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王爷凤凰妃》 第1章 一觉醒来,身处异世 千灵望着头顶上陌生的粉色帐子顶,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怎么睡个觉,还莫名其妙地换了个地儿? 坐起身,打量着屋内的布置,越看越觉得疑惑。 床、不远处的梳妆台以及屏风的材质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应当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并且上面都有着同一种不曾见过但却很眼熟的花。 尽管不知其花名,也还是能看出雕刻的技艺精湛,堪称惟妙惟肖也不为过。 还有那一串串精致的珠帘,整个房间内都透出一股古色古香的韵味,这一切无一不在告诉她,她仿佛身处在一处古代女子的闺房。 想到自己之前所遇到的那男子,说有一部古装剧仿佛是为她量身打造的,非要她去演什么女主角,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当即便果断拒绝了。 所以这是明的不行,就来了暗的? 趁着她睡着,将她掳到了片场? 胆子够大的! 同时心间有了一丝疑虑。 按理说,在这个世界上,能将她不动声色带走的人屈指可数,到底是谁? 拉开帐子,正欲下床。 她这才注意到了自己的衣服,这不就是那些古代电视剧里女子睡觉时穿的么? 心间骤然涌出一股怒火。 “小姐,你不是说想看今年的第一场雪吗?今日里下了雪,可你怎么还睡着?” 一道略显伤感的声音出现在屋内,似呢喃,也似自言自语。 千灵环视了一圈,并未看见里面有其他人。 “小姐,快醒来吧!”那声音又再次出现,带着怀念,也有着祈求。 千灵穿过珠帘,终于瞧见了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看上去年龄不大的女孩。 她穿着古装,梳着丫鬟发髻,俨然就是一副古代小丫鬟模样。 千灵走到她身后,抬眸看了眼窗外的满片白茫,唇角上扬,半调侃半戏谑:“你在叫我吗?” 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 乍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小丫头一哆嗦。 她怀着激动又难以置信的复杂心绪转过身,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眼眶骤然湿润,手捂住嘴唇。 千灵皱了下眉头:这演的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小姐,你终于醒了,奴婢这就去告诉老爷。”小丫头说着就往外跑。 千灵:“站住!” 小丫头不敢再动,她担忧地看着少女:“小姐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奴婢为您叫太医。” 千灵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顺带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慵懒地道:“叫人都出来吧,别演了。” 小丫头一脸茫然:“什么……是演?” 千灵弯着唇角:“怎么?敢做不敢当?明着不敢动,便使了阴招。 如今被识破,还不敢认了,是想让我亲自去请吗?” “小姐,您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小丫头眼中的担忧之色越来越浓。 这睡了三个月,怎么看上去有些胡言乱语的? “还装是吧?既是如此,那本小姐就不再客气了,火儿……” 声音落下,屋子里寂静无声。 千灵神情僵了一瞬,喝茶掩饰自己的尴尬。 同时在暗中呼叫某个小家伙。 难不成有人发现了她的秘密? 小丫头神情古怪地看着沉思中的少女,心里琢磨着: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了? 说话奇奇怪怪的,还有那个火儿是谁? 就在两人各自的疑惑当中,屋子里忽地燃烧了起来。 小丫头只惊讶了一瞬,忙过去拉着千灵,就要往外逃。 千灵抽回自己的手,笑看着小丫头:“看不出来,你倒是挺敬业的。” 这场景一看就是人为搭的,地方说不定在什么荒郊野岭,她也吩咐了小家伙注意控制。 这般做,只是为了给这背后之人一个教训,以及让他现身。 她懒得去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无聊至极! “小姐,奴婢求您了,先出去好吗?”小丫头急得快哭了。 原本以为小姐醒来,会是皆大欢喜。 可是面前的小姐,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千灵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小丫头看上去年龄不大,神情之中对突然着火的屋子并不显意外,这不是在演戏是什么? 呵…… 只是为何她的视线扫了一圈屋内,并未发现有摄像机以及其他的工作人员。 是他们隐藏得太好,还是她变得弱了? 她暂时无从分辨,气定悠闲地品着茶,好心提醒一句:“不想死的话,就赶紧出去。” 小丫头:“奴婢不能丢下您独自逃生!” 那坚定的眼神,让千灵来了几分兴趣:“你叫什么名字?” 这年头,演技好的越来越少了,如果识趣的话倒是可以好好培养培养。 小丫头:“奴婢名唤吉梦。” 千灵:“还在上学吧?” 吉梦低垂着头:“奴婢不曾上过学。” 千灵皱了皱眉:九年义务教育,竟然没有上过学? 就在这时,房梁倒塌,吉梦直接向着千灵扑过去。 千灵一个闪身远离了原来的地方。 吉梦扑了个空,摔倒在地。 眼看着带着火的木头就要砸上去,千灵:“火儿。” 吉梦焦急的目光搜寻着她家小姐的位置,看到她人没事松了半口气,不顾自身的处境,仍然劝说道:“小姐,求您快出去吧!” 里面着实太危险了…… 大火淹没了整个屋子,外面的人正在想办法灭火。 时不时传进来暴躁的声音。 吉梦从地上起来,灰头土脸的,衣服也早已没了干净整洁。 千灵觉得,就算是演戏,也有些过了,她开始深思,是不是她的认知出了错。 “我问你,这里是哪里?” 吉梦:“丞相府。” 千灵:“哪里的丞相府?” 吉梦:“天蕲国。” 千灵:“哪里的天蕲国?” 吉梦:“寻洲大陆的天蕲国。” 千灵:“寻洲大陆是哪里?” 吉梦张了张唇,未发一音。 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片刻后,千灵又问:“那我是谁?” 吉梦:“丞相府的五小姐,皇上亲封的祥瑞郡主。” 寻洲大陆、天蕲国、丞相府、郡主…… 一个个陌生的词,让千灵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先出去。”说罢,就率先迈步向外。 “小姐,小心!”吉梦忽然大喊。 ps: 第一次尝试写古言题材的文,可能会有很多不足,但也算是我目前而言尽力了,在这里先说几句: 1、本文背景架空,不考据,不对线,觉得可以的朋友就看,觉得不行的还请不要恶意评论评分,每一份创作都不易,谢谢。 2、合理的意见,会适当的采纳。 3、希望喜欢的朋友能够收藏、评论、评分、推荐票给个支持(?o?o?) 第2章 家人 眼看着掉落的下来的房梁就要砸上了自家小姐的头,她想要跑过去,无奈被大火隔离。 千灵则只淡淡地抬了抬眼皮,丝毫不显慌乱。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影突然出现。 等千灵回神之时,她人已在安全区域,而自己正被人抱着。 她抬眸看去,一袭亮眼的红衣,一张俊美容颜映入眼帘,眸光微闪,淡淡地道了一句:“你还想抱多久?” 少年身子骤然一僵,将怀里的人放开,往后退了一小步,本想安慰两句,岂料出口便成了: “死丫头,看到走水了不知道向外跑,睡了几个月睡傻了?” 气急败坏之下,难掩关心。 千灵听出来了,抬头望着少年,她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很矮。 之前与那小丫头在一块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抬起手,仔细瞧着,这手貌似比原来的自己小了很多。 一把抓住少年的手,显得就更加娇小了,就跟个小孩子似的。 所以,她千灵是真的穿越了? 穿到了一个历史上不曾出现过的大陆? 目光看向远处,整个院落精致富丽,雍容华贵,花团锦簇,古色古香…… 看上去这位丞相爹好像挺富有的样子。 “傻了?发什么呆?” 少年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千灵看向他,依然是那平静的目光:“没事。” “千明珠!”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两人的身后。 千明珠忙退后一步。 千灵看向来人,一身宝蓝色长袍,面容俊俏,看上去不足三十,且看这位红衣少年害怕的样子,应当在这个家是个有话语权的,于是她问:“你是?” …… 漫天飞雪之中,出现了一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大火。 丞相府的动静如此之大,外面早已传开了。 这人一多,想法就会千奇百怪。 大家都很好奇,这丞相府到底发生了何事? 只可惜府门紧闭,让人无从探听。 这时就不乏有人猜测:是不是祥瑞郡主又开始纵火了? 还有的人猜测:该不是祥瑞郡主已经没了,丞相伤心,烧了她曾住过的院子。 更有的觉得是丞相府遭了贼。 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一袭白衣男子,摇着折扇,悄然出现又悄然离去。 …… 备受关注的丞相府此时却是处于死静当中。 被问你是谁的男子在呆住片刻之后,他大步走到少女的跟前,盯着少女瞧了好一会儿。 千灵眨了眨眼,面色平静地对上他的眼睛。 “咳咳……”千明珠掩面憋笑。 他好像明白这丫头的奇怪来源于何处了。 没错,就是陌生。 此时的她看每一个人眼睛里都是陌生,该不会是失忆了吧? 可是睡觉会使一个人失忆吗? 问题好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男子盯着千灵瞧了好一会儿,让她都快不耐烦了,他才出声:“叫太医过来!” “小姐,小心冷着。”吉梦抱着一件长斗篷过来披在千灵的肩上。 在她的有意授意下,大火很快被灭,而屋子是不能住了。 千成志果断让她搬进了宝灵院,那处院子本就是为她建的。 太医来了一波又一波,得出的结论都是一样:“小姐脉象正常,只是刚醒来身子有些虚,好好进补,莫要着凉便是。” 千成志一直以来的隐忍在听到无数重复的答案之后爆发了,他猛地一拍桌: “既是没有问题,为何小女会不识人?各位可有解释?” 太医们面面相觑,无从作答。 千灵从里屋走出来,淡淡地道:“让他们回去吧。” 千成志收敛怒气,责备地看了一眼在一旁的小儿子。 千明珠无辜躺枪,他很无奈。 待太医们都退去,千灵又屏退下人,看到那一抹红色的身影还在,她道:“你也出去吧。” 千明珠愣住,接收到两道‘你怎么还在’的目光,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有一种被嫌弃的感觉。 屋子内只剩下父女俩,千灵认真地看向对面的人: “父亲,我已经没事了,你不必太过忧心。” 眼前的少女眸光清澈明亮,不似之前那死沉的模样。 没有记忆,对她来说,或许并不见得是件坏事。 千成志心绪复杂:“为父知道,灵儿长大了。” 千灵露出一丝浅笑。 她本就是一个成年人,如今也不打算装成十几岁的少女。 千成志:“今日时辰不早了,你好好歇息。 我已经派人送信给了你母亲,她收到信,很快便会回来。” 千灵望着那抹宝蓝色身影出神了几秒,很快便收敛了情绪。 …… 院子里,微风起,树枝摇曳,枝丫上的白雪抖落,短暂飘舞,掉落到地。 花园中有一火红独立存在,那不知名的花,雪花一碰到便自动融化,成了整片白茫中唯一的色彩。 千灵站在窗边,望着院中的风景。 她曾问过,这花叫什么,府里没有人知道。 这一场雪,一下便是三天。 她也在这处院子三天不曾外出,通过自己的观察以及看书和从旁人口中得知的信息,也算是对这个世界有了初步的了解。 虽不及我国古代对女子那般苛刻,男人三妻四妾却也是常态。 比较好运的是,这具身子的父亲是一个痴情人,只有一位夫人,并且还很恩爱。 不然还得像电视剧演的那样,大宅院里,斗得你死我活。 虽不怕,但却很烦。 她素来不喜这种为了一个男人,而丢掉了原本的自己这等事。 来到这个世界,她其实并不反感,也并不像书中的那些穿越者一样想着找回去的方法。 反正在现代也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如今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生活罢了。 “啪……”茶杯掉落,满地碎片。 侍女忙跪下请罪:“请小姐责罚!” 千灵转过身子,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侍女,嘴角微抽,她看上去很吓人吗? 淡淡地说了一句:“起来吧。” 侍女忙收拾地上的碎片,退了出去。 府里的人都知道小姐生得美,可是在沉睡之后醒来,好像更美了。 一颦一笑都仿若画,哪怕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也是极美的,她竟一时看痴了,忘记了手里还端着茶杯。 “慢着。”千灵忽然出声。 第3章 麻烦找上门 侍女紧张地转过身:“小姐可还有什么吩咐?” 千灵:“吉梦呢?” 侍女:“她出府了。” 千灵:“让她回府了来见我。” 侍女:“是。” 吉梦回来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千灵坐在榻上,翻看着手里的书。 “小姐,听人说,您找奴婢?”吉梦为她斟了一杯茶。 千灵的视线停留在书上,淡淡地问:“去哪儿了?” 吉梦:“王府。” 千灵抬头:“哪个王府?” 吉梦疑惑,小姐怎么连这也忘了,解释道:“逍遥王府。” 逍遥王,那个存在于传闻中的人物,据说没有人见过他长什么样子,却是整个天蕲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他这个人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无数人想要去揭开,最后都没落得好下场。 千灵:“你去做什么?” 吉梦望着她,神色复杂:“是小姐您让我去的。” 千灵:“……” “小姐,自打您三岁那年起,就吩咐奴婢,每隔三个月要为逍遥王送去一些药材,说他身子不好,需要补补。” 吉梦主动解释,顿了顿又道:“今日,刚好是三个月期满。” 千灵缓了一会儿这信息量,才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的意思是说,我之前与这位大名鼎鼎的逍遥王很熟悉?” 吉梦坚定地点头:“嗯。” 千灵:“那你见过他吗?” 吉梦摇头:“不曾见过。” 千灵:“那我见过他吗?” 吉梦点头:“见过的。” 千灵:“……” 原身见过这位充满着神秘感的王爷,她却是没有记忆的,就表示很无语。 而她千灵呢,越是神秘的,她就越想要一探究竟,这个念头在她心里扎了根。 然而还不等她实施,愿望就已然成真。 次日,雪停了,迎来了久违的阳光。 千灵带着侍女吉梦出了府。 她第一次走出院子,一路出府,不得不感叹,古代大户人家的家里真的很大。 每个主人都有单独的院子,每个院子都差不多有现代的别墅那么大,有高墙,有阁楼,有花园与池塘…… 这天然蕴含着的古风韵味,可不是现代刻意去制造出来的能比的。 美则美,但家大了,也有烦恼,光是从她自己的院子走出府就花了不少时间…… 行走在闹市,街边着各式各样的叫卖小贩。 大约是雪刚停,不少百姓都走出了家门。 来来往往的,热闹非凡。 千灵穿梭于各个摊贩之间,步伐轻便,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都是些小玩意,鲜少有东西能入得了她的眼。 吉梦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看着前方的肆意潇洒的背影,鼻尖一酸。 她的小姐,本应是这样自由自在地长大。 因为一些特殊的情况,这样的简单快乐,却是从未体验过。 其实现在的小姐也挺好的,忘记曾经那些不愉快的过往,重新开始。 “冰糖葫芦……” 小贩的叫卖声传进千灵的耳中,她眸光闪动。 有过去,对着小贩说道:“给我来一串。” “好嘞!”小贩取了一串个头圆润的递过去。 “小姐,你不可以吃这个。” 吉梦手快地抢过来,藏到身后。 她不过就慢了一步,险些就铸成大错。 千灵对她此举有些惊讶,记忆中这丫头总是规规矩矩的,不曾有过半分逾矩:“为何?” “小姐,你曾患过山里红癣,太医说过不能吃这个”吉梦解释道。 闻言,千灵愣了一下:“那是什么病?” “糖葫芦里有山里红,若是体质不适的人食用,会全身起红疹并且瘙痒难耐。”一位优雅的女子缓步走来,嗓音温婉好听。 “那不就是俗称的过敏么?”千灵小声嘀咕,看向走来的蓝衣女子,“谢谢提醒。” “小姐,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吉梦怕她惦记,试图转移话题。 千灵却是看着糖葫芦不肯走,神色莫名,没有人看懂她在想什么。 “给我拿一串吧。”声音平静。 “小姐,您不能吃。”吉梦急得险些跺脚。 小的时候,为了哄小姐开心,她曾偷偷买了一串糖葫芦。 小姐拿到后是很开心,可是夜里就开始全身红疹,还发了烧,当时吓坏了一府的人。 事后老爷夫人和小姐少爷他们都没有责怪于她。 他们不怪,她自己却是怪自己的。 因此暗暗发誓,一定不能让小姐再碰糖葫芦这种东西。 此时此刻,小姐却固执地要,她如何能不急! 千灵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言语。 吉梦却是不敢咕哝。 千灵接过商贩递过来的糖葫芦,看向侍女:“给银子。” 吉梦不情不愿地给了过去,又将手里的这串还了回去。 “不就是一串糖葫芦,用不着如此纠结,本少爷将这一捆全买了送给小美人如何?” 一道十分欠揍的声音忽地出现在千灵的耳边。 她眯了眯眼睛,转头看过去。 这一眼,可谓是勾魂夺魄。 可来人在看到她的脸时,面上的表情先是一僵,随后迸射出强大的敌意,咬牙切齿地吐出俩字:“是你!” 千灵当即领悟过来:认识的,并且还有仇。 吉梦不加思索地挡在了千灵的身前,防备地看着对方。 千灵唇角微勾,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丝邪气:“你是谁?” 如珠玉落盘般的嗓音,令男子心神一晃,很快便收回心思,眼睛里的恨意更加浓烈。 “小姐,他是沈家小少爷。”吉梦提醒。 千灵恍然。 看来不只有仇,还是死仇。 毕竟如果没有这位的话,自己也来不到这里。 千灵:“你这么看着我,会让我误会,你喜欢我,又爱而不得。” 吉梦瞬间僵住。 小姐这是在说什么? 这样的话,岂是女子能说的? 她觉得她一定是出现了幻听。 丝毫不在乎他人的震惊,千灵的目光停留在手里的糖葫芦上,似乎是在研究应该从哪里下口。 沈言之被她这话噎得无言,可一想到用尽办法都无法长出来的头发和三个月前的八十大板,都因眼前这位少女,他心里的火怎么都散不去。 愤怒会使一个人失去理智,此时的他早已忘记了父亲的千叮铃万嘱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泄火。 第4章 嚣张的沈言之 他看向身边的侍从石恒吩咐:“去,把这位祥瑞郡主给我绑回府上。” “少爷,老爷说了,您不能再与郡主起冲突。”石恒提醒。 沈言之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到他脑袋上,恶狠狠地道:“我说,让你去!” 石恒不敢去,也深知不能去。 千灵觉得无趣,转身就欲离开。 还以为能干出那等事情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这就是一个没有脑子的草包罢了。 “站住!”沈言之大吼,好不容易撞到了,哪能这么容易就让人离开! “把她给我带回去!” 这话没有对着身边的侍从说,而是看着前方。 不到片刻功夫,便出现十几人,都是身着黑衣劲装,煞气极重,一看就是走在刀尖的人。 千灵挑了挑眉,她还没去找人算账,这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沈言之:“沈小少爷这是什么意思?” 沈言之一脸的嘚瑟,觉得自己已经稳了:“这还不够明显吗?” 千灵失笑:“想不到堂堂世家竟是这等宵小之辈,大庭广众,朗朗乾坤,强抢民女,这可真是好厉害呀……” “小姐,奴婢就算拼命,也不会让你被他带走!”吉梦凝重且坚定地说道。 千灵的目光柔和几分,看向这小丫头:“放心,不需要你去拼命。” 倒是个忠心的,心间划过一丝暖流。 吉梦只当这是在安慰她。 这么多人,小姐又是手无缚鸡之力,她们要逃出去很难吧。 但她并未退缩,不管如何,这次一定要保护好小姐! 本还热闹的街道此时已经空荡一片 明哲保身是每个人的权利,更何况这其中一人还是当地有名的恶霸。 千灵表示理解,吉梦却是绝望。 而让千灵意外的是那位偶然相逢的蓝衣女子,竟是不曾离开。 “你也走吧,刀剑无眼。” 蓝衣女子面色平静,温婉一笑:“我名祝菀,对面这人一看就不好对付的,你当心。” 千灵挑了挑眉:“多谢祝姑娘好意。” 祝菀退到了一边,并未走远。 沈言之见她识趣,倒是没有多加为难,大手一挥,十分嚣张地吩咐:“带走吧!” 一声令下,除了他身边的石恒之外,其他人都动了。 千灵显得异常平静。 “郡主,得罪了!”黑衣人之一如是说道,随后便要动手去抓。 如此时刻,千灵还是未移动分毫。 不远处的祝菀皱起了眉,手握成拳,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全场寂静无声,躲到远处的百姓为这位祥瑞郡主感到可惜。 虽然不知道三个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隐隐从后续的事件当中有了几分猜测。 总之这沈家和千家的仇是结上了,还无法化解的那种。 “哟~有些时日不见,沈小少爷这装扮倒是有几分奇特。”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吉梦看到来人,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有他在,小姐一定会没事的! 小丫头的情绪变化,千灵瞧得清楚,视线看向走来的男子。 他手持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一身飘逸潇洒的白衣,头发简单的束缚,倒是很衬他的气质。 随着他的走近,千灵清晰地看到了其面容。 五官精致得体,皮肤白皙,唇角带着笑意,很明显,帅哥一枚。 并且还是大多数女孩喜欢的那种,唇红齿白,眉目如画,温润如玉,公子世无双。 只是为何,她竟觉得这人有几分熟悉之感? 看到来人,沈言之除了气愤之外,还觉得分外倒霉。 不是听说他们不在城内么? 为何会突然出现? 不过,想让他沈言之退步,起码得放点血,不然怎么对得起那位病秧子的走狗身份! “今日天气甚好,想着出来走走,林公子也是如此?” 林顺看着这群黑衣人,微笑着道:“烦请各位让个道。” 然而却是无人理会。 林顺也不恼,摇着折扇,感慨道:“这如今沈家是越发的威风了,在下这才没些日子不在,这路都堵住了,沈小少爷可是要林某给个过路费?” 千灵抿着唇,忍俊不禁。 抬眸正巧看到对方抛过来的媚眼,当即收敛笑意,若无其事地看向了其他地方。 沈言之脸色阴沉。 要知道这个林顺本就是病秧子的跟班,甚至很多时候这个跟班是可以完全代表病秧子的。 如果非要置气,最后闹到了龙椅上的那位跟前,吃亏的必然是他和沈家。 “没听见林公子的话?”责备的目光投向属下们。 黑衣人让开一条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林公子,请。” 林顺走到千灵跟前,语气熟稔地道:“看上去气色还不错。” 千灵微微一笑。 林顺惊讶。 丫头这算是什么反应? “时辰不早了,带你吃东西去。” 千灵看了眼他,又看了眼不远处仿佛要吃人的沈言之,不急不缓地道:“先解决完麻烦再说吧。” “林公子,路我的人已经让开,现在我与郡主有些私事要处理,还请行个方便。” 沈言之咬牙切齿,眼神凶狠,看似商量,实则却是在说:不要多管闲事! 在场的大都是聪明人,这点弦外之音,还是能够理解的。 林顺摇着折扇,微笑着道:“很不凑巧,在下前来,也是有事需要请郡主去一下,不知沈小少爷能否行个方便?” 沈言之眯了眯眼:“我若说不呢?” 林顺:“俗话说,先礼后兵,在下已与沈小少爷好言相说,无奈沈小少爷不肯。 等会儿如若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还望沈小少爷多加担待些。 都是有命在身,不得已而为之,沈小少爷应当可以体谅。” 看似温和的模样,说出的话却是丝毫不肯退让。 沈言之最听不得的就是这般文绉绉的讲话,他的怒气值再次上升了一个度: “先来后到的规矩,你的主子没有教吗?我不介意替他教教规矩!” 林顺收拢折扇,规律地敲打着左手心:“沈小少爷这是不肯?” 沈言之傲娇地一仰头:“是又如何?” 林顺:“如若我一定要带人走呢?” 第5章 我们不熟 沈言之:“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话音落下,大手一挥。 这次的目标不再是千灵,而是中途出现的林顺。 在他看来,虽然这位祥瑞郡主邪门得很,始终不过是位女子罢了。 对他而言,威胁远不及病秧子的跟班。 如果能趁此机会解决了这个麻烦,也不失为幸事。 宁静的街道,时不时传出一两声闷哼。 地上躺着十几名身着黑衣的男子,有的面色痛苦,有的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安然地立在人群中央。 他洁白的衣袍与这一片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都没看见是如何出手的,便造成了这样的效果。 这个男人,很强! 这是千灵对他,仅有的了解。 她第一次正视起了这个世界的武力值。 现在所拥有的这具身子太弱,她空有技巧,施展的效果却是有限。 如果不用火儿出手,她不一定能从这些人手里活下来。 就算运气好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而这个男人…… 看着躺了一地的属下,沈言之犹如被当头一棒,这才清醒过来他到底做了什么。 早就听闻,那位病弱王爷无人敢招惹。 原来,强的不是他。 而是他的手下。 眼下,该惹的不该惹的都已经惹了,他才如梦初醒,意识到事情大发了。 狠狠瞪了眼身旁的侍从,觉得不够解气,抬腿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居然都不提醒一下! 石恒半跪在地上,硬生生受着主子的怒气。 千灵皱起眉头。 在现代那个人人平等的世界里生活了二十五年,瞧着眼前的一幕多少有些不适。 “走吧。”林顺看向千灵说道。 “慢着!”沈言之忙抬手叫住。 林顺勾起唇角:“沈小少爷可是还有事?” “林公子,你的身手不凡,常年待在一个病秧子身边,未免有些太屈才了,他给你多少好处,沈家给你双倍如何?” 情急之下,沈言之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当他意识到不妥时,话已出口,为时已晚。 林顺又再次摇起折扇,眯了眯眼睛,一丝冷光乍现:“恐怕,倾尽你沈家全力也付不起!” “你不说,如何知晓我沈家付不起?” 在沈言之看来,天底下,还没有他沈家想要而要不到的。 如果有了这一大助力,于沈家而言是如虎添翼,何愁事不成? 然而他还没听到回音,突发变故。 在他的四周,骤然出现一团火,不多不少,正好将他的人围住。 这时候,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千灵。 千灵淡淡地问:“都看我做什么?” “小姐……”吉梦扯了扯她的袖子,面露担忧。 千灵:“我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你担心什么?” 吉梦:“……”好像是哦。 “千灵!你卑鄙!”暴躁的喊叫声从火团里传出。 被叫到的少女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就跟无事发生似的。 此时的她也无暇顾及无关紧要的人。 沉寂了几天的小家伙突然有了动静,还如此暴躁,这让她万分好奇。 然而试着沟通了几次都没有感觉到任何回应。 她不免觉得疑惑:这小家伙到底怎么了? 这边安静不已,另一头却是混乱不堪。 还醒着的黑衣人以及被踹伤了的石恒都在想办法灭火。 可是奇怪的是,这火,水浇不灭。 忙碌了半天,累死累活的,不曾起到丝毫的作用。 灼热感令沈言之越加暴躁,逮着谁骂谁。 千灵收回思绪,瞥了一眼那方,便带着自己的侍女离开了。 空荡的街头,所有门都紧闭着,见不着一个人。 倒是有一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凉感,也没了再逛下去的心思。 “丫头,你跟我说实话,沈言之那火,是不是你……” 林顺跟了一路,一直都是无声,许是看出她有打道回府的打算,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千灵:“不是。” “不是就不是吧,那就只能说他是坏事做多了,惹得老天的惩罚。” 在林顺的记忆中,千灵是一个实事求是的人。 她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从不会说谎。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别跟着我了。” 千灵原本以为他是有事要说,结果跟了一路都没见吱一声,方才又轻描淡写的问了这么一句。 她发现,有些看不透这个人。 哪怕他时刻都是笑眯眯的,谁又知道这笑容的背后隐藏了多少分算计。 原主或许与他很熟,但她千灵交朋友,讲求随心。 林顺:“我送你回去。” 千灵:“不必了,我们不熟。” 林顺的脑门上出现了大大的三个问号:他有得罪过这位小祖宗吗? 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的冷漠,怪不习惯的。 “小姐,这是林公子,是王爷身边的人。”吉梦小声告诉她。 千灵淡定地道了声:“哦……” 熟也是原主熟,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吉梦无奈,只得解释:“林公子,还请不要见怪,小姐醒过来忘记了过去的事情,所以才会对您这般疏离。” 听闻,林顺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认真:“把手给我。” “无聊!”千灵转身就走。 林顺没有再跟上,他站在原地,直到看着两道单薄的身影完全消失。 一个眨眼的瞬间,他也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出现,是在一间雅致的酒楼包间内。 看着坐在窗边的墨衣黑发男子行了一记标准的礼:“王爷。” “何事?” 夏墨辰嗓音清冷,眼睛看着外面,却是没有焦距的。 尽管如此,他似乎总能明白他人在想些什么。 林顺在其对面坐了下来,这才缓缓道来: “郡主醒了,只是听说失忆了,不记得过往所有。 但让我有些疑惑的是,她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不管是从性格还是整个人的气质来看,都与曾经的她相差甚远。” 夏墨辰:“嗯。” 林顺惊讶:“王爷不觉得奇怪么?” 夏墨辰:“变与不变,她都还是她。” “可是她对我们好像很是防备。”林顺又道。 夏墨辰:“她遇到沈言之了?” ps:在男女主还未正式见面之前,两边的故事都会写到的~ 第6章 怼沈家主母 “遇是遇到了,只是……”林顺犹疑,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去描述面对全新的千灵时的怪异之感。 夏墨辰:“他们起冲突了。” 不是问句,而是平静的肯定。 林顺点头:“是……其实,就算没有我前往,郡主自己应当也能安然。” 夏墨辰:“嗯?”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现在的郡主有问题。” 林顺皱着眉头,决定找个时间再试探看看。 “林顺,你记住,无论她如何变化,她依然是她,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夏墨辰这是警告,以林顺的聪明,他听明白了,但他并没有放弃原本的想法。 …… 回到府里,千灵还没说什么,吉梦就先开了口:“小姐,奴婢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千灵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热茶下肚,感觉全身都暖了起来,她这才看向站在门口局促难安的丫头:“进来吧。” 吉梦走到千灵跟前,低垂着头。 千灵看了她几秒,平和地道:“你没做错什么。” “那为何……?”话未道完,意已明显。 千灵抬了抬眼皮:“吉梦,我不记得曾经的我是什么样的。 你要记住一点的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千灵。 我不希望,你还用以前的方式来对待现在的我,明白吗?” 话落,不等吉梦说什么,又道:“你先出去吧,我歇会儿。” “是,小姐。”吉梦恭敬地行礼退离。 刚关上房门,眼前一晃,人就换了个地方。 看清了眼前的男子时,才放松了下来,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林公子,你这般,会吓死人的。” 林顺在房顶坐下来。 从这里看出去,能看到整个丞相府的风光。 吉梦第一次站在这里,眼睛里所看到的与身在其中的时所看到的截然不同,她觉得新奇不已。 “丫头,我问你,你家小姐醒来后,有没有什么异于常人的行为?”林顺直奔主题。 “林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吉梦方才才被自家小姐敲打,这骤然听到有人打听,突然变得警惕起来。 林顺差点没能维持住面上那一直保持的温和,颇有些无语地问: “你这般防备做什么?我害过你家小姐吗?” “没有。”吉梦认真地想了想,摇头道。 但是现在的小姐好像并不喜欢她的事情被人随意说。 林顺面带浅笑,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宝灵院,兴趣正浓:“这不就对了!快跟我说说。” 吉梦抿着唇摇头:“林公子,小姐她失忆了,不记得曾经的事情实属正常。 现在的她就是一个全新的她,不能把现在的她和以前的她用来做比较,这不合理。” 林顺脸色微僵,他这是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教训了吗? “林公子,还请你送奴婢下去。”吉梦道,“等会儿小姐若是休息好了,需要奴婢伺候着。” 林顺直接被这丫头给整不会了。 房间内,千灵并未如她所说歇息了,而是在想办法唤醒体内某个小家伙。 然而用尽了各种方法,最后都是无果。 为什么在外面闹了动静,回来就没有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前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类的问题,貌似她从这个世界醒来,小家伙就不是怎么对劲。 这几日,她也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想着想着,困意来袭,打了一个哈欠就真的睡了。 一觉醒来,天色已暗。 吉梦在伺候她洗漱的时候欲言又止。 千灵:“出什么事了?” 吉梦踌躇片刻,还是选择说了出来:“小姐,沈家来人了,老爷在应付着。” 千灵不觉得意外,问了句:“谁来了。” 像沈言之那样的草包,背后必定有一个人将他纵容至此。 吉梦:“是那沈家主母,张氏。” 千灵:“沈言之的娘?” 吉梦:“是的。” 千灵心下了然,果然每一个败家子身后都有一位溺爱的家长。 “小姐,老爷说您醒来不必急着去前院,先用膳,再去。”吉梦说着,已经命人端来了膳食。 千灵瞧了一眼,就看出了与往日的不同,心情不错地坐了下来。 这丫头的悟性还不错。 许是没有加以隐藏情绪,吉梦看出了自家小姐的好心情。 她也开心地站到一边。 好像现在的小姐也没有那么难伺候。 千灵到前院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她还未靠近,便听见了里面传出一道尖锐的女声。 敢在丞相府如此放肆,应当是那位沈家主母了。 “小姐要不我们别进去了,老爷会处理好的。”吉梦担忧。 小姐年龄还小,又遭遇了这么多事,如果沈家主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让小姐伤心了怎么办? 千灵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倒是对你家老爷有信心。” 她千灵,从来都不喜欢遇事躲在别人后面,寻求他人的保护。 吉梦目光坚定:“老爷很厉害!” 千灵失笑,率先走了进去。 因为她的出现,让热闹不已的大厅有了短暂的安静。 张氏端详着走进来的少女,未施粉黛,明眸粉唇,眉目如画,整一个狐媚子样。 小小年纪就如此,日后若是大了些,怕是这股子狐媚劲更是不得了。 察觉身上那一道火热却不善的目光,千灵在自家父亲的下座坐了下来,神色平静回看过去: “沈夫人如此热切地盯着本郡主瞧,容易让人误会。” 千成志对于张氏的态度很是不满,见自家闺女淡然处之,他才暂且没出声。 如今见她这般自若应对,心里升起一股骄傲。 他的女儿,是如此的优秀,并不是外界的传言那般。 别过头,神色恢复如常。 “郡主?好大的威风!”张氏冷哼,“晚辈这般没有礼数,见了长辈不行礼还摆出架子,这丞相府的家规可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千灵唇角上扬:“丞相府的家规如何,用不着外人说什么。 倒是沈夫人的教养让本郡主开了眼界。 虽称呼你一声夫人,但你到底是没有诰命在身的。 若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丞相之女,你所说,也不无道理,我确实应当向沈夫人你行礼问安。” 第7章 千灵完胜 “然则,很不巧的是,我不单单只是一个丞相之女,还有着皇上亲封的郡主头衔。 这么说起来,也算是半个皇室人了。 按理说,沈夫人你得向本郡主行礼才是。 还有你方才的话语里,可是有着对皇室的大不敬,若是传了出去,到了皇上的耳中。 沈夫人觉得会是怎么样呢? 这天下,可不是你沈家当家做主的!” 一番话说得软绵绵的,然字字句句都如一根根小针,扎进身体,没有很痛,却是能让人不舒服。 张氏一张脸通红,是被气的。 她成为沈家主母这么些年,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一个半路出家的郡主也敢骑到她头上作威作福,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吉梦,去,教教沈夫人怎么行礼,想必这些年都不曾用过,忘记了。”千灵喝了口茶,淡定地吩咐。 仿佛方才那番气死人的绵里藏针的话不是出自她口。 千成志见此,倒是气消了一半,悠闲自在地喝着茶,看着自家闺女大展拳脚。 一个沈家罢了,就算真得罪又如何? 更何况,如今世人皆知,千家与沈家水火不相容,如今不过是将态度摆到明面上了而已。 他觉得他家闺女真厉害! 千成志身为一国丞相,心思活络归活络,明面上还是一位严肃气派的丞相。 “够了!”吉梦还未走过去,脚边瓷器茶杯碎渣一地。 摔的力道太大,有部分割伤了吉梦的脚,肉眼可见地染红了袜。 吉梦站在原地不动,只要小姐没发话,她就不会退让! 何况在她的心里,沈家本就是敌对之家。 三个月前的那场大火让小姐险些醒不过来,也让一向和谐欢快的丞相府变得压抑。 夫人常年住在寺里祈福,老爷的脸上总是凝重的。 少爷们常年在外奔波,寻求救治之法。 这一切都是拜沈家所赐,她恨沈家的每一个人。 凡是能让沈家之人不痛快的事情,她都愿意去做。 千灵眸光微闪,喊了一声:“回来。” 吉梦退回到自家小姐的身边。 千灵看了眼她的脚:“下去包扎吧。” 话落,唤来其他人将吉梦带了下去,她则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沈夫人好大的脾气,这是把我丞相府当成了沈府了? 东西想砸就砸,人想伤就伤,本郡主倒是想知道这是仗了谁的势? 是宫里的齐贵妃,不,现在应该说是齐妃娘娘了。 还是三皇子和六皇子?” 一句话,让张氏冷静了几分。 三个月前,皇上因为眼前这个巧笑嫣兮的少女将齐贵妃降为了齐妃,就连三皇子和六皇子也受到了牵连。 她更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现在的她说不过这个仅有十三岁的少女。 难不成,这几个月,她并非是如外界所传的那般昏迷? 一直到走出丞相府,她都没能想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是说,以前的所有传闻都是丞相府放出来的假象,为的就是保障这位郡主的长大。 她一旦成年,平静了多年的几大世家之间的平衡怕是也会随之打破。 这个变数太大,若是无法掌控,后果怕是…… 宫里的齐妃娘娘也正是想到这一点,才会在三个月前寻得机会,想要永绝后患。 可惜的是……失败了。 如今,祥瑞郡主不只没事,还如脱胎换骨了般。 以后怕是更难对付了! 最主要的是,在她的背后,还站着一位神秘的逍遥王…… 大厅内,千成志盯着自家女儿瞧了很久。 千灵先是悠闲地喝着茶,时间一久,终于破了功,她无奈地道: “父亲,此时的您不像是个严肃沉稳的丞相。” 千成志:“在自己的女儿面前不需要那些。” 千灵笑了笑:“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灵儿长大了,成熟了,为父深感欣慰。” 千成志慈祥地看着没有什么小姐坐相的少女: “曾经我想着,有我在,便能保你一生无忧。 三个月前的那件事,让我深刻地意识到,这种想法的不切实际。 终究是我的自负害了你。 在那之后,你母亲便常年住在寺里,我知道除了为你祈福之外,还在怨我。 我自己也怨过我自己,所以这不怪她。 如今瞧着你也能独当一面了,为父真的很开心。 以后,想做什么就去做,为父定当竭尽全力给你提供帮助。 有什么事,要跟家里说。 灵儿,你记住了,丞相府是你永远的后盾!” 千灵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父亲信任。” 回到自己院子的这一路上,千灵的脑海中一直回响这方才的话。 她明明不是原主,为何听到这些话,心里会有些触动? 难道是原主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消失吗? 丞相府所发生之事,在当夜便传进了皇宫。 夏峯听汇报的时候正在齐妃的宫里。 本是觉着这几个月的惩罚已经够了,不能让后宫其他妃嫔觉着齐妃已经废了。 这才刚到,就听见了这事,脸色当即变黑:“齐妃,你可有话要说?” 沈氏当即跪了下来,一脸的委屈: “皇上,沈家的事情臣妾不知,这几月臣妾闭门思过,不问外界之事,还请皇上明察!” 见她如此识趣,夏峯的脸色缓了几分。 齐妃宫里的动静,他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生气一方面是做做样子,另一方面也觉得这沈家如今行事是越发乖张了。 “起来吧,你是好的,朕心里有数。” 沈氏抽泣了两下:“臣妾谢皇上信任。” 声音婉转动听,一把好嗓子拿捏得十分到位。 “臣妾觉着沈家这般不敬,委屈了郡主,明日里便差人送些好东西过去,算是臣妾替沈家向她道歉了,皇上觉得如何?” 夏峯对这种把戏素来不感兴趣,淡淡地应了一声:“你看着办。” “皇上~”沈氏神色踌躇。 夏峯:“想说什么就说。” “臣妾斗胆跟皇上提个要求。” 沈氏眼神飘忽,很是不安,似乎觉得自己的做法很过分但又大着胆子说了。 夏峯这会儿倒是很有耐心:“说吧。” 第8章 众大臣上书请求赐婚 沈氏踌躇了片刻:“皇上,沈家的事情能不能交由臣妾来处理? 臣妾定当秉公办理,不偏私,给郡主一个满意的交代,皇上觉得如此可好?” 夏峯凝视了她几秒,似乎是在判断她这话语的可信度。 而沈氏也将自己的紧张之感拿捏得很到位。 半晌后,夏峯开了口:“那便按你说的做吧。” 沈氏面露喜意,跪下谢恩:“臣妾谢皇上的信任。” 夏峯:“起吧。” 沈氏:“谢皇上。” 夜里,夏峯并未留宿,坐了半个时辰便离开了。 而关注着这处动静的各宫嫔妃也都安心地睡下了。 夜已深,淅淅沥沥的月光透过窗榥照进逍遥王府的书房。 夏墨辰身着银灰色长袍站在窗边,双手背在身后。 这一站便是半个时辰的功夫过去,府里下人无人敢上前。 很多时候,他们都在想,如果府里有个能主事的王妃就好了。 奈何这么多年过去,王爷不急,皇上看上去也不是怎么着急的模样。 唉…… 真是愁坏了他们这些下人。 “咳咳……咳……” 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响彻书房,老嬷嬷上前为他披上一件厚的斗篷。 “王爷,更深露重,您要当心身子才是。” 夏墨辰推开她,皱了下眉头:“你下去吧。” “请王爷恕罪,老奴有些话在心里憋了很久了。 今日,就算是冒着被治罪的危险,老奴也得说。 您自小身子骨弱,虽无大病,却是小病不断,需要精心调理着才是。 王爷您的身边跟着的都是男子,不如女子细心妥帖,您应当尽早娶一位王妃才是。” 夏墨辰走到圈椅处坐下来,看上去没有什么情绪,淡淡地问:“嬷嬷觉得哪家的女子合适?” 老嬷嬷:“依老奴看,只要能让王爷喜欢,无利益牵扯的都合适。” 夏墨辰:“嬷嬷心里想必已经有了人选。” “老奴瞅着,这丞相府的祥瑞郡主就不错,与王爷又相熟,也算是个知心人……” “许嘉瑞,送老嬷嬷进宫,将方才的话也原封不动地带进去。” 不等老嬷嬷说完话,她人已经被打晕扛走了。 皇宫里,刚准备歇着的皇上听到汇报的人说王爷的人来了,随意披了一件外衫就出了里间。 看到许嘉瑞和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老妇人,他忙问:“可是墨辰出了什么事?” 许嘉瑞简单明了地说了事情之后便告退了,所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夏峯淡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吩咐道:“带下去查!” 翌日早朝,夏峯看着这一封封的奏折都是关乎于天蕲唯一的王爷,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众爱卿忧国忧民,朕有你们,实乃我天蕲之大幸。 皇弟这些年,体弱多病,朕甚是忧心,如若真如各位奏折中所言,那可真是解决了朕的一块心病。 不知众爱卿对于皇弟的婚事可有合适的人选推举?” “禀皇上,臣倒是有一位合适的人选。”文官中,传出一声音。 夏峯:“哦?马尚书中意何人?” 马楠:“臣觉得丞相家的祥瑞郡主较为合适。 传言,此女降生之时,天降吉兆,更有凤凰之命格,她定能旺王爷,乃是最合适的人选。” 千成志出列,向着龙椅上的人行礼,这才开口:“皇上,臣觉得不妥。” “皇上,臣赞同马尚书所言,祥瑞郡主是最合适的人选。” “臣附议!” “臣附议!” “……” 满朝文武百官,有一大部分人都站在了马尚书一方,请求皇上赐婚。 夏峯面无表情,看向千成志:“丞相觉得如何?” 千成志:“回禀皇上,臣觉得不妥,小女才芳龄十三,臣自私的想多留几年。 并且,她才遭一大劫,如今身子虚弱,恐无法照顾他人。” “嗯。”夏峯点了点头,“祥瑞的事情,朕也有所耳闻,既是如此,此事就暂且作罢。” 千成志:“臣多谢皇上体谅。” 另一边,沈家听闻齐妃派人来了,笑脸盈盈地将人请了进入。 来人正是齐妃身边的大太监邓邱。 “小少爷呢?”邓邱进到大厅,看了一圈没发现人才问。 “邓公公,可是齐妃娘娘有何吩咐?”张氏问询。 邓邱尖着嗓子道:“将小少爷叫出来吧。” 张氏见这态度,心生不详之感: “邓公公,若是娘娘有事,您可以直接跟我说,小儿感染了风寒,不宜见人,还请见谅。” “这事儿,夫人恐怕办不了。”说罢,摆了摆手吩咐手下,“去,将小少爷请出来,若是不能走,就给我小心地抬出来!” 他肚子里本就憋了一口气,这沈家没一个省心的。 娘娘好不容易才被皇上接见,竟就出了这等事,真是晦气。 片刻后,邓邱总算是明白了这不宜见人是怎么回事。 这沈言之此时,哪还有以往见着的嚣张,头包得跟猪头似的。 “邓公公,你到底有何事?如今人也见了,该说了吧!”张氏的不悦已经写在了脸上。 邓邱只愣神了一瞬,便吩咐道:“带走吧。” 张氏上前拦住:“邓公公这是要将我儿带到何处?” 邓邱看着张氏道:“夫人,我劝您还是让开的好,如若不然,这事的处置权回到皇上的手里,这小少爷的命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的。” 阳光正好,千灵在自己院子里的亭子里坐着,瞧着在太阳的照射下一点一点融化成水的雪。 她命人找来东西将雪水接住。 下人们不知这有何用,也颇觉得新奇,一个个的都认真地执行着。 喝茶、赏景,看着仆从们面上带着愉悦的神情忙碌着,千灵感觉到一丝岁月静好。 “小姐,齐妃的人来了,说要见小姐您。”老管家匆忙跑来,在这寒冷的天气下,额前渗出了密密的汗珠。 “吉梦,给何爷爷端杯热茶。”千灵吩咐。 何浩喝了茶,身子暖和了几分。 千灵:“您可以慢些说。” 何浩平复下来,道出原委:“来人是齐妃身边的大太监,带来不少贵重物品,说是来为沈家小少爷以及沈夫人的昨日不当之举道歉的。” 第9章 晦气 千灵:“就他一人?” 何浩:“进府来的就他一人,其他人都在府外候着。” 千灵弯了弯唇角:“去告诉他,既然是道歉,只用物品安慰,是远远不够的。” 老管家走后,吉梦不解地问:“小姐,我们不见齐妃的人吗?” 千灵“见。” 吉梦更加疑惑了:“那为何?” 千灵:“时机还未成熟。” 半个时辰之后,又有人来到了宝灵院,此次不再是老管家,而是一个千灵不曾见过的人。 他拿着丞相特有的令牌,千灵倒是没有怀疑他的身份。 她站起身,对着吉梦说:“此刻,便是最好时机。” 丞相府外,百姓围观。 被羁押在长凳之上受刑的人,整个头全都被纱布包裹着。 除了眼睛鼻子嘴巴外,再也看不到其他。 一下又一下的板子下去,传出的声音只有闷哼。 不是不痛,而是根本无法叫。 千灵到时,二十大板的最后一板落下帷幕。 百姓们一见她出来,顿时躲得远远的,又害怕又不想直接走掉错过精彩。 吉梦瞧着,气得跺脚。 小姐又不是洪水猛兽,用得着如此嘛! 千灵自己倒是没觉得什么,她看向长凳上的人,神色淡定道: “齐妃娘娘让人在丞相府门前杖责他人,这是何意? 是觉得我丞相府这些年走得太过于顺畅,要给点晦气吗?” 小小年纪,说话稳妥,气场强大。 眼前的少女,与那传闻中的,相差甚大。 邓邱不得不在心里重新给她审视和定位。 “郡主此言差矣,您仔细瞧瞧,这是何人?” 千灵象征性地看了一眼: “包得跟猪头似的,单凭一双露在外的眼睛让本郡主识别其身份。 齐妃娘娘是觉得本郡主太闲了么?” “小姐,您坐着说话,病才刚好了些,别累着了。”吉梦让人搬来椅子。 千灵很满意这丫头的机灵,给了她一记赞赏的眼神。 吉梦抿着唇,笑得含蓄。 “对对,郡主您快坐着,别累着了。”邓邱忙道。 被如此轻描淡写谈论的沈言之,身子受了重击,脸上也因为挨打之时面目狰狞,恐怕好了的伤又裂开了,再听闻千灵的话,成功地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邓邱眸光微闪:“郡主,奴才跟您介绍一下。” 说着,手指向不省人事的沈言之: “这位是沈家小少爷,因着脸受了伤才包扎成如此模样。 奴才此次前来,是奉了齐妃娘娘的旨意,给郡主您出气的,不知郡主可还满意?” 虽然不喜欢娘娘的这个侄子,到底还是不能让他真出事,不然沈家怕是不会罢休,倒是会弄巧成拙。 他的算盘打得很好,以退为进来让沈言之能够快些带下去医治。 然而,千灵是那么容易让他如意的吗? 很显然不可能。 她面露惊讶:“这是沈小少爷,恕本郡主眼拙,还真没认出来。 昨日里都还好好的,今日怎么就成这样了?” 邓邱心说:可不就是您做的么? 如今这摆出这样一副神色让人误解,真真是个厉害的,难怪沈小少爷在她手上吃了不少亏。 这有头脑和没头脑的,那能是一样的吗? 不过眼下,顺着才是正理,他赔着笑意: “奴才也不太清楚究竟是为何,今日去到沈府之时,才瞧见了。” 千灵收起神色:“齐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让人带着病号过来丞相府门前处罚,知道的,会说娘娘大度,大义灭亲。 这不知道嘛……还以为齐妃娘娘与丞相府有着多大的仇呢。 一大早的,就在丞相府门前见了血,平添晦气。” “我的郡主诶,您可误会了我们娘娘了,为了让您消气,她可是煞费苦心!” 邓楠邱赔着笑脸,心里叫苦。 原本以为这是个美差,谁能想到这祥瑞郡主这么难搞,要是早知道,就该叫下面的人来。 “哦~”千灵站起身,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本郡主乏了,各位请自便。” “郡主留步!”邓邱着急喊住。 他现在有些懵,这是什么意思? 道歉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千灵转身,眼眸清冷,话语平且缓: “邓公公,你回去告诉齐妃娘娘,一人做事一人当,就算要道歉也应当是本人自愿的状态下。 这被迫的,就算眼前看上去是皆大欢喜,难免会心有不服。 这样的道歉,毫无意义。 本郡主也不接受!” 留下这么一番话,在侍女的搀扶下进了府,并吩咐下人关闭府门。 这位齐妃也是个人物,如果猜测无错的话,三个月前的那场火刑,背后之手差不多是她了。 一个重臣之女,平白遭此一劫,竟然只是轻描淡写地将贵妃之位降为了妃位。 是该说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太昏庸还是该说这位齐妃本事大? 不管是出自什么理由,沈家与千家这矛盾是彻底无法化解了。 丞相府外,邓邱在心里臭骂了一番千灵,这才命人将沈言之带下去医治。 千成志下朝回来时,他们刚离去。 丞相府门前的那一摊血迹显得格外刺眼,还有大白天的就关上的府门,这都让他心生疑惑。 进府就询问起了老管家。 老管家将事情一一讲述,结束还担忧地问了一句:“老爷,小姐这般会不会惹来麻烦?” “灵儿做得很好。”千成志冷哼一声,“我丞相府岂是会怕麻烦的!” 老管家见此,也便不再多说什么。 老爷心里有数就好。 逍遥王和祥瑞郡主的事,不知怎的,被传了出去。 民间百姓都在讨论着,一传十,十传百,故事都变得波折起来。 逍遥王府收到消息时,夏墨辰正在用早膳。 林顺摇着折扇,面带笑意,照常还是那一身白衣,缓步走过去。 “王爷,恭喜啊,您出名了。” 夏墨辰神色淡淡:“说事。” 林顺:“据说今日早朝,有大臣向皇上提议,把祥瑞嫁给你冲喜。” 说到这里,他感叹道: “您说这些个大臣不多关心关心黎民百姓,盯着您一个闲散王爷做什么? 还什么冲喜,亏他们想得出来……” 第10章 传闻秘辛 夏墨辰的脸上没有意外,没有震惊,仿佛这就是一件很不起眼的小事,不值得他的情绪波动。 “一会儿你进宫问问他,昨日夜里送的人审得如何了? 如若没有进展,就请将人还回来。” 林顺一脸懵:问谁?送的何人? 只是看王爷那样,似乎并没有打算要帮他解决疑惑的样子。 直到夏墨辰用完膳离开,许嘉瑞才提醒了他。 他这才反应了过来,自己方才貌似带着些幸灾乐祸,这让王爷不高兴了。 明着没有说什么惩罚,可让他去找皇上要人,可不就是最大的惩罚么? 虽然皇上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可要达到理想的结果,也不起那么容易的。 丞相府,书房里。 千成志看着安静坐在对面的少女,一时之间,难以开口。 千灵:“父亲若是有话,可以直接说。” 接下来,父女俩沉默了半晌。 “灵儿,你觉得逍遥王这人如何?”千成志自觉找了一个比较稳妥的方式问。 千灵有些意外,倒还是认真搜索了这个人的记忆: “夏墨辰,天蕲国唯一的王爷,当今皇上的亲弟弟,颇得皇上的喜爱。 自小体弱多病,汤药不断,基本不曾出现在大众的视野当中。 也是历史上最神秘的一位的王爷。 传言,见过他的人屈指可数。 其面貌、气质、作风等无从考据。 不过,也不曾有不好的嗜好传出。 综上所述,他大约是一个身体欠佳又有些自卑的人。” 这回答,直接让千成志卡壳了。 “父亲为何忽然问起逍遥王?您见过他吗?”千灵问。 “咳咳……”千成志干咳了两声,脸上险些挂不住,“没有见过。” “哦。” 千灵神色淡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听到这样的回答也不显失望。 “父亲若是没有其他事的话,那女儿就先回去了。”说罢,站起身。 千成志点了点头:“嗯。” 他也是后知后觉才反应了过来。 此时的女儿,忘记曾经的过往,若真跟这位逍遥王有过交集,怕是也不记得了。 现在的他于她而言就是一个陌生人罢了。 千灵回到院子,吉梦将外界的传闻都说予了她听。 她这才明白父亲方才为何吞吞吐吐。 按理说,这种事情是应该拒绝的,又为何要来问她的意思? 还是说,父亲觉得这应当是一桩不错的婚姻? 细细想来,目前而言,逍遥王或许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他就是一个闲散王爷,牵扯不到各方势力。 嫁给他,或许的确能够远离权利争夺的中心,保得这一时的安宁。 但这也仅限在当朝皇帝在的期间。 逍遥王所得宠爱过剩,下一任皇帝继位,未必能容得下他。 到时候,他又将何去何从? 想着,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她招手让吉梦过来,在她耳边交代了几句,吉梦便匆匆出了府。 次日清晨,百姓们所讨论的话题发生了变化。 由逍遥王府与丞相府的联姻变成了马尚书与沈家的爱恨情仇。 大概就是马尚书有一位庶女,长得标志动人,被沈家现任家主给瞧上了,并强要了去。 马尚书纵使不愿,这名节已毁,也无他法。 按理说,应该是个沈府里的姨娘身份。 然而这马尚书的女儿都没能进到沈家,只是被养在了外面。 起初,沈家主还常常去看她,后来她怀了孕,无法伺候,慢慢的,去的次数少了。 再后来这马尚书的女儿抑郁而终,孩子也没能生下来。 马尚书心里对沈家有恨意,他事先知道了沈家的打算,想要不计前嫌与丞相府交好。 这才在大殿之上提出了让丞相府与逍遥王府结亲的提议,以砍掉他的一臂。 百姓们纷纷感叹,这就是神仙打架,祸及鱼池。 还好皇上是个明智的,没有让无辜的两人成为他人争斗的牺牲品。 很显然,丞相府和逍遥王府就是那鱼池。 千灵听完,嘴角微抽。 这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细听下来,漏洞百出。 沈家与千家都已经是死仇了,还能重修旧好?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除非两家主事人脑子都抽了。 但百姓们就是信以为真了! “这故事是你编的?”千灵看向一旁的吉梦问。 吉梦摇头:“才不是编的,是真的。” 千灵惊讶:“真的?” 吉梦点头,缓缓道来:“这马尚书确实有一个女儿,据说长得极好看。 但并非是故事中说的那般,而是马尚书主动将她献给了沈家主。 之后就对她不闻不问,仿佛不曾有过这样一个女儿。 在这之后,沈家与马尚书来往便密切了起来。 因为沈家主的妻子容不得其他女子,所以马尚书的女儿就被当成了外室养在外边。 这事儿,据说沈家主母并不知晓。” 千灵没想到,她只是让这丫头去打听沈家与马尚书府有没有什么丑闻。 毕竟在现代社会生活二十多年,对于舆论这块她可是了如指掌。 这丫头倒是能耐,直接砸出一重磅。 想必现在的沈家与马尚书家都极其精彩吧。 “这些秘辛你都从哪里打听的?”千灵好奇地问。 “这都是林公子告诉我的,也是他告诉我这么传出去会更好。” 吉梦一脸的骄傲,仿佛在说:快夸我! 千灵失笑。 她就说嘛,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是这个小丫头能打听得这么清楚的。 “他就这么告诉你了?没有提要求?” “提了。”吉梦回答得果断,“他想打听小姐您的事情,不过奴婢都没有告诉他。” 千灵挑眉:“打听什么?” 吉梦:“林公子最近一直跟奴婢打听,小姐您跟之前的不同。 我都说的是小姐您失忆了,不记得曾经的事情而已,没有什么不同。” 千灵:“这样他也肯告诉你这些事?” 真是如此的话,那就应该怀疑这个人的目的了。 吉梦摇头:“奴婢骗他的,等他说完,就说了点无关紧要的信息给他。 第一次,我说的是小姐您失忆了。 第二次,我说的是小姐您最近喜欢睡懒觉。” 第11章 初见母亲 “这林公子这么好骗?”千灵觉得有些奇怪。 其实倒不是林顺真的好骗,而是被吉梦那看上去单纯的模样给骗到了。 他觉得认识这么久,这丫头看着就是傻乎乎的,没什么心思。 不料,竟在他自认为单纯的人面前连翻了两次跟头。 这让他是又气又无奈。 逍遥王府,林顺正说完外面的事情。 觉得自己干了一件非常漂亮且了不起的事。 夏墨辰:“主意又不是你想的,有何脸面邀功。” 一盆冷水就这么披头浇了上去。 林顺表示不服:“没有我,以吉梦那丫头能打听到这么重要的秘辛?” “那是我去查的。”许嘉瑞冷冰冰地插话。 林顺白了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夏墨辰:“让你办的事呢?” 一说到这个,林顺就觉得苦恼。 皇上要王爷亲自去领,而王爷呢,还跟皇上置气呢,自然不可能会去。 两兄弟闹腾着玩,这苦的就是他这个中间的办事人。 唉…… 如千灵所料,此时的沈府,家主和主母吵得不可开交。 下人们颤颤巍巍,心惊胆战的,生怕这把火烧到了自己的身上。 本就是伤上加伤的沈言之此时是身心俱疲,还要听着父母的争吵,他气得将屋里的东西都砸了个遍。 沈家上下一团乱,无人站出来劝解,也无人出来阻止事态的发展。 而马尚书的家里也没好到哪了去。 女人的哭闹声让马尚书心烦气躁,直接摔门而出。 …… 因着这两家的劲爆事件,大多数的百姓都将逍遥王府和丞相府联姻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千灵想要的效果达到,心情不错,这才想起貌似她还有个哥哥。 自打刚醒来时见过一次之后,就没有再见过。 “吉梦,我那四哥去了哪里?怎么几日都不见人?” 吉梦:“小姐,四少爷去接夫人了。” 千灵:“哦~” 还说带着他出去玩玩来着,眼下是不太行了。 …… 时间一晃,三日过去。 睡梦中,千灵仿佛听到耳边有哭泣声。 她不悦地皱起了眉。 最讨厌的就是女人哭哭啼啼! 猛地一个起身,吓坏了坐在榻边的女子。 同时也令其止住了哭声,只是很担忧地看着有些迷迷糊糊的少女。 坐了将近一分钟,千灵才反应过来床边有人,看过去,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美妇人,发出了疑惑之声:“你是谁?” 已经听了丈夫说过女儿的情况,当亲眼见着时还是免不了伤心。 她抹了抹眼边的泪水,收拾好情绪:“灵儿,我是娘。” 千灵这才想起前几日吉梦有说过,这具身子的母亲在回来的路上。 只是,这位母亲与她所想象的差距有些大。 喜欢哭是什么毛病? 虽然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可这也…… 摇了摇头,觉得丞相老爹的喜欢有些另类。 难道古代的男子都喜欢这样的? “灵儿,你可是有哪里不舒服?跟娘说说,好不好?” 王氏声音细腻柔软,跟她的性子倒是挺匹配的。 这是个温柔似水的美人儿。 这么一个人儿,她也无法冷漠以对,扯了扯嘴角:“我没事。” 王氏瞧出了她的不自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起身道: “是娘出现得太突然了,让吉梦进来伺候你梳洗吧,然后到前院来用膳。” 看到吉梦进来,千灵这才松懈了下来。 梳发髻的时候,千灵问:“母亲,她一直都是这样吗?” 吉梦点了点头:“对呀,夫人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就连府里的下人都很少说句重话。 夫人不只长得美,还很温柔,也很善良。 总之,府里上下没有觉得她不好的。” 千灵:“……” 亲眼所见的和亲耳所闻的,怎么感觉跟父亲口中那女子对不上号? 她还以为能够一气之下常住寺里的女子,是个性子刚强的女子。 没想到这…… 反差有些大。 千灵到前院时,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桌上坐着的,除了父亲母亲,还有已经见过的四哥之外,多了一位陌生女子。 一袭青衣,一个简单的高马尾。 脸上未见粉黛,五官算不得精致,却也属于耐看型,身上也无奇奇怪怪的香味。 在这个世界,这样的女子倒是很少见。 王氏起身拉着千灵在自己身边坐下来,这才为她介绍道:“灵儿,这是大嫂,萧竺雪。” 千灵态度平淡地打了一声招呼:“大嫂好。” 萧竺雪冷冰冰地回了一句:“五妹妹好。” 简单的交锋下来,她觉得这位大嫂貌似并不喜欢自己。 准确地来说,是不喜欢原主。 有意思了…… “丫头,看到四哥都不打声招呼,这么多年的礼仪白学了?”千明珠故意说道。 “四弟这话说得不对,咱们都是一家人,没有必要像外人似的,见着了还得行礼问安,那显得多生分。”萧竺雪抢在千灵前面应声。 听上去是一句很正常的话,然而听在千灵的耳中却是觉得变了味。 她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女子。 后者神色正常,甚至还冲自己微笑。 “大嫂时常在外走动,我或许是不及你的见识。 但一家子兄弟姐妹,总会有兴趣相投的,四哥和我就是如此。 我们年纪相仿,性格也能合得来,与他打闹与玩笑,无伤大雅。 但像大哥就不同,我们年龄相差较大。 都说长兄如父,对他,我自然是敬重的,该有的礼数必不会少。” 萧竺雪显然没想到她会如此说,面露一丝讶异,很快便收回情绪: “五妹妹这般说,若是让天逸听着,怕是会伤心了。 他如此看重你这个妹妹,这些年为你劳碌奔波,转而听见你说的这番话,不知会作何感想。” “大嫂,你就是想得太多,丫头说敬重大哥没什么问题呀。” 千明珠觉得这次回来,大嫂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用膳吧!”千成志皱了下眉头。 几人的拌嘴在一家之主的威慑下,都闭了嘴。 一家人简单地用了个膳,千成志又去忙碌了。 第12章 大嫂 走出主屋大厅,萧竺雪忽然叫住千灵: “五妹妹,我们也有些日子没见了,一起走走如何?” 千灵面露浅笑看着她:“好啊!” 两人的侍女都远远地跟在身后。 一路走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池塘边。 “原来大嫂说的走走,就真的只是走走,我还以为,你是有话要与我说。”千灵先出了声。 萧竺雪笑了笑: “听闻五妹妹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我在思考着,应该如何说才能不伤到你。 看来我的思考时间长了点,让五妹妹等急了。” 千灵唇角微勾:“大嫂这话说得未免有些自我矛盾了。 既然你明知会伤到我,并没有想着不说,而是琢磨着降低伤害度。 这在我看来,难免有些惺惺作态了。 大嫂,这里没有外人,就只有你我。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有人能够传出去。 所以,你大可不必这般弄虚作假给旁人看。” 萧竺雪没有想到,自己的心思被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猜得如此准确。 脸上那伪装的温柔退去,转而变得阴沉。 “千灵,你不应该出现在这世上,你的出现就是整个丞相府的劫。 我若是你,早就不活了! 而你,这么多年龟缩在府里。 父亲和我的丈夫,以及弟弟们为你遮风避雨。 而你呢,你的存在就是在拖累他们,最后还会害死他们。” 千灵收起漫不经心,认真打量着眼前这个比她高出不少的女子。 良久后,她朱唇轻启:“大嫂,我叫你一声大嫂,是因为你是我大哥的妻子。 除却这层关系,你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 你说我会害了整个丞相府,请拿出证据。 空口无凭,张嘴就来,毫无信服力。” “证据!”萧竺雪冷笑,“这些年丞相府过的什么日子,大家都心知肚明! 如果不是你,你大哥不会常年在外奔波。 如果不是你,四弟会是府里最受宠的人。 可是因为有你,所有人的关注都在你的身上,从而忽略了他也需要人关怀。 如果不是你,丞相府也不会走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所以,你找我出来,到底想说什么?” 看着越说越激动地女子,千灵表现得很平静。 这点小把戏,她丝毫不会看在眼里。 “五妹妹,曾经我待你皆是出自真心。 无论我做了什么,都是迫不得已,都是为了丞相府好。 你不要怪我,也不要怨我。 要怪就怪你自己!” 萧竺雪忽地抓住千灵的手,身子一个转换,她向着池塘扑去,而千灵则是退后了一步。 这在身后两个侍女看来,就是千灵将萧竺雪推了下去。 各自的侍女忙跑过去,吉梦拉着千灵一通瞧,见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大少夫人……大少夫人……” 萧竺雪的侍女朱珠着急地呼喊。 “来人啊!快来人!大少夫人落水了!快来人!”吉梦也跟着呼救。 附近的仆从忙跑过来,不加思索,直接跳进池塘救人。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丞相夫妇俩,以及刚准备出府的千明珠。 人救上来后,已不省人事,下半身被鲜血染红,看上去触目惊心。 千灵皱起了眉。 “天啦!快将人送回院子!”王氏忙道。 千成志吩咐下人:“去请太医!” 手忙脚乱地将人安顿好之后,太医也到了。 千灵就跟个局外人似的看着大家忙碌,冷眼旁观。 如果她没猜错,萧竺雪应该流产了。 想不通的是,她为什么要用一个尚未成型的孩子的命来陷害自己。 她们之间有多大仇与怨需要花这么大的代价? “小姐,您怎么在这里?”吉梦在院子的角落找到她。 “大少夫人醒了,但是她的孩子没了,这件事惊动了老夫人,她叫您过去。”吉梦面露愁色。 千灵很平静。 吉梦带着哭腔说道:“小姐,奴婢相信不是你推的大少夫人,一定是她自己没站稳掉下去的。” 千灵:“既然不是我,那你哭什么?” 吉梦:“奴婢相信,可是他们不信,老夫人好生气,四少爷为您争执,被赶了出去。” 千灵抬手替她抹去脸上的泪水,在这个世界还有无条件愿意相信自己的人,这感觉貌似还不错。 “好了,走吧。” 两人刚要进去,便瞧见怒气冲冲从屋内出来的千明珠。 “四少爷。”吉梦行礼。 千明珠一摆手:“免了。” 话落,拉着千灵就往外走。 千灵拉住他:“去哪里?” “带你出去避避,反正这个家也容不下咱们!”千明珠赌气似的道。 千灵抽回自己的手:“四哥,你愿意相信我,我很开心。 但我不能走,如果走了就是默认了,日后更是没法再说清。” 千明珠冷静下来,看着她道:“我跟你一起进去。” 千灵点头:“嗯。” 看着前方单薄纤瘦的人儿,步伐稳健、从容,千明珠有一种他才是弟弟的感觉。 走近大厅,瞧见主位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六旬老人。 这应该就是还未见过的祖母了吧,看着倒是一副慈祥模样。 千灵安静地站在大厅中央,没有出声。 一旁的王氏抹着眼泪,为那个胎死腹中的孙儿痛心。 整个屋子的人,都沉默无声。 这时,朱珠走了进来,先是对大家行礼,然后才说道: “老夫人、老爷、夫人,大少夫人说她有几句话想说,请大家过去一下。” 千成志不悦地皱眉:“有什么话叫你传达便是,她的屋子刚见过血又是女子的房间,灵儿和明珠过去都不合适。” 千灵意外地看向自家老爹。 在古代,注重子嗣,刚没了一个孙子辈的孩子,还能如此顾虑周全。 足以说明,这是一个明事理的父亲。 千成志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千明珠冷哼一声。 父亲未免也太偏心了些,他刚才说话就被赶了出去,对妹妹就这么温和。 不过,他除了有点别扭外,倒是没有其他不舒服。 朱珠见此,跪了下来,看着上方的老夫人,哭着说道: “老夫人,还望您给大少夫人做主。” 第13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欧阳雅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她心里明镜似的: “有话好好说,哭哭啼啼的做什么?” 朱珠收敛了几分,声音带着哽咽:“早膳之后,大少夫人说许久没有与五小姐说话了,便邀她一起走走。 可是谁知,五小姐突然发了疯,将大少夫人推下了水。 奴婢亲耳听闻大少夫人与五小姐说了她有孕的事。 五小姐这般做是要置大少夫人于死地! 不知大少夫人是如何对不住五小姐了,竟让她下如此狠的手。” “你胡说!”吉梦双手颤抖握拳,是被气的。 她上前一步,跪下来,开口道: “老夫人,当时奴婢也在! 奴婢与朱珠距离小姐跟大少夫人有些远,根本无法听清她们说了什么。 而且,小姐也没有推大少夫人。 请老夫人、老爷、夫人明查。” “你是五小姐的人,当然帮着五小姐说话!”朱珠委屈地道。 吉梦反驳:“如此说来,你是大少夫人的陪嫁侍女,你自然也是向着大少夫人的。 但这也不能成为你们随便污蔑小姐的理由! 我家小姐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你说你都看见了,我也在,我也看见了。 凭什么你说的就是对的,我说的就是不对的! 凡事讲求证据,要说是小姐做的,就请拿出证据来!” 每一字每一句都带着强势,逼得朱珠哑口无言。 “好了!”老夫人出了声,她看向千灵问,“你有做过吗?” 很平淡的一句话,却是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不愧为国公府的嫡女,气势确实不凡。 千灵迎着她的目光,神色平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在这个时代,没有监控。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这就难免会多了些冤假错案。 然则,是非曲直,都是由胜利的一方来决定。 妄想将莫须有的罪名加在她的头上,那就看看她允不允! “将第一时间冲过去的那些人带进来。”老夫人吩咐。 千灵则走到一边,坐了下来。 按理说,她现在是嫌疑人,这种行为是不妥的。 然而却没有人觉得有何不妥。 她千灵本就是整个府里捧着长大的,大家自然都舍不得她受委屈。 只有老夫人皱了皱眉,倒是没说什么。 就是觉得儿子儿媳对这丫头的宠溺太过了些。 半盏茶的功夫,人都带了进来。 询问他们看到了什么,纷纷表示是听到呼喊声才跑了过去,并不知晓发生了何事。 双方各执一词,无从判断谁真谁假。 大厅内陷入僵持。 千成志忽地起身,向着上座的老夫人行了一礼,开口道: “母亲,儿子觉得这事应该是竺雪自己不小心滑倒了。 您也清楚,灵儿自幼善良,必定不会做这等害大嫂之事。 想来,她也受了些惊吓,不如让她先回去歇息片刻,省的吓病了,又得忙活。 眼下竺雪这里需要人照看着,蔓语要多花些心思。 若是灵儿又出了问题,儿子担心她将自己累垮。” 跪在地上的朱珠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大少夫人如今这般惨,最终落得自己跌落入水的结论。 一个女人,谁会拿自己的孩子如此不当回事! 但她此时不敢多言,只希望大少爷能够赶紧回来,为大少夫人主持公道。 老夫人疲倦地摆了摆手:“去吧!” 离开盛南院,千灵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千明珠跟着她。 到了宝灵院,千灵让吉梦端来茶水就退下。 她这才看向沉默的千明珠:“四哥可是有话要说?” 千明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色有些纠结。 千灵端起茶,慢慢品尝。 用雪水泡出的茶,质地轻盈、茶香内敛,较之普通的水所泡制的,口感更佳。 千明珠又喝了一大口。 千灵啧啧感叹:“这么好的茶,照你的喝法,着实有些浪费。” 这就跟喝水似的喝八二年拉菲没什么差别。 千明珠语塞。 他这是为了谁犯愁来着? 没良心的丫头! 千灵:“这男人啊,还是果断些好,跟个女人似的磨磨唧唧,年龄小倒无所谓。 要是再大些,怕是会惹人嘲笑的。” 千明珠顿时炸了,气呼呼地瞪着某个喝茶喝得优雅的丫头,咬牙切齿地道: “你说谁磨磨唧唧跟个女人似的?” 千灵温婉一笑,气死人不偿命地道了一句:“四哥觉得呢?” 千明珠唰地一下站起身,赌气似的又喝了一大口茶,甩袖离开。 千灵坐在原地,继续品茶。 不过片刻功夫,方才离开的人,又大步流星地回来了。 他神色恶狠地说了一句:“大嫂这次回来有些不对劲,你当心。” 话音落下,人已走远。 千灵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到底还是年龄小,沉不住气。 叫来吉梦,千灵问:“这些年,大嫂这个人如何?” 吉梦不知小姐为何会这么问,还是认真地答: “大少夫人不是我们天蕲国的人,她是大少爷有一次外出,带回来的。 两人情投意合,老爷夫人也就同意了婚事。 婚后,大少夫人孝敬公婆,对其他少爷和小姐您都是极好的。 她温柔贤淑,府里上下无一不称赞。” “你说她对我很好,是怎么个好法?”千灵问。 吉梦:“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她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小姐,凡是小姐想要的,也都会设法为您找来。 最主要的是,小姐常年在府里,不怎么外出,她怕你闲得无聊,会经常陪小姐聊天和解闷。” 千灵:“我知道了。” 吉梦见她像是在想事情,便安静站在一旁。 千灵此时有些疑惑。 如果吉梦所说都是事实,那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变了一个人,是为什么? 就连四哥都能瞧出这位大嫂的不对劲。 在寺里的这段时日,发生了什么? 跟她有着同样疑惑的千成志叫来许川: “你去查一下,在寺里这段时日发生什么。” 许川领命退下。 千成志坐在桌前沉思。 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儿,什么性子,他很清楚。 以前大家都相安无事,如今事态发生,他的第一反应是保着灵儿。 第14章 哥哥们归 他承认他很自私,这么做或许对不起大儿子。 哪怕怨也好,恨也罢,对此决定都不会后悔。 但直觉告诉他,灵儿不会那么做,也没有那么做的必要。 吉梦自小在府里长大,素来都不是个说谎的丫头。 两个丫头,总有一个在说谎,那个朱珠的话却是有几分可疑之处。 可是竺雪为何要这么做? 目的是什么? 还是说,她本就是别家的人? 当初看天逸喜欢得紧,选择相信他,并未对萧竺雪的身份去探查。 如今看来,却是有疑点的。 不怪乎他要如此恶意去揣测与怀疑。 而是最近某些人确实越来越不安分了。 他千成志盼了多年才有了灵儿,敢将主意打到她的身上,无论是谁,都不放过! …… 千家人对千灵的宠爱与信任已经到了这等地步,是萧竺雪无论怎样都没有想到的。 就连她尚未成型便已夭折的孩子都不能动摇其一分。 难道这一切都无法避免吗? “大少夫人,您别担心,大少爷就快回来了,他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朱珠不忍她忧思过度,安慰道。 这几日,大少夫人大多时候都是在发呆,她觉得肯定是因为受了委屈无处诉说。 大少夫人也没个娘家人可以撑腰,大少爷虽好,却是常年在外。 以往夫人对大少夫人看上去是极好的,一旦牵扯到了自己疼爱的女儿,就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一次也算是看清楚了。 萧竺雪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这几日,辛苦你了。” “不辛苦。”朱珠摇头,“能伺候大少夫人是奴婢的福气。” 书房中,千成志看着属下调查回来的信息,眉头拧的跟麻花似的。 除了曾无意摔下过一次山崖,没有任何异常。 整个兴台寺也已经有过调查,无任何的可疑人员出现过。 既是如此,又为何前后差异如此之大? 这与他所预想的完全不符,到底问题出在何处? 就在这时,老管家来报:“老爷,大少爷他们回来了。” 千成志走出去,就瞧见三个儿子向着这边走来。 到了跟前,一一行礼问安。 千成志看着他们说道:“老二老三先去歇着吧,老大留下。” 千天逸:“是,父亲。” 回到书房,千成志看向大儿子,严肃地开口道: “想必家里的事情,你也已经有所耳闻。 竺雪的事情实属意外,为父相信,灵儿不会做那狠毒之事。 她没有动机! 至于竺雪,刚没了孩子,想法难免会有些多。 你这些日子就留在家里,好好陪着,开解开解。 你身为千家的长子,理应清楚肩上所担负的责任。 灵儿那孩子,从小就孤独。 她宁愿把把自己关在家里,不与外界接触,也不愿走到外面去伤人。 对待外人都能如此,更别说是亲人,你心里应当有数。 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让灵儿与你变得生分起来。 你明白吗?” 千天逸内心苦涩,这个孩子是他盼了许久才有的,如今就这么没了。 若要说是妹妹故意推了竺雪,他确实不信。 这些年与她接触虽不如明珠多,却还是愿意去相信她。 想来是竺雪自己不小心,侍女没瞧清楚才说是妹妹推的吧。 “父亲放心,儿子心里有数。” 千成志点了点头。 宝灵院,千灵又在院子的亭子里指挥着侍女他们接雪水。 这天气,总是夜里下雪,白日天晴,倒是极好的。 当二少爷千天纵和三少爷千天颂过来时,瞧见的便是一袭嫩黄裙装外加一件同色系兔毛斗篷的少女,梳着简单的少女发髻。 她的皮肤白皙可人,圆溜溜的大眼睛打着转,脖子都在毛茸茸的斗篷的笼罩下,时不时抬起她的芊芊玉指,这儿指指,那儿指指。 模样灵动可人,指挥起人来有模有样,看上去与之前的她判若两人。 兄弟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咳……五妹妹这是在做什么呢?” 听到陌生的声音,千灵转过头去。 只见不远处站着两名男子,一白一紫,差不多的身高,相似的脸,却也有细微的不同之处。 应该说是紫衣那位五官更为精致漂亮,与母亲比较相似。 不同于四哥的雌雄难辨,他虽漂亮,却又不失男子应有的气概。 每一分都恰到好处。 与他站在一起的另一位白衣男子就要稍微逊色一些。 倒不是说不好看,只是在有参照物的情况下,显得不是那么令人惊艳。 如若单拎出来看得话,这也是一枚妥妥的小帅哥。 他的气质儒雅,一看就是学霸类型。 更像是大家族的温润公子哥。 两人的身份,她已经猜了个大概,只是具体谁是谁嘛,就不是那么清楚了。 不得不说,千家的这一辈,姿色都是极好的。 吉梦反应过来,忙行礼:“二少爷,三少爷。” 院中其他人,这时也停下手里的活,给两位少爷行礼。 白衣男子温润有礼地说了一句:“各位请继续吧。” 这也是方才出声的那一位。 千灵指了指空位:“两位哥哥坐。” 吉梦为两人斟了茶,便站到一旁。 “五妹妹这是在让他们做什么?”白衣男子问。 千灵淡淡地道:“你们可以先喝口茶。” 两人心有疑惑,也还是照做了。 千灵见他们的神色就知道已经品出了其中不同,这可比四哥有品位多了。 “相信哥哥们也知道,我失忆,看你们的样貌我能猜出是我的哥哥,却是不知分别是哪一位,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千天纵。”紫衣男子道。 白衣男子在愣了一下,才开口道:“五妹妹,我是三哥,千天颂。” 千灵端起茶杯,看向两位哥哥。 千天纵秒懂,同样端起了自己的。 千天颂不明所以,也跟着做。 千灵分别与他们碰杯:“跟两位哥哥重新认识一下。 曾经你们为我所做的,我都没了记忆,也从其他人那里听过一些。 虽然说谢太矫情,但我还是要说。 谢谢! 以后,你们的妹妹千灵就是一个全新的人。 妹妹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第15章 质问 这算是替原主告别了吧。 之所以没有与千明珠来这一出,是因为他还小,也没有机会去做太多。 而上面的三个哥哥则不同。 至于还未见过的那位大哥,她闪了闪眸光。 千天颂感动地道:“五妹妹言重了,三哥为你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千天纵没有说什么,一口喝完了茶。 千灵此时也差不多摸清了两位哥哥的脾性。 这位三哥看上去很单纯,也可能是上面有两位哥哥护着造就了他如今的性子。 四哥的心眼都比他多。 “五妹妹,事情我们在回来的时候都听说了,大哥他是个明事理的,他会明白的。” 千天颂想起他们来此的目的。 千灵:“谢谢三哥。” 千天颂笑着摆手:“这都是应该的。” 千灵笑了笑。 千天颂坐了半盏茶的功夫,便起身: “既然五妹妹没事,那三哥就先回去了,得空再来看你。” 千灵:“好。” 望着他离去的白色背影,千灵吩咐吉梦: “你去守着,任何人都不得进来。” 吉梦坚定地点头:“小姐放心,一只虫子都不放进来。” 千天纵一直都没怎么开口。 千灵看着他道:“二哥想必有话要与我说吧?” 千天纵没有否认,唇角上扬:“睡了三个月,倒是睡聪明了。” 千灵也笑:“不妨说来听听。” 一大一小,一紫一黄,相似的脸庞上挂着相似的微笑,就跟两只狐狸似的。 千天纵:“我要知道那日的所有经过。” 千灵听明白了,故意逗他,笑得狡黠:“不知二哥说的是哪一日?” 千天纵喝了口茶:“小狐狸就别装了。” 与他聊天,千灵感觉到了轻松,笑着道:“彼此彼此,老狐狸。” 千天纵端着茶杯的手一僵,险些扔出去:“老?” 千灵喝着茶,笑眯眯地道:“与我相比,确实。” 千天纵:“……” 这也跟老挂不了边吧? 见他吃瘪,千灵心情大好,果然成就感都是建立在别人的郁闷之上的。 “那日用过早膳,大嫂说想找我一起走走,我们就到了后院的池塘边。 她突然开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大概意思就是说我的存在会害了整个丞相府,让我自己自行了断吧。 然后她找好角度,自己跳下了池塘,在吉梦他们当时所站的位置看来,应该是我推她下去的。” 事情的经过,她不曾告诉过任何人。 现在讲给了眼前的男子,大概是觉得他投缘吧。 在新的世界,她愿意敞开心扉去接纳他人。 只是每个人,她都只给一次机会,就看他们是不是能把握住了。 千天纵听完眯了眯眼睛。 起初在路上听到消息,他就觉得事有蹊跷。 果然! 不过大嫂为什么要这么做? 甚至不惜以自己的孩子作为代价! 记忆中,她与灵儿的关系并不差,这是为什么?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争执声。 吉梦跪在地上:“请大少爷恕罪,小姐交代了任何人不得进去。” “那你见她出来!”一道压抑的男声响起。 吉梦:“请大少爷恕罪。” “让他进来。”千灵淡淡地道。 很快,一个健步如飞的男子就到了跟前。 他一身藏青色长袍,头发高高竖起。 肤色偏黄,略有些粗,算是常年行军打仗的健康色。 他应当是兄妹几个当中,长得最像父亲的一个。 这就是她的大哥——千天逸。 “二弟也在。”千天逸看到淡定坐着的紫袍男子,“你先回去,我有点事要问五妹妹。” 看上去还算理智,没有直接就披头质问。 千天纵给他倒了一杯茶:“大哥既然来了,喝杯灵儿这里特有的茶吧。” 千天逸看了眼茶水,没有要尝的兴趣。 千天纵脸上是他惯有的微笑:“大哥这般气势冲冲的来,可是要质问灵儿?” 千天逸的目光瞥向安静的少女,张了张唇,一肚子的话却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了。 妹妹是他看着长大的,在她小的时候,看到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总是忍不住抱抱她。 小小的一团抱在怀里,当时就想着,以后一定要努力变得强大,这样才能永远保护她。 后来,她身上那种奇异的症状有了之后,她就一直躲着大家,只偶尔与四弟待在一块。 “五妹妹,大哥自小对你如何?” 千灵抬了抬眼皮,唇角挂着笑意: “抱歉,我失忆了,记不得小时候的事。” “你为什么要推竺雪?” 千天逸终究还是问了出来,这一出口,接下来就顺畅了许多: “就算你有什么不满,她到底是你的大嫂,你可以跟我们说。 为什么要推她,为什么要害她孩子? 五妹妹,你告诉大哥,为什么?” “大哥……”千天纵脸色变得严肃。 千灵始终都很平静,她看向千天逸。 从他的脸上看到了痛心与失望,朱唇轻启,淡淡地问了一句: “这些话,是大嫂告诉你的吧。” 千天逸:“谁告诉的都不重要,她落了水,孩子没了是事实。 而当时确实只有你与她待在一起。” 千灵:“所以你就觉得必定是我推了她?” 千天逸:“那总不能是她自己跳下去的吧!” 千灵:“为什么不能是?” 千天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中的失望更浓。 竺雪有多想要这个孩子,他比谁都清楚。 “五妹妹,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千灵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那大哥觉得,我小时候是怎样的? 大哥,你真的了解我吗? 既然当时只有我们两人在那里,你为什么只听她的一面之词就判了我的罪? 这就是你说的了解吗? 父亲、二哥、三哥、四哥,至少还会听我一词。 四哥更是为了我,与父亲起了争执。 而自认为了解我的大哥你,却是直接跑来质问我。 这就是你的了解吗? 如果是这样的了解,那我千灵宁愿不要。” 千天逸心里升起一抹难言的失落,他好像突然间失去了什么。 “五妹妹,做错了事,大哥原谅你。 别任性,去跟竺雪道个歉,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第16章 她的解释 他自认为这样的处理已经算是最好的了。 千灵笑了,只是这笑让千天逸看不懂。 她放开了嗓子,喊了一句:“吉梦,送客!” 吉梦忙小跑过来,对待千天逸明显生疏了很多:“大少爷,请!” 千灵也不知道心底那股莫名的情绪来自何处,总之她此时就是很生气。 千天逸并未走。 这边的事情早有人报了出去。 千明珠是第一个赶过来的人,他不问缘由挡在千灵跟前。 对着比他高出不少的大哥,气势一点都不显弱: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做错了事要负责,让她去给竺雪道歉。”千天逸生气地道。 千明珠当即便炸了:“不可能!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要道歉?” 千天逸:“没做过?竺雪的孩子是怎么掉的?” 千明珠一脸看傻子的神情: “她自己掉进去把我侄子弄没了,想找丫头背锅,大哥你脑子被驴踢了?这还用想!” 在如此紧张的氛围中,大家都被千明珠这话给逗笑了。 千明珠瞧见自家二哥那嘴角的弧度,直接转移了炮火: “二哥你也是,明知道大哥被人迷惑了,脑子不清醒,也不知道护着丫头一些!” 躺枪的千天纵笑意收敛,颇有些无语。 经他这么一闹,千灵的心绪倒是平复了不少。 千成志夫妇俩以及千天颂过来时,正好听到千明珠这责备的话语。 朱珠也在这时候慌乱跑过来:“大少爷,不好了,大少夫人吐了。” “怎么回事?”千天逸紧张地问。 他看了一眼千灵,跟着侍女匆忙离去。 “灵儿,你大哥他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他。”王氏看着千灵说道。 她眉宇间布满愁色,看上去这几日使她疲惫不已。 千灵目光环视一圈,除了老夫人以及千天逸夫妇俩,其他人都到了。 千天颂担忧地看着千灵,怕她想不开。 在场的,除了知道事实的千天纵以及没心没肺的千明珠最是轻松外,其他人的肩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担忧。 “今日趁着大家都在,话我只说一遍。 第一,是大嫂主动约我走走;第二,我并不知晓大嫂有孕;第三,我不曾推过她。 甚至都不曾碰到过她,至于她是怎么掉下去的。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我都不在乎。 在场的人,就我们几个,各执一词。 我没有办法证明我所说的都是真实的,她也同样没有。 但我相信,谁真谁假,谁是谁非,时间都会告诉我们答案。 你们愿意相信谁就信谁,这都是你们的权利,我不怨不恨。 因为没有投入,就谈不上怨与恨。 而我千灵,只会在意值得我去在意的。 说我冷漠也好,绝情也罢,你们都随意。” 千灵说完,转身向着屋子走去。 留给众人一个孤傲的背影。 她本就不是这具身体的千灵,哪怕同名,却不是同一个灵魂。 她不欠千府任何人的,没有必要忍受这莫须有的罪名。 那个欠了他们的千灵已经死了,人一死,所有东西都归为了零。 她是一个全新的自己,这千府有真心待她的,她定回馈真心,仅此而已。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有一种千灵离他们很远的感觉。 他们真正意识到,眼前的千灵不再是曾经的那个。 她昏睡了几个月,就如凤凰涅槃般,醒来已是新生。 王氏终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前几日终日里沉浸在丧孙的哀伤中,而忘记了女儿的感受。 她肯定是伤了心了,才会如此。 “送夫人回去歇着。”千成志吩咐道。 “父亲,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既然丫头说她没有做,那就是没有做,你们不信她,我信!” 千明珠气愤地瞪着一众人。 千成志抬手就是一下敲了过去:“为父何时说过不信了!” “天颂,看好你弟弟,别让他惹事。”千成志吩咐三儿子,然后看向一直沉默二儿子,“你跟我来。” “小姐,您别太伤心了,大少爷他就是一时冲动,没有真的怪你。” 吉梦见自家小姐回屋就坐在窗榥旁,看着外面,沉默不语,心里是又担心又着急。 “您看,四少爷虽然平日里不靠谱,可他是相信你,护着你的。 还有二少爷三少爷他们都很好,大少爷糊涂过了,肯定会自责。” “吉梦,在这个世界上,相信的人从来都不需要解释,他们也会毫无理由的去相信。 不信的人,就算解释太多也无用,因为他相信的是他心里想要相信的。 大哥他信了,只是信的不是我,那是他的选择。 我并不觉得难过,只是有一些惋惜罢了。” 为原主感到惋惜。 就她个人而言,其实更多的是无语。 别人的穿越是斗老爹的小老婆以及小老婆的子女。 而她貌似要斗的是自家哥哥的老婆。 这未免也太奇葩了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事让她给遇上了。 吉梦似懂非懂地点头:“小姐您放心,无论什么时候,奴婢永远都相信您。” 千灵笑了笑:“傻丫头,不要盲目,有的时候眼见不一定为真,要选择相信自己的心。” 她不会想到,今日这无心的一句话,在以后的局势当中起到了莫大的作用。 吉梦重重地点了点头:“奴婢记住了。” 书房中,千成志看着自己的二儿子。 千天纵坦然接受他的目光。 “这件事,你怎么看?”千成志问。 千天纵坐下来,面色凝重: “父亲,我方才问过灵儿了,她说是大嫂自己掉下去,制造出了被推的假象。 儿子想不通,大嫂为何要这么做?” “她主动告诉你了?”千成志问。 千天纵点头:“嗯。” 千成志心里有些不舒服了。 告诉二儿子,却不告诉他。 难道他就这么不值得相信? 这个爹当得未免有些太失败了。 “父亲?” 千天纵见父亲脸色变换,疑惑不已。 千成志回神,正色道: “我也不觉得你妹妹会推人,只是竺雪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让人去兴台寺探查过,说是摔过一次,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第17章 自己惯出来的,有什么办法? “如果这件事是无意的,那可能是我们想多了。” 千天纵说着话锋一转:“不过如今看来,大嫂明显就是有意的。 不管落水是否故意,但她确实是在故意挑拨大家对灵儿的态度。 不知道她对大哥说了什么,让大哥深信不疑,还强迫灵儿去道歉。 如果灵儿去了,那就真的坐实了谋害的罪名。 这再被有心之人放出去,最后不止灵儿会被世人辱骂诟病,就连千府都会受牵连。 所以我猜测,要么是大嫂被有心之人挑唆。 要么她本就是对方早就安插在丞相府的钉子。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可能单单是冲着灵儿去的。 大哥如今昏了头,我会看着他的。” “唉……”千成志叹息,神情颇有些自责,“当初是我的疏忽,没有去核实她的身份,才让你大哥……” 千天纵沉思片刻,开口道: “儿子还觉得上次沈言之趁我们不在,将灵儿抓去行火刑之事,如今想来也有蹊跷。 除了母亲与您之外,我们其他人的行踪都是隐秘的。 为何对方能这么准确的知道丞相府里其他人的动向,父亲不觉得奇怪吗?” 千成志沉默。 这些事,他也曾想过是府里有细作。 只是…… “此事不可声张,就交由你去查探。”千成志拧着眉,“先别让你大哥知道。” 看着父亲凝重的神色,千天纵点头应下。 他知道父亲的担忧与顾虑,只是希望真相并非如此。 盛南院。 经过一番忙碌,萧竺雪的情况暂且稳定了下来。 千天逸瞧着她脸色惨白,嘴唇无一丝血色,心头就跟针刺般疼。 萧竺雪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无力地靠在床头,虚弱地开口问: “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千天逸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眼睛紧紧盯着女子,唇边带笑: “在我心里,你什么时候都是美的。” 萧竺雪微弱一笑,看着身边的男子,眼神复杂:“天逸,你真好。” “知道我好就好好养着身子,赶紧好起来才能看住我,你丈夫我可是很抢手的。” 千天逸打趣着说道。 萧竺雪凝视着他许久:“好。” “好了,你身子还弱,就先歇着吧。”千天逸替她捻好被子。 听到关门声响,萧竺雪睁开了眼睛。 天逸,为了你,我宁愿做任何事情。 所以,别怪我没有护住我们的孩子,也别怪我对你疼爱的妹妹下手。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对吧? ……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 逍遥王府响起了难得的敲门声。 夏墨辰斜靠在书房的软榻上看着书。 房门被推开,他的注意力也不曾转移。 “皇弟如今是越发的架子大了,朕这个皇兄三番四请都见不着面。 为了见你,还得乔装出宫,当皇上当到这份上,朕这算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夏峯说着,解开了身上的厚披风,走到摆着棋局的小桌处坐下来: “过来,陪皇兄杀几局。” 夏墨辰起身,缓步过去,在其对面坐了下来: “只下一局,多的不奉陪。” 夏峯拿着棋子的手一顿,随后失笑:“这是还在生气呢?” 夏墨辰:“不敢。” “呵……”夏峯冷笑,“这世间还有你这小子不敢的事。” 夏墨辰沉默下棋。 “上次大臣的提议,倒是给朕提了个醒。 你如今年龄也不小了,给你指个王妃如何?” 夏峯忽然说道。 夏墨辰:“此事不劳皇兄操心。” “我这个皇兄不替你操心,你这辈子怕是就一个人孤独地过了。” 夏峯翻了一个白眼:“说说看,你喜欢什么样的? 皇兄定当给你选一个让你满意的王妃。” 夏墨辰沉默应对。 夏峯不肯放弃,追问道:“温柔的、文静的、活泼的、长得好看的……这些类型总有一个是你喜欢的吧?” 夏墨辰沉默。 夏峯无语了片刻,摇了摇头:“你啊~” 语气颇有些无奈。 “那位老嬷嬷查得如何?”夏墨辰忽地问。 夏峯:“就是个拿银子办事的,背后之人的信息没有。” 这答案在夏墨辰的意料之中,继续他一贯的作风——沉默。 夏峯早已经习惯,又说道:“近日,你多注意些,外面不太平。” 夏墨辰:“嗯。” 夏峯:“沈家与马尚书那事,是你做的吧?” 夏墨辰:“不是。” 夏峯手执白棋,惊讶地看着他:“不是你,那是谁?” 夏墨辰反问:“为何就一定是我?” 夏峯:“这行事风格可不就是跟你一个模子的。 除了你,朕想不到还有谁会用这样的损招。” 就是下意识地觉得会是他所为,是以才没叫人去查。 看墨辰这反应,难不成真不是他? 夏墨辰眸光微闪:“像吗?” 夏峯:“像。” 夏墨辰唇角微扯,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黑棋落下,他语无波澜地道:“你输了。” 夏峯:“……” 他正想说再来一局,就见对面的人起身。 夏墨辰:“臣弟累了,皇兄请自便。” 夏峯:“……” 从古至今,貌似没有一个帝王在自己的弟弟面前像他这般憋屈的吧? 偏偏看着他,还发不出火来。 罢了罢了,他这如今的模样,可不就自己惯出来的么。 …… 平静了几日,过了最初的那股冲动劲。 千天逸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初的行为多有不妥。 有几次想要去宝灵院,可都在院门口停住了脚。 他不知道进去应该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不对,都无法弥补已经造成的伤害。 吉梦从小厨房领着点心过来,正巧看到了他离去的背影。 进到屋子,就跟千灵说了: “小姐,奴婢刚才瞧着好像是大少爷从咱这边离开,他进来了吗?” 千灵从书中抬头:“没有。” “那就奇了怪了。”吉梦皱着眉头道,“这几日,奴婢每日都能瞧见大少爷,但又不见他进来,那他来做什么? 不会是还想着让小姐您去给大少夫人道歉吧? 那这也太过分了吧!” 说到最后,小丫头嘟着小嘴,变得气鼓鼓的。 第18章 千明珠脸上的伤 千灵觉得看着好玩,好心情地问了一句:“大嫂如何了?” “自打他们那般污蔑小姐您,我就没踏过他们的院子。”吉梦如实说道,“不过想来应当是有好转的。” 千灵本就是随口问了一句,见此也没在多问。 “话说,这几日都不见四哥了,他在忙什么?” 吉梦摇头:“奴婢不知。” “走,过去看看。”千灵起身,就向外走去。 吉梦忙跟上。 到了明珠苑,还未走近,便听见了咋呼地叫声。 不是别人,正是出自她们所寻之人。 “四少爷这是这么了?”吉梦疑惑。 走进屋子,不巧撞到了从里面出来的人。 千灵拉住吉梦往后退了一步,这才避免了惨案的发生。 进到里面,瞧见千明珠趴在床上,脸向着里面。 她示意吉梦别出声。 “五小姐,您怎么过来了?” 千明珠的侍从贝南手里拿着一个鸡蛋,惊讶地看着两人。 这时,千明珠转过头,又很快转了回去,闷声说道: “谁要你过来的?一个女孩子私闯男子房间,不知道很没礼貌?” 千灵已经瞧见他的脸,向着贝南摊手:“给我。” 贝南犹豫:“五小姐,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奴才来做吧。” 千灵:“给我!” 贝南无奈,慢吞吞地给了过去。 千灵走到床边,看着埋着脸的千明珠: “都已经看到了,还有什么好躲的?” 千明珠一动不动。 千灵:“某些人,别逼我动手。” 贝南在一旁看得汗颜,祈祷着别让四少爷伤上加伤。 千灵:“我数三声……一……二……” “我说你烦不烦!”千明珠气呼呼地坐起身。 千灵坐到他床边。 千明珠忙后退,一脸的防备:“你要做什么?” 千灵无语。 怎么跟个小媳妇遇到恶霸似的。 要不是看他无条件相信自己的份上,真想直接走人。 这行为太丢人了! 她不想承认有这么一个哥哥。 千灵眯了眯眼睛:“过来!” 千明珠:“我不!” 嘴上说着不,身体却是很诚实地靠了过来。 千灵伸手挑起他的下巴,感叹着: “啧啧啧,这要是左边再来一拳就对称了,堪称国宝。” “臭丫头,你说什么?” 千明珠虽听不懂具体意思,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千灵:“闭嘴吧你!有点疼,忍着些。” 话落,动作轻柔地用力道滚动在他脸上的青紫区域。 千明珠乖乖地不动。 明面上拌嘴,实则相互配合的兄妹俩让贝南悬着的心收了回去。 五小姐好像跟之前是有些不太一样了。 结束后,千灵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喝了一口下人端进来的茶,她嫌弃地推开了。 看向千明珠问:“你这脸上是怎么回事?” “就是跟人打了一架。”千明珠不在意地道。 身为男人,这点伤算不得什么,就是在脸上有些丢人。 千灵:“打输了。” 千明珠怒目而视:“臭丫头说什么呢?你四哥我像是输的人嘛!” 千灵摇头:“不像,更像是被虐的那一个。” 千明珠气急:“闭嘴!” 这丫头说话简直就是要气死他。 亏他方才还感动来着,都白感动了。 千灵依然平静不已:“跟谁打的?” “就一个欠揍的人,有什么好问的?”千明珠撇了撇嘴。 千灵看向一旁的贝南:“想必你也在场吧?” 贝南一脸的苦哈哈。 他在是在,但四少爷明显不打算说,他要是说了,不得惹怒主子? 千灵心下了然,站起身,微笑着道: “正好有点事情要去找父亲,既然都不肯说,那就让父亲来问吧。” 话刚说完,就见有下人匆忙跑过来:“四少爷,老爷叫您过去。” 千灵眸光微闪:这可真是赶巧了。 千明珠皱眉,看了一眼千灵,便将目光移向下人:“本少爷没空。” “四少爷,老爷说了,您若不去,他便让人来押您过去。”下人低垂着头传话。 千明珠紧抿着唇瓣。 千灵看着他,说道:“很显然,父亲已经知道了你的事。 所以,你这是还不打算跟我说实话吗?” 贝南忙跪下来:“五小姐,求您帮帮四少爷。” 千灵:“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想帮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贝南:“今日四少爷出府,与将军府的小少爷关洛约好了一起打猎。 谁知就遇上了那沈家主大少爷的与六皇子一行人。 六皇子非要拉着四少爷比试,四少爷不愿,对方就出言不逊。 最后,最后,四少爷气得出了手,奴才和关洛少爷的人都没能拉住。 可四少爷还没碰到六皇子,就被他带的人给打了。” 千灵:“这六皇子说了什么?” “说……说……”贝南看向自家少爷。 “行了!打就打了,有什么我自己担。”千明珠打断。 千灵:“他们说的我,对吗?” 整个丞相府,除了她,貌似也没有能让人有闲话的了。 屋子里,沉默无声。 千灵起身:“走吧,去前厅。” 几人到时,厅内已经坐满了人,就连本该在屋子里歇息的大嫂都在。 千明珠毫无自觉地坐到了一旁。 “千明珠,你打了六皇子?”千成志沉着脸问。 “父亲,容女儿说一句。”千灵赶在千明珠回话前出了声。 如果这小子性子来了,直接就这么认了,免不了被一顿毒打。 毕竟承认打皇子,那是对以下犯上,对皇室的冒犯。 千成志:“灵儿想说什么?” 千灵:“不知这打人的话是从何处传出?可是六皇子自己?” 千成志:“他哭着去找了齐妃,恰巧被皇上撞见。” 千灵:“请问六皇子现在何处?” 千成志:“他自己的皇子府邸。” 千灵:“父亲可知六皇子身上可有伤?” 千成志沉默。 千灵微笑:“父亲,打人与被打都是需要证据的。 俗话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六皇子既说四哥打了他,也不能单凭他的一面之词就将四哥定了罪吧? 更何况,四哥脸上身上可是都有不少的伤。 谁打谁,还说不定呢。 在场的还有沈府的大少爷,将军府的小少爷,这些都是证人。” 第19章 “道歉” “女儿相信,我天蕲定不是那等没有法度的国家。 皇上也是明君,这事儿往小了说,就是小孩子间的玩闹。 若要往大了说,那就是参与的几家都有份。 不知父亲打算如何处置呢?” 并非是她要故意为难,这件事说到底与她有关,若是让四哥因此受罚,她于心不忍。 更何况,四哥压根就没碰到那位金尊玉贵的皇子。 王氏瞧着儿子脸上的伤,难免有些心疼,问了一句:“可有请太医来瞧瞧?” “没有,四哥怕被责骂,自己让侍从准备了热鸡蛋敷了敷。 若不是女儿偶然撞见,他就没打算让大家知道。 如今既已知晓,女儿觉得,待会还是请太医来瞧瞧。 这身上不知还有没有其他的伤。” 千灵接过话来。 既然这六皇子这般大张旗鼓,他们也没有必要忍着。 王氏点头:“是该瞧瞧。” “不知四弟是为了何事与那六皇子起了冲突?”萧竺雪柔声询问。 “说出来,大家也好想应对之策,对方好歹是皇子,定是不可能会草草了事的。” 千天逸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沉声说道:“四弟,究竟怎么回事?” 要说现在的千家,千明珠看谁最不爽,那自然是大哥大嫂这两位。 是以,两人的话语,就如石沉大海般,未激起任何的水花。 “五妹妹与四弟的关系甚好,不知你可知这其中缘由?” 萧竺雪神色担忧,轻言细语。 如果没有之前的事情,千灵或许会觉得这是一位关心弟弟的好大嫂。 如今看来,这般急切地询问,想必是另有目的吧。 若是生活在现代,这演技,说不定还能拿个奖。 “大嫂身子可好些了?”千灵微笑着问。 萧竺雪:“托五妹妹的福,好多了。” 千灵唇角微勾:“可我瞧着你这气色,并不见得好了多少。 身子不好,就在屋子里好好养着。 少见风,免得日后落下病根,就得不偿失了。 至于府里的事情,后院有母亲在,外头有父亲和哥哥们在,你也可以少操心些。 当下的紧要,是养好你的身子才是。” 萧竺雪脸色微僵。 “竺雪,五妹妹说得有道理,要不你就先回去?”千天逸关怀地说道。 萧竺雪尴尬地笑了一下:“我没事,四弟的事情比较要紧。” 千灵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道: “大嫂可真是位好大嫂,拖着病体也牵挂着四哥,这要换妹妹我,可真做不到。” 萧竺雪袖子底下的手拳头紧握,暗暗咬牙。 千灵变了,变得能言善辩,她无言以对。 尤记得以前的她,什么都藏在心里,什么都不说。 就算被误会被污蔑也自己受着。 就是因为此,她才设计了那一出。 所有的一切都在计划中,而身处在计划之内的千灵却发生了变故。 这一变化,始料未及。 也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她想不通,为什么会是这样? 如果,她还是原来那个千灵该有多好! 两人明面上的微笑问候,实则句句都意有所指。 在场的,只有千天纵与上座的千成志听了出来。 “千明珠,你自己说,究竟怎么回事!” 千成志的出声,将大家的焦点拉回正轨。 千明珠:“无话可说。” 千成志:“那就是默认打了人。” 千明珠没有出声。 “明天去六皇子府邸道歉!”千成志直接道出了处理方式。 千明珠:“不可能!” “去!我们去!父亲放心,四哥一定会去的。”千灵笑眯眯地道。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这不就送上门来了么。 见她开心的模样,千成志皱眉:“灵儿别闹!” 千灵笑眯眯地道:“父亲,女儿没有闹,四哥一定会去的。 对吧,四哥!” 说着,冲千明珠眨了眨眼。 千明珠皱眉,他搞不懂这丫头又想做什么。 众人还等着他的回话,最后破罐子破摔地来了一句:“去。” 说完,他自己都震惊了。 为什么要听这丫头的话,明明他才是哥哥!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男人说话自然是要算数的。 要想反悔,也为时已晚。 回到宝灵院,千灵吩咐吉梦: “你去跟逍遥王府的林公子说,明日辰时四刻来找我。” “臭丫头,你什么意思?” 千明珠在回院子的路上越想越想不通。 千灵眼神示意,吉梦了解地退了出去。 主仆俩如今是越来越默契了。 千灵倒了两杯茶,看了眼对面的椅子,道了一句:“坐。” 千明珠不明所以:“你搞什么?” 千灵手里端着茶杯晃悠着,懒懒地道:“你不是没有打人么,怕什么?” “这是怕不怕的问题吗?” 千明珠被她这随意的态度磨得火气瞬间冒了出来: “这关乎着尊严的问题你懂不懂?