下摩托车。 如果这几户人家的硬件条件符合要求,他准备介绍几个人过来租他们的房子。 八七年租房一个月有二十块钱够了,四五个人租房,一个月一人才四五块钱。 只要在威来工作的,谁都拿的起。 威来旗下三个企业,不管是鞋厂, 化工厂还是拉杆箱厂,员工的平均工资达到了一百九十元,一个月出几块钱房租不是问题。 岭东村因为和黄岭村一样,都是背靠南北走向的山岭,因此岭东村和黄岭村祝福的房子一样,都是朝东向的。 凤窝堡村有三个小队的房子都是朝东乡的,还有一个领前村。 其他小队的房子基本都是朝南向的。 这样靠近道边的这几户人家基本都和杨万家一样,房子都是和这条路呈直角。 也就是山墙对着道,挨着道边的位置都有一个厦子。 他们要出租的就是这些厦子。 “江厂长来了?”江宇来到第一家的时候,这家的家主和江宇打招呼。 岭东村姓杨的比较多,这一家也姓杨,叫杨玉。 “杨叔!您好!您家这厦子不是往外出租吗?我来看看你这厦子符不符合出租条件,如果符合,我准备给你介绍几个住户进来住。” “咱以前也没租过房, 也不知道都该怎么弄,要不是我媳妇有几个工友要租, 我也没想起租房子, 正好你来看看,我这厦子该怎么改?” “杨叔!您在哪个厂子上班?” “我在化工厂呀,我媳妇在拉杆箱,是五班的。” “你媳妇儿的工友,这么说是几个女员工?” “是的!这些女员工离家比较远,夏天他们骑自行车来回跑,但是冬天骑自行车就遭罪了,他们就想几个人合租一个房子,凑合着把冬天对付过去。” 说话功夫,江宇和杨家户主进了他家厦子。 厦子里接了电灯,靠北墙也盘了一铺炕,炕的一头儿累了锅台。 别说,弄的还像点模样。 “你这地面不行,最起码铺个红砖地,也用不了几块砖,还有你这门窗,门窗漏风太厉害了。” “窗户我可以订上塑料布,门外面挂个门帘子, 今年就是想弄也弄不了了, 只能这样了。” 别说, 这货还真能对付, 不过也算凑合。 “房租多少钱?” “一共四个人,一个人一个月五块钱,烧菜电费她们自己负责。” 江宇点点头,挺合理的价钱。 “杨叔!如果你明年要把这厦子好好收拾收拾,您会怎么收拾?” “我想把沙子东边再接两间出来,这样可以多招几个住户,收入也能更多一些,一直接到和院子前墙一平,不知道公社让不让?” 如果他出租了三间房子,就有了三个租户,这样一年下来就有七百多块钱收入,虽然还不到他工资的一半儿,但起码这属于额外收入。 谁会嫌钱多呢?多挣一块是一块。 “严格来说应该是不让,盖厦子也是有严格要求的,不过咱们村比较特殊,应该可以通过。” 凤窝堡村现在是东河县的一面旗帜,还是有一些特权的。 “既然是外租的房子,明年我准备改北墙开门,院子里就不留门了,这样人家租房子方便,我们也方便。” 这个主意不错。 像现在杨玉家厦子门在院子里,他们家和租户走一个门,这样就不方便了。 如果外面儿开门,租户就不走院子门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自横躺竖流。 “这想法不错!村里会支持你们的副业创业,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是电,一定要找专业电工来接线,千万不要自己胡乱接,引起火灾可不是玩儿的。” “这个放心!我找的都是电管站的电工来接的电。” “好!杨叔!祝你发财。” 从杨玉家出来,江宇又去了其他几家。 他们的厦子改造方式和杨玉家几乎如出一辙。 如果整个凤窝堡村,家家户户都这么改造,他就不用为员工住房操心了。 他还得鼓励员工去租房住,每个月给员工三块钱的租房补助。 这样一来像杨玉这样的合租户,一个人一个月就只用掏两块钱,就能租下房子。 是不是员工就有积极性,自己到外边儿找房住了? 一千个员工一年也不过才三四万块钱,这个钱企业出的起。 三十年后,企业都是车接车送干活的员工,花在接送员工身上的钱都是几十万上百来算,他这点钱算什么? 不过这绝对不是长远的玩法,只是暂时解决眼下的困局。 将来房租越来越贵,这笔房租费的开销也越来越大,那就不如自己盖了。 过两年,等政策松动了,土地使用环境宽松了,还是要自己盖宿舍楼的。 江宇勘察完毕,回到了家。 白凤今晚又跑到他家来蹭饭来了。 李琴对白凤这个热乎,左一碗右一碗,生怕她吃不饱的样子。 “我想起个事儿,我不是自己买了五百股压力锅厂的股份吗?压力锅厂这回签下了这么大一个单子,你给我算算,到时候我能分多少钱?” 这是一个很伤脑筋的问题。 压力锅现在本身成本在二十五到三十元,赠送的电器开关和插排是五点五米元,也就是二十元。 那套厨具二十元,再加一本书和外包装,算十元。 也就是说一个出口压力锅的成本是八十元。 双喜厂出的压力锅成本是一百三十元。 平均下来是一百一十元左右的成本。 而出口压力锅的平均售价是一百七十米元多。 按照三点七二的汇率来算的话是六百三十二元。 一口锅赚五百元。 他们签了一百三十八万口锅,这赚了多少钱? 这些利润除了预留的部分企业运用资金外,剩下的再除以三万股份,一个股份合多少钱? 白凤有五百股又能分多少钱? 脑壳疼! 第四百一十七章 紧急情况 江宇不脑壳疼不行,因为算出来的数字有点儿吓人。 这些压力锅一旦完成,将生成近七亿元的利润,一股能分到两万三千元。 就算明年物价上涨和企业提留能去掉这笔利润的一部分,那么每股分红最低也能达到一万元。 黄岭村一夜之间将变成几十万元户是穷鬼的村子。 白凤将成为黄岭村除他外第一富翁,村子最穷的人家也能分到五十万元。 在八七年,这是一件多么吓人的事情。 江宇都心惊肉跳了。 大事不好呀! 这事儿得想办法隐瞒下去呀, 这要是说出去不知道会引来什么后果。 哪怕现在是九十年代,他也不会担惊受怕。 但现在才八七年,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会发生。 发财发的太早了。 他在广交会签完合同就应该想到才对呀!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可现在隐瞒还能瞒下去吗? 唯一的好处是广交会结束以后,他随口向付德政和周长锁说了一句不希望过度宣传,闷声发大财的话。 这句话现在看来是多么的重要。 因为他从广交会回来一个月了,还没有记者来采访过他,这说明省里和县里都还真没有宣传这件事儿。 淡化签约金额。 自己回来从没说起过一口锅的具体签约金额, 杨建勇是守口如瓶的人,他不会说。 白凤虽然也去了广交会,但是谈判签约的时候,她守着鞋展台,并不知道压力锅的签约情况。 但是村民们怎么堵他们的口? 黄岭村七十八户,四百来口人,总有嘴上没把门的,喝点儿马尿就秃噜出去了。 只能等来钱的时候把钱压下来,先少分点,等过两年政策稳定了再分。 怎么也的等到九二南巡之后。 “你那五百股能分十几万吧。”江宇对白凤打马虎眼。 “啥?就那么点?你是不是拿我不识数?” “那你想分多少?” “怎么还不得几十万!” 江宇送了口气:“那是最终的分红结果,我说是只是一半儿。” “这还差不多。”白凤喜滋滋地说道。 “咱能不能像长颈鹿那样有点儿高度?咱们缺钱吗?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那你的钱怎么不给我?甚至你现在有多少钱都不告诉我。” “你现在还不是我老婆,我告诉你干啥?我要都告诉你了,你将来再跟别人跑了,让你出去四处讲啊,等你真成了我老婆那天,咱家的钱不都你说算吗?” “真的?” “这话唠的,老婆不就是管钱的吗!” “那我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天天数钱了?” “拉倒吧!咱家将来的钱会像山一样多,你就是累死也数不完。” “吹牛!像山一样多是多少?” “好了好了!回家吧!我要睡觉了。” “我也想在你这里睡!”白凤羞羞答答。 江宇吓了一跳:“你疯了!这不过年,不过节的, 你在这睡什么觉?名声不要了?赶紧走!” 江宇把白凤赶紧送走了。 威来压力锅厂自从开始两线三班倒后, 一天的压力锅生产维持在一千八百口到两千口之间,每六天发一次货。 到了十二月份,双喜压力锅厂也开始正式生产,不过此时,他们还只是本厂生产,那些联合企业刚拿到分配到的部件,还是试验阶段。 双喜压力锅厂到底是有底蕴的老厂,头一天正式投产,日产就超过一千五百口,随着熟练度的提升,他们本厂就能日产两千口,等那些联合企业能生产出合格的部件,他们进行总装,产能还可以提高。 据推测,双喜厂的最高日产量可以达到两千五百口。 这个消息对江宇来说再高兴不过了,这样他就不用再为产能发愁了。 如果双溪厂的产量能达到日产两千五,威来厂这边日产达到两千, 那么不管出口还是内销, 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双喜厂的产品进行简单的封装后运到东河,东河再在包装箱里加入赠品, 然后运到渤海装船启运。 这样威来和双喜厂的日产就上升到三千七八百口锅的数量,每三天就能发一万口出去。 到十二月十日,共计发出八万口压力锅。 一百三十八万口压力锅的零头已经交货了。 同期,鞋厂也交付了十五万双鞋,拉杆箱也交付了五万只。 广交会后,这些出口商品的第一笔结算款也到账了。 一共结算了一千九百多万米元,除去企业提留的近二百四十万米元后,剩下的钱换回了六千多万华币。 但就在一切都踏上正轨,按部就班的时候,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 不锈钢原材料出问题了。 压力锅厂用的原材料,一部分是201不锈钢,这是太钢生产的。 201不锈钢生产出的产品,基本上都去往东南亚等不发达地区。 另一部是304不锈钢,来自进口。 这种不锈钢生产出的产品,全部去往欧美。 外贸厅给江宇联系的不锈钢基本都是进口的304不锈钢,据说是从米西国进口的。 但是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进口的不锈钢缺货了。 虽然外贸厅在加紧解决这个问题,但短时间内显然解决不了。 付德政遗憾地告诉江宇,年前是别指望了。 西方马上就到圣诞节了,这边还没来原材料,这个问题有些大发了。 好在这些日子这些进口不锈钢也积攒下了一些,勉强够企业生产一个月。 现在通过正常渠道,以老外干活的尿性,一个月内肯定是看不到原材料的。 江宇到一口锅厂看了一些寄存的那些进口钢板。 “杨工!这些304钢板够我们用到什么时候?” “元旦过后吧,不会超过下个月十号,如果304不够了,咱们只能生产201锅了。” 江宇摇头:“201锅只是往不发达国家走的,欧美不行啊!虽然未必会出什么问题,但万一遇到一个较真的老外,引起经济纠纷,麻烦就到了,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可是怎么解决呢?” 江宇抬眼往向北方,看来自己又要亲自出马了。 “你们在家里先生产着,我出门儿去解决这个问题,争取在一个月内把这个问题解决,如果解决不了,304不锈钢用完了,你们就用201顶着。” 江宇想到了一个地方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第四百一十八章 默许的局面 江宇坐在办公室里进行了一番谋划,然后一个电话打到了行台分厂。 接电话的是穆莲枝。 “穆厂长!吴忠勇和肖飞在不在厂子里?” “吴忠勇在,肖飞不在。” “肖飞去哪里了?” “开车去十家庄拉皮革去了。” “你让吴忠勇接电话。” 几分钟后,吴忠勇这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头儿!啥情况?” 头儿?这货又从哪学的? “肖飞什么时候能回来?” “得下午三点左右能回来。” “等他回来,你们放下手里所有的活,飞到冰城去等我。” “啊!去冰城?去那里干什么?” “当然不是去游山玩水,是去办事很重要的事情, 没钱先让穆莲枝从企业里拿些给你们,咱们明天下午一点在哈宾机场大门口汇合。” “要不要定个接头暗号啥的?” “你这家伙怎么感觉变了,会开玩笑了,恋爱了?” “没有的事儿。” “你就嘴硬吧,嘴硬心受苦!” 打完电话,江宇回家向家里交待了一下, 然后把自己要出门的事情告诉了白凤。 白凤对江宇出门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嘱咐他在外边不许打架, 不许和女人勾勾搭搭, 再就是注意安全,完事儿。 八八年春节是二月十七号,江宇启程是十二月十二号。 这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希望他能在年前彻底解决原材料的问题。 从渤海坐飞机到了冰城是中午十一点多钟。 到了这里,江宇才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冰城了。 大道上的积雪已经像冰一样坚硬,每个人都整的像狗熊似的。 与这里相比,他的家乡可以用温暖如春来形容了。 找了个饭店吃了午饭后,就到冰城机场大门去等候。 一点多一点,吴忠勇肖飞两个家伙穿着军大衣,也像狗熊一样地来了。 “你小子发什么神经?没事儿,跑到是冰天雪地里来干什么?” “哈哈!当然有事情了,没事儿,我跑这里来干什么?你俩吃饭没有?” “吃完了。” “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咱们还得坐飞机。” 三人找了个旅社,开了个四人房间。 “说说!你跑到这里来到底干什么?” “找钢材!不锈钢的!” “你到这里来找不锈钢?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这个省有不锈钢材吗?” 江宇摇头:“这个省还真没有。” “没有,你跑这里来找不锈钢钢材?” “这个省虽然没有, 但是这里能找到。”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很矛盾。” “这个问题很快你们就明白了,长毛!先说说你的那些车吧,那些车开的怎么样?” “车还行,马力大拉的也多,油耗也不算太大。” “给夏岳送过货没有?” “有一辆车现在专门给他送货,两天一趟,临邑那边三天一趟,再加上给鞋厂拉皮革,这五辆车基本上都没闲着。” “有活干就行,赵燕飞的那些手下呢?” “赵燕飞办了个个体运输执照,五台新车加三台旧车都在跑运输,三台旧车跑短途,五台新车跑长途,他手下的那些人,有驾驶证的当司机,没驾驶证的跟车押运,赵燕飞给他们开工资,都忙的不亦乐乎的。” 只要他们以后不再去干那些违法的事情,这不就洗白了吗! “杠子!鞋厂那边儿怎么样?” “新工人已经顶班上岗, 日产量过了五千双, 葛国伟的扩建计划也开始实施,厂房的地基全部打好了,厂房也垒了一半儿了,不过天冷了,也就都停工了!” 行台厂有日产五千双的能力,基本就能满足夏岳的需求,每天还能有两千双支援临邑市场。 夏岳这个大批发商分流出去,凤窝堡鞋厂的压力就轻了许多,可以腾出些产能应付出口了。 “你和穆莲枝还月朦胧鸟朦胧吗?没挑明呀?” “挑明啥?” 江宇摇摇头:“你这货真是个棒槌,活该你打一辈子光棍儿,睡觉!” 吴忠勇这货趴被窝里,大概越想越不劲儿。 “江头儿!你这意思穆莲枝对我有意思呗?” “没意思!” “啊?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肖飞在被窝里噗呲一声笑了:“我都看出穆莲枝对你有意思,你个棒槌偏偏看不出来,你还指望人家倒追你呀?” “为什么不行?你都有人倒追,我凭什么不能?” “你和我不能比,我这魅力有女人倒追是正常现象,你一个大老粗像个木头一样,凭啥让女人倒追?” “切!你凭你那一身没进化完整的黑毛,赵燕飞一定是瞎了眼了才会倒追你一个半兽人。” “你还真说对了,赵燕飞就喜欢我这一身毛,她还就喜欢摸我身上的毛玩。” 江宇终于憋不住了,哈哈笑了起来。 然后几乎和吴忠勇异口同声地问:“赵燕飞都摸你什么地方的毛了?” 这回轮到平时小嘴叭叭能说会道的肖飞不出声了,他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第二天三人起床吃早餐,然后在机场附近的大街上逛商店,逛到十点左右到机场坐飞往黑河的飞机。 黑河机场建于五十年代,关闭于六九年。 从新开启时间是八五年一月。 这个机场的开启关闭,以及重开基本就代表了华国和对岸国两国的关系。 好的时候开启,不好的时候关闭,缓和的时候重新开启,就这么简单。 这趟航班并不是天天发,一个星期只发三趟,而且还经常不满员。 但是今年,通往黑河的机票却起快了,甚至达到了一票难求的程度。 无他,飞机上坐的都是去黑河寻找发财机遇的人。 机场重开,就意味着华国和苏联的关系缓和了。 虽然官方还没有什么表示,但是民间从八六年冬天开始就有了交易。 华国这边缺少资源,而对方则有的是资源。 苏联那边缺少轻工业产品,这又是华国不缺少的。 这是一个双方互补互利的局面。 因此双方政府部门都是持默许的态度。 政府默许了,民间自然也就搞的热火朝天。 因此到黑河来碰运气的也就大有人在。 在五十年代就存在,后来因为和对岸关系降低而关闭 第四百一十九章 乞丐少年 虽然这时候华国和对岸的交易以民间散户为主,但是里面也是有为数不少国企的身影。 飞机飞了一个半小时左右,在爱辉机场降落了。 从机场到hh市区还有近三十里地的路,他们需要打车过去。 江宇也是头一次来黑河,包括上一世在内,他对这里是一点也不了解。 三人出了车门就东张西望,希望能看到出租车。 很可惜, 没看到出租车,但看到一辆黑河客运公司接站的客车。 三十里地一人一块钱就把三人送到了市区。 黑河的气温比冰城更加的寒冷,三人下车后哆哆嗦嗦地跑进一家看着很像那么回事儿的饭店。 正是中午吃饭时间,饭店里的人满满当当的,只有靠窗有个空闲的桌子。 可能是靠窗位置冷的原因,这里没人坐,三人就坐在这里。 “服务员!有什么好吃的热乎的上几个。”肖飞一进饭店就咋咋呼呼,引起了饭店里吃饭人的注意。 服务员就送来一本仿佛小学生作业本儿一样的菜谱。 江宇一把就拿过来:“你们两个南蛮子靠边, 你们根本不知道在这边冬季吃什么菜, 还是看我点吧!” “说谁南蛮子呢?你个北蛮子。” 江宇一遍翻菜谱一边点菜:“酱香羊蝎子,红烧排骨,握草!还有马哈鱼,这玩意儿不是不让捕了吗?来个马哈鱼焖五花肉,三个不好,是单,再找一个,再来个砂锅白菜炖排骨,好了!就这些了,有什么好酒热热来一瓶,啤酒热热来两瓶。” “我们店有毛子的伏特加,你们要吗?”服务员看这三个青年像是有钱的主,而且看样子听口音还不是本地人,就准备推销一下毛子的酒。 “不要!就要三大白就行。” 服务员记录完毕,转身离去。 “毛子的酒烈,你咋不要一瓶呢?” “呵呵。毛子自己都没酒喝, 把含酒精的清洗剂都喝了,你觉得他们怎么会有毛子的酒?弄不好就是弄个毛泽的酒瓶,装的散酒,到时候要你们十块钱一瓶,不对!是要我十块钱一瓶,你们又不算账。” 肖飞和吴忠勇听了感觉有道理。 服务员很势利眼,等江宇他们点完菜,这才给他们送来一壶热茶水。 “这里真特么冷,咱俩要不是训练过还能适应,若是南方人第一次来这里,若是不做好准备,非冻死在这里不可。”吴忠勇两手握着茶杯,心有余悸。 窗外,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趴在窗户上往里张望。 “还是这里的人抗冻,你看外面这小伙,连个棉帽子,手套都不戴,人家一样活蹦乱跳的。” 吴忠勇一撇嘴:“肖飞!你这阵子被赵燕飞摸毛肯定是智商下降了,他脸都冻青了你竟然说人家活蹦乱跳的, 你什么特么眼神儿啊?” 吴忠勇的话引起了江宇的注意, 眼睛往窗外一扫就看到趴在窗户上的少年。 但是在江宇的目光望向窗外的时候,少年已经转身向一侧走了,江宇只看到一点模糊的影子。 十几分钟后,他们的第一个菜上来了,一瓶热过的龙江白酒也上来了,还有两瓶同样热过的黑和啤酒。 江宇喝啤酒,肖飞和吴忠勇喝白酒。 “你们两个少喝点儿,咱们下午还有事儿呢。” “一瓶酒算多?也就刚够我俩垫垫底儿。” 这话倒是不假,这两个货若是放开肚子喝,再有一瓶也没事儿。 他们这帮人没一个酒量差的。 “垫点底儿就行了,酒喝多了没啥好处,以后你们都向我学习,能不喝的时候就不喝,非得喝的时候,用啤酒装装样子。” “谁喝那玩意儿,像马尿似的,没出息的人才喝啤酒。” 三人一边说笑一边吃喝。 饭店里的人进进出出,慢慢就进的少出的多,一过十二点,饭店里就没几个人吃饭了。 江宇这边也吃的差不多了,他准备招呼服务员过来结账,顺便打听些事情。 打听事情到饭店里打听最合适不过了,饭店里南来北往的人如过江之鲫,自然是信息汇聚的场所。 就在江宇刚要张嘴的时候,饭店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喊声:“抓小偷!” 然后一个瘦弱的身影就从后面跑出来,是一个少年。 少年的嘴里似乎在嚼着什么,两手好像还抱着什么,拼命的往外跑。 他身后饭店以一个服务员和一个戴厨师帽的人,追了出来,后面还有一个仿佛老板娘模样的女人。 “又是这个小叫花子,特么的还偷上瘾了,抓住他,把他吃下去的东西给我打吐出来,三天两头儿盯着咱家了。” 那少年可能有点慌不择路,逃跑的时候身体撞到了一张桌子角,趔趄了几下吧唧一声趴倒在地。 “再让你跑,看你还跑不跑了?”先追上来的服务员跑到少年身前,一脚踢在少年的身上。 少年虽然挨了一脚,但好像没当回事儿,趴在地上依然紧紧抱着手里的东西,嘴还拼命地嚼着。 江宇看清楚少年怀里抱着一个鸡大腿,因为摔倒的原因,鸡大腿上已经沾上了泥。 服务员伸手薅着少年的后脖领一把把少年拎了起来。 这时那老板娘气哼哼地也上来了,劈手就是一个耳光。 “小王八蛋!你是盯上我家了是不?老娘今天非把你吃我家的东西,打吐出来不可!气死我了,给我打!” 那个一脸横肉戴厨师帽的家伙一脸献媚地对女人说道。 “媳妇儿!你别气坏了身子,和一个叫花子犯不着生气,看我给你出气。” 一转脸儿,这货就变成了水浒传里的蒋门神,一脸的凶神恶煞。 “你个小王八蛋,天天偷我家的东西,我今天就打断你的腿,然后把你送少管所里去吃窝头。” 这货一边说一边挥起拳头,就要对少年动手。 “老板!何必和一个少年置气呢,他拿了你什么东西,算我的。” 就在饭店老板的拳头就要像少年回去的时候,边上传来一声柔和的声音。 厨师老板扭头就看见江宇微笑地看着他。 是那三个外地来的顾客老子正准备宰你们一刀呢,你们自己却送上门了。 第四百二十章 专偷这个饭店是有原因的 “你想替他担责替罪?” “老板!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不就拿了你一个鸡腿吗?没那么严重吧?” “没那么严重?你知道这小王八蛋偷了我家多少次东西吗?不行!我要把他送到派出所去。” “老板!你就别扯那没用的闲篇了,你就说多少钱就完了。” “五十!” 握草!五十块钱能买五只整鸡,而且还得六七斤以上的。 “五十就五十,还有我们的饭钱,结账!” 服务员拿来个小本子,一本正经地算账。 “你们这一桌是一百五, 加上五十块钱的鸡钱,一共是二百元。” 江宇皱眉。 他点菜的时候可是看过菜价的,他们这四个菜别看都是硬菜,但一道菜也不过十多块钱,带酒水有七十够了。 对方这是宰了他一刀。 不过江宇只是皱了一下眉,倒也没说什么,掏出二百元钱就扔在桌子上, 然后站起身和吴忠勇肖飞走出了饭店。 他们走出饭店后,那个少年也走了出来, 对着江宇的背影说了声谢谢。 这让正准备离去的江宇颇感意外。 这个乞丐少年竟然还知道说谢谢。 江宇回头对少年点点头正准备前行的时候又站住了。 “小兄弟!问你个事儿,往江边怎么走?” 原本他要问饭店老板一些事情,但因为这个少年的出现,没有问成。 那少年抬手往东一指:“沿着这条街一直走,三里地外就是江边。” “那你知道和毛子做生意在什么地方吗?” “你要和毛子做生意?那的去大黑河岛,不过现在岛上没人!” “那什么时候有人?” “一般都是上午交易,到中午以后就没人了。” 通常乞丐都是智商不高,浑浑噩噩的人居多。 但江宇发现这个少年思路清晰,敏捷,绝对不是一个智商欠缺的人。 江宇这才很仔细地看了看少年,十五六的年纪,光着脑袋光着手。 他竟然还穿着单衣,单裤,脚上的鞋倒是棉鞋,但也破旧不堪。 “你叫什么名字?” “单卫!” “单卫!你今年多大了?” “十四!” “你对这座城市非常了解吗?” “还行!我去过的地方都了解,不了解的, 都是我没去过的地方。” “好!很好!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在这座城市里的向导,先告诉我一个卖服装的地方。” 少年似乎对江宇的话有些疑惑。 “我想先回趟家,我父亲和我妹妹还没吃饭。” 嗯? 江宇以为他是个孤儿,不想他还有父亲和妹妹。 “你母亲呢?” “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是死了还是走了?” 单卫低下头:“得病死了!在我十岁的时候。” 江宇心情有些沉重。 “你到饭店里偷东西是准备给你父亲和妹妹吃?” “是的!” 江宇想了想突然问:“这黑河有那么多的饭店,我听刚才饭店老板说,你就盯着他家饭店偷,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我父亲曾经到他家来要过饭,被这饭店老板打了一顿。” 原来这里还有这么些恩怨,这小子盯着这家饭店偷,是给他老子报仇来了。 “你家离这里多远?” 单卫伸手往东北方向一指,离这里有二里地远。 “那么带我去你家看看吧,肖飞!去买些吃的,看看附近有没有熟食店,尽量买些热乎的东西。” 肖飞这个郁闷,他到哪里去找熟食店? “单卫!这附近有国营肉店吗?” “这里没有,农贸市场里有。” “带我们去农贸市场看看。” 单卫带着江宇等人向东南走了大概五百多米,果然看到了黑河农贸市场。 因为天气太冷的原因,农贸市场里有些空空荡荡, 虽然也有摆摊的,但买东西的人寥寥无几。 市场四周有些矮趴趴的小砖房倒是热气腾腾的。 江宇看到了一个挂着国营熟肉店招牌的房子。 肖飞进去买了猪头肉,猪蹄子,还买了一块熟肉,两根血肠。 “特么的,多了不卖,什么玩意儿!” 肖飞嘟嘟囊囊的出来了。 “要不你还能全买下来呀?” “他要卖我还真准备全买下来。” 从农贸市场出来,江宇又让吴忠勇到小店里买了些其他食品,然后四人一路向北,最后来到城乡结合部。 单卫家是一栋三间土墙大苇顶的房子,屋子里冰冷,连点烟火气都没有。 里屋炕上,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和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坐在炕上,盖着一床看不出颜色的被子,哆哆嗦嗦的。 “爸!我回来了,这位大哥哥给我们买了些吃的,你们快趁热吃吧。” 单卫从布袋里掏出纸袋,把里面的肉食拿出来,先给父亲,后给妹妹。 单卫的父亲和妹妹可能因为有陌生人在,还不好意思吃。 江宇疑惑地把屋子打量了一番:“你们家就这样过冬吗?” 单卫点头。 “以前冬天也是这么过的吗?” “是的!” “你们还活着真的是奇迹,看了人的极限还没有被科学探索到,你们为什么不烧火?” “没柴禾,以前我爸腿没坏的时候,还能到远处的山上去砍柴,但自从他的腿坏了以后,就没有柴禾烧了,山上有野兽,我还小不敢去。” “你爸的腿怎么坏的?” “被韩三打的。” 江宇没有再说什么,走出正屋来到厨房,掀起木头锅盖。 让他意外的是,锅里边儿倒是干干净净的。 “我天天刷一遍锅,要不明年夏天锅就不能用了。” “那这么说你这灶坑也好用呗?” “现在我也不知道好不好用,好长时间没烧过了。” “单卫!既然我要带着给我做向导了,那么你的生活我就不能不管,今天下午咱们的任务有两样,第一你带这位大哥哥去买柴禾,你们这里有卖木柴的吗?” “木材公司有,卖些木头头,板皮子什么的。” “他们给送吗?” 单卫摇头:“自己找车去拉。” “杠子!你和单卫去买木柴,买够一冬天烧的,让他们派车送来,不送就拿钱砸他们,砸到他们送为止。” 江宇掏出一沓钱拍在吴忠勇的手里。 第四百二十一章 上岛证 吴忠勇和单卫去买木柴了,江宇和肖飞一路打听来到了服装市场。 他们到这里就是买棉衣棉裤来了。 大人一套,半大小子一套,女孩一套,然后买了三双棉鞋。 在看到有卖棉被的,又买了三套棉被。 黑河大街虽然没看到出租车,但是出租的人力三轮车还是有的, 江宇拦了一辆三轮车,在一家粮店买了两袋面粉,两壶十斤装的豆油,又在食杂店买了食盐味素酱油等佐料让肖飞带着送到单卫家。 而他自己又拦了一辆人力三轮车再次来到农贸市场。 第一次来农贸市场的时候,他看到市场里有卖土豆白菜的门市。 买了一百斤土豆,一百斤白菜,又在生肉门市买了一个猪后肘。 半道经过一个土杂门市的时候, 又买了些锅碗瓢盆。 然后跟着三轮车回到单卫家的时候, 一辆四轮子拖拉机刚开进单卫家的院子里。 一方木柴装了满满一拖拉机车斗。 司机和吴忠勇肖飞开始卸木柴, 江宇在把一麻袋土豆和白菜卸进厨房后,木柴也卸完了。 前后仅仅两个小时,单卫家吃的穿的盖的全部置办齐了。 接下来就是烧炕了。 首先烧的是西屋的炕,因为炕好久没烧的缘故,肯定不会好烧,江宇就只烧了西屋的炕而没烧东屋的炕。 等西屋的炕烧好以后再烧东屋的坑,这样会避免两个炕都冒烟人没地方待。 幸运的是今天的风向好,火点着后只是开始倒了一会儿烟,然后就全部从烟筒抽走了。 既然西屋灶坑好烧,那这锅也不能浪费了。 吴忠勇去挑水,肖飞削土豆皮,江宇洗白菜。 江宇给了单卫五块钱让他去买馒头。 虽然江宇买了面粉,但面粉没发酵也不能生吃,这个时候也买不到酵母粉泡打粉,现发面明显来不及,就只能买现成的了。 单卫的妹妹单丽穿上了新棉裤棉袄棉鞋,站在屋门看着这三个陌生的大哥哥忙活。 从懂事起她第一次感觉这个家有了热闹的气氛。 “小妹妹!几岁了?” “九岁!” 九岁?江宇还以为她六七岁, 这长得有点儿瘦小了。 “念书没有?” 单丽摇摇头。 “想不想念书?” 单丽又摇摇头。 “为啥不想念书?” “我要快快长大,帮哥哥照顾爸爸!” 农家的孩子早当家,祖先留下的话,一点儿没错。 吴忠勇挑回了一担水,江宇刷锅洗菜。 待他把锅刷好菜切好洗好,肖飞那边的也切好了一盆土豆块。 油烧开后,把切成块的肉先炒到变色,然后把土豆块白菜倒进锅里炒了几遍,填上水。 接着就是等吃饭了。 因为烧火的缘故,屋子里总算有点热乎气了。 单卫买了二十个馒头回来的时候,土豆炖白菜也熬好了。 “单卫!我们就不在你家吃饭了,明天早晨八点我们会来找你,好了!我们走了!” 江宇三人离开单卫家,到市区内找了一家旅社,住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他们再次来到单卫家。 江宇首先摸摸西屋的炕。 西屋的炕经过半夜的火烧,基本已经达到住人的要求了。 单卫的父亲也搬到了西屋住。 “小妹妹!你在家看着家,我们和你哥哥去办事儿,中午就回来了,听话啊!” 单丽点点头。 单卫家还有些事情是要解决的, 比如电,漏风的门窗等。 不过这个等下午他们办完事儿再解决也不迟。 四人一直来到江边。 “那就是大黑河岛,和毛子的交易都在那个岛上,不过要到那个岛要办理上岛证,很麻烦。”单卫指着离岸边有一百多米远的一片很大的岛屿介绍。 江宇倒是没急着先上岛,他在江边四处转悠了一圈。 希望能找到他要的结果。 遗憾的是,虽然岸边有一些明显才成立不久的乱七八糟的店铺。 但是里面全是他不需要的东西。 毛熊的大马靴,妮子大衣,鱼子酱,化肥,木材。 虽然也看到了一家钢材门市,但没有不锈钢。 江宇很纳闷,为毛没有不锈钢呢? 毛子可不缺不锈钢的,毕竟是世界上第一个永不锈钢造飞机的国家。 它们著名的米格25就是用不锈钢打造的,能飞出三倍音速的速度,一般导弹都追不上。 如果不是那个叫别连科的家伙驾驶这么一架飞机叛逃西方,西方可是被这架来无影去无踪的飞机吓得够呛。 但江宇可不是来弄米格25的,那玩意儿对它没用,就是制造这种飞机的不锈钢对他也没啥诱惑,因为和他造压力锅不是一个型号。 他只要304不锈钢,不管是普通的还是进化的都行。 看来他只能上岛,自己找毛子代理人了。 要上岛去和毛子做交易,就得办理上岛证。 上岛证确实非常麻烦,单位介绍信,边防证,身份证。 本身程序就比较繁琐,再加上办理的人多,通常情况下,两三天也办不完。 江宇可没时间在这里浪费,他直接去找这个临时海关的负责人,然后直接甩了五百元票子到对方的兜里。 区区五百元就办理的明明白白的。 一上午,他们三个人的上岛证就办理完毕。 单卫因为不够岁数,就办理了一张临时通行证。 只是这些证件办理完毕,上午的交易也尾声了,对岸的毛子不少交易到商品的已经回去了。 他们上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吃完午饭,继续收拾单卫家。 江宇再次兵分三路。 肖飞和单卫去买电线电表灯泡开关等设备。 吴忠勇去买玻璃和大鹏塑料布,负责单卫家的窗户。 江宇则去买电视机。 既然单卫现在是他的人,自然要像模像样,这样他才能安心地给自己工作。 江宇在黑河百货大楼买了一台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机。 他不是不舍得钱给他家买彩色电视机,实在是因为他家老的老小的小,彩色电视机不安全。 那时,彩色电视机可绝对属于贵重物品,如果单卫家有那么一台彩色电视机,是肯定有人会打这台电视机的主意的。 为了安全起见,他只买了一台黑白电视机,还没敢买最大的,只是买了一台十四寸的。 第四百二十二章 交易大厅 江宇还在百货商店买了一箱白酒,很普通的六十度白酒。 雇三轮车把这台电视机拉到单卫家的时候,单丽高兴的小脸通红,不时发出嘎嘎的笑声。 单卫的父亲单建国也是一脸感激。 肖飞和单卫买回了用电设备,换掉了屋里的老电线,电表刀闸开关全部换成新的,然后找来负责本地区的专业电工。 对方以天要黑为借口不愿意来, 肖飞三盒烟就打点的对方乐乐呵呵的。 电工拉了区域电闸,几分钟就把电链接上了。 已经好几年夜晚没亮堂过的单家,夜晚终于有了光明。 单家东屋的炕经过白天一天的火烧也驱赶净了炕里储存的寒气。 窗户也换了新玻璃,外面也钉上了大鹏塑料,终于不漏风了。 这回这个破旧的家终于像个家的样子了。 江宇准备把单卫家当一个据点。 他家这里的地势还是相当不错的,房子左边没有人家,是一片开阔地,还有土路可以直通市区,将来这里可以储存钢材。 十二月十六号上午八点, 江宇三人带着单卫终于上到了大黑河岛上。 吴忠勇身强力壮,那箱白酒就由他扛着。 此时的大黑河岛,有一个看样子是夏天临时搭建的一个尚未完工的建筑。 建筑占地面积不小,大概有一万平的样子,但是只是搭建了个空壳,里面什么也没有。 此时它最大的功效也就能起个挡风的作用。 八五年,苏联外贸部就同黑省外贸厅,就利用布拉戈维申斯克和黑河港口,沿龙江进行水上货物运输问题进行了协商,并于八六年五月恢复了龙江水上服务交换。 当年九月,著名的西瓜换化肥作为第一宗双方的交易完成后,双方的交易正式拉开帷幕。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被选定作为贸易交换场所的大黑河岛,开始建设这座占地万平的交易大厅。 只是时间太短,没有建完,明年冬天这座建筑才算完整的建筑。 建筑内倒是熙熙攘攘,估计有几百号人, 有华国人也有毛子。 就像农村的集市一样, 每个要做交易的人都摆了个地摊,把要做交易的东西摆在摊子上。 江宇四人用了半个小时在这个简陋的大厅里转了一圈。 毛子那边摆摊的人数大概占总摊位数的三分之一左右,他们摆摊等待交易的东西品种很少,呢子大衣,大马靴,望远镜,电子元件,收音机,电冰箱,各种动物皮等生活用品。 当然还有运输工具,刚才水泥,化肥,木材等工业消费品。 这些东西摆摊的只是厨具一个代表品,如果有需要可以和对方进行会谈。 而华国这边要交易的物品种类就多了去了,服装类,鞋帽类,化妆品类,针头线脑, 各种大小食品,酒精饮料, 甚至还有止疼片泡泡糖这种东西。 这里的交易都是以物易物,钱在这里像纸一样不值钱。 “握草!这止疼片能交易啥?”吴忠勇疑惑地问。 “一百片疼片能换一双大马靴,信不?”江宇随口回答。 “啊!一百片止疼片能换一双大马靴?真的假的?”这回肖飞也大惊小怪了。 “你不是会俄语吗,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他们这些在国外执行任务的特战人员,每人基本都会一两门外语,除了英语是必须会的一门,其他看自己需要和兴趣。 肖飞当初的第二门外语就学的是俄语,这也是江宇把他找来的主要原因。 “从复员后,我从来没讲过俄语,现在还不知道会不会了。” “找个毛子漂亮妹子深入交流一番,就全想起来了。” “这主意不错。”肖飞表示赞同。 “呵呵!你敢和毛妹深入交流,看我不回去告诉赵燕飞。”吴忠勇在一边幸灾乐祸。 单卫在一边听出了门道。 “江大哥!你刚才说止疼片换大马靴真的能换到吗?” 一百片止疼片才几个钱,一双大马靴在商店可是一百多块,那玩意儿冬天穿着可暖和了。 “你有兴趣?” 单卫点点头。 “岂止是换大马靴,对面有很多东西在他们那边都不值钱,他们需要的东西在咱们这边也不值钱,虽然这些在各自地方都不值钱,但是兑换以后就都值钱了,你想不想和毛子做做交易?” “我想试试!” “你会说俄语吗?” “会几句。” 江宇哈哈一笑:“杠子!你带着这箱酒跟着单卫去和毛子做生意,看看你们能用这一箱白酒,换什么东西回来,我和肖飞去和毛子谈谈。” 吴忠勇和单卫去和毛子做生意去了。 江宇要找的是不锈钢,因此最终他只在毛子这边的工业品交易区转悠。 这个区域的毛子商人只是展示一个样品,比如说要交易木材的,就拿一截松木,外带一些全是木材的照片,边上还有一个牌子,写着俄文。 “他这牌子上写的什么?”江宇问肖飞。 肖飞看了一遍:“是他们需要交换的东西。” 这些毛子脑回路真的让人惊喜,语言上不同,你写到牌子上华国人就看懂了? 你这不是糊弄鬼吗?要写你写上华文呀! “念念听听!” “这张纸片上的是可交换白酒,棉鞋,羽绒服,裤子,全是纺织品。” “那这个呢?”江宇指着另一个交换尿素的摊位。 “他要交换的是白酒,味素,酱油,食盐,泡泡糖,铅笔,笔记本。” 握草!如果说刚才那个家伙是个服装贩子,那这家伙一定是开小店儿的,怎么全换这么些东西? 江宇问了大概有六七个摊子,发现他们要交换的第一选择都是白酒。 果然是看到酒,连爹是谁都忘了的民族。 只是这些家伙喝惯了伏特加,现在换华国白酒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才能适应过来? 最后,江宇来到一个换钢材的摊子前。 这个摊子要换的东西除了白酒外还有香烟,自行车,水果罐头,糖块,服装... 好家伙,洋洋洒洒十几种产品,涵盖了好几个领域。 这家伙到底是要倒腾啥呀? 再说苏联连自行车都没有吗?你可是工业大国呀。 第四百二十三章 哪怕对方是骗子也得赌 一九八七年的黑河,因为和苏联贸易的开通,这里的人是真有发财的,虽然还没有涌现出百万富翁,但家产十几万几十万的是大有人在。 到八八年底,黑河就诞生了好几个百万富翁。 那时候,华国这边几乎所有的生活用品都能在毛子那边换来价值不菲的东西。 其中最著名是就是一个凭着十八缸大酱换钢材变成百万富翁的妇女, 她的新闻当年还上过报纸。 不过这些东西对于身价已经快上亿的江宇来说没什么诱惑力。 他只找他需要的东西。 江宇就在这个交易钢材的摊子前停了下来。 “问问他有304不锈钢吗?” 肖飞就大着舌头和对方乌拉乌拉地说了半天。 “他没有,我问他可以弄到吗?他说弄不到。” 这是摆弄的什么钢材?你连不锈钢都弄不到,也敢跑这里摆摊交易钢材。 江宇就又问下一个,结果还是没有。 江宇这就纳闷了,怎么可能没有不锈钢?苏联可不缺这玩意儿的。 最后江宇和一个年轻点的毛子摊贩进行了交流。 这个毛子的名字叫安德烈,他的摊子上摆放的交易产品不是钢材,反而是一些仪表。 江宇之所以和他聊天是因为他是最靠边的一个摊子, 再往那边就到头了。 既然再没有摊子了, 江宇抱着闲着也是闲着的想法, 准备了解一下毛子那边的情况。 “安德烈!你是布拉戈维申斯克本地人吗?” “是的!我在这里出生长大学习工作,生活了近三十年。” 既然这货是土生土长的布拉戈维申斯克人,那么谈话就可以继续下去了。 “你在你们那边原来是做什么的?” 江宇掏出一盒华国烟,扔个安德烈。 安德烈的脸上立刻眉飞色舞,小心地把烟揣进了兜里,反而摸出一盒大白杆,抽出一支给江宇。 毛子的大白杆难抽的要死,江宇可不要。 “我是布市一个仪器厂的采购员,我摆的这些仪表就是我们的厂子生产的。” “那你怎么做开交易了。” “我们仪器厂现在挣的那点钱还不够买列巴的,我想发财就出来了。” 看得出来这是个有野心的青年。 “只是你摆的这些东西,在华国的需求不大,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做成什么交易,你为什么不摆弄点儿好销的产品?” “好销的产品?我是才来这里干的,还不知道你们华国需要什么?” “我需要钢材!不锈钢的那种钢材,你能掏弄到吗?” 虽然和对方并不熟悉,不知道对方的深浅,但江宇此时有点儿病急乱投医的样子, 也顾不了许多了。 “普通刚才我可以弄到, 遍地都是,但是你说的不锈钢不好弄。” “你们国家并不缺少不锈钢,为什么会不好弄?” “那要看在什么地方,如果共青城离这里近,不锈钢就不是什么紧俏的产品了。我们布拉戈维申斯克冶炼厂原来有个车间是做不锈钢的,但是今年夏天关停了,现在要弄不锈钢只能去共青城,共青城离布拉戈维申斯克太远了,没有需求我们不会去弄的。” 共青城有不锈钢,但是离这里太远了。 离勃利最近的苏联城市是勃利,也就是哈巴罗夫斯克,不过哈巴罗夫斯克那边的口岸还没开放,而且那个地区的交通十分的不便利。 江宇记得勃利对面的华国城市叫抚远,是个不通火车,交通相当闭塞的小城市。 好像通火车也是二十几年以后的事情。 虽然黑河更加靠北,但因为才通火车,交通反而比那里便利。 “我如果需要这种不锈钢,你能把我需要的钢材弄来吗?” 从共青城弄到这里然后过江在黑河上火车, 还是有希望能解燃眉之急的。 安德烈沉默不语。 “说说你的条件!” “你要多少?” “你能弄来多少我就要多少!” “一吨不锈钢, 我要十箱白酒, 或者五件羽绒服。” “多少?” 当肖飞把安德烈的意思翻译过来后,江宇忍不住叫了一声。 一箱白酒十二瓶,商店里现在最便宜的白酒一块五,如果能弄到批发价还能便宜点。 一箱白酒十八块,十箱白酒一百五十块。 羽绒服一件三四十块,五件羽绒服就是二百多块。 也就是说一吨不锈钢的价格是一百五到二百块。 江宇一声喊把安德烈吓了一跳,他以为自己要价高了,有些扭捏地说道:“如果贵了可以商量。” “价钱就这样了,你多长时间能把钢材弄来?” 安德烈想了一下:“得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你能弄来?那你得来回坐飞机才能行。” “我就是坐飞机过去,联系好了用火车发过来。” 从布市到共青城一千五百里,江宇不觉得安德烈一个星期能把钢材弄回来。 “你不知道我们现在的环境,现在这条火车线路基本没有多少火车通过,除了客运之外,货运列车一天也走不了几趟,现在在远东地区联系火车非常的容易。” 也是,毛子现在正处于解体前夕,社会开始或者准备开始进入停滞时期,各行各业都处于崩溃前沿,哪里会有多少社会需求。 “你要什么样的不锈钢?能要多少?” “我只要304不锈钢,你一定要记清楚了,只要是304不锈钢,不管什么型号我都要,你弄多少过来我要多少?” “我需要一点订金之类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 “我要十箱白酒,这十箱白酒可以帮助我能最快的拿到钢材,最快的弄到列车车皮。” “好!没问题,但是你怎么能从这里弄回去?” “我们有拉货车!” “你在这里等着,中午之前我把酒给你送来。” 江宇立刻和肖飞离开,回市区去找酒。 “你给他十箱酒,就不怕他跑了。” “十箱酒才几个钱,一百二百的,他跑就跑了呗。” “但是不耽误咱们的事情吗?” “那你说能怎么办?就算对方是个骗子,咱们也得赌一赌,万一他是个办事儿...等等!我想起了一件事儿,你进市区去找十箱酒来,不管什么酒,够十箱就行,我要去办点事情。” 回到江这岸,江宇和肖飞就分道扬镳。 第四百二十四章 过境 肖飞去市区找酒,江宇则进了那个临时凑出来边境管理处。 经过十几分钟的排队,江宇来到了窗户。 “同志!我问一下,到对岸旅游需要什么条件?” 江宇猛地想起现在是可以到对岸旅游的,那些在通往毛子的火车上抢劫的家伙,以及做买卖的有很大比例都是拿着旅游签证过去的。 还有一部叫《xx列车大劫案》的电影。 不过劫案发生是在几年后,并不是八十年代。 劫案不属于八十年代, 但黑河口岸开放后,可以去对岸旅游也是开放口岸的一条,只不过没有人去而去。 江宇就成了第一个通过合法手续要去对岸旅游的人。 “你要去对岸旅游?要去几天?” “最多可以去几天?” “有一天的,四天的和七天的三种。” “那选七天的吧!” “到那边窗口办护照。” 窗户里的办事员往右边一指,江宇就看到一个境外旅游办理处的窗口。 他过去了但没有办理出境手续,只是问明白了所需要的东西。 吴忠勇和肖飞没在这里, 他一个人办理也没用。 肖飞是一个小时左右回来的,一辆三轮车盖着被拉了十箱白酒。 白酒还是三四品牌, 看来白酒在黑河已经属于紧俏商品了。 三轮车把酒直接拉到了大黑河岛。 江宇肖飞进去把安德烈带了出来。 “安德烈!我明天要过境到你们那边去旅游, 希望你能安排个人给我们做向导。” “你要到我们那边去?”安德烈有些意外。 “你刚才不是说布市有个可以生产不锈钢的冶炼厂吗?我想去这个厂看看。” 从共青城往这边运不锈钢旅程太远了,安德烈说布拉戈维申斯克曾经有个冶炼厂车间,就是炼不锈钢的消息引起了江宇的注意。 如果能把这个不锈钢车间恢复,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哪怕路途远点,花费高点,也比没有材料企业停工强。 华国的不锈钢短缺局面不是三年两年能够解决的,他必须要有一个长期的规划。 哪怕九零九一两年,和毛子的口岸关闭,他起码要在这两年储存够他需要的材料。 待九二年边界口岸再开,还可以继续利用。 “我明天要飞去共青城,我会安排我朋友安德洛夫来接你们,你们要在哪里见面?” “就在这里吧,我们明天早晨八点半左右到,你回去交待一下你朋友,今天下午让他帮我们了解一下,那个钢铁厂的事情, 起码要知道它在什么位置,还有你们那边的警察事儿不会太多吧?别到时候给我们抓进去。” 毛子的警察可是不拉人粑粑的。 “警察这事儿应该不会有太多麻烦,毕竟我们国家也欢迎你们过去旅游什么的。” 毛子现在穷的一比,自然希望华国人能过去给他们送点钱什么的。 “你们那边有兑换钱币的吗?” “公开的没有,不过黑市有,到那边我朋友会给你们找地方兑换。” 八七年的是时候卢布还是很值钱的,一卢布可以兑换零点六米元。 按照当时的汇率,一卢布可以兑换两点二元华币。 江宇过去自然是兑换一些卢布的,双方的华币还远没达到互认的程度。 事情交待完毕后,安德烈带着酒走了。 江宇这边开始寻找吴忠勇和单卫。 在大厅里转悠了半天,终于看到这两个货肩抗手拎着似乎也在找他们。 “收获不错呀,让我看看你们都换了什么东西回来?两双马靴,一双皮手套,一把猎刀,一架望远镜,一箱酒换了这么多东西,不错不错,这两双马靴就值一百好几十, 这副手套也值个十几块钱,这把刀和望远镜就没啥用了。” 单卫这货非常的懂事,坚决要把这些东西都还给江宇, 毕竟那一箱酒江宇给他的。 “这一箱酒算我送给你做生意的本钱,既然送给你了,那么这些战利品都是属于你自己的,不过这望远镜我留着,夏天到海边看看美女还是不错的。” 吴忠勇和肖飞同时撇嘴。 这是啥人呀! “今天的事情办完了,这天也快晌了,咱们可以回去了。” 四人离开大黑河岛,刚上岸就有人过来询问他们换到了什么货。 这些人有的是小商贩,有的是个人买主。 因为上岛也是要花钱的,有人因为不想花钱,有缘是因为其他原因上不了岛,就在这里等着捡货。 单卫的马靴有人给五十元。 单卫征询江宇的意见后,讨价还价后,以五十五元一双的价格,把两双马靴都卖掉了。 原本他想留一双给父亲穿,但江宇说你父亲两条腿都不好,根本就不需要这东西了,毕竟马靴这东西还是有些重量的。 不如换钱。 别看商店里一双马靴卖一百多元,但你无法卖出这个价钱,你只能比商店低的价钱出售。 即便这样这也是暴利了,一箱酒还不到二十元。 这两双马靴就卖出了一百一十元,这还剩了一副手套,外加一个某人留着要偷窥用的望远镜。 “那我明天还可以去换吗?” “当然可以,咱们去买点东西,回家吃饭,下午还要到这里来办些手续。” 因为单卫家还有人,他们也就没有在饭店里吃饭,买了些现成的菜带回去,用锅重新热了一下。 吃完饭,稍事休息,一点钟,江宇和吴忠勇肖飞再次来到那个出入境办事处,办了三张出境旅游的护照。 吴忠勇和肖飞闻听要过境去毛子那边,都兴奋的够呛。 等他们办完护照回到单卫家的时候,单卫已经又买来了一箱酒。 “单卫!我们明天要到毛子那边去,就不能陪你在岛上做交易了,你自己在岛上做交易要多长两个心眼儿,如果是出了什么事,货可以不要,保证人没有事儿,货不值几个钱,人才是重要的。” “没事儿!岛上有咱们的警卫人员,应该出不了事儿!” 这倒是,不过小心一点儿,总不是错误。 下午,江宇没有在外出,就在单卫家烧的滚热的西屋炕上谋划明天到毛子那边的注意事项。 第四百二十五章 买酒 想着想着,一骨碌爬了起来。 “单卫!黑河有酒厂吗?” “啤酒还是白酒?” “白酒!” “有一个前进酒厂。” “生产瓶装还是散酒?” “瓶装散酒都有,黑河白酒就是他们厂生产的。” “带我去看看!