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女配要上天》 第1章 穿越成炮灰 安青篱刚跟完一台心脏搭桥手术,就被主任唤了过去,说是下午得飞国外,替他去参加国外的一场学术交流会。 忙得连轴转的安青篱,连家都没回,匆匆收拾了一下,就上了飞机。飞机上难得的片刻闲暇,安青篱就翻看起了一本女主修仙文,文中女主名叶字芷兰,变异冰灵根,气质清冷,但气运却是火得一塌糊涂,修为还只到筑基期,文中对她有好感的男配就快要突破两位数。 安青篱呵呵一笑,人家叶芷兰可是女主,又强又飒,背靠一个强大的宗门,外加一个强大的师父,这些过早出场的男配,注定只是男配,怎能撼动女主那颗冰冰凉的高傲芳心。更何况,又因为某些个男配的爱慕者,打动不了男配,就去触女主的霉头,可让女主吃了不少苦头,有两次还差点让女主一命呜呼。 这不,书里的情节来到了乌巢秘境,一个恶毒女配提前买通了一个筑基中期女修,计划着要对女主偷偷洒药,然后再一剑送女主归西。 巧的是,那筑基中期女修,竟和安青篱同名同姓,所以就得了飞机上的安青篱一声暗骂。对付谁不好,偏偏去对女主下手,女主叶芷兰注定要活到大结局,岂是旁人能中途弄折的,果然是无知者无惧。 安青篱正怒其不争呢,突然飞机就是猛地向下一沉,尖叫声都来不及蹿出喉咙,紧接着安青篱便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再后来据新闻报道说,是因为一块天外陨石,砸中了机身,导致飞机起火坠落,机上人员无一生还,得知真相的人们,一面为遇难同胞哀悼,一面对这种小得不能再小的概率啧啧称奇。 也不知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沉睡了多久,再睁眼时,只觉得小屁屁一阵一阵的抽疼。 “哭啊,你倒是哭啊!” 一个接生婆子拍着她的小屁屁,急得老眼含泪。 安青篱愣愣的看了这婆子片刻,脑中蜂拥而至的陌生信息,弄得她的小脑瓜有些眩晕,险些就要晕死过去。 “儿啊!可千万不能睡过去!你若是没了,娘可怎么去跟你爹交代!你可千万得活着啊!” 床榻上刚产子的美貌少妇,不顾孱弱的身体,挣扎要起身。这孩子可系着她后半生的荣宠,可千千万万不能夭折。 少妇的哭喊声,惊动了晕晕乎乎的安青篱,略微扭动了小脑袋,竭力望向那向她扑来的美貌少妇。这就是这小婴孩儿的娘了,可惜却是个空有美貌的自私女人,真是替修真界的安青篱不值。 修真界的安青篱那憋屈的一生,继续在她脑海中翻动着,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一只妖兽的血盆大口之内。 飞机上的安青篱死了,乌巢秘境的安青篱也死了,但这小小的婴孩儿安青篱却是活了! 这梦幻的重生! 不但没摸去前世的记忆,还莫名多了修真界安青篱的记忆和感受,那这可以算是三世为人了! 小小安青篱半闭着眼,修真界?修真界!心脏一阵激烈猛跳,小小安青篱嘴角大幅上扬,笑了。 接生婆看那婴孩的笑脸,吓得老手一抖,生来不哭反笑,心道这手里的新生儿莫非是妖孽不成。 第2章 负责生产的爹 天子城是凡界大楚国的国都,安家便是这天子城内赫赫有名的三大修真家族之一,且三大修真家族,威势隐隐在皇权之上,毕竟在没有灵根的凡人看来,这些修真家族的修仙者,或有那御剑飞行者偶尔出现于城内,可与传说中的神仙无异。 “家主,下人来报,柳氏昨夜喜得一女,盼请家主赐名。” 正在别院辛勤耕耘的安庆焕略停了动作,烦躁道:“才出生,要什么赐名!姑且先叫着安十九,等五岁测了灵根,再给个名字不迟。”族里又给他买了十个侍妾,等会儿他还得去另处的别院耕耘,族里给他的任务是三年生五十个崽,算算还有三十一个崽待播种,想想就气大。 “是,家主。“前来禀报的下人,摸了摸柳室给的打赏,犹豫片刻,又大着胆子继续道,“家主,据柳氏的接生婆子说,那小十九生来不哭反笑,怪异得紧,还盼请家主去甄别一二。“ “不哭反笑?”安庆焕身下的美娇娘惊呼一声,抱着安庆焕的手臂,怯生生的道,“难不成真是妖孽不成?” “怎么娇娘好奇?”安庆焕伸手在秦氏身下抚一把,调笑道,“那不如家主我就顺了你的意,起身去柳氏那里瞧上一瞧?” “家......主......”秦氏拖长音娇嗔,勾得屋外下人浑身一颤,心道这秦娇娘可真是有些本事,难怪可以得家主欢心。“娇娘可舍不得您,再说了,您难得来娇娘这里一次,娇娘还想再给你添个孩儿呢,家主可不要辜负娇娘一片苦心。” “娇娘倒是个有福气能生养的,罢了,看在城儿和环儿的份儿上,今天家主就顺了你的意。”安庆焕也被身下的娇娘勾得心痒,便不在理会屋外的下人,奋力投身到耕耘大业之中。 屋外下人听了屋里主子的意思,也知道家主无意动身去见柳氏,便也识趣离开,去了柳氏那里一五一十回了话。 “竟是秦氏那老贱人!”柳氏面容有些扭曲,那秦氏能生,五个孩子里面,竟有两个孩子有灵根,真真是母凭子贵,吃的用的住的,都是顶好的不说,还偏偏拿着主母的款儿,时常挺着肚子炫耀,去找她们这些妾室的茬儿。 越年轻漂亮的,就越遭那秦氏忌恨,还曾经将柳氏当丫头使唤了好一阵,毫无意外排在了柳氏心中的贱人榜榜首。 襁褓里的安青篱吃饱喝足,盯着柳氏那张扭曲的脸望了一会儿,心说,便宜娘啊,你也不用太嫉妒,等过两天那安青淼测出单灵根,以后你还得跟秦氏联手,去对付安青淼的娘,那可有得你斗智斗勇的发挥空间。 果不其然,两天过后,安家次子安庆焕,得女安青淼,难得一见的单一水灵根,可是震动了安家上下。 世间有灵根者本就难得,且有灵根者,也多为杂灵根,五灵根四灵根居多,这单灵根,就算在那传闻中诺大的修真界都是宝贝,更何况是苟且于世俗界的安家。 六百年呐,安家这才又出了一个单灵根,惊得闭关的安家筑基老祖都出了关,亲自给这单一水灵根赐了名。 天子城安家举族欢庆,功臣安庆焕与陈氏更是喜不自禁。安庆焕得了族里赏赐的筑基丹,练气三层的陈氏,也被许了安庆焕主母的位置,得以提前入住安家主宅,择日举办她与安庆焕的结侣事宜。 有人欢天喜地,有人却是急得跳脚。首先秦氏就坐不住了,本来有两个三灵根孩子做靠山,不出意外,安庆焕的身边人该是她,哪知道陈氏以黑马之姿冲出来,断了她的主母梦不说,还阻了她孩儿的前程。 每隔五年,安家就会将族里最有天赋的五个孩子,送往传闻中的安家本家。本来照过去的经验,秦氏的一双三灵根儿女资质尚嘉,是很有希望去的,但突然杀出个安青淼,这就生生夺取一个名额,更何况这诺大的安家,每年还有数十个婴儿出生,保不齐又会钻出个三灵根双灵根什么的,再夺取一个名额。 所以秦氏危机感空前,联动了自家的两个孩儿,哭哭啼啼到安庆焕跟前,委屈道不奢望再与安庆焕执手到老,但求务必保住两个孩儿去本家的名额。 得了筑基丹,准备闭关筑基的安庆焕,忍着不耐,安抚了秦氏几句,又对安青城安青环这对儿女晓之以理,说是去本家的名额,可不是他能左右,更何况五个名额中,他膝下儿女若是占三,难免会引得旁的叔伯子侄不满,与其在这儿求他,还不如勤奋修炼,凭实力打趴其它三灵根竞争者。 安青城安青环受了自家老爹鼓动,自是斗志满满,纷纷表示要更加刻苦修炼,打败另外几位三灵根竞争者。 秦氏嘴里应着,但还是想得久远,色衰爱驰,坐不上主母位置,自家儿女也有可能离她而去,她还得为自己多打算几分。 于是便联系了安庆焕那些有前途的妾室,美其名曰庆祝家主喜得贵子,实际上为的什么,参与者心知肚明。 柳氏带着襁褓中的安青篱也加入到其中,苦得安青篱这未满月的小婴儿,还得受马车的折腾,吐了自己满身的奶,那苦处张口不能言,只能哇哇的哭,表示不满。 “妹妹们,可算是到齐了。”憔悴许多的秦氏终于开了口,难得放低了姿态,很是后悔当初给了陈氏一巴掌。其实在座的很有几位小妾,怀孕时,都挨过秦氏巴掌。秦氏善妒,安家的人哪有不知的,两个三灵根儿女,是她嚣张的本钱。 屏退了下人,一屋子女人,带着几个未满五岁的孩童,愁眉聚在了一起。毕竟以前家主未娶,大家都是妾室,虽有龃龉,但也不至于谁高谁一筹。但如今主母敲定,陈氏平白高出她们一大截,以后的吃穿用度和赏赐惩罚,都会移交到这主母手中,这如何让她们心安。 更何况,陈氏女儿如此优秀,说句不好听的,怕是家主安庆焕都会对陈氏女儿言听计从,那她们这些姨娘,真真是前途未卜。 安青篱听着满屋子的女人,七嘴八舌的抱怨哭泣,还说要姐妹同心,若是主母不仁,她们便要联合在一起,求家主为她们主持公道。这些可都是自家便宜老爹的妾室啊,甭说,还真是个顶个儿的美貌,这佳丽满屋,怕是比皇帝老儿的后宫,都不遑多让。 第3章 学堂小老大 安青篱可不愿柳氏去瞎折腾,但人小,口不能言,不能劝阻柳氏的一腔热忱。 柳氏对安庆焕可是一片真心,本以为有了女儿,能让安庆焕多看几眼,奈何安青淼横空出世,得了筑基丹的安庆焕也暂停了播种任务,闭关筑基也不知何年出关,这可愁坏了几人,高兴坏了几人。 陈氏一朝得志,总算能出一口恶气。 先是唤了秦氏,二话不说,当着下人的面,直接给了秦氏几巴掌,算是把之前的怨气,连本带利的还回去。秦氏的两个儿女,自然忍不得自家老娘受这等屈辱,仗着比安青淼年长几岁,又对安青淼出手挑战。 安家是允许,甚至鼓励后辈们比试的。 安青淼身为单灵根,也自有单灵根的傲气,更何况她也厌恶秦氏一家,便也无所畏惧的应下了挑战。 所以安家学堂热闹得紧,头两年,倒是被安青城安青环两兄妹稳稳占了上风,后面安青淼凭借单灵根那恐怖的修炼速度,直接修到了练气三层,然后开始反揍安青城安青环两兄妹。 陈氏看着安青淼那一身鹤立鸡群的派头,骄傲得紧。反观秦氏柳氏一等人,倒是羡慕嫉妒得紧。 “为何你不是安青淼那死丫头!你爹什么时候才来看咱们娘俩儿!”柳氏抱着安青篱直叹气,家主闭关都三年了,三年来没得见心心念念的男子,柳氏只得把一腔思念寄托于与安庆焕有几分相似的女儿身上。 安青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安庆焕那身不由己的种马男,给她都嫌脏,真不知道这柳氏为什么巴望着不忘,想来是无所事事,又偶尔被陈氏欺压,就只能想男人了。 “娘啊,我也不小了,我想去学堂学读书写字。”安青篱喂了一颗果子给柳氏,笑着开了口。 “学读书写字做什么,还不若学女红,将来也好嫁人。”没有灵根的柳氏直接皱眉反对,“娘不是也没学过读书写字,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有修真界记忆的安青篱,当然不用重头学读书认字,只不过她想借机走出这个困了她三年的一方小院而已。“娘啊,爹有灵根呢,万一我也有灵根,要修行法术什么的,那不认字怎么能成?” “你能有灵根?“柳氏虽抱有希望,但希望也在这几年变淡了,因为这三年里,安庆焕的子女中,再没有一个能测出灵根,甚至有一种说法,是因为安青淼的单一灵根,抢走了原本属于安庆焕其余子女的气运。当然传言的源头是谁,不可考究,但柳氏却对此很是深信。 ”怎么不可以有,都是爹的孩儿,怎么不能有!”安青篱捏着小拳头,倒是一脸笃定,接着又乐呵呵的道,“再说了,女儿若读书认字,将来把娘的心里话,写给爹爹看,爹爹岂不是欢心。” 柳氏闻得此,小脸不由得红了又红,想到能与家主诗书言情,倒是比秦氏那老婆子,陈氏那母夜叉,更高雅了几分,终是应了安青篱的要求。 所以安青篱隔天就在下人的陪同下,欢喜去了附近学堂启蒙,学堂里一众凡人小萝卜头,很是没意思,没待几天,就按着原主的记忆,去了天子城内唯一一个供修真者买卖交流的坊氏。 坊市不算大,买卖的东西大都是练气期修士所需,安青篱虽有灵根,但修士年龄太小,经脉细小,过早修炼反而于经脉有损,所以也不急着修炼。 安青篱特地来逛坊氏,其实是想淘几本草药书籍,多多了解掌握草木药性,便于以后炼丹。炼丹师可是有钱途的好职业,为了将来不为灵石低头,得好好筹备才行。话说,原书中安青篱之所以答应女配去暗害女主,缺灵石打造本命法宝,是很大一个原因。 像这些修真界烂大街的草药书籍,倒是可由灵珠交易,一百灵珠相当于一块下品灵石,安青篱兜里的二十来颗灵珠,是柳氏产女时得的赏赐。柳氏喜欢得紧,一半镶嵌在珠钗衣服上,一半藏起来当了传家宝。 安青篱悄咪咪地挖了过来,换了三本草药书籍和一册炼丹入门的书简。 “孽女!” 察觉到灵珠不翼而飞,柳氏气得半死,举着藤条追了安青篱满院子,还扬言要把那些书丢进灶孔,烧得一干二净。 安青篱蹿上了院中一棵大柳树,小手按着护着怀里的书简,好生好气的劝解道:“娘亲别急!孩儿怎么会做那赔本的买卖!孩儿计划着,不日便去周边山野,按着书里的记载,寻些草药去卖,保准还你二十颗灵珠!” “真的?”柳氏可不大相信,毕竟这小妮子才三岁而已,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人小鬼大。 “真的!”安青篱信誓旦旦的点头,接着又道,“即便寻不到灵草,也能寻些山中野果,将来酿了果酒孝敬爹爹,岂不是美事?“ 果然一提到安庆焕,柳氏就动了心思,盯着安青篱审视了许久,终于妥协。 于是第二天,就点了两名仆人,以安家的名义雇佣了几个年轻力壮的打手,护着三岁的安青篱,出城进了山。当然一群人只敢在山底下转悠,没敢往山林深处去。毕竟山里有豺狼,而且据说,还有吃人的妖兽,能把修炼法术的人都吃了去。 山底下的草药,时常被人光顾,安青篱一行人转了足足半月,终于采了几十株草药,估算着略微有了些赚头,才打道回府。 柳氏捧着亮晶晶的灵珠子,笑得眉眼弯弯,抱着安青篱,直夸娘的好大儿,还要她再接再厉,多攒些灵珠子交给她这个娘,将来好给她做嫁妆。 安青篱当然不会把家底交给柳氏,自己存了不少,引得柳氏很不开心。 柳氏时常板着脸,手指着安青篱骂她财迷小没良心。安青篱也是无语,知道柳氏那脾性,即便得了灵珠子,也会去变着花样讨好安庆焕,便建议柳氏跟着她一起进山,承诺谁先发现了草药,那草药便归谁。 哪知柳氏只去了一回,便吃不了那苦,打定主意不去遭那罪,然后对安青篱的念叨便少了去。 第4章 舍财也不免灾 山脚下转悠了两年,安青篱把山脚的各类花花草草认了个全乎,小身子骨硬朗了不说,还积攒下了十块下品灵石。 灵石攒够了,安青篱计划着去坊市购买心仪已久的炼丹炉。那炼丹炉虽是下品法器,但对安青篱这个入门级菜鸟,是再合适不过。 十块下品灵石于五岁的安青篱可是笔巨款,当然不能随身带着,所以就藏在了床底下最靠墙的一块儿地砖下面。 然而钻进床底,再次揭开地砖的那一刹那,安青篱却出离愤怒了。 ”谁偷了我的灵石!“ 清晨薄雾里,稚嫩的童声,在别院里咆哮不止,惊动了别院上下。 柳氏摇着团扇,弱风拂柳的摆过来,颇有些幸灾乐祸的道:“十九啊,几块灵石啊,嚎成这样?当初不说了吗,灵石交给娘保管,这不遭了贼不是?” 安青篱眼睛都快气红了,那是十块灵石吗?那可是她的炼丹炉,她发家致富的基石! “瞧瞧瞧,怎么红了眼睛?”柳氏倒也还有几分心疼自家闺女,揽过小丫头,连忙问道,“到底几块灵石啊,嚎成这样?” 安青篱抹一把脸:“十块。” “十块?!”柳氏拔高了嗓子,若是兑换成金银,那得够这院子老老小小过活大半辈子。“快快快,吩咐下去,院子里所有人不得进出,一间一间屋子给我搜!就是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把灵石翻出来!” 安青篱皱眉审视柳氏片刻,确认了她不是贼喊捉贼,就把府里九个下人和一条大黄狗聚在一起,又分开来审问,审了好几个时辰,都没审出结果。 灵石是昨晚上丢的,明明睡前灵石还在,门窗也是向内反锁,一觉醒来,灵石却长翅膀飞了。 “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柳氏气得发抖,恶声道,“既然都不承认,那都送去阎王老爷那里报道吧!” “姨娘饶命啊!真不是我们!谁偷了谁全家不得好死,还请姨娘明察,请十九姑娘明察!”一帮人骇得诅咒发誓,心知柳姨娘时常是个拎不清的,遇事时,还没这小主子有主意。所以一双双祈求的目光,全都投向了安青篱。 安青篱目光不停在这几人间扫视,又揉脸思忖片刻,暗道那贼子能来无影去无踪,保不齐是个有本事的修真者,也只能向主宅那边求助。 柳氏带着安青篱,去了主宅,寻不到安庆焕,也只能向主母陈氏说明情况,请她派人查探。 “不就是十块下品灵石么,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不嫌丢人。”做了主母的陈氏,这些年有丹药的加持,已经修到了练气五层,越发瞧不上这些即将老去的凡人妾室。“得了得了,这事儿我知道了,把你院子的下人都打残发卖了,再换批下人便是。” 柳氏咬着牙,还想哭求陈氏上报,派族里修士去追回丢掉的灵石,一旁安青篱却应下了陈氏的话,拽着心有不甘的柳氏离去。 “该死的母夜叉,又变年轻了!”柳氏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咒,那陈氏竟是越活越水灵,怎不叫人嫉妒! 安青篱望一眼关注点跑偏的柳氏,默然不语,又想到自己丢失的灵石,还有那失之交臂的炼丹炉,暗忖这莫不是天意。天意让她这辈子不能炼丹,依旧走回那不得善终的炮灰命运。 但明明这辈子,她已经这么积极努力,积极努力让安青篱活出不一样的自己。要知道前一世的安青篱,五岁之前都待在那一方小院里,懵懂又忐忑的等待安家测灵根的大日子。 人物最终命运是这般不可逆吗?书中人物,飞升的大佬依旧飞升,该死去炮灰的依旧死去。 安青篱惶恐,那她这异世来者,又是几个意思? “儿啊,你这是怎么了?”柳氏望着魔怔般的安青篱,吓得所足无措。 安青篱双眸却失了焦距,眼前一片雾蒙蒙,身前柳氏嘴巴一开一合,似乎在对她说些什么,但她根本听不到半个字眼。 柳氏急得不行,强行推了安青篱一把,力气不算大,却推得安青篱吐了一口鲜血。 “我的儿!”柳氏更是吓得六魂无主,匆忙抱起安青篱就奔往主宅求救。好在离主宅并不是太远,又遇到了安庆焕嫡亲的大哥安庆沪,瞧着伤势,忙喂了安青篱一颗补气丹,又搭着安青篱的手腕,缓缓输入灵力护住安青篱心脉,这才将让安青篱捡回半条命。 柳氏慌忙对安庆沪说了吐血前的大致情形,安庆沪与几个长老也是面面相觑。 “这莫不是传闻中的顿悟?”大长老不确定的开了口。 “传闻那顿悟,可是修士一生中难得的际遇,岂不闻修士一朝顿悟,胜十年苦修。”三长老捋着花白胡须,叹息着道,“可惜了庆焕家这丫头,年纪轻轻这番顿悟中途被打断,好处半分捞着,倒是伤了根本,可有得养了。” 其余长老也是跟着叹气,柳氏似乎听了个明白,自家女儿莫大的一个机缘,被自家生生给推没了,又悔又气,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直叫屋中几位长老都瞧不下去。 “行了,事已至此,也莫可奈何!”大长老也是气闷,这么个有悟性的后辈,生生毁在这个无知妇人手里。“你且回去,等这丫头能下地,自会送回你住处。” 柳氏被大长老吼得浑身一震,又不敢在这几个老家伙前面多出半个字,只能哭哭啼啼的离去。 大长老又望向安庆沪,交待着道:“你是这丫头的嫡亲大伯,庆焕闭关未出,这丫头姑且放你这里养着,可有难处?” 安庆沪即刻拱了手,爽快应承。他膝下只有三个女儿,一个嫁给了徐家,一个嫁给了叶家,一个选入了本家,如今再添一个女娃子,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几位长老对安庆沪这少族长倒是越发满意,又望了眼脸色煞白的安青篱,这才陆续背手离去。 然而这天晚上,安青篱依旧还在昏睡中,安家主宅却发生了好大一件大事! 第5章 灵犀兽 一夜之间,安家丢失中品灵石数以千计,且据传闻,某位长老常年戴在手指上的储物戒指,都被贼子给撸了去。 那储物戒指,可比修士常用的储物袋高了几个档次,还是那位长老某年去安家本家,斥巨资给买来的。 安家高层震怒,略有薄产的族人也是惴惴,有人更是连着数夜不睡,就怕自己那点家底被贼子给掏了去。 柳氏听得陈氏也被贼子光顾,心忧安青篱的同时,也多了些幸灾乐祸。 紧接着,传出徐家叶家也被贼子光顾,三家倒是空前团结起来,誓要揪出那贼子,让贼子吐出灵石。 说来那贼子也专一,似乎只在乎灵石,所以天子城的修士,皆把灵石和储物袋给分开来放,果然再后来只丢灵石,不丢储物袋。 于是三家族长又商定了计,把一百中品灵石沾了剧毒,放在隐秘处,又在灵石周围洒了薄薄一层细粉,还派了各家长老暗中蹲守。 果然在某天晚上,空无一物的郊外,那细粉上突然显了兽蹄,只见那一窜兽蹄飞快往中间一堆灵石而去。 眼见那堆灵石突兀消失! 十来个筑基长老突然窜出,每人一大把符箓,不要命的就朝那兽蹄扔去。 那兽蹄乱窜,但依旧不见兽体,倒是有鲜红兽血,随着兽蹄窜出符箓爆破区,又往外处逃去。 “快快快!别让这妖兽跑了!”这么个能隐身的厉害妖兽,若是能捕到,卖给修仙界的高阶修士,肯定是一大笔修炼资源。 众长老大急,三家练气后期的修士也冒了出来,一品符箓下品法器,混合着各种法术,也沿着那兽蹄招呼了过去。 那隐身妖兽倒是兽体彪悍,这么一顿法术招呼,居然还能一边飙血,一边往前蹿,而且因为命在旦夕,反倒激发了潜力,逃窜速度空前的快。 “散去,我来!” 一声爆呵突然响起,众练气修士不由心神一震,手里动作略微一顿,就见一个墨色阵盘,在半空猛地旋转着扩大,辉芒一震,朝那逃窜的兽蹄扣了过去。 那兽蹄被困,紧接着,一头小小的类似犀牛的独角兽,就显身在了阵盘所辖的光牢之内。 “这是......” 三家修士聚拢过来,望着那半臂高的小兽啧啧称奇。 那小兽不顾一身伤势,倔强的目光警惕望着四周,还拿头上的尖角,不停往光幕撞去。 三家族长飞快交换了眼神,齐齐上前来,围住那突然冒出来的高阶修士,拱手恭敬道:“多谢前辈助我等擒住这孽畜。这孽畜偷窃成性,害我等损失不小......” 那高阶修士略微一挑眉,哪里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本是无主之物,这头灵犀兽什么时候成这三家的所有物。罢了罢了,无非是要些修炼资源而已,钱货两讫,省得后续麻烦。 “实不相瞒,”那高阶修士显出金丹威压,压得周围人两股战战,又笑着道,“这妖兽我已追捕数年,既然尔等助我擒住这妖兽,便也不亏待了尔等。观尔等多是练气修士,六枚筑基丹如何?” 三位族长被金丹威压压得喘息艰难,苦着脸交换了眼色,又大着胆子开口道:“前辈容禀,实在是这妖兽先前祸害我三家中品灵石上万,这六枚筑基丹,远远不够......“ “哼!“只见那金丹修士一声冷哼,距离最近的三位族长,纷纷吐出一口老血。浮尘一扫,那金丹修士又斥道,“贪得无厌!难道那妖兽之前吞的,还要让本真人给你们补偿不成?“话落,竟是六枚筑基丹也不愿再给,挥开三位族长,作势要收拢那阵盘。 这么大笔财富,三家人哪里肯拱手相让,仗着人多,又往那金丹修士聚拢过来。 金丹修士也面有恼色,又喝道:“竟是要寻死不成?“ ”前辈哪里话?“三家倒也硬气,“吾等安家,叶家,徐家,虽是不肖,但本家元婴祖辈得知,定是要责骂我等无能。” “厚颜无耻!若无本尊,尔等如何擒得这兽?”金丹修士气得不轻,这等苟活在世俗界的蝼蚁,自己无能,也只能借本家名头!修真界的安家还有叶家,虽是二流家族,但也并不好惹。“六枚筑基丹,一千块中品......” “不好了,那妖兽逃了!” 有人大喊,众人一阵慌乱。 金丹修士更是气得火冒三丈,神识飞速铺开,寻那灵犀兽踪迹,右脚一顿,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向着密林深处而去。 众修士御剑,又随那流光而去,好些修士此生头次见那金丹修士飞遁手段,自是羡慕称奇不已。 只不过,再往深处,却有山林瘴气,三家修士不敢贸然再追,只得含恨,陆续回到族中。 隐身妖兽的事,在三族里传得沸沸扬扬。 恰逢安家本家人,前来天子城挑选弟子。本家修士倒是见多识广,通过安家长老的描述,告知了他们那是一头罕见的灵犀兽,喜好吃有毒灵草有毒丹药,本身百毒不侵,修士若服其新鲜血液,也能解百毒,想来是这世俗界灵物不足,才被迫吃起了灵石。 “难怪呢,之前那灵石染了剧毒,那灵犀兽吃了也无事。”几位长老又叹,“只可惜了那六枚筑基丹。” “六枚筑基丹?”本家修士都无语了,“照你们的说法,那头灵犀幼兽,已觉醒了一种天赋神通,能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让修士浑然不觉,怕是六百筑基丹都换不来的。” “六百枚筑基丹......”安家众人都快哭死了,一边伤怀那么笔天降横财没把握住,又痛恨那金丹修士心黑,价钱给得特贱。 “行了,你们也别肖想了。”安家本家修士又安抚道,“这么个宝贝灵兽,你们留不住,留住了也是大祸。我已通知本家族长,本家族长自会安排修士过来搜寻。若是这灵犀兽的消息传到修真界别处,这天子城怕是要乱起来。所以此次护送弟子回本家,得快些行动,尤其还有一个单一水灵根在里面。” 第6章 测灵根 名额争夺 因为本家修士急着护送挑选弟子走人,所以本家修士连夜复查了灵根。 果然,安青淼的手按在测灵盘时,那亮闪闪的坎位,便亮闪了屋中众人的眼。 “安青淼,单一水灵根,纯度为八,大善!”本家修士亦是欢喜,有这一个单一水灵根,就不虚此行。 被唤入屋中的安家小童,望着趾高气昂的安青淼,又是嫉妒又是羡慕。 另外五个安家小童,依次把手按在测灵盘上,与之前祠堂测试的一样,也都是三零根。 名额总共只有五个,所以这五个安家小童,必然有一个不能去本家。原本商量的是,安庆焕一脉,五个名额中就占了三个,最好安庆焕这一脉,能自愿舍去一个名额。 但秦氏自是不愿,她的两个孩子安青城安青环的战力,可仅在安青淼之下,便联合了安庆焕那些有子的妾室,还有另外几个被族里发下生产任务的叔伯,哭闹到族长和长老面前,说是既然族里让安庆焕他们几个大生特生,生了又不给底下孩子公平竞争的机会,如何能让人服气。 那几个被迫生产的叔伯,也为了自家孩子的利益,自是卖力拿族规说事。 族长又是安青城安青环的亲爷爷,自然也有心偏帮城环二子。 所以这五人中去谁,留谁,就交由安家本家决定。 安家本家修士倒也爽快,让他们直接比试,输赢定去留,这可正合了城环二子之意,这几年,他们与安青淼过招,可长了不少本事。更何况,另外三个小童,都是娇养的,其中一个还总是偷懒逃学,空有三灵根的资质,却才练气二层。 另外三个小童自然不敢找城环二子挑战,索性三人战成一团,奈何都是娇养的小菜鸟,打起来也不甚入眼。 就在三只小菜鸟在院中互啄时,安青篱却披着白色的狐毛大氅袍,被安庆沪抱着赶了过来。无怪她穿得比旁人厚实许多,都怨她顿悟被打断伤了根本,还没能彻底好转。 “我,我,还有我!”梳着双丫髻的安青篱焦急举小手,“我早几天已经满五岁了,就是族里忙着捉妖兽,没顾得上测灵根。” “你个病秧子,凑什么热闹?”本来名额就不够,还要添个潜在威胁来抢,三个小童的嫡亲长辈,自然不喜。 “族规不可废!”安青篱小手一叉腰,盯着族长,一脸认真的寻问,“族长爷爷,您说是不是?” 这小丫头口齿伶俐,倒是个玲珑通透的。族长安柏宏倒是颇为喜欢这小丫头,笑着抱过安青篱,走向安家本家修士,恭敬道:“照规矩,族中年满五岁孩童,都要测试灵根,本家前辈,望请一测。” 那本家修士也不好驳族长面子,对安青篱也无多大期待,便递出测灵盘,让安青篱伸手来测。 安青篱忐忑伸出小手,前世安青篱的灵根,她自然清楚,就不知道她这个异世来者,灵根是否有更改。 测灵盘终是在安青篱的期待中亮了起来,离火位和巽木位大亮,妥妥的火木双灵根。 “我叫安青篱!”安青篱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果然还是火木双灵根,前途大大的。 院中人神色各异,这丫头竟然还是个双灵根,真是好大的气运。安家这次的弟子,资质还真是难得的高,要知道,往些年,常常都只有三灵根弟子撑场面。 安家本家修士咳嗽一声,宣道:“安青篱,火木双灵根,火灵根纯度为七,木灵根纯度为六,善。” “这丫头不错,愿我族中子弟,一代比一代优异。”三灵根的族长自然是大喜。 城环二子自然是不开心了,被安青淼那个丫头抢去风头,他们习惯了,但又冒出来一个双灵根丫头,真是讨人厌。爹爹也真是,生那么多孩子干嘛,是来给他们添堵的吗。 “庆焕那小子倒是争气。”有人阴阳怪气出了声,“既然来了,就按本家前辈之前说的,比试输赢定去留。篱丫头也去院中打一架,凭本事打赢了名额就归她,总不能五个名额,庆焕小子的儿女就占四个。” “二爷爷说得对!”安青城安青环倒是胳膊肘往外拐,他们可不想在本家,再多一个双两根的讨厌鬼。 安青篱不服:“按族规,去往本家的弟子,灵根优异者优先。我是双两根,自然排在你们前头。” “一口一个族规,你一个废物,去本家做甚?难道要本家帮忙养着你这废物么?”三个互啄的孩童,也停下打斗,加入讨伐安青篱的队伍。安青篱这四兄妹太可恶了,怎么其他几个叔伯也是一生一大窝,就没生得这么好呢。 “我哪里是废物,只是伤还没好。待我伤好,定是刻苦修炼,为本家效力的。”安青篱连忙向本家修士表忠心,没法子,修真界与世俗界当真是天壤之别,别的不说,就单说那灵气,修真界就比世俗界好上不知多少。 所以这个名额,她一定得不遗余力的争取。急忙从兜里掏出几本草药书籍,亮出自身优势,安青篱又忙道:“本家叔叔您瞧,这些草药书籍,还有炼丹入门,我都被得滚瓜烂熟。您随便考查,但凡错了,我再不争这名额。”所谓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这几本道具书,还是她来之前,特意准备的。 众人也是诧异,五岁孩童,好些才识字启蒙,这丫头竟能夸下海口,说什么滚瓜烂熟。 “是么?”本家修士也是不信,毕竟小孩子夸口吞天,也是脸不红心不跳。 “本家前辈不妨考上一考。”安庆沪开口道,“篱丫头是个早慧的,族里众长老皆知。就是这丫头一场顿悟,被人打断,才伤了身。我旁支丹药不济,若是能得本家调养,将来这丫头定会竭力回报本家之恩。” 这是她的亲大伯!安青篱感激望一眼安庆沪。 “顿悟?”本家修士诧异望一眼安青篱,如此年纪就得来顿悟,怕不是个小妖孽不成。 第7章 敲定 本家修士有心确认安青篱资质,便随意翻了书册,考察安青篱是否有真材实料。 只见安青篱穿着狐毛大氅,窝在族长安柏宏怀里,一字不落,口齿清晰的道:“阴魂草,性阴寒,多长于死人埋骨之地,多用药于生骨丹和破瘴丹的炼制,对体热修士,亦有调和之用。” “果然是个早慧的。”本家修士又接连考察了几种草药,最后满意点了头。 安青篱也是欢喜,看样子,这名额她是凭本事拿下了。 “这丫头倒是个妖孽。”有长老嫉妒开了口,只恨这丫头不是自家嫡亲的血脉。 一群人望向安青篱,可让安青淼生了气。从来只要她安青淼在场,所有的焦点,都该聚在她安青淼身上,何时轮到这个双两根的废物丫头,当主角了。 所以安青淼不干了,仗着自己的单灵根,孩子气的开口道:“我讨厌这丫头!她去,我就不去了!“ ”对对对!”安青城与安青环也跟着帮腔,“她去,我们也不去了!本家怎么连个不能下地的废物都收!” “就是就是!”三个孩童更是不满这突然杀出来的安青篱,直接倒地耍赖。反正年龄小么,撒泼耍赖就是他们的特权。 安青篱满脸黑线,她是凭实力拿下这名额好么,这些小鬼头,真是见不得旁人好。果然,优秀的人,就是遭人嫉妒,她上辈子体会得不要太多。 “胡闹!”安家族长呵斥一声,还当着本家人的面呢,这几个小辈真是丢人。“谁再撒泼打滚,那名额就自动让出,让别的弟子顶上。” 族长的话自是管用,那几个闹嚷的小辈,果然乖乖闭了嘴,目光齐齐望向安青淼。这几年间,学堂里大大小小的弟子,自然是以安青淼马首是瞻。而安青篱从未去过安家学堂一天,自然与他们不熟。 安青淼抱起双臂,盯着病歪歪的安青篱,仿佛她才是这安家的族长,傲气发话道:“篱丫头,你伤了根本,能不能养好都未知。给你五年时间,若是五年后你伤好了,再去本家不迟。” “淼姐姐,你也只是个后辈,不能替本家叔叔做决定。”事关未来五年的修炼进阶,身上的伤,也自然是越早医治越好,所以安青篱是寸步不让。“更何况,本家叔叔已经点头答应,你不能让本家叔叔出尔反尔。” “哼!”安青淼也知理亏,更知自己单灵根的可贵,所以继续仗势胡闹,“反正有你没我,有我没你,本家叔叔,您自己选一个吧。” “淼姐姐,我一个双灵根,又比不上你,你为何要跟我过不去?”安青篱满心郁卒,这么小心眼的安青淼,难怪最后会把安家本家灭了族。 “哼!”安青淼脸红,“反正就是看不惯你,你最好别出现在我跟前。” “本家叔叔,可是我真的很想去本家。”安青篱只得可怜巴巴的望向本家叔叔,别怪她卖萌,卖萌虽然可耻,但卖萌有效不是。 本家修士也是为难,其实拍板让安青篱去本家倒是没问题,就是怕得罪未来前途无量的安青淼。尤其观这安青淼心胸狭小,并不是个好相与的。 “既然如此,就......”本家修士叹口气,心中已有了取舍。 安青淼面露喜色,安青篱却暗叹自身弱小,都这么努力争取了,还是被安青淼这小心眼子给拦了道。 收下! 本家修士识海一震,竟得了自家元婴长老的传令。原来此次任务,因为多出一个单灵根的安青淼,所以本家格外重视,特意派了一个元婴老祖随行保护。 本家修士听了传令,即刻改了口气,强硬道:“就都收吧。今年五个名额,改为六个,多出那个名额单独给有炼丹天赋的安青篱。若是尔等有异议,待回本家,自去与族长理论。“ 这样一来,三个孩童的嫡亲长辈倒是没了意见,就是安青淼与城环二子,依旧看安青篱不爽。不过鉴于本家修士态度强硬,他们倒也不敢再多言。 安青篱自是欢喜,朝本家修士感激拱了手,又朝自家族长和大伯拱了手。其实她身上的伤,她自己都知道用那几种丹药最好,就是这世俗界丹药匮乏,有灵石也没处买,只能去修真界想法子。 去本家的名额终是敲定下来,被淘汰的那个小童,居然还有丝欢喜,去本家提着脑袋效力,哪有留在世俗界享福来得舒泰。 柳氏被传到了本家,与安青篱道别。 相伴五年的母女两,一时倒没什么话。 安青篱对柳氏的感情,颇为复杂,虽然她从柳氏肚子里出来,但她并不把柳氏当娘,她的娘,是她前世的母亲,其实她更多把柳氏当姐妹,还是个有些愚昧自私的小姐妹。顿悟时,柳氏那一推,她不是没恨过,但恨又能怎样呢,无知者无罪,柳氏那一推,倒是当时凡人的正常反应。 柳氏对安青篱的感情亦是复杂,本来她凭姿色被卖入安家,好容易有了这个女儿,就把这个女儿当未来依仗,但还没依仗几年,也还没指望上靠她拉拢安庆焕,就害得这个女儿伤了根基。如今这个女儿又得了大机缘,去往高高在上的本家,往后也不知能不能再见。 “若是以后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最终还是安青篱先开了口,毕竟勉强算活了三辈子,她比柳氏多吃了不少盐。“大伯给了我三块下品灵石,都先给你收着吧。若是以后有弟弟妹妹,给他们置办嫁妆聘礼,也不是不可以。” “我的儿啊!”柳氏也终于忍不住,抱着安青篱大哭了起来,毕竟是身上掉下的一块肉,而且还害她这般羸弱,那满心的亏欠,连个吐露的人都寻不着。“是娘害了你!要是本家待不下去,你回来,娘养着你。”她是听过陈氏的风言风语,知道她那一推,是多么愚蠢之举。不要是有大伯安庆沪及时出手,安青篱即便是救活,怕也会是个伤了神智的傻子。 第8章 安青淼惹祸 柳氏哭哭啼啼的忏悔不停,最后倒成了安青篱反过来安慰她。 六个孩童到安家祠堂跪谢过各位祖宗之后,便由本家修士带着出了城。行至无人处,那本家修士抛出一叶飞舟,飞舟见风就长,长成丈余来长。 几个孩童瞧着好不新奇,安青淼领头,潇洒跃身上去,另外几个孩童,也紧随其后。只有安青篱,前世见过更多更好的飞行法器,内心颇为平静,奈何此刻有伤在身,再加之腿短,只能很没气势的,手脚并用,吭哧吭哧往飞舟上爬。 丢人是肯定的,她都听到了另外五人的嗤笑声,但她一个大人,何必跟这几个小屁孩儿见识。 倒是本家修士抬手使了个御物术,凭空给了她一份助力,才让她顺利上了飞舟。 “谢谢本家叔叔。”安青篱累得小脸酡红,不得不说,柳氏那一推,真的是让她遭了大罪。 本家修士也踏入了飞舟之内,笑道:“唤我七叔即可。” 安青篱乖巧点头,自觉坐在飞舟边缘调息。这小身板真是太弱,上个飞舟,都费了老长时间。 “七叔辛苦。”安青城安青环状似无意撞一把安青篱,积极凑到安庆山身边,换得安青淼一个鼓励的眼神。 安青篱被二人撞得一个趔趄,身子猛地往前一扑,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咯了一下,但迅速伸手一捞,身下却空无一物。定是有什么东西!安青淼心中明了,但却不露声色。 “既是血脉相连,何故如此!”安庆山板起脸训斥,扶起安青篱,对这些小辈训道,“我安家血脉,自是一致对外,莫把心思花在同族内斗上。” 城环二子自是讪讪退开,不过心想这七叔,也不过是个本家跑腿修士,自是比不得未来的安青淼,所以也并未把安庆山看在眼里。 安庆山自然也瞧出这二子不服管教,但言至于此,他也不愿多费唇舌。更何况,安青篱这小丫头,是随行元婴老祖点名收下的,多几分关照当然不会出错。 安青篱也无心跟城环二子计较,反正他二人好似死得比她还早,具体怎么死的,前世的安青篱不关心,也没去询问。 “都坐稳了。”安庆山不咸不淡吩咐一声,将几枚灵石放在飞舟凹槽之内,驱动飞舟缓缓升空,再加速往南而去。 朵朵白云,似在手边,安青篱拢了拢身上厚厚的氅袍,手脚虽然冰冷,但心中却生出无限喜悦。终于,她的修仙梦,开始启程了! 另外几个孩童,纷纷趴在飞舟边缘探出脑袋往下望,激动得哇哇叫。他们偶尔被族中长辈御剑带上天,但从来没飞到过这种高度,新鲜激动,以及对本家的向往,自是空前。 但激动过后,就有些无聊了。 飞舟往南一直飞行了三天,中途安庆山又添了好几块灵石,这才降下飞舟,往下落在一座城外。 “我们这是到了吗?”几个小孩儿争相跳出飞舟,激动询问。此处灵气,却是比他们原先所待的天子城浓郁了不少,难怪家中长辈,都希望他们来本家修炼。 “还未。“安庆山抱出缩成一团的安青篱,收起飞舟,笑道,“此一处,算是世俗界与修真界的交汇处,过了这个城池,再往南过三个城池,落凤城,才是我们安家本家的聚集地。” “落凤城?是有一只凤凰陨落在那地吗?”几个孩童好奇询问。 “岂止是一只凤凰。”安庆山抱起嘴唇冻得发乌的安青篱,付了入城费,带着几个孩童,边走边解释道,“古籍有载,数十万年前,落凤城还是一片茫茫荒山,是凤凰一族的聚居之地。只不过几场大战之后,边澜大陆灵气日益减少,各种神兽相继绝迹,就连神兽凤凰也不能幸免。而后这片荒山,逐渐被人类修士占据,才有如今繁盛兴旺的落凤城。” “那落凤城内还有凤凰吗?” 安庆山沉吟片刻,道:“几万年来,南方修士都没见过一片凤凰羽毛,想来我们这界,凤凰已经绝迹。” “除了我们这界,还有别的界么?”安青淼发了声。 “那是自然。”安庆山这回倒是笃定,“皆言三千小世界,三千乃虚数,天地之大,怎么只有我们这边澜大陆。或许等你们有机缘飞升上界,能了解到更多。” “那我就飞升上去瞧瞧!”安青淼此刻踌躇满志。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嗤笑声乍起,纷纷望向这大言不惭的小丫头。 如今这修真界,已经三千年没有修士飞升,这练气期的小丫头还妄想飞升,真是异想天开。须知那些大宗门大家族的天才弟子,如今都不敢妄自出口这种大话。 安青篱闭着眼叹息,按照前世的记忆,这边澜大陆确实是如此,三千年没修士飞升,不过前世她也没活过百年,而且那本书也没看到最后结局,想来若是这界再有人飞升,怕不是只能由女主叶芷兰打头阵。至于安青淼,在灭安家本族之后,又遭到了天蕴宗一位安姓元婴后期追杀,最后是死是活,她却是不知。 “笑什么笑!“安青淼何时受过这种鄙视,不由掷地有声的辩解道,“我乃单一水灵根,有什么......” “闭嘴!“安庆山脸色一变,即刻给安青淼施了一个禁言术。 单一水灵根么?尚佳的炉鼎之选,尤其是那小门小户的单一水灵根,几乎一爆出消息,就被相关大佬订了去。当然也有有心的父母,瞒着儿女资质,偷偷送入各大宗门之内。成为大宗门的弟子,炉鼎之祸自然可免,不过肥水不流外人田,那些单一水灵根,也大都做了宗门内天才修士的双修伴侣。 好些望向安青淼的目光,都带上了贪婪之色。更何况,这个单一水灵根的守护者,只有一个筑基后期的安庆山而已。 安青淼自知失言,不由得往安庆山身边靠拢,出发前,族长千叮万嘱,要她不要暴露单一水灵根的秘密,免得招来祸事。 安青篱无语望了眼安青淼,这修真界杀人越货再正常不过,人堆里安青淼随口一句“单一水灵根”,还不知会给此行带来什么祸事。 第9章 入落凤城 谁都有年幼无知的时候,安青篱只能心里咒骂。但显然,其余几个天真小童,还对那即将到来的祸事估量不足。 “分开走。”安青篱扯了安庆山的衣袖,用口型示意。 安庆山脸黑如锅底,神识传音给了安青淼,让她跟老祖走。 老祖?安青淼还一脸茫然之际,忽然一股疾风袭来,只见一位老者大袖一卷,就消失在了众人视线里。与老者同时消失的,还有十岁的安青淼。 “啊,有人动手抢走了单一水灵根!” 这下单一水灵根的消息彻底爆开来。 “贼子!“安庆山故作咬牙呵斥,又招呼上另外四个安家弟子,恨声道,“我们追!“ 四个安家弟子,茫茫然跟在安庆山身后,横穿这偌大的城池,连米粮也顾不得补充一口,就不停歇的奔出了城外。 一到城外,安庆山也不做停歇,祭出飞舟就往下一个城池飞驰,累得四个安家弟子喘成狗。安青篱虽是被安庆山护在怀中,但一路颠簸,也是折腾都血气翻涌。 “为什么要逃?“四个小童盘膝坐在飞舟上,很是不解。 “因为单一水灵根太过惹人眼。“安庆山分发了几枚补气丹给众人,放出神识警惕方圆数里,确定没人靠近,才恨声道,”难保有人,会捉住我们,顺藤摸瓜,去寻安青淼的踪迹。“ ”捉住就捉住了,反正我们也不知道是谁抢走了安青淼,不是吗?“被娇养的小童开口。 “你个笨蛋。“安青环开口,道,“被人捉住,免不得一番严刑逼供,你这小身板能受得住?” 那娇养小童身子一抖,又听安青城接着恐吓道:“而且,我还知道,有高阶修士会搜魂术。那搜魂术一用,不管你说不说,你脑子里想的东西,都会被别人知道,而且被搜魂的那人,不死也成傻子了。” “啊?!” 几个孩童噤若寒蝉,安庆山也不由得一个冷颤,他怕的就是这个。 “也不用太担心。”沉吟片刻,被认为早慧的安青篱,便开口安抚安庆山,道,“想来厉害的修士,都追着青淼去了,我们只要多加警惕,想来也能顺利抵达。”话虽如此,但也想掏出两瓶之前配置的毒粉防身,然而小手一掏兜,毒药瓶却是没了踪迹。 “篱丫头说得在理。”安庆山点了头,心中略安,又传讯给家族,汇报了这边情况。 一路紧赶慢赶,也不在路过城池多做停留,一行六人,风尘仆仆,历经一月有余,终于踏进落凤城。 落凤城之大,灵气之浓郁,远非途经的城池可比。 南方大陆的主要势力,几乎都在落凤城扎根。安家这个二流家族,与其他二流三流家族一样,也只是在落凤城边缘位置。落凤城的中央位置,则是宗门和大家族的聚集地。 安庆山心里石头落地,语气便也轻松起来,一路抱着安青篱,领着四个孩童,开口警示道:“这落凤城虽大,但各处有各处的势力范围,你们平时莫要乱走,免得被别家当作奸细抓了去。我们走的这处,是附近家族圈定的坊氏,你们以后要淘换资源,可来此处。别的地方,等你们以后了解到,再去不迟。” “落凤城这般不太平么?”娇养小童好奇,“我们天子城内,三家倒是交好,还时常去对方族里串门。” “你们天子城三家,互结姻亲,族长长老都留着他家的血,交好也正常。”安庆山又道,“不过被那妖兽一搅和,三家资源锐减,到时候相互争夺,怕是会乱。” 天子城的妖兽么?安青篱闻言心中一动,她可是听安庆沪痛心疾首的感慨过。灵犀兽,状似小犀牛,噬毒草毒药,百毒不侵,血液能解百毒,已觉醒天赋神通,能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价值甚至超过六百枚筑基丹...... 六百枚筑基丹啊......一提起来,安庆沪都痛心得想抹泪珠子。 几人行走在坊氏中,往安家族地而去,路上安青城看中了一柄中品法器,问了价,灵石却不够,还被人嘲笑土包子。城环二子自是不喜,安青篱也是不喜,但也不愿多惹是非。她现在身上只有几颗灵珠子,安庆沪临走时给她的三块下品灵石,还交给了柳氏养老。 “这里东西怎么这么贵?”安青环抱怨,她也看中一对环形法器,但鉴于囊中羞涩,连价都没敢问,只目不斜视走人。 边澜大陆修真界,有法器,灵器,法宝,灵宝,仙器之分,其中又有下品,中品,上品之别,就刚刚城环二子看中的中品法器,还是落凤城最不入流的那类器具,然而他们依旧出不起价,所以被人嘲讽土包子,也是对的。 安青篱被安庆山抱在怀里,也留心着街边事物,她想买的东西也多,想买草药,尤其是买有毒的草药,还想买一个炼丹炉,而且不是天子城那种下品炼丹炉,而是铺子里那些高等级的炼丹炉,还想买几颗疗伤的丹药,还想买一个储物戒指,买一个灵兽袋,还想...... 可惜兜比脸还干净,连保命的毒药,都被偷了...... 万事都要重头开始谋划。 “七叔。”安青篱搅着手指,有些羞赧,“像我这种有伤在身的弟子,族里会一视同仁发放修炼资源吗?”她现在病秧子一个,还不知道族里会不会任其自身自灭。 事关今后修炼福利,另外几人也竖着耳朵听。 “呃,这个还待族里商议,你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安青篱面色一窘。前世她以双灵根之姿,顺利选入安家本家,可没这些顾虑。这一世,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事。 “那我们呢?”其余几人忙问。 “你们会在家族学堂学习修炼至十五岁,期间会按月发放修炼物资。每月五十块下品灵石,两枚凝气丹,天资优异者,另有奖赏。“ “哇,五十块下品灵石和两枚凌气丹!每个月都有!“两枚灵气丹啊!他们在天子城可没这待遇。 第10章 挑衅 初入丹庐 要不说世俗界与修真界是天差地别呢。天子城也有丹药,但多为劣质的下品丹药,丹毒过多,所以除非要命的事,一般修士能不服用丹药,就不服用丹药。若不是有本家的丹药扶持,安家怕是连筑基修士都没有。 如今知道本家的阔绰和能耐,几个天子城的孩童,哪里还有回去的心思,巴不得这辈子都留在本家修炼。 且说安庆山领着几人,去了执事长老那里交接任务。 “今年天子城的五个弟子,都在这里了么?”执事长老按例询问。这些世俗界来的弟子,离得太远,而且资质一般,若不是今年突然冒出来一个单一水灵根,本家都不打算派人去接。不过这个单一水灵根却是个宝贝,所以便带了些欣喜问,“哪一个是单一水灵根?是这个抱在怀里的娃娃么?” “呃......”安青篱倒是一窘,她被特殊待遇,不是因为灵根,而是因为体弱。 “这丫头不是。”安庆山待为答道,“她是安青篱,火木双灵根,极有炼丹天赋,明远老祖特意交代收下的。” 还有明远老祖的事?安青篱也是诧异,如此想来,当初掳走安青淼那老者,便是明远老祖了。 “既是明远老祖特意交代过,我必然去丹庐那里知会一声。”执事长老又笑眯眯的问,“那单一水灵根在哪里?” “明远老祖还未带其回族么?”安青山皱眉,老祖的脚程不知比他们这行人快了多少,按理说早该到了才是。 “那我就不知道了。”执事长老捋了捋胡须,“怕是族里另有安排,我等不知便是了。” “长老说得是。” 安庆山点头,将安家几个孩童交给执事,又领了此行奖赏,抬脚准备离去。 安青篱连忙唤住了他:“七叔,我能跟着你吗?”安家太大,她又没自保能力,最好先跟定一个熟人。 “你这小丫头是认生么?”安庆山不由好笑。一路上这小丫头,不哭不乱,冰寒嘲讽也颇能忍耐,俨然一个小大人,怎么这会儿还娇弱起来。 “我.....我只是不想离开七叔。” 安庆山揉了揉安青篱的脑袋瓜道:“七叔一个大男人,带着你不方便。你且去丹庐那边报道,凭你的聪慧,自会有长老照应。这是我的传讯玉简,你拿着,有事传讯于我便是。” 安青篱双手接过玉简,也不好再强求,只得略显失落的恭敬道:“谢谢七叔。“ 执事长老将几个安家小童带至屋舍安置,各自给了记有族规的玉简,让他们熟记遵守,又单独领了安青篱去丹庐。 安家族地,内设丹庐,器坊,符楼,供族中有相应天赋的弟子交流学习,至于筑基和筑基以上的修士,有单独的房间和院落自行钻研。 所以这安家族地偌大,最热闹的当属练气期弟子聚集的地。 安青篱被执事长老抱着去了丹庐,大概是安青篱年纪小,生得乖巧伶俐,又兼之体弱,便很得长辈们的怜惜。 经过符楼的时候,猛地一声爆破声响起,紧接着又窜出几个黑头黑脸头顶冒烟的练气弟子。 执事长老见怪不怪,对安青篱嫌弃道:“这些小崽子,整天没个安生的。每年拨给这符楼的修葺费,都是一大笔。“ 安青篱乐呵呵的道:“熟能生巧,炸着炸着,也就成功了。“ “这位妹妹倒是所言极是!“几个练气期弟子,施用了净尘术,人模人样聚拢过来,笑着道,“这位妹妹倒是眼生,姓甚名谁,是哪里来的?” “去去去。”执事长老挥袖打发道,“先把制符的本事练好,现在也是白花心思。“ 几个练气期弟子厚着脸皮,还想缠着追问,执事长老不理他们,带着安青篱径直往丹庐而去。 安青篱笑而不语,她如何不知道这些半大男孩的心思。 安家家大,但也不反对族内通婚,虽说都姓安,但几代下来,血脉稀释不少,所以隔了几代的安姓通婚,也不用担心生出什么傻子,而且大家都姓安,还能最大程度的保持对家族的忠诚。再者,能进安家族地的女孩儿本来就少,至少也得是三灵根的资质,十五岁后还有一次测评选拔,能继续留在族地的女孩儿,更是不多。 物以稀为贵,所以安青篱这会儿尽管才五岁幼龄,但也难免被惦记。前世的安青篱,虽然没在安家族地待太久,但却知道族地的风气,尤记得当年水灵根的安青淼,只说一句她想吃个桃子,便有十几个愣头青,屁颠屁颠奔向坊氏,急吼吼地买桃子去。 不过,这世的安青篱,可不想去考虑情情爱爱这些东西。要说她心中有什么,唯有长生与大道而已。 “这小妹妹长得可真俊。“几个符楼弟子面有喜色,族地多个漂亮女孩儿,总归是件养眼的事。看来族地又多了新鲜血液,得赶快去打听打听,还有没有这么漂亮乖巧的软糯妹子。 执事长老抱着安青篱进了丹庐。 安家丹庐,外观是一个不大的茅草屋,竟是件下品灵宝,推门进去,才发现内有乾坤。 空间极大,占地数十里,内里居中,是一块巨大圆形空地,空地分一黑一白阴阳两块。空地周边,密密麻麻都是房间,有的房间用于储存草药,有的房间用于弟子炼丹,有的则是专门用来休憩居住之所。 前世的安青篱未踏进过丹庐,猛然间望见眼前开阔景象,也不由赞叹安家这个二流家族的底蕴。 “喜欢丹庐么?”执事长老笑着询问。这座丹庐,由安家祖上一位飞升大能亲自锻造,也是如今安家仅存的一件灵宝。 “喜欢!”安青篱点头如捣蒜,面色难掩激动。 “那我便带你去寻百药长老,她是我们安家唯一一个五品炼丹师。她可是我们安家丹庐的顶梁柱,就是对族中弟子颇为严厉。丫头你若能入她的眼,将来前途自是无可限量。” 第11章 练气一层 “怎么给我个病秧子?“百药长老是安家唯一一个金丹女长老,一心炼丹,百岁过半,容貌秀美,地位超然。 执事长老讨好道:“明远老祖特意嘱咐的,火木双灵根,百药你不妨考验一番,若是无用,留在丹庐当个扫地童子也是使得。“ 安青篱小手一拱,即刻跪地行弟子大礼,毕恭毕敬出声:“安青篱拜见百药长老。先前在家时,青篱已经熟记百草药性,励志丹药一途,还请百药长老考察。” “熟记百草药性?”百药长老终于肯正眼瞧上安青篱,随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三株草药,让安青篱辨认。 安青篱自是一一答来,还熟练指出其药性与效用。 “倒是个会死记硬背的。不过炼丹,可不单单是死记硬背,记性好,可不等于动手能力强,你这丫头也莫骄傲自满。” “青篱谨记。“安青篱又是拱手向下一揖。 “未曾修炼,规矩倒是学了个齐全。”百药长老将草药收进储物戒指,对执事长老淡淡道,“这丫头我且收下,若是两年后炼不出一炉丹,就回去家族学堂,规规矩矩修炼去。” “弟子安青篱拜谢百草长老。”安青篱真心实意拜谢,这意思要收她为徒为她疗伤,这可算作是再生父母,再大的礼也是当得。 执事长老捋须一笑,暗道这小娃娃倒是个人精。 如此,安青篱便留在了百药长老身边,当个分草拣药的小童,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安青篱话少,又一心跟在百药身边学本事,与百药长老脾气相投,所以百药长老也愿意栽培这族中小辈,还特意炼制了一炉上品固本丹,为安青篱医治受损的经脉。 经过一年医治,安青篱小身板已与常人无异,深秋时节,也无需缩在厚厚的衣物之下,那叫一个一身清爽。 于是某天夜里,安青篱在自家屋外首次挂了闭关的牌子,利落盘膝于榻上,两手掐诀,摒弃杂念,整顿心神,试着引气入体。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终于感知到四周光点浮动,慢慢朝自身靠近。 安青篱不敢大意,心念口诀,默默将那些光点往体内吸引。 如此忘我,不知又过了多久,感觉四周光点不再入体,便缓缓醒来,眼未睁,却闻得屋内一阵恶臭。 臭味来源,却是自身。 原来是引气入体成功,凡人身躯排出了不少杂质。 “练气一层!” 安青篱傻傻一笑,带上干净衣物,蹦蹦跳跳去丹庐内的澡堂子。 本来高阶修士清洁自身,只需一个简单的净尘术即可,但安青篱这会儿也只有练气一层不是,刚刚踏进修真界的门槛,还不能施展法术,只能去澡堂子洗漱。而且这丹庐内,练气期小弟子也多,所以备有专门的男女澡堂。 这会儿夜深人静,澡堂子里虽然被夜明珠照得大亮,但却没有旁人。 安青篱哼着小曲儿,鱼儿一样蹦入澡堂,欢喜得来回游了好几圈,又细细的擦拭了自己白嫩嫩的身子,这才穿好衣服,欢欢喜喜的蹦回自己屋子。 高兴得整夜没睡,安青篱又思索着这一年内掌握的丹方,准备天明禀报过百药师父之后,准备开炉炼丹。 这可是三辈子第一次炼丹,当然得重视。 安青篱准备炼一炉凝气丹,一来凝气丹炼制不算复杂,且用材不贵,且需求量大。 于是安青篱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合上眼,脑中一遍遍回想凝气丹所需的草药,配比分量,火候掌控,凝丹指诀。 第二天天亮,安青篱就奔到了百药长老跟前,一脸求表扬的小模样儿。 “练气一层了?”百药长老抬抬眼。 “是的,百药师父。我想从今天开始,正式开炉炼丹。”一年接触下来,安青篱心知百药长老待她极好,难免生出亲近之意,所以在这位长老跟前,便活泼了不少。 “还没浪费我那些丹药。”百药长老递了一个空的储物戒指过去,“练气一层,便能使用储物戒指。这个给你,先打上神识,我再给你炼丹需要用的草药。” “谢谢百药师父大恩。”安青篱双手接过储物袋,两眼亮晶晶的道,“弟子一定用心炼丹,争取早日将草药炼成丹药,再交还给师父。” 要知道,炼丹师这一途,从学徒,到成丹,中间需要投资的草药量巨大。而且即便凝丹成功,每个炼丹师的成丹率也因人而异,好些炼制出的丹药,丹药价值还不够草药成本,所以炼丹师虽然有前途,但数量却不多。 “你准备炼什么丹?” 安青篱早有打算:“凝气丹。” 于是百药长老,便给了炼制凝气丹所需的十份草药,也不指望安青篱能炼出什么丹来,只想着她能从这十次的失败中,总结好经验,再来寻她讨要草药。 安青篱连忙接过草药,收进储物戒指里,朝百药长老鞠了一躬,又一阵风一般,奔进专供弟子单独练习的炼丹室内。 百药长老摇头一笑,心里嘀咕道:“还以为这小丫头是个安静的,原来竟是个跳脱的。” 炼丹室内,有专门的炼丹炉,每个炼丹炉下面,还封有地火,只需揭开特制的掩火盖,便能引出地火使用。地火的大小,还能通过移动掩火盖掌握。 这一年跟着百药在丹庐内转悠,观摩过的炼丹场景,没有过万,也有好几千,而且每个弟子的炼丹失败总结,她也留心过,所以在她心里,炼制一炉凝气丹,也不是什么难事。 取出一份草药,又拨开掩火盖预热丹炉,安青篱便静下心神,开始按照丹方记载,开始有条不紊的动起手来。 炼丹炼丹,可不只是单纯的烧火熬草药,还要配上相应的指诀注入灵力,同时还要以神识,时时查探丹炉内情形,否则一大把药草,最后何以成为圆滚滚的丹丸。 安青篱兢兢业业,不敢分心,待屏气打入最后指诀,两手一拍炉盖,炉盖翻起,阵阵药香扑面而来。 第12章 又闻天蕴宗 第一炉丹成,安青篱小心取出丹药,装入药瓶中。虽然成丹率低得感人,但首次炼丹有成,还是值得庆贺。 安青篱盘膝回复体内灵力,寻了些吃食装进储物戒指,又回炼丹室继续取出草药练习,继续巩固提升。 随着练习次数的增多,炼丹心态也越发轻松,成丹率也提高了两成,直到十份草药耗尽,安青篱已经收获了四十六枚下品凝气丹,更是人品爆发,得了两枚中品凝气丹。 “果然我是有特别的炼丹天赋,难怪我前世的职业会是医生。”安青篱沾沾自喜,自信等修为提升,体内灵力充足,炼出上品凝气丹不在话下。 收了丹药离开炼丹室,安青篱去寻了百药。 “草药用尽了,可有总结失败原由?”百药手捧一本残卷,身旁摆着一壶上好的灵茶。 “草药是用尽了,师父,这是我炼的丹药。”安青篱把炼制的丹药,全都从储物戒指里取了出来。 “你成丹了!”百药惊呼一声,急忙接过药瓶一看,数了丹药数量,尤其看着那两枚单独放置的中品凝气丹,手都有些发颤,“这些都是你炼制的?” 安青篱乖巧点头。 百药彻底不淡定了,诧异道:“你真是首次炼丹?”想她初学炼丹时,也失败过百来次,才凝丹有成。 “嗯。”安青篱一点也不心虚,她的的确确是首次炼丹,就凝丹有成。 百药上上下下打量安青篱一番,嘴角有些抽搐:“你该真不会是妖孽吧?” “师父哪里话。”安青篱呵呵一笑,倒也谦虚起来,“我这是厚积薄发。这一年跟在您身边,观摩学习,看也看会了。” “这倒也说得过去。”百药徐徐吐出一口气,感叹着道,“即便如此,你炼丹天赋也是惊人。不过木秀于林,你以后收敛些。” “谢谢师父教诲,徒儿谨记。”安青篱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她毫无保留在百药面前显出本事,也只是希望百药能教她更多东西而已。 百药喝了口茶压了惊,此子如此天赋,将来成就定会不低于她,莫非她还能教出个炼丹宗师不成。要知道,如今整个边澜大陆,只有两位九品炼丹宗师,此子未来的天空,怕是不会仅局限于小小安家而已。 “青篱,”百药神色肃穆,忽然开口道,“你想去大宗门么?” 安青篱心里“咯噔”一声,大宗门?天蕴宗?女主与各路男配女配扎堆的地方,剧情又要偏回正轨了么?天蕴宗,原主安青篱修炼进阶的主要之地,也是被女配指使,站到女主对立面之地。 “什么大宗门?”安青篱呐呐询问,心中隐约有了猜测,莫非就是那天蕴宗。 原主去那天蕴宗,还颇有些曲折。本来由旁支进入到本家的弟子,是不允许另投的,毕竟小弟子才从旁支进到本家,人都还没养熟,就送到别处,如何保证对本家的忠诚。 但那年天蕴宗收徒,宗门点名要安青淼那个单一水灵根,但天音宗的一个元婴长老先下手为强,丢下赏赐,强行掳了刚满十三岁的安青淼,生米煮成熟饭。安家只能如实禀告天蕴宗,并且为了表示歉意,将双灵根的安青篱作为凑数之用,送进了天蕴宗。 “我说的大宗门,便是南方三大宗门之一的天蕴宗。“百药面有憧憬之色,“天蕴宗,万剑宗,天音宗并列为南方三大宗门,边澜大陆仅有的两位九品炼丹宗师,其中一位,便是天蕴宗的沐晟宗师。“ 沐晟宗师么?安青篱自然是知道这位大宗师的名头,可惜神龙见首不见尾,原主之前在天蕴宗数十年,都没见这位宗师一片衣角。 “当年我也是有机会拜入天蕴宗的。“思及往事,百药不由感概,“只不过当时我的师父不久于人世,族里需要有天赋之人继续掌控丹庐,我便留了下来。“ “那师父你怨么?”安青篱心慌询问。平心而论,她对天蕴宗充满了惧意,害怕剧情不可控的往主线靠拢,惧怕那不可逃脱的炮灰命运。 是躲在安家苟且,还是毅然去天蕴宗那片危险又广阔的天空,让安青篱纠结得心里发毛。 如果去了会死在筑基中期,那还要去么? “留在丹庐是我自己做的决定,也就不怨。“百药平静道,“或许去天蕴宗,我的炼丹术会更进一层,但谁知道呢,代替我去天蕴宗的那个同族,已经不幸陨落,幸与不幸,难说。更何况这么多年,族里给了我最大的自由和尽可能多的炼丹资源,我亦感谢族里对我的培养。如今的一切,我很满意。至于青篱你,完全可以在丹道一途走得更远。” “一定要是天蕴宗么?”安青篱依旧抗拒。她对天蕴宗的抗拒,从滑出娘胎时就开始了,心中总是有个声音告诉她,一定要远离天蕴宗,要远离天蕴宗那群人,尤其要避开气运惊人的女主叶芷兰。 “除了天蕴宗,还有更好的选择么?”百药不解,天蕴宗的灵草峰,可是所有炼丹师的憧憬之地。 是啊,除了天蕴宗,还有更好的选择么?她此生不是立志要追寻大道么,天蕴宗那浓厚的宗门底蕴,不是她寻大道最好的助力么? 如今一个天蕴宗,便让她如此畏畏缩缩,心生逃避之心,那又何谈大道飞升! 既然无论如何,剧情都会走向天蕴宗,无论如何逃避,冥冥之中,她都要去天蕴宗那风云之地,又何必纠结逃避呢? 即便逃得过天蕴宗,即便逃得过女主,那也有可能逃不过最后葬身妖兽口中。 既然命里注定了那场死劫,想是逃也逃不了的。 顺其自然便好,又何必在事情没发生前,纠结恐惧,庸人自扰。 想到此处,安青篱目光中便显出一丝清明和坚定,心境竟然也在这一瞬间提升了许多。 轰地一声,伴随心境提升,四周灵气也开始疯狂朝安青篱涌去。 “这小妖孽!” 百药再次抽动了嘴角,挥手在安青篱四周设下聚灵阵,亲自守着她这次顿悟提升。 第13章 万物回春诀 顿悟结束,安青篱由练气一层,直接越到练气三层,且原主心境已达筑基中期,这世安青篱承袭了原主心境,心境自然不低。 如今心境远高于修为,有心境带动,安青篱相信,这一世的修炼速度,只会比原来快,不会比原来慢,所以这世的安青篱即便只是中规中矩的修炼,修炼到筑基中期,不成问题。 百药心中默默劝说自己,要正视这世间天才妖孽的存在,给了安青篱十几个常用丹药的单方,又分拨给了安青篱不少药草,让她留在丹庐内好生钻研,随后又找了练气期常用到的几个法术玉简,让她把御物术,控雨术,引火术学好,自己则去寻了安家族长。 安家本家族长,修为在金丹中期,对百药颇为尊敬。 百药开口就道,两年后天蕴宗开山收徒,给安青篱一个内门弟子名额。 “但这丫头只是旁支,按规矩,这约定的内门弟子名额,只能是原本家弟子。”安家族长也为难。诺大一个家族,也不是族长的一言堂,还得需要其余长老表态。 “那丫头有极有炼丹天赋。”地位超然的百药长老难得开口解释,毕竟她是家族里唯一一个五品炼丹师。 “既有出色的炼丹天赋,留在族里岂不是更好?“族长当然第一时间想到家族利益。 “留在安家,我也只能把她教成五品炼丹师。族里有一个五品炼丹师,已经够了,两个五品炼丹师,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但......”百药话锋一转,继续开尊口劝说,“如果送她去天蕴宗,她定能成为六品炼丹师,七品炼丹师,到时候她反过来再点拨我一二,兴许我也能在丹道一途更进一步。再者,假以时日她成为七品炼丹师,将来以安家名义去求高阶丹药,她念在安家引荐之恩,定不会推辞。” “七品炼丹师么?”族长心动莫名,“此子天赋竟是如此惊人!” 何止是七品炼丹师!百药话未出口,但心中认定,安青篱会是将来的九品炼丹宗师。“此子天赋不在我之下,想我留在安家独自钻研,也能到五品,她若有名师教导,成为七品炼丹师也不过百来年岁月。” “百药长老说得在理。”族长已然信了百药之言,“但这触及到本家弟子利益,其余本家长老怕是会阻拦。” “偶尔一次破例而已,到时族长晓之以理,我亦在场支持,想来那些长老也不是迂腐之辈。”百药垂了眉眼,又道,“若那丫头今后丹道有成,还望安家不要索取太过,毕竟再大的恩情,也有还完之时。” 族长面色一变,试探道:“百药你这话,是怨家族曾阻了你前程不成?”毕竟,以百药的炼丹天赋,若当初顺利拜入天蕴宗,如今怕已经是个七品炼丹师。 “不是。”百药淡然道,“只是我困于五品炼丹境界已久,想再更进一步,却无途径。“ “是家族拖累了你。“族长感叹,自然知道,丹道进阶不能闭门造车,但做为家族唯一一个五品炼丹师,族里上上下下宝贝得很,变相限制了她的自由。“明远老祖护送安青淼回族,受了伤在闭关。若是明恒老祖出关,倒能陪着你,去这南方大陆四处转转。“ 百药感激拱手,与族长相互点头致意后,翩然离去。 又说安青篱白天炼丹,入夜修炼,未曾有一日断歇,短短一年时间,修为已达练气五层,那些基本法术,早已是信手拈来,还特地修炼了一本木属性功法,唤作《枯木回春诀》。 修炼这《枯木回春诀》,原本是因为这法术,能将那些即将枯死的灵草救活,然而没成想,这法术修炼到高阶,竟能对修士补充损耗的灵力,而且这回春诀修到极致,甚至能补充修士消散的生机。 也就是说,这回春诀,不但能救活草木,还能救活将死之人,实在是一部救死扶伤的高阶功法。只不过这功法是一部纯粹的辅助性功法,又只有木灵根的修士能修炼,修士精力有限,好些修士都是选择一两本攻击性强的功法修炼,哪里会瞧上这回春诀。 而且回春诀也不是什么烂大街的功法,是她在安家的藏书阁内,挑了又挑,才选中的功法。因为这本功法,后期进阶困难缓慢,所以又劝退了不少修炼之人。 当她把这本功法拿给百药过目时,百药都皱了眉头,道:“这本功法利它物利他人,于己身倒是无多大益处。若是立志医修一途,倒可以尝试主修这本功法。” 安青篱想,上辈子她不就是医生么,果然,她对救死扶伤,有特别的偏好。然而这偏好,还能给她带来莫大好处,只要功法修炼到家,救几个有家底的修士,修道一途不可或缺的财侣法地,财是肯定有了。 当然,安青篱也不是单纯为了救死扶伤攒家底才修炼这部功法。她已熟知许多草木药性,尤其在安家本家,了解到世间更多的奇花异草,其中一种罕见的灵草,名为生机草,用于某些高阶丹药的炼制。 生机草难得,若炼丹师体内灵力能转化为生机之气,代替生机草之用,那她自身,就等于是源源不断的生机草。 安青篱想得久远,所以便坚定修炼了这本回春诀。 修炼一年,略有小成,安青篱白日炼丹之余,还偶尔去百药院子里的药田打理。 百药作为族里的金丹长老,所住院子也是不小,院子里的药田,其实是安青篱新近开垦出来的试验田。 试验田内,有些是娇贵的灵草种子,有些是快蔫掉的灵草根茎。 许多灵草,都是要在特定适宜甚至苛刻的环境中,才能成长良好。随随便便就能长好的灵草,那就是掉了价的灵草,就不值钱了,烂大街的灵草便可归于杂草了。 所以许多高阶修士的药园,都需要专门的弟子打理,每日施雨,唤风,甚至用控火术,凝霜术,调控灵草四周温度。 安青篱对那些灵草种子幼苗,可谓是尽心尽力,不但按照它们的属性习性,分了区域种植,每日里,还运转《枯木回春诀》,小心翼翼呵护那些娇弱濒死的小苗苗。 皇天不负苦心人,几个月后,那些绿油油的小苗苗,总算长成了几十来株。安青篱高兴坏了,这可都是她劳动所得,尤其这些草药还是难得的灵草,光是草药价值,就能换一件中品灵器,她的炼丹炉稳了。 第14章 激斗城环二子 果然,照拂灵植也需要天赋。安家族地内,好些修士院中,也开垦有药田,有些药田中的草药,用来炼丹,有些药田,就纯粹用来怡情。 安青篱照看的这块药田,长势自是喜人,而且还价值不菲。 想着几个月后,得去天蕴宗报到,安青篱就计划着,陆续把这些草药给卖了。 “你这败家子!“ 话说某天,百药突然发现药园里的草药突然少了两株,一问之下,才知道安青篱取了玉盒,把新鲜草药装玉盒里,托丹庐里的一位炼药弟子,转手给卖了出去,得了十来块中品灵石。 “百药师父,你说过,这些草药任我折腾的。“安青篱头戴小草帽,手拿小药锄,甚是无辜。她也不过是想多攒些灵石,将来去天蕴宗的地盘,买个顶好的炼丹炉。 “你这些灵草,再多长些年月,又何止十几块中品灵石,十几块上品灵石,也是换得的。”百药恨其糟蹋好物,“这些草药我买了,你先照看着就成。“话落,便丢给安青篱一个储物袋,袋子里有四百来块中品灵石,还有几粒五品丹药。 “但百药师父,这些草药可娇贵了,以后离了我,怕是养不活。”安青篱可不是危言耸听,没有枯木回春诀的加持,这些娇滴滴的灵药,都死好几回了。有好些灵药,即便有枯木回春诀,也没活下来,想来是她的回春诀,还没练到家。 “得了,这个不用你操心。你负责种活它们,我负责继续养好它们。”百药夺过安青篱手上的药锄,叹息道,“我已挑选有木灵根的弟子,令他们专门修炼《枯木回春诀》,你走之后,这些就由他们照顾了。” “那师父你不早说。”安青篱整了整头上用藤草编织的小草帽,草帽上还点缀着漂亮的小紫花。 “谁知道你手脚这么快,而且那些弟子悟性没你高,这《枯木回春诀》,也不知何时能炼出效果。”百药是火土双灵根,没法修炼回春诀,否则她就亲自出马了。“我这就把那八个弟子唤来,你领着他们打理药园,顺便指点他们修炼回春诀。” “八个?这么多。“安青篱自己还是小学徒呢,这会儿是要做别人师父的节奏么。 “资质好的,不屑于修行这种功法。这八个弟子,是快满十五岁还未修到练气后期的弟子,为了能继续留在族地,才过来寻求出路。”百药望着一地的珍贵幼苗,心中甚是欢喜,又道,“族地弟子,向来奉行优胜劣汰,若他们连照顾灵植的本事都不如人意,那就只能去外面,打理家族产业。” 安青篱“哦”了一声,果然修真界行走,有一技傍身是件好事。 第二天,百药便领了八个练气中期弟子,来到安青篱跟前。 安青篱望着八个垂头丧气的练气期弟子,略有些感概,这八人修为大都在练气六七层,若放在外面,资质也不算差,就是族地竞争太激烈,没达到要求,就得走人。 咦,细看之下,还有熟人。 快满十五岁的安青城与安青环居然在其中。安青篱记得,上一世这两人,是没能留在族地,好像是去了家族一处灵矿驻守,后面不知什么缘故,早早就挂掉了。 两人的头一低再低,脸也臊得发红。他们进本家时已经十岁了,又加之这几年,老是被人使唤来使唤去,被人抢丹药抢灵石,被磨去傲气,性子也变得软弱可欺,所以修为提升得很慢。 另外六人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因为软弱被欺,所以欺负他们的人,越发肆无忌惮。 修真界弱肉强食,安家族地,亦是如此。 安青城与安青环本来去找过安青淼求助,但安青淼懒得理他们,说是不需要两个废物效忠,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城环二子,指责安青淼不念同父异母的兄妹之情,安青淼反嗤,这二人何时又把她当作兄妹。 所以连安青淼也不搭理城环二子之后,城环二子被欺负得更惨。 本来,来自世俗界的这支旁支,在族地向来过得艰难。 安青篱也不去看城环二子,反正她对这两人没有半点好感,不去找他们麻烦,还是因为她前世受的良好教育。 “你们既然被选来学习管理药园,便用心学习,学好了,也是一种谋生的本事。”安青篱煞有介事的开口。 “谋生本事?”八人愣愣抬头,他们抱着失败者的心态来到这里,根本没想到那么远,只想着能侥幸,继续留在族地。族地里虽然每日被欺,但无性命之忧,而且灵气充裕,只靠着这灵气苦修,也是能筑基有望。 “当然。”安青篱指了指身后的药田,直接报出自己的成果,“《枯木回春诀》是部绝妙的高阶功法,我运转回春诀照顾的这块药田,不过短短数月,卖得草药两株,已经为我赚了十块中品灵石。” “十块中品灵石!”八人惊呼。 果然,亮闪闪的灵石,能极大激发人的斗志。 “是的。”安青篱又道,“修士不用打杀抢劫,不用炼丹制符,只要把灵草养好了,一样能赚得丰厚家底。就跟世俗界养猪崽子,同样能发家致富一样。不过,我们走的是少而精的高端路线,不是多而广的大众路线。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八人又不是傻子。少的才贵,贵的才能换灵石,很多灵石。有了灵石,修炼一途才更顺畅。 “很好。”安青篱满意点头。 这两年来,百药对她照顾良多,安青篱自然想做些事回报。所以对这些娇贵草药的养护心得,安青篱不想藏私。 想着回报百药长老,安青篱又继续煽动道,“接下来,我会让你们每人分管五种草药,期间我也会帮着你们护理。养好了,百药长老自然有赏,养差了,百药长老自然会换人顶上,你们心里要有数。况且,你们也不能局限于眼前,若是真有照顾灵植的天赋,完全可以自己养上一些,能养多少,能养多好,就靠你们的本事。” 第15章 灵兽送空间 别人打理药园,是成片成片打理,在安青篱这里,却以株计。 安青篱带着八人,一株一株的细细打理,百药也时常在旁留心。两个月下来,八人修炼回春诀已有些时日,在安青篱的教导下,开始逐步接手,照顾自己所管辖的灵植。 有了安青篱之前那番鼓动,八人自是尽心竭力,不敢有丝毫懈怠,如此用心之下,还是有六株娇气的灵植没能留住。 安青篱也没怪罪,只让他们继续努力钻研总结,毕竟这些灵植若是真的那么好养活,倒值不了什么好价钱了。 八人自是感激,尤其是城环二子,私下寻了安青篱,还给她鞠了一大躬,感谢她不计前嫌,还悉心教导他二人。 安青篱与他二人也没太多话,只让他们好好照顾灵植,争取留在族地。 百药对八人的表现还算满意,寻了族长,要把这八人留下照顾药田。 族长听闻,不由浓眉一拧,暗道百药长老,这是又要破坏规矩。按照规矩,十五岁未到练气后期的弟子,即便是族长的亲生儿子,也得离开族地。 百药无法,只得领着族长,去参观了药园,估算了这片药园的价值。 族长毕竟是族长,立马嗅到了灵石的味道,便立刻召集了族里长老,去药园一聚,核计了投入与产出,发现这其中极为可观的收入,便乐呵呵拍板让这八人留下,而且还在族规里加了一条,对家族有特需用处或突出贡献之人,可无视修为高低,留在族地。 八人听闻可继续留在族地修炼,自是喜不自胜,照顾灵植越发用心,且由于心境变好,修为居然接二连三紧跟着突破。 接下来,族长又是一系列动作,首先就是控制好《枯木回春诀》,让其不至于外流,又在百药的院子里新开了几片药园,让熟悉药性的丹庐弟子也参与其中,再然后就是召集有木灵根的弟子,修炼前半册《枯木回春诀》,也不用他们修炼到多高境界,能运转回春诀为灵植输入灵气护养即可。 有些灵植,年份越久药性越好,有些灵植,却是春生夏枯,有了熟悉药性的丹庐弟子加入,则根据时节,选择性的培育灵植,倒是事半功倍。 从此之后,安家本家,倒在培育售卖稀有灵植的道路上越走越开阔,前半册《枯木回春诀》也成了本家木灵根弟子必修的基础功法,当然,这是后话。 如今,百药的院子里,数十个弟子正在如火如荼的耕耘,安青篱先指导了八个人,那八个人又去指导其他愣头青。 百药把院子让了出来,又择了另处居住。 在天蕴宗开山招徒前夕,那院子里产出的灵植,已经卖出了好几十株,卖得的灵石,够安青篱买好几十个炼丹炉,可惜都没进安青篱的储物戒指。 族长将卖灵植所得的灵石归入宗门仓库,感慨安青篱这小丫头倒是个能带来好运的,都有些舍不得送她走了。 不过想到长远,还是一狠心,将安青篱的名字,还有本家另外几个双灵根弟子的名字,通过传讯玉简,上报给了天蕴宗。 随后百药便将名额上报之事,告知给了安青篱。 天蕴宗! 安青篱握紧小拳嘘一口气,那是她未来的战场,怕是没有待在安家这般安逸了。 启程在即,安青篱得先回屋整理行李,该添置的需添置,该丢掉的也得丢掉,总之得将这屋里属于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而后等着别的弟子入住。 这屋子里有个衣柜,这衣柜是她初来时,由于不能使用储物戒指,百药特意为她添置的,而且还给她添置了不少衣物。 不过她能使用储物戒指之后,这衣柜也只是摆设,装一些旧衣服罢了。 安青篱毫无预警地突然打开衣柜,衣柜里,厚厚的白色狐毛大氅上,一只酣睡的小兽猛地睁开了大眼睛。 “呃......” 四目相对。 “呃......“ 气氛有些尴尬。 原来喜欢钻衣柜的,不只是老鼠,还有大眼的灵犀兽。 安青篱大概知道,这只灵犀兽,当初搭着顺风飞舟,来到了修真界,但却没料到,这只灵犀兽这两年来,却在自己的衣柜里安了窝。 “呃......你好啊。“安青篱尴尬一笑,朝它摆了摆手,试着沟通道,“我要离开了,这屋子很快就会有别的弟子居住,你要离开吗?”这妖兽她打不过又捉不住,所以根本没动什么歪心思。 灵犀兽歪头看了她片刻,嘴一张,忽然从嘴里吐出一个圆滚滚的普通珠子。 “给我的?” 安青篱试着捡起那普普通通没有丝毫灵气波动的珠子,放出神识查探,也没有查探出所以然。但也知道,这珠子不简单,只不过不知道怎么使用而已。 灵犀兽用两只前蹄刨地,又抬起一只脚压了压珠子,又踹了踹安青篱的丹田。 “你是让我将珠子收入丹田?” 灵犀兽点了点脑袋。 “那我就不客气了。” 安青篱便咬破食指,将几滴血滴在珠子之上。那血落在圆珠之上,迅速覆盖了珠子表层,珠子表层红光一闪,又即刻变得透明。 从珠子外面往里面瞧去,竟是有微型的小山脉,小溪流,小树林..... 那竟是一个已经初具规模的小世界! “天呐,芥子空间,上古遗留的仙器,谢谢!” 安青篱没想到,这小小灵犀兽,竟然送自己这么大的一个机缘。 连忙将珠子烙上自己的神识,安青篱心念一动,那珠子忽地入到自己体内。 安青篱又连忙放出神识内视,发现那珠子安然躺在自己丹田之内。然而神识继续查探,却被阻挡在珠子之外,看来只有完全炼化了这颗珠子,才能探到珠子内部情形。 “你是用不了,才把珠子给我的吧?”安青篱感激摸了摸灵犀兽脑袋上的独角,“放心,等我炼化珠子以后,若是那珠子内有你喜欢的,你尽管用。” 那灵犀兽拱了拱安青篱的手,忽地抬起两只前蹄人立而起,又从体内逼出一滴精血,没入安青篱眉心,而后不忘叼起身下白色狐毛大氅,一下子就窜进了安青篱体内的珠子里。 第16章 虐蝠狂魔 被这么大的机缘砸中,安青篱都要骄傲了,果然人美心善的小美眉,运气都不会太差。 贪嘴的灵犀兽为了进芥子空间,主动与她结了平等契约。一人一兽有契约共连,安青篱能清楚感知灵犀兽此刻的状态,这会儿应该是吃饱喝足,在毒草堆里打滚了。 安青篱咧嘴大笑,拱手朝天道老爷拜了三拜,又退回到自己屋内,关上门来,立刻开始炼化芥子空间。 她可知道这世间有奇术,能勘破旁人体内体外所有宝贝,就比如说女主叶芷兰,六岁踏入族中禁地,觉醒冰魄目,据说冰魄目下,魑魅魍魉无所遁形,自然也是能看清修士蕴养于丹田内的宝物。 所以在被人发现芥子空间之前,安青篱得尽快炼化,将芥子空间彻底融于丹田,便也不惧被旁人发现。 日子一晃就是三天。 随着炼化结束,安青篱的修为也随之提升到练气七层,倒是意外之喜。 “小灵犀,我来啦!” 房间内,安青篱心念一动,便闪身入了芥子空间。而空荡荡的房间内,却再寻不到芥子空间的影子,那芥子空间,已经完全与周围空气融于一体。 想来当初灵犀兽能寻到这芥子空间,也是因为这只灵犀兽本身拥有的神通,与这芥子空间有异曲同工之妙。 芥子空间内,安青篱感应到灵犀兽的位置,便又是心念一动,瞬移来到灵犀兽身边。这种瞬移的感觉玄妙,她是这芥子空间内的主宰,就似这方空间的天道,似这方空间的神祗,这方空间里的一切,都可以被她掌控挪取。 “小青篱。”灵犀兽稚嫩的童声,在安青篱脑中响起。 原来这灵犀兽是个小女孩子。安青篱抱起灵犀兽,坐到狐毛大氅上,笑呵呵的道:“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距离我吞到那颗珠子,已经过了好几十年了。” 妖兽灵智生长缓慢,有些妖兽凭本能修炼好几百年,都不一定能开启灵智。 “那你的爹娘,你的同伴呢?” “我不知道。”灵犀兽依旧是摇头不知,懵懵懂懂被山中妖兽追捕,被人类修士追捕,直到这两年,待在安青篱屋中的衣柜里,才有些安生日子。 它极为依恋安青篱的那件狐毛大氅,喜欢躺在上面,被柔软毛毛包裹的舒服感觉。 “我可怜的小灵犀。”安青篱抱着灵犀兽摇了摇,可怜的娃,没爹没娘没兄弟,生来就四处流浪,“那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养你。” 安青篱放出神识,查看这一方空间里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这方空间占地极广,灵气浓郁,山高水清,野地遍布花花草草,山中还有年份久远的高阶灵草,应该养得起这只小兽。 小灵犀圆圆的眼睛眨了眨,软软的“嗯”了一声。 “走,我们去找好吃的。”安青篱抱着小灵犀,忽地一闪,就到了一处山洞。山洞阴暗,安青篱放出神识仔细一探,里面竟然有密密麻麻的吸血蝙蝠。 “呃......” 安青篱心里一囧,她虽然能对这方空间了如指掌,但这些吸血蝙蝠却太讨厌,便又是心念一动,抱着小灵犀回到安妥之地,紧接着又是心念一动,那山洞内的一株千年毒草,就飘到了灵犀兽嘴边。 灵犀兽嘴一张,便将那毒草咽下,而后美美的咂了砸嘴,而山洞内守护那株毒草的一条毒蛇,却是一片迷茫。 “小青篱,小青篱。”吃美了的灵犀兽好不激动,在安青篱怀里激动滚了滚,“这草药太好吃了,我以后还要吃。” 安青篱豪迈一挥手:“这方世界的毒草药,都是你的。不过小灵犀,这方小世界未完全成型,你也不能把某种毒药吃绝了,记得每样都要留些小苗苗,让它们继续生长。这芥子空间既是上古仙器,想必随着主人修为的提升,还会继续扩张演化。这方空间灵气浓郁,聚灵阵也省了,我再移栽些灵草灵果进来,这就相当于我的随身药园,你的无尽粮仓了。” 灵犀兽欢乐蹦跳,它果然有眼光,把珠子交给了对的人。 安青篱随着灵犀兽蹦了几蹦,又算着日子,该出发去天蕴宗,便暂且与灵犀兽道了别,闪身出空间,又匆匆把屋里的东西收进储物戒指,出门去寻百药长老。 百药长老早就想出门转悠一番,主动申请了此次带领弟子去天蕴宗一事,刚出关不久的明恒老祖随行。 四个双灵根弟子聚在一处,相互道了姓名,排了长幼。八岁的安青篱,是其中最小的一个,也是唯一个女孩儿。 百药长老简短开口道:“既同是安家血脉,尔等需守望相助,不忘家族。” 四人齐声道:“谨记百药长老吩咐。” “那就走吧。” 百药祭出一朵淡雅小珠花,小珠花在半空一旋,瞬间化作一朵半开的大花苞,四名弟子飞身跃入其中,百药亦跃身上去。 “不准走!” 一声娇呵,一抹红色倩影,火速御剑而来。 百药不喜,扬袖将这个刁蛮不知礼数的小辈掀翻在地。 红色倩影翻身而起,剑指安青篱,满脸不忿道:“她根本不是本家弟子!既然她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我是单灵根,她是双灵根,凭什么选她!该去天蕴宗的人,是我才对!” 安青篱望向来人,来人赫然是安青淼,不过一身张扬红衣,又是三年未见,差点没认出。只不过前世安青淼,此时已被天音宗的元婴长老掳去。 “安青淼,我能去天蕴宗,一来是因为我的炼丹天赋,二来是因为我培育稀有灵植立了大功。我对家族有大贡献,而你做了什么?除了不断向家族索取最好的!”安青篱上前一步,丝毫不惧安青淼怒色。 “巧言善辩!不过是巴结上了百药而已!” 安青淼忽然发难,一根细小水针,猛地朝安青篱丹田射去。 安青篱神色一厉,双手结印,两柄月牙斩相继而出,一柄砍向那水针,一柄直奔安青淼旋去。 “恶毒乖戾!” 百药厌恶皱眉,先安青篱一步,手指一弹,打回那水针,御起珠花,疾速而去。 安青淼被弹回的水针打中膝盖,右腿一弯,单膝跪地,愤而摔剑,胸中怒火滔天,立誓要安青篱和百药不得好死。 第17章 遇女主 天蕴宗作为南方三大宗门之一,自有诸多大小家族依附。安家这个落凤城的二流家族,自来依附天蕴宗,每十年天蕴宗开山收徒,都会将族中资质最好的四个弟子,送入天蕴宗成为其内门弟子,今年也不例外。 不过今年有点例外的是,安青篱这个来自旁支的弟子。同行的另外三名弟子,皆出自安家本家,其中一个还是族长嫡亲的侄子,默认的下一任安家族长,姓安名青金。 青金?青筋? 安青篱初次听得这个名字,眼前就浮现出了一条一条的细长东西。忍住好笑,安青篱也知道,在安家,凡能以金木水火土五属性入名的,那就表示其相应灵根极为优异。就好比说这安青金,金土双灵根,土属性灵根平平,纯度为五,但金灵根纯度竟然为九,当真羡煞旁人。 远远一座插天山峰高耸入云霄。 云雾飘渺间,百药御珠花斜斜往下,轻飘飘落于雄伟肃穆的山门之前。 山门上,上书“天蕴宗”三个鎏金大字。 人立于壮阔山门之下,竟无端生出渺小之感。 重临故地,安青篱举目仰望,却是胸中激荡,生出无限昂扬斗志。 “落凤城安家,得召令,送族中弟子入宗。“ 百药运灵气高呼,领身后四子,徒步上行千步石阶,走近不苟言笑的守门弟子,双手递出传令玉简。 筑基期守门弟子,肃色查看烙有宗门印记的传令玉简。 忽此时,又听山下一声高呵。 “落凤城叶家,送族中弟子入宗。“ 不过多时,便见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领着浩浩荡荡数十位年轻男女,悠哉行来。 守门弟子见状,即刻笑迎上前,连传讯玉简都未曾细看,便躬身放行。 近几年,叶家风头正胜,不但天蕴宗新任宗主出自叶家,还有宗门内的一位叶家元婴老祖,成功突破至化神。 叶家气运惊人,大有从二流家族,跃升为一流家族的势头。 “百药?”中年男人翘指捻了短须,“百年不见,容貌依旧。” “叶道友。”百药淡然拱手。 叶震寰扫一眼安青篱四人,啧啧道:“不过尔尔。” “自是比不得你叶家变异冰灵根。”百药又一拱手,领着安家四子,转身踏进山门。 安青篱自然知道,百药口中那变异冰灵根,便是原书中女主叶芷兰。近年来,叶家势大,将旁支资质出众者,无论老幼,整合聚于落凤城。叶芷兰双亲皆是金丹真人,只是双亲感情梳理淡漠,叶芷兰生来便养在叶家元婴老祖身旁。 叶家元婴老祖,于叶家禁地修炼,叶芷兰自然把禁地当成了自己的游乐园,随意出入,这才有原书中六岁入禁地,得先辈传承,觉醒冰魄目。 安青篱心中算了算,叶芷兰觉醒冰魄目,已三年有余。 “兰儿,你来。”叶震寰突然哈哈一笑,“为你百药姑姑前面带路。“ 原来这天蕴宗内里诺大,大大小小山峰林立,山腰处各有楼亭阁宇,不知何用。首次踏足天蕴宗的百药,率家中四子踏入之后,不辨去处,自是踌躇。安青篱倒是知道该怎么走,不过却是装作不知。 一位练气十一层少女,抱剑从人群中走出。 冰肌玉骨,银发飘飞,姿色灼人,叫人过目难忘。 叶芷兰凤眼眼尾扫过安青篱,也不朝金丹真人百药行礼,径直先行于百药几人,往高处执事殿而去。 “好一个人形冰棍儿!“安家三子相互看了一眼,却也知祸从口出,并未出言。 安青篱跟在百药身侧,也默不作声,暗道女主果然是女主,这周身孤来寡往的冰冷气质,好似死了丈夫千百次。 无怪安青篱对叶芷兰无好感,毕竟原主安青篱,可死在叶芷兰手里。 “这就是安家那几个废物?“叶家近年来得势,生活在好日子里的小辈,自是滋生出不少骄傲自大的小辈,“不是说有个单一水灵根炉鼎么,来还是没来?” 这般窃窃私语虽是声小,但修士耳力惊人,哪有听不清的。 “那不是有个小丫头,你去摸摸不就知道了。”叶家子弟望向容貌姣好的安青篱,哂笑出声。 安家三个弟子将安青篱护在中间,怒目瞪向叶家那几个嘴贱之人。安青篱将这群人默默记下,原主记忆里,这群人可在天蕴宗嚣张了不少时日。 “叶道友,你叶家子弟也不过尔尔。”百药秀眉微拧,扬手一个禁言术,便封住了那几名弟子的臭嘴。 “小子们大了,慕少艾也是人之常情。”叶震寰哈哈一笑,随即抬手,替几名弟子解开禁言术,又道,“你安家留着那单一水灵根作甚,若是送入我叶家,我叶家也是愿意赔本养着。” “出言不逊!” 百药冷哼一声,放出神识寻到执事殿,扬袖带起一阵药粉往后洒去,带四子越过叶芷兰,往前疾行。 安青篱暗道一声百药师父威武,默然往前。身后传来阵阵惊呼之声,原来是那些修为不足的小弟子,无法御起法罩,被丁点药粉沾了身,顿生了片片红疹。 “停下!” 叶震寰怒呵一声,拦下百药,叶家众人亦上前掠阵。 “做什么?”百药秀眉微拧。 “何故伤我叶家孩儿?”叶震寰怒斥。 “辱我安家在先,自该受罚。”百药冷声道,“莫不是这天蕴宗是你叶家的不成,容得你叶家,肆无忌惮侮辱别家。”百药这声音不大,但临近执事殿,殿中各家弟子和长老,也听得清楚。 殿中弟子和长老,纷纷放出神识,关注此处热闹。 “信口胡诌!”叶震寰怒道,“我何曾说过此话!快拿解药来!” “疼上几天,自然无事。”百药转向自家四个弟子,当众各赐了一瓶毒药,吩咐道,“这是我新研制的毒药,尚未炼出解药,若是今后有人欺辱你们,拿药洒了就是,大不了让他们长辈来找我寻仇。” 安青篱双手接过药瓶,高声称是,没料到她的百药师父,竟是还是个不怕事的火爆脾气,越来越招人喜欢呢。 第18章 谁阻我前程 天蕴宗内,金丹以下,皆称作弟子。 其中分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内门弟子又分为普通内门弟子,记名弟子,真传弟子。 外门弟子多是四灵根五灵根,三灵根亦有,数量庞大,干得多,待遇少,但每十年的开山收徒之日,依旧有无数散修和小家族,领着自家孩子投奔。 外门弟子修到筑基期,便可进入内门。 内门弟子的待遇,当然高于外门弟子。 内门弟子分散于各峰,普通内门弟子,在相应峰下学习修炼。记名弟子,则挂在某位长老之下,算是有了师承。 而真传弟子,多是悟性心性皆属上乘的单灵根或双灵根,由金丹长老或元婴长老领在身边亲自教导,可谓是人中龙凤。 比如说叶芷兰,变异冰灵根,入宗便拜入万法峰,成为上善真君座下首徒。上善真君年近三百岁,修为已到元婴后期,把同时期的修士压得喘不过气,被誉为化神以下第一人,真正的天子骄子。 而今年入宗门的几十个叶家子弟,叶芷兰与另外一个土灵根弟子,分别拜于元婴长老座下,成为其真传弟子,另有五人,亦拜入金丹真人坐下,成为真传弟子。 再差一点的,成为内门记名弟子,最差的,也是普通内门弟子。 叶家野心勃勃,将旁支本家的优秀弟子,皆送进宗门,亦如其他依附于天蕴宗的几个一流家族。 每代宗门的权力更迭,便是如此,有的家族兴起,有的家族没落。 又比如说安家。 天蕴宗内,亦有一位安姓元婴老祖。但此老祖,已经活了将近两千岁,若再无突破,怕是得抱憾坐化。而且,活了将近两千年,子子孙孙也不知繁衍了多少辈,家族观念早已经淡化,除非是灭族之事,便不会在管其它。 原主安青篱,待在天蕴宗近百年,都未曾见过这位安家老祖一面。 “安青篱!” 待百药离去,执事弟子将安青篱带到一座山峰之下,随手扔给了她一个身份玉简。 安青篱沉下小脸,任由身份玉简掉在地上,这可不是她要去的灵药峰。她储物戒指里有剑,还有好几把剑,哪一把,都想给面前这执事弟子当胸一剑。 “你既是火木双灵根,今后就留在宝器峰了。”执事弟子也不再理她,心虚要走。 安青篱忍住拔剑的冲动,也不去拦那弟子,待那弟子走远,放出火球,烧了那身份玉牌,径直往灵药峰而去。 灵药峰,宝器峰,百阵峰,千符峰,万法峰,是天蕴宗五大主峰之一,灵药峰炼丹,宝器峰炼器,泾渭分明,各司其职。 原本如安青篱这般,被家族选送入宗门的弟子,皆提前上报各自灵根与天赋,有明确去向,而安家上报的玉简上,明确写有安青篱炼丹天赋极高,属意灵药峰。 如今突然被丢进宝器峰,定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 安青篱也先不管是谁暗中捣鬼,蹲守在灵药峰山脚,蹲守了好几个时辰。终于守到前世认得的一个灵药峰长老,此长老颇为正直护短,安青篱急忙蹿上前,赶忙一作揖。 “哪里来的小丫头?“那长老皱眉,四周弟子也摇头表示不知。 “回长老。“安青篱可怜巴巴的道,“我叫安青篱,已经能炼制三品丹药了,是落凤城安家今年选入灵药峰的弟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执事弟子让我去宝器峰,我不想炼器,只想炼丹。“ “三......三品丹药。“灵药峰关长老嘴角抽搐,“你今年多大?“ “八岁。“安青篱也不心虚,反正这副身子就是八岁,卖萌卖惨,都是好时候。 “八岁,炼制三品丹药,练气七层......“关长老很不淡定,这么个天才小弟子,怎么能被宝器峰糟蹋了去。“那你先随我入峰炼丹,若炼出三品丹药,便禀了峰主,将你留下。“ 话音落下,又传音给心腹弟子,去查安青篱之事。 安青篱随关长老御剑上灵药峰,又取出百药赠给她的丹炉,当着众人之面,熟练开炉,炼制三品美颜丹。 美颜丹极为受女修追捧,销量极好,向来都是供不应求。等丹药炼成,送给灵药峰的师姐们做见面礼,也是好的。 “这小丫头,倒有些意思。“关长老看破安青篱小心思,倒也不说破,见她炼丹娴熟,心知这丫头炼丹小有所成,只不过小小年纪能炼制三品丹药,怕是有些夸大。 在场其余弟子,也不相信八岁丫头能炼制三品丹药。三品丹药,对灵气的掌控要求极高,功夫不到家,轻则裂丹,严重者炸炉。想他们十八岁,若能炼制二品丹药,便能在这灵药峰上横着走了。 但八岁的安青篱,对灵力的掌控,却接近前世的筑基中期,故而炼制三品丹药,也并不是匪夷所思。所以人多活两辈子,也并非是件坏事。 “你们说,这小丫头究竟能不能成?“ 闻得八岁丫头狂言炼制三品丹药,不少灵药峰弟子都聚了过来。还有些弟子,干脆山脚下开赌局,赌注或是灵药,或是丹丸。 当然众多弟子都赌安青篱炼制失败,毕竟都是学炼丹的,比外行人都清楚炼制三品丹药的不易。想他们当中好些人,待在灵药峰数十载,从垂髫小童,变成白发老者,一辈子都在三品炼丹师下徘徊。 关长老放出神识,探得山下赌局,暗自传音给自己座下弟子,悄悄递给座下弟子一个储物袋,让他去押安青篱炼制成功。他做为一峰长老,自有一峰长老的见识,暗叹人与人差距之大。 有的人,行将就木,还只是弟子,比如外门弟子,多的是一辈子不能筑基,又比如内门弟子,多的是一辈子不能结丹。所以有些人,活到老,都只是门中弟子,有的人年纪轻轻,就成了门中老祖,就比如上善真君那等妖孽。 安青篱专心炼药,自是对周遭一切不敢兴趣。若不是迫切想要留在灵药峰,她又何必锋芒毕露,当众炼丹。当初她在安家的时候,也就百药一人知道她的真实炼丹水平。 她还想着入灵药峰,先隐藏锋芒来着,哪知道有人从中作梗,连灵药峰都不让她入。 第19章 宗主栽了 “三......三品美颜丹!三品美颜丹,这丫头竟然真的炼成了三品美颜丹!” “呃......” “啊?” “啊!” 一个弟子奔向山脚大声吆喝。 “八岁安青篱,炼制三品美颜丹一炉,成丹率五成,二十八粒下品,两粒中品......” 吆喝声回荡山间,久久不散。 我的天!妖孽!小丫头,大妖孽! 啊啊啊! 众多弟子捶胸顿足,他们输掉的灵草,他们输掉的丹药! 悔不当初,悔不当初!早知道世上有天才一说,却不知天才就在眼前,只怪他们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好在他们有炼丹的本事,再攒身家也不是太难的事。 另一个弟子赢得盆满钵满,反向朝山上奔去,乐滋滋对关长老交差,好在他相信自己师父的眼光,偷摸跟着下了几注,赚了好大一笔。 小脸煞白的安青篱盘膝地上调息,恢复体内大量损耗的灵气,果然以练气期的灵气储备,炼制三品丹药还是过于勉强。若不是她修炼《万物回春诀》,能在灵力损耗同时,又及时补上一些损耗,怕是坚持不到丹成。 “你这丫头啊......”关长老不由感概,若是这丫头有筑基期修为,成丹的怕是七八成上品美颜丹。这小妖孽他是没本事教,等会儿不是拜在峰主座下,就是拜在沐晟宗师座下。 果然,灵药峰峰主褚尧和,已得知安青篱当众炼丹一事,更知道,为何这小丫头会被丢在宝器峰。 与此同时,宗门内的诸多大佬,也了解到此中详情。 原来事情起因是,叶安两家山门起冲突,叶家势强,安家势弱,叶家言语屡屡挑衅,但安家百药一介女流,并不是忍气吞声之辈,洒药教训了叶家小辈,还当众直言叶家势大欺辱旁家,这可把得叶震寰得罪狠了。 叶震寰恼怒安家看不清局势,还把如今的叶家当之前的叶家,便仗着叶宗主的势,暗自威逼利诱执事长老,篡改了安青篱的身份玉佩,要把安家炼丹的好苗子,送去宝器峰举大铁锤炼器。 本以为一个不懂事的八岁小丫头,只会哭着吃下这闷亏,哪知道这小丫头却是个有主意的,转身就抱住灵药峰长老的大腿,当众显出得天独厚的炼丹天赋,引得灵药峰众长老起了爱才之心。 但故事到这里没完,反而才刚刚开始。 就连安青篱也以为,自己显出炼丹天赋后,就能顺利拜入灵药峰了,然而久等之后,却只等来一句——暂留灵药峰,不得擅离小镜湖。 小镜湖,是灵药峰山腰再往上的一个宁静小湖,湖水澄澈,常年雾气氤氲,周围绿植掩映,清幽雅致,灵气浓郁,仿若仙境。 “这天蕴宗究竟怎么了?” 安青篱立在小镜湖旁边,颇为不解,什么时候,她这种资质的炼丹人才,也不受天蕴宗待见了。要知道,越是大宗门,越重视好苗子,有了好苗子,才能保证大宗门的长盛不衰。 小镜湖却依旧波澜不惊,静悄悄的,不能给安青篱答复。 然而,小镜湖外,却是骤雨疾风。 天蕴宗高层,数十位长老联名弹劾新任宗主,言之凿凿,怒斥新任宗主本末倒置,将家族利益置于宗门利益之上。 这可是无可饶恕的大罪! 身为一宗之主,自然应该一切以宗门利益为先,宗门利益应凌驾于一切之上。 然而宗主上任不过短短两三年,叶家还不是一流家族,还只是二流家族,就已经享受一流家族的待遇,一次派送数十名弟子入内门。 试问,这是谁人给叶家的权利? 这自然是新上任的叶宗主,利用宗主之权,为叶家谋私! 再者,叶家长老叶震寰,一个与宗门无关的闲杂人等,却仗着宗主之势,胆敢插手宗门内部之事,如此胆大妄为,又是谁给的权力!一个绝佳的炼丹人才,险些断送在一个不知斤两的外人手里,这做宗主的难辞其咎! 仿佛安青篱越是优秀,这做宗主的,罪过就越大。 既然新任叶宗主,连小小的叶家都没能力管束,又有何能力管理诺大的天蕴宗。 如此无能宗主,不要也罢! 不要也罢! 诸多长老附和。 新任叶宗主惴惴,数十名长老联手弹劾的阵仗,上千年都未有过,这会儿他倒有幸遇上了。原本他被推上这宗主之位,也不是因为自身过硬的能力,而是宗门内各方势力博弈妥协的结果。 天蕴宗虽是大宗门,但依附于它的家族,尤其是一流家族,数千上万年浸淫其中,早就成了其中不可忽视的存在,拥有极大的话语权。 一流家族可不想再冒出个一流家族,与它平起平坐,二流家族,自然也不想再多出个一流家族,凌驾于它们之上。 这些势力可不想看着叶家壮大,所以这些势力聚合起来,合力要把急于上位的叶家打压下去。 原本这叶宗主就不是什么惊才绝绝之辈,若是安分守成,这宗主之位倒也能做得安稳,然而叶家野心暴露得太早,想借着宗主之权,新晋化神老祖之威,让家族势力深扎宗门之内。 也不知是这叶宗主蠢,还是叶家家主蠢,竟不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生生打破了各方势力维持多年的平衡。 一个宗主之位而已,比叶宗主更适合的傀儡,多的是;一个新晋化神老祖而已,哪个一流家族里,没有两三位化神老祖坐镇。 所以,要怪就怪叶家步子迈得太大,若是徐徐图之,过个百来年,叶宗主在宗里站稳脚跟,叶家再出一个化神老祖,或许这一流家族的野心,便能够达成。 放任叶家忙活嚣张了好几年,如今也该是收网之时。 “宗门利益高于一切,还请叶长老交出掌门金印,待我等共推有能之士居之。” 大罪坐实,数十名长老已从联手弹劾,上演到联手逼宫。 叶宗主满头是汗,他不过是元婴初期,如何对抗这数十名有备而来的元婴,更何况,其中某些元婴长老,是真真切切容不得他以宗主之权,堂而皇之为家族谋私。 第20章 凭本事拜师 整整五年! 安青篱在灵药峰小镜湖待了整整五年,像是被特意放逐,被特意遗忘一般,整整五年,竟无一人前来探望这个曾经的炼丹小妖孽。 这五年,她或是借由灵植修炼回春诀,或是拿着百药赠的丹方开炉炼丹,或是钻进芥子空间,持剑找妖兽斗法,空间里的低阶妖兽,都被她用剑或是月牙斩,挨个收拾了好几遍,对她愈发服帖。 五年时间,安青篱也由活蹦乱跳的娇俏小丫头,长成为亭亭玉立的灵动美人儿。 明眸如水,绿鬓如云。 皮相本就上乘,又得小镜湖浓郁的灵气滋养,加之每日勤修不断,自是不知不觉间,养得安青篱美貌出尘。 若说安青淼红艳如妖,叶芷兰银发孤傲,那安青篱便属于修真界最最正统的飘逸若仙。 这修仙界女子,皮相尚佳者不知凡几,却无出众气质与之相配,但这三人,皮相气质相映成辉,无怪是各类美人中的翘楚。 “时间可过得这快啊,转眼间,碧玉果都熟了。” 闻着果香,十三岁的安青篱朱唇轻启,凝眸长叹,玉足点破宁静湖面,一道青色身影,便飘然落身于碧玉果树之下。 碧玉树少见,需长在灵气浓郁之地,整个天蕴宗就长了这么一株。碧玉果更是百年一熟,而且一株碧玉树每次挂一个果子,如今这千年碧玉树上,唯一的一颗碧玉果果熟,不得不说,安青篱赶上了好时候。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安青篱突然违和地叉腰大笑,一柄由木灵气凝聚的青色月牙斩,就朝那挂果的果蒂而去。 碧玉果形如碧玉,果熟有奇香,修士服之,可增其体内灵力,更可排除体内杂质和丹毒,使其渐成玉骨。 排丹毒,成玉骨! “发啦,我发啦!我发啦!” 安青篱喜不自胜,手捧碧玉果,在果子表面施个净尘术,张口欲咬。 “丫头,不是你发啦,是我发啦!是我发啦!” 大笑声震得小镜湖湖水荡漾。 “谁!” 到嘴的碧玉果突然飞离,安青篱抬手急抓,突然一根金色长绳如蛇窜出,将她绑了个结实,挂在了碧玉果树上。 “吾乃小镜湖主人,沐晟真君。” 锦衣华服的俊美男子,飘逸悬于半空,抬腿踢一脚安青篱,拿下她头上歪斜的草木花环,挑长眉问,“小贼,你是何人?” “沐晟真君?” 原来传闻中的沐晟真君,活了六百多年,竟是长这么个骚包样子。 “怎么,不像?谁说炼丹宗师,一定得是老成持重的糟老头子。”沐晟将碧玉果放在鼻尖闻了闻,又将其小心收入随身药园之中,捏了捏安青篱水嫩嫩的小脸,吓唬道,“你这小丫头,未着宗门弟子服饰,潜入我小镜湖禁地,偷取我的宝贝碧玉果,该当何罪?” 安青篱神色变幻,心思百转,忽然明眸凝泪,扬起头来,深情唤上一声:“师父,徒儿终于等到您啦!” “什么!”沐晟突然吓得后退一步,“胡说八道,谁是你师父!”徒弟什么的,又笨又麻烦,他可不想在笨蛋身上浪费时间。 安青篱却是不理,纵然身子被绑着,挂在树上,脑袋还是使劲往下,点了三点,口中言道:“沐晟师父在上,请受弟子安青篱三拜。五年前,弟子被送至小镜湖,看管这一片灵植,就只为等师父游历归来,正式拜师。” “我见的人多,你可不要骗我。”沐晟眉头越拧越紧,转身欲逃。 “师父,是真的!”安青篱连忙唤住,“你想啊,没有峰主同意,我一个练气期丫头,怎么能闯进这小镜湖;若不是峰主有心让我做你的徒弟,怎么会让我替你照顾这片灵植。师父,你好狠的心,先不说徒儿把你的这片灵植照顾得如此葱葱郁郁,就说那珍贵无比的碧玉果,若不是我日日用灵气养护,怕那果子早就落了果,掉进泥土成了花肥。” 沐晟早就看到小镜湖这片葱郁灵植,也早知道碧玉果果熟,这小丫头功不可没。因为这碧玉果树,活了一千四百多年,早有枯萎之相,已经连着好几百年,没有挂出成熟的果子。 他这次算着日子回来,也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居然碰到了大运气。 等他把这碧玉果炼成九品碧玉丹,碧玉丹药性远胜于碧玉果,而且以他现在的炼丹水平,一颗碧玉果,可炼制两到三枚碧玉丹,那可真是赚大发啦。 “呃......这碧玉果真是你养熟的?”沐晟再次确认。他之前也想过不少法子,还专门把灵石捏碎,埋在树下,又或者摆上聚灵阵,增加果树四周的灵气,但都不见成效。 “是。”安青篱点头,这五年来,她的回春诀又更上了一层楼。《万物回春诀》共九层,她借用这片灵植来练习揣摩回春诀的奥妙,已成功炼到第三层。 “用的什么法子?”沐晟倒想自个儿学了去。 “呃,祖传的法子,不可对外人说,而且说了也不一定能炼得。”安青篱一脸真诚的道,“不过对自己师父,也是说得一二,也是能帮着师父,养好这棵独苗苗的。” “你还能把这碧玉树养好养壮?”沐晟心动。那岂不是每隔百年,他就能有一颗成熟的碧玉果了。 他一心炼丹,这身元婴修为,也是用丹药生生堆上去的,体内丹毒自然累积不少,必然影响以后进阶。若是每隔百年得一颗碧玉果,千年内,少说也得炼成二十粒碧玉丹,有了这二十粒碧玉丹,此生突破到化神,也是大有希望。 “学的就是这医树养树的本事。”安青篱赶紧道出自己的能耐,“而且随着修为增加,本事也就越好。不瞒师父说,五年前我就能炼制三品丹药,如今修炼到练气大圆满,上品丹丸也是能炼成的。您收下徒儿,保证不亏。“ “那你这丫头,倒是天赋不错。不过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活了六百多年,这样的人,我也见得多了。” 沐晟修长的手指,勾起安青篱衣领,神识一动,金色长绳团成一团回到了他手中。 “反正按照宗门规矩,定是得收个徒儿继承衣钵的......”木晟叹口气,语气里还颇带着几分无奈,“看在碧玉树和碧玉果的份儿上,看在你这么能养草的份儿上,你这徒弟,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这捆仙绳,就当是为师送给你的见面礼。” 沐晟说着话,便抹去捆仙绳上自己的神识,将捆仙绳挂在了安青篱脖子上,作势一勒,肃色叮嘱道:“为师也是第一次当别人师父,先说好,为师最怕麻烦,除了炼丹,别拿其它事来问我,也莫指望我教你别的。” 第21章 怎么就站在女主对立面了 “师父您放心,徒儿被放养的经验也是够够的了,除了炼丹,定不拿其它琐事烦您。” 安青篱正正经经行完拜师大礼,才站起身来,信誓旦旦的出言保证,两手捧起新得的捆仙绳,将这上品法宝打上自己的神识烙印,收入储物戒指内,又拉住沐晟的衣袖,笑呵呵的道:“师父,徒儿跟你商量两件事呗。” “两件事?”沐晟眼皮子一跳,后退两三丈,拉开距离,不悦道,“是谁刚才答应过,不拿琐事麻烦为师。” “不麻烦不麻烦,很简单的。”安青篱上前两步,拉近距离,赶紧解释道,“第一件事,就是师父你能不能把碧玉果的果核给我。” 这五年里,小镜湖边的灵草,凡是她芥子空间内没有的,她都试着移植过去,也成功了不少,但这稀罕的碧玉树,她也试着扦插了几根枝条,但却没有成功。 “这个倒没问题。”沐晟答应得爽快,“那碧玉果的果肉,我准备炼成九品丹药,就是还差两味灵草,等寻到那两位灵药,再给你果核。” “谢谢师父!”安青篱欢喜,有了果核,她就能在芥子空间里培育小苗苗了。等小苗苗长成结了果,果子里又有果核,果核又生成小苗苗......等过几百年,她即便不会炼碧玉丹,也能生吃碧玉果了。 排丹毒,成玉骨...... 想想都美妙! “不用谢,我的好徒儿。”沐晟扬唇一笑,反正这果核长成树,结成了碧玉果,那碧玉果还是会到他手上,谁让他是当今修真界仅有的两个九品炼丹师呢。 安青篱又往前了好几步,站到沐晟跟前,思忖着开口道:“师父,徒儿被扔在这小镜湖已经五年了,对小镜湖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外面的情况如何?” “我也刚回来,宗门安稳依旧,什么叫外面的情况如何,具体指哪方面?”沐晟上下打量安青篱一番,“你这小丫头,莫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才被褚师弟关在小镜湖避祸吧?” “呃......师父英明。”安青篱也是这般猜想的。要是惩罚,大可以扔她去罡风凛冽的思过崖,或者阴森刺骨的寒冰洞,但被扔在这么个灵气充裕的洞天福地,明面上是禁足,实际上是护她免遭叶家报复罢了。 “那你得罪了谁?”沐晟一扬眉,难道这贸贸然收下的徒儿,还是个惹祸的小魔头。 安青篱心虚一笑:“那师父,你先向峰主师叔问一问就好了。徒儿可是正正经经行过拜师礼的,徒儿今后就是你的人了,概不退货。” “唉哟,你这个不省心的孽徒。”沐晟好看的手指轻揉了眉心,依稀记得当年,师父也是这般对着他叹息的。 如今一报还一报,他也终于落到被徒弟折磨的境地。 “师父,你先去跟峰主师叔打听好,徒儿在这里等您回来。”安青篱一本正经的表示,自己会乖乖等他回来,绝不会乱跑惹祸。 “不必了,一起。” 沐晟提起安青篱,踏风离开小镜湖,神识一放,飘然落到峰主褚尧和跟前。 “终于舍得回来了。”褚峰主神色淡淡,身前矮桌上,摆着两杯刚沏好的灵茶,“还以为你这辈子,就待在别家了。” “褚师弟哪里话,这不是回来了么。”沐晟把安青篱往前一踹,立刻转了话题,道,“这小丫头怎么回事?” 安青篱弯腰,恭敬一揖:“安青篱拜见峰主师叔,谢谢峰主师叔五年来的庇护。” “倒是个通透的丫头。”褚峰主满意颔首,又讶异道,“你唤我为师叔,这是拜师成功了?” 安青篱嘴角一扬,颇有些小骄傲:“承蒙师父不弃。” 褚峰主哈哈一笑:“倒是有点小机灵,竟能忽悠沐师兄收你为徒。” 安青篱眨眨眼:“这难道不是峰主师叔您的本意?” “哈哈哈,是我的本意没错,但没想到你有这本事。”褚峰主又望向沐晟,单手递一杯茶过去,笑问,“师兄,我给你选的这个徒儿,你可满意?” “就那样吧,小滑头一个,有点养草木的本事。”沐晟饮了口灵茶,润了润唇,才道,“这小孽徒究竟惹了什么人,竟被关在小镜湖五年。” “哎......”褚峰主叹一口气,将事情始末详尽到来。 除了一开始安青篱知道的,还有后面安青篱不知道的。 那日,数十名元婴长老联手逼宫,眼看事情进展到最后一步,叶家那化神老祖,却从禁地出来了。 那化神老祖,代替叶宗主对在座的元婴长老致歉,并做主,将当年送入宗门内的叶家子弟,除亲传弟子之外,一律逐出宗门,并自请代叶宗主,自罚思过崖五十年。 数十名元婴长老,却强调是叶宗主有错,不应由化神老祖代罚。 最后的结果便是,宗内一下逐出数十名叶家弟子,叶宗主保留宗主之位,但自罚思过崖下五十年,化神老祖回归禁地专心修炼。 而宗内大事,交由五峰峰主,共同商议决定。 所以目前来说,天蕴宗虽有叶姓宗主,而无实权。 五十年的时间,足够五峰架空叶姓宗主,再推选出一位新任宗主。 “竟还有这么一出?”沐晟向来对宗内事宜不大上心,就连这叶宗主长什么样都不清楚。瞟一眼安青篱,沐晟啧啧道,“你这小丫头倒有些闯祸本事,竟把堂堂一宗之主都拉下了马。” “师傅谬赞,徒儿只不过是个由头。大人物处心积虑要对付叶宗主和叶家,就借着我做文章。” 安青篱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的初衷,不过是显出点本事,投奔灵药峰而已。 褚峰主投来一个赞赏的眼神:“小师侄倒是想得透彻,所以才把你关在小镜湖。” “师叔谬赞,不过师侄却是惶恐,你说那叶家人岂不是恨死我了。”叶青篱委屈巴巴望向沐晟求救,“叶家还有不少人在天蕴宗,在落凤城,更有一个化神老祖,师父啊,徒儿才练气期,你可一定得护好徒儿。” 安青篱为以后的日子,默默担忧,尤其想到女主那把冷冰冰的家传宝剑,就更是心凉,怎么她一心想躲,还是跟女主对上了。 这悲催的炮灰命运,竟是有人上赶着把她往炮灰路上推,真是半点不由人呢。 第22章 剑修之论 “想保住小命还不容易,元婴前待在灵药峰不就成了。” 沐晟不以为意,他元婴之前,就基本没下过灵药峰,一直沉迷炼丹。直到丹道上遇到瓶颈,才在渡劫老祖的陪同下,遍游了南北修真界。 安青篱小手握拳:“不行,我要变强。” “变强是什么意思?” “变强就是,遇到同阶修士打得过,遇到高阶修士逃得了。” 战斗力为渣渣的沐晟脸色一沉,不悦道:“那你还不如去当个剑修或者法修,来跟我学炼丹做什么?你是瞧不上炼丹一途么!” “炼丹,修法,皆能使人变强!”安青篱态度诚恳,语气超乎预料的坚定,“师父,炼丹可入道,修法亦可入道,徒儿既要成为炼丹大师,也要成为斗法强者,徒儿目前的道,是丹法双修!” 当然,安青篱虽然坚定丹法双修一途,但也不是纯粹的修法,她不排斥借用法器灵器等助力御敌。 而无论原主和她本身,都倾向于用剑。 她将来也会勤加练剑,但却不敢以剑修自居。 修真界对剑修的定义有分歧。 一种认为,凡是以剑为器的修士,皆可归为剑修,这也是主流的认知,哪怕这类修士以剑御敌的同时,还手忙脚乱的扔符箓撒毒粉。 但万剑宗这类一心一意玩剑的宗门或势力,却对这种归类却嗤之以鼻,他们只把领悟了剑意的修士,尊称为剑修。 而其余的,哪怕是万剑宗自家的玩剑弟子,都归为伪剑修或是准剑修。 不过万剑宗的弟子,不喜欢“准剑修”这个称呼,他们更喜欢称自己为“修剑者”,一旦有朝一日悟得剑意,便能跃升为剑修,如此才具备越阶挑战的实力。 而安青篱自己,认同万剑宗对剑修的定义。 她尊重剑修,她认知里的剑修,须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数十年数百年如一日,不知疲倦,不改初衷,刻苦挥剑所成,而不是随便得一把古剑和一本厉害剑诀,随便学几个厉害剑招,将灵力借剑挥出的伪剑修。 那样的伪剑修,未领悟剑意,也不过是以剑为器的变相法修而已,与以灵扇灵塔为器的修士,没什么大的区别。 所以安青篱才把自己的道,暂定为丹法双修,而不去和真正的剑道攀扯。 剑道独行,多讲究一心一意,安青篱学得杂,心志坚而不专,不敢妄自夸口剑道,那是对剑道的亵渎。 除非将来有一天,她能领悟剑意,学得杂七杂八的她,才敢以剑修自居。要知道原主虽刻苦练剑近百年,也未悟出剑意,只可被称为伪剑修或准剑修,由此可见,修剑一途之不易。 安青篱炼丹,修法,又练剑,嗯,目前确是伪剑修无疑。 “胡闹!哪门子的丹法双修!” 沐晟动怒,掀翻矮桌。 安清篱握拳站定,心志不改。 “孽徒!”沐晟气得发抖,“仗着一点天赋,便异想天开!以法入道,以剑入道的高阶修士,哪个不是身经百战,死里逃生!你有几条命,去跟他们拼!命若没了,拿什么炼丹!” 安青篱仰头出声:“师父!徒儿自会用心保命,留命炼丹!” “孽徒,孽徒!” 沐晟只觉胸口血气翻涌,悔恨自己一时不察,竟收下这么个不惜命的混账徒弟。果然徒弟什么的,都是来讨债的,沐晟暗自以心魔发誓,以后再不收徒。 “师父恕罪,关乎道心,徒儿不敢隐瞒。” 在旁观战的褚峰主,心叹一声天道好轮回,当初沐晟气得他和师父跳脚,这回终于有个小丫头,来替天行道。 “师兄你也莫太过气恼,”褚峰主终于开口劝架,“难得这小丫头有颗强者之心,你我没有,灵药峰上众弟子也没有,但不代表她不能有。每个修士,都有他自己要走的路,我们不能把我们走过的平坦之路,强加给她。” “哼!”沐晟挥袖冷哼一声,“就怕到时鸡飞蛋打,两边都无所成。” “那什么又是有所成?”安青篱顺势出声,“修炼至化神期便是有所成?成为九品炼丹师就是有所成?化神之上还有渡劫,九品炼丹师上还有炼丹仙师!既然修炼无终点,无止境,那师父定义的有所成又是指什么?修士一生,本就在追求大道,又何必为自己设置藩篱?为寻心中之道,即使中途陨落,那又如何,无论在哪处陨落,也不都是在寻道途中陨落……” 安青篱嘴巴一张一合,只把自己这勉强算作三辈子的感悟,絮絮叨叨的说了出来。多活了些年岁,死了又生,自然想法就多了些,不知不觉间,就开启了长篇大论。 在旁的两位元婴修士,皆是天赋绝佳的炼丹师,几百年顺遂骄傲的人生里,还是头次听闻这种无惧生死的言论,竟渐有所感,随即各自陷入到自己对天道的领悟之中。 元婴修士对天道的感悟,远非练气修士和筑基修士可比。 等安青篱絮絮叨叨的道出心中所想,却不料心境一松,又在原主的基础上提高不少,已经达到筑基后期大圆满的境界。 她原本就是强压了修为,心境又得提升,此刻身体内的灵力翻涌,有随时筑基的架势。 两位元婴修士,还沉浸在各自感悟之中,并未转醒。感悟有所得益才可称之为顿悟,感悟没有获益,那也只能是竹篮打水。沉浸于感悟,并不等于顿悟。 安青篱并不打算此时筑基,算算日子,半年之后,百年一次的凤羽秘境开启,原女主的几个大机缘就是在那里得的。 秘境那么大,她也想去看看。 所以安青篱强行压制了体内翻涌的灵力,出门寻到两位弟子,让他们去寻灵药峰长老,为屋内两位沉浸在感悟中的元婴护法,以保万无一失。 来得最快的,居然还是关长老,虽然仍旧是个金丹长老。 “安青篱?”关长老不确定的问,毕竟女大十八变。 “青篱拜见关长老。”安青篱笑着行礼,心中甚是感激这位长老,当初领她进灵药峰。 “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关长老盘膝坐下,好奇问了一句,又关切望向议事大殿内矗立的两位元婴。 这两位元婴可是他们灵药峰的顶梁柱,容不得半点闪失。尤其是沐晟宗师,修真界硕果仅存的两位炼丹宗师之一,修真界全体大佬进阶的丹药全指望在这两位宗师身上,矜贵程度堪比几乎绝迹的大乘修士,实乃整个宗门的至宝,整个修真界的至宝。 “我......” 安青篱刚要开口,又是几个长老赶到,连忙盘膝坐下,为大殿中两位元婴护法。 安青篱便不再多言,安静在关长老身旁盘膝坐下。 陆续又有长老和弟子赶到。 不多时,密密麻麻的灵药峰弟子和长老,便盘膝占据了大殿外的整块平地。 再过不久,就连大殿斜上空,都有其他主峰的金丹修士,盘膝顿于半空。 一夜之后,褚峰主转醒,修为虽无提升,但心知此次顿悟获益良多,已经触到元婴后期的壁障。 又是一夜之后,忽然“轰”地一声,天地灵气疯狂涌入灵药峰议事大殿,将沐晟的修为,从元婴初期逐步推至元婴中期。 殿外众多修士早已放空心神,沉浸到沐晟顿悟后的余韵之中,抓取那残留的一丝天道。 修士由顿悟得来的突破,向来珍贵,提高的不仅是修为,还有心境,还有对天道的领悟,对以后的进阶,有莫大好处。 殿外众多修士得益,陆续起身朝沐晟鞠躬,又安静离去。 而安青篱却早已返回了小镜湖。她可不想被沐晟的顿悟惠及,提前进入筑基期。 沐晟盘膝议事殿整整两个月,稳定了修为,才又想到安青篱。 修士能遇顿悟已是不易,而从顿悟中获益多少,却是靠自身悟性。有的获益不大,有的却获益良多。 而沐晟困于元婴初期好几百年,师弟的修为都早已反超过他,若非这场机缘,也不知多久能寻到突破的契机。 突破契机这东西,真是玄而又玄,想上善那小兔崽子,一次历练归来,直接从元婴初期突破到了元婴后期...... 已是元婴中期的沐晟,抬起修长的手指轻揉了眉心,看在小孽徒给他带来一场顿悟的份儿上,他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姑且纵容她去尝试她那个什么丹法双修之道。 只不过命都只有一条,所以他这做师父的,应该多给她寻几件保命的宝贝。 哎,徒弟什么的,果然都是来讨债的麻烦鬼。 沐晟先去宝器峰转了转,用一粒九品延寿丹,开口就为安青篱定制了三件东西,一件是中品灵器的防御性法衣,一件是中品灵器的火属性飞剑,以她现在的修为,使用灵器比较合适,平日里也不怕被人觊觎,最后一件,则是可蕴养于丹田的成长型法宝,一尊雕凤的厚重丹炉。 成长型法宝不好炼制,价值不输一般的灵宝,所以这炼丹炉得等上好一阵子。 宝器峰峰主欢天喜地接下这笔买卖,若不是他们天蕴宗出了个九品炼丹宗师,哪能随随便便就得到一粒延寿丹。 延寿丹可使元婴修士延寿五百年,真真的有市无价! 多少天资出众之辈困死于元婴,元婴之上若能再添五百年寿元,化神便也可期! 所以宝器峰峰主心知自己赚大发了,翻看了储物戒指,又特意赠给沐晟一件逃跑利器,名为追云靴,是件中品法宝。 或许百件中品法宝也抵不得一粒延寿丹,但这件中品法宝,妙就妙在消耗灵力极少,最适合赶路或者逃命。 第23章 来自师傅的馈赠 既然延寿丹这么好用,木晟就决定继续用延寿丹了。反正他与褚尧和已经各服了一粒,送给了宝器峰峰主一粒,再给安青篱留下一粒,其余三粒都送人好了,毕竟他以前没少霍霍各峰的灵植。 于是木晟又去了千符峰。 千符峰峰主是一位元婴女峰主,极为不见待沐晟。因为她还是一位金丹长老时,曾经的洞府旁,被她移栽了一株万年灵芝草,那是她从秘境里得来的,眼看就要成精化形了,却被沐晟养的三尾妖狐给糟蹋了。 三尾妖狐偷吃灵芝草后,突破到五阶,成为五尾妖狐,还觉醒了移形换影的天赋神通,借着神通之能,接连好几个瞬闪挪移,险之又险的逃过了她的符箓轰杀。 沐晟是高兴坏了,但女长老却连带狐狸主人都起了杀心。 灵药峰炼丹奇才沐晟,纵容自家妖宠各山头寻珍稀灵草一事,哪个山头不是恨得牙痒痒。 天蕴宗绵延近万里,除了五大显赫主峰之外,还有几千座大大小小的山峰,门中弟子筑基之后,皆可在指定的那些山峰,择其一开辟洞府,而那几千座山峰得地下灵脉蕴养,无一不是郁郁葱葱,灵草遍生,高阶灵草亦是不乏。 原本沐晟的妖宠,穿着灵药峰的小衣裳,在各山头寻无主灵植,也便罢了,毕竟天蕴宗这么大,还有不少无主的荒野之地。 但这妖宠却胆大妄为,又兼灵智未长全,多凭自己的喜好行事,有时连修士特意打理的药园也去光顾,若不是沐晟每次都赔得爽利大方,这小妖兽早就被人打死。 而沐晟这般纵容小狐狸,终于纵容出了祸事,竟把别人洞府旁晒太阳的万年灵芝草给吞了下去。 那万年灵芝草已开灵智,陪伴金丹女长老数十年,一人一草之间早就有了深厚感情,只待灵芝草化形,便要结契。 但这么个节骨眼上,沐晟妖宠却生生终结了这份多年的情谊。 宗门不许门中弟子相残,金丹初期的女长老是千年一遇的制符天才,不稀罕沐晟的赔偿,便直接撂下挑战书,要和金丹后期的沐晟打生死擂,并直言,允许沐晟带妖宠上场,这明显是打算将这对主仆一起收拾。 沐晟那渣渣战斗力,怎么敢去送死。宗门内两大奇才打生死擂,连当时的宗主都坐不住了,免不得一番唇舌晓之以理,要保未来的炼丹宗师,那可是关系到宗门未来兴衰的大事。 最后还是沐晟师父出面,以元婴之尊,向金丹后辈致歉,又赔给了女长老一粒元婴丹和一粒碧玉丹,这事才算平息。 事情虽平息了,但厌恶却是依旧。 如今几百年后,沐晟再度登门,交给千符峰峰主一粒九品延寿丹。 千符峰峰主冷冷哼了一声,也不占沐晟便宜,将自己储物手镯里的符箓,清仓式的打包扔给沐晟,然后就赶人了。 沐晟收了一大堆符箓,也不忙着清点,又转去了百阵峰。 同样以九品延寿丹,交换了诸多阵盘,还被百阵峰峰主友情赠送了一个阵盘使用玉简。 最后,沐晟又转去了万法峰。 万法峰是几个主峰里面,战力最强的一峰,也是弟子最多的一峰,功法包罗万象,人才辈出,天蕴宗的历代宗主,绝大多数都出自万法峰,傲得很,自以为在天蕴宗他排老大,阵峰排老二,而其余的符丹器三峰,都不过是他们的补给仓库。 沐晟去万法峰坐了坐,先问有没有什么速成的厉害功法。 万法峰峰主都笑了,要是厉害功法能速成,那修士还苦修个什么劲儿。好些修士终其一生,都不见得能把自己所得的功法参透。 沐晟又想着自家那孽徒的丹法双修之道,交出一粒九品延寿丹,让万法峰峰主答应,让自家孽徒,在万法峰的藏功阁,任选一部高阶功法,而且让万法峰峰主立下心魔大誓,如教导自己亲生女儿一般,尽心指点自家孽徒,不得藏私。 万法峰峰主飞快收下九品延寿丹,又爽快立誓,言道都是天蕴宗的弟子,哪用分什么万法峰灵药峰,自当把安青篱这有志气的小师侄,当亲传弟子教导。 器符阵法四峰都逛了一圈儿,沐晟又回到灵药峰,让褚峰主把符箓和阵盘分成了三份儿,一份儿自然是给安青篱,一份儿给沐晟留着防身,一份儿交给峰主自行处置。 褚峰主足足分拣了两个时辰,又从自己储物戒指里寻了好些灵草丹药,添在安青篱那堆里,才把分好的那两堆,交给沐晟。 当安青篱收到沐晟给的器符阵药大礼包,又得知一件成长型法宝和一本高阶功法还在等着她,感动得都哭了。 “师父,您对徒儿真是太好了!”安青篱哭着跪拜。这么多好东西,足够她被人打劫十回八回的了,也足够她逃命十回八回的了。 原本她还打算,在凤羽秘境开启前,去坊市转转,卖了丹药买装备,没想到自家师父已经替她准备好了,还是尽是些好货。接下来的日子,她只需多花些心思,研究那些高阶符箓和阵盘的用法就好了。 有个宗师师父就是好!她真是太有眼光了,抱了一个金大腿。 “你这孽徒带给我的也不少。别哭了,难看。”沐晟嫌弃。 “我这不是感动得涕泪交加嘛!”安青篱抹一把感动的泪水,站起身来,又笑道,“师父,凤羽秘境里有没有你想要的灵植,徒儿帮你留意。” “嗯,既是稀有灵植,哪个炼丹师会嫌多,遇到了尽管带回来给我挑就是。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等会儿我去坊市转转,给你带几本最新的凤羽秘境攻略。” “师父,我同你一起去吧。”安青篱开口道,“徒儿要在凤羽秘境待三年,还得添置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既然你去我就不去了,省得麻烦。”沐晟最怕麻烦,也不耐烦那些小辈女弟子,红果果的觊觎目光,哎,太过美貌,果然是种负担。“宗门坊市虽然无人敢闹事,但谁让你得罪了叶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呐,先把小狐狸借给你,当个打手。” 沐晟口中的小狐狸,便是他的契约兽,九尾妖尾的变种。 这变种的九尾妖狐,每进一阶,便多生出一条尾巴,如今的小狐狸已经有七条尾巴,也就是七阶妖兽,相当于人类元婴期修为。 “唤我何事?”小狸从灵兽袋里,摇着七条蓬松柔软的尾巴,威风凛凛的现了身。 安青篱望着那身蓬松柔软的狐狸毛,眼前大亮,暗想这等漂亮的狐狸毛,她家小灵犀一定会喜欢得不得了。 果然,芥子空间内的灵犀兽,得知了安青篱的想法,闹腾着想要出来睡睡狐狸毛。 呃......安青篱只能让灵犀兽稍安勿躁,这会儿让灵犀兽一个活物出来,势必会暴露芥子空间一事。这可是她目前最大的秘密,不到万不得已,任谁都不能暴露。 “小丫头,看傻了?”小狐狸七条尾巴摇曳生姿,“姐就是这么好看,你比不了的。” “师父,这位漂亮狐狸姐姐怎么称呼?”安青篱好想摸一摸这身上等的狐狸毛。想来这七阶妖兽的狐狸毛,定是比她小时候那件狐毛大氅,要舒服许多。 沐晟将威风凛凛的狐狸抓到自己膝上,抬手缓缓抚摸起来,开口言道:“我懒得起名字,她跟着我时还是只小狐狸,所以我就一直叫她小狐狸了。她也喜欢装嫩,你也就跟着叫她小狐狸吧。” “是,师父!” 于是安青篱便挂着自己新的身份玉简,穿着崭新的宗门亲传弟子服饰,领着七条尾巴的小狐狸,大摇大摆去了宗门坊市。 第24章 女主居然来抢机缘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就是五年前闯灵药峰的那个小妖孽,如今又现身了!” “哪里,怎么没瞧见!” “去坊市了!穿着亲传弟子服,带着七尾妖狐,去坊市了!” “亲传弟子?哪位长老的亲传弟子!” “你说哪位长老的亲传弟子!七尾妖狐可是沐晟宗师的妖宠,你说是哪位长老的亲传弟子!” “天呐,沐晟宗师终于收徒啦!那小妖孽真拜在沐晟宗师座下了?岂不是妖孽成窝啦!” “谁说不是!那小妖孽可真是天大的造化!” 如此种种议论,迅速在天蕴宗内门弟子中传开。 羡慕的有,嫉妒的有,不看好的也有。 “哼,那小妖孽叫什么来着?当初龟缩五年,如今又这般高调现身,就不怕叶家弟子报复?”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现在人家有沐晟宗师撑腰,哪个敢去害她,她不去找叶家麻烦,就是好的。再说了,叶家弟子现在不都夹着尾巴做人吗?” “谁说的,叶家那个冰灵根叶芷兰,人家师父可是万法峰的上善真君,上次宗门弟子大比,可是炼气期第一,谁人敢惹!” “你们说安家那位和叶家那位,谁厉害?” “笨!安家那位的修为,肯定是丹药堆上去的,怎么能跟叶芷兰比!叶芷兰可是宗门内,实打实的炼气第一人,那些个男弟子都输得心服口服!” “但安家的会炼丹呐!” “那倒是,说不定我们以后还会求着她炼丹......总之,两个都是不好惹的妖孽。” 宗门内议论纷纷,宗门外坊市,也是热闹得紧。 实在是七尾妖狐太过惹眼。 安青篱本不想这么招摇过市,但偏偏这只狐狸极爱出风头,不愿待在灵兽袋,非要在人群中享受众人崇拜炽热的目光。 它生得这般好看,本来就是要让人看的。 话说小狐狸在天蕴宗待了数百年,又爱四处乱逛,但凡天蕴宗内有点年纪的人,无人不知道它是沐晟的妖宠。 如今炼气期的安青篱,带着沐晟的代言人逛坊市,哪个不好奇她的身份。 “对,就是那个妖孽,好像姓安,叫青什么来着......” “这么年轻就炼气大圆满了?” “啧,丹药堆上去的,算什么本事......” 诸多神识乱飞,相互传音。 安青篱只当不知情,她的修为可不是丹药堆上去的,而是实打实修炼上去的。 不知何时,天空已经飘起了细雪,细雪如盐,落在额头鼻尖,凉飕飕的,挺舒服,安青篱也没刻意运灵力去挡。 一人一狐继续在坊市里走着。 这坊市,其实是紧挨着天蕴宗的一个繁华大镇,由天蕴宗直接坐镇管辖,商铺林立,一半是宗门开的铺子,另一半则是租赁出去,由其他势力经营。 坊市内,也允许外来修士和宗门弟子自由摆摊卖货,所以整个坊市热闹得非凡,是整个落凤城占地最广,货品最全,规格最高的坊市,没有之一。 考虑到未来灵犀兽的合理出场,安青篱首先想到的就是买灵兽袋,又考虑到凤羽秘境里,或许能遇到新的灵兽幼崽,所以安青篱一口气就买了二十个灵兽袋。 卖灵兽袋的御兽宗弟子高兴坏了,又指着地上千奇百怪的灵兽蛋,热情介绍,问安青篱有没有中意的。 “哼,都是些普通货色。”七尾妖狐自然看不上这些血脉普通的俗物。 “这位狐妖前辈,可不能这么说哦。”并没有穿宗门服饰的御兽宗弟子开口道,“灵兽没从蛋里孵出来,就不知道它最后是什么样子,难保它不会变异,觉醒天赋神通。呐呐呐,这位小道友,您来看这颗赤蝶蜂卵,是不是红得分外妖娆,比正常赤蝶蜂卵红得耀目多了,保不齐就是个变异品种。” 安青篱手捏着那红艳欲滴的赤蝶蜂卵,用神识仔细查探一番,果然是真的卵,不是用染料涂红的小石头子儿。她的芥子空间内,还没有赤蝶蜂,正好养上一些,采花酿蜜。 “看道友爽快,就一千中品灵石吧。”御兽宗弟子一副忍痛割爱的样子。 安青篱呵呵一笑,道:“道友,你把我当冤大头了吧。普通赤蝶蜂卵才一块中品灵石,你这口气也太大了,五块中品灵石,不能再多了。” “这可是变异的......” 七尾妖狐帮腔道:“谁能保证这是变异的,而且谁知道你是不是加了染料染红的。” “天地良心!”那弟子急得脸发红。 安青篱紧接着道:“那你发个心魔大誓,说你卖的货童叟无欺。” “呃......”那弟子软下语气道,“八百中品灵石。” “给你十五块中品灵石,这颗赤蝶蜂卵,外加另外十颗赤蝶蜂卵。”安青篱作势要走。 “......成吧!”那弟子一咬牙,又从灵兽袋取出十颗小小的赤蝶蜂卵,交给安青篱。 安青篱将赤蝶蜂卵握在手里,又取出十五块中品灵石,准备交给那御兽宗弟子。 “慢着。”一位银发少女从远处走来,斜一眼安青篱握赤蝶蜂卵的手,又看一眼七阶妖狐,强忍下直接动手的心思,简短开口道,“我愿意出两倍价钱,买下那些赤蝶蜂卵。” “我可不愿意。”安青篱认出了那头银发,不假思索将手上赤蝶蜂卵扔进灵兽袋,再将灵石扔给御兽宗弟子。 御兽宗弟子不想接那些灵石,毕竟有人出双倍价钱买货。 但望着那只七阶妖狐,终是忍住没敢变卦。 “安道友,你可是依旧记恨我叶家,所以才不肯将灵兽卵转赠给我。”叶芷兰冷冷出声。 安青篱可是知道眼前这位觉醒了冰魄目,这儿会开口要她的赤蝶蜂卵,定是瞧到了什么好东西。 难不成那颗艳红的赤蝶蜂卵,还真能孵出个变种? “叶道友莫要胡言。”安青篱笑道,“东西我已经付灵石买下了,你要是喜欢赤蝶蜂卵,再跟老板买就是。你一上来,就要抢我到手的东西,莫不是依旧记恨我,有心找我的茬儿?” 话到此处,安青篱又故意一皱眉,带些恰如其分的恍然道:“一定是了,你故意找茬儿激怒我,准备找由头对付我。” 叶芷兰银发微张,望着安青篱那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暗道了一声蠢货。 第25章 男配护主 安青篱不愿多跟女主打交道,站直了身,故作不忿出声:“叶道友,你莫要再跟着我,否则你就是真在找我的茬儿,如今我也是有师父的,你自己估量一下,哼哼!” 说罢,叫上小狐狸,转身就走。 雪还在继续飘洒,已能见着六角的雪花,地上还多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呵呵。” 人群里忽然传出一声嗤笑,一位容貌俊美的青年男子,手执一柄法宝玉扇,拦住安青篱去路。 竟是一把上品法宝玉扇! 要知道安青篱虽得了沐晟给的法宝,却只能藏着掖着,不敢显露人前。而如今,这么一个年纪不大的筑基弟子,却拿着一件上品法宝,招摇过市! 简直是...... 安青篱心跳都加速了,她好想要!不过再看看人家身后的两名元婴护卫,也只能作罢。 “这位灵药峰的师妹,把东西让出来如何,我给你十块上品灵石。”那青年男子话音一落,便朝冷冰冰的叶芷兰眨眼一笑。 理论上,一块上品灵石相当于一百块中品灵石,但上品灵石,灵力比中品灵石精纯,十块上品灵石的价值,远超一千块中品灵石。 “卖了吧,卖了吧!”卖灵兽蛋的御兽宗弟子在旁怂恿,想着安青篱给他的十五块中品灵石,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呃......”安青篱看过书,已经猜到这是天蕴宗第一纨绔,出自落凤城第一世家,同时也是叶芷兰众多爱慕者之一。 落凤城季家,居于城内八大一流家族之首,一门三化神,两个化神在天蕴宗,一个化神坐镇本家。 眼前这位手执法宝的纨绔,便是一位化神老祖嫡亲的孙子,还是唯一的孙子。 又说那位化神老祖,专爱干反打劫的勾当,故意把财外露,吸引觊觎之人,然后再心无芥蒂的反杀,夺取他人钱财宝贝。 想来这纨绔法宝外露,多少是沾了他家化神老祖的习性,估摸着也想走他家化神老祖的发财老路。 “不用考虑,东西交出来吧。”季廉灏已经取出十块上品灵石,向安青篱丢去,笃定这笔交易能成。 安青篱后撤一步,任由那上品灵石滚落在地,试探着弱弱开口道:“呃,其实我也不太缺灵石。要是师兄你拿手上的扇子来换,我还是勉强可以同意的。” “什么?!”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嗤笑道这小丫头好大的口气,一开口就要换人家的法宝。 季廉灏拉下脸,手中昆山玉扇,状似不经意的随意一扇,便扇起一阵不大的飓风来。 飓风卷着冷雪,刮得那些站在安青篱周围的修士脸都变了形状,有几个修为低的没手段稳住身形,还被扇上了半空,又“砰砰”砸到了地上。 附近的好些摊位也遭了殃,货物纷纷乱飞上了天,又雨点一般乱糟糟砸落下来。 “我的蛋!” 遭殃的摊贩里,要属御兽宗弟子嚎得最凄惨。 飓风之中,修士和货物乱飞,与洋洋洒洒的雪花混成一片,只有安青篱还勉强算得上体面。 风起之时,一柄飞剑已倏然窜出丹田,“噌”地一响,深深插入地下,安青篱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握住剑柄,随即激起防御灵罩,才没被狼狈送上天去。 筑基期修为再叠加上品法宝,就只是轻轻一扇,便有这等威力。若是那季廉灏注入灵力,全力一挥,怕是要把这整条街都毁了去。 这便是叶芷兰的爱慕者之一啊,可恶得紧! 飓风过去,安青篱提剑俐落起身,雪风将她额前碎发吹向两边,露出整张白净无瑕的愠怒小脸,端的看呆了近旁几人。 修真界美人儿繁多,但眼前这丫头,明眸透亮,出尘脱俗,无疑是上上之品。 “敢在我面前撒野!” 小狐狸眯了眯狐狸眼,很是不悦,尾巴一摇,甩出一个凝实的灵气罩护住安青篱等人,随即扬起一爪,要给季廉灏一点教训。 忽见云端上压下一个大手掌,顷刻间便压着季廉灏半跪于地,喝道:“天蕴宗坊市,不许任何人闹事。” “哼,便宜你了。”小狐狸悻悻收爪。 季廉灏从容擦去嘴边血迹,半跪于雪地,一脸坏笑道:“执法殿的真君前辈,晚辈晓得了,不敢再乱来,这些摊贩损失,我自会双倍赔偿。” 如此,那大手掌才蓦地收了回去。 安青篱扬扬眉,这季廉灏有家族那大靠山就是好,若换成无名无派的散修,今日这般闹事,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季廉灏吞下一粒丹药,又若无其事站起身来,冲着叶芷兰又是讨好一笑,再冷眼望向了安青篱,继续刚才的话题道:“小师妹这般给脸不要脸么?不过几颗赤蝶蜂卵而已,十块上品灵石还不知足!” 要不要这般舔?安青篱甚是无语,摊摊手道:“东西是我的,卖不卖是我的自由,我已经定了价格,是师兄你不愿意割爱而已。” 话音落下,安青篱又摸着小狐狸,眼睛在季廉灏和叶芷兰身上来回一瞟,心道,这季廉灏对叶芷兰的感情不过如此而已。 季廉灏羞恼,哪里不知道安青篱那一瞟的意思,但他又不是傻子,拿自己用惯了的法宝,去换那几颗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不过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丢脸,如何能让他咽下这口气! “再问一句,十块灵石换不换!”季廉灏语气一厉,看架势,只要对方说个不字,就要仗着自己的好出身,不管不顾的强抢。 “嘿,给脸不要脸了,真以为不敢削你!”小狐狸竖起尾巴,往前两步。 安青篱亦是周身防备,暗自捏了一张瞬移符在手上,面上却笑道:“师兄要是喜欢赤蝶蜂卵,大可以把这坊市所有的赤蝶蜂卵买下就好了,何必抢我手上这些。” 季廉灏一愣,心道这小师妹说得倒是有理,于是满含希冀的望向叶芷兰。 此时的叶芷兰白衣银发,似与这漫天飞雪融为一体,美不胜收,快要恍花有心人的眼睛。 季廉灏望向叶芷兰的眼神里,又添了几分痴迷。 叶芷兰目不斜视,只冷冰冰的开口:“我只要她身上的那些。” 季廉灏闻言,暂且收敛了痴迷之态,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坊市里硬抢,即便抢到手,回宗门肯定讨不了好,家中可以任他胡闹,但宗门却不会过多放纵于他,尤其这死丫头,还是沐晟的弟子。 安青篱望向叶芷兰,恼怒一跺脚:“果然,你还是故意找我的茬儿!” 话音一落,就抱上小狐狸,捏碎瞬移符,消失在这堆麻烦事里。 一群人嗔目结舌,竟是高阶瞬移符!果然是沐晟宗师的徒弟,十足的败家子! 要知道这最差的瞬移符都是五阶起步,挪移范围不过十里,起码也要花上二十块上品灵石,而最高阶的九阶瞬移符不知道价格,只知道一张七阶瞬移符,瞬移百里,至少能在黑市上拍出一千块上品灵石的高价。 瞬移符这种关键时刻保命的东西,炼制又必须得用到疾风兽的妖血,越是高阶的符箓,需要用到的妖血越高阶,当然是贵得离谱。 被视为败家子的安青篱抱着小狐狸,到一个无人小巷中,又换下宗门服饰,作了寻常修士的打扮,再去附近商铺里,买了几件隔绝神识查探的帷帽,戴了一顶在头上。 小狐狸依旧不愿待在灵兽袋,便化作仓鼠般大小,钻进安青篱身前的衣襟里。 安青篱身上符箓阵盘虽多,但灵石却有些不够花,便走到一处空地,盘膝坐下,扯出一块白布,摆上自己这些年炼制的丹药。 “筑基丹,美颜丹,凝气丹,补灵丹,生血丹,破瘴丹,解毒丹,静心丹......数十种丹药,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啊!” 雪地里,安青篱运起灵力吆喝一声,再加上修士本就耳聪目明,方圆五里的修士都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筑基丹在修真界供不应求,哪个宗门,哪个家族,没有大批炼气修士嗷嗷待哺,所以宗门和家族炼出的筑基丹,基本都是对内提供,没有往外卖的。 又说那些散修,想买筑基丹,却没途径。 如今安青篱吆喝一声卖筑基丹,立刻引起躁动,就连天蕴宗的炼气弟子,都争相来买。 所以最先抢空的便是筑基丹,连讨价还价的人都没有。 再者就是美颜丹了,女修的最爱,男修也会买上几颗,去讨好心仪的姑娘。 另外的丹药,价格合理,也被炼气修士和筑基修士抢去不少。 丹药在修真界本就是抢手货,宗门和家族培养的炼丹师,炼制出来的丹药,大都会交给宗门和家族处理,或者在内部以物换物。 比如说,天蕴宗培养出来的炼丹师,除了每月完成宗门给定的任务,若是有多炼制出的丹药,便可交出丹药去换宗门贡献点。 宗门贡献点可是个好东西,不但可以换灵石,还可以换符箓,换阵盘,换法器,换功法玉简,也可以换各种高阶制符炼丹的材料,只要你贡献点足够。 所以,许多宗门弟子积极做任务积攒贡献点,一来是历练自己,二来是用贡献点去换自己需要的东西。 宗门大了,什么好东西都有,甚至比坊市里的交易还划算省心。 故而坊市里的丹药,基本是散修在卖,而且品阶不会太高,数量种类也不会太多,像安青篱这种卖三品丹药的,而且丹药种类繁多的,少见得很。 安青篱临时起意摆摊卖丹药,也是因为要急着用灵石。 丹药被一扫而空,安青篱也准备收摊走人。不到一个时辰,收获两千块多中品灵石,五万多块下品灵石,也是很让人高兴的。 她就知道,炼丹师是个有前途的职业,亏得她没有浪费自己的天赋! “赚得不少?” 一道冰冷声线,陡然在她识海炸开。 漫天风雪里,银发少女目不斜视走过,只留下冷冰冰一句:“炼丹的,我在凤羽秘境等你。” 第26章 万相珠 这是提前被女主盯上了,会不会提前被女主弄死? 安青篱戴着帷帽,边在坊市转,边思考这个问题。 倒是有这个可能,毕竟她也就是个炼气期的小菜鸟,来个筑基修士,就能把她收拾了。 那要不要把原女主提前弄死? 安青篱突然阴测测的想,谁说就只能别人算计她,而她不能主动算计别人。 如果能把原女主弄死…… 哇哦...... 安青篱激动想了想,然后平静作罢。 且不说这叶芷兰本就气运加身,就说她这变异冰灵根,肯定受了叶家和宗门格外保护,身上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保命手段,想害她的人,定会讨不到好处。 命不该绝的天道宠儿,还是不要去碰,免得惹火烧身,沦为炮灰。 想通了这点,安青篱定了心,决定以后还是绕着叶芷兰走,毕竟凤羽秘境那么大,也不是随便就能碰上的。 “小篱儿,在想什么呢?”变成仓鼠般大小的狐狸出了声。 安青篱扯了扯嘴角:“叶芷兰太强,在想怎么保命。而且她五年前就是炼气十一层,以她的修炼速度,早就能筑基,不过为了凤羽秘境,强行压制着,没突破而已。” “啧,一个叶家小丫头,敢杀沐晟的亲传弟子?就连季家都没那胆量!”小狐狸语气笃定。 “那倒不是。”安青篱略微思索着道,“秘境里死的人多了,若无目击者,谁知道是谁下的毒手。而且,纵使你靠山再强,死了便死了,即便死后有人为你报仇,那又有什么意义。” 小狐狸想到早年间,它天真懵懂之际,吞掉的那快化形的万年灵芝草,便也认同了这个道理。 那灵芝草的主人,乃千年一遇的制符奇才,灵芝草被吞后,做主人的虽然为它发过狠了,但最后也不是被迫接受了现实。 果然,靠山也只是靠山而已,活命还是得靠自己。 “还是我太弱啊。”安青篱感叹,“你想我若是真被叶芷兰弄死,宗门肯定也不会让叶芷兰偿命,最多罚她几十年,师父那渣渣战斗力,也不能杀叶家上下为我报仇,最多只能让叶家没有九品丹药而已。” “那可不一定哦,小篱儿。”小狐狸得意一笑,“你师父可是炼丹宗师,求药的,受过他恩惠的高阶修士不在少数。只要他一句话,那些修士为了结赠药因果,便能杀得叶家鸡犬不留。” “啧,这倒也是,我的师父可是炼丹宗师!”安青篱又生出几许骄傲,有个好师父在,至少敌人出手时,就有了顾虑。“不过师父号召力再强,保命变强还得靠自身才行。” 想着这些,安青篱又踏进一间趣宝阁,挑选了一颗万相珠。 万相珠由东海鲛鱼的内丹炼制,修士将万相珠含于口中,可根据心中所想,任意幻化容貌,就连元婴修士,都不能辨其真容。 安青篱想着,即便这万相珠不能逃过叶芷兰的冰魄目,但也能帮着她避开一些不想见的人,比如说,叶芷兰那些已经出现或者即将出现的众多爱慕者。 取下帷帽的安青篱,含着万相珠从趣宝阁出来,已经化作了一位秀气干净的普通少年。没法子,万相珠只能改变修士容貌,却不能改变修士体型。 尽管如此,这颗万相珠还是花光了安青篱卖丹药所得的全部灵石,还另外搭进去了三粒六品续骨丹。因为凤羽秘境开启在即,进去的修士难免断胳膊断腿,所以这续骨丹的价值直接翻了倍,而且其价格,还有继续往上飙升的趋势。 “哎,我命里怕是留不住灵石。” 化身普通少年的安青篱望天一叹,还有不少东西需要添置。 “小篱儿,我想去灵膳楼,吃灵膳!”小狐狸鼻子一动,在安青篱怀中闹腾起来。 灵膳楼是这坊市里最有名气的食坊,烹制各种美味灵膳,只要你付得起价钱,可以吃到许多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灵膳楼的掌勺师傅,均是以厨入道,也就是所谓的食修。 厉害的掌勺师傅,可以将诸多食材搭配在一起,最大限度的发挥食材药性,让顾客在享受美味的同时,还能以食材本身的药性和灵气滋养身体。 虽然重口腹之欲的修士不多,但吃吃喝喝就能增加体内灵气,还不用担心留下杂质和丹毒,又何乐而不为。 当然,前提是得有足够的身家。 “呃,听说灵膳楼可以自带食材,对吧?”钱袋空空的安青篱再度确认。 “是的,还可以拿灵草换妖兽肉。”小狐狸舔舔嘴,郑重道,“先说好,我可是只吃肉,不吃草的!” “明白!” 安青篱带着小狐狸,昂首走进灵膳楼。 灵膳楼中遍布灵草灵膳的香气,弄得人心中馋虫大动。 “这位小道友,包间还是大堂?”伙计热情迎了上来,顺势递上一块玉简,玉简里详细记录着灵膳楼可提供的美食,以及各道美食的价格和功效。 大堂热闹非凡,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对比鲜明。楼里向来生意火爆,好些都是几个修士凑在一起,联合点一道菜。 安青篱眼一扫,居然还看见了安青金与另外几个天蕴宗弟子。 五年不见,那安青金竟然长成了一个阳刚俊朗肌肉结实的帅小伙子,修为也到了炼气十一层。 “包间。”安青篱带着缩小的七尾狐狸,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话音落下,那边安青金似有所感,抬目看过来,望着化身普通少年的安青篱,怔了片刻,迟疑传音道:“青篱?” 安青篱没想到,时隔五年,安青金还能听出她的声音,便微微点了头。 安青金甚是欢喜,与同行的弟子简短说了两句,便快步走向安青篱。 伙计见状,便将两人一起带上了二楼包间。 “两位客官,想点些什么?”伙计又递了一块玉简给安青金。 “我就不用了。”安青金倒有些羞赧,他身上历练得来的好东西,大都在宗门换成了贡献点,请不了客。 “没关系的,这顿我请。”安青篱大方道,“我在灵药峰待了几年,不缺草药,堂兄不必跟我客气。” 安青金爽朗一笑:“那行,下顿我请。” 好不容易来一趟灵膳楼的安青篱,便将神识探入玉简,认真查探。灵草她的芥子空间内有的是,所以她打算挑几道最适合她的灵膳。 安青金压下心中诸多疑问,又无事可做,便也跟着研究起手上的玉简来。 第27章 六亲不认的安青淼 安青篱已经是炼气大圆满,为了进凤羽秘境,不打算再增加体内灵力,只想在本体强度或者神识强度上下功夫。 “你们灵膳楼,可有增强本体强度的灵膳?”安青篱捏着玉简问。这几年,她修为提升得太快,本体强度没跟上,得在进秘境前,设法补上这块短板。 “有是有。”伙计有点为难,“我们的掌勺师父,可都是搭配灵草的行家,搭配这类灵膳也不难,就跟搭配药浴的草药一样,只不过药浴锻体从外而内,而灵膳锻体从内而外。但这类灵膳,一则不能保证口感,二则服用过后,体内排杂,过程相当痛苦,保不齐还会撑不住......那啥那啥。所以客官还需慎重考虑。” “但我当前就需要这个。”安青篱正色道,“我能不能见见你们的掌勺师父,我想亲自询问。” 话音落下,安青篱便沟通了芥子空间里的灵犀兽,让它将一株八百年份的灵草装进玉盒,而自己则装模作样的摸摸储物戒指,假装是从储物戒指里取出的东西。 安青篱将玉盒打开,递到伙计跟前。 伙计拿神识一扫,发现玉盒里装的竟是一株八百年年份的洗髓草! 洗髓草!八百年! 这可是笔大买卖! 安青金也跟着用神识扫了扫,随即面色就是大变。安家这几年,虽然也培育了近百种珍惜灵草,但年份却是很短,能卖个好价钱,但不能卖大价钱。 这八百年的高阶灵草,安家也没太多储备,更何况还是罕见的洗髓草。 “怎么样,能见见你们的掌勺师父吗?”安青篱又盖上玉盒,免得灵草身上的灵气流失。 伙计面上的欣喜压抑不住,又快又急的激动道:“客官您稍等,我去给您请我们最擅长这个的掌勺师父,也是我们灵膳楼最具天赋的天才食修,为您量身定制。您稍等,您一定稍等!” 伙计再三叮嘱,又急忙跑出包间,去后厨寻人。 包间内只剩下安青篱和安青金。 咳嗽一声,安青金便不好意思的询问:“青篱,你这灵药......” 安青篱眼也不眨,脱口就道:“我师父他住在小镜湖,小镜湖那里有很多高阶灵植。” 安青金是万法峰的人,与灵药峰隔得老远,全力御剑也要大半个时辰,不大了解灵药峰的禁地:“小镜湖,那是哪位真君的洞府?” 安青篱淡然道:“沐晟真君。” “什么?沐晟真君!”安青金大呼一声,好在这包间不但隔音,还隔绝神识查探。 缩在安青篱怀里的小狐狸,得意跳出来,尾巴一摇,变作正常狐狸大小,口吐人言道:“是的,就是我们家沐晟!” 安青金盯着那漂亮的七尾狐狸,后仰着咽了咽口水,随后才颇为欣慰的感慨道:“是传闻中的狐狸前辈没错了。青篱你果然有大造化,没辜负家里长辈的期望。当年你突然消失在灵药峰,我们安家子弟,也是多方打探,却没打探出消息。亏得安家族地设有你的魂牌,知你性命无虞。” “安家可好,百药师父可好?”安青篱忙问。 “安家一切还好,百药姑姑已经是六品炼丹师,而且家里的灵植培育也渐成气候,还在这坊市开了间不大的铺子,你去过没有?” 安青篱摇头,五年来,她也是第一次来逛这坊市,很多地方都还没去。 “那等会儿吃完灵膳,我带你去?”安青金又开怀道,“这还得多亏你翻出那本蒙尘的回春诀,带了个好头。本家的木灵根弟子不够用,还从旁支招了些过来,木灵根弟子每天都小心翼翼掐着指诀,往灵植里灌入自身灵力,简直把那些灵植当祖宗伺候。如今,已经有炼丹师向我们预定灵植,再过百来年,我们安家的灵植买卖定会更上一层楼。” 再过百来年?安青篱眉头微皱,到那时,安家怕是有一场灭族大祸! “青篱,你怎么了?”安青金不解发问。 “没什么。”安青篱笑了笑,又换了话题道:“和我一起来本家那几人如何了,都还好吧?” 这回换安青金浓眉微皱:“他们?安青城和安青环还不错,依旧在本家照看灵植,就是那安青淼,哼,不知感恩的狼心狗肺,差点拖累整个安家跟她陪葬,枉费家族一直下本钱将她培养成下一个元婴!” “拖累整个安家陪葬?”安青篱心惊,“这话如何说起?” 安青金怒哼一声,才解释道:“我们安家自来依附天蕴宗。所谓依附,便是安家每年定时定额向宗门上交修炼物资,而宗门接纳上交之物,反过来庇佑安家。否则我们安家如何在落凤城立足,宗门随便派出一个化神修士,就能让我们安家彻底消失。” “这倒也是,兄长继续。”安青篱洗耳恭听,落凤城这块灵气充裕的宝地,三大宗就是三个巨无霸,底下的家族若不选择归顺依附,只有死路一条。 “所谓依附,便要求绝对的忠诚,一个家族只能一心一意依附一个大宗门,尤其是族中弟子拜入宗门修炼之事!” 话到此处,安青金忽然握紧了拳头,恨声道:“可那安青淼却恣意妄为,秘密筹划后,暗自寻去天音宗,拜在了一个修邪音的元婴老鬼座下,竟全然不顾我落凤城安家这上万同族性命!” 安青篱听来也是心惊,这世的安青淼居然是主动去投天音宗,而不似前世那般,被天音宗的元婴老怪给掳了去。 要知道主动叛投,和被迫受掳,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性质。 依附家族门中弟子,主动叛投别宗可是大罪,宗门威严不容挑衅,若有心人推波助澜,请宗令,将安青淼和安家灭族,旁人也说不得什么,就连已投入天蕴宗的安家弟子,也说不得什么。 除非安家自证清白,派人去把安青淼给灭了。但安青淼已投入天音宗,若是安家敢灭安青淼,天音宗就可以打着为门下弟子报仇的旗号,灭了安家。 所以安家根本不敢去灭安青淼,只能眼看不畏祸的安青淼嚣张。 想到此处,安青篱不由就是一颤,若当时安家灭不了安青淼,天蕴宗的宗主还姓叶,那安家必是一场灭族大祸! “那安青淼转投天音宗之后呢?”安青篱急忙追问。 “宗门闻知此事,自是震怒。”安青金吁一口气,又道:“好在当时叶家那位宗主已经在思过崖,宗门大事由五峰共同决议,而五峰之中,也有我安家子弟,有几个也熬到了金丹长老位置,又还有安家的元婴老祖在世,再有灵药峰峰主出言,便没闹到灭族的境地。只是从此以后的一百年,安家上交宗门的修炼物资,却要多出五成,以示惩戒。” “舍财免灾,这也合理。”安青篱皱了眉,总归是安家弱小,既反抗不了天蕴宗,也奈何不得天音宗。 更何况,天蕴宗与天音宗早生对抗之意,一座落凤城,容不得两片“天”,所以天音宗收下安青淼,也是存了心挑衅。 不得不说,安青淼倒很会选出路,很会挑事情。 “谁说不是。”提起安青淼,安青金压下的火气,又腾地升起,“若不是姓叶的宗主倒台,我安家怕是连舍财免灾的机会都没有,早就被安青淼拖着陪葬!但每年要平白多交五成资源,五成资源呐,那得是多大一笔数目,长此以往,得把我们安家的老底都给搬空!我安家本就日益不显,若不是在灵植培育上另辟蹊径,不出五十年,便也要被挤出二流世家!” 安青篱亦是唏嘘,即便将安青淼除族,还得这般严惩,便是慢刀子杀人,更是宗门在立规矩,给依附的家族警示。否则底下的依附家族有样学样,假意将族中优秀弟子舍弃,实则送入他宗,那还如何管束。 “都是安青淼那厮!”安青金咬牙切齿,额头爆起青筋,“这厮如此六亲不认,不顾两万人死活,怎的就生而为人!” 安青篱默认,递给安青金一颗清心降燥的灵果。 又隔了一阵,敲门声响起,伙计领着一位高挑柔美的青年修士,踏进了屋内。 安青篱心中一愣,这就是伙计口中顶好的掌勺师父,食修中的佼佼者,怎的柔美得像个青楼小馆儿,果然,人不可貌相。 “客官,久等了。这就是我们灵膳楼最擅长搭配淬体灵膳的食修,秦玉,秦大厨。” 伙计舌灿莲花,热情介绍:“您别看秦大厨年轻,才是筑基期,但他可是土灵体,天生土灵体,也就是说土灵根纯度为十!秦大厨生来,便似能与灵植们对话一般,经他处理过的食材,能将各类食材的药性发挥得淋漓尽致,还能相得益彰。而淬体灵膳,药性若是过了,修士受不住,一个不小心就是经脉受损,严重的,根基也会受损;药性若是轻了,又达不到理想的效果。” “真有这般厉害?”小狐狸摇摇尾巴,跳上安青篱肩头,盯着秦玉认真打量。 “自是如此!”伙计拍着胸脯认证,“凡是吃过我们秦大厨搭配的淬体灵膳,没有一个不满意的。客官你尽可详细说出你的要求,我们秦大厨定会为你量身定制最适合你的淬体方案。事成之后的酬劳,就是那八百年份的洗髓草了。” 安青篱握着玉盒,起身朝秦玉一拱手:“那我和我兄长,就劳烦秦大厨了。” “还有我的妖兽肉!”小狐狸急忙补充。 秦玉颔首,确认过灵草的年份后,才幽幽开口:“说出你们的要求和详细信息。” 安青篱先道:“我十三岁,火木双灵根,火灵根纯度为七,木灵根纯度为六,炼气大圆满,只需提高本体强度,无需额外增加灵力。” “不介意我用神识查探你的身体?”秦玉又幽幽开口。修真界若不经询问,便用神识随意查探别人身体,那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不介意。”安青篱坦然向前一步。 就像裁缝做衣服,需要量体裁衣,好的灵膳大师,自然也需要先查探过顾客的身体状况,才能更好搭配食材。 秦玉放出神识查探安青篱骨骼经脉状况,忽地耳尖微红:“女孩儿?” “呃......是的。”安青篱略窘,倒忘了这事儿,便取出嘴里的万相珠,收回到储物戒指里。不过她上辈子做医生时,异性身体也见多了,倒没什么大的情绪起伏。 第28章 洗灵草的诱惑 万相珠一取出,安青篱便现出本来面貌。 肤若凝脂,明眸善睐,不露声色时,便端庄可敬,浅浅一笑,梨涡微显,又添无限灵动。 安青金看直了眼,脱口道:“青篱,你竟是这般貌美!” 安青篱打个哈哈,手腕一转,指间凭空多出一朵草药花来。将草药花往鬓间一簪,安青篱又似沐晟附体,指尖点额,颇为自恋道:“一般一般,天蕴宗第三。” 小狐狸立即嗤嗤笑出声来,跳到安青篱肩上,摇着尾巴乐道:“小篱儿你果然悟性好,将你师父沐晟自恋的姿态学了个十足。” 小狐狸这一闹腾,屋里看愣的两个男人倒回过神来。 于是乎,安青金便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道:“容貌太盛,难免遭祸,还是变个寻常样子才好。” “此话在理,不过是让你们认得我本尊模样。”安青篱又把万相珠放于舌下,心念微动,又化作一个容貌尚可的清秀女修。 安青金松一口气:“这才很好。” 经过这一番打岔,秦玉心中尴尬才少去一些,继续用神识查探了安青篱片刻,才略带惊讶又颇为不解,再带了十二分兴趣询问道:“你体内灵气精纯,根基扎实,且经脉宽广坚韧,一身修为绝非丹药堆积所致。然而你乃火木双灵根,灵根纯度也很是一般,怎的小小年纪,便修到炼气大圆满?” 炼气大圆满,竟不是丹药堆积而成?一旁安青金也面露惊讶之色。 “倒也没什么。”安青篱抱着小狐狸,颇为坦荡解惑道:“就是犯了些事儿,被关在一个无人的好地方勤修不辍五年,又机缘偶得了一场顿悟,才有此修为。” “道友年纪小小便得顿悟,倒是气运惊人。”秦玉略有些失望,他还以为有什么天材地宝,能由此妙效。若是有,他定要得来,好好钻研。 “既然道友有如此气运......”话题一转,秦玉那幽幽的口气里,又带了几分激动道,“想你强压修为不愿筑基,定是为了去凤羽秘境。以往凤羽秘境是出过洗灵草的,道友若是有缘得之,可来寻我,我可无偿为你洗去一条较弱的灵根,且尽力将洗灵草的副作用降到最低!” 洗灵草洗灵根么? 安青篱很是了解,洗灵草是当今修仙界罕见至极的灵草,生服便能洗去修士体内较弱的灵根,能使五灵根变四灵根,四灵根变三灵根.....更能使双灵根变单一灵根! 灵根越少,修炼速度越快,对修士的诱惑不可谓不大。 然而安青篱略微思索片刻,便没了兴趣。一则是,洗灵草本身药性大过霸道,虽能洗去一条灵根,有助初始修炼速度,但服用过洗灵草的修士,元婴过后,便进阶艰难,化神无望。 二则是,她觉得原本的火木双灵根就很好,火灵根留着炼丹,木灵根留着修炼《万物回春诀》,虽说修炼速度比不上单一灵根,更比不上变异灵根,但修炼稍慢一点没关系,能走得远才最重要。她可不想贪一时之快,而止步元婴。 况且上古灵气充裕之时,反倒是灵根越多越好,因为灵根越多,体内灵力储备越是雄厚,且对敌之时,不同属性法术相互组合转化,叫对手应接不暇,往往能出奇制胜。 所以安青篱倒也不羡慕单一灵根,真心觉得自己的双灵根挺好,然而一旁的安青金却是兴奋莫名。 “单一金灵根么?”安青金入魔般喃喃自语,他本是金土双灵根,土灵根纯度为五,金灵根纯度却高达为九,平日修炼,便觉土灵根是个拖累。若是能洗去土灵根,成为单一金灵根,无论是修炼速度,还是金系法术的攻击力度,都能更上一层楼!单一金灵根,本就是五属性灵根中,公认的,具有最强攻击力的灵根。 安青篱见安青金兴奋着魔之态,不由按住他的肩膀,泼下冷水道:“兄长,且不说洗灵草本就濒临灭绝,就说服用过它的修士,进阶化神无望,你便要三思再三思。” 一旁秦玉紧接着道:“有我在,我会竭尽所能,让无望变成有望。” 安青金拳头一握,有了决断,看向安青篱,用神识传音,坚定道:“青篱,化神本就艰难,即便我以双灵根修至元婴,化神希望也是不大。安家日渐莫落,已近两千年未出过化神修士,一旦宗内安家元婴老祖坐化,怕是二流家族位置也难保。如今有秦大师保证,我愿意为了自己和安家,冒险一试。只不过,洗灵草难寻,你本是炼丹师,又有沐晟宗师护持,若他日寻得多余洗灵草,还请给愚兄一株。我和安家上下,定感激不尽。” 安青篱拍拍脑门,心道这安青金怕是要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还阻止不了,便只能以神识回道:“你这般坚持,我也无话可说。反正我觉得我的双灵根就很好,无需洗灵草,若他日寻得洗灵草,定给你留着。不过兄长,洗灵草毕竟少有,兄长莫要太过执着,以免乱了道心。”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还请多多留心!”安青金激动之下,赶紧对着安青篱单膝一跪,又对着秦玉一拜。 “怎么,是有洗灵草了?”秦玉看安青金突然激动一跪,也跟着激动起来。他们食修进阶,跟炼丹师炼丹一样,都需要大量的资源投入,对那些稀有灵草的渴求,半分不输炼丹师。 安青篱颇为无奈扶安青金起身,笑道:“洗灵草那样的好东西,早快被先辈们拔光了,哪能说有就有。我不过是答应了兄长,尽力帮着搜寻而已。跑题了这么久,洗灵草的事情先放一边,我们不妨再聊聊淬体的事。” “是跑题了。”秦玉歉意一笑,言归正传道,“小道友的情况,我已心中有数。只是大家子弟,多从出生伊始,便以各种法子锻体,循序渐进增加本体强度,我观小道友以前从未有过刻意锻体。小道友是想比较温和的循序渐进,还是死去活来的来剂猛药。” “既是起步晚,又要去秘境冒险,自然是来剂猛的,只要不死,能在进秘境前恢复就行。” 无知者无畏的安青篱,当即放出豪言。不过随后而来的淬体剧痛,却是让她连重新投胎的心都有了好几回,当然这是后话。 第29章 死去活来 秦玉掌握了安青篱的状况,又询问查探安青金。 安青金如实以告,又因为本身修炼的金系法术,有增强体魄之效,就不急于锻体,只需将修为从炼气十一层提高到炼气大圆满,这样就能在秘境内更添几分胜算。 “这也不是难事儿,且等我片刻。”秦玉收下安青篱那八百年份的洗髓草,便在屋中设下暗色禁制,隔绝了目光和神识的查探,开始准备灵膳。 每位食修,都有自己独家的处理烹饪食材的方式,不便为外人知晓。 安青篱那份灵膳,由十种灵草搭配而成,其中也有洗髓草,不过那洗髓草只是一小株,而且只有两百来年的年份,于炼气期的安青篱而言,就已经是承受的极限。 安青金那份,除去灵草,还搭配有六阶妖兽肉,另加入了两滴灵液,荤素都有,灵气四溢,比安青篱那份,看起来更有食欲。 至于小狐狸那份,以妖兽肉为主,辅以多种秘制香料,喷香四溢,灵草只作点缀,增加美感。 禁制一开,三盘灵膳凌空飞至两人一狐跟前,真真的色香味俱全,让人口中生津。 “好香!”小狐狸满意一摇尾巴,叼着它那盘巨大的妖兽肉,蹿上了房梁。 “真不错!”安青金也端走自己那盘,走到墙边,设下禁制,盘膝开始服用。 安青篱看着自己眼前这盘素雅的灵草,吐出嘴里的万相珠收好,咬了牙,定了心,准备好迎接淬体之痛,一手握拳,一手举筷子,夹了一大串,准备往嘴里送。 “等会儿,这药性凶猛,我来喂你。”秦玉叹口气,那么一大串草药下肚,怕是会当即疼死。 “由大师掌控药性也好,劳烦秦大师了。”安青篱点头,交出筷子,盘膝设下隔绝神识查探的透明禁制,将她和秦玉圈在一处。 大快朵颐完毕的小狐狸,摇着尾巴,惬意卧在禁制旁边,算是为安青篱护法。 秦玉盘膝坐到安青篱对面,先用木筷沾了些汤汁,送到安青篱舌间。 安青篱闭目感受一番,只觉那汤汁入口还算美味,只是小腹却开始了隐隐作痛。 “还能忍耐?”秦玉问。 “还好。”安青篱点头,随即运起灵力,抵御腹中不适。 秦玉又将灵膳递到安青篱嘴边,让她喝下一口汤汁。 美味汤汁刚一入喉,却如化作烈酒一般,灼热无比,烫得安青篱面色狰狞,待那汤汁入腹,腹部又像火烧起来。 “怎么这般疼?”汗如雨下的安青篱,咬牙询问,痛得直想倒在地上打滚。 秦玉一边观察记录着安青篱的状况,一边正色道:“这锻体之苦,即便男修也是难以承受。你之前选的便是死去活来的速效之途,若你不愿,到此为止,也是可以。” “再来!”安青篱颤抖着身子盘膝坐好,又张了嘴。 秦玉嘉许一点头,又喂了几小片灵草叶子进去。 安青篱闭目咽下,只觉体内有如万根针扎,那较好的面容,即刻苍白狰狞如鬼魅,身体皮肤居然也爆开来,体内杂质和着血水开始往外冒。 恶臭伴着安青篱的惨叫,在禁制里回荡。 这会儿的安青篱哪有半点女修的样子,浑身痉挛,抽搐倒地,连街边讨饭的老妇都不如。 秦玉端着灵膳后撤少许,封闭了嗅觉与听觉,用心记录着安青篱状况,见安青篱体内灵力又恢复了些,又问:“还能坚持?” 倒地难起的安青篱,疯狂运转回春诀,良久之后才有力气眨眼。 “你倒是比我预估的能坚持。”秦玉说着话,才又将一小截儿洗髓草喂到安青篱嘴里。 安青篱又是闭目咽下,自己选的菜,哭着也要吃完。要不是修炼之后,忍痛能力大幅提升,那她这会儿早就痛死过去。 洗髓草是这道灵膳的主料,下腹之后的剧痛,可想而知。 安青篱痛得已经不能思考,连嚎叫都没了力气,只能化作一个抽搐的血人,本能运起《万物回春诀》,将自己从昏死边缘,一次次拉回过来。 恍恍惚惚中,安青篱觉得自己在渡死劫,更是觉得这世怕是要提前死在这食修手里,而无需叶芷兰动手。 小狐狸提心吊胆守在禁制外,爪子扬起又放下,好几次都想抓破那禁制,将安青篱彻底解救出来。 这丫啊!小狐狸心中直叹,明明可以靠脸蛋和炼丹手艺吃饭,主动遭这生死大罪,何苦来哉,半点没有她师父沐晟的聪明。 沐晟多聪明,以丹入道,一心一意炼丹,也不怎么苦修,把原本该修炼的时间也挤出来炼丹,就靠丹药和灵石把修为堆积到元婴。就是运气差了点,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计划好排丹毒的碧玉果树,突然就撂挑子,几百年未结出成熟的果子。生生让他被丹毒所累,再往前半步都是艰难。 这丫头不似他师父,但却跟他师父一样,各有各的坚守和执着。 秦玉见安青篱昏死后,又很快醒来,不由讶异一叹:“小道友修炼的功法,倒是独特。” 话音落下,又塞了一截了灵草在安青篱嘴里。 安青篱连吞咽都没了力气,秦玉便硬着心肠,将那截草药戳进安青篱喉咙,以观安青篱表现。 被强喂了灵草的安青篱,神智已有些不清,死死望向秦玉,双目中本能显出杀意。 秦玉也不惧,只出言安抚道:“修炼一途,本就千难万险。这点锻体之痛,若是承受不住,以后怕是难以走远。若是能咬牙坚持下来,心志更坚,以后大道,更加广阔。” 安青篱似听进了秦玉之言,目中杀意渐消,倒地的身子,也于血水中,挣扎着想要盘膝坐起。 秦玉也不助力,睁眼瞧着那血肉模糊的身子,挣扎起来又无力倒下,终于在数次挣扎之后,缓缓坐正,背脊挺直。 “很好。”秦玉面露赞赏之色,放出神识查探了安青篱体内状况,又将一大截洗髓草,塞到安青篱嘴里,口中喝道:“咽下去!” 安青篱睁大目,抱着魂归冥界之心,竭力咽下那截洗髓草,剧痛再度袭来,浑身血流如柱,千万根细针似要破体而出。灵犀兽急得在芥子空间内直刨地,终是忍不住,隐身出空间,在安青篱耳畔,为她加油打气。 于此同时,屋内突然“轰”地一声,无数灵力聚成灰色漩涡,开始涌向角落里的安青金。 安青金盘膝闭目,贪婪吸收那些蜂拥而至的天地灵气。 守在安青篱禁制外的小狐狸,转头望了眼得偿所愿的安青金,又立刻转脸望向遭了大罪的安青篱。 三个时辰后,服用过灵膳的安青金,成功突破到炼气大圆满,还来不及高兴,就看到透明禁制里血肉模糊的安青篱,心疼不已,不待稳定修为,就来到透明禁制外,盘膝坐了下来。 “还有多久?”安青金面露不忍,关切询问小狐狸,他也泡过锻体药汤,知那钻心疼痛。不过安青篱这遭,犹如好几年的药汤一起泡了,其承受的痛楚可想而知。 “嗯,灵草才吃了一半,后面有得疼了,好在她能咬牙硬挺,倒比她那师父强多了。”小狐狸甩甩尾巴,跳到安青金膝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卧下,眯起了细长妖媚的狐狸眼睛。 第30章 安家狂喜 安青金终是看不得安青篱满身是血,留下小狐狸在旁照看,自己则出了灵膳楼,脚踏飞剑,贴着地上厚雪疾行,去到安家在坊市新开的铺子。 铺子名叫“永安铺”,铺子不大,货品也不大全,但卖的都是年份短的高阶灵草,而且也买卖收购高阶灵草种子。 店里就一个小伙计和一个熟悉草药的老者,还有一个筑基后期弟子担任安保一职。 小伙计其实是安家本家一个年轻女弟子,灵根资质一般,但见人三分笑,又生得乖巧伶俐,最是能言善道,很是讨客人喜欢。 熟悉草药的老者,是丹庐里一个三品炼丹师,年纪颇大,各种丹药吃了许多,在筑基中期卡了近百年,突破元婴无望,就主动申请来铺子发挥余热。 而筑基后期弟子,则是安启山,安家金丹以下战力第一人,哪有需要往哪儿搬。 “七叔,六叔公,五曾祖奶奶。”安青金按辈分一一打了招呼,安家不反对同姓结亲,所以族里大都沾亲带故,而且辈分还乱得很。 安帛美嘟嘴卖乖:“青金,我比你小,而且说了多少次,依我母亲那边的辈分,我还是你的小辈。” 安青金正色道:“既是’帛’字辈,就当得起这声曾祖奶奶。” 安帛美嘴嘟得更高了。 “你俩这辈分,倒是从小辩到大。”安启山将安青金迎进铺子,打趣道,“你小子可是又缺灵石了,来铺子支取?” 安家弟子,每月按修为领取月利,就连送进天蕴宗的弟子也不例外。 所以送进天蕴宗的弟子,在安家和宗门都能领到月利。以往发放月利,都是安家派人送进宗门,而自打安家在天蕴宗坊市开铺子以来,就变为天蕴宗安家弟子来这里领取。 “知我者,七叔也。”安青金爽朗一笑,又特地补了一句,“青篱也现身了,现在可不得了,拜在灵药峰沐晟宗师座下,我打算将她那份,帮忙领了。” “什么?”屋子里另外三人惊叹不已,又确认了一遍,“你说她拜在沐晟宗师座下,沐晟宗师座下?!可是真的?” “真的!”安青金早料到三人反应。 六叔公激动莫明的传消息回家族,五曾祖奶奶乐得原地转圈,七叔安启山好不感叹,还记得当年抱着那病弱的小丫头走了一路,没料到她能去天蕴宗,更没料到五年后,她还能成为炼丹宗师的徒弟! 很快,安家族地那边便回了消息,不但要补齐安青篱五年的月利,还要给双倍,族长亲自下的令。 族长安柏镒虎目含泪,忽然记起当初安家遭劫,灵药峰一峰之主,出言保他安家一事,原本有些想不通,如今想来,却是因着安青篱拜在沐晟座下的关系。 九品炼丹宗师首席亲传弟子啊! 修真界师徒关系,堪比世间的父子关系,安青篱拜在沐晟座下,就相当于沐晟的半个女儿! 安家这么些年送去宗门的弟子,从未有如此大的造化。 还是安青篱这小丫头有本事,居然一举成为亲传弟子,还是大宗师的亲传弟子,他们安家也跟着沾了光。 没过多久,安家高层,安家大大小小的弟子,也都知道了安青篱拜在沐晟座下一事。 本是愁云惨淡的安家,一扫阴霾,举族欢腾! 就连消息传进安家符楼,符楼炸了又炸,接连炸出好几个大窟窿,也无人去责备,权当是为安青篱飞上枝头,放炮仗庆祝了,应景得很,应景得很呐! 那可是沐晟啊,那可是九品大宗师啊,那可是南方修真界仅有的一个九品大宗师啊!南方修真界,器符阵,都已经没了九品大宗师,唯有炼丹上,出了一个,仅有的一个! 所谓一荣俱荣,安家的安青篱飞上枝头,有了沐晟这个大靠山,就等于安家有了沐晟这个大靠山,那其他家族再对上他们安家时,就得好生掂量掂量。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安家族长领着一众长老,落剑进去祠堂,对着祠堂里的牌位,激动叩首跪拜。 他们安家也曾显赫一时,也曾陆续出过几个惊才绝艳的飞升大能,也曾当过这落凤城的一流家族。 但兴衰罔替,近几千年却日趋没落,如今却因着安青篱,或许会是未来炼丹大师的安青篱,隐约燃起了那么一点不可言说的盼头。 又说安青金领着自己那一份月利和安青篱的双倍月利,心情大好的回到了灵膳楼。 灵膳楼内,安青篱终于吃完最后一口锻体灵膳,周身像被回炉重造过一般,哪哪儿都是残破不堪。 秦玉功成身退,满身被血痂覆盖的安青篱,运转回春诀,静坐了一天一夜,才转醒过来。 “怎么样?” 一旁盘膝看护的安青金赶紧询问。 “你来打我一拳试试。”小狐狸自告奋勇。 “那就得罪了。”满身是血的安青篱,活动了肢体,忽地全力朝小狐狸出了一拳。 七阶小狐狸只后退了半寸,嘴里却表扬道:“很不错,这么短的时间,本体强度就达到筑基中期,罪没白受。” “那就好,物有所值。”安青篱扬唇一乐,看着自己满身血污,又一连给自己施了三个净尘术。 “可喜可贺。”安青金又立马递上一个装灵石的储物袋,笑道,“这是你五年来的月利,族长特意吩咐给的双倍,知道你不缺丹药,我就自作主张给你换成了灵石,青篱妹妹,可怨我多事?” “哈哈,正缺这个!”安青篱赶紧接过储物袋,用神识将灵石数了一遍,一万两千块下品灵石,真不错。 安青金又道:“按规矩,修为越高,月利越多。等你修到筑基期,月利会更多。” “嗯,进了凤羽秘境,再考虑筑基。”安青篱抱着灵石袋,又想着还有东西要买,便打算继续去坊市里转转。 安青金毛遂自荐,当了向导,陪着安青篱买了锅碗瓢盆,还买了灵米和妖兽肉干。秘境里虽然可以吃辟谷丹,但辟谷丹也有丹毒,虽然少,但她不是太愿意吃。 坊市诺大,有专门卖吃食的,不少修士都会特意买上一些,带回给族里的小萝卜头。 安青金瞧着安青篱是个贪嘴的,就自掏腰包,给安青篱买了好些灵米做成的美味糕点。 安青篱笑纳,边吃边逛,顺手还喂些给小狐狸,又偷偷往芥子空间里送了些,给灵犀兽尝鲜。 安青篱怀揣一万多下品灵石,比对着,挑了几份凤羽秘境的地图,又去酒坊,买了十坛淬体灵酒,赠了安青金两坛,又托他给安启山送两坛,自己留了六坛,再买了几个大空坛子和若干小空坛子。 就是淬体灵酒不便宜,一万多下品灵石,几乎告罄。 “青篱你买这么多空坛子,是要自己酿酒么?”回宗门的途中,飞剑上的安青山喝一口淬体灵酒,通体舒泰。 “是的,小镜湖那里灵果不少,收集起来酿酒,也是极好。”安青篱芥子空间内,灵果比小镜湖多了不知多少,好些都掉在地上化成了泥。她为了压制修为,近几个月也极少碰那些灵果。现在有了酒坛子,挑些好的酿成酒,赠人或换成灵石,都很不错。 “要我帮忙么?”男孩子少有不好酒的,他喜欢灵酒,更喜欢烈性的灵酒,喝着带劲儿。好的灵酒,可堪比补灵补气的丹药,还不必担心丹毒。 