我去了,我不就输了嘛?” 千灵白眼一翻,无语地道:“谁跟你说去了就输了?” 千明珠疑惑:“都去道歉了,这不叫输叫什么?你说,这叫什么?” 千灵:“谁跟你说,是去道歉的?” 千明珠:“不是你答应父亲的么?” 千灵:“不答应父亲,如何能名正言顺去讨公道?” 千明珠直接懵了,已经完全不会思考。 “啧~”千灵觉得,千家这几位,脑子好点的也就二哥了吧。 “没事儿就回去吧。” 千明珠临走之时,还不确定地问了一句:“真的不是去道歉吗?” 千灵:“确定。” 得到肯定的回答,千明珠这才离了去。 吉梦回来,告诉千灵一切搞定。 千灵信了,便没有多问什么。 当她第二天,看到府门前停着的马车,人直接傻了。 按理说,那位林公子应当不是那种出门坐马车的人吧? “千小姐,主子在马车里等您。” 千灵打量着眼前的人,黑衣、劲装、佩剑,标准的暗卫装扮。 不是说这林公子是王爷的手下么? 一个手下都这么有派头? “我坐自己家的马车就好,麻烦两位跟上。” 许嘉瑞:“是。” 千灵进到丞相府的马车,看到里面坐着的人,她惊讶了一下:“二哥?” 第20章 见色起意 千天纵微微一笑:“父亲怕你们乱来,让我跟着。” 千灵对此倒是不介意,点了点头,道了一句:“也好。” 这反应倒是让千天纵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这丫头如此痛快地答应父亲是有问题的。 如今看来,倒是他多想了? 一路相安无事到了六皇子的府邸。 千灵走下马车,映入眼帘的是高大古朴的正门。 在两侧有着雕刻精湛的石狮子,左右对称着,气势汹汹。 不愧为皇子的居所,比寻常官员家的气派不少。 千灵示意吉梦去敲门,她则走到了后面的马车旁,开口道: “林公子,已经到了,一会儿要进去,进去之后还希望你可以配合一下。” “千小姐,主子会的。”许嘉瑞冷冰冰地道。 千灵只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谢谢。” 吉梦敲了半天门,无人响应。 千灵嘴角上扬,看向面前的马车,开口道: “林公子,听闻你武功高强,不知可否进到这府里,将门给打开?” 许嘉瑞不明白她要做什么,走近马车窗口询问了一声,直接就飞了进去。 千灵流露出向往的神色。 古代的轻功真厉害,只可惜,她不会。 等有机会,一定得学学! 不到片刻,大门打开,千灵看了眼马车,觉得奇怪。 这位林公子怎么今日看上去画风有些不太一样? 难不成是生病了,不能吹风? 千灵等人进去,许嘉瑞则走到王府的马车跟前:“主子。” 回应他的是无声。 “什么人竟敢擅闯皇子府邸!”不到片刻,斥责声便在府内响起, 紧接着,在一众手下的拥护下,六皇子夏泽以及沈烨然缓步走来。 夏泽一看到千明珠,便出声嘲讽:“怎么,揍没挨够,想再来一次?” 千明珠紧了紧拳头。 夏泽将头一偏,骤然看到了千灵,眼睛一亮: “哟,这位小妹妹长得不错呀,是哪家的?” 千明珠一个闪身挡在千灵跟前,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向夏泽: “六皇子,还请放尊重些!” “你的人?”夏泽颇有些意外。 千灵推开千明珠,往前站了一步。 她今日为了行事方便,并未穿裙装。 而是一身干练的骑装,头发也是一个简单的高马尾。 火红的衣裳将她整个人衬得更加的艳丽。 因着年岁较小,还有些稚嫩的五官,在这一身装扮的加持下,多了几分同龄人所没有的帅气与威严。 矛盾的气质出现在她的身上,竟是分外合拍。 她凤眸微挑,唇角上扬,朱唇轻启: “我是哪家的人,六皇子难道看不出来吗?” 嗓音清甜中带着一丝冷意,听在夏泽的耳中竟是如那鸣叫的百灵鸟一般动听。 沈烨然一瞧便知晓了这表弟是老毛病又犯了。 昨日将千明珠打了,反过头就到了姑姑那里哭,说要让人家到他的皇子府里当下人。 实则就是看中了人家的长相,想将人留在身边又无理由。 正巧被皇上知道了,被斥责了一通才消停了。 如今看到姿色更甚的,不动心思就不是他了。 他无奈,对着千灵行了一礼:“郡主,表弟年幼,还请不要见怪。” “郡主?” 夏泽惊讶,随后跑到千灵跟前,盯着她瞧,嘴里还不忘感叹: “原来郡主妹妹长得这般好看,那些人还说你是见不得人才从不出府,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郡主妹妹,我是你泽哥哥,过去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 今日,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说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赤裸裸的目光,千灵蹙了下眉头,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看向一旁自家四哥,那神色仿佛在说:你就被一个这样的人给打了,简直丢人! 千明珠伸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 沈烨然也将夏泽拉过去了一些。 夏泽不满了,他看向千明珠询问:“千明珠,你这是什么意思?” 千明珠十分傲娇地冷哼一声,表示不想搭理他。 “郡主妹妹,你过来,我带你去玩。”夏泽转头看向千灵的目光分外的温柔。 “六皇子殿下,很抱歉,我今日来此,并不是跟你玩的。”千灵淡淡地道。 夏泽疑惑:“那郡主妹妹是来做什么的?” 千灵站到自家四哥的身边,微微一笑:“来跟六皇子殿下谈个说法。” 夏泽并不傻,他看了一眼千明珠:“因为他?” 千灵:“没错。” 夏泽:“郡主妹妹想如何?” 千灵唇角上扬:“打了人还恶人先告状,扭曲事实,难道六皇子殿下不应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夏泽此时毁得肠子都青了。 要早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祥瑞郡主长成这样,他还招惹千明珠做什么? 用轻咳来掩饰自己的尴尬:“那个,那都是误会,误会一场。” “哦?”千灵挑了挑眉,“一场误会就让我四哥差点挨了一顿打,还险些引来一场无妄之灾?” 夏泽:“郡主妹妹,那都是误会,我可以解释的,也可以给予补偿。” “我四哥又是名誉受损又是差点挨揍的,六皇子且看着办。”千灵说得漫不经心。 “明日,本皇子让人光明正大的给丞相府送些东西。 这样一来,让外面的那些闲言碎语都闭上嘴,郡主妹妹觉得如何?” 夏泽自认这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法。 事情的顺畅大大出乎了千灵的意料,这样看来完全用不着那个不靠谱的林公子出场。 不知是不是在马车里睡着了,这会儿都还没进来。 “还有一件事……” 夏泽:“郡主妹妹尽管说。” 千灵:“听闻,昨日里,六皇子殿下说了本郡主的坏话,我四哥这才忍不住想要动手。 最后都没碰到六皇子你一根头发丝就被你的人揍倒在地。 我问了许久,都没有从我四哥的口中得知六皇子您到底说了什么。 不知六皇子可否告诉我?” “额……”夏泽直接傻眼了。 他为了激怒千明珠先出手,自然是什么难听说什么来着。 对着这么一个如花似玉,倾国倾城的美人儿,让他如何能说得出口? 第21章 初见逍遥王 “这个问题让六皇子殿下为难了?”千灵追问道。 “那个,过去的事情咱们就让他过去了,这种事以后都不会再有了。”夏泽讪讪地道。 千灵却是不打算放过他:“六皇子殿下这是当着本人的面说不出口?” “祥瑞郡主这般咄咄逼人,是想要什么好处?”当着透明人的沈烨然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千灵抬眸看过去,状若恍然:“沈大少爷不出声,本郡主倒是忘记了。 昨日在场的人貌似你也是其中之一吧,六皇子不愿说,本郡主也不好逼迫。 不如,沈大少爷来告诉本郡主如何?” 沈烨然:“???” 你不好逼迫六皇子就来逼迫我? 他表示拒绝的同时又后悔贸然出了声。 家里那个蠢弟弟在这位郡主面前可是吃了不少亏,这丫头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怎么?沈大少爷是觉得为难了?”千灵浅笑,“本郡主忽然想了起来,前几日,齐妃娘娘在丞相府门前杖责了沈小少爷,不知他如何了?” 她这话题的跳转,再次让沈烨然愣神了。 这种事说出来,可就有明显挑事的成分在,这位祥瑞郡主到底想要做什么? 就连一向聪明的千天纵都有些看不透眼前的少女,打着何种心思。 “母妃打了小表哥?为什么?”夏泽疑惑地看向自家表哥。 “小弟做错了事,姑姑只是对他略施惩戒,六皇子不必担心。”沈烨然咬着牙说道。 当他回到府上,瞧见弟弟的模样时,要说不生气那显然是假的。 对眼前这个少女的恨甚至比沈言之更甚。 如果不是她,沈家也不会沦为大家笑柄。 偏偏眼下,他还不能动她! 沈烨然的态度,让千灵有些许的意外。 这个人倒是有些脑子的。 沈家也不全是沈言之那等无脑之人嘛。 没能激怒他,千灵表示很遗憾。 人家六皇子说了会让人上门赔礼,好像也没有什么理由再留在此了。 来的时候,气势汹汹,准备大干一场。 结果,出了六皇子这么个异类,临场变卦,让她毫无用武之处,心间有那么一点点的憋屈加郁闷。 出了府,许嘉瑞上前来:“小姐,主子有请。” 千灵惊讶一下,还是跟了过去,上了逍遥王府的马车。 而千天纵和千明珠两兄弟则带着满满的疑惑上了自己府上的。 跟出来的夏泽和沈烨然看着他们远去。 当夏泽看到逍遥王府的马车时,他惊得张大了嘴巴。 那是皇叔? 传言,他与祥瑞郡主关系甚好,果真如此? 还好他看到郡主妹妹的脸临时变了卦,不然就死定了。 千灵进到马车内,如她心里所猜的一模一样,马车中的人果然不是什么林公子。 男子墨发简单束起,一袭黑衣尽管无多余的装饰,也能看出其布料的名贵。 他双眸紧闭,在她这样的距离下,可以看清他卷翘纤细且浓密修长的睫毛。 五官立体精致,轮廓分明,嘴唇偏薄,只是不够红润,有些苍白。 “好看吗?” 突然,马车内响起一道磁性悦耳的声音。 当千灵反应过来时,那双紧闭的双眸已经睁开,并且正看着她。 她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心跳好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些许。 不得已,忙移开目光,看向了别处。 片刻后,平稳了下来。 夏墨辰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什么。 千灵此时的心情分外矛盾,她想再仔细看看这个男人,可又因那不受控制的心跳而退缩了。 从来不曾想过,这世间还有她千灵不敢直视面对的人。 “你是逍遥王。”安静中,千灵突然出声。 “你可以唤我墨辰。”夏墨辰的目光从窗口看向外面,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墨……辰。”千灵不自觉地一字一顿叫了出来。 这个名字,让她隐隐有些熟悉之感,就仿佛她曾叫过无数遍。 但她很清楚,自己认识的人当中没有过这个人。 逍遥王,是这个世界的宠儿,他拥有着帝王独一无二的宠爱。 只是为何,在他的身上,竟能感觉到孤寂? 仿佛他不属于这个世界般,但他确实就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 自己是因为穿越而有这样的感觉。 他,又是因为什么? 千灵对这位天蕲唯一的王爷,在经此一见之后,有了浓厚的兴趣。 夏墨辰看了沉思中的少女一眼,情绪莫名,最后都消失于眼底。 “今日,谢谢你。”千灵回神,抬眸看过去。 正巧,撞上了夏墨辰的眼睛。 那如浓墨一般的眼眸,仿佛能够摄人心魂,使人望一眼便会沉溺其中,无法抽离。 自认为控制力一流的千灵,险些在这样一双眼睛下迷失自我。 忙看向别处,深呼吸来平复心间的异样。 这个男人,迷人且危险。 如果他有害人之心,就在方才,或许自己就会没命了。 也难怪他不出现在大众的视野当中,是为了减少麻烦吧。 她表示相当的理解。 就在她以为,她不会收到任何的回复,马车内那道独特且好听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王爷,有个问题,不知可否问?” 千灵控制着自己瞎蹦哒的心,佯装平静地问道。 过了许久,都没能得到回音。 千灵也已经知道了结果,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个人的性子真是奇怪! 接下来,两人沉默无声。 “主子,到了。”许嘉瑞的声音响起。 千灵起身,抿着唇瞧了一眼闭目养神的美男子,赌气般的一言不发,向外走去。 “灵儿。” 就在她手刚碰到帘子时,身后骤然传来的声音,让她心神一颤。 不同于父亲与哥哥们的,这两字从他的口中而出,在她心里荡起层层涟漪。 “以后,有话问我,记得要叫名字。” 千灵僵了一瞬,转过头望去。 说话之人,又闭上了眼睛。 她无语地下了马车。 敢情对自己不搭不理的,是因为称呼错了? 这都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 她跟两位哥哥打了声招呼便向着自己的院子走了去。 第22章 六皇子 “吉梦,以前的我跟逍遥王是怎么相处的?”千灵忽然问。 吉梦摇了摇头:“小姐从不曾说过,奴婢不知。” 千灵:“真的就一点都没有提过相处方式?” 吉梦摇头。 这让千灵产生了疑虑。 按理说,就算隐瞒得再好,身边最亲近的人多多少少都会知晓一二。 看这丫头的模样,显然是完全不知的。 …… 六皇子如他所承诺的那般,一大早便大摇大摆地带着人来到了丞相府。 就在百姓们都以为他是来找麻烦时,他则十分有礼地让人敲门,并且耐心地在一旁等待。 这一举动,让人看不懂。 这位向来嚣张跋扈的皇子殿下,何时这般守规矩了? 不止外人不懂,就连丞相都是一头雾水。 将人迎接到府上前厅,他开口问道:“不知六皇子殿下到府上所为何事?” 他心想:莫不是昨日赔罪惹怒了这位? 可是有天纵跟着,这种事应该不会发生才对。 昨日里,也不见有提起。 夏泽一改往日的嚣张,十分有礼地说道: “丞相不必如此谨慎,本皇子之前与府上四少爷闹了些误会。 此番前来,也是为此事而道歉的。” 道歉? 这么一说,千成志更是有些看不懂了。 “丞相大人,不知郡主妹妹可起了?”夏泽的急切都写在了脸上。 到底是只有十三岁的少年,情绪都流于表面。 千成志却是更加疑惑了:“六皇子殿下找小女是?” “丞相大人别误会。” 夏泽见他防备,忙解释: “之前因为我的任性,让贵府四少爷的名声受到影响,我深感歉意。 昨日答应了郡主妹妹,今日给她一个交代,这才来了。 如果郡主妹妹还未起,本皇子可以等等。” “小女顽劣,若冒犯了皇子殿下,还请恕罪。”千成志一板一眼地道。 夏泽摆了摆手:“丞相大人多虑了,本皇子觉得郡主妹妹甚好。” “本少爷的妹妹,自然是好的。” 闻讯赶来的千明珠十分不爽地道了这么一句。 如果以前看这位皇子只有不爽,现在更是多了一丝防备。 有一种自家的娇嫩白菜被猪盯上了的感觉。 夏泽刚想呛声回去,紧了紧拳头,忍住了。 昨日他们走后,他就进宫见了母妃。 母妃要他放弃过往恩怨与千明珠交好。 他不理解,也不懂,更是不愿。 但是母妃说,只有如此,郡主妹妹才会与他交好。 为了郡主妹妹,他忍! 六皇子的反应,让千明珠意外。 这个向来目中无人的皇子,何时变得如此能忍了? “明珠!”千成志沉声,“怎么跟皇子殿下说话的?” “哼!”夏泽冷哼一声,傲娇地撇过头,“本皇子不与你一般见识!” “说得谁想谁想跟你计较似的!” 千明珠冷声回怼,到一旁坐着。 千灵梳洗完毕,走进前厅时,父亲已经不在,只有两看相厌的千明珠和夏泽在。 她无视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微笑着道: “六皇子殿下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这诚信,本郡主感受到了。” “郡主妹妹喜欢便好。” 夏泽心间那股子不舒服,在听到自家郡主妹妹好听的嗓音之后都散去了。 千灵:“本郡主自然是喜欢的。” 简单得寒暄之后,接下来便是无声的沉默。 千灵不想多说什么。 夏泽想说,却不知如何去开这个口。 千明珠很乐意在一旁看戏。 盛南院。 朱珠小跑到萧竺雪的屋子: “大少夫人,六皇子殿下来了府上,说是找五小姐的。 昨日五小姐才跟着四少爷一起去了六皇子府上道歉。 今日六皇子就如此大张旗鼓地来了丞相府。 这就仿佛是在告诉世人,四少爷与他并没有什么矛盾。 之前的种种都是误会一场,不知道在六皇子府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竟是转变如此之大……” 萧竺雪听完,放下手里的刺绣,神色莫名,吩咐了一句: “朱珠,你要多注意他们的动向。” 朱珠点头:“奴婢知道。” 萧竺雪起身,站到窗榥旁。 她记得那个梦里,千灵并不是在这时候认识的六皇子,而是在不久之后皇后举办的一场宴会上。 在那之后,六皇子会向皇上求娶千灵。 皇上并未应,反而斥责了六皇子。 六皇子心生怨怼,他一母同胞的哥哥三皇子为了逼迫千家,逼迫千灵,让天逸做了先锋。 后来,丞相府被诬陷对皇上不敬。 皇上大怒,将千府所有人关押审问。 不知何原因,后来放了二弟三弟四弟和千灵。 不久之后,天逸战死沙场,还被冤枉叛变。 三弟被辱,服毒自尽。 四弟为了救千灵,被万箭穿心。 千灵,她当场放了火,最后抱着四弟死于这场火当中。 而自己和天逸的孩子,则在小小年纪就被人放干血而亡。 千府所有的遭遇,都因千灵而起。 她就是一个随时都可能会放火的妖怪,她该死! 前厅里,千灵喝了两盏茶觉得无趣: “六皇子殿下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 夏泽本就不是个喜欢喝茶的,这会儿硬生生地陪着喝了两盏,他感觉自己的肚子里装的全是水。 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偏偏半天说不出一句。 “今日时辰也不早了,本皇子还约了人,就不打扰郡主妹妹了。” 千灵微笑:“请便。” 待人离开,千明珠面目严肃地看着千灵:“你以后遇到他小心些。” 千灵心中有数,却是慢悠悠地问:“为何?” 千明珠:“传闻,这位六皇子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很显然,他对你很有兴趣,小心为妙。” 那些不好的话语,他无法对眼前的少女说出口。 千灵淡淡地道了一句:“他才十三岁。” 这放在现代就是一个小毛孩。 “再过两年便算是成年。”千明珠道出了事实。 千灵:“那又如何?” “你是不是蠢!” 千明珠咬牙切齿地瞪着毫无危机感的少女。 千灵见好就收:“好了好了,我心里有数。” 她是很喜欢逗这位四哥玩,但也不能把人给惹火了,省的还得想法子哄。 第23章 千灵的变化 “哼!”千明珠甩袖离开。 他就知道这丫头没当回事,只是在敷衍而已。 看来只得以后看紧些了。 千灵无奈地耸了耸肩,她说了实话,不信也无法。 “小姐,其实四少爷说得没错,这位六皇子还是少接触为好。” 吉梦想了一路,还是在进宝灵院的时候说了出来。 “这位六皇子小小年纪到底有着何种本事,让你们都如此忌惮?”千灵好奇地问。 吉梦看了看周围,瞧着没人,这才凑近千灵耳边,小声道: “奴婢听闻,这六皇子喜好收集美人儿,男女都有。”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千灵这么说着,心里却在琢磨,该不是这夏泽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脑海里骤然浮现出那些古代电视剧以及小说中所描绘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倒不是怕,就是觉得恶心罢了。 啧啧啧…… “小姐,您别怕。”吉梦以为她害怕,忙安慰,“奴婢还从未听说过,六皇子有强抢过哪家女子,咱们只要远离些便好。” 千灵笑了笑。 六皇子是没有,可这沈家的沈言之却有,且六皇子的母亲就出自沈家。 这千丝万缕的关系,岂是表面看上去如此简单的。 这边夏泽刚离开,逍遥王府便得到消息。 许嘉瑞走到书房的软榻跟前,小声汇报着: “王爷,六皇子去了丞相府,没过多久便离开了。” 夏墨辰缓缓睁开眼睛,那充满着神秘感的黑眸微眯起,语调平静地道: “让人盯着他,如若不识趣,不用给皇上面子,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还有一件事,千小姐的大嫂,貌似有些不对劲。”许嘉瑞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夏墨辰:“千府那边,你先注意着,确保灵儿无碍便可。 至于其他人,林顺回来了,让他去看看。” 结果与许嘉瑞所料相差无几,他道:“是!” …… 晚膳前,前院的侍女过来传话,说让大家晚膳去前院用。 以往若非有大事,大家都是在各自的院子自己用膳。 这突然被叫过去,还是头一次,想来是有什么事情要说的。 千灵不紧不慢地来到前厅,除了大哥夫妇俩,其他的人都已经到了。 她一一打完招呼,便在自家母亲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一盏茶功夫过去,两人还没到。 千明珠有了些不耐烦: “大哥大嫂还来不来了?不来就让人来说一声便是,这么多人干等着,面子够大的呀!” “许是大嫂身子不适。”千天颂温声解释道。 “来不了就让人来说一下!”千明珠冷声道。 “拖着病体过来,若是传出去,还说是母亲苛待儿媳,不舒服还非得让过来!” 这位大嫂近些日子的行事,使他越来越厌烦,也越来越没了耐心, 明明是她自己弄掉了孩子,如今弄得跟整个千府都欠了她似的。 “明珠,你大嫂刚没了孩子,身子又不好,你且耐心些。” 王氏皱着眉头制止小儿子的唠叨。 千明珠冷哼一声,没再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千天逸夫妇俩总算是姗姗来迟。 “赶紧坐下,那些礼数就免了。”王氏忙招呼着。 “多谢母亲。”萧竺雪微微行礼。 “摆膳吧。”千成志吩咐。 “今日让你们过来,是为着过几日公孙府的老夫人要过寿辰之事。 皇后差人送来了请帖,并且她本人到时会亲临。 送信的人说了,让你们都去,乐呵乐呵。 我寻思着,问问你们的意思。 如果不愿,我这就找话回了去。” 王氏看着几个孩子,柔声说道。 千天纵面带常有的笑意,沉默不言。 千天颂左右看看,也选择不出声。 千明珠直接开口道:“我不去!” 千成志:“你没有发言权。” 言外之意,必须去! 千明珠:“……” 那还说什么问他们的意思? “去呀,人多热闹。”千灵淡淡地道。 她的出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除了神色莫名的萧竺雪之外,其他人都是惊讶。 要知道,以往这样的宴会,她是能避则避,不能避就装病避。 如今竟会主动答应,这能被称之为稀罕事一件了吧。 “你,脑子没发烧吧?”千明珠怀疑地看着她。 千灵翻了一个白眼:“你脑子才发烧了!” “五妹妹,你平日里都不喜这些宴会。 为何这次瞧着兴致挺好,是公孙府的宴会有什么吸引你的吗?” 萧竺雪柔声询问,面带笑意,眼神却是复杂的。 千灵微微一笑:“突然想去了吧。” “这样的宴会其实没什么好参加的,我身子不适,不如五妹妹就留在府上陪陪我,如何? 至于宴会,就让他们去吧。” 萧竺雪态度诚恳、真挚,话里话外都没有什么异常。 “竺雪身子确有不适,五妹妹也不喜这种宴会,不如就留下如何?” 千天逸神色认真地看着对面的少女。 因为上次的事情,他明显感觉到妹妹与他生疏了很多。 “丫头想去就去,府里又不是没有下人,干嘛要她特意留下来? 大哥,你把丫头当成什么了? 照顾人的侍女吗? 大哥你别忘记了,她是我们千府捧着长大的。 是皇上亲封的郡主,不是照顾别人的侍女!” 千明珠听着两人的话就是一肚子的气。 “想必是四弟误会了。” 千天颂瞧这气氛不太对劲,忙出声当着和事佬: “大嫂应当只是想有个人陪陪,府里也就五妹妹一个女孩子,所以才会有此要求。” 五妹妹醒来,对府里来说应当是大好事。 但不知为何,他感觉有些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四弟这话什么意思?我何曾说过,要五妹妹照顾竺雪?” 千天逸也火了。 这些日子,他也看得清楚。 四哥对竺雪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原本以为,时间一久,慢慢的,大家都会回到过去。 如今看来,这就是在痴人说梦。 “啪……” 手拍在桌上的声音,让几人瞬间安静下来。 千成志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吵什么!” 第24章 惊艳现身 “竺雪如若身子不适,就好好在府里歇着。”王氏柔声细语地道。 她瞧着几个儿女,颇有些头疼,尤其是这个闹腾的小儿子。 “原本还说,若是灵儿不愿,便让明珠扮成她的样子,去露个脸便是。 皇后亲自邀请,又加上之前与沈家的事闹的满城皆知,不去是不成的。 如今,她自己肯去,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随着王氏的话语落,这件事也成了板上订钉。 千明珠一改之前那一副不情不愿的态度。 …… 繁华热闹的大街上,百姓聚集,达官贵人结伴而行。 他们都向着同一个地方而去——公孙府。 今日乃是公孙府老夫人,也是当朝皇后亲娘的六十大寿。 这公孙府可算得上是皇上真正的外戚。 听闻皇后、太子,以及一众皇子都会前去祝寿。 场面盛大,阵容豪华,同时也是史无前例的。 都说宫里的齐贵妃,现今的齐妃是最得宠的,就连带着沈家都嚣张不已。 看来,皇上也并非是只给了齐妃专宠。 对皇后也还是挺好的,不然也不会允许一个外家老夫人的寿辰办得如此盛大。 千灵坐在马车里,瞧着被官兵们拦在两边的百姓们,他们张望着,对府门里的好奇之色颇浓。 想到现代社会,底层平民瞧见国家领导人时的场景,与这貌似也差不多。 她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原来,好奇之心不分时代,不分古今,更不分国度。 那是人们与生俱来的一种特性。 “小姐,你在笑什么?” 吉梦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除了一些推搡拥挤的百姓之外并没有其他。 没有得到回答的她,满心疑惑。 “小姐,到了。” 马车停稳,吉梦先跳了下去,然后伸手向马车里。 千灵纤细雪白的玉手搭了上去。 她的出现,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少女一身精致的绿色襦裙,其上面绣着一种叫不出名的花。 她披着一件白色斗篷,斗篷上绣着一朵朵火红的花,同样让人叫不出名来,与襦裙上的花样倒是较为相似。 较之襦裙上花样的颜色,很显然斗篷上的红色更能衬这花的神韵。 头发梳的是简单的少女发髻,无什么繁重的头饰,也未显得寡淡,一切都仿若刚刚好。 她的脚上穿的并非是寻常女子所穿的绣鞋,而是一种都不曾见过的样式。 不但不显得另类,反却是那样的独特与好看。 少女全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别具一格。 她忽然转过头,众人终于瞧见了正脸。 肤若凝脂,唇若桃花,眸若星辰…… 任何的词用在她的身上都形容不出她万分之一的美。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浮现着一个大大的问号,这是哪里来的仙子? 怎么之前都未曾见过? “郡主妹妹,你来了?” 一道激动的少年声音唤醒了众人。 郡主? 按理说,王爷的女儿一出生便是郡主。 然他们天蕲国目前仅有一位王爷,还是一位无妻无子的王爷,哪来的什么郡主? 是以六皇子所言的郡主,那就只可能是那一位。 因伴随着吉兆而生,皇上亲自封的祥瑞郡主! 眼前这位仿佛是来自九天之上的仙女,竟就是他们时常听闻或说起的倒霉郡主? 而更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素来少在人前露面的祥瑞郡主并非传闻中的那般丑陋。 却是美得如此让人惊心。 这…… 他们表示不愿意接受! 千灵眨了眨眼,瞧了下迈着欢快步子而来的夏泽。 她转过头,对着吉梦道了一句:“进去吧。” 吉梦回过神,忙道:“是!” 低下头,脸颊泛起红晕。 她竟然瞧着小姐,险些丢了魂。 千灵轻皱了下眉头,她明明感觉到了那一瞬间精神海的异动。 可看过去,又什么都没有。 难不成真的是错觉? “郡主妹妹,你等等我。”夏泽不顾形象的小跑了起来。 “五妹妹今儿个真是光彩照人。”萧竺雪微笑道,只是那笑意却是不达眼底的。 她一出现,所有的目光都随着她而去,而在她身边的其他人都黯然失色,沦为陪衬。 最主要的是,她才仅有十三岁。 再过几年,怕是风采更甚,也难怪六皇子会为了得到而不择手段了。 想到此,目光看向少女身后,眸光闪烁。 “大嫂说笑了。” 千灵不冷不淡地回应: “世间的人,都是惜命的。 所以一听到祥瑞郡主这个名字,他们都会下意识的害怕。 哪怕容颜再惊艳,也只是独自美丽罢了。” 她并不否认这张脸的好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她自己瞧着,心情也会好。 “母亲一下马车便被公孙主母的人叫走了。” 萧竺雪面含浅笑,端庄优雅地说道。 千灵心下了然。 她就说没有瞧见人。 萧竺雪:“五妹妹与我一起到女眷那边吧。” 千灵神色莫名地瞧了她一眼:“请大嫂带路吧,只是这次希望别再是什么池塘了。” 萧竺雪脸上的笑意一僵,很快恢复自然。 “郡主妹妹。” 两人说话间,夏泽追了上来。 “六皇子殿下。”萧竺雪规矩行礼。 夏泽摆手:“免了。” 话落,便在伸手去拉千灵。 千灵向后退了一步。 夏泽拉了个空,脸色微沉,有些不太开心了。 “六皇子,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失陪了。”千灵不想跟个小屁孩浪费时间。 “你就是祥瑞郡主?”这时一个稍显稚嫩的女声出现。 千灵看过去,见是一名穿着红色衣裳的少女。 她的脸圆圆的,有些偏婴儿肥。 看着不胖,倒是很可爱。 眼睛干净清澈,只是单纯的好奇,没有害怕,也没有歧视。 面对这样一张仿若白纸的脸,她微微一笑,回答:“我是……你是?” “你好,我是公孙昭,你可以叫我阿昭。” 少女微笑着,脸颊上的两个酒窝使她看上去更加可爱。 让人想要忍不住抬手捏捏, 千灵好奇地问她:“他们都很怕我,你不怕?” 公孙昭认真地瞧了瞧她,然后道: “你长得很好看,跟他们说的完全不一样,所以他们所说的那些也不见得就是真的。” 全程被忽视的萧竺雪脸上的笑意险些挂不住。 第25章 太子 “六皇子殿下,五妹妹就是这样的性子,还望你别往心里去。” 夏泽被忽视,心里本就不满,如今还被人直接就这么说了出来,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太住。 千灵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在,她道: “殿下还在呢,我以为,你应当已经走了。” 公孙昭淡淡地瞥了一眼尽力隐忍的夏泽,她丝毫没将人放在眼里,看向千灵道: “我带你去我的院子玩吧。” 一个皇子而已,且不说公孙家本就不比沈家差。 就说宫里的,她姑姑是皇后,表哥是太子。 而这所谓的六皇子,仅仅是个皇子罢了,不值当她当回事。 “公孙小姐,五妹妹得跟着我一起去母亲那边,恐怕不能陪你玩儿。” 萧竺雪温柔的声音阻止了公孙昭要拉千灵走的动作。 “你是?”公孙昭面带狐疑地瞧了瞧她。 萧竺雪面色微僵:“我是灵儿的大嫂。” 此番关系,公孙昭也不能强行将人给带走,她看向千灵问:“你要不要跟我去?” 千灵眸光微闪,看了一眼萧竺雪,这才开口道: “如果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好好逛逛你的院子。” 公孙昭耸了耸肩,不在意地道:“你随意。” “六皇子,公孙小姐,我们就先失陪了。”萧竺雪温婉有礼地告别。 夏泽瞧出了些千灵对他的态度,强加挽留,今日人多,最后丢人的是他自己。 至于他的心思,还得从长计议。 因此,萧竺雪很成功地将人给带走了。 千灵全程就跟个局外人似的,看着他们表演。 今日这位大嫂,处处透着反常,她倒是想看看,到底是想做什么! 到了后院,女眷聚集的地方。 她一走进去,有人惊艳,有人嫉妒。 有人的情绪在脸上,有人深埋心底。 俗话说,女人多的地方总是会是非不断。 她坐在亭子的一角,冷眼旁观着大家的针锋相对。 本是身为一个局外人,充当着一位看客,不知怎的,有人认出了大嫂。 一询问,她的身份也就出来了。 众人听闻她就是传闻中的那位祥瑞郡主,纷纷退避三舍,诺大的亭子除了她和吉梦之外,不见一人。 而她的大嫂,此时被人拉着,露出无奈的神情。 吉梦见此情形,气得直跺脚。 这些人简直太过分了! 还有大少夫人也是,怎么可以任由别人拉着孤立小姐! 千灵倒是无所谓,这点小把戏,她还不放在眼里。 只是觉得,能够以自己的孩子当做筹码的女人,应该不是个只会玩这种无用的小把戏之人。 或许,这只是个开始而已罢了。 千灵这淡定从容的表现,令萧竺雪倍感意外。 按理说,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遇到这种差别的对待,不应如此平静才对。 她微微皱着眉头,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眼前的五妹妹,与那真实梦境中的她,差别太大,甚至都不像是一个人。 但事情的发展却是如梦中的在走。 此时的她,心里充满着矛盾。 眼前淡然处之的少女与整个千府的惨状在脑海里不停地变换着。 她知道,如果今日迈出了这一步,或许将永远都无法回头。 千灵悠闲自在地享受着这一片大空间。 只是时间一久,难免有些无聊。 再加上那些个时不时地投过来的眼神让她厌烦,忽地起身向着后山走去。 吉梦不问缘由地跟了上去,她觉得小姐肯定是伤心了。 萧竺雪紧了紧拳头,终是咬牙做下了决定,给了侍女一个眼神。 千灵慢悠悠地走着,她发现这处地方并非野草丛生,应当是有人特意打理过的。 “小姐,要不咱们回去吧。” 吉梦瞧着两人越走越远,周围的氛围也感觉越阴森,她觉得有些害怕。 “怕突然跑出来一只野兽吃了你?”千灵好笑地看着她,忍不住打趣。 这不说还好,一说可就叫人开始打寒颤。 吉梦全身都紧绷着,一双眼睛警惕地环视着四周。 “奴……奴婢没有。” 千灵失笑:“声音都在打颤,还狡辩。” 吉梦狠狠咽了咽吐沫,眼神的慌乱无法加以掩饰。 “好了,这里时常有人清理,哪来的什么野兽,别自己吓坏了自己。” 千灵不再逗她了,怕再逗,人得哭起来。 “小姐!”吉梦一跺脚。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自己被愚弄了。 “嘘……”千灵伸出食指放到唇前。 吉梦刚收着的心,这会儿又开始狂跳起来,再次警惕起来。 不会真的有什么野兽吧? “小姐。”她的声音颤抖着,显然是怕极了。 千灵拉着她:“跟着我走。” 两人继续向前,也终于听清了方才的隐约传来的声音。 千灵带着吉梦躲到一颗大树后面。 在她们的正前方有一处供人歇息落脚的凉亭。 凉亭里,男男女女不少,还有侍卫。 这群人瞧着衣着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尤其是在中央的那一抹杏黄色的身影显得尤为突出。 阳光的照射下,他仿佛沐浴在金色光芒之中,神圣且威严。 “小姐,不要!” 那侍女装扮的女子被两名带刀侍卫压着,她祈求的目光看向那位迎着金光而立的男子: “太子殿下,我家小姐自小就体弱,山崖太高,恐无法为您寻得重要之物便已丢了性命。 求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过她这一次! 您的玉佩,奴婢为您去找…… 求太子殿下放过小姐!!” 被人押着,她的头一下一下撞在地板上。 没几下,额头就红了一片。 千灵恍然,原来这就是那位传闻中太子。 此时,在那侍女不远处的少女甩开钳制着她的宫女,跌跌撞撞到了那侍女的身边。 她好看的眼睛里充盈着泪花,颤抖的手捧起侍女的脸,看着她破了皮渗出了血的额头,有心疼,也有无奈: “于冬,你别这样。” 那模样自责又无助。 千灵觉得,她一定是在觉得自己无能。 “小姐……” 侍女见她这样,无声地落泪。 少女勉强一笑:“我没事,不要担心。” 第26章 看戏 “小姐,太子殿下的东西,奴婢去找,您就在这里等着便好。” 侍女的目光坚定,千灵在这时候看向了吉梦。 吉梦无辜地眨巴着眼睛,小声问:“小姐,怎么了?” 千灵唇角微勾:“没事。” 吉梦:“???” “二姐姐,你们主仆情深,可真是感人。” 这时候,在那位太子殿下身边的少女出了声,将听墙角的主仆俩思绪拉了回来。 千灵看过去,只见她抬手抹着眼角根本就不存在的泪水,扬起一张可怜兮兮的小脸,柔柔弱弱地道: “殿下,二姐姐这般,语薇实在是不忍心。 她弄丢了殿下的贵重之物,我代她跟您道歉。 这事说来,我也是有责任的,二姐姐不常出来,是我没有说清楚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不能碰。 说下来,也是我的失职,不如就让语薇代替二姐姐为您找寻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千灵总算在这位太子殿下的脸上看到了不一样的情绪。 他棱角分明的冷峻面庞上眉头轻皱了一下。 不得不说,这夏凌长得倒是不错,尤其是这般绷着一张脸,对寻常女子来说却有几分吸引力。 这不,他身边的那少女眼神就痴迷了起来。 “咳……” 许是被人这么盯着久了,夏凌看上去有些不太自在。 “谁弄丢的东西就让谁去找,语薇姐姐不用为了这个丑……” “七弟!”夏凌看过去,眼神微冷。 淡淡的一眼,令夏哲撇了撇嘴,似赌气地道:“总之就是谁弄丢了谁去找!” 千灵也同样投过去了眼神。 七皇子,同样是皇后嫡出,太子爷的亲弟弟。 瞧着那不甘心的模样,千灵总结了出来了一点,这就是熊孩子一个。 在场的其他人或许是碍于身份,并没有人出声为跪在地上的主仆俩说话。 千灵注意到人群中,有一抹同情的眼神看向了犹如在安静中等待审判的主仆俩。 “小姐,她们好像是叶家小姐。”吉梦忽然出声说道。 千灵眸光微闪。 吉梦想了想接着道:“太子殿下旁边的那位是叶府的三小姐,姨娘所出的,奴婢曾见过几次。 地上跪着的,好像是叶府的二小姐。 虽是嫡出,据说一出生母亲就去了,传言说她克母。 这些年叶家主不曾再娶,叶府一直都是姨娘在管着。 想来叶二小姐过得应当不是怎么好。” 听到最后,千灵心情复杂不已。 倒不是同情这位叶二小姐,而是这故事桥段与那些小说中所说的大相径庭。 如果这时候叶二小姐被逼死,不知道会不会如那些书中所言的一样。 一个强大的异世之魂穿越而来,自此开启开挂的人生。 这完全就是大女主的标配好不好? “虽然七皇子殿下说得很对,可是……” 叶语薇一脸的为难之色: “二姐姐这样下去着实危险,不如就让她的侍女去吧,我相信于冬会愿意的。” 她话音落下,目光看向如阶下囚的两人,唇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奴婢愿意!”于冬忙感激地磕头。 “不行!”七皇子上前了一步,手指着低垂着头,一言未发的叶二小姐,霸道又无礼地道,“你去!” 现场如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后,叶二小姐再次抬起头,直视着众人的目光。 她朱唇轻启,淡定地吐出一个字:“好。” 神情平静,仿佛根本不知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也不等众人的反应,毅然向着崖边走去。 千灵皱着眉头,这悬崖如此之高,是个什么情况都是未知。 贸然下去,很显然是危险的。 眼睁睁地看着人去送死,她貌似还做不到无动于衷。 她只是看不惯这些人如此欺负人罢了。 如此安慰自己,抬脚欲迈出去。 然而还不等她落下脚,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搭配上他那极具标志性的折扇。 “林公子,你怎么在此?”千灵疑惑地看着他。 林顺扬起他那招牌笑容:“与千小姐目的一样,看戏来了。” “哦?”千灵一张脸上写着明显的不信,“那还真是凑巧。” 林顺抛了个媚眼:“这叫心有灵犀。” 千灵似笑非笑:“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不不不……”林顺摇着头,“饭也不可乱吃。” 千灵眸光闪烁。 林顺的出现太过于蹊跷,而他看似玩笑的话,貌似也都藏着深意。 “啊~!” 一声尖叫之后,便是无声。 于冬不要命地挣脱开侍卫的钳制,着急地跑向崖边,一边跑一边喊: “小姐……小姐……小姐……” 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除了响彻山间的回音,再无其他。 “闭嘴!”夏凌冷声呵斥,随后看向自己的侍卫,“叫人下去看看。” 方才想的是一回事,如今亲眼瞧见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叶二小姐不会真的就这么没了吧? “跟我来。”林顺这时出声,面色凝重。 吉梦本就不是个胆大的人,亲眼瞧着这一幕,身子都在颤抖。 叶二小姐应该是活不了了吧。 林顺此时顾不得其他,一手搂着千灵的腰,一手提着吉梦,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原地。 “抱歉,无奈之举,多有冒犯,还请见谅。”林顺神色认真地道。 千灵作为一个现代人,搂搂腰什么的倒是没有太介意。 她好奇地打量着身处之地:“这是哪里?” “安全的地方。”林顺摇着折扇道。 千灵:“请说人话,谢谢!” 林顺倒是没有卖关子,他大手一挥,在几人的眼前便出现了方才的场景。 画面中,六皇子夏泽带着人寻到她们所在的那处,如果她们不走,很有可能撞上。 接下来便是六皇子与太子一伙人遇上。 听不到声音,但她千灵却是能看得懂唇语。 夏泽得知他所要寻找的人并未在此,并且都不曾出现过时,带着怒意离开了。 而夏凌的神色看上去也颇有些想法。 千灵忽然明白了过来林顺的这番作为是为何。 她的出现如果被发现,夏泽又是奔着她去,夏凌难免不会多想。 第27章 不一样的火儿 丞相府如今的地位特殊,任何一个举措都有可能让人遐想连篇。 如果真就这么撞上了,最后会如何,她无法去预知未来之事。 当今的这位皇上,她只听过一些传闻事迹,并未真正见过其人。 对于丞相府,他到底有着何种想法,无从猜测。 如今瞧着丞相府风头正盛,甚至能与几大古老世家的其中之一去相抗衡。 可是如果有一天,皇上发现千府与任何一方可能夺权的势力走得近了些,那丞相府最后会是什么样结局? 未知之事,暂且无法下定论。 自己本是无意,但若是在有心之人看来呢? 她的有意或无意也许并不重要。 这只可能会成为他人对付丞相府的借口。 皇上若是信了他人的挑唆,丞相府将面临的必然会是绝境。 千灵忽然发现,她早已卷入了各方势力争夺的中心。 一个不小心,可能会害得全府覆灭。 这个时代不比凡事都讲究证据的现代。 在这里,是非黑白,全凭着掌权人的一句话。 真相如何,或许并没有人去在意。 只要结果是大家想要的就好。 千府于她而言,可以说是完全陌生的存在。 然则,她如今占着人家的身子,也勉强算得上是一条绳上的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千府一旦失势,她也定然讨不得好。 想到此,她倒是没有害怕,更多的是无语。 在现代,她需要去算计中求生存,这都换了一个世界,就不能让她轻松些? 她原本想着在这里,有爹娘的疼爱,有哥哥们宠着,就此开始新的生活,当个不愁吃穿的米虫就很好。 如今却…… “灵儿,过来。” 忽然,脑海中响起一道好听的清冷声音。 “谁?”千灵皱着眉,警惕地看向四周。 她这才发现,此处并不是他们所在的地方。 而本该在她身边的吉梦和林顺此时也已不见了踪影。 全然陌生的环境只有她一人。 当下便心生警惕,宽大衣袖笼罩下的双手紧紧握拳。 此地地势高耸,烟雾缭绕,飘渺虚幻,建筑复古,高大中透着威严。 满地鲜花馥郁,异草芬芳。 置身其中,仿佛全身毛孔舒张开了来。 就两字来形容——舒服! 她不自觉地抬脚向着前方走去。 在未知的那头,或许是世外桃源,也或许是万丈深渊。 她知道不该贸然前往,但此时此刻,她管不住自己的脚。 前方仿佛有着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呼唤着她。 驻足在一高大的门前,她仅犹豫了一瞬,便将双手放到门上,一个用力。 咯吱声响,门仅被推开了一个小缝。 千灵咬牙,加大了力道,仍还是无动于衷。 她神色凝重地望着这座古朴的大门。 也正是这时,她额前浮现出一个火红的火苗图腾。 清澈的双眸中,火苗跳动中。 她全身上下隐隐覆盖着一层燃烧着的火焰,仿佛置身于火海当中。 她再次抬起手覆上大门。 “咯吱……咯吱……” 大门打开,骤然眼前出现一道刺眼的光芒。 千灵下意识抬手遮挡,闭上了眼睛。 她眉心那簇闪动着的小火苗离体而出,直冲向光芒中。 过了片刻,她试着移开手,虚眯着眼睛欲看看情况。 前方已无那刺眼光芒,只余一片一望无际的花海。 遍地火红的花,与宝灵院中所种的颇为相似。 细细看来,又有些许的不同。 这里的花,更具灵气。 她抬脚向前,好像踹到了什么,疑惑低头一看。 这是个什么东西? 什么时候出现的? 小人儿约莫两岁的样子,此刻正抬头望着她。 他一头墨发随风飘逸着,火红的衣裳,赤裸着小脚丫。 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珠也是红色的,不过是那种比较漂亮的红,如琥珀一般晶莹剔透。 睫毛长且浓密,眨眼睛时扑闪扑闪的,简直可爱得犯规。 小鼻子小嘴唇,这张小脸上的每一个部位都可以称之为是上天雕刻的艺术品。 就这么站着不动,跟那逼真的芭比娃娃似的。 只是为何,她好像从这张小脸上看到了几分熟悉的影子? 越看越觉得眼熟,似乎与小时候的她有些相似。 她嘴角微抽,后退一步,打量着小人儿:“你是谁?” 小人儿眨巴着他那漂亮的大眼睛,面上出现一些疑惑,又好似有些伤心。 他伸出有些胖乎乎的小手拉住千灵的裙裾,稚嫩软糯的声音自他的小嘴唇而出:“主人。” 千灵挑眉,不言不语,就这么看着他。 没有得到相应的回应,小人儿紧皱着好看的眉,似乎很不理解。 千灵见此,故意道:“不说我就走了哦~” 小家伙一个着急,直接变成了一簇小火苗,飘在千灵的眼前。 “主人。” 依然还是那软糯中带着些单纯的声音,其中还带着些委屈。 主人明明很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他觉得世间主人最好看,这才跟着她的模样变幻的。 可是主人好像看上去并没有很喜欢它。 千灵一脸的无语之相。 她无法将眼前这一簇再熟悉不过的小火苗和方才那两岁左右的精致小娃联系在一起。 千灵:“火儿?” 小家伙明显跳跃了两下:“主人。” 稚嫩的声音中带着些雀跃。 千灵盯着他凝视了好一会儿,出声询问:“你会讲话?” 小家伙:“主人。” 千灵:“……” 得了,也不用再问这家伙为什么会变成人,因为很有可能得不到答案。 不过这家伙现在这样,倒是有些麻烦。 “你能不能变回以前那样?” 火儿似乎懂她的想法,直接进了千灵的眉心,火苗印记亮了一下,最后消失不见。 千灵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却又好像变了。 眼前突然一阵变化,空间开始摇晃崩塌,火红的花逐渐散去,最后归于无边无际的黑暗。 “小姐......小姐......”吉梦带着哭腔唤着靠在树边的少女。 千灵平静的面容忽然变得痛苦起来。 她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液。 林顺站起身,面带疑惑地看着少女。 第28章 在王府醒来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的力量以少女为中心散开来,金光直冲向天。 林顺第一时间带着吉梦移到了几里之外。 尽管如此,毫无武力值的她还是被这股气浪震得晕了过去。 而身处在金光中心的少女,双眸紧闭着,面容扭曲,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般。 金光的威力太大,纵使强大如林顺也不敢贸然上前。 就在他不知应怎么做时,一墨衣男子不受影响地向着金光而去。 林顺安置好吉梦,走了过去。 男子在少女身边蹲下来,手指探向她的额头。 那隐藏的火苗印记一闪一闪地跳动着。 “你太胡来了!”男子平静的话语下透出一丝冷意。 火儿不满地跳动着。 “她如今的身子无法承受这强大的力量,强行注入,只会令其爆体而亡。” 说话间,那金光已逐渐散去。 “王爷。”林顺走近唤了一声。 他神色疑惑地看了一眼仿佛安静睡着的少女。 在她的身上似乎有着太多的未解之谜。 夏墨辰一边将少女抱起一边吩咐:“告诉千府那边,人我先带走了。” 留下话,抬脚向外走去。 昏睡中的少女皱着眉,下意识地拽住了手边的衣物,无意识地蹭了蹭。 夏墨辰低头瞧着她,唇角上扬。 睡着的她少了防备,收起浑身带着的刺,倒是像只温顺的猫。 望着越来越远的身影,林顺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格外的刺眼。 以前的王爷,纵使对这位千府的五小姐有些特别,却也仅是保证她的安全而已,两人从未有过任何的接触。 别说像现在这样抱着,就连面都不曾见过。 好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向来不问外界之事的王爷,开始关注起了琐事。 甚至更是不惜自降身份陪她去六皇子的府邸,看着她去闹。 他觉得,这一切不该是这样的。 ...... 许嘉瑞守在马车边,瞧着走出来的人,虽心有疑惑,素来都奉行多做事少说话的他默默拉开了马车的帘子。 这一路上,夏墨辰都抱着少女,直到马车停在了府门口,他都没有松手。 高大的身子将少女完全遮挡住,从后面看来,压根都看不出是两个人。 与此同时,林顺没能见着王氏,便找到了萧竺雪。 将千灵在逍遥王府的消息告知于她,让她代为转告。 萧竺雪不敢让人发现异常,她保持着面上的温婉贤淑:“如此真是叨扰王爷了。” 林顺瞧着眼前的女子,轻扬着唇角:“王爷不会嫌弃的,还请如实告知府上他人。” 如实两字,他加重了语气。 萧竺雪面露浅笑:“自然,不知五妹妹可有说何时回府?” 林顺:“想回去的时候,自然就回去了。 “请放心,逍遥王府定然不会亏待于她。” “林公子说笑了。”萧竺雪笑道。 “话已带到,林某就此告辞。” 话落,打开折扇,转身而去。 直到瞧见他完全不见,萧竺雪叫来侍女询问:“六皇子此时在何处?” 朱珠:“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叫了其他人去告知六皇子五小姐的行踪,亲眼看着他向着后山而去才返回来的,六皇子貌似还未回来。” 萧竺雪轻蹙眉头:“你去好好打听一下究竟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逍遥王府的人出现。 那位可是向来都对这样的场合没有任何的兴趣,其府上的人也未见过出没于这等场合。 为何今日,身为逍遥王的左右手林顺会出现在此? 是无意路过,还是有意? 逍遥王府。 夏墨辰瞧了会儿紧紧拽着自己胸前衣衫的少女,最后选择和衣在其身边躺了下来。 谁知这一躺,便是一整日。 院子里,沥沥淅淅的月光洒上枝头,微风吹动,枝丫摇晃着。 吉梦对月仰头,眉宇间满是愁色。 “小小年纪,心思这般重,可不是什么好事。” 林顺摇着折扇,缓步走来。 吉梦转过身,福身行礼:“林公子。” 林顺:“不是都说了你家小姐没事么,你这是为哪般?” 吉梦:“可是小姐已经睡了一日。” 只要没醒来,她就免不了得要担心。 林顺不明白她这担忧来自何处,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说了一句: “睡够了自然就醒了,不必如此忧心。” 吉梦抿着唇没应声。 而备受关注的屋内,一片寂静。 床榻上的少女眼睛动了动,隐隐有苏醒的迹象。 手心处传来的陌生灼热之感,使她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袭墨色的衣裳,而自己的手正放在人家的胸口处。 她略显僵硬地仰头看去,一张俊美的脸就这么倒映在瞳孔中。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逍遥王夏墨辰。 他们两人竟然躺在一张床上? 千灵直接傻眼了,不敢相信地仔细眨了眨眼。 这一定不是真的! 她猛地转过身子,仰躺着望着床顶,消化着这难言的震惊。 对于此番景象,她是毫无记忆,完全摸不着头脑。 “醒了?” 低沉中带着些刚醒来的沙哑嗓音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屋内。 千灵整个身子僵了一瞬,缓慢地转过头。 这个男人无论是睡着还是醒着的时候,都一样的勾人。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着,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嗨~” 随后猛地一个起身,决定先下手为强: “虽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我们从一张床上醒来是事实。 “你我皆是衣着整齐,不该发生的事情显然是没有发生的。 “咱们谁也没吃亏,这件事就你知我知,就此打住。 “王爷,您觉得如何?” 夏墨辰微笑着看着她。 这眼神令千灵有些发毛,她好像没有说错什么吧? 过了好一会儿,在千灵脸上的表情险些绷不住时,他慢悠悠地道了一句:“唤我墨辰。” “......” 千灵无语了片刻,假笑着道:“记住了。” “我饿了。”夏墨辰忽然道。 千灵:“那您可以去用膳。” 夏墨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一起。” 第29章 暗中交锋 千灵:“......” 她表示并不想。 “那个,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回府了。” 夏墨辰:“用完膳,这件事就此揭过。” 千灵:“???” 咋的? 不陪你吃饭,还想宣扬出去不成? 本来什么事都没有,可若有是散播出去,经过一传十,十传百的发酵,最后的版本定然会让人跌破眼镜。 谣言这种东西,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古代,都是一柄无形的利剑。 无人去探知事实,大多数人只会随波逐流地去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至于真相如何,无人在意。 她若孑然一身,定是不俱流言,此刻直接跳下床穿着鞋子就走人。 可她在这世界的身份,不允许她如此做。 对于这位逍遥王的性子还捉摸不透,是以并不清楚他会不会真如所说的那般去做。 更何况,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这等节外生枝的事情,能少则少。 不就是吃个饭么? 一咬牙,她看向夏墨辰,扬起不达眼底的笑意: “既是墨辰所愿,我自当是愿意留下陪你用膳的。” 夏墨辰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这丫头的性子倒是变了不少。 他以为,她会直接离开的。 千灵压抑着自己心底的异样,模样淡定地下了床。 接下来的一切都挺正常,然则在用完膳之后,发生一件意外之事。 夏墨辰在她要离开的时候,温声说了一句: “灵儿,你要记住,我不是你的敌人,也不会害你。 “面对我,你可以做最真实的你。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所以,其实你在面对我的时候不必如此的小心翼翼与防备。” 在回去的路上,千灵的脑海中一直回旋着这段话。 夏墨辰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看出了些什么? 凭什么你说的我就要信? 有哪个要害人的人会直接跟人家说我是坏人,我要害你吗? 那是脑子有问题的人才会干出来的事吧...... 千灵前脚回到自己的院子,后脚就有人走了进来。 王氏先是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这才开口: “好端端的为何中途离去?” “闲来无聊,瞧见公孙府连接着后山的路。 “一时无聊加好奇,就过去看了看。 “谁知,无意间走迷了路,刚好碰上了逍遥王,人家好心将我带离了后山,又邀请了我过去做客。 “我觉着吧,人家刚帮了我,拒绝貌似又不太好。 “母亲您也说,我只需要去公孙府露个脸就好。 “我寻思着,既然脸已经露过,留下也无事,索性便应下了。” 说词什么的,早在回来的路上就已想好。 此时拿出来应付着,那是相当的得心应手。 以往执行任务的时候,少不了些做戏的场面。 编故事什么的,她千灵可是在行的。 “五妹妹没事便好,你就算要离开公孙府去往别处,也应当差人来告知一声才是。” 萧竺雪声音温和,满脸的关心: “听说你不见了,母亲可是着急得很。 “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应当为她想想。 “她如今的身子比不得咱们这个年岁的,可经不住你这般惊吓。” “怎么?逍遥王府的人没有去么?”千灵惊讶,“那我改日得找王爷好好说说,他这手下做事如此的不靠谱可是不行的。 “这般没有规矩,可得好好管教管教才行。” 远在逍遥王府的林顺忽然间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摸了摸鼻尖,暗道:这大半夜的,谁会想我? 萧竺雪没想到她会如此说,脸颊泛起尴尬的红晕,她道: “五妹妹误会了,我不是那意思。” 千灵无辜地眨眼,望着她问:“那大嫂是什么意思?” “灵儿,不准胡闹!”王氏适时出声,“你大嫂也是担心你,怎的还埋怨上了?” 萧竺雪微微一笑,颇有些无奈:“母亲,我无碍的,想来五妹妹也并非有意。” 千灵眸光微闪,目光直视着温婉女子:“有件事,我想问问大嫂。” 萧竺雪回以一笑:“五妹妹尽管问,但凡是我所知晓,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千灵:“我是从后院直接上的后山,为何这六皇子那么巧的在我之后不久也上了后山?” 萧竺雪神色惊讶:“六皇子去了后山?” 心底生出一丝警惕。 难不成自己的计划被她识破了? 这位性子单纯的大小姐,会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么? 千灵挑了挑眉:“大嫂不知么?” “五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萧竺雪的脸上适时露出受伤,“我一介后院女子怎么可能会知道皇子的去向?” “哦~”千灵收回眼神,“我只是随口问问,大嫂不必如此紧张。” 萧竺雪无奈地道:“五妹妹说笑了。” “六皇子去后山做什么?”王氏皱着眉看了眼自家小女儿,随后又看向了大儿媳。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两人间的氛围很奇怪。 虽然彼此都是彬彬有礼,但总有一种不太真诚之感。 千灵看了萧竺雪一眼,这才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说道: “我也不知,在远远见着了就躲开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女儿觉得,还是少与各位皇子接触为好。 “也正是因为此,女儿才会迷路,最后被逍遥王所碰到。” 王氏:“就算如此,也可以早些时间回府,你看这天都暗了。 “你知不知道这事若是传了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千灵将煮好的茶一人倒了一杯,她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小口浅尝: “许是走了太多的路,累得很,就在王府里歇息了一会儿。 “心说就一会儿,可是醒来时,天已经暗了,王爷便留我用了膳,这才让人送我回了府。” 想到近些日子这丫头的嗜睡,倒是没有多加怀疑,只是很严肃地吩咐了一句:“下不为例!” 千灵微笑着道:“保证!” “时辰不早了,你且先歇息,明日随我进宫。”王氏起身道了这么一句。 千灵惊讶地看过去:“去做什么?” 王氏:“今日皇后娘娘想见你没见成,特意嘱咐了,明日带你入宫。” 第30章 除了叫主人,别的都不会 千灵狐疑:“皇后见我做什么?” 王氏对此也是十分的不解:“没有细说,你明日早些起来。” 千灵不情不愿地道:“知道了。” 王氏瞧着她懒洋洋的样子,无奈地摇头离开了。 心道:还是得早些过来看着。 待人都离开后,吉梦不解地问:“小姐,我们为什么要骗夫人?” 千灵慢悠悠地喝着茶,淡淡地道:“傻吉梦,这不是骗,这叫善意的谎言。 “此时我自己都没有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贸然说出来,不过徒增大家的烦恼罢了。” 情况不明,更容易因此被有心之人利用。 话落,她眯着凤眸:大嫂,我希望这件事与你没关系...... “可是多个人知道,对小姐不是也有帮助么?夫人她是一定不会置之不理的。” 吉梦面露疑惑,望着少女,一副求知的模样。 千灵却是没有打算给她解惑,转而问道: “在后山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我会在逍遥王府?” 吉梦没有过多的纠结之前的疑惑,回想着当时的情景: “我们被林公子带离了原地之后,小姐您就忽然晕倒了,怎么叫都不醒。 “后来,您的身上冒出来一束金光,威力很大。 “林公子及时将奴婢带离了些距离,仍还是被波及到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奴婢就不知道。 “醒来时,我们都已经在逍遥王府了。” 金光...... 千灵陷入沉思。 依照吉梦所说,完全没有她所看到的一切。 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抬手摸向自己的眉心,心间疑惑丛生。 片刻后,千灵叮嘱: “你先下去休息吧,让府里的大夫给你看看,别落下什么病根。” “奴婢没事的,林公子已经看过了。” 吉梦说完,便退了出去。 千灵起身,关好窗,重新回到床上。 她试着唤道:“火儿?” 话音刚落下,不到片刻功夫,在她面前就站着一个精致的奶娃娃。 依然是红衣墨发以及赤脚。 再次见到他,千灵心里十分确定,她所见到的那如梦如幻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只是,好像就只有她一人瞧见了。 火儿那如琥珀般的眼眸当中布满了开心,它歪着小脑袋盯着少女:“主人。” 千灵:“......你除了这两个字还会说其他的么?” 火儿眨巴着大眼睛:“主人。” 千灵盯着它瞧了许久,然后开口问:“你不会说,能听懂么?能就点头,不会就摇头。” 火儿点了点小脑袋。 千灵:“在公孙府后山,我所看到的一切,是你造成的?” 火儿第一时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它迟疑了一阵,小脑袋轻轻点了下。 随后低垂着头,神色自责。 情绪表现得相当得直接。 这反应,让千灵一阵头疼。 她第一次觉得不会说话的孩子真难带,需要自己去猜测它的意思。 千灵如愿地捏了捏火儿肉嘟嘟的小脸:“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你这反应是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不见丝毫的责备。 火儿抬起头,紧抿着小嘴唇。 千灵这会儿看懂了,她挑了挑眉:“你在自责?” 火儿神情低落地点头。 千灵:“为什么自责?” 嗯? 火儿忽然抬头望着眼前的少女,眼睛扑闪扑闪地眨着,瞳孔仿佛在放光。 千灵试探地问:“我的晕倒是你造成的?” 火儿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拉着千灵的衣袖:“主人。” 小脸上的神情满是讨好。 千灵:“你能变成人,跟我所看到的那个地方有关么?” 火儿点头。 千灵觉得,她好像差不多能明白整件事了。 大概就跟那些玄幻小说似的,她的灵魂被这小家伙带进了其他的空间,那个空间里的东西能让它进化。 而她为什么会进去,应该是因为她是这小家伙的主人,类似于契约之类的。 虽然她好像跟这家伙不是单纯的契约关系,但暂且就先这么理解吧。 小家伙进化,会让她实力大增,而凡人之躯的承受力有限,这才会导致昏迷吧? 想到某种可能,她眼睛一亮:“是不是你进化后,我也会跟着变强?” 火儿点点头。 千灵微笑着看着小家伙,就跟看香饽饽似的: “好孩子,为了你主人我能够尽早来去无影,成为这方世界的高手,你要好好的努力修炼。” 火儿坚定地点头。 千灵:“好了,回去吧。” 火儿拉着她的衣袖不肯松手。 千灵挑眉:“怎么,不乐意?” 火儿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她:“主人。” 千灵:“若是明日有人发现我的床上突然出现一小孩,你让我如何解释?” 火儿忙摇头,表示不会。 然后,就这么可怜兮兮地望着千灵。 千灵失笑。 这小家伙倒是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还真别说,对着这么一张脸,她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最后,火儿如愿地留在了外面。 皇宫御书房。 夏峯瞧着跪在不远处的暗卫,挑眉问:“墨辰那边出了何事?” “今日辰时,王爷带着许嘉瑞出了府,不到一个时辰便回了府。 “回来的时候,王爷怀里抱了一个人,是祥瑞郡主,似乎是睡着了。 “两人回了屋子,就再没出现过。 “直到傍晚,才一起用了晚膳,然后王爷让人将郡主送回了府。” “哦?”夏峯来了兴趣,“你回去继续盯着。” 暗卫退去,夏峯问:“这祥瑞多大了来着?” “回皇上,祥瑞郡主如今正好十三。”盛建安答。 夏峯听闻,面露几分失望:“这着实小了些,墨辰应当不会如此禽兽吧?” “王爷时常在屋子里一待便是一日,或许是郡主陪着王爷看书之类的吧。” 盛建安赔着笑脸说道。 夏峯觉得有几分道理:“墨辰如今也二十有一了,与他说了几次婚事均不肯,莫不是在等着祥瑞长大?”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的:“难怪从来不问世事的他,自从祥瑞出生之后,便多了几分寻常人的烟火气。” “奴才听闻,这祥瑞郡主长的美若天仙,若说世间能有人能与咱们王爷的外在相比较,怕是非她莫属了。”盛建安附和着道。 第31章 不由自主浮现在脑海的身影(二更) 夏峯点头:“朕也略有耳闻,如此看来倒是甚好。” 盛建安连连称是,丝毫不提前段时间有大臣提议为两人结亲时,他那不明的态度。 帝王的心思,岂是寻常人能够猜透的。 他身为距离天下之主最近的人,更是得识趣些。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要清楚。 “皇上,奴才得知,明日皇后邀请了丞相夫人以及郡主进宫里来,到时候您不妨也趁此机会看看?” “哦?”夏峯挑眉,“皇后因何邀请?” 盛建安:“据说是今日里去了公孙府没见着,想见见郡主,这才让丞相夫人带着郡主进宫。” 夏峯神色莫名:“后宫之中,可有异常?” 盛建安:“各位娘娘小主大都在自己的宫中,偶尔有到御花园去走走的,若是遇到了,拌拌嘴倒是常事。 “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异常。” “通知逍遥王,让他明日里进宫陪朕下会儿棋。”夏峯忽然说道。 盛建安:“奴才这就叫人去传话。” 夜半三更,弯月高挂。 逍遥王府迎来了一位意外的来访者,只留下一句话,便匆匆离去。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林顺一脸的疑惑之色。 “明日郡主会和丞相夫人一起进宫拜见皇后。”许嘉瑞冷声道。 林顺一时没有明白过来:“这跟皇上让王爷进宫有什么联系?” 许嘉瑞沉默不言。 他表示不想和这个智商忽高忽低的人说话。 林顺不服地看过去:“你那是什么眼神?” 许嘉瑞:“嫌弃的眼神。” 林顺:“......” 他就是顺口问问,可以不回答的。 许是察觉到幽怨的目光,许嘉瑞难得好心解释: “皇上定是已经知晓了王爷今日将郡主带回府上的消息。 “皇后邀请丞相夫人于他而言,就是一个试探王爷的最佳契机。” “我们王府有皇上的人?” 林顺神色凝重,他向来只管外面办事,府里的事情鲜少管,倒是真没往这方面想。 “既然知道,为何不将人给揪出来?” 许嘉瑞的脸上难得出现别样的情绪,翻了一个大白眼: “如若王府变得跟铁桶一样,你以为王爷还会有如今的清闲日子过么?” 林顺恍然明白过来,手里的折扇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对啊! 如今皇上瞧着对这位天蕲唯一的王爷甚好,甚至好过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可这种好却是建立在王爷并无夺权心思之上的。 如果有一天,他发现他的手已经伸不进王府了,还会像如今这般放心逍遥王府么? 显示是不会的。 不止不会,还会有诸多怀疑。 一旦有了怀疑的苗头,那逍遥王府的悠闲也将被打破。 只是让林顺疑惑的是,就算府里真的有皇上的人,以往王爷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哪怕是皇上的人,也无从探听。 为何这次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摆在明面上? 就好像是在故意告诉皇上,郡主于他而言,是不一样的存在。 尽管这些年是对这为郡主有些特殊,可这种特殊远没有达到成为软肋的地步。 如今这般,不就相当于变相的将自己的软肋摆在他人的面前? 王爷为何要如此做? 他越想越觉得疑惑,难不成王爷真的喜欢上了郡主? 不然为何素来不近女色且在有女人的地方有多远就离多远的他会亲自抱着郡主回府? 这些年,看着他始终孤单一人,确有盼着他能够寻到一位能陪伴在侧的女子。 如今这个人出现了,林顺的心里却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一改往日的风格,沉默地走出了屋子。 许嘉瑞疑惑地皱起了眉。 他觉得近些日子以来,林顺的某些行为似乎越来越奇怪了。 夏墨辰眸光微闪,最后深埋于眸底。 ...... 翌日一早,千灵被人从被窝里拖了起来。 没错,就是被几位侍女架起来换衣的。 她闭着眼睛坐在梳妆镜前任由侍女们在她的脸上折腾。 吉梦叹息一声,心想:这样进宫去可不成。 “小姐,奴婢听闻了一件趣事,讲与你听可好?” “说吧。”千灵迷迷糊糊地回答。 吉梦:“昨日我们撞见的叶府二小姐坠崖,太子爷派人搜一夜都没能找到人。 “可是您猜怎么着? “今日,那叶二小姐就这么忽然出现在了叶府。 “据说吓坏了叶三小姐,如今人已昏迷。 “经过这云姨娘的耳边风,叶家主信了这叶二小姐克叶三小姐的说法。 “奴婢听说,叶府正在找修为高深的道士去做法,寻求化解这相克的姐妹俩。” 千灵忽地睁开眼睛:“你说叶二小姐完好的出现在府里?” 吉梦见她终于清醒了些,忙点头:“嗯。” 千灵:“她跟以前相比可有异常?” 吉梦摇头:“奴婢不知。” 千灵的眼底出现了浓烈的兴趣。 按理说,一个柔弱的小姐若是掉到崖底,必死无疑。 而那叶三小姐,摆明着要用此方式除掉这位霸占着嫡女身份的叶二小姐。 太子爷显然也不喜欢这位叶二小姐,虽与其有着婚约,却不见对她有丝毫的怜惜。 但凡有一点,也不至于在那样的场合任由叶三小姐闹,一言不发。 摆明了默认的态度。 也或许,他正打着由两姐妹去闹,他则坐收渔翁之利的心思。 如果事成,他无任何责任。 顶多就是一个见死不救罢了。 可是谁也没有规定,见着有人受难,就一定得相救。 而若事情不成,他也是无任何的责任。 左右都是不沾事的,可真是好一个太子爷。 看来皇家之人最是无情,这话一点不假。 不知怎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一张俊俏的脸。 他有着一双透着神秘的眼眸,让人想要去探寻那隐藏在墨黑之下的东西。 他貌似也是皇家之人,所以也会和太子爷一样么? 任何人或物都只是稳固地位的工具罢了。 传言,清心寡欲,不理世事的逍遥王只对一个人特别。 那就是皇上亲封的祥瑞郡主,也是自己如今这具身子的原主。 不知怎的,心里莫名涌出一丝烦躁。 第32章 进宫(一更) “小姐......小姐?” 吉梦唤了好几声才将千灵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抬了抬眼皮,淡淡地问:“好了?” 吉梦点头:“嗯,夫人已经候着了,我们出去吧。” 千灵看着镜中这张与现代的自己相似的面孔,只是眼前这张看上去显得稚嫩了几分。 一双凤眸眼角上挑,黑白分明的瞳孔,单纯清澈中带着几丝魅惑。 不得不说,这张脸很美。 眼下还未长开已然有这等姿色,日后若是完全长开...... 想到不少人初见这张脸时所流露出的惊艳,她唇角上扬。 辰时的太阳照到皇宫的高墙之上,金光闪烁。 高墙之内的宫殿,一个个琉璃瓦顶,映衬着柔和的阳光,犹如一座金色的岛屿。 精雕细刻、鎏金铜瓦、富丽堂皇、金龙蟠柱,处处彰显着这座皇城的神圣与威严。 这是千灵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只存在于书中所描绘的场景。 亲身所感,比文字的描述更为震撼。 难怪自古有那么多人都想要那个位置。 身在皇家,离那个位置那么的近,有谁能不动心? 又有谁不想当这天下之主? 权势,是世间人人都想要的东西。 只是有的人藏于心底,有的人浮于表面罢了。 “丞相夫人、郡主,到了。” 宫女的提醒,千灵回神,抬眸望去。 未央宫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没有多做停留,很快便收回目光。 没有震惊,没有向往,只是很平淡的一眼。 走进大殿内,无一例外。 殿内华丽精致,金碧辉煌。 而大殿之上,女子身着正红色宫装,头戴凤冠,面含笑意地端坐着。 她目光柔和地看着缓步走来的两人。 “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王氏跪地叩拜。 千灵只微微福身,并未跪地,她头微垂着:“皇后娘娘安。” 她是一个现代人,没有这些动不动就跪的规矩。 哪怕此时身在这不知名的古代,她也不愿违背自己的本心去跪任何人。 跪天跪地,跪父母的生养之恩,这是应当的。 她心里很清楚,在这个世界这等想法时很危险的存在,甚至有可能因此丢了性命,她也不愿违背心底的意愿。 她的这一举动,吓坏了跪在地上的王氏,侧头紧张地低声道: “灵儿,赶紧跪下来!” 千灵如没看到似的,保持着请安的姿势没变。 殿内的宫女和嬷嬷都变了脸色。 纷纷觉得,这祥瑞郡主未免太不识趣了些。 皇上一时高兴封了她个郡主头衔而已,还真把自己当成郡主了? “丞相夫人请起,赐座。” 皇后依然是方才的神情,不曾变化半分。 话落,她看向低垂着头,还保持着请安姿势的少女,面带慈笑: “灵儿,过来本宫瞧瞧。” 神色话语皆透露着亲和,仿佛丝毫不介意她这在大众眼中被视为不敬的举止。 简单的交锋,千灵好似看明白了些许苗头。 原本以为此番少不了被责罚,然这位皇后的做法却是令她意外。 非但未曾有生气之相,从皇后皇后的眼神中,似乎看到了纵容。 如果判断没有错的话,这是在示好? “多谢皇后娘娘。”王氏言谢,并未起身,她自责地道,“是臣妇没有教导好女儿,皇后娘娘这般仁善,臣妇羞愧不已。” “夫人言重了。”皇后平和地道,“灵儿瞧着性子率真,本宫倒是很喜欢。” 千灵走到皇后的跟前。 皇后伸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来,细细瞧了瞧: “灵儿长得这般好看,就应当时常出府走动才是。 整日里闷在府里,可不就埋没了这张脸。” “皇后娘娘有所不知,这在府里有在府里的清悠。” 千灵微笑着回应。 皇后语重心长地道: “趁着年轻,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日后,想看都没机会了。” 千灵从这位高贵典雅的皇后身上看到了一丝落寞。 不过想想也是,这皇宫虽好,却需要步步为营。 需要自保,还需要算计他人。 更是需要与众多女人去争夺一个男人的宠爱。 一旦走进了这座皇城,就将永远被困在后宫当中,永远活在争斗当中。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皇后娘娘说的极是,臣女日后一定多在外边走走,多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千灵这话倒不是敷衍,她是真有这样的打算。 她想去看看皇城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你能如此想便是再好不过,皇上既给了你郡主的身份,那你就是皇家人,不必害怕谁。” 这话,皇后说得语重心长。 就如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教诲。 千灵一时之间,竟是猜不透这位皇后娘娘的心思。 她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关怀,甚至还是带着真心的。 这么多年过去,毫无交集的人,突然这般关心,意欲何为? 若说,毫无所求。 扪心自问,她千灵从一个个阴谋中存活下来,会信么? 答案显然是不会。 在曾经的生活中,她若是傻白甜,早就不知死在了何处。 是以,她对这位皇后的态度,保持着一丝警惕与防备。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得郡主封号,乃是皇上的恩赐,想必少有人会有意为难臣女。” “就怕有的人心太大,藐视皇恩。”皇后眉头轻蹙,眉宇间布满愁绪。 千灵:“娘娘不必如此忧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皇后拉着她的手,一脸慈爱地说道:“真是个好孩子。” 千灵面上保持着浅笑:“娘娘谬赞了,自小在家中,臣女是最让父母的操心的。” “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本宫略有耳闻,委屈你了。” 皇后忽然转换了话题。 千灵心道:终于来了。 铺垫了那么久,总算是切入了正题。 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千灵自认已经猜得差不多了。 “齐妃的那个侄子,自小张扬惯了。 “对你,也着实没分寸了些。 “如今该罚的也罚了,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日后见着了,多避着些便是。 “不要与他硬碰硬,省得吃亏,明白吗?” 皇后字字句句透着真意,无半句诋毁他人。 第33章 得见天颜(二更) 千灵微笑着道:“臣女定当谨记娘娘的教诲。” 皇后:“好孩子。” 千灵微笑不言。 皇后:“本宫这里有些闲着的布料,一会儿给你带回去,做几身衣裳。 “姑娘家,就应该漂漂亮亮的。” 千灵起身,福身行礼:“臣女谢皇后娘娘赏赐。” “快快起来。”皇后亲手扶起她,“在本宫这里,你不必如此多礼。” 千灵规矩地道: “皇后娘娘宅心仁厚,为臣女考虑,这是娘娘的恩赐。 “臣女理应恪守规矩,这乃是对娘娘敬重。” “你呀……”皇后神色无奈地看向端坐着的王氏,“丞相夫人把祥瑞教得很好。” 王氏有些紧张地答:“臣妇愧不敢当,这丫头从小便惹了不少事,是臣女没有教导好才是。” “丞相夫人谦虚了,祥瑞身子特殊,你们本就要多费些心思。 “她如今能这般容光焕发地出现在本宫面前,你功不可没。” 皇后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又道: “常薇,将本宫的那件白玉簪取来,送予丞相夫人。” 王氏忙起身,跪地叩谢赏赐:“臣妇谢皇后娘娘。” 皇后:“起吧。” 王氏这才又起身坐了回去。 方才王氏跪地的那一幕,在千灵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心间涌出一股无名的怒火。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世界,皇室中人所施舍的一丁点小恩惠,所受之人就得跪地谢恩。 他们高高在上,高人一等。 而她在现代社会所受的高等教育讲述的却是人人平等。 膝下黄金,不可轻易跪。 “灵儿,怎么了?不舒服?” 皇后见她脸色不太好,关心地问道。 千灵:“谢娘娘关心,臣女无碍。” “没事便好。”皇后看向宫女吩咐,“备膳吧。” 这时,王氏起身,恭敬地说道:“皇后娘娘,臣妇和小女就不叨扰您了。” 皇后:“夫人快请坐下,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娘俩就陪着本宫一起吧。” “这……” 王氏犹豫。 她今日带着女儿入宫,前朝后宫怕是早已传了个遍。 若是还留下用膳,还不知各方势力会如何揣测。 她担心,会对丞相不利。 “本宫这未央宫里平日里都是冷清的,灵儿难得来一遭,陪陪本宫如何?” 皇后笑得温婉,目光温和地看着千灵。 千灵瞧了一眼神色为难的王氏,她想了想道: “既是娘娘相邀,臣女自当作陪。” 她一口答应,王氏也无法再说些什么。 事情也就这么定了下来。 与此同时,紫宸宫里也终于迎来了姗姗来迟的人。 夏峯收笔,稍稍抬头看了一眼: “墨辰如今是越发难请了。” 声音平稳,无喜无怒。 夏墨辰不言不语,自觉地坐到了已经摆好的棋局的矮桌旁。 夏峯放下笔,缓步走了过去,在其对面坐了下来。 “朕前些日子偶然得到此棋局,墨辰可能解?” 夏墨辰看着棋盘,静默无声。 夏峯安静等候。 良久后,夏墨辰道: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夏峯:“墨辰的意思是让朕退让?” “有些时候,明面的退,并非是真的退。 “皇兄心里早有决断,又何需用此来考验臣弟。” 夏墨辰慢悠悠地道。 “你啊,也不知整日里在忙些什么。”夏峯面露无奈,“朕若不用此方式,怕是你也不会主动进宫来见朕。” 夏墨辰:“皇兄日理万机,国事繁忙,臣弟帮不上忙,也就不叨扰了。” 夏峯语一噎,一副拿面前之人无奈的模样: “一些时日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夏墨辰:“皇兄却是有些不同了。” “哦?不同在何处?”夏峯明知故问地瞧着他。 “你知我知,何须说明。” 话落,夏墨辰接过宫女端来的茶,浅尝两口。 夏峯再次无言以对。 “去告诉未央宫,朕今日过去用午膳。”他吩咐道。 “那臣弟便先行告退。”说着,夏墨辰站起身。 “打住。”夏峯瞧了他一眼,“你也一起。” 夏墨辰:“后宫乃是皇兄的各位妃嫔的居所,臣弟身为一介男子,前往,恐多有不便。” 夏峯不吃他这套说辞:“皇后乃是朕的原配妻子,是你正经的皇嫂,没有什么不便的。” 说罢,不等夏墨辰说什么,夏峯又道: “此事就此说定,墨辰不可再推脱。” 一句话堵死了夏墨辰的路。 正准备着午膳的未央宫听到紫宸宫太监的传话,是又喜又小心翼翼。 皇上已经很久都没有来未央宫用膳了。 如今就要来了,这可是大好事。 比起下人们的雀跃,未央宫的主人皇后娘娘倒是显得很平静。 似乎皇上来与不来,于她而言都没有什么差别。 而因着这一变故,王氏更是不便留下。 她再次告退之时,皇后应了。 不过,却是让人送了她出宫,千灵被留了下来。 面对此举,千灵表现得很平静。 她自己也很想见一见这位天蕲之主。 皇上来得很快,距离让人来传话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到了。 让千灵意外的是,同行的还有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夏墨辰竟也一起来了。 两人走近,皇后微笑看向夏墨辰:“皇弟也来了,这倒是难得。” 千灵福身行礼:“皇上好,逍遥王好。” “这位是?”夏峯疑惑地看向皇后。 夏墨辰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皇后解释道:“这就是皇上您亲封的祥瑞郡主,这孩子整日里闷在府里……” 话没说完,一道好听的声音突然出现将其打断:“起来。” 皇上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夏墨辰。 他不就是晾了这丫头一小会儿? 犯得着如此小气? 皇后若有所思地瞧了两人一眼,这才又继续道: “想必今日是皇上头次见郡主吧?” “头抬起来。”夏峯看向千灵道。 他倒要看看这丫头有何过人之处。 千灵微微抬头,面含微笑。 少女明艳的面容之中带着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媚色。 眼眸清灵,不染世俗。 如同那喧嚣繁杂的世界中长出的一朵骄阳似火的花。 第34章 下马威(一更) 这等绝色姿容,纵使见过无数女子的夏峯,也觉得这世间万千的美人都不及她一分。 “皇兄不是饿了?”夏墨辰忽然道。 他向前站了一小步,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千灵。 在高大的男人身后,少女显得格外娇小。 夏峯收回目光,稍带责备地看了一眼夏墨辰。 这小子把他想成什么人了? 他只是被这绝世容颜惊艳了而已,还不至于饥不择食对一个小丫头有什么想法。 “咳……” 夏峯略显尴尬的咳嗽声响在落针可闻的宫殿中: “皇后,午膳可是已经备好?” 皇后的视线从千灵的身上收回,她看向贴身宫女吩咐:“摆膳吧。” 夏峯看向被完全挡住的千灵,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终是未发出一音。 千灵则是带着疑惑望了一眼面前的高大背影。 其实她看出了皇上对自己并非是有任何淤泥的心思,只是单纯的惊艳罢了。 对此,她其实并不反感。 欣赏美,是每个人拥有的权利。 夏墨辰如此行为,完全算得上是多此一举。 只是不知为何,这个男人的此番小动作,让她如湖水般平静的心激起了淡淡的涟漪。 夏墨辰又如何不懂自家皇兄的心思,他只是单纯的不喜罢了。 就算是没有别样的心思,他也觉得不应该如此盯着这小东西瞧。 这头几人心思各异又都心知肚明。 然大厅内有一人却是想差了些。 皇后瞧着几人,端庄的面容之下,有着她的打量。 其他几人皆瞧出了些眉头,然没有一人解释。 他们不知的是,今日未曾说明,他日竟是惹了些许的麻烦出来。 用膳间,皇后恪守礼仪规矩,未出一言。 皇上则因方才之事略显得有些尴尬。 最自然的要数千灵和夏墨辰两人。 他们没有身在皇宫的拘束,一个一心扑在食物上。 一个本就少言语,优雅地用着膳。 午膳就在几人这奇怪的氛围中迎来了结束。 皇上带着夏墨辰前往了紫宸宫。 他前脚刚走,未央宫的事便传得人尽皆知。 千灵在未央宫宫女常薇的带领下向着宫外走去。 还未走到宫门便被人叫住,她淡定地瞧着宫女装扮的女子问:“有何事?” “郡主,我家娘娘有请,还请随奴婢来。”那宫女浅笑着道。 只是那态度,却是如一只骄傲的孔雀般。 鼻子都快长到了头顶上似的。 千灵挑眉:“你家娘娘是哪位?” “郡主,这是永静宫的秋红,齐妃跟前的人。”常薇解释道。 秋红:“郡主,请吧。” “郡主乃是皇后娘娘所请,此时正要出宫,丞相夫人还在府里候着,还请秋红姑娘行个方便。” 常薇冷静地好说道。 齐妃打着什么心思,她大概能猜到几分。 “常薇姐姐,奴婢可不敢拦你的人,只是齐妃娘娘有吩咐,务必要请回郡主。 “奴婢这也是没有办法不是? “妹妹希望,你能给妹妹行个方便才是。” 秋红话语中透着可怜,神色却是不见丝毫。 千灵平静地问:“齐妃娘娘为何要见我?” 秋红赔着笑脸:“娘娘的心思,岂是奴婢能知晓的。 “奴婢只管照着吩咐办事便是,其他的一概不知。 “郡主想知道为什么,可以亲自去问我们家娘娘。 “娘娘她心善温柔,定是会告知于您缘由。” “郡主……” 常薇面露担忧。 千灵打断她的话:“你且先回皇后娘娘那边吧。” 常薇心知单凭她这奴才的身份定是无法阻止,叮嘱道: “那您多加小心,奴婢回去会如实禀告给皇后娘娘。” 千灵点头。 常薇离开后,她便跟着秋红向着永静宫而去。 “听闻,齐妃娘娘是由贵妃降到妃位的,不知发生了何事,让皇上如此生气?” 千灵忽然开口,让秋红直接怔住。 “主子们的事情,岂是做下人的能知晓的?” 秋红回过神来,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她的神色变化,千灵瞧得清楚,上扬着唇角: “我昏睡了三个月,听闻齐妃娘娘也是那时候被降了位。 “难不成,三个月前的那场火刑,齐妃娘娘做了什么? “因此而惹怒了皇上,这才导致丢了贵妃之位?” 走在前方的秋红,紧握拳头,咬牙道: “郡主多虑了,齐妃娘娘是个心存仁善的人,定是不会做您所说的这等事。 “您虽贵为郡主,在这后宫中却是谁都可以拿捏的。 “当心祸从口出!” 千灵:“哦?是么?” 秋红:“奴婢这都是为了郡主您好,郡主别觉得奴婢多管闲事才是。” 千灵微笑着不言。 秋红疑惑地转头看了一眼。 两人在接下来谁都没再出声,一直到永静宫大厅之内。 “郡主,您且先坐一会儿,奴婢这就去回禀娘娘。” 千灵自觉地在圈椅处坐下。 秋红让人奉上茶,便退离了大厅。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不见人影过来。 千灵的心里已经明白了过来怎么回事。 不就是给她一个下马威么? 生气倒没有,她只是觉得有些无语。 这样的招数,未免太次了些。 这齐妃娘娘如果是这样的话,真有那胆子去制造那场火刑? 她对自己之前得出的结论,产生了怀疑。 茶喝了一盏又一盏,一个时辰过去。 除了宫女为她奉茶之外,再无他人。 这诺大的永静宫倒是安静得很。 她也不急,慢悠悠地品着茶。 看看这位齐妃究竟何时会出现? 这一等,便是又一个时辰过去。 天色都开始逐渐暗了下来。 也就是这时候,一雍容华贵的女子在宫女的搀扶下,摇曳着婀娜身姿款款而来。 千灵坐着未动,悠悠道:“娘娘日理万机,倒是让本郡主好等。” “大胆!”她跟前那公公尖着嗓子斥责道,“见着齐妃娘娘还不行礼!” “我今日见了皇后娘娘,她心疼我,便免了规矩。” 千灵看向沉着一张脸的齐妃: “难不成齐妃娘娘竟是比皇后还大?” “本宫听闻,祥瑞郡主身子弱,行礼问安这等虚礼不做也罢。” 齐妃坐上首位,面带和曦笑意,淡淡地道。 第35章 试探齐妃(二更) “娘娘您果然如宫女所说的那般善良。” 千灵笑眯眯地看着她。 听着这明显带着吹捧的话,齐妃总算是缓解了几分心情,端过宫女手里的茶杯,浅尝小口,接了句: “这些个宫女是越发的没规矩了,是本宫疏于管教了。” “非也。”千灵摇头,“都说下人随主子。 “像娘娘您这么平和善良的人,您的宫女依然也是随您的。 “臣女在离宫之时,您的宫女说是您有事要见臣女。 “估摸着是她不小心记错了时间。 “这到了永静宫,等待了一下午才得以见着了娘娘。 “想必定您是宫务缠身,这才抽不出时间来。 “不过,这段时间虽不见其人影,但心却是好的,担心我饿着了,茶水点心都不曾断过。 “想必这也是娘娘您平日里言传身教,让她们都如此待客有礼。 “她们做得这般好,也是娘娘您教导有方。 “这等本事,岂是一般人能学来的? “娘娘,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起初听着还像那么回事,越听到后面,齐妃脸色越沉。 以她的聪慧,自然听得出这丫头话语的明夸暗讽。 呵~ 嘴皮子功夫倒是厉害。 她佯装蹙了蹙眉头:“竟有这等事?” 话落,看向一旁的秋红,询问道: “你来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本宫这午后不过小歇了会儿,你们竟这般不懂规矩,让郡主孤身一人等了这么久!” 秋红立即跪了下来,忙磕头认错: “娘娘,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有如实说郡主在候着。 “请娘娘责罚!” “是该罚。”齐妃严肃地道,“郡主乃皇上亲封,岂容你一个宫女如此不敬! “本宫且问你,罚你,你可心服?” 秋红知晓今日的一顿板子是免不了了,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奴婢知错,请娘娘和郡主恕罪!” 齐妃:“来人,拖下去,重责二十大板。” “慢着。”千灵出声阻止,“娘娘在罚人前,是不是应当问清缘由?” “哦?”齐妃不解地看向千灵,“她对郡主你不敬,这还不算么?” 千灵:“臣女的意思是,臣女与她,甚至是与整个后宫都没有关系。 “而她身为一奴才,有多大的胆子,让她公然对一位郡主有此不敬? “她年纪轻轻,总不能是活腻了吧? “我们无冤无仇的,她为何要这么做? “目的是什么? “又想通过此,得到什么? “这些东西,娘娘心中可有数?” “郡主觉得,应当如何做?”齐妃一脸严肃地看过去。 千灵唇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 “以臣女之见,自然得是把疑惑都解答清楚。 “如此,才能让大家都安心。 “这样不明不白的一顿板子下去,难保她心中不会产生恨意。 “只有让她从心底里意识到这顿板子为何而挨,才能牢牢记住此教训,确保日后不会再犯。” 齐妃:“郡主如今年龄尚小,瞧着却是个有主意的。 你也是这件事的中心人之一,不知你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只是这件事虽算不得什么大事,若是传了出去,影响还是不小的。 “这知道的,会说是她擅作主张。 “可若是不知道的呢? “她身为娘娘身边的人,难保不会有人觉得娘娘这是在给我下马威呢。 “最后损失最大的可不就是娘娘您么。 “正因为此,您才该好好查查,看这背后是否有人唆使。 “如若真有,还是尽早查出较为妥当。 “不然留着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小心最后伤的是娘娘您。” 千灵慢悠悠地道来。 话落,她觉着口有些干,端起茶杯,喝了两口。 齐妃脸色有些微沉,眼神莫名。 是谁说这丫头好忽悠? 如此精明,字字句句都有着深意。 这跟所谓的好忽悠可是完全不搭边的。 以前倒是小瞧她! 齐妃不开口,千灵也耐心等着。 约莫片刻后,齐妃: “本宫觉着郡主说的话在理。 “来人,将秋红带下去细细审查,看看她背后的主子到底是谁? “胆子如此之大,诬陷后宫嫔妃可是大罪!” 千灵:“齐妃娘娘好魄力。” 齐妃:“郡主过奖了。” 两人各怀心思地对视了一眼。 在千灵看来,这个齐妃,看上去用着劣拙的手段,实则却是和能沉住气的。 听闻她是庶女出身,是所有妃位之上的妃嫔中身份最低的一位。 然她却是当今皇上封的第一位贵妃,是除了皇后之外身份最高的一位。 连带着她所生的三皇子和六皇子也水涨船高。 如今,她虽被降了位,三皇子和六皇子的地位却是丝毫未减。 而她这所谓的降位,在后宫中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 她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四妃之一。 而在齐妃看来,今日面前的这位传闻中的少女与曾经所听之言判若两人。 她小小年纪便有着倾城之貌。 从始至终,她都态度平和,不骄不躁,不喜不怒。 她的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仿若任何人或物都激不起她的情绪变化。 这份沉稳,压根不像是一个少女所有。 如今才十三,便有这等稳重,日后若是大了些…… 齐妃再次觉得,这个少女留不得。 这份心思,比上一次更甚。 要说之前是为了离间丞相与皇上的那紧密的关系,让丞相府失势。 那此次,便是因着眼前的人。 “齐妃娘娘,三个月前,臣女在一场火刑中晕倒昏迷,这件事想必娘娘并不陌生。” 千灵忽然说道。 齐妃煞有其事点了点头:“本宫略有耳闻。” 千灵见她接话,笑了笑道: “说起来,臣女与娘娘倒是有缘。 “醒来听闻娘娘的贵妃之位也是那时候被皇上取消的,这可真是赶巧。” 齐妃眼眸闪烁:“这个本宫还真没听说,如若有的话,想必也是巧合吧。” 难不成这丫头听到了些什么风声? 当初的事情,皇上有意瞒着。 尽管外界多有猜测,却是从未证实过。 她又为何会忽地提起? 这究竟是她的意思,还是丞相的意思? 第36章 一同出宫(一更) 旧事重提,容不得齐妃不多想。 千灵不急不缓地又说道: “整个天蕲都知娘娘对沈小少爷这个侄子多有疼爱,想必不会不知他三个月前因何而挨了八十大板,卧床养伤了几个月吧?” “唉。”齐妃叹息,“那孩子被本宫给惯坏了。 “对郡主所为,多有冒犯。 “如今郡主已安然,看在他还年幼的份上,还望能卖本宫一个面子,过去之事就由着它过去了。 “沈家与丞相府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日后多加来往才是。 “本宫定当好好管教言之,昔日的不当行为,他日多加弥补于郡主你。” “娘娘的面子,臣女自当是要给的。” 千灵顿了顿,又道: “只是臣女有些疑惑未解罢了。 “还望娘娘能为臣女解惑。” 好一个年幼不知事,过去的就这么过去! 原主的一条命,就这么在他们的轻描淡写中丢掉,还想着重修旧好。 脸呢? 齐妃面露无奈:“郡主,本宫就是一后宫女子,对外界的事情都是事后许久才得以知晓。 “恐是无法为你解答疑惑了。” 千灵眸光微闪: “是臣女强求了,还望齐妃娘娘能够原谅臣女的唐突。” “郡主哪里的话? “本宫若是能帮到你,自然是很乐意的。 “可惜本宫久居后宫,对外界之事实在是力不从心,郡主不要怪本宫才是。” 千灵微笑着:“娘娘多虑了。 “齐妃娘娘,时辰不早了,臣女便先回府了,省的父母亲担心。” 千灵站起身,微微福身,行了一礼。 “娘娘,梅公公求见。”一宫女进来通报。 千灵挑了挑眉,没有多言,安静站到一旁 齐妃惊讶地问:“可有说是因何?” “未曾。”宫女答。 齐妃:“请进来吧。” 片刻功夫,梅为进到大厅,尖着嗓子道: “齐妃娘娘,皇上让奴才来问问,您是否已与祥瑞郡主说完话? “天色已经不早了,刚好逍遥王也回府,就让他顺道送送郡主回去。 “您若是还想找郡主说话,下次也是一样的。” “本宫刚说让人送郡主,既然皇上有安排,那本宫就不去争了。 “有逍遥王在,郡主的安全自然是不用担心的。” 梅为:“奴才告退。” 转身看着千灵,摆出自认亲切的笑脸:“郡主,请。” 本就是要打算走的,千灵也就不扭捏:“有劳公公了。” 梅为:“这是做奴才的应该做的。” 走出永静宫,千灵忽然问:“梅公公,真是皇上吩咐你来的?” “确是皇上亲口吩咐。”梅为恭敬地回道。 千灵:“皇上如何知晓我在齐妃这里?” “这……”梅为面露为难之色。 千灵:“是皇后娘娘告诉的吧?” “郡主聪明。”梅为道。 千灵:“这并非什么为难之事,公公这般是有人嘱咐过吧? “是……皇上?还是皇后?” 梅为:“是皇后娘娘。” “哦?” 这答案,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外。 皇后做了好事,想着不留名,这怎么都觉着有些怪异。 想必这也是她的聪明之处了。 这齐妃娘娘的手段在这位后宫之主面前,完全不够看。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皇宫大门口。 一辆马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梅为:“郡主,奴才就送到此处了,王爷正等着您,快过去吧。” 千灵:“公公慢回。” 说着,塞了几张银票到梅为的手里。 见对方肯手下,她这才转身看着不远处的马车,吸了口气,再次抬脚走过去。 “我的郡主诶,您就不能早一些?” 还未走近,便听见来自林顺抱怨的声音。 千灵白了他一眼:“那你怎么不去永静宫接我? “你若是去了,我准走得早。” 林顺被噎了片刻,无语道: “那是皇上的后宫,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去得了?” 千灵笑眯眯地道:“原来你还知道啊! “同理,那是齐妃的宫里,她若不肯让,你想让我怎么走? “难不成你觉得我应该放一把火把她的宫殿烧了,然后跑出来?” “受欺负了?”林顺打量着她。 千灵嘴角微勾:“我是那么好被欺负的?” 林顺认真期间思考了会儿,煞有其事地点头: “你确实不好欺负。” “你该不会打算就让我这么站在这儿跟你聊一夜吧?” 千灵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马车。 林顺侧开身子:“郡主,请。” 千灵掀起帘子,不出所料,里面确实坐着某人。 尽管有着心理准备,可在见着人时,还是微怔了下。 “你……很忙?” 千灵主动出声询问。 实在是有这么一个好看的人坐在对面,她总是会忍不住看过去。 说些话正好可以转移注意力。 夏墨辰从书中抬眸,望向对面的少女,回答道:“不忙。” “那为何这时候才出宫?”千灵追问道。 夏墨辰:“等你。” 千灵微微一笑:“谢谢。” 面上平静如水,心跳却是乱了。 火儿感觉到她异于平日的情绪起伏,直接自她眉心而出,落地成孩。 “主人。” 稚嫩的嗓音中带着关切的神情。 千灵想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此刻头疼得很。 要怎么解释,这凭空出现的小孩? “这是?” 夏墨辰在她出声之前询问。 千灵直接头大。 听到声音,火儿这才反应过来还有其他人在。 它意识到自己好像闯祸了。 慢吞吞地转过身,当它看到夏墨辰的脸时,迈着小步子一步一步靠过去。 它站到夏墨辰跟前,歪着小脑袋,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去触碰对方。 “火儿?” 这家伙在干什么? 难不成也是个颜控? “主人。” 火儿转过头看她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惊喜。 转回小脑袋,大着胆子抓住夏墨辰的手指,它一脸的开心。 对于眼前这发生的一幕,夏墨辰都表现得一脸的淡定。 “那个,小家伙好像还挺喜欢你的。” 千灵尴尬地挠头。 夏墨辰:“嗯。” “那个……那个,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这家伙是个什么东西。” 千灵下意识的想要解释。 第37章 你37章 遇刺杀(二更) 可是她又突然发现,好像不太合适。 她自小便带着一簇火闯荡,后来还有穿越,是个正常人应当都不会信。 更别说这个明显有些封建的世界。 可这小家伙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她不说点什么好像也说不过去。 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对于夏墨辰的态度与常人的区别。 若是此番情景,换作他人,她所想的只会是让人永远的闭嘴。 而此时的她,想的却是要如何解释火儿的存在。 “这是火灵。” 夏墨辰好听低沉的嗓音落在马车内。 千灵收回思绪,脸上难得露出震惊:“你认识?” 千灵:“……” 她没记错的话,您老方才好像问了句‘这是’吧? 这才眨眼的功夫就认识了? 逗我玩儿呢? 夏墨辰:“嗯。” 千灵:“……” 亏她还想着如何解释,敢情人家知道的比她还多。 根本犯不着多此一举。 千灵:“那你还知道它的其他信息么?” 有套信息的机会不利用,这可不是她的风格。 “这是世间仅有的火种,可以长大。 “成年后,幻化的人与正常人无异。” 夏墨辰捏了捏小家伙肉嘟嘟的脸: “看它现在的模样,应当是灵智初开的阶段。” 千灵看着小家伙的目光中泛着光。 想不到,小家伙还有这用处呢。 “那它要如何才能成长?” “一般来说,火的等级是随着主人的实力提升而提升。 “因着它的主人目前毫无修为,它也只能是这般模样了。” 夏墨辰解释。 千灵蹙眉:“可是小家伙说,它的实力提升可以让我变强,这与你所说,好像有些不一样。” 夏墨辰:“它曾有过一次进化,这才能使它幻化成人,那样的机缘可遇而不可求。 “你需要脚踏实地的去修炼,而不是靠着运气。 “再好的运气,都会有枯竭的那一天。” 其实,说到底,千灵不是不懂。 她也不想如此。 可她曾查阅过这里的书籍,都没有这方面的修炼之法。 纵使有心,也显得无力。 夏墨辰:“若是有空,可以到王府找我。” 千灵再次惊讶了:“你懂修炼方法?” 夏墨辰没有答。 千灵觉得很奇怪,在她的了解中,夏墨辰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病秧子。 并且还很严重,需要用汤药吊命的那种。 就这身子,他还能懂得如何修炼? 千灵表示有些怀疑。 夏墨辰淡定地道:“略知一二,指导你,没什么问题。” 千灵:“……” 她怎么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 言外之意,不就是说她菜么? “有……” 千灵话未说完,突然感觉到一股冷意袭来。 她突然大喊一声:“趴下!” 话音落下,她人已经趴在地上,身下还有着一人肉垫子。 一只疾驰而来的箭从头顶而过。 马儿受到惊吓,骤然发狂。 马车颠簸不已,两人也跟着晃悠着,难以起身。 夏墨辰抬手扣住少女的脑袋,以防被马车里的坚硬物磕碰到。 片刻后,马蹄声落,马车停。 林顺转身,掀开帘子:“王爷,郡主……” 话还没开始说,他直接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僵硬地放下帘子,眼神难以置信。 他看到了什么? 郡主趴在王爷身上? 这一定是错觉! 他手放到帘子上,正想再看看清楚时,不知想到什么,忽地收回了手。 马车内,千灵回过神,没有感觉到危险,她忙从夏墨辰身上爬起来。 内心带着几许慌张,一个没留神,脚踩住了裙裾。 还没站稳的她,又摔了下去。 不多不少,正落进准备起身的男人怀里。 夏墨辰忙伸手接住她,他自己则再次当着肉垫。 后背着马车地板,在冲击力的加持下,他闷哼出声。 千灵本还在晃神,听到声音,她抬头望去,抿了抿唇问: “你,没事吧?” 夏墨辰沉声:“无碍。” 千灵挣扎着起身,夏墨辰松手。 站稳后,千灵伸出手。 夏墨辰握住她纤细白嫩的小手,稍稍用力,顺势站了起来。 千灵抽回自己的手,道了句:“刚才,谢谢你。” 转身走出马车,她看向林顺问:“怎么回事?” 夏墨辰捏了捏自己的手,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少女的余温。 他眸光微闪,收回手,跟在其后面出了马车。 千灵收起心里的那点小别扭,瞧着看着他们两人发呆的林顺,她皱起眉: “林顺?” 林顺收回目光,异样情绪深埋眼底,恢复了他惯有的模样,耸了耸肩道: “很明显,咱们被刺杀了。” “冲着谁来的?” 千灵打量着两人,她突然觉得很有可能是她自己。 毕竟外界的人都不曾见过逍遥王,而她千灵则貌似是个很拉仇恨的人。 最明显的,与沈言之之间有着无法化解的仇。 如果,是沈家要为沈言之报仇出气,找人来暗杀貌似也说得过去。 况且,宫里还有一个齐妃。 如果没有她的授意,一个普通宫女又怎有如此大的胆子与一位郡主过不去? 虽说只是一个没有什么实权的郡主,到底是皇上亲封的,还有着头衔在这儿。 很明显,齐妃在为之前的事出气。 还有府里那位处处使绊子,虎视眈眈的大嫂。 只是,她真的会雇杀手来杀自己么? 千灵不想相信,更不愿相信。 她看不懂,也不理解,那莫名的敌意来自何处。 除了这几位有着明显动机的,其实想让她死的,仍还大有人在。 眼看着年龄的增长,她的最后归处将成为各家争夺的核心点。 丞相府为了这个郡主,花费多大的心思,世人都看在眼里。 要么就得到,要么就彻底毁掉。 “这个还真说不好。” 林顺神色认真: “虽然王爷不曾在人前露过脸,但想要他命的人其实并不少。” 天蕲唯一的王爷,圣眷正浓,还年轻。 光是这些就足以引来杀身之祸。 是以,几人一时之间还真分不出杀手是冲着谁来的。 夜黑风高,街道上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千灵刚想开口,就感觉到脑海中那簇火苗兴奋地跳动着。 第38章 她的关心 额前的印记,若隐若现。 她竖起耳朵,凤眸观察着周围,一股阴森之感袭来。 “要不,我们赶紧走吧。”千灵提议。 林顺自然地摇着折扇:“走不掉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那隐藏在黑暗中的杀手一一现身。 他们一个个都是黑衣劲装,全副武装的模样,只余一双眼睛在外。 千灵数了数,共有二十来个呢。 算得上是大手笔了吧? “说说吧,谁派你们来送死的?” 林顺慢悠悠地摇着折扇,态度极其嚣张地问。 “将死之人,废话真多!”杀手之一冷冰冰地回道。 林顺收起折扇,右手拿着敲击在左手心: “能够请的动缘生阁的人埋伏于此,手笔不小哇~” “动手!” 杀手之一冷冷地吩咐道。 命令声下,攻击方向全都向着千灵而去。 得了,这下用不着猜了。 这群杀手的动向已经明白地告诉了他们。 “郡主,你的人缘貌似不太好。”林顺调侃道。 夏墨辰一个眼神过去。 林顺收敛,目光看向冲过来的杀手,眼眸微眯。 他站到两人跟前,以自身为点,由里自外释放杀气。 仅一瞬间,仅一招。 对方全员落败,躺了一地,无一生还。 千灵看向林顺的目光变了。 如果上次所见识到的,就已经让她觉得很厉害了。 那这次就完全超脱了她能想到的范畴。 她知道这么点人,要拿下不在话下,只是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一息之间,夺走二十多人的性命。 “你以后,会比他厉害。” 夏墨辰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千灵:“……” “郡主想习武?”林顺颇有些意外。 他记得,这丫头三岁那年,不小心烧了老师的衣袍,之后就再没有提过这件事了吧? 千灵挑眉:“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林顺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怎么可能会有意见呢?那是不可能的事!” 千灵不再搭理他,看向地上的人群:“这些人怎么处理?” 夏墨辰:“不需要处理。” 千灵微微一笑:“我也正有此意。” 几人回到马车里,又开始了赶路。 千灵坐在边上,她看向林顺的背影问: “你方才所说的缘生阁是什么势力?” “天气凉,外面风大。”夏墨辰说着,咳嗽了起来。 千灵忙放下帘子,转身看向他: “抱歉,没有考虑到你的身子原因。 “你,没事吧?” 本就身子弱,今天还这般折腾,回去不会生病吧? “咳……咳咳……” 夏墨辰咳了好一会儿才缓了下来。 他面色有些苍白,淡淡地道:“无碍。” 千灵一时之间不知应当说些什么。 寂静的夜里,除了马车赶路的声音,再无其他。 “缘生阁是一个杀手组织,没有人知道它从何而来。 “一夜之间,出现在了天蕲国。 “他们在这里做生意,只看钱够不够,不看对方是谁。 “这个组织接手的任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夏墨辰低沉好听的嗓音缓缓道来。 千灵眨巴着凤眸: “这意思是说,我以后会经常遇到这种事?” 夏墨辰:“或许。” “怎么说?”千灵疑惑地看着他。 夏墨辰:“彻底毁掉这个组织在天蕲的势力便可。” 千灵嘴角微抽:“这……” 貌似有些难以实现吧? 出现得如此神秘,显然是有大势力在背后撑着。 夏墨辰瞧着少女微皱着的眉,他抬手为其抚平,嗓音放柔: “不用担心,会没事的。” 千灵不自在地后退了些,微笑着道:“谢谢。” 夏墨辰自然地收回手。 “郡主,丞相府到了。” 林顺的声音传进两人的耳中。 千灵掀开帘子一看,意外地看了一眼林顺。 马车所停之处,是丞相府的后门。 从这里,可以不惊动任何人回到宝灵院。 这正和她意。 下马车之时,她回头看向夏墨辰: “你回去让侍女准备些姜汤喝下。” 夏墨辰上扬着唇角:“嗯。” 千灵跳下马车,还没敲门,门就已经开了。 她意外地看向吉梦:“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姐,快进来。” 吉梦拉着她进府,关上门,边走边说: “半个时辰前,有人给了奴婢一张字条,让半个时辰后来后门接您。 “奴婢就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小姐您真在。” 千灵皱眉:“谁给你的?” 吉梦摇头:“奴婢并未见着人。” 