你们俩不用跟我们去,你们去服装市场买五十件羽绒服,男女都行,大点杀杀价。” 江宇给了肖飞两千块钱,然后和单卫走出家门。 八七年底hh市内的交通工具还是很让人头疼的。 不过今天他们运气不错, 出门就遇到一辆马拉爬犁。 爬犁上还铺着棉被,坐一次不管多远,一块钱。 这个好! 赶爬犁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人。 “大叔!你这爬犁一天能挣几块钱?” “也就三块五块的。” 不多呀! 如果明天他不是要到毛子那边去,把这个爬犁租下来,倒是个不错的交通工具。 有了马拉爬犁,速度就快了很多,十多分钟, 江宇就来到了前进酒厂。 在酒厂门口的酒厂销售商店, 江宇张口就要二百箱。 结果人家可能把他当傻子了, 直接告诉他没有。 “啊!你们一个酒厂,连二百箱酒都没有?这还能不能行了?” “现在成箱买酒的人特别多,我们酒厂一天就能包装出三五百箱酒,根本就不够消的。” “你这个时间点来,别说二百箱,就是二十箱都没有!不过散装的有。” “散装的多少钱?” “有一块钱的有一块二的,一块钱的五十六度,一块二的六十度。” 这个有账算呀!可以买散酒回去自己装。 酒瓶子不是什么高科技产业,黑河一定会有生产酒瓶子的厂家。 当然那种压盖的瓶子不能买,得买那种塑料盖拧紧的瓶子。 不知道黑河有没有生产这种酒瓶子的工厂? 如果有就好办了,至于商标,在黑河酒厂买一些就行了。 实在不行自己找印刷厂印一批。 会不会被工商局当成卖假酒的? 很有这种可能,不过他这酒专门卖给毛子,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实在不行,就得花两个钱儿了。 一瞬间,江宇就把一条线安排出来了。 “你们这散酒大批量卖的话用什么包装?” “大铁桶!一桶三百六十斤。” 一箱酒十二斤,一大桶散酒可以装三十箱, 若是兑点儿水里边儿,装三十五六箱应该没有问题。 呸呸呸!这是想到哪里去了?这不成奸商了吗? 不过这个事情现在先搁一搁,他还不知道安德烈能给他弄来多少钢材,待知道他弄来钢材的数量,再做布置也不迟。 下午四点多钟,吴忠勇和肖飞回来了,五十件羽绒服,每件三十四元,这已经是他们能砍下来的最低价钱了。 用两辆人力三轮车拉到单卫家。 十二月十七号,江宇四人再次来到大黑河岛。 江宇叮嘱单卫自己小心,单卫说声放心吧后,就进入了交易大厅。 江宇他们则等来了一个年轻的毛子。 “你们就是安德烈的华国朋友吗?” “是的!我们就是安德烈的朋友。”肖飞和对方接头。 “我叫安德洛夫,是安德烈的朋友,受他委托来接你们到布拉戈维申斯克。” 看来安德烈这货不是骗子,如果他是骗子的话,这个安德洛夫就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我们就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在通向对方一侧的出口,毛子的检查人员仔细地看了江宇三人的手续护照后,在护照上盖上了印,然后三人就通过出口, 坐上了一辆拉达轿车。 安德洛夫开着他的破拉达,一边在冰面小心地避开突出的冰排,一边向江宇他们介绍布拉戈维申斯克那边的情况。 “安德烈呢?” “他昨天下午两点就坐飞机去共青城了,不过没告诉他他去共青城干什么。” 如果这是真的,说明安德烈这人办事儿还是挺靠谱的。 “安德烈让我搜集一些维克多冶炼厂的情况,我不知道你们要干什么,所以在提供情报之前,我要知道你们打听维克多冶炼厂的目的。” 这货不会把他们当特务了吧?明显是对他们不信任,防范意识还挺强烈的。 “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我们到你们这边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寻找不锈钢材,安德利去共青城也是去办这个事情,他告诉我布拉戈维申斯克有一座冶炼厂,曾经也生产过各种规格的不锈钢,但是今年夏天的时候关闭了,我们过来看看这个炼厂还有没有恢复不锈钢生产的可能,我们需要大批量的不锈钢。” “你们需要那么多不锈钢干什么?” “当然是用了,它又不能吃,告诉你也无妨,我们用它来做一种电压力锅。” “电压力锅?用电的?” “是的!” “这还真的没见过。” “你现在可以介绍维克多冶炼厂的情况了。” “维克多冶炼厂是布拉戈维申斯克历史悠久的冶炼厂了,它从30年代就存在,最辉煌的时期有工人五千多人,布拉戈维申斯克人口二十多万,每四十个人里,就有一人曾经在这个冶炼厂工作过。” “那么现在呢?” “现在冶炼厂依然还有两千多人,不过我们国家这两年非常的困难,冶炼厂失去了很多国家的订单,现在处于半停工状态,你们说的生产不锈钢的车间在半年前关停,接下来其他的冶炼车间也会陆续被关停,也许明年夏天,整个冶炼厂都会停工。” 毛子最不值钱的就是钢铁,因为他们有无数个钢铁冶炼企业,这些企业一旦失去了国家的订单就会死亡。 再过几年也就成为了寡头的私人财产。 说话间,拉达过了江进入了布拉戈维申斯克市区。 “安德洛夫!我们需要兑换一些卢布,你可以先给我们兑换一些吗?” “那你要兑换多少?黑市兑换华币的还真不多,一卢布可以兑换两华币。” 这个似乎和国际汇率差距不大,也就差了两毛钱左右,看来华币在毛子这边还没太大的用途。 “换五千卢布可以吗?” 安德洛夫摇头:“不能换那么多,最多只能换一千卢布。” 换一千卢布?这好干什么的? 第四百二十六章 直接下订单就完了 “安德洛夫!你们这边的物价水平怎么样?” “一千卢布一个普通家庭可以生活三个月。” 啊!一千卢布够一个普通家庭生活三个月,这好像还可以吗! 在卢布还没有崩塌的年代,它还是很值钱的。 八十年代毛子工人的工资平均在二百到三百卢布之间,足以维持还算不错的生活消费。 当然这只是在解体前,而解体后卢布连废纸钱都不值了。 安德洛夫开车最后来到了一个胡同,沿着胡同把车开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院子里。 院子里有两个大汉眼睛像鹰一样,看着安德洛夫和他的拉达轿车, 以及轿车里的江宇三人。 安德洛夫和对方哇啦哇啦的说了一气,然后对着江宇他们勾勾手。 “肖飞!这里有危险,你上!”吴忠勇幸灾乐祸。 “死杠子!你怎么不上?” “我上去有什么用?我又不会毛子语,放心!如果有什么不幸,我们会用眼神支持你的。” 江宇呵呵笑,给了肖飞三千华币。 肖飞就下车跟着安德洛夫进了那栋不起眼的屋子。 肖飞和安德洛夫进去了有二十分钟才出来,吴忠勇差点就想冲进去看看怎么回事儿了。 “你们怎么去了这么长的时间?” “别提了, 毛子办事儿真墨迹,一张一张的看钱,好像咱们给他们假币了似的。” 换好了钱,安德烈把他们拉到布市城北一间独立的房屋面前。 “这里就是安德烈的家,他说你们在布市时候,可以暂时住在他家里。” “在个人家住宿不需要到警察局报备吗?” 以前还需要的,但最近几年已经不需要了,你们可以放心地住在这里。 “安德烈家里有什么人?” 这总不能空手去吧。 “父母!” “他没结婚吗?” “没有!” “那咱们得去市场买点东西,总不能空着手到人家去吧?” “我觉得不用买东西!”安德洛夫劝解。 这不是胡扯吗! 江宇就近找了一家市场,进去一看才明白安德洛夫说不用买东西的真正含义,因为商场里的货架子上几乎都是空荡荡的,只有很少的物品。 生活用品和食品方面更是匮乏,几乎什么都没有,商场里最多的商品都是电器一类的东西。 怪不得毛子急急忙忙地寻求和华国通商,他们的生活资源已经匮乏到这种程度了。 在商场里转了半天,好不容易买了几个罐头,几条香肠,再就什么也买不到了。 安德烈的父母显然知道江宇等人的到来,倒是对他们十分的热情,給他们安排好了住处。 江宇和安德烈父母寒暄后, 就离开了。 他到这边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他的时间非常紧迫,不能耽误一点。 从安德烈家出来,他们坐车来到维克多冶炼厂。 普吉列夫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远处阴云密布的天空脸色阴沉。 经验告诉他,又一场大雪正在酝酿,明后天就会大雪纷飞。 他不喜欢下雪,四十年前,当时还只有十几岁的他,在冰天雪地里参加了卫国战争。 无数战友在他的身边倒下,葬身在这冰天雪地之中,而他的一条腿也永远的留在了那个冬天。 虽然戴了假肢,但每到阴天的时候,不管是下雨还是下雪,这条腿和假肢结合部都会有难受都感觉出现。 不过此时,他的心情郁闷和天气无关,而是和工厂的现状有关。 维克多冶炼厂眼看就要经营不下去了。 因为没有了国家的订单,虽然国家让他们工厂自找出路。 但他们能找到什么出路? 整个苏联, 最不缺少的就是钢铁企业,可以说从东到西从南到北,随处可见炼钢厂,轧钢厂冶炼厂,他们能想出什么出路? 冶炼厂现在还有工人两千六百多名,如果厂子找不到自己的出路,明年二三月份旧的彻底停摆。 到那时这么多工人失去了收入来源,这日子该怎么过? 一辆拉达轿车停在了工厂的大门外,司机下来在和工厂门卫交涉着什么。 不一会儿,普吉列夫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普吉列夫拿起了电话。 “普吉列夫同志!有人想要见您。” “谁要见我?” “对方的名字叫安德洛夫,他说有华国人要和你谈合作的事情!” 华国人?华国人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和华国人有什么好合作的?能合作出个什么? “普吉列夫同志...” “告诉他们,我没有什么合作的兴趣,让他们走!” 接下来,普吉列夫看到门卫在和对方交涉了半天,但最后拉达车掉头离开了工厂。 安德洛夫无奈地开着车离开。 “人家不肯见咱们!” “先回去从长计议吧!” 江宇也有些无奈,毛子的脑子也是单线条的,不知道变通,哪怕见面谈谈也行啊!直接就拒绝了,两个照面都不打。 活该他们日子过不下去。 回到安德烈家后,江宇算计了一番,然后看看时间,马上就十一点了。 “杠子!看来你得马上回去了,回去采购一些物资,没想到刚到这边还没看清楚这里的市容,你就得回去了。” 对这个吴忠勇倒是没有什么怨言。 “都要采购什么物资?” “昨天下午我和单卫去过酒厂,那里有卖散装白酒的,用装柴油的那种油桶装的,一桶三百六十斤,买十桶,剩下的就是轻工产品,仿制品,你看着买,我给你张两万块钱的现金支票,你到人民银行去兑换,东西买完了就放到单卫家放着,不怕冻的放到他家的破仓房里,怕冻的放到屋子里。” 吴忠勇收起支票。 江宇数出六百卢布给了安德洛夫:“你的车这几天就专门给我们跑就行了,这是你的报酬!你现在就送吴忠勇去大黑河岛。” 安德洛夫不敢怠慢,开车送吴忠勇回去。 “江宇!我们下一步还干什么?” “当然继续和维克多冶炼厂接触了,我们这次过来的重点就是和他们建立联系。” “可是人家不见咱们呀。” “会见的!我刚才想了一下,咱们第一次见面的话没设计后,我们直接告诉他们,我们要下订单不就完了,扯什么合作呢!” 第四百二十七章 接上线了 安德烈的父母很好客,中午做了一顿很丰盛的午餐。 鱼子酱,沙拉,排骨,肉串,肉肠。 江宇对俄餐只是了解的很,但也知道在物资如此匮乏的环境下, 能做出这么多菜品,估计把他们下个月过圣诞节的储备都拿出来了。 这让江宇很不好意思。 安德洛夫送吴忠勇回去后,再次来到安德烈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左右。 下午,他们再次来到了维克多冶炼厂。 这回不是再和对方合作了,而是开口就是十万吨钢材的订单。 这个数目差点把普吉列夫那条好腿也吓瘸。 这回普吉列夫不一脸冰霜了,立刻就让江宇他们进了厂区。 在普吉列夫的办公室里, 经过肖飞的介绍, 江宇和普吉列夫握手。 “江同志!你真的要下十万吨钢材的订单?”普吉列夫的心有些忐忑。 他们这个冶炼厂以前还属于大型炼钢厂,年产量能达到上百万吨。 但是最近这几年他们只能算作中型炼钢厂了,一年只能练个二三十万吨钢了。 如果华国这边真能下10万吨的订单,他们这个厂子那么还能苟延残喘些日子。 “普吉列夫同志!我们要下十万吨订单是真的,不过我们要的不是普通的钢材,是不锈钢,而且还得是304不锈钢,不知道你们现在还能练吗?” “你要10万吨不锈钢啊?这个我们怕是办不到,第一,我们的不锈钢车间已经停工了,第二,万吨的产量我们根本做不出来。” 江宇当然知道他们做不出来。 二十年后的华国东特渤海特钢第一炼钢厂,一年的不锈钢年产量也才十万吨,3字头的不锈钢产量也不过六万吨。 “普吉列夫同志!练不锈钢的车间停产了,这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们可以召集工人重新开工不就完了,至于产量你们原先一年能生产多少吨?” “一万七千吨左右。” 一万七千吨不锈钢,平均一吨不锈钢钢材能做出一千到一千四百个不锈钢内胆,这主要取决于它们直径的大小。 不过再加上外壳以及其他部位的运用, 一吨钢材最多能做出五百口锅。 即便这样, 这一万七千吨钢材能做出近一千万口锅了,足够压力锅厂用好几年了。 “这个产量完全够我们用了,你们若是复工生产,只要产品合格,我们就包下你们的产量,你们生产多少我们要多少。” 压力锅厂就算自己用不了,也可以卖出去,反正到二零零零年,华国不管什么钢材都是供不应求的。 不锈钢更是紧俏,单倒腾钢材也能赚出天文数字的财富。 普吉列夫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们答应复工生产,这结算要怎么算?” “这个只能以物易物了,我们也没有外汇,你想要米元可能性不大,但你们若是要物品,只要我们华国有的,都可以进入交易名单,我们华国现在有的物资都是你们国家紧缺的,你们换回来可以卖出高价, 远比你们卖钢铁的价钱要合适很多倍。” 能源这东西在毛子这边是最不值钱的物质。 就拿石油来说, 等三十多年后,华国的车用油涨到七八块钱一升的时候,毛子这边的才两三块一升。 钢铁也同样如此,就拿现在华国钢铁已经六七百元一吨,而毛子这边废钢材则遍地都是,就是成品钢材换算成华币也不过几十块钱一吨。 但是如果你换成华国的轻工业产品或者是农副产品,仿制品,则能卖出几倍十几倍,甚至几十倍的价钱。 “那就以物易物吧,但是要什么交易物品,要多少,我们要研究研究,明天给你们答复。” “好!普吉列夫同志,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虽然没有落实具体的结果,但双方总算接上线了,也有了初步的合作意向,这就是最大的胜利。 从维克多冶炼厂出来,安德洛夫把江宇送回了安德烈家。 因为再没有什么事情,江宇就让安德洛夫自由活动了。 虽然中间隔着一个翻译谈话很别扭,但江宇还是准备和安德烈的老子唠唠家常。 但是刚唠了没几句,安德烈家的那只家有凶犬似的小奶狗就发出了汪汪的叫声。 然后,江宇就看到一男一女领着个蹦蹦跳跳的孩子进了安德烈家的院子门。 安德烈的母亲欢天喜地地迎了出去。 原来这是他们的女儿,也就是安德烈的妹妹和妹夫回家了。 江宇看看安德烈妹妹那活蹦乱跳的孩子,想想安德烈还孤家寡人,这差距有点大了。 安德烈妹妹叫娜达莎,这是一个毛子女人叫的非常多的名字。 他们的孩子是个小女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 作为见面礼,江宇塞给她一张面值100的卢布。 小孩子大概觉得这卢布有点儿烫手,一时间竟有点不知所措。 安德烈的母亲把江宇介绍给娜达莎。 听说是哥哥认识的华国朋友,娜达莎微笑和江宇打招呼。 娜达莎和他丈夫久加诺夫都是布拉戈维申斯克一家工厂的工人。 通过闲谈江宇得知,娜达莎和久加诺夫的工厂效益也非常的不好,他们两口子也是经常放假。 “既然你们的企业效益那么不好。那你们为什么不出来做生意呢?” 这是一个娜达莎两口子可能从来没考虑过的问题。 苏联时期,工人们的待遇和福利是当不错的,几乎没有人会想着从工厂出来去干别的。 “做生意?为什么要做生意?” “你们的工厂都要没有活干了,还待在里边儿有什么意思吗?现在你们和华国的口岸已经开放了,这是一个发财的机会,错过了以后就不会再有了。” 现在在双方都处于懵逼的阶段,胆子大的自然能赚到暴利,等几年过后,双方都摸清了对方的套路,那就只能赚正常利润了。 “我们从来也没做过生意,也不会呀!” “其实很简单,现在你们和华国的生意,都是以物易物,你用你们这边有的东西,在华国那边换你们需要的东西就可以了。” 娜达莎和久加诺夫面面相觑,还是没弄明白生意怎么做。 第四百二十八章 签署合约 江宇看这两口子还是一脸懵逼,只能继续开导。 “先说说你们现在都缺什么?” 娜达莎想了想:“那缺的东西可多了,如果要列出来估计能有几十样,像衣服,鞋!食品,日用品几乎样样都缺。” “你所说的这些东西,恰恰都是华国不缺的, 你就用你们的东西去换这些东西不就行了。” “可是拿什么去换呢?” “华国缺少的是资源性物品,钢铁,木材,石油,化肥,汽车什么的,这些物资都是华国现在急需的,而在你们这边则遍地都是,你就用这些东西去换你们需要的东西,回来一倒腾就能赚到大钱。” “可是我们这边的东西都是大件的商品,怎么能弄过去?” “用汽车拉过去,你丈夫不是汽车驾驶员吗!你弄一汽车物资拉到黑河岛上,然后把货物交易了,用车把换的货物拉回来,然后拉到别的城市卖掉不就完了,实在不行你就倒腾汽车,一辆汽车能换回你需要的很多东西。” 一辆伏尔加在毛子这边才六千卢布,换算成华币也不过才一万三千多块钱... 江宇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弄辆伏尔加回去开开,伏尔加在毛子这边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除了级别就是对国家有大贡献的人才有资格做的。 “你们这边酒现在多少钱?” “买不到!” “我就问你多少钱?能不能买到是另一回事儿。” “伏特加四十卢布一瓶!”这个久加诺夫比较在行。 啊!四十卢布一瓶?有这么贵吗? “那从华国过来的白酒呢?” “你们华国过来的白酒,我们这边的人还活的不大习惯,现在黑市二十卢布一瓶。” 江宇傻眼。 合着安德烈这王八蛋也是挺黑的。 自己还以为人家是傻蛋,合着自己在对方的眼里也是傻蛋。 这货一吨不锈钢要十箱白酒,在毛子这边一瓶白酒二十卢布, 一箱两千四百卢布。 不锈钢这东西在毛子这边估计不会超过二百卢布一吨。 这货也赚了十倍还多的利润。 “那这玩意儿值多少钱?”江宇拍拍身上的羽绒服。 “你们这种羽绒服,在我们这边值四百卢布!” 握草!一下破羽绒服在这边竟然这么值钱! 安德烈说了换一吨不锈钢,十箱白酒,或者五件羽绒服。 按照毛子这边的黑市价,五件羽绒服也是两千卢布,虽然没有十箱酒值钱,但也不便宜了。 “娜达莎!你知道你哥哥和我做什么买卖吗?” 娜达莎摇头。 “你哥哥去共青城给我弄不锈钢,十箱白酒或者五件羽绒服一吨!” 娜达莎不太明白这里面的换算关系,但是久加诺夫懂了。 他虽然不太清楚一吨不锈钢值多少卢布,但他却知道他舅哥一吨不锈钢能换多少卢布。 钢材在他们这边根本就不值几个钱,他知道舅哥只要把钢材弄回来,就能赚很多钱。 “那我们也给你倒不锈钢行不行?” 江宇摇头:“你舅哥和我的不锈钢生意也做不了几趟,因为我联系了维克多冶炼厂,他们答应复工给我生产不锈钢。” 久加诺夫脸现失望。 “我刚才不都说了吗,你们有很多东西可以倒腾,要不你们就先倒腾尿素吧,化肥华国那边也是非常缺的,等我在华国那边给你联系个人,到时候你们直接交易就可以了。” “好!” “你想好了一吨化肥要开什么价,双方如果觉得合适就可以交易。” 尿素在华国那边现在是三百五十块钱一吨左右,毛子这边大概也在这个价值范围内。 用酒作为衡量单位来算, 毛子这边一吨化肥大概值一箱半白酒的价钱。 对方多说能要价到三箱白酒的价钱。 而在华国那边三箱酒也就四十块钱。 这样两边儿不就都赚到钱了吗。 娜达莎和久加诺夫在安德烈家待到天快黑时离去了。 江宇和肖飞在安德烈家吃完晚饭也回到他们的房间休息。 第二天上午七点半, 安德洛夫开车来到安德烈家,拉着江宇和肖飞再次来到了维克多冶炼厂。 这回他们见到普吉列夫就非常顺利了。 “普吉列夫同志!您好!不知你们研究出什么结果了?” 江宇掏出一盒华国烟扔给普吉列夫。 “我们昨天下午召开了厂委会,对于你们的合作进行了细致的讨论,我们认为合作是个对双方都有利的局面,我们同意合作。” 普吉列夫主动站起来和江宇握手。 “合作愉快!” “你们多长时间可以复工?” “不超过半个月我们就可以复工。” “很好!普吉列夫同志!我们只要304不锈钢,或者是304不锈钢的改进型,其他的不锈钢我们不要,你们千万不要弄错了。” “这个你们可以放心,保证错不了。” “那么你们讨论的不锈钢价钱有结果没有?” 普吉列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推到江宇面前。 本子上写的都是俄语,江宇哪明白这个。 肖飞就拿起本子然后念給江宇听。 对方的开价是以一吨不锈钢为计量单位,本子上列出的物资单一结算,不重复计算。 白酒:一百三十瓶。 过滤嘴香烟:五十条。 没说什么香烟,这就好办了,就是不知道香烟这东西能不能过来。 羽绒服:五件。 这个倒是和安德烈的兑换标准一致了。 旅游棉鞋:十五双,单鞋二十双。 罐头:肉类三十瓶,水果罐头四十瓶。 这个好像便宜呀。 袜子:一百双。 这怎么还有袜子? 味素:二百克装一百包。 洗衣粉:一百袋。 ... 这个本子上洋洋洒洒地列了有三十多种物资。 其中除了极少数几样不太好倒腾外,其余的都不算什么难事儿。 “普吉列夫同志!你们这个列表的价钱虽然有些偏高,但总体来说符合我的心理要求,那么咱们就不用浪费时间再磨镶牙了,咱们签个合约吧,这个合约叫防君子不防小人,只是证明我们有这么一个合作。” 这个合约说实话还真就没有什么法律约束,只是个心理依仗而已。 第四百二十九章 测试金属 这是一份没有什么法律约束的合约,更确切的说法应该算是一份协议。 江宇和普吉列夫签署了协议以后,普吉列夫说道:“我们仓库里还有一些库存,不过大多都是二字头的产品,304不锈钢大概有个七八十吨,你们要不要?” 当然要,七八十吨钢材也能做出三四万口压力锅, 为什么不要? “要!后天装车给我运到黑河去,这些钢材我会用白酒来付账,不过黑河那边暂时没有那么多瓶装白酒,我会用散装白酒来付账,一桶三百六十斤,你们这边报给我个确切的数字,我回去做准备。” 之所以要后天才运过去, 明天江宇回去要提前安排一下,起码要联系个卸货场地,要是和火车站能协商好,这些钢材就会直接进入黑河火车站,中间就免得倒腾了。 龙江的冰面可以承重三十吨,五吨卡车过江完全无压力。 毛子这边可以用来交换的商品,大宗商品价格多数,因此毛子的卡车经过边检后可以直接到达黑河岸边,卸货到目的地。 普吉列夫找来了仓库管理员,最后确认一下库存304不锈钢钢材的数字。 江宇也跟着到仓库里去看了看。 虽然从外观看,不锈钢之间的差距并不大,但懂行的人还是能看出差距的,或者说有方法鉴别出对方是哪种型号的不锈钢。 这是一个专门用来堆放不锈钢板材的仓库,里面堆放了各种规格的不锈钢板材。 “这里一共堆放了五种规格的不锈钢,不知道江同志能不能找出你需要的304不锈钢?” 普吉列夫笑眯眯地说道。 这老家伙不像好人,这是要试试自己的斤两。 江宇微微一笑,从兜里拿了块磁铁,在库房里的不锈钢上进行吸磁检测。 第一款测试的产品直接就把磁铁吸住了。 “这个是二字头的不锈钢,锰超标!” 第二款测试的不锈钢也是如此, 第三款不锈钢也显示出了极强的磁性。 直到第四款不锈钢才显示出了弱磁性, 第五款也是如此。 “这两款不锈钢是三字头的不锈钢,是301和304。” 二字头不锈钢基本里面有锰元素的存在,自然就含有极强的磁性。 而304不锈钢是奥式体型,奥式体型的特征是无磁或弱磁性。 这样基本就把二字头和三字头的不锈钢区分开来了。 普吉列夫点点头:“那么这两款不锈钢,哪一款是你要的304不锈钢?” “别急!几分钟以后就知道了。” 这个也难不住江宇,他从兜里掏出个小瓶,然后分别往两种3字头的不锈钢上滴了一滴。 这是专门儿用来辨别不锈钢的,不锈钢鉴定剂。 两三分钟后,其中一种不锈钢颜色变红,不过非常的浅,需要仔细的观察才能看出来。 而另一种不锈钢颜色无任何变化,只是底部颜色略微变深。 “已经分辨出来了,这个才是我要的304不锈钢。”江宇知道那个颜色没有任何变化的不锈钢说道。 “江同志果然是个行家,这里的库存304不锈钢是六十七吨多一些,就按照六十七吨算账。” 一吨一百三十斤酒,六十七吨是八千七百一十斤酒。 一桶散酒三百六十斤,是二十四桶。 江宇觉得让吴忠勇的酒买少了。 江宇压根没想到短短两天时间,他就把事情安排明白了, 这有点儿出乎他的意料。 看来他需要在黑河设立一个货运站了, 专门接受这些钢材然后用列车发到东河。 东河县去年五月通了到渤海的地方铁路,这些钢材会直达东河车站。 这样两边有人,他就可以在家等着材料到家了。 但是在黑河这边用谁呢? 吴忠勇和肖飞肯定是不会在这里的,单卫又小了一点。 这还要找一个合适的人选。 “我马上就把工厂的所有生产任务都转向不锈钢,争取在十天半月后就开工生产。” 以后专门做一样产品,这还轻松了,不用今儿做这样明天做那样的费事儿换模具,换设备了。 江宇和普吉列夫确定了后天交易的时间后,就离开了维克多冶炼厂。 至此,江宇到毛子这边的最主要的事情已经办完,下一步就该进入游山玩水的阶段。 但是这冰天雪地的看个毛?啥也看不了。 既然这个环节没必要存在了,那么他们就该过江回去了。 安德烈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没必要在这里等对方。 江宇回到安德烈家准备向安德烈父母辞行。 但到了安德烈家才发现娜达莎又回来了。 “江同志!我们回家后想了好长时间,决定听你的话冒一次险,久加诺夫已经去化肥联系化肥去了,我们想先弄五吨尿素碰碰运气。” “好啊!你们早就应该这么干了。” “可是你们那边什么情况我们并不知道啊!” “你不用管我们那边什么情况,你就说你想换什么东西吧?” “我也不知道啊!” “那我给你定吧!一吨尿素在你们这边多少钱?” “久加诺夫去问了,一百五十卢布!” 江宇点点头:“一吨尿素换二十箱酒,或者换二十条烟,或者换两件羽绒服,或者换一箱香皂,三百克包装的味素二十袋,旅游鞋七双,夹克衫五件,裤子十条...” 江宇一口气说了一串物品名字。 娜达莎算计了半天问:“可不可以同时换好几样东西?这样我们回来卖,商品的样式多一些,也能好卖一点。” “没问题,说你想要什么吧?” “你们那边一箱香皂是多少块?” “五十块一箱!” “那鞋是什么样的?” 江宇往自己的脚上一指:“这样的鞋行不行?” “太行了!” “不过鞋这个东西是分号的,你们这边人的脚普遍比较大,现在还不太好处理,鞋你还是不摆弄吧!” 毛子个子高,脚自然就大。 鞋厂虽然出口的鞋尺码多了大码,但都出口欧美了。 国内的尺码不太适合毛子。 “那我不要鞋了,我这五吨尿素要换五样东西,酒,烟,香皂,味素,夹克衫吧。” 江宇记下了娜达莎要的物品,然后打道回府。 第四百三十章 推销化肥 下午江宇就和安德烈父母告别,让安德洛夫把他们送回了大黑河岛。 过了海关雇了一辆马爬犁回到了单卫家。 单卫家的院里像一个市场一样,堆放了不少东西,尤其以十个油桶最显眼,老远就能闻到酒香。 可见吴忠勇这两天也没闲着,在紧着倒腾东西。 “你们回来了?这么快?” 刚从外面又采购了一批物资的吴忠勇回来了。 “事情办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杠子这两天辛苦了。” “不辛苦!就是逛商店买东西有什么辛苦的。” “我让你买的物资买的怎么样了?” “基本都买的差不多了。” “这些东西就放在这院子里,晚上没有坏人来打主意?” 这么多东西就在外面堆着,不可能,没有人不打主意。 “有啊!都被我吓跑了。” 有吴忠勇在,还真没人能动得了这些东西。 “单卫呢?” “他在捣腾自己的那些东西。这货已经倒腾上瘾了。” “这两天又倒腾啥了?” “我也不知道他倒腾啥玩意儿,倒腾东西一到江边就被人买走了。” 这小子这是倒腾上瘾的, 上瘾的前提是弄到钱了。 “杠子!我们的酒买的少了,我们明天就需要二十四桶酒,你再到酒厂去看看, 看看酒厂还有多少散酒,不行咱们全部买下来,如果前进酒厂没有那么多的酒,再到丰收酒厂去看看,如果都没有,我们得想办法到别的地方去弄酒,爱辉,孙吴,以及周边的各农垦农场。” 这二十四桶酒只是给普吉列夫准备的,安德烈还不知道能弄多少钢材回来,自然也是要准备的。 弄到酒不是什么问题,黑省几乎个个县市都有酒厂,有的还不止一个,而且黑省还有为数众多的农垦农场,每个农垦农场也是都有酒厂的。 单hh市就有二十四个农场,只要肯出去找,不愁没有酒。 “酒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俩了, 我还要到江边和车站去一趟。” 肖飞和吴忠勇结伴出去了,他们的任务就是去找酒。 他们走后,江宇也准备出去的时候,单卫回来了。 “单卫!今天又倒腾了什么东西?” “大的我也倒腾不了,还是倒腾大马靴。” “这两天攒下多少钱了?” “五百元!” 握草行啊!三天时间,从一箱酒开始,现在已经倒腾出五百元了,这货还是有很高的商天赋的。 唯一就是岁数小了点。 “单卫!你嫌你现在倒腾的买卖小了?” “有点!”单卫有点不好意思的。 “好!那现在我就领你去做一个大买卖,让你积累点经验,你知道江边有哪一家是做化肥生意的吗?” “好像锦河农场在这里设了一个收集化肥...不对!不止锦河农场,红色农场也在这里收化肥。” “两个农垦农场?” 单卫点头。 “哪个农场离黑河近?” “锦河农场啊,他们就在黑河西南角,距离好像三十多里地。” “好!咱们就去找他们。” 出门江宇就四处找爬犁。 再满是冰雪的黑河大街上,马爬犁的速度可比三轮车快多了。 显然运气不是十分太好,从单卫家出来走了二百多米远,才看到一个马爬犁。 马爬犁把他们拉到了江边。 单卫带着江宇来到了江边一片看着就是临时搭建的小砖房。 这一溜小砖房大概有十几栋,一家挨着一家挂了十几个牌子。 “鹤山农场办事处,红五月农场办事处,鉴别农场办事处,红色边疆农场办事处, 香河农场办事处,二龙山农场办事处,锦和农场办事处...” 这一溜房子竟然全是农垦农场的办事处。 “这些小房子都是今年夏天临时盖起来的,最晚的盖好都快上冻了。” 黑河这里上冻十月中旬左右,也就是说这里有的办事处盖好了才一两个月。 “咱们先去香河农场办事处吧。” 此时他和单卫正好走在香河农场办事处门口,也就抬脚迈了进去。 这些小房子也就普通农村两间房的大小,里面中间隔开,留了一扇窗,形成一里一外两个部分。 香河农场办事处里面有三个工作人员,正围着火炉烤火。 见来人了,其中一个来到窗户前。 “小同志!你有什么事儿?” “你们要化肥吗?” “什么化肥?” “你们都要什么化肥?” “什么化肥都要,氮肥磷肥钾肥。” 这些肥都是当时的苏联特产,产量占据世界第一。 八五年之前,华国人用的化肥基本还是碳酸氢胺,过磷酸钙这些化肥。 都是造价极低的化肥。 华国这边八十年代中期开始,用量最多的化肥就是尿素和磷酸二铵。 磷酸二铵最值钱,在八六年可以卖到九百块钱一吨。 但当时磷酸二铵只有农垦农场才有,从米国进口,因此价格非常的昂贵。 而农业社当时是绝对没有磷酸二铵的,农业社使用最多的就是尿素。 但那时尿素也大多从西方国家进口,自然价钱也不会低到哪里去,已经卖到四百元一吨了。 所以,在值钱方面,二铵最贵,尿素次之。 这也是江宇在毛子那边直接就定下尿素的原因,舍弃了其他的化肥。 可惜毛子那时也生产不了二铵,如果毛子有二铵,他首选就是交易二铵了。 “毛子的尿素!” “要啊!” “你们多少钱要?” “一袋八块钱!” 尿素通常以八十斤装的居多,八块钱一袋,也就等于二百块钱一吨。 这个价格是江宇心里的最低底线价格,他不十分满意。 “你们还能出的再高一点吗?” 橱窗里的人摇头:“不能了,这就是最高的价钱。” “那麻烦了!谢谢!” 江宇和单卫退出了香河农场办事处,又走进了另一家办事处。 让江宇失望的是,这些办事处似乎商量好的一样,都是一个价钱。 “江大哥!都谈不妥吗?” “他们给的钱太少了,咱们自然想多赚一点,怎么也要找到一个出价最高的。好了!不走了,都一样!咱们去锦河农场办事处好好聊聊。” 两个人走进了锦河农场办事处。 第四百三十一章 让你们发笔小财 锦河农场办事处里有四个人,和其他办事处你的人做着同一样的事情,烤炉子。 没屌毛事儿了不烤炉子干什么,这么冷的天干,别的可也干不了。 江宇进门后,有人接待了他,相互之间进行的对话, 和他之前在其他办事处里进行的对话内容,没太大的区别。 锦河这里给出的收购价格也是二百一吨。 “你们这个价钱也不能再提了呗?” “不能!” “我问一下,你们锦河农场有酿酒厂吗?” “有啊!” “你们的酒是粮食烧酒,还是酒精勾兑?” “粮食烧酒,也有酒精勾兑的,但酒精勾兑酒的数量不多。” “你们的酒是瓶装的还是散装的?” “都有!”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不要钱, 你们用酒来抵化肥钱怎么样?” “你这小子有意思呀, 人家拿东西到毛子那边换物资,你可倒好,拿毛子的东西换到我们这来了。” “不管是换毛子的,还是换你们的,都是交易,怎么合适就怎么干。” “那你想怎么换?” “十五箱瓶酒或者二百五十斤散酒换一吨尿素,你们看怎么样?” 如果江宇单单收钱,那么一吨化肥他就能赚一百二三十块钱,因为他給娜达莎那边的交易物,在华国这边本身就值六七十块钱。 但如果他能以他喊出的这个价钱交易成功,那么他的利润就多了一倍。 还是以酒做衡量单位,他用五箱酒换来一吨尿素。 五箱酒的最低成本是七十五元,这还是批发价,如果零售价则最低是十八元一箱。 按照十五元一箱的酒价,他一吨化肥赚了一百二十五元。 他如果用一百二十五元再去买酒的话,只能来八箱酒。 而他现在喊十五箱酒,这就凭空多出了七箱酒,这七箱酒就还可以再多换近一吨半化肥过来。 如此循环下去,钱就会像滚雪球一样快速的膨胀。 “你这个小子账算的不错呀, 十三酒那是多少钱?按照零售价的话,这十五箱酒可是二百七十多元。” “这张可不是按零售价算的,你们自己是有酒厂的,你应该用出厂价来算,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们的瓶酒出厂价是一块一一瓶吧,散酒出厂价是七毛五分钱,你再算一下,是不是就和你们出的收购价一样了,而用散酒结算的话,你们还少出钱了,这样你们酒厂的酒卖出去了,化肥也换到手了,是不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锦河农场办事处的四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到这里时间也不过两个多月,每天就在这里坐着,像姜太公钓鱼一样,愿者上钩。 他们对近在咫尺的大黑河岛上发生的交易,还真的不是十分明白。 江宇的一番话让他们突然意识到,原来生意还可以这样做。 “小伙子!你这个主意不错,你手头现在有多少化肥?” “明天可以来五吨, 你们如果要的多,后天我可以十吨十吨地发过来。” “那你先把明天的五吨化肥先发过来,我们要看看化肥的质量。” “这个似乎不用你们操心吧,海关自然就检查了。” “那我们也得看看。” “好吧!明天上午海关检查完了,估计十点左右车能过来,到时候化肥给你们卸到什么地方?” “到时候我们自己会来车,直接倒到我们的车上就行。” 化肥的事情算是有着落了,江宇和单卫从办事处出来,去往下一站,黑河火车站。 严格来说,黑河这条地方铁路是八九年九月才通车的,但是这一世,它在八七年九月九通车了,足足比原来走早了两年。 什么原因江宇也不清楚,他也没想去弄清楚。 他自己都重生了,一条铁路提前两年通车,有什么奇怪的? 这条地方铁路从通车后,似乎就没显露出一点儿繁忙的意思,除了孕育木材煤炭外,好像它也没什么别的可干的。 江宇到这里是联系车皮和场地。 后天普吉列夫的六十七吨不锈钢就会过江,他自然要找个地方先放着,然后等安的列的钢材到达,一起装车启运。 谈判谈得非常顺利,黑河车站现在反正也没什么卵事儿,你需要多少车皮他都有。 同样,江宇想要把货物在黑河站货场存放几天那也不是问题,给钱呗! 给钱什么事儿都好办。 这些事情办完,江宇和单卫就悠闲地往回走。 一边走江宇一边向单卫传授生意经。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把肖飞和吴忠勇暂时留在这里到过年。 让他们赚一笔大钱的同时,也带带单卫。 八八年春节是二月十七号,你今天足足有两个月。 按照自己给他们留下的套路,他们这两个月就能赚下一笔惊人的财富,他们赚钱的同时,还可以帮着自己发货。 至于赵燕飞和穆莲枝有什么意见。 有什么意见都得憋着,老子带着他们男人在外边儿挣钱,它不香吗? 再说又不是多长时间,就年前这两个月而已。 江宇和单卫回到单卫家的时候,吴忠勇和肖飞也回来了,他们买来了剩下的十四桶酒,同时买了肉和菜回来。 猪肉炖粉条,炖了半了锅。 吃完饭,江宇就和吴忠勇肖飞开始谋划。 “我给你们和单卫弄了个买卖,明天就是接第一批货,你们俩好好学着,等我走了以后,你们俩就在这里赚钱,到过年的时候你们就回去,这两个月能赚多少钱,就看你们三个的能耐了。” “啊!我们还得留在这里呀?这里太冷了!”吴忠勇叫苦。 “想不想挣大钱?” “当然想了!” “那还怕什么冷?” “那到过年的时候能挣多少钱?”肖飞插言。 “一人挣十万没有问题。” “能挣那么多?”吴忠勇立刻就不觉得冷了。 “最低能挣这么多,你们除了自己挣钱外,再帮着我发发货,我还会给你们一笔报酬,过年的时候保证让你们揣十五万回家过年,这还是保守估计,说不定二十万也是它,干不干,说句话。” “干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 不知所措的久加诺夫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闻听两个月就能拿十好几万回家,肖飞和吴忠勇立刻下了决心。 “你们在这两个月还有一个任务,物色两个帮着我往辽省发货的人,单卫过这个年才十五,毕竟太小了,你们给我物色的这个人, 不一定要求他多聪明多能干,老是本分勤勤恳恳就可以了。” 就是把江那边儿送过来的货,接过来送到火车站,发走就可以了,不需要他节外生枝的干什么。 这货听着貌似很轻快,但实际也不是很轻松,因此需要两个人。 事情商谈完毕,睡觉休息。 第二天早晨, 出完早点, 江宇带着他的这个团队就来到了江边。 江宇先到那个临时性的海关去说明了一下,算是报关了,然后就是等着娜达莎的化肥车过来。 久加诺夫和娜达莎两口子开着一辆卡玛兹五吨卡车在八点半左右来到了大黑河岛。 他们上岛的时间挺早,但是下岛的时间却是两个小时以后,一车化肥检查人员检查了两个小时,这不行呀! 现在做这种大宗生意的毕竟是少数,等再过段时间都是做大宗生意的,这个检测速度,这得检测到猴年马月。 锦河农场这边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竟然派了两台拖拉机过来,而且还是东方红28。 一台车上装了一车箱装白酒。 锦河农场办事处的人也检查了一下化肥,在确认千真万确是毛子产的尿素后,拖拉机就靠在卡玛兹边上,用半个小时把化肥倒到了拖拉机车斗上。 拖拉机开走以后,江宇把娜达莎要的货雇人装到了娜达莎的卡车上。 然后告诉娜达莎明天最好能发十吨货过来。 娜达莎两口子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待娜达莎走了以后,锦河农场办事处的人。也把江宇要的七十五箱白酒付给了江宇。 “江宇!这些农场收尿素二百块钱一吨, 你为什么不要现钱?却要这么多酒?”吴忠勇不解地问。 “我和娜达莎那边讲的价钱是以五箱酒换一吨尿素为基准,这五吨化肥我付出了二十五箱酒的成本, 对吧?” “对呀!” “这25箱酒我按照批发价15块钱一箱来算的话,是三百七十五元,没问题吧?” “没问题呀!” “农场这边二百块钱一吨收购的话,这五吨尿素我卖了一千块钱,减掉三百七十五,我盈利了六百二十五块钱,对吧?” 吴忠勇和肖飞单卫点头。 “我如果就干这一趟再不干了,那么我就要现钱揣兜里了,但我如果还要干的情况下,我是不是还得买酒和对方继续做交易?” “对对!” “那么这六百二十五块钱,我能买到多少酒呢?” “再添五块钱的话,能买来四十二箱酒。” “那现在我手里有多少酒?” 吴忠勇和肖飞弄不懂了:“七十五箱酒!” “多了多少?” “多了三十三箱酒!” “怎么多的?” 吴忠勇和肖飞单卫都弄不明白了。 “我告诉你们,和毛子做交易,酒是最硬通的货,手里有多少酒都别慌,别的地方酒什么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黑河这个地方的酒会越来越贵, 现在商店里卖的啤酒最贱的是一块五, 过年的时候它绝对会涨到两块钱一瓶,这些酒你就是不卖放在手里, 都会挣钱。” 当华国这边所有的人都知道毛子爱喝酒后,都把酒做为衡量单位来用的话,酒的价钱自然就会上涨。 “关于酒为什么多了这个问题,你们三个慢慢讨论,讨论明白了,也就可以单干了,不对!没讨论明白,明天你们也得单干,我明天要去接我的钢材,就没有功夫管你们了,现在我们把酒拉回去。” 锦河农场来的那辆拖拉机就把酒拉到了单卫家,全部卸在他家的院子里。 60度的白酒,在零下八十度才能结冰,这些酒放在外面完全不用担心冻碎。 “这七十五箱酒就是你们的本钱,你们三个就靠这七十五箱酒,看看你们到腊月二十能倒腾出什么成绩。” 吴忠勇和肖飞已经跟着自己出来挺长时间了,也该是让他们发点儿小财的时候了。 ... 娜达莎和久加诺夫回到布市以后,马上就在自己的家里开始出售从华国那边交易来的物品。 酒二十卢布一瓶,烟十卢布一盒,羽绒服三百卢布一件,香皂八卢布一块,夹克衫一百卢布一件。 久加诺夫和两个朋友先到布市城北的一个市场去卖酒,因为是第一次卖,他不敢多拿,只拿了一箱酒和两条烟。 娜达莎要二十条烟换一吨尿素,江宇哪里会给他们好烟。 市场上带滤嘴的最便宜的烟是三毛五的红象。 久加诺夫就这样到了市场上。 喝酒的人鼻子闻别的味儿能不能闻出来无法考究,但是让他们闻酒他们是肯定能闻出来的。 久加诺夫刚到市场,就被一个就鬼闻到了酒味,也看到了酒箱子。 他虽然不认识华国字,但那纸壳箱子上画的酒瓶他可认识,就拦住了久加诺夫。 “你这酒卖吗?” “卖!” “多少钱一瓶?” “十五卢布一瓶!”久加诺夫没敢要二十卢布,就叫了一个最便宜的价钱。 那酒鬼一听眼睛亮了:“一百卢布卖我七瓶,怎么样?” 久加诺夫以为开张了,是个好现象,就答应了。 那酒鬼掏出一张百元的卢布塞给久加诺夫。 久加诺夫就从止咳箱子里拿出五瓶白酒,然后连箱子都给对方了。 酒鬼乐的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抱着箱子就往家跑。 久加诺夫手里抱着五瓶酒,转眼就成了众矢之地,他的身边眨眼睛就围了一群男人。 五瓶酒一眨眼之间就光了。 久加诺夫傻呆呆地有点不知所措。 一吨尿素一百五十卢布,换回了五箱酒,然后他一箱酒就卖出了本钱,还格外赚了二十五卢布,这还是他卖十五卢布。 按照这个玩法,这一吨尿素换回的五箱酒,就能卖回五吨尿素的本钱,其他的东西都是外赚的。 “同志!你的酒卖完了吗?还有没有了?” 没买到酒的人不甘心,围着他问。 第四百三十三章 交易倍增 久加诺夫下意识地回答:“还有!你们等着,我回去拿!” 久加诺夫不敢把这些人带回家,害怕出现不可控事情,就又跑回家抱了一箱酒出来。 他抱来的第二箱酒,又以闪电般的速度被抢购一空。 这回他没急着回去拿酒,他还有烟可以销售。 “烟有没有人要?华国过滤嘴香烟,五卢布一盒。” 久加诺夫举起一条香烟问道。 烟现在在毛子这边也是稀缺物品, 商场里要隔好几天才会来一次香烟,一露面就被抢购一空。 毛子酒鬼多,烟鬼也不少,久加诺夫一吆喝,他带来的两条烟也转眼就消失无踪。 久加诺夫销售烟酒的时候,娜达莎则往外推销羽绒服, 香皂和夹克衫。 她没有去市场,而是采取挨家挨户推销的方式。 一件羽绒服卖三百卢布,一块香皂卖六卢布, 一件夹克衫卖一百卢布。 到天黑的时候,她推销出去一件羽绒服,三十五块香皂,和三条裤子。 一共卖了八百一十卢布回来。 等她回家的时候,久加诺夫已经卖掉了五箱酒和十八条烟,并且已经把明天拉到对岸的两车化肥联系好了。 车是化肥厂的车, 帮他卖货的朋友每人得到了一条烟做为酬劳。 久加诺夫五箱酒卖了一千零二十卢布。 在头三箱酒每瓶十五卢布销售后,最后两箱酒,他换了一个市场,以每瓶二十卢布的价格出售。 二十条香烟售出了十八条,每盒五卢布,二十条烟卖了一千卢布。 再加上娜达莎卖的八百一十卢布,他们卖到手两千八百三十卢布。 而他五吨尿素的成本仅仅七百五十卢布。 家里还剩下一件羽绒服,十五块香皂和两件夹克衫。 两口子开始做总结,最后一致认为酒下的速度最快,利润最大, 烟次之。 香皂利润最小,服装利润也不大。 最后,两人决定以后只经营烟和酒,其他的东西剥离。 虽然华国和毛子的边境贸易从去年就偷偷开始了,但是不善于做生意的毛子普通平民百姓,参与度并不是太高,在大黑河岛上虽然也有一定规模的普通毛子和华国做生意,但其中和华国做生意群体的最大比例,则是来自远东各地区原本就在商业系统的人。 向娜达莎两口子已经算是布拉戈维申斯克的先驱者了。 在娜达莎两口子在研究哪样商品利润最高,流通最快的时候,吴忠勇肖飞和单卫还在寻思那三十多箱酒是怎么凭空多出来的。 江宇也不告诉他们,反正他们干几回就明白其中的奥秘了。 十九号这天,布拉戈维申斯克的岸边出现了一个二十辆卡车组成的车队。 每间隔三分钟就有一辆开上了江面。 这里有十五辆维克多冶炼厂的车,还有两辆久加诺夫的化肥厂,其余则是其他交易车辆。 久加诺夫的化肥厂因为有了昨天检查的经验,今天两辆车检查的时间被缩短到了半个小时。 而维克多冶炼厂的车因为拉的都是钢材,华国海关只是一看就通过了。 江宇首先接待了久加诺夫。 “久加诺夫同志!肖飞你也认识,以后你的化肥生意就和他联系了,我还有我自己的生意做。” 交待完毕, 江宇就开始忙活自己的生意,和普吉列夫热情握手。 “普吉列夫同志!没想到你还亲自带队来了,你不会是担心我忽悠你吧?” “哪有的事情,我也是借这个机会到你们这边儿看看,我这是第一次到你们的土地上来。” “那我就表示欢迎了,咱们先去卸货吧。” 江宇带着冶炼厂车队直接开到了黑河火车站,把钢材卸到了火车站的站台上。 钢材卸完后,两台卡车被江宇带到了单卫家。 “普吉列夫同志!这就是我们为你准备好的交易品,你可以挨桶打开尝试。”江宇递给普吉列夫一个一两的提溜。 普吉列夫拧开一个油桶,把提溜伸进酒桶窑了一点进行了品尝。 “虽然你们华国的酒我还得喝不上来,但不得不承认,你这酒的质量很好。” “喝不上来是因为你们喝伏特加喝习惯了,等你们喝习惯了我们的白酒,你会觉得伏特加也就那么回事儿。” 有酒喝就不错了,还挑什么好喝难喝的。 普吉列夫一连开了几桶酒,在确认每桶酒都是一个质量后,一挥手:“装车吧!” 在家留守的吴忠勇已经以每人十块的价格雇来了十个人,都在一边看热闹。 吴忠勇一声令下,这些人七手八脚地把二十四桶散酒装到了两辆卡车上。 江宇拿出两条金版纳滤嘴烟和一包华国产的什么珍珠霜,洗面奶,雪花膏之类的东西递给普吉列夫。 “烟是你的,这可是我们华国的云烟,在我们华国可是比较有名的,这些化妆品送给你夫人。” 普吉列夫非常的高兴。 “我们的项目转产已经进行到一半儿了,再有五六天,设备的调整工作就全部做完了,下个月初我们就能开工生产了。” “下个月初,我可能就不在这里了,到时候,我们那个懂俄语的人会和你们接洽。” 江宇把普吉列夫送到江边,看着他们过关离去。 这笔和冶炼厂的生意也就圆满完成了。 送走了普吉列夫后,江宇和肖飞单卫汇合。 他们和久加诺夫的生意早就做完了。 “今天久加诺夫只要酒和烟,其他的都没要。” “哈哈!这两口子脑袋还是挺好用的,一天就发现酒和烟才是利润大户,这样也好,你们以后只给他们准备烟喝酒就行了,不用再去准备别的东西,他们明天还是发十吨化肥过来吗?” “不!我让他们发二十吨,因为今天二龙山农场也和我们联系了,他们想要一百吨的尿素,也是用酒和咱们交换。” 不错不错,肖飞接手一天就迎来了新客户,交易量又翻了一番。 可以遇见,只要久加诺夫把对岸的化肥厂控制住,这里化肥的生意都会是他们三个的。 过年时带着十几万回家过年,就不是梦想了。 第四百三十四章 材料会有滴 江宇是十二号从家里出来,到今天已经过了一个星期。 安德烈已也经走了五天了,也不知道这货还活没活着。 江宇闲着也是闲着,就和当地的负责和毛子交易的机关人员拉拉关系。 看他们在简陋的小屋里冻的思思哈哈的,就从毛子那边交易来了一批男女式呢子大衣和男女式棉马靴。 江宇是以赞助的名义把这些东西送到这些海关人员手里,用的语言是担心他们冻坏了不能专心的为人民服。 从上到下一人一套,谁也没落下。 其实他也没什么目的, 也没想少交点税什么的,就是图个过关的时候能顺当一点。 一连三天,除了和这些管理人员聊天打屁,就是在交易大厅里看别人做交易,要不就是和这些农场办事处的人拉关系。 和这些农场办事处的人拉关系的结果就是,他在他们的手里订下了大批量的烧酒,足有上百吨。 他以后和维克多冶炼厂的交易就靠它们了。 到了二十二号这天, 他等待的人终于出现了。 “安德烈!我的朋友!你终于来了!” 江宇和安德烈来了一个俄式拥抱。 “来吧!说说你给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我给你发过来三百吨304不锈钢, 预计今晚火车就到布拉戈维申斯克了,明天就可以交易了。” “啊!你出去了这么长时间,才联系了三百吨?真的不多不过对我来说也够用了。” 三百吨不锈钢也只够威来和双喜一个月的产量。 有这一个月,维克多冶炼厂的材料就可以供应上了,接上溜就可以了。 “共青城那边不锈钢倒是有的是,但是运到布市太费事儿了,这三百吨也是我好歹才弄回来的,不过你若是还要的话,就是再困难我也会给你弄来。” “不用了!我和维克多冶炼厂已经接上关系了,他们下个月就能复工生产不锈钢了,他们的产量足够我们用了,你以后可以继续从布市往华国这边倒腾普通钢材,足够你发财了。” “我一回来,我父母就告诉我,我妹妹娜达莎已经和你们做了好几天交易了,挣了不少钱。” “这个倒是真的, 他们专门交易化肥,我们这边有接手的。” “那我要是做钢材生意,你们这边有接手的吗?” “你只要做肯定有的, 现在华国和你们做生意还处于小打小闹的阶段,我估计马上就会有需要大批钢材的华国企业出现了,还有!等你挣到了钱,能换成外币就尽量的换成外币,不管是米元还是其他西欧国家币种都行,只要别留卢布就行。” 安的列能赚到钱,这是不用怀疑的,但是这些钱能不能保住,就得看运气了。 如果不及时换成其他的币种,再过几年,苏联解体后,卢布像断崖一般下跌,哪怕你手里有再多的卢布,也会变成一无所有。 “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你只要听我的话就行,好了!正好你妹夫的化肥车也该返程了,把你的酒拉一些回去处理一下, 我估计你手里也没有钱了。” 一吨不锈钢十五箱酒,三百吨就是四千五百箱酒,江宇还真就别划拉出那么多酒, 他手里只有五百箱。 没有瓶装他就只能用散装酒顶替了。 散装酒和维克多冶炼厂的价码一样,一百三十斤换一吨。 久加诺夫的四辆化肥车就拉了五百箱酒,和五十桶散酒回去了。 这些散酒安德烈怎么处理那就是他的事情了,反正他不能扔了。 当天晚上,安德烈的三百吨不锈钢就到了布拉戈维申斯克车站。 第二天上午,安德烈雇布拉戈维申斯克市一个运输公司的车队,用了整整两天才把这些钢材运到黑河车站。 江宇給安德烈结算了全部的报酬后,就开始对这些钢材进行托运。 包括维克多冶炼厂的那六十七吨,一共是三百六十七吨。 需要六个车皮,其中三个车皮发到渤海市,另外三个车皮发到松阳市。 他都为原材料发愁,松阳市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又没长三头六臂。 江宇交钱办理好货运手续之后,他就准备暂时离开黑河。 他要回去一趟,这马上就到下一年了,队里的有些事情他要处理一下。 下个月还得再来一趟。 维克多冶炼厂开始发货的时候,他自然是要过来看一看的。 “我明天就准备回去了,你们两个在这里待着,可以吧?” “太可以了!”吴忠勇和肖飞这些日子已经玩上瘾了,他们这边的客户越干越多,手里已经握有上千吨化肥的合约了。 他们已经要求久加诺夫每天五十吨的运量了,否则这些合约要忙活不完。 当然他们也不是光换酒,待手里的酒积攒到可以自己一次周转程度的时候,也会要求农村场付一笔现金,就等于是提现。 否则手里攒那么多酒也不能当钱花。 “既然你们觉得太可以了!那我就真回去了。” 十二月二十五号,江宇独自一人在黑河坐飞机到冰城,当天下午坐一班飞机到了松阳。 打出租车来到双喜压力锅厂的时候,李宝军正准备下班,夹着公文包刚准备走出办公室。 看到江宇李宝军的下巴差点惊讶的脱臼。 “江厂长!你这是从哪跑来了?我可是给你打了很多次电话,都说你出差了。” “确实出差了,去北边儿了,我是十二号启程去北边的,再有两天就半个月了,你到哪里去找我?” “现在找到你也不晚,我有急事和你商量。” “你们这也好下班了,咱们出找个地方聊吧。” 两人出了压力锅厂,找了饭店进去要了四个菜,边吃边聊。 “你找我是不是因为原材料的事情?” “可不是嘛!咱们做压力锅的原材料上涨不说,还根本没有货,下个月十号之前,再买不到原材料,就只能停工了。” “若是停工了,你们能完成任务数嘛?” “玩不成也没有招儿,总不能用铁板做压力锅吧。” “放心!材料会有滴!下个月十号前,你肯定能收到一笔原材料的。” 第四百三十五章 紫金首饰 李宝军喜出望外:“真的?” “先说说现在不锈钢涨到多少钱一吨了?” 自己在黑河半个多月,别看是去倒腾不锈钢,但现在不锈钢多少钱一吨,还真就不知道。 他只知道原来不锈钢的价格是九百二十八元。 “马上就要到千了,现在是九百八一吨,而且有价无货。” 我去!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一吨就涨了五十多元, 看来年底的时候过年是没有一点儿悬念了。 涨吧!涨得越贵越好。 反正他现在是不缺不锈钢了。 而他的不锈钢才合一百八一吨,连火车运费算在内,也不过二百多块钱一吨,它就是涨到天上,和他也没多大关系。 “我在北边儿弄到了一批不锈钢,你十号之前可以接收到一百八十吨304不锈钢。” “多少?一百八十吨?这好干什么的, 一个月都不够用。” 李宝军以为能有多少,这才一百八十吨。 “别急!这点材料只是过度用的,暂时应付没有官方材料的,到下个月二十号,就有源源不断的钢材运来了。” “这意思就是以后不用再为不锈钢犯愁了呗?” “可以这么说,三年是用不着犯愁了。” “那...多少钱一吨呀?” “价格能惊掉你下巴!” “啊!那么贵?” “我还没说多少钱,你怎么就知道贵了?” “难道还能便宜了?我不觉得能有什么便宜货。” “二百六一吨!” 江宇在原来的基础上,一吨加了点辛苦钱。 其实也并没有加多少钱,他又不指望在这上面赚钱。 双喜压力锅厂一年能用个几千吨不锈钢,江宇就是想在这上面赚钱赚钱也赚不了多少。 “二百六!”李宝军一把捂住嘴,转到一边剧烈咳嗽起来。 这是一个彻底击穿他心理防线的价格。 “怎么样?实惠吧?” “你该不会弄些假的不锈钢吧?” “你这脑袋是怎么当上厂长的?我弄假不锈钢给你,然后你用这假不锈钢生产出压力锅再糊弄我?你看我像傻蛋吗?” “那你从哪弄来这么便宜的不锈钢?” “我这不锈钢不但不是假的,还是绝对优质的不锈钢,当然从哪来的我告诉你没有意义,你又不能去弄,一个月供应你五百吨钢材,够用了吧?” “足够用了,除了压力锅生产外,剩下的刚才还可以做一些别的东西。”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就不干涉了, 你们这边发到东河总共有多少货?” 双喜压力国产正式生产有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他们产了多少出来。 “运到你们那边进行再包装是七万口!” “嗯!你们这速度可以呀。” “我们全厂所有人员把其他的产品全部放了,现在全部都转移到做压力锅上,我们现在一个月就能做出7万口。” 这些锅一年做完,有三千五百多万的利润。 他们厂以前一年的利润才二三百万元,现在干一年能获得的利润,等于以前干十几年,傻瓜才不撒野干呢。 “太好了!” 这样算来,双喜厂一年能有八十万口锅的生产,那威来这边的压力就小多了。 通知完双喜厂后,江宇二十六号下午回到了凤窝堡村。 到家的时候天色以黑,江宇就直接回到了家。 家里正好吃晚饭。 吃完晚饭,分发了他从北边带回的一些小礼物。 他给父亲带回一双毛子产的马靴,给母亲带回两样紫金首饰:手镯和项链。 毛子那边生产紫金,最高标号585的大概相当于十四k黄金的含量,因此非常的便宜。 江宇就买了几样回来,一共两个款式。 给江雪带回一个套娃,给江滨一个毛子的军用望远镜。 礼物分发完毕,江宇就背着包来到白凤家。 白凤正系个围裙在厨房刷碗, 看到江宇进来吓了一跳, 接着又惊又喜。 “你回来了?” “吃晚饭的时候回来的。” “吃饭没有?” “吃完了!” 江宇进了白凤家正屋, 和白凤父母打招呼。 白凤手忙脚乱地收拾完就跑进屋开始翻江宇的包。 一件呢子大衣,不用问这是给她老子的,然后她就看到一个套娃。 “这是什么东西?” “毛子那边的玩具,套娃!” “那这两个盒子又是什么?” “这是给你母亲买的毛子那边独有的紫金手镯和项链。” 白凤眼睛立刻放光:“紫金的?头一回听说还有紫金,比黄金值钱吗?” 江宇摇头:“它没有黄金值钱,也就值黄金一半儿的价钱。” 其实这是一种吹牛的说法,紫金的价格也就等于黄金三分之一的价值。 值多少钱在白凤心里没啥印象,她打开首饰盒就开始给她妈武装。 “死丫头!捏死我手了,戴手镯是这么带的吗?滚一边去,我自己戴!” 白凤看到她妈戴上手镯子后金光闪闪,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子,然后手伸到江宇面前。 “我不要套娃,我也要手镯。” 江宇笑着从兜里掏出掏出两个盒子:“有!你的在这里。” 白凤母亲的首饰和李琴的是一样款式的,这主要是为了她们别整出什么你的好,我的不好这一类没用的话。 都一模一样,谁也别挑毛病。 白凤的自然不能和自己母亲及未来婆婆的一样,那不乱套了吗? 当白凤发现自己的手镯比妈妈的大,立刻伸到她妈面前去显摆。 这个二货! 江宇和白连杰谈起了工作。 “电器厂的开关和插排已经发出去了十四万套了,你们什么时候给我们算点钱,我们手里可是没有周转资金了。” 村里两个企业现在都是給威来代工,最近江宇不在家,外贸的账也就没有结。 “你们不会到鞋厂财务科去预支一部分呀?财务科可以预支五十万的份额。” “没想去预支,我们还是觉得等你回来比较好。” “好!那我明天去外贸厅把账结了,然后把你们的钱都付给你们,这也快过年了,大家也都需要钱。” 江宇在白凤坐到七点半,然后离开,他要到小店去看看。 第四百三十六章 仿制成功 原本江宇是要到杨万小店待一会儿的,但是白凤非得跟着。 想了想干脆就不去了,回家睡觉。 “我回家睡觉你跟着我干啥?” 白凤狠狠拧了江宇一下:“你出去这么长时间,没想我吗?” “想了呀!” “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想你想的想睡觉!” 白凤噗呲一声笑了,把脑袋靠在江宇肩头,像猫一样蹭。 意思很明显,今晚我就是你的了。 反正八月十五的时候, 白凤在他家住过,再住一次也无妨。 江宇就带着白凤回家了。 白凤倒是大方,还跑到李琴那屋去打了个招呼,甚至还和江雪讨论了一回你的套娃好,还是我的套娃好这个严肃问题。 一直晃悠到八点多,才到江宇屋里睡觉。 都说久别胜新婚,可是江宇这还没结婚呢, 这胜啥呀? 第二天上午,江宇到压力锅上和杨建勇见面,然后到拉杆箱厂和化工厂探视一番。 和谢光彦聊了几句后,江宇来到了杨潇的工作室。 看到江宇,杨潇分外高兴:“你回来的正好,你交给我的任务完成了。” “噢!你研究出透明鞋底了?” “其实研究明白了一点,就是几样助剂比例调和的问题,你想要什么透明的鞋底都成。” “好!这次透明鞋底和上次的气垫,给你发一万块钱奖金。” “这个不重要,你上次不是说要让我去干老本行吗?” “啊!我说过吗?什么时候说的?” “啥?怪不得人家说当领导的话像气似的,转脸就不算数了。” “这谁说的?” 杨潇就哈哈笑。 “黄岭村那两间闲置的厂房,你去挑一个,先在里面成立个实验室,研究节能灯。” “节能灯?啥叫简灯?” “荧光灯知道吧?” “你这不问的废话吗?” “咱们家庭用的荧光灯由灯管与镇流器组成,对吧?” “对!” “节能灯通俗点儿解释,就是把荧光灯与震流器组合成一个整体的照明设备,这回听懂了。” “懂了!” “我给你描绘一下它的工作原理,你记住了以后怎么研究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你等等我拿笔和纸。” 杨潇从抽屉里找出笔和纸。 “节能灯的工作原理是通过镇流器给灯管灯丝加热, 大约在1160k温度,这个1160k温度你懂吧?” “我当然懂了, 我以前就是做这玩意儿的,怎么可能不懂?” “那就好!这样灯丝开端就就开始发射电子,电子碰撞冲装在灯管内的氩原子,氩原子碰撞后取得了能量,又撞击内部的汞原子。汞原子在吸收能量后产生电离,发出紫外线,紫外线激发荧光粉发光,这就是节能灯的工作原理。” “这不和荧光灯一样吗?不对!好像哪里不一样。”杨潇自言自语。 “当然不一样,这种只需耗费白炽灯用电量的45分之1,从而可以节约大量的电能,才会被称为节能灯。” “可是灯管也要像荧光灯那样的长管吗?” “这个就多样化了,节能的灯管可以做成微型管,螺旋管,当然也可以做成直管型,你还可以做成各种花的形状,什么莲花,梅花都行。” “那要用什么荧光粉?” “荧光粉主要是卤粉和混合粉, 要是论造价低, 自然是用卤粉,他的寿命在3000~4000小时。” “啊!有那么长时间?这可比日光灯长多了。” “这还只是卤粉的, 要是用混合粉,还能增加两千个小时。” 其实还有一种荧光粉,叫稀土三基色。 这个江宇就不准备说了,太高级,无法言说。 “人手你自己找,设备你确定好以后交给我,我签字后让采购部门采买,先期我先划给你十万,先玩着!等你的实验室正式落成,我再划实验经费给你,如果你能研究成功,咱们就批量生产。” “好!我现在就去那两个厂址看看。” 杨潇向西去黄岭村,江宇向南去鞋厂,两人在岭东村各奔东西。 江宇到鞋厂,把鞋厂的江陵开了出来,直奔街里,来到县外贸厅。 在去黑河前,外贸的钱他结算过一次。 那次他结算了八万只压力锅,十五万双鞋和五万个拉杆箱的账。 结了六千多万,不过账结完了,他就去黑河了,钱都压在银行里。 这次他是半个月来的第二次结账,这次结账压力锅六万口,鞋五万双,拉杆箱一万个。 可惜,没有结算成功。 这次货是发往欧美的,才发出去一个星期,还没到目的地,人家自然不能汇钱过来。 既然这笔钱结不了,那就只能动用上一次结账的钱给下面的企业付账了。 双鞋厂那边上次发过来一万五千口锅,一口锅八十,江宇往他们企业户头汇过去一百二十万元。 然后回家开进电器厂的院子。 电器厂上次八万口锅,用了八万个开关和八万个插排。 安装一个开关一个插排五点五米元的定价,一共是四十四万米元。 换算成华币是一百七十万。 箱包厂给未来加工拉杆箱,上次发货的五万个拉杆箱有两万个是它们生产的。 箱包厂的来料加工,他们只赚加工费。 一个拉杆箱的加工费是十元华币,两万个就是二十万。 江宇给他们开了一张一百九十万的支票。 这些事情办完后,江宇一身轻松地回到鞋厂办公室,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哪位?” “江厂长吗?” “是啊!你谁呀?” “我邱幸福呀?” “邱幸福?不认识...你是柴油机厂的?” “对对!我就是柴油机厂的邱幸福!” “邱厂长!你有什么事儿?” “江厂长!我们把那柴油机仿制成功了!” 江宇开始扒拉手指头,七月二十,八月二十,九月二十...十二月二十,五个月! 邱幸福是七月二十号把图纸和发动机样品拿走的,现在是十二月二十六号。 五个月零一个星期,他们把这台发动机仿制成功了。 “真的仿制成功了?” “今天上午点火成功,现在正在做各种检测。” “好!我明天过去看看。” 第四百三十七章 准备分红 柴油机厂还真有两把刷子。 发动机只要点火成功,接下来不断的调试和改进,基本是可以成功的。 柴油机厂只要手里有生产这款发动机的技术,基本上以后就衣食无忧了。 这款发动机根本就不愁卖。 这款发动机在华国的轻卡和皮卡世界里,简直是太有名了,甚至suv里都出现过它的身影。 等再过几年,给它安装上涡轮增压近期系统, 让他们马力升级到八九十马力左右,它在国内就更没有对手了。 这个江宇必须得过去看看,这台发动机他可是出了不少力的。 第二天上午8点,江宇就开车来到了柴油机厂。 邱幸福的眉飞色舞是发自内心的,连眉毛上都充满了喜悦。 拉着江宇的手就不放。 虽然有江宇那边画好的发动机图纸,也有一台发动机样机供他们观摩。 但把这台发动机仿制出来,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费了多少心血? “邱厂长!恭喜恭喜!” “小江厂长!这不多亏了你吗?没有, 你就不会有这台发动机。不过我们这还不算成功, 等彻底成功那天才祝贺也不迟。” 江宇正在院子里和邱幸福扯闲篇,一辆吉普车开进了柴油机场的院子。 “赵县长来了!咱们去迎接一下。” 江宇就和邱幸福迎向吉普车。 人还没下车,赵春平爽朗的笑声就传了出来。 “小江厂长!你倒是先来了。” 说话间,赵春平从吉普车里跨了出来。 邱幸福作为东道主,自然要先和赵春平握手。 “赵县长!您百忙当中能到柴油机场来,这对我们柴油机场全体员工是个鞭策。” “你们仿制成功了发动机,这是咱们县的一件大事,我当然要来看看了。” 然后江宇也和赵春平握手。 “小江厂长!从广交会后,好像好长时间就没有你的消息了。” “赵县长!我去了一趟北面,才回来!” “去北面?” “去了趟黑河!” “跑的可不近。” 江宇和邱幸福陪同赵春平进入车间。 车间的机台上摆了两台493发动机,其中一台是江宇买来的那台样机。 这台样机安静地放在那里,不过它的空气滤清器则按在那才工作的发动机上。 另一台发动机则在怠速运转着,周围围着一些穿着工作服,一身油渍麻花的工人。 江宇来到发动机前后,专心地听发动机发出的声音。 发动机的怠速声音非常的柔和。 “邱厂长!这才发动机的转速,达到要求了吗?” “达到了,三千八的转速。” 有这么高的转送,功率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邱厂长!你们仿制的这台发动机, 外购部件和自制部件各占比多少?” “一比三吧!活塞活塞环,连杆瓦,气门杆、曲轴,机油泵和柴油泵都是外购部件,其余部件都是自制的。” “你们自制的部件能达到质量要求吗?” “没有问题!我们也是造了十几年发动机的,这点儿能耐还是有的。” “这么说部件没有问题,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整机试车了呗?” “是的!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整齐的各种试验。” 连个专业的实验台都没有,只有一些看着就很落后的设备,做整机试验也是很艰苦的。 但这个问题江宇也解决不了,他也做不出发动机实验台。 发动机的整车试验也需要很长的时间,就算一切顺利,通过了试验,它要批量生产还要经过国家有关部门的审核。 预计明年五一能投产就不错了。 “赵县长!那个机床配件厂现在什么样了?” 机床配件厂江宇给选的项目是汽车气泵,选完了项目他就没再管过,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弄个什么样? “他们的发展可是比柴油机厂的发动机快多了,他们现在已经做出了140和141以及ca10发动机的打气泵,正在有关部门进行技术审核,预计元旦后就能上市销售。” 气泵可比发动机简单多了, 机床配件厂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把样品送到有关部门儿去做检测, 干劲儿还是可以的。 柴油机厂的发动机接下来要做各种整机试验,这个和江宇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他驱车离开县城,但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东河针织厂。 东河针织厂这两年因为有威来鞋厂做依靠,效益相当不错,针织厂工人的工资水平也过了百元,而且福利在东河县的企业里也是名列前茅。 关禀忠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陪着江宇在工厂里转了一圈。 江宇只是来看看针织厂的状况,然后就离开县城了红岛海边。 他要看看红岛海边的虾圈建设到什么程度了。 红岛海边的虾圈已经整整齐齐了,有拖拉机拉着石头沿着虾圈的坝向深海走去。 江宇没看到熟人,就开车来到梁洪涛家。 梁洪涛的那些22马力拖拉机在干完了虾圈填方工程后,就把拖拉机全部处理了。 他的那些拖拉机当初两千五从江宇手里买来,干完活赚完钱又两千五百卖了。 合着白给他干了一年半活儿。 拖拉机卖了以后,他就没有什么事儿干了,最近准备娶个媳妇回家祸祸。 “涛哥!你没问问水利公司的人,这些虾圈还能干多久?” “好像能干到明年八九月份,基本就干完了。” 这和上一世的时间可是有很大差距,上一世红岛这些虾圈哩哩啦啦可是干到了八九年冬天,待施工人员全部撤走,已经是九零年春天的事情了。 现在工程足足提前了一年多。 不好!赶紧回去让黄岭村养车的人家,明年五一前后就把拖拉机全部处理掉。 否则这些拖机就算砸手里了。 当然,江宇只会向他们提个建议,至于他们卖不卖那就不管他的事情了。 黄岭村那些拖拉机司机,让他们全部去学汽车票,愿意开的将来就给他开车。 不愿意开的可以去工厂,什么也不愿意干的,也可以在家坐着。 压力锅厂的分红足够他们衣食无忧了。 这离过年没有几天了,年前要给黄岭村村民们分一次红了。 等元旦过后就给他们分红。 第四百三十八章 小道消息 八八年的元旦似乎不知不觉中就出现在人们的面前。 又一年过去了。 今年因为生产任务比较紧张,元旦整个威来企业都没有放假。 虽然员工们没有得到假期,但每个员工额外可以得到十块钱的加班费,也算是一点小小的补偿。 柴油机厂的发动机点火成功了,威来这边的配套空气滤清器自然也该启动了。 再不启动,等人家要做产品了,你这边还八字没一撇, 那不露怯了吗! 一月二号晚上,东河电视台再次播出了尖山乡凤窝堡村威来企业的招工启事,招收有机械加工基础的各种机械工人xx名,招收学徒工xx名,合计招收员工xxx名。 那两个闲置的厂房,杨潇占去了一个,剩下的一个就是滤清器厂了。 对于这个滤清器厂的性质, 江宇暂时没有让它变成集体所有制的想法,也就是暂时没打算出售股票,这个企业暂时先算在自己名下,要出售股票也过几年再说。 主要是那天算压力锅厂的账把自己吓了一跳。 他不是心疼那些分出去的钱,但确实被那个数字惊到了,现在才八八年,一下子分那么多钱,弄不好是真的要出事儿的。 就是真要分那么大数目的钱出去,那起码也的领导人南巡之后。 所以,这几年再开企业,江宇都不准备做集体所有制企业,一切等九二以后再说。 二号晚上,江宇来到了李金友家,准备和李金友商量一下分红的事情。 “李叔!这好过年了,我准备把压力锅厂第一批分红的事情解决一下,来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分红?分红好啊!能分多少钱?” “您说,要是您一下子分了五十多万,你害不害怕?” 李金友是少数几个买了满股的人,第一批压力锅的利润如果全部分的话, 一股可以分到一千三百三十三块。 “多...多少?” “压力锅厂第一批卖出去的八万口锅,利润是四千万!如果全部分红的话,一股可以分一千三百三十三元。” 李金友吓了一跳,晚上喝了两口酒都给惊没了。 “这么多钱!怎么会有这么多钱?”李金友一边挠头一边自言自语。 “如果全分的话,买五十股的人家可以分到六万六千块钱,您买满股的可以分到五十一万,我担心的是这些人有两个钱儿就开始穷得瑟,其他队的人一看黄岭村分这么多钱,免不了心里失衡,如果埋怨两句也就算了,就怕有些心胸狭窄,损人不利己的人东告西告的,陡填麻烦!” “哎呀!你想的也是道理,咱们现在应该做的就是闷声发大财,待过几年国家政策明朗了,再做一些事情也不迟,这次分红我们可以先少分一些,先给大家吃颗定心丸,剩下的钱先存在企业的账上过两年再分。” “我就是这意思, 但我要和您以及我丈人先通通气, 别到时候一些不明真相的村民说我把钱吞了。” “那现在别动这笔钱了,等腊月所有企业放假了再分吧,到时候这里没了外人,也能安全一些。” “哪也好!” 有了李金友的支持,压力锅厂分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四千万的利润,企业留下一千五百万的风险资金,五百万的流动资金。 剩下的两千万将作为分红分掉。 不过这些钱暂时还得放在银行里放着,过年的时候分。 自从江宇推出给租房的人租房补贴后,那些家离的远的人就开始在凤窝堡村四处租房住,生生把房租价炒起来了。 原来租一间房十五二十,现在已经涨到了一月三十三十五。 原来几人合租一间房只需要四五块钱,现在已经变成一人得七八块钱了。 江宇又把租房补贴提高到了五块。 这样一来,整个凤窝堡村九个小队,几乎家家都有了招租计划。 甚至离凤窝堡村最近的一些外大队的村子,也有租房户居住。 不管怎么说,员工住宿的问题还真就解决了。 严宏丘的饭旅店紧赶慢赶终于八号这天开业了,算是弥补了凤窝堡村没有饭旅店的空白。 江宇和村干部们推杯换盏欢聚一堂,这回他们可有腐败的地方了。 酒桌上,江宇提出了一些土地要求,储存钢材的仓库和宿舍楼。 虽然暂时解决了远道员工的住宿问题,但他还是要有自己的宿舍楼,毕竟以后还会有大批的员工到来。 将来的威来会是一个有上万员工的企业,不解决住宿问题不行。 “再盖建筑就应该先利用那些山了,要尽量少占用耕地,咱们村的耕地可是被你占用不少了!” “这不是扯吗?我就占用了黄岭村河边那百八十亩地,别的地我可是没占用!”江宇辩解。 “听听!黄岭村总共千八亩地,你占了十分之一,还嫌少?小岭,南岗,落凤山东坡,以及南山都可以利用,你随便占!” “真的?” “当然!得公社批准!” 这不是废话吗! “还有一个事儿,孙书记过完年有可能要调到县里去!”李金友神秘兮兮地透露一个大消息。 “这不可能吧,他才来了两年就要调走了?这也没到轮换期呀。” “孙书记在咱们公社干的不错,县里要调他上去到工业部门任职。” “这事儿您怎么知道?” “小道消息!如果他调走了,来个好书记还行,若是来个不着调的...唉!” 江宇没把这当一回事儿,小道消息可信度不高。 从黑河发来的那些不锈钢材,经过半个月的跋涉,在一月十号终于来到了东河。 接到取货单后,江宇没有调企业的汽车,而是把黄岭村的拖拉机全调去了,一车拉五吨,一下子就把这些钢材拉回来了。 杨建勇检查了一下这批钢材。 “质量不错,不比咱们用的钢材差。” “以后我们就用这种钢材了,最起码四五年之内都得用它,明年夏天咱们得盖一个钢材的储存库,一个能储存万吨不锈钢的储存库。” 九零九一两年,因为毛子国内动乱,它们会关闭两年的口岸。 江宇储存材料就是为这两年做准备的。 第四百三十九章 再去黑河 就是国内能供应出合格的不锈钢钢材,江宇暂时也不会用,一个字:贵! 毛子的钢材多便宜,拉到家门口卸下地,还不到二百四一吨,未来几年就是涨价,有五百块钱一吨够他涨了。 那时候, 国内的不锈钢价应该已经奔着几千块钱一吨去了。 进入九十年代,钢铁的价钱就步步攀升,到九十年代末期,钢铁的价钱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收废铁最高都曾经达到了一块七一斤。 废钢铁都达到了三千四一吨,好钢铁该多少钱?不锈钢又能达到多少钱? 他现在能弄到便宜的,脑子进水才会去用贵的,自然要储存一点, 可是能省下不少钱的。 江宇算算时间, 维克多冶炼厂也该开工出钢了, 他还得跑一趟黑河去看看,等第一批钢发过来他就不用操心了。 他唯一担心的是肖飞有没有给他找到合适的负责钢材运输的人。 现在离过年还有不到四十天的时间,快去快回。 白凤闻听江宇又要去黑河,给他弄了个非常艰巨的任务,买金货。 林静、宋梅、李丽、杨玉、王红玉... 还有一些江宇不认识的人,划了在一起大概有十好几个。 白凤戴着这些紫金首饰让这些女人眼红不已,闻听价钱只是金价的十分之一,立刻就动心了。 就盯着江宇什么时候去北边,好给她们捎来人生中第一款首饰,好当嫁妆。 白凤往江宇手里塞花花绿绿的票子。 “这些钱你留着吧!爷差那两个钱吗!” 白凤眼睛立刻笑成了月牙:“真的?都给我了?” “都给你了!” “亲爱的!你太好了,亲口!” 握草!这么点钱就能亲一口,那将来她过门后掌握了家庭财政大权,这够亲到下一辈子了。 江宇看着那些采购清单,有项链,有耳环,有戒指手镯手链。 自己若是往华国倒腾紫金,是不是也会赚个盆满钵满的? “你告诉她们, 我会尽量挑好看的买,当然我认为好看她们未必就满意,所以我买回了什么就是什么,就别嫌什么好看难看的。” 百货迎百客,众口难调,人的审美总是不一样的。 你看着好看,也许别人看着难看。 “她们敢嫌难看,嫌难看我就都留着不给她们,让她们干眼馋。” 这招好! 一月十一日,江宇启程再次去黑河。 上一次他是一个月前的十二号离开家去黑河,这次是十一号,整整过了一个月。 十一号启程,十三号中午,他就在黑河机场落地了。 坐接站车进了市区后,雇了一辆爬犁首先来到单卫家。 单卫家原来院子里的那些物品已经消失了,应该是都拿出去交易了。 家里只有单建国和单丽在家,不过单建国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叔!我又回来了,您还好吧?现在天太冷了,等来年开春以后,我带你去医院把你的腿好好治治。” 江宇感觉单建国的腿还是有治疗的可能, 当然一至以后不可能像好人那样健步如飞,但是拄个拐棍儿能行走,应该问题不大。 那样也比成天在炕上坐着强,就算治不好,那么弄个轮椅坐着也可以出去溜达溜达。 “小江啊!你来啦?快去医院!大个子住院了!” “啊!吴忠勇住院了?这不可能吧。” “这个货江宇从来没看他得过病。” “他被人打伤了,在第一医院里,肖飞在医院看护他。” 单建国话还没说完,江宇已经人在屋外。 单丽看看外面又看看父亲,她不明白怎么一眨眼功夫,江大哥哥人就消失了。 江宇到了大街上一顿狂奔,半道拦了一架爬犁来到了黑河第一医院,很快在外伤科找到了吴忠勇住的病房。 病房里肖飞正在喂吴忠勇喝粥。 看到吴忠勇还能喝粥,江宇长出了一口气。 还能吃饭,就说明没啥大事儿。 吴忠勇和肖飞看到进门的江宇,都是一愣。 “杠子没什么大事儿吧?” “没啥大事儿,受了点皮外伤,被刀擦伤了皮。” “动刀了?说说谁干的?” “黑河一个叫韩三的大混子!” “因为什么?” “你走以后我们三个就专心的和久加诺夫做生意,这不是挣到钱了吗,有人看这是个门道,也就想倒化肥。” “和你们发生矛盾了?或者是你们不让人家干?” “你觉得我们是那样人吗?他们干他的我们干我们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布拉戈维申斯克那边就一个化肥厂,这个化肥厂现在被久加诺夫和安德烈两人给包下了,别人根本弄不到大批量的化肥,而久加诺夫和安德烈还只和我们交易。” 江宇懂了!这边的人一定是想让肖飞他们把这个生意倒出来。 “有人管你们要化肥生意了?” “就是你说的这个韩三?” “就是他!他就带人来管我们要化肥生意,然后还让我们滚出黑河,我们当然不会给他,于是冲突就这么发生了。” “杠子就被人打伤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废了?” 吴忠勇不爱听了:“什么叫我这么废了,我是被人家打了闷棍,要不就那帮混子,哪里是我的对手?” “他是被人撒了渔网,然后挨了棍子!那时我和单卫在家里整理货...” “那他在那里被打的?” “就在单卫家外面那条胡同里,离单卫家三四十米远的距离。” “就是马上快出胡同,好到那条大街那里?” 单卫家有前面左边和右面都能通到离他家最近的那条叫大街上,而离大街最近的路就是门前那个胡同。 这个胡同左边是个废弃的院子,右边是一个小学校。 现在是放寒假期间,学校里也没有人,那些混子就是在合同两侧对吴忠勇下手了。 “好在我听到了声音,马上冲了出来,杠子的伤才没有更严重,然后我马上就把他送来了医院。” “那单卫呢?” “我不放心杠子自己在医院,就只能让单卫在江边和久加诺夫做生意。” 江宇思考了一下:“你在这里守着杠子,我先到江边去看一下,单卫自己我不太放心。” 江宇出了医院,快速来到了江边。 第四百四十章 比武打电源真实过瘾 江宇认为那个叫什么韩三的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到江边捣乱。 单卫一个少年肯定应付不了。 他猜测的一点没错,他一到江边就看见一溜毛子的车被堵在江边的沙滩上。 一群小年轻的堵在打头的那辆卡车前。 在他们的正面,安德烈和单卫靠着卡车保险杠和这些青年对峙,安德烈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 “你们那两个大人去哪里了?怎么就剩你一个小崽子?叫他们出来!”为首一个戴着毡帽的指着单卫吼道。 此时的单卫有些可怜巴巴地缩在安德烈身后。 “老毛子!还是和我们合作吧,你们原来的合作者是废物,没看都不敢出来了, 他们若是再敢来,我们就打断他们的腿,黑河这里是我们的天下,你只有和我们合作才能太平。” 这口气不小啊。 单卫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脑袋一转,无意中就看到正向这边走来的江宇。 “江大哥!”单卫从安德烈身后闪出来, 向着江宇跑过来。 “江大哥!你回来了!”单卫的语气有些激动。 “江大哥!你可来了!这些坏蛋不让我们卸车。” 江宇拍拍单卫的肩膀:“没事儿!有我呢!” 今天的安德烈也是相当郁闷的。 给江宇弄到的三百吨不锈钢, 让他赚到了人生中第一桶金, 也不算太多,几十万卢布。 不锈钢的生意结束以后,他并没有听江宇的话去倒腾钢材,而是和妹夫合伙把布拉戈维申斯克化肥厂生产的化肥给包了下来,专心的等的化肥。 他们现在的化肥买卖越做越好,已经从以前一天的五吨十吨,达到了现在一天的百八十吨。 原本他们正欢快地奔向幸福的远方,但谁知今天竟然被一群华国人堵道不让卸车。 这里是华国的土地,而且语言还不通,安德烈就是有满腔怒火,也只能憋着。 不过再看到江宇的那一刻,他倒是平静了不少。 肖飞不在这里,江宇只能和安德烈拥抱了一下,说着彼此谁也听不懂的废话。 江宇和安德烈寒暄完毕,这才转身看的那些堵着道的青年。 “你们堵着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谁呀?我们都不知道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算干啥吃的?” “这些化肥我也有份儿,现在要卸车,你们听明白了?马上给我让到一边去。” “哼!你说让我们就让啊?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谁。” “不让是不?有种你们就老老实实在这站着, 谁动一下谁是孙子!” 江宇拉开卡车的车门,就上了卡车驾驶室,坐上了驾驶位。 因为天气冷的原因,卡车并没有熄火,发动机有很高的怠速在运转着。 江宇挂挡踩油门,轰了两脚油门后,松开离合器。 卡车就向前进行。 但那些青年没一个躲的,眼睁睁看着汽车迎面而来。 跟我斗狠! 在卡车距离他们还有两三米远的时候,江宇一脚地板油。 卡车呜一声,向前猛的一窜,对着这些青年直冲过去。 眼见卡车冲过来就撞到自己身上了,这些青年终于坚持不住了,轰一声一哄而散。 “马勒戈壁的!王八蛋你还真敢压呀!” 江宇把卡车停在卸车的地方,刚把卡车停稳,一个青年就拉开驾驶室的门,指着江宇破口大骂。 但是下一刻,驾驶室里伸出一只脚,一脚把他踹了个仰面朝天。 随后江宇从驾驶室里钻出来:“卸车!” 那个被江宇一脚踹倒的青年从地上趴了起来。 “王八蛋!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不?哥们们!给我上!” 接下来的画面有点惨烈。 据路边社记者报道, 当时江边沙滩上有七八个人参与了殴斗, 一个青年以虎趟羊群之势,以招招致命的打法, 三下五除二,就把五六个青年全部放倒在沙滩上,整个过程没超过两分钟。 四周观众大呼过瘾,一直认为这比电影里的武打片儿真实多了,拳拳到肉也过瘾多了。 获胜青年嚣张至极,扬言如果再来捣乱,就把他们全部打到火葬场去。 “你们都听到没有?滚!” 这些青年慢慢站了起来,为首那个带毡帽的青年一脸凶狠。 “好小子!你等着!三哥不会放过你!” “哦!这么说你们老大还没来你们还不服气?告诉我在哪里能找到你们那个三哥,不用他来找我,我去找他!” “有能耐今晚你就去海兰歌舞厅,三哥会在那里等你!” “好!今晚八点我一定到。” “谁不去谁是孙子!”说完,这些家伙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的离去了。 安德烈对着江宇伸出了大拇指,哇啦哇啦的说了一句。 虽然江宇一句没听懂,但也能明白安德利是在夸他,很厉害。 这不能对话就没意思了。 “你们有懂俄语的吗?过来给我当个翻译,二十块钱做报酬。”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虽然二十块钱绝对算不上重赏,但勇夫还是出现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人站了出来。 “十年前我所在的学校还有俄语课,虽然忘记了不少,在一般的生活对话,我还可以上证。” 华国是七七年学校里开始放弃俄语的,这么说这个人应该是十年前的大学生了。 “好!你给我问问他,维克多冶炼厂有没有给我生产出钢材?” 安德烈听完摇头,他不知道。 “明天去维克多冶炼厂给我找普吉列夫问问,什么时候能给我发钢材过来。” 安德烈点头答应,说他回去后马上就去维克多冶炼厂。 江宇掏出二十元给了那个临时翻译。 这个翻译还有点儿懵,就这么两句话他就赚了二十元? 安德烈这边过来的卡车是十六辆,也就是说过来了八十吨化肥。 这些化肥不是给一个客户的,而是同时给六个农场,因此卸的非常快,四十分钟这些化肥该倒车的倒车,该进库的进库。 然后一些桶装散酒或者是箱装啤酒,就装上了两辆卡车的车斗。 待交易完成后,安德烈和江宇告别,上车返程。 第四百四十一章 一群人渣 “江大哥!你晚上真的要去找那个韩三?” “是啊!” 江宇当然要去找那个韩三,这个问题是必须要解决的。 不管是他还是肖飞和吴忠勇,到过年的时候都是要离开的。 如果他们离开了,单卫怎么办?给江宇管理钢材的人怎么办? 江宇绝对不信他们会不找麻烦。 所以这个事情他必须一劳永逸的解决。 江宇准备和单卫离去的时候,一转脸就又看到了刚才给他当翻译的人。 江宇对他招招手。 那翻译来到江宇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步向前!” “不向前?你父亲很幽默,给你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步向前一脸郁闷:“我出生的时候,人们起名字, 比较流行跃进前进什么的,我父亲文化不高,就给我起了个向前,但是他完全没考虑我们这个姓,我就成了不向前了。” “哈哈!步向前!你是干什么的?” “我刚才给你们卸化肥了呀!” “啊!你会俄语竟然当装卸工卸化肥?” “难道不能卸吗?” “能卸!那你们卸一车化肥挣多少钱?” “你们这边一车化肥给十块,我们这些人全卸完了, 一人能挣十六块钱。” 卸化肥两块钱一吨,这已经是八八年的祖宗价了, 正常的装卸费才一块钱一吨。 “步向前!你是黑河本地人吗?” 步向前摇头:“我不是hh市内人, 我是黑河西北西马山人。” 西马山在黑河西北六十里远的地方。 江宇也知道,毕竟他在黑河也是混了半个多月,一些地名他还是知道的。 “你们西马山的猴头非常有名,现在能买到不?” “能买到,不少人家都有。” “现在多少钱一斤?” “十二块钱一斤。” “啊!这么贵呀!比木耳都贵。” 八十年代木耳九块钱一斤,算是比较值钱的东西了,想不到这猴头儿竟然比诺尔还贵。 “我们那里的猴头儿可是有名的,个头大,色泽好,满清那会儿都是进贡的贡品。” “你这两天回家吗?” “我明天回去,我出来已经半个多月了,明天回家去看看。” 江宇从兜里说出了六百块钱递给步向前。 “你明天回家,给我买五十斤,我过两天回去的时候带回去。” 步向前犹豫了一下接过江宇的钱。 “我不敢保证能买到那么多,我尽量给你试试。” “好!” 江宇交待完毕,回头对单卫说:“这里不是没事儿了吗?咱们也回去吧,先去趟医院。” 江宇和单卫就往医院走。 “江大哥!那个人你熟悉嘛, 就给他六百块钱?他要是不来了,你这六百块钱不是泡汤了吗?” “啊?有那么严重吗?我还真没往这地方想。” “那我回去给你要回来。” “不用!六百块钱而已,咱们还是先去医院吧,对了!我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说你爸的腿就是韩三儿打坏的,和现在你们遇到的这个韩三儿是一个人吗?” “是一个人,就是他!” 江宇点点头。 两人来到医院,吴忠勇这货正吵着要出院。 “在这里待着太没意思了,医院里这股蓝苏水的味儿太呛人了。” “大夫怎么说?”江宇问肖飞。 “大夫说最后住两天,冬天人的自愈能力比较差,还是在这里住两天养养才好!” “那就再住两天,等好利索了再出院。” 吴忠勇傻眼:“啊!还住两天呀?我有那么不结实吗?” “叫你住你就住,哪那么多废话!” 吴忠勇立刻不吭声了。 “长毛!看着他!别让他乱动,家里有我呢,我会在这里待几天然后才回去。” “那些街混子没再来捣乱吗?” “都被我打跑了。” “握草!这事儿我怎么没赶上?我要回去报仇!” “老实待着!要是让穆莲枝知道了,不知道多心疼呢。” “你和长毛俩啥意思呀?怎么老在我面前提她?我和他可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那你对他有没有点意思?”肖飞突然问了一句。 吴忠勇有点儿不好意思了,脸还有点儿红。 “如果有意思,回去的时候就去大胆的表白, 再不表白她就被别人追去了。” “她能看上我这大老粗吗?” “等你问问她不就知道了,到时候你就这么问, 你说我看上你了,你要是同意,就给我当老婆,不同意就拉倒。” 肖飞突然嘎嘎地笑了起来。 “你们东北人都是这么找对象的?” “那怎么找?难道还像电影里那样虚情假意地弄朵花?呸!那是什么玩意儿!好了!不和你们两个扯淡了,你们俩个就在这里老实的待两天,单卫!咱们回去吧!” 江宇和单卫回到单卫家时,惊讶地发现单卫家一片狼藉,玻璃也碎了,锅也漏了,盆子碗碎了一地。 屋里的风嗖嗖的,单建国裹着被子在炕上瑟瑟发抖。 单丽则蹲在地上哭。 “单丽!别哭!别哭!哥在这里,不怕不怕!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来了几个人?什么话也没说,来了就砸玻璃砸锅摔碗的,电视机也被他们摔了。” “他们人呢?” “砸完就走了。” 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干的。 这些人渣! “没事儿!不哭不哭!单卫!你把地上这些玻璃碴子,碎碗什么收拾收拾,我先去买玻璃。” 离单卫家三百多米远就有一个供销社,江宇来到供销社,按照量好的尺寸让卖玻璃的给割玻璃,他则重新买了一套锅碗瓢盆,又买了一台电视机。 等把这些东西置办齐后,玻璃柜台已经把玻璃割好了。 江宇雇了两架爬犁,把这些东西拉回单卫家。 待把玻璃安完,也就下午四点多了。 因为有炉子,屋子里有了一些热乎气。 江宇把锅安好,开始做饭。 这边蒸馒头,那边土豆炖白菜。 等把馒头蒸锅里,菜也炖进锅里,江宇才把电视机拿出来,放到柜子上。 这个家必须要武装一下。 明天的做个铁门,做个铁窗户罩,晚上的时候,铁门铁窗一关,外面来什么都不用害怕。 第四百四十二章 算个什么东西 晚上七点二十,江宇准备出去了。 “单卫!我出去两个小时左右,我出去后你把门插好,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出去,一定要等我回来。” “江大哥!你要去海兰歌舞厅?” “我去会会那个韩三儿。” “江大哥小心!” 海兰歌舞厅坐落于黑河最繁华的中央大街上,是hh市最早的几家歌舞厅之一。 韩三儿就是这个歌舞厅的老板, 不过他这个歌舞厅的背后还有谁就无人知道了。 按照江宇见过的歌舞厅外观,这个海兰歌舞厅的门面连寒酸都配不上。 就是一块有闪光灯的牌匾,连大门都是原样,根本就没进行装修。 江宇掀开大门外的布帘子,推开木头大门走进了歌舞厅。 进门是一条大概有四五米长的走廊,走廊左边有一个小窗户,是卖门票的:三块钱一张。 入乡随俗,江宇买了一张门票,通过走廊,再掀一次门帘子,这才进入歌舞厅的正厅。 歌舞厅的面积大概在一百六七十平左右,音响里播放着林子祥翻唱的成吉思汗。 舞厅中央,十几个青年男女正在显得有些昏暗的灯光下,跳着迪斯科摇摆舞。 江宇眼睛在歌舞厅里扫视了一圈,然后来到吧台处。 所谓的吧台就是在角落里用一张桌子隔出一个空间,贴墙壁放着一个货架子,上面摆放着一些香烟和啤酒。 那张桌子后面有一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年轻女子,桌子外面有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正在说说笑笑。 江宇一直来到这个简陋的吧台前。 坐在吧台里的女子只是扭头看了江宇一眼。 “你要买什么东西?” “我找韩三,韩三在哪里?” “你找他干什么?”桌子前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们道。 “我找他谈事情。” “谈什么事情?” “这位兄弟!你就告诉我韩三在或不在就行了。” 你算干什么吃的,老子都得告诉你? 不想这青年脾气更大,一把薅住江宇的衣服:“韩三也是你能随便叫的吗?你的叫三哥。” “这位兄弟!别动手动脚的好不好?这样很不礼貌。” “我就动你了,你能怎么的?” 江宇身子一侧,左手快如闪电地抓住对方薅着自己衣服的手腕,一扭就挣脱了对方的手,同时右手一伸按着对方的脑袋, 咣当一声就把对方的脑袋按在桌面儿上。 “我最讨厌别人和我动手动脚, 现在可以告诉我韩三在什么地方了。” 另外两个青年始终在笑嘻嘻的看热闹,但在看到江宇把他们同班的脑袋按在桌子上摩擦,终于不笑了。 “你们两个最好老老实实给我站着,你们若是轻举妄动,我不保证会不会把他的脑袋按进桌面里去,去把韩三给我叫来!” 一个青年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去。 桌子里红羽绒服姑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宇。 “哥!你真棒!” 江宇扫了那女人一眼,松开了那青年的脑袋。 那青年揉了揉被撞疼的脑袋,用凶狠的目光看着江宇。 “别用那种目光看人,如果你不想脑袋再在这桌面上砸一下,就靠墙去站着。” “你很嚣张呀!” “谈不上嚣张!但是我从不惯别人毛病倒是真的。” 红羽绒服不知从哪掏出一支烟,递给江宇。 “哥!抽烟!” “不会!” “真的不会?哥!你叫什么名字?” “干啥?” “有对象没有?” “你该不会是想打我的主意吧?” 姑娘突然换了一副羞答答的样子,扭扭捏捏地道:“哥!你这样太直接了,让人家多不好意思。” 你一个太妹竟然知道不好意思? 这时,那个刚才离去的青年从二楼下来了。 “你不是要找我们三哥吗?他在二楼等你。” “带路!” 江宇跟着那青年就向二楼走去。 “哥!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红羽绒服在背后喊道。 江宇也没搭理她,头也不回的上了二楼。 那青年把江宇领到二楼一个房间门口,就站在门口不动了。 “就这间屋子?” 青年点头。 “把门打开!”江宇没有去开门, 而是让那青年去开门。 那青年伸手推开了门。 江宇站在门口先往屋内看了一眼。 正对屋门的地方有一张桌子,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看样子有三十多岁的人, 还有一个妖冶的女人贴在他的身上。 左右两边靠墙各有两张长椅, 每张长椅上坐着三四个青年。 在看清屋子里的情况后,江宇迈步走进了房间。 在他进入房间后,身后的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屋子里没有一点声音,只有七八双眼睛无声地看着江宇。 跟老子玩心理战术,这太小儿科了吧。 “你就是韩三?”江宇没工夫逗他们玩儿,开门见山地问。 “放肆!叫三哥!” 江宇没搭理那个青年,眼睛直视坐在桌子后面的人。 “不错!我就是韩三,你是谁?” “我是谁说出来你肯定不认识,咱们就直接说说恩怨吧,你的人打伤了我兄弟,还在今天下午拆了我朋友的家,我是来讨个说法。” “年轻人!话可不要乱说,你说的这些事情,我怎么都不知道。” “呵呵!我兄弟在江边和毛子交易化肥,这回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吧,没有你这个大哥的点头授意,你手下的人会去找我们的麻烦?咱们最好坦诚一点,别拿谁当傻子。” 韩三沉默了一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事情,是我兄弟干的?” “韩三!咱就别玩那些绕口令的东西,大家都心知肚明,没必要整这些虚幻的东西,你就说这事儿你要怎么处理吧。” “那你想怎么处理?” “很简单!我也不要你赔医药费,我朋友家里那些东西也不让你们赔,但你的人以后不能再来找我们的麻烦,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想做买卖就自己去搭建渠道,凭自己的本事,别玩这种强买强卖的手段,怎么样?” “哈哈哈哈!”