安青篱迟疑片刻:“小镜湖是禁地,外人不得入内。不过兄长若是感兴趣,不妨帮我去寻好的酿酒方子。” “成!”安青金喜道,“就不说我们族里人,就说我在宗内,也认识好些酒鬼,到时候还怕你灵果不够。呐,这个给你。” 说着话,安青金又把自己的传讯玉简递了过去,道:“以后多联系,遇到什么要帮手的,一定告诉我,否则我这兄长,就不好继续承你的情了。我们背后还有安家,自是会全力支持你成长,不用怕麻烦。” “是了,少族长。”安青篱打趣,身手接过传讯玉简,又道,“我还没有传讯玉简,等做好了给你。” “多做些,我去分给这次去凤羽秘境的同伴。”安青金忽而正色出声,“我们最好一起,免得碰上叶家的人,尤其是叶芷兰那冰锥子。” 第31章 八荒幽冥诀(打赏加更,节日快乐!) 安青金之所以称叶芷兰为“冰锥子”,是因为叶芷兰那张脸,又长又尖,跟个冰锥子一样。 他不否认叶芷兰那张尖脸被两缕银发一挡,很是耀目,但一想到她是叶家的人,便厌恶得紧。 安青篱觉得“冰锥子”这三字挺形象,比“冰仙子”这三字,贴切多了。 天幕之下尽是如盐的细雪,安青金与安青篱运起灵气罩,御剑并行回到山门。 山门之下亦被厚厚白雪覆盖,一伙人明目张胆的聚在那里,不少人肩上头发上都沾了雪花,好似少年白头翁,那群白头翁中最醒目的,赫然是季家那纨绔。 好在安青篱嘴里含着万相珠,没露出本来面貌,否则定会被季廉灏那厮缠上,索要变异的赤蝶蜂卵。 安青篱与安青金御剑落下,轻踏着地上白雪,状若寻常的经过这堆人,还听得背后传来几句略带悲苦的议论声。 “季师兄,雪风这么冷,我们在这儿已经干等两三天了,也没等到人,要不我们还是派人去坊市看看?” “笨,坊市看到了又如何,宗门弟子敢在坊市闹腾,明知故犯,可是罪加一等。” “那总比在这里干等强吧。”为了抵御这山下肆虐的雪风,免不得要一直运转体内灵力,储物袋里的补灵丹都快用完了,实在不想继续遭罪。 “说得也是,提前传个信回来也好。” “都说那安青篱漂亮,比之刚才走过那小师妹如何?” “嘿嘿,安青篱我见过!当然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后面的话,安青篱就没去注意了,反正季家那纨绔到死都没得叶芷兰正眼相待。 进了山门与安青金道别后,安青篱就带着小狐狸和特意打包回来的灵膳,去寻了沐晟。 沐晟对灵膳楼的灵膳,还是相当喜欢的,尤其有小狐狸陪同,挑了他最喜欢的一盘菜。 运起体内真火加热过灵膳后,沐晟与小狐狸一起分食完毕,便应了安青篱请求,带着她去了万法峰寻峰主邱玄靖。 邱峰主近日颇为意气风发,正应了那句人逢喜事精神爽。 前几天他才刚得了一粒延寿丹,昨夜里,宗里天机峰那一脉,又传出话来,道:变数已生,兴亡更替,宗主之位,能者居之。 每每天机峰传出话来,修真界不是大衰就是大兴,而“宗主之位,能者居之”,则更是暗示着,未来日子不太平,需要一个胸有沟壑锐意进取的强者掌控宗门事务,而不是叶家那类平庸之辈守成。 如今这宗主之位空悬,有能力且愿意跟他一争的,就只有百阵峰那老头,但那老头有心准备化神,若是被宗门庶务缠身几百年,怕是等不起。 所以,这宗主之位,十有八九会落在他肩上。 邱峰主抬眼望向那阴云密布的天,好似随时都能来一场暴风雪,却忍不住笑赞了一句:今儿这天气,可真真是好极。 “恭喜邱峰主了。”黑云压山,沐晟领着安青篱踏空而来,言下之意,彼此心照不宣。 “弟子安青篱拜见邱师叔。”安青篱恭敬上前行礼。 邱玄靖哈哈一笑,打量一眼安青篱,便赞道:“你这小徒弟周身灵气精纯,体魄强健,倒是个修法的好苗子,可想好了要修哪类功法?” 安青篱抬起头来,认真道:“回师叔,师侄想修攻击力强的火属性功法。” “你愿吃法修的苦,我也不拦着。如此,便随我来吧。” 邱玄靖便带着沐晟师徒,去到万法峰的藏功阁。 五个主峰,皆有各自的藏功阁,每个藏功阁皆有一位守阁的元婴长老。 邱玄靖与守阁长老相互问了好,又取出自己的身份玉简,双收递交给守阁长老,恭敬道:“这弟子与我颇有渊源,还请守阁长老划去玉简上相应贡献点,领她去最高一层挑选功法。” “有劳长老。”安青篱亦是双手递出自己的身份玉简。 那守阁长老确认过安青篱的身份玉简,又望向沐晟,道:“原来是沐宗师的爱徒,难怪了。只是这小丫头,走丹法双修之道,是不是太贪了些?” 沐晟叹息道:“这孽徒不想浪费炼丹天赋,又想去霍霍他人,未来一两千年的岁月,够她折腾了,反正她自己选的路,苦和累都是她自己受的。” “确是如此,小小年纪修到炼气大圆满,的确天资卓绝。” 守阁长老不再多言,在邱玄靖的身份玉牌上划去十万贡献点,便手掌结印,打开藏功阁禁制,领着安青篱坐上一个小型传送阵,直上了藏功阁最高层。 天蕴宗十多万年的底蕴,远不是另外两大宗门所能比肩的,尤其在藏功阁所藏的功法上,便能显出一二。 藏功阁最高层,各类功法玉简,整齐有序的漂浮半空,强取不得,只能是有缘者得之。 而功法一旦被修士所得,功法玉简便会立即湮灭,直至修士陨落或飞升,那玉简所记功法,才回重新回到藏功阁中,如此奇妙,只因为这藏功阁本身就是飞升大能所造的半仙器。 “每个修士,每次只能获取一部功法。”守阁长老开口言道,“你且闭上双目,运转周身灵力,细细感受。” 安青篱依言闭上双目,运转自身的火属性灵力,细细感受四周。 众多玉简各归原位,躺回到木架之上,只有那些个火属性和一些木属性功法,积极往安青篱身前蹿。 守阁长老见这热闹情形,捋着胡须暗道,这丫头倒是个福缘深厚的。要知道这些玉简,可都是大能们复刻或自创的高阶功法,平日里都高傲得很,见了门内精英弟子也大都爱搭不理,难得有这么踊跃之时。 安青篱闭目,用神识细细感知这些跃跃欲试的功法玉简。 忽地,一个静躺了好几万年的功法玉简,从远处飞来,撞开其它玉简,霸道至极隐入安青篱眉心,瞬间消失不见。 “就是它了?” 安青篱还没来得及查探玉简内容,又是一个赤红的火属性玉简,似带着不忿,紧随其后闯入火安青篱眉心,再度消失不见。 “呃......” 安青篱顿在原地,识海之中,即刻浮现出《八荒幽冥诀》这部霸气侧漏的火属性功法。功法开篇即言,火焚万物,八荒幽冥火更能焚人神魂,修至最高境界,修士本身可化幽冥之火,不死不灭。 人化幽冥火,不死不灭? 这意思是一丝火苗尚存,便能燎原重生,那岂不是等于杀不死?又或许是,即便将来飞升无望,老死坐化之际,也能身化为火,长存于世? 功法未言明,或许得到此功法的先辈也未能修至最高境界,所以才未细述。 安青篱仍旧立在原地,怔忪猜测。 守阁长老也怔了片刻,一个弟子同时吸纳两部功法,这还是首次遇到,又该如何处置? 总不能将弟子灭掉,然后让两部功法重归原位。 守阁长老貌似有些为难。 安青篱隐下雀跃,无辜道:“守阁长老,是两部功法先动的手,弟子也不想,也根本没能力破坏规则。” 须发皆白的守阁长老,嘴巴张开了又合拢,又张开,道:“你倒是有大气运的,吾观先前闯入那本,是部空间属性的功法,你好生领悟。至于这两部功法之事,无需向他人言道,藏功阁自会有记录。” 第32章 月牙斩 安青篱回到小镜湖,钻进自己给自己刨的小土窑,设下禁制,盘膝凝神,感受那部所谓的空间属性功法,足足感受了半个时辰,却什么都没感受到。 “是我修为太低,还是那部空间功法,本就是空无一物?”安青篱腹诽,紧接着又忍不住猜测,“呀呀呀,或者说是无字天书?” 小灵犀戴着一顶毒草编织的墨色花环,从芥子空间内跑了出来,与安青篱言道:“肯定是小青篱你修为太低,空间属性功法没有那么好领悟,底子太薄的去胡乱参悟,容易走火入魔,乱了道心。那空间功法暂时自我封闭,也是为了保护你。” “小灵犀,你是怎么知道的?”安青篱伸指戳了戳灵犀兽脑袋上那黑亮亮的独角。 灵犀兽得意道:“我觉醒隐匿神通之后,脑子里就自然多了一些关于空间属性的东西。” “咦,莫非我得这部空间属性功法,还是因为小灵犀你?”安青篱举起灵犀兽,在它头顶的花环上亲了一大口,欢喜道,“小灵犀,你真是我的大福星!” “当然了!”灵犀兽愈发得意,“当然还因为你体内的芥子空间,兴许那空间功法,感应到你丹田内的空间仙器。有空间仙器相助,你比旁人更易领悟空间属性。” “那空间仙器不也是你赠给我的吗!”安青篱又喜不自禁,再度欢喜亲了灵犀兽好几口。 灵犀兽得意抖了抖头上花环,那顶花环,全是剧毒草药编织而成,旁人这会儿挨一下灵犀兽,早就毒气入体,死得难看,多亏契约之时,安青篱得了灵犀兽一滴精血,才有了现在的百毒不侵。 “走,小灵犀,我们摘果子,酿庆功酒去!”安青篱解除禁制,钻出小土窑,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好大一个酒坛子,灵犀兽则化作气流,隐在安青篱身边。 安青篱先给自己周身施了几个净尘术,免得待会儿将毒粉沾到灵果上,然后放出神识,查探小镜湖这片灵植。 以前她被关在这小镜湖时,很有做囚徒的自觉,虽是每天辛勤练功照拂这些灵植,却也没去打那些灵果的主意。再说了,灵果那么多,也不易储存,由不得她打主意。 而今就不一样了,她已经是沐晟的徒弟,算得上是小镜湖的半个主人,这里的灵果,还不是她说了算,而且沐晟懒,看着灵果落地也不去捡,真真是有些暴殄天物。 安青篱单手举着大酒缸,轻飘飘落到一棵硕果累累的红灵果树下。红灵果是七阶灵果,红彤彤的果子,似一个个小小的红灯笼,灵汁充沛,滑软香甜,一个果子拿到坊市单卖,也至少是一百块中品灵石。 这一树红灵果,共结了一百三十九个果子,至少相当于一万三千九百块中品灵石。 一树果子,就相当于安家练气弟子一千年的月利! 安青篱眼里冒着光,这七阶灵果泡的酒,能迅速补充修士体内消耗的灵力,比极品补灵丹生效还快,在修士灵力枯竭命悬一线时有大用,因而价格贼贵。 在秘境里少不得与人兽斗法,灵力枯竭之际,有了这火灵果酒,便多得一线生机。出发秘境前,定是要备上几大坛,如此连极品补灵丹也无需炼制太多。 她的芥子空间内,早就撒种了一大片红灵果的果核,去年已经陆续开花挂果,而且她从坊市买来的赤蝶蜂卵,也安置在了那片红灵果果园内。 “去吧,我的月牙斩!” 安青篱大呵一声,同时操控五柄由木属性灵力凝成的月牙斩,向着满树红灵果果蒂斩去。 那些果蒂挨个儿被斩断,一个个红灵果,似一个个火流星一般,纷纷坠入高举的大缸之内,竟无一个掉落到大缸之外。 待安青篱把这些红灵果尽数收割完毕,也不过二十几息的时间。 “不错,灵力操控得越发精准,准头够了,力度还差些。”小狐狸从一簇茂密的灵草里钻了出来,那堆灵草内,有它新搭的狐狸窝。 小镜湖内的灵草长势过好,某些竟肆意生长得杂草一般茂密,一点也没有灵草该有的矜贵样子。 这都要怪小镜湖的主人沐晟太懒,几百年来任由这里的灵草自由生长,若不是安青篱帮忙打理了五年,这小镜湖怕是要成荒野之地。 “还好还好,这几年的活没白干。”安青篱这些年,借由管理小镜湖锻炼自身的灵力控制,已是颇见成效。 法修,或是沟通天地灵力,或是凝聚自身灵力,将其凝形外放,速度,力度,准度,缺一不可。 她的月牙斩,是原主修的一种无属性功法,也就是无论什么灵根都能修炼,至于月牙斩的威力,就因人而异。 修士的灵力越精纯雄厚,掌控得越好,自然杀伤力就越强。 这世的安青篱,常用月牙斩来除草摘果,练的都是些精细活儿,对月牙斩的掌控,越发随心所欲。而且她还能做到,将月牙斩借剑挥出,那月牙斩借由剑势,去得更快更急,威力更是喜人。 刚开始的时候,她只能凝聚一柄不伦不类的月牙斩,而且还得是手里掐着诀嘴里默念心法,而如今,她已经能做到五柄月牙斩瞬发,切树砍草轻而易举,等她到了筑基,灵力更为雄厚精纯,砍山碎石也不在话下。 若再借剑挥出月牙斩,越小阶挑战对手,不成问题,因为她已早在芥子空间内,找妖兽们单挑了许多次。 安青篱将那缸红灵果暂时收入储物戒指,又抱着一个小缸,去到一颗半人高的小树旁。 这棵树虽小,挂的却是六阶灰麻果,果子小如黑蚁,又辛又辣,最适合入灵膳,或者酿制烈酒。 安青篱凝出五柄细如睫羽的月牙斩,屏气凝神的操控着它们,收割着这些细小的灰麻果,竟是比刚才收割红灵果,更为耗费心神。 如此这番辛勤收割,倒也在日落之前,将这小镜湖的灵果搜刮了一遍。 酿酒虽是个技术活,但相较于炼丹,简直不要太简单。 安青金办事效率极高,晚上便给安青篱带来了几十个酿酒方子,效用也是五花八门,淬体,补灵,补气,补血,养颜,延寿,治疗暗疾,养肾助孕......应有尽有。 顺便还给安青篱带来了一份人物关系玉简,是安青金自己特意为安青篱整理的,里面把天蕴宗内安家自己人,与安家交好之人,与安家交恶之人,都详实的梳理了一遍,就连交恶之人的危险指数,都有明确标注。 安青篱放出神识读取了玉简内的信息,心道少族长果然是少族长,把这些人物关系掌握得透透的,尤其是这次去凤羽秘境的潜在敌人,除了叶芷兰,还有叶家的一个单一土灵根,还有几个敌对的炼气大圆满,最后还特别提醒了,叛族转投天音宗的安青淼也在敌对名单之列。 第33章 斗法 幽冥火(感谢月票评价票,五千 想到安青淼,安青篱便微皱了眉。 这一世,似乎有所变,似乎又没变,果然安青淼还是带着对安家的怨恨,去了天音宗。 只不过前世安青淼恨的是安家护她不利,又或者有意半推半就,将她卖给了天音宗元婴老怪;而这一世,安青淼恨的却是安家处事不公,宁愿将双灵根的安青篱送进大门宗,也不为她这个单一水灵根谋划前程。 以安青淼那逮谁恨谁的性子,不恨死安青篱才怪。 另据安青金神色难看的透露,安青淼把护她回族的元婴老祖都骂上了,而且还仗着天音宗的势,当众骂元婴老祖没本事,可怜老祖为了护她回族还受了重伤。安青淼当众骂元婴老祖一事,传得沸沸扬扬,惹了不少家族看笑话,气得整个安家上下吐血。 闯下弥天大祸的白眼狼,安家不想要,也不敢要了,火速将安青淼从族谱上抹去,半点不敢跟安青淼扯上关系。 而且,还据安青金透露,原来在安青淼叛族之前,安家高层就对安青淼此人,莫名的不喜,就连第一次见到她的另一位元婴老祖,见她都是陡生厌恶。 修到元婴境界的修士,对天道因果都有一定感悟,这种莫名的不喜,不是平白而来。 所以两位元婴老祖拍板将安青淼除族时,没有半分不舍,哪怕她是异常难得的单一水灵根,哪怕她极有可能修到元婴,成为安家又一位镇族老祖。 安青篱听后也是默然,心道前世的安青淼灭了安家本家全族,这些大佬能喜欢安青淼才怪。 “哎,又多了个仇人,还是自家的。” 安青篱感叹,设下禁制,带着小镜湖里收割来的灵果,进到了芥子空间。 芥子空间内,安青篱就是主宰,无需动用灵力,只需心念微微一动,无数的灵果,就从四面八方飞来,纷纷落入面前的河流之中。 安青篱把小镜湖采来的灵果,也倒进了河流里,待河水将那些灵果冲洗干净,又心念一动,将那些灵果各自归类在酒缸之内。 也不用亲自动手,安青篱盘膝在地,用心念调动这些灵果在空中乱飞,有些酒缸内是纯果酒,有些则是好几种灵果配上灵草,酿造的有特殊功效的灵酒。 这些灵果与灵草都是高阶,酿造出来的灵酒,自是比坊市里卖的那些,口感更纯,灵力更甚,药效更好。 安青篱将这些配置好的灵酒封坛装好,分别记上酒名和药效,就地掩埋了一大半,又带出剩下的那些,埋了许多在小镜湖,又将余下的送给了安青金。 安青金那些酿酒方子也不是平白得来,尤其有几张还特意标注了独家秘方,所以安青篱特意留心,将那些标有独家秘方的酒,多给了安青金一坛。 安青金抱着酒坛大乐,有些虽是独家秘方,但配料难寻,也空有方子而已。如今不但配料齐全,还都是些高阶配料,他出手还礼,也倍有面子不是。 赠完酒的安青篱,主动要与安青金过招,安青金自然乐意奉陪,还好言提醒,他可不会因为这些好酒就手下留情。 “彼此彼此。” 嘴含万相珠的安青篱变幻了容貌,与安青金一起去到宗门的打擂台。这些年,她一直在芥子空间内跟妖兽对练身手,打得好些妖兽见了她就两股战战,却少有跟人对练的机会。 “来吧!” 安青金早知安青篱一身修为,绝非丹药强推所致,一上场便打起十二分精神,右臂前探凭空一握,一柄金色长枪就横卧手中。 安青篱同样右手一招,一柄火属性飞剑,窜出丹田。 经灵膳楼一遭,二人皆是炼气大圆满,修为上谁也不输谁。 “得罪了!” 安青金大喝一声,仗着自身金属性霸道的攻击力,虎步上前,一枪向安青篱头顶劈去。 那长枪似有万钧,如山如岳,一重紧接一重,重重叠叠,朝安青篱压去。 安青篱略微屈膝,扬剑一挡,仗着自己筑基中期的本体强度,硬接下这一枪。 “轰~” 短兵相接,附着在兵刃上的金火灵气,两两相撞,光芒大盛,轰然有声。 安青金又是一声暴喝,随即周身笼罩金光,臂膀忽地鼓起,袖袍尽碎,露出臂上条条青筋,十指拧枪,蛮力施压。 他这套金系功法是飞升祖辈传下来的,只有金灵根纯度高达为八才能修炼,本就有体修的路数在里面。 蛮力如山,安青篱周身血气翻涌,身形往下一矮,半个身子霎时陷入地下,才堪堪稳住。 若非她本体强度已达筑基中期,这蛮力之下,她浑身骨骼怕是要寸断。 举剑艰难支撑,忽地手腕便是一旋,飞剑斜向下一划,凌厉剑芒,又朝安青金双腿攻去。 两人一上来便出狠招,试探过彼此底细,便不再留情。 只见安青金疾速旋身避开剑芒,手中金枪横扫,霸道锋芒尽出,无数金色虎头,张开大口,咆哮着朝安青篱撕咬而去。 那金虎凝实无比,好似金石铸成,远超普通练气之威,金系法术的凶悍,暴戾,刚硬一展无余。 “嗷~” 虎啸声四起。 安青篱迅即从土坑脱身,一剑斩裂急啸而来的虎头,同时飞身扑近对手,双手持剑,竖直往下全力一劈,凌厉剑气,凝成一道半人高的血红月牙,又朝安青金激射而去。 安青金单手结印,一柄圆形金盾护于身前。 那血红月牙来势汹涌,竟是破盾而过。 安青金心下骇然,那不该是七成火灵根的攻击强度! 但此刻也不能多想,安青金慌忙侧身躲避,仍被伤到左腿,却浑然不顾,枪头往上一挑,那些金色虎头又往上一扑,直扑安青篱凌空双腿。 金色虎头犹如无边麦浪,从下而上,急啸而来。 安青篱身在半空,即刻立剑护身,匆忙后撤,避其锋芒。对方金灵根纯度高达为九,又以枪为器,攻击委实霸道,安青篱有心要拖,拖到对方势衰,再一举拿下。 安青金见安青篱后撤,转瞬明白安青篱心计,便眼也不眨,任由一记月牙斩划臂而过,就只为争取那半息时机! 不顾深可见骨的伤势,安青金持枪急追,不做迟疑,又是一枪前刺,无数金色虎头,虎啸而至。 他要速战速决! 金虎借枪势,来得太快,半空安青篱无处借力,躲闪不及,被金色虎头所噬,两腿即刻爆出血花。 但安青篱又如何能让安青金好过,仗着自身雄厚的灵力储备,未及落地,挥剑成残影,几道月牙剑气,横竖不一,纷纷斩向安青金。 安青金好不惨淡,匆忙避开前几道剑气,却没避开最后一道,被血红月牙斩破护盾,在胸前留下一道长疤。 饶是如此,二人还是不肯相让,浑身染血,战意愈发高昂。 “嗷~” 又是虎啸之声,激荡暴虐。 “去!” 沉声低呵,挥剑劈杀,红色月牙斩一分为二,二分为四,霎时斩破袭来金虎,再合而为一,斩向持枪之人。 只见打擂台上,红色剑气与金色长枪混战成一团,难分彼此。 四周擂台上,也有不少弟子在斗法,但哪处都没有这处激烈,好些弟子都聚拢过来,瞻仰擂台上玩命博的两人。 一些言金属性攻击最是霸道,而且台上那金灵根攻击尤为霸道,定是那使枪的金灵根胜出。 又有些言那火灵根的玩剑纯熟机巧,速度快上半分,又不失狠戾,定是那使剑的火灵根胜出。 于是乎,又是一场胜负不明的赌局,在擂台下开启。 半个时辰之后,终是安青篱仗着《万物回春诀》,灵力储备更甚安青金一筹,才得了这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安青金很强,自出身便开始锻体,目前修炼的也是安家最厉害的一本金属性功法《虎啸乾坤》,好战,时常与人切磋,斗法经验丰富,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金灵根纯度高达为九,攻击力极为惊人。 然而,最后胜的依旧是安青篱,不枉她揍了空间内那些妖兽许多年。尤其几只以速度见长的二阶吸血蝙蝠,被她用丹药养至了三阶,相当于人类筑基初期修为,成为了她固定的陪练妖兽。 灵力枯竭的安青金,仰面瘫倒在擂台之上,直呼痛快,无论是族内还是天蕴宗,还是在外历练,他都没遇到过安青篱这样彪悍不服输的女修。不过擂台之上切磋,大都约定不服用补灵丹药,否则他也不一定会输。 满身挂彩的安青篱,却是分了丹药给安青金补灵疗伤,又留下一枚自己的传讯玉简,告知安青金,不想被太多人打扰,还打算在凤羽秘境单独行动。 安青金明白她的意思,也没强求,待恢复好体力,收拾好伤口,就捡了自己喜欢的酒收好,然后就抱着酒坛子,挨个儿去寻那些酒鬼还礼。 “这酒药效足,开坛喝的时候悠着点。” 安青金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有酒鬼忍不住偷偷开坛一瞧,见到坛子内的好货,感受到那坛子内浓郁的灵气,手上就是一抖,赶忙将酒坛重新封好,只得苦等日子,再品灵酒。 酿酒的事告一段落,安青篱便在小土窑外挂上闭关的牌子,设下禁制正式闭关,为凤羽秘境做准备。 高阶的符箓和阵盘,需要熟悉它们的用法和功效,而那霸道的火属性功法《八荒幽冥诀》,也需要修炼领悟,另外《万物回春诀》也不能落下。 如果可以,安青篱倒真想再闭关三年五载。 只是时间一晃就是几个月,凤羽秘境开启在即。 安青篱算着日子出关,手掌往上一翻,掌心突然生出一簇诡异幽寂的黑色火焰来。 没错,是黑色的火焰,不是常见的黄色或红色,而是黑色,幽冥火焰的颜色。 这几个月内,她按照功法所述,一遍一遍运转火属性灵力,游走冲击体内各处血窍。 修士体内共七百二十处穴位,也就是七百二十处血窍,修炼《八荒幽冥火》的第一阶段,便是要将这体内血窍,按功法所述法诀和顺序,一一用火属性灵力反复涤荡,在将火属性灵力灌入其中,直至血窍内灵力充盈,有外溢之势。 听上去似乎简单,但实则却极为不易,不提那灵力反复撞击血窍之痛,就说将那血窍用灵力灌满,也得是不断运转功法,耗时良久。 而且修炼高阶功法,跟修士进阶突破一样,越到后面,越缓慢艰难,往往进一小阶,都要挨过漫长年月。 她刻苦修炼四五个月,才刚刚撞开第一个血窍,才灌得一半灵力进去,余下那七百一十九个血窍,也不知何时能灌满,日夜不辍,毫无瓶颈,也得四五百年,而这还是功法的第一阶段。 所以说,在修真界,修士闭关苦修才是常态,那些不用为生计和琐事发愁的大佬,更是如此,一闭关便是几十上百年,不问世事。至于那四处在外游荡的也有不少,或是散修为了生计奔波,或是名门弟子特意出门历练,又或是修为遇到瓶颈,不得不出关,寻找机缘。 安青篱既得了旁人梦寐以求的高阶功法,自然是甘之如饴的刻苦修炼,若是抱怨这功法耗时难练,那怕是蠢得天怒人怨了。 不过这幽冥火焰果然没让她失望,当真是霸道至极。 芥子空间内,才开启半个血窍灵力的安青篱,便用这幽冥火,烧得几头皮糙肉厚的四阶妖兽嗷嗷直叫,而四阶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筑基后期。 一般的水竟是扑灭不掉这幽冥火,安青篱施展凝雨术试验过。 那幽冥火犹如附骨之蛆,紧贴着妖兽厚实坚硬的表皮,黑黝黝的一直灼烧,仿佛要从这表皮往下,一直烧到内里,直至把这些妖兽烧成灰烬。 妖兽起先还能强作镇定,但逐渐就被折磨得地上打滚,惨叫连连。 安青篱望着幽幽黑焰,知道这幽冥火烧得如此温温吞吞,只因着她修炼时日尚短,若假以时日,再灌满几个血窍,让幽冥火更加凝实,烧毁这四阶妖兽,也不过是几息之事。 那些妖兽满地打滚也扑不灭身上黑火,只能带着一身黑火,翻滚入河,也毫不奏效,最后不得不舍腿断尾,恐惧又哀怨的望向安青篱。 芥子空间内,仅有的几头四阶妖兽都在这儿了,也都将是安青篱以后的陪练对象,所以安青篱也没亏待他们,留下了疗伤丹药和几颗新熟的灵果。 修炼出关的安青篱,压掌收回这黑色火焰,鼻头一动,闻到了丝丝缕缕的酒香。 想来是埋在小镜湖内的灵酒,已经可以开坛品尝。 安青篱御剑去往埋酒之地,只看到诺大一个土坑,还有几个碎裂的空坛子。 “怎么回事,谁这么不讲究?”安青篱凝眉,这灵药峰的禁地,除了她和师父还有小狐狸,外人是不得踏入的。 而且小狐狸和师父也不是毛躁之人,即便取酒,也断不会打破酒坛子。 而且她埋了大大小小几百坛酒,怎么会被搬得一干二净。 掉了毛的小狐狸,从狐狸窝里钻出来,恨声道:“是遭贼了,没打过。” “谁敢来我们小镜湖偷东西?”安青篱抱起受伤的小狐狸,轻柔安抚,“师父呢,他没管?”小镜湖可是灵药峰的禁地,就连一宗之主都不得擅入。 “沐晟在闭关炼丹,呐,这碧玉果果核,他让我交给你。”小狐狸忿忿扬爪,“可惜了那么多好酒,我跟沐晟,都只尝了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安青篱将果核收进芥子空间,又挑出一粒高阶疗伤丹药给小狐狸服下,问道:“知道偷酒贼是谁吗?” 不是我!芥子空间内的小灵犀,连忙出声以示清白,谁让它以前偷了安青篱十块下品灵石和安家不少东西。 安青篱明白,闭关这几个月,小灵犀可是一直在芥子空间内吃了睡,睡了吃,闲时还用毒草编成花环来啃着吃。 “知道!”小狐狸恶狠狠的道,“是后山禁地里那帮玩意儿!” “后山禁地?” 安青篱嘴角抽搐,天蕴宗的后山禁地,是天蕴宗的大佬聚集地,至少也得是化神修为,才能进得去。 那禁地神秘得紧,这十几万来,修真界多少能人异士,想要去天蕴宗禁地一游,都是有命进,没命出去。 第34章 秘境集结 安青篱抱着小狐狸去寻沐晟,沐晟刚炼成九品碧玉丹,心情不是一般的美妙。修为突破到元婴中期,成丹率也跟着提高,竟然一次炼成了三粒碧玉丹,每隔三十吃上一粒,哈哈,他突破元婴后期有望。 “你还笑?”小狐狸挂着一身破损的皮毛,扑上去告状。 沐晟一听,心情就不美了,以往都是他去别的峰霍霍灵植,现在也终于知道被人霍霍的滋味了。 哼! 更何况这小镜湖还是灵药峰的禁地,这么随随便便的来来去去,就是不把他们灵药峰放眼里! 沐晟又带着小狐狸,去寻褚峰主,褚峰主一听就火大,后山那群大佬也太过分,放纵自己的灵兽结伴偷窃! 是欺他灵药峰无人么,要是这次灵药峰忍气吞声,那下次还得偷到灵药峰上。 褚峰主又带着灵药峰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去到万法峰寻邱玄靖。 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有小狐狸抱的留影石作证,后山那群大佬,是赖不掉这笔帐的。 要是换成上一任叶宗主,这事儿可能就安抚一下囫囵过去了,但邱玄靖是什么人?那是要当天蕴宗宗主的男人! 所以,既然灵药峰找到他做主,显然是把他当成下任宗主看待了,故而邱玄靖当仁不让,要去为灵药峰那几百坛子酒讨回公道。 于是邱玄靖又去找了藏功阁的守阁长老。 那守阁长老原本是位渡劫大佬,在外游历神魂受创,两百年时间,一身修为已经跌落到元婴期,主动从禁地出来,重新担任了守阁一职。 守阁长老刚喝完一口小酒,正闭着眼回味呢,就听邱玄靖在藏功阁外高喊一声:“外公。” 一听这声“外公”,守阁长老便知道没好事。果然,等自己这小外孙告知了来意,并表明了要做个好宗主的决心,守阁长老就从认命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三十块上品灵石,以及一个小巧精致的屋子。 守阁长老作为曾经的渡劫大佬,灵石自然是不缺,但他还得攒着去黑市竞价,所以灵石给得少,便赔上了一个历练“捡”来的树屋。 那小屋子是件空间法宝,可大可小,能挡元婴后期修士全力一击,化神修士的一击也可以勉强挡一挡,出门在外用来歇脚避险再合适不过。 “难得一下子冒出那么多高阶灵酒,也不怪那几只妖兽嘴馋。”守阁长老递出赔偿,又道,“这些就当我们给那小丫头的赔偿,你代我们这几个老头子向灵药峰道歉,至于灵药峰内各处防御阵,自有禁地那里的阵峰老头子,为他们升级加固。” 邱玄靖接过赔偿,又要了两坛灵酒当跑腿费,才去安抚灵药峰一众人。 关乎灵药峰颜面,安青篱不敢擅自作主,只在沐晟和褚峰主眼神示意后,才双手接过赔偿。 这还是她第一次摸到上品灵石,也是第一次拥有随身携带的树屋,有了这树屋,在凤羽秘境也能睡几个安稳觉。 沐晟和褚峰主还有一众长老,接受了几位大佬的歉意,并恭迎阵峰前辈为灵药峰布阵。 “可还有灵酒?”回到小镜湖,沐晟突然出声。 安青篱凝眸望向沐晟,终是缓缓点头。 “取些给灵药峰的众长老。”沐晟想起以前师父的教导,又道,“小镜湖,终究是灵药峰的小镜湖。” “是,师父。”安青篱受教,又将芥子空间内的酒坛,取出一半,交给沐晟。那些上品灵石和树屋法宝都归了她,而其余同去的人却一无所得,难免有人不忿。 沐晟神识扫过那几百坛子酒,嘴角微微抽动,又道:“若是有人问起你那些灵果灵草的来处,都推到我头上便是。” 安青篱手揪着衣角,呵呵笑道:“早就是了。” “呃......孽徒,秘密守紧些。” 沐晟一怔,屈指弹了安青篱脑门,扔给她诸多四品丹药的丹方和炼制心得,道,“小小年纪,得那么多,慢慢留着嚼,别噎着。” “知道了,师父。” 安青篱感激点头,感谢沐晟点到为止,并没有追问到底。 沐晟将那些灵酒直接给了褚峰主,让他以小镜湖的名义,将这些灵酒送出去。 这些灵酒可是好东西,收到灵酒的长老自是笑逐言开。 灵酒送完,闹剧告一段落,宗内的炼气期弟子,也该整合去凤羽秘境。 安青篱这类亲传弟子,被视为门派精英中的精英,都是有名额的,若是不愿意去,也可以主动让出。不过灵药峰的弟子战力尤其弱,又痴迷炼丹,主动去秘境的很少,毕竟秘境可是要死人的,而且死的还不少。 至于普通内门弟子,只要修炼到炼气十一十二层,也很易拿到名额。 而外门弟子数量庞大,炼气后期修士也数不胜数,甚至有些外门弟子,几十上百岁,还停留在炼气后期,就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去秘境走一遭,所以外门弟子的名额争夺,尤其激烈,大都是靠擂台上打来的名额。 正午时分,天蕴宗内各处鼓声响起。 鼓声急急如骤雨,一点一点敲在人心上。 那鼓却非实体,而是天上白云化鼓风作锤,元婴长老以灵力为之。 片刻之后,风飘云散,鼓声骤停。 五百炼气弟子迅速集合于山门,沐晟第一次当别人师父,终是放心不下,陪着安青篱去了山门集合。 放眼一望,密密麻麻的炼气后期弟子,几乎都是别峰弟子和外门弟子,而灵药峰弟子,就安青篱这棵小独苗苗。 沐晟鼻头一酸,都想反悔召回安青篱,此生第一次生出老父亲的心态,终于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作“儿行千里父担忧”。 反观安青篱却兴奋得紧,凤羽秘境那么大,终于可以去看看。原主修炼得慢,修为没到,没有进秘境的资格,这世的安青篱在小镜湖专心修炼五年,倒是赶上了。 与安青篱同样兴奋的,还有周围众多弟子,这都是些冒险份子,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与人争,与天争,秘境里藏着大机缘,谁人不想要。 “瞧,那丫头躲在那里!” 来送行的不少,诸多筑基炼气弟子和金丹元婴长辈,也来送自家亲朋或子侄。 筑基期的季廉灏也来了,主要是为了在叶芷兰面前刷刷存在感。哪知叶芷兰还没出现,就发现了人群里的安青篱。 这还要怪安青篱长得太好,乌发明眸,又因练剑的缘故,练得身板挺直,那小模样儿,在这堆少男少女中,出挑得惹眼。 季廉灏心脏猛地跳了两下,美人都需要对比,这样对比之下,安青篱的气质和美貌,在整个天蕴宗都属上乘,虽然还是比他心尖上的叶芷兰,略差了两三分。 心念着叶芷兰,一头银发的叶芷兰便伴着上善真君,凌空踏步而至。 人群忽地就是一静。 安青篱举目望去,便望到好似一幅画的上善真君,心中感慨顿生,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妙人,只静静立在那里,就成了风景。 第35章 凤羽秘境 上善真君乃是此次秘境之行的带队长老,水灵体,由渡劫老祖从世俗界带回,拜入万法峰,却由渡劫老祖亲自教导,年不过三百,已是元婴后期修为,被誉为化神以下第一人,更是天蕴宗无数弟子的楷模,以及众多女弟子梦中肖想的双修伴侣。 此般画一样的人物,就连安青篱,也难免看得入了神。 好在看入神的弟子比比皆是。 好些女弟子观上善真君入了神,好些男弟子赏叶芷兰入了神,还有好些瞧那对璧人瞧得痴了。 别看天蕴宗是三大宗门之一,名门正派,浩气长存,但内里八卦却是热闹得很,叶芷兰已被评选为天蕴宗第一美人,而上善真君却早已被评选为南方修真界第一美男子。 第一美人与第一美男子,虽然是师徒关系,但总有一小撮离经叛道之人,暗自给他二人编排话本。 “别看了,那小子跟为师有仇!”一道神识突然在安青篱神府炸开,是沐晟怒其不争的传音,“你要是敢去招惹,打折你的爪子!” 安青篱回神,立刻神识传音,表忠心道:“师父放心,徒儿心中只有大道,那上善再好看,也只是个人而已。”更何况,那还是叶芷兰的师父,她吃饱了撑的,才去招惹那对师徒。 “他有为师好看?”是沐晟嫉妒的传音。 “呃......”有些客观存在的事实,是不好睁眼说瞎话的,不过心灵美才是最美的嘛。安青篱眼珠一转,冲着沐晟的方向甜甜一笑,传音道:“师父是世上最好看的。” 沐晟总算被哄得开心,心道这徒弟果然是个实诚的,有慧眼的。 不远处季廉灏收回盯在叶芷兰身上的眼珠子,不经意瞥见安青篱的甜笑,心脏又是猛的一跳,心道:那丫头莫不是在故意勾引我? 又一想自己的家世地位灵根资质,以及长相气质,遂笃定道:那丫头一定是在故意勾引我! 半空中,上善真君祭出穿云梭,叶芷兰第一个跳上去,地上站着的炼气弟子,也踊跃御剑而上,安青篱随之踏入其中。 这群斗志昂扬的炼气弟子,随着穿云梭,飞速远离了天蕴宗。 心情复杂的沐晟,背着手回了灵药峰,寻到褚峰主,若有所思的道:“师弟,我们是不是把灵药峰的弟子养得太弱了?” “师兄何出此言?”难得见沐晟如此正经,褚峰主自然不敢怠慢,递了一杯白雾氤氲的灵茶过去,摆出架势,准备与师兄促膝长谈。 “五百弟子出征凤羽秘境,我灵药峰就只有青篱一人。” “......是太弱了。”褚峰主也皱了眉,反思了这些年的灵药峰,越发贪图安稳了,就连遇事也只想着求他人解决,而不是依靠自己。“师兄打算如何?” 沐晟道:“把弟子分批扔出去游历,再培养一批炼毒丹的弟子,下次秘境开启,让更多弟子去闯闯。灵药峰今日护不住小镜湖,来日就护不住藏功阁,得多几个青篱,多几个强者。” “......好。”走出安逸,才能得长远,虽然走出安逸,意味着部分弟子的陨落。 穿云梭在云中穿梭三日,终于到了凤羽秘境入口处。 凤羽秘境入口,近一两日,已集结了不少势力。 这些势力全部来自南方,其中大半来自落凤城,小半来自南方其它修仙城镇。 三大宗是最大的三股势力,各有五百入秘境名额,二流宗门各有五十入境名额,三流宗门各有五个名额,有些苦苦支撑的三流宗门,不愿宗门优秀弟子殒命,甚至将名额转卖给散修或者世家。 落凤城的世家,都会争相买去这些名额,赠给族中优秀弟子。 这次凤羽秘境,落凤城那些一流世家弟子也不少,以家族的名义,聚成团闯荡秘境。 而二流家族中,叶家尤为抢眼,几年前那些被逐出天蕴宗的双灵根弟子,已经长成,聚在秘境前一大团,论人数,竟也不输个别一流家族。 天蕴宗五百弟子纷纷跳下穿云梭,一个个跟下饺子一样,气势惊人。 其他势力纷纷侧目。 安青篱刚准备出穿云梭,便感觉到不妙,脚下一旋,往旁边一撤,就见一个阔耳塌鼻的粗壮少年,面带不屑,朝她挑衅一笑。 这丑陋男人是? 安青篱脑中回想安青金给她整理的玉简,立马就想到叶家那单一土灵根,姓叶名土,叶土,这名字也真是够土。 叶芷兰也随即跃出穿云梭,像是没看到安青篱一样。 安青篱无谓扯了嘴角,御剑出穿云梭。 叶芷兰那头银发,自是引人注目,好些势力,都悄悄议论起她。待打听得叶芷兰是天蕴宗炼气第一人,又是上善真君首徒时,羡慕嫉妒得眼都红了。 安青篱避开叶芷兰,站在远离叶芷兰的地方,暗叹女主果然是女主,走到哪儿都是万众瞩目。 只有叶家人,先是满脸骄傲的望向叶芷兰,再然后,就是满怀怨毒的剜向安青篱。本来他们这批叶家弟子,都是能留在天蕴宗的,却被这个叫安青篱的臭丫头给毁了,还连累叶家宗主,受罚思过崖。 安青篱也不理那些怨毒眼神,心道你们叶家自己作死,还怨她这个最初的受害者,果然柿子挑软的捏,要是你们叶家有本事,去找那些拉你们下马的一流二流家族啊,在这儿对她横眉竖眼的,也不嫌丢人。 但这些话,安青篱也不准备对叶家直说,而且说了,也是白费唇舌,不会起什么效果。 待最后一个弟子出穿云梭,上善真君收起穿飞行法宝现身,果不其然,又是阵阵吸气感叹之声。 年轻弟子修炼尚短,心不够定,自然容易被谪仙一般的人物恍花了眼。 “好......好俊!” 丝毫不夸张,一个膀大腰圆脑袋小的炼气女体修,竟跟一个凡人一般,被惊艳得晕了过去。 除了女修的家里人,没有人再过多关注那被迷晕的女修。 这便是水灵体修士的魅力,极柔极美,越修炼到高阶,这魅力就愈发惊人。偏上善又是男修,周身柔美之气与阳刚之气相融,竟毫无违和,美得不可方物。 安青篱暗赞自己定力上佳,没有那般丢人。 或许是厌烦,或许是无奈,或许是怜悯那些即将被迷晕的女修,上善真君莹白如玉的手指,取出一个獠牙面具,带在了脸上。 “呃......这操作?”安青篱嘴角抽动。 果然周围又响起阵阵遗憾之声。 第36章 无尽草原 此起彼伏的遗憾声中,天音宗与万剑宗前后脚抵达。 同样是五百弟子跃出飞行法宝,又是两场壮观的饺子雨。 天音宗那场饺子雨五颜六色,像是打翻了染缸。 万剑宗那场饺子雨则是黑白两色,白衣承袭前辈剑诀功法,而黑衣则只修自己的剑道,悟自己的剑意,可去参悟他人剑意受惠,却不被他人剑道所扰。 白衣黑衣各有千秋,但黑衣所走之路无疑更为艰难,不过万剑宗历代最强剑修,皆出自黑衣。 天音宗弟子多为音修,玉笛琵琶皆可为器,可攻人体魄,也可攻人魂魄,更可以音控人驭兽。 原文中的男主萧长琴,便出自天音宗,生来琴心,天音宗宗主之孙,容貌资质皆不在上善真君之下。 原主安青篱死得早,前世的安青篱也死得早,书也只看到一半,不知道叶萧二人的最终结局,但萧长琴的男主地位,其他男配远不可及。 今日天音宗众人中不见萧长琴,却有一个红衣女修极为惹眼,九孔弯镰为器,弯镰与持器主人一般,通体血红,张扬无比。 那赫然便是叛出安家的安青淼了。 安青篱不由多看了一眼,五年不见,这安青淼倒愈发张扬跋扈。 那安青淼似有感应,在天蕴宗为数不多的女弟子中,寻到容貌出众的安青篱,小手指在雪白的脖颈轻轻一划,比出个灭杀的手势。 安青篱心里翻个白眼,朝安青淼吐舌尖做了个鬼脸,这般有恃无恐的样子,倒把安青淼唬得一愣。 人群里的安青金暗笑,因为知道安青篱打算独行,所以一路上,他并没有跟安青篱打招呼,只是时不时的关注一下,不想这偶然一关注,倒关注到了这么好笑的一幕。 看安青淼那孽障吃瘪,他表示很开心。 而万剑宗的一众弟子就更不用说了,一下飞舟就各自亮剑,傲骨铮铮,身姿分外挺拔,信奉的是一剑破万法,一剑破万音,傲得跟自己是三宗老大一般。 千宗齐聚,三宗为首。 三方长老围拢在一起,都是活了几百年的人物,或恭维或揶揄,几番唇齿间的你来我往,倒也精彩万分。 尤其是天音宗,原本也只是个二流宗门,近万年来却得势,极为沾沾自喜,很是不把曾经的老大哥天蕴宗放在眼里。 而天蕴宗,自是瞧不上天音宗这等暴发户,又厌憎天音宗不知分寸,屡屡挑衅,尤其这天音宗,还和他们天蕴宗,共用一个“天”字。 至于万剑宗,才不管那么多阴谋阳谋,敢惹上他万剑宗就是一个字—战!管你是天蕴宗还是天音宗,反正万剑宗的人不怕打架,就怕没架打,巴不得有人给他们找事。 三方长老嘴上斗法,倒没人敢当面打趣上善,因着他不但是南方修真界的第一美男子,还被誉为南方修真界化神以下第一人,就连同阶的剑修也无异议。 想当初上善还是元婴初期时,动用了本命法宝弱水混元幡,凭一己之力,屠尽合欢宗内十一元婴,要不是合欢宗及时传讯天音宗,怕是合欢宗内连金丹修士都不会剩下。 而上善真君的授业恩师,乃是渡劫大佬,为帮徒儿出气,抬手就将合欢宗内唯一一个化神老祖给宰了。 原是落凤城内二流宗门的合欢宗,钻研的是男女双修之法,依附的是天音宗,一夜之间没了化神元婴坐镇,又被仇视的家族宗门还有散修狠踩,连金丹修士也没留下几个,早已经退出落凤城,狼狈逃窜到南方各处修真城镇。 逃窜途中,门中弟子也是走的走死的死,还有好些男女弟子被抓去做了泄愤的炉鼎,合欢宗这个也曾经显赫过的二流宗门,彻底从南方修真界抹去。 北方修真界,倒也有一个与合欢宗道统相似的合一宗,北方五大宗门之一,不过合一宗内,妖修与道修并存,比之合欢宗,更要兼容了几分。 轰~ 突然一声巨响,秘境入口处,灵气躁动,禁制开始松动。 三方带队长老各祭出一张令旗,打入那灵气躁动之处,生生开出一个圆形大洞。 “进!” 一声大喝,三宗弟子率先涌入,再是那些二流宗门或大家子弟,最后才是三流宗门或者散修。 先进入,则意味着争得先机。 人一多,就难免推撞。 安青篱自然也随众涌入,不过前脚刚一踏进,后脚就要被人撞上。 也不知那人是有意还是无意,安青篱立刻运起灵力罩防身。 那人紧跟着又是一掌急推,这明显是不怀好意。 安青篱身上有防御法衣,倒也不惧,反手就是一剑,红色月牙破空而去,也不管那人是谁,即刻削去对方一截手臂,同时身形也不由自主一晃,被莫大引力一吸,几息之后,便被甩到了一处无人之地。 原来这秘境入口,设有随机传送阵,一旦踏入,便会被随机传送到秘境各处。 安青篱立刻放出神识查探四周,又将万相珠置于舌下,化作普通女修相貌,再将灵犀兽唤出作陪。 “身上好像有东西?” 安青篱眉头微皱,知晓那是在秘境入口,人与人紧挨时沾上的,不过跟她一个炼丹师玩药粉,也太过无知。 灵犀兽作为兽类,对这药粉更是敏感。 “是引兽粉。” 安青篱立刻脱下外衫,放出幽冥火将其烧得一干二净,又跃到远处,施用了净尘术,将自己身上味道处理干净,换上普通修士外衫,才道:“这引兽粉极易引来成群结队的妖兽,又不易被修士察觉,的确是秘境杀人的好手段。” “那人真可恶。”灵犀兽两只前蹄恨恨刨地。 “可恶又卑鄙,再见面,杀无赦。”安青篱跃上树梢,取出地图,想要确定自己所处位置。 然而四处茫茫,皆是山丘草地,炼气修士神识范围有限,不足以让安青篱确定自己待的位置。更遭的是,秘境内罗盘失效,也就是说,秘境内连东南西北都是混的,不好辨认。 所以坊间流传的秘境地图才五花八门,南北不分,只有相对位置,才算准确。 既然如此,也就只得先选定一个方向直行。她可是知道原女主的机缘在哪儿,只是秘境这么大,她还没找准路而已。而且原文中,也只提到,叶芷兰最大的机缘在梧桐山崖的一个秘洞内,梧桐山崖地图上倒是有标注,不过秘洞怎么寻,怎么进,都是一个问题。 安青篱脚踏追云靴,在草地疾行,边走边放出神识,茫茫杂草中偶尔有那么一两株低阶羸弱的灵草,便顺手收到芥子空间内。 秘境内无日月星辰,却有白天黑夜之分。而且秘境内,有诸多昼伏夜出的高阶妖兽,一到晚上,就急不可耐的出来觅食。 攻略里特别提到一种巨口妖蛙,遍布秘境各处,白日地下酣眠,只在夜间出来,一张巨口可变作磨盘大小,一发现猎物便呱呱大叫,后腿虽短,却蹦得比人都高,专门扑食移动的血肉之躯,即便修士贴隐匿符,也不能避祸。 它们成群结队的出来捕食,一旦瞄准猎物,就是不死不休的架势,直至天亮,或是最后一只巨口妖蛙挂掉,才肯罢手。 而每百年进来一波的练气人类幼崽,无疑是它们最为钟爱的食物之一。 诗里“听取蛙声一片”满是惬意,秘境里则尽是杀意。 有先辈们血淋淋的教训在,后面进去的修士,入夜便会原地戒备,不敢随意行动。 安青篱也不去托大,尤其遇到过几具新鲜人骨之后,入夜便抛下防御阵盘,在其中打坐歇息。 防御阵盘的防御能力,自然比炼气修士设下的防御禁制,要强上许多,尤其这还是沐晟帮她换来的高阶防御阵盘。 一夜安稳,安青篱收起阵盘,再度疾行,如此又疾走了半日,还未走出草地,安青篱才确认,这里就是地图上所标注的无尽草原。 “坑爹啊!” 安青篱哀叹一声,看着地图上,无尽草原与梧桐山崖,那遥遥相隔的大段距离。粗略估算一下,以她目前的脚程,走直线不迷路,也至少得两年的样子。 而且凤羽秘境攻略里面,还提到,这无尽草原是秘境中出了名的贫瘠之地,几乎从未发现过什么好东西。 安青篱感受着周围稀薄的灵气,有种从回世俗界的憋屈。 想那运气顶好的,直接传送到灵气充裕的灵植药园,千年万年的高阶灵植,任君采撷,还没半分危险,怎么到她这里,就被千根万根杂草包围了呢。 不过现在也不是唉声叹气的时候,既然与叶芷兰的大机缘相隔千万里,那就暂时不去惦记,走出这贫瘠之地,才是正经事。 就连灵犀兽都嫌弃这地方,灵气稀薄不说,连根好吃的毒草都没影子。 安青篱又贴地疾行数日,忽地一根碧绿杂草藤缠上了她的脚腕,绊得她脚下一个趔趄。 “什么东西?藤妖!” 安青篱神色一变,挥剑就是一砍。 剑光一闪,那草藤便飞快往回一卷,随即喷出几粒小草籽,便似暗器一般,疾速打向安青篱两膝。 第37章 金昙婆罗(感谢支持,加更一章) 几粒草籽打在安青篱膝上,半点也没痛觉。即便安青篱身上没穿护身法衣,那几粒草籽也没什么威胁。 那小藤妖不过一根两尺长的主体枝条,主体枝条上交互对生着细弱的枝叶,好似一条插满了树叶的蜈蚣。 而且小藤妖周身绿得有些寡淡,身而为草妖,却绿得这般难看,就好比是修士里的病秧子。 那愤懑的小藤妖竭力向安青篱吐草籽,藤身因此剧烈抖动得不停,更是像极了一条暴怒的蜈蚣。 “原来你这么弱的。”小灵犀大眼睛里闪明晃晃的同情,跟安青篱好言道,“小青篱,它实在太弱了,妖植修行不易,我们还是放过它吧。” “也是,这贫瘠之地养出的妖植,也强不到哪里儿去。” 安青篱提剑欲走,对这棵一阶小妖植没什么兴趣。这类低阶小妖植,就跟那些血脉普通的低阶小妖兽一样,甚至还不如那些低阶小妖兽,那些低阶小妖兽多少还能填饱肚子。 “你弱,你们全家才弱!我可是很残暴的!”妖藤表示受到了极大侮辱,浑身上下的草籽,不要命的向安青篱后背打去。 安青篱无奈叹口气,扭过身来低头道:“小妖植,本事不大,脾气不小,要是换个人,早就把你连根拔了。” “你才是妖植,你全家都是妖植!”小妖藤大声吼了回去,“我是神植,我是神植金昙婆罗!” 安青篱嘿嘿一笑:“我读书多,你可骗不了我。哪有长你这样的金昙婆罗,且不说金昙婆罗是树,而你是草;就说颜色,金昙婆罗全身金黄之色,而你呢,分明是一根脾气暴躁的小青藤条。” 小妖植语气一窒:“还不许人家发育不良哦。” 安青篱眼珠一转:“如何证明?” 小妖植骄傲道:“我们的神植传承做不了假,我就是一棵如假包换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神植金昙婆罗!” “谁知道你这棵草骗不骗人?”安青篱手点面颊,做沉思状,“看你的样子,哪里像神植,不过是一棵能喷草籽儿的藤条而已。你这小藤条心眼不少,该不会是存了心,来骗我这人类美少女,免费给你当长期饭票吧?” “哪里有!”小妖植心虚。无尽草原难得有修士驻足,难得遇见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当然要努力傍上,离开这灵气稀薄的鬼地方。 安青篱摇头叹口气,转身要走:“果然是个骗子。神植我也知道得不少,像什么通天建木,先天星辰树,不死树......”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金昙婆罗!”小妖植连忙伸出藤条,缠住安青篱脚腕,急吼吼的道,“你带我走,我是神植,这秘境里的灵植我都有感应,保证不会亏待你!” “呃......” 安青篱停下脚步,皱了柳叶眉:“你真不像神植,哪有你这样掉价的神植。而且我能带你去哪儿,储物戒指里不能装活物,总不能连根带土的抱着你,在这秘境里逛吧?” 小妖植藤条剧烈抖动,嚎啕道:“你只需把我换个地儿栽好就行!这片灵气太稀薄,我真是太难了!哇,我真是太难了!” 安青篱与小灵犀对望一眼,小灵犀眨着大眼睛传音道:“要不收了它进芥子空间?它实在太可怜了。” 安青篱思忖着开口道:“小藤藤,若你不是神植,我就成冤大头了,若你是神植,我又舍不得放你走了。我可不是什么大善人,你说,该怎么办吧?” 小妖藤一愣:“你想契约我?” 安青篱嘿嘿一笑:“想是没错,但前提是,你必须得是神植。” “哇,好人呐!救命之恩,感激不尽!”小妖藤的藤身激动往前一扑。 “什么个意思?”安青篱往后一撤,有点后悔。 “来吧,饭票!交出你一滴心头血!” 小妖藤忽然藤身乱拧,似乎还伴随着晦涩难懂的梵唱,不断的拧啊拧,终于拧成麻花状,于是又拧啊拧,拧了又拧,拧得天都快黑了,才终是拧出小小一滴透明汁液来,那就是它的精元所在了。 只见那透明汁液一出,陡然间便是一阵强烈金光。 安青篱被那强烈的金光灼了眼,下意识扬袖一挡,再放下袖袍时,便见百丈之内,地上杂草凡植皆俯首,齐刷刷颤巍巍贴在了泥地之上。 那小滴透明精元,也随即变成了纯正的金黄之色,极为耀眼夺目。 小灵犀惊奇地眨了眨大眼睛,居然还真是一棵发育不良的金昙婆罗。 “你看,我没骗你吧?”小妖藤得意又疲累的摆了摆藤身,催促安青篱赶快行动。 “也罢,看在你这么拼,又是神植不假,弱一点也收了。” 安青篱逼出一滴鲜红的心头血,与那小藤妖的精元相撞,迅速融为一体,然后又飞速没入安青篱眉心。 霎时间,安青篱只觉平静识海掀起巨浪,险些被浪涛晃晕过去。无数讯息蜂拥至识海,多是关于天上地下的灵植仙草还有一些远古神植,那庞大海量的讯息,应当就是小藤妖口中的传承记忆。 隔了好一阵,安青篱脑中的眩晕感才过去,待清醒过来,随意一瞥眼,却是能将目之所及的所有杂草,一一叫出名字,而且还能准确知道它们的年份、习性还有药性! 安青篱又凝神,回想了一番芥子空间内那些以往不认得的杂草灵植,随即那些杂草灵植便跟自报家门一般,所有信息,皆一一呈现在她脑海里。 啧啧! 芥子空间内某些杂草灵植,居然来自另一个小世界,竟还不是边澜界的东西!果然如当年七叔安启山所言,三千小世界,边澜大陆,也不过其中之一而已。 安青篱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新长的本事,不由惊叹一声:自动探草仪? 那于她的炼丹一途,岂不是如虎添翼! 炼丹师炼丹,第一个关键点就是各种草药的用量配比,炼丹师们往往凭经验积累来搭配用量,而草药都是一株一株的,同一种草药,有的年份长药性太满,有的年份短,药效不足。 所以就搭配草药用量上,炼丹师便能立刻分出高下。 好的炼丹师,会添添减减,尽可能把各种药效搭配均衡,炼出丹药的数量和品质,都会喜人;而经验欠缺的,照着丹方,囫囵扔几把草药进丹炉,却是收获甚微。 丹方是死的,但炼丹师每次拿在手里的草药,药性多少却是各不相同。 这也就是为什么成就高阶炼丹师这么难,首先搭配用量这关键的第一步,就得耗费无数草药,去反复验证琢磨。 师父沐晟也有教导,炼丹师第一步便是识草,不仅要识得草的药性,还要识得那药性具体是多少。 故而他炼丹时,再罕见的高阶灵草,也是该掐去的就掐去半截儿,不会整株入药。 现如今安青篱因着与神植结契,识草的本事陡然攀顶,怕是整个边澜大陆,都无人能及。 如果她对草药药性的掌控,超过了所有人,甚至超过了师父沐晟,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以后炼丹的成丹率,以及在丹道上的成就,都会把师父给比下去?! 把师父给比下去?! 安青篱心里砰砰直跳。 如此,便真真是赚大发了! 第38章 又一冤大头 “哈哈,饭票!”小妖藤,哦不,应该是发育不良的金昙婆罗,抖着周身藤条,得意大笑,“以后我跟你就是同生共死的好伙伴了,你一辈子也别想摆脱我!我太虚了,虚得都身材走形了,再虚下去,小命就快没了,来点灵石补一补可以不?” 安青篱低头望着嚣张的小妖藤,同样叉腰笑道:“哈哈,有了你的传承记忆,我也是本行走的灵植大全了,哦不,连上界的仙植神植,我也知晓了许多,以后再遇到什么仙植神植,也不怕看走眼了。哈哈,小妖藤,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惊喜以后再说!保证你满意!”小妖藤用枝条狠狠戳安青篱右腿,激动道,“灵石,我要灵石!” 安青篱欢喜蹲下身来,轻扯着小妖藤的枝条,笑得眉眼弯弯:“灵石我还要留着启动阵盘,有灵酒和灵果,你要不?” “要要要!”小妖藤欢喜极了,果然它眼光不错,挑了个有家底的。 “那来吧,我带你换个好地方!” “换去哪里?”小妖藤还有些迷糊,它才一阶,还不能挪动本体。 小灵犀用蹄子一边刨着土,一边得意道:“是个好地方,我送给小青篱的。” 安青篱抛出阵盘,在四周设下禁制,而后带着小妖藤和小灵犀,一起进入到芥子空间里。 “哇,空间仙器!还是成长型的空间仙器!最妙的是,灵气还这么充裕!”小妖藤缠上安青篱脖颈,欢喜得开出两朵小花来,激动道:“饭票,你实在太富了,饭票!我好喜欢这里!” “呐,饭票虽然是事实,就不要叫得这么直白了。”安青篱心念一动,就将带土的小妖藤栽进土里,手指轻轻搅着它的藤蔓,笑着道,“以后可以叫我青篱,或者跟小灵犀一样,叫我小青篱。” “知道了,饭票,哦不,小青篱。” “孺子可教。”安青篱又是心念一动,一坛果子酒即刻飞到了小妖藤跟前。“小金昙,这果子酒是我自己酿的,除了补灵的红灵果酒,其余的你和小灵犀可以随便喝,不过喝完坛子别扔,留着继续酿酒。” “知道啦,酿酒嘛,我来说,灵犀兽搭手,保证比你酿的还好喝!”小金昙迫不及待的将藤条伸进酒坛,贪婪吸食着坛中的灵气,瞬间就将坛子里的灵气吸食干净,只留下了一坛没有味道的清水。 久旱逢甘霖啊! 小金昙一连吸了百来坛灵酒,才终于晕晕乎乎的作罢,藤条胡乱的左右摆了摆,才对安青篱道:“饭票,我大概是醉了,要睡上一觉。我还是很弱的,又跟你结的是同生共死的本命契约,你记得保护好你自己,也要记得保护好我啊。” 醉酒的小金昙晕乎乎睡去,秘境也入了夜,黑漆漆静悄悄的一片,最适宜某些夜间生物偷袭。 远处隐约又有蛙声,不知遭殃的是秘境内原有的妖兽,还是闯入秘境的练气弟子。 芥子空间内,识草本事攀顶的安青篱,快而精准的搭配好草药用量,新炼了一炉三品补灵丹,九成的成丹率,皆是中上品,还首次爆出了两粒极品。 “如有神助!” “哦,不对,就是有神相助,有神植相助!” 安青篱惊喜万千,轻颤着手,将那些新炼制的补灵丹收好,未曾想,这世上还真有一蹴而就的美事。 在此之前,她最好的记录,也才是六成的成丹率,而且也只爆出过几粒上品丹药。 三品炼丹师,竟能有九成的成丹率,就是沐晟当年,也没这个本事。好些三品炼丹师,一辈子到头,也只有三四成的成丹率,还算是很不错的成绩。 成丹率越高,就意味着同一份材料的投入,得到的回报越多。 多出来的都是宗门贡献点和亮闪闪的灵石! 安青篱极为欢喜,收起丹药和炼丹炉,取出守阁长老给的小树屋,随手一抛,那树屋就陡然变作两层楼高,悬在了一棵老干虬枝的大桃树上。 那老干虬枝的大桃树,是这片桃林里年份最久的,结的粉白桃子又大又甜,而围绕着它而生的那些桃树,都是这棵大桃树的子子孙孙。 只可惜这些桃树品阶太低,虽得芥子空间内灵气滋养,但都未开启灵智。不过千年万年后也难说,毕竟万物有灵,玉石琵琶等无魂之物,都能在因缘际会下成精,更何况是有魂的草木。 修士多喜雅致,安青篱也不能免俗,将树屋安置在这片桃林内,给不能挪动本体的小金昙,一个安稳舒适的家。 安青篱望着这片桃林极为满意,这里便定了下来,是以后她在芥子空间内的歇脚修炼之地。 小金昙醉酒醒来,便发现自己又被挪了位置,被种在一个大酒坛子里,放在树屋内靠窗的位置,放眼放出去,满眼都是粉白粉白的大桃子。 “喜欢吗?”负责守卫的小灵犀,睁着大眼睛开口问,现在这个弱弱的小金昙,可是与小青篱生死与共,不能有半点闪失。 “为什么是粉色?”小金昙有些失望,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叶片,上面隐隐显着金边儿,复又欢喜道,“我更喜欢金色!金色,是这天上地下最漂亮的颜色!” “但芥子空间内还没有金色大树。”小灵犀刨着前蹄开口道,“不过等以后遇到了,让小青篱搬进来就是。” “那就太好了。”小金昙美滋滋的欣赏着自己的金边叶片,陶醉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小青篱呢,她在哪里,我还要喝灵酒。” “我们家小青篱可勤奋了,这儿正在另一间屋子里闭关修炼呢。”小灵犀张口一吐,又吐出许多灵果来,眨着大眼道,“有些灵酒不到时候,还不能喝,这些灵果,是小青篱专门给你准备的。” 小金昙一点也不客气,将镶金边的妖藤插入灵果内,瞬间就吸干了那果子内的灵气。 小灵犀眨了眨大眼睛,略带些担忧道:“你也太能吃了。芥子空间还不够大,前段日子成熟的灵果,也被酿了酒,就你现在吃的这些,也是刚成熟的。照你这现在这个吃法,不出几个月,就会把小青篱吃穷的。” 小金昙既与安青篱结契,又是羁绊最深的本命契约,神魂共通,自然就了解到安青篱的三世记忆和日常习性,便学着安青篱样子,嘿嘿一笑道:“小灵犀,你生俱神兽血脉,体内自成空间,来点好东西,可以不?” 小灵犀眨着大眼后退一步,满身警惕:“你不厚道,小青篱都没打我体内空间的主意,你居然......你不会也把我当成饭票了吧……你果然没安好心......你就是个饕餮,你......” “诶,话不能这么说!”小金昙截断它的话,伸出藤条,牵住灵犀兽头上独角,叹口气,老者一般,语重心长的教导道,“我现在跟小青篱一体,我好,就是她好;她好,就等于你好。简言之,我好,就等于你好。再说了,等我本体能自由走动,带你们逛遍这凤羽秘境,到时候多少高阶毒草,任你吃。吃不完的,还可以种在这芥子空间内,养大了继续给你吃。” “真的?” 小灵犀被忽悠得满眼都是有毒的高阶灵草,张嘴就是一吐,把这么多年来,从各处收刮来的灵石,一股脑的吐出来大半。它此刻哪里能想到,好些高阶灵草是有高阶妖兽守护,根本就是知道却拿不到。 那些灵石,都是它积攒的零嘴儿,以前没毒草吃的时候,就靠着这些灵石过活了,其中还有当初从安青篱那里偷来的十块下品灵石。 灵石好似竹筒里的豆子,呼啦啦涌了大片出来,数目之巨,都快堆满整间屋子。 “哈哈哈,我就知道,能收灵犀兽作妖宠的,定是张优质饭票!”小金昙内心嘚瑟无比,甩出藤条,探入到那如山的灵石堆中,毫不客气的吸收起来。 如山的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成烟。 一旁小灵犀都快哭了,心想这小金昙果然是个无底洞,它和小青篱都被坑了。 这小金昙不但要吃穷小青篱,还要吃穷它! 呜,小青篱可教导过它,有主的灵石不能偷,会被有本事的人打死的! 这些灵石,可都是它多年的积攒啊,如今存货没了大半,难道还要过上以往偷偷摸摸的日子? 呜,都怪它又傻又天真,被小金昙骗了! 小青篱得给它做主啊,这小金昙真是太太太能吃了! 小金昙吸收完如山的灵石,瞅着泫然欲泣的灵犀兽,扭着藤枝,嘿嘿笑道:“饿肚子太久了,难得吃顿饱饭,吃相有些过了。” 旋即,又抖擞着绿里带着金光的叶片,欢喜安慰道:“小灵犀,我堂堂神植,怎会诓你。出了这无尽草原,再行百里,有一个山沟沟,里面有一大片万年断魂草,够你吃饱!” “真的?”小灵犀转悲为喜,“一大片?万年的?” “当然是真的!” 小金昙依着传承记忆,得意解惑道,“这凤羽秘境,本是一只远古凤凰的体内空间,后被上古大能所得,炼制成宗门弟子的试炼空间。后又几经波折,这试炼空间辗转至边澜界。至于那片断魂草嘛,几万年前,也不知是谁人带进那断魂草种子,那断魂草就在这凤羽秘境生了根,若不是灵植本身寿数有限,又何止是万年断魂草?” “哇哇哇,等小青篱出关,我们立刻就去!”小灵犀激动得四蹄腾空,“我在这芥子空间内,才能吃到两百年的断魂草,万年的,真的是万年么......”小灵犀口水都流了出来。 “那当然了!”小金昙拿出神植的款来,肃色道,“这凤羽秘境,远古便生成,岂是小青篱这芥子空间能比的。我观小青篱这芥子空间还嫩得很,应该是上古大能用界石炼制而成,虽是成长型仙器,但近几万年来,一直养在边澜界,或许还在世俗界那等灵气稀薄之地辗转多年,仙草神植早已经绝迹,泥土内纵有仙草神植的种子,缺了仙元力滋养,也不能破土长成。” 第39章 瘴气之地 小灵犀听着仙草神植灭绝,有种子埋于泥土也不能发芽,好不痛心,仿佛一时间失去了许多美味的东西。 它当初就是在世俗界,机缘偶得这芥子空间,然后送给了安青篱。 想来这空间仙器若没遇到它和安青篱,继续待在世俗界,怕是再过个几万年,空间内连灵植都会灭绝,最后只剩下些杂草凡植。 小金昙看着小灵犀一脸惋惜的样子,咳嗽一声,继续安慰道:“凤羽秘境虽哪哪都好,但有一点却比不过小青篱这芥子空间。” “什么地方?”小灵犀忙问。 小金昙老夫子一般,耐心解惑道:“凤羽秘境里好东西虽多,但被炼制过,已经成型,没法再长。而小青篱的芥子空间,虽然嫩了些,但却是成长型的仙器,随着她修为增长,这芥子空间就会跟着成长,以后长成另一个凤羽秘境,也说不定。” “那得等多久以后?”小灵犀满眼期盼。 “呃......”小金昙呼吸一滞,“总之,我与她寿元共享,是不会让她死在我前头。” “其实我早就想问了?”小灵犀凑过来,神秘兮兮的道,“你们神植,除非天灾人祸,都号称与天地齐寿。小青篱只是个人类修士,飞不飞升都难说,若不飞升,满打满算万年寿元,你与小青篱结共生的本命契约,岂不是亏大了?” “对呀,我也想问这个?”修炼完毕的安青篱,敛去掌中两团黑色幽冥火,推门走了进来。 小金昙藤条一垂,唉声道:“那有什么办法,当时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我连本体都变形了,再不寻张可靠的饭票,都要被活活饿死了。” “而且我们神植,虽得天道厚爱,却也被天道卡得死死的,渡过化形雷劫,才能算得上真正的神植,才能享受无尽寿元。但死在化形雷劫上的神植不计其数,若无共生修士相助,基本就是个死。但若缔结了共生修士,又与共生修士同命。所以哪有什么与天地齐寿,都是画的大饼而已。” “那倒也是,天道平衡,谁让你们神植,要么不结契约,要么只能结本命契约,与修士共生。” 安青篱若有所悟:“开天辟地以来,虽有与天地齐寿一说,但又有谁真正做到与天地齐寿,即便是那些赫赫威名的远古大神,不也最终归于混沌。我们修士修的长生,不过是相对的长生而已。凡人百年算作长生,修士万年算作长生,仙人数十万年上百万年算作长生......百年,万年,十万年......我便要一直修炼下去,不设上限,不死不休。” “哈哈,小青篱好志气!”小金昙豪气道,“其实我早就有考量,左右在这凤羽秘境,也活不过万年,不如与你去外面逍遥,哪怕百年千年,不也潇洒了一回不是?” 小灵犀跳进安青篱怀里,撒娇道:“小青篱,有了万年断魂草,我就能进阶,长本事增寿元了,我们先别聊了,先去找断魂草好不好?” “万年断魂草?”安青篱盯着小金昙,双眸大亮。 万年断魂草可是个顶好的宝贝,谁能想到令修士闻风丧胆的万年断魂草,除了炼制剧毒的九品夺魄丹,居然还是九品还魂丹的主料! 九品还魂丹,顾名思义,召还修士溃散魂魄,只要修士体内一缕魂魄尚存,便能让其余魂魄归位,让修士死而复生。 常说修道之人是逆天而行,这九品还魂丹,让人由死转生,更是有违天道,所以成丹之际,天道不容,降下恐怖雷劫,也就是所谓的丹雷劫,意在抹杀那有违天道的丹丸,也意在抹杀炼制丹丸的丹师。 而炼丹师大都如沐晟那般,很少注重锻体和修炼,所以丹雷劫之下,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天道因九品还魂丹,而执意抹杀炼丹师之举,怕也意在一命偿一命。 安青篱如今还只是三品炼丹师,九品丹药的事,太过遥远,暂不用去思虑。 所以万年断魂草,她暂时还应不到,但只要上了百年的断魂草,都可以入药炼制滋养神魂一类的丹药,她倒可以多去收刮一些,用来练手。 “断魂草,好宝贝!”安青篱激动出声,“小金昙,指路!” 小金昙顺势要好处:“那先说好,换得的灵石,可要来养我哦!我太虚了,可要大补!” 安青篱大乐:“少了谁,也不会少了你这个大功臣。” 于是安青篱催动脚下追云靴,借由小金昙的感应,往断魂草那处奔去。 果然出了无尽草原,继续往前,接连翻越了几个山丘,终于到了一处颇为隐秘的山坳。 这处灵气,比之无尽草原,浓郁了许多,但山坳间却是瘴气笼罩,让人极为不适。 “这里瘴气好生霸道。” 身贴高阶隐匿符,安青篱立在山腰,居高往下望去。 且不说这处山坳本就难以被发现,就说这霸道的黑灰色瘴气,也叫无准备的修士有去无回,难怪这片断魂草,能在这里安然繁衍。 兴许这片瘴气,本就因这片断魂草而生。 “可有什么厉害妖兽?”安青篱不敢放神识冒然查探,只得询问小金昙。 “有,而且还不少。”小金昙道,“断魂草所生之处,毒物最多。呃,你虽然得了灵犀兽的好处,不怕毒,但你和灵犀兽修为太低,冒然进去也只能是口粮。为了小命着想,最多外围转转,不能太深入。” “这么危险的哦。”小灵犀在芥子空间内眨眼道,“那怎么办?我隐匿身形,偷摸着去?” “小灵犀,你隐匿身形倒是没问题,只是一旦取草被发现,麻烦就大了。”安青篱思忖着道,“还是我去,即便被发现了,还能斗上一斗,再不济,还能借着瞬移符逃遁不是?” 小灵犀一想,倒也点头同意。 于是安青篱便借着高阶隐匿符,屏气凝神,小心翼翼踏进这瘴气之中。 瘴气之内,视野受限,看得不是很远。 隐匿符只能隐匿身形和气息,不能如灵犀兽那般隐作气流,所以安青篱踩在地上的依旧是实体。 一只圆滚滚的红褐色毒虫,似无所察觉一般,爬上了安青篱脚上的追云靴。 安青篱站定不动,等那毒虫爬过追云靴,才发现追云靴被那毒虫的毒液,腐蚀了一个指甲盖大的小洞。 “咦,好毒。” 安青篱倒吸一口凉气,越发谨慎起来,那追云靴可是中品法宝,堪比元婴修士的本体强度。 虽也有芥子空间可用,但一来,进出芥子空间会引起灵力波动,容易被发现,二来,进入芥子空间后,她无法将外物吸入芥子空间,又如何能取到好东西。 前行数百步之后,又见一堆发黑的枯骨,那枯骨一看就有了年头,怕是数百年前闯入的某批前辈弟子。枯骨指节上,还套着储物戒指,目测应该是七八个修士的遗骸。 遗骸上还生了黑亮的菌子,那菌子一瞧便知是剧毒之物。 “小青篱,我想吃那个。”小灵犀在芥子空间内咽口水,那越毒的东西,对它越补。 小金昙居然口宣了一句佛号,然后才道:“那是阴骨菌,极难长成,以往有修士拿它来屠过城的,罪过呀,罪过。” 第40章 再遇安青淼 (新台阶,加更一章) 本就是冲着毒物来的,既然遇到了好东西,当然不会放过。 安青篱小心走近,将那堆枯骨尽数收进芥子空间,原地顿了一会儿,见没被发现,又继续前行。 缓步再往深处,瘴气就更浓郁,一般的破瘴丹都抵挡不了这瘴气。 又收得几类高阶毒草进芥子空间,吩咐灵犀兽莫吃绝了,留些种下以待将来,这才继续寻觅。 在这静谧阴森的瘴气林中,如此小心寻觅两月有余,毒草灵草倒也寻到不少,还如愿寻到几株断魂草,只可惜年份不算太高,最多的也不过千年,这还得依靠小金昙的感应。 只不过行到此处,已经遇到好几次妖兽,若非取舍得当,早就暴露了行藏。 “还是不要往前了,此处已经是五阶妖兽地盘,再往里就更危险。”小金昙谨慎出声,“虽然万年断魂草诱人,但我们终究修为不够,白白为财而死,就是蠢了。” 妖兽分为一到九阶,一二阶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练气期,三四阶相当于筑基期,五六阶相当于金丹期,七阶相当于元婴期,八阶相当于化神,而九阶则相当于渡劫或渡劫以上修为。 五阶妖兽,已经相当于人类金丹修士。 只有炼气修为的安青篱,也有自知之明,从善如流,决定折回。有诸多符箓阵盘傍身,倒也不是太惧五阶妖兽,就怕动静太大,打了小的,引来大的,到时候她连用符箓逃命都没机会。 小灵犀倒有些失望,不过有千年断魂草,也不虚此行了。 安青篱隐匿身形,小心折回,还未行多久,便耳闻打斗之声。 “这些人是蠢么,在这般危险之地生事,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修为!就这动静,不是上赶着给高阶妖兽当口粮么!” 安青篱心中暗骂,谨慎绕道而走,也没走出几步,就听那打斗之处,有人呵道:“安青淼,都是同门,为何加害我们?” 安青淼? 安青篱嘴角一抽,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 而后,又听安青淼道:“就凭萧长琴该是我的!你不配!” 原来是情杀,牵扯的还是原文男主角。 原文当中,男主也是爱慕者众多,安青淼便是其中之一,身为宗内元婴老怪的炉鼎,却心念着宗主之孙萧长琴...... 安青篱没兴趣再多听,抬脚继续走,她可不想因为听墙脚而发生什么意外,身后忽然就是几声凄厉尖叫,那是人死或受重伤,才能发出的惨叫。 “造孽。” 安青篱心叹一声,还未走出百米,就见一条白色长虫,吐着分岔的蛇信子,风驰电掣朝她迎面而来。 这才是真的造孽! 安青篱心中哀怨,御起追云靴,急忙往旁边闪去。 那可是七阶白奎蛇,相当于人类元婴期的修为,生性贪淫,最喜欢吃有血有肉的东西,修士妖兽之类,皆是它的大补之物。 那原本直行的七阶白奎蛇,似察到气流波动,忽地尾巴就是一甩,就朝安青篱的方向砸去。 安青篱双目一缩,即刻甩出几张六阶爆裂符,同时捏碎一张七阶瞬移符,立即消失在了原地。几张符箓随手这么一扔,两千来块上品灵石就没了,不过能在七阶妖兽跟前暂时留得小命,也算值了。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整个瘴气林都抖了三抖。 那七阶妖兽惨嚎一声,盘起血淋淋的蛇尾,怒气滔天的昂头四顾,相当于元婴修士的威压,铺天盖地的涌出。那稍远之处仍在打斗的几人,哪怕是刚突破筑基不久的安青淼,也被这股威压,压倒在地,动弹不得。 那七阶白奎蛇寻不到伤它的安青篱,便将怒气全部发泄到安青淼几人身上。 一口一个,吞掉受伤的天音宗炼气弟子,最后轮到了筑基期的安青淼。 匍匐在地的安青淼,心神俱裂,终于在即将被吞之际,张开薄唇,瞠目大吼道:“我是单一水灵根,元阴未失!” 单一水灵根?元阴未失?大补,大补啊! 那七阶白奎蛇眼露淫光,用蛇信子缓缓舔干净安青淼惨白的小脸,忽地身形小了一半,朝安青淼缠了上去...... 又说安青篱捏碎瞬移符避难,竟瞬移至瘴气林深处,被成片成片的断魂草包围住。 也不知运气是好是坏。 一株万年断魂草,便能挽回适才那几千块上品灵石的损失!而且还绰绰有余。 但天大的大机缘,往往伴随着天大的大危险! 安青篱不及多想,立刻连土带皮,将一大片断魂草收入芥子空间,随即捏碎一张八阶瞬移符,又是一次瞬移。师父沐晟赠给她的符箓里,最高也只有八阶,因着天蕴宗早已经没了九品制符宗师。 守护这处的妖兽,已是八阶,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化神修为。 上千年了,它抢占这块宝地上千年了,再没外物敢踏进它的领地,如今打个盹的功夫,却来了个不怕死的! 更可恶的是,那个不怕死的,竟忽然而来,忽然而去,竟连是人是妖,都没有分清! “嗷—” 一声虎啸震动了整个山坳,啸声直冲云霄! 山上裂石纷纷而下,地面也裂开丈宽的缝隙,那八阶妖兽,赫然是一只太阴紫睛虎。 无数鸟兽虫蚁惶惶奔命,离得近的,甚至霎时被啸声震得爆体殒命。 就连二三十里外纠缠在一起的一人一兽,也不及逃避,即刻被震落到地下裂缝,又被滚落的沙石深埋。 还未移出瘴气林的安青篱,被这声虎啸震得心魂难守,好在动用的是八阶瞬移符,瞬移至四十里外,才堪堪逃过深埋地底的厄运。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安青篱刚瞬移落定,一群被虎啸声震落的四阶铁翼鸟,却如巨大落石一般,重重砸落下来。 群鸟惊慌,咕咕尖叫,乱哄哄想要振翅再飞,但八阶妖兽一声怒吼,数十里外地动山摇,气流紊乱,更它们要振翅再飞,谈何容易。 安青篱不及闪避,当即被一只坠落的铁翼鸟撞击倒地,更遭群鸟围困踩踏,鸟爪子锋利,直接陷入皮肉,而一张白净小脸也未能免祸,被那些坚硬如铁的鸟翅膀扫得血肉模糊。 第41章 虎口逃生 筑基成功(感谢各位,加更 被惊惶的铁翼鸟围困,安青篱脑袋瓜都险些被踩爆,好在还剩一丝清明,不敢再随意作死,即刻带着满身满脸的血窟窿,狼狈钻入芥子空间保命。 小灵犀连忙奔来,捧着高阶疗伤丹药,给安青篱服下。 安青篱不敢耽搁,略微恢复了神智,便控制着与周遭融为一体的芥子空间,钻出鸟群,往瘴气林外面挪移。 芥子空间虽能彻底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但移动速度却不是太快。 那瘴气林深处的八阶太阴紫睛虎,暴怒虎啸过后,才冷静了些许,动了鼻翼,锁定了空气中入侵者的残留气息,猛然虎跃而起。 八阶妖兽,凌空一跃便是数里,七八次虎跃之后,便突兀落在那群铁翼鸟前。 那铁翼鸟霎时抖如筛糠,尽数散开翅膀,诚惶诚恐趴伏在地,好似在卑微乞求虎大王饶命。 虎目圆瞪,紫睛虎飞快放出神识一扫,这铁翼鸟群里,虽然还残留着安青篱的气息,但哪里还有安青篱的踪影。 就连这些鸟肚子都用神识探过,没有入侵者的尸身,更是不见半根丢失的断魂草。 紫睛虎恨极,紫色瞳孔在眼眶里一打转,即刻显出两道朦胧紫光来,扭转虎头迅速往周遭空气一扫,又不死心地探入地下数十丈,仍旧不见入侵者踪迹。 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 太阴紫睛虎怒火滔天,张开血盆大口,猛地一吸,吸起一股撼天动地的气流,裹挟起近千只磨盘大的铁翼鸟,连带着无数的草木沙石,尽数没入腹中。 就连数里之外,已隐作气流的芥子空间,也没能幸免,被那道飓风的余威波及,打着旋儿吸进了紫晴虎嘴里。 好在芥子空间已不是实体,而是化作了气流,如若不然,怕是会如同那些铁翼鸟一般下场,即刻在虎口中被绞成血色齑粉,再吞入腹中。 小命还在的安青篱,一身冷汗,但也万分庆幸,若不是有芥子空间在,哪怕她再捏碎一张八阶瞬移符,怕也是个死。 吞完铁翼鸟,紫睛虎仍旧怒不可遏,张嘴又是一声虎啸,灭杀八方,隐作气流的芥子空间,赶紧乘机而出。 那声虎啸喷出的气息极强,转瞬将芥子空间送到数里之外。 安青篱即刻借势,操控芥子空间,悄然往瘴气林外面挪移,片刻也不想耽搁。 白昼交替,又是近两月,安青篱终于摆脱了那瘴气弥漫的山坳,控制芥子空间融入了一条清水河里,才松口气。八阶妖兽速度之快,神识覆盖之广,可容不得她半点大意。 小灵犀兽最是欢喜,这两月,它一点一点嚼着万年断魂草,竟然突破到了四阶,已经相当于人类筑基后期修为。不过妖兽本体本就强悍,尤其是它头上独角,更是坚硬,又觉醒隐匿神通,又岂是一般的筑基后期可比。 而小金昙也欢喜,立功得来这诸多万年断魂草,把小灵犀那压箱底的灵石都忽悠了出来,堆成小山的灵石堆里,连上品灵石都有好几十块。 小金昙吸收完这些灵石,已经成功突破到二阶,身上每张叶片也泛起了金光,亮闪闪的,差点没晃花灵犀兽的大眼睛。 安青篱控制芥子空间进入河中,人却没有立刻出芥子空间。 原本她就是强压了修为进秘境,如今过得这几个月,体内灵气波动得厉害,也没打算再压制,便水到渠成,准备筑基。 有了原主的筑基记忆和心得,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畅。 安青篱回到树屋内自己的房间,照例在门外挂了闭关的牌子,然后便在屋中设下了聚灵阵。 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双手抱诀,凝神内视,主动运转周身灵力,至丹田出发,不断游走全身各处经脉,又回归丹田,如此运行数个大周天,逐渐进入忘我之境。 入得忘我之境,五感意念慢慢变得极轻,而体内灵力再无需刻意引导,只是自然而然运行冲撞各处经脉。 待得灵力运行受阻,便是突破的关键时机。 芥子空间内灵气本就充裕,又有聚灵阵,所以安青篱并未服用筑基丹,而是默念法诀,再度引导体内灵力,主动去撞击丹田内那层壁障。 这一过程的长短,还要看修士自身资质,有资质好的,一两个时辰,有资质差的,借助了筑基丹,还要花上三年五载,还不一定能成功。 安青篱心无旁骛地投入其中,浑然不觉时间流逝,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那层壁障终于被冲破开来。 丹田骤然扩大,轰然一声,四周灵气忽然形成巨大漩涡,声势浩荡地涌入她体内。 体内杂质随即排出体外,本体强度再度大幅提升,已接近筑基后期,而周身经脉,也随即变得更为宽阔坚韧,容纳灵气数倍于练气之时。 修士体内容纳灵气越多,灵气储备也就越雄厚,法术的攻击力度才能更强,法术的持续时间也就更长。而且丹田和经脉越广,体内灵气转化为灵力的速度才越快,施法速度才越快。 筑基之后,丹田和经脉骤然增大,无怪乎,筑基修士对上练气修士,基本都是碾压。 从闭关准备筑基,到筑基成功出关,也不过短短两天而已。都是沾了原主的光,这几年修炼下来,根本没遇到任何瓶颈,就连从练气突破到筑基,也是轻车熟路之事,连筑基丹都未服用一粒。 要知道,当初在世俗界安家,她的便宜爹安启焕,得了筑基丹闭关筑基,可一直闭关了五年,一直闭关到五年后安青篱被本家接走,也没听到他筑基成功的消息。 安青篱筑基成功,两小只立刻有了感应。 尤其是小金昙,只见它周身金光一闪,竟是更亮了几分。 当真是优质的共生伙伴啊!打量着绿里带着金光的自己,小金昙心里美得不行。 “哇!难怪神植神兽那么高贵的血脉,也愿意跟人类修士结契!原来,竟有这等好处!”小灵犀睁大眼睛感叹,虽然它也得了安青篱修为进阶的好处,但却远没有小金昙来得多。因为它与安青篱结的是平等契约,羁绊远不如小金昙与安青篱结的本命契约。 不过修士一生,只能结一次本命契约,它即便是想改结为本命契约,也没了机会。 安青篱筑基成功,变化最大的还是要属芥子空间。 第42章 千年寒冰珠 只听得轰隆隆巨响不断,芥子空间内犹如地震一般,抖动不停。 空间内那灰蒙蒙的边缘,颤动着往外飞速拓展,顷刻间,便多出广阔不毛之地。 安青篱闭目感应,这次筑基有成,芥子空间也扩展了一倍有余。 空间内原有的妖兽和妖植,在经历过短暂又深刻的恐惧后,又逐渐安定下来。 诸多妖兽妖植,注意到那凭空多出来的不毛之地,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筹划着占领自己的领地。 安青篱心念一动,将那一整片万年断魂草,移栽到一处荒芜之地,同时又将从瘴气林得来的其它毒草,也移栽到了附近。 相信过不了多少年,这一片又会变为一处瘴气弥漫之地。 身为这方空间的主宰,安青篱处理好这些毒草,也不过几息的事情。 然而芥子空间扩张,却引得外界灵气疯狂涌入空间内。 灵气蜂拥,河水翻涌,立刻惊动了附近寻宝的几队修士。 “是有人在筑基,还是宝物出世?” 结伴而行的炼气弟子,警惕又激动的相互传音询问。 “修士筑基哪有这阵仗!”有炼气弟子传音道,“如若不是宝物出世,那就是高阶妖兽在突破。” “高阶妖兽突破?估计还是个大鱼妖,太危了!”有人心生退意。 走,还是留,是个问题。 有两队人马主动撤离,寻宝重要,但命更重要,这种状况不明的事,他们不去参与。 但远处又有几队人马飞速赶至,他们本来就是进秘境寻宝的,好不容易有宝物的踪迹,当然要主动凑上去,秘境之内,原本就是危险与机遇并存,若得一个大机遇,终生受益。 安青篱也注意到外面情形,她没把握将这么多人全部灭口,便也果断操纵芥子空间,顺着河流,漂流遁去。 芥子空间是她最大的秘密,那些人中一旦有一个活口,将事情抖落出去,那她以后不管是在秘境内,还是秘境外,都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她要做的事还不少,可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那些麻烦上。 芥子空间顺河而流,漂流数日,河水逐渐变得湍急。安青篱放出神识外探,探到附近并无危险,便闪身出空间,顺便将几条肥美的灵鱼,连鱼带水,吸入到她的桃花林里。 桃花林内,突然多出个鱼塘,小灵犀也开心,撒开四蹄跳进去,痛痛快快洗了澡,还追逐着水中鱼儿游来游去。 安青篱又陆续收了几十尾灵鱼入空间,又将一些漂亮水草河虾一并收了进去,这才跃身出河水,跳到了河岸之上。 河岸上绿草如茵,垂柳轻拂,分外雅致,再往前数百步,便是一处悬崖,瀑布倒悬,轰隆有声。 安青篱运起灵力,将浑身水汽烘干,又取出地图,做了比对。 出无尽草原,然后进瘴气林,再顺河而流,这里应该就是地图上标注的飞瀑崖。 “崖地下可有好东西?”安青篱询问小金昙。 小金昙凝神沟通四周草木生灵,片刻后便道:“崖底下有一处寒潭,寒潭里有一条七阶蛟龙,虽说是蛟龙,其实就是一条土泥鳅,守护着一颗千年寒冰珠。” “千年寒冰珠?”安青篱眉毛一挑,突然记了起来,那不是原文中女主叶芷兰的一个大机缘么。 寒冰珠对冰灵根的叶芷兰来说,可有莫大助益,于火木双灵根的安青篱而言,虽对修炼上没用处,但却能卖个好价钱。若是能用寒冰珠换一颗火灵珠或木灵珠,那就是再好不过。 “确定只有一条七阶土泥鳅吗?”毕竟相当于元婴期修为,安青篱不得不谨慎。 “确定。”小金昙解释道,“那处水深,温度极寒,许多妖兽都不愿靠近。” “那好,这一票,我们就干了!” 安青篱握拳定计,心道果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她一开始打算去夺梧桐崖的机缘,却因隔得太远只能作罢,没想到却误打误撞,遇到了原女主的另一个机缘。 也不对,机缘本就是无主之物,谁说是属于原女主的,谁得到了,就该是谁的。 安青篱理直气壮,贴上隐匿符,闪身进芥子空间,顺着瀑流,滑到了崖下寒潭。 那崖下寒潭,有几百丈深,越往下越是寒冷。 寒潭深处隐隐有光亮,贴着隐匿符的安青篱,小心出芥子空间,顿觉浑身冰冷无比,赶忙运起《八荒幽冥诀》,让幽冥真火游走体内,才堪堪抵住这入骨的寒气。 安青篱寻着亮光,手拽着大把符箓,屏气游走而去。 那亮光之处,确有一条土泥鳅闭目酣睡,好似根本没注意到安青篱的靠近。 然而实际上,安青篱虽贴有隐匿符,却以实体在水中游走,如何不会带动周遭水流,引起土泥鳅的注意。 其实安青篱一出芥子空间,土泥鳅便有了察觉,只是没想到来人这般胆大包天,竟目标明确的冲着它守护的寒冰珠而来。 既然有东西故意找死,土泥鳅也乐得让那东西死得离它近一些。它可是总结出了经验,每隔百年,便有一群人类小修士,争相进来这里,给妖兽们当点心,这不,如今又被它给遇到了一个。 不过游走的安青篱,却突然停了下来,像是注意到了危险,反而折身往回游去。 咦,这是什么操作? 这倒把土泥鳅给整得有点懵。 但安青篱心里却明白得很,她不打算在深水作战,一来怕符箓爆炸威力过大,炸毁了寒冰珠,二来深水里,土泥鳅有速度优势,而于她却是劣势。 或许是之前用符箓炸伤过七阶白奎蛇,所以安青篱胆子大得很。再说了,生死关头,还有芥子空间做最后倚仗。 察觉到土泥鳅并未跟来,安青篱还有些气闷。无论如何,也得将土泥鳅引离寒冰珠,再下狠手。 “那土泥鳅是不是傻?送上门的口粮都不吃!” 寒潭里不能久待,安青篱便游上岸去,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小金昙两根藤条搅在身前,建议道:“这就是你们修士所说的以逸待劳了,要不我们再去挑衅几回?” 第43章 冰魄目由来(感谢票票和打赏,加更) 安青篱取了酒坛,饮下几口烈性灵酒,颇有些酒壮怂人胆的意味,又贴着隐身符潜入寒潭。 有了上次经验,这次倒也轻车熟路。 离得那土泥鳅还有一段距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济不济事,连忙用灵力包裹住几张低阶爆裂符,像扔沙包一般扔了过去,扔完就逃,不做停留。 那低阶爆裂符,还是她进秘境前,特意跟千符峰弟子买的,秘境里大都是炼气弟子,杀鸡焉用牛刀,总不能一出手都用好东西。 这不,现在这低阶爆裂符就派上了用场。 那低阶爆裂符炸开,在寒潭底也就是几声闷响,没伤到土泥鳅分毫。 那土泥鳅眼皮抬了抬,心中鄙夷,就这点手段和胆量,还来抢寒冰珠,莫不是没弄清它堂堂七阶妖兽的身份! 也对,小小筑基初期,如何能辨出它七阶妖兽的修为。 安青篱见土泥鳅不动,又折回去,丢了几张低阶爆裂符。 如此反复几次,果然成功激怒了对方。 “没完了是不是!” 土泥鳅大怒,身子如箭一般窜出,张嘴就朝安青篱的方向扑来。 依旧隐匿着的安青篱,看准时机,即刻将早已准备好的高阶爆裂符扔出去,同时身形一闪,进入芥子空间。 那土泥鳅迎面扑向爆裂符,根本不把那爆裂符当回事儿,待它察觉到危险,想要躲避已是来不及。 轰隆巨响,深潭下翻起血水,那土泥鳅吃了大亏,身子从中间被炸断,竟炸成了上下两截。 那上面半截睚眦欲裂:“狡猾的人类,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顷刻间,那半截土泥鳅怒火冲天,张嘴一吐,周围百丈潭水瞬间成冰。 安青篱藏身在芥子空间,不受这寒冰影响,便小心翼翼操纵着芥子空间,悄悄滑入那泥鳅嘴里,顺着气流,进入到土泥鳅体内。 怒火中烧的土泥鳅犹未察觉,只不断放出神识,搜索安青篱踪迹。 安青篱两指探出芥子空间,扔出一张七阶爆裂符,口中默念一声:“爆。” 霎时间,那符箓从土泥鳅体内爆开,将半截土泥鳅炸成了血水。 如此剧烈的灵气波动,难免不会惊动周遭,安青篱哪会多做停留,提起飞剑,直奔千年寒冰珠而去。 待走近一瞧,才看到那千年寒冰珠,生于一块巨大寒石之上,小小一颗千年寒冰珠,竟是由这一大片寒石孕育生成。 那寒石坚硬无比,又似乎生了灵,只不过灵智生成尚短,数万年来仍旧处于浑浑噩噩的阶段,一般的储物法器倒奈它不得。 或许这就是原书中,叶芷兰只能取走寒冰珠,而被迫留下这一大块寒石的原因。 呃,似乎也不对,原书中好像只提到寒冰珠,根本没有提到这一大块更为珍贵的寒石。 一晃十几年,安青篱也记不大清原书中的细节内容,便不再纠结。 “还好你遇到的是我,让我来将你连同你的寒床,一起搬个家吧。” 安青篱扬唇一笑,将寒冰珠连同寒石,一起收进芥子空间,养在水深之处。 宝物到手,安青篱立刻闪身入芥子空间,顺便将半截土泥鳅的尸身收了进去,扒了兽皮,余下的埋在土里当了花肥。 哪知芥子空间还未浮出潭水,就听岸边有人道:“叶家两位道友,宝物见者有份,岂有你们独占的道理!” 果然,刚才潭底符箓爆破,招来了觊觎之人。 而且听这话里的意思,来人还有姓叶的,莫不是姓叶的女主,莫不是特地为了寒冰珠而来? 安青篱暗忖,便与树屋里的小金昙商议道:“小金昙,我的芥子空间也终归是仙器,若是对方有冰魄目,会不会被发现?” “冰魄目?那不是冰凤的眼睛吗,怎么会长在人类修士身上?”小金昙万分讶异。 “我也不知。”安青篱无奈,“我前世看的书就是这么写的。叶芷兰六岁踏入族中禁地,得先辈传承,觉醒冰魄目。” 小金昙恍然大悟,哈哈笑道:“哪里是得先辈传承?若叶芷兰当真拥有冰魄目,那绝对不是自身觉醒,而是她的某个先辈,生挖了冰凤眼睛,得了这冰魄目,陆续安在了冰灵根后辈身上。” “啧,原来是抢来的东西。”安青篱轻嗤一声,“还以为他们叶家血脉特殊,有什么神兽血脉。” “不过那冰魄目确实厉害,冰魄目下,魑魅魍魉无所遁形。”小金昙沉吟着道,“有关兽类,我的传承里确实不多,但凤凰一族护短却是出了名的,要是它们知道有人生挖了冰凤眼睛,估计那人连同他的上下八辈,都得死上千百回。” “可惜边澜界已经没有了凤凰。”安青篱颇为遗憾,“那接下来如何,是借着隐匿符避开,还是借由芥子空间避开?那叶芷兰估计会活到飞升,杀不死,只得尽量避开。” 小金昙重重叹口气:“那可是冰凤的眼睛......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将仙器暴露在外,幻化容貌,贴隐匿符走。” 安青篱皱眉:“若是叶芷兰看破了隐匿符,也能看破万相珠。” “那倒也是。”小金昙道,“那怎么办?你还是得暴露。” 安青篱略微一沉吟:“既然如此,就再作回死吧。” 于是乎,潭水下,变幻了容貌,又从头到脚换了装扮的安青篱,贴着隐匿符,闪身出芥子空间的同时,又捏碎一张高阶瞬移符,一瞬间,又不知移到了何处。 “怎么回事!” 潭边一众人,只看到水面骤起涟漪,然后一切又归于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淡淡的血腥之气,由潭底慢慢翻腾升起。 “是拿到宝贝逃了吗?”叶土面色一沉,传音问叶芷兰,“可看清是什么?是人,是妖?” 叶芷兰蹙眉:“散修打扮,速度太快,没看清脸。但却知道对方身家不菲,和我们一样,同时拥有高阶隐匿符和高阶瞬移符。” 她是照着地图,特意寻到这处寒潭,潭水冰寒,直觉里面有对她有益的宝贝,没想到却被人捷足先登,实在是可恶。 叶芷兰心中恼怒,手中忽然多出一柄通体如冰的寒剑,寒剑一扬,立刻结果了对面一人性命。 “叶芷兰,你敢!”对面一行人面色大骇,即刻显出各自手段御敌,怒斥道:“那宝贝本就不是你的,你没拿到,就要迁怒我等不成?妄造杀孽,就不怕道心不稳,心魔缠身!” 第44章 反打劫 梦魇(感谢打赏,三更) “秘境有秘境的规则,杀你们不惹心魔!” 话音未落,叶芷兰手中冰魄剑已出,寒气凌厉,剑未至,那寒气已是骇人,冻得人睫羽生霜。 剑光极快,从人眉心居中划下,更有速度稍慢者,被剑气一分为二。 那一分为二的尸身,却未有半滴热血流出,因为血早就连着尸身,冻结成了冰。 叶芷兰恼,若不是这些人横插一杠,也不至于放那夺宝之人安然遁逃。 所以,这些人该杀。 叶土只在旁掠阵,冷观叶芷兰以一敌八,二十几息时间,解决完这些碍事之人。 “还下去么?”叶土上前询问结束战斗的叶芷兰。 “下。” 两人嘴含从秘境里夺来的避水珠,潜入寒潭,冒着刺骨冰寒,在潭水下搜索数个时辰,除了腥臭的血腥味儿,再无所获。 可恶! 那人既已杀死了这里的守护妖兽,定是得了宝物逃遁,却丁点没给她留! 冰美人叶芷兰面若寒冰,愈发恼怒。 而将叶芷兰惹怒的安青篱,瞬移之下,又到了一处开阔之地。 那开阔之地,有一队结营扎寨的修士。 “谁!” 瞬移而至,那气流的波动,还是引发了这队人马的警觉。 尤其是安青篱身上滴下的寒潭水,立刻暴露了她的位置。 这对人马配合默契,甚至不用领头的吩咐,纷纷掠至滴水之处,已扬起法器符箓,结阵将安青篱围住。 安青篱身上依旧贴着隐匿符。 “道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领头的不知对方底细,倒也没即刻行动。 早有防备的安青篱,顿在原地,压低了嗓音道:“无意打扰,还请诸位道友让个路。” 只有一个人? 还是女修? 这对人马默契看了领头的一眼,只见那领头正要颔首同意,准了接下来的劫杀,但一柄红色月牙斩飞速而至,直取领头咽喉。 安青篱已是筑基期,月牙斩的威力,自不可同日而语。 对方领头被一击毙命,群龙无首,这对人马即刻慌了心神,知道来人棘手,惹上了大麻烦。 然而安青篱也不给他们反悔的时间,十一柄火红月牙斩透体而出,眨眼间将这对炼气期人马解决干净。 筑基期相较于炼气期,本就是单方面的碾压,再加之这些年,她苦练外放灵力的速度与准度,解决这些没有特殊保命手段的炼气修士,也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安青篱收了这十几个人的储物戒指,施了个引火术,将地上这些毁尸灭迹,再御起追云靴远去。 这是她第一次取人性命。 原主虽然也杀过人,但毕竟是原主,而这一世的安青篱头遭经历,心绪难免起伏。 修真界残酷,杀人夺宝如家常便饭,尤其还是在这秘境之中。秘境之中,杀了便是杀了,只要做得隐秘,哪管你是谁家的宝贝儿子,又或是哪个宗门的精英弟子。 方才的情况,出手慢半拍,就是一个死。 安青篱不认为自己有错,只是暂时不适应而已。 身上隐匿符即将失效,安青篱选定一个无人之处,又放出神识查探了周围,才抛下一个隐匿阵盘,进到阵中,再钻入芥子空间里的树屋休整。 小灵犀朝她奔了过来,主动为她整理反打劫得来的储物戒指。 储物戒指里的东西,挨个被翻了出来,有采得的灵草,击杀的妖兽皮肉和内丹,还有一些丹药符箓,以及为数不多的灵石。 看这身家,应该是三流宗门或者二流世家,进秘境寻宝的弟子。 要知道安青篱那些高阶装备,都是沐晟用延寿丹换来的,延寿丹是何等价值,换来的东西也自然是价值惊人。就比方说,安青篱的一张七阶瞬移符,便是那些二流宗门或二流世家,捧着灵石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小青篱,我要这些灵石。”灵犀兽眨着大眼睛。 “小青篱,我也要灵石。”小金昙也着急开了口。 安青篱指尖轻抵额头,这两小只,果然只对灵石感兴趣:“既然都想要,那一人一半就好,不许争抢。” 两小只闷闷应了声,各自收走自己那份,然后小金昙又喜滋滋去忽悠小灵犀那份灵石。 安青篱将剩下的那些收进储物戒指,破天荒的没有修炼,而是用上凡人的方式,倒头酣睡了一觉,或许是这一连好几个月心弦崩太紧,心理太过疲累,迫切需要休息。 这一觉睡得很沉,睡梦中,突然浮现一群恶鬼,凄凄戾戾朝她叫嚣。 “我好疼,我喉咙好疼......为什么杀死我们,为什么放火烧我们......你不是人,你不是,你是恶魔,你是杀人的恶魔......” 狰狞群鬼,全身又突然升起熊熊烈火,一个个发狂扑向安青篱,要与她同归于尽。 安青篱浑身亦是如着了火一般,灼痛难忍。 “不......我没有错......”床榻上的安青篱挣扎着,试着发出声音,只是声音微弱,几不可闻。 “是你错了,是你错了,是你滥杀无辜......”那些燃着烈火的厉鬼,紧紧缠住安青篱,用自身烈火焚她身躯,叫声越发凄厉,“看看我们的惨样,看看我们的惨样,这些都是你造的孽!都是你安青篱造的孽!” “不,我没错,你们不无辜,我没错......”被烈火灼烧的安青篱,忍着剧痛,语气逐渐变得坚定,“我没错,是你们想杀我在先,我才出手要了你们的命。是的,我没错,杀该杀之人,我没错!” 梦魇中的安青篱,忽然又是十来柄月牙斩破体而出,坚定道:“我没错,再来一次,依旧,杀无赦!” 月牙斩一出,那些厉鬼即刻消散,安青篱也立刻从噩梦中醒来,额头一阵冷汗。 “小青篱,你还好吧?”感应到神魂波动的小金昙和小灵犀,早已守在了安青篱床边。“我们刚才努力把你唤醒,努力了好久,终于把你唤醒了。” 安青篱摸了摸红肿的面颊,大概知道它们唤醒她的手段。 小金昙心虚低笑:“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主意是我出的,你的脸是小灵犀用蹄子踹的。” 灵犀兽眨眨大眼睛:“小青篱,我也是太担心了,所以踹得重了些。” 安青篱施了一个凝水术,凝成一面水镜,看着镜中面颊高高肿起来的自己,无奈道:“不怪你们,刚才确实凶险,差点就被乱了道心。” 小灵犀赶紧追问:“那刚才究竟怎么了?” “我刚才被噩梦魇住了。”安青篱散去水镜,一面抹着药膏,一面斟酌着道,“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心魔,提前经历一遭,也并非是坏事。不过很是奇怪,入睡之前,我明明已经放下了杀人之事,为何还会梦魇如此之深?” 小金昙抖了抖身上绿里泛着金光的叶片,言语中似乎还带着几分欣喜:“莫非,此处有脏东西?” 第45章 吊打叶家人 金昙婆罗,本是供奉于佛前的神植,专克鬼祟阴邪之物。 如今小金昙已是二阶,叶片也开始恢复原本的金色,闻得附近可能有邪祟之物,哪里还能忍住,迫不及待要显显自己的本事。 谁说它弱来着,它很强的好不好!不趁机显摆显摆,还以为它只会吐草籽儿不成。 “诺,这个拿好,含一片在嘴里,保准那些邪祟不敢近身。” 小金昙主动扯下一片绿里泛金光的小昙叶,交给安青篱,一点没有身处险境的自觉。 安青篱鼓着腮帮接过,将小昙叶置于舌下,闪身出了芥子空间,心想这小没良心的,倒一点不怕她这个共生者出事。 在隔绝阵里认真寻觅片刻,并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撤去隔绝阵,沿着来路,慢慢往回搜索。 小金昙亦在芥子空间内,认真与一路草木沟通,当然,它虽然能感应周遭的一切草木,却只能与开启灵智的草木交流。 不管是秘境还是修真界,均是杂草凡植居多,灵植寥寥,而且凡植很少生出灵智,但活得久的除外,灵植相对容易开启,但开启的也不多。而那些能开启灵智的佼佼者,也是有的开启得早,有的开启得晚。 故而一路上,灵植少,开启灵智,能与小金昙交流的灵植就更少。 “有什么发现?”安青篱以神识询问。 小金昙遗憾道:“是有灵植回应,但不清楚我们要寻的邪祟之物。不过在我们后方三十里的样子,有一群人在斗法。” 安青篱挑眉:“杀人夺宝?” “嗯呐!”小金昙点头,“不仅如此,那堆人里,还有你们姓安的,姓叶的,还有天蕴宗什么的。” 安青篱嘴角一扯:“不会又是叶芷兰那冰锥子吧?这么阴魂不散。” 话音刚落,储物戒指里的传讯玉简震动起来,安青篱取出一听,是安青金焦急的声音。 “残阴山,叶家围攻,避……”这是要告知仇人是谁。 后面的话,在打斗声中,戛然而止。 叶家围攻? 安青篱蹙眉,也对,她安青篱得罪叶家狠了,叶家仗着人多势众,要在秘境猎杀安家弟子,一来立威,二来泄恨。 秘境里两大默认规则,一是杀人无过,生死各凭本事;二是,秘境内恩怨秘境里了结,秘境之外不再追责。 当然说是不追责,那不过是想追责的一方,为自身没有实力找的台阶而已。若是散修敢对上大宗门,只要有证据,出秘境一样是个死。 既是如此,又刚好碰上...... 安青篱扬唇一笑,又贴了一张高阶隐匿符在身上,御起有些残破的追云靴,以筑基初期风灵根的速度,迅疾奔向打斗之处。 还未看到打斗之人,却已闻到浓浓血腥之味。 战况极为惨烈。 地上满是血水残肢,似有修士自曝过的痕迹。 几个安家弟子残破的尸体,躺在稍远处的泥地里,唯有身着宗门服饰的安青金,带着余下的三名安家弟子,在勉力支撑。 那三名安家弟子,皆穿着天蕴宗内门弟子服饰,比安青篱早十年进的宗门。 叶家势众,二十一个人,对上安家九这人,几乎是单方面的虐杀。 安青篱默默放下一块留影石,右手一握,一柄火属性灵剑便出现在了手里。原主用剑近百年,她又在芥子空间内多番与妖兽打斗,虽未领悟剑意,却也算得用剑高手。 “退后!” 对安家几人神识传音,隐匿身形的安青篱一跃而上,就朝叶家修为最高的那炼气大圆满而去。 没用月牙斩,是不想在留影石上,暴露自己的身份。她放置留影石,也不过是为了防止以后叶家乱攀咬。估摸着这次劫杀前,几波叶家子弟已经相互传了信,就怕其余活着的叶家人,出去嚷嚷是安家人下的死手。 呃,不过事实也的确如此,但安青篱可不想暴露身份,被推到风口浪尖的位置。 筑基初期的安青篱,对上炼气期大圆满,也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那修为最高的叶家子弟,被安青篱一剑劈开防御灵罩,顷刻丧命。 变故来得如此之快,始料未及。 叶家人心中大骇,齐齐朝安青篱处攻来,有人更是出声呵道:“哪位道友,在此多管闲事!” 安青篱不答,只是挥剑,剑气纵横,速度又快,不论招式,只论生死。 以筑基期对上这些练气期,又有追云靴助力,纯粹以速度压制即可,连灵力都不用耗费太多。 几息之间,又结果两人性命。 满身伤痕的安青金,早已辨出安青篱声音,领着其余三名安家弟子暂且退后,掏出拳头大的一个小酒葫芦,自己喝了一口,又让其余三人各饮了一口。 烈酒入喉,立刻补充了体内近乎枯竭的灵力,竟比寻常的补灵丹药效用更快,死里逃生的三名安家弟子皆是震惊。 难怪之前安青金遭叶家七贼子围攻时,越战越勇,不见颓势,原来是因这灵酒的缘故。 那烈性灵酒,便是安青篱当初赠的大坛红灵果果酒,能飞快补充修士体内消耗的灵力,比极品补灵丹还管用,有灵石也难寻到地方买。 只不过那灵酒入口醇香温和,安青金便按着自己的喜好,添了几味辛辣的灵草进去,然后又分装到好几个小葫芦中,以备不时之需。 不想这灵酒果然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救下了安家几人性命。 不过片刻,叶家已死去七八人。 叶家人心惶惶,再也不留什么后手,纷纷掏出压箱底的符箓,疯狂向安青篱的方向砸去。 安青篱速度奇快,早已避开那些爆破的符箓,绕到叶家弟子身后,又是飞快几剑,划破几人咽喉。 叶家余下几人惊惶不已,安青篱身如狡兔,不断挪移,甚至有人根本寻不到安青篱的方位,连手里的爆裂符都不知道该扔向何处,只能绝望大吼道:“哪方鼠辈,这样藏头露尾,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安青金倒是忍着伤口剧痛,大笑道:“你叶家胆大包天,连我天蕴宗内门弟子都敢劫杀,自有不忿者,路见不平!” 安青篱也一直未出声,等着这台词说完,便也不再留手。 有叶家弟子见死期将至,掏出仅有的一两张五阶瞬移符,自是要逃,安青篱根本不给机会,先逃的先见阎王。 最后剩的那两三个没有瞬移符的,只能硬拼,也有烈性者,要学之前安家弟子自爆,只可惜安青篱的剑来得更快,一剑刺穿头颅,半点机会也不给他。 如此,此次进凤羽秘境的四十几个叶家弟子,将近一半,折损在了安青篱手里。 这些人中,大都是当年被逐出天蕴宗的双灵根,灵根纯度中等偏上,叶家把他们也养得不错,大都是炼气十一二层的样子,只可惜,刚好遇到了安青篱。 秘境之外,叶家家主看着二十一个弟子魂牌,在不到一百息的时间内相继碎去,痛得双目血红。 “谁!谁杀我叶家子弟!” 第46章 谁杀我叶家人?(感谢,二更) 叶家家主疯狂大吼,誓要血债血偿。那死去的,都是叶家小辈中的精英,如何让他不恨! 不仅他恨,叶家众长老也恨得睚眦欲裂!若是秘境高阶妖兽所为,便也罢了,若是人为......这些骤然陨落的叶家精英子弟,哪个没有疼宠入骨的血亲长辈! 隐匿身形的安青篱,无声取走叶家人的储物戒指,旋即离开。刚才早有叶家弟子,向别处的叶家人传信,她倒是不介意再多杀几个叶家人,就是不想正面杠上叶芷兰那天道宠儿。 杀天道宠儿的家人啊!安青篱笑叹一声,又在炮灰路上前进了好大一步。 记得原文里也有个异世来者,还是个男的,不过自认不凡,养了众多绝美女子在侧,更还有元婴女修自荐枕席。黑市街头,窥得叶芷兰冷艳容貌,心动不已,誓要收入芙蓉帐,几番强求叶芷兰不得,最后作死在天道宠儿剑下。那男修很是死不瞑目,直到死在叶芷兰剑下,才似喃喃自语,爆出他神魂来自异世,附在一个痴傻八年的嫡子身上,不该这么短命。 有那男修警醒,故而同为异世来者的安青篱,才没自命不凡,去跟叶芷兰较劲。 不过,修士一生,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若是终要与叶芷兰对上,那就豁出命去拼便是,大不了就是一条小命。 安青金默默收起留影石,又将安家弟子的尸身收进了储物戒指。 “那人是......”活着的安家弟子,望向安青金,想要询问。 “既然那道友不想现身,我们又何必给她找惹麻烦。”安青金摇头打断,又抚了抚自己的宗门服饰,忽然冷冷一笑,道,“只要我们能活着回去,叶家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我们立刻离开这里,不去涉险,这酒以后分你们些,留好符箓丹药,就为活着,只等两年后出秘境。” 安家弟子不能白死,安家也不能被叶家一直打压,安青金心中已有筹谋,定要叶家为今日的围杀,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叶家得势,招惹他们安家几百年,是该连本带利,讨要回来了。 而秘境里,叶家活着的人,前后收到两封传讯。 第一封,自信满满:偶遇安,待尽灭之。 第二封,万念俱灰:残阴山,筑基,用剑,速来救! 当叶家其余人赶到时,地上哪还有叶家弟子的尸体,早已被附近野兽吞噬干净。 “用剑?万剑宗的人?”活着的叶家人义愤填膺。 “安家怎会跟万剑宗扯上关系!”有人即刻否定,“而且万剑宗那群疯子,杀人都是明目张胆,断不会藏头露尾。” “那就是安家自己人干的?” “安家人没有那本事!安家进秘境的弟子,我们都有查探,没有人能这么快筑基,你以为人人都如芷兰那般变态!” 说话那人,根本瞧不上安家,算上天蕴宗将要老死的那位,安家总共才三位元婴,根本不足为惧。 “不对,还有安青篱那厮,她进秘境前已是炼气大圆满!”有人咬牙切齿,无比憎恶安青篱,将他们被逐出天蕴宗,以及叶家宗主受罚思过崖,全都归咎于那罪该万死的安青篱。 “她不过是丹药堆出来的废物,也不见她用剑,最多扔几张符箓御敌,哪有那本事!”有人冷嗤。 “不对,你们忘了安家还有一人。”有人脑中灵光一现。 “谁?” “安青淼,叛族转投天音宗那位,她是单一水灵根,很早之前就是炼气大圆满,随时可以筑基。” “据查她恨安家入骨,当众辱骂安家元婴老祖,怎会救安家弟子?” “谁知道呢,毕竟姓安,难保那些怨恨,不是与安家相互演戏,来骗过世人,骗过天蕴宗!” “说得也是。” 一众叶家人纷纷认同,将推断传讯给叶芷兰。 安青淼? 叶芷兰闻言,也是面寒如冰,那单一水灵根的安青淼,的确有绞杀二十炼气的能耐。 叶土更是认定,杀人者乃安青淼,根本没把同样已筑基的安青篱放进眼里。 叶芷兰与叶土皆已筑基,马不停蹄赶往残阴山,与叶家其余弟子汇合。 既然安家已出现一个筑基强者,那么叶家这群炼气弟子,就不能独自呆着,以免被安家筑基给尽数灭了。 叶芷兰也认真勘查过打斗之地,地表有符箓爆破的痕迹,但绝非高阶符箓爆裂所致,就更加把只会用符逃命保命的废物安青篱排除在外。 而被认定是废物的安青篱,此刻正在残阴山附近,嘴衔着小昙叶,贴着隐匿符,搜寻那可能的邪祟之物。 一月之后,那邪祟之物总算是找着了。 小金昙又立大功,原来在一个小山丘下,深埋着一块七彩迷梦石。 那小山丘上,长着一棵七彩迷梦花,乍看上去,好似开着七种颜色的花,结七种颜色的果。 然而实际上,那花与果都只有一种颜色,而且是纯白的颜色,至于那修士眼中的七种颜色,全是那七彩迷梦花幻化出来,迷惑人眼的。 七彩迷梦花就是利用这种美好的幻相,来吸引人或兽靠近,再利用飘散的花粉,毒杀猎物。 简而言之,七彩迷梦花本身致幻,而花粉有剧毒。 安青篱已知这幻象,又不怕毒,所以直接了当上前,将这花连着土挖了出来,收进芥子空间。 七彩迷梦花灵智已开,当即飘落了几片花瓣,对小金昙哭诉,这女子好凶好粗暴,还有就是,它不要离开孕育它的七彩迷梦石,否则它就会生长缓慢,进阶无望。 它虽然开启了灵智,但依旧只是一棵草,一棵有思想的草而已,只有等它继续修炼,修炼到能够自主摆弄本体时,才能归之为修士口中的妖植。 身为同类的小金昙,转告了七彩迷梦花的哭求。 “哟呵,跟千年寒冰珠一样,搬家还要带上床的。”安青篱一面用灵剑飞快刨着土丘,一面乐呵回道,“七彩迷梦花,全身都是宝,可炼制上等的迷幻丹,据说还可以制作上等的迷幻符;七彩迷幻石,更是不得了,我打算将它添在我的本命法宝里,打造一把能致幻的火属性飞剑!” 七彩迷梦花都哭了,这女子好生无情,它还想着继续进阶,修成妖身,然后再渡化形雷劫,再修成人身,想来它本体都这么好看,将来化成人身,一定迷死万千男人...... 哦,不对,秘境里天道法则受压制,不能打雷,也就没有化形雷劫,所以这秘境里大大小小的妖,没有一只能渡化形雷劫,也就没有一个能修炼成人身。 可七彩迷梦花真的很想修炼成人,然后再去迷惑万千男人,不管那些男人是人修,还是妖修,魔修,甚至是鬼修! 唔......壮志未酬身先死,七彩迷梦花不甘心。 所以七彩迷梦花又向小金昙求助,说它愿意自荐为仆,甘愿年年献上自己开的花,结的果,只求安青篱给它留些七彩迷梦石,如若不然,它进不了阶就不要活啦,而安青篱也不要想从它身上得到好处啦! 第47章 助力叶芷兰 七彩迷梦花以死相逼,小金昙愕然。 看在同类的份上,小金昙长者便一般教导道,安青篱这人,不喜欢被威胁,如若有心自荐为仆,还不如拿自己的用处说事。 七彩迷梦花一惊,又斟酌着改了口,由小金昙转述给了安青篱。 “既然它想留些七彩迷梦石进阶,以便每年结出更多更高阶的迷幻果给我用,那就视情况留给它一些。” 听完小金昙转述,安青篱随口回了一句,又继续如穿山甲一般,用剑刨起了土坑。她想过用符箓炸山,这样来得省事,但又担心动静太大,引来其他觊觎者。 安青篱做事向来谨慎,尤其又是秘境独行,所以就算是刨土也留了份心,只把刨出的土收进储物戒指,不让土沙飞扬,让外人瞧了去。 从七彩迷梦花生长之处,径直往下,挖了足足有二十来丈,终于挖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七彩迷梦石。 满脸是土的安青篱,收起剑,勉强蹲下身,将七彩石握在手里,正要收起时,忽觉一点刺骨冰寒,从头顶升起。 土坑又深又窄,避无可避。 生死一线! 赫然是叶芷兰家传的冰魄剑,从上往下,笔直往安青篱头顶刺去。 原本土坑又深又窄,叶芷兰若是在上面无声丢几张高阶符箓,安青篱倒可能反应不及,在闪入芥子空间前被炸成飞灰。 但叶芷兰不想炸毁七彩迷幻石,也不想炸毁安青篱身上其余宝贝,再加上低估了安青篱的实力,所以才有了孤身下深坑,杀人夺宝这一幕。 更何况她自认剑修,自有剑修的傲气,不屑于做出扔符箓偷袭的丢人之事。 剑修杀人,向来只凭手中之剑。 冰魄剑来得好快,据原文中说,冰魄剑已生灵,只认觉醒冰魄目的叶家人为主。 安青篱后来想想也觉荒谬,冰魄目本就是强安在冰灵根弟子身上,又何来觉醒一说,既然不是血脉觉醒,冰魄剑又凭什么认主? 还是说,冰魄剑只认冰魄目,那把冰魄目安在李家冰灵根身上,是不是冰魄剑也要认李家人为主? 当然,这也是安青篱以后的猜想。 此刻,安青篱整个人正被冰魄剑的寒气笼罩,而头顶那点寒光,会顷刻要了她的小命。 “去!” 只见安青篱突然抬脚往后一踹,猛踹后方土石,硬是仗着自己接近筑基后期的本体强度,在这狭窄之地,踹出一个数丈深的大洞,让自己挪身躲避,同时嘴里低呵一声,捆仙绳如蛇一般,朝那冰魄剑缠绕而去,挡下冰魄剑这来势汹汹的一击。 这捆仙绳是件上品法宝,当初沐晟送给她的见面礼,炼丹宗师出手的东西,自然差不到哪去。 不过这冰魄剑不愧是叶家世代相传的至宝,与那捆仙绳焦灼不过片刻,便将那捆仙绳生生绞为几段。 “噌~” 捆仙绳裂成七八断,冰魄剑得胜挣脱,叶芷兰又握其在手,俯身急下,再朝安青篱斩去。 安青篱双目一缩,好在还有后手。 土坑太深,扔符箓对敌,无异于炸山,只会将自己活埋。 所以安青篱选择用毒。 她在瘴气林得到的阴骨菌,曾用来屠城的阴骨菌,正好可以用来招呼叶芷兰。 故而安青篱在祭出捆仙绳后,随即就往上撒了一把阴骨菌粉末。 绳断之时,阴骨菌粉末便朝叶芷兰散去。 卑鄙! 叶芷兰暗恨,生生止住俯冲之势,御起灵气罩,匆忙往上一跃,急欲躲避。 安青篱哪能如她意,抓起阴骨菌粉末,急追了上去,心念稍动,顺势收起断裂的捆仙绳。 两人都是筑基期,速度也差不到哪去,更何况安青篱脚上还有追云靴相助。 “快跑!” 叶芷兰逃脱凌空,深惧安青篱手上剧毒,急忙大喝,让叶家弟子立刻逃命。 只是她没料到,安青篱速度如此之快,还不待叶家弟子各自逃命,安青篱一把阴骨菌粉末,就朝底下叶家众人招呼了去。 叶家众人最多也不过筑基期,沾毒即倒地而亡,少数逃脱的,也只有叶土这类,反应奇快,且拥有高阶瞬移符的核心弟子。 “安!青!篱!” 叶芷兰银发飘飞,凤眼血红,地下躺着十七具叶家弟子的尸体。 “如何?” 到此地步,安青篱倒也不惧,叶芷兰都杀到她头顶了,左右都已经避无可避,还不如迎面对上,也比一直躲着,来得恣意。 爽! 安青篱吐出一口浊气,吐尽了这些年见叶芷兰绕道走的憋屈。 叶芷兰强压抑着滔天怒火:“你可敢跟我堂堂正正比试一番,不用毒。” 安青篱哈哈一笑,反问道:“你可敢跟我堂堂正正比试一番,不用剑。” 叶芷兰语气一滞,愈发恼恨,斥责道:“安青......” “啰里八嗦!” 安青篱没耐心听下去,扬手就是一团剧毒的粉末招呼了过去,这会儿能有机会压天道宠儿一头,自然不肯放过,颇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快感。 今朝有酒今朝醉,那管明日坟头草高几尺! 安青篱豁出去了,既然注定要站在女主对立面,早几年,晚几年,也没什么大区别! “无耻至极!” 叶芷兰从未有过如此愤怒,将全身灵力灌注于冰魄剑,用出生以来最大的恨意,举剑朝安青篱劈去。 冰寒剑气裹挟着浓烈杀意,铺天盖地朝安青篱而去。 那冰寒剑芒犹如实质,生生将弥漫的毒气,劈成了截然分开的两半。 安青篱御起追云靴,狼狈躲避那恐怖剑气,心中满是惊骇,便晓得原文中的女主叶芷兰并非浪得虚名,而会在不久的将来,成长为一位真正的用剑修士。 没曾想,天蕴宗的万法峰,也会出一位真正的剑修,还是一位女剑修。 要知道,修真界真正会玩剑的宗门,就只有一个万剑宗,而天蕴宗的万法峰,也有许多修士以剑为器,但大都是所谓的伪剑修,根本不能与真正的剑修相提并论。 而适才那一剑之下,叶芷兰亦是惊骇,她似乎从那怒火滔天的一剑中,领悟了一丝剑意,还似乎领略到了几分一剑破万法的奥义。 只是这感觉玄妙,匆忙消散,想抓却又抓不牢。 “再来!” 叶芷兰大喝,又劈下一剑,此刻倒不惧安青篱的剧毒,还想逼着安青篱,帮她重温那玄妙无比的瞬间。 第48章 转折!叶芷兰,你不配 安青篱胸中万马奔腾,心道她果然是炮灰使命么,这种情况下,还没把女主如何,反倒让女主在剑道上更进一步。 “去你的再来!” 安青篱恨声,她又不蠢,干嘛当女主进阶的垫脚石。 所以安青篱也发了狠,不再用毒,而是直接用上了高阶爆裂符。 剑修不是信奉一剑破万法吗,那这些要命的高阶爆裂符,你倒是砍啊! “小人!” 叶芷兰大恨,这些符箓不似毒粉,毒粉虽毒,但扩散速度不快,她有时间躲避披斩;而符箓用灵力裹挟丢置,来得极快,她纵然能够以剑气劈开,但高阶符箓爆炸的威力,连元婴修士都讨不到好处,更何况她才筑基。 安青篱见叶芷兰狼狈逃窜,连银发都被炸成了焦黑,心中极为畅快,畅快之余,更多的符箓,就朝叶芷兰扔了过去。 叶芷兰那个恨,身上的防御法衣,早已经破烂不堪,就连冰魄剑也受了波及,被炸出几个细小的黑点。 澄澈无瑕的冰魄剑如何能受此等折辱! 所以叶芷兰是恨极,手忙脚乱中,终是抓了一把她不屑于用的高阶爆裂符,朝安青篱扔了过去。 她要这安青篱即刻去死! 十来张高阶爆裂符,困围住安青篱,同时爆破,早已将这片山谷夷为平地。 巨大的爆裂声响,百里外可闻。 滔天气浪翻涌,直冲霄汉。 若非追云靴,若非用掉唯一一张定向瞬移符,若非运起追云靴的同时激发定向瞬移符,安青篱怕是避不开这些符箓。 即便最终避开了,安青篱同样是法衣破败,满身满脸是血,还被炸飞了一条胳膊。 岂一个惨字了得。 但安青篱此刻却很是开怀,极为开怀,忍不住对着空旷四野,放声大笑:“真正的剑修御敌,心里手里永远只有剑,唯有剑!叶芷兰,你仗剑打不过便扔符箓杀人,哪里是原书中那推崇至极的真正女剑修!哈哈哈!” 癫狂笑声震动了旷野。旷野无人,隐在她肩头的灵犀兽,自是能充分感受到她澎湃的心绪,也随之一起欢呼雀跃。 “如此做派,我不用再高看你一眼,大家彼此彼此,皆是伪剑修而已!哈哈,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小说什么的,果然都是骗人的,退敌从来只用剑的女主么?叶芷兰,你不是,你不是,那原文小说将你美化太过,信不得,信不得!” 从千年寒冰珠出现,但却未出现价值更高的整块寒石,再有冰魄目现世,却并非源于血脉觉醒,安青篱心中早就对原书内容生疑。 人物命运或许会有所改变,但客观的实情,怎会相差如此之大。 如今,再有叶芷兰御敌不过,便用符箓杀人,更是把原书中叶芷兰那“杀敌从来只用剑”的人设,毁得一塌糊涂。 安青篱虽然不喜叶芷兰此人,但无可否认,这种不喜之中,还无可避免的夹杂着那么几分敬意。因为以剑为器的安青篱,深知剑修的不易与彪悍,向来把剑修摆在一个很高的位置。 原书中描述的叶芷兰,犹如每代冰魄剑认主之人,生来便承受药汤淬体之痛,一岁开始,立于陡峭悬崖,任由凛冽罡风锤炼锻体,三岁开始,每日挥剑劈斩,不下万次,从无断歇。 九岁入天蕴宗,拜于名师,一人一剑,灭尽天蕴宗同辈弟子威风,御敌从来只用剑,从不依仗外物,哪怕生死关头,也从未有过弃剑择它的念头,只是把手中之剑握得更紧更稳而已。 而丹田内蕴养的冰魄剑,不出则已,一出则必添亡魂,杀伐果决,勇往直前,确是一位真正的女剑修无疑。 但现如今么…… 可以说,叶芷兰最后那把符箓,生生把自己拽下了神坛。 安青篱不但对叶芷兰敬意全消,还因着被原文误导了十多年,免不得对其心生鄙夷,心想,你叶芷兰也不过如此而已。 甚至于,安青篱还对那本书的来历作了猜想。 安青篱有理由怀疑,那本书的作者,是前世的叶芷兰本人,或是叶芷兰的某个亲近之人,或者是叶芷兰的某个爱慕者,魂穿到异世,特意以小说的形式,为叶芷兰立的人物传记。 人物传记么,都应该了解的,难免有美化拔高夸大之举。 反正真实的叶芷兰,已经与原文中的人设出现了偏差,安青篱心情无比的爽,大大松了一口气! 不过原书中的大体走向,还是没有偏差,叶芷兰的强悍和悟性,也毋庸置疑,叶芷兰能活到飞升,怕也是十之八九的事。 而安青篱要做的,便是不断把自己变强,凭本事活下去。 至于叶芷兰么,遇到了战便是! 她叶芷兰不过是活得久了些厉害了些,就成了主角,难道她安青篱就差了么! 在她安青篱的修真之路上,她安青篱就是独一无二的主角,哪怕中途陨落也是主角! “哈哈哈,我的故事里,叶芷兰不也是配角!” 胸中豪情顿生,安青篱哈哈大笑,刚想豪迈一挥手,才发现左手捂住的地方在汩汩往外冒鲜血,原来自己的右胳膊被炸没了,连带着手上的储物戒指也炸成了飞灰。 应该是刚才想得入迷兴奋太过,又经过灵膳楼的淬体之痛,所以断条胳膊这种小疼痛,根本没放在心上。 好在重要的东西,都放在了芥子空间内,安青篱心念一动,取出一粒续骨丹服下,那断臂之处,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新长出一条手臂来,与原来的手臂并无二致。 续骨丹是六品丹药,在天蕴宗那等高规格的坊市内才能买到,但凤羽秘境前夕被炒到了极高的价格,当初沐晟就怕安青篱缺胳膊少腿,特意为安青篱备了十几颗。 安青篱放出神识,查探了四周,确定安全后,才抛出防御阵盘,再闪身到芥子空间内疗伤。 外伤虽好了,但内腹却被符箓爆炸的气浪波及,五脏六腑都快碎了,经脉受损极为严重。 十张高阶爆裂符同时炸裂,就连化神修士都得见血,那叶芷兰倒是舍得,怕是叶家把所有花钱难买的好东西,都砸在了叶芷兰和叶土身上,否则那其余叶家子弟的储物袋里,怎不见一张七阶符箓,就连六阶符箓都少得可怜,估计还是嫡亲长辈特地给的。 也是,这批双灵根弟子没了,过几年又有一批双灵根弟子生出来,但单灵根弟子,尤其是变异灵根弟子,可不是生多了就能有的,不信看看世俗界的安家,大肆鼓励生产,六百年才出一个单水灵根。更何况叶芷兰身上还有冰魄目和冰魄剑这两样至宝,叶家自然是要全力保住的。 要是那其余的叶家子弟能分到多点高阶符箓,怕也是能多逃出去几个。 “好在我有个富有慷慨的好师父!” 第49章 又一个费灵石的 安青篱万分庆幸有沐晟这个好师父,否则凭她五年间炼制的那些三品丹药,全卖了换成灵石,还不够买两张五阶瞬移符。 丹符器还有阵盘,都是越高阶的越贵,高一阶的东西,价值翻十倍,翻百倍都有可能,就比如坊市卖的上千粒三品丹药,全都加起来,还抵不过一粒六品续骨丹的价格。 感叹完毕,安青篱又服下固本丹,静下心来打坐疗伤。 受损的是经脉,即便有固本丹蕴养,也花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才彻底养好。 这也就是修真界常说的,外伤好医,经脉难养,神魂受创坐等消亡。补养神魂的丹药起码都是七阶,大部分求药之人,连炼制丹药的灵植都凑不齐。 “小青篱,你终于伤好出关啦!”灵犀兽跑过来,一下蹦入安青篱怀里,欢喜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碧玉果果核发芽啦!” “是么!” 安青篱大喜,心念一动,那埋着果核的酒罐就飞到了她跟前。 好生孱弱的一棵小苗苗,眼瞅着就要因灵气不足枯黄而死,但这棵濒死的小苗苗,却关乎着安青篱未来“排丹毒,成玉骨”的大业。 丹毒排尽,玉骨渐成,其对容貌的助益自不用赘述,单说玉骨得成的修士,修炼速度之恐怖,丝毫不亚于变异灵根,也不亚于单一灵体。 原本安青篱只是火木双灵,修炼初期,心境远高于修为,所以在心境带动下,修为提升得很快,但到了结丹之后,修炼速度肯定会被变异冰灵根的叶芷兰甩出半条街。 但既然视叶芷兰为强敌,安青篱如何肯让叶芷兰远远把她抛在身后。 所以这“排丹毒,成玉骨”的大业,安青篱自然会格外的重视。 而玉骨得成的好处,不单单在于那恐怖的修炼速度,还在于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那些修成玉骨的法修剑修大佬,无一不是站在同阶战力顶端! 站在同阶战力的顶端! 那才是真正的强者!亦是每个法修剑修梦寐以求之事! 只是梦想很丰满,小苗苗很骨感。安青篱瞅着那蔫巴枯黄的小苗苗,赶紧运起回春诀给它输入灵力,只不过这碧玉果树,从发芽到长成,再到挂果,都极为消耗灵力,不然如何能结出那么有奇效的果子。 安青篱输入的那些灵力如同石牛入海,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要让这棵枯黄的小苗转绿,得需要灵石,很大一笔灵石。 “又养了一棵饕餮!” 一棵金昙婆罗已经把她和灵犀兽吃成了穷人,本就不富裕的家底,又是雪上加霜。 灵力消耗大半的安青篱,认命取出两块上品灵石,捏碎了握在掌心,靠着灵石的灵力补给,又继续运转回春诀,将体内木属性灵力灌入枯黄小苗。 两块上品灵石犹嫌不足,安青篱不得不又轻叹了那句:“哎,我命里怕是留不住灵石。” 灵石虽留不住,但为了把这小苗苗养活,还是得尽快想办法弄啊,实在是新生的小苗苗太过孱弱,再不弄来大量灵石养护,就是个死。 于是安青篱便嘴含万相珠幻化了容貌,幻做了一个娇柔无害的少女,又换了普通散修的衣裙,还特意在衣裙上划了几道口子,以示狼狈,准备扮成那与同伴失散的落魄女修,在这秘境里,弄些灵石来救急。 反正秘境里,各路人马不是你防备着我,就是我筹谋着你,残酷对抗之后,有实力够谨慎气运足的才能最后走出去,而最后走出去的,才是各门各派精英中的精英。 更何况是急需灵石,这些装扮也是必要的,否则不撒鱼饵,只干等鱼儿上钩,怕是碧玉果苗已经枯死。 安青篱喜欢主动争取想要的东西,而不是坐等天意安排,若没有这主动争取的性子,怕是她当初从世俗界到修真界的机会都得错过,就连拜在百药门下,拜入灵药峰,拜在沐晟座下,也都是她一路积极争取来的。 不如叶芷兰季廉灏那般有靠谱的嫡亲长辈,不积极争取就没有今日的安青篱。争,在修真界,可不是个贬义词。 闪身出芥子空间,安青篱已是一个与同伴失散的落魄女修,衣裙破损,法剑还断了一小截,又加之脚上的追云靴,被瘴气林中的毒虫腐蚀得坑坑洼洼,根本看不出原貌,更是应了几分景。 在此之前她独自寻宝,都是避着人走,免得生出事端耽搁了寻宝大业,如今她倒是要主动往人堆里凑。 凤羽秘境于练气筑基修士而言,极为辽阔,所以进入秘境的弟子虽多,但却四处散落,十天半月不见人影,也是常态。 安青篱行动的方向是多宝丘陵,听名字就是个好地方,引得无数修士争相奔赴,千符峰女长老那株万年灵芝草,就是从多宝丘陵带出来的。 不过宝贝多的地方,人多,妖兽也多,就名字听着好听,其凶险程度,不亚于毒物遍生的瘴气之地。 安青篱一个落魄独身女修,默默御剑前往,同时也放出神识,查探四周。 筑基初期的神识覆盖范围,远超练气期,以目前安青篱的神识强度,大约能查探清五里之内的动静,神识强度也与大多同阶修士相当。不过有少数修士,会特意修行锻炼神识一类的高阶功法,神识强度远非普通修士可比。 安青篱脚踏残剑,一路放出神识搜寻,终于找到了一队人马。 那队人马总共八人,三个练气十一层,五个练气大圆满,皆是男修,团队整体实力在秘境里也不算弱,看那穿衣打扮,应该是来自落凤城外的某个二三流宗门。 安青篱的神识强度高出他们一个大阶,放心大胆的在这些人身上查探,根本不用担心被他们发现。 也是他们倒霉,刚杀掉两个结伴的散修,又发了一笔横财,就遇上了头次出山的安青篱。 安青篱也没办法,谁让她缺灵石,急缺灵石,这队倒霉鬼看着还挺有身家,且没有筑基期,真真是一群好拿捏的肥羊。 不过这群肥羊,也只是看上去好拿捏而已,有着原主的记忆,安青篱深知阴沟里翻船的道理。 尤其原主还亲眼见证过阴沟翻船之事,安青篱引以为鉴,不敢大意,谁知道这群人中,有没有暗藏了锋芒之辈。 原本她也可以借着隐匿符无声无息的靠近,撒一把迷药或是毒药,就能把好东西手到擒来。 但一来符箓是消耗品,用一次就没了,她得省着些,用来应付多宝丘陵里那些高阶妖兽;二来,隐匿符也是五阶起步,属于高阶符箓的范畴,最差也是二十块上品灵石,用在这些练气修士身上实在不划算,就怕到时弄来的东西,还没有符箓本身值钱。 要知道她在坊市卖丹药,到手的也都是些中品下品灵石,若兑换成上品灵石,也超不过三十块。 而最关键的是,小金昙那家伙,本是供于佛前的神植,沾染了佛性,不赞同无故杀人。它的主张是,佛亦有怒目金刚,它不反对杀人,但杀人必有因,哪怕在这秘境里,杀人夺宝被认作是天经地义且不背因果之事。 安青篱有斩草除根的念头,否则谁知道那些被劫之人会不会事后报复,但同时也尊重自己的结契伙伴。 既然不能主动行那杀人夺宝之事,就只得示弱或是露财,看对方反应。 若对方识趣避让,她也姑且放过他们;若他们积极往她身上凑,便是存了恶意的歹人,对付歹人,那便可以毫无芥蒂的下手。 秘境本就残酷,可以选择独善其身,但却从不需要心慈手软之辈。 这应该可以算作,安青篱示弱,愿者上钩。 “我来了。” 安青篱几不可闻的出了声,加快御剑速度,闯入那群人神识可探查的范围。 第50章 六阶杀阵 名门弟子又如何,再厉害也不过独身一人,再厉害也不过筑基期,如何能逃过这六阶杀阵。 这六阶杀阵阵盘,可是宗门的镇宗宝贝之一,宗主为了护住他们,特意从宝库中请出来的,困杀元婴修士也不再话下,更何况是小小筑基期。 在他们眼里,安青篱已是死人无疑。 可他们终归是低估了名门弟子,低估了安青篱。 “你们那阵盘太次,且看看我的。” 被六阶杀阵困住的安青篱丝毫不见慌张,还有心情嘲讽两句。 “大言不惭!” 那八人神色复杂,那可是六阶杀阵,他们宗门的镇宗宝贝。 “给过你们两次活命的机会,是你们自己选的死路。” 话音未落,六阶杀阵却已开启,无数犹如实质的剑刃,锐啸盘旋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华彩漩涡,向阵中安青篱绞杀而去。 那八人大喜,这剑刃漩涡一旦成势,必将阵中一切绞为齑粉,阵中之人必死无疑! 剑刃漩涡气势汹汹,带着无尽杀意,呼啸而来。 一缕发丝,被无声削落,化作了齑粉。 安青篱面色不改,从容抛出一个七阶阵盘,阵盘微微一抖,抖出一片薄薄的光幕来,如小镜湖澄澈的湖水一般,轻柔覆盖住安青篱全身。 任凭那外面剑刃如何呼啸,被光幕护住的安青篱却不动如山。 “应该死了吧?” 杀阵外的八人,只能看到巨大无比的华彩漩涡疾速旋转,但那漩涡却又似被什么挡住,只是在原地呼啸盘旋,再不能往前。 这种诡异情况,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还没呢。”安青篱温柔出声,“今天也让你们开开眼,什么叫行走的七阶杀戮阵。” 师父沐晟送给她的一大堆好东西里,就有一份百阵峰峰主友情赠送的阵盘详述玉简,她用神识悉数读取过,自是识得眼前这六阶杀阵阵盘,也了解这六阶杀阵如何运转,更清楚这杀阵蓄势需要好几息时间,所以安青篱才多说了些废话。 六阶杀阵,以她现在的修为,用剑劈不破,用符箓暴力破阵又太浪费,还是以阵破阵,来得更划算。 所以安青篱掏出了一个攻守兼备的七阶阵盘。 这七阶阵盘,启动的是“形随意动”阵,阵盘本身便也得了个好听的名字,唤做七阶如意阵盘。 只见七阶如意阵盘轻轻一颤,瞬间将光幕覆盖安青篱周身,安青篱周身流光溢彩,若披霞衣,很是耀目。 剑刃漩涡久攻不下,似有羞恼之意,呼啸疾旋,愈发暴虐。 “该消停了。” 安青篱淡淡出声,忽然伸出右手,朝那巨大漩涡,凌空一握。 只见那覆在她身上的光幕,却也跟着凝出一个粗壮透明的手臂来,粗壮手臂疾速往前拉伸,前端手掌又陡然变大,将那锐啸的剑刃漩涡捏住,随意捏把几下,便叫那剑刃漩涡四散飘落,溃不成军。 紧接着,安青篱又是握拳向上一击。 她右臂上的光幕,果然又凝出一个硕大的拳头,硕大的拳头势不可挡,大有一飞冲天之势,朝着头顶上那六阶阵盘直撞而去。 六阶阵盘应声而裂,光芒突然一黯,便被巨手捏住,强行拖拽着,来到了安青篱怀中。 安青篱暗叹力度没控制好,废了一个价值不菲的六阶阵盘,却也不做迟疑,即刻抹去那阵盘上的神识,不客气的收入储物戒指中。 “你!” 放出六阶阵盘那修士,逃窜中,忽然失去了跟阵盘的感应,最后回眸一瞥,恨得睚眦欲裂。 恨意如此汹涌,甚至于还想折返回来,跟安青篱同归于尽。 而他的其余同伴,则早已御剑逃窜,两三息之间,已各自窜出几百丈远。 “想走?” 安青篱冷冷一笑,双手成拳,在空中打出残影,向着八个方向迅速一砸。 随即,那身上的光幕,便同时凝出八条细长的手臂来,向那八人追击而去,待要靠近时,那手臂上的拳头忽然暴涨,大铁锤一般,重重砸向八人脑袋。 那被铁拳压顶的八人,这回是真的吓得心神俱裂,死到临头,忽地忆起一句话:好的猎手,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或许他们神识扫到安青篱那刻,便该不顾一切的逃开。 又或许,在安青篱给选择的时候,就该老老实实选择弃财保命。 安青篱没给他们悔恨的时间。 “砰~” 巨拳砸下,带起阵阵尘烟。 天地安静,地上只多了几具残躯。 “既进秘境,当知生死自负,何况你们也非善类,一开始就对我起了杀心,换做旁的落单女修,早就成了你们阵中亡魂。” 安青篱冷哼一声,手指一勾,那光幕凝成的拳头,又忽地缩成小小弯钩,钩着几人的储物袋,来到了她掌中。 将储物袋收好,灵力几乎耗尽的安青篱,先饮下火灵果酒,迅速恢复了灵力,再御剑去到无处,抛出防御阵盘,闪身进了芥子空间。 还未来得及清理战利品,小金昙却抖着金光闪闪的叶片,满怀欣慰道:“怪不得与我结契的是你!你身上杀器忒多,原本可以在这秘境里搅风搅雨,肆意劫杀,却只杀那些主动打你主意之辈。心中有善,不杀无关之辈,你我之间结契,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啊。” “可别夸我,还不是看在你的面上,我才提升了原则和底线。”略微一顿,安青篱又扬了眉道:“你这家伙,怕是更愿意跟佛修结契,选择跟我,确定不是因为我的家底儿?” 小金昙心虚一笑:“都有,都有。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天意不可违,谁让天意把你送到我面前。” “天意让你跟我结关系最紧密的共生契约,不着痕迹动我道心,修真界残酷,也不知是好是坏。”安青篱不由轻叹。 “当然是好的!”小金昙言之凿凿,“天道岂是那么好糊弄的,杀人夺宝自会背上因果,所谓秘境杀人不背因果的言论,皆是修士在自欺欺人罢了。等有朝一日雷劫降下,尤其是飞升雷劫之下,自会知道天道不容欺,皆会为身上恶果,付出代价。你看那些杀人如麻的魔修邪修,有几个能在雷劫下活命的。” 第51章 形随意动阵 巨拳冲天而起,对准那六阶阵盘便是爆揍。 哐哐几声巨响。 六阶阵盘悬在半空,被揍得起伏不定,好不无助。所辖光牢也是忽明忽暗,里面的剑刃更无法凝成,半数如轻烟散去。 安青篱紧接着又是一拳,不过还是筑基初期,体内灵力不足以支撑七阶阵盘太久,便一手举酒坛补灵,一手握拳蛮力爆轰。 六阶阵盘毕竟材质坚硬,还算扛揍,硬是挨上了四五拳,才应声裂开。 阵盘一裂,那所辖光牢彻底黯淡下来,随即便被巨手捏住,强行拖拽着,来到了安青篱怀中。 安青篱暗叹力度没控制好,废了一个价值不菲的六阶阵盘,却也不做迟疑,即刻抹去那阵盘上的神识,不客气的收入储物戒指中。 阵盘虽废了,但炼制阵盘的材料,还能卖个好价钱。 安青篱出拳极快,从出拳到破阵,也不过四五息时间。 “你!” 放出六阶阵盘那修士,逃窜中,忽然失去了跟阵盘的感应,最后回眸一瞥,恨得睚眦欲裂。 恨意如此汹涌,甚至于还想折返回来,跟安青篱同归于尽。 而他的其余同伴,察觉不妙,则早已御剑逃窜,两三息之间,已各自窜出几百丈远。 “想走?” 安青篱冷冷一笑,双手成拳,在空中打出残影,向着八个方向迅速一砸。 随即,那身上的光幕,便同时凝出八条细长的手臂来,向那八人追击而去,待要靠近时,那手臂上的拳头忽然暴涨,大铁锤一般,重重砸向八人脑袋。 那被铁拳压顶的八人,这回是真的吓得心神俱裂,死到临头,忽地忆起一句话:好的猎手,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或许他们神识扫到安青篱那刻,便该不顾一切的逃开。 又或许,在安青篱给选择的时候,就该老老实实选择弃财保命。 安青篱没给他们悔恨的时间。 “砰~” 巨拳砸下,带起阵阵尘烟。 天地安静,地上只多了几具残躯。 “既进秘境,当知生死自负,何况你们也非善类,一开始就对我起了杀心,换做旁的落单女修,早就成了你们阵中亡魂。” 安青篱冷哼一声,手指一勾,那光幕凝成的拳头,又忽地缩成小小弯钩,钩着几人的储物袋,来到了她掌中。 将储物袋收好,灵力几乎耗尽的安青篱,又饮下火灵果酒,迅速恢复了灵力,再御剑去到无人处,抛出防御阵盘,闪身进了芥子空间。 还未来得及清理战利品,小金昙却抖着金光闪闪的叶片,满怀欣慰道:“怪不得与我结契的是你!你身上杀器忒多,原本可以在这秘境里搅风搅雨,肆意劫杀,但却只杀那些主动打你主意之辈。心中有善,不杀无关之辈,你我之间结契,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啊。” “可别夸我,还不是看在你的面上,我才提升了原则和底线。”略微一顿,安青篱又扬了眉道:“你这家伙,怕是更愿意跟佛修结契,选择跟我,确定不是因为我的家底儿?” 小金昙心虚一笑:“都有,都有。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天意不可违,谁让天意把你送到我面前。” “天意让你跟我结关系最紧密的共生契约,不着痕迹动我道心,修真界残酷,也不知是好是坏。”安青篱不由轻叹。 “当然是好的!”小金昙言之凿凿,“天道岂是那么好糊弄的,杀人夺宝自会背上因果,所谓秘境杀人不背因果的言论,皆是修士在自欺欺人罢了。等有朝一日雷劫降下,尤其是飞升雷劫之下,自会知道天道不容欺,皆会为身上恶果,付出代价。你看那些杀人如麻的魔修邪修,有几个能在雷劫下活命的。” “秘境无故滥杀,会背因果,竟还有这事儿?”安青篱沉吟着皱眉,“那你不早说。” “世间一切都难逃因果,秘境不也就一方小天地吗,哪里能逃脱。”随即,小金昙又嘿嘿一笑,辩解道,“总归让你先亲身经历一番,才体悟深刻。历练么,不亲自经历,怎么得到锻炼。好在你守住本心,没让我失望。记住,杀人可以,杀必有因。” “记住啦,这话你已经重复多次,耳朵都起茧了。” “小青篱,这可不是废话。”小金昙又恢复了一派老夫子的架势,认真道,“你既能从异世而来,自是有大气运之人,能契约我和灵犀兽已说明一切。若你不懂珍惜,仗着大气运滥杀,迟早导致气运衰减。天道平衡,既能赐你大气运,也能在气运衰竭时,收回你的命。古往今来,多少所谓大气运的天之骄子,都在极度风光后,惨淡收场,都是肆意挥霍气运后,得的恶果。” 金灿灿的昙叶抖了三抖,小金昙竖直自己那逐渐木化的主杆,殷切叮嘱道:“为了你和我的小命长久,切记不可仗着自身气运为非作歹,还要懂得将自身气运分薄出去,要知盛极而衰之理。” 安青篱摸一把小金昙越发金黄的昙叶,满心受教:“听君一席话,胜读百年书。” 小金昙赶紧趁热打铁,又慎之又慎地重复了一遍:“切记,杀人可以,杀必有因。” “是了,有你小金昙在,三观想歪也难了。”安青篱不由得感慨轻笑,又将储物袋放在桌上,挨个抹去储物袋上神识。 “小青篱,什么是三观?” 灵犀兽欢喜奔过来,自告奋勇,要帮安青篱整理新缴获的储物袋子。 “这个说来话长,等以后闲暇时,再给你授课。”安青篱将一个储物袋扔给它,又颇为感慨的长叹一声,才道:“只不过我如今手染鲜血,心已沧桑,担不得一个‘小’字,以后便去了那‘小’字,唤我作青篱吧。” “好的,青篱!”小金昙从善如流,眼巴巴望着一堆黑亮亮的灵石,激动道,“老规矩,我分一半!” 原来说话间,灵犀兽已经把一个储物袋的东西抖落出来。 一大堆东西被倒在了地上,灵石,草药,法器,妖兽尸体,还有……呃,一大堆肚兜。 第52章 得益 灵植反哺 “咦,这个不要。” 灵犀兽嫌弃,前蹄一刨,便将那堆肚兜远远刨开了去,出声让安青篱放火烧掉,然后又用前蹄,很快将混在一起的东西,分门别类的归置好,整整齐齐堆在安青篱跟前,就连那些杂乱的低阶草药,都一根一根,理顺了,摞在一起。 “好本事!”安青篱叹为观止,天知道这没有手指的灵犀兽,怎么做到的这一切,又或许真是熟能生巧的缘故。 “一般一般,天蕴宗第三。”灵犀兽被夸得飘飘然,不知不觉间学了安青篱以前的话语。它体内也有空间,不算太大,也不能储存活物,但里面的东西,可是被它堆得整整齐齐。 “知道你能耐。”安青篱摸了摸灵犀兽头上独角,又望向小金昙,正色道,“事急从权,这些新得的灵石,全都先分给碧玉树幼苗。以后得的不义之财,也要改规矩,我和碧玉树果苗,也要各占一份。不许说不,不然就一份也没了。” “......”小金昙与灵犀兽颇为哀怨。 安青篱也很是无奈:“谁让一个两个的都是饕餮,我这做主人的,养家压力也很大好不?” “那我们去多捞些不义之财?”小金昙跃跃欲试。 “你不是佛前神植吗,佛性呢?”小灵犀眨着大眼,小金昙有些坏,又把它的灵石骗光了。 小金昙嘿嘿一笑:“事急从权。” 安青篱由这它两斗嘴,心念一动,树屋的柜子里,又飞出几个储物戒指来,再是心念一动,将那些新得的草药,法器,妖兽尸体,便各自归到相应的储物戒指内。 余下几个储物袋也被整理了出来,东西不少,但高阶的不多,却唯独一株七阶的灵植入了安青篱的眼。 那是一株七阶的白玉凝霜草,炼制化神丹的一味辅料,虽是七阶,却也不知会长在哪个犄角旮旯,所以那些想求化神丹的大佬,要不就是黑市里高价竞拍,要不就是天南地北无头苍蝇似的乱找。 不料这凤羽秘境里还长着一株,真是始料未及。但守护这七阶灵植的妖兽,必然厉害,不是六阶杀阵能轻易绞杀的,想来这株七阶灵植,也是那群人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难怪这秘境里杀人夺宝如此盛行,但凡抢到一件好东西,就等于一夜暴富。 这白玉凝霜草生机已失大半,安青篱的回春诀还欠火候,救活不得,只能打消移栽的念头,让其躺在更高阶的玉盒内,出秘境交给师父沐晟。 反正这七阶灵植,要等她晋升为七品炼丹师时才能用到,收着也是无用,还不如交给师父,物尽其用。要是师父用不着,就拿到黑市拍卖,这种好东西,肯定是会被那些元婴后期的大佬疯抢。 安青篱心中有了打算,开始闭关,将得来的灵石,大把大把捏碎,将吸纳的澎拜灵气,又通过回春诀的转化,春风细雨般,徐徐灌入碧玉果幼苗内。 哪知那幼苗却极为贪婪,很快就不满足那汩汩如细流的灵力。 碧玉树本就长在箩露灵矿处,对灵力浓度要求极高,这些些许许的灵力,怎么能满足它。 安青篱不得不疯狂捏碎灵石,疯狂运转回春诀,将灵力疯狂灌入。 不到半个时辰,几万块下品灵石就告罄,化为了齑粉。安青篱感觉自己已经是个只会捏灵石的傀儡,捏灵石捏得麻木,但偏偏体内灵力,还在疯狂运转。 然后就是中品灵石接力,继续作补给,疯狂灌入那幼苗。 没过半日,几千块中品灵石也告罄。 那幼苗犹未彻底转绿,体内的回春诀还在疯狂运转,安青篱咬牙掏出仅剩的几十块上品灵石,悉数捏碎,全都借由回春诀,疯狂灌入到碧玉果幼苗内。 那碧玉果幼苗得源源不绝的灵力滋养,总算彻底转绿,最后终于反哺,将少许精纯木灵力,渡回到安青篱体内,滋养她周身经脉骨骼。 些许杂质居然渗出体内!这是以前修炼回春诀,从未有过的事情! 更让安青篱惊诧的是,那些许杂质中,居然混杂着极为少量的丹毒,那可是碧玉果或是九品碧玉丹才能达到的效果!她虽然没有借助丹药修炼,但之前服用固本丹疗伤,积累的丹毒也有好些。 碧玉果幼苗与回春诀两者强强联合,竟有如此妙效,这是安青篱始料未及之事。 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她坚持用碧玉果幼苗修炼下去,每次都能借助灵石将其“喂饱”,她“成玉骨”的大业,就会提前开启?! 也是,碧玉果幼苗乃九阶灵植,边澜大陆最高的灵植,便是九阶! 它的木灵力反哺,自然非一般的高阶灵植可比。 如此相互得益,还是这么大的益处,让安青篱大喜过望。 果然修真者,财法侣地一样都不能少,那财便是灵石了。 有源源不断的灵石相助,修炼这《万物回春诀》的速度,快了不止原先的练三倍! 成本虽高,但见效快啊! 难怪那些大世家大宗门强者辈出,原来用灵石辅助修炼,是如此的爽! 不止是爽,而且还快,无怪乎修炼上惫懒如师傅沐晟,也能在三百来岁碎丹成婴,除去丹药,定是灵石帮了大忙。 灵石啊! 越修炼到高阶,需要的灵石越是海量! 头次体验到灵石修炼的好处,手头一向有点紧的安青篱,对灵石渴望异常。 她迫切需要灵石,为了九阶碧玉果苗,也为了自己。 “青篱,你弄到灵石,可千万不要忘了我啊!”树屋内的另一间屋子,小金昙抖得身上叶片哗啦啦作响,借着契约联系,以心念沟通了安青篱,激动道,“谁说边澜大陆,最高的是九阶灵植,你莫不是把我这堂堂这神植给忘了!” “嗯?”安青篱心念一动,就将种在酒坛子里的小金昙挪到了跟前,忙问,“什么意思?” “我可是神植,与下界灵植这等俗物,中间可还隔着仙植,档次高了不知多少。你根本还没充分意识到我的价值!” 第53章 被当猎物了 小金昙的另外价值?安青篱洗耳恭听。 酒坛子里的小金昙,尽情舒展着周身叶片,嘚瑟无比:“我刚才已经清楚感受到了,你修炼的《万物回春诀》是部顶好的功法,完全可以归为藏功阁第九层的天阶功法。你安家不愧出过五位飞升修士,很是有些底蕴,那个安家飞升修士,自创天阶功法,算得上是边澜界十万年一出的大才,就是你安家后辈眼拙又笨,让你捡了便宜。” “这个倒是。”安青篱点头承认,“那功法是飞升祖辈自创的,没经过用心打磨,很是粗略了些,否则也不会蒙尘几千年。呃......” 似想到了什么,安青篱暗自揣测,顶阶功法这般粗略,莫不是有意为之?毕竟自那飞升老祖之后,安家气运便有衰颓之势,那飞升老祖本就擅长占卜之术,若是留下的功法太好太细,能不能保住先不说,招来灭族之祸,那就追悔莫及了。 小金昙才不管那飞升祖辈的初衷呢,只接着嘚瑟:“好马当然是要配好鞍的!我可是最顶阶的神植,就算在上界也是顶阶的,你要是借着我这神植修炼,不仅滋养你体内的骨骼经脉,还能滋养你的神魂,连锻魂诀一类的功法都不用特地修练,就能凝炼你的神魂,增强你的神识。而且,最关键的是,借由我修练,还能滋养你的灵根,尤其是木灵根!” “还能滋养灵根?”灵犀兽也好奇奔过来,听小金昙显本事。 “当然啦!”小金昙忍不住又是一抖浑身叶片,抖得满屋子金光灿烂,“火灵根不好说,但木灵根嘛,只要灵石管够,把你六成的木灵根,滋养到十成,让你成为木灵体,那是完全没问题!” “木灵体还能跟其它灵根共存?”小灵犀圆溜溜的大眼晴满是好奇,“那些木灵体,水灵体什么的,跟变异灵根一样,都很霸道,不会与其它灵根同时存在的。” “先天的肯定是不能,但后天嘛,完全可以。”小金昙以神植的信誉保证,“远古上古那少之又少的混沌灵体,便是五种灵体并存。青篱你加把劲儿弄灵石,我们先变成木灵体再说。” 为了自己将来从回春诀中得大好处,小金昙倾身向前,搭在安青篱肩上,似灵犀兽那般撒着娇,又继续卖力劝说:“青篱,你想想啊,要是你成了木灵体,修练回春诀的速度也会快得惊人,到时候,即便你不特意修练木属性的攻击法术,但有那非同一般的灵力储备,还有那惊人的灵力恢复速度,你即便不成玉骨,也能站在同阶修士的顶端。” 更何况,在小金昙看来,灵根属性也没有什么优劣之分,木属性哪里就攻击弱了,只要修练的功法得当,木属性的攻击花样多着呢,就说那夺人生机的木属性法术,怕是青篱她还没见识过。 小金昙在那儿滔滔不绝,安青篱也在沉吟着认真听,心里不激动那是假的,本来就是天阶的功法,再配上顶阶的神植,这么绝妙的相辅相承,极有可能将她很是一般的木灵根资质,在一两百年内擢升为木灵体,看来天道宠的人也大有人在,绝对不止叶芷兰一人而已。 但问题的关键点,也找了出来,灵石,海量的灵石。 如今修真界远不如上古,上古灵气浓郁,人人都好似怀揣着灵石修练,而如今嘛...... 不管怎么说,得先弄灵石,把碧玉树苗苗养活。 于是她又幻化了容貌,单枪匹马又出山了。 安青篱幻化了容貌,也没有刻意扮弱,也没有刻意露财,依旧是一个相貌平平的独行女修,脚踏灵剑,御剑而行。 依旧往多宝丘陵而去,然后在路上,顺带收拾那些不长眼睛,主动朝她凑的人。 她原本就是独身一女修么,想来要打劫她的不在少数,愿者上钩就是了。 有小金昙在,寻些低阶灵植倒是身心省力之事。她突破筑基以后,芥子空间内多出诺大一圈不毛之地,所以遇到灵植,无论价值高低,都毫不客气的移栽了进去。 一路上也遇到几波人,不过那几波倒谨慎得很,神识一探到安青篱的筑基修为,立马就避让开去。 秘境已开启一年多的时间,能活着撑到现在的,且独身前往多宝丘陵的,傻子才会认为那独行女修好欺。 不过也有那艺高人胆大的。 诚如前面所说,秘境已开启一年有余,那些强压修为进秘境的练气大圆满,已陆陆续续突破到筑基期。 所以这秘境里,筑基修士也逐渐多了起来,有的团队里,筑基修士还不止一两个,算得上是修士中的食物链顶端。 那些实力弱的团队,若是倒霉,碰上这种实力强的团队,基本就是个死,所以说修真一途,气运实在不能缺。 安青篱作为猎物,被人盯上了。 那是一个五人团队,四个筑基初期,一个练气大圆满。 那练气大圆满是个女修,二十出头,鹅蛋脸,眉眼细长,眉梢下压,眼尾上翘,又细又长的鼻梁下是一点小而厚的朱唇,整张脸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却又隐约透着几分圣洁气息,体态倒是极为婀娜,可谓是女中尤物,一直被四个筑基初期护在中间。 战力如此剽悍的团队,当然不会出自什么小门小派,看那袖口绣瑶琴的服饰也知道,那是来自天音宗的一群精英弟子,而且还是精英弟子中最拔尖的几位。 是那五人团队,先发现的安青篱! 虽同是筑基期,但天音宗的精英弟子,多以音为介,攻人识海伤人魂魄,自是注重自身神识锻炼。 而他们中领头的那个,壮年模样,国字脸,大眼浓眉,神态威猛,年龄已过四十,神识强度却已经远超过修为,达到了筑基后期。想来是多年专注于锻炼神识,刻意放慢了修为进阶,就只为进这凤羽秘境。 领头那人神识扫过毫无察觉的安青篱,抱臂对几个同伴笑道:“能活到现在,还不躲起来的,应该是只肥羊。” 练气女修谨慎提醒道:“就怕扮猪吃老虎,还是稳妥些。” “也好。” 领头那人一个眼神示意,另一个筑基初期修士,就贴了一张隐匿符,悄无声息向安青篱靠近,而神识最强的那人,则放出神识,密切关注安青篱的举动。 安青篱犹未察觉,刚采了几株一阶灵草,正弯腰采一株二阶灵草。 起风了。 第54章 对上天音宗 起风了。 是一阵和煦轻柔的山风,温柔摇曳着地上坡上的花木,就连那株二阶灵草,也在这轻柔的山风里,尽情舒展着自己青翠欲滴的叶片。 和煦的山风好似在欢愉的幽幽吟唱,轻拂得人心也跟着舒坦了几分。 山风柔柔擦过安青篱白玉无瑕的面颊,扬起她耳畔的一缕碎发。 “青篱。”化作气流,隐在她肩头的契约兽,沟通了她的识海。 安青篱垂下眼帘,躬着身,背朝后,专心将那二阶灵草,从泥土里拔了出来。 忽然。 轻柔山风的幽幽吟唱里,一道细不可闻的音啸,直奔她眉心识海而来。 识海与丹田一样,是修士身上最为紧要脆弱的两处。 而天音宗弟子,最擅攻修士识海。 “叮~” 一柄红色小月牙透出眉心,猛地斩破那尖锐音啸,两相碰撞,居然发出悦耳的声响。她神识强度虽不如对方,但回春诀已修炼到第三层,灵力的储备和精纯度却远超来人,自是有信心用月牙斩应战。 被偷袭的安青篱旋即运起灵力罩,特意选了一个方向,背对隐匿之人的方向,持剑对着空气大呵道:“道友既来了,何故做那藏头露尾的宵小之辈,不敢现身!” 那隐匿之人,只在暗处嘲讽一笑,果然是个蠢的,连方向都没找对。既然一击不中,只能浪费点成本,送你一程。 偷袭么,符箓是个好选择,就是投掷出的距离有限,需得是近距离出其不意的投掷,还要投掷符箓的人自身闪得够快,才能成事。否则自身躲得太慢,怕是要被自己投掷的符箓伤及。 一张爆裂符被扔了去处。 “轰~” 巨大的爆裂声随即响起,暗红的火光中升腾起滚滚黑烟,黑烟迅速弥漫,四周草木尽毁,连安青篱手上那株二阶灵草,也被炸成了灰烬。但那二阶灵草上,却沾了七彩迷梦花的花粉,花粉随着二阶灵草的灰烬,悄然散开了去。 原来是一张四品爆裂符,陡然在安青篱头背后炸开。 四品爆裂符效果刚刚好,既能把一个筑基初期修士的灵气罩炸开,顺便送其上西,又能留下修士身上的储物戒指。 即便那筑基初期修士不死,也得受重伤。因为他们之前,并未在安青篱身上发现防御性的法衣。 只是黑烟正浓,那嘴角噙笑的隐匿之人,还未看到安青篱的尸体。 突然,那隐匿之人只觉精神一晃,好似有什么东西动了他的识海。 可笑,他天音宗修士才擅于攻人识海,怎么会反过来遭了别人的道,而且他神识强度高于修为,已经是筑基中期的强度。 但也没容他迷迷糊糊多想,他只觉得全身手脚有些发软,眼前更是朦朦胧胧出现了一株漂亮异常的七彩奇花,不似下界之物,好似来自仙界。 那七彩奇花周身似笼着仙气,幽幽旋转着,很快便攫取了他全部的心神和目光。 “噗~” 原来是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眼前的幻象即刻消失,哪还有如梦似幻的七彩奇花。 紧接着一柄火属性飞剑,在他眼帘里陡然放大,刺穿了他的头颅。 怎么会? 那人瞪大眼,仰面倒在了地上。他身上还贴着隐匿符,怎么会被发现,怎么会被精确的刺中眉心击杀。 “不好,结阵!” 七里之外,一直用神识关注的领头之人,陡然大呵了一声。 三名筑基修士立刻各持法器,结成三才阵,各守一方,而那名练气女修则被护在中间,一支刻满符纹的诡异芦笙,竖放在了唇边。 三才阵一成,便有一座凝实的光罩升起,将几人护在其中。 风很轻,周围很静,连采花的蝴蝶一不小心靠近,都无声化作了齑粉。 三才阵支撑了一盏茶的功夫,也没等到安青篱。 支撑三才阵也需要消耗灵力,所以久等不到敌人后,便撤去三才阵,但法器却未离手,依旧严阵以待。 “究竟发生了何事?” 片刻后,被护在中间的练气女修出声询问,率先放下手中芦笙,其余三个筑基修士,居然也跟着收起了手中法器。 “那肥羊竟识破了隐匿符,反倒是肥羊自己贴上了隐匿符,杀孟师弟拿储物袋,然后逃了!”领头的萧承志阴沉着国字脸,恼怒爆呵,“只是不知她如何识破隐匿符,又如何轻易杀掉孟师弟!” “孟师弟没了?” 有人骇然,暗道孟师弟可是筑基期,神识也高过修为,有人贴隐匿符近身击杀,怎么会没有察觉? 隐匿符虽可以隐匿修士身形和气息,躲避他人神识查探,但身贴隐匿符的修士,依旧是以实体存在,一旦有所动作,必会带动周遭气流,近在咫尺的距离,如何不会被发现? “难不成那肥羊身上,还有异宝?”另一人悲愤中生出一丝兴奋来,“再遇到,定要拿下,以慰孟师弟在天之灵!” “先别说大话,她既有众多手段傍身,如何会被轻易拿下。”练气女修邬星云眉目低垂,忽然面色一白,单手做捧心状,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小而厚的嘴唇一颤,飞速道,“危险,被盯上了,快走。” 那群人却毫无异议,萧承志更是搂住那练气女修,御同一柄剑疾行,竟是主动远离了多宝丘陵。 贴着隐匿符慢慢折返而来的安青篱,右手持剑,左手捏符,指缝里还藏了毒,见那群人疾速而逃,也运起追云靴飞速追上前去,不过心中却啧啧称奇,那练气女修果真不简单,竟有提前感应危险的本事。 灵犀兽依然化作气流,隐匿在安青篱肩头,一直充当暗卫一职,必要时,还能用头上独角御敌。 它已是四阶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筑基后期修为,其实在天音宗那行人发现安青篱时,灵犀兽就即刻发现了他们,随即便给安青篱预了警。 见对方只派了一人贴隐匿符而来,安青篱也就没避开,守株待兔,等对方主动过来送储物袋子。 对方的储物袋没让人失望,毕竟是天音宗的精英弟子,这一年多的时间,又猎杀了诸多实力不如他们的修士,自然是敛了不少东西。 安青篱运起追云靴急追那群真正的肥羊,更何况还是敌对的天音宗,自然是不愿放过。 第55章 特殊血脉 大概离天音宗那群人还有四五十丈的距离,安青篱手中一沓四阶爆裂符,随时准备出手。 忽见那萧承志搂主的邬星云,头也不回,便伸手,往后方遥遥一指。 那一指的方向,竟丝毫不差,便是安青篱隐匿之处。 旋即,萧承志一铃在手,忽地一摇,一声清脆声响,四周草木齐断,断叶如飞刀,片片朝安青篱急射而去。 数百片草叶聚成一大团绿色光球,每片草叶之上,都裹挟着铃铛法宝的威能,来势不输上品法器,又疾又快,半点不能小觑。 安青篱双目一缩,即刻唤出飞剑,劈斩挪移,耽搁了这么几息功夫,那群人又遁逃出数百丈距离。 “不愧是天音宗核心弟子,算尔等厉害。” 心知再追下去,也不一定能讨到好处,被飞叶划破手臂的安青篱便也不再纠缠,吩咐灵犀兽警惕四周,再御剑折回,继续前往多宝丘陵。 刚才那群天音宗弟子中,能提前预知危险的练气女修,无疑是个厉害角色,安青篱便沟通了树屋内的小金昙,虚心请教道:“那女修如何会有那般能耐,血脉觉醒?” 小金昙沉吟着,在传承记忆里搜寻片刻,才道:“若当真是血脉觉醒,那很有可能是巫族人。” “巫族?”安青篱讶异抬眉,“那是远古的一个强大种族,不是早灭绝了吗?”难怪天音宗得势,门中弟子竟还有这等人物。 “总有些血脉留下,散布于某些个小世界。”小金昙又道,“而且能够觉醒血脉的,血脉纯度不会太低,是个有大造化的。” “啧,莫非又是个天道宠儿?” 安青篱感叹一声,心道这修真界果然是藏龙卧虎,热闹非凡,随即又努力回想原文,但貌似前半段原文中,并未出现这个巫族女修。 天音宗......预知危险的女修......铃铛法宝...... 安青篱脑中竭力搜索着这几个关键词,终于从铃铛法宝那里得到了一丝头绪。 铃铛法宝主人萧承志,叶芷兰的爱慕者之一,天音宗宗主萧鸣鹤曾孙一辈,旁支出身,也算得上男主萧长琴的侄子。 呃,又是叶芷兰的一个爱慕者,还出自敌对宗门,真是可歌可泣。 安青篱甩了甩脑袋,暂且将天音宗萧家人抛在脑后,边采草药,边去往多宝丘陵。多宝丘陵和无尽草原是两个极端,一个灵气极为浓郁,好宝贝多,一个灵气稀薄,难有产出。 越靠近多宝丘陵,修士倒愈发谨慎起来,不管是去往多宝丘陵的,还是从多宝丘陵出来的,皆是心照不宣地避让开,入夜便设下防御阵休整。 多宝丘陵外围人马较多,不是修士不想杀人夺宝,而是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拼死拼活从旁人手里抢来东西,又被其余人坐收渔翁之利。而且杀人夺宝嘛,最好是选在无人之地,否则一旦有旁观者将事情宣扬出去,出秘境也难免被报复。 三个大宗门,还有七八个一流世家,另还有那些二三流宗门和家族的精英弟子,皆在丘陵附近现了身。 三五成群,或是孑然独行,相熟的队伍隔得较近,不相熟的主动远离,势力各自抱团,都是些有倚仗的厉害角色,若当真抢杀起来,鹿死谁手还很不一定。 散修打扮的安青篱,被强敌环伺,倒显得势单力薄,便假意一拍腰间灵兽袋,唤出芥子空间内两只吸血蝙蝠,一左一右护驾。 两只吸血蝙蝠已被丹药养至三阶,早已臣服于安青篱,全然可以充当筑基初期的打手。 一人两妖兽,暮色中御剑而来,倒也算得上一道奇特风景。 众多神识飞速掠过,但安青篱头戴隔绝神识查探的帷帽,那些神识也查探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们御兽宗的弟子?” 防御阵内,有相识的修士,传讯给御兽宗的人。御兽宗排在二流宗门之首,没在落凤城与三大宗争食,而是盘踞在南方修真界的第二大城池,城池名字,也因御兽宗势大,而被更名为御兽城。 另一处防御阵内,有六阶妖兽傍身的御兽宗弟子,相互交换了眼色,均是摇头否认。他们这批进秘境的弟子中,没有养吸血蝙蝠的女修,定是哪个名门大家的弟子独自闯荡,越是这样的人,才越是危险。独身一人,偷袭或是逃走,都占优势。 周围几波人也有同感,便没去打安青篱的主意。 尤其,马上就要入夜。 入夜的凤羽秘境格外危险,活到现在的人类修士,每一个都有深刻体会。 安青篱带着两只吸血蝙蝠,占据了一个小山丘,附近大都是跟她一样的独行者,尤其有两处相隔较近的防御阵中,还各自矗立着不苟言笑的玄衣修士,但只看那挺直的背脊,便不难猜出他们是万剑宗的弟子。 坦然接受着周围人目光的洗礼,安青篱也跟他们之前做的一样,抛出一个六阶防御阵盘,无声钻了进去。 果然六阶防御阵盘一出,附近人马便愈发笃定这女修身份不简单。 夜悄然而至,风乍起,带来蛙鸣。 蛙鸣! 又是蛙鸣! 有人身体不由自主的一抖,好些可怖的画面,飞快在脑海中闪过。 那蛙鸣由多宝丘陵传出,此起彼伏,竟是直奔此处而来! 蛙声由远及近,惊得防御阵内,人人自危,无人不是法器符箓在手,屏息暗骂,也不知道是哪些挨千刀的,将吃人只剩骨头的巨口妖蛙招惹过来。 防御阵内的安青篱也不例外,站直了身,肃色以待,一手握剑,一手捏着瞬移符,若是防御阵破,随时准备瞬移逃命。 空气都似乎变得凝重起来。 几息之后,蛙声愈发近了,呱噪得让人头皮发麻。 上百人从远处惶惶御剑而来,一面不顾一切的往这边逃,一面不计成本的往身后扔符箓。 事情还要从黄昏时说起,一队人马抢了妖兽守护的灵植,被妖兽追杀,一追一逃,不知不觉就到了天黑,然后第一只巨口妖蛙就现身了。 第一只巨口妖蛙呱呱一叫,第二只妖蛙钻出地面,紧接着又是第三只妖蛙,第四五六只......第一百只,第两百只......最后也不知道多少只妖蛙,成群结队的就现身了。 那群妖蛙成群捕食猎物,更多的人就被牵连进去了。而安青篱这批在丘陵外围休整之人,又是即将被牵连进去的一批。 第56章 捕猎场 被牵连进去的人,没手段的差不多都死了,有本事的,要么设高阶防御阵避祸,要么捏瞬移符,与同伴先各走各的。 而他们这群奔命的,没多余手段,除了还有灵力继续往前。 但前路似乎也快没有了,前方一片亢奋蛙鸣,正在疾速靠近,眼看就要落到腹背受敌的境地。 “道友,救命!” 有人终于看到了些许生机,运起灵力大喊,身上还带着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同伴的,还是那些巨口妖蛙的。 但凡他们身上还有瞬移符,但凡他们身上还有防御阵盘,也不至于被追得惶惶如丧家之犬。 那些巨口妖蛙委实凶残,冷白皮,嘴宽大,嘴巴下面坠着又松又垮的皮肉,分明只有三寸高,但嘴一张,却有磨盘大,黑黝黝的又臭又腥,数量多密密麻麻,全力一跳便是两三丈远,还一根筋,盯准了猎物,就是不死不休的架势。 喊话救命的一会儿功夫,逃在后面那受伤颇重的几人,便被巨口妖蛙扑在身下,一群妖蛙争相过来抢食,一瞬间,妖蛙过处,便多了几具新鲜白骨。白森森的,连白骨头上的鲜血,都被舔得一干二净。 空气愈发凝重起来,还多了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儿。 还救命?饶命还差不多!防御阵内众人恨得牙痒,真想开口求求这些逃命而来的人,调转个方向,将这些要命的巨口妖蛙引去别处。 几十只妖蛙已经蹦哒进这片方圆数里的防御阵地。 “师兄,救命!” 逃在最前面的那人,瞧准了自家宗门的服饰,连忙捶打着防御光幕,乞求同门让他暂避防御阵。 但那巨口妖蛙来得实在太多太快,而且更多的巨口妖蛙也在闻声赶来,将成合围之势,他们虽是同门,但也不熟,如何能为了救一人,而把阵内其他人置于危险之中。 就是有那个别心软的,也被同伴止住了。若是有值得救的,他们会冒险去救,但只可惜,没有。 或许能被妖兽追到这份儿上的,本身也不是家族宗门里的紧要人物。 “救命!救命!” “徐道友救命!” “白师姐救命!” “陆师弟,我们还一起组队历练过,你难道忘了!” “救命啊!救命!” 又是几处拍打,逃亡而来的人,无助求救,慌忙攀交情求救,撕心裂肺地求救。 但如今这种险地,阵内之人自身都难保,如何会舍命救他人。而且逃命而来的众人,皆沾着血腥味儿,还沾着巨口妖蛙的黏液味儿,如何能放他们进来惹祸。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救人是情份,不救人也无可厚非。 况且一旦开了口子救人,其余逃命之人见状,怕也会蜂拥而至,那才真的是自掘坟墓。 四面八方皆是巨口妖蛙,唯有那些隐隐撑着防御光幕的地方,才勉强算安全。 “轰!” 一声符箓爆破巨响。 原来是有人恨见死不救,恨得朝那防御阵扔了符箓,打算拖着见死不救的同门一起陪葬。 轰隆隆又是几声巨响。 原来有人有样学样,将濒死的恼怒与无助,都发泄在这些见死不救的道友身上。 安青篱的防御阵,是处在独行者的那片区域,奔来求救的人寥寥无几,但依旧未能幸免,被一个红着眼的男修,扔了两张四阶爆裂符泄恨。 好在她的防御阵盘是六阶,不惧这四阶符箓,不过外面的妖蛙却是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犹如蝗虫过境。 各处奔来的妖蛙,已形成合围之势,方圆数里,全然成了妖蛙的捕猎场。 五阶妖蛙领头,一阶妖蛙也出来分一杯羹。一只只上蹿下跳,好似白玉跳蚤。 声声蛙声好似催命符,一声一声催人命。 防御阵内的人,真是恨毒了那些带来祸事,还妄图拉他们陪葬之人。 转眼地上又多了几具白骨。 好些人没奈何,只得含恨而逃,想要仗着手中爆裂箓,硬拼出一条血路。 但这些妖蛙能生,一窝卵就是上千只幼蛙,只能是越杀越多,如何能容他们轻易逃脱。 符箓爆破声,被呱噪蛙鸣给强压了下去。 乱糟糟闹哄哄的捕猎场。五阶妖蛙好似统帅,四阶妖蛙则是大将,上万只二阶三阶妖蛙是中坚力量,而数不清的一阶妖蛙则是浑然不怕死的蠢兵。 人在亡命拼杀,而妖蛙则在肆意地横冲直撞,总有那么一些,撞在了静悄悄的防御光幕之上。 安青篱的六阶防御阵还算结实,暂时安全,只要站着不动撑到天亮,危机便也能解除。 但那些四阶五阶的防御阵,可就遭了殃,先是被符箓轰得忽明忽暗,又被那些的妖蛙胡乱撞击,光芒黯淡,摇摇欲坠。 一只五阶妖蛙忽然弹跳而起,居然直直地就往一片黯淡的光幕撞去。 阵中人惊骇不已,那巨口妖蛙不都是扑杀移动的血肉之躯吗?怎么他们动也不动待在阵中,连大气都不敢出,却还是被发现当成了猎物! 有这只五阶妖蛙带头,其余妖蛙也似乎得到了指令,学着五阶妖蛙的举动,接连朝那些光幕撞去。有的甚至如桑蚕一般,趴在那光幕之上,一点一点噬咬那黯淡光幕。 怎么回事? 安青篱同样心惊,她那六阶防御阵的光幕上,也密密麻麻,趴满了冷白色的巨口妖蛙,二阶三阶的都有,好似还能听到“咔咔”的啃咬之声。 啃咬声让人背脊发麻。这些二阶三阶的妖蛙没开灵智,有灵智也未全,全在那五阶妖蛙的指挥下行事。 防御光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只能不断往防御阵盘的凹槽处添灵石,高速维持阵盘的运转。 但过得半个时辰,终于有队伍灵石不济,防御光幕霎时不见了踪迹。 没了阵盘防护的人还心存侥幸,各自心惊胆颤地握着法器,站得笔直,毕竟巨口妖蛙也是蛙,好似只对移动的猎物感兴趣,若是他们不动,是不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 凡人还有老而成精一说,更何况是五阶妖蛙,也算是这群妖蛙的老祖宗了,活了四五百岁,每百年一次的大型捕猎狂欢,早就知道了这难啃的光幕里,藏着顶美味的东西。 所以那光幕一消失,它立刻伸长艳红的舌头卷了过去,管那些猎物动还是不动呢。 第57章 反击 受血脉所限,巨口妖蛙最多也就修到五阶,连四阶的都很少,绝大部份只能修到三阶,就跟凡人一样,最多也就能活百来岁的样子,八九十岁的也不多见。 只有那些血脉不凡的妖兽,才可以修到八阶九阶,甚至可以飞升渡雷劫。 所以也算安青篱她们这群人倒霉,偏偏遇到个老成精的五阶妖蛙,居然懂得主动撞破光幕捕食猎物。 这一夜,注定是个炼狱场。 巨口妖蛙撞上光幕,而后就趴在光幕上,不停啃食,防御光幕裂了合拢,合拢了又裂开,但五阶妖蛙也加入了破阵的队伍,甩长舌狠拍那光幕几下,哐哐几声巨响,光幕的修复速度,跟不上破损的速度,终于一个紧接着一个碎裂开。 知道那五阶妖蛙不是个蠢的,便无人再心存侥幸,几乎在光幕碎裂的瞬间,阵中之人就即刻运起灵力罩,准备四散逃开去。 但那可是五阶妖蛙,至少相当于人类修士的金丹初期,速度之快,又岂容这些筑基练气的人类蝼蚁逃脱,舌头一卷,就将速度慢的卷进了嘴里,惬意嚼吧几下,就只剩下白骨,“噗”地一声,喷吐在地,像极了人吃鱼吐骨头的样子。 而那些侥幸逃开的,身子一动,又被那些二阶三阶妖蛙惦记上,二阶相当于练气中后期,三阶相当于筑基初期,哪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所以一大群妖蛙一拥而上,飞身跃起,去扑食那些移动的食物。而作为食物的人类修士,最多不过筑基初期,如何能同时应对几十只妖蛙一拥而上。 修士手中是有符箓,但却没有无穷无尽的符箓,而那些妖蛙被炸死炸伤一波,又迅速涌上来一波,好似根本没有完结的时候。 “战吧!” 嘈杂无比的夜里,有人气沉丹田,昂首大吼一声,主动撤去防御阵,举双锤砸了出去。 “战吧!” 有人高声附和,这一夜注定不能置身事外,待在阵里阵会破,杀出血路也会被妖蛙紧追不放,与其坐以待毙,被逐个击破,还不如拧成一股绳,战斗至天亮。 “战!” “战!” “战!” 捕猎场中,一个个防御阵主动撤去,那些各门各派的精英弟子,各显了手段出来。 一个黑衣剑客,如松站立,出剑极快,挥剑的手臂在空气中拉出残影,只见一剑劈下,剑气延展数丈,剑气所过之处,一只四阶的妖蛙也没能及时逃开,被剑气劈开了脑袋。 他将后背交给了另一个黑衣剑客,另一黑衣剑客手握重剑,但挥剑速度力道皆不弱于同伴,一剑劈下,又斩出一条布满尸身的笔直血路。 他们万剑宗的黑衣弟子,只修自己的剑道,悟自己的剑意,且着重于将速度和力量修到极致。就好比一粒小石子,本无太大杀伤力,但给予它无与伦比的速度和力道,它便可以无坚不摧,开山裂石。一剑破万法,也暗含此理,快与力是基石,所以每日挥剑劈斩,是他们的必备功课之一。 十几个天音宗弟子聚在一起,支起一个大的灵力法阵,阵中人各奏法器,乐声悠扬,透过法阵传出,倒与周围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周围原本呱呱乱叫的妖蛙逐渐安静下来,又有一些妖蛙被乐声吸引了去,一阶二阶的妖蛙竟摇头晃脑起来,听得好不痴迷。 而天蕴宗的弟子,则花样繁多,符峰弟子自然拿符去撒,他们本就是制符师,高阶的符箓不敢说,但对付二阶三阶妖兽的符箓管够,坚持到天亮,没什么大问题。 阵峰的弟子也很强,竟还不是如安青篱那般,只会抛阵盘御敌,而是把此地当成了试炼场,抛阵旗布活阵,自己则居于阵中,飞速改换阵旗位置,妖蛙扑上来一只杀一只,扑上来一群杀一群。 器峰弟子有师父师兄赠的强大法器在手,那些二阶三阶妖兽倒也近不了身。 至于万法峰的弟子们,人多,金木水火土五系法术轮番上场,有些也借着法器法宝对付妖蛙,花花绿绿的,璀璨得很,相当漂亮。 而且他们本就将丹器符阵四峰当补给仓库,又有长辈师长赐的好东西,好些压箱底的本事,都没使出去。毕竟妖蛙密密麻麻这么多,远处妖蛙还在不断往这边涌过来,杀是杀不完的,只有一边杀一边拖,拖到天亮。 万法峰众弟子中,还有一个雷灵根格外显眼,举臂往上空一抓,就有数道筷子粗的雷电降下,劈得靠近的白皮妖蛙,无不是浑身焦黑酥麻。 当然也就是战斗伊始,众人灵力储备充足,三大宗和几个一流世家才略显从容,相信再过不到半个时辰,这些名门大家的弟子,也会如同那些二流三流的宗门和家族,门下弟子逐个丧命在巨口妖蛙之下。 毕竟那不是一两只巨口妖蛙,而是前仆后继数不清的妖蛙。 而且这些妖蛙密密麻麻,挡住了他们的前路与后路,绝大部分只能原地作战,各自应付自身周围险境。 “青篱,我们呢?”小灵犀隐在她肩头问。那五阶妖蛙似乎专注于拍光幕,而且还正在往他们这边靠近。 “战,妖蛙破阵速度太快,支撑防御阵需要大量灵石,而我现在缺的就是灵石!” 一层厚厚的巨口妖蛙,已经将防御光幕包裹成了茧,安青篱将灵犀兽收回芥子空间,又取出七阶如意阵盘。 手将阵盘一抛,阵盘轻颤,一道薄薄光幕便如水般覆盖了周身,手一招,收回六阶防御阵盘,安青篱决定,擒贼先擒王,先灭了那最具威胁的五阶老蛙。 “轰!” 原来是安青篱有了七阶如意阵作倚仗,好似披上了一件不输上品法宝的防御法衣,陡然轰出一拳,轰飞了向它密密扑来的妖蛙。 这么大力道,莫非是体修?周围有修士听到声响,但处在险境,不敢分神去细究。 安青篱仗阵急掠,脚踩着或死或活的妖蛙,数个起落,来到了五阶妖蛙背后。 第58章 惊现安青环 那五阶妖娃正伸长舌头,朝一个摇摇欲坠的五阶防御光幕拍去。光幕底下,则是密密麻麻的一圈低阶妖蛙,助力啃噬。 光幕里的人神色惊恐,心跳到嗓子眼,在他们眼里,那伸长舌头的五阶妖蛙已经不是妖蛙,而是来自冥界的勾魂使者。 好巧不巧,阵里的人,居然大都来自与安家交好的二流家族,同样依附于天蕴宗,安青金给过她人物玉简,而原主也认识他们中的某几人,尤其有一个是原主的好友,还有一个是原主的心上人。 原主好友是岳绮玲,原主心上人则是岳弘运,尤其是那岳弘运暂且不提,因为那只会让安青篱替原主憋屈。 安青篱右臂前探,猛然朝前拍去。 而附着在右臂上的光幕,也随即凝出一条透明手臂,透明手臂急速前伸,前端手掌忽然变大,变得大如蒲扇,狠狠朝三寸高的五阶妖蛙背脊拍去。 那妖蛙不愧已是五阶,反应倒快,感应到危险袭来,即刻往旁边一跳,瞬间跳到四五丈开外,然后转过身来,恼怒瞪大两只鼓胀的蛙眼。 透明手掌偷袭落空,一掌拍在地上,瞬间将十来只妖蛙拍成了肉泥。但随即,安青篱左臂又是一挥,五指成爪,向那五阶妖蛙抓去。 那五阶妖蛙连忙弹跳躲避,安青篱右臂紧随而上,却依旧被那五阶妖蛙躲过。 毕竟是五阶妖蛙,弹跳力惊人,而且应变速度远在筑基初期的安青篱之上。早在安青篱挥动手臂之际,那妖蛙便有了预判,光幕凝成的法臂虽然来势很快,但安青篱本身挥臂出招,在五阶妖蛙眼里,却是慢得很,有些不够看。 安青篱微皱了眉,果然是自身修为还不够高,差在了出手速度上。直观一点的解释,便好比小孩子玩火枪,火枪虽厉害,子弹射出的速度和杀伤力惊人,但若板机抠得慢,依旧可以被人逃开。 如意阵好比火枪,挥出去的法臂好比子弹,而安青篱在妖蛙眼中,则是那抠板机的孩子,动作慢了些。 还灭不了你! 安青篱神色一历,猛地灌下大口补灵果酒,快被灵力撑爆之时,瞬间幻出七八条手臂,每条手臂前端都有半丈宽,巨型板砖一般,铺天盖地朝那五阶老蛙拍去。 既然速度比不过,那就猛增铺杀面积,看她是她的铺杀面积大,还是这老蛙蹦得远! 老蛙惊得“呱”地一声惊叫。 惹不起惹不起! 五阶老蛙腿颤,赶紧几个蹦跳,曲折迂回地从数个夹缝中飞跳,险之又险的逃离了这个棘手的人类幼崽,要是慢上那么一星半点,老命就要交代在这里。好吃的美味那么多,没必要因这人类幼崽,陪上性命。 居然逃了? 安青篱冷哼一声,瞬间收回幻化出的七八条手臂,七阶如意阵虽好,就是出杀招太耗费灵力,以她目前筑基初期的灵力储备,坚持不了几个回合。所以即便有灵酒在手,但是体内灵力,还是得尽量节省着用,而那五阶老蛙逃窜速度太快,追也追不上,只能暂时容它逃一会儿。 “可是阵峰的前辈!” 防御阵中,获救的岳家人激动得发抖。这人跨越妖蛙尸海,特地来救他们,这么份大恩情,应该是天蕴宗的自己人无疑。 安青篱望一眼阵中的岳绮玲,那是原主过命的好姐妹,是个重情谊的好姑娘,就是结局凄惨了些。 等等,那又是谁? 安青篱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那站在岳家人身侧,矮个子的人,是安青环? 是,好像又不是。 安青环不是在本家养草吗,这还是安青金在灵膳楼亲口告诉她的,但怎么会出现在凤羽秘境? 