回到宝灵院的这一路上,千灵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吉梦:“小姐,奴婢这就去告诉老爷夫人,说您已经回来了。 “您若是再不回来,夫人都该急坏了。” “别去!”千灵阻止侍女,“我且问你,我没回来时,府里的人都什么反应?” 吉梦不理解,却也还是听话地回答: “夫人很是着急,坐立难安。 “老爷虽未曾表现,但他眉头紧锁着。 “大少爷今日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听闻您还未归,也是……算担忧的吧。 “大少夫人一直陪着夫人,安慰她。 “二少爷一言未发,一直坐在前厅等候。 “三少爷让人外出打听了您的消息。 “四少爷最是激动,他险些进宫去了,被老爷和二少爷拦了下来。” 千灵神色认真地看向侍女: “你觉得大嫂近日可有异常?” 吉梦:“自打上次大少夫人与您发生那件事,奴婢就曾注意过。 “她每日里除了在自己的屋子里绣花,就是在夫人那里。 “很少见她去别的地方,奴婢着实没有发现有何不妥。” 吉梦顿了顿,忽然问道:“小姐,您可是发现了什么?” “你过来。”千灵招了下手。 吉梦几步凑近:“小姐。” 千灵微笑,柔声道:“闭上眼睛。” 吉梦不疑有它,照做。 千灵抬手轻触她的眉心。 吉梦感觉到身子忽然升起的灼热令她有些不适,只轻皱了下眉。 尽管如此,她也还奉行着自家小姐的吩咐,仍保持着原样未动分毫。 千灵满意地收回手,嘱咐道: “你现在回到前厅,不要让人察觉我已经回来了。 “另外,注意大嫂的情绪变化。” 第39章 不一样的千明珠 吉梦认真地点头:“请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会做好!” 她不懂为何要这么做,但她知道,听小姐的,准不会错。 千灵对她这无条件的信任,很是满意:“去吧。” 前厅。 灯火通明,寂静无声。 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把沉重的枷锁。 ”老爷。“老管家何浩走进来,附在千成志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千成志起身,看向大厅内的众人:”你们都先回去,有消息会让人通知。“ 话落,起身离开。 ”丫头没有回来,怎么可能会安心地回去睡!“千明珠不满地道,”丫头就不应该进宫去,那宫里是什么地方? “有一个态度不明的皇后,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齐妃,其他的谁又能知道打的什么心思! “丫头头一回进宫,身边还没个熟悉的人,真有事,连个报消息的人都没有! “这么晚了,咱们在这里干等着,谁知等到的会是什么? “我不管你们做何想,我是不想等了! “是生是死,总要弄个明白......” 愤怒中带着急躁的话语响在落针可闻的大厅里每一个人的心头。 “四弟这话,是在怪母亲么?”萧竺雪平静地看着他。 “四弟并未如此说,大嫂还是不要随意揣测的好。”千天颂温声说道。 哪怕是向来不问这些事的他,都瞧出了些不对劲。 在他看来,大嫂定是还在记恨她孩子没了的事。 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不能怪到五妹妹的身上吧。 他也不相信五妹妹会做出残害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这等事。 五妹妹是那么的善良,这么做于她而言无任何的好处,她没有理由。 “三弟,你大嫂并未说什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四弟的话怎么看都是在怪母亲,指责母亲不应带五妹妹入宫。 “竺雪只是在为母亲感到不平而已,她说的是事实,而并非你说的随意揣测。” 千天逸不满地看向几个弟弟,神色带着愤怒。 他算是看出来,如今的这个家里,都不待见竺雪。 上次与五妹妹的事情就是个误会,都是一家人,误会解开就算了。 很显然,他们并没有打算就如此罢休。 “是弟弟表达不妥,叫大哥大嫂误会了。”千天颂好言道。 “大哥哪里就听出了我是在责怪母亲?”千明珠冷着一张脸问。 千天逸:“敢情说出五妹妹不该进宫的话不是出自四弟之口似的。” “我不否认,确是我所说。”千明珠看了一眼低垂着头,看不清情绪的萧竺雪,“我不觉得此话是在责怪母亲。 “大家都知道,让五妹妹进宫的是皇后,母亲还能抗旨不成? “明明很正常的话,怎么从大嫂的口出而出的就变成了我在责备母亲? “偏偏大嫂说什么,大哥还真就深信不疑,竟也有着相同的心思。 “怎么? “大哥连自己思考问题都不会了么? “还是说你已经失去了独立判断的能力了么?” 千明珠站起身,一步一步缓缓靠近萧竺雪: “我倒是想问问大嫂,你几次三番挑拨大哥与五妹妹的关系,究竟是何居心? “刚回来就弄掉了自己的孩子嫁祸给五妹妹,如今又这般言语之间都意有所指。 “你明知大哥对你的话深信不疑,你说什么他都信。 “哪怕他如今明面上没有说什么,可他的心里却仍还在怪五妹妹让你丢了孩子之事。 “他能如此根深蒂固地相信这就是事实,少不了大嫂你的耳边风吧? “大嫂,从你进千家的门起,千家没有任何人对不起你。 “你如今处处挑拨着大家的关系,让整个千家分裂,你的良心不会难安么? “自你此次从兴台寺回来,你就变得跟从前有所不同了。 “所有人都看出了你的异常,唯独深爱你的大哥对你还是那般言听计从。 “甚至更是因为没了孩子,对你有着深深的愧疚。 “变成了如今这般,你说什么他都信的地步。 “那件事究竟如何,大家心里都有数,不管是你有意还是无意。 “我就想问上一句,五妹妹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让你像如今这般去对待她? “大嫂,你能不能告诉我,告诉大家,这究竟是为何?“ “千明珠!“千天逸大喊一声,大步走过去,挡在萧竺雪的前面,面含怒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千明珠淡淡地看着面前这个比他高出不少的男人。 曾几何时,大哥是他最崇拜的人。 他自小便优秀,习得一身好武艺。 在军营中,不依靠父亲,一步一步往上爬,靠着自己站稳了脚跟。 他关心弟妹,每次出去总能带些好玩的好吃的给最小的五妹妹和自己。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一切都仿佛变了。 或许,他不是不爱他们这些弟妹了,只是最爱的不再是他们了而已。 千明珠曾经以为,他能找到一个相伴一生的人,自己打从心底里是开心的。 可是显然,这位大嫂,她并不纯粹。 这番话,他已然忍耐了许久。 如今就这么在这样的场合挑明开了来,那压在心底的大石头仿佛被移开了般。 “大哥,你可还记得曾经说过什么么? “弟弟来告诉你......你说,五妹妹是上天派来千家的天使,我们兄弟几个,定要好好守护着她。 “让她这一生都无忧无虑,护她一世安稳。 “如今,你扪心自问,在你的心里还这么想么?” 话语很轻,轻得不带任何的情绪,仿佛就只是简单的复述而已。 话音落下,全场静默无声。 千天逸自然垂在两侧的手紧握成拳。 昔日的情景浮现于眼前,他是曾信誓旦旦地说出这番话。 可是,错了就是错了。 不能因为对五妹妹的爱,就否认她所做过的事。 他不是不爱五妹妹了,只是希望她知错能改罢了。 他没有做错,可是却好像全世界都在指责他错了。 王氏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儿子近些日子的所为,确是让人有些寒心。 不止灵儿伤心了,就连天纵他们几个恐都有些想法。 第40章 缘生阁杀手 “你们以为,一味的纵容就是在为她好么?你们这是在害她!” 千天逸大吼了出来。 “大哥,你可知,此时大家都在担忧灵儿的安危,而你却在做什么?” 一直坐在一边,保持着沉默的千天纵淡淡出声: “你在这里指责你自认为的灵儿的错误。 “而这一切,都源于你深爱着的大嫂的一句话。 “多的话弟弟不想在这时候去说,灵儿的事情,我会自己想办法。 “大哥大嫂如没有别的事情的话,还请先回去吧。” 萧竺雪上前一步,握住千天逸的手,眼含着泪花,模样楚楚可怜: “母亲,各位弟弟,是竺雪说话不妥,让大家心生了嫌隙。 “这一切都是竺雪的错,虽一心为了咱们千家,却是用错了方法。 “纵使有着千般万般的不是,这都怨我。 “都是我不好,才会害得大家这般争执。 “可天逸,他一心一意为了咱们千家,关心疼爱弟妹的心从不曾少过。 “大家可以怨我,怪我,可我不希望大家这般对待他。 “五妹妹如今身陷皇宫,不知安全与否,我们与大家一样,都十分担心。 “天逸说话急了些,但他并非是不关心五妹妹。 “他就是太关心了才会如此,面对至亲之人,他这是关心则乱。 “我们比谁都期盼五妹妹能够平安归来。 “因着我的言语不妥,给大家造成了错误的引导,竺雪也无颜再留于此。” 说完,掩面离去。 吉梦进来时,正好遇到她出去。 “大少夫人。” 吉梦唤了一声,未得到回应。 “二弟三弟四弟,你们如今可是满意了?”千天逸冷哼一声,甩袖跟着离去。 “大少爷。” 吉梦福身行礼。 两人相继离去,这让刚进来的吉梦一头雾水。 还留下的人皆是一脸的无奈与痛心。 王氏看着一脸怒容的四儿子,叹息一声道: “老四,下次别再如此冲动行事。 “竺雪到底是你大哥心爱之人,也是我千家明媒正娶的大少夫人。 “凡事得讲求个证据,逞一时口舌之快,并不能解决事情。 “反倒还让你大哥与大家越发生分了些。 “家和才能万事兴,如今你父亲在外处处小心谨慎,家中之事,就尽量不让他烦心了。 “竺雪近日对待灵儿的态度确有些差异,但她并未对灵儿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我们不能空口无凭地去说她怀有异心,你也不小了,说话做事多学学你二哥。” 千明珠沉着脸,回到座位上。 他不觉得做错了什么。 如今挑明开来,日后大家心里都有数,不必再逢场作戏,惺惺作态。 王氏站起身,疲惫地说道:“你们也别干耗着了,都回去吧。” 话落,在侍女的搀扶下,向外走去。 ...... 书房里,千成志一脸的凝重。 能够在一吸之间同时夺走二十多武者的性命,是什么样的高手才能做到如此? 且刚好出现在皇宫到丞相府的那条路上。 灵儿...... “丞相,或许小姐还在皇宫也说不定。”许川安慰道。 千成志摇头:“那样的几率太小。 “皇上是知晓灵儿进了宫的,后宫中,就算有为难,也不会在眼下害她的性命。 “出了宫就不一样了。 “在他们的眼中,灵儿的存在已经有了威胁。 “上次利用沈言之的手,趁府里没人,已经对灵儿下了杀手。 “灵儿平日少有出府,如果他们要动手,地点定然会是在宫外。” 许川:“我们的人一直等在皇宫外,没有看到小姐出来。” 千成志:“如果是要留灵儿在宫里,定然会让人来给个信。 “如今已然到了深夜,无人前来,就足以说明,她是出了宫的。” 对于这一点,他很是笃定。 “加派人手,出去找!”千成志吩咐。 许川:“是!” 二十多个缘生阁的杀手出动,目标会是谁? 会是灵儿嘛? 如果真是的话,现场没有发现尸体,那便是最好的消息。 ...... “缘生阁存在已久,背后的人深不可测,你确定要在这时候动他们的根基?” 逍遥王府的书房内,林顺严肃地看向稳坐圈椅的男人。 “他们动了不该动的人,自然得付出代价。” 夏墨辰十分淡定地说道。 仿若这个重大的决定不是出自他口般。 “王爷,我觉得您应当三思。”林顺不赞同地道。 夏墨辰抬眸看了他一眼:“你若不愿做,我自会让别人去。” 林顺:“您应当清楚,这并非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 “这股势力出现得太过于奇怪。 “我追查已久,仍是什么都没能查到。 “如今贸然出手,并不是明智之举,还会打草惊蛇,日后再查的难度就会更大。 “它背后的势力盘根错杂,与其他两国都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牵一发而动全身,以您的才智,不会想不到这后果会脱离我们的掌控! “这对我们而言,是大大的不利!” 一旁未说话的许嘉瑞虽没出声,但这次却是赞同林顺的做法。 夏墨辰:“他们的存在威胁到了灵儿的安全,就不能留。”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林顺抬眸,做出妥协:“如果我解决掉这件事,您是不是就不会如此坚决?” 夏墨辰端起一旁的茶杯,浅尝小口: “问题要解决,灵儿这委屈亦不能白受。” 林顺知道,他如此说便是同意了。 暂时不完全摧毁缘生阁,教训却是要给的。 让他们知道,什么样的任务不能接! 许嘉瑞跟着松了一口气,他真怕王爷坚持。 夏墨辰:“让祝菀祝希以后留在丞相府。” 林顺点头:“我也正有此意,祝菀性格好,心细,医毒双绝,轻功少有人能及。 “祝希武功高,早就已经超过了许嘉瑞,只要不是遇到像我这么变态的人,她应当是能应付的。 “二人都是女子,留在郡主身边贴身保护,确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只是这祝希向来性子高傲,只听从王爷您的命令,让她日后跟在郡主身边,怕是不太容易。” 第41章 寻同盟之人(一更) 夏墨辰:“她不行,就你去。” 林顺:“......” 他就是随口这么一说,没说不去做祝希的工作吧? 林顺:“王爷请放心,她一定会好好保护郡主的。” 说完,信心满满地离开了。 这点小问题,可比直接去捣毁缘生阁简单多了。 不就是一个祝希么,他就不信还搞不定。 许嘉瑞摇头。 他觉得,林顺这般乐观,应当是会碰壁的。 祝菀祝希二人乃是一对双胞胎,郡主出生那年,王爷便找来了这对天赋极高的姐妹。 这件事当年是由他经办的,林顺并不知晓。 这二人本就是王爷为郡主训练的贴身侍卫。 本意是一明一暗。 祝菀医术造诣高,性格好,便是做为明卫培养,适合时常伴随郡主左右。 而祝希武功天赋极好,是作为暗卫培养。 她的暗杀本领以及武功都是世间少有人能及的。 就因为此,也造就了她高傲的性子。 这些年,没有真正地用上她们,便也没有人说什么,由着她们去了。 如今...... 只能算是自求多福了。 祝菀倒是不用担心。 这祝希...... 若是不能让郡主留下,便只能回到那个地方了。 与此同时,丞相府。 刚到前厅的吉梦又返回了宝灵院。 许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心有些虚。 她一边向着宝灵院走去,一边精神高度集中地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直到走进宝灵院的主屋,她这才大大地呼了一口气。 见着她,千灵不显意外:“前厅散了?” 吉梦垂着脑袋走过去: “小姐,是奴婢没用,未能完成您所吩咐的事情。 “到前厅时,大少夫人正哭着离开,大少爷也紧跟着离开了。 “奴婢尚且不知发生了何事。” 千灵看了眼某处,微笑着道: “你不知道,自有人知道。 “既然来了,就别躲着了。 “出来吧,二哥。” 吉梦当即瞪大了眼睛:二少爷? 声落,从外面的屏风后,缓步走出一位身着蓝衣的少年,不是千天纵又是何人。 “五妹妹倒是聪慧。 “只是二哥不知,你明明已经回来了,为何不让大家知晓,让全府的人跟着担忧?” 千天纵自然地坐到千灵对面,面带浅笑望着对面的少女。 吉梦“砰”地一下,重重地跪了下来,带着哭腔道: “小姐,奴婢不知二少爷跟着过来了。 “如若知晓,定不会直接到这里来的。 “是奴婢办事利,打乱了小姐的事情。 “奴婢该死!” 千灵站起身,亲自将其扶了起来,温和地说道: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以二哥的聪明与才智,自然是你瞒不过的。 “他会跟着过来,我一点也不意外。 “相反,我坐在这里,就是在候着他。 “所以你不必自责,现在你需要去门口守着。 “打起精神,一只苍蝇都不要放过,能做到吗?” 吉梦感动得连连点头,目光坚定:“小姐放心,奴婢这次一定做好!” 小姐是这世上最好的小姐,她不能让小姐失望! 千灵坐回去,她看向对面的人,直接问道:“二哥想知道什么?” 千天纵也不废话:“你的计划。” 对于这位二哥,千灵有着一种本能的与之亲近与信任,她知道这是一场赌博。 但她愿意一试,结果是好也罢坏也罢,至少不留遗憾。 而她目前要做的很多事,都不是依靠自己就能完成的。 她需要一个聪明且懂进退的人作为合作者。 而眼前之人,就是最合适的。 千灵:“我从皇宫出来,遇到了一伙杀手,二十多人。” 千天纵脸上的笑意当即收敛,转为阴沉:“你知道他们是谁的人?” 他如此,千灵的心情颇好:“二哥不必紧张,我如今好好的在这里,就是没有事。” 千天纵:“他们是谁?” 千灵:“缘生阁。” 三字落下,千天纵的心再次沉下几分:“你,是如何逃脱的?” 缘生阁! 竟然是这个神秘而强大的杀手组织! 传言,这个组织出动的任务,就没有失败过。 只要给的钱足够,想杀谁他们都能做到! 但随之,付出的代价也是很沉重的。 到底是谁,竟不惜自损八百伤敌一千! 千灵:“你妹妹我运气好,与逍遥王的得力手下林顺一起出的宫。 “这个人,你应当比我更清楚他的江湖地位。 “对付这几个杀手,还是不在话下的。” 她下意识地隐瞒了夏墨辰的行踪。 当下应该只有皇上和皇后的人知道逍遥王在今日进了宫。 而那见过他的杀手,都已经尽数被杀。 以外界所传,皇上会带着夏墨辰去皇后那里,显然是认定安全的。 紫宸宫的人不用担心。 而未央宫,皇上会带着逍遥王去,那是一种对皇后的信任。 如果夏墨辰因此而有什么差错,那皇后将会是被问责的第一人。 这么多年能够稳居未央宫,除了皇上的平衡之术外,还与她自己本身的聪慧有关。 既然是聪明人,就不会做于她自己不利的事情。 以千天纵的聪慧,俨然已经猜到了她的用意:“你是觉得,咱们府里不干净?” 千灵半开玩笑着道:“二哥不愧是二哥,稍稍提点,便能想到关键。 “同样是一个爹娘所生,为何四哥与你差距就这么大呢?” 千天纵喝了半盏茶,他道:“方才在前厅,他为了你与大哥争执了一番。” “这倒是像他能干的事。”千灵不觉得意外。 千天纵:“灵儿觉得,会是谁?” 千灵:“二哥心里想必有人选的吧?” 千天纵:“那就看你所想的是否与我相同。” 千灵倒是没有卖关子,直接道了出来:“萧竺雪。” 千天纵嘴角微扯。 “以前是什么样,我失忆,确实不知。”千灵如实道来,“但就这些日子以来,我觉得这个人行事处处透着可疑。 “刚回来,就以自己的孩子为代价,来污蔑于我。 “我想,她想要达到的目的,应该是让千府上下都觉得我小小年纪,心术不正,谋害长嫂子嗣,以此让大家逐渐疏远于我。 “只是算差了一步,便是府里对我的疼爱。 “大家并没有因为这没有实证的说法而对我渐行渐远。 “反倒是她让人起了疑心。” 第42章 信任只有一次(二更) “近些日子以来,我也一直在想这件事,她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 饶是聪明如千天纵也无法理解好端端的人,为何会忽然变化如此之大? 在兴台寺,究竟发生过什么? 母亲那里毫无异常,而这位大嫂也仅是摔过一次。 除此之外,无迹可寻。 千灵凤眸中划过一丝狠光:“如果单凭这一件事,或许是难以去猜测她的目的。” “还有什么?”千天纵凝神望着少女。 千灵喝了两口茶润喉: “以上的事情,是我亲身体会。 “以下的事情,只是我的推论,还没有得到证实。 “公孙府的寿宴,她与六皇子暗中相交,有意将我引向后山。 “而在我去了不久,六皇子便带着人来了后山,似乎是找我的。 “大胆猜测,如若我与六皇子相碰,我身边就仅有一个吉梦,而对方却有侍卫。 “那日人多,如果被人撞见,后果会如何? “女子与男子私会被撞破,要么嫁与六皇子,要么受尽世人嘲笑,连带着丞相府都抬不起头来。 “不管最后是什么样,我这一生,名声算是毁了。 “幸运的是,刚好这次,也有林顺在,他洞察了六皇子的想法,带我离开了后山,将我带到了逍遥王府。 “我前脚回府,她后脚就与母亲一起进了我的院子。 “而她话里话外,似乎总想让母亲对我产生不好的印象。 “这种无伤大雅的嘴上功夫,我可以不计较。 “我要说的是,今日的刺杀。 “皇后娘娘召我入宫,如果我遇刺出事,就算是在宫外,她也难逃责备。 “她没有动机这么做。 “而齐妃,今日让我干等了一下午,算给了我一个下马威。 “再加上三个月前的那场火刑与她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 “她的动机有,但却是没有必要如此做。 “一旦做了,她将会是第一嫌疑人。 “至于后宫各妃嫔,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我进宫,基本大多数人都知道。 “二哥觉得,她们会在现如今做这么蠢的事吗? “以我看来,她们若是动手,定不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很显然会设立一个大的陷阱,让我往里跳,再将整个丞相府拖下水,永不能翻身,这才像是出自大家族之手。 “在她们的眼中,丞相府的存在才是应当重点关心的对象。 “而以我之见,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仿佛是在置我于死地,而并非是针对千家而来。 “很显然,这是有私仇。 “据我所知,曾经也好,现在也罢,就我个人而言,唯一能算得上是有仇的,仅有一个沈言之。 “以这位沈小少爷的作风,他或许带着一群人围堵威胁更为合适。 “现如今,很显然六皇子对我很感兴趣。 “若是我能嫁入六皇子府上,这对沈家而言,是有着莫大的好处的。 “他们没有必要对我下此杀手。 “如此说来,那就仅还剩下一人,那便是我们的大嫂。 “甚至,我还怀疑三个月前的那场火刑,她也在其中扮演者一个重要的角色。 “不然府外的人,怎么就这么清楚丞相府所有人的动向,找了这么一个只有我一个人在的时机来做这件事?” 她说完,看向陷入沉思中的千天纵: “二哥,你愿不愿意与我一起去解开这所有的疑惑,寻找真相?” “自然。”千天纵不加思索便回道,眸中划过一抹狠厉的光。 千灵端起茶杯,淡淡地道:“我就知道,我没找错人。” “刺杀现场应该还有所保留吧?”千天纵问。 千灵嫣然浅笑:“自然。” 千天纵:“倒是可以利用这次的事情,看她的反应。” 千灵:“二哥与我想到了一处。” 千天纵看着少女,神色恍惚。 她眉宇间神采飞扬,满是自信,运筹帷幄。 眼前的妹妹,较之曾经,判若两人。 他曾有过怀疑,这位自信美丽的少女真的还是他的妹妹嘛? 但她遇事,还会想起他这个二哥,愿意让他参与到她的事情当中。 愿意与他说实话,并相信他。 他觉得,这就是他的妹妹。 而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本就应该是这样子的。 千灵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她知道如今的自己与原主在行事上有些变化,千天纵会怀疑,这才是应该的。 就算他去查,也不会有任何的结果。 这具身子,确确实实是他的妹妹,只是里面的芯换了罢了。 “日后你若出府,多带些人,小心些。”千天纵叮嘱,“缘生阁出手,从无败绩。 “这次没能成功,定是会有下次。” 千灵唇角上扬:“那就让他们来。” 见她这轻松的作态,丝毫没有命悬一线的自觉,千天纵严肃地道:“以后,我会派人跟在你身边。” 千灵:“二哥见过缘生阁的杀手嘛?” 千天纵摇头:“从不曾。” 千灵:“我见过,你所派的人,可能不会是对方的对手。 “除非,是像林顺那样的存在。 “可据我所知,这世间仅出了一个林顺。” 千天纵明知她在说玩笑话,还是认真地回答道:“灵儿这是给二哥出了一个大难题。” “等我下次有机会问问他师承何处,可有厉害的师兄妹。”千灵觉得这很可行。 总不至于跟孙猴子似的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吧? “灵儿,关于大嫂的事情,大哥那边......”千天纵犹豫了半天,还是说了。 他知道上次的事情,大哥的态度让人心寒,可到底是同父同母的兄妹,总还是需要相处的。 千灵收起打趣的神色,她认真地道: “二哥,在我这里,信任只有一次。 “有句话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如今能因为她人的几句话,将这么多年的情谊抛到脑后,日后就有可能会因为其他的什么人再次质疑于我。 “当然,我也不会对他做什么。 “大家相安无事便好。” 她就是这么个人,别人如何待她,她便如何回之。 “二哥知道了。”见她主意已定,千天纵也不便再多些什么,他转而问道,“你打算何时让父母亲知道你无事?他们都很担心你。” 第43章 做戏(一更) 千灵:“时候到了,自然便会知晓。” 千天纵:“你如果住在这里,隐瞒的时间短还好,若是长,恐是瞒不住的。” 千灵:“二哥放心,不会很久的。” 千天纵:“你心里有数便好,若是有事,让你这侍女来告知于我便是。” 千灵笑颜展露:“好。” “那我就先走了,待的时间长了,会惹人生疑。”千天纵站起身,“大嫂的事情,我会查清楚,你不用太过于忧心。” “二哥,你有没有想过,大嫂从一开始接近大哥,进入千家就是有目的的? “曾经伪装得好,取得了全府上下的信任。 “如今忽然变化如此明显,是否是因为有人让她实行了下一步计划? “或者说,是她接收到新任务,不需要再做任何的伪装。” 千灵望着他,目光平静,不急不缓地道。 千天纵神色凝重。 其实在方才,灵儿所说那些猜测之后,他的脑海就出现过这样的念头。 在他的心底,是相信灵儿的,对她所说之事没有任何的怀疑。 只是,如果是真的,那大哥…… “相信时间与证据会告诉我们答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二哥,容妹妹提醒一句,这事是真也就罢了。 “如若是假,那我们与大哥之间将会产生隔阂,他或许会怨我们。 “还没有真正的开始,你还有选择的机会。” 千灵说完,站起身,伸手抓住千天纵的大手,将一个小小的钱袋放进他手心,神色严肃地道: “如果,你决定查下去,就打开它。 “如果,你退缩了,就烧掉它。” 千天纵握住小钱袋,冲着千灵点了点头。 出去之时,是由吉梦领着向院子的正面走的。 千天纵紧皱眉头。 而吉梦却是一脸的担忧,眼含泪花,一副看上去着急的模样。 这自然是千灵的要求。 若是府里有眼睛,那宝灵院定是会有人盯梢。 既然要做戏,自然得做全套,越真越好。 盛南院。 轩愰半开,微风阵阵,碧纱浮动。 “竺雪,别哭了。” 清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心疼。 然而,屋内的抽泣声并没有因为此停止。 千天逸走上前,双手捧起女子梨花带雨的脸,轻轻擦拭: “竺雪,是我对不住你。 “咱们期盼已久的孩子没能保住,都是我不好。 “我知晓,这件事,你心里有些不舒服,可五妹妹她到底还小。 “府里将她视作掌上明珠,性子养得难免娇了些。 “事情已经如此,过去也无法重来。 “咱们一家人,已经很久都没有在一起好好的用一次膳了。 “这件事确实是委屈了你, “你放心,无论他们如何想你,在我心里,你还是那个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的竺雪。 “我千家也没有纳妾的说法,你将会是我的唯一。 “咱们都还年轻,孩子还会有。 “你可千万别整日忧心,熬坏了身子。” 萧竺雪顺手环抱住千天逸的腰,默了小会儿,柔声道: “天逸,我其实并未怪五妹妹对我做的事情。 “她如今长大了,女孩子的心思也多了。 “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要什么有什么,自然是好强的。 “许是害怕我的孩子出生会抢走属于她的那一份爱,这才一时想差,以至走错了路。 “我懂,我也理解她。 “现如今,我已然放下了这件事。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三弟四弟他们会那样的想我? “他们指责我破坏了千家的和睦,指责我给你灌了迷魂汤,而母亲从始至终都不曾说过半句。 “我想她也是怨我的。 “天逸,我不知道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是不是只有我离开了千家,才能让大家都满意? “如果真是如此,那我恐不能如大家愿。 “因为......我舍不得你。” 千天逸手轻轻拍着她的头,安慰道: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 “你既已嫁进我千家,今生今世都只能是我千家的人。 “你现在只管好好养着身子,其他的事情都不用管,自有我在。” “夜已深,五妹妹仍还未归来,该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吧?” 萧竺雪担忧地道。 千天逸沉默。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一无所知。 五妹妹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安危未知,哪能不担心? 他的反应,萧竺雪已经知道了答案,她体贴地道: “我知晓你定是坐不住的,五妹妹的事是大,去做你想做的吧,我无碍,让朱珠陪着便是。” 千天逸将她深埋在自己胸前的头抬了起来,问道:“真的没事?” 萧竺雪肯定点头应声:“真没事!” 千天逸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才放心了下来: “待会儿困了就早些睡,不用等我了。” 萧竺雪满是泪痕的脸上扬起一抹浅笑:“好。” 千天逸刚走,朱珠便走了进来,欲言又止。 萧竺雪:“说吧。” 朱珠迟疑了片刻: “大少夫人,如您所料,二少爷真的去了宝灵院。 “在里面并未待多久,便出来了。 “整个院子的人都挺低迷的,那吉梦送二少爷的时候,显然刚哭过。 “奴婢瞧着,眼眶红红的,想必那五小姐是真的还未回来。” “你懂什么?”萧竺雪一记狠眼瞪过去,“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有的人看着聪明,实际却不见得。 “而有的人,瞧着是个傻子,实则聪明着。 “不声不响地算计了你,你还全然无察。 “你觉得,咱们家这位郡主,是哪一类人?” “大少夫人的意思是说五小姐此时在府上?”朱珠问。 萧竺雪唇角上扬,未作答。 …… 另一边,林顺从王府出来,便直奔向一处小院。 当他说明来意,被直接关在门外时,他傻眼了。 所以,他这是被拒绝了吗? 看着紧闭的房门,他十分不理解。 以往执行任务,虽也不太好说话,但也从未像这样直接拒之门外吧? 他懵了。 这祝希什么时候胆子如此大了? 就连王爷的吩咐也敢不听? 这是想回那个地方了吧? 第44章 祝希不肯接任务(二更) 他可是保证了,这件事必须得成! 抬手拍着门,嘴里忍不住念叨: “祝希,你想清楚了,这是王爷下的命令,由不得你使小性子。 “识时务者为俊杰,要想日子好过,王爷的命令最好是乖乖听从。 “等到他亲自来找你时,怕是你就没有任何机会再留在此地了。” 话说完,在空中激起淡淡回音。 夜深人静,无声作答。 林顺:“……” “鼎鼎大名的林公子怎么过来?” 背后传来一温婉女声。 林顺转过头,就像看到救星般: “阿菀,你可算是回来了!” 他激动地上前,拉住女子的手:“快帮我劝劝你妹妹。” 祝菀抽回自己的手,平静地问:“劝什么?” 林顺:“王爷给你们派了任务,可是我刚一说完,她就将门给关上了,你说她这是不是不对?” 祝菀:“什么任务?” “这时候难道你不应该请我进屋详谈?”林顺半是不满半是调侃地反问。 祝菀向着隔壁的屋子走去,林顺自觉地跟了上去。 屋内设施简陋,干净,整洁,与那客栈无异。 他在圆桌边坐下,这才开口: “郡主被缘生阁的人盯上了,王爷的意思是让你和祝希一明一暗保护她。” “缘生阁应当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下杀手,是有人花重金聘请的?” 祝菀冷静地说道。 “菀妹妹真是聪慧,这都能猜到。” 林顺摇着折扇,感叹道。 祝菀:“……” 如此不走心的夸赞,亏说得出口。 “菀妹妹,你这妹妹,性子着实有些难以捉摸,说服她的事,就交与你了。” 林顺紧跟着说道。 祝菀秀眉轻蹙了下:“这貌似并非是我的任务。” 林顺摇着折扇的手一僵,难以置信地看过去: “菀妹妹,你这可不厚道了,咱俩好歹这么多年的交情,这点忙都不肯帮?” 祝菀微笑:“抱歉,无能为力。” 林顺:“……” 他这会儿终于懂了离开王府之时,许嘉瑞那摇头的动作是为何。 原来他早就预料到了眼前的情况! “菀妹妹,打个商量?”林顺不肯放弃寻求外援。 祝菀收起笑意,彬彬有礼地道:“林公子请自便。” 林顺:“……” 他‘唰’地一下起身,收起折扇,大步向着隔壁而去,不再墨迹,抬手便敲门。 “祝希,你出来,我们聊聊!” 无声无息。 “祝希,开门! “你今日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得到宁静。” “砰砰砰……” 大力拍门的声音响在寂静的夜里。 树上歇息的鸟儿都被惊住,飞向了别处。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拍门声还在继续。 林顺不得已,开始放狠话:“祝希,开门!!别逼我动武!” “砰砰……” 手还没拍下去,那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 祝希一身劲装,高马尾,看上去英姿飒爽。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神色冷漠,眼神凌厉:“林大公子,请说吧。” 林顺推开她,自己进到屋里,坐到椅子上。 “祝希,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祝希很显然愣了一下,她皱眉问:“你什么意思?” 林顺:“你是王爷培养出来的暗卫,暗卫的职责便是无条件服从命令。 “你看看如今的你,架子倒是摆得挺足。 “你没有权利去拒绝任务,除非你是自愿放弃如今的自由,甘愿回到那个地方。 “但我觉得,你应当不会想要回去。” “林公子,你管的未免有些太宽了。”祝希冷声道。 林顺:“你只需告诉我,这任务是接还是不接?” 祝希:“我从不保护无用之人。” 林顺:“你所说的无用之人,是指郡主吗?” 祝希:“你心知肚明。” “祝希啊祝希,枉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的人。” 林顺摇头,面露惋惜:“什么叫有用之人? “什么又叫无用之人? “王爷觉得她重要就够了! “而你,需要做的只能是服从命令。 “是不是这些年王爷对你们太过于宽容,让你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真心奉劝一句,摆正心态,认清自己的位置,才是长久之计。” “林公子,你先回去吧,祝希这里,我来说。” 祝菀身着一袭蓝色一下衣裙走来。 她举手投足间露出优雅与温婉。 林顺本也不欲久留,站起身,再次叮嘱道: “你最好是好好思考我所说之话。” 声落,人已消失。 “你也是来劝我的?”祝希冷冷地问。 祝菀坐下来,她看着一母同胞的妹妹,神情复杂: “祥瑞郡主如今年方十三,我们初次到王爷面前到如今正好十三载。 “相信不用我说,你也应当猜得到。 “这些年,王爷放养我们在外闯荡,除了不能暴露身份之外,做什么都随我们自己。 “其实之前,我心里一直都有些疑惑。 “王爷把我们培养得这么的优秀,却从未派任务给我们。 “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许久。 “直到有一天,偶然得知,当初王爷寻到我姐妹二人的真正目的。 “在那一刻,其实我是安心的。 “不怕有目的,就怕无目的好。 “如今,是时候发挥我们作用的时候了。 “祝希,放下不应当有的情绪,接受吧。” “你是想说,我们二人自小被培养,就是因为有这位祥瑞郡主的存在?” 祝希的声音很冷,冷到了姐妹俩的心坎里。 祝菀:“我知道,事实残酷,你一时难以接受。 “这时候,应当给予你足够的时间去收拾心情,可现实不允许。 “郡主随时都有可能会遇到危险,我们必须要随时待命。 “祝希,我的妹妹,姐姐恳请你放下个人情绪,与我一起去完成这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任务。 “不要让王爷觉得,他培养了这么多年的人,都是废物。” 祝希唇角上扬,勾起一抹冷笑: “姐姐觉得好,那便自己去吧,妹妹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祝希,你别再执迷不悟!” 饶是祝菀这样脾气好的人,面上都带着些微怒。 第45章 处处碰壁(一更) 祝希:“姐姐若是没事就请回吧,我要歇息了。” 逐客令,祝菀听了出来,她起身,又一次说道: “祝希,我不希望看到你走错路。” 话落下,人向着门口走去。 祝菀回到屋子,发现林顺还未走。 “瞧这模样,没谈好吧?”林顺不觉例外。 祝希这个人,奴才身小姐心。 虽说以前也是出身在一个富裕之家。 可后来出了些事,两人摇身一变,一无所有。 这时候,王爷就像是救世神般,给了她们希望的曙光。 如此背景之下,生了别样心思倒是不奇怪。 祝菀无奈:“祝希性子倔,需要多几日的时间。” “明日,我会带着郡主过来此处,到时候会告诉你们应当如何做。” 林顺扔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 这次是真的有了。 - 翌日清晨,林顺出现在了丞相府宝灵院。 吉梦一脸的震惊:“林公子怎么来了?” 林顺收起折扇,敲打手心:“你们家小姐呢?” 吉梦:“小姐还在睡。” 林顺皱眉:“叫起来。” 吉梦不敢,她面带歉意:“林公子,请恕奴婢不能从命。” 林顺:“为何?” “小姐睡觉最是讨厌被人吵醒,吵着她,醒来是要发火的。” 吉梦解释道。 林顺在屋子来来去去走了几回,忽地停下。 他看向吉梦,换上招牌式的神情: “你还想不想你家小姐以正常的方式出现在丞相府?” 吉梦细细想了想。 林顺直接无语地道:“我说小吉梦,这还有什么可想的? “当然是直接答应啊!” 吉梦为难地看向林顺:“林公子,你不懂!” 小姐是要做大事的人,昨日里睡得晚,这还没歇多大一会儿。 夫人说过,小姐如今正长身子,得睡好才行。 再者,小姐昨日里睡前好似迷迷糊糊说了一句:明日林顺若是过来,我还没醒,便让他等着。 林顺脑门上印着大大的三个问号。 什么时候一个小丫头也能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是不是出门前应当找个算命先生给看看? 这一个两个的都不肯配合,这让他如何办好事情? 这要是换了别人也就罢了。 偏偏是这个小祖宗,打不得,骂不得,也凶不得。 得了,那就等着人醒来吧。 - 日上三竿,林顺喝了一盏又一盏的茶。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低垂着头的吉梦: “小丫头,你是不是该去叫醒你家小姐了?” “林公子,你……还喝茶吗?奴婢为您再沏一壶?” 吉梦一脸的讨好之相,脸都要笑僵了。 以往小姐虽也起的晚,却不是这般晚的。 万一林公子真有什么急事,给耽误了,她不会直接被一掌劈没吧? 想到那样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小吉梦?” 这时,千灵懒洋迷糊的声音自内室传出。 吉梦面色一喜,忙跑了进去:“小姐!” 话语中带着小心翼翼,一副怕被人听见了似的。 “看到你家小姐我就这么开心?”千灵打趣道。 吉梦:“那个,那个……” “林顺来了吧。” 不等她吞吞吐吐说出个所以来,便直接道了来。 吉梦震惊地看向她:“小姐,您怎么知道?” 千灵好心情地逗她:“谁叫你家小姐我聪明呢。” 闻言,吉梦认真地点头:“嗯,小姐就是最聪明的人。” 话语中,有着大人哄小孩的意味。 千灵:“……” 洗漱穿戴整齐,走出内室。 “我的郡主大人,您可算是醒了。” 林顺幽幽地道了一句。 千灵吃着吉梦偷偷备好的早膳,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你有意见? “有也得忍着。” 林顺嘴角微抽。 他觉得从昨夜到今晨,就没有哪一件事是顺心的。 江湖也好,朝堂也罢。 谁不是上赶着讨好他的? 哦,有一人除外。 但那人可以忽略不计了。 如今,连着被几个丫头片子嫌弃。 若是传了出去,他的一世英名岂不是就得毁于一旦。 虽说那些东西乃是身外之物。 然行走在外,有一个好名声,行事自然也方便许多。 “走吧。” 想入非非间,那十分熟悉的淡定语气又出现在了耳边。 林顺:“……” 千灵不理会他心间的郁闷,交代吉梦道: “若是二哥问起,你就告诉他,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如有意外,让他依据自己的判断来。 “你记着,祥瑞郡主从来不曾出现过!” 吉梦神色凝重:“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会做好。 “您一人在外,要当心身子。” “小丫头,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林顺不满地出声,“她什么模样走就会什么模样回,保证头发丝都不会少一根。” 吉梦微笑着福身行礼:“那便有劳林公子了。” “嘘~” 林顺忽然让两人噤声。 吉梦立即捂住了唇。 千灵眉头微挑。 有着火儿的相告,她已经知晓来者是谁了。 近期的动作未免太频繁了些。 “郡主,在下要带你出去,可能会有些冒犯,还请见谅。” 林顺征求意见地看着千灵。 千灵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赶紧的,一个大男人如此墨迹,小心以后找不到老婆。” 林顺:“……” 这位郡主是越来越敢说了。 现如今哪个女子像她这般,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等话。 千灵见他这时候还发呆,她直接拉过对方的手环在自己的腰上,淡定地道:“走!” 事到临头,还这般磨磨唧唧。 这跟那些电视剧里的没差,总是会等到最后一秒才会离开。 看得一众观众都是紧张兮兮的。 林顺手一用力,带着她从后窗离开。 吉梦连拍几下胸口,这才缓解了心间的紧张。 她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向外走去,打开房门。 门外,萧竺雪抬手正欲推门。 “大少夫人,您来是有事么?”吉梦问。 萧竺雪收回手,柔声说道: “我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多谢大少夫人好意,只是小姐不在,奴婢们也没什么好忙的。” 吉梦神情落寞,眼眸之中有着深深的担忧。 萧竺雪:“你是五妹妹的贴身侍女,她日后回府,还需要你伺候着,自己当心,别累坏了身子。” 第46章 原来要杀我,是王爷的意思(二更) 话语中,盛满了关心。 吉梦低垂着头:“奴婢知道的。” “有事到盛南院说一声便是,我就先回去了。” 萧竺雪临走之事,还寻机向屋里看了几眼。 吉梦:“大少夫人慢走。” - 几个眨眼的功夫,千灵看着远去的丞相府,对轻功的向往又再次加深。 “林顺,你有没有同门师兄妹?” 千灵忽然问。 林顺挑眉看向她:“问这做什么?” “你也知道,我这身子就是一倒霉体质,难保一个不小心就遇到了像缘生阁这类组织里的杀手。 “我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能抵挡住? “这条命,来之不易,可不能就如此丢了。” 千灵心中所想便是道出之言。 火儿虽说是厉害,但诸多时候到底不便使用。 林顺了然地点头: “那倒也是,虽有同情郡主的遭遇,不过我确实没有师兄妹,这恐怕是要让郡主失望了。” 本就是预料之内的结果,千灵倒是没有什么失望,只是有那么一点点惋惜。 “到了。”林顺落地。 千灵一时没站稳,然后很悲催的把左脚崴了。 那一瞬间的刺痛感让她在这寒冷的天气里额头直冒着冷汗。 尽管如此,硬是一声未吭,是以林顺并未发觉有异。 她抬头观察周围的环境,无边无际的森林,仿佛看不到头。 “为什么来这里?”千灵问。 林顺拿着折扇指了指前方:“看到那辆马车了吗?” 千灵:“你的人。” 林顺:“聪明。” 千灵:“……” 都说得如此明白,这若猜不出来,就不是聪明与否的问题了。 而是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马车靠近,停下。 帘子掀开,一双玉手首先出现。 紧接着是穿着浅蓝色绣鞋的脚,在然后是浅蓝色的裙裾,最后一温婉女子站在面前。 她面露浅笑,看着千灵道:“郡主,我们又见面了。” 千灵挑眉。 认识的? 她就说瞧着有几分眼熟。 “我是祝菀。”蓝衣女子主动介绍自己。 祝菀,这名字好似在哪儿听过。 祝菀见她皱了下眉,继续解释:“街上,冰糖葫芦,沈言之。” 千灵脑海中灵光乍现,骤然回现着当日的情景。 她看了眼林顺,说道: “所以你们是认识的,那日的出现,也必然不是偶然了。” “郡主不要担心,我并无恶意。” 祝菀的脸上依然挂着温婉的笑容,让人生不起讨厌来。 “上马车,有什么话到了再说。” 林顺耳朵微动,感觉到有几股气息靠近。 祝菀:“郡主,请。” 千灵没有再多问,直接上了马车。 动一下,左脚便传来钻心的疼。 祝菀发现了她的异样:“郡主,您的脚……” 千灵好不容易上了马车,微踹着气,抬手擦了擦冷汗:“无碍。” 祝菀:“您先忍着些,到了地方,我替你看看。” 千灵没有拒绝:“好。” 那日在街头,她能说出关于过敏的一些症状,想来是懂医的。 林顺留了下来,等着那些正逐步靠近的人。 “你是夏墨辰的人。”千灵笃定地说道。 祝菀没有为自己辩解,反倒是给夏墨辰说了好话: “当日会出现,是王爷担心您的安危。” 果然…… 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张棱角分明好看得能勾魂的脸。 自从遇见他之后,好像很多事情都超出了预计。 她不知道这现象是好是坏,不过当下心底里却是不反感的。 短暂的接触下来,夏墨辰从来不干涉她的决定。 他只会在她身后做好善后工作。 如果有一天,他发现眼前的千灵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人,还会如此么? 想到此,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郡主,到了。”祝菀道。 千灵回神,摇了两下头,抛掉了脑海中那莫名其妙的想法。 下了马车,瞧着面前的院落。 依山环水而立,倒是个清悠的好地方。 “郡主,进去吧。”祝菀注意着四周。 刚踏进院子的大门,千灵便察觉到不对劲。 寒风呼啸,树叶飘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阴森的危险。 她暗自吩咐火儿,必要时得出手。 长剑疾驰而来,速度太快,以千灵的身手完全躲不开。 更别说还有一只脚行动不便的脚。 她已经做好了受伤的打算。 然而预料的事情并未发生。 在她的眼前,一柄细剑挡住长剑。 祝菀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怒。 她看着对面的黑衣女子:“祝希,你别太过了!” 祝希冷笑,收回剑,神情不屑地道: “姐姐说笑了,妹妹只不过是想试试郡主的反应速度,我才能与她保持着安全距离。 “以便更好的完成任务,保护好咱们的这位郡主不是?” “这是在做什么?”林顺沉声询问。 他就解决了几个小贼,晚到了一会儿。 这是又发生了什么? 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千灵看向林顺,目光平静,神情淡定,悠悠道: “林公子,折腾了这么一圈,不知你可否告知于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又是什么地方? “谁叫你这么做的?” 一连三问,林顺更是头大。 他不相信以这丫头的聪慧不知晓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这般问,显然有故意的成分在里面。 他虽无奈,却也不能置之不理。 林顺:“这地方隐秘安全,作为你短时间内的住所。 “她们俩是在这个院落里保护你的人。 “这一切都是王爷的意思。” 千灵恍然:“原来让手下拿剑想要杀我是王爷的命令。” 祝希皱眉:这郡主怕不是傻子吧? 她何时要杀她了? 祝菀心觉好笑。 林顺嘴角微抽:“郡主,冤枉人都不带给个信号的?” 千灵:“我冤枉谁了? “你们难道不都是为王爷做事么? “不是王爷让你们带我来此的? “她难道没有想要杀我? “所以王爷究竟想要如何?” “郡主,您误会王爷了。”祝菀看不过去了,“祝希她的行为纯属个人行为,王爷并不知情。” 千灵:“哦?是么?” 祝菀:“有什么话咱进屋去再说吧。” 其他人也都没什么意见。 第47章 她,我不要(一更) 在祝菀的带领下,千灵来到了特意为她准备的房间。 屋内的布置,比较偏向于少女,用了很多粉色的东西。 虽不如府里的屋子那般华丽,却也是颇为雅致。 这一看,便是位细心的人布置。 外厅,千灵坐下来,招呼着其他几人:“都坐吧。” 那模样倒是像极了这里的主人,丝毫没有作为初来者的陌生。 “郡主,这几日你先委屈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的都跟她们说。 她们都会为你备好。” 林顺没有扭捏,直言说道。 “祝菀,我可以留着。”千灵瞥了眼神情高傲的祝希,“至于另一位,我想就不必了。” 她这话也说得相当的直接,直接明说了,这人我不要。 哪儿来的就请回哪儿去! “郡主,方才的事情都是误会,祝希她不是有意的。” 祝菀试着解释。 她很清楚,如果不能留下,会面临的是什么。 千灵:“有意无意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不会留着这么一个对我充满着敌意的人在身边。 “谁知道这以后会不会干背后捅刀子的事? “我胆子小,也惜命。 “这身边若是跟着个这样的人,那岂不是会时常担惊受怕,吃不好也睡不好。 “长此以往下去,我这本就不怎么好的身子怕是撑不了个几年了。” 林顺:“……” 这祝希顶多是耍耍小性子,真要下手怕是不敢的。 不过初次照面,祝希将这位越来越小心眼的郡主得罪了倒是真的。 祝菀有心想劝,却是不知从何开口。 以往祝希由着性子来,他们都多有包容。 可这次面对的不是那等平凡人。 如此无礼,确是太过火了些。 “郡主,祝希的武功高,她留下,你的安全会更有保障。” 林顺试着劝说。 同时心里也有着郁闷,这都叫些什么事! 一个二个的脾气都这般大。 如果不是他不会分身术不得不离开去做别的事,他都想自己留下了。 “既然郡主有此意,那祝希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祝希冷着一张脸,“各位慢聊,我一介外人且先行告退。” “祝希!”祝菀试图叫住她。 而她,只留给众人一个果决的背影。 “郡主,很抱歉,我的妹妹太不懂事,顶撞了你。” 祝菀一脸歉意地看向淡定的少女。 虽说如今只有十三岁,可她的行事与性格,一点都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小姑娘。 反倒更像是见过不少风浪的成年女性。 少年老成,放到她的身上,丝毫不显得突兀。 似乎本就应当是这样的。 千灵淡淡地抬眸,看过去:“你似乎很喜欢往自己的身上揽责任。” 平淡的语气中,聪明的祝菀听出了她的不喜。 祝菀:“郡主,并非是我要揽责,都说长姐如母。 “我们的父母亲去世得早,姐妹二人相依为命,如今她这般无礼,是我这当姐姐的教导得不好。” 千灵看着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有再多言,转而看向了一旁一脸愁苦的林顺: “你还没走,是有事?” 林顺此时是进退两难。 他若离开,如果有杀手找了过来,这可没法跟王爷交代。 他若留下,那缘生阁的事,又无人去查探。 左右都不是...... 但凡这祝希懂事些,也不至于有现在这两难的局面。 思量片刻,终做下决定,他看向祝菀: “祝菀,我把郡主交给你,你可有把握保她周全?” 林顺难得的神色严肃。 缘生阁的杀手是什么样,这些年祝菀只听说过,未曾亲眼见过。 传闻,这个组织一旦确定目标,那是必然会完成。 如果有祝希在,以她的身手,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现如今,只有她一人。 尽管如此,她也还是坚定地应下:“只要有我祝菀在,郡主必定安然。” 林顺得到这肯定的保证,留下了一个独特的信号弹: “如遇危险,捏碎它。” 他将能想到的都一一交代妥当,这才真的走了。 屋子内寂静无声。 这个时代既没手机又没电脑这种高科技,着实无聊了些。 “你对夏墨辰熟吗?”千灵忽然问。 祝菀摇头:“我只知晓,是王爷救了我们,并让人教导我们,练就了一身本领。 “以往若是有事,一般都是林顺或许嘉瑞来传达。 “我们并未亲眼见过其人。” 千灵无聊地双手放在桌上,拖着下巴。 连个八卦都听不了,简直不要太无趣。 祝菀见她这兴致缺缺的模样,温婉问道:“郡主想打听王爷的事?” “你知道些什么?”千灵问。 她并未否认。 祝菀笑了笑:“我虽没见过人,但有些事还是略有耳闻。” 千灵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祝菀:“在这个大陆上,有一座特殊的山峰,名叫赤峰山。 “据说,从三百前就存在,但至今无人攀上过山顶。 “就连像林顺那样的修为,都只能爬上山中腰。 “再往上,会因承受不住自山顶而下的强大热气而亡。 “那是一种会将人吞噬的东西,是以赤峰山也被世人列为禁忌之地。 “它代表着死亡与不吉利。 “然而,我曾偶然得知,王爷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前往。” 赤峰山。 千灵在心里默念着。 夏墨辰到这样危险的地方去做什么? “他每次去会带什么人?” 祝菀:“我所知晓的,只有林顺和许嘉瑞。” 千灵:贴身之人。 身子不好,还跑到这样危险的地方,很显然不会是去玩。 如果祝菀所言属实,那就说明这座山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每隔一段时间都去的话,应当是还未得到。 一国王爷,颇得宠爱,会是什么东西令他如此心心念念又未曾得到? 她对这座山产生了好奇,更对这个人有着莫大的兴趣。 在他的身上,似乎隐藏着很多的秘密。 她收回心神,看向祝菀道:“你这般说了夏墨辰的事情,不怕他怪罪于你?” 祝菀笑了笑,很是笃定:“不会的。” 千灵挑眉:“为何?” 祝菀:“我虽未曾接触过王爷与郡主你,但却是听过的。” 第48章 逍遥王病重(二更) “郡主于王爷而言,是个特殊的存在,他很在意你的安危。 “有关于你的事情,总是会打破他惯有的常规。 “这样的他,自然不会计较我将这些讲与你听。” 祝菀说完,看向前方出神。 自她被带到那个地方修炼开始,对于外界之事,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位祥瑞郡主。 从她小时候受宠,到三岁那年发生意外,被世人传为妖邪附身,再到三个月前的火刑。 她从传闻中见证了这位郡主的成长。 也早已知晓,她迟早会跟随其人。 在林顺寻来时,她并不意外。 而那位同样存在于传闻中的王爷,他的关注点似乎从来都只在郡主的安全上。 郡主于王爷而言,是真的很特别吧? 这是千灵不知道从多少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夏墨辰对原主的在意。 能够让这样一个万般优秀的男人给与如此特殊的在意,为何原主会在火刑中离去? 那个时候,夏墨辰又去了哪里? 纵然有事离去,也应当做好了安排与部署,就如现在这般。 明明应该称得上是一件大事件,似乎所有人都在回避这个问题。 就好像是事先商量好的般,其背后,到底有着何种牵扯? 不光夏墨辰全身带着迷,原女主似乎也一样。 在此,她再次感觉到世间的不公。 别人的穿越都是直接接收其记忆,到了她这里,就变成了自己去慢慢探索? “你未曾见过王爷,为何对他的事情却是知晓得如此清楚。” 千灵颇有些好奇。 难不成是林顺说的? 虽说这人看上去没个正行,应当不是个嘴碎的人吧? 祝菀温婉一笑,大大方方地说道: “是王爷身边的许嘉瑞,许公子说与我听的。 “不过他话很少,每次都是我问他才说。 “起初,我以为私自打听王爷的私事会惹得他不快。 “可好几次下来,并未见有责备之意。 “后来我问许公子,他告诉我说,我和祝希的存在就是为郡主你所准备的。 “王爷不在乎我打听这些事,他只需要我们对郡主保持着一颗绝对忠诚的心。 “祝希的心思,我一直都知道,但我念着她还小,担心她心里防线崩塌,未告诉她实情。 “如今想来,是我错了。” - 这日,天蕲发生了一件大事,据说逍遥王又生病了。 并且还病得很严重。 皇上将太医院的太医尽数叫到逍遥王府为其医治,效果微乎其微。 传言,人已经吃不下东西了。 吃什么吐什么,每天都靠着汤药续命。 以前虽也时常生病,却是不见有这么严重的时候。 这一次啊,显然气数已尽,无力回天了。 “你们懂什么?” 街道的人群中,忽然出现一个装扮奇异的男子: “这逍遥王的症状压根就不是病,是中了毒。” 一言激起千层浪。 有人信,自然就有人不信。 “你凭什么说逍遥王是中了毒?有何证据?” “证据?”那男子不屑地嗤笑一声,“你们去找个懂医的人问问,寻常的生病,哪会出现这种症状? “盛宠一时,惹人妒嫉,天降横祸,醒悟已为时晚矣。” 民众听闻,三三两两地探讨了起来。 “有人诚心害王爷?这人会是谁?” “这可不好说,要说这逍遥王自小便得皇上得偏爱是事实,长此以往,定是会惹得众多人不满。” “倒也是,对于众位皇子来说,明明他们才应该是最得宠的,可偏偏这份宠爱却被一个王爷占据着,难免会心生不满。” “我觉得,这或许并非是皇子下的手。” “......” 那挑起话题的男子趁着大家热情高昂地谈论着,慢慢地退离了此处。 等人们反应过来,要询问于他时,已然不见其踪影。 民间的传闻,以很快的速度传开,几乎到了全民讨论的地步。 自然也传入了各当事人的耳中。 首当其冲的便是太子夏凌。 听到消息时,他正与叶语薇在一起。 两人许久未见,叶语薇正倾诉衷肠,言语中透露了叶盈盈近些日子的变化。 谁知,事先准备的话还没说完呢,这等不利于太子府的传言就来了。 什么叫因为嫉妒皇上对逍遥王太好,导致太子心生嫉妒,对其下了杀手? 堂堂天蕲太子爷,下一任君主,有必要去嫉妒一个病秧子王爷? 皇上愿意宠他就宠呗,反正是个毫无威胁的人,又不是有竞争力的其他皇子,犯得着去做那些事? 太子爷又不傻,明知皇上喜欢,还顶风作案,这岂不是自己撞枪口? 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他们这说得也太过分了些!” 她神色严肃,娇娇柔柔的声音出口便跟那撒娇似的。 夏凌听了属下的汇报,冷声道: “不过是一群愚民胡乱之言罢了,无需介怀。” “太子殿下,语薇是为你感到不平。” 叶语薇的目光柔情似水地望着面容冷峻的男人: “他们这般胡乱之言,会对你在声望上造成不好的影响。” 这点问题在他看来,都是小意思:“无碍。” 叶语薇:“殿下,语薇有一言,不知可否讲?” 夏凌:“你说。” 叶语薇拽着他的宽大的袖子:“如果说得不对,殿下可不能怪我。” 夏凌冷硬的面色柔和两分:“自然是不会。” 叶语薇这才满意了: “如今外界猜测纷纷,均是口头之言,并无实际的证据。 “这时候,我们如果正大光明地去登逍遥王府的大门,表示探望与慰问。 “只要态度真诚、诚恳,再安排些自己的人到民众中,如此一来,定能博得好名声。 “让咱天蕲的百姓看看我们的风度与大气。 “至于逍遥王究竟如何,这都与我们无关。” 夏凌神色略带着惊讶看向微笑着的少女。 她聪慧、睿智、知礼数、懂进退,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定皇女,更应当是他夏凌的太子妃才对。 至于叶盈盈…… 这等女子,担不起这太子妃的头衔。 “语薇所言甚是周全。”夏凌道。 闻言,叶语薇望着他微笑,眼眸之中带着深情: “能够帮到太子殿下,语薇很开心。” 第49章 太子求情 三皇子府上。 刚从沈府回府的夏毅正任由侍从禹之换着外袍,听了手下的汇报,淡定地吩咐了句: “让人去盯紧太子府,有任何动静,速速回报。” “殿下,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禹之小心翼翼地问。 夏毅:“暂且不用。” 默了片刻,他问:“皇叔真的是中了毒?” 禹之:“回殿下,奴才不知其真实境况是如何,要不派人去打听打听?” 夏毅抬手:“不必。” 这时候派人出去,不就相当于将自己的把柄递到了别人的手上了? 得不偿失的事情,可是做不得。 况且,上有大皇子,下有太子爷,也轮不着他一个中间的去出头。 - 这边冷静地分析局势,大皇子夏恒那边却是在加紧运作。 他先是命人去街上调查言论聚集之地,暗中给予那些传着不利于他的流言之人警告。 再是让自己的人放出更多不利于其他皇子的言论。 有对比才有好坏。 而平民百姓,对于皇室之人不甚了解,别人说什么,合乎情理的,都觉得似乎是对的。 有了他的加入,舆论舆论导向也有了偏颇。 四皇子夏凌,乃是皇后嫡出,当朝太子,下一任天蕲君主,得天独厚,本应是个心胸宽广的人。 然因嫉妒当今皇上对逍遥王的宠爱,毫无容忍之心,对自己的皇叔痛下杀手。 三皇子夏毅,原是贵妃之子。 然齐贵妃在三个月前不知因何被降为妃位,导致了他与其他皇子之间的优势全无,回到了同一条水平线上。 而三个月前,也正好是祥瑞郡主遇难昏迷的时间。 这两者之间,指不定有着某种关联。 丞相府与其在家外家沈家之间积怨颇深,这也导致了他对相府有着不满。 丞相如今乃是皇上跟前的重臣,颇得信任。 他无法撼动其地位,心中之怨便转移到了与祥瑞郡主唯一较为亲近的逍遥王身上。 亲儿子与亲弟弟之间做选择,皇上当然是会选择亲儿子。 纵说纷纭,各执一词,有理有据,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除了漩涡中的三位皇子外,其他的皆选择了静观其变。 - 民间的讨论,热火朝天,愈演愈烈。 身为事件中心的逍遥王府,却是一方宁静之地。 当日下午,三皇子与太子爷相遇于逍遥王府大门前。 “太医有言,王爷不宜见客,两位皇子请回吧。” 林顺态度不冷不热地对着两位皇子说道。 “知晓皇叔病重,我特意命人备了些补身子的东西,还望皇叔能收下侄儿的一片心意。” 夏凌神色平静,面上瞧着略带着担忧。 林顺让人接下:“太子的心意在下一定转达。” 夏凌:“有劳了。” “有了太子的精贵补品在前,我这倒是有些送不出手了。” 夏毅打趣着说道: “不过这既然拿了来,断然没有再带回去的做法。 “虽不及太子的贵重,亦也是侄子亲自挑选。 “愿皇叔不要嫌弃才是。” 林顺照常让人收下,态度与对太子的无异。 他淡笑着道:“礼品不分贵重,两位皇子都有心了。 “你们的心意,在下一定如实转达给王爷。” 夏凌:“皇叔既是不便,我也就不打扰了,等他好些了,再来探望。” 夏毅紧跟着:“太子说得是,皇叔如今需要静养,这就告辞了。” 两人这边的举动,大皇子夏恒全然无察,他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他的计划。 翌日早朝,在金銮殿上。 皇上一反常态,大发雷霆,痛斥了大皇子一通。 “你乃是朕第一个儿子,本应做好为兄的表率。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结党营私,陷害皇弟,在民间塑造威望! “你自己说,你想要做什么? “造反吗!” 夏恒知事情败露,权衡之下,不做犹豫,当即便跪下认错: “父皇,儿臣乃是一时鬼迷心窍,受人蛊惑,险些酿成大错。 “儿臣知错,请父皇责罚!” 夏峯阴沉着一张脸,看向下方的众大臣,询问道: “众爱卿觉得此事应当如何处罚大皇子?” 大臣们面面相觑,皆是不明皇上何意,不敢胡乱开口。 “怎么?往日各位可都是口若悬河,这会儿该说之时倒是万籁无声了。”夏峯不悦地蹙着眉。 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仍是不敢妄言。 “父皇,儿臣觉得,大哥乃是受人挑唆才会如此行事。” 太子夏凌在这时候站了出来。 夏峯脸上的神情终于好了那么两分,他询问道:“你可有证据证明?” 夏凌惭愧地低下头: “儿臣没有,但若有需要,儿臣定当全力追查,找出背后之人,以正大哥清白,还其公道。” 振振有词的清列声音响彻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同时落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众大臣心里的那杆平衡称在此时已然有了偏颇。 “太子,你可知你在为害你之人申冤?”夏峯询问。 眼神凌厉,有种逼迫的意味。 夏凌恭敬地回答: “儿臣知道,但在儿臣看来,传言终究是传言。 “它成不了真,也未真正伤害到我。 “手足兄弟之间,难免会有矛盾,那只是无伤大雅的小事罢了。 “兄弟,终究是兄弟,无隔夜仇。” 夏峯眯了眯眼睛:“你当真如此想?” 夏凌抬头,直视其目光,铿锵有力地道: “儿臣所言,句句发自肺腑!” 夏峯:“那好,此事朕就交由你去查探。” 夏凌:“儿臣领旨!” 夏峯:“大皇子,禁足府上,无召不得出府半步。” 夏恒:“儿臣遵旨。” 哪怕心有不甘,此时也不得不暂且忍耐。 这件事,确是他太操之过急了些。 实在是如今太子的地位越发稳固,而又从来都是做事滴水不漏。 他好不容易看到这机会,这才失了冷静。 大殿又一次静了下来。 一直站在一侧伺候的盛建安上前,尖着嗓子喊了一句: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 走出大殿,夏恒终是没能忍住。 他冷嘲热讽地对夏凌说:“太子爷真是好手段。” 第50章 意外来客 夏凌依然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大哥这是何意?” 夏恒咬牙说道:“什么意思,你我心知肚明。” 夏凌:“还请大哥明示。” 在官员末尾走出来的五皇子夏宣,瞧着前方器张拔弩的两位兄长,他选择绕道离开。 今日一个简单的交锋下来,可以说是太子的胜利。 既夺得了好名声,又让父皇刮目相看。 兄弟情,多好的说词。 鉴于父皇对皇叔的好,那番话可谓是在直戳他的心窝。 只是向来稳重的大哥,这次为何行事如此冲动? 明知父皇对皇叔的在意,却在皇叔病重,太医院束手无策,在此焦头烂额之际,去做这等之事。 关键是,做了,还被发现了。 这不就相当于将自己的把柄送到对方面前? 既惹得父皇的不满,又给了他人机会。 四哥就此顺水推舟,用父皇所在意的兄弟情来当说词。 这一招,用得甚好。 “五皇子,这儿。” 听到声音,夏宣抬眸看去。 见是自己的侍从乔瓦,抬脚走了过去。 “五皇子,今日晚了些时候,可是不顺利?” 夏宣神色平静:“没有什么顺不顺利的,我就是个凑数的。” “您今日要去娘娘那里用膳么?”乔瓦问。 夏宣:“回府。” 乔瓦:“是。” “我的那块血玉是否还在?”夏宣忽然问。 乔瓦:“在的。” 夏宣:“回去后,你亲自送去逍遥王府。” 乔瓦不解:“五皇子,那块玉据说是大师开了光,颇有灵性之物。 “就这么送出去,这……是不是不太好? “王爷病了,奴才知晓,确是应当送些东西去探望的。 “咱们可以送别的东西,不一定非得是这块玉吧?” 夏宣:“总归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给需要的人。” 乔瓦见他意已决,也不再多言。 他只是想不明白,为何好端端的关心起了逍遥王? 难不成一个久病之人还能有什么大用不成? 主子的心思,越来越难猜了。 …… “五皇子,前方好像有人,奴才去瞧瞧。” 乔瓦跳下马车,向前走去。 夏宣掀开马车帘子,向外看去。 片刻后,乔瓦小跑回马车跟前:“五皇子,似乎是位姑娘,受了伤。” 夏宣下了马车。 他站到女子身边蹲下身子,手探向其鼻息。 还活着。 他弯腰,正欲伸手去抱女子。 “五皇子,还是奴才来吧,她这身上满是血,沾到您的身上,不吉利。” 乔瓦阻止他的动作。 夏宣:“无碍。” 小心抱起女子,长发遮挡住的脸露了出来。 “这是……叶二小姐?”乔瓦震惊地道,“她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 “你问我,我问谁?”夏宣反问。 “呵呵……”乔瓦尴尬的笑着。 夏宣:“去城南别院。” 乔瓦不解:“为何?” 夏宣抱着叶盈盈平稳走向马车,淡淡地回了句:“你的问题太多。” 乔瓦抓了抓脑袋,小跑跟了上去。 - “咚咚咚……” 千灵正用着午膳,敲门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祝菀放下筷子,起身:“我去看看。” 大门打开,屋外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是十分熟悉的林顺,另一个…… 祝菀不曾见过。 他一身精致的黑袍,外袍帽子遮住了半张脸。 只能瞧见那略显苍白的薄唇。 不明之人,她不敢贸然放进,询问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林顺。 林顺见她你认出,解释道:“这位就是王爷,你们的主子。” 夏墨辰:“你的主子是灵儿。” 这话明显是对着祝菀说的。 他嗓音低沉沙哑,说完还咳嗽了两声。 林顺:“……” 祝菀忙让开:“王爷快请进。” 千灵已经用好膳,耐心等着看来人会是谁。 当那抹高大的黑影踏进屋内,站在她的面前时,她露出意外的神色:“不是说你病了么?” 夏墨辰解掉外袍带子,摘下帽子,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千灵挑了挑眉:“看来传闻是真的,你确实很不好。” “王爷确是有些不舒服,但不如外界说的那么严重。” 林顺后一步进来,解释道。 千灵下意识的将椅子挪远了些。 林顺直接无语:“……” 这也不用动作这么明显吧? 不过,他倒是想看看某人被嫌弃,会是怎样的反应。 夏墨辰挑了挑眉,缓步走向千灵。 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千灵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虽说看上去一副病态的样子。 但这张脸,这浑然天成的贵族气质,于她而言,是真的很有杀伤力。 见过无数美男的她都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如今,在他的面前,她好像控住不住自己加快跳动的心。 这不正常。 这完全不正常! “你站住!”千灵忽然喊道。 夏墨辰站到她的跟前,默了片刻,拐弯向着旁边的椅子而去。 “去给王爷备膳。” 林顺看向祝菀说道。 千灵:“……” 屋内剩下三人。 千灵觉得这气氛貌似有些尴尬。 于是她看向林顺,指责道: “你这个手下貌似不是怎么尽职,主子这个时辰都还没用膳。” 夏墨辰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少女的侧脸。 “这可怨不得我。” 林顺表示,这说法,他不认。 明明是某人自己拖着病体,非要赶过来的,这怎么能怪到他的头上? 为了制造出这位爷还在府里的假象,他可是花费了好大的力气。 如今好没讨着,还得落下个不尽责的说法。 这怎么说他都不能认! “哦?”千灵悠悠道,“不怨你,难不成怨我么?” 林顺:“……” 这话让他没法接。 瞧着王爷那模样,显然是没有打算解释的。 有些事,确实也不好在郡主面前说。 比如,王爷病重,被传为中毒,后来愈演愈烈,实则是他和皇上一起布的局。 近些日子,各大世家,越发不安分了。 以此计,即可引出某些目的不纯的人,也可对蠢蠢欲动的世家敲打一番。 也是在告诉大家,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皇上的眼皮底下看着,令其安分些。 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郡主,与她说这些,怎么都觉得不合适。 王爷也不会让她参与到这些政事上面。 有丞相府宠着,王府照应着,她只需要做一个无忧无虑的郡主就好。 第51章 那些过往 城南别院。 大夫摇着头从里屋走出。 “叶……这位姑娘如何?”乔瓦上前一步,询问道。 大夫神色疲倦:“伤口太大,血无法止住,两位还是另请高明吧。” 一个姑娘家,受如此重的伤,他行医多年,倒是第一次见着。 “就不能想想办法吗?”乔瓦追问。 大夫:“见着患者无法对其医治,老夫深感惭愧。” “送大夫出去吧。”夏宣吩咐。 乔瓦张了张唇,最后化为无声。 这位大夫已经是民间少有的医术精湛之人,连他都无能为力,那叶小姐…… 夏宣走进里屋,他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的少女,陷入沉思。 自小便被冠上准太子妃名头的她,活在大家的视野中。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这些年,外界关于叶府的传闻不断,加之四哥对这位准太子妃也不太满意。 想来这位嫡出的二小姐日子过得并不是怎么好。 在公孙府后山,乃是初次见到这位传闻中的叶二小姐。 四哥明知那是叶三小姐逼着人去死,却是无动于衷,任其妄为。 当日她明知前方悬崖,前往必然九死一生,她还是义无反顾,也是因为对这世间不再留恋了吧。 索性命大,活了下来,如今又以这样的方式等待着死亡。 与她比起,自己似乎要幸运得多。 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瞬间,被判定为必死的少女手指动了动。 “五皇子,咱们回去吧。”乔瓦神色凝重,“出来太久,会惹人生疑。” 至于里面这位叶二小姐,就只能任其在此自生自灭了。 不是他们不想救人,是已经没法救了。 夏宣挣扎了片刻,还是选择了离开。 他不能因着自己的任性害了母妃。 父皇的后宫一后四妃,除了母妃之外,皆出自于历史悠久的四大古老世家。 几大世家相斗,本是常事,然出了一个母妃,让她们在相斗之余多了一个共同目标。 这些年,母妃行事处处低调,恪守规矩,从不争抢父皇的宠爱。 这才让她得以存活下来。 五皇子府,他心里很清楚各大世家的眼线都有。 这些年,他们母子俩都不得父皇的宠,又安安分分,从未逾矩,这才堪堪保住性命,得以存活下来。 如果被人发现他有所异动,那首先遭殃的定然是在后宫无依无靠的母妃。 许是因着两人都有着相似的处境,他对叶盈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注。 叶二小姐,愿你与上次一样,能够化险为夷,转危为安。 - 千灵看着优雅用膳的夏墨辰,心生感慨: 这人长得好看,好像做什么让人看着都是赏心悦目。 夏墨辰察觉到目光,装作什么都不知,继续用着膳。 千灵看着看着,便出了神。 眼前的身影与记忆中的某个影子重叠。 在还未被千家收养之前,她一直住在福利院。 因为自小性子孤僻,没有小伙伴和她一起玩。 她总是独来独往,其他小朋友称呼她为异类,怪物。 时间久了,她便故意躲着人群,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一次由福利院组织的郊游,她被两个小朋友合伙骗到了林中深处。 当时发现被骗之时,很是生气,心中那股直冲而上的怒火让她失了理智。 她第一次对着同龄小朋友动了手。 随着怒意的攀升,她全身的温度骤然上升,小小的人儿仿佛被大火包围。 忽然,在她们的四周起了火,大火将三人困在其中。 林中一旦起火,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当时的自己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觉得那火异常的亲近。 可另外两个小朋友却是被吓坏了。 在她们的眼中,出现了惊恐,相抱在一起,大喊着救命。 就在这时候,一道从天而降的白色身影出现,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记得声音很好听。 白衣出尘,如那电视剧里的仙人般,让人仰慕。 他的手轻轻触碰她的额前,一股凉意袭来,游走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 燥热退去,清凉舒爽。 一会儿后,大火消失,林中恢复平静。 他双手背在身后,淡淡地说:“人这一生,皆有因果。 “今日所种之因,来日必得其果。 “今日所得之果,必有前日之因。 “若是觉得生活太苦,便可尝尝甜的味道。” 在他消失之际,她的手里多了一串糖葫芦。 那个味道,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很甜,甜到心里的每一个角落。 后来再也不曾见过他。 但她知道,他是真的来过。 糖葫芦的甜味,记忆犹新。 再后来,她发现了自己身怀有异火,并且还有灵性,便为它取名火儿。 就在她以为,她会在福利院长大之时,千氏财团到福利院挑人收养。 她因着特立独行吸引了对方的注意,成功在所有福利院小伙伴们羡慕的目光中被带上了豪车。 她对外变成了千氏财团的大小姐,也有了新的名字——千灵。 她有钱了,可以买到无数的糖葫芦,却没有一串有他给的那味道。 成年后,她开始执行任务。 最开始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直到有一次,她名义上的父亲,让她去杀一个人。 被收养之后,接受了高等教育,自然知道这是犯法的。 脑海中浮现出当日那人说的话,她潜意识里是拒绝的。 也是在当时,她才知道了。 这所谓的收养,不过是想培养一个冷血杀手。 如果没有那人的出现,她有火儿这个外挂在,或许真能成为世间让人闻风丧胆的索命阎王。 因为他的出现,她心底始终保持着原则。 然而她的父亲,早有准备。 她在很小的时候便被下了毒,每个月都需服用解药才能续命。 只是曾经她并不知道这回事。 她不怕死,但却还想要再见一面那束在她黑暗的人生中出现的一道白光。 白色,是纯洁美好的象征。 曾经的她觉得自己配不上,是以从未有过这类颜色的衣服。 哪怕就是如今,也不曾穿过。 那次任务,她遇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一见面就缠着要她去演什么古装剧的女主角。 第52章 你是? 刚穿越过来之时,还以为是那人使了手段打算用计谋威胁于她。 没想到,这等离奇之事发生到了她的身上。 所以到最后,她并没有杀掉那个所谓的目标人物。 如今换了一个世界生活,没有毒发时的钻心的疼,没有受制于人。 还有着家人的疼爱,有了一份全新的生活。 如果说,因果是这样,那她前世一定是一位大好人。 “咳咳……” 林顺看不下去了,他看着两人无语地道: “我说郡主,我们家王爷虽说好看,但你一个姑娘家,多少还是得收敛些。” 千灵回过神,复杂情绪深埋眼底,微笑着道:“好看的人总是想要多看两眼的。” 她怎么会将眼前这个久病之人与那人联想在一起? 明明是八竿子都不可能打得到的两人。 “在下觉得,在下这张脸也不算差,怎不见郡主多瞧两眼?”林顺打趣。 千灵端过茶杯,慢悠悠地道:“自恋是种病,得治。” 林顺打开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如果属实,那在下这病,无药可医。” 千灵:“当然有。” “哦?”林顺挑眉,“愿闻其详。” 话音落下,他感觉到全身浸着一股凉意。 收起折扇,寒意依然未退去。 抬头,正巧撞进了一双幽深的黑眸当中。 林顺:“……” 他是有说错话? 细细回想,貌似并没有。 “打一顿就好,如果一顿不行,那就两顿。”千灵神色淡淡道来。 林顺:“……” 祝菀抿唇微笑。 夏墨辰收回那凉飕飕的眼神。 林顺终于感觉舒适了。 …… “喜欢这里吗?”夏墨辰用完膳漱了口向着千灵走来。 “喜不喜欢是其次,安全就行。”千灵淡淡地回答。 她就是个这么现实的人。 她是一个惜命的人,在现代能为了解药做短暂的妥协与周旋。 在这里,只要安稳,暂屈居于这样一个地方又有何难? 夏墨辰:“一起出去走走?” 千灵:“可以。” 有林顺在,他们的安全应当不成问题。 保镖林顺,很自觉地跟上。 两人刚踏出门口,一道黑影袭来,林顺上前挡在两人面前。 对方并未出手,只是痴念地看向了他身后之人。 呃…… 林顺让到一旁。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消失于此的祝希。 千灵往林顺那边靠过去,默默当起了吃瓜群众。 她就说这女子初见之时敌意就很大,原来是因为男人。 想着,目光看过去,她点了点头。 这男人确实有当祸水的资本。 “郡主,你这自己一个人偷乐的行为可不厚道,发现了什么好玩的,说出来咱们一起乐呵不好么?” 林顺靠近千灵耳边,小声说道。 千灵:“想不到你一个大男人也这么八卦。” “这八卦是何意?”林顺不解地问。 千灵看了他一眼:“就你这样就很符合。” 两人交头接耳,夏墨辰眯了眯眼睛。 少女黄衣明媚,男人白衣似雪。 两人这么站一块,他觉得分外碍眼。 抬脚就欲走过去。 祝希拦住他的去路,柔声唤了一声:“王爷。” 夏墨辰这才注意她,只淡淡地瞥了一眼便将目光转移到另一处,道了两个字:“你是?” 用最好听的声音说出对于祝希来说是最绝情的话。 她脸上的神情出现龟裂,写着难以置信: “王爷,我是祝希,您忘了么? 这名字还是您当初所赠,您说这代表着祝福与希望。” 夏墨辰:“本王不曾说过。” “您说过的。”祝希固执地看着他。 “夏墨辰真不曾说过吗?”千灵问身边的林顺。 林顺:“王爷说没说过,那就是没说过。” 千灵:“可我看这女子的神情不像是假。” 这林顺也不是很确定了。 瞧这祝希这般倔强,确像是有那么回事。 可是王爷说话,向来一言九鼎,从不会食言,更不会不承认。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这也没啥好否认的吧。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在想什么?”见身边没了声音,千灵转头看去。 “若是无事,还请别挡路。”夏墨辰的声音中带着冷意。 “祝希,你这是做什么?”祝菀从屋里出来,想将妹妹拉开。 祝希一把甩开她,冷冰冰地道:“不用你管!” 祝菀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子,她一脸的严肃与歉意: “王爷,祝希她年少不知事顶撞了您,还请您再给她一次机会。” 夏墨辰绕开祝希,走到千灵面前,拉着她的手,向外走去,还一边吩咐: “告诉许嘉瑞,让他亲自把人送回去!” 林顺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跟了上去。 祝菀一脸的悔色。 都是她的纵容,才让祝希变成如今这样。 如果,自己但凡不那么事事都顺着她,她也不会被纵得无法无天。 …… 千灵如今才十三岁,还是个孩子,这腿可比不得曾经的大长腿。 要跟上夏墨辰的步伐,她得小跑着。 很显然,这男人还没发现这一点。 她跑了一小会儿不想跑了,直接站着不肯走。 也不知这男人是哪根筋不太对,突然就变了脸。 夏墨辰疑惑地转过头:“怎么了?” 千灵被他握住的手挣扎了两下:“你松手!” 夏墨辰松了。 千灵瞧着自己那红了一圈的手腕,轻轻揉捏了几下。 这从小金尊玉贵养着的身子,稍微有点磕磕碰碰就会青紫。 不用说,明日起来估计会更明显。 夏墨辰这才反应过来,力道用得大了些。 可这丫头也是真能忍,竟憋了这么久才说。 夏墨辰:“林顺,把你的外伤药取来些。” “谁受伤了?”林顺上前来,分别看了两人几眼。 他这一路都跟着,没有发生任何的意外吧? 可看王爷的脸色,也不像是没事。 夏墨辰:“让你给就给。” 林顺从怀里掏出一瓶:“这是我最近研制的,对于一些跌打损伤有奇效……”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他家王爷拉起郡主的手腕,像是不要银子似的往手腕倒药。 他嘴角微抽,肉疼不已。 第53章 你是千灵,是我一直等待的人 这么好的伤药,他花了无数个日夜研制,就用来这么浪费? 那点小淤青,过个几个时辰就会自动消除,根本就犯不着用药。 不光他傻眼了,千灵自己也愣了。 这种根本就称不上是伤的伤,压根没有涂药的必要。 可看着男人神色认真地为自己抹药,动作轻轻揉捏红了的那一圈。 他低着头,纤细修长、浓密卷翘的睫毛像是粘上去的假睫毛般好看。 因为常年处于病态当中,他的肤色有些不正常的白。 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因为这么一点根本就算不得是伤的小伤如此紧张。 她冰封多年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融化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夏墨辰,你分的清站在你面前的人吗?”千灵突然脱口而出。 闻言,夏墨辰停住手里的动作,他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少女,沉稳有力地道:“分得清。” 千灵:“我不知道以前的我们是如何相处,但我已不再是以前的千灵。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我。 “我知道我这么说可能会有些矛盾,但我不希望你对现在的我还如对曾经的我一样。 “请你仔细看看清楚,你眼前的我。 “如果,在你看来,曾经与现在都无差别的话,就请别对我这么好。” 身边每个人都在告诉她,她对于这位天蕲国唯一的王爷是不同的。 可只有她知道,那是这具身体的原主,而不是后来穿越过来的她。 她千灵虽在现代一直受制于人,可也有一身傲骨。 她不做任何人的替代品! 少女的声音很轻,表情认真且凝重。 这样的她,就像是飘于江面的浮萍想要寻求一份安稳,一份认可。 舍弃她所有的身份,仅仅只是因为她这个人。 夏墨辰的心,就仿佛被轻轻撞击了几下。 他忽地伸手将人抱进怀里,希望可以抹平她心中的不安。 千灵的个子刚好到他的胸口,感受着他虚弱的心跳,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个男人的身子真的很不好。 林顺见此,识趣地转过身,对于四周并未放松警惕。 同时,心间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 他不明白这是为何,就是很不舒服。 “灵儿,我知晓你在担忧什么。 “在墨辰这里,从来都只认现在站在我眼前的你。 “你是千灵,是我一直等待的人。” 夏墨辰沉声说道。 很多事情,他现在无法解释,也无从解释。 待日后尘埃落定,她找回属于她自己的一切,终会明白过来。 “夏墨辰,记住你今日说的话。”千灵的声音自他胸口处传出。 她曾想过要与他断了牵扯,可是他好像总能在合适的时候出现。 总能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的世界,打乱她原本的计划。 如今的千家,看似风光,实则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她需要寻一个能护住千家的人作为盟友。 而这位病弱的逍遥王,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她不愿以原女主的情谊与他相交,但愿意以一个全新的身份重新认识彼此。 夏墨辰:“好。” 千灵自他怀里退出,神情很快恢复淡定:“我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夏墨辰:“何事?” 千灵:“我需要一个得力的人,我知道你能办到。” 夏墨辰:“要求?” “当然有。”千灵顿了顿,“可能要求还有些过分。” 夏墨辰挑眉:“说说看。” 千灵:“我需要这个人日后只对我一人忠心。” 夏墨辰唇角微勾:“你倒是实诚。” “那你是希望我对你撒谎?”千灵反问。 夏墨辰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你要的人,过几日会去找你。” 千灵:“谢了。” 夏墨辰抬手拍了拍她的头。 - 丞相府。 千灵音讯全无,就连皇上都派了人搜查,仍然无果。 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般。 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是否还活着? 千明珠坐在宝灵院小花园中的亭子里,看着满园的鲜花。 它们的主人失踪,它们也仿佛失了朝气般。 “丫头,你到底在哪里? “闹够了,就回来吧。 “大不了以后不跟你吵了,什么都听你的,可好?” 他兀自呢喃的声音,充满着哀伤。 就在这时,他抬眸好似发现一个人影,大喝一声:“谁!” 猛地站起身,运行着轻功,飞了过去。 一晃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查探现场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难不成,是眼花了? “四弟也在?”萧竺雪走进来,看到人,神色颇有些意外。 千明珠收起疑惑,冷哼一声: “丫头的院子,大嫂还是少来,省的沾染上了生人气息,她会不喜欢的。” “四弟,五妹妹对你来说,就真的这么重要么?”萧竺雪突然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重要到让你做什么都愿意?” 千明珠:“是与不是,都与你无关。” 萧竺雪暗自紧了紧拳头:“哪怕你会为了她而死,你还觉得她是你的好妹妹么?” 千明珠眼神凌厉,俊美的面容上含着薄怒:“大嫂这是何意?” 萧竺雪微微一笑:“我这是为你好,提醒你,凡事多为自己考虑。” 千明珠:“弟弟多谢关心,告辞!” 萧竺雪望着他的背影,面含微笑,眼神逐渐转为阴狠。 千明珠,念在你是天逸的亲弟弟,我给过你机会了。 如果你再这般执迷不悟,不听劝诫,那就怨不得我了。 而离开宝灵院的千明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大嫂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会为了灵儿而死? 未理出头绪,就见迎面向着这边走来的千天逸,还未开口,对方先出了声。 千天逸:“四弟,你可瞧见你大嫂了?” 千明珠对他本就有着反骨,如今见他这般,更是来气: “我又没替你看着,我怎么知道人去了哪里?” “我就是问你一句,怎么你的脾气如此之大?”千天逸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大哥,你已经多久没有出过家门了?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是个征战沙场的将军?” 虽不是个领头大将军,却也是个能带领一队人马的小将军。 第54章 千灵还活着 千明珠紧了紧拳头: “不知道那个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你变成了如今这样! “离了她,你就活不了了吗?” 千天逸脸色当即黑了下来:“千明珠,注意你的态度。 “你口中所说的那个女人,她是你的大嫂!” 千明珠终是没能忍住,紧握的拳头挥了出去:“今天,我就打醒你!” 千天逸没有防备,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他也怒了:“你发什么疯!” 兄弟俩就此扭打在了一起。 没有用任何的武功技巧,就单纯的拳头对拳头。 你来我往,都不肯退让半分,发泄着各自内心的不满。 这边的动静很快便引来了府里的其他人。 千成志正好在这时候回了府,看到兄弟俩的状况,怒声吩咐:“还不赶紧拉开!” 下人们忙上前将两人分开。 千成志一人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摇头离开。 女儿不见踪影,这老四向来冲动,老大也越来越不像样。 这个家,就没有安宁的时候…… “天逸,你怎么样?没事吧?”萧竺雪一脸担忧地跑过来。 千天逸看到她,咧开嘴角,笑得灿烂: “你去哪里?到处都找不着人。” 萧竺雪:“我,我去五妹妹的院子瞧了瞧,看是否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千天逸一脸的满足:“我就知道,竺雪是最善良的人。” 萧竺雪微笑:“你的妹妹便是我的妹妹,她如今失踪,我自然是担忧的。 “你这脸上的伤,回去我给你擦药吧。” 千天逸点头:“嗯。” 两人相携而去。 千明珠看得一肚子的气,拳头紧握,最后气呼呼地回了院子。 千天纵自府外回来,听闻此事。 他来到千明珠的院子,瞧着他那满脸的伤: “这才一会儿的功夫没见,就搞成这样,要是见灵儿瞧见,可是要笑话你的。” 千明珠准备说的话咽了回去,他神色落寞: “如果丫头能平安回来,我倒是愿意被她笑话。” “放心,她没事。” 千天纵拍了拍他的肩膀,余光向着某处瞥去。 “二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千明珠是又惊又喜,“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找到丫头了?” 问得小心翼翼,眼睛里饱含着期待的目光。 千天纵笑着点头。 “太好了!” 千明珠不顾自身的伤势,直接蹦了起来:“丫头在哪里?她还好吗?” 千天纵:“她很好。” “那你快带我去见她!”千明珠着急地道。 千天纵拉住他:“目前不行,她如今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静养,外人少打扰为好。” 千明珠冷静下来,倒是没有再强求,只要丫头无性命之忧就好。 起初听到推测,着实将他吓坏了。 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你好好养伤,别等灵儿回来的时候,瞧着还是鼻青脸肿的。”千天纵叮嘱。 千明珠:“知道了,我才不会给丫头笑话我的机会。” 知道了她安全,如今已少了大半担忧,自然得顾及着自己的面子。 如今心里的石头落下,又变回了那个傲娇的四少爷。 千天纵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瓶药膏:“别动!” 千明珠当真就乖乖坐着没动。 千天纵细心地替他擦药。 哪怕偶有下手重了些,他也仅是皱眉,未发出半点声音。 片刻后,千天纵收回手,坐了下来,这才再次询问:“说吧,为何打架?” 对于这位二哥,千明珠与千灵一样,都是相信的。 他没有犹豫,直接就这么说了: “二哥,我觉得大嫂很不对劲,大哥也不对劲,他都不像是他了。” 千天纵神色平静:“如何个不对劲?” 千明珠:“以前的大哥,虽说很爱大嫂,但他至少有自己的思想与判断。 “现在的大哥,一离开大嫂半会儿就开始找。 “就好像没了大嫂,他就不能生存了似的。 “还有大嫂,她今日说了些很奇怪的话。 “叫我多为自己考虑,还说丫头会害死我。 “这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嘛!” 千天纵:“还说了什么?” 千明珠:“我压根就不想听她说这些,自然没让她继续说下去便离开了。” “明珠,你记住,日后见着大嫂,别去招惹她。”千天纵严肃地交代。 千明珠不以为意:“一个女人而已,我还怕她不成?” 千天纵面色凝重:“你记住我的话!” 千明珠抿了抿唇:“知道了。” “你好好养伤,我就先回去了。”千天纵起身。 “二哥,丫头什么时候能回来?”千明珠对着他的背影问。 千天纵:“该回来时,自然会回来。” 话落,抬脚向外走去。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照常洗漱熄灯睡觉。 察觉到完全没人时,他起身推开柜子,骤然出现了一条密道。 顺着这条密道,他来到了千成志的书房。 千成志看到他的出现,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来了?” 千天纵:“父亲。” 千成志:“说吧。” 这小子近些日子神神秘秘的,他都看在眼里。 只是这段时日都在忙于搜寻灵儿的下落,没功夫搭理而已。 “父亲,儿子瞒了您一些事。”千天纵一开口就这么直说了出来。 千成志等着他的下文。 千天纵:“灵儿还活着,在出事当天,她曾偷偷回府了。” “什么?”千成志震惊,“回自己的家为何要偷偷?” 千天纵:“她怀疑府里有不干净之人,想趁此机会引她露出马脚。” 千成志皱眉。 “其实,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千天纵接着说道,“大嫂她……” 他将千灵曾与之说的所有事都一一道来。 千成志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了:“竺雪,为何要如此做?” “是啊,为何呢?”千天纵笑了笑,“好好的一个人,摔了一跤,性情大变,说是完全变了一个人都不为过。” 千天纵顿了顿:“要么,她是被人冒名顶替,眼前的这个已经不是我们的大嫂。 “要么,就是有人一早便将此人安插在千府当着眼睛。 “起初感情牌,博取全府上下的信任,这显然是最好的方式。” 第55章 皇城大事 “她从一开始就是在伪装,我们所有人都被她所表现的出来的善良给骗了过去。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不是我们能承受的。” “你有线索?” 千成志知道,这个二儿子是个性子沉稳的。 没有证据,他不会如此说。 “这些日子,我打着寻灵儿为由,在外找到了曾经伺候过这位大嫂的侍女。 “据这侍女所言,当初在兴台寺,她曾跌落山崖,让人找寻了一整夜。 “第二日辰时才被找到。 “她回去就说是那两位侍女推她下去,求着母亲将人打发了。” “这件事倒是听你母亲提起过。”千成志应声,“你母亲心善,没有处罚,就让二人自行离去了。” 千天纵点头:“却是如此。 “但这二人,在离开兴台寺没多久,就被一群黑衣人围住。 “最后死了一人,活下来的这位,当初跳了崖,被一上山采药的医者所救。 “父亲,你觉得大嫂为何要费这么大的劲来杀这二人?” 千成志沉默。 千天纵:“因为,她们知道并且参与了三个月前灵儿所遭受的那场火刑。 是她们将府里的消息告诉了齐贵妃,齐贵妃这才暗中下令让沈家将灵儿给抓了去秘密行刑!” “你说什么?”千成志紧握拳头,青筋暴起。 “是咱们的这位大嫂,让人将消息透给了齐贵妃。”千天纵又重复了一遍。 “如果,他们要抓灵儿,可以有更多的方式,为何会是火刑?” 千成志到底是经历过罚大风浪的,很快便冷静下来,提出疑惑。 这一点,也是千天纵一直想不通的。 本可以更加干净利落的处理,却选了这么一种麻烦的方式。 “灵儿因为这场火刑失去了从小的记忆,不然,她或许知道些什么。” “忘了就让她忘了吧,过去也不见得就美好。” 千成志想到曾经那瞧着毫无生机的女儿,就是一阵心疼。 “儿子也正有此意。”千天纵附和道,“今日前来,一是方才所言,二也是需要父亲配合一下。” 千成志:“如何配合?” 千天纵:“灵儿觉得,她遇缘生阁的杀手,或有可能是大嫂所为,这才刻意选择了失踪。 “当日派出去的缘生阁杀手尽数被灭,灵儿不知所踪。 “她如果真想置灵儿于死地,那一定会去进行确认以及与缘生阁那边接头。 “如今她的身边仅有一个朱珠可用,我已派人将此人监视起来。 “她和大哥那边也都有我的人。 “缘生阁那边……我本想派人在那附近。 “但想到里面情况复杂,我们又不甚了解,不敢贸然派人前去,以免打草惊蛇。” “缘生阁这个地方太过于神秘,寻常人根本不可能靠近不被怀疑。” 千成志记得,皇上最初就有这样的打算。 派了不少暗卫前往,可都是出去了,就不曾再回来。 千天纵:“不能靠近缘生阁,跟着大嫂不被发现,相信还是能做到的。 “相信父亲手上有合适的人选。” 千成志:“这个倒是可以。” 千天纵:“多谢父亲。” 千成志:“灵儿她,还好么?可有受伤?” 此时的他不再是心有成算的一国丞相,他只是一个关心自己女儿的普通父亲。 千天纵:“当日我见着她时,她是好好的身上无伤。” 千成志:“那就好,那就好。” 这些天,悬着的心总算是踏实了些。 盛南院。 床榻之上,千天逸睡得正熟。 萧竺雪起身套了件外衫,来到外间,询问道:“如何?” “大少夫人,五小姐确实还活着。”朱珠小声说道。 萧竺雪:“你确定?” 朱珠肯定地点头:“奴婢亲耳听见二少爷与四少爷说的。” 萧竺雪:“可知人在何处?” 朱珠:“二少爷只说在一个地方静养,没说具体哪里。” 萧竺雪:“继续去打听。” 千灵,命还真是大。 火刑奈何不了你。 没想到派了这么多人,都没能取了你的命! 回到里屋,她站在床边,瞧了睡得正香的男人一会儿。 这才小心地躺了进去,手抚摸着男人的脸: “天逸,很快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你一定会开心的对吗?” - 近些日子,皇城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丞相府的祥瑞郡主丢了。 据说是几日前,从皇宫出来,就再也没见人影。 在她失踪的第二天,有人发现皇宫到丞相府的那条路上,死了二十多个缘生阁的杀手。 这就让人不得不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那缘生阁是什么地方? 里面的杀手各个都能以一敌百,这一下死了二十多个,还在这样的地方,就由不得不多想了。 有人觉得,郡主以一己之力,战胜了缘生阁杀手,受了重伤,在某处修养。 还有人觉得,郡主被一位绝世高手给救走了。 再有人以为,郡主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 总之,猜测纷纷,根本停不下来。 而另外一件事,也是关于失踪的。 那便是叶府的二小姐。 传言说,这位二小姐在府上无缘无故的就不见了。 不知怎的,太子爷不愿娶叶二小姐的消息漏了出来。 大家都觉得叶二小姐受不住打击,寻了短见。 还有的觉得叶二小姐认为这是羞辱,自此抬不起头见人,便离家出走了,决定远离这伤心之地。 …… 各种猜测皆有。 叶府得到消息,除了叶盈盈的贴身侍女外,无人在意少了这么个人。 五皇子府。 乔瓦小声嘀咕:“也不知晓这叶二小姐如何了?” 夏宣抬头望着天上的太阳:“生死由命。” 而此时的南城别院,备受关注的叶家二小姐紧闭的双眸微微动了动。 过了一会儿,她猛地睁开眼睛。 一双如寒冰的眸子环视着四周。 没有发现危险,她这才收起了冷意。 检查了身上好得差不多的伤,她唇角弯起一抹冷笑。 好一个叶语薇,竟然舍得下血本花大价钱请缘生阁的人! 倒是小瞧了这个女人。 不过正好,借此机会解除那所谓的婚约。 成全那对彼此喜欢的有情人,她也算是做了一桩好事。 第56章 景旭 次日,早朝之后,太子跟着皇上到了御书房。 他先是恭敬地跪地请安。 皇上让他起身,他这才道出了来意:“儿臣请父皇收回与叶二小姐的婚约。” 夏峯凝视他许久:“你对朕的决定不满?” “父皇息怒。”太子当即便跪了下来,诚恳地道,“儿臣这也是为了咱们天蕲考虑。 “众所周知,叶二小姐才情不佳,且面容不雅。 “一国太子妃,若是这样的女子,岂不是得惹来笑话? “当年父皇为儿臣与叶府赐婚,本是好意。 “但您那时也不会知晓长大后的叶二小姐会是如今这样的。 “若是父皇觉得儿臣需娶一位叶府的小姐,也不一定非得是这位二小姐。 “叶府小姐还有好几位,且如今叶二小姐正闹失踪。 “儿臣担心,让这样的人当太子妃,有失皇家颜面。 “还请父皇能够收回成命!” 夏峯:“叶府小姐是不少,然却仅有这一位乃是嫡出。” 太子:“在儿臣看来,嫡出也好,庶出也罢,这些都不重要。” 夏峯:“朕希望你别一时冲动做决定。 “这件事,往后再议,你且先回去。 “未来太子妃失踪了,太子应当着人去找找才是。” 夏凌早就知晓,这件事恐不会这么容易,心情沉重地道:“儿臣遵命。” 他低着头,微敛的眼眸之下有着不甘。 回到府上,当即便下令,让太子府的所有人都外出搜寻这位准太子妃。 消息散播迅速,七皇子夏忻听闻此消息,火急燎燎地就赶到了太子府。 人还未到,声音便已经传遍了太子府, “四哥!四哥!你出来!” 府里的人并无意外之色。 很显然,这位太子爷的亲弟弟并非初次如此,大家都已然习惯。 夏凌走出书房,看着小跑过来的弟弟。 夏忻到了他面前,喘了喘气,才询问道: “你为什么要派人去找那个丑女人?” 夏凌冷声道:“那是我未来的太子妃,你未来的四嫂。” 夏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四哥,你在说什么?你何时承认她是你的太子妃了?” “我说是不是不作数,父皇说是,她就是!”夏凌轻声呢喃。 纵使他不想、不愿,也无可奈何,无从辩驳。 夏忻并不傻,他似乎听明白了些: “四哥,你不喜欢她,就应该去争取自己的喜欢的人。 “我和母后永远都在你的身后支持你。” 夏凌:“你若没事就回去吧。” 父皇坚持让他娶叶家嫡女,他不明白是为何。 都是叶府的人,娶谁,结果还会有所不同么? 夏忻见他沉思,抿了抿唇,转身就往外跑去。 “跟上去,别让他惹事。”夏凌吩咐手下。 - 一觉醒来,千灵打开房门,瞧见外面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一身黑,长发高高束起。 那黑影听到响动,转过身,双手作辑:“小姐,在下景旭,日后听从小姐的差遣。” 千灵小小的人站在他面前,显得格外的娇小。 不过,这人虽小,气势却是丝毫不弱的。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神直接赤裸地打量着跟前的人。 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气质儒雅,形象倒是还不错。 哪怕着一身黑衣,也还是遮不住那一身儒雅贵公子的气质。 初次照面,千灵觉得他不像是普通的手下一类之人。 更像是常年居高位,擅长于发号施令者。 景旭微笑着任她打量。 他觉得这位小郡主很有意思。 以往都是从传闻中去了解,如今有机会能这般近距离的接触。 他觉着,以后的生活怕是不会无聊了。 “你说,你叫景旭?”千灵挑眉询问。 景旭温润有礼地道:“正是。” 千灵:“那你可知,来此的目的?” 景旭:“略有耳闻。” 千灵:“心甘情愿的?” 景旭:“自然。” 千灵突然神色严肃地看着他,因为身高的原因,她仰着头: “关于规矩,我亲自与你讲一次。 “仅此一次,听清楚了。 “跟了我,你与夏墨辰就再无瓜葛。 “以后,做事只听从我一人的命令。 “你可以能力稍有欠缺,但需要绝对忠诚! “对于背叛者,我千灵向来不会手软。 “所以,你真的做好了准备吗?” 景旭表情自然,他认真地回道: “我既出现在此,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景旭在此立誓,自此以后,只听从郡主一人的命令。 “生,是郡主的人;死,是郡主的鬼。 “无怨无悔,终其一生为郡主效劳!” 声音铿锵有力,落进千灵的心间。 同时也落进了正向着这边走来的两人耳中。 夏墨辰眸光闪烁了下。 林顺则同情地看向了昔日的兄弟。 生是郡主的人,死是郡主的鬼这话也是他能说的? 要表忠心没错,但不是这样的表法吧。 他估计,王爷估摸着已经后悔叫这家伙来了。 “可还满意?”夏墨辰走过去,看向千灵问。 千灵唇角上扬,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 “这个人,我很满意,只是如此优秀的人,你真的舍得割爱?” 林顺嘴角微抽:“……” 这郡主也是真敢说,割爱都来了。 夏墨辰面色无异:“你觉得好就行。” “只是,我有一个问题。”千灵的目光在景旭与林顺来回。 夏墨辰:“至今,他所遇到的人当中,仅有一个林顺比他强。” 千灵:“如此甚好。” 这男人似乎很能通过观察直达对方内心。 她想什么,他都知道。 就像有读心术似的。 夏墨辰:“是你的求知欲表现得太明显。” 千灵:“……” 夏墨辰面含浅笑看着少女。 千灵移开目光,看向景旭: “现在交给你第一个任务,你去丞相府找我二哥千天纵。 “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会告诉你如何做。 “记住,是秘密进行,不可让其他人发现你的存在。” 景旭平静地应下:“是。” 话音落下,直接运行轻功飞走了。 千灵:“……” 她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唉……这么些日子不在,也不知道丞相府如何了。” 第57章 对夏墨辰的信任 如果萧竺雪真的有问题,千家众人有对之信任不已,后果会如何? 她不敢想象。 这里消息闭塞,不像现代一个电话就能搞定很多事。 夏墨辰:“他们都很好。” 千灵:“你知道?” 夏墨辰:“嗯。” 千灵望着她,没有言语。 在这一刻,她迫切地想要建起自己的势力。 这样,纵使她人不在,消息也不会漏掉。 “郡主,有件事,我想你会有兴趣。”林顺忽然道。 千灵:“什么?” 林顺:“就在前几日,有一个人也遭遇了缘生阁的刺杀,至今下落不明。” 千灵惊讶:“谁?” 林顺:“你猜猜看?” 千灵细细想了想。 林顺既如此问,那应该是她认识的人。 认识的人,处境又不太好的。 脑海中灵光一闪:“叶府二小姐,叶盈盈。” 林顺心塞了片刻:“敢问郡主是如何猜到的?” 他还说卖个关子来着。 千灵微微一笑:“脑子。” 林顺:“……” 千灵:“想来不是这叶三小姐,便是暂时管家的云姨娘所为。” “郡主真聪明,确实是叶三小姐的主意,云姨娘出钱出力。” 林顺摇着他那极具标志性的折扇,款款道来。 “你的事情都办完了?”夏墨辰忽然幽幽地问了句。 林顺摇扇动作僵了一下:“没有。” 话落下,他自认为是非常识趣地消失了。 实则并未走远,只是在一个千灵看不见的地方。 当下局势,他的首要任务是负责这二位的安全。 千灵对此没有说什么,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之前说,你能让我修炼?” 夏墨辰点头:“嗯。” 千灵清澈的大眼睛望着他:“我现在就想要学。” 夏墨辰:“跟我来。” 千灵笑着道:“带路吧。” 夏墨辰不快不慢地走在前方,千灵紧步跟上去。 “咳咳……咳……咳咳咳……” 骤然,前方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千灵小跑上前,站到夏墨辰面前,担忧地看向他:“你,没事吧?” 夏墨辰摇头:“无碍……” 话还未说完,紧接着又咳了起来。 “那个,要不我们先歇会儿再走?”千灵担心他这身子撑不住。 夏墨辰虚弱地道:“快到了。” 千灵抿了抿唇,走到他身边:“那我扶着你走吧。” 夏墨辰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好。” 千灵此时的心情颇为复杂。 这或许就是天妒红颜吧。 他容颜绝世,地位斐然,本应是风风光光地当一个闲散王爷,然而事实却是与之相反,他常年疾病缠身,痛苦不已。 两人走得极慢,仿佛这条路没有尽头般。 夏墨辰第一次觉得这样的温馨是美好的。 “到了。” 两人站到急流的瀑布旁。 千灵没有急着开口,先是观察着这周围的地形。 夏墨辰在这时候握住她的手。 千灵低头看向两人紧握的手。 他的手宽大,将自己这只小巧的手完全包裹住。 “我带你进去。”夏墨辰解释。 说罢,便拉着她走向瀑布。 到了一处岩石壁,夏墨辰松开手,说道:“将你的手放上去,闭上眼睛。” 千灵不理解,也还是照做了。 四周除了急流的水声,再也听不到其他。 一会儿后完全看不出有门的石壁之上骤然打开了一扇门。 千灵惊讶地看向自己的手。 夏墨辰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道:“进去吧。” 接下来是一条长长的小路,两人顺着小路走到尽头。 夏墨辰:“将你的手放上去。” 千灵不疑有他,继续照做。 这次没有要很久,马上便开了门。 石门刚一打开,一股灼热的气息袭来,让她下意识地后退。 夏墨辰牵住她的手,向里走去。 里面除了一张看不出材质的火红色的大床之外,便再无其他。 还没靠近,千灵便已然开始了冒汗, 夏墨辰鼓励的目光看向她:“坐上去。” 这回,千灵不再是不闻不问地照做了。 她问:“为何?” 夏墨辰:“你身具火灵,这里就是你的最佳修炼场所。” “可是……”千灵犹豫,“这我能感觉得到,越靠近那张床,灼热感也就越强。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人,就这么过去,岂不是会被烤化?” 夏墨辰微笑:“不会。” 千灵凝视了他许久,见他从头到尾都这么淡定。 一咬牙,决定豁出去了。 大不了,就是这条命! 她每往前一步,就觉得身子沉重几分,脚迈得艰难。 一步一步靠近,她的汗水早已如雨下。 只走了几步路,实在撑不住了,就这么跪了下去。 火儿自她眉心而出,幻化成人,扶起她,面容担忧:“主人。” 它释放了一个护盾,将千灵护在里面。 如此,千灵觉得轻松不少。 千灵拉着火儿肉乎乎的小手,继续向着那张床走去。 