韩三发出一串笑声。 笑完,脸色一变:“你凭什么让我听你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第四百四十三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有什么资格?你一个小混子没资格问这个问题,你想试试我有什么资格吗?” 说话间,江宇缓步走到韩三面前的那张桌子前,两眼直视韩三。 左右两边椅子上的混子噌地都站了起来,不过也没动手。 韩三起先还能和江宇对视,但是渐渐不对劲儿。 为毛他会没来由地感觉到了一阵心虚? 而且这种心虚的感觉越来越大,最后竟然让他产生了自己非常渺小,对方非常伟岸的的荒唐感觉。 这不行!再被对方看两眼他就要投降了,这可不符合他的性格。 韩三腾一声站了起来,再不站起来,对方的眼睛就会让他丧失所有的斗志了。 “兄弟们!动手!”韩三一声令下,他的那些手下就对江宇动了手。 屋子里一阵乒乒乓乓,只是前后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大概有两分钟的时间,屋子里重新归于平静。 待屋里的声音停止,出现了一副这样的画面。 屋子中间的地面上躺下了四个人,仿佛死人一样,左边椅子上倒下了一个人嘴里不时地冒着呲呲的声音,好像哪里漏气了一般。 右边椅子上有一个青年弯着腰抱着椅子在干呕,呕了半天连口口水都没呕出来。 墙角有一个人,是那个女人,两手抱着脑袋一副等死的样子。 而韩三两脚离地,被一只掐着他脖子的手抵在墙壁上。 韩三脸色通红,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吧?” “可...咳咳!...以!” “早这样不什么事都没有了,非敬酒不吃吃罚酒。” 江宇手一松,韩三像面条一样滑落在地面上,咔咔地咳嗽了半天才恢复了呼吸。 “我的条件不变,还是我刚才说的那些,韩三!你没意见吧?” “没...没意见!” “呵!我知道你心里不服,但是不服你也得憋着,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们不是你能惹起的人,下次如果你再故意和我们捣乱,就不是挨几下揍这么简单了,希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江宇转身离开。 这次算是一个警告,对方如果老 实了,什么事情不再发生那最好。 如果对方贼心不死,继续胡搅蛮缠,他不介意让对方下辈子坐轮椅,或者是做个套把他送进去蹲几年,看他老不老实。 江宇离开海兰歌舞厅,马不停蹄地回到单卫家。 从他离开到回来,正好一个小时。 在确定是江宇后,单卫看到江宇平安回来,悬在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第二天一早,江宇就找来一个做铁活的人,给单卫家做两个防盗铁窗,一个防盗铁门。 那个做铁活的弄了半天才弄明白防盗窗怎么做,但是防盗门他就算是弄不明白了。 害的江宇亲自画了张详细的图纸。 这样不能怪人家,你让一个八八年的人去理解防盗门,他真的理解不了。 这个防盗门就是做出来,也只能用古老的门锁在里面锁上,而找不到匹配的暗锁利用。 把门窗设计完毕,江宇才赶到江边。 出乎他意料的是,肖飞和吴忠勇竟然也出现在这里。 “大夫不是让你住两天吗?你怎么住了一夜就跑出来了?” “我都好了,还在里面住着干什么?里边儿住的太憋人了。” “那里边儿有那么多年轻护士,你勾搭一个不就不嫌憋的慌了。” “我没那两下子,反倒是长毛这货和一个护士眉来眼去的,我回一定要告诉赵燕飞。” 肖飞当场就炸毛了:“好你个吴大傻!你竟然恩将仇报!别忘了,这两天可是我照顾你的。” 握草!从这两个货的话里分析,肖飞这货还真在医院发生了点故事。 这要是让赵燕飞知道了,会不会挨揍? 不过这故事和自己就没什么关系了,江对岸的车队已经过来了,他要办自己的事情了。 江宇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安德烈。 “你不用找我了,普吉列夫来了,就在交易市场里,你过去和他当面说吧。” 江宇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办理了登岛手续,和肖飞上了大黑河岛,也就很快见到了普吉列夫。 “普吉列夫同志!你这钢材出的好像比预计的要晚呀,今天可是十二号了,你可是告诉我五号左右就可以出钢的。” “江同志!有些抱歉,我们的设备出了一点问题,耽误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实在抱歉。” 原来是这样,设备出了问题这没有办法,只能维修。 “普吉列夫同志!就算耽误了一个星期,那么今天我也应该看到钢材了吧。” “今天还不行,不过明天肯定行,明天我们会运过来六十吨合格的304不锈钢,以后一天保证六十吨不锈钢。” 维克多冶炼厂一天也就能出六十多吨不锈钢。 这些不锈钢威来和双喜一天也是用不了的用了。 在得到普吉列夫确切的答复后,江宇也就彻底的放心了,陪着普吉列夫逛了一圈交易大厅,送给他一些纪念品。 普吉列夫急着回去抓生产,因此在这里逗留不久很快就回去了。 普吉列夫回去了,江宇在这大黑河岛待着也就没什么意义,于是他也回去了。 江宇回到岸边的时候再次找到了安德烈,把一张纸递给安德烈。 等把纸条递给安德烈,才想起这货不懂华文,又一把拿回来让肖飞翻译。 肖飞拿过一看,上面全是耳环项链手镯什么的。 “你买这玩意儿干啥?” “哈哈!我上次回去不是给我媳妇买了几样毛子这边的紫金吗,我们那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一听紫金这么便宜,就都让我给捎些回去,你买不买几个?” “我买这干啥?” “给赵燕飞呀!保证能换1万个吻。” 能不能换一万个吻肖飞不知道,但是赵燕飞保证能笑的像白痴似的。 “那你给我准备几个吧。” “给你弄一套给吴忠勇弄一套。” 肖飞翻译好以后,江宇把纸条再次给了安德烈,让他妹妹娜达莎回去给他采购这些东西,这些首饰的交易筹码随化肥的交易物一起算了过去。 第四百四十四章 步向前回来了 江边这里没江宇什么事了,他就溜溜达达地进了一个百货商店。 他准备给单丽买一台录音机。 单丽非常喜欢听歌,电视里一播放歌曲,她就会听的聚精会神,这是一个有音乐细胞的女孩儿。 江宇要送給她一台录音机,说不定将来能培养出个歌星啥的。 其实毛子那边也有录音机,但是对于毛子那些傻大黑粗的电子产品, 江宇真的没看中,还不如在国内买。 江宇在百货商店的家电组柜台看录音机,原本他是想给单丽买一台单卡单放机。 她一个小孩就听个歌,不需要什么太高级的设备,能放歌就行。 所以他只准备给她买个小一点的单放机。 但在他看到柜台里有随身听单放机后,就放弃了买单卡机的想法。 柜台里有两种随身听单放机, 一种是三洋,一种是爱华。 磁带随身听最早发明出来的是索尼,索尼在七九年就发明了随身听磁带机。 但最早进入华国的却不是它们, 而是江宇看到的爱华和三洋,不能不说索尼的决策部门脑袋转速是非常慢的。 江宇一看标签说了声握草。 就这么一个只有三个健小东西,小本子竟然敢卖四百元,特么的真没有天理。 这是那种只有停止,播放快进三个健的单放式随身听磁带机,有一个外放小喇叭。 江宇挑了一台三洋,插进一盘磁带听了听效果。 说实在的,在他听来音质非常的一般,别说什么低音环绕了,连立体声都没有,就一个单声道。 三百八十九块钱买这么个玩意儿,是真的感觉亏的慌,而且还不能插交流电,只能用电池。 用电池得多少电池够它用的? 思来想去,江宇还是放弃了买随身听的想法,买了一个单卡录音机。 有了录音机怎么也得买几本磁带,否则光拿个录音机回去有啥用? 江宇就到磁带柜台去找磁带, 却意外地发现不知从哪里呼啦涌进来一群青年,眨眼间就把磁带柜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要买一本威来磁带。” “我也要买一本!” 这群年轻人吵吵把火。 威来两个字引起了江宇的注意, 这群年轻人来去一阵风,买了两本磁带后就消失了。 江宇来到磁带柜台问柜台里的服务员。 “刚才他们买的什么磁带?还有吗?给我来一本儿。” 售货员从柜台里拿出一本磁带。 磁带的封面以红黑为主,黑底红字,威来两个大字显得气势磅礴。 威来两个大字下面是四个装逼的面孔。 果然是这几个鸟贼,江宇一眼就认出了楚源。 这几个家伙竟然出磁带了,该不会是盗版吧? 不过看着包装,应该不是盗版,盗版把这封面印的这么清楚,你还怎么混饭吃? 磁带的封底上清晰地印着出版社的名字,出版编号,还有定价。 这确实不是一本盗版带,不过虽然不是盗版带,但音质录制的并不出众。 可能录这首歌的音像出版社,对摇滚乐的录制并不拿手,录制的效果很一般。 不管怎么说,有出版社给他们出版专辑, 说明这几个家伙在京城混的不错。 等有时间和他们见见面。 江宇买下了这张专辑,又买了两本张蔷的专辑。 江宇回到单卫家, 小单丽正在听单建国讲故事。 看到江宇回来,单丽像蝴蝶一样从屋子里飞了出来。 “你跑出来干啥?快回去,外面冷!” 江宇赶紧把单丽抱进屋,把录音机拿出来。 “送给你的。” 可惜单丽并不认识,这是个什么东西。 江宇把录音机从包装里拿出来,插上电源,放入磁带,音乐声立刻在屋子里回荡起来。 单丽的小脸立刻就红了,高兴地拍起了巴掌。 “江宇哥哥!你真好!” “你自己听吧,我去做饭。” 江宇到厨房生火做饭,做好了饭后等肖飞他们回来吃午饭。 ... 普吉列夫说话算数,在江宇再次来到黑河的第三天上午,十二辆卡玛兹卡车把六十吨不锈钢送过了江。 在海关进行例行的检查后,江宇和普吉列夫再次在交易大厅会面。 “第一批六十吨不锈钢我已经给你送到了。” 普吉列夫第一批要的交易货物自然也是酒,酒在他们那边现在是硬通货。 他头几批的货要的都是酒。 不过从第五批货开始,他要的就不是酒了,而是要的棉衣棉鞋和生活用品。 江宇把这些卡车直接带到了火车站,装了一个车皮。 娜达莎也把江宇要的紫金首饰如数买齐了,让安德烈送了过来。 江宇把里面属于肖飞和吴忠勇的两套首饰捡出来分给两人。 “我也没买这个呀。”吴忠勇榆木脑袋又上劲儿了。 “过年的时候你回去,把他送给穆莲芝,她最低也能给你个拥抱。” 这回吴忠勇不拒绝了,乐呵呵的接过首饰盒。 到下午两点左右,江宇的不锈钢上了一节车皮,不过暂时并不发走。 怎么最低也得凑五个车皮三百吨才够发一回。 肖飞他们的八十吨化肥也交易完毕。 众人准备回家做饭吃饭。 就在这时,一个人跟头把式地跑来了。 确切说是坐着一架爬犁来的。 爬犁上下来一个人,拎下来一条麻袋。 步向前! “我就估计现在你可能还在这里,还真让我猜对了。” 步向前拎着麻袋来到江宇面前。 “江同志!这是你买的50斤猴头,我给你带回来了,你放心分量只多不少,质量是我们那里能买到的最好的,不信你可以打开看看。” 步向前说着就要打开麻袋,但被江宇拦住了。 “布哥!不用看了,你能把猴头带回来,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吃午饭没有?” “在家里吃了午饭坐车来的。” 江宇把猴头扔给吴忠勇。 “长毛!杠子!单卫!你们先回去吧,我和步大哥说点事儿,不用等我吃饭了。” 肖飞和吴忠勇一点没犹豫,拎着猴头袋子转身就走。 “步大哥!我有事情要和你聊聊,咱们找个饭店吃点饭吧!” 江边就有不少小吃部,小饭店。 江宇带着步向前进了一个外表看着还不错的饭店。 第四百四十五章 原来是一场试探 本来江宇已经走进了这个小饭店的门槛,但是下一秒他又退了出来。 想了想雇一辆马车带着步向前回到单卫家。 肖飞他们也刚回来,正准备做饭。 “别做了!咱们今天去下馆子,杠子!把单叔背到爬犁上,咱们都去。” 一听下馆子,吴忠勇浑身都是力气,进里屋把单建国背了出来。 “肖飞!你先带着单叔和小丽单卫去黑河餐厅等我们, 记着去二楼!然后让爬犁回来接我们。” 肖飞带着单建国爷仨先一步走了。 江宇和吴忠勇把炉子收拾了一番,然后就在屋里等爬犁。 十多分钟后,爬犁回来了,三人坐爬犁也来到了黑河餐厅。 这个饭店开办于五八年,在黑河是历史悠久的饭店,原来的名字叫黑河饭店。 83年饭店扩建的时候,改名叫黑河餐厅,在黑河属于档次最高的饭店了。 黑河餐厅的外墙面贴着淡蓝色的瓷砖,让整个餐厅显得十分典雅。 室内水磨石地面,一楼餐厅经营中低档饭菜,大中熘炒,二楼经营中高档菜肴,包办酒席。 此时是下午两点四十,餐厅里几乎没有几个人吃饭了,显得有些冷清。 而二楼人就更少了,只有江宇他们这一桌人。 肖飞他们已经坐在一个靠暖气片的桌子边,正在等他们来。 单建国作为年纪最大的人自然坐主位,步向前年纪第二大坐副位,其他人以此类推。 整个桌子的人谁也不点菜,江宇只好大包大揽了。 江宇拿起菜谱,别说,这饭店还是很有东西的。 高档菜肴一共三个,葱烧海参,红烧鱼翅, 绣球干贝。 它们是从哪里弄来的海参和干贝? “葱烧海参、绣球干贝、滑溜鸡片、红烧鲤鱼、溜腰花、清炖鳇鱼、鱼香肉丝, 木须肉片, 京酱肉丝、干烹仔鸡。” 江宇一口气点了十道菜,又要了几碗清汤馄饨。 又要了酒。 酒是东北地区有名的圣元春。 在等菜的时候,江宇把自己这边的人给步向前做了一下介绍。 “趁着现在我们大家都没喝酒,脑袋还都清醒,步大哥!我要和你谈一件事情。” 步向前有些发懵,这位江老板有啥事情和他谈呀? “步哥!有没有兴趣为我做事儿?” “啊!做事儿?做什么事儿呀?” “我从江对岸的布拉戈维申斯克市一个钢铁厂订购了不锈钢材,这个钢铁厂一天给我供应六十吨的不锈钢,这些钢材对方会用车送到咱们这边,直接到火车站,火车站有人卸车也有人装车,你听明白了?” 步向前点头。 “这一套流程我都安排好了,基本不用你操什么心,你的任务就是车来的时候看看就行。” “那些钢材不用过磅什么的吗?” “不用!那些刚才都是固定的分量,你记个数就行了,这不是主要的任务,你主要的任务是为对方配货。” “就是收集对方需要的产品呗?” “对了!对方想要什么产品?它会提前几天告诉你,然后你就按着对方的要求去给他们配货,价钱方面我基本上都定好了,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的变动,如果你有收集不到比较困难的产品,可以和肖飞和吴忠勇商量商量, 实在配不上的可以要求对方换货。” “那收集货物的钱从哪来?” 江宇笑了:“你怕我不给你钱呢?” “我手里没钱,可没法给你收货。” “钱不是问题,我一个月会给你二十八万,这些钱足以供你交易这些钢材了。” 还用酒来做衡量标准的话,一吨不锈钢江宇和普吉列夫定下的价格是一百三十斤散酒或者十三箱白酒。 散酒在华国出厂价的话是八毛钱。 一顿不锈钢的价钱就是一百多块钱,当然要是用瓶酒做衡量的标准就会超过一百五十。 就是全部用瓶酒来置换的话,一天六十吨钢材,也不过九千块钱,一个月最多也才二十七万,江宇给二十八万足够步向前闪转腾挪了。 步向前傻了,一个月二十八万! 他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江!江兄弟!我觉得这个事情我干不了,你还是找别人吧。” “为什么干不了?” “钱的数字太吓人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以后你不就见着了!先别忙着拒绝,你的年薪是五千元,如果一年没有出任何大的差错,我还会给你这个数目的奖金。” 这个数目步向前又傻了一回。 五千元! 黑河这里没有太多的企业可以就业,他只能在外面打零工。 他一年在外打零工最多能挣一千几百块钱。 “你为什么会选中我?” “因为你会俄语,而且我觉得你比较实在。” “可是咱们并不是很熟悉呀,你怎么可能认为我实在?” “其实我让你买猴头就是一个试探,我和你第一次见面,我給你六百块钱买猴头,六百块钱虽然不是什么太大的数目,但是对于一个像你这样卖苦力的人来说,也绝对是一个诱惑,也许就有人拿着这笔钱,从此消失无踪了。我都已经做好你不回来的准备了,你要真的不回来,这笔钱你还真就捞着了,因为我不会去追查,但你也就失去了一个机会。” 怪不得这家伙只和自己说了几句话就让自己帮他买猴头,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些道道。 “但是!你回来了,给我买来了足数的猴头,还记得你回来的时候,我说的一句话吗?” “啊!你说什么了?” “我说你回来对我才是最重要的。” “这句话我倒是记得。” “正因为你回来了,我才觉得你这个人实在,我把这里的工作交给你,我也放心。” “我...我怕我干不好。” “没事儿!一开始你可能干不好,但肖飞和吴忠勇会帮助你,等到过年的时候,你就熟悉了。” 一年五千对步向前来说真的不少了,如果干好了还有五千块钱的奖金。 这真的有点儿做梦娶媳妇儿了。 “好!我干!” 步向前做出了决定,那边服务员也开始上菜了。 “来!为我们的合作,干一杯!”江宇今天也是破天荒喝了一杯白酒。 第四百四十六章 老姑娘 吃完饭,步向前就成为了江宇团队里正式一员。 第二天,江宇就带着他适应新的工作环境。 从维克多冶炼厂的车过海关到火车站装车,然后把他们要的物资装车带走。 最后就是四处跑货。 酒的来源不犯愁,主要是其他物资采购。 其他物资的来源主要的百货批发渠道,以及民间的进货渠道。 黑河虽然是个地级市,但人口还没有东河一个县人口一半儿多, 若说物资供应十分丰富,那就是不负责任的瞎扯。 总有一些物资会短缺,如果出现短缺物质,江宇告诉步向前可以要求对方换货,如果换不了,就让对方缓要些日子,可以派人到哈宾等大城市去采购。 步向前一个人自然是忙不过来的,暂时肖飞吴忠勇都可以帮忙, 若是他们年前回去后,江宇准备允许步向前招两个帮手,月薪二百的那种帮手。 对于采购物资的钱,江宇当然不会一次性把一个月二十八万采购的钱都给步向前。 这些钱他会每隔几天打一笔过来。 上次来黑河的时候,他就注册了一家贸易公司,到时候他会把钱打到公司账户上。 上午这些事情处理完毕,下午江宇回到单卫家。 今天下午是订好门窗来安装的日子。 那个做铁活的师傅用一辆马车把门窗运来了。 别说,这个师傅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基本上按照江雨的要求把门窗做出来了。 把铁门铁窗安装完,这天也就黑了。 “这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你们俩个准备腊月二十几回去?” “行台厂那边什么时候放假?”吴忠勇反问了一个问题。 “今年活儿比较紧,行台那边的二十六下午才能放假。” “那我们腊月二十四回去,不过不到你那里去了,我们厂哈宾直接飞十家庄,先到行台去一趟,然后回家过年。” 这两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也好!那过完年你们直接到行台去?” “对!我们准备先到行台,然后再到黑河来!” 嗯?什么情况?这两货还要到黑河来。 “等会儿!过完年你们还要到黑河来。” “当然了!在这里我们一天一人能赚三四千,为啥不来?我们要在这里干两年,然后回家娶媳妇儿。” 他们是真的一天能赚三四千的, 一吨化肥可以赚一百三十左右,一天八十吨化肥,多少钱? 江宇大喜过望,这可是好事儿。 有这两个家伙在黑河这里坐镇,什么麻烦都会少很多,步向前也能省下不少精力。 “这样啊!那我肯定是支持了,我也希望你们能在这里多干些日子,只是你们女友那边怎么解释?” “我们在这边赚钱,她们当然应该没有意见。” 江宇也觉得她们不会有意见。 这样江宇就可以放心地回去了。 十二月十九号,黑河车站给江宇发出了三百六十吨钢材。 钢材是早晨九点钟发车的。 钢材发走以后,江宇和所有人告别,登上了十一点飞往冰城的飞机。 二十号下午五点,江宇回到了凤窝堡。 吃完晚饭,他来到白凤家,把她托他买的那些破铜烂铁都交给了白凤。 白凤按照托她买首饰的单据,进行了一一对照,竟然发现多了一副耳环。 “你给我过来, 说!为什么会多了一份耳环?” “啊!多了一副耳环?” 江宇赶紧出兜里又掏出几样首饰,发现少了一副耳环。 “这是我这里的!” “你竟然还藏私房钱, 这是给谁买的?” 白凤脸上笑盈盈的,但是目光里暗藏杀机。 “这是给几个关系户的,李金友二婶得给两样吧?吴雪梅得给两样吧?杨潇媳妇韩秀得给两样吧?” 这些人都是重要人物,自然平时要给点儿小恩小惠,笼络一下。 紫金这玩意儿又不是多么值钱的东西,它和过几年流行的钛金基本都一个档次,用它来笼络人心还真是不错的选择。 “这回明白了?再动不动就掀翻醋坛子,看我不收拾你,跟我去李金友二叔家,这一副耳环和一个手镯你拿着,到时候给李二婶戴上。” 白凤高高兴兴地跟江宇来到了李金友家。 在江宇和李金友东拉西扯的时候,白凤给李二婶戴上了耳环,套上了手镯。 女人喜欢首饰确实有它的意义。 有几样首饰的女人气质立马就变得不一样了。 李二婶就是这样,戴上耳环手镯后立刻就在李金友面前嘚瑟。 “跟了你一辈子,连个毛都没混上,看看人家小江两口子。” 李金友苦笑,他哪有人家小江那能耐。 在李金友家坐了一会儿,江宇和白凤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商量一件事儿。 “拉杆箱厂里有没有四十多岁那样的单身女?” “你又想干啥?” “你没看见杨厂长还光着吗?他都来咱们这里一年了,也该替他解决一下感情方面的事情了,他儿子已经结婚了,他也该有个暖被窝的人。” “老姑娘行不行?” “老姑娘?是不是长得奇丑无比?那样的不要。” “不是!不但不丑,长得还挺好看的。” “握草!这样的女人年轻的时候看的对象,没有五十也有三十,生生把自己眼睛看瞎了,越往后看对象越不顺眼,基本上就剩在家里了。” 这种女人如果到了四十岁,基本上心理都会有一些变态,若是不降低自己心里的那种虚幻的标准,怕是真的就剩家里了。 “照你说人家还嫁不出了?” “反正危险!多大岁数?” “三十九!” 杨建勇四十...四十六还是四十七? “你明天跟那个老姑娘说说,就说是杨建勇,反正大家应该都认识,你就告诉她,杨厂长一年年薪上万,如果结婚企业会给安排房子,干就痛快点。” 和这种岁数的女人就别讲什么情情爱爱了,直接讲点儿实际的说不定效果还能明显点儿。 “好!明天我就这么跟她说,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今晚到我家住吧!”说完了别人,自然也就轮到自己了。 “你个没良心的,终于想起我了。” 白凤的态度突然就揉情万千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 两口子都是大忽悠 白凤办事还是很嘁哩喀喳的,第二天上午她把那个对付了快半辈子,也没把自己对付出去的老姑娘找到办公室。 刘淑香眉清目秀,但是看样子就像个胆小怕事之人,唯唯诺诺的。 “刘淑香!你今年到底是三十九还是四十?你给我说个实话!” “虚四十,周三十九!” “刘淑香!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厂长!不知道呀!”刘淑香怯怯的样子。 “咱们厂子像你这样岁数的女工,基本上都儿女绕膝了, 可就剩你孤孤单单的,你这是在拖全厂员工的后腿。” 刘淑香吓了一跳,这么严重吗? 没找对象就拖后腿了? “为了不被你拖全厂的后腿,我决定把你对付出去。” “啊!厂长!你可千万别不要我,我在厂子里还有点家的感觉,你若不要我,我可怎么办?” “谁说不要你了?没家的感觉不会找个家呀?这天下的男人难道都死光了?” “可是找不着呀!” “既然你找不着,我给你找一个, 你看杨厂长怎么样?” 刘淑香疑惑:“哪个杨厂长呀?” “就是隔壁压力锅厂杨厂长呀?” “他?他多大了呀?” “四十四!我刚才跑过去问了,比你大五四岁,不算太大。” 白凤耍了个心眼,杨建勇其实是虚四十五岁,白凤没说虚岁,说周岁,这不就小了一岁吗! “可是他儿子都结婚了。” “他儿子结婚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是和杨厂长结婚了,他一样得管你叫妈!当个现成的妈多好。” “可是我还是想有自己的孩子。” “那就养呗!男人五十还能生育,你们现在抓紧结婚还来的及,要不来年开春就结婚怎么样?” “那样太急促了...” 哎呀不对呀!我这还没答应这怎么就开始考虑结婚了? 被这个坏厂长给绕进去了。 “厂长!好像哪里不对呀,我还没答应呢,他比我大四五岁,还有儿子,我这不成做后了吗?” “我说刘姐!咱现实点好不好,我说话直白点你可别生气,按道理说你一个姑娘自然应该找一个小伙才般配,但你歪着脑袋想一想,你觉得还有四十岁的小伙给你挑选吗?别说四十岁小伙,就是三十岁的小伙都没有, 好小伙二十多岁就全有主了,就是有剩下的也是歪瓜裂枣,你能看上?” 江宇如果在这里一定会说漂亮! 白凤啥时候这么会说话了?会说你就多说两句。 “可是那也不能找一个比我大那么多岁数的人呀?” “打那么大了?四岁叫大吗?人家刘厂长除了岁数稍微大点,那点差了?人也是浓眉大眼的,而且年薪过万,江宇说了,杨厂长要是结婚,明年企业给分一套房。” “啥!你说杨厂长年薪过万?”刘淑香傻眼了,年薪过万是个什么概念? 她在拉杆箱厂一个月挣二百多块钱,就高兴的不要不要的,可人家已经年薪过万了。 说别的都是彻底,男人的魅力还得是钱。 “这都是小钱,杨厂长能耐大了,压力锅就是他带头搞成功的,光奖金就好几万,前几天他又研究成功了叫什么空气滤清器的东西,江宇说还会有一大笔奖金,你想呀!你要是嫁过去,这些钱可都是你的。” “可人家有儿子呀,还能都给我?” 刘淑香又被白凤忽悠沟里去了。 “这就看你手腕了, 你要是有技术...哎呀不对!应该是有手腕,抓住他的心,不就都是你的了吗?” “可是要用什么手腕呀?” “笨!和他早点睡觉,以最快的速度争取怀孕,给他生个一儿半女的,这样就把他心抓住了!” 刘淑香脸红了:“厂长!你好像还没结婚吧?你咋什么都知道,这是谁教你的?” 白凤这个心累,你咋还有心思关心这个呢? “你操这心干什么?净操些没用的心,来你痛快点,你要是觉得行,我就去告诉杨厂长,晚上你们就约个会什么的,然后最后和他干点啥!” “啊!这冻天冻地的?” “怕啥!又不能冻上!”这话说完,白凤自己都笑了。 “那好吧!先处处看看吧!” 白凤第一时间就给江宇打电话。 偏巧江宇就在压力锅厂,接完电话微微一笑。 “杨厂长!给你说个事儿,杨潇呢现在正在研究节能灯,如果研究成功了,他就说节能灯厂厂长,他们两口子现在都不用你操心了,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情了,总不能一个人过到老吧?” 杨建勇一笑:“都什么岁数了,哪还有心思想那个?” “这是扯到哪里去了?谢工都六十了,人家没娶过媳妇儿家去?没看到谢工现在都满面红光的吗?你可是比他年轻十四五岁呢。” 江宇把谢光彦拿出来做示范,杨建勇一下没动静了。 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谢光彦和吴雪梅在一起的时候,确实已经是60岁的人了。 自己才四十五,差哪儿了! “我已经给你物色了一个,隔壁拉杆箱厂的,今年三十九,白凤说长的挺好看的,还有人家可是大闺女。” “啊!大闺女?这不行,这不成了老牛吃嫩草了吗?” “这是想哪去了?难道你还准备找一个比你大五六岁的?想不到你竟然还好这口,啃老!” 杨建勇无语了,谁要找一个大五六岁的呀? “现在你们都在工作时间,不太方便,等晚上下班,我把你们领到队部里,你们就在队部里聊聊,反正对部里晚上也没人,如果行你就来点硬的,让她知道做女人的乐趣,让她恋上你就行了,杨工!不知道你功夫怎么样?能不能坚持十分钟呀?” 杨建勇被弄脸红了,这货怎么啥话都唠? “要不我给你准备个套,那玩意可以延长两三分钟的时间,到时候...” 杨建勇落荒而逃。 江宇郁闷了,你跑啥呀?我这可没糊弄你好不好? 临下班的时候,江宇在队部里楼上楼下的转了一圈。 原来暂时住在三楼会议室的压力锅厂员工也都搬出去住了,这栋楼暂时就空着。 第四百四十八章 分红大会 这离过年还有二十六七天的时间,有些事情该处理一下了。 江宇准备了三天。 一月二十五号,腊月初七。 晚上七点,黄岭村所有家庭的户主全部按照通知来到了队部三楼的会议室。 这些村人对今晚队部的氛围有些奇怪,今晚的队部还有把大门的,禁止不是户主的人进入。 这样整个会议室里最后只有七十八人参加。 黄岭村七十八户的户主。 会议室主席台上有一块红布,也不知道下面盖着什么。 除了这些户主外,这里还有几个特殊的人,白凤和她那几个狐朋狗友。 林静宋梅几人进来后也懵了,这里都是上岁数的人,就她们几个年轻人,这是什么情况? “人都到齐了吧?下面我要做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很重要,提前我要说些注意事项。” 人们发现,江宇脸上少有的严肃。 “大家还记得你们买的压力锅厂的股票吗?我今天要说的就是分红的事情,年前压力锅厂结算了一笔钱回来,数额很大,是四千万!” 江宇这话说完的时候,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四千万确实是个非常大的数目,但他们还没意识到这四千万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这笔钱呢,压力锅厂要预留一些各种费用周转资金,这笔费用是五百万,还要留存一部分企业积累,以便应对将来出现变化的市场,通俗点解释就是现在压力锅赚钱,但是将来某一天它赔钱的时候,这笔钱是要拿出来赌窟窿的,你们明白了?” “明白了!” “明白了!” “还有个事儿我还要说一下,压力锅拿到外国订单后,又进行了一次扩建,买了两套设备,花了五十多万,这笔钱是我垫付的,要在那五百万费用里扣除,大家也明白了吧?” “明白了!” “好!大家明白了好,这笔应急资金我和李书记还有白会计商量了一下,决定留存一千五百万,大家只需要记住,压力锅有一千五百万的留存基金,这笔钱是大家的,只是暂时存放在企业里。” “最后就是今天最重要的环节,这四千万利润,减去刚才我说的两千万,这还剩下两千万,这剩下的两千万就是我们今天晚上要做的事情,给大家分红。” 所有人终于明白怎么回事情了。 “当初我让大家买股票的时候,我让你们买满股,你们一个个扣扣搜搜的,这回吃亏了吧。” “老侄儿!那能分多少钱?” “两千万除以三万股,每股可以分六百六十六块六毛六分,从企业预留款里补齐零头,每一股可以分六百六十七块。” 这回村民们不淡定了。 “老侄儿,我买了一百股是不是可以分六万六千七百?”有人问。 “完全正确!” “啊!就这就分了六万多,那买满股的人能分二十多万!” 白凤那几个狐朋狗友此时也回过味儿了,开始算计自己能分多少钱。 等算计才发现自己只有可怜巴巴的五十股。 然后齐齐把目光看向得意洋洋的白凤。 “你们看着我干什么?当初我让你们买,就好像我害你们一样谁也不买,若不是我死拖活拖,你们连这50股都不能买,现在是不是后悔啦?” “那现在买还来得及不?”宋梅的脑袋比较清奇。 她的问题也代表了不少村民的想法。 “想啥呢!当初股票卖完,不都告诉你们再不可更改了吗,当初买了多少就是多少,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白凤这一嗓子,所有的骚动都没有了。 “当初我说有一天你们会后悔,你们不相信,这回后悔了吧!是不是把肠子都悔青了?” 可恶的是江宇还在一边儿说风凉话。 “我丑话说在前头,待会分钱的时候,可别眼红人家分的多你分的少,然后跑出来撒泼打滚,毕竟这事儿你怨不到别人头上,如果出现胡搅蛮缠那样的事情,可别怪我不念乡情。” “老侄儿!你放心!谁要是敢捣乱,我杨万第一个不答应。” 杨万站出来维护秩序了。 “我只是说说而已,咱们黄岭村的人都是有素质的,自然不会出现那样没有素质的人,好了!现在开始发钱!” 江宇哗一声掀开了主席台上那块红布。 红布掀开,就露出了下面一捆一捆儿码的整整齐齐的百元钞票。 整个黄岭村的人就感觉眼前冒出金星,原来钱马成是这个样子。 “下面开始分红,咱们从最少的开始,我念到谁的名字,谁就到主席台前来,杨四!三万三千三百五十元。” 杨四是第一个被念到名字的人。 当初卖股票的时候,他和李金泽两家是整个黄岭村唯二两户没有主动申请的家庭。 这还是江宇各买了五十股送给了他们。 可以说他这些分红是白捡的。 杨四来到主席台前,白连杰已经把钱数好了。 杨四多哆嗦嗦的接过那一沓钱,竟然对着江宇鞠了一个躬。 “江宇老侄儿!谢谢你啊!这笔钱我这等于是白捡的,你让四叔说啥好?” 这笔钱对他家来说太重要了。 “四叔!啥也别说了,希望下次再卖股票的时候,你能踊跃点,这次我可以帮你买了,但下次就没人管你了。” 啥?还有股票可买,村民们立刻鼓噪开了。 “江宇老侄儿!还有股票卖?什么时候卖呀?” “对对!什么时候卖?” 江宇敲敲桌子:“大家安静点,下次股票那要新企业开张才行,压力锅厂就别指望了。” “别的企业也行啊。” “别的企业还要等一段时间,不过别的企业股票到时候可未必能有多少分红,你们心里要做好准备,别到时候失望了来找我。” 下一个可能发股的就是空气滤清器了。 不过空气滤清器是给人家配套,而且发动机将来基本也就是在国内销售,就是赚也赚不到多少利润,它就是发行股票,到时候分红也分不了多少。 “李金泽!三万三千三百五十元!” 李金泽和杨四一样,也是两眼含泪对江宇表示感谢。 第四百四十九章 别瞎嘚瑟 杨四李金泽之后,就轮到白凤那些狐朋狗友了。 林静、宋梅、李丽、杨玉和王红玉都领到了自己的钱。 这几个人是白凤拖着捞着才每个人买了五十股。 想不到仅仅几个月,五百块钱就多了六十多倍,这还仅仅是第一次分红。 其实村里其他姑娘白凤也让她们买了,但是谁也不买。 白凤自然不能挨个去拖,不买她也没招。 五十股的分完就是一百股的,然后是一百五十股二百股,最后是买满股的。 “杨万!二十五万六千七百九十五元。” 杨万精神抖擞地上了主席台,握草!二十五捆整钱拿在手里感觉竟然比抱一块石头还沉。 这个感觉太美妙了。 买满股的人并不多,剩下就是安明海,李金友、李金雨、白连杰等人。 待他们的分红发完,最后一个是白凤。 “白凤!三十三万三千五百元。” 白凤脸上都笑出花了,接过了属于自己的钱。 她早就准备好了一个背包,把她的钱一捆一捆整齐地码在背包了。 然后拎到林静等人面前:“哎呀!真沉呀!钱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林静等人哭的心思都有了,只有宋梅思路清奇。 “凤!我完全赞同你的观点,钱多了就是沉,要不我帮你分担点儿重量?” “滚!” 这两女人的话引起了一片哄堂的笑声。 “现在压力锅厂的第一笔分红分完了,我不管你们心里什么滋味儿,但我的话你们要听清楚了,这些钱不是小钱,咱们整个凤窝堡村九个小队,你们要是出门儿瞎得瑟,被其他小队的人知道了,引起其他几个小队的眼红妒忌,说不定会引出很多乱七八糟的麻烦,你们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就是闷声发大财呗!”聪明的人还是有的。 “对!就是这个意思,现在分的钱最好能存就存起来,日子还要像和以前一样,别拿出一副暴发户的样子,不该买的也瞎买。外面留我一个靶子就行了,有什么麻烦我顶着,你们就别跟着出来凑热闹了,等过个四五年国家政策好了,你们再出来嘚瑟也不迟。” 这时李金友也说话了:“小江的意思大家应该都懂了,就是让大家别露富,闷声发大财是我们现在的准则,希望大家能够遵守,家里的孩子什么的就别让他们知道了,小孩的嘴都不好,还有老人也不让他们知道吧,有些老糊涂了,出门儿闲聊天儿,说不定嘴上没把门儿的,就秃噜出去了,大家记住没有?” “记住了!” “那就回家去做梦吧,把你们的钱都好好拿着,别掉到半道上让别人捡去。” 村民都离去了,队部会议室里只剩下江宇,李金友,白连杰和安明海。 安明海江宇有好些日子没看到了,感觉有半年多。 “三叔!感觉有好长时间没看到您了,机械厂现在怎么样?” “今年下半年不太好,主要是竞争对手太多了,现在做家庭粉碎机的厂子单咱们东河,就有十多家,你说效益能怎么样?” 这很正常,市场上有一个产品热销,后边儿肯定就会冒出一帮跟风的。 “既然有这么多跟风的,这个项目就是再升级,利润也没有太大搞头了,不如转型做别的吧,粉碎机只保留一点当副业。” 安明海一喜:“那做什么?” “我以前不是给过你建议,做钢管吗!” “这个我们也研究了,钢管机械的设备太贵了,一套几十万。” “设备贵呀!那咱们做个用不着什么设备的产品,做防盗门怎么样?” 江宇突然就想起了在黑河给单卫家做门的事情。 “防盗门?啥叫防盗门?” “就是放盗窃的门!” “这不是废话吗?” “防盗门是用钢材做的门,用钢材做框和门,门锁采用内置式,有八到十个锁点。” 江宇觉得如果机械厂真的,开始做门的话,第一代防盗门用不着做的太高级,只要是个铁门就行。 甚至门的外表都无须压花,刷个油漆,就那样光溜溜的就可以。 “那这样一扇门做出来能卖多少钱?” “二三百到三四百不等!这个得看尺寸。” “有人能花这么贵的钱去买一扇门吗?要知道做一扇木头门才几十块钱。” “你不能拿普通人家来做比较,这种门生产出来就是给有钱人预备的,随着国家的逐步改革开放,人们的生活水平逐步提高,就会产生一部分心腹的人,这些先富的人家还用木头门,你觉得他们会觉得安全吗?” 安明海点点头:“确实是这么个理,就拿我自己来说,我就觉得我自己家的门不安全,有坏蛋拿个斧头,几斧头就劈开了。” “是这么回事儿!”李金友也深有同感。 “那这防盗门怎么做?是什么样?” “防盗门好做,但是内置式的锁不好办,那东西我只是知道锁控制的那套装置的构造,但核心位置的锁芯你就得自己研究了,或者去渤海锁厂和他们合作一下。” 内置式的锁具也不是什么高级的东西,城市里已经有利用的,只不过用到防盗门上,还要改造。 这个就不是江宇擅长的了。 他在部队里倒是学过开锁技巧,但开锁他会,造锁他就不行了。 “好!这个事儿我回去和厂里的人研究研究。” 安明海起身走了,他明天孩子走十多里地去上班,不能和这些在家门口干活的人比。 “江宇!村里企业那些钱你说怎么办?” 箱包厂这一年下来盈利了二百二十万,电器厂虽然开工时间短,但因为有压力锅厂的提携,在结账的八万套开关插排也带回了一百六十三万的销售额。 开关和插排的成本在江宇给的价钱面前有点不值一提。 总共随压力锅出口的八万只开关和八万只插排的成本仅仅只有二十万。 也就是说,电器厂在出口这一项上就产生了一百四十多万的利润。 当然里面还有江宇的百分之十。 但就算扣除这百分之十,那也还剩下一百二十几万。 加上箱包厂的利润,村里现在有三百五十万的结余。 这笔钱李金友不知道怎么处理。 第四百五十章 让全大队人都享受福利 “企业的周转资金预留了吗?” “预留了,不过没留多少,我想第二批款结算也快了,就没有预留。” 也对,年前还可以结算一笔款,数量只会比第一次多。 “整个凤窝堡村总计有多少户家庭?” “全村共有五百四十一户。” 一个小队五六十户。 “如果平均分的话,一家能分六千多块钱呗?” 李金友点头。 “那就取整, 一户分六千,剩下的钱存下来,做村里的流动资金!你们没事儿到严宏丘饭店腐败一下也的要钱吧!” “你小子的想法怎么老和别人不一样?” “是不是角度清奇?但却都是实话,你不承认吗?公社干部来了,你还能不吃顿饭?以前没有饭店也就算了,现在有饭店就不能再扣扣搜搜了。” “不扯这个,那就照你的建议做, 也让全大队人都享受一把福利。” “那就这么定了。” “二叔!还有个事儿,石场我不准备包了,准备交还给村里。” “嫌石场那两个小钱不入眼了?” “也不是,没有精力去管理,我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去过石场了。” 他确实有好长时间没有去市场了,别看离这么近。 他这半年三天两头往外跑,哪有精力去管市场。 “你说句实话,石场一年能挣多少钱?” “二三十万吧!” “也不少了,那你明天到村里去办个手续,看看再包给别人。” “你问问你哥,看看他包不包!石场还能挣一年好钱,等虾圈修完了,石场也就没啥意思了,再挣钱就得几年后了。” 石场再挣钱就得等基建潮了。 基建需要大批量的石子,到时候买台石子粉碎机,还是能赚到不少钱的。 李金雨对石场了如指掌,他承包最合适。 石场的事情谈完后,江宇和李金友就往家走。 “江宇老侄儿!真的想不到咱们黄岭村能有这么一天,两年前咱们也就刚解决了温饱, 那时候想着能天天吃肉,坐在家里看电视就是最幸福的日子了,以为这样的日子最少也得二三十年,没想到短短两年咱们就实现了,这都亏着有你。” “哈哈!二叔!这个不是我的能耐,这的说政策好,就算你有天大的能耐,政策不允许你干也是白搭。” “等过两年我到任期了,大队书记这个角色就倒给你干。” “别!你都坑我一回了,还想再坑我一回,门都没有!” “哈哈哈哈!前年冬天把你选上来,是我最英明的决策。” “还有脸说!” 到李金友家门前后,两人分道扬镳,江宇回家上炕睡觉。 刚躺下没十分钟,白凤就风风火火地跑来了。 进屋一点不客气,棉袄一脱就上炕了。 “凉!我说你痒痒的受不了了?半夜三更跑来了。” “说啥呢?我是想起点事儿,才跑来的,否则我稀得来!” 你就吹吧! “想起啥事儿了?” “我五百股就分了三十三万,你一万九千股,你分了多少钱?” “你不会算吗?” “算了!算了半天没算清楚!” 江宇差点笑出猪叫声。 “你还笑!我让你笑!” 白凤冰凉的爪子就往江宇身上招呼。 “怕了你了!一共两千万分红钱, 你们分三分之一多一点, 剩下的全是我的,你说我分了多少钱?” 白凤沉默了有十几秒:“啊!你分了一千三百多万?不行!必须分我一半儿!” “分你一半儿干啥?多少不都是咱家的。” “那不行!现在就给我,我也体验一下当千万富翁的感觉,喂喂!你给我醒醒,不许睡觉!装死是不?不給钱今晚你就别想睡觉。” 不睡觉就不睡觉,看谁能熬过谁! 于是,小楼昨夜又东风,巫山深处云雨朦... 半夜十二点,某女人受不了了。 “不行了!我要睡觉了,你不许再碰我!禽兽!畜生!我服了还不行吗?” “还要钱不?” “不要了!我想明白了,钱多了也没啥用,够花就行。” 某女人一下子提壶灌顶了,明白了很多人生的道理。 女人有时候就得收拾收拾,否则她们哪里会明白人生的真谛。 ... 杨建勇和刘淑香的恋情算是正式拉开了帷幕,从两人那天下班后第一次见面到今天,已经过了四五天了。 今天上班的时候,江宇去刺探了一下军情。 “杨工!你对那姑娘还满意吧?” “还行!” “你们那天晚上在队部谈的怎么样?” “还行!谈了两个小时吧,彼此还谈得来。” 啊!谈了两个小时?都谈啥了谈了两个小时。 “杨工!你们光谈话没干点别的?” “别的?干什么别的?” “我知道你们都干什么了?” “这个问题不该是你问的吧?” “怎么不该?我可是介绍人,我必须掌握第一手资料!才能给你们指引方向!”江宇说的理直气壮。 杨建勇被整笑了:“你是介绍人也不该什么都问吧!” “看来你们是肯定干什么了,我看你都心虚了,这样吧!给你们解决个房子,住一起便于联络感情!” “这你就别操心,人家好赖是个姑娘,怎么可能随便就睡一起了!怎么也得明媒正娶才能住一起。” 不管杨建勇和刘淑香住不住在一起,他的房子江宇是必须要解决的。 他不是凤窝堡人,在这里盖房子没有户口白扯,但是租个房子住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在农村买个房子让他们住是最实惠省事的事情。 但是自从租房子的多了后,整个凤窝堡村已经没有人家卖房子了。 盖楼! 这是江宇做出的决定。 没有房子那就盖楼。 当然不是盖商品楼,是盖自用楼,也就是宿舍楼。 江宇来到村委会,先把石场的承包合同注销,然后提出了盖宿舍楼的事情。 “就盖在小岭上吧,小岭上地没多少,树也没有,正好可以利用,我向公社打个报告,估计年后就可以盖了。”李金友替江宇做了决定。 盖在哪里江宇倒不怎么在意,关键是要盖多大面积。 太小了今年盖明年盖的,盖太大了好像也通不过。 第四百五十一章 走向高端 凤窝堡村发放福利的日子是一月二十九号,阴历腊月十一。 各个小队的小队长按照各自小队的户籍登记名册,到大队领钱,然后回去分发。 黄岭村七十八户,是凤窝堡村户数最多的小队,江宇用个背包领回了四十六万八千块钱。 他背着背包挨家挨户发钱,把钱发完就浪费了他一下午的时间。 他自己家也有份儿, 不过他老子连看都没看那笔钱,只说了一句,给你妈吧,就去接着看电视去了。 石场江宇还给大队后,江东生的开票业务也就停止了,杨万对门那栋小房子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江东生现在的生活充满了阳光,啥也不用干,整天东游西逛的像个大板先生。 凤窝堡村除黄岭村外其他村的百姓,对这笔从天而降的意外之财, 先是意外继而惊喜。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村里分红了,而且一次性就分了六千块钱。 整个凤窝堡村的村民像暴发户一样,引出了一波消费狂潮。 家里没有电视的几乎统统买了电视机,而有了黑白电视机的一些家庭则准备换彩色电视机。 但是也引发了其他一些问题。 有人在了解到这些分红,仅仅只是大队箱包厂和电器厂的利润分红后,竟然发出质疑,说是大队箱包厂和电器厂能分这么多钱,一定还有很多钱没拿出来,要到大队查账。 还有人竟然还开始怀疑鞋厂,拉杆箱厂以及压力锅厂是谁的?如果也是大队的,为什么这些企业不分红? 李金友当场对这些家伙就是一顿斥责:“大米饭养出白眼狼了,白会计!把大队企业的账给他们看看。” 白连杰就把箱包厂和电器厂的收支账拿出来念给这些人听。 虽然他们听不懂,但最后企业账面上剩了多少钱,他们还是听清楚了。 “你们给我听着,账面儿上剩下的二十多万,之所以没有分,是因为两个企业需要流动资金,年底还有一些税是要上的, 你们听清楚了没有?就你们这熊样,信不信我把剩下的利润全部拿去投资,不再分给你们一分,至于鞋厂拉杆箱厂和压力锅厂,那是小江个人的,和你们有个屁的关系,告诉你们,就是现在分给你们钱的这两个企业,也都是在小江的帮助下才发展起来的,哼!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滚蛋!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出现!” 那些来讨要说法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江宇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此时他正在鞋厂产品开发部门看一双新鞋的样品。 这双鞋的鞋样和他们现在正发售的鞋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是鞋底是透明的,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气垫。 看着是比以前好看了,但却给人一种不够大气厚重的感觉。 这就是韩秀拿出的新产品。 “这鞋穿着跳高行,但用来走路太软,如果穿着它下地干活容易崴脚!” 一个开发部的员工说出了他对这新鞋的感受。 “你真是个怪物,这哪里是下地干活穿的鞋,你这不是狗带嚼子胡勒吗!” “他说的有道理,这双鞋是咱们走向高端的第一步, 它在国内的零售价最低将达到五十元左右的价位,确实不是下地干活穿的鞋。” 威来鞋终于开始向高端前进了。 纵观华国鞋业的发展,威来无疑处在领先的位置。 虽然威来并不是国内最早做鞋的企业。 国内最早做鞋的企业是361,它们做鞋的历史能追溯到1983年。 农民丁健童凑出两千元成立了一家华丰鞋厂,这就是361的前身。 只是华丰当时并没有自己的品牌,虽然到85年的时候就引进了专业这些设备,开始量产化生产运动鞋,但依然没有打出自己的品牌。 华丰最后开始打出自己品牌的时候,已经是1994年了。 丁健童偶然看到别个汽车的logo,觉得图案好看,就把自己的鞋子定名为别克。 你看,做了十多年鞋,都没想起做个自己的品牌,好容易想做一个自己的品牌儿的,这还走了一个弯路。 等他采用361做品牌的时候,已经是2003年的事情了。 另一个做鞋较早的鞋业特步,则比威来晚了一年,但特步创立品牌也是十几年以后的事情。 另一个创立品牌的公司匹克,则是八九年创立,不过他们一开始用的商标是丰登,改用匹克这个商标也是九一年的事情。 至于华国运动鞋前后两期老大立宁和安塔则入行更晚,一个是九零年,一个是九一年。 等他们开始做品牌的时候,威来已经在国内北方地区家喻户晓,并且正在向南方发展。 在华国本土鞋业市场,威来无疑占据了一个非常有利的位置。 既然占据了有利的位置,自然就不能让别人超越过去。 所以,进入高端是必然的途径,如果将来别人提前进入高端市场,威来就会处于被动的位置。 这款气垫透明鞋要做高端就自然要有个高端的价格,江宇的设想是做成三个档次,从五十元到百元。 按理说年前推出最好,可惜时间太短,已经来不及了。 那就只能等到年后了,只是鞋厂的产能... “最近我在琢磨再改进一下流水线,我总觉得咱们一千多人的鞋厂,一天生产一万双鞋,这个有点儿不合理,一个人一天才做十双鞋,这太少了,我已经想的差不多了,还有两个小环节没有考虑好,等这两个小环节解决了,鞋厂的产能最低也能提高40%。” 如果真的能达到这个水准,鞋厂的日产量就能达到一万五千双,这样就不用再往上堆人了。 