而且以安青环三灵根的资质,此刻也不过练气九层修为,凭什么进来的这凤羽秘境? 不对,那不是安青环! 以前的安青环,神态畏缩怯弱,但那防御阵中的安青环,大难过后,神色却很快平静下来,绝对不是安家本家那软骨头的安青环。 而且那阵中的安青环,还梳着男子发髻,竖着男子法冠,也没刻意遮掩女性特征,只是单纯的做了男子打扮而已,所以安青篱才没第一时间认出她来。而安青环对自己突然做男子打扮,也有自己的一套解释,那就是哥哥安青城死了,她要替哥哥安青城活下去。 安青篱再度望向阵中那群人,已然确定,此安青环非彼安青环,原来的安青环终究没逃过死劫,终究是死了。 死劫啊…… 安青篱不免想到原主安青篱那葬身妖兽口中的命运,心有戚戚,又感叹这世的安青环纵然换了个生活轨迹,也依旧没逃过死劫。 那么如今占据安青环身体的是谁人?是夺舍么? “不是夺舍。”小金昙与安青篱神魂共通,便首次凝出自己的神魂,是一个巴掌大的淡金色小人儿。淡金色小人儿进入到安青篱识海中,透过安青篱的眼睛,往外望。 前些日,那天音宗核心弟子的储物袋里,有大量灵石,也不知是滥杀了多少人马才攒下的,亏得有安青篱收了对方小命。那些灵石可帮了小金昙大忙,它已经快突破三阶了。 “不是夺舍么?”安青篱不再看向安青环,而是转身离去,一边揍那些妖蛙,一边向天蕴宗弟子那边移去。天蕴宗亲传弟子还好,但那些普通内门弟子和记名弟子,已经显出颓势,毕竟那些妖蛙太多,而且二阶三阶是主力。 “不是,夺舍是离体的元神吞噬活人元神,占据活人身体,而刚才那安青环嘛,”金色小人拧了拧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眉,“是死后不久,被孤魂野鬼附了身。占据安青环身体的,是具完整的魂魄。而那魂魄凝实,应该是某些修魂魄秘术的化神及以上的老怪,在肉体坐化或意外身死之际,才不得已为之的。” “哦?化神及化神以上的老怪,那般厉害人物,但安青环不过三灵根,怎么会独独挑中她?”安青篱不解询问。 第59章 灵药峰那棵独苗 三灵根的安青环被厉害大佬占据了身躯,安青篱以心念询问小金昙,但手上却也没闲着,飞快换上宗门亲传弟子服饰,挂上身份玉牌,由七阶如意阵防身,幻化出一身锋利尖刺,如刺猬一般,戳穿那些主动朝她扑过来的妖蛙,手里还提着一把法剑,一路斩杀身前扑来妖兽,移向天蕴宗那片聚集地。 咦,一只妖蛙肚子里居然还有个小小储物戒指,既然已经是无主之物,安青篱便毫不客气的收入囊中。 “这个倒是不知,以后再研究!”小金儿的目光,瞬间被那意外捡来的储物戒指吸引了去,有储物戒指,就等于有灵石!小金昙脑子转得飞快,激动道:“青篱,你快去天蕴宗那边速战速决,然后我们再捡灵石!” 今夜里,这么大片炼狱场啊,这多宝丘陵里里外外,不知死了多少修士,反正修士死后,那些财物都是无主的,可千万别故作清高,便宜了旁人去。 安青篱早就有这心思,猛地灌下一大口灵酒,御剑腾然升至半空,而后周身光幕陡然拔高,瞬间变作三丈高的光幕巨人。 妖蛙蹦跳着扑杀修士,离地半丈高全满是密密麻麻的妖蛙,一丈高处也有那么一些,三丈高的光幕巨人,在密集的妖蛙阴云上,陡然显出小山高的半截透明法相。 “那是?” 平白冒出这么高大一个巨人,纵然是那些全力拼杀之辈,也用神识扫了片刻。在他们看来,应该是那些名门核心子弟,被逼到绝境,不得不使出最后的杀手锏了。 又是羡慕,又是绝望,离天亮还有三四个时辰,名门核心弟子都被逼到这份儿上,更何况是他们。 难怪每份凤羽秘境攻略里面,最危险妖兽的排行榜上,血脉普通的巨口妖蛙都有名字。大概是蚂蚁多了咬死象的道理,但筑基练气修士哪里是象,二三阶的妖蛙,哪里又是蚂蚁。 安青篱御剑升空,操纵着三丈高的光幕巨人,完全无视那些起起落落朝她扑来的妖蛙,一步迈出几丈远,蛮力撞开那些妖蛙,急速朝天蕴宗那处大跨步而去。 三丈高的巨人大跨步而来,被群蛙围困的天蕴宗众人也心有防备。 “可是天蕴宗同门?”有人运起灵力高声询问。周围聒噪声一片,不运起灵力大喊,还真是听不见。若当真是同门,多这么个强大助力,倒是极好。“敢问是哪位同门!” 稍远处有人瞥见这边,颤动着白骨森森的右臂,一面用左手扔符,一面流泪对同伴传音道:“那紫色袖袍带绿边的,是灵药峰的亲传弟子!要是她身上毒药够多,我们活着撑过今晚,也是有希望。” “灵药峰那群惜命的,有进秘境的弟子?”有人体力不支,吞食补灵丹药的功夫,几只妖蛙一下扑向了他的后背。 同伴手急眼快,忙丢出符箓,去挡那几只妖蛙。但有只没挡住,攀在那人腿上,张开磨盘大的嘴巴,就朝修士多肉的臀部狠咬。 又是一声惨叫,还是个漂亮女弟子。 “我记得好像有一个?”突然又有人激动出声,随即大吼,宣告四周道:“我记起来了,是沐晟宗师的徒儿安青篱,山门集结的时候,因为她好看,我还多看了她几眼!有重宝傍身,这么好的家底,是她了,一定没错!” “是我!”幻化了容貌的安青篱,此时相貌只是普通,但也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随即一抬右脚,在周围狠狠踩了几脚。那光幕巨人,也随即抬起右脚,在地上狠狠跺了几脚,跺出个方圆几丈的清净之地。 安青篱心念一动,将芥子空间内的树屋取了出来,当然树屋内原有的东西,暂时都搁在了桃花林里面。 又取出一瓶毒液,将小树屋外面抹了个遍,只留两扇门处,还算安全。这小树屋是守阁长老赔给她的空间法宝,能挡下元婴修士全力一击,何况树屋外面又被她涂了毒,挡下那些二三阶妖蛙,已经足够。 “若是体力不支,可进来调息疗伤。”话音一落,安青篱便将那小树屋抛出,小树屋迎风便长,落在脚踩出来的空地之上,变成两层楼高的小楼。 有人一见那树屋法宝,霎时满脸红光,不愧是沐晟宗师的徒弟,手里的东西就是好。 天蕴宗弟子大喜,开始一边与妖兽拼杀,一边有意识地往树屋这边聚拢。尤其是那些受重伤的弟子,那树屋基本就等于他们的再生之地。 安青篱扔下树屋,放出神识一扫,便发现几个外伤严重之人,迅速凝出手臂朝他们抓去,同时传音道:“莫要反抗。” 那竭力支撑的重伤之人,已经做好了随时殒命的准备,哪知转机却来得如此之快,突然被巨人大掌护在手中,随即扔进了树屋之内。 “安师叔,让我们也暂且进去避一避吧!”那些练气期的弟子激动大吼,妖蛙没完没了,根本不是他们逞强的时候。若安师叔再来晚些,他们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 “那就来吧,只从门进,其它地方别碰,有毒。”安青篱大掌一挥,挥开那些灵智不全的蠢蛙,给一行弟子清理出一条道来,那些弟子大喜,赶忙撑起灵气罩,御剑往树屋那处去。 天蕴宗弟子逐步往小树屋汇集,小树屋霎时热闹了起来,有人忙着进去疗伤,有人在里面调息好,又立刻钻出树屋,带着法器法宝,主动找那些妖蛙干仗,干不过,又回来调养。 而树屋两扇门处,由天蕴宗精英弟子轮番守护,硬是没放一只妖蛙进去。阵峰弟子,还合力在树屋外面设了杀阵,给此地双重保障。 “隋师兄,可否帮我看着这树屋至天亮?” 安青篱一面运起灵力喊话,一面放出神识搜寻,见附近还有几个依附天蕴宗的家族,便也发了善心,将那族中的弟子,也一并护送到了此处。安家对她安青篱很不错,她为安家积点善缘,也是好的。 第60章 托付树屋 安青篱口中隋师兄隋震,则是万法峰峰主邱玄靖的第三个弟子,十七岁,雷灵根,不管前世还是今世,都是天蕴宗响当当的人物。心眼多但行事却稳重,而且还是内门精英弟子中少有的,不喜欢叶芷兰的男修。 若说隋震不喜欢叶芷兰的缘由,怕是因为天蕴宗的一场热闹赌局,赌隋震会不会重复隋家老祖的故事,拜倒在叶家冰灵根的石榴裙下。据闻早七八百年前,隋家雷灵根老祖对前任冰魄剑主人,爱得那是无怨无悔,没做到生而同衾,却做到了死而同穴。 “可以,等你到卯末辰初。” “那便谢过隋师兄了。” 借由树屋调息过的隋震,手臂往上一抬,抓起一把筷子粗的雷电,劈焦了大片袭来的妖蛙,整张年轻朝气的俊脸都被雷光照得发亮:“但秘境凶险,安师妹可否留下传讯玉简,以防变故?” “正有此意。” 安青篱凝出细长的手臂,将自己的传讯玉简递到隋震手上,又将隋震的传讯玉简收了回来,一并收回来的,还有一个储物袋。 储物袋里有许多低阶高阶的灵植,还有六套女式防御法衣,和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炼丹炉。炼丹炉黑漆漆凉飕飕的,上面有古朴繁奥的符文,仓促间却也看不出品级,但定是个好货无疑。 “丹药不嫌多,还请安师妹赠予些。”隋震传音,秘密道,“那丹炉是我误入一处禁制,在地上的泥沙中刨出来的,于我无用,但若能跟师妹换些紧要的续骨丹和固本丹,就再好不过,若是还有补养神魂的丹药,隋某更是感激不尽。” 安青篱暗叹,这隋震果然心眼多,交换个传讯玉简的功夫,就已经想到跟她求药了。不对,怕是知她是沐晟弟子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跟她求药了,不然这储物戒指里,为她量身筹备的这些东西,作何解释。 收下那储物袋,安青篱粗略估算了那些东西的价值,将两粒七阶养魂丹,三粒六阶续骨丹和两瓶五阶固本丹,连带着她新炼制的那些三品补灵丹,以及一些高阶的破瘴气丹和解毒丹,都装进储物袋,交到了隋震手里。 给完丹药,托付好树屋,安青篱便收起光幕巨人,只让七阶如意阵化作带尖刺的光幕护住全身,然后就提剑,重新做了散修打扮,御起追云靴,在这些妖蛙的尸体堆里探宝。 宝物嘛,当然就是那些遗落的储物袋,或是被妖蛙误吞进肚子里的储物戒指。 妖蛙能生,地上的妖蛙尸体好似枯枝败叶,铺了厚厚一层,都是一大团一大团的堆在一起,每一团死尸堆积处,都是不久前发生过恶战的地方,或许底下还埋着一两具白骨,踏上去还有些滑腻柔软的恶心之感。 安青篱既然是捡宝贝,也自然没往那些打得火热的地方凑,只在那些已经消停的地方,搜集无主之物。 有蠢蛙倒是扑了过来,但安青篱捡了宝贝就走,也不恋战,一只两只妖蛙,就用剑劈,用剑招架不了的,就撒毒,一路捡宝贝,一路挥剑撒毒,在诺大的炼狱场跑来跑去的,比兔子还窜得快,又成了这多宝丘陵的一个另类。 有人嫉妒得眼红,心想他们在那里拼死拼活,有人却仗着毒和防御性法宝,大摇大摆地捡资源。 安青篱也不理那些人,谁让他们没个好师父,而且她运转七阶如意阵,也要耗费大量灵酒,她那些灵酒价格,也很不便宜,再加上她从瘴气林里寻来的毒草毒虫,也是很大一笔的投入。 芥子空间内的灵犀兽高兴坏了,安青篱每扔进来一个储物袋,它就兴匆匆帮忙整理。储物袋逐渐积累得太多,它还整理不过来,只能在小金昙火热的目光中,将那些储物袋暂且垒好,然后又继续埋头用蹄子整理。 不愧是敢进多宝丘陵的修士,那些储物袋里的好东西,可有不少,连五六阶的灵植都有,七阶灵植也有那么一两株,还有五六阶妖兽的妖血妖皮妖丹,都是些炼器制符的好材料。 而且安青篱还丢了些无主的法器和灵器进来,还有一些被遗落的灵兽袋也被丢了进来。 那些灵兽袋里的妖兽,血脉不能算是普通,否则也不可能被修士看中,特地收入灵兽袋中,但此刻已经没了主人,又没了爹娘庇护,若是没有安青篱把它们捡进来,它们即便不在灵兽袋里活活饿死,也会被今晚的妖蛙吞掉,又或者熬过今晚,被其它的妖兽吞掉。 “青篱,这些妖兽咋办啊?”小灵犀沟通了正在妖蛙堆里寻宝贝的安青篱。 “还能怎么办,能换灵石,先养着吧。” 安青篱正在挥剑斩妖蛙,准备救下一只被妖蛙追得扑腾乱飞的小老虎。她与老虎还真是缘分匪浅,先是差点要她命的太阴紫晴虎,然后就是这只小小的雷翼虎,黑蓝色的毛皮,背上长着一对软趴趴的小翅膀,毛绒绒软绵绵的,小灵犀一定会喜欢。 那小雷翼虎刚出生没几天的样子,应该是一伙修士,趁母虎临盆虚弱之际,杀母取子。因为小灵犀在那群人的储物戒指里,发现了母虎被利刃划开的残破尸体,尸体上满是符箓爆破的痕迹,唯独腹部无损,却有一道长长的利刃划痕。 安青篱发现那小老虎时,那小老虎正从灵兽袋里钻出个脑袋,估计是饿狠了,想出来觅食,然后就被妖蛙发现,遭了围攻。 妖兽认主也讲究缘分,或是妖兽与修士相互看对了眼,就好像她和灵犀兽,又或是修士仗着武力,把妖兽揍得心服口服,妖兽认强者为主,结下主仆契约。 而这只小雷翼虎嘛,才出生没几天,估计谁也没能合它眼缘,所以没有结契的痕迹,就连安青篱也没能入它的眼。 不过灵犀兽倒是除外。 那小雷翼虎很喜欢灵犀兽,简直将它当母亲依恋了,而灵犀兽也很喜欢它那身软毛。所以灵犀兽连储物戒指也不忙着整理了,张嘴一吐,就吐出一个棕褐色小罐。 第61章 雷翼虎去留 那棕褐色小罐子里,装的是红灵果蜜。七阶红灵果的花蜜,又是由修真界酿蜜一把手的赤蝶蜂酿制,灵气浓郁入口香甜,是难得的滋养佳品,元婴女修都会动心。 不过说来也奇怪,安青篱当初在坊市买来的那些赤蝶蜂卵,孵化出来的赤蝶蜂都已经学会酿蜜了,却唯独叶芷兰想抢的那粒,依旧是颗红艳艳的卵,没什么动静。 芥子空间内,小雷翼虎伸舌头一舔红灵果蜜,又香又甜又滋补,美得直扑楞软趴趴的翅膀,就更喜欢小灵犀了。 小金昙倒有些吃味儿:“小灵犀,你藏了红灵果蜜这么好的东西,也不说给我享用一些。” 灵犀兽眨着大眼睛:“你拿了我那么多灵石,可比这红灵果蜜值钱多了。而且你是草,吃甜蜜不是糟蹋了么?又吃不出甜味儿。” 小雷翼虎抱着蜂蜜罐,朝着小金昙呲牙,好似在给小灵犀撑场子。当初安青篱救下它时,它也是这般朝安青篱呲牙,又奶又凶,根本不愿让安青篱碰它。 “谁说我是草了,我是树,神树!”小金昙抖了抖越发粗壮的枝干,金光闪得小雷翼虎都睁不开眼睛。“而且你跟我,还有青篱,我们三个才是一体。这虎崽子是外人,你以后有好东西,可得先想到养我,不准你拿去养旁的。” “谁说小雷翼虎是外人了。”小灵犀紧挨着雷翼虎软绒绒的毛皮,欢喜道,“既然青篱捡到它,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而且它还会飞,还会引雷打闪电,将来会很厉害的,早几万年前,它们的老祖宗还能修到渡劫飞升上界。留下它,以后会帮到青篱的。”作为走兽的小灵犀,还幻想着,将来被雷翼兽驮着上天,那多威风。 “养我和那破碧玉树都费劲,还养个虎崽子。哼!”小金昙虽是神树,但终归是草木一族,而草木一族,最畏惧厌憎的便是雷劫,连带着那些会引雷放电的妖兽也一并不喜欢。“反正,你有好东西,得先给我过目,我准了,才能喂给虎崽子。” “嗷~”小雷翼虎抱着灵蜜罐,冲着小金昙奶声奶气叫一声,应该是在表达它的不满。 安青篱哪里不知道芥子空间内,几个小东西在拌嘴,看来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热闹。 不过那些灵兽袋中的灵兽,她倒不打算养,等将来出秘境,卖给宗门,应该是笔不菲的收入。宗门里有一处专门的灵兽苑,里面很多幼兽,宗门弟子可花费相应贡献点,去契约合心意的灵兽。 至于这小雷翼虎嘛,血脉虽然稀有尊贵,比起灵犀兽也就差了那么一点,若单论战力,或许还在灵犀兽之上,但就是缺了点感觉,反正没有当初见灵犀兽那种油然而生的亲切感,怕是与她无缘,或许该给它找个更适合的主人,顺便再收超大一笔上品灵石。 再者,并不是所有雷翼虎都能觉醒电闪雷鸣的血脉神通,若能觉醒,少说也得等到四五百年后。未觉醒血脉神通的雷翼虎,便也就只是一头会飞的猛虎而已。 既无眼缘,小金昙也抗拒,安青篱就没强留的心思。 灵犀兽得知安青篱的想法,倒有些失落,也是这小雷翼虎没福分,且不说青篱这将会越来越广阔富饶的芥子空间,就说等以后青篱成为六品七品的炼丹师,把这小虎崽养得膘肥体健完全都没问题。 “小灵犀别失落嘛,以后还有狐狸姐姐陪你玩儿。”安青篱动了心念安抚,扔符箓炸开一大波朝她涌来的妖蛙,然后又捡起个灵兽袋,再御起追云靴跑路。 小金昙忍着欢喜,挺着拇指粗的金色小树杆,出言安慰道:“强扭的瓜不甜,谁让这小虎崽对救命恩人还恶狠狠呲牙,出生没两天,灵智未开,笨得不分好坏也不怪它。青篱气运太盛,将气运分薄出去,也是好的。” 灵犀兽四个蹄子搂着小虎崽,木桩子一般呆坐在地上,闷声道:“那要是真打算给小虎崽找新主人,可得找个好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就安青金吧,他练的金系法术里有好多老虎,嗯,就他吧。而且他还是安家的少族长,应该出得起价钱。” 小金昙也点头,它最喜欢金色,安青金的金系法术,就是金色,它喜欢。 “金虎配雷虎?听上去倒不错,那看他们眼缘吧。”安青篱放出神识,又扫到一处,赶紧挪了过去。等天亮,就会有人跟她一样,四处翻捡好东西,她得快些。 灵犀兽抱着还没吃饱的小虎崽,望着那些躁动的灵兽袋,又道:“青篱,好些幼兽都饿得慌,你多收些妖蛙尸体进来。” “这个倒是。” 安青篱叹口气,好人难当,既然捡了这些灵兽,就得负责它们未来一年的口粮。于是便很不客气的,将地上躺着的那些妖蛙,一股脑收进储物戒指。 这般雁过拔毛的举动,自然惊动了不远处的那些人。 由于五阶妖蛙已经被安青篱赶走,所以好些人已经重新布下防御阵,肢体残破的回到了防御阵中。没有五阶妖蛙领头,多花些灵石运转防御阵,倒也能应付这些二阶三阶的妖蛙。 “那是哪家出来的,连一阶妖蛙的尸体也收,拿去烤着吃么?” 防御阵中,一个被妖蛙咬去半边臀部的修士,心里不平衡到了极点,趴在地上冷嗤出声,那些妖蛙也精明,专爱挑肉多的地方下嘴,他的臀部遭了大罪。他那些同伴倒吓得不轻,一个怒瞪他一眼让他闭嘴,另一个赶紧跟安青篱出声道歉。 做散修打扮的安青篱,手握着储物袋,认真收地上的东西,淡淡扫他们一眼,不过是些不打紧的人,便也没去找他们麻烦。 直到安青篱纵身远离,那群人才敢偷偷抹一把汗。 一大团一大团妖蛙尸体被安青篱收进了储物袋。储物袋虽然可以装死物,但却不能让东西长时间不腐,等明晚上有空,就把这些妖蛙尸体整理出来,冷藏在那养寒石的潭水里。 安青篱消耗了大半坛灵酒,在多宝丘陵的妖蛙密集地转了差不多快两个时辰。 此时的秘境仍是黑夜,离天亮大概还有一个半时辰,多宝丘陵仍有蛙叫,但比刚开始入夜时要清静了许多。 有几个人,见蛙少了,便晓得那些蛙在此处讨不到好,应该是被别处的蛙鸣声吸引走了。 然后这几人就跟安青篱一样,穿着至少是上品灵器的法衣,出来捡储物袋子。 第62章 群蛇来袭 有一两个带了头,其余的三四个也穿着法衣出阵,壮着胆子来捡东西。 笑话,这满地的资源,当然是越早下手越好,晚了就被别人捡走了。况且秘境里夺宝,多是还要杀人,如今这兵不血刃就能得好处,蠢货才会嫌地上这些东西晦气。 他们倒不敢跟安青篱抢。 谁都晓得,妖蛙未散尽,就敢独自出来的,肯定不是简单人物,更何况,安青篱身上还满是华彩四溢的尖刺,后背尖刺上还戳着几只妖蛙,跟个发光的刺猬差不多样子。 见有人开始抢活,安青篱更是加快了速度,也不细探那些妖蛙肚子里有没有储物戒指,反正只要是妖蛙尸体,就先收进去,等明晚休整,再细细辨别不迟。 “救—” 一声惨叫,陡然在两里外响起,安青篱即刻放出神识去探。 原来是一个修士寻储物袋时,被一只受重伤的四阶妖蛙,从背后突袭。那修士身上虽穿有防御性法衣,但头上却没防护,脑袋被四阶妖蛙一口吞进嘴里,再然后,就只剩一个雪白的骷髅头,空洞着两只黑漆漆的眼眶,阴森森地杵在厚实的双肩之上。 立刻就有另一个强壮体修掠了过去,将全身灵力灌注于手臂,一拳轰在那受伤的四阶妖蛙背上,霎时将妖蛙击毙,然后又不做停歇的,扒下那骷髅头身上的法衣和储物袋,抹去前任主人的神识,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里。 迅速做完这一切,那一身铁甲的强壮体修,还万分防备的望了安青篱一眼,转瞬飞快掠去别处,直到逃开安青篱的神识探查范围,才继续寻找地上的储物袋子。 安青篱用神识默默关注这一切,这便是修真界,随时都可能殒命,人的命有时也贱得与猪狗无异。 再继续寻了半个时辰,大概又寻了三四十个储物袋,天也快亮了,冒险出来寻储物袋的人也越来越多,有几处已经因为争夺无主之物,开始打斗起来。 已经深入多宝丘陵腹地的安青篱,便准备快速折返回去,取回托付在丘陵外围的树屋。 突然窸窸窣窣几声不寻常的轻响,传入安青篱耳中。 安青篱连忙放出神识去探,居然是几条赤练蛇从多宝丘陵深处游走出来,正在大口吞地上的妖蛙尸体。 赤练蛇有剧毒,越是高阶的越毒,她跟灵犀兽结了契,倒是不怕,但并不代表其余人不怵。 而且这几条还是先头部队,后面还跟着海量妖蛇,红的白的黑的都有,想必是闻着妖蛙的香味儿,倾巢而出。 安青篱头皮有些发麻,心道这还真是一物降一物,难怪能生如巨口妖蛙,也没能在这秘境称霸,原来还有数不清的妖蛇把它们当点心。 “隋师兄!”安青篱一面御起追云鞋急速折返,一面取出传讯玉简,沟通了隋震。 丘陵外围的隋震几乎立刻回了讯:“何事?” “妖蛙尸体招来了妖蛇,正从丘陵深处出来,几万条,五六七阶的都有,早做打算。”安青篱神色凝重,这多宝丘陵不愧是灵气浓郁的宝地,连妖蛙妖蛇都养得这般繁多充裕。“相隔太远,我不便回去与你们汇合,你可先抹去树屋上神识,代我收好它。” “明白。” 那边隋震话音刚落,这边安青篱就贴了隐匿符在身,随即御剑升到高空,换上防御性法衣,将莹莹有光的七阶如意阵也收了起来,悄然落在一棵大树枝桠之上,不再做声。 一条六阶赤练蛇疑惑望一眼安青篱消失的地方,但满地的妖蛙尸体还在等着它享用,很快就将那小小的人类幼崽抛到了脑后。 又说丘陵外围,隋震已得知了妖蛇来袭,便立刻通知了在场之人。 谁都知道危险,但天未亮,若是御剑急逃,怕是又得被妖蛙围攻,若是不逃,则又得被妖蛇围上。 虽说是有瞬移符,但也不知瞬移到何处,要是刚好瞬移到蛇群中,那便是自投罗网。 “隋师兄,您拿个主意!”有人面色焦急。 随后就听得“呱呱”一阵乱叫,原来是几十只妖蛙,匆忙忙从丘陵里面往外蹦,乱叫着给同伴预警。 妖蛙虽然能听明白同类预警,但好些人类修士却一脸茫然,还道是这些妖蛙要卷土从来,再跟人类修士干一场硬仗。 “蛇来了!从丘陵里面!” 一个修兽吼功的天蕴宗弟子,运起灵力大吼一声,吼声震动四方,便见有人立刻御剑而逃,或是捏瞬移符而逃,或是连快到手的储物戒指都顾不得去捡,慌忙就地抛下防御阵盘,心惊胆颤地等待群蛇过境。 而天蕴宗摸出去寻储物戒指的弟子,得到警示,也赶紧御剑折回,有安青篱留下的树屋做倚仗,又有阵峰弟子设阵做的双重保障,应该能逃过此劫。 那些依附天蕴宗的家族弟子,也做此想,赶紧御剑折回。 而万剑宗的部分弟子,因着与天蕴宗某些弟子交好,便也被允许进入了树屋之内。 那些天音宗的弟子只能面面相觑,他们虽同样得了天蕴宗的预警,但怎好腆着脸去向天蕴宗求庇护。即便拉下脸去求,天蕴宗也不会让。 “遥师妹,都什么时候了,拿出来吧!”天音宗众人神色慌张,齐齐望向李遥。 李遥是元婴长老的亲传弟子,有一件厚实的编钟法宝,他们有些人是晓得的。而且你看天蕴宗的人多大气,空间法宝那么少见的东西,说给同门用,就给同门用,半分没有扭捏的样子。 “......”李遥贝齿咬紧,她是有空间法宝傍身没错,但这可是她最后的倚仗,而且天音宗内邪修愈发张狂,她这空间法宝的秘密弄得众人皆知,一个大意,怕是还得死在同门邪修手上。 “快拿出来。”一个邪气少年手指甲忽地伸长,直抵李遥细嫩脖颈,两边唇角往上一弯,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阴森嗤笑,道,“不然杀了你,也一样。” 李遥恨极,却不敢放抗,那邪气少年萧无惑,祖上乃是萧家养子,与萧家嫡女结亲,赐的萧姓,修的是魔琴魔音,若是得罪了他,死还是解脱,生不如死才是最可怖的事情。 第63章 蛇女(上架,求首订) 上架感言:道友们,感谢一路力挺,明天正式上架啦,热切期盼首订。另外,希望各位道友支持正版,每天花点小时间让广告过去,广告收入会补贴作者,明天凌晨,不见不散! —————————————————— 本想独自逃生的李遥,却被迫扔出了法宝编钟。那酒杯大的编钟往上一抛,霎时变做山峦大小,重重一落地,激起滚滚沙尘,将天音宗众人和依附天音宗的那些家族弟子,罩入了其中。 多宝丘陵外围,一幢精致树屋,和一个古朴编钟,突兀立在土丘之上,另还有一些星星点点的防御阵光幕,稀稀疏疏点缀在这片血腥之地。 来的何止是蛇! 或许是因为这片的人类幼崽,本就是此次进秘境的精英,战斗力太强,杀死的巨口妖蛙过多,才引得此地妖兽食欲大动。 不仅蛇来了,狼,虎,鼠,灰鸦,獠牙猪等等都来了。 好热闹的多宝丘陵,热闹得防御中好些人面无血色,还差点吐了出来。 各类妖兽相互争食,大都凭兽性拼杀撕扯,都说人类修士拼杀残酷,兽类为了生存,又如何不是拿命在博。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便是此刻场景。 大约是蛇多,且又有七阶领头,所以这满山丘的百兽夺食中,蛇群略占了上风。 说到蛇,便不得不提到瘴气之地,被沙石深埋的一人一蛇。 那日一声震天虎啸,安青淼和白奎蛇一起陷入地缝之中,白奎蛇大惊,急忙变大身躯,撑起一片丈余长的容身之地,但却被落石击中蛇头,有那么片刻的晕眩。 在它身下的安青淼,虽是惊惶,但却是恨毒了这白奎蛇,趁白奎蛇眩晕之际,立刻召出储物袋里的破山锥,一锥子插进了蛇背后三寸。 那破山锥是件中品法宝,是她花补刀同门,冒险夺来的,威力惊人。 蛇背后三寸,本就是蛇身上最脆弱的地方,相当于修士丹田的那处要害,被这中品法宝锥中,且深深嵌入,瞬间便让这七阶白奎蛇陷入瘫痪境地。 安青淼眼睛血红,尖声吼着叫着,疯子一般,扬起九孔弯镰,一下紧接着一下,不顾一切的往蛇脑袋上乱砍乱劈。 那条白奎蛇哪里不想反抗,但三寸处被破山锥钉住,不仅身体动弹不得,就连体内灵力都好似被禁锢了一样,根本就是无力反抗,任人宰割之际,方才知晓那人类炼器修士的厉害。 终于劈砍得自己满脸满身是血,元阴已失的安青淼,尤未泄恨,抓过那白奎蛇血肉模糊的脑袋,又撕又咬,不但啃其肉喝其血,还剖开蛇腹,将那白奎蛇的七阶妖丹,也一并吞了下去。 她在她那老鬼师傅那得到过一本功法,专门吞噬炼化人的金丹或兽的妖丹,来迅速提升修为。既遇到了七阶妖丹,当然是不会放过。 蛇身碎裂,妖丹离体,蛇并不会立刻死去,所以濒死的白奎蛇,催动了血脉神通,在那被吞的妖丹之上,凝聚了诅咒之念。 七阶妖丹难以炼化,筑基初期的安青淼,困于地下近三月,吃光这白奎蛇的皮肉,也只炼化了一小部分。 但这秘境里的机缘宝贝,却是不等人。 于是满身蛇鳞,双脚化蛇尾的安青淼,尚不知自己已被诅咒,经过最初的惶恐与恼恨之后,也只当是妖丹未炼化完全,体内的蛇毒未清,所以并未太过在意,便在一天夜里,悄悄钻出地底,朝多宝丘陵游走而去。 夜里倒是遇到过几批巨口妖蛙,不过那巨口妖蛙一闻到她身上的蛇类气息,立刻就乱叫着遁逃,哪里还敢往天敌身边凑。 而且好些妖蛇,嗅到那强大的同类气息,反而还跟了过来,随从一般,一条紧挨着一条,游走在了安青淼身后。 从瘴气林出来,不分白昼,一路向多宝丘陵进发,路上遇到修士,也不管哪是哪家哪派的,安青淼都没放过,就是天音宗的人,安青淼也不放过,让那些四阶五阶的妖蛇,或是偷袭,或是直接咬杀。 修士的残躯归蛇,而修士身上的储物袋,却是通通归她。 满身蛇鳞贴地游走的安青淼,恨人,恨所有两条腿走路的东西! 没过半月,秘境内蛇女大杀四方的消息,便被侥幸逃脱的修士,用传讯玉简传开了去。但因那蛇女满脸被蛇鳞覆盖,只披着一件白色蛇皮做防护衣裳,无法辨出身份,就有人推测,那蛇女是进入秘境的前辈弟子,与妖蛇乱交而生。 交友还算广阔的安青金,一得到消息,便通过传讯玉简,将消息传给了喜好独行的安青篱。 彼时百兽夺食刚过去不久,迅速清理完妖兽战场的天蕴宗众人,正在挨个跟安青篱互换资源。 安青篱摸黑捡了许多储物袋,里面有许多丹药符箓,她回去找隋震取树屋时,便被天蕴宗众人唤住,热切期盼着跟她换东西。 天蕴宗众人记得隋震那句“等你到卯末辰初”,便一直围在隋震身边,一直等到辰时都过去了好久,天音宗和万剑宗的人都走了,还一直静等着,没舍得离开。尤其昨晚上,隋震这鬼精鬼精的小子,已经借着互换传讯玉简的功夫,抢先一步跟宗师首徒换了丹药。 “谢过安师叔大恩大德。”一个豹子眼的练气弟子,单膝跪谢安青篱,昨晚要不是安师叔及时现身,他早就是一副骷髅架子了。“师侄这里有些灵植和妖兽内丹,想换些补灵丹药和三阶符箓。” 反正这些无关紧要的灵植和妖丹,拿出秘境也是要换成丹药符箓的,还不如在秘境里换了,多些保命的手段。 “安师妹,我这里也有!”有人急道,“我手臂上没肉了,急需生肌丹,你捡来的东西里有吗?” “安师妹,我这儿有好东西,我要几张五阶瞬移符!” “还有我,我想要两个防御阵盘,越高阶的越好!” “还有我,我要......” 散修打扮的安青篱,运转着七阶如意阵,站在一丈之外,手掌往下一压,喊了一声“停”。 “要换东西可以,都安静些,把东西准备好,上前来按市价交换。灵石充裕的,也可以拿灵石来换。”安青篱本是炼丹师,也不需要那么丹药,捡来的丹药,换出去也好。 转头望向嘴角噙笑的紫袍隋震,安青篱拱手道:“可否劳烦隋师兄,在旁帮忙搭个手?” 第64章 谁是谁的机缘(上架,二更) 旧阙城隋家,看守着宗门几处大的灵矿场。 隋家得这天大的美差,还是因着他们隋家一位阵峰先祖,偶经一处灵气匮乏之地,破去一个上古锁灵大阵,率先探得那几处地下灵脉,而后无私上报给了宗门。宗门嘉奖隋家,允隋家举族搬至旧阙城,看守那几处灵矿。 如今的隋家,虽是二流家族,但灵石却是不缺,被传是二流家族里的第一流,但一千多年来,隋家却始终不承认这说辞。 隋震是隋家的嫡系嫡子,富养长大,长辈随便给点小玩意儿,都是用上品灵石来计价,倒不用担心他见财起意。 像他这类不缺身外物的名门子弟,冒险进秘境,本就不是为了财,而是为了财也买不来的历练和机遇。 被安青篱相邀帮忙,隋震爽朗一笑:“承蒙安师妹这般信任,况且皆是同门,自然愿意。” “谢过隋师兄。”安青篱就地设下隔绝查探的黑色禁制,进到了里面去。树屋又回到了桃花林,有灵犀兽这归纳高手在,诸多丹药符箓,分门别类,按品阶堆放得整整齐齐。 其实禁制外面那些天蕴宗弟子中,有几个跟叶芷兰关系不错,安青篱是不想跟他们打交道的,但眼下这情形,宗门情谊一压,似乎不能太见外。尤其是那风灵根的蒙迅,前世为了叶芷兰,多次跟季廉灏闹得不愉快,还差点闹上生死擂台。 “你们先排好队,好东西不缺,不用着急抢。”隋震示意大家安静,他年纪虽不大,但却是万法峰峰主的亲传弟子,又加之本身灵根悟性出类拔萃,在宗门弟子中威望极高。 那些天蕴宗弟子依言静声,各自将草药妖丹灵石备好,又将各自所需之物刻进玉简,交由隋震查阅核对之后,才又交给了禁制内的安青篱。 他隋家人,分管着宗门几处灵矿的出产数目,核对账目于他们嫡系而言,就好似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大概就跟世俗界的一些人家专出文豪,一些人家专出木匠一样,是一种耳濡目染的风气,他隋家人尤其擅长算账。 算账于他们隋家人而言,还只是小意思,隋家人擅心算推演,多出阵法大师,当初隋震拜师时,万法峰峰主和百阵峰峰主,为争弟子,还在擂台上打了一架,而后雷灵根的隋震,才如愿拜在邱玄靖座下。 隋震递进来的东西,安青篱也会大致复查一番,但隋震办事格外靠谱,扫一眼,便知一大堆东西价值几何,让那些人该添的添该补的补,直到所备的东西和所求的东西,基本上价值相当,才交给安青篱。 这倒给安青篱省去很多麻烦,便也很快给了价值相当的东西,交给了隋震。 一个宝器峰的弟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跟隋震传音:“隋师弟,我这里只有法器多,从下品法器到中品灵器都有,大都是我自己炼制的,有些还是以前特地花灵石买的,想换一粒续骨丹,不知可否?” 那宝器峰弟子憨头憨脑的,却是宝器峰年轻弟子中有名的“器痴”,但凡见到一把好的法器灵器,都想炼制出一件一模一样的出来。 宝器峰弟子都尊称其为复刻狂人。 “这个稍等,我帮迟师兄问问。”隋震传讯给了安青篱,又多加了一句,同门情谊,希望安青篱能让这阵痴手脚健全。毕竟秘境里一入夜,各自盘膝休整,若炼器师没有手举锤子,那确是件挺闹心的事情。 安青篱收下那几千把法器灵器,估摸着全卖了,勉强也能值一粒六品续骨丹的价格,但这几千把法器灵器,要卖给谁是个问题。 那器峰迟师兄,欢喜接过装在储物袋里的六品续骨丹,高高兴兴回到了同伴那处去。 这先例一开,另外几个宝器峰弟子也有样学样,拿法器灵器,再添些灵石,来换高阶丹药和符箓。 同门情谊啊!安青篱感叹一声,没过多久,便收集了一万多把法器,就只是法剑,都有好几千柄。 芥子空间内,巴掌大的淡金色小人儿,惬意地在如山的灵石堆上滚来滚去,笑得嘴都合不上,飘飘然地出声安抚道:“气运分薄出去,是好事,是好事。” 于是安青篱又收下一储物袋低阶符箓,递了五瓶上等的生肌膏出去。 巴掌大的金色小人儿,还在飘飘然地做它的美梦,有了这些灵石,再借助安青篱的《万物回春诀》,它突破到三阶肯定是没问题了。它有预感,等它突破到三阶,便能自由挪动本体了,到时候,它就是一棵自由行走的金色神树了。 自由啊! 它消耗地下巨量灵气才破土成功,又缓慢生长了三千多年,几乎耗尽了无尽草原的那片灵气,还只是停留在一阶,盼了三千多年的自由,终于在短短几个月的内,就要实现了。 到底谁是谁的机缘呢? 青篱才是它这棵下界神植的大机缘! 彼此彼此,相互成就而已!安青篱感受到小金昙思绪,忍不住扬了唇角。 又隔了一阵,资源互换仍在有条不紊的继续,安青篱便收到了安青金传讯,有些人也陆陆续续收到了同门传讯。 “瘴气之地,蛇女?” 有人皱眉取出了秘境地图,几个人围在一起,分析起了蛇女的行进方向,竟然是走直线,直奔多宝丘陵而来。 “那蛇女还是个开了灵智的,竟然知道多宝丘陵里有好东西。” 有人恨声,他们还没进丘陵里探宝呢,就得被迫远离。经过昨夜巨口妖蛙那一遭,好些人已歇了自命不凡的心思,有些小团队一跟安青篱换完东西,就着急离开,其余人也并未阻止。 “安师妹你呢,离开,还是继续往里?”资源交换已将近尾声,隋震传讯问安青篱。 安青篱看了地图,又估算了蛇女的脚程,算着还有三四日的时间才到,便决定先去多宝丘陵内转上一圈。不过那蛇女嘛,尤其是瘴气之地出来的蛇女,总让她想到杀同门引来白奎蛇的安青淼,不知道是也不是。 “时间紧迫,我先去丘陵里面逛逛,隋师兄,告辞。” 话音一落,安青篱便取了隐匿符往身上一贴,撤去黑色禁制,御起坑坑洼洼的追云鞋远去。 “老隋,我们呢?”蒙迅问隋震。 隋震收起地图,传音道:“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进去逛逛怎么行?我们也走直线,直线穿过这多宝丘陵,径直去往梧桐崖。还有一年四个月,秘境才会关闭,若是时间允许,我们再折返回来便是。” 另几人点头同意,于是隋震这一行人,便御剑往前而去。 第65章 后院起火(上架,三更) 或许是昨夜百兽才激战过的关系,死的死,伤的伤,今日里的多宝丘陵才显得分外安静。 灵气浓郁的湿润空气里,却仍残留着血腥之气,地上还偶尔可见妖兽的残躯。 又到我登场了! 小金昙得意抖了抖周身金灿灿的叶片,凝神感应起了四周灵草妖植。 “多宝丘陵灵气足,好东西多。”隐在暗处的安青篱,好似老鼠进了米缸子,“小金昙,灵植,我们只挑五阶以上的。” “那当然!蛇女过几天就到,时间紧,我们只挑好的!” 达成共识,安青篱便立刻按照小金昙的指引,御起追云鞋,朝一处七阶灵植而去。 那是一处火岩石山,守护那处灵植的六阶火狮兽,在昨夜的百兽大战中,已经沦为七阶赤练蛇的腹中之物。 安青篱此去,也算捡了个便宜,不过另有一对人马,也在往那处寻觅,只是目前安青篱和小金昙都不知而已。 芥子空间内的寒潭旁,有一个不见天日的黑屋子,那黑屋子是件空间法器,比常见的储物袋高了几个档次,比安青篱的树屋还差许多,也是那晚捡来的东西。 黑屋子里面整齐摆着几排灵兽袋,黑屋子外面,身系围裙的小灵犀,正在勤勤恳恳,清理一些妖蛙尸体,看它们肚子里有没有误吞什么好东西,清理好了,只需安青篱一个念头,那些清理好的妖蛙尸体,便能丢进黑屋里的灵兽袋,喂给那些捡来的幼兽吃。 辛勤忙碌的小灵犀,得知安青篱所想,也高兴万分,咽了咽嘴里不停分泌的唾液,激动补充道:“小金昙大哥,毒草,我们也只挑五阶的!” “那你那些灵石......”心里已有数的小金昙,故意拖长音,卖关子。 “给你给你,都给你!”它最喜欢吃毒草,断魂草都有些吃腻了,当然是越多口味越好。而且断魂草已经吃够了,对它的进阶助力,已经越来越小,都快沦为纯粹的果腹之物了。 出生没几天的小雷翼虎,摇摇晃晃跟在灵犀兽后边,头拱着小灵犀的后蹄,奶声奶气叫了一声,它也吞过灵犀兽喂的灵石,虽然没有妖蛙肉的味道,但却晓得那是比妖蛙肉好百倍的东西。 “这是饿了?”小灵犀眨着大眼睛,递给它一只拳头大的妖蛙。 “嗷~” 小雷翼虎不满抬抓拍开,还呲牙叫唤了两声,它要吃那黑亮黑亮的,被称之为“灵石”的东西。 “哇,青篱,你看!这小虎崽子果然是个白眼狼,还对小灵犀呲牙!”小金昙抖着金灿灿的昙叶,赶紧跟安青篱告状,雷翼虎这小兔崽子,霹雷打闪电就够讨厌了,竟然敢跟它抢灵石,是万万留不得的。 小灵犀明了雷翼虎的意思,吐出一块下品灵石在地上。 小雷翼虎赶紧扑过去,一口将灵石吞进了嘴里,嚼也没嚼就咽了下去,它今后,只吃灵石! “嗷~嗷~” 一身黑蓝软毛的小雷翼虎,又撒娇叫唤了几声,把灵犀兽的心都软化了。灵犀兽心一软,又大方吐了好几块下品灵石。 小金昙很生气,冷哼一声,都不想理心软的灵犀兽了,但还是忍不住,凝出巴掌大的淡金色神魂,找到灵犀兽,抱着两条金色小短胳膊,不满道:“你再这样,我可不给你找毒草了!” 这小雷翼虎,不愧是高阶妖兽血脉,出生还不到十天,便懵懂生智,都学会主动索要好东西了,要是再被灵犀兽用好东西养上一年半载,怕是连芥子空间的事都能明了,那还如何卖给旁人换灵石。 小灵犀护着小虎崽,眨着大眼睛道:“我就给它吃的是下品灵石,不碍事的。” 小虎崽竖起尾巴朝小金昙呲牙,它同样不喜欢这金色小儿。 小金昙皱着眉,冷着声音:“这虎崽子不能露天养了,得丢进灵兽袋里去。” “嗷!” 小虎崽虽听不明白小金昙话里的意思,但却能听明白它话里的不怀好意,奶叫一声,霎时激出劈劈啪啪的细密雷电环绕周身,振着背后两只软翅膀,连飞带滚,就朝小金人儿扑咬了过去。 虎可是百兽之王,又加之它还是个会打雷劈闪电的,可别指望它有什么好脾气。 “救命!” 小金人儿心中一慌,与它神魂共通的安青篱立刻有了感应,霎时化为芥子空间内的主宰,抢在灵犀兽的前头,一拳轰在了那小虎崽的脑门上,轰得它即刻躺倒在地。 “可有事?”安青篱心念一动,瞬间让小金昙的神魂回归了本体。小金昙可跟她可是同生同死,容不得半点闪失。 小金昙委屈道:“那是个反骨崽,留不得。赶快送出去,换灵石!” 小灵犀抱着半死不活的小雷翼虎奔过来,眨着大眼睛求情道:“它还小,灵智不全,都是凭本能行事。青篱,我喜欢它,别让它走好不好。” “可是它想吃了我!”小金昙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要是它的神魂被创,本体也会跟着遭殃,说不得又会倒退为当初惨绿惨绿的藤条模样。 “可它很厉害啊!”灵犀兽福至心灵,突然想到了小金昙以前对七彩迷梦花的提点,青篱喜欢有本事的! 眨眨眼,灵犀兽跳到安青篱怀中撒娇:“青篱,你刚才也看到了,这只小雷翼虎刚出生没几天,就已经会放电了,这么小就觉醒血脉神通,可比它的同族厉害多了!它是同族中的王,我们收下它吧!”青篱富,将来会更富,小雷翼虎跟着青篱,可比跟着安青金强多了。 安青篱怀抱着灵犀兽,抬了抬眼,雷翼虎本就是虎族之王,这只小雷翼虎还是雷翼虎一族的王,王中之王,于是乎,安青篱动心了。 小金昙哀叹一声,它的灵石,它不要和那个呲牙的小虎崽分享灵石! “小金昙啊,芥子空间内没高阶妖兽,我向来缺厉害打手,你是知道的。”安青篱轻抚着小金昙,开始柔声安慰起来,“这小虎崽还行,成长起来应该很快,等我揍它两个月,若是揍服了,就结主仆契约收下。若是揍不服,那就是真的无缘,到时候,再卖个好价钱不迟。” 于是乎,接下来的两个月,这桀骜难驯的王中之王,隔三岔五的便被安青篱狠揍,揍得心软的小灵犀,嚎啕了一场又一场,就好似自己的亲生娃被揍了一样。 第66章 遇到硬茬儿 “该!谁让它还想咬我来着!这种不知好歹的凶蛮家伙,生来就皮糙肉厚,不揍趴下,不长教训!” 见安青篱驯兽,小金昙总是格外欢喜,而小灵犀嘛,总是要嚎上一场的。 不过兽类很少流眼泪,灵犀兽更是如此,它们的眼泪可比它们的精血还要珍贵,因为一只灵犀兽,一生只能凝结一滴灵犀泪。 故而小灵犀虽是心疼得真心实意,但也只是情真意切的干嚎,没流出一滴泪来。 然而在一天中午,小虎崽扯烂了它最心爱的那件狐毛大氅之后,小灵犀也站到了小金昙那头,还亲自上场,左一蹄,右一蹄,左右开弓各一蹄,用蹄子狠狠教训了小雷翼兽,那架势,比之安青篱还要狠厉三分。 倒是小虎崽抗揍,服下疗伤丹药后,又是一只活蹦乱跳的拆家好手。 安青篱揍服雷翼虎,收其为仆暂且不提。 眼下她正在赶往丘陵内火岩石山那处。 火岩石山周遭荒凉,满眼皆是质地疏松的灰黑色火岩石,火岩石上偶也有红色苔藓覆盖。那红色苔藓大团小团聚集而生,如火一般,红得耀目。 安青篱隐身过去,蛮力拔出七阶烈炎草。 本来这价值不菲的七阶灵植,均该被温柔以待,用剔透的玉锄去挖,最好施一两个净尘术,再轻放进高阶玉盒,仔细结印,妥善封存。 但此刻情形,已经容不得她慢条斯理去做那些雅事。 一对人马,火急火燎奔至百米之外,眼睁睁看着那株七阶烈炎草,凭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 这株烈炎草已有千年,可炼制上等的烈炎丹,能消解修士体内经久难除的阴毒寒气。烈炎草这等灵植,年份越久越值钱,这株千年的,少说也得是两千块上品灵石。 “吱~” 一声鼠叫,原来是一只稀有的白额寻灵鼬,闪电一般,就朝安青篱隐匿的方向扑去。 那寻灵鼬已是六阶,速度奇快,啮齿锋利,嗅觉尤其灵敏。不仅能嗅到周围十里内有灵宝物,就连贴隐匿符在身的修士,也同样逃不过它那黑亮的鼻子。 那六阶寻灵鼬,窜出灵兽袋,一下就朝安青篱扑去。 对方速度太快,隐匿身形的安青篱,根本都没看清对方是什么东西,只看到一道黑光,迅急朝她扑来,连忙往旁边一躲,沾了毒的几张符箓,一下招呼了出去。 “吱!” 那寻灵鼬怒叫一声,原来是侧身躲避符箓,失了准头,一嘴咬在安青篱的法衣之上,磕痛了两颗大板牙。 几乎就在下一刻,“轰”地一声,符箓爆破开来,毒气迅速扩散开去。 被咬破法衣的安青篱,胸口多了两个血窟窿,那只磕痛牙的寻灵鼬大怒,两只前爪一抱,尖锐的爪子一亮,就朝安青篱纤细的脖颈扭去。 这小小的筑基幼崽,扭断她脖子,也不过是瞬息之事。 速度实在太快,六阶妖兽相当于金丹后期,筑基初期的安青篱根本无法还击,就算是月牙斩瞬发,也被那六阶妖兽一爪子拍裂,而且那六阶妖兽居然不惧她身上的毒! 她全身上下,从鞋袜到法衣,甚至连头发丝上都抹了毒,那六阶妖兽一口咬破她身上的防御法衣,竟然丝毫不受影响! 命悬一线,安青篱当机立断,拖着那寻灵鼬一起进芥子空间,心念再动,化身主宰,瞬间剿灭那妖兽神魂。 如此果决,才保得一命,稍有半分犹豫,脖颈都要断裂。 安青篱的脖颈,在汩汩往外冒鲜血,心念一动,忙取出止血的膏药,往脖颈的那几处血窟窿抹了上去,身体内的《万物回春诀》却是本能运转起来,替她医治脖颈伤口,就如当初在灵膳楼淬体那样。 百米之外,严阵以待的一行人,始终看不到隐匿身形的安青篱,却只看到他们的秘密武器,陡然在他们眼前消失。 “怎么回事?” 众人心中大惊,寻灵鼬去哪儿了,莫非也是被贴了隐匿符不成? 容不得他们多想,符箓爆破的黑烟,已经蔓延到他们鼻端。 这黑烟来袭,众人自然是不愿吸纳,纷纷屏住呼吸,待这阵黑烟过去。 只不过那黑烟里的毒,是由安青篱精心调配过,沾了一点皮肤,就能渗入。 有人立刻意识到不对,连忙运起灵气罩一挡,但可惜晚了,毒已深入肺腑。 “快快,解毒丹!” 一行人立刻抛下八阶防御阵盘,龟缩于阵中,一面运灵力逼毒,一面吞咽高阶解毒丹药。 有人已经毒气攻心倒地,但却被同伴喂下解毒丹,幽幽转醒过来。 从未如此接近过死亡的安青篱,心中一阵后怕,直到她剿灭了那妖兽神魂,将那妖兽从脖子上扯下,才看清那是一只少有的白额寻灵鼬,喜吃毒蛇毒虫,在探宝方面,甚至比小金昙还要更甚一筹。 小金昙只能探到灵植灵草,但这寻灵鼬,连灵器灵矿灵泉之类的都能探到,不愧是修真界重金难求的神秘灵兽,哪家得到一只,都是秘密饲养,不让旁人觊觎了去。 但此刻也不是感叹之时,安青篱灭寻灵鼬,止住了脖子上的血,又操纵芥子空间,缓慢去到那行人上空。 那行人被八阶防御阵护住,自认安全,但也不敢有丝毫大意,身上毒气一解,便手握高阶符箓,警惕四周。 他们昨夜,便是仗着这八阶防御阵盘,躲过了巨口妖蛙,躲过了百兽夺食。 寻灵鼬,外加八阶防御阵? 安青篱隐在那行人上空,已知这群人乃是硬茬儿,如此阔绰的装备,定是哪个一流世家出来的弟子。 一流世家出来的人,手段绝不止妖兽和阵盘,就是不知道有不有类似冰魄目那类至宝,若是有,虽然不一定能看破她的空间仙器,但也有可能推断出一些东西。 不过她操纵芥子空间靠近,那些人无所察觉,空间仙器的秘密,倒也是守住了。 然而寻灵鼬杀她,她灭杀寻灵鼬,双方的死仇,算是结下了。 空气安静,片刻僵持。 忽地,那行人像相互商量好的一样,突然拍了隐匿符在身,竟也跟安青篱一样,齐齐玩起了消失。 双方互不见彼此,隔着八阶防御阵,一方在阵内,一放在阵外。 “想逃?” 安青篱眉毛一挑。 第67章 上天了? 那行人确是想逃,知道那寻灵鼬一嘴下去,啃到了一个硬骨头,而且那寻灵鼬的主人,已经含泪确认寻灵鼬身死。 他幼时得寻灵鼬认主,自认天道宠他,天道也确实宠他,他在寻灵鼬的帮助下,得到许多好东西,连无主的极品灵脉都寻到一处,成了他的私有之物。 而寻灵鼬在秘境内也屡立奇功,多番偷袭得手,就是那三大宗独行的精英弟子也不在话下,却未曾想,会折在一个未曾露面的鼠辈之上。 他好恨! 他想为寻灵鼬报仇,他要为寻灵鼬报仇,一定要报仇! 但他的同伴,虽痛惜寻灵鼬生死,却是更为惜命。 他们不打算硬拼,皆是屏息以待,只等领头之人撤去防御阵,就各自捏瞬移符,先各自逃命。 从贴隐匿符准备逃走,到撤去防御阵,也不过眨眼之事。 几乎在八阶防御阵撤去的瞬间,安青篱手上的一个八阶杀阵便飞快往下一掷。 与此同时,防御阵中之人,也捏碎了瞬移符,瞬移而出。 生与死,全凭各自手速。 但一人除外。 那人就是寻灵鼬的主人,他红着眼呆立片刻,见阵盘来的方向,辨得安青篱隐匿方位,忽地将仅有的两张八阶爆裂符,朝那阵盘掷了出去。 掷爆裂符的同时,那人才催动瞬移符。 但头上的八阶爆裂符,被八阶阵盘往下一砸,已经爆开,威力惊人,他手上瞬移符启动刹那,他整个人,也随之消散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 不过他掷出的那两张八阶爆裂符,挡了八阶阵盘须臾,却也换得其余同伴侥幸逃脱。 又是一次地动山摇,那滔天的火光,灼得十里外都一片火热,黑烟滚滚火石乱飞,无数着火的山石呼啸冲天坠落,就好似炼狱场景。 紧接着,八阶爆裂符又引爆了寻灵鼬主人的储物戒指,储物戒指里亦有不少符箓法器,轰隆隆的声响,好似奔雷,一声高过一声,声声震耳欲聋,威势不亚于一场小型火山喷发的场景。 时隔近万年,火岩山再次历劫,又遭一次烈焰洗礼。 整个多宝丘陵,都被这剧烈无比的爆裂声撼动,好些妖兽仿佛看到了末日景象,纷纷逃走奔命。 多宝丘陵内,分散在各处的修士,倒比那些妖兽有眼力劲儿,一见那漫天火光,便立刻封住耳识,以免被震成聋子,又慌忙抛下防御阵,躲在防御阵中,狼狈稳住身形后,才感叹不知哪家的败家玩意儿,拿七八阶的爆裂符,当纸片扔。 七八阶符箓这么大的手笔,也不知是对付的妖兽,还是对付的同类修士,更不知那些要抢的东西,值不值那几张高阶爆裂符的价值。 火光过去之后,那正好在附近的岳家人,率先摸了进去,原主心上人岳弘运,随着众人一起,屏气凝神,紧握着法器,小心翼翼往那符箓炸出的大坑中探去。 大坑还往外冒着黑烟,周围的热气,灼得人满身是汗。 大概离那深坑边缘,还有十来丈的距离,岳弘运突然觉得脚下那处,格外的滚烫,立刻放出神识,往地下的火岩石灰中一探,居然是埋着一个八阶的杀阵阵盘。 虽然那材质坚硬的八阶阵盘,被八阶符箓炸得焦黑滚烫,丑是丑了些,但及时降降温,应该还能再次启用。 于是乎,安青篱被迫留下的那八阶杀阵,便落入了岳弘运的储物戒指里面。当然,岳弘运此刻,只瞧出那是个滚烫的阵盘,还不知道那是个八阶阵盘,而且还是八阶杀阵阵盘。 而安青篱此刻,随着芥子空间一起,被八阶爆裂符引爆的气浪掀飞,掀飞到了也不知何处。 芥子空间隐作气流时,本身速度不是太快,若没有安青篱刻意操控,基本就是风往哪儿吹,芥子空间往哪儿去。 但被符箓引爆的气流一掀,芥子空间就跟乌龟搭上了穿云箭一样,快得安青篱都看不清一路所经之处。 待得周遭气流平稳,身在芥子空间内的安青篱,只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一片,应该是处在一片云雾里。 “有云又有雾,这是......上天了?” 安青篱暗忖,也不知是秘境外的云雾里,还是秘境内的云雾里。 秘境内自成一方辽阔天地,无日月星辰,却有山,有些山高之处,倒也能凝聚云雾。 迷失在云雾里的安青篱,又小心翼翼放出神识外探,却没探到什么峭壁高山,也没探到什么险情,便贴着隐匿符,准备出来。 哪知才闪出芥子空间,便觉一阵眩晕冰寒来袭,心中一慌,隐约猜到此处离地太高,空气极为稀薄,不是她目前修为所能承受,便又赶紧闪回到芥子空间里去。 “怎么啦,青篱?”灵犀兽赶紧奔过来询问,脖子上还挂着一个装妖蛙的储物袋子,小雷翼虎也屁颠屁颠的跟过来,它要吃灵犀兽嘴里吐出来的灵石。 安青篱一身冰凉,睫羽上都结了冰,忍着眩晕之感,运转了体内真火驱掉一身寒气,才扬唇回道:“果真是上天了,怕是要摸到这片秘境的顶了,不是顶,也是极高的位置。以我目前筑基初期的修为,根本没办法在外面久待。这么高的位置,怕是那些六七阶的鸟兽,也无法到达。” “这么高啊?”小灵犀眨着大眼睛。 “两张八阶爆裂符爆开,送到这么高的位置也不稀奇。”望着外面灰蒙蒙的雾气,安青篱也有些无奈,芥子空间移动得慢,也不知几时才能移到她能承受的高度去。 当初她操控芥子空间,逃离那八阶的太阴紫睛虎,可足足花费了两个月时间。 小雷翼虎吵着要吃灵石,又朝灵犀兽呲牙,它每次呲牙,都能得到那黑亮黑亮的灵石。 “消停点!”安青篱一拳揍了过去,揍飞那小虎崽,又对灵犀**代道,“小灵犀,以后它的喂养归我了,你可千万别惯着。慈母多败儿,小灵犀,你可一定要谨记。” 第68章 无根之火 安青篱揍飞小雷翼虎,又拿了一块中品灵石在手上把玩,勾得那趴在地上的小虎崽,咽着口水,亦步亦趋地匍匐过来。 驯兽嘛,当然得是一个巴掌,再得给个甜枣才是。 “嗷~” 小虎崽奶叫一声,要来个幼虎扑食。 安青篱轻笑一声,望向扑来的小虎崽,手中灵石忽然往上方一抛,突然间,芥子空间外一点红光闪过,安青篱心中一凛,那是个什么东西? 那点红光一闪而过,好似只有安青篱才注意到。 身处芥子空间内,能看到外面事物的,除了与她精血结契的灵犀兽,就只有小金昙了。 但小金昙此刻正趴在灵石堆上做美梦,等着安青篱得空闲,运转《万物回春诀》来助它突破进阶。 “小金昙,这么高的位置,能有活物存在?”安青篱沟通了飘飘然的金色小人儿。 “啥?”小金人儿从美梦中转醒,转瞬回归本体,抖了抖身上金灿灿的昙叶,兴奋道:“莫非有邪物?” 它这佛前神植,专克邪物,之前遇到七彩迷梦石时,没能够大显神通,这回终于可以好好的显显本事。 “邪物?”小灵犀睁大眼,又是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就是那些恶灵,怨灵之类啦。”小金昙被召唤到了安青篱跟前,兴奋道,“每隔百年,两万练气弟子进,不足八千出,死的人那么多,一茬儿接一茬儿的,生出怨灵恶灵,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安青篱质疑出声:“红色的怨灵?” 怨灵之类,在修士眼中基本都是黑色,还没听说过有其它颜色的。 “啊?这......” 小金昙语气一滞:“你之前也没告诉我那东西是红色。若是红色怨灵,那可就麻烦了,我才不到三阶,也不知能不能降得住。” 略有些担忧,小金昙顿了顿,又接着道:“不过红色怨灵多已生智,有些也被称为血魔,基本上是那些远古上古的邪魔大阵,祭献百万生灵才有的产物,这小小凤羽秘境里生灵不够数,应该不会有什么邪魔大阵。但那红色玩意儿,总归是灵体一类,你把我之前给你的金昙叶含在嘴里,应该能有些用处。” “这处位置太高,我出不去,含你的昙叶也不济事。”安青篱沉了沉眉,也不知那红色玩意儿是偶然路过,还是盯上她这空间仙器了。若是能察觉她的空间仙器,定不是个简单角色。 小灵犀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那我们走?” 安青篱点头,不管是不是被盯上了,总归要往下回地面的,越快越好,便一边留意着周遭,一边操纵着芥子空间往下移去。 穿云透雾,芥子空间不过才往下数丈。 忽然间,四周云雾居然成火海。 云海成火海,不过刹那间。 好厉害的火! 滚滚如岩浆奔流,温度也忒高了些! 安青篱几乎立刻感应到了芥子空间震颤受难。 心中一凛,一时间也无应对之计,安青篱只得拼命操控芥子空间往下移去。 芥子空间内的原有生灵,当然不会知道空间外面的情况,却是能仰头望见,头上那片灰蒙蒙的天,逐渐变成红色,好似披了霞光。 美则美矣,但为何这霞光之下,周遭空气也在逐渐滚烫。 “嗷~” 小雷翼虎不安躁动起来,振动背上两只小翅膀,仰头对着那片发红的天空吼叫,身上再次激出劈劈啪啪的雷电之光。 芥子空间内,成群的吸血蝙蝠乌泱泱盘旋,那几只被安青篱用丹药养至三阶的,甚至飞到了安青篱头顶之上。 其余妖植妖兽更是难安,颤抖惊吼不断,连湖里未开灵智的肥鱼,都争相跃出水面。 热! 芥子空间乱糟糟忙慌慌的一片。诡异的红光和突兀的升温,让它们极为惊恐难安。 “青篱,那火好厉害啊!连空间仙器都能烤热!”小金昙也心焦,它的金色小昙叶开始打卷儿。它们草木一族,除了讨厌雷,就是讨厌火了,不曾想,两样都让它遇上了。 “的确厉害,八阶符箓都不惧的芥子空间,居然被当鱼给烤了。”汗透衣衫的安青篱,已经开始疯狂往外掏家底,也不知这些家底,能不能护住她一条命。“对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那东西很有可能是无根异火,异火不比凡火,都是各有神通的。这异火温度惊人,怕是尤其喜好对付法器仙器。我们已经被它困住,芥子空间移动得慢,而你一出去,怕是会被立刻烧成飞灰,跑是跑不掉了,你跟它沟通试试。” “那也只好如此。” 穿了数件防御法衣的安青篱,又叠加了五重七阶如意阵防身,五个七阶如意阵盘全都用上了,还捏了一张八阶瞬移符在手,随时准备闪出空间,瞬移而走。 芥子空间向来是她最大的倚仗,如今她最大的倚仗,也被困火海! 大难临头,安青篱方有一丝悔悟,终是她依赖芥子空间太过,早该抢先一步,捏瞬移符逃脱。 小灵犀亦是惊惶无比,两只蹄子在地上使劲刨,刨出好大一个坑,像是准备将自己埋在里面,兽类对灾难尤其敏感,甚至还要在修士之上。 芥子空间里的这方小天地,似乎要毁! 它两只又大又圆的眼里,全是红色火光,像是要被灼出泪来,狠狠一眨圆溜溜的干涩双目,一层薄薄水雾随即隐现左眼,直直往芥子空间外望去。 “青篱!”小灵犀以心念沟通了安青篱,“那无边火海只是幻像,其实只有一个好似岩浆凝成的小火人儿,我们正在它腹部的位置,只要急速闯破这层肚皮,再瞬移而走,应该能脱险。” “你觉醒血脉神通了?”安青篱讶异望一眼小灵犀,果然是生死危难之际,最能激发潜能。 小灵犀点点脑袋:“应该是,我吃了许多断魂草,万年的也吃了,快要突破到五阶,也该觉醒了。” “好灵犀,多谢!” 安青篱亲一口灵犀兽的独角,心中总算稍安。 第69章 斗异火 灵犀兽一族的血脉神通,便是灵犀之目。灵犀目能堪破幻相幻境,堪破虚妄,看到万物本真状态。 灵犀目与冰凤一族的冰魄目有相似之处,但却各有长处。灵犀目破幻,冰魄目看不破的幻相,灵犀目能。但若在幻相前面遮挡些事物,灵犀目便无能无力,而冰魄目可透而视之。 就好比,修士蕴养于丹田的法宝,灵犀目看不到,但冰魄目却能。但若那法宝挪出修士丹田,幻化成一个妖娆美人儿,灵犀目中呈现的则是法宝本身,而冰魄目虽能察觉到有异,但目中呈现的,可能依旧是那个漂亮美人儿。 还有些不同之处,却也容不得此刻细辨。 安青篱记得小金昙刚才建议,尝试与外面岩浆似的小火人沟通。 “外面的前辈,无意打扰,可否告知所需,自当竭力满足!” 安青篱直接开出条件,那无根异火是天地孕育而生,既然已能凝成人形,便是开了灵智,应该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无人应声。 那火海却是越演越烈,似乎在跟这空间仙器较劲儿,誓要将这空间仙器,彻底烧成灰烬。 空间仙器也在较劲儿,隐作的那团气流,被烈火焚烧得越来越小,又陡然间扩大,似乎在竭力维持自己的隐匿之态,不愿变回最初的那颗圆珠子。 当初安青篱得到这芥子空间时,便是一颗再普通不过的圆珠子。 “拼了!” 安青篱一咬牙,心念一动,瞬间凝聚空间内所有水流,就连寒潭里的冰水也一扫而空,只留孤单单的寒床和寒冰珠。 对了,寒床和寒冰珠,安青篱留了心,准备随时动用这冰寒之物,对付外面那温度惊人的红艳异火。 沉重如山的庞大水球,笼罩了方圆数里之地,幽幽旋转于低空之中,骇得空间内所有妖兽,再度惊恐嘶吼。 心念再动,庞大水球倏然窜出空间,五重阵盘防身的安青篱,凝眸观望,随即而出。 庞大水球出空间刹那,只见得水漫火海,就好似在万米高空,从一团火焰中,陡然透体而出无数水箭,爆开出一场绚烂无比的水幕烟花。 火中生水,倒是奇景。那皆是因为异火包裹住了芥子空间,包裹住了从芥子空间内窜出的巨大水球。 烈火一激,庞大水球散成磅礴水汽,好似大坝决堤,浩浩荡荡,不知多少里。 火势顿消,水汽磅礴。 原来这异火也有致命弱点,居然连凡水也能浇灭,全然不似她那霸道的黑色幽冥之火。她的幽冥火,尽管品阶还很低,但遇凡水也不见丝毫颓势。 饶是如此,那滚烫无比的水汽,眨眼间便毁去安青篱身上两重阵盘。 不愧是异火! 温度高得惊人。 灼热水汽依旧包裹着安青篱,眼看就要毁去第三重阵盘。 瞬移符已启动,带着只剩两重防御阵的安青篱,穿过重重高温水雾,也不知会被带到何处。 一张高阶瞬移符,可移至四十里外。 堪堪稳住身形,只剩一重阵盘防身的安青篱,只觉眩晕,应还是在极高之处,便立刻唤出树屋,闪身树屋内,由树屋护着,直直往下坠。 下坠不过三百丈。 轰然一声,居然又是火起。 原来是树屋外着了火,烈火熊熊,烧得树屋噼啪作响。 这异火来得好快! 安青篱心惊。 “青篱!”小灵犀又立刻出声,“树屋没着火,是那火贴在树屋外面烧。” 安青篱明了,闪身回芥子空间,又心念一动,收回被火烤的树屋。 原本精美光亮的树屋,缩回成巴掌大,躺在芥子空间内的一块空地上,外面被烤得焦黑一片,像个焦炭一样,还在往上冒黑烟。 身在空间内的安青篱,又立刻取出那巨大寒石,抛出空间,随即芥子空间隐作气流,紧紧附着在那寒石凹陷之处。 寒石笨重冰寒,加速往下坠,但被四周火焰一烤,“嘶嘶”有声,水雾更甚先前。 那火势被寒石寒气所压,转瞬颓靡。 只听小灵犀又道:“青篱,我们已暂时逃开,那小火人被寒气所灼,颜色黯淡不少,但它又追上来了,还在向我们喷火。” 数吨重的寒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它是灵体,灵体无常形,阵盘可能对付?”安青篱急问小金昙。 小金昙道:“这灵体,要是能成功将它困在阵中,应该没问题。若是没困住,它可能把阵盘也给烤了。” “那就试试。” 安青篱立刻取出两个八阶阵盘,其中一个还是八阶的九曲黄河阵。 这异火惧水,安青篱打算先将一个八阶阵盘作饵,而九曲黄河阵才充当真正的杀招。 六阶杀阵便能困杀普通元婴修士,八阶的杀阵,困杀化神修士不在话下,但前提是得困住华神修士才行。 手握两八阶阵盘,安青篱又问小灵犀:“那灵体,现在何处?” 小灵犀仰头道:“它在上边,大概四十丈的距离。” 寒石急坠,异火紧追。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它准备......”吐火了! 安青篱目光一厉,八阶杀阵阵盘随即出空间。 那小火人儿又怒又欢喜,这人类幼崽,好东西可真多! 小火人儿嘴一张,吐出一条十丈长的狰狞火龙。 八阶杀阵顶着烈火,刹那启动,刚要震出光幕,却被烈火一撩,光幕瞬裂,再想重新起势,却被烈火缠绕。 八阶杀阵怒颤,终于激起一团球形光幕,将那异火困在其中。 光幕之内,剑刃无处不在,柄柄剑刃都堪比下品灵宝威能。 剑刃密集如雨,将那岩浆似的小火人儿,霎时割得四散横飞。 “是安全了吗?”小金昙焦急询问。 “还未。”光幕之外的安青篱,召回受损颇多的寒石,凝望着杀阵里那四散的火星,道:“强弱都是相对的,还有相生相克一说。八阶杀阵连化神修士都能困杀,但异火本就厉害,何况又生了灵智,就更难揣测。” 小灵犀突然出声:“不好,逃了部分!” 第70章 收服异火 原来那灵体本就无常形,可如烟一般,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八阶杀阵,困住的只是一半异火,另一半却是逃脱出去,颇有些断尾求生的意思。 逃出去的那一半小火人,又重新凝聚成人形,只是不若先前那般凝实,张嘴一吐,又是一团巨大火焰,将那八阶杀阵的光幕完全覆盖。 不过一两息,那光幕消散,只留一个焦黑阵盘,被拖入那小火人儿腹部位置。 又吞了个好东西! 小小一火人儿,刚要得意一笑,忽见头顶之上,滔滔黄河水倒挂,撼天动地而来。 水? 它最厌恶的便是水! 小火人瞬间爆成无数火星,四散而逃。 那滔滔黄河水,以摧枯拉朽之势,俯冲激荡而来。 若说八阶杀阵,仗的是剑刃之利,那么八阶黄河阵,则仗的是流水之势。 八阶的九曲黄河阵一旦启动,内里自成一方浩淼空间,身处阵内之物,无法望其边界,也无法触及其边界,叫被困之物无处可逃。 而浩淼空间内,道道磅礴河流,九曲八绕,搭建成巨型迷宫,陷入其中之人,绝难走出。非但不能走出,那近旁洪水,好似猛兽,随时准备激荡而起,将猎物卷入其中。 小火人不怕剑刃杀阵,却怕这滔滔水流。 四散的火星,一个接着一个,就跟石牛入海一样,被卷入滔滔巨浪之中,没冒出半点青烟。 “认输!认输!我认输!” 八阶九曲黄河阵里,传出小火人惊恐的求饶声。 黄河阵内里虽然浩淼无边,但在外面看去,不过是丈余宽的一个光球。 “认输?怕是有点晚了。”芥子空间内的安青篱挑了挑眉毛,“说说你的本事,本事够了,兴许能绕你一命。” “我连你的空间仙器都能烤化,这不算本事?” 安青篱却是有意激它:“你这么弱,普通的水,就能让你元气大伤。就说等我修到金丹或是元婴,多施几个凝水术,怕是就能将你灭了。还没有别的本事,说来听听。” “能不能先别说啦!”小火人哭求,“再说下去,我就没啦!你跟我契约,什么都知道啦!” 一个大浪卷起,几百个火星子立刻就不见了踪迹。 安青篱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沟通了小金昙道:“这灵体之类,也挤不出精血精元,该如何结契?” “你真要收它啊?”小金昙闷闷不乐,先收雷,后收火,怎么它讨厌什么,就来什么。 安青篱手搅动了小金昙的金色昙叶,好声好气地安抚道:“那小火人是个厉害角色,不收下,不就浪费那么多七八阶阵盘了吗。况且,你我共享寿元,我多重倚仗,不就等于你多重倚仗。” 小金昙这才释怀了些许,挺了挺筷子粗的金色树干,道:“这也简单,灵体之类,最惧天罚,让它立下神魔大誓,终身视你为主,不得有丝毫违逆,否则天罚之下,便会立刻魂消魄散,不复存世。” “这才是我的小金昙嘛。”安青篱笑着夸赞一句,又对着阵内那些残存的火星子,肃色道,“我姓安名青篱,立下神魔大誓,终身视我为主,不得违逆,便放你出来。” 小火人哀怨,但为了活命,也不得不依言照做。 安青篱打出指诀,止住了九曲黄河阵内奔腾的水势。 九曲黄河阵内霎时风平浪静,一片祥和。 “可以开始了。”安青篱手里依旧掐着诀,若这小火人反悔,她不介意立刻水灭了它。 “诸天神魔作证,”四散的火星,一个紧接着一个,好似血滴一般,迅急汇聚在一处,逐渐凝成一个符文繁奥的红色光幕,光幕徐徐旋转,传出小火儿那略带悲苦的声音,“吾今日愿奉安青篱为主,终身臣服,绝无违逆,若有贰心,便教天罚降下,魄散魂飞。” 小火人话音一落,安青篱便觉神府一荡,霎时多了一缕与小火人的神魂共联。 这神魔大誓,结下的是灵魂契约,只要双方灵魂不灭,这契约便一直存在。 安青篱颇为满意。 “主人啊,快放我出来吧。”困在阵里的小火人要是会掉眼泪,早就泪流成河了。 它好惨呐,空间仙器没吞到,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安青篱得知小火人所想,忍住笑,双手打出指诀,先将八阶阵盘给收回芥子空间。 颜色暗淡的小火人,哼哼唧唧飘到芥子空间外面。 芥子空间好像还有脾气,挡着那灼烧过它的小火人,不准备放它进来。 “主人啊,我进不去。”小火人委屈巴巴,试着往那团气流里撞了撞,却是不得其门而入。 它与安青篱结的是灵魂契约,不若小金昙小灵犀那般,以精血结契,故而不如它们那般,可以自由进出芥子空间。 不过芥子空间,总归是安青篱一人之物,若是安青篱不愿意,小金昙与小灵犀,同样不得自由出入。 安青篱心念一动,收小火人进芥子空间,来到了她的掌心之上。 “主人。”小火人仍旧哼哼唧唧,它实在太惨了,一个不慎,就沦为了人类修士的仆人。 不过偷偷瞄一眼主人这芥子空间,虽然小是小了些,但似乎还不赖,灵气真是充裕,比它待的那处高空,可强太多了。 哇,貌似它还赚到了! “得了,你这胆小鬼,躲在那么高的位置,不就是怕被什么喷水妖兽给吞了么。” “谁......谁说我胆小了?”它为了吞法器灵宝,胆子可大得很。等这批人类幼崽出秘境,它又可以偷偷摸摸去地面,捡好些法器灵器进肚子了。 要不是那空间仙器太勾人,它才不愿现身,来斗上一斗呢。 哇,没斗赢,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小火人又开始哼哼唧唧了。 “你这小家伙,虽然烤化空间仙器还差点本事,但能将空间仙器烤得滚烫,已经堪比八九阶炼器大师的真火外放。既然你是专门为炼器而生的,就叫你熔炼之火吧。” 安青篱扬唇一笑,与熔炼之火有契约相连,自然知道了它一个天赋神通。 那天赋神通,当真是妙极! 安青篱暗赞一声,丢出一储物袋的法器灵器,都是当初天蕴宗众人换给她的东西。 第71章 三喜临门 想着熔炼之火的天赋神通,安青篱便丢出一个储物袋去。 “这里是五千件法器,你先吃着,等你身板恢复了,就该为我干活了。” “干活?”小灵犀好奇眨了大眼睛。 “是啊,干活。” 安青篱抱起灵犀兽,满意一笑,她可是又收了一个不得了的小家伙。 “青篱!”是小金昙迫切又委屈的声音,跟个深闺小怨男似的,“你先别急着美,反正蛇女要来啦,我们也不用急着落地。你先陪我把这些灵石给用了吧,都等你好久了,等得我昙叶都快掉了。” “好了,等会儿就来。” 安青篱召回那焦黑的树屋,好在被烤的时间不长,丑是丑了些,但还能用。 焦黑的树屋一抛,变作两层楼高,挂在了大桃树上。 底下一层两间屋子,一个厅堂,上面一层三间屋子。 小灵犀和小雷翼虎,各占底下一间,楼上她一间屋子,小金昙一间屋子,剩下的一间,便归了新来的熔炼之火。 新来的熔炼之火,小火肚子一挺,包裹住那满满一储物袋法器,美滋滋去了它的新屋子。 安青篱推门,准备进小金昙的屋子,那知门刚推开一个小缝儿,就有满满的灵石,争先恐后从门缝里漫出来。 哈! 安青篱笑着一叹,都说世俗界财主家,堆满金山和银山。如今这小金昙屋中,堆满灵石山,也离修真界的财主不远了。 “都是青篱有本事!”小金昙满嘴的甜言,“青篱你快进来,人家都等不急啦!” 这话听着有些别扭,安青篱只好:“呃......” 别扭归别扭,安青篱还是一个念头,挪身进了堆满灵石的屋子,来到小金昙旁边,踮着脚尖,又推开些许灵石,才勉强能盘膝坐下。 一手抱了小金昙在怀,一手抓起两块灵石,安青篱合上双目,开始运转起了《万物回春诀》。 小金昙精神抖擞,感受着经回春诀转化过的灵力,春风细雨般,缓缓融入它的本体之内。 这感觉格外舒服,比它自行吸纳灵力入体,可舒服多了。 人类不愧是万物之灵长,能凭着自身聪慧,创出这般事半功倍的修炼功法。 它们草木妖兽一族,修炼可全凭本能和机缘,却没有什么功法辅助。 “青篱,再添些灵石,大可以让灵力来得更猛烈一些,我可是神植!” “如你所愿!” 安青篱微微颔首,一下捏了五块灵石在手,骤增回春诀的运转速度,澎湃灵力一入体内,便遭回春诀疯狂转化,然后再极速涌入小金昙体内。 小金昙被澎湃灵力滋养,只觉舒爽,好似身在暖阳下,周身每个气孔都畅快无比。 原本还有些淡的金色昙叶,随着澎拜灵力的涌入,逐渐透出金属般的质感和光泽。 小金昙欢喜欣赏着自身那愈发漂亮的金黄色,它那一身金色小昙叶实在太漂亮了,金色叶片上脉络清晰可见,大可以跟世俗界的金叶子以假乱真,若是摘下来一片,怕是可以在世俗界换几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 不过它的金昙叶可珍贵得很,能够克邪祟恶灵,可比世俗界的金叶子珍贵多了。 凤羽秘境又入夜了,又有几处亢奋的蛙鸣。 蛙鸣过后,又是天亮。 树屋内的灵石全部消耗完毕,安青篱将自己储物戒指里的灵石也匀出来一半,统统捏碎了,继续疯狂运转回春诀,往小金昙体内灌。 小金昙已成功突破到三阶,一身金光耀目的昙叶,每一片都是最纯正的金黄之色,轻轻一抖,就是数十片金叶子,哗啦啦作响,贵气非凡。 而它突破三阶之后,也终于开始反哺安青篱,果然如小金昙之前所言,神植的反哺远非下界灵植可比。 骨骼经脉得到滋养,杂质排出体外,这还是其次,最让安青篱欢喜的是,她的灵根! 她那生于丹田的木灵根,在小金昙的反哺之下,明显变得粗壮了许多。 安青篱凝神内视,喜不自禁,又取出剩下的一半灵石,继续运转回春诀,将灵力灌入小金昙体内,而经小金昙淬炼过的精纯灵力,再度回入她身体中,滋养她周身骨骼经脉,还有依托丹田而生的灵根。 转眼又是暮色降临,此次修炼结束,三阶的小金昙美得不行,看了看自己的金色树杆子,终于有小儿手臂那么粗啦。 而安青篱亦是欣喜,两指并拢一夹,夹了一片青色月牙斩在手上,看那越发凝实碧绿的月牙斩,安青篱估摸着,自己的木灵根纯度已接近七,再精确的一点,却是不知,不过她打算出秘境,去寻一个可准确测灵根值的测灵盘,看看究竟是六成几。 “青篱,青篱。”三阶的小金昙,终于可以自由挪动本体,于是便激动从坛子里跳出来,根部分开为两边,就好似人类的两只脚一样,飞快捣腾着步子,在空空如也的屋子里,欢喜得跑来跑去。 “青篱青篱你看,我能走能跑,终于是棵自由行走的树了!以后我的本体,想去哪儿,就可以去哪儿里!” “恭喜恭喜。”安青篱满面笑意,与小金昙一起分享这份大大的欢喜。当初捡到时,还是一棵惨绿惨绿的小妖藤呢,如今都长成满屋窜的小摇钱树了。 一身金叶子,长势喜人啊! “主人,主人。”熔炼之火在隔壁屋出了声,“我把五千件法器都吞了,还给你熔炼出一把下品灵器出来。” “是么?” 安青篱展颜一笑,这可算得上是双喜,哦,不是,是三喜临门。 边澜界有法器,灵器,法宝,灵宝,仙器之分,每个品阶,又分下品,中品,还有上品。 仙器是少之又少,像作为一流宗门的天蕴宗,摆在明面上的,也就只有藏功阁那类半仙器。而像二流家族的安家,一件下品灵宝,也就是百药掌控的那丹庐,就可以作为镇族的宝贝存在。 能有法宝傍身的修士,其实已经很少见。那些能用上法宝的,不是那些高阶修士,就是那些被长辈眷顾的孩子。 而用法器灵器的,是绝大多数,就比如世俗界的安家,一柄中品法器,就算是相当不错,因为世俗界安家的炼器师,最多也只能打造出中品法器。 第72章 毫无灵魂的炼器大师 熔炼之火除了温度奇高,还有一个喜人的天赋神通,那便是能将法器融合进阶。 大致上,可以将六件品阶相同的法器,熔炼成一件高一小阶的法器。 就比如六把下品法器的飞剑,将其中一把作为主体,而其余五把作材料,便能将那作主体的飞剑,擢升为中品法器。主体属性保持不变,火属性飞剑依旧是火属性飞剑,水属性飞剑依旧是水属性飞剑,但法器本身强度和威能却高一小阶。 有了这熔炼之火在,安青篱便能将那些换来诸多的法器灵器,融成一件法宝出来。 融成一件法宝,需要的法器数量巨大。如果用下品法器来计数,六件下品法器得一件中品法器,三十六件下品法器,得一件上品法器...... 以此类推,以六倍的数量往上计数,融成一件下品法宝,也需要四万六千多柄下品法器。 好在她换来的东西里,法器灵器都有,中品灵器也有十多件,勉强可以锻造出一件下品法宝。 不过于修士而言,也不是法宝的品阶越高越好。因为大部分法宝,耗损灵力巨大,有些修士的灵力储备,短时间内,只能勉强激发一次法宝威能。若是那一击不中,基本就是落到任人宰割的境地。 安青篱目前已是筑基初期修为,之前用的是火属性飞剑,是柄中品灵器。这中品灵器飞剑,还是师父沐晟当初特意赠的,于当时练气期的她,再合适不过。 她打算将这柄中品灵器,擢升为下品法宝,有《万物回春诀》相助,她体内的灵气储备,已相当于筑基中期,更何况回春诀自行运转,还能在消耗灵力的同时,主动帮她恢复些许。 有这些助力在,她仗着下品法宝的飞剑,全力劈出两三剑也不成问题。 “小岩浆。”因为熔炼之火好似岩浆凝成的小人儿,所以安青篱给它起了这个别名。唤出飞剑,递到了小岩浆跟前,安青篱接着道:“这柄火属性飞剑我用趁手了,打算将它擢升为下品法宝,余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小岩浆悬在半空,酷似一个滚烫岩浆捏巴成的小人儿,听了安青篱的吩咐,欢喜得浑身直往外溅小小的火星子。 小岩浆激动万分:“主人主人,把中品灵器擢升为下品法宝,可需要好多法器灵器,是不是意味着,我还可以吞好多法器和灵器?” 以往它都是偷偷摸摸去地面,偷偷摸摸捡法器灵器吞,提心吊胆得很,还因为误闯高阶妖兽地盘,被追杀过好多次。 若是它没记错的话,地下那片被称之为火岩石山的地方,就是数千年前,它跟一个大妖斗法,用烈火烧出来的。 当时它还刚开灵智,初生牛犊不怕虎,捡东西捡到了一个八阶妖兽地盘。那八阶妖兽是只双头鸟,黑色羽毛,脖子特别长,两个脑袋还能相互对话,可能飞了,一直追着它上了万米高空。 好在它是灵体,受创时可以四散而逃,否则哪还有它的小命。 留着小命好啊,遇到个有家底的主人,以后它都可以安安心心的吞吐法器了。 它最喜欢吞吐法器了,这样就可以让它慢慢长本事进阶。 “法器灵器会有的,以后还多的是。”安青篱又丢出一个储物袋给它,里面又是五千件法器灵器,“小岩浆你好好干活,以后少不了你的好东西。” “那空间仙器能吞吗?”小岩浆赶紧裹了那储物袋进肚子,它好想试试,到底能不能将那空间仙器给收拾了。 安青篱面色一沉:“你说呢?”或许别的仙器可以吞,但空间仙器极为罕见,尤其还是成长型的仙器,虽归于仙器范畴,价值却远不是一般仙器能比。 小岩浆讪讪:“主人您别生气嘛,我只是说说而已。我保证,从今以后,再也不打您这空间仙器的主意。” “这还差不多。”安青篱面色稍霁,复又鼓励道,“你好好干活,等将来我们集齐六件上品灵宝,也锻造出一件仙器试试。” “嗯嗯嗯!”小岩浆点头不迭,那样它就会有好多东西可吃。 安青篱心念一动,送了小岩浆回了它自己的房间,连带着她那把中品灵器的飞剑,也一并送了过去。 她很期待,中品灵器飞剑,变成下品法宝的样子。 想天蕴宗如今,最高也只有八品炼器师,最多也只能打造中品灵宝,而且还是年纪最大的那位,才能锻造中品灵宝,其余两位,依旧还在跟下品灵宝较劲儿。 炼器跟炼丹一样,锻造高阶的东西,不是每次都能成的。而且高阶的东西,所需的材料也难寻,所以高阶炼器师,再往上进一小阶,都是难上加难。 如今这日益衰退的修真界,仙器师早没了,九品炼器宗师只剩一个,还是在修真势力最强盛的中原地区,所以这能将灵宝擢升为仙器的熔炼之火,算得上是如今修真界,独一份的仙器师。 不过熔炼之火这仙器师,水份却是过大。 想那别的炼器师,都是把一堆炼器材料聚在一起,熔炼创造出一个新玩意儿,炼器于他们而言,或是一种创造新事物的高雅技艺。 而熔炼之火呢,只是借着同品阶的法器,把原有的法器升阶,法器依旧是原来的法器,不会赋予法器新的属性,创造不出新的东西。如此按部就班,就好比一个只会将东西融合升阶的傀儡,没赋予丝毫的创造力在里面。 没有创造力,就等于缺少活力和灵魂,故而熔炼之火这炼器大师,更像是一个炼器傀儡,没有灵魂的炼器傀儡。 哈哈,不过安青篱依旧喜欢。她期待熔炼之火,熔炼出仙器的那一天。 不过这样一来,作为主人的安青篱,养家压力又大了许多,熔炼出一件下品仙器,需要六件上品灵宝,但二流家族安家的镇族宝贝,也不过是件下品灵宝。 这样一算,安青篱仰头一叹,任重道远啊!但愿她有生之年,能见到那一天。 第73章 三犼炉 离地面还有五千米左右,凤羽秘境又入了夜,依旧还是在多宝丘陵上空,也不知蛇女是否过境,安青篱便也没急着落地,选择隐在了芥子空间内。 芥子空间与无边黑夜融为一体,静悄悄的,居然难得没有蛙鸣,兴许是惧了那群蛇,所以与众多人类修士一样,急忙忙逃了。 树屋的房间里,安青篱取出一颗扳指大的夜明珠,照得整间屋子亮如白昼。夜明珠是由荧光石磨圆打造,在世俗界是稀罕玩意儿,但在修真界嘛,却不值什么钱。 小雷翼虎扑楞着背上两只小翅膀,从楼下连爬带飞的,艰难爬上了二楼,闻味儿找到了安青篱房间门口,嗷嗷直叫唤。 可怜它才半个月大,不懂门口牌子上那“闭关”二字的意思。 正在盘膝修炼的安青篱,听到屋外动静,挥手撤去门口禁制,心念一动,让小雷翼虎滚进了屋,挑眉问:“想吃,还是想挨揍?” 小雷翼虎两只爪子往前一趴,重心后移,背拱起,依旧朝她呲牙叫唤。 “哦,看来是想挨揍。”安青篱明了,收敛着力道,“嘭嘭”几拳揍出去,揍得那虎崽子撞在门上,又反弹回来,紧着又飞了出去。 如此反复几次,那虎崽子总算不再叫唤,凄惨惨地倒在地上,一对招子却亮晶晶的望向安青篱。 “越揍越精神,这是什么情况?”安青篱暗忖,屈指弹了一粒疗伤丹药出去。 那倒在地上,好似奄奄一息的虎崽子,一见那飞来的丹药,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居然一下子弹地而起,连背上两只软翅膀都鼓足了劲儿,飞扑着,将那粒丹药准确无误接进了嘴里。 “你这虎崽子,居然爱吃丹药?”安青篱诧异,除了疗伤,她基本不碰丹药,而小灵犀会吃丹药,但也只吃有毒的丹药,没曾想,这虎崽子,却对人类的丹药这么感兴趣。 为了验证所想,安青篱又取了一粒练气修士常服用的凝气丹,屈指往上一弹。 那虎崽子一见那凝气丹,果然又来了精神,背上两只翅膀一振,居然离地半尺,还在半空停了片刻,终于如愿以偿接到那粒丹药,虎嘴一闭,不带嚼,就将丹药吞了下去。 “为了口吃的,连飞都学会了。”安青篱扯了扯嘴角,暗叹这吃货的潜力之大,于是又取了一粒三品聚灵丹,双指一并,使了一个御物术,让补灵丹稳稳停在离地三尺的位置。 “嗷嗷~” 小雷翼虎眼睛都直了,激动振开蓝黑色的虎翼,居然成功离地两尺,仰着脑袋努力往上够,努力了两三次,终于把那粒三品聚灵丹吞入了腹中。 虎舌头一舔,回味无穷。 “这吃货潜力,难得。”安青篱大赞,又想着这妖兽果然是妖兽,不仅皮糙肉厚,连药性的承受能力,都远比人类修士强。 一个刚出生半月的虎崽,连吃三粒丹药,还一派轻松,要换成一个练气中期修士,早就被灵力撑得满地打滚了。 小雷翼虎依旧直勾勾的望着安青篱,那圆溜溜的小丸子,可真是太补了,它还想再吃。 “且等等。”安青篱沟通了小金昙,“小金昙,凝气丹聚灵丹一类,用数种滋补灵植浓炼而成,于人类修士而言也是好东西,但那丹毒不好解,颇有些拔苗助长的意味在里面,用丹药来养这小虎崽,会不会留下后患?” “不会,有也不会太大。”本体能够自由挪动的小金昙,正如诗人一般,昂首立在屋顶之上,舒展着周身昙叶,感受着凉凉夜风,幽幽道,“大多数妖兽的经脉,都要比人类修士宽阔许多,既然它能承受得住这药性,就证明它不如人类那般惧怕丹毒,你看小灵犀就知道了,它吃那么多毒丹,也没留有太多丹毒,更何况,你还养了那九阶的破碧玉树。” “那我就放心了。”说着话,安青篱又施展御物术,将一粒三品聚灵丹停在力离地五尺的位置,静候这小雷翼虎起飞扑食。 “放心?”小金昙沿着屋顶,挪步到安青篱房间的正上方,急色道,“这小虎崽能吃得很,这么小就这么能吃,又得把我们给吃穷了。好在你是炼丹师,丹药也别花灵石去买了,就自己炼吧,多节省些灵石,来养我跟你。” 而且多炼些丹药,早些成为四品炼丹师,又可以拿丹药去跟那些同门换草药和灵石。前两天修炼过后,他们又很缺灵石。 “这个倒是。” 于是乎,安青篱心念一动,让小虎崽滚回了它的屋子里去,而且还将那间屋子的门窗锁紧,这才掏出那夜隋震换给她的炼丹炉。 丹炉颇重,比同等大小的丹炉,重了四五倍有余,漆黑冰凉,炉身外凸,刻有古朴繁奥的符文,底下由三足支撑。那支撑的三足却并非圆柱,而被铸成三只凶兽模样,其形状如马却有鳞,面部狰狞,应该是上古名为“犼”的一种凶兽。 安青篱手抚丹炉,依着底下的那三只上古凶兽,将丹炉取名为“三犼炉”,又将三犼炉里里外外都探查了一遍,也估摸不准三犼炉的品阶,法宝是一定的,但至于是中品,还是上品,估计还得上了手才清楚。 于是安青篱立刻就取了灵植出来,按药性精确搭配好,设下禁制,准备炼一炉三品的聚灵丹,来喂那虎崽子。至于四品丹药,还得挪到出秘境后,才去参悟炼制。 一番操作驾轻就熟,先是配药,再是进炉,接着提炼,再融入其它辅料,再提炼,融合,若不出意外,接下来就该是凝丹,开炉,和最后的收丹。 她炼制聚灵丹不下百次,又得小金昙相助,对药性的掌控极为精确,如今又得这法宝丹炉相助,炼制三品聚灵丹,还不是轻而易举,没准儿爆出来一粒带云纹的极品丹药也不一定。 然而,想象过于美好,现实却是“嘭”地一声巨响,居然炸炉了! 第74章 组团研究 前面几个步骤一直都很顺利,然而从融合到凝丹那一步,却毫无预警地突然炸了炉。 厚重的炉盖被掀翻在地,在地面扑腾了几下,哐哐闷响,一团巨大云雾陡然从炉中升腾而起,霎时弄得整个屋子白雾缭绕,还有那么一点点如梦似幻的意思。 好在丹炉本身材质极佳,没被区区三品丹药的炸炉,给轻易毁了去。 炸炉那一瞬,危险来袭,筑基初期的安青篱,身体本能运起了灵气罩防身,没被那灼热的雾气烫了脸,然而她认真回想一番,自信自己的炼丹过程没问题,那问题就只能出在这三犼炉上。 “莫不是这三犼炉,中看不中用?” 安青篱暗忖,倒出炼废的药材,又用净尘术,将这丹炉里里外外清理了干净,又放出神识,细细扫视这丹炉,却也没发现什么端倪。 扫视良久,又不得其解,便心念一动,唤来灵犀兽,要借它的灵犀目一用。 小灵犀双目圆睁,一眨也不眨地凝望丹炉,左眼水光一闪,才对着安青篱惊叹道:“青篱,这丹炉添了特殊材质的兽骨和兽血炼制,看这底下雕刻的三只凶兽模样,应该是添了上古凶兽犼的兽骨和兽血炼制。” “上古凶兽犼的骨头和血?”安青篱颇为震惊,她还以为那三只凶兽模样的底柱只是装饰,就跟她那正在炼制中的成长法宝一样,据师父沐晟透露,那丹炉上面会雕凤,但那凤只是为了美观,师父沐晟喜欢华丽张扬的东西,特意要求宝器峰峰主刻上去的。 “哇,那可不得了!”迎风而立的小金昙,也从房顶下来凑热闹。“犼可是远古九大神兽之首,喜食龙髓,连龙都是它的食物,被称为一切神兽恶兽之祖。不过到了上古嘛,名声就一落千丈,作为食物的龙族数量骤减,犼被迫吃起了人脑和人髓,连人的魂魄也吞,得了恶名,只被认为是恶兽之祖。这三犼炉,竟是由犼的兽骨兽血炼制,指不定还是上古时期的宝贝。” “那这锋芒内敛的三犼炉,是什么品阶?”小灵犀睁大眼问,“法宝,灵宝,仙器?” 安青篱将隔壁正在熔炼法器的小岩浆唤了过来,对着这个毫无灵魂的炼器大师,吩咐道:“来看看,这是什么丹炉品阶?” “好的,主人,等我看看。”小岩浆兴奋飘在半空,鼓着肚皮,肚皮里还隐约可见六把小小的法器。 术业有专攻,安青篱和另外两只,都静待结果。 “嗯,这个嘛......”小岩浆围着三犼炉转了两圈,又在安青篱点头同意下,喷火燎了燎那丹炉,惊喜道:“这丹炉不简单,比那芥子空间还耐烧,只论材质强度,至少也是仙器级别。怎么说,也得是件中品仙器!” “仙器?!”小金昙一下跳到安青篱肩上,乐得找不到北,“那可是又捡到宝了!哈哈,果然运气分薄出去是好的,拿两粒七阶养魂丹,换一件仙器回来,这买卖,真是太值啦!哈哈,幸亏那隋震是法修,不识货!” 安青篱亦是欢喜,扬唇笑道:“二三万前,边澜界是有仙器师的,仙器细分为一品到九品,不过那些飞升上界的仙器师,最多也只能炼制一品仙器。”不过练制仙器的材料难寻,虽有一品仙器师,但存世的仙器却是不多。 “嗯嗯嗯!”小岩浆激动道,“我仙器见得少,就见过主人的芥子空间和这三犼仙炉,但却拿不准它们的确切品阶。主人啊,以后你多捡些仙器给我烤一烤,我就能看得准了。” 安青篱:“......仙器不是大白菜,有一件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两件已经是天道独宠,至于第三件嘛......不大敢想,但可以抱有梦想。梦想还是要有的,哈哈,万一实现了呢!” “青篱说得是!”小金昙弯曲了本体,缠在安青篱头顶,环成了一个金灿灿的皇冠模样。“天大地大,宝贝这么多,还有一个能把灵宝变仙器的小火儿,我们加油敛法器便是!” “对哦!”小灵犀一下蹦到安青篱怀中,欢喜道,“第三件仙器,还是可以有的!” “有有有,都有!”桂冠加冕的安青篱,本就白皙灵动的笑脸,又金色光芒一衬,面若生辉,一时间美得恍若林中精灵。不过瞅一眼那中看不中用的丹炉仙器,安青篱又问熔炼之火道,“这仙器不同于下界灵器,是不是还得配上什么仙家指诀,才能凝丹有成?” 熔炼之火又飘去丹炉内里转悠了一圈,赤红的火光照得丹炉内壁符文熠熠生辉,符文繁奥扭曲,被火光一照,像是活了一样,犹如一条条交错流动的岩浆。 “主人,这里面一层,好像有符文禁制。是在丹炉原本的符文上,又叠加上去的一层。”熔炼之火沉吟着出声。 但凡是好的炼器师,都对符文有所涉猎。阵法师也一样,高阶阵法师,同样在符文上造诣颇高。 熔炼之火吞过诸多法器灵器,虽自己不会画符文,但眼界和见识还是有的。 “是么?”安青篱不是制符师,对符箓研究有限,便抱了小灵犀进丹炉,又让它用灵犀目查探。 片刻之后,灵犀兽催动灵犀目,给了答案。 “青篱,是有禁制没错。灵犀目中的丹炉,可是炉身璀璨,透着灵动亮光,才不是表面这黑漆漆闷沉沉的样子。”灵犀兽眨着大眼又道,“或许把这层禁制毁了,这三犼炉便能露出它本来锋芒。它是仙器么,仙器怎么会这么低调。就是这禁制藏得深,很难被发现而已。” “说得有理,仙器就该有该有仙器的样子。”安青篱点头认同,隋震说他是误入一处禁制,从禁制里捡来的这丹炉,那设禁制的,也不知是何人。但那人估计也只是得到这丹炉,没能发现丹炉里的这层禁制。 又或许丹炉里的这层禁制,本来就是那人设的,也很有可能。要知道好些有本事的人,都有恶趣味,若真是那人在丹炉内设的禁制,估计就是有意来考验得到丹炉的后辈。 第75章 毒宗传承 倒也无需纠结那层禁制所谓何来,她既有缘得到这丹炉,便是这丹炉新的主人,定不会让这仙器继续蒙尘。 但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这丹炉内的禁制,该如何破去。 找个破阵高手,抽丝剥茧地将这层禁制解开? 太慢,太冒险。要是寻了个不牢靠的人来破解禁制,怕是连这丹炉仙器的秘密都得爆出去。 求人不如求己,安青篱喜欢直接了当的,便让熔炼之火上场,用那异火高温直接去烤那层禁制。 小灵犀也提过,那禁制是后面添上去的,覆于丹炉表层,虽隐秘,但比起丹炉上原本那些符文,却也算薄弱。 安青篱心念一动,带着丹炉和几小只,一起去到了芥子空间那片广阔的不毛之地。 小金昙和小灵犀一左一右立在安青篱肩膀上,退得远离的,熔炼之火钻进炉身,腮帮子一鼓,准备大发神威,安青篱心念一动,还贴心的给它盖上了厚重的炉盖子。 “悠着点,慢慢加大火力。”安青篱不忘叮嘱,担心小岩浆一下子火力太猛,将丹炉内壁原本的符文也抹去。 熔炼之火得了叮嘱,先是试着喷了一小口火苗,在那些新添的符文上细细描摹。 不过那丹炉依旧漆黑沉闷,没有什么动静。 熔炼之火便又加大了火力,再往那些新添的符文上掠过。 还是没什么动静。 熔炼之火不高兴了,身体一晃,化为一团熊熊火焰,在丹炉里大肆燃烧。若不是主人吩咐悠着点,它真想把这丹炉吞肚子里烤,仙器啊,它可是馋得不得了。 “哇,小火儿好厉害!”灵犀兽惊叹,那厚重漆黑的丹炉,居然从里面透出了红光。 “别顾着感叹!”小金昙催促,“你快用灵犀目快看看,那禁制破没有啊!” 小灵犀连连点头,吞下几粒补灵的丹药,再开启灵犀目凝神一观,便激动道:“快了,那层禁制已经淡了。” 话音落下不过片刻,果然见那丹炉忽地一颤,陡然变大了两三倍,伴着发出一声低鸣兽吼,而后便见那漆黑炉身之上,乍现灵动光泽,好不耀目。 “可以了!” 安青篱欣喜,召回熔炼之火,熔炼之火直直盯着那华彩四溢的仙丹炉,满是意犹未尽之色。 “赏你的。” 安青篱又丢了一储物袋法器给熔炼之火,抬手施了几个凝雨术,助丹炉降温,而后便掠身靠近这比她还高的华美丹炉,凝目细观,却发现炉身之上,不仅多出栩栩如生的犼兽浮雕,还多出了几排篆体小字,上书三犼仙炉出处与霸道之处。 原来这三犼仙丹炉,竟是上古毒宗的镇宗至宝,却遭所谓的正派仙宗忌惮,宗毁人亡,道统灭绝。 小字上只提到,宗门众长老匆忙刻数种毒丹秘方于丹炉内壁,并设下禁制,掩盖其锋芒,交由不打眼的门内弟子带出,愿有缘者得之,重现毒宗辉煌。 “上古毒宗?” 安青篱搜索脑中记忆,边澜界似乎没出过什么显赫的毒宗,怕是这上古毒宗,跟这凤羽秘境一样,都不是边澜界原有之物。 但这丹炉内壁的毒丹丹方,她倒是万分的感兴趣。 毒也是一种御敌手段,只要不滥杀,用起来倒也心安理得。 安青篱跃身进一人多高的丹炉,取出夜明珠,将炉内照得纤毫毕现,又用神识细细查探读取那些篆体小字。 篆体小字密密麻麻,一个个好似芝麻大小,布满丹炉内壁,亏得是修士可用神识查探,才能认清。 这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乃是几千种毒丹丹方,是那上古毒宗的紧要传承,如今却只教安青篱一人得之。 幸也。 大幸! 安青篱盘膝于炉中整夜,将数千种毒丹丹方尽数牢刻于识海,最后又读得那三犼丹炉,专炼丹毒,可使毒丹毒性更添三成,且较之其余丹炉,更易爆出极品毒丹。 极品丹药是何概念? 需知同阶丹药分下品、中品、上品,这三个品级,皆可由练丹师不断积累经验,逐步提升炼丹水平得到。 而极品丹药,无一不是妙手偶得,几千粒或者几万粒的丹药,才能爆出那么一颗。 低阶的极品丹药或许不显,但高阶的极品丹药,无一不在同阶上品丹药上,价值翻几倍,或者十几倍。 就拿九品延寿丹为例,正常情况下,可延元婴修士五百年寿命,但一粒极品的,却是能延长六百多年寿命。 五百年的基础上,再多出一百多年的命,那换五座修真城池也算不夸张了。人惜命,活得越久越惜命,想那凡人一生才百年,一粒极品丹药,就又多出了凡人的一生,如何会不值大价钱! 据闻边澜界曾经有位仙丹师,还是出自中原修真界,为他人炼药时,爆出过一粒极品延寿丹,还出乎意料的招来了丹雷劫,结果那仙丹师没准备,遗憾的死在了丹雷劫下。 至于那粒极品延寿丹的下落,却是众说纷纭,不知是被丹雷劫给毁了,还是进了那求药之人的腹中,亦或是被那些蜂拥而来的高阶修士,贼喊捉贼地偷抢了去。 极品丹药,完全是另外一份价值。尤其是极品毒丹,毒性加成,见血封喉,或许能让修士连服解毒丹的时间都没有。 而三犼丹炉,能提升毒丹品质,能使得爆出极品毒丹的几率大幅增加,无愧是上古毒宗阵宗至宝。 安青篱跃身出丹炉,屈膝拱手,对着三犼丹炉真诚一拜。 得毒宗传承,又得其镇宗至宝,理应得一叩拜。 要说安青篱得毒宗传承和至宝,这几小只中,哪只最兴奋,当然非灵犀兽莫属。 “青篱青篱,是毒宗的传承么!”小灵犀嘴角都流出哈喇子,“是不是,我又有很多的毒丹可以吃了!”各种毒丹毒草换着吃,它才能更快的进阶,没准儿吃些新的毒丹,它又能进阶了! “当然!”安青篱笑着点头,“几千种毒丹,够你换着口味吃了!” 而且那些毒丹,各种各样。 第76章 蛇女杰作(感谢,三更) 毒丹多样,有的见血封喉,让人一命呜呼;有的是用来折磨仇人的,让人生不如死;有的是专门用来审问犯人的,让其迷迷糊糊知无不言;还有些是专门用来养毒虫毒蛊,操控旁人来为其卖命;更甚者,还有一类毒符丹,可如符箓那般剧烈爆破,但爆出来的却是可入皮肤肌理的毒气。 炼制毒符丹,需要打入独特指诀,使毒丹表面生成符纹。不过练制毒符丹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是炸炉,火光带毒烟的那种,比练制普通的丹药,可要难得多,废炼丹师,也废丹炉。 总之炼制毒符丹,对炼丹师的灵力掌控和悟性,要求极高。 而毒符丹一旦炼成,便可如爆裂符一般极速扔出,是专门用来扔出去对敌的。 无怪乎,常说丹符器阵四艺相通,丹药也能如同符箓般御敌,还真是妙哉。 以前边澜界的丹药师倒是有这设想,可惜没出丹药和符箓皆精通的大才,没能实现丹符结合的宏愿,想不到另一个小世界,倒是有人成功了,还造诣颇深,留下了传承。 她之前虽有毒药毒粉,但却未能练制成可抛掷爆裂的毒丹,因此在速度和毒性上,都大打了折扣。 如今有这传承和三犼炉相助,那她得要多练制一些,好在秘境里傍身行走。 安青篱担心炸炉,便也没回树屋,就在这广阔的不毛之地设下禁制,开始着手练制毒符丹。 又是“嘭嘭”巨响,接连炸了好几次炉。 好在三犼炉本身抗炸,安青篱又不惧毒,而且炼丹材料也充足,于是经过九次炸炉后,不断终结经验,不断熟练了指诀的安青篱,终于练成了第一炉毒符丹。 三品毒符丹,两粒都是下品,已经很不错了。 这才真是跟制符一样,炸着,炸着,也就炼成了。 三品毒符丹,比三阶符箓爆裂的威能略差一些,但毒符丹最内里的一层毒囊,却可以由炼丹师自由搭配毒粉。 也就是说,毒符丹分里外两层,除了外层自身的丹丸毒气,还有内层炼丹师额外添加的毒粉在里面。大概跟夹心糖丸一样,外层是固定的毒,内里是可以变换花样的毒。 这样的毒符丹可以长期保存,而且内里可包裹的毒粉数量可观,还不用担心剧毒失效。 而至于符箓临时沾毒,大致也可行,这还是不惧毒的安青篱,自己想出来的制敌之策。修真界,也只有那些专门玩毒的修士,提前服用了相应解药,才敢这么玩儿。 不过爆裂符本身光滑如镜,易燃易爆,容不得褶皱折叠,可沾染的毒粉不多,沾染过多,反而还会浸入描绘符箓的兽血,导致符箓失效。 而且符箓上沾染的少量毒粉,在抛掷过程中还会洒落许多,容易误伤自己和队友不说,若是毒药粉末用量不足,对付高阶修士,依然不占优势。 安青篱炼制三品的毒符丹,图的就是内里那可观的毒粉数量。 况且毒符丹随着品阶的提升,外层毒丸的混合毒性,也会急剧增强,或许比内里单纯的毒粉,毒性还要强上许多,也更难配置解药。 “能吃吗?”小灵犀咽着口水。 满面黑灰的安青篱摇了摇头,施了一个净尘术,将一身黑灰清理干净,才笑着道:“这个毒符丹,吃进肚子里怕是要炸。你且等着,等我用回春诀恢复好精神力,再给你炼一炉别的。” “青篱啊,原来你跟你师父沐晟一样,炼起丹来都是狂人!”在禁制外等了三天三夜的小金昙,迎风招展着金灿灿的昙叶,满怀欣慰的笑道,“就是要这种疯魔劲儿,早点成为炼丹大师,好来养我们这几个!” 安青篱盘膝喝下一口补灵酒,又笑道:“实在是这毒符丹魅力过大,这是开了边澜界的先河。而且我们还在多宝丘陵上空,也不知那蛇女带着群蛇过境没有,等给小灵犀和小虎崽炼完丹,我们便挪去下面,观测观测。” 于是乎,当天夜里,炼完三品阴毒丹和聚灵丹的安青篱,便小心操控着芥子空间往下挪去。 修士目力惊人,在夜晚依旧能视物。 黑夜里,多宝丘陵安静得过于诡异,不提蛙鸣,连虫鸣也没有。 快要天亮时,灵犀兽隐匿成气流,先从芥子空间出来,确定了附近无人无妖兽,然后才沟通了安青篱。 安青篱穿好护身法衣,依旧周身涂毒,贴着隐匿符,从芥子空间闪身出来,而灵犀兽则继续隐作气流,浮在安青篱肩头。 秘境里无星无月,依旧暗得很,安青篱仅凭目力,大概能看清前方十米内的东西。 “那是......” 安青篱骤了眉,运起轻身术,又挪向前几步,细看之下,原来是一具干巴巴的尸体。 皱巴巴的表皮紧贴着骨架,好似被什么东西直接吸走了皮下的血肉,只剩一副披着人皮的骷髅架子。 干巴巴的尸体,面部却极为狰狞,死前那一刻,应该承受了极大的恐惧。 安青篱面色有些难看:“吸人精血,这是蛇女的手笔?” “恐怕是。”随时警惕四周的小灵犀,也表示赞同。 “这是哪门子邪功?”安青篱又往前走了十来米,又发现一具面部狰狞的干瘪尸体。 那两具尸体上的储物袋和储物戒指均已不见,脖子上还有明显的两窟窿,就像是被吸血僵尸咬过一样,看来确实是生了灵智的人或兽所为。 不知那蛇女是否远去,安青篱也不敢肯定是安青淼,当初瘴气林情杀打斗,引来那七阶白奎蛇时,还有其余的天音宗弟子在场,也许是其余的天音宗女弟子成了蛇女。 四下无人,安青篱便小心去到一块巨石后掩住身形,只等天亮,再去寻一处水源,将芥子空间内那些干涸的池塘河流填满。 秘境依旧安静得可怕。 过了小半个时辰,天已明,小金昙早已感受到何处水汽充沛,安青篱便捏了爆裂符在手,运起追云鞋疾走。 路上又遇到几具干巴巴的尸体,竟还有天蕴宗的内门弟子。尸体周围还残留着打斗痕迹,还有被利刃砍成几截蛇身。 这些弟子身旁,还散落着失效的隐匿符,看来是想仗着隐匿符,避开蛇群,然后继续在多宝丘陵寻觅,可惜却是没能如愿以偿。 安青篱心中一叹,但也不做停歇,往那水源而去。 待离那水源还有八里的样子,小灵犀向她预了警。 “青篱,河里有人。”小灵犀快突破五阶,神识在安青篱之上,将查探到的情况一一转述给安青篱,“不对,是有蛇。只露了半截身子在河面,有一个头,两条手臂,却全被银光闪闪的蛇鳞覆盖,好像是在河里洗澡。不是不是,不是在洗澡,是在洗人,洗活人。那活人好像被禁封住了灵力,还在挣扎,然后......她她,那蛇女咬着那人的脖子,正在吸,那人,那人瘪下了......” 安青篱想着那几具干瘪狰狞的尸体,头皮有些发麻:“可是安青淼?” “看不出来。”小灵犀看到刚才吸人的那一幕,心情有些不大美妙,只闷声回道,“整张脸都被厚厚的蛇鳞覆盖住了,是白色的鳞片,反着光,只露了两只眼珠子,而且脑袋上也光秃秃的,全是鳞片,连一根头发也没了。” 第77章 惊现洗灵草 天朗气清,小河淌水,多宝丘陵是块灵气浓郁的风水宝地,似乎连这里的河水都沾了灵气,要比别处的更清亮一些。 昨夜忙碌了半宿的安青淼,正将丑陋的蛇尾埋在河水之下,布满蛇鳞的双手并拢,轻轻舀起一捧河水,清洗昨夜里留下的污秽血腥。 岸边上还躺着五个自命不凡的名门子弟,都中了蛇毒瘫软在地,任由她宰割吸食。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越炼化那七阶白奎蛇的内丹,就越发贪念人类血肉的味道。刚游走出瘴气林时,还没觉得,当时捕杀来的人类残躯都归了那些蛇,然而前几天闻到人血的味道时,她就彻底忍不住了。 一口咬在修士脖颈,再吸食他们的血肉,真是全身舒泰,比吃了极品聚灵丹都舒泰,似乎连修为都隐隐有了提升。 然而周身的蛇鳞,却是越来越多,更糟糕的是,双腿化成蛇尾的部分,也越来越多。 一开始还是双脚粘连化蛇尾,而后膝盖以下粘连在一起,化成蛇尾,等她吸食人肉人血之后,居然连大腿也粘连在了一起,逐步化成了蛇尾。 安青淼惬意沐浴在清凉的河流之中,心中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等她彻底炼化那白奎蛇内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于是她歪着头,双手并拢,舀起一捧清水,准备洗洗自己头上的长发,然而她抬起双臂,将手中那捧水兜头浇下,却落了一个空。 头发! 她的头发呢! 明明前几天还有! 安青淼突然暴怒,甩动蛇尾,鞭子一样抽打着河面,露獠牙,狰狞质问岸边瘫软的五人:“头发!我的头发呢!” 岸上五人中毒已深,黑头黑面,连完整的话都答不出口,只剩下惊恐剧颤。 “我的头发呢!” 安青淼还在发狂质问,蛇尾沉在河里,上身往岸上一探,就抓了一个名门弟子在手里,然后就露出尖牙咬了下去。 对了,她喜欢上人肉人血的味道,也是从长出那两颗尖牙开始。 她越来越依赖人肉人血,但多宝丘陵的人,却越来越少。 于是她又卷过来一个细皮嫩肉的名门弟子,还喂了他一粒低阶的解毒丹药,抖出那修士储物袋里所有的传讯玉简,然后又语气温柔的道:“乖乖听话,我就不吃你。” “真的?”那修士满目惊恐迟疑,吞下解毒丹,他体内灵力恢复了些许。 “真的,我以心魔立誓。”安青淼语气轻柔,将十几个传讯玉简一一排开,诱哄着道,“告诉你那些朋友,多宝丘陵的绝命谷,出了一株两千年的洗灵草,只是有七阶妖蛇守护,你没法子拿到。” “洗......洗灵草?”那人居然激动起来,“可以洗去一条灵根的洗灵草!你.....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从来不骗人的。” 安青淼还好心情的拿出一块留影石,用灵力一催动,留影石上赫然显出一棵青翠欲滴的三寸高灵植来。 留影石可是好东西,因稀少而珍贵,于修炼上无用,却是贵得离谱,都是那些大宗门大家族手上,才有那么一两块。 而这块留影石,刚好是她前几天得的。 “我.....我......”那人激动过后,又是惶恐,他自然知道这蛇女的毒计,想用洗灵草为饵,诱他那些同伴来自投罗网,他如何能做出这等事。 “想死,还是想活?”安青淼盯着那人细白的脖子,强忍着下嘴的冲动,略有些分叉的舌头突兀的往前吐了吐,嘶嘶笑道,“你只是告诉他们一个事实,生死由命,或许他们反过来把我给收拾了呢。” 洗灵草? 安青篱听到了小灵犀的转述,倒确实是个好东西,还是两千年的,既然那蛇女不准备采,那她就...... 干吧! 安青篱准备去探一探,若是不敌,就让小岩浆放一把火,将那守护的妖蛇和洗灵草,一并给烧了,也省得如了那蛇女的歹意。 安青篱转身一走,那岸上一群蛇中,就有一条五阶的黑蛇,热络奔到安青淼旁边,吐着蛇信子,谄媚传音道:“我的白奎女王,刚刚有东西隐身过来,想必听到您刚才的话,又折身回去,直奔绝命谷的洗灵草去了。” 白奎蛇血脉高贵,而安青淼又是人类修士,将来能出凤羽秘境,黑蛇已经与她结下平等契约,将来好出秘境,再渡雷劫化形。 安青淼不仅和这条黑蛇结了平等契约,还在这五阶黑蛇的助力下,与那守护洗灵草的七阶妖蛇,结了平等契约,只等一年后秘境关闭之际,就带它们一起出秘境逍遥。 守护洗灵草的七阶妖蛇,可不止明面上的一条,还有潜在暗处的另外两条。一明,两暗,三条七阶妖蛇,就是百个亲传弟子一起上,也不够那三条妖蛇吞的。 她都迫不及待想看那血行场面了。 三大宗,名门正派? 哼,不过是藏污纳垢的货色!天音宗的邪修,都清清楚楚摆在台面上了,也没见天音宗肃清门庭,也没见另外两宗愤而诛之。 修真界终究是靠实力说话,天音宗根本舍不得自断其臂,将门中邪修抹杀。更何况,邪修一脉背后站着的,可是那千年前入赘萧家的女婿。 “去吧去吧,是好事。”安青淼露尖牙一笑,“越多人知道越好,知道的人越多,多宝丘陵才能重新热闹,总是跑来跑去的捕食,我嫌麻烦,你们也麻烦。不过那隐匿而来的人,七八里外,便能发现我们,神识这么强,应该是我们天音宗的同门了。” “你竟是天音宗的?不是前辈弟子与蛇乱......”那服过解毒丹的修士大惊。 “什么与蛇!”不堪往事又浮现心头,安青淼原本带着笑的眼珠子,瞳孔骤然一缩,居然成了蛇一样的竖瞳。 “师......师妹,别......这样。”那修士被那竖瞳骇得全身骨骼都在打颤,结结巴巴地开口道,“我们都是同门,为何要如此对我,还有我们的那些师兄弟......只要你把那洗灵草悄悄带出秘境,宗门会奖赏你的,也会帮你治好你身上的蛇......” 第78章 愚蠢过往 “蛇!不要跟我提蛇!” 安青淼尖叫一声,露尖牙,朝那修士脖颈咬了下去。 天音宗?同门? 她恨天音宗,恨那些该死的同门! 她进入天音宗,不过十三岁,就有人想着法子来占她便宜,想从她身上得好处,因为她是单水灵根,因为她是安家的叛徒,宗门收下她,也不过是为了来挑衅该死的天蕴宗! 要是当初该死的安家,能把她安青淼的名字上报,让天蕴宗主动收下她该多好,那她就不至于落在那老鬼师父手上! 那老鬼师父也没存好心,只给了她一本修邪功的功法,让她去炼化修士的金丹和妖兽的妖丹,来快速提升修为,以供他那不成器的三灵根儿子双修。 那老鬼师父虽没对她明说,但是她却能猜到。 所以一开始,她没对那本邪功功法动心思。邪功功法修炼速度虽快,但根基却是不稳,她本来就是单水灵根,根本没必要再去图快,来毁了自己以后的路。 更何况,阴阳采补,被采的那一方修为越高,对另一方越有利,所以修炼那么快做什么,上赶着给那不成器的三灵根做炉鼎么。 至于进这凤羽秘境,还是她瞒着那老鬼师父,从擂台上抢来的名额。 想着那老鬼师父恨不得杀死她的样子,她是极为痛快。 不过那老鬼师父在她识海中,埋了一个奴仆印记,让她终身都得听命于他,否则那老鬼一个念头,她就得死。 师徒能做到仇人的份儿上,也是不多见。反正总有一天,她和那老鬼之间,必须得死掉一个,还包括老鬼那不成器的儿子。 而她这次进凤羽秘境,也是带着那老鬼许诺,若是她能成功带出洗灵草,交到那老鬼手上,她识海中的奴仆印记,便能被拔除。 哈! 她凭什么要带出洗灵草,便宜老鬼那不成器的三灵根儿子。那老鬼儿子的三灵根,纯度最高的土灵根也不过为五,吞了洗灵草也是浪费,还不如重新投胎来得省事。反正那老鬼儿子半梦半醒的躺在床上,离死也不远了。 老鬼的话不可信,没有奴仆印记,还有别的厉害手段,还不如继续留着这奴仆印记,心里还稍安一些,况且她已经找到了拔除印记的方法,只是还差化神修士相助而已。 想当初,单水灵根的她,自认灵根资质得天独厚,原本是抱着美好的希冀,叛出安家,投奔天音宗,却不想落得那般下场。 如今二十出头的她,回想起十三岁的自己,真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大耳光。 蠢,蠢蠢蠢,真是太蠢了! 修真界诺大,三大宗门里,每届收徒,连变异灵根都有一两个,她这单水灵根,除了做炉鼎的资质得天独厚,其余的,还真不算什么。 而且,她还是从安家叛逃出来的,安家本就依附的天蕴宗,一心一意依附天蕴宗两三万年,而天蕴宗与天音宗是死对头,天音宗怎么可能尽心栽培她! 况且修真界,对叛师叛族之辈,向来是极为不齿。当初她当街大骂安家元婴老祖,也不过是急于向天音宗表忠心而已。 旁的亲传弟子,得的是锻炼神识的高阶功法,而她得的却是邪修功法。 真是蠢得离谱啊! 都怪一直以来,她都被世俗界安家,落凤城安家,捧得太高了,走出安家才知道,除了安家人,其余的,没人愿意围着她转。 尤记得当初她测出单水灵根后,她娘欢喜若狂,笑歪了发髻对她讲,单灵根是天道老爷无上的恩赐,这安家,这修真界,就该是围着她安青淼转的。 而她那帮人看坟宅选址的散修外祖也说,她的水灵根是陈家祖上阴德庇佑,这世俗界整个安家,都该有他们陈家的一半!让她尽管在安家横着走,什么都不用怕,自有陈家老祖宗庇佑,他们陈家祖上,可是出过一位筑基大圆满的。 蠢蠢蠢! 她自己都觉得蠢,更何况是一旁看好戏的人。 这都要怪那该死的萧长琴,若不是那年当街无意的一瞥,被他一身潇洒恣意的气质迷了眼,她又如何会下定决心,不管不顾的去了天音宗。 该死,无论是安家,还是天蕴宗,还是天音宗,通通都该死! 而那占她名额的安青篱,还有举荐安青篱的百药,还有那勾引她却不搭理她的萧长琴,都该去死! 通通该死! 安青淼发了狂,甩动柱子粗的蛇尾,在河里疯狂鞭打。 河水飞溅,顿时湿透岸边余下三俘虏的衣衫。 有两人还是一身白袍滚金边儿,赫然是万剑宗白衣一脉的亲传弟子。 “死,还是传讯出去!”水落成雨,安青淼竖瞳血红。 “传......” 有人被骇得肝胆破裂,被强塞了低阶解毒丹,挨个传讯出去。 “郝师兄,绝命谷有洗灵草......”那人又惊又怕地慢吞吞出声,偷望安青淼一眼,随即语速飞快,“蛇女诡计,别来!” 那人传话完,便闭眼等死。 但安青淼却伸出略微分叉的舌头,一舔他那冷汗直冒的脸,甚是满意:“做得很好,继续。” 洗灵草? 洗灵草! 不过半柱香时间,多宝丘陵绝命谷,出了洗灵草的消息,就被十几批人马获知。 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出半日,越来越多的人马都知道了这消息。 而且蛇女仍在多宝丘陵的事,也众所皆知。 但那可是洗灵草啊,能让三灵根变双两根,能让双灵根变单灵根! 灵根数一变少,便意味着,只能止步于筑基的修士,有可能突破到结丹,只能止步于结丹的修士,有可能突破到元婴! 天大的机缘! 洗灵草增的不仅仅是修为上限,还有伴随着修为上限,而多出来的几百年,或是上千年的寿元! 在某种程度上而言,洗灵草甚至比延寿丹还贵重。 延寿丹药性太强,只有修到了元婴以后服用,才不至于爆体而亡。但洗灵草,却是连练气初期都可吞食。 与洗灵草这天大的机缘比较起来,那蛇女的存在,似乎也不再是什么太危险的事。 第79章 绝命谷 得到洗灵草这消息时,只在人少贫瘠处打转的安青金,心脏也狠狠地跳动了几下。 他本就对这洗灵草渴望已久,更何况还有灵膳楼的秦玉在,能把洗灵草的副作用降到最低。 洗灵草的副作用,是很少有人知道的,包括安青金,若非有精通药性的安青篱提醒,他也会犹如绝大部分修士一样,只知道洗灵草的好处。 但按照安青篱的意思,那些灵根纯度上佳的双灵根,本就能凭自身修到元婴,实在没必要服洗灵草,去自毁前程。 因为修士修到元婴以后,灵根资质反而还排在了其次,心性,悟性,机缘才占到了主要位置。 元婴以后,心性悟性机缘尤为重要,灵根资质倒排在了后头。 就比如天蕴宗历代由元婴修到化神的大佬,双灵根占了一半,偶尔还有那么一两个气运惊人的三灵根。 而安家的五位飞升老祖里面,只有一位是单灵根,其余的皆是双灵根。 那自创《万物回春诀》的老祖是双灵根,凭的是悟性惊人,那捡到《八荒幽冥诀》的安姓宗门老祖,也是双灵根,占的是大气运。 不过安姓宗门老祖,在幽冥诀的扉页,留的是自己的道号,而安家的长生牌上,留的是飞升老祖的本名。安青篱还没来得及查证,那安姓宗门老祖,是否就是长生牌上的某位祖宗。 能靠自身修到元婴的,本身灵根资质都不会太差,而此时,不论是单灵根还是双灵根,亦或是三灵根,有的是几百年上千年的时间,让其按部就班,将体内灵力积攒到将近饱和,而无法再继续积攒更多的灵力。 这时候则需往上突破,而心性悟性机缘的重要性,便无比醒目的凸显出来。 单灵根和变异灵根,只是占了修炼初期的速度优势,从元婴开始,若是心性悟性机缘跟不上,依旧被双灵根甩在后面。 就比如天蕴宗那位安家的元婴后期老祖,单金灵根,困于元婴后期近千年,一千年的时间,足够他苦修,将体内灵力积攒至饱和,但却始终被困,触不到突破化神的那层壁障。也不知道,心性,悟性,机缘中,他究竟差在了哪一项。 而又比如沐晟的师父,也就是安青篱的师祖,同样是单火灵根,天材地宝服用无数,连延寿丹也服用了一粒,而除丹毒的碧玉丹也服用了十几粒,却依旧于两千七百八十二岁,坐化于元婴后期。 又还说天蕴宗的一位变异风灵根,被情爱所困,爱上了仇人家的儿子,将近五百岁垂垂老矣,仍旧困在金丹期,简直都成了变异灵根的耻辱,也便是心性差了,白瞎了那天赐的变异风灵根。 故而,灵根纯度上佳的双灵根,是没必要吞服洗灵草的。 至于安青金的情况,金九土五,两种灵根纯度相差过大,又急于修到元婴回护安家,再加上又有秦玉做保,尝试一下洗灵草,倒也可行。 就不知道那秦玉能把副作用降到什么程度,这个谁也未知,是安青金心甘情愿在赌。 安青篱已经去到多宝丘陵的绝命谷附近。 绝命谷又名利斧峡,从上往下望,好似利斧劈开一线天地,两边崖壁相对,异常狭窄,身材略微臃肿者,便有可能被卡在其中,难以上下。谷底深邃黝黑,阴风阵阵,似鬼哭,极深,筑基修士的神识往下探到四五百米的距离,就是漆黑一片,再往下,就更不用提。 绝命谷这名字,一听便是凶险之地,凤羽秘境攻略里也有提及,绝命谷好似地面乍现一处凹槽,陡,狭,深,修士基本上是有下无回,至于那些能活着出来的修士,或许有,但是攻略也是人编写的,估计编写攻略的人,没听闻过有人活着出来的先例。 又或许,那些活着出来的人,本就不愿跟旁人提及,自己独到的本事。 小金昙正在闭目感应周围开了灵智的灵植妖植,而一侧黑漆漆遍布青苔的渗水崖壁上,正好长着一株不打眼却开启了灵智的妖植。 “什么情况?”安青篱以心念询问。 “哈哈,不是正巧撞上了吗!”小金昙极为欢喜,“那绝命谷纵深将近七千米,横向绵延上万米,谷底好似有磁石一类的东西,直把东西往下拽,让修士御剑难行,只得靠双足艰难行走。或许也不是磁石,而是什么吸附大阵,或许是自然形成,也或许是人为设置,那崖壁上的小妖植见识少,也没说个准确。最关键的是,那底下有恶灵。” “恶灵?”虽然听小金昙兴奋念叨过好几次,但安青篱还是头次遭遇。 “嗯,怨气不散,而成恶灵。绝命谷埋骨诸多生灵,生成怨灵也不奇怪。”小金昙又继续透露谷底情形,“那些恶灵在狭窄谷底来回游荡,专吞生魂,靠近谷底的那片活物,五阶以下的,十个有九个都被恶灵给吞了,成了恶灵的大补之物。” “还有没有别的?那洗灵草具体在什么位置,由几阶的妖兽守护?”贴着隐匿符的安青篱,含篱一片金色昙叶在口中,这片昙叶是三阶的,比最开始的那片二阶的,又要强上许多。 “有。”小金昙又拧了拧眉毛,继续感应,“有,有三条。一条是原来就有的,处在绝命谷中间位置,一直守护着洗灵草。另外两条是最近两三天才出现的,一条伏在绝命谷出口,一条蹲守在谷底的入口。都是七阶的,那条守护洗灵草的赤练蛇,还和两条新来的妖蛇斗了一场,稳稳占了上风,怕是要突破八阶了。” “大妖争地盘,向来是你死我活,想不到这三条长虫却结了盟,看来是被什么更大的诱惑,绑成了利益共同体。”安青篱由仅剩的一个七阶如意阵护身,又挑了几个八阶阵盘随时备用,接着道,“估计是蛇女许了它们大好处。不过谷底三条七阶蛇妖潜伏,还是得攻击不备,偷袭为上。小金昙你告诉我那洗灵草确切位置,我们来个直捣黄龙。” 第80章 白盲蛛拦道 绝命谷狭窄,安青篱穿上防御性法衣,贴了隐匿符在身,由七阶如意阵护着,纵身跳了下去。 贴隐匿符也是多重保险,以防被对手准确击中要害位置。 下降不过百米,光线晦暗,阴冷潮湿。 居然有几只冷白皮的巨口妖蛙,躲在石壁的小洞内休憩,猛地一见发光的活物从天而降,长舌头一伸,就朝安青篱卷了过去。 右手赤焰剑轻轻一挥,如刀切豆腐,红光一闪,即刻将那妖蛙舌头一分为二。 那赤焰剑,便是先前师父沐晟赠给她的火属性中品灵器,经由熔炼之火熔炼擢升,已经成功进阶为下品法宝。 剑身通体火红,犹如熊熊火焰之色,故而得了赤焰剑之名。 妖蛙舌头被斩,痛苦怪叫。 安青篱也不理会,继续身贴阴湿石壁,垂直往下,遇到极窄处,便提剑削土石,生生开辟出一条往下的垂直甬道。 被削落的土石,被安青篱收入了手上的储物戒指,以免落下的土石,惊动了谷底妖蛇。 其实也大可不必,反正能不惊动最好,若是惊动了,摸清情况的安青篱,也有手段对付。不过该做的样子还是得做,这才是一个冒险潜入谷底之人,该有的谨慎做派。 谷底正守护着洗灵草的七阶赤练蛇,感应到上方灵气波动,百无聊赖地翻翻了眼皮,心中“咦”了一声,没想到蛇女的计划,这么快就有了收效,还真有人类幼崽主动前来送死。 很好,这是第一个,今天可以换换口味。 花了大半个时辰,安青篱已贴岩壁下降了三四千米,离谷底最深处,估摸还有两三千米的样子。 除了七阶如意阵和赤焰剑的那点光亮,余下全是漆黑。 周围石壁很是潮湿,清晰可闻水滴滴落之声,嘀嘀嗒嗒,清脆悦耳,好似珠落玉盘。前后石壁上,皆长着一种白毛似的菌丝,根根菌丝垂头往下,厚厚的一层,很像是阴暗石壁受潮长出来的霉菌。 安青篱单手攀着一侧崖壁,分明已经感受了一种无形的力量,想要将她往下拽去。 那无形的力量,便是小金昙所提及的,磁石之类的东西。 若是她再继续往下,那吸力只会越来越强,会让她无法挣脱的往下坠,而此刻谷底的七阶妖蛇,或许正张大嘴,等着天上掉点心。 越靠近谷底,安青篱越不敢大意,放慢速度,继续往下挪去。而那七阶妖蛇,也被谷底莫名吸力所限,没主动窜上来吞食猎物。 一只白色的蜘蛛,忽然从白毛菌丝中钻了出来,一口咬在安青篱指头上。 那白色蜘蛛,名为洞穴白盲蛛,千万年生于黑暗中,眼睛早已褪化,嗅觉却极其灵敏。 可惜安青篱身上有七阶如意阵防身,那蜘蛛一口没咬到肉,便急躁躁顺着安青篱的手臂往上爬,要寻下嘴的地方。 双目褪化的洞穴白盲蛛,凭本能捕食猎物,嘴里没咬到肉,就无法将体内的毒液注入,麻痹猎物的意识和躯体。 安青篱心念一动,如意阵上突然幻出一根尖刺,结果了那蜘蛛的小命。 但更多的白色蜘蛛,却借着白色菌丝的掩护,于黑暗中迅急聚拢过来,蜂拥爬上了安青篱的手臂,背脊,脚背,头颅。 若非七阶如意阵的光幕,将安青篱保护得密不透风,怕是安青篱早就被这些蜘蛛吞掉了眼珠子。 白色蜘蛛隔着光幕,迅速爬满安青篱全身,又细又软的白色蛛丝,犹如棉花糖一般,迅急在安青篱身上缠套。 蛛丝看上去又细又软,却十分柔韧,是炼制法衣的好料子。 如意阵忽然幻化出一只大手,飞快在脸上抹了数下,将白盲蛛连带那些厚厚蛛丝,拽进了手心,暂时强塞进了灵兽袋。底下有七阶妖蛇在,她不敢贸然用空间仙器。 终于露出脸来的安青篱,一身满是雪白蛛丝,跟个大胖雪人一样,又急忙往下数丈,不打算跟这些蜘蛛久缠。 “嗖”的一声。 一道白色蛛丝破空而来。 原来是一只五阶的白盲蛛,从尾部喷出一根筷子粗的蛛丝,要把那不请自来的猎物拖进洞里当粮食。 蛛丝绷得很紧,白盲蛛八只腿牢牢攀附住岩壁,要将这大猎物往上拽。 下坠中的安青篱,脖颈被缠,手中赤焰剑往上一挥,一道血红月牙斩斩出,即刻将那粘稠蛛丝斩断。 五阶白盲蛛猛地往后一退,似乎有些恼怒,没料到这三阶猎物有如此手段,竟能斩断它的柔韧蛛丝。白盲蛛眼盲,心也盲,数百年一直活在黑暗之中,见识得也少,只把筑基初期的安青篱,当形状古怪的三阶猎物。 一根蛛丝被斩,立刻就有十数根蛛丝,朝安青篱喷射而去。 安青篱贴着岩壁,急忙下滑,但突遇岩壁一处狭窄处,被挡了下坠之路。 那十几根蛛丝,即刻紧追而上,缠绕住安青篱手腕脚腕,连那赤焰剑的剑柄,也一并缠住,急忙忙地往上拽。 无数低阶的白盲蛛,也霎时涌了上来,眨眼间,就将安青篱包裹成了虫茧。 “不识好歹。” 安青篱原本不打算跟这些白盲蛛缠斗,但此刻却也不得不耗费些灵力跟时间。 如意阵忽然幻化出一根长长的尖刺,冲破虫茧,长刺尖端,又忽然变成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冲天而上,一锤过去,就砸向那五阶白盲蛛背脊。 白盲蛛心慌,连忙捣腾八条腿,横向急躲,但还是被砸中了两条蜘蛛腿。 白盲蛛吃痛,却仍旧不打算放开猎物,余下的六条腿捣腾得飞起,拼了老命,也要将猎物往蜘蛛洞里拽。 蜘蛛洞就在前方不远,洞口不算大,但内里很是开阔,洞口里里外外,全是密密麻麻的蛛网,都是它这几百年来精心织就,蛛网的粘性非常,猎物一旦被困,就只能垂死挣扎,直到死亡。 安青篱全身裹成巨大虫茧,眼看又要进洞,忙饮下一口红灵果酒,准备来个大招制敌,摆脱这些蛛网束缚。 但此时,小金昙却突然预了警:“青篱,上头有人来了。” 第81章 有人抢食 安青篱不知上头来人是谁,也不知来人有什么手段,心知手握重宝的人类幼崽,可比妖兽难对付,便也不做犹豫,遂了那五阶白盲蛛的意,假装不敌,被拽进了蜘蛛洞里。 果然洞里白茫茫一片,均是蛛网,蛛网上大大小小不同的虫茧,都是这五阶蜘蛛多年的战绩。 上头来人,赫然是三灵根的安青环,还有原主的心上人岳弘运。 要说那岳弘运,果真是应了他的名字,鸿运当头,挡也挡不住。 前世双灵根的岳弘运,灵根纯度也是平平,但岳家与安家交好,而且原主与岳弘运走得也近,自幼青梅竹马的情谊,看他为人憨厚靠谱,又与他几番历练,经历过生死,便暗许了芳心。 岳家与安家本就交好,自然是乐见其成。岳弘运的父母,也见过原主安青篱,对原主的灵根和相貌,以及天蕴宗内门弟子的身份,都十分满意。 不过这岳弘运,气运实在太过,一次密林里历练,救下季家族长的亲闺女。那骄纵养大的亲闺女,对老实巴交的岳弘运一见钟情,扬言救命之恩,当然是要以身相许的。 然而彼时,原主已经是岳弘运的未婚妻。 季家是落凤城一流世家之首,那季家女又是季家族长的掌上明珠,根本没将原主放在眼里,私下里寻到原主,给了一大堆灵石和筑基期的丹药,连结丹期的丹药也给了不少,让原主主动退出这段关系。 原主羞愤不已,又去寻岳弘运,但岳弘运却是跪地拱手道了歉,又将自身积攒的那些修炼资源,赔了大半给原主,言道,冥冥之中,自有人两两相吸,有些人明明只认识了几天,却好像已经认识了几辈子,是他以前糊涂,只是把原主当作了妹妹和可以凑合相伴之人。 妹妹? 可以凑合? 原主一片真心喂了狗,消沉了好几年,但岳弘运和季筱月两人,或许是因为赔足了修炼资源,心安理得的牵手走在一起,而且还抵抗着季家的施压,越走越近,那季筱月刚筑基成功,二人便迫不及待的定了亲。 原主是从世俗界过来的,又是普通内门弟子,没有师父和嫡亲长辈为她讨公道,而岳家人,自然是乐意灵根平平的岳弘运鱼跃龙门,成为一流世家的乘龙快婿。 岳弘运父母,也赔了不少东西给安家道歉,岳安两家依旧交好,似乎没人去关注季岳这段良缘里的女配角安青篱。 也只有原主的好友岳绮玲,带上原主,暴揍了岳弘运好几次,也算是为原主出气。 而这一世的岳弘运,好运依旧难挡。 先是被五阶妖蛙逼到绝境,但身披七阶如意阵的安青篱却从天而降,无心插柳,把他和他身边一行人给救了。 又是多宝丘陵火岩石山寻宝,一个烧黑的八阶阵盘,被岳弘运捡着了。 靠这八阶阵盘发家,岳弘运这队从二流世家出来的人马,又成功反打劫了一批小瞧他们的人,积攒了不少符箓丹药。 而且更让人难料的是,天音宗那个叫李瑶的女弟子,捏瞬移符逃命时,正好就落在了岳弘运跟前。 岳家人和安青环,还没来得及动手,那李瑶却是猛地吐一口满是虫子的黑血,自己先挂了。 于是李瑶那编钟法宝,为她招来杀身之祸的东西,就这么轻易落入岳弘运手里。 岳家人瞠目结舌,暗道这憨人憨福,实乃天道大宠之人,便牢牢团结在岳弘运身边,说什么,也不肯再离去。 而这洗灵草的消息传来,三灵根的安青环,完全是按捺不住激动的内心。 一拍岳弘运的肩,男装打扮的安青环,心气儿比她的发际线还要高,说她要赶去绝命谷试试运气。 “有蛇女,还有七阶妖蛇,那分明就是陷阱!”岳绮玲反对。而且洗灵草只有一株,到时怎么分,便宜这不男不女的安青环么。 “我修炼了秘术,神识强大,可先一步探明情况,你们是知道的。而且我们有编钟法宝,更有弘运世兄。”身量不高的安青环,露着大脑门子,头顶发冠高高竖起,快戳到岳弘运的下巴。“弘运世兄气运惊人,自能逢凶化吉。” 这也是男装安青环,寸步不离岳弘运的原因。 “我安青环以心魔发誓,此次秘境,只取那洗灵草一物,其余所得之物,哪怕再是贵重,也全归岳家众好友,若有违背,便教心魔缠身,此生永不得筑基。” 永不得筑基? 这毒誓狠,但岳家人依旧不愿意陪着一个安姓外人,却躺这次浑水。 安青环却是拽住岳弘运,急道:“岳弘运,你我搭档过这么多次,你还不信我!他们不去,我们去,我救过你一次,这救命之恩也该还了!快些,迟了,东西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岳弘运想着那救命之恩,便抛出个飞行法器,这个是他反打劫来的。 安青环拽着岳弘运主动往上跳,其余岳家人见岳弘运要走,哪里愿意跟他分开,急忙忙都跳上了。 叶片状的飞行法器,飞得很低,速度却极快,有安青环强大的神识做指引,成功避开了几条巨蟒,径直奔到绝命谷的地盘。 绝命谷谷底漆黑,又深,即便安青环的躯壳内,是一具化神期的魂魄,也没能探得洗灵草的确切位置。 然而安青篱打了头阵,而且她无意间,还为后来者开辟了一条垂直往下的通道。 神识扫到那条被人为开辟的通道,安青环暗道一声不好,有人抢在她的前头,便立刻让岳弘运祭出编钟法宝。 编钟法宝,是件空间法宝,载着安青环等人,化作杯子大小,急急往下坠落。 要不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安青篱花时间和力气开辟出来的垂直甬道,竟便宜了随后赶到安青环等人。 不过片刻,那酒杯大的厚重法宝,一路畅通无阻,便坠到白盲蛛的地盘。 只剩六条腿的白盲蛛,又兴匆匆爬出洞,尾部一甩,甩出个脸盆大的蜘蛛网。 第82章 硬仗将至 那酒杯大的编钟法宝,在一片漆黑中,直直往下坠,正好撞在了这又韧又黏的蜘蛛网上。 编钟法宝被蜘蛛网一拦,骤减了下坠之势。法宝内众人,还有瞬间以为是到了谷底。 一片漆黑中,也只有法宝的主人岳弘运,能放出神识外探,但周围全无光亮,神识探到的也是黑漆漆一片。 五阶蜘蛛趴伏在洞口旁,尾部一翘一翘的,正在拖着蜘蛛丝,慢慢往回收网。那酒杯大的编钟法宝,已经满被蛛丝覆盖,成了拳头大的白面馒头。 蜘蛛洞里的安青篱,外放了体内真火,想要烧毁这黏腻腻的蛛网,但却发现自己筑基初期的真火,拿这五阶的蛛丝没奈何,便又借助如意阵,幻化出巨大手掌,将这些炼制法衣的好材料,不客气地往储物袋里收。 她体内的黑色幽冥火,倒是能将这些蛛网给慢慢烧毁,小岩浆的熔炼之火,更是能立刻将这些蛛网化成灰烬,但两者都是她的底牌,越少暴露越好。 巨大手掌随意抓了那么几把,就收了不少五阶蛛丝进储物戒指,还为安青篱扫出一条直达洞口的通道。 安青篱赶紧迈步去洞口,正好碰上五阶白盲蛛,拖着酒杯大的编钟法宝回洞。 白盲蛛还有片刻呆怔,眼瞎看不见的它,黑暗里全凭嗅觉行事,它能感觉到不对劲儿,但却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儿。 直到一只大掌,拇指和食指一捏,将这五阶的白盲蛛,连带着它尾部那团拳头大的东西,一下甩进了洞里。 编钟法宝被猛地一甩,法宝内众人皆被甩得七倒八歪,个个心惊,怀疑是进了妖蛇肚子。 还不及稳定身形,众人便纷纷掏出不值钱的夜明珠,将那小小的酒杯口照得透亮。 小小的酒杯口,是法宝自身的一层透明禁制。 目之所及,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又暗又潮,莫不是妖兽肚子发霉,长了白毛? 岳弘运的神识,忙探出禁制,传音道:“有完整的蜘蛛网,我们在蜘蛛洞里。” 被扔出去的五阶白盲蛛,也很是气恼,挣扎着从一团乱糟糟的蜘蛛丝里起身,匆忙一嗅,哪里还有安青篱的踪迹。 安青篱早已窜出洞,裹着一身柔韧黏腻的白色蛛丝,急忙忙继续往下。 她暂时还不知道,蜘蛛尾部那团拳头大的东西是什么,但却是能猜到,那应该是可以任意变换大小的空间法器或法宝。 敢来闯绝命谷的,都是有依仗之辈,容不得小觑,得尽快将洗灵草拿到手才行。 被困洞内的安青环,真是片刻也等不得,忙道:“快翻滚编钟,我们继续往下。” 岳弘运闻言,赶紧将编钟法宝变作石碾子大,匆忙往洞口滚去。 五阶蜘蛛哪里肯让,连忙从尾部喷出十几根蛛丝,要将猎物往回拽。 编钟法宝滚动受阻,霎时又变做小山大,反过来拖着五阶蜘蛛,轰隆隆往洞口滚去。 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被生生撞成了一丈宽。 编钟卡在两壁之间,又只得重新变小。 但编钟一变小,那五阶蜘蛛就重新来了精神,尾部喷出数根蛛丝,又不屈不挠的将编钟往里拽。 编钟在洞内来回的滚来滚去,既然逃不开那蜘蛛的蛛丝,岳弘运就横了心,要把那蜘蛛碾死。 可怜编钟内众人,好似置于滚筒之内,随着滚动的编钟,来回在编钟内竖着转圆圈,转得头晕目眩不说,还转得呕吐难止。 此时安青篱已经又往下一千多米,快接近谷底的位置。 谷底居然比上方宽敞许多,可容两三人并行通过,湿气格外重,隐隐可闻流水之声。而且石壁上居然有发光的莹石,绿幽幽的,阴森森的忽明忽暗,好似遍布着会发光的饿狼眼睛。 一团黑色的气体,穿梭在绿幽幽的光亮里,兴匆匆从远处飘了过来。 安青篱的识海之中,小金昙的神魂兴奋叫道:“恶灵,那就是恶灵!” 恶灵如烟,可钻入活物体内,吸食它们的生魂。 满身是蛛丝的安青篱神识一扫,嘴里含着三阶金昙叶,也不理那恶灵,双手攀附着岩壁,只注意脚下。 此处的吸力已经极强,她双臂用了很大力气,才将自己稳在原处。双腿踩在一处略微突起的岩石上,也像是灌了铅,沉重无比。 小金昙已经准确感应到,那洗灵草就在脚下八百米的位置。 但是那红黑相间的七阶妖蛇,已经支楞起脑袋,吐着蛇信子,就等着猎物体力不支,乖乖从上面掉下来。 安青篱迅速思索着应敌之策。 用符箓对敌,铁定不行,那洗灵草脆弱得紧,一阶爆裂符,就能让它化成灰烬。 至于用毒,那就还得再往下一段距离。而她精心炼制的三品毒符丹,虽然毒,但兼之符箓爆裂功效,也得是谨慎使用。 八阶杀阵也可用,但也得是将妖蛇引离洗灵草才行。 看来为了取草,还是得继续往下,来上一场硬仗。 安青篱拿定主意,继续垂直往下,但却并不是太快。 妖蛇放出神识,很是无聊的看这人类幼崽表演。或许根本就不用它出手,这谷底来回游荡的几百上千只恶灵,就能把这人类幼崽收拾了。猎物生魂归恶灵,躯体归它,妙得很。 恶灵急匆匆飘向安青篱,急着要钻进她体内,吞生魂进补。 但距安青篱还有三尺远,只见被细软蛛丝包裹的安青篱,浑身隐隐现出金光。 那黑色恶灵忽然一阵极度扭曲,随即就彻底如烟消散开去。 有意思! 看来这人类幼崽是得了前人指点,有备而来!七阶妖蛇忽然打起了精神。 安青篱依旧往下,放出神识,时刻警惕那七阶妖蛇,根本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条七阶妖蛇,已快接近八阶,蛇嘴的咬合力巨大,若是被它拦腰咬住,而自己又不及反应,又不能及时补充灵力支撑,怕到时即便有七阶如意阵相护,躯体也会在如意阵中,被挤压成血泥。 忽然头上又是轰隆有声,有东西正哐哐往下滚。 第83章 又是叶芷兰(感谢力挺,三更) 那哐哐下落之物,正是被蛛丝包裹的编钟法宝。 此时编钟法宝已变做头颅大小,拖着六条腿的五阶白盲蛛,轰隆隆往下滚。本就是高处滚落,又加之靠近谷底,吸力莫大,那头颅大的编钟,竟是越滚越快,就好似雪球下山,力有万钧,势不可挡。 两侧石壁都在震颤。 安青篱心中一惊,伸手往一旁突石抓去,身子贴着岩壁一翻,再是迅疾几个翻转,远远避开那声势浩大的厚重法宝。 什......什么玩意儿? 谷底的七阶妖蛇,也被那奔雷惊动,赶紧往旁边游走数丈,暂避这坠物声势。 头颅大的编钟法宝,惊雷般坠下,一路在岩壁上擦出火光,与安青篱擦身而过后,又一路火光伴轰鸣,轰隆隆往下坠去。 八百米的距离,不过眨眼,那编钟法宝便坠入谷底浅河,“滋滋”几声响,水雾弥漫。 这还不算完,那编钟法宝,又如火红烙铁入冰块,滋滋冒着烟,往更深的地下钻,也不知要到多深位置才能停下。 安青篱没去管那编钟法宝,眼见那高空坠物,激得底下水雾弥漫,便趁着机会,赶紧扔出一粒毒符丹。 毒符丹本就可如符箓般抛掷,去势很快,再加之谷底巨大吸力,去势更是快得惊人。 这又是什么,暗器...... 水雾弥漫中,七阶妖蛇也没时间弄清来物,只竖起尾巴,朝那黑色小丸子一甩,一道气流乍起,朝那下坠的黑色丸子挥去。 七阶妖蛇的本意,是想将这摸不透的暗器,挥到别出去。 然而那道气流,刚一接触到黑色药丸,黑色药丸却猛地炸开,轰隆一声,有些许暗红色的火光,但更多的却是黑色烟雾。 黑色烟雾极速扩散,就好似半空骤然炸开一朵黑色烟花。 “什......什么玩意儿?” 七阶妖蛇虽不将那点爆破威能看在眼里,但那四散的黑色粉末,却让它心惊。 黑色东西,毒? 赤练蛇本就是妖兽中赫赫有名的毒物,这人类幼崽,居然跟它玩毒? 一时间,七阶赤练蛇也道不明心中感受,所以也没着急躲避,想笑这人类幼崽无知,但不知为何,心中又生恐惧。 莫非那人类幼崽的毒,还毒过它这七阶的赤练蛇? 安青篱紧紧攀附在石壁上,神识一直锁定那七阶妖蛇。 毒符丹最里层,被她加了大量阴骨菌的粉末,也是目前她身上,最厉害的毒物。毒物的毒性强弱,也有相对一说,而且阴骨菌的毒,无孔不入,即便低阶修士撑起灵气罩,也不能防得住。 七阶妖蛇感觉到了不妙,紧紧闭上嘴,连呼吸也摒住了。 但一点粉末钻入了它眼睛,痛得它立刻一闭眼,可眼里却霎时流出一点黑血,它的一只眼珠快要毁了。 七阶妖蛇大怒,它身上鳞片较薄的地方,也被这黑色粉末侵入,灼出黑色血水来。 早该一口吞了这人类幼崽! 七阶妖蛇又怒又悔,黑白相间的蛇身,原本是团成一圈,护住那脆弱娇嫩的洗灵草,此刻却是猛然一扭动,笔直冲天而起,穿透那黑色毒雾,直奔石壁上的白色虫茧而去。 但谷底巨大的吸力,限制了它的速度。 安青篱的八阶阵盘,却已经祭了出去。 八阶阵盘下坠得很快,几乎在脱手的瞬间,就激起一层光幕,要将那怒气而来的七阶妖蛇困住。 那七阶妖蛇惊觉危险,歪头撞向一侧石壁,想要破土而逃。 但这么近的距离,八阶杀阵已锁定猎物,又怎么轻易让它逃走。 光幕再度飞速延展,快过那妖蛇逃窜速度,彻底将那七阶妖蛇困住。杀阵中骤生千万剑刃,一点一点,割着那七阶妖蛇坚韧的兽皮。 七阶妖蛇在杀阵里疯狂扭动,甩动蛇尾,去跟那些无处不在的剑刃相搏。 此处剧烈的山石震动,早就惊动了绝命谷一头一尾,潜伏着的另两条七阶妖蛇。 但这两条七阶妖蛇,早几天跟这七阶赤练蛇斗过一场,被收拾得很惨,心中隐约猜到那七阶赤练蛇遇到了敌手,兴许还处在了下风,但它们幸灾乐祸还来不及,怎么会有出手相帮的心思。 而此刻的安青篱,却趁着七阶赤练蛇被困之际,赶紧贴着岩壁,飞快滑落下去。 滑落得好快,被蛛丝包裹的安青篱,像巨型虫茧一样,一路往下滑。 后背的一层蛛丝早已磨去,露出莹莹有光的七阶如意阵。 “噗通”一声巨响,安青篱落入浅水之中,激起一片浪花,但那浪花也没飞起太高,就被谷底莫大的吸力,重新拽入水里。紧接着,安青篱整个身子都被埋进了水下淤泥。 安青篱也不顾,心念一动,一只细长透明的手臂,却是从厚厚的淤泥里钻出。 长长的手臂一甩,直奔那青翠欲滴的洗灵草而去。 就在这时,一点寒光乍现,一柄澄澈剔透的寒冰剑,猛地刺向那细长手臂。 “是叶芷兰!”神识较强的小灵犀出了声。 怎么哪儿都有她! 安青篱恼怒,霎时又幻出七八条细长手臂,冲破淤泥,与那冰魄剑纠缠。叶芷兰那把家传的冰魄剑,怎么说也是到了灵宝品阶,而且已经生了器灵。生出器灵的灵宝,威力远非同阶灵宝可比,与仙器一较高下,也是可以。 果然,那生了灵的冰魄剑先至,叶芷兰紧随其后。 不过下坠速度太快,四肢沉重如铅,不受控制,冷傲如霜的叶芷兰,面上也出现一丝裂痕。 诸多恶灵,又闻到了新鲜血肉的气息,一窝蜂的涌了过来。 “砰”地一声巨响,叶芷兰没有坠入谷底浅水,而是撞在了八阶阵盘的光幕之上,撞得八阶阵盘的光幕,又往下挪了几米。 八阶阵盘的光幕,内困着七阶妖蛇,上驮着形容狼狈的叶芷兰,也被谷底莫大的吸力拉拽着,一点点往下挪。 恶灵乌泱泱涌向叶芷兰。 她也是寻着安青篱开辟的那条垂直甬道,下来夺这洗灵草。虽然她是变异灵根,无需服用洗灵草,但洗灵草却可以帮她换延寿丹化神丹之类的好东西,如何让人不动心。 第84章 再斗叶芷兰 危险是有预估,但是叶芷兰却没料到这莫名的吸力,还有那些乌泱泱的恶灵。 飘忽如烟的黑色恶灵,兴匆匆朝叶芷兰急扑而来,叶芷兰又取出一把冰属性的飞剑,艰难抬手,朝一个近在咫尺的恶灵挥去。 不过原本轻盈的飞剑,此刻却好似几百斤重,虽被叶芷兰握在手中,但却拖着叶芷兰本就沉重如铅的手臂,斜着往下坠。 原本挥剑快如闪电的动作,此刻也被迫凝滞了许多,看在凡人眼里,也都成了慢动作。 这还是离谷底两三百米高的位置,若是当真落到谷底,那莫名吸力只怕还要惊人。 叶芷兰挥剑难以抵挡恶灵,无奈之下,又只得暂时弃剑,用起了她很是不屑的符箓。 而恶灵众多,她手臂又重,抛掷符箓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冰魄剑还在谷底,跟七八条手臂缠斗。 然而这谷底吸力,似乎对法器之类格外偏爱,冰魄剑虽已生灵,但浮在半空,却很是费力,速度也受到极大影响。再者,那冰魄剑又失了叶芷兰的灵力注入,不过片刻,已显力竭之态,好似要瘫倒,紧紧贴地。 七八条细长手臂,仍在和那冰魄剑纠缠,一条细长的光幕,好似藤蔓,贴着地,飞速朝那洗灵草去。 有点声东击西的意思。 冰魄剑的器灵,还只是一团灵魂化的能量体,未能化成人形或兽形,但已经能与叶芷兰心意相通,自主完成叶芷兰的意愿。 叶芷兰之前的意愿,是让它阻止一切靠近洗灵草之物,务必守护好洗灵草,等她摘取。非但如此,叶芷兰还特意动过心念,要冰魄剑收敛好威力,切莫毁了那洗灵草。 若非叶芷兰特意有过这叮嘱,怕是那七八条手臂连带着洗灵草,都会立刻在这冰魄剑之下,化为细碎冰屑。 然而此刻叶芷兰被八阶光幕拦在半空,又受困于恶灵之中,全神贯注扔符箓,还险些被恶灵近身,又怎么可能分出心神,去管底下的冰魄剑和洗灵草。 头脑清晰,但无奈肢体笨重,出手速度完全跟不上,想要在这恶灵群中保命,都是难事。 半空中的符箓还在撒,八阶杀阵里的七阶妖蛇,怎么也出不去那杀阵,被片片剑刃割破皮肉,血肉翻飞,灵力和血气都在快速消耗。 谷底那藤蔓似的光幕,终于靠近了洗灵草。光幕前端突然化成铲子模样,一铲子下去,就将洗灵草铲出地面。 那光幕前端又化为掌,将洗灵草握在了掌心里面,急忙忙往淤泥里缩。 冰魄剑震怒,一声低鸣,剑身笔直,就朝那水下淤泥刺去。 不过没有叶芷兰的灵力相助,它已是强弩之末,大半是仗着灵宝本身的硬度和锋利逞威。 淤泥中的安青篱手握紧洗灵草,也不恋战,甩出几个破损的阵盘护着头顶,赶紧往一侧躲闪。 安青篱不打算跟冰魄剑缠斗。 有灵的灵宝潜力巨大,随时都可能来个绝地反转,又不能轻易收进芥子空间,最好是避其锋芒,暂时远离。原文中叶芷兰几次绝地逢生,冰魄剑都被旁人握手里了,都还遭了冰魄剑绝地反杀。 洗灵草已到手,安青篱欲走,然而谷底那莫名的吸力,也让她行动缓慢,直立行走很是艰难,更何况还是在淤泥之内。 安青篱索性让如意阵化作泥鳅形态,在这淤泥里一个劲儿的往前钻。 澄澈的冰魄剑没能刺中目标,灵力枯竭,又深陷淤泥之中,还因谷底的巨大吸力,直直地往下沉。 叶芷兰感应到冰魄剑力竭,也不知那洗灵草草究竟如何,只得发了狠,一下丢出数十张低阶符箓,再由法衣护着,沿着石壁,一路滑到谷底。 谷底是不足半米的浅水滩,但淤泥却是很厚,叶芷兰大半截身子都陷入了淤泥里,只留脖子以上,还在浑浊的水里面。 银色的头发上也满是淤泥,而且面部,也被自己刚才扔的符箓波及,一片漆黑。 叶芷兰亦是顾不得这些,手一招,招回淤泥里的冰魄剑,同时眼一闭,眼皮遮住瞳孔,瞬间开启死气沉沉的冰魄目。 那冰魄目乃是冰凤的一双眼睛,本是光泽灵动,如今却是死物,眼白多,瞳孔小,雾蒙蒙的,有些外凸,好似死鱼眼睛。 双眼一睁,冰魄目隐去,又只剩叶芷兰那双冷傲凌厉的凤目。 旁人看来,这不过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眨眼,但眨眼之间,叶芷兰已经动用冰魄目,瞧出了对方身份。 安青篱,又是你! 叶芷兰望向淤泥里那团涌动的东西,心里恨极,但也没指名道姓,以免爆出自己身怀冰魄目的秘密。 冰魄剑不算秘密。 冰魄剑现世这么多年,又是杀人利器,怎么可能瞒得住世人。但因为外界都知道冰魄剑已生灵,已生灵的灵宝,不会背主,会一直认叶家人为主,更何况叶家背后站着天蕴宗,所以没有人明目张胆的打冰魄剑的主意。 但冰魄目却是秘密,大秘密,叶家最大的秘密。 冰魄目这个天大的秘密,连天蕴宗都不知晓。唯有叶家最核心的人物,才知道。叶家的发迹,都是因这冰魄目伊始,怎么可能把这天大的秘密抖搂出去。 叶家人靠冰魄目,识得无数好东西,也得来无数好东西。 叶家既能得冰魄目,那就是叶家的气运,至于那些被夺宝之人,也只能怪自己修为不够,没能力护住宝物而已。 叶家因着几代冰魄目主人,强势崛起,包括叶家那新晋的化神老祖,也是靠冰魄目得来的无数资源,换得两粒化神丹,经历过一次进阶失败,才堆就而成。 那两粒化神丹,一粒是向宗门换取的,一粒是在黑市竞价来的。两粒化神丹是叶家的秘密,外界都以为,叶家那老祖进阶,只是靠着宗门里得来的那粒。 叶家能换得两粒化神丹,也是他们叶家自己的家底和本事。 而这些家底和本事,都是源自那双冰凤眼睛。 叶芷兰通过冰魄目认出安青篱,却也不点破。新仇旧恨添在一起,正是算总账之时。 第85章 叶芷兰危 叶芷兰通过冰魄目认出安青篱,却也不点破。新仇旧恨添在一起,正是算总账之时。 去死! 叶芷兰怒目,双手握紧冰魄剑,在浅水中迅速一挥。 冰寒剑气,穿透淤泥,朝淤泥中涌动的巨大泥鳅而去。 安青篱早有防备,早在叶芷兰闭眼之际,就有准备,一沓低阶符箓,连带着一粒毒符丹,通通赏给了身后的叶芷兰。 安青篱心中计较过,二人相隔不过两百米,移动又慢,若是用高阶爆裂符,两人都吃不消。 所以安青篱用的是低阶符箓,还有混在低阶符箓里的毒符丹。 毒符丹能让七阶赤练蛇都遭罪,更何况是筑基初期的叶芷兰。 “轰!” 一声巨响,绿幽幽鬼森森的谷底,乍现暗红火光。 剑气与符箓激烈碰撞,淤泥翻飞,毒符丹也剧烈爆裂开来,毒末蔓延,水成黑色。 暗红火光隐去,又只剩绿幽幽的莹石光亮。 和安青篱交过手的叶芷兰,也有早有防备,知道安青篱爱用毒,所以在挥剑之后,就连忙服下高阶解毒丹。 那高阶的解毒丹,还是前几日,蒙迅主动给她的,她也回赠了相应的好东西。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蒙迅的解毒丹,是拿好东西,跟隋震换的,而隋震的高阶解毒丹,是拿好东西跟安青篱换的。 要是安青篱知道自己换出去的七阶解毒丹,待会儿能够救下叶芷兰,心中不知会作何感想。 那高阶解毒丹,可是灵药峰的峰主师叔,特意给的,而且还给了好些,估计都是他晋升七品炼丹师以后的存货。 叶芷兰那一剑,剑气威力惊人,被符箓爆破的气浪一挡,却也没完全消散,继续朝安青篱急追而去。 挥剑动作虽慢,但这剑气来得却快。 不过安青篱早已凝出一条细长手臂,抓住石壁上一处突起。细长手臂猛地一缩,将安青篱带离水底淤泥。 也是叶芷兰修为浅,发挥不出冰魄剑的全部威力,才能容得安青篱逃脱。 若是叶芷兰修到金丹元婴,一道剑气就是数十丈、数百丈远,安青篱哪里能逃。但叶芷兰修到金丹元婴,安青篱修为和速度也差不到哪儿去,能不能避开,也不一定。 安青篱从水底淤泥跃出,下一刻,一个身形臃肿的泥人怪,便出现在了崖壁之上。因为安青篱的如意阵上还罩着五阶的蜘蛛丝,那蜘蛛丝竟是水火难侵,当然也只是凡水凡火难侵。 剑气没击中安青篱,但毒气却朝叶芷兰迅疾而去。 叶芷兰已经撑起了灵气罩,想要挡住那随着水流极速而来的毒气,同时又是挥剑一斩,寒光一闪,霎时凝水成冰,水中的毒末被冻结在冰层里。 饶是如此,叶芷兰的唇已成乌黑之色,只不过她尚未发现而已。 拿命来! 叶芷兰凤目凌厉,踏冰而起,尽管双臂重若千斤,还是要继续朝安青篱挥剑。 可惜,谷底莫大的吸力,让叶芷兰的挥剑又成了慢动作。 但安青篱的如意阵,却不大受限。 七阶如意阵,忽然凝成一个硕大的拳头,抢在叶芷兰挥剑之前,朝她头顶猛地砸去。 被灵气罩护住的叶芷兰,双目骇然,知道这一拳的威力承受不住,而自身收剑回护的速度又慢,不得不再次放下剑修的傲骨,即刻祭出一物,将自身护住。 那一物,还是叶家特意给的,由东海的万年玄龟壳炼制,虽不那么雅致,但是抗揍抗爆,实属上乘,扛住化神修士的全力一击,也是可以。 “高傲如你叶芷兰,也会有躲进龟壳的一天!” 安青篱冷嗤,这可跟原来小说的女主人设差太多。原文中的女主,可是高傲得宁死不屈。 叶芷兰羞恼无比,气得满脸黑气,原本就中了毒,被安青篱言语一激,一身骄傲轰然碎地,突然喷出一口黑血,又赶紧服了一粒解毒丹下去。 若不是这安青篱手段太多,这谷底限制了她的出剑速度,她又如何会到如此狼狈的境地。这安青篱,不过就是仗着沐晟给的好东西,在那里耀武扬威而已。 总有一天,她要挥剑劈了这灵药峰炼丹的,一雪今日之耻。 安青篱可不想给她这机会,嘲讽的话音未落,就祭了一个八阶烈火阵出去,她倒要看看,这乌龟壳一样的东西,到底扛不扛得住这烈火的灼烧。 阵盘到了八阶,都是上上品,都是能用来困杀化神修士的。 “你!” 叶芷兰恨得满目血丝。半空还有一个八阶杀阵,现在又祭出一个八阶阵盘,这炼丹的,到底得了百阵峰多少好东西! 要知道这些八阶阵盘,可是叶家捧着灵石,都换不到的宝贝。宗门里的八阶阵盘,都有数,而那几个能刻录八阶阵盘的大师,都不会轻易将阵盘售出或是赠人,除非是有对的人,捧着对的东西,来跟他们换取。 八阶阵盘大师,好东西多,能让他们动心的东西少之又少。而且能让八阶阵盘大师都动心的东西,自己留着不也很好,又何必去换取一件死物,还不如去换取相应价值的法器法宝。 这灵药峰炼丹的,出手就是两个八阶阵盘,还真是被沐晟宠得厉害。 也是,没用的废物,自然是要多些手段傍身。 叶芷兰恼恨不已,被万年玄龟罩护着,置身于熊熊烈火中。若是谷底够宽敞,若是谷底没有恶灵,她又何至于放着瞬移符不用。 但护着她的万年玄龟壳,也逐渐被这熊熊烈火烤热,置身其中的叶芷兰,浑身热汗也是止不住的流。 一身淤泥的安青篱,盘膝在地,赶紧打出指诀,加大八阶烈火阵里的火势。 叶芷兰气运惊人,毒符丹奈何不得她,但愿这八阶烈火阵,能送她去轮回转世。 八阶烈火阵里的火势更大,围着那龟壳猛烧,烧得那龟壳表面都现了裂纹。 “你总是想杀我,那今天也让我杀你试试!” 安青篱沉着眉眼,再接再厉,继续打出控阵指诀。这叶芷兰,不舞到她跟前便罢,既舞到她跟前,又再次倚剑杀她,怎能放其泰然归去。 第86章 上善出手 安青篱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在作死,反正谁想让她死,那她就先让谁死。 能不能杀死叶芷兰是一回事,有没有勇气去杀,又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八阶烈火阵困住了叶芷兰,还不能送其归西,安青篱也只能仰天长叹一句,天道宠儿,命不该绝。 指诀飞快。 即便是在这吸力莫大的谷底,安青篱的手指也间或拉出残影。 炼丹师的手指,常用来打指诀,尤其炼制毒符丹,更是需要精准打入大量指诀,使丹丸表面生出符文,所以安青篱的十根玉指翻飞,翻飞的玉指,幽美轻盈得好似起舞精灵。 玉指起舞得越是幽美轻盈,那八阶烈火阵里的火势就越发狰狞,叶芷兰离死亡就越近。 而叶芷兰的师父上善真君,闭关打坐时,忽觉心神不宁,美如画的眉眼微微一皱,这愁态,端的让大乘女修也动心。可惜边澜界如今,已没了大乘女修,或许连大乘男修也接连老死坐化,一个都没剩下。 上善垂眸,取出叶芷兰的魂牌,置于莹白如玉的手掌心,敛纤长睫羽淡淡一扫,竟在那魂牌之上,发现了裂纹。 与此同时,内门亲传弟子的那几排魂灯里,叶芷兰的魂灯,也在逐渐转暗,将近熄灭。 而叶家人,更是吓得肝胆俱裂。 叶芷兰魂牌出现裂痕,这叫叶家人如何能泰然处之。 变异冰灵根的叶芷兰,可不仅仅是他们叶家这年轻一代的希望,更是有着冰魄剑和冰魄目两样至宝,可万万不能折在凤羽秘境之内! “谁?!谁在折磨我家兰儿!” 叶家家主又一次疯狂大吼,恨不得立即冲进凤羽秘境,将身怀重宝的叶芷兰,从危难中解救而出。 叶芷兰确实命悬一线,身体被炽热高温烘烤,体内水份急剧蒸腾,干巴巴躺到在地。 “芷兰。” 一道低沉浑厚的嗓音,陡然在叶芷兰神府炸开。 原来是当年险做了炉鼎的上善真君,复仇合欢宗,习得合欢宗一本秘术,留了一缕神魂在叶芷兰识海之中。 “师父......”皱巴巴的叶芷兰瘫倒在地,银发掩盖住凹陷褶皱的面颊,躯壳毫无反应,只留暗淡无光的神魂,奄奄一息的应答,“是......安青篱杀我......为我报......” 上善长眉微拧,见徒儿惨状,蕴养在丹田内的弱水混元幡,幡旗一展,时隔多年,居然又生了杀心。 “芷兰,你勿反抗。”长眉舒展,天蕴天万法峰的上善真君,依旧是那静谧若水的南方修真界第一美男,“为师神魂占你神府,助你度难。” 叶芷兰的神魂淡得几近消散,凤目紧闭,死尸一般躺在龟壳之下,哪里还能够反抗。 冰魄剑躺在叶芷兰身侧,震颤哀鸣,剑身寒光几度乍现,好似随时要破开这烈火地狱。 叶芷兰忽然睁开了眼睛。 不,准确的说,是上善的一缕神魂,暂时掌控了叶芷兰的躯体。 好似傀儡一样的叶芷兰,蓦地睁开了凤目。 “安青篱,为何杀我徒儿?” 倒在地上的傀儡叶芷兰,平静出了声,语气里没有丝毫质问的意思,仿佛只是随口的一句询问,同时也是在表明自己的身份。 傀儡叶芷兰,同样动了十根手指,十根手指打着繁奥指诀,是高阶的凝雨术,水灵体的上善,特意修炼过的水系法术。 万年玄龟罩内,那些灼热的水汽,逐渐凝聚成冰凉的雨滴,重新进入干瘪的叶芷兰体内。 泥壳之下,安青篱皱了眉,手上的控阵指诀却是不停,甚至更快,嘴上却道:“叶芷兰,你在诈我?” 傀儡叶芷兰轻笑了一声,指诀却比安青篱还快许多,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复又开口道:“倒跟你师父沐晟一样,很是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过我只数两声,你必须停下这烈火阵,否则吾便屠你安家,理由是你杀我上善徒儿。一......二......” “好吧,我停手!” 安青篱隐下恼恨,却也立刻停了手上控阵指诀。 这上善真君,面善,行事却是狠的,当年凭一己之力,屠尽合欢宗十一元婴,安青篱不去拿安家两万人性命,去跟这狠人作赌。 安青篱的指诀一停,八阶烈火阵中的火势,霎时减去不少。 “很识时务。”上善平静出声,算是赞许。 灭杀叶芷兰失败,安青篱扯了嘴角,干笑道:“上善真君,你开口就问我,为何杀你徒儿,难道原因你不知道?是她先我,还杀我两次,难道我不能杀她?” 顿了顿,安青篱又继续道:“况且,他们叶家,还在秘境里,主动劫杀我安家人,连宗门的安姓弟子也敢灭杀。这般因果在,难道还不容我,为自己,为安家死去的那些弟子报仇?” “你和叶家的恩怨,和芷兰的恩怨,我不去管。”上善的语调依旧平静如水,却也霸道,“她既是我徒儿,就容不得你杀她。” “呵。”安青篱嗤笑一声,“你是她师父,护她天经地义,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你这师父,看徒弟的眼光却是不准,挑了个强盗家族出来的强盗徒弟。你这徒弟一家,秘境内,秘境外,都在干杀人夺宝的勾当,枉你道心磊落,却间接庇护了一个强盗家族,又是何道理?” “强盗家族?”秘境之外,若水峰内闭关的上善,微皱了眉。 “是啊,强盗家族,我给叶家起的名字。”安青篱又动了指诀,将八阶烈火阵的火势熄灭,只留透明光幕,困住阵中之人。 “叶芷兰她师父,你可以亲眼瞧瞧我现在的样子,满身泥,厚厚一层蛛丝,隔着七阶如意阵的光幕,幻化了容貌,还贴了隐匿符,但叶芷兰还是轻易把我认出来了。她们叶家冰灵根,似乎识人识宝的本事,都很厉害。” 安青篱说得隐晦,但上善真君悟性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如何听不出安青篱这话里暗藏的意思,无非是说,连同叶芷兰在内的叶家历代冰灵根,都有一种类似血脉神通的本事,能堪破他人身上重宝,并杀而夺之。 第87章 杀人诛心 修真界,擅自道出他人机缘是大忌,而且安青篱也不能明明白白说出冰魄目一事,否则上善反问一句,她安青篱如何得知的冰魄目,那她就难以解释。 结合一点事实推测,说得含糊不清更好,若是上善有心,自会去查证。 八阶烈火阵内,火势已减,只成了一个简单的困阵,傀儡叶芷兰站起了身,手握冰魄剑,撬开万年玄龟罩,隔着八阶烈火阵的透明红色光幕,冷清的凤眸,直直望向光幕外那一身黑色淤泥,好似泥人怪物一样的安青篱。 安青篱没放这个傀儡叶芷兰出来,却任由对方打量。 “你是如何知道的这些?”上善心中自有计较,却也不会轻易被安青篱几句话左右。挑拨离间这事儿,这丫头倒做得拿手。 泥壳里的安青篱眼也不眨,坦然道:“我师父知道了,我自然就知道了。” 上善淡然道:“你师父确实知道多。不过芷兰还是我徒儿,就容不得你动她。” 抬眼望向半空中的另一个八阶杀阵,杀阵里困着的那条七阶妖蛇,已经是没了动静,任剑刃宰割,上善眼睫一敛,又道,“沐晟倒是一如既往富养身边人。你且收了阵盘,自行离去。” 上善敛睫时,忽察觉出叶芷兰双目的不同寻常,却也没表现在脸上,对着泥壳里那满脸不愤的沐晟徒弟,又多提了一句:“此地热闹,好些东西都来了。” 语罢,便也不再多言,退回到万年玄龟罩中,一缕神魂隐去,将身体交还给叶芷兰。 上善说得确实不错,此地确实热闹得紧。 先是许多修士,因为洗灵草折返多宝丘陵,蛇女安青淼领着蛇群,兴奋劫杀。 然而总有那么些手段不俗的修士,成功突破蛇群,靠拢到绝命谷附近。 本来绝命谷又长又深,底下又黑,一时也不知道,洗灵草在谷底的确切位置。 但安青篱靠着小金昙感应,率先开辟了一条垂直往下的通道,开辟通道剑起石落的事,花不了多少时间,但拦道的却多。那通道既然是人为开辟,也就很难被抹去痕迹,于是就被后来者用神识探查到,争相的往下跳。 那些人也不管那通道通向的是何处,反正一时间,也没更好的选择。 安青篱下去夺草,本可用芥子空间,但却没用,主要是担心被妖蛇查探到,转告给蛇女。而且经由熔炼之火一事后,方知修真界奇宝奇物,层出不穷,安青篱也就愈发慎用了空间,只得是生死关头,才靠其保命。 安青篱本打算是速战速决,拿到洗灵草便离开,但是先被白盲蛛拦道,然后又多出那编钟法宝捣乱,而后叶芷兰也出来搅局,上善真君的一缕神魂也现了身。 这几番耽搁下来,天音宗的人也下来凑了热闹。尽管那天音宗的邬星云捂着胸口,直言危险,但国字脸双灵根的萧承志,还是摇着铃铛法宝,义无反顾跳下了深不见底的黑长甬道。 鼻长唇厚又略带圣洁气息的邬星云,挂念萧承志安危,也义无反顾跟着跳了下去。 万剑宗的白衣黑衣,也追着天音宗的往下跳。 不仅如此,正兴奋劫杀修士的安青淼,忽然感应到自己的契约妖兽命在旦夕,由怒又惊,又恨其不中用,领着蛇群,浩浩荡荡直扑绝命谷。 离得绝命谷近了,安青淼终于感应到了谷底那另外两条看好戏的七阶妖蛇,让它们快滚过去,助力七阶赤练蛇,守护洗灵草。 那两条七阶妖蛇,咬破安青淼手指,与安青淼结的是平等契约,不满安青淼那发号施令的主人态度,同时也知道,能困杀七阶妖蛇的人类幼崽不好对付,所以游走得较为缓慢,不是太积极。 更何况谷底吸力莫大,本就限制了他们的速度,还得防着恶灵,防着随时可能现身的人类幼崽,所以就游走得越发的慢。不仅慢,还随时准备逃,人类幼崽修为不厉害,但他们的脑子,还有他们手里的法宝符箓却厉害。否则那原本的七阶白奎蛇,怎么会栽在蛇女手里,还被吞了妖丹。 它们这两条七阶的蛇还好,有意慢腾腾的,还能保持体面。萧承志快要坠落谷底时,怀里已经搂住了陪他跳下来的邬星云,摇铃聚起一张厚软水床,挡了他二人的急坠之势,不过最后还是陷入了淤泥里,不得不手脚并用,带着满身泥,用爬的,爬向那个突兀出现在谷底的万年龟壳。 万年龟壳下,躺着让萧承志早就心动过的银发美人儿,只不过萧承志这会儿还不知情而已。 当初凤羽秘境入口集结时,各门各派好些男修,都盯着叶芷兰直勾勾的看,萧承志也是其中之一。叶芷兰这般的冰雪美人儿,极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总想将这朵冰山雪莲摘下,化成只属于自己的绕指柔。 而安青篱此时,已经收了两个八阶阵盘,还有那七阶赤练蛇的尸身,七阶如意阵化成泥鳅形态,继续往淤泥里钻。 小金昙得来的消息,此地是一条暗河的细小分支,继续游走,便能顺着暗河,出这多宝丘陵。 正好芥子空间内缺水,鱼虾都遭了罪,被小灵犀捡了好些,密密麻麻养在大酒坛子里。她等会儿进湍急暗河,也能顺便吸纳许多水进空间,正是一举两得。 这会儿,安青篱刚游走进水深之地,那边龟壳之处,几对人马,带着万分防备,团团围住龟壳,心道是龟壳底下之人,与守护灵草的妖兽斗法,成功夺走洗灵草,但却是受了重伤,只能躲在龟壳底下疗伤,不便逃走。更何况,这底下吸力莫大,站直身都觉疲累无比,又有恶灵左右夹攻,确实也不好逃走。 而龟壳底下的叶芷兰,已然转醒,也确实在吞符丹药,打坐调理气息,心中恨着安青篱,也恼着外面那群虎视眈眈的觊觎者。 若她说,她根本没拿到洗灵草,是安青篱那厮拿走洗灵草逃了,谁会信。 第88章 洗灵草后续 洗灵草被人捷足先登,这些人非但不会信,或许还会群起而攻之。 就在此时,地底下又传来巨大的轰隆声,整个谷底都在剧烈震颤,两侧山石簌簌而下,石壁上还生出巨大裂纹,几十条贴着石壁下行的长蛇,也如落木一般,纷纷被震落下来。 而谷底那些原本就艰难站立的人类修士,也根本战立不稳,重重摔倒在地,横七竖八,狼狈万分,哪里还有各派精英的高傲样子。 轰隆声越来越大,地面好似人类胸口,剧烈起伏,忽然间,一道巨大的磅礴水柱,陡然冲天而起。 巨大的磅礴水柱,好似根本不惧谷底莫名吸力,一下子就将那些人和蛇,还有万年玄龟壳,送到几百丈高。 磅礴水柱还在横向延展,整个绝命谷谷底,原本也就三尺来宽,如今却被这道磅礴水柱生生撑开,那最初喷发之处,一下就变得好几十丈宽。 虾蟹沙石都在喷发的水幕里打转,还有许多习惯了黑暗,眼睛退化的活物,都在水幕里晕头转向的无助翻滚起伏。 原来是之前坠落的那编钟法宝,几乎要击穿底下岩石层,岩石底下涌动的磅礴水流,不断蓄势冲刷那处薄薄的石壁,突然找到了宣泄口,如火山喷发,疾速喷涌而出。 那编钟法宝,被率先冲刷起来,悬在几百丈高的水柱之上,随水柱回落之时,又刚好被一块浮动的礁石一撞,滚落进了石壁一侧的洞穴内。 编钟内的一行人,原本清醒过来片刻的安青环,又被这一撞,给撞晕过去。其余人更不用说,不仅仅是相互撞得头破血流,还昏死得彻彻底底。亏得修士皮糙肉厚,要是换成凡人,早就是丢了性命。 整个绝命谷底都被洪水淹没,原本只是一条长长的小水沟,有些地方还断了流,如今却变作了好几丈宽的滔滔长河。 百年后,又一次的凤羽秘境攻略里,关于绝命谷的描述,怕是要改写。 水落之后,绝命谷大改了原貌。 没过几天,天蕴宗灵药峰安青篱夺得洗灵草一事,就在秘境内疯传。 洗灵草那么让人眼红发狂的宝贝,居然被人夺走了! 那恨,那嫉妒,都快把人折磨得面目全非。 而且据闻,传出话来的,还是天蕴宗的自己人,是冰灵根的银发美人儿,还是大名鼎鼎的上善真君首徒。 那银发美人儿被众人胁迫,不得已当众立的心魔大誓,言道若是她拿洗灵草,便教她道心不稳,结丹无望,并且明确点出,夺洗灵草的,乃沐晟首徒安青篱,要寻洗灵草,去寻宗师首徒要去。 那些人将信将疑,但有的却是抓狂,要是叶芷兰夺了洗灵草该多好,她是变异冰灵根,夺了洗灵草也不会服用,还能有机会,将洗灵草从她身上抢过来。若真是那双灵根的安青篱夺了洗灵草,怕是她早就迫不及待的吞咽下腹,哪里还会将洗灵草留着给旁人去抢。 安青金得到这消息时,激动得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 不过面对那些结交之人的传音质问,安青金却是强压了激动,言道他未在场,根本不知其中内情,还言道,安家与叶家本就是撕破脸的仇敌,一定是那叶家的变异冰灵根故意栽赃,想要借刀杀人,那叶家的变异冰灵根,真是好恶毒的心思,竟敢将沐晟宗师的首徒至于死地。 那些人中,有些也被安青篱所救,为了报答巨口妖蛙那夜的救命之恩,便也故意传出假消息,去混淆视听,除了说有人故意造谣,想拖他们天蕴宗两大美人儿下水,还刻意杜撰了消息,说是天音宗摇铃铛的那对情人儿,抢去了洗灵草,才不关他们天蕴宗的事。 一时间,消息乱传,不断更新,还有的说是蛇女吞了洗灵草,因为这洗灵草,一开始就是蛇女布的局,怎么会让旁人夺去。 安青金听到这个版本时,眼睛又是一亮,连声表示赞同,并且表示,肯定是那蛇女夺了洗灵草,而那叶家的冰灵根,故意信口胡诌,就是要借刀杀人,除去灵药峰独的独苗子。 反正安青金,就是先说自己不在场,什么都不知情,而且要附加上自己的推测,咬定是叶芷兰故意陷害,谁来问,都是这么一套说辞。 不过后来,他从金土双灵根,一跃成为单金灵根,还拜在一位金灵根元婴长老座下,成为其亲传弟子,好些人那眼红抓狂啊,怎么自家没出那么个甘愿奉出洗灵草的好姐妹!而又有一些人,直到安青金一跃成为单金灵根,才恍然大悟这小子的鸡贼,一套说辞下来,既护了自家人,还反过来坏了叶家冰灵根的名头,这般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还真是一举两得。 秘境里,消息越传越乱,又加之那沐晟徒弟和上善徒弟,都做了隐形人,主动避开人群,最后也只能是恨和嫉妒都隐去,继续在秘境里寻宝要紧。 既提到灵药峰,便也说说此刻的灵药峰。 这些日子以来,灵药峰的执事长老真是有些头疼。炼丹室外面,躺了几排黑头黑脸的灵药峰小弟子,总共有一百五十人之多。 因为今日教炼毒丹时,有弟子居然炸炉了,而头上特意向宝器峰定制的头罩,虽然是防住了毒从口鼻入,但却没防住毒从皮肤肌理渗入。 “好毒!” 有人皱眉叹毒药霸道,差点要了灵药峰这些小苗苗的性命,拉着一张脸,给躺在地上的这些小苗苗一一喂解毒丹。 这近两年下来,毒丹没练出多少,解毒丹倒喂出去不少。 “好毒!” 有人兴奋大赞,笑着给躺在地上的这些小小苗苗解毒,这能从皮肤肌理入的毒,无一不是对敌的好手段。 天蕴宗诺大,无论是占地还是弟子人数,都是三宗里之最,内门外门加起来,有五十余万弟子。 这么多弟子加起来,每月每天,消耗的丹药都是巨量,所以单靠灵药峰那几千内门弟子长老炼丹,是远远的不够。况且内门弟子长老,也需要修炼学习,钻研自己的丹道,怎么可能把时间都用来为宗门炼丹。 好在外门之中,也有五六万名弟子,是挂在灵药峰名下。 第89章 热火朝天的灵药峰 不过这些外门弟子,四灵根五灵根居多,还有些三灵根,尤其是四灵根五灵根,受灵根拖累,此生突破筑基都难。 修为不高,寿元也就短,宗门也没对他们抱过多的期望和期待。 所以他们虽然也会被教授一些炼丹技艺,但也只是被集中在一起,教授一些基础的丹药知识,掌握几个常见却有用的基础丹方,炼制凝气丹之类的低阶丹药,以供宗门三四十万的练气期弟子服用。 而灵药峰上层,有意培养炼毒丹的人才,所以不仅在内门中大肆鼓励,连外门弟子也受到惠及。 灵药峰峰主褚尧和,在凤羽秘境开启后的第二天,亲自下的令,三年后将举办灵药峰第一届炼毒丹大比,外门近六万炼丹弟子,排名前十者,无论灵根修为,皆可进入内门修炼学习,拔得头筹者,可得师承,待遇与内门亲传弟子无异。 内门! 亲传弟子! 十个进内门的名额,不论灵根和修为,外门弟子眼都红了! 要知道他们被灵根所限,待在外门,好些都已经准备好了,碌碌无为的过一生。 但进入内门就不一样了,内门是每个外门弟子的憧憬之地! 不仅仅是因为内门的灵气浓郁和翻好几倍的月例,还有就是内门的授课,远远高于外门那些皮毛知识。 好些接触不到的丹方能接触到,还有好些遇不到的人,也能遇到,如果能得那些长老随意指点那么一下,更或者运气爆棚,能入了那些长老的眼,被他们收做弟子,那人生无疑将会飞起。 所以灵药峰外门内门,皆是一片炼毒丹的火热景象,弄得其余四峰的内外门弟子,好些都是捂着口鼻绕道走,而且都不敢轻易去灵药峰窜门求药。 灵药峰的内外门弟子,也暂时不想搭理那些求药之人。 谁人不想往高处走,谁人不想抓住这鱼跃龙门的机会! 好在灵根与悟性,这两者是截然分开的,外门弟子,灵根虽不及内门弟子,但悟性却不见得都比内门弟子低。 故而外门弟子中,也有炼丹的人才,只是没被重视起来而已。虽然灵根是差了些,但若能靠炼毒丹进内门,得上头重视,到时候上头用丹药堆,也能把他们堆到筑基或是结丹期。 所以为了那第一届炼毒丹大比,那些有上进心的外门弟子,无一不是点灯熬夜的钻研毒丹。 至于内门弟子,为何也看中这第一届炼毒丹大比,也是因为人往高处走这理儿。 内门弟子分普通内门弟子,记名弟子,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少之又少,地位也极高,由金丹元婴长老,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相当于半个儿女。 若是能在毒丹大比上拔得头筹,一来是给自己和自家师父争气,好好展示一下他们亲传弟子的实力,二来,拔得头筹,肯定能入峰主和沐晟宗师的眼,到时候各种资源和特许,肯定不会少,指不定还能得到沐晟宗师的亲自调教。 九品炼丹宗师的调教! 要知道这些亲传弟子的师父,也是在巴望着沐晟宗师的调教。就连峰主本人,八品下的炼丹大师,也是将沐晟宗师当半个师父对待。 而那些记名弟子和普通内门弟子更不用说,他们虽在内门,却没有师承,眼红亲传弟子的待遇也不是一天两天。 有无师承的待遇天差地别。 亲传弟子有师父养师父教,更可以得到师父独家的炼丹心得,而那些独家的炼丹心得,就好比独门秘籍,有些炼丹师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要,是千金万金也难买的。 说到师承的重要性,看看安青篱就知道了。凭着养草养碧玉树的功绩,成功抱了沐晟这个金大腿为师,各种丹方齐全又详细,炼丹心得都是独家的,九品宗师的独家炼丹心得,是那些元婴长老都眼红嫉妒的好东西。 而且她进一趟凤羽秘境,把几个修真城池的价值,都带身上了。人家三流的小宗门,一个六阶杀阵阵盘,都能当镇宗的宝贝,但安青篱得的那堆东西里,六阶阵盘都算次的,八阶阵盘十来个,还弄丢一个,便宜了岳弘运,也不见安青篱这一夜暴富的小妮子心疼。 又比如说叶芷兰,有上善这个强大的好师父,命悬一线之际,凭师父的一缕神魂,成功从安青篱手上逃生。 还有好多有师承的弟子,靠着师父给的强大法器法宝,还有符箓阵盘,或是独门秘术,在秘境里成功存活下来。而那些没师承,没强大家族的弟子,大半沦为了土中泥,能在秘境侥幸存活的,多半靠的是自身气运。 所以,师承,是内门普通弟子和记名弟子,万分渴望的东西。为了师承,这些内门普通弟子和记名弟子,也是冒着生命危险,钻研毒丹,去为自己的前程博。 不过人和人的差距极大,不是每个弟子,都有安青篱那般悟性。 安青篱前世做医生,也是年轻医生中最出类拔萃的那个。别人看几十遍学几十遍都不会的东西,她学一两遍就会了,在别人看来很复杂很难的东西,在她那里就是那么简单。 她拿手术刀又准又稳,当初解剖课上第一次实操,把教她的老师都惊着了,也不知是惊艳着了,还是惊吓着了。 这一世安青篱炼丹,也同样上手极快。 炼丹远没有那么容易,好些外门弟子,都是要不断重复失败,再失败重复,反反复复几百上千次,被人教了又教,指点了又指点,有些还被执事长老拍了好些次脑门,才能真正练出第一炉丹。 也就是安青篱这类天赋万中无一之人,才能成为丹道一途的佼佼者。其余炼器制符,练剑修法也一样,都极需要天赋,可不是纯粹花时间就能有成就的,要想成为大师,勤奋与天赋,缺一不可,天赋甚至还比勤奋重要许多。 如今这灵药峰,内门四千弟子,外门六万弟子,都积极投入到了炼毒丹的大业之中。 第90章 沐晟离宗(感谢,三更) 一些金丹长老也炼起了毒丹,毕竟一通百通,毒丹也是丹,不耽误他们领悟丹道,况且他们教弟子炼毒丹,自己不会怎么行,总不能是纸上谈兵。 但炼丹天赋好的,大半还是出自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有人才,但比例不高。 经过一年多时间,淘汰了五万多人,只留小三千外门弟子,还在继续豁出命去坚持。 谁说他们灵药峰弟子惜命,炼起丹来,也不乏狂人,而且还有好些个特别痴迷毒丹的狂人。 灵药峰上头心里也有数,默默关注着那些个毒丹狂人。至于那些被淘汰的弟子,则回归正常的轨迹,继续边修炼学习,边为宗门炼低阶丹药。 今日这余下的三千外门弟子,集体炼毒丹小测评,有间炼丹室内,又有炼丹弟子炸了炉。 那弟子自己中了毒不说,还顷刻间放倒了整间炼丹室的其余弟子。要不是执事长老撑起灵气罩,跑得快,估计也会被放倒。 “这毒不错!” 有长老大赞,与几个长老撑起灵气罩,将中毒的弟子抢出满是毒气的炼丹室,在炼丹室外喂了解毒丹药,还特意要求那炸炉的弟子,重头到尾,分毫不差,将炸炉前的一切,都分毫不差的重复一遍。 这么快就能见效的毒药,还能通过皮肤肌理渗入,对敌时就可以攻其不备,叫对方来不及服用解毒丹。 可怜那炸炉的吴姓小弟子,余毒未清,还乌青着嘴,顶着被炸散的蓬乱发髻,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重复一遍刚才失败的过程。 脸臊的慌啊,但长老盯着,再丢脸也要重复下去。 不过灵药峰这些炼毒丹毒药,都还是起步,旨在看这些弟子的心性和悟性。 边澜界也有厉害的毒修,但多是散修,他们玩毒玩得出神入化,可不是明明白白朝你扔一粒毒丹撒一把毒粉,而是藏毒于很多外行想不到的地方,一抬手一咳嗽,毒无声无息就出去了,杀人于无形。 而那些毒,多是独门秘方,解毒丹能缓解,但未必能全部清除,好些中毒的人,撑不到向医修求救,就可能一命呜呼。 像天蕴宗这种正派玩毒,也是刚起步,不会大规模的玩,最后只会挑百来个精英弟子,全力培养。 不过正派也有正派规矩,承诺不滥杀无辜,只为自保。而且他们灵药峰着实太弱,这些炼毒丹的弟子,以后还得负责回护灵药峰。 教导炼毒丹的执事长老,也有特意强调,毒,不过是如符箓阵盘那样,对敌的倚仗而已,如果倚仗毒丹毒粉,滥杀无辜,宗门肯定是要惩治。况且为了自身大道长远,也不能仗毒滥杀。 但其余两宗,却依旧有怨言。 然而沐晟却任性得很,发下话来,谁敢对此说三道四,以后求药就别找他沐晟,另寻高明。 另外两宗那些大佬立刻就闭了嘴,如今修真界就只有两个炼丹宗师,另一个远在中原修真界,且寿元将近,据传身上已经现了死气,眼看着如今整个修真界越发没落,快只剩沐晟一个炼丹宗师,谁还敢去忤逆他的心意。 反对声音中,要属天音宗的声音最大。但天音宗内的邪修,也是一个备受诟病的存在,天蕴宗没灭你天音宗邪修,你天音宗也不要对天蕴宗培养毒丹人才说三道四。 况且炼毒丹,不一定会滥杀无辜,不过那些炼邪功的,有些却是吸人修为,有些吞人金丹元婴,还有些炼活人为傀儡。但天音宗一口咬定,那些被他们抓来练功的人,都是有罪该死之人,他们天音宗的问心无愧。 再加之天音宗邪修一脉,有一流世家的萧家庇护,天蕴宗和万剑宗想动也难,三宗局势微妙,稍有不慎,就是宗门大战。故而天音宗邪修一脉,越大壮大,这一两百年来,更是光明正大地走到了台前。 沐晟一心扑在炼丹上,倒也很少去关注那些门派间的纷争,连原本该是他的峰主之位,也如烫手山芋一般,丢给了自己的师弟褚尧和。 至于培养炼毒丹的人才,也是当初唯一一棵独苗出征凤羽秘境,把沐晟刺激狠了,才有的这毒丹人才培养计划。 沐晟也时常掏出安青篱的魂牌来看,有次见安青篱的魂牌裂了缝,吓得脸都白了。 好在那裂缝没有继续扩大,但沐晟一颗心总是提着的,自那以后,就每天算着日子,等安青篱回来。 三年的日子,于沐晟而言过得有些慢,但于灵药峰弟子却是很快。第一届毒丹大比越来越近,灵药峰的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气氛。 沐晟却在万众瞩目的大比之前,离了宗门,在两位渡劫老祖的陪同下,提前三天去到凤羽秘境出口,专门迎接自己的孽徒归宗。 至于那两位随行的渡劫老祖,是因为他们得了沐晟赠药,自愿护沐晟余生周全。要知道,许多七品及以上的炼丹师,都有元婴及元婴以上修士自愿追随。 一个修士成长起来,或许可以不用符箓,不用阵盘,甚至不用法器,但丹药却是一定不能缺。 不说那些帮助他们进阶的丹药,就说那些帮他们治伤补灵的丹药,也是万万不能缺。 而修士到了化神渡劫,所需丹药无一不是高阶,那是捧着灵石也不好买的丹药,而且受了重创,临时去搜集灵植向炼丹师求药,也有些来不及。所以这时候,就需要向追随的炼丹大师求助,至于欠下的人情和耗费,则要以相应的方式清偿。 宗门培养沐晟,沐晟以高阶丹药回赠宗门高阶修士,也算是相互成全。 而且沐晟实在太过紧要,想要追随他的修士多如过江之鲫,宗门那些化神修士想要追随,还排不上号。 况且修真界还有对立的魔修,虎视眈眈的妖修,更有一些极端的人类修士,想将沐晟圈养或谋害,宗门把沐晟这仅有的炼丹宗师,交给化神修士保护,也着实放心不下。故而护沐晟出宗门的,皆是渡劫大佬,偶尔变换人选,也是由渡劫大佬顶上。 