随着越来越靠近,火儿的护盾效果也越来越弱,千灵再次因承受不住压力而摔倒在地。 夏墨辰皱了皱眉头,轻唤了一声:“林顺。” 话音落,林顺立马便出现了。 他瞧着眼前的情景,神色凝重地看着少女坚毅的背影。 她摔倒又爬起来,再次前行。 如此反复,身体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硬是一声没吭。 “王爷,郡主如此下去,她身体会难以承受,需不需要我……” 夏墨辰看着千灵不服输地向前,坚定地说道: “她能做到,也必须要做到。 “你暂且守住这里,不能让人打扰。” 灵儿,只有跨过了这一步,才会有以后。 火儿因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已化为本体进到了千灵体内。 眼看着床越来越近,千灵眼前一阵恍惚,然后变为无边的黑暗。 在晕倒之前,碰到了红床的边缘。 “灵儿。” 夏墨辰大步过去,将躺在地上的少女抱起来。 她好像全身都是伤,夏墨辰的心很是不舒服。 小心翼翼地将千灵放到那张床上。 自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灵力漩涡。 林顺在一旁看得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什么怪物?” 他震惊地出了声。 夏墨辰一记冰冷的眼神过去。 第58章 她的修炼 林顺这才反应过来,他说错了话,唇角轻扯: “那个,我的意思是说,郡主天赋异禀,是难得的修炼奇才。” 夏墨辰:“你可以出去了。” 林顺嘴角微抽:“是。” 这算是用完了就扔么? 不过在郡主躺到那张床上之时,也就触发了这方天地的结界。 缘生阁的人是断然不可能会进得来。 他也好趁着有此机会去做另外一件事了。 林顺离开后,夏墨辰就在千灵的旁边盘腿坐下。 他目光紧锁躺在床上的少女,面含笑意。 而此时的千灵,并不如她外在看上去那么平静。 她仿佛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上,无边无际的火红,看不到头。 好听的凤鸣之音自远而近,高歌而来。 火海之上,一只庞大的凤凰向着她这边飞来。 它全身呈红色,最后盘旋于火海之中,就如彻底融入了这片火红的世界,让人分不清火与它。 千灵的脚不受控制地向着它靠近。 最后驻足于正前方。 火凤凰抬头,如红色琉璃般漂亮的眼睛对上千灵清澈的双眸。 千灵感觉到不适,忙闭上眼睛。 红床之上,紧闭双眸的千灵猛地睁开。 瞳孔之中,两簇火苗燃烧得越发旺盛,额前的印记边上由红色变成了金色。 刚醒来的她,脑子还有些混浊,僵硬地坐起身。 瞧见是这间熟悉的石室,她的记忆才缓缓回笼。 夏墨辰还保持着盘腿而坐的姿势,一只手撑着脑袋,淡淡地道:“醒了?” 千灵见他还在,下意识喊了一声:“墨辰。” 夏墨辰眼眸闪烁几下,很快收起异常:“既然醒了,就出去吧。” 千灵:“嗯。” 两人走出石洞,外面飞瀑直下,气势磅礴。 “天气如此冷,这瀑布竟未结冰,这也算是冬天里的一处奇观了。” 千灵纯属好奇。 “这处地势比其他的地方都要暖和。”夏墨辰解释。 千灵转头看向他:“是因为那处石洞么?” 夏墨辰:“嗯。” 千灵:“如此好的地方,竟然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夏墨辰摸了摸她的头:“这里并不是谁都可以来的。” 千灵惊讶。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回到了所住小院。 林顺靠在大门口,双手环抱在胸前,神色打量着千灵。 这丫头的气势变了。 原来,就只是一个简单的普通人。 如今…… 他眯了眯眼眸,直接动了手。 千灵正在思考着事情,察觉危险临近,意念一动,人已不在原处。 林顺扑了个空。 千灵在他身后,不满地开口道: “想不到鼎鼎有名的林公子,竟是这等偷袭之辈。” “郡主的反应不错嘛,看来此次之行,受益匪浅。”林顺并未在意她的打趣。 “是吗?”千灵上扬着唇角。 她背在身后的手里跳动着一簇火苗。 与之前那全然火红有所不同,在火焰的最外围颜色呈金色。 燃烧着的火焰并没有一出现就让四周有何不同。 就好似那威压被那层金色给包裹住了般。 千灵不动声色,骤然发起了进攻。 火焰瞬间变成了火球直冲向林顺。 林顺神色讶异,此时此刻由不得他去探究。 哪怕已然小心,仍还是被这火给烧到了衣角。 千灵对此造成的结果也很是惊讶。 伸出手指,一小簇火苗在跳动着。 她细细观察着有何不同。 细看之下,火光流转间,隐隐夹杂着金色。 她这才发现,他一直熟悉的火儿有些不一样了。 林顺靠过来,想要伸手去碰碰这小东西。 然则还没靠近,在千灵手里万分乖巧的火苗骤然暴走。 它瞬间变大,直冲向林顺而去。 林顺吓得直接瞬移到小院外面。 千灵抬手拍了拍火儿,不带怒意的地训斥:“不可调皮。” 火儿瞬间就变回了一小簇,那模样乖得不得了,好似方才那暴躁的家伙不是它似的。 “主人。” 千灵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道稚嫩的声音,脆生生的,如小孩般。 与之前火儿说话有些相似,可又有了些不同。 不过眨眼之间,好像很多东西都变得不一样了。 夏墨辰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他由着少女自己去摸索。 “我先回屋了。” 千灵留下话,也不看其他人的反应,回到她的房间,关上房门。 林顺来到夏墨辰的身边,小声问: “王爷,我瞧着郡主实力不弱,那这凤凰花……” 夏墨辰:“凤凰花继续找。” 林顺不解:“为何?郡主如今安然,为什么还要去冒这个险? 你如今的身子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我以一个医者的身份,建议暂时先搁置这计划。” 夏墨辰没有应声。 林顺知道,他这是不打算改变主意。 生气也无可奈何。 人家自己都不着急身子,他在这儿急有什么用? 屋里。 千灵看着跟前的小不点,外形跟之前没有两样。 不过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倒是更加灵动了。 能说的话也比之前多。 “主人,您为何要如此看着火儿?”火儿无辜地眨巴着眼眸,面上带着一丝娇羞,“您这样,火儿会害羞的。” 千灵嘴角微抽。 还知道害羞,这家伙成精了吧。 千灵不理会它的撒娇卖萌,问道:“说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火儿:“就是火儿变厉害了呀,主人也变得厉害了。” 千灵:“是因为那张红色的床?” 火儿点头:“我只知道那床里所蕴含的火元素精纯浓郁,威力极强,对你有很大的帮助。 “要是每天都能睡在上面,火儿很快就会变得很厉害,就能更好的保护主人。” 千灵敲了敲它的额头: “傻,修炼需要稳扎稳打,哪能一步登天? “欲速则不达,别想着走捷径。” 火儿乖乖地点头:“嗯。” 其实它能感受到,它和主人的身体已经趋于饱和的状态。 但它隐隐间,总能感觉到不安。 它不明白这股不安来源于何处。 可就是因为这样,它才想快些变得更强,好似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好它的主人。 “小小年纪装什么老成?” 千灵见它一张小脸模样严肃,故意调侃。 第59章 火儿的变化 “主人,我不小!”火儿好脾气地解释。 千灵:“那你看看你自己,再看看我,你还觉得你不小吗?” 火儿:“???” 主人说的小是这个意思? 于是,它变回本体,由一簇小火苗迅速长大: “主人,你看,我不小。” 千灵神色平静:“变回来。” 火儿乖乖听话。 千灵:“你的本体不算。” 火儿:“……” 它表示不理解。 这不都是它么? 怎么就不算了? - 天蕲国的皇城最近是大事频发。 这不,前段时日丞相府的郡主和叶府二小姐接连失踪的事都还没有眉目,这又来了一桩大事。 缘生阁居然被人偷袭了! 世人皆知,缘生阁对于所有人来说,它是神秘的,是不可侵犯的存在。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震惊了世界,颠覆了世人的认知。 难以想象出做出这件事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身为普通的百姓,他们仅是热闹的看客。 然更多的是,有人开始意识到了近期的不太平。 缘生阁二十多名杀手的死亡与祥瑞郡主的失踪都发生在了同一日夜里。 紧随着逍遥王中毒传遍皇城。 再然后,叶府二小姐无故失踪。 以上种种再加上如今的缘生阁被袭。 这皇城,是彻底的乱了。 有的聪明人已然嗅出了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之下所隐藏着的不同寻常与暗流涌动。 - 丞相府。 萧竺雪派了侍女朱珠出去,眼瞧着天色渐晚仍未归来。 她琢磨着: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又转念一想:不过就是出去带句话,应当不会有问题才对。 可看着这天色,这些理由很显然站不住脚。 她心里很清楚,朱珠很有可能出了事。 看了眼床上睡着的男人,她决定冒险出去瞧瞧。 很快便换上了一套夜行衣,从窗榥处跳出,正欲运行功力飞向屋顶,突然出现了一道声音打断了她。 “大嫂,这么晚了,你穿成这样,是要去哪里?” 千明珠的眼睛死盯着身着黑色夜行衣的女子。 萧竺雪身子僵直,紧了紧拳头。 “大嫂,我知道是你。”千明珠笃定地说道,“瞧你这装扮,该不会是要出去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萧竺雪猛地转过身,面上依然是那大家所熟悉的微笑: “原来是四弟过来了,可要进去坐坐? “正好你大哥忽然不舒服,有你陪着,我也放心些。 “朱珠这丫头不在,这大晚上的,我一女子出去又多有不便,这才穿成了这样。 “如今外界对咱们丞相府流言颇多,我不想节外生枝,想来四弟是理解的吧?” 千明珠皱眉:“大哥怎么了?” 萧竺雪:“没有什么大碍,小毛病罢了。” “既是小毛病,大嫂吩咐府里下人去办便是,何须自己亲自前往?” 千明珠本就对她多有怀疑,如今亲眼瞧着她这副样子出现,自然不肯就这么放过。 闻言,萧竺雪一脸的苦笑: “四弟有所不知,如今这府里的下人,哪是我能叫得动的。 “如今你来得正好,替我看着你大哥些,我也放心不少。” 千明珠见她不似在说谎,皱了皱眉:“大哥如今在何处?” 虽然灵儿的事情大哥做得不对,可也不能看着他有事而无动于衷。 萧竺雪:“跟我来。” 两人来到主屋内室。 床榻之上,千天逸紧闭着眼眸,就如睡着了般。 千明珠瞧了片刻,觉得事情不太对。 他转过身,话还未出口,一记手刀令袭来。 他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萧竺雪眼神冰冷,拿出绳子将人绑了起来,推到了床榻底下。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丝毫不像是久居后院的女子。 千明珠,我本无意动你。 可你三番两次碍着我的事,如今既已送上门来,那就怨不得我了。 处理掉有人来过的痕迹,再次离开了。 体内功力运转,几个呼吸间,人已经到了府外。 一直守在外边的景旭,不动声色,保持距离跟了上去。 萧竺雪几经周转,最后停在一处看上去毫不起眼的院门前。 不知其里面的情况,景旭不敢贸然离得太近。 萧竺雪叩了三下门。 一会儿后,大门打开。 萧竺雪谨慎地观察了周围,无可疑之人出现,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经车路熟地找到人,无任何废话,直接道: “你答应过我,千灵不会活着,可是现在我的人告诉她还好好地活在某处,你食言了。” 男子全身灰袍包裹着,只余一双眼睛未有遮挡。 他动作优雅地泡着茶。 萧竺雪的耐心快被磨尽。 这时,男子倒了一杯给自己,慢悠悠地道: “你没有告诉我,那日与郡主在一起的还有其他人。 “匆忙让我派人前去埋伏,造成了我损失二十多名精英人士。 “这笔账,请问萧小姐,又当如何算?” “什么意思?”萧竺雪拧眉。 “看来在丞相府的安稳日子过久了,萧小姐也变得越发的单纯。” 男子淡淡地道:“因着你的情报失误,让我损失惨重。 “如此说,萧小姐可是懂得了?” 萧竺雪疑惑:“你怎知有旁人而不是千灵所为?” 男子:“能够在一夕之间带走二十多位强者的性命,功力可不是一个仅有十几岁的丫头所能拥有。” 萧竺雪陷入沉思。 良久后,那男子问:“林顺此人,平日里如何?” 萧竺雪:“所有人知道,逍遥王身边有一顶尖高手,正是林顺。 “没有知晓其武功究竟有多厉害,传闻说他从未遇到敌手。” 说到此,她突然明白过来: “你的意思是说,当日是林顺救走了千灵?” “传闻皆说,郡主于逍遥王而言是一个独特的存在。 “既然是在意的人,让自己的手下保护着,这并不难猜。” 男子悠悠说道。 萧竺雪:“据我做得到的消息,逍遥王那几日貌似并不在皇城。 “他都不在,他的手下也不应当在才对。” 男子:“你所知道的,不过是他人让你知道的罢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需要除掉千灵,定是不容易的。” 第60章 叶二小姐回府 萧竺雪万万没想到会牵扯上这位神秘的逍遥王以及他那从无败绩的手下。 如若千灵背后之人真是他,那要想对付,怕是更不易。 “让你做的事情,完成得如何?”男子忽然问。 萧竺雪眸光轻闪:“该做的,我会做到。 “我希望你曾答应过的,同样可以做到。” 男子:“自然,千天逸想必已然被你控制住,只要他安分,不坏事,留他一条命,有何不可。” 萧竺雪:“我需要人手。” 朱珠到底是一个普通的丫头,有些事,她做不了。 男子:“可以。” 萧竺雪:“多谢。” 话落,转身离开。 “千灵,我要活着的。”男子突然开口道。 萧竺雪猛然转身:“你这是在给我的任务增加难度!” 那丫头从小到大,虽说闯祸,却也是很多人的命根子。 府里有父亲以及二弟看着,要想动手,着实不易。 府外,或许会有逍遥王的人盯着,更是不易。 若是直接下杀手还有些机会,要想带着一个大活人离开这些人的视线范围,这很难。 “以你的能力,我相信没问题。”男子慢悠悠地道。 萧竺雪拧着眉离开。 如此一来,她在千府就彻底暴露了。 天逸如今还未完全被控制,这时候断不可出任何差错。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 街道上,百姓们讨论得火热。 叶盈盈行走之间,听到了不少传闻。 缘生阁竟然被袭击了? 看来她养伤的这段时日,发生了很多事。 她光明正大地敲响了叶府的大门。 小厮开了门,瞧见是她,瞳孔一缩,接连后退了几步,吞吞吐吐地道: “二……二小姐!” 见他这反应,叶盈盈的的脸上多了几分狐疑之色。 叶语薇这母女俩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她抬步向里走去。 在距离大厅没多远的地方,她听见了争吵声。 她停住脚,制止了想要去报信的下人。 “二姐姐如今只是失踪,尸体都还没见到,你们凭什么就这般笃定地说她死了?” 愤怒的斥责声响彻整个府邸。 叶盈盈唇角上扬。 现如今的叶府,恐怕也仅有这位最小的小少爷还当她是叶家人。 说来也奇怪,就云姨娘那样的女人和叶鸿这等凡事利益为重的男人竟会生出这样一位心性纯善之人。 他就像是一片黑色当中漂浮着的仅有的白——叶遥。 “叶遥,你怎么对你父亲说话的?”云姨娘严肃地呵斥,“还不赶紧跟你父亲道歉!” 叶遥气鼓鼓地瞪着他们:“我没有做错,为什么要道歉?” “五弟,你还小,很多事情不懂,父亲这么做,都是为了咱们叶家好。”叶语薇柔声劝哄,“只有叶家好了,五弟你才能更好。” “别以为我不知道,三姐你早就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叶遥远离了她些距离,“二姐姐不在了,你就可以代替她嫁入太子府,成为尊贵的太子妃。” “叶遥!”叶语薇面红耳赤地瞪着他。 心事被一个仅有九岁的孩子当着全家人的面戳穿,面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我想你是搞错了,不论二姐在与不在,我都会是太子妃。 “你的二姐姐,没你想的那么重要!” 咬牙道出话语,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叶遥。 明明与她才是一母同胞的姐弟,自小这胳膊肘就外拐,尽向着那女人! 皇上也不知是哪儿不对,这么执着于嫡女的身份! 她叶语薇,才情与样貌皆是皇城的顶尖存在。 不要她,非要那个一无是处的叶盈盈为太子妃! “那你为什么要让母亲去找杀手去刺杀她?”叶遥还有些稚嫩的质问声落在大厅。 一直未曾出声的叶鸿,沉声询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爷,遥儿这孩子就瞎说的,你别放在心上。”云姨娘赔着笑脸,“语薇自小心性善良,这你是知晓的。 “自打主母过世,我接手打理府里之事,我是怎么对这些孩子的,想必你也都是看在眼里。 “二丫头她确实不大与其他的孩子一起,可我并未苛待其半分。 “该有的,一样都不曾少过。 “念着她的生母过世得早,我还特意嘱咐过孩子们,要对二丫头好些。 “这些年,我一心一意地为着府里,老爷你是知道的。” “嗯。”叶鸿仅有的怒意,也在这番话语中消失了。 偌大的一个府,内里之事确实打理得井井有条,未曾有过半分差错。 盈盈的母亲在她出生之时便去了,如若云氏有心,她定是长不大便会夭折。 真要动手,机会颇多,倒是不至于会在这节骨眼上来动手。 叶鸿:“将叶遥带回去,面壁思过,教教他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就他方才的话若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定是会造成不小的麻烦。 谋害准太子妃,一旦皇上追究下来,就算是叶府,也是需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 “是!”云氏忙应下,当即便吩咐,“将小少爷带下去!” “不准碰我!”叶遥用他小小的身板对抗着。 “几日不见,这府里倒是热闹了许多。” 骤然出现的清冷话音,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片刻。 叶遥惊喜地转身,瞧见款款而来的身影,他小脸上露出笑意:“二姐姐,你没事!” 叶盈盈看向他时,面色温和了几分:“嗯。” 叶鸿在惊讶之后,随之便是震怒:“这几日去了哪里?” 他出动了那么多的人都没能找着,如今安然地回来了! 这岂不是在说他的手下都是一群无用之人? 素来爱面子的他,比听闻叶盈盈遇刺之时还要生气。 叶盈盈抬眸看向首座之人,面色骤然变冷:“父亲这话,貌似问错了人。” 叶鸿:“你所言何意?” 叶盈盈:“父亲,我之所以几日未归,是因为我无法归。 “请问一个身受重伤之人,要如何回来? “我确实遭受了刺杀,运气好才堪堪保住性命。 “幸得一好心人相救,才有今日站在这里的叶盈盈。 “杀手是缘生阁的人,至于受了谁的委托,女儿暂且不知。 “还望父亲能够替女儿查明真相。” 第61章 你们真的是在担心我吗? 这番话,叶鸿沉默了许久。 依照叶盈盈所言,那背后出手之人,很有可能就是如小儿子所言的那般。 这件事一旦传了出去,叶府姐妹间的内斗下了杀手,那可是会被世人所耻笑的。 更别说,其间还有一位是准太子妃。 是以,他第一想的并非是什么查真相,而是如何才能将这件事完全压下来。 “如今,既然你已回来,安心在府里歇息养伤便是,其他的事情,就暂且放下。” “父亲的意思是不会为女儿去查这刺杀背后之人了?”叶盈盈面色平静地问。 结果本就是意料之内,倒是没什么失望的。 只是…… 叶鸿对她这态度显然是很不满: “叶盈盈,你应当清楚身为叶家人,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叶盈盈冷笑:“父亲,对于叶家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女儿确实不知。 “但我知道一个道理,那便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我生在叶家,但这并不表示,我一辈子都是这个家族的傀儡。 “任其差遣、利用,无自我思想,最后沦为废棋,被无情地抛弃! “父亲,如果你想要的是一个乖乖听话的傀儡,那很抱歉,我做不到。” “二妹,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从始至终都沉默的大少爷叶淮在这时出了声,“赶紧跟父亲道个歉!” 叶语薇面露讥笑。 她倒要看看这位二姐是谁给的胆子,竟敢这么对父亲说话。 身在大家族,享受了与之带来的荣耀,就应当有为之奉献的自觉。 这是每一位家族之人都应铭记于心的使命。 很显然,这位自从跳崖之后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二姐,她没有这样的觉悟。 甚至还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言论道理。 呵呵...... 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么? 她觉得,恐用不了多久,不用她出手,这位二姐也就不再是威胁了。 叶盈盈将在场的每个人的神情都看在眼里。 除了来自叶遥那真切关怀的眼神,其他的要么愤怒,如她的父亲;要么幸灾乐祸,如叶语薇;要么看戏,如叶婉儿...... “我不认为我有说错什么,为何要认错?”叶盈盈看向自以为为着她好的大哥,唇角带着戏谑。 叶淮一脸的痛心:“二妹,大哥知晓你这些年对我们颇有不满。 “可说到底,我们始终都是你的家人,定是不会害你的。 “你就听大哥一句,跟父亲道个歉,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家人?”叶盈盈呵呵笑了几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你见过哪家的家人失踪了,不是竭尽全力去寻找,而是在这里商量着如何让皇上满意? “同样是失踪,丞相府为了寻找郡主,倾尽全府之力,不放弃一丝的希望。 “而自认为是我的家人的你们呢? “在这大厅里安稳地坐着,商量着应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 “你们真的是在担心我吗? “不,你们的担心的是,无法给皇上一个满意的交代而已。 “至于我这个人,对于你们而言,不过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罢了。 “很抱歉,各位这样的担心,我承受不起。” 随着叶盈盈的话落,大厅内,寂静无声。 叶淮无言应对,因为他觉得叶盈盈似乎说得的确没错。 她对于叶家而言,仅仅是因为从主母的肚子里生出来的而已。 而叶家主母去世之后,父亲竟未曾动过续弦的心思。 这也是困扰了他多年而寻不到原因的一件事。 他明知母亲要的是什么,可是他从来不提及。 哪怕母亲旁敲侧击,他只会选择回避。 他给了母亲主母的权力,却从不曾给予她最想要的身份与一份来自外界的认可。 世人皆知,她只是叶府的姨娘罢了。 “你想要如何?”叶鸿在沉默之后,平静地问。 他没有否认叶盈盈的所言。 叶盈盈:“有些话,我觉得还是单独与父亲您说比较好,比如......我的母亲。” 对于那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叶家主母,也就是她的生母,她有着很多的疑惑。 叶鸿再次默了声。 叶盈盈也不催促,就这么等着。 云氏眸光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淮看着叶盈盈若有所思。 叶婉儿则是把自己当作局外人,全当是看戏。 叶语薇紧紧抿着唇瓣,面容之中带着怒。 她就知道叶盈盈定是不安好心,还不死心要与她争抢太子殿下。 简直就是太不要脸了! 叶鸿忽然认真地打量起这个自她出生就没有好好看过一眼的女儿。 叶盈盈与之对视。 叶鸿收回目光,站起身,淡淡地道了句:“跟我来。” 叶盈盈抬步跟了上去。 “娘,如果她跟父亲说,要这太子妃的位置,我应该怎么办?”叶语薇担忧地问。 “这丫头近些日子以来,行事确实让人看不懂。”云氏皱起眉头。 叶淮瞧着母亲与妹妹,想到某种可能,他看向被当作透明人叶婉儿:“现在没什么事,四妹就请回去吧。” 叶婉儿识趣地点头:“大哥难得回来一次,是应当与三姐姐好好说说话,婉儿就先行告退了。” 声音柔软,礼仪得体。 这是叶淮对这个妹妹的第一印象。 叶淮又转头看向了另外一边:“五弟也回去吧。” 叶遥可不似叶婉儿那般听话,他坐着未动:“大哥,四姐不是娘生的,所以你赶走她。 “现在让我回避,难不成我也不是娘生的?” “遥儿说什么胡话!”云氏优先出了声。 叶遥冷哼:“那不然为何大哥与娘和三姐姐说话,不让我听?不就是把我当外人么?” 对于这个儿子,云氏很是头疼。 “行了,既然遥儿想要留下,那便留下吧。” 叶遥满意了。 可叶淮却皱起了眉。 他觉得母亲对五弟太纵容了些,这样下去可不行。 “大哥放心,五弟虽说偶有顽皮,却还是懂分寸的,他不会出去乱说。”叶语薇道。 叶淮也只得就此作罢,回到正题上: “母亲,五弟之前所说,是三妹让你去请杀手来刺杀二妹的,此事可属实?” 第62章 会伺候人吗? 叶语薇和云氏都没有想到,他一开口便问了这,两人皆是愣住,看着彼此。 叶淮心里已然有了答案,他不赞同地道了句:“糊涂!” 被指责,叶语薇觉得万分委屈:“大哥这是何意?” “你们以为为何她这么无用的一个人却能存活至今?”叶淮觉得心累。 平日里瞧着挺聪明的两人,竟在这件事上犯了糊涂。 云氏回味了过来:“你的意思是说,这些年我们做什么都没有成功,只因为你父亲暗中保着她?” 叶淮的沉默,等同于了默认。 “不可能!”叶语薇当即便否认,“父亲看都不愿看她一眼,怎么可能会暗中保护? “不是这样的,大哥,没有证据的事情,你不要乱说!” “三姐姐,你如今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你闭嘴!”叶语薇大吼一声,跑了出去。 叶淮皱眉:“我去看看她。” 云氏心情沉重,摆了摆手。 - 丞相府。 “咚咚咚......” 敲门声响,萧竺雪起身过去打开房门。 府里的侍女带着一位女子站在门外。 “大少夫人,这位小姐说是您的朋友,前来探望您的。 “府里现在大多数的人都去寻找小姐了,人手不足,也便没有告知于您,直接将人给带了过来。” 侍女有条不紊地解释。 “知道了,谢谢你。” 说罢,萧竺雪随手给了侍女些碎银。 侍女忙退后,未接。 她道:“大少夫人,这是奴婢应当做的,奴婢还有些事要做,就先行告退了。” 萧竺雪没有在意,她看向陌生女子:“进来吧。” 女子打量了几眼屋内的布置便不再感兴趣,她问:“千天逸不在?” 萧竺雪坐下来,慢悠悠地道:“不在。” 女子皱眉:“他应当在。” 萧竺雪打量女子,她头发高束,一身简洁且方便活动的黑白相间的衣裳,明眼人一看便是江湖儿女。 “你叫什么?多大年龄?擅长什么?” 她没有理会女子的疑惑,反问了其几个问题。 女子:“霍淼,十八,擅长杀人。” 萧竺雪:“会伺候人吗?” 霍淼:“不会。” 萧竺雪:“不会就学。” 霍淼冰冷的眸光看过去。 萧竺雪微微一笑:“你现在的眼神,很有可能被赶出丞相府。” 霍淼冷冷地道:“我是来完成任务的,不是来伺候人的。” 萧竺雪:“难道先生没有告诉,完成这项任务,需要学会伺候人么?” 霍淼不言。 萧竺雪唇角上扬:“看来是真的了? “我现在就告诉你,在我这里,你要做些什么。 “你在丞相府的身份是我的贴身侍女,贴身侍女所做的就是伺候主子的饮食起居。 “相信以你的能力学会这些,并不是问题。 “还有就是,你的眼神看人的时候要平和,不要太有攻击力,免费惹人怀疑。 “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可以擅自行动,一旦坏了计划,这个后果,我担不起,你也同样。 “我不管你之前是什么样的身份,在这里,你的一切行动都要听我的。 “有问题吗?” 她话语瞧着轻飘飘的,实则每句话都带着攻势。 霍淼不甘示弱:“如果是为了任务,自然是没有问题。 “若是你别有用心,企图欺上瞒下,那到时候就怨不得我了。” 初次相见的两人,并不如各自预计的和睦,一开始便是针锋相对。 霍淼:“请你告诉我,为何千天逸不在府上?” 萧竺雪笑了,摇了摇头道: “眼下,丞相府的宝贝疙瘩失踪了,他若是在府上,那才叫奇怪吧?” 这解释确能说得通。 霍淼没有再继续追问,转而询问:“你计划何时动手?” 萧竺雪眸光微闪:“先生的意思是要活抓千灵,这可比直接杀人难度要高得多,自然是得从长计议。 “不知霍姑娘,有何高见?” 霍淼:“直接抓!” 萧竺雪再次失笑:“霍姑娘,你未免太天真了些,若是能这么直接抓,你以为我为何会在这府上耗这么多年?” 霍淼冷哼:“你是你无用!” 萧竺雪不欲与她争辩。 “大少夫人,您在吗?” 这时,屋外传来朱珠的声音。 萧竺雪看了一眼面容冷漠的霍淼,警告道:“等会儿,别乱说话!” 然后面对着门口,喊了一声:“进。” 朱珠:“大少夫人,我觉得我们可能......” 话还没说完,便瞧见了屋内的陌生女子,她愣了一下: “大少夫人,原来您有客人,是奴婢失礼了。” 同时在心里庆幸,幸好她及时止住了,没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萧竺雪对此还是比较满意的,她指着霍淼介绍: “朱珠,这是霍淼,是早年间曾认识的一位朋友。 “如今她家里遭了难,过来投奔于我,我琢磨着以后就让她与你一起伺候我好了。 “所以她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你可以放心地说。” 朱珠从未听大少夫人提及过她有一位这样的朋友,但这是大少夫人亲口所言,她还是愿意信的。 “您之前让奴婢去找那位先生,奴婢刚出相府的大门没多久就遇到了袭击。 “等醒来逃脱之后,再去寻找您所说之人,并未见着。 “是奴婢无用,误了大少夫人的事,奴婢该死!” 朱珠说着,跪了下来。 萧竺雪面色平静:“起来吧,这事不怪你。” 朱珠起身,神色自责:“大少夫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萧竺雪:“平日里如何,你就如何。” 朱珠点头:“奴婢知道了。” 萧竺雪:“交给你一个任务。” 朱珠:“大少夫人请说。” 萧竺雪:“霍淼常年居于江湖,对宅院之事不甚了解,你多带着她些。 “见什么人,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这些都需要讲与她清楚。 “我别的不求,就希望她能在这府里寻得一份安稳。 “我知晓,以你的聪慧,是一定能做到的,对吧?” 朱珠办砸了事情,原本以为回来会是受罚。 她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没想到大少夫人不止没有惩罚于她,还是如往常一般温言细语对她说话,更是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予她。 第63章 萧竺雪对着千明珠吐露心声 她心生感动,对霍淼的狐疑压在心底,重重地点头: “大少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会好好带着霍淼姑娘。” “去吧。”萧竺雪看向霍淼,“朱珠是府里的老人了,日后你就跟着她。 “记着,要多学习,多听多看少言!” 两人离开,她确定走远之后,才将被关在柜子后面的千明珠放了出来。 千明珠看向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恨意。 是她想要杀丫头! “四弟,别这么看着我,我会害怕的。”萧竺雪嘴上说着怕,面上却是带着微笑。 千明珠无法言语,除了瞪着一双大眼睛,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萧竺雪在他的身边坐下来: “四弟,说实话,我一直都很羡慕咱们家这位郡主。 “出生便有着无数人都达不到的高度,还有着你们这一大家人疼爱。 “她就像是不谙世事的天使,内心纯洁、善良。 “与她相比,我觉得自己很肮脏。 “曾经,我也曾想要去好好的生活,好好的当好你们的大嫂。” 千明珠紧抿着薄唇,怒意并未因此而减少。 他不明白这女人突然对他说这些做什么? 准是又在玩什么把戏! 萧竺雪也不恼,她顿了片刻又接着道: “我想要抛掉过去,开始全新的生活,为了你大哥,也为了我自己。 “为此,我甚至曾顶撞过先生。 “我想要逃离那个只有杀戮的世界。 “直到有一天,先生找到我,他说让我再完成最后一件事,便放我自由。 “我信了,所以我将府里所有人的行踪都告诉了先生。 “因为此,你所疼爱的妹妹遭受了一场火刑。 “谁都没曾想过,她的命如此之大,竟然肉身完好,还有苏醒的迹象。 “我当时是既开心又害怕。 “开心是因为,丞相府的这位宝贝疙瘩还在,那你大哥应该不会伤心。 “害怕则是因为,先生想做的事情未能达到预期的效果,担心他会收回之前的承诺。 “在心惊胆战一段时间之后,先生并未找到我。 “我的心,也便放了下来。 “后来跟随着母亲在兴台寺祈福,希望千灵能够早日醒来。 “当时的我,是真心的。 “因为我不想再看着你大哥为了她,而成日里在外奔波。 “我以为,我以后就能过上这平静的生活。 “我曾做错过事,我愿意用余生去做弥补。 “可是一次意外,让我改变了想法。” 萧竺雪微笑着看向千明珠:“你知道是什么吗?” 见他还是那憎恨的眼神,萧竺雪凝视了许久,悠悠道: “想必你也知道,我在兴台寺摔过一回。 “其实那并不是摔,只是走远了,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而已。 “但这次,我遇到了一个特殊的人。 “她白纱蒙面,衣裙都不是我们所穿的模样。 “一身洁白的衣裳,赤裸着脚,周身弥漫着白雾,从远处缓缓走来,让我觉得像是看到了那九天之上的仙女下凡。 “她不曾说过一句话,就这么从我的身边经过,未曾停留半分。 “后来,不知怎的,我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已经回到了兴台寺。 “可是我竟发现我的脑海里多了很多记忆,就像是做了一场梦般。 “在那个梦中,我和你大哥的孩子出生了。 “是个儿子,聪明乖巧,可是最后他却死得很惨。 “而你大哥被派做先锋,战死沙场。 “你的二哥,苟且偷生,活了下来。 “你的三哥,不堪受辱,服毒自杀。 “而你,为了救你的妹妹,万箭穿心而亡。 “千府的其他人,要么死于牢狱,要么备受折磨。 “所有人都没有好下场,偏偏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是好好活着的。 “后来,母亲收到父亲的信件,说是千灵醒了。 “当时我就觉得,她不应该醒来的。 “凭什么造成了所有人的不幸,她却能好好活着? “我本意是想让她逐渐失去你们的疼爱,可是我用自己的孩子作为代价都没能动摇她在你们心里的位置分毫。 “这让我震惊不已。 “再后来,我发现六皇子对千灵的心思,与那梦中的极为相似。 “既然这是一切悲剧根源,我就想着,要不就让六皇子提前得到,用她一人换丞相府所有人的安然。 “这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可是她的运气真的很好,又被逍遥王的人给救了。 “就在我无计可施的这个时候,先生找到了我,说他要千灵的命。 “我一想,这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且又不需要我动手,岂不是再好不过了。 “就这样,我们一拍即合。 “她进宫那日,母亲先行回来了,她独自一人,便是绝好的机会。 “我将消息传给了先生,先生安排了人刺杀。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成了,可是那群杀手死了,千灵不见踪影。 “这又一次让我感觉到意外。 “现在,我得到消息,她还活着。 “可是她却不曾回来,为什么? “我知道,她对我怀疑,她在等我露出马脚,想将我赶出丞相府。 “就在我准备铤而走险的时候,四弟你送上了门来。 “你知道吗,你的出现,对于我来说,就是一场及时雨。 “你说,如果我用你的命逼她现身,她会出现吗?” 本一直平静地听故事的千明珠,在听到她说要用他的命去逼千灵的时候,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他被下了药,无法动用内力,只是用蛮力本能地挣扎。 萧竺雪笑了笑:“四弟,大嫂奉劝你一句,最好还是省些力气。 “挣扎也是徒劳,你知道得太多,大嫂会送你一程的。 “黄泉路上记得走慢些,很快,你亲爱的妹妹就会去与你相遇。” 千明珠死死地瞪着萧竺雪,如果眼神能够杀人,那她已然死了无数次。 “大少爷回来了?” 还不等萧竺雪有动作,朱珠的声音便传来进来。 她皱了下眉,快速将千明珠扔回柜子里。 “嗯,夫人在吗?”千天逸问。 朱珠:“在的。” 千天逸:“你先下去吧。” 朱珠:“是。” 第64章 太子妃只能是你! 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萧竺雪理了理衣裳,在贵妃榻上躺下来,紧闭着眼眸。 千天逸推开门,没有第一时间瞧见人。 “竺雪?”他轻声喊了一声。 屋内落针可闻,在这样的安静之下,他好似听见了柜子里传来响动,带着疑惑走了过去。 “天逸。” 还未踏出几步,萧竺雪温柔且有些似刚睡醒迷糊的声音传来,使他调转了方向。 “怎么今日这时候回来了?”萧竺雪向着他走去。 千天逸见她这般柔情似水的模样,心都化了,哪还记得那什么不真切的响动。 他拉着萧竺雪的手来到椅子处坐下来: “今日,我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似乎有事情要发生。 “为了寻找五妹妹,府里的防卫较之之前弱了些,我担心你出事,就赶了回来。” “你多虑了。”萧竺雪温柔地替他擦拭脸上的汗珠,“咱府里的人这么多,安全着呢。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五妹妹。 “她至今下落不明,大家也都担心着。 “从小金尊玉贵养着的她,也不知一个人在外过得好不好? “我一介弱女子,不宜在外抛头露面,你身为她的大哥,自然是需要将我的那一份心意也尽到才是。” 千天逸拉住她的手,温柔地看着她: “我的竺雪,是全天下最心善的女子。” 萧竺雪脸颊赧红:“可别这么说,比我好的女子多了去了,就怕你日后遇到更好的,便忘了我。” “不会!”千天逸肯定地说道,“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 叶府书房。 叶鸿看着全然不同的女儿,一时间,内心复杂万分。 以前瞧着这个女儿,柔柔弱弱的样子,风一吹便能倒似的。 更何况,这好好的脸上长了那黑黢黢的东西,看着就叫人心里不舒服。 可是就在今日,她好像变了一个人。 在人前,她从来都低着头,不敢看人。 如今,她竟能正视他的目光,并且不曾退缩。 现在看来,这丫头也不算是太无用。 他在打量叶盈盈的同时,叶盈盈也在打量着他。 记忆中,对这位父亲的印象并不深。 父女俩在长时间的沉默之后,终是叶鸿没忍住,先开了口: “你方才说有话要与我说,如今就你我二人,可以说了。” 叶盈盈等的便是他开口,自然地接过话来: “父亲,不知我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叶鸿显然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愣神了一瞬,随即沉下脸来:“谁叫你问的?” 叶盈盈:“是我自己想知道。” 叶鸿:“此事,日后不可再提!” 他越是这般回避的态度,叶盈盈就越发觉得有问题: “父亲,自我有记忆起,所有人都在说是我的出生克死了母亲。 “我想知道究竟是不是这样? “我也想知道我的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可是她就好像是一个禁忌话题,府里任何人提到都是避之不及。 “甚至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我想知道为什么?” “关于你母亲,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就是一个寻常女子难产而死罢了。”叶鸿沉声道,“没人提,是因为老是提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显得晦气。” 他的话语中处处透着回避的态度。 叶盈盈:“那她应该是父亲深爱的人吧?” 叶鸿皱眉。 叶盈盈接着道:“不然为何这么多年过去,府里再也没有立主母。 “云姨娘权势再大,她也不是真正的叶家主母。 “在外,总归是个姨娘身份,惹人诟病。 “我想这些,父亲你不会不知道。 “既然知道,还是这般无动于衷,足以说明她不是你心里的人。 “你满足她对权力的欲望,却也在暗中打压于她。 “不知女儿说得可对?” 叶鸿没有反驳,而是问了一句:“你真的是叶盈盈吗?” 叶盈盈唇角上扬,带着一抹讥讽的笑意,反问道:“父亲觉得呢?” “你以前都是在伪装?”这是叶鸿想到的最有可能的猜测。 容貌声音都未有任何的变化,行为却发生了大大的改变,只能是如此才说得通了。 叶盈盈:“父亲觉得是,那便是。” 叶鸿突然发现,他看不懂这个曾经自认为是最好懂的女儿。 “你真正想要说的事情,应该还没开始吧?” “没错。”叶盈盈直接承认了,“我是想问问父亲,为何对我这样一个女儿,你却坚持让我与太子联姻? “如果你不肯,就算是皇上的旨意,我相信你也有办法让这未来太子妃换人。 “叶语薇对这个位置可是觊觎已久,父亲不会看不出来吧?” 叶鸿:“语薇不合适。” 这么直接的答案倒是让叶盈盈惊讶了:“你的意思是说,她不合适,我就合适了吗?” 叶鸿:“太子妃必须是你,也只能是你!” 叶盈盈:“我需要知道原因。” 叶鸿:“日后,你会明白。” 叶盈盈突然发现来这一遭,她内心的疑团变得更加大了。 皇上不肯解除婚约,她的父亲说太子妃必须是她。 为什么? 按理说,论才情,论样貌,叶语薇才是更为合适的人选才对。 “父亲,我不管出于何原因,天蕲的太子爷夏凌,我看不上,也断然不可能会嫁于他。 “还是那句话,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们手中的棋子。 “我的人生要怎么走,那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哪怕是死,我也会忠于自己的心,认定的便会坚持到底。” 留下这么一句话,她离开了书房。 再待下去,也不会得到想听的答案。 她的母亲,是叶府的禁忌。 这所谓的婚事,如一把枷锁,将所有人困在其中。 呵...... 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二姐姐,你没事吧?”叶遥瞧着她心事重重的样子,担忧地问。 对于他,叶盈盈还算是温和:“没事。” “二姐姐,你要去哪里?”叶遥见她往府外的方向走,询问道。 叶盈盈:“随便走走。” 叶遥想了想,便跟了上去。 叶盈盈知道他跟在后面,也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叶遥发现,她真的就是在随便走走,并且还是漫无目的。 第65章 发现千明珠失踪 在萧竺雪的催促下,千天逸再次离开了丞相府。 她叫来霍淼,吩咐了几句。 紧接着,霍淼就将柜子中的千明珠带了出去。 “小姐,方才奴婢瞧着霍淼姑娘匆匆忙忙离开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霍淼前脚刚走,朱珠后脚便到了。 萧竺雪微笑着道:“没事,不用理会她。” 朱珠见此,也便不再多问。 只是忽然觉得,大少夫人好像有事情在瞒着她。 夜幕降临,圆月高挂。 叶盈盈游荡在街头,因着脸上那一大块黑色印记,倒是没有人上前搭讪。 顶多就是在背后议论几句。 叶遥怕二姐姐听着伤心,每次都背地里恐吓说三道四之人。 他们从白昼一直走到黑夜,从街上行人拥挤到空无一人。 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越走下去,叶遥越是心疼。 父亲一定是与二姐姐说了什么,才会使她这样。 其实,叶盈盈只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以及思考着以后这路应该如何去走。 想得入神,她一个不慎,被一匆匆路过的黑影碰了下,后退了两步才稳下来。 等她抬头看去时,人已经失了踪影。 叶遥大步上前,拉着她,急切地问:“二姐姐,你没事吧?” 叶盈盈揉了揉手臂被撞了的地方。 还真别说,是挺疼的。 这大晚上的,这么急冲冲的,定是没干好事!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叶盈盈看向叶遥,寻着现在的机会,认真地道: “我其实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叶遥眨着眼睛:“二姐姐想问什么?” 叶盈盈:“你应当很清楚,我与你不是一个母亲所生,他们对我如何,你也看到了,为什么你会如此的特殊待我?” “二姐姐是想说我目的不纯么?”叶遥的神情看上去有些伤心。 叶盈盈瞧着,心底竟生出一丝罪恶感:“没有,就是单纯的好奇。” 叶遥这才满意地笑了:“因为二姐姐是干净之人。” 叶盈盈被他这话给弄懵了:“什么意思?” 叶遥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二姐姐这里很干净,比叶府的每一个人都要干净。 心? 叶盈盈打量这这位小小的少年,她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了真挚与虔诚。 他似乎没有说谎。 可是一个人真的能看透他人的内心吗? “你会读心术?”叶盈盈问。 叶遥面露狐疑:“读心术是什么?” 叶盈盈:“算了,回去吧。” 经过他这么一打岔,她倒是想明白了些。 有些事,急不得。 刚踏出一步,叶盈盈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又险些摔倒。 若不是叶遥反应快,将她拉住,这会儿她已然躺在了地上。 稳住身子,低头定睛一看,一块雪白的玉佩正安然躺在地上。 被踩了一脚,但并未碎掉,只是洁白之上沾染了些许的灰尘。 她弯腰拾起,仔细观摩间,脑海中回放着方才那黑影经过的一幕。 “二姐姐,这好像是千府的玉佩。”叶遥指着她手里的东西说道。 叶盈盈:“你怎么知道?” 叶遥:“上面写了千字。” 叶盈盈这才细细看去。 方才撞到自己的是一个黑影,掉落下来的是千府的玉佩。 瞧着那行色匆匆的模样,很显然是赶时间。 这玉佩的成色不像是下人该拥有的,可千府的少爷们此刻应当是在找寻郡主,不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此才对。 那这玉佩...... 叶盈盈眸光一凝:“叶遥,你拿着玉佩去丞相府,我顺着那人离开的方向跟过去瞧瞧。” 叶遥并不傻,相反,他很聪明。 叶盈盈一说,他就听出了她想要做什么。 “二姐姐当心。” 两人就此分开各自行动。 - 已然深夜的丞相府,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发现,千明珠的失踪。 贝南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明珠苑,他发现偌大的一处小院,空无一人。 “四少爷?您在吗?” “四少爷?” “四少爷!” “......” 唤了好多声,都无人回应。 他这才意识到不对。 慌乱地跑向了前厅。 撞上了刚回府的千成志等一行人。 “老爷,老爷不好了!”他跑得太急,气喘吁吁地道。 千成志一脸的严肃:“何事?” 贝南:“四少爷不见了,从昨日夜里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人!” “你说什么?”千天逸眉头紧皱,“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不见?莫不是贪玩在外未归?” “大少爷,我们四少爷从来没有过夜不归宿。”贝南着急解释。 “可有派人去找过?”千天颂询问。 贝南摇头:“没有,四少爷之前让奴才跟着大家伙一起出去找郡主的下落,白日里都不在府里。 “是方才回了明珠苑才发现,奴才貌似从昨夜就不曾见过四少爷了。” “你最后见他是在什么时候,在哪里见的?”千天纵问。 贝南细细回想:“昨日下午奴才回来了一趟,再出去之后回来较晚,奴才以为四少爷已经睡下了,就没有惊动他。 “今日出去之时,也不曾见过他人。” 千明珠虽说性子较为跳脱,但并非是不明事理的人。 如今府上事情繁多,他是断然不会在这时候惹什么麻烦。 “让人先在府里都搜一遍,若是没人,就去外面找。”千成志冷静地吩咐。 “老人,外面有人找,他说他是叶府的小少爷。”看门小厮跑进来说道。 千成志:“让他进来。” 叶府与丞相府素来无瓜葛,这时候这位颇为受宠的小少爷到府上...... 叶遥进到大厅,看到聚集了不少人。 他面色如常,走到主位上坐着的中年男子面前,拿出那块玉佩: “这是我与我家二姐姐在街上偶然捡到,瞧着上面有千府的标志,便送了过来。” 千成志拿过玉佩,一看便知是刚发现失踪的千明珠的: “不知这玉佩你是在何处拾得?当时可有人在场?” “我二姐姐被一个快速离去的黑影撞了一下,然后便在脚边发现了这枚玉佩。”叶遥如实告来。 “叶小少爷,请问你可有看清离去的是一人还是两人?”千天纵问。 第66章 偶遇 叶遥摇头:“那人速度很快,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很抱歉,未能瞧得清楚。” “多谢叶小少爷,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千天纵忽然说道。 叶遥点头:“也好,那就有劳了。” 他举止文雅,温润有礼,说话沉稳,似乎一点都不像是个被娇养着长大的九岁少年。 这是千天纵初次接触这位叶小少爷的感受。 一路上,两人皆保持着沉默,眼看着叶府就在前方,叶遥停住脚: “千二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问我?” “叶小少爷,请问除了之前所说的那些,你是否还发现了别的什么线索?” 千天纵神色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小少年。 在丞相府时,很明显他在阻止叶遥透露更多的信息。 叶遥也正是发现了这一点,才答应让他送自己回府。 “其实,我在丞相府所说的都差不多是我所知晓的,只是......”叶遥顿了片刻,“我二姐姐顺着那黑影追了过去,沿路应该留有信号。” “多谢!”千天纵神色真挚,“还需劳烦叶小少爷一件事。” 叶遥:“请说。” 千天纵:“你二姐姐追过去的事,别与任何说,这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叶遥点头:“我明白。” 方才在丞相府,几位少爷都在,唯独少了那一抹张扬的红色。 所以是千四少爷被人绑架了吧? 如果对方的同伙知晓二姐姐尾随了过去,那二姐姐日后就很危险了。 “等一切尘埃落定,再来向叶小少爷致谢。” 千天纵留下话,便转身离开。 - 叶盈盈追了好长的一段路程,才见对方停了下来。 她躲在一处安全距离观察着此人。 这一停下才发现,这个黑衣人身边有一个黑色的袋子,里面似乎是一个人。 如果她没有猜错,此人应当是掉玉佩之人。 他是丞相府的人! 看这黑衣人的装扮与身手很像是当初那批围攻她的人。 缘生阁,与千府有着什么样的仇? 听闻郡主在失踪的当夜,也有缘生阁的人出没。 如今又绑架了千府的人,以这身形来看,应当是个男人,想必是哪位少爷。 想得出神之际,骤然感觉到一股凉意袭来。 一抬头,她发现头顶上倒挂着一条蛇,正在吐着蛇信子盯着她。 在月光的照射下,清晰可见它全身翠绿,眼睛为红色,瞳孔呈垂直的一条线,与猫的眼睛较为相似,尾巴焦红色。 头大、三角形,颈细,头颈区分明显。 此蛇应该是丛林中常见的一类,名为竹叶青蛇。 它有毒,并且具有攻击性。 如果她此时有所动作,必定会被它列为可攻击对象。 更会引起前方那人的注意,那她也便会暴露于此。 一人一蛇就这么僵持着。 叶盈盈缓缓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响动。 竹叶青蛇在这瞬间对着叶盈盈发起了攻击。 同时前方的飞镖也向着这边而来。 叶盈盈进退两难之下,决定迎难而上,直接向着蛇的要害袭去。 中了飞镖,她不一定会死。 可中了蛇毒,那就不一定了。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黑影快速闪过,一手搂住叶盈盈的腰,一手将飞镖的位置打向攻击过来的蛇。 叶盈盈被带离了中心,蛇被飞镖钉在树上。 这一套动作下来,不过几秒钟的功夫。 叶盈盈回过神,看向抱着她没打算松手的男人,她小声问了一句: “这位公子可是抱够了?” “嘘......” 那男人动作示意她噤声。 叶盈盈回过头,发现缘生阁的杀手向着这边来了。 两人屏住呼吸,隐藏在一棵大树后面。 杀手看了眼已经没气的青蛇,取下飞镖,仔细环视着周围好一会儿,这才返回了休息的地方。 叶盈盈得了自由,严肃地看向突然出现的男子:“你是谁?” “叶二小姐,方才之举,实属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男子没有回答,而是先解释了方才的情况。 叶盈盈当然知晓,她不在意地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叶二小姐如此说,那我便放心了。”男子道。 叶盈盈:“你到底是谁?” 男子面带微笑看着她,没有应声。 明亮的月光照射在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上。 微风吹动,衣袍飘荡,黑白交缠。 林中树枝摇曳,黄叶飘落,尘土飞扬。 彼此的瞳孔之中,皆倒影着对方的身影。 忽地,男子开了口:“我想经此一事,我们应当可以重新认识一下。 叶二小姐,我是夏宣!” 四个字飘荡在叶盈盈的脑海里的。 夏宣,天蕲国五皇子,珍妃所出。 是现今所有皇子中唯一一个非五大家族之人。 母族乃是护国大将军府。 他行事低调,处处规避着权力中心,民间鲜少有他的传闻。 其实,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聪明。 对于其他几位有力的皇位竞争者来说,他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也是最不可能的人。 因此,他也能求得一份安稳。 “几日前,我深受重伤,是你救的我吧?” 当日迷迷糊糊的,似乎听见有人叫五皇子。 夏宣:“其实谈不上救,只是将你带到了一个地方,请了大夫,但大夫说是无能为力。 “最后还只留了你一人在那里自生自灭,你如今不怨我这番作为就已然是很好了,可不敢居功。” 叶盈盈面露浅笑: “五皇子殿下谦虚了,你若是没有将我带走,我说不定会被那群伙人给追上,那才是会真的没命。 “所以你带走了我,就等同于是救了我。” 她自小身体的恢复能力就异于常人,但也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 “叶二小姐既如此说,那我也便就此接受了。”夏宣道。 哪怕心间存有疑虑,但也深知他们之间,还不足以到让人家什么都告诉于他的地步。 叶盈盈:“别老是叶二小姐的叫,听着怪别扭,直接叫名字吧。” 夏宣:“那叫盈盈可好?” 叶盈盈:“随便。” 夏宣:“既是如此,作为交换,盈盈也可直接唤我的名字。” 第67章 要千灵去换 叶盈盈倒是没有那些什么皇室之人的名讳不可叫的顾忌,也便就此应了下来:“行!” 就在这时,不远处歇息的那杀手动了。 只见他扛起黑色的袋子就走向了林中深处。 - 盛南院。 千天逸坐在圈椅上,紧皱着眉头。 五妹妹还没有寻到踪迹,这四弟又失踪了。 他不知道最近的丞相府是怎么了,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天逸,你别担心,四弟和五妹妹都是有福之人,不会有事的。”萧竺雪端着一碗鸡汤走了进来,“这是我亲手熬的,你多少吃些。 “瞧你最近没日没夜的忙着,也没好好用过膳,人都瘦了一圈了。” 千天逸端起,喝了两勺便放下了。 萧竺雪叹息,好生哄着: “我知道你为了五妹妹和四弟的事情着急,但你的身子也不能不顾。 “来日若是他们回来了,而你却因此将自己累垮了,难道你想看着他们俩自责么? “找人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的,喝点补汤,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 “看着你这般日渐消瘦下去,我心疼。 “哪怕是为了我,你也多少吃一些,好不好?” 千天逸看着妻子关怀的眼神,再次端起了面前的鸡汤。 强忍着不适,喝了下去。 他看向萧竺雪:“你先去歇着吧,你的身子也都还没完全好,应当好好歇息才是。” 萧竺雪微笑:“好。” 她转过身,还没走几步,便听见了后边的响动。 停住脚,回身,走回到千天逸的身边。 看着趴在桌上,像是睡着了般的男人,她怜惜地抚着他的脸。 然后将人扶起来,走向了床榻。 待将人安顿好,她念念不舍地在床边站了许久,眼神中满含着眷念。 天逸,等我完成了这最后一件事,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只有我们俩,度过以后的余生。 你再耐心等等,很快便能实现了。 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她换上了事先准备好的夜行衣,消失在了黑夜中。 - 千灵收到千明珠被绑架的消息是在次日,她和夏墨辰正用着早膳,祝菀便拿着信件走了进去。 “小姐,景旭来信了。” 千灵拆开信件,只有很简短的一句话:千明珠被绑架,对方要求小姐一人于明日午时前往赤峰山交换。 她看完之后,将信给了夏墨辰。 当夏墨辰看到地点之时,眸光闪烁了两下。 “赤峰山?”林顺惊讶,“为何会选在这个地方?” 祝菀:“传闻,在赤峰山周围有一处岩浆,此地极为凶险。 若是人掉下去,灵魂都会被其吞噬,无法转世,这个人也算是彻底从这世间消失了。” “确实有这样的说法,是以赤峰山也被列为了世间第一凶险之地。”林顺附和着道,“但关乎于岩浆的说法,皆是只有传闻,似乎没有人真正找到过这个地方。” 祝菀:“对方要求小姐一人前往,这太危险了。” 林顺:“要不我去吧。” “那建议你先去缩个骨。”千灵微笑着打趣。 祝菀认真打量着林顺:“你这骨架太大,就算穿女装,也不见得像是女子。 “一旦你以小姐的身份去,对方恐怕一眼就能认出来并非小姐本人。 “到时候恼羞成怒,直接将四少爷给杀了可怎么办?” 林顺:“确是有些道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郡主是万万不可前往的,太危险。” 赤峰山这个地方,他曾去过无数遍,其危险性很是清楚。 他这样多年的修炼之身都无法抵挡,更别说是刚刚才踏进修炼门槛的郡主。 若是前往,无疑等同于送死。 “我觉得,或许并没有你们认为的那么悲观。”千灵忽然道。 林顺:“这不是悲观,而是现实!那个地方,就不是寻常人能待的。” “哦~。”千灵神色平静,“既不是寻常人所能待的地方,那不寻常的人就可以待了么?” 林顺:“......” 他好像被这丫头给绕进去了。 “反正,你不能去!” 这丫头可是王爷的命,她若是有个好歹,那王爷这么多年的精心筹划岂不是功亏一篑? 千灵指了指信件:“可是人家点名要我去。” 林顺语塞。 他看向夏墨辰,希望能够劝住千灵。 然而他突然发现,从看到信件这好一会儿的功夫,王爷都不曾说半个字。 他的神情异常平静,好似这不是什么大事般。 搞了半天,这俩当事人都不急。 千灵这时也将目光看向夏墨辰:“你有什么想法?” 夏墨辰语气平缓地道:“这个地方,灵儿可以去。” 林顺傻眼了。 这跟他所预计的完全不一样。 这么危险的地方,如此柔弱的郡主怎么可以去呢? “王爷,你确定你没有少说一个不字?” 夏墨辰:“没有。” 林顺:“......” 祝菀无条件地相信夏墨辰的任何决定,她直接跳转了话题:“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准备?” 夏墨辰:“林顺跟着我去接应,祝菀带着人去找到隐藏在附近的杀手。” 祝菀:“我这就去准备。” 夏墨辰点头。 林顺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王爷,您确定郡主能行?” 夏墨辰:“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林顺:“不是质疑,就是担心。” 这帽子扣得可太大了,他不能认。 夏墨辰:“没什么好担心的。” “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先出去吧。”千灵直接出声堵住了将要说话的林顺。 林顺:“......” 他堂堂天蕲第一高手,竟如此被嫌弃? 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千灵:“把门带上。” 林顺:“......” 千灵这才看向夏墨辰: “我有注意到你的神情,当你看到地点是赤峰山的时候,你的情绪发生了细微的起伏。 “后面你说,我可以去这个地方,我想知道原因。” 夏墨辰唇角带着笑意: “灵儿,以你现在的修为,想必还无法察觉我的气息变化,将你的小家伙叫出来吧。” 千灵:“......” 还不等她有所动作,火儿自己便跑了出来。 小小的他,站在夏墨辰高大的身影前,歪着小脑袋仰望着。 第68章 千天逸中蛊 夏墨辰摸了摸火儿的头,解释道: “赤峰山又名为火山,在那座山脉之下,有一处纯净的火脉。 “也就是他们所说的岩浆,对于平常人来说,那处地方确实危险。 “但对于你来说,那是修炼的绝佳场所。” 话落,他又摸了摸火儿的头: “这家伙看着小,有着欺骗世人的外形,其实它还有着另一重身份。 “他是这世间所有火种的皇。 “任何的火种在它的面前,只有臣服。 “这是一种天生的压制。 “有它在,你就算不慎掉落进岩浆,也可无碍。” 听完他的话,火儿转过头,眨巴着它那琉璃般的眸子,亮晶晶地看着千灵: “主人,火儿很厉害,可以保护主人。” 千灵走过去,捏了捏它肉乎乎的小脸:“嗯,我们的火儿很厉害。” 得到了夸赞,火儿满足了,于是突然来了一句:“主人,火儿喜欢你。” 千灵笑了:“你这小家伙知道喜欢是什么吗?” 火儿点着小脑袋:“知道。” 千灵:“说来听听。” 火儿:“喜欢就是要永远在一起。 “火儿要永远和主人在一起,永远保护主人。” 千灵惊讶了一下:“你在哪里学来的?” 火儿:“电视里。” 千灵:“......” 这一说,忽然勾起了她尘封已久的记忆。 在现代的时候,发现这家伙能够听懂人话,并且还有着大作用。 她便会经常指挥它去干些事情,没成想,它当时不会说话,却是有记忆的。 “咳咳......那个,大白天的,老是关着门貌似不太好,火儿先回来吧。” 千灵岔开了话题。 她没法解释现代的一些事情。 好在的是,夏墨辰似乎一点都没有惊讶以及好奇,听到这么新奇的词也未问什么。 - 林中,夏宣与叶盈盈见那黑衣人进了一间破旧的茅草屋。 两人轮流守夜,就这么盯了一夜。 里面的人没有出来,外面也没有人进去。 夏宣打了个哈欠,叶盈盈刚好睁开眼睛瞧见了: “身为皇子,很少有这样的时候吧?” 夏宣微微一笑:“醒了?” 叶盈盈起身,走到树边他那边的树边,半个身子斜靠着: “其实一路过来,我很好奇,你为何会盯上这个人?” “我以为,你不会问了。” 夏宣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她会问这个,本就没有打算隐瞒,便缓缓倒了来: “前段时间,街头发现缘生阁的杀手,加之在同一夜,祥瑞郡主失踪。 “我觉着这里面似乎有些关联。 “便偷偷的暗中查了这件事,发现了这位的可疑的人,一直追踪到了此。 “盈盈是如何盯上他的?” “昨夜与家弟偶然在街上碰到,见他行径可疑,便跟了上来。”叶盈盈简单的解释。 夏宣:“盈盈应当知道他带着的那个黑袋子里是何人吧?” 叶盈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丞相府的某一位少爷。” “又是丞相府。”夏宣小声呢喃,“这丞相府是何时得罪了缘生阁的? “竟让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对此下手!” “或许并非是得罪。”叶盈盈说道,“也有可能他的存在,挡了某些人的路。” 夏宣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 丞相府,盛南院。 千天逸起身,感觉头疼得厉害,像是有针在刺般。 他抱着头,蜷缩着身子,倒在床边。 萧竺雪端着早膳进来,见到他这番模样,手里的托盘落地,碎片残渣掉了一地。 她慌忙跑过去,扶起千天逸,着急地问:“天逸,你怎么了?” 千天逸此时脑袋混乱不已,昏昏沉沉的,听到熟悉的声音,他强忍着不适,回了一句: “竺雪,别担心,我,我没事。” “你都这样了,还跟我说没事?”萧竺雪急得哭了。 朱珠听到响动,跑了过来:“大少夫人,发生什么事了?” 萧竺雪:“快叫大夫!” 朱珠见到屋内的情况,来不及多想,直接跑了出去。 “天逸,你再忍忍,大夫很快便到了,你会没事的。” 萧竺雪紧紧抱住他,心里慌乱不已。 为什么会这样? 朱珠跑出去时,正好遇到千天纵准备出去。 最后并未请大夫,而是进了宫请了太医。 老太医诊治完之后,摇着头走出了里间。 “请问太医,家兄如何?”千天纵问道。 老太医欲言又止。 千天纵:“还请但说无妨。” 老太医:“二公子,我行医多年,从未见过这等症状。 “大公子的脉象错乱无章,不像是病,但也不见得是毒......” 千天纵听出了些眉目:“那有没有可能是蛊?” 老太医摇头:“目前暂不能确定。” 千天纵:“家兄可有生命危险?” 老太医叹息:“暂且是无碍,但每一次发作,他会疼痛难忍,严重的会识人不清。” 千天纵皱眉:“您可有医治之法?” 老太医:“眼下,我只能用特殊手法将其压制,并不能医治。 “待研究出他究竟是中毒还是中蛊,才能对其进行研究医治之法。 “但他这症状,从未见过,我并没有把握。” 老太医说得很中肯。 千天纵恭敬地抬手作揖:“有劳太医费心了。” 老太医:“应当的。” 安顿好太医,千天纵回到了前厅。 他将盛南院的情况大概说与了父亲听。 千成志突然之间好似老了十岁,这些日子,一头青丝也隐隐有了白色出现。 虽说女儿是暂且无碍,但四儿子如今下落不明,还要用女儿去换。 如今大儿子又是这般。 他觉得疲惫不已。 “父亲,您放心,灵儿那边,我会做到周全,不会让她和四弟出事的。 “家里大哥那边,就要劳烦您多操心了。” 千天纵神色凝重地说道。 千成志:“如果......” “没有如果,儿子不会让这个如果的局面出现!”千天纵打断父亲的话,“他们都是我疼爱的弟弟妹妹,我一定会将人都安全地带回来!” 千成志欣慰地笑了:“天纵,你自小便是个有主义的,为父相信你,去吧。” 盛南院。 萧竺雪好不容易才让千天逸安静了下来,安然睡了过去。 第69章 是敌人 她伸手抚摸着他日渐消瘦的脸。 一直以为,他这段时间瘦得厉害,是因为在外奔波,太过于劳累所致。 没成想,竟是中了蛊。 到底是谁! 又是何时将东西下到了天逸的身上? 这么长时间,她竟全然无察。 “竺雪,你要当心自己的身子。”王氏回府便听闻了消息,忙赶了过来。 萧竺雪转过身,眼眶猩红:“母亲,我知道的。 “我会照顾好自己,天逸也必然会好起来。” 王氏神色憔悴,两鬓的白发也在这段时间变得多了起来。 女儿至今生死不明,小儿子如今又被绑架,大儿子又是这副样子。 这府里,她不知道究竟为何会变成这样? “你能想明白,便是最好,天逸还要劳你多费心。” 萧竺雪:“母亲,儿媳明白。” 王氏走近床边,看着床榻之上哪怕睡着都紧皱着眉头的大儿子,她心疼不已。 纵然对他的有些行为心存不满,到底是自己的生的,哪能真的去怪他。 就这么沉默地待了一会儿,她转过身,看向萧竺雪,叮嘱道: “竺雪,你是个好孩子,天逸有你照顾着,我也放心。 “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不要嫌麻烦。 “在这里就跟自己家一样,我也一直拿你当自己的孩子看待。 “这几年,你如何对待灵儿他们的,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所以我希望,你有什么话,有什么事都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 “不要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着,你记着,这个家是你永远的后盾。 “我跟你父亲年纪也越来越大了,以后千家还得靠着你们撑起。 “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 王氏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萧竺雪的肩膀。 这番突然而来的话语让萧竺雪起了疑。 母亲平日里素来和蔼,但却是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这就仿佛是在交代遗言一般。 萧竺雪疑惑了:“母亲,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王氏摇头:“没事。” 话落下,她向着外面走去。 “母亲。”萧竺雪追了上去。 王氏停住脚,却是未转身。 萧竺雪眼含着泪花:“我这一生,在遇到天逸之前,从未感受过家的温暖。 “从我踏进千家的门,我就早已把这里当成是家。 “在这里,我有了家人,有了您的关心,才知道原来有家的感觉是这样。 “我比谁都盼着这份温暖能够一直延续。 “今后,不管发生任何事,您在我的心里,永远都是我的母亲!” 王氏听完,暗自抹泪,离开了此地。 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萧竺雪才重新回到了屋子。 “看不出来,你对这家人,还挺有感情的。”霍淼冷冰冰的嘲讽声在屋内响起。 萧竺雪收起情绪,淡淡地问:“你来做什么?” 霍淼:“自然是来看看你心爱的人如今是什么样子。” 萧竺雪凝眉:“你想做什么?” 霍淼冷笑一声:“你说,如果让你口口声声喊的母亲知晓,三个月前,她最爱疼的小女儿的火刑是拜你所赐,她会如何? “她的小儿子的失踪,也是你所为,她又会如何? “她大儿子如今这般不生不死的模样,还是拜你所赐。 “她还会说出你就跟她的女儿一样这样的话么?” 萧竺雪越听,眉头皱得越深:“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霍淼:“我是在提醒你,你不属于这里! “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很快便会离你而去。 “他们不再会将你当亲人,而会将你当仇人。 “这一切对你来说,就是一场美梦。 “梦总有醒的时候,别投入太深,将自己打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对这里,你不应该有留恋。 “摧毁丞相府,活捉千灵,你的任务也便完成了。 “从此以后,世间再没有一个叫萧竺雪的人。” 萧竺雪冷着一张脸:“我应该怎么做,用不着你来提醒。” “明日午时,是你最后的机会。”霍淼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萧竺雪:“什么意思?” 这个女人平日里没见说过几句话,这会儿为何突然跑来说这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霍淼看向床上躺着的千天逸:“如果没有解药,他活不过明日夜里。” 萧竺雪又是震惊又是激动,上前一步,抓住霍淼的手:“你知道他怎么回事的,是不是?” 霍淼抽回自己的手,嫌弃地拍了拍被她握过的地方。 萧竺雪没有介意她的行为,一脸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对方。 霍淼:“早年间,你为了让他爱上你,对他用了痴情丹。 “其实,那并非是丹药,而是蛊。 “时间越久,他对你的感情就会再蛊虫的作用下越深。 “这对他本身是没有任何的坏处的。 “但......” 霍淼突然顿住,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但什么?”萧竺雪催促。 霍淼:“你的身体里有绝情蛊,它的作用是什么,想必你很清楚。” “绝情蛊?”萧竺雪震惊,“我为什么会有这东西?我怎么一点都不知情?” “先生在每个人身上都有下蛊,只是你自己不知而已。 “原本我也不是很确定,可就在方才,我瞧了千天逸的情况,才得以肯定。” 霍淼解释。 “那为何,我会没事?”萧竺雪难以置信地问。 按理说,绝情蛊难道不是母蛊才是受折磨的么? 霍淼:“这是先生新研制的一类蛊虫,母蛊宿主不受影响,只对子蛊有用。 “母蛊宿主若是死了,子蛊宿主必定会死。 “但若子蛊宿主死了,对母蛊宿主却是不受影响的。 “所以,当他体内同时拥有这两种蛊时,就相当于是催命符。 “他爱得越深,就会死得越快。”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萧竺雪一时间六神无主。 “那老太医还算有些本事,将他下次发作的时间延缓了半日。”霍淼淡淡地道。 萧竺雪仿佛看到了希望般:“那是不是说明天逸是有救的?” 霍淼:“你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千灵去跟先生换解药。” 经此一说,萧竺雪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对!既然蛊是先生研制的,那必定会有解除的方法。” 霍淼眼神闪烁。 第70章 失控 “小姐,景旭来信了。” 千灵刚修炼回来,就见祝菀迎了过来。 她接过来,打开一看,很快便皱起了眉头。 “可是丞相府出事了?”祝菀问。 千灵摇头:“不是。” “千天纵想要见你一面吧。”夏墨辰不知从哪里走了过来,温声说道。 千灵淡笑着看向他: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你是不是能够预知未来。 “好似这世间的任何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夏墨辰唇角上扬,勾起一抹浅笑: “这世间没有人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在这种时候,肯定是想要见一面的。” “哦?”千灵挑眉,“那你要不要说说看,我见是见还是不见?” 夏墨辰:“我若是说见,那你会不会故意说不见? “反之,我若是说不见,你又会不会故意说见? “见与不见,全看你如何去想。 “他此时想要见你,无非就是想亲眼看见你是否安好,以及阻止你前往赤峰山。” “见与不见,结果都是一样。”千灵将信给到祝菀,交代了一句,“告诉景旭,让他看好府里便是。 “等时机成熟,我自会回府。” “啧啧啧......”林顺坐在屋顶,惋惜地道,“郡主真是绝情,可惜了千二哥的一片好心。” 千灵抬眸看去,勾起唇角:“我正找你呢,话没说话,你便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位贴心的好护卫。” 林顺神色一僵:“郡主,在下还有事情要忙,今日就不奉陪了。” 千灵看向夏墨辰:“你交给他任务了?” 夏墨辰:“他的任务便是保护你我的安全。” 千灵点头:“原来如此。” 林顺一脸的苦闷。 他就不该寄希望于王爷。 这样的戏码,在最近总会上演。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成了无情的陪练工。 千灵悠闲地把玩着手里的火球:“林公子,趁着时辰尚早,我们要不比划两招?” 林顺苦哈哈地回了句:“我能说不吗?” 千灵:“不能。” 林顺:“那请问你先问再动手和直接动手有差别么?” 千灵:“自然是有的。” 林顺:“差别在何处?” 千灵微微一笑:“有句古话叫先礼后兵,咱们都是文明人不是?” 话落,一个火球就向着林顺冲了过去。 林顺早有准备,侧身躲开。 这样的事情近期常有,说是先礼后兵,实则每次都差不多这样,在你毫无准备的时候给你来一个火球。 问责她时,她总是会说,还有一句话叫兵不厌诈。 她是弱的一方,要想取胜就得用些计谋,不然跟站着挨打有多大的差别? 瞧瞧,什么话都是她有理。 更让人郁闷的是,每次明明是郡主狡诈,看在王爷的眼里就是郡主聪慧。 作为观看者,总是一副骄傲的模样。 仿佛在说:看看我家郡主多聪明。 所以现在遇到这样的事,他都淡定了。 主要是不淡定也不行啊。 在这里就他们几个人。 一个是什么都以郡主为中心的祝菀。 一个是你把天捅下来,我也能替你担着的王爷。 他就是一孤家寡人,势单力薄的,他能怎么办? 想他林顺在外一报名号就能吓跑无数人,如今竟沦落至此。 “哎呀,很抱歉,刚学会,还控制得不是很好。”千灵一脸的歉意。 林顺面无表情:“没事。” 纵使有事也不能说。 千灵凤眸轻轻眨着:“那我们现在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林顺打开折扇,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潇洒的姿势:“那在下就领教领教郡主今日的成果。” 千灵认真凝神,她的双手分别掌控着火焰,运用刚学的招式,将手心的两团火分裂开来,在她的前方围成一个竖着的圈。 用精神力超控着火进行着攻击。 每一团小小的火焰就如有着生命力一般,彼此相互配合。 虽说威力不大,但胜在数量多。 就算是林顺这样的高手,也有些应接不暇。 主要是这火的毁灭性极强,一旦让它沾染上,那肌肤会被瞬间灼伤,并且无法复原。 因为千灵的有意操控,是以他并没有真正的体验过那样的杀伤力。 他之所以知晓,还是从王爷那里听来的。 长时间的控制着灵火作战,千灵有些吃不消,额前冷汗直冒。 夏墨辰皱了下眉头。 “王爷,瞧着是林顺狼狈不已,可郡主的状况看着并不是很好。”祝菀担忧地道。 夏墨辰没有应声。 她如今体魄太弱,近身的招式并不占优势。 远程的倒是可以给人来个出其不意,但这一招并不适合长期使用。 如今刚学会,很显然还做不到控制纯熟。 千灵双拳紧握,想要收回力量。 可是她发现,这股力量似乎失控了,她的精神力在源源不断地流失。 “丫头,不就是一场较量,用不着这么认真吧?” 林顺也发现了不对劲,躲避攻击中狼狈地说道。 千灵已然撑不住,半跪在了地上。 骤然,在她的四周燃起了大火,以她为圆心,将其包围住。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吓坏了祝菀:“王爷,怎么会这样?” 林顺那边应付得越来越吃力,抽空看了下千灵那边的状况,这一看吓了一跳: “丫头,你没事吧?” 夏墨辰抬步走过去。 祝菀担忧:“王爷,危险,我去吧。” 夏墨辰不为所动,一步一步靠近千灵。 在靠近外围的火焰时,他没有做停留。 祝菀纵然担心,也无计可施。 林顺知晓劝不住,并没有出声。 出人意料的是,那火在碰到夏墨辰时就如老鼠碰到猫似的,自动避开了。 夏墨辰蹲在千灵的面前,抬手点向她的眉心,平静地道:“再不醒来,她会死!” 话落,收回手,转而抬起少女的脸。 在千灵的凤眸之中,燃烧着的火焰,冒着一股不同寻常的黑气。 而这股黑气隐隐有着压过本属于她的金色之意。 突然,金色大显,黑气散去。 攻击林顺的火随着千灵收回精神力而散去。 千灵虚弱地抓住面前之人的手,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 然还不等她出声,人已晕倒在了夏墨辰的怀里。 第71章 催命符 夏墨辰动作轻柔地将人抱起。 林顺和祝菀靠过来。 林顺问:“丫头这是怎么了?” 夏墨辰看了眼怀里脸色苍白的少女,他紧珉薄唇,脑海里思考着那股本不该出现的黑色是何物。 屋内,祝菀要为千灵把脉。 夏墨辰拒绝:“不用了。” 祝菀不解:“为何?” “王爷的意思是,你解决不了丫头的问题。”林顺解释。 普通的病症对于祝菀来说,确实不在话下。 可眼下,丫头的情况,显然是不同寻常的。 “小姐她,没事吧?”祝菀神色担忧。 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她觉得这位郡主并不如外界所言的那般。 她对这个新主子,还是很喜欢的。 这个问题,同样也是林顺想问的。 夏墨辰:“她休息几个时辰便会醒来。” 如此说,林顺便放心了。 祝菀纵然心间有万千疑惑,可她有一点好的是,不多言。 主子让做什么便做什么,不让做不让打听的,她素来都收起自己的好奇之心。 - 夜黑风高,飞沙走石。 这注定是个不平之夜。 叶盈盈与夏宣两人一路追踪到那黑衣人到赤峰山脚下的一处临时落脚点。 期间,黑衣人自打进去,就没再出来过。 眼看着天都黑了下来,叶盈盈皱起了眉。 她不明白这个人到底要做什么。 夏宣看到这地方,神色难得的凝重。 叶盈盈瞧见,问询道:“你是不是感觉到不对劲?” “你不知这是什么地方?”夏宣反问。 叶盈盈:“什么地方?” 夏宣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想到她长居府中,少有在外行走,不知也不算什么,耐心解释: “这里是赤峰山的脚下,是一处极危险之地。” “赤峰山?”叶盈盈低声呢喃。 夏宣:“赤峰山其实可以称之为是一座火山,就我们身处的地方,温度都易于其他。 “更别说是山上了,听闻没有人爬上去过。 “曾有冒险者尝试,最后死后连尸体都没有。 “所以此处,也被世人称之为了禁地。 “这个人,大老远的将人带到此地,他不应当不知晓这处的危险性。 “明知而为,他究竟想做什么?” 叶盈盈想了想:“既然这个地方如此危险,那他不远千里而来,还带着绑票。 “说明,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要让人活着离开此地。” 夏宣也想到了这点。 他忽然认真地打量起了叶盈盈。 眼前的少女眼眸清灵,气质清冷,一身简单的白衣,穿到她的身上,多了一丝出尘。 “盈盈好像与以前有些不太一样。” 闻言,叶盈盈淡淡地道:“一个人不可能永远都一尘不变。” 夏宣微笑:“也是。” - 在府里忐忑难安了一天,萧竺雪终究还是找到了那个人。 “我知晓你因何而来。”灰袍男子平静地道。 萧竺雪也未多说废话:“我只想知道,应该如何救他。” “救他?”灰袍男子冷笑,“他若清醒,那你就不再是他的爱人,而是仇人了。 “如此,你确定,你还要救吗?” 萧竺雪犹疑了一瞬,随后目光坚定:“救!爱也好,恨也罢,至少他的心里是有我的。” 灰袍男子摇头:“情之一字,着实感人。 “可你,却是不该有的!” 萧竺雪当即便跪了下来:“先生,我知晓触犯了规矩。 “受任何惩罚,都心甘情愿,但还请先生救天逸一命。 “您曾答应过我,千府中,千天逸的命掌握在我的手上,还请先生手下留情。” 灰袍男子仅露在外的眼睛,眸光无波: “我确实答应了你,他的命难道不是在你的手上吗? “但凡你不那么的贪心,他现在也就好好的活着,哪会受这样的罪。” 萧竺雪有苦难言:“请先生告知,应当如何才能救他?” “十一。”灰袍男子突然喊了一声。 萧竺雪身子微僵。 灰袍男子:“你是不是忘记了,萧竺雪这个身份是你偷来的。 “而十一,才是本来的你。 “你本应该是个无情的杀手,但却动了情。 “其实,霍淼说错了,绝情蛊,不是子蛊爱得越深,死得越快。 “而是母蛊拥有者动情越深,子蛊的宿主才会死得越快。 “在你的体内,既有痴情丹,又有绝情蛊地母蛊,这对他来说,就是催命符。 “我培养你们如此优秀,又怎会舍得,你们因为世间的这些情爱而丢了性命。 “要死,也应当是被你们所爱着的人死。 “如此,没了爱人,你们依然是当初那个来去自如的你们。” 十一,这个名字有多久都没有听过了。 她一直把自己当做是萧竺雪,是他曾经的爱人。 可是,自己终归不是真正的她。 先生说,她不配拥有爱。 她的爱会害死人。 可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千灵才对。 如果没有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都是因为有她的存在,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 她该死! “先生,如果,我将千灵带到您的面前,您是否会同意救天逸?” “救他,就意味着失去他,你确定想好了吗?”灰袍男子问。 萧竺雪:“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让他活着。” 灰袍男子默了片刻:“事成之后,将他带过来。” 萧竺雪激动地道:“谢先生。” 她知道,先生答应了的,就一定会做到。 待她离开后,灰袍男子吩咐:“明日午时,让霍淼寻机杀了千天逸。” 回到府上,萧竺雪的情绪明显好了很多。 霍淼拿着两坛酒过来,给了她一坛:“喝点吧。” 萧竺雪没有多想,应了下来:“行!” 两人在偏厅,就这么靠着墙边,坐在地上。 都没说话,只一个劲地喝着酒。 喝到最后,萧竺雪醉了,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她诉说着与千天逸相识的点点滴滴,说着说着,泪流了下来。 霍淼清晰地听见,她在睡过去之前呢喃的一句话:“如果,我就是真正的萧竺雪,该有多好。” 霍淼将她抱到床上,无声叹息。 像她们这样的人,本就不该有情。 她曾是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第一杀手,如今为情变成了这样。 情,害人终害己。 第72章 千天纵到来 床榻之上,千灵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身,双手扶着自己的头。 “醒了?”夏墨辰走过来。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着蓝袍的男子,不是千天纵又是何人。 千灵本就疼的头,貌似更疼了。 千天纵端着一碗黑黢黢的药,坐到床边。 他看着面色苍白的妹妹,舀起一勺放到她唇边,柔声道:“张嘴。” 千灵看这颜色就不喜,不肯配合。 千天纵耐心哄着:“灵儿乖,听话,喝了药头就不疼了。” “你当哄小孩呢。”千灵皱眉道。 她很清楚自己的毛病并非汤药就能好的。 千天纵:“我就是在哄小孩。” 千灵:“......” 千天纵又将勺子递了过去。 千灵紧抿着唇。 千天纵:“这药可是王爷亲手熬的,若是不喝,岂不是浪费人家的好意。” 闻言,千灵愣了一下。 夏墨辰亲自熬的? 他一个金尊玉贵的王爷,还会熬药呢? 再看那黑乎乎的一碗,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接受了。 毕竟,没有做过嘛,可以理解。 出奇的,她试着尝试了一小点。 如预期所料,味道与颜色成正比。 她直接从自家二哥手里将药碗接了过来,几大口就喝了下去。 横竖都是死,就让痛苦短暂些吧。 千天纵看着手里已经空掉的药碗,他瞧了瞧有些日子不见的妹妹。 看来这段时间,这两人相处得不错嘛。 夏墨辰在这时候将一小罐糖果放到她的手里:“吃两颗,可以去苦。” 千灵正需要这东西,就来了。 有的时候,她都怀疑夏墨辰会读心术。 药喝了,糖也吃了,正事也该说了。 千天纵直接道:“明日,你不能去赤峰山。” 千灵惊讶:“为何?” 千天纵:“以你现在的状况,你以为你去得了?” 千灵:“赤峰山很危险......” 话还未说完,便被千天纵打断:“你也知道危险!” 千灵:“对方指明要我去,我若不出现,四哥会有危险。” 千天纵当然想到了这种可能:“他那边,我自有安排。” 千灵认真地看着他:“二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可眼下,他们绑架四哥,很显然是冲着我来的。 “如果因为害怕了,退缩了,最后让四哥出了事,那我这一辈子都将活在悔恨与愧疚中。 “四哥他是无辜的,我们不能拿他的生命去冒险。 “赤峰山是什么地方,你知道,我也知道。 “一旦惹急了他们,他们杀了四哥怎么办?” “灵儿,赤峰山不是寻常的地方,你现在身子虚弱,不适宜去。”千天纵试着劝说。 千灵虚弱地笑了笑:“今日之事,本就是我的疏忽所致,如今的局面,我必须去面对。 “千家之人,没有一个逃兵。” 千天纵就这么看着她,眉拧得跟麻花似的。 “二哥,你这个样子,好像是一个小老头。”千灵打趣着道。 “千二哥,你别劝了,这丫头呀,性子倔。 “在你来之前,我们已经努力过了。 “很显然,毫无效果。” 林顺走过来,手搭在千天纵的肩上。 “这间屋子里,估计能劝得动的倒是有一人。”林顺叹息,“只是可惜,那人是站在丫头那边的。” 千天纵看向少言的夏墨辰:“王爷觉得,赤峰山没有危险?” “危险与机遇并存,但不会危及性命。”夏墨辰简单地回答。 千天纵:“王爷对那个地方很了解?” 夏墨辰:“不了解。” 千天纵:“那您是如何这么肯定不会危及性命的?” 夏墨辰:“有林顺在。” 躺枪的林顺:“......” 不得不说,在其他人看来,林顺的名头确实好使。 千天纵担忧的心收了几分。 “二哥,府里还好么?”千灵出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千天纵:“除了大哥,一切都好。” “大哥怎么了?”千灵讶异。 说到此,千天纵刚平复的眉又皱了起来:“不知是毒还是蛊,现在人处于昏迷当中。” 这意外,千灵没有预料到:“大嫂可有异常?” 千天纵:“府外,景旭盯着,她好像去过一处小院。 “府内,我让其他人注意着,倒是没有什么发现什么。 “不过前几日,来了一个女人,说是大嫂的旧识,家道中落,特来投奔大嫂。 “大嫂让她在盛南院当差,与她的侍女朱珠一起伺候着。” 这时候来府里,千灵对此女子有些怀疑:“可有查过这女子的背景?” 千天纵:“查了,没有不妥。” “二哥,明日,丞相府外会有重兵把守,你要多注意府内的情况,一旦发现有异常,直接抓。” 千灵慎重地叮嘱。 千天纵惊讶:“重兵?哪里来的?” 说着,目光看向了夏墨辰。 都说这是一位闲散王爷,难不成不是? 千灵失笑:“二哥,不是逍遥王府的,是皇上的兵。” 这话让千天纵更加惊讶了:“皇上?” 怎么可能会来管一个臣子的家事? 千灵知晓他的疑惑,正欲开口,夏墨辰在这时候出了声: “你现在不宜多耗费精力,二公子有什么想知道,问灵儿的侍女便是。” 自从千天纵到这里,他好不容易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还是为阻止千灵说话说的。 林顺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虽然最近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然对此见怪不怪了,却还是会无语。 祝菀:“二公子,小姐确实不宜耗费太多精力,就由我来与你说吧。” 千天纵点头。 祝菀:“据我们所查,此次事件的背后操纵者乃是缘生阁。 “缘生阁的背景较为复杂,与各国各方势力都有着牵扯。 “此次针对小姐下手一次未成,小姐转到幕后,他们找不着人,便将目光看向了其他人,以此来威胁小姐。 “这次他们选择的地方是赤峰山,此处位置特殊,众所周知,那是禁地。 “丞相府必定会竭尽全力救人。 “如果到时候在赤峰山开战,损失惨重的必定会是普通人一方的丞相府。 “这无疑在削弱相府的实力。 “然而相府是隶属于皇上的。” 第73章 头疼得厉害? “如果一旦让他们成事,相府失势,那对皇上而言,就如被砍断一臂。 “日后天蕲的局势也将越发复杂,甚至很有可能会脱离掌控。 “如今,在大局未定之时,防患于未然,已然是最好的选择。” 千天纵确实很聪明,也有手段。 但他从未想过,这件事所会牵扯到朝堂局势。 因为在他看来,丞相府就是尽心尽力的为皇上办事,仅此而已。 这虽会惹得一些人不满,然就仅是对相府而已。 未曾想过,对于整体格局会有如此之大的影响力。 “既是如此,那我听安排便是。” “二哥可是还有别的事要说?”千灵见他几次欲言又止,直接问了出来。 千天纵犹豫片刻,叹息了一声:“大哥他,很不好。” 千灵讶异:“怎么了?” 千天纵:“不知是中蛊还是中毒,如今昏迷不醒。” 千灵:“什么时候的事?” 千天纵:“就在今晨。” 千灵:“有性命之忧?” 千天纵:“嗯。” “等明日结束,我可以去看看他。”祝菀道。 对于医术这一块,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小姐的问题她无法解决,已然觉得自己很没用了,如今倒是有了这么一个送上门来的机会。 千灵点头表示赞同:“这件事结束之后,也该回府了。” 虽然这位大哥更多的时候识人不清,甚至冤枉过她。 说到底都是一些小事,到时候若真能救的话,不过也就是顺个手的事,更何况又不需要她来动手。 千天纵却是将目光看向了林顺:“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林公子。” 林顺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不等人开口,便直接拒绝了:“别看我,我除了能打打架,别的什么都不会。” 千天纵微微一笑:“林公子多虑了,千某只是问问,打个招呼而已。” 林顺:“???” 这走向貌似与他所预计完全不同。 “时辰不早了,灵儿好好歇着,府里我会照看好,你不用担心。”千天纵神色认真地交代,“明日,万事小心,以自己的安全为上。” 千灵:“我有数的,二哥不用担心。” 千天纵:“我们都在等着你回来,父亲母亲很想你。” “我知道。”千灵勾唇浅笑,明眸清澈,只是那苍白的脸上让她看上去很是不好。 “千二哥,你放心,郡主一定会没事的。”这你一言我一语的,林顺都看不下去了。 “嗯。” 千天纵深深地看了一眼千灵才就此离去。 祝菀送他出去。 林顺在屋里忍不住啧啧了起来: “郡主,你这个二哥,在外人面前,就跟个狐狸似的。 “这在你面前嘛,还真是有些不太一样。” “这是来自兄长的爱,你不懂。”千灵随口接了话。 简单的一句话,却是直接冷了场。 夏墨辰温声解释:“他没有亲人。” 千灵这才反应过来,她的无心之语,伤了人。 向来不喜逃避责任的她,认真地对着林顺说了一句:“抱歉。” 在现代,她也是没有亲人,孤身一人。 千氏的收养不过是为了培养出一个冷血杀手,并非是为了亲情。 林顺不介意地摆手:“孤身一人,走南闯北,了无牵挂。” 话虽洒脱,神情却是不见得就真是如此。 他从有记忆以来,就是一个人。 不知父母为何人,又可曾有过兄弟姐妹? 貌似睡了很久,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王爷。 他好像第一眼见到王爷时,就对其没有任何的排斥与防备,仿佛知晓,这个人永远不会伤害他。 后来,就一直跟随在王爷的身边。 他有着超强的武功,但却从不知是从何处习来。 “方便问一下,你多大年龄?”千灵忽然问。 “呃......”林顺直接傻住。 他好像不知道。 夏墨辰:“他20。” 千灵转头看向他:“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自己的身子弱,可能没想过要找个人。 “但人家......” 说着,指向了林顺:“如今正值青春年少,血气方刚,你怎么能要求他跟你一样当和尚?” 一席话,让屋内的两个男人呆住。 夏墨辰:“他不是和尚。” 千灵挑眉:“看不出来嘛,林大公子。” 林顺直接满头黑线。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郡主,你可能是有些误会。”林顺硬着头皮解释。 这时,正好祝菀走了进来。 千灵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 祝菀感觉到脊背发凉:“小姐,可是有事要吩咐我做?” 千灵摇头。 “那这......” “我突然觉得你俩挺合适的。”千灵的忽然出声,打断了祝菀的话。 “别别别......郡主,这话可不能乱说。”林顺只觉得头大。 这要让许嘉瑞知道了,不是得追着他杀几条街? “哦?那就是你心里有人?”千灵惊讶,“说来听听,本郡主给你把把关。” 林顺求救的目光看向自家王爷,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你不管管? 祝菀一头雾水:“郡主,你们在说什么?” 千灵笑眯眯地看着她:“祝菀呀,你觉得林顺如何?” 闻言,祝菀的视线移到了林顺的身上: “林大公子出尘飘逸,武功高强,还有着一张好看的脸,自然使得无数女子为之倾慕。” “那你呢?也是无数女子中的一员吗?”千灵问。 祝菀僵了一瞬,直言道:“我与他相见颇多,自然是很熟悉的。 “这越是熟悉,反倒少了些难得见着的那种悸动。 “是以我并非是他众多爱慕者的其中之一。” 千灵一脸的惋惜:“那着实挺可惜的。” “你们先出去。”夏墨辰骤然冷声道。 祝菀林顺两人不明所以,你看我我看你。 夏墨辰目光柔和地看着少女问:“头疼得厉害?” 千灵失笑:“被你看出来了。” 方才那番不像她的胡搅蛮缠不过是为了转移注意力罢了。 夏墨辰:“明日你别去了。” 软绵绵的千灵听到这话,瞬间来了精神:“你这话什么意思? “答应好的事怎么能就此反悔!” “你的精神受创比我想象的严重,我担心你到时候受不住。”夏墨辰直言。 第74章 并非是圣人 “我没问题的。”千灵倔强地看着他。 她不能做一个只会躲在他人身后的乌龟。 俗话说,求人不如求己。 世界之大,或许最让人放心的,便是自己强大起来。 两人对视间,夏墨辰先移开目光。 他退让了一步:“明日,我要看到你的状况是否有好转,如若还是现在这般,那你便留在这里。” 千灵没有强求。 其实她的想法与夏墨辰的差不了多少。 如若明日还是这般,自己走路都成问题,谈何救人? 虽然修炼机遇难求,但命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方才被全盘否决,才想着争取一下。 如今这样,便是最好。 - 千天纵刚回府里,侍从便匆忙迎接。 “二少爷,夫人在等您。” 千天纵惊讶,大步回到房间。 “母亲?这么晚了,可是有事找儿子?” 王氏:“见着灵儿了?她可还好?” 千天纵心里震惊,面上不显:“母亲,您在说什么?灵儿找到了吗?” “你不必瞒我,我知晓,你有能够联系到她的方法。”王氏神情笃定。 千天纵不言。 王氏坐下来:“明日午时,去救明珠,她会去,对吗?” “母亲。” 千天纵不知应当说什么。 王氏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你身为哥哥,为何就不劝一劝? “她什么都不会,能去做什么? “难不成你们真打算拿她去交换明珠不成?” 千天纵上前几步,在其面前蹲下身子,低声说道:“您不要着急,灵儿她会没事的。” “天纵,从小到大,几个孩子,就数你最有主意。 “如今你大哥又是这副样子,灵儿既然是安全的,就让她好好待着,别去冒险。 “救明珠,我们再想办法。 “这丫头自小便多有磨难,能长到这么大,实属不易。 “母亲只想要她平平安安的。 “如果你妹妹落入那些人的手里,你让她怎么活?” 王氏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千天纵耐着性子解释:“母亲,您听我说。 “我们的目的是为了救四弟,但不是拿灵儿去换。 “灵儿会去,是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以便我们救人。 “我们会保证她的安全,绝不让她去涉险。” 有林顺在,她的安全应当是不成问题的。 王氏:“非去不可?” 千天纵:“母亲您放心,灵儿和四弟都会平安归来的。” “那你们要当心,都要平安回来。”王氏骤然变化的神色有些叫人看不懂。 千天纵敏锐地察觉到有所不对:“母亲,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王氏扯出一个微笑:“没事,明日我和竺雪在府里等你们回来。” 千天纵:“好。” 王氏:“那母亲便先回去了。” 千天纵将人送到院门处,这才返回到房间。 他叫来侍从双毅询问:“今日府里可有异常?” 双毅:“奴才正想与您说这件事。 “夫人今晨从外回来时脸色很是不好,听闻大少爷出了事,她异常平静。 “去了一趟盛南院,好似听说对着大少夫人说了些奇怪的话。 “具体是何,奴才并不清楚,只是听盛南院伺候的人随口抱怨了几句。 “并未在那边待多久就离开了。 “之后夫人貌似一直都在自己的屋子,没再出去过。” 千天纵凝眉,很显然母亲瞒了事。 或许是出于在这样的节骨眼上不想节外生枝。 “双毅,明日,你一定要盯紧夫人,如果发现任何的不对劲,一定要及时传消息。” “奴才明白。”双毅踌躇了片刻,“二少爷,大少夫人那边要不要也叫人盯着些? “近些日子,奴才总感觉这盛南院神神秘秘的。” “我心里有数,你只需要做好我交代与你的事情就好。”千天纵道。 盛南院那边,他早就让人注意了,只是并未发现有何不妥。 - 夜里,千灵好不容易睡了过去。 夏墨辰叫来林顺:“将你的力量输给她。” 林顺不解:“为何?” 夏墨辰:“她精神力受创,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你的力量能够让她加快恢速度。” 林顺先是惊讶了一下,随之便释然了。 他这一身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好像用处挺多。 瞧着王爷不欲多说的模样,他也便不问。 走到千灵的床边,专心地调动自身力量。 他没有发现的是,当他的力量接触到千灵之时,她眉心那簇被染上了黑气的火,骤然金光大盛,压住了黑气。 使其瑟缩在角落,不敢再出来造次。 一旁的夏墨辰将这一切瞧得清楚。 这也印证了他的猜测,有人在凤凰火上动了手脚。 如果灵儿一直在黑气的影响下修炼,那她将会离正道越来越远。 凤凰火染上黑气,长此以往,必发生变异。 自开天辟地初,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 没有人能知晓这种变异能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或许,又将会是一个新的大魔头的降生。 此计可谓是歹毒万分,致人于万劫不复当中。 睡梦中的千灵在这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之下,难受褪去不少,她苍白的脸色也逐渐趋于红润。 夏墨辰见差不多了,出声道:“收手吧。” 两人离开房间,如来时般无声无息。 “王爷,白日里,郡主的情况,你知晓是为何对吗?”林顺平静地问。 夏墨辰没有应声。 但他的沉默,已然相当于默认了。 林顺:“其实,我一直很好奇,郡主身上的这火,到底是什么。” 夏墨辰望着夜空,繁星闪烁,很美。 可是就在今夜,有多少人在这片美妙的星空之下去忙碌着。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无法解释,也无从解释,待时机成熟,你想要的答案,自然就会有。” 林顺笑了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其实有的时候我在想,王爷你会不会是来自于别的世界之人。 “好像什么你都懂,什么都知晓。 “也没有什么能挑起你的情绪,仿佛就是无欲无求。 “可是一个人活在这世上,哪能是没有欲望的?” 夏墨辰转头看向他:“你错了,我并非是圣人。 “我也有我的所求,只是这份所求与大多数的人不一样罢了。” 这一生,他只愿灵儿能够平安度过。 第75章 事情败露 丞相府。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向大地,预示着这不平凡的一天即将来临。 “府里的守卫好似增多了不少。”霍淼冷着一张脸找到萧竺雪。 萧竺雪:“看出来了,不过区区几个士兵而已,拦不住我们。” “千明珠那边安排得如何?”她问。 霍淼:“放心,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大少夫人,夫人向着这边过来了。”朱珠小跑进来,紧张地说道。 萧竺雪皱眉:“她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霍淼暂且回避。 王氏走进来时,萧竺雪正坐在床边,为千天逸擦拭脸。 “天逸今日如何?” 萧竺雪起身,规矩地站着:“回母亲的话,还是老样子,不曾有好转。” 王氏坐在一旁,以不可商量的语气说道: “今日府里事多,我担心他们顾不过来这边,我便过来瞧瞧,看有没有什么是需要去添置的。” 萧竺雪:“母亲,其实这里有我在就够了,您就好好歇着,不必如此操心。” 王氏喝了口朱珠端过来的茶水:“如今这一个个的,没哪个是让我省心的。” “母亲可有用过早膳了?”萧竺雪问。 王氏:“已经用过了。” 萧竺雪:“那儿媳陪您说说话。” 王氏点头应下:“嗯。” “母亲,今日晨起,儿媳瞧着咱们这府里好似守卫多了些,可是又出了何事?”萧竺雪试探地问。 王氏表示她不知晓是为何。 萧竺雪:“瞧着很多都是生面孔,不像是咱们府里的人。” 王氏面容和善,看着这个说话温声细语的女人: “竺雪,你我皆是女人家,这男人们的事,就由着他们去折腾。” 萧竺雪眼神闪烁:“母亲说的是。” 王氏这一坐便是一个时辰过去,也不见有起身的打算。 瞧着离午时越来越近,她却不能得以脱身。 也不知这母亲今日究竟是怎么了,话很少,大多时候都她自己在说,而母亲却只是附和。 如此,她却是稳稳地坐着,茶喝了不少。 “母亲,您这一早的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交代儿媳的?” 王氏突然站起身,一步一步缓慢靠近萧竺雪。 就这么凝视了她半晌,才开了口: “竺雪,我自认对你不薄,可你为何要如此做? “你害得灵儿遭受火刑,为了污蔑于她,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孩子作为代价。 “派人刺杀她,知晓她活着后设计绑架明珠,要灵儿去换。 “你为什么要如此做? “我千家是哪里对不住你了? “你要如此耗费心力来害我的孩子? “还有天逸,他现在的这副样子,是不是也与你脱不了干系? “方才你一个劲的打听府里的守卫,是想着去赤峰山吗?” 萧竺雪直接傻在了原地。 原来,她都已经知道了。 现在在她的心里,自己一定是坏透了吧? “母亲,您听我说......” “不要叫我母亲,我没你这样的儿媳。”王氏打断她的话。 萧竺雪跪了下来:“母亲,我知晓如今说什么您都不会信,我求您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做完最后一件事便回来跟您认错。” “最后一件事?”王氏疑惑地看向她。 萧竺雪见有希望,急忙说道:“天逸如今很危险,我得救他! “母亲,今夜如果还寻不到救治之法,那他......” 王氏看了眼床那边,她神色有了几分动摇:“你要如何救?” 萧竺雪:“有一位先生,懂得救治之法,但他有一个条件。” 王氏看向她,示意继续。 萧竺雪:“让五妹妹在他那边住一段时日。” 王氏猛地一拍桌子:“不可能!” 萧竺雪跪着到她跟前,哭着道:“母亲,五妹妹不会有危险的。 “可若是不救天逸,他就会永远的离开我们了。 “母亲,天逸是您的儿子,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王氏在情绪波动之后,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她淡漠地看向泣不成声的女人: “萧竺雪,你以为,事到如今,还能骗我吗? “你抓走明珠,就是为了引出灵儿,如今又妄图想通过天逸,让我们将灵儿送到你的手上。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或者说是你想从她的身上得到什么?” 萧竺雪见此,抹掉脸上的泪痕,站起身,平静地道: “从来不知道,素来心善的母亲,面对着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儿子,会是这样冷漠的态度。 “在你们的眼里、心里,从来都只有千灵! “可她就是个不祥之人,她会害得整个丞相府不得安宁。 “我这是在帮您将害了大家的人清理掉。 “我图什么?” 萧竺雪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出来。 “我不过是想要一个安稳的居所过平凡人的生活罢了。 “可是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愿望,想要实现都那么的难。” 王氏很是不理解地盯着她瞧:“在过去的几年里,你何尝不是过着你想要的生活?” “呵呵......是啊”萧竺雪看向安静躺着的千天逸,“可是好景不长,如果没有千灵,我们都还过着原来的生活。 “曾经因为她随时都有可能放火,被传妖邪附身,全府上下,都在外寻找那位传说中的巫医。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依然无踪迹。 “没有一个人放弃这一丝希望,也因为此,我和天逸纵使聚少离多,就连想要个孩子,都等了这么多年才有了。” “孩子是你自己亲手杀死的。”王氏提醒她。 萧竺雪笑得悲凉:“没错,是我做的。 “你们只知我心狠,却不知我为何要如此做。 “我比谁都爱他,可是我偏偏看到了他的结果! “看到了他的惨死,看到了以后这丞相府里每个人的惨状! “与其让他来到这世上受尽屈辱,倒不如从未来过。” 王氏紧皱眉头,她觉得萧竺雪定是疯了。 说话都乱七八糟,语无伦次的。 还未出生便能看到结果,又不是神。 挥了挥手,示意外面的人进来。 侍卫瞬间将萧竺雪牢牢围住。 王氏:“带下来吧。” “母亲,你当真要如此做?” 萧竺雪试着运功,却发现内力全无。 她这才反应过来母亲坐的那一个时辰是为了什么。 第76章 她还是她,丝毫未变 王氏看着萧竺雪的目光中充满了失望。 萧竺雪心知她已全然失去了信任。 “呵呵......呵......”她笑得悲凉。 目光眷念地看向千天逸所在的地方:“母亲,您可以不信我。 “但关于天逸,我未曾骗过您。 “如果今夜没有得到救治,那他就真的永远无法醒过来了。” 说到最后,声音逐渐由哽咽转为了冰冷。 她擦干脸上的泪痕,一脸坚毅地说道:“你们不救他,我救!”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弥漫着烟雾,看不清人影。 待烟雾散去,哪还有萧竺雪的身影。 王氏神色严肃地吩咐:“看好大少爷。” 千天纵安排好一切,正带着人向盛南院走去。 “二少爷,不好了。”双毅急匆匆地找到他。 千天纵心一紧:“大哥出事了?” “不是。”双毅摆手,“是夫人,一大早便带着人去了盛南院。” 千天纵当即便加快了步伐。 等他到时,屋里只有母亲坐着,不见大嫂的身影。 “母亲,您是来看大哥的?”他问。 王氏抬眸看向二儿子:“我是来清理门户的。” 千天纵凝眉:“母亲这是何意?” “你不必再瞒着我,一切我都已知晓,千府的诸多不顺皆因府内之人而起。 “而你们早就知道是不是?” 王氏看上去很平静,却又不是真的这般心无波澜。 她在极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母亲,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千天纵没有否认。 已然到了如今的局面,他也无从否认。 “果然......”王氏心绪复杂不已。 千天纵:“大嫂呢?” 王氏:“逃走了。” 外面并未有人发现府里有人出去了,能在这么多禁军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位大嫂果然不简单! “她说你大哥过了今夜,就再也醒不来了。”王氏神色恍惚。 如果这是真,那天逸应该怎么办? 同样都是自己所生,要拿女儿去换儿子的命,她做不到。 可眼睁睁地看着儿子离去,她也做不到。 老天这是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母亲,您别担心,大哥他一定会没事的。”千天纵安慰道。 虽说灵儿身边那女子说她可以救,但还没真正落实,他不想到给了母亲希望又让她失望。 王氏勉强露出一丝笑意,可却是怎么都遮不住愁色。 不知从何时起,丞相府早已布满了阴霾,不知要到几时才会再次明亮起来。 - 森林外围。 萧竺雪停住了脚。 霍淼不耐烦地回过身:“你还想做什么?” 