下届广交会看看国外有什么先进的制鞋设备,不行买两套回来,他现在已经攒下四五百万米元了,引进设备应该够用了。 “那等你把新的流水线排出来,新鞋就上市吧,先国内后出口!” 决定做出后,江宇回到办公室,看着办公桌上的日历。 这时间过的真快,转眼这离过年还剩半个多月,黑河那边的钢材也该到了。 第四百五十二章 踢出局 他是十九号从黑河回来的,今天是三十号,这批钢材在路上已经走了十一天了,也该到站了。 除这批钢材外,年前还能到来两批钢材,然后全国就过大年了。 三批刚才一千零八十吨,双喜那边三百六十吨,剩下的钢材都会运进凤窝堡。 过年家家都的置办一些年货,但是企业今年怕是要到腊月二十六七才能放假,员工们要置办年货的时间都没有。 怎么样能让他们不耽误置办年货呢? 闲的蛋疼的某人又开始操心芝麻绿豆的事情了。 向乡里申请在凤窝堡开个集市? 这个主意好像不错,这样什么问题就都解决了。 只是今年就别指望了,还有十多天就过年了,弄什么也来不及了。 一月三十号,江宇接到了两个电话,一个是通知他到外贸局结账,第二批出口货的钱到了。 一个是火车站来的通知,一百八十吨不锈钢到货了。 上次那刚才他动用了黄岭村所有的拖拉机。 这回他没有去用拖拉机,而是把运输任务交给了运输一队。 之所以没用拖拉机,是因为黄岭村的拖拉机队已经开始消失了。 自从压力锅厂分红以后,原来坚决不卖拖拉机的家庭,似乎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明白了醒世恒言,纷纷把拖拉机转卖了。 而且这些拖拉机转卖的价格并不高,60拖拉机基本上四千块钱就出手了,50拖拉机也不过卖五六千块钱。 这些养拖拉机的家庭基本都是江宇的忠实拥护者,当初江宇卖股票的时候,他们每个家庭平均都是买了二百股。 二百股这次分红,一下子就分到了十三四万。 他们开着个拖拉机起早贪黑一年也不过赚个万八千的,原本干着还觉得挺有奔头,但是被这次分红的钱一比,养护拖拉机一年挣的那两个钱就成了鸡肋。 一夜之间就失去了把拖拉机在养下去的劲头。 于是,纷纷就把拖拉机卖了。 因为虾圈的活儿还能干一年,拖拉机还有存在的价值,市场上还有很大的需求。 所以黄岭村这些拖拉机转卖倒是没费多大的事情,短短几天就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只有少数几家还没有******如杨万就没卖,他说留着当推车用,拉个什么就直接上拖拉机,就是这么豪横。 不过这些拖拉机虽然易手了,但依然每天奔驰在凤窝堡村的大路上,毕竟这里还有个石场。 只是石场里的石匠随着拖拉机的易主,也换了不少面孔。 和拖拉机易主的理由一样,石匠们也是这样想的。 企业分一次红竟然顶他们干好几年的,这还打个屁的石头,冬天冷夏天热的,不干了! 黄岭村的石匠不干了,外地的石匠就跑来了。 大概整个石场就剩一个承包人李金雨爷俩还在这里。 江宇把他那套风炮设备白送给他了,再说承包石场一年还能剩个10万20万的,李金雨没有不承包的道理。 虽然虾圈只能对付一年。 李金雨也没承包多少,只承包了两年,今年过去如果明年不行了,他不承包也不迟。 正因为黄岭村的拖拉机队已经不复存在了,这次这次拉钢材就直接交给了运输一队。 韩国祥虽然还在运输一队任职,但明显对运输一队的职位心不在焉了。 渤海那个批发部当初是他建立起来的,但是运输一队的新经理竟然想把他踢出去。 “你说这个批发部是我建立起来的,我只是多挣了一点分成,利润的百分之五,这不应该吗?”韩国祥向江宇诉苦。 “应该!这个批发部我最清楚了,你筹划的,建立的,市场都是你拓展的,换做是我少了百分之十,才不和他们玩呢!” “可是新来的经理竟然要把我撤下来,换他的人干!” “那你想怎么办?” “我当然不干了,凭啥我的成果成了别人的。” “那就据理力争呀!大不了不干够了,你怎么还指望在运输一队养老啊?是时候出来了闯一番事业了。” “可我出来干啥?” “我介绍你去一个地方,就是离这里远一点。” “去哪儿?” “黑河!” “黑河?在什么地方?” “黑省北部!” “啊!还在黑省的北部?不去!” “别一听就不去,那里现在和毛子开了个口岸,以物易物!” “为啥要以物易物?” “因为双方没有货币交易,只能以物易物。” “怎么个以物易物?” “比如我拿一板止疼片,或者一和大大泡泡糖,可以在毛子那边换一双正宗的皮大马靴!或者拿一箱最便宜的酒换一件呢子大衣...” “等会儿!你这不是忽悠我吗?你拿一板止疼片换一双大马靴?一双大马靴一百多元,一板止疼片才多少钱?” “是不是觉得很魔幻?但事实上它就这么发生了,你用两箱酒就可以换一吨废钢材回来,如果再加个三箱五箱酒就可以换一吨好钢材。” 韩国祥眼珠子都不会卡巴了:“真的假的?” “我在那边开了一个贸易公司,我两个战友在那边和毛子换化肥,是尿素,不是乱七八糟的化肥,五箱一块二三毛钱的劣质白酒换一吨,换回来咱们这边有人出二百一吨收购,有多少要多少,你若是有耐心自己卖,一吨化肥可以卖到三百元!” “握草!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去!我现在就去!” “现在去干什么?第一,这马上就过年了;第二,过完年就三月份了,三月中旬到五月上旬,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是龙江的开江期,什么贸易也做不了,你去了也没用。” 黑河和毛子的交易,严格来说一年只有二百五十天左右,每年三月底到五月初是开江期,十月底到十二中旬是封江期,再加上雨季还有近一个月的发水期。 这将近四个月的时间是无法交易的。 “那我什么时候去?” “明年五一吧,那个时候你过去,能做两个月,然后回来在家待一个月再过去做两三个月,最后就是冬天了,时间能长一些。” “那好吧!正好我也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处理。” 第四百五十三章 总代理是我 韩国祥说的处理处理自己的事情,自然还是渤海那个批发部,他不可能把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就这么拱手让给别人。 以前他还有些顾忌,再怎么说自己的工作关系还在车队里,万一人家给他穿小鞋呢。 但和江宇一番谈话有了退路后,韩国祥就准备和车队经理掀桌子了,你要把老子踢出局, 你也别想得到这个批发站。 这个批发部当初是以车队名义办的,那时的营业执照也没有法人代表什么,就是写着运输一队的名字。 就算经办人是韩国祥,这张营业执照他也无可奈何。 动不了营业执照,但货源可是他的,没了他的货源,这个批发部也就名存实亡。 别忘了,这个批发部主要经营的产品就是威来企业的。 从最初的鞋到背包,现在已经发展到了开关插排, 拉杆箱和压力锅,甚至还有姚洪文企业生产的锅碗瓢盆。 这些商品除了拉杆箱销路比较慢以外,其他产品在渤海的销量还是很喜人的。 所以,韩国祥和江宇分开后第一时间来到渤海,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租下了原来批发站对面一层闲置的房屋。 然后他就走进了批发站。 “韩国祥!你又来这里干什么?这里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一个脸像鞋拔子似的二十八九的男人,没好脸色地对韩国祥吼道。 这人就是批发站新来的经理孙喜财,运输一队新经理的小舅子。 “孙二狗!别咋咋呼呼...” “你叫我什么?” “孙二狗呀!怎么你的外号不叫孙二狗吗?你从小就叫孙二狗,上小学的时候也叫孙二狗,一直到中学毕业你都叫孙二狗,怎么今天我叫你一声就不行了?” “韩国祥!别忘了你在什么单位工作,信不信我让我姐夫处理你!” “呸!孙二狗!别以为你姐夫现在是运输一队的经理,你就可以狗仗人势,老子有不伺候你们够了,你还能咬我啊?” “怎么你想离开车队?呵呵!韩国祥!离开车队你什么都不是。” “孙二狗!别忘了,这个批发站当初就是我建立起来的, 市场也是我开拓出来的,你有这两下子吗?” 孙二狗一声冷笑:“就是你建立的能怎样?市场是你开拓的又能怎样?现在这个批发站和渤海这个市场,是我的!你还不是滚蛋了!” 韩国祥微微一笑:“孙二狗!希望过完年你还能这么嚣张!” 江宇在得知韩国祥和运输一队的关系后,转手就把运输钢材的任务交给了运输二队,然后自己到外贸局去结账。 第二次结账的数目比第一次还多。 第二次结账有十三万口压力锅,十五万双鞋,和九万个拉杆箱。 十三万口压力锅结算了两千二百万米元。 十五万双鞋结算回一百六十五万米元。 九万个拉杆箱结算了五百五十万米元。 总共结算了三千万米元。 江宇提留了三百六十万米元后,其余全部换成了华币。 九千五百万华币! 不过对江宇来说,这些钱好像也没什么可让他激动的了。 这十三口锅,双喜厂加工了七万口,江宇转了五百六十万到对方的账户下。 然后又转了二百六十万到姚洪文企业账下。 最后就是给电器厂的转账了。 电器厂二十六个开关和插排,一共五百三十多万,江宇也转进了他们的账户。 转出了一千三百五十万后,剩下的钱全部存在银行里。 年前,应该再没有什么事情了。 江宇回到家接受了那一百八十吨钢材,又过了两天用自己的车给韩国祥发了两车货过去。 这时距离过年仅仅只剩下半个月了。 正常情况下,此时的商家已经没有进货的了。 韩国祥此时依然进货主要是要和孙二狗置一口气。 孙二狗看到韩国祥在他对面租了一个门市,而且进了和批发站一模一样的货,终于坐不住了。 “韩国祥!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你的货和批发站的货一模一样?” “孙二狗!你管天管地, 你还管得着我进什么样的货吗?难道就允许你自己卖吗?” “就是不允许我自己卖,你也不能进和我们一模一样的货,我们才是渤海的总代理!” “呵呵!孙二狗!你姐夫当初要把我踢出来, 换你这废材来经营,是不是没打听清楚威来商品在渤海的总代理是谁?” “是谁?难道不是批发站?” “你想多了!威来企业的所有产品在渤海的总代理不是批发站,是我!记住我的名字,韩国祥!现在我正式通知你,批发站所卖的所有威来企业的产品,在明年三月份必须全部下架,你看我多够意思,还让你们清理库存,记着,感谢我。” 孙二狗气得浑身哆嗦,老子还得感谢你! 他回身就拿起电话往威来营业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好意思!渤海地区的总代理是韩国祥,我们只认韩国祥,你们的渤海批发站以后不会再拿到威来企业的任何商品,再见!” 孙二狗眼前一黑。 孙二狗眼前一黑的时候,某人则是眼前一亮。 白凤在东河百货商店的服装柜台正在试穿一套服装。 衣服江宇倒是没怎么注意,他的注意力都被白凤的长腿吸引了。 此时一条淡蓝色的紧身健美裤包着她的长腿,显得亭亭玉立。 就算两人已经十分熟悉了,但他还是眼前一亮。 好像好久没注意她的长腿了。 “怎么样?”白凤笑吟吟地问。 “好!买!” 江宇此时就是自动跟踪提款机,白凤走到哪里,他就付款到那里。 白凤父亲的母亲的自己的,然后是江宇父亲的母亲的江宇的江滨的江雪的。 反正都是江宇消费,她做顺水人情。 这一顿采购一直采购到下午两点,把江宇弄的是精疲力尽。 好不容易采购完了,白凤又想起肚子了。 两人跑到国营锅贴店,不但吃的肚子溜圆,还买了两锅用方便袋装着带回去。 “穿的年货办完了,以后再不用来了吧?” 江宇打定主意,就是年前白凤再来,他也不来了。 第四百五十四章 龙年吉祥 按照江宇的计算,年前还有两批钢材,合计七百二十吨会到家。 这个预测还是相当靠谱的,到腊月二十四,年前最后一批钢材也到达了。 接着华国人开始进入过年环节,大黑河岛也将闭岛,年前不会再有交易产生。 年后, 大黑河岛正月初八开岛,龙江上还能进行半个月的交易,然后龙江就进入开江环节,交易全线停止,直到五一能通船才会继续发生交易。 年前到来的钢材,一半去了双喜厂, 而到凤窝堡村的钢材有十吨划去了姚洪文的厨具厂。 他们也是需要钢材的, 这十吨不锈钢足够他们用半年的。 腊月二十六上午十点, 威来企业所有工厂的机器都停止了运转。 接下来他们将迎来九天的假期。 原本江宇是准备二十七放假的,但是一看日历,意外的发现,今年也是小进过年,没有阴历三十。 他记得去年就是小进过年,今年怎么又是? 正因为此,放假就提前到了二十六。 十点停机后,员工们用一个小时的时间把车间厂区收拾了一遍,然后就是发东西回家过年。 今年也没有企业到威来这些推销它们的产品,威来自己也没有出去采购,江宇直接就发钱了。 只要是威来企业的员工,一人发三百块钱完事儿。 威来企业所有分厂员工划拉在一起三千多人,为此江宇支付了一百万。 家住远场的员工也省的大包小包的带着费事儿。 江宇还从客运站雇来四辆大客车,分片把家住的远的员工送回了家。 到下午一点,往日喧闹的企业安静的如处子,只有打更的人留守。 同一时间,凤窝堡箱包厂和电器厂也都放假了,整个凤窝堡村陷入难得安静的状态。 鞋厂大门两侧已经贴上了对联,有些过年的氛围了。 江宇开着鞋厂一辆江陵车回到了黄岭村, 恰巧看到杨建勇从空气滤清器厂出来。 杨建勇现在身兼两职,空气滤清器厂长也是他。 “杨工!滤清器厂的人也都走了呗?” “都走了,只剩下俩打更的。” “滤清器厂这批工人现在磨炼的怎么样了?” “已经没问题了,我们做了一些样品出来,完全符合柴油机厂的要求,只等柴油机厂开工,咱们就开始批量生产。” 柴油机厂就是生产出来合格的发动机,但闯牌子阶段也是困难重重,要让别人认可就要让人家知道,想让别人快速知道的办法,就是广告。 除了广告就是车展。 只是八十年代只有尚海一个车展,而且还是单年份举办,今年是双年份自然没什么想法了。 至于双年份举办的京城车展,那得等到两年后才开展。 至于产品交易会...八十年代北方好像还真就没有。 没有难道不可以办一个吗? 办一个轻工机械产品展示会,第一步先做省内范围,然后扩大到东北三省,然后再吸纳华国中部的企业, 最后成为全国性的展销会。 只是要举办这样的展览会,要很多部门批准, 等和付德政聊聊这个事情,看看有没有举办的可能性。 “杨工!等过年了,给你盖栋房子,把你和刘淑香的事情办了,地址我都給你选好了,我家边上正好有块空着的地,你的房子就盖在那里。” 杨建勇有些不好意思:“江厂长!这怎么好?”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啥不好意思的!” 杨建勇感觉这话好像不对劲儿。 “过年你还叫刘淑香回家过年吗?” 杨建勇摇头:“和儿子住一起不方便,再说我们也还没发展到那一步。” 江宇立刻就泄气了。 “那一切顺其自然吧!” 拉杆箱厂和压力锅厂都大门紧闭,只有小门开着。 江宇和门卫打招呼,进去转一圈后,就彻底地放松心情,回家过年。 今年家里的年货,江宇基本没怎么伸手,都是他老子解决的。 江东生无所事事后,这几天就忙活年货,买鱼买虾买肉买菜买烟买酒买鞭炮。 他这么一忙活,江宇反倒没有事情做了。 不过也没闲着,扫院子,贴对联。 还不止扫了一家院子,连白凤家院子都扫了。 白凤过来像抓壮丁一样把江宇拉去扫院子,然后白凤就被她妈拿着棍子撵出去老远。 “让小江扫院子,你是怎么想的?人家是扫院子的人吗?你个小腚飘轻的玩意儿,看我不打死你,收拾收拾好过年。” 在她的眼里,江宇现在就是天神一样的人,自己家闺女能被人家看中,那是上辈子积攒下的福分。 可这个小死鬼竟然让人家来扫院子,这必须得揍一顿。 八八年的春节是在瑞雪之中到来的。 腊月二十九,一场大雪把整个凤窝堡村打扮的银装素裹。 就是初一早晨,天空依然雪花飘飘。 早晨八点,江宇走出家门,依照惯例挨家挨户的拜年。 白凤家除外,虽然他和白凤还没结婚,但已经是黄岭村承认的白家女婿,本地风俗,只要是女婿,不过初三是不能登丈母娘家门的。 最后江宇来到了杨万家。 杨万家小店里座无虚席黄岭村几乎所有没结婚的小伙都聚集在这里。 张山波、李庆显吕长河也都在这里。 “拖拉机卖了,以后你们都准备干点什么?还是什么不干现在就开始躺平?” “我们几个商量好了,过年去增驾,学汽车票,你不是说要给我们弄汽车开吗?” “你们能看上开车一个月挣那两个钱?” 开汽车现在的行情是一个月二百六,这些家伙还能看在眼里? “这就不是钱的问题,我们只是觉得不能在家闲着,起码干点什么。” “你们也可以不开车,咱们凤窝堡村现在光外来人员就超过两千,明年还会有外来打工人员,将来咱们凤窝堡会有上万外来人员,有这么多人,自然就会产生各种需求,你们可以做买卖迎合这种需求,当个小老板也不错。” 除此之外,他们也可以到新成立的企业里打工,将来当个主任,厂长什么的。 第四百五十五章 毛妹长的很漂亮 这些发小现在不养拖拉机了,也该是给他们找第二份职业的时候了。 当然他尊重别人的选择,你想干什么如果有可能,他都会帮一把。 那些选择躺平的除外。 不过这些家伙显然没什么太大的志向,在确定汽车驾驶证将来会有用处后,齐齐的准备三月一号去学汽车票。 说一切等汽车票到手以后再做打算。 江宇看小店里人太多了,弄得乌烟瘴气的, 就走出了小店。 刚一出小店就看到黄岭村一群娘子军,嘻嘻哈哈地从北地方向过来了。 这些人看到他喊一声厂长过年好,就把一片小白手伸到江宇面前。 “干啥?” “给钱!买奶糖吃!” “一群馋猫,就你们这么馋谁会要你们?非剩家里不可。”江宇掏出一张五十元的票子。 这些女人对自己能不能剩家里似乎不怎么在乎,她们在乎的是江宇能掏多少钱出来。 一看江宇掏出一张五十,轰一声抢过来就冲进了小店。 只有白凤和穆莲枝没有跟着起哄。 “莲枝!你果然今天来了,我还正准备去找你,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二十七!到家都天黑了。” 穆莲枝二十六从行台到十家庄,第二天坐飞机到渤海, 然后坐车回到东河。 “小店里人满了,全是烟,外面又太冷,去队部吧!有些事情我要了解一下。” 冲进小店的姑娘们把五十块钱花个精光,买了十多斤奶糖。 “啊!你们都买糖了?也不怕吃出虫牙。” 江宇打开队部的门,把姑娘们让进了队部。 队部里虽然没用人,但暖气始终供着,因此里面温暖如春。 “吴忠勇和肖飞什么时候去行台的?” “他们是二十六到行台的,二十七南下回家的。” “吴忠勇没去送你吗?” 穆莲枝有些不好意思了:“去送了!” “那么没说点什么?” “这个木头!天生就是打光棍儿的命,那什么...” 江宇一扫穆莲枝的耳朵,发现她的耳朵上也戴上了耳环。 不由松了一口气,这木头起码还没腐朽,还知道把那些首饰给穆莲枝。 “等走的时候,到鞋厂财务把路费报了,你可以晚去一天。” “江宇!吴忠勇他们在黑河到底在干什么?” “挣钱呀!和毛子做生意可是能挣大钱的。” “我听说毛妹长的可漂亮了。” 原来她是担心这个。 “确实!毛妹在年轻的时候确实漂亮的不像话,但是一到三十来说就向水缸方向发展,你完全不用担心受到威胁,再说不是还有我监督吗?” “要是你和他们同流合污呢?” 这话很不好, 它的影响范围有些广,连白凤看他的眼神儿都在起变化。 这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儿了? “你要是不放心!过完年也去黑河得了,可以现场监督。” “我才不去呢!那地方冰天雪地的,能冻死个活人。” “哈哈!你不去可就别怪别人了。” “你以后也不许去!”白凤抽冷子整出一句。 “你又跟着凑什么热闹?去去!一边玩去!” “葛国伟成立了一个施工队,承包了新厂房的建设,现在已经把所有的地基都打好了,建筑材料也都准备齐了,就等开春后施工了。” 个人的事情谈完了,话题自然也就转移到了工作上。 穆莲枝详细地把年前这两个月行台的工作情况做了汇报。 行台厂日产五千多双鞋,基本满足了京城和部分临邑市场的需求,如果明年扩容后也像总厂这样能达到日产万双,那么华北地区市场基本就铺开了。 占领了东北华北市场,基本就算是拿下国内一半的市场。 再发展就是去南方了。 不过江宇暂时没有南下的打算,看看张富贵能弄出个什么结果再说。 根据穆莲枝的业绩,江宇要给她和她搭建的团队发一笔总数在三万元左右的奖金。 江宇当场写了奖金的批条,穆莲枝可以用这张条子在总厂,或者是行台分厂兑换现金。 和穆莲枝的谈话完毕后, 已经等的不耐烦的姑娘们一哄而散, 不知道又准备去哪里作妖去了。 江宇继续他未完成的拜年事宜, 等把黄岭村所有人家都拜完,这天也就晌午了。 转眼八八年的春节就变成了历史书里的一行文字。 初四这天,本地习俗是往家叫媳妇的日子,黄岭村今年叫回来的媳妇似乎比去年又多了不少。 按照这个发展趋势,八八年黄岭村应该能娶进来好几个媳妇。 江宇也收拾了一番,很正规地去白凤家拜年,然后吃过午饭,把白凤领回了家。 “婶!我给你几个压腰钱呀?” 白凤凑到李琴面前套近乎。 “好啊!”李琴眉开眼笑。 通常都是她这个未来婆婆,给未来媳妇压腰钱,这还倒腾过来了,还头回碰着这样的事情。 于是,白凤从兜里掏出八块八毛钱,嘻嘻哈哈地塞进李琴手里。 还说这个数字非常吉利。 江宇哭笑不得,你这不是逗人玩吗!拿8块8毛钱来打掂人。 这是典型的以小博大。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媳妇叫回家也就能待两天,初六就得把她们送走,因为凤窝堡村的所有企业初六这天就开工了。 早晨九点,整个凤窝堡村好几个地方鞭炮齐鸣。 鞋厂,化工厂,拉杆箱厂,压力锅厂,还有村里的箱包厂和电器厂在鞭炮声中拉开了复工的大幕。 几支赶来恭喜发财的秧歌队乐的够呛,每个厂子耍了个十分八分钟的,一百块钱就到手了。 黄岭村的青年人们就盯着秧歌队里漂亮姑娘评头论足。 “有媳妇的都靠边,机会让给没有媳妇的人,吕长河!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就不怕张彩玲扒你驴皮!” “我看看不行啊!你们简直说算了,我就看看也犯法了?” 看的差不多了,秧歌队扭完要转场了,胆大的就下手了。 跑去看中意的姑娘跟前问人家有没有对象。 有对象了就赶紧撤退,没对象的就联系联系。 黄岭村有两个今年过年叫回来的媳妇就是这么来的。 第四百五十六章 冤家路窄 这和江宇就没关系了,他接到了吴忠勇在渤海打来的电话,说他和肖飞现在在渤海,准备明天坐飞机去冰城。 江宇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穆莲枝,正好穆莲枝明天要坐飞机去行台,江宇就和穆莲枝坐客车来到了渤海,顺便通知了韩国祥。 韩国祥不是要到黑河去开开眼界吗, 正好和肖飞他们一起去。 到了渤海和吴忠勇肖飞汇合后不久,韩国祥也赶到了。 江宇把他介绍给肖飞和吴忠勇 “韩国祥!我朋友!我还没起家的时候就认识了,这两位是我战友,这个瘦了噶几的家伙叫肖飞,这位像狗熊一样的家伙叫吴忠勇,你们认识一下吧!” 韩国祥和肖飞吴忠勇握手。 “韩国祥原本在渤海开了个批发部...哎对了!你去黑河你这批发部怎么办?” “我让我姐姐和我姐夫来搭理, 一年给他们一万块钱!” “原来这样, 韩国祥要去黑河帮我搭理那些钢材, 你们把他带去让他和步向前两个人主持我那个公司,闲的时候他们可以和毛子做点自己的生意,你们俩照顾一下。” 介绍完毕,江宇就把韩国祥和肖飞拉到一边,把吴忠勇和穆莲枝扔在那里。 “江宇说你是木头,你还真就是个木头,有些事情还指望着我说呀?”穆莲枝眼睛狠狠地碗了吴忠勇一眼。 “嘿嘿嘿!我是觉得吧,我有点配不上你。” “我咋啦就配不上了?我是那仙女呀?” “嗯!在我眼里还真是仙女!” 穆莲枝哭笑不得,恨不得咬吴忠勇一口。 江宇又交待了肖飞和韩国祥几句,然后就和他们告别,他还要赶回去,再晚就没有车了。 江宇回到家的第二天,开车来到公社。 孙明理被调到县里的消息已经坐实,三月一号就要到新岗位上去工作了。 这离三月一号还有四五天时间,江宇赶到公社是为孙明理送行的。 孙明理虽然在尖山公社只待了两年时间,但他确实给尖山乡带来了显著的变化。 东河著名的威来就是在他的任期内发展起来的,依托威来企业,尖山的几个乡镇企业都发展的不错, 每个企业去年都交出了几十万到几百万利润的成绩单。 方便袋厂,纸箱厂和皮革厂主要服务对象就是威来公司,去年分别实现了五十万,一百一十万和六百七十万的利润。 正因为此,他被调到县工业局工作,据说适应一段时间后,就会被我以重任。 “孙书记!真的没想到这么快你就调走了,真的希望你还能在尖山乡待两年。” “这个没办法,其实我也很想在尖山乡多干两年,但是组织上的调动,没办法,不过我还在工业口,我们以后还会有诸多见面的机会。” “孙书记!不知道谁会接替你的位置?” “这个我也不太太清楚,不过尖山乡这次要派来两个人,一个是书记,一个是社长,不过具体来的是谁,我就不清楚了。” 孙明理来的时候, 是一肩挑了书记乡长的职位。 现在乡长和书记又要分开了。 孙明理带着依依不舍的心情离开的尖山乡。 江宇站在路边, 送孙明理的车都离开好久了,他还站在那里。 孙明理对他的帮助是显而易见的,他的离开确实让江宇心里不好受。 但让他不好受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回到凤窝堡村,江宇看了一下产量统计,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截止到二月二十五号,鞋厂累计出口了八十万双鞋,拉杆箱厂累计出口了二十九万只箱子。 这离春季广交会还有四十五六天的时间,这生产任务出问题了。 拉杆箱厂还好说,还有十一万只,拉杆箱和箱包厂努努力就完成了。 但是鞋厂的任务似乎陡然沉重起来。 今年的二月份有二十九号,这样到十三号开始的广交会还有四十六天。 四十六天的时间,鞋厂还有四十万双出口鞋的任务没有完成。 如果把鞋厂的产能全部倾斜到出口上倒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内销的产量就又出现缺口了。 不管怎么说,只能先解决出口了,江宇让刘金生调整生产计划,全力转向出口。 就在鞋厂更改计划,全力做出口的时候,一辆吉普车在威来鞋厂门口停了下来。 “厂长!说是新乡长来视察工作来了!” 新乡长?这么快就来了? 江宇看看日历牌,今天是三月一号。 正常情况下,就是今天新官上任,也不该跑到凤窝堡村来呀? 乡里的企业还不够他看吗? 不管怎么说,既然新乡长已经来到了家门口儿,他自然是要出去迎接了。 江宇出门原本是面带笑容的,但是看到在鞋厂大门外吉普车边站着的一个人,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不是吴...现在怎么称呼你?” “叫我吴乡长就行了,江厂长!咱们又见面了。” 吴鹏飞这货竟然成了尖山乡的乡长,这是江宇万万没有想到的。 前年这货差点让针织厂断了威来鞋厂的原材料,原本以为那一次他就倒下了,没想到人家不但又活了,而且还跑到他眼皮底下来了。 这家伙根粗呀! 这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现在变成尖山乡的乡长了!吴乡长那么恭喜你了,不知吴乡长新官上任,到我们凤窝堡村有何贵干呀?” “没啥贵干,乡里有人说威来鞋厂原来是公社的,你是鞋厂的承包者,现在我以公社的名义正式通知你,鞋厂公社要收回自己经营。” 啥?公社要收回鞋厂! 这个更是江宇一点没想到的。 “吴乡长!我承包鞋厂可是有合同的。” “我知道!我看了你们当初签的合同,合同是前年四月十五号签的,也就是到今年四月十五号正好两年,这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你可以把合同期限干完,然后公社就收回了,这并不违背合约吧?” 人家说的好像很有理,也没撕毁合同,你今年的合约马上就到期了,人家收回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第四百五十七章 再组流水线 江宇做梦也没想到尖山乡新来的乡长会是吴鹏飞。 这特么真是不是冤家不碰头。 更没想到这货到尖山乡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要收回鞋厂。 这明摆着就是公报私仇来的。 他还真会赶时候,自己这边正在赶出口进度,这王八竟然这个时候来收鞋厂。 这真有点背后捅刀的样子。 要说吴鹏飞背后没有知情人通风报信,出谋划策,江宇还真不信。 他才走马上任一天就能知道鞋厂这么详细的情报,没人给他出招是根本不可能是。 能是谁呢? 潘春秋! 江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或者是他儿子潘痞子。 只是潘春秋家已经搬出凤窝堡村超过一年半了。 具体搬到哪个村他根本没问,也就是说根本没拿他当回事儿。 从他们家搬走后,江宇就没再见过他们。 如果真的是他通风报信,那么他原来那班子的人就值得怀疑了。 潘春秋家是搬走了,但他当村支书的时候,他手下那几个人可都还在凤窝堡村。 但不管是谁,现在还不是追查这事儿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解决鞋厂的事情。 “吴乡长!鞋厂手里可是有外商订单的,这是关系到为国创汇的问题...” “我也没不让你为国创汇呀!”吴鹏飞打断了江宇的话。 “在四月十五号之前,你可以尽情地为国创汇,但四月十五号那天,鞋厂必须倒出来,那时候你创不创汇都和我们没有关系,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四月十五号,老子说不定还在阳城呢,倒你妹! “那吴乡长还有别的事情吗?”话不投机半句多,江宇没兴趣再和他聊斋。 “没有了!” “既然吴乡长再没别的事情,我就不请吴乡长进来坐会了,吴乡长走好!” 说完,江宇转身就回了厂子,也没给吴鹏飞一点面子。 “厂长!这可怎么办才好?”刘金生跟着江宇身后问。 “有啥怎么办才好的?” “乡里要收回鞋厂了不是吗?” “它收它的呗!我都没担心你担心什么?现在咱们的任务依然是解决产能的问题,先把出口任务完成。” 江宇回到办公室,皱眉深思。 吴鹏飞到尖山乡来当乡长这绝对不是个什么好消息。 这说明他背后还是有很大势力的人的。 就是不知道他是专门到尖山来乡长的,还是凑巧来的。 如果是赶巧被弄到尖山来还好说,如果他是专门儿来尖山乡,那肯定是奔着他来的。 既然敢奔着他来,那这事情就有些不好玩了。 凭他自己,江宇不认为他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但是他背后是谁,这个必须要弄清楚。 肯定不会是当初那个轻纺局的人,那人应该没这么大的能量。 首先要找出他后面的人再做计较。 江宇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韩秀乐呵呵地走了进来。 “韩姐!你今天真漂亮!” “贫嘴!小江!我已经设计好了新的流水线了。” 韩秀年前说过她在研究流水线的重组。 “噢!估计能增加多少产能?” “可以增加六成!” 同样的人能提升六成的产量,韩秀又给了江宇一个惊喜。 韩秀两口子去年在江宇这里领走了五万元的研发奖金,这让他们两口子干劲冲天。 去年年前韩秀就对江宇说过,她要重新设计一条生产线,最低也能提高五成的产量。 不想直接提升了六成。 增加六成产量,鞋厂就能日生产一万六千双鞋,这样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了。 行台那边如果也能达到这个水平,东北华北市场就没有任何压力了。 “要多长时间能把新生产线排好?” “三天!” “还需要什么新的设备吗?” “除了得加一些针车外!其他设备部用动,每条线加二十架最新型号的针车,我打听了,安东曙光机械设备厂就有生产的,这些新型号针车上去后,可以替换掉一些老式针车,加快工作效率。” “那要全部替换呢?” “全部替换还可以提升两成的产能,但全替换的话需要替换三百部针车,三四百万呢!” 鞋厂里这两条生产线用的真车都是一年前的产品。 现在国内企业经过升级,又出了升级版的针车。 “钱不是问题!” “就算钱不是问题,但对方短时间内也未必能生产出那么多的产品,还是一批一批换吧。” “那也好!” 鞋厂两条线六个班组,每条线换二十架针车,这不是什么大事儿。 “我马上让采购部的人去采购。” 韩秀走了以后,江宇把采购部的汤越有叫了进来。 江宇在纸上列出了一个采购名单。 上面列出的针车不是四十架而是一百架,同时还有裁断机,成型机等一些设备。 “厂长!咱们这是又要扩产了吗?” “不!不扩产!” “那怎么买了这么多的新设备?” “替换一些老旧设备,针车三天之内给我运到,这个渤安东有个曙光机床厂就生产针车,其他的设备在月底给我弄来就行。” 汤越有拍着胸脯保证:“厂长你放心!保证按时把设备给你运回来。” “还有在曙光厂再给我下二百部针车的订单,这些订单五月份对方能完成就行,把厂子里所有的老式针车全部替换掉。” “好嘞!” 汤越有说话算数,三天时间果然把一百部针车买回来了。 鞋厂停业三天,进行了流水线的重组。 韩秀亲自指挥,把各种制鞋设备又倒腾了一遍。 三天过后,重组后的流水线进行了一次试车。 产量由原来一个小时生产二百多双,上升到了一个小时生产三百多双左右。 这样一个班的产量从一千六百双,变成了两千五百多双。 二十四小时,六个班就下了近一万六千双鞋。 出口的任务不但可以完成,就是内销也可以空出一些产能了。 江宇在犹豫今年的广交会他还要不要亲自出马? 今年要到广交会上展出的也就是透明气垫鞋了,再没有其他新产品。 他觉得去不去都不重要,让别人代替他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妥。 第四百五十八章 有良心的资本家 广交会的临近,外贸系统的人又开始忙活起来了。 作为创汇大户的东河县自然得到省外贸厅的青睐,付德政亲自来到东河,会同周长锁来到凤窝堡村。 江宇带着他们参观了凤窝堡村所有的企业,汇报了本次威来去参加广交会的准备工作。 虽然威来本次广交会没有拿出什么新品,但凭借老产品,江宇保证依然会拿下不菲的订单。 其实现在威来就是不去参加广交会,那些老产品也一样会签下后续的订单。 中午,江宇在严宏丘的饭店里招待了付德政一行人。 酒过三巡之后,江宇提出了一个话题。 “付厅!您觉得咱们省举办一个产品展示会怎么样?” “哦!你怎么会冒出这么个想法?” “产品想要流通,就得有买主,咱们国家这么大个地方,并不是谁都知道你有什么产品,要有买主就得让人家知道你有什么东西。现在的推销手段,一个是广告,一个就是展览会。做广告呢手段倒是好,但是花费太高有点费钱,到央视去做广告,好的时间段没个百八十万根本下不来,在省一级做广告倒是便宜点,但是覆盖面积又有限。而开展示会这个方法则经济实惠,就像广交会那样,将来形成了规模,若能引起广告商的赞助,还能赚钱。” “可是开一个产品展览会特别的费事,需要好几个部门的批准,还得租用场馆。” “要是好办容易,我就不和您说了,我自己就办了,付厅!您回去看看和省各部门联合一下,看看有没有这种可能,这可是关系到辽省工业的发展,我觉得各部门儿一定会支持的。” “手续批准倒是问题不大,但是场馆呢?在哪里举办?” “工业展览馆吧!” 八十年代,松阳最大最专业的展览馆非工业展览馆莫属,虽然两万多平的展厅面积不算很大,但举办一个省内的产品勉强也够用了。 付德政考虑了一阵,认为这是个好事儿。 “好吧!我回去向省内领导反应一下,让各部门通和一下,看看有多少企业有兴趣参展,如果厂商踊跃,可以试着办办。” “这个不能看企业有没有兴趣,头两届肯定是比较惨淡的,但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早晚也会像广交会那样商家如云的。” “人家是国际展览,怎么和人家比?” “等咱们的展览影响大了,怎么知道就没有外商前来看货?有外商来,咱们不也就变成国际展览会了吗?” 付德政点点头:“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还有!如果真要举办展览,辽省电视台是必须要请到的,除了做新闻之外,最好让他们做个专题片,这不就等于做了一个免费的广告了吗?” “要是人家不来呢?” “就告诉他们这是关于改革开放的故事,宣传国家的政策具有重要的教育意义,必须要讲给全省人民听,他们肯定会来的,在宣传展览会的时候要突出电视台会采播,还会做专题片,这样厂商觉得可以做一回免费的广告,说不定兴趣就高了。” 两头忽悠还怕没有厂家参展吗! “我们东河这边最低也会有十几个厂家参展。” 付德政一听喜出望外:“你们真的有那么多企业来参展吗?” “那必须的呀!” 威来自己有鞋厂,拉杆箱厂和压力锅厂,化工厂是肯定要参展的,村里的电器厂也会参展,加上县里的柴油机和气泵厂,这就有六个企业了。 还有尖山公社的皮革厂,纸箱厂方便袋厂。 姚洪文的厨具也可以拿上去凑数。 还有安东的曙光机械厂,正好自己在他们那里预定了一百架针车,这个可以拿到展会上正式进行一次签约,不就有了一个百万交易额了吗。 还有松阳自行车厂和双喜压力锅厂。 这样自己影响下就有十三个厂家参展了,再凑个二三十家,一个小型的展览会规模就形成了。 如果能吸引到百八十家厂商参展,那就变成大型产品展示会了。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开这个展示会比较好?” “咱们不能像广交会那样一年开两届,咱们暂时就开一季就行了,现在6月份怎么样?” “我看行!” “那就这么定了!” 送走了付德政一行人后,江宇派刘金生出了一趟公差。 去行台帮着行台厂升级改造流水线。 韩秀这次改造升级的流水线,提升的效率是显而易见的,日产量稳定地上升到了一万六千双。 就这样韩秀还是不太满意,一千多人的企业,一天才生产一万六千多双鞋,平均分配到每个员工的头上,一个人工作一个班次,八小时才合十六双鞋,工作效率还有巨大的潜力可挖。 “秀姐!这样就行了,虽然我现在就是个资本家了,但我觉得我还是有点儿良心的,还想累死人咋的?这样就可以了,等我订的针车到货了,全部更新后,产量不就能达到近两万双了吗,我已经相当满意了。” 韩秀这才不和流水线较劲了,转而去研究新鞋。 这马上就要换季了。 完成这批出口订单后,鞋厂就要开始生产夏季鞋了。 产量的上升,员工的工资自然也就跟着上升,这个月员工的工资有望达到三百元了。 江宇不再关心鞋厂的工作,转而把精力集中在房地产事业上。 年前申请下来的储物仓库已经选好了地址,准备破土动工了。 在小岭山顶,划出了一片占地面积二十亩大小的区域。 江宇不但要在这里建一栋占地面积一万平的储物仓库,还要建一栋占地面积三千平的宿舍楼。 而给杨建勇盖的房子就在江宇家北面,原来的青年点。 已经开始挖基了。 江宇来到杨建勇的房场。 这栋房子初步规划和江宇家的房子完全一致,四间倒置平房。 前面有十二米的院子。 等这栋房子盖好,杨建勇一家就可以搬到这里来居住了。 预计在七月份雨季到来之前入住。 第四百五十九章 处理鞋厂遗留问题 从春节过后,到三月中旬,这二十多天的时间里,黑河方面又发来了一千零八十吨不锈钢。 三月中旬一过,龙江的冰层的承重系数就没有保险了,两岸互通的车辆也就全部停止,龙江正式进入了开江期。 龙江的开江并没有一个确切的日子, 但大多都集中在四月的上旬和中旬,极少有到四月下旬开江的。 冰层从断裂出现流动,到江面的浮冰流淌干净,还需要十多天的时间。 这个阶段过去,基本也就到五一了。 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里,大概除了龙江上独有的叫微呼的舢板敢冒险下江外,所有的贸易都限于停止的状态。 五一过后, 江面上的各种船才会出动, 在江面上千帆竟渡。 和毛子的贸易也将重新开启,只是车辆变成了船只。 既然和毛子的贸易停止了,再在黑河待着,也就失去了意义。 肖飞吴忠勇和韩国祥在3月17号到达了渤海。 韩国祥去他的批发部了,肖飞和吴忠勇就来到了东河。 在严宏丘的饭店里,江宇设宴款待了自己的这两位战友。 “你们有将近五十天的自由活动时间,说说,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详细的打算,到你这里看看,然后准备回家待些日子,最后在行台待一段时间。” “从去年开始干到现在,挣没挣上十万块钱?” “挣十万那不完蛋了吗!” 握草!这几个货看样子挣了不止十万。 “挺好!回家盖个新房,然后准备娶媳妇!不过赵燕飞可能不会到你们那地方去,穆莲枝也够呛!” “我们自己都没准备将来在家里,肖飞肯定是在行台了,我还没拿定主意,这个得看莲枝是什么想法,她如果要回来, 我也只能到你们这边落户了。” “到我们这里来落户好啊!真的欢迎你来,至于肖飞...还是先搞定女流氓再说吧!” 吴忠勇和肖飞在凤窝堡村待了两天,然后启程回了老家。 此时已经是三月二十号了。 江宇派车送了两位战友后,就看着外贸局车队的车从鞋厂的院子里开了出去。 因为出口的品太多今年外贸局车队的车每隔两天,就会从凤窝堡村拉走一些货物。 基本上不像以往攒够了一起运送。 这些天主要运送的产品是拉杆箱和鞋。 这两个企业像疯了一样的生产,直到四月五号,最后一车货物从凤窝堡村拉出去,威来鞋业和拉杆箱的员工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还多亏了韩秀改了生产线,否则鞋的任务还真完不成。 当初拿到订单后,江宇任务鞋的任务是最容易完成的,毕竟那时鞋厂的年产量已经达到三百三十万双。 但没想到它竟然是最辛苦完成的任务。 这不能不说是调度方面出了问题。 但这也不能怪刘金生,毕竟出口内销两头兼顾,总会出些问题的。 生产完最后一双鞋,鞋厂就要转产生产夏季鞋了,江宇也要去广交会了。 离广交会还有一个多星期,他要在这一个星期的时间里解决一件事情。 鞋的任务完成后,江宇可以处理鞋厂的问题了,他派人让公社来处理鞋厂的事情。 吴鹏飞像个接收大员那样再一次来到了凤窝堡, 身后带着他的接收队伍。 “吴乡长!一个多月不见, 你这身体状况似乎不怎么好啊,怎么感觉你没精打采的样子, 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不如说出来让我们高兴高兴。” 江宇皮笑肉不笑。 “江厂长!你不是让我来处理鞋厂的事情吗?现在咱们开始交接吧!” “那么进来吧!”江宇带着吴鹏飞走进了鞋厂,指着堆在坎上院子中央的一堆机械设备。 “这就是乡里要的东西,全在这里,我保证联科螺丝钉都不少,你可以派车拉回去了,如果你没有车,我可以派车给你拉回去。” “嗯!拉设备?” “不拉设备你还想拉什么?你该不会以为我会把这个鞋厂交给你吧?那你可是想多了。” “这个鞋厂不是公社的吗?” “吴乡长!你看我就知道你一定误会了,鞋厂属于属于公社的只是这些设备,当初我从公社鞋厂拉回来就是这些东西,四十架针车,裁断机两台,贴合机,定型机,反正都在这里了,你若是不信,我这里有当初拉设备来的时候的留存清单。” 江宇一挥手,赵崇有就递给他几张清单。 吴鹏飞傻眼了,他的想法是接受整个鞋厂,然后把自己的人安排进来。 在鞋厂不停止生产的情况下完成交接。 有人告诉他鞋厂一年的利润上千万,这是块肥肉,这要是接受了整个鞋厂,生活肯定充满阳光。 但是现在事情的发展和他预想的有很大的出入他接受一堆破铜烂铁回去干什么? “以前公社的鞋厂,现在厂址可能是皮革厂,你可以把这些设备拉回去放在皮革厂,再招人开个鞋厂,和皮革厂在一个院子里,做皮鞋用原材料也方便。” “那营业执照呢?” “鞋厂原来的营业执照我根本没用,还有鞋厂原来的商标,黄海商标,我倒是用过,不过现在也不用了,你可以一并带走。” 啊!连威来这块商标都不是公社原来鞋厂的? “吴乡长!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联系车往回拉,放在我们这里可是碍老事了,给你们两天时间把它们全部拉走,若是不拉走,我可要当废品处理了,听说最近废钢材一直在涨价,这些东西也能卖不少钱呢。不好意思,吴乡长!我还要到广交会去参展,要去做一些准备,就不在这里陪你了,还有预祝乡鞋厂能顺利开业,并且生意兴隆。” 说完,江宇登上一辆江陵车,走了。 虽然得罪官场上的人有些不明智,但一个乡长他也没太当回事儿,老子的企业干干净净,没偷漏一分钱的税,老子也没有犯法的事情,你就是给老子小鞋穿你也得能穿上。 至于正面不行杠背面,明的不行来暗的,他就更不在乎了。 你还敢无中生有的来陷害老子呀! 第四百六十章 国内市场上蓝海 鞋厂的问题必须要在他去广交会之前处理,这样他们以一个轻松愉快的心情,在阳城逗老外玩。 吴鹏飞面对这一堆废铜烂铁,哭笑不得。 但是他还的把这些破铜烂铁拉回去,你自己主张要收回鞋厂,自然你要处理完所有的事情。 用几十年后网络上的一句话就是:自己约的炮,含泪也要打完。 威来本次送到广交会的展品, 除了鞋以外,还真是乏善可成。 拉杆箱还是以前的那一套,这回干脆连样式都没换。 因为拉杆箱的市场基本已经稳定,而且有饱和的迹象。 江宇觉得没有必要再做改变,今年秋天他准备推出对拉杆箱进行更新换代,推出纯化学材料的拉杆箱。 所以,本届广交会拉杆箱好像就是去凑数的。 拉杆箱起码还能凑个数, 而压力锅他干脆就没带。 他手里的订单现在只生产了六十多万,连一半儿还没完成,到下一届广交会的时候,能不能干完都是未知,再接订单怎么玩? 所以,这次广交会江宇这边主要是送透明鞋底的运动鞋,和夏天要生产的凉鞋。 鞋厂现在能做透明鞋底了,自然要运用到凉鞋上。 今年夏天,鞋厂准备推出四个样式的女凉鞋,和三个样式的男凉鞋。 这些鞋都被送到了广交会,准备用来忽悠外国人换外汇。 除了鞋之外,电器厂的开关和插排也被送到了广交会。 为了凑数,江宇干脆把方乐和刘小燕生产的箱包也送到广交会来了。 于是,方乐和刘小燕这两个小县城的女人,也晕晕乎乎地跟着参加了一回广交会。 在江宇准备启程去广交会的前夕。 刘金生从行台回来了。 他去行台升级流水线,前后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刘师傅!行台那边的流水线升级完了?” “升级完了,现在行台的日产量达到了八千多双,如果新厂房再投入使用的话,产能基本就和咱们厂持平了。” 如果行台那边也能达到凤窝堡鞋厂的水平, 鞋业方面一年的产能就达到了一千多万双,内销基本不成问题了,还有扩大出口的余地。 四月十号,江宇带着谢光彦、方乐和刘小燕,随周长锁动身去阳城。 前几届广交会,江宇分别带着刘金生、杨建勇、白凤去了广交会。 威来旗下企业只有谢光彦没去过广交会了,这一次江宇就把他带上了。 方乐和刘小燕,这一年多的时间生产规模也是扩大了不少,都已经发展到有上百个机台,上百名员工的企业。 不过国内也出现了不少做同款背包的小型企业,这一领域也有内卷的现象出现了。 江宇准备把她们的产品打进国际市场,去挣老外的钱。 江宇第一次参加广交会的时候,背包是被他带到公交会去过,而且还拿到了国外的订单。 只不过随着背包被他剥离以后,就再也没出现在广交会上。 到达阳城后,江宇见到了辽省外贸厅的人,也见到了辽省一些参展企业的负责人。 最意外的是他见到了杨泽民。 “师傅!你终于来了!” “你那次建议我来看看,我琢磨着出来看看也行, 这次就报名来了。” “你都带来了什么产品参展?” “带来了两种规格, 七速和十四速的。” 所谓的七速, 就是前面大盘只有一个, 后面的有七个后飞轮。 同理,十四速的变速车,就是前大盘有两个,后面带着七个后飞轮。 “样式呢?” “一个五个样式,三女两男,江宇!我这自行车若是有外商要采购,我该要多少钱?” “你在国内卖多少钱?” “四百多块钱!” “七速的乘以二就可以了,十四速的乘以三我看就不错。” “这能卖出去吗?” “先那么要着,看看到时候有没有外商接洽,如果有谈判的时候再说。” 除了见到杨泽明外,江宇自然也见到了拉杆箱联合体的那些厂长。 “你们给我的钱都给我了没有?”见面第一句还是这句。 这让那些厂长纷纷无语,这货就不能说点儿别的?好像谁欠的钱一样。 “我们可不欠你一分钱,该给你的钱都给你了。” “我们也不欠你一分钱。” “谁欠你钱,谁孙子!” 江宇满面笑容:“我就知道大家是讲诚信的人,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大家别往心里去,不要以为我就是个只认识钱的人。” “江厂长!这届广交会有没有什么惊喜?”长征厂厂长刘广义笑眯眯地问。 “是啊!是啊!” “这回怕是要让大家失望了,这回是真的没有什么新产品,拉杆箱市场大家不觉得已经稳定了吗?既然稳定了我们就没有必要再自己折腾自己了,所以这次我只带了两个凑数的老样品。” “江厂长好像说的有道理的样子。” “你们好像养成了一种懒惰的习惯,怎么什么都指望我!你们自己也可以创新的,有什么好点子也可以拿出来,别什么都指望我好不好?这个问题大家要认真对待,拉杆箱市场现在稳定了,但同时也说明它快要饱和了,我估计今年还能对付一年,明年说不定拉杆箱的订单就会大幅度下降。” “啊!那怎么办?” “怎么办?要不转行,要不就转向国内市场,别忘了,国内拉杆箱还是一片蓝海,还大有作为呢。” 因为拉杆箱造价的原因,国内这个市场还真是一片蓝海,若是这个市场也能打开,再做十年也没有问题。 广交会开幕的前一天,依照惯例,参展厂商提前一天进展馆暖场。 江宇带着谢光彦,方乐和刘小燕走进了展馆。 方乐和刘小燕真的像两个刘姥姥,一进展馆这眼睛就不够用了,东张西望的看个不停。 他们的展品都在日用品区,威来的拉杆箱和鞋也在这个区域。 威来的展品区在这个展区的醒目位置,中间是拉杆箱,左边是鞋,右边是背包。 再往外,是其他厂家的拉杆箱,可以说,这一小片区域基本变成了拉杆箱的舞台。 