第91章 大佬汇聚 至于那陪护沐晟的两位渡劫大佬,均是常年陪护在沐晟左右,还得是他们眼光长远,自沐晟刚崭露头角,又得了沐晟师父点头,就主动做了沐晟陪护,将沐晟从六岁护到六百岁,这番情谊下来,他们得到的丹药供给,可比旁的渡劫大佬,多上太多。 就说旁的人去求九品丹药,无论成丹多少,都只得一粒丹药,但这两位渡劫大佬去求丹药,沐晟则是有一粒则给一粒,有两粒则给两粒,若是能万幸有第三粒,才归沐晟自己。 能修到渡劫的大佬,都是人尖中的人尖,这两位渡劫大佬,本身心性悟性极佳,眼光好,又挑中了沐晟,有沐晟的九品丹药扶持,修为已经是渡劫中期。 至于说九品丹药的那点丹毒,比起九品丹药的助益来说,更本就不算什么事。高阶修士,发愁的是,能不能吃到少之又少的九品丹药,能不能在垂危之际得九品丹药保命,才不会关心那么点微乎其微的丹毒。 要说九品炼丹师于高阶修士的重要性,天蕴宗就有个现成的例子。 那例子,就是万法峰的那位守阁长老,也就是赠安青篱树屋法宝的那位。 万法峰的那位守阁长老,原本也是位渡劫大佬,神魂受创,修为跌到元婴。若是能得沐晟赠药,治好受创的神魂,没准儿沐晟又会多一个自愿陪护的渡劫大佬。 但当时,沐晟虽已进阶为九品炼丹师,手上炼制九品补魂丹的材料却是不全,主要是缺了万年断魂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道声抱歉。虽说凤羽秘境出断魂草,但几千年来,也没听闻哪个弟子,成功带万年断魂草出来,偶尔带出来的,也只是几百年,近千年的,这都算相当不错,已经能炼制六七阶的养魂类丹药。 那守阁长老,也曾远赴中原第一大宗门华衍宗求药,可是人生地不熟,又无人中间牵线,苦候十年,连人家九品炼丹宗师的面都没见着。但他不孤单,跟他一样,等着九品丹药救命疗伤,却没见着那宗师面的人,也有好些,都是些化神渡劫的大佬。 守阁长老无法,又以天蕴宗的名义,向华衍宗递拜帖,捧着巨额上品灵石,以宗门的名义,向对方宗门求药。但这九品补魂丹,可是别家宗门的存货,用一粒少一粒,都是拿来救自家的高阶修士,怎么会浪费在一个不相干的外人身上。 这巨额灵石换九品补魂丹的买卖,要是对方宗主敢同意,对方宗门那些化神渡劫大佬,就敢把那宗主给撵下台去。 故而守阁长老抱憾而归,两百年时间,一身修为,从渡劫初期,跌落到化神,再到如今的元婴期,而且还有继续往下跌的趋势。而原本的守阁长老,是一个魁梧挺拔意气风发的中年大叔模样,安青篱见到他时,却已是一个须发皆白的瘦削老头。 若守阁长老能与华衍宗的炼丹宗师交好,或许那些灵石便能花出去。可惜,人没对,有灵石也无处花。 要是换成旁人,一天天一年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修为一点一点往下掉,怕是要被折磨疯,不疯也得一蹶不振,但守阁长老心性却是极佳,每天喝点小酒守着万法峰的藏功阁,等中原修真界十年一次的黑市拍卖,都快等到第十九次了,还是没放弃。 凤羽秘境关闭后的第三年,便是中原十年一次的黑市拍卖会。 离凤羽秘境关闭也还有三天,凤羽秘境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沐晟宗师带着两位渡劫大佬,高调亮相,那些原本还在相互言语,又悲又喜,接自家弟子回家的人,霎时就被渡劫大佬的气场镇住,场面顿时安静下来,弯着腰弓着背脊,手心冒着冷汗,交流也只敢用神识,静悄悄的,连举手投足都万般收敛。 天音宗的依附家族,见天蕴宗来了渡劫大佬,还是俩,赶紧传讯给天音宗,让天音宗也早做准备。传讯的时候,握玉简的手都在不受控制的发抖。那可是传闻中的渡劫大佬,随意打个喷嚏,就能让结丹修士身化血雨。 至于万剑宗嘛,当然也不能输了阵势,想必宗门内的渡劫老祖,也是非常愿意来会会老朋友的。 一天之后,天音宗和万剑宗,各自来了两位渡劫老祖,都是渡劫中期,倒也没输去阵势。 这一下,六个渡劫老祖扎了堆,都是修真界活化石一般的大人物,场面更是静得落针可闻。 也不知今天是刮了什么风,有些人之前连化神修士都没见过活的,如今却一下见到了活的渡劫大佬,还是一下见了六个。 这届凤羽秘境真是了不得,太了不得,居然一下惊动了六位渡劫老祖出山。 那些原本停在云端,高人一等的元婴修士,毕恭毕敬问好之后,也忙不迭从云端下来,虚立在云端之下,为六位渡劫大佬和沐晟宗师,腾出位置。 他们别派他家的小小元婴,可没那个资格,与这几位大佬平起平坐。 “沐晟宗师。” 云端之上,四个几千岁的人,遥遥朝六百岁的沐晟拱了手,人未到,声先至,听语气,倒是极为恭敬。 一身华美紫袍的沐晟,头戴精美白玉冠,手握着安青篱的魂牌,有些心不在焉地点头,魂牌上的裂痕出现了就不会自动复原,虽然裂痕没有继续扩大,魂牌没有彻底碎去,但不见到那孽徒活着出来,心总是有些不安稳。 等那孽徒活着出来,魂牌又该换一个新的,就不知道那孽徒伤势到底如何,有没有把他和师弟给的那些丹药弄丢。 沐晟心不在此,几个渡劫老祖也没继续与他搭话,便自顾自地寒暄起来。 “萧老鬼,五百年不见,都渡劫中期了,嗯,不错,曲儿定是吹得越来越好了,改明儿,我们去了因台听你吹曲可好。”万剑宗的无剑老祖,拿一把牙签长的木剑,磨着虎口的老茧。 第92章 秘境前的瓜(感谢,二更) 了因台是一处荒山,有名生死的打擂台,上去了因台生死自负,旁人也不得为死者寻仇。 万剑宗的无剑老祖,哪里是在向天音宗的邀曲儿,分明是在向对方邀架,还是生死无论的那种架。 “无剑老儿,你耳朵不好,我这上等妙曲,你怕是无福消受。”天音宗的苦笛老鬼大笑,他可是曾经用笛音,把这无剑老儿的耳朵给弄聋了,让无剑老儿,当了好几百年聋子,可是万分的解气。 苦笛老鬼这随意一笑,可苦了那些元婴以下的修士,有人即便封了耳识,依然觉得耳朵里有东西在震,震得人目眩头晕。 “老头子我耳朵好,手指也灵活。”天蕴宗的齐贤老人,手一抬,一个虚掌拍在苦笛老鬼肩上,顿时止住了无笛老鬼的笑声。齐贤老人捋了捋花白胡须,笑道:“改明儿,去那了因台,一定得去听你吹奏一曲助兴。” 苦笛老鬼心中一颤,这一掌来得好快,看来那齐贤老鬼,修为快要突破渡劫后期。 心颤过后,苦笛老鬼心里就冒了酸水,要是他们天音宗也出个炼丹宗师,那他肯定早就突破到渡劫后期,说不定连大乘期的壁障,也能触到一二。 齐贤老祖哪里瞧不出苦笛心思,哈哈大笑一声,传音道:“可惜你们天音宗不积德,你这老鬼得不来这福分。” 苦笛传音道:“你这老棺材瓤子,服了九品丹药,也撑不了几时。” “彼此彼此,都是老棺材瓤子。”齐贤老祖一身简单的白袍,外罩一层白色的轻纱,蓄着三缕花白长须,下巴一缕,两腮各有一缕,依旧是一副仙风道骨的贤者模样,像极了话本子里走出来的老神仙。“不过,活得比你久,是肯定的,到时候给你牌位上柱香,几千年的交情,这点心意,还是会到的。” 苦笛面色变了几变,这齐贤老鬼,总是处处压他一头,每次进阶,都先他一步,就连这次进阶渡劫后期,都怕是要抢在他前头。 然而渡劫之后的进阶,都是难上加难,他在渡劫中期已经徘徊两三千年了,五百年内再不进阶,怕是真要躺棺材里头。 那齐贤老鬼,极有可能吞了宗门给的延寿丹,平白多出几百年寿命,所以才这般自信,有充足时间突破到渡劫后期。 “上善真君!” 叶家家主,领着叶家一众长老,握着四十多个已经碎裂的叶家弟子魂牌,红着眼,哀痛传音。 领宗令,前来接弟子回宗的上善,淡淡扫一眼叶家人,却并未给回应。 沐晟那徒弟,说他间接庇护一个强盗家族,倒也是实情。很多东西经不起细查,尤其他还在暂管叶芷兰躯体时,发现她双目的异样。 “上善真君!”叶家家主取出叶芷兰受损严重的魂牌,颤抖着双手,捧到上善跟前,声泪俱下的道,“也不知谁劫杀我叶家儿郎!竟连芷兰那孩儿,也未能幸免,不知此时芷兰那孩儿究竟如何......” 半空中,上善真君盘膝于一片如水的绸缎法宝之上,只是淡淡敛睫,依旧没有言语。 叶家一众长老即刻心思百转,暗道这上善真君可是芷兰师父,见芷兰魂牌受损严重,怎会如此无动于衷,难倒不该像他们叶家人一样,恨得咬牙切齿。 即便不恨得咬牙切齿,也该说一两句,表示出同仇敌忾的意思。难道这上善眼睛是瞎的,没见到他们叶家家主,此刻落泪不止。 这上善小儿,究竟有没有将他们家兰儿当徒弟! 叶家已经有人,对上善的冷淡表示不满,而且这种不满,还明白写在了脸上。 “上善真君,您这是何意,莫非我家兰儿她.....”叶家家主袖口抹一把老泪,也是心惊,不明白身为师父的上善,缘何这般平静。那可关乎他徒弟的生死,那徒弟,可相当于他半个儿女。亦或者说,芷兰那丫头,并不讨上善欢心? 不对不对,芷兰明明传回过话,这师父虽然平日冷清,话少,但每每指点她修炼,却是言简意赅,指点到关键处,是个好师父。 但为何会如此?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叶家家主面上泪痕未干,好不明白。 不仅叶家人不明白,在场的其余家族宗门也看不明白,心道这上善真君情绪也太过内敛了些,没见到那叶家家主,悲痛得如此情真意切。 “尚安。”上善真君简单留下两字,收起如水的绸缎法宝,身形一闪,好似一道水光,去了云端之上。 尚安? 叶家人再度面面相觑,这上善小儿,怎会确定芷兰无事,明明芷兰魂牌受损如此严重,想必恢复也是难事。 云端之上,天音宗的悲秋老母,眼睛大亮:“上善小儿。” 上善淡然出声:“正是。” 悲秋老母捏着细长的手指甲,垂涎笑赞:“到是细皮嫩肉,愈发水灵了。” “自然是比你合欢宗那化神姘头,要好上许多。”天蕴宗的齐思老祖,是个鹤发童颜的顽童模样,他的师父愿他做事三思而后行,所以赐了齐思这一道号。 红光满面的齐思,发髻花白松散,将上善往自己身后一扒拉,一步跳到悲秋老母身前,盯着她略有细纹的眼角,看了好一会儿,才欢喜道:“你这老虔婆,终于也长皱纹啦,还以为你那双修功法,能让你一直青春永驻呢,看来不是这样的,你离进棺材,也是不远了。你看看我,看看我这面颊,看看我这手臂......” 嘴里说着话,老顽童一样的齐思老祖,还当真撸起自己的衣袖,将白嫩嫩好似婴儿肌肤的手臂,搁到悲秋老母眼皮子底下炫耀:“你看看,你看看,这皮肤,还是那么光滑水嫩,怎么着,你还想不想来采补一下,要是想,咱们也去了因台走一遭。” 当年齐思老祖还小,又白又嫩,跟个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走到哪里都容易被女修们捏肉嘟嘟的脸颊,一次外出历练,不幸中了悲秋老母的媚术。 第93章 瞎眼妖兽(感谢,三更) 一次外出历练,十分讨喜的小糯米团子齐思,不幸中了悲秋老母的媚术,差点就把童子身交代了出去,这仇,一记就是四五千年。 那悲秋老母,比他大一千多岁,修为一直高过他,如今总算追平,都是渡劫中期,有些仇,是该算一算了。 “大后天是个黄道吉日。”上善淡淡出了声。 “大后天很好,就大后天了!”齐思兴奋一拍掌。大后天,就能把沐晟连同他那小徒弟,打包扔回宗去,然后就能痛痛快快去报仇。 “大后天很好,是个好日子。” 齐贤老祖与万剑宗的另两位渡劫老祖也赞同。 天音宗的两位面色有些难看,一对一问题不大,但二对四,却很是讨不到好。 随口一句“大后天”,便帮六位渡劫大佬敲定了比斗日子?沐晟瞥了眼上善这内里黑的小子,拂袖冷哼了一声。当年小狐狸懵懵懂懂,得了他和宗门的纵容,摸去这小子所在的山头采药,却被这小子用阵困了好些日子,连他前去解救,也一同被困在阵中。 他当时可是刚结婴,被筑基期的上善困在阵中四五日,想想都丢人。但除了炼丹,他对阵法是一窍不通。 偏偏那小子还一脸无辜,说是自己去藏功阁一层,翻阅功法,功法浩瀚,翻阅得入迷忘了时间,将不知者无罪,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且藏功阁当时的守阁长老,也为万法峰的好苗子作证,说上善早在小狐狸被困前三天,就一直待在藏功阁没离开过。实在不能怪上善设阵护自家山头,要怪也只能怪,小狐狸未经允许,擅自踏入别人地盘。 理都在上善那边,沐晟抱着饿得瘦巴巴的小狐狸,也无法强辩,但他就是知道,上善那小子早就估算到小狐狸要来,特意设阵,要给小狐狸教训。 心里这点疙瘩是记下了,而后上善那小子,随着修为提升,一路飙升到天蕴宗美男榜第一,将他从美男榜前十挤了下去,这就更让沐晟心里不舒服。 沐晟一直觉得自己很俊,怎么着也能在天蕴宗排前五,就是底下的那些小子审美不行,一直没让他进前十,直到他突破到元婴,又进阶为九品炼丹师,才给了他第十的位置。 然而上善那从世俗界来的干瘦小子,异军突起,不仅将他挤出好不容易得来的前十,而且修为蹭蹭往上长,对他的称呼,也一路从“沐晟老祖”,到“沐晟师叔”,再到“沐晟师兄”,再到如今的“沐晟师弟”。 修真界讲究达者为先,天蕴宗内,除了师徒辈分不可乱,其余的辈分,皆可随着修为的改变,而改变。就算是同一个师父座下的徒弟,如果小师弟提前进阶,也可被他的师兄师姐们,称一声师叔。 依照上善那悟性和灵根,再过不久,怕是还得唤沐晟一声“沐晟师侄”。 不过上善倒不会傻到,去跟炼丹宗师论辈排资,虽跟沐晟接触得少,但每次也跟那些化神渡劫大佬一样,尊称沐晟为“沐晟宗师”。 如今沐晟宗师突然现身凤羽秘境,好些人都想来问个好,攀点交情,然而六个渡劫大佬,好似黑脸门神立在云端,倒也没人敢上云头,去卖弄小心思。 安青篱啊,宗师手里握着魂牌,挂念的是他的孽徒安青篱。 而安青篱此刻,却在急急忙忙的赶往梧桐崖,凤羽秘境关闭在即,但愿她此去还来得及。 一年多前,她由绝命谷底进入地下暗流,暗流里却另有一番天地,不是完全的黑暗,而是有好多会发光的鱼虾。 亮闪亮闪的,五光十色,漂亮得紧。 小金昙可高兴坏了,因为那会发光的鱼虾里面,有一种豹子头的金色大鲤鱼。 金色! 小金昙最喜欢的就是金色。 于是小金昙便催促着安青篱,抓了好些金钱豹鱼进了芥子空间,养在桃花林内的那潭水里。 那些金钱豹鱼,大大的豹子头,闪着金晃晃的亮光,衬得鱼身有些小,不过鱼身也是遍布金色鱼鳞,极为富贵金黄。 大的金钱豹鱼,当真有成年豹子那么大,小的金钱豹鱼,也只有小拇指粗细。 小金昙真是太喜欢啦,在自己的房间里摆上大酒坛子,养了九尾最金黄的鱼儿进去。 水下转了半个多月,凡是金色的东西,小金昙都爱收集,安青篱给它捡亮金色的石头,金色的水草,还捉了金色小虾米,最后还费了力气,仗着如意阵的大拳头,将一个金色的五阶蚌妖给捶晕了,才收进空间去。 安青金传讯来,说洗灵草的事被传得沸沸扬扬,各方人马都在留意她的行踪,要她千万注意隐藏,莫暴露了自己。 安青篱也知道洗灵草太过惹眼,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修士冒死折回多宝丘陵,便也没急着出水,由七阶如意阵护着,顺着河流游走,一路搜集金色的物件,持剑斗着水里想吃她的低阶鱼妖,偶尔也出水换气,顺便去岸边采些低阶灵植。 这一路顺水而流,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梧桐崖附近。 原文里,叶芷兰在梧桐山崖得了大机缘。 而且原文中,叶芷兰一开始入秘境,就被传送到梧桐山崖附近,想必那大机缘早就被叶芷兰得了去。 安青篱一开始进秘境,却是被传送到贫瘠的无尽草原,与梧桐崖隔得太远,所以明知梧桐崖有好东西,也只能作罢。 眼看着秘境即将关闭,安青篱却顺水到了梧桐崖,倒是有趣得紧。 安青篱贴着隐匿符,将脚下飞剑的速度提到最快。 此番赶去,是因为小金昙沟通灵植,得回来的消息,说是有只瞎眼的灵兽幼崽破壳了,光秃秃的浑身没毛,看不出品种,也不知爹娘是谁,出生一年多了,都没人喂养,只能偶尔啃食些周围杂草,孱弱得不行,却奇迹般的没饿死,到现在还饿得嗷嗷直叫。 “好可怜的娃哟,亏得是灵兽,一年多了还没饿死。” 小金昙直叹气,催促着安青篱再快些。 第94章 被摆弄的蛇女 安青篱手拎着酒坛,又猛灌了一口红灵果酒,再接再厉。 唯一一张定向瞬移符,在残阴山遇到叶芷兰时被用掉了,追云靴也报废,她又不计成本,耗费最后的那点高阶灵酒补充灵力,已经是为了那瞎眼的灵兽幼崽,竭尽所能。 小灵犀化作气流,隐匿在安青篱肩头,继续充当此行中的暗卫。 好在还得及,也多亏了灵犀兽开启灵犀目,识破了那处隐秘的天然幻阵。 贴着隐匿符的安青篱,刚把那孱弱的瞎眼妖兽握在手中,就感觉到了脚下的轻颤。 这是秘境即将关闭的预兆。 瞎眼妖兽弱得跟个小鸡崽似的,在安青篱掌心不安折腾,叫声已经弱得几不可闻。 “小可怜,你生命力这么强,定非凡品,以后就跟着我了。” 安青篱小心捧它在手心,手指即刻沾了红灵果蜜,赶紧送到那瞎眼妖兽嘴边。 那孱弱妖兽,好似嗅到琼浆仙酿,迫不及待张喙吸啄,安青篱一连喂了它三次,终于听得它一声较为明晰的清唳,而后便将它连同着它的蛋壳,一起收进了芥子空间,由小灵犀接着照料。 顿在原地不过十几息的功夫,脚下颤动加剧,一种不可抗的威力袭来,直接将安青篱从原地甩了出去。 而在她被甩出去之前,已经有先被甩出去的人,未及落地,就宣扬开了洗灵草的消息。 “莫长老,洗灵草,洗灵草,沐晟徒弟,抢走了洗灵草!”那人激动莫名的高声嚷嚷,显然并不知道他口中的沐晟宗师,居然在场,而且特地不远万里,来亲自接他徒弟归宗。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沐晟宗师对那他徒弟的喜爱重视。 莫长老脸都黑了,隔空给了那弟子一巴掌,又连忙给半空中的沐晟拱手请罪。 沐晟刚要问话,又有人连忙出声。 “不是不是,是蛇女!” 那人受过安青篱恩惠,知道是安青篱赶走的五阶妖蛙,便连忙帮安青篱反击。况且秘境里的人,也不是同一时间收到消息,那些消息落后的,听到的版本,却是蛇女,或者是天音宗的萧承志。 更多的人,被接连甩了出来,几百上千,有些还缺胳膊少腿,有些还一身的血,手握法器,脸上的杀意都未散去,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族长!”叶土用了土盾之术,钻到叶家家主跟前,大着鼻孔传音道,“是安青篱夺去洗灵草!而且她杀我叶家二十来名弟子,还有那天音宗的安青淼,同样杀我叶家一半弟子!” “竟是他们!” 叶家家主睚眦欲裂,盛怒之下,立刻传讯叶家化神老祖,要请化神老祖灭安家全族,为叶家四十余名弟子报仇。 上善目光扫到叶家家主那处,看他手中传讯玉简,睫羽微敛,传音道:“莫发疯,安家背后有沐晟。” 叶家家主浑身一震,含泪望向半空上善,半空沐晟,还有沐晟身旁的两渡劫老祖,身子摇摇欲坠,几乎快要倒地。 要是叶家化神老祖灭了安家,那叶家同样,会被彻底抹去! 早知道,一开始,就该将安青篱那厮,彻底的抹去!千不该万不该留她性命,跟沐晟攀扯上关系! “族长!”叶家人惊呼,又齐齐将叶家家主扶住。 而安青金此时,也快速移步到安家族长跟前,向安家族长飞快传音道:“叶家人秘境劫杀我安家弟子,我有留影石作证。” 安家族长手里,也同样握着族中弟子碎裂的魂牌,叶家恨安家,安家又何尝不恨叶家。 “做得好,等青篱。”安家族长手上,安青篱的魂牌虽有裂痕,但却未全碎。“叶家有上善,我们有沐晟,靠山不输他们!回宗门,凭宗规决定!” “啊,那是......蛇女!她怎么能出秘境!” 有人大叫一声,满身蛇鳞的安青淼被甩出秘境,白得发亮的蛇身还在半空,立刻就有两条七阶妖蛇,将她缠绕护着,稳稳落地。 安青淼担心自己现在的样子被当作异类,所以人还飞在半空,就唤了结契的妖蛇护身。 两条七阶妖蛇护住安青淼,吐着蛇信子,贪婪呼吸着自由的空气,终于离开秘境,那它们就可以迎来化形雷劫,成为妖修,更好更快的修行。 美梦即将成真! “咦,七阶的蛇,泡酒还不错。”半空之中,天蕴宗渡劫老祖,手臂一展,一个透明的掌印过去,就将三条蛇捏在了掌心。 “天音宗老祖救命!”被捏住的安青淼,吐着分叉的舌头,口吐人言大叫,“我是鬼音真君座下亲传弟子,安青淼!”一年多过去,安青淼越发像蛇,两只手臂也逐渐退化,便成了短短的两团,就好似鱼腮靠下的两片鱼鳍。 “呵,原来是那个叛宗的。” 安青淼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老糯米团子齐思就吹了胡子,五根指头一捏,就立刻捏碎了那两条妖蛇蛇身。这安青淼是安家人,却主动投靠天音宗,真不知脑子是怎么长的,来打他们天蕴宗的脸。 安青淼被两条妖蛇夹在中间,眼看就要随着两条妖蛇一起被捏碎,天音宗的苦笛却出了手,一支枯黄的竹笛竖劈,打散了齐思凝出的法臂。 与此同时,他身旁的悲秋老母也出了手,袖袍一招,带起一股香气四溢的瑟瑟秋风,将安青淼抓到了自己手中,又将蛇一样的安青淼提溜到几位渡劫大佬面前,风情万种的笑道:“我瞧着这丫头,倒是挺有眼光。良禽择木而栖,知道你们天蕴宗不行,所以特意来投了我们天音宗。好丫头,叫声悲秋老祖来听听。” 安青淼死里逃生,却如蝼蚁一般,被这些大人物随意摆弄,心中恨及,却也终于不再是那个自命不凡的单水灵根。 分岔的舌头一吐,安青淼极为识时务地热络唤一声:“悲秋老祖。” “徒孙,乖,真乖。”悲秋老母好似极为满意,又提溜着安青淼,将她那丑陋的蛇头,故意转向天蕴宗的两位渡劫老祖。 沐晟嫌弃一扭头,真丑,脑袋丑,心更丑,他最见不得心丑的东西。 悲秋老母眼角的一点鱼尾纹,也露着万般风情,红艳艳的檀口一张,继续露齿笑道,“乖徒孙,听说你贯会骂人,连安家的元婴小儿也骂。你看,这里还有两个老不死的家伙,你尽管骂。骂好了,老母教你本事。” 第95章 失亲传身份 安青淼本是带着两条七阶妖蛇出秘境,原以为有这两条七阶妖蛇傍身,她又可以去安家门前耀武扬威一番。 安家本家才两个不成器的元婴初期,两条七阶妖蛇,一条对付一个,倒是不错,更何况,她灵兽袋里,还有几条五阶的妖蛇。 可是没承想,两条七阶妖蛇才出秘境,就被人捏碎,而她自己更像个小丑一样,被天音宗的提溜着,拿去挑衅天蕴宗。 她恨这些老不死的怪物! 但却无可奈,只能选定天音宗这边,更何况那老妖婆还承诺骂好了,教她本事。 不管那是不是戏言,安青淼终是吐着分岔的舌头,对准几十米开外的天蕴宗那边,仰着三角形的蛇脑袋,高声叫骂:“天蕴宗,你们这帮老不死的渡劫废物......” 修士何等耳力。 底下安家人魂都吓飞了,安家家主赶紧截断安青淼的话头,高声喝道:“那蛇女不配姓安,还请渡劫老祖,把她给灭了吧!” “求渡劫老祖把她灭了吧!”安家人齐齐跪地,他们是真不想留安青淼这个祸害存世。 “允了。” 齐思出声,一下闪身到悲秋老母跟前,要把那嘴臭的蛇女,连同悲秋老母,一起给灭了,然而悲秋老母也随即闪身,提溜着安青淼,消失在原地。 底下的人看不真切,只看到是几个光点瞬闪挪移,须臾之后,那光点便不见了踪迹。 凤羽秘境,还在继续往外甩人。 安青篱虽然贴着隐匿符,但外面还罩着莹莹有光的七阶如意阵,身子还在半空,又是一股大力向她袭来。 速度太快,筑基初期的安青篱,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那股大力拽向了高空。 “孽徒。” 是沐晟欣慰的声音。 “师父?!” 安青篱一身防备,手里还攥着高阶爆裂符,幸亏适才没感觉到太重的杀意,否则...... 讪讪一笑,安青篱赶紧收起爆裂符,撤去身上隐匿符,吐出万相珠,恢复了本来面目。她这隐匿符,对师父身边的渡劫大佬而言,如同是虚设。 三年过去,修为长了,身量也略长了一头,容貌也随着修为的增长,还有万物回春诀的助益,变得愈发清雅端方。 原本安青篱被关小镜湖五年,出来后,又没大以真实容貌出现在众人面前,所以天蕴宗美人榜上,是没有安青篱的名字。不过此次从秘境回宗门,天蕴宗美人榜上的排名,怕是要因她更新一次。 “师父,您竟是亲自来接我!”安青篱有些受宠若惊,师父可是一向嫌麻烦的,除了出门游历,平日很少挪窝。 “还不是因为你这魂牌。”沐晟将她前前后后打量一番,才长长松了口气,道:“总算全须全尾的出来。你这魂牌上的裂痕,到底怎么回事?谁敢伤我沐晟的徒弟!” 虚立在半空的上善,微敛了睫羽,祭出穿云梭,让那些出秘境的弟子,先进去待着。 “是叶......” 云头之上,安青篱刚要据实以告,耳畔就又听得一声高唤。 “师父!” 是银发的叶芷兰,听得安青篱告状,便立刻撤去隐匿符,慌忙御剑到上善身侧,打断安青篱的话,高声道:“安青篱,安青淼杀我叶家四十余名子弟,还请师父为我叶家做主!” 这话音量高,在场大大小小的势力,几乎都能听到。 安青篱眉毛一挑,低头往下,道:“叶芷兰,你恶人先告状。” 叶芷兰仰头傲然回道:“我只是陈述事实,就跟你秘境夺走洗灵草一样,皆是事实。你杀我叶家人,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安青篱叹气摇了头,望向上善道:“上善真君,你这徒弟,真是没挑好。” “的确没挑好。”沐晟皱着眉,冷哼一声,“我徒弟夺洗灵草,是她的本事,你乱嚷嚷什么!你叶家哪来的胆子,敢跟我沐晟的徒弟叫板!” 叶芷兰面色一白。 “师父说极是!”安青篱赶紧道出实情,“是叶家人,仗着人多,先杀我们安家人,他们倒是恶人先告状,想要把这搅成糊涂债,糊弄过去。而且叶芷兰,还杀我两次,我魂牌碎裂,也是因为她用一沓高阶符箓丢我。” 沐晟霎时沉了脸,冷声质问:“叶家小儿,知道是我沐晟徒弟,还敢灭杀?” 叶芷兰赶紧辩驳道:“是她先用毒丢我,我是迫不得已。” “胡说,分明是我坑中寻宝,你仗剑杀我,我用捆仙绳挡,也没能挡住!” 话音未落,安青篱便取出那断成几截的捆仙绳作证。 沐晟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他曾经赠给徒弟的见面礼。 那断成几截的捆仙绳,是件上品法宝,伴他多年,也有了感情,如今却断成了好几截。 “你叶家的冰魄剑很厉害!”沐晟当真是怒了,既毁他法宝,又杀他徒弟,这叶家小儿,果然是没把他这炼丹宗师放在眼里。“齐贤老祖,劳请......” 叶芷兰心知不妙,赶紧往上善身后躲。 “沐晟宗师且慢。” 季家纨绔季廉灏,在两位元婴修士的陪同下,特意奔赴秘境,来向叶芷兰献殷勤。 不过沐晟这徒弟,三年不见,倒是越来越漂亮,一身青衫,发丝及腰,肤白胜雪,端方秀雅,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纯然灵动之气,美得正统而鲜活,一双水眸更是亮过星辰,比芷兰的凤目还要美上三分,极为对他胃口,然而现在也不是撩拨之时,待以后,花点心思图之。 摇着坤玉扇,季廉灏站到叶芷兰身侧,刻意不看安青篱,扬起有条美人沟的下巴,冲叶芷兰眨眼一笑,又对沐晟恭敬道:“叶安两家,本就积怨已久,相互劫杀,也在预料之中。况且秘境内,本就生死自负,沐晟宗师又何必为秘境内的龃龉,往自己身上揽因果。上善真君,您觉得呢?” 上善微敛了睫羽,淡然道:“小辈的事,可由他们自己解决。叶安两家的事,也由他们自己斗法。至于芷兰,”上善沉吟了片刻,才道,“以后便挂在我名下,亦可另寻高就,不再是我座下首席弟子。” “师父?!” 这是要将她从亲传弟子,降为记名弟子! 第96章 季廉灏心思 降为记名弟子?! 叶芷兰凤目圆瞪,万分不解望向上善。 叶家人同样大惊失色,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这上善小儿,要急着跟叶家撇清关系! “莫不是上善你,怕了沐晟宗师!” 叶家有人没能沉住气,恼怒讥讽了一句。 这讥讽的话一出,空气都安静了几分,所有人都在等上善反应。 上善可是个狠角色,会不会把那讥讽之人当场法灭。 叶芷兰也是呼吸一滞,若是此时激怒她师父,怕是重归师门,再没了丝毫回转余地。 齐贤老祖捋着三缕花白长须,摇头望向叶家人,心中同样颇为不解,这叶家人到底是哪来的底气,先是叫板炼丹宗师,后又暗讽宗门最出挑的元婴后辈,这般不知好歹的作死。 季廉灏也极为头痛,竖起坤玉扇,揉了揉多肉的下巴,他刚才一番话,好不容易让宗师熄了怒火,怎么叶家这群夯货,还偏偏再去得罪上善。 要是上善彻底扔下叶家不管,叶家还凭什么在安家跟前蹦跶,凭那服了两粒化神丹的化神老祖,还是凭叶家那些短命冰灵根,特有的寻宝本事? 季廉灏头痛望向叶芷兰。 叶芷兰这个冰美人儿,高傲如雪山之莲,他一直想凭着自己本事将其摘下,顺便弄清楚叶家冰灵根的秘密,若是能将叶家冰灵根秘密占为己有,再顺便为季家添些冰灵根后代,那是再好不过。 叶家的冰灵根,不同于别家的冰灵根,诡异得紧。 别家的冰灵根,只要不中途陨落,怎么说修到元婴化神,问题是不大。 然而叶家历代冰灵根,加上叶芷兰,共有十位。 除了第一位已经陨落的化神期冰灵根,中间八位,无论男女,都没有成功突破到元婴,都是因这样那样的缘故,在元婴之前陨落,有四位竟还是死在化婴雷劫之下。 而那八个中途陨落的冰灵根,无一人活过五百岁。 若说前五六个冰灵根意外陨落,因为好几千年的时间跨度,没大引人注意。但再往后几个冰灵根的陨落,就让人察觉出不妥。 季廉灏也是因为他祖父,曾经无意提过一嘴,说是叶家前两代冰灵根气运似乎特别的好,才去主动查阅搜集叶家冰灵根的资料。 这一查阅搜集,更是查出了异样,可以说是意外之喜! 叶家冰灵根虽然短命,但每次伴随着那些短命冰灵根的出现,叶家的气运似乎都会陡然攀升一大截儿。 原本季廉灏的化神祖父,专爱干反打劫的勾当,对财帛宝贝的动向就极为留心,所以才会留意到叶家,而季廉灏跟在化神老祖身边,自然是沾染了化神老祖的习性。 季廉灏一番查阅印证,琢磨出叶家冰灵根藏着大秘密,心里一合计,便屁颠屁颠地,往叶家新一代冰灵根身边凑了过去。 而这叶家新一代冰灵根,便是叶芷兰,悟性高,拜得名师,关键是还长得特别撩人,所以季廉灏动了财色双收的心思。 更何况,叶芷兰本身也活不过五百岁么,应付完五百年,或者只等秘密到手,就可以把人给踹开了去。 然而,如今的叶芷兰,是有那么一点让他失望的,竟然被上善这宗门未来第一人,给亲口废去了亲传弟子的身份。 没了亲传弟子的身份,叶芷兰一个记名弟子,即便上善允她另寻高就,但又有哪个不识趣的,去捡别人除名的徒弟。 没了这层身份在,没了这份师承在,叶芷兰也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冰灵根,基本上就等于养在宗门内的散修,未来前途很是难料,配不配得上他,都是另外一说。 像他这类一流世家的嫡系子弟,不结亲则罢,结亲大都是在同等世家里挑人。 更何况,他还是纯度为八的变异风灵根,极受家族重视,更何况他季家,还是落凤城八大一流世家之首,从来都是他家挑人,而不是别人挑他家。 如今的叶芷兰,失了上善徒弟的身份,已没了做他正妻的资格,给个妾室,倒是能成。 收叶芷兰为妾室? 如此美人暖榻,还很是不错! 风灵根季廉灏又抖擞了精神,多情的桃花眼里满是欢喜,只要叶芷兰点头,他季家倒是愿意,向叶家递出这橄榄枝,成为叶家的新靠山。 而他的正妻人选嘛,倒可以留给宗师徒弟安青篱。而且想必季家,也非常愿意和九品炼丹宗师攀这门亲事。而落魄户安家更不用说,巴不得和他们季家攀上姻亲关系。 季廉灏竖着坤玉扇揉了下巴,面露关切望向叶芷兰,心中已然定计,先拿下这银发美人儿,再去拐那宗师徒弟,反正宗师徒弟还小,多等些日子,也不妨事。 “叶家叔伯,此处不是谈话之地。” 季廉灏说着话,四下打量一圈,好些势力可在竖着耳朵听呢,叶家人说混账话不过脑子,怕不知家丑不外扬之理。而且上善可不是好惹之人,不去计较叶家的讥讽,还是看在他和芷兰几年的师徒情义。 又向叶芷兰靠拢几分,季廉灏望向叶家人,好意提醒道:“有什么话,回宗门再议,也不迟。” “可别啊。”天音宗苦笛老祖,手握枯黄竹笛笑道,“这么精彩的同门内斗,不听尽兴怎么行?一个叶家,一个安家,一个上善徒弟,一个宗师徒弟,总得分个高下。老祖我听着,叶家人说得在理,是上善那元婴小子,惧了宗师的筑基徒弟。上善小儿,你胆子怎么长的,为了讨好宗师,连自己徒弟也不要了。那可是难得一见的冰灵根啊,就这么散养了,你不可惜?为了讨好宗师,不要徒弟,你不生心魔?” 秘境内活着的弟子,皆被甩了出来,正各自回归着各自势力。 天蕴宗活着的弟子,有的狼狈,有的神采奕奕,也在挨个跳上回程的穿云梭。 天音宗苦笛老祖那挑拨之言,从云头传下,入了底下所有人的耳朵。 天音宗那些小辈弟子,也故做窃窃私语,乐呵呵拱火:“云上那老祖说得在理,果真是那上善真君,惧了宗师家的小徒弟,什么化神以下第一人,还不是个欺软怕硬的窝囊真君。” 第97章 又见能生的 高阶修士,惧雷劫和死,很是不愿往自己身上招揽因果。 故而高阶修士极少向低阶修士出手,就像低阶修士,有那能力,也不轻易向凡人出手一样。 天音宗那些小辈弟子,故意而为的窃窃私语,可被其余势力听得一清二楚。而天音宗的领队长老,却满脸是笑,听之任之,并未约束阻止。 天蕴宗弟子,自是不愤,刚活着出秘境,就想摩拳擦掌,找天音宗的再斗一番。 有那烈性弟子,已然跳下穿云梭,要跟天音宗的一对一单挑,为极为敬重的上善真君,找回颜面。 “都回去。” 上善淡然出声,袖一扬,将那些个横眉怒目的天蕴宗弟子,扫回穿云梭,同时又淡然一抬手。 一封红底金字的生死邀战书,毫无预警,又极为刺目地落在天音宗飞行法器之上。 天音宗弟子霎时噤若寒蝉,满脸愧色望向自家带队长老,无比深刻地领悟到祸从口出之意。 高阶修士间的话头,原不该是他们这些低阶修士参与。 他们大概知道上善是个狠的,却不知道上善是这般狠的。 不动则已,动则要人命。 这生死邀战书,是同阶修士对同阶修士,邀的生死战,不接会被世人笑话死,接了就可能被对方打死。 但修士的颜面重要,不接便是懦夫,心一懦,心境便不稳,会直接毁掉以后修行。 “上善,你什么意思!”天音宗带队长老,面如死灰,脚有些发软。 这带队长老,是个老牌的元婴后期长老,将近一千两百岁。 “就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大后天正午时分,了因台,一决生死。” 才进阶元婴后期不久,刚到三百岁的上善,睫羽微敛,御起穿云梭远去。 是个狠人! 云头之下,各方势力也识趣闭嘴,各自领着自家弟子回去。修真界强者为尊,练气筑基的小辈弟子,无不憧憬羡慕上善的实力,女弟子们,更是被上善的美貌和实力折服。 有那么些女修,总爱在心中勾勒如意郎君的模样,但见过今日上善,便知以后那如意郎君模样,便无需再勾勒,勾勒来勾勒去,怕也只会是上善。 “上善那小子,啧......”沐晟语气有些酸,颇有些嫉妒,上善那小子,到哪儿都是招蜂引蝶的主。 “心美,才是最好看,师父好看。”安青篱赶紧出声夸赞。她还立在云头之上,伴在沐晟身侧,与齐贤老祖一起,等齐思老祖归来。 齐贤老祖捋一把长须,笑着望向安青篱:“你这宗师徒弟,嘴巴倒甜。”单论皮囊,沐晟可比上善差得远,上善姿容,可算得上一骑绝尘那一类。 安青篱向沐晟靠拢几分,仰头望向自家师父,无比坦然:“本来我家师父就最好看!” 情人眼里都还出西施,更何况师父比情人还靠谱,赠她那么多保命手段,助她几次死里逃生,犹如再生父母般的存在,自然是比上善好看。 “乖徒弟!乖徒弟!” 沐晟极为欣慰,一连念叨了好几遍,欢喜之余,将五阶的丹方和心得玉简,都塞到了一个储物戒指里,拉过安青篱一只胳膊,亲手将东西按到安青篱掌心里面。 四阶丹方还没来得及研究的安青篱,受宠若惊,赶忙收下师父馈赠,要知道她的另一位百药师父,将近百岁,才接触到五阶丹方,她如今才十六七岁,就得了宗师师父赠予,当然是无比感激。 “感谢师父!” 安青篱略屈膝一拜,又赶紧跟沐晟传音道:“师父,回小镜湖,徒儿也有好东西相赠!” “什么好东西?”沐晟传音询问。 安青篱眨了眨眼,得意传音道:“反正是好东西,我们回宗门去,慢慢清点。” 还慢慢清点?沐晟更是喜上眉梢,他这乖徒儿话里的意思,是好东西还不止一两件。 沐晟开始期待。 一旁齐贤老祖,盯着这对神采飞扬的师徒,暗道一句,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狡猾机灵的小德性,不愧是师徒。 老糯米团子齐思,化作几个光点,一脸郁闷地回到了沐晟旁边。 “怎么了?” 齐贤老祖出声询问,抬手设下一个禁制护住安青篱,便拽住了她胳膊,往宗门方向踏空急去。 速度太快,一步踏出,便是数十里远,类似于一种缩地成寸的高阶法术,禁制中的安青篱虽是平稳无恙,但根本看不清沿途景色。 沿途景色,在她眼中,完全成了虚影,只剩白茫茫一片。 这便是渡劫修士的威能?随意踏出一步,便如同捏碎一张高阶定向符! 小小筑基的安青篱,心中激荡,虽力暂时不能及,但心却向往之。 “晦气。” 齐思携了沐晟紧随其后,本就是一张红润圆脸,这会儿愈发红润有光,只不过语气里全是郁闷:“那悲秋老母,又怀孕了。” “又怀孕了?”齐贤老祖叹息一声。 禁制中的安青篱,竖着耳朵听。那悲秋老母,可是渡劫中期修为,这么高的修为,还能怀孕生产? 要知道,越是高阶修士,越难繁衍子嗣,男女修士都一样。修士到了元婴,子嗣就已经难上加难,若想留下血脉,大都是要借助一些灵果灵植。 那些灵果灵植可不好找,就跟七八阶的高阶灵植一样,难以寻觅。 “可不,她还挺肚子,让我用神识查看。”齐思郁闷得紧,“本想收拾了那作恶的老虔婆,但她肚中已有胎儿,也算一条人命,下手会招惹因果,只能暂时作罢。” “那悲秋老妇怎的这般能生?”沐晟开口道,“那妇人该生了一个山头了吧,前几年听闻她生足了第两百个孩子,怎么这第两百零一个,也怀上了。” 两百零一? 安青篱不免想到世俗界,她那负责生产的爹,十年辛苦耕耘下来,差不多也有百来个孩子。 可她爹安庆焕是男修,生孩子也省事儿,但悲秋老母可是女修,生养一胎怎么着也得一年时间,这么能生,又算怎么回事? 难道就不怕修为境界,因产子而跌落下去? 第98章 极品灵髓 不到半个时辰,安青篱便随着师父沐晟,与齐贤齐思两位渡劫老祖,回到了宗门。 至于上善带着天蕴宗的弟子回程,是在两日之后,还是上善为了赴了因台的生死擂,特意加快了穿云梭的回程速度。 “好了,终于回来了!” 沐晟总算松一口气,也不管灵药峰山脚下,那正如火如荼的第一届毒丹大比,手提着安青篱,便将她拎回了小镜湖的碧玉果树下。 倒是峰主褚尧和,独坐高台之上,仰头一望头顶的一道流光,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右手边还有一处空位,是专门给宗师沐晟留的,但这空位一空就是三天,说好会出席的宗师,也不见踪迹,都将底下的一众金丹元婴长老等着急了。 沐晟在丹道一途上的造诣,远在他们之上,他们可是极想盼着宗师现身,得宗师亲口指点一二。 然而沐晟呢,一身亮紫袍,立在碧玉果树下,望着叶片有些打蔫儿的碧玉果树,心情很是不美妙。 “这碧玉果树,一年接着一年,是越发的不济。你这孽徒,说要去闯凤羽秘境,我本是极不情愿,就为着这棵碧玉果树,也不愿你去涉任何的险。但你要走你那丹法双修之道,为师便也拿自己日后的进阶作赌,纵着你去走了。” 话到此处,沐晟的语气,是说不出的伤感惆怅:“你看看你走之后这三年,这树......” “师父,徒弟才活着回来,别说这么伤感的话嘛。” 安青篱得了小金昙的识草本事,此刻自然是瞧得出,这棵碧玉果树,年限已到,内部也开始空心,就好似凡人大限降至一般。 每百年一次的挂果,对这棵碧玉树的耗损极大。 故而碧玉果树,本就不是什么长寿的高阶灵植,能活一千四百八十九年,已算是高龄。 “不说伤感的话也行,那就拿出来吧!”沐晟立刻由悲转喜,拿眼神直勾勾盯着安青篱,朝她伸了手。 “拿什么出来?”安青篱有片刻发蒙,这师父情绪转变得太快,她一时没跟上节奏。 “咦,难倒是我想错了?”沐晟也发蒙,明明这徒弟在秘境出口说,有好东西给他,枉他激动了一路,难道是他推断错了。 师徒二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都有些发蒙。 醉酒的红尾小狐狸,从灵草堆里钻出来,捧了个褐色的小酒坛子,打破这短暂的尴尬,解惑道:“我家沐晟,肯定是以为,三年前给你那颗碧玉果核发芽了,他想要!那可是我们家沐晟,继续突破的希望!” “原来如此。”安青篱恍然大悟,原来师父此前那般煽情,是想从她这里要碧玉果的小苗苗。 不过她一直把碧玉果苗当自己的所有物,没给出去的打算,秘境前,说要给师父好东西,是指别的高阶灵植,可没有包括这棵碧玉果的小苗苗。 那可是九阶的小苗子,而且还只有那么一棵独苗。 她的芥子空间里,除了小金昙,就这一棵小苗子的品阶最高。 “怎么样,乖徒弟,发芽了吗?”沐晟拽住安青篱一只纤细胳膊,忐忑出声,眼神里全是期盼。那可关乎着他未来进阶,关乎着未来千多年的岁月。 “发......发芽了!”安青篱一咬牙,有了决断,作势从怀里一掏,掏出个空间法器,空间法器里,还有一个小酒坛子,坛子里便养着那颗三寸高的碧玉树幼苗。 师父待她这般好,投桃报李,也是应该。 “我的好徒儿啊!我的好徒儿啊!” 沐晟当场就乐得找不到北,一把抢过安青篱手上的小碧玉树,眼里几乎都含了热泪:“想不到,你真有本事,把这碧玉果核养发芽了!碧玉果核发芽太难,之前埋在小镜湖的那些,都没有一粒发芽成功。” “好徒儿啊,多亏了你!你可知你的亲师祖,若是能多得些碧玉丹滋养体魄,也不会无奈坐化于元婴后期!” 提及往事,沐晟万般珍重的抚轻着碧玉果苗,又悲戚落下一滴泪,道:“可惜师父他老人家,当时不是九品炼丹师,还得抱着碧玉果,去中原华衍宗求药,每百年才能得那么一粒。而我疯狂炼丹,进阶为九品炼丹师时,师父他老人家已抱憾离世。若是我早生一两百年,或许师父他老人家,便能成功进阶到化神,多享几千年寿命。” “师父,你别哭嘛,师公他老人家抱憾离世,又怎怨得你,你已经尽力。想必师公他老人家,能得你这徒儿传承衣钵,也是万分欣慰。” 安青篱看沐晟神情沮丧,便继续安慰道:“师父,你现在有徒儿我了,等再过一两百年,这碧玉树长成挂果,徒儿又把那果核养发芽,养一片碧玉果树孝敬您。” “一片碧玉果树?”沐晟又转悲为喜,情绪着实转换得有些快。九品碧玉丹,不仅能除丹毒,还是滋养修士体魄的圣品,还能助修士成玉骨,当然是再多也嫌多的。 “嗯,一片碧玉果树!”安青篱笃定点头,只要她留着小命,随着回春诀的日益精进,养活小幼苗不成问题。“就是这碧玉果苗,从破土到挂果,都极耗费灵气,师父得先多准备些上品灵石才行。” “上品灵石,那还不简单!” 沐晟大喜,一摸储物戒指,立刻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块一人多高的极品灵髓。 那极品灵髓通体黑亮有光,好似巨型琥珀,灵气精纯度,甚至还远远高出单块的极品灵石。 最关键的是,这极品灵髓跟极品灵石一样,都是活的,灵气消耗之后,能自行吸纳天地间的灵气,再储备其中。 “这是......” 安青篱极为震撼,颤抖着手,抚摸上那极品灵髓,感受着那极品灵髓里,无比精纯的灵气。 他师父到底有多富,竟能这么轻易地就掏出传闻中的极品灵髓,给他这个见识浅薄的小徒弟开眼界。 “哇!” 安青篱神府内,小金昙看直了眼睛。 极品灵髓,可以循环利用的极品灵髓! 第99章 献灵植 极品灵髓! 极品灵髓! 一人多高的极品灵髓! 小金昙激动得本体都在起舞,有这极品灵髓在,短时间内,它是不是又可以再往上突破一阶! 这极品灵髓,消耗尽了灵气,过数百年,又会重新填满!就算不等到重新填满,也可以隔三岔五,取出来用啊! 哈哈,它本以为自己抱的大腿,已经够粗了,没想到它家青篱,抱的大腿,比它抱的还粗好几倍。 好啊好啊! 神府内的小金昙,美滋滋望向一身紫袍的沐晟,就好似沐晟全身都在往外冒金光,此刻的沐晟,全然是金色的沐晟,而不是紫袍的沐晟。 金光闪闪的沐晟。 “师......师父啊......”安青篱很想表现出淡然清高,不为巨额财帛所动,但在自家师父面前,也不必那么故作姿态。 咽了咽垂涎的口水,安青篱厚着脸皮询问:“给......给我的吗?” 沐晟点头:“你养碧玉果苗有功,给你的。” “师父,你待徒儿,真是太好了!”安青篱感激无比,双手合抱那了极品灵髓,再度感受那灵髓内精纯的灵气,又在小金昙的催促下,赶紧将那极品灵髓收进了储物戒指。 这么块极品灵髓,换来几件灵宝来,应该也不成问题。但傻子才换呢,她缺的就是灵髓灵石。 “东西有多余的,便不觉贵重,你收着就好。” 沐晟满脸欢喜,已经蹲下身去,背对着安青篱,亲自掏出玉锄,在小镜湖的泥地上兴奋挖起坑来,准备亲手移栽那棵九阶的碧玉树幼苗。 这小镜湖底下,埋着一块极品灵髓,而他给了徒弟一块极品灵髓,他储物戒指里,还留有三块极品灵髓。 “为师体内积累丹毒太多,徒儿你给的这碧玉树苗,是为师未来一千年,或者三四千年的寿元,比起灵髓这等身外物,倒贵重得不知多了多少。难得徒儿你不藏私,不糊弄师父。哈哈,就挑徒弟这眼光,为师可比上善那小子,强了不知多少。” “师父说得是!”安青篱亦是无比欢喜,蹲在沐晟旁边,得意道,“师父,这小碧玉树苗,以后徒弟帮着您养!保证帮您把这小苗苗,养得又粗又壮,或许提前开花挂果也不一定。” “嗯?”沐晟诧异又惊喜地望安青篱一眼,“好徒儿,你说的可是真的?”这徒弟,还有什么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安青篱赶紧点头:“只要灵石管够,都没问题!徒弟我,学的就是这养草的本事!” 她的《万物回春诀》,已经快要突破到第四阶,等突破到第四阶,养草的本事,自然更上一层楼。更何况,她识草的本事攀顶,也不用担心,给那幼苗灌入的灵气太多,导致过犹不及。 “好徒弟!”沐晟又是一喜,“为师平日修炼都用灵髓,身上灵石却是不多,你等着,为师把这碧玉树苗栽好,就去给你换灵石。你务必要把这碧玉树苗养好,为师可不想跟你师祖一样,止步于元婴期。” 安青篱赶紧点头,小金昙亦是欢喜,它家青篱,可真会忽悠灵石,它真是喜欢得紧。 而且九阶碧玉树苗交给沐晟也好,以后就由沐晟负责出灵石养,而青篱就只负责拿着沐晟给的灵石,运转回春诀养树。 只要灵石管够,又有回春诀相助,那碧玉丹有得吃更好,没得吃,问题也不算太大,只要灵石管够,就能借着接连不断的小苗苗,继续修炼排丹毒,就相当于那吃了那碧玉丹嘛。 关键是,有沐晟出灵石养碧玉树,那破碧玉树,就不会和它堂堂神植抢灵石,哈哈,果然,把那破碧玉树给出去极好。 沐晟仍在抓紧移栽树苗,安青篱在旁守着,见沐晟移栽结束,冷不防递给了一个白玉盒过去。 “师父,您帮徒弟掌掌眼,这个值多少上品灵石?” 玉盒里装着的,是一株七阶的白玉凝霜草,是炼制化神丹的一味辅料,品阶不算顶级,却是难寻,原本也是安青篱计划好,要回赠给师父沐晟的。 沐晟解开那玉盒上的禁制,飞快用神识一扫,讶异道:“你这孽徒,还跑去和七阶妖兽斗法,抢它们守护的灵草了?” 安青篱讪讪笑道:“这株不是。这是别人想打劫我,我把他们干趴下得来的。” “那还差不多。”沐晟又赶紧把那玉盒重新封印好,收进自己的储物戒指,愉悦笑道,“这白玉凝霜草是好东西,当然是要卖给急需它的人,才能卖个好价格,反正这灵植卖出去,最后也会回到为师手上。” 九品炼丹宗师沐晟,站起身来,给自己施了一个净尘术,除去适才沾染的泥土,接着道:“宗门四五百号元婴修士,哪个都在盼着化神丹,尤其是那十几个寿元将近的元婴后期修士,时常在向灵药峰打探,有没有他们急需的那几种灵植,他们可是愿意拿出全部身家来换取,只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 寿元将近的元婴后期? 安青篱忽然就想到了安家那位元婴老祖,便问道:“师父,我那安家的元婴老祖,可缺这个?” 要是师父准备卖这七阶凝霜草换灵石,当然是优先考虑卖给自家人。 “让我来看看。”沐晟取出一块玉简来,那玉简上,记录的皆是宗门内修士,想要从他这里求取的灵植或灵丹。玉简记录得密密麻麻,沐晟有时看着也头疼。 当然他还有另外五块玉简,分了地域,记录的是宗门外修士,对他的求取之物。 沐晟查阅了一番,才道:“你安家的金曜真君,是缺白玉凝霜草,还缺另外两种九阶灵植。不过那另外两种灵植,宗门内有人,手上是有多的,但那多余的灵植,比七阶白玉凝霜草还要难寻,而且人家也指定换取需要的东西,不接受换取它物。” “要换什么东西?”安青篱忙问。 “怎么,你手上还能有?”沐晟可不大相信。 “大概是有的吧。”安青篱呵呵一笑,递了一株万年断魂草出去。 第100章 又是一场暴富 “断魂草,万年的!” 沐晟神识一扫,心砰砰直跳,连忙夺过去,装进高阶玉盒里封存,收入自己的储物戒指。 进阶九品炼丹师这几百年来,他还是头一次拿到万年的断魂草! 有了这万年断魂草,他就可以首次尝试炼制九品还魂丹。 这么件好宝贝,他可舍不得卖出去换灵石。当然得自己留着,炼制自己最想尝试的东西。 “你这孽徒,怎么得来的这万年断魂草!”沐晟狂喜,又有些生气,“难不成,不惜命,去闯了八九阶妖兽的地盘?” “不是主动闯的,意外,都是意外。”安青篱赶紧解释,“就是用瞬移符的时候,不小心落到了八阶妖兽的地盘。好在那八阶妖兽在打盹儿,还是在干什么,没立刻发现我。于是我顺手就拔了草,又赶紧捏碎几张高阶瞬移符,才侥幸逃脱。” “那算你运气好!”运气不好的,有高阶瞬移符,也不能在八阶妖兽手上逃命。沐晟叹一口气,心思一转,又立刻喜上眉梢,“断魂草可是能够成片生的!你这孽徒,该不会只拔了一株!还有没有多的!有就都交出来,师父专门给你炼颗还魂丹,关键时刻,能保你一条小命的!” “有是有......”安青篱有点为难,自家师父是个炼丹疯子,要是一下给他万年断魂草太多,他没日没夜炼丹,最后丹成,招来丹雷劫时,怕是他抵挡不住。 如此她好心赠万年断魂草,反而害自家师父难挡雷劫,那罪过可就大了。 “有还不交出不来!”沐晟翘首以待。 “但是不多,急着逃命,就匆忙了抓了那么一小把,只有一小把。”安青篱没说实话,撒了个善意的谎,她可是收了一大片万年断魂草进空间,这两年多,小灵犀吃掉的万年断魂草,就有好几十株。 “一小把?多大的一小把?”沐晟眼睛大亮,朝自己这争气的好徒儿伸出手,“交出来,都交出来!”不过弟子的机缘,做师父的也不能随意过问,给多少,还得看他家这好徒儿的孝心。 “师父,徒儿还想留着一两株,为安家的元婴老祖,凑齐化神丹的材料。”安青篱揪着衣角,为难道,“您看,是不是等我帮安家老祖凑齐了材料,剩下的再交给您。反正那几株万年断魂草,最后也会回到您手上,供您练制九品丹药。” “说得也是。”沐晟叹口气,将手上那块玉简扔到了安青篱手上。 “师父,这个可是宗门高层大佬的隐秘,我能看?”安青篱手捧玉简,再度确认。她要是看了,岂不是知道哪个高阶修士手上,有外界抢破头的高阶灵植。这种大秘密知道得太多,不算是好事。 “你是我的衣钵传人,迟早也要了解接管这些。” 沐晟本就懒,此刻有安青篱在,正好省了些麻烦。“这块玉简上,都是宗门内大佬,需要的丹药灵植,和他们手上多余的灵植。这些年,能撮合互换的,我也撮合完成了。你这万年断魂草是好东西,能炼制养魂补魂一类的九品丹药,化神渡劫大佬也缺,他们手上可有炼制化神丹的灵植。你这万年断魂草给出去,能盘活好大一盘棋。你自己看着办,尽量多的撮合些完整丹方,再交到我手上。” “对了。”沐晟顿了顿,又特别提醒一句,“赠你树屋那守阁长老,都准备参加第十九次黑市拍卖会了,就等着你这万年断魂草,练制九品补魂丹,重新稳固境界。你先紧着他,他手上好像有化神丹的材料,正好全了你的孝心。” “好的,师父。” 安青篱应了声,放出神识,探入玉简之内。 这可是九品炼丹宗师的求药秘录,好些高阶灵植的名字,她也是头次接触,不过接收了小金昙的部分传承,她只瞧那灵植名字,便能即刻反应出,那灵植的药性和药用。 而且一种丹药,好些个高阶修士同时在求,一个缺这种灵植,一个缺那种灵植,她这么一比对,一合计,貌似连高阶丹药的丹方,都掌握了好些。 玉简内是密密麻麻的求药信息,安青篱不仅识得了好些丹方,还识得了好些大佬的道号。 安青篱预备给守阁长老一颗万年断魂草,从他那里,换得两株九阶的灵植,交给安家的老祖。 如此便完成了一次撮合配对。 又再给出一株万年断魂草,从一位渡劫大佬那里,换另外几种高阶灵植,分别交给另外三位化神大佬,如此又凑齐了几副丹方,同时成全了四位求药的修士。 有几个元婴修士,不需要万年的断魂草,只需要千年的断魂草,练制七品的养魂丹药,这也可以,不过这七阶的丹药,可以交给褚峰主他们炼制。 而有些求药的修士,手上没有多余的灵植,但愿意出相应的灵石,或是法器符箓,从别人手上购得相应的灵植。 而那些手上有多余灵植的修士,也会特地再标注一条,愿意花多少灵石,从别人那处购买所缺的灵植。 总之,玉简上多出来的灵植,对应了它想换取的灵植;而玉简上所求的灵植,对应了相应的灵石或符箓法器。 这整块玉简,倒好像是天蕴宗内部的,资源互换场,当然是以高阶灵植为枢纽的资源互换场。 安青篱先给出自己的万年断魂草,向那些需要断魂草的修士,换来高阶灵植,又交到别的修士手上,再从那些人手上,得到新的灵植或灵石。 如此一番撮合下来,她需要交出八株万年断魂草,三十四株万年以下的,可成全一百八十二位求药的高阶修士,为自己换得二百四十万上品灵石,八十块极品灵石,两件下品灵宝,一个九阶阵盘,三十九件上品法器,五张定向瞬移符,还有另外的八阶符箓阵盘若干。 那两件下品灵宝,有件是守阁长老出的,另一件,是一个寿元将尽的元婴后期出的,而那九阶阵盘,也是一个元婴后期出的。 看来有些大佬,为了疗伤或者进阶,是在倾家荡产地求丹药。 第101章 被参观了 安青篱把自己撮合好的方案,刻进一个新的玉简,交到了沐晟手上。 沐晟放出神识一探,嘴角都抽搐了:“八株万年的,三十四株万年以下的,好徒儿,这就是你说的,只抓了一小把的断魂草?” 安青篱揪了衣角,讪讪笑道:“就用如意阵的大掌,匆忙抓了一小把。” “那......那倒说得过去。”沐晟也有些结舌,屈指敲了安青篱脑门,道,“你这小滑头,别的不说,气运倒是顶好,八阶妖兽嘴里也能夺食。呐,这个随身药园,你拿着,以后再掏出什么新鲜的高阶灵植,也不用寒碜到从酒坛子里取出来。我沐晟的徒弟,东西就得用好的,别再拿酒坛子装高阶灵植,师父真是丢不起那人。” “知道了,师父。”安青篱欢喜接过随身药园,这药园是空间法宝的一种,高阶炼丹师才有的好东西,虽比不上她的芥子空间,但以后再掏出新鲜灵植,倒也不必那么多遮遮掩掩。 “孽徒,断魂草可成片生长,倒也不是什么秘密。但这么多万年断魂草同时出现,可会引起轰动,没准儿我们灵药峰都会被求药的踏平,你准备怎么把这些断魂草给出去?” 安青篱早就想好了应对策略,脱口道:“等过两天,秘境历练的弟子回来,师父可将他们召集起来,同他们先换一批灵植,正好把徒儿给摘出去。” “倒可行。”沐晟点头,“这几天正逢第一届毒丹大比,以换毒草的由头,同那些秘境弟子换取,也不会引人起疑。” “毒丹大比?”安青篱以前可没听说过,灵药峰什么时候炼起了毒丹,真是怪事。不过灵药峰都光明正大炼毒丹了,那她以后用毒炼毒,倒也不用藏着掖着,于她而言,倒不是坏事。 小灵犀听到“毒丹”两字,大眼睛更亮了,毒丹么?它最喜欢了!馋得又有些想流口水了。 最好是高阶的毒丹,它最喜欢了! “是啊,毒丹大比,灵药峰战力太弱,得培养一批炼毒丹的弟子,护住灵药峰。” 沐晟不舍地看了看才栽好的碧玉树幼苗,又想着储物戒指里的那株万年断魂草,真恨不得立刻就闭关去炼制九品的还魂丹。 但为了不暴露自己徒弟得万年断魂草的秘密,也只能强忍几天,好在还有那毒丹大比,可以用作消遣。 不过那些弟子,太笨,没一个比得上当年的他,也比不上他徒弟,没多大的看头。 然而,炼丹宗师沐晟,还是带着他的小徒弟,华丽丽登场了。 之所以用“华丽丽”来形容,是因为一身亮紫袍的沐晟,不是走上的高台落座,而是化作一道紫色流光,亮闪闪的从天而降,与他一同从天而降的,还有一身青衫的安青篱,不止安青篱,还有紧随而来,凑热闹的小狐狸。 所以台下人,只看到紫、青、红,三道流光从天而降,然后万众期待的沐晟宗师,终于华丽登场了。 在座的金丹元婴长老,半点也不诧异沐晟的高调,即刻起身,躬身向大宗师行礼。 正逢那些比斗的弟子,在调息的间隙,所以那些弟子,也齐齐躬身,安静又激动地向沐晟行礼。 这便是炼丹师的规矩,也是高阶炼丹师,应受的礼遇。 更何况,沐晟还是炼丹宗师,但凡是这类正式的场合,即便是那些天南地北、互不相识的八品炼丹师,也得恭恭敬敬朝沐晟行礼。 安青篱紧挨着沐晟站立,望着台下一众元婴金丹,以及筑基练气,齐刷刷朝她师父行礼,即刻生出与有容焉之感,也是头一次,真真正正感受到身为炼丹师的那份自豪与荣誉。 “坐。” 沐晟也收敛了几分平日的随意,端坐在上位。 元婴金丹长老闻声,才复又坐下,然后才是那些筑基练气的弟子,各自继续着自己的事情。 沐晟宗师亲自观摩比斗,他们自当是要拿出最好的状态,全力以赴才行。 不过有些弟子,却是万分羡慕安青篱宗师弟子的身份,不由得偷偷多瞧了几眼。 这一瞧,这宗师弟子竟是出人预料的貌美,就又偷偷多瞧了几眼。 另外一些金丹元婴长老,也恭敬望向沐晟,顺便望向沐晟旁边的安青篱。 八年前,独闯灵药峰的小丫头,倒真闯出了一番天地,连凤羽秘境都进去过,还全须全尾的出来,当真是很不错,是他们灵药峰的榜样和骄傲。 而沐晟三百岁出头,便进阶为九品炼丹师,却不知宗师徒弟,能几时进阶为九品炼丹师。 倒不用太快,进阶九品炼丹师,就已经是带了些奢望在里面,这小丫头有生之年,能进阶为八品炼丹师,也不算堕了宗师徒弟的威名。 想他们这群在座的长老,算上五百岁的年轻峰主在内,才只有四个八品炼丹师。 八品炼丹师,已是极为了不起。 这小丫头此生能进阶到八品炼丹师,就已经是让所有人都欣慰的事。 安青篱哪里不知那众多打量的目光,师父太耀眼,她这做徒弟的,沾点光被人打量,倒也无比正常。 不过陪站着也无趣,安青篱便在脑海里,默默熟练起四品毒符丹的指诀。 一通百通,能炼制成四品毒符丹,再炼其它四品丹药,倒也不会那么费事。更何况,四品毒符丹,还比大多数的四品丹药,更难炼制。 她师父沐晟跟她一样,人虽然坐在此处,但心里已经支起了丹炉,正在一步一步,模拟练习着他期盼几百年的九品还魂丹呢。 “师侄,你可算回来了!”峰主褚尧和,坐在沐晟左侧偏下方的位置,目视前方,神识扫得沐晟魂游天外,也是见怪不怪,只传音给安青篱道,“你那魂牌碎裂,可把你师父吓得不轻,一切可还安好?” “多谢师叔特意赠的那些丹药,师侄一切都好。”安青篱回过神来,又站直了几分,传音回道,“师叔,师侄刚回宗不久,还不知道宗门内发生的大事,还请师叔告知一二。” 第102章 准备处置叶家(感谢,三更) “宗门大事,具体指哪方面?”褚尧和笑着望向台下一个外门弟子,那弟子不错,灵根虽差了些,但炼丹天赋却是极佳,可以送进内门来着重培养。 安青篱便直奔了主题:“不知那宗主之位,是否已经改弦更张?” “这个,倒是如你所愿。”褚尧和又望向另一内门普通弟子,灵根好,悟性也好,品性也不错,将来可以委以重任。“万法峰的邱峰主,已经是我们天蕴宗的邱宗主,也是天蕴宗历代少有的年轻宗主。” 五百岁以下,坐上宗主之位的,皆可以归为年轻宗主。 万年以前,修真界昌盛,天蕴宗的宗主,皆是由化神修士担任。 但如今的修真界,却现衰颓之相,化神修士已是难得,准许进入后山禁地修炼,宗门宗主,便由元婴修士担任。 新一任的邱宗主,才是三百多岁的元婴初期,还需在万法峰多熬些日子,把脚跟再站稳一些,才能去一争宗主之位。 但由于天机峰传下话来,言道:变数已生,兴亡更替,宗主之位,能者居之。 天机峰一脉,虽人少,但在宗门的地位却举足轻重。 它这话一出,便力压了众多反对之声,将锐意进取又心有沟壑的邱玄靖,推上了宗主之位。 得了这确切消息,安青篱上扬了唇角,宗主之位换人,叶姓宗主成为过去,安家与叶家这场斗法,倒又借了一场势。 前任叶姓宗主非正常卸任,还包括蒸蒸日上的叶家,始终是新任宗主的大忌。就是宗门内,那些曾合力把叶家拉下马的一二流家族,也看不得叶家继续壮大。 叶家秘境内劫杀安家,安家有留影石作证,倒是可以帮新任宗主,和那些一二流家族,顺势递上一把锋利刀子。 果然,两天后,秘境内弟子一回天蕴宗,安家家主安柏镒,便领着秘境内幸存的四名安家弟子,抱着留影石,寻到了新任宗主邱玄靖。 那四名幸存的安家弟子,皆是天蕴宗弟子,而安家家族派去秘境的弟子,皆已死在了叶家的围杀之下。 族长安柏镒往留影石中注入灵力,留影石上,即刻显现出当时叶家人,围杀安家弟子的惨烈情形。 血水残肢,符箓硝烟,叶家二十余人,正在围杀仅剩的四名安家弟子。 那四名安家弟子,皆着宗门内门服饰,代表的就是天蕴宗。 而那叶家二十余人,是曾被天蕴宗逐出的那批,只能算是天蕴宗的依附势力。 一个依附势力,竟然敢对依附的宗门下手! 被邀来评判的众元婴长老,心中大怒。这叶家,当真太不成规矩,竟敢不把宗门放在眼里! 要知道,天蕴宗既为三大宗之一,自然就有大宗的威势,容不得挑衅,也容不得其余势力的不敬。 若是轻饶了那挑衅和不敬,那天蕴宗大宗威严何在? 大宗威严可不是无用之物,它至少能让宗门在外行走的弟子,多生出几分保障。有天蕴宗的威势在,那些心怀叵测之人,即便想要下手,也要事先多几分考量,得估算一下,是否能逃过天蕴宗的追查和反扑力量。 显然,叶家对天蕴宗缺了这份敬畏! 又或者说,叶家太过自信,以为能将安家弟子尽数诛灭,而不留下任何把柄。 更或者,叶家有恃无恐,仗着叶家势大,仗着叶家新崛起的化神老祖,仗着攀上的宗门未来第一人上善,而不把宗门的惩处当一回事。 的确,若不是围杀中途,有人贴隐匿符,帮安家一把,还特意放了留影石作证,那么这次的凤羽秘境之行,安家人便会无声无息死在叶家的围杀之下。 而留影石上,当那贴隐匿符的人出手时,还有安青金的一句话直指要害:你叶家胆大包天,连我天蕴宗内门弟子都敢劫杀,自有不忿者,路见不平! 这场劫杀,已经被归为叶家对天蕴宗的大不敬。 更何况,新任的邱宗主和那些一二流世家,本就想要再狠踩叶家一把。安家送来的这块留影石,无疑是递来了一把锋利大刀。 多亏有这留影石在,否则即便有安家弟子逃生,出秘境后空口白牙指证,即便有人信,但又怎能凭几句指证,就定了叶家的罪。 这留影石留得好啊! 在座好些人心中甚慰,但那叶家四位元婴长老,却汗透了衣背。 想当初,安青淼的一个叛族另投之举,都差点拖累整个安家灭族,现如今,叶家聚众灭杀天蕴宗内门弟子,罪责更得要加重几倍。 “诸位长老如何看待此事?” 天蕴宗议事大殿内,宗主邱玄靖坐在上位,暂为保管那作为关键证据的留影石。 五峰峰主,还有各峰没有闭关的元婴长老,皆被邀到此处。 安家家主领着四位幸存弟子,悲愤立在大殿中央,留影石上那些惨死的安家弟子,刺红了他们的双目。而宗门两位化神道君,已领宗令,前往了落凤城叶家族地。 宗门内叶姓弟子,打探到消息,亦是坐立难安,隐约察觉出,叶家的又一次大难。 “叶家如此妄为,自当按宗规处置,请宗令,灭族亦是可行。” “诸位长老!”叶家元婴长老豁然起身,“叶家诚心依附宗门近万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万望念在叶家化神道君的薄面上,饶过叶家这回。” 化神道君? 的确,化神道君,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有些分量。 “那便将叶家化神道君,请出禁地,来议上一议。毕竟灭族一事,兹事体大,寒了宗门高阶修士的心,可不是好事。” 而禁地那叶家化神道君,早在两天前,就收到了叶家家主的传讯。 传讯中,只说安家小辈安青篱和安青淼,灭杀叶家四十余名精英弟子,除此之外,再没有另外言语,也没有请他这化神道君出动,去灭安家族人之类。 叶家化神道君,自得到这传讯后,心里就颇不平静。 叶家? 化神道君长叹了口气。 第103章 叶家美梦 叶家? 叶家化神道君长叹了口气。 他得叶家扶持,用了两粒化神丹,才突破到化神,对叶家当然是感激之至。所以当年叶家宗主被弹劾罢免之际,他才会立刻从禁地出来,要为叶家宗主揽下责罚。 然而众多元婴修士聚集,目的明确,就是要将叶家宗主拉下台,又如何能如他的意。 所以当年叶家宗主受罚思过崖,而叶家的那批小弟子,也大半被逐出了宗门,能保住芷兰和叶土两个小辈,已是万幸。 但是叶家现任家主激进,原本送那么多小辈弟子进宗门,他不会同意。 可那时他刚突破化神,境界不稳,正是闭关之际,是叶家家主有心瞒了他,又呵斥了他的宗主侄子,才做出的蠢事。叶家现任家主,对他的宗主侄子,有一饭之恩,故而那性格温吞的宗主侄子,明知此举不妥,还是同意了叶家的冒失之举。 这一举,简直是上赶着往自己身上插刀子。 当年,他一得到叶家家主传讯求助,便不顾境界不稳,立刻出了关,去为叶家宗主求情。 好在他这化神修士,还算有些颜面,没让叶家宗主之位当场被废。 而事后,他也质问过叶家家主,为何有如此冒失之举。 叶家老家主回复他的,居然是因为一个梦,梦里面,叶家崛起,高高在上,甚至把一流世家之首的季家,都踩在了脚下去。 “梦有可能是反的!” 他气得当时就回怼了一句。 但是叶家老家主却是坚信不已,声称元婴修士的梦,就是一种天道的暗示。更何况,叶家又出现了冰灵根,叶家又出了化神老祖,叶家人居然从一众大家族势力中脱颖而出,首次当上了天蕴宗的宗主! 天蕴宗宗主,那是多么显赫荣耀和了不得的存在! 所有迹象都在表明,叶家即将崛起,即将强势崛起! 那是属于叶家的气运,气运眷顾之下,自然是无往不利! 所以二流世家的叶家,趁着这气运降临,把四十多名叶家后辈,一下送进了天蕴宗内,就好比那些一流世家才能享受的待遇。 原本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叶家送进宗门的四十多名弟子,也顺利被收进了内门,那些一二流世家,也只能看着羡慕嫉妒,那不是气运眷顾叶家,又是什么。 但那安家炼丹的小苗子却出来搅了局。 叶家查到那炼丹的小苗子优秀,但却没料到那般优秀,小小年纪,竟连三品丹药也能炼制。 灵药峰对这异常优秀的小苗子上了心,那极有可能是灵药峰下一代的领军人。一棵异常优秀的小苗子有多重要,看看沐晟就知道,若是宗门错失了沐晟,就错失了一个九品炼丹宗师,那就是整个宗门的损失,全体宗门高阶修士的损失! 所以那异常优秀的小苗子,就成了叶家遭罪的导火索。 那些一二流世家,借此发难,一举便让叶家的谋划落了空。 然而叶家老家主,却没反省,只当那是意外,只要叶家气运尚在,叶家的崛起,依旧无人能挡。更何况叶家的冰灵根,还顺利留在了上善座下,得了上善尽心指点,成为了宗门筑基以下第一人。 叶家老家主坚信,假以时日,他家的冰灵根,又会是宗门的第二个上善。 至于秘境内猎杀安家,叶家家主没有明确授意,但叶家小辈弟子,自幼受叶家族内天命所归的熏陶,便没把安家太当回事,哪怕安青篱当时已经是沐晟的亲传弟子。 宗师亲传弟子又如何,秘境内遇到,悄悄解决,谁又知道是叶家干的事。 故而叶芷兰也是存的这个心思,即便不与安青篱清算旧账,也容不得安青篱活着出秘境,继续仗沐晟的势。 只是安青篱活着出来了,安家几个弟子也活着出来了,还带着留影石这种少见却又致命的证据。 叶家化神道君,又被请离了后山禁地。 “按宗规,家族势力对宗门不敬,可灭族处置,叶家道君,可有异议?” 邱宗主将手上的留影石重新注入灵力,交给了叶家化神道君过目。 而叶家族长与叶家几位长老,被封了灵力,传唤到天蕴宗议事大殿之内。 叶家化神道君双目一闭,道:“叶家有过,但还请念在叶家近万年依附宗门的情分,饶过叶家无辜之人。” “叶家何来无辜之人!”安家族长两眼通红,“你叶家仗着势大,杀我安家子弟,可曾想过那些死去孩子的无辜!” “何止。”有人怒道,“你们叶家的冰灵根本事大,连宗师徒弟也杀。你可知宗师的亲传弟子,意味着什么?或许就是下一个炼丹宗师!你们叶家为了私仇,罔顾宗门利益,不仅要灭族,连宗门内杀人的冰灵根,也得按宗规,废修为,扔去思过崖自生自灭!” “说得在理!”众多长老赞同。冰灵根虽然难得,但比起未来的八九阶炼丹大师,倒也算不得什么。更何况斩草不除根,难保叶家冰灵根不会再对宗师徒弟出手。 “处置了,按宗规,一并处置了!” 好些长老附议,而上座的邱宗主,也有点头同意的意思。好在灵药峰那小师侄机灵,能从叶家的冰魄剑下逃生,否则又怎会有今日的这出好戏。不过叶家冰灵根,去动宗师的亲传弟子,也的确不能姑息。 叶家老族长全身发颤,绝望看向叶家化神道君。 叶家化神道君双拳紧握,传音给叶家族长,道:“大势已去,宗门铁了心要对付叶家,保住芷兰要紧。” 叶家族长老泪纵横,颓然跪地道:“错在老朽一人,是老朽管教族中弟子无方,才让他们做出糊涂事。还请宗门念在往日情分,饶得叶家其余人,老朽愿意以命抵命。” 如此境地,叶家化神道君忽然有了丝明悟,安家的炼丹苗子,能拜在沐晟座下,就是安家的势,或许在安家得了沐晟之势时,叶家就该适可而止,不该再去找安家麻烦。 第104章 叶家受惩 叶家化神道君后悔,已然来不及。 新任宗主费心搭台这么一场大戏,自然是容不得叶家就只出一个老族长抵命。 叶家族长一条命显然不够,众长老坚持要叶家全族赔罪。若不是叶家依附天蕴宗,天蕴宗念旧情,何至于还有商量余地,要换成别的家族势力,早就容不得辩驳,尽数被灭了族。 邱玄靖还在等,大戏仍在继续。 一盏茶后,传来思过崖叶家长老,也即是上任叶姓宗主,自毙身死的消息。 那叶姓前任宗主留下遗言,言道昔日管束叶家不严,屡酿大祸,悔恨至极,唯有以死谢罪,但望宗门宽宥,饶得宗门内所有叶姓弟子,不被他昔日过错牵连。 这前任宗主的遗言,话里意思很明显,要用自己的命,保住宗门内所有叶家弟子,尤其是叶家那冰灵根的叶芷兰,不被秘境内的劫杀牵连。 消息传来时,新任宗主邱玄靖,一声叹息,传下令去,以宗主之礼,厚葬前任叶姓宗主。 叶家族长闻得此消息,却是全身一颤,瞬间老去十岁不止,元婴中期的他,曾经做过的美梦,终是破灭。 不仅是叶家前任宗主身死,他也要死,进入秘境内的所有叶家弟子,再往上数的三辈直系血亲,都得死。 如若有异议,那整个叶家,都得死。 叶家老族长没得选。 被押至叶家族地时,那些被牵连进来的叶家筑基金丹,甚至还有三位元婴长老,都被封了灵力,控制在一片空地之上。 整个叶家哭声一片。 “叶家儿郎!”头发花白的老族长,临死之际,压下了满腔愤恨与不甘,依了化神道君之言,当着天蕴宗执法长老的面,仰头大喊着违心之言,“我等今日赴死,也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宗门,怨不得安家。尔等活命之辈,自当刻苦修炼,服从宗门,守卫叶家,切记不可为我等寻仇!我叶家与安家的恩怨,到此为止,尔等可知!” “族长......” “外公......” “舅舅......” 叶家族地哭倒一片。 “不去与安家寻仇,尔等可知!”叶家老族长发髻散乱,又高声重复了一遍。谁又甘心去死,但愿他们死得其所,为叶家留下的血脉中,能后继有人,领着叶家强势崛起。 只要芷兰还在,只要叶家还有冰灵根,叶家的希望就不会落空。 他始终坚信,坚信着他的那个美梦,即便不在他当族长时实现,也会在下一代,或者下几代中实现。 他本已老迈,再往上进阶无望,所以有些着急,急着在有生之年,带领叶家晋升一流世家,只可惜啊,棋差一着,就只差一着,就毁在了安家那炼丹的小苗子上! 但只要冰灵根在,冰魄目在!叶家一流家族的希望就在! “不与安家寻仇,可知!”叶家老族长又面目狰狞的重复了一遍,安家算什么东西,化神道君说得对,叶家本就不该局限在与小小安家的斗法里面。 “知......” “知......” “知......” 叶家人哭哭啼啼的低低应声。 就在如此感人肺腑的生死离别之际,一大团黄色带臭味的东西,从叶家的院墙外扔了进来。 不过那好似暗器的东西,来得虽快,却被墙内的一个元婴修士一挡,挡在了院墙之外,臭气立刻在叶家围墙外弥漫开来。 那是黄色带臭味的东西,是一种妖兽的产物,臭气熏天,经久不散,能把练气修士都熏过去。 让人作呕发晕的臭味,从墙外扩散到叶家族地,在叶家众人间弥漫。 只听得墙外有个妇人,运起灵力,癫狂大喊:“你叶家杀我全族夺宝,早该去死!早该去死!天道无眼,怎么不让你叶家一族死绝!总有一天,你叶家一族会死绝!” “血......血口喷人!”叶家老族长浑身一寒,临死前还想狡辩。 有的叶家人却是周身剧颤,面目煞白。 但这也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小插曲,那墙外寿元将尽的金丹期妇人,很快就被制服,而叶家的哭啼声,仍在继续。 阴风阵阵,上空聚起了乌云,雷鸣电闪,下起了瓢泼大雨来。 瓢泼大雨之中,天蕴宗执法殿的长老和弟子,守着数百叶家人自戕结束,又带着叶家仓库一半修炼资源,回去了宗门复命。 “这叶家......”邱宗主清点叶家修炼资源时,都有些咂舌,这么多修炼资源,还只是叶家仓库的一半。“这叶家,定是不简单!” 年轻的邱宗主何等敏锐,很快就琢磨出了点东西,立刻想到了突破口,亲自去提审了那墙外扔秽物的妇人。 而叶家的化神道君,亲自去了叶家族地,现身在叶家族地上空,让原本那些对叶家蠢蠢欲动的势力,暂歇了心思。 叶家经此一难,损失了三位元婴长老,七十二位金丹修士,数百名筑基修士,又上缴宗门一半修炼资源,损失不可谓不大。 原本排在二流家族前三的叶家,元气大伤,只剩下两位元婴,三十几名金丹,若论族地的战力,一下就排到了二流家族的末尾位置。 但叶家还有一个化神道君在,另还有四个元婴在宗门,关键是那化神道君,不敢去轻易得罪。 叶家化神道君现身族地半空,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踏入族地之内,暂且成为叶家主事之人,并特意传下话去,要叶家族人不得再提报仇一事,更不得与安家为难,从今以后,不得局限于安家斗法,不得局限于任何一家的斗法。 化神老祖有令,活命的叶家人,只能含泪遵循。 化神道君亲自选定了新一任的叶家家主,是一个金丹初期的年轻小辈,并嘱咐叶家余下的两元婴,全力辅佐。 那金丹初期的新任族长,倒也不负化神道君所托,第二日便力排众议,忍痛挂笑,带着厚礼,亲自去了安家赔罪,要与安家冰释前嫌,握手言和。 当然这是后话。 又说叶家化神道君,嘱咐过叶家族地之人,又赶回宗门,特意召集宗门内叶家弟子,聚到一处,再次强调了与安家和解一事。 “安家害我这么多叶家人,三位元婴,七十二金丹,还连累我叶家多年积累,一遭丧尽!一半的家财啊,一半的家财啊,难道就这么算了!怎么能就这么算了!”有人双目赤红,戾气冲天。 第105章 叶芷兰的质问 一半的家财! 一半的家财! 那么多家财,堆也能再堆一两个化神道君出来! 每个叶家人都是痛,脸上痛,心也痛! 双拳紧握,义愤填膺。 “怎么还弄不明白!”叶家化神道君一声大喝,震主在场满心仇怨的叶家宗门弟子,费了口舌道,“得势与失势,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安家既已得了沐晟的势,我们叶家就不该再去拦!你们只顾着仇怨,可曾想过,把安家得罪狠了,便是把灵药峰和沐晟得罪狠了,到时候我叶家子弟,还要不要高阶的丹药进阶疗伤!” “突破元婴的丹药要不要?”叶家化神道君盯着那一众金丹修士询问。 金丹修士霎时低头,哑然不语。 “突破化神的丹药想不想要?”叶家化神道君又看向那四位元婴。 四位元婴亦是默然,他们做梦都想要化神丹。但那珍贵无比的化神丹,很快就只有沐晟一人可炼。 化神道君又长叹一口气,对着那些筑基练气弟子,道:“或许你们还用不到高阶丹药,但若是继续与安家为敌,便是与灵药峰为敌。你们可知宗门所有人,宁愿去得罪其它几峰,也不愿去得罪灵药峰。若是我们执意与安家作对,便会被整个宗门孤立。” 筑基练气弟子大都不敢言语,但也有人结巴道:“那安家得势,不过仗着安青篱一人,把......把她神不知鬼不觉的除去,不就......” “打消这个念头!”叶家化神道君立刻沉下脸,“那小丫头,既能从芷兰手中两次逃生,自有她的气运!若尔等执意寻仇,事情一旦败露,叶家整个家族,定是难逃灭族。而我与你们这些宗门弟子,又算什么,沐晟一怒,甚至不用他开口,自有化神渡劫修士,杀尽姓叶之人。” 宗门叶家人齐齐一震,但终究有人不甘:“那就这么放过了安家......” “只要沐晟在,沐晟对安家的眷顾在,安家的靠山就在,那炼丹的小丫头,已经完成了搭桥的作用,除不除去,已经没那么重要。”终于有元婴长老想通了些许,沉声道,“以后莫再盯着那炼丹小丫头不放,也莫再愚蠢地与安家斗法,还得尽量修复与安家的关系。我们叶家想要有更多高阶修士,就必须和安家处好关系。” “说得极是。”又有叶家元婴长老,目光沉沉扫过一众小辈弟子,肃色道,“尔等既入宗门,远离了家族的是非,就多专注自身的大道和长生,莫被仇恨坏了道心。以后一流家族的梦,也别再做,除非我们叶家,能真正出个渡劫修士坐镇。” 说到此处,那叶姓元婴长老也是幡然有悟,之前那叶家老族长,确是操之过急,没有渡劫老祖坐镇的家族,哪能真正在一流家族的位置上坐稳当。 实力还没到,有没有安家那小丫头搅局,叶家都会被给予沉重的一击。 叶家的这场大祸,从一开始就已注定,只是身为局中人的叶家族地之人,没看明白而已。 悔不当初。 “渡劫老祖......”有人结舌,那是多遥远的事,“芷兰,或是叶土?” “咦,芷兰那孩子怎么还没到?” 有人扫视屋中一圈,只发现了单灵根的叶土,没发现冰灵根的叶芷兰。 而失去亲传身份的叶芷兰,此刻却是踉踉跄跄闯上若水峰,得了上善允许,才满目恨意站到了上善跟前。 “师父,我错了吗!你告诉我,我哪里有错!” 暮色暗沉,若水峰的瀑流之下,疾风高高卷起叶芷兰的一头银发。 叶芷兰凤目血红。 叶家死去的那数百人中,有她的爹娘,更有宠她入骨的元婴老祖。 她的老祖,面上有道除不去的疤,总给外人一种凶狠之感,却独独只对她笑弯了眉眼,如今那总爱对她笑的老祖,却是再也触不到,摸不到! 此仇,此恨,如何能消,如何能忘!有朝一日,她必屠安家满门,将安青篱碎尸万段! 风同样扬起上善一身简单云纹白袍,上善盘膝于一处光滑如镜的大石之上,周身好似有一种柔和宁静之气萦绕。 瀑流声很轻,上善淡然望向这个曾经的首席弟子,反问道:“你不觉得你有错?” “徒儿何错之有!”叶芷兰亦是赤目反问,“还是说,师父接管徒儿躯体那次,那姓安的进了谗言,师父信以为真!” 上善平静道:“与她无关。” “不是她还有谁!”叶芷兰凤目狠戾,“若不是她胡言乱语,何至于一出秘境,师父便将我逐出师门。” “你真没觉得自己有错?”上善微敛了睫羽。 “不过杀人夺宝,有何错!”叶芷兰掷地有声,“秘境内杀人夺宝,本就不背因果,是他们没那能力,护住自身的东西,与我何干!” 更何况,有那本事夺宝之人,何人没干过杀人夺宝的勾当!凭什么,她只在秘境内杀了人,就要被逐出师门,她不甘心,一万个不甘心! 若说又错,都是那安青篱,挑拨离间之错! “谁告诉你的这些?谁告诉你秘境无故杀人,不背因果?”上善微皱了长眉。 叶芷兰扬声道:“这不用谁来告诉,这众所周知!” “总有人先给你灌输了这信念,才让你踏上了这错路。”上善道,“你应当好好回想一番,再勿轻信。” “错?”叶芷兰一声嗤笑,“哪里有错!秘境内,都在干杀人夺宝的勾当,为何独独只有我一人有错!” “你一人杀人夺宝,便以为他人也跟你一样。”上善轻叹,“若你执迷不悟,便去看看叶家前八位冰灵根结局。” “他们?”叶芷兰不解,“他们怎么了?” 上善简短道:“他们皆没活过五百岁。” “怎么会!”叶芷兰浑身一颤,“他们是冰灵根,突破元婴不难,怎么会活不过五百岁?” “或许要问你们叶家自己,顺便问问天道,容不容得你叶家冰灵根,活过五百岁。” 叶芷兰摇头不信:“怎么会活不过五百岁?无人告诉我,他们活不过五百岁,师......师父......”叶芷兰欲言又止,心乱如麻,她担心的事,难道真的发生了,“师父,你是不是发现了我眼......” “是。”上善并未否认,盘膝石上,姿态柔和而又宁静,“那我来问你,谁在告诉你,杀人夺宝无错。” 叶芷兰双目失神,全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是......是我祖父,最......最疼爱我的祖父......” 第106章 变质的疼爱 长辈对小辈的疼爱,有些是无私的,即便那小辈灵根资质差,更或者是没有灵根的凡人,有些爹娘也是愿意一辈子去宠的。 然而叶芷兰却悲愤苦笑一声,那她呢,那她什么? 她因灵根资质而备受宠爱,备受元婴老祖宠爱,备受叶家上下宠爱。 但那是真的宠爱? 若当真是宠她,又何故眼睁睁看她大道无成,看她早早殒落。 她是因有用才得的这份宠爱,她是因老祖愧疚才得的这份宠爱。 难怪,她虽是难得一见的冰灵根,但她的爹娘,却面上心中无喜,看老祖的眼神,也淡得很。 原本还以为,是因为老祖从他们手上,夺过了自家女儿的抚养机会,才导致的这份冷淡。如今再回头来看,原来她的爹娘,也早就知道叶家冰灵根的秘密。 只是......只是她的爹娘,也选择为了整个叶家,而瞒了他们的女儿而已。 老祖时常教导她,身为叶家子弟,自当一切以家族为重,必要时,要为整个家族,牺牲自己也在所不辞。 每每听到这些教导,她总是毫不迟疑的点头,以为那些牺牲,总归是长大以后的事。 不承想,原来她的牺牲,从一开始就注定,从她刚一出生,那银色的头发和偏低的体温,就已被注定。 牺牲她一人,惠及整个叶氏一族,尤其惠及那些有话语权之人。 她是一开始就被选定牺牲的那个。 “师父......”叶芷兰站立难稳,拿冰魄剑抵地,勉强支撑着自身,茫然问道,“那......那我该怎么办......” 上善敛睫道:“叶家并非善类,为了大道长远,需得尽早割离。” “割离?”叶芷兰望向自己手中的冰魄剑,颤声道,“他们会收回我的剑,还有我的眼睛。”她如何舍得将剑和眼睛还给叶家,即便她愿意归还,叶家怕也是不许。 “事在人为,若有心割离,便早做打算。”清风撩动上善几缕发丝,根根滑落在温润如玉的白皙颈间,有一缕还轻抚过了上善喉结,极是勾人遐想。“只不过,从今往后,莫在妄造杀孽,也莫在参与叶家夺宝之事。世间因果,并不只限于杀戮,为了大道长远,你的双目,以后慎用。” 叶芷兰紧闭凤目,放剑于身侧,跪地重重一磕头:“徒......儿谨记。” 若水峰还是一如既往的水秀山青。 叶芷兰沉重下山而去,上善那句“世间因果,并不只限于杀戮”,久久萦绕于心。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开始接触各种法器法宝,学着辨认它们的品阶。 等六岁时,她刚获得冰魄目不久,老祖便将她带到了中原的黑市拍卖会。 在那里她看到很多人,很多人丹田内蕴养的宝贝。 老祖戴着隔绝神识查探的斗笠,抱着同样戴斗笠的她,一边在黑市街头逛,一边笑着用神识询问,那些人长什么样子,丹田里有哪些东西。 她当时犹不知用意,还当是老祖有心考察她的本事,便把冰魄目中看到的好东西,都一一报了上去...... 夜色降临,叶芷兰步履沉重的往山下去,唇角噙了一丝讽笑。 “兰儿。” 季廉灏闻讯赶来安慰。 叶芷兰却没看他一眼,捏碎一张瞬移符,也不知去往了何处。 季廉灏郁闷一揉下巴,只感觉那曾经的冰美人儿,浑身更冷,从骨子里渗出了冷意,但却是更合了他的心意。 上善也离了若水峰,与齐贤齐思两位渡劫老祖一起,去赴了因台的生死之约。 天蕴宗依旧热闹。 先是秘境弟子一回宗,就上演了叶安两家斗法的大戏,与此同时,灵药峰向来任性的沐晟宗师,高调拦了秘境回来的弟子,要用丹药和贡献点,换他们身上得来的灵植,能炼制毒丹的灵植更喜欢,而且五阶以上的有毒灵植,丹药和贡献点,比宗门给的翻倍。 沐晟宗师出手如此大方,那些秘境回来的弟子,当然乐得跟沐晟宗师交易,挨个进去宗师设下的禁制,与宗师进行交易。 另外四峰峰主和长老,也有些无奈,这炼丹宗师惯会收刮草药,以前在整个天蕴宗收刮,现在又朝秘境弟子收刮,不过看在沐晟向来大方的份儿上,也不能太过计较。更何况,他们需要的高阶丹药,还指望着沐晟,倒也无人敢去跟沐晟计较。 财大气粗的沐晟,跟秘境归来的弟子换了一轮灵植,得了双倍奖赏的秘境弟子也是欢喜,皆大欢喜。 而灵膳楼秦玉秦大厨,却没有那么欢喜,等得倒有些着急。 他得了消息,说是灵药峰宗师的亲传弟子安青篱,秘境内夺得洗灵草,但却迟迟不见安青篱拿着洗灵草来寻他。 当初在灵膳楼洗髓时,秦玉可记得清楚,那安青篱说是要尽量给安青金寻洗灵草的。如今寻到了,却不来找他这个天赋异禀的食修,还真怕那安青篱或是安青金,直接把洗灵草给吞了。 那怎么行,直接吞洗灵草的损害太大,需要他这个食修,搭配相应的灵植,将那损害降到最低。 于是乎,灵膳楼的秦大厨,亲自去往了天蕴宗灵药峰。 灵膳楼本来就是天蕴宗的产业,灵膳楼的食修,可算作天蕴宗不记名的外门弟子,挂在灵药峰名下,却不归灵药峰管,只是每年向天蕴宗上缴固定的修炼资源。 而灵膳楼的现任总管事,是天蕴宗的一位客卿长老,还在天蕴宗内单独占了一个山头,名为灵膳峰。 秦玉是总管事的爱徒,拿着客卿长老的身份牌进天蕴宗,倒是没被阻拦,而后又一路寻到了灵药峰。 因秦玉长得高挑清秀,又因土灵体的缘故,周身灵气很是精纯,一路上还惹了好几个女修回眸。 “这位道友。”秦玉在灵药峰山脚下,朝守山小弟子拱了手,“可否请灵药峰的安青篱道友,下山来一见。” “怎么,你没有我们安师姐的传讯玉简?”那守山小弟子看秦玉面生,又未着宗门弟子服饰,便仰头询问道,“你与我们安师姐是什么关系?” “这个......”秦玉倒有些为难,他也不好直接说明来意,只含糊道,“朋友关系。” “什么样的朋友?”小弟子看秦玉遮遮掩掩的姿态,内心熊熊燃起一把八卦烈火。 第107章 山脚争宠 “什么样的朋友?”小弟子看秦玉遮遮掩掩的姿态,内心熊熊燃起一把八卦烈火。 而在叶芷兰那儿没讨到好的季廉灏,也游荡到灵药峰,想要去灵药峰会会青衫美人儿安青篱。三年前,秘境集结时,那安青篱对着他几番甜笑,多半是对他有意,故而他特意去证实证实。 几个小门小户出来的漂亮女修,也跟了季廉灏一路,边讨好着季廉灏,边相互说着酸话。季廉灏对瞧上眼的女修大方,这美名在天蕴宗内广为传颂,那些没有师承的美貌女修,就盼着这样阔绰的富家子多来几个。 而且季廉灏本身也长得相当不错,天蕴宗美男榜前二十,那些女修跟了他,也不算吃亏。更何况还有那有野心的,想要为季廉灏怀孕生子,成功和季家扯上关系。 也不怪这几个女修想走捷径。 修真界哪有那么多资源,等人随便捡,要是靠宗门每月发放的那点月例,修到结丹都难。 好些内门女修,老老实实本本份份修炼到头,也只是筑基。 所以有那么些动了心思的,就去找阔绰的男修傍身,这也不算丢人,有些高阶女修,用样有诸多男修投奔。 修真界于男女之事,倒没有世俗界那般避讳。更何况修真界繁衍不易,还十分鼓励双修之事。天蕴宗一样,也鼓励门中弟子双修,不过却不鼓励过早双修,鼓励内门弟子在筑基后双修,而那些亲传女弟子,最好是在结丹以后。 季廉灏筑基以后嘛,当然是积极响应宗门和家族的号召,能瞧上眼的,便收在身边伺候一段日子,厌烦了,再钱货两讫推开了去! 他口碑相当好,用过他的女修,都十分满意。有对他动了真感情的,可惜他一察觉到这个苗头,就立刻把人推开了去。 在叶芷兰那儿没讨到好的季廉灏,近两日很是有些无聊,便游荡到灵药峰山脚,远远就瞧见一个清秀白皙的高挑男子,在打探宗师徒弟的消息。 守山弟子询问彼此关系时,那小倌儿模样的男人,也是遮遮掩掩的含糊作答。 季廉灏手中坤玉扇一合,立刻就心生了警惕。 “这位道友,如何称呼?”季廉灏快步过去,拱手一笑。 几个漂亮女修也紧跟着季廉灏过去,拿眼飞速打量那长相清秀的男人,柔柔弱弱,斯斯文文,一看就是没沾过人血的干净孩子,倒真的很像楼里出来的小倌儿。 就是当初安青篱见这人的第一眼,也觉得他像是楼里小倌儿。 “灵膳楼秦玉。” “原来是秦大厨,久仰大名。”季廉灏虽常去灵膳楼用膳,但怎会知道一个厨子的名字,客套一句,便直奔主题,“秦大厨找我家安师妹何事?” 我家安师妹? 守山小弟子相互对视一眼,那眼神里的八卦,不言而喻。 “你家安师妹?”秦玉也认真打量起季廉灏,他可不认为宗师徒弟,会瞧上这花花纨绔,更何况,那纨绔身后还有几个争风吃醋的漂亮女修。 “不错!”季廉灏手中坤玉扇“唰”地一声展开,带起一阵舒爽清风,笃定道,“我家安师妹!迟早是我家的安师妹!” “季师兄~”几个女修嗲嗲出声,赶紧围上来,或是跺脚,或是抱了季廉灏手臂,很是不依。 秦玉赶紧后退两步,不愿再跟这人多言,又取出自己师父的身份玉牌,递给守门弟子道:“我乃是灵膳峰长老的弟子,可否上去灵药峰,求见宗师徒弟。” 灵膳峰长老? 几个女修眼睛大亮,那灵膳峰长老也是出了名的富贵长老。 富贵长老的徒弟,当然也不会穷到哪里去。 于是一个女修,便果断弃了季廉灏,嘴里嗲嗲唤一声“秦师兄”,就朝秦玉靠拢过去。这女修几番纠缠季廉灏未果,早想换个男修傍身。 秦玉脸还没等那女修靠近,连忙后退几步,红着耳朵呵道:“不得如此!” “怎么了,秦师兄?”那女修仰着头,一脸的懵懂无辜。 秦玉耳朵更红,索性遁入地下,赶紧逃离了此处。 几个女修哄笑出声,季廉灏也心情大好的摇起了坤玉扇。 “那灵膳楼的厨子不行。”季廉灏大笑着要踏上灵药峰。 灵药峰的守山弟子,赶紧伸手拦住,恭敬道:“季师兄,今天正是灵药峰第一届毒丹比斗的决赛日,谢绝打扰,还请见谅。” “我也不行?”季廉灏竖起扇子揉了下巴。 一个守山弟子陪笑道:“炼的是毒丹,而且决赛日的毒丹非同一般,万一炸炉,毒气蔓延,累及了他人,便是罪过。” “是啊是啊。”几个漂亮女修赶紧撒娇道,“季师兄,那就别去灵药峰了吧。灵药峰这三年到处冒毒烟,另外四峰都是绕着走的,我们也别去了吧。” 季廉灏想着安青篱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不甘心这么空手而归,便又问:“那这毒丹比赛,还有多久结束?” 守山弟子望一眼天上初升的日头,道:“还早得很,少说也得等到正午时分。” 季廉灏扇子一合,取出一把摇椅往上面一躺,发话道:“那就等。” 几个漂亮女修嘟嘴留下来作陪,还争着抢着给季廉灏捏肩捶腿。 这般享受待遇,直把两个守山的小弟子,看得羡慕万分。 他们也想当花花纨绔,可是他们投胎走错了门。 又说那秦玉土遁而去,又寻到万法峰,找到了安青金。 找安青金还算顺利,没有遇到主动凑上来撩拨的女修。 安青金问了来意,欣喜若狂,赶紧领着秦玉往灵药峰去。 “安师兄。”守山弟子热情打了招呼,“您二位跟我来。”说着话,便准备将安青金和秦玉,往灵药峰上头领。 一旁躺椅上的季廉灏,“腾”地一下站起身,拉下脸来道:“他们能上去,我不能,这是什么道理?” “对呀对呀。”几个女修也帮着季廉灏出声,“我季师兄可是风灵根,季家嫡系,元婴长老亲传弟子,等了一个时辰也不让进,凭什么一个记名弟子和一个外人,一来就放行!” 第108章 宗师徒弟的能耐 一名守山弟子,要将安青金和秦玉往灵药峰上领,但季廉灏却将人拦了下来。 “给我个解释。”季廉灏手中坤玉扇一扬,陡然变大,好似一堵玉砌的高墙,拦在安青金和秦玉跟前。 安青金和秦玉面色不愉,但灵药峰山脚下不便争斗,只能稍作隐忍。 这季廉灏不愧是纨绔,哪里都能挑事儿,宗门坊事闹事儿,灵药峰山脚闹事儿,仗着出身好,也不大怕事儿。 另一位守山弟子赶紧解释道:“季师兄莫恼,我们也是按执事长老的吩咐放行,将二人带到灵药峰半山腰。” 季廉灏沉声道:“不是说毒丹决赛日,谢绝打扰?” “特殊情况,可以放行。”那守山弟子解释完,又赶紧补上一句,“另外四峰都一样,季师兄你也是知道的。” “什么特殊情况?”季廉灏又问。 “还能是什么情况。”一个女修细着嗓子道,“人家跟宗师亲传弟子一个姓,都姓安,自然是安师妹给的特权。季师兄,人家安师妹可不搭理你呢。” 季廉灏面色又是一沉。 “诶,这位师妹莫要胡言。”从灵药峰上,又御剑下来一位筑基后期弟子,出声道,“安师妹可不知道季师弟来访,要是知道,兴许能放行。季师弟,你可有安师妹的传讯玉简?” 季廉灏面色又黑了几分。 “既然没有明确的接引之人,还请季师弟稍待。”那筑基弟子又朝安青金和秦玉道,“两位还请随我来。” “谢过这位师叔。”练气大圆满的安青金,朝筑基期的前辈拱手行了礼,便领着秦玉,一同上了灵药峰。 季廉灏满脸黑气,取出一个传讯玉简,让一个灵药峰的季家人下来接他上山。 那灵药峰的季家弟子,隔了好一会儿,才压低了声音回道:“廉灏太爷爷,我跟灵药峰的执事长老不熟,没那脸面,你是知道的。” 季廉灏咬着牙:“那安青篱就有?” “那安师叔是宗师的亲传弟子,说不定还是未来灵药峰的峰主。”那灵药峰的亲传弟子,压低了声音又道,“而且她昨日下午,被峰主和一众长老喊下了台,当众炼了毒丹,您猜怎么着?” “有话快说,卖什么关子!”季廉灏语气不善。 “那安师叔很是了不得,只看台上长老演示了一遍,就开始和其余二十个弟子,一起炼起了三品毒丹,您又猜怎么着?” “说话说一半的毛病得改,快些说!”季廉灏对着传讯玉简喊。 “连带安师叔在内的二十一个弟子,只有七人成功炼制出了指定毒丹,但唯独只有安师叔一人,炼制出了上品毒丹,而且成丹率八成,全都是上品。” “这么厉害!”季廉灏一旁女修讶异道,“别人一辈子办不到的事,她十六七岁就成功了,这么高的成丹率,还都是上品丹药?” “不然呢,你以为谁都能做宗师的亲传弟子。”传讯玉简那头,季家亲传弟子又啧啧道,“就这样,宗师还不满意呢,嫌弃安师叔不思进取,没把心思用在炼丹上。” “这样还嫌弃?”几个漂亮女修很是不解,要是她们有这炼丹水平,又何必低声下气,来讨好季家这花花纨绔。 “安师叔八岁闯灵药峰时,就能炼制三品丹药,这八九年过去了,还是三品炼丹师,宗师当然是不满意。但我们这些小辈弟子,惊得下巴都掉地上了。” 那季家亲传弟子,又装模作样叹口气:“真是人比人得气死,我们这一辈的弟子,肯定是比不了安师叔的。我师父他老人家,都已经改口啦,说这安师叔不出意外,会是未来的九品炼丹宗师,要我每天少说些话,把嘴闭严实,多向安师叔学习。” “你师父说得对。”季廉灏桃花眼里竟带了笑意,他看上的人,当然是越优秀越好。坤玉扇一展,季廉灏心情愉悦,又问:“那安师妹现在在干什么,可是要夺下这届毒丹大比的魁首?” “没有没有,安师叔她就昨日被一众长老起哄,才露了那么一手,今早就安静伴在宗师旁边,当个见证者。就是半个时辰前,下台去,跟执事长老说了些什么,然后就离开了。” “离开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晓。”季家那亲传弟子道,“灵药峰很多地方,我们亲传弟子也去不得......” 季家弟子这话才说到一半,传讯玉简里忽然传来“嘭”地一声,声音不算大,但听声音也知道,是比斗中的弟子出了差错,炸炉了。 决赛场上还出差错,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 果然,那季家弟子匆忙道:“廉灏太爷爷,不说了,炸炉了,全场的毒气,躺了一地,还好我离得远,你也逃远些,回见!” 这话音刚落下,就见许多灵药峰小弟子,纷纷御剑往山下来。 有的小辈弟子修为不到,不会御剑,就被修为高的弟子或长老,拎着往山下窜。 反正能省下一粒解毒丹,就省下一粒解毒丹。 几个长老支起灵气罩,无比熟练地给中毒的弟子解毒。 安青篱听到响动,也有了猜测。芥子空间的小灵犀倒欢喜得不得了,它最喜欢毒粉毒气的味道,自从秘境归来,回到炼毒丹的灵药峰,都舍不得走了。 “兄长,你们现在何处?”安青篱握着传讯玉简询问。几个主峰都一样,只能从固定的线路上山下山,否则容易触发山上的禁制。之所以设这么多禁制,也是为了防止外人乱闯。而小镜湖被后山禁地的妖宠结伴闯过,所以灵药峰的禁制,还有过特意的巩固和加强。 安青金与秦玉支起灵气罩,与众人一起聚集在灵药峰山脚下,仰头望向山腰处那团黑色毒烟,道:“被责令回到山脚了。早听说,你们灵药峰这三年靠近不得,之前还不信,如今总算见识了。那团黑烟也太霸道,像棵参天巨树,我都看见好几只鸟从天上落下来了。” 第109章 红莲骨伞 原来决赛场上那炸炉,是因为有弟子一心想要拔得头筹,强行炼制了还没掌控的高阶丹药。 那炉一炸,又被暖暖的春风一吹,立刻霍霍了在场不少弟子。 “天音宗派来投毒的吧。” 有弟子心中抱怨,虽是服了解毒丹药,但还是一个劲儿的头晕恶心,胃里直往外冒酸水,很像是妇人害喜的症状。 几百个中毒弟子也是相同状况,有的中毒浅,有的中毒深,一个个都是有喜的模样。 “倒又是一种好毒,回头把药方记下,再炼一炉。”有长老开始撒专门配置的解毒药粉,足足等了一个时辰,等毒气散尽,好些弟子才陆续折回。 安青篱抱着小狐狸,亲自将安青金和秦玉,带到了宗师殿。 那大殿富丽堂皇,玉石铺路,亮紫色的砖墙,专为沐晟而建,是沐晟平日在灵药峰的歇脚之地,也是他闭关炼丹的地方,除他之外,旁的弟子和长老,一律不得靠近。 当然除了这宗师殿是沐晟专属,小镜湖也是,另外沐晟还有一座很大很荒的山峰。天蕴宗每个修到元婴的修士,都能占据一座属于自己的山头,但沐晟太懒,又常年待在灵药峰,所以那山峰虽是座灵气充裕的好所在,却几百年都没被主人打理过,荒凉得紧,杂草都能长得比人高。 安青篱用沐晟的身份玉牌,按在一处凹槽之上,解开了大殿四周的禁制。 “请进。”安青篱推门,将二人带了进去,又将门掩上。 “青篱!”安青金再也按耐不住,手臂上暴起青筋,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把灰褐色的骨伞来,双收递到安青篱手上,激动道,“这是我秘境内得来的,是件上品法宝,相当厉害,却太过花俏,不适合我。或许十件上品法宝,也比不上一株洗灵草,但还请一定收下!” “兄长无需客气,将洗灵草留给你,也是为了安家,但兄长还需考虑清楚才是。” 安青篱双手接过那骨伞,握在手里打量几眼,却是十分合眼缘,便不做推辞。 “考虑清楚了!”安青金极为笃定。 安青篱也不再劝说,将骨扇收进储物戒指,又将储物戒指里已经备好的洗灵草交到了安青金手上。 安青金握着那装洗灵草的高阶玉盒,手都在颤,解开盒上的禁制,飞快瞧上一眼,心里激动莫名,又双手将玉盒递到了秦玉手上。 土灵体的食修秦玉,激动不亚于安青金,几乎是从安青金手上夺过的玉盒,挥手设下隔绝查探的禁制,将安青篱和安青金隔绝在了外面。 禁制内的秦玉,取出那青翠欲滴的洗灵草,两眼放光,开始搭配相应的灵植,有些灵植需要火烤,驱其寒凉之性,有些灵植又需冰冻,削弱其燥热之性,但这些都是辅料,都只是为了更好的发挥洗灵草药性,同时将洗灵草对修士的损害降到最低。 安青篱和安青金看不见禁制内的情况,安青篱一脸的平静,反观安青金则是守着禁制,激动得坐立难安,活像等媳妇儿生产一样。 安青篱见安青金那难挨的样子,便特意出声与他说话,分散他的心神。 “兄长,你这骨伞是怎么得来的?”安青篱取出那骨伞,撑开来,轻声询问。 那骨伞虽是灰褐色,但无处不透露着精美,伞柄上雕着古朴符文,伞架上也是细密符文,伞面上有八个尖角,八个尖角处,还各缀着精致的骨花,用妖兽骨头雕刻成精致繁花。 “在一个妖兽遗骸堆里捡的。”安青金终于肯转过脸来看安青篱。那妖兽死去多年,只留了些骨头埋在地下,他和另外几名安家弟子,花了时间,才把那些骨头刨出来。 高阶妖兽骨头是炼器的好材料,他得了这骨伞法宝,骨头分得少,其余的大部分骨头,就让给另外几人分了。 那妖兽应该是只巨型鸟妖,看骸骨,还是两个脑袋的鸟妖。 “骨头堆里捡骨头,倒是有趣。”安青篱笑了笑,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那骨伞之上,但那骨伞却是没有半分反应。 又滴了一滴上去,还是没什么反应。 这种不能滴血认主的法宝,要么就是打上自己的神识烙印,以供驱使,但是打上的神识烙印,容易被旁人抹去,并不是个好选择。 所以但凡合心意的贵重法宝,修士都会选择花时间将其炼化。 炼化的时间有长有短,一看法宝本身,二看修士修为。 这骨伞撑开来可以防,合上来可以作剑使,极为合安青篱心意,所以安青篱便打算花上些时间,将其彻底炼化,成为自己又一件利器。 炼化后的法宝,与主人心意相通,用起来得心应手,犹如臂使。即便被人夺了去,只要原主人尚在,旁人再想炼化,基本上不可能。即便原主人离世后多年,旁人想要炼化,也很是不易。 “这骨伞有没有名字?”安青篱将那骨伞打上自己的神识烙印,注入了些许灵力进去,只见骨伞八个尖角上的花骨朵,居然徐徐绽开来,开出八朵血红色的莲花。 那莲花好生漂亮,连花瓣上细小的脉络都能看清,竟像是活的。 正是因为这红色的花,安青金嫌花哨,所以才没动心,更何况看这法宝精美外形,也知这是女修惯用的法宝。 而秘境内他得这骨伞时,已经知道了安青篱夺洗灵草的消息,故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把这花伞回赠给安青篱。 他得了青篱几次照顾,又是帮助灵膳楼提升修为,又是给他补灵果酒,尤其青篱在秘境内还救过他的命,救过安家另外几人之命,总要回赠些东西,表示谢意。 “名字还没取。”安青金望向安青篱道,“是特意留给你的,所以就没取名字,留给你取。” 安青篱手摸着那栩栩如生的血色红莲,想了想,便道:“我起名字,喜欢直接明了的,那就叫它血莲骨伞。” “血莲骨伞?倒也不错。”安青金点了头,又转头望向秦玉设下的禁制。 第110章 单金灵根 在安青金吞服洗灵草之前,秦玉拿出个罗盘来,测了安青金灵根。 那测灵根的罗盘,比常见的要厚重精致许多。 安青金依言将手按在了罗盘上。 “金九成一,土五成六。”秦玉记下安青金确切灵根值,才将一盘洗灵草递到安青金手上。 “整盘吃?”安青金激动问。 “是。”秦玉点头:“一点不剩的整盘吃。” 安青金满心激动,仰头张大嘴,跟个饕餮一样,将一整盘的草,都倒进嘴中,吞到肚子里。 安青篱倒是盯着秦玉手中的罗盘看了几眼,她得了小金昙滋养木灵根,想要的就是这种能准确测灵根值的罗盘。 不过现在也不是询问的时机,因为兄长正在经受洗灵草的折磨,而秦玉也一直盯着兄长看,时刻专注洗灵的情况。 安青金双手紧捂住丹田,盘膝在了地上,紧咬着牙,面色煞白,额头一直在冒汗。 而斯斯文文的秦大厨,脸上却有种诡异的光彩。 “感觉如何?”秦玉兴奋询问。 安青金跟本答不出话,只觉得全身都撕裂,疼痛难忍,丹田好似有两座高山,都在剧烈震动,一座眼见就要坍塌,另一座也受到波及,不断地崩裂。 突然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安青金咬破嘴唇,随即昏死过去。 “兄长!”安青篱心里一惊,赶紧过去,握住安青金手腕,运转回春诀,将体内灵力输入他体内。 她的回春诀,不止可以恢复草木生机,等再往上突破,连修士失去的生机,也能帮助恢复些许。 当然越是高阶,恢复的能力越强,能恢复他人的生机和灵力,也能恢复自身的生机和灵力。 “没事儿没事儿,洗灵草还算好,就那么一瞬的剧痛,不会像洗髓草那样闹出人命。”秦玉倒不着急,赶紧抓了安青金另一只手,按在了罗盘上。 “恭喜!”秦玉对着昏迷的安青金道喜,更为自己这一次成果欢喜!“较弱的土灵根洗没了,留下的单金灵根,八成四,相当不错!大多天生的单一灵根,也是这个灵根值。” “是......吗?”得了安青篱灵力护持的安青金,悠悠转醒过来,刚才着实太痛,痛得他眼前一黑,有暂时的晕厥。 “八成四的单金灵根,恭喜兄长了。”安青篱将安青金扶稳坐起,也出声恭喜。 不过灵洗草对修士内里的伤害极大,后续还得配合固本丹一类的丹药,好好将养一年半载才行。好在安家还有六品炼丹师的百药师父,能帮助安青金又快又好的恢复。 “也要感谢二位贵人。”安青金咬破的嘴唇还在往外流血,却欢喜得落出一滴男儿泪来,但又觉得落泪丢人,赶紧抬袖摸了去,不让人看了笑话。 安青篱假装没看见的样子,递给安青金一粒五品固本丹,又扶着人高马大却虚弱无比的安青金,一面给他输入灵力,一面又转向秦玉,换了话题道:“秦大厨,你这罗盘测少见,哪里能买到?” 秦玉见她感兴趣,便将罗盘递到她眼前,道:“这是我师父的师父,找九品炼器师特意炼的,起初就是为了这洗灵草而炼。” 安青篱直接道:“有多余的吗,我想买。” 说着话,安青篱便让安青金靠在她肩上,腾出一只手来,按在罗盘上,瞧了瞧自己目前的确切灵根值。 火七成三,木六成九,两种灵根值都平平,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怕是没有,这个是我特意跟师父借来的。”秦玉没去在意安青篱的灵根,倒琢磨出安青篱话里的意思,心思一转,激动道,“修士灵根长全后,灵根值就基本不会改变!你要这精准测灵根值的罗盘,莫非......莫非你还有洗灵草!” “我以心魔发誓,绝对没有第二株了!” 得到的洗灵草,已经顺利脱手,安青篱赶紧跟洗灵草撇清关系。 洗灵草可是招祸的东西,她自拿了洗灵草回宗门,就没准备独自下灵药峰去。 但罗盘的事得寻个合理说辞,顿了顿,安青篱便支支吾吾地搪塞道,“我要这罗盘,也是因为我师父,他在研究一种丹药,可以提升修士灵根值的一种丹药。” “这种丹药我听闻过。”安青金收好这粒五品固本丹,却没急着服用,只擦去嘴边血迹,苍白着脸,靠在安青篱肩上道,“边澜界历代炼丹师都在研究,但都没能成功。” “所以我师父才要再接再厉嘛。”安青篱眼也不眨的道,“这精准测灵根值的罗盘,先备着,有备无患。而且这种丹药也不止我师父在研究,全体高阶炼丹师都在琢磨,本身也不算什么大秘密。” “咦,这个我也听说过。”秦玉身在灵膳楼,灵膳楼的大厅里,各方修士都有,消息很是灵通。“听闻中原那位炼丹宗师,已经琢磨出了点东西,可惜寿元将近,身上已现了死气,不然这蕴养灵根的丹药,怕是真的能成。” “果真?”安青篱眼睛一亮。她虽然有小金昙滋养木灵根,但火灵根却是没着落。若是能把火灵根也滋养到十成,最后成就火木双灵体,那倒是天大的喜事。 梦想一定要有,万一实现了呢! 秦玉盯着安青篱发亮的双眼,愣了片刻,他还是头次见到这么透亮的眸子,极聪慧的人才有的透亮眸子,又黑又亮,黑色宝石一般,极为漂亮。 微微红了耳朵,秦玉又道:“都是道听途说,也不知真假。不过沐晟宗师,曾经亲自去中原拜访过那位宗师好些年,应该知道得多一些。” “什么时候的事?”安青篱倒不知情。 安青金苍白着脸,回想了一下,才道:“就是你被关小镜湖的那些年。” “难怪我不爱出门的师父,会离开灵药峰好几年呢,原来是拜访高人去了。”安青篱几不可见地一扬唇,她不过随意将师父拉出来顶事儿,一不小心,就牵扯出了些许隐秘。 她被关小镜湖五年,消息闭塞,便反过来向秦玉打听道:“那提升灵根的丹药......” 第111章 安家厚赏 秦玉对着罗盘施了一个净尘术,将罗盘收进储物戒指,才回道:“据说是炼成了的,但提升作用微乎其微,连我手上这罗盘都测不出来。那么一丁点的提升,可消耗的天材地宝,却是价值连城,而且还十分难寻。所以那丹作用太小,也算是没炼成,基本算是废丹。还不如将那些天材地宝,一样一样拆开来吃,那倒更为养人。” “总归是迈出了一小步,也是值得万般庆幸。” 安青篱心中欢喜,打算等回头,再向师父沐晟打探些具体情况。 安青金取出传讯玉简,传讯给安家族长。 安家族长收到消息时,声音里全是不可置信,还颤声重复确认了一遍:“好小子,你说的可是真的!青篱把洗灵草让给你了,你现在已经是八成四的单金灵根!” 外面日头高照,安家族长却觉得有些不真实,才收下叶家的赔罪厚礼,这会儿自家又多出个单金灵根,还是八成四的单金灵根! 这双喜临门,来得过于猝不及防了些! 好啊! 好啊! 安家族长安柏镒大喜,去安家的丹庐寻到百药长老,朝百药长老感激地一鞠躬。 百药长老一面的莫名。 “百药长老高瞻远瞩,送了个好弟子去天蕴宗!”安柏镒朗声大笑,又将安青金成功洗去土灵根一事,告知给了百药。 百药面上也有喜色,随即又道:“洗灵草对修士损害过大,若不得好生调养,对日后修行也是极大的妨碍。族长专程来告知我这好消息,是想把青金那孩子,放到我身边来调养?” “正有此意!”安家族长始终上扬着唇角,大喜道,“你之前养过青篱那小病秧子,再养青金这小病秧子,应该问题不大。况且青篱又立下大功,我想着,该另给她一些奖赏才是,百药长老你觉得我们可不可以......” 安家族长一一说出自己的意思,百药也点头同意,还在安家族长原本提议的奖赏中,多给了好些。 “是不是一下给得太多,太贵重了些?” 安家族长面上有些犹豫,但百药长老却是坚持。 “那便交由两位元婴老祖定夺。” 安家族长又带着百药,寻到安家两位闭关的元婴老祖,出声将百药的决定,告知给两位坐镇的元婴老祖。 两位元婴老祖竟也不反对。 而安家族长,想着已是单金灵根的侄儿,便又主动跟两位元婴老祖,提了安青金以后的修炼之事。 两位元婴老祖竟也是爽快的点头应允。 既是如此,安家族长便和百药一同去往天蕴宗灵药峰,亲自接安青金回族地调养。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安家族长望向周身灵气精纯的安青篱,满脸的欣慰,又扶住一脸煞白的安青金,还特意带了罗盘,复查安青金的灵根,果然是八成的金灵根! 八成的单金灵根!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才失了一个八成的单水灵根,又多一个八成的单金灵根! 天大之喜! “果真是好孩子!”安家族长欢喜不已,抱了安青金一把,激动道,“来此之前,我跟族里已经商议过,若是你愿意,可一直留在宗门修炼,追寻你自己的大道,至于少族长的人选,族里会另觅弟子培养。” “多谢伯父!”安青金激动想要跪地一拜,但却被族长拦住。他是默认的安家下一代族长,修到金丹或者元婴,就会退出宗门,接管安家。 家族庶务缠身,此生修炼到元婴,便也是到头了。 然而若是继续留在宗门,一心追寻自己的大道,或许化神也是可期。 更何况还有青篱这个未来的高阶炼丹师在,高阶丹药不缺,化神的把握,也会更大一些。 “青篱,你来。”百药长老将安青篱叫到一旁,挥手设下了禁制。 “百药师父!”禁制里,安青篱赶紧拱手躬身,朝百药行了大礼。近十年未见,她的百药师父依旧还是那么年轻漂亮,巴掌大的菱形小脸,骨架纤细,人瘦长,但肌肤却是白皙莹润,一看便是个干练的漂亮美人儿。 “好孩子。” 百药也是满眼的笑意,将安青篱扶起身,细细打量了这个机灵聪慧的小丫头,一转眼,当初那病怏怏的小丫头,竟是比她还高出了半个头。 “好好跟在宗师身边学本事,莫要辜负了自身天赋。”百药万分欣慰,又递给安青篱一个储物戒指,道,“这里面是安家这两三万年来,掌握的全部丹方,还有前辈的心得,八九阶的丹方也有好些,特意从家族宝库里取出来刻录的。你留着日后钻研,也莫要操之过急。” 话音刚落,百药又递了一个储物袋过去,接着道:“这里面,是炼制四品丹药的草药,种类繁多,都由我粗略搭配过,够你将常见的四品丹药,都上手练习七八遍。” “多谢百药师父,就知道百药师父懂我!”安青篱感激接过,有了这些练手的草药,她倒不用为凑集草药耽搁时间了。 而那些高阶的丹方,可是安家两三万年的积攒,是安家莫大的一笔家财,不可用外物衡量,现在虽是用不着,但留下肯定是好的。 再者,安家可是在一流家族的位置上,坐稳过好几千年,法宝灵宝什么的,可能没保住多少,但丹方功法这类无形财富,可是依旧还作为底蕴存在的。 安青篱得的这些庞杂丹方,用价值连城来形容,也不算夸张。 “你这小丫头,倒是知感恩的好孩子。”禁制外的人,无法探得禁制内的动静,百药便直言道,“洗灵草那般好东西,留着自己用不也挺好,怎的让给了安青金?” 安青篱呵呵笑道:“我两样灵根值都一般,而且灵根值还相当,都修了相应的厉害功法,洗去哪一条都不划算。况且洗灵草本身对留下的那条灵根也有损,到时候剩一条五成或者六成的单火灵根,还不如我原本的火木双灵根。” 第112章 传讯大佬 “这倒也是。”百药点头,欣慰道,“总归是个没看错人,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需知你那洗灵草拍卖出去,换得的巨量资源,也够你修到元婴。好东西留给自家人也好,单是靠一两个出挑的后辈,可撑不起一个家族。青篱,你虽是跟着宗师,但太过惹眼,不可低估了人心的阴暗,想要把你拉下马的,比比皆是,以后尽量谨慎收敛些,莫要太露锋芒。” 安青篱自然是应下。 安家族长与百药长老带着安青金离去,灵药峰第一届毒丹大比,也出了最后结果。 大比夺得魁首的,是一个内门的亲传弟子,褚峰主相当满意,还特意多赏了一个储物戒指,至于储物戒指里装的是何物,外人却是不知情。 大比没结束时,褚峰主已经拟定了炼毒丹的百名人选,大比结束的第二日,那百名弟子便被集中到了一个山头。 那山头的主人,便是元婴中期的褚峰主。 如今这群表现出色的弟子,直接在褚峰主的尧和峰炼制毒丹,足见灵药峰对他们的重视。 而那百名弟子中最出挑的那位,已经成功拜在褚峰主门下,成为褚峰主的亲传弟子,余下的那些,也享受记名弟子待遇。 不过灵药峰有心栽培他们,灵药峰又是五峰当中最不缺修炼资源的那一峰,他们享受的待遇,又岂是寻常的记名弟子可比。 按褚峰主话里的意思,尧和峰以后凭能耐吃饭,只要炼毒制毒的本事够,就是灵根资质差些,都能用灵石和丹药,将他们的修为堆上去。 当然不思进取的,也会被淘汰出去,由新人顶上来,所以这尧和峰内的毒丹比斗,才刚刚开始。 安青篱将洗灵草送出去,又被沐晟唤到了跟前。 “好徒儿,毒丹比斗终于结束了,也该来忙我们的事。”沐晟心情大好,得了那株万年断魂草,他炼制九品的还魂丹,就还一味九阶灵植,但那九阶灵植,同样可以用徒弟的万年断魂草换到。 奇花簇拥的宗师殿内,沐晟将好几个传讯玉简递了出去,喜形于色地吩咐道:“来来来,先把这些个求药的都叫来,让他们把灵植和灵石都带上,为师给他们炼好东西。” “师父,我来说?”安青篱握着传讯玉简,迟疑道,“我一个小丫头,有些大佬甚至都不知道我是谁,传话是简单,但他们未必会信呐。” “亲传弟子是用来干嘛的,不就是用来打杂跑腿的。”沐晟坐在一张檀木椅上,喝上一口上等灵茶,惬意道,“以后这些事都得交给你,总要一步一步熟悉,为我传话办事儿,你还想不想要那些灵石法器?” “......想!”安青篱点头。 “那好,你褚师叔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沐晟放下茶盏,手一伸,道,“先给我九株万年断魂草。” “九株?”安青篱皱了眉,“师父,我们事先计划好的,可是八株,多出那一株,您是要干嘛?” “那株是给我自己换灵植。”沐晟催促,“快快快,别磨蹭,换完断魂草,还有别的要换。” “不是炼第二颗还魂丹就好,师父,招来雷丹劫的丹药,咱还是得分开来炼。”安青篱心情一松,一下给出九株万年还魂草,把沐晟喜得,一把就夺灵过去,匆忙收进自己的储物戒指里。 安青篱随手拿起第一个传讯玉简,注入灵力,这是一位没听闻过的渡劫老祖,还是位渡劫后期的老祖。 渡劫后期的老祖,宗门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 安青篱有些许忐忑,手握着玉简,立刻自报了家门:“齐悟老祖,弟子是沐晟宗师亲传弟子,已有老祖您所需灵植,速来换。” 对方没回应。 沐晟紧跟着出声道:“速来。” 沐晟话音刚落,一位中年壮汉,便出现在了宗师殿门前。 安青篱隔着禁制往外望,只觉得那中年壮汉甫一落地,身后便有座高山虚影浮现,一座巍峨无比的高山,有重若千钧之感,无端让人生出屈膝跪伏的念头。 风动,吹起那壮汉衣角,但那壮汉却是岿然不动。 安青篱心旌有片刻摇动,定睛一瞧,哪里有什么高山虚影,回神过来,方知晓是自己修为过低,才被影响了心神。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迎接。”沐晟甩动袖袍,将安青篱往门前一推。 安青篱赶紧拿了沐晟的身份玉牌踏出禁制,又将玉牌按入凹槽,从外面将禁制打开,将这位中年壮汉迎里进去。 “宗师收徒弟了?”那中年壮汉瞧了安青篱两眼,便道,“火木双灵根,灵气精纯,修为不低,悟性定是极好,是个修法的好苗子。咦,修法又炼丹,丹法双修之道?” 安青篱立在沐晟身边,恭敬点头。 “倒是个有胆量的丫头。”那中年壮汉满意点头,摸了储物戒指,从里面取出个阵盘,朝安青篱递了过去,“这八阶奔雷阵,是我练手之作,送给你这小丫头防身。” 东西太过贵重,有些烫手,安青篱不敢随意接,便传音给沐晟定夺。 “这是齐悟老祖给的见面礼,既给你,你便收下。”沐晟道,“就是以后有齐悟老祖需要的灵植,先紧着齐悟老祖便是。” “谢过老祖厚赐,弟子谨记。” 安青篱双手接过那将近九阶的奔雷阵盘,按住喜色,识趣地去到禁制外面,等禁制内交易结束。 巍峨如山的渡劫后期老祖,左脚才从禁制里面踏出,右脚紧跟着向前一踏,整个人又即刻消失不见。 安青篱憧憬无比,又进去了禁制里面。 沐晟面上的喜色,好比屋外二月的春风,扔给安青篱六个储物袋子,其中五个袋子都是满满当当的上品灵石,另外一个袋子,单独装着二十块极品灵石。 安青篱又喜又纳闷,她记得,这位渡劫大佬,是用高阶灵植换高阶灵植,可不是花灵石来买高阶灵植。 “他要了两株断魂草,一株是用灵植换的,一株是临时起意,花灵石买的!”沐晟主动解释,又朝安青篱伸出手,喜道,“好徒儿,再拿一株万年断魂草出来,为师再帮你多赚些灵石!” 第113章 来自宗主的询问(感谢,三更) 安青篱神识扫过那满满当当的灵石袋,又递了一株万年断魂草出去,叮嘱道:“师父你可不许骗徒弟,可千万别是你自己花灵石,把万年断魂草买了去。” 她是真担心师父一下得太多万年断魂草,炼丹招来丹雷劫,把师父自己给搭进去。 自己花灵石,从徒弟哪里买?沐晟心里一动,倒是个顶好的主意,他怎么一开始就没想到这好主意。 但沐晟装却作不耐烦的样子,一个劲儿催促道:“快些快些,快,下一个。” 安青篱瞧沐晟那欲盖弥彰的样子,嘴角一抽,但转念又一想,炼还魂丹的其它材料,倒不一定那么容易凑齐,心里略松一些,便又特意选了守阁长老的传讯玉简,告知消息。 这个长老赠她法宝树屋,还没拦着她独占两部天阶功法,安青篱印象深刻,也极有好感。 “守阁长老,弟子是沐晟宗师的亲传弟子,已有老祖您所需的灵植,速来换。” “是吗!”对方激动莫名,早已经听出安青篱的声音,倒不用沐晟再出声证实。“等我,我找人替了我的守阁职责,立刻就来!立刻就来!那......那断魂草,一定,一定要给我留着!” 年轻的邱宗主,陪着守阁长老一起来到宗师殿门前。 这回不用沐晟推人,安青篱早已在殿外恭敬等候。 “弟子见过邱宗主,见过守阁长老。”安青篱站直身,头略低,双手叠合,按宗门规矩行标准的弟子礼。 “好丫头!” 守阁长老眼睛湿润,他终于不用再第十九次,千里迢迢,赶赴中原黑市。 安青篱用沐晟身份玉牌开启禁制,将守阁长老让了进去。 宗师邱玄靖,却留在禁制外,眼中带审视望向安青篱。 安青篱只能站直身,由这位元婴宗主打量。 “洗灵草是你夺的?”邱宗主传音。 “是。”安青篱如实作答。 “是抢赢了叶芷兰?” “......是。” “可发现叶芷兰身上有不同常人的地方?” 安青篱心中一惊,隐约猜出这位年轻宗主,也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便含糊着道:“很厉害,冰魄剑很厉害,识人的本事也很厉害。” “那倒是不假。”邱宗主满意点头,又问,“你将洗灵草让给了同族的安青金?” “是。” 邱宗主面露了赞许之色,又将一块留影石递了出去:“物归原主。” 安青篱只能硬着头皮接过,这块留影石是师父沐晟给的,当初小镜湖的灵酒被偷,小狐狸抱着这块留影石,去找过当时的邱峰主主持公道。 留影石大同小异,只能从石上的纹路,辨认出些许不同。 没想到邱峰主的记性如此之好,竟还记得这块留影石的样子。 邱宗主笑着传音道:“剑使得不错,以后可常去万法峰,与那些弟子切磋。若是修炼上有不解之处,也可常来寻我。” “弟子遵命。” 邱宗主又将自己的传讯玉简递了出去,道:“我曾在你宗师师父面前,立下心魔大誓,将你当亲传弟子教导,你也无需跟我生分。” 安青篱双手接过宗主的传讯玉简,又按修真界惯有规矩,将自己的传讯玉简双手递了出去。 邱宗主笑着接过,出声道:“我听我那三徒弟说,你在凤羽秘境里,用树屋救过许多人命。” 邱宗主口中的三徒弟,便是雷灵根的隋震,看走了眼,将仙器当法宝,将三犼炉赠给安青篱的那位。 安青篱也跟着出声道:“也是守阁长老给的树屋法宝,才有机会救下同门。” “品性很不错。”邱宗主复又传音道,“你师父那里有没有多余的断魂草,宗门出面购买,会奖励你们海量贡献点。贡献点可是好东西,可换高阶功法,高阶法宝符箓,宗门十几万年积累,好东西可多到你们难以想象。” 这邱宗主话里的意思,可明显带了诱哄! 安青篱装作无动于衷的样子,传音道:“那是师父的事儿,弟子不知情。” “是吗?”邱宗主笑出了声,传音道,“世间大气运的可没几个,尤其像你师父那般出手阔绰,舍得用延寿丹给徒弟换好东西防身的,更没几个。” 安青篱无奈,这邱峰主,知道得是不是太多。 但安青篱依旧矢口否认:“师父的事儿,弟子不知情。” 邱玄靖大笑:“口风倒紧,那好,我就跟你师父讨要,让你师父多准备些。九株万年断魂草,怎么也不能少。” “......弟子会如实传达。” 须发皆白的守阁长老,精神抖擞地从禁制内出来,竟是原地打坐,不走了。 “守阁长老,您这是?”安青篱不解,难道不该是换了灵植就离开,然后再等师父沐晟的通知,十天半月后再来取丹药。 “补魂丹于我,委实太过紧要,都从渡劫等到元婴啦,再晚些,怕是还要等到结丹。”一下年轻了好几百岁的守阁长老,面上容光焕发,盘膝道,“此刻起,我便守在这里不走了,为宗师护法,直到宗师炼成补魂丹为止。宗师也同意啦,立刻为我炼制补魂丹,宗师让你进去,为他拣药看炉。” “是么?”安青篱大喜过望,赶紧向两位元婴施礼告辞,飞快取了沐晟的身份玉牌,打开禁制,大步踏了进去。 禁制外面,邱峰主笑着传音道:“这沐晟宗师,待他这个徒儿,倒是倾囊相授。九品宗师炼丹,可不是谁都能在旁伺候,这么多年,也就褚尧和一人而已。这小丫头年纪轻轻,便得这天大的机缘,真是羡煞天下所有炼丹师。” “有施便有得。”守阁长老笑弯了眉眼,道,“想必那小丫头,回赠了沐晟身外物不可衡量的好东西,才有此造化。” “外公此话在理。”邱玄靖思忖片刻,又道,“这丫头得沐晟倾囊相授,前途不可限量。外公若是重回渡劫境界,是否打算效仿齐贤齐思两位老祖,早早地就把这小丫头定下来。” 第114章 叶芷兰遇险(感谢,四更) 守阁长老捋长须一笑,他曾经远赴中原,捧着巨额灵石,诚心求见别家九品炼丹师,却连人家的面都没见到,自然是比旁人,更加知晓九品炼丹师的重要。 往日心酸绝望不提也罢,守阁长老依旧捋须笑道:“原本争沐晟时,那两个老家伙修为高过我,就把我给挤了下去。这宗师小徒弟,外公我是一定要争的,好乖孙,你也出把力,这小丫头悟性好,心性和气运都是极佳,关键一点是知恩图报,外公可不会拱手让出去。” 年轻的宗主邱玄靖当即点头:“自当全力促成此事。 大门紧闭的宗师殿内,首次观摩沐晟炼丹的安青篱,被关在了一个小小的透明禁制里面。 说是为师父拣药看炉,但以她目前的炼丹水品,拣药看炉都不够格,只能乖乖待透明禁制里,乖乖当一个看客,半点也不能去影响九品丹药的炼制。 沐晟拣药的速度很快,只是简单的一步配料,手指起落间,便暗含了一种韵律在里面,瞧得人赏心悦目。 安请篱瞧得目不转睛,手上也悄然模仿起沐晟的动作。 拣药完毕,沐晟便祭出自己专属的炼丹炉,竟是件上品灵宝,是沐晟花去十万贡献点,去宗门藏宝殿,有缘得来的宝物。 宝物有灵性,主动认的沐晟为主。 正是因为这件上品灵宝,沐晟才能在帮别人炼丹时,攒下几粒贵重至极的延寿丹来。 得那上品灵宝时,沐晟还小,那十万贡献点,是沐晟师父主动赠给徒弟的。 沐晟得了这件上品灵宝,就更疯狂的炼丹,总想早些成为九品炼丹师,为师父多炼些九品丹药,帮师父延寿。 可惜师父大限已到,终究是没等到徒弟晋阶为九品炼丹师,便遗憾坐化。 安青篱自然是不知道这些,那是沐晟心中最大的遗憾,沐晟也没过多向她提及。 禁制外,守阁长老盘膝而坐,还取了一壶老酒,自斟自酌。 邱宗主也盘膝伴在守阁长老旁边,灵药峰峰主褚尧和得到消息,也来到宗师殿外,盘膝坐到二人旁边,商议起了那宗师的小徒弟。 这小徒弟,是当初褚尧和特意留给沐晟的,邱玄靖先是代表天蕴宗,称赞并感谢了褚峰主的慧眼识珠,紧接着,就提及了宗门规矩,要派宗门大佬,或明或暗的,保护宗门的好苗子。 更何况,这小徒弟情况特殊,走的是丹法双修之道,有个法修大佬伴在身边,亦师亦友地做指点,也是对那小徒弟的莫大助益。 褚尧和当然知道邱宗主用意,更晓得自己那小师侄,怕是又要多一位或者两位渡劫老祖做师父,心下欢喜,便当即表示,会与沐晟师兄慎重商议此事。 好苗子遭人嫉,遭自己人嫉,遭外人嫉,遭多方势力忌惮,宗门当然是要全力保护。尤其是好苗子成长到一定阶段,碍了人眼,总有些势力,恨不得立刻把那好苗子碾进泥里。 就说那中原炼丹宗师最得意的大弟子,被魔族掳去近千年,都没见其踪迹。 而恰恰是这类一骑绝尘的好苗子,才能维持一峰或者一宗的兴盛不衰,让其道统一代一代顺利传承下去。 在沐晟晋阶九品炼丹师之前,天蕴宗已失九品炼丹师近八百年,宗门内原本存留的九品丹药,也消耗殆尽,若不是沐晟凭借傲人天资,靠着灵药峰存留的手札和心得,自行钻研有成,怕是整个天蕴宗,都要随着灵药峰的衰落而衰落。 沐晟无疑是维持天蕴宗兴盛的大功臣,而这种兴盛的维持,少不得后续天赋卓绝的好苗子。 安青篱此时不过是小小的三品炼丹师,能得沐晟允许观摩其炼制九品丹药,便已经是被宗师认可之人。 宗师的认可,自然也就是整个宗门的认可。如今安青篱的小命可不单单是她自己的,还多了些背负在里面。 宗主殿内,沐晟已经开始打入繁复无比的凝丹指诀。 安青篱屏气凝神,专心无比地模仿起来。 只可惜,她只学到了一个起手势。 而后的指诀,陡然间变得又快又美,快而不乱,流畅华美,虚影重叠,变幻无穷,安青篱根本看不清那些手势,更遑论说要模仿一二。 满心的震撼压下,安青篱只得歇了模仿的心思,一心一意地欣赏起面前美景。 炼起丹来的沐晟,专注而沉稳,完全不见平日的嬉笑张扬,就好像是另一个人占据了他的神魂。 这样专注沉稳的沐晟,在安青篱眼中,美得不可方物,是真真切切能把那上善给比下去的。 安青篱眼也不眨,一直盯着沐晟极速变幻的双手看,看得入迷陶醉,就好似褚峰主第一次看沐晟炼丹时的陶醉震撼。 褚峰主虽是沐晟的师弟,但后续的晋阶,却是沐晟教导出来的,否则也不会五百多岁,就成为八品下的炼丹大师。 炼丹师后续的晋阶艰难,褚尧和天赋虽是出众,但比不得沐晟,也不及安青篱,以后能不能进阶到九品炼丹师,还是未知。 所以褚尧和才会把那闯灵药峰的好苗子,忍痛让给沐晟宗师。 如今沐晟宗师在宗师殿内炼丹,外行可能不知道沐晟在炼什么,但褚峰主本身就是八品下炼丹大师,又知守阁长老之伤。 这么随意一琢磨,褚尧和便推断出,沐晟在炼九品的补魂丹。 炼制九品补魂丹,需要万年断魂草,但师兄沐晟一直缺万年断魂草,褚尧和是知道的。 “可否冒昧问宗主一句,那万年断魂草,是从何处得来的?”褚峰主心跳有些加快,传音询问宗主邱玄靖。他虽暂时用不到万年的断魂草,但能得五千年的也是极好。 “这怕是要问沐晟宗师,我外公也是拿好东西同他换的。” 邱玄靖盘膝在旁,笑着传音回复,感应到身上传讯玉简有响动,便挥手设下禁制,将自己暂且隔离在内。 自继任宗主以来,他身上的传讯玉简就隔三岔五的响动,想要偷闲都难。 “宗主。”传讯玉简那头,是执事长老的传音,“叶家来报,叶芷兰魂牌突然碎裂,人怕是遇险,请宗门速救。” 第115章 灵兽苑(新年快乐,再更一章) 叶芷兰魂牌碎裂,人不见了? 安青篱得到这个消息,还是好几天以后,守阁长老已经拿到了梦寐以求的补魂丹,而计划的八株万年断魂草也已经换了出去,安青篱已赚得盆满钵满,腰缠几百万贯。 “就这么不见了?” 安青篱却是不大相信,但宗门小辈弟子间,却传得沸沸扬扬,毕竟叶芷兰曾是筑基以下第一人,又是天蕴宗美人榜榜首。 有传言甚至还说,叶芷兰已经香消玉殒,遗憾殒落,而暗地里下毒手的,是天音宗,是天音宗容不得天蕴宗的变异冰灵根。更何况凤羽秘境里,有人亲眼目睹,叶芷兰仗剑杀了天音宗的数位精英弟子。 三人成虎。 叶芷兰的死,似乎成了定论。 而宗门和叶家,也都没对叶芷兰遇难一事,给出明确回复。 宗门好些人,已认定叶芷兰身死,尤其传闻叶芷兰是因杀天音宗的人,遭敌对宗门报复而死,这样的殒落,带上了侠女色彩,就更让人替叶芷兰的死,感到忿忿难平。 时间过去两月有余,天蕴宗小辈弟子提起美貌与实力兼备的叶芷兰,还是唏嘘不已。 春末夏初,夏风撩得人衣袍猎猎作响,天蕴宗一片郁郁葱葱。 本就是万物生长的好时节,小小的碧玉树幼苗,得了数万上品灵石蕴养,一下就长到一人多高,主杆也有成年男修手臂粗细,树顶端还分了数根枝桠出去,枝桠上的叶片,也是又多又绿,在地上投下好大一片树荫。 亏得安青篱识草的本事攀顶,又加上小金昙的从旁指点,才没让这小碧玉树苗被灵力撑爆,不然换一个炼回春决的修士来养,也养不出这恰到好处的长势。 沐晟欢喜不已,除了炼丹,便是在这树下打坐歇息。这碧玉树下埋着灵髓,此处的灵气,本就比别处更为充裕。 安青篱借着这小碧玉树修炼,排出去不少杂质丹毒,而她的《万物回春诀》,也成功往上突破了一阶,突破到了第四阶。 回春诀到第四阶,已经能明显加速自身伤口愈合,安青篱划破自己的手背试验过。 短时间内,那棵碧玉树无需额外的养护,安青篱抽空踏出小镜湖,去往了宗门的灵兽苑。 灵兽苑单独占了一个山头,那山头名为灵兽峰,还没靠拢,便见那灵兽峰四处,有数只大型的白羽鸟展翅盘旋,鸟翅展开,有一丈来宽,是宗门特意饲养的低阶飞禽,供给那些不能御剑的小弟子,作为他们的代步工具。 安青篱御剑来到灵兽峰山脚,便有一只白羽鸟从半空落了下来,落在了安青篱跟前。 这只白羽鸟训练有素,而且还有些肥腻,比它那些同伴胖出一大圈,伸长脖子朝安青篱“咕咕”叫了两声,便背对着安青篱,示意安青篱坐它背上。 安青篱倒也没犹豫,运起轻身术,一跃而上。 那白羽鸟双翅一展,鼓起一阵强风,便将安青篱往半山腰上送去。 宗门各峰都有相似的规矩,但凡前来拜访的练气筑基弟子,皆需从山脚往上行,以示尊敬。 灵兽峰由白羽鸟引路,白羽鸟则靠着这份劳作,为自己赚口粮吃食。 身着亲传弟子服饰的安青篱,跨坐在这胖乎乎的白羽鸟背上,被驮到了灵兽苑门口。 人还在半空,就已经能听到各种兽鸣。 灵兽苑两个灰衣弟子,取出耳朵里塞的棉花,立刻从一处木屋里走出来,迎接这位新的来访者。 “师姐好。”两位杂役弟子,是修到筑基,从外门进入的内门,一眼认出灵药峰的亲传弟子服,恭敬向安青篱问好。 幻化了容貌的安青篱,跨坐在鸟背上,点头向他们回礼。 “咕咕。” 那胖乎乎的白羽鸟平稳落地,扭过脖子来,张开浅黄色的尖喙,又朝安青篱欢快叫了两声。 鸟脖子上居然还挂了一个牌子,牌子两面都是明码标价,上面写着“十块下品灵石”。 安青篱抬了抬眉,她只知道这些代步的白羽鸟每天都有人专门喂养,却不知道还有这给小费的规矩。 那胖乎乎的白羽鸟还担心安青篱没瞧见,特意来回扭动那又细又长的脖子,将金灿灿的价码牌,晃给安青篱看。 黄金打造的金色牌子,被初夏的日头一照,很是有些晃眼,想不看见都难。 这是一群白羽鸟里最聪明的一只,懂得辨认弟子服饰,懂得主动抢活干,而且还是专门抢好活干,还懂得主动索要灵石,所以执事弟子才动了小心思,特意将牌子挂在了它脖子上。 他们倒不敢大张旗鼓地挂牌子在其它鸟身上,怕被人投诉了去,十块下品灵石不算小数目,那可是外门的练气小弟子,十天半月的月例。 而且没有师承,没有家族依靠的弟子,好些都穷,手里的灵石都不够修炼,怎么还舍得打赏出去。 但于内门亲传弟子而言,十块下品灵石微不足道,他们乐得赏,也不会去计较这点小钱。 “咕咕。”那胖乎乎的白羽鸟,扭着脖子,又欢快催促了两声。 “给它给它,多给些!”小金昙最喜欢金色,那金色牌子讨了它的欢心,再加上青篱这两个月赚了一笔又一笔,所以它也难得大方一回。 “兽生在了好地方,都比人享福。”安青篱想着当初在世俗界,两年辛苦采草药,才攒下了十块下品灵石,不由感叹一笑。 两年的辛苦,于这大胖鸟而言,不过是鼓动翅膀的一小会儿功夫。 神识探进储物戒指翻了翻,居然发现没下品灵石,连中品灵石也没有,就只剩了上品灵石和极品灵石。 安青篱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居然成了个身上没零钱的大富人,又是感概一笑。 胖乎乎的白羽鸟还在“咕咕”叫唤着,等着收辛苦费,两位执事弟子,也是满脸堆笑,静等安青篱给完赏钱,然后再进行接下来的事情。 “小灵犀,你那儿可有下品灵石或中品灵石?”安青篱向小灵犀求助,准备拿上品灵石和小灵犀交换。 第116章 卖灵兽 安青篱向小灵犀求助,准备拿上品灵石和小灵犀交换。 “我也只剩上品灵石了,下品中品的都喂了小金昙和小虎崽。” 小灵犀欢乐出声,它此刻正骑在小雷翼虎宽阔的背脊上,在芥子空间内肆意驰骋翱翔。 作为走兽,它很是享受这飞一般的感觉。 况且它四只蹄子稳稳踩在虎背上,高高飞上天,被底下一众低阶妖兽抬头仰望,当真是威风。 而小雷翼虎呢,正在卖力展翼飞,它飞得越快越稳,得到的灵石就越多,小灵犀会奖给它灵石,安青篱不仅奖励灵石,还奖励许多灵气四溢的丹药。 至于熔炼之火,则是闷在它自己的那间屋子里,心满意足地熔炼着新得的法宝。熔炼法宝的时间比较漫长,漫长但却满足。 而且众多法宝之中,安青篱最中意的那件红莲骨伞,居然还是熔炼之火的杰作。 当初的红莲骨伞还只是件下品法宝,被熔炼之火接连熔炼进阶了两次,才成为上品法宝。 熔炼之火还想接着熔炼,但却遇上了双头鸟妖,被追得丢盔弃甲,无奈躲在了高空。 这好几千年过去,双头鸟妖没了,红莲骨伞却是留了下来,被安青金得到,又交给了安青篱。 缘分这东西,果真是奇妙。 等以后安青篱修为提升,这红莲骨伞又得交到熔炼之火手上,进行再一次的进阶,成为下品灵宝,又或者,就这么一路进阶上去,成为仙器,也是有可能。 安青篱身上好东西一大堆,但此刻却唯独少了下品灵石和中品灵石。 一下赏一块上品灵石,就相当于一万下品灵石,未免也太过招摇。 “灵果要不要?”安青篱取了一颗灵果出去,笑着询问。 那胖乎乎的白羽鸟,虽然是一群笨鸟中最聪明的那个,但却是个死脑筋,它只要灵石。 “灵丹要不要?”安青篱又取了两粒丹药出去,这灵丹可是小雷翼虎喜欢的好东西。 白羽鸟依旧“咕咕”叫,还有些不满地啄了安青篱衣角。 “要要要!” 两粒丹药,可比十块下品灵石值钱。 执事弟子赶紧出声,代为接过那两粒丹药,又取了一块肥腻腻的妖兽肉喂到那胖鸟嘴里,拍了拍它身上的大翅膀,示意它离去,接下一单生意。 安青篱总算是知道这鸟因何而胖,看来是聪明的鸟儿有肉吃。 “这位灵药峰的师姐,如何称呼?”两位执事弟子各得了一粒丹药,脸上的笑容也愈发亲切。 “我姓安。” 安青篱将自己的身份玉牌递了出去。 这个身份玉牌,是备用身份玉牌,是真的,但却是她特意找邱宗主给改过的。里面的信息,有些简略,只言明她是灵药峰金丹长老的亲传弟子,而且名字也改了,改为了安紫竹。 改名字也颇有些无奈,因为她的成丹率太高,品质也高,好些内门弟子一听她的名字,就眼睛放光,个个都想把炼丹的材料送到她手上。 同样一份材料,交给好的炼丹师,得到丹药的数量和价值,可能翻倍,还可能翻几倍,当然是争着抢着往安青篱那里送。 可安青篱也不能照单全收,有次还被灵药峰自家的守山弟子拦下,请求帮忙炼三品的丹药。 胖乎乎的白羽鸟,在安青篱头上盘旋一周,欢快离去,两位执事弟子接过安青篱的身份玉牌,按规矩查验核实。 “安师姐,您里面请。” 两位执事弟子验了玉牌,恭敬递还回去,便引着安青篱往灵兽苑内去。 执事弟子一胖一瘦,稍胖的在前带路,偏瘦的与安青篱同行。 行得几步,偏瘦的执事弟子出声,进入正题:“安师姐,您此行前来,可是想要契约可心的灵兽?” 不等安青篱答话,偏胖的那人指着道路两旁特制的铁笼子,紧接着出声道:“我们灵兽苑灵兽种类繁多,有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还有那会打洞穿山的,不仅有可可爱爱的幼兽,还有威风凛凛的高阶妖兽。” 一人话音刚落,一人又道:“这两个月来,好些从秘境回来的弟子,都拿着巨额贡献点,从这里换取了血脉不凡的灵兽。当然靠近门口的这些,血脉一般,但于众多弟子而言,却是极好的了。安师姐,你们灵药峰的亲传弟子向来出手大方,您是否也打算契约一只血脉不凡的灵兽?” 安青篱看了一路,看着笼子里关着的那些小幼兽,热情朝她提爪摇尾,像是很希望安青篱能把它们领走。 终于等执事弟子一唱一和的介绍完,安青篱才顿下脚步,从怀里取出一个低等的空间法器来,又从空间法器里抓一把灵兽袋,提在手上,晃了晃,扬唇笑道:“我不是来契约灵兽的,我是来卖灵兽的。” 两个执事弟子也顿下了脚步,诧异望向安青篱,一人取过一只灵兽袋,将灵兽袋松开一个小小的口子,放出神识往里一探。 一个灵兽袋里是只肥嘟嘟的灵猴,另一个灵兽袋里是三只大胖灵蚕。 肥嘟嘟的灵猴是酿酒好手,那些好酒的金丹元婴长老也会抢着要。 大胖灵蚕吐的丝,是炼器的好材料,宝器峰的炼器长老,还特意给灵兽苑传过话,要灵兽苑得了这黑墨蚕,就立刻往宝器峰送。 两个执事弟子有些不淡定,对望一眼,瘦的那人喜道:“安师姐,这么好的品种,确定不自留着么?” 安青篱摆摆手:“太能吃,养不起,养不起。”当然芥子空间内,也留了些能干活的,并没把得来的灵兽全都卖出去。 “那倒是,那倒是。”胖的那人连连应声,心里却嘀咕了一句,养不起还养这么胖,这安师姐真是谦虚。 两个执事弟子满脸欢喜,将那些个灵兽袋暂时放在地上,挨个的确定品种品阶,越瞧越欢喜,三只眼的鬣狗,像虎又像豹的小虎豹猫,长翅膀的飞天蛇,色彩斑斓耀目的彩翼鸟,呼呼大睡的火云豹,还有抱着大萝卜啃的疾行兔..... 第117章 季家好曾孙 越瞧越兴奋,两执事弟子一边瞧着灵兽,一边兴奋打探道:“师姐哪来这么多血脉不凡的灵兽,是......”这些灵兽虽然血脉不凡,但还是得确定来源。 要是偷的抢的,亦或是从御兽宗那里倒卖过来的,那就麻烦了。 安青篱坦荡道:“秘境里得来的。” “秘境里能一下得这么多?”两人皆是讶异,“是闯进灵兽窝了?” 安青篱如实以告:“一天夜里不幸遇到了巨口妖蛙,才拣了这些无主的灵兽,就想着送回宗门,给它们一个好归宿。” “安师姐真是好......好心地。” 两人羡慕得结舌,一人走到一边,低声传讯唤来了执事长老。 执事长老收到消息,一阵风似的就来了。要是执事弟子传讯属实,那就是一笔大买卖,灵兽苑也算是宗门的一处产业,对内的产业,每契约出去一只灵兽,灵兽苑也会有相应的分成。 “这位安师侄真是好大的气运!”执事长老查验过那些灵兽,又肥又壮又精神,笑得满脸褶子,将安青篱引到执事堂,开怀问:“贡献点,还是灵石?” 安青篱玉牌上的贡献点还是零,暂时也不缺灵石,便要了贡献点。 在宗门内,用贡献点比用灵石更划算。 执事长老给了个整数,一共换了五千贡献点,若换成灵石,相当于五万上品灵石。 安青篱比较满意,那执事长老和执事弟子,在安青篱离开后,笑得更满意。 妖兽值钱,就值钱在它的血脉,越稀有厉害的妖兽,就越值钱,就说那只能进阶到九阶的火云豹,拿到黑市拍卖,也会拍上三千上品灵石。 “薛长老你看,突然来了这么一大批好货,咱灵兽苑是不是也来个灵兽拍卖会?” 安青篱御剑下山后,两执事弟子心花怒放的提议。 薛长老满脸的褶子都在发光,当即拍板赞同此事,还表示要搞得隆重些,多吸引来些富家子和亲传弟子,而且因为那酿酒灵猴的存在,有些好酒的长老,也得特意去请。 于是安青篱送来的这五十多只妖兽,大都入了画册,而且画册里的每幅画像下,还重点介绍了它们的能耐本事。 灵兽苑一些还没被契约出去的好货,也被添进了画册里面。那些好货暂时没被契约出去,不是因为它们不够好,而是因为还没等到有缘份的结契主人。 大半灵兽苑的弟子都被召集起来,乘着彰显身份的白羽鸟纷纷下山,拿着新鲜出炉的画册,去往内门五个主峰里,见到亲传弟子和富家子弟就发上一册。 亲传弟子好辨认,看服饰就知道,富家子弟也不难辨认,富养的子弟,举手头足间,自有一种世家贵气,想遮掩都难。 安青篱居然也拿到了一本画册,是灵药峰一个姓季的亲传小弟子,兴冲冲拿给她过目的。 “安师叔,安师叔!快来看看这画册,好东西真多,我想要那只小虎豹猫!”那季家小弟子相当热情,七八岁还在换牙的年纪,缺了两颗大门牙,一笑就嘴里漏风,偏偏整个灵药峰,就属他话最多最活泼,十足的小话唠一个。 安青篱接过那画册,翻开前几页瞧了瞧,看到那些熟悉的灵兽画像时,心里好不感概,有些人的生意头脑是天生的,从那要价“十块下品灵石”的牌子,就能看出些端倪。 不过也是灵兽苑有那能耐和信誉,举办一个小型的拍卖会,就安青篱一人想要办起一个拍卖会,也是繁琐艰难。 若是早知道灵兽苑会整这么一出,她该跟灵兽苑合作才对,得到的收益肯定远超过五千贡献点。 好在安青篱已是富人一个,不去计较那些没得到的,但经一事长一智,她也算是学到了点东西。 安青篱粗略翻了翻画册,将就那画册归还给了季家小弟子季孝鹏。 季孝鹏宝贝似的拿回画册,又仰头对着安青篱,露出缺了门牙的一口白牙,一脸真诚的道:“安师叔,您真漂亮。” 被这么个七八岁的孩子,这般真挚的夸赞,安青篱内心还是有些欢喜的。灵药峰内门走动,安青篱用的是本来面目,否则一张陌生的脸突然出现在内门,反而会引来麻烦。 况且她前两月借碧玉树修炼,排出了不少杂质丹毒,周身气韵的确又攀升了许多。 “嘴倒是甜。”安青篱给了一颗灵果出去,“呐,这个更甜,拿去吃着玩儿。” 季孝鹏欢喜接过,用左边的牙咬上一小口,嚼了一嚼,美滋滋的道:“安师叔真好,难怪我廉灏太爷爷最喜欢你,要娶你作我的太奶奶!” “......”安青篱满脸黑线,上扬着唇,努力保持着微笑,“谁说的?” 季孝鹏换了右边牙啃灵果,口齿不清的回道:“我廉灏太爷爷亲口说的。” “娶我?他不喜欢叶芷兰了?”安青篱的手放在背后,悄悄握成了拳,面上还是一副慈爱祥和。 “喜欢啊,怎么不喜欢!”季孝鹏欢喜道,“我廉灏太爷爷,又找了新的叶芷兰,也是白头发,尖尖长长的脸,可好看啦,我知道那新叶芷兰住哪里,要不要我带你去看?” 安青篱握拳的手用松开,一脸慈爱的道:“不用了,小孝鹏,你可真是你廉灏太爷爷的好曾孙。” “嗯,我就是!”季孝鹏连连点头。 “嗯,是。”安青篱出声表示赞同,就是嘴里缺了两颗门牙,嘴不严实。 季孝鹏自来熟地抓过安青篱手臂,又欢欢喜喜地道,“安师叔你人漂亮,本事又高,还给我灵果吃,哪哪儿都好,我一定把你的好,都告诉我廉灏太爷爷,让他娶你!” “好孩子。”安青篱默念《净心诀》,闭目夸赞一句。 “我当然是好孩子啦。”季孝鹏洋洋得意,“而且我们季家老祖宗都喜欢你,都同意廉灏太爷爷娶你!等你结丹就娶!” “是么!” 安青篱双目豁然一睁,随即脸色突然一沉,挥手设下禁制,单手掐住季孝鹏下巴,将他举到半空,面露了凶狠。 第118章 灵兽苑拍卖 “哇,安师叔,你这是要做什么,要吃了我吗?可我修为不够,不好吃啊......”季孝鹏吓得手中灵果落地,双腿不停地朝安青篱乱踢。 但筑基期的安青篱,何惧小破孩儿的那点力道,单手举起那小破孩儿,封住小破孩儿灵力,眼露着凶光,恶狠狠地道:“安师叔不吃你,但安师叔讨厌你和季廉灏,以后都离我远些,否则......” “呜,知道了知道了!”被封了灵力的季孝鹏,只能哭嚷着应声。 安青篱却还未松手,面上凶光更甚了几分:“去告诉你季家老祖,我不喜欢季廉灏,让他们歇了心思。” “哇,娘,哦,不,安师叔,别生气嘛。”季孝鹏放弃挣扎,小圆脸上挂着委屈的泪珠子,放软了语气,软声道,“虽然安师叔生气也很漂亮,但还是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这样还漂亮?!” 安青篱高挑眉毛,这小破孩儿居然比她的嘴还甜,但安青篱可不想给这小破孩儿和季家留好印象,便扔了万相珠进嘴里,幻化出青面獠牙的鬼差模样。 青面獠牙的鬼差,凑近朝那小破孩儿,猛地一张嘴。 小破孩儿吓得“哇”地一声大叫,然后就被安青篱扔出了禁制外。 灵兽苑的灵兽拍卖会,如火如荼地进行。 岳弘运一副老老实实的憨厚模样,本来是没被分发到画册,但出门在地上捡了一本,翻开来一看,还是极为感兴趣,便也去了灵兽峰凑热闹。 灵兽峰当真是热闹,临时搭建了好大一个台子,低阶的妖猴也被训练出来,端着灵茶灵果,在台下宾客间来回窜,逗得人开怀,还得了不少赏钱。 岳弘运来得比较晚,没了座位,有座位也轮不到他一个记名弟子,便站在靠后的位置,与一大群内门弟子站在一块儿。 有人站着,就有人坐着。 坐着的那些,无一不是天蕴宗内数得上号的富家子和亲传弟子,都是些不缺修炼资源的人物。 囊中羞涩的,也不会坐到醒目处丢人现眼。强装富贵,坐到不该坐的位置,也少不得被人指指点点。 内心受创的季孝鹏,穿着亲传弟子服,拿着本画册,委委屈屈找到了坐在前排的季廉灏。由于没了位置,又加上年纪不大,便被季廉灏抱在了腿上。 季廉灏旁边还坐着个银发美人儿,下巴尖尖,脸瘦长,化了浓妆,本来就与叶芷兰有七八分像,被浓妆修饰了眉眼,便与叶芷兰有九分像。 那银发女子本是黑发,但为了迎合季廉灏,便特意把黑发染成了白发。 这女子也是叶家人,原名为叶盼儿,是叶芷兰父亲养的外室所生,因着叶芷兰生死未明,便被叶家接回,改名为叶芷兮,上了族谱,送给了季廉灏。 叶芷兮灵根很差,四灵根,而且每种灵根的灵根值都很低,修到练气中后期都难。 叶家本就一下损失了三位元婴,数十金丹,再加上叶芷兰突然消失不见,生死未卜,叶家上下心乱如麻,将叶盼兮送给季家,也是无奈之举。虽然不一定有用,但能与季家多沾点关系,也并无坏处。 叶芷兮与季廉灏是坊市街头偶遇,但季廉灏也不傻,如何猜不到这是叶家背后的动作,不过美女主动投怀送抱,岂有拒绝之理,便也没点破,收了这故作姿态的叶芷兮进芙蓉帐里。 今日的拍卖会,季廉灏特意带着叶芷兮来露脸,果然被许多人留意。 好些男弟子都羡慕季廉灏的艳福,更有些与叶芷兰不熟的人,只认那银发和尖脸,直把叶芷兮认作了叶芷兰,还道是季廉灏好本事,成功抱得了美人归。 坐在季廉灏后面几排的风灵根蒙迅,死死拽着拳,若不是有雷灵根的隋震拦着,怕是要当场与季廉灏斗上一场。 季廉灏享受着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捏一把季孝鹏闷闷不乐的肉脸,愉悦道:“谁这么有本事,让我们家小话唠都闭嘴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季孝鹏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嘴里叭叭道:“是安师叔!安师叔说不喜欢你,要你离她远些!” 咦,有大八卦!好几百人竖着耳朵听。 季孝鹏挥开坤玉扇,无所谓的笑了笑:“没事儿,我喜欢你安师叔就行。” 一旁染成银发的叶芷兮,手在袖中握成了拳。 “可是安师叔真的很不喜欢你啊。”季孝鹏小嘴儿仍在叭叭,“不喜欢你也没关系,我们家还有二叔,二叔好看又厉害,一个媳妇儿都还没有,我去告诉老祖宗们,让二叔娶安师叔,安师叔一定喜欢!” “......滚!”季廉灏抬手就是一扔,把那嘴上没把门的臭小子,扔到了人堆外。 一众人忍俊不禁,季廉灏挥开坤玉扇,若无其事地扇了起来。 小插曲过后,台上的灵兽拍卖,也正式开始。 首先登场的便是那小虎豹猫,季孝鹏非常喜欢,又从人堆里钻出来,飞快坐回季廉灏腿上,第一个举手报价。 很快就有人跟着报价。 有人竞价,争着抢着要,那些灵兽就更值钱。富家子嘛,多花一点灵石或贡献点无妨,就要买个心里喜欢。 最后的叫价到了三百上品灵石,无人再跟。 小虎豹猫如愿被季孝鹏拍下,一抱在怀里,便再不肯撒手了。 酿酒的灵猴,被一个好酒的元婴长老高价拍去。 轮到那火云豹上场时,底下的人都抢疯了。 喜欢它的人太多,但那火云豹还在呼呼大睡,自顾自的睡得安稳。 灵兽苑众人也乐疯了,火云豹的竞价如愿攀上了三千上品灵石,也就相当于三百贡献点。 三百贡献点可不是小数目。 因为天蕴宗的贡献点,以“分”计数,一个贡献点相当于一百分的贡献点,半个贡献点相当于五十分的贡献点。 而一分贡献点,就相当于十块中品灵石,已经能换低阶符箓。 宗门贡献点好挣,也不好挣。 说贡献点好挣,是因为宗门发布的任务繁多,只要想挣,都能多多少少的挣点。 第119章 宗门擂台 说贡献点不好挣,是因为那些低阶的任务,贡献点极少,好些还是半个贡献点,甚至还是一两分的贡献点,所以低阶弟子需要一点一点的积少成多,极为耗时耗力。 而高阶的修士可不一样,随意猎杀一头高阶的妖兽,就能赚上几十上百的贡献点。 在宗门里,基本上都是用的贡献点,去藏书阁领悟功法,只能耗费贡献点,筑基后挑选修炼的洞府,也得花贡献点,去宗门内购买修炼或疗伤的丹药,还得花贡献点,出去做任务,购买符箓阵盘,也是用的贡献点...... 总之,用贡献点在宗门换取物资,比在外面花灵石买划算,而且宗门内的许多好东西,外面花灵石也难买。 岳弘运从秘境出来,也带回不少好东西,有用的自己留着,用不着的上交给宗门,也换了几千贡献点,算是内门记名弟子里,隐形的富人。 那台上笼子里贪睡的火云豹,他瞧着也动了心,便在站着的一众内门弟子里,一下就叫出了四百贡献点的高价。 “四百贡献点?” 一大群内门弟子鸦雀无声,都讶异盯着岳弘运看,真是人不可貌相,这方脸敦厚相貌平平的记名弟子,出自二流世家,也非嫡系,居然如此殷实。 台上酣睡的火云豹,刚好这时醒了过来,矫健翻身站起,遥遥望向那个“四百贡献点”,望了一小会儿,便朝那“四百贡献点”甩动了钢鞭一般的火红尾巴。 “这是看对眼了?” “可惜,真是可惜!” “这姓岳的,倒是有些气运,能得火云豹认主......” 台下议论纷纷,有些嘴里冒着酸水,但心里却羡慕得抓狂。 包括季廉灏在内,还想往上加价的富家子,见状也只得歇了心思。 已经有心认主的畜牲,倒也没必要去争取。 灵兽苑的拍卖会,仍在热火朝天的继续。 安青篱则是待在灵药峰的宗师殿外,沐晟在里面炼九品丹,她就守在外面,设下防御阵,炼自己的四品丹。 九品丹的炼制不易,花上十天半月炼一粒丹,也不出奇。 因着安青篱给出的那些断魂草,促成了宗门内部一场大型的资源互换,接下来的一两年,沐晟都会忙得乐此不疲。 宗门内那几个八品炼丹大师也非常高兴,沐晟只负责炼制九品丹药,而八品丹药的炼制,就分到了他们头上。 沐晟那玉简上,只是促成高阶灵植的购买互换,而得到所需灵植的修士,找谁炼丹,却是由自己去求。 沐晟虽是炼丹狂人,但也不能不顾及灵药峰其他的高阶炼丹师。 所以自他晋阶九品炼丹师的第十八个年头,便正式宣布,只为求药修士炼制九品丹药,其余的,一概不接。 沐晟不炼八品丹药,那八品丹药的炼制,自然就会由灵药峰几个八品炼丹师经手。 高阶灵植太缺,高阶炼丹师都想要高阶灵植练手晋阶,有新晋的八品炼丹师帮人炼制八品丹药,竟还是分文不取。但找那些不收报酬的炼丹师,也有很大风险,因为很有可能把丹炼废。 自秘境弟子归来,丹符器阵四峰都会忙活一阵子,但今年的灵药峰,似乎格外的忙。 安青篱炼完丹,也会回小镜湖养树或者修炼,有灵石在手,修炼起《八荒幽冥诀》竟也能快许多,安青篱已经将第二个穴窍灌满了灵力,正在向第三个血窍冲击。 芥子空间内那瞎眼的妖兽,也不再孱弱,长出了蓝色羽毛,异常华美的蓝色,像蓝色宝石一样光亮润泽。 手一痒,安青篱也会幻化了容貌下灵药峰,以安紫竹的容貌身份,去宗门的打擂台,找人斗法练手。 宗门打擂台向来热闹,安青篱之前和安青金,在练气期那片打擂台斗过一场,如今已筑基,当然是去往筑基期的那片区域。 幻化了容貌的安青篱,才筑基初期的修为,又是刚筑基不久,而且也不是什么单灵根或变异灵根,在那一大堆筑基弟子里,倒也不算显眼。 一般而言,都是筑基初期对筑基初期,中期对中期,后期对后期,但那些单灵根或变异灵根,常去越小阶挑战。 安青篱修炼了《万物回春诀》,有实力越小阶挑战,但斗法也不是一味分胜负,而是要在斗法中不断积累战斗经验,增强应变能力。 所以安青篱先挑筑基初期的同门练手,也不拿法宝欺负人,都是先看对方用什么品阶的法器,自己也用相同品阶的法器应战。 起初,有男弟子看她是女修,而且年纪还大不,都没来主动邀战。倒有女修主动跟安青篱邀战,安青篱乐得奉陪。 但安青篱可是秘境里历练过的,斗法也不讲究什么花哨的动作,手握法剑,出剑又快,角度也刁钻,而且还专攻要害处。 一个中规中矩修到筑基的女修,使的是两把短刀,没出十招,便被安青篱用剑抵住了脖颈。 打擂台上,负责看护的长老,都现了讶异之色。 但讶异之后,也觉得合理,毕竟一寸长,一寸强,那使剑的占了法器的优势。尤其短兵相接,最讲究速度,那使剑的,显然在出剑速度上下过功夫,速度明显快上半分,前六招之内,就已经逼得对方慌了手脚。 使短刀的女修红着脸下场,一个使长鞭的女修,跳上了场。 长鞭舞得密不透风,满场的鞭影乱飞,根本不让安青篱近身。 安青篱持剑,几番靠近,都被那长鞭逼回。 要是生死相斗,倒是可以用毒,但这种斗法场,皆是默认的不用符箓毒药。 安青篱只能是全力应战,一边躲避那长鞭的凌厉攻势,一边思虑应对之策。 忽然,安青篱的手中长剑,被对方的鞭稍卷住。 对方一喜,用力一扯长鞭,想将安青篱依仗的法器卷走,但她却是不知,那是安青篱故意卖的破绽。 还没等对方发力扯长鞭,安青篱的月牙斩,已经攻到了对方面前。 第120章 又见神木 还没等对方发力扯长鞭,安青篱的月牙斩,已经攻到了对方面前。 对方大惊,那月牙斩来得好快,长鞭又被对方的法剑牵制住,一时乱了心神,只得是匆匆忙忙支起灵力罩防护。 但安青篱的灵力储备和精纯度,远在她之上,月牙斩斩破那灵力罩,直奔对方面门。 “咦,这个女弟子出手够狠!” 一旁看护的结丹长老心里一嘀咕,一支小水箭射了出去,射碎那红色月牙斩,救下使鞭的女修,宣布安青篱得胜。 安青篱得胜,但那输掉的女修却有些不服气,跳下台,望向台上的安青篱怨念道:“你还是不是剑修,怎的使剑,还用法术偷袭!” 安青篱站在台上,看了看手中的灵器法剑,笑道:“我一直将自己定位为伪剑修,没去和真正的剑修攀扯。” 而且在如今的安青篱看来,剑也只是一种外物,与符箓阵盘类似,都只是对敌的工具而已,只要能成功击败敌手,倒没必要去在乎那些外物的形式。 当然,剑是一种厉害的外物,若是能借着手中之剑,领悟剑意,那剑就是一种绝顶厉害的外物。 修道一途,各有各的了悟,顺应自己所悟走下去就行,没必要违逆本心,也没必要去执着什么剑意,非得要成为什么剑修。 安青篱修剑,但如今也并不执着于成为剑修,更何况,若是她修炼两本天阶功法有成,倒也根本不惧同阶剑修。 “哼,玩剑的小滑头!”那输掉的女修冷哼了一声,竟是立在台下不走了,她倒是要看看,那使剑的滑头,还有哪些狡猾的本事。 第三个挑战者跳上场了,是个使棍的女修。 棍是钝器,锋芒不显,却也容不得小觑。 那棍通体黝黑,与常见的飞剑一般长短,棍身并无过多雕琢,乍一看,就像是一截从树上取下来的枯木。 但是安青篱见识过的法器法宝也有好几千件,怎会把那棍当普通枯木对待。 安青篱沟通了芥子空间内的小金昙,小金昙的金色神魂,进到安青篱神府内,帮忙鉴定那截枯木。 “咦!”小金昙讶异出声,“竟是一截神木,远古不死树上截下来的,这丫头不简单!” 安青篱了然,不敢大意,便唤出了赤焰剑。火属性的赤焰剑,经由熔炼之火锻造,已经是下品法宝。 而对方的不死树神木,无法鉴定品阶,或许连识货的都没几个,但却远比那些八九阶阵盘耐砍耐烧,具体厉害到什么程度,也只有比过才知道。 “秦舞月,新晋内门弟子,请赐教。” “灵药峰安紫竹,请赐教。” 二人揖礼完毕,便各自拉开架势。 一时间,竟是谁也没率先动手。 打擂台静得好似坟场。 会是一场恶战! 看护的金丹长老打起十二分精神,他担任着看护之责,若是比斗弟子在台上意外殒落,他不但要受罚,还得要丢人。他得随时准备出手,救下她们中的某一人。 台下的使鞭女修,看一眼安青篱,又看一眼秦舞月,也拿不准这场比斗的胜负。 尤其是那安青篱,之前比斗时,用的是中品灵器,如今突然唤一件下品法宝出来,弄得那使鞭女修又笑又气。 那些专爱参与赌局的弟子瞄到此处,不约而同聚拢过来,立刻设了赌局。 “两位师妹,不能这么干站着啊,我数三声,你们就......” 没等那话音落下,台上两人像是根本没听见底下人说话一样,忽然间,二人皆如脱兔一般,战到了一处。 一时间,红色光芒大胜。 原来是安青篱借剑挥出月牙斩,一尺高的月牙斩破空而去,快得让台下一众人始料未及。 秦舞月反应也快,举棍一削,一棍将那月牙斩打散,棍身却是分毫未损。 二人隔得稍远,安青篱主攻,对方主守。 但安青篱仗剑强攻,消耗灵力颇大,对方以守为主,消耗的灵力却是不多。 对方是存了心,要跟安青篱耗。 安青篱眉目一沉,挥剑又是一次强攻,对方赶紧提棍一挡。 安青篱不等对方持棍回护,十柄月牙斩瞬发,立刻朝对方围剿而去。 那秦舞月,之前看过安青篱用月牙斩迎战,心中一直戒备着安青篱这一手。 所以那十柄突发而至的月牙斩,虽然来势凌厉,但也并未使她心慌,但却使她的手上动作有些匆忙。 秦舞月匆忙往后一退,手握在棍中间位置,瞬间将棍舞成圆盾,将那些袭来的月牙斩绞散。 若是一般的木棍,早被那些月牙斩斩成齑粉。 但秦舞月手中的却是不死树神木,即便是安青篱借由上品法宝挥剑,怕也奈何不得那棍本身。 既然奈何不得那木棍,安青篱就去对付持棍的人。 安青篱持剑下压,又斩出一道月牙斩,那月牙斩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竟贴地铺开来,好似一线浪潮,向对方的双脚而去。 对方左右前后皆无法躲避,只得纵身往上。 而安青篱早有预料,几乎在挥剑的下一瞬,几道月牙斩,便朝对方头顶而去。 对方头尾难顾,刚急忙忙纵身往上,见头上那来势汹汹的月牙斩,慌忙忙举棍去打,如此中门大开,安青篱岂会放过,立马横剑,朝对方腹部一挥。 看护的金丹长老,眼也不敢眨,手指掐着诀,随时准备出手。 筑基弟子的出手,已远远快过那些练气弟子,稍微一疏忽,就得要失职。 上方和中间位置,都是袭来的月牙斩,秦舞月上不得,也下不得,只能挥棍,挡下腹部那致命的攻击,一记月牙斩从她头顶掠过,削去了她头顶高竖的发髻。 发髻一散,长发飞扬,倒把一些观战的男修,惊艳得“齐齐“哇”了一声。 胜负未分,安青篱乘胜追击,看准薄弱处,接连又挥出几道月牙斩,秦舞月乱了手脚,手背手臂上都被斩破,见了血痕。 几个男修看安青篱的眼色变了变,怨她辣手摧花,伤了美人儿。 第121章 两个狠人 秦舞月被安青篱逼得招架不住,心知防守再讨不到好处,便舞棍成风,主动朝安青篱靠近。 安青篱见她靠近,又一剑急刺,朝她膝盖而去。 秦舞月挥棍猛打,同时侧身,抬起一脚,向安青篱侧踢而去。 赤焰剑已是下品法宝,何等锋利,但砍在那棍身上,却不见棍有丝毫损伤。 反倒是那棍本身,激发出一道灵光,将赤焰剑震开了去,震得安青篱持剑的右手,都一阵发麻。 观战的小金昙一声惊呼:“呀,是硬茬儿!” 安青篱当然知道是硬茬儿,对方那一记鞭腿,一看便是演练过千百遍,出腿又快又狠,踹的是安青篱脖颈。 那腿上灌注灵力,踢山碎石也不在话下。 好在安青篱本体强度也不差,经过灵膳楼淬体,又经过回春诀排杂,本体强度已相当于筑基后期。 安青篱身子一侧,但肩上却被那一腿踹中,被踹得身子旁边猛地一倒,但安青篱也没让对方好过,法剑刺出,将对方右腿刺穿,刺了个血窟窿。 “咦!” 底下男修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纷纷怜惜那散发的秦舞月。 同门斗法嘛,点到为止即可,更何况是娇滴滴的女修。 但台上的秦舞月,偏偏不似外表那般柔弱,竟也不开口认输,不顾右腿里插着的法剑,又挥左腿,连踹安青篱头颅。 安青篱抬左臂挡下对方左腿,但对方腿上力道极大,踹得安青篱左臂骨头好似开裂。 虽是踹在左臂之上,但安青篱被踹得身形不稳,咬牙忍痛,右手手腕一转,将剑抽离,下品法剑何等锋利,直接割断对方小腿。 对方竟还不服输,举棍竖劈安青篱头颅。 那棍可是神木,何等神威,又被灌注了秦舞月全部灵力,孤注一掷,誓要与安青篱分个胜负。 那棍离安青篱头颅还有一尺,安青篱便察觉大难当头,被那棍的威能笼罩,头痛得好似要炸开。 “不可!” 看护长老面色大变,即刻凝出一支手臂长的水箭,射向秦舞月手中木棍。 于此同时,安青篱头往侧一偏,祭出红莲骨伞来。祭出红莲骨伞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如此生死关头,又是头部受袭,稍微慢得半拍,不死,也会变得痴呆。 变痴呆,成傻子? 那如何能忍! 红莲骨伞猛地一展,挡下那木棍攻势,又急速旋转,八个尖角的红莲绽开,迅速吸收起地上鲜血,以及秦舞月体内鲜血。 一道好似瀑流的鲜血,从秦舞月的腿断之处,源源不断涌向骨伞之内,滋养得八朵红莲越发鲜艳夺目。 底下弟子瞧得目瞪口呆,心想着那相貌普通的女修,到底是何方高人,一件下品法宝还不算,还能在危急关头,再祭一件上品法宝出来。 上品法宝? 好些金丹长老,都不见得能有一件。 “不可不可!” 看护长老连连出声,眼看着秦舞月面上霎时失了血色,浑身血液都要被抽干。 死里逃生的安青篱,撑伞护住头颅,放出神识迅速一探,见那秦舞月已无力倒地,便撤身后退,暂且收了红莲骨伞在手,以伞做剑。 看护长老已顾不得宣布胜负,立刻掠身到秦舞月身旁,往她嘴里塞下补血丹,又往她腿上抹止血的药膏。 作为看护长老,这些疗伤补血的丹药和药膏,从来都是随身携带,根本不能少。 “咦,何必呢?” 台下有男弟子,很是为断腿失血的秦舞月抱不平,大概人有同情弱者的心理,又觉得安青篱临时祭出上品法宝出来,有些胜之不武。 然而他们没亲自上台比斗,也就不会了解,秦舞月那手中神木,是何等威能。 若不是安青篱手段多,安青篱的头颅怕是要爆。是有看护长老在侧,但安青篱怎会将自己的生死,寄希望于他人。 “师弟此言差矣,很是有必要!”有筑基中期弟子出了声,“打擂台上不以死相拼,难道真遇敌时,还希望对方出手留情?” 此话出来,立刻驳得先前一些人闭嘴低头。 安青篱赞同朝那人扬了唇。秘境里的相搏,可比擂台上惨烈得多,而且红莲骨伞的品阶,或许也抵不上那根神木。待那秦舞月修为晋阶,定是个异常厉害的角色。 服用了补血丹药的秦舞月,悠悠转醒过来,虚弱道:“技不如人,我认输,待来日再比过。” “乐意奉陪。” 安青篱爽快应了声,连战三场,也是尽兴,便跳下了台去。 “......等等。”秦舞月叫住安青篱,若是此刻体内血气充足,定是能在她面颊上看见一抹羞红。 安青篱扭头看她。 “这位灵药峰的师妹,”秦舞月捏紧神木,羞窘传音道,“师妹身上可有续骨丹,我想换上一粒。我身上灵石不够,余下的一半灵石,日后再还你。” 续骨丹是六品丹药,很是值钱的六品丹药。 断腿的秦舞月无师承,又是从外门晋升入内门的三灵根弟子,能攒下半粒续骨丹的灵石,已是相当不易。 安青篱看得出秦舞月是个极骄傲的人,此刻开口求药,也是鼓足了莫大勇气。 “倒是正好备了一粒。” 安青篱也不是小气量之人,更何况她对秦舞月也没手下留情,她和秦舞月,都算得上是擂台上辣手摧花之人。 一个小药瓶掷了出去,里面装的便是一粒六品续骨丹。 秦舞月抬手接住,将一个储物袋子抛给了安青篱,又朝安青篱拱手揖了一礼。 安青篱拱手回礼,御剑离开。 一个男修跳上了台,倒不是上台比斗,而是去扶秦舞月。 “不用。”秦舞月厌烦出声。 那男修却是坚持要扶。 “滚开!”秦舞月服下续骨丹,立刻长出新的骨肉来,手持棍抵地,站起身,提步走开。 那男修又跟了上来,也不靠太近,就跟在秦舞月身后。 秦舞月挥棍转身,低吼一句:“姓叶的,滚开!” “是啊,快滚!”有些女修见状,便一同怒斥。 有个筑基后期女修,虽是出自二流世家,但也是由外门晋升进来,最看不得这些,直接拎了那叶家修士上擂台,把人给狠揍了一顿。 安青篱已御剑回了灵药峰。 第122章 遛虎 安青篱已御剑回了灵药峰。体内回春诀自行运转,回到灵药峰时,手臂上的瘀伤,已好了不少,再主动运转回春诀,调养一两个时辰,浑身瘀伤便不见了踪迹。 “这便是天阶功法。” 安青篱惊叹不已,就是功法本身太过粗略,就连修炼晋阶也极为不易,若不是安青篱有九阶的碧玉树,还有神植小金昙,又借助了巨量的灵石,也不知何时才能修到第四阶。 难怪百药师父评价回春诀时曾说,这功法初时不显,修到元婴才有大用处。 若是按照正常的修炼速度,可不是要修到元婴,才能把这功法修到四阶。 好在安青篱悟性和气运极佳,才筑基初期修为,就能窥到这天阶功法的无穷妙处。 安青篱炼丹养树,修炼,也去与芥子空间内的妖兽斗法。 不过妖兽速度虽快,皮肉也厚,但本事却显得有些单一,还是与人斗,乐趣更多,惊险也更多,故而安青篱常幻化容貌,去打擂台找人斗法。 又有一次下山去,与一个筑基中期的亲传弟子对上了,斗得难分难解,还只打了个平手。 那筑基中期,是被同门抬下台的,安青篱也好不到哪儿去,精疲力尽,满身的血,但又不愿过多服用丹药,就首次唤出小雷翼虎,当了回程的坐骑。 天蕴宗亲传弟子,好些都有自己的妖宠,安青篱这雷翼虎,虽然是少见,血脉也不凡,但也还好,不算太过招摇。 毕竟雷翼虎还没绝迹,花高价,在黑市买,也能买到一两只。 况且缔结奴仆契约的妖兽,主人动了念头,那妖兽就活不了,也不怕被人抢去。 小雷翼虎首次出芥子空间,可高兴坏了,仿佛这新发现的广阔天地,将会任由它驰骋。 安青篱拍了它的虎头,先让它回灵药峰。 “安师姐,您这妖宠好威风!”守山弟子诚心称赞,且不论这雷翼虎战力如何,单看那猛虎带翅膀,就有股浑然天成的气势。 小雷翼虎得意低吼一声,倾斜双翼,穿过对它来说略窄的山门,畅快震翅高飞,几息之间,便到了小镜湖外面。 刚好沐晟也在小镜湖内,刚炼出一粒化神丹,此刻正抱着一块巨大灵髓,在碧玉树下盘膝修炼,恢复精气神儿。 “瞧瞧你,什么样子!”沐晟嫌弃看一眼满身是血的安青篱,又瞧了一眼安青篱的雷翼虎坐骑。 回程途中,回春诀自行运转,安青篱已恢复了些许灵力,便一连施展了几个净尘术,将脸上和身上的血,去除干净,免得碍了师父的眼。 如今师父沐晟已经不缺万年断魂草,碧玉树也被安青篱养得又粗又壮,沐晟口中,已经很少出现“好徒儿”三字。 尤其安青篱跑去打擂台折腾,沐晟心疼又不好开口,还不能出言阻止,只能冷着脸嫌弃几句。 沐晟不看安青篱,只看这雷翼虎:“这带翅膀的老虎,也是秘境里捡来的?” “是的,师父。”安青篱恭敬作答,免得又被师父冷脸嫌弃。 小狐狸从它的狐狸窝钻了出来,甩着尾巴望向小雷翼虎,两眼放光道:“这小家伙威风,我要带出门去遛遛。” 小雷翼虎激动振翅,围着安青篱转了好几圈,满眼的乞求。 安青篱苦着脸:“师父,这也太招摇了。小雷翼虎和小狐狸一同出现,但凡有心的,都能猜到,那安紫竹就是沐晟宗师的徒弟,那我之前刻意捏造的身份,不就白费了。” “改个身份有什么难,让你宗主师父再给你改一个,改成万法峰的亲传弟子都行。”沐晟话音一落,就收起灵髓踏上了虎背,竟是要带着小狐狸,亲自去天蕴宗内招摇一番。“最近炼丹太累,为师出去兜兜风,你先把伤养好,然后再去养树。啧,修炼也别落下,带一身伤回来,也不嫌丢人。” “多谢师父!”安青篱欢喜道谢,这还是师父首次开口,支持她的丹法双修之路。 “哼,半点也不省心!” 沐晟冷哼一声,抱着小狐狸,乘着雷翼虎出小镜湖,又出了灵药峰,在天蕴宗的各个山头转悠。 雷翼虎虽然才一岁多点,但被安青篱用丹药和灵石养得极壮,才突破二阶不久,身量比成年雷翼虎略小,却已初具王者之气。 小狐狸跳到虎头上,挥爪指挥着雷翼虎飞行方向,好几百年没在天蕴宗游荡了,也不知那些荒山上有没有长出新的高阶灵植。 途经灵兽峰时,那原本在灵兽峰上空盘旋的白羽鸟,纷纷抢着落地,散开翅膀趴在地上,抖着身子不敢啼鸣。 而原本吵吵嚷嚷的灵兽苑,好些妖兽,抬头一见那振翅翱翔的雷翼虎,也都慌慌忙忙闭了嘴,有些竟还用爪子,一个劲儿的在地上挠,想要挠个大洞,逃离求生。 灵兽苑的长老弟子,察觉异样,也纷纷仰头望天。 好家伙,一只小雷翼虎! 也不知是哪位新得的妖宠,比之前的小火云豹,还要值价的妖宠。 有长老放神识一探,探到小狐狸和沐晟,心里道声“难怪难怪”,又连连拱手,任由小雷翼虎在天上逞威风。 “啧啧,血脉压制。”七阶小狐狸一爪子拍在小雷翼虎头上,“你们雷翼虎族,倒比我们多尾狐族,更有吓人的本事。披张虎皮就是好,吃人的本事还没多少,吓人的本事倒是一等一。” 小雷翼虎得意一声虎啸,吓得底下无数低阶妖兽屁滚尿流。 沐晟骑在虎背上,在整个天蕴宗上空,都游荡了一遍,也就是他脸面大,又任性,换成其余高阶修士,擅自凌驾他人山头之上,早就被人投诉,或者用法术给打落下来。 但这么多年,谁都知道这九品炼丹师的脾性,也都知道炼丹宗师又在满山门的收刮灵植,前两任宗主都默许了,新宗主也肯定不会反对,那些高阶修士又何必自讨没趣。 更何况,好些高阶修士都受过沐晟大恩,还想邀沐晟进洞府来饮杯茶,哪里会对沐晟收刮灵植有异议。 第123章 招惹上善 沐晟脸面的确很大,宗门那些荒山,即便无主,也不允许修士擅自踏入,沐晟踏进去,还不被问责,也是宗门默认留给他的灵植园。 好些年过去,有些荒山已经有主,有些曾经有主的,却没了主人。 沐晟坐在虎背上,放出神识,甄别完各个山头,又点出那些荒山,告知了小狐狸。小狐狸一一记下,等沐晟踏空一离开,就吩咐小雷翼虎往下,要带着小雷翼虎重操旧业去。 小雷翼虎才出芥子空间,看什么都新鲜,自然跟着小狐狸这七阶大闲狐混。 小狐狸先带着它,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搜罗,把搜到的灵草,都装进了乾坤带中。 乾坤袋是一种低阶的储物袋,内里空间不是很大,但不需要认主,也不需要打下神识烙印,两三岁的小孩子都可以用。 这日又收刮完一个山头,收获满满的小狐狸,乘着小雷翼虎,身披绚烂晚霞回归灵药峰,中途恰好经过了上善的若水峰。 “那是我仇人的山头!”小狐狸竖起尾巴,气哼哼朝雷翼虎道明缘由,“当年我还小,被他困在阵中好些天,差点被饿死!你有没有尝过被饿死的滋味儿,反正我是一辈子都忘不掉!” 小雷翼虎同仇敌忾一声低吼,它当然知道被饿的滋味儿,当初它拆家不服管教,被揍得越狠,拆得越凶,最后被主人和小灵犀断了口粮,一饿就是好些天,饿得它拆家都没了力气。 “好小子!”小狐狸分外满意小雷翼虎的反应,抬爪拍着小雷翼虎的脑袋道,“拉坨粑粑下去。” 小雷翼虎竟是从善如流,毫无异议,当即照做,还得意洋洋一声虎啸,然后才鼓动虎翼,悠哉悠哉离去。 它最近跟着小狐狸混,很是得脸,好些高阶修士遇到它们,还主动给它们灵果吃食。小雷翼虎都有了自己的乾坤袋,挂在脖子上,满满当当的一大袋。 “真是听话的好虎崽。”小狐狸相当满意,拍着小雷翼虎的脑袋,欢喜道,“明儿,咱还来上善这山头,拉得他管饱。” 小雷翼兽虎啸应声。 “仅此一次!” 原本寂静无声的若水峰,突然传出一道人声来,虽是平静如水,却好似有无形水波荡漾,晃得小雷翼虎胡乱振翅。 小雷翼虎愤怒一声虎啸,差点从半空坠落,最后还是小狐狸陡然变大身形,驮着小雷翼虎,几个腾闪挪移,匆忙回到灵药峰小镜湖。 沐晟不在,正在宗师殿炼九品丹药,褚峰主主动帮着拣药看炉。 安青篱也不在。 小镜湖空空荡荡,有些冷清,就只有几只大红翅膀的赤蝶蜂,在忙着采花酿蜜。 “一天天不着家,应该又到万法峰野去了!” 小狐狸没在小镜湖寻到安青篱,便又骑了小雷翼虎当坐骑,去到万法峰和百阵峰之间的打擂台。 打擂台这一片,都是些好斗的练气筑基弟子,结丹修士也有些。 本来小狐狸就是宗门内名头最响的妖兽,虽然名头不怎么好,如今又骑着一只霸气十足的雷翼虎,高调从云头落下,自然是吸睛无数。 天边晚霞红艳艳的,似火烧,映照得人脸上也是一片红光。 小雷翼虎飞快寻到结契的主人,主人正盘膝在台下,观摩着雷灵根隋震与另一筑基中期的斗法。 小狐狸一下跳到了安青篱肩上,此时安青篱穿着万法峰弟子的服饰,变换了容貌,身份是万法峰的普通内门弟子。 两只妖兽一来,她的这张新脸又被拆穿,明儿又得换张脸来此处。 “瞧瞧瞧。”果然有弟子向同伴低语,“我就说那老师姐眼生,可能是宗师徒弟,你们还不信。” “是是是,就你眼光毒,一眼能认出宗师徒弟。”有人信服点头,但宗门内这么多筑基弟子,每天都有新面孔出现在打擂台,谁没事儿去留意陌生同门的长相。 更何况,今天这宗师徒弟,扮的是个有些磕碜的中年女修。 这片区域,都是差不多修为,也不好用神识去探对方骨龄,哪里知道那中年女修,其实是个小姑娘假扮。 “走走走,去求药!宗师徒弟的成丹率和成丹品质,比好些长老都高!” 天蕴宗内,除去关系特别紧密的,基本上是炼制几品丹药,就去求几品的炼丹师。 安青篱已能炼制四品下的丹药,但对外仍是三品炼丹师。 求药的弟子跃跃欲试,不求药的,也打算和安青篱混个脸熟,方便以后求药,然而安青篱早料到后续,便乘着小雷翼虎,先回了灵药峰去。 一回到灵药峰小镜湖,小狐狸便愤愤数落起上善以大欺小,灵犀兽也从芥子空间出来,隐匿在小狐狸身上,兴致勃勃地听小狐狸告状。 “那上善真是太不给我们家沐晟脸面!”小狐狸立在小雷翼虎脑袋上,小灵犀隐匿在小狐狸脑袋上,三只兽齐齐望向安青篱。“小青篱,你以后也别给上善炼丹,有材料也不给他炼,咱就让他没化神丹吃,看他没法晋阶,还怎么神气!” “上善又是怎么惹的你?”安青篱抱着愤怒的小狐狸,轻抚着给它顺毛。 小狐狸气闷道:“就是让小虎崽赏了他一坨带味道的东西,他器量不够,朝我们动手了。” “他若是真动手,你们还能全身而退......”