萧竺雪望着丞相府的方向:“天逸还在那里。” 霍淼冷笑:“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情爱! “你现在就回去,让他们将你抓进牢里,我不会拦着你。” 萧竺雪念念不舍地收回眼神,转身离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今日一别,他日再见之时,他爱的人已经不认识她了。 刺向她心口的剑,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情感。 而在日后,当缘生阁的麻烦不断之时,霍淼万分后悔没能在今日杀了这个人。 - 一觉睡到自然醒,千灵感觉到神清气爽。 没想到睡了一夜,头竟然不怎么疼了。 原来睡觉还有这样的功效? 看到向着她这边走过来的两人,好心情地抬手打了招呼:“嗨!” 林顺像见鬼似地退了一步。 这笑容他总感觉没有什么好事。 千灵眯起凤眸,收回手。 她本没打算做什么,现在看来,不做些什么,貌似对不起他的这份害怕。 心里暗中记了一笔,转而看向了夏墨辰:“走吧。” 夏墨辰:“我饿了。” 千灵:“......” 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然不早了。 没人打扰,她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都已经到了这时候,用早膳太晚,用午膳貌似还有些早。 她怎么有种这人是在故意拖延时间的错觉,于是她问:“你这是用早膳还是午膳?” 夏墨辰:“早膳。” 千灵惊讶:“你也睡到这时候才醒?” 夏墨辰:“等你。” 千灵:“......” 她貌似没有叫人等吧。 但人家这么说了,她又确实这时候才醒了来。 估计大家也都是这么认为的,至于事实究竟是怎样,想必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吧。 千灵并不觉得饿,是以她将自己当成了陪衬。 然而在用膳间,她发现自己面前的碗里菜就没少过。 吃了还有,好似永远都吃不完。 她抬眸看向造成这种现象的人,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王爷,您不是很饿么?怎么不见您多吃些?” 说着,将那碗都快冒尖了的才推到他面前。 “这些是祝菀特意为你做的,对你的精神恢复好。”夏墨辰淡淡地说道。 千灵:“我想只是对我好,而不是必须得我吃完吧?” 夏墨辰挑眉。 千灵直接道:“我不饿,你若是饿了就吃,我等你。” 夏墨辰放下筷子:“走吧。” 听到这话,千灵就如听到了命令般,瞬间站起了身。 夏墨辰眸光闪烁。 这丫头看似对谁都冷淡,实则对千家人还是在意的。 千明珠危险,她愿以身犯险。 千天逸先前误会于她,指责于她。 她虽不说,但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 如此,在祝菀说她愿意为千天逸看病之时,她说应该回府了,实则也还是担心的吧。 她还是她,丝毫未变。 “按照先前的计划行事。”夏墨辰这话是对祝菀说的。 后者神情认真地应下。 - 赤峰山附近。 一个世家大小姐一个皇子,就这么在荒郊野外风餐露宿过了几日。 叶盈盈依然是那般清冷,衣衫整洁,丝毫不见狼狈。 而夏宣就比较惨了,虽说看上去还算整洁,但外袍的褶皱依稀可以瞧出他对这环境的不适应。 毕竟自小便在宫中,金尊玉贵地养着,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尽管如此,他都未有半分不满与怨言,更没有要离去的心思。 叶盈盈倒是对他刮目相看了几分。 单就这心性,皇子中恐没几个及得上。 “出来了。”夏宣忽然出声。 叶盈盈收起别样的心思,打起了精神。 他们一直蹲守在此,没成想里面的人进去了竟是一直不曾出现。 第77章 态度嚣张 赤峰山,极热之地。 地域特殊,连接三大国,却又不属于任何一国。 它更像是一处分隔线,矗立于中央。 林顺充当着车夫,赶着马车。 本来千灵是提议骑马的,这样比较快又不费事。 但队伍中有一位特殊的人,便不得不放弃这样的方式。 她担心一路快马加鞭赶路,到了地方,这位逍遥王估计就只剩下半条命了。 如此一来,就要苦着林顺了。 既要赶路,还得保证不是那么颠簸,着实是苦差事一件。 千灵对他表示同情。 就这样,他们到达赤峰山附近时,已经快到午时了。 按照原定说好的,分开行动。 临走之时,夏墨辰将千灵叫住。 千灵抬眸望着他。 夏墨辰看了她半晌,说了一句:“万事小心。” 千灵:“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夏墨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交代林顺:“一会儿如果发生意外,优先保证灵儿的安全。” “王爷不是说这个地方是郡主绝佳的修炼场所?”林顺疑惑。 如此还需要他保护? 夏墨辰:“她的火焰被人动了手脚,一个不慎便会入魔。” 林顺:“上次失控也是因为此吗?” 夏墨辰:“嗯。” 林顺:“如此的话,那郡主暂时还是不动用比较好。” “她要用,如果不使用,不强大,随着时间,最终也会被黑气彻底吞噬。 “如今,她只要守好自己的心,坚定意志便可将其压制住。” 夏墨辰说完,向着另一方向而去。 “可还有别的方法?” 这种问题,林顺从未遇到过,他也是完全不知应当如何应对。 夏墨辰停住脚,目光看向山顶,回答:“有。” “您是说凤凰花?”林顺瞬间领悟过来。 夏墨辰:“嗯。” 林顺很愁。 好像哪一种都不是那么容易。 让郡主自己靠着坚毅的心去压制,这其实是一种冒险的行为。 然而,另外一种,也是冒险。 凤凰花,他只听说过是什么样子,并未真正的见过。 赤峰山顶存在这东西,也仅是传说。 是否真的有,还是一个未知。 - 千灵越靠近赤峰山,感觉到的热感越强。 怪不得此地会被称之为火山,现在就已经是这样了,真要到了中心,还不知是个什么样子。 她擦了擦额前的汗又继续赶路。 “主人。” 骤然,火儿的声音传进脑海。 千灵惊讶它在这时候醒了过来。 自从失控之后,它就像是陷入了沉睡一般,怎么唤都没反应。 “你醒了?” “主人,你这是到赤峰山了吗?”火儿问。 千灵:“正在赶路。” 她额前的印记亮了一下,随之那股灼热感仿佛被驱散了一般。 这下感觉舒服多了。 “主人,有没有感觉好一些?”火儿问。 千灵:“当然,还是咱们家火儿最有用。” 火儿骄傲地道:“那是当然。” 千灵失笑。 这小家伙有时候还真的挺臭屁。 “主人,对不起。” 默了许久,火儿突然道歉。 千灵明白它所指:“那不怪你,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火儿:“主人,你还是怪我吧,这样我心里好受些。” 千灵抽了抽嘴角:“你就是一团火,哪来的心?” 火儿:“当然有,就算是火也是有心的。” 千灵懒得与它辩解:“你说有就是有吧。” 一人一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千灵也成功到达了约定的地点,赤峰山的天梯脚下。 早已有人等候在了此。 一个全身着灰袍的男子,将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只余一双眼睛露在外。 在他的身后,除了昏迷的千明珠外,还有一位异常熟悉之人,那便是此时本应该在府里的大嫂萧竺雪。 “郡主,你只身前来,在下很佩服你的勇气。”灰袍男子道,“然则却是迟了些。” 千灵抬头望着天空,她一脸疑惑:“迟了?” 仿佛听到了个笑话般: “现在还是在午时的范围内,而你的信中所写的时间也正是午时,并未写明具体时刻。 “不知阁下这迟了的说法,从何而来?” 灰袍男子幽幽道:“郡主与传闻倒是不大相同。” 千灵笑了:“你也说那是传闻。 “既是传闻,可信度能有几分,不会还需要本郡主来教你辨认吧?” 再次被噎住的灰袍男子没再兜圈子,直言说道: “既然郡主孤身来此,想必已经做好了准备。” 千灵:“那是自然,本郡主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灰袍男子被她这模样弄得眼神转变为了阴沉:“自信是好事,可别自信过了头,小丫头!” 他原以为,千家不会让这么一个少女单独前来。 没成想,倒是反其道而行之了。 偏偏就她一人来了,并且还态度这般嚣张。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果断一些? “到底要如何,直接给个话,别跟个女人似的磨磨唧唧,还没完没了了。 “本郡主可不是来陪你聊天的。” 千灵这态度,可谓是嚣张至极。 看上去还很稚嫩的少女,此刻表现出了不属于她这个年龄应当有的成熟与气场。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比她高,她的气势却是不弱于任何人的。 灰袍男子打量着少女。 这分明是只小狐狸,谁说是柔弱的小猫来着? 她这般底气十足的模样,要么就是虚张声势,要么便是有所倚仗。 就他本人而言,更愿信第二种。 千府对这位郡主可是宝贝得很,怎舍得她一人来此冒险? “怎么?该不会是想临时反悔吧?”千灵见他许久不说话,以嘲讽之意问询,“做生意的人,最需要的便是守信。 “你如今出尔反尔,就不怕本郡主将此事传了出去,砸了你的招牌。” 灰袍男子大笑起来,停歇下来之后道:“缘生阁自然是守信的。” 他大手一挥:“放人!” 话落,微眯着眼睛,看向千灵:“郡主似乎很有信心能离开这里。” 千灵:“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灰袍男子冷哼:“有信心是好事,只是别过了头。” 千灵回以一抹浅笑:“这个就用不着阁下操心了。” 第78章 假的千明珠 她看向他身后站着充当背景板以及守卫的萧竺雪: “大嫂,就我一人来此,实在是腾不出手来,还劳烦你将四哥送过来一下。” 萧竺雪皱眉,她总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既然是我们的郡主所要求,自然是得满足。”灰袍男子示意萧竺雪照做。 萧竺雪拖着昏迷的千明珠向着千灵那边走。 “大嫂,好歹也是亲人一场,还是对待四哥好些吧。”千灵平静地道。 她就那么站在原地。 越是靠近,萧竺雪心间的疑惑与莫名的不安放大。 千灵从始至终的表现都太平静了,这不太对。 “慢着。”千灵出声叫停。 萧竺雪停住脚。 她此时的位置在千灵与灰袍男子中间。 千灵看向灰袍男子:“你们该不会是弄了一个假的千明珠来敷衍我的吧?” 灰袍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被我给猜中了?”千灵似笑非笑。 萧竺雪:“五妹妹不会连自己的亲哥哥都不认识了吧? “别忘了,他是因为谁才会在这里的。” “我自然不会不认识自己的哥哥,只是这世间能人异士颇多,能做到以假乱也不少。 “我就是一介普普通通凡人,自然得谨慎一些。” 千灵始终保持着淡定,哪怕面对如此多的高手,也不见丝毫的怯场。 “人,我们已经给你了,你不愿接,那便是你的问题了。”灰袍男子冷冷地道,“十一,回来。” “原来你本名叫十一。”千灵看向她,心下了然,“如此,那一切便解释得通了。 “这位十一姑娘,本郡主有些疑惑,不知你可否解答一下?” 萧竺雪冷声:“问。” 千灵:“三个月前的那场火刑,是不是因为你才有的?” 萧竺雪:“是我报的信。” 千灵:“你为何要用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来嫁祸于我?” 萧竺雪:“与其让他来这世间受罪,还不如不曾来过。” 千灵惊讶于她的想法:“这个孩子眼下是千府唯一的孙少爷或者孙小姐,定是会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何来受罪一说?” 说到此,萧竺雪眼神中的恨意越发的浓:“这一切,还不都是拜你所赐,郡主!” 千灵失笑:“十一姑娘倒是将本郡主给弄糊涂了。” 萧竺雪显然并未打算细说下去。 千灵继续问:“公孙府的宴会,六皇子尾随在我身后去往了后山,也是拜你所赐吧?” 萧竺雪:“是。” 千灵:“刺杀便是更不用说了,很显然是你们缘生阁的手笔。” 萧竺雪冷笑:“不得不说,你还真是有着好运气,每次都能让你逃脱。” 千灵微笑:“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郡主,想必有件事,你弄错了。”灰袍男子突然出声。 千灵看过去。 灰袍男子:“那场火刑的信息却是十一给的,但这火刑,却与她无关。” 千灵挑眉:“如何说?” 灰袍男子:“当时,我们只是提供丞相府人员的动向,其他的,皆与我们无关。” 千灵面色平静,心里开始琢磨起来。 这个人说这些是为什么? “根据我们的可靠消息,郡主你最后会被施以火刑,跟一个你十分熟悉的人有关。”灰袍男子好心提醒。 千灵笑了笑:“怎么,你这跟挤牙膏似的一会儿说一句,又不说重点。 “难不成是为了调动我的兴趣,再开高价让我买那个最重要的名字?” 挤牙膏...... 灰袍男子对这个陌生的词很是不解。 然后面的内容他却是大概理解了的。 “郡主说话真有意思。” 千灵:“是么?” 灰袍男子没有卖关子,直接道了出来: “最后会用火刑,与天蕲那位神秘的逍遥王有着莫大的关系。 “至于原因,若是还有机会的话,郡主倒是可以当面去问询。” 千灵万万没想到,他说的人会是夏墨辰。 敌人所说之话,她自然是不会全信。 然三个月前的那场火刑确实疑点众多,她有试着去查过,皆是无果。 千灵:“阁下真是好手段,都这时候了,还在挑拨离间。” 灰袍男子淡定一笑:“是与不是,郡主若是有机会便可自行求证。 “但我觉得,你可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千灵:“有没有,自然不是你说了算的。 “如果没事的话,那本郡主就先告辞了。” “五妹妹,你是否太天真了些,到了这里,你以为你还能走吗?”萧竺雪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看着她。 千灵:“那大嫂想要如何?” 萧竺雪:“自然是请五妹妹去我们那里坐坐。” 千灵挑眉:“我若不呢?” 萧竺雪:“五妹妹大可以试试。” 千灵向着躺在地上的千明珠而去,她在距离一步处停住脚。 灰袍男子就这么看着她。 千灵抬手,一簇火苗出现在指尖,她用意念控制,围绕着千明珠画了一个圈。 画好收手。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人动了。 她手里握着一把匕首,直冲向千灵而去。 千灵早有防备,侧身避开。 一击未成,迅速撤退了来。 “四哥,一些日子不见,妹妹都不认了?”千灵暗中吩咐火儿注意四周,“这要是被家里的人知道,你又该挨骂受罚了。” 那人冷笑一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伸手揭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他们本来的计划是趁着接触到千灵时,动手将其劫持。 没想到,这丫头这般狡诈,竟是没上当。 “霍淼?”萧竺雪微有些惊讶。 她知道会有人假扮千明珠,没想到这个人会是她。 千灵在这时候‘咯咯咯’地笑出了声。 紧张的气氛,被她这如银铃般的笑声驱散。 “你笑什么?”萧竺雪不解地看着她。 这时候难道不应该紧张千明珠是否安全么? 可她却是笑得如此放肆,显得他们所做的准备都是无用的。 “自然是笑这位阁下之前所说之言。”千灵收住笑意,回答道,“用人假扮应当交易的人,原来这就是你们所言的诚信。 “本郡主还真是不敢恭维呢。 “不知若是传了出去,会是怎样的反响” “本郡主很是期待。” 第79章 火儿的新技能 “王爷,这人所言,郡主若是信了,可怎么办?”林顺对此颇有些担心。 虽然吧......但是人家不一定会领情,毕竟险些因此丧了命。 换做是谁,心里都不会好想吧? 夏墨辰对此并不在意:“她迟早会知道。” 林顺:“???” 他的重点好像不是这吧? “难道您不怕她就此恨上你?” 夏墨辰:“我为何要担心?” 林顺:“......” 您倒是有自信。 天梯之上,夏墨辰着一身黑袍,站在高处,视线紧锁住不远处的少女。 浓墨般的黑眸之中,只有那抹红色的倒影。 张扬绚烂的颜色,世间万物在她的面前,皆黯然失色。 - “祥瑞郡主,你可真是个有趣的人。”灰袍男子话语中带着笑意。 千灵:“再有趣,也与你无关。” “哦?是吗?”灰袍男子意味不明地道。 千灵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用意念与火儿沟通着:“可有发现人在何处?” “主人,四哥好像不在这里。”火儿并未感觉到有关于他的气息。 千灵满头黑线:“小家伙,那是我四哥不是你的。” 火儿:“主人的就是我的。” 灰袍男子打量着悠闲自得的少女,沉默不言。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两方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郡主,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四哥在何处?”灰袍男子忽然问。 千灵抬眸:“问了你就会告诉我?” 灰袍男子:“不会。” 千灵:“那我又何必浪费口舌呢?” 灰袍男子默了会儿,又道:“你若是问了,万一我心情好,也说不定会告诉你。” 千灵给了一个无语的眼神: “这位大哥,你不觉得你这话说得前后矛盾吗? “方才说不会,现在又说可能会。 “咱不会聊天就闭上嘴,别出声,行吗? “强行尬聊,你自己不觉得尴尬吗?” 再一次被怼的无言的灰袍男子,脸色黑沉,瞧着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主人,这个人很生气。”火儿传声。 千灵:“我知道。” 瞧着那眼睛都要喷火的模样,想必不单是生气,还气得不轻。 “嗯?”火儿好奇,“主人是如何知晓的?” “那你又是如何知晓的?”千灵反问。 火儿:“他身上的负面情绪太多了。” 千灵惊讶:“你能感觉到这?” 火儿:“以前不可以,今日好像就可以了。” 能够拥有新的能力,它还是很开心的。 这样就可以更好的保护主人了。 闻言,千灵沉思。 昨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她的伤势有多重,自己心里很清楚,可是今日一醒来,竟好似都好了。 而火儿也在经过一夜之后,多了这项能力。 不等她理出头绪,天空突然响起了信号。 果然有人袭击了丞相府! 转过头正巧看到了萧竺雪眼底闪过的担忧。 “十一姑娘,你本不是萧竺雪,想必这真正的萧竺雪已经不在了吧?” 瞧着大哥的模样,是真的很爱大嫂的。 但他爱着的应该并非是眼前的人。 萧竺雪收起担心,冷冷地道:“我就是萧竺雪。” “不,你不是。”千灵顿了下,又接着道,“但不可否认,你或许是真的爱着大哥的。 “如果他醒来,发现你杀了他的亲弟弟,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他应该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萧竺雪这下听明白了其意,她面带讽刺:“郡主,你这套话的水准太拙劣。” “哦?是吗?”千灵淡笑着,“不管拙劣与否,有用就是好的。” 萧竺雪冷笑。 她连霍淼扮作千明珠都不知晓,又怎么可能会知千明珠的藏身之所? 先生很显然对她并不信任。 火儿传音:“主人,她不知道四哥在何处。” 千灵:“你又怎么知道的?” 火儿:“她自己告诉我的。” 千灵:“......你不要告诉我,你能看到人内心的想法。” “好像,是可以的。”火儿也不是很确定。 千灵皱眉。 她表示对眼前的状况比较懵。 一个时辰过去,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灰袍男子微一凝眉。 按照正常的计划,此时应该已经事成。 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音信,只能说明一点,失败了! 整个天蕲,能够阻挡住缘生阁的人,应当仅有一个林顺。 难不成他猜错了,逍遥王的人并不在此,而是在丞相府。 如此的话,那跟随着祥瑞郡主而来的就很有可能是丞相府的人。 她前面不慌不忙的模样就是在制造一种她有靠山,她不怕的假象? 如果林顺真的在丞相府,那他现在已然是在赶来的路上。 夏墨辰不可能真的对这位郡主不管不顾的。 已经失手了一方,这处断不可再失手。 趁着林顺还未到,祥瑞郡主必须要拿下! 他大手一挥,示意埋伏在此的人动手。 命令下,除了他身边站着的人外,其他本该出现的人竟是一个都没有。 他这才意识到了,他所自认为的完美计划被人识破,并且暗中摆了他一道。 他不再等待,也不再犹豫,直接攻向了千灵。 速度快得惊人,这是迄今为止,千灵所见之人当中,除了林顺之外最强的一人。 千灵站在原地未动,用夏墨辰所教的口诀调动身体的力量。 她握紧拳头,就这么直接迎了上去。 两股强大的力量相撞,身边之人全都被击退。 内力稍弱的人,无法抵抗,口吐鲜血,倒地不知生死。 而奇怪的是,当力量触碰到天梯,皆如石沉大海般。 天梯之下,就仿佛有着一个天然的屏障,将这强大的力量锁在了这方天地,未曾外泄半分。 两人一击即退。 灰袍男子向后退了小半步,而千灵却是退后三大步才堪堪稳住。 喉咙传来一阵血腥味,她忍者不适压了回去。 “主人,你没事吧?”火儿担忧。 “没事。”千灵眼睛里闪动着兴奋。 平日里与林顺打时,他总是会留手。 如今,这个人够强,正好用来练手。 平静了许久的血液在此刻沸腾了起来,她好似很久都没有痛痛快快地打一架了。 第80章 红色身影 送上门来的陪练,不要白不要。 灰袍男子内心震惊不已,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在这片大陆上,除了那些常年隐居的老东西,能强过他的没几个。 现如今,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女,竟能接住他这一拳。 这不可谓让他不吃惊。 这丫头处处透着诡异,难怪主子突然改变了主意,要活的。 “主人,我看不透这个人在想什么。”火儿有些沮丧。 它只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无法看清他的想法。 两人各有心思,对峙间,突然冒出来一句用稚嫩嗓音说出如此委屈之话。 千灵有些想笑,还是安慰着小家伙:“眼下你能看得到的应当只是比我们弱的人。 “不过你还小,还能再成长,咱们现在这样已经算好的了。” “真的吗?”火儿瞬间来了精神。 千灵:“嗯。” 虽说是个存在久远的小家伙,但这会儿这心性就与小孩子没差。 做对了事情,需要夸赞。 做错了事情,需要教诲。 像方才自我怀疑和沮丧之时,还需要安慰。 千灵突然觉得,自己就跟个老妈子似的,养了一个崽。 “想不到,一个养尊处优的郡主,竟能有如此身手。”灰袍男子忽然开口。 千灵目光平静地瞥了他一眼:“还打不打?” 灰袍男子:“你确定要跟我打?你应当很清楚,以你现在的实力,打不过我。 “何必白费力气,到最后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我让人放了你四哥,你自己跟我走,这交易对你来说,算是划算的。” 千灵冷声:“打都没打,你怎知我就打不过?” 灰袍男子:“方才的交手,胜负已分不是么?” 千灵懒得听他的废话,以诡异的步伐瞬间到了灰袍男子跟前。 抬手攻向他时,一簇火焰离体而出,目标很显然是他遮住脸的东西。 灰袍男子侧身避开,就在这瞬间,千灵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灰袍男子快速以内力给自己筑起了一道防御。 千灵的掌打到防御之上。 她一击未中,当即便后退一步。 不做停歇,再次冲了过去,手里握着一匕首。 灰袍男子冷哼一声,单手接下。 而千灵却在这时候顺势来到他的身后。 灰袍男子第一时间避开,右手臂上仍还是见了血。 伤口不深,但对他来说,这是耻辱。 千灵得手,并未退,快速用左手打出一掌,所袭击的位置正好是被匕首伤着的地方。 灰袍男子运功在跟前筑起了一道防御墙。 千灵见势,后退到一处安全距离。 灰袍男子在这时主动发起了进攻。 他一个闪身便到了千灵的跟前,千灵忙给自己加了一个盾,想要运功躲避。 然而她发现,好像身体动不了了。 眼神微凝: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力量么? “火儿。”千灵传音。 火儿:“主人,我好像也被困住了。” 千灵:“......” “看不出来,你这丫头还有两下子。”灰袍男子看着她说道。 此时的千灵,十分冷静,她神情淡淡地道:“你也不耐。” 灰袍男子抬手捏住少女的下巴,啧啧两声,颇有些可惜地道: “你说,我如果就此杀了你,这躲在暗处的人会不会出来阻止?” 千灵平静地道:“你可以试试。” 她一边应对着男人,一边找寻突破口。 他所用的功法貌似并不像普通的内力,好似里面夹杂着其他东西。 她暂时无从得知那是什么。 灰袍男子冷笑,他做了一个收手的动作。 很快千灵就感觉到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收紧,她感觉到了难受。 尽管如此,也咬牙一声未吭。 “主人,你怎么样?”火儿在她的精神海着急不已。 “没、事。”千灵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主人......” 火儿话还没说完,便被千灵打断:“记住我跟你说的,不要出来!” 如果火儿这时候暴露在人前,被有心之人所知。 那她和丞相府日后都不可能会有宁静日子过。 宝贝,谁不喜欢? 更何况还是提升修为的好东西。 她眼下还没有能力护住自己与它,她不能冒险。 至于她会用火,世间会用火系功法的人大有人在,她并非是最特殊的那个。 渐渐的,千灵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弱。 林顺正欲现身,夏墨辰道:“再等等。” 林顺停下动作,眉头紧锁,做好了随时准备营救的准备。 以王爷对郡主的在意,他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看来,你在他们的眼中,也不像是传闻那般受宠。”灰袍男子戏谑地看着痛苦挣扎的少女。 千灵懒得理会于他。 她感觉全身骨头都快要被挤得移了位,五脏六腑皆忍受着极大的压迫。 她不会真的就交代在这里吧? 林顺那厮不是说就在附近么? 她都要没了,还不出来! 气息越来越弱,在倒下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这个林顺也太不靠谱了吧。 灰袍男子见此,正欲收手。 然就在这时,少女全身泛着红光。 忽然,红光大盛。 亮眼,也刺眼。 在这强光之下,没人能睁开眼睛,身体像是被束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少女的身后,骤然出现一道红色的身影。 细看之下,其长相与少女颇为相似,只是更为成熟,婀娜身姿,玲珑有致,她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诱人的妖娆。 夏墨辰在看到身影的瞬间,素来平静无波的黑眸终打破那份平静。 灵儿......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林顺震惊了。 那不会是鬼魂吧? 只是怎么这鬼魂看上去像是长大后的郡主? 那红色身影,额前也有着一簇火,只是那火完全呈金色,而不似千灵的只是边缘为金色。 她围着少女转了几圈,最后停在正前方,额对着额。 两簇火焰相交缠,最后红影化作一束光进入火焰当中。 千灵额前亮起金光。 片刻后,归于平静。 那压着众人的束缚也随之消失,大家睁开眼睛。 一切都好似没变,一切又好似变了。 千灵忽地睁开眼睛,凤眸中两簇火苗闪烁着。 第81章 完整的千灵 她一步一步走向不远处的灰袍男子,步伐优雅,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灰袍男子看着走来的少女,明明还是那个人,他却觉得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般。 记忆中有一段是空白的,在那期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你,想杀我?”声音悦耳,语调平缓,让人听着舒心。 灰袍男子来不及去细思,冷声道:“这不是很明显的事么?” 千灵微笑:“你觉得,你有那个能力吗?” 话落,一条火绳挥出,直袭向灰袍男子的脖子,稍一用力。 灰袍男子挣脱不开,脸色憋得通红。 千灵神态高傲地看了他一眼:“千明珠在哪里?” 灰袍男子:“被我杀了。” “先生!”霍淼直接攻向了千灵。 千灵淡淡地一甩手,霍淼便已不省人事躺在了一边。 林顺惊得扇子敲打的节奏都乱了。 这也太强了吧。 就这实力,他说不定都打不过。 夏墨辰全程神色都很平静,只是那看向红衣少女的眼神,更加温柔了几分,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 “你,要不要救他?”千灵看向沉默站在一旁的萧竺雪,“说出千明珠的下落,我可以放了他。” 萧竺雪:“我不知道。” “看来,你不怎么得人心嘛。”千灵慢悠悠地说道。 灰袍男子:“你先放开我。” 千灵弯唇,收回火绳。 灰袍男子理了理衣裳。 骤然,他所在之地烟雾弥漫。 当烟雾散去,人已失了踪迹。 千灵看向天梯处,软绵绵地喊了一句:“墨辰,我累了。” 萧竺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正向着这边走来。 其中有一人为夏墨辰,那另一人肯定就是形影不离的林顺。 传言,林顺总是穿着一身白衣。 那黑衣之人...... 夏墨辰在千灵面前停下来,弯腰将其打横抱起,温声道:“睡吧,我在。” 闻言,千灵闭上了眼睛。 夏墨辰低头看向少女,唇角勾起。 原本,他正愁没有办法将她带到这个地方,将她逼到极限,以此来唤醒沉睡的灵魂碎片。 没成想,有人会选择在这个地方。 不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于她来说,这都算是好事。 如今最关键的一块碎片归位,她才是完整的她。 林顺心里有众多的疑惑,但此时并非说话之时,只得将那份好奇压在心底。 萧竺雪本以为突然变了一个人的千灵会杀了自己,没想到,她就这么直接走了。 这一战,他们准备得如此之久,最后竟是以完败结束,她不甘心! 先生已然不知去向,那天逸怎么办? 她忙跑到霍淼的身边,运功替其疗伤。 霍淼一睁眼,她便忙问:“你知道千明珠在哪里是不是?” “先生呢?”霍淼反问。 萧竺雪:“他逃走了。” “没事便好。”霍淼松了一口气。 “请告诉我,千明珠在何处?”萧竺雪着急地问。 霍淼当即神色变得凝重:“你想要做什么?” 萧竺雪:“用他换天逸的命。” “你别固执了,千天逸中了那两样蛊,必死无疑。”霍淼不忍对她说出真相。 萧竺雪一把甩开她:“你胡说!先生明明说可以救的。” 霍淼:“那是骗你的。” 萧竺雪:“你只需要告诉我,千明珠在何处?” 她的眼神固执,还带着一些疯狂。 霍淼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就在赤峰山附近的一间简陋的屋子里。” 萧竺雪当即便向着山下跑去。 暗处,还留着未离开的祝菀得到消息,用轻功向着山下而去。 当她到山脚时,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她神色凝重,向前而去。 听到有打斗声,她加快了脚程。 祝菀赶到现场,地上的人死伤无数,皆是穿着缘生阁服饰之人。 而在前方,打斗还在继续。 一男一女被围在中央,女子身着白衣,鲜血已将其染成了红色。 而男子身着黑衣,瞧不出血的痕迹,从身上衣裳被刀割的伤口来看,也是伤得不清。 两人正是一路追踪黑衣人的叶盈盈和夏宣。 他们没有想到在山脚会埋伏这么多的人。 祝菀不欲多管闲事,就在她准备离开之时,那受伤的男子说了一句: “想不到素来以诚信闻名的缘生阁,背地里竟干这等勾当。 “绑架朝廷重臣的儿子,以此来作为要挟。 “只听闻缘生阁只要给得起钱,就谁都能杀。 “倒是没有听说过,你们也干绑架的活。” 被绑的大臣之子,那不就是千府的四少爷? 祝菀从暗处走出。 一时间,两方的人都紧张地看着她。 祝菀直接看向夏宣问:“你方才说,他们绑架了谁?” “你是何人?”叶盈盈问。 祝菀盯着夏宣,没有多的废话:“回答我!” 夏宣:“丞相府四少爷千明珠。” 果然! 祝菀:“他在哪里?” 夏宣的目光看向旁边的小屋。 祝菀抬步,欲直接过去。 黑衣人之一上前一步,挡住其去路:“多管闲事的下场就是找死。” 祝菀直接动手,柔软但有劲的一掌直中对方的胸口。 那人当场倒地而亡。 其他人纷纷围了上来。 祝菀眼神冰冷地看向众人:“让开!” 杀手们则也是不多言,直接攻了过去。 祝菀旋身直飞向上,双手结印,以她为圆心爆炸开来。 能成为缘生阁的杀手,身手都不会弱,只有极少数的人没能抵挡这攻势。 然不过片刻功夫,缘生阁的杀手纷纷倒地,皆失去了战斗力。 祝菀平稳落地,立在人群中央,裙裾飘扬。 打架本就不是她的强项,毒才是。 这东西可比蛮力有用得多了。 瞬间扭住局势,叶盈盈二人松了口气。 他们还以为,今日便要葬身于此了。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夏宣拖着重伤之体致以谢意。 “你们随我进那屋吧。”祝菀温婉道,“我会些医术,可以给你们医治。” 叶盈盈:“多谢!” “快别这么客气,说不定我还得谢谢你们。”祝菀边走边说道。 两人这才回味过来,她是听闻了被绑之人是丞相府的人才出了手的。 第82章 找到千明珠 进到屋内,祝菀一眼就瞧见了昏睡中的千明珠。 此时的他看上去模样有些狼狈。 头发凌乱,一身张扬的红衣也是皱巴巴的,还沾上了不少尘土,整个看上去就如那遗落民间的贵公子。 好在的是,祝菀检查之后,发现他只是中了过量迷药,并没有大碍。 这才安心地为叶盈盈两人处理伤口。 “不管两位出于什么原因,请容我先在此代小姐说声谢谢。” 叶盈盈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不用。” “不知应当如何称呼二位?”祝菀并没有因为她的态度而恼,温婉地笑道,“等回了府里,我得如实回禀小姐这里的情况。 “你们救了四少爷,于情于理,都应当是要当面致谢的。” “吾姓夏,单名一个宣字。”夏宣温声道出姓名,随后看向叶盈盈,“这位是叶府二小姐。” “夏宣。”祝菀宛若惊讶,“五皇子殿下?叶二小姐?” 他常年当着透明人,民间谈论极少,也同样鲜少露面。 大家都知道有一位五皇子殿下叫夏宣,真正见过其人的却是很少。 而叶府二小姐,在皇城同样是位名声响亮的存在。 外界传言颇多,可以说是与郡主齐名的存在。 如果说小姐是妖邪附身,这叶二小姐则是霉星转世。 出生便克死母亲,被叶家嫌弃,让其自生自灭。 一无是处,却霸占着嫡女的位置,也同时占着未来太子妃的头衔,被太子嫌弃。 脸上长着黑斑,走在外面,总能吓到人,被百姓嫌弃。 这类的事情多得数不清。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她还能完好的活着,也是实属不易。 今日一见,她觉得传闻皆不可信。 此女子武功不弱,气度非凡,也不似传闻中那般丑陋,一双杏眸清澈明亮。 祝菀觉得,如果去掉她脸上的黑斑,这又会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 她的美与郡主的又有些不大相同。 如果说郡主是世间万花丛中的王,艳压群芳,张扬霸气。 那她便是冰川上开出的小花,淡漠清冷。 “在外,哪有什么皇子,姑娘直接唤我名字便好,不知应当如何称呼姑娘?” 夏宣的身上没有身为皇室贵族的架子,平和得与普通人无异。 祝菀:“我名祝菀。” “祝姑娘是丞相府的人?” 这话是出自叶盈盈之口。 祝菀这时正好替她包扎好伤口,微笑着回道:“算是。” 这回答破有歧义,她却是未有要解释之意。 - 丞相府。 禁军守卫之下,连一只苍蝇都未飞进府里。 府外。 横尸遍地,血流成河。 显得苍凉与悲壮。 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经历了一场恶战,整条街寂静无声。 在瑟瑟寒风之中,一片萧条景象。 千天纵正披着大氅,带着人走在漫天飞舞的白雪中清理着。 府内。 全府上下,除了如今尚在昏迷中的千天逸之外,其他人都在前厅候着。 这一战在皇上的协助之下,他们胜了。 但在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是沉重的,没有半分来自胜利应有的喜悦。 一是,千灵与千明珠的安全与否尚且未知。 二则是,丞相府日后怕是再也不会有平静的生活。 在这次事件当中,不知有多少只手参与了进来。 天蕲国的这场权利之争,刚刚拉开了帷幕。 角落里站着的吉梦,时不时向外张望着,期待许久未见的小姐能够归来。 然时间流逝,她所期盼的身影终是未见。 大雪纷飞,寒风凛冽。 祝菀带着千明珠在天黑前赶到了丞相府。 全府的人都在大门口迎接。 祝菀下了马车,让人将千明珠抬了进去。 再没见有其他人从马车中下来。 王氏上前,礼貌问询:“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祝菀认得这是郡主的母亲,忙恭敬地回道: “夫人,我名祝菀,是小姐身边的人。” “多谢姑娘将明珠救回来。”王氏担忧地道,“不知他这是……” “夫人放心,四少爷只是中了些迷药,昏睡些时辰便会醒来。” 祝菀微笑着解释:“小姐现在应该在王府,没有大碍,各位也可放心。” “没事就好。” 王氏的担心放回了肚子,很快便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这灵儿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祝菀没有办法给予回答: “夫人放心,小姐她应该回来时自然会回来。” “行了,先进去。”千成志适时出声。 王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关心则乱,从而失了礼数。 她忙道:“祝姑娘快请进。” 进到大厅,彼此寒暄了几句,祝菀便问: “听闻府上大少爷不是很好,我略懂些医术,不知这大少爷如今在何处?” 王氏一听,眼睛里亮着希望的光。 “祝姑娘,你说你是灵儿身边的人,我这做父亲的倒是未曾见过。” 千成志的问询声打断了王氏将要出口的话语。 “丞相大人,我知晓您或许会有疑问,但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 祝菀本就是温婉的长相,看着也是无害,此时她神情真挚。 让人瞧着,难以将她往坏处去想。 “祝姑娘,还望你别有想法,这段时间府里确实出了很多事,老爷这才谨慎起来。” 王氏在中间说着软话。 “夫人放心,我不会多想的。”祝菀表示理解,“丞相这般,是应当的。 “我于近段时间才跟着小姐,所以你们不知。 “待小姐回来,一切都会清楚的。 “眼下,大少爷的事情比较紧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先看看他的情况。 “各位都可在场观摩着。 “届时,我纵使想使手段,想必也逃不过这么多双眼睛。” “祝姑娘说得有道理。”王氏着急。 萧竺雪说过,今夜天逸如果没有得到救治,便会有生命之忧,这件事就如一块大石头堵在她胸口。 “老爷,咱们不妨信祝姑娘一回?” 千成志犹豫。 “我带你过去。”千天纵突然出现。 “二少爷。”祝菀笑着打招呼。 千天纵看向父母亲:“祝姑娘确实是灵儿身边的人,我曾见过。” “祝姑娘,快请。”王氏这下完全放下来,心里只有大儿子的安危。 第83章 被嫌弃的林顺 逍遥王府。 林顺看着没有丝毫担心的夏墨辰,叹息声一声接着一声。 一个下午的时间,他摇头的次数比走过这么多年人生的都要多。 王爷不愧是王爷。 遇到任何事都能这般泰然自若,波澜不惊。 话说,难道就真的丝毫不担心郡主醒过来责问于你吗? 其实那件事,他到现在都不理解为何王爷要那么做。 明明就很在乎,眼见着郡主有危险,不但不救,还暗中操作,让其被施以火刑。 这换做谁都会无法接受吧? 郡主因此整整躺了三个月才醒来。 就在这时候,让他更加不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以前啊,王爷只关心郡主是否有生命危险,也从不在她面前露面。 可是在郡主醒来后就不一样了。 就上次千明珠被六皇子的人揍了那事,人郡主明明是叫他的。 可是这位王爷倒好,突然给他指派了任务,自己则亲自陪同前往。 起初他还没多想,是后来才回味了过来。 这种事,像是一个运筹帷幄,万事皆不放在心上的人做的? 答案很显然是非也。 这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之后听闻了六皇子对郡主有了心思,便着人盯着。 在公孙府后山那事也是,他身子本就不好,也从不参与这些个宴会邀约。 可是那次,他偏偏去了。 虽然外人不知,但他确实去了公孙府,只是见的是这公孙府常年闭关的老太爷。 离开的时候,他突然突发奇想的要去后山。 这一去,就碰上了郡主。 起初只是叫自己一人前往,说别让其他人发现郡主在那里出现过。 后来发生了变故,本应该在马车等候的王爷突然就出现了。 甚至还亲自动手抱起了郡主,貌似一直到回府都没有放开。 再然后两人不吃不喝在房间里待了一整日。 郡主昏睡着,不吃不喝可以理解。 可您一个正常人也跟着如此,他表示这不能理解了。 在之后,皇上让王爷进宫。 若是往常的话,完全不用思考,定是直接拒绝。 然就是因为郡主也会进宫,他答应了。 并且还少见的留在皇宫用了膳。 出宫也是,他本可以早早的就走了,硬是为了等郡主一起,到了天黑才出了宫。 他们遇到了刺杀,郡主借此机会暂离丞相府。 近段时间,由于各大世家皆是小动作不断。 王爷也因为受了风寒,身子不爽利。 于是皇上就将此事传为是中毒,若有人借此大做文章,也好敲打一番。 这时候,作为病重的王爷就应该待在府里,哪里也别去才是。 可是这位爷偏偏不。 他千辛万苦甩掉尾巴,到了郡主暂时的居所。 再然后,说是过分也不为过。 每天陪着郡主修炼,一步步帮着她成长。 至于抱抱这等事,也不算是稀奇了。 更是不惜将自己手下的得力人才都给了郡主,只因为她想要。 他觉得,如果有一天郡主跟王爷要他,王爷估计也不会有所犹豫。 反正只要是郡主想要的都给,毫无原则与底线可言。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哪一件都不像是曾经的王爷能干出来的事。 偏偏现在就做得如此的自然,如此的理所应当。 他表示十分不理解。 “你如果没事就出去。” 夏墨辰许是终受不了了,开口便是赶人。 又一次被嫌弃的林顺,内心毫无波澜。 这都已经是常事了,他表示早已习惯。 “王爷,您这心里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林顺对此表示很是好奇。 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幸灾乐祸。 想看看向来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王爷,遇到让他头疼的事,会是怎么样的。 夏墨辰:“许嘉瑞,将他扔出去。” 话音落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许嘉瑞就这么站在了林顺的跟前。 林顺:“……别,不劳你动手,我自己走。” 到了门外,许嘉瑞关上了门。 林顺的手搭上他的肩:“我说冰块脸,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许嘉瑞给了他一个冷冰冰的眼神。 林顺丝毫没有闭嘴的自觉,自顾自地说道: “也不知郡主何时会醒来,还真是有些期待。” 许嘉瑞:“好奇害死猫。” “那是猫,我是人。” 林顺收回手,打开折扇,在这寒冷的夜里扇了起来。 许嘉瑞默默远离了几步。 林顺此时心痒痒的,就想找个人说话。 王爷是不指望了,许嘉瑞又是闷葫芦。 哎…… 这可真是难。 - 丞相府的事,传进了皇宫。 夏峯听完汇报,问了一句:“墨辰在何处?” “回皇上的话,此刻逍遥王应当是在府里。”盛建安回道。 夏峯又问:“他这些日子都在府里?” 盛建安:“是的,探子并未传来王爷有出府的消息。” 夏峯:“嗯。” “要说这王爷,可真是聪明,竟能想得到有人会借此袭击丞相府。 “若非他的提前警醒,早有防范,这丞相府怕是难逃这一劫。” 盛建安感慨。 夏峯点头:“墨辰自小便聪慧,若不是他身子不好,无法立足于朝堂,这才埋没了他的才智。 “如若有他帮衬着,朕也不会如此累。 “这么多年,寻遍名医也不见有起色。 “也不知他这身子能撑到几时。” 盛建安:“皇上,王爷吉人自有天相,您切莫因此忧思过度。” 夏峯摇头,转而询问:“丞相府可有人受伤?” 盛建安:“听闻相府大少爷好像有些危险。” 夏峯:“可有太医去瞧过?” 盛建安:“去了,据说是那大少夫人给下的不知是毒还是蛊,尚未研究出个结果来。 “如今生命垂危,正在想办法医治。” “大少夫人?”夏峯疑惑。 盛建安解释:“这大少夫人是大少爷外出时带回来的。 “当时丞相瞧着两人是真心相爱,也便没有在意其身份。 “哪知,这竟是引狼入室。 “依奴才所见,郡主遇刺那件事,八成也是她做的。 “上次因着王爷在,有护卫没能得手。 “这次不光害了大少爷,还绑架了四少爷,要郡主用自己去作为交换。” “竟有这等事!”夏峯也颇有几分意外。 第84章 千明珠醒来,一路狂奔 丞相府。 祝菀神色凝重地看向千家众人,组织了一下语言: “大少爷的状况,是中蛊。 “并且,很有可能不止一种。 “至于具体是何,暂且还未有结论,我还需要时间研究。” “祝姑娘,请问你需要多长时间?” 王氏心里七上八下的,失了平日里的冷静。 “这个没有办法给予期限。”祝菀实话实说。 刚升起的希望,就这么被磨灭了。 王氏一心急,竟就这么晕了过去。 “母亲。” “母亲!” “夫人。” “……” 一时间,一屋子的人手忙脚乱。 祝菀上前:“让我来吧。” 她取出一根细针,拿起王氏的手,扎在其指尖之上。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 片刻之后,王氏悠悠转醒。 “夫人,您不必着急,大少爷这蛊,我会想办法的。” 祝菀柔声安慰。 王氏神色憔悴:“姑娘,并非是不信任你,而是那个女人说了,过了今夜,天逸他…… “纵然是找到了解决之法,也是无力回天。” “母亲,为何不见你说过这事?”千天颂震惊地问。 王氏:“当时你们都在忙明珠和灵儿的事情,已经是心力交瘁,我也就暂且瞒着没说。” 原以为,千明珠回来,千灵也好好的,丞相府这一劫算是过去了。 没想到还有这在这里等着。 千成志纵使有心责备,此时也说不出话来。 这段时间,大家的神经都紧绷着。 王氏这般做,还真不能说她做错了什么。 “祝姑娘,我大哥,他还能救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千天纵看向祝菀问。 眼下的情况,祝菀无法给出保证,她只说:“我可以尽力一试。” 千天纵:“有劳祝姑娘了,如若有需求,你只管提。” 祝菀:“如果可以的话,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最初她并没有想到千家大哥会是这般严重,这才提出大家可以观摩。 可眼下,她需要安静。 千天纵:“可以。” 祝菀:“多谢。” “二少爷,你可以留下来做我的帮手么?”祝菀见他要走,忙说道。 千天纵少见的愣了一下,这才点头: “自然是可以的,只是不知我能做些什么。” 祝菀:“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天纵,既然祝姑娘有所需求你就留下吧。”王氏说道。 千天纵:“嗯。” 待人都离开,千天纵问:“祝姑娘,不知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祝菀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到那里,安静地看着。” 千天纵再次惊讶了:“祝姑娘这是何意?” 祝菀直言道:“实话实说,我并不知晓你大哥的情况如此棘手。 “一个不慎,他会死。 “我需要有一个理智的人在此看着,如若真有意外,我也不至于有理说不清。 “你们都是小姐的家人,按理说我不应当如此去想。 “但小姐这会儿并不在府里,纵使她信我,也只能被认为是包庇。 “小姐是个好人,我不想因为此让她与家人之间心有隔阂。 “所以二少爷什么都不用做,也什么都不用说,只在一旁看着便好。” 千天纵倒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问: “祝姑娘怎就如此肯定我就是这个理智的人?” “小姐对二少爷你很是信任。”祝菀笑了笑,“她信任的人,祝菀自然愿意去相信。” 这话令千天纵陷入沉思。 灵儿竟是如此的相信她么? - 明珠苑。 屋外寒风瑟瑟,大雪纷飞,地上一片白芒。 屋内烛光摇曳,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床榻之上,千明珠安静地躺着,紧闭着的双眸,浓密纤细的睫毛动了动。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唰’地一下坐起身。 这般大的动静,让靠在边上打盹的贝南一个惊醒。 起得太急,撞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了一个包。 他顾不得自己疼,忙三步化作两步跑到床边,紧张兮兮地问:“四少爷,您醒了?” 千明珠一把抓住他,一脸严肃地问:“丫头呢?她在哪里?” 贝南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呆住片刻,说了句:“五小姐不在府上。” “遭了!” 千明珠当即掀开被褥,鞋都来不及穿就往外跑。 贝南忙手快地拿起他的衣袍和鞋子追了上去: “四少爷,外面在下雪,您如此出去会被冻坏的。” 千明珠就跟没听到似的,只一个劲地向外冲。 贝南抱着衣物,在他身后追得气喘吁吁。 “四少爷,您慢些。” “四少爷,您好歹穿上衣裳再出去呀!” 奔跑在大雪中,千明珠似乎感觉不到寒意。 他一路狂奔,贝南在后面一路追。 千明珠直冲向千成志的书房而去。 正欲推门,千成志便从另外一方走了过来。 他着急地将其拉住,激动地道:“父亲,大嫂她不是好人,她要害丫头!” “四少爷,您这睡了一觉,跑得比之前快多了,奴才追都没追上。” 贝南喘着气说完才看到千成志在,忙规矩了些:“老爷。” 千成志看了两人一眼:“进来。” 千明珠对父亲这态度有些不理解,跟着进了书房,追问: “父亲,您听没听见我在说什么?” 千成志看向贝南:“伺候你家少爷穿衣。” 贝南:“是。” 他走到千明珠的很前,小声说道:“四少爷,您先穿好衣裳。” 千明珠张开双手站在那里,还不忘看向千成志说:“父亲,大嫂她真的有问题,丫头很危险。” 等贝南替他穿戴好之后,千成志才开口:“告诉你家少爷,发生了什么。” “是,老爷。”贝南看向千明珠,“四少爷,五小姐如今没事。 “大少夫人抓了您,要五小姐去换。 “五小姐很是聪慧,不止让大少夫人暴露了,还救了您。 “五小姐如今在逍遥王府,大少夫人不见踪迹,想必是逃走了。 “所以您放心,五小姐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千明珠:“……” 过了会儿,他埋怨地看向自己的侍从:“你怎么不早说?” 第85章 被无情的打发走了 贝南委屈,小声地说:“您也没给机会让奴才说呀。” “那还不是刚才问你,你半天没吭一句话。” 千明珠绝不承认是他自己没搞清楚状况闹出的乌龙。 要是早些说清楚,他也不至于像个大傻子似的在雪中跑。 所以这完全不是他的问题。 “您只问五小姐,又没说其他的,五小姐现在确实不在府上,奴才也没有说错。” 贝南小声嘀咕。 他觉得他可冤枉了。 “没事就回去。”千成志看了眼别扭的四儿子。 吃了一次亏,还是没能改掉这风风火火的毛病。 不过,他这也算是关心则乱,情有可原。 千明珠此时也没脸留下,他道:“那父亲您忙,儿子就此告退。” 走出书房,感受着这瑟瑟寒风,他打了一个冷颤。 他刚才竟就穿着里衣光着脚从明珠苑跑到了这里的? “四少爷,咱们赶紧回去吧。”贝南见他站在这里发呆,出声提醒。 千明珠十分高冷地应了一个字:“嗯。” 一路上,他都保持着沉默。 到了屋内,贝南怕他生病,说道: “四少爷,您先坐会儿,奴才去膳房为您端些姜汤来。” 说完,人便离开了。 千明珠仍还是没说什么,就安静地坐在那里,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直到贝南回来,他看着面前的姜汤默了片刻。 “四少爷,奴才知晓您不喜这个味道,但您方才那样跑出去,很是容易生病,就多少喝一些吧。” 贝南苦口婆心的劝着自己的主子。 就在他以为还要再费些口舌之时,他看见自家主子竟然主动将姜汤给端了起来。 并且还不带停歇的就这么喝了下去。 这完全给她整不会了。 四少爷何时这么好说话了? “说说这几日都发生了些什么。”千明珠忽然说道。 贝南回过神,开始讲了起来:“四少爷您失踪之后,对方要五小姐去换您。 “地点在赤峰山。 “奴才听闻五小姐去了。 “可是在约定交换时辰的同时,丞相府遭遇了袭击。 “好在老爷和二少爷早有防备,这才没让对方得逞。 “然后您就被五小姐身边的那个祝姑娘给带了回来。 “听祝姑娘说,五小姐好像是在逍遥王府。 “奴才知晓的也就这么多了。” “丫头自己一人前去的?”千明珠问。 贝南摇头:“这个奴才就不清楚了。” 千明珠:“二哥他们在何处?” 贝南叹息了一声:“大少爷很是不好。 “祝姑娘正在想办法医治,二少爷如今正在盛南院给当帮手。” “不好?”千明珠疑惑,“怎么个不好?” 难不成那个女人对大哥也下了手? 她不是口口声声说爱么? 贝南不知应当怎么去形容,支支吾吾半天,说了一句: “就是过了今晚如果还没有找到医治之法的话,估计就不行了。” 说完他就呆呆地站在那里,等着受责罚。 下人如此说,那是对主子的不敬。 可四少爷问了,他又不得不说。 “你这是什么表情?”千明珠神色奇怪地看着他。 贝南抬头:“四少爷,奴才方才说了对大少爷大不敬的话,您……” “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那哪能叫什么不敬?”千明珠眯了眯眼睛,“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不……”贝南忙否认,“是奴才小人之心了,四少爷您是最好的主子。” 千明珠轻笑:“这还差不多。” 站起身,道了一句:“走吧。” 没头没尾的话,令贝南懵圈:“四少爷,您这是要去哪里?” 千明珠:“自然是去看看我们这位幸运的大哥。” 事到如今,要说心里完全没有怨言,那是不可能的。 若是没有这位大嫂,他们千府何至于变成这样。 哪怕理智上知晓这件事其实怪不得大哥。 但心里那口气,却是怎么都咽不下。 就算没有亲眼看到赤峰山是一番怎样情景,也同样没有看到丞相府被袭击是怎样的。 这并不难想象。 无论是哪一边,皆是不容易的。 贝南在愣神了片刻,追了上去: “四少爷,祝姑娘说了,她需要安静,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吧。” 千明珠:“我就去看看,又不说话。” 贝南:“……” 这貌似也有些不对吧? 然而当他过去,还没进到屋子,就被千天纵让人给无情的打发走了。 — 叶府一破旧小院。 着侍女服饰的少女在屋内来回走动,坐立难安。 这正是叶府二小姐叶盈盈的贴身侍女于冬。 而桌边,一小少年看上去淡定地坐着,而他敲击桌面的节奏凌乱,彰显着他的心并不似表面那般平静。 “五少爷,小姐已经几日都没消息了,会不会是出了事?” 叶遥小小年纪,一副沉稳的做派,他淡定地说:“二姐姐会没事的。” 一定会没事的! “小姐,您可一定得平安归来。” 于冬走到门口,望着无边无际的黑夜,双手放在胸前,祈祷着。 “傻丫头。” 骤然出现一道清冷的嗓音。 让于冬全身僵住,随后便是狂喜,她激动地跑过去:“小姐!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说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听到动静,叶遥起身,走到门口,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他呼了一口气。 没事,便好! “小姐,快进屋。”于冬去拉她。 无意间碰到了伤口,叶盈盈‘嗤’了一声。 于冬忙收回手,不敢再乱碰,神色担忧:“小姐,您受伤了?” 叶盈盈:“无碍。” “快进到屋里,外面雪大,风也大,小心冷着了。”于冬轻蹙眉头道。 叶盈盈:“嗯。” “二姐姐,你这是伤着了?”叶遥神色担忧,“我这就去叫太医。” “别去。”叶盈盈阻止了他,“我这伤都处理过了,休息些日子便好。” “可是……”叶遥还是不放心。 叶盈盈:“五弟,你说说我不在的这几日皇城所发生的事。” 叶遥见她似乎确实没什么问题,便也放弃了请太医的想法,他吩咐于冬: “去门口守着,若是有人来,给我们信号。” 于冬神色凝重:“是!” 叶遥这才开口讲述起了皇城这几日所发生之事。 第86章 没有解释 逍遥王府。 屋外漫天白雪飞舞,屋内气氛微妙。 千灵靠在床头,凤眸紧闭。 侍女跪在不远处,模样忐忑。 在她的跟前,还有碎了一地的瓷器碎渣。 当夏墨辰带着林顺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夏墨辰直接走向千灵。 林顺好奇地问了一句:“这是怎么回事?” “王爷,奴婢冤枉。”侍女先出了声。 林顺看向她:“你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奴婢见郡主醒了,就端了些补汤过来,可是郡主突然就发了火,掀翻了汤碗。 “奴婢真的不知做了什么,惹怒了郡主。” 侍女一脸委屈的诉苦。 “我不喜欢她。”千灵睁开凤眸,直视夏墨辰的目光。 她的眼眸不再是浓墨的黑,而是一种接近黑的暗红,不仔细看,看不出差别。 晶莹剔透的眼珠,与火儿的较为相似,只是没有它那般红。 此时的她面无表情,可被这双眼眸望着,夏墨辰觉得,她受委屈了。 于是吩咐:“林顺,带下去。” 这结果,在林顺的意料之内。 他看向还没有缓过神的侍女问:“自己走还是我动手拎?” 侍女不甘心,她看向高大的夏墨辰: “王爷,奴婢真不知为何郡主会如此,但您不能因为郡主的一句不喜,就定下奴婢的罪过!” 夏墨辰:“林顺。” 林顺上前,直接动手就将人给拎起。 “慢着。”千灵忽然出声阻止。 林顺松手,侍女又跪回到原来的地方。 千灵凤眸凝视着她:“你说你冤枉?” 她语速平缓,显得有些慢悠悠。 侍女不服地道:“奴婢确是不知何处做错,惹得郡主这般不喜。” 千灵唇角微勾:“在你的心里,是不是觉得本郡主是个不祥之人?” 侍女心惊,面上却是一派难以置信,仿佛不知这话从何而来: “郡主,奴婢从未如此想过。” “你有没有想过不重要,反正大家也都这么认为,你我也没有交集。 “本郡主可以当做不知。” 说到此处,千灵骤然话锋一转: “可你是王爷府上的人,心里却想的是他的各种不好。 “他身子弱,这并非是他能决定。 “他堂堂天蕲一王爷,身份尊贵,何时轮到你们这样的下人腹诽了? “怎么?他夏墨辰不配当这个王爷,难不成你配? “还是说,你背后的主子觉得他配?” 柔软不带任何攻击性的语气,直击人心。 夏墨辰难得的走神。 原来,她一醒来就发脾气,是为了他。 林顺也怔住了。 他觉得这个郡主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以前虽看着也对王爷很好,却是不曾有这股维护劲。 难不成是因为经历了赤峰山,突然就开窍了? 侍女直接傻眼了。 这是刚才她心里所想,为何郡主会知晓? 难不成,她能窥探人心? 这个想法显然吓到了她。 不……不可能! 这个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拥有这样的能力。 这简直太可怕了! “郡主。”侍女眼含泪珠,楚楚可怜,“奴婢从未得罪过你,为何你要如此冤枉奴婢?” “她说我在冤枉她。”千灵看向夏墨辰,凤眸轻眨。 夏墨辰直接吩咐:“林顺,带下去查。” 林顺这次二话没说,直接将人给拎走了。 王爷既然说要查,那显然就是要彻查了。 郡主所说虽有些离奇,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侍女直接被点了穴,想要挣扎都做不到。 她若是不否认便直接认了,千灵说不定压根就没打算捅出后面的事,只将人赶走便是。 此刻便是后悔,也已来不及。 屋内,夏墨辰理了理少女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 “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有。”千灵眨巴着凤眸,回答得干脆。 夏墨辰当即便蹙眉。 心里暗道:这林顺是越来越没用了。 无辜躺枪的林顺,走在寒风中,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哪里不舒服?”夏墨辰问。 千灵望着他许久,朱唇轻启,道出一个字:“心。” 夏墨辰一时之间没明白过来,他问:“难受?” 千灵点头:“难受。” 夏墨辰:“我让林顺回来。” 千灵忙拉住他。 夏墨辰不解。 千灵收起神情,面上变成一片平静,她话语缓缓地道: “那个人说,三个月前的火刑是因你才有,我想知道原因。” 夏墨辰沉默了。 千灵就这么看着他,等待着答案。 她可以等,等他想出一个完美的解释。 只要是他说的,她便信。 就连她自己都理不清对这个男人的信任与不由自主的亲切源于何。 她觉得或许是来自于原主的影响吧。 不管因何,此时此刻,她想要听他亲口说出这个解释。 然夏墨辰在默了许久之后,摸了摸千灵的头: “灵儿,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所以,解释呢?”千灵望着他问。 夏墨辰没有直视她的眼睛,道了一句:“你好生歇息。” “夏墨辰。”千灵对着他的背影喊。 夏墨辰停住脚,没有回头。 千灵:“那个解释,你不给,是因为不能给还是因为那个人说的本就是事实?” 夏墨辰还是沉默。 千灵:“你就不怕我因此恨你吗?” 夏墨辰紧抿着薄唇。 千灵笑了:“如果你无话可说,那我们就此别过。 “他日再见,便是敌人。” 宽大衣袍的遮蔽之下,夏墨辰双手紧紧握拳。 “我们永远不可能会是敌人。” 他说完这句话,便向着外面走去。 刚返回来的林顺,瞧着情况不对劲,追了过去。 千灵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许久都没有回神。 夏墨辰,我千灵在这个世界就是一抹孤魂。 我曾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与我同样的孤寂,我以为我们会是志同道合的人,会是在这个世界同行的伙伴。 在没有这件事之前,我一直都是这般认为。 可是为什么,那场火刑,你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我没有原主的记忆,只是想要知道我们会不会是敌人。 我知道这想法很天真,可只要你说,无论是什么原因,我都信。 而你却没有。 你连一句哄我的话都不愿说么? 第87章 双双倒在雪夜中 什么祥瑞郡主对逍遥王来说是不一样的,都是一些无稽之谈罢了。 千灵走出房间,屋外寒风刺骨,她却感觉不到冷。 夏墨辰这个人,仅接触了几次。 按理说,以她的理智,不应当会是这个反应。 但是为什么,心在不受控制的难过。 “五小姐,我送您回去。”许嘉瑞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面无表情地道。 千灵收起情绪,淡淡地道:“不必了,我自己走走。” 说完,便向着雪中走去。 这场雪貌似下了很久,到处都是一片白芒。 “主人,你别难过。”火儿在她脑海里发出稚嫩的声音,“火儿永远都不会骗主人,也永远不会瞒着主人任何事。” 千灵淡淡回了一句:“就你这小家伙还能骗我瞒我?” “嘿嘿……”火儿笑得傻兮兮的,“主人是全天下最最聪明的人。” 千灵:“是吗?” 最最聪明,却看不透那人的想法。 火儿肯定地道:“是。” 千灵就这么走在黑夜中,头发上沾上了不少雪花。 许嘉瑞不远不近地跟在她后面。 而在两人都没有发现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正是夏墨辰与林顺。 皆未撑伞,任雪花飘落到身上。 林顺看得头疼,不过就是一小会儿的功夫,怎么好好的两人就变成了这样。 “王爷,您的身子这样下去,怕是又会病倒。” 夏墨辰没有说话。 “郡主她……是不是因为那件事生气?”林顺试探地问。 夏墨辰:“嗯。” 林顺:“那您直接解释一下不就行了么?” 夏墨辰:“还不到时候。” 两人默了一会儿,林顺开口道: “其实,对于三个月前的那件事,我也很不懂,您为何要那般做?” 夏墨辰抿着薄唇。 为了,让你回来! 这件事若说,牵扯甚广,很多东西并非如今的你所能理解。 “说实话,如果我是郡主的话,我也会很生气。 “这段时间大家都住在同一屋檐下,每日一起用膳,陪伴修炼。 “能够看得出,每个人都很开心。 “郡主对您也不像之前那般疏离,她在敞开心扉接受您这个朋友。 “可是突然发现,这个朋友竟是害得自己差点无法醒来的罪魁祸首。 “给了机会也不肯解释,这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接受吧。 “王爷,郡主她只是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女。 “自小被丞相等人当做宝贝珠子护着长大,难免有些小性子。 “她自小便是孤独一人,好不容易有个可以接纳的朋友却是这样的。 “这换了谁都是无法接受的,瞧这漫天飞雪的,她独自走着,也未撑把伞。 “照这么下去,估计回去就得生病,您真的忍心?” 林顺忽然觉得,他这以后的日子估计不太好过了。 他的话,消失在黑夜中,没有得到任何的回音。 …… 千灵从后门进到自己的院子,刚踏进去,她人就晕倒了。 声音之响亮吓坏了吉梦。 她慌忙跑出来看发生了何事。 结果就看到了她家小姐躺在雪地上。 “小姐!” 大步跑过去,将人给抱了起来。 回到屋内的床榻之上,吉梦忙将她那满是雪的外衫脱掉,用厚厚的被子将人给裹了起来。 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才发现烫得厉害。 “小姐,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千灵抓住她的手,虚弱地道:“别去。” “可是小姐您发烧了,不请太医会越来越严重的。”吉梦着急。 她不知发生了何事,可这样的小姐是她从未见过的。 此时的她就跟脆弱的瓷娃娃似的,一摔就会碎。 吉梦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千灵:“去打盆水来,用毛巾物理降温。” “小姐,奴婢刚想起,咱府里有一位太医,奴婢去请来。”吉梦急切地说道。 那老太医是之前给大少爷看病的,祝姑娘接手之后,他便没什么事了,眼下应当还未睡下。 “不要请太医,不要让人知道。”千灵神色认真地叮嘱。 她这般固执,吉梦无奈,只好答应了: “小姐,您先歇着,奴婢这就去打水。” 千灵这才放心地睡下了。 在千府后门站了许久的夏墨辰,瞧着里面没什么动静了,这才转身离去。 “林顺,你去告诉祝菀,让她得空,去看看灵儿。” 林顺苦哈哈地领命。 他前脚刚走,夏墨辰后脚便倒了。 许嘉瑞手快地将人扶住,然后背起,直冲向王府。 半夜,祝菀将千天逸的情况稳定了下来,她让老太医盯着会儿,这才走向了宝灵院。 她到时,吉梦正不停地用脸帕为千灵擦拭着。 她走过去。 吉梦吓了一跳,一看来人,这才松了口气。 “祝姑娘,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祝菀瞧着千灵满脸通红,烧得不轻的模样,心下了然。 怪不得林顺叫她过来看看,照这么烧下去,人不得傻了。 她看向吉梦问:“小姐这是怎么了?” 吉梦一脸的为难。 看小姐的样子,她这样并不想叫人知晓。 祝菀看出了她的顾虑,说道:“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吉梦犹豫了片刻:“祝姑娘,你会医术,赶紧给小姐看看吧,她不让我请太医。 “可我这样,根本就降不了热。” 祝菀:“你放心,小姐会没事的。” 祝菀坐到床边,检查了一番,之后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个透明瓶子,从里倒出一粒药丸给到吉梦: “这是我平日里所制的退烧药物,你想办法让小姐吃下去。” 吉梦小心地捧着,重重地点头。 药入口,千灵感觉到了苦。 她想要吐出来,这时候吉梦喂她喝了一大口水。 瞧着她咽了下去,吉梦这才如负重释。 “夜里,你多看着些,还是你方才的方式继续为她降热。 “明日应当就会有好转。”祝菀叮嘱。 吉梦应下:“我会的,多谢祝姑娘。” 祝菀失笑:“你也别老是祝姑娘祝姑娘的叫,你我都是小姐的人,唤我祝菀便是。 “大少爷那边,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我且先过去。 “小姐这里如若有事,第一时间来找我。” “祝姑娘。”吉梦喊住她,“小姐她不希望生病被人知晓,所以……” 祝菀:“放心,我说了会保密就绝不会食言。” 第88章 夏墨辰生病 逍遥王府,本已经暗下的烛光又再次亮了起来。 前院主屋的床榻之上,夏墨辰脸色通红,双眸紧闭,神色之中流露出痛苦之色。 林顺瞧着,表情凝重。 大半夜在雪夜中,无任何遮挡,任寒风肆虐。 他便已然想到了结果,却是未预料到会严重至此。 许嘉瑞见他半天未有动作,冷声询问:“你在犹豫什么?” 林顺摇头:“这次,我治不了。” 许嘉瑞不解:“为何?” 林顺看向他:“王爷在雪夜病重回府,这是全府都看见的事,那个人自然也知晓。 “你说如果我这时候让他马上好了,这岂不是会让人生疑?” 许嘉瑞当即明白过来:“我去请御医。” 他懊恼自己关心则乱,而忘记了府里还有别人的眼睛。 林顺坐到一边,悠闲地喝着茶。 他则觉得闹大些也好,这样郡主也就会知晓了吧? 瞧着她倒不像是个冷心冷情之人,若是能因此解决了两人之间的误会,王爷这也算是病有所值了。 许嘉瑞还未到太医院,皇上那边就先收到了消息。 他看着手里的信件许久,这才吩咐道: “让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去逍遥王府,治不好墨辰,朕定不轻饶。” “皇上,王爷可是出了什么事?”盛建安大着胆子问。 夏峯直接将信给了他。 盛建安接过,一看吓了一跳。 王爷昏迷,被手下背着回了府! 这可是大事! 他忙去吩咐,并再三叮嘱,皇上很在意这件事,一定要确保王爷安然。 于是,在这个深夜,太医院的太医冒着雪浩浩荡荡地向着逍遥王府而去。 许嘉瑞半路遇见,又原路折返。 太医们没有一个的神情不是凝重的。 这段时间眼看着逍遥王的身子好了些,怎么就突然变得如此严重了? 他们也是千般万般的想不通。 还没有几日的安生日子,这就又开始了提心吊胆。 皇上对这位胞弟可是疼爱得很,一旦有个差池,这可是会掉脑袋的事,没有人敢怠慢。 许嘉瑞带着一众太医进了府,直奔向了夏墨辰所在的屋子而去。 听到有脚步声过来,林顺站起身,回到床榻边,摆出一副担心的模样。 因着传话之人说得严重,是以大家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然而当每一个太医都把完脉之后,皆是面面相觑,陷入到自我怀疑中。 王爷并无大碍,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风寒感冒,发热了而已。 如此一来,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这位爷没事,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们不怕白跑一趟,就怕他会有事。 看着有些太医脸上那轻松的神情,林顺在心里笑了。 这些个老东西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些? 王爷这身子,就算只是一个普通的发热那也是很危险的。 他们不会以为这趟任务很轻松吧? 事实正如林顺所料,一夜过去,夏墨辰的情况没有丝毫的好转。 翌日清晨,皇上派人来问询,更是给了太医们莫大的压力,再也不复昨夜那轻松之态。 一个个面色凝重,又束手无策。 寻常的降热之法对他竟是毫无作用,也不敢贸然用新配方对其进行试药。 若出了问题,没人可以担得起这份责任,治疗也因此陷入到僵局当中。 - 丞相府,宝灵院。 千灵一睁眼,瞧见的便是熟悉的粉色帐子顶。 她保持着醒来的姿势未动,脑海里回放着在逍遥王府醒来后的事情。 突然有些想锤自己的头。 她这干的都是些什么事? 怎么就突然这么想不开,跟夏墨辰就较上劲了? 她对自己的种种行为,表示疑惑。 情绪来得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不管他对原主是什么样的,但在她所接触的这段时间里,那个男人并未对她做出任何伤害之事。 这就够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她怎么就突然拘泥于曾经的事,而忘记了她本就不是原主,她是来自21世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 夏墨辰这个人是有着神秘感,仿佛也带着许多的秘密。 可人活一世,谁会没有个秘密? 就连她自己也有,穿越的身份,便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 她又并非是真正的丞相府五小姐,在意之前那些没有记忆的事做什么? 还搞起忧伤那一套,在雪中漫步,脑子坏了吧? 越想越觉得自己傻透了。 她千灵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还会怕一个下夏墨辰不成? 简直就是笑话,丢人! “醒了就起来吧。” 就在这时,突然传进来一道好听的男声。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是来自她二哥千天纵的。 千灵眯了眯眼。 她记得有说过不要告诉别人的吧? 坐起身,感觉到头有些重,皱了皱眉。 “二哥怎么过来了?” 透过帐子看出去,只能瞧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头疼得厉害?”千天纵问。 千灵未答。 疼倒是不怎么疼了,就是有些不舒服。 “吉梦,给你家小姐把药端过去。”千天纵吩咐。 吉梦:“是。” 她端着药碗,走向千灵。 千灵一看,别开了头。 吉梦知晓她不喜喝药,说道:“小姐,这药不苦的。 “祝姑娘开药之时,我特意与她说了,小姐不喜欢吃苦药。 “她调整了方子,熬出来的药真的不苦。” 千灵紧皱眉头,没有打算接。 “你若是不喝,我这就告诉大家,你昨夜倒在雪中。”千天纵道。 千灵挑眉:这是威胁? 就这,她还真不带怕的。 千天纵意外她的反应。 以往但凡对逍遥王不利的,她便反应强烈,如今反应倒是不太一样了。 难不成,昨夜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吉梦见自家小姐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她无辜地道: “小姐,奴婢没有告诉任何人,是二少爷自己一大早便过来了。” 千灵的目光转移,神色莫名地盯着药碗,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会儿后端起大口喝了下去。 吉梦说得没错,这药确实不苦,反而还带着丝丝甜意。 喝完药后,她在吉梦的伺候下穿戴整齐,这才走出了内室。 第89章 狐狸尾巴在摇晃 生病的她,看上去格外的脆弱,这是千天纵瞧见她的第一想法。 “我记得祝姑娘说了你在逍遥王府,为何会半夜晕倒在自己的小院门口?” 千天纵沉声问。 千灵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二哥怎么会突然过来?” “昨夜祝菀离开了一段时间,我问其原因,她未说。 “我瞧着她是向着你这边而来,今日得空,便进来看了看。 “她们见我已然知晓,这才道出了原委。” 千天纵没有任何的隐瞒,如实道了来。 家里有个太聪明的二哥,千灵着实有些无奈。 她在其对面坐下来,淡淡地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二哥。” 千天纵微笑地看着她。 “二哥,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你不必担心。” 千灵并不打算让人插手进来。 千天纵这些日子也摸清楚了些她这性子,她既如此说,便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他道: “二哥相信你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能力。 “只是,灵儿要知晓的是,你永远都不是一个人。 “无论何时何地,发生何事,千府都是你的家。 “我们也都是你的家人。 “二哥希望,你有事,别总想着一个人闷在心里。 “明珠这件事,是我们的疏忽,这才导致了那如今的局面。 “萧竺雪不管与你说了什么都不要听信,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妹妹,父母最疼爱的女儿,明白吗?” 千灵知晓,他这是担心萧竺雪与自己说了什么,这才特意跑来说这番话。 对待这个所有人都觉得是不祥之人的她,千府的每个人似乎都有些小心翼翼。 害怕她多想,便总是让她感觉到家人的关心与爱。 她觉得,原主是幸福的。 有着如此好的父母与哥哥,享受着世上很多人都不曾享受的温暖与亲情。 “萧竺雪确实说了一些话。”千灵神色平静地道。 千天纵垂眸:果然! “她那胡言乱语,灵儿切莫要相信才是。” 千灵微微扬起唇角:“她的话,我自然是不信的。 “人活一世,不过就是讲究一个问心无愧。 “所谓因一人而害了所有人的言论,不过是找了一个让自己安心的合理借口罢了。” “灵儿如此想,便是最好不过。” 千天纵见她不似说谎,便信了她之言,转而提醒道: “母亲若是知晓你回来,还生了病,怕是不会就此揭过,你自己要有心理准备。” 千灵微笑:“这还需要麻烦二哥帮帮忙。” 千天纵挑眉:“你想让我帮着你骗他们?” 千灵摇头,面露浅笑道:“二哥,你好歹也是上过学堂的人,用词咱得用对。 “妹妹的本意是,不想让父母亲在这繁忙之际还来忧心我的身体这点小事。 “这是为了大家着想,二哥觉得呢?” “灵儿此言差矣。”千天纵笑眯眯地看着少女,“孩子生病时,父母亲若是不知,事后知晓是会自责的。 “或许你之行为能让他们暂且少担心些,可曾想过日后若是知晓了会是如何?” 男子笑得一脸温和,可千灵却看见了她身后的狐狸尾巴在摇晃着。 说了这么多,不过就是想知晓昨夜的事么。 既然他不明说,她也就全当未知。 “所以二哥这意思是,不打算帮妹妹了?” 如果是在以前,千天纵会怀疑她是否真的未听懂自己所想表达之意。 但是现在,他十分肯定这丫头就是懂了装未懂。 “这求人做事,总是要有诚意的,灵儿想觉得呢?” 闻言,千灵恍然大悟,看向吉梦:“去将我的首饰匣子取来。” 话落,看向千天纵道:“二哥既是这意思,那应当早说的。 “妹妹又不是吝啬之人,待会儿随便挑,看上什么拿走便是。” 千天纵嘴角微抽。 这丫头,很显然是故意的。 他一个大人男会打一个小姑娘的首饰主意? 瞧着她是真不打算说了,他无奈地叫住吉梦:“别去拿了。” 千灵瞧着站在那里进退两难的吉梦,开口说了句: “既然二哥愿意不计报酬的帮这个忙,那妹妹也就没有必要客气了,都是自家人。” 吉梦这才回到了千灵的身边。 千天纵神色无奈,也有着宠溺。 千灵忽然正色地问:“大哥那边如何了?” “我以为……”千天纵话到此处顿住。 千灵:“是非曲直,我心里有数,二哥不必忧心。” “哎……”千天纵叹息,神色凝重,“大哥他,祝姑娘正在想办法。” “这么难解?”千灵问。 “听祝姑娘所言,确有些棘手。”千天纵道。 千灵:“有希望便是好的。” 她想不出什么安慰之言。 “二哥,你可知大哥以前是否有一位深爱的女子?” 千天纵惊讶:“灵儿为何忽然问这?” 千灵:“有吗?” “据我所知,大哥行走在外,有一次深受重伤,为一女子所救。 “犹记得当时大哥说起她时,面上满是甜蜜与幸福。 “他总是萧姑娘萧姑娘的唤她。 “我之所知,全乃大哥之所言,未曾见过这位萧姑娘。 “直到有一日,大哥带着一位女子回了府。 “正是他那段时间,时常挂在嘴边的萧姑娘,也就是萧竺雪。 “大哥坚持要与之成亲,父母见他态度坚决,便也就同意了。 “当时担心大哥多想,便没有仔细查这女子的身份。 “婚后,瞧着大嫂也还算安分,大家便也将这事给抛诸脑后。 “谁知,这一切竟是假象,全都是那个女人所装出来的!” 千天纵说到最后,言语之中含着一丝怒气。 “二哥,你仔细想想,大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变化的?”千灵问。 千天纵细细回想,最终摇头: “她似乎从进门开始就是那样,要说不一样…… “上次从兴台寺回来,她倒是变得明显。” 千灵沉思。 下蛊之事绝非一朝一夕,在兴台寺期间,大哥也未曾去过,她没有机会。 若是在之前,临时换了人,这也说不太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为习惯,哪怕是模仿得再像,也总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第90章 千灵的纠结 她在千家生活多年,都没有被人发现异常。 这说明,从最开始进千府的就是这个十一。 那么原来的萧竺雪,去了哪里? 是被害了,还是…… “灵儿可是发现什么?”千天纵问。 千灵回神:“有件事,我暂时理不出头绪,或许大哥醒来,一问便知。” 千天纵没有多问,他站起身,温和地道: “你身子不适,多歇息,其他人那里,我暂且瞒着。 “但也只是顶多三日,多了,怕是想瞒也瞒不住。” 千明珠这会儿估摸着正在想办法去逍遥王府找人来着。 千灵站起身,真诚地道谢:“多谢二哥,三日足以。” 不过就是个小小的感冒而已,过几日想必就会好了。 待千天纵离开,吉梦终是问出了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疑惑: “小姐,为什么不让人知道您生病之事?” 千灵没有回答,她说道:“我去睡会儿,你注意些外面。” 也不等侍女的反应,直接向着床榻走去。 府里每个人都知道她在逍遥王府,如果半夜倒在自己的小院被人所知。 大家定是会觉得是王爷做了什么,才会导致如此。 那个人能知道的事,说明事情并非不是无迹可寻。 一旦那场火刑与夏墨辰联系在一起,丞相爹纵然表面不说什么,心里却不一定没有意见。 逍遥王在天蕲的地位特殊,他是皇上明面上最宠的人。 这份宠爱更是胜过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众位皇子以及各大世家或许对他怨恨颇深。 一旦现任皇上倒台,那他的好日子也就差不多到头了。 到时候,如果有丞相府帮衬着,日子应当也会好过些。 而丞相府身为当今皇上的近臣,可以说是左膀右臂也不为过。 一旦新帝继位,首先开刀的便会是这样的存在。 如果真到了那时候,逍遥王府还能说上话的话,倒是也能帮衬一把。 一个得宠的闲散王爷,一个当今圣上近臣,都是在日后较为尴尬的身份。 如果这两方能够一直保持着友好的关系,那么日后,也会彼此多一个照应。 所以不能让府上的人对王府有意见,这是于公。 至于于私…… 她貌似并不想叫他人知晓,她与逍遥王闹了矛盾。 更何况一觉醒来,清醒多了,早已没了昨日的糊涂。 觉得更是不应当让别人知晓了这件事。 …… 千灵这一觉睡得很沉,午膳未用,直接睡到了晚上。 她一醒来就见吉梦欲言又止,询问道:“有什么想说的?” “小姐,王爷他……” 千灵蹙眉:“他怎么了?” 吉梦抿了抿唇:“奴婢听闻,王爷病了,貌似很严重。” “病了?”千灵惊讶,“怎么病的?” 她也没说什么,不至于把人给气病了吧? 吉梦:“昨日夜里,突然就病了。 “皇上让太医院的太医全部到王府待命,听闻一直高热不退,人也是昏迷着的。” “这么严重?”千灵内心有些不太相信。 她明明记得走的时候都还好好的,怎么的就突然病了? 吉梦坚定地点头:“外面都传遍了。 “大家都在说……说……王爷这次怕是不行了。” “都在传?”千灵呢喃。 她还是想不通,好端端的怎就突然病了? 难不成又跟上次一样是外界夸大其词了? 还是说,夏墨辰又在酝酿着什么计划? 她站起身,就向着外面走去。 “小姐,您去哪里?”吉梦跟在她身后。 千灵站在门口:“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的脚竟然险些不听使唤,想要往外走。 一想到昨日那果决的话语,她放不下面子就这么再次去到逍遥王府。 “吉梦,逍遥王府的消息,你日后不必再说与我听。” 他的身边有那么多的能人异士,想必是不会有事的。 既然理不清心里那乱七八糟的情绪,就干脆断掉好了。 “啊?”吉梦震惊,“小姐,真的吗?” 千灵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吉梦不解,可她也不敢多话。 是不是昨日在王府发生什么,惹得小姐生气了? 千灵站了一会儿便回到屋子,简单用了晚膳,躺到床上。 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天花板。 人生中,她第一次有了纠结。 夏墨辰竟然病了。 他好好的待在府里也能病? 又想一探究竟又放不下面子,最后就在这般自我矛盾中来了困意。 — 夏墨辰这次生病,来势汹汹。 三日过去,仍还未见好转。 反反复复,热总是降不下去。 太医们着急不已。 皇上每日都会叫人来瞧,这也给了他们莫大的压力。 在林顺的有意为之下,民间早已传开。 各家下人们的谈论话题都离不开这。 千灵趁着日光好,在花园里走了走。 “听说了没?据说逍遥王快不行了。” “外面都传遍了,说是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束手无策。” “以前虽也是经常病,可从未见过如此严重,这次怕是……” “哎……” “听说皇上因此大发雷霆,前朝后宫皆是人人自危。” “咱们皇上这么疼爱这个弟弟,什么都给他最好的,只是可惜了逍遥王命薄,承受不起这样的福泽。” “……” “小姐,奴婢去赶走她们。” 吉梦见身旁的小姐脸色不太好,以为是不想听到逍遥王。 千灵:“回去吧。” 回到屋内,她看向吉梦问:“夏墨辰当真如此严重?” 吉梦抿着唇点头:“外面都这么说。” “我知道了,你去叫祝菀过来。”千灵神色看上去与寻常无异。 吉梦:“是。” 千灵坐到窗榥旁,望着小院中开得鲜红的花。 她原以为,这次不过也是做戏罢了。 不成想,这竟是真的。 一时间,心绪颇有些复杂。 …… 祝菀到来时,瞧见少女安静坐着,眸光看向前方,没有焦虑,不知在想着什么。 她出声唤道:“小姐,你找我。” 千灵回神:“夏墨辰可是真的病了?” “小姐,王爷的事情,我并不清楚。”祝菀答。 她这些日子忙于研究千天逸的蛊,再加上既已成了小姐的人,王爷那边的事,她便没有很关注。 千灵:“外界都传他病得很严重,身为你的原主子,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第91章 单纯的侍女 似乎是怕她误会。又加了一句:“我不是个不讲情理的人。 “你若想回去,便回去看看。 “毕竟也曾是主仆一场,如今他这般不好,于情于理,都应当去瞧瞧的。” 祝菀神色奇怪地看着千灵,她怎么感觉小姐今日有些怪怪的。 王爷那里,向来都是林顺负责,她去了也是无济于事。 更何况如今大少爷这边已经进行到了关键时刻,她需要看着,以防有意外发生。 这时候若是发生点什么,那这大少爷估计就是真的无力回天了。 “小姐,王爷的身子向来都是林顺在负责,我就算是回去,也只能在一旁看着。 “没有任何的作用不说,大少爷如今这边正是关键时期,我也不能走。” 如此一说,确实也不便这时候离开,千灵倒是没想到这茬,她面上淡定地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祝菀温婉微笑:“不辛苦,能为小姐做事,是祝菀的福分。” 千灵浅笑:“那你快回去吧。” “小姐,如果您有时间的话,可否帮我去王府看看情况?”祝菀神色转为了担忧,“这几日我也略有耳闻,王爷似乎确有不好,只是我这一时无法抽身。 “不然去看看也好,至少能安心些。” 千灵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这般说。 这不是将她的目的给颠倒了过来么? 她这所言,可不就是自己最初的目的? 这夏墨辰身边的人可都是聪明的主,她不想佩服都不行了。 “这个日后有时间就再说吧。”千灵敷衍了一句,“大哥那里就拜托你了,有需要的尽管跟二哥提。 “但凡能做到的,他都会满足。” 祝菀:“这话二少爷已然与我说过了,小姐放心。” 千灵:“嗯。” 祝菀离开后,千灵叫来吉梦:“你去告诉林顺,就说让他派人送我回府。” 吉梦不解:“小姐,这是为何?” 千灵:“你这么跟他说,他会明白的。” 三日过去,就算是要休养也已经足够,再不回的话,怕是会惹人生疑。 既然是在逍遥王府修养,她身边又没有带侍女,那回府自然是得由逍遥王府的人送才成。 做戏就得做得像些。 还可顺便了解了解这夏墨辰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觉得这个主意甚好,能一举多得。 - 吉梦找到林顺,并对其说明来意。 林顺犹豫了很久。 小姐不是说,只要这么说林公子就会明白么? 怎么看着不是那么回事? 吉梦:“林公子,可是有什么难处?” 林顺一脸的为难:“这事本应是我亲自前往将郡主送回府里,只是如今王爷这边......” “王爷真的病得很严重吗?”吉梦皱眉问询。 “哎......”林顺满脸都写满了愁,“一直退不下热来,人也昏昏沉沉的,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早知如此,三日前的夜里,我就应当拦着,不让他冒着雪瞎走动。” “啊?”吉梦惊讶,“王爷也是因为三日前的夜里受了寒?” “你这也字......”林顺面露狐疑,“难不成还有谁也是在三日前的夜里生了病? “难道是郡主病了?” 吉梦心知自己说漏了嘴。 小姐连府里人都不让知晓,肯定也不会让外人知晓这件事。 她怎么就一个不小心给说出来了? “吉梦丫头?”林顺瞧着她神色变幻莫测,心中如明镜似的,故作疑惑状。 “啊?”吉梦猛地一回神,看向林顺,欲言又止,“林公子,可不可以麻烦你件事?” 林顺:“何事,说来听听。” “就是,就是,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小姐,是我告诉你她生病的事?” 吉梦吞吞吐吐说完,神色小心翼翼地看着林顺。 林顺佯装松了一大口气:“就这么点事,我还当什么呢。 “放心,我绝对不会说的!” 得到肯定的保证,吉梦也同样放下了紧张,又回到了原话题之上: “那个林公子,送小姐回府的事......” “吉梦丫头,我这确实是走不开。”林顺面色为难,“要不这样,我让别的人送郡主回去,你看这样行吗?” 吉梦想了想,大概也只能这么样了,便点了点头。 林顺见她同意,立马便命人去将景旭叫了来。 当吉梦带着景旭偷偷么么地从后门回到宝灵院时,千灵正在院子的躺椅上享受着日光浴。 “小姐,奴婢回来了。”吉梦出声提醒。 千灵睁开凤眸,神色淡淡地看过去,当瞧见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时,她眸光微闪,平静地问了一句:“如何?” 吉梦走向前,将林顺的话如实说来:“小姐,林公子有事走不开,说让景公子送您从外回府。” 千灵看向景旭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到底是谁的人?” 让她的人送她回府,明面上却是逍遥王府的人,这算盘倒是打得好呀。 吉梦听了千灵的话,立即看向景旭,目光带着防备。 景旭微微一笑:“小姐,您实属多虑了。 “现如今外界并不知晓有我这号人的存在,在千府也仅有二少爷知晓而已。 “若是现在对外公开,我乃是逍遥王府的人,对于小姐日后行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怎么算这都是一桩划算的买卖,小姐您仔细想想这其中的关键。” 从初次接触,他就看了出来,这位郡主,可不似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无害。 “你很能揣摩人心。”千灵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景旭仍还是保持着和熙的笑容: “郡主,这等能力,在下虽说很想要拥有,但至今却是都还未能渗透其一二。” 千灵唇角上扬:“太过于谦虚便显得有些假了,我可不喜欢手下有这样的人。” 景旭微笑,没有接话。 千灵看向吉梦:“林顺可有说,他为何走不开?” 吉梦面色有几分踌躇。 撒谎她做不到,可小姐说了不让再提王爷。 景旭瞧着,神色透着看戏的意味。 千灵蹙眉:“有什么话,只管说便是。” “小姐,林公子说王爷很不好,所以他不能在这时候离开。”吉梦说完,担忧地看向千灵。 千灵眸光微闪,却是未说什么。 第92章 千灵被送回府 092 丞相府前厅。 千明珠走来走去,雌雄难辨的好看面庞之上神色满是不安。 转悠一会儿,坐了下来。 没坐多大会儿功夫,又站起身来回转动。 “四少爷,您在担心什么?”贝南跟在他身后,一起转悠。 千明珠顿住脚,看了一眼侍从,叹息一声,随后摇头。 这一串动作看得贝南是一头雾水,猜测问: “四少爷,您是不是担心五小姐?” 千明珠皱眉,没有回答。 贝南觉得自己猜对了,于是他道:“五小姐在逍遥王府,应当是安全的。” 千明珠终究是没有绷住: “你又没见到,你怎么就知道是安全的? “这逍遥王如今自己都生命垂危了,王府恐怕早就乱作了一团,还如何顾及其他人? “几日过去了,丫头还没有回来,这就是不正常的!” 想到此,他忽地向外走去。 贝南正听着,见他突然就走了,忙追上去:“四少爷,您这是要去哪里?” 千明珠:“逍遥王府。” 贝南:“去做什么?” 千明珠:“接丫头回府。” 两人,一个大步流星走在前,一个小跑着在后面追。 “四少爷,您慢些。” 千明珠的脚程并未有停留,他直接冲出了府,然后突然停住了步伐。 丞相府大门口停了一辆豪华马车,少女一身红衣,头发梳着简单的发髻,在黑衣男子的搀扶之下跳下了马车。 “四少爷......”贝南话还没说完,慌忙停住脚。 由于太急,自己险些摔倒,当他稳住身子,便看到向着这边走来的红衣少女,激动地道:“四少爷,五小姐回来了!” 千明珠:“......” 他长了眼睛的。 少女一步步缓缓走来,她步伐优雅,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人,可是千明珠忽然觉得,好像眼前之人与之前有了些许的不一样了。 千灵走到两人跟前,唇角弯起,凤眸之中都带着笑意:“四哥这是特意在此等我吗?” “还以为你被扣在了逍遥王府呢。” 千明珠看着少女,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出口便又变成了熟悉的怼人话语。 “五小姐,四少爷正准备去王府接您,没想到您自己回来了。”贝南替自己主子解释,“四少爷很是担心您,这些日子没有见着您,吃不好也睡不好。 “就是他这个人您也了解,说话不太中听,您别往心里去。” 千灵淡淡一笑:“四哥的心意,我自然是知晓的。” 这不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软么。 千明珠抿着唇,就这么看着她。 千灵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四哥这般盯着我瞧,可是我的脸上有脏东西?” 千明珠凝视了她许久,突然道了句:“进去吧。” 话落,他人已转身向着里面走去。 千灵这下是真的懵了。 这小子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还来了脾气? 贝南直接怔住:四少爷不是一直都在等着五小姐回府么? 怎么人回来了,他却好似不开心了? 这是为什么? 他表示十分的不理解。 千灵踏进府内,早已有人通报了去。 是以,当她出现在前厅之时,差不多的人都到齐了。 王氏看到人,直接扑了过去。 千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倒不是嫌弃,就是单纯的不喜被其他人触碰罢了。 王氏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失礼,僵了一瞬,可还是担心自己女儿的心占了上风,她一脸心疼地看着面前的红衣少女: “平安回来便好。” 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这一句普通的话语。 千灵知晓她的行为或许会给人造成伤害,但身体的潜意识快过了她的脑海。 她微微一笑:“母亲,女儿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王氏压下心底的疑惑,面容慈祥看着她道:“这点担心算不得什么,只要你们都能好好的。” “这位是?”千成志看向全然陌生的景旭。 景旭抬手作揖:“丞相大人好,在下景旭,乃是王爷身边之人,特奉命送郡主回府。” 千天纵眸光微闪。 他似乎明白过来了灵儿的用意。 不让府里的人知晓她晕倒在小院前,休养几日后,以逍遥王的名义送回来。 如此一来,逍遥王府于丞相府而言便是有恩的。 朝堂之上瞬息万变,日后这份恩情,说不定能起到作用。 只是,他不理解,灵儿为何要如此做? 千成志心里本就有猜测,眼下只是证实了一下,他道: “此次多谢王爷的相助,这才让小女安然。 “丞相府欠了王府一个人情,日后若有所需,我千成志定然会还上。” 景旭神色恭敬:“丞相大人,王爷说了,这就是举手之劳,不必记在心上。” “是非曲直,我自有定论。”千成志显然不想在这话题多说什么。 景旭领会过来:“郡主已安全到府,在下也便先行告辞了。” 千成志没有挽留,叫来老管家,态度良好地将人给送出了府。 千灵挑眉。 这丞相爹未免也太小心了些。 他们大摇大摆地坐着逍遥王府的马车回府,若是景旭待的时间太久,外界的猜忌显然不会少。 以往,大家都说祥瑞郡主于逍遥王而言是不一样的存在,实则丞相府与逍遥王府并无任何的交集。 大家对这件事,也仅是观望着。 如今若是两家来往频繁,那对于局势来说可是不一样了。 甚至于逍遥王会被推向风口浪尖。 到时,在世人眼中,夏墨辰不再是一个有名无实的闲散王爷,而丞相府也不再是只衷心于皇上的存在。 各方势力本就暗斗不断的天蕲,届时只会更加的乱。 以丞相爹方才的话来看,她此番的目的算是已然达到。 千成志看向千灵:“灵儿此番辛苦了,这段时间就在府里好好歇息。” 千灵点头应下:“女儿倒是与父亲想到了一块。” 千成志本以为她会闹,这反应倒是挺出乎意料。 “近期外面混乱,让你留在府里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千天纵出声解释。 他心知这丫头能明白过来其用意,但还是这般说了。 第93章 千天逸脱离危险 也是在以此告诉她,天蕲国已经开始乱了。 千灵当然能领会其意:“其实二哥不必解释,我都懂的。” 就在这时,千天纵的侍从双毅匆匆跑来:“老爷夫人,大少爷醒了!” 对于千府来说,今日的好事是一件接着一件。 女儿平安归来,儿子也脱离危险醒来了。 当一行人到达盛南院时,祝菀从里走出来道:“大少爷说,他想单独见见小姐。”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在场个头最小的千灵身上。 有担忧、有好奇、也有不理解。 在众多目光之下,千灵平静地抬脚向里走去。 千明珠想要跟上,被祝菀拦了下来,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四少爷,大少爷要单独见小姐。” 千明珠瞧了她几眼,皱眉询问:“你到底是谁的人?” 祝菀:“自然是小姐的人。” 千明珠:“那你拦着我做什么?” 祝菀:“四少爷,请您冷静一些。” 千明珠:“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 “你不知道大哥对丫头不满吗? “如果大哥因为那个女人,把所有的错都归到丫头身上,伤害她怎么办?” 他的回答,令祝菀动容。 原来,他担心的是这个。 她温婉笑道:“四少爷请放心,眼下大少爷是无法伤害小姐的。” “明珠,别闹!”千成志冷声道。 千明珠这才作罢。 外面的动静,屋内的两人都听了清楚。 千天逸的状态看上去不是很好,整个人都很虚弱的样子。 他盯着千灵看了许久。 少女还未长开的容颜已然能够看出绝色之姿,一袭红衣,神采飞扬,仅仅站在那里,便是一道让人无法错过的风景。 褪去了曾经的自卑,她整个人呈现出了一种自信与张扬。 不知不觉间,看着长大的五妹妹,似乎有了很多变化。 她也不再是曾经那个需要所有人去小心翼翼呵护着的小姑娘。 她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而自己却似乎很久都没有好好看看这个自小便被全府当做掌上明珠的妹妹了。 记得在她很小的时候,自己曾说过,无论将来如何,都要让她一生安乐无忧。 可是如今,却因自己的一时糊涂,引狼入室,险些害了千府,害了明珠,也害了她。 他不配为他们的大哥...... 千灵就这么站在那里,任他打量,她神色平静,未出声。 其实她可以理解他此时的心情。 醒来了,想必蛊已解,真正属于他的理智也回笼。 对于他自己曾做过的糊涂事,心有愧疚、自责是难免的。 “五妹妹出落得越发好看了。”千天逸声音沙哑。 千灵:“都是出自母亲的肚子,大哥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声自然而出的大哥令千天逸瞬间红了眼眶,声音都带着些哽咽: “我以为,五妹妹不愿再认我这个大哥了。” 千灵走到床边的椅子处坐下来,淡淡地道:“一家人没有隔夜仇,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她如此说,让千天逸的心里却是更加的难受。 这么好的妹妹,如此的通情达理,他当初却听信谗言,责备于她:“五妹妹应该怪我的。” 千灵:“不过是一些无足挂齿的小事,我并未放在心上,大哥也不必在此事之上如此的介怀。 千天逸苦笑:“不管如何,大哥的这句对不住是得说的。” 千灵:“如果大哥觉得说出来,会让你觉得好受些,那我愿意接受。” 接下来,两人都沉默了。 “大哥特意叫我进来,就仅仅是因为这件事吗?”千灵出声打破了宁静。 千天逸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虚弱的笑容:“就是想要好好看看五妹妹。” 千灵:“既是如此,妹妹我倒是有些问题想要请教大哥。” 千天逸有些许的意外:“五妹妹请说。” “在大哥的眼中,萧竺雪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千灵说完,目光紧锁住千天逸的神情。 他面上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是没有想到千灵会提及这。 千天逸回过神来,看向千灵问:“五妹妹问这做什么?” 千灵:“自有我的用意,大哥明说便是。” 千天逸并不怎么想要去回想曾经的一切,那不过是有人为他编造的一场梦罢了。 但看着妹妹那求知的眼神,他最终还是缓缓道了来: “当年外出寻找巫医,在天蕲的边境我不慎受了伤,竺雪救了我。 “那时候的她,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子。 “她愿意为那些穷苦村庄看不起病的人施以援手。 “那里的百姓对她都充满了感激之情,说她是仙女下凡去拯救他们的。 “在我养伤的那一个月的时间里,她精心照顾,不辞辛苦。 “每日里我都能看到她忙碌的身影。 “不知不觉间,这女子便在我的心里留下了一抹挥之不去的身影。 “但我并未忘记这次出行的任务。 “伤好后,我留下了一封信,算是不告而别吧。 “有的时候,缘分就是这么的奇妙。 “就在我以为,我们从此以后再也不会相见之时,她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在那一刻,我的心情很复杂,有开心也有怀疑。 “她说她一直跟着我走了一路,因为实在是太饿了,这才现了身。 “在此之后,我便一直带着她。 “时间久了,我发现,她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子。 “眼眸清澈,瞧不见任何的心机与算计。 “我们一起走过了很多地方,跟她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开心。 “后来我回府,她并没有主动跟随,而是在皇城找了一处小院住了下来。 “办好了事情,我出府去寻她。 “她就好似变了一个人,话里话外都希望我可以带她进府。 “再后来,她兴许是看我不愿,这才在我的体内下了蛊。 “之后便是一步一步的诱导,我糊涂地带她进了千府并与之成了亲。 “跟她在一起的时间越久,我对她的依赖仿佛越深。 “现在想来,原来那之前的一切都是假象。 “是她为了进到千府来的计谋而已。” 第94章 像仙女的女子 一场原以为遇到的真爱,到最后弄得险些家破人亡。 如今清醒过来,面对着这样的事实,对于千天逸来说无疑是残酷的。 但千灵并不打算给予他安慰。 这一切虽说不是出于他的本意,但最后的结果确实是因为给了敌人可利用的弱点,让对方有机可乘才造成的。 好在的是,只是虚惊一场,并未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他此时需要的想必也不会是无力的安慰。 这件事的发生也算是给安然已久的丞相府敲响了一个警钟。 “你可有曾怀疑过在你回府之后再次见到的那个萧竺雪并非是你最初所遇见的那个?” 千灵想到了赤峰山上的那个十一,与他口中所说的前半部分的那个人相差甚远。 一个人外貌可以伪装得很像,但眼神要装得一样,却是很难的。 千天逸并不笨,当即便领悟了过来。 只是想到那样的可能,他似乎更加的难以接受。 如果进丞相府的这个萧竺雪不是她,那她又在哪里? 还活着吗? “在赤峰山上,我们的这位大嫂她叫十一,是缘生阁的杀手。 “依我的猜测,有两种可能。 “其一,你最初所见的萧竺雪确实是你所说的样子。 “但缘生阁为了接近丞相府,杀了她或者将其控制了起来,让人变成她的样子进到府里。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与你分开前后,她的行为会相差那么的大。 “其二,她最初就是缘生阁的人,起初的任务是接近你。 “之后或许是接到新的命令,改变了原本的计划。 “而她的变化使你产生了怀疑,这才会对你下了蛊。 “其实就我个人而言,我更愿意相信第一种可能。 “相信确有你所说的那么善良美好的一个人。” 千灵慢悠悠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个杀人如麻的人,是不可能会拥有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眸。 对于萧竺雪这个人,要查,更多的还需要这位大哥的配合。 所以对此,她没有任何的隐瞒。 “眼下的关键,是要查清楚,这世间到底有没有萧竺雪这个人。” “我知道,谢谢五妹妹对我说这些。”千天逸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笑。 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别扭。 “那大哥便好好歇息,有需要的话妹妹会再来找你。”千灵站起身。 “五妹妹......”千天逸叫住她,心里有着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句,“你长大了。” 千灵微微一笑:“世间在变,人也在变,每个人都会长大。” 话音落下,她转身向外走去。 屋外,所有人都还候着。 千灵:“大家可以进去了。” 千明珠没有跟随着大众去看那个刚醒来的人,而是跟着千灵向着宝灵院走去。 “四哥,你不去看大哥,一直跟着我做什么?”千灵忽然问。 千明珠:“他跟你说了什么?” 千灵微笑:“就是为之前的事情道了个歉。” “哼。”千明珠冷哼,“还算有点良心! “我还以为又要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于你。” “四哥,其实那件事我并未放在心上。”千灵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的池塘,“当时还不知道他是被人所控,更别说眼下知晓了真相,更加不会去责怪于他。 “其实说到底,要追责的话,这件事的根源或许在我。 “之所以会有人盯上丞相府,想必是因为我的身上有他们所需要的东西。 “不然也不会抓了你,让我去换。 “至于为什么萧竺雪进到府里这么多年都未曾动手,这个想必只有问她本人去寻求真相了。” 这也是她想了多日都没想到答案的一件事。 三个月前的那场火刑仿佛是一条分割线。 之前她一直伪装得很好,府里上下对其印象也是颇好的。 突然在自己醒来之后,就开始有这一连串的动作。 是因为突然受了什么刺激? 还是她的上峰下了死命令? 亦或者是被谁给威胁了? “之前她跟我说了很多话。” 千明珠忽然想起被抓之后那次萧竺雪的坦诉。 千灵挑眉:“说了什么?” 千明珠:“她说,她也曾想好好的当我们的大嫂。 “想要抛弃过去,开始全新的生活,离开她原来的世界。 “三个月前的那场火刑,是她为那边做的最后一件事。 “后来她以为就会有她想要的平静生活。 “但上一次兴台寺祈福,她说她遇到一个像仙女的女子,之后便晕倒了。 “再次醒来之后,她的脑海里多了很多的记忆,就像是一场梦。 “在那个梦中,她和大哥的孩子出生了,但最后死得很惨。 “大哥被派做先锋,战死沙场。 “二哥,苟且偷生,活了下来,生不如死。 “三哥,不堪受辱,服毒自杀。 “而我,为了救你,万箭穿心而亡。 “千府的其他人,要么死于牢狱,要么备受折磨,总之都没有好下场。 “而在她所说当中,造成这一切的你却是好好的活着的。 “所以她觉得,你不应该活着。 “六皇子对你的兴趣,与她在梦中所看到的一样,于是她便设计于你,想要让六皇子轻易的得到,千府也便不会有她梦中那样的结果。 “但是她失败了,这时候她口中的先生找到她,说是要你的命。 “刚好那次你一个人从皇宫回来,她觉得这是机会,便与那边联系,安排了杀手在半路堵截。 “只是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安然躲过,并失去了踪迹。 “那段时间,我对她颇有怀疑,大家都在忙着找寻你的下落,我便独自前往盛南院查探。 “大意之下,被她抓住,当作了逼你现身的筹码。” 在这件事之后,他从二哥那里听了不少关于丫头的事迹。 二哥的讲诉中,她不再是曾经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她遇事冷静,有主见,甚至有些事比自己做得还好。 也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丞相府这座安全的府邸之中的千灵。 她变了,但这种变化,没什么不好。 “听你这么说,她倒是像真的有爱过大哥。”千灵的脑海中满是那个像仙女的女子。 第95章 以好看作为挑选标准 能让女人收起嫉妒之心,称之为仙女。 这个人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应当是让人仰望的存在。 如果有这样的女子,不应该是无人知晓才对。 这个女子是谁? 为何在她路过之后,十一的记忆中会突然多了些未曾发生的事情? 这就好似现代那些小说当中的重生,可是真的会是如此吗? 如果十一所言是真,她所多出的记忆必定与这位女子有着莫大的关系。 如果她说的是假,那这一切不过就是她所编造的谎言罢了。 那她又为何要与四哥说这些? 她的目的是什么? 