第四百六十一章 突然就不香了 电器厂的产品在家电区。 电器厂也在不断升级自己的产品,现在已经推出了八位和十位的插排,而且开关也做出了几种颜色,看着花花绿绿的。 可以说这一次电器厂带来的产品样式和规格非常的多只是不知道万一它们钱下了大单,回去能不能完成。 毕竟威来压力锅这边还有一百四十多万只产品的供应还没做完。 最后江宇看到了松阳自行车厂展出的自行车。 松阳自行车厂一共展出了两个规格五中样式的自行车,款式非常的前卫。 当然这里面有江宇的功劳,这些款式基本上都是他给画的。 他只是照搬了上一世他见过的自行车样式, 至于设计合不合理他就不管了。 当然,他只管花样式,自行车厂怎么把他们变成实际产品,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从外表看这些自行车的颜值还是相当不错的,性能方面只要不是太差获取订单也有可能,只是不知道能获得多少订单。 而这个区域的其他自行车在东方自行车面前,就有点儿丑小鸭的味道了。 还是那种传统的样式,就是有变化也变化不大,这种自行车大概也就能出口去非洲。 关键是非洲人也未必买的起。 与这些国产自行车相比, 松阳的自行车就像来自外星球一样。 杨泽明正站在自己的展台前自我陶醉。 他可能也没想到,他的自行车在这里竟然有鹤立鸡群的架势。 全靠同行衬托呀。 今年广交会和往年最大的不同是,主动联系江宇的外商普遍增多了。 第一个联系他的竟然是仅次于狼。 “仅次于狼先生!看到你我万分的高兴,这次你需要点什么?压力锅?不好意思!压力锅这次我没带来,因为订单太多了,这次我不准备接压力锅的订单了,你还是选择点儿别的吧。拉杆箱?这没问题,我给你个电话,你去和他联系。” 江宇就把刘广义所在地区的电话给了仅次于狼。 拉杆箱这次他就不准备参与谈判了,让刘广义和这些老外哔哔吧! 是联系拉杆箱的江宇全部推给了刘广义。 达乐的叛逆小姐,这次也是提前联系了江宇。 江宇就向她正经地推荐了自己企业的新鞋。 潘妮说要看过样品再下单。 怎么感觉本届广交会又有惊喜要发生呢! 其实本届广交会,江宇还真没报,太大的期望。 别看对付德政牛笔吹的山响,但那只是说说而已。 你就看他本次到广交会带的参展商品,就能看出没怎么把本届春季广交会菜当回事。 暖场以后,江宇宴请了辽省外贸厅的人, 当然杨泽明也被他邀请来了。 席间江宇和付德政就说起了在辽省办展览会的事情。 他上次和付德政聊起这个话题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前的事情了。 “我把你的想法向市里主管部门反映了一下,别说!主管部门还是挺支持的,手续问题他们解决,电视台方面他们也负责邀请,省内一些企业他们会打招呼,仅仅是打招呼而已,那些企业来不来他们就没法确定了,其他方面就得靠你们自己了。” “啊!省里不管场馆吗?难道要咱们自己租场馆?” 付德政微微点点头。 敢情省里就只动嘴呀! 也算凑合了,起码手续问题不用操心了。 剩下主要要解决就是场馆了。 对于参展厂商江宇现在也没太大的要求。 “租工业展览馆需要多少钱?” “你要举办多长时间吧?” “怎么还不得举办个三天五天的。” 江宇估计第一届展览会肯定是比较惨淡的,举办时间长了也没有什么意义,也就准备举办三天。 以后好了,再延长时间也不迟。 “怕是的五六万吧,一天怎么还不得两万块钱。” 才这么点钱呀!要不要做出点牺牲把这笔钱掏了? 这样会不会被人骂圣母?虽然这个年代还没有圣母一词出现。 江宇坚信,不管做生意还是做人,不舍就不会有得,舍得这个词可是含义很深的。 不就五六万块钱吗,他掏了。 他相信这五六万块钱,说不定能给他和与他有关联的企业带来的绝不止五六万的好处。 “付厅!场馆的事情您就不用操心了,这个我来解决, 您可以帮着宣传一下,就说这届展览会的场馆不要厂家一分钱场租。” “好!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办到的。” 席间江宇也和杨泽明谈起了展览会的事情, 虽然杨泽明兴趣不高, 但答应江宇到时候自行车厂肯定会参展,不为别的,只为江宇的面子。 面子这东西还是蛮好用的。 四月十二号,八八年第六十三届广交会拉开了帷幕。 早晨江宇带着谢光彦方乐和刘小燕来到自己展台。 意外的发现他们展台前已经聚集了不少金发碧眼的老外。 其中不乏很多熟悉的老面孔。 汉斯、潘妮、普尔、米勒、仅次于狼,大概唯一出现变化的是欧尚的人,换成了一个叫德塞利的家伙。 这些家伙又特么组团来的? 江宇和这些熟悉不悉的老外,皮笑肉不笑地握手拥抱什么的。 “各位新老朋友,我首先声明,要拉杆箱的去和刘广义谈,其他产品咱们可以聊聊。” 他这次主打就是推鞋,顺便推推背包什么的,拉杆箱他是打定主意不参与了。 反正后面都是均分,他还拿大头,他省点事儿不香吗! 于是,这些家伙呼啦一下就把刘广义围住了,然后就去谈判室。 这让江宇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怎么一转眼自己就不香了呢。 “江大哥!他们都走了,还有人会买咱们的产品吗?”方乐担心地问。 “别急!他们还会回来的,耐心等待就行了。” 拉杆箱的谈判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价钱基本和上一届持平,略微有些降低,最后的成交额是一百二十万箱。 这比上一届降低了一些,符合江宇的预料。 看来拉杆箱是真的要换换花样了。 否则到了秋季怕是连一百万箱都拿不到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 订单不多但感觉挺好 拉杆箱的合约签署完毕,这些采购商重新回到了展馆,开始下一个项目的商品采购。 江宇开始推销自己的鞋。 “我们企业的鞋你们的超市也销售了半年多了,质量方面你们心里也都有谱,我就不多说了,现在我来介绍一下我们今年的新产品,这是我们今年新推出的透明气垫底的运动鞋, 新颖时尚,穿着舒适,各位可以看看。” 江宇把一双运动鞋样品鞋,让这些超市采购员观看。 然后又把今年夏天要推出的凉鞋介绍了一遍。 凉鞋这个东西时效性非常的强,前后也就几个月而已,因此它的采购量不会太大。 在介绍完鞋以后,江宇又把那些背包推荐给了外商。 然后还把他们带到家用电器展台, 看了那些开关和插排。 最后, 江宇才把他们带到自行车展台, 向这些采购商推荐了自行车。 “好了!我们的产品都在这里了,你们也都看到了,可以考虑要不要采购了。” 外商聚堆也有一个好处,就是若是下单,哗一下就是一大笔订单。 坏处是价格基本统一,你没法各个击破占到便宜。 外商首下下的单是背包,采购量不是很大,总共二十万个,每个背包的统一采购价是五米元。 一共是一百万米元的订单。 虽然订单的数量一般,但已经把方乐和刘小燕乐够呛了。 六米元的华币价格就是十八元多,她们的背包在市场上零售也没卖出这么个价钱。 怪不得江宇让她们来广交会,原来是真的有油水。 背包可能是因为采购量小的原因,才被放在了第一位。 第二位就是地方自行车,订单更少,十多家超市一共才下了五千辆订单。 不过价钱倒是比国内售价贵了一倍。 但就算如此杨泽明也没感到什么高兴,才五千辆,这也没多大意思呀! 一辆自行车二百一十米元, 五千辆才一百多万米元,真的没啥劲。 杨泽明不知道,人家老外对华国的自行车真的没多少了解,这些自行车就是拿回去试水的,怎么可能下太多的订单。 接着是开关插排,各种插排和开关外商下了五十万只的订单。 这个数量也不算多,不过价位有明显提升,开关三米元,插排各种规格平均达到了五米元。 至此江宇也基本摸清了外商的路子。 他没怎么拿本届春季广交会当回事儿,似乎外商也没太拿本届广交会当回事儿。 外国最近的经济形势不错呀,为毛这订单下的小心谨慎的? 最后该轮到那些鞋了。 “江先生!现在我们来谈谈你那些鞋,我们要听到你最实际的报价。” “看在咱们都是合作多次的熟客份上,咱也就别整那些云山雾罩的东西了,我直接就说个最低价,你们觉得行就下单,透明气垫底的运动鞋,每双十七米元,凉鞋十四米元,你们看怎么样?” “江先生!气垫技术在米国耐克拥有专利权,你这气垫鞋若是进入米国,可能会引发专利纠纷。”沃尔马的普尔提出了这个问题。 “普尔先生!你的话有一定的道理, 耐克是airzoom气垫技术的拥有者不假,但它并不是气垫的专用者,米国国内就是现在也有and1,dada、匡威等都在生产气垫鞋,只要不和耐克的专利技术相同,就不算侵权。” 江宇列举的几个企业在八十年代确实都制作过气垫鞋只不过后期因为种种原因都放弃了,自始至终坚持并发展了气垫技术的也就是耐克了。 耐克现在沿用的是airmsx1技术,而威来的鞋则采用了部分耐克下一代畅销的airmax90技术。 后一种技术是耐克90年发布的,一经面世,就取得了巨大成功。 airmax90和它的上一代技术airmax1虽然样式一样,但是区别还是非常大的。 鞋面材料,外底材料,后跟技术都不相同。 首先在鞋面材料上,max90采用的是优质皮革鞋面,而他的上一代产品是组合鞋面。 max90的后根儿采用可视技术,而max1则未采用可视技术。 威来的鞋基本直接用了耐克两年后的技术,它怎么告威来侵权? 而且威来的气垫运用的技术也和耐克的airmax技术不同,对方只是后跟的技术,而威来直接就上了全脚掌技术。 耐克就是告也告不赢。 既然都拿出来发售了,江宇也就不藏着掖着,干脆就把这次技术全部告诉了这些采购人员。 在听了江宇的话以后,这些人才停止了关于专利的争论,转而继续讨论价钱。 “江先生!你这运动鞋的价钱我们还是认为过高,我们只能给到十五米元。” 这次老外怎么也学会了菜市场家庭妇女那一套,磨点是点。 “各位先生们女士们,我刚才已经把我们的鞋的技术特点,都向大家做了介绍,严格说来,我们的鞋就算在某些方面不如耐克和阿迪匡威锐步这些大品牌,但整体差距并不大,你们在你们国内进他们的鞋多少钱?少了三十米元根本下不来吧?一些新品的价格可能会达到四十五十,米国国内不是,已经出现销售超过一百米元的运动鞋了吗!和它们一比较,你会发现我们的鞋是便宜到家了,所以,运动鞋的价钱不能再低了。” “那你的意思是凉鞋的价钱可以有优惠呗?”有人听出了弦外之音。 “我说过吗?”江宇微笑着反问。 “江先生!如果你的运动鞋能便宜点,我们会下一百五十万双的订单。” 他们上一茬进货的威来鞋,在商场里售价二十五米元,销售的非常不错,所以他们才会继续进货。 “这个真的不行,这款运动鞋我们可是柔和了很多新技术进去,它本身的造价就非常的高,不过看在一百五十万双的订单上,我让五十美分。” 运动鞋的价钱就这样了,随后这些家伙就又开始研究凉鞋。 不过凉鞋仅仅只有九十万双的订单,最后江宇同样让了五十美分的利。 总的来说,本届春季广交会,江宇这边拿到手的订单金额比上一届可是下降了一大截。 不过江宇感觉已经挺满意了,鞋拿下了四千万的订单,拉杆箱他也分到了近两千万的订单,也划拉了六千万的订单。 挺好挺好! 第四百六十三章 釜底抽薪 这群组团的老外下完订单,剩下基本也就没多少生意了,江宇就开始在展馆里溜溜达达地参观,看看有没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遇到自己将来可能需要的设备什么的,就在本子上记下对方的厂址和联系电话,以备不时之需。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江宇记下了不少国内企业的地址电话。 他这两天就是四处晃悠, 展台完全交给了方乐和刘小燕,让她们照看着,有生意就等他回来谈谈,没有生意就拉倒。 方乐和刘小燕贪心不足蛇吞象,遇到有老外来,就不遗余力地推销她们的背包。 别说,还真让她们忽悠出去一些,都是东欧一些小商业机构下的订单,合计在一起大概有个五六万。 江宇都替她们担心,就她们一天千八个背包的产能,怎么完成这些订单?除非专门做出口。 专门做出口,内销市场就有可能丢弃,一旦丢了再抢回来就困难了。 四月十七号,看看实在没什么油水可捞了,江宇就收拾收拾摊子打道回府。 这次他没有顺道去张富贵那里绕一圈,而是哪也没去直接回了家。 对于已经完成过四十一万只拉杆箱任务的拉杆箱厂来说,江宇这次只带回三十万只拉杆箱就有点不当回事儿了。 虽然江宇带回了二百四十万双鞋的订单,但对于现在月产量,已经达到五十万双的鞋厂来说好像问题也不大。 反倒是电器厂打起了精神,原本他们为压力锅生产的开关插排还没完成一半儿,这有多了五十多万的订单,不打起精神是真有完不成的可能。 这些不是江宇现在关心的问题,他发现他在小岭上盖的储物仓库和宿舍楼被叫停了。 “是公社土地办叫停的,说是什么不和手续。”严宏丘也无可奈何。 “这不是放屁吗,当初就是他们批的,现在告诉我不合手续?我找他们去!” 江宇准备去公社找土地办算账, 但被李金友拉住了。 “我和土地办的人聊过,他非常隐晦地告诉我,这是乡政府里头头的意思。” 李金友这么一说,江宇就明白了。 那肯定和吴鹏飞有关系了。 哎呀!这还成了个问题,有这么个人在这里老给自己使绊子找毛病,这早晚是个事儿呀。 这得把他扳倒或者请走才行,不能让他老在这里待着,给自己上眼药。 自己是国家创外汇先进集体,可以通过这个做做文章把他请走。 但是,吴鹏飞做的好像和出口创汇没有直接的关系。 哪怕收回鞋厂的时候,人家也没阻止自己完成出口任务。 这王八蛋学精了,他现在应该就是在不直接影响自己运营的情况下,从边边角角找你的毛病。 比如租绕盖仓库和宿舍楼,这两样东西和出口产品的生产还真没有直接的关系。 人家并没有在明面干涉阻止你的生产,你怎么通过上面的压力来把他弄走? 通过一些见不的光的手段,给他做个局? 这个办法未必不行,实在不行自然要用一用。 江宇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刘金生来了。 “小江!有一个事儿我要向你反应一下。” “什么事儿?” “皮革厂说是他们制造地板革的任务加大了,要削减对什么皮革的供应。” “噢!什么时候的事情?” “从你去阳城第二天就开始了, 只不过一开始削减的份额比较小, 但是从昨天开的削减的份额越来越大了,已经对我们的生产造成一些影响了。” 乡里皮革厂主要的用户就是鞋厂和拉杆箱厂,他们的用量能占皮革厂产能的百分之九十。 那剩下的百分之十产能它们是自己做一些炕革地板革什么的。 皮革厂短短不到两年时间产值就超过千万,这是和鞋厂和拉杆箱厂息息相关的。 现在它竟然要去做地板革和炕革,而削减鞋厂和拉杆箱厂的份额。 江宇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皮革厂厂长办公室的电话。 “王厂长吗?我是江宇呀!我想问一下,你们削减我们用料的事情,难道你们做地板革和炕革的利润,会比给我们加工原料高吗?” “利润倒确实比给你们加工原料高,但是销量远没有给你们加工原材料当大。” “那你们是怎么想的?放着安逸的钱不挣,却自己去瞎折腾!” “江厂长!唉!这个事儿我也不好办,你让我怎么和你说?” 江宇好像明白了:“难道有人不让给我们做原材料?” “也不是说不让,人家说老给别人做原材料不是长事儿,要有自己的拳头产品,并且下命令,皮革厂一定要有自己的产品,并且还要扩大生产。” 江宇明白了。 这个人是谁也就跃然纸上了。 这是要和他玩儿釜底抽薪呀。 “那你们生产的拳头产品,都卖出去了?” “卖出去了一部分,也积压了一部分。” “我知道了!再见王厂长!” 放下电话,江宇想了一会儿。 这回他觉得自己可以向上面反应一些情况了。 江宇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几声盲音后,电话接通了。 电话里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你哪位?找谁?” “孙书记!啊不!孙局长!是我!江宇。” 孙明理调到工业局后,任工业局副局长。 “啊!是小江啊!好长时间没见面了,现在还好吧?” “好啥呀!孙局长!我真的很怀念你在尖山的日子,那时候干什么都顺当,政通人和。” “噢!现在难道不好了吗?” “孙局长!您那里讲话方便吗?” “你说!我办公室里现在就我一个人。” “自从您走了以后,来了一个专门和我找别扭的乡长,现在已经影响威来企业的生产了。” “啊!这么严重?” 江宇就把他遇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孙明理听完以后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这个事儿有点不好办呀,赵县长也调到别的县去了,新来的县长好像和尖山新来的乡长有些瓜葛,我现在只是工业局一个第三副局长,我只能往上给你反应反应,未必有多大作用。” 孙明理这么一说,江宇觉得心凉半截。 第四百六十四章 工作组 赵春平调走江宇也是知道了,和孙明理几乎是同一时间调动了,他去了东河的临县兰埔,说是当县高官去了。 他走的时候江宇还去送行了。 但东河县新来的县长他还不太了解。 现在他知道了,县长就是原来轻工业局的局长,现在升任县长了。 虽然级别一样,但是待遇和权限却比局长大了不少。 而吴鹏飞原来就是轻工业局的人, 怪不得敢对他弄这么多小动作。 江宇和孙明理通完电话后,想了想又给周长锁打了一个电话。 “周局!我这回在广交会上带回的六千万米元的出口任务怕是要完不成了。” 周长锁一听当场就急了:“以前那么多任务,你都完成了,这回怎么可能完不成?不行!必须得完成。” “我们的原材料出现了问题,没有原材料,巧手难为无米之炊,我拿什么完成任务?” “先说说什么原材料出了问题?” “皮革!做鞋和拉杆箱都需要皮革。” “你原来皮革的供货渠道不是你们乡的皮革厂吗?怎么会出现问题?” “就在这里出问题了。”江宇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周长锁反应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材料我们可以帮助你解决!” “周局!原材料不是大事儿, 但是这个人在这里有些碍事儿,他老在这里捣蛋也不行啊!” “可我只是个外贸局长,也不是组织部长呀,干部的任免调动也不归我管呀!” 这倒是事实。 “你说付德政会不会管这样的事情?算了!不想这个问题了,我还是想想到哪里去找合适的皮革吧!” 江宇留了个话头就中断了和周长锁的电话。 虽然储物仓库和宿舍楼被停了,但给杨建勇盖的房子还在继续。 江宇也没去找皮革,而是回到黄岭村,来到拉杆箱厂。 “你们仓库里的皮革面料还有多少?”江宇问白凤。 “还够用四五天的。” 够用四五天,不知道四五天之内会不会有个结果? 江宇没在说什么,把摩托车扔在拉杆箱厂,向村路走去。 上午落了一场雨,村里的土路泥泞不堪。 江宇回家换了一双水靴来到杨建勇的房场,看严宏丘的瓦匠盖房子。 “小江!你那仓库和宿舍楼不盖了?” “这个怕是要停几天了,听听动静吧。” “村里这路一下雨像酱缸一样,你们队那么有钱, 为啥不修修路?”严宏丘无意间说道。 严宏丘一番话倒是提醒了江宇。 这倒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应该修修村里的路了。 压力锅厂还有很大一笔钱放在银行里, 利息就足以把村子里的路全部换成水泥路了。 这样再到雨季就不用一脚泥了。 在江宇心里萌生修路念头的时候, 周长锁却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东河县外贸局之所以成为市省先进单位,不是他这个局长有多大能耐,实在是东河县有威来企业这个福星。 去年威来就创造了上亿元的外汇收入,要知道东河仅仅是一个县啊! 一个县创造亿元的外汇,有些省都没做到。 而周长锁本人,不但到省里参加了先进个人会议,还受到了部里的表彰。 看看自己的岁数,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往上走一走。 但是这个计划现在竟然要被破坏了,这不能忍。 但是在东河,他一个局长是管不了农业口上的人员的。 既然吴鹏飞是县长的人,在东河县想要动他的人也不太好找。 找付德政想想办法? 对!付德政怎么也是省厅的人,应该有人脉的。 周长锁就拨通了付德政的电话。 付德政一听也急了。 辽省现在一年创造的外汇,威来可是占了很高的比例的。 威来现在就是他手里的金凤凰,可不能让它受一点委屈。 不过他也管不着一个公社社长。 但这不要紧,他管不了不是有部门能管吗。 省里为了创外汇不是还成立了一个外汇工作组吗。 可别小看这个工作组,它的权限可是比较大的,里面可是有实权人物挂帅的。 现在谁和能创造外汇的企业过不去,就是和他们过不去。 付德政第一时间就往省政府跑去... 江宇已经开始和李金友讨论修村路的可能性。 “预计要花多少钱?” “若是修五米宽的路, 通到家家户户门口的话估计得十几万!” “钱好像不太多啊!” 李金友现在眼光也高了, 拿十几万已经不当回事儿了。 “那就修吧,反正也是好事。” “这个钱可是要从压力锅厂的积累里出的,你说村里人会不会有意见?” “他们有啥意见?这不是好事儿吗?把水泥路通到家家户户门口,省的他们雨天走道儿一瘸一拐的,只有二比才会反对。” “那就这么决定了?” “等等!这路你要怎么修?” “挖出路基,下面垫碎石,上面直接用四百二十五号水泥灌十公分厚,就是走一般的车都没问题!” “大路也修吗?” “大路暂时不修,天天走拖拉机,修上也有可能被压坏了,等虾圈修完再修大路。” “那好!你找人修吧!” 有人背书了,江宇就不在乎了。 严宏丘那些盖仓库停工的人正好用来修路。 先把路挖个一尺来深的路基,然后铺上二十公分厚的碎石,上面用轧路机压几遍,然后就往上灌十公分厚,混合了小石子的水泥。 江宇在家里热火朝天修路的时候,一个从省里下来的工作组秘密来到了东河线。 他们到达东河县的当天就来到了尖山乡。 按照付德政的描述,第一步就去了皮革厂。 皮革厂的王厂长哪见过这样的阵仗,把实际情况就全部说了出来。 随后,工作组就来到了凤窝堡村。 工作组的人一进凤窝堡村就被惊到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凤窝堡村竟然有这么多的企业,而且生产的产品还全是外销的紧俏货,怪不得一年能给国家创造上亿米元的外汇。 付德政是被当做向导来的,在付德政的引见下,江宇和工作组的人进行了一番畅谈。 在展望未来的同时,也把眼下的困难说了一遍。 第四百六十五章 这投资没啥意思 江宇没有点谁的名,只是说乡里的调度有问题,给他们企业造成了巨大的困境。 拉杆箱厂已经停工了,一天就能造成一千多给拉杆箱的产量减少,企业挣不挣钱倒是次要,影响了出口,怕是会引起国际贸易纠纷。 工作组的组长当场就給了江宇一颗定心丸, 保证让凤窝堡的企业两天之内恢复生产。 工作组的工作效率正的可以用雷厉风行来形容。 第二天,皮革厂的王厂长就来电话了,让威来过去拉皮革,要多少有多少。 江宇也没去打听工作组都干什么了。 反正据路边社消息,吴鹏飞被停职了,公社书记暂代乡长。 没了拦路的石头,威来鞋厂和拉杆箱厂也再次踏上了正轨。 这只能算是威来前进路上的一个小插曲。 江宇也没太当回事儿,因为他正在办一件事情。 四月十二号,也就是广交会开幕当天,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通过了宪法修正。 别的内容江宇记不清楚,但是私营企业的合法地位被确立,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以前,你到工商局去办工商营业执照,严格来说还是个个体户。 想要办理私营企业的营业执照,不好意思,还没有那个东西。 因此那时候的个体企业,主要是挂靠,另一个途径是搞成股份合作制。 但是在这次修宪以后,个体企业终于有了自己的营业执照,也就是说有了合法地位。 江宇就在忙活这东西,以前的企业都是挂靠乡里,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变成自己的企业了。 经过几天的奔走变更申请注册,威来有限责任公司终于成立了。 威来有限公司下辖威来鞋厂,威来拉杆箱厂和威来化工厂, 威来发动机部件厂四个企业。 同时, 他还是双喜压力锅厂的最大股东,以及电器厂的股东。 威来有限责任公司的牌匾挂上后, 他自己也顺利地从厂长升级为江总。 “江总!你这个总是哪个总?是不是打肿脸的肿?” 某女人拿某男人开玩笑。 “总和肿一样吗?一个翘舌一个平舌,你这就是故意的。” “我念书少,分不清,我觉得还是江肿比较顺口!” “来来来!让我把你的屁股打肿!” 江宇变成了江总,白凤自然也就变成了经理。 其实江宇感觉就经理也没有叫厂长接地气。 “这回的拉杆箱数量少了不少,你们和箱包厂怕是要吃不饱,我决定生产一批低档货在国内低价内销。” “那就只能用牛津布了,有一年多没做牛筋布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做。” “你们先做几个样品,就用以前的老样子,下面用两个万向轮儿的,预计能卖个四十块钱吧,再贵就卖不出去了。” “卖四十块钱那也没啥意思呀?” “凑合着干吧,开拓一下国内市场,等市场打开了在试着推一些高级点儿的产品。” “那好吧!” 江雨的这些企业里,新挂牌的威来发动机部件厂,是个让许多人都迷糊的企业。 除了知道底细的人以外, 就是黄岭村有不少人看的也迷糊。 这个发动机部件厂, 到底是生产啥的? 既然敢叫发动机部件厂,自然生产出的东西和发动机有关。 而这个发动机已经有眉目了。 四月二十五号, 江宇应邀来到了东河柴油机厂,在邱幸福的陪同下再次参观了他们仿制生产的493发动机。 “从年前到现在,经过几个月的不停试验,我们找到了几十个问题,现在全部解决了,可以说现在他是一台非常合格的发动机。” “送去内燃机部门检测了吗?” “昨天在检测回来,全部合格!拿到了合格证和生产许可证。” “啊!连生产许可证也拿到了?” 这个江宇可以有些惊讶了,这个证可是非常难拿的。 “我们以前可是专业生产发动机的,这点儿门路我们还是有的,就是我们没有,省里也有人帮忙。” 江宇倒是忘了这茬。 “那你们一年能生产出多少台发动机?” “几千台吧,不会超过五千台!” “啊!一年才生产几千台?握草!那有个屁的意思。” 邱幸福笑了:“你以为我们一年能生产多少台?” “我还以为你们一年能生产几万台呢,一年生产几千台,我一个空气滤清器就是挣一千块钱,这也没几个钱呀!” “你想啥呢?” “我去!赔了!” 他的空气滤清器一个能挣一百块钱,一年三千个,挣三十万? 这个投资好像没啥意义了。 好在后续还有压缩机,不然可真没啥意思了。 “如果订单多呢?你们能达到什么产能?” “订单多也白扯,我们就这么多的产量。” 一台发动机平均卖五千块钱,三千台发动机一千五百万。 能实现利润三百万? “如果订单多,必须要扩大生产呀,这点儿产量好干什么的?” “先别想那么多了,关键是现在还一个订单没有呢。” “这个不急,下个月咱们省要举办一次工业产品展览订货会,到时候就有订单了。” “江厂长!若是这发动机卖出去了,本子说咱们侵权怎么办?毕竟咱们是仿制人家的。” “他说他的呗,也就是说说而已。” “那要是告咱们怎么弄?” “呵呵!咱们现在可是没有什么知识产权保护的,只要产品不走出国门,它爱哪告哪告去!你们如果手里有周转资金,就先生产一些发动机在库房里存着,免得到有订单的时候手忙脚乱的。” 现在江宇可以静下心思去研究展览会的事情了。 前两天付德政来的时候告诉他,展览会的事情,在手续方面已经基本准备就绪了。 他也在省内给联系了几个厂家确定参展,但其他的还要靠江宇自己想办法。 江宇首先要做的是去租场馆。 在广交会期间他把这个事情托杨泽明给办一办,也不知道他忘没忘记。 他的去趟松阳,待把展馆的事情落实后,再和电视台协商一下,然后再联络一些厂家。 第四百六十六章 东河参展团 杨泽明还真把江宇交待的事情当回事儿办了,但它也只是派人去联系问询了一下。 松阳工业展览馆坐落在松阳南部,贯通松阳北站,桃仙国际机场。 这是一个建于六十年代的展览馆,建筑面积33000平,展厅面积两万平。 两万多平的展厅面积,说实在还这真不算大, 也就一个普通农村集市的面积,能摆下二三百家厂商的展品就不错了,还不是能有大件商品的厂家。 但现在也就这条件了,凑合着用吧。 杨泽明陪着江宇来到了松阳工业展览馆,见到了展览馆的负责人,双方进行了洽谈。 工业展览馆在整个六月基本没有什么活动, 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想法,就同意出租了五天时间给江宇。 其中两天布置,三天展览。 时间是六月十号到十三号, 租金是七万元。 租好了展馆后,江宇进了展馆大厅参观一番,提出了一些自己的要求。 展览馆负责人答应在六月五号前,会把展馆清理出来,以便让展品入住。 地方有了,下面就是吸引厂商入住了,杨泽明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江宇自动忽略了这个程序,而是去和电视台接洽,在电视台上播放了一个广告,就是说六月十号到十三号,省里各部门要在工业展览馆,举行省内企业产品展示会,不收取任何费用,欢迎省内广大厂家踊跃参加,展位有限, 只有二百个展位, 先到先得。 这条广告播出的频率非常的高,基本上只要一个节目结束, 它都会跑出来亮亮相,一晚上能出现五六回。 江宇在松阳成立了一个临时性的展览组委会,还把付德政弄来拉大旗做虎皮。 这块虎皮对那些有出口的企业还得很有号召力的。 同时,江宇请辽省电视台的人到凤窝堡村拍摄了一段纪录片,管吃管住不说,还在省台投了几十万的广告。 这个纪录片基本上涵盖了和江宇有关联的所有企业,其中柴油机厂占据了整个纪录片三分钟的篇幅。 把邱幸福乐得嘴都歪了。 招展广告播出十多天后,就开始有厂商来电话接洽,从最初的三家两家,慢慢增多,到后来一天能接待十几家企业的问询。 八九十年代,国内有三分之一的重工业,轻工业企业都在辽省,大大小小的企业多如牛毛,一天接到十几个企业的问询都不算什么事儿。 不过这些来问询的企业基本以乡镇企业和集体企业为主,国营企业来的不是很多。 国营企业可能也没看上这个展览会的规模。 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敲定了一些确定来参展的厂商名单。 五月九号,在停滞了四十多天后,江宇在家又接受到了一批来自黑省的不锈钢材。 这次来的钢材数量比较大, 一次性就来了十个车皮六百吨。 维克多冶炼厂这四十天的停滞期生产了两千四百吨的不锈钢材, 在五月一号龙江通航的第一天,就用拖船运来了六百吨钢材。 这还是没有再大的船了,如果有再大的船,说不定他们一船就全拉过来了。 夏天航运成本就多了不少。 冬天从毛子那边过来的卡车,可以直接把钢材送到火车站。 但是现在就不行了,船是无法开到火车站的,中间还要用卡车过一手,这就多了钢材的装卸费,和卡车的运输钱。 这样一吨钢材就多花了十多块钱。 韩国祥和步向前的压力就做增加了不少。 好在步向前这四十多天也没闲着,采购了大批的各种货物,满足了交易需要。 这两个家伙既然本身就是替江宇倒腾钢材,闲着的时候近水楼台先得月,自己也倒腾了一些钢材,不过他们倒腾的是普通钢材。 维克多冶炼厂还有其他钢材,他们有优先供应权。 在忙活完当天江宇的任务后,他们就忙活自己的,一天的收入也很可观。 这六百吨钢材半路有三百吨去了松阳双喜,二百八十吨进了凤窝堡村,余下二十吨去了姚洪文的厨具厂。 经过二十多天的紧张施工,黄岭村东沟部分村里的主干道已经硬化完成。 这条从杨万家门前一直到江宇家门前,长度三百米的道路变成了水泥路。 水泥路宽五到六米,宽一点的地方六米,窄的地方五米,两车交汇基本不成问题。 五月二十三号,这条路还进行了一个简单的开通仪式,江宇和李金友剪了彩,还放了两挂鞭炮。 东沟的人乐的够呛,大人小孩都在水泥路上撒欢儿。 这回雨天可不用一走两脚泥了。 下一步就是进行从石场到北地的主干道路硬化,等这两天主干道硬化完毕,就要进行分支道路的硬化,预计到入冬十分,黄岭村的所有道路全部硬化完毕。 自从吴鹏飞被停职以后,仓库和宿舍楼马上就进入了继续施工的状态。 严宏丘手下几十号人分成了好几部分,这样就产生了力量分散的局面。 江宇让严宏丘集中力量先完成仓库的建设,否则再来钢材就没地方放了。 和江宇有关联的企业有十五家:威来鞋厂、威来拉杆箱、威来化工和威来发动机部件;凤窝堡双喜压力锅,凤窝堡电器厂和箱包厂。 本乡有尖山皮革厂,纸箱厂,塑料制品厂就是生产塑料袋的厂子。 县里有柴油机,汽车部件和方乐刘小燕的背包厂。 外县有姚洪文的厨具和杨泽明的自行车。 当然,这十五家大小企业不都会去参加展览。 像方乐和刘小燕都不会去,她们都在忙着扩产对付出口和内销,暂时并没有销量上的需求。 凤窝堡箱包厂也不会参加,它们生产的东西和威来拉杆箱是一样的产品,有一个去就行了。 乡里的纸箱厂也无须去参展了,就是外地有需要纸壳箱的,也不会跑到东河来买,这玩意儿天生就是供应本地需要的。 这样东河这边和江宇有关的参展企业是九个。 六月五号展馆那边清空了大厅里的物品后,江宇就带着东河参展团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松阳。 第四百六十七章 有效果的纪录片 截止到六月五号,报名参展的厂商一个是一百八十九个。 其中国营企业十六个,集体企业三十三个,乡镇企业九十五个,余下都是私营企业。 私营企业算是八八年一个新出现的名词。 这些企业里不管国营的,集体的还是乡镇私营的,都不是那种规模很大的企业。 其中最有名的国营企业, 应该就是自行车厂了,再就是有两个小型的国营化工厂,最后就是松阳双喜压力锅厂了。 除了这几个企业之外,其他的企业基本都属于无名之辈。 虽然只有一百八十九个企业参展,但是门类还是不少的。 从六号到开展的十号还有四天的时间,这四天时间就是给这些参展企业分类分区, 进行展品布置。 参加过几次广交会的江宇对于展厅的分区分类还是有发言权的。 他来过这个展厅,当时就画下了展厅里效果图,在家的时候, 他已经按照广交会的经验,对展厅进行了分区分类。 机械、化工、纺织... 分区完毕后,就按照企业的属性,往各个区安置就行了。 因为展馆是免费的,所以各个企业的展品放置都是自己企业来人,江宇虽然也雇佣了一些工作人员,但他们只负责维持治安,解答问题等服务,不负责展品的安置。 这样每个企业几乎都来了一些人,把展厅弄的像集市一样乱哄哄的。 这种乱哄哄的局面一直持续了三天才尘埃落定。 因为明天就要开展了。 辽省电视台自然也来录制了几分钟的新闻素材,回去剪辑后今晚播出。 首届辽省工业产品展览会的头天晚上,辽省电视台播放了东河工业发展的纪录片。 这个纪录片以东河柴油机厂为开篇。 柴油机厂可以说是东河这次参展的重点推荐单位,放在最开头天经地义。 威来公司其他企业都不缺订单,只有柴油机厂现在还没开张,所以,才把它放在显眼的位置。 八八年, 因为电视频道的匮乏, 一台电视机能看到了频道也就央视, 省台和本地台,所以,这个在省台播放的纪录片,还是被很多人看到了。 这其中就有崧辽汽车的厂长顾得龙。 崧辽汽车的历史可以追溯到解放初期,在五八年就仿制出了以嘎斯六九为原型的指挥车。 大将军曾经在松阳乘坐过这款车。 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崧辽汽车做过救护车和轻型客车。 八一年,原先由一串数字的厂名更名为松阳崧辽汽车厂。 八三年的时候,松辽汽车扩大了生产规模和技术扩容,合并了7407厂,并开始生产轻型越野车,高顶旅行车以及空调中型客车等。 八五年三月,崧辽汽车和南汽联营开发生产136型双排一点七五吨的轻型货车。 但是这款车却成了崧辽汽车的痛。 因为采用的是五十八马力的汽油机,发动机马力小,稍微超点载就坑坑哧哧的。 正因为动力输出不足,这款车遭到了市场的抛弃。 崧辽汽车就在昨天做出了战略调整,公司以后将以轻型越野汽车为主导产品。 这款小型商用车将被抛弃。 顾得龙是当初拍板这款轻卡的坚定支持者,对这款车他可是倾注了心血的, 公司决定放弃这款车的时候, 他一夜未眠。 此时的他心情也是糟糕之极, 感觉心口窝似乎始终有一股气堵在那里, 让他浑身都感觉不舒服。 百无聊赖之际他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完央视新闻就看本省新闻。 本省新闻的头条后,顾得龙看到了一条关于辽省工业产品展览会的新闻。 是说明天上午八点,首届辽省工业产品展览会将在松阳工业展览馆举行。 辽省有二百多家企业将参加展览。 顾得龙对这个新闻没有怎么当回事儿。 本省新闻之后就看到了这个叫《东河工业发展新篇章》的纪录片。 原本他也没当回事儿,只是当做消磨时间的一种手段。 但是这个纪录片一开篇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说的是东河柴油机厂,在没有了国家采购任务后,没有坐以待毙,靠天吃饭,而是发扬艰苦奋斗,自主创新的精神,经过一年多的研发借鉴,生产出了黄海牌493柴油发动机。 接着自然就是这款发动机的参数和各种介绍。 尤其是三千八百的转速和五十七kw的功率让顾得龙一下子从沙发上坐着起来。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冲击着他的心脏。 要是这款双排座的轻型货车,换上这柴油发动机,效果会如何? 五十七kw功率就是七十七马力,这可比他们用的那款汽油机马力强悍多了。 这一刻,顾得龙眼睛好像都红了,把他老伴吓了一跳。 同一时间,金杯汽车的赵西游也看到了这个纪录片。 去年他在松阳汇集了五十多家小型车企,进行联合合并,生产出了金杯牌132清新载重汽车。 八十年代,华国大地上有二十几个厂家在生产以bj130为原型的轻型货车,金杯汽车也不例外,金杯132就是脱胎130轻卡,发动机变速箱基本一致,变化的只是外观。 这款车也存在略显严重的动力不足问题。 赵西游看到东河发动机厂生产的493发动机,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款发动机他也是知道的,毕竟国内已经有江陵和北二汽有过引进。 江陵是全套运用了这款发动机,而北二汽只是套用了部分该发动机的技术。 赵西游心里也萌生了一些想法。 这天晚上,辽省有无数人看到了这个纪录片,像顾得龙和赵西游在这个纪录片里看到了发动机,而其他人则在这里面看到东河汽车部件厂生产的气泵,威来空气滤清器厂生产的空气滤清器,电压力锅,拉杆箱,新式的开关插排等各种产品。 一时间,东河这个小县城竟然在辽省有了家喻户晓的倾向。 还有些人对凤窝堡这个小山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些大学的大学生甚至产生了暑假期间,到凤窝堡这个小山村来看一看的想法。 第四百六十八章 塞翁失马 六月十号八点,工业展览馆门口有花篮簇拥,展览馆大门上有首届辽省工业产品展览会的横幅迎风飘展。 省工业局,外贸局的领导同志到场为展览会揭幕,至此,首届展览会正式开幕。 松阳毕竟是一个人口几百万的大城市,闲散人员还是相当多的, 就算今天不是星期天,来这里看热闹的人也不在少数。 反正又不要门票钱,就算进来瞎转悠了。 因此大门开启之后,展览大厅里很快就熙熙攘攘了。 江宇在自己公司的展厅转了一圈,就开始往其他的展区转悠。 虽然这个展览会名义上是工业产品展览会,但展出的产品有些五花八门。 可能除了土特产外这里包含了其他门类的产品。 到这里来采访的记着队伍还是很壮观的,省电视台, 广播电台, 辽省日报, 辽松晚报等新闻单位都派出了记者。 在这些记着的见证下,第一笔订单很快就产生了。 安东纺织用品机械厂生产的最新式的针车,被威来公司下了一百台的订单,成交金额达到了一百九十万元。 在记着和公正人员的见证下,双方签署了购销合约。 展览馆外面为这第一笔做成的交易,鸣响了鞭炮。 其实这是一笔早就谈妥的交易,其中的一部分针车已经交付使用了。 只不过江宇留着在这里搏个彩头图个好看而已。 签署合约的事情有别人在做,江宇既然都升级成江总了,这种事情自然不需要他操劳了。 他三转两转就转到了化工区。 也就看到了一个环球世纪的石油化工有限公司。 看展台的布置,这应该是一个比较有背景的公司,否则也不敢叫环球世纪这样的名号。 “你们公司是生产啥的?有聚碳酸酯吗?”江宇在该公司的展台先停下,问站台的人。 站台的是两位女生,长的也算漂亮。 两个女生几乎同时摇头。 这让江宇不免有些失望。 华国的聚碳酸酯虽然从50年代就开始试制,也已经有了酯交换法和光气法两种生产方式,但因为产品质量不稳定,生产成本偏高,一直到九十年代末期都没取得突破。 这是上一世的状况, 到了这一世, 依然如此。 江宇失望的叹气,就准备转身离开。 “我们没有聚碳酸酯,不过我们有abs材质,你需不需要这个?” 啥玩意儿?abs? 这个也行呀! 江宇寻找聚碳酸酯主要就是为了生存化学拉杆箱准备的,但没有找到。 谁知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没找到聚碳酸酯,但却找到了abs。 abs也是生产硬拉杆箱的主要材料。 虽然不如聚碳酸酯拉杆箱轻便,防水,防摔,抗压,但它也有自己的优点。 比如相比于pc材质,它的造价要低很多,有高韧性,耐冲击,柔韧钢硬,不易被重力压变形,能够很好的保护箱体以及箱体内的物品。 “你们真的有abs?” “当然有了, 是我们企业试验成功,才投放市场不久。” “质量怎么样?” “质量当然好了!” “呵呵!你们当然不能说不好了, 说说多少钱一吨?” “二千四一吨!” 这种塑料材质质量如何不拿回去实际试验,用眼睛怕是看不出什么好赖。 江宇对这些化学材料可是只懂皮毛,要在这里看出好坏,这得让专业人员来做。 江宇看了对方的企业的产品合格证,生产许可证后,就下了五吨的订单。 不过一万两千块钱而已,买几吨回去试验试验。 如果质量合格,这不啻为一大收获。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本次展览会的第二笔交易,不过因为交易额太小,连放鞭炮的资格都没捞着。 三转两转,江宇就转到了机械展台,一眼就看见东河发动机展台前围了不少人。 东河发动机的展台在展览厅最显眼的位置,一进展览大厅就能看到。 东河发动机的展台布置的也非常的前卫。 一张规格三米的巨幅画像,背景是广阔的田野,正中间画着一个巨大的发动机。 在没有电脑打印的年代,这幅画是完全手绘的,也是花了几十块钱请人画的。 画的前面就是展台,摆放着两台崭新的493发动机。 一台发动机贴地放着。 另一台发动机则安置在一个下面有四个小铁轮子的平台上。 就是在这两台发动机周围,邱幸福和东河厂的技术员正在给提问题的人讲解。 “我们的发动机在出厂前经过了严格的各种试验,在送审的时候还在发动机耐久实验室里,进行了台架试验,结果是完全合格,就是我们发动机的合格证和生产许可证。” 邱幸福把他们厂发动机的合格证和生产许可证,像举红旗一样举的老高。 顾得龙和赵西游也在这些人里,不过他们出到这里只是默默的看,并没有说什么话。 “把你们的发动机启动听听声音怎么样?” 这个要求让邱幸福有为难。 他倒不是怕发动机启动不了,而是这里是展厅,这发动机启动了一个有噪音,在一个有废气排出。 也就在邱幸福为难的时候,江宇来到了这里。 在了解到实际情况后,江宇说话了。 “这回知道我为什么要你把一台发动机,安置到一台带轱辘的小车上了吧?把这台带轮子的发动机拉到外面,启动不就完了吗?” 于是,随邱幸福来的柴油机厂员工,就把这台发东西拉到了展馆外面的空地上。 发动机上本身就带着电瓶和起动机,接通电源后,一按按钮,发动机就被启动着火了。 发动机怠速的声音像温柔的流水一样轻柔。 这回顾得龙可动手了,他控制油门让这台发动机在中速高速阶段进行了测试,一边测试一边和他带来的技术人员交头接耳。 赵西游在顾得龙测试发动机的时候,也是聚精会神地倾听发动机的声音。 顾得龙测试完毕,又把东河柴油机厂发的产品说明书看了一遍。 马力七十七,转速三千六,扭矩一百八。 这个发动机安装到崧辽那款车上再合适不过了。 第四百六十九章 股票换发动机 “邱厂长!不知道你们这发动机卖多少钱?” “五...” “六千五!”邱幸福的话还没说完,江宇那边就把话接了过来。 邱幸福吓了一跳。 顾得龙看着江雨有些疑惑:“这位小同志是...” “我也是从东河来的,我们是东河柴油机厂的配套商,这款发动机上的空气滤清器就是我们生产的,将来我们还会给这款发动机生产涡轮增压进气系统。” 顾得龙有些不高兴,你一个柴油机配套商,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等会儿!他说什么? “涡轮增压系统?你说你们将来还能生产涡轮增压近期系统?” 江宇很没当一回事儿的点头:“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生产了。” 至于现在为什么不生产?那是没有必要。 这款发动机现在还一台没卖出去呢, 他的窝轮增压,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呵呵!你这个青年人可是挺敢说的,老外把涡轮增压技术应用在柴油发动机上,也没超过两年,你这就准备生产涡轮增压系统了?” 虽然涡轮增压系统被发明出来到现在,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但他最早是用在飞机和坦克上。 而用在汽车上并且获得成功的,也不过是11年前的事情, 但也仅限于安装配置在小车的汽油机发动机上面。 直到80年代中期, 这项技术才出现在才有发动机上。 而在华国,除了这个行业的人听说过外,别的人压根就没听说过这个东西。 貌似被人鄙视了。 一个涡轮增压有啥了不起的? 这款发动机的涡轮增压江宇当初可是都摆弄过,它们从最初一代的相当复杂,到他重生前发展到就像个小鼓风机大小。 他要是现在研究研究,要做出来也并非多难的事情。 “如果你们想要的话,明年这个时候说不定就有了,我们可是很有技术水平的。” 顾得龙呵呵一声,就带着他的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走了,他要回去召开厂委会议,研究那款轻卡起死回生的问题。 顾得龙走了,但是赵西游却没走,他们的132并没有停产,用不着回去开会。 六千五百块钱的发动机,虽然有点贵了,但若是性能好,还是不亏的。 他准备买两台回去做试验。 “你们拉来了几台发动机?” “四台!两台展出, 两台备用。” “那两台备用的发动机我们买了。” 这个人买两台发动机回去干什么? 还没等江宇问, 对方一句话让他目瞪口呆。 “可是我们没有钱,可不可以用我们厂发行的股票交换你们的发动机?” 邱幸福没明白什么情况,江宇也是傻楞了半天。 这是什么情况? “请问你是什么企业的?” “我是金杯汽车的赵西游。” 原来这货是金杯汽车的老总。 “你们企业发行的什么股票?赵西游就出兜里掏出一张表面儿看类似粮票的东西。 但是这张纸有粮票两个半那么宽。 江宇接过仔细看了看。 抬头是金杯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股票的字体。 下面有两行小字。 票据中间位置又是一行大字:本股票一股计人民币壹百元整。 背景是虚幻的一座大楼以及两辆轻卡,四周是花边。 别说,人家发行的股票,可比他在家里发行的股票正规多了。 江宇皱着眉头看着这张股票,想起了很多事情。 尤其想到了一个和金杯汽车纠葛很多年的人。 只是这个人此时还没出现。 此时的金杯汽车前身是松阳市农机汽车修造厂,前几年由工业局的副局长赵西游牵头成立了松阳汽车工业总公司。 这时的金杯汽车属于三无企业,一无资金,二无车型,三无生产线。 但是他有一块能够生产汽车的牌子。 这是他们当时最值钱的东西。 他们好不容易出北二汽弄来了130的全套图纸,生产出了一款金杯132轻卡,但是销路并不顺畅。 赵西游就准备集资引进丰田海狮,于是就发行了江宇此时看到的这种股票。 只可惜发行了三四个月了,股票的一半儿都没卖掉。 上一世过了两年,一个叫羊绒的人出现了,他买走了金杯剩余的所有股票。 有钱了的金杯就引进了海狮面包, 打了翻身仗。 并于九二年七月二十四日在沪城证券交易所上市。 羊绒凭借这些股票, 赚了五个亿。 理顺了这些事情后, 江宇就把赵西游叫到了一边。 “赵厂长!能不能说说你们发行这股票的目的?” “就是筹集资金!” “筹集资金总要干什么吧?” 赵西游犹豫了一下:“我们想引进一款车,但是没有钱!” “是不是引进米西国的车?” 赵西游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那你们手里的股票还有多少股?” “还有五十多万股!” 五十万股,五千多万。 “这两台发动机是一万三千块钱,你拿一百三十张股票来换吧,我说了就算!” 赵西游呆了,他说用股票换发动机,也就是这么说说,压根儿就没想到能换到手。 谁都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把自己手里的食物换成看着没有什么用的废纸。 可是现在,他真就成功了。 “你说的是真的?” “你要现在能拿出一百三十张股票,马上就可以把那两台动机拉走。” “我马上就回去拿!”赵西游转身就跑。 赵西游回去拿股票去了,江宇坐在一边思考问题。 这时,那发动机已经熄火了,邱幸福来到江宇身边。 “小江!这一台也没卖出去呀!” “哈哈!