安青篱满脸黑线,敢在上善面前撒野,也多亏这两只妖兽沾了沐晟的光。 数月前,那天音宗的带队长老,纵容低阶弟子闲言碎语,已经永远留在了因台上,据说是被弱水混元幡吞了进去,骨头都没剩。 弱水混元幡是上善的本命法宝,因为那幡吞人不留残渣,被有些人诋毁那是件邪物。 然而混元幡也好,还是她吸人血的红莲骨伞也好,都只是对敌的工具而已,更何况那混元幡只是杀人,并不拘人魂魄来修炼,更不会让人死后还不得轮回转世,算不得邪物。 若是杀人凶狠的便称之为邪物,那剑修的剑杀人更多,符箓杀人也把人轰成齑粉,岂不是更能当“邪物”之名。 第124章 冤家宜解 安青篱将双方仇怨原原本本听了个仔细,站在中立者的角度而言,似乎上善也没错,要是别人或者别的妖兽,擅自去她的洞府不告而拿,她也会想法子教训,最好教训得狠些,让对方永远不敢再犯。 就是上善给小狐狸的教训太狠了些,狠得这仇怨几百年都没过去。 上善当时才筑基不久,正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人,虽然知道打狗看主人的道理,然而上善本身有渡劫大佬做师父,倒也有底气去教训沐晟的小狐狸。 更何况上善也就生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实则骨子里藏着狠,容不得他人他物践踏挑衅,出手教训四处祸害的小狐狸,也不足为奇。 也就是小狐狸仗着有沐晟,若是没有沐晟,怕是没了也就没了,哪还有今日复仇的机会。 小雷翼虎趴在地上,爪子掏着乾坤袋里的吃食,美滋滋地享用,安青篱则把雷翼虎当虎皮软凳,侧坐在了虎背上,又抱了小狐狸在怀里,摸着它一身光滑柔软的上等皮毛,悠悠道:“小狐狸啊,可记得当初的感受,就是后山妖兽结伴闯小镜湖偷酒那次?” “哼,当然记得!”小狐狸扬起爪子,怒哼哼地道,“气死狐狸了,恨不得一爪子将它们挠死!”就是当时本事差,没打过而已,太丢狐狸脸了,竟是一只都没打过。 “你看,不告而拿,就是这么气人。”安青篱连忙握了它的狐狸爪子,轻揉着道,“你当年去有主的山头采药,别人大概也是你当时那种感受。” “那怎么能一样!”小狐狸立刻反驳,“小镜湖是禁地,我去采药的山头又不是!小镜湖是禁地,禁地!”小狐狸高声强调,“禁地是什么概念?擅入者死!那些住人的破土窑根本不能比!” “小狐狸,不关禁地的事儿。”安青篱看着小狐狸重点跑偏,无奈叹口气,只好重新举例,“那简单来说,你带着小雷翼虎去采药,有人看小雷翼虎血脉不凡,偷偷把它顺走了,你什么感受?” 小狐狸忿忿扬爪:“一爪子拍死!” “这就对了嘛。”安青篱终于松了口气,总算让小狐狸知道了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街上被人偷了荷包都会气闷,更何况被人闯进家里来偷东西。有时东西被偷是小事,但自己的地盘被擅闯,才是最不能容忍。 小雷翼虎可不想被拐,愤怒低吼一声,安青篱伸手按下它高高昂起的虎头,喂了粒丹药进去,等这虎消停了,才又对着小狐狸道:“别人拐走雷翼虎,就跟你擅自拿走别人养的草药一样,都是让人气愤的事。若不是师父他脸面大,又赔得爽快,你这小狐狸怕是要遭更大的罪。” “哼哼。”小狐狸哼唧两声,倒也不再强辩,沐晟可没跟它讲过这些。当年沐晟不分白天黑夜的炼丹,大半个月以后,才记起它这快被饿成纸片的小狐狸。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安青篱见小狐狸听进去了些,又双手搂了它在怀里,好言道,“你大人大量,何必跟上善那小子计较,不如就将他当浊气给放了。更何况跟他计较风险也大,他孤家寡人一个,又是个心狠手辣的,到时候本命法宝一出,把小虎崽收进去,连半根虎毛都不会留下,我们找谁人报仇去。” 小雷翼虎又是一声怒吼。 小狐狸也是恨恨出声:“他敢!不给他九品丹药,看他怎么神气!” 安青篱只能无情打击一句:“他厉害,我们不给,宗门也自然会给。” “虽然这是事实......”小狐狸还是有些气不过,嘟囔道,“让宗门也不给。” “我们可做不了宗门的主。”安青篱摸了摸狐狸脑袋道,“都是同门,两百多年过去了,你也出过气了,没必要那么针锋相对。而且他怕是也没料到,师父那么晚才来救你,也更没料到,那么简单的一个阵,能把师父也困上好些天。更何况如今,他也看在了同门情谊上,由得你们用秽物嚣张过一次,若换成天音宗的,早就送去轮回转世。” 想着上善那说一不二的狠绝作风,还有他那护短的渡劫师父,震慑得化神修士都不敢冒然打趣他的长相和炉鼎体质,安青篱又语重心长的道:“既然他放了话,只许你门嚣张那一次,就真的只有那一次。要是你们再去放肆,到时候他又丢下一张生死挑战书,那是要师父去迎战,还是小狐狸你去迎战,还是说,又让师父赔出无比珍贵的九品丹,便宜了上善那小子?” “哼,便宜谁,也不能便宜上善那小子!”小狐狸愤愤竖起尾巴。 “那就将上善那小子当浊气放了?”安青篱顺势提议,上善那人,又狠又有实力,最好别去招惹。 “放就放!姐还是有些头脑,不会去跟我家沐晟找麻烦。”小狐狸将高阶丹药嚼得嘎嘣作响,主要是小青篱说得在理,上善那小子是个话狠手狠之人,若是不狠,早就被人调戏了去,被人弄去当炉鼎。 做了炉鼎才好,解恨! “小虎子,听见了没?”安青篱劝好了小狐狸,又去告诫小虎崽,“以后别去招惹上善那狠人,咱们小镜湖跟上善那小子,彻底划清关系。” 她之所以费这么多口舌劝小狐狸,一大半都是为了这小虎崽子,上善可能会给沐晟面子,放过小狐狸,可她安青篱还算不得人物,上善既能困小狐狸立威,也能灭小虎崽解恨。 谁说得准呢,毕竟上善那么个人,说起灭安家全族也是一脸的平静。 飞到人家山头拉便便,还放言让上善吃饱? 意思是一次不够,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亏这小狐狸能想出来,还想骑着小虎崽继续去作天作地作大死。 安青篱都为这无知无畏的小虎崽捏把冷汗。 “别去若水峰,别去招惹上善,听到没!” 安青篱又加重语气强调一遍,灵智初开的小虎崽能听懂,很是熟练的顺从点头,但上善是谁,在哪座山,它已经全然不记得,此刻心思全被小狐狸的高阶丹药吸引了去。 第125章 四品上炼丹师 小狐狸抬爪拍在虎脑袋上,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上善那小子已经成了浊气。本来也是,妖兽大都头脑简单,喜欢直来直去,没人类修士那么多花花肠子。 摇着七条漂亮的狐狸尾巴,小狐狸这会儿又开始得意:“你才几阶,我可是堂堂七阶!刚到二阶,就想吃我的零嘴儿,也不怕被灵力撑爆。”它的零嘴儿,可是沐晟特意给它炼的,别的妖兽想吃,还得拜托它们的主人,特意找高阶炼丹师炼。 小虎崽祈求望向安青篱,三阶丹药已经只够它塞牙,它想吃更高阶的丹药。 “青篱,我也想吃更高阶的毒丹。”小灵犀隐在狐狸背上,欢快传音。它隐作气流时,身体几乎没有重量,七阶的妖兽或是元婴修士也不能察觉,至于更高阶的修士,它还没去试验过。 但青篱让它最好别试,因为它的血能解毒,容易被人抓去,圈养着放血解毒。 小虎崽侧着脑袋,将虎头靠在安青篱掌心,一双眼睛睁得又大又圆,还带了那么点湿漉漉的水光,显然是跟小灵犀学的撒娇本事。 “又来这招?”安青篱摸了摸虎脑袋,又一次感受到了养家压力。 她这养家人,光有灵石还不够,好得是炼丹好手才行。 也多亏与小金昙结契,识草的本事陡然攀顶,让她在炼丹一途上,走了好大一个捷径。 她的炼丹天赋,本身与师父沐晟在伯仲之间,然而沐晟过往炼丹,需要消耗大量草药,不断掌握积累各种草药药性的多寡。 然而安青篱不用,少了那耗时耗力的一步,安青篱只需要熟练掌握炼丹指诀,不断提升对灵力的把控即可。 但安青篱又是法修,还特意修炼了月牙斩,对灵力的掌控自然不在话下。 如此一来,安青篱虽花在炼丹上的时间不多,但成丹率和成丹品质,却是惊人。 秘境得一株神植,让她炼丹一途,事半功倍,或许事半功好几十倍。 无怪乎修真界好些修士,都将机缘排在灵根资质的前面。 炼丹这项技艺很难,好些人怎么学也入不了门,有人认认真真钻研学习一辈子,但一辈子都及不了格。她和师父沐晟,属于最顶尖的选手,但她比师父还幸运,若将各类灵草比作海量题库,那她年纪轻轻,就收录并精准掌握了海量题库。 悟性再加不为人知的捷径,安青篱成为八品炼丹大师不再话下,然而九品丹药的炼制,需要对天道有所感悟,各中玄妙,也只有触及到那层壁障时,方能知晓。 安青篱闭关一月,给小虎崽和小灵犀炼足了未来一年的零嘴儿,同时还将自己的炼丹水平,提升至四品上。 也就是说,安青篱如今已经是实实在在的四品上炼丹师,只是还没得灵药峰发玉牌认证而已。 天蕴宗灵药峰,是整个南方修真界,最权威的炼丹所在,在南方修真界,只有被天蕴宗承认过的炼丹师,才能被外界承认。其他符器阵三艺,也是一样,都需要被天蕴宗认可过后,才能被他人认可。 简单而言,一个炼丹师在外行走,嘴上说自己是几品炼丹师,外行可能不信,但只要亮出天蕴宗特制的认定玉牌,就足以让人信服。 天蕴宗每隔五十年,便会举办炼丹师鉴定大比,与其他三艺大比同时举行,那是整个南方修真界的盛事。又因着沐晟这九品炼丹宗师的存在,其余地域的高阶炼丹师,也会争相前来赴会,那是整个修真界炼丹师的盛会。 当然天蕴宗也不做亏本买卖,且不说那些报名费,就是好大一笔,就说那些炼丹师炼器师,落脚天蕴宗坊市,那些住宿饮食和消费,也能让天蕴宗赚好大一笔。 安青篱作为天蕴宗自家弟子,自有宗门内的一套认定程序,连续练出三炉四品上丹药即可,倒也不用特地去参加五十年一次的鉴定大比,然而好些弟子长老都会去参加,毕竟天蕴宗特制的认定玉牌,在其他地域也被认可,本身就是一份莫大的荣誉。 先给小虎崽炼完四品蕴灵丹,安青篱又用三犼炉,给小灵犀炼四品毒丹。 三犼炉炼出的毒丹,毒性比同品毒丹更毒三分,还有三犼炉自带的一种毒素在里面,小灵犀尤其喜欢,流着哈喇子赞美那是一种格外喷香四溢的味道,还睁着大眼睛央求安青篱,说它以后只吃三犼炉炼的毒丹。 安青篱不吃毒丹,也不知小灵犀口中的喷香四溢,究竟是个什么味道,但大概能理解,就跟那些经年累月的老卤料一样,越久越醇香。 小灵犀吃着三犼炉炼制的四品毒丹,成功突破到五阶,相当于人类修士金丹修为。 作为芥子空间内第一只五阶妖兽,五阶妖兽的威压一释放,立刻成了空间内的霸主,脚下又有小雷翼虎当坐骑,更是威风得让空间内所有妖兽都羡慕。 小金昙也嫉妒了,眼巴巴地望向安青篱,它也要再往上进一阶,不能让小灵犀把它甩太远。 然而小金昙可是神植,猛然进阶会消耗多少灵石,安青篱心里也没谱儿。况且小金昙进阶三阶,还没多少时日。 不过挣来灵石,本就是用来花的,而且得那万年断魂草,也有小金昙一半功劳。 “花就花吧,正好把木灵根的灵根值,也再往上提一截儿,方便以后的修炼速度。” 安青篱点了头,在小镜湖的土窑外,挂上闭关的牌子,并告知小狐狸,她会闭关很长一段时间,具体出关时间不定,让师父勿扰勿念。 “你闭关不在,沐晟炼丹也不在,小镜湖就我一只狐狸,那我得多无聊。”小狐狸向安青篱伸爪子,“把小虎崽给我,我多对它念叨念叨,让它早点学会人类的表达。” 安青篱不放心叮嘱:“可别惹祸。” “放心,能惹什么祸。”小狐狸摇着尾巴,得意道,“我灵智长全后,就没给我们家沐晟惹祸。” “倒也大致属实,但你前不久可是刚招惹过上善......” 第126章 主动凑上来的季廉灏 “放心放心!”小狐狸扬爪保证,“姐是个明理的,早就将上善那小子当浊气给放了。小镜湖灵气这么充裕,你看我最近一直都没舍得离开狐狸窝。无主的山头都逛完了,我就是要个玩伴儿解闷,又不是带着它到处惹祸,小青篱你莫要紧张,不教坏你的小虎崽。” “那就有劳小狐狸费心,可千万别带小虎崽惹祸。” 安青篱将小虎崽交了出去,把小虎崽未来一年的蕴灵丹,都交给了小狐狸保管。 想蹭狐狸毛的小灵犀,也跟着隐匿出去。 安青篱又在土窑入口设下禁制,再回到芥子空间,在树屋门口挂上闭关的牌子。 小金昙喜不自禁,交给安青篱十万上品灵石,安青篱自己也出了十万上品灵石,都归拢在一起,助力小金昙晋阶。 这种拔苗助长式的进阶,消耗的灵石难以估量,越往上,越难估量。 这次闭关耗时半年有余,消耗三十万上品灵石,把小金昙堆至四阶,而安青篱的木灵根值也提升为八,至于是八成几,安青篱却也未知。 灵根值的提升,也与修为晋阶一样,越往上越难。 安青篱出关那日,又是一场大雪。 大雪纷纷扬扬,小镜湖皆是白茫茫一片,湖面结了厚厚一层冰,几只采蜜的赤蝶蜂,也不见了踪迹,都躲在了蜂巢里过冬。 “青篱,你又漂亮啦!” 睡在狐狸窝的小灵犀,欢喜迎了出来。 一身青衫的安青篱,是这片雪白世界里,唯一的亮色。 闭关的这半年,回春诀几乎排尽了她体内杂质,体魄和神魂,也得小金昙的滋养,嫩白如雪的脸上,不见一丝一毫的瑕疵,美得好似最上等通透的美玉,周身气韵,更胜过以往。 安青篱凝出一面水镜,水镜里映出她那欺霜赛雪的小脸,和一双愈发黑亮有神的眼睛。 分明才筑基修为,却有了元婴女修的气韵。 “容貌太盛。” 安青篱扬了唇,催动已经完全炼化的万相珠,又变成一个容貌普通的女修。 此刻的她,倒可以算作一个背影杀手,从背后看上去,定以为是个美人儿,然而正面一瞧,五官却是让人大跌眼镜。 小狐狸和小雷翼虎不在,据小灵犀兽讲,小虎子好斗,已经是打擂台上的常客,小狐狸常领着它去打擂台,虐那些练气弟子,有些筑基初期也能虐,因为小虎子速度快,又会放电,相当于风灵根与雷灵根兼备。 就是小虎子才二阶,雷电威力还不是太强,只能把筑基弟子电得焦黑酥麻,还不能达到一击制敌的效果。 偏偏打擂台上,那些好斗的弟子,明知会被虐,还一个个跳上台找虐。 小狐狸也不消停,跟个看护长老一样,不但看护台上弟子生死,还一面嫌弃,一面指点那些弟子存在的问题。 那些被虐的弟子,尤其是没有师承的弟子,巴不得这种嫌弃,故而有些明知道不敌,还是拿出所有本事,毅然跳上了台去。 小狐狸被一众小弟子,一口一个“狐狸大师”“狐狸前辈”的捧着,当然是尾巴要翘到天上去。 小雷翼虎也被指点过,不仅被指点过,还被小狐狸嫌弃过。 因为小雷翼虎,没拼过雷灵根的隋震,被隋震用雷电烤得肉香四溢,也没快过风灵根的蒙迅,被蒙迅一脚踹下了台,可被小狐狸嫌弃了好些日子。 小雷翼虎越挨揍,越是不服,而且还越揍越皮实,连虎啸都更有了气势。 “原来小狐狸带着小虎子这般玩儿,倒也有些用处和创意。” 安青篱幻化了容貌,披着一身白雪,御剑下了灵药峰。这么些日子以来,守山弟子也知道安青篱会幻化容貌进出,他们认安青篱,凭的是身份玉牌和安青篱的声音。 不过安青篱今日这造型,当真是有些一言难尽,一双小小的眯眯眼,还飞扬的往上翘,足以将一身灵气毁尽。 “背影倒是真的美,可正面......” 纷纷扬扬的白雪里,守山弟子揣着手,望着安青篱御剑离去的窈窕背影,忍不住一声叹息。 安青篱御剑去打擂台,要去亲眼瞧瞧小雷翼虎如今的本事。能让妖宠单独上打擂台,也多亏了师父沐晟和小狐狸的大脸面。 “可是灵药峰的师妹?” 风雪声里,一道清越动听的男声,蓦然从安青篱身后传来。 这声音倒有些熟! 眯缝眼的安青篱,拧着粗短的眉毛,不悦地扭回头去看。 “咦~” 大失所望的鄙夷声,此起彼伏。 这背影和脸蛋的反差,也太大了些!真是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但有人却不一样,抱着一只断腿的白色疾行兔,一脸笑意地来到安青篱跟前。 “这位灵药峰的师妹,我这兔子腿受伤了,可能劳烦你医治一二?” 来人谦逊有礼,又笑得一脸真挚温润,仿佛丝毫都不介意安青篱此时的寒碜相貌。若是不知这人内里的花花肠子,大部分人都会被这人的儒雅作派给欺骗了去。 “咦,怪了!”一群男修远远站着,相互传着音,“季师兄今日这口味,未免也太重些。” “何止是重。”有男修传音道,“简直是重到叹为观止。这眯缝眼师妹,简直比不了叶芷兮的一根脚趾。” “莫非那眯缝眼师妹隐藏了真实面容,而季师兄知道内情?” 难怪呢,适才季廉灏的传讯玉简一响,就只听得“刚出来,万法峰”几字,然后就没了后续。 “有理有理,一定是!”有人笃定,“我们且在这里等着,看他二人的好戏。” 安青篱没看季廉灏,只睁着一双小眯缝眼,看着那只大耳朵的疾行兔,怎么看,怎么像自己卖给灵兽苑的那只。 疾行兔血脉上佳,一身雪白皮毛,好似这天地间的白雪,两只耳朵又长又长,软软地向下垂,几乎能垂到地上,陆地上奔行速度极快,可晋阶到七八阶,常被修士用来当陆地行走的坐骑。 安青篱盯着那疾行兔看,也盯着疾行兔那断腿处看。 那处断腿似乎不止受过一次伤,而是伤好之后,又被重新拧断。 这次的伤还新得很,还在不停往外冒着血。 第127章 言语勾搭(感谢,二更) 风雪里,身子发抖的疾行兔,睁着红红的兔子眼睛,也盯着安青篱看。 这疾行兔也不过两岁多一点,也不像小雷翼虎那般,有充足的灵石和丹药喂养,故而灵智未开,也就比家养的兔子,稍微聪慧那么一些。 但这疾行兔嗅觉灵敏,在秘境,还有灵兽苑,都闻到过安青篱身上的气味,而且印象极深。 在季廉灏手上发抖的疾行兔,忽然大声磨牙,伸出两只前腿,一个劲儿的朝安青篱扑腾。 “这倒奇怪了?” 季廉灏满脸温和的笑意,他当初只是随手从灵兽苑拍下这只疾行兔,来博取叶芷兮一笑,却并不知道这兔与安青篱还有那番纠葛。 但叶芷兮端着高冷姿态,不喜欢这兔子,季廉灏便将这兔子自己养着,偶尔折断了腿,去讨那些心软貌美的女修欢心。 别说这断腿的兔子,倒也有用,借着这兔子一来二往,自然就抱得了美人归。 用力按住手中扑腾的疾行兔,季廉灏故技重施,将那雪白兔子,双手递到安青篱跟前,笑言道:“这兔子与师妹分外有缘,赠与师妹可好?” 安青篱冷着脸,伸手去接那兔子,季廉灏眉毛轻挑,还想不着痕迹来碰安青篱的手。 招不在老,管用就行,之前季廉灏就是靠着这招,成功摸到女修的手。女修对他有意还是无意,把小手一摸,就能知情。 安青篱皱了眉头,飞快避过季廉灏勾来的小手指,一把抓了那兔子在自己手上。 那兔子一到安青篱手上,就一个劲儿的往安青篱怀里钻,安青篱即刻取出个灵兽袋,那兔子想也没想就钻了进去。 疾行兔没有结契的痕迹,季廉灏一直把它当搭讪的工具在养。 “果真是有缘。”季廉灏又握了坤玉扇在手里,心里为没摸到安青篱的手而遗憾。安青篱的手指柔软纤细,又莹白如玉,漂亮十足,跟她的背影一样,一看就让人动心思。 安青篱沉默着,将灵兽袋挂在了腰间,又扔了一个储物袋过去,里面装着一百块上品灵石。 没多废话,安青篱转身御剑便走。 “师妹,你这是?”季廉灏追上前去,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说是赠,就是赠,师兄不缺这些灵石。” 那帮看好戏的弟子,也跟着御剑凑近几分。 看戏的八个人,也都是与季廉灏一路货色,家世不错,家里也宠着惯着,好酒又好色,反正含着金汤匙出生,不缺灵石丹药,修炼上也不上心,历练冒险就更是免谈,要说有历练,也是在脂粉堆里进行。 如今这几人,又见季廉灏出手勾搭女修,还是容貌身份不明的女修,当然是从旁观摩品评,还暗自传音,设下了赌局,赌季廉灏今日,能否再添胜绩。 六人赌的是能拿下,二人赌的是拿不下。 季廉灏追得紧,借着归还灵石的由头,还想去拉扯安青篱胳膊。 “滚开。”安青篱急速往旁边一撤,停剑在半空,冷着脸道,“这么装模作样,也不嫌弃恶心。” “哪里......我......”季廉灏有些语塞,好笑道,“师妹这是哪里话,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师兄不过是请你帮个小忙,医治一下腿受伤的兔子。” “没有误会!”能听懂兽语的小灵犀,恨恨告诉安青篱,“这季廉灏太坏了,隔三差五就折断小兔子的腿,小兔子四只脚都被折断过,这姓季的,太没良心。” 幻化了容貌的安青篱,两只小眼里全是怒火。 季廉灏困惑上前一步,嘴里道:“师妹,你这是......” “唰”地一声,安青篱朝他亮了法剑。 “师妹,肯定有误会......”季廉灏还想借故上前解释。 “退后!”安青篱冷呵一声,挥了一道月牙斩出去。 风灵根的季廉灏,面色一变,随即扬起坤玉扇,扇起一阵雪风,将月牙斩打散,同时也后退到了几丈开外。 “师妹,你这是?”季廉灏面上全是困惑,心里却道,这安师妹吸引他注意的方式,倒有些别致。 其她的那些女修,或是小意温柔,或是清高自持,还没有一个如安青篱这般,拿剑对着他的。 不过也是,凭他的出身,敢拿剑对他的,也是寥寥无几。 “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安青篱脸冷着脸传音道,“疾行兔我买了,灵石也付了,别在我面前晃悠。你打什么主意,你清楚,我也清楚,无非是走了一个上善徒弟,又来一个宗师徒弟。” 季廉灏举了三根手指,在漫天飞雪里发誓:“师妹,我对你是真心实意。” “真心?”安青篱恶心得想吐,这季家纨绔,简直将美貌女修,当战利品在收集。 “师妹,你要怎样才相信我的真心?”季廉灏又上前几步,急切道,“要哥哥挖出自己的心,给你瞧瞧吗?” “好啊!”安青篱当即甩了一把短刀过去,那短刀是件中品灵器,足以刺透筑基修士的心。“挖出来让我瞧瞧,瞧着是了,便能相信。” 季廉灏手捧着那柄短刀有些为难,隔了片刻,才讪讪笑道:“师兄刚才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这心一挖,哥哥可就没得活了。但无论如何,师兄对你的心,却是天地可鉴。” 安青篱一脸的无趣,她看着就那么天真好骗,这季纨绔骗人,也不想些高级点的话语。之前那些上钩的女修,除去那些涉世未深极单纯的,也就剩下那些,目的明确,只冲季廉灏钱袋子去的。 到底是谁上谁的钩? 安青篱眯眼打量着季廉灏,这季家纨绔,被人玩了还给钱,倒很是有些行善之举。 “妹妹这般看着我作甚?哥哥的心不好看,不看也罢。”季廉灏将那柄中灵灵器的短刀,慎之又慎地收进大拇指上的储物戒指,又从食指上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件中品法宝来,笑言道,“那柄短刀,就当是小师妹送给我的定情信物了,这件法宝飞剑,送给小师妹当回礼。” 第二百五十章 四处点火 鬼怨蝶是恨蒙蝶的。 两个月前,要不是蒙蝶异想天开,执意要来这佛国看佛国美男,它也不会轮落到如此地步。 它新挑的这个契主太失败,脑子好像真旳有什么大病,为了美色竟真的不管不顾,强行将它塞进灵兽袋,兴冲冲来了此地。 美色是看着了,把人和兽都搭了进去。 人不像人,头生触须,背生黑翅,身前还长几条细长毛腿。 蝶不像蝶,原本小儿巴掌大的黑蝶,却变成一人多大,关键是还长着两条胳膊,两条短腿,不伦不类,恶心至极。 这让它以后怎么去见它的同类! 它们鬼怨蝶一族与修士结契,只能结主仆契,作为仆从,修为还受限,它拿蒙蝶的任性无法,得尽可能听从她的命令行事。 天道平衡,做为只能结主仆契的补偿,鬼怨蝶一族也能在危急时刻反客为主,主动占据契主的躯体,更甚者是契主的魂魄。 它修炼七八千年,就已经相当于这小世界里的渡劫修士,而它所催动的幽冥鬼气,还有类似禁灵粉的作用,能禁封修士体内的灵力。 杀这四个化神境的和尚很容易。 要不是蒙蝶捣乱,几次打断它催动幽冥鬼气,它早就送了这几个和尚见佛祖去。 害它永久沦落成这副丑样,害它回不得幽冥鬼界,这四个和尚,无论如何都得死! “去死!” 鬼怨蝶怨念陡升,强行压制住蒙蝶魂魄,恼怒振翅,恐怖的阴寒之气,遮天蔽日,翻涌而起。 “救......” 有人跑得太慢,肩上还扛着一箱家财,连呼救声都来不及出口,就已经全身青紫,瞪大眼,直直定格在了原地。 面色惊恐,没了呼吸。 数百人几乎在刹那间,同样立在原地,维持着拼命奔逃的姿势,没了呼吸。 阴寒之气犹如滚滚烟尘,还在汹涌扩散。 “你在作孽!快停下,快住手!” 蒙蝶气恼无比,却无能为力,根本就掌控不了本该属于自己的躯体。 鬼怨蝶既然有噬主的血脉神通,就不会留有契主的意志,契主失去意志是早晚的事,蒙蝶不能掌控躯体,这只是初步而已。 更多无辜之人被牵连进去。 无数冤魂怨魂升起,惨叫惊惧,本该入轮回而不得,不受控制朝那鬼怨蝶涌去。 鬼怨蝶吸那怨魂入体,道行又增几分,阴寒之气也愈发狰狞。 “你在造孽!” 蒙蝶尖叫,悔恨无比。 她本来就是良善的,如同佛国公主那般良善。 若不是遭遇了那场不幸,她仍旧生活在她的美好世界里,前段时间收厉鬼,她又喜欢上了做好人的滋味,根本容不得这鬼怨蝶涂炭生灵。 更多生灵逝去。 小金昙口宣一句佛号,生灵遭难,满目同情。 齐旻齐杲两位老祖,带着安青篱和季孝鹏,暂离了那危险之地。 安青篱早已问过那蓝色凤凰:“什么能克那幽冥鬼气!” “幽冥鬼火。”冰凤回道,“长在幽冥鬼界的一种黑色火焰,焚人神魂,也焚那扑棱蛾子。那扑棱蛾子几乎是沾火就死。” “幽冥鬼火?这是不是?”安青篱心念一动,催动《八荒幽冥诀》,一团黑色火焰突兀出现在冰凤跟前。 冰凤眼不能视物,略微一感受那幽冥之气,连忙挥翅退后几丈,道:“是,但还不纯,不一定能克制。” “那试一试!” 安青篱转告了齐旻老祖,从他袖中出来。 “果真要试?”齐旻老祖出了声,还是他陪着安青篱,得的那两部天阶功法,其中一本就是火属性功法。 “多大把握?”齐杲老祖却是慎重,这小丫头是下一个九品炼丹宗师,身负佛门气运,又如何不是身负道门气运。 有些险可以尝试,但鬼怨蝶能轻易制服四位化神境佛修,这种险最好别去试。 “把握未知。”身为法修的安青篱态度坚决,“但道心让我必须一试。” 她的道心,便是让她一往无前,更何况,她还有点能耐,能克那阴寒之气几分。 地下阴气蔓延,冤魂惨叫,怨气冲天。 齐旻齐杲两位法修老祖对望一眼,护着安青篱,踏步往下,竟是主动朝那阴气最浓处靠近。 季孝鹏趴在老祖袖口中,眼也不敢眨的观战。 安青篱沉着眉眼,手持如意赤焰剑,猛地往下一挥。 一道黑色月牙斩,迅疾而出,冲入那团巨大的黑气,刹那间,燃起熊熊黑色火焰。 “哇!” 季孝鹏简直想要拍手叫好。 黑色火焰越烧越旺。 四周幽冥鬼气不断被消耗,稍远处的幽冥鬼气,又从四面八方迅速汇聚过来,支撑着那黑色火焰的剧烈燃烧。 有用! 小金昙大喜。 “快快,快去别处点火!” 不用小金昙提醒,齐旻老祖一挥袖,眨眼便将安青篱带到另一处。 又是一剑斩下。 筑基中期的修为,筑基大圆满的灵力储备,再加上灵宝如意赤焰剑的加持,一道凝实无比的黑色月牙斩挥出,转瞬间,又化作一团熊熊火焰。 幽冥鬼气在急剧消耗。 “谁?!” 鬼怨蝶怒吼一声,振翅而上。 “轰!” 又是一团黑色火焰,在半空升腾而起。 几息功夫,又是一团黑色火焰点燃。 “可恶!一个小筑基!” 鬼怨蝶发现了纵火之人,恼怒无比,猛地往前一扑。 它往前猛扑,不是为了对付筑基期的安青篱,而是为了对付守护安青篱的两个渡劫老道。 那两个渡劫老道,就好比安青篱的移动车撵,只要制服住那两个老道,小小筑基,即便有点纵火本事,也能轻易收拾。 鬼怨蝶双翅一扇,无边幽冥鬼气,直奔两位渡劫而去。 齐旻老祖收安青篱入袖袍,踏步往上,带她疾上青天。 安青篱立于袖口内,抬起双手,掐了法诀,随即手腕一旋,数团黑色幽冥火陡然出现在高空,每一小团幽冥火都好似一朵黑莲,猛地朝鬼怨蝶俯冲而去。 鬼怨蝶从容要躲。 蒙蝶却又出来捣乱,让这不伦不类的躯壳停滞半空,不让鬼怨蝶如愿。 ------题外话------ 活动期间,欢迎月票! 感谢打赏,推荐票,红豆,收藏! 第二百五十一章 克它 就是这么短暂的停滞。 黑色幽冥火已经到了鬼怨蝶跟前,烧着了鬼怨蝶的一片翅膀。 火势急速蔓延。 鬼怨蝶就好比浸了油旳宣纸,幽冥火一点就着。 “啊—” 鬼怨蝶惨叫,蒙蝶也在惨叫。 于鬼怨蝶而言,那幽冥火就是剧毒,沾一点就要它死去活来。 安青篱见状,再度打出指诀,一大团幽冥火紧随而至。 “不要命了!” 鬼怨蝶怒斥蒙蝶,再度吞噬掉蒙蝶部分意志,心一横,断弃一片翅膀,狼狈而逃。 幽冥火遇幽冥鬼气,火势猛长,在高空之上,犹如一座熊熊火山,黑色的熊熊火山,烧得狰狞肆意,却又是悄寂无声,远在数千里外的普陀山亦是能瞧见。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哪里来的无根之火?” “那么浓黑的黑气,是大魔物现世了么?” 普陀山佛修纷纷仰头眺望。 有高阶佛修霎时离山,前去查探。 鬼怨蝶遁逃。 幽冥鬼气燃烧殆尽,幽冥火的火势锐减,缩成小小一团,但却越发黝黑,显然比释放之前,更具恐怖威能。 安青篱目光一亮,收幽冥火重回体内。 收回的那团幽冥火入丹田,霎时化作澎湃的幽冥之气。 只听“咔嚓”一声。 安青篱体内的一个穴窍,竟是因为这澎湃的幽冥之气,直接被撞开。 竟有此妙用! 安青篱心中一喜,收那一团幽冥火入体,竟抵过她灵石苦修数年。 善! 大善! 安青篱喜不自禁。 若有这幽冥鬼气助力,她的《八荒幽冥诀》将会以一个恐怖速度,修完第一阶段。 《八荒幽冥诀》的第一阶段,就是要把体内七百二十个穴窍填满。 原本预计辛辛苦苦四五百年的事,兴许因这幽冥鬼气,会大大缩短。 “老祖,我们追!” 安青篱双目亮得惊人,那小小的鬼怨蝶在她眼中,已经相当于一座巨型矿山的存在。 不可估量的横财! 机缘呐! 天大的机缘! 机不可失,遇到便要把握住不放! “老祖,快追!” “好!” 齐旻脚步往前一踏,带她去追鬼怨蝶。 断了一片翅膀的鬼怨蝶暴怒,再度扇起无边鬼气,去挡那渡劫老道。 安青篱掐诀,手腕一旋,一大团黑色幽冥火,直冲那幽冥鬼气而去。 “轰!” 幽冥火猛地暴涨,消耗尽周边幽冥鬼气,不待火势消减,安青篱便收那经由鬼气淬炼过的黑火入体。 “咔嚓”一声。 又是一个穴窍撞开。 “这是要发啊!这是要发啊!” 作为共生伙伴的小金昙,最是能感应到安青篱所得好处。 穴窍接连被撞开,不仅省了多年苦修的时间,还省了巨量的灵石,而且更可喜的是,还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了幽冥火的威力。 天阶功法的威力,不可估量! 手腕一旋。 一小团愈发凝实的幽冥火,朝那无边幽冥鬼气冲了进去。 烈火熊熊。 烧尽周围鬼气,为齐旻老祖开辟出一条畅通的追击之路。 “可恶!” 鬼怨蝶也察觉到,那小筑基的幽冥火,竟是一次比一次凝实,一次比一次让它心惊。 怎么回事? 那小筑基还借着它的幽冥鬼气修炼不成? 鬼怨蝶有些回过味来。 可恶! 它的必杀招数,竟是为敌人作嫁衣! 鬼怨蝶大怒,被无边幽冥鬼气掩在中间,头上两条触须一动,无数怨魂朝身后而去。 凄厉鬼叫声漫天。 那些怨魂,都是适才佛国中殒命之人,有几个,还朝蒙蝶扔了鸡蛋菜叶,还有一个,是那跑得太慢的邋遢老者。 齐杲老祖一挥袖,打散那些魂魄。 然而那些魂魄,却由鬼怨蝶操控,如烟散去后又重新汇聚,避开幽冥火,朝两位渡劫和安青篱而去。 怨魂拦路,鬼怨蝶再度遁逃,而且是往下遁逃。 它要逃到人多之处,用成千上万的人命作威胁,让那老道和那小筑基,立誓放它离去。 一声佛号响起。 两位高阶佛修现身,头顶十二道戒疤,相当于渡劫境。 金色光芒大振,是佛门的度化金光,专门度化怨魂,为安青篱一行拦下那些怨魂。 与此同时,安青篱手上的那串佛珠亦是金光大振。 那串佛珠是下山前,佛门方丈特意赠予她的,还千叮万嘱,让她一定不要摘下。 金光普照。 金光之下,怨魂不再惨叫狰狞,像是一场噩梦突然转醒,短暂迷茫过后,面带笑意朝安青篱一鞠躬,魂魄倏然消失,入了轮回。 “啊!” 鬼怨蝶如蒙蝶一般,发狂尖叫一声,那该死的小筑基,连鬼魂也能对付,竟是专门来克它的不成! 它纵横了几个小世界,活了七八千年,从未遇到过如此憋闷的事情。 不仅仅是憋闷,它还隐约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 那是死到临头的莫大惊恐。 所以它才尖叫,它才发泄。 千年道行要一遭丧么? 鬼怨蝶怨气冲天,想要这整个小世界都为它陪葬! 金光加身,怨魂不再是威胁,安青篱被两位渡劫老祖护着,一步往下急踏,要去拦下坠的鬼怨蝶。 安青篱指诀飞快,不断打出幽冥火,又不断回收幽冥火,体内穴窍,一个紧跟着一个,接连被撞开。 幽冥火开道,佛光度化一路怨魂。 突然间,几道纯净无比的白色光芒,转瞬没入了安青篱体内。 那白色光芒入体,就好似几块极品灵石的灵力,陡然储存进安青篱体内。 暖洋洋的,舒服得紧。 不待安青篱过多反应,那纯净灵力,又直接往安青篱空虚的穴窍而去,竟是没有丝毫的浪费。 以往借助灵石修炼时,那些灵石里的灵气,不会被完全储纳,总会损失许多,重新归于天地。 但那白色光芒化作的灵力,却不是如此。 “功德之力!是功德之力!” 小金昙欢呼,雀跃无比,佛修就是靠的功德之力进阶,它家青篱不是佛修,却能得功德之力,真是意外之喜。 安青篱不断打出黑色幽冥火,眼一瞥,看向自己手腕上的佛珠,这可真是一件无价的好东西。 ------题外话------ 双倍月票期间,尤其期盼月票! 打赏,红豆,收藏,感激不尽! 第二百五十二章 蝶逝 鬼怨蝶往下,要用无辜人命,换自己逃生可能。 齐旻老祖带安青篱倏然往下,用幽冥火阻鬼怨蝶意图。 齐杲老祖以法术凝绿藤,去缠那被阴气护住的鬼怨蝶。 两位渡劫境佛修亦是各守一方,阻拦鬼怨蝶往下。 按理说,四位渡劫境合力收拾一只渡劫境的鬼怨蝶,也不算太难之事。 然而就是那鬼怨蝶旳幽冥鬼气妨事,有幽冥鬼气相护,四位渡劫境不敢靠太近。 距离一远,那少一片翅膀的鬼怨蝶,便数次躲过几位渡劫老祖的凌厉攻势。 黑色幽冥鬼气弥漫数十里。 “呀,好奇怪的天气!” 地面上有人议论纷纷,好好的艳阳天,怎么会突然飘来一团巨大乌云。 “要下雨了,收衣服呀!” 有人惊呼,赶紧把晾晒的衣服收进屋里。 乌云飘忽不定,越压越低,四周空气都变得阴冷。 “咦,怎么还有红光?莫非是红色雷电?” 不知情的人,哆嗦着身子抖着腿,还在啧啧称奇,丝毫不知大难临头,死期将近。 “怪了,怪了,还有金色雷电,还有青色雷电,妖......妖怪!妖怪来了!” 有人吓得屁滚尿流,钻入床底。 “报......” 皇宫侍卫高声急呼。 “讲。”好色老皇帝躺在酒池肉林。 “天降异象,三色黑云,恐有......” 侍卫话音未落,皇宫上空蓦地响起鬼叫之声。 千鬼万鬼凄厉惨叫,阴森无比,引无数人头皮发麻,更是吓得老皇帝两眼一翻,倒在了狐魅妃子的雪白臂弯里。 “要死......要死......” 练气三层的道修国师,剃了个光头,细软都没收拾,就要跑路。 “不可再往下!” 两位高阶佛修怒目。 这孽畜已在圣子国涂炭数万生灵,又岂能容它再造杀孽。 鬼怨蝶怎会乖乖听令,拿到谈判筹码,才是要紧。 残缺的翅膀猛地一振,再掀无边鬼气,鬼怨蝶趁机往下。 安青篱出老祖袖袍,脚踏如意赤焰剑,瞬间开启体内全部可用穴窍,幽冥火霎时萦绕全身。 黑色烈焰,转瞬间烧成一片火海,在这片国都上空熊熊而起。 安青篱犹如火人,挺立在这片火海中心。 齐旻老祖撑起灵气罩,护在她身后。 安青篱的幽冥火虽厉害,但于渡劫境的老祖而言,还差点意思。 齐杲老祖同样撑起灵气罩,甩青藤,去鞭打那鬼怨蝶,逼它往上。 安青篱体内的灵力,在疯狂消耗。 两位渡劫境佛修双手合十,穿火海而过,不惜以身燃幽冥火的代价,带着一身熊熊烈焰,向那鬼怨蝶扑去。 幽冥火点燃两位高僧的道袍僧鞋,还有一身皮肉。 两位佛修只用些许灵力护体。 皮肉被幽冥火烧得“滋滋”作响。 两位佛修生生将自己当成灯芯,供这幽冥火燃烧。 火势极旺。 两团人形烈火,又霎时覆上金光,径直撞开那些怨魂,直奔鬼怨蝶而去。 “疯了!” 鬼怨蝶心惊胆战。 安青篱却是瞧得满目钦佩。 小金昙口宣一句佛号,好似在替那两位佛修老祖言明心意:“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疯子!” 鬼怨蝶又叫,慌乱振翅。 前不久,还是它逼得两个老秃驴左躲右闪,而今却是反过来,两个老秃驴带着一身黑火,朝它左右夹击。 它不敢往下。 往下是一片火海,那火海会折腾掉它半条命。 然而往上或是往前,它此刻断掉一翅,伤了元气,速度也大打了折扣。 至于放怨魂,那佛修有度化金光,根本不惧。 又或者放幽冥鬼气?那只会更助长佛修身上的幽冥火,对它更不利。 可恶! 难道今日真要葬身在此地! 安青篱收萦绕身边的幽冥火入体,由齐旻齐杲两位老祖带着,追那鬼怨蝶而去。 又有一个穴窍被撞开,与此同时,体内回春诀飞快运转,帮她迅速补充适才消耗掉的灵力。 两位佛修已经一前一后,拦住那鬼怨蝶,速度猛地一提,竟是前后夹击,朝那鬼怨蝶扑去。 鬼怨蝶急忙往上一蹿。 齐杲老祖却是陡然现身,手一握,本命法宝出现在手中。 是一截通体碧绿的篁竹鞭。 一鞭抽下。 破空声响起,好似惊雷。 这次并未落空,一鞭抽得鬼怨蝶一下断成两截。 一般而言,妖兽本体强度要高于同阶修士,然而也只是一般而言。 如鬼怨蝶这般的妖兽,显然并非如此。 “啊!” 鬼怨蝶惨叫,清醒过来的蒙蝶也在惨叫。 一位佛修老祖满是黑焰的手一捏,捏住那断掉的下半截儿,不过片刻,那下半截儿就化为灰烬。 “你不能杀我,我还是蒙蝶!” 只剩一半的鬼怨蝶,带着只剩两片翅膀的躯体,边逃边喊。 齐杲老祖又是一扬鞭,用灵力护住鞭身,卷起佛修身上一团幽冥火,朝那半截鬼怨蝶猛地掷去。 “我还是蒙蝶!” 鬼怨蝶尖叫。 “蒙蝶,你倒是说话啊!” 蒙蝶沉默。 两位佛修口宣了佛号,倒有片刻犹豫。 齐杲道:“迂腐。” 话音一落,一鞭扬起幽冥火,如火龙一样,袭向那了苟延残喘的半截鬼怨蝶。 烈火焚身,鬼怨蝶惨叫,蒙蝶亦是尖声惨叫。 惨叫声落幕,这鬼怨蝶的故事也落幕,蒙蝶这短暂的一生也落幕。 安青篱沉默着,脚踏赤焰剑,打出指诀,收回两位佛修身上的幽冥火,也御剑去收回半空散落的其它幽冥火。 齐旻老祖传音对安青篱道:“你齐杲老祖那声‘迂腐’,骂得很是应该。两个和尚的片刻犹豫,很有可能搭进去他二人性命,更有可能让那鬼怨蝶逃脱,伤更多人命。慈悲分场合,不该慈悲时,且莫心软。” “多谢老祖指教。”安青篱点头,幽冥火入体,霎时化作澎湃幽冥之气,体内那些穴窍,一个跟着一个,接连被撞开。 已经撞开了二百三十六个,接下来,便只需要按部就班灌入灵力,把它们填满,若是用功德之力灌满,那就再好不过。 口宣佛号,两位佛修一身焦黑,双手合十念起经文,全身逐渐生出金色。 ------题外话------ 活动期间,欢迎月票,感谢! 另外打赏,推荐票,红豆,收藏,万分感谢。 第二百五十三章 往前 晚上,蒙蝶爹娘同时做了一个梦。 梦里蒙蝶一张小脸干干净净,笑嘻嘻的,说她这一世过得还算开心,让他们别想她了,还说守护她那元婴老头没错,是她一开始跟鬼怨蝶结契就大错特错。 蒙蝶父母收到蒙蝶逝世消息时,元婴扈从已经回了蒙家领罚。 三记打魂鞭,直接抽在魂魄上,抽得元婴扈从体内元婴,抱膝缩成一团,瑟瑟发颤。 蒙蝶父母双双红着眼,依照蒙蝶意愿,赶去救下了那扈从。 数十万人死去。 圣子国二十三万,楚丘国过十六万。 这数十万人不是一个简单数字,而是一条又一条鲜活人命,会说会笑,会哭会闹。 鬼怨蝶一次作乱,不亚于一场瘟疫过境。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死尸遍地。 有贩夫走卒,也有富绅高官,有垂髫小儿,也有白发老叟,也还有会些佛法道法旳低阶修士。 食肆里跳舞的舞姬也不再。 好几座城池成了空城。 许多冤魂未散,心有执念,不肯入轮回。 万佛寺众多佛修下山,双手合十,口念经文,超度亡灵。 这是一场人间惨剧。 遍地的尸骸,有妇人怀里还护着两个幼童。 有修为低的佛子,心境都受了影响。 安青篱双手合十,手戴佛珠,念着佛门经文,缓步慢行于曾经的闹市。 闹市很安静,十室九空,鸡犬无声,亦无人声。 季孝鹏念着新学来的道家超度经文,跟在安青篱身后。 芥子空间里,小灵犀问小金昙,为什么两位高僧最后处置鬼怨蝶时,会有片刻犹豫。 小金昙道,佛门讲究宽大为怀,纵使是恶人,也会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更何况那躯壳里还有蒙蝶,蒙蝶是个好孩子,两位高僧应该想要保住蒙蝶。 小灵犀又问,那季家的齐杲老祖有没有做错。 小金昙望着芥子空间外那些枉死之人,沉吟道,杀一人,而救更多人,季家老祖无错,反是功德。 杀人也是功德?小灵犀虚心请教。 小金昙答得笃定。 慧能大师生了心魔。 这场灾难或许可以避免,若非他街头强行镇压鬼怨蝶,也不会生出此等惨剧。 本意是行善,却酿恶果。 那些被超度的亡灵原谅了他,他却无法原谅自己。 “天地不仁呐,天地不仁呐……” 有侥幸活下来的人,披头散发,指天癫狂大骂。 高空齐旻老祖轻叹一口气:“天地不仁。” 齐杲老祖握了篁竹鞭子在手,仰望这无尽苍穹道:“又何怨天地。他视万物,如我等视蝼蚁,蝼蚁生死与好坏,又与它有何干系?” 齐旻老祖大笑一声,高空泼洒下一杯酒,敬这不仁的天地。 然而天地苍茫,能让一群蝼蚁生于这天地间,又何尝不是仁义。 仁也是天地,不仁也是天地。 雷鸣阵阵,天空又下起了瓢泼大雨。 大雨过后,空城生出新绿。 安青篱回去万佛寺,静下心来,养了一夜的菩提树。 一夜之后,又重新下山去。 她去了一处乱葬岗。 这乱葬岗已经存在了数百上千年,阴气重,怨魂多,最适宜她积攒功德之力。 齐旻老祖对她言过,生死有命,等安青篱活上千年,再回头看鬼怨蝶带来的这场劫难,也不过是件寻常事。 修真界死的人,可不比世俗界少,而且还可能更残酷。 天地视修士亦如蝼蚁,好在修士这类蝼蚁,还能有点手段,为自己争命。 一切过往皆翻篇,伤怀感叹无用,继续前行才是正事儿。 入了夜,乱葬岗里满是阴气。 风吹坟头草,暗影幢幢,呜呜咽咽。 “小娘子。” 声音未落,一道半虚半实的鬼影,从一座坍塌坟头幽幽飘了出来。 安青篱满脸平静,在佛国见多了冤魂怨魂,正所谓见怪不怪,此刻连鸡皮疙瘩都没有冒出一粒。 “有什么心愿未了?”安青篱直接出了声。 面前这油头粉面的鬼魂,生前死后都没造什么孽,度化金光主要是度化亡魂的怨念罪孽,于这类“好鬼”,倒是可以强行度化,而后再送它进轮回,不过这样收获的功德之力甚微。 若是能帮这鬼消除执念,再送他入轮回,这样收获的功德之力才会翻倍。 那油头粉面的鬼魂一愣,错愕道:“小娘子,我好歹是鬼耶,多少给点惊恐反应,给我点面子行不行?” 安青篱摇头道:“不行。而且我赶时间,有心愿快些说出来,也能快些轮回转世。” 她体内撞开那么多穴窍,许多穴窍都嗷嗷待哺,用功德之力填满,既极度节省灵石,又极度节省时间。 功德之力,当真是顶好的东西。 “你是道士?”男鬼往后飘了三丈。 “难道不明显么?”安青篱心念一动,如意赤焰剑燃起火把,将那想逃的鬼魂逼了回来。 男鬼惊恐打量安青篱,没穿道袍,没穿僧袍,也没剃光头,它哪猜得到这女子的来历。 这男鬼生前,也不过是一个唱戏的凡夫俗子,被人诬陷与一家的小妾通奸,才被乱棍打死,扔在了此地。 总的来说,还是它见识少了些,做鬼的经验不足,调戏错了人。 “说出你的心愿。”安青篱已经有点不喜这男鬼的墨迹。 “上......上仙.......”男鬼结结巴巴道,“我......我没什么心愿。” 安青篱皱眉:“没什么心愿,怎还滞留人世间?” “因......因为做鬼快活。”那男鬼又结巴道,“做鬼不早起,不练功,不登台,不遭人白眼,也不被人看轻,还不会被人诬陷,勾搭哪家的小娘子。” 小灵犀帮忙总结:“原来是这鬼觉得,做鬼比做人轻松。” 安青篱道:“做鬼是轻松,但不觉无趣么?” “不无趣不无趣。”那鬼即刻道,“我就喜欢现在这飘来飘去的日子。” 安青篱又道:“投胎重新做人不好么?” 那鬼立刻又道:“不好不好。上辈子都没过好,又岂能期盼下辈子做人能过好。” 小飞马在灵兽袋里道:“难得难得,做鬼比做人通透,居然还是个通透鬼。” 第二百五十四章 度化 安青篱在宗门藏书阁里读取过。 人死之后,魂魄大都归于幽冥鬼界。 若魂魄不入轮回,则转为鬼修。 据闻还有少部分修士,会舍弃病躯或者资质太差的肉身,主动转为鬼修。 鬼修又分为鬼卒,鬼士,鬼将,鬼帅,鬼王,鬼皇,鬼帝。 鬼修这几个境界,大致对应于修真界的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大乘。 至于幽冥鬼界在何处,大概也只有鬼知道。 可滞留人世间鬼,却是不知情。 眼前这个油头粉面旳通透鬼,做鬼的时间不长,才能勉强凝聚魂体,充其量算个高阶鬼卒,又只在乱葬岗这一亩三分地飘动,见识少之又少,于幽冥鬼界之事,更是一问三不知。 通透鬼不想转世轮回,只想留在此地,轻松自在地飘荡下去。 “上......上仙怜悯。”通透鬼连连作揖求饶,“小的只想做鬼,不想做人。” “懒也是种执念啊。”安青篱喟叹一声,执念到离世后,还能魂魄不散。 “谢上仙点破玄机,原来小的执念在此,小的自己都不知情。”通透鬼讪讪苦笑,它身前又苦又累,一人撑起一个小戏班子,做鬼想活得轻松一点,也是人之常情。 “此地还有别的鬼么?”安青篱又道,“你把它们都唤出来,站成排,我来给你们讲讲经。” 都是最上乘的佛经,还是小金昙从它的传承记忆里翻找出来,特意教给安青篱的。 安青篱悟性完全出乎小金昙预料,不过两三个时辰,便完全掌握了那几篇上乘的超度经文。 通透鬼哭着脸道:“上仙,这里都是些胆小鬼。您这一身阳气旺盛,它们都不敢靠近,况且......” 通透鬼又瞥了瞥安青篱手腕上那串佛珠,那佛珠应该是件厉害法器,难怪那些小鬼今晚都老老实实待在了地里,没敢出来放肆。 “都出来吧,送你们一场机缘。” 安青篱运起灵力,大呵一声。 空荡荡的乱葬岗里,幽幽然,飘出好些大大小小,或虚或实,或丑或美。 不敢不出来,那中气十足的一呵,传遍整个乱葬岗,震得它们神魂剧颤,让这些鬼心生了畏惧。 “天呐,你居然能看见我们?”一个小鬼头积极道,“姐姐,你好漂亮啊,我从来都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姐姐。姐姐,你是传闻中的鬼仙么?” 安青篱扬唇道:“这么会给人戴高帽,倒是个小机灵鬼。” 无脚的小机灵鬼向安青篱飘近几分。 安青篱立在原地未动,并不介意这小机灵鬼的靠近。 小机灵鬼又试着靠近了几分。 好些鬼魂都睁着眼瞧,没闹出什么动静。 如意赤焰剑化作一方圆台,安青篱盘膝其上,准备好念超度经文。 “鬼仙姐姐,你真好看!” 小机灵鬼围着安青篱欢喜打转,第三次转到了安青篱身后,忽然嘴一张,露出两排锯齿形的白牙,猛地朝安青篱后脖颈咬下。 安青篱腕上佛珠金光一闪,立刻将这生了歹意的小鬼笼罩。 小鬼被困金光中,挣脱不得,只能露尖牙,凄厉惨叫。 “滋滋滋”的黑烟,不停从这小鬼全身冒出。 这些黑烟,都是小鬼身上所背负的冤孽。 不过片刻,那小鬼通体就变得澄澈透明。 “去吧。”安青篱淡然出声。 小鬼来不及吭声,被强行度化,送入了轮回。 这小鬼看着年纪最小,却满身戾气,是这群鬼卒里,罪孽最深的几只。 恶鬼被强行度化,一道纯白功德之力,没入了安青篱体内。 “上......上仙饶命!” 众鬼见识到安青篱简单利落的度化手段,吓得连连跪拜求饶。 以前也不是没有和尚道士,来此地除鬼捉妖,但好些都是铩羽而归,本事不够的,还会把命交待在这里。 单是刚才那小鬼,就杀了五个和尚,七个道士,还杀了好些个来乱葬岗藏身之人。 安青篱道:“恶鬼自动上前来。” 恶鬼们面面相觑。 这么办? 这个小女修看来很厉害的样子,是乖乖听话被度化,还是群起而攻,把这小女修赶出乱葬岗去? 但那小女修看起来,的确是相当厉害的样子,也不知是那个道观里出来的得意弟子。 “不用紧张。”安青篱出言安抚道,“你们无伤我之意,我便用上乘佛法度化你们,减轻你们身上罪孽,来世投胎,也能略微体面些。” “可......”有恶鬼大着胆子,结巴道,“我们做鬼做得好好的,还混得不错,有本事有地位,还有新鬼供我们使唤,为什么要投胎转世?” 安青篱道:“因为你们你们手上沾了人命,直接灭杀也不为过。莫以为我是女修,就好说话。耐心不多,数三声,若不听令,就强行度化。一,二......” 一群恶鬼纷纷飘上前来,还算识时务。 “很好。” 安青篱满意颔首,念起超度经文。 淡淡的金色光芒,柔和覆盖了安青篱全身。 恶鬼在金光中狰狞惨叫。 而那些并未作恶的鬼魂,却觉得那金光舒适无比,好似还活在人世时,那温暖的春光。 春光啊! 多美的事情。 可惜做鬼之后,连日头下都去不得,又何谈那奢侈的春日阳光。 未作恶的鬼魂,主动朝那金光靠近,主动投进了那片金光里。 “谢谢上仙。” “谢谢上仙。” 一道道感激声响起,一道道鬼魂倏然消失,投入了轮回。 一道道功德之力没入安青篱体内,那正是安青篱最需要的东西。 有鬼魂挨近那片诱人金光,却迟迟不肯踏入,几番犹豫,有的飘了进去,有的却狠心远离。 “你们莫走。”安青篱暂且停住念经,对那些执念太深的鬼魂道,“等会儿处理完这些恶鬼,就帮你们达成未了心愿。” “上仙的话可当真?”那些飘远的鬼魂,又飘了回来。 安青篱点头:“当真,尽力而为。” “上仙!”被折腾得半死不活的恶鬼,惨兮兮出了声,“上仙啊,你到底是佛门的,还是道门的?看你没剃光头,不是尼姑,怎么嘴里念的,却是佛门的经?”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感谢! 第二百五十五章 重回宗门 “我是道修。” 安青篱答得肯定。 至于念佛经超度,只是一种积攒功德的手段。 无论手段是什么,对她有用,好用就行了。 就比如她还炼毒丹,用来关键时刻保命。 “那上仙您还念佛经,是不是有点对师门不......” 安青篱坦然道:“无碍,不影响我道心。” 话音一落,安青篱又双手合十,念起了上乘佛经。 度化金光大盛,远远一望,还以为这片阴森森的乱葬岗,会有什么宝物出世。 “这丫头悟性太过惊人。” 高空之上,齐杲老祖语气里带了几分讶异。 “这丫头上乘旳度化佛经哪里学来的?也没见那些佛修传授。” “嘿,气运强,秘密多。”齐旻老祖抿了口小酒,而后才道,“没准儿是那些佛修赠礼中夹带的,也或许是高僧托梦教的,还或许是养菩提树时,那菩提树树魂教她的。” 然而,菩提树却没有树魂。 小金昙特意感应过。 有树无魂,或者是说,现在的菩提树,树魂已死,也有一种可能,是树魂陷入了某种深度的沉睡。 简言之,安青篱现在养的,就只是一棵没有灵智的空壳。 就好比是躺在床上,对外界刺激无反应的植物人。 而这菩提树,总体而言还是一棵树,树魂虽然不在,但效用还在,依旧能助人悟道,只不过效用可能会打些折扣。 私下里,安青篱曾对佛门方丈言过此事,但佛门方丈似乎并没有太大意外,只嘱托安青篱静心养树便是。 安青篱收佛门钱财,自然尽心帮佛门办事,至于菩提树树魂一事,安青篱心中有猜测,佛门那边想必也自有打算。 季孝鹏许久没见到了小空见,好在前些日终于炼出了一品上的丹药,高兴得又蹦又跳,还即刻传讯告诉了他爹娘。 他爹娘也是喜不自禁,话痨儿子终于定下心来,专心学炼丹,总算没辜负他们一开始送他进灵药峰的心思。 天亮时,绝大部分鬼魂已被度化,安青篱收了许多功德之力入体,又撑开血莲骨伞,收了五只执念深的鬼魂进去,带着那五只鬼魂,一一帮它们了结心愿去。 又一天清晨,安青篱头戴帷帽,才在一间客栈住下,师父沐晟便传了讯。 沐晟开口就道:“好徒儿,听说你现在晚上出门,白天修炼了。” “是的,师父。”安青篱一听那声“好徒儿”,便知师父他老人家又有吩咐,安青篱也没先开口询问,就静等下文。 沐晟略带了些责备道:“怎么不待在佛门好好养树,跑去乱葬岗坟场那些鬼地方,不嫌晦气么?听说你一夜肃清一个乱葬岗,把佛山附近方圆千里的乱葬岗都肃清了,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但也没全肃清,还差几个。”安青篱取下头上戴露的帷帽,盘膝开始打坐。 沐晟在那边叹口气:“我沐晟的徒弟,那么辛苦做什么,师父又不会缺你灵石,好好待在佛山养树也是极好的。” 安青篱笑道:“师父,徒儿不下山,怎么寻机缘和功德,总不可能等着机缘和功德主动送上门吧?” 一听安青篱提到这个,沐晟就有些来气,便带了不悦质问道:“听说那场渡劫境的斗法,你这小筑基也掺合了?” 安青篱讪讪笑道:“刚好就克那扑棱蛾子,就上去试了试手。结果一试就试出大机缘,若是没去试,摆在面前的大机缘,可能就溜走了。” “徒弟,那是你的小命啊!”沐晟是真担忧,淹死的,往往都是会水的。 安青篱笑道:“其实就是试一试。师父您的徒儿可不是傻子,若是那火不克那扑棱蛾子,我会试完就收手,绝不掺合其中。” 沐晟“哼”一声,又道:“孽徒,你惹师父不高兴了,你现在还有功夫跟为师闲聊,那就限你立刻回宗门,快点,立刻。” 安青篱哭笑不得:“师父,您说这么多,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徒儿呢。有什么要求,直说吧,师父。” 沐晟又哼了一声,道:“你师父我,又要炼招雷劫的丹药了,修真界强盗实在太多,你把两位渡劫老祖顺道带回来,给师父增点底气,免得丹药被那些强盗抢了。” 不等安青篱答话,沐晟就主动切断了传讯玉简,安青篱连关切的话都没能说得出口。 “回么?”小灵犀问安青篱。 安青篱叹口气:“师父可是拿命在炼丹,当然是要回的。” 联系了两位渡劫老祖,安青篱收起血莲骨伞,暂时赶回天蕴宗。 没见到师父沐晟的面,就被小狐狸拽去小镜湖养碧玉树。 碧玉树旁边,还有一棵粗壮的延寿果小苗,也是她负责养发芽的。 “上仙......” 入了夜,两只还未消除执念的鬼魂,从血莲骨伞里幽幽钻了出来,怯怯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还有空气里那冲鼻的花香,惶恐道:“上仙,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的宗门,南方天蕴宗。”安青篱带着两只鬼魂,去到她的那片红灵果树林。 两只鬼魂放眼一望这花花绿绿的大山头,再放眼一望那些看不到边的山头,忍不住由衷感叹道:“好大的道观啊!天底下还有这么大的道观啊,比我们那一国还大哩!” 小飞马在灵兽袋里乐得打滚儿,看来远不止它一个土包子。 “......”安青篱扬唇道,“算是道观吧,几十万道士生活在里边,有本事的道士又喜欢宽敞,是大了些。” 天未亮,高空就从四面八方聚起了雷云。 “嘿,又来活了!” 也不知哪处闭关的渡劫修士,兴奋睁开了眼,脚一踏,迅速往天蕴宗这处赶。 “啧,炼丹宗师又在造福我等!” 北方那些邪门魔派,也兴匆匆往这边赶。 那可是招雷劫的丹药,就算是自己用不着,放进黑市,也是笔惊天的买卖。 而且南方修真界,不算太团结,只要天音宗袖手旁观,单凭天蕴宗和万剑宗做主力,是很难护下那颗丹药。 更何况,中原的华衍宗,似乎很不愿看到南方天蕴宗,凭丹药这一项压在他们上头。 天未明,好大的风。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 第二百五十六章 趁机索取 已经经历过一次丹雷劫,天蕴宗再次应对起来,也算游刃有余。 天未明。 宗内本就没有多少弟子行走。 风又大,呼呼作响,又是漫天雷云,那些本就被惊醒的弟子,也就各自留在屋舍内,没有出去晃悠。 “这次又是哪位老祖渡劫?” 练气筑基弟子推窗望天,又紧张又激动的议论。还有些是新招旳一批小弟子,连金丹雷劫都没见识过,也不指望他们有多大见识。 “不是老祖渡劫,是沐晟宗师又在舍命炼丹。” 执事长老喜忧参半,让那些小弟子老实待在屋舍内,莫去外面掺合。高阶修士斗法,低阶的千万不要掺合。 风越来越疾,天空劫云越来越厚,越来越多的高阶修士,立在阴云翻滚的暗沉夜空。 有些高阶修士,甚至是特意贴着隐匿符赶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暴露自己的长相和藏身位置。 护宗大阵尚未开启,还要等沐晟开丹炉,握丹药腾身去高空。 邱宗主已严阵以待,上善真君在旁,随时候命。 但愿这次沐晟能争气些,莫让他们二者之一,再遭一次雷罚。 雷罚不是玩笑,是要命的事情。 天蕴宗渡劫老祖,早已齐齐出动,在半空围成诺大一圈,守护这花花绿绿的宗师峰。 万剑宗自来与天蕴宗关系不错,又需要跟天蕴宗求丹药,自然是要鼎力助上一把。 天音宗渡劫老祖来了,但却一致选择看戏,两不相帮,不过若是天蕴宗能卖他们高阶阵盘和高阶符箓,他们兴许能帮上一二。 也是,本就是相互有龃龉的两个宗门,别家凭什么要无条件帮你。 况且天音宗上次已出手帮过沐晟,算是还了之前向沐晟求药的恩情。 “感情好。” 意图不轨的高阶修士,心中好不欢喜,只要天音宗看戏,三大势力去其一,那他们这趟就多半有戏。 “这天音宗......” 天蕴宗弟子好气。 沐晟宗师给天音宗炼丹时,可没去管天音宗与天蕴宗的龃龉。 如今倒好,沐晟宗师正需要帮手时,这天音宗的却不管不顾,甚至还打算跟天蕴宗趁机要好处! 哼,赠药之恩,可是关乎几百上千年的大事,又岂是一次出手维护,就能了去的恩情。 邱玄靖沉着眉眼,暴雨狂风之际,天音宗宗主,居然还笑呵呵的传讯讲条件,果真是有些无耻。 北方的邪修魔修也匆匆赶来凑热闹。 夜黑,风大,雷云厚,还真是杀人越货的好时机。 平日里,北方那些魔修邪修,倒是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抢你,很难有个安生,但出门抢东西霍霍别家时,倒是团结一致。 “那些邪魔歪道也来了!” 天蕴宗弟子听到消息,心中更是担忧恼恨。 “怎么样,邱宗主,八阶符箓和八阶阵盘的事儿,要不然再考虑考虑?用八阶符箓和八阶阵盘,保宗师,保宗师炼制的九品奇丹,怎么算都不是吃亏之事。” 天音宗宗主萧鸣鹤,虚立在天音宗上空,仰头望着那漫天劫云,笑着跟邱玄靖传讯。 天音宗好些弟子,都吃亏在高阶符箓和高阶阵盘上,而这些高阶符箓和阵盘,别处也买不到,只能向天蕴宗要。 当然,也不是白要,该是什么价钱,天音宗照价买就是。 狂风呼啸,吹得邱玄靖身上衣袍猎猎作响。 若是天蕴宗卖给天音宗符箓阵盘,那些卖出去的符箓阵盘,反而还会用在天蕴宗弟子身上,要天蕴宗弟子性命。 这高阶的符箓和阵盘,定是不会卖与没安好心的天音宗。 “萧宗主,高阶符箓和阵盘,定是不会卖。”邱玄靖态度坚决,“若是贵宗果真想要,可去别的宗门试试。” “邱宗主,你可要考虑清楚了。”萧鸣鹤依旧气定神闲,“这可关系到你们那宝贝疙瘩沐晟。” “奉劝萧宗主一句,沐晟是整个修真界的宝贝疙瘩,他多任性,萧宗主又不是不知情。”邱玄靖道,“现在你们改变立场,还来得及。” “是么?那邱宗主不妨抬头一看。” 毕竟是多年的老宗主,萧鸣鹤也并未受威胁,只让年轻的邱玄靖邱宗主,数一数天上的人头再决定。 如今修真界的渡劫大佬,拢共加起来也不过一百零三位,看看如今现身半空,又站在天蕴宗这边的,也才只有三十六位。 也就是说,余下的那些六十七位渡劫大佬,随时都可能加入抢丹的阵营。 强盗多,守护的人少。 若没有他们天音宗助力,天蕴宗这次要护沐晟那粒丹,怕是难得很。 天音宗宗主萧鸣鹤负手而立,拿出十二分耐性游说:“怎么样,邱宗主,八阶符箓和阵盘,换七位渡劫老祖出力,是不是划算得很?” 邱玄靖眼神看向上善,传音道:“你觉得如何?” 上善抬手,直接中断了这次传讯,淡然道:“为了长远,这买卖做不得。” 邱玄靖大笑:“所见略同。只要保住沐晟,九品丹就还会有。” 话音落下,邱玄靖又望了望那阴云密布的天,眼中闪过厉色,既然这天要变,就不妨让这天变得更彻底。 雷云翻涌,电光咔擦作响。 被贸然中断传讯的萧鸣鹤,薄怒甩袖。 这天蕴宗的玄靖小儿,当真是狂妄至极。 不过狂妄总要付出代价,没了他们天音宗,别说护住沐晟的丹,就是护住沐晟都难。 好些人不仅想抢沐晟的丹,还想趁机抢沐晟,或杀,或囚禁。 宗师峰的花花草草在狂风中乱舞,好些花草都被吹折。 安青篱早已远离宗师峰,去到了小镜湖。 小狐狸常年镇守小镜湖,为即将渡丹雷劫的沐晟揪着心。 这年头,忘恩负义的人可真多。 修真界那些大佬,除了中原修真界的,其余的大都向它家沐晟求过药。 结果呢,除了天蕴宗和万剑宗,仗义的只有十几个。 哼,真替沐晟不值。 别人不说,以后那天音宗的,九品丹药是别想了。 即便是沐晟答应,它也不答应了。 只不过,强盗那么多,它家沐晟拿命换的丹药,可千万别便宜那些强盗了。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 第二百五十七章 沐晟发怒 风起云涌,天本就未明,夜色压得人心口发闷。 轰然一声巨响。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直劈而下,霎时给宗师峰剃了头。 山顶那些奇花异草遭了殃。 身穿六件防御法衣的沐晟,带着难以言喻的兴奋,右手握丹丸,匆忙忙跃身到高空。 护宗大阵陡然开启。 安青篱借由小镜湖旳禁制掩护,御剑立在半空。 小灵犀开启灵犀目,放眼打量高空情形。 护丹的渡劫修士,共三十六人。 现身出来,好似两不相帮,但随时准备捡漏的,有十一人。 隐匿身形还遮头遮脸的,共四十九人。 没在场的渡劫大佬,有七人。 不过也未必没有在场,或许是用了什么厉害手段藏身,连灵犀目也未曾察觉。 “老祖!” 安青篱将探知到的情况,一一告知给了齐旻齐杲两位老祖。 齐旻齐杲两位老祖,传音给天蕴宗和万剑宗的人,让他们略微调整了站位,以便更好的守卫身后正在渡劫之人。 当初沐晟特意要安青篱回来,可不仅仅是让安青篱带回两位渡劫老祖,更是要借安青篱能看破隐匿符的本事,防那些宵小鼠辈。 安青篱看破隐匿符的本事,在上次丹雷劫时早有体现,可比渡劫大佬的眼睛还厉害好几分。 另有两块传讯玉简,也摆在了安青篱跟前,是邱玄靖和上善真君所有。 他二人负责控阵,一来是护沐晟,而来是痛打落水狗。 虽然修真界争争抢抢是常态,但跑到人家地盘,公然抢有主之物,那就很不要脸了。 然而边澜界好几千年未有人飞升。 大佬飞升无望,修到渡劫基本就是到了头,有些临了动摇道心,变得无耻贪婪,也在情理之中。 浅显点来说,那便是无论做好人,还是做坏人,都是坐化等死,做好人无所得,做坏人没准儿还能捞到天大的好处,谁人能不心动。 又一道水桶粗的惊雷劈下。 沐晟心惊胆颤地狼狈躲过,但仍旧受了点波及,最外层的防御法衣上,还是爬满了一条条明亮细小的电蛇。 “还好,还好。” 沐晟虚拍着胸口,暗自庆幸,也不枉他之前让一个雷灵根的化神道君,特意放雷电来训练他渡雷劫。 小狐狸站在碧玉果树上,紧张望天,嘴里也道:“还好,还好,还是有点出息的。” 安青篱亦张目一望,同样紧张,这才是师父的第三道雷劫,后面还有四十六道等着呢。 好些人比小镜湖里的这两位更紧张。 沐晟这雷劫渡的,虽然比上次进步大很多,但还是让人揪着心。 须知,修士讲究一个勇往无前,无畏无惧,显然这沐晟宗师,对雷劫生了惧怕之心,这种惧怕之心,是很容易让修士丧生在雷劫之下。 邱玄靖提着心,吊着胆,但愿沐晟别让他经历第二次雷罚。 他还有抱负未实现,可不愿壮志未酬身先死。 天蕴宗众人也是万般揪心,自家的炼丹宗师,当然是自家心疼的,别说让沐晟经历雷劫,就算是沐晟生场小病,他们也心疼的。 至于修真界这些大佬,好些也不愿意沐晟出事。 丹可以抢,但人还是要留住的,不为他们自己,也为他们的后辈。 华衍宗看沐晟,倒很是有些复杂。 他们宗内的那位九品炼丹宗师,已经回天乏术,而且还没有担得起重任的好苗子。 若沐晟出事,对华衍宗高阶大佬也是莫大损失,然而沐晟不出事,然后再带出几个像样的徒弟,那天蕴宗在丹道一途上,就把华衍宗彻底压了过去。 华衍宗稳稳坐了数万年的第一大宗门,丹符器阵四艺也是首屈一指,容不得有别的宗门,压过他们一头去。 好些大宗门也有趣,有的渡劫老祖大方现身出来,公然护沐晟。 有的渡劫老祖却隐匿身形,要去抢沐晟的丹。 一个宗门内,好人也做,坏人也做,仿佛是在跟沐晟表明态度,那抢丹都是渡劫大佬个人的意愿,跟宗门没关系。 也就是说,你沐晟要怪罪,也莫去怪罪宗门,只怪罪个别渡劫老祖即可。 换句话说,抢丹归抢丹,但是以宗门名义向你沐晟求药时,你沐晟还是得答应。 这便是明晃晃的阳谋。 总归是天蕴宗实力有限,不过是一方势力的其中之一,不可能把数个大宗门都拒之门外。 否则那些宗门翻脸,联合起来,灭了天蕴宗也不是不可以。 沐晟又躲开了一道雷劫,赶紧吞了一粒高阶补灵丹下肚,抽空环视了一周,见护他之人,不如预计的多,便忍不住踩在护宗大阵上,跳起脚来大骂道:“以前的丹药都喂了狗,那天音宗姓萧的,你儿子的化神丹,还是我帮你炼制!” “轰!” 又陡然降下一道雷劫。 劈得沐晟头顶冒烟,但沐晟心中更气,越想越气,气不过,便手捏紧丹药,气冲冲朝天音宗袖手旁观的那群人扑去。 天音宗七位渡劫赶紧躲,若被这雷劫锁定,被天道认为是在故意干扰修士渡劫,那便会平白招惹雷罚。 天音宗之人擅音攻,本体不够强,对雷罚可是避之不及。 “宗师莫冲动!” 有人赶紧出言相劝,这沐晟宗师任性乱动,打乱了他们好不容易安排好的站位。 果然有隐匿身形之人,趁乱调换了位置,不得不调换,这些隐匿之人,能看见对面修士,也就能知道对面修士的实力。 隐匿之人是做贼,又不是有意找人切磋,当然不想遇到同阶强敌。 但沐晟有些不听劝,依旧往天音宗那几个渡劫扑。 “够了哟,沐晟。”悲秋老母好脾气的道,“再退,可就退到护宗大阵之外,到时候打起来,连累到地上无辜之人,那可就罪过大了。” “是啊,宗师!”有人也苦口婆心的劝,“莫要乱动,头上劫云未散呢,还是专心躲雷劫比较好。” 果然话音刚落,一道惊雷又劈了下来。 或许是沐晟心中太气,只盯着天音宗的人瞧,眼也没抬,就往上扔了一个高阶阵盘出去。 第二百五十八章 要动真格 沐晟怒气一掷阵盘,时机刚刚好,准头也不偏不倚,刚好就对准了降下的那道惊雷。 防御阵盘承担了全部的雷电之威,沐晟半点没受波及。 “好准!” 沐晟抬眼一瞥,自己都吓了一跳,这可是他有史以来,扔防御阵盘,扔得最准旳一次。 “好!” “真好!” “宗师真棒!” 一些天蕴宗弟子居然还鼓起了掌,宗师这一手真准,好比世俗界持弓者,一箭射中了靶心。 沐晟颇为自得,之前吃苦训练,总算没白费,但紧接着就是一道怒雷劈下,劈得沐晟一层防御性法衣直接报废,还霎时损耗了体内大半灵力。 “哎呀!” 有小弟子都不忍闭了眼睛。 小狐狸一身毛都竖了起来。 安青篱心里也是一跳。 小飞马赶紧道:“主人,宗师头上是红色气运,应该......应该不会有意外发生。” 其实雷劫那般厉害,宗师一身筋骨又脆,也不知还能被劈几回。 宗师可千万不能有事,它还需要宗师炼制的零嘴儿。 安青篱试着平复心情。 沐晟慌了手脚,赶紧吞下补灵丹药,一手捏紧丹药护头,一手握紧阵盘防备。 宗师形象又荡然无存,又成了一个抱头躲雷的胆小之辈。 “不要慌!” 雷灵根道君气沉丹田,大喝一声。 这便是荒山特训沐晟渡雷劫的那位。 若沐晟坚持炼超九品丹,那每隔几年,或是几十年,都可能有场雷劫。如此频繁被雷劈,不得不将沐晟渡雷劫的能力提升。 沐晟紧张咽了口水,但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又镇定了几分。 “很好!” 雷灵根道君扬声鼓励。 这位雷灵根道君出自旧阙城隋家,也是隋震的曾祖父。 沐晟依旧有些畏手畏脚,雷劫可不是儿戏,雷劫下灰飞烟灭的修士,可有不少。 他是亲眼见过那场景的,好好的一个修士,一道天雷劈下来,那修士直接化成一缕青烟,转瞬就消散在天地间。 他能顺利挺过上次丹雷劫,还得多亏了他身上因果不重,天道没想收他。 于雷劫,沐晟多少是有些阴影在的。 “不要怕!”雷灵根道君继续加油打气,“再坚持小半个时辰,丹就能成!沐晟,你可是要成为下界仙丹师的男人!” 有人面面相觑,总觉得那雷灵根道君,好似哄自家小孩子,也不知这招能不能行。 然而下一刻,沐晟却手握丹药,举臂对天,挺身大吼道:“没错,我沐晟,是要成为仙丹师的男人!来吧,阵盘有的是,我不怕......” 一道水桶粗的惊雷,给了沐晟回应。 防御法衣又少了一层。 安青篱呼吸都是一停。 沐晟倒在了护宗大阵上,又挣扎着,狼狈爬起来,咽下补灵丹药,佝偻着身,喃喃道:“我沐晟,将来可是要成为下界仙丹师的,死都不怕,还怕什么雷。” “沐晟......” 身为结契的灵兽,小狐狸最是能感知到沐晟此刻遭的罪。 它家沐晟前六百年没吃过的苦,没遭过的罪,都在这前后两次丹雷劫里,通通找补了回来。 其实成为九品炼丹宗师,已经很了不得了,没必要拿命作赌,去成为那久远的仙丹师。 在边澜界,差不多凤凰绝迹时,仙丹师也跟着绝迹了。 然而沐晟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死都不怕,还怕什么雷劫......雷劫有什么好怕,大不了就是一死,大不了就是一死!” 沐晟的背,也越挺越直。 “师父威武!” 安青篱握拳为沐晟加油打气。 师父在丹道是亦强者,不输给任何一个修道之人! 算算时辰,远处的天也该亮了,虽然落凤城天蕴宗上空,依旧是厚重黑云。 “天要亮了!” 邱玄靖出了声。 “天要亮了!” 有人眼里满是兴奋。 “天要亮了!” 天蕴宗众人严阵以待,所有渡劫老祖,齐齐亮了本命法宝。 容忍这些强盗来抢一次,就不能容第二次,一次次忍下去,何时是个头。 飞升无望,世道人心皆在变坏,不知何时起,连公然到别人家里抢有主的东西,都被默认为合理。 就在今天,总有些人的命,该留在这里。 “嘿,看来天蕴宗准备玩真的,有场恶战要打!” 万剑宗的渡劫老祖好不激动,“锃”地一声,各自亮了法剑,跃跃欲试。 安青篱望向那些出剑大佬,莫名激动几分,但随即,又收回目光,望向还剩三道雷劫的师父沐晟。 “真要打啊?” 天音宗的人又来凑热闹。 “以三十六对四十九,一个防一个,人手都还不够。” 天音宗的悲秋老母,最是喜欢参与到这类热闹当中:“更何况,那三十六人中,也未必个个都是真心相护,保不齐就来个浑水摸鱼,把沐晟的丹给夺了。天蕴宗诸位,不妨再考虑一下我们天音宗的条件,用八阶的东西,换超九品丹药,无比划算的买卖,不是么?” 可惜天蕴宗的人,没人去搭理。 悲秋老母遗憾耸了肩,捏着长长的黑色指甲,与天音宗众人,退出了战斗圈子去。 天蕴宗不识好歹,就由天蕴宗玩命去,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对天音宗而言,反而是件天大的好事。 明明天已亮,天蕴宗上空却暗如长夜,阴沉得有些可怕。 以沐晟为中心,形成了诺大一个战斗圈子。 这个圈子里,都是渡劫大佬。 化神修士没敢往里挤,只在那个圈子外,又围成了一个更大的圈子。 这个更大的圈子里,有不少都存了捡漏的心思。 实力不足时,好些人都寄希望于气运。 万一! 万一呢! 万一那超九品丹,就恰好落在了他们怀里。 至于最外层的那一圈,密密麻麻,又多又挤,是好些特意赶来凑热闹的修士,高阶低阶的都有。 也不全然是凑热闹。 一些人是想亲眼见证超九品丹出世,另一些人,是想从高阶修士的混战斗法里,领悟到自己所需的东西。 这场混战里,可是聚齐了法修,剑修,阵修,符修,毒修,邪修,魔修,妖修。 这么强大的斗法阵容,错过了,就着实太可惜。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感谢! 第二百五十九章 众人眼红 狂风吹得好些人半眯了眼睛。 第四十八天雷已降下。 极度的暗,极度的明,转瞬又陷入极度旳晦暗之中。 沐晟勉强还能站直身,很好,他的宗师颜面,总算撑住了几分。 但他的心弦崩得很紧。 其实每个人的神经都是紧绷。 有人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暗夜,死寂,心跳声。 忽然,天外亮起一片耀目金光,还伴随着又徐又缓的佛号。 有人举目眺望。 原来是七位渡劫境高僧,踏金色祥云而来。 有人识相,赶紧让开一条道,供这七位渡劫境的大佬通行。 “不是说方外之人,不管红尘世么?” 有人嘲讽得隐晦。 有人却是直言不讳:“越界了啊,和尚。” 边澜界,道修与佛修之间泾渭分明,各自有各自的地盘,只要不擅闯他人地盘,基本上是井水不犯河水。 “此言差矣。”七位渡劫境佛修又口宣了佛号,寻着气息,各自对准一位邪修或者魔修,坦然道:“驱邪除魔,本就是份内之事。更何况,人不不古,世风不正,名门正派也**诈之心,可叹,可悲。” 有隐匿身形的渡劫修士,微红了老脸。进阶无望,寿元又将尽,不得不违背道心,放手一搏,没准儿就能博个转机。 而北方那一群邪修和魔修大佬,瞪着面前的老秃驴,却是红了眼睛。 不得不说,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这些佛门的老秃驴,专克他们。 同阶的邪修或魔修,对上同阶的佛修,基本都被压制得没有还手之力。 局势逆转。 有佛修相助,牵制住北方那群无耻之徒,余下那些遮头遮脸的修士,就方便对付。 基本上可以一对一,更何况天蕴宗这方,还有护宗大阵做依托。 “和尚,没必要这么势力眼吧?”有人出声嘲讽,“怎么,见沐晟本事越来越大,自命高洁的佛门也坐不住了,上赶着来巴结。” 佛门道:“清者自清。此番前来,也是为报天蕴宗两位道友挺身而出,为苍生除大妖之恩。” 鬼怨蝶作乱佛国,死伤无数,早就传开出去。 齐旻齐杲含笑回道:“不敢,不敢。” 面上虽带笑,但神识却未放松分毫。 齐贤老祖也捋须笑道:“得道者多助。” “呵!”那人继续嘲讽,“天下熙熙皆利来而已,佛门又如何?狗屁!” 沐晟见徒弟招来帮手,也有了更多底气,扭头冲着声音方向,跺脚道:“给他一巴掌,照嘴扇!” “啪”地一声。 果然,一巴掌扇了出去。 但多嘴那人实力也不弱,化作一道黑烟,即刻闪身挪移。 不过有人却反应过激,误把那破空的巴掌声,当了雷声,当即便要发作。 “消停点!” 一道剑气,霎时朝他面门劈去。 短暂躁动过去,又是无边的压抑和沉寂。 沐晟还有精力跺脚骂人,于天蕴宗而言,是个好消息。 天上地下皆屏息。 除了沐晟,没人知道他这次炼的是什么超九品丹,就是灵药峰峰主褚尧和都不知情。 越是不知情,就越神秘,就越惹人垂涎欲滴。 劫云剧烈翻滚,酝酿着最后一击。 “要来了!” 邱玄靖死死盯住沐晟,双手已掐了诀。 沐晟竟然将丹药换到了右手,右手虚握成拳,放到了自己的嘴边。 “直接服用!” “宗师是要直接服用!” “沐晟竟打算直接服用那丹!” “那是什么奇丹!” 众人惊愕,好奇。 但根本不用多想,那丹,必然是绝顶的好东西。 或是能大幅改善体质? 或是能大幅提升灵根? 或是一下就能让修为提高一两个大境界? 亦......亦或是....... 有人光是在头脑里想,心就止不住在发颤。 亦或是......亦或是能让人直接飞升成仙的飞升丹! 想象里,什么神丹仙丹都可能是! 众人眼红,心跳不止! 有人原本打算离去,但见那丹太过诱人,极有可能助益自身,就不由止住了脚步,要冒险一试。 “人为财死!”小狐狸恨恨道,“那些人是要疯!” “那是什么丹?”小飞马问安青篱,“什么丹,需要当即服用?” 安青篱隔着灵兽袋,摸了摸里面的小飞马,唇角慢慢上扬。 安家曾赠给她诸多灵丹妙药的奇方,那是安家几万年收集积攒所得,即便有些没有完整方子,也有详尽的效用阐述。 虽是出门在外,但师父几次向她要了飞天独角兽的兽血,而她这只飞天独角兽更是非同一般,还觉醒了望气神通。 觉醒了望气神通的妖兽血,就更不一般。 “沐晟这次是要发啊!”小金昙得知了安青篱心思,不由万般感叹。 难怪修真界强盗多。 要是抢东西那群人,知道沐晟手里的是什么丹,估计会联手打进天蕴宗的护宗大阵里。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果真是没错。 处处皆是蠢蠢欲动。 沐晟悬空立在了护宗大阵之上,兴奋仰头,等着最后一道雷劫降下。 有圈子外的高阶修士,贴着隐匿符,悄无声息贴近天蕴宗护宗大阵。 安青篱伸出食指,轻点了身前的一块留光镜。 留光镜上,是整个天蕴宗,还有护宗大阵上方的缩影。 邱玄靖那里也有同样大小的一块。 这两块又大又圆的留光镜,还是沐晟花了九品丹药,特意找九品炼器宗师炼制。 黑市那拍卖场里也有,不过天蕴宗这两块,还融入了小型传送阵法,彼此之间,能够相互感应。 安青篱手指轻点身前这块,邱玄靖那边就立刻收到讯息。 指诀飞快变换,大阵那处忽然下陷,犹如流沙漩涡一般,牢牢吸附住那欲要逃脱之人,眨眼便将那人化成了血水。 转瞬间,又是几摊血水。 一道闪电刚刚亮起。 雷声都还未传下。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法术与雷声同时爆开。 一个隐匿身形的老道,手一抬,一片巨大的圆光法阵,朝沐晟头顶压去。 “啪!” 破空声响起,齐杲老祖的篁竹鞭往下狠狠一抽,直接抽断了那老道的一条手臂。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 感谢诸位厚爱,催更有看到,大概在劳动节,会有爆更,感谢! 第二百六十章 混战 老道手一抬,一个巨型圆光大阵,就向沐晟头顶罩去。 不止他在动作。 其余夺丹之人,也在刹那间齐齐动作。 数道袖风,疾速朝沐晟扫去。 与此同时,邱玄靖的控阵指诀,也是飞快一变。 此刻情形,说是电石火光也不为过。 高阶修士出手就是这样,时机慢上分毫,就要落空。 然而沐晟作为被争抢的对象,根本不管其他,只顾往自己嘴里塞刚淬炼完成旳丹药。 “轰!” 最后一道巨雷降下,却落了空。 终是那挥手成阵的老道抢得先机。 圆光大阵将沐晟一罩,没等沐晟反应,就直带着沐晟,往老道的方向一收。 老道在沐晟斜上方的位置,而沐晟紧挨着护宗大阵,因为见识过护宗大阵的厉害,老道与那些抢丹之人,都没敢靠大阵太近。 护宗大阵本想拽着沐晟往下,将他护入阵中。 然而那圆光大阵,却是个瞬发瞬移的困阵,此刻带着沐晟斜向上疾速而去,护宗大阵扑了个空,鞭长莫及。 “可恶!” 一群大佬失了手,又怒又气。 齐杲老祖更是气愤,没料到自己防守的这老道,还新练成了这么一手本事,恼怒之下,本命法宝直接抽下,没留情,是奔着对方的命去。 那阵修老道也分了点心神,防齐杲出手。 但为了奇丹,硬是舍了自己一条手臂,用另一条手臂收回困阵,已经转过身去,要带沐晟逃离。 然而困阵说是瞬收瞬发,也不过是在低阶修士眼里,在那些渡劫修士眼里,那困阵也不过是比寻常的阵法要快上许多而已。 “轰”然一声巨响。 一座凝实大山当即砸下,阻在圆光阵与老道之间,断了那老道的如意算盘。 沐晟已成功吞下丹药,而且身上的防御性法衣,早在圆光大阵袭来时,就为他撑起一道防御光罩。 这防御光罩连天雷都能挡,所以即便这圆光大阵是杀阵,也一时奈何不得沐晟。 老道没能如愿收回圆光阵,心道不妙。 而此时,齐杲老祖又随即抽下了第二鞭,掀起猛烈罡风,直接将那阵修大佬抽落数百丈。 邱玄靖也早有准备。 不管那阵修老道会不会落在大阵之上,邱玄靖都动了手,大阵猛地下陷,一个漩涡陡然生成,要拽着那阵修老道陷入其中。 阵修老道大惊,脚下已感到一股莫名吸力,然而他反应也不慢,脚凌空一跺,一个巨型圆光阵又在他脚下生成。 圆光阵暂时一挡那大阵吸力,阵修大佬趁机斜向上逃离。 “下去吧!” 齐杲老祖催动本命法宝,绿色亮光霎时笼罩那阵修大佬全身,转瞬便吸走那阵修老道大部分灵力。 阵修老道体内灵力一空,不由自主再往下跌落数十丈,离那大阵愈发的近。 而离大阵越近,吸力就愈强。 “天蕴宗,你玩真的!” 也不知是谁怒吼。 眼看那阵修老道便要陷入漩涡。 但此时,忽然一人冒死闯来,用自己的躯体当了肉垫,用尽全身潜力,将那阵修老道猛地往上空一推。 冒死相救的那人,随即陷入了漩涡里,必死无疑。 然而漩涡里却没有殷红血水。 原来死的那人是个假人,假的纸片人,算是符修大佬的一个分身。 这符修大佬和被救的阵修大佬,出自同一门,都是华衍宗响当当的人物,关系甚笃。 “都说不看僧面看佛面!”有人趁机挑拨,“天蕴宗这是没把华衍宗放在眼里!” 符修大佬将阵修大佬抛给一位同门,袖一扬,数张纸片小人迎风而长,直接冲向天蕴宗众人。 而自身则是由数张符箓绕身护体,径直冲向沐晟。 沐晟已经从圆光困阵里挣脱,由防御法衣护着,慌张移位,想要靠近自家大阵。 然而那些大佬,有的想收他,有的想救他,弄得他好好一个人,却像个圆球一样,在高空的汹涌气浪里左躲右避。 而与此同时,他体内气息也在隐隐震颤,好似在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 天蕴宗好些弟子,仰头望天,满头是汗,手都捏紧。 “气死我啦!” 身如浮萍的沐晟,又一次跌倒在大佬斗法的气浪里,显得那般的弱小又无助,恼怒大吼一声,抓起一大把毒丹,就捏碎在手里。 这是九品炼丹宗师特意炼制的毒丹,威力可想而知,就算是那专门玩毒的老毒修,都存了三分畏惧。 有人远远离开那骇人毒气,暴怒:“沐晟,你这是无差别攻击!害人害己!” 沐晟没答话,终于可以向护宗大阵靠近。 然而毒蛊门的老毒修,还有符修大佬的纸片人,以及两个化神期傀儡,猛地朝沐晟扑去。 沐晟没能靠近大阵,气得乱扔九品爆裂符,炸得气浪阵阵翻滚,把那些冒险逼近的渡劫大佬,又逼退了几分。 “丹药都吞下肚了,他们还想要怎样!”小狐狸愤怒扬爪,恨自己只是七阶,不能亲自上阵,“难不成是想抓了沐晟,趁着药效没过,生吞了他的血不成!” 安青篱沉着眉,人心贪,不排除那个可能。 毒气渐散。 众大佬又撑起防御护罩,冲破灼热气浪,猛地向沐晟逼近。 抢东西的抢红了眼,守护之人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拼命。 佛修口宣了佛号,结成圆阵,一个巨大佛手印,猛地朝那符修大佬捏去。 符修大佬眼看就要拿下沐晟,却被突然而来的佛手,一下捏住腰身,护体的符箓纷纷散开,符修大佬没了防护,不但被毒气入体,还被佛手印一下按在了地底。 尘土飞扬数十丈。 佛门慈悲,也不愿与华衍宗结仇,只是拦下了那符修大佬,削除了对方的战力而已。 华衍宗恼怒无比,先是阵修同门,又是符修同门,若今日不给天蕴宗教训,不把天蕴宗打半残,还真当他们华衍宗好欺负是不是。 把天蕴宗打残也好,顺便再掳走沐晟,或是再下点狠手,将天蕴宗直接从一流宗门的位置上抹去。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感谢! 第二百六十一章 悲与喜 杀气弥漫。 若不久之前,仅仅还是战意,而此刻风吹袖袍,便是犹如实质的杀意。 高空之上,仿佛陷入了死寂。 似乎谁都没动,就这么诡异而又默契的僵持。 就连沐晟也没擅动,只是体内旳气息却是愈发躁动奔腾,仿佛千万条涓涓细流,即将汇成大海汪洋。 但那些纯粹来看热闹之人,却是慌了心神,忙不迭或躲或逃。 诺大的落凤城,纷纷亮起护宗或是护族大阵,好似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琉璃碗,倒扣在脚底。 “华衍宗着实欺人太甚!” 天蕴宗的依附家族气得咬牙切齿,打上门来的强盗,居然还厚着脸皮,恨天蕴宗下手没留情。 合该让这群强盗有来无回,通通留在此地才是。 “最好是把天蕴宗收拾干净!” 天音宗的依附家族幸灾乐祸。 天蕴宗有沐晟又如何,没那能力护住,有沐晟反而是祸事。 哈,天蕴宗若是聪明,就该即刻交出沐晟,避免祸事。 修真界强者为尊,可不是一句空话,好东西就该是强者的东西。 沐晟可是这世间顶好的一件东西。 “他们好不要脸!” 小灵犀恼怒瞪大眼。 安青篱沉声道:“第一大宗门当得太久,不允许旁人压过它,心慌了,坐不住了,师父木秀于林,若不为他们所用,他们打压我们天蕴宗是早晚的事。这次只是个由头,或许华衍宗早就有此意。” “不要脸的多了,不要脸就成了理所当然。”小金昙哼了一声,“这华衍宗带头不要脸,带乱整个修真界风气,果真在第一宗门的位置待得太久。” 与此同时,中原修真界阴霾密布,冷冷的丧钟声敲响,华衍宗内唯一一位九品炼丹宗师,端坐静室,安然而命终。 “宗师!” 华衍宗上下悲戚一片。 而远在南方修真界的渡劫老祖,也收到了消息。 “菘芝宗师。” 华衍宗众人亦是双目含悲,紧盯着沐晟,心绪复杂无比。 雷云才散,风很冷。 这世间,真的就只剩下了一位炼丹宗师。 然而,这炼丹宗师却属于别家。 炼丹宗师比其余宗师更有号召力,更易让强者追随。 若留沐晟,就相当于放任天蕴宗成长壮大,那华衍宗第一宗门的位置,就有人分庭抗礼。 于私,该留沐晟。 于宗门而言,这别家的沐晟却是该被抹去。 这沐晟留还是不留...... 华衍宗渡劫老祖传讯回宗门,让宗门决议,这毕竟涉及到宗战,不能轻易做决定。 然而仙玉宗却抢先下了手,几位渡劫老祖悄然退出战圈,再猛地杀回,要了那华衍宗符修老祖的命。 符修老祖被几位佛修合力按入地底,正在地上调息打坐,恢复战力。 然而仙玉宗几位渡劫老祖突然现身,趁他虚弱之际,送了这位制符宗师,去与那炼丹宗师团聚。 也别说仙玉宗卑鄙。 仙玉宗与华衍宗,就好似天音宗与天蕴宗,彼此看不顺眼,都是恨不得在对方受伤时,再往对方身上插几刀子。 飞升无望,修炼资源就那么多,而且高阶的还越来越少,谁不想站在更高的位置,得更多的好东西。 仙玉宗被华衍宗压制太久,而且年年月月,都有摩擦,都有人丧命。 一年前,仙玉宗最出色的一个元婴后辈,死在华衍宗的九品符箓之下。 仙玉宗不是圣人,仇怨又积攒已久,不趁弱偷袭,难道还等对方恢复好了,再堂堂正正去叫阵。 这是残酷的修真界,并没有那么多美好。若真有美好,也是有一方巨擘,为底下众人,撑起的一片美好天地。 天蕴宗有一脉,名为天机峰,人少,本事却大,早在邱玄靖出任宗主之前,就传下过一句话:变数已生,兴亡更替,宗主之位,能者居之。 邱玄靖早已当上宗主,而那“变数已生,兴亡更替”,怕是也要应验。 变数有很多,沐晟无疑是其中之一,至于谁兴,谁亡,那就要走下去才知。 但无可否认的是,世道已乱,这修真界的格局,即将要大笔改写。 “仙玉宗!” 华衍宗众人双目赤红,再去护那被围的符修老祖时,为时已晚。 仙玉宗得手之后,即刻结伴而走,赶回仙玉宗去。 从之后,世间就只剩一位制符宗师,不在华衍宗,而是同样在中原的神符宗。 短短一炷香内,华衍宗痛失两位宗师。 有人雀跃,有人悲鸣。 华衍宗暂时离开战圈,大阵上方形势骤变。 天蕴宗这方占了优势,即刻出手,一大半去拦人,一小半护着沐晟往下。 但“轰”然一声,沐晟周身陡然聚起滔滔气浪。 紫色气浪,从四面八方汹涌汇聚,鼓起沐晟全身衣袍。 沐晟被紫气簇拥,身形在磅礴紫气之中若隐若现。 天蕴宗众人不敢擅动,望着天地间一缕缕紫气疾速向沐晟汇聚。 有几缕紫气,甚至还擦着诸位大佬的面,不作停留的涌向沐晟。 有人红了眼睛,眼睛红得像是在滴血,恨不得立刻将沐晟抓过来,张嘴把沐晟整个生吞下去,兴许还能分得那一点药效。 华衍宗众人本是要去追那仙玉宗,但被漫天紫气惊动,又挪身回渡劫大佬的战斗圈。 这沐晟,着实是天纵奇才,悟性高得让人心惊! “本可以共赢。”齐贤老祖出声,天蕴宗几位渡劫大佬,背对沐晟严阵以待,将其牢牢护在中间。“沐晟是整个修真界的财富,也是整个边澜界的希望。” 沐晟虚立半空,全身紫气,眉心更是显出一道耀目的紫色竖痕,整个人都因那道紫色竖痕,而变得耀目无比。 “升......升了,升了!” 飞天独角兽在灵兽袋里惊奇瞪大眼,沐晟头顶的气运,正在节节攀升。 一段紫,二段紫,三段紫...... 四段紫...... 五段紫! “主人,五段紫,是五段紫!”飞天独角兽兴奋万分,“我跟着主人你看过这么多人,还是头一次看到五段紫!哈哈,我也是不输老祖宗,亲眼见证过五段紫的独角兽了!”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感谢! 第二百六十二章 师父抗事 沐晟刚咽下的那丹,原本有个繁琐的名字,名为天地无极乾坤造化聚运丹。 不过沐晟这人一向不喜欢繁琐,便直接叫了那丹为聚运丹。 聚运丹聚天地气运,能让修士气运陡然攀升。 无论修士最初是什么气运,哪怕是倒霉到家旳黑色气运,也能在短时间内攀升到紫色。 至于具体攀升到几段紫,却要因人而异,也要由丹药的品质决定。 服丹之前,沐晟是红中略带紫的气运,而此刻,已然是五段紫的气运,也是飞天独角兽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强气运。 早几万年前,飞升上界之人,也大都是这种气运。 “天蕴宗,还说你们没得飞天独角兽!” 华衍宗几位渡劫大佬,万般羡慕,又万般嫉妒,又很是有些恼怒。 黑市那飞天独角兽的去向,一直成谜。 而炼制这聚运丹,必须得用独角兽王族的血,而且还必须得是,觉醒了望气神通的独角兽血。 当初几大势力争独角兽,似乎个个都落了空。 出得黑市来,哪家势力都信誓旦旦对外宣称,说是自家绝对没得那飞天独角兽,清者自清。 “堂堂一个一流大宗门,怎么谎话张口就来呢?” 有人红着眼嘲讽,本来飞天独角兽就难得,再觉醒望气神通,仅用一块极品灵髓和一粒延寿丹买下,天蕴宗简直是赚大发了。 “可不是!”有渡劫大佬紧跟着嘲讽,“当初神符宗宗主,亲自上天蕴宗来求妖兽血,你们天蕴宗是拒绝神符宗宗主的?玄靖小儿,你可再敢把那话说与在场众人听?” “有何不敢!”邱玄靖示意上善真君暂管护宗大阵,才运起灵力高声答道,“我当时以一宗宗主的信誉,向神符宗宗主表示,那飞天独角兽绝非由我天蕴宗所得,所以售卖独角兽兽血一事,着实爱莫能助。” “呵!”那渡劫大佬道,“如今事实摆在面前,聚运丹现世,你天蕴宗还睁着眼扯谎!” 几大势力皆恼怒,尤其是华衍宗,作为最有可能得独角兽的大势力之一,可为天蕴宗背了好久的锅。 小飞马在灵兽袋里很是不安,要是被这群人知道,它最终选择跟一个小筑基结契,会不会一直盯着它的结契主人不放,一直盯个几年几十年,一直盯到把它抢到手里。 如此一来,它的结契主人怕是得一直龟缩在宗门里。 “没事儿。”安青篱手摸了灵兽袋,以心念安抚道,“有师父在呢,我没事。” 果然,那渡劫大佬刚斥责完天蕴宗扯谎,沐晟便背了一只手在后背,甩袖傲然道:“怎么,本宗师想要独占一只独角兽,还要禀告宗门么?这飞天独角兽是本宗师,凭一己之力拿下的,不可以么,谁有意见么?” 安青篱感激扬唇,小飞马长长松一口气。这师父是个好师父,有事能帮徒弟抗住。 “我有意见!”元曦道君远远地开了口,带了丝埋怨道,“沐晟你拿独角兽,也不告知我一声,害得我好找!” 这话属实,同时也侧面印证,天蕴宗也被沐晟蒙在鼓里。 飞天独角兽去向成谜后,元曦道君也以天蕴宗千符峰的名义,向其他几大势力讨要过独角兽兽血。 天蕴宗要争独角兽,本意就是为了千符峰,若连千符峰都不知那独角兽去向,想必天蕴宗确实也不知沐晟得独角兽一事。 “宗师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任性。”万剑宗老祖笑着调侃。 “那是。” 被自家几位渡劫老祖护着,沐晟心里踏实,得意施了一个净尘术,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块琉璃镜,揽镜一照,审视起自己如今的美貌来。 气运加身之后,果然美貌也跟着直线攀升,尤其眉间那道气运紫痕还未散去,衬得他更是丰神俊朗了好几分。 怎么能这么好看! 沐晟不由得自我陶醉起来,想来天蕴宗美男榜榜首该换人。 “宗师是个好人,就是……” 灵兽袋里的小飞马欲言又止,却是潇洒一甩额前一撮白亮长毛,眼神漠然斜下垂,带着几分淡淡的厌世之感,转瞬便恢复到惯常的尊贵王族之态。 不曾想,它和宗师居然还是同道中人,都是那么爱美爱漂亮,都是那么的喜欢自我欣赏。 自从与人结主仆契后,再被神植神兽接连打击,它都好久没体验到身为王族的那份尊贵之感。 是宗师,又让它猛然记了起来,它好歹是血脉纯正高高在上的王族,怎可如此那般伏低做小,折辱了自己。 安青篱与灵犀兽时刻关注着大阵上方,暂时没空理那厮。 小飞马在灵兽袋里,昂起了高贵的头颅。 沐晟在半空,揽镜整理着发髻。 “什么样子!” 有大佬看不惯沐晟那副自我迷恋的作派。 尤其是中原修真界,大部分求药之人,都是通过中原的炼丹大师,并没有求到沐晟那里,也就不大了解沐晟的脾性。 也不对,多少了解一些,但了解和亲眼目睹,又是两回事。 天蕴宗的人早已见怪不怪,那些向沐晟求过丹药的大佬,也波澜不惊。 见识过花花绿绿的宗师峰,就是沐晟当场披件大红大绿的袍子在身上,他们都不会觉得惊奇。 沐晟爱惜自己容貌,如同鸟儿爱惜自己羽毛,修真界基本知情。 “本宗师便是这个样子。”沐晟对着琉璃镜,眼也没抬的怼了回去,“本宗师的能耐,你们也看到了。一句话,独角兽是我的,你们谁想抢,就别怪本宗师用丹药换谁的命。” 在场皆是大佬,有人被怼得满心不悦。 “怎么,不服?”场面僵持着,谁都没擅动,所以沐晟傲然动着嘴皮子,“要不要现在就试试?” 气氛又霎时多了几分紧张。 沐晟战力不够看,但炼丹本事却是一骑绝尘,足以引大部分渡劫大佬心动追随。 若是也能得这宗师,炼制一枚聚运丹...... “沐晟宗师严重了。”有人主动打圆场,缓和这僵持气氛。 沐晟仍在揽镜自照,仿佛就要这么一直没完没了的自我欣赏下去。 徒弟传讯,让他再等等,那他就按照徒弟的意思,多费几句唇舌,再等等便是。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 第二百六十三章 大战要来 小镜湖里,红毛小狐狸望向安青篱,身为沐晟的契约兽,沐晟再收新宠,它怎么可能不知情。 那飞天独角兽肯定不是沐晟收的,但若不是沐晟收旳,那就只能是...... 小狐狸意味不明盯着安青篱。 “乖。”安青篱摸了摸柔顺的狐狸毛,笑着道,“看破不说破,才是好狐狸。” 小狐狸甩了甩红毛尾巴,啧啧道:“我看沐晟走运,都是因为收了你这徒弟。小样儿,你还有什么惊喜,是姐姐不知情的?” 安青篱笑道:“非礼勿问。”她的惊喜太多,不可说,不可说。 小狐狸得意哼了一声:“反正你的,也是我家沐晟的,就由你养着呗。那独角兽长什么样子,放出来瞧瞧。” 小镜湖四周都是禁制,安青篱倒不怕独角兽被别人瞧去,暗自叮嘱了独角兽把嘴闭严实,不该说的,千万别乱说出去。 安青篱轻拍灵兽袋,将飞天独角兽放了出来。 飞天独角兽昂着高傲的头颅,额前一缕长发斜斜挡住一只眼睛,犹如一尊高贵的雕像一般,沉默着现了身。 小狐狸仰头打量了飞天独角兽两眼,忽然扬起爪子,一爪子拍在它的大长脸上,斥道:“装什么装!你脑袋扬得再高,你能有姐好看!一身白毛,丑不拉几。” 跨了物种,小狐狸不稀罕这小白马的长相。 飞天独角兽心里委屈,它好歹是堂堂王族,被神兽神植打击就算了,还被一只杂毛狐狸压制,真是好委屈。 “主人。”飞天独角兽暗自诉苦。 安青篱没理它,这小马儿自认不凡的老毛病又犯了,正好欠收拾。 小狐狸见安青篱不搭理这白毛马,便灵巧一跃,跃到独角兽那脑袋上,又给了它一爪子,速度之快,根本不是五阶的飞天独角兽能反应。 飞天独角兽愤愤扬蹄,想把小狐狸甩下背去。 小狐狸爪子一探,不知从哪里取出一粒丹药来。 七阶的蕴灵丹,沐晟专门给它炼的,它要多少有多少。 “香么?”小狐狸将那蕴灵丹杵到飞天独角兽鼻子底下,差点杵到独角兽的大鼻孔里。 用这蕴灵丹驯兽,还是安青篱特意传音教给它的妙法。 飞天独角兽头颅依旧高昂,但嘴里唾液,却是不争气的分泌。 “香么?”小狐狸又问。 飞天独角兽挣扎着,终是难耐的点了头。 “乖,叫声狐狸姐姐来听听?” 飞天独角兽终于又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含糊不清地叫了声“狐狸姐姐”,终于换得了那粒七阶丹药,而后愤而扬蹄,一阵风似的,奔到了小镜湖那棵延寿果树旁,甩着长长的白毛尾巴,嘴里细细咀嚼着,也不知是在窃喜,还是在悲鸣。 嗯,不过这丹药的味道真是好,就是蕴含的灵力大多,需要一点一点,很慢很慢的细嚼。 小狐狸跳到安青篱肩头,同她一起望着大阵上方,哼声道:“你这独角兽,多少还有点毛病。” 安青篱笑着传音道:“有毛病也不打紧,反正是主仆契约,生死都是我的兽。” 而且结主仆契约的妖兽,只要妖兽不忠契主,契主就能立刻察觉,只要一动心念,那妖兽就必死。 独角兽嘴里慢嚼着丹药,又紧挨着延寿果树躺下,这延寿果树是件顶好的东西,在万兽丛林里也不多见,低阶妖兽根本就靠不拢边,都是在八阶大妖的地盘。 另外那边的碧玉果树也很不错,等嘴里的丹药嚼完,再去那树下躺上一躺,沾一沾九阶灵植的纯净灵气。 嗯,这小镜湖倒是块小小的风水宝地,灵气无比浓郁,又有两株九阶灵植,湖面又有清风,丝毫不输给万兽丛林。 飞天独角兽惬意侧躺在树下荫凉处,透过小镜湖的禁制,斜眼望向大阵之上。 大阵之上一群渡劫大佬,有些气运已降至黑色,但还在耍着嘴皮子,你来我往,倒是没动手,就那么僵持对立。 只要沐晟不动,双方就不动。 当然,若沐晟打算退回大阵,想必又是一场眼花缭乱的大乱斗。 聚运丹招来的异象已散去,双方人马却依旧未散,似乎都在等什么东西。 华衍宗那方,或许在等援手。 而天蕴宗这方,却不知在等什么东西。 “来了!” 有人欣喜。 “来了!” 安青篱心念也是一动。 中原修真界,华衍宗开启护宗大阵,留守宗内的渡劫大佬,尽数出动,要找天蕴宗讨要说法。 他们的制符宗师,死在南方天蕴宗的地盘,天蕴宗必须要给个交待。 虽然明知人是仙玉宗杀的,但是他们还是选择先找天蕴宗要说法,毕竟制符宗师受伤是天蕴宗先动的手,他们并不是全然无理。 修真界,拳头与实力就是理。 华衍宗那些弟子,还有那些不明就里的人,甚至还怒气滔天,不知是谁高喊出了为宗师报仇的口号,而后就是千万人呼应,同仇敌忾,要为中原的制符宗师报仇。 仙玉宗也悄悄开启了护宗大阵,既然误会那么大,矛头直指天蕴宗,那就由这误会继续下去就好了。 而且这般美妙的误会,多半还是华衍宗故意为之。 你看为制符宗师讨伐天蕴宗,多么正义与理所应当的事情。 天蕴宗不识好歹,重伤华衍宗的老祖,无论什么理由,就该付出代价。 仙玉宗缩在护宗大阵里,很是欢喜。 最好是两败俱伤,仙玉宗坐山观虎斗,若是再能顺手捡漏,收拾几个华衍宗的老不死,那就更是欢喜。 “一场硬战啊!” 万剑宗的人再度亮了法剑。 他们跟天蕴宗好几万年的交情,若是天蕴宗或亡或残,他们万剑宗,也会被其他宗门吞并。 这一仗,是必须要帮。 “无关之人,速速离去。” 杀气弥漫,天蕴宗老祖发了话。 所有的化神及以下修士,都迅速撤离,就连天蕴宗的化神道君,都听令进了大阵之内。 修真界的大战,输赢靠最高阶的战力,而占领新地盘,稳固新地盘,才靠的是底下战力。 华衍宗举宗大佬齐聚,还各自骑着高阶坐骑,有的身前身后还伴着没人骑的高阶坐骑,可不是来跟天蕴宗耍嘴皮子。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 第二百六十四章 战局变换 华衍宗人与兽到齐,共出动十九位渡劫老祖,二十三只渡劫境妖兽。 既然是有备而来,想来九阶阵盘和符箓不会少,甚至仙器或者半仙器,也是随身携带。 十九位渡劫老祖与二十三只妖兽,一线排开,气焰滔天。 这便是第一大宗门的气焰,一人便可敌千军万马,更何况十九人,外加二十三兽,还有无数辅助手段。 一个模样天真的老少女,翘着尖尖脚,坐在一只黑色巨猿肩上。 那巨猿面目狰狞,长臂獠牙,有数十丈之高,壮若山峦,仰天一吼,震得落凤城旳山川都在发颤。 还有一个俊俏少年,骑坐在一只大鹏鸟背上,那鹏鸟随意振翅,便鼓动了风云,虽然是瞎了一只眼。 “果......果真来了......” 有人在护族大阵里瑟瑟发抖,眼里带着绝望,这南方修真界的天要变。 那些久不露面,本以为老死坐化的渡劫老怪,也出现在阵前。 “战吗?” 万剑宗问天蕴宗。 “战!” 战场铺开。 天蕴宗与万剑宗众老祖一字排开,共二十一位渡劫老祖,再加十二只渡劫境妖兽。 沐晟被一众长老护在身后,而护在沐晟身后的,是西方普陀山的七位渡劫境佛修。 天音宗望着天,若是他们加入,倒能与华衍宗在数量上大致打个平手,然而他们为什么现在要加入? 不急。 如今情况不明,看清情况再说。 若天蕴宗和万剑宗残了败了,他们天音宗也不好过,被其余势力联合起来瓜分吞并,也是必然结果。 高空风甚疾,人与兽却岿然不动。 天蕴宗与万剑宗两宗合力,也抵不过一个华衍宗。 华衍宗大占优势,胜负一目了然,所以华衍宗盛气凌人。 “万剑宗。”华衍宗的人开了口,“我们与天蕴宗的事,你们不必掺合。” 万剑宗持剑笑道:“我们南方修真界的事,你们也不该来掺合。” 华衍宗好意相劝:“不识好歹,还是早些退出,本就与你们无关。” 天蕴宗嗤声道:“还请贵宗仰头望天,天道未崩塌,尔等如何做得这昧心之事?修真界第一大宗门,便是修真界第一大强盗么?世间还有公道,公道在你我之心。尔等修道数千年,到头来,却修得坏了道心,可叹之极。” 华衍宗倒很坦然:“我等此番前来,只是为老友报仇血恨,仅此而已。” 沐晟抬手大骂:“无耻的华衍宗,说来说去,不是想掳我,就是想杀我。还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给谁看,丑陋得很!” 怒哼一声,沐晟接着骂道:“就凭你们,也配待在第一宗门的位置?我呸呸呸,世道就是被你们给带乱的,在其位,而不担其任,迟早被取而代之。这是来自炼丹宗师的诅咒,诅咒你们不出十年,就从第一宗门的位置滚下去。” 华衍宗面色难看。 天蕴宗笑道:“宗师说得有理。” 华衍宗哼声道:“拳头才是理,既然你们自寻死路,那就开战吧。” 说是开战,但也没真的动手,对面战意高昂,这场仗若真的打起来,华衍宗不会输,但肯定会死上一半。 若死上一半,那华衍宗的战力就会被极大削减,第一宗门的位置不保,沐晟的诅咒就会应验。 其实天蕴宗与万剑宗也有顾虑,若不到万不得已,谁又愿意赔上自己的宗门,赔上宗门那数十万小弟子,去把华衍宗拉下去,不值得,很不值得。 若天蕴宗和万剑宗残了败了,他们这些老家伙战死倒无所谓,反正战死比老死强,就是不愿搭上数十万弟子的性命。 不过华衍宗若真动手,那他们也会拼死奉陪。 正是天蕴宗和万剑宗这份不屈的战意,才让华衍宗束了手脚。 若只有天蕴宗还好,任他再怎么宁死不屈,二话不说,直接收拾了就是。 但偏偏多出个万剑宗帮衬,这就让华衍宗处在了骑虎难下的位置。 哪方都有顾虑,所以这仗就开启了嘴上模式,不然的话,早就打得昏天黑地。 “开战就开战啊!”众人皆沉默时,沐晟却又高调应声,“怕你不成!在远处看戏的,你们都听好了,今天谁帮我杀华衍宗的人和兽,就给谁九品丹药!一个脑袋,一粒丹药,但凡我能炼能有的,都给你们!” “聚运丹能有么?”有人应声。 沐晟阔气道:“兽血管够,不收钱,其余材料自己凑。” 小飞马在小镜湖里翻身而起,它的兽血就这么不值钱了么? 它还想用兽血,换许多极品灵石,再用极品灵石搭个气派皇宫,就搭在芥子空间里的树屋旁边,只给自己住,别的妖兽妖植,一律不准踏入。 “好嘞!宗师,这可是你用道心许的诺,不许反悔。” 北方修真界那群邪修魔修,本来是抢沐晟的丹,现在又选择站在沐晟这头。 其实他们护沐晟也出于真心,很明显,沐晟不愿跟华衍宗走,那华衍宗就必然会杀沐晟,不说杀沐晟,也会变向囚禁沐晟。 但沐晟可是整个修真界的沐晟,怎么可能让华衍宗抹去或是控制,所以华衍宗这一举,无疑犯了众怒。 当然,华衍宗太过强大,有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但如果众人合力收拾华衍宗,倒十分有趣。 呵,这修真界的风向,真是说变就变。 一些邪修魔修,已经来到了华衍宗的身后,当然不是护华衍宗,而是与天蕴宗那方,形成合围之势。 华衍宗的脸色更难看。 又有人道:“宗师,过往一切恩怨,都一笔勾销么?” 这人以前抢过沐晟的丹,被沐晟从求药名单上划去,凑齐了材料也换不来高阶丹药,很是犯愁。 沐晟仰头又道:“我沐晟好说话,帮我收拾华衍宗,过往就不追究。” “好嘞。” “来嘞。” “好嘞。” 应声的居然还有好几个。 好几人又来到华衍宗背后,华衍宗的面色更难看几分。 “吼~” 数声震天虎啸从天边而来,看戏看这么久,也该轮到它们登场了。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 第二百六十五章 震惊 天蕴宗的护宗大阵里,有些小弟子抹着眼泪,遗书都写到一半了,然后就听见大阵之上传来了震天的虎啸之声。 虎啸之声由远而近。 落凤城旳山川再度摇晃。 数名虎目男女凌空一跃,就只见好好的人,立刻就化作了数只矫健猛虎。 九只背生双翅的雷翼虎,中间还护着一只身强体健的小猛虎。 “吼~” 小猛虎得意吼了一嗓子。 另外八只猛虎冲着华衍宗那只小山高的巨猿一跃而上,高空顿时好似成了雷池。 雷电噼啪作响。 焦香四溢。 巨猿头部深处雷池,几乎当场没了半条命,但濒死的恐怖和愤怒,还是让它猛地乱挥长臂。 长臂乱挥,又带起无边罡风。 它四周又是华衍宗的人。 华衍宗本是一字排开,但因这突然乱入,又不明来意的一群雷翼虎,而暂时乱了阵型。 不过这群人又很快反应过来,纷纷各施手段,去对付那八只雷翼虎。 但八只雷翼虎自万兽丛林而来,野性异常,而自身雷电神通厉害非凡,直接绞碎那些袭入雷池的法术和法器。 一个渡劫修士离得雷池近了,被一只雷翼虎盯上,那雷翼虎猛地扑到雷池边缘,大嘴一张,拖那渡劫修士入雷池。 渡劫修士还想挣扎。 但浑身被雷电缠绕,全身焦黑酥麻。 不等那渡劫修士多反应,立刻就有几只雷翼虎一拥而上,将那渡劫修分食干净。 “太过凶残!” 有渡劫大佬看得全身发冷,不由自主退得更远一些。 巨猿痛苦嘶吼,但嘶吼过后,挣扎却越来越弱。 “大黑!” 巨猿主人悲愤异常,举仙器裂天斧,竭尽全身灵力,就朝那雷池劈去。 一斧破空而下。 雷池被斩裂,地上一个大家族的护族大阵,也被直接斩裂。 尖叫惶恐,那家族死伤无数,有人直接在那仙器威能之下,化作青烟消逝。 八只雷翼虎被迫散开,但每一只都好似身披雷电盔甲。 巨猿生死未知,庞大身躯却是疾速下坠。 那巨猿主人要收巨猿入袖,但一座山丘,却是朝那巨猿主人砸下。 原来天蕴宗这方,也早已加入战局。 如今优势全在天蕴宗这方,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小猛虎得意去到沐晟那里,沐晟跃身骑到它背上,摸着它的虎头,大赞道:“好虎子。” 雷翼虎引战,天蕴宗与万剑宗随即加入,那些原本就有心追随沐晟的修士,也跟着加入。 华衍宗被围,陷入困境。 高空打得难解难分。 那半死不活的巨猿,庞大的身躯,依旧往下急坠。 华衍宗有人要去抢回那巨猿躯体,兴许还有救。 但天蕴宗这方,岂能如他们的愿。 一道剑气横劈,那没有灵力护体的巨猿,即刻被斩成上下两截。 血雨顿时而下。 华衍宗的红了眼。 有人又盯上了那华衍宗的裂天斧,那可是仙器! 开玩笑,那可是仙器! 北方那群邪修魔修,合力抢东西时,倒相当有默契。 一群人即刻朝那灵力耗损过多的老少女围去。 那老少女千年之前,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不过千年未露面,好些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未曾想没死,反而返老还童,越活越水灵了,也不知是修了什么功法所致。 老少女被围,立刻就有她的同门相护。 华衍宗三位渡劫修士,即刻从自己的战斗圈脱身,来到她这里。 老少女暂时脱困,但因契约兽身死,恨得柳眉倒竖,再瞥见好整以暇的沐晟,更是恨得目眦欲裂。 “去死!” 老少女服下一粒爆增丹,嘶吼一声,一斧朝沐晟劈了过去。 爆增丹,能让修士修为,在短时间内急剧攀升一个境界。 老少女原本是将近渡劫后期的修为,服用爆增丹后,修为堪比大乘境界。 而她手里握的又是仙器,大乘境的修为,再配上手中仙器,威力可想而知。 她这次来,本就是为了灭沐晟,或是掳走沐晟,这一斧她早就想劈下去,只是赔上了她的契约兽,还有她自己,实在可惜。 爆增丹虽然威力惊人,但它的反噬也是惊人,服用过爆增的修士,要么就是经脉丹田尽毁,彻底成为废人,要么就是当场暴血而死。 沐晟骑着小雷翼虎,根本就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而站在他身旁的一位虎目老者,已经倏然飘了出去。 那老少女的斧子才刚刚扬起。 那虎目老者已经直直闯过打斗中的众人,手一抬,就直接拧碎了那少女脖颈。 在场所有人都是浑身一个激灵。 这些人虽然背后没长眼睛,但时刻都放出神识,留意着身前身后的动静。 大......大乘境! 大乘境! 活的大乘境! 一群渡劫境修士,紧张得咽了口水,一个个又仿佛回到了当初的练气期。 “怎......怎么可能?”有人目瞪口呆,根本不敢置信。 “承让,承让。你们继续,你们继续。”那虎目老者哈哈一笑,一把夺了那老少女手中的裂山斧,然后又轻飘飘地回到沐晟身边去。 小狐狸瞧得目瞪口呆,居然还有活着的九阶妖兽,真是大开眼界。 小飞马翻身而起,又去到安青篱身边,摇着尾巴传音道:“这些人,对五段紫的气运,真是一无所知。” 安青篱摸着小飞马脑袋,传音回道:“确实是一无所知。” 小雷翼虎振翅而下,上善真君在大阵上开了一道口子,放小雷翼虎入内。 “英雄!英雄!” 天蕴宗小弟子们,齐齐振奋高呼。他们中好些人,都见识过这只打擂台上的小虎子。 “英雄!” “英雄!” 欢呼声还在继续。 也不知这小虎子,从哪里请来了那么个九阶老祖宗,救他们天蕴宗于水火之中。 小虎子特意飞得很慢,接受着众人感激和崇拜的目光,慢悠悠飞向灵药峰小镜湖。 安青篱笑着等它,由得它张扬。 宗主邱玄靖竭力压下上扬的嘴角,战事还没结束,他现在一定不能太得意忘形。 上善打量了邱玄靖一眼。 邱玄靖终是没忍住,反正这里也没外人,便开怀大笑道:“得道者多助!沐晟带好运来了!”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 第二百六十六章 败走 人生真是大起大落,峰回路转。 就在不久前,邱玄靖还满手是汗,护宗大阵交由上善掌控。 实话说,邱玄靖已经做好了与宗门共存亡的准备,而且也做好了当天蕴宗最后一任宗主的准备。 一流宗门又如何,只要遇到强如华衍宗那般旳敌手,宗毁人亡,也是说来就来的祸事。 华衍宗举宗大佬出动,排开阵势来天蕴宗门前叫阵,气焰滔天,目的也很明确,要么带走沐晟,要么将沐晟连天蕴宗一起抹去。 以华衍宗的实力,两个天蕴宗才能勉强与之抗衡,华衍宗要达成最初目的,似乎也不是难事。 若不是有万剑宗那群玩剑的,坚定与天蕴宗并肩而战,天蕴宗也不敢这么跟华衍宗玩,或许早就拼死护着沐晟,往护宗大阵里蹿。 有护宗大阵在,能拖上一时是一时。 交出沐晟? 除非是他这个宗主先死! 不过峰回路转就是那么快。 万剑宗加入,让华衍宗有了顾及,再有沐晟用丹药相诱,又多得不少助力。 至于那突然冒出来的雷翼虎群,甚至还有一只九阶压轴,完全是意外之喜。 天大的意外之喜! 谁能料到,居然是由突然冒出的雷翼虎群,打破的这骑虎难下的僵局。 原本以为这场大战打不起来,华衍宗怎么来,就怎么回去,而且还是毫发无伤的回去。 但既然形势陡然逆转,优势全在天蕴宗这方,这么好的时机,又怎么能让华衍宗毫发无损的回去! 怎么也得把华衍宗打得半残,否则那高高在上的华衍宗,一计不成,还能生二计。 大部分势力都有心护沐晟,就唯独这华衍宗,生怕自己第一宗门的位置不保,生了歹意,可恶又可悲得紧。 那华衍宗,不思再寻好苗子培养,却只想着抹杀天赋异禀的沐晟,抹杀整个修真界的大宝贝,着实不配待在第一宗门的位置。 “尽管战!” 邱玄靖运起灵力,仰天大喊:“伤药全由我天蕴宗承担!若是不幸暂时殒落,还魂丹我天蕴宗也拿得出几粒!” 还魂丹能让人死而复生,天蕴宗还有几粒家底,而且沐晟也能炼还魂丹,他第一次招来丹雷劫的丹药,就是还魂丹。 邱玄靖已经备好了五份还魂丹的材料,若不是担忧沐晟频繁被雷劈,他早就以宗门的名义,请求沐晟炼丹去。 “邱宗主有魄力!” 高空即刻有人应声,那些原本并未尽全力的势力,也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 既然天蕴宗要玩大的,有心要拉华衍宗下马,他们当然乐意出把力气。 而且华衍宗这些渡劫老怪身上,好东西多少还是有些,按照惯来规矩,哪方势力抢到就归哪方势力。 北方那群邪修魔修,没抢到裂天斧,又盯上了那华衍宗的阵修老祖,想来一个阵修大佬,随身带的阵盘肯定不会少。 “天蕴宗!” 华衍宗恨得牙痒,打得好不狼狈,全然没有了来时的那份威风凛凛。 那些加入战局的势力也不傻,今日不把华衍宗弄残,难道还等华衍宗回去重振旗鼓,再来挨个找他们麻烦。 最好打得华衍宗一蹶不振,若是能将华衍宗高阶战力一网打尽,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吼~” 八阶雷翼虎嘶吼,与华衍宗那些高阶妖兽斗在一起,丛林里拼杀出来的猛兽,对付那些妖兽倒也不大费力。 更何况,雷翼虎的战力,本就是同阶妖兽中的顶端位置。 同阶妖兽顶端位置,可不是说说而已,对上其它妖兽就是压制,越小阶战斗也不是难事。 那瞎了一只眼的大鹏鸟,飞得快,翅膀硬,爪子也锋利,倒没那么容易对付。 几只雷翼虎一拥而上,朝它扑了上去。 那只九阶的雷翼虎,只护着沐晟观战,除了动手灭杀那手持裂天斧的渡劫女修,就没见过它再次出手。 似乎只要不对沐晟出手,它就只负责当个安静看客而已。 有那九阶雷翼虎在,华衍宗早就心生了退意,只不过有人缠着他们的同伴不放,有人能走却是没走,拼死去护自己的同伴。 战况激烈,且惨烈。 渡劫大佬玩命博,天蕴宗的护宗大阵,都间或生出缝隙。 上善变换指诀,迅速解决掉一只被撞落的牛头兽。 兽血溅开在大阵之上。 千符峰好些人,眼巴巴地望着,等战斗结束,他们就去取那兽血。 那兽血,可是天蕴宗没有的东西。 华衍宗? 自以为是,来别家地盘逞威风,咎由自取! “是时候了!” 天音宗几位大佬见状,也从护宗大阵里出来,加入讨伐华衍宗的队伍。 不久前,那被裂天斧劈开的家族,是依附天音宗的家族之一,而且还是一个欣欣向荣的二流家族。 天音宗为自己的依附家族讨回公道,合情合理。 笛声悠扬而起,迅速转急,直接冲向一只受伤猛兽的识海。 那受伤猛兽抱头痛呼一声,翻着跟头往下坠,然后又不知被哪位老祖补了一脚,直接踹向天蕴宗大阵。 上善再变指诀,又将一只八阶妖兽收割。 “能走都走,不要管其他人,走一个是一个!” 大势已去,华衍宗要断尾求生。 果然有人悲愤而走,走得又急又狼狈。 天蕴宗这方怎么肯,相互信任的几人,合力追了出去。 不得不说,痛打落水狗,还是极为痛快的一件事。 “轰!” 突然一声。 地裂山崩。 剧烈的爆炸声,震得天地都为之一颤。 原来是一个受伤极重,寿元也将尽的渡劫修士,为护同伴,当场自爆而亡。 渡劫修士的自爆,威力大得骇人,怕是连天蕴宗的护宗大阵,也能被爆出一个口子。 然而这修士自爆,以自身神魂为代价,神魂消散于天地,再无来世。 若非被逼到绝境,哪个修士又愿意以牺牲来世为代价,选择如此壮烈的陨落方式。 几个渡劫修士尽管已经抬脚远离,但仍旧被这自爆的威能伤及肺腑。 看来穷寇莫追,多少还是有些道理。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 第二百六十七章 沐晟逞威风 这场大战,终是天蕴宗这方获胜,外来者狼狈而逃。 华衍宗逃回时,又遭仙玉宗等几个大势力以逸待劳,扔了诸多符箓狂轰滥炸,又用九阶阵盘对付残兵败将,让华衍宗高阶战力再受重创。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黑市那一方大势力也粉墨登场,八位从未显露人前的渡劫修士,也高调亮相。 最终逃回华衍宗护宗大阵旳,只有七位受伤颇重的渡劫中后期修士,另外还有五只同样受伤极重的八阶妖兽。 十九人出,七人回,二十三兽出,五只回。 华衍宗这次败得一踏涂地。 一个决断失误,代价大得惊人。 无数先辈好万年的努力,一朝化为乌有。 华衍宗不再是那高高在上的第一大宗门,短短一两个时辰,便沦落到与众一流宗门平起平坐的位置,甚至还比不上曾今的对头仙玉宗。 黑市趁机收回整个莲台城的掌控权,将华衍宗驱逐出去,而且黑市八位渡劫老祖高调亮相,足以证明黑市有那自主掌控黑市的权利。 当然,黑市这次仅亮相了八位渡劫老祖,并不代表他们只有八位渡劫老祖。 黑市的背后实力有多强,谁也摸不清。 华衍宗横行跋扈的事迹,早被宣扬出去,为一己私利,抹杀修真界仅有的超九品炼丹宗师,德不配位,人人得而诛之。 华衍宗那些原本趾高气昂行走在外的弟子,也被某些势力联合杀之。 众势力不再敬畏华衍宗,这是要命的事情。 各方势力甚至还有意无意联合起来,绞杀华衍宗,这更是让华衍宗雪上加霜。 华衍宗护宗大阵一连开启三月。 那些来不及回宗躲避的弟子,或伤或死。 华衍宗跌落,中原修真界大格局要改,很快就乱成一片。 数十个家族一夜之间覆灭,却等不来华衍宗相助,华衍宗高阶战力折损那般严重,根本不敢再贸然派高阶战力出宗。 哪怕是派出元婴和化神修士,也会被其余势力剿灭。 修真界便是如此,你没有那么大的实力,就不配拥有那么大的地盘。 更何况华衍宗没了炼丹宗师,没了制符宗师,连阵法宗师也被北方一群魔头联合击杀,后续前景不甚光明,所以其余势力下手时,也没那么多顾忌。 华衍宗的这场浩劫,注定会写进华衍宗的宗门辛秘里。 至于那倒霉的华衍宗宗主,一定会为这次的大浩劫背锅,被后来者唾弃。 中原修真界乱成一片,北方那群邪修魔修也去添乱,他们最喜欢尸气怨气弥漫之地。 南方修真界还算太平。 患难见真情,天蕴宗和万剑宗坚定结盟。 至于天音宗,关键时刻派不上用场,南方修真界遭逢大难时,闭宗不出,差点让整个南方修真界陷入浩劫。 背后埋怨天音宗的不在少数,这样的大宗门关键时刻不作为,委实让人唾弃。 以至于天音宗弟子出门在外行走时,都免不了遭人白眼。 天音宗弟子最近已经很少出门,天蕴宗弟子倒是意气风发。 沐晟宗师不仅安然脱险,还当众与一只九阶雷翼虎结平等契约。 宗主邱玄靖脸都快笑成花了,当然也只有上善真君瞧见。 以往宗门培养一位渡劫老祖,要花无数财力,还要等数千年,还要担心人才中途陨落。 如今不花财力培养,就直接有九阶大佬坐镇,而且还是沐晟自己出灵石和丹药养,不费宗门半点财力。 另外还有五只八阶的雷翼虎,选择留在天蕴宗,当然天蕴宗也不会亏待它们,按照宗门渡劫老祖的待遇给月例,帮助宗门出任务,还额外有嘉奖。 八阶雷翼虎当然欢喜,他们可就是冲着天蕴宗的丹药,才来的此地。 “白捡了五个超级打手,外加一个大乘压轴!” 邱玄靖梦里都笑醒了好几回。 九阶雷翼虎已跟沐晟当众结契,小狐狸飞快跑出小镜湖,奔到九阶雷翼虎肩头,认下这新大哥。 哈哈,有这么个厉害新大哥,以后后山那群妖兽,看着它也要绕道走。 沐晟有了九阶雷翼虎相护,底气更是十足,抱着小狐狸,当众便对四周喊了话。 “以后但凡是来求我炼丹,必须立下誓言。” 沐晟得意宣告八方:“所有向我求丹的人,都听清楚了,从今以后,找我炼丹,必先立誓。你们要许下誓言,以后无论我沐晟炼什么丹药,哪怕是招来丹雷劫的丹,你们要么就不许出现在落凤城,要出现在落凤城,就只能是护我和我的丹。抢丹绝对不允许,否则亲生儿女死于横祸,自己这一世也不得好死,来世也做猪,而且还是家养的大白猪!” 这誓是必须立的,否则他炼一次超九品丹,便招来一批强盗,那还得了。 必须让他们发誓,解决后患。 也不知谁人回了一句:“宗师,来世做猪,这誓是不是狠了些?” “不狠,不狠。”邱玄靖扬声答道,“为了各位切身利益,各自发誓,反而稳妥。如若不然,辛苦求的丹,被别人抢去,那反而是可悲可气之事。世道乱了,人心坏了,不得不多防备一些,诸位说是不是?” 隔了片刻,倒有几声应答说“是”。 安青篱淡然扬了唇,照师父目前的势头和能耐,一统修真界,怕也不是难事。 师父威武。 丹道威武。 三千大道,哪一道站在巅峰,都是厉害至极。 “都是我的功劳!都是我的功劳!” 小虎子得意在安青篱面前邀功。 当初它进广阔的万兽丛林,打架受伤,受伤打架,而后又被云豹族追杀,再然后又被一只雷翼虎救下,接着就被带入了雷翼虎族的领地。 在那里它过得十分滋润,还遇见了许多与它差不多大小的同伴。 嘿嘿,那些同伴不仅比不上它的本事,就连丹药也没听过见过,十足的土包子。 它随便拿出些丹药,轻易就收服了那些小土包子,每天那些土包子都流着哈喇子,等着它赏的丹药吃。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 第二百六十八章 媳妇跑了 对着那群从未出过万兽丛林的小土包子,小虎子还大肆吹嘘。 吹嘘它的主人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会炼丹,把那些土包子羡慕得哟...... 又是满嘴旳哈喇子。 它还顺势夸赞了主人的师父,不仅夸主人师父炼丹厉害,还夸主人的师父,对自己的灵宠也同样大方,那小狐狸姐姐可是有更多更好的丹药吃。 没想到它对那些小土包子一通炫耀,却勾动了那些高阶同族的心思。 然后就是天地间紫气汇聚,九阶老虎王感应到了异样,便带着几只有心的雷翼虎,往天蕴宗奔去。 这一去,刚刚是时候,刚好帮天蕴宗对付了强敌,立下了大功。 “怎么样,都是我的功劳吧?”小雷翼虎极为得意。 小飞马甩着长长马尾,高昂着头,眼神睥睨,带了点不屑:“你对五段紫的气运一无所知。若不是有我的血,沐晟能炼成聚运丹?若不是有聚运丹,帮沐晟提升了气运,沐晟他一个小元婴,能与九阶大妖结契?” 安青篱心道,自家师父能与九阶雷翼虎结契,靠气运,也是靠本事。 没有本事,也留不住那气运。 五段紫气运并非一成不变,若是守不住气运的人,没准儿还会站得越高,跌得越惨。 “你是谁!”小雷翼虎早就留意到这匹长翅膀的白马。 脑袋昂那么高,眼神往下瞟,跟谁不是王族似的,装什么高贵呢! 安青篱摸着小雷翼虎脑袋道:“介绍一下,这只飞天独角兽,五阶,觉醒望气神通,是我新收的灵宠。” 小雷翼虎哼声道:“看不惯它!可以打么?” 小飞马嗤声:“打不过那杂毛狐狸,还打不过你。我五阶,你几阶?” 小雷翼虎傲然道:“三阶。” “呵,才三阶?”小飞马都懒得搭理。 小雷翼虎又道:“等我四阶,就来找你干架。我带了五个八阶老祖宗和一个九阶老祖宗进宗门,你带了几个老祖宗进宗门?” 小飞马甩了额前长发,没应声。 小雷翼虎得意了:“哼,一个老祖宗都没有,还敢跟我横!你等着,下次我带一群三阶的同伴来,照样把你收拾了。” 小飞马委屈跑向安青篱,它又被欺负了,而且还是被一个三阶幼虎给欺负了。 岂有此理。 这一天天的,打击太多了。 安青篱宽慰道:“你独角兽一族,又不擅长战斗。没必要拿自己短处跟别人长处比,不跟它比战力,跟它比身价,你就稳赢了。你的血可值老多钱了,供养它的几个老祖宗,完全没问题。” 小飞马眼睛一亮,主人倒是说得对,它可比这小虎子值钱太多,小虎子是王族又如何,没成长起来之前,还不是值不了多少灵石。 “我至少值一块极品灵髓和一粒延寿丹,你价值几何?”小飞马得意反攻。 小雷翼虎哼了两声,心里没数,它又没被放进黑市拍卖场,它哪里知道自己价值几何。 小飞马开始得意了。 安青篱无奈一叹,先将这两只收进芥子空间,踏出小镜湖,并且嘱咐小灵犀,若是等会儿这两只打起来,一定拿盆把血给接好了,尤其是独角兽的血,一滴也别浪费。 这独角兽的血,可比极品灵石还贵。 小金昙老头子般叹了一句,这芥子空间,开启灵智的越来越多,倒是越来越热闹。 “小虎子,你小媳妇呢?”小金昙在桃花林里喂着金色大鱼,随口就问了一句。 小虎子支吾一声,而后又故作潇洒的答道:“跑了。” “跑了?”小飞马幸灾乐祸的嘲笑,“你媳妇儿居然跟人跑了?啧啧,今天这池塘边的青青草,可是绿得发亮啊。” 小雷翼虎朝那小飞马吼了一声,五阶小飞马一振翅,施施然飞到树屋顶,悠哉甩着马尾听故事。 “怎么跑了?”小灵犀很是关切,这一手带大的小虎子跑了媳妇,就好似它没了儿媳似的。 小虎子挨近小灵犀,气哼哼地道:“就是进去族群之后,母老虎不多,二十几头公老虎特意为她打了一架,她跟那个打赢的走了。” 而且还是欢欢喜喜的走了。 “啧。”小金昙望着湖里的大胖鱼感叹,“收了一群小弟,跑了媳妇儿,也不知是亏是赚。” “当然是赚了。”小雷翼虎得意,“我那一群小弟里,有的是蠢媳妇儿,到时候拿丹药一哄,媳妇还不是有的是。我可是我们一族的王,媳妇儿都是上赶着来的,几只小母老虎还为我打过架呢,就是又笨又馋,我不要她们而已。” 小灵犀听这话倒放了心,又问:“你原先那丈母娘呢,是回了御兽宗,还是留在了万兽丛林?” 小雷翼虎叹口气,才道:“暂时留下了,还是跟一个八阶的好上了,等生了崽才回御兽宗。” 小飞马调侃:“那你那小媳妇儿和丈母娘贡献大,这下你们雷翼虎家族,又会多出几个小虎崽了。” 小雷翼虎傲然:“多生几个虎崽子才好,我这王当得才不算孤单。” 雷翼虎族血脉不凡,越是血脉不凡,子嗣方面就越难。 安青篱去寻了师父沐晟。 宗师峰上被雷削去了大片,奇花异草遭了殃,被雷劈毁的宗师殿也没新建,一件精心打造的空间法宝,代替了原来的宗师殿。 安青篱敲门进宗师殿时,沐晟正对着一块一人高的琉璃镜,细致整理衣冠。 那整套衣冠都是新缝制的,亮紫色,花纹繁复精美,衣服样式也是最新的。 尤其是衣领处和双肩处花了心思,平白支棱出去好大一圈装饰,设计得既高贵又张扬,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累赘了些,就只剩好看了。 据说,师父沐晟的穿衣样式,还引领了南方修真界的穿衣潮流,许多大家风流公子,都照着宗师品味穿衣,尤其是那些炼丹的。 “好徒弟,人靠衣服马靠鞍。”沐晟心情无比的好,没回头,只望着琉璃镜里的安青篱,又抬袖缓缓转了一圈,欢喜问道,“为师这身打扮,是不是又俊朗了许多?”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 第二百六十九章 高调 安青篱望向鲜亮夺目的沐晟,由衷夸赞道:“师父一身气派,在整个天蕴宗,乃至整个南方修真界,都是无人能及。丰神俊朗,华贵无双,衬得其余人皆黯然失色,无人能与你争辉。” 小金昙望着一身亮紫色的沐晟,默默补了一句道:“可不是,百花丛中你最艳,把它家青篱还有上善邱玄靖等人,都衬成了绿叶一样。超九品旳炼丹宗师,又是五段紫气运,收大乘妖兽当打手,着实该由你发光发亮,唱主角。” 就是沐晟喜欢紫色,不喜欢金色,若是喜欢金色,那就更亮眼了。 沐晟听不见小金昙言语,但不妨碍他被徒弟一番话,捧得心花怒放。 “听说西方普陀山的慧能佛子很漂亮?”沐晟对镜自我欣赏着,挑了半边眉毛,漫不经心地道,“到底有多漂亮?” 安青篱略微一思忖:“大概跟上善真君伯仲之间。” “嗯?”沐晟下压了嘴角,明显有几分不悦。 安青篱赶紧道:“但他二人比起师父来还差得远,都没有师父漂亮。” “哼!”沐晟哼了一声,还是有些不痛快,“慧能和上善真有那么好看,那些人什么眼光?” 安青篱也道:“他二人只靠脸,没前途。还是师父这种内外兼修,德才兼备,本事又超群的,才最最漂亮。” “徒弟,师父也只想靠脸。”沐晟郁闷嘀咕了一句,望向镜中的自己,怎么看怎么俊美,根本不输上善那厮。 安青篱坦然道:“师父只靠脸也赢了上善,再加上本事,那就更甩上善两条街。” 上善也就看着惊艳,哪比得上自己师父的这张脸,越看越舒坦。 安青篱还把元曦道君赠的一张真心符,贴在自己身上,以证实自己所言,句句皆出自肺腑。 她师父就是比上善好看,千真万确。 “哇,好徒弟!” 沐晟都有片刻怔忪,没想到自己这徒弟,是真真正正觉得他好看,不愧是自己挑中的徒弟,果然是有眼光。 沐晟一欢喜,奖励了安青篱七品丹药的方子和炼制心得,又对安青篱伸手道:“好徒儿,你还有没有真心符,给师父一张。” 安青篱欢喜收下七品丹药的方子和心得,虽然不明白沐晟要用真心符做什么,但还是立刻递了一张真心符出去。 沐晟接过真心符,贴自己身上,傲然道:“我沐晟,就是比上善俊俏好看,就该是美男榜榜首。” 真心符居然没反应,表明沐晟所言非虚。 “看吧,徒弟。”沐晟得意炫耀,“这不是为师自恋吹嘘吧,我就是比上善好看。” 安青篱认同出声:“师父就是天蕴宗第一美男。” 安青篱身上的真心符,也是丝毫无反应。 师徒两相视一笑。 小金昙忍不住翻了白眼,这对师徒什么时候瞎的,怎么笑话张口就来。 浑身流光溢彩的小白马,踏着蹄子,围着这对师徒转了几圈,高昂着头颅怀疑道:“二位这真心符,该不会是失效了吧。” 沐晟一脸傲然:“我很丑。” ...... 似乎有什么电流爬过全身,宗师抽搐得很难看。 安青篱哭笑不得,赶紧将沐晟身上的真心符揭了下来。 大约隔了一柱香的时间,沐晟调息结束,终于恢复到了傲然高贵之态。 安青篱早将多嘴的小飞马收进了灵兽袋。 “看来世间有眼光的人还太少。”沐晟忍不了小飞马的嘲讽,一本正经的道,“为师这张脸就差了吗?就不能单单只靠脸,就冲上美男榜第一的位置么?不行不行,得出去亮亮这身行头,凭本事冲上美男榜榜首。” 沐晟很不服气,借着这身亮眼的行头,还特意要了安青篱的飞天独角兽,当自己的出行坐骑。 反正外人皆以为,这飞天独角兽是跟沐晟结的契,沐晟就要把这传闻坐实。 沐晟骑着飞天独角兽,眉间还精心勾勒了一竖紫色细花钿,高调在天蕴宗各个峰头转悠,不高调,就不是沐晟了。 “哇,宗师那身衣服,好好看!”有弟子中肯评价。 那身衣服穿在身上,就跟谪仙人下凡似的,当真是夺人眼球。 “哇,宗师那白马坐骑,好漂亮!” 有修士眼冒星星。 有个别修士,在黑市里见过这飞天独角兽的风姿,而今再亲眼目睹这飞天独角兽青天下遨游,就越发的喜欢。 千符峰的金丹元婴长老,跟了一长串在沐晟身后,眼睛发红,这是瞧上了那飞天独角兽的一身热血。 有人瞧上了沐晟衣服,有人瞧上了沐晟的富贵气派,有人瞧上了沐晟的坐骑,但很少有人去欣赏沐晟的脸。 沐晟的脸就那样吧,虽然也俊俏,但被上善真君绝对碾压,再好看,也就一个中等偏上了。 宗师乘兽图,在天蕴宗坊市疯卖。 在一些小城池里,画店老板为了销量,还特意把沐晟的脸,改成上善真君的脸,销量更是翻番。 当然沐晟还不知道这些,骑着飞天独角兽高调亮相后,还特意等了几天,才去看天蕴宗美男榜的排名变换。 居然不是第一。 第一仍旧是上善。 居然只是第五。 居然邱玄靖还排在他前头。 “邱玄靖怎么会排在我前头!”沐晟怒了,在小镜湖里对着湖面咆哮。 邱玄靖长得中规中矩,四平八稳,居然排在他前头,真是忍无可忍! 黑幕! 这美男榜一定有黑幕! 安青篱正盘膝在小镜湖里养树,听得沐晟的咆哮,只能平静安慰道:“事实只能有少数人看清,师父不必动怒。” 沐晟黑着脸:“其他人排在我前头,倒也算了,邱玄靖他一下闯进前五,还排在我前头,真是不能忍。他凭的什么?” 安青篱沉吟着道:“大概是宗主当得称职,为师父你挨了雷罚,又在华衍宗打上门来时,坚定保住了师父你。宗主不是凭脸上榜的,他是凭担当上榜的。” 天蕴宗的美男美女排行榜,都是闲得无聊,弄出来的解闷玩意儿,而且都是匿名投票,不存在黑幕一说。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感谢! 第二百七十章 收账 之于美男榜美女榜一类,其实也没多少人真正放在心上,看一看乐一乐就过了,除非是如沐晟这般,特别在意容貌高低的,才会把那排行榜当回事。 沐晟是特别的在意,而且他旳排名变动,不是因为长相,而是因为他的炼丹水平。 基本上他丹道每进阶一次,排名就会跟着往上攀升几名。 如今他美男榜上排第五,很是有些不服气。 但没过两天,更让他憋闷的事出现了,自己的徒弟居然在美女榜上排第三! 若单论名次,自己徒弟居然把自己给超过去了,真是不能忍。 不公平! 他徒弟没他好看,怎么就排第三了! 沐晟嫉妒,但他没在小镜湖找到安青篱。 安青篱先是见了安家的养草弟子,再巡视过宗师峰的花花草草,然后又御剑去了天蕴宗坊市。 坊市热闹依旧。 安青篱头戴着白色帷帽,边逛边添置需要的物件。 三个美貌妇人,各自手牵着一个年幼孩童,说说笑笑地在这坊市转悠。 安青篱不经意瞧见了这三个幼童的脸,嘴角不禁一抽。 这三个幼童的脸,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白白嫩嫩,都带着婴儿肥,而且都隐约可见带美人沟的下巴。 “啧,三个小季廉灏。” 小金昙都惊呼了一声,不知不觉,那纨绔的孩子都能上街打酱油了。 安青篱快步走过这三对母子,途中又遇到了两个更小的孩童,也是像极了季廉灏。 暖风拂过,安青篱抬头望了望天。 今天这天气不冷不热,日头也刚刚好,确实适合上街来逛。 安青篱更是加快了脚步,去到坊市里的安家铺子。 铺子里生意倒是越来越好,连隔壁铺子都给一并盘了下来,主要是卖灵植,然后再是卖灵蜜。 灵蜜是由宗师峰的赤蝶蜂采蜜酿制,品质好,极为受欢迎。 安青篱进了永安铺,揭下了头上的白色帷帽。 “哇!”安帛美惊呼一声,瞪眼惊喜道,“是......是青篱么?” 虽然她已经提前收到安青篱的传讯,但安青篱真人站到她面前时,她还是万般吃惊。 “是我。”安青篱笑着冲她点头。 “不得了不得了,女大十八变呐。” 安帛美尽量平复心情,尽量别让自己表现得那么夸张:“也不对也不对,还是说青篱你之前,一直都是故意低调扮普通,明明长得这般好看,今天才露出庐山真面貌。” 安青篱去到后堂,笑着道:“师父说的,他的徒弟,在自家地盘没必要遮遮掩掩,要是有不长眼的,他老人家亲自上去扇巴掌。” 可安青篱不知道的是,说这话的师父,此刻正后悔呢,因为安青篱在宗内大方露容貌,几天内就冲到美女榜第三,单论名次,已经把自己的师父反超。 “宗师说得在理。”安帛美连连点头,“青篱你这般美貌,合该大大方方露出来,供大家欣赏的。” 安青篱笑道:“已是筑基中期,多少能自己打跑纨绔子,顾虑倒是比以前少了些。” 就在刚刚离宗时,还有人还捧着一束小草花,微红着脸递到她跟前。 不过她没收。 那人却坚持往她手里递。 她没理,御剑就走。 那人却又腼腆又脸厚的跟了上来,估计存了烈女怕缠郎的心思。 安青篱一剑挥了出去,把那人逼退。 那人退后几步,又厚脸皮黏了上来。 围观的人还起了哄。 安青篱扬了剑,还发了话,让那人申时在打擂台等她。 铺子内那老管事,趁着二人闲聊之际,已经准备好了账本,交给安青篱过目。 安青篱那里也有一本账册,是宗师峰那养红灵果树的女弟子,特意为安青篱准备的。 账册上,是安青篱离开宗门这几年,宗师峰上的灵蜜产出。 安青篱翻开两本账册,核对了一柱香时间,并无不妥,满意点了头。 “青篱你心算好快啊。”安帛美有丝讶异,像她核对账目,还是要拨算盘珠子的。 但安青篱什么都没用,就只在脑子里琢磨。 安青篱谦虚道:“勉勉强强吧,见过更快的,那隋家嫡系算账更快,还得多向他们学习。” “青篱师妹谦虚了,或许等不了多久,都该改口唤你青篱长老了。”筑基后期的老管事,满脸是笑,双手将事先准备好的储物袋递里了过去。 储物袋里装的是灵石,绝大部分是卖灵蜜的收入,剩下的那小部分,是安青篱离宗这几年,安家给的月例。 安青篱接过装灵石的储物袋,用神识清点过,收进了手上的储物戒指里。 老管事离开后堂,去前面忙生意。生意一直很好,老管事又忙又精神。 安帛美留在后堂陪安青篱闲聊,手撑着脸,又盯着安青篱好一阵瞧,嘴里不由感叹道:“真该把你放在店门口,当我们的活招牌,让他们看看,看看我们家的灵蜜,到底是什么个高品质,能把人养得这么水灵漂亮。” 安青篱伸手点了这安帛美的额头,笑道:“我变好看,可不全是因为灵蜜,因为什么你也知道。你要是羡慕,大可以静下心来,好好领悟一番回春诀。” 安帛美摇了头道:“比起养草,我更喜欢待在铺子里赚钱。对了,青篱。” 话到此处,安帛美开始神识传音,继续道:“世俗界里,好像新来了你的两个亲戚,你可知情?” 安青篱略微一颔首,挥手设下禁制,道:“他们如何了?” 安帛美笑道:“那可是你的亲戚,安家人肯定是要捧着他们的。那小孩子还好,颇有炼丹天赋,本本分分待在丹庐学炼丹,人也白净了不少。就是那中年大哥,桃花运旺,好些安家女,都围着他转呢。” 安青篱心中微微一动,难道她还要多一群后娘? 也不对,他爹如今没有正妻,那多出来的,应该是一群姨娘。 安青篱正色道:“我那桃花运旺的......亲戚,他是什么态度?” 小金昙啧啧叹声,这做爹和做女儿的,最近桃花运倒都很旺。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 第二百七十一章 去族地 安帛美继续说着关于安启焕的事情:“你那亲戚倒有意思,就在族地学养树,谁也不亲近,谁也不搭理,任由那些存了心思的安家女转悠。不过嘛......” “不过什么?”安青篱道,“你尽管说便是,不打紧。” 安帛美尴尬笑了笑,才道:“不过嘛,就是传出去了闲言碎语,说你那亲戚十足旳柳下惠,怕是那方面不行。” “......” 安青篱离开了永安铺,心里想着自己的便宜爹,大鱼大肉被逼着吃腻了,可能就不再想着吃荤腥。 不过她爹还是能行的,她娘已经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成天都搂在怀里带在身边,宝贝得不行。 天蕴宗坊市当真是热闹。 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 “青篱,那是化神期。”小灵犀提醒。 安青篱望眼望过去,一个卖灵兽蛋的摊子前,侧身站着一个身形微胖的富贵老财主。 穿金戴银,满手的储物戒指,腰上还挂了三个满满当当的储物袋子。 储物袋子也是金色,是小金昙最喜欢的那种金色,还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光辉。 有过路人眯了眼睛从这老财主身旁走过,好些还带着嘲讽与不屑,在那些人眼中,那老财主不过是个筑基后期的暴发户。 那老财主欢喜露白牙,怀里抱一个小孩子,脖子上还骑着一个小孩子,身后还跟着三个小孩子,五个小孩子都跟季廉灏差不多样子。 安青篱满头黑线,今天遇到了好些像那纨绔的小孩子,跟搞批发一样,数量实在太多了些,有点伤眼睛。 小孩子们叽叽喳喳,有些吵,但老财主却分外有耐心。 “来来来小宝贝儿们。”老财主精神抖擞,捏着一个小丫头软绵绵的小胖手,喜气洋洋的道,“喜欢哪只蛋,喜欢哪只小妖兽,都给老祖宗说,老祖宗都给你们买,都给你们买。” 安青篱已经不动声色走开,不用多想,那化神期的老财主,肯定是季廉灏的亲祖父,专爱干反打劫的勾当,名声又臭又大,好些人都恨得牙痒。 老财主似乎没注意到安青篱,只满心欢喜地逗弄着自己这群乖重孙。 他游历十几年归来,本来听闻自己孙子在小黑屋受苦,当即是要发作的。 然而季家族长把十几个小季廉灏捧到他跟前,男孩儿女孩儿都有,他心都要化了。 原本他的血脉就不多,儿子一个,孙儿一个,两个儿媳,但两个儿媳还先后都死了。 老财主有时也在想,是不是他招惹的怨念太多,他的两个儿媳,是被人给咒死了,导致了他的子嗣不丰。 没曾想,惊喜就是来得这么突然,一下就多出了十几个重孙子。 而且季家族长还说,还有八十几个重孙在等着他呢。 老财主更是欢喜,他辛辛苦苦好几千年,攒下这么多家财,总算找到了足够多的继承人。 只要是他的重孙子都给好东西,资质好的多给些,女孩儿娇嫩多给些,这样安排很合理。 又说季廉灏,得知自家亲祖父归来,激动得是热泪盈眶,还特意托人,去给自家祖父诉苦,让自家祖父赶紧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 但季廉灏当纨绔时,得罪了不少男人,霍霍了不少女人,他们可不愿意季廉灏这么快从黑屋里出来。 巴不得季廉灏一直被关在黑屋子里,永远别出来。 好在季廉灏的亲祖父,并没有违背渡劫老祖的话。 不过他还是给季廉灏传了话,让他再接再厉,而且还特意给他寻了多子果,还减轻了他的责罚,让他由一天三次,变为了一天两次,让他好好享受,不用着急。 季廉灏就这么待在了小黑屋里,但偶尔也被允许放出来,看看屋外的风景。 屋外风景很美,但瘦削的季廉灏,却惆怅得紧,他的儿子女儿那么多,他的家产,他的家产,被分薄了! 这突然而来的领悟和打击,着实是让他悲痛万分的事情。 没有足够多的家财支撑,就是他出黑屋后想当纨绔子,也再没那实力。 季廉灏的一个儿子,没指向灵兽摊,而是指向了路过的安青篱,脆生生的对自家老祖宗撒娇道:“老祖宗,我不要灵兽蛋,我要那个穿绿衣服的漂亮姐姐。她走过时身上有股清风,闻着好舒服。” 季家化神老财主捏住那小子伸出的小胖手,乐呵呵道:“那漂亮丫头,你爹要不起,你现在也要不起,等以后你有出息或许能行。” “要多有出息?”那小孩子又问。 小孩子的娘亲不远不近守在一旁,与几位同样做娘的相互望了一眼,等安青篱走远了才笑道:“大概是族里第一人,最有出息的才可以。” 天色还早,安青篱戴着帷帽,去了一趟安家。 安家原本是个落魄的二流家族,但随着灵植生意越来越好,倒有那么一点欣欣向荣的意思。 安青篱低调进了族地,不过容貌亮眼,也没低调到哪儿去。 等她揭下头上帷帽,守门弟子都看呆了去。 她这天蕴宗美女榜第三,大都靠自己的脸和自己周身气质,外加一些宗师首徒的光环。 这天蕴宗的美男美女排行榜,说是看脸,其实也综合了一些其它考量。 就比如说之前叶芷兰排第一,除了她自身美貌,还有就是她的悟性和潜力加成。 又比如说沐晟,若单论脸,前二十都未必有他,但凭着他的炼丹本事,已经上升到了第五的位置。 还比如说宗主邱玄靖,因为得人心,容貌似乎也跟着亮眼起来,直接冲到了榜四。 当然这样的异军突起,过一段日子,等投票人冷静下来,意识到邱玄靖的真实容貌情况,就会很快滑落下来。 至于说安青篱,容貌毫无疑问极为上乘,但除了宗师首徒的身份给她加成,似乎就没了其它的加分项。 外人只知道安青篱是沐晟徒弟,但这徒弟的炼丹水平,他们却是未知。 若是安青篱以如今年纪,显露六品上炼丹师的水平,没准儿能直接把她送到榜一的位置。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 第二百七十二章 烂桃花 这天蕴宗的俊男美女榜水分有些重,除了上善真君纯粹靠颜值稳居第一,其余的各花入各眼,竞争激烈,波动倒有些大。 就比如说季家旳季彦瑾已经跌落到榜八,而千符峰的女峰主颜悦真君,已被安青篱挤到第四的位置。 颜悦真君曾经也在榜首位置待过好些年,然而天蕴宗美人儿一茬一茬冒出来,她至今仍保持在前五的位置,也确实是因为她的容貌不俗。 不过颜悦真君心情却不是太好,不是因为她在美人榜的排名下降,而是因为沐晟。 想当年,她和沐晟被并称为天蕴宗两大奇才。 所谓并称,也即是说二人天赋与潜力,都处在并驾齐驱的位置。 但现如今,沐晟已经是超九品的炼丹宗师。 而她连九品制符师都还不是,还只是八品中的制符师,差距不可谓不大。 所以颜悦真君被刺激得厉害,尤其是被沐晟乘独角兽招摇刺激得眼红,坚决要辞去千符峰峰主之位,闭关专心制符。 但千符峰的八品制符师,除了她,就是几个老元婴,那几个老元婴也不愿被琐事缠身。 最后宗里做了安排,颜悦真君继续担任峰主,差不多就是个挂名峰主,而千符峰的日常事务,交由副峰主负责。 也真是难得,千符峰阴盛阳衰几千年,终于由一个能绘制七品符箓的老爷爷,重新当回主事之人。 千符峰这一变动,宗内还热议过。 但好些人不知道内情,还以为是颜悦真君被美人榜刺激到了,尤其是被排在她前头的小筑基刺激到了,所以要抓紧时间制符进阶,好助自己重夺榜首位置。 其实千符峰的颜悦真君,道号里虽然有个“颜”字,但她真没把自己这张脸太放在心上,平日里大都是素颜,还有点男儿性格,却依旧牢牢占据美女榜前五的位置。 安青篱也见过颜悦真君,英气十足,不爱笑,尤其是对着师父沐晟时,眼神基本都是冷的。 然而此刻,在安家族地的一块药田边上,安启焕的眼神也是冷的。 “莫挨我!” 安启焕出了声,隐隐还带着世俗界大楚国的口音。 安青篱听着耳熟又亲切,便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她身边还陪着几个特意相迎的金丹长老。 在安家族地,安青篱的地位,已然是元婴之下,金丹之上。 “哎呀,安大哥~”有人娇滴滴的发嗲。 安青篱听着也耳熟,当初那些女修讨好季廉灏时,讨好那黑市的江奕云时,也是这娇滴滴的声音。 “安大哥~” 女修继续发嗲,还抽出怀里的香帕,要给安启焕擦额头上的细汗。 安青篱停了脚步,站在远处观望,其实看望她爹也只是行程之一,等看完她爹,她还得去拜访百药师父。 她虽然回报了安家洗灵草,还让安家弟子在宗师峰修炼,但真正回报百药师父的却是不多。 再过几日又要离开宗门,去西方佛国养树闯荡,她打算在离开前,赠给百药师父一些六阶灵草和极品灵石,已表心意。 “那女修是谁?”安青篱传音问身旁一位执事长老。 那执事长老羞臊道:“她是族地有名的春三娘,跟一个穷小子私奔过,又落魄回到族里,而后就总想找个有家底的男修,心思没用到正道上。” “这样的春三娘多么?”安青篱又问。 那长老叹息道:“哪家都有那么几个,男男女女都有,但脸皮厚到春三娘这种程度,还越挫越勇的,却是不多见。” “哎呦”一声。 那筑基中期的春三娘脚一崴,趁势倒在了安启焕怀里。 筑基初期的安启焕想避没避开,又担心这女子直接往下倒,倒在药田里,砸坏了那些娇嫩灵植,只能黑着脸伸了手,搂了春三娘一把。 小金昙啧啧感叹,怎么最近老是这些投怀送抱献殷情的戏码,身为修士不好好修炼,净琢磨着小心思,在别人身上捞修炼资源。 就像缠住青篱的那个筑基中期男修,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一把草花当众示爱,真把自己当情种了。 安青篱叹道:“家风该整顿了,这样不好。” 想那宗师峰的风气就很好,都是各司其职,安心养树,没弄这么多幺蛾子出来。 “是不大好,是不大好,等禀告过族长,立刻就整顿。” 几位长老望向那被纠缠的安启焕,尴尬应了声。 只不过这刚筑基不久的安启焕,年过百岁,还能从世俗界来本家,连族长都对他客气三分,傻子都能猜到,他跟安青篱关系匪浅了。 若是有心人专门去世俗界一打听,管他安启焕用的是不是真名,他跟安青篱的关系,就肯定瞒不住。 哪里又能瞒住,看这名字里的辈分,还有族长的客气程度,多半就是父女关系了。 也无怪那春三娘挖空了心思往安启焕身上靠。 若是能成功靠上安启焕,没准儿就能做宗师爱徒的后娘,那得是多大一笔赚头。 “好哥哥,别那么绝情嘛,妹妹不好看么,年岁漫漫,露水姻缘也是好的。” 那春三娘纠缠得厉害,还动手动脚,安启焕脸黑成锅底,挣扎着要走开。 安家族地哪哪儿都好,就是这些自作多情的妇人,太恶心人了。 尤其是眼前这个,待在安家屈才了,送进花楼才是物尽其用。 他来族地又不是招惹女人的,而且他还有个女儿呢,要是让女儿误会他在族地沾花惹草不务正业,把他送回世俗界,那还得了。 “滚开!”安启焕耐心尽失,“再无礼,就对你不客气了。” “怎么个不客气法?”春三娘嘴里调戏着,还伸手在安启焕身上摸了一把,她这么投怀送抱,对方都没反应,莫不是真有什么隐疾在身上。 “送你去该去的地方!”安启焕咬着牙。 “什么是该去的地方?”春三娘明知故问,蜘蛛一般缠住安启焕,就是不放。 “你该知道!”安启焕怒火中烧。 那春三娘的手越发的不安分了。 几位长老也是汗颜,陪着小辈,看到这么辣眼的一幕。 安青篱叹口气,对那几位长老道:“如若可以,便按着家父的意思办吧。” 第二百七十三章 安启焕发狠 因为安青篱的关系,安家待安启焕是好的,而且是极好旳。 一个筑基初期,享受的却是金丹长老的待遇,在族地有自己的一个独门独院,虽然僻静了些,但院子里有块田,可以种不少灵植。 院子外面是黄泥栅栏,安青篱一行人站在稍远处,往黄泥栅栏里面看。 也难怪有女修盯上安启焕了,在族地有个独门独院,勾搭起来也方便,若能长久住下来,就更方便。 那春三娘仗着修为,要把安启焕往屋里拽,看样子是想来个生米煮成熟饭了。 安启焕长得也不差,又是百来岁的好时候,不然也不会把柳氏迷得晕头转向。 “要不要脸!”安启焕怒骂。 “要脸做什么,从了吧,哥哥。”春三娘把自己身前衣服一扯,露出好一片风光,媚笑着威胁道,“不然我可要大叫非礼了。” 衣服又扯开了些,那春三娘一只腿勾在安启焕腰上,压着嗓子,边笑边低声叫道:“唉呀呀,来人啊,非礼啊……” 安启焕被气得火冒三丈,抢在那春三娘前头,运起灵力,扯着嗓门粗声道:“来人啊,非礼啊!来人啊,非礼啊!” 男人声音远远传开,还带着标志性的口音。 春三娘脸霎时也黑了。 数人闻声赶来。 几位长老也是汗颜,陪着特意回族地的安青篱,欣赏到这么辣眼的一幕。 人从四面八方赶来,越来越多,有的还特意御剑贴地而来。 安青篱也踱步过去。 有人被安青篱光彩照人的容貌晃了眼,但一看安青篱身旁还有几个金丹长老作陪,也知道安青篱身份不简单,所以也没敢太放肆打量。 不过好奇与惊讶,也在所难免。 众人围观之下,安启焕跟春三娘还牢牢纠缠在一块儿,不是安启焕不想推开,而是春三娘腿勾着安启焕不放,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不清不楚的关系坐实。 安青篱朝安启焕走了过去,在他背后轻咳了一声。 安启焕早已气红了脸,闻声急忙扭回头一看。 “女......青篱!”安启焕激动无比,一下就认出了自己所依仗的大靠山。 “青篱?” 好些不认识安青篱的安家人,即刻反应过来这绝美女子的身份。 天呐! 青篱,安青篱,如雷贯耳,这可是整个安家的仰仗和靠山! 那些人识相闭嘴,恭敬站在原地,有些人原本打算出言调侃或是说教那对搂在一起的男女,此刻也歇了心思。 “爹。” 安青篱当众唤了一声,成长到一定阶段,有些倒也不用一直遮遮掩掩。 更何况她与安启焕的关系,已经相当明显。 “唉,好女儿。” 安启焕眼含热泪应了声,随即又委屈道:“好女儿,你可千万认真分辨,不是爹勾三搭四,实在是这女妖精太过不要脸。爹才是被非礼的那个,天地为鉴。” 春三娘腿仍勾在安启焕腰间,骑虎难下,愣愣盯着安青篱看。 这小丫头看着倒是貌美面善,心肠应该不硬,也应该容易抹不开面。 总体来说,应该是个好拿捏的丫头片子。 安青篱望向春三娘,淡然道:“你是长辈,把我爹松开。” 看吧,果然迂腐有礼! 春三娘暗喜自己判断无误,假装犹豫片刻,放下勾人的大长腿,堆笑道:“青篱丫头真好看。” 安青篱没理她。 安启焕得了自由,一把推开春三娘,赶紧去到安青篱身边。 “女儿。”安启焕欣慰望向安青篱,又赶紧道,“这妇人一而再再而三打扰我向道之心,能不能把她......” 安青篱道:“族里自有处置。” 几位金丹长老怒目望向春三娘,春三娘拢着身前衣襟,面色有点难看。 有人得了传令,上前擒住春三娘。 这春三娘私奔后回来,性情大变,好些人都觉得她疯了,然而她其它方面却没问题,反而还更精明了几分。 要说这春三娘,也是个可怜人,不过可怜归可怜,却不能仗着自己的可怜与不幸,去折磨别人。 族里好些女修,都不喜欢这四处勾搭的女人,好些男修倒舍不得这春三娘受惩。 被擒住的春三娘,忽然悲鸣一声,半跪在地上,楚楚可怜落泪道:“启焕大兄弟,你既摸了占了人家的身子,可不能这么绝情。” 眼泪掉得厉害,没去看安青篱,只盯着安启焕,万般入戏的表演起来。 安启焕见识的女人多了,也没被这阵势唬住,嫌恶道:“摸你身子是被迫的,我认。占你的身子,我......呸。” 春三娘哭哭啼啼道:“想来是青篱丫头娘亲好看,占了我便宜,也就没把我放进眼里了。你们男人都这样,吃干抹净了,就不认账了。” 在场有男修,尴尬别过眼。 这春三娘虽然浪荡了些,但滋味还不错,这安启焕莫非真是柳下惠,送上门的便宜都不占。 安启焕没管那春三娘,只焦急对安青篱道:“女儿,你是知道你爹我的,身经百战过,怎么会对这种神经兮兮的女人上眼。” 安青篱道:“爹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不拦着。” “我们也不拦着。” 几位金丹长老也表态。 看当场那些男弟子神色,这春三娘可是真没闲着,怎么丑的小的也去勾搭,如此生冷不忌,尤其是勾搭那些道心不稳的小弟子,实在是祸害。 安启焕抽出一把匕首,望向春三娘腹部:“毁她丹田可以么?她仗着修为比我高,差点就要糟蹋你爹,做你后娘了。” 他本来也不是个软绵性子,更何况还有自家女儿撑腰,此时不立威,更待何时。 而且这女人着实可恶,都放她一马了,还要来扮小白花诬陷人。 若不是女儿明辨是非,若换成柳氏那样的糊涂女人,他今日真是有口也难辩。 如春三娘这样的偏执之人,他也见过好些,他曾经一个侍妾就这样,颈窝涂毒,要跟他双宿双栖,被卖进青楼,还雇道士做法,要他的命。 这样的人现在不除去,后面只会变本加厉。 ------题外话------ 这几章,青篱大方露脸,要逐渐在安家有话语权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开始要变 若不是他寄人篱下,安启焕都打算一剑要了这妇人性命,大家都清净。 “不可以!不可以!” 春三娘捂着肚子尖叫,连连摇头后退,不等安启焕拿匕首靠近,便挣脱押解她的人,急忙御剑逃开。 “族里的风气是该整顿了,就拿你开刀吧。” 一个金丹长老叹息一声,化作流光追了上去。 手臂一探,擒住那春三娘,扯回来摔在地上,当众毁了那春三娘丹田。 春三娘惨叫一声,痛苦万分缩成一团,不多时便头发花白,变作满脸褶皱旳老妇人。 围观之人吓得后退两步。 倒在地上的春三娘,无比恶毒望向安青篱。 安青篱面色平静,对这女子倒没什么同情,只不过心中难免唏嘘,总有人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就刚才,有长老传音跟对她说,这春三娘本是一位金丹长老的亲妹妹,自幼也得族里上下宠爱,不过却喜欢上了一个油嘴滑舌的散修,大婚之日抛弃了岳家夫婿,跟那散修私逃了近二十年之久。 大婚之日逃婚,也亏得那春三娘能做出来,一下就扫了两个交好家族的颜面。 二十年后,春三娘才落魄归来,那金丹长老已然不再庇护这妹妹,但族里又给了那金丹长老几分颜面,所以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更何况,好些男弟子在春三娘那里尝了甜头,就更是助长了春三娘的风流气焰。 然而此刻,丹田被毁,骤然老去的春三娘,没恨下手毁去她丹田的长老,也没恨导致她遭罪的安启焕,而是把所有戾气怨仇恨,都对准了安青篱。 或许是安青篱太耀眼,衬得她太过不堪。 春三娘蜷缩在地上,满眼恶毒,嘶哑着嗓音吼道:“都是你,都是你,你有什么了不起,耀武扬威,装腔作势,自以为有个厉害师父,就可以在族里发号施令!若不是你,我怎么如此,我怎么会如此!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决定我的前途!你恶毒,你好生恶毒,你毁我丹田,还不如直接杀了我,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闭嘴!” 她的亲哥哥闻讯赶来,隔空给了这疯妇一巴掌。 其余长老也是眼中有怒,这春三娘着实太可恶,尽然诅咒整个安家的仰仗。 “青篱你莫要往心里去。”那做哥哥的金丹长老连忙赔罪,“她早就疯了,自从不要家族,跟人私奔时,就疯了。” “我没疯!”春三娘蜷缩着哑声叫道,“是这乡下来的丫头片子,把自己当人物,在我们安家耀武扬威逞威风!她凭什么,她凭什么!” 安青篱神色依旧平静,只道:“我耀武扬威,装腔作势,那是我凭我自己本事挣的。你没那本事,所以才会被我左右命运。况且......” 语气一顿,安青篱又道:“若没有我,你哪里还有机会跟我叫嚷。” “就是就是。”有人也跟着恼怒出声,“你当年说逃婚就逃婚,害得我们安家被人嘲,害得我们安家女子出门时,都被人暗地指指点点,说再娶安家女时,可千万拿链子给拴好了,别又被什么不三不四的勾走了。” “可不是。”又有人接着道,“你倒是逃得潇洒,却连累得服侍你的几个丫鬟丢了性命,你明知族里规矩,怎么不带着你丫鬟一起逃。” “还有!”那春三娘的嫂嫂也闻声赶了过来,“还有你哥哥,因为你,被你那夫婿一家,连踹了三脚!” 春三娘的哥哥是金丹期,而踹他那岳家人,却还只是个小筑基。 若不是为这春三娘赔罪,堂堂一个金丹修士,又怎会平白受那等折辱。 况且这春三娘,私奔后回族也不消停,自甘堕落,害得她们这一家子,颜面一再扫地。 好些人的怨念都在此刻爆发了出来,又听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修怒道:“都是你这妖女,引我儿走上了歪路!若不是你,我儿怎会不思进取,刚满十五岁,就被赶出了族地!” “所以都是我的错了!”春三娘大叫一声,眼红无比。 “就是你的错!”有个当娘的,直接甩了一把剑出去,咬牙道,“你不是说丹田尽毁,宁愿去死吗,要死就快些!你死我们不会有愧疚,反而还庆幸。你可知,你祸害了族里好些小弟子,若不是你有金丹长老相护,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安启焕传音给安青篱,诧异道:“没想到这春三娘如此招人恨,看来你爹我,还无意中做了件好事。” 小飞马啧啧感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春三娘早就是满头黑气。 小金昙也感叹,原本这春三娘再回到安家时,可以重新活过,打烂的牌还可以重新找补回来,只可惜却越打越烂。 “你们......你们......” 春三娘望向神色漠然的安青篱,再望向那些满脸鄙夷之色的同族,突然崩溃大叫一声,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她的真有错吗? 错的不该是那个,对她许白首誓约,却软禁她折磨她的该死男人么。 四周安静下来。 同情春三娘的倒是不多,修真界见惯了生死,更何况这春三娘诅咒安青篱,死不足惜。 若没有安青篱,真不敢想象安家的样子,或许早已沦落为三流家族,田地被占,守护的灵矿被占,就连族地也会被侵占,变成窄小的一片,更要命的是,族地里超过半数的人,还会被撵出落凤城去。 更甚者,整个落凤城都容不下安家,安家整个被迫离开落凤城,去别的二三流城池里,寻找落脚之地。 本来安家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还好有个安青篱横空出世。 “这春三娘死不足惜!”安家族长也赶了过来,欣慰望一眼安青篱,又叹息望一眼地上的春三娘,沉声道,“若还有人这般胡来,乱族地风气,无论背后靠山是谁,下场就不会仅此而已。你们好自为之,族里接下来也会有大动作,有新的惩处,也有新的奖赏,你们先做好准备。过去的安家已是过去,安家不会总待在二流世家的末尾位置。”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 第二百七十五章 安启焕请求 族长训话过后,众人或喜或忧逐渐散去,没再去议论春三娘,而是议论起族里新的赏罚规矩。 毫无疑问,族地的竞争会变得更激烈,而佼佼者会得到更多旳资源倾斜。 众人离去后,春三娘哥哥眼中藏了悲痛,收起春三娘的躯体,化作一道流光而走。 毕竟是真真切切疼爱过的亲妹妹,哪能没有半分心痛与怜悯。 安启焕热络将安青篱引进了屋里。 “好女儿。”安启焕又带着那张灿烂如花的笑脸,盯着安青篱瞧,还亲自给安青篱倒了茶水,双手递到安青篱手上。 安青篱已经见怪不怪,瞅他一眼:“有事说便是。” “好女儿,那爹就直说了!”安启焕搓着手,讨好笑道,“其实来本家也有段日子,比起养树,爹更喜欢画符。你可不可以跟族里说说,让爹不养树,去符楼里学画符。” 安青篱沉吟道:“不觉得丢脸么?” 安启焕摆手笑道:“又不妨碍到别人,丢自己的脸,怕什么。再说了,脸丢了还可以自己挣回来,爹不怕的。” 于是当天下午,百岁高龄的安启焕,就进了安家符楼,跟一大帮刚启蒙的安家小弟子,规规矩矩学起了画符。 当他进符楼时,还被人当做了新来的授课长老,直到真正的授课长老进屋时,众人才恍然大悟。 安启焕坐着都比那些小弟子站着高,好些小弟子还刮着自己的脸,羞臊安启焕。 安启焕就当没看见,脸是什么,有自己变强来得重要么。 在世俗界蹉跎了百来年,不抓紧时间不行了。 安青篱去了安家丹庐,寻到了百药师父。 百药还是一如既往的干练漂亮,见安青篱前来探望她,自然也是欢喜。 当初医治安青篱,送安青篱去宗门,一来是真心喜欢这丫头,二来是这丫头的确天赋出众。 事实证明,她的眼光的确相当不错。 “青篱姑奶奶。” 当初那世俗界的拣药小弟子,穿得干干净净,也赶来朝安青篱问了好,还跪在地上,给安青篱磕了好大一个头。 如今他已经能独立炼制一品下的丹药,这般炼丹天赋,就算是在安家本家,也算得上出类拔萃。 族里已经决定重点培养他,他前途大好,都有小姑娘主动向他献殷了。 可惜小姑娘有什么好,哪有丹药香,启焕老祖宗说,只要他炼丹炼得好,等几百岁都不会缺小姑娘。 “嗯,不错,没给姑奶奶丢人。” 安青篱施了一个御物术,让他起了身。 百药笑道:“想不到世俗界这支,还出炼丹人才。” 安青篱也笑道:“各支人才都有那么些,可惜被埋没了不少,安笙生这小子还算走运,被挑出来了。” 十岁出头的安笙生带着感激,恭敬站到一旁,听着这两位最耀眼的安家女子闲聊。 这两人从安家近况,聊到安家的打算,再聊到安家准备从旁支,仔细挑选人才来本家,四艺人才会放宽灵根限制,着重天赋和心性的考量。 而且听百药长老话里的意思,好像还是因为安笙生这棵被遗漏的好苗子,族里才有的这决定。 安笙生隐隐有了种感觉,本家说要有大的改变,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族地会有一场轰轰烈烈的变动,有人会乘风而起,就连安家,也会借着沐晟宗师和青篱姑奶奶的这阵好风,乘风而起。 聊完了安家的筹谋,最后那两位炼丹师,自然就聊到了炼丹相关的话题。 安笙生竖着耳朵,当然听得越发仔细,但不久之后,他就讶异的发现,他的青篱姑奶奶年纪轻轻,居然能与百药长老对答如流,真是了不起。 百药长老已经是六品下炼丹师,是整个安家的骄傲。 就不知他的青篱姑奶奶,如今是什么炼丹水平,能与百药长老对答如流,难道与百药长老的炼丹水平相当? 也是六品下的炼丹师? 怎么可能! 他的青篱姑奶奶,分明才二十四五的年纪。 其实安青篱哪里是六品下的炼丹水平,她如今已经能炼制六品上的丹药,已经可以反过来当百药的老师。 炼丹师到了后面,每进一小阶,都是极大的差距。 弟子不必不如师,她已经把曾经的一位师父,给超了过去。 “我要占绝大部分功劳!” 小金昙暗喜,没有它在,任凭她家青篱悟性高如沐晟,也会在识草一项上,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 “感激不尽。” 安青篱扬着唇,心中道谢,继续回答着百药的问题。 百药早就察觉出了端倪,嘱咐安笙生守口如瓶,又让安笙生出去炼丹,而后关起门来,又主动与安青篱探讨了许多,终于含泪拥抱了安青篱。 她预料到安青篱有天会超过她,但没想到这天会来得这么快。 “机缘太重要了。”安青篱也感激回抱住了百药,万般感概道,“都说要藏拙,不露锋芒。若当初不主动在您跟前露锋芒,又么会得您栽培眷顾。而且进入宗门之后,若不是被迫露出锋芒,也不会有缘拜在师父沐晟座下。如若不是拜在沐晟师父座下,但凡拜在别的师父座下,也不会有我今日光景。” 百药笑着擦去眼泪:“是这么一说,事情都有好与坏,当藏拙时,还是要藏拙。容貌不藏便不藏吧,但你如今的炼丹水品,实在太惊人了,一定得要藏着。就是不防着人心,也还得防着那群魔族。” 安青篱从善如流,笑道:“跟着沐晟师父,理论知识学得多了些,但上手还差点。大概是理论功夫,比手上功夫厉害。” 百药笑了笑,看破了却没说破,也没去追问安青篱的具体炼丹水平为何。 安青篱双手递出早已备好的灵植还有极品灵石,辞别了百药师父。 极品灵石珍贵,大都掌握在大家族和高阶修士手里。 六品丹药还换不到极品灵石,也就是说身为六品炼丹师的百药,或许有许多上品灵石,但却换不来可循环使用的极品灵石。 安青篱赠的这上千极品灵石,是份厚礼,也是百药修炼所需的好东西。 ------题外话------ 打赏,月票红豆收藏,感谢! 第二百七十六章 无情 傍晚时分,安青篱御剑赶回了天蕴宗。 天边云海壮阔昏黄,打擂台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练气筑基弟子,都在场,还有些金丹长老,也来凑热闹。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 熟悉的对白,议论纷纷。 “台上那位,古仄长老的关门弟子,示爱宗师首徒弟,打擂台上见分晓呢。” “怎么个见分晓法?”有人好奇追问。 “还能什么个见分晓法。”有人想当然旳胡诌,“当然是谁胜谁说了算。赢的为王,输的暖床。” “啧,那炙阳师兄怎么都是赚!”有人感叹,“打赢了在上面,打输了在下面,岂不是百分百抱得美人归!” “可不是。”又有人嫉妒,“青篱师妹若不是对炙阳师兄有意,怎会答应他上打擂台?” 有人酸言酸语:“天之骄子配聪慧佳人,我们这些没师承的,就只能看戏。” 安青篱便是在这样的议论声里,大方现身在了人前。 不愧是榜上排第三的美人儿,果真是又年轻又漂亮,没让人失望。 筑基期便是这等绝佳相貌气质,那等到结丹,岂不会长期霸榜第一的位置。 有人双眼发亮,偷偷跟同伴传音:“早知道宗师徒弟这么漂亮,说什么也得厚着脸皮,前去讨好一把,万一就看对眼了呢。” 那同伴传音回道:“宗内俊杰那么多,还轮得到你。省省吧,龙配龙,凤配凤,还是有些道理。” 安青篱踏上了打擂台。 “青篱师妹!” 同样是筑基中期的炙阳等候多时,因为过于期待,还比事先约定的时辰,提前了两柱香的时间。 他的心跳得有些快,眼前佳人,一眼便撩动了他的心。 修真界美人儿何其多,偏偏就有人能一眼入心。 以前蒙迅跟他提叶芷兰,他还不信,如今却是有了切身体会。 他知道自己唐突冲动,但不冲动,又枉为少年人。 “炙阳师兄。”安青篱语气平淡,半点不中意面前男子。 或许这男子对她是有几分真心,然而被拒绝后,还厚着脸皮纠缠,就很是惹人厌烦。 安青金也在台下,握拳对安青篱传音道:“青篱,别留手,直接把人揍趴下。” 在黑市里,他这堂妹连单水灵根都没动心,更何况是台上的火灵根男子。 这炙阳听不懂拒绝的话,太把自己当回事。 安青篱略微颔首,手一招,通体血红的如意赤焰剑握在了手里。 “可以开始了吗?”安青篱问对方。 炙阳皱了眉头,台下人也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较真,上来就是本命法宝? 这是什么个情况? 不该是男女双方,你来我往,相互喂招,情意绵绵走个过场,宣告旁人名花有主,然后就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 “大可不必如此。”炙阳怜惜道,“我认输便是。” 他进阶到筑基中期已久,快要突破到筑基后期,而且还是单火灵根的法修,实在没必要与双灵根的炼丹师妹硬拼。 打赢了胜之不武,打伤了,他会心疼。 “既上了打擂台,就由不得你!” 安青篱一剑斩了出去。 红色剑气去得很快,没留情。 炙阳狼狈一躲,被割去了半片袖袍。 “咦,竟是玩真的!无情!” 台下人反应过来。 台上人也反应过来。 但炙阳只是躲避,并未主动出击。 剑气一重叠一重,去得太快,一旁看护斗法的金丹长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青篱师妹,不必如此!” 炙阳满场退避,狼狈出声。 “主人,你出手有点慢呢,又让他躲开了。”熔炼之火从安青篱那里学了些新词儿,“还不如我自己出手来对付,搞定一个小筑基,分分钟钟的事情。” 它对付六阶雷翼虎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一个筑基中期。 主人的劣势在于出手速度,出手慢半拍,才被对方堪堪躲了过去。 安青篱默然道:“正是因为慢,才要多练手。等到了以后,哪怕握柄木剑,也能把山川荡平。” 话音未落,瞅准机会,一剑又朝炙阳斩了过去。 这一剑并非纯粹的剑气,而是体内真火,借剑挥出,去势比单纯的真火外放更快更疾。 炙阳身上衣袍,已被烧了好几处窟窿,有地方甚至露出了烧焦的皮肉。 台下已经在吃惊起哄,好些万法峰的弟子,甚至在大喊,让他莫要再怜香惜玉,莫要堕了万法峰威名。 堂堂万法峰的亲传弟子,若是被灵药峰的炼丹小师妹击败,那还要不要面子。 “青篱师妹得罪了!” 炙阳低喝一声,暗道不能再这般丢脸下去! 既然对方不吃软,那或许就该露真本事,将对方征服。 炙阳心念转变,快速挪动身形,鬼魅一般,朝安青篱逼近。 安青篱心神一定,猛地挥剑,朝后疾斩。 炙阳忽地腾空,指诀一变,两条狰狞火龙,向安青篱疾攻。 火龙咆哮,好似有灵。 安青篱挥剑横扫,一剑破空,斩裂火龙。 好厚的灵力储备! 炙阳心惊,不敢大意,随即双臂横拉,火龙又成小片火海,朝安青篱围攻。 安青篱急忙侧身一躲,同时一剑劈出,数道月牙斩冲破火海,朝炙阳劈去。 炙阳躲闪不及,被两道月牙斩,割破了面颊和手臂,心中思忖着那凝实的月牙斩,再度被安青篱的灵力储备震惊。 若换成寻常筑基中期,连斩数剑,体内灵力早就不济。 但这安师妹怎么回事? 怎么还越战越精神,好似体内灵力用不完的样子! “哼。”小金昙也学小飞马的语气,“你对天阶功法的威力,一无所知。” 她家青篱的回春诀,可厉害得紧,不但能让她体内灵力储备堪比筑基后期,还能在斗法时自行运转,帮她恢复消耗的灵力。 功法越往上突破,恢复的速度越快,遇上实力相当的对手,耗也能把对方耗得精疲力尽。 而且要不是她家青篱有心练手,早就放幽冥火,把对方烧成灰烬。 她家青篱在佛国得了大造化,如今体内已填满一百二十九个穴窍,烧毁一个筑基期,眨眼之事,就是元婴期被幽冥火点着,也讨不到好处去。 ------题外话------ 盼望打赏和各种票票,感谢! 第二百七十七章 有点狂 “大师兄,听说咱们的炙阳小师弟被人片啦!” “怎么个片?” “就像烤灵鸭一样,被一片片切开。衣袍上都是洞,肉香都溢出了打擂台。” 一群金丹期的师兄师姐,匆忙涌向筑基期旳打擂台。 他们那小师弟可是同龄无敌手,师门之光。 安青篱手持如意赤焰剑,追着四十出头的炙阳削。 而炙阳由一条火龙护体,手撑地,身子疾速一旋,又一次躲开剑气对方的威胁。 安青篱心念一动,两柄飞剑朝炙阳猛攻,炙阳腰往后一折,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道剑气又对着他的双腿而来。 炙阳几乎是侧身打着滚,才狼狈避开。 身上的护体火龙,也变淡几分。 “师弟,怜香惜玉也要有个度啊!”炙阳的六师兄握拳呐喊,“拿出压箱底本事,上啊!” “炙阳师兄,上啊!” 好些万法峰弟子也焦急大喊。 万法峰可是五个主峰的老大,要是被最弱的灵药峰击败了,可真丢不起那人。 同样是万法峰出身的安青金,倒安静得很,嘴角还隐隐挂着笑,都是同一个宗门,哪个峰头赢,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吧,比起万法峰的威望,他当然更希望安青篱获胜。 更何况,一个炙阳,一个青篱,怎么能各自代表一个峰,这些人想太多,要论作战实力,万法峰对上怕死的灵药峰,绝对是碾压。 “青篱,加油!” 安青金举起拳头,无言给安青篱打气。 “脸上的笑收收。” 隋震传音给安青金,所有万法峰的人面色都不怎好,就唯独这安青金,笑得打眼。 安青金得意一笑,收起拳头,抱起手臂,傲然观战。 “安师妹加油!” “安师姐加油!” “安师叔加油!” 另外几峰倒大方给安青篱助力,这万法峰平时就傲,正好欠收拾。 台上更是斗得难分难解。 炙阳被逼得没法,只得双手在身前一合,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古铜离火钟。 然而被二十出头的安青篱,逼出本命法宝,炙阳已然觉得自己输了。 离火钟在空中一旋,五条巨大火龙,再度朝安青篱猛攻。 安青篱挥剑猛斩,剑气被那火龙吞噬大半,而那火龙光芒一黯,形却未散,带着余威仍向安青篱猛扑。 “轰”然一声,来势太快。 安青篱侧身一躲,未全完躲开,台下人眼看安青篱半边身子要被点燃,但一柄红莲骨伞却陡然而出,将那火势挡在外面。 红莲骨伞滴溜溜直转。 安青篱容貌本就上乘,被红莲骨伞一衬,更显几分惊艳。 “好漂亮的安师叔!”有练气弟子看直了眼。 “不愧是宗师徒弟!”有人却是在感叹其它,“出手就是两件法宝。” 可怜在场好些人,连法宝都没摸过。 “安师妹。”炙阳借着离火钟护体,远远避开,面色有些苍白,“这一场我输了。” 安青篱打得不算尽兴,这炙阳一开始没尽全力,拖到后面才用本命法宝,而用了本命法宝也不恋战,把她逼退后,就远远躲开。 怎么说呢,对方好似一直在相让,旁人看起来,就像是对方一直在手下留情,而她安青篱一直在步步紧逼。 着实没什么劲儿。 还是出门历练,真刀真枪的拼,来得爽快。 “既然输了,就别再来纠缠。”安青篱放话,“我瞧不上比我弱的。” 炙阳一拱手:“那我提升了实力再来?” 小雷翼虎从灵兽袋里出来:“要想打我主人主意,先过我这关。” 话音一落,振翅朝炙阳冲过去,雷电劈哩叭啦一放,电得被离火钟护体的炙阳,根本不敢从护罩里出来。 “哼,你还太弱!”小虎子得意一哼声。 