想让他传达给大家,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无奈之举吗? 可这很显然是多此一举的行为。 这也不应该是一个杀手应该有的举止。 在这个十一的身上仿佛有着很多未解的谜团。 千灵对她有着浓厚的兴趣。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有爱!”千明珠眼眸之中一片冰冷,“爱一个人不可能会做伤害其在乎的人之事。” 这忽然而来的话语,让千灵讶异,探究的目光看向他: “四哥似乎很懂嘛,怎么?亲身经历过?” 被妹妹调侃,千明珠刚沉稳了两分,当即便被打回了原型,炸了毛:“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千灵笑眯眯地盯着他瞧了一会儿,朱唇轻启: “四哥,你好似年龄也不小了,在这个世界,似乎也可以成亲了。” 千明珠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般: “臭丫头,你别瞎说! “这话若是被母亲听了去,她非得当真不可。” “这么怕呀?”千灵对他的反应很是好奇。 千明珠退后了一步,远离了千灵些,气呼呼地道:“你不准在母亲面前提这件事! “就算是要成亲,那也是二哥三哥先,他们都还没有,我肯定不能赶在前面。” 千灵似笑非笑:“要我不说也可以,但我想知道理由,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千明珠张了张唇,半个音都没发出,随后想了想道: “哪......哪有什么理由? “成亲那种事,岂能是随便的。 “心意相合的女子都不曾有,总不能任母亲去随便说一个吧?” “皇城之大,四哥又时常在外走动,却是没有遇到一个让你放在心间的女子,不知什么样的人,能入得了四哥的眼?” 兴许是受了千家父母的影响,这几位哥哥貌似都不是乱来之人。 大哥走到如今的局面,不也正是因为痴情而造成的么? 二哥三哥也都年龄不小了,却都还是孤身一人。 也不似其他家族那般,小小年纪,便是通房丫头一堆。 在他们身边跟着的人,基本都是男子。 一是父母的管教严格,二则是他们自小受熏陶,耳濡目染,也造就了洁身自好的品性。 在这三妻四妾是常态的世界,这一家子人,也算是独特的存在了。 闻言,千明珠一脸的骄傲:“除非比我长得好看!” 在他看来,整个天蕲,除了自己家的丫头外,其他女子皆是难以入目。 他看都不想看,还怎么一起生活? 千灵听完,难得的愣了一下,随后打量着他的脸。 面庞白皙,眼睛水灵,鼻梁高挺,唇红齿白,眉目如画,五官比例堪称完美。 这若是穿上女装,撇开身高不谈,光看脸的话,怎么看都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他就像是上天的宠儿,完美的艺术品。 这样一张脸,光说美的话,恐怕只有成年后的自己有与之一比的姿色。 而男人的话,那应当只有夏墨辰能与之媲美了。 就目前而言,还未出现过第三个能跟他这张脸相提并论的人。 如果以外在的标准来选择未来妻子的话,她觉得千明珠可能会注定一世孤独了。 被她以这样审视的目光打量,千明珠唇角上扬,似乎并不讨厌。 “四哥,妹妹就在此祝你好运,日后能够遇到一位与你容颜相当的女子。” 千灵这话多少有些看好戏的趣味在里面。 千明珠傲娇地冷哼一声,将扯远的话题拉了回来: “这件事,我总感觉还没有完。 “他们这次失了手,难保不会卷土重来。” “原来长大的不止是我,四哥也成长不少嘛。”这话千灵发自内心。 丞相府经此一劫,似乎每个人都成熟了不少。 再次被揶揄的千明珠,若是换做之前,他定直接甩袖离去。 可是眼下,他的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而是继续说道: “他们这般千辛万苦的要你去换我,可有透露,他们想要的是什么东西?” 千灵摇头。 最初是要她的命,后来看那样子,似乎是要活的。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死了,那对方或许什么都得不到。 之所以认定这件东西在她的身上,也是因为对方绑架千明珠,并没有跟丞相府去交换任何东西,而是要她去换。 原主的身上会有什么是让人惦记的呢? 千明珠一头雾水,找不到方向,突然来了一句: “据说逍遥王病得很重,你在王府这几日应当清楚是个什么情况吧?” 千灵:“......” 她表示并不清楚。 但这时要说不知道的话,就显得很假了,就连这几日的去向也会惹人怀疑。 人果然不能撒谎,撒了一个慌便要用更多的谎去圆。 “这几日太医进进出出他的屋子,我倒是没有机会去详细了解。 “瞧着情况应当是比之前要严重的。” 千灵神色平静地说道。 千明珠倒是对此没有什么怀疑,他也就是随口疑问罢了。 “你这刚回来便忙来忙去的,回你自己的院子好些歇着吧,我去看看大哥。” 千灵挑眉:“四哥请便。” 这也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主。 表面看着像是毫不关心,如今误会解除,大家都有着台阶下,也便自然回归到了曾经的相处方式。 千灵抬脚向自己的院子走去,心间有着所有人都有的疑惑。 夏墨辰,到底怎么样了? 她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那天夜里的情景。 “主人,火儿去帮你打听一下吧。” 精神海里传来火儿稚嫩的声音。 第96章 从天而降的小孩 这些日子主人的魂不守舍它都看在眼里。 明明就是很担心的嘛,却要装出一副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 它表示不大懂为何要如此纠结。 暗自叹息:人类真是复杂。 千灵如果去探听它的心声,估摸着想打人:她何时魂不守舍了? 小东西不会用成语就不要乱用! 什么都不知道的千灵,对它这提议有些好奇:“你还能去打探消息?” 被小瞧的火儿表示很不开心,它闷闷地道:“主人,你不相信我。” 千灵:“你就是一团火,让我怎么相信你。 “如果是遇到了普通人还能跑,若是遇到那些武功高强的人跑不了怎么办?” 小家伙傲娇地道:“这里的人不可能会抓得到我!” 千灵表示很头疼,这就跟自大的熊孩子似的。 她总算是明白那些当家长的人的不易。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千灵认真地教诲,“一个你看不起的人,说不定就能在关键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任何人都有无限的潜力,不能随意小瞧。 “这话我曾也与你说过,要牢牢记住。” “主人这是担心我吗?”火儿天真地问。 千灵:“是。” 这小家伙是陪伴她最久的存在,也是至今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员。 她不希望它出事。 听到这肯定的回答,火儿的情绪瞬间由阴转阳,它开心地道: “主人放心,火儿有办法不让任何察觉。” “小姐,您回来了?”吉梦看到她,大步迎了上来。 千灵点头:“嗯。” 吉梦小声问:“老爷他们可有怀疑?” 千灵失笑:“自然是没有的。” 这丫头撒了慌,做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发觉。 这就是俗称的做贼心虚。 吉梦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千灵进到屋子,吩咐吉梦:“我歇一会儿,有人来寻的话,便让其候着。” “是,小姐。”吉梦拉上房门,守在外面。 千灵一转身,火儿已经站着了她面前。 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认真:“主人,我去了。” “记住,一旦发现有危险,以保护自己为主,明白吗?”千灵无奈,只得再三叮嘱。 火儿点头。 然后便见它神色认真,一双小小的手结印,小嘴里不知在念些什么。 千灵就坐在一旁看着。 她倒想看看这小家伙有什么样的底气说出那样的话。 片刻之后,火儿笑嘻嘻地看向千灵:“主人,我走了。” 话落下,它也便消失在了原地。 千灵眸光微闪。 她发现,好像确实小看了这小家伙。 - 逍遥王府。 逍遥王所在的屋子外间忽地传来一声巨响。 屋内正研究配方的太医们纷纷被吓了一跳,忙向屋顶看去,发现破了一个大窟窿。 “哎哟......” 一道稚嫩孩童之音突然出现。 众人视线下移。 瓦渣碎片之中,一两三岁左右的孩童站了起来。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他跟没事人似的正揉着自己的臀部。 火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有人正盯着它。 它抬头看了一圈,都是一群不怎么好看的歪瓜裂枣。 它的位置锁定不是王府么? 为什么都是一群这样的人? 难不成传错了? 它皱了下小眉头,还是决定先问一下。 于是用它那极具欺骗性的脸,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派天真模样,糯糯之声问询:“你们是谁?” 明明应该优先发问的太医们,就在愣神中被抢占了先机。 “小家伙,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人群散开,林顺摇着折扇缓步走来。 看到他,火儿就已然确定了,它并没有传错,这就是王府! 这个男人是跟在夏墨辰身边的那个人。 火儿直接走到他的面前,歪头一笑:“我认识你。” 林顺惊讶了一下:“我可不记得认识过你这么小的孩子。” 火儿一副大人模样,淡淡地说了一句:“跟我出来。” 话落就向着外面走去,林顺的脚就跟不听自己使唤似的,跟了上去。 太医们看了看屋顶,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瓦。 在他们的脑门上打着三个大大的问号。 这孩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屋外一个角落里。 火儿小小的脸上写满了认真,它招了招手。 林顺疑惑地低下了几分头。 火儿不满意:“再低一些。” 林顺又降了几分。 火儿看他还是需要仰着头,蹙着眉头:“再低。” 林顺领悟过来,直接蹲了下来,微笑着问:“现在可满意了?” 火儿点头,随后询问:“王爷在何处?” 林顺眯了眯眼睛:“小家伙,谁让你来的?” 火儿十分傲娇地道:“我自己来的,有意见?” 它是绝对不会出卖主人的。 林顺用手里的折扇敲了敲它的头:“你断奶了吗,就你自己来的?” 火儿感觉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身为灵火,它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哪里需要喝奶? 林顺感觉到了它飙升的怒气,轻笑道:“小家伙,告诉哥哥,你是谁家的?” “自然是......”火儿下意识的话突然顿住,一脸防备地看着林顺,“你不要想着套我的话,我是不会说的。” 零顺面露惊讶之色:看不出来,这家伙还挺聪明。 真的只有两三岁? 他瞧着这智商不像呀。 这如果真是两岁的话,那岂不是成精了? 什么样的家庭能够养出这样的孩子? 瞧他的穿着打扮,皆是彰显着贵气。 皇城当中,何时出了这样一个孩子? “小家伙,你信不信我把你抓起来拷问?”林顺故意吓唬他。 “切。”火儿不屑一顾,“你能抓到再说吧。” 那小模样一脸的狂傲之色。 他林顺行走江湖多年,第一次被人藐视了,还是个这么小的小屁孩。 他抬手想要将小家伙拎起来教训一番。 然当他手过去时,小家伙一个闪身,小小的人已站在距离他三步之外。 他的嘴角正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如此一个身手的诡异的小孩,突然出现在王府,如此正大光明的要找王爷,怕是来者不善吧。 “小家伙,你说你认识我?”林顺微眯着眼眸问。 第97章 你很不好 火儿肯定地点头。 不止认识,还交过不少次手呢。 只不过,他不知道罢了。 林顺一脸好奇地问:“在我的记忆中,不曾有过关于你的印象,你倒是说说看在哪里认识的,看我是否能想起来?” 火儿撇了撇嘴。 这是真当它是两岁孩童呢,如此明显的套话,它都看出来了。 不过...... 它琉璃般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狡黠:“你告诉我王爷在哪里,我就告诉我们在何处见过。” 林顺瞧着他那小狐狸模样,突然觉得好像是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可是很快他又怀疑了,真的见过吗? 以他过目不忘的本领,若真的有见过,不至于完全没印象才对。 他一下子迷糊了。 火儿见他沉思,以为他是心动了,于是小大人般,双手环抱在胸前,气定悠闲地道: “我不会伤害王爷,只是看一眼罢了。 “而你却能因此知道一个秘密,这对你来说,是划算的。 “林公子意下如何?” 林顺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小家伙,你说不会伤害,我就得信吗? “你什么都不肯老实交代,这让我如何能信你之言?” 这般不好忽悠,火儿觉得头疼。 眼下的情况,早已出乎了原本的计划。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它的小脑袋瓜快速运转着。 王府如此大,它如果一间一间去找,那可不就是打草惊蛇了么? 主人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会生气的。 目前还就只有那一群普通的人和林顺见过,瞧着他们也都不是多言之人。 它一边想着应对之策,一边懊恼自己初次使用这项术法的不熟练,这才导致了这进退两难的局面。 应该如何才能从林顺的口中得到王爷的位置,又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呢? 思来想去,突然灵光一闪。 它闪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冲向方才掉落的那间屋子。 听闻逍遥王府有很多太医,瞧着方才那伙人的着装并不像王府之人,很显然他们就是为逍遥王治病的太医了。 所以他们一定知道王爷在哪里。 它真是笨,在林顺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面前耽误了这么多的时间。 对付寻常的普通人可比那家伙要容易得多。 看着他去的方向,林顺自然是明白了他的用意。 收起折扇,跟了上去。 火儿一进到屋子,随手拉住一位老太医,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他问:“王爷在哪里?” “呃......” 那老太医显然没有从这般突然中缓过神来。 “请问这位小少爷是哪家的?”另一位稍显年轻些的太医询问。 火儿不耐烦地投过去一个眼神,瞳孔之中跳跃着两簇火苗。 年轻太医当即变了脸色,退后几步。 他后怕地擦了擦额前的冷汗。 一个小孩,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吓人的眼神? 当他再次看过去时,火儿的眼睛与正常人无异。 他觉得一定是这几日神经太过于紧张,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这位小少爷,还请你先出去,不要妨碍到我们。” 老太医这时候冷静地看向面前的小孩说道。 皇上如此看重王爷,这孩子突然从天而降,来历不明,他们是断然不敢说出王爷在何处的。 王爷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的小命丢掉是小,怕的是会牵连到家人。 “小家伙,我看你还是老实交代为好。”林顺慢悠悠地走进来。 初次任务做得这么失败,主人会不会觉得它很没用? 突然就一反常态地低着头,两个小肩膀一耸一耸的。 小小的一个人,站在一群大人们的中央,那小模样瞧着就叫人觉得可怜。 更别说它还张着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叫人看着,心都软化了。 “小少爷,你可别哭呀,告诉老爷爷,你家在何处?”老太医轻声劝哄着。 火儿还是保持着原样,一声不吭。 太医们面面相觑,皆是不知应当如何做。 林顺微眯起眼眸,丝毫没有被他这样子欺骗到。 他淡淡地道:“你以为装可怜,就能达到你的目的了? “不老实交代,今日你就得被扣在这里。” 低垂着头的火儿眸光闪烁。 最初它是沮丧的,后来发现了太医们的同情之心,便也就继续装了下去。 一下子陷入到了僵局当中,谁也不肯退让。 就在这时,一身黑衣的许嘉瑞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向模样伤心的小家伙,冷声说道: “王爷叫你进去。” 林顺讶异:“王爷醒了?” 这醒得还真是时候。 许嘉瑞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嗯。” 火儿眼睛一亮,当即便抬起头看向许嘉瑞,一双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哪有太医们认为的哭和可怜? 太医们这才反应过来,他们都被这小家伙给骗了。 林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就知道这小家伙是装的。 火儿一个眨眼便到了许嘉瑞面前,以一副看好人的目光看着他:“带路吧。” 然后它整个火都不好了。 因为许嘉瑞带着它走的就是向里。 也就是说,它如果一开始就进去看看,也不至于跟那个小气鬼林顺纠结这么久。 内室。 夏墨辰靠在床头,看着那抹小小的身影走来。 小家伙的神态貌似与她更像了几分。 “你先出去吧。”夏墨辰对许嘉瑞说。 许嘉瑞看了眼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孩,犹豫了一瞬。 夏墨辰:“他不会对我不利。” “如果有事,王爷大喊一声便是。”许嘉瑞说完便向外走去。 火儿小小的身子直接坐到了床边,盯着夏墨辰苍白的脸瞧了瞧,随后伸手探向其额头。 小家伙的眉头越皱越深。 半晌后,它收回手,说了一句:“你很不好。” 模样老成,嗓音却是稚嫩的。 夏墨辰唇角上扬,转而问它:“灵儿还好么?” “主人已经无碍了。”火儿全然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它神色严肃地看向夏墨辰,“你的身子亏空得厉害,这么下去应该熬不了几年。 “我瞧着小气鬼林顺用的力量似乎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应有的,他没有给你想办法治疗?” 第98章 从天上而来,从天上而走 这个新称呼让夏墨辰来了些兴趣,他问:“你为何这么叫他?” “哼!”火儿冷哼一声,“他就是小气鬼。” 要不是他,它肯定早就进来了。 夏墨辰觉得林顺被这小家伙给记恨上了,日后怕是没多少清闲日子过了。 “是你主人叫你来的吗?”夏墨辰问。 火儿头点到一半,马上便转为了摇头:“是我听着外面传得太严重,想来看看,主人不知道的。” 它说得若有其事,还以为自己的隐藏得很好。 夏墨辰一眼便看穿了,却是没有揭穿:“你自己在外要小心些。” 灵火,是这世间多少修炼者梦寐以求的东西。 一旦被人发现,纵使它再强大,终究只是一团火,恐也招架不住那些人的贪婪。 它若危险了,那灵儿也就危险了。 “你......”怎么跟主人说一样的话? 不过看在他是真的关心它的份上,这次就不计较了: “在这个世界,没有人能抓住我,放心吧。” 夏墨辰:“小家伙,你所看到的世界还太小。 “天蕲国或许是没有人能将你如何,天蕲之外的世界,你不曾去过,更是不曾了解。 “一旦这些人以普通武者的身份混迹在国内,以你目前的能力,是无法应对的。 “你要记住,你若危险了,那你的主人也同样危险。 “我不希望有一天见到这一幕,明白吗?” 对于夏墨辰,火儿有着本能的亲近。 仿佛在无数年前,他们便是相识的。 是以,对他说的话,它会放在心上,认真地点头:“我会变得更强!” 夏墨辰浅笑着摸了摸它的头。 “先不要说我了。”火儿小小的脸上写满了严肃,“你的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么差? “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好起来?” 夏墨辰敛下眼眸,默了片刻:“你放心,我会没事的。” 火儿知晓他这是说来安慰自己的,亏空成这样,怎么可能会没事? 不过,那些都是以后再说了,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 “你好好歇着吧,我先回去了,要是被主人知道我偷跑出来就不好了。”火儿突然站起身,一本正经地道,“我不得不提醒你,上次你的不解释让主人很是伤心。 “宝灵院里都没有人敢提起你,因为主人下过命令了。 “所以,你好自为之吧。” 夏墨辰招了招手。 火儿凑了进去。 夏墨辰:“运用传送术法,最主要的是找准方位,且需心性坚定。 “在你还不算熟练的阶段,切记要摒弃杂念,静心凝神。” 火儿点头,退离了几步,按照夏墨辰所言,尝试了一下。 一会儿的功夫,人消失在了原地。 夏墨辰扬起唇角,摇了下头。 那丫头还是那么嘴硬心软。 “王爷?” 林顺觉得那小孩古怪,始终不是怎么放心。 瞧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传出来,若是发生点什么,他们岂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夏墨辰收起神情,淡淡地说了一句:“进来吧。” 林顺像风一样,很快便进到了里面。 他发现就只要王爷一人在,那小孩竟是不见踪影。 许嘉瑞也充满了疑惑。 “王爷,那个小孩呢?”林顺问。 夏墨辰:“走了。” 林顺惊讶:“走了?怎么走的?没见它出来呀?” 一连几个问题,夏墨辰抬眸看向他:“它怎么来的,就怎么走了。” “它......它......”林顺望着屋顶,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从天上而来,该不会也从天上而走吧? 这哪是那么小的孩子能做到的? 不会是哪个修炼多年的老东西吧? 似乎看明白了他那疑惑,夏墨辰淡淡地道:“它的年龄就是那么大。” 以它目前的修为,确实就跟这么大的人类小孩没差别。 “我试过他的身手,两三岁的小孩绝不可能会达到那样的高度。”林顺疑惑,“他该不会不是人吧?” 夏墨辰没有打算解释,只是叮嘱道:“你们只需记住的是,它是自己人。” - 丞相府。 火儿安稳到达千灵的房间。 它激动地跑向千灵:“主人,我回来了!” 千灵淡淡地抬眸:“我看见了。” “主人在做什么?”火儿好奇地问,同时小身子好奇地凑过去。 还不待它瞧见,千灵便将纸收了起来,放下笔,看向小家伙问:“如何?” 火儿的神色当即便变得不是很好,它皱着小眉头: “主人,那个王爷很不好。 “我瞧着,估计没有几年的时间了。” 千灵愣了一下:“你说真的?” 火儿重重地点头:“我仔细看过了,他身子亏空得极厉害。 “如果不是什么仙丹灵药,应该对他作用都不大。 “他这次的病,想必也是真的。” 千灵沉默了。 她一直以为,有皇上的照顾,夏墨辰纵使身子再不好,也定能好好调养的。 没有想到,竟已经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 他堂堂一国王爷,按理说不应该会如此才对。 究竟是为何? “主人,王爷他帮了你很多,你真的要因为那个人说的就再也不理他了吗?”火儿好奇地问。 它觉得主人不像是这么小气的人,而且也不是真的不关心王爷的样子。 看他脸色惨白,病怏怏的那模样,也怪可怜的。 “其实主人,如果没有那场火刑,你应当还在那个有飞机汽车的世界,也不会到这里来。 “王爷他伤害的也是你这身体原来的人,不是你。 “看在他帮你多次的份上,火儿觉得可以原谅他的。” 千灵笑眯眯地看向一脸认真的说着好话的小家伙,温和地问: “单独去了一趟王府,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 “让你忘记了,你真正的主人是谁?” 火儿眨巴着水灵的大眼睛,一脸的纯澈模样: “主人你在说什么? “火儿当然是向着你的呀!” 千灵失笑:“向着我一个劲的给别人说好话?” 闻言,火儿小小的人故作老成: “主人,火儿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 “其实你的心里早就不怪他了对吧? “只是主人你放不下面子来,这才一直僵持着。” 第99章 坑主人的火儿 “火儿原本觉得,他竟然有事瞒着主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可是今日瞧见他的模样,火儿觉得,不应当把时间浪费在各自的赌气上。 “毕竟,他的时间不多了,火儿不想主人日后后悔。” 它和主人相伴多年,对于主人的一些心思,自然还是能猜到一二的。 千灵抬手敲了敲它的头:“人小鬼大,你倒是懂得很。” 火儿一边摸着头,一边‘嘿嘿’地傻笑着。 它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嘛。 “你过去可有被人发现?”千灵忽然问。 火儿听闻,当即便怔了一下,眸光闪烁,一脸心虚的模样又强装镇定:“我怎么可能叫人发现?” 千灵双手环抱在胸前,微眯着眼盯着它:“真的没有吗?” 火儿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当然没有!” 回话都不带思考的。 “你这项技能是什么时候会的?”千灵问。 虽是她的灵火,但这家伙会些什么,她却是全然不知的。 这是身为一个主人的失败。 火儿:“是在赤峰山之后。” 千灵:“你还会什么?” 火儿讪讪地道:“没了,主人。” 之前主人没问,它也忘记说了。 主人应该不会因此而怪它吧? 千灵挑眉:“当真?” 火儿重重地点头:“嗯。” 千灵审视着它,似乎是在怀疑它话语的真实性。 身边明明有着一个超级外挂,她却不懂得如何使用,这简直就是浪费。 “主人,要不火儿带你悄悄去王府?”火儿讨好地看着自家主人。 千灵挑眉:“你还能带人?” 火儿当即拍着小胸脯保证:“当然能!” 虽然没有带过,但应该是可以的吧? “你该不会是要把我带到什么荒山野岭吧?”千灵对此表示怀疑。 火儿十分坚定地道:“不会,主人请放心,我们悄悄去王府,又悄悄回来,保证不会让人发现的。” 千灵沉默,思考这可行性。 火儿知道主人动心了。 之所以说去王府,是因为它知道主人此时一定想去亲眼看看王爷。 如果正大光明地去,很显然拉不下脸。 像这般不被人察觉的去,正好。 它可真是太聪明了。 于是,兴高采烈地将千灵从书案后面拉出来,两人站到一起。 火儿双手结印,小嘴里念念有词。 片刻之后,他们便走在了一处看不到光的黑暗通道里。 “主人,你如果不适,就与我说。”火儿担心她初次进传送通道会有不舒服。 千灵没觉得有什么:“没事。” 火儿一边走在前方,一边注意着千灵。 一会儿后,千灵明显感觉到了通道的不稳。 她轻蹙着眉头。 不到片刻,她再次看到了光,然后人也毫无征兆地向着一处屋顶落去。 “砰”地一声巨响,林顺忙跑过去看。 今日这屋,已经被砸了两次了。 这次又是谁? 当他看到那从残瓦碎渣中站起来的红色身影时,嘴角微抽:“郡主?怎么是你?” 头发稍有些凌乱,那火红的裙装也沾上了不少灰尘之类的东西。 尽管如此,静静地站在那里,她也气质超凡,未显半分狼狈。 火儿这时候也从地上爬了出来,吐了吐嘴里的灰尘泥土。 林顺又看向他,随后惊讶:“怎么又是你?” 火儿的第一反应便是看向千灵,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主人。” “主......主人?”林顺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千灵:“你有意见?” 火儿:“关你什么事?” 淡淡的好听嗓音与属于孩童的稚嫩声音同时响起。 一大一小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千灵一如往常的眸光平静如水。 火儿则带着些不爽。 “呃......”被这一大一小注视着,林顺突然觉得好像事情不太简单。 他指着小小的火儿问:“这小家伙是你的人?” 千灵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努力对自己挤出笑脸的小家伙,回答道:“是。” 看来这家伙并非是如它所说的那般来去都无人知晓嘛。 林顺忽然笑了:“郡主,你是从哪里挖来的这宝贝?” 千灵挑眉:“你有兴趣?” 林顺:“那兴趣是相当的大。” 千灵温柔地摸着一脸心虚的小家伙的头,淡淡地道: “世界之大,仅此一件,林公子的期望怕是要落空了。”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林顺手摇着折扇,说着遗憾,那神情却是没有半分遗憾之色。 千灵看了眼这屋的设施,可不就是夏墨辰的房间么。 “郡主,既然都来了,不如进去坐坐?”林顺脑袋一转,便忽然说道。 千灵:“不知可否方便?若是不便,我们可以马上走。” “方便。”林顺忙道,“自然是方便的。” 千灵微微笑了笑:“听闻王爷很是不好,本郡主既然偶然到此,便瞧瞧他。” 林顺赔着笑意:“郡主请。” 火儿很自觉的没有跟进去。 林顺打量着小家伙。 他这会儿全然明白了,估摸着之前小家伙就是来探消息的,只是他可不信这真的是一个小孩,笑眯眯地问: “小家伙,告诉哥哥,你是个什么东西?” 火儿一脸傲娇样,眼神都懒得给一个:“你才是个东西!” 林顺一噎,换了种方式问:“我可知道你不是人。” 火儿这会儿转过头,望着他,小脸平静:“我也知道,你不是人。” 林顺:“......” 这小家伙看着不大,却是个小滑头。 威逼利诱都不带怕的,还真没法从他嘴里套出话来。 里屋。 夏墨辰看着缓缓走来的红色身影。 她神色平静,一身大红的衣裳趁得她皮肤越发的娇嫩。 “你来了。”他唇角带着笑意,平静地说出三个字。 千灵挑眉:“你知道我会来?” 夏墨辰只是微笑,并未回答。 但这无疑是相当于默认了。 不用问,千灵也知晓定是那不靠谱的火儿之前来暴露了。 毕竟夏墨辰是见过它的。 “火儿在练习新的术法,不熟练,无意间到了王府,听闻你似乎很不好,便顺道来看看你。” 千灵优雅地坐在椅子上,神色始终淡淡的,道出了这番似解释的话语。 第100章 解开心结 明知她是故意这般说,夏墨辰也没有拆穿的打算,只是柔声说了一句: “我以为,你不会再踏进王府了。” 千灵看到了他眉宇间所隐藏的落寞,不知怎的,心突然就疼了一下。 明明他生在这个世界,有疼爱他的皇兄,有这么一帮忠心的手下,为何他还会露出这样不安稳的神色来? 那种感觉,就跟她这来自异世的一抹孤魂一样,对这里似乎没有归属感。 在这一刻,千灵觉得,他们是同样的人。 “夏墨辰,你到底是谁?” 千灵忽然问了这么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夏墨辰:“不管我是谁,做什么,都不会伤害灵儿。 “你......可愿信我?” 他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墨黑的瞳孔之中带着一丝期待。 千灵那如湖水般平静的心间泛起了丝丝涟漪,默了片刻,她道:“我信。” 夏墨辰笑了,唇角轻扯,神情之间满是愉悦。 配上他这苍白的脸色,有一种别样的病态美。 此时的他,就跟那易碎的瓷娃娃似的,一碰即碎。 两人之间的心结解开,千灵也就不再别扭,她想到之前火儿所言,询问道: “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我......” 夏墨辰话还没说完,便咳嗽了起来。 千灵起身,大步过去,轻拍着他的后背。 夏墨辰咳了好一阵子,才缓了下来,他累得直喘气。 千灵瞧着,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凤眸之中有着明显的担忧:“你没事吧?” 夏墨辰虚弱一笑:“没事。” 千灵静静地看着他,过了片刻她问:“太医没有办法吗?” 夏墨辰:“老毛病了。” 他像是累极了又强撑着,眉宇间满是疲惫之色,千灵神色凝重地说:“你先睡会儿吧。” 夏墨辰看着她,然后微微一笑:“好。” 千灵替他捻好被褥,又在旁边看了许久这才转身走出了内室。 在她转身的瞬间,本应睡着的夏墨辰在这时睁开双眸,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逐渐消失。 曾经,她总是跟在自己的身后,看着他一次又一次离去的背影。 如今倒是反过来了,到他看着她一次次的离去。 千灵找到正跟火儿较劲的林顺,直言道:“我有事情问你。” 林顺并不觉得意外,他站起身摇着折扇:“郡主请跟我来。” 火儿见此,也跟了上去。 到了院中的凉亭,千灵坐下来。 火儿这时候哪还有之前在林顺跟前的嚣张,坐在自家主人的身边,那模样乖得很。 背地里还调皮地冲林顺吐了吐舌头。 看得林顺是一阵无语。 王府侍女端过来茶水,他这才在对面坐了下来。 千灵没有任何的铺垫与废话,直接便问:“夏墨辰的身子是怎么回事?” 林顺摇折扇的动作停住,不解地问:“郡主所问的是这次生病还是其他?” “蠢!”火儿翻了一个白眼,“当然问的是所有了。” 被一个小屁孩鄙视,林顺没有什么情绪变化,他收起折扇,一脸的为难: “郡主,您这可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 千灵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火儿也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他。 林顺:“......” 这一大一小,神情同步。 仔细看看,这小的完全就跟大的如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似的。 他就说,为何初次见的时候有几分熟悉之感,原来是这样。 只是当时并没有向着这方面想。 若不是看丫头的年龄太小生不出这么大的孩子来,他都快要怀疑这小家伙的身份了。 “咳咳......”貌似越想越远了。 “你在想什么?”火儿蹙起小眉头。 它总感觉这个小气鬼林顺看它和主人的目光有些奇怪。 “没......就是在想着应该如何与郡主说王爷的情况。” 方才所想之事,真实的话,他自然是不能说的,不然估计会死得很惨。 火儿:“是怎么样的,直接说不就行了?” 磨磨唧唧的,不止小气,还很啰嗦,一点都不像是个男人。 “啊切!”林顺打了一个喷嚏,他怀疑地看向小家伙,“你这小东西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了?” 火儿再次白眼伺候:“我若是要骂你,直接便骂了,用得着偷偷的?” 一大一小斗着嘴。 千灵一点都不着急,慢悠悠地品着茶。 林顺思考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违背王爷的意愿,他收起那打趣调笑的神色,严肃地开了口: “王爷的身子自小便不好,用了很多名贵药材养着,其效果却是微乎其微。 “太医早年间就断言,他活不过三十。 “但是皇上并未放弃,一直让太医院研究着他的病症,也一边在民间寻求好的大夫。 “本来一切都在按照好的方向发展。 “但十三年前,王爷突然要去赤峰山攀天梯。 “他说在天梯之上,有一种很重要的花,是他所需要的,并没有告诉我们它的作用。 “本来已经在慢慢转好的身子,他去一次回来就会变得更差。 “然后便是一段时间的调养,好得差不多了,他便又会去。 “如此反复,也就造就了他如今的身子。 “这次生病如此严重,是因为在三日前那天大雪纷飞的夜里,郡主你在雪中走,王爷便一直跟在后面。 “亲眼看着你回府之后,他便晕倒在了丞相府的后门。 “这几日一直都是高热反复着,直到今日这小家伙来,才醒了过来。” “他要找的那花,叫什么名字?”千灵问。 林顺:“凤凰花......只听王爷提过名字,不知其长什么样,在此之前也从未曾听到过世间有这样的花存在。” 十三年前,那正是原主出生的那一年。 夏墨辰不要命的想要去拿这凤凰花,跟她有关系吗? 千灵:“还有一件事,我想知道在那场火刑之前,我与王爷的相处是怎么样的?” 对于她没了曾经的记忆这一点,林顺是知晓的。 如今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说了,也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隐瞒。 他直言道来:“其实,在郡主从火刑中醒来之前,你们并未相见过。 “那些所谓的特殊,不过是外界的传言罢了。 “王爷他唯一要求的便是保你性命无忧。 “在你醒来之后,他才发生了些改变。” 第101章 那你快些,我饿了 依他所见,怕是不单单只是发生了变化那么简单,这仿佛就是完全像在对待一个全新的人。 就算醒来前后的郡主确实在行为举止上有些差异,但也仍然还是同一个人。 为何王爷在对待火刑前后的郡主会有这么大的不同? 这也是近些日子以来,缠绕在他心间的另一不解之事。 千灵在听完林顺的讲诉之后,陷入沉思。 今日所听之言,打破了她以往的猜测。 他要的,只是原主安然的活着? 可三个月前的那场火刑却是实实在在的,他也默认了是他所为。 这与之前的行为可是相违背的。 这又是为何? “他想要的那凤凰花,可有寻到?”千灵暂且放下心间的疑惑,抬眸问询。 林顺摇头:“并无,赤峰山的天梯就像是有术法的阻拦,想要攀上顶峰,非常难。 “这些年,我们去了多次,眼下只攀过了天梯的下端。 “越是往上,便是越困难,每上一步阶梯都将面临着莫大的压力。” 赤峰山......天梯......凤凰花...... 千灵在心里默念着。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在林顺说到凤凰花时,小家伙火儿那漫不经心的神色逐渐转为了凝重。 ...... 夏墨辰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夜里才醒了来。 当他醒来便看到坐在一旁安静看着书的千灵时,难有情绪波动的他,墨黑瞳孔之中流露出了意外之色,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你还在。” 刚醒来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些低沉磁性。 千灵抬眸看过去,四目相对,很快她便移开了目光。 此刻的他,脸色不似之前的苍白,被褥的温暖让他看上去气色好了不少。 他的眼眸深邃而神秘,与其对视,有一种像是要被吸入其中的感觉。 “饿了吗?”千灵压下心底的不平静,淡淡地问。 夏墨辰本不觉得饿,可她这么一问,他自然而然地便回道:“睡了许久,倒也觉得有些饿了。” 千灵站起身:“我让林顺进来。” “不必了。”夏墨辰叫住她,“日常穿衣,都是我自己来。” 若非是动弹不得,这些贴身之事,他都习惯于自己做。 这倒是让千灵有几分意外。 她以为,像这样的尊贵出身,理应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如此一来,千灵倒是不急着出去了,便又坐回到了原处。 她神色平静,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这下感到意外的倒是变成了夏墨辰:“灵儿这是要在这里等我?” 千灵看向他:“有问题吗?” “没有。”夏墨辰微微一笑,柔声道,“灵儿自然是与普通女子不同的。” 若是换了常人,面对这样的情景,必定是会羞赧的。 可她却依然面色如常,稳坐在此,举手投足间皆显从容淡定。 千灵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她的这番举止在这个朝代有多么的离谱。 想了想,还是决定解释一下为好: “我只是觉得,你身子不好,身边不应少人。 “你不让叫林顺,我又刚好在此,便顺道等等你罢了,并无别的意思。” 夏墨辰的脸上挂着明显的笑意:“我懂的。” 本是再正常不过的对话,可千灵看到他那嘴角溢出的微笑,也不知是不是她想多了,总觉得他所理解的与自己所想要表达的并非是同一个意思。 “你这里衣穿得好好的,我纵然在此,也看不到什么,总归你是吃不了亏的。” 道出这么一句话,千灵直接愣住了。 她这说的都是什么东西? 鬼使神差的,就这么无厘头的说了这样一句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奇妙的话出来。 在方才那瞬间,她的智商仿佛直线下降了般。 夏墨辰也因此怔在了那里。 他倒是没有想到,自己不过简单的一句话,竟让她想到了别处。 话已出口,难以收回,纵然是错,也得让它错到底。 千灵调整好自己的异样情绪,恢复了以往的淡定: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先出去。” “不介意。”夏墨辰脱口而出,“灵儿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我一个男人又有何惧?” 不拘泥于世间规矩对于女性的束缚,不在乎若是传出去名声被毁。 这份有悖于这个世界所惯有的思想来自于她,好似都变得不是那么的有违常理了。 千灵神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 “那你快些,我饿了。” 说完,便将目光回到了书中。 夏墨辰失笑,倒是因此真的加快动作。 半盏茶的功夫,夏墨辰便穿戴整齐,走了过去。 黑影靠近,挡住了烛光,千灵站起身:“走吧。” 夏墨辰瞧了眼她所看之书,眸光闪烁:“灵儿喜欢看这类话本?” 千灵瞥了一眼手里的书,淡淡地回道: “谈不上喜欢,不过是打发世间罢了。 “这比那些枯燥无味的古书倒是有趣了几分,只是可惜,可供挑选的很少。” 夏墨辰默默的记下了。 此后,林顺也便多了项收集各类有趣话本的任务。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大厅。 火儿一看到千灵,便迈着它的小短腿跑了过去,站到千灵的跟前,仰着小脑袋望着她,一出口便是告状: “主人,小气鬼林顺欺负我。” 看它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千灵牵着它的小手过去坐下,配合地问:“他如何欺负你了?” 火儿抿着小嘴,就这么看着千灵,也说不出个所以来,它就是觉得委屈了。 千灵捏了捏它的小脸:“咱们说话呢,是要讲证据的。 “你说他欺负你了,怎么个欺负法,说来我听听。 “如果真是他的不对,主人帮你教训他。” “他说......说......我以后不再是主人最喜欢的了。”火儿说着,大眼睛里满是担心,“主人有了别人,就会不要我。 “主人,他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 “主人永远都不会不要火儿的,对吗?” 看着它水灵的琉璃眸子中所呈现出的不安,哪怕千灵知晓这小家伙演戏的成分居多,还是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安慰道: “他是坏蛋,在骗火儿呢。 “对于我来说,火儿永远都最重要的存在。 “不管何时何地,我都不会不要你的。” 第102章 主人,你不信我! 眼下,这小家伙在她心里的位置,俨然高过了所有人。 所以哪怕明知它这般模样是在做戏,她也愿意花这份耐心去配合它,给它这份它想要的安心。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火儿的神情上一瞬还是如天即将塌下的阴沉,下一瞬就变得如阳光明媚般美好。 这变脸的速度之快,直让林顺乍舌。 这小家伙也太会演了吧? 他不信以郡主的聪明看不出它的用意,偏偏还这么的配合。 这郡主是这么耐心的人吗? 他表示看不懂了。 夏墨辰在千灵一侧落座,看了眼她放在火儿小脑袋上的手,很快便收回目光。 小家伙明明可以不用吃任何的东西,就在午膳的时候因为好奇尝了一小口,这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它体验到了食物的美味,于是他们用膳的桌上便多了一员。 林顺通过观察,发现这小家伙更偏向于甜食。 在他的吩咐之下,王爷的晚膳突然就多了几道偏甜的菜品。 膳房的做菜师傅还以为是王爷病了一场,换了口味,于是变着方的做了几道精致的菜品。 这可大大对了火儿的胃口。 林顺见它喜欢,便借机说道: “小家伙,你所吃的可是我特意吩咐膳房做的,看在这份上,咱们以前的恩怨是不是应该一笔勾销了?” 闻言,正咬着糖醋排骨的火儿,眨了眨眼睛,浓密纤细的睫毛扑闪扑闪的,跟小扇子似的,好看极了。 一边吃着排骨一边思考了一番,咽下排骨后,它便问:“这是你做的吗?” 林顺摇头:“不是。” 火儿看着吃得急,实则动作还是很优雅的,有些像是位餐桌礼仪完美的贵族小公子。 对于这一点,千灵还是很满意的。 如果它将自己弄得脏兮兮的,那日后就不要想上桌了。 反正对于它来说,吃不吃都无所谓,不过是为了满足口感罢了。 火儿跟着她这么多年,虽说之前不能化形也不能言。 但是它是有记忆的呀,当然明白主人喜欢什么样的。 它就算是曾经没有体验过,却是看过的。 有样学样,这并不能难倒它。 它放下手里的筷子,神色认真地看向对面的林顺: “你不过就是传了个话而已,如此简单之事,换做许嘉瑞去也能做到。 “这桌上的饭菜都非出自你手,请问有什么理由将我们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小小的人,气势倒是不弱。 说话有条理,逻辑也清晰。 千灵瞧着很是满意,唇角也跟着带着些笑意。 林顺笑眯眯地看着小家伙:“许嘉瑞确实是能做到。 “但他根本就不关注你,如果让他去传菜的话,想必也不会有你爱的这些了。” 火儿闻言,看向沉默寡言的许嘉瑞:“是这样的吗?” 许嘉瑞面无表情点头:“是。” 他虽对这小家伙有些好奇,但并没有林顺的细心。 这肯定的回答,火儿低垂着头沉默了片刻,再次抬眸看向林顺: “你之前阻拦我见王爷这事可以一笔勾销了,其他的还不行。” 居然说主人会不要它! 哼! 这哪能那么容易就过去。 “噗嗤......”千灵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发现这小家伙还挺好玩。 火儿看向她,迷茫地问:“主人,我做错了吗?” 千灵摇头:“没有。” 火儿嘟囔:“可是你笑了。” 而且看着有些像是嘲笑。 千灵:“我这是欣慰。” “欣慰?”火儿的小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表示十分不理解。 千灵点头:“嗯......咱们火儿很聪明,能够谈生意了。” 这下它听懂了,主人这是在夸它,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真的吗?” 千灵:“真的。” 瞧着一大一小的互动,夏墨辰眸光一深。 晚膳间,因着有林顺和火儿这俩气氛组,倒是很愉快。 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天空,今夜连颗星星都没有,无风无雨也无雪,异常平静。 千灵的心里有着一丝不详的预感。 这就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不用担心。”夏墨辰走到她的身边,同看向窗棂外。 千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并非是担心什么,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这样压抑的天气罢了。” 话落下,她转过身,正对着夏墨辰:“我也该回去了。” 夏墨辰:“好。” 千灵冲他点了下头,向着外面走去。 “灵儿。”夏墨辰喊住她。 千灵转身:“还有事?” 夏墨辰:“小家伙的术法需要多练,王府可以成为它的练习之地。” 千灵神色平静地回了他一句:“知道了。” 转过身,唇角上扬。 真是个别扭的人。 叫来火儿,在它施术法之前,问了一句: “你该不会让我再在丞相府摔一次吧?” 王府这边为了安全起见,林顺将那些看见这小家伙摔进来的人那段记忆都给抹去了。 回了丞相府,可没有人能有这能力去瞒天过海。 被怀疑的火儿,大受打击,它小脸上布满了委屈:“主人,你不信我!” 千灵看了看刚被修补好的屋顶,微笑着道:“事实让我没法对你完全相信。” 小家伙当即化悲愤为力量,信心满满地保证:“主人放心,这次一定没问题的!” 它之前不知道带人会耗费更多的力量,这才在最后造成了不稳。 这次有了经验,一定不会再有问题的。 千灵不过就是逗逗它,见它如此在意,便也作罢。 她面含浅笑,淡淡地道:“那就暂且再信你一回。” “主人放心,一定不会有问题的。”火儿又再次重重地保证。 话落,它神色认真地念着术法的咒语。 片刻后,两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林顺和许嘉瑞第一次见识到这等术法,彼此对视之中,皆是难以相信。 破空而来,又凭空消失。 “王爷,这小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林顺看到缓步走出来的夏墨辰,好奇地问。 夏墨辰:“灵火。” 林顺虽没有真正的见识过,然行走江湖多年,关于灵火也是听闻过不少。 “我在外行走多年,也见过不少能人异士。 “但却从未听说过灵火能化形,也未曾听说灵火能有这等能力。” 第103章 突发命案 夏墨辰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 “你所闻所见的那些不过是些普通异火罢了。 “这世间,仅有一个它。” 也,仅有一个她...... - 丞相府。 千灵安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火儿一脸傲娇的小模样仰头看着她道:“主人,我就说没问题的吧。” 千灵捏了捏它的小脸,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我家火儿真是厉害。” “二少爷,小姐今日已经歇下了,要不您明日再过来?” 这时,屋外传来侍女吉梦的声音。 “那便叫起来。” 千天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在千灵的记忆中,这位二哥向来都是温润如玉的模样,鲜少会这么直接表现出情绪。 如今这般,很显然是...... 她看向一旁的小家伙。 火儿表示很懂,瞬间消失在原地,回到了她的精神海中。 千灵这才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二少爷......” 吉梦话还没说完,就见她家小姐站在了门口。 “小姐,吵到您了?”吉梦说着,不停给千灵使眼色。 千灵对着她点了下头,随后看向千天纵:“二哥,进来吧。” 吉梦给两人端上热茶,乖巧地站到了一边。 “你先出去。”千天纵看向她说道。 千灵:“在门口守着,若有人来,及时通报。” 吉梦领命,步伐坚定地向外走去。 小姐这般吩咐,定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同二少爷商议。 她的任务很艰巨,不能让人前来打扰! “二哥,你这个时候前来,想必是有重要的事要说吧?” 千灵品着茶,神态优雅,话语不急不缓。 吉梦丫头泡的茶在她的调教之下,倒是越来越好了。 千天纵不言不语,盯着她瞧了许久,才开口问询:“今夜你可曾出去过?” 千灵微微挑眉:“听二哥这话,像是在外见到过我?” 千天纵:“回答我。” 他神色严肃,不似玩笑。 千灵放下茶杯:“二哥还是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吧。” 她这反应,并未直接否认,很显然是出去过的。 千天纵眉头拧得越发的深:“灵儿,咱们丞相府刚遭受了一劫。 “此时不应再生事端,若是有什么必须要解决的人,不用放到明面上,可以暗着来。” 若说以前,他对这个妹妹算得上是了解的。 可是如今,他并没有把握说他了解眼前的少女。 经过了上次的事情,如果这件事真是她所为,好像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只是,眼下朝堂之上的情况,她并不了解。 他这话,令千灵是真的疑惑了:“二哥,若是有什么话,大可以直接说便是。 “如今你这没头没尾的,倒是听得妹妹越发的糊涂了。 “不知我做了何事,让二哥你这般深更半夜的到此来说这番提醒之语?” “马元明死了。”千天纵直言。 千灵狐疑:“不知这马元明是?” 千天纵:“马尚书马楠的大儿子。” “这人死了跟我有关系吗?”千灵面上有着毫不掩饰的疑惑,“二哥不会以为是我杀的人吧?” 见她仿佛是真的不知,千天纵内心的另一猜测得到了印证,叹息一声,这才讲诉了其原委: “今夜我在故曲楼与人谈事,下楼离开之时,瞧见你跟马元明在一处。 “我正走向你,紧接着马元明便倒了下去,当场死亡。 “而你也向外跑了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议论祥瑞郡主杀了人匆忙逃离。 “我沿着你逃跑的方向一路追踪,最后在丞相府前失了踪迹。” “你确定你看到的是我?”千灵很平静地问。 千天纵很肯定:“我很确定,并且当时的你就穿着这一身红衣。” “这就有意思了。”千灵笑了笑,“我今日确实不在府里,在你过来之前才回来。 “但我并不曾去过你所言的故曲楼,更是不认识这位死去的马元明。” “我自然是信你的,这很显然,是一个阴谋。” 只要她说不是她,千天纵自然是相信的,她也没有必要说谎: “一个针对丞相府而来的阴谋。” 千灵的神色认真了几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在大殿之上,跟皇上谏言要将我嫁给逍遥王冲喜的便是这位马尚书吧? “后来,我查到了一些他与沈家主的勾当,同样利用舆论反将了他们一军。 “大家都是聪明人,事后回味过来,必能明白这其中的关键。 “沈家早就与丞相府不对付,而马尚书又是沈家那边的人。 “虽未搬到明面上,但确实我们早已站在了对立面。 “如今纵目睽睽之下,我杀了马尚书的大儿子,这无疑是加剧了彼此之间的矛盾。 “让我们斗得你死我活,其策划整件事之人则坐收渔翁之利。 “一箭多叼,可真是好计策好谋算。” 她所说的这些,千天纵当然能想到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对方定是会抓住此次事情大做文章。 然事情已经如此,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先洗清嫌疑: “你今夜去了哪里?可有人能证明戌时四刻你在何处?” 千灵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要作证的话,夏墨辰自然是可以的。 但如此一来,他也便会被牵连其中。 并且除了林顺和许嘉瑞之外,无人知晓她去过王府。 逍遥王对祥瑞郡主的特殊照顾人尽皆知,世人很难不怀疑是夏墨辰在说谎,作伪证。 到最后不止没能彻底洗清她杀人的嫌疑,反而在这趟浑水中,将这位天蕲最得宠也是最神秘的王爷拉了进来。 这或许正合他人之意。 越乱,才越容易混水摸鱼,获利最大。 她虽不打算拉夏墨辰下水,但也没打算瞒着自家二哥,直言坦白了来: “今日一整天,我都在逍遥王府。 “但只有夏墨辰最亲近的两人知晓我有去过,所以,他并不适合成为我洗脱嫌疑的证人。” 千天纵何其聪慧,这般一说,他便能明白其中的关键。 “如果这幕后之人有心为之,那明日这件事,便会传遍整个皇城。 “挑起百姓的愤怒,以民声对皇上以及丞相府施压。 “甚至于,马尚书会直接带人来丞相府抓人。 “是以今夜,我们必须要商讨好应对之策。” 第104章 即将来临的腥风血雨 “兵部尚书若无皇上的旨意,也无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带人到丞相府抓人,这并不合规矩。” 说到此处,千灵忽地话锋一转: “但若这其中有沈家在背后为其撑腰,纵使此番行径不合理,也无人敢言。 “就连皇上,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如果沈家要借此发挥,我们就将完全处于被动。” 一旦灵儿真被带走,那将会面临什么,他不敢去想象。 “二哥不必担心,没有确凿的人证物证,没人能带得走我。”千灵微眯起凤眸。 胆敢算计她,那就要付出代价,无论是谁! “马元明的尸体在何处?”千灵问。 “应该是被带回了尚书府。”千天纵当时忙着追那人,并未太多的关注这个,“我这就叫人去查。” 千灵:“这件事我会叫人去做,倒是另外一件事,需要二哥你去。” 千天纵:“你且说。” 千灵:“找几个可靠的人,分别盯着沈、叶、顾、司、公孙这几家,看是否有可疑人。” “盯着四大世家我可以理解,但这沈家......”千天纵对此有几分疑虑,“马尚书可是他的人,这么做,会不会有些......” “太过于狠辣?”千灵弯起唇角,“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如果仅用一个马元明的命便能压垮皇上的一大助力,还能得皇上明面上给予的补偿。 “二哥觉得,这笔买卖可划算?” 千天纵并非是想不到这一点,只是觉得为了权势,践踏人命,未免有些太残忍了些。 千灵瞧出了他的所思,淡淡地道: “自古以来,但凡坐上高位之人,有谁手上没有沾鲜血? “又有谁,是真的干干净净? “天蕲国,世家与皇室平权,谁不想做那个说一不二的人? “权力的争斗与交替,流血死亡必定是少不了的。 “或许是曾经的丞相府在父亲的庇护下太过于安稳,如今的变化让二哥一下子适应不了。 “父亲是皇上手上的一把枪,得罪过不少人,也结下了不少仇。 “如果要想逐渐架空皇上的势力,那么首先要除掉的就是父亲,是我们丞相府。 “曾经未动,或许是因为觉得时机未到。 “眼下俨然已经开始出手,这时候如果我们仁慈了,退让了,那么最后的结果便是整个相府从这世上销声匿迹。 “甚至还会被安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遗臭万年,被后世之人诟病。 “二哥,我想你应当并不愿看到这样的一幕,对吗?” 局势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正如灵儿所言,只是一时有些难以适应这样的转变。 可如今之势,却是容不得他有仁慈之心。 大哥如今状态不好,他身为这个家里的老二,理应挑起这份责任,尽自己所能护住全府的安危。 灵儿身为一介女子,同时也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她都能有这份通透,自己还有什么理由退缩? 想明白了这一点,他也便豁然开朗。 “灵儿,你,真的不一样了。”他由衷感叹了这么一句。 眼前的少女还是她,行事却是天差地别。 思虑周全、稳重,行事果决。 有些时候,她的所作所为不像是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女所能做出的事,说出的话。 越是了解,他心里的疑惑就越发的多。 甚至还会荒谬地觉得她像是历经了世间百态。 难道睡了三个月,真的能使一个人变化如此之大吗? 在她的身上,是否还发生了什么? 以这些日子的了解来看,她若不愿说之事,想必就算是问了也难有结果,他也就只能暂且将这份狐疑埋藏于心底。 千灵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当然不一样,毕竟她不是原主。 “你且先歇息,父亲那边,我会与他说明情况。”千天纵站起身。 千灵:“让父亲知晓,心里有数便好。 “其他人就暂且不要说了,免得今夜大家都睡不好。” 这件事,知道的人太多,只是多了些烦恼之人罢了,并无太大的用处。 千天纵也是这般想着,便点头离去。 “小姐。”吉梦看到二少爷离开,便进到了屋内。 千灵沉思了片刻,拿出景旭给的哨子,放到嘴边吹了起来。 哨子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小姐,这是?”吉梦疑惑地问。 模样瞧着倒是别致,只是吹不出声音,就是中看不中用。 千灵将这枚精致小巧的哨子拿在手里把玩着,淡淡地道了一句: “稍后,你便会知晓。” 这确实是第一次使用,吹不响又能通知人的哨子。 她猜测里面应当是有一只子蛊,而母蛊很显然在景旭的手上。 距离千灵吹哨子过去一盏茶的功夫,一身黑衣的景旭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不知小姐深夜召唤,是有何事?”景旭问。 千灵直言吩咐:“你去查兵部尚书马楠的大儿子马元明的死因。 “详细情况,可以向我二哥去了解,他是目击者之一。” 景旭点头:“小姐可还有别的吩咐?” “据你所知,可有人会易容或是幻术?”千灵问。 这里可没有整容一说,想要如此的与一个人相似,很显然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法。 “易容术,有人会。 “据我所知,这世间拥有这项能力者并不多,一只手便能数得出。 “至于您所言的这幻术……”景旭顿了顿,“我从未听说过有人会这项术法。” 千灵了然:“那你顺便查查这些会易容术之人近期可有来过皇城。 “他们座下的弟子也不要放过。” 她本想叮嘱一句尤其是女子,但又转念一想,也不能排除男扮女装的可能。 “小姐,可是发生了何事?”景旭带着一丝狐疑问。 千灵抬了抬凤眸,悠悠道来: “有人扮作我的模样,杀了马尚书之子,就在今夜。 “若是我预料得不错的话,明日的皇城将会有一番腥风血雨。 “而我身处在的丞相府,便会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毕竟这般大好机会,可遇不可求,如今既然遇上了,可不得好好抓住才是?” 第105章 风雨来临前夜 景旭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神色凝重地道: “小姐请放心,我定将这两件事给查清楚,洗清您的嫌疑。” 话落下,便从窗棂处跳了出去。 “小姐,您说的是真的吗?” 景旭离开后,吉梦这才神色担忧地问。 千灵喝着茶,漫不经心地答:“是真的。” 吉梦:“所以二少爷那么急着找您,也是因为这件事?” 千灵:“嗯。”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这马尚书会不会带人来抓您?” 吉梦乱了方寸,六神无主。 上次小姐被带走施以火刑,整整躺了三个月才醒来。 如果小姐再被抓的话,那岂不是…… 千灵瞧着她这模样,无奈失笑:“不必如此紧张,他们是抓不走你家小姐我的。” - 兵部尚书府。 夜色笼罩,狂风突起,庭院中树枝随风舞动,发出哗哗之音。 女人的哭喊之声混杂其中,使其形成了一曲混乱嘈杂的乐章。 大厅之上,马尚书坐在首位。 曲音回响在其耳边,他的脑海里哄哄作响。 猛地一拍身旁的小桌,厉声呵斥:“都给我闭嘴!” 话落,所有哭声嘎然而止。 夜空之下,树欲静而风不止,沙沙之音落在每个人的耳边。 马尚书指着白布遮盖住的尸体旁边跪着的侍从,一脸阴沉地道: “到底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那侍从抬起头,面容之上有着明显的害怕,声音微有些颤抖: “老爷,奴才真的不知! “大少爷在故曲楼用了膳,正准备离开时,便见一身着红衣的少女从大少爷的经过。 “那少女容颜绝色,大少爷将人给叫住,后从两人的交谈之中,奴才得知那便是祥瑞郡主。 “这位郡主的传闻,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奴才想提醒大少爷,刚走过去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看到大少爷倒在了地上。 “而祥瑞郡主也趁着还没人注意到这边,匆忙离了去。 “当时的情况就是这般,奴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假!” “你的意思是说,杀我儿的乃是那丞相府的郡主?”马尚书眼眸之中露出阴狠之色。 “老爷,元明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您得为他讨回公道!” 尚书夫人徐氏一边抹着脸上的泪水一边恶狠狠地说。 “当时老爷跟皇上说要将这祥瑞郡主嫁与那病秧子逍遥王,许是她一直记恨着,寻着了这机会便报复咱们?”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美妇人慢悠悠地道来。 此乃正是马尚书所娶的最年轻的姨娘江氏。 徐氏冲着她狠狠瞪眼:“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不能闭嘴就滚出去!” “老爷,妾身这也是就是论事而已,你看夫人,好似大少爷被杀,是妾身所为似的。” 江氏话语神情都娇滴滴的,让人瞧着便想要呵护。 明知她此时出言不合规矩,马尚书被这一双如蒙着水雾的眼眸望着,也不忍心对其责备。 “狐媚子......” 徐氏看不上她的这些小伎俩,偏偏老爷就吃这一套。 “父亲,夫君如今尸骨未寒,您当着他的面与江姨娘这般眉来眼去。 “如此做,您就不怕寒了母亲的心么?” 马元明的正妻云氏双目通红,看着那上座之人。 以往,她温柔贤淑,知书达理,从不曾这般与长辈说过话。 眼下是确实看不过去了,这才冒着大不韪出了声。 马尚书收回神色,看向躺在白布遮盖之下的大儿子,一脸的凝重: “这祥瑞郡主,今日能杀我儿,来日怕是就该向我动手了。 “看来终究还是我太仁慈了,若是早些除掉,那我儿也不会有此一劫!” “老爷打算如何做?”徐氏看向他。 “我自有计较。”马尚书站起身,“今夜你们守好府里,莫要让任何人进来。” “老爷这是要去何处?”徐氏问。 她全程都表现得很冷静。 此时此刻,儿子如此,她纵使伤心难过,也不能乱了分寸,让人看了笑话。 马尚书:“我的事情你们不必过问。” 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抬步向外走去。 - 逍遥王府。 林顺带着刚得到的消息来到了夏墨辰的房间。 “出事了?”不等他开口,夏墨辰直接问。 “马元明在故曲楼死了,在场的人都说他临死之前,郡主与他待在一处。 “他死后,郡主匆忙逃窜。 “并且,时间是在今夜的戌时四刻,刚好是在郡主离开王府没多久。” 林顺简单地讲诉了事情的大概。 夏墨辰抬头,眸光一片平静:“明日,你一早去丞相府,阻止马楠带走灵儿。” “王爷如何知晓,他不会今夜去丞相府抓人?”林顺问。 “马元明对于马楠来说其实并不像外界所传的那么重要。 “马楠这个人,野心重,也重利。 “既然人已死,他想到的第一不会是报仇,而是怎么样利益最大化。 “今夜,夜已深,如果动手,那便会没有观众。 “没有百姓的舆论,他给皇上施压的筹码便会少一个。 “更何况,事发突然,他也需要去跟沈天磊商议一番。” 许嘉瑞面无表情走进来,道出这么一段话。 林顺挑眉看向他:“看不出来,你对他很是了解?” 在王爷的身边,他主要是应对一些武功高强之人。 而许嘉瑞则对朝堂这边的情况更为熟悉。 许嘉瑞越过他,直接走向夏墨辰: “王爷,我去现场看过了,据当时所在的人所说,他们很确定看到的人就是郡主。 “想必是有人用了易容这类术法杀了人嫁祸给了郡主。” 林顺狐疑地看向他:“你早就知道出事了?” 许嘉瑞:“郡主离开之后,王爷便让我去丞相府看看。 “在经过故曲楼之时,听到有人议论,便过去查探了一番。 “尸体如今已经被送回了尚书府,我怕打草惊蛇,就先回来了。” 林顺这会儿想了起来,郡主离开后,他是有看到许嘉瑞出府。 “按理说我们可以为郡主做不在场的证明,但郡主的来与去,都不是正常的方式。 “如此一来,有些地方便无法说清,皇上那边必定会起疑。” 第106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眼下我认为最重要的是查出马元明的真正死因,以及那个伪装成郡主的人。 “所以兵部尚书府,是应该要去走一趟的。” 在短暂的迷糊之后,林顺又快速回到了他应有的状态当中。 “尚书府许嘉瑞去,林顺去会一会那几个人。”夏墨辰听完两人的话语做出决定。 “王爷的意思是,很有可能是那几位出关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不简单了。 林顺神色凝重:“可是天蕲有不成文的规定,他们不能插手世家之事。 “如果是有其中一人私自违反,难道就不怕其他人群起而攻之?” 夏墨辰:“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他们不会自己动手,不代表其手下的人也不会。” “我这就去。”林顺说完就匆忙离去。 他希望事实并非是猜测的这般。 一旦那几人卷入进来,那天蕲将会面临一场无法避免的浩劫。 这场浩劫当中,皇室将会是最弱的存在。 平衡若被打破,以后的天蕲会是个什么样的,难以想象。 - 清晨,皇城的上空太阳缓缓升起。 沐浴在暖光之下的百姓,三三两两聚集在一块。 “这丞相府也是倒了大霉,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女儿,哎......” “杀人防火,寻常女子不敢做的,她都做了个遍,真不知还会干出什么让人难以想象之事。” “当年出生之时,天降祥瑞,据说还有凤凰之影现,哪能想到会是如今的这般样子?” “皇上就是因为这吉兆,才龙心大悦,封了她祥瑞郡主的称号。 “怕是也没想到,当初的祥瑞郡主变成了如今这走到哪里仿佛霉运就到哪里的郡主。” “可不是么?据说呀,这丞相府的大少爷被她给害得险些丢了命。 “如今这小命好不容易捡了回来,又发生了这等事,就连养病都得不到安宁。 “哎......可怜呀!” “之前传闻说她被刺杀失踪,整个府里出动全部力量去找寻,也不知这丞相如今是不是后悔找回了这个一个会招惹麻烦的女儿。” “不知是不是这千丞相上辈子欠了她的,这辈子讨债来了。” “......” - “小姐,这些人真是太过分了,什么都不懂就瞎说!”吉梦气呼呼地走进了屋子。 千灵正梳着妆,淡淡地说了一句: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人家想怎么说,那是都是人家的自由,咱们也管不着。” 在现代那样的法制社会说话都不需要负什么责任,更何况是这里。 语言这东西,对于在乎的人来说,它是伤人的利器。 可对于不在乎的人来说,不过是无足轻重的调味剂罢了。 如果是原主的话,或许此番还能发挥些作用。 毕竟名声这东西,对于这个世界的女子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但她千灵自小便活在流言蜚语当中,内心早已是坚不可摧,妄图用这么点小伎俩伤到她,无疑是痴人说梦。 “这怎么不重要了?”吉梦急得直跺脚,“小姐,您如今已经十三岁了,明年就到了议亲的年龄。 “如果被他们这么传下去,到时候谁还敢上门来提亲?” 一般来说,女子十四便会开始物色合适的人选,十五过了及笄之礼便可婚嫁。 小姐平日里的声名本就不太好,这又背上了一条杀人的罪名,还有谁人敢上门来提亲? 眼看着今年已然没有多少日子了,这让她如何能不急? 听到那些莫须有的议论,又如何能不气? 看着她急得在屋里来回走动,千灵失笑。 这丫头的想法放在这世界,确实是很正常的。 她也是一个一心为主子着想的忠心侍女。 可十四五岁的年纪放在现代的话,应当还是初中生。 身体都未发育完全,便要结婚生子,这让她这现代之魂无法接受。 “小姐,您还笑!” 吉梦从镜中看到她那弯起的唇角,着急之余,还有那么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千灵:“小吉梦,你觉得女人这一生,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觅得一位好夫君,相夫教子,共度余生。”吉梦未经思考便直接答了出来。 “那什么样的夫君才是好夫君呢?”千灵又问。 这回,吉梦认真思考了一番:“尊重妻子,爱护子女,就像咱们老爷这样的。” 千灵:“放眼整个天蕲,像父亲这样的人又有多少你可知?” 吉梦沉默了。 “在这个世界上,父亲他是属于特殊的那一类人,而三妻四妾才是常态。 “或许有的人品性并不坏,但在根深蒂固的古老思想作用下,也并不会觉得妻妾成群有何不妥。 “你家小姐我这一生若是要嫁人,定是要与相爱之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果不能,便是孤独终老,削发为尼也在所不惜。” 千灵第一次如此直白的吐露她对婚姻的态度。 她不反对嫁人,但绝不会做些王公贵族后院当中的一员。 成日里为了一个男人那么一点虚假的宠爱去争得你死我活,这样的生活还真不如与青灯礼佛相伴。 她的话,有违这世界的常理,吉梦一时有些难以理解: “小姐,您不要灰心,老爷夫人和少爷们都那么疼爱您,定是会为您觅得一位好夫君的。” 千灵眸光一深。 虽是如此说,但这婚姻说不定压根就轮不到丞相爹自己做决定。 “一生一世一双人么?” 屋顶之上,林顺望着还未有刺眼光芒的太阳,轻声呢喃。 而与此同时,在屋外听完主仆俩谈话的千天纵示意守在门口的侍女不要说他有来过,转身离去。 灵儿,无论将来如何,你若不愿,二哥定会护你周全。 也是在这一刻,他第一次有了对权势的渴望。 不为名不为利,只为了能护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给她想要的生活,让她一世安稳,平安喜乐。 这一个转身,造就了未来最年轻的首相。 由他开创了历史先河,打破了皇室与世家平权的规则。 成为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百官之首,见证了一个全新的天蕲之诞生。 第107章 丞相府被包围 “吧嗒吧嗒......” 一阵整齐的跑步声出现在了丞相府外。 声音停止,整个丞相府也被携重兵的一众将士团团围住,不见丝毫的空隙。 街道上,百姓围观,议论纷纷。 丞相府正门前,马尚书大手一挥。 一士兵小跑上前敲门。 丞相府内。 正是用膳之际,管家来报府外情形,除了千天纵和千成志外,皆是不明发生了何事。 闻言,王氏手里的筷子掉落,缓了缓心神,这才问: “好好的,怎么会有官兵来围府?” “送夫人回去歇着。”千成志吩咐。 王氏推开上前的侍女,神色担忧地看着一脸平静的夫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千天纵站起身,将王氏扶着坐下: “母亲,您不要着急,会没事的。” “如今府外,都是重兵,怎么可能会没事?”王氏努力让自己保持着镇定,忽地看向跟前的儿子,“天纵,你知道的是不是?” 话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千天纵。 “二哥,你倒是说话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千明珠着急地问。 千天纵看向在场的众人:“马尚书之子马元明在昨夜被杀了,刺杀之人扮作了灵儿的样子。” “什么?”千明珠当即跳了起来,“那丫头怎么可能会杀人?估计她连马元明是谁都不知道!” “我们都知道五妹妹不可能去杀人,这很显然是一个针对丞相府的阴谋。”千天逸神色凝重。 经过这段时日的调养,他的身子虽好了不少,但脸色还是很不好。 这几年长期受蛊毒侵蚀,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调理得回来的。 “那眼下我们应该怎么办?总不能让五妹妹就这么被带走吧?”千天颂温润的脸上一片愁绪。 “那不能够!”千明珠猛地一拍桌子,“且不说丫头根本就没杀人。 “就算是她杀了,那也是那人该死,为民除害而已。 “要想带走她,除非我死!” “父亲,您应当是早就知道会如此,而您未让五妹妹连夜逃,想必是有应对之策吧?” 千天逸看向了一直未曾出声的父亲问询。 在众人的期待中,千成志摇头: “暂时没有掌握对灵儿有利的证据,但她也不能逃。 “一旦逃了,那就坐实了这罪名。” “对,不能逃!”千明珠赞同地道,“丫头没有杀人,为什么要逃!” “那我们现在应该如何?”千天颂问。 “开门。”千成志眼中划过一丝狠厉,“我倒要看看,这马楠能不能当着我的面带走我女儿!” 为着大局,他在朝堂之上多有忍耐,但这并不代表他千成志是好欺之人。 另一边,祝菀到了宝灵院。 “祝姑娘今日怎么这么早过来了?”吉梦好奇地问。 这段时间她都在为大少爷调理身子,宝灵院过去稍有些远,是以并未住在这边。 “小姐呢?”祝菀问。 吉梦笑着答:“小姐早已起来了,难得肯好好装扮自己一番,这会儿正梳着发。” “哦?”祝菀颇有些意外。 走进里屋,瞧见确如吉梦所言,正有侍女为其梳着发髻。 她身上所穿依然是那一身惹火的红衣。 不知从何时起,她好似尤为喜欢这颜色。 “小姐今日瞧着,心情很好。”祝菀温婉笑着靠近。 “你来得正好。”千灵招了招手,“帮我看看,这几对耳坠子,哪个最适合今日的我。” 祝菀看了一眼,桌面上所摆放着的,有珍珠、琉璃、玉、宝石...... 成色皆为上乘,且模样也比较适合年幼的少女,都是难得的好东西,但...... 她看了一眼镜中模样精致的红衣少女,说了一句:“这些都不适合小姐。” 千灵微一挑眉:“为何?” 祝菀:“小姐之容颜乃是世间少有,天生便有着一种独特的贵气,这一点与王爷很是相似。 “是以并不需要用其他的东西来加以点缀。 “您眼下这装扮,虽是瞧着简单,却有着寻常女子所难有的洒脱。 “依我看,就这样,刚刚好。 “如若再加上耳坠子的话,桌上无论哪一对,都会显得有些矛盾。 “就好似明明属于更广阔的天空,却不得不留在一方小的世界。 “如此一来,反倒失了您原本的气质。” 这番话,倒是让千灵对她多看了一眼:“你倒是懂得很多。” 祝菀温婉一笑:“小姐过奖了。” “不就是一副耳坠子么?还有这么多的道理呢?” 吉梦一脸惊讶之色看着两人,同时在心间感叹:祝姑娘懂得真是多。 千灵站起身:“走吧。” “去......去哪里?”吉梦有些晕乎乎的。 千灵:“自然是去会一会这位马尚书了。” “啊?”吉梦小跑跟上,“小姐,您怎么知道马尚书来了?” 明明祝姑娘过来什么都没说呀! 千灵看了眼祝菀,正对上对方瞧过来,两人相视一笑。 有些话不用说,祝菀这时候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丞相府大门打开,以千成志为首,都站在了大门口。 王氏身为女眷,并未出来抛头露面,在前厅候着消息。 “千丞相,你可总算是出来了。”马楠面容阴婺,眼神狠厉。 “马尚书你这一大早,这么大的阵仗光临我丞相府,不知有何指教?” 千成志看上去很平静,不见丝毫的慌乱。 马楠懒得在此打官腔,咬牙道: “昨夜,你的好女儿杀了我儿! “大家同朝为官,我也不想把局面闹得太难看,把人交出来,这事儿也就算过去了。” “呵呵......”千成志笑了,“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罪从天上来。 “我女儿好好的待在府上,未曾出去过,这般莫名的就被冠上了杀人的罪名。” 话至此,千成志突然变了脸色: “马尚书,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有何证据证明你儿子的死与我女儿有关? “总不能就这般空口无凭的给一个人定罪吧?” “证据?”马楠抬手指向故曲楼的方向,“故曲楼那么多人亲眼所见,犬子倒下之时,只有祥瑞郡主在他身边。 “千丞相,你大可以自己去问问,看我是不是在污蔑你的女儿!” 第108章 本郡主住不惯 闻言,千成志面露惊讶之色: “这就奇了怪了,小女昨日一直未曾出府,不知如何在故曲楼与贵府少爷相见?” “千成志,你少在那里揣着明白装糊涂!”马楠泛黄的面庞之上布满阴婺,“我没有让人直接闯你丞相府抓人,已经是给了你面子。 “如若你再这般不配合,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给你这堂堂丞相大人留情面了!” 千成志眯了眯眼,正色道: “马尚书带着官兵围我丞相府,不分青红皂白要抓我的女儿,确实是挺给面子的。 “千某佩服! “只是今日,你若拿不出确凿的证据证明贵府大少爷是我女所杀,你所带来的人,别想踏进我相府半步!” 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态度坚决。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千明珠傲娇地一仰头。 马楠:“看来今日,丞相是拦到底了?” 千成志微微一笑。 他本就生得俊逸,年轻时也是皇城中有名的美男子。 当年亦有不少女子愿意心甘情愿成为其妾室。 奈何他向来洁身自好,除了自家夫人,其余女子皆是保持着距离。 他品行端正,从未给任何人机会。 如今虽已到中年,但岁月似乎格外偏爱于他。 除了瞧着更为成熟之外,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的印记。 平日里,大家鲜少有机会能够这般瞧他。 这一笑,不知勾走了多少围观群众中女子的心。 她们开始怀疑,像千成志这般有原则有底线的男人所教出的女儿,会是一个杀人犯吗? 这其中该不会是有什么隐情吧? 而马楠万万没有想到,他的算计因为此而并未达到预期的效果。 然而他更想不到的还在后头。 “想必马尚书是理解错了我的意思。”千成志道,“千某方才说了,若是你能拿出直接的证据证明你儿死于我女儿的手中,千某定然会配合。” 话锋骤然一转: “但你若是拿不出,还请自重些。 “堂堂兵部尚书,无凭无据之下毁我女儿声誉,于情于理貌似都不太合适。 “而我丞相府,也不是你马楠想怎么样便怎么样之地。” “千丞相,你维护女儿之心,我们可以理解,但......”一直跟在马楠身边的周东站上前来,开口说道,“我们并非是没有证据,人证物证均有,这才敢上门来跟丞相大人讨人。 “大家同朝为官,周某也不想将事情闹得太僵。 “此次前来,也并非是要直接抓人,而是想跟郡主了解了解情况。 “毕竟当时,她是距离马元明最近之人,确有嫌疑在。 “如果最后经过查探,凶手并非是郡主,周某定当将人完好地送回到府上。 “丞相疼爱女儿之心,大家都知晓,还请放心,我们必定不会亏待了郡主。 “真相未明之前,她只是作为嫌疑人配合我们调查而已。 “所以还请丞相大人,行个方便。”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软硬兼施。 若是不让人被带走,便成了妨碍调查。 若是让人带走,最后必定是回不来的。 说是调查,到头来,也不过是走个过程,将人给定罪罢了。 至于对方为何不强闯,也是因为丞相府如今的地位特殊。 而想要抓之人,又是皇上亲封的郡主。 虽是有名无实,但有这名,也不是谁都可以动的,还得看皇上的态度。 但他们此番前来,并无皇上的旨意,若是强闯直接抓人,皇上追究下来,怕是也不好应对。 而以调查之名将人带走,是否有罪,最后都是他们说了算。 “周守备,你在找本郡主?” 双方僵持,寂静无声之下,一道悦耳动听的女子声音忽地出现。 千府众人转身回头,身着红衣的少女正缓缓走来。 在她的身后,还有小厮抬着一圈椅。 千灵抬脚跨出相府大门,小厮将圈椅安置在正中央,她走过去坐下来。 吉梦和祝菀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 千灵微笑着看向马楠等人:“本郡主就在这里,若是有事,便可直接问。” 少女一身红衣,容颜精致,神色慵懒地坐在圈椅之中。 一双好看的凤眸瞧着眼前的阵仗,无任何的慌乱,平静无波。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有着一种让人难以言说的韵味。 这不应当是一位年仅十三的少女应有的气质,但她所做出这些动作以及神情又让人觉得毫无违和感,仿佛就应该是这样的。 世人对于祥瑞郡主的了解多是听闻,像这般直接面对其人,倒是头一次。 原来,传闻中的郡主是这样的。 “郡主既然出来了,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周东在惊讶之余不忘目的。 同时心里也在感叹着,如此一位小美人儿若是真的杀了人,那马尚书定是不会善罢甘休。 着实可惜了些。 “方才本郡主听闻,周守备要了解些情况。 “既然是配合调查,本郡主如今人就在这里。 “想问什么,周守备大可直接问。 “跟你们回去就不必了吧,牢里那地方,阴暗潮湿,本郡主住不惯。” 千灵话语平缓,神情淡漠,如那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女王般。 无形之中,给人心里造成了压迫感。 “祥瑞郡主想必搞错了,我们来此是要带你回去,不是与你商议!”马楠气急败坏地道。 他的儿子尸骨未寒,杀人凶手如此悠闲自得,他绝不会就此放过。 “方才不是说是配合调查么?”千灵讶异,“这才没多大会儿功夫便成了抓人,请问马尚书,你这是奉了谁的命令? “如果本郡主没有记错的话,尚书是没有兵权能够调动官兵的,如今这情形倒是让本郡主开了眼界。” “郡主误会了。”周东出声解释,“马尚书丧子,到我这里投案,经过查探,郡主你的嫌疑很大,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千灵了然点头:“所以周守备的意思是说,有嫌疑便可直接当作犯人来抓对吗?” 周东:“还请郡主不要曲解意思,有嫌疑者只是带回去接受调查而已,并非是真正的抓捕。” 第109章 临时变卦 “我可以跟你们回去。” 千灵这话一出,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千府一众人表示不理解,但除了千明珠着急想要跳出来被千天纵拉住之外,其他人倒是比较冷静。 他们不相信千灵明知是圈套还往里跳,自投罗网。 这般说,定有她的用意才是。 马楠在最初惊讶之后,便是不屑。 装得倒是像,结果就是一蠢货,等到了牢里,他有的是方法弄死她。 而周东却是不那么认为。 这位祥瑞郡主,看着并不像是什么好说话之人。 答应得如此果断,想必定有其后手。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听她不急不缓地道: “周守备既说本郡主有嫌疑,那想必是查到了些什么。 “你们应当知晓,若是我不肯配合,你们此次只能是无功而返。 “现在呢,本郡主可以配合,但我需要清楚这杀人的嫌疑从何而来。 “既说是人证物证皆有,不知能否让本郡主瞧瞧? “就算是死,也得死个明白不是? “这要求,应当是不过分吧?” 她这慢悠悠的作态成功点燃了马楠那一直隐忍着的怒火: “还愣着做什么,带走! “还从未听说过,抓人还需要给看证据的!” 千灵唇角微勾,轻笑出声:“本郡主也从未听说过无兵权的尚书大人能带头抓人。” 现场寂静,士兵们站在原地未动。 马尚书虽是兵部尚书,但却是无权调动他们。 只要守备大人没有命令,他们就需得是按兵不动。 见是如此情景,千明珠也冷静了下来。 看来这丫头还不算是太蠢。 “如果,不给你看证据,郡主今日这是不打算配合了?”周东淡淡地问。 千灵:“不管是天牢还是地牢都是牢房,进去之后,便是叫天天不应。 “这万一是错的呢,那本郡主这趟苦岂不是白吃了? “这责,守备大人可能担得起?” 周东沉默下来。 对于这些世家权贵之间的纷争,他无意参与。 但既然这事情遇上了,两方又都是有身份之人。 贸然围了丞相府,已然是给了马尚书的面子。 眼下僵持着也不是个事儿,倒不如再给这丞相府一份薄面。 如此一来,便也算是全了两方,他这也算得上秉公办理了。 “周守备,你还在犹豫什么? “杀死我儿的凶手就在你眼前,你不下令抓人,在这里听她胡搅蛮缠,难道你是想要包庇吗?” 马楠怒容满面,言语之中带着质疑。 想通了的周东冲手下挥手:“将证人带上来。” 他这才看向了马楠,解释道: “马尚书,下官觉得郡主所言,言之有理。 “眼下并不能判定马大少爷便是她所杀,且看郡主并无作案之后逃离的动向。 “下官想,这其中若是有误会,眼下便说清楚较好。 “若是无误会,经过对峙,人认定是郡主所杀,咱们再抓人也不迟。 “丞相府已经被下官的人都围了起来,逃不了的。 “还请马尚书放心,下官定当秉公执法,绝不偏私。” 这一反转,倒是让千府这边的人松了一口气。 他们没有想到这位素来无什么交集的守备大人是这样的。 马楠怎么都没有想到,事先说好的,这周东竟然会临时变卦! 他咬牙道:“那周守备可就得好好的查清楚了!” 周东淡淡一笑:“自然。” 很快,目击者便被带了上来。 一男子,模样普通,身材偏胖,不高,瞧着倒是个老实人。 “乌万,你面前的少女可觉得眼熟?”周东问。 名唤乌万的男子抬起头,看到那一抹艳丽的红色,瞳孔放大,后退了几步,将头埋得低低的。 这反应就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之人。 千灵唇角勾起,神态悠然。 周东:“乌万,说话!” 乌万又抬头看了红衣少女一眼,结结巴巴地道:“她......她就是昨夜在马大少爷身边的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吉梦忍不住出了声。 小姐压根就没去过那什么乌烟瘴气之地,更不可能会出现在什么马大少爷身边! “周守备,现在可以下令抓人了?”马楠冷声道。 周东看向依然淡定的少女:“郡主,你可有话要说?” 千灵平静的目光看向不敢抬头的男子:“你说你昨夜看见本郡主了?” 乌万:“是......” 千灵:“可是看见本郡主杀人了?” 乌万:“马大少爷倒下之时,只有你在他身边。” 千灵:“所以你看见本郡主动手杀人了?” 乌万:“......没,没有。” 千灵看向周东: “周守备,你可听清楚了,他说的是看见本郡主在马大少爷的身边,并没有看见动了手。 “如果说只因为在身边就被列为杀人犯的话,那现场那么多人,每个人都有嫌疑。 “就连这个说看见本郡主与马大少爷待在一起的人,也有。 “所以周守备,你这一大早的带着这么大批官兵来围我丞相府,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还是说你们办案,就只听片面之词,毫无自己的判断就胡乱抓人? “如果你非要将这顶杀人的帽子扣在本郡主的头上,那就请拿出直接的证据来。 “否则,就请各位回吧。” “就你在他身边,除了你有动手的机会还会有谁?”马楠恶狠狠地瞪着千灵,“周东,还不带走在等什么!” 千灵微微一笑: “马尚书,你的儿子没了,所以你情绪不稳,本郡主可以理解,也不与你计较。 “但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本郡主且问你,马元明死因为何?” “胸前匕首刺入,为致命伤。”周东回答。 千灵:“依照各位所言,这匕首是本郡主刺进去的。 “距离如此之近,本郡主的身上应当会沾有血迹才对。” 周东点头:“确是如此。” 千灵:“那就有请证人好好瞧一瞧,昨夜本郡主所穿是否是这一身?” 乌万这次看了她很久,目光中虽有些怕意,却是不像之前那吞吞吐吐样。 只见他点头:“草民昨夜所见,确是这样一身红衣。” 第110章 扭转局面 千灵:“那请问各位,可有在本郡主的身上看到血迹或者闻到血腥味?” “有谁会将杀了人的衣裳明目张胆地穿到身上!”马楠认定她就是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 千灵赞同地点头,看向周东问: “马尚书说得有理,如果周守备让人在丞相府搜不出一件沾了血的红衣,那是不是说明本郡主的嫌疑便解除了?” 周东:“如果没有,只能说是减轻了郡主之嫌疑。 “在真正的凶手归案之前,郡主你仍还是有嫌疑的。” 千灵表示理解地点头:“周守备,你可真是个公平正直的好官员。 “皇城就是因为有你这样刚正不阿的人守护着,才能有我们的安宁生活。” 周东面无表情:“郡主谬赞了。” 千灵:“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周守备可能答应?” 周东:“下官需要先听郡主这不情之请为何?” 千灵:“府里有不少女眷,有些地方怕是男人去搜查多有不便。 “还请周守备在派人时,能通融通融。” 周东了然地点头。 越是接触,他觉得这位郡主不像是杀人之人。 总归不是什么大事,行个方便又如何? 这边协商愉快,另一侧的马楠则险些气炸,面容扭曲。 “周东!你这守备之位不想要了是不是?” 他已经不顾此时是在何处,便说出了这样威胁的话来。 周东神色平静: “还请马尚书稍安勿躁,下官正在追查杀死马大少爷的真凶。 “如果尚书大人因此觉得下官行事不妥,欲罢免下官职位,周东问心无愧。” 此番话语,令马楠进退两难。 看着士兵与侍女进到府内,千府众人退让到了一边。 千灵也让人将圈椅移了移位置,表现出了十分配合的一面。 “周守备请放心,你追查真相,乃是秉公执法,如有需要,我定在皇上面前如实相禀。”千成志这时道。 此番言外之意,周东听了出来。 对于他表现出来的善意,周东也乐意接受。 当然这前提是祥瑞郡主不是杀人凶手。 “若真有那样的时候,那下官就多谢丞相了。” 半个时辰之后,进到府里搜查的人陆续走出,一无所获。 此番结果,在周东的意料之内。 郡主提出愿意让人搜查之时,他便已想到。 要么凶手确不是她,要么就是她的善后事宜做得完美,笃定了他查不出什么。 不管是哪种,他此次前来算是毫无所获,无功而返了。 “千丞相,祥瑞郡主,下官未掌握确切证据而贸然带人前来围了丞相府,此乃下官的不是。 “但郡主此时并未完全洗清嫌疑,下官还可能随时上门来了解情况。 “是以,近段时间郡主还是时时待在府里为好。 “以免发生不可控的情形,下官会留些人手在千府各个门值守。 “府中之人若是外出,也会有人近身跟随,因此而带来的不便,还请诸位见谅。 “下官这也是为了郡主好,若是能早些查清真相,郡主也能早些自由。” 如此一来,既是监视,实则也是一种保护。 “周守备,你既不抓人,也不撤兵,就不怕两边都得罪了?”千灵浅笑嫣然,神情淡淡。 “郡主说笑了。”周东面色平静,“起初得马尚书报案,又有人证以及刺杀的匕首物证。 “郡主当时确是最大嫌疑人,下官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才如此声势浩大。 “经过了解,此案或另有隐情。 “为官多年,秉承着公平公正之原则,下官的手上至今无冤假错案,此后也将不会有。” 千灵:“守备大人,如果你所言属实,那你确实是位好官员,本郡主佩服你。” “下官告辞。” 周东没有多留,留下一部分人,便带着其他人离了去。 而被气疯了的马楠,负起甩袖,冷哼离开。 这个周东,真是个榆木脑袋! 若不是今日刚好是他值守,叫其他人又来不及,哪会有这样的局面! 而全程围观的林顺,带着这精彩的一幕,向着逍遥王府而去。 啧啧啧...... 王爷真是瞎操心,瞧瞧这郡主多厉害。 不过也是凑巧了,今日来的人,竟然是这位刚正不阿的周东。 “父亲,咱们进去吧。”千灵看向千丞相,柔声道。 在来时听到他维护的话语,冰封的心也随之融了一角。 曾经那位名义上的父亲,把她当作家族工具使用。 如今眼前的这位,哪怕看出了她与原主的区别,也还是这般不问缘由的护着。 这段时间,她有刻意疏远,很多事情都是让二哥去传达。 因为不想再像曾经那般,满怀希望之后便是无尽的失望。 此时此刻,她发现她错了。 并不是每一位父亲都跟那个人一样。 千成志点头,率先向着进到了府里。 在无人看见的前方,他湿了眼眶。 近些时日,他不是没有看出女儿的变化,总感觉彼此之间隔了一条沟壑。 他想靠近,又怕弄巧成拙,沟壑变得越宽。 起初想着,兴许是昏睡太久了,刚刚醒来,都还不是很适应。 当发现她总是有意无意的回避着自己时,才觉得从一开始就是他在自欺欺人。 方才她那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与那一声亲切的父亲。 让他觉得好似一切都回来了。 进到前厅之时,他收拾好情绪,又回归到了温润儒雅的模样。 “灵儿怎么样?”王氏上前来拉着他问。 “母亲。” 千灵的声音自两人身后响起。 王氏瞧着那熟悉的身影,一直紧绷的弦松了,如释放般一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女儿叫母亲担心了。”千灵上前。 王氏看着她摇头:“这点担忧算不得什么。” “别哭了。”千成志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这不是没事么?” “嗯嗯......”王氏连连点头,只是那不停流出的泪水怎么都止不住。 千成志:“咱灵儿逃过一劫,是件开心的事,你去吩咐膳房做些她爱吃的,今日午膳所有人都在前厅用。” “好。”王氏擦着泪水,又看了看千灵,这才向外走去。 第111章 灵儿玩得可开心? 大批官兵自丞相府离去却并未抓人,沿路的百姓围观。 “没想到这次前来的会是这位素来公正的周守备。” “他就这么带人离开了,想必郡主杀人这事,另有隐情吧。” “之前我就觉得疑惑,一个仅有十三岁的少女为何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尚书家的大少爷?” “且不论她是上皇亲封的祥瑞郡主,就单是丞相府的小姐,深夜还出现在故曲楼那样的地方就值得人深思了。” “咱们天蕲的这位丞相大人,素来作风端正,未曾有传出任何不良嗜好,且丞相府的几位少爷也皆是随了其父亲。 “如今府上,仅有一位大少爷成了亲,而且没有纳妾。 “其他几位少爷皆是洁身自好,未有不好的传言,同一个父亲,没道理到了郡主这,就变化如此之大?” “可尚书府的大少爷没了是事实,祥瑞郡主当时在场也是事实,那么多人亲眼瞧见,这总做不得假吧?” “是是非非,谁能说得清楚呢?” “这位周守备还是值得信任的,凡是经他手的案件,从无冤假错案。 “真相是什么,总有大白的时候。 “眼下,他既没有下令抓郡主,就说明他没有掌握郡主杀人的实际证据。” “这件事闹得如此大,想必皇上也已经知晓了,对最后的调查结果,倒是值得期待。” “千丞相向来门风正,为咱们百姓做了不少好事,不希望这件事最后的结果与郡主有关。” “......” - 逍遥王府。 林顺摇着折扇从王府大门而进。 他面上挂着和熙微笑,一袭白衣潇洒俊逸,沿路与熟识的侍女侍从打着招呼。 直到进入了夏墨辰所居住的院子,收敛之前的乖张行为,大步向着主屋而去。 而此时的夏墨辰正在听从兵部尚书府回来的许嘉瑞所带回的信息。 “呀,你回来了?” 林顺踏进屋子,看到那一张冰块脸,佯装惊讶。 夏墨辰:“继续。” 许嘉瑞点头: “依我所看,那匕首是从正前方由下而上刺入其胸口。 “以马元明的身长以及匕首所倾斜的度粗略看来,其凶手的身长应当是在四尺八寸左右。 “刺入的伤口并不深,这说明凶手的力道不强。 “按理说,不应该会当即毙命。 “但以事发现场所查探的结果来看,匕首刺入的时间与他的死亡时间相隔不过一刻钟。 “所以,我猜测他的真正死因并非是匕首刺杀所致,而是毒。 “有可能是事先便被下了毒,计算好了时辰对他进行刺杀,造成他被刺而亡的假象。 “还有可能就是毒被附在了刺入他胸口的那把匕首之上。 “但我并没有在伤口上发现有用毒的迹象,所以对毒的来源暂且还未知。 “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不是死于被刺。 “并且其身体良好,无突发疾病。” 他面无表情说完了自己此行的收获,便不再言。 “凶手身长四尺八寸,刺入不深,力道不强。”林顺重复了这几个点,“以这种种迹象看来,凶手毫无例外是位女子。 “再对上凶手当时所穿衣物以及装扮和现场其他人员的肯定,此凶手应当还有过易容。 “似乎每一环都设计得很巧妙。 “这就是一个针对郡主而去的完美的局。 “如果不是事发当时,我们都知晓郡主在何处,说不定也会对此产生怀疑。 “就连我们都是如此,更别说其他人了。 “难怪今日马楠能那么信誓旦旦地带着人围丞相府,直言证据充足,要抓人。 “不过他似乎忽略了周东这个人。 “他正直、不畏强权,只为寻找真相。 “马楠找上他,是觉得自己手里的证据足以定郡主的罪了么?” “除了他,今日也找不到别人了。”许嘉瑞淡淡地道。 林顺瞬间将目光看向了一言未发的夏墨辰,随之恍然。 原来如此...... 他就说嘛,想要借此打压丞相府,抓郡主,怎么偏偏就找了这位刚正不阿的周守备? “如此一来,最后查出真相,那也是周守备的功劳,马楠与沈家的如意算盘也会因此落空。 “只是这样的话,他们会不会想要除掉这颗绊脚石? “这可是位难得的正直人,若是没了,多少有些可惜。” 夏墨辰抬眸:“你的情况?” “哦......”林顺这才想起他的正事,瞬间收起了惋惜之色,“王爷,你们是没有看到当时的情况。 “咱们这位郡主可真是太让我意外与惊喜了。 “小小年纪,临危不乱,举止沉稳,气势压人,一举一动完全不像是一位年仅十三岁的少女。 “那气质,那淡漠的神情,那慢悠悠气死人不偿命的话语,险些将那马尚书气得吐血。 “原本人家带着大批的士兵围着丞相府,正常人的反应应当是害怕的。 “但是你们猜咱们这位郡主怎么着? “她让人抬来圈椅,放到大门的正中央,众目睽睽之下,安然地坐了下去。 “面对着马楠的质问,她有条不紊地应对。 “虽看似她是被责问的那个人,其实从一开始她就站在了主导之位上。 “没有着急去否认出现在故曲楼的人是否是她,而是一阵见血地找出一个个的漏洞。 “将问题慢慢地引向了对自己有利的一面,最后为了减轻自己的嫌疑,更是让周东的人进府搜查。 “结果很显然,一无所获,反而让周东意识到此次案件当中存在了更多疑惑。 “周东不下令抓人,马楠无权命令他们行动,最终只得负气离开。 “这一大早的,可真是看了一出精彩的戏,让我这个担任着救人使命的人毫无用武之处。 “不过有一说一,郡主能成功化解眼前的危机,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她所面对的人是这位周守备。 “如若换做其他人,或许她也能应对,但应该不会这么轻松。 “所以王爷,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 夏墨辰微一挑眉,没有给与回答,转而问:“灵儿玩得可开心?” 可这神情可不就是默认了么? 第112章 臭丫头,你偏心! 林顺表现出了很明显的无语。 这能叫玩吗? 一个不慎就是丢命的事好吗? 片刻后,他道:“郡主开心与否,我不知,但自此之后怕是再无人敢小瞧咱们这位郡主了。” 夏墨辰敛了敛眼眸:“许嘉瑞,你设法带祝菀前去看一下死者伤口,本王要知晓毒的来源处。 “顺便带句话:灵儿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不用担心后果。” 话末,看向了林顺:“你,那几人如何?” 林顺闻言,神色骤然变得认真: “昨夜探查了两处,没有发现有何异常。” “剩下的两处,我今夜去看看。” 夏墨辰没再多问什么。 对于这两位手下的能力,他放心,也信任。 “王爷,有件事,我不知应不应当讲。”林顺忽地说话迟疑起来。 夏墨辰抬眸看向他,静待后音。 林顺“昨夜,我离开王府之时,好像在王府外见到......祝希了。” 在夜色之下,他看得不是很清楚,只是觉得那匆匆一眼的身影很像。 夏墨辰面色无波,看向了一旁沉默的许嘉瑞:“你的解释?” 许嘉瑞:“我将人交到了温煜的手上。” “温煜的实力可不弱,除了我之外,他貌似还没遇到过敌手。 “祝希实力虽强,但若说她可以与温煜相对抗,那多少还是差了些。” 林顺思索了片刻:“如果此人真是祝希..... “那就很有可能是温煜故意放走了她,但他并没有通知我们,他这是想做什么?” “温煜不是胡来之人。”许嘉瑞冷声道。 林顺挑眉:“祝希为何会出现在此?并且看到我便避开了。” 许嘉瑞:“我会弄清楚。” - 丞相府。 “你母亲感性,这件事昨夜没有告诉她是对的,不然估计得担心得整夜睡不好了。”千成志对千灵说道。 “父亲不怪女儿对你们有所隐瞒便好。”千灵一抹浅笑挂在唇边。 “纵使父亲不怪,我也得说说你!”千明珠忍了许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双美眸瞪得圆鼓鼓的,“这么大的事,怕母亲担忧不告诉她也便罢了,居然连我都瞒着! “今日府上突然被围,我们却什么都不知道。 “凭什么二哥都能知道,却要瞒着我们? “臭丫头,你偏心!” 没错,他就是醋了。 这丫头最近跟二哥来往密切,就连这么重要的事也只告诉二哥,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千灵面色平静地看向就差跳脚的千明珠:“四哥这是在吃二哥的醋?还是在吃我的醋?” “什......什么吃醋?”千明珠急忙否认,“我的意思是,我们都是你的哥哥,你不能厚此薄彼!” 这种事若是被丫头知晓,日后还不知会用来怎么笑话他。 “四哥这否决得似乎太快了些。”千灵此刻心情好,便起了逗他的心思,“就算是如此,妹妹也不会笑话你的。” 千明珠瞧着那坐得不像是大家闺秀模样的少女,她一身红衣,白皙的小脸还未完全长开,稍有些稚嫩。 左手肘撑在一旁的小桌上,纤细雪白的手指扶住左侧脸颊。 唇角带笑,神色轻松,姿态尽显优雅之色。 这般模样的少女,竟是让他一时之间晃了神。 他向来引以为傲的容颜,在她的面前,似乎稍显得逊色了些。 一直都知晓这丫头的模样生得甚是好看,甚至不弱于他。 这些年,她纵使不常出自己的院子,他闲来无事也便会去瞧瞧。 不为别的,就单单想多看看这张脸,以此来洗掉他在外所见到的那些难以入目的脸。 久而久之,去她那里,也便形成了一种习惯。 所以自小到大,在府中他们算是最熟悉的人。 不知不觉间,她已然出落成了如今这等绝色之姿。 他收回心神,傲娇地道:“哼!懒得与你理论。” 他一反常态,道了这么一句便坐到了一旁不再言。 千天纵抬眸看了其一眼,眸光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 “其实我觉得,四弟说得没错。”千天颂温润的嗓音响在大厅内,“我们都是一家人,如果有事,定是要共同承担的。 “多个人知晓也便能多个出力之人,也便能多一份想法,集思广益,总能想出应对之策的。” “不管发生何事,我们都是一家人,遇事确不应当瞒着。”千天逸赞同两位弟弟的话。 “大哥身子可有好些?”千灵见他面容仍还有些苍白。 “劳五妹妹挂心了。”千天逸露出今日的第一抹笑意,“我已好了很多,如今正常行动已然无碍。” 千灵:“祝菀的医术不错,假以时日,大哥定能恢复如初。” 千天逸冲祝菀投去了一抹感激之色:“祝姑娘妙手回春,从阎王爷手里捡回了我这条命,我自然是信她的。” 祝菀:“举手之劳罢了。” 这位大少爷的情况确实棘手,耗费了她不少的心神。 若非对方是小姐的哥哥,她还真不愿这般劳心耗神。 “这件事不说,是我的主意。”千成志在这时候出了声,“我不希望未定之事弄得全府上下人心惶惶。”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那马尚书认定了灵儿就是凶手,不可能会就此罢休。”千明珠问。 “不是已经有周守备去帮我们查真相了么?”千天纵慢悠悠地道来。 万万没有想到,这次马尚书带来的人会是这位。 这对于他们来说,可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以这位的品性,一旦接手,定会用尽方法去查真相。 如今有他明面上的调查,他们则可以转向暗处。 千天逸:“如果对方太过于狡猾,周守备查不出真相,那五妹妹的嫌疑就永远无法洗清了。” 倒不是不信任,只是觉得对方太过于狡猾,怕周守备会有心无力。 “大哥说得不错。”千灵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所以,周守备需要我们的帮助。” 千天逸:“五妹妹可是有主意了?” 千灵微微笑了笑。 千天逸了然:“如今大哥的身子虽孱弱,但在军中还是有些用的,五妹妹如若有需要,说一声便是。” 第113章 惊动老夫人 这个曾经在大家庇护之下的妹妹如今已经能够独挡一面了。 从最近发生的事情看来,她聪慧果敢,有勇也有谋,比他这个识人不清险些害了全府的大哥要强得多。 千灵:“若有需求,定不会跟大哥客气。” “你们在说什么?”千明珠疑惑地看向他们。 看不透二哥和丫头也就罢了,如今就连大哥也让人看不透了。 大家都在,打什么哑谜? 面对这样一张充满着求知欲的脸,众人都选择了无视。 “老爷,老夫人向着这边过来了。”管家何浩进来禀报。 “谁去她老人家耳边嚼了舌根?”千成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她便病了一遭。 虽是不严重,但这上了年纪,生病总是不好的。 以往便有吃斋礼佛的习惯,那次之后,便是更加的沉迷了。 说是要为那个没有缘分来到千家的孩子祈福。 见此情形,他觉得这样也好,便吩咐了下去,府里大小事都瞒着她。 “父亲,兴许是官兵搜府之时,惊动了主母。”千天纵道。 千成志凝眉。 千天纵:“这件事想来是瞒不住了......” “你们还想瞒着我这老婆子到何时?”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严厉的声音出现在了门口。 千成志忙起身去迎接:“母亲,您怎么过来了?” 老夫人欧阳氏推开他伸过来的手,从他身边而过。 步伐稳健,落座于主位。 一双阅尽千帆的眼眸看向下座的一众晚辈,最后停留在千灵的身上,叹息一声: “之前的事情,我听说了。 “好孩子,苦了你了。” 千灵微微一笑:“不苦。” 这是她第二次见这位祖母。 以上次的事情来看,这并非是一位为了子嗣不问缘由谴责他人之人。 父亲的人品如此之好,必定少不了祖母的教导。 虽接触不多,但她对这位老人的印象还不错。 见少女是真的没有介怀,这才收回了眼神,手里的拐杖狠狠敲在地上,冷哼道: “这马楠想要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千家人的头上,那不能够!” “母亲,您别生气,当心身子。”千成志神色担忧,“事情儿子会处理好的,绝不会让灵儿受委屈。” 欧阳氏眼下并不想看他,很显然是在责怪他隐瞒事情,视线看向了安坐一侧的大孙子身上: “天逸,你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官兵搜查之时并未说其缘由,后来让身旁的人去打听了一番,也只知晓了马尚书之子被杀害,怀疑是府上的五小姐所为,带人上门来要抓人。 而之前的事也仅仅知道大少夫人有异心,多次陷害于五小姐。 后来东窗事发,人已潜逃。 丞相有下过令,是以府里的下人并不敢说太多。 这一仔细看,她才发现孙子的脸色不对劲,凝眉询问:“你身子不舒服?” “祖母,大哥他近些时日身子不适,府里的事情知晓甚少,您想知道什么,孙儿定如实相告。” 千天纵站起身,过去与父亲站在了一起。 老夫人:“他这是怎么回事?” 千天逸站起身,神色恭敬: “回祖母的话,孙儿识人不清害了自己也害了千府。 “如今孙儿这般,也算是应得的惩罚,好在的是有惊无险,未造成大的损失。 “此事已成过去,孙儿的身子也在一天一天的好起来,祖母无需挂怀。” 他已这般说,欧阳氏便也不再纠结于此:“不舒服就坐着。” 千天逸:“谢祖母。” 欧阳氏看向千天纵:“这次的事情为何?” 千天纵分别看了眼父亲和千灵。 这动作很显然没有逃过欧阳氏的眼睛,冷哼一声:“你看他做什么?” 话语之中,无一不是充满了嫌弃。 千成志见此,将头低垂着。 那模样让人瞧着,有几分可怜之相。 身为一朝丞相,千府之主,竟也有这般无言与憋屈的时候。 千灵心想: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一物降一物吧。 千天纵收回目光:“昨夜马尚书之子马元明死于故曲楼,凶手扮作了灵儿的样子。 “今日一早,马尚书带着周守备上门来,欲要抓捕灵儿。 “好在的是周守备是位正直好官,灵儿眼下只是有嫌疑,并无确凿证据。 “相信他会查明真相,还灵儿以公道。” 简单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你有去过那个地方?”欧阳氏看向千灵问。 千灵直视其投过来的目光:“不曾。” 欧阳氏点了点头,这才正眼看向了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 “你好歹也是一国之相,竟让人欺到了府上来。 “灵丫头既是冤枉的,你这当爹的就应当替她洗清嫌疑。 “眼看着翻过年去,她也到了说亲的年纪。 “若是身上背负着人命官司,你让她日后怎么嫁人?” 无辜躺枪的千灵正喝茶当着看客,哪知这话题突然就转到了她的身上。 怔了一下,她开口道:“主母,孙女如今年岁还小,不急的。” 欧阳氏看向她,一脸的慈祥:“祖母没有要你现在便嫁人。 “到了明年,你便也十四了,这亲事合适的人选也该物色着。 “不急着成亲,却是可以先订着,省的好男儿都被别人抢了去。” 话题的突然转换打得在场之人措手不及。 千灵:“......” 这根深蒂固的思想,她无法扭转。 