邱厂长!做买卖这个东西可不能着急,你得有那个耐性,不过我已经给你卖出去两台了,买主回去拿钱去了。” “真的?”邱幸福这才露出了一丝笑颜,不过转脸笑容就消失了。 “就卖出去两台,这也不好干什么呀?” “你这就不明白了,人家买两台回去,肯定是做实验的,通俗点儿说,人家对咱们的发动机并不放心,人家要拿回去看看,如果觉得行了,他们后期就会有大的订单到达。” 邱幸福想想,确实应该是这么回事。 第四百七十章 行家出手 展厅里有为数不少的真看热闹的,但也有为数不菲的企业负责人和技术人员。 这些企业人员中又有超过半数的人,是没在这里进行产品展示的企业负责人。 他们来的目的是考察这个展览会的状况,规模,人流,成功交易的比例,以此来衡量下届自己的企业要不要参观。 顺便看看有没有自己企业需要的材料, 有就下点订单。 因此,展览会也不时有小额交易达成,从几千到几万块钱不等。 比如姚洪文的厨具厂,他们是打着出口欧美的旗号来参展的,并且拿出了真凭实据,一口正宗出口的双喜压力锅。 这套正宗的双喜压力锅里就带着他们厨具厂生产的八件厨具。 这个宣传噱头比较给力, 正宗出口产品,全套只要二十元。 这样一番宣传下来,他们也接到了五千套产品的订单。 原本他们企业是一个基本靠手工制作为主的小企业, 但是在接了威来的活儿以后,已经购置了冲压设备,打造了模具,现在他们的产能不但能满足威来的需求,还能有一些产能外溢,于是也就敢接一些力所能及的小订单。 但不会多接,与出口产品相比,内销的价格委实有些低,他们签的五千套订单,成交价才七万元,一套连十三块钱都没卖上。 如果不是他们用的不锈钢材料是江宇给弄来的最便宜价,按照国内不锈钢材的价格,这一套厨具的成本就快到十二块了。 十二块的成本出厂十三块,闹呢! 赵西游急三火四赶回来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 他是开着一辆他们自己产的132轻卡来的,用一百三十张股票换到了两台发动机。 这两台发动机他们回去要装到车上,还要改动一些地方, 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看不到什么效果。 但是邱幸福看着那些股票,心里不淡定了。 “江厂长!你换这些股票干什么?这不就像废纸一样吗?” “哈哈!你可别看不起这些股票,再过四五年他最近能增十倍的价,你要不要?你不要我自己就全留着。” “你全留着吧,我可不要这玩意儿,我们也等不起四五年。” 他们柴油机现在还真没闲钱去等四五年。 “我要买下你们厂发行的剩余股票,等展览会结束以后,我会带人到你们厂去落实。” 江宇的话让赵西游喜出望外。” 如果能把股票全部卖出去,他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引进海狮面包车。 再加上这款132小货车换做发动机后,若能取得成功,那金杯汽车就真的活了。 江宇下决心买下金杯股票,除了四年后金杯上市能赚钱外,另一个原因是他不想让那个叫羊绒的家伙掺和进来。 上一世的金杯汽车就是因为他的掺和,虽然回光返照了一段时间,但最终还是因为和各方面不可调和的矛盾,最终湮灭在历史的长河里。 “江厂长!如果你真的能买下我们的股票,我代表金杯汽车的所有员工,真心的感谢你。” “赵厂长!您先别激动, 我买你这么多股票,你的搭辆这种小卡车给我, 而且我若是要买你们的车,的有优先购买权。” “没问题,别说一辆,就是五辆都没问题。” 五辆江宇可没要,要多了赵西游也不好应付上面。 展览会中午十一点十分闭馆时,做成了各种交易四十七笔,实现交易金额三百三十万。 这中间如果减去威来鞋厂和安东曙光厂的针车交易,实际的成交额也就一百四十万元,最大的一笔是二十五万元。 再往下有一笔十六万元和一笔九万元的。 厨具厂五千套厨具,七万元的交易额竟然还排在了第四位。 再往下以一万到五万元的交易为最多,达到了三十多笔,剩余都是数额不足万的交易。 虽然仅仅有一百四十万的交易,江宇也觉得可以了,毕竟这是一个人人都陌生的展览会,就是松阳市都没几个人明白这个展览会是个什么玩意儿,现在一上午起码还能做成一百万的交易。 还要啥自行车?这不比一笔交易不成强? 午饭后,下午一点再次开馆。 下午展馆里的人就没有上午多了。 那些看热闹的闲散人员少了。 看热闹的少了,展厅里的人少了,交易反而变得纯粹了。 下午一点半,顾得龙急匆匆地进了展厅,径直来到东河发动机展台前。 “我们要五台你们产的发动机。” “你要是急着要的话,我马上打电话让家里送来!” “最好能连夜送来,我们明天就要以它为核心进行车辆改造。” 邱幸福一听这又来了一个车企,马上就去打电话了。 江宇掏出一包好烟,给顾得龙和随他来的人一人上了一支。 “这位领导,您是哪个企业的?” “崧辽汽车!” 江宇恍然大悟:“崧辽汽车?你们要买这款发动机,是准备往那款和跃进合作的轻卡车上装的吗?” 崧辽的这款合作车,江宇当初开汽修厂的时候可是没少修,这款车最开始是汽油机,因为动力不足,在市场上没有泛起什么水花。 九十年代后,它们更换了朝柴的4102发动机,这才解决了动力的问题。 但是更换发动机的时候,它们并没有对车辆的其他部分进行改装,这就让这款车虽然解决了动力问题,但又出现了另一个致命的问题。 顾得龙异常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们和跃进合作的那款车我开过,动力太差了,估计也有五十马力左右,遇到一些陡坎什么的根本上不去,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这款车基本就被市场淘汰了。” 行家呀! “那我们若是用了你们这台发动机,效果会怎么样?” “那的看你想拉多少货,三吨以下决定没问题,但是三吨以上就只能看路况了,跑公路可以,跑山区路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能拉三吨货就行了,我们这款车的核定载重只是一点七五吨。” “那就没问题了,保证动力嗷嗷的。” 其实本子的发动机最大的缺陷就是动力问题,不过用在合适的区间还是值得信赖的。 第四百七十一章 展览会结束 “江厂长!如果我们那款车用了你们这台发动机,动力问题真的能解决?” 顾得龙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保证没问题,不过你们要把这台发动机装到车上,还有一个问题你们的改。” “什么问题?” “你们那车辆的大架子得加固,我看过你们的车,车辆的大架子太单薄了, 如果发动机的动力增加,在发动机不断拉扯的情况下,你们那个车的大架子肯定会断梁。” 这就是崧辽和跃进合作的这款车换装柴油发动机后出现的又一个问题:断大架子。 这个问题不是一辆两辆出现,而是很多辆,都快呈规模了,这款车最终被淘汰就是这个问题。 虽然他们现在用的493发动机,无论重量和动力都不如上一世朝柴的4102发动机,断梁的问题可能会减轻, 但依然会出现。 这是肯定的, 可见这款车的底盘设计也是有问题的。 顾得龙很疑惑:“会出这种问题?不可能吧?” 车辆断大架子可不是经常性的问题。 “你们换完发动机以后,可以进行试验,你们那款车底盘设计的真心不咋滴,整个改造的可能投资比较大,还是把大梁加厚最简单,反正我的意见是提了,至于听不听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你的建议我们一定会当回事儿的。” 崧辽汽车可是说是个命运多舛的企业,辉煌的时候著名笑星给它代言,最后却变成了一个娱乐公司。 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不过江宇可一点没打它的主意,它现在是军企,他对军企可是没一丁点想法。 邱幸福打完电话,布置完任务就回来了。 “发动机现在已经开始装车,预计晚上九点左右会到松阳,到你们给的地址卸货。” 从东河到松阳如果不走高速的话... 高速现在还没开通呢,走啥高速。 走国道大概要七个小时,确实需要晚上八九点钟才能到达。 顾得龙邀请邱幸福到崧辽汽车去看看,顺便领取出售五台发动机的钱。 邱幸福留下一个工作人员跟着顾得龙去崧辽汽车了。 东河柴油机厂基本就算是拿下了自己的基本盘。 这两个车企一年怎么也需要个五六千台发动机, 他们那点产能还真不够干什么的。 东河来参展的另一个单位汽车部件厂,也有了收获,他们也签下了几笔生意,虽然每笔生意都只有百八十台,但起码也有了几百条气泵的合同。 可惜130系列的轻卡都是用油刹,如果都用气刹的话它们就能获得大订单了。 江宇这时才发现,自己率领的这个展示团其他企业多多少少都获取了一些订单,反而自己企业没有取得多少订单。 这也难怪,他的企业本身就是来凑数的,本身也没指望能有多少订单。 因为松阳双喜压力锅厂来了,威来压力锅厂最后也没有来。 来的只是鞋,拉杆箱和化工。 鞋厂是纯粹来凑数的,拉杆箱厂还做了两款抵挡拉杆箱,但首日没有获得订单。 就算便宜,要在市场上卖五十块钱的拉杆箱也不会有多少人买。 化工厂倒是签了一笔五万元的订单,热塑橡胶还是有市场的。 下午的展览会又完成大约二百多万的交易。 本次展览会的交易额也算是突破了五百万元。 赵西游买回两台发动机后,第一时间就和厂里的技术人员开始研究改造车辆的问题。 毕竟不同类型的发动机,不改造一部分部件是没法装到车上去的。 可能是企业的状况让员工们的忧患意识增加,他们的积极性非常的高,每个人都忘我的投入到工作之中。 整个一下午, 技术人员算了量,量了算,到天黑时拿出了改造计划。 赵西游一直和这些工人忙活到晚上九点,才下班离开。 赵西游下班离开回家的时候,顾得龙还没有离开,还在岗位上,他在等发动机。 差几分钟九点的时候,一辆挂东河牌照的东风140卡车驶进了崧辽汽车的工厂里,车上装了五台崭新的发动机。 发动机落地后,顾得龙派人安排了司机休息,亲自指挥人把这些发动机弄进了车间。 似乎一夜之间,一台小小的发动机,将改变两个车企的命运。 展览会的第二天,拉杆箱终于拿下了一笔一百个箱子的订单。 下单单位是松阳一个百货商店,在确定威来这个拉杆箱的出货价钱只有二十八块钱后,这位很有开拓精神的年轻部门经理,就下了一百个箱子的订单。 江宇看着一百个箱子的订单,心里五味杂陈。 就为这一百个箱子,拉杆箱厂还的单独更改一下生产序列,怎么看都是亏本买卖。 但就算亏本,也应该接触国内市场了,南方可是有一大批做拉杆箱的厂子,不过他们现在专门做出口,还无暇顾及国内市场。 等国际市场饱和了,他们回头就会像狼一样涌进国内市场,不,早点儿占地方是会吃亏的。 展览会进行了三天,在六月十二号下午三点半落下了帷幕。 省工业厅的领导做了闭幕演讲。 首届辽省工业产量展览会算是圆满地完成了,三天的交易期,一共完成了三千三百多万元的交易额。 人家是越到后期越没多少交易,但这里却反过来了,最后一天完成了多笔交易,其中还诞生了两起百万级别的交易。 虽然这个数字还是很小,但考虑到是首届举行,成绩还是可以接受的。 省工业局倒是对这次展览会非常的上心,因为他们发现,这个展览会可以对辽省众多的企业需求进行调谐,完成一些正规渠道无法完成交易,是正规流通渠道一个很有意义的补充。 工业局的领导认为这种活动应该坚持下去,将来还要走出辽省,扩大到全国性的。 江宇自然也希望这个展览会能继续的办下去,但是要扩大规模,仅仅靠工业展览馆的面积是不够用的。 最低也得有五万平的展厅面积才行。 这个要求有点高了,显然暂时是无法达成的。 第四百七十二章 奖励股票 在展览会交易的最后一天,威来公司也做成了几笔交易。 拉杆箱的订单上升到了一千五百个,勉强够拉杆箱厂做一天的了。 尖山乡皮革厂签下了一笔价值五十万的地板革订单,终于开张了。 这是他们这个展览团签下的比较大的单子了。 鞋厂可能是他们这个展览团唯一没开张的企业。 不是他们开不了张,是根本没想开张,鞋厂是真的来凑数的。 家里出口订单和内销就占了所有的产能,再接单子根本完成不了。 所以, 鞋厂这回来展览就拿了几双老式的鞋样,而且还标了个高价,能有订单才是出鬼了。 展览会结算,所有人也该回去了。 和江宇一同来的人在十三号上午就坐车回东河了。 而江宇却没有走,他在等他的律师,他还有件事情要办。 他在国内雇佣的律师到达后, 俩人就来到金杯汽车所在地。 赵西游见到江宇到来万分高兴。 “江厂长!你来的正好,我们已经把一台发动机安装到我们的车上了, 过来看看!” “啊!这么快?两天半你们就把发动机装上了?这是不是有点儿草率呀?” “我们的工人这两天基本上是连轴转,以最快的速度量好了尺寸,画出了图纸,拿出了改造方案,机械车间也是连夜把改造的零件加工出来了,今天就安装上开始试车了。” 说话间,江宇随着赵西游来到了那台在怠速空转的sy32轻型卡车前。 “不知道发动机和这台车本身的变速箱匹不匹配,如果匹配就完美了。” 这辆车此时只能说是把动力系统连成一体了,至于他们相互之间契不契合,这还需要实践。 江宇还弯腰看了看金杯这款车的大梁。 与崧辽汽车的大梁相比,金杯轻卡的大梁就壮实多了,显然跃进那边设计的车有点太省料了。 车经过一段时间的怠速后,试车司机开着车缓慢地开始在金杯厂里移动。 江宇和赵西游也移动到了金杯厂的办公室里。 接下来他们要进行股票的买卖了。 双方签署了股票买卖的协议。 金杯这边还有五千一百万的股票,被江宇全部买下。 上一世羊绒买这些股票的时候还没这么多,不过他是两年后买的。 两年的时间,金杯又卖了一些股票出去。 五千一百捆股票装了满满的几十个纸壳箱子。 这些股票都是记账式股票,买回去还要填名过户,委实十分麻烦。 这么多股票, 指望江宇自己是肯定拿不回去的,赵西游派了一辆轻卡把江宇和这些箱子送回了凤窝堡村。 这些股票暂时就寄放在黄岭村队部的一间房子里,一箱箱码起来占了半间屋子。 江宇雇了十几个人,花了二十多天的时间才把这些股票一张一张的签名过户。 这期间,江宇购买的abs料也到货了。 江宇设计了两个这种材料拉杆箱的样式,然后拿到渤海市找专业的模具公司制作了模具。 这些abs材料就交给化工厂的人处理。 在他的那些股票过户完毕后,这两款拉杆箱的模具也打造完毕,拿回了黄岭村。 白凤在看完这些模具生产的拉杆箱后,傻眼了! 这...这玩意儿要是铺开了,拉杆箱厂哪里还会需要这么多的员工。 “这种拉杆箱的制作方法确实不需要那么多的员工,但那些皮革拉杆箱也不会就此消失,多元化存在,生活才会五颜六色嘛。” “这种拉杆箱倒是有一点好处,不怕水!在大雨里行走也不害怕。” “这种箱子技术还不成熟,还需要改进,一时半会儿进不了市场,等它可以量产的时候,转两个班生产这种拉杆箱就可以了。” 拉杆箱厂的东边是一座空闲的厂房,杨潇这货在这里猫了半了年了。 江宇记得自己好像有好长时间没看到这货了,推算一下,最低也有两个月了。 这货失踪了? 江宇就走进了这间厂房的大门。 这座占地面积七千平的厂址里只有很少的几个人, 江宇在靠近道边的一排房子里找到了杨潇。 一进这间房子,仿佛进了一个灯的海洋,屋里明亮度不同的十几盏灯都在亮着。 杨潇还真把节能灯研究出来了。 “这些节能灯在做疲劳试验,时间最长的一只已经点了三个月了,这是我做成功最早的一只灯,当时启动器还无法小型化,看着很蠢!” 杨潇指着其中一只个头明显很大的灯介绍。 “那你是怎么做到把启动器小型化的?” “我找了几个精通电器的帮手,我们一起不断通过各种材料试验,总算把启动器缩小了不少,不过我们依然还觉得有缩小的可能。” 江宇来到那只个头完全不能量产的第一只节能灯前。 这盏灯的灯泡个头有小盆大小,都可以当装饰灯用了,但是亮度如果用白炽灯来衡量的话也就相当于十五w的亮度。 杨潇说这只节能灯已经亮三个月了,也就是已经点了两千个小时了。 这种疝气灯的寿命也就两三千小时,这只等的光管里已经出现黑色的瘢痕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该不亮了。 “最近点亮的是那一只?” “那只最小的!” 这只最少的节能灯大小依然不小,不过已经可以接受了。 像个罐头瓶子大小,但亮度已经能达到七十五瓦白炽灯的亮度了。 “如果进行量产的话,需要的设备能配齐吗?” “有一些市场上能买到,有两种设备没有,我们是自己做的。” 握草!这都是专利呀。 “把你们没见过别人制作的东西都记下来,去申请专利。” 专利是个好东西,虽然现在没什么用,但早晚会有有用的一天。 “下届广交会节能灯能量产吗?” “差不多吧!” “那你准备吧,生产节能灯需要多少钱,你算个数给我就行。” 杨建勇爷俩加上杨潇媳妇这都是人才呀。 他们到来这两年可是给他创造节约了不知道多少钱。 江宇准备奖励他们爷仨一人一百二十股压力锅厂的股票。 第四百七十三章 沙漠筑路 为什么是一人一百二十股,而不是再多一点。 这不是江宇狗,不多给。 因为黄岭村人每户最多都只有三百八十多股,江宇给杨建勇这种外人的股票自然不能超过这个数,否则不乱套了吗? 这样算来谢光彦也是要有一份的。 刘金生,赵崇有这些从鞋厂初期就跟着他打天下的是不是也得分一份儿? 威来公司成立后,最大的变化就是原来各自为政的各个部门进行了整合, 成为了一个部门。 因为部门的壮大,很多以前江宇亲力亲为的事情都可以交给他们去做了。 比如外汇结算这样的事情,江宇就不亲自出马了,而是交给财会部门去做。 截止到六月份,公司的账面上有了巨额的资金。 当然其中一部分被江宇买股票花掉了。 穆莲枝从行台打电话过来了,告诉江宇行台那边扩建的厂房已经完工,要他过去主持新厂房的启用仪式。 所以七月三号, 江宇离开凤窝堡村前往行台。 四号上午到达十家庄, 下午江宇就出现了行台威来分厂。 穆莲枝和葛国伟陪着江宇视察了由他自己施工的扩建厂房。 “外表看着好像不错, 就是不知道里边儿你有没有偷工减料?比如拿黄泥冒充水泥垒墙什么的。” 穆莲枝掩嘴憋着笑。 葛国伟这个心累,拿黄泥冒充水泥?你咋那么敢想呢? 我老葛是那样的人吗? “江总!你这想法可太奇葩了,拿黄泥冒充水泥,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呵呵!你觉得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吗?” “就是会发生,也肯定不会发生在我老葛的身上。” 扩建的新厂区和老厂房很和谐地融为一体,还有一座三层高的宿舍楼。 这栋宿舍楼可不是葛国伟自己组织的人干的,他拿起的这个施工队暂时也就能盖个贴地房,二层以上就不太行了。 如果给他时间慢慢磨蹭,他也能磨蹭出来,可惜穆莲枝可不会给他磨蹭的时间。 所以,他就把这栋楼外包出去了,也挣了两万块钱。 葛国伟突然发现这样也能挣钱。 既然叫江宇来主持开工仪式,自然扩建全部竣工了,车间里的新设备都安装调试完毕, 招收的新工人都可以上岗了。 在车间里转一圈出来后,正好两辆平头黄河车驶进了厂区的院子, 在仓库位置停了下来。 赵燕飞从一楼卡车驾驶室里跳了出来。 穿着个短袖,戴着白手套, 还真有点儿女司机的样子。 一个大姐大现在当司机,你能想象出这是个什么画面吗? “赵姐!您好!” “我不好!” “啊!啥情况?在行台不会有人惹你吧?” “你把我们家小飞弄哪里去了?” “赵姐!你这就不讲道理了,肖飞不愿意回来,你得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这和我可没有什么关系。”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如果想回来,下个月十几号左右就该回来了,七月中下旬到八月上旬是龙江的汛期,他们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没有活儿干。” 龙江汛期是注定要发水的,至于水发的是大是小,没有什么标准,某一年就大,某一年就小。 不管大小,龙江汛期还是挺汹涌的,汛期一到,江上基本的航运都会停止。 那时候吴忠勇和肖飞都会有近一个月清闲的时候。 “真的!”上一刻赵燕飞兴高采烈,但下一秒就咬牙切齿。 “如果王八蛋不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这个江宇就不掺和了。 穆莲枝选择的开业吉日是七月六号。 六号这天上午,平山乡干部在张延军的带领下, 参加了新厂区的剪彩仪式。 上午八点五十, 在鞭炮声中进行了剪彩仪式。 新厂区的投入使用, 让用工人数上升到了九百多人。 平山乡几乎所有的适龄女青年,和部分男青年都被吸引到了这里,解决了平山乡大部分闲散劳动力。 在鞋厂工作的工人年收入已经超过两千元,预计今年人均可以达到两千六百元左右。 因为上次刘金生过来对生产线再一次升级,原来的产能加上新扩建的流水线,行台分厂的日产量已经达到了一万一千双,待新工人手熟后还有一到两千双的增量。 这样基本就满足了华北地区的市场需求。 开业仪式完毕,江宇陪着张延军等平山乡领导在车间里进行了视察。 看到工人们有条不紊的工作,张延军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个鞋厂一年可以为平山乡解决近千人的就业问题,给他们带来二三百万元的工资收入,同时也能给平山乡创造几十万元的税收,他自然有高兴的理由。 行台分厂的扩建工程开工后,江宇就离开这里向西北出发。 两天后他就出现在了杭锦旗客运站,坐上了开往盐场的班车。 从去年夏天来过一次后,他有一年多没有再来过这里了。 他要看看汪文标把盐场玩成什么样了。 通往盐场的路已经畅通无阻了。 那条一到冬春就被风沙淹没的公路周围一片绿茵环绕。 这条公路两边已经长出了有几十公分高的梭梭,沙棘,红柳等乔木,把这条公路妥善地保护起来。 江宇在终点站下了车,向盐场的人打听汪文标的下落。 有人告诉他汪文标在盐场北面正在治沙。 江宇就沿着盐场村内的道路一路向北,最后来到了村子北出口。 出了村口,江宇就看见了一片宽度五十多米向北延伸的绿化带。 江宇记得清清楚楚,去年他来的时候,这里面可没有这么一条绿化带。 汪文标这货在弄通了那条通向外面的路以后,开始修通向北面的路了? 上一次他修这条路的时候,应该是八九年之后,这一世他倒是赶了个大早,提前这么多年就开干了。 江宇就沿着这片绿化带往北,走出大概有三里地,就看到前面一支几十人的队伍,还有两辆拉稻草的卡车。 汪文标正在带着盐场的女员工插草方格,在稳固住那条通道外面的公路后,他就把通向北面黄河对岸的乌山站的公路当做了首要目标。 第四百七十四章 提前投资 汪文标算计了,按照通到外面那三十里地,他们干了一年来衡量,这条一路向北直达黄河边的七十公里的公路,他们要干五年才能建成。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算太长,说短也不短。 但如果把这条路建成, 盐场往外运盐就能少走二百二十公里的路,不但能节省大量运输的成本,也能节约出大量的时间。 在通往外面的公路稳固以后,汪文标考虑再三,还是依然的在五月初,启动了这条一路向北公路的建设计划。 现在一个半月过去了,这条路已经插了三里地的草方格,草方格里种下了各种耐旱植物。 按照这个速度, 今年他们有望能修出二十里的路,明年就能达到五十里。 但一个问题也出现了。 因为今年物价频频上涨的缘故,盐场的盐虽然也涨价了,但是运输成本涨的更高,他们运一车盐到三百公里外的乌海站,基本已经没有多少利润,这点利润连维持盐场的运营都是问题,哪里还有钱来修路? 去年江宇留下的一百万,今年已经被他花出去了。 实在不行就得去银行贷款了。 汪文标停下手里的活计直起腰长叹一声,想干点什么怎么就这么不顺当? 汪文标叹息完毕,脑袋像雷达一样旋转三百六十度,也就看到一个人从南边一步一步走来。 汪文标揉了揉眼睛,在看清来人是谁后,大喜过望。 扔掉手里的铁锹,跟头把式地向来人跑去。 “江兄弟!你怎么突然来了?你来的可太是时候了。” “汪哥!你这话说的,怎么让我有一种不祥之感,总感觉不像有什么好事儿。” “好事儿!好事儿!你来了就是好事儿!” “那条和外界相连的公路弄好了,你就开始鼓捣这条路了?” “我想早晚都得干, 晚干不如早干,就动手了。” “那这条路你准备多长时间能修完?” “按照现在的进度,这条路预计到九二年能修好。” “啊?那么长时间?就没有办法缩短时间?” “有啊!可以外雇人来干,但是...” “但是啥?没钱?” 汪文标点点头。 江宇也点点头:“明白了!怪不得你见到我就说好事儿好事儿,这是准备拿我当银行用了,我给你的第一笔钱花光了?” “今年上半年的物价涨的简直不叫个玩意儿,我们现在往外拉盐,拉一车的运输成本,以前能拉三车出去,我们的盐现在基本就没有利润,你去年那一百万我省来省去,还是填了窟窿了,我都准备到银行去贷款发工资了。” “原来是这个呀,多大点事儿,钱不是问题。” 汪文标陪着江宇在插好的草方格处观看。 “其实你修这条路还是早了,你现在应该先在盐场周围进行绿化,然后弄点产业,等有钱了再修路也不迟。” “弄产业?这里除了盐以外, 能弄什么产业?” “我以前不是和你说过吗?你先把盐场周围绿化, 然后在成规模的绿化带里种草药啊, 你就种甘草和苁蓉就行, 到时候卖草药,或者自己加工草药都行。” 汪文标陷入沉思:“那得多长时间呀?” “得三年吧,苁蓉的寄生主是梭梭,从开始寄生到收获要三年时间。” “这个我知道,但是收获周期太长了点,再说这东西会有人买吗?” “什么叫没人买?它可是好东西呀,保护肾的,男人的挚友,等你有了老婆你就知道了。” “说的容易,但是做起来没一样容易的。” “不就是差钱吗?原来我的第二笔投资要到明年才给你,看你这么缺钱,我现在提前给你,你可以边修路边种草,两不耽误。” “江宇!你刚才说自己加工药草,这个真的能实现吗?” “暂时还不行,国家允许个人开药厂大概得十几年以后。” 国家第一个允许个人开药厂的省份是粤省,那是2003年夏天。 距离现在正好还有十五年。 个人开药厂还需要十几年的时间,但是承包药厂却不需要等那么久。 八三年就有个人承包药厂的例子出现。当时,皖省繁星制药厂的女工程师祝果琼和七个年轻人,就承包了繁星制药厂。 这是华国个人承包制药厂的第一例。 第二年,cz市第三制药厂一位董姓车间工人,承包了美西律药品。 去年,全国47家华药饮片厂厂长签名,呼吁全国药材二,三级站允许饮片厂经济独立核算,购销自主,呼吁实行多种形式经济承包。 所以,开药厂暂时没有政策,但是承包药厂还是有可能的。 “有十几年后啊,那现在还想它干什么?” “先做个计划,万一到时候实现了呢?” “别万一了,咱们先回去,你应该还没吃饭吧?” “好像是没有,那家拉面馆还在不?” “当然还在了!” “那就来碗拉面,再弄盘羊肉,他家的羊肉还是不错的。” 两人走回盐场,在拉面馆里要了两个炒菜两碗拉面,一边吃一边聊。 吃完以后,在汪文标的陪同下,弄了一辆四轮子,绕着盐场转了一圈。 盐场周围的防护林似乎又往外延伸了几米。 “是的!今年开春,在修那条北上的公路之前,我们把盐厂周围的防护林又往外拓宽了十米,盐场现在基本没有安危了,我才开始打北上修路的主意。” 汪文标的计划也没错,与其绕三百公里路去西边的乌海站,就不如打通北上七十公里去乌山站。 这条路如果打通了,单单运输成本一年就能给盐场节省下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那么这样吧,你这边修路,这边绿化,再加上盐场的运营,这种情况下,你需要多少钱?” 汪文标很严肃地说道:“未来三年,我需要不少于五百万的资金,才能把这三样工作做好。” “这样吧!我原来答应你五年投资一千万的计划,现在我把剩余的九百万一次性的支付给你,我看看你到底能做出些什么,但是这笔钱给你可以,我需要公证处的公证。” 当然要公证,还是签订一些合同,起码得有个还款期限吧。 第四百七十五章 脚踏实地 江宇一下子拿出九百万,自然需要一个类似收据的东西放在手里,否则将来对方赖账,不就鸡飞蛋打了。 从杭锦旗法院请来了公证员和律师。 江宇自己的律师有些事情耽误,来不及赶到杭锦旗来,江宇就近找了一个律师,重新拟定了一份合约。 合约上写了江宇投资的总数目, 双方合作的具体细节,对方若是不守信用,各种赔偿条款也都写的清清楚楚。 江宇和汪文标在合约上签字后,江宇用转账支票,把九百万转进了盐厂的账户。 转款完毕后,江宇没有再去盐场, 而是和汪文标告别后,从呼和市直飞京城。 在京城他逗留了两天,见了夏岳和威来乐队。 威来乐队现在在京城还是非常火的, 不然也不会有人給他们出专辑,而且专辑销量还不错,卖了有三十多万盒,这还只是正版,盗版的销量更高。 这个销量和当时经常过百万的流行歌曲销量无法攀比,但在摇滚圈里还是出类拔萃的。 虽然京城的摇滚区并不怎么认同他们的曲子,说他们的曲子不算正宗的摇滚。 “别听他们瞎比比,非的弄出那种苦大仇深,或者老和下半身联系的曲子才叫摇滚?不管什么类型的歌曲,做出来最起码一点得听着好听,难听的要死再有深度有个屁用,只能自娱自乐,别管别人,能被大众接受就是好作品。” 华国的摇滚之所以在红火了几年,最后一蹶不振,就是因为走上了歪路。 好像不揭露点什么就显不出自己一样。 文艺作品确实需要揭露黑暗, 但同时也要歌颂光明,这个世界毕竟不是全由黑暗组成的。 江宇可不希望威来乐队一天到晚的盯着垃圾堆。 “还有!摇滚这个圈子里可是有很多肮脏的东西,比如戏果儿,飞叶子,你们最好都给我离远点,正经的处对象我不反对,但若是一天瞎玩把自己搭进去可没人管你们,至于飞叶子连看都别看,那玩意要是粘上你们就彻底完蛋了,就是废人一个,说不定哪天年纪轻轻就横尸街头了。” 江宇是把自己的见闻说给他们了,听不听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江宇到京城是为了转机去松阳,因此在这里短暂的停留后,就坐飞机来到了松阳。 从展览会后到今天,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他想看看金杯和崧辽都鼓捣出什么玩意儿来,金杯还欠他一辆132呢。 江宇首先来到金杯厂。 经过一个多月不分昼夜的改造,金杯厂的132已经改造完毕。 两台换装493发动机的轻卡,不但在金杯厂的院子里跑了若干天,而且还拉载到山区进行了有几百公里的测试。 各项指标完全合乎要求,动力方面比原来提升了一大截。 赵西游兴高采烈地向江宇介绍。 “我们今天上午已经派人到东河发动机去洽谈业务了, 首批我们订购了三百台发动机。” 才三百天发动机,这够干什么的? 三百台发动机接近二百万,柴油机厂暂时算是活过来了。 “如果你们这车畅销了,你们一年能生产多少辆车?” “两三千辆吧!”赵西游实话实说。 在没有自动生产线的情况下,一年生产几千辆车,大概也就是一个汽车制造厂的极限了。 像后世一个厂一年制造多少多少万辆车的事情,现在根本就实现不了。 “产量太少了!” “啊!还少吗?我还担心卖不了呢?崧辽汽车也用的东河发动机,生产的车型和我们的车差不多,到时候说不定都的积压!” “赵厂长!您想多了,你们年产三千多辆,他们也高不到哪里去,一年五六千辆车,只要车子质量过关,这点玩意儿都不用往外省走,在省内都不够销的,你有啥可担心的?” “省内有这么大的需求吗?” “到时候你卖卖就知道了,你们厂子门口求购车辆的人,都能排成好几里地的长队。” 现在是人等车的时代,只要你的车质量过关,根本就不愁卖。 需要车的单位和个人海了去了。 这还只是轻卡,要是他们能生产中卡,重卡,市场更广阔。 “赵厂长!你可是答应给我一台车的,我什么时候能看到这台车呀?” “你要是急着想要,那两天换装发动机的实验车你可以随便儿挑一台,不急的话,就等着新发动起来了,给你新车。” 江宇当然要新车了。 “你们要引进的面包车呢?” “马上就开始谈判了,这个月底吧,如果一切顺利,年底就可以讨论布置生产线,生产的事情了。” 金杯厂只要把这两款车做好了,腾飞是肯定没问题的,九二年入市也不会受一点耽误。 只要金杯一上市,他那些股票就值银子了,那可是能值好几个亿的。 江宇在金杯厂招待所吃了午饭,又来到崧辽厂。 与金杯厂的车马上就要进行量产相比,崧辽厂明显落后了一步。 因为他们要改动的地方比金杯车多了一个部位:车大梁! 当初江宇告诉他们这个问题的时候,顾得龙还没怎么太当回事儿。 但是在换装上新发动机,进行拉载试验的时候,这个问题就凸显出来了。 尤其是在超载走乡路的情况下,这个问题越发突出,两台试验车经过上百公里复杂路况试验的时候,车大梁都出现了开旱,裂纹等迹象。 而临时在大梁的槽钢里后补一块钢板就没有这种现象出现。 顾得龙这知道江宇果然没有忽悠他。 虽然厂里立刻就开始重新设计大梁,但在进度上就落后于金杯厂,预计会落后二十天左右。 这让顾得龙显得没精打采。 “顾厂长!不就晚了十天半拉月的,没必要这么垂头丧气吧?” “干买卖都是一步慢步步慢,我们现在比人家金杯厂落后了一步,将来怕是要被人家步步落下。” “你和赵西游都有些杞人忧天,我觉得你们还得把眼下手里的东西弄好才是主要的,别想那些飘在天上的东西,干什么都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走出未来。” 第四百七十六章 免费送了个新车型 顾得龙认为江宇对车辆的研究是行家,就向江宇请教轻卡的发展方向。 “将来轻卡的发展自然是向着外观美观,驾驶安全舒适,动力强劲,车速快的方向发展。”江宇只是笼统地说了一些概念,并没有细说。 因为细说起来,怕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不说别的, 单就是标准就够讲半天的,从国一到国六,顾得龙能听明白? “看来我们还是像你说的那样,先脚踏实地的把手里的车做好,但是有一点,你们的发动机太贵了,这会影响我们车的销量。” “发动机贵自然也好,这款发动机配你们这款小车, 动力方面足够用了,耐久度方面你也放心,就你们这小车,20万公里发动机应该不用大修。” “但这也太贵了,这比我们原来用的发动机贵了一倍。” “等你的车卖的时候供不应求,你们就知道发动机好的妙处了,你们车什么时候能改好,我要十台!” 这些轻卡三万多块钱一台,江宇一下就买了十台。 金杯那边他也买了几台,加一台白给的,这二十多台轻卡车回去给村里几台,剩下的分散到各个企业去。 江宇一下要买十台车,顾得龙高兴的就忘了发动机贵一事了。 “金杯那边首批订了三百台发动机,你们首批要订多少?” “我们也先订三百台!到时候看车销的怎么样再做变化。” 金杯和崧辽本身的两款车就是在生产车型,因此换装发动机也无需像新车一样重新进行复杂繁琐的试验, 只需进行一定程度的试验就可以量产。 江宇在崧辽厂待到三点多钟, 然后给付德政打了一个电话,约他下班吃饭。 约了付德政后,江宇又约了杨泽明,再加上顾得龙和赵西游,这就凑够一桌了。 有人请吃饭付德政自然是乐乐呵呵地来了。 四个企业家,一个外贸局长,五个人点了八个菜,一边吃一边聊。 席间江宇就问了一个事情:“几位领导,你们谁和东药有联系?” “你问东药干什么?” “我想赞助一下省足球队!自然要联系东药了。” 央视的广告今年涨价的比较大,多了好几十万元。 威来鞋的牌子已经打响了,不论出口还得内销都有了一定的基础,也就没必要再花大头钱了。 但是广告还是要做下去的,他就想到了赞助体育这条路。 赞助体育自然首选是足球了,如果说影响力,足球自然是排在第一。 八十年代赞助一支球队,有十几万就够了。 就拿东药赞助辽省足球队,当时的赞助金额也不过一年十四万元。 这可比在央视做广告,能剩下十倍的价钱。 “不对呀!你要赞助省足球队,你的联系省体委,东药也只是个赞助商而已。” 不错,放到以前, 他确实直接去但是今年不太行了,因为年底,省体委和东药将组成华国第一家半职业化的足球俱乐部。 东北制药联合企业集团足球俱乐部。 东药每年拿出五十万元华币赞助省队,人家出钱了,自然在俱乐部里掌握一定的话语权。 江宇准备找东药联系联系,他一年拿出二十万,在省足球队的胸前,印上自己企业的名字,当然要在东药后面,叫东药威来不也挺好吗! 杨泽明,赵西游和顾得龙都没有吱声,显然他们和东药没什么联系。 付德政左看右看,最后叹息一声:“就看来只能我出马了,我和东药倒是有一些联系,但是未必能把你这事办好。” “我没有什么硬性指标,如果这边办不好,我就回去赞助渤海球队,毕竟渤海队现在也是甲级队。” 虽然渤海队现在也是甲级队,但名气可没有省队大,省队起码是连续四届甲级联赛的冠军,论名气,在国内无出其右。 而且后年,省队还会获得亚俱杯的冠军,声望达到了巅峰。 如果省队这边实在不行,他回头去赞助渤海队也未尝不可。 吃完饭,江宇谢绝了杨泽明邀请他到他家去住的提议,自己找了个招待所住了一夜。 付德政还真拿江宇的事情当回事儿办,第二天就和东药的人进行了接触。 不曾想对方一听是赞助球队的事情,直接一口拒绝了。 人家根本不差钱,根本没看上江宇这点赞助费。 白白浪费了一天。 江宇准备回家了,临行前再一次来到金杯厂。 “我看了你们的sy132车的外观,一点不大气,比崧辽那款车的外观可逊色多了。” 赵西游眼睛咔吧了半天:“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建议倒是有,就怕你们做不出冲压模具,做不出来。” 赵西游立刻来了精神:“弄弄!让我们开开眼界。” 江宇就让赵西游拿来纸和笔,想了想画了一个德龙k3000的轻卡外观效果图。 赵西游当场就被这个车样惊呆了。 “漂亮!想不到车样还能这么漂亮,真是做梦都想不到。” “你要是能把这个车样做出来,你的车可以横推全国所有的130系列车企。” 赵西游捧着效果图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最后叹息一声。 “这得重新开发驾驶室冲压工具,这得很大一笔钱呀!” 这个江宇就不管了,他又不是造车的,免费提供给你们一个车型就不错了,再没钱他可管不着了。 今天金杯是有新车出厂的,江宇就是来开属于他的新车的。 一辆蓝色sy132单排小货车,这是昨天赵西游答应今天给江宇先造一辆。 前天他们厂采购部的人去了东河,签订好合约后,昨天就拉回了十台发动机。 “这车我能安全的开回东河吗?别把我扔到半道上。” “这款车我们两台车天天在外面跑,现在哪一台跑了都不止上千公里,保证不能把你扔半道上就是了。” “那好!这辆我就开走了,等你们开始批量生产,我那九台车最后给我送到东河去!” “什么?还得给你送到东河去?那你可得加钱。” 说到钱,赵西游的眼睛里都是火焰。 第四百七十七章 用发动机技术换发动机技术 江宇给他画的那个概念图,算是把他心里的火焰,彻底的搅动了起来。 这款车型如果他们真的做出来,只要车本身的质量差不多,是绝对会火的。 如果不是江宇买股票的那笔钱他要留着引进海狮面包车,他会马上下令找企业做模具换代轻卡车。 “多大点事儿,把车送去, 一台加五十,我走了!” “喂喂!才加五十,油钱,功夫钱,司机来回吃饭不花钱呀?” “一辆车加八十,不能再多了,好了!再见!” 这辆车怠速空转了好长时间了, 可以开出去了。 江宇一踩油门,这辆轻卡就被他开出了金杯厂的院子。 松阳这边他没什么事情了,他现在的目标就是回家。 可惜这是辆新车,开始还不能开的太快,因此他从金杯厂出来到开出松阳城,用了两个小时。 接下来的车速也就三十多公里,跑到中午找个路边饭店吃饭,他才仅仅跑出了一百五十里。 下午他把车速提高到五十公里左右,到天黑时总算把车开回家了。 第二天,他就开着这辆还处于磨合期的车来到了柴油机厂。 “金杯厂买了三百台发动机。”一见面邱幸福就向他报喜。 “看你那点出息,三百台发动机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这不是开张了吗!” “崧辽厂呢?” “崧辽厂的人昨天才来,他们也下了三百台发动机的订单。” 这样柴油机厂就有六百台发动机的生产任务了。 “多少钱给的?” “都是六千!” 六百台,一台六千,三百六十万。 就这些任务,今年柴油机厂就可以过个好年了。 “他们没嫌贵吗?” “当然嫌贵了,其实卖五千也不便宜了!” “这个不急,咱们才仿制出发动机, 现在好的发动机是市场上的紧俏货,咱们当然要吃一波红利,当出货量差不多的时候, 价格自然就下落了,这两年就这样吧,过两年再说调价的事情,还有一个事情,金杯厂和崧辽厂,都有年产三千辆车的产能,你们的做好一年能拿出六到七千台发动机的准备,别到时候抓瞎。” 这个问题邱幸福也不是没想过,柴油机厂现在最大的产能,一年能生产出四千台发动机,这远远不够金杯和崧辽两个企业的需求。 “四千台发动机,人家一年能造三千辆汽车,你们一年能造四千台发动机,这差距可是有点儿大呀。” “这两样东西不能放在一起比吧?人家是大厂,人多设备多,咱们可只是一个县城的小厂。” “那你们准备怎么办?” “只能扩建增加规模了。” “你们那单缸发动机技术呢?”江宇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邱幸福一愣:“你问这个干什么?” “反正你们以后也没时间做这玩意儿,不如给我,我回去研究研究。” 邱幸福不懂了:“你研究这玩意儿干啥?” “我这些年都造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虽然是挣到钱了,但那些东西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 我准备干点正经事儿了,把你们单缸发动机的技术和生产许可都给我,还有模具什么的,我也不白要,我用493发动机的后续技术和你换。” 用大马力发动机技术换单缸子发动机技术... 这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呀? “493发动机还有什么后续技术?” “多了去了,涡轮增压,高压共轨,电控泵,中冷增压等,哪一项都够你玩好几年的。” 邱幸福立刻两眼放光:“那这些技术什么时候能给我们?” 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高压共轨,也没听说过电控泵,但显然这都应该是先进的技术。 “别急!等先把这款发动机的红利吃的差不多了,再进行升级,用不了几年,不会超过五年。” 463发动机的涡轮增压正式出现是国二时期,也就是2004年。 江宇觉得就是二零零一年,国一的时候把涡轮增压用上,也足以碾压国内的同类型发动机厂商了。 “那咱们得签个交换协议,否则厂里这老老少少的,以及上面有关部门儿无法交代。” “这个可以有。” 当然,这个事情要由律师来办,律师办完他把材料设备拉回去研究就可以了。 江宇开车出了柴油机厂,就来到了东河的北大街上,他准备到东边县贸易市场买点什么好东西回去改善改善。 白凤都说她饿瘦了。 呸!你那是挑食好不好?馋猫! 北大街是原来东河的老街区,在八二年新开路还没建设之前,这条街是东河最繁华的街道。 待新开路开通后,新建的百货大楼联营公司,电影院,客运站都跑到新开路去以后,这条街道也就萧条了起来。 剩下一些在街道两边的工厂还在这里。 北大街这些工厂里,规模最大的就是黄海蓄电池厂。 江宇此时就开车经过这里。 院子里摆满了黑色的应该是195型号的蓄电池。 黄海蓄电池厂是东河县最有名的企业之一,他们生产的黄海牌蓄电池,不但占据了东北三省的市场,还远销关内。 但遗憾的是,他们没有商标意识,黄海牌商标在91年的时候,被南方一个企业抢注了。 他们万不得已只能改用了宏海牌商标。 但是这个商标肯定无法替代黄海牌商标的作用,产品销售大不如前,在95年左右别销声匿迹了。 江宇看了看满院子的蓄电池,摇摇头,开车过去了。 他没有去提醒他们的想法,就是,提醒了对方可能还会把它当成神经病。 过了蓄电池厂,快到东边贸易市场的时候,还有一个东河非常有名的企业:东河电机厂。 东河电机厂的产品获得过部优产品奖,也是东河最有名的企业之一。 它是九六年消失的,绝对不是亏损什么消失的,好像就是一夜之间,稀里糊涂的就消失了。 江宇是不清楚它出现了什么情况。 开车过了电机厂,一拐弯就是东河唯一的贸易市场了。 江宇进去买了猪肉牛肉,还有一些海货。 蔬菜倒是没买,现在农村基本什么蔬菜都有,没有花钱买的必要。 第四百七十八章 心里的疙瘩 七月中下旬,龙口汛期到来,水位暴涨,两岸贸易再次中断。 吴忠勇肖飞和韩国祥又跑回来了。 肖飞和吴忠勇这回没直接去找他们的马子,而是先来到黄岭村。 “那边做生意就是这样不好,受自然的影响太大了,做两天停两天, 真没劲儿。” 吴忠勇往江宇办公室的沙发上一躺,就开始吐槽。 “你们现在都攒了多少钱了?” “不多!三十多万吧!” “三十多万?还不太行,再干一年吧,和毛子的交易能干到明年过年,等你们攒够了一百万,到时候我转移两个小企业给你们, 一年挣个百八十万的就挺好。” “让我们干企业?我们能行吗?” “怎么不行?不是有我在吗?” “江宇!为什么和毛子的交易就能干到明年过年时候?” 这个问题有点儿不好回答,江宇高告诉他们毛子明年就要解体了?他们关闭口岸是为了处理内部的混乱。 等内部的混乱处理完了,还会再次开放口岸, 但那已经是92年的事情了。 “这只是我的猜测,我总感觉毛子那边要发生什么事情,但不管有没有事情发生,毛子也会在贸易中越学越精,到时候贸易就没有么暴利可言了,和毛子的交易如果没有暴利可言,黑河那地方处于极北之地,交通极其不便利,如果在贸易上获得不了暴利,也就没有什么再玩儿下去的价值了。” 肖飞和吴忠勇点头,和毛子做贸易,如果没有暴利只赚些蝇头小利,以黑河的地理位置,还真的没什么玩头。 “那到时候你让我们干什么买卖?” “现在告诉你们有什么用?说不定还能扰乱你们的军心,影响你们和毛子做买卖, 所以现在我就不告诉你们了, 等你们将来回来那一天再说。” 肖飞吴忠勇齐齐往沙发后背上一靠, 整了一个双人版的葛优躺。 吴忠勇和肖飞在黄岭村待了两天后离开, 送走了他们后,江宇来到了烟水河边。 上游山区连续几天的暴雨,让烟水河的水也像咆哮的巨龙一样奔腾。 几乎已经和河岸一般高了。 若不是堤岸上垒起了一米多高的水泥石头坝墙,这水就上岸了。如果河水上岸,岸边这几个企业首当其冲地遭殃。 这些企业一旦进水将会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最重要的是会耽误生产。 等汛期过后,这条河岸必须要彻底整治一下,免的年年汛期担惊受怕的。 江宇召集村民和河边几个企业的工人,用提前准备好的沙袋,在水泥石头墙内一层一层码起来。 直到沙袋码的比坝墙还高。 然后他又来到了石场以西,沿着环绕北地的河坝转了一圈。 河岸的堤坝得加高,向水那面的用石头护坡,水泥勾缝。 从石场西面一直延伸到前阳村,这段长达两千多米的河岸若是全部改造,估计造价要几十万。 钱倒不是问题,压力锅厂现在压在手里的资金有几个亿。 但是人工却是个问题,凤窝堡村压根就没有闲散劳力,就是凤窝堡村附近的其他村也没有多少闲散劳力。 就得到远场去雇工程队来干了。 黄岭村里的水泥路果然没有白修,就算天上下再大的雨, 水泥路也不受半分影响。 江宇从河岸回来, 又去小岭上看看已经启用的仓库,和只建到三层的宿舍楼。 因为仓库建在地势较高的小岭上,这里倒是不用担心会受水气。 仓库里已经堆了不少的不锈钢板材和卷材,估计已经有三四千吨了。 江宇和仓库保管员聊了几句闲嗑,就再向上来到那栋还在建设中的宿舍楼。 这是一栋两层框架,两层砖混的四层宿舍楼,建好以后可以安置单身员工上千名。 在小岭逗留半个小时后,江宇下了小岭准备回家吃午饭,正好和杨建勇同路。 杨建勇的房子经过三个多月的建设,已经竣工,杨建勇已经搬进去住了。 “杨工!房子已经盖好了,里面的东西也置办齐了,你和刘淑香的事情也该有个结果了,天好了去起个证吧,找个黄道吉,操办一下。” 杨建勇似乎有些腼腆,不好意思的嘿嘿嘿。 这人越活越抽抽了,这有啥不好意思的? 他儿子不但没反对,还大力支持,他更不应该不好意思才对。 “淑香说,她是头一次结婚,不能稀里糊涂的,一定要把自己风光地嫁出去。” 一个老姑娘,平时不定在她村子里承受了多少风言风语,这个想法难免有置气的成分。 “不就是想风光地出嫁吗,这多大点事儿,你们先去把结婚证扯了,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当初给杨建勇和刘淑香牵线的是自己和白凤,在黄岭村可以,但是要到刘淑香家提亲,他和白凤的年纪辈分什么的就不够看了。 江宇就请出了李金友,自己亲自开车到刘淑香家提亲。 刘淑香家在东河的北部山区住,道路非常的不好走,沿着一条山沟都快走到尽头了,才看到刘淑香的家。 四间小土房,非常的陈旧。 刘淑香家里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看到一辆蓝色的小卡车停在他家门口,姐弟俩怯生生的不知如何是好。 刘淑香的父母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看到江宇和李金友一副领导的派头,也是心里像揣了个兔子。 李金友反客为主,热情地和刘淑香父母客套了半天。 “这是我们凤窝堡村的支书李金友同志,他今天来是给你家闺女说媒来了。”江宇把李金友介绍给刘淑香父母,免得对方把他们当不怀好意之人。 闻听这两个人是给他们家闺女做媒来了,老两口才算放了心。 对于自己女儿的婚事,老两口也是知道的,刘淑香回家的时候和他们提起过。 知道对方是个厂长,年收入非常的高,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个丧偶之人。 这就代表他们闺女过去等于给人家做后。 这在八十年代的农村,对一个大姑娘来说,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这也是刘淑香父母心里唯一的疙瘩。 