在他们雷翼虎的族群里,无论是公的瞧上母的,还是母的瞧上公的,都是当众打一架,最后的赢家才能得偿所愿。 也就是说,按照它们种群的规矩,这炙阳得打败所有竞争者,才能最后抱得美人归。 显然这筑基中期的人类修士,根本还不够格。 “还有宗师那关!”小雷翼虎又飞回安青篱身边,得了安青篱授意,又哼声警告,“要是再凑上来,宗师亲自上场,先打三个耳光,再来好好谈。想拐人家徒弟,问过人家师父了吗,自作聪明。” 一听雷翼虎这话,有个别蠢蠢欲动的金丹修士,也歇了心思。 就宗师那任性脾气,说扇人耳光,那是真扇,绝对不客气。 “雷翼虎说的是实情,献殷勤得问过家师,家师同意过后,我才会考虑。” 安青篱翻身坐到虎背上,傲然离去。 烂桃花已处理,安家想见之人也已见过,待会儿把宗师峰的事再安排安排,就出宗继续攒功德去。 余下那些穴窍开启太久,又没来得及即时灌入灵力,都已有闭合之势。 “这小师妹好狂啊!” 一大群人望向安青篱背影,这花儿看着面善心慈,却难采得很。 “嘿嘿。”安青金笑道,“我要是有宗师做师父,我比她还狂呢!” “对啊,这算哪门子狂!”有人跟着附和出声,“要真狂,连人带人师父,一起被扇耳光,信不信。” “信信信,哪能不信!” 又是一群人连连点头,宗师都能逼得渡劫大佬当众立毒誓,还有什么是宗师不敢做的事情。 “散了吧,都散了吧。”天边云海已暗,瞧着马上就要入夜,“青篱师妹话里意思已经很清楚,暂不考虑情情爱爱,有心的都收收心,莫要去打扰别人修行。” 好些人垂头丧气地离去。 安青篱骑着小雷翼虎回宗师峰,刚好就撞见了一位求丹的渡劫大佬,在苦着脸发誓。 发誓发得犹豫不决,断断续续。 这渡劫大佬活了五六千岁,儿女早走在他前头,他不惧誓言里儿女死于横祸那一条,也不惧自身横死,反正他活这些年,横死老死都是死。 但再加上一条,抢丹来世做家养大白猪,就很憋屈。 身为渡劫修士,当然是知道人是有来世的,而且这誓言一立,肯定是要应验。 第二百七十八章 炼丹师威武 “要立誓便快些吧。”齐贤老祖捋着三缕长须,笑着催促,“我们宗师可忙着呢。” “来世做猪那一条......” 渡劫大佬举着三根手指,好不犹豫,最后那一两句,真是不愿张口。 实在是憋屈。 这世辛辛苦苦修到渡劫,站在这世间顶峰的位置,然而却被迫立下这么个糟心之誓。 是否违背誓言另说,但嘴里好似吞只苍蝇,却是真实感受。 “换个心态嘛。”齐思老祖笑眯眯的道,“你看我们天蕴宗自己人都立誓,我们没想抢这丹,所以这誓立与不立没什么差别,就完全没什么抵触。你这般犹犹豫豫,可是会让我们误会旳哟。” “抢丹倒是不会,就是觉得憋闷!”那渡劫大佬赶紧出声解释,“就像当了皇帝老儿,还得对人磕头一样,算怎么回事儿。” 至于说抢丹,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有那大乘境的打手在,好些渡劫老怪即便有那心思,也没那胆气。 老家伙们好些不怕死,但并不代表不惜命。 越老越惜命。 “此言差矣。”齐思老祖笑眯眯的继续开解,“换个心态,全然另一副光景。你想宗师厚道,整个修真界就只他一个炼丹宗师了,他也没坐地起价,也没额外收灵石,还没额外要你们承诺,也没额外要你们替他去打打杀杀。动动嘴皮子,发个无关痛痒的誓,就能求到想求的丹药,是不是很划算,很开心。” “嗯。”齐贤老祖捋须总结,“应该庆幸还有沐晟硕果仅存,不然以后发了誓,也找不到炼丹的人去。” 那渡劫大佬哀叹一声,想着这日益衰颓的修真界,终于举起手指,按照宗师殿前的木牌所写,一字不漏的立了誓。 那牌子上的立誓词句,还是沐晟口述,安青篱提笔所写。 “拜托宗师了。” 那渡劫大佬立完誓,才被允许进宗师殿,恭恭敬敬将筹备好的炼丹材料递到沐晟手上,交由沐晟查验。 安青篱得了沐晟传唤,也安安静静跟了进去。 沐晟一边查验着炼丹灵植,一边对安青篱得意传音:“徒弟看到没,强者征服修真界,炼丹师征服强者。我们炼丹师这一行,厉害着呢。” “看到了。” 安青篱早就有所悟,若是师父心再大些,完全可以将那些求药的高阶大佬,尽数收在自己麾下。 只要师父愿意,还可以凭一己之力,牢牢占据这修真界半壁江山。 也无怪那华衍宗急着将师父抹去。 炼丹宗师实在太紧要。 华衍宗就是因为失了炼丹宗师,才失势。 若华衍宗仍有炼丹宗师坐镇,其余势力又怎会无所顾忌的落井下石,或许上赶着巴结华衍宗还来不及。 “说说你的感悟。”沐晟又传了音。 安青篱沉吟着道:“师父威武,炼丹师威武。一粒丹搅动整个修真界风云,引无数大佬趋之若鹜,炼丹宗师更威武!” 沐晟满意颔首:“悟性很不错!” 查验灵植过后,那渡劫大佬暂且离去,在宗门之外的地方,等待他所求的丹药。 安青篱又向沐晟拱手辞行。 沐晟刚才还笑过,此刻面色又不怎么好了,骂了句“孽徒”,冷着脸让安青篱出了宗师殿。 他可真是作孽,明明都把炼丹师的大好前程摆徒弟跟前了,但偏偏那孽徒仍旧不为所动,还要坚持她那个丹法双修。 安青篱御剑下山,巡视了自己特别重视的红灵果树林。 这片果树林长势还不错,听那负责养护的安家女弟子禀告,说是有好些长老,早早就为座下弟子,定下了这批红灵果。 进秘境,或是外出历练,练气筑基的小弟子们,缺的就是这能飞快补充灵力的红灵果。 安青篱的芥子空间内还有一大片,长势也特别喜人,她特意用心养过其中一株,让那上面的果子提前成熟,她是不缺红灵果和红灵果酒的。 “树养得很不错。”安青篱赞许一声,“再接再厉。先紧着一株养,把果子养熟了,再着重养下一株。至于成熟红灵果分配一事,先定一个具体价格,每人每次限量购买,先到者得,价高者得。” 那女弟子恭敬道:“记下了,青篱师叔。” 安青篱给了她一储物灵石,那女弟子受宠若惊,不敢冒然接过。 “你本身悟性就好,族里砸灵石,助你功法进阶。我也如法炮制,助你再上一层楼。”安青篱将储物袋放在她手上,“我欣赏你的踏实性格和处事方式,等以后你本事到了,赚回来还我便是。” 那安家女弟子双手捧着储物袋,感激无比:“多谢青篱师叔。” 有了这许多灵石,她不但能将功法进阶,还能早些筑基,提早成为内门弟子,安安稳稳留在这宗师峰里。 这是青篱师叔对她的额外眷顾和提拔,她怎能不知情。 “多谢青篱师叔!弟子一定尽心照顾好这一片红灵果树林。”那女弟子感激再拜。 都说修道之路上,机缘不可缺,贵人也是机缘,莫大的机缘。 “好好努力,莫要辜负。” 安青篱点头,御剑下宗师峰。 夜色里,一个长发小脸的漂亮女修,早已候在宗师峰山脚的出入口。 是秦舞月。 手脚健全,没有什么伤势。 “青篱师妹,哦,应该改口叫青篱师姐了。”仍停留在筑基初期的秦舞月,朝安青篱拱了手。 安青篱笑道:“秦师......妹客气,不知特意前来,有何贵干?” 秦舞月取出一个储物袋来,递到安青篱跟前,磊落道:“当初欠安师姐半粒续骨丹的灵石,如今特意来归还。时日久了些,安师姐莫要介意。” 安青篱接过储物袋,笑道:“不妨事,有借有还,再借不难,难为师妹还特意跑一趟来寻我。” 秦舞月跟着笑道:“师姐是个大忙人,时常不在宗门。也是今天凑巧,听闻你在打擂台上现了身,所以才寻了过来。天色不早,不打扰师姐歇息,告辞。” 安青篱也朝对方一拱手:“告辞。” 第二百七十九章 树魂往事 菩提树又掉了一片叶,西方普陀山那边,已经传讯过来,希望安青篱能尽快过去。 齐旻齐杲两位老祖再次护送,季孝鹏倒是没跟过来。 据说是因为小小年纪,炼制出了一阶上品丹药,跟只螃蟹一样,在季家横着走了几天道,太过得意,被季家人联合他的师父用了激将法,让他当众夸了海口,要在十六岁之前,成为二品炼丹师。 季孝鹏师父十八岁时达成的成就,这做徒弟旳,要在十六岁完成,确实得抓紧。 不过季孝鹏还是留了心眼,跟安青篱互换了传讯玉简,师父师兄们讲得粗略含糊的地方,偷偷请教另一个师父便是。 季孝鹏的师父虽然炼丹很厉害,但心里常郁闷的是,还要怎么跟徒弟讲,明明就是很简单的事,跟着学就是了,有什么可以细说。 包括沐晟也是,他第一次当人师父,也只把教徒弟当成容易事,炼丹方子和详尽的炼丹心得扔给徒弟,就没去多费唇舌。 若非安青篱悟性高,属于看了就会那种,但凡换成其他学徒,估计是要被这样的师父给气哭。 去万佛寺的路上,安青篱检查了秦舞月给她的储物袋。 储物袋里满满当当都是灵石,下品灵石和中品灵石占了绝大多数。 看得出来,秦舞月筹备这些灵石,是相当不容易。 前世的安青篱也是没有师承,除了家族和宗门给的那点月例,其余的全都要靠自己,完全能体会到秦舞月的艰辛。 “这秦舞月明明可以靠脸走捷径,但却没有,倒是有身傲气。” 齐旻老祖的袖袍里,小灵犀偷偷问了小飞马:“那小脸的秦舞月,当下是什么气运?” 小飞马回答道:“还可以,浅红色气运,若不是突遭横祸,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 不过听闻这秦舞月,也不是个安生的,喜欢拿着棍子去山下闯,或是接什么赏金任务,问题还是有点大的。 小雷翼虎纳着闷:“这么多下品和中品灵石,也不知道秦舞月是怎么攒的,得费多少力气,真是不容易。” 被念叨的秦舞月,在自己的洞府前练完一套棍法,又将手上神木收进丹田里,取了一只笔,开始作画。 这画是原稿,卖给宗门坊市的店家,可以换好些灵石。 修道不易,多才多艺。 这也是她养伤期间,自己琢磨出的养家法子。 坊间卖得最好的宗师乘兽图,便是出自她的手笔。 安青篱去到万佛寺,盘膝养树。 小雷翼虎从灵兽袋里出来,像个山大王一样,振着翅膀,去巡逻这片新的领地。 疾行兔也从灵兽袋出来,它很是喜欢在菩提树下吃菩提树叶,可惜菩提树已经很少掉叶子,它想吃也吃不着了。 没见到那小空见。 提起小空见,住持方丈一脸遗憾之色,几番犹豫,还是带了安青篱前去观瞧。 一间不起眼的禅房之内,五条特制铁链锁住了那小空见。 双手双脚各锁着一条,脖子上也锁着一条。 手脚和脖子都很细,但锁人的链子却很粗。 小空见全身往外冒着肉眼可见的黑气,头生两角,红眼獠牙,已然成魔。 偏偏这红眼小魔,又盘膝静坐,双手合十,见到安青篱前来,还泰然向她问了好。 “好可怜的小和尚。”小灵犀大大的眼睛里全是不忍。 小金昙也口宣了佛号。 魔身佛心? 安青篱亦是叹息。 出得禅房,重新回到菩提树下,住持方丈叹息着传音道:“想必你也猜到了,这孩子是神魔同体。寺里高僧,本是要驱他体内魔气,但魔气越是打压,越是暴涨,才导致了他如今情形。” 这便是所谓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安青篱沉吟着问道:“这小空见跟菩提树有何关系?” 住持方丈双手合十,仰头望向这棵有树无魂的菩提神树,并没什么隐瞒:“小空见便是这棵神树的树魂。” 安青篱并无太大意外,早就有所预料,这菩提树无魂,是小金昙查探到的,但她把这事告诉住持方丈时,住持方丈并无讶异,显然是早就知道了实情。 住持方丈再宣佛号,向安青篱道出了详情。 原来十几年前,也就是安青篱刚进天蕴宗的时候,菩提树生机渐失,寺内有高僧不愿佛门仅剩的神树凋零,就瞒下众人,以献祭自身神魂为代价,换得树魂新生。 也就是以命续命之术。 然而献祭之法,乃魔门秘术,那高僧降妖伏魔,见多识广,刚好就掌握了此法。 不过动用魔门秘术,如何不惊动魔门。 魔门与佛门本就两相对立,又如何容得佛门神植再存于世。 魔门趁佛门高僧施展秘法之际,又在魔族领地设阵,强引魔气入佛门的献祭之阵。 神植树魂,被魔气侵扰,召来天雷。 天雷本就有克制净化魔气之效。 天雷之下,树魂再无影踪,而那菩提树本就生机渐失,又遭天雷,更是加速凋零。 至于说小空见再入佛门,又还是小空见亲自寻来安青篱养树,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是一只山中灵兽,将小空见叼到的佛寺门前。 小空见长于佛门,在暴露神魔之体的秘密之前,寺中无一人知晓他是树魂转世。 若无那献祭自身的高僧道出原委,寺中之人也不会如此笃定此事。 献祭自身的高僧,神魂受创极重,在得知小空见异样之后,总算了得一份残念,口宣佛号,释然坐化于佛前。 “这世间的因果啊。” 小金昙啧啧而叹。 原本树魂转世,也不一定转世到佛国,更不一定转世到边澜界。 但偏偏就转世到了边澜界,更是出生不久,就进了佛门。 只不过,菩提树与小空见此消彼长,这又要如何使得。 难不成,还要小空见再献祭一次,让自己魂归神树。 然而这世的小空见已经是个活生生的人,这样以身献树,算不算杀生? 更何况,小空见身上魔气如此之重,即便他有心舍身成仁,怕也是莫可奈何。 “难啊!” 小飞马也在灵兽袋里看那棵无魂的菩提树。 第二百八十章 魔族 在边澜界西方极寒的地底之下,生活着一群魔族。 魔族大都是红眼獠牙,喜以人族为食,人族是他们的大补之物,尤其是修士,于他们而言更是堪比灵丹妙药旳好东西。 魔族与人族对立已久,人族强盛,压制魔族退于苦寒之地,不敢轻易上地面为乱。 尤其是西方佛修,更是让魔族望而生畏。 不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即便有西方佛修坐镇,每年每月依旧有零零星星的魔族,冒险钻出地底,到人族作乱。 严格意义上说,魔族是一个新的种族,魔修是人族修士修练魔族功法,但久而久之,魔族与人族魔修就混为一谈,都称之为魔修。 极寒之地那群魔修,视万佛寺为心腹大患,自然时刻留心万佛寺举动。 佛山上有了魔气,魔族大喜,也推测出了当年树魂转世一事。 至于安青篱,当然也进入了魔族视线。 人类魔修,与地底魔族,因为彼此利益,多少有些勾结。故而人类某些魔修,也算是魔族在地面的眼线。 佛门这边也有防范,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安青篱下佛山历练,佛门又是给高阶的佛珠手串,又是派佛门高僧暗中守护。 若没有佛门赠的那串高阶佛珠,安青篱也无法积攒功德之力,更无缘体验到功德之力的妙处。 安青篱为佛门养树,佛门助安青篱得功德之力,只能说,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尤其又有小金昙传授安青篱高阶超度妙法,更是助了安青篱一臂之力。 安青篱看过魔身佛心的小空见,又得知内情之后,回到了素净的禅房之内。 雪白疾行兔仍趴在菩提树下,眼巴巴盼着菩提树往下掉叶子。 神植的叶子,可是大补的东西,它馋得紧,而且它还想吃小金昙的树叶。 但小金昙怎么肯,每片金黄树叶都是它本体的一部分,都凝聚着它的精元,吃一片,它就少一点精元。 它正处在积累精元进阶的时期,可不会把自己辛辛苦苦积攒的精元,分给一只不愁吃喝的大白兔子。 更何况这只大白兔子食肠大,一两片金昙叶根本满足不了。 灵智未全的大白兔子,趴在菩提树下,眼巴巴盼着天上掉叶子。 与此同时。 西方苦寒之地。 地下黑气缭绕,灵气稀薄无比,人类修士难以踏入。 地上有人族魔修传了讯。 “禀告魔君,那养树的小丫头,又去了普陀山。” 诺大黑魔殿中,身高九尺的魔君左拥右抱,左边右边都是魔族的大美人儿,全身黑得发亮,头上两只肉乎乎的软角,在魔族眼里煞是可爱。 混元魔君眼眸赤红。 眼眸越红,则表明修为越高。 魔君修为相当于人类修士化神境,在魔君之上,还有魔主,相当于人类修士渡劫境。 不同于人族同时有诸多化神渡劫修士,魔族向来只有一位魔主,一位魔君,其余的同境界魔修,只能称之为长老。 若将魔君比作人类的皇帝,那魔主就好比是太上皇,不理琐事,但地位却是极高。 “安青篱?” 混元魔君饮着杯中人血美酒,嘴里呢喃着这名字,便立刻有魔族喽啰,一左一右,展开一幅画来。 那画上画的正是安青篱,而且还是黑市里那幅惊艳众人的佳作。 “咦,好丑!” 两个魔族美人儿同时鄙夷。 “是丑。” 混元魔君也颔首认同。 皮肤太白,头上无角,丑得亮眼。 “要杀吗?” 一位魔族长老出声。 “不用。” 混元魔君又饮一口人血美酒。 不久前人族高阶老怪打斗,折损了不少高阶战力,中原修真界大乱,人类魔修趁机掳了不少修士,进献给地底魔族。 当然魔族也没亏待他们,按照进献的数量和质量,允许他们进地底,修炼不同时辰。 那魔族长老思虑着道:“据地面魔修回报,那叫安青篱的炼丹丫头,还颇有养草本事,若是真让她把菩提树养活,那群佛门秃驴,岂不是更要踩在我们头上。” “怎么可能!”混元魔君张狂大笑,眼眸红得像杯中血酒,“那转世的树魂,可是神魔同体,这体质与生俱来,根本不可能把魔气拔除。魔气不除,那树魂就无法回归本体。我们就由着那群秃驴折腾,折腾来折腾去,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岂不是大快魔心。” 两位魔族美人儿即刻奉承:“魔君英明。” “可是......”那魔族长老仍旧不放心。为了以防万一,那安青篱的人类丫头,最好是除去。 “没什么可是!”混元魔君无比自信,“魔主亲自施展的秘术,将自身魔气引入的树魂,难道魔主的本事你还不信。动那无关紧要的小丫头做什么,留着她,老秃驴才有得瞎忙,没功夫死盯着我们魔族。若把那小丫头杀了,老秃驴又会把精力放在我们身上。” 魔族长老只能忍下无奈:“......魔君英明。” 混元魔君赐下上等人血美酒给那长老,安抚道:“人族乱,佛门又忙着养树,正是我们魔门崛起的好时候。与其关注那小丫头,不如多抓些高阶修士到地底,助我们魔族这帮老老少少修行。” “魔君英明!天佑我魔族!”大殿里齐齐应了声。 普陀山万佛寺,关起门来设下禁制,安青篱在请教小金昙。 都是神植,或许小金昙有法子,救回那无魂的菩提树。 小金昙叹着气,想着那眼睛红得灯笼的小空见,又重重叹口气。 不是它不想帮,就是它怕它没能力帮,它才四阶,不算太强。 “有法子么?”安青篱问。 小金昙扁着嘴,可怜巴巴的道:“大概有吧。” 安青篱一愣,一看小金昙这样子,便知道即便是真的有法子,大概代价也是极大。 “你愿意帮吗?”安青篱又问,她尊重自己的结契伙伴,由它自己选择。 小金昙“哇”地一声,悲声道:“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当初在黑市街头,是我先提议,让青篱你去帮佛门。想不到,最后这因果却落在我身上,我实在太难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另外的价钱 小金昙确实有点难。 安青篱又找到了住持方丈,说她刚好从师父那里求了件好东西,兴许可以克制小空见身上的魔气。 方丈也讶异,但一想安青篱的师父是沐晟,有什么好东西都不足为奇。 兹事体大,数位高阶佛修有了商议,同意安青篱一试,有点死马当活马医旳意思。 毕竟佛门高僧联手也无法拔除的魔气,越压制越增长的魔气,能由一个道门小修士除去,着实有点匪夷所思。 “还有一件事。”禅房内,安青篱有点为难的开了口。 “安施主直说无妨。” 住持方丈开了口。 因为安青篱养菩提树极见成效,所以佛门上下对安青篱都颇为信赖敬重,否则也不会让她一个小筑基,尝试去拔除小空见身上的魔气。 住持方丈旁边,还有六位佛修,其中就有小空见师父,以及给安青篱送肉食的大肚子佛修。 倒是没见慧能大师,慧能大师被心魔所困,已自封修为,毁了容貌,去到了世俗红尘,再磨砺心境。 安青篱讪讪笑道:“若是无法拔除魔气则罢,若是能成功拔除魔气,还需两块极品灵髓,作为额外酬劳。” 顿了顿,安青篱按着小金昙的意愿,接着补充道:“而且那两块极品灵髓不能太小,至少要各自相当于一万极品灵石。” 禅房内几位化神境佛修对望一眼。 这小施主倒是口气大,张口就要两块大的极品灵髓,其实佛门不提倡享乐,好些佛修都囊中羞涩。 之前那些养树的灵石和灵髓,都是佛门弟子长老,卖舍利子卖袈裟卖法器,临时凑的,当然好些也是靠化斋化来的。 “哈哈。”大肚子佛修忽然拿出一只妖兽腿,像庆功一样,欢喜啃了一大口,乐道,“能用身外物解决的问题,都是小问题。若安小友能把小空见身上魔气拔除,别说是两块极品灵髓,就是再搭上和尚我千年的酒肉钱,也是愿意。” “这话在理。” 另外几位佛修倒也认同,就是慧能不在,筹备灵髓有点难。 之前倒筹备了十来块极品灵髓,但都被用来养了菩提树,还要等好些年才能恢复。 看来又得卖高僧舍利子,才能换来灵髓。 安青篱双手合十,道:“多谢各位高僧体谅。” 不是她贪,而是小金昙明码标价,而且小金昙还说,两块灵髓要得不算多,一块灵髓是工钱,另一块是它的精神损失费。 小灵犀和小虎子它们,倒很是担忧和不解,不知道小金昙到底会损失什么,居然要这么高价的精神损失费。 住持方丈双手合十还礼道:“想必小友那法器也极耗灵石,那就有劳安小友一试。” 商议达成,安青篱踏进了关押小空见的禅房,几位佛门高僧陪同。 小空见双眸越发的赤红,在魔族里,双眸越红,代表修为越高或是资质越好。 这小空见年纪不大,双眸就如此赤红,佛门高僧言道,这小空见若归魔族,怕是会成为下一代魔君,甚至是魔主。 而魔族向来只有一位魔君和魔主,若新的魔君或魔主即位,会将旧的魔君或魔主吞噬,一来立威,二来增益自身修为。 这是魔族十几万年来的规矩,无一例外,向来如此。 小空见外在已全然魔化,但神智依然清明。 安青篱代小金昙出声问道:“若是将你身上魔气拔除后,再让你做回树魂,你可愿意?” 浑身黑气的小空见,带着厚重镣铐,双手艰难合十,望向自己师父,又转过脸来,望向安青篱,嘶哑着嗓音,干瘪低沉道:“我本就是树魂转世,再为树魂,心甘情愿。” 他的嗓音也在逐渐转变,逐渐向魔族的声音转变,开始变得苍老。 小空见师父平日表情不多,但此刻眼眸略有些干涩,又问道:“你已经重生为人,前世与你已然无关。为救一棵树,牺牲你自己,可有怨言?” 小空见摇头:“并无怨言。师父您教导过,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世间之事当有取舍,若牺牲他一人,便能延续佛门昌盛,继续镇压魔族,让众多人族免于被魔族侵害,他甘之如饴。 “小和尚大义。” 安青篱朝小空见敬意施了一礼,既然小空见愿意自我牺牲,她也不矫情。 若她不出手,小空见或许能多活些日子,或许还能成为厉害的魔。 某种意义上说,她救小空见,就是为了将其抹杀。 然而抹杀小空见一人,便能救许多人,而且小空见自已也愿意,那她就没什么负罪之心。 这世间,总会有人牺牲,去保其他人的安宁。 几位佛门高僧暂且退出了禅房,各自盘膝坐下,为安青篱护法。 禅房之内,安青篱抛出了高阶防御阵盘,将她和小空见隔绝在内。 外界无法看到或神识查探到阵内情形。 “得罪了。” 安青篱出了声,洒了一把高阶迷药过去,一下就让小空见陷入了昏睡。 再三确认过后,小金昙的本体,挪出了芥子空间,来到了小空见跟前。 防御阵里一片金黄之色。 “青篱。”小金昙回首望了望安青篱,悲声道,“记得一定要替我要到两块极品灵髓,还是大的,小的不行。” “记下了,去吧。” 安青篱点头,救小空见是小金昙自己的选择。 身为佛前神植,或许都带了慈悲。 小金昙救小空见,也是存了和小空见相同的心思,要延续佛门昌盛,使苍生免于魔族侵害。 “那我就干活去了,记得收账。” 四阶的小金昙应了声,全然木质化的主干轻轻一拧,防御阵内金辉更盛,就连安青篱也立刻闭了眼睛。 一滴金黄色的汁液,滴进了小空见嘴里。 那金黄色的汁液,安青篱曾经见过,当初与小金昙在秘境里结契时,小金昙还是一株发育不良的绿色小妖藤,藤身乱拧,拧了许久,才最终拧出那么一小滴。 那是小金昙的精元所在,每一小滴都珍贵得紧。 一小滴精元进了小空见嘴里,魔气只淡化了一点点,显然还很不够。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感谢。 第二百八十二章 除魔气 小金昙试着拧了一小滴精元,但效果并不明显。 对此小金昙也没太大意外,否则它也不会叫价两块极品灵髓。 于是小金昙又拧了主干,再拧出一滴精元,滴入到小空见嘴里。 小空见昏迷不醒,只是脸朝上,金色的精元,将他乌黑的唇也染成金色。 一滴接着一滴精元,从金黄主干中,滴入小空见嘴里。 小空见身上黑气渐退。 小金昙浑身金色也在逐渐减退。 不知拧了多少次主干,也不知究竟滴了多少精元进小空见嘴里。 有时精元滴得太快,几乎成了线。 安青篱沉着眉眼,心绪沉重得好像压了一块巨石,望着颜色逐渐变淡旳小金昙。 小灵犀紧挨着安青篱身旁,同样愣愣瞧着小金昙。 又是几滴精元从小金昙身上拧出。 一片金昙叶从主干上飘落下来。 四阶的小金昙,境界跌落,跌落成了三阶的小金昙。 “青篱。” 小灵犀很是不忍,将脑袋埋在了安青篱怀里。 这小金昙,平时在它那里哄了不少灵石,而且到小金昙手里的灵石,几乎再难交出来。 但这次,小金昙却为了一棵树,把自己最珍视的精元奉献了出来,而且还一次奉献出这许多,甚至连境界也跌落了,还真是有点了不起。 小灵犀想哭,但流不出眼泪,灵犀兽一生一次只掉一滴眼泪。 “青篱,小金昙会有事么?”小灵犀悄悄询问。 “它会有分寸。” 安青篱心绪沉重,抱着小灵犀,并没有打断小金昙。 身为结契伙伴,安青篱比谁都不忍,也比谁都更能感受到小金昙的心意。 又是数十滴精元。 小金昙的金色不再纯正,金昙叶挂在枝干上摇摇欲醉。 防御阵里并没有风。 但好几十片金昙叶,却纷纷扬扬掉落下来,小金昙境界再往下跌落了一阶。 二阶的小金昙,是惨白的淡金色,一点点绿色,也掺杂在了惨淡的金色里。 小飞马在灵兽袋里,烦躁踱着步,它以为自己气运够不好了,原来这小金昙气运,比它还差。 就是它看不到神植妖兽的气运,否则它一定帮小金昙好好瞧瞧。 半黄半绿的金昙叶,仍在往下掉落。 小金昙本体之上,已经没剩几片叶子。 安青篱红了眼,出声让小金昙量力而为,不必急于一时。 然而小空见体内的魔气,会随着时日的增长而增长,若这次不彻底除去,下次再除去,又会耗费很多力气。 “快了。”小金昙艰难又拧出一滴精元,虚弱回复,“我可是很厉害的,不趁机显摆显摆,你们一定不信。” “信!我家小金昙最厉害,我一直都信。”安青篱苦笑扬唇。 小空见身上魔气已快除去,露出原本那张少年老成的小脸。 “青篱你看,我快成功了。” 一阶的小金昙,带着欢喜,继续拧着本体,主干开始变得软绵无力,几乎不能直立,又快要变成与安青篱初初结契之时。 那时的小金昙,是棵发育不良的惨绿小妖藤。 此刻的小金昙,又变成了当初那惨绿模样。 如果可以,安青篱宁愿永远都不要看见小金昙这副的惨绿样子。 光秃秃的小金昙,几乎快要昏睡过去,努力拧了好几次,也再难拧出一滴精元。 但小空见身上的魔气还有残余。 “青篱,我需要你的帮忙。”变成藤身的小金昙,出言请求。 安青篱即刻会意,抱出一块极品灵髓,运起回春诀,将源源不断的灵力灌入小金昙本体之内。 小金昙略恢复了一些,便让安青篱暂且停下,又拧藤身,将精元滴入小空见嘴里。 如此疯狂的注入灵力,再拧精元,再注入灵力,也不知重回了多少次。 “青篱,我好累,快陪我说说话。”满身绿枝条的小金昙悲戚道,“我不喜欢绿色,我喜欢金色,一点金色都没了,我觉得两块极品灵髓有些少。” 安青篱一面灌入着灵力,一面含泪打趣道:“我也觉得有些少,不然再让他们加些灵石。” “这个可以。”小金昙将光秃秃的藤条,搭在安青篱肩上,虚弱又道,“我觉得再加五千极品灵石,还比较合适......” “我也同意。” 小灵犀人立而起,举了蹄子赞同。 隔绝阵内的一切,都不被外界察觉。 几位佛门高僧盘膝在禅房外,念经守护着此处。 已经过去了许久,但愿能天遂人愿。 菩提树无声。 而在西方苦寒之地,那魔气缭绕的地底,闭关中的魔主却暴怒异常。 “谁!谁在戕害我的魔子!” 当初他动用秘法,将自身魔气,引入树魂之内,那转世的树魂,就相当于他的一个分身。 也就是说,若有朝一日他神魂俱散,但那魔子还能继承他的意志和心念,继续存活下去。 这是他魔族特有的神通,魔气寄生的神魂越强大,转世的魔子也就越强大。 世间很难找到比万年菩提树更强大的神魂。 甚至连那魔族的祭献之法,都是他有心布局,特意让佛门那老秃驴获取。 然而精心布了一千年的局,却被人给搅和了,他怎能不怒气冲天。 此刻,他能清楚感知到,魔子体内的魔气,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点除去。 世间能有什么东西,能把魔子体内的魔气除去! 不理琐事的魔主暴怒出关,找到了这一代魔君,身上黑气如锁链般蹿出,一下就锁住了混元魔君的脖子。 磅礴的魔气,充斥着整个黑魔殿。 魔主双目犹如两团熊熊燃烧的烈焰。 “魔主息怒。” “魔主息怒。” “魔主息怒!” 魔君瑟瑟发抖。 他虽贵为魔君,但随时都可能被魔主像捏蚂蚁一样,把他捏死。 两位魔族美人打翻了人血美酒,匍匐在地,噤若寒蝉。 大殿内吃喝享乐的众长老,也齐齐跪了一地。 最近人族魔修进献了许多好货,所以魔族一众长老,时常聚会宴饮,吃吃喝喝,就能把修为提上去。 魔主如何能息怒,嘴未张,低沉之声,好似从腹部发出:“一群饭桶!你们怎么办的事!” 第二百八十三章 魔主之怒 黑魔殿黑气缭绕。 魔主独坐其上。 包括魔君在内的所有魔族,皆瑟瑟匍匐在地。 魔主大怒,整个地底魔气都在暴动。 “魔主息怒!” 众魔族诚惶诚恐拜求。 魔主恼怒之声传遍整个魔域:“万佛寺有何异动!” 若非万佛寺克制魔族,他又何须耽搁时间在此兴师问罪,早就率众攻上万佛寺,抢回魔子。 无边怒气无处发泄,就可怜了底下这些魔族。 有化神境魔修瑟瑟道:“回禀魔主,前几日,那养树的丫头,又去了万佛寺,应该是那小丫头干旳好事!” 众魔修也齐齐附和:“应该是那养树丫头干的好事!” 魔主怒火滔天:“为什么不杀了她!” 有魔族长老偷偷瞧向魔君。 就只是这偷偷一眼。 魔主立刻发作,挥臂成鞭,鞭得魔君凄戾惨叫一声,霎时散成一团漆黑浓雾。 “魔主息怒!”黑雾重聚,又凝成人形模样,魔君匍匐在地,赶忙辩解道,“魔主容禀,不杀那小丫头,只是为了让那群老秃驴一心扑在养树上,无暇顾及我等。不一定是那小丫头坏事,任她养树本事再高,又如何养得无魂之树,所以除她与否,并不打紧。” “况且!”魔君声音发颤,却不停歇,“况且留那丫头,让老秃驴抱有希望,魔子也就能借由万年树魂,滋养更多时日,岂不是大大的好事。” “魔君此话在理,我等亦是认同,请魔主明察。”有部分长老帮魔君求情。 魔子借由树魂滋养越久,回归时就愈发强大。 若魔子提前死在佛门手上,虽然魔魂也能回归魔域,但魔魂不够强大凝实,进阶速度和今后实力,就会大打折扣,不一定能担起重振魔族的大任。 然而,却有魔族长老出声反对,并不认同魔君之言:“怕是魔君私心,留那丫头,无非是抱了一丝侥幸,妄图借那丫头之手,除去魔子,以保你魔君之位不被夺去。” 若魔子顺利回归,必在短时间内成为新任魔君,那这任魔君,只会被新的魔君吞噬。 “胡言乱语!” 被戳中心事,混元魔君怒得双目赤红。 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是魔族,为自己性命打算,又何错之有。 那魔子最好是被佛门除去,永不回归魔域。 魔主怒不可遏,数道黑色尖刺从背后探出,要灭杀这任魔君。 “魔主息怒!” 几位渡劫境魔修,悍然出手拦下,要保这任魔君。 不论如何,这任魔君都是下一辈里最为出众的一位,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任魔主。 而面前这位魔主,虽然仍是魔族里第一人,但已然老了,寿元将尽。 “你们要反!”魔主愈发恼怒,魔子危在旦夕,他这帮手下,也违逆他的心意。 简直该死。 “魔主容禀!”又是这四字开头,有魔族长老再为魔君求情,“魔君所言非虚,不一定是那养树丫头坏事,极有可能是慧能那厮。” “极有可能是慧能那厮!”有长老也跟着帮腔,“据地上魔修回报,已多日不见慧能在佛山行走,也不见慧能下山乞讨。极有可能是慧能舍去了自己,去对付魔子。” “对对对!”魔君心腹继续揣测,“传闻中,慧能那厮,可是手握莲瓣降生,是佛前金莲转世,没准儿慧能已经化成了金莲,喂进了魔子肚子里。” “应该就是如此。”有化神境长老也沉吟道,“若那养树小丫头,能有法子对付魔子,早就出手了,何必等到今时今日。况且渡劫境老秃驴都办不到的事,她如何能办成。最有可能就是化神境的慧能,选择与魔子同归于尽。” “说得在理,说得在理......” 一时间,黑魔殿内认同之声四起。 又听有魔修又道:“即便那小丫头从旁辅助,也是帮点小忙而已。毕竟克我们魔族的,是佛门,那一个道门小丫头,除了会养树,还能有什么本事。” 魔主怒气未消,何尝不知那些手下在为混元小儿开脱,但几位渡劫境魔族长老出手拦着,他想吞那混元小儿,却是束了手脚。 混元魔君匍匐在地,不敢抬头去望上座魔主,却悄悄松一口气。 再隐忍几百年,这魔主之位,就该是他的位置。 魔域黑气缭绕。 一片死寂。 恼怒质问辩解过后,就只剩死寂。 再没有魔族,在这个时候,去触魔主大人的霉头。 魔主化作黑气散去,去到关押人族的铁牢内,将一腔怒火通通发泄在这群可恶又可口的人族修士上。 那些人族修士,或是结丹筑基,或是元婴,更或者是受了重创的化神,都无一例外,葬身在魔主肚子里。 或许这些人族修士里,有些也是一宗一门的天之骄子,或许有的也曾威名赫赫,受人敬仰。 然而被擒被俘,被丢进魔域封住灵力,就注定了他们的结局。 除非修炼魔功,人族修士在魔域里久待,被魔气入体,迟早也是个死。 一室的人族修士再无踪迹。 魔主怒气仍旧未消,他能清楚感受到,魔子的生机在一点点流逝。 然而这次他却无能无力。 冲出魔域抢回他的分身吗? 那只能是自损性命。 坐镇魔域地面的几个老秃驴,巴不得如此。 若是能成功降服魔域之主,那几个老秃驴肯定又会捞大笔功德,没准儿还能助力其中一两个老秃驴,突破到大乘境。 魔主暴怒无比,狂躁嘶吼一声,又加之刚进食过大量人族血肉,魔主体内魔力暴虐,急需宣泄。 魔域地面震动,佛门封印急剧松动,魔气外溢。 立刻有高阶佛修作法,再封印此地。 但还是有诸多魔修,趁机出来作乱。地底进贡的人族,轮不到他们享用,他们只能冒险出来,自己打拼自己的前程。 魔族吃人,就好比人吃鸡鸭鱼和各种妖兽,并没有什么不对。 有些魔修顺利出逃。 这是魔修的地盘,低阶佛修不敢靠近,靠近就是死。 高阶佛修也不能靠太近,此处魔气太盛,灵气稀薄,并不利于佛修作战。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感谢! 第二百八十四章 富有 就像魔修不敢太靠近万佛寺,佛修也不敢太靠近苦寒魔域。 佛修只能悬在高空,维持着封印不溃散。 几万年皆是如此。 此消彼长,此长彼消。 魔族被压在这地底几万年,每一任魔主都不敢擅离这阴冷魔域。 这任魔主怨气憋了七八千年,一心想着再出魔域,不仅自己出去,还要带领一众魔族,浩浩荡荡出去。 为此,魔族抓了人族最具天赋的炼丹师,也就是华衍宗炼丹宗师最得意的弟子,抹去其记忆,并且注入魔力改造其躯体,让他只知道自己是魔族,一心一意为魔族研制丹药,尽心竭力。 除此之外,魔族还精心布了局,以万年菩提树魂滋养魔子。 魔子只会转世在边澜界,因为魔族比一知半解旳佛门,更了解魔族自身的神通。 天雷袭来时,树魂被魔气强行剥离,只会带着魔气,仓促去往有孕之身躲避。 然而被寄予厚望的魔子,已然逝去。 普陀山魔气已消。 小金昙跌落到一阶,神魂也陷入沉睡。 安青篱收它进了芥子空间,小灵犀寸步不离地守护在旁。 蔫巴巴的小金昙,变成了光秃秃的一根小草藤,比初见时,更惨上百倍。 小空见转醒,双手合十盘膝在菩提树下,脚上穿着崭新的小僧鞋,清澈的眸光里带着笑,最后一次用自己的小光头,蹭了自己师父的掌心。 普陀山处处皆梵音。 小空见的师父,本是个没有多少面部表情的老僧,此刻却落下一滴泪。 一缕神魂入树,万年菩提树霎时生机盎然,翠绿欲滴。 佛光普照。 梵音更甚。 远远望去,一树的金黄,就连整个普陀山,也笼罩在金光之中。 那是小金昙最喜欢的金色,可惜小金昙却错过了这番金黄盛景。 “多谢安小友成全。” 住持方丈口宣佛号,朝安青篱深深一施礼,菩提树下几位佛门长老,亦是如此,朝安青篱深深一施礼。 曾经有高僧窥得天机,言道有缘之人在中原修真界,可去那处寻得有缘之人。 于是小空见和他师父去往中原最热闹的黑市,带回来了道门安青篱。 然而菩提树有树无魂,任安青篱养树本事再了得,也无法再延续神植性命。 有佛门长老也曾心灰意冷。 也有佛门长老心生忧惧和疑虑,担忧小空见与他师父是否找错了人。 却不想,到最后让菩提树真正重回生机的,依旧是道门的安青篱。 那有缘之人,果真是安青篱。 “为佛门,为苍生,义不容辞。亦是感谢诸位高僧信任,慷慨解囊。” 安青篱虎口交握,还了一个道门礼,收下与佛门事先约定好的舍利子佛珠,还有额外两块极品灵髓,御剑下得山去。 小金昙还在昏睡。 安青篱去到佛山下的一间客栈,要了上房,便抛下防御阵盘,闭关不出。 疾行兔在防御阵外守着,脖子上挂着乾坤袋,里面装着好些丹药和灵草,还有高阶灵植的叶子。 安青篱在芥子空间里,运转着回春诀,用新得的两块极品灵髓,往昏睡的小金昙体内灌入灵力。 神魂陷入昏睡,可不是小事。 若是换成人类修士,神魂陷入昏睡,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转醒。 两月之后,小金昙才幽幽转醒。 浑身上下开始有了那么一点点的金色,但是全身没叶子,像拔光毛的鸟,难看得紧。 不过看在两块极品灵髓的份儿上,小金昙心情总算好了那么些许。 “青篱。”小金昙虚弱的开了口。 “我在。” 安青篱心里石头总算落地,若非她有养树的本事,也不会由着小金昙这般冒险。 她与小金昙结的是共生契约,若小金昙神魂消散,她也逃不过这结局。 一旁小灵犀瞪着大眼睛,满眼关切。 小金昙望了望自己赚来的两块极品灵髓,又望了望四周,颓丧道:“就只有这两块极品灵髓么?没让佛门再加五千极品灵石么?我记得,我迷迷糊糊时,跟青篱你提过的。” 安青篱扬唇一笑:“记得,但没提。那群佛修给得够多了,不好再往上加价,道门还是要点脸的。你那五千极品灵石,我自掏腰包给你。” 小金昙立刻就欢喜了几分,还是它家青篱,最懂它的心意,也最知道如何安抚它受创的神魂。 安青篱当着小金昙的面,将五千极品灵石,装进了储物袋,放到了小金昙跟前。 小金昙果然又精神了许多。 “还有我。” 小灵犀见状,也张嘴一吐,吐出许多亮晶晶的极品灵石来。 极品灵石堆成了一个小土坡,比安青篱赠给百药的都多。 小飞马也一甩额前长发,昂着高贵的头颅,从自己用兽血换来的灵石宫殿里出来。 “呐,给你补身子的。”小飞马嘴里叼了个储物袋,储物袋里全是极品灵石。 小金昙当然是来者不拒,都高高兴兴的收下。 而且看在小飞马这么大方的份儿上,它就不计较小飞马那高昂的头颅,还有那丑陋的大鼻孔了。 冰凤轻呖一声,将自己的高阶灵蜜分了一点给小金昙。 那灵蜜是晶体,蕴含的灵气浓度堪比同体积的极品灵石,小金昙虽然品不出来味儿,但不妨碍它吸收其中灵力。 小虎子看着好眼馋,合着几小只里,就它最穷了。 它只有丹药。 而且那些丹药,它还偷偷攒了些,将来要拿去跟那些同族显摆炫耀。 “主人。”小虎子委屈巴巴,它离开去单独历练的日子,究竟错过了哪些好东西。 主人这么富有了吗? 它好像这会儿才后知后觉。 “何事?” 安青篱哪里不知道小虎子心思,摸了摸虎头,停下回春诀,盘膝打坐,恢复耗损的精气神。 小金昙心中大乐,即刻就有了精神,正欢欢喜喜地清点着今日收获。 这样的慷慨馈赠,不妨多来些,它来者不拒。 小虎子咽了咽口水,盯着小金昙得来的那块黄褐色灵蜜:“那个香,我也要有,我也要吃。” 第二百八十五章 变样 出宗历练,也不知何时回去宗门,安青篱便让小飞马尽可能多的卖了兽血出去。 小飞马当然也乐意,它正缺灵石盖宫殿,而且它的血卖出去后,还能吃丹药很快补回来,又不像小金昙那样损耗自身精元,需要花许多时间和力气,才能逐渐找补回来。 兽血一半卖给了沐晟,一半卖给了宗门。 宗主邱玄靖说,他要那兽血自有妙用,应该是用兽血与其余势力结交,尤其是中原神符宗,他们最眼红旳就是这兽血,而天蕴宗缺九品制符宗师。 所以这几小只里,除了后来居上的小金昙,小飞马应该算是最富有的那只。 小虎子最穷算,连疾行兔都比不过,疾行兔至少还有许多丹药灵植,还有金昙神植的叶子,虽然那叶子没有什么精元,大半还是绿中带黄,但也是上上之品。 “主人。” 小虎子委屈撒娇,它要有瞎眼冰凤的同等待遇,它要吃变异赤蝶蜂酿的灵蜜。 “想吃就要保密。”安青篱摸着虎头道,“这上等灵蜜,不能拿出去显摆,可知?” “知道知道,不该说的,我一个字都没提。”小虎子连连点头。 安青篱借由主仆契约,给小虎子下了禁言令,若是小虎子动了泄密的心思,身为主人的她,就能立刻察觉。 小虎子爱显摆,生来就有的毛病。 “呐,给你。” 安青篱心念一动,一块晶莹剔透的灵蜜,就从蜂巢里,浮现在了小虎子跟前。 好充沛的灵力! 小虎子虎目大亮,张嘴一咬,没打算嚼,就想整块咽下去。 “慢点吃!” 安青篱一掌拍在虎头上,心念再动,掰下小块灵蜜送进小虎子嘴里,又心念再动,将余下的灵蜜,收进小虎子颈项上的围脖内。 那围脖是个乾坤袋,与小虎子的皮毛颜色一致,还是离开宗门之前,安青篱特意找宝器峰的师兄,为小虎子量身定制。 果然有那围脖一衬,小虎子更帅气了几分,颇得安青篱欢心,也颇得小狐狸欢喜。 小狐狸自己就有很多小衣裳,都是沐晟特意找人给它缝制的,而且每件衣服上,都缀有乾坤袋,不是装草药,就是装丹药。 安青篱也给小飞马量身打造了乾坤袋,是件白色围脖,同样可以系在脖颈做装饰。 小灵犀也想要,虽然它体内已开辟了储物空间,但安青篱还是给它设计了一件花边围裙,围裙上有个大布兜,兜里可以装很多东西。 小金昙也有,是个金色的大布袋,挂在树枝上,像个金色大灯笼。 冰凤不需要,它体内自成空间,而且比小灵犀体内空间更为高等级,可以装下活物。 当初练气期弟子试炼的凤羽秘境,就是由凤凰体内的空间炼制。 然而一家子要整整齐齐,在小灵犀的强烈建议下,冰凤是件宝蓝色的披风,披风上缀着乾坤袋。 但那披风虽亮眼,却半点配不上冰凤华丽雍容的贵气,所以那披风也就被收了起来,收进冰凤的体内空间里。 熔炼之火是件黑色的帷帽,只在芥子空间内,才偶尔把帷帽顶在头上,看样子是有些嫌弃。 但小飞马却很喜欢,让安青篱亲自给它做了一顶黑色小礼帽,帽子上有个洞,正好能穿过小飞马头上的独角。 如今这一个个的,乾坤袋里都是好东西,熔炼之火是法器灵器,小金昙的乾坤袋里,都是灵髓灵石。 不过还是安青篱好东西最多,这芥子空间内的所有,都是她的好东西。 小金昙转醒后,安青篱又养了它几日,便退房出了客栈。 进客栈时还是秋季,出客栈时已是皑皑白雪。 安青篱带着白色帷帽踏雪而行。 雪地上脚印也浅,有路人裹着厚厚的冬衣,安青篱却依旧是几层绿色的羽纱裙。 路人纷纷侧目,一看这雪地里孤身行走的仙子,就不是凡俗之人。 这是曾经的圣子国,当时风调雨顺,物阜民丰,安青篱还在一家食肆里赏了舞,品了美味果酒。 然而经由鬼怨蝶作乱,死伤无数,圣子国也成了无人之国。 空空荡荡,物是人非。 但很快就有人搬来这里,这里毕竟是佛山脚下,灵气充裕,是养人之地。 而且又逢中原修真界大乱,许多逃难修士,尤其是散修,或是某些残余势力,也舍了祖业,隐姓埋名,披星戴月逃来此地。 如今的圣子国,凡人与有道行之人混居,而且好些人还拖着残躯。 有修士断了腿,少了手臂,然而六阶续骨丹太贵,又不好买,得花大价钱,去天蕴宗那类大坊市才行。 佛门慈悲怜悯,也没去过多驱除那些苦难之人,当然作恶之人,肯定会被留下印迹,驱逐出去。 乱不可避免,而且一开始特别的乱。 有的忙着抢东西,有的忙着占地占房子,有的忙着抢别人已经到手的东西。 鬼怨蝶伤人虽多,但好些屋舍依旧完整,就连皇宫也保存完好。 佛门已经在尽力维持此地秩序。 仗着修为作乱的修士,会被佛门控制起来,一群佛修,围着作乱的修士,当众念经感化。 大太阳底下,佛修也不厌其烦的念经感化,直到对方幡然悔悟为止,可佩可敬。 数月下来,此地倒也暂时算得安稳。 有凡人为了在此立足,特意剃了光头,向佛门靠拢。 有些势单力薄的修士,也有样学样,含泪剃光三千烦恼丝,口宣佛号,当起了假和尚。 毕竟是佛门地盘,道门修士多多少少要给佛门面子,况且那些道门修士,本身也没太高的修为,不敢在佛山脚下放肆。 安青篱救活菩提树,从佛山下来时,圣子国已经大体安稳下来。 皇宫变成了最大的佛寺,也收纳了一些重病无依之人,客栈有了新的客栈老板,是个结丹期,剃光头的修士。 剃光头不仅仅是一种表面形式,更是某种意义上的归顺。 所以安青篱走在雪地大街上,看到的景象也颇为诡异。 有个剃光头的修士,虎背熊腰,却在摆摊卖刀枪剑戟等低阶法器。 第二百八十六章 遇故人 隆冬时分,天气极寒。 一小片雪花无声飘落,安青篱并未抬眼观瞧,只抬手轻轻一接,那小片雪花徐徐落下,不偏不倚,正好落于安青篱食指指尖之上。 修到筑基中期,听雪落也有声音。 修道一途,果然妙不可言充满惊喜。 “又开始下雪了。” 呵气成霜,天色也晚,安青篱放出神识,探到前方一处庙宇,便运起轻身术,快步赶了过去。 这处庙宇在郊外,并不算破败,只是鬼怨蝶作乱之后,这里由一群流民占据。 这群流民家乡遭了水灾,听闻圣子国地广人稀,所以艰难跋涉数月赶来这里。 而且数百流民里还有好些光头,应该是听闻光头在圣子国颇受庇护,所以就特意剃成光头,前来投诚。 安青篱取下头上斗笠,露出一张风尘仆仆的脸来,已然是个平平无奇的中年女散修,而且修为也低,只是练气初期。 尽管如此,还是有十几道神识快速扫了过来,不过见安青篱只是练气三层,也没什么重宝物傍身,倒也没太当回事。 安青篱没打算暴露修为,就用目光打量四周,除了饥寒交迫的流民,还有几个真正的行脚僧人,另外也有好些个道门修士。 那些道门修士里,居然还有几个熟脸。 安青篱认出了岳弘运,四段紫的岳弘运,太过稀少,小飞马早在人群里,一眼就认了出来。 岳弘运的双灵根值不算太出众,但同样修到了筑基中期。 安青金也在,他早已是单金灵根,修为也已经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另外还有几个安岳两家的弟子,三男两女,都是筑基期,年纪比安青篱大了一两轮。 不过安岳两家弟子,都没有穿宗门服饰,皆是散修打扮,而且还打扮得相当落魄,发髻也凌乱,脸上有污泥,浑身满是刻意装扮出来的疲倦。 安青篱了然,这群宗门弟子,不会是特意来圣子国逃难定居,多半是组队出来历练。 也不知这群流民里,还藏着什么隐秘,会让安岳两家弟子隐藏面目,紧跟着不放。 “安青金怎么会在这里?这可是佛修的地盘。”雷翼虎在灵兽袋里出了声,“要不要跟那小子打声招呼?” “不急。”安青篱神色如常,盘膝在角落里。 安青金也就在安青篱进庙时,防备打量了安青篱几眼,然后就盘膝静坐,不再有动静。 安岳两家弟子静坐在一起,安青金左手边静坐着一个容貌上佳的岳家女弟子。 小飞马和小虎子在灵兽袋里开始打赌,赌那岳家女弟子,是不是看上了安青金。 安青金现在可是单金灵根,又是元婴长老亲传弟子,而且安家也蒸蒸日上,再加上安青金身强体健,肌肉结实,脸也阳刚俊逸,所以行情也是一路看涨。 宗门内倒是有女弟子主动向安青金示好,很正常,青年才俊不被异性示好,才是奇怪之事,况且宗门又鼓励弟子双修。 但安青金把话说得明白,说是结丹之前,不考虑结侣一事。 “主人,你觉得呢?他二人有没有戏?”两小只本来就不大对付,如今待在一个灵兽袋里,就免不得斗嘴吵嚷。 安青篱瞟一眼那盘膝静坐的七人,不动声色道:“岳家女不跟岳家人挨近,也不跟安家女弟子挨近,偏偏坐到堂兄旁边,还有什么好说的,心照不宣的事情。” 小飞马得意一甩头,它果然慧眼如炬。 小虎子因为不大认得其余人,不明白谁是谁家人,所以就输了这场赌局。 小灵犀关切道:“那安青金呢,他对那岳家女弟子是什么心思?” 安青篱道:“你看堂兄略微侧着身,左肩往前,明显带着点回避的意思。” 小虎子哼声道:“那就是没瞧上了。” 安青篱认同:“修道路上,安青金更愿意独行,不愿有拖累。若他仍是安家少族长,或许会在适当时机,选择门当户对之人。” 岳家女弟子悄然向安青金靠拢了几分,安青金忽然站起身来。 好些人的目光都聚在了安青金身上。 安青金若无其事的出门去,在雪地里打了几套拳,又回到了这间庙宇之内。 岳家那女弟子已然与岳家人坐在了一起。 安青金再度坐回原位,还被安家男弟子传音调侃,调侃他半点不解风情。 破庙里燃起了几堆火。 火光映照在人脸上,忽明又忽暗。 安青篱嘴角上扬,忍着笑意。 好些过来人也是笑而不语。 那女孩子此时虽然狼狈,连脸上也是淤泥,不愿显露本来面目,但身姿却是绰约,尤其又是修道之人,更是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气质。 那出去打拳的青年男子,多少有些不识好歹。 不过那女孩子不孤单,岳家安家男弟子,都有人传音去宽慰。 还有几个落难的贵公子,大着胆子,主动迈出几步,想要去嘘寒问暖。 那被安青金拒绝的岳家女,在那几个世俗贵公子眼中,就好比蒙尘的美玉,美得让人心跳不已。 夜里雪风大。 好些落难之人依偎在一起,带着期盼,困顿入眠。 过了今晚,再走一两日,就可以到达圣子国境内。 到圣子国就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到时会有新的田,也会有新的地,听那几个万佛寺的高僧说,圣子国还有现成的屋舍,直接就可以住进去,再也不用担心被水淹雨淋。 安青篱也闭眼靠着墙假寐。 几个行脚僧人也是昏昏欲睡。 安岳两家人也疲倦闭着眼歇息,别人都是昏昏沉沉的样子,他们再挺直背脊打坐,就显得过于格格不入。 整间庙宇都安静下来,好似只有柴火燃烧的声音。 有人闭着眼睛,手在袖中却有了动作,无色无味的药粉,在空气中悄然扩散开来。 身为炼丹师的安青篱何其敏锐,更何况还有最喜好吞噬毒物的小灵犀。 “屏住呼吸,终于动手了!” 岳弘运传音给周围几人,他们装扮成不敢太露脸的落难修士,随着这群流民走走停停一两个月,眼看要到佛山脚下,果然有人忍不住,终于动手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收刮 庙宇之内很是安静,连打鼾的声音都没有了。 似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深度沉睡。 火光忽明忽暗,在每个人脸上闪烁跳跃。 忽然,两个人先后站了起了身。 还是两个凡人,剃光头的凡人。 两个凡人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其中一个瘦高个手里提着乾坤袋,在庙宇里边收刮,边巡逻起来。 另一个人也是这样,还骂骂咧咧朝一个散修吐了唾沫。 “修真者?仙人?我呸!还不是案板上的鱼肉!” 那凡人在心里骂得痛快,也是忙活得不停,这群难民虽然逃难,但多少还有点值钱东西傍身。 他们这么辛苦,跟着一大群酸臭的难民走在一起,每天忍饥挨饿,餐风露宿,收点辛苦钱,倒也天经地义。 得多收刮些,不然怎么当人上人呢。 然而片刻之后,一个散修忽然睁开眼,从躺倒的人堆里站起了身。 但两个凡人却不见慌张,只是满脸讨好的朝那散修弯了腰。 “老神仙!” 两个凡人卑微出声。 那被尊称为“老神仙”的散修,随意“嗯”了一声,便不再搭理两只蝼蚁。 两只蝼蚁欢欢喜喜,提着乾坤袋,继续收刮着这群难民堆里的好东西。 小飞马和小雷翼虎在灵兽袋里看得真切,小灵犀也在打量。 居然是凡人和修士勾结在一起作孽。 那散修是个头发灰白的老头,缩头缩脑,身形佝偻,居然还是个金丹修士,不过身上贴着压制修为的符箓,显露在外的修为,只有炼气二层。 看来这世道,扮猪吃老虎的还有不少。 只不过那金丹境的修士面色不怎么好。 下了这么大血本,动用了几百号凡人为诱饵,又费时数月,走走停停这么久,居然只钓上来十几个修士,而且还都是些筑基练气期的低阶修士。 一条大鱼都没有!真是枉费了这些时日,还有这瓶价值不菲的高阶迷魂粉。 “晦气!” 那金丹抬脚,隔空踹了岳弘运一脚,岳弘运被踹得嘴角渗出血,却是没什么反应。 看样子,那金丹修士早就看出来了,安岳两家人中,以岳弘运为主导。 “怎么回事?” 小飞马和小虎子在灵兽袋里对望一眼,难道那岳弘运中招了? 不该啊。 难道这岳弘运就这点本事? 小虎子望向小飞马,质疑道:“四段紫就这点气运,随随便便就被人迷晕?” 你看它们主人,这会儿可是在辛苦装晕。 小飞马甩了额前长发,自信道:“肯定有反转,我们等着瞧就是。” 那金丹散修试探了这一脚,彻底放下心来,看来这群筑基弟子也就这么点本事,任清醒时手段再多,都没能逃过他的迷魂粉。 “呵,除魔卫道,打抱不平!” 那金丹散修轻嗤一声,又伸出两根手指,施展了一个净尘术,除去安岳两家女弟子脸上的污泥,看清她们的脸,然后略带了点失望摇了头。 不算绝色,不值得截留下来暖床。 那金丹散修悠哉抬步,施展控火术,在每个昏迷修士眼睫毛前都试探一番,又把这些修士身上的储物袋灵兽袋都一个不落的收入囊中,最后才来到安青篱躺倒的那个墙角。 安青篱一动不动半躺在那里,脸贴着冰冷的墙面,扮得还是像模像样。 “还有你!”那身形佝偻的金丹老头,心情不怎么好,一路憋闷了许久,加上本身又有点带神经质的话痨毛病,便对着安青篱念叨道,“天堂有门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你闯进来就闯进来吧,偏偏是个练气期,还偏偏长得这么丑。哪怕你修为再高那么一点,我也好跟那边多换点好东西。” 安青篱不动声色,继续听对方唠叨,看来这金丹老头不准备行凶,只打算把庙里这些人抓起来,跟什么势力交换东西。 以人换物? 这金丹老头真不是东西。 那金丹老头又向安青篱靠近几分,也没靠太近,手一伸,安青篱系在腰上的低阶储物袋,就飞到了那老头手上去。 低阶储物袋里,只有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一柄飞剑法器,还有几张低阶符箓,和一些下品灵石。 安青篱角色变换得多,每次变换,都在装扮和装备上下了功夫,以免被识破。 这低阶储物袋没认主,有神识的修士都可以查探使用。 至于金丹老头之前缴获的那些中高阶储物袋,或是储物戒指,以及灵兽袋,都已经认了主,基本都需要主人身死之后,或是被强行抹去神识之后,才会被其余人使用窥探。 “哎,果然是穷鬼。” 老头自顾自叹口气,勉为其难将那低阶储物袋收下。 至于安青篱身上的那个灵兽袋,老头已然没了什么兴趣,不用想也知道,无非是什么低阶妖兽的卵或是幼虫,收来都觉得碍眼睛。 小飞马在灵兽袋里,嘲笑这老头眼光太次,白白错过了它和小虎子这样的神兽血脉。 金丹老头环视一眼,随即又从怀里取出一件空间法器来。 空间法器炼制的材料不好寻,在修真界并不不多见。 那老头将庙内修士都收刮了一遍,才准备动手。 “老神仙再等等,再等等!” 两个凡人赶忙乞求,手上却是不停,各自提着乾坤袋,忙着收刮凡人身上的值钱之物。 那金丹老头来无影去无踪,不抢在这个时候大捞一笔,那他们就白忙活了这段日子。 一个贵公子镶在腰带上的翠玉,应该是价值不菲,两个凡人差点还为此打了起来。 “怎么那岳弘运还不动手?”小飞马在跟安青篱抱怨。 看这老头的架势,都准备鸣金收兵。 安青篱也纳着闷,那岳弘运气运极盛,在凤羽秘境也收获颇丰,还是邱宗主亲口定论的大气运弟子,怎么才有这么点本事。 “要不我们动手吧?”熔炼之火跃跃欲试,再晚一点,怕是要被那老头收进空间法器里。 待在别人的空间法器里,容易变得被动,最好还是不要去尝试。 安青篱“嗯”了一声,等不来岳弘运动手,就只有自己亲自上阵。 第二百八十八章 黄沙阵 (感谢诸位厚爱,书友群已建立,群号qq1032070438,欢迎入群。同时也欢迎继续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感谢一路相伴,万分感谢!) 安青篱刚准备动手,便听小灵犀道:“有情况。” 熔炼之火只得暂时按耐住,静观其变。 一只灰色蜘蛛,在庙宇墙壁上慢慢地爬。 普通的蜘蛛,绿豆大小,貌似没有什么灵力波动,就跟家养的大白猪一样,世俗界随处可见,修真界也常见。 “啧,厉害了!” 小飞马在跟小虎子感叹。 “哪门子厉害,有我雷翼虎族厉害?”小虎子一脸傲然。 小飞马道:“蜘蛛厉害,小灵犀旳眼睛也厉害。” 原来那是无灵蛛,外形跟寻常的蜘蛛一模一样,而且灵力也不外显,十分罕见。 因为擅于伪装隐藏,与寻常蜘蛛别无二致,所以常常给敌手致命一击。 无灵蛛自顾自结着网,貌似根本不知道这庙宇内的凶险与悲喜。 金丹老头手持空间法器,对准了岳弘运这七个小筑基。 忽然。 一张硕大的银色蛛网,骤然张开,猛地扑向了那金丹老头。 金丹老头或许已经反应过来,但即便反应过来,却已经来不及。 那是一只七阶的无灵蛛,对付一个病歪歪又没防备的金丹老头,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救......” 那老头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一只斗笠大的蜘蛛,包裹住头顶。 一条蜘蛛腿一下插进老头丹田,更是让老头霎时痛不欲生,立刻没了半条命,痛苦委顿在地。 “我的男人,你也敢踹!”无灵蛛怒声,抬起一条蜘蛛腿,腿上长着锯齿状的灰色勾刺,一下就割断了那金丹老头踹人的右腿。 这金丹老头的右腿,不久之前踹过岳弘运,还踹得岳弘运吐了血。 “饶......命......”急剧衰老的金丹老头又痛苦惨叫一声,丹田已毁,他命休矣,除非是即刻找到一人夺舍。 然而有那七阶蜘蛛在,他根本就不能成事。 “你是为谁做事?”无灵蛛把蜘蛛腿横在老头脖颈,边慢慢割,边出声审问。 老头骇得双目圆睁,虽然根本不打算张口作答,但有人根本不打算放过他,种在识海内的奴仆印记骤然发作,老头瞳孔一缩,即刻没了气息,就那么睁大双眼,直直倒了下去。 附近还有同伙?无灵蛛放出妖识,警戒周围,但却一无所获。 两个忙着敛财的凡人,早已吓得全身发抖,跪在地上,磕头连连道:“妖仙饶命,妖仙饶命,我们什么也不知情,什么也不知情,我们只是听令行事,在半夜里把药瓶打开就行,打开就行......” “解药呢?”无灵蛛轻轻一摆腹部,一根透明细丝一甩,就把两个为虎作伥的凡人牵到了跟前。 “妖仙容禀,”两个山匪出身的歹人连连道,“我们的解药都被事先服用光了,一点都没剩......哦,那老头身上肯定有,是他很早之前就给我们的......” 两个凡人话音未落,只觉得刹那间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模糊,意识也有短暂的空白,等再清醒过来时,眼前已经是一片茫茫的沙海。 “这.....这是......” 两个凡人哪里经历过这些,跪在地上,望着无边无际的沙海,已经骇得说不出话来。 “这庙宇周围被提前设了阵,我们被困在了阵法里!”小灵犀带着点担忧,在跟扮晕的安青篱解释。 由于扮晕的安青篱闭着眼,又不能放神识探测,所以就不大清楚周围情形。 “糟糕,还有黄雀在后!”无灵蛛一脸懊恼,顿时化作一个风情万种的妇人,连忙去翻了那金丹老头的储物袋,翻出好多瓶瓶罐罐的药来。 但它一个妖修,哪里懂这些,便让两个凡人来辨别,好尽快找到迷魂粉的解药。 然而两个凡人,比这无灵蛛更不懂这些,更何况,这些瓶瓶罐罐里肯定有毒药,他们又哪里敢去碰分毫。 无灵蛛有点着急,打算拔开那药瓶,一瓶一瓶来试,总会把解药试出来的。 至于是不是拿成毒药瓶,把人毒死,就不是她该考虑的问题。 这阵法厉害,她应付不了,得尽快把岳弘运救醒。 再晚点,怕是她都得死在这六七品的黄沙阵里。 “还是我来吧!” 安青篱睁开眼,出了声,同时一柄红莲骨伞护了体,小雷翼虎也从灵兽袋里出来,亮明了自己身份。 无灵蛛盯着安青篱,戒备道:“你没事儿!” 安青篱道:“我一个炼丹玩药粉的,能有什么事?” 小雷翼虎傲然道:“不认得沐晟徒弟,总该认得我吧。宗里唯一一个大乘境妖修,可是我老祖宗。” 无灵蛛伸出手指,卷了卷贴在额头上的两缕刘海儿,斜着眼,语气里带着幽怨:“安家小姑娘,看戏看这么久,怎么不早点现身?” 她跟着岳弘运从凤羽秘境出来,对这安青篱也算了解,知道安青篱有颗高阶的万相珠,就是不知道这安青篱一天到晚在忙些什么,在宗门打擂台频繁出现过一阵,就很少再现身了。 而且这小丫头炼丹水平也成谜,甚至有传言说,这丫头只顾着走法修一道,把丹道耽搁了,所以消失的日子里,是被宗师关了禁闭,在小镜湖安分炼丹呢。 “想探一探幕后真正黑手,便迟迟未动手。” 安青篱见对方不再防备,才踱步过去,手指并拢,默念法,施展一个简单的御物术,将那些药瓶腾空,迅速找到高阶迷魂粉的解药,将其单独留在半空,又把其余药瓶,悉数往自己怀里一揽,顺势收进了另一个高阶储物袋里。 这些已经无主的瓶瓶罐罐,装的都是些好东西,安青篱自然是乐意照单全收的。 安青篱拔开小药瓶的瓶塞,没多想,首先就朝安青金走了过去。 “先用凡人试试。”无灵蛛还算谨慎,黄沙阵已经开始起势,风沙被卷起,呼啸有声,逐渐让人睁不开眼睛。 安青篱便依言,将解药瓶放在一个凡人鼻尖下,让那人先嗅了嗅。 那人果然有转醒迹象。 “我来!”无灵蛛面上一喜,一抬手,从安青篱手上夺过解药瓶,先救下岳弘运,再救下岳家其余人,然后才轮到安青金,最后才是安家其余人。 第二百八十九章 都比较淡定 “青篱!” 安青金转醒过来,眼睫毛被那阴阳怪气的老头烧没了,但仍带着万分惊喜望向安青篱。 傍晚时分,那中年女修进庙时,他只那么戒备打量了几眼,却没想是安青篱进来。 安青篱行踪不定,又有万相珠可以随意改变外形和修为,很少有人知道她具体行迹。 其余安家人也陆续转醒过来,欣喜望向安青篱。 他们安家三人,本是一起出门历练。 然而中原修真界大乱,似乎也逐渐波及到其余地界儿。 经常有人莫名巧妙的失踪。 哪怕是在修真界,那些散修,或是那些小旳势力或村子,经常是成片成片的失踪。 宗门在查,也查出了结果,安青金从传讯玉简得知了实情。 居然是魔族干的好事。 魔族新研制出了一种隐魔丹,魔族服用之后,可以隐匿自身魔气数年之久,然后藏在某些看不见的角落里,或是藏在某些人族势力背后,偷偷以人族为食,尤其是以人类修士为食。 南方大大小小的宗门,已经在合力清剿那些来地面作乱的魔族。 然而那些魔族可隐匿自身魔气,又有一些势力给它们做庇护,剿灭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整个修真界都被魔族所扰。 西方这一片相对安稳一些,毕竟有专克魔族的佛修坐镇。 却也是相对安稳些。 当初安青金三人出门历练,坐传送阵,去到了一个西方与南方交界的修真城镇。 城镇里五个筑基期的恶霸横行,强抢妇人也不归还,弄得当地人怒不可遏,却也无可奈何,筑基期的城主都不见了踪迹,当地那些练气小修士,又如何能成事。 安青金三人当然是要惩恶扬善,筹谋后,与那几个恶霸斗起法来,结果一个恶霸头上的黑色帷帽掉落,露出两只黑色肉角来。 居然是魔族! 这一发现不可谓不惊讶。 那些魔族哪里来的手段,不仅能在平日隐匿魔气,就连斗法时,也不会泄露自身魔气。 安青金三人追那侥幸逃脱的魔族,追到了西方地界儿。 中途又遇到了同样出门历练的岳家四人。岳家四人,比安家三人,更早出门历练一段时日,见的东西也多。 据岳家四人说,魔族还研制出了更厉害的丹药,不仅能隐匿魔气,连魔族的躯体都能改变,变成与人族修士别无二致。 也就是说,一个看上去一切如常的人类修士,或许就是魔族的里子。 岳家人跟一个散修斗法时,斗到最后,那奄奄一息的散修,才显露出真身,浑身黑气缭绕,眼眸赤红,亏得有七阶无灵蛛在,否则岳家四人怕是要去轮回转世。 安岳两家本就交好,魔族又在四处作乱,两家弟子便理所当然结伴而行。 岳家人已经扮成落难势力,故意遮遮掩掩混迹在这群流民里,安青金三人也随即加了进去。 修真界乱,这样的落难实力也不算少,混迹在人群里,去往佛山脚下的圣子国避难,也不足为奇。 就像此刻这群流民里,有好几个散修是千真万确家破人亡,才混迹在人堆里。 至于为什么不独行,大概是因为人多,修士与修士间相互有照应,心里安稳一些。 “其余那些个修士,要不要救醒?” 已经转醒的安岳两家人,望着躺倒在地的几百人,还有遍地黄沙,有些犯了愁。 他们混迹在这群流民里,一来是为了护送这群流民顺利抵达圣子国,二来是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作乱的某个坏心势力,顺便将其铲除。 不过对方那迷魂粉厉害,他们虽有防备还是着了道,若不是有无灵蛛做后手,他们可能又死了一次。 “暂时不用,反正他们也帮不上忙,只会怕得哭爹喊娘。” 道行最高的七阶无灵蛛嫌弃出声,把金丹老头的空间法器交给岳弘运。 岳弘运接过无主的空间法器,打上自己的神识,很快将那些昏迷之人收了进去。 黄沙更为肆虐。 安青金半眯着眼,站到了安青篱身旁,用手挡着脸,传音道:“青篱,你可有破阵的法子?” 安青篱摇头,她有芥子空间,可以保证自己不死,至于破阵的法子,她不是阵修,而且以她目前修为,也无法破开七品的黄沙阵。 这阵厉害,连元婴修士都可以困杀。 她在阵峰峰主馈赠的阵法玉简里读取过,若是能找到阵眼,这阵便可破。 如若不然,这黄沙就会越演愈烈,不断耗去修士体内灵力水分,直至把人全部变成肉干,湮没在黄沙里。 当然并不是每个黄沙阵都会如此,有的黄沙阵经过改良,还会更厉害一些。 筑基中期的安青篱,双唇已经开始干裂流血,其余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小岳,可有破阵法子?”无灵蛛也问岳弘运,这小子法器多,气运足,总可以逢凶化吉。 岳弘运望向安青篱:“青篱师妹,你可有破阵法子?” “没有。”安青篱摇头,“我对阵法没什么钻研。” “那你还这么镇静?”无灵蛛气闷。 安青篱抿了抿唇,才道:“经历得多了,就镇定了一点。” “那现在怎么办?”安岳两家人都有些丧气,脸被黄沙割得生疼,被在这种高阶阵法里,传讯玉简也传不出求救消息。 安青金取出水壶,递给安青篱,让她先润了唇。 安青篱仰头喝了一大口,再加上体内回春诀自行运转,唇上的裂口,又愈合了几分。 但其余几个筑基弟子就惨了,嘴唇上裂开口子,流出鲜血,但鲜血又很快被黄沙风干,留下厚厚一层血痂,血痂里又混着黄色沙粒,难看得紧。 “我帮不上忙了,先养精蓄锐。”无灵蛛又变成黄豆大小的普通蜘蛛,钻回岳弘运腰上的灵兽袋里。 说来也奇怪,反正有岳弘运在,安岳两家弟子,即便被困在七阶的大阵里,虽然也急,但也不是那种火烧眉毛的急。 也不知哪里来的信念,反正跟着岳弘运,就不用担心太多,只等着船到桥头自然直。 (书友群,欢迎加入,妖灵三二灵起灵寺叁巴) 第二百九十章 心有点乱 茫茫黄沙大阵,一眼望不到边。 大阵之外的一处密林里,控阵人很是有点郁闷。 本来他启动这阵法,是用来困杀那突然冒出来的七阶妖修。 化形旳妖修,别的不说,内丹肯定是值不少钱的。 然而那七阶妖修却躲了起来,只让几个筑基期和一个练气期出来顶事,这又算怎么回事。 几个筑基期和一个练气期出来顶事,也就罢了。 偏偏这几个人类小修士,还不慌不忙,极为悠哉淡定。 而且更让人憋闷的是,这几个人类小修士,居然还在他的黄沙大阵里,上演起了争风吃醋的戏码。 一个小年轻,不过是给了那中年女修一口水,还离那中年女修近了些,就招来另一个年轻女修的哼声冷对。 立刻又有另外两个小年轻,围上去对那年轻女修出言安慰,还递膏药递水。 但那年轻女修不领情,抱着手臂,独自生着闷气。 这都算些什么事儿! 在七阶杀阵里谈情说爱呢! 控阵人觉得自己和自己最得意的大阵被辱,所以就有了怒火。 指诀翻飞,控阵人是明显动了杀意,再没心思欣赏猎物慢慢濒临死亡的恐惧。 阵内风沙陡然加剧,不仅割得人脸生疼,而且立刻淹没了脚背。 安岳两家弟子都撑起了护体灵气罩,然而支起灵气罩,也并不管用。 能困杀元婴修士的大阵,几个小筑基那点灵力储备,简直不值一提。 风沙越来越疾,体内灵气急速在消耗。 安青篱也支起了一个绿色灵气罩,暂时将自身护在其中。 但风沙不断冲击灵气罩,体内灵力仍旧快速通过灵气罩流逝。 “真没法子了吗?”两家弟子面色苍白,真正开始心慌起来,体内灵力明显在加速消耗,若再这样下去,不等黄沙淹没膝盖,他们就会变成干瘪的躯体。 “暂时没有。”相貌憨厚的岳弘运满脸难色,“或许再等等,有人看见此处阵法,或许会挺身出来相助。” 旁人相助? 众人满含希冀望向安青篱。 当初季家纨绔向安家下聘提亲时,两位渡劫老祖现了身,也不知那两位渡劫老祖是不是随行保护,在高空将底下这一切看得清楚。 若当真是随行保护,两位老祖怎会看着安青篱遇险,而不出手相助。 安青篱哪能看不懂众人眼里的意思,但说出的话,却让安岳两家弟子心凉了半截儿。 “两位老祖是有守护,但我都当他们不存在。毕竟是我的历练,除非是我的敌手过于强大,或是真正命悬一线,否则就算我被揍得只剩半条命,他们都不会出手。” 比如曾经有好几十波魔族,有些还是元婴化神境,想要对安青篱不利,然而在安青篱还未察觉的情况下,两位老祖就把对方清除。 安青篱养的可是佛门菩提神树,那些魔族哪个不是恨得咬牙切齿。 若不是有两位老祖暗中守护,她早就小命呜呼,哪还有什么安稳,离开佛寺去积累功德。 “七阶黄沙阵都不算危险啊?”众人心中又惧又惊奇,灵力消耗得太快,不得不服用起补灵丹药。 “不算。”安青篱摇了头,她灵力储备厚,又有回春诀帮忙恢复灵力,暂时不用服用补灵丹药,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众人好不失望,难道要等到安青篱快死去,魂牌快破裂,他们才能盼来救星。 但是安青篱无论灵力储备,还是丹药补给都优于他们,等安青篱都快撑不住时,他们这些人怕早就成了风干的肉饼。 “你去问问你家好堂妹,看她有没有什么脱身手段。”岳家女弟子压下内心惊恐,冷着脸,传音给安青金。 这安青金可恶,早一两年前看光了她的身子,又对她避之不及,说是什么结丹之前,不考虑男女之事,但却对血缘不近的堂妹,殷勤至极。 安青金传音回去,道:“岳师姐,青篱若是有手段,自会在适当时候拿出来,不必询问,也无需询问。” 青篱? 岳师姐? 这两个称呼,亲疏一目了然,惹得岳绮苓眼神又冷了几分。 安青金一头雾水,真不知道这女人心里又在琢磨些什么。 看过她身子又如何,修真界的男男女女谁又会太在意这个,当时他不是又赔礼又赔钱了么。 况且也是无意中撞见,他最后赔了钱,还挨一个巴掌,也算两清。 但对方一直揪着不放,就没意思了。 而岳弘运服用过丹药,也望向了安青篱。 “看我做什么?”安青篱传音过去。 岳弘运面色苍白,如实答道:“我以为安师妹应该有法子。” 安青篱也有些郁闷,望着这比她还高一截的四段紫:“你难道没法子?” 岳弘运道:“我只有七阶的防御阵盘,不大济事。若师妹有更高阶的防御阵盘,我可以出灵石。” 安青篱当然是有高阶的防御阵盘,用高阶灵植换来诸多阵盘,连九阶的防御阵盘都有两三个。 只不过,这岳弘运的好运是怎么回事? 难道仰仗他人的相助,也是好运? 也是,有贵人相助,本身就是大气运。 安青篱再次误打误撞,成为岳弘运的贵人之一。 若安青篱没凑巧进这庙宇,那岳弘运的贵人,又会是谁人? 安青篱有些郁闷,手轻轻一拍腰间储物袋,抛出一个八阶防御阵盘。 八阶防御阵盘在黄沙中一抖,抖出一大片柔和亮光来,安岳两家弟子眼睛冒光,赶紧钻了进去。 控阵之人却是双目瞪圆,差点骂出娘来。 那个练气中年女修怎么会事? 先是一只小雷翼虎作妖宠,这会儿又随随便便抛出一个八阶防御阵盘来! 八阶防御阵盘可是捧着灵石也难买的,就是二流宗门都没一两个,但这么个练气女修,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仿佛一点都不怕其余那些人杀人夺宝似的。 这群人太不简单! 控阵之人也反应过来,肯定是哪个一流大宗门的精英弟子,或许还是核心弟子。 一不做二不休。 杀意更盛。 第二百九十一章 吵嚷 黄沙暴虐,犹如此刻控阵之人的心情。 八阶防御阵盘高速运转,安青篱盘膝恢复灵力,看着岳弘运不断往阵盘凹槽内添着灵石。 防御阵外,黄沙成卷,恶龙一般,绞杀着防御阵光幕。 安岳两家弟子心中并不安稳。 虽然防御阵未破,但狂风呼啸得人心发凉,眼前又全被黄沙遮掩,黄茫茫的一片,根本看不清防御阵外情形。 忽然之间。 地上沙粒像液体一样流动起来,竟是形成了流沙,一点一点,将防御光幕往地底下拖拽。 身处防御阵中旳几人,能清楚感知到自己正随之往下沉,心也随之在往下沉。 外面那黄沙大阵,是用阵旗阵基事先设的活阵,除了借助灵石运转,还借助了天地灵气运转。 而被困阵中的几人,所倚仗的防御阵盘却是死阵,任凭身上灵石再多,又如何与天地间浩瀚灵气抗衡。 黄沙大阵暴虐无边。 防御阵越陷越深。 厚重的黄沙,似乎将防御阵的光幕都压缩了几分。 空间变小变得压抑,似乎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众人焦急望向岳弘运,也不知道这一次,岳弘运的大气运,能不能济事。 安青篱也望向岳弘运,既然大家都把岳弘运当主心骨,她也随众便是。 四段紫的气运,比变异灵根还要稀少珍贵得多,可不是说说而已。 但岳弘运一时也无它法,只得尽量拖延,把极品灵石也奉献了出来。 极品灵石! 安家岳家弟子,眼神都闪了闪。 虽然早就预料到岳弘运有极品灵石,但亲眼看见,与脑中猜想,还是有很大差距。 在安岳这等二流世家里,也就那些长老身上,有为数不多的极品灵石。 但即便是极品灵石,又如何与天地灵气抗衡。 不过片刻,岳弘运就放了一百极品灵石进去,但很快就被消耗一空,有点杯水车薪的感觉。 七阶无灵蛛又急忙忙从灵兽袋里出来,化成美貌少妇,斜着眼对安青篱道:“你就这样干看着?你是宗师徒弟,极品灵石应该不少吧,还不快点拿出来使使?” 安青篱微皱着眉头,已然有些不悦。 不说这蛛蛛先前仗着修为,从她手上强抢解药,就冲着这说话语气,就极为招人不喜。 然而现在却也不是争吵之时。 安青篱压下不悦,淡然道:“既然大家共患难,那就每人各出些灵石,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安青金率先附和,给出了诸多灵石,嘴里道,“没道理让青篱师妹出又阵盘,又出那许多灵石。” 安青金给了双份灵石,把安青篱那份一并给了出去。 “多谢。”岳弘运没拒绝,虽然他灵石也多,但也不知道能撑到几时,多些灵石以防万一,也很不错。 岳弘运传音,向安青篱暗道了一声感谢。 安青篱略颔了首回应。 其余人见状,也只好照着安青金给出的灵石,忍痛给出了自己的那一份。 尤其是岳家几人,他们习惯了岳弘运领头,出装备出灵石,但此刻真让自己拿出灵石来,还是有些不情愿的。 毕竟筑基期弟子,积攒灵石也不易,更何况这些灵石,还要用来买丹药法器符箓那些东西。 岳弘运收下那许多灵石,也算宽慰几分,便用新收来的这些灵石应急。 由于安青金帮忙出了安青篱那一份,所以安青篱也就没什么额外表示。 “这么小气?”蜘蛛妇人望着安青篱嗤声,要是它刚才没看错的话,这小妮子在和那傻小子眉目传情。 安青篱已把不悦写在脸上,安家人也有些不喜,这七阶无灵蛛虽然厉害,但显然没被教好规矩。 他们家的青篱可大气得很,洗灵草能换多少极品灵石,还不是说给就给,化神丹都能帮着筹备,居然说他们家的青篱小气。 若真小气,就不该让这蜘蛛进八阶防御阵里。 “蛛娘,不得无礼。”岳弘运也皱了眉头。 当初这无灵蛛是为了出秘境化形,才跟他结的平等契约。 平时压他一头也就算了,但数次在旁人面前放肆,就很不应该。 “臭小子,我为你打打杀杀多少次,你居然为了她凶我!”无灵蛛嗔怒,很是不悦,沉着眉眼,瞪向安青篱。 一旁小虎子哼声道:“你什么态度?不过是只七阶,我随便一个老祖宗就将你......” “你什么态度?三阶蝼蚁!” 无灵蛛更是不悦,打断小虎子狂言,张嘴一吐,一根细长蛛丝将小虎子缠了个结实。 小虎子怒嚎,浑身霹雳吧啦激出雷电之光。 “够了。” “够了。” 安青篱与岳弘运几乎同时出声。 岳弘运憨厚脸上带了些许怒气,把无灵蛛收进灵兽袋里,这无灵蛛不分场合闹事,的确有些过分。 安青篱也把小虎子收进了灵兽袋里。 小虎子身上还缠着一截蛛丝,怒哼哼对小飞马道,等出去了,它一定要让老祖宗,把那蜘蛛一阵收拾。 岳绮苓抱着手臂,带着心慌恐惧,埋怨出声:“都什么时候了,还吵。” 这也是安岳两家人此刻心声,灵石消耗得越发快,心里越发的不踏实。 适才筹备的灵石,已被消耗一空,岳弘运又只好硬着头皮,开始自掏腰包,但仍盼不来相助之人。 人人都说他大气运,但大气运哪能无往不利,那些修到渡劫境的老祖,哪个不是大气运,还不是说死就死。 “青篱师妹,对不住。”岳弘运代结契妖兽致歉。 安青篱道:“能理解它护主心切,就是方式不怎么讨喜。” 呼吸越发不畅,安青金望向了安青篱,迫切道:“青篱,怎么办?” 安家另外两人也望了过来,满含希冀。 虽然安岳两家相交甚好,但危急时刻,似乎自家人更靠谱一些。 安青篱心念一动,从可隐匿的高阶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个空间法器,道:“若不介意,可进法器里,先缓上一缓。” 安青金自然信任安青篱,又率先进了空间法器,其余两个安家弟子也不作抵挡,被安青篱收进了空间法器。 第二百九十二章 应对 待在别人的空间法器里,基本就等于把自己性命,交到别人手上。 除非是相互信任之人,否则很少会有人主动进别人的空间法器。 安家三人进了安青篱旳空间法器。 这类高阶法器,几乎都融入了小型放缩阵法,有些还融入了隐匿阵法,所以安青篱只将空间法器往怀里一收,那法器便不见了踪迹。 岳家几人又望向岳弘运,比起安青篱,他们自然更信任岳弘运,而且隐隐觉得,安家人选择安青篱做庇佑,并不是明智之举。 很明显,跟岳弘运待在一起,活命机会应该更大一些。 防御光幕被挤压得越发狭小,岳家几人呼吸急促,嘴唇开始发紫:“弘运,让我们也进你的空间法器。” 岳弘运也没好到哪儿去,其余人呼吸困难,他又何尝不是。 但作为被推举出来的主事之人,他还是硬着头皮道:“那好,你们先进去缓缓。” 安青篱望了他一眼,前世这岳弘运也是这憨厚脾性,好些事都顶在前头,还救过原主安青篱一命。 岳弘运取出那金丹老头留下的空间法器,将岳家三人收了进去。 空见法器里已经横七竖八躺了许多人,是之前收进去的那些流民。 “青篱师妹,你若是呼吸难受,也可进来缓一缓。”岳弘运青紫着嘴唇道,“我还可以再坚持坚持。” “不能再这样拖下去。”安青篱灵力储备远高于对方,除了胸口有点发闷,唇色倒没什么异样。 岳弘运眼神一亮:“青篱师妹有何好法子?” 防御阵内,安青篱继续传音道:“别再等什么援手,求人不如求己。装死,让对方主动撤阵。” 而且已经折腾了这么久,此刻装死,也不大会引人怀疑。 岳弘运皱眉苦思:“怎么装死?若是把这防御阵撤去,凭你我修为,可能立刻就会被这黄沙灭顶而死。” 安青篱望向岳弘运腰间灵兽袋。 “对对对,还有蛛娘在!”岳弘运猛地反应过来,他还有一只结契七阶妖宠在,应该能抵御这黄沙阵一阵子。 “这时又想起我了?”七阶无灵蛛从灵兽袋里出来,当着安青篱的面,对岳弘运娇嗔道,“有事好蛛娘,无事就把人家关灵兽袋里。” 不待岳弘运接话,那无灵蛛手指着岳弘运,带了点轻蔑道:“你这笨小子,自己脑子不转,倒对一个小丫头片子言听计从。是不是动了色心,要跟人家双修啦?告诉你,想都别想,你还这般小,灵根也一般般,除非是哪天结婴,否则别想把童子身交代出去。” 岳弘运微红了大方脸,赶紧道:“哪有的事,蛛娘你别乱说,我对安师妹没那心思。但安师妹聪慧,我们照她的计划行事便是。” “你发誓,你对这小丫头没那心思。”无灵蛛咄咄逼人。 岳弘运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对安师妹没那心思。” 无灵蛛望向安青篱,眼神突然柔和下来,居然还带着几分亲切。 毕竟是宗师徒弟,还有一群雷翼虎做靠山,只要不扰乱那傻小子道心,给点好脸色还是应该的。 安青篱挑了挑眉,敢情这蜘蛛先前对她的几分敌意,居然是因为这岳弘运。 不过扰乱岳弘运道心,可轮不着她安青篱,算算时间,岳弘运那未来的小道侣,应该可以提笔写字。 但有这无灵蛛当“恶婆婆”,岳弘运与那季家小嫡女的情路,又多了几分可歌可泣。 小飞马和小雷翼虎在灵兽袋里“啧”了一声,它们家青篱,对这肉脸的憨厚汉子,更没那份心思。 “青篱师妹,蛛娘她管得多,你别往心里去。”岳弘运尴尬咳嗽一声,又道,“师妹你有何计策,快说来便是,我跟蛛娘尽量配合。” 安青篱心念一动,把清空的树屋,从芥子空间内取了出来。 这树屋也是件空间法器,但比常见的空间法器更高阶。 常见的空间法器只可以吸取它物,不能将法器主人收纳进去,但树屋却是可以。 这树屋毕竟是齐旻老祖赠的,渡劫大佬出手的东西,哪能是寻常之物。 况且这树屋在秘境里被熔炼之火烧得面目全非,便被器峰郝峰主重新打造过,还融入了高阶的隐匿阵法进去,更是强过当初。 “哟,空间法宝,果然是件稀罕玩意儿!”无灵蛛眼神一亮,“小丫头,想怎么办,说便是。” “那就劳烦蛛娘出力了。” 安青篱传音说了计划,岳弘运与蛛娘很是赞同,便也跟着去到树屋内。 树屋内,蛛娘对岳弘运传音调笑道:“你小子出门遇贵人,果然又遇到了,若今天没有那安家小丫头,怕是有得折腾。” “也不一定每次都遇到,不能心存侥幸。”岳弘运一脸沉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高阶杀阵阵盘,牢牢握在手中,以防万一。 那居然是八阶杀阵阵盘,阵盘表面还有烧焦的痕迹。 安青篱眼一眨,瞧着那阵盘眼熟,她在凤羽秘境就被迫丢了一个,而且应该是被高阶符箓的火光烤过。 当初留在阵盘上那缕神识被强行抹去,她还受了点反噬。 而且她在丢阵盘的当天夜里就受了反噬,那阵盘就一定是被秘境里的人捡去。 这岳弘运不愧是四段紫,弯腰一捡,就能捡个八阶杀阵回去。 “青篱,那很有可能就是我们丢的那个。”小灵犀出声,“要拿回来么?” 安青篱淡然道:“修真界成天都在争争抢抢,可没有拾金不昧这一说,这便是边澜界约定俗成的规矩。你没听那些渡劫大佬常挂在嘴边的那句,‘按我们修真界的规矩,东西谁抢到归谁’。要把丢掉的东西拿回来,要么靠面子,要么靠实力。” 小灵犀还是有点不懂。 安青篱此刻也不能解释太多,便先让小灵犀自行领会,后续再探讨这话题。 岳弘运捏着烧焦的八阶杀阵,全神贯注留意树屋外动静。 树屋已变成蚂蚁大小,隐匿不见,当然若对方修为够高,或是有什么异宝,也未必不能发现树屋踪迹。 ------题外话------ 月票排行掉了好几位。还是得把话喊起来,希望大家多投票支持! 二百九十三章 傀儡 有时可隐匿的法器法宝也未必是件好事,比如隐匿的高阶储物袋若被人识破,会被认为高阶储物袋里一定装好东西,反而引人觊觎。 修真界杀人夺宝旳多,最好是什么修为和什么身份,佩戴什么东西。 筑基期的隐匿储物袋若被识破,简直是行走的待宰肥羊。 所以安青篱有隐匿储物袋和隐匿灵兽袋也不常用,只在特别时候,才从普通储物袋里,拿出来作幌子。 黄沙疯狂肆虐。 被湮没的八阶防御阵,深深陷在黄沙里,由于没有灵石的继续维系,光幕也在被不断挤压,从丈许高,逐渐被挤压成三尺来高。 原本可容十几人的光幕,也被挤压成了小小的一团。 而在黄沙阵外,控阵之人好生欢喜,那群小筑基灵石耗尽,终于撑不住了。 这一票干得值! 不说别的,就说把那八阶防御阵盘弄到手,就不枉他冒险这一试。 绞杀一流宗门的核心弟子,可是提着脑袋的冒险事。 控阵之人又欢喜,又有些心急,害怕迟则生变,所以指诀飞快,终于把那防御阵盘的光幕剿杀殆尽。 一个阵盘,孤伶伶陷在黄沙里。 当然,以控阵之人看来,哪里有什么黄沙,也不过是一个阵盘,孤伶伶躺在破庙里。 阵盘四周全是血渍。 不是安青篱的血,也不是岳弘运的血。 而是那金丹老头的血。 那金丹老头的尸体被安青篱提前扔了出来,充当了岳弘运的替身。 防御阵光幕彻底溃败时,汹涌黄沙一拥而上,将老头绞杀得面目全非。 尸体周围还散落着几个无主的储物袋,还有一个残破的空间法器。 控阵之人没敢大意,操控大阵,将那空间法器一阵绞杀,然后才逐渐让黄沙散去。 天未明。 庙宇显露出本来面目,不算破败,只是阴森得有些瘆人。 安青篱岳弘运屏住呼吸,藏身在树屋里,而树屋化成沙粒大小,隐匿在孤伶伶的阵盘上。 阵盘上有符纹凹痕,树屋就隐匿在凹痕里。 一只暗红色的巨眼毒蝎快速爬向了这边。 竟不是活物。 而是被炼制过的妖兽傀儡。 但那傀儡行动敏捷,除了眼神略显呆滞,竟与活物无异。 安青篱心中略微一惊,看来对手不但有手段,还比较谨慎,没亲自现身来收取战利品。 “什么玩意儿?”七阶无灵蛛皱眉,她还以为那是对方的妖宠,没想到却是一个炼制出来的无魂傀儡。 安青篱默然传音道:“北方那群修士爱摆弄的傀儡术,是好东西。” “笑纳吗?”小飞马问。 安青篱道:“却之不恭。” 为了脱险,可是赔了一个空间法器出去,若能把对方的妖兽傀儡收来做补偿,当然是乐意至极。 巨眼毒蝎已经飞速来到那残破的空间法器旁边,空间法器没有孔隙,也没有了灵气波动,凹瘪得不成样子。 至于里面装的活物,会因为法器损坏,很快窒息而死。 巨眼毒蝎查探过那坏掉的空间法器,举起一个大钳子夹住,又举起另一个大钳子,夹住那八阶阵盘和几个储物袋,欢欢喜喜高举双钳,往自己主人那里奔去。 树屋附着在阵盘凹痕内,并没有被甩出去,而是跟着那傀儡毒蝎,迅速在草丛里穿梭。 一个驼背老者翘首以盼。 他真想知道,除了那八阶阵盘,那毒蝎傀儡,还会给他带来什么好东西。 一流宗门的核心弟子,除了八阶阵盘,应该不缺让他惊喜的东西。 让他惊喜的东西终于出了。 是一张银色蛛网。 蛛网来得好快,竟是迎面而来。 但那驼背老者也不简单,竟是个元婴散修,在阵盘有灵气波动的刹那,就有了察觉。 蛛网来得快,那驼背老者扬袖一挡,一个金丹傀儡挡在了他跟前。 蛛网只包裹住了那金丹傀儡,驼背老者趁机机忙往天上一蹿。 与此同时,树屋的位置也暴露。 那驼背老者没管那树屋是什么东西,就动了心念。 只见那毒蝎的尾巴高高一扬,就朝那蛛蛛闪现处扎去。 毒蝎尾巴带着钩状尖刺,对着树屋重重一扎。 树屋已缩小成沙粒大小,树屋没事。 毒蝎尾巴有事。 尾巴尖刺扎在八阶阵盘上,丝毫没扎进去,反而立刻折断了一截儿。 毒气从断开的尖刺出冒了出来,即刻蔓延了附近区域。 四周草木迅速枯萎,树屋也从阵盘上滑落下来。 那毒蝎应该是注意到了。 毒蝎注意到,也就等于那驼背的元婴注意到。 一只喷火的火云豹傀儡,从那驼背元婴袖中奔向此处。 高空之上,驼背元婴在与七阶无灵蛛缠斗。 可惜,无灵蛛除了擅长伪装偷袭,要论起实打实的斗法本事,并不是太厉害。 更何况这驼背元婴,除了各种傀儡,还有法器作辅助。 傀儡火云豹,已经成功避开那七阶无灵蛛,冲向了地上的八阶阵盘。 无灵蛛要折身回去,护那阵盘和树屋,却被驼背元婴缠住。 “妖畜,内丹拿来吧。”驼背元婴自信十足,跟无灵蛛交手一两次,就摸清了对方能耐。 不过是一只普通妖兽化形,没什么可惧之处。 “就凭你这腌臢老货!”无灵蛛恼怒,张嘴一吐,吐出一片桃色烟雾。 桃色烟雾里俊男美女无数,穿得清凉,嘴里咿呀有语,相互撩拨,好不惹人瞩目。 “来呀,老哥哥。”一个美娇娘倒在半空,仰面朝上,伸长腿撩拨。 美娇娘栩栩如生,皮肤莹白有光,跟真人别无二致。 “嗯,下三流的污糟把戏!” 驼背元婴不为所动,双手一举,祭出一只黑幡,握在手中。 老者嘴里念念有词,无数黑气从幡中而出,黑气化作一只只好似有形的骷髅人,不管那些相互热火的俊男靓女,直奔那七阶无灵蛛而去。 拿下这七阶无灵蛛,取了妖丹,灭去神魂,炼制成傀儡,也极为不错。 而地面上,傀儡火云豹已逼近孤伶伶的八阶阵盘。 要说火云豹,岳弘运那里也有一只,还是当初在宗门里竞价得来,只不过修为还低,才只有二阶,根本不济事。 第二百九十四章 合力斗元婴 那傀儡火云豹,却是六阶,相当于人类金丹后期修为。 “吼~” 傀儡火云豹张嘴一吐,吐出一团巨大火焰,朝八阶阵盘喷射而去。 树屋又被火烤,虽然没被烧出个好歹,温度却在急剧升高。 “出吗?” 岳弘运问安青篱。 “出!” 红莲骨伞往前一挡,挡下火云豹口中烈焰,安青篱身披七阶如意阵,现身而出。 岳弘运亦从树屋出来,由一件上品法衣护体,与安青篱并肩而战。 数张高阶符箓,逼退火云豹。 安青篱心念一动,收八阶防御阵和树屋入体。 毒蝎趁机攻来。 来得好快,毕竟是五阶。 岳弘运纵身而起,那火云豹却迎面扑来。 安青篱借如意阵猛挥手臂,将那火云豹逼退数十丈。 岳弘运祭出编钟法宝,编钟法宝迎风而涨,变成山丘大小,猛地砸向地面。 “砰!” 一声巨响,地面砸出好大一个深坑。 那毒蝎匆忙忙而逃,差点被砸去一只大钳。 安青篱与岳弘运背对而立,一个对付天上火云豹,一个对付地上毒蝎。 毒蝎去而复返,再喷毒气。 岳弘运提前服下高阶解毒丹,倒也没那么畏惧。 只不过黑色毒气模糊视线,让岳弘运看得不是太清。 安青篱却无甚大碍,因为先后与小灵犀和冰凤结契,所以她的目力远超同阶修士。 毒蝎已然逼近。 安青篱手化巨掌,一掌压下,总算把那毒蝎逮个正着。 不作迟疑,安青篱手掌一握,捏碎那毒蝎躯体。 浓重黑气从毒蝎躯体冒出。 四周都是黑茫茫一片。 火云豹怒声扑来。 编钟法宝猛地砸出,迎着那豹头而去。 火云豹矫健一避,再朝二人攻来。 编钟法宝来不及回撤。 红莲骨扇猛地刺出,却也落空,被那六阶火云豹从容避开。 眼看就要逼近,火云豹血盆大口怒张,要喷出一片火海,将两个人类小筑基一顿火烤。 千钧一发。 熔炼之火迅疾而出,化作一柄利剑,刺破火云豹头颅。 火云豹还张着大嘴,但傀儡之躯,已轰然坠地。 “找死!” 高空一声怒吼。 精心炼制的傀儡被毁,那驼背元婴恼怒不已。 “是你那些无魂的玩意儿太没本事。” 无灵蛛无情嘲讽。 一个五阶傀儡,一个六阶傀儡,被两个小筑基收拾,可不是太没本事。 驼背元婴被激怒,再催动手中鬼魂幡,朝狼狈无比的无灵蛛攻去。 无灵蛛知道那些骷髅鬼的厉害,不敢再恋战,竟是从高空而下,往地面上的安岳两人奔去。 “妖妇,哪里逃!” 驼背元婴大怒,去追那无灵蛛。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激射而来。 前面一团是灰色,是无灵蛛。 后面一团是黑色,是那驼背元婴。 看那驼背元婴手段不少,又是傀儡,又是鬼魂幡,肯定与北方尸魔宗有莫大渊源,假安青环便是那尸魔宗的化神老怪。 安青篱与岳弘运作势要逃,不想被两个元婴斗法波及。 “小子,快收我进灵兽袋,我不行了!” 灰色遁光惶惶而至。 安岳两人却头也不回,惶惶而逃。 黑色遁光眼含轻蔑,逃?哪里逃? 今天这两人一兽的命,都得要留在这里! 无灵蛛追上岳弘运,元婴驼背紧随而至。 无数骷髅鬼先打头阵,狰狞咆哮,分别而去。 一对骷髅鬼追上无灵蛛岳弘运。 一对骷髅鬼追上安青篱。 安青篱腕上佛光一闪,竟是隐匿的佛门舍利子,对那些骷髅鬼有了克制。 饶是那些骷髅鬼,由无边怨气凝结,犹如实质,但一被那佛光笼罩其中,便立刻溃散得无踪迹。 好厉害的佛门法器! 不仅那驼背元婴心中一惊。 就连安青篱本人,也是诧异。 从佛山下来,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佛门舍利逞威,竟是比佛门之前赠的那一串佛珠,还要厉害好几倍。 佛门厚道! 安青篱心中一喜,但强敌未除,却也不能大意。 数道功德之力没入安青篱体内,意外之喜。 安青篱竟也不再逃,将手臂举在跟前,反迎那群骷髅鬼而去。 让无灵蛛吃尽苦头的骷髅鬼,却是遇佛光而散,气得驼背元婴脸黑无比。 安青篱连收七道功德之力入体,体内穴窍又添满了数个。 “臭丫头!” 驼背元婴大怒,虽是全力追赶无灵蛛,但袖袍却是一挥,数十只巨眼毒蝎,成群结队而至。 小灵犀喜欢那些蝎子体内的毒气。 安青篱御剑腾空。 熔炼之火化成一根尖尖的长铁签,一戳一个准儿,将那些毒蝎子都串在了铁签之上。 “死丫头!” 驼背元婴恨得咬牙,却也只能让那臭丫头再嚣张片刻。 他先要把眼前的这一人一蛛迅速解决。 驼背元婴发了狠,嘴里口诀更急,手中鬼魂幡猎猎作响,黑色鬼气形成巨大黑色烟云,朝无灵蛛和岳弘运浪潮般涌去。 “时机正好,扔!” 无灵蛛护住岳弘运,岳弘运猛然祭出八阶阵盘。 烧焦的八阶杀阵阵盘,光芒一震,光幕急速往外一扩,成功将恼怒的驼背元婴困在其中。 “成了!” 无灵蛛欢呼一声,不枉她照着那小丫头谋划,辛辛苦苦折腾一番。 那老头子好生厉害,差点就要把她这美妇人打回原形。 “成了。” 小灵犀也通知了安青篱。 安青篱暂且收了些毒蝎傀儡进储物袋,御剑腾到高空,看那八阶杀阵逞威。 熔炼之火仍在地下忙得不亦乐乎。 半空中,岳弘运吸取了那驼背元婴的教训,没那心思欣赏猎物濒死的惨态,一见驼背元婴被困,就立刻动起十根粗短的指头,开始控阵绞杀。 不同的控阵指诀,会让杀阵内出现不同的绞杀形态。 驼背元婴骤然被困,还有些难以置信。 然而一柄巨大飞剑,带着刺目的光亮,正在逐渐凝聚成型。 驼背元婴想要动弹,但一股莫大的力量,却将他禁锢在原地,让他不能动弹。 这便是八阶杀阵的威能,还有禁锢之效。 凭元婴期的修为,竟是挣脱不开。 驼背元婴眼睛瞪得极大,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眼眶,双手握拳,愤慨万分地对岳弘运嘶吼出声:“蚕豆脸!你这该死的蚕豆脸!” ------题外话------ 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 第二百九十五章 分赃 驼背元婴咆哮出声,也只来得及咆哮那一声。 岳弘运手上一顿,巨剑已成。 “去!” 一声低喝。 巨剑带着耀目之光,对准那元婴头颅而去。 驼背元婴激起护体灵光,还想做最后的抵抗。 然而八阶杀阵,灭杀普通化神修士也不在话下。 极度的耀目光华之后,还伴着驼背元婴不甘的嘶吼。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路小心谨慎修到元婴境,最后却栽在两个小筑基手中。 元婴躯体在剑芒之下,一分为二,随即在一片炙热白光之中,化成齑粉散去。 就连那躯体内的元婴,也没机会出逃,同样在炽热剑芒之下,化成了白烟散去。 辛辛苦苦修炼数百年,一朝形神俱灭,万事成空。 “那蚕豆脸,还是有那么点好看了。” 小雷翼虎中肯评价,从灵兽袋里出来。 随着那驼背元婴形神俱灭,那些受他神识操控的傀儡毒蝎,立刻停止了本能的进攻,一只只呆滞在原地,丝毫也不动。 安青篱没有客气,将那些呆滞的傀儡,一并收入储物袋中。 而后收起脚下飞剑,翻身跃上雷翼虎虎背,朝岳弘运那边飞速而去。 耀目亮光之后,又是无边黑夜。 万籁俱静,仿佛之前的耀目光华,只是一场错觉。 夜色里,岳弘运吁一口气,撤去杀阵,收八阶阵盘入怀。 那元婴驼背的储物袋,还有鬼魂幡,跌落下来。 无灵蛛手一招,将那储物袋和鬼魂幡,都收入自己囊中。 安青篱乘雷翼虎过去时,储物袋和鬼魂幡都已经不在。 “安师妹,好计策。”岳弘运带了感激,满脸笑意。 “先离开此地再说。”安青篱提议,这处闹出这么大动静,肯定已经有不少眼睛在旁窥视。 “小丫头,很谨慎嘛。” 无灵蛛赞赏一句,一手拎岳弘运,一手拎安青篱,带着他二人化作一道灰色顿光,到了一个小国。 西方这地界儿,许多大大小小的佛国,道门也有,却不昌盛。 进到客栈里,设下禁制,安青篱坐在圆桌旁,望向了无灵蛛,开门见山道:“蛛娘,我想要那鬼魂幡,或许还有储物袋里其余一些东西。” 元婴修士的储物袋里,好东西肯定不少,不然修真界的修士们,也不会热衷去闯高阶修士的洞府。 修真界高阶散修也有不少,而且洞府也多开辟在无人之地,洞府周围还设厉害禁制。 禁制虽厉害,然而洞府主人也有陨落之时。 而这种无主的洞府一旦暴露出消息,就会引诸多修士趋之若鹜。 然后就是争争抢抢合作互利的好戏登场。 如今安青篱出力灭掉一个元婴老怪,没道理不去拿走自己该得的那一份。 尤其是鬼魂幡里面的冤魂,她定是要拿到手上。 无灵蛛翘着兰花指,整着头上歪掉的发髻,斜眼笑道:“你这丫头,眼倒是尖。不过按我们修真界的规矩,可是谁抢到归谁的。你抢到那些毒蝎傀儡归你,我们抢到的东西归我们,没什么毛病。” 安青篱手握着冷掉的茶盏,沉声道:“不过我们这是合作,按合作的规矩,得到的东西,应该按出力多少分配。我出计,出树屋,又孤身出战,只得一些没什么大用处的毒蝎傀儡,很不合适。” “对!”小雷翼虎也在旁帮腔,“更何况,蚕豆脸那八阶杀阵,还是我们丢的。” “莫要叫我蚕豆脸......”岳弘运有些不自在,随即又道,“这八阶杀阵阵盘,果然曾是安师妹的么?” “那当然。”小雷翼虎傲然出声,“不然你以为,哪个练气期小弟子,能随随便便就把八阶杀阵带进凤羽秘境。你们要是不打算给鬼魂幡和储物袋里的东西,就把八阶杀阵还回来,大家两清。” 无灵蛛剜小虎子一眼:“问你主人呢,你这虎子插什么话。” 安青篱摸着虎头,正色道:“小虎子说得没错,身为它的主人,我便是这么打算。岳弘运,你怎么说?” 岳弘运转头望向无灵蛛,道:“蛛娘,安师妹说得没错,更何况安师妹那遗落的八阶阵盘,几次救我于危难。今日所得之物,平分可好?” “你呀!”无灵蛛气得翻白眼,“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傻小子,真是傻得冒烟。” 已经到手的好东西,居然还要分薄出去,怎么说,也得再讨价还价一阵,让那小丫头少拿走一些。 无灵蛛心里叹气。 这傻小子就是这样,总是这样大手大脚不计较得失,没有它蛛娘精打细算,这傻子可要怎么过活才好。 被人卖了,怕是还要帮人数灵石。 安青篱想着岳弘运的四段紫,在旁补了一句:“傻人有傻福。” 天大的傻福。 岳弘运低头闷声答道:“大概师妹说得是。” 无灵蛛哼了一声,无语望天,知晓上头有渡劫大佬盯着,也不敢上演黑吃黑的戏码。 更何况即便她想,岳弘运那小子肯定也不会让。 无灵蛛斜了岳弘运一眼,很不情愿掏出鬼魂幡和那驼背元婴仅剩的储物袋。 储物袋里的东西,被一一抖落出来。 诸多傀儡。 从三阶到六阶的都有,有妖兽,也有人族修士,居然还有精钢打造的傀儡,不过还未完全成型,只有躯干,却没有头。 “造孽哟。” 无灵蛛都叹了一句。 尤其是那些人族修士,本来人死后就讲究一个入土为安,然而这些人被抽去了一魂三魄,变得半死不活之后,却被制成打打杀杀之物,连最后的体面也没留下。 一本炼制傀儡的密术,也从储物袋里掉落出来。 安青篱捡起那本密术,随意一翻,叹口气:“这些傀儡和鬼魂幡归我,我会妥善处置。” 岳弘运不大赞同:“安师妹,这是邪术,最好毁去。” 安青篱已然收了那几样看中的东西入囊中,坦然道:“我自有分寸,不会炼制新傀儡,但那精钢打造的傀儡,是对敌的好手段,未尝不可一试。” “可是,我等正统道门,最好远离邪门邪术......” ------题外话------ 多投票,也期盼打赏,多谢! 第二百九十六章 哄笑 岳弘运还想劝说,却被无灵蛛打断:“由她去吧,她要那些玩意儿,就由她折腾。这件可隐匿的斗篷不错,那就归我们了。” 安青篱已经拿到最看重的鬼魂幡,便无异议。 “小丫头爽快。”无灵蛛欢喜,替岳弘运收下隐匿斗篷。 隐匿斗篷与隐匿符差不多功效。 不过隐匿符是消耗品,使用一次便失效,隐匿斗篷却可多次使用,是件相当不错的法宝。 更多东西从储物袋里抖落出来。 小虎子抢先要了灵石,几小只里它最穷,最缺灵石。 无灵蛛便要了符箓,符箓品阶不算低,六七阶的都有。 还有几件法衣,都是男子款式,归岳弘运。 安青篱就要了那些阵旗和阵基,虽然她对阵法涉猎不多,但通过这次经历,还是决定对阵法多下些功夫。 不然下次稀里糊涂踏入别人大阵,那就麻烦大了。 还剩下一些元婴期的丹药,分为三份儿,安青篱拿走其中一份儿,其余两份归对方。 不到一盏茶功夫,双方便将储物袋里的东西分配完毕,无用的寻常衣物,便放了一把火杀掉。 各自欢喜。 小虎子收了许多灵石进自己脖子上的乾坤袋,更是欢喜。 “小丫头很不错嘛,我们有机会再合作一次。”这清点战利品的感觉相当不错,无灵蛛满脸是笑。 小虎子好不欢喜,模仿起小飞马,高昂着头颅,一本正经的出声:“除魔卫道,义不容辞!” “就你能耐。”安青篱一掌拍在虎头上,改口道,“量力而行,视情况而定。” 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元婴修士出手之快,稍有不慎,就陪上自己小命。 她可不愿单纯为了钱财,就拿自己的性命做赌。 房间内,双方分完战利品,便撤去了禁制。 安青篱取出空间法器,将安青金三人放了出来。 岳弘运也把岳家几人,从空间法器里放了出来,至于那些流民和其余散修,仍在那空间法器里昏迷不醒。 “安全了!”安岳两家弟子一打量这客栈屋子,长长松口气,“那控阵之人如何了?” “死了。”小虎子傲然道,“用了计策,绝地反杀,过程可惊险了,我家主人和岳家蚕.....配合得相当默契,可惜你们没看到。” “是吗?那你给我们仔细说说。” 安岳两家人都面带喜色,唯独安青金有些失落。 他可是这群人中,唯一的单灵根,却未能与那两人并肩而战。 或许也没那资格与那两人并肩作战。 但安青金也很快调整过来,知道自己是输在法器法宝上,在其余方面,倒未必输给那两人。 修士到了高阶,法器法宝贵精,不贵多,等修到金丹元婴,他一定有资格,跟这两人并肩对敌。 小虎子滔滔不绝,正在从头开始讲,它家主人如何从容镇定,如何出计对敌。 反正在万兽丛林里,小虎子对着一群小雷翼虎,就是这么吹嘘,说书的本事是磨练出来了,再次对人吹嘘起来时,也是丝毫没问题。 “那控阵之人是谁?”安青金一边听着小虎子吹嘘,一边传音问那控阵之人的来历。 安青篱传音回道:“没在储物袋里发现宗门服饰,应该是元婴期的散修,跟尸魔宗有莫大渊源,或许是尸魔宗的弃徒也不一定。” “那他设阵抓我们干什么?把我们抓去,跟魔族那边换修炼资源?”安青金又传音问。 “不像。”安青篱推断道,“设那黄沙阵,明显就是要我们死,可能就是单纯为了谋财,另外让人在惊恐绝望中慢慢死去,那样就可收集怨灵,进他的鬼魂幡去。” 不过鬼魂幡已经归安青篱所有,安青篱打算超度完里面的怨魂,就将那邪物交给熔炼之火吞噬。 小虎子终于绘声绘色讲完整个故事,还是有一两人听得意犹未尽,就小虎子如今这口才,不去说书也真是有些屈才。 拜小虎子所赐,岳弘运“蚕豆脸”的别号,终于宣扬开去。 房间里几人都望向了岳弘运,别说,岳弘运那张脸,越看越跟蚕豆接近。 岳家弟子笑出眼泪。 岳弘运瞅着小虎子,很是有些怨念。 小虎子很是无辜:“这有什么办法,那作恶的元婴老头,临死前高喊你两声’蚕豆脸‘,想不记住都不行。” 屋内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好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安青篱拍着虎头教训。 小虎子有些委屈,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它说的可都是实情。 安青篱问它,想不想被人知道,它跑了媳妇儿的事情。 小虎子连忙摇头,那么丢脸的事,它才不想让人知道。 “这就是圣人话里的意思了。”安青篱传音给小虎子,“先给岳弘运道歉,然后我们便离开,再上征程。” 小虎子依了安青篱的意思,闷闷朝岳弘运点了脑袋:“对不起,不该把你别号说出去。” 其余人讶异,怎么的,妖兽也学会道歉了,况且这妖兽还不简单,是雷翼虎族的王,按理说,应该傲气得很,不轻易低头才是。 “做得不对,道歉应该。”安青篱摸着虎头安抚,等会儿便奖励这小虎子灵石。 安岳两家人望向安青篱,倒是满眼佩服,这主人当得不错,会教自家灵兽规矩。 “......没关系。”岳弘运倒有些怔忪,看看人家雷翼虎,再看看自家无灵蛛,简直不能比。 自家无灵蛛,总是想压他一头,而且还让别人都唤其为“蛛娘”。 “蛛娘”这个名号里,带个“娘”字,也便是“母亲”的意思。 无灵蛛很喜欢当人母亲,无形中占别人辈份上的便宜。 哄笑之后,筵席散场。 安青篱独自上路,她要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超度鬼魂幡里的怨灵,再抓紧时间积攒功德。 至于安家三人,则又跟岳家几人一起,去往圣子国。 好不容易出趟远门历练,当然要去一些陌生地域,增长见识。 空间法器里的那些人,从昏睡中醒来时,人已在圣子国,周围还是由一群光头和尚照顾着,痛哭流涕,谢天谢地。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 第二百九十七章 斗白骨 小虎子有些不开心。 因为贵为一族之王,却向一个不相干的人类小筑基低了头,它很不开心。 小飞马幸灾乐祸嘲讽,总算是让这小虎子知道了什么叫“感同身受”。 身为一族之王,向别的种族低头,的确是件特别不开心之事。 “不打紧。”安青篱摸着虎头安慰小虎子,“你完全可以道最温柔的歉,打最狠的架,两码事,不妨碍。” “打最狠的架?”小虎子眼神亮了亮,心里却还是郁闷,那晚大战毒蝎傀儡时,全是熔炼之火一人在表演,都没它出场的机会。 “呐,机会让给你。” 化成捉鬼道士的安青篱,一身道门黄袍,指了指远处的一个村庄,村庄上空怨气弥漫,肯定是有怨灵作祟。 小虎子来了精神,忽然振翅而起,驮着安青篱,急忙往那村子而去。 村子在山脚下。 山势陡峭,寻常人难以攀爬。 更何况放眼一望,这村子里大都是老人。 “大......大仙!” 村子里的人,乍见长翅膀的乌黑猛虎,已然吓得不成样子,丢锄头的丢锄头,跪地的跪地,然而又见虎背上还有个道人,这才心定了几分。 猛虎有主,应该不会乱吃人。 但还是有人吓得磕头求饶:“虎爷爷,不要吃我们。” “都先各自回家吧,不吃你们。”安青篱出了声。 一群乡民纷纷四散。 “去吧。” 安青篱拍了拍虎头,让它去对战怨灵,雷翼虎族的雷电神通,亦是怨灵邪祟的克星。 “吼~” 小虎子威风凛凛虎啸一声,要去打一场最狠的架。 安青篱御剑半空,督战在旁。 村子里的人,或躲或藏,或是偷偷望着半空御剑的安青篱。 神仙呐! 果然是神仙下凡了! 噼里啪啦打斗声响起。 半山腰上突然出现了好大一团黑气,黑气里还有电光,整个就好似突然出现的一团雷云。 雷云狰狞,又传出一声虎啸。 “吼~” 小雷翼虎再嘶吼一声。 黑气愈发狰狞,隐约可见几具白骨在黑气中翻腾。 这半山腰处,悬挂着几副棺材,年代十分久远,就连这群村民的祖先,都不知道这几副棺材的来历。 在村民祖先来此定居之前,这几副棺材就已经在。 白骨森森而笑。 五根没肉的手指头,插进了小虎子背脊上。 鲜血淋漓。 “需要帮忙吗?”熔炼之火化作一只火焰鸟,停在安青篱肩上。 “不用!” 小虎子极为勇猛,冲着一具成精的白骨,一跃而上。 黑气急剧扩散开来,伴着让人作呕的腥风。 一具白骨黑洞洞的眼眶盯住安青篱,忽然关节一摆,避开小虎子,朝安青篱扑来。 安青篱手一招,熔炼之火顿时化作飞剑,来到安青篱手上,猛地朝扑来的白骨一刺。 白骨又是一摆,剑尖只刺进了白骨肋骨间的空隙,并没伤那白骨骨架。 白骨“桀桀”二笑,忽然扬起无肉的手骨,利刃一般,插向安青篱心脏位置。 安青篱抬腿就是一踹,同时手上的如意赤焰剑往上一挑,就把那白骨由下往上,劈成裂开的两半。 “桀桀!” 那被踹飞的白骨还在阴森低笑,虽然上半身已经裂开,变得残破,但依旧还是朝安青篱扑来。 这白骨没了肉身,根本感觉不到痛楚,瞅准了安青篱,似乎就要与她斗个不死不休。 安青篱一剑挥出,红色剑气破空而去,将那残破白骨横着一分为二。 下半截腿骨直直往下坠落,但上半截根本不受影响,桀桀怪笑,径直朝安青篱猛扑。 安青篱侧身一躲,同时又是一剑劈出。 那半截白骨想躲,没躲过,又被削去一截儿。 几道剑气下来,就只剩骷髅头带着一小截颈骨。 但那带点颈骨的骷髅头,还在桀桀怪笑,不断朝安青篱发起进攻。 终于再一剑之下,只剩了一个骷髅头。 “好执着的骷髅头。”小飞马啧啧感叹。 不过只剩一个骷髅头,未必不是好事,身量变小了,倒是几次险险躲过安青篱的剑气攻击。 “桀桀!” 那骷髅头放肆怪笑,好似之前根本就是在故意逗弄安青篱似的。 一股腥风骤然而起。 忽然间,那骷髅头竟然围绕安青篱,急速旋转起来。 速度极快,成了白色残影,就好似安青篱周身,突然出现了一周白色光圈。 “跟我斗?” 那骷髅头忽然出了声,桀桀笑道:“臭老道,你几斤几两,我几斤几两?我在这里躺几千年了,你上来就毁我老巢,你礼貌么?识相就赶紧离开,不然就让你也进棺材里躺躺。” 这白骨忌惮安青篱手中之剑,也知道安青篱未尽全力,所以便施压让安青篱莫管闲事。 之前那些管闲事,又没本事的,已经变成白骨,跟小虎子缠斗在一起。 安青篱脚踏飞剑,沉着眉眼:“你以这里村民精血为食,你礼貌么?这里村民不到三十,就头白齿落,你敢说不是你做的好事。” 这里地处偏僻,与世隔绝,这里祖祖辈辈的村民,就是这白骨豢养的一群吃食。 白骨养着这群村民,就好比人养着一群鸡鸭,想什么时候享受,就享用便是。 可叹那些村民却是不知,而且将未老先衰当成理所当然之事。 二十几岁的年纪,却是六七十岁的胳膊腿儿,所以田地间干活的,都是一群老人。 “桀桀。”那白骨又笑,“我领着他们祖先来此躲避战火,救他们祖先于危难,他们和他们子嗣孝敬我,难道不该是天经地义之事。” “很好笑么?”安青篱沉声,“父债子偿,就到此为止吧,该是了结之时。” “就凭你?” 白骨有些轻蔑,它借助日月精华修炼几千年,虽然修炼速度缓慢,倒不至于对付不了一个几十岁的老头。 看这老头只能御剑顿空,最多也就是个筑基后期。 它可收拾过一个金丹期的修士,虽然耗时颇久,斗了一天一夜。 “就凭我。” 安青篱心念一动,忽然全身黑火。 黑火瞬间一现,又瞬间消弭于无形。 随着那黑火散去,周围那圈白光,也消散于天地。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感谢! 第二百九十八章 白骨后续 安青篱在底下斗法,逃不过两位渡劫老祖的神识。 渡劫境的修为,说是这边澜界的陆地神仙也不过,方圆数百里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耳目。 适才安青篱周身那团黑火,烧得急速而转的骷髅头再无半点踪迹。 齐杲老祖目露一丝诧异:“这小丫头,功法造诣远在修为之上,宗门之幸,上善之后又一人。” 齐旻老祖亦是认同,抿一口小酒笑道:“本以为护的是炼丹苗子,却不想还护了一个法修苗子,意外之喜。” 成精的白骨已经除去,余下那几具白骨没成什么气候,已被雷翼虎收拾。 浑身是血的雷翼虎,得意洋洋,振翅而归。 打架流血,可比待在灵兽袋里舒坦太多。 “干得很不错。” 安青篱赞许,给小虎子抹了疗伤膏药,又取了鬼魂幡出来,念动法诀,将那些黑色鬼气收入其中。 原本这鬼魂幡里的怨灵已超度,安青篱准备将那鬼魂幡交给熔炼之火。 然而偏偏那驼背元婴炼制傀儡的书册里,还顺便提到了鬼魂幡的使用之法。 也是安青篱学东西快,看过之后,就能上手。 又加上她常会收纳一些有执念的鬼魂,去帮它们了结执念,所以就把这鬼魂幡用了起来,当成收纳鬼魂的物件儿。 上次回天蕴宗助师父渡丹雷劫,还是用红莲骨伞收纳魂魄,实在有些不周全。 如今有了这阴气重的鬼魂幡,就不用担心那些魂魄逃逸或是溃散。 安青篱收了那些黑色鬼气,还收了好些个修道者的魂魄入鬼魂幡。 这些个修道者,皆是欲除那白骨,反而被那白骨所害,死后执念太重,魂魄不散,就聚集在了半山腰,藏身在了另外几副棺材里面。 不过他们生前奈何不了那成精的白骨,死后亦是如此,反而被那白骨拘在身边,成了那白骨的陪伴。 “多谢道友了我兄弟二人执念。” 有两只魂魄并没有入鬼魂幡,向安青篱释然道了谢,化作青烟,再入轮回。 安青篱腕上佛光一闪,两道纯白功德之力,投入了安青篱体内。 这两兄弟,一个先在此处罹难,又一个寻到此地报仇,也同样被白骨所害。 至于收进鬼魂幡的那些魂魄,执念颇重,有的挂念妻儿,有的想回宗门再看一眼,还有的却是恨大道未成,不愿此时入轮回。 安青篱想要超度这些鬼魂,倒又得忙上数日。 但这鬼魂幡里阴气重,待着十分舒坦,再加上安青篱又不用它们来练功,那些魂魄都有点舍不得离开这个新窝。 这鬼魂幡里,实在比崖上棺材舒服太多。 有只鬼魂居然跟安青篱恳求,说它想在鬼魂幡里修炼,还想请安青篱帮它弄一两本鬼修的秘法来。 只要心智够坚,鬼道未必不能成事。 安青篱也没立即答应,除非是这鬼魂认主,心甘情愿供她驱使。 成精的白骨已除,半山腰的黑气已然不在。 有胆大的村民们,已经从藏身的地方出来。 这村子鸟语花香,清幽僻静,只是灵气稀薄,而半山腰那几处棺材,好些年前也出现过黑气。 按照祖辈传下的经验,黑气散去,便一切可如常。 不过这次黑气散去,倒有些不同寻常。 有一人一虎,从散开的黑气里现了身。 安青篱御剑而下,身上黄色道袍猎猎作响,道袍上还绣着八卦图案,满身是伤的雷翼虎,振翅陪伴在旁。 拄着拐杖的老村长,大着胆子,眯缝着眼,哆嗦迎了上来,又害怕又激动地出声问道:“道门爷爷,老虎爷爷,来我无忧村,有何贵干呐?” “老虎爷爷?”小虎子乐道,“我才活了十来年,你叫我爷爷?老头......爷爷,你今年高寿啊?” 小虎子记着安青篱的教导,说话要有分寸,要说最和气的话,打最狠的架。 老村长颤巍巍举起一只苍老的手,比出一个手势,笑眯眯的道:“不小啦,二十有八啦,孙儿都有两个啦。” 小虎子古怪瞧向那老头。 “恰巧路过,这里既是无忧村,便世代无忧下去吧。” 安青篱略颔了首,拍了拍虎头,御剑而走。 有人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人是身染祸事不知祸。 或许那些得知真相的先辈,已被抹去,再几代下来,那些后代,认为自己在三四十岁寿终正寝,也是合理。 有时无知,也未尝不是好事。 “道长爷爷,你们是神仙吗?”背后有声音远远传来,是小孩子激动异常的声音。 安青篱没回头,却也回道:“还不是。” 而后收来的魂魄告诉安青篱,那白骨有种神通,能抹去这些村民的记忆。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即便陆续都有御剑或腾空的修士到此,也没在这些人心中留下记忆。 冬去春来,夏隐秋至,时光不停。 南方落凤城季家,化神老祖终于凑齐了六十个曾孙,极为欢喜。 有几个资质相当不错,被送入了宗门。 还有四十个曾孙没着落,化神老祖又特意寻了十几粒多子果,给黑屋里的季廉灏送去。 季廉灏眼眶很黑,秃了顶。 往日的意气风发全然不在,对女子的热忱,也全然不在。 一切等他出去! 等他出这黑屋,所有的都要重新开始。 他变秃了,却也要变强了。 风起,撩动这风灵根不多的长发。 西方竺岚国,安青篱带了一只魂魄,去到一处闹市。 那闹市有许多吃食,整条街都是。 夜色里,安青篱带着那魂魄,整整逛了一夜,那魂魄吸足了家乡的烟火气,才心满意足投胎去。 这只鬼魂,原本是背井离乡,饿死在路旁,死后待在一个贪官之家,不愿离去,还吓晕了那家老妇人。 安青篱原本是赶去一个战场超度亡灵,顺便入宅做法,将这只魂魄收入了鬼魂幡。 在一处荒山之中,有一树异常秀美的梨花。 梨花雨凉。 梨花树下设了禁制,里面一男一女,正忘我上演着缠绵之事。 女子嘴唇上方有颗黑痣,是天音宗的邬星云。 男子阳刚俊逸,肌肉紧实,是天蕴宗的安青金。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感谢!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丛林深处 安岳两家弟子结伴游历。 最开始是七人,一只化形妖兽。 后面又变成了五人,一只化形妖兽。 看来指望着别人的鸿运,也不一定能保证自身相安无事。 余下这五人,在十来年的时间里,经历过大大小小不少斗法,好几次死里逃生,已经配合得相当默契。 彼此之间只需一个眼神,便能知道对方的意思。 这次一个修真城镇里,当地一个世家发布檄文,要招募天下修士,进深山去探宝。 这次探宝之行,由世家的两位金丹长老带队,家族弟子和招募来的修士,为其助力。 世家给的酬劳相当丰厚,好些散修都靠着这个过活,有些出宗历练的弟子,也会特意隐藏身份,加入其中。 食人之禄,忠人之事,既接受了雇佣,就得立誓听候差遣,否则被雇主击杀,也不得生怨。 “两位金丹长老带队,此行肯定无忧!” 有人满脸是笑,结伴去法器铺购买装备,极为乐观。 “李家居然出动两位金丹长老,啧......” 有人却是眉头紧锁,心中料定此行凶险。 但已经收了对方钱财,而且立功回来,按照功劳大小,还有筑基丹可领,又怎能不动心。 岳弘运安青金一行五人,都是筑基期,而且还都是整齐划一的筑基中期,着实有些打眼。 而且这群人身上带着戾气风霜,一看就是身经百战,不是那些富家公子小姐,出门边玩边美其名曰“历练”。 就连雇主李家,都特意设宴,款待了这实力不俗的五人团队,还给他们安排了上好的房间。 在修真界,像这样的小团队还有不少。 有的是几个老的带着几个小的,一家子协同作战。 有的是志同道合的人聚集在一起,形成一小股势力,同进同退。 这些小势力,也被称为“赏金小队”,哪里有重金雇佣,就往哪里钻。 檄文提前两月发布。 安青金他们在这镇上住下时,天音宗的几位弟子也闻讯而来。 不同于安青金他们,天音宗这五人,才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核心弟子。 有神识过人的萧承志,有长相妖娆修邪音的萧无惑,有能以音御兽的陈千袅,有能以音让人陷入悲苦的廖郁,有还有血脉特殊,能提前预知危险的邬星云。 萧承志已经是筑基后期,其余三人筑基中期,邬星云还只是筑基初期。 这五人团队现身,当然又引无数人侧目,李家同样设宴,热情款待,将他们安置在上等房间里。 天蕴宗这五人,与天音宗这五人,无可避免碰了面。 本来就是相互看不顺眼的两个宗门,门下弟子在同间客栈迎面相遇,又岂能相互给好脸色。 “啧,天蕴宗。” 天音宗把鄙夷写在脸上,只会仗着丹药符箓逞威风的庸才,更何况眼前这群,还只是二流世家出来的废物。 “呵,天音宗。” 天蕴宗也同样以鄙夷回敬,强敌来犯时,缩门不出的鼠辈,傲气给谁看。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要斗起来。 而后还是李家出面,好言好语,将天音宗几人请到另一家客栈,才暂时平息这场风波。 队伍集结,出发进迷雾山脉那日,李家金丹长老各带一队人马,一前一后行动。 天蕴宗和天音宗两方势力,当然各自分开。 开始几天还算顺利,还能无惊无险,采得一些低阶灵植。 而后有一天,前去探路的散修,突然被一只三阶妖兽吞入腹中。 众人提高警觉。 这已经开始进入妖兽领域。 越往山脉深处,越是危险重重。 一行修士好几百人,脚步却是很轻。 又一天,探路的散修有去无回,数次用传讯玉简沟通,都没回应。 迷雾丛林很静,雾气常年不散。 李家金丹又派了人,小心翼翼前去查探,才发现之前那人,被树藤缠绕在身上,满身粘液耷拉着脑袋,气息全无挂在树枝上。 那树上还挂着不少人和妖兽的尸体。 而那些人,应该是先前冒险闯荡从林的修士。 那样的树有好大一片,要么绕道而行,要么御剑从其上方通过。 有李家弟子提议,御剑从上方经过,那样节省时间。 但金丹长老只往那树林上空扔了一块石头,立刻就有数根藤条,争先恐后甩到半空,齐齐去争那块碎石。 而且还有一只五阶飞鸟恼怒啼叫一声,警告那些闯入它领空的外来者。 这队人马只得无奈,继续小心谨慎,绕道而行。 行进速度不是很快。 虽然已经派人在前面探过路。 然而行进当中,一支树藤悄无声息贴地而来,猛地伸长,一下缠住人的脚踝,又猛地往后一缩,将那人拖进了黏树林里。 被偷袭拖走的那人,求救声还在回荡。 众人心慌。 有修士心中过于害怕,想是头次参与这种行动,急忙忙御剑而逃。 但数根藤条立刻伸出,缠住这些落单之人,又往黏树林里拽。 有人焦急御剑升空,想着只要升到足够高的位置,这些藤条就拿他们没办法。 “下来!” 金丹长老下令阻止。 然而已经晚了。 有好几人顺利升到高空,但下一刻,几只长翅膀的妖兽,眨眼而来。 妖兽速度极快,只听几声古怪鸟叫,那御剑升空的几人,就成了妖兽的腹中餐。 “戒备。” 金丹长老又下了令,还比了手势。 众人迅速围成一团。 外面那圈人,负责戒备偷袭的妖藤,里面那些人,负责戒备飞兽猛扑。 一场混战。 死的死,伤的伤。 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时,数百人折损了将近一半,还剩两百来人。 又过了一日,负责断后那队人马,才依照前面一队留下的标记和提醒,顺利绕过了那片满是尸身的黏树林。 越往丛林深处,越是凶险,就算在城池里呼风唤雨的金丹长老又如何,进了这丛林深处,也很有可能沦为妖兽腹中餐。 两队人马相会,负责断后那对人马,开始在前探路,而之前折损严重的人马,就原地休整。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感谢! 第三百章 谁在装神弄鬼 两队人马职责互换。 原本探路在前的安青金一行人负责殿后,而天音宗一行人则走在了前头。 “呵,废物就是废物。” 擦身而过时,萧无惑传音嘲讽。 安青金几人自是恼怒,不过出门历练这十年,生死经历得多,而且还折了两名同伴进去,这点挑衅还是能忍住。 所以安青金几人继续原地休整,面无表情,半点不搭理那邪气异常的萧无惑。 萧无惑邪气一笑,目中无人的走过。 又是几百人在前开路,练气期和筑基期都有。 等三天后,两队人马再次相会时,天音宗那行人马,已经剩下不足八十人。 又经历过几场恶战。 淘汰过后,剩下的这些人,才算是这次冒险之行的佼佼者。 修为不足的死了,反应慢的人死了,手段不够的也死了,遇险不冷静的也没了。 两队人马合成一队,准备继续前行。 这不足百人的队伍里,有人浑身是伤,央求出了声:“李家长老,这次已经探得够深了,比二十年前那次探险,还深了许多。打道回府吧,七阶妖兽都出现了,命可比灵植妖丹重要得多。” “是啊,李家长老,打道回府吧。”有人护着腰间收获颇丰的储物袋,亦是认同。 “是啊,打道回府吧。”附和之声顿起,尤其是那几个凭侥幸存活之人。 两位李家长老对望一眼,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到了这种险境,若强留那些想走之人,反而碍事。 一位金丹长老沉声道:“宝山在前,若是有人此刻放弃,倒也不阻拦。只不过此时回去,我二人不会护送,你们也领不到李家承诺的事后赏钱,最好慎重考虑。” “对啊,长老说得没错。”李家弟子帮着附和,“谁能保证回去的路就太平,往前往后都凶险,往前至少还有两位金丹长老,和几位筑基高手相护。” 那几位筑基高手,当然是指天蕴宗和天音宗的那两个赏金小队。 别的赏金小队里,都或多或少有人员伤亡,而这两个小队,倒是所有人都手脚完好。 尤其是与高阶妖兽斗法时,展现出来的那种从容与镇定,自带一股潇洒气韵,更是让人望尘莫及。 如此彪悍实力,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 甚至有别的散修或势力,已经不看两位金丹长老,而是暗自拿定了主意,要跟着那两个小队共进退。 “前辈,你们是走是留?”有人传音询问天音宗领头的萧承志。 “星云,你怎么说?”萧承志转头问邬星云。 邬星云胸闷得厉害,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但又在可承受范围内,不是那种极度的性命之险。 所以邬星云也拿不定主意,只道:“大概还可以往前走一段,不过,也有可能会突然冲出一只高阶妖兽或妖植,把我们置于险境。” “我们继续往前走。”萧承志表了态,“但我们不再与李家合作,若是妖兽袭来,各位好自为之。” 言下之意很明显,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他们不会再听从李家安排。 “敢跟吗?”萧无惑又邪气出声,去逗对面的安青金几人。 “不是敢不敢。”岳弘运憨厚出声,“我等本就打算再前行一段。” 安青金几人也点头认同此言,但邬星云胸口更闷几分,总觉得有不好事的要发生。 “呆头呆脑,笨嘴拙舌,无趣得紧。”萧无惑邪气一笑,掰了掰长长的手指甲,就跟他娘悲秋老母一样。 不过悲秋老母十根手指甲都很长,而且都是精心保养的真指甲,但萧无惑那十根长指甲,却是一套伸缩自如的厉害法宝。 商讨过后,不足百人的队伍,自动分成了四个小队。 一队跟着天蕴宗五人。 虽然天蕴宗这五人,整体实力比天音宗那队稍逊,但跟着却踏实,不用担心被领头暗害,人财两失。 天音宗风评差,尤其天音宗队伍里,还有一个不加掩饰的邪修。 一队当然跟着天音宗这群核心弟子。 原因很简单,实力至上,这筑基期的五人团队,展现出来的实力,完全不逊色李家两位金丹。 一队当然是跟着两位金丹长老,原因也简单,自家人跟定自家人,而且金丹修为可不是摆设,再者跟定金丹长老,回去还有额外报酬,报酬相当丰厚。 但两位金丹也自有盘算,各自分了弟子到其余队伍,以防全军覆没。 剩下的那一队,当然是准备打道回府的队伍,实力最弱,气势也最弱。 一队人马回,三队人马继续前行。 李家队伍在中间,两个宗门队伍各在一侧。 越往丛林深处,雾气越重。 湿漉漉的浓雾里,忽然有个年轻女子,娇滴滴唤了声:“小哥哥。” “谁?” “谁在出声?” 有人茫然四望,有人飞快放出神识查探。 那女子还在娇滴滴的唤:“小哥哥。” “谁在装神弄鬼!” 有人低喝,明明感觉那女子声音就近在咫尺,但触手可及的范围内,除了同伴和厚重白雾,就再无其它。 “小哥哥。” 那女子娇笑着,又唤了一声。 “小哥哥。” 那女子还在笑,还在出声。 在场所有女修,都被那些男修锁定,甚至还有男修,手握着法器符箓,望着自己队伍里的女修,戒备退后了好几步。 “不是我!” “也不是我!” “也不是我!” “我声音粗嘎,好似男子,更不是我。” 能活着撑到现在的女修,都不是简单角色,所以那些女修连忙出声把自己撇清。 安家岳家两位女修,也出声自证清白,她们虽为女子,但却发不出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娇媚之声。 众人相互打量之际,有人却忽然出了声。 “是我!” 一个五大三粗带匪气的女修,翘着兰花指,掩唇娇滴滴的承认。 声音与外形相当违和。 周围修士心中一紧,即刻躲避。 “是人家啦,死鬼。”那女修害羞冲安青金抛个媚眼,娇滴滴的一跺脚。 给她回应的,是一堆符箓。 符箓陡然爆开,但那女修却在符箓爆开前,骤然倒下。 符箓爆开的硝烟未散,又听白雾里传来一声:“小哥哥。” 第三百零一章 鬼魅 若是安青篱在此处,定会立刻反应过来,这些年她遇到的此类情形颇多,恶战也多。 但被困在白雾里的人,却很是心惊胆战。 那五大三粗娇滴滴出声的女修,已经符箓轰杀,然后那娇滴滴的呼喊声,还在继续。 “小哥哥。” “小哥哥。” 一声又一声清脆的小哥哥,叫得人头皮发麻。 尤其是女修,见过那被无情轰杀的女修,更是人人自危。 无声对峙,男女修士的对峙。 岳弘运很快反应过来,祭出那编钟法宝。 队伍里两个女修即刻会意,主动进那法宝,被护在了其中。 另外那些女修也反应过来,抛出防御阵盘,将自己护在其中。 然而她们祭出阵盘的速度,慢了一两拍,不如岳弘运。 一处防御阵盘里,一个女修在防御光幕里,突然抬起眼眸,嘻嘻笑了起来,矫揉造作,娇声勾手指道:“来呀,小哥哥。” 诸多法器符箓,霎时对准了那娇媚起来的女修。 “不要动手!”那女修同伴焦急出声,“这应该是山间鬼魅附体,有心引我们自相残杀,好恶毒的心思!而且,那鬼魅敢这么做,就笃定了我们的符箓轰杀,奈何不了它。” “那怎么办!”其余人也急,“就让这鬼魅捣乱威胁?” “你们继续前行,我们留下!”那女修同伴,赶紧祭出更高阶的困阵,困住那修女,一方面是为了防止鬼魅逃脱,一方面也是为了护住自己同伴。 其余人全神戒备,仿佛随时都要将那女修,还有她的同伴,一起轰杀。 “你们马上走,否则鱼死网破!”那女修同伴面沉如水,齐齐护在那防御阵四周,同样是符箓法器在手,随时准备奋起反抗。 三支队伍的领头人,相互神识传音,点了头,继续前行。 那鬼魅无声无息就能附在人身上,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对付。 况且若执意击杀那鬼魅,怕真的会引起一场自相残杀。 三支队伍里都有女修,每个女修都被众人护在了中间,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另一方面,也是在鬼魅附身时,能够及时散开,做出防御。 然而三支队伍还没走出多远。 又听女子在浓雾里撒娇埋怨道:“哎呀,小哥哥。” 有人忍不住就是一激灵。 不知这次又是谁被鬼魅上了身。 男修即刻散开,戒备围住那些女修。 而那些女修却是怔在原地,没敢乱动,同时也戒备望向四周,防止鬼魅发难,防止那些男修发难。 人心很乱,惶恐难安。 身后百米之外,那防御阵光幕仍在。 但鬼魅的娇笑声还在。 不知是那原本的鬼魅逃脱,还是说,又有新的鬼魅冒了出来。 甚至说,这茫茫白雾里,有无数只鬼魅,正在笑吟吟的逗弄窥探。 李家在此处传承近三千年,祖祖辈辈进这迷雾山脉不下百次,还是头一次遭遇山中鬼魅。 有人惶惶,做好了埋骨此地的准备,已经传讯回家族,将此处见闻告知族里,让后来人多些准备,再进其间。 岳弘运又祭出了编钟法宝,悬在头顶之上,浑身戒备。 天音宗几人,瞟向岳弘运头上编钟,互换了眼色。 那编钟法宝,原本就是他们天音宗之物。 当初天音宗亲传弟子李瑶,带此法宝进凤羽秘境,然而人死道消,法宝不知落到何处,却不想是落在了那二楞子手上。 原本那李瑶,是被同门暗害夺宝,有天音宗弟子猜测,那法宝是被天音宗弟子夺去,哪里能想到,却是便宜了天蕴宗。 可惜一件上等的音攻法宝,却被二愣子拿来当储物袋和板砖用,着实暴殄天物。 “找机会,拿回来。”萧承志喉咙轻轻一动,发出细微声响,其余几人便也会意。 浓雾里,无声的对峙还在继续。 “小哥哥们,猜猜我在哪里?”那鬼魅继续调戏。 有人听着那鬼魅声音就在耳边,急忙放出一个火球术,朝那声音处砸了不过。 然而鬼魅娇滴滴的道:“不对,不在那里。快来找我呀,找到了我,我就让你嘿......” 又是一个火球术,朝厚重白雾里扔了过去。 紧接着,又是几团火球。 白雾里火光此起彼伏。 “哈,哈哈哈,我在这里。” 随着声音落下,一个唇上有颗黑痣的女修,忽然娇笑起来。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那女修赫然是邬星云,天音宗的邬星云。 那邬星云原本面带了些苦相,然而此刻扭捏作态,掩住唇上那颗黑痣,娇笑不已,倒也别有一番风情。 “这可如何是好!” 好些人方寸大乱,这可是天音宗的领头人之一,不敢轻易发难。 “来呀,抓我呀!” 被附身的邬星云,一改往日谦卑软绵之态,豪气张开双臂,环视周围,媚眼挑衅。 天音宗四人对望一眼,萧承志忽然发难,甩出一只阵盘。 但那邬星云只是袖袍轻轻一甩,仿佛一阵清风,倏然就飘远了去。 邬星云的身形,不知去到了何处,连金丹期的神识,也探察不清。 众人心跳如鼓。 那鬼魅如此厉害,来去无踪,又不急着杀人,怕是把他们这些人类修士,都当成了玩物。 鬼魅把人当玩物。 众人惶恐不安时,那鬼魅又娇滴滴出了声。 “哎呀,小哥哥。” 话音刚落,那邬星云又不知从何处窜出,脚尖踩着萧承志头颅,就飘到了天蕴宗那方。 萧承志大惊,他已经是筑基后期修为,却根本来不及反应,这鬼魅速度如此之快,身法又如此诡异,怕是元婴修士才能对付。 然而对付那鬼魅,一个不注意害邬星云身死,又该如何? “不要过来!” 天蕴宗那支队伍里,已经有人散开逃避。 天蕴宗五人如临大敌,知道这鬼魅速度惊人,逃避无用,只好眼睁睁看着那邬星云轻移莲步,娇娇俏俏走到他们跟前。 “哎呀,小哥哥。”邬星云望向安青金,笑意盈盈,忽然闪身到安青金身后,提起他紧实精壮的身躯,消失在了浓雾。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感谢! 第三百零二章 梨花树下 安青金倏然消失,岳弘运几人自然大惊,就连无灵蛛也惊愕。 那鬼魅玩意儿出手着实快,就连它这七阶妖兽想要偷袭,都是慢了半拍。 偷袭无果,无灵蛛气闷告知岳弘运:“那鬼魅玩意儿瞬移瞬现,怕是这片白雾里的王。” 安家女弟子,安青宓眼见安青金消失,急道:“弘运,救青金。” 安青金是家族目前唯一的单灵根,也是最有希望冲击化神境界的弟子,绝对不能有事。 “青宓师姐莫急。”岳绮苓按住安青宓的肩,劝解道,“那鬼魅厉害,若是想要杀人,随时都可以,但它只是掳走青金师弟,想来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事。” “应该暂时没生命危险。”岳弘运也认同,但想着蛛娘的断言,便对安青宓传音道,“那鬼魅厉害,蛛娘也拿它没法,为以防万一,最好通知家族,家族自会处置。” 七阶无灵蛛也无法对付? 那雾灵会是什么品阶? 安青宓已深知此地凶险,即刻将此处情况,传讯回家族,并且还特意强调,最好请元婴以上老祖出面。 事关安青金,家族自然万分重视,又立刻上报宗门,请求宗门相助。 按照惯例,宗门收到依附家族求助,会第一时间通知那个家族在宗门内的高阶修士。 安家在宗门,也只有一位化神真君,但那位化神真君,一直在闭关稳固境界,与外界断了联系。 宗门随即发布宗门任务。 五只雷翼虎都跃跃欲试,待在宗内乐趣不大,接任务打打杀杀,赚贡献点换丹药,才有那么点意思。 因为这五只雷翼虎抢任务太过积极,有时连化神境的任务也抢,所以宗门还特意给它们排了号,每只虎大爷只能按着号码,轮流领任务出去撒欢。 今天三号虎大爷,抢了化神境的任务,领着两个元婴期的修士,出宗历练去。 两个元婴修士,一个是上善真君,一个是安青金的师父铎泽真君。 铎泽也是单金灵根,元婴后期,比上善真君大五百岁,也是宗门内难得的俊才。 渡劫境的虎大爷,带着两个帮忙认人的小元婴,急速赶往迷雾山脉。 迷雾山脉号称小万兽丛林,是边澜界第二大的妖兽聚集处。 丛林里居然出了高阶雾灵,倒是稀奇事,雾灵也算是水灵的一种,抓回去当器灵,正合适。 当天蕴宗通知宗门时,天音宗那方也在快速商议。 他们这方,也是被抓去了一名精英弟子。 邬星云虽然孤僻,而且眼里除了萧承志,便无别人,还时常挂着一副委委屈屈的小媳妇儿脸,很有些不讨喜,但好歹共同历练这许久,还是有救出的情份和价值。 “通知宗门吧。”悲公子廖郁丧气出了声,“这等高阶鬼魅,凭我们的能耐,根本吞不下。” 这只高阶灵体,无疑是个大宝贝,然而就凭他们的筑基修为,哪怕再来一千个筑基修为,也是白白送命。 “再等等。”萧无惑捏着长指甲,“不试试怎知拿不下,机缘这东西难说。” 那鬼魅爱捉弄人的性子,可是极为对他的胃口,怎么也得在宗门出面前,先勾搭勾搭。 陈千袅没出声,她习惯性不出声,而且邬星云没提前感应到性命危险,就应该不会有性命危险。 萧无惑捏着手指甲,仍在表态:“除了性命之外,其余皆是小事儿。没必要为此惊动宗门,萧表哥,你说呢?” 萧承志面色极为不好,邬星云是他默认的未来道侣,但却与安青金被一同抓去。 一男一女被一同抓走,不用多想,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过若是当真发生,那邬星云的血脉神通就会被剥夺,没了血脉神通的邬星云,便没有她原本的价值。 萧承志仍在权衡,他对邬星云谈不上心动,有的只是那么几分感动,毕竟邬星云屡次救他于危难。 但不等他权衡完毕,他与邬星云之间的那份感应,忽然间消散。 “该来的还是来了。” 萧承志心中一空,抬起右手食指,看了看食指指腹那一颗消散的红痣。 当时重伤昏迷,衣衫破损的邬星云,在萧承志怀中悠悠醒来,随后便羞怯低头,咬破了她自己的手指,抵在了萧承志食指间。 再然后,萧承志便将无依无靠的邬星云,带回了天音宗里面。 梨花雨凉,白色的梨花瓣了一地。 “小哥哥。”邬星云伸出食指,勾起安青金的下巴。 山中寂寞,这么多进来的男修中,就这一个,最是合它的眼缘。 “妖物,要做什么?”安青金全身紧绷,偏偏又丝毫动弹不得,意识也在逐渐模糊,眼前就像蒙了一层薄纱,连面前的妖物,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当然是成全我两了。” 邬星云嘟起小嘴儿,吐出一口香气,遍地梨花瓣悠然起舞,凝结成一个白色的花瓣结界,然后就将安青金扑倒在了下面。 一男一女很快便相拥在一起,余下的便剩本能。 喘息声中,邬星云食指间那颗红痣消散,上古的天神诅咒应验,血脉神通被强行剥夺,极度的痛楚,让她在沉迷中醒来。 就连雾灵都被暂时驱逐,邬星云眼神有瞬间清明。 震惊,恼恨,解脱...... 种种情绪,排山倒海而来。 但清醒过来的邬星云,带着满腔怨恨,红着眼,掐住了安青金脖颈。 迷蒙中的安青金,双目无神,但力气和修为仍在,擒住邬星云双臂,翻身将她压在了下面。 雾灵也随即附上邬星云身躯,代邬星云享受那不可言喻的痛快之感。 梨花瓣片片往下飞落,无声又无息。 雾气蒙蒙。 李家两个金丹长老,见识过那雾灵本事,已经心生了退意。 雾灵抓走两小年轻取乐,也不知会玩乐多少时辰,此时不走,又更待何时。 甚至都不用宣诸于口,其余那些人,便跟着两金丹,往回走去。 天蕴宗四人,和天音宗四人,却是放出神识,小心翼翼前行。 白雾厚重,压得人胸口也发闷。 第三百零三章 幻阵 八阶雷翼虎与两位元婴真君,抵达迷雾山脉上空。 从上往下望,迷雾山脉就好似一条长丝带,横亘在中原修真界与南方修真界之间。 围绕在迷雾丛林周边,有大大小小的村落,家族,以及城池。 灵气稀薄处,是凡人城池,而且认为这尘世间,也就只有跟他们一样的凡人城池,飞天遁地,那是神仙才能做到的事。 灵气稍浓郁处,是修真城池。 南方迷雾城李家,也不过是众多靠山而居的家族之一。 人类常进山狩猎探宝,山中妖兽猛禽也常下山吃人,千百年来,皆是如此。 “应该在那里。”上善真君手捧迷雾丛林地形分布图,往下一指。 他手上的地形分布图,是整个迷雾丛林的全貌,而且图中标注,比李家的还要详尽仔细。 雷翼虎收翅往下,带着两元婴,俯冲进白雾。 那些原本想要发难的扁毛妖兽,被八阶雷翼虎周身气势一压,连怪叫也不敢,缩着脖子,惶恐躲在老巢里。 还未及落地,雷翼虎已化成人形,是个留着虎须的中年壮汉。 两位元婴真君,一左一右,谨慎跟随。 安青金的魂牌依然完好,性命无虞。 雷翼虎放出妖识,瞬间穿透这厚重白雾,查探了方圆两百里。 并没有将妖识查探得太远,以免冒犯到丛林内其它大妖,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八阶妖兽的妖识,扫过两位匆忙往回赶的金丹修士,但两那位金丹却是半点无察觉。 “奇怪了。”八阶雷翼虎手捻着虎须。 “有何奇怪?”铎泽真君虚心请教,收起徒弟魂牌。 “附近没什么大妖,你们放神识看看便知。” 上善真君与铎泽真君,一同放神识入那白雾里。 前方八十里处,大致有三队人马。 一队人马最多,由两个金丹修士带队,匆忙往回赶。 一对人马面色惊惶,修为也低,最高才是筑基初期。 一对人马人少,修为尚可,是天蕴宗和天音宗的内门弟子。 原本丛林内出现几队人马,也不是稀奇事,但怪就怪在,这三队人马明明离得不远,却似乎根本没发现彼此。 而且那两位金丹修士,自以为是在原路返回,但在旁人看来,根本就是在原地打转,转了一圈又一圈,却是未知。 再有就是那修为很低的人马,也就是一开始就决定返回的人马,人人皆疲惫惶恐,想来是已经发现,被困在了迷雾中,不得出去。 “真真假假,入了幻相。”铎泽真君望向周围白雾,挥袖在一棵树的树干上刻下印记,沉声道,“怕我们也处在了这幻相之中。” “那雾灵厉害。” 八阶雷翼虎带着两位元婴,倏然往上,穿透白雾,去到高空。 头顶艳阳高照,从高空往下望,底下雾气流转依旧。 八阶雷翼虎带着两位元婴往下,再入白雾之中,依旧是之前景象,连作了印记的树都丝毫未动。 “连我的眼睛都能逃过。”虎须壮汉捻着胡须道,“普通的破幻法宝,已经无用。宗门内有没有厉害的破幻之物,请出来用用。” 铎泽真君沉吟:“若是有叶芷兰的冰魄目,倒是可行,但那冰魄目多半已经到了华衍宗手上。” “就没有其它的了?”虎须壮汉追问,打架它在行,直接毁了这片迷雾林也不在话下,就是怕到时救人不成,反倒害得一群人陪葬。 铎泽真君锁眉:“渡劫老祖的双目,就是少有的厉害之物,很难再找到比老祖双目更厉害的破幻法宝。” “那倒是。”虎须壮汉昂首挺胸,很是认同,它堂堂八阶虎妖都看不破,更何况是同等修为的人族。 这雾灵与这浓雾浑然一体,真不好对付。 而且为了安青金那小子的安全,最好还得是和平解决,不要将对方激怒。 “吼~有没有人呐?”先是一声平静虎啸,并未带威压,然后雷翼虎又高喊出了声。 声音迅速激荡开去。 “有!” “有啊!” “有啊!” “我们在这里,前辈,救命啊!” 浓雾深处,有人欣喜万分的回答。 他们这队人马,练气筑基都有,已经在浓雾里走了好些天,本以为快走出这丛林危险地带,但不知为何,走着走着,又走回了原路。 尤其是那片挂满尸身的黏树林,树枝上挂着一个满身黏液的小老头,阴森森瞪着他们,都来回瞪了他们这行人三回。 而且那小老头并不是一成不变,每次发现那小老头,那小老头周身,都被黏液多侵蚀了几分,尸臭味也更浓了几分。 队伍里有人说,这是天然的幻阵,草木妖兽都是真实存在,一切伤害死亡,也都是在真实发生。 不像被困在杀阵阵盘里,杀阵阵盘里,那些伤害是真实的,然而那些风沙剑戟,虽然犹如实质,却是幻化而成。 “天蕴宗的雷翼虎前辈,救命啊!”那些人欣喜若狂的大喊。 六只雷翼虎救南方修真界于危难,事迹早就被传颂开。 “不是在问你们。”雷翼虎又虎啸一声,继续又问,“有没有人呐?” “有啊,虎大爷。”梨花树下,女子娇滴滴的应了声,怀抱着双目无神的安青金,又盯着上善眼露垂涎,香汗淋漓的回道,“来啊,来找我啊,找到了我,我就让你嘿......” “说话可作数?”雷翼虎又问。 “作数。”女子娇滴滴的答,“为期半月,半月之内我不伤他们性命,放心。不过半月之后,我看上的人,还有你左手边那玉面公子,可要做我的压寨相公,你们答不答应?” 铎泽真君望向上善,真是俊美到某种程度,连跨种族的都会动心。 水灵体体质着实遭人垂涎,更何况还是元阳未失,真不知最后会便宜了哪个女修士。 也或许会便宜那雾灵,助它凝成人形,也很有可能。 “上善,你怎么说?”雷翼虎问上善。 这上善是宗内渡劫后期老祖的爱徒,献身这种事情,它不能代替人家师父做主。 而且当初合欢宗想要霸王硬上弓,还被上善从南方修者界抹去。 上善垂了眸:“答应它。”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 第三百零四章 赌 “嗯?”铎泽有几分讶异,也颇有几分感激,没想到这上善,还会为自己徒弟做出如此冒险之举。 但紧接着,又听上善真君望向茫茫白雾,正色道:“不过我也有条件。若是半月内,成功找出你藏身之地,你则立神魔大誓,终身认为我主。” “咦,玩这么大?”雷翼虎都讶异。 上善浅笑颔首。 铎泽真君倒松一口气,上善有此要求,这才合理。 这雾灵厉害,运用得当,连渡劫境都能困住。 白雾沉默,一时无人应声。 “怎么,不敢?”上善又出了声。 梨花树下女子将安青金推到一旁,一身梨花瓣做裳,站起身来,暗自思忖。 怎么样,她都能在这上善身边,倒好像不吃什么亏。 上善好看,还真是美色惑人。 于是乎,白雾里又传来娇笑声:“那我们得先把规矩定好,就你们三人,为期半月,不得找其它任何人和任何妖兽帮忙。” 上善真君道:“多找三人来,期限可缩短一半。” “这.....” 雾灵有些打退堂鼓,万一把那大乘境的雷翼虎找来,雷电一放,能把这一片浓雾,都劈得无影无踪,那它根本就藏不住。 上善转瞬明白这雾灵顾虑:“不劳烦大乘境老祖,只劳烦渡劫境老祖。” “此话作数?”雾灵出声确认,渡劫境的目力,它还不看在眼中。 况且这两人一虎刚才自己也说了,渡劫境的双目,已是这世间顶阶的破幻之物。 “作数。”上善道,“只劳请大乘境以下修士,在七日之内,寻得你藏身之处。成,则我由你处置,输,则你认我为主。敢立誓否?” “你敢玩,我就敢奉陪。”白雾里女子,乘风而起,屈起一条雪白长腿,坐在浮空的花瓣秋千上。“立誓就立誓吧,反正有你相伴,怎样我都不吃亏。” 二者相继立誓,天道为证。 倒在地上的安青金,双目逐渐恢复清明。 浓雾里,萧无惑很是憋闷,他看中的好东西,却被天蕴宗横插一脚。 不过在雷翼虎咆哮现身时,他们已经通知了宗门。 这雾灵着实是件至宝,便宜了谁,也不能便宜天蕴宗的人。 “要请哪三位渡劫老祖相助?”铎泽真君传音问上善。 或许会请上善的师父齐澈老祖,齐澈老祖是渡劫后期,战力与目力,皆是惊人。 另外还有土灵根的齐悟老祖,同样是渡劫后期,宗门内定海神针一般的人物。 上善真君垂了眸,隐去安青篱不提,只道:“与华衍宗宗战时,齐旻老祖目力非凡,可请他前来相助。” “齐旻老祖?”铎泽神君倒是有几分意外,不过见上善已有决断,便也不再多言。 上善传讯回宗门。 宗门立刻又通知了游历在外的齐旻齐杲两位老祖。 “上善这把玩得大,以自己作赌。”齐旻老祖抿着小酒,又看向底下浴血奋战的安青篱,笑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可不能便宜了宗门以外的女弟子,等底下收拾完战场,我们便回去瞧瞧吧。” 底下安青篱,正在与一群邪修作战。 起因是一个邪修,化成老道士,成了一国国师,然后带着自己的一众徒子徒孙,在朝堂上搅风搅雨,还挑起了与另一国的大战。 两国大战,死伤无数,正是那群邪修借助尸气怨气修炼的福泽之地。 安青篱化身老道士,赶去战场超度,便与这群邪修撞上。 起初那群邪修,还以为安青篱跟他们是同道中人。 然而安青篱另类,别的邪修是一点一点,慢吞吞引那些尸气入体,慢慢炼化那些尸气。 但安青篱不是,安青篱是一上来,就取出鬼魂幡,念动法诀,催动鬼魂幡,很快就将一地怨气清理干净。 “道友,你一来就鲸吞蚕食,你厚道么?” 一群邪修大怒,齐齐围住安青篱,不仅要灭杀了这突然冒出来的狠人,还要顺便把安青篱手上的鬼魂幡夺过去。 那法宝鬼魂幡,可是让无数邪修魔修都垂涎的好东西。 大概四百年前,在北方一个不起眼的三流宗门里,一个邪修不惜对自己宗门下了狠手,把这镇宗的宝贝,给偷了出去。 如今这宝贝落到安青篱手上,又加上安青篱此时不过筑基中期,所以那群邪修,就起了围杀夺宝的心思。 敌众我寡。 战至中途,那筑基后期的国师也加入了战局。 那国师是特意请命,来前线督战,收到弟子传讯,说是法宝鬼魂幡现身,便匆匆赶来。 这类邪修,多半是散修,一件邪性法宝,在他们眼中,已经是顶阶的好东西,为此陪上性命也值。 安青篱与那国师战得激烈。 国师修为虽比安青篱高上一小阶,不过却是邪修。 邪修进阶快,但根基却不扎实,若单论战力,要比同阶修士稍逊一筹,更何况,安青篱可不是一般的筑基中期修士。 尽管是越小阶作战,但安青篱却是占了上风。 那国师心惊,知道遇到硬茬儿,为了求生,不得不动用密法,双手结古怪手印,念动邪咒。 尸骨之地,霎时腥风大作,周围那群尚有气息的徒子徒孙,胸口骤然爆开,源源鲜血,不断涌向那国师体内。 随着鲜血涌入,那国师修为竟是不断往上攀升,眼看就要突破到假丹境界。 “师祖,不要啊!”有人捂着胸口,痛苦大呼,然而体内鲜血,还是不断朝那国师涌去。 安青篱眯了眯眼,原来那国师收的一帮徒子徒孙,也不过是国师豢养的移动血库而已。 “哈哈,小老道,你跟我斗?你凭什么跟我斗?”国师张狂大笑,引数道鲜血入体,享受着修为骤然攀升的痛快之感,仿佛这天地间,他已经没了敌手一般。 安青篱心念一动,倏然祭出了红莲骨扇。 红莲骨扇骤然撑开,在半空滴溜溜一转,数道鲜血被截,转而涌向了红莲骨伞。 就连那国师体内的鲜血,也在不受控制,源源不断涌向红莲骨伞。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感谢! 第三百零五章 人来了 那国师面目惨白狰狞,体内鲜血源源不断涌向红莲骨伞,却根本挣脱不开法宝光幕禁锢,只能悲愤咆哮道:“小老道,先是鬼魂幡,再是这把邪伞,到底你是邪修,还是我是邪修?” 安青篱再度催动红莲骨扇,让红莲骨扇转动愈发急速,嘴里却淡然道:“在我这里,对敌手段不分正邪,只有行事分正与邪。你作恶太多,安心上路去吧。” 国师笼罩在一片耀目红光之中,不甘怒吼:“我诅咒......” 不等那国师将余下字眼吐出口,四阶雷翼虎猛地扑上前去,一口咬断了那国师脖颈。 速度极快,国师也就在断气前一刻,瞪大眼,看清了这只修真界少见的双翼妖兽。 “诅咒什么的,就别说了。”雷翼虎哼了一声,望着这国师恶心的头颅,“虽然你这诅咒不会应验,但膈应到我家主人,就不好了。” 安青篱收红莲骨扇入丹田。 雷翼虎把这国师身上储物袋扒拉下,也把那些邪修身上储物袋扒拉下来,熟练把他们尸身踹到一块儿,然后安青篱双指一并,施展了一个引火术,将这群邪修尸体烧去。 “国......国师死了......” 远处城楼上,好些人躲在高高的城墙后面,瑟瑟发着抖。 他们刚刚看见了什么? 看到了神仙打架! 飞天遁地,法术齐飞,黑气缭绕,红光漫天,你来我往。 安青篱乘雷翼虎飞高半空,俯视那两国城楼,两国交战数年,城池内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甚至还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惨剧。 若无战乱,便不会如此。 “大仙!” 两方城楼上的兵将,都诚惶诚恐跪了一地。 “举头三尺有神明,让你们皇帝好自为之。” 安青篱淡然出声,乘雷翼虎继续往上。 两位渡劫老祖在云头上等候,领着右脸受伤的安青篱,去往迷雾丛林。 然而在他们抵达之前,有几波人已经先于他们赶到。 第一波是李家的元婴老祖。 李家收到自家弟子传讯,说是迷雾丛林发现的高阶雾灵,又慌又喜。 慌的是,那批进丛林的弟子,可能会尽数折损,还包括两位金丹长老,也同样如此。 喜的是,如果能率先拿下那雾灵,就会卖得好价钱,说不定还会换得凝婴丹,家族多一位元婴修士,就会更上一楼。 当年的李家,就是由小小的五口之家,靠着迷雾山脉,一步一步积累,才发展成了如今几千口人的三流之家。 所以李家唯一一个元婴初期老祖,带足了法器符箓,兴冲冲赶了过去,要把那高阶雾灵抢先拿下。 然而没等他靠拢,就发现了一只雷翼虎,忽然往下,又忽然往上,再忽然往下。 而后就听得一声虎啸,然后还听那虎啸过后,就紧接着问“有没有人呐”。 我的个乖乖! 李家元婴老祖心肝一颤。 渡劫境的虎大爷都来了! 他一个小小元婴,怎敢虎口夺食,而且还是跟天蕴宗抢食,所以就灰溜溜的回到自己家族,还吩咐族长立刻开启护族大阵,说是这迷雾丛林要乱,免不得要有一场恶战。 至于困在丛林里的李家弟子,有天蕴宗出面,大概是能活着出来的。 如果那虎大爷是天音宗的势力,那就不一定了,天音宗因为那群仗势欺人的邪修,口碑与威望每况愈下。 李家元婴识趣退场后,第二波人也来了,是天音宗的两位渡劫老祖。 “你们来凑什么热闹?”虎大爷背着手,很是有些不悦。 天音宗两位渡劫老祖笑道:“接自家徒孙回宗。” “人就在那儿,接到了还不走?”虎大爷哼声。 天音宗两位渡劫老祖一甩袖,将萧承志四人收入袖中,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依旧笑道:“还有一个女徒孙没救出来,暂时走不得。” “脸皮比虎皮还厚。”虎大爷一脸鄙夷。 “哪里,这迷雾丛林又没主,人人都来得去得,到哪里都是这理。”天音宗两位老祖倒是理直气壮,悲秋老母更是望着上善笑道,“你们天蕴宗如今势大,可不要仗势压人哦。” “说得在理!” 此时第三波人又到了场。 也是天音宗的人,因为听上善跟那雾灵打了赌,会请三位渡劫老祖来当帮手,所以天音宗又多派了三名渡劫老祖到场。 “你们又来干什么?”虎大爷气得吹了胡子。 那后来的三位渡劫老祖笑呵呵的道:“看热闹不犯忌吧,我们只是来看看热闹而已。” 梨花树下的女子,大为不悦,这看热闹的,未免也太多了些。 尤其是那天音宗的老女人,那般色眯眯盯着上善作甚! 无论输赢,上善可都是它的人。 雾灵恼怒,白雾一动,忽然凝成一个大嘴巴子,猛地朝那悲秋老母一扇。 悲秋老母心一惊,在那白雾触及面颊之前,倏然往后一闪。 然而此处皆是白雾。 那悲秋老母身形仍在闪避中,数只白雾大巴掌,忽然四面八方而来。 “啪啪啪”之声顿起。 悲秋老母被迫现身,面颊有些红肿,无奈往上一窜,窜出这厚重白雾,顿在了半空。 出了这层白雾,那雾灵一时倒拿悲秋老母没办法。 其实也有办法,就是执意追上去,但却有可能暴露自身,输了赌局,给上善为奴为婢。 主仆契约严苛,仆不得违背主人意愿,连心思也不能有,否则就会遭反噬。 也就是说,如果做了上善的仆人,以后就只能盯着上善流口水,想要一亲芳泽,那就只能是妄想了。 渡劫初期的悲秋老母,摸着红肿的面颊,又何尝不气愤,那上善元阳未失,若是养到化神境,再归了她,说不定还能助她再往上突破一小阶。 如此天大的机缘,又如何肯让那没血没肉的玩意儿染指去。 所以悲秋老母,也是恨不得给那雾灵无数大嘴巴子。 “你下来呀!”雾灵占着邬星云的身躯,穿了安青金的衣袍挑衅。 安青金已然清醒过来,盘膝在地,狠狠咬牙,怒视面前的邬星云。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 第三百零六章 好热闹 “瞪什么瞪?” 雾灵心情也不算好。 它的地盘内,不仅多了个老女人觊觎上善,而且还多了好几个渡劫境修士来此凑热闹。 而且它有预感,热闹不仅于此,还会有更多人来凑热闹。 梨花树下,雾灵赤着脚,安青金的衣服还松松垮垮套在邬星云身上,露出大半个肩膀。 安青金盘膝在地,磨着后槽牙,莫名其妙就栽在这邪性玩意儿身上,还丢了元阳,虽说不用矫情得寻死觅活,但心中一股闷气,却是挥之不去。 尤其是这雾灵还附在邬星云身上,邬星云满心满眼都是别的男人,他碰了也算晦气。 “啧,得了便宜还卖乖。”雾灵娇哼了一声,旋身坐到梨花树上,手撑着下巴,甩着两条白嫩的小腿出了声。 “我附身这丫头,丑是丑了些,但血脉特俗,元阴也未失。我可是为了你,特意委屈自己,选了这丑丫头。你把得那元阴好好炼化,对你只有好处。” 安青金依旧怒气未消。 “矫情个什么劲儿呐,小哥哥。”雾灵娇笑着道,“该恨得杀人的,是我附身的这丫头才对。她血脉神通被剥夺不说,而且诅咒应验,她的修为也跌落到练气期。” 摘了一片梨花瓣贴在额上,雾灵接着道:“况且金丹以前她丢失元阴,对以后结丹极为不利。不过你是单金灵根,元阳丢就丢了,只要不纠结于此,结丹依旧可以顺利无比。” “那我还得谢谢了?”安青金冷嗤,不靠邬星云的元阴,他依旧可以在五年时间内,顺利突破到筑基后期。 “别嘴硬。”雾灵道,“炼化后你就知道了,得了大机缘也不知道说声谢谢。要不是看在你身板脸蛋皆上品,哪能轮得到你,选你身边那蚕豆脸,也不选你。” 安青金吐一口浊气,再扫一眼那被附身的邬星云,见她境界果然跌落到练气十一层,倒也信了这雾灵一半言语。 花瓣纷落,安青金也知一时半刻奈何不得这雾灵,便依言盘膝闭目,开始炼化得来的东西。 雾灵哼了一声,不管这安青金,又撑着脸,瞧上善去。 上善肤白貌美,脸蛋好看,就不知道一身肌肉,有没有安青金的结实。 白雾里,第四波人也到了。 不是天蕴宗的人,也不是天音宗的人,而是中原修真界的人。 这迷雾山脉,横亘在中原修真界与南方修真界之间,按理说,这片区域偏向南方,应该划分在南方修真界。 但谁管那么多呢,这是妖兽的地盘,也就是所有人类修士共同的地盘。 中原修真界来看热闹,来争一争机缘,有什么不可以。 先来后到是一说,实力也是一说。 机缘暂且无主,谁都可以前来掺合。 而后第五波人也到了,这才是安青篱与齐旻齐杲两位老祖。 “好热闹啊!”齐杲老祖笑了一声,“我们南方修真界,可接连热闹好几回了。” “谁说不是?” 远远传来应答声,北方一群邪修魔修,和东方一群临海的修士,也前后脚抵达。 人还未到,声音就先到了:“你们南方人杰地灵,又出宝贝了,是你们南方修真界的气运。” 又有渡劫大佬附和道:“或许是宗师服用聚运丹后,带来的大气运。我们这些老家伙,特意来捧捧场,凑凑热闹,应该没什么毛病。” “哈哈哈,的确如此。”又有人笑得坦荡,“这修真界就这样,一方有热闹,八方来凑,齐旻老弟,你上次神魂受创,不也是到我们北方来凑热闹,给凑出来的回礼么。” 齐旻老祖与八阶雷翼虎站在一处,甩袖收了岳弘运几个弟子进袖袍,笑道:“也是,凑巧先撞破一处无主的古墓,然后苍蝇就来了。不过门内弟子上善,已跟那雾灵打赌立誓,你们再来插一脚,也要问问人家雾灵,有没有那个意思。” 雾灵在梨花树下乐道:“你们再找出一个比上善好看的水灵体,我就考虑考虑。” 一众渡劫大佬暂时闭了嘴。 比上善还好看? 佛门倒有一个惠能和尚。 但是慧能可不是水灵体。 修真界倒还有一个水灵体,在华衍宗,可惜还没成长起来,而且五官也比上善逊色了四五分。 上善五官无可挑剔,即便不是水灵体,也能在天蕴宗美男榜上排第一。 但天音宗的人却出了声:“我们天音宗有萧长琴,潇洒倜傥,另一种俊美帅气,要不要考虑考虑?” 萧长琴? 安青篱在老祖袖中挑了眉,原文中的男一,天赋异禀,好比天蕴宗的上善,都是公认的宗门未来第一人。 不过原文已经不作数,也不知这叶芷兰与萧长琴是否还会继续走到一起。 叶芷兰?冰魄目? 冰魄目依旧下落不明。 “啧,这个嘛......”雾灵欢喜,“等七天之后,我把上善收作压寨相公,你们再把萧长琴送来不迟。” “太贪心了些,二者只能选其一。”悲秋老母目光一厉,上善可是她盯了好久的宝贝,就是把上善给抹杀了,也不给别的女人送去。 众渡劫大佬望向上善,这小子可真行,凭男色引得两渡劫境的雌性针锋相对,不过上善想得那雾灵,谈何容易,只要那雾灵现身,落于谁人手,还真不一定。 陆续又有人赶到,大都是化神境修士,还有一些元婴修士。 有的还特意带着看破幻相的法宝,妄图试一试运气。 不过渡劫境的落于白雾之中,那些后来的化神境元婴境还算识趣,没敢往底下凑去。 所以这片迷雾丛林从下往上,又大致分了三个层次。 有资格脚踩在地上脚踏实地的,是渡劫境。 白雾之上的,是化神境。 高高停留在云头之的,才是元婴境。 至于那些金丹筑基,就只能远远看热闹,不敢靠近。 当初华衍宗与天蕴宗大战,一道法力余威,就毁去一个家族,要是这些金丹筑基离得太近,说不定一声法宝相撞,就把他们震成聋子。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感谢! 第三百零七章 请帮手 “该来的也都来了。”齐杲老祖望向周围那些不请自来的渡劫境,笑道,“诸位是不是该暂且回避,莫要打扰我等寻觅。” 有人却笑道:“这迷雾山脉也不是你们天蕴宗的地盘,齐杲老兄应该没资格驱客吧。” “说得倒是。”附和的倒不少,“你看人家天音宗都没说话。天音宗不也是你们南方三大势力之一,按理说,人家天音宗弟子也发现了这雾灵,也有资格来争一争这雾灵,凭什么让你们天蕴宗独占了鳌头。” 悲秋老母按着眼角叹道:“哎,总算还有那么些明白人。如今天蕴宗势大,就开始不讲理啦,哎哎哎......” 众目睽睽,悲秋老母连叹三声,好似受了大多委屈。 北方一个黑袍魔修跟着附和道:“孩儿她娘,人在屋檐下,就学着低头吧。” 齐杲老祖望向那北方魔修,讽笑道:“你们这对邪魔夫妇,倒有一手唱戏的大本事。” “谬赞谬赞。”那魔修面上一派谦让,“实话实说而已,你们天蕴宗仗势压人,在场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难得还容不得我们说上一两句大实话?” 雷翼虎捋着虎须叹了一声:“你们人族,歪理怎么这么多,不要脸的也这么多?” 齐旻老祖抿酒笑道:“谁说不是,本事越大,脸皮越厚,不要脸的就越多。” “啧,亲口承认不要脸了。”那北方一群邪修也大乐,“大家都是几千年的老怪物,面皮早就厚了,你们这些正派,与我们邪派魔派也没什么区别嘛。来来来,让你们正派那些徒子徒孙看看,看看他们的正派老祖,脸皮厚了几许,羞羞羞啊。” 一时间,那些邪修魔修,还包括毒修,都开怀大乐。 “面皮厚,又不等于不分是非善恶。”正派修士也不甘示弱,呛声道,“你们邪门魔派又能猖狂到几时,自有天道来收拾。” “呵,早几千年前,我们邪门魔派照样飞升,天道可不会只盯着我们......” 白雾流转,双方大佬你一言我一语,竟是吵得不可开交。 “故意的。” 小飞马都瞧了出来,对小虎子道:“这群大佬故意吵吵嚷嚷拖延时间,不想离去,更不想将便宜让给天蕴宗。” 安青篱也有些无语,这些大佬脸皮厚起来,当真是无人能敌。 这雾灵等阶高,应该比熔炼之火还高出许多,不过熔炼之火有炼器的天赋神通,那雾灵有隐匿和附身的本事。 这么厉害的隐匿本事,比小灵犀还厉害不少,是暗杀对敌的好帮手,难怪这群渡劫大佬不要脸的争取。 上善望向齐杲老祖袖袍,齐杲老祖袖中有安青篱。 “劳驾。”上善垂了眸,嘴唇微动。 安青篱会意,取出传讯玉简。 其实解决纷争吵嚷也很简单,只需绝对的实力碾压。 沐晟收到了徒弟传讯,难得,这孽徒离宗十年,这次居然主动联系了他。 “怎么,孽徒,还记得有我这师父?”沐晟皱着眉头,在碧玉树下翻着古籍,古籍上记载着飞升丹的炼制方子,不过里面的两种仙植,早已经在边澜界绝迹。 所以这飞升丹,大概也只能看看而已。 “师父自然是永远在徒儿心中,时刻不敢忘记。”安青篱听到沐晟声音,心情也瞬间变得明朗几分,赶紧道,“师父,有人污蔑我们天蕴宗仗势压人,徒儿觉得不能白背了这个黑锅,要把这仗势压人坐实。” “那你打算怎么做?”沐晟也没问事情来龙去脉,直接打算出力。 安青篱道:“几十个渡劫境吵得人心烦,需要劳请九阶雷翼虎前辈镇镇场子。” “几十个渡劫境,这么热闹?”沐晟心中一动,那肯定有好宝贝现世,没准儿就是他想要的仙植。 自从服用聚运丹后,他时常有心想事成之感,心中念叨着什么高阶灵植,没过几天,那高阶灵植就会由别的修士,主动送上门来。 不过也是,修真界就只剩他一个九品炼丹宗师,还是超九品炼丹宗师,那些大宗门大势力,不把自家灵植送到沐晟这里,还能送到哪里去。 而且沐晟是超九品炼丹宗师,只要材料品质够好,炼出的都是上品丹药。 为了上品丹药,有些宗门甚至把压箱底的灵植储备都拿了出来。 错过了沐晟这超九品,再往后几千年,或许还有九品炼丹师,但却再难出一个超九品炼丹师。 超九品炼丹宗师,是整个边澜界的奇迹,颇有点回光返照的意思。 也就是说,沐晟一旦不再,整个边澜界,就会加速衰颓下去。 当然,这回光返照的感叹,也只是部分高阶大佬的认知而已。 沐晟念着渡劫境都想争的好宝贝,欢喜道:“那好徒儿你先等着,为师随后就到。” 然后没等安青篱继续言语,沐晟便挂断了传讯玉简,特意换上了一身华丽衣袍,抱着爱凑热闹的小狐狸,出了小镜湖。 九阶雷翼虎从后山禁地一跃而出,虎目一扫,锁定人多之出,携着沐晟往那热闹之处而去。 邱玄靖背着手,从宗主殿出来,抬头望着阴沉沉的天,今天又是个好天气。 原本这雾灵一事,也不必弄得这般兴师动众,可天音宗不消停,第一时间通知了其它势力,要把这雾灵和上善的结契搅黄了去。 安青篱在老祖袖中,无奈收起了玉简,按理说,师父不是爱凑热闹的人,也不知他这次为何亲自现身。 况且这雾灵是为上善夺的,也不知道师父知道实情后,会不会甩脸子,不帮这忙了。 半空中众人,齐齐望向底下白雾。 化神境元婴境都有,被迫去到半空的悲秋老母也在。 一人,一妖修,还有一只红毛狐狸,陡然就现身在了人群之中。 来得太快,在绝大部分人眼中,就好似突然之间凭空现身一样。 “哈,又是这般热闹。”沐晟怀抱着小狐狸,放神识进底下白雾,心情不错的出了声。 “是......是宗师......”直到沐晟声音落下,有人这才定睛,看清了被华服装扮的沐晟。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 第三百零八章 碾压 既然宗师大驾光临,当然是该退的,该作揖的作揖。 大乘期的威压一放,白雾正上方,霎时就只剩了沐晟和小狐狸,还有一个虎目壮汉。 “底下好玩么?”沐晟抱着小狐狸又问。 白雾底下,有人讪讪回道:“也就那样吧,没什么好玩的,宗师您请,给您挪地儿。” 随着话音落下,十几个渡劫境修士,便识趣闪身离开白雾,去到高空之上,那才是渡劫境身份,该待的地方。 “北方的那群,你们怎么还不走?”沐晟又问。 北方一群邪修魔修面面相觑,形势比人强,干不过那虎目壮汉,只能灰溜溜去到高空看戏。 “天音宗的,你们不走么?”沐晟板了脸,上次丹雷劫,天音宗不站出来护他,已经惹得他极为不快,这次又来惹他不快。 天音宗一位渡劫老祖笑道:“宗师容禀,发现这雾灵,我宗弟子也有份儿,而且这片区域也是南方地盘,我天音宗也有......” “又是你这姓萧的!“沐晟怒火中烧,“当初求我给你儿子炼化神丹,笑得跟我徒孙似的,结果华衍宗一来,就躲在宗门里装孙子!” 齐杲老祖叹道:“也是宗师大度,养了一群无用的缩头乌龟,关键时刻不作为,差点就让整个南方修真界陷入浩劫。” 这话声传得远,在场那些赶来凑热闹的南方修士,大都认同。 天音宗跟天蕴宗两相对立,宗师却还是给天音宗炼高阶丹药,不就是指望着外敌来犯时,天音宗能出把力,一致对外么。 但显然,天音宗没把这宗师的意愿当回事。 “姓季的,嚼什么唇舌!”萧姓渡劫老祖怒目。 萧家也是落凤城的一流世家,这些年来,一直想拉季家下马,当上第一的位置。 “姓萧的,是你们不识抬举。”齐杲老祖道,“本来就是我天蕴宗先跟雾灵打赌,占了先机,再有就是大乘境实力也到场了,你们还赖着不走,根本没把大乘境实力当回事。” “确实没把老夫当回事。” 虎目壮汉笑呵呵一捋虎须,忽然身形一闪,闪身到那萧姓老祖旁边,又是忽然一闪身,来到了高空之上。 堂堂渡劫境老祖,在这虎目壮汉手上,竟然乖得像个木偶人,丝毫动弹不得。 所有人都吃惊望向这一幕。 小狐狸在沐晟肩头,更是睁大了眼睛,连七条尾巴也不动了。 “也就是你们人族,才费这么唇舌,在我们万兽丛林,以下犯上,分不清尊卑的,直接就会没命。”虎目壮汉又是乐呵呵一笑,忽然单手成爪,一爪子探进那萧姓老祖心脏。 “啊!” 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 天音宗更是又怒又惊。 萧姓老祖瞪大眼睛,胸口还在不停往外冒血,难以置信望着眼前这只九阶妖修。 他辛辛苦苦修炼六千载,叱咤风云数千年,就这么.....就这么命丧于此?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像个笑话一样死去? 莫不是处在幻境? “去吧。”虎目壮汉一脸淡然,全身又激出雷电,瞬间让这萧姓老祖化成了灰烬。 所有人都心惊胆颤望着这一幕。 这便是大乘境的威能,对渡劫境的绝对碾压么? 原来渡劫境也可能是蝼蚁,毫无还手之力的蝼蚁。 但好似也在情理之中,雷翼虎族本就以速度见长,而且战力也远超其它同阶妖兽。 对于这天音宗萧姓老祖的陨落,安青篱倒没多大意外,因为小飞马说那萧姓老祖骤然间黑气绕顶,死期将近。 “你!” 天音宗众人敢怒不敢言。 他们的一个渡劫中期老祖,就这么没了?! 天蕴宗! 何其狂妄的天蕴宗! 虎目壮汉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烬,身形一动,就去到了沐晟身边,乐呵呵道:“渡劫境不也是人吗,与练气筑基都一样,都是小命一条,哪里就杀不得了。更何况,这姓萧的背信弃义,因为差一味灵植,跟宗师求取时,还说过听由差遣的话。显然呐,忘性大,转过身就把说过的话当浊气给放了。” 此话一出,天音宗那些原本想要斗胆怒斥的,也不敢再吭声。 “的确忘性太大。”沐晟一甩袖袍,着实生气,不然当初华衍宗来犯时,也不会点名道姓的骂萧姓修士。 萧家骤然陨落一位渡劫老祖,有人已经气得全身发颤。 虎目壮汉倒叹了口气,笑呵呵的道:“跟你们人族打交道久了,也开始啰嗦起来。下次谁再这么不懂规矩,就不值得老夫这么多废话了,哈哈,诸位切记,切记。” 半空所有人,又主动往后退后数十里,甚至有高阶修士,直接带着自己的徒子徒孙,回了自己地盘去。 这天蕴宗有这么个雷翼虎大乘境,又特意来个杀鸡儆猴立威,着实招惹不起。 之前那老虎没怎么发威,就把它当沐晟了,原来根本不是。 悲秋老母见势不妙,即刻回了自己宗门,大乘境如此恐怖实力,随时都可以将天音宗抹去。 白雾里就只剩三位天音宗渡劫老祖。 虽然愤怒憋闷畏惧,但也不敢再多说一句,朝远离虎目壮汉的方向,闪身逃远了去。 那萧承志四人,被护在天音宗老祖袖中,更是恼怒愤怒,尤其这四人中,还有两个萧家的弟子。 至于那天音宗的邬星云,就好像已经被众人遗忘似的。 安青篱在齐杲老祖袖中,双目有光,师父威武,大乘境威武! 尽管隔着厚重白雾,但她有小灵犀作她的耳目,所以她对适才发生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 沐晟一只手背在身后,施施然落于白雾之中,衣袍下摆略长,都拖到了地面的枯草上,大乘境壮汉伴在沐晟身侧,小狐狸则是骄傲摇着尾巴,立在壮汉肩头。 “王!” 上善身侧的八阶雷翼虎,化成原本模样,朝九阶雷翼虎匍匐跪拜。 “嗯,起来吧。”九阶壮汉乐呵呵一抬手。 沐晟目光特意避开上善,昂首道:“孽徒,为师来了,还不出来迎接?”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 第三百零九章 孰美 齐杲老祖袖袍轻轻一甩,安青篱即刻现身出来,连忙拱了手,欢喜道:“师父。” “哼,有用的时候,才想到我这师父。” 沐晟板着脸,认真打量了十年不见的孽徒。 一身简约青衫,脸蛋白白嫩嫩,还不错,就是脸上还有一道疤痕未消,就有些碍眼了。 “脸上这伤怎么回事?”沐晟出声询问。 “被邪修弄的。”安青篱一笔带过,亮晶晶的眼眸里全是笑意,“不过有师父赠的膏药,天黑之前就能好,半点不碍事。” “打打杀杀,不让人省心。“沐晟颇有些怨念,抛出一些上品疗伤膏药给自己孽徒,又才道,“该镇的场子也帮你镇了。说吧,还有什么麻烦,需要师父帮忙。” 安青篱笑呵呵的道:“暂时就帮到这里,若是还有人死皮赖脸出来捣乱,还请师父和雷翼虎前辈帮忙。” “到底什么事?”小狐狸又跳到安青篱肩上。 安青篱看了眼上善,才道:“就是上善真君跟此处雾灵打了赌,要在七日之内,寻到那雾灵踪迹。” “上善?”沐晟不大痛快哼了一声,传音道,“你这孽徒,什么时候跟那厮相熟了?” 安青篱赶紧传音回道:“不熟不熟,就是这会儿才碰了一面。而且第一次丹雷劫,多亏上善真君及时控阵,才将师父你救回宗门大阵,我们还欠着他人情呢。” 沐晟还是不悦:“师父我欠的人情,早就用丹药还了,你凑什么热闹。” 安青篱只能无奈道:“我堂兄安青金被雾灵抓了,不得不凑这热闹。” 沐晟哼了一声,放出神识一探,根本没探到什么所谓的雾灵,便又哼了声:“这上善,是要借你的眼睛一用?” 他这徒弟目力惊人,他这师父当然知道,不然他早就被仙玉宗的隐匿妖兽抓去。 安青篱赶紧拱手:“师父英明!” 沐晟得意负手在背后。 周围几人和两只虎,就看着这对师徒传音,你来我往。 还好,这板着脸的沐晟,总算被徒弟哄得有几分笑意。 白雾里突然又传来了女子的娇笑声:“宗师好漂亮,衣服当真是漂亮。” 沐晟意外挑了挑眉,随后双臂平举,原地转两圈,大方展示着自己这身华丽衣袍,得意道:“你这雾灵倒是很有眼光,本宗师很喜欢。” 安青篱早就习以为常,且眼中带笑。 但齐旻齐杲两位渡劫老祖对望了一眼,无奈叹一声。 而在齐旻老祖袖中的岳弘运几人,还是头次近距离瞻仰沐晟宗师,诧异得不知如何是好。 “好徒儿!”沐晟清了清嗓子,当着上善的面,自信满满的问安青篱道,“我与上善,谁漂亮?” 安青篱想也不想,脱口答道:“师父漂亮!” 上善认真看了安青篱一眼。 安青篱直视沐晟,脸不红,心不跳。 “哈哈哈!” 雾灵倒是坐在梨花树上,按着自己肚子,笑得弯了腰。 这当师父的眼神不好,没想到这当徒弟的,眼神更不好。 好一对瞎眼师徒,跟上善比美,简直不要太荒谬。 安青金盘膝在不远处打坐,听不到外界的声响,只能听到这雾灵大笑,有那么片刻,以为这雾灵发疯,走火入魔了。 沐晟趾高气昂走到上善跟前,道:“你看,还是有眼神好的,不觉得你有多漂亮。” 上善垂了眸,忍笑道:“宗师爱徒目力好,我向来知道。” “啧啧啧!” 雾灵直勾勾望向上善那一笑,简直要醉死在上善那垂眸一笑里,要不是理智还在,就恨不得立刻飞奔到上善怀里,把那笑容染指了去。 “我可没说谎。”安青篱望向上善,正色道,“真心符可为证。” 不过信她的人可不多,岳弘运的七阶无灵蛛,直接给了安青篱一个“马屁精”的称号。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沐晟有些不开心,尤其是自己那结契的雷翼虎,也在忍笑摇头。 这些凡夫俗子,没有一个有他徒弟的眼光。 安青篱握住沐晟一只手臂,赶紧传音安抚道:“事实往往只有少数人才看清,师父不是早就知道这点了吗?师父你稍安勿躁,等先把这雾灵找出,救回我堂兄,再来论这事儿。” 