欧阳氏见她没了意见,目光移开,将屋子里的人都看了个遍,最后停在跟前的千天纵的身上: “天纵也二十二了吧?” 千天纵心头升起一抹不详的预感:“回祖母的话,是的。” “这若是换到别人家,这个年纪,孩子都该有了,咱们这府上却是还连个合适的人选都没物色上。 “你这对父母啊是指望不上了,日后祖母给你留心着。” 此言一出,很明显是对自家儿子儿媳不满了。 千成志哑口无言。 他算是明白了,母亲这就是对他下令隐瞒之事心生介怀,还未消气呢。 以往她老人家还说要让孩子们自己去寻一个知心人,不要强求他们娶妻生子,也不要拘泥于门第之间。 第114章 有违常理之言 眼下却拿这个来说事。 可不就是想要借机来发泄其内心的不满么? 以千天纵的聪慧,显然能想到祖母突然说起这些的缘由,心间闪过一丝无奈: “祖母,是孙儿自己没有遇到心仪之人,这才不肯将就的。” “天颂也是?”欧阳氏看向充当着透明人的千天颂。 只想安静喝茶,当个背板的千天颂被点到时,他先是愣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是的,祖母。” 欧阳氏点了点头:“你们能谨记这一点是好事,对待感情负责,于己于他人都好。 “终身大事,关系着未来半生,确是应当慎重选择。 “我曾教导过你们,不管外面如何。 “在千府,女子的地位并不低于男子。 “夫妻之间需要相互扶持、信任、尊重,方能走得长久,家族和睦。 “切莫要去学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习性。” 一番话,在场的所有人都点头认同。 他们自小到大已经听习惯了。 唯独千灵凤眸之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番言论可不就是现代化思想么? 一个在深宅大院长大的女人,怎么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这就是有违常理,离经叛道之言。 这位祖母,难不成也是来自现代? “祖母,孙女觉得您说得很有道理。 “但是在这世间,大家所接受的教育便是女子应当以夫为天。 “需遵从自古所流传的美德,三从四德。 “您的这话,与这似乎有些相悖,这样真的是对的么?” 千灵故意这般说,有着试探之意。 “哼~”欧阳氏冷哼,“人生在世,理应是人人平等的。 “那些定下这些规矩之人,不过就是想要名正言顺的左拥右抱罢了。 “看看外面那些妻妾成群的家族,有几个是和睦的? “你还小,别被那些世俗东西给影响了。 “咱们千府的男儿,一生只能娶妻,不可纳妾。 “女子所嫁之人,终生也不得纳妾。” “孙儿谨记祖母教诲。”千天逸等人齐声说道。 千灵眸光微闪。 “你们这父亲,虽说是无用了些。”欧阳氏看向一直低垂着头的丞相,“但他在洁身自好这方面倒是做得还好。 “也算是给你们做了一个好榜样,这点是值得学习的。 “天逸娶妻之事,是他这个为人父的没有做好,害得儿女险些丧命,他应当负主要责任。” “祖母,这其实怨不得父亲,是孙儿自己识人不清。”千天逸出声。 欧阳氏:“他比你们多吃一二十年的饭,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也比你们多得多了。 “就连他都没有分辨出来那人有问题,你们这十几岁的孩子哪能那么容易分辨?” “如今更是被人欺上门来,真是越来越无用了!” 被骂得一无是处的丞相大人,未有狡辩,忙应声: “母亲说的是,府里出了事,儿子身为这个家里的大家长,确有着不可推卸之责。” “你心里明白就好!” 欧阳氏倒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这一通骂下来,她心里憋着的那股气也消了不少。 这时,有下人来报,说是午膳已经备好。 “母亲,您这难得出来一次,今日就与我们一起用膳吧。”千成志道。 欧阳氏:“难不成你还打算让我现在回去自己用?” 千成志:“儿子并无它意。” 等在用膳所用偏厅之内的王氏,看到走进来的为首之人时,怔住片刻这才忙上前: “母亲,您今日怎么过来了?” 面对着儿媳,欧阳氏倒不似对自己的儿子那般态度差,淡淡地回了一句: “佛堂待久了,出来瞧瞧。” “母亲您快坐。”王氏扶着她坐向了主位,“事先不知母亲会过来,儿媳没有准备您喜欢的菜。 “这就去吩咐膳房做几道来,很快便好。” “不用忙活了,这桌上的我也能吃。”欧阳氏制止了她,看向众人,“你们也都坐下来。” 千成志正准备在她的下首坐下。 然则欧阳氏一个眼神,他没能坐得下去。 欧阳氏见他还算自觉,移开了目光,冲千灵招了招手:“灵丫头,过来。” 千灵走过去。 欧阳氏拉着她坐下来,拍了怕她的手:“姑娘就应当穿些亮丽的衣裳,如今这般甚是好看。” “祖母谬赞了。”千灵微笑着应。 千成志走到了另一边坐下来。 大家这才陆续入了座。 “祖母,您就只看到了丫头好看,在您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孙儿了么?” 千明珠玩笑似地道。 欧阳氏看着他还是原先那般,似乎之前之事并未对其造成什么影响,心里的担忧也就放了下来,面容慈祥地道: “我们明珠当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千明珠:“看您的目光都在丫头身上,孙儿还以为,一些时日不曾见过,您已经将孙儿忘记了呢。” “你啊.....”欧阳氏无奈摇头,面含浅笑,“还是这般皮猴。 “老这个样子,日后怕是没有哪家的小姐能瞧得上你了。 “你这亲事,比你几个哥哥都要让人头疼。” “哼。”千明珠不以为意,“她们瞧不上孙儿,孙儿还瞧不上她们呢。 “放眼望去,整个皇城,能有几人这容貌能与孙儿相媲美?” “早就与你说过.....” “祖母,您的那些话,孙儿都会背了。”千明珠打算其话。 “祖母,想必您也饿了,我们这就开始用膳吧。” 千天纵接收到来自父亲的眼神,领悟了过来。 “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客套,饿了就吃。”欧阳氏慈祥地看着几个小辈道。 至于儿子,自然是被忽视掉了。 千成志也正是明白这一点,他才没敢出言。 母亲如今是年岁大了,气性反倒是更大了。 “灵丫头,你如今正值长身子,多吃些。”接过下人手里布菜的筷子,亲自动手为千灵夹菜。 “祖母,您自己吃好,孙女会照顾好自己的。”千灵看了眼快堆不下菜的碗,忙出声阻止。 欧阳氏倒是没有坚持,将筷子给到下人,这才自己吃了起来。 第115章 可曾听说过华夏? 千灵看着菜都快冒出来的碗,余光又看向了身旁的人,脑海里满是问号。 祖母与上次相见之时,好似有些不太一样。 似乎太......热情了些? 上次所见之时,她老人家明事理,没有因为片面之词便偏听偏信。 瞧着神色淡淡,没有对谁有特别的好。 所以当时的第一印象便是,这是一位理智明理的老人。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但今日,她方才在前厅所言,加之此时的表现,都打破了之前的固有印象。 一下子,千灵觉得她好似看不懂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了。 用过午膳,千灵正准备回自己的院子。 “灵丫头。”欧阳氏叫住她。 千灵:“祖母。” 欧阳氏:“若是无事,陪祖母走走如何?” 千灵默了片刻,这才应了:“好。” 她也想看看这位祖母想说些什么。 欧阳氏由贴身伺候的柳妈妈搀扶着,千灵走在她的另一边。 几人慢悠悠地走到了池塘处时,欧阳氏突然问: “灵丫头,可有怨祖母上次并未信你之言。” 千灵抬眸:“祖母未信我,也未信萧竺雪不是么?” 欧阳氏目光柔和地看了她一眼。 千灵顿了顿,接着道: “在那样的情况之下,祖母谁也没信,这就够了。 “毕竟,她可是用自己的亲身骨肉来作为筹码。 “在这个世界上,家族子嗣尤为重要,尤其是像咱们家这样的。 “按理说,就连四哥都已经到了说亲的年龄。 “这若是换做别人家,想必祖母已经开始享受四世同堂的天伦之乐了。 “而咱们家,唯一一个成了亲的大哥,几年都未曾有孕。 “好不容易有了,又这般没了。 “对于千府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天大的事。” “但祖母在当时,并没有完全去信她之言,也没有不问缘由便将这罪安到孙女的头上。 “如此这般,孙女已经满足了。 “常言道,日久见人心。 “孙女是什么样的人,她又是什么样的人,自有时间带我们去见证。” “老夫人您看,咱们五小姐多明事理。”柳妈妈神情略有几分激动之色,“您啊,就是忧心太过了。 “咱们五小姐自小便乖巧懂事,定然是不会因为这个来怨您的。 “如今听她这亲口所言,您这担心呀,就放回肚子里吧。” 自从上次因为大少爷的孩子没了之事病过一回之后,老夫人的身子一直都不太好。 眼下瞧着这般精神,也不过是在强撑着罢了。 一是自责,二也是思虑过重了。 大夫早就交代过,切莫要忧思过度,需保持着心情的畅快。 可她总是不听,想得多。 如今听了五小姐的这番话,想必心结也该放下了。 这时,她们已经走到了池塘边专供歇息的亭子里。 欧阳氏坐下来,示意千灵也坐。 “祖母可是有话要说?”千灵主动问。 欧阳氏目光慈爱地打量着她: “这一晃啊,灵丫头都这般大了。 “还记得你刚出生那时,小小的一团,你父亲瞧着,又欢喜又不敢动。 “生怕他笨手笨脚的,伤到了你。 “千府几代人,你是第一个女孩。 “我当年生你父亲之时,伤了身子,不能再生育。 “千府素来都有不纳妾的传统,你祖父想要女儿的梦也就因此碎了。 “我知道,他当年走之时,都是带着遗憾的。 “若是他身子能好些,再多撑个几年,便能看到你出生,那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你的出生,是全府上下的期待。 “你小时候乖巧,也不认生,见到谁都是笑呵呵的。 “模样也好看,长得水灵,就跟个小仙童似的,惹人喜欢。 “在你三岁那年,吵着你父亲要习武。 “你父亲觉得你就是闹着好玩,便找个略懂皮毛的先生回来教你。 “可是你呢,出乎大家的意料,学得很是认真,一点都不怕苦。 “你父亲便琢磨着给你换一位先生,找一个能教你些真正武功的人。 “人还未找到,便发生了一件事,也是这件事改变了千府,改变了你。 “有一日,先生正常教你,你在跟着练习之中,一个不小心,挥出了一团火,将那先生的衣袍给点燃了。 “自此以后啊,先生再也不敢登咱们丞相府的门。 “而你呢,在那之后总是能点燃些东西。 “我们大家都急坏了,怕你是被什么附了身,府里的下人见到你也都躲得远远的。 “就这样时间一久,你就总是将自己关在所居的院子里。 “看到我们也都站到很远的地方,我们都明白,你这是怕伤到我们。 “你父亲和你大哥二哥,他们都不想见你永远都是这样,在外四处寻医。 “灵丫头,其实你大哥他,是打从心里喜欢着你的。 “在外行走,总是会带些有趣的东西回来逗你开心。 “萧竺雪做的那些,祖母希望你别对他有什么介怀,他也是被那女人给蒙蔽了。 “这些年,他也不易。 “他是千府的长子,身上有着属于他的责任。” “祖母,您多心了。”千灵不明白为何她突然讲起了这些,“自古有言,冤有头债有主。 “谁作的孽,自然得找谁去算账。” 欧阳氏松了一口气:“祖母知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这次醒来,瞧着倒是越发的好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千灵看着老人满脸都是欣慰,眸光闪烁。 如果她知晓曾经饱含着千府期待的少女已经死于了那场大火,想必会撑不住吧。 她既来了此,那便是缘分。 千灵:“孙女有一事,想问问祖母。” 欧阳氏:“灵丫头有何事?” “祖母可有曾听说过华夏这个地方?” 话落,千灵看向欧阳氏的眸光中带着一丝探究。 欧阳氏眸光骤然一沉,当即变得严肃。 柳妈妈也顿时变了神色。 千灵心间闪过一丝惊讶。 “老夫人,您与五小姐聊着。” 柳妈妈说完,便走到了一边,神色凝重地注意着四周。 “灵丫头,祖母知晓,你鲜少出府,这个地方是谁说与你听的?” 第116章 在此一生,恍若一梦 欧阳氏虽神色凝重,但也还算是耐心。 千灵:“祖母,这可是有何不妥?” 难不成这位祖母真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也便说得通她的那些现代言论了。 欧阳氏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温和:“灵丫头乖,告诉祖母,你从何处听来的?” “祖母,抱歉,我不能说。”千灵面露一丝歉意。 欧阳氏慈祥的面容之上,眉头紧皱着,就这般凝视着眼前的少女,半晌之后: “祖母不逼你,不过你要答应祖母,此事莫要再对第三个人提起。” 这反应令千灵分外好奇:“孙女明白,祖母这是为了孙女好。 “但孙女不希望这般糊涂,想要知晓个明白,还请祖母告知,为何?” 欧阳氏转回目光,看向空荡的前方,瞳孔之中无焦距,似乎陷入了某段回忆当中。 千灵没有催促,就这么坐在旁边静候着。 微风轻轻吹过,池塘里已然失去生机还未清理干净的荷叶随风轻晃着。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欧阳氏终做好了决定,缓缓道来: “曾经有一个人,在我很小的时候便与我讲诉了很多趣事。 “她说世间其实不止有这片大陆,在大陆之外,还有着其他地方。 “在那里,出行便利,天上飞的,能同时承载几百人。 “从一个地方到很远的另一个地方只需要很少的时辰,不像这里,要走很多天。 “水路的船只也不像我们这里,需要人手动去划。 “像几层楼似的大船,能快速在水上行走。 “陆地上跑的也并非是马车,而是各式各样的小轿车。 “它们速度很快,结实,不惧风雨。 “城市里有着高楼大厦,霓虹闪烁。 “国家规定了一夫一妻制,男女平等。 “女人也可以外出赚钱,而不似这里,只能困在后院当中相夫教子。 “我第一次听说世间还有这样的地方存在之时,便对那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她说无意来到这里,一直想要寻求回到原来世界的方法。 “找了很多年都无果,因无法接受这个世界对待女人的态度,最终年纪轻轻便抑郁而终。 “临走之时,她拉着我的手,告诉我说,她曾说的那个美好世界,名叫华夏。 “让我将她曾经所言的那些都放到心里,谁也别说。 “因为一个不慎,会惹来杀身之祸。” 听完这段讲述,千灵为这位同来自现代的女子感到惋惜。 误入这里,一心想着回去,想必在那边有着不能放下的人在等着吧。 不像她,无拘无束,在哪里都无所谓。 “祖母,所以您那些教导我们的话语,与这世间相悖的思想也是从这位来自华夏的女子身上所学吗?” 欧阳氏缓缓点头,神色之间有着恍惚。 千灵:“不知可否告知孙女,您与她是?” 欧阳氏:“她是我的母亲,你的外曾祖母。” 这答案让千灵愣神了片刻。 她原以为,会是祖母年少时结识的朋友,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关系。 祖母自小受外曾祖母的影响,有着现代人的思想,倒是也说得过去。 看着老人想起这段往事,面容之上那伤心的神色,她出言安慰道: “祖母,您别太难过,或许外曾祖母在这个世界走到尽头,便也回到了她原来的世界。 “她在这里毕生的夙愿便是回去,这份执念会一直伴随着她。 “此时此刻,她说不准在原来的世界已经有了新的生活。” “真的吗?”欧阳氏缓缓转过头,看向千灵,不确定地问。 千灵肯定地点头:“既然她能从别的世界而来,那自然也能从这里回去。 “也或许这里的终点便是她回去的契机。” 虽未曾真正的经历过,但那些小说中是这么说的吧。 穿越回曾经的朝代,死了也便回到了现代。 欧阳氏拍了拍千灵的手,那迷惘的神色清明了不少: “灵丫头说的,祖母便信了。” 柳妈妈看着她那释然的神色,在一旁默默地抹着泪水。 在老夫人还是安国公府嫡长女之时,她便伺候其左右。 记忆中,当年的国公夫人温柔贤淑,知书达理,待人有礼,全府上下没有对她不好之言。 最初国公爷与她很是恩爱,那会儿身为嫡长女的小姐,惯喜欢捣乱,国公爷也总是宠溺着。 可好景不长,小姐之后,夫人多年未有所出。 迫于国公府老夫人的压迫,国公爷终究是违背了当初对夫人的承诺,纳了妾。 夫人无娘家撑腰,又多年无子。 新进门的姨娘仗着自己娘家的家世,完全不将夫人看在眼里。 夫人无意与其争些什么,她却仗着老夫人,多次刁难。 最初国公爷还会呵斥处罚。 可是一年后,她生下儿子,也便是如今的安国公府的国公爷,便是更加的变本加厉了。 而国公爷每次则以儿子为由,任之为之。 久而久之,夫人的心也便凉了,对待国公爷不似之前那般亲密,变得客套与疏离。 国公爷来的时候也越来越少,夫人终日里郁郁寡欢。 她总是喜欢在夜里站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月亮。 想来是在思念她曾经世界的家人吧。 在她身子越来越不好之时,撑着病体给小姐定下了千府这门亲事。 她离去之时,只有自己与小姐在其身边。 至今仍记得她弥留之际,那番低声呢喃: 我在夜里而来,如今在夜里而去,在此一生,恍若一梦,愿梦醒来,能在应在的世界,如若不能,愿再也不要醒来...... 国公夫人离世,理应是大事,然则交到了姨娘的手里操办,最后简单了事。 小姐也因此恨上了老夫人以及姨娘,但其实她最不能原谅的便是当时的国公爷。 千府并未因夫人的离世便将婚事作罢,该有的礼数都没有少。 小姐嫁入千府,没有受到半分的苛待。 因着夫人的前车之鉴,小姐起初并不敢对夫君的期待过高。 已逝的千老爷并未有过任何承诺,却用他的一生给了小姐想要的。 小姐也不再将自己当作是国公府的人。 第117章 心结 千灵将祖母送了回去,这才回了她的宝灵院。 景旭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听了方才祖母所讲的故事,她心绪有了些许的起伏,看了眼等在院中的几人,向屋内走去。 景旭紧随其后。 千灵示意他坐下说。 景旭也没客套,接过了吉梦端来的茶,喝了两口,才道来: “小姐,我在去查探的时候,碰到了王爷身边的许嘉瑞。” 对此,千灵并不显意外:“所以结果如何?” 景旭:“胸前确有匕首所造成的伤,但刺入不深,并不致命。 “我和许嘉瑞都认为,致命的应当来源于毒,并且不是寻常的毒。 “我对这方面就仅是略懂皮毛而已,我觉得应当让祝菀去查看一下伤口。 “这伤口从刺入的力道和方向来判断,是一个位与小姐身长不相上下的女子。 “再结合在场之人所看见的,对方这很显然是完全按照小姐的标准选定的杀手。” “小姐,许嘉瑞刚来找过我,说是王爷希望我能去看看死者伤口。”祝菀在这时出声。 千灵点头:“可以,夜里便去吧。” 祝菀:“王爷还说,小姐您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不用担心后果。” 千灵眸光微闪。 这句话无疑就是在说,无论捅出任何的篓子,他都能收拾。 “景旭,一会儿你去一趟周守备的府上,将你所查到的,都告诉他。”千灵吩咐。 她一出声,其他几人立即领会过来。 就算脸可以靠着易容来变化,但这身形要这般相似,可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有官府带头搜查,比他们自己去找要容易得多。 换句话说,就是故意打草惊蛇。 如此,他们才能顺藤摸瓜,揪住这条被惊住的蛇。 “祝菀,你实话告诉我,大哥的身子如何?”千灵忽然问。 在前厅之时,她瞧着就很奇怪。 就算恢复得慢,也不应该是这样的。 闻言,祝菀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小姐,跟您透个底,大少爷之前体内的两种蛊毒对他身子残害极大。 “如果保持好的心情悉心调养,我只能保证他十年。 “十年之后会是如何,我暂且还不知。 “或许到时,我能找到让他康复的配方,或许到时,我也是无能为力。 “但我觉得,大少爷应当是萧竺雪之事多有自责,他的心结很重。 “眼下他的身子甚至还不如王爷的,这样下去能撑到几时,我没有把握。” 十年,这已然在千灵的意料之外了。 “他这边交给你,我放心。” “咳咳......” 话还位说完,一道刻意压低的咳嗽声自屋外传来。 吉梦忙过去开门,看到站着的人时,面露惊讶:“大少爷?您何时来的?外面天寒,快进来。” 千天逸唇角勾起微笑,踏进了屋内。 “大哥怎么过来了?”千灵意外。 “有些话,想与你说。”千天逸平静地看向少女。 千灵示意,其他人也便退了出去。 千天逸直言来意:“祝姑娘医术精湛,这个年纪能够这等能力,是位难得的人才。 “我如今的身子也就这样了,她没有必要将时间耗在我这里。 “大哥知道,五妹妹你需要她。 “既是如此,便让她回你身边吧。 “我这里她定期来看看便好。” 千灵挑眉:“方才的话,大哥都听见了吧?” 千天逸点头:“听见了,如此,就更加没有必要留在我那边了。” 千灵望着他许久未言。 男子面色苍白,神色疲倦,精神状态瞧着很不好。 “大哥,你的心结是什么? “在责怪你自己识人不清,还是想知道进丞相府的萧竺雪到底是不是你最初所认识的那个? “亦或者是想知道她为何要骗你?” 千天逸那努力维持的微笑,随着她的话语逐渐僵硬了起来。 千灵见此,明白自己猜对了: “这件事的发生,可能大家都会觉得我是那个受害者。 “但是大哥,其实你才是。 “不管对方想从我的身上得到什么,在这整件事当中,你都是无辜的。 “就因为你是我的大哥,利用你能达到他们的目的,所以你才会遭此一劫。 “大哥,祖母方才对我说,让我不要将对萧竺雪的恨意转移到你的身上。 “其实从最初,我就没有因此而迁怒于你。 “你还是千府的长子,还是我们的大哥,我们还是一家人。 “过去的事情就让他彻底过去,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养好身子。 “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我们没有人怪你,你自己也不能怪自己。 “你身为千府的长子,这府上的责任最终会交到你的手上,难道你想看着父母每日里为了你忧心吗?”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这些日子,千天逸表现得极为正常,可他的内心也同时在受着煎熬。 眼下,心里的防线被戳破,泪如珠帘般掉落。 千灵将目光移到了别处,就这般静默地陪着。 眼下的情况,她在曾经是想都不敢去想。 她千灵就是一个只有任务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不懂情不懂爱,更不会懂得如何去安慰人。 可是现在呢,方才安慰了祖母,眼下对于这位大哥来说,无声地陪伴便是最好的安慰。 她变了。 变得让自己都觉得陌生。 潜意识里,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在这座府邸里。 父母恩爱,对子女也是多加疼爱。 大哥,初见之时,他已然受了蛊毒的影响,对她几次三番的质问与失望。 清醒之时,第一个要见的是她。 这说明,他对这个妹妹是真的很在意。 二哥,看着不多言,实则他是与她最谈得来的人,换句话说,他们应当是属于一类人。 三哥,平日里也不常出现,就跟个透明人似的,但在她受到诬蔑之时,他不问缘由的选择相信。 四哥,看着是个跳脱的,也没个正形,还总是与她斗嘴,可是在危险面前,他总是挡在自己的身前。 祖母慈爱,对待府里孩子的教育受曾外祖母的影响,偏向于现代化。 这样的一家人,他们遇事团结。 在一起久了,很难不将他们放在心上吧? 第118章 周守备上门询问 来到这个世界的这段时间里,虽然发生了不少事,但这府中之人给了她不曾拥有过的温暖。 这是她在现代那个冰冷的千家里,一直想要而又得不到的东西...... 与其说那是千天逸的心结,她在给与安慰。 实则又何尝不是在劝说着她自己? 忘记过去的冰冷,试着去融入到这份温暖当中,真正去开始这份全新的生活。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千天逸这才稳定了情绪。 千灵随手递过去一手帕。 千天逸接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让五妹妹看笑话了。” 嗓音带着些沙哑。 千灵莞尔:“自家人而已,纵使笑了,也便过去了。” 千天逸失笑:“五妹妹说得倒也是。” 这丫头真是实诚,没有说什么虚假的哄人之言,不过她说的却是在理的。 房门打开,吉梦走了进来。 “小姐,老爷叫人来传话,说是让您去前厅一趟。” 千灵点头:“好。” “我也一道过去吧。”千天逸起身。 千灵点头,对着吉梦道了一句:“你去将许嘉瑞留下的行动信号发出去。” 于是刚回自己的院子没多久的千灵,又带着几人走向了前厅。 当看到等候在前厅之人时,她并未有任何的惊讶,仿佛早就他会来一般。 “郡主,下官让人检查了死者尸体,发现几处可疑之处,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郡主。” 周东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明来意。 “父亲。”千灵打了一声招呼,便坐了下来,看向还站着的周东道了一句,“周守备,本郡主这里刚好有些话要与你说,你且先坐。” 周东在其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这般既识趣又正直的人,千灵还是欣赏的。 “方才周守备所言,有问题要问本郡主,周守备请问。” 周东:“在仵作验尸之后发现,死者胸前的伤并非是致命伤。 “但是很奇怪的是,他没有中毒的迹象,并且全身上下,只有那一处伤口。 “依照伤口所刺入的方向与力道来看,凶手应当是与郡主差不多的。 “所以郡主,你在昨夜真的没有去过故曲楼吗? “有没有人可以替你证明,你昨夜的去向?” “我可以证明丫头昨夜确在府中,未曾出去过!” 千灵还未出言,门口便响起了一道果决的声音。 “四少爷,这并非是玩笑之事。”周东面色严肃,“你说郡主在府中,那她府中何处? “又在做什么? “从你口中所说出的每一件事,下官都会去核实。 “若是发现你作假扰乱案情的判断,你也同样有罪。 “所以,请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千明珠沉着脸走进大厅。 “四哥这是关心则乱,还望守备大人别往心里去。”千灵收回目光,“昨夜本郡主确不曾去过故曲楼。” “有人在故曲楼看到过千府的马车,这如何解释?”周东问。 “那是我的。”千天纵骤然出声。 他本是听说大哥去了宝灵院,便寻思着过去看看。 还没到,便听下人说,父亲将他们叫到了前厅,这才赶了过来。 “昨夜,我与将军府的大少爷关浩在故曲楼叙旧,也算是为他此次出军送行。” 千天纵慢悠悠地走近:“周守备大可去将军府问个清楚。” 周东:“下官自当会去问询。” 话落,他看向千灵:“就算是如此,这也不能说明郡主就不曾去过故曲楼,不是么?” “确实不能。”千灵很肯定地点头,“但这也不能说明我就去过,不是么?” “郡主似乎忘记了,在现场,很多人都说都看到你了。”周东道。 千灵微笑:“既是如此,那周守备应当是证据确凿,那请问为何没有下令抓人呢? “因为在周守备的心中,还有着疑惑未解,不知本郡主说得可对?” “郡主很是聪慧。”周东没有否认,“也很能揣摩人心。 “既然郡主都已然猜到了下官所想,这份疑惑郡主可能替下官解了它?” “周守备公正严明,是眼下难得的好官员。”千灵慢悠悠地道,“本郡主自然乐意帮助你去解开这谜团。” 周东:“那便有劳郡主了,不知郡主有何高见?” 千灵:“周守备目前所面临的困惑,其一便是杀人动机。 “一个正常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下手,而你的调查告诉你祥瑞郡主与马元明并没有任何的交集。 “就连丞相府与兵部尚书府之间的关系虽算不得好,但也都没有必须要杀人的动机。 “其二,除了那把杀人用作的匕首之外,周守备并未找到凶手行凶之时所穿衣物。 “也就是说,物证有所缺乏。 “其三,如果当时在故曲楼的真是本郡主,但人证只看到了当时两人待在一起,并未亲眼所见杀人的动作。 “要判断一个人是否有罪,动机、人证、物证都是不可或缺的。 “有些时候,我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都不一定是真实的,更别说眼下的情况。 “三者若是缺一,那很有可能会让真正的凶手钻了空子。 “而你周守备的手上,从未有冤假错案的发生,所以你若是抓人,那必定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很显然,你现在已经进入到了瓶颈。 “案情进展在原地停滞不前,还要面临着外界与死者家属所带来的压力。 “不知本郡主的推断可对?” 早已经见识到了这位郡主的厉害,是以听到她的这些话,周东并没有意外之色,只是问:“郡主有何高见?” 千灵浅浅一笑:“高见谈不上,只是有一些自己的见解罢了。 “眼下周守备一直将本郡主当作是杀人凶手,又苦于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人确实是本郡主所杀,这才导致了目前的局面。 “不知周守备可有想过向着另外的方向去做假设? “本郡主如果要杀人,为何要自己亲自动手? “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大家,人就是我杀的么? “依周守备看来,本郡主可是这么蠢的人? “换个方向想,如果这人不是本郡主所杀,而周守备将本郡主作为凶手所抓,这岂不是正中了对方的计?” 第119章 抉择 “一旦祥瑞郡主背上了杀人的罪名,虽不至于就此拖垮丞相府,但也算是给了丞相府一记痛击。 “本郡主知晓,周守备只想要真相,而不愿卷进各方势力的争斗当中。 “但不管你愿与不愿,这件事你已然参与了进来,你觉得还能独善其身吗?” 郡主之所言,其实在周东的心里早已经想到了。 他无心参与派系的争斗当中,但眼下却容不得他退缩。 祥瑞郡主若真是凶手,他将其缉拿归案,最后得罪的无疑是皇上与丞相府。 但若这真的是有心之人布下的局,他查明真相,洗清郡主的嫌疑。 这也算是无意间破了对方的计谋,设局之人定当会将他视作眼中钉,绊脚石。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无法再做回当初那个公正无私,无派无系,只为了真相的守备大人了。 但若是选择,就算已经卷进了无法抽身的争斗当中,他也不能昧着良心。 所以这件事,他得查下去! “方才郡主所言,你有话要与下官说,不知是何?” 听到这话,千灵知晓,他已经做好了选择。 这样一位刚正不阿的官员生在如今这朝代,着实可惜了。 “周守备之言,也确实是本郡主的疑惑。 “不致命的伤口,无中毒迹象,却是造成了人的死亡。 “这无论从何种方面来看,都不应该是这样。 “可是人就是这么离奇地死了,确是一件奇异之事。 “实不相瞒,本郡主有让人去看过尸体,也得出了一些相应的结论。 “与周守备所言相差不大,但却是更加的详细。 “此事关乎本郡主的生命与名誉,这才擅作主张想要查出其死因,以此来追查凶手,还望周守备见谅。” 周东:“......” 他同意与否都已然是事实,并且人家还这般大方的承认了,他纵然有意见,还能说些什么? “景旭,告诉咱们守备大人你的收获。”千灵淡淡地声音落在厅内。 景旭将所有发现都一一道来,分析得详细透彻,让周东陷入到沉思当中。 千灵悠闲地喝着茶。 “丫头,这人是你的人?”千明珠打量着景旭。 在刚进来时便已经注意到了,只是没有机会询问。 一身黑衣,头发简单地束起,长得俊俏,人瞧着也聪明。 面上时时挂着微笑,看似是一副温润模样,但却给人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凌厉。 矛盾而又好似契合? 这样的人,他竟然没有见过。 这不应当呀...... 一看他的神色,千灵便知晓在想些什么。 “怎么?对他有意思?” 千明珠点了点头,丝毫没有觉得有何不妥:“在皇城中,可是鲜少有人能让本少爷惊艳的。” “明珠!”千成志厉声呵斥。 如今正说着正事,这小子捣什么乱? “四少爷之容颜乃是世间少有,在下这等平凡的姿色能入四少爷的眼,这乃是在下之幸。”景旭浅笑着自谦道。 千明珠摆摆手:“非也。 “依我看,整个皇城恐没几人能及得上你。” “郡主的发现,确要比下官来得更多,下官这就让人悬赏这方面的专业人士。” 周东经过一番思量,最终做下这样的决定。 与其在原地打转,还不如做新的尝试。 哪怕失败了,也只是排除了一种可能罢了。 “守备大人,本郡主这里正好有一位这方面的人,如果你有需要,她可以跟你去查看尸体。” 千灵笑眯眯地道。 原本就是打算让祝菀去看尸体的。 眼下有正大光明的机会,何必再偷摸摸地去。 “不知郡主所说之人在何处?”周东问。 千灵:“祝菀。” 祝菀领会,走向前,对着周东作揖行了一礼: “守备大人,小女子名祝菀,是一位医者,对各种毒颇有研究,愿助守备大人破案。” 女子面含温婉笑意,一举一动尽显优雅,瞧着便像是大家族里的小姐。 周东对她所言有些许的怀疑:“这么年轻?” 祝菀也不恼:“小女子明白守备大人所忧,行与不行,大人到时便可知。” “周守备有所不知,别看祝姑娘年轻,在医术方面是值得信的。”千天逸在这时出了声,“我的这条命全靠她才捡了回来。 “守备大人尽管放心,她不会让你失望的。” 尽管如此说,但周东还是存着怀疑之心。 毕竟,眼前的女子太过于年轻,这让他无法完全去相信会有什么妙手回春。 不过,郡主的面子他也得给。 就暂且让这位姑娘去看看吧,但在外面悬赏也是不能少的。 他不能将希望全寄托在一位如此年轻女子的身上。 “既然是郡主的人,下官自然是信的。”周东客套地道,“那下官就先行回了。” 千灵微微一笑:“周守备,祝菀完好地跟着你出了丞相府。 “本郡主希望,回来之时,她仍是完好的。” 这既是叮嘱也是警告,若是这位祝姑娘跟着他有什么三长两短,郡主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他都能在没有证据之时不直接下令抓人,更不会在探查真相的路上对她的人如何。 “郡主放心,下官定让人保护好祝姑娘的安全。” 千灵:“那便有劳守备大人了。” “告辞!” 周东对着上座的千成志作揖,之后便大步离去。 “灵儿,这祝姑娘真的行?” 千成志虽对自己的女儿是信任的,但祝菀确实是年轻了些。 千灵对他的怀疑并不意外:“当日大哥的情况,父亲是知晓的。 “她能将大哥从死亡边缘拽回来,就能查清马元明的真正死因。” “如果真是如此,那祝姑娘此行去定然会是危险重重。 “恐怕不会有人让她去查清真相。”千成志担忧地道。 千灵微微一笑:“父亲,女儿方才已经嘱咐了周守备,他会保护好祝菀的。” 千成志:“如果对方真的是冲着咱们丞相府来的,以周守备之力,怕是无法保得住。” “父亲放心,女儿自有计较。 “祝菀乃是大哥的救命恩人,也是女儿信得过之人,定不会为了真相而置她性命于不顾的。” 第120章 遇袭 如果此番确实是祝菀一人前行,那兴许是会危险重重。 可是并不是,夏墨辰那边也在查,并且特意来叫了祝菀。 早在来前厅之时,她便让吉梦给了夏墨辰信号。 想必此时,夏墨辰的人早已暗中跟随着。 千成志点了点头:“灵儿心中有数便好,如若有需要,别自己一个扛着,还有为父在。” 话落,还是给自己的人去了一个眼神。 女儿自信是好事,他身为父亲,面上需要相信与支持着,省的打击了她的信心。 但也需要做好其他的准备才是,若是有突发情况也好第一时间给予帮助。 - 不出所料,祝菀等一行人走到半路,真就遇到了袭击。 四五十黑衣人,手持佩剑,将周东等一行人快速围住。 周东所带的手下第一时间将两人护在中间。 可对方明显多了一倍的人,他们心里也有些慌乱。 这气势汹汹的模样,很显然,单凭他们二十多人,很难与之抗衡。 “来者何人?”周东冷静地问询。 “取你们命的人。” 一道阴婺的声音自黑衣人中传出。 “这时候出现,很显然是不想让我去查真相,杀马元明的人,是你们?” 周东很快便想出了关键。 如果郡主并非是凶手,继续查下去,对于郡主来说,嫌疑只会是越来越小。 这结果可不见得就是设局之人想看到的。 所以在探查真相的这条路上,他们必定会多加阻拦。 “呵呵呵......”那道阴婺之声笑得猖獗,“周守备,你是个很好的官员,只是可惜了,你插手了不该插手之事。” 周东:“我为官的原则便是查清每一件案件背后的真相,哪怕为此丧命也在所不惜!” 肯定的话语回响在半空中,也回响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侍卫们的眼神因此变得坚定无比。 一个个的眼神之中皆显出了一种无惧。 他们大都是平民百姓出身,这辈子能遇到这么个一心为民的大人,是他们的福气,也是百姓之福。 不论今日能否生还,他们都要拼劲全力护住守备大人! 做下了决定,一下子,士气变了。 这番变化,祝菀都看在眼里。 她看向挡在她身前的周东若有所思。 难怪小姐对他赞赏有加,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敬佩的人。 身在随时都可能动荡的朝堂,还能这般遵守原则底线。 若是换做常人,早就为了自己的以后谋生站队。 而他没有,依然坚持者自己认为对的事。 若是朝堂之中能多几位这样的官员,那是皇上之幸,亦也是百姓之幸。 所以今日,他不能出事! 不说长远,眼下小姐的清白还需要他去查明真相,所以得保证他的安全。 抬眸看了眼四周,并无一人。 很显然,本该在这里的人要么被杀了,要么就是被赶走了。 “既然如此,那便到阴曹地府去做你的好官吧。”阴婺之音响起。 黑衣人们动了。 他们杀伐果断,毫不留情。 所经之处,便是侍卫倒下之地,剑上还在滴着鲜红的液体。 眼看着周围的侍卫一个一个地倒下,周东眼眶猩红。 祝菀双手紧紧握拳,极力忍耐之下,她一跃飞起。 随手扔给了还剩下的侍卫以及周东药丸,暗自传声道:“服下!” 她自腰间抽出无忧绫,这是她到了皇城第一次亮出了自己的武器。 无忧绫在她的手中分出无数股,分别袭向了不同的人。 瞧着轻飘飘的东西,打到身上,功力较低的黑衣人当即便吐血退后半跪在地上。 看着便像是受伤不轻的样子。 她的突然出手,暂时让紧密围着的黑衣人停下了攻击。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祝菀手里那白绫。 与大家日常用的较为相似,但在她的手上就像是有着生命力似的。 接下来,黑衣人的注意力便放到了拥有诡异身手的祝菀身上。 祝菀神色平静,像是丝毫不将他们放在眼里般。 随着其中一人抬手,所有人便动了。 功力较低的对付着普通人周东以及他的手下,而大多数的人则直冲向了祝菀。 祝菀飞到半空中,温婉的面容之上此刻一片肃杀。 她看了眼下方还算能暂且应对,直接发起了进攻。 无忧绫所过之处,黑衣人皆从半空掉落。 一番交手下来,半空中还剩下二十来个黑衣人。 两方皆是神色凝重。 如果此时祝菀要走,那没人能拦住,但她若是离开,那下方的周东等人就必死无疑。 手腕翻转,趁着众人不备之时,忽地出手。 六根银针分别袭向了六人。 然效果甚微,只震退几人,并未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对方这时已然被她这突然出手而惹怒。 不再有所保留,全力冲向她。 四面八方皆是剑,她不可避免,情急之下,扔出无忧绫,形成伞状,在头顶旋转着。 攻过来的剑皆落到了一个无形的屏障之间。 这项技能极耗损功力,她支撑不了多久。 黑衣人见剑无法攻破,直接转换了方式,运功攻向她那头顶旋转着的白伞。 看着这距离,祝菀唇角微勾。 她等的就是现在。 早已准备好的毒粉运功自伞中央扩散到四周。 这时,她双手结印,双手袭向头顶。 气浪打在黑衣人的身上,她直冲向上,单手接住无忧绫。 接触到气浪的黑衣人一半当即变了脸色,从半空中衰落。 一看便是中毒的迹象。 而此时耗在半空中的,还有十来人。 “你竟然用毒!”阴婺之声带着愤怒。 “你有意见?” 祝菀神色轻慢,暗自运功调息。 她没有想到,这一招下来竟然还留下了这么多人。 许嘉瑞也不知为何还没到,瞧这情况,接下来会是一场恶战。 而下面的的战斗也已经进入了白炽化当中。 周东带来的人,就还剩下三四人有着战斗力,他自己也俨然受了不轻的伤。 这么下去,他们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祝菀收回神色,看向那发出阴婺之音的男子。 如果不出意外,他应当是这群人的首领。 此刻他的眼睛里没有对自己手下伤亡的不忍,而是愤怒。 第121章 危急之下,两道黑影现 祝菀明白,这愤怒仅是对自己使了阴招而不满而已。 “是有那么点意见。”男子冷哼一声,“这可是你自找的。” 话落下,他取出一只雪白的玉笛放到唇边。 声从玉笛中出。 紧随着,祝菀感觉到头传来一阵刺痛。 她凝神看向那男子,有着难以置信。 声音攻击! 他竟然会! 这怎么可能? 她在无忧绫的帮助下,才没有直接从高空坠落,摔到地上。 而此时地面上还有着行动力的人皆抱着头在地上打滚,神色痛苦难忍。 祝菀看向男子,强忍着不适,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而回应她的仅有进入脑海中那一波强过一波的音色。 男子的神色看她就如同在看一个阶下囚与蝼蚁般不屑一顾。 “你想活捉我?”祝菀继续问道。 男子闪了闪眸光。 “所以又想故技重施,用我来要挟小姐么?” 在这魔音的折磨之下,祝菀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拳头紧握,指甲嵌入肉中,鲜红的血液浸到甲缝中,刺痛感让她保持着清醒。 男子见她似乎还能抗得住,吹奏的节奏越发的快。 “啊!”一声惨叫,人也从半空中掉落。 男子并未因此停下。 就在这时,一左一右两道黑影同时飞了过来。 一道黑影接住掉落的祝菀,另一道则直挥细剑攻向吹奏之人。 这一打断,魔音停住,所有人这才有了得救之感。 那环绕在脑海中的声音,使他们备受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安稳落在地上,祝菀了一眼环在她腰间的大手,虚弱地一笑,抬头看向面如冰霜的男子: “你若再来晚些,估计就见不到我了。” 嗓音一如既往的温婉,话语之中,没有责备,仅是活跃氛围的玩笑而已。 可是抱着她的男子看到她这番模样,神色并未有放松,眸底闪过一丝戾气。 抬眸看了眼半空中那道手持玉笛的黑影,一片的冷意。 “我先送你回去。” 声音冰冷,较之平日,却是柔和了几分。 祝菀摇头:“我还有任务未完,歇息片刻便好。” 许嘉瑞抿着薄唇,很显然是不赞同的。 但看祝菀坚持的神色,他并未多言,只是揽在其腰间的手紧了紧。 祝菀微微一笑,抬眸看向天上那只能看到两道残影的身影。 “她是何时回来的?” 许嘉瑞:“不知。” 祝菀:“王爷没有允许吧?” 许嘉瑞沉默。 祝菀无奈摇头:“还是这么任性。” 天上战况激烈,地上倒是一时停了下来。 祝菀看向满地倒下的人,她虚弱地道:“扶我过去。” 许嘉瑞明白她要做什么,蹙眉:“他们死不了。” “扶我过去。”祝菀坚持。 许嘉瑞无奈,一脸不悦之色,扶着女子的动作却是小心翼翼。 所过之处,众人皆感觉到一片凉意经过。 还能自由活动的人,自动退避三舍。 祝菀来到周东跟前,见他衣袍之上大都被鲜血染红,人看上去也是虚弱不已。 她拿出一瓶药给到他:“周守备,这药虽不能让你痊愈,也能好大半,你服下吧。” 他没有犹豫,直接接过便倒出一颗,放进嘴里。 手下想要阻止都已然来不及。 如祝菀所言,周东在服用之后,身子瞬间感觉好了很多。 他将药瓶给到身旁的手下:“发下去。” 手下见此,也不再做犹豫,果断自己吃了一颗。 入口即化,身子瞬间舒爽不少,至少行动已然无碍。 除了已经无生命迹象的,就连晕倒的都已经吃下了药。 药效的神奇,让大家对这位年轻且实力强悍的女子刮目相看。 周东也打消了之前的疑虑,说不准,她真能看出马元明死于何。 因为有许嘉瑞这一尊冷佛在此,黑衣人只是把几人围住,并未动手。 他们能够感觉得出这个男人很强,若是出手,不一定能打得过。 而此时天上的战斗已经进入到了尾声。 双方都使出了最强的招式,黑衣人向后退了三步稳住身子,嘴角溢出血丝。 反观那黑衣女子,只退后了一小步,神色冰冷,瞧着身上未见有伤。 她凌空而踏,一步一步走向受了伤的黑衣人。 冰冷的瞳孔之中涌上嗜血:“你竟然敢伤她!” 话音落下,一个瞬间便到了黑衣人跟前。 黑衣人后退避开。 女子顺势猛攻,招式越来越凶狠。 本就受了伤的黑衣人几个回合便已招架不住。 而两人的交手层次太高,其他人纵使想出手帮忙,也无计可施。 最后,女子凌空一脚,黑衣人一口鲜血喷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掉落。 一直备战中的黑衣人忙上前将人接住。 “撤!”依然是那阴婺嗓音。 得令,其他人训练有素地撤离了原地。 女子落地,还想要再追下去。 “祝希。”祝菀出声叫住她,“别追了。” 祝希背对着她,面无表情,脚却是听话的没有移动。 祝菀这才看向了周东等人:“周守备,我们继续吧。” 周东点了点头,他看着虚弱的女子,面色踌躇了片刻,还是问:“姑娘身子可有恙?” 祝菀浅笑摇头:“我没事。” 这时,祝希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一行人,受伤轻的背着在这场战斗中逝去的同伴,继续向着守备府而去。 还没走出几步,离去的祝希又返了回来,她的身后跟着一辆马车。 走到祝菀的跟前,态度很不好地道了一句:“抱她上去。” 许嘉瑞点头,弯腰将祝菀打横抱起,进到马车内。 她自己也跟在两人身后上了马车。 许嘉瑞将人放到座椅上,然后就被祝希赶出去当车夫了。 马车内,姐妹俩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半晌后,祝菀先出了声:“王爷没让你回来,你擅自行动了。” 祝希冷冰冰地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祝菀微微一笑:“我若再不管你,这世上还有人会管你吗?姐姐。” 一声久违的称呼,让祝希直接怔住。 片刻之后,祝希:“这就是你的选择?” 话语仍还是冰冷的,甚至还带着些讽刺之意。 第122章 你放不下我,对吗? 祝菀:“我们的人生,从来都没有选择。 “王爷最初收下我们,便是为了培养成郡主的暗卫与明卫。 “所以,如果没有郡主,王爷便不会救下我们,培养我们这一身本领。 “看似王爷是我们的主人,实则从始至终,我们的主人都是郡主。 “她才是让我们拥有新生之人。 “我明白,你并非是不懂,而是不愿去接受,对吗? “其实,郡主她是很好的人。 “对待自己人,她很和善,也从未拿我当下人去看。 “祝希,自从我们的家族没了,仅剩下我们姐妹俩相依为命之时,我们这一生就由不得自己去做选择。 “因为被王爷救下,这些年虽过的不是小姐生活,却也比寻常人强多了。 “我们应当为此感到满足才是,不管是跟着王爷还是跟着郡主,我们都是为了主人而活,没什么差别的。 “幸运的是,这主人把我们当人看。 “我不希望你选错了路,将来悔恨终生。 “既然回来了,就应该去见见王爷,端正态度,认错才是。 “只要你心诚,郡主兴许会给你一次机会。” 话音落下,她盯着沉默着面若寒冰的少女。 马车内无声在蔓延。 许久之后,祝希才开了口: “你说她把你当人看,这件事明知有多危险,她就让你一个武功低的人独自前往?” 祝菀摇头:“这件事,怨不得郡主的。 “出丞相府之时,她再三叮嘱了周守备要保护好我。 “并且在之前早已经给了王爷信号,许嘉瑞会接应。 “只是不知为何,他出现的时间迟了些,兴许是被什么事情给耽误了。” 祝菀失笑:“好在的是,你们成功赶到了,最后有惊无险。” 话至此,她顿了顿,神色怀疑地看着祝希:“还没来得及问,你们为何会同时出现?” 祝希抿唇。 在来此之前,她与许嘉瑞偶然碰到,争执了一番,听到了祝菀那一声惨叫,才赶了过来。 看到她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掉落,愤怒骤然间堆满胸腔。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虽性格完全不同,但对彼此还是算了解的。 看到祝希这般模样,便已然猜到了大概:“原来如此。” 默了片刻,祝菀:“等会儿看完尸体,你与我一起去丞相府吧。” “我不去!”祝希冷声道来。 祝菀觉得头疼:“祝希。” 祝希从马车的窗口看出去,神色冰冷: “在我的心里,主人只有王爷。 “哪怕他让我立马去死,我也无怨无悔。 “我绝不会认第二个主人!” 祝菀:“既你说王爷让你做什么,你便做,那你为何会出现在此?” 祝希沉默。 祝菀:“你放不下我,对吗? “我们自小便从未分别过,以往的任务也都是一起完成。 “你知道,我的武功并不是很好,对付普通人还行,像方才那样毒对他们没有用的对手,我无能为力。 “空有一身逃跑的功力,但有的时候不能逃。 “眼下,你违背了王爷的命令,若是也得不到郡主的原谅,你可有曾想过,日后应该如何?” 祝希凝视着她将近半刻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无需你担心。 “你只需要好好担心自己,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可没有我了。” 这般固执,祝菀本就疼的脑袋貌似更疼了。 - 丞相府,前厅。 许川匆忙跑进来,在千成志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千成志当即变了脸色:“你先带着人前去,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待许川离去,千成志才对着大家说道:“周守备他们遇袭了,两方交战,死伤惨重。” 千灵凝眉,看向景旭:“你过去看看。” 景旭点了点头。 千灵随后又小声吩咐了吉梦:“你去逍遥王府问问是什么情况。” 那么早就发了信号,夏墨辰不应当没有收到,许嘉瑞为何会没有到现场? 是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父亲,祝菀可有受伤?” 在千灵的记忆中,祝菀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但却并未见过其动武。 千成志:“双方僵持着,祝姑娘与那群人对上,暂未落得下风。” 千灵抿着唇,站起身。 “你要去哪儿?”千明珠见她这动作,询问道。 千灵:“瞧着外面阳光正好,出去走走。” 千天纵:“我陪你去。” 千灵点头。 “我也要去。”千明珠抬步跟了上去。 千天逸能猜到他们要去做什么,只是如今,他这副身子过去也是拖累。 “站住!”千成志出声叫住他们。 千灵:“父亲想要阻止女儿?” 千成志吩咐管家去拿了些银票过来,这才对他们说道: “既是要出去逛逛,你们身上可有银钱?” “呃......”千灵傻眼了。 千明珠:“我没有。” 千天纵对此也不懂了,父亲不应当不知晓他们要去做什么,压根就不需要银钱。 老管家很快便拿着一大叠银票过来给到千天纵: “二少爷,老爷说交给您保管着,五小姐想买什么,您就替她付。” “父亲,您偏心!”千明珠看向首座上一脸平静的男人。 千成志并未理会他,摆了摆手: “去吧,我把灵儿交给你们二人,怎么样出去,就给我怎么样回来。 “否则,我拿你们是问!” 兄妹三人带着满脑袋的问号出了府。 皆是不明父亲这一出是何意。 不过眼下情况紧急,也容不得他们多想什么。 三人出府,自然有周东留下的人跟着。 也是三人,正好一人盯着一人。 于是一行六人便向着守备府而去。 还没到,便见景旭向着他们走了来,在千灵面前停住: “小姐,我探查过了,确实经历了一场恶战。 “现场有不少黑衣人的尸体,除此之外,便是一些血迹,没有其他的了。 “想来,祝菀他们应当是无碍的。 “丞相府的守卫继续向着守备区去了,而我则回来向您汇报情况。” 千灵点了点头。 眼下的情况,他们没有必要再前往了,转头看向了千天纵: “二哥,父亲给的银票貌似有用处了。” 千天纵笑笑:“灵儿想去何处?” 第123章 真正死因 守备府。 祝菀恢复了些,便来到了停放尸体处。 祝希与许嘉瑞一左一右守在她身后,若是她撑不住也可第一时间接住。 对此,祝菀表示很无奈。 她是受了伤,但还不至于如此之脆弱。 这些时日对小姐的性子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若是身子实在不适她也不会强撑。 因为小姐会不高兴。 收起心神,开始认真检查起了尸体。 如景旭他们所言,确实只有胸前这一处伤口。 她将查看重点放到了伤口处。 守在周围的人无任何声响,视线都在那研究尸体伤口且神色凝重的女子身上。 时辰慢慢过去。 祝菀起身,对着周守备道:“麻烦守备大人带我去看看那些受伤的侍卫。” 周东不明她想要做什么,,但经过方才之事,他没有多问:“姑娘请随我来。” 祝菀刚一抬步,身子便是一软。 祝希上前扶住她:“你想做什么?” 祝菀:“一会儿你便知晓了。” 见她不肯说,又倔强,祝希看向许嘉瑞:“愣着做什么?过来抱走啊!” 许嘉瑞:“......” 上前,将人打横抱起。 这行为在这世间看来是不合适的,但眼下大家的心思都在别处,加之祝菀确实受了重伤,也没人觉得此举有何不妥。 到了安置伤员区,空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大家都神色凝重。 有的伤得太重,血无法止住,府医摇头。 “抱我过去。”祝菀道。 许嘉瑞充当着合格的骑士,不言不语,听从安排。 走到在最严重的那位伤者面前,祝菀看向许嘉瑞。 后者当即领会过来,将她放了下来。 祝菀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的透明瓶,蹲在伤者的身边,柔声道: “我可以救你,但需要你的一点血,可以吗?” 侍卫连连点头。 他以为他就要活不成了,如今有人说可以救他,眼底又升起了希望。 经过他的同意,祝菀将小瓶放在他涌出鲜血的旁边,让血液流进瓶中。 半瓶的时候,她将瓶拿开,盖上盖子,给到身后的许嘉瑞手里。 紧跟着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工具包,取出一瓶不知名的粉末倒在伤口之上,然后就这般直接用针将裂开的伤口缝了起来。 速度很快,但针法却是并不乱,很工整。 一整套动作下来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已然完成。 而不停向外流血的伤口,却是只有少量渗出。 “这......竟然能这样止血!”府医震惊。 祝菀微微一笑,站起身:“接下来就麻烦医师了。” 在许嘉瑞的配合之下,她又用同样的方式,将其他几人的伤口处理了才回了停尸处。 拿过许嘉瑞手里的血液瓶,扔了一颗药丸进去,瞬间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整间屋子。 将瓶放在尸体的伤口处,示意所有人屏住呼吸。 一刻钟过去,无任何动静。 两刻钟过去,尸体心口处鼓起了小小的一团。 不明所以的人当即瞪大了眼睛,忙捂住自己的嘴,防止发出声音。 仅是动了两下,便不再动。 四刻钟之时,终于又动了。 一个东西从胸口向着伤口处移去。 小东西很谨慎,探出脑袋,似乎是在观察是否安全。 又一刻钟过去,它慢慢向外移动了些。 外面的空气让它感觉到不安,可又对那瓶中所传出的味道没有抵抗力。 进进出出几次,似乎终于做下了决定,整个身子一头钻进了瓶中。 祝菀当即便盖上了瓶盖。 “周守备,此人的真正死因,全因这个小东西所致。”千灵拿起小瓶晃了晃。 里面的小东西浸泡在血液中,还未察觉到危险。 周东上前:“祝姑娘,这是?” “此乃血虫,喜欢人的血液,人的五脏六腑皆是它所爱。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死者的死亡时间距离匕首刺进的时间差不多是一刻钟。 “匕首刺入的胸口,虽不致命,但却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小东西顺着伤口进到心脏,蚕食心脏的时间正好是一刻钟。” 这么小的东西,竟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众人看向它的眼神,有着恐惧。 “不必如此紧张,它进到人的体内,一是需要有较深的伤口,二则是需要一件特殊的东西。 “便是我方才放进这血液里之物,二者缺一不可。 “刺入他胸口那把匕首,想必现在都还有很浓重的血腥味。 “是因为,那把匕首被特殊的药水浸泡过,一旦沾上鲜血,便会散发出与这瓶里方才所发出的相同味道。 “血虫要养成,并不容易,短则三年,长则五载。 “这段时间内,它需要每日更换人的新鲜血液。 “所以其实它对血的味道是习以为常的,要想诱惑到它,则必须要放大血腥的味道。” 祝菀微笑着解释,她强撑的身子也在抓到这小东西的时候松懈了下来。 若非靠着许嘉瑞,她恐已难以撑住。 “若是要养成它需要在恒温的条件之下,皇城中冬冷夏热并不适合它的生存环境。 “郡主这些年从未出过皇城,所以周守备,杀人凶手不是郡主。 “郡主相信你,我也信你......” 话还没说完,她便晕倒在了许嘉瑞的怀中。 “祝菀?祝菀?”许嘉瑞冷声唤了两声,当即便将人抱起向外跑去。 祝希紧随其后。 刚出守备府,便正巧遇到了丞相府的人。 “祝姑娘这是怎么了?”许川问。 许嘉瑞并未给与回答,直接运功向着王府而去。 全力以赴也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直冲向了林顺的屋子。 林顺正与夏墨辰下棋,见到许嘉瑞抱着祝菀进来,颇有些意外。 许嘉瑞目光紧锁住林顺:“救她!” 林顺:“将她放到床上去。 林顺抬手为其把脉,随后手探向其额前。 神色凝重地蹙着眉:“精神攻击。” “要怎么治疗?”许嘉瑞问。 在赶到时,那音阶对他产生影响之时便已然猜到了。 林顺:“精神海受到重创,只能靠着慢慢养,我会给她开一副辅助修复的方子,一日三次,按时服用。” 当日千灵精神受创之时许嘉瑞正好送祝希去了,是以并不知晓他有更快捷的方式。 第124章 好看的小少年 而林顺在没有夏墨辰的吩咐之下,是不会暗自做这样的决定的。 “你晚到了。” 夏墨辰手执白棋,看着棋盘,慢悠悠地道。 “是我的问题。” 许嘉瑞紧抿着唇,冷冰冰的脸上尽显自责。 林顺拍了拍他的肩,回到棋局一侧坐下来,继续这未完之局。 - 街上,四位容貌出众的少年身后跟着三名侍卫。 四位少年,其容颜气质皆是上乘。 黑衣少年,墨发高束,面容俊逸,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目光在前方那小巧的身影之上。 白衣少年,温润如玉,唇角噙着浅笑,眼神没有明显的落处。 红衣少年,容颜绝色,其行为瞧着有些许的张狂却并不讨人厌。 最后,这行人当中,最受瞩目的要数前方的那一袭蓝衣小少年。 与他身后那三位风格各异的少年相比,他看上去也就十来岁的样子。 年龄瞧着最小,可那张脸却是几人当中最为亮眼的存在。 备受关注的这几人正是临时决定要游街的千灵等人。 几人在故曲楼的大门口停下来。 千明珠抬头望了望这牌匾,不确定地问:“丫......” 接收到来自自家五妹妹的警告眼神,他忙收住那习惯性要脱口而出的丫头二字: “你确定要进这个地方?” 他们在来此之前,已经经过了一番争执。 那个叫景旭的以这丫头为主,她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就算了。 向来沉稳的二哥竟然也不反对。 千灵挑眉:“你若不想进那便回去吧。” 还真别说,少女装扮的千灵大家都见过,纵然惊艳,但常见倒也不会有太大的感触。 初次以男装示人的千灵,一举一动都别有一番风味。 尤其是看着就是一十来岁的小少年做出这等不合年龄的表情来,违和却又挑动人心。 本就对几人有着浓烈好奇之心的围观人群,被她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勾走芳心的女子不在少数。 “小姐,那位小少爷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奴婢长这么大,还从未见到过如此好看之人。” 人群中,一袭白衣的清冷女子抬眸望过去。 瞧见那一抹张扬的红,以及几人身后跟着的侍卫,收回目光,淡淡地对着侍女道了一句: “她是女子。” “啊?”侍女于冬震惊,“是女子也很好看呀。 “只是......” 于冬不确定地道:“他们似乎是要进去这故曲楼,女子进去好像不太好吧?” “我怎么可能回去!”千明珠瞪着眼前的少年模样的千灵好一会儿,“你都敢进,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千灵:“没人会笑话你。” 话落下,她率先抬步向里走去。 千天纵直接带着几人走到大厅的一个角落,这也是马元明被杀的地方。 “几位爷瞧着眼生,想必是初次来此吧?” 一位风韵女子来到几人跟前。 看上去三十来岁,一身紫衣,穿着打扮也还算是正常。 “你是?”千明珠问。 “瞧我这脑子。”女子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我是这楼里管事的,大家都叫我花妈妈。” 神态动作拿捏得很是到位,一股子的风尘味,却又不显媚俗。 难得让人多瞧了几眼。 “花妈妈,你这里是只接待男性客人吗?”千天纵抬头看过去。 “这位爷瞧着貌似有些面熟?”花妈妈打量着他,“前些日子好似见过。” “花妈妈好记性,前几日在下确实来过。”千天纵没有否认,顺着她的话说。 “就说看着面熟。” 她起初还以为是金日来调查马大少爷之事的人太多,记混了。 “说来,我这楼里倒是没有什么男女之分,只要给得起价钱,便可进来。 “只是这种地方,素来便是男人的享乐之地,试问又有哪位女子会来? “若是传了出去,这可是对声名不太好的。 “不过昨日倒是来了位妙人,便是那丞相府的祥瑞郡主。 “还真别说,那小模样长得真是好看。 “咱们天蕲的这位千丞相当年可是风靡皇城的人物,祥瑞郡主较之他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起初还以为是寻欢作乐来了,谁能知,竟是奔着杀人来的。 “今日一整日官府的人都来来去去的,这么下去,我这生意啊,也别想安心做了。 “真真是如传闻中的那般,走到哪里便是哪里倒霉。 “哎......若是早知,昨日就不该让她进来的。” 花妈妈说着连连摇头,一脸的愁苦之色。 被腹诽的本人安然地坐在椅子上,似乎对方这所言之人并非是她。 “瞧着这大厅有过精心布置,不知是有何安排?”景旭忽地问。 听到这问话,花妈妈立即展开了笑颜: “各位今夜可是能饱眼福了,咱们楼里的四位花魁姑娘首次公开登台献艺,正巧就让你们给碰上了。” “首次?”千明珠好奇,“既然是花魁,想必长得很好看了?” 一个‘是’字,花妈妈卡在了喉咙。 放眼望去,眼前的四人,衣着华丽,一看便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面容姿色皆是上乘,其中那位红衣少爷和那蓝衣小少爷更是称得上绝色之姿。 其余二人也只是稍稍逊色了些,若单单看的话,那也是少有人能及。 花魁虽是女子,与男子比美不太恰当,但确实是及不上眼前几位的。 “咱们的楼里的姑娘,在技艺方面乃是皇城一绝。” 不能说容貌,那便只能说些其他的: “看几位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少爷,这大厅人多眼杂的,不如去到楼上的雅间坐坐? “我找几位聪明伶俐的姑娘来作陪如何?” “方才听闻花妈妈说这是楼里的花魁初次登台,之前难道都不接客的么?”千灵淡淡地问。 这话花妈妈一听便明白了过来: “小公子,你有所不知,咱们楼里的这四位可是招牌。 “客,肯定是会接的。 “只是......” “银钱问题自然是好说的。”千灵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不如趁着时辰还早,花妈妈将人叫来我们先瞧瞧如何?” “这......”花妈妈犹豫,“小少爷,不是花妈妈不肯,而是她们几人此刻正筹备着夜里的表演,怕是无暇分身。” 第125章 故曲楼 千天纵很识趣地给过去一张银票。 花妈妈一看,当即神色一凝,随后抬头,笑得谄媚: “几位爷出手真是阔绰,如此的话,在登台前小陪一会儿的时间还是有的。 “几位请跟我来。” 进到雅间,花妈妈便去叫人了。 千明珠终于绷不住了,他转来转去,最后停在悠闲喝茶的自家二哥面前: “二哥,你看清方才给的是多大的银票吗?” 千天纵:“知道。” “你知道!”千明珠瞪大了眼眸,“知道还给得那么痛快!” 话落,气呼呼地看向同样淡定的千灵:“丫头,二哥这么败家你也不说说他?” 千灵微一抬眸: “不过是五千两罢了,四哥不必如此紧张,到时回去便与父亲说是我花的,父亲不会责怪于你的。” 千明珠直接被这话给说得不会了。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说的是银钱的问题吗?” 千灵眨了眨凤眸,神色淡淡,模样颇显无辜:“那不然是什么?” “你......” 千明珠直接无言地不与他们坐一处。 这丫头明明心里明白着,就是故意气他。 而他也总是很容易地就能被挑起情绪。 千灵失笑。 千天纵则也不理会他。 景旭走到其身边坐了下来: “四少爷,如果在下猜的不错的话,你担心的并非是银钱钱,而是觉得这钱花得不值对吗?” 千明珠没有回答。 “其实,你是没有明白过来小姐的意思。”景旭笑了笑,“你想啊,皇城这么大,凶手为何要选择在这故曲楼下手? “那是因为这是她所熟悉的地方,加之人多眼杂,也便于她逃。 “而方才那花妈妈也说了,这个地方,一般是没有女子来的。 “当然也不排除是女扮男装混迹进来的。 “但一个人要装扮成另外一个人的样子,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场地。” “你是想说,这么做是为了看这不常露面的花魁是否有作案嫌疑?”千明珠反应了过来。 景旭:“所以四少爷还担心吗?” “哼!” 千明珠暗自哼了一声。 如此地话直说不就好了,还非要跟他打哑谜。 这丫头跟二哥是越来越像了,惯喜欢卖关子。 见他别扭着,景旭只是笑笑。 “诶......?”千明珠叫住他。 景旭:“四少爷可是还有事?” 这时,雅间外传来响动。 千明珠摇了摇头。 景旭走向了千灵那边。 看来这位四少爷只是被保护得太好,遇事少,单纯了些,却是不傻。 门被推开。 花妈妈首先进到雅间。 在她身后陆续进来了三位女子,依次站着。 “各位爷,这便是我们的空花、星雪、辰月。”花妈妈指着几人介绍,随后看向几人叮嘱,“你们就在此陪着几位爷一会儿,登台前回去准备便是。” 简单地介绍了,花妈妈便欲退出雅间。 “只来了三个,是我们给的银钱不足以让四位姑娘来此一陪么?” 千灵的出声打断了花妈妈的动作,她叹息一声: “这位小爷,夜风的舞还在排练着,实在是抽不开身。” “既是如此,那我们便期待这位夜风姑娘的惊艳出场了。”景旭笑眯眯地道。 花妈妈见他们不再纠缠着这个,松了一口气。 待她离开后,千天纵看向几名花魁:“初次得见几位姑娘,还请各位介绍一下自己。” “几位小爷好,小女子名空花,琴棋书画都可。” “小女子星雪,见过各位爷,小女子不才,只精古琴。” “小女子辰月,给各位爷问好。” 三人各有千秋,瞧着不像是青楼女子,倒是更像是家族里的大家闺秀。 空花一身浅绿裙装,瞧着灵动。 星雪,雪白长裙,眉目温柔,楚楚动人,颇有着古风韵味,配上古琴,倒是刚刚好。 辰月,蓝色裙装,温婉大气,嗓音悦耳,叫人听着身心舒畅。 这一个个的都是妙人,不知那未能得见的夜风又是何等的姿色。 雅间内安静了下来。 千明珠这时起身走了过来,随意看了一眼,不满地咕哝: “原来花魁就是这样的,也没觉得有多好看。” “爷之容颜乃是世间少有,我等普通之姿,自然是及不上的。”辰月浅笑着接过话来。 千明珠没想到被听了去,他面上蔓延着一抹赧红。 “听闻今夜各位有表演,此刻时辰尚早,怕到时场面太过于火热,来不及约见几位。 “便寻思着早些见一见。 “传言果然非假,几位姑娘各有特色,看得人着迷。” 景旭的出声,解了千明珠的尴尬。 “爷说笑了,我等薄柳之资,愧不敢当爷之称赞。”空花调皮地眨了眨眼,“不如我们姐妹几人给各位爷弹奏一曲,全当助兴如何?” 千天纵点头:“如此甚好。” 混迹各类人身边,她们自然看得出来这几位爷兴许并非是想要找人作陪,兴许只是对声名在外地她们好奇罢了。 但人家出手大方,她们就得将人给哄开心。 琴音响在雅间,旋律舒缓,叫人听着比较容易放松,心绪宁静,如同走在乡间小路。 若是在普通人听来,便会跟随着她的音律,闭上眼睛享受这份在喧嚣皇城之下难得的安宁。 这时,箫声忽然出现。 给这平缓的音律增添了些许的波动。 最后,女子如涓涓流水般的歌声响起,混入琴箫悦耳之音中,这才让这曲美妙之音听着完整了。 一曲毕,景旭慢悠悠地拍着手掌:“琴好、萧好、歌也好。” “爷谬赞了。”辰月谦虚地道。 “演奏了这么一曲,想必几位姑娘都累着了,坐下来喝一杯?”千灵淡淡地道。 这几位模样上乘,能力也是有的,但却并不能让她惊艳,不过在这世间算得上是顶尖的存在了。 三人互相看了看,起身走了过去。 千灵为他们倒上酒,不经意地道: “听闻昨夜这里发生了一件大事,不知各位姑娘可知晓?” “爷,我们这整日里都在楼里,大厅都鲜少去的,外面之事,我们怎可能会知晓?” 空花微笑着回答。 第126章 夜空星辰,风花雪月 “外面都已经传遍,就在楼下的大厅,有人被杀害。 “你们就算不曾去过,也应当会有所耳闻。”千灵语调仍旧是慢悠悠的。 漫不经心的模样,就好似真的只是想要听这传言是否属实。 千明珠不得不佩服,这丫头是真能演。 在世人的眼中,她可是凶手。 可却跟个没事人的似的在这儿打听。 又有谁能想到,这位俊俏的小少爷会是他们议论纷纷的杀人凶手——祥瑞郡主。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星雪微蹙了下眉,“不过我们也是事后才听闻的,并不知晓当时的情况。 “今日里花妈妈的心情不太好,想必也是因为这事给闹的。” “谁说不是呢。”辰月也打开了话匣子,“以往这个时辰,咱们这楼里可已经开始闹热了。 “哪里像今日这般冷冷清清的,都不见几个人走动。 “我们本是不用当众演出的,但出了这事,花妈妈便临时要求当众同台演出。 “夜风不能来陪各位爷,也是因着还在加紧练着要跳之舞。” 这些事本就不是什么秘密,随随便便问这里的人都能知晓。 况且这几位爷又没有什么难伺候的要求。 既然他们想听,便是说些大家都知晓的也不会有什么。 “夜风、空花、星雪、辰月。”千灵依次念了几人的名字,“夜空星辰,风花雪月,到是极好的名。 “瞧着几位姑娘的模样与气质倒是与这些名很是合适,不知这位夜风姑娘又会是怎样的绝色之姿,倒是期待夜的到来。” 几人面面相觑。 “你们是在这楼里很久了吗?”景旭忽地问。 空花:“那倒是没有。 “我们都是花妈妈从各地找来的,差不多都是三个月前才到了这里。” “据我所知,这故曲楼四大花魁之名成名已久,并非是三个月前才突然有的。”千天纵道。 星雪:“许是之前的人惹得了花妈妈的不满。” 对此她们也是不了解的,初到这里,花妈妈便交代了,不该问的不要问。 “也就是说,不管是换了谁,都叫这几个名。”千明珠呢喃。 景旭还欲问些什么,花妈妈便来叫人了。 说是需要去做些登台的准备。 千灵则开始思索起了方才几人所言的三个月前的节点。 又是三个月前。 似乎很多事情都是在这个三个月前开始发生了变化。 扮演萧竺雪的十一,夏墨辰,以及宫里曾经那位唯一的贵妃娘娘现如今的齐妃,似乎都与原主所经受的那场火刑有着关联。 如今这故曲楼,三个月前花魁换人,又在这其中扮演者什么样的角色? 她不相信,这仅仅是巧合。 在之前似乎忽略了一点,十一是如何将消息传给了齐妃的? 起初以为是通过她的侍女朱珠,很显然并不是。 这件事情的背后似乎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越是了解,便越是觉得有一只大手在看不见的幕后操控这一切。 而夏墨辰在这场火刑当中,似乎扮演着一位推手。 脑海中一个可怕的念头滋生。 - 逍遥王府。 刚出府没多久的林顺又返回了王府。 他戏虐地看着如往常一般在作画的男人:“王爷,我好像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夏墨辰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并未停止。 林顺不用猜也知道他在画什么。 在这间书房已经有了很多这样的画作。 画中之人皆为女子,一袭红衣,她们做着不同的动作,墨发随意披在身后,而每一幅画都没有脸。 “在故曲楼,郡主出现了。”林顺笑着言来。 夏墨辰平静的面容之下手抖了一下,一滴墨落在白色的宣纸之上,未完成的画作就此作废。 他放下笔,抬眸看向林顺:“女装?” 林顺摇头:“现在的郡主是一位小少爷。” 夏墨辰眸光微闪。 林顺:“王爷,您说以郡主的聪慧,会不会查出三个月前的那件事?” 夏墨辰:“会。” 说得很是笃定,信心十足。 “看您的样子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林顺惊讶,“上次可是折腾得够呛。” 夏墨辰:“真相她迟早会知道,我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去到故曲楼。” “其实,如果三个月前,您没有让她们撤走,那便不会发生马元明这件事。 “郡主之所以去,是对里面之人有了怀疑。 “这件事也算是给了她进到这里的契机。” 其实王爷的很多行为,林顺都看不太懂。 夏墨辰骤然起身。 林顺:“王爷这是要出去?” 夏墨辰:“嗯。” 林顺提醒他:“您的身子眼下还需要养着,可不是出去的时候。” 夏墨辰并未因此而停下脚步。 林顺只好跟上。 得了得了,距离去找另外两位老家伙的时辰还尚早,闲着无事,跟着去看看也好。 他如是安慰着自己,实则不过是想跟过去看戏罢了。 -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 夜幕笼罩着整座皇城。 街上,人烟稀少。 故曲楼,灯火通明,人来人往,鼓乐喧天。 “各位爷,还请安静片刻,听花妈妈我说几句如何?” 声落,全场寂静。 花妈妈对此表示很满意: “大家都知晓,我们风花雪月四位姑娘素来不对外登台。 “今夜可算是头一份,在场的各位爷可是有福了。 “一会儿的表演结束之后,想要哪位姑娘作陪都可公开竞价。 “好了,我也不再占用各位的时间。” 说完便走下了舞台。 箫声响起,一道妙丽身影缓缓走进大家的视野。 她一袭粉丝舞裙,面蒙粉纱。 紧随着便是琴声,舞台的幔布被揭开,众人这才瞧见了抚琴女子。 同样的粉纱遮面,坐在那里,优雅娴静。 如黄鹂般美妙的嗓音附和在琴箫之音内。 一曲短暂的演奏结束,大家还在疑惑为何传闻中的四大花魁只出现了三人。 就在此时,大厅内的光骤然熄灭,仅余下一束舞台之中的。 一女子身着艳丽的大红之色舞裙从天而降。 身姿妙曼,一双清冷的眼眸不带任何的感情,脸上蒙着一层红纱,若隐若现。 第127章 花魁 此时,先出现的其他三人也都靠近舞台中央。 舞乐声响,几人随着韵律而动。 雅间内的千灵看到出现之人时,眸光闪烁。 这就是夜风? 与她之前所想,貌似有所不同。 接触了星雪等三人,她觉得夜风不应该是这样的。 舞台之上,最吸引人的当然要数那一抹随着乐声起舞的红色身影。 乐声渐急,她的身姿也随之舞动得越发的快。 如玉般的纤纤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飞扬。 一双清冷的眼眸平静无波。 流光飞舞,如隔雾之花,飘渺朦胧。 整个人如同那生长在雪山之巅的孤傲之花,遥不可及。 一时间,厅内所有人都看痴了。 她本应是一抹纯洁之白,但因不带情感的眼眸加之这一袭违和的红衣,使她整个人透着一股无可奈何的凄美之意。 能来此地之人,皆是非富即贵,大多都是阅女无数。 但眼前这样的,却是他们都不曾遇见过的。 “啧啧啧......”雅间内,林顺发出了感叹之音,“这花魁不愧为花魁,当之无愧。” “不好看。”夏墨辰眼都未抬一下。 脑海中浮现出一抹红色身影。 世间能将此色穿得好看之人,仅有一个她。 林顺:“......” 你都没看,就知道不好看了? “不过话说回来,郡主貌似也很喜欢红色。”他将张脸放到这个身影之上,“这身衣裳如果使郡主来穿的话,应当会更加合适。 “此女子美则美,却是与这身少了些契合。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的矛盾,才更能让人疯狂不是? “看看大厅里那些蠢蠢欲动的男人,不得不说,这花妈妈是真会做生意。” 回应他话语的是那还未结束的舞乐之音。 乐停舞毕,大厅内骤然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对此效果,花妈妈很是满意。 她站上台,几人向后退到了纱幔之后,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花妈妈:“对几位姑娘的表演,大家可还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 “......” 此起彼伏的满意之声,响彻大厅。 花妈妈面上都快笑开了花: “接下来呢,就是决定今夜姑娘们的去处了,价高者将拥有她们其中一位的彻夜相陪。 “首先便是我们的空花姑娘,各位可以开始了。” ...... 原本几位姑娘单独看来都是能让人争抢的存在,但因夜风带给人的惊艳,其余三位倒是显得平淡了很多。 空花、星雪、辰月各有归处,最后便是今夜的重头戏,四大花魁之首的夜风之归处。 随着花妈妈的话语落下,第一声竞价便响起。 “五万两!” 直接起价便是其他三位的最后价。 对此,三人却是表现得很平静,这样的结果她们早已想到。 相较于夜风,她们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逊色不少。 并非没有见过夜风的排练,只是没有想到会最后的出场会是如此的惊艳。 她们同为女子都失了神,更别说是在场的男人了。 “五万一千两。” “五万五千两。” “六万两。” “......” 到后面,参与竞价的声音越来越少。 “八万两。” 全场安静了下来。 然则这短暂的静并非是结束。 “十万两。” 从雅间传出较为稚嫩的声音,惊住了两间雅间之人以及夜风本人。 “王爷,这......这好像是郡主的声音。” 素来八面玲珑的林顺,突然变得结巴了起来。 夏墨辰仍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而在隔壁的雅间,千明珠直接跳了起来:“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这可是花魁! “你知道花魁是做什么的吗?” 千灵不理会他的炸毛,淡淡地道:“知道。” 千明珠:“那你知不知你自己是女子?” 千灵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 千明珠直接被这一眼给看噎住。 景旭的笑意没有憋住,成功呛到了自己。 咳了好一阵才停歇下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这位郡主素来不按常理出牌。 这故曲楼虽名好听,却不过也是青楼罢了。 试问哪个正常人家的女子会来这样的地方? 可她偏偏做了。 不但做了,还在这里买了个花魁的一夜。 这日后还不知会做出些什么事来,估计有得王爷头疼的时候。 千天纵难得露出了不解之色。 不过一想到这个妹妹的性子,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做,想必自有她的道理。 千灵则在这时候看向他们俩:“有这么好笑吗?” “小姐误会了,在下并未笑话小姐。”景旭努力忍住笑意。 “你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千灵无情地拆穿其谎言。 “十万一千两。” 听到终于有人出更高的价,千明珠松了一口气,忙叮嘱千灵: “你别再说话了!” 千灵微微一笑。 千明珠看向自家二哥:“二哥,你倒是说句话呀,可不能任由这丫头如此胡来。 “再说了,出来之时,父亲可没给这么多的银票。 “到时候出了价却无银钱给,这可就丢人了。” “二哥手里没有自己的私房钱?”千灵惊讶了。 她现在孑然一身,一穷二白,这么大胆地叫价也是觉得二哥手里应该是有的。 “需要去钱庄调。”千天纵答。 千灵:“需要多久?” 千天纵:“明日。” 这下倒是难办了,她记得故曲楼是需要先给足银钱的。 如果亮出他们丞相府的身份,倒是应该也可以明日再付。 只是这样一来,几位哥哥的名声也就坏了。 世人都将知晓丞相府的少爷花重金买下了花魁的一夜。 这可不利于日后他们娶嫂子。 不过...... 她目光看向舞台纱幔之后的红衣女子,若是错过了,她觉得会是一件后悔之事。 眼看着就要成交,千灵豁出去了:“十万两千两。” 千明珠直接傻住。 千灵看向千天纵: “一会儿劳烦二哥回一趟府里,问父亲拿,就说我有用处,不过别告诉他,我们来了何处。” 她觉得这里的大多数人还是保守的。 尤其是品行俱佳的父亲,思想想必会是更加的保守。 还是不要让他知道自家的儿子女儿来到这样的地方为好。 第128章 争相送银票 千灵想要瞒着的丞相大人此时已经得到了消息。 他不止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出乎意料地让人给她送了银票过去。 在他心里,二儿子素来是可靠的。 有他在,女儿应当不会有事。 并且去的地方也是故曲楼,那很显然就是冲着查凶手去的。 出府之时,没有想到这样的意外,给他们的银票数并不多。 想来眼下他们手里的银钱肯定是不够的。 既是做正事,他这个做父亲的哪有不支持的道理? 而此时故曲楼的竞价还在继续着。 仅还剩下两方在激烈地角逐当中。 “十五万两。” 千灵出完价时,千明珠的神情已经麻木了。 他们在场的四人,二哥向着这丫头,景旭又是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眼下的情况,光凭他一个人,完全拉不住。 他已经放弃挣扎了。 “十五万一千两。” 千灵目光看向对面的雅间,微蹙了下眉头:“十五万两千两。” 全场寂静,皆静侯着这夜风姑娘最后会花落谁家。 夜风抬眸看向了另外一间竞价的雅间,眸光闪烁,还有着疑惑。 备受关注的雅间里,侍从乔瓦紧紧捂住扩声器,神色戒备地看着自家主子。 夏宣疑惑:“你这是作何?” 乔瓦:“五皇子,这就是个花魁而已,您没有必要为了一夜便花这么多的银子。” 主子素来都不沉迷于女色,今日也不知是怎么的,就抬步向着这里来了。 来了不说,还想买一个花魁的一夜作陪。 这若是被皇上知晓了,定是会觉得他不务正业,流连青楼,品性不端。 皇上本就对五皇子不上心,如此一来,岂不是会直接沦为弃子? 他自小便跟随在其身边,定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态发展成那般模样。 夏宣:“你让开!” 乔瓦摇头,手里不敢有半分的松懈,他试着劝说: “五皇子,你说到此是要查些东西,奴才也没见你查了什么,花魁日后再见也一样的。 “咱没有必要为了这一夜花费这么多的银子,不值得的。” 夏宣看向纱幔后的那抹红色身影,收回目光,问询:“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当然是您!”乔瓦不做思考便脱口而出,“但是娘娘吩咐过了,让奴才看住您,行为不当之时,应当拦着而不是放任。” 行为不当? 夏宣紧紧凝视他:“你觉得,那真的只是个花魁?” “那不然还是什么?”乔瓦反问。 加价的催促之声在大厅响起来。 此刻容不得夏宣去解释太多,他面色凝重地将人给推开,出声喊道:“十六万!” 乔瓦觉得他家主子已经疯魔了,思考着应当如何去跟娘娘认错。 是他太无用,无法阻止主子行这等荒唐之事。 “十七万。” 这样一点一点的加价,已经将千灵的耐心磨去。 在现代,钱在她眼里只是一个数字罢了。 是以眼下,她并没有觉得这行为有多夸张。 “十七万五千。” “十八万。” “十八万五千。” “十九万。” 两方都没有打算慢慢加价,想要速战速决。 “十九万五千。” “二十万!” 随着话音落下,全场寂静无声。 没有人会想到,一位花魁的彻夜作陪会拍出这样的天价。 要知道故曲楼是有规定的,那就是楼里的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 也就是说,花这么多银钱,那完全是不值当的。 夏宣没有再出声。 就在对方喊出二十万时,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走来对他说了一句: 夜风姑娘说,您不要再喊价了,她是不会跟您走的,还请这位少爷就此收手。 对此,乔瓦表示松了一口气。 而夏宣则是沉默不语。 最后,夜风的归属成功被千灵拿到。 但他们手里没有那么多的银钱。 就在千天纵准备赶回府里时,雅间的门被人敲响。 景旭起身去开门。 过了一会儿,跟在他身后走进来两个人。 其中一人是他们所熟悉之人,正是千天纵的侍从双毅。 他没有废话,直明来意: “二少爷,四少爷,五小姐,老爷吩咐奴才过来送银票。” 一边说着话一边从胸口掏出了一沓银票。 千明珠凑过去一看,面值五千? 难以置信地问:“父亲为何会突然叫你来送银票?” 双毅:“回四少爷,奴才不知。” 千灵:“父亲还说了什么?” 双毅:“回小姐的话,老爷说小姐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 “也就是说,父亲已经知道了我们在何处?”千明珠觉得还是不太可能,“以父亲的性子,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不让人来叫回去不说,还很好心地送来了银票? “这怎么看都不太像父亲的作风。” 让他感觉出了一丝不真实。 而相较于他这奇异的关注点,千天纵和千灵则更加在意另外一个问题。 便是:远在丞相府的父亲是如何知晓他们在此的? 千灵看向屋内,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竟是少了一个守备府的侍卫? “郡主,我也是来送银票的。”另一位一直没有出声的人开了口。 千灵看过去,目光之中有着探究。 他并未有何解释,从胸口掏出了比双毅更厚的一大沓银票,同样是面值五千的。 千灵眸光淡淡:“夏墨辰叫你来的?” 那人明显怔了一下。 他都还什么都没有说呢,郡主怎么就知道了? 千灵心下了然,看向景旭:“你传的信?” 景旭连连摇头:“我可没有哦...... “自从进到这里,我一直都在郡主的身边不曾离开过,就算有这心也没有机会不是?” 千灵默了一会儿,她看向送银票的人: “告诉夏墨辰,让他过来见我,就在这里。” 王府的侍卫直接傻眼。 看样子,郡主已经猜到了王爷就在此?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郡主是如何知晓的? “还有事吗?”千灵见他没有打算离开。 “在下告退。”王府侍卫离开。 “你怎么知道逍遥王在这里?”千明珠疑惑地问。 那个人不是什么都没说么? 千灵:“四哥,凡事得动脑子。” 第129章 真实身份 千明珠直接炸毛:“你说谁没有脑子?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整天搞得神神秘秘的? “也就只有二哥这种不正常的才能明白过来,像我这种就是再正常不过的。 “不明白你,不是正常的事么?” 千灵笑笑,目光看向大厅,最后落在正在退场的红衣女子身上。 - 王府侍卫先是正大光明离开,然后暗中来到了夏墨辰所在的雅间。 “王爷,郡主好像知晓您来了此。” 夏墨辰:“她叫我去见她?” 侍卫直接就不会了。 他还没说呢,王爷就明白了? 这多少显得他有些傻了。 “王爷对郡主倒很了解,能猜到她会说些什么不奇怪。 “郡主对王爷,似乎也很了解嘛。”林顺在一旁悠悠道来。 侍卫觉得这不能叫简单的了解,简直就是太了解了。 夏墨辰从窗口望下去。 拍卖结束,恢复了原有的闹热。 “林顺,等会儿多主意灵儿那边的情况。”夏墨辰吩咐。 林顺当即便明白过来:“王爷是发现了什么?” 夏墨辰:“那个花魁并非是这楼里原来的,她让夏宣停止叫价,你说她为了什么?” “这女子认识五皇子,并且还猜到了郡主的身份。”林顺思量着,“她对郡主怕是有所企图。” 要说刺杀倒是不现实。 毕竟郡主的身边可是跟了不少人,她既能看穿其身份,必定不会选择在这里动手。 “因何,一会儿便知。”夏墨辰平静地道。 与此同时,花魁夜风也被送到了千灵的雅间。 女子依然是那一袭红衣,薄纱遮面,静默地站在中央,目光清冷平静。 千天纵等人皆未出声。 千灵并没有加以掩饰,直接就这么用原声开了口: “想要见一见夜风姑娘,着实有些不易。” “郡主这不是见着了么?” 夜风清冷的嗓音响在了屋内。 除了千灵之外,其他人对她皆露出了防备之色。 千灵:“真正的夜风在何处?” “在这楼里,夜风仅是相当于一个代号罢了。 “每一个拥有这个代号的人都是真正的夜风。” 千灵微微一笑:“那请问上一任的夜风现下在何处?” 夜风自己坐了下来,看向千灵:“我与郡主做个交易如何?” 千灵对此并不意外:“你想要什么?” 夜风:“我知晓郡主因何出现在此。 “上一位名叫夜风的花魁眼下确实在我手里,我可以把人给郡主。 “其实我想要的很简单。 “周守备正在查杀害马元明的真凶,而这故曲楼便是事发地点。 “一旦郡主没了嫌疑,案件将回到原点。 “这位周守备的品性,世人皆知,他必然会带人来此重头梳理案件。 “我希望通过郡主之手,让事情提前。” 话落,她顿了顿: “我可以保证上一位夜风,绝对会给郡主意想不到的效果。” “你早就知晓我会来此。”千灵说得很平静,也很笃定。 夜风唇角微扬:“猜到会来,没猜到具体时间。” 千灵:“你想利用官府做什么?” “郡主放心,我不会做任何不利于郡主之事。”夜风清冷的眼眸出现了些许的波动,“我的弟弟最后消失在此。 “我觉得他还在这里,只是被藏了起来。 “可能找的地方,我都找遍了,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据我所查,皇城之中,时常会有年幼的男童或者女童失踪。 “而他们的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一些容貌上乘的孩子。 “所以,我怀疑这故曲楼有什么密室之类的地方。 “那花妈妈防范太严,有些地方,我去不了。” “找失踪的弟弟?”千灵眸底闪过一丝惊讶。 夜风抬手将脸上的面纱摘了下来,一张清冷的绝色之姿映入大家的眼帘。 与千灵那等张扬的美不同,但却是各有特色。 就连素来挑剔的千明珠都另眼相看了。 “叶二小姐?”千灵惊讶。 叶盈盈也颇有些意外,在她的记忆中,与这位大名鼎鼎的祥瑞郡主并没有交集。 “郡主认识我?” 千灵微微一笑:“曾远远见到过。” 在公孙府后山那次,她被逼得跳了崖。 叶盈盈没有多问: “我家五弟叶遥前些日子突然失踪,经过我的追查,最后的消失地方就是故曲楼。” 千灵:“为何没有报案?” 叶盈盈眸中瞬间出现冷意: “报了,但是官府给出的答案是自己出走,无人有作案动机,不予立案调查。 “前几天,他与父亲争吵,然后出了府,就再没回来过。 “我去找过父亲,他觉得是五弟在赌气,故意不回,不愿派人找。 “以我对五弟的了解,他就算是生气,也不会如此几天不归家。” “叶二小姐为何觉得人在故曲楼?”千天纵问。 叶盈盈:“我在故曲楼的侧门处,捡到了他的随身玉佩。” “叶小姐想要我如何做?”千灵直接问。 她的爽快,正合叶盈盈的意:“以查真凶为由,控制住故曲楼。 “给我行动便利的权力,剩下的我自己会解决。” 千灵面带和熙浅笑:“叶小少爷和叶二小姐都是有善心之人。 “上次我四哥被抓,多亏了两位的出手相助。 “所以这次,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都愿意相信是真。” 叶盈盈并未解释什么:“多谢!那二十万两,我会解决的。” 千灵:“这钱是我自愿花的,叶二小姐不必心有介怀。 “只是答应我的人,给到我便是。” 她如此说,叶盈盈叶就没有再推脱: “那是自然,今夜怕是不能给到了,明日定会将人交到郡主的手里。” 虽接触不多,但以她看来,这位郡主倒是并不像故意客套之人。 千灵慢悠悠地喝着茶。 她觉得眼前之人与那日在后山所见的有所不同。 忽然对着身边人说道:“你们都先出去。” 几人面面相觑,皆是不明所以。 不过看千灵没有要解释的打算,都识趣地没有多问。 几人到了屏风的外间,千灵暗中叫火儿在她们的周围布了一个结界。 第130章 相互试探,达成共识 “叶二小姐与上次相见,貌似多有不同。”千灵悠悠道。 叶盈盈不明这是何意:“抱歉,我并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见过。” “公孙府后山、太子殿下、叶三小姐、七皇子、五皇子......”千灵念出地名以及几个人名,“叶二小姐还需要我说得更详细么?” 叶盈盈眸光微闪,很显然已经想到了:“没想到那日郡主竟然在。 “人这一生,遇到的事情多了,总是会有些变化的,不是么? “就比如,郡主你不也与之前大有不同么?” 千灵微微一笑,慢悠悠地喝着茶。 她最初确实是想知道这叶二小姐是否是穿越而来,不为别,纯属好奇。 可经她这么一说,又好似没有那么想知道了。 无论是否是穿越,都是每个人的人生,就算知道又能如何? “听闻郡主三个月前经受了一场火刑,如今能这般完好,着实令人惊讶。” 就像千灵对她的好奇那般,她也同样对这位传闻中的祥瑞郡主有着浓厚的兴趣。 试问一个正常人,如何能在熊熊大火之中让肌肤不被灼伤? 千灵神色淡淡:“命大而已。 “叶二小姐掉入悬崖,如今还能这般完好,不也是命大么?” 叶盈盈清冷的面容之上浮现一抹浅笑:“确实。” 两人相互试探了几番下来,都对对方有了些了解。 “对于叶小少爷失踪,叶二小姐可有怀疑。”千灵问。 说到正事上,叶盈盈又变回了那面无表情: “根据所查到的失踪小孩年龄以及容貌来判断,背后之人喜好长得好看的幼童。 “而传闻中,沈家小少爷沈言之素来爱美色。 “此人仗着是世家之子,不惧皇权,胆大妄为,这些年做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 “经过了解,他确实是会经常来此,并且鲜少叫楼里的姑娘作陪。 “对此,郡主不觉得奇怪么?” 千灵沉思。 沈言之确实如此,只是这次的事情真的是他么? “据我所知,这沈言之近段时日甚是低调,未曾惹出什么事来。 “之前接连受伤,他此时应当是在府上养伤才对。” 时常出现在这里? 貌似有些不太可能。 “也有可能早就伤好了。”叶盈盈道。 千灵:“有待查证。” 沈言之的伤应当会修养个一年半载才对,这么快好,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名医? “我明日会让周守备查封故曲楼,到时,你要找人便可去找。” 叶盈盈:“明日,我会将夜风带到她的屋子里,你们搜查之时便可带走。” 千灵微微一笑:“合作愉快。” 叶盈盈同样露出浅笑:“合作愉快。” 彼此对视。 一双勾人凤眸与一双清冷之眸眼底皆含着笑意。 来自同一世界之魂在这一刻达成了她们的第一次共识。 这时,外间传来响动。 千灵收起神色,淡淡地道: “如果没事的话,叶二小姐可以先行离去。” 叶盈盈站起身:“我也没想久留。” 千灵让火儿撤了结界。 叶盈盈离开。 千灵依然坐在原处。 夏墨辰着一身常见的黑袍缓缓走近她的视野。 “逍遥王好兴致。” 千灵唇角微勾,话语淡淡之中不难听出其讽刺之意。 夏墨辰在她对面落座,神色自然地给自己倒了茶,面上带着浅笑: “兴致再好也不及灵儿,花魁如何?可还满意?” “当然满意。”千灵骤然变幻了神色,“夏墨辰,你在我身边安的眼睛不少。” “郡主,这事你真的是误会了。”见她这般,林顺立即解释,“我外出办事,正巧路过这故曲楼,看见你进了这里,这才回府告诉王爷的。” 他觉得他若是不主动说,以王爷的性子绝对不会多加解释。 “是么?”千灵半信半疑,“还劳烦你出去一下,我有话要问你家王爷。” 话末,特别叮嘱了一句:“让外面的所有人离开这雅间。” “郡主,这……”林顺犹豫。 千灵:“怕我吃了你家王爷?” 林顺摇头:“这倒不是,此地势力复杂,如果离得太远,有个突发情况,会赶不到。” 千灵:“有我在,你家王爷不会有事。” 林顺正想说:就是有你在才不放心。 便听见了她喊了一声:“火儿。” 一簇火当即浮在林顺面前,扑面而来的压力感让他额前冒着汗。 林顺这才想起了,郡主的身边有这家伙跟着。 他这会儿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 “忘了郡主身边有这家伙的存在是我的不是。 “如此的话,我就放心了。 “郡主,王爷我就交给你了,晚些时候还劳烦你亲自送他回府。” 不给千灵回绝的时间,他消失在了屋内,并且带走了其他人。 千灵:“……” 夏墨辰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千灵则有些郁闷。 火儿没有再回她的精神海,而是化作人形,坐到了千灵的身边。 千灵看着它,眼底有着探究。 自从上次从在逍遥王府回去它就没再出现。 这些日子太忙,也就没有去注意。 眼下瞧着,这家伙小小年纪,模样装作老成,显然是心里有事。 “在想什么?”千灵问。 火儿抬起头,琉璃般的眸子紧盯着眼前的少女: “主人,火儿会保护好你的!”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千灵挑眉:“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近些时日,它总感觉到一丝不安。 火儿小脸上扬起一抹天真的笑意,掩盖了眸底的担忧。 小家伙陪伴她多年,千灵如何不知这是有事没说。 不过,它既然不想说,她也不会逼迫,只是温柔地拍了拍它的小脑袋: “傻乎乎的,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小小年纪心思这么重可不好。” 一听到小字,火儿不乐意了,瞪大眼眸,耐心纠正道:“我不小。” 千灵失笑:“好,咱们火儿不小。” 火儿:“主人,你一点都不真诚。” 不要以为它没有听出来这是敷衍。 “哟呵,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小家伙挺聪明的嘛。”千灵点了点它的鼻尖。 火儿蹙着小眉头,一脸的乐意。 第131章 夏墨辰的不完全坦白 不过也看出来了,主人就是故意在逗它。 要是凶主人,它做不到。 打她的手,它舍不得,况且它还挺喜欢被主人碰的。 说好像也说不过,是以最后跟个木头似的坐在那里。 模样让人瞧着气鼓鼓的,实则倒是没多少气性。 - 被突然换了地方的几人,回过神来,皆打量着一身白衣摇晃折扇的林顺。 “林公子这是作何?”千天纵问。 “哎……”林顺一脸的无奈,“这话你应该去问问你那好妹妹,是她要求的。” 见他不像是在说谎,千天纵便没有多问。 倒是千明珠似乎这才回过神来,他僵硬地问:“刚才那个男人就是逍遥王?” 林顺一挑眉:“正是。” 千明珠沉默了。 有的人一出现便会是全场的焦点,譬如逍遥王夏墨辰。 而他自己曾引以为傲的容颜在这个男人面前也将沦为陪衬。 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传闻中的病弱王爷会是这样的。 这与想象中的大不一样。 相对于千明珠这奇特的关注点,千天纵则在思考着另外一件事。 传闻中这位林公子武功绝世无双,为人洒脱不羁。 曾经以为这是夸大了。 如今…… 能够从一个地方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并且还是带着这么几个人,这实力得是怎样恐怖的存在? “好了,你们暂且待在这里,别去隔壁打扰他们的正事。” 林顺交代完,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夜深人静,正值做事之际。 - 少女耐心地逗着身旁的灵火玩,她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不同于平日里那有距离感的假笑。 在面对小家伙之时,是她神色最放松的时刻。 似乎觉得够了,千灵收回手,看向夏墨辰之时,面上仍还是有着笑意,只是未达眼底。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夏墨辰没有插话,等着她说下去。 “从我自己的感知到外界的传言,都让我觉得,王爷你对我有着不一样的关注。 “更是可以说,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这般安然长到这么大。 “如果这些年,你对我不闻不问,我或许早已经死了。 “就是因为有你的庇护,我才能到十三岁。 “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你设计几个月前的那场火刑。 “可就在方才,我好像突然明白了。 “因为夏墨辰你心里很清楚,火刑烧不死我。 “而用其他的方式,却不一定。 “我说得可对?” 夏墨辰在过来时就已经猜到了她想要说些什么。 是以他面上的神色未变,微微点头:“是。” “从火刑前后你的态度来看,你知道眼前的人并非是原来的千家五小姐,可对?” 千灵追问。 夏墨辰眸光闪烁。 千灵突然站起身,她一步一步缓缓靠近夏墨辰,抬手挑起他的下巴: “在安排这场火刑之时,你就知道会有一抹异世之魂会进到这具身体,对吗?” 夏墨辰没有应声。 可这样的沉默,无异于是默认了她的话。 千灵勾起唇角,靠近他的脸: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从始至终等的人都是我? “你会特殊照顾这具身子,是因为她是我来此的寄宿体,对吗?” 两人相隔极近,夏墨辰能明显感觉到脸上有她的呼出的热气。 他忽地站起身,低头正巧看到少女眸底那一闪而逝的懊恼之色。 他磁性低沉的嗓音缓缓出声:“灵儿很聪明,但你所言却不全对。” 千灵仰头看他:“欢迎指正。” 夏墨辰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眸光宠溺,如她摸火儿那般。 “这具身体并非只是你的寄宿体,她本来就是你。” 以前没有说,是因为觉得还不到时候让她知道。 哪知这丫头太过于聪明,想法也太过于离奇。 此时她的心里应该已经有数,眼下只是在佐证那份猜测罢了。 这时候若是还不说明,那她该是真的生气了。 “换句话说,她的出生,便是为了你的归来而做的准备。 “你的灵魂一部分转世于千家,另一部分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小家伙并非是普通灵火,它是你的伴生火。 “因为你的灵魂分离,所以它也分离了。 “这世间的灵魂太弱,无法控制住灵火,这才会有之前那些随手放火的传言。 “实则并非是无契机的,灵火在感受到主人情绪的波动较大以及生命受到威胁之时,会自主护主。 “公孙府后山,你会前往,实则是它在牵引你。 “那里有它遗留的一部分力量。 “吸收完力量,小家伙得到了进化,可以化形,但智力却不高。 “后来的几次机遇,让它慢慢地变成了现在这般。 “你说的有一点没错,我确实是在等你归来。 “回到这具身体,你才是完整的你。” 千灵仰头看向他,紧抿着唇,神色复杂: “所以,你其实不是逍遥王,也不是夏墨辰,那你到底是谁?” 夏墨辰笑着摸她的头:“我确实是夏墨辰。” “你知道这么多,不应该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 千灵目光怀疑地审视着他。 夏墨辰:“如果二十一岁在灵儿眼里便是老妖怪的话,那我确实是。” 他目光坦荡,似乎不像是在说谎。 “你似乎对我很了解。”千灵平静地道,“但你身上有太多的谜团,让我看不懂。 “夏墨辰,我这人很不喜欢什么都被蒙在鼓里。”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你若是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今日你能如实告诉我这些,我已经很满足了。” 一直萦绕在心间的疑惑得以明朗,这于她而言也算是收获。 至于夏墨辰…… 这个人太过于神秘,还有他手下那些人,每个都是佼佼者。 能有这样一群手下的人,会是传闻中的病弱无能王爷么? 很显然是在扮猪吃老虎。 “我知晓你心里有很多疑惑与不解,有些东西我眼下没有办法告诉你。 “只需记住的是,夏墨辰这一生都不会伤害千灵,也不会让千灵受到伤害。” 夏墨辰神色认真地说道。 第132章 孤男寡女 世间之事皆有规则存在,她心中之疑惑需要自己去探索,去解开。 提前告知,于她而言并无益处。 此刻千灵并未将他的话当回事,只当这是应付她的说词。 直到多年后,困扰着她的所有疑团解开。 她才明白了过来,原来他一直在用生命来印证这份承诺。 而有些事并非是他不愿说,而是不能。 天道规则束缚着每一个人,很多事,他知却不能说出。 见千灵沉默,火儿跳到地上,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主人不要伤心,火儿永远都不会骗主人,不会瞒着主人,也不会伤害主人。” 被这么一打断,岔了千灵的情绪,她捏了捏小家伙的脸: “咱们火儿是最乖的。” 小家伙笑得傻乎乎的。 夏墨辰也捏了捏它的脸。 对此,小家伙倒是没有反感。 对于夏墨辰,他有一种本能的亲近之感,就好似很多年前他们就已认识。 照他所言,自己是主人的伴生灵火,而又对他有这样特殊之感。 这是不是说明,他们之间的相识不是在这个世界? 主人不知,它却是很明白的。 拥有伴生灵火之人,不可能会是普通人。 - 叶盈盈出了雅间就被带到了另外一间雅间内。 她看到眼前之人并无意外。 “五皇子这是做什么?” 夏宣看着她这身装扮,神情闪过几分恍惚,很快回神: “我也想问问,叶小姐这是作何?” 叶盈盈:“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夏宣听她这般说,很明显地怔了一下,许久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五皇子,如今皇上并未解除我与太子的婚约。 “我现在做什么,那都是我个人的事。 “一旦被人发现,我们之间有着来往,就算没什么也会传出有什么。 “我是一个名声早就坏了的人。 “而你不是,你是皇子,是天之骄子。 “身在皇室,像你现在这般不引人注目,才是最安全的。 “就是因为拿你当朋友,才不想打破你平静的生活。” 叶盈盈诚恳地说道,句句发自肺腑。 夏宣,天蕲国五皇子,其母妃出自护国大将军府,也是皇帝后宫中,唯一一个并非出自五大家族的妃子。 如今这般似透明人的存在,于他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他若出挑,那必定会成为几大世家的靶子。 他的处境其实并不好,凡事都得小心谨慎。 今日这般已然是一种冒险行为。 此地人多眼杂,保不齐就有人认出他来。 夏宣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她眸光清冷,不似在公孙府后山初见时那般柔弱无助。 再次见她是她晕倒在大街上,自己将她带回了城南别院。 大夫说无力救之时,他当时仅有一丝惋惜。 后来在追查缘生阁之时,那时的她给了他很不一样的感觉。 勇敢、冷静、有主见,她不爱笑,眼神总是平静无波的。 就连面对着大批的杀手,也不见有丝毫的慌乱之色。 纵然脸上还有着那大片的黑色印记也未能影响她的魅力。 此刻,她的脸上洁白无瑕,面无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夏宣觉得,她似乎本应该就是这样的。 叶盈盈轻蹙秀眉:“跟你说话,你看着我做什么?” 夏宣收回神色,将那份不明的悸动压在心底: “我明白了,盈盈,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 叶盈盈觉得他有些奇怪,不过眼下也容不得她去想别的: “不必如此客气,身为朋友,应该的。” “你……真的打算嫁给四哥吗?”夏宣问。 叶盈盈难得脸上出现了别样的情绪,她翻了一个白眼: “你觉得我会想要嫁给一个害我命的人? “我没有受虐倾向。 “严格的来说,夏凌于我,是仇人!” 夏宣面露浅笑:“如果你不愿的话,我可以帮你。” 叶盈盈:“暂时不用,有人会想办法的。” 叶语薇如此想要坐上太子妃的位置,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夏宣:“好。” 叶盈盈:“这个地方以后别来了,不符合你的身份。” “方便问一下,你来此是想要做什么吗?” 夏宣问得极为小心:“如果有难处,也可不说的。” 叶盈盈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我来此,是为了等一个人。” 夏宣:“那可有等到?” 叶盈盈:“当然。” 夏宣微笑:“那便好。” 见他不再多问,叶盈盈便放心了些。 如若告诉他叶遥失踪,想必他不会不管不问。 但这件事,她并不想牵扯太多的人进来。 “若是无事,便早些回去吧,时候不早了。”叶盈盈道,“我先走了。” 夏宣浅笑:“好。” 见她离开,夏宣叫来侍从: “你去打听打听,叶家最近可有出什么事。” - 时间流逝,而千灵还不见出来,千明珠坐不住了: “丫头跟逍遥王说了什么说这么久?” 在这样的地方,孤男寡女的,若是传了出去,这日后还怎么见人? 不行不行! 千明珠猛地站起身。 “干什么去?”千天纵叫住他。 “二哥,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丫头?”千明珠表示不理解,“那逍遥王就算再弱也是一个男人。” 千天纵:“担心什么?” 千明珠脱口而出:“当然是担心丫头吃亏啊!” 千天纵失笑:“她不让别人吃亏就不错了。” 千明珠哑口无言,片刻之后:“你倒是对她有信心。” 千天纵:“自然。” 这段时日的相处也看了出来,那丫头从不做对自己不利之事。 “四少爷,你坐下来,放宽心。”景旭笑着招呼他,“这故曲楼的消费是贵,可这东西却是还行。 “也难怪那些达官贵人会常来此。 “既能享受到美味,又能有美人作陪,这可是个享乐的绝好之地。” 千明珠不以为意:“正经人若是无事谁会来这样的地方?” “四少爷的意思是说,我们都不是正经人?”景旭挑眉。 千明珠:“听话能不能别只听半截?” “能啊!” 景旭笑着起身走过去,手搭在千明珠的肩上,将他往桌便带。 “咱们现在趁着机会多吃点,过会儿想必就会有活干了。” 千明珠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第133章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走吧。”千灵站起身。 夏墨辰闪了闪眸:“去哪里?” 千灵微微一笑,不达眼底:“自然是送逍遥王回府。” 夏墨辰:“好。” “火儿,王爷就交给你了。”千灵叮嘱了一句,就欲向外走去。 “灵儿不跟我一起?”夏墨辰看着她的背影问。 千灵转过身:“我只答应了送王爷回去,至于亲自与否取决我。”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夏墨辰幽深的眸底失望之色逐渐放大。 他本就是一副病弱模样,眼下做出这样的神情,显得有几分楚楚可怜。 千灵心里闪过一阵不舒服,她凝眉:“你们在故曲楼外等我。” 她光明正大进这里,若是一直不见人出去,很显然会惹人怀疑。 夏墨辰勾起唇角:“好。” 火儿神色认真地开始念起了咒语。 看着两人消失在了房中,千灵这才走向了隔壁的雅间。 她直接走到了千天纵的跟前: “二哥,一会儿你们先回丞相府,景旭跟我着去办点别的事。” 见她有人跟着,千天纵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叮嘱:“万事小心。” 千灵点头:“回去后,二哥派人去找一下萧竺雪的侍女朱珠,我有事情要问她。” 千天纵:“好。” “逍遥王呢?”千明珠问。 明明是两人待在一起,现在就她一个人过来了? 千灵:“他有事先走了。” 商议好,几人走出了雅间,到大厅之时,碰上了花妈妈。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很清楚今夜夜风可是被他们拍得。 这才没到半夜便离开了,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难不成是夜风耍了性子惹了几位爷? 她忙上前,脸上布满笑意:“几位爷,这是要走?” “是。”千天纵回了一个字。 “爷这时候离开,可是楼里的姑娘伺候得不好?”花妈妈询问。 “姑娘很好。”千灵神色淡淡,“只是眼下临时有事,不能久留。” 见他不似说假,花妈妈这才放心了下来:“那各位爷慢走,欢迎下次再来啊。” 尾音拉得老长,听的几人一身鸡皮疙瘩起。 到了外面,几分分开行动。 千天纵和千明珠兄弟俩向着丞相府而去,千灵则带着景旭进了一处小客栈。 跟夏墨辰会和之时,火儿恢复本体躲在一处不易察觉之地。 它本是不愿如此憋屈的,但夏墨辰说,多一个人知道它的存在,主人就会多一份危险。 为了主人,它忍了! 千灵进到屋里,很意外没有看到小家伙。 “王爷,您怎么在这里?”景旭惊讶地看着他。 夏墨辰一脸的平静:“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景旭:“......” “你去沈府查一下沈言之的伤势以及近段时日他的去向。”