第四百七十九章 提亲成功 老两口心里的疙瘩江宇也想到了,认为这不是什么大事儿。 江宇相信李金友会搞定一切。 他介绍完之后就出了刘淑香家,因为一群孩子正围在他的江陵周围看热闹。 他担心把车弄花了。 虽然只是一辆轻卡,但外表弄得花里胡哨的,也是不好看。 刘淑香的妹妹和弟弟则是不停的轰干那些小孩,让他们离车远点。 这些小孩儿嘻嘻哈哈的,也没太当回事儿, 直到看见江宇走出来,才离开车辆附近,躲在远处观看。 “你叫什么名字?”刘淑香的妹妹二十岁的样子,身上的穿戴虽然不算新,但利利索索,文文静静的。 “刘...刘淑芝!” “还在念书,还是不念了?” “不念了, 在家待着!” “嗯!那你姐姐没想领你出去干活吗?” “我妈不让, 说等我找了对象就嫁出去, 不让我到外面去疯疯癫癫的,最后弄得像大姐一样下场。” 从这话分析,刘淑香在家里好像也不太当父母的意。 这也不能怪他父母,一个马上就40的大闺女嫁不出去,父母的脸上也无光。 “你弟弟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刘军!今年十七!” 刘淑香三十九,刘淑芝二十多岁,这中间不对呀,这相差的也太远了吧。 “你上面还有哥哥姐姐吗?” “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 这就合理了,要不刘淑香之下的时间跨度太大了。 六个孩子,在八十年代的农村不算多,但也不少了。 “你哥哥姐姐家都在哪儿住?” “哥哥就在本屯,两个姐姐在外屯住。” “小伙!想没想过要干点什么?”江宇问刘军。 “我想当兵。” “有前途啊,这想法不错。” “可是我岁数小,人家现在不要!” “过年岁数不就够了吗,明年再去也不迟嘛。” 小村背倚青山,面对一条清澈的流水, 河边杨柳依依,小溪对岸一片翠绿。 这里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小山村,如果不考虑经济因素,这里绝对是一个类似于世外桃源的地方。 但村里的电视天线却非常的少,江宇目光扫过,也就看到了稀稀拉拉的几根天线。 “你家有电视机吗?” 刚才江宇在屋里还真没注意这个问题。 刘淑芝摇摇头。 “你哥家呢?” “也没有!” “想不想去你大姐那里干活?你大姐和你们说过她干活的地方吗?” “说过!她说你们那里可好了,说比我们公社都繁华。” “你想不想去?如果你若是想去,这次你就可以跟我们过去,给你安排个活儿干。” “我妈不让我去。” 既然人家母亲不让去,那就没办法了。 其实这桩婚事也没费多少事儿,毕竟刘家还是希望赶紧把女儿嫁出去的,哪怕给人做后不太好听,但也比剩在家里强。 所以,李金友和刘淑香的父母也就谈了一个小时,就把事情完美的解决了。 “你家淑香过年也就四十了,她那个对象过年也四十五了,岁数都不小了,咱们就别在拖下去了, 既然你们二老同意了, 那么过两天让你家淑香带他来认认门, 上秋的时候就把事情办了吧,彩礼什么的你们不用操心也不用张嘴,下次就一并带过来。”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刘淑香母亲和刘淑芝做了几个菜,刘江宇和李金友在刘家吃了饭。 吃完饭,江宇开车回到黄岭村,第一时间把到刘家的经过向杨建勇和刘淑香叙述了一下。 提媒的程序走过了,下一步就是杨建勇上岳父家门,然后刘家人到黄岭村看看杨建勇这边的情况。 再就是过彩礼和结婚了。 经过近一个多月的准备,威来灯具厂的一切前期工作准备完毕。 生产灯具所需要的设备,一部分来自市场采购,还有几种设备杨潇团队自己设计,然后找有机械加工实力的企业订做。 设备是完成了,下一步就是工人。 拉杆箱厂其中的两个班因为开始生产化学材料的硬拉杆箱,从而有了一个班员工的剩余。 这一班员工就全部转进了灯具厂。 虽然员工们心里免不了有些情绪起落,但江宇做出她们的收入水平绝对不会比拉杆箱厂低的保证后,才打消了这些员工心里的疑虑。 这些员工还得重新学艺,学做灯具的时间可比做鞋和做拉杆箱长,他们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学习,正式开工工作大概要在八月底。 江宇的律师也和柴油机厂签下了合约,那些单缸柴油机的图纸和模具也全部拉到了黄岭村,暂时就放在空气滤清器厂。 律师随后就被江宇打发到渤海去了。 韩国祥从北边回来后就在渤海市打理他的批发部,江宇赞助省足球队未果从松阳回来后,就委托他和渤海足球队进行了联系。 韩国祥没有辜负江宇对他的期望,仅仅十多天时间,就把这件事情给落实了。 威来公司一年赞助渤海球队二十万,威来的名字将出现在渤海足球队明年的胸前广告上。 柴油机厂的生产任务对空气滤清器厂来说,有点不够看。 一个厂子半年的时间就生产六百个滤清器可鼻涕了。 一个滤清器的净利润是一百多块钱,六百个滤清器挣六万块钱。 别说六万,就是六十万也没搞头呀! 就滤清器厂现在的人员配置,一年没有三万台发动机供应,部分人都得闲着。 江宇就让他们把单缸柴油机的研究肩负起来。 因为有全套的图纸,他们要生产单缸柴油机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东河柴油机厂的单缸柴油机是195型号和1100型号的,也就是十二马力和十五马力的柴油机。 现在大道上很多四轮子用的就是这种发动机。 滤清器厂的人不知道公司老总弄这么个东西回来干什么。 江宇交给滤清器厂技术人员的工作比较简单,按照这两款发动机的样子,照猫画虎研究出1105和1110甚至这些规格以上的单缸发动机。 后面的发动机型号只是让他们研究,而原来柴油机厂那两款发动机,则要求他们可以生产,哪怕很少产量的生产也好。 第四百八十章 杨建勇认门 七月二十七号,九辆崭新的金杯sy132轻卡驶进了凤窝堡村。 这是金杯厂第一批正式出厂的车,其中九辆是江宇订购的,这是金杯厂送货上门了。 这九辆金杯,三辆双排,六辆单排。 江宇接收了车,结算了车款, 安排这些司机在严宏丘的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安排人送他们登上回松阳的车。 这九辆车,村里要了三辆。 村里的企业到现在只有江宇给他们的一辆破凌河。 李金友管他要了好几次车了,江宇都没给。 他自己车都不够用。 不过这回车比较多,而且还都是轻卡,江宇就拨了三辆给村里。 村委会一辆双排, 电器厂箱包厂各一辆单排。 江宇这边的六辆车, 灯具厂两辆, 滤清器厂两辆,化工厂两辆。 这样每个企业都有车了。 新车到家自然是要开着磨合的,二十八号早晨七点,江宇就开着一辆双排金杯离开了凤窝堡村。 副驾位置上坐着杨建勇,后排座位上坐着刘淑香,后排另一半座位放着礼物。 车斗里还装了四台十八寸的黑白电视机。 这四个东西是江宇给准备的,上次来他就知道刘淑香家没有电视,她已经成家的弟弟和妹妹家于是江宇就买了四台黑白电视机。 为什么没买彩色的? 这还是出于安全方面考虑。 你家有黑白电视机,在当时不会带来什么危险,但是你家有彩色电视机这就不靠谱了。 当时,偷彩电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 正是出于这种考虑,他才买了四台黑白电视机。 今天是江宇送杨建勇到刘淑香家认门。 按理说作为介绍人的李金友应该陪同,但是他因为今天有事没有随行,一切就让江宇代表了。 “杨工!我怎么感觉你挺紧张的,你又不是小年轻的, 没经历过,你紧张啥呀?” “谁说我紧张了?我这不挺好的吗?” “呵呵!现在离你丈人家还早呢,放松放松!这就对了!淑香姐!你有多长时间没回家了?” “端午节回去了。” 这也两个多月了。 “今天去你家,你家里知道吗?” “不知道啊!没办法往家里捎信呀。” 这还的做些准备。 江宇直接把车开到县城贸易市场, 买了一些鸡鸭鱼肉,然后一路向北,直奔北山。 两个小时后,江宇把车开到了刘淑香家门口。 刘淑芝和刘军第一时间跑了出来,但是看到这回来的车和上次来的车不一样,也就没敢凑到眼前,直到看到刘淑香从车里下来,才欢呼着跑过来。 杨建勇下车拿着礼物显得有些拘谨,还是刘淑香拽了他一把他才跟上江宇的脚步。 “刘大爷,刘大娘好!” 这辈分有点不好论,他管杨建勇叫叔,现在管他岳父岳母叫大爷大娘... 只能各论各的了。 刘淑香的父母自然认识江宇,前几天才来过。 江宇寒暄完了,接下来就是刘淑香上场了,毕竟介绍她未来的男人不能仰仗别人。 “爸妈!这是杨建勇。”刘淑香把杨建勇介绍给了自己的父母。 “建勇!这是我父母!” “叔!婶!您们好!” “好好!快屋里请。” 杨建勇和江宇被请进了屋。 刘家大闺女终于找到婆家了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这个小山村,不少人都跑来看热闹。 刘淑香成家的弟弟刘永和他媳妇也问讯来了。 刘淑香就和她母亲以及小妹子开始忙活做饭,东西都是江宇在市场买的,倒是省了诸多麻烦。 屋里有刘淑香老子和他小舅子刘永陪着说话,江宇就来到外面。 刘家大街上站满了人, 村子里的人都想看看刘家大闺女挑了一辈子,最后挑了个什么样的人。 江宇招呼刘军到车上卸下了两台电视机。 “江哥哥!这些电视机都是谁的呀?”刘家还二乎乎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这是你未来的姐夫给你们家买的,你家一台,你哥家一台,车上那两台是你两个姐姐家的。” 江宇嗓门挺大,用周围人都能听清的调子,把这些电视机介绍了一番。 “哇!淑香找的对象好有钱呀,一下就买了四台电视机,还都是大个的。” “是啊!这怕是要一千好几百吧?” “西村二毛子前几天就买了这么大台电视机,三百八十块!” “淑香挑了一辈子,终于找到个差不多的。” “人家还是有福啊!” 在周围人的叽叽喳喳声中,江宇和刘家把两台电视机搬进了院子,就放在刘家屋门外。 “江哥哥!车上那两台电视机怎么办?” “直接给你姐姐家送去,你姐姐不是不知道你大姐今天回来吗?” “嗯!” “正好把她们也拉回来。” 江宇发动汽车,开出了小山村。 刘淑香的两个妹妹家都不算太远,一个在本乡,一个在邻乡。 在刘家的指挥下,江宇先到了刘军离的较远的二姐家。 刘军二姐家没人,邻居说在地里干活。 按照邻居的指点,刘军在这个村子西边的地理找到了他二姐刘淑华,还有他二姐夫。 刘淑华三十来岁的样子,看到刘军一阵迷茫:“小弟!你怎么来了?” “大姐回来了,还带着姐夫!” “啊!大姐找到对象了?” “妈让你和姐夫回家看看,对了!大姐夫还给你们买了一台电视机!” 刘淑华和她男人立刻就不淡定了,从地里爬了出来,坐车又回到了家。 “车上两台电视机,有一台是你们的,有一台是三姐家的。” 刘军和他二姐夫把电视拎进了屋子里。 “司机师傅!屋子坐!” “不了!这都快晌午了,你们也快点儿收拾收拾,还得去你妹子家一趟,再耽搁一会儿就耽误事儿了。” “那你少等一会儿,我收拾收拾!” 刘淑华进屋收拾去了,他男人换了件衣服就出来了,坐到后排座位上。 “你家孩子呢?”江宇扔过一盒烟。 现在是放暑假时候,小孩应该都在家里。 “去他爷爷家了,中午不回来。”刘军二姐夫回答。 等了大概有十分钟,刘淑华从屋里出来了,小心地锁好门上了车。 第四百八十一章 看家 十几分钟后,江宇开车又在另一个村子一户人家门前停了下来。 这里是刘军三姐刘淑荣家。 因为天快晌午的原因,刘淑荣正在抱草,看样子是准备做午饭。 刘淑华把脑袋从车里伸出去:“三妹!大姐找到对象了,叫咱们回去看看。” “啊!什么?”别看刘淑荣年轻,但这耳朵好像不灵光。 “大姐在她干活的地方找了个对象,妈让咱们回去看看。” 这时候, 刘军从副驾跳了下去,翻身就进了车斗,把车斗里那台电视机拎到车厢板上,他二姐夫尹桂宏把电视机接箱子接过来拎进院子里。 刘淑荣看着电视机被整不会了。 “这是啥意思呀?” “这电视机是咱们未来的大姐夫给买的,一家买了一台,十八寸的。” 刘淑荣脸上立刻就露出了笑容:“大姐夫这么厉害吗?大姐这是要享福了吗?” 显然, 一台电视机就换来了这位还未谋面小姨子的好感。 “别磨蹭了,把电视机抬屋里,猪让你婆婆给喂喂, 妹夫呢?” “在屋后河沟子里洗脚呢。” “桂宏!赶紧去叫妹夫!” 尹桂宏就跑屋后去找他连襟,不一会儿就带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小伙出来了。 一阵手忙脚乱后,车后排座挤进了四个人。 好在是夏天,人身上的衣服不多,再加上八十年代也没几个胖子,因此挤挤倒也坐下了。 “大姐总算找到人家了。” “可不是吗!介绍一个没看中,介绍一个没看中,我都以为她要嫁不出去了。” 车上那姐俩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 江宇开车一路回到了刘淑香家。 在他开车去刘淑香两个妹妹家的时候,刘家娘四个东西两个锅齐上阵,一阵煎炒烹炸,已经弄出了不少菜。 刘家主屋的炕上,刘家家主,儿子,三个女婿坐了一炕。 刘淑香老子把两个女婿向杨建勇做了介绍。 等江宇停好车也进了屋,杨建勇才想起还没介绍过江宇。 “忘了给大家介绍,这是江宇, 我们威来公司的总经理。” 刘家的人集体傻眼。 “我还以为你是司机呢,想不到你是总经理,快快!炕上坐。”刘淑荣男人还是挺敢说话的,把江宇让到了炕上坐正位。 有刘家家长在这里,江宇怎么可能去坐正位,入乡得随俗。 刘家家长坐正位,杨建勇坐偏位,江宇坐在杨建勇之下。 刘家人一看,立刻对这位未来的大姐夫肃然起敬。 公司老总都坐他下面,这说明他们这个未来的大姐夫,在威来公司里是受总经理器重的。 酒菜上桌,众人举杯。 几杯酒下肚,谈话也就热络起来。 杨建勇未来的两个连襟倒是不见生,和杨建勇推杯换盏。 反正都是啤酒,多喝点也醉不死人。 江宇喝了一瓶啤酒就再也不喝了,吃完饭还要往回开车走百八十里。 他可没忘了他是怎么重生的。 酒到半酣,江宇开始说正经事儿。 “刘大爷!我们今天来一个是杨工过来认个门,另一个就是我想带你们到我们那里去看看,主要是看看杨工的家, 如果你们没有什么意见,咱们就接着往下走,过彩礼和结婚。你家我淑香姐岁数也不小了,婚事能早办就别晚办,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儿,入秋的时候就把事情办了,您看怎么样?” 刘家家长想了想:“这个事儿,还是问问她妈比较好!” 握草!这位不会也是妻管严吧? “我没啥意见,只要闺女愿意就行!”刘淑香母亲倒是快人快语。 “那吃完饭,你们老两口,加两个小的就坐我车,到我们那里住两天,好好了解一下我们那里,家里让你两个闺女或者儿子给照看一下,没问题吧?” 刘家人没有反对意见。 “听大姐说你们那里有很多厂子,是真的吗?”尹桂宏问道。 “十多个企业说有的。” “你们那里干活的人一年在厂子里能挣多少钱?” “三千多块钱吧!” “一个人?” “你大姐回来没说过吗?” “她回来说过,我们没信!” 这叫啥事儿? “一个人!一年三千多块钱!” 尹桂宏和他小链接张景仁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我们去干行不行?” “行倒是行,你们家里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值得考虑的事情。 吃完饭稍事休息后,刘家老两口和小女儿刘淑芝,小儿子刘军坐上了车。 刘家二女儿刘淑华留下来和她嫂子一起照顾妈家。 驾驶室里坐七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但对付着也能坐下。 刘老头和刘军坐前排,杨建勇坐后排边上,刘淑香挨着他,然后是刘淑香母亲和她小妹子。 一路上,刘淑香和她母亲唠了一路。 下午三点半,江宇把车开回了黄岭村,一直开到杨建勇的新家门前。 站在杨建勇的新房前,刘淑香的父母有些发晕。 四间大平房,板板正正,漂漂亮亮。 青石围墙,白色不锈钢铁皮打造的铁门,怎么看怎么顺眼。 唯一遗憾的是进门后园子里什么也没种。 春播的时候,这里正在盖房子,自然什么也种不了。 六扇大窗让屋子里异常的亮堂,各种家具,彩色电视剧,洗衣机,冰箱,一应俱全。 不说这些高级家电,就是厨房用的厨具有很多都是他们没见过的,比如电压力锅,电饭锅。 电饭锅这个东西可不是江宇让杨建勇做的,而是他做完电压力锅后自己琢磨出来的,可惜这玩意儿多年前已经被人家发明了,没法申请专利。 不过等江宇到处功夫,给这个机械式控制的电饭锅升升级,起码可以申请个实用新型专利或者外观设计专利,这样就可以绕看别人的专利了。 刘家人这时才意识到同样是农村,黄岭村这里和他们那里已经是两个世界了。 刘淑香把她父母让进了主屋。 这个时候,江宇就该撤退了。 这里暂时不适合他待在这里,他和杨建勇以及刘淑香的父母打了声招呼,就开车离开了。 至于杨建勇怎么招待刘家的人,他现在就管不着了。 第四百八十二章 全搬过来 经过几个月的研究,凤窝堡村要求设集市的申请终于批下来了。 江宇和李金友就开始选地方。 这个时候就看出人的私心了,李金友就想把集市设在黄岭村,这遭到了江宇的反对。 “李叔!咱们黄岭村在凤窝堡村的最西北角,你把集市射到这里,这不是闹吗!你让后小、东瓜川,刘家洼这几个队的人怎么想?” “那你说这个集市放在哪里?” “当然还是放在河溪队了, 河溪村是凤窝堡村的中心队,放在那里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李金友表示同意,凤窝堡集市就决定放在河溪村。 最后确定就放在南边大道的两侧。 南边大道往南有一个小山坡,平时也没种什么,面积大概有一千多平。 坡下有个水塘,把这个水塘填死的话,还能多出几百平的面积。 “用推土机把这个水塘填死,就放这里吧!” 凤窝堡村现在有大大小小企业十多个,打工人员超过六千人, 其中外来人口超过一半儿。 这超过一半儿的外来人口中又有一半儿人在凤窝堡各村租房住。 必须要有一个解决这些人吃穿的渠道,凤窝堡村集市就这么诞生了。 集市的日子定在阴历四九日,逢四逢九就是凤窝堡村集市开集的日子。 定下了集市的日子,就四处张贴开集广告。 你开个集市自然要有小商贩来卖货,没有商贩来你这个集市不是白开了吗? 今年到年底不收税。 八月一号,阴历十九,凤窝堡村集市正式开集。 李金友主持了一个简单的开集仪式,放了两挂鞭炮。 第一个凤窝堡集市来摆摊卖货的商贩还真不多,两个卖海货的,一个卖肉的,一个卖布的,一个卖服装的,一个卖袜子头卡子松紧带小百货的。 剩下的就是附近农户家卖鸡蛋鸭蛋,和自家产蔬菜的。 来卖货的人不多,但是来买东西的人可不少。 凤窝堡村的企业基本都是三班倒,就是有一班人在上班, 还有两班人处于闲着的状态,集市高峰的时候, 一千多平面积的集市里,竟然也形成了人山人海的景象。 那些摊主一个个忙的手忙脚乱。 东西卖的最快的,是那些出售鸡蛋鸭蛋的家庭妇女,她们每人带来的几十个鸡蛋鸭蛋,眨眼间就被人家扫光了。 在凤窝堡打工的群体,每人每月工资平均在二百五六十元。 这个工资水平放在全国也属于顶尖水平。 就以首都工人的平均工资做为衡量标准,八八年京城工人的年平均工资是两千元,八九年他们的平均工资也不过两千三百一十元。 因此,虽然八八年的物价像腾云驾雾,但在凤窝堡村,这里的企业员工消费点集市上的产品易如反掌。 集市到了九点多钟就散了。 不是没人买了,是没人卖了。 那些卖东西的商贩带来的商品,基本都被这个小小的集市给消费了。 没东西卖了,这个集市自然也就散了。 凤窝堡集市的消费水平这么高,下一个集市到这里来的商贩肯定会成倍增加。 这一千多平的场地是肯定不够用的。 江宇马上就联系推土机来垫坡下这个水塘。 如果有可能,把这个山坡再往南推一推,争取弄出一片三千平的集市面积。 刘淑香没有班, 白凤特意放了她两天假。 人家父母弟弟妹妹都来了,自然要照顾照顾。 刘淑香这两天就在杨建勇的新房里和父母弟弟妹妹待在一起。 今天既然是凤窝堡村开集市的日子, 她就带着父母弟弟妹妹来逛集市。 早晨出来的时候,杨建勇给了她五百块钱。 刘淑香坚持没要,在没结婚之前,她不会花杨建勇一分钱。 当然,结婚以后,她有可能不会给杨建勇留一分钱。 不知道那个时候杨建勇会不会哭晕在厕所? 刘淑香领着家人在集市上逛了个透亮,买了很多东西。 买了一只鸡还买了一只鸭,身后还背了一个... 肯定不是胖娃娃了,是背了几件旧衣服。 她给弟弟妹妹买了新衣服,这就衣服也没舍得扔,就搭在肩膀上。 买了鸡鸭买了鱼,还买了一些蔬菜什么的,最终一家人浩浩荡荡地往回走。 路过鞋厂的时候,到鞋厂门口的零售部又给全家人各买了一双皮凉鞋。 她母亲心疼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一上午她算了,女儿花了一百多块,这是钱呀! 她头一回知道自己这个从小就省吃俭用的女儿,竟然也有败家的一面。 通过两天在这里的所见所闻,刘淑芝决定也到这里来打工。 “姐!我也想到你们这里来干活。” “那就来呗!” “妈不让!” 刘淑香回头对她妈兴师问罪:“妈!你干嘛不让我小妹到这里来干活儿?” “谁说我不让了,死丫头就会诬陷好人,妈是那样的人吗?” 刘淑芝这个郁闷:做人怎么能这样啊? “既然妈同意了,那这次你就不用回去了,姐和白厂长说说,你就到拉杆箱厂来干活吧!将来看看在这里找个对象,把家也按这里。” 刘淑芝脸红了,她只是要来打个工而已,大姐怎么连家都给她安排好了? “姐!我也要来!”刘军也阐明了他的态度。 “你不行!你也来了,家里岂不就剩我和你爸两个老家伙了?”他母亲这回可不妥协了。 “咱们家那山沟子有啥意思?你看这里多好!” “这里好是人家的地方,你姐姐可以在这里找婆家安家落户,你跑来了算怎么回事儿?” “妈!要不咱全家都搬来得了,我和江总说说,到这里来落户就他一句话的事儿,比村支书都管用。” “这不好吧!你大弟和你二妹三妹都在那边,这怎么办?” “要不让他们也来吧,反正凤窝堡这边需要人,你们就是都来也没问题。” 几乎是几分钟的时间,刘淑香就给她家人做好了规划。 不过这还要和杨建勇商量商量。 刘淑香回家和母亲妹妹煎炒烹炸,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就等着杨建勇下班。 第四百八十三章 远离禽兽 对于刘淑香的提议,杨建勇考虑了一分钟。 “这事儿不太好办呀,若是只把你父母和没成家的弟弟妹妹弄来,还好办点,把你大弟和两个成家的妹妹都弄来,不好办!现在凤窝堡村的户口卡的可是非常严的,许出不许进。” “那怎么办?” “等我和江总说说吧!若是江总肯帮忙肯定没问题, 但若是能搬迁过来也得有地方住呀,可往哪儿住? 你不是过来一家,而是要过来四家,这就需要四栋房子。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房子问题。 也是他们运气好,八八年秋开始一直到九一年,正是农民大盖房时期。 这段时间, 正是人口爆炸最巅峰的时期, 到了谈婚论嫁年龄的农村人口占据了巨大的比例。 不管有钱没钱,扩大房屋面积的需求呈几何式增长。 一个村子里盖新房的人家所占比例能达到十分之一。 就拿凤窝堡村来说, 八八年申请盖房子的家庭有五十多户,其中黄岭村就占据了二十多户。 因为有钱呀! 比如张山波,马国光,李庆显这波人,都到了娶媳妇的年龄,他们下面还有兄弟,他们的家庭不盖新房根本就不行。 当然也有旧房子太破旧,跟不上形势需求的人家,反正黄岭村村家家户户都有钱。 虽然江宇让他们闷声发大财,但是盖个新房总不过分吧。 原本把东沟最南头的江宇家南面,那道陡坎外就批了两家房场。 他家后面和杨建勇家后面也都批了房场。 甚至江宇家对面小溪对岸也要批房场。 有些人家是翻新,但还是有几户人家要换个地方,这样黄岭村就倒出了有五六户旧房子。 杨建勇就把刘淑香家要到凤窝堡村来落户的事情,向江宇反映了一下。 江宇想了一下。 “杨工!刘淑香家要到凤窝堡村来落户这事儿不太好办,尤其落在黄岭村更麻烦,落在别的村可不可以?” “也行!落那个队都行!” “这事儿等我和村里说说。” 这个事情他不好直接做主, 毕竟他不是村委会里的干部,他不能越权。 村干部还是要讨论一下的,不管是认真讨论,还是做模做样讨论,反正是要讨论的。 如果没有分红这件事情存在,来几户人家落户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反正凤窝堡村现在需要青壮年劳动力。 但是有分红这个事情出现后,要到凤窝堡村来落户就困难了。 谁也不会欢迎多一个分钱的,人有时就是如此的自私。 尤其要落户黄岭村那更是困难,说不定引起的反弹更大。 所以,江宇让他们落户到别的队。 唯一利好的消息,是现在凤窝堡村人还没注意这件事情,所以趁着还没人注意这件事儿,落几户问题不大。 若是被村民们注意了,再要落户就麻烦了。 江宇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就告知了李金友。 李金友对于落户请求也是有些为难,立刻和大队其他干部商量了一番,最后还是放行了,但是告诉江宇下不为例。 凤窝堡村这边同意落户,刘淑香父母也就马上离开,回家去做准备。 临走的时候,杨建勇给了两千块钱的彩礼钱。 在彩礼还是六百八百的八八年,两千块钱已经是独一档了。 刘淑香父母回家后, 第一时间就把儿子女儿召集到一起,研究搬家到尖山乡的计划。 虽然儿子女儿都没有反对,而且他们所在乡也绿灯放行,但是搬家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财产可以搬走,但房子肯定是搬不走的,处理也需要些时间。 没有跟父母回家的刘淑芝很快就进了拉杆箱厂工作,也很快就引起了黄岭村青年的注意。 开始对这个文静秀气的姑娘倾注关注。 “谁都别跟我抢,这回可该轮到我了!”张学杨第一个站出来阐明立场。 “你一个掉裤子的凑什么热闹,去去一边玩儿去!” “吕长河!我警告你!你再提我掉裤我就和你翻脸。” “你翻呀!我看看你翻脸有没有翻书快?” “看我不去告诉张彩玲,你都快结婚的人了,还勾三搭四的。” 吕长河当场就蔫了,但依然死鸭子嘴硬。 “你告诉她有啥用,将来我们家是我说了算!” “你就吹吧!” 这时江宇从队部走了出来:“我说你们这帮家伙,这马上就要考票了,你们还有心思泡妞,考不上你们就好哭鼻子了。” 八月底他们就该毕业考试了,这还有二十多天。 “江宇!我们马上就有驾驶证了,你给我们准备好车了没有?” “现在有二十辆,够不够你们开的?” 那二十辆轻卡江宇可是给他们留着呢! “二十辆?哪有二十辆?我们就看到了十辆金杯。” 对了!崧辽那十辆车还没送来呢!得打电话问问顾得龙,他的车造好了没有。 偏巧刘淑芝下班了,喜滋滋地从拉杆箱厂大门走出来。 “刘淑芝!你过来!” 江宇把她叫了过来,指着黄岭村这些奶幌子说道:“这些都是黄岭村的禽兽,离他们远点,这些家伙都不是好人。” 坏了! “不是东西!非人也!” “江宇!我和你势不两立!” 江宇哈哈大笑:“在你们考下驾驶证之前,都給我老老实实待着。” 黄岭村的奶幌子们对江宇怒目而视。 但是... “妹子!你也往村里走呀?你是谁家亲戚?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这些家伙转脸就把江宇的警告忘了,死皮赖脸地跟着刘淑芝往村子里走。 江宇摇摇头,这些家伙是没治了。 杨建勇这边彩礼都过了,也就开始张罗结婚。 杨建勇的意思是低调一点,毕竟他是二婚。 但是刘淑香坚决不同意:“你是二婚我也是二婚吗?我可是头婚,人生就这一次,我可不想委屈我自己。” “对!不能委屈自己,刘姐我支持你!” 江宇看热闹不怕乱子大,自然也希望高调热闹一点。 杨潇韩秀俩口子对父母结婚没啥要求,在一边嘿嘿笑。 杨建勇也只能妥协。 结婚的日子就定在了九月。 第四百八十四章 不用替老外省电 黄岭村今年有好几个娶媳妇的。 严格来说杨建勇不算,毕竟他的户口可不在这里,他和他儿子儿媳都不属于凤窝堡村人。 所以他的结婚不能算黄岭村的头上。 除他之外,张山波,吕长河这些黄岭村土著,都是今年结婚。 一个十月一,一个在冬月。 这把白凤羡慕的够呛:“看人家都结婚了, 你不着急吗?” “我急啥?不着急!一点儿都不着急。” “我着急!说!你什么时候娶我?”白凤一声吼,房子都抖三抖。 “狗大的岁数就想给人家当老婆,能不能有点出息?你急啥?又不是大肚子不结婚就的拉炕上...” 话没说完,江宇就落荒而逃,某女人已经拿起擀面杖了。 过这个年,白凤才二十一,还早呢! 其实二十一结婚已经不小了,八十年代农村结婚都是这个年纪。 但江宇现在还真没结婚的念头, 八十年代他是没准备结婚的, 九十年代再说吧。 这转眼又到广交会了,这次再去广交会卖啥呢? 鞋是不用拿去卖了,这边鞋厂刚把四月广交会的二百四十万双任务完成,那边订单直接就下来了。 从欧洲到美洲又过来二百多万双的订单,广交会鞋是不用去了。 就算能弄到再多的订单,鞋厂也完成不了,除非把国内市场全部扔掉。 这是不可能滴,国内市场虽然现在还不行,但再过十多年就可以了。 如果他扔了十多年,将来国内市场抬头的时候,再回来抢就会费劲了。 所以,国内市场上坚决不能放弃的。 压力锅和鞋的情况差不多,去年秋季广交会签下的一百三十八万口锅的订单,到现在也干的差不多了。 那些超市也送来了订单,但是和去年相比,不但数量大幅下降,就连价钱也降了不少。 订单一百零五万, 降了三十多万口。 数量降了可以忍,但是价钱也跟着降了。 去年签约的价钱,百分之九十的锅是一百六十米元,余下百分之十是一百八十米元。 但是今年,死老外给的价钱一律是一百四十米元,而且还全部要六升八升的,六升以下一律不要。 商品的价格起起落落,和国际形势有很大的关系,这个江宇也无法控制。 压力锅也不用去阳城了,那么能去的就剩下化学品拉杆箱了。 就剩个拉杆箱了还要不要去呢? 江宇坐在河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往下揪树叶。 “去!不去!去!不去!不去...” 你看,老天都不让他去。 那让谁去呢? 思来想去,他还得去。 今年还多了一样节能灯,当然要那去忽悠老外了。 还有那个做拉杆箱的松散联盟,也该拆伙了。 传统的拉杆箱估计这次秋交会能拿到的订单不会太多,如果太少他就不要了,转而主推化学拉杆箱。 反正那些家伙暂时也做不出来,卖出多少硬箱就全是他的。 如果他们明年做出来怎么办? 那是明年该考虑的事情。 还有一个让江宇头疼的问题就是钱。 不是犯愁钱少, 而是犯愁钱太多了。 第一批压力锅马上就结束了。 这一百三十八口压力锅,能产生两亿两千多万米元的外汇。 减去百分之十二的外汇抽成后, 还可以换到六亿一千六百多万的华币。 这些钱里去掉成本,双喜压力锅厂的加工费,再减去去年分掉的两千万,外加黄岭村公共方面的各种花销,最终能剩下五亿五千八百万。 这是多少钱!在八八年,一个村办企业,一年盈利了五亿多元,这谁敢信? 这些钱能全分吗? 当然不敢!只能分一半儿。 哪怕只分一半儿,这样一股也能合到九千元。 这钱要是分下去,黄岭村基本上一多半人家直接就变成了百万富翁。 而白凤则能分到四百五十万。 至于他自己... 但不好分也得分。 又一个早晨,江宇骑着摩托车去上班。 在经过杨万家的时候,意外地发现杨万家的拖拉机停在院子里。 如果不是下雨天,他家的拖拉机早就出门干活了。 黄岭村现在只有他家的拖拉机没有卖。 杨万当初说了,如果没有活干,就当个牛养活。 “杨叔!你家的拖拉机今天怎么没出去干活儿?” “虾圈修完了,没活儿干了。” “哈哈哈!这回你终于把它当牛养活了。” 杨万也笑了:“我才不养活它呢,这玩意儿放到院子里也不好看。” “那你想怎么办?” “卖它!” “虾圈修完了,谁还买这玩意儿!” “我也没准备卖给个人呢,我都打听了,现在废钢材还四百多一吨呢,我这车连头带斗儿,五六吨有了吧?” “那能卖几个钱?能卖个两三千块钱。” “能卖两个就行,谁会还在乎那两个钱。” 当初买股票,他是为数不多买足额股份的人,上一次分红,他分了二十多万,当然没把几千块钱看在眼里。 不知道今年年前再分红时,杨万对着三百万的分红会有什么感想? 江宇骑着摩托车拐进了灯具厂。 灯具厂现在有员工一百五十名,全部都是从拉杆箱厂转过来的人。 这些人已经在灯具厂学习快一个月了。 “杨哥!你这里现在什么情况?我还等着你的产品到广交会上去宰老外呢。” “快了!再过十多天就可以开业了,明天就把试生产的这些灯泡,整个村挨家发一发,先让凤窝堡村的百姓家体验一下新科技。” “现在你这些灯泡,到底能点多长时间?实验结果出来了没有?到时候我去忽悠老外,也得有个数据支持不是。” “两千小时是准的,三千小时就看运气了。” 疝气节能灯能达到两千小时就行,白炽灯现在也不过一千多小时,还想要啥。 “给我做一些度数高一点的,我好带去阳城,老外有的是电,不用替他们省电费。” 老外现在就是冤大头,只要灯亮,它们是不会在乎费不费电的。 从灯具厂出来,路过滤清器厂的时候,江宇想了想也拐了进去。 第四百八十五章 农用车 滤清器厂的院子中央,围了一群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江宇凑过去一看,原来这些工人把一台从柴油机厂拉来的单缸发动机大卸八块,拆了个七零八落,正在研究。 他们一边对照图纸一边拿实物参考。 发动机这玩意儿对他们来说,有些云里雾里的, 毕竟他们对这东西不了解。 整个滤清器厂以前没有一个人摆弄过拖拉机。 “大家是不是对这个东西有些迷惑?”江宇看这些人研究的有些忘我,就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江总来了!” “江总!你让我们研究这个东西,对我们来说就是劁猪割耳朵,我们纯外行呀!” 这个耳朵上夹着一只铅笔老师傅的话,整出一片笑声。 “江总!我们对这玩意儿确实陌生,整个滤清器厂,竟然没一个人以前摆的过这玩意儿,你让我们研究这玩意儿确实真的难为我们了。”又一个工人说道。 这些家伙一定以为他这个老总办事不靠谱, 让一些外行的人来研究发动机。 其实江宇也没指望他们能彻底摆弄明白,就是先让他们了解一下。 “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这东西我还算懂一些,再有过两天我给你们派几个明白人过来,你们就不糊涂了。” 拉杆箱箱厂要转到化学材料箱上,原来老式拉杆箱里的支撑梁也就失去作用了,马国明那边能生产的也就只有拉杆了,他也该清闲不少,把他弄过来帮着把发动机弄起来,实在不行就得让柴油机厂派两个明白师傅过来帮忙了。 “江总!我们把这个发动机研究了好几天了,这上面有些东西我们可以生产,但是有些东西我们比量了好长时间,认为以咱们现在的技术,根本生产不了。” “那你说说,都什么生产不了?” “这个喷油的东西,咱们就生产不了,还有活塞和缸套, 这个要造出来也太难。” 江宇叹口气, 大哥!这些都是外购件, 谁让你们去研究它了? “何师傅!这些东西本身都是外购件,你们不用去研究。” 老师傅眨巴了好几下眼睛:“原来是这样,造发动机也有外购件儿啊,这不和咱们的滤清器一样吗,都有外购件。” 江宇这个心累,多新鲜呀!哪个企业做产品,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外购件的。 “何师傅!如果有这些外购件,你们可以试着生产吗?” “不敢保证能生产好,但可以试试。” “好!我马上让采购部给你们准备外购件,你们慢慢研究,那个发动机不着急,明年春天能研究出来就行。” 江宇马上向采购部门下了购买发动机零部件的指令。 采购部先是一阵鸡飞狗跳,待弄明白就是做几台单缸发动机的样机后,一个个又稳坐钓鱼台了。 几台样机根本无须兴师动众,到农机公司买零售件就可以了。 江宇在崧辽汽车订的十辆轻卡终于来了。 顾得龙竟然还亲自来了,这让江宇很疑惑。 江宇在鞋厂办公室接待了他。 “顾厂长!就是送一个车,您怎么还亲自来了?担心我不付送车司机的功夫钱?” “江厂长!你看我像那么小气的人吗?” “像极了!” “我可不是为那两个小钱儿来的,你就是不给那两个小钱儿也无所谓。” “哈哈!怎么感觉顾厂长一副爆发户的样子,你们的车得到大订单了?” “不多!几百辆而已!”顾得龙洋洋得意。 “啊!这哪个没长眼的一下定几百辆?你这不是扯吗?” “逗你玩!蒙省一个汽车销售公司订了五十辆,你这一下又买了十辆, 我觉得我有资格儿高兴一回。” 汽车销售公司定的,就合理了。 “那也不对!那你应该在家高兴才是,你跑我这里得瑟啥呀?” “嘿嘿!是这么回事儿,我听说你给金杯画了一款老好看的新车!” “嗯!这事儿你怎么可能知道?” 赵西游肯定不会把这事儿告诉顾得龙,两家车企虽然都是一个省的,但绝对是竞争对手,赵西游怎么可能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 “我怎么知道的你就不用操心了,反正我是知道了。” “你的意思是你们也想要一款新车型呗?” “嘿嘿嘿!就是这意思,否则我也不会自己跑来,有了你们这个动力强劲的发动机,再有一个漂亮的车型,我们想不腾飞都难!” “其实你们这款136车型就挺好的,用不着再换。” “防患于未然嘛,万一金杯出了新车型,我们出不来不是鼻涕了。” “顾厂长!你这眼睛有问题呀!你要是老盯着金杯那多没意思,你的眼光得往省外瞅,全国造130的,或者以130为蓝本造车的有二十多家,基本一个省有一家,你得想法把它们打败才是真的,和金杯较劲那只是窝里斗,可千万别弄攘外必先安内那套。” “我也想往外省走,但也得走的出去呀!” “这个事儿不急,你们先把手里这款轻卡好好琢磨琢磨,争取做成精品,你们不还有轻型客车吗?还有你们今年才制定的为主导越野车,这不有这么多车你不干,净想些乱七八糟的。” “我总觉得多几样车好!” “你也得能忙过来,抓住一到两样做精就足以吃穿不愁了,你们接下来做轻卡的同时就做越野车吧,保证有前途。对了!我记得你们的车桥做的不错。” 崧辽厂在八三年和松阳7407厂合并,7407厂是个比较专业的车桥厂。 “是啊!我们有专业的车桥厂,咦!你问这个干什么?” “能不能给我做几个车桥?” “你也要造车?”顾得龙惊讶。 “有这个想法,不过你不用害怕,我不造你们那些东西,我们没那技术,我只想造农用车。” “啥农用车?四轮子?” “比四轮子少一个轮子。” “三轮车?你造那玩意儿干啥?” “这话问的,既然叫农用车,自然是给农民用的,往地里拉个粪收个山什么的。” “你有图纸吗?你若是有图纸,我们可以给你做。” 图纸并不费多大事儿,现画都来得及。 第四百八十六章 改车型 农用车的车桥要的是皮实耐造,能跋山涉水,能下地趟垄。 崧辽汽车有还算专业的车桥车间,江宇当然要薅一把。 让他们帮着做几副农用车的车桥样品出来,自己这边就能省很多力气。 至于选择什么样的后桥,江宇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将来国内两大农用三轮车五争和世风,自然会被他拿来运用。 九十年代末期到整个零零年代, 他的修配厂专门分出了一个修理农用三轮车的车间。 可见那时候他的小厂修了多少各种牌子的三轮车。 到后期,他看到三轮车头就老大了,直接让别人去修,他再不插手了。 所以,对后世各种三轮车的质量问题,他还是有发言权的。 五争和世风这两个企业的农用车后桥,五争车桥明显强过世风,那自然就用五争的车桥。 说到了农用车的后桥, 那就不能不提变速箱了, 因为农用车大多采用的都是联体后桥变速箱,通俗点儿解释,就是农用车的后桥和变速箱是一体的。 它们是连体的,单独拿出来说就是耍流氓。 江宇既然选择了五争的后桥,自然就要连着它的变速箱一起配套了。 五争最成熟的变速箱是六速变速箱,五速的也行,其他的不做考虑。 “你们厂做变速箱的技术怎么样?” “你又要干啥?” “这话问的典型幼儿园水平,既然知道我要做农用车,你说我问变速箱干啥,当然准备让你们给我们做变速箱了。” “我们连汽车变速箱都能做出来,你一个农用车变速箱你说能不能做出来?” “那可不一定,虽然农用车的变速箱,没有什么高精尖的技术在内,但是它的结构有些特殊,是和后桥连在一体的,你们若是给我做好了,以后就为我们加工车桥和变速箱, 万一将来你们不行了, 这个也能给你们带来一些收入。” “呸呸呸!我们肯定不会不行。” 如果崧辽厂能把车桥和变速箱弄出来,他这边自己造出发动机,农用车上的三大件也就完成了。 剩下的就是钣金活儿了,这个他们自己解决。 “我可以提供一些研发费用,当然不是现金,我会用技术进行交换。” “用技术交换?什么技术交换?” “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建议,很宝贵的!” “先说来听听!” “就拿你们生产的小客车来说吧,你们生产的小客车我们这里也有,国道上从乡村到县内有不少跑客运,用我的来形容,你们生产的小客车,就像小乌龟似的遍地趴。” 顾得龙好像没整明白江宇的话:“啥意思呀?” “小呗!你们造的那小客车,瘪瘪咔咔的,个子高的人坐里面都撞头皮,你们就不会把小客车设计的高一点?连个行李架都没有,还有,外观别老弄那种四四方方的造型,能不能弄得圆润一点儿?流线型才是未来的发展方向。” “咋弄?” 江宇想了想, 太久远的他也有点想不起来了, 就近挑了一个东风六米十九座客车的外观画了下来。 顾得龙两眼闪光,看看那个粗线条的概念图,又看看江宇。 “看到没有,我心里的客车样子是这样的,可你们造的那些客车像小乌龟似的。” “好看是真的好看,是不是有些太前卫了?这要是造出来人们接受不了,岂不是白忙活了?” “这个要到市场去试水,不试试怎么知道。” “这车样确实不错,但是里面要安装什么东西呀?” “不低于110马力的柴油机,最好是130马力的,其他的你们得自己选装了。” 别的东西江宇就不好说了。 方向助力,离合助力,断气刹,限速器,德纳桥,abs,自动调整臂... 这些东西别说崧辽,有些技术全国也没有能做的,说出来有啥用? “那我们准备生产的越野车要不要改一改?就是把车型也改的流线一点?” 崧辽现在研究的是sl6450轻型越野车,预计九零年投产。 外观也是时下最多的那种四四方方的车型。 “这个暂时不用改,等出第二代的时候再改也不迟。” 崧辽汽车的这款越野车性能在当时是非常出色的,当时在国内拿下了很多轻型越野赛事的冠军。 每年都能卖出几千辆。 有这样的成绩自然就不用急着改了。 崧辽汽车有这么好的基础,为什么没有发展下去,着实令人费解。 “以后你们遇到什么难题,可以问我,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敢想,你们想象不到的,我全能想出来。” 这话说得就是不要脸了,但是江宇却没有感到一点脸红。 江宇招待完顾得龙后,亲自开车把他送到了柴油机厂。 邱幸福亲自迎了出来。 “顾厂长说要参观一下你们厂,顺便要订点货,我就把他带来了。”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邱幸福就带着顾得龙在柴油机厂四处参观。 “邱厂长!你们厂一年最多能生产多少才发动机?” “按照现在的生产规模,最多能生产四千台发动机。”邱幸福实话实说。 “如果这些产量供应一个车企,可也够用了,但是现在要供应两个车企,应该是不够。” 四千台发动机,就算全部供应松辽和金杯,一家也就能分两千多台。 如果松辽和金杯的车打开了销路,每个企业一年最少也能生产出三千辆车。 这样产能就不够用了。 “这个问题我们已经在考虑了,我们厂后面有个经济效益不好的变压器厂,县里牵头准备让我们合并,明年春天可能完成,等合并完成后,我们就扩大生产规模,明年底有望产能翻番。” 如果产能翻番,才有机场就有年产8000台发动机的能力,供应松辽和金杯不成问题。 顾得龙参观完了柴油机厂,转手又下了一千台发动机的订单。 这样他们就有了1600台发动机,到年底足够用了。 江宇把顾得龙送到柴油机厂后,就回到家根据记忆画农用车的连体后桥。 虽然他能把这连体后桥变速箱的构造画下来,但是详细的尺寸毕竟年代多了,有些部件记的就有些模糊。 这个就需要对方研究修正了。 第四百八十七章 修整学校 这些图纸江宇画了好几天,画的头昏脑涨,总算画出来了。 大部分部件他还是能做到精细,但少部分则需要对方修正。 图纸画完后,江宇派人把图纸送到了崧辽厂。 那边什么时候能给他把车桥变速箱研究出来还未可知,包括单缸发动机什么时候能研究好也不确定。 但是一些工作还是要做的,提前做准备总是不会吃亏的。 江宇就开始做规划。 他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一些名词:全自动车床, 六角车床,12剪板机,折弯机,60t100t的锻压机床。 这都是需要购进的设备。 这些设备基本不出辽省就能买到。 全自动车床和六角车床在松阳机床厂,锻压车床营口有厂。 至于剪板机和折弯机,则渤海有售。 虽然这些机床不出省就能买到, 但也不是你想买就能买到手的。 这些机床在八十年代是比较难买的, 就是国营单位购买, 也要有机械工业部的计划调拨单。 像威来这种私营企业,要买就更加困难。 幸亏威来是国家创汇先进单位,买一些设备国家会优先照顾。 这也是这两年威来买一些机械设备比较顺利的原因。 就算有了还算先进的金属切削加工机床,和先进的锻压设备,但也必须有先进的家具和模具,这样才能实现产品的模具化生产。 东河县有国营模具厂,这个任务可以交给它们。 要想大规模地生产农用车,自然就不能靠手工操作,那样工效低不说,还要囤积大量的人力。 靠手工敲打,一年能生产几千辆就不错了。 农用车一旦普及,那可不是几千辆就能满足市场需求的,就是几万辆都不够用。 那是几十万辆,上百万辆的需求,靠手工那得敲打到猴年马月。 所以,必须要有生产流水线。 两个途径:买和造。 要买农用车的先进流水线,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西方压根就没有三轮车一说,他们自己都没有流水线, 拿啥卖给你? 西方国家大概就米西国在六十年代曾经造过几天三轮子,但很快就被淘汰了,它们自己现在都未必有生产线了。 买不到,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自己造了。 造不出先进的流水线,那么自己动手,造一条不算最先进的悬挂式机械化生产流水线,也比纯手工打造强。 最后就是车架焊接机械化生产流水线,以及油漆工艺流水线。 如果这些东西都能实现,整车生产,零部件,金属切削加工,冲压生产,装配,油漆以及热处理。就全部实现了机械化。 江宇挠头,这样一整,它们将来的农用车生产直接就变成了机械化企业。 这步子是不是迈的大了一点? 不会扯着蛋吧? 流水线这些玩意儿江宇都见过,就算不能详细的画出图纸,也能讲明白其中的原理。 只要有机械高手助阵就可以实现。 他手下现在就有两个摆弄机械的高手:马国明和杨建勇。 马国明来到了黄岭村。 “江总!你找我?” “马哥!我给你看样东西。” 江宇把马国明带到拉杆箱厂, 拿出一个abs拉杆箱。 “这是才研制成功的化学材料拉杆箱, 它是用化学材料在模具里一次成型的产品,因为成型后是硬壳制品,所以被称为硬拉杆箱,它的特点是整体都是靠塑料支撑,没有支撑梁。” 马国明有些疑惑,旋即就明白了。 “江总!你的意思是不是,以后就不需要制作支撑架了?” “还会有少部分拉杆箱会用到,大部分以后是不会用了,这样你的小厂就会受到影响,光靠做拉杆养不了那么多人,所以我給你安排其他的项目,但前提是你得过来帮我研究一些东西。” 马国明的小企业现在也有百八十人了,单靠生产拉杆一样活儿真的养不了那么多人。 “你说吧,研究什么?” “农用车!” 马国明有些茫然:“农用车?啥叫农用车?” “就是三轮子,专门给农民使用的车。” “啊!你要造车了?” “不是什么高级玩意儿,和大道上跑的四轮子基本属于一个档次。” “要我做什么?” “农用车的主要部件发动机我从柴油机厂请了几个退休师傅来指导,变速箱和车桥我委托了崧辽汽车给咱们做,剩下的就是车外壳钣金这些活儿,这些东西我可以设计出流水线,但是要把这个流水线完善就得靠你和杨建勇合作了,流水线做好以后,上面所用的部件你自己看看你能做的可以留下加工制作。” “那什么时候开始干?” “这个的等我把流水线的草图制作出来,你们再进行研究,怕是要等到杨建勇婚后吧。” “好!什么时候干随时联系我。” 马国明走后,江宇就开始一阶段一阶段地设计流水线。 滤清器厂还有一半儿闲置的厂房,布置一条流水线也够用了。 转眼之间,时光来到了九月。 杨建勇的大婚之日是九月十二号,还有十多天的时间。 一号早晨,江宇来到鞋厂,正要进厂的时候,严宏丘从他的饭店里走出来。 “江总!学校修好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好!今上午我上去看看。” 今天是学校开学的日子,暑假期间,江宇让严宏丘对学校进行了休整。 休整的项目是把学校操场和教室地面硬化,给学校建个锅炉房,给所有的教室安装暖气。 安装暖气自然不是严宏丘的任务,他的任务是硬化地面和盖锅炉房。 江宇在鞋厂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处理了一件事情后,就起身去学校。 凤窝堡学校就在鞋厂后面的小东山上,从鞋厂北面的地头有一条小路可以直通学校。 这条小路也是凤窝堡北三村学生去学校的路。 其他村的学生不走这条路,南面还有大路直通学校。 江宇沿着这条小路来到了东山顶。 老远就看到凤窝堡村学校出现了显著的变化。 原来沙土面的广场已经变成了水泥地面。 正赶上学校下课,操场上的学生正在愉快地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