沐晟脸拉得有些长,望着这上善,就是喜欢不起来。 小狐狸也抱着两条前腿,同样不悦瞪向这亮眼夺目的上善。 安青篱无奈一叹,又赶紧传音道:“其实根本没必要跟上善比,上善算什么,他如今早就比不得师父你了,十个上善也比不得师父你。师父你老早就把上善踩在脚底了,就算有朝一日上善到了渡劫境,还不是一样被师父踩在脚底。” 沐晟“咦”了一声,忽然眼神大亮,果然是他的好徒儿,说得好有道理。 “哈哈哈!” 沐晟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好不开心,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这上善一个小元婴,除了一张脸,还能拿什么跟他沐晟比。 就算上善到了渡劫境,还不是得毕恭毕敬,对他沐晟喊“宗师”。 这么一想,再这么一瞧,沐晟忽然觉得,上善这小子,倒是看得顺眼了几分。 “上善,哈哈,上善!”沐晟大笑不止,忽然一掌,从上往下,重重压在上善肩头。 元婴后期的上善本可以从容躲过,不过见沐晟这癫狂模样,睫羽一敛,大概能猜到安青篱进了什么谗言。 沐晟向来对他有几分敌意,不止因为外貌,还因为一路的称呼变化,或许还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但如今敌意不再,改为看低蔑视,想来那做徒弟的安青篱,刚才肯定是少不了一场贬低。 “宗师,可笑够了?”上善抬起一只手臂,将沐晟压在他右肩上的手给挪了下去。 沐晟擦着笑出来的泪花,大乐道:“还没够。不过呢,上善你好好努力修行,争取早日到渡劫境。” 小狐狸歪着脑袋看沐晟,倒有些看不懂了,这突如其来的长者祝福,算怎么一回事?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 第三百一十章 嫉妒 在场几人望向沐晟,又望向安青篱,倒很想知道,安青篱究竟说了什么,弄得宗师乍惊乍喜。 安青篱咳嗽一声,正色道:“先不理这些,正事要紧。” 随后又传音,将赌约之事,详尽告知给了自家师父。 上善看一眼安青篱,又望向沐晟,对沐晟拱手道:“多谢宗师不计前嫌,拨冗来此。” “啧,上善,你这么会玩儿,小心把自己搭进去。”沐晟心情畅快无比,又要去拍上善的肩。 但这次上善眉微皱,从容避开,让沐晟一掌落了空。 沐晟甩了甩华丽的袖袍,倒也难得大度一回,不去计较那么多,反正这上善再收几个雾灵,都是被他踩在脚底。 “哈哈哈,你们忙活,可千万别把自己赔进去!” 沐晟抱着小狐狸,欢喜去到白雾之上。 那些原本困在白雾之中的修士,被天蕴宗老祖收进袖中,再往上一抛,那些被困的修士,还包括岳弘运四人,霎时就被一股劲风,直直送到了高空去。 “多谢天蕴宗老祖!老谢天蕴宗老祖!” 获救之人感激无比,有些此生连元婴修士都没见过,但却被渡劫老祖收在袖中,救得性命,真是天大的荣幸。 他们可是被渡劫境老祖亲自搭救过的人,说出去都分外有面子。 白雾里暂时清静下来,就只剩下齐旻齐杲两位渡劫老祖,一只八阶的雷翼虎,还有上善铎泽两位元婴真君,以及安青篱这个筑基修士。 九阶雷翼虎和沐晟在白雾上空看好戏,周围还有其余人看戏,不过都离得特别远,不敢往渡劫身边靠近。 “那谁谁谁,你一个小筑基,来凑什么热闹?” 雾灵突然出了声,它不喜欢安青篱,脸蛋有道疤还难掩美貌,一双眸子聪慧有神,还引得上善认真打量了两次。 这上善莫不是对这小筑基有意思? 那怎么行! 便宜这邬星云,也不便宜这小筑基! 梨花树上的女子,不悦抱起了手臂。 安青篱耸了肩,道:“那我退下便是。” “不必。”上善淡然出声道,“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一切仰仗齐旻老祖便是。” 齐旻抿了一口小酒,乐道:“那老夫尽力。” “嘿,那小筑基。”雾灵又出了声,“离上善远些,站到两位渡劫老头中间去。” 安青篱颇有些无语,头上却传来小狐狸的声音:“我家沐晟的徒弟,想站哪里就站哪里。好丫头,站到上善头顶去。” 小雷翼虎心中一动,以为狐狸大姐,又要让它拉坨粑粑到上善头顶去。 不过如今它已经四阶,再干不出那般丢脸的事。 “咦,这个可以有!好徒弟,踩上善头顶去。”沐晟赞许望一眼小狐狸,颇有些得意,心道你上善借我徒弟帮忙,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师父,别闹了,正事要紧。”安青篱很是无奈,召出小雷翼虎,翻身坐到了虎背上去。 雾灵又抱起手臂,这小筑基居然有雷翼虎做妖宠,真是好厚的家底。 上善该不会看上这小丫头的家底,主动入赘吧? 雾灵这么一想,又多了几分怨气。 “老祖宗。”小雷翼虎载着安青篱,迈步到了八阶雷翼虎身边去。 “不敢当。”八阶雷翼虎四肢着地,变成猛虎模样,体型也霎时变成了寻常的两倍大,允许小雷翼虎和安青篱,坐到它的虎背上去。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安青篱与小虎子,往上一跃,坐到宽阔的虎背之上。 “嘿!”雾灵又红了眼,现在什么情况,这八阶的雷翼虎,居然对小筑基的妖宠毕恭毕敬,而且还让小筑基坐到它背上去。 别说雾灵了,就是沐晟都有几分眼红。 自己身边的这只九阶雷翼虎,从来都不允许自己坐它背上。 坐到背上,就是主仆关系,而不是平等关系。 “怎么,沐晟你眼红?”九阶雷翼虎乐呵呵的问。 沐晟煞有其事的点头,心里不由升起几分期待。 若是他真能坐到威风凛凛的九阶雷翼虎背上,到时候,又一幅宗师乘兽图会卖疯。 “那就来吧。”九阶雷翼虎也是身形暴涨,乐呵呵一伸手,将沐晟拦腰一抱,抱到了它左肩,坐了上去。 但无奈的是,九阶雷翼虎乃是人形模样,沐晟坐于其肩之上,就好比小儿坐于老亲的肩膀。 好一派父慈子孝。 “放我下来。”一身华服的沐晟,捂着脸,躬着背,心里臊得慌,好似都听到了远处的嘲笑声。 远处围观之人,的确在捂着嘴忍笑。 宗师捂脸图,又在天蕴宗坊市疯卖。 白雾里,寻觅已经正式开始,为期七日。 天蕴宗这队人马聚在一起,一点一滴,仔细搜寻。 小虎子在老祖宗宽阔的虎背上打个滚儿,百无聊赖地问安青篱:“主人,刚才宗师跟前,帮这上善说好话作甚?小狐狸可是还记着仇呢。” “那是好话么?”安青篱这个被视作局外人的小筑基,盘膝在虎背上,不动声色的回道,“上善这未来宗门第一人,可不单单只是个名号而已。宗门也不可能一直仰仗你们雷翼虎族,也或许,将来我的徒子徒孙,还需要仰仗上善守护呢。” “那倒是。” 小虎子受教点了头,它的这些老祖宗是为了丹药而来,要是沐晟有个好歹,他们这些老祖宗就会散去。 到时候那些对宗门有怨的,有所图的,说不定就会对宗门群起而攻之,就像对华衍宗那样。 实力不够,登高跌重,是必然之事。 小虎子跟着安青篱在外历练这十来年,见多了这种事,有个驸马被砍了头,那驸马一家,男的挖矿,女的为娼,惹了怨魂,把公主府闹得乌烟瘴气。 八阶雷翼虎,伴在齐旻老祖身边,一步一步,缓慢在这白雾丛林内迈步。 “怎么样?”齐旻老祖传音问安青篱。 安青篱询问过小灵犀,才不动声色的回道:“暂时没发现踪迹,不过这雾灵可能以两种形态存在。” ------题外话------ 双倍月票期间,欢迎投票支持! 第三百一十一章 突然的温柔 按照推测,这雾灵可能有两种形态,一种就是一团白气,与这片白雾融为一体。 小灵犀进阶后,再施展隐匿神通时,就是以这种气态形式存在,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 还有一种形态,就是类似于须弥芥子的形态。 这种形态更难被发现,或许就是极细小的一粒普通沙尘,亦或是一滴极细微的水汽,漂浮在空中。 若雾灵已经能够以须弥芥子的形态存在,要在这方圆几百里的范围,将其找出来,无异于凡人在大海里捞针。 约莫寻觅了三个时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沐晟都等得不耐烦。 “那雾灵,还在不在?”沐晟在高空问了一声。 “在呢。”雾灵故意打了个哈欠回应。 “不准对我徒弟动手,否则你会立刻没命。哦,也不准折磨我徒弟堂兄,至于其它的,你自己看着办就是。”沐晟又出声叮嘱两句,留下九阶雷翼虎在此压阵,自己则传讯了齐思老祖,让齐思老祖护他回宗门。 近一两年,好些炼丹师莫名其妙的消失,就是魔族干的好事。 齐思齐贤两位老祖一同到来,护沐晟回宗门。 天音宗刚死了个渡劫老怪,华衍宗又随时准备报复,不得不小心行事。 沐晟回到宗门时,宗师捂脸图,已经在天蕴宗坊市开卖,不过他暂时还不知情。 时间一晃就是三日。 雾灵在梨花树上打盹儿。 安青篱一行人,仍在白雾中寻觅。 雾厚重,即便放出神识去查看,也是白茫茫一片。 天上又下起了雨。 雨滴从树梢聚集滴落了下来,脚底下一片泥泞。 小虎子去到灵兽袋里,清点不久前得的储物袋,对这雾灵的事并不怎么上心。 反正上善收不收那雾灵,都跟它没有一块灵石的关系。 安青篱撑起灵气罩,立在八阶雷翼虎虎背之上。 八阶雷翼虎也有淡淡的灵光护体,四只爪子腾空,全身不沾染一滴冷雨。 在渡劫境的眼中,每一滴冷雨都有不同形状,每一滴冷雨的下坠轨迹都有迹可循,若那冷雨下坠轨迹稍有异样,渡劫境就能立即察觉。 然而三位渡境在这片区域,仔细搜寻三日,亦是毫无头绪。 小灵犀也犯愁。 它看破幻相在行,若那雾灵是以一团雾气存在,它倒也能察觉。 然而那雾灵多半是以须弥芥子的形态,藏身在某个犄角旮旯,或是被什么厚重东西一挡,那以它当前五阶的修为,纵然是开启了灵犀目,也无能为力。 “不急,还有四天时间,我们慢慢来。”安青篱安抚有些急躁的小灵犀,“况且我们只是答应来帮忙,又不是承诺一定帮上忙,尽力而为便是。” 小灵犀瞪大眼睛往外瞧,还在不停往自己嘴里塞毒丹,它想要快点突破到六阶,让自己的灵犀目也能看得更远更清晰。 二阶的小金昙,病歪歪倒在小灵犀身上。 它消耗诸多精元为小空见拔除魔气,伤了根基,就好比修士伤了经脉,没能复原。 最早跟着安青篱的时候,它用十年时间,顺利突破到了四阶,然而伤根基之后,它用十年时间,也不过才恢复到二阶。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真实承担后果的时候,还是一把辛酸泪。 也多亏得它家青篱会养树,经常抽空养它,不然它恢复到二阶都是难事。 “青篱。”小金昙出了声。 “在。”安青篱不动声色的回应。 “那你要是帮上善找到雾灵,记得找他要灵石。” 伤了根基的小金昙,本体就好似个筛子,要用比以前多几倍的灵石,才能让自己储存相应的灵力。 “记下了,一定。”安青篱几不可见的扬了唇。 上善目视前方冷雨,察觉到安青篱面上神情微动,便传音过来道:“宗师爱徒可有什么发现?” 安青篱传音回道:“暂时还没有。不过那雾灵多半以一粒微小水汽存在,要那水汽有异动,才能有所发现。” 那种微小水汽,凡人看不见,就是练气筑基修士,也不一定能看见。 上善敛了睫羽,沉吟道:“能否与安青金传讯?” “不可以。”安青篱早就试过。 上善微皱了好看的长眉,打赌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半,不能在听之任之。 小飞马盯着上善瞧,没看他的脸,而是看他头上的气运。 齐杲望向齐旻,摇了头。 若是那雾灵在几丈之内,或许就够察觉,然而隔得太远,就有些鞭长莫及。 上善传音给安青篱,又道:“宗师爱徒,若你是雾灵,你会躲起来一动不动,还是一路随风,跟着我们?” 安青篱转过脸来,望向那眉间一点愁的上善,思索着传音道:“若我是那雾灵,当然是一路跟着我们,没准儿还特意跟在上善真君你的身后。” 而且依照雾灵那觊觎美色的德性,没准儿就贴在上善唇上,一亲芳泽占便宜呢。 不过那雾灵应该没那么大胆,敢这么近距离的出现在渡劫境视线。 梨花树下的雾灵,很是有些生气了,这小筑基一直盯着它的上善瞧,瞧个什么劲儿。 “宗师爱徒高见。”上善却忽然睫羽毛一颤,望向安青篱淡然一笑,笑容中居然带了几分宠溺在里面。 整片白雾林,都好似因此失色。 小灵犀一头雾水,这上善这时候笑得这么迷人心窍,是为了什么。 是勾引它家青篱么? 小金昙口宣佛号,叹一句男色惑人,又多亏宗师不在此处,否则不知会怎样闹腾。 “嗯?见鬼了?” 安青篱一身鸡皮疙瘩,只觉得上善突如其来的一笑,笑得莫名其妙。 这上善本来就不爱笑,是个冷清人,尤其在凤羽秘境里,还风轻云淡威胁过安青篱,要灭她家族,所以安青篱对上善的印象,始终停留在可远观不可亵玩。 就连师父沐晟,也只拍了上善一次肩头,第二次拍肩时,就被上善嫌弃地避开了去。 再者这上善是个狠人,动了杀心就绝不手软。 这么个狠人突然宠溺对人笑,真是让人身上一个激灵。 “雨大风凉,可是冷了?”上善脸上挂着宠溺的淡笑,缓步向安青篱走过去,温柔出了声。 ------题外话------ 双倍月票期间,欢迎投票,感谢! 第三百一十二章 戏假 “雨大风凉,可是冷了?”上善脸上挂着宠溺的淡笑,缓步向安青篱走过去,温柔出了声。 “额......不怎么冷。”虽然已经反应过来上善的意图,但安青篱还是承受不起这突如其来的假意温柔。 “应该是冷的。”上善带着几分关切开口,又从储物戒指里取一件月白色的氅袍。 上善身上的衣服也是月白色,跟这氅袍正好是一套。 连袍子上的花纹,都是一模一样。 上善伸手抖开氅袍,带着温柔的笑,看样子是要亲自为安青篱披上。 安青篱赶紧一把推开,传音道:“上善真君,你这么玩儿,可是要算钱的。” “我这么玩儿,不也是为了救你堂兄安青金。”上善笑得不加掩饰,笑容也就越发自然了几分,也就更醉人了几分,“多少灵石,可以先说个数。” 没脸看! 铎泽真君已然别过脸去,这上善也太会玩,拉着宗师徒弟这么玩儿,也不怕宗师跳脚来扇大嘴巴子。 或许这上善就是故意这么玩,在宗师那里吃的瘪,要在宗师徒弟这里找补回来。 上善不是个愿意吃亏的性子,年纪不大时被偷了灵草,明知小狐狸是宗师的妖宠,同样是设局反击了回去。 反正上善孤家寡人一个,玩再大都能玩得起。 而且上善的师父,同样宠徒弟,由着自家徒弟玩儿去。 铎泽真君眼神在这对男女之间转了转,有好戏! 上善这一时半会儿,没吝啬笑意,仿佛把未来十年的笑容,都透支在了安青篱这里,还笑着传音问,安青篱要报价多少灵石。 尽管有师父出言震慑在先,但安青篱还是让八阶雷翼虎去到两位渡劫老祖中间,由三位渡劫境近距离护住,这才传音道:“若是帮你收得雾灵,就给一千极品灵石;若是没能,就给一百极品灵石。” 上善去到安青篱左侧,抬手将氅袍披在面前女子身上,笑着传音道:“果然是宗师富养长大的,一开口就是极品灵石。” 安青篱笑不达眼底:“冒着大风险陪真君演戏呢,这点极品灵石已经很客气。” “是不是要给什么报酬?”上善朝安青篱又靠近了几分,低下了头去。 梨花树上的女子忍不了,发出一声狂躁尖叫,又从梨花树上一跃而下,贝齿咬着唇,心烦意乱的走来走去。 虽然知道那一男一女在故意演戏,有意激它现身,但那明目张胆的打情骂俏,还是伤到了它的眼睛,以及它的心灵。 上善的脸已经贴得很近,看清了安青篱脸上淡淡的红痕。 那红痕是伤疤的痕迹,几日前,安青篱被一群邪修围攻,真刀真枪的斗了一场,伤得颇深。 不仅是脸上有伤,腿上背上都有伤,只不过衣服一挡,看不见而已。 “不必如此。”安青篱往后一仰,避开上善的气息。 这上善也就脸好看,男颜祸水,不知乱了多少低阶女修的道心。 这样的男人惹祸,要不起。 “宗师徒弟的眼光,别致得紧。”上善轻笑一声,敛了睫羽,抬起如玉的手指,开始认真给安青篱系氅袍前白色丝绦。 “啧啧啧!” 小飞马在灵兽袋里直叹,要是这一幕被人画下来,拿到坊市去卖,不知要赚多少灵石。 “得了吧。” 小雷翼虎也在叹,按照它这些年的阅历,在赚钱之前,它家主人已经被无数女人的唾沫淹死。 在世俗界就遇到过,一个俊俏男子结婚当日,十几个女子为他殉情而死。 修真界的女子也是女子,娇养的女子也大有人在,那些娇养女子中不乏痴情种,有一两个为上善走极端,倒也不足为其。 上善手指漂亮,系丝绦的动作却是很慢,十分认真。 安青篱想着被俘的安青金,硬着头皮陪这上善演戏。 小灵犀一边吃着毒丹,一边鼓励安青篱再加把劲儿,目前为止,一切如常,看来那雾灵还是有点耐性。 “别添乱,小灵犀。”小金昙不赞同出了声,上善这般好看,要真是勾得青篱动了芳心,到时候情敌一大堆,还有没有个消停。 安青篱也半闭了眼睛,这种慢悠悠的折磨,可真是难耐。 这上善不愧是水灵体,近距离一瞧,全身就好似玉露汇聚而成,显露在外的肌肤不见丝毫瑕疵,而且还泛着淡淡的柔和光晕,仿佛伸手指轻轻一按他那白皙有光的面颊,就能按出几滴鲜美的琼浆玉液。 水做的上善,果然是美得名不虚传。 “好看吗?”上善传音问安青篱。 安青篱“啧”了一声:“好看,太好看了些。” “比你师父如何?”上善又问。 安青篱很是坦然:“人美又不仅仅在皮囊,当然是我师父更好看三分。” “总算是目力正常,头脑也正常。”上善好似还松了一口气,去牵安青篱手腕。 雾灵气得仰天咆哮。 一旁专心炼化的安青金,也被这咆哮声打扰,暂时睁开眼来,看一眼这状若疯妇的雾灵,又闭上眼去,继续炼化所得。 雾灵所言非虚,不过炼化了一小半,他已经感觉到突破在即。 若是完全炼化,应该可以突破到筑基后期圆满,一下就可省去二三十年的苦修。 真没想到,这邬星云身上还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邬星云的馈赠,甚至超过同等修为的水灵体炉鼎,若是这等大秘密被泄漏出去,邬星云也不会保留清白至今。 安青金打了量被雾灵附身的邬星云,又闭上眼继续炼化,突破在即,周围最好不要设防御阵盘之类的遮挡。 那样会阻挡天地灵气的涌入,有可能导致突破失败。 雾灵已经没功夫搭理安青金,瞪着眼,去看准备牵手的上善和安青篱。 那两人明明很不搭,尤其是安青篱右手腕上,还有佛门赠的高阶舍利子佛珠,虽然隐匿在右手腕上,但还是被上善指尖给触碰到了端倪。 安青篱很是防备,不等上善指尖再靠近,就立刻将右手背到了身后。 而且安青篱心里还略带反感小声嘀咕了一句:“莫挨老......” ------题外话------ 双倍月票期间,期盼月票! 第三百一十三章 以身化水 一旁铎泽真君,也看着这宗门两骄子演戏,不得不说,漏洞百出,配合得丝毫没有默契。 但是雾灵却吃醋吃得厉害,安青篱的不配合,落在它眼里,完全就是打情骂俏的粉红场景。 雾灵一口气憋在心头。 它总算知道,上善为什么特意出声,要把一个小筑基留下来,原来就是故意留下这小筑基,来上演粉红戏,激它现身。 忍! 它得忍! 忍下这几日,上善就可以完全归它。 雾灵闭了眼睛,还撕了根布条,蒙在了邬星云眼睛上,不去看外面让她妒火中烧的情形。 但外面演戏的却不知情。 上善又要去牵安青篱的左手手腕。 但安青篱很是不配合,把左手也背到了自己身后,没让上善得逞。 上善笑道:“你师父拍我一次肩,我拉你一次手腕,似乎合情合理。” 安青篱差点翻个白眼:“上善真君,大可不必这么计较。你可以找到我师父,然后再拍回去,这是你和师父间的恩怨,不必牵扯我这徒弟。” 上善倒不认同,笑道:“本君一直认为,冤冤相报,似乎才更顺应天理循环。” 细雨未停,雨滴汇聚,从树梢滴落下来,上善伴在安青篱身侧,撑起一个较大的灵气罩,隔开外面冷雨,悬空护住安青篱,同她一起继续在雨中寻觅。 三位渡劫境,把两元婴和一个小筑基护在中间。 小金昙叹息一声:“啧,不是一路人,空有慧能大师的相貌,却没有慧能大师的慈悲,这上善果真是个狠人。” 小飞马倒是认同上善,这上善真君说得好有道理,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再正常不过的事。 小金昙说它家青篱无辜,不该被牵扯进上善和沐晟的爱恨情仇。 小飞马昂了脑袋,主人不无辜好吧,她是沐晟的徒弟,被牵连进去很合理,再者主人为了安抚沐晟,当着众人的面,对上善好一阵传音诋毁,这叫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小雷翼虎没掺合进去,专心整理着储物袋,这都是它和主人不停打架,得来的诸多战利品。 转眼又是两日。 这已经是第五日,离约定期限也只剩两日。 小灵犀很是丧气,它吃了许多毒丹,还没有突破的迹象,看来是帮不上这个忙了。 冷雨断断续续,一直未停,还有越下越大的迹象。 落凤城已经开了赌局,赌上善真君与雾灵,谁输谁赢。 不只是落凤城开了赌局,其它南方城池,也开了赌局。 赌徒们比林中之人,更忐忑几分。 安青篱望向身侧的上善,传音道:“上善真君,若最后找不出那雾灵,你当真要履行誓约,任由雾灵处置?” “嗯。”上善真君倒是面色平静,“认赌服输。” 安青篱诧异扬了眉。 按理说,这上善不该是这么轻易服输的性子。 再者上善不喜欢被人碰,从他灭合欢宗,就可窥探一二。 上善望向安青篱,又抬手给她系了身前的丝绦,敛睫道:“左右元阳留着也是个隐患,若当真输了赌局,便指定一个不讨厌的同门,馈赠出去。” 话到此处,上善忽然又扬了唇,笑道:“或许还能顺便赚得数千极品灵石,酬答你这几天辛苦演戏。” “真君通透!”安青篱暗自给上善竖了大拇指。 也不知上善这元阳会便宜了谁。 化神境的元曦真君很不错,若得上善元阳,可以再往上进一小阶。 千符女峰主也很不错,若得上善馈赠,兴许还能直接突破到化神境。 要是给小狐狸呢,会不会助其化形? 小金昙得知安青篱所想,咳嗽一声,嫌弃道:“青篱,你口味儿太重了些。” 安青篱拉回思绪,挺了挺腰,站直身躯。 上善忽然抬手,牵住了安青篱的左手手腕,半真半假的道:“也可以是你!” 安青篱浑身一激灵,不待抽出自己的手,就听雨雾里传来女子咆哮声,道:“不可以!” 上善真君立刻传音给安青篱道:“继续。” 话音一落,上善真君忽然动用主修的天阶功法,全身水光潋滟,几息之间变得柔和澄澈,又过了几息,便化作一汪澄澈无比的清水,去到安青篱手掌心。 安青篱嘴唇微张,单手捧着那汪清水,惊诧不已,她还是头一次见到以身化水的本事。 齐旻老祖传音解惑道,这是宗门藏功阁专门为水灵体量身打造的天阶功法,只有水灵体修炼,才能发挥出这功法最大的威能。 其余水灵根也能修炼,不过却修不出这以身化水的最高境界。 上善在功法上的领悟,已经超过了修为,也就是说,通常到化神境才能领悟的本事,他在元婴境已经能顺利施展。 “啧,这上善。”小金昙感叹,“不愧是法修里的沐晟。” 安青篱手托着那化成水的上善,心中极为羡慕,她主修的也是藏功阁九层的天阶功法,还是火属性天阶功法。 然而她却不是火灵体。 先天条件差了,火灵根值不够好,最后会不会因为这先天条件不足,而达不到以身化幽冥火的至高境界。 齐旻老祖看出安青篱情绪转换,便又传音道,不必贪求太多,你那天阶功法修到高阶,就已经能傲视同境界修士,还能越阶作战,没必要一心追求顶峰。 安青篱点头受教,她可是同时拥有三部天阶功法,虽然那部空间功法,一直隐匿在识海之内,没什么动静。 “情非得已,可能会有冒犯之处。”上善真君化身成水,在安青篱掌心恣意流淌片刻,又顺着安青篱手臂,攀升到安青篱的唇齿边,传音道,“本君不会轻易认输,作为补偿,本君可以传授你以身化水的领悟。” 安青篱柳眉一挑,这上善还当真能拿捏人心,她的八荒幽冥火功法,与上善主修的水属性功法,应该有莫大的相通之处。 她的火属性功法,目前还只是处在,按部就班积攒功德和灵力,填满穴窍的第一阶段,至于填满穴窍后的第二阶段,她还没有丝毫头绪。 ------题外话------ 打赏,月票推荐票,红豆,收藏! 第三百一十四章 轻薄 那团水化成一个小小的人形模样,挨在安青篱唇边,赫然是平日里的上善。 “答应吧。”齐旻老祖传音道,“这是你的机缘,有上善传授你心得,可省去你数十上百年的参悟。上善在功法领悟上的心得,比得上你师父给你的炼丹心得,花钱难买。再说了,上善好看,吃亏的可能是上善。” 安青篱瞥一眼越发相熟的老祖,心中自有权衡,倒也没再矫情,略点了头。 水凝成的小人儿,即刻印在了安青篱面颊之上。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更何况把这团水当成水,这也就只是一团水。 “不可以!不可以!”雾灵咆哮,手捏断了梨花树的枝干。 那团水随即又来到安青篱眉心,印在了安青篱额头之上。 “啊,不可以!” 雾灵狂啸,卷得地上梨花瓣疯狂乱舞。 那团水又在安青篱额头印了一下,冰冰凉凉,不算太反感。 “啊,沐晟!宗师!”雾灵高声咆哮,“上善在轻薄你徒弟!快出来阻止!快出来阻止!” “可不能这么说哦。”安青篱双手往上一举,将那一团水捧在自己手掌心,主动凑上唇去,亲了那团水一口,笑道,“是我在轻薄一团水,而不是水在轻薄我。” 那团水呆楞片刻,忽然小小的眉眼里带了笑意,印到了安青篱唇上去。 安青篱一脸的坦然,就当是一团水在给她润唇了。 “疯了疯了。”小金昙烦躁抖了枝条。 一旁铎泽真君举起两只手,想要鼓掌,也不知是为安青篱的反客为主鼓掌,还是为上善真君的不要脸鼓掌。 他把这上善从小看到大,还是头一次见这小子,这么主动行事。 真的是万幸宗师不在这里,不然好戏根本进行不下去。 “啊!”雾灵怒不可遏,尖叫道,“放开上善,让我来!” “你倒是来啊。”安青篱又亲了那浮在半空的一团水,挑衅出声。 大乘境的雷翼虎在半空看好戏,啧啧,这些人族小孩子,比它这个八千多岁的老头还会玩。 “我......”雾灵冲动得想要即刻附身安青篱,然而终于还是忍住了,“我......才不上你这小筑基的当呢。” 安青篱得意笑道:“那我还亲,看你能忍到几时。” 上善“嗯”了一声,表示认同,忽然化成本尊,双手环住安青篱的纤腰,印在了安青篱唇上。 四目相对,空气都变得安静,雨落似乎都没了声音。 安青篱忽然后仰了身子,半眯了眼睛,这上善居然来真的,这一把似乎玩得太大了些。 回头师父会不会扒了她的皮? 虽然两张嘴皮子相碰,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 三位渡劫境望向这边,神识却是外放,上善这么玩,会不会被宗师扒了皮? “啪!” “啪啪!” 铎泽真君终于鼓了掌,上善可真是好小子,在沐晟那里受的辱,变本加厉,还给了他徒弟。 其实两个当事人,心绪都相当平静。 安青篱心跳平缓,上善亦是如此。 “继续?”上善传音。 安青篱皱眉道:“我觉得我师父会让雷翼虎踩死你。” 上善笑道:“煞风景的话先别说,戏到了中途,引出雾灵要紧,而且成功在即。” 与雾灵打赌的是他,虽然他面上不显,但心中比谁都在乎输赢。 小灵犀打一个饱嗝,吐出一嘴毒气,抱怨道它家青篱牺牲好大。 “牺牲大的是上善好吧。”小飞马在灵兽袋里昂着头颅道,“主人,到嘴的肥肉快吃。这可是上善呢,主人快闭上眼,张嘴啃就是!” 安青篱满脸黑线,她还是要点脸的,便对上善传音道:“为了你我小命,你还是化成水吧,我也好下嘴一些。” 上善眼中带着不辨真假的宠溺,忽然心念一动,周围落雨汇集,凝成一个半透明的水茧,将他和安青篱包裹在了其中。 外面的人,只能隐约看到相拥在一起的人影。 “这又要干什么?”安青篱无语,她能察觉出,上善对她没什么恶意,也没什么不可控的兴趣,不过这么玩儿,对她名声可不算太好。 虽然她身为宗师徒弟,却不留在宗门踏实炼丹,早就被许多人诟病。 “继续轻薄吧,时间不多了,只剩下两日。”上善单手环住安青篱的腰,又催动天阶功法,逐渐化成了水做的模样。 不过这水做的模样,却与上善真人一般高矮,隔着椭圆形的水茧,外面的人,却看不清里面的真假。 安青篱望向面前惟妙惟肖的水人,忽然抬起一只手,慢慢从水人心脏位置探了过去。 水人没动,由着安青篱试探。 一圈圈的水纹,从手穿过的地方荡漾开去。 这水人不是幻相,而是真正由水凝聚。 上善低头望向穿过心房的那只手臂,传音道:“水无常形,功法修炼到高阶,便能如此。” 安青篱的手臂,已经从水人身体穿透过去。 五根手指在水人背后掐着诀,安青篱忽然抬起亮晶晶的眸子,欢喜道:“我想试试?” “嗯?”上善倒是不解,“你随意。不过别闹出太大动静,也别分太开,以免被雾灵笑我们做戏不上心。” “明白。”安青篱指诀一变,手指之上,突然多出一小团黑色火焰来。 水人的头颅略微流动,眉眼便去到了后方。 也就是说,之前两人相对而立,此时已经变成了贴背而立。 雾灵在梨花树上嫉妒得发狂,不管朦朦胧胧之中,那两人如何动作,落到它眼里,都成了耳鬓厮磨,干柴烈火。 而且越朦胧,越看不清,想象就越发精彩得不受控制。 雾灵拼命咬着身上安青金的袖袍,恨不得将安青篱埋在树下做花肥去。 灵兽袋里,小飞马又跟小雷翼虎打起了赌:“你说是主人的幽冥火厉害,还是上善以身化成的水厉害?” “应该是水厉害。”小虎子道,“虽然都是天阶功法,难分伯仲,但上善可是元婴后期,比主人高了两个大境界。” ------题外话------ 节日快乐,欢迎月票支持,早上八点,开始陆续更新,敬请期待 第三百一十五章 形象全无 小飞马倒也认同小虎子的判断,这场赌局丝毫没什么悬念。 黑色幽冥火,遇凡水不灭,不知道碰到上善这身水,又会是什么场景。 “那就得罪了。”安青篱缓缓收回手臂,带着指尖的黑色火焰,试图一点一点穿回那水做的躯体。 上善忽然拖长音,难耐的“嗯”了一声。 安青篱惊得浑身一个激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没料到上善会发出这种逼真的声音。 上善却传音道:“活三百多年,该看该听的经历了,不用这般吃惊。等你再多活几十年,也会经历这些。” 而且还是他的师父,亲自带他去勾栏院观摩。 修真界,男女相合也不过如是,也没有什么难以启齿。 不像在世俗界,女子被男子牵牵手,要么就是以身相许,要么就是寻死觅活。 安青篱低头望着指尖熄灭的幽冥火,其实想说,我活三世,还做过医者,看过摸过的,比三百岁的你,还多得多。 她不过就是没料到,这上善会突然下神坛,很是错愕而已。 雾灵已经被刺激得双目通红,张嘴在啃梨树皮,还把身上的外袍胡乱扯了下来,当绳子用,把邬星云的躯体和树干滚在一起,上善刚才那低吟的一声,叫得它腿脚发酸,它受不了那刺激。 它得把自己和树干绑紧,以免受不了刺激,冲出这一方小天地去,附身安青篱。 天可怜见,它好想附身安青篱! “你继续。”上善出了声。 “你这么拼,你也继续。”安青篱神情淡然,食指一弹,指尖又多出一簇黑色火焰来。 水人低头看向那黑色的火焰,暗赞了安青篱的悟性,忽然张开嘴,将那团火焰和那纤细食指包裹在嘴里。 清凉的水膜,包裹住安青篱手指,还在激荡出引人遐想的浅吟。 铎泽真君念起《净心诀》,后生可畏,甘拜下风。 雾灵拿头撞树,心中狂喊道,放开上善,让我来,让我来。 几只妖兽兴致勃勃地盯,它们妖族可比人族男女,还要开放得多。 小金昙口宣佛号,但愿自家青篱守住本心,莫要被上善勾搭去。 安青篱还好,见过的猪跑多,定力也强,要是换成其他女修,早就难以自持。 水人倒讶异于安青篱的定力,不过刺激雾灵还不到位,还得再接再厉。 “或许你该给点反应?”水人传音建议。 “这个......有点强人所难,或许是另外的价钱。”安青篱伸出五指,指尖全是跳跃的黑色火焰。 水人也伸出五指,压熄了安青篱手上火焰,与她十指相扣道:“极品灵石不是那么好得,我也不便向师父开口,不如我拿其它东西结账。” “什么东西?法宝?” 水人摇头:“不是。” “高阶功法?”安青篱又问。 “不是。”水人再度摇头,忽然正色出声道,“青篱,我心悦你多时,与其将元阳给莫名其妙的人糟蹋,不如我现在就把元阳留给你。” “开什么玩笑?”安青篱大吃一惊,暗道这上善果真是狠人,这种玩笑也能开。 她现在没结丹,根本受不了水灵体元婴后期的馈赠,到时候被撑得爆体而亡,估计会把自己气得生出怨灵,再找这上善索命。 “没开玩笑,不试试怎知,冒犯了,见谅。”水人忽然双臂一绕,团团困住安青篱,压着她倒了下去,还在她耳边低语道,“一时炼化不了,还可以慢慢来,其实宗门也乐见其成。宗主已经跟我提议,若是化神前没有心仪之人,便可以把元阳赠予值得之人,你在名单之首。” 双灵根后期修炼会变慢,有他这水灵体做双修人选,会事半功倍。 所以宗门一直鼓励负责任的双修。 “玩这么大!还有个名单?我师父知道吗!”安青篱传音,还拿脚踹,这上善的话真真假假,不敢轻信。 “可不是为了玩,还关乎赌约输赢。宗门撮合千真万确,你双灵根的师父要是女修,估计就轮到了你师父。”水人忽然间身形凝固,就好似真人一般,安青篱一脚踹出,却踹不破水人外面那层水膜。 小虎子怒吼一声,这是主人玩火,把自己给玩进去了。 小金昙竖起一根黄中带绿的藤条,对着空气抽得噼啪作响,也不知在抽何人。 “上善,你可不要仗着你长得好看,就为所欲为。”安青篱板起脸,催动万相珠,忽然变做了沐晟的样子。 从头到脚都是沐晟的样子,就连那咬牙切齿神态,都跟沐晟十成十的相像。 水茧外面的人,似乎都是无动于衷,还在听着水茧里的人出声演戏。 水人眼神清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你的反应,总会超出本君反应。” 也难怪,沐晟总骂这徒弟为孽徒。 安青篱嘟起沐晟的嘴:“有本事,你就亲下去。” 水人敛了睫羽,俯下身道:“许多人说,本君是个狠人。” 安青篱“嗯”了一声,那些人说得有道理。 水人望着身下沐晟的脸,叹道:“本君也觉得是。” 说罢,便果真对着沐晟那张脸缓缓凑了下去。 安青篱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是比不得上善脸皮,但全身被水人缠住,又不能脱身,只能心念一动,即刻祭出一个阵盘。 水人瞥一眼那阵盘,见其不过是六阶的隔绝阵盘,便也没打断。 阵盘光芒一振,即刻将缠身在一起的两人挡住。 外面之人已经完全瞧不见光幕内的情形,连声音也听不见丝毫。 雾灵抓耳挠腮的想,咬牙切齿的恨,由于跟梨花树捆绑在一起,已经折腾得好好的一棵梨花树,遍地残枝。 光幕里,安青篱顶着沐晟的脸,没好气的道:“真君,你先别演了,我有法子。” “洗耳恭听。”水人松开对安青篱的束缚,从安青篱身上起身,恢复成上善本尊的模样,一派云淡风轻,不染纤尘的如玉模样。 安青篱心中轻叹,果然距离产生美,有些人不能接触太多,接触一多,原本一些美好形象,全都幻灭得没影儿。 ------题外话------ 双倍月票期间,欢迎支持! 第三百一十六章 现身 沐晟在小镜湖里打一个喷嚏,又打一个喷嚏,总觉得有人在念叨他。 于是收起炼丹的古籍,拉长个脸,去寻师弟褚尧和。 褚尧和递过去一杯茶,试探道:“师兄你知道啦?” 沐晟眉头一皱:“知道什么?看你这神情,一定是有事瞒着我了。” 从迷雾丛林回来这几日,他一直在小镜湖里看书,没去宗师峰闭关炼丹。 褚尧和心里一琢磨,两害相较取其轻,便伸手一摸储物扳指,取出一张画轴来。 画轴展开,赫然是一幅宗师捂脸图。 此图画工精湛,更难得的是神韵十足,将沐晟的窘迫羞臊,展现得淋漓尽致。 “谁画的?!” 沐晟咆哮声传遍了整个灵药峰。 真是穿最华丽的衣袍,丢最大的脸。 哪个兔崽子这么大的胆子,敢把这种丢脸的事画出来卖。 褚尧和赶紧起身道:“师兄息怒,立刻就派人去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而迷雾丛林里,更能让沐晟七窍生烟的事,正在生动上演。 防御阵盘的光幕撤去,只留下了上善凝结成的一个椭圆形水茧。 水茧厚薄得恰到好处,只能朦朦胧胧看到里面一对人影,亲密无间的拥抱在一起,而且还带着极其暧昧的喘息。 “这是......” 铎泽真君嘴角抽搐,暗道莫非这两人刚才在隔绝阵的光幕里,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上善厉害了,宗师徒弟都敢实打实的染指。 铎泽真君一面念《净心诀》,一面为上善祈祷好运。 齐旻齐杲两位老祖对望一眼,其实没有宗师拦在中间,上善跟安青篱这丫头还是很配。 尤其安青篱这丫头,在炼丹上的天赋惊人,若不是受制于修为,体内灵力相对不济,完全可以向更高的炼丹境界冲击。 当初沐晟为了冲击更高的炼丹境界,可是大把大把吞服丹药,生生把自己的修为,一路堆到了元婴。 但安青篱兼顾法修的路子,很少服用提升修为的丹药,又不是单灵根,所以寻一个好的双修伴侣,还是很有必要。 “你怎么说?”齐杲老祖问齐旻。 齐旻笑道:“乐见其成。” 没用传音,显然也不避讳被林子里的人知晓。 林子斜上空虽然有很多人,但除却修为极高的修士,基本听不到看不到这处的动静。 “不可以,不可以。” 雾灵发了狂,把梨树干啃秃了皮,它觊觎上善,一来是觊觎他的美色,二来就是觊觎他的元阳。 其实它最在乎的,还是上善的元阳,有上善元阳相助,没准儿它就能一举凝成人形,再不用附身在别人身上。 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还在继续。 一对鸳鸯交颈相拥,情难自禁时,已经开始互解衣袍。 “可以么?”男人喘息着问女人。 “嗯。”女人喘息着应了声,张开双臂,紧紧拥抱住身上之人。 “那就请笑纳了,慢慢炼化,时间还长,不必便宜了他人。”男人吻住身下女人,缓缓沉下了腰。 “不可以,是我的!分我一些!” 雾灵终于承受不住,一下从邬星云躯壳内出来,奔向水茧那处。 一滴几不可见的细小水珠,从一张树梢上,逆风而来。 速度极快,铎泽真君半点无察觉,但三位渡劫境已然发现,纷纷出手相拦。 然而这么近的距离,他们甫一出手,那细小水滴已经融入水茧,去到了水茧里面,想也没想,就附身在了那光溜溜的女子身上。 三位渡劫境联手,将那雾灵困在了那水茧里面。 “你输了。” 女子身上的男子,双目空洞的开了口,却是上善的声音。 “你骗我!”雾灵大怒,一拳将身上男子揍得面目全非,但却没流出血来。 “兵不厌诈。”一汪清水从水茧上出来,那汪清水是人形,像一块薄薄的水雾,护住了里面的安青篱。 小金昙望着那个被毁的傀儡,跟安青篱商量着价钱,待会儿找上善一并要回来。 大乘境的雷翼虎背着手落地,乐呵呵的道:“认赌服输吧,谁让你沉不住气。哎,只觊觎上善美貌,这赌你多半就赢了,偏偏你还觊觎上善元阳,太贪心了。” 雾灵附身在傀儡身上,很是不甘。 它实力已到渡劫境,却要认小元婴为主,关键是以后还只能看到,还吃不到,这得是多大的酷刑。 但事到如今,又有大乘境在旁,也容不得它反悔。 困住雾灵的结界撤去,水幕从安青篱身上流淌而下,逐渐汇聚成上善本尊。 安青篱收起那个被毁的男傀儡。 上善上前一步,轻扬月白色袖袍,地上散落的一件外衫,便披到了那女傀儡身上。 “要么认主,要么死。”上善语调平静。 大乘境雷翼虎在乐呵呵的笑。 小飞马颇有些感同身受,这一幕多么熟悉,它当初认主时,也是这样二选一。 雾灵一抬头,恳切道:“那我认主后,你不能拦着我找男人。” 上善敛睫:“修真界楚馆男女都多,由你挑。” 雾灵瞪一眼用傀儡骗它的安青篱,天蕴宗不是号称名门正派么,怎么还使出了邪修的路子。 安青篱一脸坦然,这些傀儡都是她收缴的存货,她并没有炼制新的肉躯傀儡,只不过把半成品的精钢傀儡交给了宝器峰的峰主,请他帮忙研制。 而且炼器峰上下,都对其极为感兴趣,还说安青篱拣到了宝,那被合力灭去的元婴修士,还是个傀儡方面的大才。 “赌是你们打的,跟我关系可不大,我就是贡献了两傀儡,陪着演了一场戏,还得感谢几位老祖出手相助。”安青篱退到齐旻齐杲两位老祖身边,一副不敢居功样子。 “你,就是你坏我的好事!”雾灵也反应过来,是不是上善一开始就知道这丫头有傀儡,所以特意让她来,所以故意拖拖拉拉,最后才上演了那场大戏,激它现。 原来两个渡劫境都是幌子,真正成事的,却是这不起眼的小筑基。 这些人族,可真是会演戏。 第三百一十七章 飙升的修为 “话太多了,认主吧。”八阶雷翼虎不耐烦听这些无谓争辩。 雾灵又剜一眼安青篱,终是不甘不愿对着上善福身一拜,怨念唤了一声:“主人。” 上善应了声。 而后那雾灵又从傀儡躯壳里出来,化作一团朦胧雾气,出声道:“吾今日在此立誓,终身认上善为主,不得违逆,否则雷罚加身,魄散魂飞。” 上善感应到与雾灵那份牵连,满意颔了首。 安青篱收起那仅有的几个女傀儡之一,便道:“我堂兄现在何处?” 雾灵引着众人,去到一处再寻常不过的树下面。 “在这里。”雾灵心念一动,那树下某处,忽然如水波一般荡漾开来。 “空间节点么?”安青篱诧异,她只在典籍里看过这些。 雾灵哼了一声:“算你还有些见识,这是我自己炼制的,渡劫境根本看不破。” “小灵犀你呢?”安青篱不动声色询问。 小灵犀拍着肚子的毒丹,打嗝道:“大概等六阶的时候,就可以。” “真棒。”安青篱无声赞许。 水波层层荡开,水幕后面的安青金,也出现在众人面前。 不过安青金浑身灵气躁动得厉害,突破在即,最好不要去打扰。 所以一行人就在水幕前面等待观瞧。 “我对你堂兄可好着呢。”雾灵又道,“特意给他挑了个特殊血脉,帮那小子省去二三十年苦修,一下就能突破到筑基后期大圆满。” 安青篱知道邬星云可能是巫族血脉,但几位渡劫境老祖,怎么可能对这等筑基小弟子上心,所以不由得流露出几分诧异。 “那嘴上有痣的小丫头,能提前感知危险。”雾灵去到上善旁边,徘徊在上善肩头道,“血脉肯定不凡,就不知道具体为何血脉。” “巫族?”齐杲老祖出声。 “应该是。”齐旻老祖点头。 “啧,这天音宗还真是不简单,居然收了巫族血脉进宗门。” 巫族可是被称为远古神族,曾经强大到让万族臣服。 雾灵幽幽叹息一声:“只可惜啊,血脉神通被剥夺,修为也降到练气期,说不定已经有了心魔,心魔不除,此生结丹就难了。哎,好些女子就这样,丢了清白就跟丢了命一样,你再看看安青金那小子,多潇洒,衣服一穿上,就心无挂碍的准备突破。” 安青金周身灵气躁动得越发厉害。 “啧啧啧。”雾灵又紧接着叹了一句,“要是邬星云那丫头,能跟本尊一样豁达,或许早就能依仗巫族血脉,突破到筑基中后期,只可惜啊,被抓来时,还只是筑基初期,应该是被情之一字耽搁了。” 安青篱倒也认同,这邬星云面带苦相,眼中无光,可被那萧承志祸害得不浅。 一个情字没看破,阻了道心。 而谈论之间,光幕后面的邬星云小手指一动,已经渐转醒过来。 这光幕是单向,邬星云看不到听不到外面的情形,但外面的人,却能看清她的一举一动。 醒来后的邬星云,警惕望向四周,然后就锁定了突破中的安青金。 巫星云手一动,招出一把飞行用的法剑,就朝安青金挪了过去。 安青金毁她清白,害得她血脉神通被剥夺,还让她修为跌落,足以去轮回转世。 巫星云光着脚,身上还套着安青金的衣袍,悄无声息挪过去,双手举起了法剑,要朝安青金脖子砍下去,像刽子手一样砍下去,以泄自己的愤怒和委屈。 “走远些。”安青金盘膝闭目道,“你昏迷时,我没杀你,现在又放过你一次,不会再有第三次。” “你为什不杀了我!”邬星云双手发抖,有些失控。 安青金没理邬星云,他也不好承认,因为专心炼化所得,所以忽略了这女人,若不是感应到浓烈杀气,他也不会此时出声。 无论如何,他从邬星云那里得大机缘是事实,饶过邬星云这次,也是应当。 而且有那雾灵在,这不用担心这邬星云翻起浪花。 邬星云双肩抖动,开始哭泣,边哭边带着鼻音道:“这件事不能说出去,我身上的秘密,更不能说出去。我的秘密,只能是天地知,你我知,还有那雾灵知。否则,否则......” 光幕外几人相互看了一眼,他们可是知道得很彻底。 “啧啧啧,这便是陷入情爱中的小女子。”雾灵又在那里感叹,或许是在这山中孤单太久,所以话格外多了些,“就这种哭哭啼啼的小儿女心性,求的哪门子大道。兴许我帮她换个郎君,没准儿还能帮她走出困境。不是有句老话说的,叫什么不破不立。” “青篱,前车之鉴呐,白白糟蹋了天道赐予的非凡血脉。”小金昙感叹,它家青篱可千万别陷在这些儿女情长里。 “记下了。” 安青篱也不喜邬星云那哭哭啼啼的小媳妇儿模样。 若她是邬星云,要么早就跟萧承志一刀两断,要么拼死也打断安青金突破,让安青金受反噬,才不会选择抱着腿,缩成一团,在那里自顾自的哭泣。 那样也太窝囊了些。 安青金周身灵气暴动,随即那四周的灵气,也朝他身上汹涌而去。 显然那方小天地灵气不是太足,于是眼前那片光幕,就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小灵犀忽然出了声,激动道:“青篱,安青金突破,引来节点异动。也就是说,其实不用你和上善演那场戏,我也可以在此时发现异样的。” 也就说,它还是有那能力,在约定期限前,找出雾灵藏身之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那看来上善果真是请对人了。”安青篱笑了笑,不过求人不如求己,上善自己争取赢得赌局,很是应当。 “那是。”小灵犀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很是得意,又往嘴里塞了一粒毒丹,不管怎么说,自己本事还是差了些,得快点进阶才是。 雾灵早已经撤去光幕,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涌向安青金,助他修为一路往上,最后稳定在筑基后期大圆满的位置。 ------题外话------ 感谢,期待月票支持! 第三百一十八章 提议结侣 安岳两家弟子出去历练,原本安青金年纪不大,又因为洗去土灵根,伤根基耽误了一年多,所以他是最后一个进阶到筑基中期。 然而白雾林中,因祸得福,修为突飞猛涨到筑基后期大圆满,倒是成了几人当中,最早进阶到筑基后期之人。 祸福相依,就连安青金师父也没料到自己徒弟还有这番机遇。 “青篱,师父!” 突破结束,安青金闭眼暂且稳固了修为,才察觉到周围还有其他人在。 睁开眼来看,便看到了好几人都站在他跟前。 有安青篱,有铎泽真君,还有上善真君,以及上善真君身旁那团雾气,还有八阶的雷翼虎。 “恭喜堂兄了。”安青篱又一次道喜。 安青金站起身来,给了安青篱一个结实的拥抱,不用多想,肯定是青篱又救他脱困一次。 灵兽袋里,小虎子问小飞马,那安青金到底什么气运,怎么感觉这气运不是一般的旺呢。 它家主人如今才筑基中期,而安青金已经到了筑基后期大圆满的境界。 小飞马却道,那安青金气运也就那样吧,红色气运,但可能沾了因果,碰到主人就有好事。 小虎子茅塞顿开:“哦,难道主人前世欠他的?” “谁知道呢。”小飞马一甩额前长发,“反正主人的气运旺身边人,我不就是这样才认......” 话没继续,小飞马提起为奴的事就伤心。 小金昙也伤心,谁说青篱的气运旺身边人,它跟青篱关系最紧密,却是最惨的那一个,它都不知道还需要多久,才能重新再往上进阶呢。 当初收佛门两块极品灵髓,还是不够多。 邬星云缩在角落里,脸上泪痕未干,红着眼望向天蕴宗那群人。 她不清楚这群人什么时候来的,又是否知道了她身上的秘密。 “你的秘密,我们都知了。”铎泽真君挥手设下禁制,直截了当的开了口,“既然你与我徒儿有双修之实,本君可以让他负责,与你结为道侣。” 邬星云惨白着脸,嘴唇都在发颤。 “师父!”安青金却有几分不情愿,他对这邬星云并没有好感,而且也不愿过早结道侣,耽误大道。 铎泽真君又道:“你的秘密传出去,势必会遭多方哄抢,嫁与我徒儿,天蕴宗护你周全。若你执意回天音宗,天音宗邪修势大,你应该知道你的惨状。” 邬星云全身抖得愈发厉害,如今她血脉神通被剥夺,但巫族血脉仍在,尤其是她的血脉,不输同阶水灵体,绝佳的炉鼎体质。 若这秘密泄漏,按照天音宗的行事风格,她会沦落到与那季廉灏一样的下场,不停与人交合,以期产下又一个具有血脉神通的后代。 邬星云哭得厉害,不知怎的,就落到如此难堪的境地,被逼着与人结为道侣。 “怎么,你还念着那萧承志?”雾灵开了口道,“傻姑娘诶,想那男人做什么,他耽搁你够久啦,你看你这么个天选之子,修为才到哪儿跟哪儿,我都替你臊得慌。男人什么的,都是帮着进阶的玩物啦,你要不喜欢安青金,我带着你逍遥快活去。” 铎泽真君轻咳一声。 上善真君微敛睫羽,将话多的雾灵收进了袖袍。 安青金双拳紧握,心中还在天人交战。 铎泽真君踹了安青金一脚,传音道:“去吧,这是你的机缘,不抓紧,难道还要拱手让人。” 安青金望向安青篱,传音道:“青篱,你说呢?” 安青篱道:“她好,你也好,何乐而不为。” 安青金深吸一口气,松开拳头,去到邬星云跟前,低头沉声道:“我不管你跟萧承志以前如何,若你愿意跟我结为道侣,以后大道,可牵手共行,你若不负我,我也定不负你。” “因为利字?”邬星云泪眼朦胧的问。 “还能因为什么?”安青金反问,“生死之外,其余都是小事。修行之路,随时都准备赴死,你我都该庆幸,没死在这片林子里。” 邬星云依旧泪眼婆娑。 雾灵真是看不过,又飘出上善袖袍,继续道:“你就那么喜欢萧承志?一定要非他不嫁?” 邬星云霎时泪如雨下,她对萧承志付出太多,付出得越多,越舍不得割离。 “那就是没那么喜欢了。”雾灵又道,“那就嫁给安青金这小子吧,别的不说,身材体力还是相当不错,你以后有得享受了,我已经帮你鉴定过。” 安青金面色微红,尴尬咳嗽一声。 “哎,害羞个什么劲儿啊,还不如你堂妹。”雾灵推安青金一把,将他推到邬星云身侧,又望向安青篱,阴阳怪气的道,“当时你堂妹跟上善两人,喘息吟唱,配合得以假乱真呢,真是年纪不大,见多识广呢。” 安青篱一脸坦然:“多点见识,有什么坏处,况且你家主人不也说,男女之间,不就那点事儿么。” 上善真君转头望向了安青篱,优雅的面目上,看不出多余表情。 安青篱别过眼,没看他,只看安青金和邬星云。 安青金抓住了邬星云一条胳膊,正色道:“结侣,还是去流浪,自己选一个。” 反正这么个特殊血脉,绝对不会放任其回天音宗。 邬星云低头默然了许久,忽然咬住唇,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抬起来头来道:“我不结侣,也不去流浪,我要走我自己的道。” “嗯?”安青金不解瞪向她,事到如今,哪还容得她这么多选择。 若是换成旁人,直接把这邬星云掳去做炉鼎,也是使得。 若邬星云出去流浪做散修,多半是这个结局。 邬星云道:“我可以立誓,与你相伴三百年,三百年后,你我各不相欠。” “三百年?这么短?”安青金皱眉。 “短么?”邬星云反问,三百年很长了,足够她和他修到金丹后期,更甚者是元婴。 “看来你还没认清形势。” 安青篱叹了一声。 安青金也看了看这个哭花脸的小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念头。 第三百一十九章 截胡夺爱 天蕴宗教导弟子但求问心无愧,可不是教导弟子学佛门那套慈悲为怀。 安青金抓紧邬星云手臂,收拢了五指,沉声道:“可能过于优待,所以让你没有作为俘虏的自觉。最后一次问你,结侣,还是炉鼎,自己选一个。” “我,我,我......”邬星云红了眼眶,像一双兔子眼睛。 结侣是双修,双方可以一同增进修为,而炉鼎则是单方面被索取,修为每积累一些,就会被对方索去。 “婆婆妈妈,你已经相当走运。” 安青金不耐烦,伸手在她脸上抹一把,抹去她脸上泪痕,又拽着她跪到地上,一手压了她的脑袋,朝着铎泽真君,一起磕了三个头,定下结侣之事。 一行人回了天蕴宗,还多了一个外人。 铎泽真君亲自为二人主持了结侣一事,还把喜帖送到了天音宗。 邬星云无依无靠,在天音宗也只是一个记名弟子,铎泽真君便把喜帖送到了邬星云挂名师父那里。 “天蕴宗欺人太甚!” 被天蕴宗如此羞辱,再加上又被天蕴宗灭去一个渡劫老祖,天音宗自然是震怒。 当年,天音宗借安家的安青淼,狠狠打天蕴宗的脸。 如今风水轮流转,天蕴宗又借着安家弟子与邬星云结侣,把那被打的一巴掌,痛快还了回去。 天蕴宗! 有人恨意滔天。 萧承志摔了酒盏,那邬星云本是他默认的未来道侣,却被那突然冒出来的安青金截了胡去。 他心中又怒又怨,一时也分不清什么感觉,只觉得一口闷气堵在胸口,根本吐不出来。 他一直没碰邬星云,一来是他不缺女人,二来是邬星云还未结丹,碰了对她以后修行不是好事。 “夫郎,星云妹妹她呀,轻易就嫁给了旁人,还是刚有过一次露水姻缘之人,可没有那么喜欢你呢。” 槐树之下,萧承志的一个宠妾,趴在萧承志怀里,轻声细语的劝解。 萧承志宠她,一来是因为她的美貌,二来是因为她单纯,只有美貌,待在一起极为轻松惬意。 而且萧承志也曾言过,让她有话直言,不必藏在心里,想说什么,尽管说便是。 这天生蠢笨的美人儿,也试过许多次,她越说真话,萧承志就越是宠她。 萧承志还时常搂着她,听她骂遍天音宗那些人模人样的老祖道君。 于是这飞上枝头的单纯美人儿,还趴在萧承志胸口,继续轻言细语的道:“妾身还记得,夫郎与妾身欢好时,说那邬星云贱呢,想不到她果真如夫郎所言,下贱得很呢。” 萧承志胸口起伏,又捏碎了一个酒盏。 那美人儿这时忽然又笑出了声,自以为萧承志恨毒了邬星云,便又娇笑了两声,接着软语道:“其实妾身还把夫君那话,一字不落转告给了邬星云呢。那邬星云听后脸都白了,还只会抹眼泪,什么都不敢干,是不是下贱得很?” 萧承志低下头,望着胸口的美人儿,手指缓缓抚过她的红唇,先是拔了她的舌,再掐断了她的脖颈。 美人儿惨叫声惊动了院外之人。 又一个为奴为婢的暖床侍妾,低头走了进来,熟练将此处清理干净。 她跟了萧承志许多年月,是这院子里留得最久的那批人,相貌平平,所以萧承志从来没问过她的名字。 萧承志忽然道:“你觉得,本公子对邬星云如何?” 那侍妾双手交替搭在身前,忐忑道:“家主待......星云师妹,自然是极好的,每次出门历练,都只带她出行。星云师妹有几次受重伤,都是家主你亲自抱回来的,还破例放在你卧房里疗养。而且你也吩咐我们,将星云师姐当未来主母照顾。” “那为什么她还背叛我!”萧承志突然暴怒,一拳砸碎了身畔石桌。 那侍妾慌忙跪地,眼珠转得飞快,思量过萧承志对邬星云的心意之后,才细声道:“家主,要说真话么?” “说!” 侍妾这才道:“同为女人,大概是被家主你的多情伤透心了。星云师妹爱哭,总喜欢待在角落里,抱着腿哭,或者钻进衣柜里哭,妾身都发现过好多次了。” “什么时候的事?” 侍妾答道:“很久之前就开始了,大概从知道家主你有许多侍妾之后,就开始了。” 红烛摇曳。 天蕴宗的一处洞府内披红挂彩,那是筑基以后的安青金,在宗门内开辟的洞府。 宾客已经散去。 安青金与一身红裳的邬星云相对盘膝,坐在铺了红被的床榻之上。 两人身上都还贴着虚境符,可以视情况显露假的修为在外,还是离开丛林时,安青篱特意交给二人的。 邬星云揭下身上符箓,低着头,看不出表情,却是没哭。 安青金吐一口浊气,这道侣不是他心仪之人,却是对他有用之人。 两厢沉默了许久。 安青金忽然道:“当时安家的安青淼,投奔天音宗,我想杀了她。你如今归到我们天蕴宗,我能体会到你的处境。” “所以呢?”邬星云细声问,若不是她落单被俘,也不会落到这么个叛徒处境。 安青金道:“所以你可以安心待在天蕴宗修炼,不理会两宗恩怨。不过你若是跟天音宗还有牵连,那就会惹火烧身。” “那我要如何做?” 安青金道:“把与天音宗相关的都毁了,尤其是与那些人的传讯玉简。” 邬星云取出身上的储物袋,将里面的东西,当着安青金的面都抖落了出来。 里面有灵石丹药法器换洗衣物,还有就是几块传音玉简。 传讯玉简不多,五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不像安青金,一大堆的传讯玉简。 然而此时,一块玉简却响了起来,是萧承志的传讯玉简。 一身红裳的安青金,抱起手臂,皱了浓眉:“你自己看着办。” 邬星云望向安青金,又望向那块不停响动的传讯玉简。 玉简震颤得很急。 “你会只有我一人么?”邬星云暂时没去理会那玉简,只正色问安青金。 第三百二十章 收账 “你会只有我一人么?”邬星云正色询问。 安青金道:“我说过,你若不负我,我定不负你。我又不是傻子,你体质这般特殊,得你当然是我的幸事,怎会轻易辜负。” “你不嫌我丑么?”邬星云又低了头。 安青金失笑道:“你发疯啃树皮的模样,我都见过了,你再何如,都不会嫌弃了。” “哪有。”邬星云低头红了脸,那是雾灵干的事,不是她干的事。 安青金抓起那传讯玉简,递到了邬星云手上。 邬星云捏了传讯玉简,尽管那玉简响得很急,然而还是将灵力注于掌间,闭了眼,将那玉简捏成了碎片。 玉简碎去,邬星云仰头望天,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接着再处理其它旧物时,就是轻松娴熟之事。 床榻上整理干净,安青金掏出一本师父赠的双修功法,特意咳嗽了一声。 虽然丛林里已经实践过,不过神智不清,全凭的本能。 邬星云也是相同景象,不像某些人,理论经验已经相当丰富。 “那来吧。”不到四十的安青金,郑重发出邀请。 “那......来吧。”年纪相仿的邬星云低着头,很是局促。 “那来吧。”安青金握着拳,又重复一声,仿佛是跟自己打气。 “那.....来吧。”邬星云紧张咽了咽口水,随即闭上眼睛,仰起脸来,颤抖着撅起了嘴,冲向安青金。 “那......我来了。”安青金也突然紧张起来,这些年他忙着修炼历练,还是头一次主动干这事儿。 “那......你好婆婆妈妈。”邬星云紧张得抱怨出声,当初安青金就是这么嫌弃的她。 安青金一怔,有些羞臊,道一声:“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一落,便随即一把将邬星云抓进怀里,吻了她的额头,就开始动作起来。 邬星云一开始紧张得缩成一团,不过后面也逐渐放开来。 雾灵倒是没骗人,安青金身材体力都好,有她受的了。 因为二人修为一个暴增,一个骤减,所以没了虚境符的遮掩,两人都不便出现在人前。 于是这二人倒过了好长一段没羞没臊的日子,食髓知味,昏天黑地。 当然双修功法也没落下,安青金筑基后期大圆满的修为远高于邬星云,对邬星云到是助益颇大。 沐晟在宗师峰闭关炼丹,对于上善与自己徒弟的暧昧之事,因为没人跟他说,所以他就不知情。 其实知道上善与安青篱暧昧过的,也只有天蕴宗那几人,毕竟在场有大乘境压阵,其余的低阶修士看不到听不到,至于那些渡劫境,即便听到了也不会多那个嘴。 所以安青篱侥幸躲过了一劫。 不过秦舞月就没那么幸运,因为画了宗师丢脸图,被褚尧和派人给揪了出来,不但被罚没了画稿所得,还被好一番言语教诲。 褚尧和说,宗师是整个天蕴宗的脸面,以后秦舞月要作画,只能描绘宗师的正面形象,至于那些丢脸的场面,就不要付诸于画作。 秦舞月当然是从善如流,表示以后绝不再犯。 褚尧和满意点头,让秦舞月离开,等秦舞月走后,就立刻取出那幅《宗师捂脸图》,欢喜欣赏起来。 真是一幅佳作,画工精湛,神韵十足。 安青篱难得回一趟宗门,当然是要巡视红灵果树林,以及去坊市收租。 小虎子也被派了出去,没跟着去坊市,而是和小狐狸一起,去上善的若水峰收报酬。 一千极品灵石,外加一百上品灵石的傀儡损失费。 “收账一事,为什么你主人没亲自来?”沐浴过后的上善,披散着长发,相当诱人。 雾灵在一旁痴痴地盯,若它是人形,怕是会当场流出口水。 小虎子道:“我主人还有别的事要忙,不方便前来。” “是不敢前来么?”上善扬袖打散雾灵,雾灵委委屈屈去飘向别处,去到白云之上,晒着太阳。 小虎子哼了一声道:“知道还问。幸亏宗师不爱管别人闲事,不然我主人的腿怕是要瘸。” 不知想到了什么画面,上善居然忍笑点头:“那倒是。” “什么闲事?”小狐狸好奇,当初它跟着沐晟一起,提前回了宗门,所以对于迷雾丛林内后续发生的事情,它也不知情。 它只知道落凤城有人输了赌局,在大街上哭天抢地,不过那种人也半点不值得同情。 小虎子赶紧否认道:“没什么闲事,就是帮忙收了雾灵,上善欠我主人大笔灵石。” “欠账还钱,天经地义。”小狐狸朝上善伸了爪子,“快点拿来吧,也不知道自觉些,害我们亲自跑一趟。” 上善若有所思道:“那本君亲自跑一趟,把灵石送去宗师峰。” “不用不用。”小虎子连连阻止,“把灵石给我就行。你这么祸水,勾得宗师峰的男男女女动了心,那还怎么得了。” 雾灵在云头上娇笑出声,这小虎子倒是说大实话,上善不仅勾得男男女女都动了心,就连它这非人的灵体,都被上善勾动了心。 只可惜棋差一招,成了上善的仆人。 昨夜里,上善带它去见识修真界的花楼,花楼好生热闹,男男女女都有,而且还有那种遮掩面目修为,只为纯粹寻欢之人。 当然也有人专门付灵石,寻有经验之人,带他们领悟双修妙处。 擅长这方面的修士,可紧俏得很,都需要提前预约才行。 总之各色各样的人都有,热闹非凡,各取所需。 它和上善踏进花楼时,正是花楼最热闹的时候。 结果踏进花楼不多时,就有来寻欢的高阶男修,看上了带面具的上善,还弃了怀中娇滴滴的花魁,主动凑上来,对着上善,好一番言语调戏。 幸亏有它这渡劫境的护卫在,不然上善怕是要遭难。 哎,长得太好看,果然是太难办。 天亮时,它和上善才回的宗门。 上善关在屋内,泡了许久的澡,可惜却吝啬得不让它看。 然后就遇到了这只小虎子,带着小狐狸来讨债。 第三百二十一章 落魄 修炼无岁月。 安青篱出外历练十来年,又回宗门静下心来修炼沉淀,终于在三十九岁那年,顺利突破到筑基后期。 以双灵根资质,在三十九岁突破到筑基后期,实属难得,不过于单灵根而言,似乎也是寻常事。 修炼越到后面,进阶越难,每次进阶,花费的时间也就越久。 小灵犀也顺利突破到六阶,灵犀目也就越发厉害,若是再回迷雾丛林,便能很快找出隐匿的雾灵来。 雾灵过得倒是有滋有味儿。 因为它背靠天蕴宗,南方修真界基本无人敢惹,再加上它已经有主,打它主意的就更少了些,所以由上善领着,去过几次花楼之后,它就完全可以单独行动。 雾灵在花楼名气极大。 别人去花楼,多半是花灵石,它不是,它帮上善赚灵石,赚许多灵石。 花楼幕后老板感恩戴德,有雾灵是他的福气。 芥子空间内的七彩迷梦花好生羡慕,雾灵前辈抢先一步,做到了它梦寐以求的事情,而且还达到了某种高度。 真是太了不起! 雾灵已经能凝聚半透明的躯体。 某个阴雨绵绵的下午,一间小黑屋内,半秃之人接到了族里的通知,说是第一百个子嗣,已经孕育在妇人肚中。 也就是说,他自由了,彻底自由了。 小黑屋的那扇门彻底敞开。 冷风嗖嗖灌了进来。 半秃男子颤颤巍巍走了出去,仰天无声咆哮开来。 突然天降一个惊雷,为他助兴。 半秃男子热泪盈眶,差点就栽倒在地。 一屋子年青的男男女女,由化神老祖领着,都在迎接爹爹的归来。 化神老祖寿元已经不多,说是等他们爹爹来此,就要当着他们亲爹的面,给他们分家产。 季廉灏被人扶着进自己院子时,望着那群酷似自己的儿女,差点就晕过去。 等化神老祖说,要在亲爹的见证下,当众分家产时,季廉灏就彻底晕了过去。 两日后,季廉灏才醒来。 化神老祖已经把该分的都分了出去。 “祖父,你这是把孙儿往绝路上逼啊!”干瘦的季廉灏,全身都在发颤。 “好孙儿,不破不立。”垂垂老矣的化神老祖,拉着季廉灏枯瘦的手叹息,“我寿元无多,你爹又资质平平,等我故去后,我们这一房怕是得暂且落魄。靠你和你爹守那份家财,根本就守不住,与其交给家族,还不如分发给诸多儿孙。” “祖父......” 季廉灏声音也开始发颤,他知道祖父说的是实情,若祖父坐化,不说别的,就说他现在住的这间院子,都会被家族收回。 在族地,什么样的本事和修为,住什么样的院子,他现在住的,是化神境修为拥有的最大院子,占据着族地灵气最充裕之地。 “孙儿,你爹指望不上了,你好好修炼长本事。”化神老祖绿豆眼里闪着泪光,“这院子若是被收回,你将来就靠本事挣回来。祖父也是靠本事,挣回的这院子,只是手痒闲不住,夺回这院子也没享受几日,就留给你爹和你了。” 季廉灏眼里也有了泪,摇摇欲坠。 季家是落凤城第一世家,族地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 三十不到的季孝鹏,已经是三品上炼丹师,家族特意奖励了他爹娘一套更好的宅子。 季廉灏带着帷帽,回去了宗门,宗门灵气比族地更充裕,更有助于修炼。 然而他秃头一事,还是被传扬开来,甚至还有人拿此背地里取乐。 季廉灏祖父寿元将近一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往日巴结季廉灏的人也不在。 而且他被分薄家产一事,也是人尽皆知,有个曾经对他殷勤备至的女修,再见到他时,还径直走了过去,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没了化神祖父的庇佑,没有了诺大家财,季廉灏也不过是一个没成长起来,手头还拮据的普通季家弟子。 就算是风灵根又如何,没到元婴,根本就不值得花大力气奉承。 倒还有一个女修,不计较季廉灏如今的处境,也不计较他的秃头和被掏空的身子,很是嘘寒问暖的往他身边凑。 但季廉灏阅女无数,如何看不出那女子间或一闪的眸子里,藏的是什么心机。 无非是盼着他有朝一日辉煌再现,念着这份相濡以沫同甘共苦的情意,顺便把她也稍带上去。 他意气风发时,觉得周围人,大都讨喜得紧,等他到了这般境地,却惊觉周围太多小人。 从小黑屋出来的季廉灏,本来就厌恶女人,又遇到那藏了心机的女修,就更是厌恶得紧,于是便联系了昔日的一个纨绔子,三言两语,就把那女修勾搭了过去。 瘦脱相的季廉灏,去灵药峰求药,看看有什么法子,把自己头发养回来,顺便把自己的身子,也尽快养回来。 途中遇到了安青篱,容光焕发的安青篱。 不再隐藏容貌的安青篱,御剑去往灵药峰,换取自己需要的灵植。 她已经突破到筑基后期,体内灵力储备更为雄厚,已经可以尝试炼制七品丹药。 两人在灵药峰山脚下刚好遇上。 不过安青篱收起飞剑,正打算骑疾行兔往山上去,季廉灏求完药,正从山上下来。 疾行兔激动得“吱吱”叫,全身充满敌意,显然还记得季廉灏折断它兔腿的事情。 两人沉默着对望一眼。 安青篱一时间也没认出这枯瘦之人,只觉得有些眼熟,但疾行兔反应这般激烈,安青篱便随即反应过来。 季廉灏望一眼安青篱,又突生自惭形秽之感,别过眼道:“你原来这般好看。”比他模糊记忆里的,还要漂亮许多。 “嗯......过奖。”安青篱敷衍答了一句,催促疾行兔上山。 季廉灏又追上几步,平静出声道:“我如今这副模样,也是因你而起,你是否得要道声歉,说声对不起。” 安青篱差点翻白眼,真不想跟这人废话,便将小虎子放了出来。 这么些年,安青篱不想说的话,不便说出口的话,都由小虎子代劳。 第三百一十二章 第一美人儿 小虎子从灵兽袋里出来,代安青篱答道:“你作自受,次次都是你主动招惹,我家主人有哪门子对不起你。而且话说回来,你还欠我们家小兔子一声对不起。” 肉墩墩的疾行兔,怒目望向那季廉灏。 季廉灏嘴巴张了张,山脚的冷风,撩动他后脑勺不多的几根灰白头发,还是没把那道歉的话说出口。 安青篱不再停留,催动疾行兔继续往山上去。 小虎子厌恶看那季廉灏一眼,又道一声“自作自受”,这才振翅跟上安青篱。 季廉灏嘴张了又张,终于发出声音:“你等着,总有一日,我会走到你前头,远远走在你前头……” 这回连小虎子也懒得再理那季廉灏,反正都是不相干的人,管他走在谁前头。 “师父!青篱师父!” 季孝鹏知道安青篱上灵药峰,欢喜跑出来迎接。 虽然这季孝鹏早已经长大成人,人也清瘦修长,不过本性难移,还是个满脸喜气的开朗性子。 尤其这季孝鹏,人瘦,头发却出奇的乌黑浓密,羡慕得季廉灏要拿剪子,剪了他的头发,给自己做顶假发去。 “我可不是你师父,不要乱了辈分,叫师姐。” 安青篱淡然出了声,季孝鹏这小子刚筑基,所以也跟着长了一个辈分。 “那以后我在心里叫师父,嘴上叫师姐。”季孝鹏热络跟在安青篱身侧,“师......姐,你来灵药峰有何贵干,以后这种小事,直接吩咐师......弟便是。” 以前他都是唤安青篱“师叔”,自称为“师侄”,突然改口,还有些不习惯。 安青篱“嗯”了一声,骑着疾行兔,继续往灵药峰的药材库而去,途中有不少灵药峰弟子,闻讯赶来,偷偷观摩灵药峰第一美人儿。 第一美人儿名不虚传,又有能耐,又不经常在灵药峰露脸,所以安青篱这次现身,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 有许多新面孔,是宗门新收的小弟子,他们一来是确认第一美人儿的美貌,二来是看清宗师爱徒,免得以后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这厉害的女师叔。 “去去去!” 季孝鹏挥了一个药杵法器,四处赶人,嘴里喝道:“偷偷摸摸窃窃私语,像什么样子,还不回去认草药去。” 有小弟子嘻嘻哈哈跳上树枝,扶着手臂粗的树干道:“青篱师叔好漂亮,比千符峰的第一美人儿还漂亮!是我们灵药峰的骄傲!” 千符峰的第一美人儿,是季家的小嫡女,年不到二十,天赋好又古灵精怪,也是前世岳弘运的道侣。 安青篱心中笑叹一句,真是岁月无声,不知不觉,岳弘运的未来道侣都长大成人,也不知他二人此时是否已经相遇。 “青篱师叔,哦,不青篱师姐。”季孝鹏连忙改了口,传音道,“那季小丫头,哪里是什么千符峰第一美人儿,不过是沾了家族的光,被胡乱推举出来的,可完全比不上青篱师姐你。” 安青篱扬了唇,那季明珠长相如何,她也还记得清,只能说各花入各眼,在岳弘运眼中,应该就是美得跟上界仙女一样。 看热闹的小弟子们跟了一路,季孝鹏挥药杵赶走一些,有些又跑到树上房顶上继续观瞧。 安青篱花贡献点,取了所需的灵植,又骑着疾行兔下山。 一个下巴带沟的小姑娘,从树上跳下,落到了安青篱跟前。 “你就是安青篱,安师叔么?”小姑娘只有七八岁的年纪,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跟季廉灏共用一张脸,不过五官却比季廉灏柔和一些,长得还不赖。 “我是。”安青篱点头,她一早就发现了这树上埋伏的小姑娘,感觉到对方没什么敌意,也就没去理会。 季孝鹏一药杵挥出去,打在小姑娘头顶。 “打我做什么,我是来道谢的。”小姑娘怨念瞪一眼季孝鹏,按辈分,她还是这季孝鹏的老祖宗,不过在宗门,还是得称季孝鹏一声“师叔”。 季孝鹏辈分太低了,常被族里人打趣,是目前家族里最低的那个辈分,所以季孝鹏决心晚点结侣生子,将自己孩子的辈分熬上去。 “道谢?”安青篱洗耳恭听,能到灵药峰内门的弟子,天赋和灵根都不会太差,这小姑娘还是季廉灏优秀儿女的代表之一。 小姑娘揉着脑袋上的包,脆声道:“我娘说,多亏了安师叔你把我爹送进小黑屋,才有的我,才有我和我娘如今的好日子,让我有机会见到你,一定要当面跟你说声感谢。” 尤其是前不久,老祖宗还分了好大一笔家财给她和她娘,还是私下里给的,所以她娘就把感谢的话,不断在她耳边提。 安青篱失笑,摸着疾行兔的脑袋,沉吟着道:“也是你爹牺牲他一人,造福百来家。你既到了灵药峰内门,就好好炼丹,莫要辜负了你爹的牺牲。” 小姑娘郑重点了头,恭敬退到一边让路,安青篱骑疾行兔从她身边走过,季孝鹏经过那小丫头身边时,还伸手摁了她头上的包,唤得小姑娘呲牙咧嘴的惊呼。 季孝鹏护得安青篱下灵药峰,目送安青篱御剑远去,才欢喜转身。 那小姑娘一下就蹦到季孝鹏背后,缠在季孝鹏身上,扯着他的耳朵头发,与季孝鹏打闹到一处。 灵兽袋里,小飞马忽然叹息了一声。 小虎子问它又在哀叹个什么劲儿。 小飞马道:“那小姑娘头上黑气重,离死不远了。” 不过主人说过,没什么关系的人,没必要告知对方气运,免得徒生事端,牵扯进不必要的因果。 所以小飞马照做,已经很少向安青篱提及旁人气运,不过有些东西见到,却闷在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小虎子“啧”了一声,那小姑娘还挺机灵讨喜,就这么陨落,还是有点可惜。 “那季孝鹏的气运又如何?”小虎子又问,季孝鹏这小子还算有点孝心,值得关心一二。 小飞马又叹了一句:“降了,最近可能会走点霉运,或是失去些什么。” 第三百一十三章 想飞的沐晟 安青篱御剑回宗师峰,准备闭关炼丹,冲击七品下炼丹境界。 然而有人已经在宗师峰山脚下等候。 是火灵根的炙阳,如今已经是筑基大圆满境界,随时都可以准备结丹。 “青篱师妹。”炙阳这次倒是守礼,没主动扑上来挨太近。 “炙阳师兄。”安青篱淡然出声,平静望着这人,虽然以前在打擂台打过一场,但对他也没太深的印象。 “那个......我准备近日结丹。”炙阳有些局促。 “那恭喜师兄。”安青篱语气淡然,抬脚要上宗师峰。 “师妹稍等。”炙阳连忙追上几步,忐忑道,“那个......我还是想说,我心悦于师妹你,若师妹有心,我愿意等师妹结丹,携手大道。” 安青篱出言拒绝:“多谢师兄抬爱,祝师兄早日另觅佳偶。” 语罢,安青篱便御剑而走,头也不回的离去。 宗师峰满山遍野的鲜花,姹紫嫣红。 小飞马在灵兽袋里叹,花开得太好,引诸多人竞相采撷。 沐晟在山顶灿然一笑,不愧是他富养长大的好徒弟,没被别人随随便便就拐跑了去。 安青篱去到宗师殿,开炉炼丹,沐晟要亲自验收她的炼丹成果,要是没达到他的要求,沐晟可不准备放她出宗游荡。 当时他由六品炼丹师晋升为七品炼丹师,花费了整整三年时间。 两月之后,安青篱正式成为七品下炼丹师,沐晟盯着自己这个徒弟,认真瞧了许久。 安青篱被盯得心里发毛,按住想要离宗的请求,出声道:“师父你有话,直说无妨。” 沐晟眯着眼睛,忽然道:“徒弟,你该不是哪个炼丹宗师转世吧,还是带着记忆的那种?” “师父,你说笑呢。”安青篱心里“咯噔”一下,心道却道,师父你还真能猜,不过也只猜对了一半。 “我是认真的。”沐晟一脸严肃。 “都是师父教得好,徒弟才能学得快。”安青篱陪着笑,随即又道,“炼丹不就这么一回事嘛,跟着师父你教的来,按部就班动手就成了。” “不对不对。”沐晟道,“那你识草的本事,又是怎么一回事?如此精准,没有几百年的积累,根本达不到那火候。” 安青篱道:“徒弟有自己的机缘,不方便泄露。” “哼,难怪你一天到晚想着往外跑,原来是想着找机缘去了。该不会是误闯哪个上古禁制,得了什么炼丹传承吧?” 沐晟板起脸,哼了声。 “师父英名。”安青篱赶紧拱手,有师父这番推测,倒省了她编瞎话搪塞。 沐晟哼声道:“那我考考你,凤髓草有何妙用?都答上来了,你才有可能出宗。” 在宗门一待就是四五年的安青篱,赶紧清了清嗓子,答道:“凤髓草乃是仙植,边澜界已绝迹,可用作飞升丹的炼制。” 沐晟又问:“可由什么代替?” 安青篱依照着小金昙的传承记忆,答道:“可由雀茗草,白银草,幽冥花,鬼虫胶,按比例混合代替。” 沐晟忍住心中激动欢喜,他果然是收了个好徒儿,翻遍古籍,久寻不到的东西,居然被徒弟这么轻易就答了出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沐晟背过身,慢悠悠踱着步,嘴里不满道:“徒弟,你答得这么敷衍笼统,是不想出宗了吧?” 安青篱却苦笑道:“师父,你问得这么仔细,该不会是想炼飞升丹,飞到上界去瞧瞧吧?” 可千万不要,天蕴宗高阶战力还没壮大起来,若是师父此时飞升上界,丢下天蕴宗不管不顾,那天蕴宗可是要呼天抢地,泪流成河。 说不定,还会血流成河,有人可是盯上了天蕴宗那许多高阶丹药呢。 沐晟转过身来,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点着安青篱脑袋,咬牙道:“孽徒,你实在知道得太多了,这么聪明做什么。” 安青篱好言道:“不聪明怎么做师父徒弟。况且师父,现在真不是您撒手不管的时候,徒弟还这么弱,需要你庇护,宗门也才刚刚起势,要往更高的地方走。” 就说去年开山收徒,不少好苗子都弃了天音宗,主动投奔天蕴宗,可把邱宗主乐开了花。 沐晟叹一句:“你师父我是丹痴,看见没炼制过的丹药就手痒,那有什么办法。不过徒弟你放心,即便是那几味代替的灵植,都不是好寻的东西,师父没那么快心想事成。” 小飞马却在灵兽袋里道,您老可是五段紫气运,保不齐五年十年内,就会心想事成。 而且五段紫气运,就是飞升气运。 “啊!” 小飞马忽然惊呼一声,不得了,没准儿这沐晟,当真能得偿所愿,成为数千年后,边澜界第一个飞升之人! “主人!” 小飞马立刻将自己推断告知给了安青篱。 安青篱心里又是一咯噔,原文没看完,所以她当初以为,边澜界要有人飞升,可能也是由叶芷兰打头阵。 然而叶芷兰种种作为,安青篱已经没对她抱太大希望。 却不曾想,极有可能成为飞升第一人的,却是自己的师父沐晟。 这世的确改变了许多。 前一世的安青篱,活到百来岁,也没听到宗师飞升的消息。 而且前一世,沐晟也只是九品炼丹宗师,不是超九品,也没炼制出招来丹雷劫的丹药。 什么因果,让沐晟这一世如此显赫呢? 安青篱努力回想,或许是收她为徒,她得来许多万年断魂草,给沐晟换来诸多高阶灵植,让他的炼丹水平,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 “师......师父啊。”安青篱心绪复杂。 “怎么了?”沐晟还想着这孽徒继续开口,把替代灵植的比例,都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安青篱道:“师父炼飞升丹是师父的自由,可是服用与否,还是得......” 她师父任性得紧,还真怕他一时兴起,不管不顾。 沐晟哼了一声:“知道你这孽徒想说什么。你放心,你没成长为九品炼丹师之前,师父是不会撂挑子走人的。” 安青篱惶恐道:“师父,你这样讲,徒弟压力好大啊。” ------题外话------ 今日更新到此暂歇,感谢,欢迎月票支持! 第三百一十四章 灵膳楼出事 炼制九品丹药,至少也得是元婴期的灵力储备。 也就说,要等安青篱结婴,才有可能成为九品炼丹师,那少说也得是三四百年后的事情,这还是以单灵根的修炼速度来估计。 “徒弟啊。”沐晟语重心长,“也不知是你先结婴,还是我先炼成飞升丹。不过也别担心,飞升丹的材料,还得去鬼界,去魔域,才有可能凑齐,也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情。” 安青篱特意守口如瓶,一直没告诉沐晟他是五段紫气运,所以服用聚运丹的沐晟,也只知道自己气运足,却不知道自己气运到底有多足。 按照他徒弟的说法是,气运这东西增增减减,知道得多,反而容易患得患失,还不如不知道省事儿。 沐晟也认同,所以也没逼问。 “魔域还好,至少知道在哪儿。”沐晟又背着手,对着安青篱摇头叹气,“但鬼界从来只在文献中,这么些年来,就一只鬼怨蝶从鬼界出来,而且还被灭了口。” 安青篱“嗯”了一声,佛国灭杀鬼怨蝶,她可还出了大力气。 “所以啊,”沐晟一只手搭在安青篱肩上,郑重道,“所以啊,好徒儿,你的气运应该比为师足,为师缺的那几味稀有灵植,你一定得帮师父留意。” 安青篱望向自家师父,心道,师父啊,您对您自身气运,简直是一无所知。 “去吧。”沐晟拍拍安青篱的肩,一脸严肃,沉声叮嘱道,“出门游历去吧,好徒儿。寻到所缺灵植,一定传讯给为师,师父立刻派人来取。” 顿了顿,沐晟又继续道:“为师这里有一粒九品还魂丹,始终为你留着,就是你尸骨无存,只要引你一缕神魂入丹,就能让你全须全影的回来,丝毫不用担心。” 那招来丹雷劫的九品还魂丹,可是沐晟用半条命换来的好东西。 安青篱哭笑不得:“师父,这临别赠语,怎么听着像是变相的诅咒呢?” “胡说八道!”沐晟忽然提高嗓门,随即又沉下脸来,一本正经放慢语调,“休要胡言,为师只是砥砺你勇往直前,将生死看淡而已。徒弟你大胆去闯,即便尸骨无存,师父都有本事救你。” “多谢师父。”安青篱感激一笑,她知道那粒还魂丹的可贵,但师父却承诺为她留着,就更是可贵。 但一个修士一生,就能用一次还魂丹,召回魂魄重塑肉躯,所以即便有还魂丹做最后倚仗,安青篱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去送死。 出宗历练又提上日程,安青篱下了宗师峰,便又去天蕴宗坊市,购买所需之物。 坊市人来人往,依旧热闹非凡,原来街边的一棵小柳树,也长粗壮了不少。 一些柳絮还飘到了衣衫之上。 安青篱戴着帷帽,淡然拂去肩上白色柳絮,又去到一家卖衣衫的铺子。 她出门在外,经常变换容貌身份,相应的衣服鞋袜,肯定是不能少。 几只妖兽嘴馋,还想在离开落凤城前,去灵膳楼饱餐一顿,安青篱当然不会反对。 灵膳楼的美食,可是让人回味无穷。 然而灵膳楼却大门紧闭。 说是楼里死了人,这大半个月,都在歇业整顿,还在盘问下毒的凶手。 由于灵膳楼声名远播,每天都有慕名而来的人聚集门前,所以每天都有不知内情的人,问着相同的问题。 “都死了谁啊?”有人很是好奇,就去问灵膳楼前那些常年摆摊的摊主。 “死的人多了。”那摊主收了几块下品灵石,把所知道的事,又不厌其烦重复一遍,“这是天蕴宗的地盘,死的除了那些天南地北的食客,当然就是天蕴宗的弟子。落凤城第一世家,季家,你们知道吧?” 一众人纷纷附和:“南方第一世家,落凤城季家,哪里能不知道。” “哎。”摊主叹一声,“那季家死了不少呢。当天有个季家小公子庆生,请了不少季家小辈来楼里吃饭,然后就......然后就......那些毒发身亡的小娃娃里,还有好几个天蕴宗内门弟子呢,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娃,据说是元婴长老的亲传弟子呢。” 灵兽袋里,小飞马和小雷翼虎对望一眼,同时想到了那灵药峰拦路的小女娃,还真是有点可惜。 “啧。”有人面露同情,叹息道,“谁这么缺德,造这么大的孽。” “是知道呢。”摊主也是重重一叹息,“用那么厉害的毒,害这么多无辜之人,总归是灵膳楼的失职。” “怎么下的毒啊,又为何能同时毒死这么多人,而且还是修士?”又有人出声质疑。 “嗯,是有点说不过去。”许多人附和,按理说,只要有一两个中毒,其余人就会有所警觉,不会继续进食毒物。 摊主重重叹气,没立即出声解惑,拇指食指却是叠在一起,慢慢揉搓起来。 有人会意,又给出几块下品灵石,才听那摊主继续道:“这是一场蓄意的毒杀,先把没毒的粉末放进大水缸里,等食客进食后,再把另一种没毒的粉末轻轻一扬,两样没毒的东西混合在一起,就产生了剧毒。我们修真界嘛,大家都清楚的,杀人的法子层出不穷,让人防不胜防。” “果然是蓄意谋杀。”有人唏嘘不已,“那花这多心思谋划,究竟是杀谁啊?是找仇家寻仇,还是同行相妒,特意来毁灵膳楼啊?亦或者是......” 亦或者是冲着天蕴宗而来。 这灵膳楼可是天蕴宗的产业,每年都为天蕴宗贡献巨量灵石。 天蕴宗树大招风,想要背地里给天蕴宗使阴招的,可是不少。 若真是冲着天蕴宗而来,那会是叶家余孽? 又或者是萧家? 又或者是天音宗? 又或者是中原那缓过劲儿来的华衍宗? 那摊主却是讪讪一笑:“这个就不得而知,天蕴宗一直在查,怕是得问天蕴宗了。” 听完这些议论,安青篱沉默着回到了宗门,她之前一直在宗师峰闭关炼丹,对灵膳楼一事,季家一事,倒是半点不知情。 第三百一十五章 救人 安青篱回到宗门,也听到宗门内有人在低声议论灵膳楼一事。 不说死那么多人,就说死了宗门亲传弟子,宗门也不可能置之不理。 而就在今早上,在南方修真界一个城池内,又发生了同样的事。 同样的毒杀手法,同样死了宗门亲传弟子,所以这事儿也就越闹越大。 很显然,对方就是冲着天蕴宗而来,就是要报复天蕴宗。 而那些刚把孩子送进天蕴宗的父母,就免不得要担惊受怕,害怕自己孩子因为宗门弟子的身份出事。 宗门也发了告示,如非必要,近日最好不要离开宗门。 灵膳楼季家宴客那日,季孝鹏也在。 不过他受家族重视,又是宗门看中的炼丹好苗子,自小便服用一些珍贵的抗毒之物,所以虽然中了毒,却没当场毙命,只不过伤了嗅觉和味觉,也不知何时能恢复。 安青篱去探望了季孝鹏,还有几个混身乌黑侥幸没死的门中长老。 至于宗门内那些筑基练气弟子,因为修为不足,大都已经当场毙命。 灵药峰也正在抓紧时间研制解药,不仅仅是为了救已中毒之人,还为了防范于未然。 花花绿绿的宗师峰,沐晟闭关炼丹出来,发现仍留在宗门的安青篱,还有几分诧异:“徒弟,你怎么还没走?” 安青篱便将有人蓄意下毒一事,告知给了沐晟。 对方来者不善,那毒不是寻常解毒丹能解。 她虽有小飞马和小灵犀的珍贵血液,但也不可能冒冒然给出去,要给也只是能通过师父沐晟的名义,把小飞马的血给出去。 “岂有此理!”沐晟勃然大怒,“这般祸及无辜,这般用毒杀人,来刻意挑衅有宗师坐镇的宗门,简直狂妄至极!” 安青篱眉毛一挑,师父居然说得还很有几分道理,兴许那下毒之人,不单单是为了报复,还是在向天蕴宗灵药峰挑衅,向宗师挑衅。 于是沐晟便带着安青篱,亲自去过问了下毒一事。 “难得师兄还亲自来一趟。” 褚尧和一身疲惫,眼里还有几根血丝,沐晟就相当于这灵药峰的渡劫境老祖,只负责专心炼丹便是,其余那些糟心事和琐事,根本用不着他放心上。 “都有人向我宣战了,我能不来嘛。” 沐晟重重哼了一声。 褚尧和示意,把一个中毒昏迷的金丹长老抬了上来。 是关长老,当初安青篱能进灵药峰,还多亏这位长老允许她当众炼丹。 沐晟褪去碍事的华服,低下头去,认真查验关长老身上所中之毒,就像安青篱已经做过的那样。 有毒的水样,有毒的食物,也被盛放到了沐晟跟前。 沐晟仔细查验时,褚尧和又在一旁开口道:“寻常的高阶解毒丹已经试过,没什么大用。对方挖空了心思,这毒还是首次遇到,一时间配不出克制的解药,很是棘手。” 但沐晟却是来了脾气,他一定要把解药给捣腾出来。 然而褚尧和望向满脸乌黑的关长老,随即又叹息着道:“若是师兄的飞天独角兽,能贡献一两滴血,怕是能解关长老身上的毒,就是兽血贵重,关长老恐怕出不起那救命钱。而且其余那些中毒之人,就更出不起这救命钱。” “我来,我来!” 小灵犀在芥子空间内舔着嘴唇,越是剧毒,越是没见过的毒,它越是喜欢。 沐晟抬头望向安青篱,飞天独角兽可没养在他这里,而是养在徒弟那里。 难怪徒弟没急着走,还特意在宗师殿外等他出关,原来是想借着他的名义,把兽血贡献出去。 安青篱也正好望向了沐晟,她之所以暂且留下,一个是响应宗门号召,一个是出兽血救同门,还有就是告诉自己师父,你真是好大气运。 彼之砒霜,你之蜜糖,这种罕见的毒药,正是师父要寻的代替灵植之一,也就是长在魔域的鬼虫胶磨成的粉末。 啧,五段紫的气运,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师父。”安青篱传音给沐晟,“这有毒的东西,来自魔域,解毒的草植,也长在魔域。那下毒之人,和魔族有勾结,若是抓到那下毒之人,炼制飞升丹的鬼虫胶,也就不用犯愁。” “是吗!”沐晟大喜,随之又怒目,“不论如何,为师也得用为师的法子,配制出解药试试。” 中毒之人被集中到了一处,所有人都被赶了出去,屋子里就只剩沐晟和安青篱。 安青篱有请求,请求师父沐晟设禁制,自我隔绝。 沐晟嘀咕一句“孽徒”,骂骂咧咧设了禁制,不去看安青篱如何施救,他这孽徒秘密多,他也不是头一天知情。 看在这孽徒告知鬼虫胶的下落,他就不计较这一次。 安青篱撒把迷药,把这些昏迷之人,再迷昏过去一遍,挨个仔细确认过后,才唤出小灵犀。 小灵犀兴高采烈,挨个去喝这些人身上的毒血。 这些人中好些人,也跟季孝鹏一样,修为不高,但受家族宗门重视,都或多或少服用了花钱难买的好物。 咦,还有熟人。 有隋震和蒙迅,还有季家几人,当时在黑市客栈里,安青篱与几个季家人有一面之缘。 咦,还有季明珠。 虽然小灵犀不认得,但安青篱却通过前世的记忆记得清楚,很是小巧的鹅蛋脸,小鼻子挺翘,笑起来眼睛像天上的两弯新月,极为鲜活动人。 或许呆头呆脑的岳弘运,便是被季明珠灿若朝霞的笑,给勾去了心窍? 安青篱伸手捏了捏季明珠肉嘟嘟的面颊,不由得扬唇一笑。 前世,这季明珠和岳弘运撇下安青篱,牵手走在一起,给了安青篱不少修炼资源作补偿。 这一世,安青篱救头次见面的季明珠,可用师父沐晟的名义,索取了不少灵石作为救命钱。 小虎子在房间内踱着步,开始数起人头,一个人头一万上品灵石的友情价,嗯,这满屋子二十几个人头,再加上还有许多待医治的陌生人,嗯,这笔买卖,应该会赚不少。 第三百一十六章 南方修真界,一处不起眼的木楼内,两人正在痛快畅饮。 饮的不是酒,而是鲜红人血。 成功干了一票,而且还干得极为漂亮,再回魔域,一定会得上头嘉赏。 然而他们却低估了大宗门的实力。 一旦大宗门要追查一件事,若金丹期无能无力,就会派出元婴修士,元婴修士莫可奈何的,就会有化神修士。 若是化神修士也无把握,还有渡劫境修士。 所以灵膳食楼事发之后,几个渡劫境修士,随随便便往高空一去,整个南方修真界,就尽收这些老祖眼底。 若第二起毒杀案没发生还好,但偏偏发生了,发生在十几天后,所以那自以为配合得天衣无缝的两个魔族,被天蕴宗一举拿下。 季家的季彦瑾亲自带队,要为死去的那些季家小辈讨回公道。 两个披人皮的魔族,被带回了天蕴宗,严刑拷问过后,又被扔到灵药峰,被数位长老好一通研究。 “魔族竟能炼制如此厉害的丹药。” 灵药峰长老也是大吃一惊,那丹药竟然能改变魔族的体貌,变得与人族修士无异,而且这些年来,丹药品质越发的高,竟然连一般的金丹修士,都难以察觉出这丹药带来的改变。 而且这两个魔族还交代,他们只是干了这一票,灵膳楼的事不是他们干的,他们只是学样学样。 还有就是,这种丹药在魔域已经不是什么稀奇货,花魔石可买。 舍得花魔石,就可以买高品质丹药,来到人族地盘活动也就更安全。 不舍得花魔石,就买劣质的,也就只能去那些偏远的小城池打打转,以免被瞧出破绽。 “造孽哦。” 有长老喟叹,想到当初被掳走的那炼丹天才,身为人族,却为魔族鞠躬尽瘁,这些年来,伪装成人族的魔修,不知祸害了多少人族性命。 “为什么要针对我们天蕴宗?”灵药峰长老也问了这个问题,虽然在来灵药峰之前,这两个魔族已经被审问过一遍。 天蕴宗对罪无可恕之徒,本可以使用搜魂术,然而搜魂术只对人族修士有用,对魔族妖修,却是莫可奈何。 两个魔族只好瑟瑟发抖,组织语言再回答一遍。 大概意思是,因为魔域在西方,西方是佛修地盘,他们修为不高,不敢去。北方又乱得很,动不动就你杀我抢,所以就只好选择就近的南方。 而南方天蕴宗跟西方佛门走得近,就趁机报复,解解气。 至于灵膳楼那事儿,发生在天蕴宗眼皮子底下,极有可能不是魔族亲自动的手,而是魔族雇人族败类,或是窜通了与天蕴宗有仇的修士。 天蕴宗将审问影像,通过留影石,公诸于众。 “魔族!” “竟然是魔族!” 那些失去亲人的修士,恨得咬牙切齿。 难怪前段时间,魔族大肆掳劫人类炼丹师,原来是掳去集中到某处,为魔族大肆炼丹。 要是这种丹药大量炼制,那还得了,岂不是得时刻提防身边陌生人,以防他们是披着人皮的魔族。 随着审问影像的公布,难以言喻的恐慌在南方修真界蔓延,尤其是那些没高阶修士坐镇的小城池,更是人人自危,恐慌得闭门不出。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清剿魔族活动,在南方修真界展开。 先是大宗门大家族自查,然后南方修真界三大宗门领头,各自派出宗内元婴修士带队,去各处中小城池坐镇。 上善真君与铎泽真君,当然也是各自带队,各自领了三名金丹长老,还有一百名筑基弟子,浩浩荡荡离开了落凤城。 安青篱还暂且留在宗门,借着沐晟的名义,救治那些中毒之人。 五阶飞天独角兽的血,居然还差点意思,比起解毒,独角兽的血更擅长灭蛊破咒,最后还是得噬毒如命的六阶小灵犀出马,才把这些人身上的毒气除去。 那些毒气已除的人,还处在深度的昏迷之中,那是安青篱特意研制的迷药,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转醒。 灵兽袋里,小虎子“啧啧”对小飞马道:“看来你本事还不够啊,这灵石还得靠我们家灵犀,才能顺利拿下。” 小虎子是由灵犀兽一点一点拉扯大,所以小虎子对灵犀兽,有份特殊的亲昵。 小金昙也道:“看来这笔灵石该归我们小灵犀!” 哈,最好是归小灵犀。 小灵犀的灵石,就是大家的灵石。 小虎子与小金昙想到了一处,双双大喜。 安青篱请出了禁制里自我隔绝的师父,师父抱着一块玉简正兀自推敲得入迷,跟本没功夫搭理安青篱。 安青篱就静坐在沐晟旁边,同样翻看起一块玉简,玉简里是上善留给她,关于以身化水的领悟心得。 但功法领悟,有可能是一瞬间的天人合一,玄而又玄,安青篱试过几次,试着去揣摩上善当时心境,然而可能因为境界不到,所以根本就领悟不出其中奥义。 两位老祖也有指点,让她不要操之过急,这种玄妙领悟,是灵光乍现,也是水到渠成,还有可能要占天时地利。 像上善领悟以身化水的奥义,也是他在一处古洞内,与一众修士激斗,生死关头才得的一丝契机。 榻上昏迷之人,嘴里低吟有声,已经开始陆续转醒。 安青篱收起玉简,去查看这些人身上的情形。 由于他们体内可能还残有灵犀兽的血液,所以安青篱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没打算放这些人立即出去。 “是安师妹救的我们?”隋震面露感激,脑袋却是昏昏沉沉,显然迷药的后劲儿还没过去。 “不是。”安青篱往那沐晟那处一指,“是师父,我只是打个下手。”顺便通过师父的名义,收取报酬,养活芥子空间内的几小只。 她身为炼丹师,却没接活帮人炼丹,只能自己想法子挣灵石。 沐晟已经重新设了隔绝禁制,把自己关在里面推敲玉简,这些人已无大碍,就无需他多费心思。 “那多谢宗师,多谢安师妹。”隋震虚弱出声,又下意识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安青篱便递出一小壶水。 第三百一十七章 意外的桃花 这些人昏迷数日,又加上救人之前,小灵犀喝了他们身上不少毒血,所以昏迷醒来后,干渴再正常不过。 隋震喝完一小壶水后,只觉得杯水车薪,然而身上储物袋之类,已由宗门暂未保管,只得还向安青篱寻水喝。 小灵犀对这隋震极有好感,便让安青篱拿多汁的灵果出来,把灵果拧碎了,将汁液喂给隋震喝。 它以前照顾小虎子和小凤凰,就是这么精细而有耐心。 安青篱把一个红色灵果出来,却是递到隋震手上,隋震虚弱,竟是连一个果子也拿得颤颤巍巍,最后还从手上滑落下来。 余毒未清的隋震,面上有几分尴尬,但腹内空虚,又极想吞那红彤彤的灵果入腹,便眼盯着诱人的灵果,又望向安青篱,虚弱道:“还是......请安师妹相助一二。” 先前也是安青篱亲自喂他水喝,所以隋震就顺势开了口。 “青篱,你可当过医者,别那么扭扭捏捏。” 小灵犀催促,它对这隋震好,是因为隋震当初眼拙,错把仙器三犼炉当普通法宝送,让爱吃毒丹的小灵犀,得了莫大好处。 小灵犀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突破到六阶,多亏了隋震当初的眼拙。 安青篱可不是别扭,她是不愿意招惹桃花,隋震醒来看到她的第一眼,包括现在看她的眼神,明显就带了几分隋震自己都没察觉到的...... 怎么说呢,就像当初邬星云重伤昏迷时,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了稳重潇洒的萧承志,那种无法言喻的感激,夹杂着怦然心动,随后就不管不顾地沦陷了下去。 当然安青篱不是说,隋震也会如邬星云那般泥足深陷难以自拔,只不过这份好感和感激,已经是种了下去,至于说这份好感能持续多久,就不得而知。 “哎,那还不是主人你长得太好看了。”小飞马在灵兽袋里道,“要是我重伤醒来,一睁眼就看见一匹漂亮小母马在我身边照顾,我也会忍不住动心。” “什么破比喻!” 安青篱满脸黑线,对准了隋震的唇,一把捏碎手里灵果,毛毛躁躁,半点都不温柔体贴。 她前世查房看病人,看成了习惯,病人有状况,她就往身边凑,确实没料到隋震会对她生出这么大的好感。 真是桃花运旺时,想挡都挡不住。 红艳艳的果汁,冷雨一般在隋震面上滴落,一大半进入到隋震嘴里,一小半却是飞溅到隋震鼻尖面颊,还顺着下颚线,往脖子以下流淌。 小虎子“嘿”了一声,隋震那傻子,嘴角上扬,居然藏着笑呢。 “青篱,不至于。”小灵犀赶紧劝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桃花来就来嘛,你挡做什么,多来几朵也好,我们挑朵好的。” 它就觉得隋震比上善强,隋震可是阴差阳错,送了青篱一件仙器呢。 “别听小灵犀的!”小金昙又赶紧出声,“还没结婴,还没成为九品炼丹师,先别想这些,大道要紧!” 安青篱认同小金昙,所以喂过灵果之后,便留了几个灵果在隋震手边,又转身去看房间内其余昏迷之人。 蒙迅又在这时低哼一声,看似要转醒。 安青篱听见了他发出的细微动静,却是装成没听见,没去理会。 蒙迅睁开眼的第一眼,看见的是隋震,并不是太诧异,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唏嘘。 不过他顺着隋震的目光,抬眼望去,便看见了一身青衫的安青篱。 安青篱背影高挑挺拔窈窕,还算容易辨认。 “怎么了,哥,她救的我们?”蒙迅虚弱传音,体内余毒仍在,又刚刚转醒,全身都没有力气。 隋震似乎这才注意到蒙迅苏醒,即刻带着一嘴的红色汁液,转脸看向蒙迅。 蒙迅吓了好大一跳,焦急低吼道:“哥,你怎么还吐血了!” 隋震笑出了声,已然恢复了些体力,便挣扎着坐起身,不舍拭去唇边鲜红汁液,又朝蒙迅扔了一个灵果过去。 蒙迅顿觉腹内饥渴难耐,竭力伸手抓牢那灵果,费了大好力气,才颤颤巍巍送进自己嘴里。 又有人接连转醒。 隋震喝了许多水,一口气吃了十二三个灵果,调息一阵,便平稳下地,对安青篱爽朗笑道:“这屋内男修就由我来照料,余下那些女修,就有劳青篱师妹。” 安青篱淡淡“嗯”了声,将诸多灵果装进储物袋,向隋震递了过去。 隋震伸出手,大方接过,又挨个去查看那些昏迷的男修。 那毒发作迅猛,他们这些人能吊着口气,撑到有人施救,已经是万幸。 “什么情况?”恢复几成体力的蒙迅,也跟到隋震身旁,传音道,“你跟安青篱什么情况?难道我昏迷时,你跟她,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可千万别,哥,她这人市侩,动不动就要灵石,喝她几壶水,吃她几颗果子,也要跟我算灵石,记仇得紧,我可不喜欢她做我未来嫂子。” “她要是真记仇,就不会救你小命。”隋震迈着步,面色如常传音道,“你才傻子,人家救你性命,还不跟人真心实意道个歉去。” 蒙迅也是一怔,这回倒也没跟隋震唱反调,规规矩矩去到安青篱跟前,实诚鞠了一躬,嘴里别扭道了声:“多谢。” 安青篱接受得一脸坦然,这蒙迅确实该谢她,宗门这些中毒修士都是一起救治,不好单独把这蒙迅摘出来,弄得蒙家跟宗师红眼睛。 蒙迅道完谢,又快速回到隋震旁边,一码归一码,虽然安青篱没拦着宗师救他是事实,但他对这安青篱,的确喜欢不起来。 心里疙瘩未除去,芷兰因她而遭难,长得再好看也喜欢不起来。 几位金丹长老也转醒过来,他们不过是贪嘴,去灵膳楼小酌几杯,没想到就遭了这么大的罪,若不是修为足够高,怕是永远也醒不来。 季家小嫡女浓密的睫毛颤动,也慢慢苏醒过来,浑身哪哪儿都没力气,体内像是被抽干了灵力,而且脸颊还疼,也不知是不是被蚊虫叮咬了腮帮子。 第三百一十八章 宗师耳光(三更,感谢) 季家小嫡女季明珠,美貌很是出众,小脸蛋白白嫩嫩,肉乎乎,还带点婴儿肥,是那种可可爱爱的少女明媚,让人瞧见她那张小脸蛋,都忍不住轻轻捏一两把。 安青篱也捏了,而且为了前世憋屈的安青篱,还重重捏了好几把。 屋子有位金丹长老,天生风流外加风趣,尽管是刚死里逃生,还是忍不住笑着调侃一句:“哟,宗门两大小美人儿都齐聚一堂,屋子里都生了光辉,真是好大的眼福,再中毒一次也值呢。” 隋震从容挪了位置,不疾不徐,恰好挡在金丹长老与安青篱之间,阻断了这金丹长老直勾勾的打量眼神。 这金丹长老风流,颇有隋家老祖之风。 这次被牵连进来,还是因为三个红颜知己相互知道彼此存在,设宴把金丹长老唤去,大概是想分出个高低,看看谁才是金丹长老最挚爱之人。 结果还没动筷子,三个美人儿先按耐不住,大肆吵闹起来,越吵越气,挨个儿扇了金丹长老耳光,提前离席,才躲过这一劫。 然而留下来独自喝闷酒的金丹长老,可没那么好的运气。 “顾长老说笑了。”季明珠忍着腮帮子的疼痛,手拿着一个小红果子,小口小口的啃着,笑吟吟的虚弱回应,“再好看,也没有你那些红颜好看呀,你那些红颜知己,可是个顶个的好看呢。” 因为季明珠的二姨,也是这顾长老的红颜之一,所以季明珠对这顾长老很是不客气。 “哪里哪里。”顾长老心中一囧,但却面不改色的笑道,“她们比起这屋里两大美女,可是差得远呢。” “那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季明珠啃着灵果,一派天真的道,“那等会儿我就把这话告诉我二姨去。” “小姑奶奶,可千万别。”顾长老赶紧求饶作揖,“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 “那看你表现了。”季明珠一脸得意。 顾长老心中唏嘘,再不敢打趣季家这受宠的小嫡女,又望向了安青篱。 安青篱这丫头漂亮,相当漂亮,而且看起来也本分矩矩,有正室的风范和气度,没有季家小嫡女那么多花花肠子。 自认青年才俊的金丹顾长老,又痛苦低吟一声,抬手揉着额头,身体摇摇晃晃,作势要重新晕倒在榻上去。 想来是演戏得多,竟然是演得十分到位,难辨真假。 “哎,顾长老!”屋子里真有人被这一流演技给骗着了,即刻惊呼一声,赶紧对安青篱道,“青篱师叔,您快看看顾长老去。” “一时还死不了。”安青篱语气偏冷。 “那我来看看。”隋震心知肚明,面带关切去到那长老身边,按照安青篱之前对他的惩治,宽大的手掌里握着两个多汁的红色灵果,手上稍微一用力,红色的果汁,就飞流到那长老微微张开的嘴里去。 然而更多的果汁却是飞溅开来,糊得这长老满脸红艳果汁。 “哈,做得好,该,祸害我二姨不说,宗师爱徒也敢动心思!” 季家小嫡女也挣扎下了榻,白嫩小肉手抓起一个灵果,可劲儿往那长老嘴里塞去。 顾长老有苦说不出,不过能博小美人儿一笑,也是值得。 屋内哄笑声一片,这是劫后余生的会心笑意。 沐晟从推敲里回神,特意整了衣衫,撤了禁制,从里面悠然迈步出来,刚好就听到有人说什么“对宗师爱徒动心思”。 面色一沉,沐晟不悦道:“谁勾引我徒弟?” “宗师!” 屋内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带着崇敬感激,恭敬朝沐晟施礼。 “谁勾引我徒弟?”沐晟又沉声问了一遍。 “他!”季家小嫡女朝昏睡装死的顾长老一指。 “啪!” 沐晟一巴掌,隔空朝那顾长老扇了过去。 安青篱挑了挑眉,去到沐晟旁边,与沐晟并肩而立。 沐晟见徒弟不出声,就知道那可爱小女娃所言非虚。 顾长老满脸红色果汁,眼珠子不安抖动,盘算着装死到底,还是跟宗师磕头认错。 “啪!”沐晟看着那张污脸可恶,又一个耳刮子扇了过去,“对我徒弟动心思,就凭你?一双桃花眼,满眼淫|光。” 顾长老翻身而起,赶紧求饶道:“不敢了,宗师。就是劫后余生,随口逗乐而已,宗师您俊美无边,您爱徒也美貌非凡,我小小癞蛤蟆,怎敢动那种心思。” “我俊美无边?”沐晟好似抓住了重点,昂首道,“有多俊美无边?” 顾长老眼珠一转,赶紧道:“整个修真界无人能及,就连两个惠能佛子夹在一起,都比不上宗师你呢。” 其实在不少男修眼中,惠能佛子才是修真界第一美,上善美则美矣,换上女装也是绝世美人,是种雌雄莫辨的美,多少带点阴柔气。 沐晟被夸得有些心喜。 顾长老悄悄松一口气,他果然没猜错宗师的脾性。 “主人,他抢你台词儿。”小飞马道,“揭穿他,赶紧的!” 安青篱亮了一张真心符,贴那金丹长老身上,淡然道:“刚才的话,说一遍。” 顾长老眸子一睁,后背直冒冷汗,对安青篱传音道:“小姑奶奶,你好狠的心。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师叔发誓,再不来你跟前浪荡,行不行?” 安青篱一脸漠然:“不行。” 顾长老神情一萎,原来这不吭声的,才是那最狠的。 沐晟见那顾长老久不开口,便又知被骗,“啪”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一屋子静悄悄,碍于顾长老脸面,也碍于宗师的尊崇地位,所以小辈弟子们大都低着头,没去看宗师训人。 一些金丹长老却瞧得津津有味儿,季家小嫡女也瞧得津津有味儿。 蒙迅低着头,忍着笑,偷偷瞥一眼隋震,传音道:“传闻中的宗师大耳刮子,总算亲眼瞧见了一次。哥,宗师太宝贝自家徒弟,你还要迎难而上不?” 隋震垂首传音回道:“迎难而上是好品质,不过几巴掌,当然得迎难而上。” 第三百一十九章 情丝有点乱 隋震琢磨着,安青篱对情爱之事,应该是颇为抵触,所以才刻意滴了他一脸红色果浆,以示抗拒。 不过好处是,通过这一举动,隋震已然知道,安青篱全然察觉到了他的心思。 这样也好,免得他再去琢磨,该如何跟对方表明心迹。 他知道青篱漂亮,又有宗师首徒的光环,这些年也惹了些桃花。 那些心动不敢行动的,就不提了。 就说之前那季廉灏,不过季廉灏已经不足为惧。 还有就是炙阳师兄,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就得称其为炙阳师叔。 炙阳师兄那一脉,出情种,炙阳的单灵根大师姐,就是久困于情,导致迟迟困在金丹期,成为宗门的单灵根笑话。 这炙阳师兄身上有股韧劲儿,得赶在他出关之前,跟青篱走得更近。 隋震心思转得飞快,就如隋家所有出众的嫡系一般,隋家出阵法师,很是擅长推演谋算。 宗师训完人,又顺着徒弟的意思,走走过场,随便查看了几人的身体状况,这才开了尊口,准许这些人离开。 这屋子设了禁制,外面的人,探不到里面情况,所以一个个等得度日如年。 这些老老少少,有的是远道而来的亲爹亲娘,有的是过命的好友,有的是师父师兄姐,有的是亲密无间的相恋之人。 禁制撤去。 外面那些人瞬间精神一振,好似头顶的烈日都变得不复存在了一般。 还没等安青篱从里面将房门打开,上百道神识,潮水一样就朝屋内涌了进来。 “儿啊。” “女儿啊!” “徒弟啊!” “老顾!” “珠珠!” “宝!” 一声声热切的惊喜呼唤,重叠混杂在一起,也随即涌进屋内。 “吱呀”一声,安青篱从里面,将两扇笨重的木门拉开。 浩荡的亲朋好友便齐齐往前几步。 沐晟背着手,一脸庄重从里面迈步出来。 “宗师。” 所有人又默契顿住了脚步,恭敬朝沐晟施礼,但热切欣慰的眼神,却忍不住往屋内的人看去。 沐晟淡然应了声,一脚踏出房门站定,没动。 宗师没动,其余人当然也不敢擅动。 屋内屋外的人,就只好隔着宗师,两两相望。 “爹,娘。”季家小嫡女笑得一脸明媚,无声张嘴做口型,还偷偷朝季家家主夫妇招了手,欢喜报平安。 季家家主夫妇眼中有泪,他们老来得这一个小闺女,还是除了几个儿子之外,唯一的小闺女,当然宝贝得紧。 另外岳弘运居然也在。 不过安青篱看他只是停留了一小会儿,仿佛是看到某人已经平安脱险,便带着笑意转身离开,离开的脚步都带着轻快。 啧! 安青篱心中一叹,又一个坠入爱河的男子。 咦? 她为什么要用“又”这一个字,啧,目前情形,她也没好到哪儿去。 隋震顺着安青篱的目光,也瞥见了转身离开的岳弘运。 这老实巴交的岳弘运,又是怎么一回事? 莫非也是青篱师妹招惹的桃花之一? 隋震的爹娘,也随着自家儿子的目光,放神识一探,但只探到一个转身离去的筑基弟子,没发现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 然而屋内,一群筑基练气弟子站在一块儿,隋震与季明珠凑巧挨得比较近,季明珠还站在隋震斜前方的位置,隋震偶尔打量宗师和安青篱背影时,目光又得恰好从季明珠侧脸掠过去。 隋震爹娘目光略微一接触,便有了共识,心道自家唯一的儿子,莫非对季家的小嫡女动了心思,那倒是件乐见其成的好事。 隋家是二流世家之首,负责镇守开采宗门最大的灵石矿,除了缺渡劫老祖,灵石什么的,完全不输排在靠后的几个一流家族。 顾长老身体摇摇欲坠,虚弱不堪,由一位相熟的金丹长老搀扶,为了掩盖被宗师打耳光的事实,还特意抹了许多红色果汁在脸上,以期将被打肿的脸遮眼过去。 “老顾!” 五位宗内的美貌女修,为顾长老心酸抹泪,至于宗门外有多少红颜知己,就不得而知。 这顾长老,曾是世俗界养尊处优的皇位继承人,因为贪玩出宫,遇到拐子,又因为他长相不俗,被不断转手,最后才来到修真界,进入天蕴宗,还拜在了元婴长老座下,前半生经历也算得上传奇。 顾长老倒在相熟的金丹长老怀里,想着他这一群红粉知己,竟能和和睦睦站在一处,真是好生感慨,心道这一场生死大劫,也未必全然是件坏事。 “不争气!”季家族长瞥一眼那娇娇柔柔季的家女修,很是叹口气。 那娇柔的季家女修,便是季明珠口中的二姨。 安青篱也记得这季二姨,前世记忆里有这季二姨,陨落在旧阙城,也就是隋家坐镇的那个城池,因为救季家的一群小辈,选择自曝身躯,与一个高阶魔修同归于尽。 对了,旧阙城隋家,按前世来算,一年之后,就会有一场正魔大战,在旧阙城展开。 不过前世许多已经改变,有的人提前陨落,有的事根本没有发生,比如她和岳弘运订亲,就没有发生。 所以旧阙城大战一事,也未必会发生,要发生,也未必发生在一年后的旧阙城。 酷暑之下,难得起了风,尽管那风了带着灼人的热气。 沐晟隔在两边人马之间,清了清嗓子,又缓缓平举了双臂。 安青篱嘴角一抽,多熟悉的场景,她都已经知道了师父接下来的问题。 “又来了又来了,宗师今天救死扶伤,形象正面伟岸,终于又逮着机会开屏了。” 小虎子学着小飞马翻白眼,几小只相处久了,连翻白眼的动作都神似。 这宗师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晋升为超九品炼丹师,有了莫大底气,所以最近频繁跟上善较劲。 两边人马屏息以待,看宗师端着宗师威严装正经,想知道他今天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那鲜活的《宗师捂脸图》,虽然被禁了,但还是有不少人私下收藏,所以沐晟再威严再正经,也是有那么几分不正经。 第三百二十章 双杀 虽然这些人心底觉得宗师不是那么正经,但这些人又不是真傻,哪敢把心底那份笑意写到脸上去。 沐晟清了嗓子,终于不负众望地开了口:“吾,上善,慧能,孰美?” 这次新鲜,居然把慧能佛子也牵扯进来。 众人面面相觑,倒一时没有回应。 烈日还当头照,有人满脸是热汗。 沐晟面色不怎好,手臂还尴尬平举在半空,便瞥一眼安青篱,传音道:“徒弟,给他们打个样儿。” 安青篱心中叹口气,不得不当众出声道:“当然是师父美,毋庸置疑。” 一众人古怪望向安青篱,好似知道宗师为什么这么宠徒弟。 这样能睁眼说瞎话的徒弟,哪个师父不会偏宠一些。 灵兽袋里,小虎子捂着眼睛,这宗师也是,他自己尴尬还嫌不够,还要带着自家徒弟,一起尴尬呢。 真是能够折腾事。 宗师身后,蒙迅传音给隋震:“你看,这安青篱还是马屁精,口不对心,不值得花心思。” 隋震却嘴角上扬,传音回道:“善意的奉承,有何不可,安师妹做得没什么问题。” 蒙迅颇为无语。 众人还是沉默着,没人附和安青篱,甚至有人还忍笑望着安青篱。 也是,在宗师手底下讨生活,不学着阿谀奉承,怎么能混得下去。 顾长老抹了抹脸上的红色果汁,心中极为怨念,为什么同样的吹捧奉承,安青篱却没得大耳刮子。 场面安静,一度陷入僵局。 安青篱不得不又亮出一张真心符,往自己身上一贴,掷地有声道:“当然是宗师最美,毋庸置疑!” 咦,真心符居然半点没反应。 众人心中一惊,不得了,没想到这徒弟对师父是真爱呢。 沐晟高兴了,终于能把平举的手臂放下,嘴里夸一声“好徒弟”,始终没变节的好徒弟。 安青篱当众自证清白,这“马屁精”的不实谣言,也就随着头上烈日散去。 蒙迅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安青篱,张口居然是真话呢。 众人对安青篱很有几分刮目相看的意思。 季家小嫡女突然也举手道:“宗师救我性命,我也觉得宗师好看,比上善真君还好看呢。” “别胡闹。”季家族长夫妇,不赞同望向自家小闺女。 季明珠明媚笑道:“我说真的,我也可以用真心符自证呢。” “真的?”沐晟有几分之外之喜,赶紧对安青篱道,“徒弟,贴张真心符试试。” 看师父那么欢喜,安青篱便依了沐晟的意思,贴了一张真心符道季明珠身上。 季明珠对安青篱道了声“多谢”,便清了清嗓子,笑吟吟望向沐晟道:“慧能佛子我没见过,不好评论。但我觉得宗师好看,比上善真君好看,千真万确。” 话音落下,季明珠身上真心符居然半点没反应。 季家族长夫妇松一口气。 众人却是忍俊不禁,又瞎了一个小闺女呢。 沐晟大笑,脸面得到莫大满足,便传音对安青篱道:“徒弟,这季家小丫头可爱得紧,真像你小时候,你小时候也是对为师这么笑呢。” 安青篱传音回道:“师父,徒弟现在也不大吧。你要喜欢看小姑娘笑,等会儿徒弟就给你找十个小姑娘,天天对着你笑不停。” 沐晟瞥一眼没怎么笑的徒弟,心思一转,暗道自家徒弟冷着一张俏脸,莫非是吃醋了? 内心得到更大满足,沐晟不由得更为欢喜。 徒弟为了自己,与别的小姑娘争风吃醋,可不就是欢喜。 沐晟一时兴起,决定把这妒火再烧旺一些。 “徒弟,你是不是不喜欢这季家小姑娘?”沐晟拍了拍安青篱的肩,笑着传音道,“你不喜欢没关系,但为师喜欢啊。你看,为师魅力有目共睹,会有越来越多的小姑娘,真心觉得为师天下第一美呢。徒弟啊,你可要努力了。” 小飞马傲气一甩额前长发,对安青篱道:“主人,这季家小丫头太抢你风头了。啧,还有这宗师,此刻也太得意忘形了。小飞马我看不惯!主人,治他们,两个人一起治。” 小雷翼虎也赞同:“主人,一起治。” 安青篱淡然扬了唇,趁着真心符还在季家小嫡女身上,随口道:“难得英雄所见略同,季师侄也觉得宗师世间最美,是与不是?” 季明珠面上笑容一僵,居然没有应声。 沐晟也是错愕“嗯”了一声,望着季家小嫡女,诘问道:“难道你不觉得本宗师,是世间最美之人?那在你心中,谁又是世间最美之人?” 季明珠讪讪陪着笑。 沐晟瞪她。 小飞马得意哼一声,按照主人的话,这就叫做“双杀”。 主人不喜欢这季明珠是肯定的,前世这季明珠,明知道岳弘运有未婚妻,还掺合进来横刀夺爱,能喜欢这季明珠才怪。 况且,主人有完整的前世记忆和体悟,前世安青篱的憋屈与心酸,这世的安青篱是全盘接收了过来。 虽然横刀夺爱的事没再次上演,但膈应还在。 全场有些安静。 目光在季家小嫡女身上打转,既然沐晟不是天下第一美男,上善也不是,那究竟谁才是这明媚小闺女心中的第一美男。 季家小闺女不好意思低了头,心中虽然有答案,但又不可能当众说出来。 这时候,季家老族长得意咳嗽了一声,手背在身后,自信往前迈了一大步,他这小闺女,可是时常夸他,是这天地间最好看之人。 “哦,原来是这小闺女亲爹。” 众人也算是恍然大悟,合情合理,自己亲爹不好看,那还有谁好看。 隋震瞧出了季明珠脸上那份娇羞,若是觉得自家亲爹好看,大可大大方方说出来,哪用这般扭捏。 除非是心中之人,另有人选。 隋震又想着安青篱那故作无心的一问,便隐约猜到,安青篱有可能不太喜欢这季家小嫡女。 也是,青篱之前的真心奉承,在宗师那里是独一份儿,又突然跑出来一个小丫头跟她争宠,不喜欢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不等安青篱继续出言求证,隋震帮着安青篱,开口出了声。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一起尬 季家老族长欣慰望向自家闺女,如珠如宝捧在手心近二十年,总算没白疼这一场。 季明珠讪讪望向自家亲爹。 其实修真界男男女女大都好看,除去那些一骑绝尘的皮囊,其余的容貌高低,当真是按照各自的偏好和观感,在心里排的序。 否则天蕴宗那玩笑一样的俊男美女榜,竞争也不会那般激烈。 就比如说隋震,之前也就觉得安青篱仅仅是漂亮而已,也就是世间最顶阶漂亮的那一批而已。 然而昏睡醒来第一眼,还不知身在何处,浑浑噩噩朦朦胧胧中,一个年轻女子的面庞就逐渐映入眼帘,慢慢由模糊变得清晰。 隋震当时甚至没反应过来这女子的身份,然而那一抹倩影就径直闯入了心里。 那时隋震的心跳猛然错了一拍,只觉得面前女子,美得惊心动魄,世间再没这么美丽的女子。 随后等他反应过来,这女子是有过数面之缘的安青篱,就更为欢喜。 他本就对安青篱印象极佳,再有这次的怦然心动,隋震很快便确定了自己心意。 其实安青篱喂他水喝时,把果子里的汁液滴到他脸上时,他的心跳都比寻常快了三分。 而且他出声请安青篱喂他灵果时,也是他自己从未有过的一次撒娇,对爹娘之外的第一次撒娇,自然而然就流露了出来,顺应本心,并没有刻意为之。 不过当时安青篱也察觉到异样,所以冷着脸,滴了他一脸果浆。 但怎么办,即便这样刻意冷着脸不苟言笑的安青篱,隋震都觉得好看呢。 所以满脸红色果浆的隋震,心跳还在持续加快。 等安青篱转过身去,查看别的昏迷之人,隋震侧着身,望着那青衫倩影,心中默默的想,情窦初开,果然是世间美妙的事情。 如今在隋震眼中,世间女子除了他娘,再没有什么女子,能美过安青篱。 安青篱美得一骑绝尘,连那备受吹捧的季家小嫡女,都失了光辉。 而此刻,沐晟宗师挡在中间,问起关乎美貌一事。 隋震敏锐察觉到,安青篱似乎不大喜欢那季家小嫡女,所以他就代安青篱,状似无心的爽朗开了口。 “原来在季师侄演中,季族长相貌才是世间第一。” 季族长昂着下巴短须,这一刻,这位老父亲心中得到莫大满足。 季明珠略低着头,没有正面回应,这与她本身性子极为不符,不过在场大多数人,也只把这解读为女儿家的娇羞。 “小丫头,你倒亲口说说,谁是世间第一美。”沐晟不悦哼了一声,这样一比较,还是自家徒弟好,只有自家徒弟,才真真切切,把他当世间第一。 季明珠心思转了转,支支吾吾道:“宗师见谅,大概我爹爹,还是比宗师俊美那么一点点的,也就一点点而已。” 语罢,还撅了撅嘴,眼神斜瞥,瞥向隋震所站的位置。 幸亏她脑子快,否则就要惹出大事。 其余人倒不在意季明珠这女儿家的小动作,但隋震父母心里却又笃定了几分。 瞧瞧瞧,瞧瞧这对小儿女的打情骂俏。 一个故意吃醋求证,谁是季家小嫡女心中最俊之人,这不是吃醋是什么。 一个又尴尬作答,还埋怨撅嘴娇嗔。 这一来一往,旁人看不明白,又怎能逃过他们爹娘的一双眼睛。 好事情! 儿子眼光和本事也是惊人! 隋震爹娘越瞧那季家小嫡女,就越欢心。 季明珠话音落下许久,真心符依旧没反应,表明季明珠所言非虚。 季家族长心中大乐,忍住笑,一脸沉稳,朝沐晟拱手赔罪道:“小孩子言语,宗师莫往心里去。” 沐晟哪能不往心里去,是很往心里去,果然还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徒弟更可爱一些。 “啧。”小飞马却甩了额前长发道,“这小丫头倒是心思活泛,懂得答非所问,根本就没正面回答宗师提问嘛。主人,要不再治治这丫头,来个三杀。” “三杀”的意思,也就是问出季明珠心中最美究竟是谁,把她家老父亲的心也踩得稀碎。 季家老族长这么宠自家闺女,肯定是不愿季明珠年纪轻轻,就被别的男人抢去。 然而事与愿违,天赋容貌家世皆一流的季明珠,年纪轻轻就有了意中人,而且那意中人还是二流世家里,非嫡出的小子,而且那小子,这世也已经有了未婚妻。 至于这未婚妻一事,安青篱现在并不知情,只当这对前世的相恋之人,这一世会不受诟病走在一起。 原来啊,又有别的人,充当了前世安青篱那个憋屈角色而已。 “三杀!三杀!”小虎子也在灵兽袋里叫得起劲儿,“主人,继续发难,直到问出岳弘运这负心汉的名字。” 安青篱却不动声色道:“见好就收。再发难,就显得太过刻意,会被那季明珠记上一笔。旧事翻篇,哪能总记恨着过去。” “嗯,不错,本该如此。”小金昙很是同意。 沐晟却因为心中不悦,没打算将此事翻篇,所以就暂时杵在门口生着闷气。 “我,上善,慧能,谁更好看。”沐晟又重复问了一次,再给这群人一次机会。 一群人却鸦雀无声,没有人回应。 沐晟大为恼怒,这一个个白眼狼,都救他们亲友性命了,难道此刻承认他比上善好看,会要了他们半条命。 其实在场这些人,也不是不愿好言奉承沐晟一两句,甚至有人还因为感激,多少带点真心实意。 不过安青篱那里有真心符,要是沐晟再来较真,又吩咐把那真心符,往他们身上一贴,那可就是件麻烦事。 所以尴尬的沉默仍在继续。 只要宗师沐晟不认为自己尴尬,那尴尬的就是陪他沉默的这一大群人。 外头太阳大。 虽然修真之人不惧这日头,不过屋内屋外两边人马,就只能够彼此相望,不能好好拥抱在一起,倾诉这大难不死的欢喜。 众人心里没底,也不知宗师要尴尬到几时,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望向安青篱。 第三百二十二章 魔族闹事 安青篱望向自己师父。 若是师父没这么折腾,他的光辉形象,怕是会耀眼过世间任何一人。 可惜啊,师父时不时折腾一出,生生把自己的高大形象,弄得矮了好几寸。 “师父。”安青篱望向沐晟,突然传音道,“在请您救治这些同门之前,徒儿已经先一步探过他们所中之毒。” “所以呢?”沐晟问徒弟,面上还是有些不开心。 “所以徒弟已经提前知道鬼虫胶的事,而且也提前拜托了宗主师叔,请他一旦抓住下毒之人,就把下毒之人身上的东西,原封不动为师父备着。” “好徒儿,行事这般周到!下毒之人找到了么?鬼虫胶在他们身上么?”沐晟大喜,想着自己炼飞升丹的一味灵植,这么快就有了着落。 安青篱笑道:“这个还得问宗主师叔。” 沐晟立刻取了传讯玉简,问了邱玄靖。 那边邱玄靖只简单答了一个“是”,这边沐晟就拽着安青篱,化作一道遁光,霎时不见了人影。 留下两边人马倒是啧啧称奇,暗赞安青篱好本事,轻轻松松就将自己师父拿捏。 沐晟化流光遁走后,倒有人真心实意扯着嗓门,对着沐晟离去的方向,高喊着:“宗师是好看的,天蕴宗里最好看的!” 这回附和的人倒是很多,整个灵药峰都回荡着那句“宗师是天蕴宗最好看的!” 这回倒把沐晟听美了,尤其得到了心心念念的魔域鬼虫胶,心里就更美了。 再有第二天,兴许是灵药峰的叫嚷声误人,沐晟在天蕴宗美男榜上,来到第三的位置,倒是追平了他徒弟在美女榜上的排名。 鉴于魔族未清,鬼虫胶害人的事,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所以在几小只的强烈要求下,安青篱也暂时没离开宗门,时刻准备着,用小灵犀救人,再把灵石多赚上几分。 灵药峰还在抓紧研制相对廉价的克制解药,沐晟更是催促宗门快些清剿魔门,因为他之前缴获的鬼虫胶,分量太少,很是不够用。 而魔族也是不消停,越来越多地下魔族,服了改变外貌的丹药,通过隐秘的传送口,去到地面来作恶。 甚至魔族还研制出一种厉害丹药,不仅能改变魔族自身外貌,还能把外貌变成指定之人。 听外面传回来的消息说,有个元婴长老被魔族取到一滴血,而后就凭空又多了一个元婴长老出来。 两个元婴长老长得一模一样,那些弟子们根本没察觉,就连金丹长老也没察觉。 然后假的元婴长老,通过金丹长老传讯,下达了假指令,近一百筑基弟子和三个金丹长老,被集中到一起,然后被对方一举歼灭,浑身血液全被吸干,连金丹长老体内金丹也被吞食。 宗门也是发现一众弟子魂牌齐齐碎裂,追查之下,才查处究竟。 邱宗主背着手,皱着眉头,魔族退守地下多年,百般筹谋,终于又开始了反击。 而且这场反击,也不仅仅是纯粹对人族的报复,魔族要通过与人族的对战,向人族索要更多的地盘。 而且还是向就近的南方修真界索要地盘。 正魔大战不断升级。 越来越多的宗门弟子被派了出去,就连化神老祖也被派出坐镇。 魔族同样不甘示弱,化神境的魔修,也出了地底。 西方佛门也加入战局。 南方修真界大乱。 尤其魔族高阶修士狡猾,打不过就退回地底,而且还嚣张表示,他们不仅要地盘,还要边澜界的话语权。 也就是说,他们地底魔族,以后也要像那些人族邪修魔修一样,光明正大生活在大太阳底下,而且人族今后有什么秘境古洞开启,他们魔族也要有资格来分一杯羹。 若是人族不答应,那也行,就继续开打,就继续派服用了丹药的魔族,来地面捣乱作恶,弄得人心惶惶,生灵涂炭,看最后谁能耗得过谁。 魔族这一要求,人族肯定是不会答应。 然而魔族也狡猾,只在南方地盘作乱,不去招惹其它地盘。 所以其它四个地盘,除了佛门,另外三大地盘,也大都是口头上声援南方,但实际行动却没拿出多少。 南方三大宗门也是恨得牙痒,魔门这次作乱,麻烦就麻烦在小鬼难缠。 时不时就有服用了丹药的魔族,去到一些小世家小宗门作乱。 就说那紧挨雾迷丛林的李家,就被一个披着人皮的魔族,骗开了家族藏宝库,丢了宝库内数代积攒的所有修炼资源。 南方修真界每天死伤哭喊无数。 那被魔门掳去的炼丹天才,助纣为虐,当真是祸害不浅。 “这还得指望你们天蕴宗。” 三宗宗主齐聚,天音宗萧宗主沉声开了口。 天音宗这一年多来,也折损了不少弟子在里面。 邱玄靖望向了天音宗的萧鸣鹤。 天音宗,萧家一家独大,而且萧家本身也分正邪两派,修邪音那派明显占了上风,所以这次派出与魔族对战的弟子,也多是正派弟子。 明眼人都能看出,萧家邪修,这是趁正魔大战排除异己。 经此一役,天音宗怕是要被邪修一脉掌握话语。 “萧宗主说得是,还得指望你们天蕴宗,我们两宗可出相应灵植和灵石。” 万剑宗宗主一身玄色锦袍,倒也不反对天音宗言语。 魔族奸诈,时常用魔域的毒草毒虫,对付人族修士。 而人族修士多是被迫防御,没有相应的解毒丹克制。 有相应的解毒丹,也是成本奇高,并不能让那些小弟子人手一粒。 邱宗主又何尝不了解此中详情,只不过魔族的毒草毒虫,相应克制的解药,也大都长在魔域,宗门的灵药峰,已经在不分昼夜的研制。 但由于对魔族药草了解不多,所以灵药峰研制的解毒丹,效果也比较单一。 “宗师呢,宗师他有没有什么法子?”萧鸣鹤手指叩着桌面,正色开口道,“宗师那里有飞天独角兽,我们都知情,而且魔族首次用毒作恶,也是宗师用毒角兽血救回那些人性命,所以......” 第三百二十三章 再次缩头 萧鸣鹤手指叩着檀木桌面,正色道:“所以我们天音宗希望,你们天蕴宗每百日,无偿给我们天音宗和万剑宗提供独角兽兽血,要得也不多,每次每个宗门提供一斛足矣。” 一斛相当于十斗,若用粮食来计算,一斛相当于一百二十斤粮食。 也就是说,天音宗希望,飞天独角兽每天大概为天音宗和万剑宗,各自提供一斤左右兽血。 再加上天蕴宗本身需要的那份兽血,所以需要飞天独角兽,每天贡献兽血三斤左右。 好大的口气! 邱玄靖嘴角扬起讥讽的弧度。 且不说飞天独角兽,不归宗门所有,邱玄靖没法为宗师做决定。 就说飞天独角兽比正常马匹还瘦小一些,平均每天提供三斤兽血,也是在痴人说梦。 更何况飞天独角兽血何其珍贵,岂能说给就给出去。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萧鸣鹤望向万剑宗宗主,将其拉入己方阵营,“你说呢,靳宗主?” 玄衣靳宗主沉吟着道:“每百日一斛飞天独角兽血,有些不切实际,每月一斗独角兽血,或许可行。邱宗主,一茶匙兽血,就有可能挽救一人性命,还望慎重考虑。” 邱玄靖重重叹一口,望向靳湛道:“靳老宗主有所不知,不是邱某小气。而是这飞天独角兽血,珍贵无比,一茶匙兽血只能挽救一人性命,但若把它炼成丹药,就可以救十人性命。所以这兽血,还是得由宗师掌控,炼成丹药更为合适。” “邱宗主此言差矣。”萧鸣鹤道,“飞天独角兽血液纯净,可解百毒。而将其炼成丹药,血液稀释,造成药效减弱,并非是好事。” 邱玄靖笑着反驳:“宗师独角兽也不过五阶,解百毒也是谣传。况且魔族毒药特殊,只靠飞天独角兽也无济于事。” 萧鸣鹤也笑:“独角兽血是否有用,我们天音宗和万剑宗自有判断。我等也深知灵药峰这一年多来,昼夜颠倒,忙碌异常。不若贵宗将独角兽血,分与我两宗,若单独兽血无用,我两宗自会劳烦其他炼丹师帮忙炼制。” “萧宗主说笑。”邱玄靖道,“整个修真界,如今就只有一只飞天独角兽,每日也就那么一点兽血,天蕴宗忙碌炼药,不止要兼顾我们三宗,还要兼顾其它二三流宗门。你们天音宗此时发难,提出要分兽血,很是不合时宜。” 萧鸣鹤一甩袖袍:“你们天蕴宗不顾大义,独占兽血,才是为天下不耻。” 邱玄靖也不示弱:“萧宗主颠倒黑白,才是不耻。若本宗主所记不差,你们天音宗有人胡作非为,把本该分给正统音修的丹药,却私自截留,分给宗内邪修,还倒打一靶,说我们天蕴宗记恨前仇,不给你们天音宗分发丹药。” “玄靖小儿,休得信口雌黄!”萧鸣鹤动怒。 “人在做,天在看。”邱玄靖淡然哼声,“你资格虽老,却枉顾门中弟子性命,不配为一宗之主!” 萧鸣鹤被戳中心中痛处,猛地朝邱玄靖一挥袖。 邱玄靖身后两位化神老祖,上前一拦,轻易化解对方一击,并朝萧鸣鹤回了一礼。 萧鸣鹤身后两位化神老祖,也是即刻上前,化去对方老祖一击。 双方皆怒。 “玄靖小儿!” 萧鸣鹤甩袖,怒目而走,待回到天音宗上空时,忽然运起灵力,高声宣布四方:“天蕴宗自私凉薄,不顾大义,独占飞天独角兽兽血,不肯分与我天音宗与万剑宗,不顾两大宗门弟子死活。我天音宗在此宣布,即日起不再参与正魔战场,不与天蕴宗为伍。” 话音一落,一众哗然,举座皆惊。 怎么会出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堂堂三大宗门之一,竟在战事正酣之时,选择闭门不出! 然而天音宗却行动迅速。 在外参战弟子,无论情愿与否,皆遵从宗令,返回天音宗,否则以叛宗之罪论处。 叛宗之罪极其严重,若不遵循,极有可能连累整个家族。 所以即便有天音宗修士,真心除魔,也不得不被迫回去宗门,闭门不出。 而天音宗一众依附家族,还有一众依附宗门,也不得不亮起护族或护宗大阵,当起缩头乌龟。 “岂有此理!” 邱玄靖震怒。 难怪那萧姓老头,突然提议要三宗会谈,原来是一早就存了心思,要刻意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再次躲起来坐山观虎斗。 天音宗! 万剑宗也是咬牙切齿。 这天音宗再次背信弃义,致整个南方修真界大局不顾。 原本这天音宗,也是因为修真界一场大乱,由一对厉害的音修夫妇带领,趁势而起。 再后来,又被天蕴宗打压,毕竟这天音宗是后起之秀,而且还在天蕴宗边上夺食。 天音宗不得已,为了自保,也为了与天蕴宗抗衡,被迫引入邪修势力。 那邪修天赋异禀,又得一套完整邪音传承,先被天音宗萧家收为义子,后又带着那套完整邪音传承,成功入赘。 那套邪音传承,堪比天蕴宗藏功阁的天阶功法,厉害非凡。 而那入赘之人,也非吝啬之辈,大方将所修功法,传与萧家之人。 萧家进一步壮大。 甚至原来走正统路子的萧家人,也抵不住邪音那功法诱惑,转而改修这邪修功法。 既然为邪修功法,那修炼手段,多少沾染邪气,且为正道不齿,而且修炼之人的心性,也会随着修炼功法的精进,而日益改变。 邪修多信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宁我负天下,而天下不可负我。 所以随着邪修在萧家的壮大,也就导致邪修在天音宗的壮大。 这些年来,天音宗的邪修占据上风,逐渐压过正统音修。 就说华衍宗来犯,天音宗闭门不出那次,也是因为宗门高阶老祖,邪修压过正统音修,所以才以保存实力为借口,导致的避门不出。 其实也有反对之声,要出去助天蕴宗一臂之力,可惜那反对之声,没能成事而已。 而这次天音宗派弟子出去对抗魔族,也是那些常单调的正统势力。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两相对抗 沐晟晋升为九品炼丹宗师不过三百余年,也就是说,在此之前,天音宗的高阶丹药,并没有完全指望天蕴宗。 换句话说,天音宗壮大至今,并非完全依赖天蕴宗。 天音宗邪修一派的论调是,天音宗过去不依赖天蕴宗,今后也不依赖。 中原炼丹好苗子多不胜数,或许再等个几百年,又有新的炼丹宗师出世,那时候天蕴宗对天音宗,就更谈不上钳制。 而且沐晟经历第二次丹雷劫后,成为实打实的超九品炼丹宗师,各大势力像打了鸡血一样,纷纷拿出存货,请求沐晟炼丹。 天音宗当然也混迹其中,让沐晟炼了不少高阶丹药,若是斟酌着分派,足以支撑宗门未来几百年岁月。 到时候新的炼丹宗师出现,天音宗就可以缓上一口气。 再者南方修真界,本来实力也不算强盛,想当初中原的一个华衍宗,就能抵南方三大宗门合力。 所以天音宗也笃定,天蕴宗和万剑宗,没有那魄力,联手将天音宗拔去。 事实也确实如此,两宗虽有那心思,但却并没有莽撞行事。 两宗之所以容忍天音宗,一来是,拔去天音宗相当于自断一臂,会越发消弱南方实力,二来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若是另外两宗联手拔去天音宗,那另外两宗也会折损对半高阶战力。 是,天蕴宗是了不起,有大乘境坐镇。 不过与华衍宗那场对战,外界也看得清楚,只要不针对沐晟出手,那大乘境就会袖手旁观,不参与到人族内部的因果里去。 所以天音宗才敢一而再的闭门不出,看鹬蚌相争,它自身保存实力。 也是,邪修本就讲究一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你去跟他们讲道义担当,他们可能当你是在放浊气。 跟邪修谈道义担当,可不就是自讨没趣。 “这天音宗,是彻底废了!” 天蕴宗与万剑宗怒不可遏,然而魔族仍在张狂挑事,两宗即便想要收拾天音宗,也腾不出手去。 而天音宗邪修一派也是不屑,不在此时给两宗添乱,已经是仁至义尽。 小飞马瘦了很多,精神也是萎靡不振,该死的魔族,害它每天都被放血,虽然灵石是赚了不少,但它感觉自己做了低贱的血奴,很是不开心。 小灵犀也消瘦了,有些丹药不能解的毒,就会送到它这里。 它一天天喝毒血,已经对它的助益不算太大,而且它还得时不时贡献自己的血,去救那些中毒颇深之人。 沐晟已经发现了灵犀兽的存在,所以沐晟跟安青篱要了灵犀兽的血,炼制新的解毒丹去。 新的解毒丹,不但用到了灵犀兽的血,还用到了诸多高阶灵植,成本奇高,效果却是惊人,又救了一次隋震蒙迅,还救了岳弘运两次,以及诸多宗内长老弟子。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沐晟研制出新的解毒丹,魔族那边又会扔出新的毒丹或是毒粉,而且还专门来对付宗门内的精英弟子,或是高阶修士。 最后这一场正魔大战,都有些变了味儿,变成魔族与人族,两个炼丹奇才之间的较量。 若不是种族不同,心心相惜的双方,还有可能会坐下来,好好论一论丹道呢。 魔族炼丹大师,有心与沐晟一较高低,这也就导致天蕴宗承压极大,但凡魔族有什么新的毒丹问世,都会往天蕴宗阵营里尝试。 再者天蕴宗本就压过万剑宗,成为正魔战场的主力军,只要拿下天蕴宗,天蕴宗点头认输,这场正魔大战也就能有个结局。 “徒弟啊!”沐晟又疲惫,又隐隐带了点兴奋,俨然已经有一种炼丹炼出来的疯魔状态,那是孤单寂寞久了,突然找到对手的疯魔状态。 “在。”宗师殿内,也就只有师徒两人,安青篱望着不修边幅的沐晟,担忧应了声。 飞天独角兽,还有灵犀兽,都兴致缺缺躺在安青篱脚边。 虽然宗师出了两块极品灵髓,还出了不少丹药,来买它们身上的血,但这样奉献又无趣的可怜日子,到底要持续到几时。 真希望那魔族快点被赶回地底去。 沐晟抓住了安青篱胳膊,憔悴的眼里带着亮光道:“新的解毒丹,需要魔域的烟魔草,你快在你的传承里搜罗搜罗,看看烟魔草,能用地面什么灵植代替?” 安青篱守在自己的丹炉旁,翻看起小金昙的传承记忆,给出了结果。 沐晟兴奋异常,从自己容量巨大的灵植储物戒里,开始查找起所需灵植,问了安青篱用量配比,便将安青篱丢到一旁,开始验证自己推敲的是否可行。 小飞马将自己脑袋枕在灵犀兽肚皮上,望向安青篱道:“主人,我觉得,我跟宗师迟早得疯一个。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宗师。” 毕竟宗师下巴都已经长出了黑色胡茬子,太难看了些。 什么天蕴宗美男榜第三,再把衣服撕几个口子,都可以当流浪汉去。 “委屈你了。” 安青篱重新盘膝到自己的丹炉旁,摸了摸独角兽脑袋,喂了它一颗高阶的补血灵果。 魔族祸乱南方修真界,高阶低阶的毒丹都有,而且还是五花八门,有的宗门弟子不懂丹药,而低阶的解毒丹,效果也相对单一。 故而宗门弟子中毒时,或是遭遇魔族时,不管不顾服下一大把解毒丹,又好笑又可悲,又可敬。 随着对抗加剧,灵药峰不少弟子也被派了出去,分派到各个小战场,帮助宗门弟子分辨该服用那种丹药合适。 而此刻安青篱的丹炉里,炼制的是七品解毒丹,她被沐晟强留在这里,一边陪着沐晟研制新的解毒丹,一边也自己炼制已有的解毒丹,为救更多人性命。 隋震中毒被救醒后,又主动请战出宗门,参与到了正魔战场,要为死去的好友、同门以及同族报仇雪恨。 旧阙城隋家负责镇守宗门最大的灵矿场,那里也是魔修乐意捣乱之地,所以隋震就主动向自己的师父邱玄靖请缨,再度回到了隋家去。 第三百二十五章 救治 隋震是在正魔战场中毒,然后被送回宗门救治,救治的也是安青篱,用的是沐晟特意研制出的解药。 魔族那炼丹奇才能与沐晟抗衡,所炼制的毒丹当然不容小觑,单是靠灵犀兽的血液,已经无法克制。 隋震再次离开之前,借答谢安青篱的机会,还特意对安青篱言道,她容貌气质太过出挑,而劫后余生睁开眼那一时半会儿,又是心里防线极为脆弱之时。 所以隋震望进安青篱的眼睛,诚恳建议安青篱,希望她今后在救治那些昏死之人时,勿要以真面目示人,以防撩动他人的心思。 安青篱当然知道,已经有隋震这前车之鉴,所以她后面救人时,又催动万相珠,将自己容貌变得很是一般,不值一提。 然而隋震觉得还是不妥当,说这动心是刹那间的事,朦朦胧胧中动心过后,可能也未必会那么在意容貌,还意有所指的说,即便安青篱此刻的寻常模样,也足以让人动心。 “啧啧!” 小虎子伴在安青篱身边,暗自对安青篱称赞这隋震嘴甜,一本正经地撩人心。 好在安青篱定力足,没被对方撩动心思。 隋震当然也听出小虎子的调侃之意,也不别扭,又见小虎子脖子挂着乾坤袋,便当场给出一储物袋上品灵石,说是隋家别的没有,灵石倒是不缺,这点灵石,权当是对安青篱屡次照料搭救的谢意。 小虎子倒很想收下,不愧是隋家受宠嫡系,一出手就带着壕气,但安青篱却是不许,这种灵石收下,就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隋震却也爽朗道:“若是青篱师妹不肯收,那还照旧例,如若可以,可换我一些高阶丹药。丹药不嫌多,我带回旧阙城正好能用上,兴许还不够用呢。” 小灵犀对隋震非常有好感,即刻催促安青篱换丹药给隋震。 这隋震体内之毒刚解,就要主动回旧阙城,正面与魔族对抗,说句不吉利的话,虽然这会儿隋震在与青篱谈笑风生,但明后天就有可能尸骨无存。 隋震这次能撑一口气回宗门,也是因为遭遇魔族时,魔族没来及捡走那些中毒之人的尸身。 新鲜的人族尸身,虽然比不上活人,对魔族而言还是能够下咽的。 与隋震一起中毒的同门师兄弟,大都死了,隋震也就对着安青篱,假装若无其事面上带笑,心中却不知如何的悲痛沉闷。 安青篱收下隋震的灵石,换给了他一些高阶丹药,其中还有用独角兽血炼制的高阶解毒丹。 独角兽血炼制的高阶解毒丹,虽然不一定能百分之百确保隋震安全,但足矣让他留一口气,或许还能让他在毒性发作之前,捏碎一张瞬移符逃命。 “多谢青篱师妹!”隋震查探过那花钱难买的新炼解毒丹,再抬头望安青篱时,目光里不仅带了满满的感激,还带了显而易见的期许。 青篱连这种稀少的解毒丹都肯给,是不是意味着...... “你想多了。”安青篱无情打破对方的心思,还贴了一张真心符在身上,表明自己并不是那些正话反着说的矫情女,“同门情谊,我对你没那方面心思。” 隋震面上划过明显的失望,不过随后也笑道:“想多不想多在我,与师妹无关。那我先与师妹告辞,赠丹之恩铭记于心,以后但凡师妹有用得着的地方,传讯吩咐一声便是。” 安青篱点了头。 隋震深吸一口气,望向安青篱,又单独给了小虎子一储物袋灵石,作为赠药的感激,然后摸了小虎子脑袋,这才御剑而去。 而且离去之前,隋震还自道一声“唐突”,真心建议安青篱要么变幻成男修,要么请别的灵药峰师兄弟,代为照顾那些中毒的同门,因为即便是相貌平平的安青篱,也可能会让人动心。 “这隋震......” 瘦削的小飞马哈哈大笑,这隋震贼心不死,临走还不忘叮嘱主人改换性别,生怕主人被别的男人抢去。 周围只剩安青篱一人时,安青篱便施展凝水术,凝出一个水镜,望了望镜子里的自己。 面黄且瘦,隐约还能看出原本的五官,哪里还能勾动人心,这隋震是不是想得太多了些。 “青篱,不得不防呢。”小金昙却煞有其事,“就凭你宗师徒弟的身份,不管你再怎么丑,只要你是个女修,都有男修想把你娶回家呢。所以,咱道心坚定,都他们当浮云。” 安青篱扬袖散了那水镜,点头称是。 隋震离开宗门后不久,全身乌黑的蒙迅,还有几个镇守御兽城的同门,又送到了安青篱手里。 也不是安青篱不愿请同门帮忙,而是这些人服用的丹药,里面都融入了小灵犀的血,安青篱不打算把灵犀兽的事暴露出去,以免让小灵犀沦落到与小飞马相同的境地。 被救醒的蒙迅,刚要睁眼时,安青篱变换成一个满脸大麻子的一字眉少女,满脸堆笑杵在蒙迅榻前。 蒙迅吓了好大一跳,若不是刚转醒没力气,怕是要当场滚下床去。 安青篱还设了隔绝禁制,逗蒙迅,让他考虑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 不知身处何地的蒙迅,浑身每个毛孔都在抗拒,还说以身相许肯定不行,但救命之恩的灵石,肯定不会少给。 安青篱笑着恢复本来面貌,把蒙迅气得一脸铁青。 收了蒙迅额外给的灵石,当初在御兽城蒙家无礼逐客一事,也算两清。 蒙迅清除余毒离开后,又有些熟悉之人被送到了宗师峰。 这些送入宗师峰之人,都是灵药峰那边没法救治,才送到的这处,安青篱也会时常叫上宗师峰的安家弟子,帮忙打下手。 安家弟子常年养树,男女肤色皆是出众,还因此成就了好几桩美事,当然这也是后话。 而此刻,蚕豆脸的岳弘运,又一次被送回到了安青篱这里。 据说岳弘运本来是必死无疑,但魔门那边见这个不起眼的小筑基,几次中毒该死都没死,所以就强灌了岳弘运最新研制的魔门毒丹,特意留给天蕴宗捡尸。 第三百二十六章 提议反击 岳弘运这次中的是一种新毒,二三十种毒草混合而成,筑基期却还留着一口气,也算是因为之前大气运打下的好底子。 宗师峰半山腰,蛛娘还在屋外候着,其他好些人也一样焦急在屋外等候。 里面躺着的,是他们的至亲之人。 安青篱带着小虎子,在屋内巡视那些中毒未醒之人。 这种新的毒丹,中毒越久,对躯体损害越大,会让人体内五脏六腑逐渐烂成黑水,即便已经给他们服用了已有的高阶解毒丹,然而也只是延缓他们体内腐烂,却并不能彻底阻止。 岳弘运等人的内脏还在继续腐化,屋子里满是难闻的腥臭气。 珠娘受伤极重,不能维持人形,就待在了岳青宓的衣衫内。 安青宓是安家嫡系出身,也是雾迷丛林内,出言请岳弘运救安青金的那位,同岳弘运安青金等人在外历练十来年,也是岳弘运这一世的未婚妻。 岳弘运对安青宓谈不上动心,他对容貌背景皆出众的安青篱,都没动过男女心思,更何况是容貌背景皆逊色不少的安青宓。 然而岳弘运孝顺。 岳弘运的曾祖父,说他这一脉,称得上是八代单传,而岳弘运进了宗门,是幸也是不幸。 留在家族内,或许还能苟且得个寿终正寝,但进了宗门又时常出宗历练,那就随时可能殒命。 所以在曾祖父含泪恳求下,以及岳弘运父母的有心撮合下,岳弘运与安青宓订了亲。 安青宓不知还有曾祖父含泪恳求这一出,只当是岳弘运对她本人有了那方面心思。 不过订亲之前,岳弘运也对安青宓坦诚过,说他对安青宓没有过多男女之情,只是顺应家中意愿,在结丹之后,为家里添丁。 岳弘运还希望安青宓认真考虑后,再决定是否答应这门亲事。 但外出历练时,作为领队的岳弘运,多次救安青宓于危难,不知不觉间,安青宓早就对岳弘运动了心思,只不过埋于心底没去开口而已。 修真界的男男女女,好些并不愿意碰情情爱爱这些东西。 如今岳弘运爹娘主动托人,向她提及与岳弘运亲事,安青宓哪能不答应。 答应得十分爽快,还暗自庆幸上天待她不薄,给了她这么一份天赐良缘。 所以这门亲事很快就订了下来,安岳两家都喜闻乐见。 至于蛛娘么,本来是反对的,但比不过曾祖父在岳弘运心中分量,再加上和安青宓也相处过十来年,对她性情勉强还算认可,就捏着鼻子认了下来。 反正岳弘运也不喜欢安青宓,不必担心安青宓成为岳弘运软肋,蛛娘就自我安慰,将安青宓看成岳弘运的一个侍妾,而不是携手相伴的道侣,然后再看安青宓时,就顺眼了好些。 话说回来,安青宓配不上大气运的岳弘运,蛛娘心中清楚,安青宓心中也很是明白。 安青宓配岳弘运,是安青宓占的大便宜。 不过好些外人却不明白,有些嘲讽岳弘运飞上高枝,旁支的丑小子,攀上安家的俏嫡系,酸溜溜夸他真是好大的气运。 安家可是依仗着安青篱,正在大步走上坡路呢,安家嫡系女的身份,自然是今非昔比。 而背地里嘲讽安青宓的,也有不少,笑话她眼光不行,找一个二流世家的旁系,以如今安家与宗师的牵扯,安家嫡系女,嫁入一流世家的旁支也没问题。 而且已经有几位安家嫡系女,嫁入了季家去,嫁的还是三灵根嫡系。 但安青宓没理会这些背地闲话,知道自己能与岳弘运相伴,才是她的气运。 而此刻,岳弘运却躺在设了禁制的屋子里,情况不容乐观。 两具散发恶臭的乌黑躯体,从侧门被送了出来,黑布遮面的灵药峰小弟子,遗憾表示,送来时为时已晚,回天乏术,望亲人节哀。 “儿啊!” “我的宝!” 有声或无声的哭泣,似乎每隔几天,便要在花开灿烂的宗师峰上演,昭示着正魔战场的惨烈残酷。 安青宓跟好些人一样,提心吊胆守在那设了禁制的屋子前。 天上下起了冷雨。 安青宓仰头,望着漫天的冷雨,默默跟天道发誓,她愿以自己身上任何东西为代价,换岳弘运苏醒。 沐晟还在研制上一种毒丹的解药,新的毒丹又问了世。 炼制毒丹相对简单,现成的毒虫毒草,混合混合凝成丹就成,然而配置相应的解药,却要花上成倍的时间和精力,这还是有沐晟坐镇的情况才行。 夜里凉飕飕的,安青篱又被沐晟唤了回去,让安青篱给他搭配魔族毒草的用量。 这些两年多的对战,人族也从魔族手上,缴获了不少毒虫毒草,沐晟对魔族毒草了解不深,只能让安青篱反过来,教他识草,掌控毒草用量,原本做师父的,倒好像成了徒弟。 沐晟没打算让安青篱走,丢给安青篱一份灵药峰目前欠缺的魔族毒草,让安青篱按比例,给配好相应的替换灵植,再唤灵药峰的人来取。 独角兽和灵犀兽这对难兄难弟,又一副病怏怏地,相互躺倒在一起,还躺在安青篱的脚边。 独角兽把自己脑袋,从灵犀兽肚皮上,挪到了安青篱腿上,又学着灵犀兽,睁大眼睛,可怜巴巴的传音。 “主人,这样的苦日子够久了,我们人族一方,也不可能只守不攻吧。你不是有仙器三犼炉吗,不是有上古毒宗的完整传承吗,大把炼毒丹啊,向魔族反击回去啊!” 小虎子也来凑了热闹,昂首道:“都死了这么多人,还讲什么道义。别迂腐啊,用毒丹砸啊,谁说正派就不能用毒修的路子。况且主人你也说,对敌法子不分正邪,人心才分正邪。我们天蕴宗也用毒,让魔族也看看我们天蕴宗的实力。” 小灵犀也补充道:“更何况我们天蕴宗灵药峰,还有专门的炼毒丹一脉,我们刚出凤羽秘境时就成立了,也不知如今发展了什么样子。” 第三百二十七章 巨量毒丹 几小只都巴望着这样的死伤日子快些结束,不说天蕴宗,就说小小的宗师峰,都已经很久不见了笑声。 十几堆灵植毒草,跟十几个小山丘一样,堆在安青篱跟前。 还有成倍的毒草,安静躺在储物戒指里,等待处置。 安青篱施展御物术,按照沐晟玉简上的分量要求,熟练搭配着草药用量。 这么巨量的毒草灵植,会炼制出数万粒毒丹,而且还是安青篱没见识过的一种毒丹,所以安青篱心中估量过后,扬了唇道:“不急,要快了。” 魔族作乱,也不是这三四年的事,早在佛国树魂出事时,魔族就登了场。 又加上后来华衍宗败北,中原修真界大乱,魔族趁机大肆掳劫人族,逐步祸及整个修真界,再到五六年前,魔族发了疯一样,大肆掳劫人族炼丹师,其实早就注定了今日的乱局。 前前后后,二十几年的时间,作为天蕴宗宗主,邱玄靖不可能没有防备。 只不过魔族之毒,着实厉害,克制解药又大都长在魔域,这才让天蕴宗束了手脚。 不过有沐晟在,又加上一个意外之喜的安青篱,倒减少了不少伤亡。 至于说反击,那是一定的。 魔族研制丹药对付人族,而人族又何尝不是在潜心研制对付魔族的丹药。 而且按邱玄靖的行事作风,应该是不反击则已,一反击则要让魔族呼天抢地,兴许来个直捣黄龙也不一定。 魔族虽然是零星捣乱,但他们的老巢,却是一直都留在西方的苦寒之地。 若安青篱是邱玄靖,便会在时机成熟时,上演擒贼先擒王,来一场绝地反击。 搭配好的草药,一份接着一份,被快速装进了储物袋。 灵药峰峰主褚尧和下了密令,峰内所有七品以及七品以上长老,立刻停止手上一切事宜,齐聚议事大殿。 议事大殿开启禁制,里面具体在商议何事,外面的人却是不知。 形容邋遢的沐晟,带着一脸络腮胡,出现在了众长老跟前。 那些长老吓了好大一跳,几乎没第一眼认出人来。 直到沐晟出声,众位长老才敢完全确定,面前之人是爱臭美的沐晟无疑。 “长话短说了,诸位。”褚尧和出声道,“宗门下令,让我们灵药峰大量炼制一种丹药,至于是什么,大家心里可能都有数。那么接下来,就由宗师教大家炼制,大家可要用心学好了。” “是......是宗师亲自教导?”有长老居然激动得声音发颤,天赐良机,好大的荣幸。 一脸络腮胡的沐晟,没理人,取出安青篱已经搭配好的灵植,开始当众开炉炼丹。 虽然形容邋遢,但在场所有人,无一不是聚精会神,看得专心致志。 炼起丹来的沐晟,指诀变换间,有种接近天道的韵律。 以前也只有褚尧和与安青篱,能有幸能观之。 然而因为特殊情况,宗门需要在短时间内,大量炼制高阶毒丹,所以才会让这种好事,落在峰内其他高阶长老身上。 大幸之事。 有位八阶长老,目不转睛望着沐晟炼丹,逐渐沉静在自己对丹道的领悟里,旁人皆不敢打扰分毫。 等到沐晟教导完这一遍,那长老犹未转醒。 褚尧和面带笑意,在其身旁设下透明的隔绝禁制,又将安青篱提前录入的炼毒丹心得,一一分发给了其余人。 那毒丹心得,是安青篱结合沐晟口述,以及自己的数次炼制,才详尽总结而出。 那些长老至少也是七品炼丹大师,观那毒丹心得,自然是有自己的一番领悟。 “多谢宗师馈赠!” 众长老握住心得,感激鞠躬,激动朝沐晟行礼。 虽然沐晟此时是从未有过的邋遢,但自从沐晟进这屋,开炉炼丹伊始,就俊美得无法言喻。 试问边澜界哪个炼丹师,能抵挡得住超九品炼丹宗师的魅力。 此时此刻,沐晟在他们眼中俊美无边,上善慧能之流,完全抵不过沐晟脸上一根胡茬子。 “好好炼。” 沐晟嘶哑出了声,眼里还带着数日没合眼的血丝。 不过沐晟心中也在叹,若是往后他真能如愿炼成飞升丹,飞到上界去继续炼仙品丹药,那么未来灵药峰的担子,可得要由眼前这些小老头一起承担。 不过这些小老头本事不够瞧,没一个能指望,完全比不上他的徒弟。 精准搭配好的草药,又摆在了这些小老头跟前,小老头们又吃惊不小。 难怪宗师狼狈如厮,原来是不想浪费高阶灵植,也为了成丹率和成丹品质,特意不辞劳苦,亲自给他们搭配好了草药分量。 又有人朝沐晟感激一鞠躬,暗赞宗师心系苍生,劳苦功高,却又大公无私。 这突然一鞠躬,弄得沐晟一脸莫名其妙,无意间碰到了自己扎人的下巴,一时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于是取出许久未曾碰过的铜镜,望一眼镜里的粗犷大汉,吓得把镜子都给扔了出去。 先前沐晟研制丹药太过投入,安青篱都会特意提醒他,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顺便将他自己也好好收拾收拾。 然而这次沐晟匆匆忙忙就来了灵药峰教炼丹,来的路上,还专心想着如何搭配解毒草药,显然忘记了沐浴剃须以及穿华服这些大事。 “孽徒。” 沐晟后悔不迭,想着自己这幅邋遢的模样,已经被有心人瞧去,辛苦爬上的美男榜第三,怕是得跌落下去。 然而宗门气压低沉,丹符器阵四峰忙得连轴转,万法峰更是十人出,两三人回,而且还多半是被半死不活的抬回。 所以除了极少数沐晟之流,哪还有什么人,去关注那玩笑一样的俊男美女榜,甚至有人都忘记了那榜单的存在。 那榜单像是被定格了一样,好几个月都没什么动静,沐晟依旧是第三的位置,安青篱也依旧是第三的位置。 死气沉沉的榜单,根本不是什么好事,沐晟对安青篱叹气,说他有点怀念当初那排名靠后,却竞争激烈的日子。 安青篱也怀念,但她负责的那重患木屋内,却突然传讯过来,说有人闹事。 第三百二十八章 追究 安青篱去到收治重患之人的屋前,看到了岳弘运爹娘,以及岳弘运最为敬重的曾祖父。 一看到岳弘运爹娘,安青篱就不由得想到了柳氏。 只不过柳氏因为凡人身份,被留在了世俗界,而岳弘运爹娘,在岳弘运出凤羽秘境后不久,就被安置在了落凤城的一个宅子里。 岳弘运跟安青篱一样,都是旁支出身,是由一个小的修真城镇,选送入岳家本家。 岳弘运孝顺,再有足够灵石之后,第一时间就在寸土寸金的落凤城买了宅子,把血缘最近的爹娘,祖父祖母,以及曾祖父接到了落凤城。 落凤城好,不仅仅是因为它灵气充裕,还因为相对它安稳。 就比如说魔族作乱,南方其它城池都是苦风凄雨,但落凤城街上的大小买卖还在继续。 “是青篱侄女吧,是青篱侄女吧!” 岳弘运的娘哭红了眼,急忙忙朝安青篱扑了过去。 安青篱嫌恶避让开。 这岳弘运的娘,是张大圆盘脸,对外大都是乐呵呵的笑,前世拉着安青篱的手,为岳弘运提亲的是这娘,而后拉着安青篱的手,哭啼啼为岳弘运退亲的,也是这个娘。 安青篱不喜欢这人,这人面上对谁都好都热络,儿子另攀高枝时,却第一个站出来力挺自己儿子。 “青篱侄女。”岳弘运的爹随即悲声道,“你还不认得我们吧,我们是弘运的爹娘,还有弘运的曾祖父。多谢青篱侄女几次救治我们家弘运。” 安青篱淡漠应了声,问一个挨打的灵药小弟子:“发生了何事?” 那小弟子委屈道:“这几人先是要进屋,探望岳弘运师叔,我们照规矩拦了下来。然后那岳家老妇人,又说她那里有粒高阶解毒丹,希望我们通融一下,就一下,我们也说不行。然后......” 那小弟子捂着自己被打的脸,很是委屈。 安青篱道:“继续说。” 那小弟子低头又道:“然后那老妇人就痛哭流涕,还朝我们跪下来,说是那粒高阶解毒丹,是他们家千辛万苦得来,求我们务必给弘运师叔服下,还要当着他们的面,给弘运师叔服下。” 岳弘运的爹悲声道:“青篱侄女体谅,弘运魂灯黯淡,我们也是爱子心切,被逼得没法而已。” 一旁安青宓扶着岳弘运的娘,也出声求情道:“青篱,可怜天下父母心。岳家伯父伯母也只是想救弘运,没想闹事,也没想对这位小师侄无理。” 弘运? 叫得这么亲密? 安青篱嘀咕一声,看向有过数面之缘,但并不熟悉的安青宓:“青宓师姐,你是......” 安青宓直言道:“我是弘运的未婚妻。” 造孽! 小金昙在芥子空间内叹口气。 安青篱也是重重一叹,望向搀扶在一起的安青宓和岳家老妇人。 “是啊,青篱侄女。”岳家老妇人灵根差,又担忧岳弘运,早就是一脸老态。“是我冲动,没控制好脾气,只要能救弘运,你让那小弟子把巴掌还回来,打死我都行。” “也是,毕竟这小弟子是我灵药峰的人,也是别人家的儿子。他尽忠职守,不能平白受辱。”安青篱把那小弟子往前一推,道,“她之前怎么打的你,就怎么打回去。” 众人都是一惊。 没料到安青篱会有此举。 那小弟子也瞪大眼,传音对安青篱道:“安师叔,师侄不敢......” 安青篱施展一个御物术,抬起那小弟子右臂,“啪”地一巴掌,重重抽那岳家老妇人脸上。 岳家几人,包括在场所有在屋外等候的人,都一时没了声音。 “青篱师妹......”安青宓喃喃一声,想说不看僧面看佛面,毕竟安岳两家交好,而且她已经和岳弘运订了亲,这岳家老妇人,也算是她半个娘。 不过鉴于安青篱在安家的超凡地位,安青宓却没有开口指责安青篱的不对。 安青篱面色并不是太好看,宗师峰的看门弟子,被押到了安青篱跟前,当众受审。 “青篱师叔饶命!”看门弟子连连磕头。 岳家几人也是面色大变。 “谁把他们放进的宗师峰?”安青篱语气很冷。 天蕴宗是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入,更何况魔族猖獗,管理更是严苛。 门内弟子长老进出,无论身份高低,皆要手按验魔石,查验过身份玉简,才能准许通行。 否则若是误入一个披人皮的魔族,把毒末往人多处一撒,那还了得。 尤其宗师峰上,还有沐晟,就更不允许外人随意踏入。 那些被允许踏入宗师峰探望之人,要么就是本门弟子或长老,要么就是由宗门元婴修士,亲自出面担保,由安青篱或沐晟点头过后,才能够放行。 然而这岳家几人,连岳家本家人的身份都不是,又没知会过峰上的掌权人,居然被放行进了宗师峰。 平日里都没这个资格,更何况是非常时期。 若是随随便便的人都能进来,那宗师峰早就满是隐患。 “青篱师叔饶命......”守门弟子颤声道,“我们也不想的,但是季......季......” “季什么?”安青篱已经猜到了那名字。 “是季明.......” 看门弟子结结巴巴,欲言又止,季明珠却主动站了出来,打断那看门弟子道:“是我为报答岳师叔的救命之恩,主动带三位长辈上的山,安师叔你要惩罚,就冲我一人来就是了。” 岳家三人感激望向季明珠,这季家小嫡女又乖巧,又知恩图报,不仅带他们上山,还给了他们一粒珍贵无比的高阶丹药。 安青篱望向了这一脸仗义的季明珠。 安青宓也望向了季明珠,她之前一直不知道有个季明珠的存在,然而看岳家几人那激动的神情,她转瞬间便察觉到了什么。 真的仅仅是报答救命之恩? 安青宓并不笨,若真的是报救命之恩,吩咐季家的元婴长辈就成了,又何必劳烦这季家小嫡女亲力亲为。 岳家老妇人撇下了安青宓,三步并两步,奔到岳明珠身边,老泪纵横道:“季家小侄女,你可一定要救救弘运,耽搁好久了,弘运怕是不......” 第三百二十九章 哭嚷 “报恩方式有多种,你不该为了自己那点小心思,坏我宗师峰的规矩。” 安青篱语气很冷,明知那季家小嫡女心思为何,却没当众点破。 倒不是为了这季家小嫡女,而是因为季安两家的关系,已经有几位安家女嫁入季家,高攀一般嫁人季家。 安家远比不上季家,这是事实。 季明珠面色一僵,嘴硬道:“我只是为了报答岳师叔的救命之恩,况且岳师叔危在旦夕,我只是想快点将丹药送给岳师叔而已。” 珠娘在安青宓衣衫里“啧”了一声,这季家小嫡女当真是越描越黑,明明就喜欢岳弘运那傻小子,却不敢直说,真是没出息。 安青宓被安青篱轻描淡写的一点拨,哪里还能不明白。 青篱说得没错,报恩方式有多种。 这季家小嫡女若真想报恩,大可以直接将丹药送给安青篱过目,然后再给岳弘运服用,哪里还用得着大费周章,把岳弘运的爹娘和曾祖父,都带上这宗师峰来守着。 这季明珠分明是存了别样心思,想趁机让岳弘运的爹娘感恩,想在岳弘运的爹娘面前博取好感。 真是好手段! 安青宓手握成拳,这年纪不大的季家小嫡女,居然是存了心思,要跟她抢岳弘运。 但岳弘运已经有未婚妻,还是她安青宓,她跟岳弘运十年出生入死,凭什么要任由岳弘运被抢去。 安青宓心里极不痛快,但毕竟岳弘运性命要紧,又要顾及季明珠身份,便只得忍住心里的不痛快,出声恳求道:“青篱,弘运生命垂危,还望你看在弘运是你未来姐夫的份儿上,查验一下那解毒丹是否可用。至于惩处一事,等会儿再议行不行,师姐求你。” 不过对季明珠的惩处,安青宓当然是希望不要留情。 宗师峰可不是季家的,季明珠从小被捧在手心,要什么有什么,太把自己当回事,把别家的规矩踩在脚下做人情。 “是啊,青篱侄女。”岳家老妇人也是满脸焦急之色,似乎完全没在意之前被扇巴掌一事。 “小丫头,快些,快些。”蛛娘也向安青篱传音,“知道你喜欢灵石,事后补给你灵石行不行?” 安青篱让人将那看门弟子带了下去,该是什么责罚就是什么责罚,这样的犯错弟子,尤其是如今的特殊时期,会处罚得极重。 不但这个看门弟子会受责罚,就连看守宗门的几个弟子,也会被自作主张的季明珠拖累。 至于这季明珠,不是灵药峰和宗师峰的人,安青篱不方便处置,已经传讯给了宗门的执法殿。 宗门执法殿管的便是这档子事儿。 岳家老妇人满含期待,赶紧取出一个黑色小锦盒,激动把那高阶丹药呈现到安青篱跟前。 安青篱单手接过,放出神识一探,平静道:“丹药没什么大问题,可以服用,不过也没什么大的起效而已。” “怎么会?!”季明珠面色一白,这粒丹药可是她缠了爹好几天,才得来的一粒。 他爹说,这些高阶解毒丹,都是为季家儿郎留着的,每一粒都可能是季家儿郎的一条命,万万不能浪费。 岳弘运爹娘也是面白如纸,岳弘运的曾祖父年事已高,一直绷着脸没太多话,但此时身体已经摇摇欲坠。 安青宓也焦急道:“青篱,这可是七阶丹药呢,还有飞天独角兽的血,怎么会没有用?” 安青篱将那丹药交还给岳家老妇人,叹息道:“屋中这一批同门,中的是一种新的魔族剧毒,已有的解毒丹已经作用不大,新的解毒丹还在加紧研制。” 这话不是第一次说,安青篱只是把众人已知的事,再重复一次。 屋外那些守候之人,默默接受了这无奈的现实,这话已经听过很多次,似乎都已经麻木。 但岳家老妇人忽然全身一软,瘫倒在地,还想抱着安青篱的腿痛哭求助,可惜安青篱身形一动,没让老妇人抱住。 老妇人手成拳,狠狠捶着自己胸口,哭得肝肠寸断:“我的儿啊!我可怜的儿啊!娘说过多少次了,让你不要那么老实,不要事事都顶在前面,可你偏不听啊。你为宗门出生入死,死了一次,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又出宗门,又去为了什么责任道义情义再死一次......你真是傻啊……你要是死了,娘可怎么活啊......” 在场众人闻声,想到屋内躺着的那些中毒未醒之人,立刻痛哭成一片,岳家老妇人虽然哭嚷得很不体面,但一字一句,都说到了他们心坎里面。 他们何尝愿意在此处干等,但除了干等,他们又能做些什么,他们中某些人,甚至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屋中亲人的命。 宗师峰花香四溢,却是一片悲鸣,有一中年壮汉哭声震天,震得人心也发颤。 安青篱垂了眉眼,虽然心中也伤感,但却不愿在这本就沉闷的宗师峰上,听人哭丧叫喊。 宗师峰上的小弟子,尽责照顾那些病患,身心已然十分疲惫,再被这大片哭声一带动,有几个小弟子,也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 这几年,他们眼睁睁看着师叔长老们在他们跟前死去,那种无力和自责感,在这一刻急剧宣泄了出来。 按安青篱前世的经验,这种聚众的情绪宣泄,很容易引发事端,安青篱便传讯,让执法殿派两个元婴长老过来坐镇。 执法殿的第一批人已经到了,都是统一着装,是负责来提走犯错的季明珠,以及擅入宗门及宗师峰的岳家三人。 “请跟我们走一趟。”听着满峰的哭泣声,执法殿的人暗道一声“晦气”,这大白天集体哭丧,也不知是谁挑的头,也不怕把屋中那些受难的同门给...... 执法殿的人皱着眉,分别去到季明珠和岳家三人身边,一脸的公事公办。 哭嚷声暂歇,不过好些人仍在默默抽泣。 岳家三人被执法殿的围住,心中很是不安,只得求助一样,望向将他们带上山来的季家小嫡女。 季家小嫡女擦去眼角泪滴,带着隐隐的哭腔道:“跟你们走可以,但......但我要亲眼看见岳师叔服下丹药才行。而且犯错的是我一个人,与岳家几位长辈无关,你们放岳家几位长辈离开。” 第三百三十章 换个角度看 执法殿的人望向季家小嫡女,也是心中郁卒。 这季家小嫡女真是好大的脸面,犯大错还不知改,真把自己当个人物。 也是,在季家受万般宠,又极得千符峰重视,是有那底气顶着犯罪之身,吩咐他们执法殿做事。 “带走!” 执法殿领队冷着一张脸下令。 这季家小嫡女真是拎不清,已经看在她是季家人的份上,对她尽量客气,她反倒把这客气当成了好欺。 若她不是季家人,哪还有机会多说半个字。 几个执法殿弟子,听令架住岳家三人,另外两个弟子,道一声“得罪”,也上前去押解季家小嫡女。 “拿开你们的脏手!” 季家小嫡女羞恼躲开,又去试着去解救岳家三人。 另外那几个执法殿弟子,怎愿松手,少不得挨了季明珠几脚,却是敢怒不敢言。 安青篱冷眼旁观,大概知道,前世的安青篱,是怎么输给这突然冒出来的季家小嫡女,还输得一败涂地。 安青宓倒愿意看这季家小嫡女出丑,还是季家出来的高门贵女,莽撞不知天高地厚,真是不嫌丢人。 安青篱瞟了一眼安青宓,忽然传音道:“青宓,你觉得季明珠很蠢?” “不是么?”安青宓诧异传音回复,“她当众耍横闹腾,不自量力,丢人现眼。” 安青篱不动声色道:“她非常聪明,是聪明人故意扮的蠢。” “怎么说?”安青宓心中一颤。 安青篱望着那闹腾的一群人,继续道:“你站在岳弘运爹娘的角度看,高高在上的季家嫡女,不惜纡尊降贵,不惜违背宗门规矩,也要成全他们看望儿子的心愿,也要拳打脚踢执法殿的人,保他们周全与尊严。而反观你这未过门的媳妇,却什么也没做,什么也做不了,只是在袖手旁观。” 安青宓面色一白:“所以季明珠此刻的所作所为,依旧是在岳家人面前博好感。” 小飞马在灵兽袋里“啧啧”感叹,在岳家人心里,这季明珠大小姐,可不是就是一个单纯善良为爱勇敢的可爱小姑娘么。 啧,还是这些人族会玩儿。 “还不止。”前世跟季明珠打过交道的安青篱,见识过季明珠的精明与手段,又继续出声提点道,“你想若是岳弘运醒来,知道有个家世美貌都出众的小丫头,为他不管不顾,为他背负流言蜚语,他会作何感想?” “会作何感想?”安青宓手在袖中悄然握成拳。 安青篱继续道:“或许会感动怜惜得一塌糊涂,而且这季明珠被罚得越重,受的委屈心酸越多,或许就越会让岳弘运心软。” 安青宓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传音给蛛娘,羞恼道:“蛛娘,季家小丫头跟弘运的事,多久了,你为什么一直瞒我?” 蛛娘讪讪道:“多大点事,不过就是有次历练相遇,那傻子救了人,又当了柳下惠,就被那精明的小丫头给瞧上了。这种同门救同门,常有的事,哪用得着大惊小怪。” 其实那小姑娘,暗中也有元婴护卫,只不过那傻小子不知情,听到打斗声,又见是天蕴宗的人,不顾危险就冲了上去。 只能说傻人有傻福,无心救个人,就救到季家最受宠的嫡女,还无意摘取了人家漂亮小姑娘的芳心。 “那弘运对她?”安青宓忐忑询问。 蛛娘道:“这种事儿,你还是不要问了。只能说那傻小子没有对不起你,那小丫头也克制了好长一段日子。但这次那傻小子中毒许久未醒,那小丫头才豁出脸皮,去为岳弘运求药。她能为岳弘运舍弃脸面,而你这未婚妻,相较而言倒是差了很多。” 安青宓面色难看:“果然......” “果然什么?”蛛娘不解。 安青宓手指发颤:“果然青篱说得没错,那季明珠好心机,好手段,已经成功博取了你的好感。她为岳弘运不要脸不要皮,我为岳弘运一命换一命的情谊就差了么。有主的东西也来抢,还抢得众人拍手称赞,真是好大的脸面!” 季明珠已经被制服,封住了灵力,被两个执法殿弟子一左一右押着,还算体面。 但岳家三人却不是那么走运,因为季明珠带头抵抗,而且岳家三人不甘束手就擒,还嚷嚷着要亲眼见儿子一面,要亲眼见儿子服下那高阶丹药,所以手上脚上,都被套上了宗门特制的铁链。 在灵力被封的情况下,这种铁链更多的是一种屈辱,执法殿的人一般也不会给人戴。 执法殿的人,忍着怨念,要将几人带走。 季明珠却是梗着脖子不让,态度无比强硬,说她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看见岳弘运服下丹药。 而且也确是出于真心,岳弘运这次中毒太久了,她牵肠挂肚,坐卧不安,担惊受怕,哪怕岳弘运此刻状况再凄惨,她都无比想要见上岳弘运一面。 见到了,才能安心下来。 无论如何,季明珠的身份摆在哪儿,执法殿里也有好几位季家长老,所以场面就一度僵持了下来。 执法殿的人只得望向安青篱。 安青篱望着那一脸倔强的季明珠,心中嗤笑一声,道:“丹药可以给岳弘运服用,不过却没有探望的规矩。规矩破了一次,就会有人拿这次说事,哭哭嚷嚷进屋内,打扰我们医治。至于原因,想必......” “没天理啊!”岳家老妇人忽然打断安青篱的话,又不顾体面的哭嚷起来,“好没天理啊,我儿子为宗门出生入死,我这做娘的,连儿子的面都没见着,还要被人当犯人一样抓起来......我不过是想看儿子服下丹药,为什么就这么难,为什么就这么难......” 季明珠也红了眼眶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岳师叔为宗门舍生忘死,为宗门做了许多贡献,你们却这般对待他的亲人,着实让人寒心。我说过,什么惩罚冲我一人来就是了,不要为难他们。” “好......好闺女。”岳弘运寡言的曾祖父,感激称赞了一声。 第三百三十一章 戏散场 又是哭嚷声。 哭嚷声已经弄得人很不愉快,况且弱者么,总是让人同情几分。 岳家老妇人扯着脚上的铁链,还在悲声嚷“没天理”。 在场那些人,哪个不是有至亲至爱之人,躺在那冷冰冰的屋子里面,哪个又不想亲眼去瞧一眼自己的至亲至爱之人。 所以岳家老妇人那不顾体面的哭嚷,又一次嚷到了他们的心坎里面。 已经有人开始声援季明珠,声援岳家人,埋怨起宗师峰的不近人情,埋怨起安青篱的不近人情。 他们不过是想亲自瞧一眼自己的亲人,有什么大不了,为什么要被阻拦? 就不该不阻拦! 被情绪左右的那些人,心中苦闷,一时间激愤握拳,皆将矛头指向了宗师峰上管事的安青篱。 这筑基期的安青篱,除去一个宗师徒弟的光环,什么也不是! “青篱。”安青宓以守护者的姿态,即刻往安青篱身前一站。 “你帮她做什么啊!”岳家老妇人手指着安青宓,哭昏了头道,“她把你当一家人了么,我们弘运有事,她连看都不让我们看!” “是薄情了些。”有人也红着眼,认同岳家老妇人之言。 “青宓,你先让开。”安青篱伸手拨开挡在身前的安青宓,望向岳家三人和季明珠,不疾不徐地开了口道,“既然你们身为修士,连起码的一些东西都忘了,那我就再提醒一遍。” “你说。”理智尚在的人应了声。 安青篱淡然道:“这屋中同门都处在极度危险中,稍有人控制不住情绪,悲痛哭一声,就可能震碎他们某人心脉。不是危言耸听,里面这些同门,每天都是有专人,轻手轻脚为他们输入灵力,维持着他们的生机,你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应该知情。” “......知情。”有人心中猛地一颤,终于清醒过来。 天可怜见,他们之前都干了些什么,居然附和一个无知老妇之言,差点酿了大祸出来。 要是那老妇人进去,突然哭嚎一声,那还不知道,会送了谁家至亲之人上西天。 有人心中后怕。 “怎么?”安青篱从容道,“话都明明白白说到这份儿上,谁同意岳家人进去,大可以把手举起来。” 无人举手,甚至望向岳家几人,还带了埋怨。 岳家三人与季明珠,也一时无言,他们初心不过是见岳弘运一眼,亲眼看他服下丹药,根本就没想过要累及其他人。 而且这安青篱虽然说得头头是道,但多少有点夸大其词,他们若是被允许进去,当然会注意收敛好自己情绪。 然而其他人忿忿瞪向这几人,他们倒不好开口强辩。 岳家老妇人不再哭嚷,季明珠也再帮腔。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走吧。”执法殿领队心中已经很不耐烦,但还是控制着脾气,好言催促季明珠。 季明珠红着眼望向安青篱:“安师叔,那粒丹药给岳师叔服下,应该没问题吧。我想再等一会儿,看岳师叔服药后的反应。” 安青篱嗤笑一声,当众道:“你好大的脸面。” 这几个字吐词清晰,把执法殿弟子想说又没敢说的,完全表露了出来。 季明珠面色一白。 执法殿弟子押着几人要走。 “不关季家小嫡女的事,从头到尾,都是我老婆子糊涂撒泼。”岳家老妇人忽然挣扎跪倒在地,把那装解毒丹的小锦盒,颤颤巍巍捧了出来,望向安青宓泪目道,“青宓,这药多少管点用,快给弘运服下吧,别耽搁了。” “我记下了。” 安青宓忍住心中不快,刚提步走过去,沐晟的声音又从山顶传了下来。 “季家怎么养的闺女。”沐晟望着镜中憔悴的自己,没好气地出了声,“诺大的宗师峰,都成了你一个人的戏台子,吵闹个没完,以后宗师峰和灵药峰,都不准上来。” 季明珠低头咬着唇,根本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还有你们执法殿,”沐晟骂得顺嘴,就继续个没完,“办事拖拖拉拉,抓个小练气还顾这顾那,真是丢人现眼。” “宗师教训得是。”隐在暗处的执法殿长老,羞臊得脸红。 那些执法殿弟子更是头低得抬不起来。 不过执法殿长老居然亲自到场,那么他们这群办事不利的弟子,不但回去会受罚,还要丢了执法弟子的差事。 这回真是被这季家小嫡女拖累进去。 沐晟换了件华服,心情略微好了一些,又继续道:“以后探望的人,都不许上宗师峰。” “宗师......”有人想要求沐晟收回成命。 沐晟却没管那么多,继续道:“谁违令,就把谁家病患扔出宗师峰,由你们自家人看着办。真是没天理,我徒弟每天劳心劳力照顾病患,还受人指摘,要是以后谁还拿这档子破事儿,来跟我徒弟叫嚣,舌头都给拔下来。” 岳家老妇人即刻闭紧了嘴巴。 “说的就是你。”沐晟嫌恶出声,“撒泼打滚,丑态百出,污人耳目。你嗓门大,你就有理?以后你们岳家除灵药峰本峰弟子,其余一律不准踏入宗师峰和灵药峰半步。” 岳家三人心中大骇,岳家曾祖父颤声道:“宗师,我三人犯下的错,何以连累......” 沐晟没耐心再听:“都拖下去。” 执法殿弟子押着季明珠和岳家三人,灰溜溜下了宗师峰去。 宗师峰的小弟子,也依照宗师之言,开始驱逐那些原本守候在木屋外的人。 一炷香之后,宗师峰终于得了清净。 只不过一大群人,只能眼巴巴守在宗师峰山脚下,想要拉个灵药峰小弟子询问情况,都已经不行。 