千灵吩咐道。 “小姐,您和王爷这是有事?”景旭问。 林顺也不在,他走了,就剩下这弱病二人组,若是发生个什么事,这可如何是好? 夏墨辰:“对,有事。” 千灵:“......” 能有个什么事? 若不是他非要自己送他回去,哪还有这么麻烦? 景旭:“就你们二人?” 千灵挑眉:“有问题?” 景旭:“没,没问题。” 听小姐这语气,很显然是在嫌他碍事了。 出了房间,他并未立即离开,而是隐藏在附近。 千灵看向夏墨辰:“火儿呢?” “主人,我在这里。” 稚嫩的声音从窗棂缝中传过来。 下一刻便见它飞了过来,化作人形站在她的面前。 见它一脸委屈的模样,千灵摸了摸它的头:“怎么想着藏起来?” 小家伙仰起小脑袋看着她: “我的存在如果被越多的人知道,那主人的危险便会多一分,火儿不想让主人有危险。” 千灵的抚摸它头的手顿了一下:“谁跟你说的?” 小家伙伸出小手,指了指一旁的夏墨辰。 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千灵似笑非笑地看过去:“景旭是你给我的人,你不信他?” 小家伙的存在,他没有瞒着林顺和许嘉瑞,却瞒着景旭。 夏墨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这不是信与不信的问题。 “林顺和许嘉瑞跟着我多年,他们就算是被抓,被用刑,甚至是精神类的刑法都不可能让对方探出半个字。 “景旭不同,他素来是管事的,算不得是合格的明卫或者暗卫。 “之所以把他给你,也是因为他的能力出众,正好是你所需。” 千灵看了他片刻,道了一句:“我明白了。” 日后的危险是未知的。 景旭纵然出众,八面玲珑,可到底还是一介普通人。 若是日后在执行任务中遇险...... “不过我坚信一句话,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她摸着小家伙的小脑袋:“所以日后不用刻意躲着他,嗯?” 她一直都知道,这家伙喜欢外面的世界。 跟孩童似的,对什么都有着好奇。 可是为了她,它甘愿大多数的时间都待在无聊的精神海里。 “真的吗?”小家伙欣喜的目光之中有着不确定。 千灵点头:“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它咧开嘴角,显然很开心。 “好了,走吧。”千灵拍了拍它的头。 “嗯嗯......” 小家伙重重地点头。 等到屋子里的声音消失,景旭从黑夜中出现。 其实王爷的话并没有错。 就算当着面说来,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郡主的那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却是拨动了他平静许久的心弦。 她信他! 几人安慰落在夏墨辰的屋内,千灵打算让火儿歇息片刻便回丞相府。 夏墨辰:“要去看看祝菀吗?” 千灵惊讶:“祝菀在你这里?” “嗯。”夏墨辰点头,“受了点伤,许嘉瑞带回来休养了。” 千灵凝眉:“在哪里?” 没有回丞相府直接到了这里很显然就不是简单的伤了。 夏墨辰:“我带你去。” 火儿见势,很自觉地回了精神海。 “不用担心,休养些时日便会好。”夏墨辰见她一直紧锁着眉,安慰道。 千灵:“我在想,这次的事情有没有可能会是缘生阁所为?” 夏墨辰:“缘生阁在天蕲的势力受到重创,需要缓一些时日,不过也不排除是他们的可能。” 第134章 夏墨辰病,千灵留下 只是可能性并不大。 这个问题千灵也曾想过,能设计如此精妙的诬陷,若非是缘生阁,难道与几大世家有关? 还是说,在缘生阁的背后有着更为神秘的势力存在? “到了。” 耳边响起的温和嗓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千灵走进去。 许嘉瑞忙起身迎上来:“王爷,郡主。” 千灵走到床边,瞧着床上的女子双眸紧闭,脸色略显苍白。 “她怎么样?”千灵看向许嘉瑞问。 许嘉瑞:“精神受到重创,需要好生休养一段时日。” 千灵思索了片刻:“我带她回丞相府吧。” 许嘉瑞神色一暗,却是没有说什么。 “她现在的情况不宜移动,就让她在王府里养着吧。”夏墨辰道。 千灵挑眉:“她是我的人。” 夏墨辰摸了摸她的头: “我不是要抢走她,而是王府的环境相对来说更适合她。 “这里一般人进不来,据说当时对方是想要活捉她用来当人质的。 “许嘉瑞他们及时赶到才没得逞,难保不会再出现第二次。 “如果在丞相府,对方若是想要来悄无声息带走一个人,很容易。 “在这里,你可以随时来看她便是。” 闻言,千灵细细一想,似乎相府的守卫确不如这王府。 便点头同意了下来,不过她总觉得夏墨辰似乎还有着别的目的。 许嘉瑞感激地看向自家主子。 这一眼正好被千灵瞧见。 她好像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 如此的话,就应该明说嘛。 她又不是不允许手下的人谈恋爱。 只要不耽误正事,和对象非敌对之人,她还是愿意成人之美的。 夏墨辰瞧着她那亮晶晶的凤眸,一副悟到了的模样,无奈摇头。 他看上去像是那么好的人? 不过倒是没有解释什么。 一个觉得自己猜得很对,一个懒于解释。 于是一个美妙的误会就此产生了。 看过了人,千灵没有多做停留。 毕竟她不是医生,留下也是无用,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她去做。 就在她准备说离开之时,走在身旁的男人突然脸色变得极差。 她凝眉问询:“你怎么了?” 见他难受的模样,千灵扶着他回到屋子,在床上躺下,这才叫来下人去叫了太医。 太医检查之后给出的结论是:风寒入体,其实他早已发热,只是一直撑着没说。 千灵一脸严肃地看着床榻之上的男人。 明明身子不好,还非要出去。 她想要找人来照看他,毕竟她回府还有别的事。 可是找到谁,谁便跪下来认错与祈求。 说是平日里王爷贴身照顾的人只有许嘉瑞和林顺。 如今林顺不在,许嘉瑞又照顾着祝菀。 人家小情侣,她也不好狠心地将人给叫过来。 于是到最后,便成了她留下来。 在现代的千家,她虽被当作工具人训练,但生活上还是大小姐的规格。 在这个世界就更别说了,凡事都有下人去做。 说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也不过分。 身为生活白痴的她,此刻却认真聆听着太医的交代,夜里应当如何护理。 她觉得,这完全不像是她。 太医离开后,小家伙便出来了。 它看着主人温柔地替王爷擦手,换额前裹成条的湿帕,小嘴翘得老高。 千灵拿着湿帕走过来,见此,调侃道:“谁惹你不开心了?小嘴上都能挂东西了。” “主人,你都没有为我擦过脸。”火儿表示很不开心。 千灵惊讶地看着它:“你还用洗脸?” 见她这调笑的语气,火儿更加不开心地将头转向了另一边。 它虽不讨厌王爷,但是主人是它的主人,怎么能对别人比它还好? 这样的认知,它表示不能接受。 千灵失笑,走到了装有水的盆边,换了一条干净的帕子。 湿了水,走到了小家伙的身边。 抬手戳了戳小家伙的肩。 小家伙的脸侧得更加过去了。 千灵直接将其扳了过来,湿帕向着它脸上而去。 哪知,被洗完脸的小家伙小嘴一瘪,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千灵成功愣住了: “喂喂喂,你身为灵火,可是个小小男子汉,不能随便哭的。” 她别的不怕,最怕的就是小孩哭。 小家伙瘪着嘴,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千灵觉得头疼:“怎么了?不是要洗脸么?给你洗了还不开心?” 小家伙过了许久才糯糯地道: “主人你用别人用过的湿帕给我洗脸,我是不是不是主人最喜欢的了?” 千灵无奈,指了指水盆那边:“别人用过的,在那儿放着。” 话落又抬了下手里的这条:“这个是新的。” 闻言,小家伙眼睛当即亮了起来:“真的嘛?” 千灵点头:“真的。” 小家伙满意了,它拉住千灵空余的一只手:“火儿就知道主人对火儿最好了。” 千灵点了点它的额头这才又去了床边。 跟这小家伙在一块久了,发现它就跟个小孩似的,喜欢争宠。 不过千灵倒是不觉得反感。 这个小家伙愿意闹,她也愿意宠着。 半夜之时,许嘉瑞听闻王爷病了,赶了过来。 千灵趴在床边睡着了。 火儿示意许嘉瑞别出声。 它拉着人到了外间。 “王爷他怎么样了?”许嘉瑞问。 火儿漫不经心地回:“没什么事。” “真的?”许嘉瑞不是很相信。 火儿翻了一个白眼:“不信问太医去。” 许嘉瑞:“......” 小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甚至还有一点不爽。 他好像没有得罪它吧? “你那边怎么样了?”火儿小大人般地问。 “还在昏睡中。”许嘉瑞也不知是出于何目的,竟还真就跟这小家伙说起了情形。 火儿认真地点头:“精神受伤,只能靠着她自己慢慢恢复。” 说完它摆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 许嘉瑞嘴角微抽:“你确定你行?” 这话火儿不乐意听了:“你这是在怀疑我和主人?” 许嘉瑞:“没有。” 这家伙压根就不是人,它是灵火。 而郡主又是金尊玉贵长大的,这两位哪里能照顾人? 心里虽是这般想,却是不敢如此说。 第135章 让人震惊的一幕 “你不走还愣着做什么?”火儿琉璃般的眸子睁得大大地看着他问。 许嘉瑞无奈:“如果有事,第一时间叫我。” 火儿摆手,显得很是不耐烦。 进到内室,它看着靠在床边的主人,想着这么睡一夜该不会生病吧? 于是乎,它做了一件自认为很对的事。 掀开夏墨辰的被褥,用灵力小心翼翼地将千灵放到床上,被子盖在两人的身上。 它站在床边,瞧了两人好一会儿。 两张让人看着赏心悦目的脸放到一起,它觉得刚刚好。 这才就在床边席地而坐,当起了两人的小小守护者。 - 皇宫,御书房。 夏峯下朝听到汇报,早膳都来不及用,便满面怒容吩咐:“将夏宣给朕叫来!” “皇上,您消消气。”盛建安安抚道,“兴许是五皇子有事这才偶然去了。 “您的身子要紧,还是先用早膳吧。” 见他未有反对,盛建安忙叫人摆膳。 夏宣来时,他正好用完回了御书房。 “让他进来!” 夏宣走进去,便瞧见父皇的神色不佳,他跪下请安。 夏峯并未叫他起身。 夏宣明白了过来,父皇在生他的气,不敢多言,规矩地跪着。 半个时辰过去,奏折看得差不多了的夏峯这才拿正眼看向了还跪着的五皇子: “你可知错?” “回父皇的话,儿臣知错!” 夏宣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去故曲楼一事会让父皇动怒。 夏峯见他识趣,心里的火气消了几分,态度也较之方才缓和了些:“你何错之有?” “昨夜儿臣听闻故曲楼有拍卖,出于好奇便进去瞧了瞧。 “如今想来,此番行为实属不该。 “儿臣乃是皇家子嗣,不应前往这烟花之地。 “此乃有失皇家颜面,儿臣知错,请父皇责罚!” 夏宣态度诚恳,一副悔过的模样。 夏峯见了,也便心软了: “五皇子夏宣禁足皇子府,无朕之命令,不可擅自出府! “其随从看护主子不利,责三十大板,以示惩戒。” 夏宣不敢多言:“儿臣谢父皇隆恩。” 夏峯挥手示意他离开。 这时,盛建安匆匆前来: “皇上,据探子来报,昨日夜里,王爷府上请了太医,据说是王爷很不好。” 夏峯皱眉:“墨辰又病了?” 盛建安:“说是感染了风寒,发了高热。” “父皇,儿臣有个不情之请。”夏宣本已起身,又跪了回去。 夏峯:“说来听听。” 夏宣:“皇叔病重,儿臣想去看看,还望父皇准许。” “你这一片孝心,朕是不许都说不过去。”夏峯一脸欣慰之色,“去吧。” 夏宣:“谢父皇!” 他离开,夏峯传来了太医问其夏墨辰的情况。 太医如实说来。 “皇上,这王爷的身子是越来越差了,以前可没病得这么频繁。”盛建安道。 “逍遥王还能撑多久?”夏峯严肃地看向太医。 “回皇上的话,王爷体质较弱,需要精心养护着,不可冷亦也不可热了。 “如若能好好养着的话,兴许还能有个十年。 “若是还这般的话,微臣不敢保证。” 太医说得诚恳。 这些年为了这位王爷的身子他们也是耗尽心神,然而并无多大的起色。 夏峯:“朕要你们无论如何保住他的命!” 太医颤颤巍巍地跪下:“微臣定当竭尽所能。” 夏峯:“退下吧。” 他靠在椅子上,单手撑着头,紧闭眼眸。 盛建安安静地守在一旁。 “小的时候,墨辰的身子虽不是很好,却也不似现在这般差。 “当年宫变,他是为了我才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如果当时我能布局再周全一些,墨辰兴许现在可以做一个真正无忧无虑的逍遥王。 “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将来我又有何颜面去见母后。” 夏峯情绪低落,倍感自责地说道。 他的话语中没有用朕,而是用我。 这说明,此刻他并未将自己当成是一国之帝王,而仅是一位兄长。 “皇上莫要急,王爷的身子定能有办法的。”盛建安的安慰显得苍白无力。 这些年,这句话早就说得不少了。 可是结果,却是差强人意。 “这么些年,太医院,民间都有在寻求良方,可这身子却是越来越差了。”夏峯忧心。 “王爷这些年身边都是些男人在伺候着,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在。”盛建安道,“若是能够有一位贤良淑德的王妃,那想必也会好一些。” 夏峯:“朕也曾想过,可是墨辰他不愿,朕也不能强塞给他。 “若是惹得他不快了,本就身子不好,外加心思郁结,情况只可能会更遭。” 盛建安也明白这个理,点头:“皇上说的是,只盼着王爷能早日遇到一位心仪的女子。” “若是真有这么一位,那朕就该烧高香了。”夏峯无奈叹息。 - 夏宣回到府上,拿着那块未送出的血玉独自出了府。 他的侍从这会儿正在屋子里趴着动弹不得。 三十大板,实打实的,那可不是玩笑。 来到逍遥王府,说明来意,便被请了进去。 夏墨辰如今还未醒来,千灵也在火儿的灵力作用下睡得安稳。 察觉到有人靠近,火儿直接回了千灵的精神海,却是忘记叫醒她。 当夏宣进到屋里看到的便是床上躺着两个男人。 因着千灵还穿着昨日的那身衣裳与装扮,是以她现在叫人看来就是一位俊俏的小少爷。 面对此番情景,夏宣直接傻住了,忘记了言语,呆呆地站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他觉得一定是他进来的方式不对。 僵硬地向外走了去。 守在屋外的人皆是不明所以。 因为王爷的屋子素来不喜有外人进入,是以便是夏宣一人进去的。 他们都不知里面是何状况。 此时看到五皇子的样子,似乎是见着了什么难以置信之事。 可是屋里就王爷和一位不知是何府的小少爷在。 此刻王爷应当还是在昏睡中,能有什么事? “五皇子,您没事吧?”侍从好心地问。 夏宣看到一众侍从侍卫似乎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 第136章 美妙的误会 他觉得他们应当是早就知晓的。 成日伺候着,这种事定然是瞒不住。 所以皇叔喜欢的是男人? 难怪父皇要给他指王妃,他不太乐意。 原来如此...... 此事若是被父皇知晓了,不知是会开心还是生气? 父皇那么看重皇叔,这些年为了他的身子劳心耗神。 无法想象,若是父皇得知真相后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 “五皇子?你怎么在这里?”林顺走过来,狐疑地问。 夏宣一看到他,就跟看到了主心骨一般,大步上前将人拉到了一边。 林顺满脸写着不解。 这五皇子殿下怎么变得神神叨叨的? “林公子,我想问一下,皇叔的院子怎么好似都没有侍女伺候?” 夏宣觉得他已经问得很是委婉了。 林顺恍然。 这五皇子是第一次进来王爷住的院子,以往都是在书房一类的。 看到院中伺候的人是这样的,奇怪也正常。 林顺叹息一声:“我也想有侍女,可奈何你皇叔不喜欢。” 这话成功误导了夏宣。 自觉得知真相的他直接呆住了。 这竟然是真的! 皇叔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 “五皇子,你这是怎么了?”林顺奇怪地看着他。 不喜欢女人伺候,这么震惊?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林顺说完便先向屋里而去。 此时屋内的两人已经醒了来。 实则是火儿在察觉到自己犯错之后,将千灵给叫醒了。 夏墨辰的高热退了不少,她一动,他也便一起醒了。 当两人进到屋里之时,里面显得很是正常。 夏宣直接走到床边,递过去带来的血玉: “听闻皇叔不大好,我来看看您。 “这是偶然所得,长期佩戴在身上,于身子有利。 “皇叔这里什么都有,我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还望皇叔不要嫌弃才是。” 夏墨辰转头看向他,面色平静:“有心了。” 并未去接他的东西。 夏宣的手一时之间僵在那里。 千灵见此,上前接过来,拿在手里掂量掂量,唇角扬起笑意:“这是个好东西。” 浅笑嫣然本不应用在男子身上,可眼下他觉得这词很适合这位小少爷。 一时间看痴了来。 难怪皇叔会为他所迷,这张脸比那丞相府的四少爷更是好看。 夏墨辰皱了皱眉:“你还有事?” 夏宣回神,忙摇头:“没,皇叔好生歇息,我就先回去了。” 临走之际都没能得到个眼神。 夏宣并不傻,他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开始时皇叔对他并没有排斥,可是后来好像希望他快些离开? 他一时未能想明白,这是为何。 “王府的路我不是很熟悉,不知林公子可能送我出去?”他对林顺说道。 林顺点头:“可以。” 两人走在王府的小路上,林顺问:“五皇子可是有事要问在下?” “敢问林公子,方才我可是有话惹得了皇叔不高兴?”夏宣狐疑地问。 林顺摇着折扇,慢悠悠地道:“话倒是没有,不过下次别那么盯着那位看便是?” 夏宣瞬间恍然,之后便是无奈。 看来皇叔是真的很喜欢他吧,这样的醋都吃。 “林公子,还劳烦你跟皇叔解释一下。”夏宣觉得为了不给皇叔不好的印象,还是得说清楚的,“方才我只是被那张脸惊艳了才愣神了片刻,并非是有别的想法。” 林顺:“五皇子放心,话我一定带到。” 夏宣:“那便有劳林公子了。” “只是五皇子殿下,您今日所见所闻,希望放进心里。”林顺神色骤然变得认真。 夏宣了然:“林公子放心,此事绝不可能会从我的口中说出半个字。” 若是传出去,皇叔也便毁了。 皇叔自小体弱多病,难得有个真心喜欢的人陪着。 他定不会做那等小人之事,只要此人身份背景干净便可。 直到后来,他亲眼看到皇叔高调示爱之时,才反应过来此刻有多眼拙,竟是男女都未分得清。 “在下就送到这里了。”林顺停住脚,“直接往外走便是。” 夏宣:“好。” 与此同时,屋内。 在两人离开之后,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千灵一直研究着手里的血玉,而夏墨辰则紧抿着薄唇。 “不得不说,这东西着实不错,对你也有好处。” 就在千灵抬头的瞬间,夏墨辰的面色变得温和。 他道:“你若喜欢,便拿去吧。” 千灵则直接扔给他:“这是你皇侄的一片孝心,哪能随便就给其他人?” 夏墨辰:“你不是其他人。” 千灵没有听出其言外之意,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我该回去了。” 夏墨辰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好。” 看着他虚弱的模样,千灵在临走之际,又交代了一句:“你好好养病,我有空便来看你。” 夏墨辰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好。” 千灵唤出火儿。 小家伙没有任何的犹豫,念起了咒语,两人瞬间消失在了屋内。 林顺回来之时,已经没有了人影。 “五皇子让我替他转告你一句话,他方才只是瞧着郡主好看,被惊艳住了。 “仅此而已,别无它意。” 夏墨辰眸光闪烁,没有执着于这个问题:“你查探的结果?” 林顺收起折扇,凝重地道: “剩下的几位我去看过了,并无异常,他们手下的人也都没有出去过。 “如果不是他们,那这世间还有谁会这等秘术?”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不会出府,府里有许嘉瑞在,你暗中跟着周东,保护他的安全。” 夏墨辰吩咐。 林顺:“没问题,不过王爷,您真的相信这位守备大人能查出真相么?” 夏墨辰:“我相信她。” “那行吧,既然您相信,那我就当他一段时间的侍卫又如何?” 林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会错了意。 “王爷,我想问一下,您方才与郡主是一副怎么样的状态?” 夏墨辰:“什么意思?” “我问过外面的侍卫了,他们说五皇子先进来了一次,之后又一副难以相信的模样出去了。 “我回来之后,他拉着我到一旁问了些东西。 “所以比较好奇。” 林顺一脸探究之色看向床上的人。 夏墨辰神色莫名,并未给与回答。 第137章 真正的夜风 丞相府。 千灵准确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正准备问这小家伙是怎么了,便听见了屋外的动静。 她快速换了身衣裳,过去打开房门。 “小姐,您醒了?”吉梦惊讶地问。 她刚刚才进去过,明明人不在的。 千灵看了眼景旭和他手里提着的人:“进来。” 吉梦为几人沏好茶之后便退了出去,当起了合格的守门员。 景旭喝了几口茶,这才开口道: “小姐,我去沈府查过了,沈言之这些时日一直躺在床上,未曾出过府。 “他的伤势我看过,不知是因何缘由,当初被板子打伤的地方竟一直没有愈合,甚至有溃烂的迹象。 “这副样子,也是出不了府的。” “所以在故曲楼出现的这位沈家小少爷并非是真正的小少爷。”千灵笑了笑,“这就有意思了。” 景旭:“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沈家不应该没有任何的察觉才是。 “他们无动于衷,更甚至还有着配合之意在里面。 “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这位假扮者是他们所熟悉却又无法掌控之人,只能顺着。 “要么就是这人就是他们自己找人扮的,至于目的为何,尚且不知。” “呜呜呜......” 被扔在地上的女人发出呜咽之声。 景旭上前拿开蒙住她眼睛和堵住她嘴的黑布。 “你们到底是谁?”女子一脸愤然的模样。 千灵品着茶,慢悠悠地问:“你就是夜风?” “如果你们找夜风的话,想必抓错了人,我不是夜风。”女子并未承认。 千灵:“是么?” 女子紧闭着唇。 千灵:“请你来此,有几个问题想问,如果你的回答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放你回去。” “你想问什么?”女子谨慎地看向她。 千灵弯起唇角:“你不是说你不是夜风么?” 女子:“......” 默了片刻,她解释道:“现在,我确实不是夜风。 “故曲楼的四大花魁向来都是换人不换名的。 “新的夜风,一舞成名,令无数人追捧,而我早已无人问津。” 千灵:“你是三个月前来的故曲楼?” 夜风:“是。” 千灵:“马尚书之子马元明被杀之时,你在何处?” 夜风:“在我自己的屋里。” 千灵:“在做什么?” 夜风:“那天我身子不舒服,加之又无客人需要陪,便早早地歇下了。” 千灵:“有谁可以作证?” 夜风:“伺候我的丫头阿香,她还给我熬了一碗姜汤让我喝下。” 千灵:“你在撒谎。” 她平静的眸光之下多了几分凌厉。 夜风不做思考便否认:“我没有,我所言句句属实,不信你可以找来阿香对峙。” 千灵:“在你歇下之后,阿香可有一直在你的房中看着你?” “这位小姐,你有所不知,我这人素来不喜欢睡觉时有人盯着。”夜风神色平静,“屋子分里间和外间,我睡在里间,阿香在外间守着。 “虽是未在一处,但里间的任何动静外间都能听得清楚。” 千灵:“也就是说,并没有证人能够证明你当夜一直在屋里。” 夜风抬眸,眼中有着不耐烦:“我说了,里间的任何动静外间都能听得清楚!” 千灵勾起一抹浅笑:“告诉周守备,将这位阿香请来问上一问。” 夜风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景旭你留下,让吉梦去。” 景旭看了眼地上的女人,点了点头。 他正想提醒小姐,小心这女人有诈,小姐倒是自己想到了。 半个时辰之后,阿香被带了来。 解开蒙住眼睛的布之后,她看到被绑在一处的夜风,惊讶地问: “夜风姑娘,你怎么在此处?” “你就是阿香?”千灵慢悠悠地问。 阿香这才看向坐在前方的少女。 哇......好美! 长这么大还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女子。 下意识地点头回应:“我是,不知这位小姐有何吩咐?” 千灵:“马元明被杀的当夜,你身旁的这位夜风姑娘都做了什么?” 阿香转头看向夜风,随后又将目光移到了千灵的身上: “那日夜风姑娘说她身子不适,正好我记得她的月事是那几日,便给她熬了姜汤让她喝下,看着她睡下了我才到了外间。” 这说的与夜风之前所言倒是吻合。 千灵:“之后,你可有听见什么动静?” 阿香摇头:“并无。” 千灵:“她睡下之后,你在外间是睡着了还是醒着的?” “因为夜风姑娘是楼里花魁头牌,她这里的来客向来较多,一般在她的歇息的时候,我也会跟着歇会儿。” 阿香顿了顿:“不过我的睡眠向来很浅,稍稍有些动静便会醒来。” “你确定她当日夜里没有客人吗?”千灵问。 “我的记性很好,很确定,不会有错的。”阿香笃定地道。 千灵微笑:“那为何有人看见祥瑞郡主在当夜从她的屋里出去?” 阿香震惊了一小会儿,看向夜风又看向千灵: “这不可能的,我明明记得,当夜是没有客人的!” 千灵:“如果你并非是正常入睡,而是被迷晕了呢? “你还能这般肯定没有人进出她的屋子吗?” “这......”阿香迟疑了。 千灵面带浅笑看着夜风: “夜风姑娘,你能否解释一下为何当夜祥瑞郡主会从你的屋里出去? “而过后不久,便在大厅中杀害了马元明。 “你一直都否认有人去过你屋里,你在袒护她! “你可知,包庇罪犯的罪名为何?” 世间见过祥瑞郡主本人的少之又少。 她此时头发随意披着,一身白衣,与那精心装扮的模样看上去大有不同。 加之她们被带来此时,皆是蒙着面的。 是以夜风并未瞧出眼前的这位少女究竟是谁的小姐。 阿香狐疑的目光看向她伺候了三个月的夜风姑娘。 夜风一脸沉静,并未因此慌乱:“我说过了,我当夜早早便睡下了。 “我听不明白这位小姐在说些什么。 “官府抓人也是要讲求证据的! “您这不明不白地将我带到此处逼供,还硬要我承认见过那什么杀人凶手祥瑞郡主。 “我倒是想要问问,这位小姐,您安的是何居心?” 第138章 放回小鱼,钓大鱼 一个花魁,遇到这样的情况,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慌乱,反而应对自如。 这真的只是一位混迹风月场所里的花魁么? 千灵对此,产生了怀疑。 “带你们来此,只是有些问题想要了解。”景旭轻飘飘的话语飘进几人的耳中,“难不成你们是觉得此地委屈了,想要到牢里接受审讯?” “不不不。”阿香忙否认,“我觉得这里很好。” 进了牢里还能不能出来就是未知了。 景旭:“夜风姑娘,祥瑞郡主从你的屋里出去,可是有人亲眼所见。 “你这般包庇于她,想必她给了你不少好处吧? “但你想过没有,她是丞相府的小姐,也是皇上亲封的郡主,最后她可能会没事。 “而你不同,如若你知情不报,最后这罪名兴许会落到你的头上。 “祥瑞郡主不能出事,而这件事也需要了结。 “所以最后,最有可能的结果便是找人顶罪,你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如此,你还要这般替她隐瞒么?” 面对这番说词,夜风仍旧是无动于衷:“我再说一次,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我从未见过什么祥瑞郡主,更是不懂你们这荒谬之言从何而来。 “我并非你们的家的家仆,所以各位没有权力决定我的性命。 “如果有所怀疑,可以将我送官。” 她神色坦荡,似乎方才所有的推论确实与她无关。 千灵:“将她们送回去,交给周守备。” 少女看上去年龄不大,可那周身所散发出的气势让阿香觉得她并不好惹。 是以这种时候,她不敢发出别的声音。 这位少女她是不认识,但周守备却是听闻过的。 皇城中他的传言颇多,多数为称赞。 这件事,她没有任何的隐瞒,到了周守备的手上,她相信会没事的。 景旭上前将两人的眼睛蒙住,嘴也堵住,让相府的侍卫送往了故曲楼。 “景旭,今后的一段时间里,你暗中跟着她,看看与她接触的是何人。”千灵吩咐。 景旭:“明白。” 这夜风顶多就是一个执行任务的小喽啰,放回小鱼,才能钓出背后的大鱼。 他探究的目光看向面前的少女。 聪明、冷静,行事稳妥,这真的只是一名仅十三岁的少女么? 这段时日了解下来,感觉她更像是一位历经风霜的成年女子。 “我好看?”千灵神色平静地看向对着自己发呆的男人。 景旭收回心神,淡笑着道: “郡主之姿,乃是世间之绝色,一不小心就迷了神。” “你该去做事了。” 千灵没有去拆穿他的心思。 像这样的男人,会被美色所迷,她是断然不会信的。 其实他心中的怀疑与不解,她都清楚。 待人都离开,千灵将火儿唤了出来。 这家伙从在逍遥王府就不对劲。 “主人?”火儿迷茫的大眼睛望着眼前的少女。 千灵审视了它半刻钟,才悠悠开口问询:“我为何会在夏墨辰的床上醒来?” 小家伙当即便低垂着头,一双小手垂直放在身前,手指相互搅着。 瞧着它这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千灵心下了然:“是你做的?” “看主人睡在床边,担心主人生病,便放到了床上去。”小家伙闷闷的声音越来越低。 可千灵还是听清楚了。 她蹲下身子,看着将脑袋埋得很低的小家伙,伸手将它的头抬起来。 火儿不明所以,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千灵微笑着道:“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人类讲究男女有别。 “未成亲的一男一女是不可以睡在一起的。 “这要是被外人看见传了出去,对于男人来说无伤大雅,可对于女人来说那便是要命的事。” 自古以来,被流言蜚语逼死的人不在少数。 听闻此番话语,小家伙当即便紧张了起来: “主人,火儿错了,火儿会保护你,不会让你死的。” 千灵捏了捏它肉乎乎的小脸: “我方才说的那是寻常人,你主人我并非寻常人,就算真的有什么,也不会有事的。 “再者说,你不也没有耽误我的事么? “我昨日并未吩咐人去找周东,是你做的吧?” 小家伙腼腆地笑了笑: “我见主人睡得正香,不忍打扰,便去找了景旭。” 这跟千灵猜测的差不多。 此刻的她并不知这番男女有别的教导在日后让夏墨辰头疼了多久。 - 故曲楼。 官兵突然封禁,让楼里的姑娘们以及那些彻夜未归的客人们都慌乱了。 叶盈盈一间一间地找寻,并未发现任何的踪迹。 一天时间下来,一无所获。 “叶小姐,你确定人在故曲楼?”周东狐疑地问。 叶盈盈拧着眉:“守备大人,首先谢谢你的信任,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周东:“过了今夜,如果还是没有,我将撤兵。” 这里并非是普通地方,若是长时间的封禁需要有皇上的命令。 他如今这般行事,已然是不合规矩。 但因对郡主的信任,他出乎意料地做了。 叶盈盈感激地道:“谢谢。” 夜风二人被送回了故曲楼,护送之人给了周东一封信。 天色渐暗,已经亲自搜寻了两遍的叶盈盈仍然毫无进展。 - 五皇子夏宣一早被叫到御书房训斥了一通,随后便被禁足于府上的消息传进了各个王公贵族的耳中。 有的对此幸灾乐祸,有的则对其缘由产生了好奇之心。 五皇子在一众皇子当中就跟个透明人似的。 向来不争不抢,无功无过,说是中庸无能,碌碌无为也不为过。 这样一个人,竟然被皇上单独叫到御书房去训斥,可见是犯了什么事。 说到底,他终究是皇上的骨肉,就算平日里瞧着不受宠,但并不排除他皇位继承者的资格。 如果能够借此事发挥,让他彻底出局,这是各大世家都乐意见到的结果。 是以听闻消息的后宫众人,第一时间便让人出去打探其内情。 奈何皇上身边的人口风紧,什么都没能捞着。 最后只能将目光放到了皇上本人的身上。 相较于各嫔妃的心思,五皇子的生母珍妃却是愁得很。 第139章 珍妃 “娘娘,五皇子殿下只是被禁了足,等皇上气消了,便会没事的。” 贴身宫女郁霏安慰着: “您别太着急了,当心身子。” “也不知宣儿犯了何事惹得了皇上这般生气。”珍妃眉宇之间布满了忧愁,“皇上如今竟是见一面都不肯。” “娘娘,时辰不早了,您早些歇息。” 近段时日也不知是怎么的,娘娘这小小的风寒竟是半月有余都不见好转: “您如今还尚在病中,切忌要少思。 “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五皇子也要保重您的身子才是。 “您若是倒了,那五皇子的日子将更加的艰难。” 珍妃无声叹息。 是啊! 这后宫之中,乃是龙潭虎穴,是会吃人的。 她若是不在了,将军府哪怕势力再大,也管不到皇上的身边事来。 当今皇上多疑,一个枕边风便能让他怀疑许久。 她若是不在了,那宣儿岂不是会被那些人给撕了。 “把药端来吧。” “诶......奴婢这就去。”郁霏欣喜。 自打听闻五皇子的事,娘娘郁郁寡欢了一整日,吃不下睡不着的,可真是急坏了她。 这边的动静没过多久便传到了御书房。 “皇上,珍妃娘娘肯喝药了。”盛建安小声说道。 夏峯放下奏折,眸中的担忧去了大半: “赏她身边的宫女,别让外面的人知晓了。 “这太医院是越来越没用了,一个小小的风寒竟是这么久都不见好。” “这些年皇上对珍妃娘娘和五皇子看似都没多少关心,娘娘心思重,对五皇子担心颇多。 “久思成疾,这才久久未能痊愈。”盛建安如实说道。 夏峯无奈叹息:“在她的心里,是怨朕的吧?” 盛建安:“皇上,娘娘是聪明人,定会明白您的一片苦心的。” “是啊,她聪明伶俐。”夏峯心神飘向远处,“她出自大将军府,自幼跟随在将军身边,身上有着寻常女子所没有的洒脱。 “她本应有着更广阔的天空,可是朕却叫她进了这深宫之中,成日里面对着高大的宫墙。 “她是应当怨朕的。” “哎哟,我的皇上也。”盛建安闻言,尖着嗓子道,“您可不能如此说。 “有多少人想要进这宫里都进不来,珍妃娘娘在这后宫当中安稳度日,如今还有五皇子,这是她的福分。 “眼下正是动乱之时,五皇子殿下被禁足府中,这也是对他好,省的牵连到各种琐事当中。 “娘娘只是一时急了才没想明白,等她冷静下来,会懂得皇上您的良苦用心的。” “今日,皇后和齐妃等人都来过了?”夏峯问。 盛建安:“回皇上的话,都来了,奴才按照您的吩咐全都挡了回去。” “嗯。”夏峯站起身。 盛建安上前扶住:“皇上这是要回宫殿歇息?” 夏峯:“去卓丽宫。” 盛建安不敢多问:“是。” 一行人到宫里之时,珍妃刚睡下。 夏峯示意下人别吵醒了她,挥手让伺候的下人们退下。 他坐到床边,看着这张日渐消瘦的小脸,心间划过一丝疼。 - 叶家之事并未刻意隐瞒,稍加打听便能得知。 “你说叶遥失踪了,叶二小姐去故曲楼是为了找她弟弟?”夏宣看向面前的暗卫问。 暗卫周恒点头:“是。” 夏宣:“那可有找到?” 周恒:“没有。” 夏宣:“那个最后拍得夜风的人可有查到眉目?” 周恒:“一行四人,容貌皆出色,后还跟着三名侍卫。 “其中一人,身穿红色衣裳。” 闻言,夏宣心中已然有数:“下去吧。” 喜欢穿红色的男子,现如今的皇城之中,只有丞相府的四少爷。 相府的几位少爷,容颜出色乃是世人皆知。 因着马元明的死,周东让人跟着监视丞相府的人,身后跟着侍卫倒也说得通。 他们去故曲楼是查案的? 夜里出现,第二日一早周东便叫人暂时封了故曲楼。 可是为何他们要拍下一个花魁? 马元明的死跟花魁有关? - 丞相府。 晚膳之后,千灵来到千成志的书房。 “父亲。” 千成志抬头,眉宇间还有着未及时隐藏的愁绪:“灵儿可是有事?” 千灵坐下来,神色认真地道: “距离马元明的死已经过去了几日,而周守备还未找到真正的凶手,也未如他们所愿将我抓起来。 “想必他们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很快便会在朝堂之上对父亲发难。” “这些为父心里有数,灵儿不必担忧。”千成志欣慰地道。 千灵微微一笑:“对于父亲的能力,女儿自然是信的。 “用不了多久,真相便会浮出水面。 “在真相未明之前,还需要父亲抗住尚书府和沈家,或许还有别的人趁火打劫的压力。” 千灵顿了片刻,又才说道: “女儿今夜前来,是有另外的事要与父亲说。” “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千成志放下手中之事,面目温和地看向少女。 千灵:“想必父亲也已知晓女儿昨夜拍下了故曲楼的花魁。 “其实,她并非是原先的那位花魁,而是叶府二小姐。” 千成志惊讶,不过未出声。 千灵:“她与女儿做了一笔交易。 “她将真正的花魁交到女儿手上,女儿答应她让周守备带人暂封故曲楼。 “从她口中所知,近年来皇城之中时常有几岁乃至十二三岁的孩童失踪。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便是容貌皆是出色之人。 “这件事,父亲可有听闻过?” 一听到说起容貌出色,千成志的第一反应是日后再多派些人在女儿身边,后才回答其问题: “未曾听闻有此等事。” 这与千灵的猜测相符,若是有被传出来,想必也不会不闻不问。 她道:“还有一件事,根据调查,沈言之时常出现在故曲楼。 “像他那样的花花公子,出现在这样的地方,本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但是,自打女儿醒来,他便接连受伤。 “女儿让人去沈府探过了,沈言之如今下地走路都困难,更别说流连这等风月场所。 “父亲觉得,以你的了解,这沈家对这件事,是知情放任还是不知?” 第140章 找到叶遥 故曲楼。 叶盈盈疲惫地坐在椅子上,紧拧着眉。 难道说真的不在这里? 那叶遥会去了哪里? 他的随身玉佩为何会掉落在侧门口处?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没有不对。 这楼里搜查了几遍,设施结构已经熟记在脑海里。 她闭上眼睛,从头开始捋线索。 忽然,猛地睁开眼睛,一阵风似地冲着侧门而去。 她的手在墙上摸索着,想要找寻是否有开关存在。 之前的搜查一直都在楼里,可如果人就是消失在侧门并未进到楼里呢? 她招呼附近的侍卫过来一起找。 眼看着距离天明的时间越来越近,她仍然没有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手忽然触碰到一个细微的凸起之处,她按下去没有任何的反应,旋转亦不能动。 最后她试着在按下去的时候旋转,旁边弹出一个圆环,她拉动圆环,墙动了。 出现了一个小门。 叶盈盈当即便对侍卫几人说道: “你们一人去跟周守备汇报情况,其他人跟我进去看看。” 看着那处向下的阶梯,叶盈盈不做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越下越深,好似没有尽头。 终于在不知过了多久之时看到了前方的亮光。 叶盈盈抬脚进去,这才发现里面别有一番天地。 金碧辉煌的建筑仿若一座宫殿。 这故曲楼的地下竟然建着这样一处地下宫殿? 数二十黑衣人上前来将几人围住。 叶盈盈手握匕首,不等对方发问,直接冲了过去。 速度极快,手起刀落间便带走一人。 在她的身上,无尽的寒意蔓延开来。 黑衣人只感觉到一阵冷意飘过,生命便已然到了尽头。 解决掉这些人,几人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找寻。 最后在一处大的屋内找到了几十个十岁左右的孩童。 叶盈盈无法形容推开门走进里面所看到时的震惊。 一张张精致的面孔,在这寒冷的冬天,衣着清凉,裸露在外的手脚皆有着伤痕。 看到有人出现,孩子们的第一反应是害怕,全都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望了一圈过去,并没有发现叶遥的身影。 她走上前去,蹲下来,用尽量温柔的声音问:“小妹妹,别害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告诉姐姐,所有人都在这里吗?” 小姑娘只顾着闪躲,像是没听见般。 叶盈盈见此,也不忍再逼问,站起身回到门口: “我弟弟不在这里,留下一个人看着他们,还希望其他各位能帮我找找。” “姐姐,你要找的人是不是叫叶遥?”突然站起来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小男孩喊住她。 叶盈盈转身:“你知道在哪里吗?” “他现在应该在刑讯屋里。”那男孩说。 叶盈盈:“刑讯屋在何处?” “我带你去。” 路上,叶盈盈问:“你叫什么名字。” “母亲说,父亲生前为我取名为关悦。” 实则这个名字还是母亲临终前才告诉他的。 “你姓关?”叶盈盈意外。 关悦:“姐姐,到了。” 经过七弯八绕,几人站在了所谓的刑讯屋门外。 叶盈盈默了片刻,抬手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这确实是一处刑讯室,各种刑具都有,并且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情趣物品。 她眸光阴寒,全身上下泛着冷意。 走到那扇通往内室的门口,她对几人说道:“可不可以请几位到外面等我。” 屋内的情况是何,尚且不知。 虽然叶遥还小,只有九岁,但也有着属于他的自尊。 其中一名侍卫脱下自己的外袍给到她:“希望用不到。” 叶盈盈没有拒绝,道了声:“谢谢。” 几人都出去之后,她这才推开门。 屋内倒是像一间像样的房间。 她一眼便瞧见了坐在床头,双手紧紧抱住腿,蜷缩在一角的小少年。 此时的他眼神空洞,身上的衣裳被撕碎,只余几片布还挂在身上。 除了那张脸完好无损之外,全身上下的伤无数。 不用脑子也能猜到之前发生了什么。 叶盈盈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每靠近一步,她身上的寒意就多一分。 在床边停住,用从未有过的温柔之声唤他:“叶遥,二姐姐来接你回家。” 叶遥僵硬地转过头,空洞的神色恢复了些许清明,嗓音沙哑地开口: “二姐姐,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叶盈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等很久了吧?” 叶遥摇头。 叶盈盈将手里的那件黑色外袍披在他的身上,背对着他转身:“姐姐背你回家。” 叶遥趴上去,心间划过安稳,不到片刻便睡了。 几日未曾合眼,他累了。 叶盈盈轻声道:“睡吧,姐姐在。” 走出房间,没人多说多问什么。 叶盈盈:“谢谢各位,那些孩子就由守备大人安排吧,我先带我弟弟回府了。” 夜深,寒风凛冽。 她一边走着一边释放灵力治愈叶遥身上的伤。 用灵力护着叶遥,却将自己暴露在寒风当中。 来到这世间,第一个给她温暖的人是年仅九岁的叶遥。 第一个让她动了杀意的人,也是他。 初见他时,他是府里受宠的小少爷。 骄傲,还有些任性。 出乎意料的,他不与其同母的姐姐亲近,反倒是对她这个人人嫌,空有虚名的嫡女格外亲近。 不知是何时开始,他已经慢慢地走进了自己的心中。 如果当时,他怒气出府之时,自己能够拦着,便也就不会有此一劫了吧? 回到叶府,叶盈盈没有惊动任何人,将叶遥带到了自己破旧的院子里。 “小姐,找到小少爷了?”于冬上前询问。 “我隔壁那屋子,能住人吗?”叶盈盈问。 于冬点头:“能的。” 叶盈盈直接走了进去,将人放到床上之时,他便醒了。 于冬瞧见这模样,忙低垂着头,咬紧牙关,以防自己发出声音。 “于冬,去找一身干净的衣裳来。”叶盈盈吩咐。 “是,小姐。”于冬忙出去。 叶盈盈将被褥盖在叶遥的身上,理了理他凌乱的头发: “睡吧,睡一觉醒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叶遥面露浅浅一笑:“二姐姐不必担心我,我没事的。” 第141章 朝堂发难 叶盈盈:“我知道。” 叶遥:“我以后可以一直住在二姐姐的院子里吗?” 叶盈盈惊讶,不过并未拒绝,看着那双充满希翼的眼睛,她也无法拒绝: “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得到满意的答案,他闭上了眼睛。 叶盈盈坐了许久,见他睡熟了才起身去了隔壁。 在她离开之后,本应睡着的叶遥睁开了眼睛,看向门口。 眸中清明褪去,转为阴狠。 二姐姐未问,但他知道,她一定会查凶手。 他看见了,可是却不能说。 因为那个人不是现在的二姐姐能够对付得了的。 - 卯时,白雾笼罩着整个皇城。 紫禁城中,烟雾缭绕,仿若仙境。 金銮大殿之上,夏峯稳坐龙椅,听完下面兵部尚书振振有词的控诉,他看向武官一列: “周东,你有何话说?” 周东出列,恭敬地道: “启禀皇上,马尚书之子马元明的死因已经查清,眼下正在追查真凶,并非如马尚书所言的包庇。” “还查什么真凶!”马楠从文官队出列,神色阴狠地道,“人证物证俱在,祥瑞郡主就是真凶!” 千成志出列,恭敬地面对皇上行礼:“启禀皇上,马尚书所言纯属污蔑。 “马元明死之时,小女正在府中,请问如何到那故曲楼这样的地方杀你马尚书的儿子? “并且,杀人是要讲求动机的。 “小女与这马元明素未谋面,更无纠葛,她又为何要做这等事? “周守备的手中素来无冤假错案,他说此案并非小女所为,那就是真凶另有其人。 “他若查出真正的凶手,还小女一个公道,也慰马元明的在天之灵,这对于大家来说都是好事。 “不知为何,马尚书这般着急定案?” 夏峯:“周东的能力,朕是信的,既然此案有疑,那你就好好查。” 马楠对此说法表示不服:“皇上,现在的周东并非是曾经那个刚正不阿的周东,他这摆明了是包庇!” “马尚书当着皇上和文武百官说出这样的话,那可是要负责的。 “我周东行得正坐得端,岂是你这一两句污蔑之言便能抹灭的!” 周东一脸的坦荡之色。 马楠质问:“当日在丞相府门前,人证物证俱在,皆指向祥瑞郡主,你为何不抓人?” 周东:“马尚书所说的人证并未亲眼看见祥瑞郡主杀了人。 “物证也仅是一把匕首,也不能说明那就是郡主的。 “就算当时有人看见郡主出现过,并且距离马元明很近。 “这也只能说明她有嫌疑,并不能证明她就是杀人凶手。 “请问在场的百官们,这种情况,能直接抓人吗?” 马楠一脸的气愤:“你这是诡辩!” 周东:“下官为官多年,只知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方可抓人候审。 “并且嫌疑人祥瑞郡主已经在下官的看护之下,一旦查出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她所为,便可直接进行抓捕。” 马楠:“调查的人是你,就算查到了证据,你会拿出来吗?” 周东:“自然是会的。” “皇上,我有一事未明,昨日周守备带人围了故曲楼,这可是皇上您下的命令?” 沈家主沈天磊忽地出声问询。 “哦?”夏峯面作惊讶状,“竟有这等事? “周东,这是为何?” 周东面色凝重: “回皇上的话,微臣之所以会如此做,一来是因为故曲楼乃是马元明之案的第一案发地,里面的人都有嫌疑,欲好好调查一番。 “二来,则是有人报案,说是近年来,无故失踪八岁至十二岁的孩子不少,其最后一宗乃是叶府的小少爷。 “他的随身玉佩掉落在故曲楼的侧门处。 “微臣觉得,接连发生案情,都与这故曲楼有着关系,这才擅作主张带人围了此处。” “叶家主,可有此事?”夏峯看向叶鸿。 叶鸿微蹙眉头:“小儿确有几日不曾归家,我一直以为是贪玩留恋外面的世界。 “二女儿叶盈盈曾闹着要派人去找寻,想必也是她向守备大人报的案吧?” 周东:“确是叶二小姐找到微臣,说她弟弟在故曲楼失踪。” “看周守备的样子,是杀我儿的真凶查到了? “还是这些你所言的失踪孩子找到了?” 马楠面露嘲讽之意。 周东对他的态度未予理会,看向坐在龙椅上的夏峯道: “皇上,关于失踪孩子一事,确实属实。 “微臣的人在故曲楼的侧门处发现了通往地下密室的开关。 “这间密室说是一座地下宫殿也不为过,修建得极为豪华。 “在此处找到的孩子共五十一人,其中就包含了叶府的小少爷以及护国大将军府流落在外的小少爷。 “微臣找到他们之时,这些孩子身上皆有着不同的伤,不过他们的脸却是完好。 “这些孩子有着一个共同点,便是都有着姣好的容颜。 “眼下已经核实了每一个孩子的身份,送回到了各自的家中。” 他说的是自己的人找到了密室开关,这也算是将仇恨往自己的身上揽,从而保护了叶盈盈。 听到这样的消息,夏峯震怒了:“天子脚下,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给朕查!” 周东:“微臣遵旨!” “此乃是大事,就只交由一个守备去查,怕是不太妥吧?”沈天磊眯着眼道。 “周东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沈家主觉得他不合适,那谁合适呢?” 九门提督敖奈忽地出声。 周东:“皇上,微臣还有一发现。” 夏峯:“讲!” 周东:“经过连夜彻查,微臣锁定了一个嫌疑人,乃是沈府的小少爷沈言之。” “胡说八道!”沈天磊呵斥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我儿一直在府上养伤,从未外出过!” 周东:“沈家主稍安勿躁。 “经过排查,故曲楼的人大部分都知,沈言之乃是楼中常客。 “但每次前往都是只身一人,却又不叫任何人作陪。 “这让微臣感到很是奇怪。 “外界皆传,沈家小少爷酷爱美色,调戏过不少良家少女。 “到了这样的地方,却做出如此异于往常之举,这是为何?” 第142章 血虫 话到此处,周东停顿了片刻,看向沈天磊接着道: “如果说他到了故曲楼,直接便前往这座地下宫殿当中,那这也说得过去了。” “一派胡言!”沈天磊直接站起了身,“我儿之前接连受伤,这事儿皇上是知道的,如今还地都下不了,请问他如何去做周守备所言这些事?” 面对指责,周东面色平静: “微臣的话还未说完,沈家主听完再言也不迟。 “以上言论乃是微臣的猜测之一,至于沈言之是否有嫌疑,还需太医前往沈府鉴定其伤情之后再做定论。 “如若确是如沈家主所言,沈言之伤重无法下地,那么这就有了微臣的第二个猜测。 “有人假借沈言之之名前往故曲楼行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微臣倒是想问一问沈家主,这事,你知情放任还是不知?” 沈天磊当即便否认了来:“我堂堂一家主,成日关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作甚?” 周东点了点头:“微臣想来也是如此。 “沈家主若是知晓的话,定是不会让这等败坏门风之人继续以沈家人的名义行这等事。” “沈家可是我天蕲存在久远的家族,周东既然已经插手此事,那追查之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 “你定要查清真相,还沈家一个清白才是。 “在此事上,想必沈家主也会全程配合的。” 夏峯直接便将这件事定了下来,就算是沈天磊有心反驳也为时已晚,只能闷声坐下。 周东神色凝重:“微臣领旨。” “皇上,就算此事周东确实有理可循,但距我儿之死已过去数日,他仍未交出凶手,微臣以为,这是故意为之。” 马楠不甘心,面带着愤恨道。 “马尚书此言差矣。”司家主司锦出乎意料地出了声,“周守备已然对嫌疑人监视了起来。 “一旦他查出凶手确是丞相家的郡主,便会立即将其抓捕。 “这是案件追查真凶过程中的正常手段。 “而你列举的人证物证,经过核实,并不能认定人就是为郡主所杀。 “但你却一口咬定,她就是凶手,而又无法提供关键的证据,这让人很难不怀疑马尚书你的出发点真的是针对郡主吗? “还是说,你想借此事将千丞相拉下马?” 一番话落下,全场寂静。 大家本是暗中针锋相对,其真正的目的,各自心里皆明白。 如今被这司家主这么一说,全部都摆到了明面上来。 夏峯沉默地看着下面的众人。 “司家主这话说得未严重了些。”沈天磊第一个回应,“马尚书失了儿子,找寻真凶,心里急切是人之常情。 “周守备一直未交出凶手,而祥瑞郡主又是嫌疑最大之人。 “就算是再理智的人,在白发人送黑发人面前,都会变得不理智的。” “我倒是想要问上一问。”司锦看向马楠,“马尚书这么急切的要抓人,是想要祥瑞郡主为你的儿子偿命么?” “杀人偿命,乃是天经地义。”马楠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司锦笑着点头:“若如你所愿,祥瑞郡主为你儿马元明偿了命。 “要是最后查出凶手另有其人,那郡主这条无辜之命又由谁来偿还? “她在出生之时便由皇上亲口封其为祥瑞郡主,我朝从古至今,仅此一人,有此殊荣。 “她还是当朝丞相府上的掌上明珠,对于这个来之不易的女儿,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千丞相盼了多久才盼来了。 “她的命,你马楠要用什么偿还? “你赔得起吗?” 一番轻飘飘的质问之声,问得马楠哑口无言。 司锦顿了片刻,又接着道: “世人皆知,我朝有一位公正严明的守备大人,那便是周守备。 “他的手上从无冤假错案,如今正在追查真凶,马尚书难道不更应该关心进度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位素来不多言的司家主会这么突然的出声帮千丞相。 “马楠,你在大殿之上口无遮拦,无凭无据指认凶手,按律当罚。”夏峯适时出声,“念你失子不久,朕且饶你一次。 “如若再犯,罪无可恕!” 这算是下了最后通牒,马楠纵然不甘,也不得不领旨谢恩:“臣叩谢皇恩。” 夏峯:“起吧。” 周东看了眼憋屈又愤恨的马楠,转头恭敬地道: “启禀皇上,关于马元明被杀一案,臣有奏。” 夏峯:“讲!” 周东:“经过微臣追查,发现马元明的真正死因并非是因为胸前的那把匕首,而是这个东西。” 他说完将装着血虫的小瓶子拿出放在手心。 盛建安走下来将此物呈在了夏峯的面前。 夏峯并未伸手去碰,只是看了两眼便问:“这是何物?” 周东按照昨夜郡主给的信中所言: “此乃血虫,喜食人的血液,五脏六腑皆是它所爱。 “这东西要养成需要在恒温的条件下,每日更换新鲜人血。 “短则三年,长则五载,便可将此物养成。” 听着百官们的议论之声,周东继续道来: “根据尸体的伤口来看,此伤虽深,但并不致命。 “然而人却是在匕首刺入之后的一刻钟以内毙命。 “这是因为凶手在刺杀之时便将血虫放到了伤口处。 “由于伤口靠近心脏,血虫进入体内,第一时间对心脏进行蚕食,这个过程正好是一刻钟。” 闻言,盛建安忙将东西拿远,小心翼翼地捧着就怕摔了,生怕里面这要人命的东西爬了出来。 看到众人害怕的样子,周东并未解释血虫要进到体内还需要一种特殊的东西。 他不知道的是,因着他今日的隐瞒,在日后救了当今皇上一命。 “竟有这等凶邪之物存在!” 百官中,震惊之人不在少数。 周东:“微臣查过祥瑞郡主这些年的动向,她以及她身边之人都未出过皇城。 “皇城之外的人也未曾有接触过。 “是以,在真正的凶手归案之前,她仅是嫌疑人。 “既然第一案发地在故曲楼,微臣怀疑凶手就曾屈居于此地,这才有昨日封查故曲楼一事。” 夏峯:“此案关系重大,你要好好地查清真相!” 第143章 小少爷 护国大将军府。 看着大厅中站着的小少年,将军府的几个孩子心绪复杂。 这突然就多出来了一个弟弟? “你叫什么名字?”将军夫人杜菡柔声问询。 “关悦。” 杜氏:“你说你的父亲叫关衡?” 关悦点点头:“母亲临终前与我说的。” 杜氏走上前,抱住他,眸中闪动着泪花。 当年五弟死在战场之时并未成亲,这些年他们都不知道这对母子的存在。 如果能早些知晓,这孩子也不用小小年纪便受这么多的苦楚。 这个将军府对关悦来说是陌生的,突然被初次谋面的人这般抱住,他有些不知所措。 却又意外的感受到一种与母亲相似的气息,让他安心与眷念,不想将人推开。 就这么傻愣愣地站着。 “娘,你这样会吓到弟弟的。” 关瑾是女孩子,细心地察觉到了关悦的不适。 杜氏松了手,缓了下情绪,这才道: “我是你伯母,你也可以把我当作你的母亲。 “以后,你就跟哥哥姐姐们一样,因为你年龄最小,便是关家的小少爷。” 这次的事情,她没有提也没有问。 听将这孩子送过来的人简单说了下当时的情况,不用想也能猜到些什么。 日后自会调查清楚,此刻也便不必在孩子心里添不适了。 关浩上前,站到他面前,微笑着道:“弟弟你好,我是关浩,你可以叫我大哥。” 关瑾:“我是二姐。” 关洛很开心地道:“本来我是这个家最小的,但是现在我也是哥哥了,我是三哥。” “哥哥姐姐们好。”关悦乖巧地叫人。 “真乖!”关瑾拍了拍他的头,一脸的笑意。 关洛比她没小几岁,整日里跟个小大人般,着实无趣。 现在好了,府上来了个小家伙,她那些未能在关洛身上实施养弟计划眼下也有了用处。 看着这热情的一家人,关悦并未有他们以为的那么开心。 关瑾微微蹲下身子,与他平视:“弟弟不开心么?” 关悦:“我......我弄丢了母亲给的信物,我以为你们不会信我。” “是这个吗?”杜氏拿出一块玉佩递到他面前。 关悦惊讶:“这......怎么在您的手上?” 杜氏微笑:“送你回来的侍卫给我的。” “其实没有这个,弟弟你站在这里,我们就不会不信的。”关瑾看了一眼玉佩说道,“因为你啊,跟五叔长得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 五叔去世那年,她正好六岁,是有印象的。 闻言,关悦愣住。 他长得很像父亲么? 难怪有的时候母亲看着他,却又好似不是在看他。 原来,是在思念父亲。 这些年她和母亲两人在边关相依为命,生活虽不艰苦,但那里的气候不好,还时常有战乱。 记得很小的时候他问:娘,我们为什么要住在这里。 娘说:因为这里是距离你父亲离开之时最近的地方。 - 一场朝堂之上的暗流涌动在周东的有利举证之下瓦解。 沈家未讨得好,还惹得一身腥。 而马楠欲借此事对千府下手,也因司家主的介入,最后功亏一篑。 故曲楼由皇上下令正式全面封禁,直至查明真相为止。 地下宫殿之事与马元明被杀两件案情也由皇上亲口交给周东去调查,凡是案件相关人员皆需配合。 若有违抗者,则可直接实施抓捕。 在退朝之时,夏峯当众宣布放出被禁足在府内的大皇子。 一些不明所以的大臣也总算是明白了司家主为何会突然介入到这件事当中。 丞相是皇上的亲信,郡主是皇上亲口所封。 眼下并未有确凿的证据指明了人是郡主所杀,而马楠却在朝中咄咄相逼。 这不止是在针对郡主,而是如司家主所言,是想要拖丞相下水。 如此明目张胆地想要砍掉皇上的一臂,皇上的心中焉能好受? 而由司家主出言,将大家暗中的谋划摆到了明面上。 这一举动让皇上舒心了,那被禁足的大皇子自然能得自由。 走出大殿,护国大将军关镇喊住前方的周东。 周东转身:“大将军。” “方才你说那些被困的孩子中,有一位是我府上流落在外的小少爷,不知周守备这话是何意?” 关镇满心疑惑地问。 周东:“确有此事,这孩子乃是您的儿子关衡少爷流落在外的儿子,也就是您的孙子,十二岁。 “下官已命人将人送回到了将军府上,将军回去便可见着。” 关镇听到这个消息,身子一震,脚不稳地向后退了一步。 嘴里呢喃道:“衡儿的儿子......” 其大儿子关尧上前扶住他: “父亲,如果属实,那五弟也算是后继后人,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下官还有事就先行告辞。”周东道。 关尧还算冷静:“多谢守备大人。” 周东:“举手之劳。” 话落,便向着皇宫大门而去。 “父亲,咱们尽快回去吧。”关尧扶着身子有些颤抖的父亲道,“我也想见见这位侄儿。” 关镇稳住心神:“好,咱们回去。” - 皇上昨夜深夜去看望珍妃的消息一大早便已经在后宫传了个遍。 不过好在的是只是去坐了半个时辰,并未留宿,这才让众嫔妃心里好受了些。 就算如此,也有不少的妃嫔起了嫉妒之心。 生病之时,皇上百忙之中能抽出时间去看望,这已经是恩泽了。 前脚罚了五皇子,起初听闻皇上不见珍妃,加之她这段时间病怏怏的,大家都还以为这是被厌弃。 哪知转头,夜里皇上就去了。 这一去,意义可就不同了。 五皇子犯错归犯错,总归是皇上的儿子,他气消了便也过去了。 可若是皇上将皇子的错归咎于其母妃教导不力所致,失了圣心,要再叫皇上回心转意就难了。 大家都不知道的是,这些信息并非是无意传出,而是皇上故意叫人放出去的。 这就是在告诉大家,就算五皇子有错,他的母妃珍妃娘娘也依然在皇上的心里有一席之地。 后宫这些当差的宫人们,但凡有点眼力的,就断然不会在珍妃那里使绊子。 考虑得如此周全,可是连皇后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第144章 叶遥病 叶府,一破旧小院。 “小姐,不好了!”于冬神色焦急地跑进主屋内,“您快去看看小少爷吧!” 叶盈盈从书中抬眸看去:“慢慢说。” 于冬不知应当如何讲诉,催促叶盈盈快去瞧: “小姐......小少爷他.......哎呀,您过去看了就明白了。” 叶盈盈站起身,向着隔壁而去。 简陋的屋子里,旧床之上,盖着被褥的小少年满脸通红。 叶盈盈凝眉走近,手碰向其额头。 温度高得有些烫手,她眉头皱得更深。 叶盈盈:“去请大夫。” “小姐。”于冬犹豫,“如果请大夫,那势必会叫云姨娘知晓,肯定会将小少爷接过去的。 “小少爷好像更愿意在这里。” 叶盈盈:“住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命。” 于冬见小姐这般说,也就没有多加犹豫便去了。 叶盈盈在其床边坐了下来,神色之间多了一抹难见的心疼。 哪怕昨日看上去再有多坚强,到底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经历一场这样的遭遇,在心里多少会留下些创伤吧。 才离开没多大一会儿的于冬又回来了,在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小姐,奴婢刚出府便遇见了回府的老爷。”于冬自责地道。 都是她没用,这么点事都办不好。 叶盈盈头都未转,神色淡淡中带着些冷意:“父亲可满意您眼前所看到的?” 叶鸿微蹙眉头走过去。 床上的小少年像是在火架上烤着般,那脸红彤彤的,睡着的他看上去很是难受。 “太医一会儿就来。”叶鸿有些无力地道。 叶盈盈唇角弯起一抹冷漠的浅笑。 听闻着叶家主一回府便到了叶盈盈这里,云姨娘和叶语薇闻讯赶来。 “老爷,可是二丫头又犯了什么事惹得你不快了?”云姨娘人还未到,声音已经到了。 问话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她踏进屋里。 一眼便瞧见了床上躺着的人,脸上的神情骤变,三步化作两步跑过去: “我的天爷,这才几日的功夫,遥儿怎就变成这样了?” 云氏忽地站起身,恶狠狠地瞪着叶盈盈: “是不是你害的? “瑶儿那么的相信你,袒护你,你就是这么对他的?” 话落,梨花带雨的模样看向阴沉着脸,一言未发的叶鸿,嗓音柔弱地道: “老爷,您可一定要为遥儿做主。 “咱们遥儿自小善良,哪知竟会被人给害成这样?” 叶盈盈站在一旁,面上带着微微的笑意,那是讥讽之笑。 叶遥变成如今模样,最应该为此负责的便是父亲。 云姨娘的每一句话可谓都是在戳他的心窝,从他那越来越黑的脸色便可看出。 叶鸿脸色阴沉:“闭嘴!” 云氏当即愣住。 她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叶语薇看出了些许不同,她看着云姨娘迷茫的样子,出声道: “父亲,母亲这些年为了这府里尽心尽力,您不应当如此对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母亲这一词是称呼当家主母的,怎么? “难不成云姨娘上位成功了?” 叶盈盈探究的目光看向叶鸿。 云氏眸底闪过一丝哀伤。 主母去世多年,叶鸿的后院也未再进新人,这些年大家都默认了她的地位。 可是终究还是差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叶语薇一脸委屈地望着叶鸿: “父亲,母亲这些年为了这个家劳心费力,纵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二姐姐这般说,这不是在她的心窝捅刀子么?” “盈盈并未说错,你以后注意些。”叶鸿神色间浮现一抹不耐。 这话很显然是对叶语薇说的。 叶语薇愣了下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父亲……” 云氏身子一颤,拉住还想争辩的叶语薇,一脸自责地道: “老爷和二小姐说的是。 “是我没有教导好孩子,这才让她乱了规矩,日后一定好好管教。” “母亲?”叶语薇不解地看着她。 云氏一记狠眼过去:“闭嘴!” 叶语薇觉得委屈不已,她转头看向叶盈盈,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恨意,很快将此隐藏了起来,消失不见。 以往这么叫父亲都未说过什么,是默认的。 叶盈盈若是不提,就会一直这样默认下去。 可是她偏偏多事地说了出来,而父亲竟然会信她! 这一观察才发现,叶盈盈脸上那难看的印记不知何时竟没了。 面对着自己打量,她神色清冷,目光平静,皮肤白皙可人,竟是这样的好看。 眸底闪过一丝嫉恨。 叶盈盈看似漫不经心,目光没有焦距,实则却将叶语薇的每一个表情变化都瞧了去。 “敢问二小姐,遥儿为何会在你这里?”云氏看向叶盈盈问。 叶盈盈:“我将他从地狱救出来,不在我这儿还能在哪里?” 叶语薇凝眉:“五弟素来好好的,何来地狱之说? “这不会二姐姐你将五弟弄成这样的推脱之词吧?” 叶盈盈没有回应她,转而看向脸色阴沉的叶鸿:“父亲也觉得这是我的推脱之词吗?” 叶鸿:“遥儿确是盈盈所救。” 叶盈盈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 看这情形,应当是周守备在朝堂之上说了此事。 不过想想也是应该说的,毕竟关乎重大,这若是隐瞒不报,那这周守备就有些可疑了。 “父亲,您这是怎么了?”叶语薇不知是哪里不对,“她说什么您都信,她若是害死五弟最后说是为了五弟好,您也信吗?” 叶鸿本就不悦的脸色更加沉了几分,他看向云姨娘: “云氏,这就是你悉心教导的结果?” 云氏心一沉,忙说道:“老爷,语薇说话冲动,是我教导不力。 “但她也是关心则乱,遥儿如今这样,她心急难免会失了分寸。 “还望老爷原谅她这莽撞之举。” 叶鸿一甩袖,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叶语薇也看出了今日父亲与往日的不同,不敢再造次。 倒是云姨娘明里暗里的打量了几次叶盈盈。 脸上的印记没有了,与她那狐媚子娘长得倒是越发的相似了。 老爷今日的转变,难不成是因为她的这张脸? 第145章 让人不放心的千明珠 在心思各异的等待中,太医终于赶到。 一行人屏息等待着结果。 一刻钟过去,太医来到叶家主跟前: “小少爷受惊过度加之长时间的精神紧绷,人一松懈下来便是病来如山倒。 “我开一副方子,只可调理其身子,他身上的外伤虽多,但并不深,按时敷药便可好。 “至于其他,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这时候家人的开解和陪伴亦也是相当重要的。 “尽量满足他的需求,在他感到安心的人或者地方休养,有助于他的康复。” “多谢太医。”云氏感激地道。 送走了太医,她强硬地道:“老爷,您也听见了太医的话。 “我要带遥儿回我那边去悉心照顾着,这应该没问题吧?” 于冬想说些什么,被叶盈盈一个眼神制止。 她没有阻拦云姨娘。 叶鸿或许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但这位云姨娘却还是真心爱着自己的孩子的。 叶遥在她那里,确实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她没说什么,在这种事上,叶鸿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亲娘照顾孩子,本就是理所应当的。 云姨娘见此,叫来了下人将叶遥连人带被褥抱了回去。 “父亲。”叶盈盈叫住要离去的叶鸿。 叶鸿转身:“何事?” 叶盈盈走向前:“女儿想问问父亲,看到自己疼爱的儿子这副样子,作何感受?” 叶鸿拧紧眉头:“你想说什么?” 叶盈盈轻笑:“父亲想知道我找到叶遥时,他是什么样子吗?” 叶鸿沉默。 叶盈盈:“我找到他时,他在一间满是刑具以及……情趣用品的屋里。 “当时的他衣裳被撕得只剩几块布还挂在身上。 “眼神空洞,肢体僵硬,就如一个假的木偶娃娃。 “全身上下除了一张苍白的脸完好无损之外,无一好的地方。 “父亲是男人,想必不难猜到这几日他经历过什么。 “敢问父亲,你可曾后悔过。” 叶鸿的脸色阴沉,布满阴鹜,大有一种风雨欲来之势。 半晌后,他道:“这是他自自找的。” 如果不是任性离家,便不会有这种事! 看着那匆忙离去的背影,叶盈盈脸上的笑容逐渐转为冰冷。 “小姐,太医说小少爷需要在让他有安全感的地方。 “他想要留在小姐这里,说明这里能让他安心,您为何要让云姨娘带走他?” 于冬见没有外人了,这才问出心中的不解。 “她是叶遥的亲生母亲,会给他最好的照顾。”叶盈盈淡淡地答。 于冬:“可是小少爷眼下似乎更依赖您。” 叶盈盈微笑:“傻丫头,血浓于水,他们才是一家人。” “小姐,您明明就很在意小少爷。”于冬看着她道,“这些天您为了找到小少爷少吃少睡,时常在外奔波。 “小少爷还是您亲自背回来的,可是奴婢却觉得,你在把他往外推。” 叶盈盈带着笑意走进屋里。 - 丞相府。 千灵一觉醒来,天色大亮,这才开始慢悠悠地用膳。 千成志下朝来此时,她还没用完。 “父亲,您怎么过来了?”千灵惊讶。 千成志:“来看看喜欢睡觉的灵丫头醒了没。” 千灵笑着道:“那眼下是不是让您挺意外?” 千成志坐到一旁,目光打量着少女。 千灵知道他是有事,自己本来也吃的差不多了,吃了几口便叫人撤了下去。 她漱了口这才走了过去:“父亲来此,是有话要与女儿说吧?” 千成志没有否认,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两口:“灵儿这里的茶,倒是有些不同。” 千灵:“这是化雪之时女儿让人接的干净雪水所煮之茶。 “父亲若是喜欢,可以带些回去,女儿这里存储很多的。” 话虽这样说,但她这神情却没有半点想给的意思。 千成志笑着摇头,面容之上有着一抹无奈之色: “那倒是不用,哪有身为父亲与自己的女儿抢食的道理?” 千灵面露浅笑:“这并非是抢不到而是女儿甘愿送予父亲的。” 话落下,她直接问: “父亲来可是有话要说?” 千成志:“今日在早朝之上,马尚书要求皇上处置你。” 千灵眸光微闪,没有接话。 千成志继续道:“周守备拿出有力证据为你脱罪,是你让他这么做的?” “父亲既然已经猜到,忧何须来问女儿?”千灵眨巴着凤眸道。 千成志:“这时候公布真相,就不怕增加调查的难度?” 千灵失笑:“父亲,您的心里想必已经有了答案,何必来故意试探女儿? “眼下周守备的调查到了瓶颈,无法再进一步寻求真相。 “如果此时,将马元明真正的死因公布出来,皇上一定会给他调查的特权。 “这样一来,他的行事受阻便会减少很多。 “二来,当凶手知道了之后,一定会想办法尽快撤离这里。 “人一旦心里乱了,便会出错。 “我要的就是狗急跳墙,这样才能抓到这真正的杀人凶手。” 这与千成志所想差不多,不过他此次前来,并非是银这件事。 想到周东说的另外一案,他面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以后但凡出府,定要多带些人。” 千灵惊讶:“这是为何?” “今日在皇上面前,周守备还说了另外一件案子。 “在故曲楼有一处类似地下宫殿的地方,里面囚禁着的十二岁左右的孩子有五十多人。 “他们经历了非人的对待,其中便有一位是你之前所言的叶府小少爷。 “还有一位让人意外的是,将军府流落在外的小少爷也被抓进了这里去。 “据说,这些孩子都是长得好看之人,所以你今后出府不可自己一人。” 千灵意外地挑了下眉。 原来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全么? “父亲放心,女儿会保护好自己的,绝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千灵保证道。 “你行事稳妥,为父自然是放心的。” 听着是正常话,千成志突然来了一句:“明珠那里,你多看着些。 “那孩子虽比你年长,却是一点都没有哥哥的样子。 “你们俩倒像是反了过来。” 他觉得儿子长成那样也是很危险的,虽是年龄大了些,但难保不会有个意外什么的。 第146章 同样的话,不同的人不同效果 千灵点头应下了。 男孩子长得过分漂亮,确实危险,这一点她也是认同的。 远在自己院子里勤加锻炼的千明珠在初升的太阳之下蹲着马步,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四少爷,您这都半个时辰了,要不歇歇?”贝南一边给他擦汗一边小心翼翼地道。 千明珠给了他一个白眼:“你是不是还想让那丫头更加嫌弃我?” 以前明明最信任的人是他,现在什么都不告诉他了不说,还处处都相信二哥。 他承认他是没有二哥那脑子,聪明这东西,是天生的,他是争取不来了。 但也不能显得太过于无用了,练好武功,冲在前方,当个打手总还是行的吧? 哼! 臭丫头,休想甩掉你四哥我! 贝南不敢再吱声,默默地陪他站在阳光下,若有何需求,他也能立即提供。 - 叶府。 昏睡了一日都未醒来的叶遥到了夜里降下的热又回升了回去。 躺在床上的他极为不安,嘴里不停地呢喃着什么。 叶府上下都忙碌着,烛火通明,犹如白昼。 云氏看着难受不已的儿子,一脸的焦急之色,却又不知应当如何减轻他的痛苦。 太医匆忙被请来,查看其病情。 之后对这满屋的人道: “小少爷受惊严重,此刻的他极为不安稳。 “我听闻他一直喊着姐姐,想必是一位能够让他安心的人。 “如若他所喊之人能够陪伴在侧,兴许能够稳定情绪。” “语薇,快去,遥儿在叫你。”云氏将叶语薇推过去。 到底是一母同胞,叶语薇看到亲生弟弟这般难受,她也不忍。 走到床边坐下来,轻声唤道:“五弟,我是三姐姐。 “没事了,你现在在府里,很安全,都过去了。” 一边说着一边轻拍着被褥试图安抚他。 一刻钟过去,没有丝毫的好转。 太医摇头:“小少爷叫的,想必不是三小姐。” “婉儿去!”云姨娘将安静站在角落的四小姐叶婉儿推了过去。 她这也算是病急乱投医,就连亲生姐姐都不是,又怎会是这个面都不常见的软弱庶女。 叶鸿则是冷静得多,他吩咐下人:“去将二小姐请过来。” “父亲,我去吧。”叶淮主动站出来。 叶鸿点点头:“也好。” 叶府偏僻的一破旧小院内。 于冬正跟叶盈盈说着府里的情况。 叶盈盈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书上,听到讲起府里的动静,也没有片刻的分心。 这些日子,于冬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小姐。 自从在公孙府后山跳下悬崖之后,小姐回来就尤为喜欢看书。 并且看的还是修炼之类的书,想来是以前被三小姐他们欺负得太惨。 经此一劫,想要变强,她表示非常的理解。 安静之中,敲门声尤为响亮。 叶盈盈眸光微闪。 于冬走过去开门,看到门外之人,她倍感惊讶:“大少爷?您怎么过来了?” “二妹可在?”叶淮问。 于冬犹豫了一瞬:“在。” 侧开了身子。 屋内的简陋令初次到此的叶淮皱了皱眉。 叶盈盈从书中抬头,对上少年探究的目光,她眸光平静: “寒舍简陋,就不请大哥坐了。 “我这地,恐怕享受惯了锦衣玉食的大哥也坐不下去。 “还是直明来意为好。” 如此直白的话语让叶淮颇有些意外。 早就听闻府里这位尊贵的嫡出二妹变了,一直没能寻到机会见着。 今日一见,果然差别甚大。 脸上那让人憎恶的丑恶东西没了,人也不再是唯唯诺诺。 一双清冷的双眸之下隐藏着寒意。 不止变了,这变化还不小。 “听闻五弟乃是二妹所救,大哥在此谢过。”叶淮收起心中的异样,诚恳地道。 对此,叶盈盈并未反驳: “我救他,只是因为他叫叶遥。 “无关他的身份背景,也与这府里的任何人都无关。 “大哥大可以收起这份感激之情。” 叶淮微微一笑:“既是如此,那就请二妹善事做到底,五弟的情况很不好。 “迷迷糊糊间,一直在叫着姐姐。 “这个姐姐叫的是谁,想必二妹很清楚吧?” 叶盈盈:“很抱歉,我不清楚。” 这果断的回绝,叶淮被噎住:“二妹,眼下情况紧急,我也就长话短说。 “五弟此刻很需要你的相伴!” 叶盈盈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大哥,你怎么就如此笃定五弟的这句姐姐叫的是我而不是他一母同胞的姐姐?” 叶淮见她极力否认,脸色微沉:“二妹要如何才能前往?” 叶盈盈:“大哥欠我一个人情。” 人情这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能欠的。 如果叶淮应了,那说明对这个弟弟,他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如果他不应,那则说明,这也仅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罢了。 叶淮并未立即答应。 他看着说完话便低头看书的少女,神色莫名。 就这样安静的过去一盏茶的时间。 叶淮:“我答应。” 叶盈盈起身,放下手里的书,直接向外走去。 叶淮很确定,她就是在等自己的这句话。 “二妹似乎早已猜到我会作何选择?” 叶盈盈走在黑夜中,清冷的嗓音淡淡地道:“我并未做任何的猜测。” 叶淮:“你方才的动作很干脆,其实是早就做好了选择,对吧?” 叶盈盈忽地停住脚,她看向叶淮问:“大哥是觉得这个问题比五弟重要吗?” “当然是五弟重要。”叶淮未做思考,直言道。 叶盈盈:“可是大哥你一直在干扰我的速度。” 叶淮:“……” 接下来的路程,一直安静到达了叶遥的屋子。 叶语薇见到她来,眸光中闪现一抹嫉恨。 到底还是有着分寸,没有在这时候闹什么。 叶盈盈没有叫任何人,直接走到了床边。 这番举止,完全没有大家族小姐该有的礼仪。 然而此刻却是无人说什么。 叶盈盈先是摸了下叶遥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神色凝重。 “叶遥,二姐姐在,别怕!” 同样的一句话,不同的人说出来,效果也是截然不同。 一下触碰,一句简单的话语,似乎给予了叶遥安心。 他久久无法平复的情绪得到了缓解。 第147章 找到朱珠 “四哥在忙些什么?”闲暇之余,千灵忽地想到父亲的交代。 “噗呲……”吉梦听见提到四少爷,先是一笑。 千灵惊讶:“四哥最近做了什么事?” 自打上次从故曲楼回来,貌似就没怎么见到他的人影。 吉梦收敛几分笑意:“四少爷呀,最近痴迷于武术。 “每日起早贪黑的,可上心了。” “那你笑什么?这不是好事?”千灵狐疑。 “可是他只练了马步和跑两样。”吉梦说完,那强忍着的笑意是怎么也没憋住。 吉梦这丫头不懂,这两项算是体能锻炼,也是武功练习最基础的东西。 如果是在现代,并无什么奇怪的。 只是在她印象中四哥似乎并不是没有武功的。 她记得刚醒来时,自己故意放的那场火,是他用轻功带出去的。 “谁让他这么练的?” 吉梦:“是大少爷。” 千灵:“他就这么听了?” 这似乎不太符合这位的性子。 “据说是四少爷成日里去烦大少爷,大少爷被烦得没了耐心,就让他在院子里扎马步。 “半个时辰都没到,四少爷就撑不住了,大少爷就让他回去先打好基础,每日扎马步和跑。”吉梦道。 “四哥之前不会武功?”千灵问。 吉梦:“会一点点,四少爷以前练习总偷懒。” 千灵瞬间悟了。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个正形。 如今还突然有了上进心,也不知是被什么给刺激到了。 千天纵进来之时,主仆俩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千灵看到他身后之人时,心下了然。 双毅将人押到千灵的面前,拿开了她嘴里的布条。 “五小姐,您要做什么?”朱珠神色有些紧张。 千灵挑眉:“你在怕我?” 朱珠:“我又没做什么事,为何要怕?” “是吗?”千灵神色淡淡,“四个月前,你们前往兴台寺,十一在母亲左右无法离开报信,所以消息是你传出去的吧?” 朱珠眸光闪烁,心虚地低下了头,极力否认: “奴婢不明白五小姐在说什么。” 千灵:“我这个人素来喜欢诚实的人。 “过去的事情,已然成为过去,也没有什么好追究的。 “找你来,只是想要弄清楚一件事。 “如果好言之下你不肯说,我有的是方式叫你开口,只是看你能不能受得住。 “你应当明白,你曾经的主子已经不可能会回到千家了。 “也就是说,没人能护得住你。 “说与不说,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机会只有一次。” 她语调慢悠悠的,说出的话,却是让朱珠变了脸色。 朱珠低垂着头,面上满是纠结。 说了就是背叛救她性命的大少夫人,不说五小姐想必不会放过她。 命与忠诚之间,她难以抉择。 千灵并未催促,而是看向千天纵问:“二哥可知四哥的武功如何?” 近几日千天纵并未关注府里的事情,突然被这么一问,他感到有些意外与不解: “灵儿有事情要交予他去办?” 起来浅笑摇头:“并无,只是了解了解。” 虽不明白她要作何,但素来疼妹妹的千天纵还是如往常一般有问必答: “四弟的天赋很好,但他自己却是懒散。 “所以他的武功发挥好坏这个并没有办法去界定。 “偶有好,也偶有坏,不稳定。” 千灵:“……” 这不是跟武侠剧里的段誉的六脉神剑差不多么,时灵时不灵的。 她也算是明白了大哥让其练基础的用心了。 见她思索,千天纵好奇地问:“灵儿怎突然问起这个?” 千灵:“听闻四哥近日在练基础,所以问问。” 千天纵讶异:“他怎突然来了兴趣?” 千灵浅笑嫣然:“这个想必就得问四哥本人了。” 两人聊着,似乎已经忘记了地上朱珠的存在。 只有她自己知道,小姐并非是忘记,而是在等着她做选择。 “五小姐,我说!” 她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但她不想死。 千灵将目光看过去。 朱珠深吸一口气:“当时,确实是我将消息传出去的。” 千灵:“你传给了谁?宫里的齐贵妃?” 朱珠摇头:“消息我传给了故曲楼的夜风姑娘,她是齐妃娘娘的人。 “后来我就跟上了夫人她们的队伍。” 千灵:“你可知,她为何要如此做?” “奴婢只是听命行事,并不知晓大少……萧竺雪的计划。 “那段时间,奴婢瞧着她时常发呆,要么就是眉头紧锁的模样。 “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事。” “你是何时跟着她的?”千灵问。 朱珠:“奴婢家招马贼,父家都死于他们的刀口之下,奴婢逃难到了皇城。 “走投无路间,遇到了她。 “她将奴婢带进丞相府,还给月银,让奴婢有了栖身之所。 “后来才得知,她是刚进府里不久的新妇。 “救命之恩,奴婢当时便发誓要好好伺候于她。 “没想到……没想到……” 千灵:“没想到她让你做的事,会一件比一件大,对吗?” 朱珠无言应答,也就相当于默认了。 千灵:“将人送出去吧。” 朱珠没想到真的就这么放过了她。 她原以为就算死罪免了,活罪也难逃。 见她愣神,神色之间满是难以信任。 千灵:“本郡主素来一言九鼎,只要你乖乖道来,说不动你,便不动你。” 一个替人办事的丫头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多谢郡主饶命。”朱珠这头磕的真诚。 她挥了挥手。 双毅上前将人带了出去。 “灵儿就只问这个?”千天纵好奇地问。 千灵:“不然二哥以为我想问些什么? “说到底,十一既是潜伏进千家的,那她身上的秘密就定不可能是这么个小丫头能知晓的。 “不过是个传消息跑腿的罢了,她所知道的那些,我都已知晓了。 “我所想要知晓的那些,她也不可能会知晓。” 话到此处,千灵停顿片刻: “二哥,让你打探萧竺雪这个名字,可有什么进展?” 千天纵:“并没有查到姓萧的家族,会不会用的是假名?” “有可能。”千灵沉思,“我记得大哥说遇到她是在天蕲的边境,也有可能不是我天蕲之人。” 第148章 夜风的动向 千天纵:“我会按照这个方向去查查看。” 这也本来就是他计划中的下一个追查方向。 千灵:“辛苦二哥了。” “天色已晚,我便先回去,灵儿早些歇息。”千天纵起身说道。 他离开后,千灵才彻底沉思了下来。 按照朱珠所言,上一批的风花雪月四位花魁中夜风是齐妃的人。 如此的话,为何她会突然的消失? 而夏墨辰在这件事上,作为一个幕后的推手。 他要想完全无误地掌握这些消息,并且达到想要的目的。 这说明夜风仅是明面上看似是齐妃的人,实则却是听令于夏墨辰。 他知道自己会从另外一个世界而来进到这具身体,知道这具躯壳会从那场火刑开始彻底换一个人。 如此算计,且都无差错的达成了他想要的目的。 这个男人,似乎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难道说......他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但他的身体不好却又是事实。 上苍是公平的,打开一扇窗,便会关上一扇门。 给了他这等逆天的能力,却也剥夺了他拥有健康的权力。 于他而言,这是幸,亦也是不幸。 三日过去,故曲楼不能出亦也不能进,怨声载道。 有了皇上口谕的周东也就有了底气,对此情形,视若无睹,只一心专注查探真相。 终于在第四日,景旭带回了新的进展。 “小姐,夜风换了一身夜行衣,从后门处的一暗道出了故曲楼。 “她到了沈府,见了一位侍女。 “不过并未说几句话便离开了,之后就从原路回了故曲楼。” 他微蹙着眉,眼底似乎有着未解的疑惑。 千灵挑了挑眉,并未出声。 她知道,该说之时,他定会说的。 如她所料,景旭也并未打算隐瞒: “我本欲跟踪其侍女,探其究竟,但整个沈府似乎被一种无色无味的护罩给保护了起来。 “担心打草惊蛇,是以并未久留。” 沈家作为天蕲的五大古老世家之一,有着丰厚的底蕴。 而沈家府邸自修建之初便一直未动过,历经无数代人,仍还完好,加之这所出现的类似结界之类的东西。 千灵意识到,或许这几大世家能够一直存在,除了基业打得好,还有别的原因。 以她来到这世界这段时间的了解看来,或许这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古代社会。 应该还有着修炼者的存在。 林顺那诡异的身手,夏墨辰的预知未来,还有一些闻所未闻的蛊,都印证了这一点。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便是查清谁是杀害马元明的真凶。 千灵留下景旭,让吉梦等人出去之后,她叫出火儿。 小家伙得以出来,小脸上满是开心。 千灵看着它,柔声叮嘱:“你先带着景旭去逍遥王府,叫上林顺一起,然后你们三暗中去沈家调查。” 那名与夜风接触的侍女景旭见过,他去便于辨认。 至于叫上林顺,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能够得以补救。 小家伙神色认真地点头。 他一定会办好主人交代的事! 千灵摸了摸它的头,目光看向景旭: “我想你已经知道这小家伙是什么,它就跟个小孩子似的很多事情懵懵懂懂。 “沈府的情况未知,或许里面会是危险重重。 “现在,我将它的安全交到你的手上,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即撤回来,明白吗?” 她自己之所以不去,是因为她的能力在这个世界显得太特殊。 如果发生必要的冲突,到最后只会增加查真相的难度。 景旭的目光看向小家伙,默了片刻,还是说出了顾虑: “小姐愿意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很开心。 “世人皆知,灵火是高傲的物种,只会听命于认可的主人。 “如果到时候小姐不在,而我们又很倒霉地撞上了什么,发生冲突,我担心......” 千灵明白他想说什么。 能称之为灵火,那便是有意识的,会自己选择主人。 生性高傲,桀骜难训。 除了所认之主,谁都话都不听。 但那都是普通的灵火,而火儿是不一样的。 它聪明,偶有些孩子气。 最主要的是,它与自己相伴多年,说是心意相通也不为过。 是以,对于景旭的担忧,并不会发生。 千灵拍了怕火儿的小脑袋。 火儿瞬间了然,它走到景旭的跟前,小小的它仰着头,稚嫩的脸上满是认真。 如小孩般奶声奶气的嗓音,故作成熟道: “你不用担心,真有那样的时候,我一定第一时间就跑回来,不会恋战的。” 它如果被抓住,主人肯定会想办法去救。 那岂不是将主人置于了危险之地? 这种事情,它是不会做的。 一旦发现有不对劲,它一定是跑得最快的那个。 景旭见它那一副要是有事一定扔下你们的小模样,失笑道: “既是如此,那便希望一切顺利。” “主人,我走了。”火儿可怜兮兮的模样望着千灵。 千灵明白它的小心思:“早去早回。” 火儿重重地点头,瞬间活力满满。 一人一火瞬间消失于丞相府,准确无误地到了林顺的跟前。 如今这项技能它是越发的娴熟了。 林顺惊讶地看着他们。 离开了千灵的身边,小家伙恢复了它的本性,个子不大,气势倒是很足。 它神色高傲地看向林顺:“你跟我走。” 林顺挑眉:“去哪里?” 火儿觉得这个人真墨迹。 它完全没觉得这是它的偏见。 “小姐说让我们去沈府查些事情,带上你更有保障。” 景旭瞧着别扭的小家伙以及不明所以的林顺,出声解释。 林顺恍然,身手过去欲要摸小家伙的头。 后者直接一个闪身离开了原地。 林顺:“......” 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这般记仇呢。 景旭也是看得一头雾水,他凑近林顺问:“你是怎么得罪它了?” “哎......”林顺叹息,并未解释什么,他道,“小家伙稍等一会儿,我去跟王爷说一声。” 不过片刻的功夫,又回到了两人跟前:“走吧。” 跟林顺不对付归不对付,正事上小家伙倒是不含糊。 熟练地念起咒语,几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第149章 火儿危 夜里,千灵正准备入睡,忽地感觉到火儿的异样。 小家伙此刻似乎正在痛苦中挣扎。 千灵心下一沉,试着在精神海呼唤火儿,没能得到任何的回音。 她当即便决定亲自走一趟沈府。 没有惊动任何人,在黑夜中,离开了丞相府,直奔沈府而去。 从外看去,整个沈府寂静无声,被黑色笼罩。 她飞上屋顶,向着府里走。 奇怪的是,她所过之处,一切正常,并没有如景旭所言的类似结界的东西。 越往里,与火儿的感应越强烈,但也更加清楚的感受到了它的痛苦。 走到底,只有一处破旧的院子,空无一人。 但依她的感受,火儿应该就在距离此处不远之处。 她观察着这处院子的结构,找寻是否有什么机关通往别处。 一个时辰过去,她一无所获。 眉心的火苗浮现,那鲜艳的红逐渐变得暗淡。 千灵能够感觉到火儿的状况很不好。 素来对待任何事都显得异常淡定的她,已然开始变得浮躁。 哪怕心里很清楚,越是此时,她越应当冷静,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在主屋的正中央坐下来,打坐调息,同时也平复着内心的不安。 就这么过了一盏茶,她重新站起身。 目光紧锁住正对大门口的那一幅山水壁画。 瞧着此地的模样,似乎是许久未有人清扫,所有物品都沾满了灰尘。 陈设老旧,蛛网甚多。 而唯独那一幅山水画却是如新的一般,将它放在这屋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走向前,手放上去,正想看机关在何处,便被一股吸力吸了进去。 一股亮光乍现,令千灵下意识地抬手遮挡,人也在此时快速向下落去。 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她一个翻身,稳稳站住,这才试着睁开眼睛。 借助微弱的月光,千灵打量着身处之地。 四面环山,树木葱茏,并未因着这是寒冷的冬季而凋零。 她一边注意着四周一边向着里走去。 山谷很大,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看到了房屋。 而此时的院子里,正焦灼着。 千灵的忽然出现,让对峙的双方皆是意外。 林顺等人担心她的安全。 而另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则是面露阴寒之色:“你为何能进到此处?” 最让他震惊的是,他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这个少女,不简单。 千灵淡淡地道:“自然是正大光明走进来的。” 老者感觉到手心被冰焰封住的灵火迸发出的强烈抗拒之意,他阴毒的神色打量着一身火红衣裳的少女,肯定地道: “你是它的主人?” 千灵面无表情,没有接话。 老者似乎确定了般,他一伸手,冰焰向着千灵而去。 “丫头小心!” “小姐小心!” 林顺和景旭的声音同时响起。 千灵如今已经能够将火控制自如,意念一动,周围的温度瞬间上升。 炙热之火迎上寒冰之焰。 两相碰撞,冰热相交,两极分化,直接影响着四周。 冰焰并没有如老者所想的那般,直接擒住少女,而是与那火红之火僵持着。 虽看着是占了上风,但他能感觉得到,其实并不然。 见她能这般轻松的接住这寒冰之焰,两人的紧张之心松了那么一点。 “不问缘由便直接动手,可不是德高望重之人应有的。”千灵慢悠悠地道。 “对付一个擅闯我居所的小贼,何须有礼!”话语声中充满了冷意。 千灵:“你若不动我的东西,我又岂会来到此地,究其因果,难道不应该是你的问题吗?” 一边周旋着,一边暗中与火儿交流。 “哦?”老者沉声,“颠倒是非黑白,倒是很在行。” 他看了眼手里那簇被封住的火苗,又看向一黑一白的景旭与林顺: “这两人带着这小东西,若非深夜闯我居所,又如何会落入老夫的手中。” “好一个沈志,本应在闭关中的你竟会在府中走动,这可真是让我震惊不已。” 林顺的脸在他说话之时发生了变化,同时变化的还有他周身的气质。 白衣随风飘动,如嫡仙般站在那里。 千灵抬眸看过去,她怔住。 这张脸,竟是与夏墨辰那么的相似。 “你……你……你是林公子!”沈志震惊。 林顺并未理会他的震惊,颇具威严地道: “本公子前几日才来过,你声称常年闭关于此,未踏出此地半步,这一转眼便在沈府出现。 “看来,你上次说了谎,并且做了周全的布置。 “若非此次偶然撞见,本公子也被你骗了去。” 沈志在短暂的怔住之后,平复下来: “林公子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进我府里,今日还以这样的方式,不是君子所为吧?” 林顺摇着折扇,慢悠悠地道: “本公子之举是否君子,全看对方。” 简而言之,你都非君子,我又何必以君子之礼待之。 如此浅显易懂之语,大家都听了出来。 对于林顺这个不知从何处而来,却有着一身让人忌惮的实力的人,沈志不得不小心应对: “林公子这话是何意?” 林顺唇角微勾:“明人不说暗话,我要在沈府找一个人。” 沈志:“找谁?” 林顺:“如果说了出来,兴许就找不到了,沈老你说呢?” 沈志打量着几人,似乎是在怀疑他话语中的真实性: “既然要找人,正大光明便好,为何要这般偷偷摸摸?” 林顺轻笑:“往往很多时候大张旗鼓,会一无所获。 “而暗中探访,却能有意外之喜。” “她是谁?”沈志忽地看向千灵问。 千灵挑眉:“若我是无足轻重之人,沈老这是打算杀人夺宝么?” 她可没有错过这老东西看向火儿之时,那精明的眸光之中流露出的贪婪之色。 “能够轻松闯进我谷中又未惊动一草一木,老夫只是好奇,天蕲何时出了这等天才人物。” 沈志探究的目光仿若要深入其灵魂。 天赋很好,又有着这等异宝在身。 只要给她足够的成长时间,假以时日,她所能到达的高度不可估量。 这等天才若是不能为己所用,那便只能让她在未成形之前将其抹杀,以绝后患。 第150章 小孩子太记仇 这等打量的目光让千灵产生不适之感。 像是x光照进身体,由里到外都被看透了般。 “沈老,我劝你收起那些没必要的心思,这丫头可不是你能招惹的。” 林顺何其聪慧,对于老者的心思,不说能猜到十成,起码也能猜其八成。 年龄尚小,又有异宝在手,且天赋异禀,要么为己所用,要么斩草除根。 若是小家伙是无主之物,他或许会收入囊中。 哪怕自己不能用,也是大有用处在的。 可眼下知晓了它是有主的,抢夺已然无用。 “哦?”沈志眸光一深,“老夫倒是想要问一问,这少女是何许人也。” 这边林顺拖延着时间,而另一边,千灵则让火儿在暗中蚕食困住它的冰焰。 林顺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一副高深莫测的神色,未作答。 看沈志的模样,显然是不曾了解过这位丞相府的郡主。 既是如此,此刻他们便不能说明其身份,不然一个丞相府而已,他不会放在眼里。 日后说不定还会给相府带去无限的麻烦。 一旦被这位惦记上了,这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之事,而是要命的。 “不知沈老可有听过一句话?”千灵眸光平静,话语依然是如往常那般慢悠悠的,“常言道,好奇害死猫。 “此番前来,我只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沈老若是不给,那就怨不得晚辈的无礼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他手心的冰焰破裂,被困其中的火儿瞬间溜走,一鼓作气回到了千灵的精神海。 突然的变故令沈志毫无防备,冰焰碎片突起,划伤了他的脸,鲜红之血滴落在地。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抬手便攻向了安然站在不远处的红衣少女。 面对这样的猛攻,千灵的心里没有任何的波澜。 对于她来说,小家伙没事,她便无所畏惧。 林顺一个闪身到了她的跟前,手中的扇子骤然变大,如盾一般挡在他们的跟前。 景旭也趁着此时,挥剑袭过去。 方才他们没动,是因为对方手里有着人质。 而此时,已经无所束缚,自然是要痛痛快快打一场。 千灵手心凝聚着的火焰又收了回去。 她若能不动手,那自然是最好的。 沈家有一个沈志在,若是其他家族当中也有一位这样的人物坐镇,她一旦完全暴露,必定会引来杀身之祸。 如果是她自己孑然一身,自然不会怕。 若是像十一那般,以普通人作为威胁,那对于丞相府而言,将会是一场浩劫。 而此时的她,还没有能力能够完全护住他们。 在这一点上,林顺倒是与她有着同样的想法,是以才会出手这么快。 虽然王爷在乎的只有一位郡主,但她却是出生于丞相府,并且这些年,相府上下对她皆是视若明珠。 相府若是因她而有个好歹,想必她定会自责不已。 有的时候,下意识的反应比脑子更快。 当他想到这一层时,他人已经挡在了千灵的面前。 在景旭的干扰之下,沈志收了手,专心地应对起了他。 林顺转身看向千灵,叮嘱道:“郡主,打架这种事,就不劳你动手了,站在一旁看着便好。” 千灵点了点头,随后后退了几步,给他们空出场地。 林顺弯唇,手一伸,折扇变回普通的模样,回到他的手中。 他飞到半空中,观看片刻,加入了战场。 景旭应对片刻还行,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林顺并未使出全力,不紧不慢地接着招,应对自如。 他这番也是对这位传闻中闭关已久的老者修炼到了何种境界有着试探之意。 千灵见两人没有问题,便询问起了火儿来。 她问:“小家伙,你没事吧?” “主人,都是火儿不好,没有完成主人交代的事情,还让主人担心了。”火儿自责不已。 被困住,它精神萎靡,只是因为一时有些挫败与懊恼自己的大意,并非是无法逃脱。 没有想到会因此而引来主人。 它真是没用。 “不怪你。”千灵温柔地安抚着它。 她原以为有林顺在,就算不能探听到什么,至少离开是没有问题的。 没想到小家伙会被对方扣住。 是她的决定太过于仓促了。 “主人,这次是火儿不好,不怪林顺的。”小家伙的声音越来越低。 那个坏蛋虽然坏,但也好像不是很坏。 它因为大意被抓住时,他明明可以走的,可是他没有走。 就冲这一点,以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 小家伙虽然有着强大的武力值,但却也有着单纯的心性。 谁对它好,它就喜欢谁,没有那些弯弯绕绕复杂的心思。 千灵将注意力回到了战场中。 见几人这样,恐怕打个几天几夜都打不完。 就在这时,沈志使了阴招,应对着林顺之时,分心将冰焰化剑袭向景旭。 千灵眸光一凌,火龙脱手而出,直击冰剑。 一冰一火再次相交,僵持住。 沈志见此,意念一动,冰剑瞬间转换形态,由一变多。 千灵将火盾变大。 两人的注意力都在前方。 景旭骤然感觉到一股寒意自背后而来。 他反应迅速地避开,仍还是被割伤了手臂。 伤口处,冒着寒气。 “退下!”千灵吩咐。 景旭不做思考,服从命令,快速撤离了战场。 正面上,林顺的摸索也差不多结束。 他收起漫不经心,折扇化作无数碎片,直冲向沈志。 沈志不得不收回分出去的力量,全心应对。 这一刻他才发现,林顺比他想象得更强。 面对着这些虽细小却又威力无穷的碎片,沈志感觉到了吃力。 他的抵挡只是延缓了碎片靠近的进度,并不能阻止以及反击。 这么消耗下去,迟早他的力量会耗尽。 修炼这么久的成果也将功亏一篑...... 林顺回到千灵的面前,带着歉意道:“丫头,今日之事是我的疏忽所致,小家伙没事吧?” 若非他笃定沈志处于闭关之中,不会出现于府内,也不会让小家伙被抓住。 千灵摇头:“没事。” “没事就好。”林顺无奈叹息,“怕是今后,这家伙对我会更加的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哎...... 小孩子太记仇,真是让人苦恼。 第151章 一道圣旨困不住她 “你们不是要找人么?”沈志的声音响起,还带着些不甘,“我让你们找!” 千灵挑眉。 林顺转身,收了收力量,让他得以好好说话:“哦?沈老这是想通了?” 沈志沉声:“林公子是不是应该将这东西给收回去再说?” 林顺大手一挥,碎片转换阵型,将他牢牢困住:“在下觉得,这样比较稳妥。” 沈志沉下脸色,心里却也明白,这已然是让了步的。 他没想到会招惹上这位煞神。 在他的带领下,几人通过传送阵回到了那间落魄的小院。 林顺与千灵躲到暗处,沈志用他特有的联系方式让沈天磊到了这处。 直接吩咐其带着景旭去认人,没有做任何的解释。 人都离去,林顺带着千灵现身。 一个时辰过去,景旭回到此处,当着沈志的面摇了摇头。 “林公子,看来我沈府并没有你想要之人。”沈志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怒气。 林顺微微一笑:“既是如此,那便打扰了。” 话落下,直接带着千灵与景旭消失于沈府。 不到片刻功夫,他们便已然到了逍遥王府。 千灵对他这突然露出的一手感到惊讶。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应当跟小家伙所用的传送术法相似,但似乎又比小家伙的更高级。 这个林顺,果然不简单。 她抬眸打量,看到那张脸时,微僵了一瞬,没忍住说了句:“你能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这张脸配上他的习惯性动作,怎么看怎么别扭。 林顺微微一笑:“好。” 眸底闪过一丝暗沉,很快消失不见。 他没有解释的是,其实这才是他原本的面目。 因为太过于像王爷,成日里以这样一副面貌示人。 时间一久,有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就是长这样的。 “郡主,王爷让你们进去。”许嘉瑞走过来,面无表情地道。 千灵点了点头,直接向屋里走去。 看到坐着的祝菀,她走过去,在其身边坐下来,问询道:“身子感觉如何?” 祝菀温婉一笑:“有劳小姐挂心,我很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千灵见她虽精神不佳,但气色却是好了很多,想来是没说谎的:“好好歇着,身子要紧。” 坐在厅内首座的夏墨辰,闭着的眼睛微微抬眸。 眸底划过一丝暗光。 林顺走进来,自然地坐到两人的对面。 许嘉瑞站到夏墨辰的边上,景旭挨着林顺落座。 千灵似乎这才注意到夏墨辰的存在,她惊讶地问:“王爷这时候竟是还未歇息?” 夏墨辰:“府里有只猫,惯喜欢半夜闹腾,吵得人无法入睡。” 千灵惊讶:“王府养猫了?” 她怎么都没见过? 夏墨辰微勾唇角,未作答。 “咳......”林顺出声打断,“王爷,这次前往,我有了新发现。” 夏墨辰抬眸看去。 林顺:“沈家沈志并未闭关,上次的暗访,被他蒙骗了过去。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关于马元明的死,应当是沈家所为。” 眼下的情况,大家或许都能猜到,但是需要证据。 千灵看向景旭:“那个与夜风接触的侍女可有找到?” 景旭点了下头:“回小姐的话,找到了,就是沈家老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女。 “他们并不知晓我要找的是何人,是以我在看到之时并未声张,以防打草惊蛇。” 千灵满意地道:“夜风那边,你继续跟着,一旦发现两人再次接触,让周东当即抓人。” 这场游戏,玩得够久了。 景旭应下:“是,小姐。” 千灵看向喝茶的林顺,又看了看单手撑着头,一言未发的夏墨辰。 她忽然觉得,或许两人之间的关系,并非是大家所看上去的那般。 “灵儿这般看着我,可是有话想说?”夏墨辰好听的嗓音响起。 千灵摇头:“没有。” “可我有。”夏墨辰看向她的眼神之中满是温柔。 千灵:“愿闻其详。” 夏墨辰:“灵儿如今行事周全,遇事能考虑到林顺,这说明灵儿对我的信任。 “如此甚好,应当继续保持。” 千灵:“......” 她还以为他会说,未弄清情况便如此莽撞行事,实属不该。 结果这男人不按套路出牌。 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她,你要做什么就去做,只要叫上林顺,无生命安全便可。 惹出了什么事,都有他兜着。 被当做工具人的林顺同样有些无语。 以前他是一个人的侍卫,现在多加了一人。 “灵儿不说话,是同意了么?”夏墨辰追问。 千灵弯唇:“有这么一位高手跟随,安全自然是有保障的,只要你舍得,我很乐意。” 三言两语间,林顺日后的差事由一份变成了两份。 “既然无事,那我便先回去了。”千灵站起身。 景旭见此跟着她一起。 还没走出两步,便感觉到了手脚的僵硬,仿若不听使唤般。 千灵看出其异样,走过去,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林顺这才反应过来:“他这应当是冰焰入体所致。” 他能撑这么久,已经算是极限了。 方才忙着其他事,也就忘了这一茬。 小家伙自己从千灵的精神海跑了出来,小小的身子站在景旭跟前,抬手覆上其伤口处。 寒气向着小家伙的小手而去。 “好了。”火儿收回手。 初次见到它的祝菀,面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之色。 千灵摸了摸它的头。 “今夜天色已晚,郡主还打算回去?”林顺问。 千灵:“自然。” 话落,她看向祝菀:“你暂且先留在此处养伤。” “是,小姐。” 祝菀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这副样子,回去帮不上忙不说,说不定还会成为拖累。 小姐的身边有景旭在,安全应该是没问题的。 火儿带着自己的主人和景旭离开了逍遥王府。 林顺站起身,摇着折扇,面带笑意,悠悠说道: “哎......郡主一走,这王府就冷清不少。 “要我说吖,上次大臣们提议让郡主嫁到王府,王爷不该反对才是。” 夏墨辰幽深的瞳孔之中有着他人看不懂的复杂: “她是一个人,有思想有主见的人,一道圣旨并不能困住她。” 林顺本就是自我消遣,没有想到竟然会听到来自这位爷的回答。 第152章 这确定说的是她? 皇城的气候越来越冷,这两日又下起了雪。 放眼望去,一片白芒。 宝灵院中原先还开得鲜艳的那不知名火红之花也逐渐趋于凋零。 雪花落在花瓣之上,再也不是一碰即化。 千灵裹着一袭大红斗篷,在吉梦的撑伞之下来到园中,站在花坛之前。 红色,是她自小便喜欢的颜色。 寻常无事之时,便会到园中坐坐,看看这与其他格格不入的花,心情会好。 可是这次,她看到的不再是鲜艳的红。 都说花无百日红,总归是有凋谢的时候。 看到眼前的这样一幕,不知为何,心间有着一抹难言的复杂。 她弯下腰,手碰向被雪覆盖住的花。 触碰之时,雪瞬间融化,原本奄奄一息的花也充满了活力。 “小姐,这花活了!”吉梦震惊地道。 这花是小姐自小便种在院子里的,因着一月前小姐换了住处也就跟着移了过来。 她成日里都看着,这么多年就只长出了花骨朵,是四个月前才完全盛开的。 这两日眼瞧着它就要在这寒冷中凋零,没想到小姐一碰,竟然像是活了过来。 此等奇观,她第一次见。 千灵手轻抚着花瓣,神色间有着深思。 本该凋零的花经她一碰又恢复了生机,是因为她身怀灵火么? 她抱着尝试的心思沿着花坛转了一圈,所过之处,皆用手触碰其花。 最后的结果便是——雪化花活。 不过片刻的功夫,本是焉掉的一坛花褪去颓势,争相斗艳。 火红在这一片白芒之中尤为耀眼,为这寒冷的冬季增添了一抹异样色彩。 妖艳而美丽地绽放着。 千灵又试着用手去碰别的花,并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她尝试了几次,都是如此。 收回手,望着那片鲜红。 心中隐隐觉得,那花的异样似乎与她体内的灵火有些关系。 “主人,火儿不知道怎么回事。” 还不等她问,小家伙就给出了答案。 与此同时,夏墨辰也披着厚重的斗篷走在后院中,自己撑着伞,缓慢穿过一整片火红。 身处不同之地的两人皆在漫天雪花之下,观赏着同一种花。 只是彼此的心性有所不同,一个满心的疑惑,一个幽深的瞳孔之中满是怀念。 景旭走进宝灵院,顿足于院门口。 在他的眼前,雪景、艳丽之花、还有那比花更娇艳之人,彼此之间相得益彰形成一幅美丽的画卷。 他不忍打破这份美好。 这一站便是一刻钟,吉梦转过头发现了他,惊讶道:“景公子,来了怎么不进来?” 闻言,千灵转头看过去。 只见景旭面带笑意抬脚向里走来,其墨发之上沾染着白雪。 “小姐,如您所料,夜风又再次找到了那侍女,两人被周守备关进了大牢。 “经过审讯,对刺杀马元明之事供认不讳。” 千灵神色淡淡:“知道了。” 这两人不过是被舍弃的替罪羊罢了。 不过此案到这里也算是结束了。 单凭此,要想扳倒沈家,那可是远远不够的。 眼下能够洗脱她杀人犯的嫌疑,已经算是一种好的结果了。 “景旭,我的身边危险重重,你已亲眼所见,可曾有后悔当日的决定?” 千灵忽地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景旭的面上浮现一抹意外之色,随后认真地回答: “小姐,在这乱世当中,没有哪里会是绝对的安全。 “小姐宅心仁厚,心地善良,待人真诚,景旭此生能成为小姐的人,为小姐做事,这是我的福分。” 千灵听完,嘴角微抽。 宅心仁厚? 心地善良? 待人真诚? 这确定说的是她? “你想拍马屁也得说些贴近实际的,这些形容词不适合用在我的身上。” “小姐,奴婢觉得景公子说得没错呀。”吉梦一脸认同之色,“小姐这么好,用什么词都不会是夸大。” 说完,她疑惑地望着千灵问:“小姐,您是不是对自己的认知有些错误?” 千灵:“......” 原以为景旭这已经算夸张了,没想到这更夸张的还在后头。 她挑眉看向那疑惑之色还未收起来的吉梦:“你这说的不是凡人,是那天上的仙女才对。” “奴婢觉得,小姐就是天上的仙女。”吉梦笃定地说道。 小姐这般好看,又待人如此的好,那就是仙女。 千灵失笑地摇了摇头:“仙女,那是白衣似雪,仙气飘飘之人该有的评价。 “你小姐我呀...... “如果真要说的话,妖女还差不多。” 她从不认为自己有多善良。 “小姐,您怎么能如此说自己!”吉梦气鼓鼓地跺脚,“谁说喜欢穿红色衣裳的就不能成为仙女了?” 妖女那可是被世人厌弃的存在。 小姐也真是的,怎么能自己这般说自己? 千灵心情还不错,面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自己的侍女着急,她唇角上扬的弧度变大,伸手出去想要接住飘落的雪花。 可奇怪的是,凡是经过她手的雪花,当即便融化成水。 景旭安静站在一旁听着主仆俩的斗嘴。 或许是外界的传闻,让小姐对自己这般调侃。 在他看来,吉梦这丫头说得并没有错。 看一个人,并不能只从外在去看。 更多的,则是应当看内心。 她看似对什么都不关心,实则却很在意身边的人。 千天逸所娶妻子,给千家带来一场浩劫。 对这件事,她对那位大哥未有半分的责怪,还一直打听是否真有萧竺雪这个人的存在。 哪怕这位大哥曾对她很不友好,她也真心待之。 千明珠被抓,她不顾自身安危,前往救人。 这次马元明之事,她本可以有更快的解决方式,却为了千府,选择了效率最慢也是几率最小的一种。 如果此次之事,不是周东接手,那凶手不一定会查得出。 一桩桩一件件,都只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护住他们。 然而她是不是忘记了,如今的她还仅有十三岁,应当是在父母呵护之下成长的少女。 如果最初守在她的身边,一是因为王爷的吩咐,二则是对这位大名鼎鼎的郡主感到好奇。 那么现在,他是自愿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