好些人已经怨恨起今日闹事之人。 念在万法峰弟子岳弘运,对抗魔族有功,岳家三人免受皮肉之苦,被逐出了天蕴宗,今生永不得踏入天蕴宗半步。 岳家管教不严,岳家人除本宗弟子之外,其余岳家人未来二十年内,不得踏入天蕴宗。 千符峰弟子季明珠,特殊时期,明知故犯,擅自领闲杂人等入宗门,更是擅入宗师峰,即日起去其亲传弟子身份,逐出宗门。 季明珠被接回季家,还没得及找爹娘哭诉,她爹,也就是季家老族长,早已经气得全身发抖,命人将她吊在房梁上,关起门来,亲自拿了鞭子抽。 第三百三十二章 鞭打 乌云漫天,房门紧闭。 屋外站着季明珠的娘,以及她的两个哥哥,还有一众面色焦急的丫鬟小厮。 季家老族长惊人的咆哮声,从屋子里传了出来,还伴随着破空的抽打之声。 这已经是第三十六鞭。 “有什么惩罚,就冲你一人来!好啊,就冲你一人来!”季家老族长怒骂,随即又是一声鞭响,“宗师若是有个闪失,你一人陪得起!就是陪上我们半个季家,都赔不起!” 血人一样的季明珠,双手被悬在屋梁上,死命咬着唇,没有出声。 季家老族长怒其不争,又挥动了手里的长鞭。 这根长鞭自从传到他手上,打遍了族地不肖子孙,就连季明珠上面的七个亲哥,也没少挨抽,而这一次,还是头一次,抽在了千宠万宠的季明珠身上。 而且还是照着死里抽。 季明珠的娘用力拍打着房门,想要为季明珠求情。 季家老族长挥手设下禁制,隔绝了外界窥探,又重重抽了一鞭。 “我捧你在手里二十年,到底捧出了个什么东西!”季家老族长气得面颊都在发抖,红着眼睛道,“你是不是还想着,把自己的名声弄臭,然后正好跟岳家那傻小子双宿双飞!” “爹......”咬破嘴唇的季明珠,终于忍着全身剧痛开了口。 “糊涂东西!”季家老族长又抽了一鞭,“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的名声前途全毁了,值得?” 季明珠泪如雨下:“孩儿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这个地步。我以为.......我以为.......” “你以为,你以为!”季家老族长又抽了一鞭,抽得季明珠身上又是一道深深血痕,抽得他自己的老泪也跟着滚落,“你以为凭着你在季家受宠,凭着你受千符峰重视,被关几天,挨点皮肉之苦,然后就能全身而退?” 季明珠又咬紧了嘴唇。 “你当你是谁!”季家老族长又抽了一鞭,“家族始终大不过宗门,还是去宗师峰,大庭广众,一而再再而三的丢人现眼。你若是真聪明,就该见好就收!人家借你戏台唱戏,你还真把自己当角儿了?” “爹,孩儿知错了。”季明珠终于开口认错。 季家老族长又是一鞭,抽得季明珠身形在半空无助晃荡:“你错的不止是这一点半点!以为找个报恩的借口,就能藏住自己那点讨好人的心思。家里上上下下视你如珠如宝,你却作贱自己,去讨好那么一家子烂泥,季家的脸都让你丢尽!” 季明珠开始哭泣出声。 季家老族长被哭得心软几分,随即又硬下心肠,狠狠抽了一鞭,道:“你知道,你最让爹失望的,是什么吗?” “孩儿......”季明珠气若游丝的哽咽。 “是你跟季廉灏那小子一样!”季家老族长沉声道,“为了自己的私心,没把家族的荣宠利益当回事。但凡你做事之前,为家族多考虑三分,也不会做出那么荒唐的事。” “爹......”季明珠全身是血,已经快晕厥过去。 “别叫我爹!”季老族长恨声道,“跟有宗师庇护的家族,在宗师的地盘,堂而皇之抢已经订亲的男人。若你不是我的女儿,别说宗门不饶过你,家族都会废了你的修为,让你自身自灭去。” “你哪里是丢你一人的脸,分明丢的是我们整个季家的脸!自诩聪明,愚不可及!” 季家老族长又狠狠抽了数鞭,挥手撤去了房间里禁制,怒骂道:“家族的宠爱都喂了狗,宠出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东西!以后十年都待在这屋子里,哪里也不准去!” 屋外一众人,在族长夫人的带领下,强行破门,冲进了屋内。 季明珠满身是血,悬挂在房梁上,已经昏迷不醒。 季明珠两个哥哥同时跃身而上,将季明珠从屋顶上解救下来。 季族长怒目道:“十年内,不准她出这房门。一年内,不许给她上药!糊涂东西,烂在这屋子里算了!” 族长夫人还要求情,季明珠两个哥哥却摇头止住,这回小妹犯这么大的错,不重罚,不足以服众。 更何况,能保住性命,不废去修为,已经是相对较轻的责罚。 那些被她拖累的看门弟子,已经被送去最惨烈的正魔战场。 而那些看门弟子,又什么可以倚仗的对敌手段,基本上就是有去无回。 族长夫人泪流不止,将半死不活的季明珠扶到床上,亲自给她处理鞭痕,鞭痕深深浅浅,纵横交错,整整有四十九道之多。 半月后,沐晟研制出新的解毒丹,救下新中毒的那批弟子。 岳弘运再次转醒过来。 安青篱派人通知了安青宓。 关于岳弘运,安青篱跟安青宓也谈过,安青宓说,两家定亲不是儿戏,不可能随随便便说退就退。 而且安青宓对岳弘运是存了真心,再者安青宓又说,比起其他男人,岳弘运已经相当不错,所以她要再努力争取争取。 最后,安青宓还半打趣的说,凭什么她要退出,她若是退出,不就正好合了那对男女的意。 毕竟这已经是安青宓跟那对男女之间的事,所以安青篱也没去过多干涉,不过该给的助力,还是要给,故而岳弘运一醒,安青篱就通知了安青宓,而且只通知了安青宓。 安青宓得了宗师峰允许,亲自去接岳弘运下山。 “你怎么来了?”岳弘运有些意外,他以为,来的应该是他的同族好友,或者是安青金。 “怎么,我这未婚妻不能来?”安青宓御剑,带着还很虚弱的岳弘运,回到岳弘运在宗门的洞府。 洞府已经许久没人住,石桌上都已经铺了厚厚一层灰。 安青宓施展净尘术,很快将洞府收拾干净,岳弘运有些局促,倒好像是他才是这里的客人似的。 蛛娘在半路上说,安青宓已经知道了,知道了他和季明珠心心相印的事,这回来洞府里,多半是要来摊牌的,让他把话想清楚了再说。 不大的洞府里,满是尴尬和沉默。 “蛛娘,你先去出。”安青宓收拾完洞府,率先开了口。 第三百三十三章 破防 安青宓让蛛娘先出洞府。 本来安青篱只通知了安青宓一人,但蛛娘感应到岳弘运苏醒,就一直守着安青宓,这才同她一起去接的岳弘运。 凑不了热闹的蛛娘,骂咧咧出了洞府,还张嘴对安青宓道:“气可以出,人可以打,但别打死就成了。” 修士皮实,岳弘运恢复得还不错,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还是能勉强抗上几拳。 要是挨几拳,就能把这婚退了,也算解脱。 它就说嘛,结婴之前碰这些情情爱爱,迟早会生出乱子,这不,乱子不就来了么。 蛛娘挪步出洞府,安青宓设下禁制,与岳弘运就这么面对面站着。 狭小的洞府,连空气都变得沉闷。 “你觉得你我两家,下聘回聘,宣告亲友,定下结婚吉日,意味着什么?”安青宓开门见山的询问。 岳弘运握拳道:“责任。” “什么责任?”安青宓又问。 岳弘运道:“你我携手同行的责任。” “那你可有履行好你的责任?” 岳弘运犹豫片刻:“我未负你。” 安青宓还算冷静:“你若未负我,何来的季明珠?” 岳弘运胸口略微起伏,望向安青宓,再度挣扎犹豫片刻,终于开口道:“偶然相遇,发乎情,止乎礼。” “情?”安青宓咽下喉咙间的苦涩。 岳弘运沉声道:“我对她,是从未有过的一种心动。我对她是男女之情,我不想瞒你。” “所以呢?”安青宓嘴角挂着冷笑。 “所以我准备退婚!”岳弘运握紧双拳,“我们定亲,本就是个错误,应该及早结束这个错误。比起道侣,我们似乎更适合做朋友。” 安青宓却是红了眼眶,嘴角笑意却是越发的冷:“当初提议定亲的是你,现在说退亲的也是你?怎么,我安青宓就这么好打发,让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岳弘运粗声道:“当初定亲之前,我也曾跟你坦白,说明我对你并非男女之情,望你慎重考虑。” 安青宓也提高了语调道:“但我们已经定了亲,这就是事实!不管你之前怎么想,怎么认为,但定亲就意味着名份,意味着责任!怎么,你还觉得你委屈,要娶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或者,你还后悔,怎么没早一点,遇到那个叫季明珠的人!” 岳弘运沉默。 他是有后悔,后悔顺从家里的意愿,与一个不相爱的人定了亲。 他也没想到,上天会给他开这么大一个玩笑,让他定亲后不久,就亲身体验到这么一场浓烈的爱意。 他已经尽力克制挣扎回避,但埋藏在心底的东西,却愈演愈烈。 安青宓拼命压制住心底那份歇斯底里,痛心道:“那你可曾想过,我有没有委屈?明知道你对我无心,还同意跟你定亲。我同你生死相伴十年,为你挡过两次死劫,你又如何来还我这份心意?” 岳弘运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但那只是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我亦可以为你,或者为安青金如此。” 安青宓终于没控制住,甩了一巴掌出去。 岳弘运生受了这一巴掌,没吭声。 小小的洞府,又陷入了让人窒息般的沉默里。 终于,这次是岳弘运先开的口。 “青宓,都是我的错,这样的错误继续下去,对谁都不好。”岳弘运握紧的双拳松开,终于有了决断,平静道:“我们退婚。” “退婚?凭什么?”安青宓不答应,“退婚成全你们?想也别想。” 岳弘运却一脸认真,决然道:“退婚,我补偿给你我身上所有家当。错是我一个人犯的,我可以立下心魔发誓,今后绝不与她主动来往,否则心魔缠身,死无葬身之地。” “哈。”安青宓突然冷笑一声,想起青篱特意提过一句,这对男女很有可能拿灵石来砸人,果然,果然是说得没错呢。 岳弘运却有些莫名其妙。 安青宓嘲讽道:“以她那人的性子,你不主动与她来往,她就不会主动跟你亲近?” 岳弘运下意识为季明珠辩解:“她也克制守礼,断不会如此。” 实际上,救下季明珠那次之后,他们也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次偶遇。 当然,也只是岳弘运单方面以为的偶遇。 “克制守礼?”安青宓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笑出了眼泪来,“她若克制守礼,会不顾宗门规矩,带着伯父伯母进宗师峰?” “关心则乱。”岳弘运继续为季明珠辩解,“她带爹娘上宗师峰,也只是为了成全爹娘心意,也是为救我性命。” 安青宓擦去眼角泪花,缓和了一下情绪,才道:“看来蛛娘告诉了你许多东西。那你是不是觉得,季明珠单纯善良,还爱屋及乌,无比敬重维护你的爹娘和曾祖父?” 岳弘运没出声,算是默认。 “你好蠢。”安青宓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岳弘运不解怔了片刻。 他是没什么小聪明,因为长相随自己的爹,所以也常被人嫉妒骂憨笨,但被安青宓当面骂蠢,却是头一遭。 岳弘运皱眉沉思,但却百思不得其解。 安青宓坐下身来,从储物袋里取出茶具,慢悠悠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了润嗓子,才解惑道:“季明珠不单纯,若她单纯,也不会主动来抢已经定亲的男人。” 看岳弘运神色微窘,安青宓又加重语气道:“她更不善良,她是宗门弟子,不可能不知道特殊时期,带闲杂人等进宗门,是何等大罪。这种大罪,是要连累其他人的,但她根本就没去在乎,或许也不值得她在乎。你可知,被她连累的那些看门弟子,早已经送去最惨烈的正魔战场,入了轮回。她为了达成目的,根本不在乎旁人死活,你管这也叫善良?” 岳弘运面色发白。 安青宓紧接着又道:“若是这样践踏着别人尸骨,抢来的爱情也能修成正果,那么那些枉死的同门,怕是要化为厉鬼,回来找你二人索命的。” 岳弘运面色更白了几分,心乱如麻,双腿很是无力,便手撑着石桌,在安青宓对面坐了下来。 安青宓推过去一盏茶,按照之前与安青篱的一番谈论,继续道:“还有,就是你的爹娘,还有你最敬重的曾祖父......” 第三百三十四章 瓦解 “还有,就是你的爹娘,还有你最敬重的曾祖父。”安青宓继续道,“他们是你至亲至爱之人又如何,还不是被季明珠算计,玩弄在股掌之中。” “你......你......青宓你莫要胡说。”岳弘运心绪不稳,差点捏碎手里茶盏。 “我没有胡说。”安青宓一字一句道,“上宗师峰给你送丹药一事,完全可以不用把他们牵扯进来,然而季明珠还是做了,而且还做得明目张胆。魔族这般猖獗,无关之人冒然进宗师峰,宗内三岁小儿都知道后果,她会不知?” 岳弘运握紧手中茶盏,一时无言。 安青宓轻笑一声:“她知道,她完全知道。但她还是打着季家的旗号,带他们上了山。既做了你父母眼中的好人,又向他们展示了她在宗内无形的绝高地位。” “她......她没有那么心机。”岳弘运无力反驳道,“她没想那么多,只是想成全我爹娘的心思。” 御剑回洞府的途中,蛛娘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呵,你性子憨直单纯,就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安青宓尽量收敛自己嘴角的冷笑,“你是不是觉得,她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又是在蜜罐里长大,哪里会有那么重的心思?但岳弘运,你得承认,这世间就有那么些人,在心机谋算方面,天赋异禀,无师自通。她若是心思简单,又岂能在小小年纪,就绘出那般复杂讲究的三品符箓?” “......”本来就嘴笨的岳弘运,一时也找不到更多的词句反驳。 “她小小年纪,心思不简单,反而心思深沉,深沉得可怕。”安青宓加重了语气,对季明珠此人做出评判,“只要她愿意,她能把绝大部分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而且还让人察觉不到自己被玩弄。” 比如说什么时候落泪,什么时候倔强不屈,什么时候低头沉默。 岳弘运慌了神,心跳得很快。 安青宓道:“你若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你那被拖累的爹娘,看他们作为受害者,是不是还对季明珠感恩戴德?” “我......我爹娘他们如何?”岳弘运颤声问。 “他们没受什么罪,不是因为季明珠庇佑,而是因为你这做儿子的,为宗门数次拼杀立功。” 安青宓直直望向岳弘运,接着又道:“但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这次没能活过来,他们会是什么结局?被他们拖累的岳家本家,会如何处置他们三人?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季明珠想要在你家人面前表现,主动拉他们入的局。” 岳弘运脑子很乱。 他这直肠子,一向考虑不了这么多。 而恰巧这时,他的传讯玉简又响了,是他爹娘的传讯。 安青宓瞥了一眼,随即又嗤声笑道:“你与他们对话之前,应该好好想想,他们三个外人,如何知道你此刻醒来?他们没那本事知道,能知道的,大概就是对你有特殊关注的季明珠,她出了宗门也没消停,还是在你四周安插了眼线。” 岳弘运面色已经相当难看。 安青宓又道:“若是我没猜错,伯父伯母此时传讯,应该是想方设法,要你知道那季明珠是如何如何凄惨,要你感动,要你心生怜悯,要你不顾一切,往季明珠那边站。” “不......不会的......”岳弘运道,“他们应该不知道我和她之间的事......蛛娘也说,外界也只当是她在报恩,没有点破这件事。而且我与她,从来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我爹娘怎会......” 安青宓烦躁打断:“那你就试试看。” “儿啊......” 那边传来岳家老妇人的声音。 “.......娘。”岳弘运纠结出声。当初与安家定亲,是他们几人,欢欢喜喜帮他选定的安家嫡女安青宓。 “我的儿,你终于醒了,娘还以为......” 那边是岳家老妇人喜极而泣的哭声,还有岳弘运爹和曾祖父那压抑的哽咽声。 好一阵感慨庆幸,痛哭流涕。 安青宓沉默坐在一旁,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终于那岳家老妇人出了声道:“儿啊,季家小嫡女是个好姑娘。” 岳弘运飞快望了一眼安青宓。 安青宓依旧沉默不出声。 只听那岳家老妇人又哭哭啼啼的道:“儿啊,她为你了,亲传弟子的身份也没了,又挨了家里人鞭打,十年不许出房门,一年内不许上药。可怜啊,那么个如花似玉的好姑娘,满身的伤痕,怎的都不见好,听说都恶臭化脓了。” 抽泣了好几声,岳家老妇人继续道:“儿啊,你若是身子再恢复一些,就想法去探望探望吧,那么重情重义的好姑娘,怎地就遭了这么大的罪啊!” 安青宓笑着望向岳弘运,岳弘运面色难看。 若是没有安青宓之前一番言语,岳弘运乍听季明珠为他遭此大难,怕是当真会感动得一塌糊涂。 然而安青宓因为安青篱的缘故,占了先机,先站在岳弘运跟前,先点破季明珠的心机,这就让岳弘运不得不在冲动之前,先过过脑子。 所以岳弘运没有太多的感动,更多的是质疑:“娘,你是......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 岳家老妇人破涕为笑:“好几天前,那姑娘派身边人来给我们送赔罪礼物,说是她之前年纪小,不懂事,拖累了我们。而且我们厚着脸皮,请她帮忙留意你在宗师峰的情况,她身边人虽然为难,但也没有推辞。” “是你们请求她帮忙留意?”岳弘运出声确认。 “那还能有假。”岳季老妇人在那边别有深意的道,“你说她都遭这么大罪了,还惦记着我们几个老家伙,真是难为她了。她什么身份,我们身份啊,哪里还劳敢她的惦记。儿啊,那季家小姑娘单纯善良又勇敢,还孝顺贴心,对你,对我们,可不是一般的好呢。你怎么着,也得去看看人家才是。” “单纯?善良?勇敢?孝顺?”安青宓笑着传音,眼中嘲讽之意更浓,这就是当初亲亲热热拉着她的手,为岳弘运定下亲事的未来好婆婆。 第三百三十五章 立誓退婚 “单纯?善良?勇敢?孝顺?” 尤其是“孝顺”二字,真是天大的讽刺。 安青宓每传音一个字,岳弘运面色就更难看三分,最后只能含含糊糊出了声,终于在安青宓舒坦的神色中,极为不自在地结束了与家人的传讯。 沉默在不大的洞府内酝酿发酵,洞府似乎又狭小了几分。 安青宓心中有一丝得胜的快意,但这丝快意,很快又被苦涩吞噬。 毕竟她就算赢了季明珠又如何,就算她与岳弘运最终走在一起又如何,那季明珠,始终是她与岳弘运之间的一根刺。 岳弘运低头沉默着,但他那张憨厚的蚕豆脸上,却逐渐浮现了决绝之意。 安青宓反而开始心慌起来,以她对岳弘运的了解,每当岳弘运脸上出现这种决绝表情,就会干出一些义无反顾的莽撞之事。 果然,岳弘运昂起头,向安青宓再度开了口。 “青宓,我们退婚。”岳弘运带着壮士断腕的决心,“条件你说,惩处你说,我们退婚。” “为什么!”安青宓全身发颤,语气反而越发平静,“为什么你都已经知道了她的为人,还要不顾一切退婚!你就这么喜欢她,喜欢到不分是非善恶?” 岳弘运决然道:“不是为了她,是为了你跟我。我们不该这般牵扯,长久相伴,迟早生怨,误了道心。你同意退婚,我补偿给你我目前所有身家,而且我立誓,五百年内不婚不娶不染露水姻缘,否则心魔缠身,不得好死。” 安青宓苦笑:“你为了与我撇清关系,竟是要做五百年和尚?” 岳弘运道:“快刀斩乱麻,我担不起你这份情意。” 他是太笨了些,没有察觉到安青宓对他这么深的用心。 他还以为,安青宓跟他一样,对彼此多是相互扶持的情意。 “竟还是我拖累了你?”安青宓笑着笑着,就流出眼泪,“那你与季明珠又将如何?你好好说,说得不好,我可不一定答应退婚一事。你也该知道,若答应与你退婚,那我就很难再找到门当户对之人。” 岳弘运心生愧疚,沉默片刻,再望向安青宓道:“我不会主动与她接触,但她要如何,我却拦不住。不过我可以立誓,若我与她发生实质关系,我同样心魔缠身,不得好死。” “期限?”安青宓问得严谨。 岳弘运道:“跟之前一样,也是五百年。” “五百年太短。”安青宓笑得像个恶毒妇人,“我要你们这一辈子,都不能有实质关系。你之前也说了,条件由我出,你若不答应,这婚我便不退。” 岳弘运挣扎着握拳,最终应了声“好”。 “好啊!”安青宓落泪笑着,为岳弘运的决然鼓了掌,而后撤去洞府禁制,对外唤道,“蛛娘,您请进来,为你的结契伙伴做个见证。” “一天天的,就你事儿多,又做哪门子见证?”蛛娘手指绕着额头的一缕卷发,不待见地迈进了洞府。 安青宓没去回嘴,自从她跟岳弘运定亲之后,蛛娘就时不时朝她冷言冷语。 岳弘运举手三根粗短的手指,粗声道:“我岳弘运在此立誓,今后五百年内,不婚不娶不惹露水姻缘,往后余生,不得主动招惹季明珠,也不得与她发生......双修之事,否则叫心魔缠身,不得好死。” “好!”安青宓高声称赞。 “好!”蛛娘喜出望外。 不过安青宓满脸是泪,但蛛娘却笑得露出了牙花子。 “好丫头!” 蛛娘一把搂住了安青宓的肩,从未觉得安青宓有今日这般顺眼。 它时常在岳弘运耳边唠叨,为了大道长远,最好是孑然一身,而然它一直没办成的事,却让安青宓这好丫头给办成了。 而且好事成双,顺便还把季明珠那个麻烦给摆脱了。 真是可喜可贺! “恭喜你孤独终老。”蛛娘冲着岳弘运,笑得合不拢嘴,又幻化出八只蜘蛛腿,将安青宓搂在怀里,那叫一个亲昵热络,活像安青宓是它亲闺女似的。 “借您吉言。”岳弘运面色有几分难看,将自己身上的储物袋抹去神识,双手递给安青宓。 “怎么,还得赔上全部家当?”蛛娘面上笑容一僵,又开始肉痛。 “这是我该得的,祝你孤独终老,大道得成,后会无期。”安青宓抓过那储物袋,挣脱出蛛娘的臂膀,拭去脸上之泪,决然御剑而走。 洞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蛛娘不舍追了出去,借口是要教安青宓怎么用储物袋里的法器。 岳弘运传音让蛛娘回来,莫去再招惹对方,他与安青宓,最好就此断干净。 “嘿,你小子,怎么跟我姐妹儿说话呢。”蛛娘亲昵揽住安青宓的肩,化作一道遁光,去到了安青宓的洞府里。 “姐妹儿?”安青宓不适应这突然变了脸的无灵蛛。 “是啊,姐妹儿,多亏你牺牲你自己,成全了那傻小子。本以为你是阻力,没想到你却是助力,活菩萨啊。以后啊,当姐姐的罩着你,气死岳家那几个糊涂老东西。”蛛娘很是豪气。 当初岳家给岳弘运定亲,它是极力反对的,以岳弘运的大气运,当然是独行走自己的道,才是最好的选择,实在没必要带上妻妾儿女那些累赘。 安家嫡女安青宓又如何,一个中等偏上的双灵根,悟性也就那样吧,能不能结婴都是一说,说能和岳弘运相配,也仅仅只是暂时而已。 这样的道侣,配来有什么意思,迟早是个过客,所以蛛娘一直瞧不上安青宓,但却是没犟过岳家那几把老骨头。 那几把老骨头只想着传宗接代,给两人强行配对,倒也不想想以那傻小子的憨厚性子,多个至亲之人,就多个软肋拖累。 所以它就说,情情爱爱结侣生子这些事,对岳弘运没什么好处。 而又说那季明珠,喜欢一个人时是真喜欢,一但不喜欢岳弘运,随便给岳弘运玩点心机,就能把岳弘运玩死,还不如安青宓呢。 安青宓容貌悟性是相对差了些,但却是明着来,不会背地里使什么诡计。 ------题外话------ (提前更了,凌晨的暂时没有,明天中午见) 第三百五十六章 直捣黄龙 两日之后,安家主动找到岳家,退了安青宓与岳弘运的亲事。 退婚缘由是,夫家嫡亲长辈行为不端,不宜与之为伍。 岳弘运爹娘又怒又笑。 怒的是,安家落井下石,还把他们无心犯的错,摆在了台面上,害得他们又要被岳家人奚落一次。 笑的是,摆脱了安家嫡女,还有更好的季家嫡女,等着他们宝贝儿子呢。 然而岳弘运打破了他们的美梦,把安青宓分析给他听的,又重复给家中几位长辈听,还特意强调了一句,若是他这次中毒没醒过来,那么被算计的几位长辈,也不会留有性命。 岳家几人如遭雷击,但雷击过后,更致命的一击,又接踵而至。 岳弘运告诉了他对天道立的誓,若他五百年内碰了任何女人,都会心魔缠身,不得好死。 也就是说,岳家若是指望岳弘运为家里添丁,至少也是五百年后的事。 岳家曾祖父气得当场晕厥过去,蛛娘却很是开心。 它这只妖修,可不讲究什么爱屋及乌,它只关注岳弘运。 这场闹剧似乎就要这么收尾,季明珠也通过传讯玉简,听岳弘运亲口重复了那心魔大誓。 岳弘运说,他确实对她动过心,却不接受她的作为,不管她是无心的也好,还是有心的算计也罢,他们二人都到此为止。 传讯完毕,岳弘运捏碎了传讯玉简,准备再回正魔战场去。 季明珠低了头,望向自己这一身恶臭丑陋的鞭伤,叹息一笑,派人通知了族长父亲,亲自向族长父亲磕头赔罪,并请求族长准许她涂抹疗伤膏药,待她身上伤好之后,即刻奔赴正魔战场,诛杀魔族,将功折罪。 老族长允。 灵药峰上,高阶炼丹长老,集体闭关两月之久。 两月后的一个寻常日子,风很轻,但天蕴宗却毫无预兆亮起护宗大阵。 万剑宗紧随其后,也亮起护宗大阵。 落凤城内大小宗门,大大小小的家族,或是得到消息,或是嗅到什么不寻常的气息,也接连亮起护宗护族大阵。 紧接着,整个南方修真界,也好似心有灵犀,纷纷亮起大阵。 一个个大阵,宛若一只只琉璃碗,倒扣在南方大地。 还在南方地盘混战的魔族,很是有些慌乱,不知道这些人族,突然来这出,是要玩什么把戏。 然而他们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两柱香的时间,也没等到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 上善接到了宗门传令,由雾灵带着,暂时离了一处惨烈的正魔战场,不过几十息的功夫,便去到了西方的苦寒之地。 这处苦寒之地,地底下,就是搅乱南方修真界多年的魔族老巢。 屡屡黑色魔气,从地底钻出,覆盖了方圆数万里,像又一个迷雾丛林,不过迷雾丛林上空是白色雾气,而这处是黑色魔气。 这魔气让低阶修士不敢靠近,让高阶修士也忌惮三分。 这还是地面上的魔气。 那地下魔气,不知又会浓郁到何种程度。 佛门高阶佛修也到了场,身披金色袈裟,手持佛珠,镇守西方。 万剑宗六位渡劫老祖,持剑立于北方。 天蕴宗六位渡劫老祖,各持本命法宝,位于南方。 天蕴宗五只八阶雷翼虎,列阵于东方。 大乘境雷翼虎位于正中央,笑吟吟压阵,安青篱位于大乘境雷翼虎袖中,观战。 小虎子同安青篱一起,观摩这场大战。 上善位于恩师齐澈老祖身旁,齐澈老祖立于南方,他身旁是渡劫后期的齐悟老祖。 齐悟老祖手握裂天斧,往斧中灌入灵力,全力往下一斩。 刹那间,一道耀目白光,犹如实质,生生将脚下大地辟成两半。 浓郁黑气,从巨大无比的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将天地都变成了黑色。 紧接着,痛苦慌乱的桀桀怪叫,从地底而出。 无数大大小小的魔族,隐匿在那浓郁黑气里,慌乱而逃。 雾灵随即而下。 白色雾气顷刻之间碾压而下,霎时覆盖这方圆数万里。 转瞬之间,白色雾气又与那黑色魔气融在一起,只却只见了黑色。 然而白色雾气里的幻阵已然布下,那些修为不够的魔族,想逃却是逃不出去,只能慌慌张张在黑色魔气里打转。 无数白色毒丹,如白色冰雹一样从天而降。 以前魔族用毒丹对付人族,那么人族也以牙还牙,用特意研制的毒丹,对付这些魔族。 这种毒丹毒性非常之强,而且一旦暴露在空气中,就很容易挥发,元婴境以下的魔族,一接触到那挥发的毒气,基本就是个死。 黑气里的魔族,像蝗虫一样,口吐白沫,密密麻麻倒了下去。 这么多年,死了那么多人族,也该是魔族偿命之时。 然而死去的这些魔族,还只是小虾米,真正具有威胁的高阶魔族,却是一个都未出。 人族回敬的毒气,还在肆意蔓延。 那些高阶魔族似乎还在隐忍强撑,想仗着这浓郁魔气,护自身安全。 齐悟老祖握仙器裂天斧,又是一斧劈下。 大地又立刻多了一道巨大裂痕,与之前那道裂痕,组成了一个“十”字图案,也是一个叉字图案。 又是巨量魔气喷涌而出。 低阶魔族想要倚仗魔气,惶惶而逃。 然而这一片地面,已经是由雾灵掌管。 无数催命的白色毒丹,又如冰雹降下。 大大小小的魔族倒下。 愤怒的咆哮声,从地底传来:“人族,何以赶尽杀绝?” 高空有老祖回道:“不是我等赶尽杀绝,而是你等自寻死路!是你等魔族,不安于地底,先来挑衅,先来残杀我无数人族!作恶多端,死不足惜!” 一个高阶魔族,窜到一处秘密传送口,妄图偷偷溜走。 然而一道磅礴剑气霎时斩下,不仅斩得那魔族化作黑气消散天地,还将那处传送口一并毁去。 与此同时,又一个高阶魔族,从另一处隐秘传送口而出。 这次等待它的,是一个佛门大手印,金色大手印从天而降,灭去那魔族,亦压碎了那处传送口。 第三百五十七章 团灭 高阶魔族逃窜失败,更是恼怒。 数位高阶魔族又齐齐涌向另一个传送口,合力撑起一个黑色结界,妄图伺机而逃。 五只雷翼虎霎时结阵,巨大雷池转瞬即成,困那数十高阶魔族于雷池之中。 两三息时间过后,那一片区域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就连那一小片区域的黑色魔气,都被雷电绞杀得无影无踪。 忽然,桀桀怪叫从地底而出,震得人心神失守。 元婴期的上善,被迫化作一汪清水,缠绕齐澈老祖手腕。 滚滚黑气滔天而来,好似要将高空的人与妖,都一并吞噬干净。 魔族之所以能在此处占有一席之地,就是仗着地底成千上万年集聚的魔气。 滚滚魔气之中,忽然凝出一只巨大魔掌,困住天蕴宗一位渡劫老祖,急剧往下拽。 在魔族地盘作战,人族与妖族,都占不到优势。 只要魔族能撑上小半个时辰,那些人族妖族,要么灵力耗尽,要么被魔气入体,魔族这一方,基本上就等于不战而胜。 然而那被魔族拽住的渡劫老祖,似乎并不急于挣脱,反而任由那巨大魔掌,将他往漆黑无比的魔族深渊中带去。 非但他不慌张,几位天蕴宗渡劫老祖,更是趁势而下,急追那不断往回缩的巨大魔掌而去。 那巨大魔掌,是由一位渡劫境魔族操控而成。 渡劫境魔族见识不妙,即刻化作黑烟,弃地而逃。 然而天蕴宗几位老祖已经发现他的踪迹,数道法术霎时而去,漆黑无比的魔气,也即刻变得绚烂多姿。 黑烟没能逃脱,被困在天蕴宗几位渡劫老祖之中。 “怎么会?” 魔族大惊。 这几个人族深入魔族腹地,竟是连护体灵罩都没有撑起,就好似魔族一般,自在身处在这一片魔气浓厚之地。 天蕴宗几位老祖却是没给他答复,又是齐齐朝那渡劫境魔族出手。 他们人族可是有了超九品炼丹宗师,再加上魔族多年贡献的地底魔植,研制出抵挡魔气的丹药,似乎也并非难事。 更何况沐晟身旁,还有安青篱和小金昙协助,只是外界皆不知情而已。 所以有了安青篱协助的沐晟,超越前面所有炼丹宗师,甚至包括数万年之前那些万众瞩目的仙丹师,历时数十年,终于研制出了抵挡魔气的丹药。 若不是等沐晟的丹药,天蕴宗也不会一忍再忍,直至忍到今日。 当然其中也有华衍宗那位已逝炼丹宗师的功劳。 那位炼丹宗师爱徒被魔族掳去,千年不能释怀,一直在钻研克制魔气的丹药。 当初安青篱初入天蕴宗,被关小镜湖,沐晟离宗消失好几年,那几年时间里,便是与华衍宗那位炼丹宗师待在一起。 无论华衍宗与天蕴宗如何,两位炼丹宗师之间,却有自己的一份情谊。 魔族已然察觉到人族的有恃无恐,好可恶的人族,竟是一直都在玩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把戏。 齐杲老祖的篁竹鞭忽然破空而去。 斜刺里,一道迅疾无比的魔风刃,又忽然朝齐杲老祖背后而去。 渡劫境修为,对杀气和危险的感应极为敏锐。 在那魔风刃逼近之时,齐杲老祖全身忽然激出护体灵罩,与此同时,他身躯猛地向上一蹿。 然而密密麻麻的魔风刃,蝗虫一般,接踵而至。 刹那之间,齐杲老祖犹如身处黑色漩涡之中。 黑色漩涡由无数风刃而成,只要有一道风刃割破那护体灵罩,那齐旻老祖即便不死,也要浑身血痕。 而且这些风刃都是由魔气凝聚,这么多魔气霎时入体,也不知事先服用的丹药,能克制魔气到几时。 “那里!” 齐旻老祖袖中的灵犀兽传了音。 六阶的灵犀兽,目力更胜从前,这魔气里隐匿的渡劫境魔族,需要它的双目来探视。 灵犀兽脖子上,还挂着安青篱特意给它戴上的佛门舍利子,以防它出现什么意外。 毕竟是不熟悉魔族的地盘,凶险万分,安青篱想要跟来观战,齐旻齐杲两位老祖都没应允。 齐旻老祖已经由灵犀兽指点,率先攻向一处黑气浓郁之地,无需多余言语,其余四位老祖即刻出手,向那处攻去。 五位渡劫境老祖,突然发难,对付一个渡劫境魔族。 那魔族逃脱不开,重伤现出本体。 没等那魔族喘息。 又一轮法术轰杀紧随而至。 那魔族被围杀,齐杲老祖暂时脱险,又有雾灵同样凝聚风刃助他,他身上倒没什么伤口,不过袖袍衣摆皆被割裂,万幸的是,安青篱没在他袖中。 否则真是得追悔莫及。 一位渡劫境魔族,就这么回归天地,魔气里隐匿的其余高阶魔族,无一不是大惊,没想到人族里,还有这么厉害的一双眼睛。 天蕴宗这几个老不死,当真是要手段有手段,要本事有本事,而且还勾结了佛修妖修,还有一个渡劫境的灵体。 有高阶魔族心乱要逃,地底这浓郁魔气已经做不了他们的倚仗,留在这里,迟早要被天蕴宗这几个老家伙合力灭尽。 更何况这地底魔气,还混杂着人族特意研制的毒气。 低阶魔族基本一沾就死,他们这些高阶魔族,也不能长时间支撑下去。 个别化神境魔族,已经察觉到毒气入体。 好厉害的毒,好可恶的人族,竟是不反击则已,一反击则是存了要灭整个魔族的心思。 这地底魔域,此刻已不是魔族的倚仗,更像是魔族的葬身之地。 大批元婴境化神境,蜂拥而出地底,想的是,能侥幸逃脱一个,便是一个,能侥幸逃脱两个,便是一双。 “来得正好!” 地面上那些渡劫境早已经等候多时。 他们用毒丹,就好比在别人房门前放火熏烟,就是存了心,要把这藏在地下的魔族,逼出地底。 渡劫境对上元婴境化神境,就好比是以刀切菜,不大费力气。 然而个别渡劫境魔族,混迹在这蜂拥而出的化神元婴境里,就有些难以对付。 但凡放走一个渡劫境魔族,那都是后患无穷之事。 第三百五十八章 反转 南方修真界与魔族交战这些年,流了不少血,但也俘获了不少魔族。 这片魔域里,大致有多少魔族,有多少渡劫境,有多少化神境,有多少元婴境,乃至于那些高阶魔族各有什么神通手段,人族这边也算了解得清楚。 渡劫境已经灭掉了两个,还有八个渡劫境待除。 三个渡劫境混迹在那些化神元婴境里,妄图趁机逃脱。 然而半空之中,人族加上雷翼虎,共十七个渡劫境,等的就是此时。 既然是复仇之战,也不用讲究什么一对一,更不用讲究什么同阶对同阶的道义。 所以人族这边,才不管什么化神元婴,只要是魔族,一并斩杀就是。 慌忙忙往上逃窜的元婴和化神,根本不堪一击,在渡劫境实力的绝对碾压之下,那些如蝗虫般往上蹿的魔族,又顷刻间如砂石般纷纷坠下。 有些魔族,甚至在佛门的万字金光之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化作了烟云。 半空中这些佛修剑修妖修,同样服用了克制魔气的高阶丹药,不然怎能在黑漆漆的魔气中从容对敌。 一个渡劫境魔修暂且逃出包围圈,直冲云霄。 云霄之上魔气较淡。 安青篱不用九阶雷翼虎讲述,也能自己看得清楚。 实话说,笑呵呵的九阶雷翼虎王,说话语速慢,又没什么起伏,将这激烈的正魔大战,讲述得一点也不精彩,比起能说会道的四阶小虎子,可是差得太远了些。 不说安青篱听得不尽兴,就连小虎子也嫌弃那语速。 那冲上云霄的渡劫境魔族,猛地看到了一个虎目老者。 虎目老者背着手,还冲对方盈盈一笑。 渡劫境魔族吓得魂都快没了,不敢再往上,赶紧转身而逃,不过三位万剑宗的老祖,已经追了上来。 剑气纵横。 云海生波。 安青篱看得心潮澎湃,同时以指为剑,在大乘境袖袍中比划领悟。 三位渡劫境老祖互成犄角之势,几乎同时挥剑,三道剑芒磅礴而出,瞬间阻断那魔族前后左右退路。 上空有个大乘境压阵,魔族心生怯意,不敢往上,只能往下而逃。 然而渡劫境的剑气好快。 一剑才出,另一剑又瞬发而至。 魔族刚掉头往下。 一道凛冽剑气,便由下往上,直逼魔族面门。 魔族扭身,霎时化黑气,往右侧遁逃。 又是一道剑气斩下。 剑气霸道无比,直接将那黑气斩裂开来。 被斩裂的黑气一分为二,未能再融合到一处,竟是各自为阵,择路而逃。 这分身的本事,熔炼之火熟悉,只不过分身越多,每个分身的能耐也就越低。 若是逃出一半的分身,那分身最多也只有原主一半的本事。 而且若是分身过小过弱,都不一定能重新凝聚成原来的本体,甚至都不一定有自主的意识。 又是一个剑修老祖挥出一剑。 一剑斩下,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八卦阵网,从那剑尖处迅疾而出。 这便是万剑宗白衣一脉,修行已有的厉害剑诀。 显然这挥剑成阵的剑诀,相当惹人瞩目,若是万剑宗也把他们的剑诀功法,按厉害程度分个高低,那这挥剑成阵的剑诀,完全可以媲美天蕴宗藏功阁的天阶功法。 一半黑气被困于八卦阵网之中。 黑气狂躁无比,妄图逃离。 然而八卦阵网却急剧旋转,几息之间,便将那黑气绞杀得一干二净。 另一半黑气还在惶惶而逃。 但这一半黑气,实力被削去一半,速度也跟着减慢。 两位渡劫老祖前后夹击,同时挥剑,一道剑气阻其去路,另一道剑气,将云海瞬间翻涌成巨浪。 那巨浪是一种虚幻的意境,看似虚幻,内里的破坏力却是惊人。 巨浪滔天,朝那黑气澎湃而去。 黑气转瞬被巨浪吞噬,又是几息功夫,消失得无踪迹。 “又灭掉一个!” 三位万剑宗老祖大喜。 灭掉这一个,就还剩七个渡劫境魔头待除去。 他们人族这边,二十几个渡劫境,还有一个大乘境压轴,收拾余下的七个渡劫境魔族,似乎绰绰有余。 灵兽袋里的小飞马,却突然道了一句:“要遭!” 因为它在三位万剑宗老祖头上,都看到了突然而至的黑气。 一旦黑气出现,就意味着离死不远。 安青篱心中一跳,即刻传讯齐旻老祖,让他不要恋战,赶紧撤回。 齐旻老祖没有多问,没有质疑,当机立断,运起灵力出了声。 “撤!” 齐旻老祖的声音,突然响彻魔域。 人族那方的渡劫境大佬,同样没有迟疑,即刻脱离出原本战圈,往上空急走,向大乘境雷翼虎处汇聚。 没有着急回宗门,待在大乘境身边,胜过待在宗门的护宗大阵。 “要出什么幺蛾子?”雾灵亦是转瞬退出这片魔域,化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挨在九阶雷翼虎身边,而且她怕死,所以挨得最近。 出发前,安青篱特意带了宗师的飞天独角兽,这行人都知情。 所以这行人事先也有约定,一旦飞天独角兽发现不对,大家就立刻按天蕴宗的吩咐行事。 大好的局势,天蕴宗突然喊撤,莫非是谁头上现了死气,所以要把大家聚在一起,一同御敌。 又或者是,魔族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没使出来,比如说也有什么仙阶的魔器,要给人族这方突然的一击。 若是如此,那的确是件难办的事。 “王,究竟发生了何事?”五只八阶雷翼虎也是不解,明明他们这一方,完全处于优势。 九阶雷翼虎目光往下,捋着虎须,慢悠悠的道:“魔族命不该绝,是天意。” 又是桀桀怪叫之声,传出地底。 这不寻常的桀桀怪叫之声,人族这方听来刺耳阴森,但在魔族耳中,却好似天籁。 低阶魔族几乎尽丧,那些原本想要遁逃的高阶魔族,居然也不再逃,安心归于地底,与起初那声怪笑一起,发出刺耳无比的桀桀怪笑之声。 “死气还在么?”袖袍当中,安青篱问了小飞马。 第三百五十九章 魔龙 “死气还在么?”袖袍当中,安青篱问了小飞马。 小飞马只能观望人族的气运,便将周围这些人族大佬都扫视一圈,才道:“是淡了些,但也未完全散去。” 底下魔气翻涌。 魔气翻涌得无比剧烈,像是一口巨型大热锅里不断翻滚的热油。 渡劫大佬都看得心惊。 齐澈老祖即刻将腕上的一汪清水,送进了大乘境的袖袍。 “又见面了。”袖袍之中,清水随即化成上善模样。 “多谢真君。”安青篱心弦绷紧,打量一眼上善,向他施了礼。 大敌当前,也不是闲话之时。 小飞马说这些人族大佬头上,多少都带了点死气,前途难料。 小虎子有意隔在两人之间,小飞马却为双灵根的安青篱,惦记着上善元阳,所以暗自嫌弃小虎子多事。 而且上善还挺厚道,把通常只传给徒弟的领悟心得,按照约定传给了安青篱。 忽然,一声高亢龙吟冲破云霄。 “龙?!” 上空的渡劫境大佬无一不心惊。 边澜界竟然还有龙? 边澜界的龙与凤,不是早就灭绝了么,甚至龙族比凤族还早灭绝八万年左右。 一条浑身漆黑的蜿蜒魔龙,在滚滚魔气中肆意游走。 竟是一条上古魔龙。 魔龙身躯有数十丈之长,行动却无比迅捷,它睁开眼,张开嘴,猛地一吸气,底下方圆数万里的黑色魔气,便被它一下吸进了嘴里。 同黑色魔气一起吸进嘴里的,还有那无数魔族的残躯。 许多中毒还未完全死去的魔族,也同那黑气一并吞入了魔龙嘴里。 恐惧与滔天怨念,迅疾蔓延。 这片魔域,变得从未有过的透彻干净。 死气沉沉的地皮显露出来,偶尔有一两株孤零零的魔植。 仿佛那些让人族望而却步的魔气,从未在此地出现。 嚣张的桀桀怪叫声消停下来,反而带上了几分惊恐。 魔龙盘着庞大的身躯,半眯着眼睛,慵懒虚浮在半空。 一身龙鳞黑得发亮,在阳光下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魔龙黑色的尖爪之下,禁锢着二十几个心惊胆战的高阶魔族,那些魔族不是渡劫境,就是化神境。 而且魔族渡劫境的魔主,还有化神境的魔君,同样被困在其中。 一个半人半魔的少年人,披散着有些打结的黑发,盘膝在了魔龙头顶。 “十万年啦。”惬意享受了一顿饕餮盛宴的魔龙,再度睁开了眼睛。 “一千年啦。”半人半魔的少年人,扬起脸,抱着手臂,也恣意呼吸着地面上的空气。 高阶魔族瞪大眼睛,在黑龙爪下瑟瑟发抖。 “你......你恢复记忆了?”魔主颤声询问。 半人半魔的少年人,大大方方伸了一个懒腰,嘴角噙着淡笑道:“很早就恢复啦,成魔的感觉也还不错,还要多谢你们魔族的馈赠。” 这半人半魔的少年人,便是那千年前被掳去的人族炼丹奇材,若他不被掳去,边澜界也不会只有一个沐晟独放光彩。 不得不说,与小辈沐晟斗丹,是这千年来难得一遇的痛快。 高阶魔族在惶恐。 高空人族这方,也在屏息以待事态发展。 灭绝的上古魔龙复生,又一个大乘境的实力登场。 不知这是边澜界的再一次回光返照,还是边澜界重现昔日繁盛的前兆。 而且那少年半人半魔,不知会站在人族这方,彻底灭了魔族,还是会庇佑余下那些为数不多的高阶魔族。 毕竟那魔龙将魔族当口粮,总要留些魔族在身边,当牲畜一般豢养。 再有就是,天蕴宗几位老祖心中没底,那少年毕竟出自华衍宗,而华衍宗跟天蕴宗那般大的仇怨,若是那少年指使大乘境的魔龙报复,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妙。 数位人族高阶修士,兴奋结伴而来。 他们都感应到了那声非同一般的龙吟。 南方修真界来得很快,没有谁比他们更关注这场正魔大战。 来的是天音宗的几个高阶大佬。 天蕴宗和万剑宗的没来,因为他们的职责是镇守宗门,而且没有任何一场仗是稳赢不输,看看华衍宗的结局便能知情。 “龙?居然是真龙!” 天音宗的三位渡劫大惊,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现世。 “是啊,真龙。”半人半魔的少年,手搭凉棚,打量那天音宗三位渡劫。 天音宗三位渡劫望向了大乘境的魔龙,心生退意,但有天蕴宗的大乘境压场,倒也一时没有离开。 小飞马对安青篱说,那天音宗的三位,头上黑气浓得化不开,是真正离死不远了。 天音宗的三位渡劫,以人族的立场,想要往天蕴宗这边靠拢。 “还是不要了吧。”天蕴宗的齐悟老祖,猛地砸过去一道土墙,将天音宗的人挡开。 这天音宗几人头上满是黑色死气,不要拖累他们才好。 天音宗三人很是不悦,但两个大乘境皆在场,又不敢放肆,于是相互间递了眼色,就要远离。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吧。” 少年御龙而起,霎时去到高空,大乘境的魔龙一扬爪,便将那想逃的三人禁锢住,然后又将那三人按在了自己的龙爪之下。 除去那九阶雷翼虎,在场人族妖族无一不是心惊。 大乘境的实力恐怖如斯,他们是渡劫境又如何,还不是一样任人宰割。 这群高高在上的渡劫境大佬,又一次在大乘境面前,体验到了蝼蚁之感。 “救我们!”天音宗三位老祖向天蕴宗这方呼救。 天蕴宗这方却没动作。 不说与天音宗本就仇深,就说以他们的本事,根不也没法与那魔龙抗衡。 或许借助仙器裂天斧可以勉强一试,但是魔龙那方,对他们没有强烈的敌意,他们没必要去触怒。 再者救与不救,也不轮不到他们出声,还得是靠这大乘境雷翼虎出手。 这大乘境的雷翼虎,有时连沐晟都指使不动,更何况是他们。 远处又有高阶修士,放神识探到这方,一见天音宗三人被擒,就立刻灰溜溜而走。 这一回,不但是南方修真界遍地亮起护宗护族大阵,整个边澜界,都纷纷亮起护宗护族大阵。 又一个大乘境登场了,却不是人族,而是一条上古魔龙,这可真是要命。 第三百六十章 黑龙由来 有人匆匆而走,有人匆匆而来。 匆匆回去那些人,吩咐宗门即刻开启护宗大阵,然后就急切翻看起宗门收藏的秘录。 有人在秘录里查找到边澜界关于龙族的记载。 龙族是个统称,其中也分不同种类,有鳞曰蛟龙,有翼曰应龙,有角曰虬龙,无角曰螭龙。 不过不同种类的龙,彼此间也相互交合,导致后代血脉多有不纯。 况且龙族生性贪淫,彼此间不守夫道不守妇道,创造出新的种类也不足为奇。 所以龙也按颜色分类,有白龙,黑龙,青龙,红龙,还有金龙。 不同颜色的龙族之中,又以五爪金龙血脉最为纯正尊贵,是龙族之中的王者。 而在魔域现身的大乘境魔龙,是条身上有鳞,头上有角的巨大黑龙,应该是蛟龙与虬龙结合而生。 传承越久远的宗门,关于龙族的记载也就越详细。 有人已经查找到边澜界最后几条龙的详细记载。 其中就有一条黑龙。 那条黑龙,其母是东方水域白蛟龙,其父是万兽丛林大妖王黑虬龙。 其父其母,都算是当时的一方霸主。 不过那条黑龙,是两条龙苟合所得,也就是说,黑龙身份不算光彩,相当于人族里面的私生子身份。 再加上黑龙是不同大类的龙族交合而成,在人族眼中,可能还存几分敬畏,但在龙族眼中,就有些不伦不类。 凤凰一族,有杂毛凤凰一说,那条黑龙,就类似这种情况。 正常来说,这种血脉不纯的龙,最多是到大乘境,飞升基本无望。 在黑龙的父皇母皇相继飞升之后,黑龙被人族当时的一个仙丹师所得,结的是主仆契约,收为了妖宠。 有仙丹师的丹药加持,黑龙便一路突破到大乘境。 龙族凤族这类神兽血脉,寿元都长,仙丹师因为寿元所限,坐化于大乘中期。 仙丹师坐化之后,那条黑龙便得了自由,还逐渐解放了天性,霍霍了修真界不少女修,人族妖族魔族的女修,只要是它看上眼的,都要去勾搭一番才肯罢休。 秘录里提到,那黑龙瞧上了魔族当时的第一美女,然后就孤身闯入魔族地盘,被当时的魔主所擒,最后就不知影踪。 随着那条黑龙的不知影踪,也宣告着边澜界龙族的故事告一段落。 十万年后,这条黑龙又现了身,其中种种内情,怕是也只有这条被魔化的黑龙,才最为清楚。 此刻,黑龙爪子下面,还禁锢着二十几个高阶魔族,以及三个渡劫境人族。 黑龙问头顶盘膝的少年,要先吃哪一个。 被禁锢住的人与魔都瑟瑟发抖,他们修炼几千年,难道还得落个口粮的下场么? “先吃那三个人族老头。”半人半魔的少年人,用手梳着头上乱糟糟的长发,还悠然补了一句,“算是给沐晟的一份见面礼了。” 天蕴宗这方,相互交替着眼色,事情怎么还扯到了沐晟头上去。 听对方话里的意思,看来那华衍宗曾经的炼丹奇才,是想有求于沐晟? 有求也好,胜过指使魔龙,找天蕴宗和万剑宗寻仇。 “尊者饶命。” 天音宗的三人却是抖如筛糠,他们极力想要挣脱,但根本就是徒劳。 修为越往上,不同大境界之间的差距,就越是难以逾越。 说多少个渡劫境,能抵得过一个大乘境,那根本就没什么意义。 若是大乘境一上来就把人禁锢住,根本不给你出手的机会,十个渡劫境,百个渡劫境,都是一并给消灭。 “三位人族小友,须知有些热闹是不能凑的。” 黑龙缓缓低下脑袋,凑近了自己一只前爪,然后略微张开了嘴,咬住一个人族脑袋,像吸面条一样,“哧溜”一声吸进嘴里,嘎嘣嚼了两下,就将那渡劫境的人族大佬,吞进了肚子里。 高空的渡劫境瞧得心有余悸,他们如何能想到,在边澜界千辛万苦修到渡劫境,还能死得这般窝囊憋屈。 宁愿轰轰烈烈战死,也不愿这般当零嘴一样,被嚼碎了,吞进别人肚子里。 那条大乘境黑龙,十万前的一条混血杂龙,除了龙族的身份让人高看几眼,其实根本算不上当时的一流人物。 然而十万年后的今天,单凭那一身大乘境的修为,就足以让整个边澜界为之侧目。 真是十万年河东,十万年河西。 转眼间,又一个天音宗老祖,被当零嘴给嚼烂吞了下去。 那被嚼的天音宗老祖,似乎还在奄奄一息之际,成功引爆了几张高阶爆裂符箓。 然而那符箓在龙嘴里只是几声闷响,在场众人也只看到一些红光,还有一些黑烟,从龙嘴里冒了出来。 不过那黑龙却是根本没管,将那渡劫境,连带那些红光黑烟,一并给吞咽入腹。 大乘境龙族的皮肉之厚,远超在场人的估量。 天音宗内,两位渡劫境老祖的魂灯相继熄灭,弄得宗内的高阶修士人心惶惶。 紧接着,又一位渡劫境老祖的魂灯,开始剧烈闪烁起来,变得忽明又忽暗,大概明暗了三下,终于彻底熄灭下来。 “怎会如此!” 萧家宗主身子一踉跄,差点歪倒在地。 他们天音宗一下折去三位渡劫境老祖,再加上之前在迷雾丛林折去的那一位,就已经是四位。 四位渡劫境老祖一去,天音宗就只余五位渡劫境老祖。 五位渡劫境老祖,也就相当于天蕴宗五只雷翼虎的实力。 宗内虽然也有几只渡劫境的妖修,但那几只妖修的战力,跟本无法与同阶的雷翼虎相比。 这飞来横祸,是要将天音宗往绝路上逼。 天音宗沉闷无比,再加上正统与邪修一脉,因丹药分配一事,因道统相争一事,早就生了巨大嫌隙。 最早对抗魔族的那一两年,邪修一脉为了排除异己,可是派出了诸多正统音修,而且还暗中克扣了他们不少丹药,害得诸多正统音修弟子和长老惨死。 所以不管天蕴宗和万剑宗,打算将天音宗如何,这天音宗内部,肯定是要先乱上一遭。 第三百六十一章 感情牌 天音宗惶恐忧惧时,天蕴含宗与万剑宗同样是忐忑难安。 他们可是各自有渡劫老祖在外,若是那黑龙发怒,或是那黑龙直接把战火引到南方落凤城,那无异于是灭顶之灾。 大乘境是整个边澜界的无冕之王,灭去一个宗门,或者摧毁一方势力,不过是翻翻手掌之事。 南方忐忑难安,中原修真界也不好过。 那些小宗门小势力,还不知道又一个大乘境登场,依旧是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该修炼就修炼,一切如常。 但那些有渡劫老祖的大宗门,可就是如坐针毡。 黑龙头上那少年人出自华衍宗,而华衍宗中途落败,中原那些大势力,可是趁机猛踩了好大一脚。 若是那少年人念及曾经的宗门情谊,指使黑龙报复回来,那么中原修真界的格局,又要来一次大变天。 已经有宗门,悄悄转移门中部分精英弟子,以期留下些许道统传承。 边澜界大势力人心惶惶时,华衍宗宗主,由两个渡劫境护着,还带着先炼丹宗师的遗物,以及少年人曾经的几个师弟师妹,兴匆匆的赶了过来。 “云崖真君!” “云崖师兄!” “云崖哥哥!” 欢喜之声在死气沉沉的魔族之地响起。 华衍宗曾经的天纵奇才云崖真人,手搭凉棚,又漠然往高空望去。 他在地底待得太久,还是很不习惯地面上这明晃晃的日头。 “没有云崖真人了。”少年人神色淡然,这些年,他帮魔族炼了不少丹药,灭杀了不少人族,而且这些人族当中,也少不了华衍宗的修士。 “云崖真君还是一点没变。”华衍宗宗主眼含热泪开了口。 若当年这云崖没被魔族掳去,他们华衍宗就仍旧有炼丹宗师坐镇,又何至于心一横,去打沐晟的主意,最后一败涂地,弄丢了边澜界第一大宗的位置。 “云崖师兄真是没变呢。”华衍宗几位炼丹大师也开了口,倒是真有那么几分伤感欢喜之意。 当年云崖被魔族掳去时,还只是少年模样的金丹真人,如今千年过去,少年除了身染魔气,修为往上了一个大境界,其余倒没有大改变。 “云崖师兄,跟我们回华衍宗吧。”年纪最小的小师妹开了口,还捧出了先炼丹宗师留给云崖的一块玉简。 玉简里,是先炼丹宗师弥留之际,特意写给云崖的一封信。 云崖动容,一招手,将那玉简收入自己手中,放神识读取起来。 “云崖吾徒亲启,为师有感大限将至,而此生抱憾之事有三。一是,护你不周,致你被魔族所掳,却在有生之年,无力将你救回,幸有南方沐晟,助为师研制......” 魔龙慵懒闭着眼睛,享受着天上暖洋洋的大日头。 少年人手捧着玉简,眼眶却开始湿润。 若说人族还有什么人值得他惦念,也就只有待他如亲子的师父而已。 “啧啧。”小飞马在雷翼虎袖中感叹,“这华衍宗真会打感情牌。” 小虎子哼了一声:“看来那魔龙要归华衍宗,华衍宗又要风生水起。” “修真界实力为尊,果然不假。”小金昙也叹,那华衍宗天才,对人族犯下那么大的错,华衍宗却是上赶着要接纳。 只要有那大乘境的魔龙在,仿佛那天才犯再大的错,都可以被解释为迫不得已。 旁人要骂华衍宗不要脸,也不是不行,只要你不怕被大乘境一口嚼碎就行。 别说旁人不敢骂,就说同样有大乘境坐镇的天蕴宗,也都忌惮三分。 触怒大乘境,那龙尾巴随便一砸,就能把宗门的护宗大阵,给砸出深坑。 实力当前,再多的不甘与愤怒,都得往肚子里面咽。 云崖已读完了玉简。 那玉简上设有特殊封印,一旦玉简上封印被开启,玉简就会在短时间内自行毁去。 玉简内提到先炼丹宗师的悔意思念,以及改善人族灵根一事,还有就是飞升丹一事。 云崖已是半人半魔之躯,对人族的灵根值改善,并没有太大兴趣,然而飞升丹一事,他却是无比感兴趣。 他没被掳去之前,就钻研过飞升丹一事,在魔域恢复记忆后,也是对飞升丹恋恋不忘,边澜界正常飞升无望,哪个炼丹大师不是对飞升丹百般惦记。 所以他刚才吩咐魔龙灭天音宗三个老头,说是给沐晟送礼,其实就是存着结交沐晟的心思,为的也是飞升丹一事。 如今他师父也在玉简中提到飞升丹,而且还特别提到,他与沐晟也有过钻研,炼制飞升丹的材料和指诀心诀,都已经不缺,缺的就只是两种已经灭绝的仙植。 也就是说,只要寻到那两种仙植,飞升出边澜界,享受更多寿元,也是可能之事。 不过云崖是半魔半人之躯,体内灵力已经不纯,要炼制人族的高阶丹药,尤其是仙品丹药,已经是不可能之事。 所以飞升丹的事,还是得指望沐晟来完成。 至于那其中一种仙植,魔龙倒是知道一处隐秘之地可能有,就是十万年过去,那秘境是否还能正常开启,都是一个问题。 而秘境里可能有的那种仙植,正是五段紫沐晟,所缺的唯一一种仙植,而另一种仙植,沐晟已经从徒弟安青篱口中,寻到了完美的替代灵植。 云崖读完玉简,陷入自己的心绪里,师父果真厚爱于他,将飞升丹的炼制,都通过玉简详尽留给了他这不肖徒弟。 华衍宗宗主又在此时,来到魔龙嘴下,单膝跪地,落泪开了口,沉声恳求:“云崖师侄,宗门遭遇大难,掌门师兄代宗内上上下下,求你坐镇宗门,重振我华衍宗大宗之威。” “求云崖师兄坐镇宗门,重振我华衍宗大宗之威。”云崖的几个师弟师妹,也纷纷赴前,单膝跪到魔龙嘴下,朝云崖拱手恳求。 才被云崖复活不多时的魔龙,低头望着那美人炼丹师,龙目里霎时闪过光彩。 好一个人族小美人儿,它真是好久都没尝到过滋味儿。 第三百六十二章 门前叫嚣 那华衍宗的美女炼丹师,算漂亮,却也只是中等偏上的漂亮。 不过那魔龙眼一闭,再一睁,就是十万年。 十万年后再见到一个美人异性,七分美貌,也变成了十分。 魔龙双目中那直勾勾的目光,简直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小飞马甩着额前长发,好不感叹:“啧,又一个饥渴难耐的雾灵。” 小虎子随即补充道:“比雾灵还不挑食,真是伤眼睛。” 雾灵的主人正好也在袖中,所以上善敛了睫羽道:“此言差矣。雾灵挑食,它只挑修为高,或是长得好的。” “那倒是。”小虎子站在小狐狸那边,同样不怎么喜欢上善,而且上善还借故吃了主人豆腐,所以小虎子对上善就更谈不上好感。 再者比起上善,小虎子私心里觉得,跟它在打擂台上打过架的隋震,更适合与主人相配。 隋震大气敞亮,灵石还多,又得小灵犀喜欢,所以小虎子站的是隋震那边。 于是小虎子扭头望向上善,一脸认真的道:“还是上善真君长得最好,所以最得雾灵喜欢。幸亏上善真君提前进了我老祖宗袖子里,不然被那魔龙瞧上了,那可如何是好。” 上善神色自若,嘴角似乎还隐隐带着笑。 安青篱却一巴掌拍在了虎头上,不悦道:“哪里学的酸言酸语!跟真君道歉。” “就是,跟真君道歉。”小飞马帮腔道,“外出历练这些年,别的本事不见长,怎么把妇人的酸言酸语学会了。” 小虎子抬爪揉着虎头,闷闷对上善道:“对不起。” “无妨。”上善倒也大度,望向端方貌美的安青篱道,“你的主人也很漂亮。” 小虎子成功被激怒,这上善话里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说它主人也很漂亮,也很恰巧躲在老祖袖中,没被那魔龙瞧上? 小飞马却是一喜,这上善眼没瞎,承认主人漂亮,是不是这上善主动在向主人示好。 “多谢真君夸赞。”安青篱却神色如常,单手按下虎头,让小虎子安静趴在自己身旁。“底下戏那么精彩,也堵不住你的嘴。嘴闭上,安静看戏。” 底下那华衍宗的美女炼丹师,正在婉言相据,说是她蒲柳之姿不敢献丑,但中原修真界人杰地灵,美人儿无数,若是黑龙前辈有心,可回华衍宗暂歇,宗门自会寻诸多更年轻漂亮的美人儿奉上。 那黑龙被说得心动,不过那少年模样的云崖却突然仰头道:“本尊要见沐晟。” 那语气不是请求,而是近乎一种命令。 若是天蕴宗这方不答应,那可能下一刻,这少年便要御龙,去到天蕴宗拜山门。 “敢问云崖真君,见沐晟宗师所为何事?”天蕴宗这方也算问得客气,这份客气不是因为云崖,而是因为那半魔半妖的大乘境黑龙。 实际上,若不是有那大乘境的黑龙在,哪个南方修士,或者人族修士,不想那云崖原地死去。 “这个就不该是你们知道的事情。”云崖低头沟通了黑龙。 黑龙点头,随即嘴一张,将二十几个高阶魔族,一并吞进嘴里,略微花了点时间,多嚼巴了那么几下,又吐出几块废铜烂铁出来,下一刻便带着头上少年,消失在这满目疮痍的魔族之地。 落凤城能喘气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好......好大一条龙! 还是活生生的一条龙! 青天白日之下,就那么凭空现了身。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出现了什么空间裂缝,然后才从裂缝里,钻出来这条气焰滔天而又真实活着的巨龙。 边澜界居然又出现了龙! 十万年了,龙都成为图腾传说了,居然又出现了龙! 蜿蜒几千米的黑色长龙,在高空鼓动风云,龙吟之下,无数飞禽走兽已经伏跪。 大乘境的威压笼罩整个落凤城,留下镇守宗门的渡劫境人族妖修,也目露惊恐。 安青篱已经传讯给了沐晟,简明扼要地说了那云崖和黑龙此行前来,是要有事相求。 黑龙特意闹这一出大动静,刻意展示实力,不过是想把求人的姿态,尽量往上提。 沐晟明白,也没立刻现身。 而且沐晟与安青篱传讯时,还一直对着传讯玉简,隐忍的哼哼唧唧,是那种曾经让安青篱都误会的哼哼唧唧。 安青篱反应不大,但上善却略带诧异地望了一眼安青篱,似乎还通过安青篱手上的传讯玉简,转瞬就想到了什么生动事情。 也难怪这做徒弟的,曾与他在迷雾丛林配合默契,原来那宗师,还是那样的宗师。 安青篱准备挂断玉简,就向上善解释,为自家师父挽尊,不过上善已然正经危坐,似乎也不需要什么解释。 传讯玉简还没挂断,沐晟依旧在哼哼唧唧。 与此同时,天蕴宗和万剑宗的渡劫境,也在传讯回宗门,告诉他们暂不要轻举妄动,免得触怒黑龙。 当初渡劫境的鬼怨碟作乱佛国,导致数十万人丧生。 若是大乘境的黑龙有心作乱,怕是整个南方修真界都会被夷为平地。 好在这黑龙和云崖,都是被魔族掳去而被迫成魔,却不是真正的魔族。 随着最后二十几个高阶魔族被吞入腹,边澜界魔族大势已去,魔族这也算是引狼入室,自己把自己折腾得灭族。 狂风呼啸,黑云翻涌,落凤城又陷入了黑昼。 魔龙在云中出声道:“沐晟小儿,出来见人。” 佛修已返回西方普陀山。 大乘境的雷翼虎,傲立在护宗大阵之上,天蕴宗和万剑宗外出的渡劫境,各自回去自己宗门。 沐晟结束与徒弟的传讯,慢吞吞从锻体汤药里爬出来,忍着浑身剧痛,边哼哼唧唧挑选着精美华服,边苍白着脸,不悦道:“你礼貌一点行不行?我好歹也是边澜界唯一的超九品炼丹宗师,你的蕴体丹药还得指望我。” “啧,说得倒也有那么几分道理。”魔龙略微一沉吟,忽然猛地一摆龙尾,直接向底下的护宗大阵砸去。 一流宗门的护宗大阵,即刻被砸得摇摇晃晃,不过还算皮实,并没有被立刻砸碎。 第三百六十三章 无妄之灾 一流宗门的护宗大阵,即刻被砸得摇摇晃晃,不过还算皮实,并没有被立刻砸碎。 但护宗大阵里面的人,却是惊恐怨念万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祸不单行。 萧鸣鹤萧宗主,心跳如鼓地修复着天音宗的宗门大阵。 这魔龙与天蕴宗谈判,却拿尾巴砸天音宗的护宗大阵,着实应该千刀万剐才足以泄恨。 又是剧烈“哐当”一声,刹那间又是天摇地动,天音宗的护宗大阵已经岌岌可危。 天音宗小辈弟子们眼中有泪。 还有没有天理? 明明是天蕴宗挑的事,明明是天蕴宗杀那么多魔族,这魔龙却拿他们天音宗立威。 “沐晟,你出来。”魔龙穿梭在黑云之中,又扬起了龙尾,重重一甩尾,直接将天音宗的护宗大阵砸得支离破碎。 天音宗所有人都慌了神,躲的躲,跪地的跪地,乞求黑龙大发慈悲。 黑龙得逞一笑,龙目一扫,扫到十几个修为尚可的漂亮美人儿,便将那十几个美人儿,不客气地收入了自己颈下的一片龙鳞。 天音宗没敢吭声,这时候,也只有舍小,保住大部分人。 但天蕴宗和万剑宗,还有落凤城其余势力,却是极为慌乱。 这龙竟是当众掳劫美人儿。 造孽哟! 女修们惶惶而躲,想尽各种办法躲,或是急忙遮掩容貌,就连满头银发的老妇人,都连忙把脸捂着。 黑龙又哼了声:“沐晟你出来,再不出来,接下来可就是你们天蕴宗的护宗大阵,还有你们天蕴宗的小美人儿。” “就快好了,别嚷。”沐晟换好华服,由齐贤齐思一左一右护着,从护宗大阵出去,来到九阶雷翼虎身侧。 “宗师,求你开口,救我家拙荆!”天音宗内,一位化神修士追到半空。 “宗师,求你开口,让黑龙爷爷放过我家师妹。” “宗师,求你......” 又有几人大着胆子,来到沐晟和雷翼虎脚下,心急开口。 黑龙这一波太狠了,一下就带走天音宗最顶尖的那批美人儿,也带走天音宗无数男修痴心的梦中情人。 沐晟“呸”了一声,骂道:“对付魔族时,没见你们这么大的勇气。为了几个女人,倒舍得从龟壳里冒头了。” “宗师容禀,不是我们......” 天音宗几个痴情种心急要解释,但魔龙懒得听,嘴一张,浅浅吸一口气,就将这些聒噪的男人吞入了腹中,都不带嚼的,直接吞咽入腹。 底下人见过黑龙残暴,吓得面色发白,天音宗又急忙忙恢复大阵,龟缩其中,再敢不吭声。 黑云压在落凤城之上。 华服沐晟望向那头发打结的云崖,云崖也同样望向沐晟。 “你怎么是这般模样?”沐晟很是嫌弃云崖的不修边幅,这么邋里邋遢,很是丢炼丹师的脸。 “你怎是这般花俏?”云崖也看不惯沐晟那一身华而累赘的衣袍,他以为的炼丹宗师,该是他师父那样。 当世两个炼丹奇才终于碰面,两两相望,唯余失望。 沐晟扬起双臂,在高空悠悠转了一圈,道:“本宗师穿成这样,难道不好看么?” 云崖实话道:“丑。好好的人不当,扮什么孔雀。” 沐晟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骂丑,气得要跳脚。 安青篱在雷翼虎袖中叹口气,这种大乘境对大乘境,王对王的紧张时刻,自家师父却率先开口,关注起对方外形着装。 上善不置可否,这才是沐晟的正常模样。 至于沐晟那哼哼唧唧的误会,安青篱适才已经替他师父挽尊了。 “沐晟你莫急,注意仪态风度。”九阶雷翼虎一下按在沐晟肩膀,乐呵呵道,“正事重要。” 沐晟哼了一声,半闭着眼睛,似乎不愿看到伤眼睛的云崖,不悦道:“有什么事就说,说了本宗师也不一定帮忙。” 云崖传音道:“飞升丹的事,愿不愿意找个地方详谈。” 沐晟即刻睁开眼来,直直望向云崖,激动传音道:“你那边有缺的两种仙植?” 云崖传音道:“凤髓草没下落,但龙胆草我却知道在那里。” 沐晟大喜。 凤髓草不知道下落没关系,反正他已经通过徒弟安青篱,找到了替代灵植,而且那几种替代灵植已经完全收集齐。 他目前缺的,便只有那龙胆草一样东西,而这龙胆草,只长在龙族陨落之地,而且那龙族陨落过久,龙胆草也会随之枯萎消失。 “龙胆草在何处?”沐晟传音询问,身子刚往前一倾,刚有那么一丁点动作,就被九阶雷翼虎,还有齐贤齐思两位老祖,差不多同时禁锢住。 于是沐晟望向了那条黑龙,双目灼灼。 黑龙鼻孔里哼出两缕如瀑流的黑烟,摆尾传音道:“我这里没有龙胆草,但我知道哪里有。” 沐晟脑子一转,盯着这条龙,恍然大悟般传音道:“我知道了,你龙族的埋骨之地,肯定是有的!龙族埋骨之地,也就你这龙族清楚!还等什么,快去带我们,去......” 去刨你们龙族的祖坟! “沐晟,你脑子倒是好使。”黑龙传音回道,“不过条件没谈妥之前,你休想从本座口中得到丝毫线索。” “那你说。”沐晟又传音回去。 落凤城底下那些人,就看着高空之上,宗师沐晟与那一龙一人,无声的你来我往,也不知道在具体讨论些什么。 安青篱大概是猜到了,能让师父这般兴奋的,大概也只有飞升丹一事了,更何况师父还望着那黑龙,带着祈盼神情。 其实那黑龙现了身,龙胆草也是有法子寻的,比如冒险将那黑龙杀死,让那黑龙尸骨旁,新长几株新的仙植...... 众目睽睽,也不是谈条件的好所在。 大乘境黑龙带着云崖,大乘境雷翼虎带着沐晟,眨眼消失在了落凤城上空。 大乘境威压撤去,无数人松一口气,瘫倒在原地。 因为那黑龙浑身魔气,有人还以为那黑龙,是特意来找南方修士寻仇的。 “宗师!” 有人见沐晟瞬间,无比担忧他的处境,尤其是天蕴宗那些不知内情的小弟子。 第三百六十四章 东海之滨 魔龙离去。 天蕴宗和万剑宗松口气,两宗也同时传下令去,全力绞杀魔族残余势力,一个也不留。 南方修士跟打了鸡血一样,带着无边怨恨,疯狂反扑魔族。 魔族逃的逃,躲的躲,大都不敢在南方地盘多做停留。 那些侥幸逃脱的魔族,又流窜到别的地界儿,妄图保住性命。 整个修真界倒是小小地亢奋了一下,无比积极地绞杀魔族,争取斩草除根。 东海之滨,天蓝水碧,海浪拍打着一眼望不到边的黄色沙滩。 魔龙已经幻化成一个膀大腰圆身高九尺的魁梧壮汉。 那壮汉一双龙目炯炯有神,而且厚嘴唇上还留有两缕黑长的龙须,一身气势很是让人侧目。 不修边幅的云崖站在这壮汉旁边,倒衬得跟乞丐小厮一般。 尤其在场还有一个华服的沐晟,就更衬得云崖落魄污糟。 不过云崖背挺得很直,若是多看几眼,倒也能瞧出他一身不凡。 大乘境的雷翼虎,也化作人形,伴着沐晟。 四个男人就好似老友一般,在黄色沙滩上悠然而走。 海风带着咸气,白浪打湿沙滩。 九尺壮汉忽然摇头道:“不是这里。” 沐晟脚未沾地,道:“不是这里,又是哪里?” 壮汉叹一句:“十万年啊,沧海桑田。不仅灵气大不如从前,就连曾经的龙族圣地,也半点没了踪迹。” 十万年前的龙族圣地,是海中一座极其富饶的孤岛,那孤岛四周设有厉害禁制,外人难以发现,贸然闯入也是异常困难之事。 然而现如今,那孤岛完全没了影踪,或是沉入了海底,或是被哪个大能给重新设了禁制掩去,亦或是被哪位黑心人直接占为己有,飞升带到了上界去。 总之,大乘境的黑龙,要望着茫茫大海叹气。 “这是空欢喜一场了?”沐晟叹气,小飞马和小虎子也在袖中叹气。 不过这么快得龙胆草也未必是好事。 且不说那飞升丹炼制出来,会闹出什么动静,就说那下界成仙丹引来的雷劫,就凭沐晟如今的元婴修为,能不能抗住都是难说之事。 “要不进海里瞧瞧?”沐晟提议。 大乘境雷翼虎传音向沐晟道:“我不擅长水底作战。” 意思是,在水底黑龙占优势,它这陆空霸主,就可能护不了沐晟周全。 云崖道:“我也不喜水,我不打算去。而且水底凶险,有渡劫境的蛟蛇,有暗流,有上古遗留的阵法禁制,沐晟你也别去冒险。” 尤其是上古遗留的阵法禁制,厉害至极,很有可能是仙阶的阵法禁制,远不是如今那些大宗门号称的仙品护宗大阵能比。 实际上,数万年过去,一些老牌宗门的地盘,不断扩张或是压缩,即便是曾经的仙品大阵,也有诸多损毁或是填充。 再加上天地灵气远不如从前,所以边澜界的一流宗门里,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仙阶护宗大阵。 否则天音宗那护宗大阵,又怎会抗不住魔龙的三击。 海底凶险,云崖不愿沐晟以身犯险,所以劝他别去。 沐晟如实道:“我更惜命,我是从来没有下水的打算。”这种冒险的事,他沐晟从来不碰,也从来不敢兴趣,他只负责炼丹。 黑龙道:“那我一人去?” “可以。”沐晟认为可行。 黑龙望向云崖:“我去了,你怎么办?” 云崖道:“让沐晟护我。” “你信他?”黑龙不放心,几大种族里,人族是公认的狡诈奸滑。 况且,云崖炼魔丹,祸害了不少人族,大半人族都想活剐了他。 云崖道:“这人族里,能护我的没几个,沐晟是其中之一。只要你没事,活着回来,我就没事。” 黑龙点头:“那倒是。” 云崖道:“只你一个还不够。听闻人族里,那渡劫境齐旻眼睛厉害,需得把他叫上,顺便当个人质。” 这些年,人族查魔族的底,魔族又何尝不查探人族的情况。 “对了还有那元婴上善。”云崖接着道,“他能以身化水,潜入海底正合适。” 话音落下,云崖又望向雷翼虎的袖袍道:“大名鼎鼎的水灵体上善,知你一直在袖袍之中,且我们谈话也未避着你,你不妨大方出来一见。” “怎么,上善在袖袍里?”沐晟后知后觉,愠怒道,“在哪只袖袍?” 是不是跟他徒弟待在同一只袖袍里?! 上善从雷翼虎袖袍中出来,一身肌肤如水莹润,当真让人眼前一亮。 大乘境黑龙都叹了气:“这么漂亮的皮囊,可惜了,是个男子。” 此时刚好有个低阶鱼妖,自以为隐秘的靠近。 黑龙壮汉突然双脚化作长长的龙尾,龙尾一甩,探入水中,就将那低阶鱼妖一卷,送入自己嘴里,那鱼妖粗浅的修为,还不够黑龙塞牙缝。 沐晟望着长身玉立的上善,突然来了气,怒声道:“孽徒,你出来!” 安青篱想着那好色的黑龙,又想着万相珠逃不过那黑龙眼睛,又想着迟早要跟那黑龙面对面,便应了沐晟要求,乖巧出了雷翼虎袖袍。 果然是同一只袖袍! 沐晟气得要拧孽徒耳朵。 “师父息怒。”还好安青篱有先见之明,刻意离得沐晟有些远。 “我好意思叫我息怒?”沐晟越说越怒。 上善倒是一直没出声,就沐晟那脾气,他此刻越出声,越是火上浇油。 安青篱赶紧传音安抚道:“不是徒弟主动挨近上善的,徒弟先进的袖袍,师父你也知道。上善是黑龙现身时,他一个元婴期,扛不住黑龙的龙吟,被迫扔进来避难的。” 沐晟传音道:“这么说,上善是进袖中当缩头乌龟的?” 安青篱赶紧道:“某种意义上,是那么一说。师父你放心,在徒儿心中,上善绝对没有你漂亮。师父若是不信,随时可以用真心符测试徒儿。” 沐晟面上不悦淡去几分,单手背在身后,恢复了些许仪态,一本正经传音回道:“不是师父小心眼子,一直跟上善过不去。是为师怕你年纪轻,道心不稳,被上善那厮勾去魂。上善那厮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能看,冷情又奸诈,他若不对你倾心相付,再好看百倍,也是白搭。” 第三百六十五章 争先恐后 沐晟语重心长:“所以啊,徒弟,千万别对那祸害动心思,也千万别让那祸害祸害了你。” 安青篱自然是赞同应声,本来她对上善也没那心思,况且上善是祸害,她早就有清醒的认知。 黑龙两眼放光望向安青篱,这人族小丫头倒是干净漂亮,只可惜还只是个小筑基。 “我徒弟的心思,你别打。”沐晟将安青篱扒拉到自己身侧,傲然道,“你动我徒弟,那你也就只能在边澜界老死。” 十万年过去,这黑龙也是外强中干,虽然外露的是大乘境实力,然而身躯和神魂,无一不是在走下坡路,否则也不会急于吞那么多魔族滋养身躯。 实际上,这十万年前的黑龙是大乘后期实力,如今却只有大乘初期境界。 不过就算是大乘初期境界,也足以笑傲如今的边澜界。 黑龙捻了两缕龙须,上下打量一番安青篱,叹道:“这小筑基没劲儿,还不至于。” “不至于最好。”沐晟道,“那就各自立誓,早些干正事。” 无人反对。 雷翼虎设下一个结界,隔绝外界查探。 沐晟道:“你修为最高,你先来。” 黑龙便率先立誓道:“吾在此对天道立誓,此行探寻龙族圣地,绝对不会对同行之人下手,且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尽力护他们周全,否则雷罚加身,灰飞烟灭。” 沐晟接着道:“吾在此对天道立誓,带云崖回宗师峰,尽力护他周全,否则雷罚加身,灰飞烟灭。” 沐晟道:“上善,你也来立誓。” 上善道:“此行我似乎也只是个随从角色,不知需要立何誓?” 沐晟沉声道:“立誓不准勾搭我徒弟,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不立誓也行,那你就别去。” 安青篱略微侧过头,有那么一点点尴尬和无语。 勾搭不勾搭怎么界定? 事实上,上善的祸水体质有目共睹,他站在那里不说话,对某些人而言就是致命的勾搭。 上善敛睫道:“吾在此立誓,此行绝对不对宗师爱徒狂言浪语,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沐晟提高嗓门道:“动手动脚也不行!” 于是上善又只得再发一次誓,又保证不会对宗师爱徒行孟浪之事。 沐晟总算安心几分,又对安青篱传音道:“徒弟,你尽管去,九品还魂丹为师给你留着。还有你多留点心眼,要是有可能,像薅万年断魂草一样,把那可能的仙植仙草都薅尽。” 安青篱扬唇点头,她也正有此意。 犀灵兽被齐旻老祖带回了宗门,安青篱传讯齐旻老祖,请他将灵犀兽带来此处。 结果齐旻老祖不仅带了灵犀兽,还带来了好几条尾巴。 齐杲老族第一个就跟来了,他就知道,要用到灵犀兽。 而且沐晟与另一个炼丹奇才碰面,肯定免不得要商讨稀罕丹药之事。 齐贤齐思两位老祖也跟来了,借口是要保护沐晟。 齐澈老祖也来了,理由是放心不下自己徒弟上善。 齐悟老祖也来了,他修为最高,没什么理由,就是跟来了。 万剑宗也跟来三位渡劫大佬,理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天蕴宗一人发财,可别忘了他们这些兄弟。 至于发什么财,大家心照不宣。 十年万前的魔龙,活古董,肯定知道什么被岁月长河掩盖的秘境,或是空间节点之事。 天音宗的想要跟来,却被万剑宗老祖一剑斩退,还被当空大骂道,南方修真界有难,他们天音宗当缩头乌龟,那么南方修真界的好处,他们天音宗也休想染指半分。 天音宗几位渡劫恼恨不已,又想着那专挑天音宗下手的黑龙,只能恨恨而退,还诅咒那些跟去的老家伙,有去无回,不得好死。 南方修真界跟去几位渡劫,华衍宗也在遍地寻那黑龙和云崖。 天蕴宗和万剑宗的老家伙,有心以身犯险,博一把机缘,华衍宗那些进阶无望的老家伙,又如何不是这种打算。 大乘境黑龙重新现世,起初是边澜界的危机,但此刻也未尝不是转机。 “不好意思,他们非要跟来。” 齐旻老祖带着歉意,现身沙滩之上,跟来的几位渡劫境,不敢贸然落地,只得虚立在半空之上,等两位大乘境,还有沐晟开口。 “都不怕死么?”黑龙出声,带着看蝼蚁的嫌弃。 渡劫后期的齐悟老祖道:“怕死也到不了渡劫境。” 沐晟的传讯玉简响起,是宗主邱玄靖。 传讯玉简那边,邱玄靖望着阴云散去的天空,惆怅道:“诸位老祖莫那么冲动,去两人就够了。你们一下去六人,要是有个好歹,宗门可要如何是好?” 若真有那天,宗门就该由雷翼虎掌权了。 齐悟老祖强硬道:“老夫寿元将近,也就这几百年的事了,我必须去,若真是横死,也无妨了。” 齐澈老祖也道:“这茫茫大海,我水灵根占优势。” 齐杲老祖傲然道:“我守护炼丹苗子,分内之事。” 齐思老祖劝道:“齐杲老弟,你家大业大,就不要掺合了。像我这种无儿无女,孑然一身的,才合适。安青篱那小丫头,我替你护着,行不行?” 齐杲老祖道:“我家大业大,自有争气的后辈帮我守着。若青篱不去,我就不去。” 齐旻老祖也认同:“若青篱不去,我跟齐杲才退出,否则就当仁不让。” 但很显然,安青篱那小丫头因为魔族作乱,在宗门一待就是好几年,早就有出宗门转悠的打算。 而且刚才传音时,那小丫头也说要亲自跟去闯荡,哪怕一直待在老祖袖袍里,也要去亲自开开眼界。 “你们吵归吵,可不要忘了我们几个老伙计。”万剑宗的也开了口,“我们更不怕死,而且越惊险,越刺激。” “青篱,你说呢?”齐杲老祖望向安青篱,若是齐旻跟去,他也势必要去。 数位渡劫大佬也望向安青篱,其实也是通过她,询问她师父沐晟。 这去与不去的资格,怕是还得由沐晟决定。 第三百六十六章 提前收获一波 沐晟肃色望向这几个渡劫大佬,虽说多几个人去,他的龙胆草也多几分可能性,然而还是得为宗门考虑。 于是沐晟伸出手指,对着这几位大佬来回点,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最后手指点到谁就是谁去。 几位渡劫大佬脸都黑了。 安青篱淡然扬唇,这倒是个不错法子。 “宗师!”对于这种小孩子才玩的把戏,其实一开始点谁,结局就早已注定,所以齐悟老祖不满出声,“这不是儿戏!” 沐晟答道:“宗门前途也不是儿戏,不能把你们都牵扯进去。” “那就不劳宗师费心。”已知会落选的齐澈老祖也道,“我们自己来,最终去三人,猜拳决定如何?” “可以!” 天蕴宗五位老祖认同,只有一位反对,然而那一位反对无效。 安青篱叹一口气,猜拳这种定资格的方式,多少也带着点儿戏。 于是六位老祖虚立在半空之中,围成一个圈,出拳如风。 出拳速度极快。 安青篱都没看清他们各自出的什么拳,只看到一道道手臂虚影来来回回。 然后就是三位老祖相继出局,最后就只剩下了齐悟,齐澈,以及齐思。 齐悟和齐澈两位老祖,大抵靠的是渡劫后期的实力,而老糯米团子齐思,大概是靠了那么一点点运气。 因为齐旻老祖跟安青篱抱怨说,齐思那老小子,差点就没跟上另外两人的出手速度。 愿赌服输。 齐旻齐杲老祖设下禁制,将灵犀**还给安青篱,另外还给了安青篱一些防身的东西。 齐旻老祖是元曦道君的亲爹,给了安青篱不少符箓,除了高阶爆裂符,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符箓。 齐杲老祖是季家真正意义上的当家人,给了安青篱一件灵宝品阶的法衣。 安青篱双手接过。 两位老祖又嘱咐安青篱不要逞强,凡事以自身性命为重,这才与齐贤老祖一起,一同先回了宗门。 “青篱。”灵犀兽欢喜去到了安青篱的灵兽袋里。 安青篱淡淡扬了唇。 沐晟又把安青篱扒拉过来,设下禁制,九阶雷翼虎把袖中的小虎子和小飞马,交还给了安青篱。 “主人!”小虎子和小飞马也去到了灵兽袋里。 九阶雷翼虎望向安青篱,笑道:“年纪轻轻,好东西却多。” 安青篱倒也谦虚:“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还要等它们成长些日子。” 灵兽袋里三只稀有小兽彼此相望,虽然心中略有不服,但也不得不承认,它们家青篱说的是实情。 不说那云崖契约大乘境黑龙,那上善契约渡劫境雾灵,就说岳弘运那傻小子,都有一个元婴境傍身。 而它们家青篱...... “不是还有我么!”熔炼之火很是不服气,“我是火灵,我哪里就差了!对付那个蜘蛛妇人,还是可以的!” “得了吧。”小飞马当即道,“你厉害是厉害,就是怕水,连凡水也怕!我们此行又是入海,你就只有待在你那昂贵壳子里,根本不敢出来。” “我不出来,也在你们当中排第一。”如意赤焰剑很是傲然。 小虎子更傲:“现在是你,以后就是我了,不出两百年。” “那可不一定。”如意赤焰剑在安青篱丹田内轻颤,“我如今与主人的本命法宝融为一体,主人进阶,我也能跟着大幅进阶。” 所以关于主人的未来道侣人选,它比小飞马还要更倾向于上善。 小金昙兴致缺缺,不参与讨论,如今这几小只里面它最弱,已经没兴趣出声。 “好徒弟!”沐晟从侧面捏了捏安青篱的手臂,欢喜道,“师父对自身的气运,还是有那么些自信的,所以你们此行,多半是能取回师父想要的东西。” 安青篱也有这种预感,毕竟自家师父仍是五段紫的大气运,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的气运。 沐晟逐渐收起笑脸,又开始变得严肃:“不过什么时候都不能大意,也不能轻信旁人。而且你在凤羽秘境时,也曾在八阶妖兽嘴里夺食,所以必要的时候分开走,也不是不可以。” “知道了,师父。”安青篱当然知道随机应变的道理。 沐晟将八品丹药的丹方和炼制心得给了出去,又有些不舍道:“一码归一码,有些禁制秘境困人,困个百年千年也不足为奇,这些你留着,有空研究。” “多谢师父!”安青篱双手接过。 “师父就只你这么一个徒弟,偏偏你又不消停,宗门也不止你一个大气运。” 沐晟叹口气,又递了许多高阶养魂和疗伤的丹药过去,连九品丹药都十几粒,其中一类补魂丹,还助齐旻老祖重回渡劫境。 安青篱自然是感激接过。 “好徒弟。”沐晟拍了安青篱的小肩膀,“凡事小心。” “一定小心。”安青篱出发前收获满满,心中又多了不少底气。 沐晟撤去禁制,刚打算叫上云崖回宗门,又是一队人马来了此地。 这队人马来得居然不少。 一个渡劫境男修,领着三位化神期美人儿,还有八位元婴美女,以及两位金丹男修,还有一个筑基期男弟子,更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练气。 “来者何人啊?”黑龙欣喜出声,多少有点明知故问的意思。 两个大乘境在此,敢不怕死靠近的,要么就是天蕴宗这方势力,要么就是华衍宗那方势力。 天蕴宗这方已经来过了,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华衍宗那方势力。 华衍宗也算够意思,那炼丹小美人儿也是守诺言,居然没过多久,就挑了这么多人族美人儿,来给它送礼。 不错,很合它的意。 “见过黑龙前辈。”渡劫境男修一身白衣儒士打扮,先朝黑龙恭敬拱手,又望向魔气外溢的云崖道,“许久不见了,小云崖。” 这华衍宗的儒修,与曾经的云崖还有那么几分交情。 云崖幼时性子极为跳脱,属于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那种,所以他师父特意把云崖送到这儒修身边,跟着学练字磨云崖的性子。 第三百六十七章 人马集结 儒修出动,又是华衍宗的一张感情牌。 黑龙很是满意,直接收下华衍宗孝敬的化神元婴美人儿。 这十来个美人儿,都是人族修真界最顶尖的那批美人儿,大部分出自华衍宗,也有几个出自华衍宗的依附势力。 虽然华衍宗与天蕴宗那场大战,华衍宗高阶战力折损严重,但毕竟是曾经的第一大宗门,后备力量还是相当充足。 至于说那几个筑基金丹,以及那个五六岁的小女童,倒不容小觑,要么就是气运惊人,要么就是有特殊体质或神通。 由其是那小女童,小飞马说那女童气运中等偏上,不算出众,所以小飞马猜测,那女童大概与邬星云有相同用处。 华衍宗这方与天蕴宗这方两两相望,都没怎么言语。 世事也真是可笑可叹。 二十几年前还你死我活,仇怨不共戴天的两方势力,居然还要为了未知的利益,暂时合作在一起。 立心魔誓倒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双方互不损害,危急时刻可以抛下对方,但却不能落井下石。 而且违背誓言的代价,不仅是这一世心魔缠身,不得好死,还要来世为奴为娼,受人践踏。 毕竟这队伍中有几人寿元不多,这一世根本不怕横死。 华衍宗玩气运这一套,天蕴宗也不落人后,特意送来了岳弘运,以及安青金。 安青金气运不算强,至少在小飞马的眼中,安青金不是大气运。 但他先得洗灵草,后又修为突飞猛进,短短几年就到达筑基后期巅峰,随时都可能结丹。 所以宗门以为他气运强,就将这名额给了他。 安青金自然是大喜,还特意带上道侣邬星云一同来了此地。 邬星云已重新筑基,现在已经是筑基中期修为。 “青篱!” 再次相见,安青金自然是欢喜。 “堂兄,堂嫂。”安青篱认下了邬星云身份。 邬星云倒有些尴尬,嘴微张,却没发出声音。 事实上她这些年一直待在洞府内,除了日夜与安青金相对,她根本没有见到其余人。 这次还是她头一次出天蕴宗,与这么多人碰面。 尤其一大群顶阶美女在此,邬星云多少有点自卑。 安青金将她往怀中一揽,传音道:“皮囊太好在修真界反而是坏事,你看那几个曲意逢迎的元婴女修便知情。你这样刚刚好,正合适。” 邬星云面皮薄,脸红了一大片,推开揽住她的安青金。 安青金改揽为拽,拽住了邬星云一条手臂。 华衍宗那方很是看不过去,啧,青天白日,天蕴宗这对男女歪腻个什么劲儿。 随即岳弘运又被从正魔战场送了过来。 安青篱安青金都没给他好脸色,若不是在场有大乘境渡劫境,以及炼丹宗师在,安青金都想冲过去,狠狠揍那岳弘运。 这人真不是东西,找安青宓定亲的是他,又找安青宓退亲的也是他。 而且正魔战场上,季家小嫡女和安青宓同时遇险,这家伙居然让蛛娘先救的季家小嫡女。 季家小嫡女有惊无险。 安青宓却是经脉受损严重,又被魔气入体,现在仍旧半死不活,还一动不动躺在病床上。 当然安青篱还不知道安青宓的事,但安青金已经知情。 邬星云说那是岳弘运和季家小嫡女的真情。 安青金骂狗屁真情,在安家人眼中,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岳弘运本就话少,不擅长解释,原本他与安青金十年游历在外,已经是很厚的同门情谊,如今却因为安青宓一事,生了嫌隙。 白浪冲刷沙滩,该离开的离去,留下的小辈,各自去到诸位老祖身边。 安青篱进了齐悟老祖袖中。 上善当然是化身为水,缠在齐澈老祖手腕之上。 在场华衍宗那方美人儿多,本就对上善多留意了几分,又见他以身化水,更是有人乱了心跳。 黑龙把那心乱的小美人儿,吃进了肚子里,它只立誓不对天蕴宗那方下手,但却不包括华衍宗。 海风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华衍宗众人再不敢打量上善,负责伺候的女修,被黑龙收入脖颈下一片龙鳞,去和天音宗的美人作伴。 至于那些气运惊人,或是体质特殊的,则进去那儒修老祖的袖袍。 安青金和邬星云,进了齐思老祖左边袖袍,岳弘运进了右边袖袍。 万剑宗三位老祖,也各自带了一个小辈,进他们袖中。 比起气运那一说,玩剑的大佬们,更信奉他们手中之剑。 数千米黑龙率先潜入海底,七位渡劫老祖全力紧随其后。 这片海域辽阔无边,又有水中大妖坐镇,千万年来,即便是靠海而居的人族修士,也没过多涉足其中。 黑龙所过之处,鱼虾皆无踪迹。 不是被黑龙气势逼退,就是进了黑龙嘴里打牙祭。 继续下潜,亮光逐渐少去,即便是在渡劫老祖眼中,眼前也是一片漆黑。 若是金丹筑基修为潜到如此深度,大概早就被挤压而死。 黑暗里,一只巨大的鱼张开大嘴,一动不动,准备着猎物自投罗网。 小灵犀说,那嘴实在太大了,它还是头次见到那么大的兽类,身躯跟一座小山一样,仅仅是那鱼的尖牙,就有一人高。 黑龙可能看见了,但也可能没看见。 反正黑龙不管不顾,直接就摸黑往深水里面潜。 那大鱼或许是想要逃,或许是还没反应过来。 反正等它反应过来时,它那厚实的身躯,直接被黑龙洞穿了一个巨大窟窿。 紧接着,七位渡劫老祖,也不管不顾,从那大窟窿里穿了过去。 大鱼满身血,终于反应过来。 然而一条巨大龙尾席卷过来,将它卷入到黑龙嘴边,收入了脖颈下的一片龙鳞里。 龙鳞里的那些美人儿突然被溅了满身血,惊呼不已。 又有巨鱼被洞穿了躯体。 血腥气在这片漆黑水底疯狂蔓延。 有的巨鱼反应过来,不顾一切要逃,有的却没那么幸运,又被黑龙洞穿,收进了龙鳞里当吃食。 再过一盏茶的功夫,眼前才逐渐有星星点点的亮光,是一种会发光的鱼。 第三百六十八章 解释(感谢,三更) 岳弘运特意从正魔战场赶来,是因为他的大气运。 别的不说,就冲筑基期的岳弘运,四次中魔族剧毒,四次不死,就足以表明他的气运之强。 如今正魔战场已经接近尾声。 一位大乘境,领着七位渡劫境,以及若干被保护起来可能有用的小喽啰,正在海底搜寻。 海底偶尔一点亮光,有些地方还有古老的遗迹,像是一个被海水淹没的小城邦,可惜不是魔龙要寻的龙族圣地。 岳弘运盘膝在齐思老祖右侧袖袍中,拿起传讯玉简,要向左侧袖袍的安青金解释。 安青宓一事存在误会,需要解释清楚才行。 事实上,正魔战场有大大小小好几十处。 安青宓先去的一处正魔战场,然后季明珠去的另外一处,岳弘运养好身体之后,又去的另外一处。 那时魔族也察觉到人族可能会有大动作。 所以双方暗中调遣,在隋家坐镇的旧阙城,爆发了一场大战。 安青宓,还有季明珠,以及岳弘运,都是被征调去的旧阙城。 战势紧急,三人也没相互联络,实际上那种尴尬又危急的情况下,也顾不上联络。 然后三人在与魔族正面相抗时碰面。 这种相抗,高阶对高阶,低阶对低阶。 若是一方高阶获胜,那获胜那方高阶,很有可能几个抬手,就把对方低阶一并抹去。 所以旧阙城那一场大战相当惨烈。 高空之上,化神斗化神,元婴斗元婴,地面上混战成一团。 安青宓与岳弘运都在筑基期那个战斗圈,而季明珠那些练气期负责殿后。 岳弘运跟安青金发誓,说当时周围都是穿宗门服饰的弟子,人身上脸上都是血,活着的人又再不断变换位置,他千真万确不知道安青宓到了他附近。 而他之所以认出更远处的季明珠,是因为季明珠不是宗门弟子,没穿宗门服饰,他刚好就认了出来。 安青金听完岳弘运辩解后,居然是一声冷笑,对着传讯玉简那边的岳弘运道:“就只有你这臭棋篓子以为是偶然相遇。弘运世兄,棋盘上,有人走一步看一步,而有的人却是走一步,看五步或者十步,季明珠就是那样的人。亏你还立了誓不碰她,她却设计让你对她念念不忘,你迟早得被她玩死。” 岳弘运被安青金怼得哑口无言,不得不说,安青金说得很有道理,虽然当时,他的确是没发现安青宓,不过没穿宗门服饰的季明珠,很难不引起人的注意。 那个时候,几个魔族杀红了眼,冲破人族金丹期的防线,闯入了筑基期的战斗圈。 而练气期弟子修为低,所以他才让蛛娘去护住那批练气弟子,不单单是为了季明珠。 不过蛛娘护了那批练气期,猛地发现安青宓遇险,即刻又舍季明珠,去救安青宓,才勉强保住安青宓半条命。 至于季明珠,根本不用蛛娘去救,千钧一发之际,季明珠的灵兽袋里,冲出了她娘的元婴期契约兽,保得季明珠安全无虞。 为此蛛娘还嘲笑过岳弘运好几次,说岳弘运能英雄救美,是季明珠给他英雄救美的机会,以季家小丫头的心思,说不准在第一次英雄救美时,就是故意设的局,让岳弘运当的英雄。 岳弘运倒是不信,因为那次在万兽丛林边缘历练,被钻地的鼠妖,还有半空一群低阶鸟妖,追得慌不择路的逃窜,连他自己都不知会去到何处,脱险后不久就遇到季明珠一行人,的的确确是偶遇。 蛛娘笑过几次后也没深究,反正岳弘运跟季明珠这辈子已经没戏。 而此刻,岳弘运自认解释清楚后,又出声,希望此事翻篇,不要影响他和安青金之间出生入死的情谊。 安青金却直接了当道:“你与季明珠爱得如何隐忍,爱得如何死去活来,是你们的事,但你伤害到我安家人,看不惯你们,就是我的事。我们也没那么熟,以后就少联系。” 岳弘运又被怼得吐不出字,蛛娘夺过传讯玉简,笑道:“情情爱爱多大点事,怎么就不能翻篇了?那季明珠为了她那点情爱,使点手段勾搭人,又怎么了?至少她还没恶毒到骨子里,直接要了安青宓的小命” 安青金“呸”了一声,才道:“多谢蛛娘你救青宓性命。不过有些人生来就欠抽,就喜欢使手段,去抢有主的东西。” 蛛娘手卷着额头一缕卷发,笑道:“你小子还有脸骂别人,你又何尝不是?” 邬星云不自在的低了头。 衣袖袍中,安青金坦荡道:“我是夺人所爱,也是救人出苦海。而且我立了什么誓,就遵从到底,不像有些人,把定亲也当儿戏。” 岳弘运涨了红脸,终于高声道:“动心的事,我又能如何?你若是我,你又要如何?” 安青金想着那搅黄亲事的季明珠,即刻火大道:“若是那女子明知我已定亲,还三番五次扑上来,我会直接骂,让她滚远些,贱而不自知,也该骂得。” 邬星云拽住安青金胳膊,让他莫要动怒。 岳弘运也急脸道:“爱一个人的初衷,应该没有错,她只是......” 安青金直接骂声“狗屁”,打断道:“我说了,你们如何,不关我安家的事!莫要再强辩些什么!” 岳弘运脸涨得更红,要说自己的道理,两个曾经出生入死之人,似乎还要大吵一架。 “别说了,听我说!”蛛娘夺过传讯玉简,手插着腰,口齿伶俐的道,“好了,安青金你也别叫屈了。安青宓丢了亲事又怎样,我们家傻小子,全部家当都赔进去了,还要怎样!八阶阵盘,八阶阵盘没了,隐匿斗篷,隐匿斗篷没了......” 提起这些,蛛娘都一脸肉痛。 那么多身家,还有无数灵石,还有诸多符箓,以及一些高阶的疗伤丹药,都归了安青宓,它蛛娘还想叫屈。 安青宓退一场亲,赚得元婴后期的身家,真不用那么矫情。 反正蛛娘觉得安青宓大赚特赚,一点都不亏。 第三百六十九章 调查 不愉快的传讯中断。 面上笑嘻嘻的蛛娘,心里也很有那么几分不痛快。 不说它帮着岳弘运攒下的那些身外物,就说那季家小嫡女,就让它厌烦。 本以为岳弘运立了誓,两人就会断得干净,哪知道这季家小丫头那么难缠,断了的红线,还想强行把它续上。 旁人看来,这就是一场宗门促成的偶遇,然后就是一场理所当然的施救。 要不是那最后才出现的元婴契约兽,连它都差点信了这场见鬼的偶遇。 其实有元婴兽随身守护,季明珠大可不必将自身和周围人置于那般险境,然而季明珠还是将自己置于了险境,等着那傻小子再一次英雄救美。 傻小子就是傻,又一次落入了那丫头的算计。 若不是蛛娘突然发现安青宓遇险,舍季明珠去救安青宓,那季家小嫡女的心思就得逞了。 而通过这一次,也完全证实了季明珠的冷血,明明可以提前放出随身契约兽,保住周围好些练气弟子,然而她却没有,用无关人的性命,来完成她的算计。 事后蛛娘也嘲讽过季明珠的冷血,季明珠却也有自己一套说辞,说这契约兽本就是她娘给她,在关键时刻保命的底牌,自然不能随随便便亮在人前。 而且若是她早早亮出契约兽底牌,招来魔族元婴境,那就更是他们这群人的灭顶之灾。 你看,果然季家聪慧过人的小嫡女,完全不慌,解释得合情合理。 蛛娘还满脸恳求,望向季家小嫡女,诚心道:姐,我求你,放过我们家傻小子行不行? 季明珠十分坦荡:谈什么放过不过,本来就是不期而遇。 有那元婴契约兽在旁,蛛娘也不敢喷这季明珠满脸蛛丝,只能拽着心绪复杂的岳弘运离去。 此刻蛛娘结束与安青金的传讯,越想越心烦,烦得一巴掌拍在岳弘运后脑勺,怒气道:“都是你这傻小子!把事情弄得一团糟,退亲就退亲,还立的什么破誓!生生把自己给搭进去!” 岳弘运揉着自己后脑勺,又何尝不心烦,他顺风顺水这些年,这场突然而来的情劫,也太难渡了些。 齐思老祖的两边袖袍,又暂时安静下来。 头上一点光亮的鱼,在深海处来回游荡。 黑龙已经化作水蛇大小,贴在海底一处耸起的山石上,仔仔细细搜寻。 袖袍中那些修为不高的小弟子,各自趴在老祖袖口,也在竭力往外打量。 大乘境黑龙说,龙族圣地若是被海水淹没,应该是一座尖塔形的孤岛。 不过十万年过去,那孤岛可能被腐蚀侵损,变得面目全非,又或者被大能完好保护起来,设了禁制,不让其余势力发现。 所以这行人贴在水底,搜得格外仔细。 小灵犀在齐悟老祖袖中,尽职尽责地往外望。 安青篱匆匆描绘了华衍宗那方人的容貌,询问小飞马,他们那群人中,有哪些个气运强。 闲得无聊的小虎子凭感觉猜,说是那个筑基期男修气运最强,因为那人跟岳弘运给人的感觉一样,都是憨头憨脑的模样。 小飞马摇头说不是,让小虎子继续猜。 小虎子说是对方那个五六岁的练气小女娃。 小飞马也说不是,那小女娃阴气重,小灵犀说,那小女娃可能会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说好些修士能看到怨灵,但那小女娃,可能还会看到正常情况下的魂体。 安青篱在宗门藏书阁待得多,猜测那小女娃是少见的通灵体质,有传闻中的阴阳眼。 随后宗门传讯来,告知了华衍宗那几个小弟子情况,证实安青篱猜推测无误。 至于说,华衍宗那行人中,谁气运最强,小虎子连猜了好几个,都没猜对。 最后小飞马给出答案说,那群人中气运最强的,是那被送来当玩物的元婴女修之一。 那女修是四段紫气运,跟岳弘运不相上下。 “咦,藏得这么深?”小虎子惊叹,“这是准备玩拌猪吃老虎?” 小飞马甩了额前长发,傲然道:“谁说不是。不过还有我在,是猪还是虎,一下子就能分清。” 安青篱传讯回宗门,让宗门尽量查探那群美貌女修的消息。 宗门办事效率也快,通过中原修真界的其他门派,了解到那十来个美人儿的讯息。 三位化神期美人儿,皆出自华衍宗,一个擅长制符,一个擅长布阵,一个擅长韵律。 原本的八位元婴美人儿,被黑龙吞掉一位,就只剩下七位。 这七位中,有三位出自华衍宗,有四位出自华衍宗的依附家族和依附宗门。 而且按照调查得来的消息,她们因为美貌,本身就有许多入幕之宾,所以这七位美人应该是主动请缨而来,而不是被迫。 至于那四段紫的元婴女修,名为陆仙儿,中原修真界颇有名气的黑寡妇。 这陆仙儿人如其名,肤白貌美,浑身自带仙气,据说克死过七任夫婿或是未婚夫婿。 但那又如何。 因为她过人的美貌,仍旧有贪念美色之人,争先恐后献殷情,巴不得做她的下一任丈夫。 而且那些贪念美色的男子,总有一套说辞,为陆仙儿喊冤屈。 因为她那些丈夫或是未婚夫,都死得冤枉,基本上都是被吃醋的情敌,给想尽办法害死。 所以那些人的死,也只能怪他们自身没本事,却是怪不到陆仙儿头上。 陆仙儿又何其无辜,她不过是长得太过美貌撩人而已。 此刻陆仙儿还待在黑龙的鳞片之内,与一群美貌女修,处理着那些巨大鱼妖的尸体。 不得不说,即便是二十几个顶阶美女齐聚,陆仙儿也能一眼把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除了陆仙儿,这群美女当中,还有一个三段紫的气运。 那人名为白欢欢,是一个大家族的养女,起初也是因为美貌,被卖入大家族当舞姬,不久后,没受过多少苦,就得了家主赏识,被收为了养女,还被赐了姓。 然后又被一路培养,顺利到了元婴境。 第三百七十章 探讨 华衍宗另外还有一男一女,也值得注意。 一个是元婴美人儿苏滢,是华衍宗前制符宗师的亲孙女,那制符宗师死在华衍宗和天蕴宗那场大战里。 还有一个是金丹期的男修苏浔,是苏滢的亲弟弟,同样也是前制符宗师的亲孙子。 而且那苏浔,在原文里也提到过,还是叶芷兰的爱慕者之一。 安青篱也是听这名字耳熟,才回忆起那么些许。 这苏家姐弟在原文里很有些戏份,这姐弟二人都是灵根值颇高的单水灵根,好些人都想跟他二人结成双修道侣。 这对姐弟,一个喜欢叶芷兰,一个喜欢原男主萧长琴,不过后来苏滢移情别恋,瞧上了叶芷兰的师父上善。 当时华衍宗仍旧是修真界第一大宗门,而且苏家制符宗师仍然在世,所以苏家强势,强留叶芷兰和萧长琴,准备强嫁强娶。 而在外人看来,家世一流的水灵根主动求娶求嫁,是叶芷兰和萧长琴大占便宜。 这一世,苏浔与叶芷兰是否相遇,安青篱不知情,但苏滢又遇到了上善,怕是有点好戏要看。 天蕴宗在抓紧收集华衍宗的资料,华衍宗又何尝不是。 毕竟双方都不放心彼此,要尽可能做到知己知彼。 安青篱不用说,沐晟首徒,华衍宗很早之前就搜集了关于她的信息。 来自世俗界,火木灵根一般,悟性极高,八岁炼制三品丹药,拜在沐晟座下。 十六岁出凤羽秘境,炼制三品上丹药,成丹率八成,天赋绝佳,不过因兼走法修一道,进步略缓,但仍大有希望,成为继沐晟之后又一炼丹宗师。 佛国显露惊人法修天赋,借天阶功法,除渡劫境鬼怨蝶。 极得沐晟宠爱,一身法宝符箓颇多,需防范其偷袭或是用毒。 至今四十有六,筑基后期修为,擅长蕴养草木,炼丹水平未知。 “又是一个富养女修。”华衍宗那方有人不屑,“出门历练却由渡劫境相护,一个畏死之人,遇真正困境便不堪一击,此生也就可能在丹道上有些建树,倒也不足为惧。” 有人认同,有人却不置可否。 别的不说,那安青篱极有可能带了沐晟的飞天独角兽同行。 飞天独角兽不简单,据最新的情报上说,与魔族一战,大好形势,天蕴宗那方却突然喊撤,很大可能是与飞天独角兽觉醒的望气神通有关。 然后这些人不再关注安青篱,又继续在儒修老祖袖中,商讨起上善。 上善鼎鼎大名,因为他少见的水灵体,还有就是他的法修悟性,再有就是他的皮囊。 那以身化水的本事,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水灵体上善,三百四十二岁,元婴后期修为,同样来自世俗界,少贫且苦,家族姓氏不详,被天蕴宗齐澈老祖带回宗门,亲自教导,主修天蕴宗天阶水属性功法。 师徒合灭合欢宗一门,对合欢宗诸多功法亦有涉猎。 功法悟性远超本身修为,南方修真化神以下第一人。 行事果决随心,结婴后略有收敛,不好女色,元阳未失,有渡劫境雾灵相助,不可轻易冒犯。 单凭那渡劫境雾灵,华衍宗一行人就不敢往上善身边靠近。 将上善资料放到一边,华衍宗这方又议论起岳弘运。 岳弘运四十有八,金木双灵根,灵根值一般,二流世家旁支出身,家世一般,容貌更是一般。 六岁选送入落凤城岳家本家,本没有进天蕴宗资格。 不过那年岳家内斗,原本的一个候选弟子,被同族暗害,害人那一家子也得到惩处,一下就空出两个候选名额。 岳弘运作为替补,进入天蕴宗内门,成为万法峰记名弟子,表现平平。 凤羽秘境,内门记名弟子打擂台上争进入资格,岳弘运轮空好几轮,最后决赛时,对手因为前几场重伤未愈,直接弃了权,岳弘运根本没怎么动手,就得了那场大比的第三十七名。 进凤羽秘境,收获颇丰,得八阶杀阵阵盘,编钟法宝,以及诸多高阶灵植,还与元婴境无灵蛛结契。 出凤羽秘境后,时常历练在外,与安家嫡女定亲,后又因不明原因退亲,疑似与季家小嫡女季明珠有关。 “啧啧。”华衍宗有人心里不平衡,“就那副庄稼汉子模样,还招惹两家嫡女,这人真是哪哪都旺,连桃花运都旺。” 华衍宗这行人中,也有个其貌不扬的男修,名为顾耀庭,他气运一般,灵根和悟性却是极好,体质也特殊,体质一事很有人知情。 尽管他前途大好,但他的异性缘却不值一提,来主动招惹他的,都是些没家世不讲究的小门小户之女。 “而且这人还死不了。”又有人翻看起岳弘运的生平,“四次中魔族剧毒,四次都不死。不知道我们一人捅他一剑,会不会要了他的命。” 顾耀庭道:“那得也有捅他剑的机会。这种大气运,是不会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境地。” “说得倒是。”有人认同,又翻看起安青金资料,皱眉道,“前面那几个可以理解,一个靠师父,一个靠自身本事,一个靠死不掉的命硬,但这暴发户一样的安青金,又是怎么回事?” “就是。”华衍宗立刻就有人嫌弃出声,“那小子,当着大乘境渡劫境,就搂着道侣秀起恩爱,真是恶心人。” “不算恶心吧,他只是习惯性随意一揽枕边人,有什么大不了。”有人调侃着道,“你单身一百多年,从来没有一个女修主动示好,就眼红起了旁人。” 黑龙与几位渡劫境,仍在水底探寻,但凡是遇到一个水底小山包,都恨不得将其里里外外翻查个遍。 水底有大鱼尸骨,满是水草青苔,还有没开灵智的彩色小鱼,悠哉穿梭其间,偶尔还可见一两艘精铁打造的沉船。 黑龙说,它也只是根据前世记忆,知道一个大概位置。 那大概位置可大了,几乎能媲美一个整个南方修真界。 搜寻几日都无果。 几位渡劫大佬还好,但那些在老祖袖中的金丹筑基喽啰,却必须得去水面上透口气。 第三百七十一章 搜寻(感谢,三更) 几位渡劫大佬,带着袖中喽啰,径直往上,去到水面透气。 海面辽阔,像天空一样没有边际。 一群小喽啰从渡劫老祖袖中出来,贪婪呼吸咸湿的空气。 华衍宗又有人瞥了眼安青金。 这安青金的确是个暴发户,先是得洗灵草,成为单金灵根,又因雾灵馈赠的缘故,导致修为突飞猛进。 其实有一种推断是,安青金从雾灵那里得了极厉害的双修功法,所以不到五十岁,就已经是筑基后期大圆满境界。 如此快的修炼速度,根基还稳,已经比得上纯度超过九的单金灵根。 不过有人却是悔恨得咬牙切齿。 说恨,是夺妻之恨。 说悔,是悔没有提前碰邬星云,平白错失了邬星云那特殊血脉。 旁人或许不知,但萧承志却万分笃定,安青金修为暴增,肯定是与邬星云的元阴有关,与邬星云的特殊血脉有关。 否则安青金,还有安青金的师父,也不会同意对头宗门的女修,就那么毫发无伤的嫁入天蕴宗内。 萧承志真是恨不得将安青金剥皮抽筋。 不仅抢了他默认的道侣,还抢了本该属于他的大机缘。 除了萧承志,修邪音的萧无惑也悔,早知道邬星云还有那大用处,那他早就道出谁是她真正的救命恩人,忍着嫌弃,也要办了那邬星云。 其实萧承志一开始也嫌弃邬星云相貌,不过相处久了,倒也看得觉得习惯。 有次他替邬星云作画,特意略去她唇上那颗黑痣,反而觉得别扭难看,于是他又把那颗黑痣点了上去,还特意点得又黑又大,结果笑哭了身旁几位妾室,气哭了邬星云。 不过萧承志也没开口道什么歉,对于心在他身上的邬星云,他从来不需要道什么歉。 而此刻,邬星云伴在安青金身边。 华衍宗的目光又无声打量过来。 这邬星云算作是天音宗的叛徒,跟安青金迷雾丛林结合是被迫,跟安青金结为道侣,也是因为天蕴宗刻意打脸天音宗。 棋子一样的邬星云,相貌不出众,甚至还有些扎眼,但运气倒是不错,看得出来,安青金的确是将她道侣对待,连这么场可能的大机缘,都是邀她携手同行。 要说邬星云的气运,本来也不差,小飞马在黑市里就对安青篱说过,那邬星云是紫色气运。 某种意义上说,安青金也是一段紫邬星云的救赎。 华衍宗那个五六岁小女娃,黑白分明的大眼晴,直直望向了上善,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上善好看,比那些送给黑龙的女修,还要更为养眼。 至于说安青篱,华衍宗的也在打量,双方基本上都在相互打量提防。 安青篱也好看,端方娴静,身板挺直,若是盘起黑色长发,便是妥妥的正室风范。 而且这宗师徒弟,还曾凭借一幅灵动仙气的人物画,在黑市闹出不小动静。 不过相比安青篱的容貌,安青篱储物袋和储物戒指里的东西,应该更好看。 毕竟是宗师爱徒,又被富养,不知有多少好宝贝随身携带。 休整完毕,小喽喽们各自进老祖袖袍。 再潜入水下时,已经不见了那黑龙踪迹。 “岂有此理!竟是跑了!” 有渡劫老祖勃然大怒。 那黑龙竟是钻了誓约空子,背信弃义,独自跑了。 而去水面透气之前,他们也与黑龙有过口头约定,请黑龙务必候在原地,等他们透气下来。 “怎么,我们倒成了累赘?”华衍宗几人,在儒修老祖袖中面面相觑,有个别还带了自责。 若是他们修为不够,也不会请求老祖,带他们去水上换气。 七位渡劫老祖身在水下,遍寻那黑龙无果,华衍宗那方儒修有进献美人儿的传讯玉简,便试着与其中一位化神境美人儿传讯。 隔了片刻,那传讯玉简终于有了回应。 不过回应的,却是哼哼唧唧的声音。 这次的声音不是误会,是实打实的缠绵声音,而且还带着女子承受不住的求饶之声。 “着什么急,等会儿!” 黑龙毁去玉简,又开始动作。 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差不多十二个时辰。 黑龙神采奕奕出现在众人面前,至于它鳞片内的美人儿,已经少了十来个。 那少去的美人儿,大半都出自天音宗,因为她们苦着脸不配合,被没耐心的黑龙吞进肚子里,当点心给嚼了。 也有一两个是修为不够,死在黑龙身下。 余下那些美人儿,又惧又怕,不过也很快端起笑脸,伺候得愈发殷勤体贴。 龙鳞内的美人累倒一大片,有人已心生悔意,但却不敢显露分毫出来。 七位渡劫隐忍功夫到家,虽然心中不满,也没显露分毫出来。 黑龙领着七位渡劫,继续在海底搜寻。 小飞马小心翼翼对安青篱传音道:“主人,你可要小心了,那黑龙可真不是个东西。” 小虎子也道:“虽说是天性使然,但确实不是东西。” 安青篱认同,决定此行少在黑龙跟前露面。 又过三日,终于发现了一处特别之地。 那是一处巨大山体,上面满是珊瑚丛,大大小小水泡,不断往上冒,密密麻麻的游鱼,成片成片围绕山体而转。 一个在珊瑚丛里打盹的六阶鱼妖,根本就没感觉到一群大佬的靠近,就被黑龙的尾巴,从珊瑚丛里拖了出来。 “黑蛟爷爷饶命!黑蛟爷爷饶命!”那满嘴细长尖牙的鱼妖,惊恐万分开了口。 “黑蛟?”黑龙很是不悦,身形一抖,转瞬之间,体型暴涨,猛地达到几百丈。 巨大龙身所过之处,山石崩塌,游鱼皆是轰然而散。 鱼妖吓得瞠目结舌,回神后,才结结巴巴,不确定的道:“蛟......龙?蛟......龙爷爷饶命......” “龙就是龙,叫什么蛟龙!”黑龙大为不悦。 实际上,蛟龙算作是龙族里面,血脉最低等的那一支,甚至没飞升之前,龙族都不承认蛟龙的龙族血脉。 龙族自认是神族,却将蛟龙视作妖族。 故而也有一种说法,蛟龙非真龙,飞升之后,才可算作真龙。 第三百七十二章 留守 “可知道龙族圣地?”废话不多,黑龙直接就问。 那鱼妖惧怕道:“小的生得晚,活得短,从未听过龙族圣地一说。” 黑龙鄙夷瞟了一眼,又道:“这周围可有活得久的大妖?” 鱼妖又道:“是有只六千年的老龟,可是它几个月前,已经被一伙人族给抓走了,估计肉熬了汤,就只剩龟壳了。” 黑龙重重哼了一声,又问:“你如何得知?” 那鱼妖瑟瑟道:“小的偶尔去到水浅的地方,听岸边渔民们吹嘘。听说东海两个世家要联姻,那老龟似乎还是一家的聘礼。” 七位渡劫老祖互看一眼,难怪这片水域很少有开启灵智的妖兽,原来是怕被抓去当聘礼,早早就逃远了去。 要说东海修真界,也没有什么成气候的宗门,大小势力多是以家族的形式存在。 而众多家族势力中,以龚家和秦家最为势大,整个东海修真界,都以这两个大家族马首是瞻。 久寻不到圣地踪迹,有老祖便道:“那龙族圣地,会不会被这里的大势力捷足先登?” “不无可能。”有人认同。 东海大势力数万年扎根于此,很有可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要不去龚家和秦家转转?”有人提议。 “倒是可行。”有人附和。 不过谁去谁留下,却是问题。 龙族圣地谁都想先一步踏进。 万一去龚家和秦家打探时,留下的人刚好就寻到龙族圣地,那去打探的人,可就是吃了大亏。 所以有人提议,要去一起去,要留一起留。 但也有人反对,若是他们这群人一起离开,少不得会便宜旁人。 毕竟整个修真界的高阶修士,都在关注他们这行人,而他们又带着小辈们浮出水面透过气,他们的行藏已经不算是秘密。 “那如何是好?”有人试着道,“黑龙前辈独去,我们留在这里看守,防止他人靠近?” 黑龙嗤笑一声:“你想得倒美。奸诈的人族,想支开本座,独自寻宝是不是?” 上善道:“岸上有花楼,花楼有美人儿。” 黑龙目光一闪,动了心,咳嗽一声道:“那本座就勉为其难,去岸上一趟。不过你们跟去三人打探消息,其余四人留下,原地待命。若有妄动,别怪本座事后翻脸无情。” 至于袖中那些小喽啰,黑龙根本没当回事,它堂堂大乘境都不能发现的结界禁制,也不可能指望那些小蝼蚁。 七位渡劫倒也认同。 黑龙学沐晟,嘴里念念有词,爪子对着七人来来回回点。 最后天蕴宗齐澈老祖,还有万剑宗两位老祖,上岸拜访龚秦两家打探消息。 而齐悟齐思老祖,以及万剑宗一位老祖,还有华衍宗那位儒修留下。 至于上善,则选择留在水下,没与齐澈老祖同去,他本身就能以身化水,待在这海底深处,甚至都不必上岸换气。 这队人马暂且一分为二,一队上岸打探,一队坚守原地。 不久前,以水人形式存在的上善,又以身化水,完全融入这片海域。 “好厉害的本事!” 儒修袖中的后辈感叹,凭他们的修为,完全察觉不到上善的踪迹。 不过有人却问了那练气小女娃:“上善可还在此处?” 五六岁的小女娃,名为姓冯名姻,还有个别号名为鬼眼瞳女。 冯姻点头道:“魂体还在,就在齐悟老祖手腕上的位置。” 有人讽笑道:“那上善倒喜欢当镯子。” 苏浔恨声道:“这上善是天蕴宗未来第一人,尽管他曾是芷兰的师父,但真恨不得让他立刻就埋骨于此。” 天蕴宗的人都该死。 若不是天蕴宗,地位超然的华衍宗,也不会沦落到寻常大宗门的位置。 若不是天蕴宗,他的制符宗师祖父也不会横死,他们一家子也不会被人谋了家财,导致落魄不堪。 若不是天蕴宗,他单水灵根的姐姐,也不会被迫曲意逢迎,甚至还被选中来服侍那条恶心黑龙。 若不是天蕴宗,他依旧是苏家那被人敬着捧着的单灵根小少爷。 其貌不扬的顾耀庭道:“别忘了,上善还有个渡劫境。” 冯姻道:“没见到多余的魂体,那雾灵应该没与上善同行。” “呵。”有人抱起手臂道,“那此次水底之行,上善可能就没那么好命。” 齐悟老祖袖中,小飞马在认真问小灵犀,这一路过来,难道小灵犀的双目,就真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小灵犀认真摇头,说真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片海域应该是常有人族大佬出没,否则开启灵智的妖兽也不会少得可怜。 所以若是寻常的禁制结界,能发现的,早就发现了。 至于不能发现的,就应该是仙阶的品级了。 不过仙阶的品级哪有那么多,说不定黑龙一开始就找错了位置。 毕竟十万年,曾经是海的地方有可能变成了田,曾经的田地也有可能变成了海。 小飞马听完后好不感叹,嘴里还道:“说不准呐,那水里的龙族圣地,已经是一片肥沃陆地,还被人族占领,在上面愉快的繁衍生息。” 安青篱觉得也是一种可能性,便设下结界,补充道:“除了肥沃土地,也可能是一片荒芜沙丘,什么都有可能。十万年前的南方修真界,也是一片汪洋大海,后又有几次剧烈的地壳变动,才成了如今的地貌。那迷雾丛林,曾经就是海底的一处大山。” 小灵犀睁大眼睛道:“迷雾丛林居然是从海底而来,真是难以想象。” 小虎子脑中灵光一闪,激动道:“有没有可能,那迷雾丛林就是曾经的龙族圣地?” “咦!” 几小只立刻兴奋起来,倒是有那种可能。 安青篱打量着这不大靠谱的几小只,无情道:“东方修真界和南方修真界,中间还隔着中原修真界,东方的岛屿,基本没可能跑到南方的地界儿。除非,除非......” 嘴里说着话,安青篱的心跳在逐渐加快。 十万年前,修真界的大能何其多,本事也通天。 安青篱一个小筑基没法办到的事,不代表当时的大能不可以。 也有可能龙族圣地就在人族眼皮子底下,要来个灯下黑? 第三百七十三章 散 灯下黑只是一种可能性,即便安青篱有这种猜测,也不可能当即脱离这支队伍,贸贸然去寻什么曾经的海底山石。 四位渡境留在海底,没走远,又在这片海域重新搜寻。 华衍宗的那位儒修老祖,总是有意无意离在齐思老祖不远不近的位置。 很大可能是因为齐思老祖袖中有岳弘运,众所周知的大气运,没准儿这大气运就能带来什么意外之喜。 忽然,齐悟老祖腕上,传出上善的声音。 “水底有些不对劲。” 齐思老祖刚想问有什么不对劲,随即水底那些小砂石就开始隐隐颤动起来。 平静水域不再平静。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鱼群,如蝗虫般铺天盖地而来。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是海底乱流!” 话音刚落,巨大水流漩涡近乎垂直而来。 来势汹汹,有摧枯拉朽之势。 那些来不及逃窜的游鱼,被成片裹挟其中。 四位渡劫境在这深海底,原本就得耗费不少灵力,撑起防护法罩,如今又突遇这海底乱流。 若是遵从黑龙吩咐,强行留在此处,那不仅得耗费大力气抵御这乱流,还凶险万分。 所以强留此处,无疑是下下之策。 状况突发,似乎也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就是往上,躲避乱流。 要么就是随着这乱流,顺势流转。 然而也容不得他们多想,四位老祖已经轰然而散。 但多少也被这乱流裹挟。 乱流威能着实不可小觑,水底本就不是人族的逞能之地,所以就连大乘境的雷翼虎,都不敢托大涉足。 毕竟越是高阶,越是惜命。 齐思老祖全力往上而去,这乱流虽然厉害,不过一旦去到水面之上,乱流也不再是威胁。 但水流涌动得厉害。 齐思老祖上行被阻,身躯好似被一股无形力量牵扯,不由自主往那乱流漩涡偏移而去。 “我的个乖乖。” 齐思暗惊,天地力量让人生畏,这水底果然不是人族待的地方。 而就在此时,华衍宗儒修老祖,忽然抛出一条乳白色丝绢,如水蛇而来,缠在齐思脚腕之上。 “荀平,你搞什么名堂!”齐思老祖低骂,竭力稳住身形。 荀平老祖借力一跃,要去齐思身旁。 齐思抬脚猛踹,要将靠近的荀平踹开。 荀平身形一晃,避开那一脚之力,又向齐思靠近。 这一来一回之间,齐思荀平两位老祖身形不定,已经被卷入了乱流。 人如一根破木头一般,随着那乱流漩涡急转。 转得人头昏脑胀。 荀平紧紧扒拉住齐思臂膀,昏昏沉沉传音道:“齐思,有誓在先,遇难得同当。” 齐思也是昏昏沉沉骂道:“你这糟老头子,无非是贪图我徒孙大气运!” 有大气运在,这暗流虽凶险无比,但人应该是死不了。 荀平将齐思扒拉得更紧,传音回道:“不然呢?难道还是图你这老小子那点斤两!” 华衍宗与天蕴宗交恶之前,这两人其实还有那么点私交。 当初齐贤齐思两位老祖护着沐晟,去华衍宗的地盘,齐思棋臭瘾大,还缠着荀平,跟他下过好几百盘棋呢。 这边齐思荀平两位老祖被卷入暗流。 那边齐悟老祖也没到水面之上。 齐悟老祖修为最高,已到渡劫后期,本可以顺利去向水面。 然而一块巨大礁石,被乱流卷起,猛地砸向往上的齐悟。 齐悟被迫往下一退。 然而这一退,就正好被乱流卷入。 上善有心要独行,主动退离齐悟老祖手腕。 齐悟皱眉,大概猜到上善心思,便不再抵御那暗流。 暗流汹涌无比,不知要去向何处。 “上善真君怎么就突然脱手了?齐悟老祖怎么就突然没力了?”小灵犀睁大眼,不解询问安青篱。 安青篱也大概明白。 那黑龙强势霸道,若真是发现龙族圣地,里面的好东西,基本就没了他们的份儿。 本指望着黑龙指路,直接寻到龙族圣地,但黑龙也就是提了个名字,余下的,就没什么大用。 所以还不如分散行动,没准儿就有意外之喜。 也不算违背誓言,誓言里并没有说同进同退,只说不能相互伤害,不能落井下石。 只不过黑龙有言在先,让他们这行人在原地等,但有这不可抗力在,上善就顺势而为,要脱离原队伍,自己干。 上善已经不见了踪迹,即便是小灵犀,也没发现他的所在。 小虎子“啧啧”道:“上善这小子可真行!他本事大,要单独行动。但他毕竟还是个元婴期,没了渡劫境的保护,他可就惨了。” 小飞马却甩着额头长发道:“富贵险中求。你说他需要渡劫境保护,但他化成水,在水底随意游走,没准儿还把渡劫境当累赘呢。” 小灵犀“咦”了一声,称赞小飞马说得有几分道理。 万剑宗一位老祖,松口气,顶着一头绿色水藻,顺利去到水面之上,四下一望,一个同伴都没有,就他孤零零一人,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去。 齐悟,齐思,荀平,哪个都是老狐狸。 早知道他就一剑斩断荀平那条白丝绢,让齐思荀平那两个老家伙,都上来陪他吹海风呢。 “老祖,你信气运么?”万剑宗老祖袖中,一个小辈弟子沉重开了口。 如今这情形,他与老祖有点像丧家犬,很像是被另外三人给抛弃了。 万剑宗老祖扒拉下头上绿藻,怨念道:“虽然从来不倚仗气运,但还是信气运这一说的。早就知,死也要缠住齐思那老糯米团子了。” 没准儿那暗流就是天助,一下就把岳家那傻小子,带到目的地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气运强的人,很多时候都能心想事成。 万剑宗小弟子从老祖袖中出来,握剑道:“那下次再碰面,我们就死盯着那岳家小子不放了。” 万剑宗老祖煞有介事点头,又取出传讯玉简,传讯给同门老祖,说海底突发暗流,把人给冲散了。 “冲散了?” 去打探消息那三人,收到传讯时,正在龚家喝着小酒。 第三百七十四章 冰上 又说那龚家,在这东海地界儿称雄近万年,着实显赫。 然而一条大乘境黑龙,突兀就出现在了族地上空。 那恐怖的大境界威压,吓得闭关的渡劫老祖都慌了神。 若是惹得这魔族出来的黑龙不快,可能龚家延续近万年的显赫,就能即刻到头。 不过龚家不愧是老牌世家,见过的大场面不知凡几,渡劫境老祖亲自去到上空迎接,恭敬问明来意,便邀黑龙,还有随行的三位渡劫进龚家做客。 黑龙又化成九尺魁梧壮汉,得意洋洋。 绝对实力面前,根本不用讲先礼后兵那一套,直接来个下马威,后续什么事都好办。 龚家当然是好酒好菜伺候着,歌舞亦是热闹非凡。 落单的万剑宗老祖传讯过去时,酒正酣。 龚家很会来事,特意请了东方地界儿最有名的几个花魁过来助兴,黑龙赏舞也赏得起劲。 至于龙族圣地一事,龚家几个掌权人,也正慌忙忙在家族的藏书阁里翻。 藏书阁里有专门收录,收录着东海这片地界的地貌和人文变迁。 不过龚家也是从当初的小家族,发展成如今的大势力,传承也不到两万年。 两万年之前的事,他们知道得也不多,更何况圣地之事,还是在十万年前。 十万年,不知多少大家族陨落,传承遗失。 无数东西湮没在岁月长河,要重新觅其踪迹,何其的难。 前厅歌舞热闹得紧,龚家高层却惴惴难安。 若是办事不力,很有可能他们龚家,也会如许多曾经显赫一时的大家族一样,一夜之间,湮没于尘埃。 黑龙饮酒饮得痛快,一左一右搂了两个花魁,竟是打算当众行乐。 龚家老祖面色微变,挤笑建议道:“黑龙前辈,还是去花楼吧,花楼里气氛好,美人也多。” 黑龙搂着美人儿一笑,很是满意。 月上中天,正是花楼最热闹之时。 龚家却是阔气出手,一口价,包下当地最大一间花楼。 花楼老鸨捧着灵石袋,还来不及数,就看见一个九尺魁梧壮汉,领着二十来个顶阶美人儿,笑语欢声踏进了花楼里。 那二十来个顶阶美人儿,当然是华衍宗孝敬的那些,以及天音宗被俘的那些。 那个层次的美人儿,随便拿出一个,都可以撑起一间花楼,更何况二十来个一起现身。 我的个乖乖! 花楼老鸨都咽了口水。 她怎么觉得,那九尺壮汉不是花钱来享乐的,而是特意带着美人儿,来砸场子的。 整个花楼热闹了一天一夜,连白天都没消停。 老鸨还特意打听了那壮汉来历,得知是大乘境黑龙幻化后,走路都不稳,还特意从同行那里,借用了姑娘来助阵。 黑龙玩得十分尽兴,用龚家孝敬的灵石,打赏那些伺候得好的女修,女修们也很高兴。 尤其这些女修当中,以陆仙儿和白欢欢最是得黑龙欢心,所以她二人得的赏赐最多,连龚家人和花楼老鸨,都对她二人客气三分。 这边玩得热闹非凡,那边有人却泡在冰冷的海水里。 荀平老祖扒拉着齐思不放,被乱流卷得头昏脑胀不说,还被大大小小的礁石撞得几乎脱力。 等乱流逐渐平息时,海水冷得刺骨。 两人不再硬撑,并肩往上,上面却是厚厚冰层,挡住上行之路。 齐思老祖特意收敛了力道,试着往上轰出一拳,直接将冰层轰出一个透明窟窿。 冰冷的月光从冰窟窿里透了进来。 两位老祖相继从窟窿里钻出,站在冰面上透气。 好些大大小小的鱼,也争相从那冰窟窿里跳出来,似乎也想呼一口新鲜空气。 两位老祖袖中的小弟子,也忙不迭出袖透气,透完气,筑基练气喽啰就抓了几条活蹦乱跳的低阶灵鱼,用火烤了,补充体力。 安青金将烤好的灵鱼,先递给邬星云吃。 邬星云低着头接过,小小啃了几口,又把那条鱼递还给安青金。 安青金接过鱼,也不嫌弃鱼被邬星云啃过,张嘴便吃。 八字眉的吴闾又面带嘲弄望了过来,这对夫妇当真是不要脸,又在不分场合歪腻。 这华衍宗的吴闾,活到一百多岁,修为也到了金丹期,然而这一百多年里,从来没有一个女修主动向他献殷勤。 他自己倒主动跟几个女修示好,然而那几个女修都没给回应,所以他对女修多少都存了偏见,尤其见不得旁人在他跟前眉来眼去。 安青金嘿嘿一笑,不跟没道侣的人一般见识。 岳弘运盘膝在冰面上,默默吃着烤鱼,望了两眼安青金,欲言又止,又低头,沉默吃着烤鱼。 吴闾颇为嫉妒岳弘运,边吃着烤鱼,边跟周围同伴传音道:“那傻小子,何德何能,招惹到两个世家嫡女?” 苏浔慢条斯理回道:“长得那般丑,气运却无比强,大概靠的是祖宗荫德支持。” “说得有理。” 一行人默默吃着烤鱼,无声点头,纷纷称是。 岳弘运不知道对面人在谈论些什么,只闷闷吃着自己的烤鱼。 月下,半空之上,齐思老祖脚脖子上,还缠着荀平老祖的白丝绢法宝。 “不要脸的臭老头!呸,什么当世儒修第一人,欺世盗名的臭东西!” 齐思老祖传音过去叫骂,取出一把法宝匕首,准备把那长条形的丝绢斩断,若斩不断,磨了要将其磨断。 荀平突然撤了那丝绢法宝回去,笑着传音回道:“你当初求我跟你下棋时,可更不要脸呢。因果嘛,总是要还的。” 齐思老祖抱着手臂道:“你以为跟着我徒孙,就能有所得了?哈哈,天真,我准备就待在这里,耗上个十年八年,看你有什么法子。” “齐思,何必呢。”荀平老祖倒也气定神闲,“比耐性,你可完全比不过我。斗气重要,还是龙族圣地重要,你得三思。” 齐思老祖“呸”一声道:“你们华衍宗出来的,怎么脸都这么厚呢。若我徒孙真有那气运,寻到那龙族圣地,凭什么便宜你这跟屁虫。再有就是,本来就是你们华衍宗主动跟我们天蕴宗结的仇,我们天蕴宗,凭什么要做以德报怨的好事?” 第三百七十五章 长毛雪兽 荀平老祖摆开架势,要跟齐思讲一番大道理。 齐思手指堵着耳朵,就是不想听。 荀平老祖却依旧一派儒雅道:“妖族有一个大乘境,魔族也算有个大乘境,而人族呢,却没有大乘境。人族危矣,不能再这么内耗下去,得拧成一股绳,多得机缘灵植,也争取早日也出个大乘境。” 齐思老祖手指堵着耳朵回道:“要出大乘境,也轮不到你们华衍宗沾光。你们华衍宗立身不正,合该多受些报应。” 荀平老祖叹道:“当初我也曾极力反对过,但人数服从多数,并没有起到作用。沐晟太过耀眼,又是一枝独秀,无人争锋。” 齐思很是自得:“那是我们天蕴宗的气运,你们只有眼红的份儿。” “谁说不是。”荀平老祖道,“因他一人,得大乘境雷翼虎,得五只八阶雷翼虎,甚至只要他愿意,还可以号令大半个修真界。有他在,不出千年,天蕴宗便会赶超我们华衍宗,这是可预见之事,所以为了宗门利益,才会急着将他抹去。” 齐思老祖哼了一声:“你们内耗在先,倒有脸劝起我来。” 荀平笑道:“所以前车之鉴已经有了,我们人族不能在内耗下去。” 齐思道:“不内耗也不便宜你,发财的事,要带也带万剑宗一起,你们华衍宗哪凉快就在哪儿待着去。这冰上凉快,待在这里正合适。” 荀平老祖又开口讲道理。 齐思侧过脸,手指堵着耳朵,就是不想听。 底下小弟子吃完鱼,恢复好体力,等了许久,等到天亮,都不见两位老祖落地。 齐悟老祖还泡在冰水里。 他面前有好大一座冰山。 掩在水底下的巨大冰山。 齐悟老祖身形往上,半截身子破冰而出,水面上也是高耸的白色冰山。 放眼望去,皆是白茫茫一片。 齐悟老祖挪身去到冰山之上,安青篱从老祖袖中出来,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连忙运起体内真火,抵御这严寒。 小虎子也从袖中出来透气,但周围空气也太冷了些。 天蕴宗的三九天很冷,但跟这处的严寒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小虎子身上皮毛又不厚,只现身了片刻,又赶紧缩回老族袖中去。 “真有这么冷?” 小飞马嫌弃,傲然踏出老祖袖中一试。 结果是真冷。 小飞马端着架子,竭力保持仪态,比小虎子多撑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披着满身冰霜,哆哆嗦嗦回老祖袖中去。 这么冷的地方,确实不是它们这种短毛兽族久待之地。 小飞马牙齿打颤,在老祖袖袍中哆哆嗦嗦出了声:“齐悟老祖,上善人呢,他有没有跟来,有没有在此地?” 齐悟老祖道:“没有。那小子胆大,应该是要自己闯。” 小虎子忽然道:“你们说上善化成的水,会不会在这片冰天雪地里结冰?” “应该不会。”安青篱取出一壶烈酒,往嘴里灌了小半壶,才道,“他化成的水,连我的幽冥火都可以扑灭,没那么容易结冰。” 几小只倒也服气。 齐悟老祖灵力耗损颇多,原地打坐,恢复灵力。 在齐悟老祖那里,已经不算是秘密的小灵犀,也给自己灌了烈酒,隐匿出来,浮在安青篱肩头。 “青篱,冰山也是山啊,会不会就是龙族圣地?”小灵犀又一次突发奇想。 他们此行就是为了龙族圣地,所以小灵犀满脑子都是龙族圣地。 安青篱笑着传音道:“那还得劳烦你好好瞧一瞧,没准儿呢,万一呢,万一就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呢。” 小灵犀也笑,开启灵犀目,四下打量。 目之所及皆是白茫茫一片,并没有什么阵法禁制的波动。 小灵犀有些失望。 不过一只七阶妖兽,满身雪白的厚厚长毛,一动不动趴在雪地里,与这片冰雪天地几乎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除了这只七阶的,还有几只五阶六阶的,也分别趴在较远的位置,若不仔细打量,很难发现它们的踪迹。 安青篱在老祖身边小口喝着酒,装作没发现的样子。 至于老祖渡劫境的修为,若不是刻意显露威压,那些偏安一隅的妖兽,大概会轻视。 有些妖兽即便开启灵智,也不会聪明到哪儿去,就比如说这雪地特有的长毛雪兽。 安青篱在宗门藏书阁,读到过长毛雪兽相关之事。 或许是常年的严寒,冻坏了脑子,所以这一族都不怎么聪明,当然修到八阶的,智力才可能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至于八阶以下的,大概厉害的只是本体。 那只七阶长毛雪兽,如雪团一般,一点一点往这边靠近。 小灵犀双目发光,它好喜欢那雪兽一身厚实软绵的毛皮。 “想要?”安青篱问小灵犀。 小灵犀兴奋点头。 七阶妖兽动了,那些五阶六阶,也如雪团一般,延续着本能的捕猎方式,一点一点朝这边汇聚。 看样子,它们已经将安青篱和齐悟老祖两个不速之客,当成了美食。 “需不需要老祖出手?”齐悟传音给了安青篱。 安青篱不动声色传音回道:“先练练手,若是不敌,再劳请老祖出手不迟。” 话音刚落,那只七阶长毛雪兽,突然团成一团,猛地砸向安青篱。 安青篱心念一动,如意赤焰剑倏然窜出丹田,风驰电掣,径直朝那雪团刺去。 雪团惊觉危险,不敢正面相抗,急忙忙往旁边一躲。 安青篱心念一动,如意赤焰剑一剑横扫,红色剑气霸道无比,映得雪地一片红光,又将那七阶雪团,逼得匆忙忙往一侧躲避。 七阶雪兽与如意赤焰剑交战。 一只六阶雪兽,趁机扑向齐悟和安青篱。 齐悟就盘膝原地,岿然不动,活像是一个等待安青篱搭救,毫无还手之力的老头子。 当然齐悟只是年纪大,但外形依旧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汉子。 安青篱祭出红莲骨扇,护住自身,又手握了一柄法剑,与那六阶相抗。 没少挨那六阶的撞击,安青篱吃亏在修为境界,速度不及对方,完全处在下风。 小虎子心痒无比,也从老祖袖中出来,加入战局,与安青篱一起对敌。 第三百七十六章 巢穴人骨 安青篱主攻,小虎子负责从旁牵制。 小虎子很大一个优势,是能飞,而且速度极快。 基本上招惹一下那六阶的就跑。 安青篱就要难得多。 虽然有红莲骨扇护体,但也只能保证自身不被那雪兽一下撞死。 这雪兽本体异常强悍,大概缺的脑子都补偿给了躯体。 小灵犀想要雪兽身上的那身毛,所以安青篱暂时只用剑对敌人,没用幽冥火去烧。 人类修士之所以能越阶对付妖兽,法宝符箓着实能帮上大忙。 当然也只是元婴以下,可以越阶,在元婴以上,越阶就是异常困难之事。 那边的如意赤焰剑,已经团成了一个火红团子,与七阶雪兽对撞。 什么都不凭借,就是凭蛮力撞击。 毕竟是灵宝品阶的法器,才对撞不到三下,就已经将那七阶雪兽撞得瘫倒在雪地里。 这边安青篱趁着小虎子一次偷袭,一剑斩出,直接斩破了那六阶厚实的毛皮。 血染红白色毛皮,红得刺眼,六阶雪兽痛苦吼叫一声,余下那些五阶六阶的,像是得到什么传令,纷纷不再伪装,一个个不要命的,向安青篱和齐悟砸去。 齐悟依旧不动分毫。 就连一只六阶的,已经到了齐悟鼻尖,都不见齐悟眨眼。 安青篱一剑刺出,几乎贴着齐悟老祖鼻尖而过,用剑脊往那雪兽身上重重一拍,终于将那雪兽拍退几丈,没让那雪兽伤到齐悟分毫,更没让血水溅到齐悟老祖脸上身上。 不过那雪兽一退,安青篱便不再留情,跃身主动欺上前去,对着那六阶就是一斩。 六阶已经领教过那柄法剑的厉害,不敢硬抗,又急忙往旁边一躲,成功避开这一斩。 与此同时,三只雪兽却盯准身在半空的安青篱,猛地朝安青篱砸了过去。 小虎子连忙释放雷电,去拦截住其中一只。 安青篱一剑斜劈,去斩正面那只六阶,而十六柄红色月牙斩瞬发,急奔身后那五阶而去。 人族厉害,也厉害在功法。 高阶功法,往往让敌手防不胜防。 五阶妖兽几乎是直奔月牙斩而去,避无可避,被月牙斩破毛皮,血流了一地。 另外那些见同伴受伤,反倒被激发兽性,狂吼恼怒,接连团成团,朝安青篱砸去。 又是一剑挥出,对付最为凶险的六阶,月牙斩更是目不暇接,去对付那些随时可能扑上来的五阶。 齐悟老祖眼带赞许,暗道这丫头临危不乱,出剑速度也快,灵力储备惊人,灵力恢复速度亦是惊人,果然是同时修两种天阶功法的好苗子。 血满地,毛发也满地。 “砰砰砰”的撞击声也在继续。 原来是小虎子摸清了对方实力,故意飞低,引得几只雪兽扑向它,它再猛地拔高往上,引得那没脑子的雪兽,相互撞击到一起。 这招屡试不爽,成功了七八次,小虎子好生得意。 “真笨!” 小虎子还放肆嘲讽了一句。 那七阶妖兽被如意赤焰剑死死按在雪地里,终于又嘶吼一声。 那其余五阶六阶的听令,赶紧团成团,溃散开去。 “服了么?”小虎子振翅在半空,居高临下的问。 “服了。”七阶雪兽又低吼一声,一双眼睛藏在厚厚的毛发里,应该是带着畏惧。 畏惧的不仅仅是如意赤焰剑,还有那自始至终都岿然不动的老头子。 至于那拼命打杀的人族女修,也就是仗着法宝逞凶,若它这七阶不被拿下,对付一个筑基期,也不算难事。 “服了就好。”小虎子得意道,“这里风冷,带我们去你的巢穴。” 七阶雪兽哪里敢不听从。 齐悟老祖一下就去到七阶雪兽背上,快得难以言喻,把七阶雪兽吓得腿软。 一只受伤的六阶没能跑远,被如意赤焰剑给驱赶回来。 安青篱忍着一身酸痛,翻身跃上这雪兽的后背,主动运转回春诀,恢复之前所受之伤。 小虎子见状,也驱赶了两只五阶的回来,它骑一只,小飞马骑一只。 尤其马踏雪兽,更是一副美妙景象。 两人两兽,便骑着长毛雪兽,威风凛凛去到雪兽老巢。 雪兽老巢是一个被刨出来的大洞,洞口不大,里面却十分宽阔。 洞口前满是倒挂的冰凌,一柄柄跟剑一样锋利,颇有些瘆人。 洞里面还有不少雪团一样的长毛雪兽,不过品阶都不高,还有几只挤在一起,出生还没几天的小宝宝。 因为突然闯入的安青篱等人,洞内那些低阶妖兽,都不安防备的嘶吼起来。 嘶吼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很是烦躁。 齐悟老祖渡劫境威压一放,别说那些低阶吓软了腿脚,趴在地上难以起身,就连那被当作坐骑的七阶雪兽,也又一次吓软了腿脚。 安青篱盘膝在六阶身上,环视一周,发现靠近洞口的位置,有好大一堆骨架。 那些骨架上的血肉被吃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剩。 大半是鱼骨架,也有一些走兽妖兽骨架。 小灵犀的视线,也随安青篱扫到那处,还发现了混杂在其间的人骨架。 “这些雪兽吃人。”小灵犀道出实情。 “这不明摆着的事吗。”小虎子道,“要不是我们够厉害,主人说不定就沦为这群雪兽的腹中餐。” 况且人吃兽,兽吃人,相互为食,本就再正常不过。 不过像它这种,已经跟人族结契的,当然得另算。 “谁会没事来这极寒之地?”小灵犀困惑道,“难道跟我们一样,也是被乱流带到的此处?” “你来说。”小虎子望向了那七阶雪兽。 七阶雪兽颤声道:“我要是说了,你们可别报复我们这里的老老少少,我们吃人,也不过是为了填饱肚子。” “知道,我是兽,完全没异议。”小虎子催促,“你尽管说,我护着你。” 七阶雪兽在小虎子出声保证后,才道:“这人是特意来此地修炼的,送上门的食物,不吃白不吃,所以我们就笑纳了。” “特地来这严寒之地修炼?”安青篱忽然挑了眉,“冰灵根?” 第三百七十七章 追问 “特地来这严寒之地修炼?”安青篱忽然挑了眉,“冰灵根?” 七阶雪兽趴在地上,露出一点黑色鼻头,回想着道:“是不是冰灵根不知道,但其中一个人,确实会冰系法术。” “还不止一人?” 小虎子指挥着两只六阶雪兽,把那人骨从骨架堆了扒拉出来。 是个男人的骨骸,而且看骨龄,应该也是跟安青篱差不多大。 小虎子颇为遗憾,可惜了,这是男人骨骸,肯定不是叶芷兰。 凤羽秘境里,叶芷兰两次击杀主人未遂,再加上前世在乌巢秘境,主人死在叶芷兰手上,这一世,小虎子肯定是希望这叶芷兰早点入轮回的。 况且冰魄目已经不在叶芷兰身上,叶芷兰又是个隐患,早死早好。 安青篱当然也不愿叶芷兰继续存世。 前一世,安家宗门内元婴后期老祖,始终没能进阶化神,叶家急于扩张,狠踩安家,两家积怨极深。 恰逢乌巢秘境开启,只能是金丹以下修为,才能顺利通过入口,金丹及以上修为,会直接被入口禁制绞杀。 筑基中期的安青篱与筑基后期巅峰的叶芷兰,都有资格进入。 不得不说,近百岁的冰灵根叶芷兰,为了进秘境夺宝,把修为强行压制在筑基后期巅峰,对家族的牺牲不可谓不大。 叶芷兰的一个金丹期情敌,私下找到了安青篱,又给修炼资源,又给对敌手段,还给没有靠山的安青篱施压,让安青篱找机会灭掉叶芷兰。 被退婚的安青篱,多少有点看淡人生的意思,又想着叶家对安家的种种羞辱和强势,便横了心,凑到叶芷兰身边意图不轨。 当然,结局也相当悲催,死在了叶芷兰的契约兽嘴里。 不过这一世,叶芷兰似乎早早就丢了气运。 小虎子盯着地上白骨,又道:“这男人长什么样子,跟他一起来的,又是些什么人?特别是那会冰系法术的,多大,长什么样子?” 七阶雪兽畏惧瞥一眼齐悟,才道:“先是两个女的,一个元婴,一个筑基。那筑基的会冰系法术,尖长脸,眼睛上还蒙一块白布。” 小虎子忙问:“瞎的?” 七阶雪兽点头。 “那就是叶芷兰了!”小虎子赶紧道,“她死了没!” 七阶雪兽道:“本来她会死的,还是我径直撞她身上,突然撞出两个那什么......叶芷兰来。假的死了,真的捏符箓,一下跑了。” 小飞马也诧异:“两个叶芷兰?这是什么情况?” 安青篱却不意外。 原文书里面,叶芷兰有一个大机缘,在凤羽秘境的梧桐崖。 本来这一世,安青篱进凤羽秘境,一开始就打算去取那机缘,然而天没助她,她一踏入秘境入口,就被传送到离梧桐崖极远的位置。 在三年后要出秘境的时候,才去到的梧桐崖附近,没得到那已知的大机缘,却把瞎眼的妖兽给捡了回来。 叶芷兰在梧桐山的大机缘,是四象神树的一截枝桠。 按照秘法,将四象神树蕴养于丹田,可逐渐将其炼化成本尊模样。 当然说是秘法,其实也不算,天蕴宗的藏书阁就有收录,不管门中有没有人得四象树,翻看一下,多长点见识,也是不错。 由四象神树炼制的分身,足可以假乱真,不然就辜负了神树之名。 若将这神树完全炼化,从某种意义上,就是另一个叶芷兰,活生生的叶芷兰,可远距离自主行动,完全不用担心露出马脚。 而由四象树炼化而成的分身,更可以在关键时刻,一命抵一命。 详细点说,本体承受的致命伤害,可以动用秘法,全部转嫁到分身身上。 换句话说,四象神木,不仅能炼化成分身以假乱真,还可以代本尊承受伤害。 这么一件神奇之物,别说安青篱动心,就是大乘境也动心。 而且看过原文,知道四象树存在的安青篱,甚至还怀疑,前世进凤羽秘境的那个筑基后期叶芷兰,不是真的叶芷兰,而是叶芷兰的分身。 毕竟以叶芷兰的冰灵根,还有悟性,百岁还停留在筑基期,着实匪夷所思。 “什么没头没脑的。那叶芷兰身边不是还有个元婴吗,怎么就被你砸出两个叶芷兰出来。”小虎子听得有些晕乎,望着面前的长毛傻大个,沉声道,“你把话在脑子里捋清楚了,好好说。” 七阶雪兽道:“我记忆本就不好,你不打断我,我就好......” “莫要顶嘴。”小飞马一甩额前长发,优雅道,“好好说事儿。” 七阶雪兽畏惧渡劫境的齐悟,不敢发作,只得咽下两只低阶妖兽的无礼,尽量把事情从头到位交代清楚。 原来一开始确实是两个女修来到此地。 元婴女修大概就是叶芷兰的姑母赵螓,特意将叶芷兰带来此处修炼。 不过赵螓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待了两天,替叶芷兰寻到一个相对稳妥的修炼之地,设了阵法禁制,就离开了。 赵螓离开后没两天,一个跟叶芷兰年纪相仿的男修,也来到了此处。 按照雪兽口中的外貌描述,阔耳塌鼻,应该是叶家那流窜在外的土灵根叶土。 这表兄妹俩,应该是男的特意跟来,才在此碰面,似乎还因为眼睛的事,隔着禁制,起了什么争执。 女的说,眼睛丢了就丢了,不要再追究,往前看,强大自身才要紧。 男的却不同意,问是女的是故意把眼睛藏起来了,还是被姑妈夺了,还是被华衍宗的夺了。 女的却说自己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男的又说女的撒谎,对方是活生生把眼睛从她身上挖下来的,她怎会不知情,即便不知情,也该有自己的推断。 女的又说,你爱信不信,她对天发誓,她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男的又嘲讽,说女的一开始就带着冰魄目,背叛了叶家,否则也不会假装下落不明,提前逃过那场灭族大祸。 男的还问那女的,是不是跟谁达成了交易,要用冰魄目保住她自身一条命,否则她身上经脉寸断,怎么可能会好,还在这么快的时间,恢复到筑基中期。 第三百七十八章 知情狐 叶土逼问得紧,叶芷兰也不可能如实相告,说她是一边服用汤药,一边将本体所受之伤,一点一点转移给分身。 叶芷兰只说,姑妈赵螓给她服用了天材地宝。 叶土恼怒质问,毕竟在他眼里,叶芷兰已经是叶家叛徒。 争执不下之时,七阶雪兽现身,一举将筑基后期的叶土拿下。 至于叶芷兰,是因为被好些雪兽接连不断撞击防御法阵,才被迫弃阵而逃。 也借助分身,成功留得性命。 “分身?”齐悟老祖有了点兴致,“傀儡,还是什么?” 七阶雪兽惴惴答道:“我也弄不清。反正一个叶芷兰,拖着一个基本没气的叶芷兰,捏符箓逃了。” 安青篱提议,去叶芷兰的修炼地看看。 齐悟老祖当然随行,毕竟这个炼丹苗子,不能有什么意外。 小虎子和小飞马进了老祖袖袍,外面冷,进洞前骑在雪兽背上,强忍严寒摆过一次威风,就不好再来第二次。 安青篱运转体内真火,骑在七阶雪兽背上,同齐悟老祖一起,去到叶芷兰修炼之地。 那处果然还残留着阵法痕迹,不过却不见了叶芷兰的踪影。 齐悟老祖放出神识,覆盖整个水上冰山,除了雪兽,冰熊,冰狐,还有冰鸮,就不见其它种类的活物。 齐悟老祖出声道:“不在这里。” “多谢老祖。”安青篱点头,不过叶芷兰依然活着,修为恢复到筑基中期,确实不算个好消息。 而且这一世,叶芷兰同样得到了四象神树,更不是个好消息。 “知道龙族圣地吗?”齐悟传音问七阶雪兽。 七阶雪兽惴惴道:“知道龙族,不知道龙族圣地。龙族圣地还有龙?” 齐悟老祖忽然伸手,含笑摸了摸雪兽那身皮毛。 雪兽吓得前腿跪地,求饶道:“雪兽肉柴,不好吃的,饶命!” 实际上雪兽肉的确难吃,不然以它们那点脑子,也很难在这一望无际的冰川之地,顺利繁衍下去。 “不吃你。”齐悟老祖手指成刀,在雪兽身上割下大片长毛,交给袖中的灵犀兽。 灵犀兽好生欢喜,捧着那些雪白长毛,就开始织起毛毯。 也不知灵犀兽那短爪子怎么办到的,反正织毛毯的手艺,肯定超过安青篱。 安青篱无声扬了唇。 短毛雪兽含泪挥爪,送走这行人。 安青篱随着齐悟老祖,去到这冰山又一处巢穴,是一只化神境的冰狐。 冰狐根本没察觉到渡劫境的到来,察觉到的时候,一老一少,已经堵在了狐狸洞口。 雪白狐狸全身毛都竖起来了,也不敢叫骂,只敢呲牙。 “出来答话。”齐悟出声。 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慢腾腾钻出洞穴。 小灵犀目光闪了闪,那身雪白狐狸毛,比手上的雪兽毛,更柔软光滑。 “不伤你,我也有只狐狸大姐。”小虎子在老祖袖袍中释放善意,“你好生答话便是。” “可知龙族圣地?”齐悟老祖传声问。 渡劫后期在场,雪白狐狸不敢撒谎,迟疑着答道:“那是龙族的地盘,外族禁止踏入,霸道得很,我怎么会知道。” “你这不是知道些吗。”安青篱追问道,“敢问这只冰狐前辈,那龙族地盘,你先祖可曾探寻过。” 冰狐犹豫。 安青篱将一粒丹药给了出去。 冰狐小心嗅了嗅那丹药,极为动心,伸爪将那丹药收入囊中,才小心道:“我的一个化形先祖,曾被奉为妖族第一美人儿,曾被......曾被龙族掳走,当了上千年妾室。” 小虎子与小飞马激动对望一眼,居然有戏。 有些事,果然是要多去打听。 齐悟道:“很好,继续。” 冰狐望向安青篱。 安青篱又给了一粒高阶丹药出去。 那冰狐忍着欢喜,一下探爪拿过,才道:“我那美人儿先祖,虽是被龙族掳去,但也只是被养在外面,没养在龙族圣地。但她软磨硬泡了那条黑龙好些年,终于被带进过去一次。” “黑龙?”小虎子忽然出声,“是不是有鳞有角的蛟龙?” “这我就不清楚。”冰狐道,“毕竟我只是听的故事,又没亲眼瞧见过。” 小飞马踹小虎子一脚,让它别随意打断。 小虎子回踹小飞马一脚,又对冰狐道:“那你继续。” 冰狐又望向安青篱,那意思,是还盼着丹药。 安青篱一挑眉。 齐悟老祖踹冰狐一脚,冰狐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踹进冰山之中,深深陷了进去。 冰狐狼狈从冰洞里爬出来,终于老实道:“我老祖是藏在一片龙鳞里,进的龙族圣地。但龙鳞隔绝了她与外界的接触,她出龙鳞时,已经在一片草木繁盛,灵气浓郁之地。不过那里纯正的龙族已经很少了,好些杂龙,有些连龙形都不是,是龙族与其它血脉交合诞生的后代。” 没人打断,也没人提问,冰狐只好又继续道:“那里的龙族血脉很多,最多的是龙与水蛇的后代,叫做蛟蛇,龙头,蛇身。还有龙龟,不是玄武神兽,就是不伦不类的龙龟后代。还有龙鱼,鱼形,但有龙族血脉,而且还曾有龙鱼得了大机缘,化身真龙,成功飞升。” 安青篱暗道,这龙族虽然乱来,倒是为物种多样化做了贡献。 小虎子道:“那你祖先和那黑龙有没有后代?有的话,得叫什么,龙狐?” 冰狐摇了头:“他们倒没有后代。不过那黑龙花心得很,与人族倒有很多龙人后代。” “这也可以?”小虎子质疑,它怎么没见识过。 “当然了。”小飞马道,“还是你见识少,蛇与人都有后代,龙与人怎么不可以。现在不也有许多妖与人的后代,外形正常还好,外形不正常的,都遭嫌弃,生活在修真界的阴暗地界儿。” 齐悟老祖也道:“修真界的某些特俗血脉,大都是来自妖族。经年累月,那些当时被排挤的,后代逐渐恢复成正常模样,又兼具妖族神通,反倒受人族追捧。那华衍宗的小女童,便是如此。” 第三百七十九章 狐族美人儿 华衍宗那小女童当真是厉害,能看到正常情况下的魂体。 也就说即便是小灵犀隐匿身形,在没有遮挡的情况下,都会被其发现。 那女童被发现异常时,就被冯家送入了华衍宗,得到全力培养。 许多好苗子都一样,不是说非得在五岁测灵根后,才通过正常流程送入宗门。 就比如说沐晟,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超高的识草天赋,不到三岁就被送到天蕴宗,提前测过灵根之后,就直接拜在了八品炼丹大师座下。 变异灵根和单灵根也会这种待遇,但一般会留在各自家族,与家族多些相处,才通过正常途径送入宗门。 但小门小户的,尤其是单水灵根,却不一定。 与冰狐的对话,又扯得有些远,安青篱将话题拉回正轨,直接问那冰狐道:“可知龙族圣地如今所在?” 可惜真心符只对人族有用,否则真心符就能派上用场。 冰狐摇头道:“我先祖都不知,更何况我们这些后辈。” 齐悟释放渡劫境威压。 冰狐瑟瑟补充道:“我只听说,那龙族圣地是海中岛屿。而且黑龙追求魔族第一美人儿消失后,龙族圣地一条像样的龙都没有了,最后应该是被一条大乘境的蛟蛇霸占了。” “蛟蛇?”齐悟再度释放威压,“说详细些。” 冰狐连连点头。 齐悟撤去威压。 冰狐想着这两人要听故事,那它就跟他们继续讲故事。 从祖辈那里,可是流传了不少故事下来,只不过兽族不会像人族那样,用文字或是图像记录而已。 大概十万年前,边澜界最后两条真龙相继飞升之后,就有一条黑龙血脉还算纯正。 不过东海母蛟龙,与一条水蛇大妖结侣,那水蛇大妖算是母蛟龙的男皇后,在水族里的地位,可称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母蛟龙与水蛇产下后代,就是龙头蛇身的蛟蛇。 那蛟蛇有龙族血脉,也算得是血脉不凡。 然而母蛟龙与万兽丛林的黑虬龙苟合,生了一条血脉更纯正的黑龙出来。 黑龙虽然名不正,但它血脉相对纯,所以这黑龙一出生,地位就不言而喻,相当于直接抢了蛟蛇大哥的继承权。 没法子,妖族讲究的就是血脉,比起龙头蛇身的蛟龙,黑龙显然地位超然。 黑龙毕竟是两条真龙的后代,修为很快赶超那蛟蛇,一路吃吃喝喝,作威作福,顺利修到大乘境。 但不幸的是,黑龙贪图美色,被魔族所擒,而彼时它的父皇母皇已经不在边澜界,所以它被困魔族,也无人去救。 黑龙就那么做了阶下囚,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黑龙那些美人姬妾,也是散的散,改嫁的改嫁,甚至还有人摆酒宴,庆贺了几天几夜。 漂亮美人儿不缺人惦记。 狐族第一美人儿逃离黑龙,又被一只水妖给掳了去,那水妖是跟在黑龙身边的一个手下,早就对狐族美人儿垂涎欲滴。 从那水妖口中,才得知龙族圣地换了主人,被大皇子,也就是那蛟蛇占了去。 不过那水妖也不是好东西,后来把狐族美人儿献给了蛟蛇,请求进龙族圣地修炼。 但蛟蛇没答应,那水妖曾经是黑龙手下,又怎么会答应。 蛟蛇以那水妖没有龙族血脉且背叛旧主为由,直接灭了那水妖,还强占了狐族美人儿,很是偏宠了一段年月。 小虎子忽然评判道:“咦,你那冰狐祖宗,倒是活得一波三折。” “你别出声打岔。”小飞马又踹小虎子一脚,“就你话多,带偏话题。闭上嘴,继续听故事。” “谁说不是,我们冰狐一族出美人儿,天生媚骨,天上仙人都能勾下凡呢。”冰狐颇为骄傲。 安青篱道:“继续说狐族美人儿和蛟蛇的事。” 冰狐摇头道:“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我先祖虽然漂亮,但终究是狐族,不能做水蛇一族的王后,她就是一个没名分的妾室,被养在一处狐狸洞里,等日子久了,那蛟蛇就不来了,就没了故事。” 安青篱皱眉:“你果真不知龙族圣地所在?” 冰狐道:“不知。” 安青篱道:“发个誓。” 冰狐举爪,认真道:“若我关于龙族圣地之事有所隐瞒,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齐悟老祖道:“还得去蛟蛇老巢走一遭。” 但安青篱却传音道:“不过老祖,蛟蛇一族在深海底,我们贸然闯入,可能要吃大亏。而且我们贸然去问,他们会有所防备,更何况龙族圣地若真是被蛟蛇占据,它们怎么可能拱手相让。说不定还会直接动手,将我们这些老来者打杀。” 齐悟老祖也同意,看来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冰狐望向齐悟老祖袖袍,忽然对小虎子道:“不知道虎兄适才提到的狐狸姐姐,是什么品相,何等修为,婚配与否?” 小虎子“咦”了一声,道:“你想打什么主意?” 冰狐想着安青篱出手阔绰,又有一个渡劫境相伴,早就猜到他们来历非凡,而且那小虎子口中提到的狐狸姐姐,也应该是大有来头。 狐狸姐姐的确大有来头,沐晟宗师的妖宠,地位能低到哪儿去。 “此地修炼三千载,还未曾有一个同类入眼。”冰狐摇身一变,忽然变成一个媚骨天成的尖耳少年郎。 小灵犀见后都低呼一声,好漂亮的一张狐狸脸美男,尤其是那耳朵上毛茸茸的狐狸毛,看着好生舒坦,真想用爪子挠下一把。 “流口水啦!” 小飞马望向小灵犀,略有些嫌弃,又把自己额前白发,抵到小灵犀跟前。 它这额前长发,又长又亮,还是小灵犀一手打理的,比起那狐狸耳朵上的毛,差哪里了。 一点也不差! 安青篱望向这尖耳少年郎,的确是好看,又是化神境修为,论皮囊而言,足可以与上善慧能争锋。 尖耳少年郎还幻化出一条尾巴,在身后摇了摇,望向安青篱道:“小道友,我长相不差吧。要不你搭个线儿,跟我与那位狐狸姐姐介绍介绍。” 第三百八十章 撮合 安青篱设下禁制,拿出传讯玉简。 当然不是传讯小狐狸,而是传讯上善,毕竟还是正事要紧。 上善已经传唤了雾灵同行,还在海底探寻。 安青篱说了蛟蛇一族之事,不过蛟蛇地盘凶险,问他是否打算叫上大乘境的黑龙一起。 上善却道,那黑龙霸道,也未必真心愿意带人族进龙族圣地,便决定先去蛟蛇一族打探一番,再考虑下一步行事。 结束与上善传讯,小虎子便催促安青篱,给沐晟传了讯。 妖族没有传讯玉简,要传讯小狐狸,还得先通过沐晟。 “怎么,好徒弟,是不是有圣地下落?”沐晟兴奋出声。 他最近一直盼着龙族圣地的消息,而且时常泡澡,练习扔防御阵盘,积极为丹雷劫做准备。 接下来,他还打算炼一枚九品还魂丹,给自己备着,有备无患。 安青篱报喜道:“已经有了点眉目,不过还不确定,上善真君正在水下孤身犯险。” 沐晟不辨喜怒“嗯”一声,不悦道:“你为什么帮那小子说好话?” 安青篱笑道:“徒弟实话实说,那上善真君的确是为了师父的仙草,还有人族好处,以及他自身机缘,努力在博嘛。” 沐晟又哼了一声,接着道:“反正你离他远些,那是个祸水,别碰。” “知道了,师父。”安青篱爽快应了声。 小虎子插话道:“宗师,狐狸姐姐在吗,我有话跟它讲。” 沐晟不以为意:“你有什么话?想它了,还是想吃它的丹药了。” 小虎子神秘道:“秘密。” “秘密?”沐晟心情不错,也没去管,闪身去到小镜湖,将传讯玉简丢给了小狐狸。 小狐狸躺在小镜湖的狐狸窝里,将高阶丹药当糖豆吃。 狐狸窝又软又暖,丹药又香灵气又充裕,那叫一个舒服惬意。 “小虎子,你说说看,到底什么秘密。”小狐狸懒洋洋的问。 小飞马抢着道:“狐狸姐,是这样的,这冰川之地,有只化神境的白毛狐狸,说想跟你认识认识。” “认识认识?”小狐狸提高警觉,“哪种认识认识?” 小虎子道:“就是生狐狸崽子那种认识认识。” 小狐狸哼了一声,道:“它有沐晟好看么?” 小灵犀道:“比沐晟好看,一身毛发纯白如雪,化成人形时,耳朵尖尖的,上面还有狐狸毛,特别好看,青篱说它皮囊可以与上善慧能媲美。” 小狐狸“啧”了一声:“那就是不好看了,没有沐晟好看,就不算好看。” 小灵犀悻悻。 沐晟就衣服好看,脸真没那么好看,真比不上冰狐的狐狸脸。 而且小狐狸一只狐守着小镜湖,多孤单啊,有只狐狸陪着不是很好么? 反正幼时漂泊流浪,又不知爹娘的小灵犀,很是希望周围成双成对,热闹温暖,不喜欢孤孤单单。 小虎子又接过话头道:“好不好看先放一边,但它也是狐狸啊,而且还是化神境,是狐狸一族的大美男,你应该会喜欢。” 小狐狸往嘴里扔了一颗丹药,仰面躺在狐狸窝里,又“啧”了一声,才道:“那它有沐晟有钱吗?” 小飞马赶紧道:“没钱,一穷二白,还住在冰冷狐狸洞,什么都没有。” 小狐狸嗤声道:“它就凭一张狐狸脸,凭什么勾搭我。难道还要用沐晟养我的丹药,拿去养它。如意算盘倒是啪啪响,麻烦转告它,我跟它不合适。” 小飞马喜道:“狐狸姐威武!站在你们狐狸一族的角度,你觉得用什么借口,才能拒绝得合情合理。” 小狐狸随口道:“拒绝就拒绝,哪用那么多借口。我这辈子,就跟定我们家沐晟,谁也别想把我从沐晟身边撬走!那化神境冰狐也别想!” 小飞马连连称是,又道:“那毕竟是化神境,多少得给点面子,找个好的拒绝理由。” 小狐狸不耐烦道:“你跟它说,它是白毛,我是红毛,我们两个皮毛颜色不同,不合适。” “毛色不同,这理由真好!”小飞马大赞。 小虎子瞪一眼小飞马,它好不容易帮忙牵个线,却没成,而且小灵犀特别喜欢那冰狐一身皮毛,若是冰狐能与狐狸姐成一对,那小灵犀随时都可以躺一躺高等狐狸毛。 “嫉妒让人丑陋!” 小虎子呛声小飞马。 小飞马不以为意,那冰狐太媚了些,讨厌得紧。 撤去禁制,小飞马道:“我们狐狸姐说,它是红毛狐狸,你是白毛狐狸,你们不合适。” “就这?”冰狐摇着身后蓬松的白毛尾巴,把小灵犀勾得满眼是光。“具体什么理由,可以直说。” 小飞马要直接呛声,说这冰狐只靠脸,没什么诚意,就想攀富贵吃软饭。 安青篱动用心念阻止,随即扬唇道:“我们家的红毛狐狸,不想后代血脉不纯。” “这倒是理由。”冰狐傲然道,“我们冰狐一族,自来貌美,血脉也不好混杂。” “说得是。”安青篱略点头,一副认同模样。 不过小狐狸是罕见的变异多尾狐,边澜界很难再找出第二只。 也就是说小狐狸若找伴侣,根本找不到与它相同的血脉,它无论与哪支狐族血脉结合,生出的可能都是杂毛狐狸。 冰狐已被劝退几分,但它吞过安青篱给的丹药,很舍不得这么放弃,又追问道:“你们家红毛狐狸,是什么品种?” 小虎子得意道:“反正是你高攀不起的品种。你要喜欢,就自己去打探,自己去追。我们家狐狸姐,可是有不少狐狸动了心思,就是被富养六百多年,眼界高,一个都没瞧上而已。” “要去哪里打探?”冰狐又问。 “走啦走啦,废话这么多作甚。”小飞马催促。 小灵犀可不想小狐狸一直孤家寡人,便道:“去南方天蕴宗......” 齐悟老祖带着安青篱,连同袖中的几小只,消失在了原地。 有些话,只说一半,才是好事。 冰狐嘴里念着“南方天蕴宗”几字,兴致勃勃,亦是消失在了原地。 第三百八十一章 口头提亲 这处北地冰川,茫茫无边。 入夜又下起了大雪。 温度低得骇人。 人族小喽啰又躲进渡劫老祖袖中,寻得庇护。 齐思老祖一动不动盘膝在冰面之上,身上已是厚厚一层雪,完全成了雪人。 他对面亦是一个巨大雪人,是华衍宗的荀平老祖。 齐思老祖倔脾气上来,就是不动,就是不让华衍宗占便宜。 想分他徒孙的气运,没门! 华衍宗的金丹筑基还有练气,在老祖袖中心事重重。 这样干耗下去不是办法,天蕴宗可是有几路人马一起行动,而他们华衍宗只派出了这一路。 他们华衍宗只派出一位渡劫老祖,也是迫于无奈。 龙族圣地凶险,若是宗门高阶战力不幸折进去两三位,那华衍宗在中原修真界地位更是堪忧。 中原修真界灵气充裕,明争暗斗更是激烈。 仙玉宗虎视眈眈,一旦华衍宗再有什么跌落,就极有可能瞅准时机,纠集其余实力,将华衍宗一举歼灭。 毕竟华衍宗占据着整个边澜界最好的灵脉,哪方够资的大势力都想取而代之。 雪越下越大,两个雪人身上的雪也越来越厚,华衍宗那方小弟子的心也越来越重。 安青金与邬星云在齐思老祖袖中静心打坐。 蛛娘望着岳弘运空空荡荡的储物袋发愁,待在这里一动不动,何时才能再攒身家。 以前身家厚时不觉得,身家薄时,才觉心中没底。 就说万一岳弘运断条胳膊腿,连六品续骨丹都没有,缺胳膊少腿在人群里晃悠,那可不就是闹了笑话。 岳弘运让蛛娘莫心焦,该有的会有,急不来,与其担忧,还不如静心打坐,精进修为。 “都是你这傻小子!”蛛娘想来就气,“以后莫跟修炼资源过不去!连累我都没灵石买丹药,说给全部家当,就当真给了出去,也不知道留点后手,真是笨得要死!” 岳弘运不再出声,他与蛛娘很多话都聊不到一起去。 雪还在下。 东海一处花楼里,却是风香酒暖,歌舞升平。 那黑龙多少有点乐不思蜀的意思,把正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同去的三位老祖,一位是天蕴宗齐澈老祖,另两位出自万剑宗,彼此相互敬酒,很是无语。 至于那落单的万剑宗老祖,重回水底,无头苍蝇似的搜寻数日,便去与那三位老祖汇聚。 此行的三位万剑宗老祖,全部憋闷聚在一起,就陪着黑龙在此处干等。 等了好些日,都没等到消息。 “废物”这一词,已经在众老祖心中,来回过了好些次。 而整个修真界却开始蠢蠢欲动。 各方大势力均已知晓,黑龙带着几个老东西,在东海现身,肯定是冲着好物而去。 东海底下有绝世宝物,这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有势力暗中出动了人马,也去到海底搜寻。 毕竟东海那么大,又无主,谁都可以下去,当然会不会有去无回,会不会触怒黑龙,那就是各方势力自己考量之事。 天音宗派出去了一位渡劫,以及某些寿元将尽丝毫不惧死的修士。 个别自认气运不凡又不惧死的小弟子,也赶来东海凑热闹。 萧承志与萧无惑两人,又是结伴而行。 若是有邬星云更好,当然邬星云已经没了血脉神通,已经没了提前预知危险的本事。 华衍宗也有动作。 就高阶战力而言,华衍宗已是中原修真界第一大宗门,所以华衍宗也出动了高阶修士,同样也派出了一些气运手段不凡的小弟子。 当然那些寿元将尽的,都不用宗门吩咐,迫不及待加入了探寻东海的大队伍里。 有的结伴,有的分散而行。 有的散修打扮,有的穿宗门服饰。 有的胆子大,还把敌对宗门的服饰,往自己身上穿呢。 各方大势力都有动作,只不过有的不敢大张旗鼓,只是暗地里进行。 就说黑龙饮酒作乐的那花楼四周,就不知有说少明里暗里的探子。 冰狐去到南方修真界。 满目疮痍,有些白骨还在呢。 有些城池里,还大贴鼓励生产的告示,生孩子还奖励灵石。 正魔大战刚过,百废待兴。 冰狐很少来人类地盘转悠,便饶有兴致地在路经的城池里多逗留了片刻。 也是人族与妖族相对处于和平时期,妖修在边澜界也不是那么受排挤,否则它这条八阶狐狸,很有可能就被高阶修士掳去。 尤其妖族又有一个大乘境,妖修更是把腰杆挺直了几分。 另外在北方地界儿,还有一个专门的妖修盟,专门为受不公待遇的妖族,讨要公道正义。 冰狐在各个城池转悠,打探到落凤城,打探天蕴宗红毛狐狸,很快就打探出了眉目。 原来那红毛狐狸,竟然是炼丹宗师的妖宠,果然是来历非凡呢。 想着红毛狐狸的变异血脉,以及炼丹宗师的大把高阶丹药,八阶冰狐更是动心不已。 冰狐路过一个画摊时,还无意间瞥见一幅宗师骑兽图。 也就是沐晟骑着飞天独角兽,在天蕴宗高空显摆的那一次。 可惜,这幅图是盗版,上面是上善的脸。 “原来宗师竟是这般好看。”冰狐有些自愧弗如,揣着那幅假图,去到了天蕴宗坊市。 由于魔族余孽尤在,所以天蕴宗戒备依旧较严。 尤其这冰狐又是一只陌生脸的妖修,还是化神境,所以就格外引起执法殿长老关注。 有元婴境长老亲自落地来,询问冰狐到此有何贵干。 冰狐倒犹豫起来。 它原本对自己相貌颇为自信,想着凭自己一张脸,就能轻松拿下那红毛狐狸。 可在见过沐晟画像之后,它却没了那份自信。 那红毛小狐狸,天天对着那么一张漂亮脸蛋,很有可能就不会太把它这张引以为傲的狐狸脸当回事。 人族居然还有那么漂亮的存在,当真是难以置信。 “我......我就是来口头提个亲。”冰狐打了退堂鼓,但也没打算白走一趟,“劳烦帮忙转告宗师一声,他才貌双全举世无双,在下万分仰慕。等我回家去凑些见面礼,再来与他和他家小狐狸相见。” 第三百八十二章 仙铁 执法殿派人去宗师峰,给宗师传了话,化神境的狐妖,多少还是得给点面子。 “竟然称赞本宗师才貌双全,举世无双?”沐晟倒有那么愉快,“那狐狸眼光还不错,下次可以带来瞧瞧。” 冰狐回去了自己地盘,它巢穴底下,有冰狐一族的祖传家当,要不是宗师貌美,红狐狸血脉也不凡,它也不舍得拿出来。 它们冰狐一族,很是看脸,脸蛋越好,在族里越受欢迎,无形地位也越高。 炼丹宗师肯定喜欢高阶灵植,就不知道祖传的两株仙植,能不能入了宗师眼睛。 冰狐带着两株仙植,要去天蕴宗找美人宗师下聘提亲。 北地冰川之上,两个雪人依旧一动不动。 荀平老祖能忍,但袖中的小弟子,却没那份心性,提议老祖去水下探寻,或是与黑龙汇聚。 “哎。” 荀平老祖叹息一声,思量片刻,终是瞪了对面的雪人一眼,不甘离开这片冰川之地。 “呵,跟我斗!” 冻得鼻头发红的齐思老祖,得意洋洋从雪堆出来,还大大咧咧伸了个懒腰,不过接下来要何去何从,倒是件麻烦事。 “你们怎么说?”齐思问袖中的小徒孙。 安青金道:“龙族圣地肯定是要寻的,黑龙身边有齐澈老祖随行,不如我们先跟齐悟老祖汇合。” 岳弘运没意见,不反对。 蛛娘倒是欢喜,齐悟老祖身边有安青篱那丫头,那丫头有宗师给的厉害手段,还有宗师给的飞天独角兽,很是靠得住。 齐思也认同,拿出传讯玉简沟通齐悟,可是齐悟并没回应。 “什么情况?”齐思收起传讯玉简,吩咐安青金,“你沟通那安家小丫头试试。” 安青金取出传讯玉简,尝试沟通安青篱,可惜依旧没得到回复。 “咦!”齐思老祖眼里满是光,“莫非他们有情况?” 安青篱与齐悟老祖这边,的确有情况。 这二人离开狐狸窝之后,再次潜入海里,探寻蛟蛇一族所在。 但蛟蛇一族也不止一窝,就跟人族一样,蛟蛇之间,还各自有各自的势力范围。 齐悟老祖带着安青篱去挨个查探的时候,居然碰到了一处大墓。 那大墓深藏在海底,而且被特制的精铁封得严丝合缝,精铁之上,还遍布古老符篆。 那大墓,藏在巨大的精铁盒子里面,也可以说,那大墓就是一个巨大的精铁棺材。 铜绿色的精铁棺材,经年累月泡在这深海底,棺材表面都生了锈。 原本齐悟老祖和安青篱,也没能发现那精铁棺材。 不过病怏怏的小金昙,却难得开口提醒安青篱,说这一处草木格外有生气,让他们最好仔细搜一搜。 于是安青篱便叫住了齐悟老祖,说这里草木有些异样,不妨查探一二。 齐悟老祖在这片草地里刨了深坑,潜入下去,果然发现那精铁盒子。 精铁盒子经数年而不朽,上面又刻玄妙符篆,一看就是来历非凡。 齐悟老祖大喜,忍不住赞安青篱道:“炼丹师对草木的眼光,果然是非同一般!见微知著,差点就错过了!” 安青篱受之有愧,不过却没表现在脸上。 小虎子欢喜道:“这不会就是龙族圣地?被装进盒子里的龙族圣地?” “万事皆有可能。”齐悟老祖很是欢喜,伸出手,试探着触摸那精铁盒子的一角,完全感受到了这材质的非凡。 寿元将尽的齐悟老祖,双手发颤,变得激动无比。 宝贝! 机缘! 大宝贝! 大机缘! 据古籍所载,这种精铁,原不是边澜界之物,是由一块巨大的天外陨石提炼而来。 而且古籍里还提到,那陨石内含仙元之力,极有可能来自上界。 故而这提炼出来的精铁,又被边澜界称之为仙铁。 而这仙铁总量就只有那么一些,数万前,仙铁被各大势力争夺瓜分,引出不少血案。 万剑宗就是因为陷入这场争斗,高阶战力折损严重,才被迫从中原修真界,迁移到南方地界儿,跟天蕴宗做的邻居。 当时天蕴宗没沾染那仙铁,只是在旁看戏。 那是边澜界高阶战力的大混战。 仙铁可以打造成仙器,原本属于华衍宗的裂天斧,就融入了那仙铁做材质。 据传闻,仙铁更可以被一点点炼化,助修士成就仙躯,当然仙铁数量有限,即便不能助修士成就仙躯,也能使修士体内灵力蕴含些许仙元之力。 别小看那些许的仙元之力,那些许的仙元之力,很有可能就是让人站在边澜界顶峰的东西。 仙铁被传得神乎其神,引起疯抢。 你争我夺之下,那仙铁便零零散散分布到各大势力中,最后又逐渐变得销声匿迹。 后来边澜界再不提仙铁一事,仿佛边澜界也从未有过仙铁之事。 但却未曾想到,深海底这一处的精铁棺材里,却熔了这么多仙铁到里面去。 “青篱,我要那精铁!”小金昙集中心念感应,终于感应到周遭草木,所含的那点微乎其微的仙元力。 小金昙亦是激动万分:“青篱,那精铁可以帮我疗伤进阶,我要那精铁盒子!” 安青篱示意小金昙稍安勿躁,这大海底随时都可能有高阶水族或是人族靠近,当务之急,是先把这巨大的精铁盒子占为己有才行。 “那青篱,你得想好怎么开口。”小金昙又喜又急道,“齐悟明显也对这盒子动了心思,要是他打算全部据为己有,我可不答应!” “放心。”安青篱不动声色安抚小金昙,“我们也有功劳在里面,老祖要独占,我也不答应。” 齐悟老祖已经动用袖里乾坤术,试图将这精钢盒子收入袖中,然而那精铁盒子面上符光一闪,恢复平静后,根本不见丝毫挪动的痕迹。 “怎会如此?” 齐悟老祖深深皱了眉。 问题出在那盒子上的符文上,然而若妄动那符文,又怕这盒子自我毁去。 这些古老符文,一般不能被强行破除,而且往往是牵一发动全身,若是暴力毁去其中一处,整个棺材四周,要么升起厉害杀阵,要么就轰然引爆,与破坏者同归于尽。 第三百八十三章 中招 齐悟老祖手摸着那精铁棺材,又激动,又犯难,这么件大宝贝,若是不能被收入袖中,总不可能扛着这宝贝走。 安青篱由七阶如意阵护着,从老祖袖袍中出来,收割这海底的水草。 小金昙说这些草木里那丁点的仙元力,对它有大用,让安青篱千万别放过。 如意赤焰剑化成铲子,正在飞速铲草,看似往安青篱隐形的储物袋里送,其实也是在往安青篱的芥子空间内送。 安青篱动用心念,在芥子空间内弄了诺大一个深坑,将周围海水,连同那些水草,都一同收进了里面。 也不怕露陷儿,对于被沐晟富养的安青篱来说,随便拿件空间法器,来养鱼养草,也是再正常不过之事。 况且高阶炼丹师还有随身药园,药园里挖个坑养鱼养草,也是寻常事。 小虎子也在如意阵的光幕里,说那五彩斑斓的鱼儿好看,看着还好吃,让安青篱多捕些鱼,没准儿就能发现超级海味呢。 齐悟老祖现在已经没功夫理会安青篱。 他先是费了大力气,将这精铁盒上厚厚的泥沙清理干净,便开始全神贯注,钻研起这精铁表面的符文。 活了八千来岁的齐悟老祖,对阵符皆有涉猎,尤其当初因为万年断魂草,初见安青篱时,还赠了一个他自己刻录的八阶奔雷阵盘,当作见面礼。 齐悟老祖眉头皱得很深,已经皱成川字。 一整套繁复而又晦涩的符文,呈现在他的眼底。 安青篱也试着去看了那符文一眼,可惜她在这方面造诣还很不够,只看了一眼,便觉头昏脑胀,只觉得那些符文跟活了一般,一个个符文如狰狞恶鬼一般,疯狂往她识海里撞。 小虎子见势不妙,赶紧用翅膀盖住安青篱眼睛,才让安青篱从一群恶鬼中挣脱出来。 这是失传已久的镇魂咒和阴煞咒相互叠加,已是仙阶水平,远不是安青篱目前所能参悟。 但小虎子小飞马还有小灵犀,却对那符文毫无反应,因为完全不懂,所以完全不被其反噬。 迅速收捡完周遭水草,齐悟老祖已经一动不动,看完看得入迷。 安青篱不敢再去看那符文,只得盯着齐悟老祖。 齐悟老祖双眼发直,眼珠子不断在往外突,面颊也开始发颤,逐渐浮现出瘆人的阴笑表情。 “不好,青篱,打断老祖!” 小金昙出了声。 安青篱即刻动用心念,如意赤焰剑立即化成一道铁墙,挡在老祖与那精铁盒子之间。 然而老祖脸上的阴笑还在继续扩大。 小飞马急道:“这是中招了啊,这是!” 小虎子也很是焦急。 齐悟脸上,出现了不属于他本人的表情,就像是被什么鬼魅附了身体。 要遭,要遭! 渡劫后期都中了招! 原本的大机缘,要变成大死劫! “莫慌!” 安青篱低喝出一声,将几小只收进芥子空间,取出佛门那串高阶舍利子,念起玄妙佛门经文,试着朝齐悟靠近。 高阶舍利子在安青篱手上亮起金色光芒,笼罩住了齐悟。 齐悟全身痉挛,又开始现出无比痛苦之色。 这种痛苦之色里,又间或夹杂着阴森笑意,让齐悟整个人看起来就更为瘆人诡异。 齐悟痛苦张开了嘴,发出一个单音道:“快......” 然而就只这一个字,齐悟又不再出声,嘴角重新泛起阴森笑意。 “快......走!” 安青篱心中一震,将那佛珠猛地朝齐悟老祖头上一扔,与此同时,如意赤焰剑得知主人心意,即刻冲到安青篱脚下,带着安青篱远去。 然而,晚了。 精铁棺木底下,忽然伸出一条巨大铁链来,朝安青篱追去。 来势极快,满是杀意。 如意赤焰剑即刻去挡,为主人挣得逃脱时间,然而铁链来势汹涌无比,直接将如意赤焰剑抽飞出去。 本命法宝受创,安青篱当即心脉受创。 铁链照着安青篱头颅就是一抽。 安青篱霎时消失在这茫茫海底。 “咦?” 棺木底下似乎还有疑惑之声响起。 七阶如意阵盘,孤零零坠落到海底。 如意赤焰剑倒是倏然消失,消失得无影无踪。 铁链没有立刻缩回棺材底,仿佛是有了人的思想一样,警惕打量着这片海域。 齐悟老祖脖子上挂着佛门舍利,犹在痛苦挣扎。 铁链忽然有了动作,重重朝齐悟老祖头上砸去。 “哎呀!” 芥子空间内,小灵犀惊惧低呼,即刻闭了眼,不敢去看那场景。 铁链速度太快,安青篱来不及阻止,那铁链已经朝老祖头部击打而去。 好在已是渡劫境的老祖。 危难来袭时,老祖身上条件反射似的,激起耀目的护体灵罩,替老祖挡下了这铁链大半攻势。 但铁链余威,仍旧击中老祖头部,并将老祖打翻在这片海底。 老祖头部受重创,浑噩无比,但万幸的是,这一鞭子,助他脱离了那符文控制。 紧接着又是一鞭。 这一鞭同样气势汹汹,是奔着齐悟老祖的命去。 安青篱集中精神,即刻朝老祖扔出一个高阶防御阵盘。 防御阵阵盘还没来得及开启,就被那铁链抽飞,好在安青篱家底足,下一刻,数个防御阵盘,猛地就朝齐悟罩去。 铁鞭没管余下这些阵盘,直奔齐悟头颅。 好在那些阵盘干扰铁鞭片刻,经历过无数生死的齐悟,得这片刻喘息,即刻闪身而走。 铁鞭大怒,却也鞭长莫及,愤恨朝安青篱那处一抽。 安青篱身在芥子空间内,而芥子空间隐匿时,又以气流形式存在,倒也不惧这一抽。 只不过安青篱却握着受损的如意赤焰剑,在芥子空间内吐了好大一口血。 殷红的血,将身前的衣衫污了一大片。 安青篱满脸苍白,收如意赤焰剑入丹田。 小灵犀赶紧给安青篱喂下高阶疗伤丹药。 铁鞭未击中藏身的安青篱,好不恼怒,暴躁在这片海域连抽数十下,舞得密不透风,妄图将安青篱逼出。 然而安青篱始终未出。 海底泥沙翻涌,这片原本澄澈的海域,变得浑浊无比。 第三百八十四章 讨论 海底泥沙翻涌,这片原本澄澈的海域,变得浑浊无比。 安青篱藏身在芥子空间内,盘膝打坐,加紧炼化疗伤丹药。 这种心脉受创的内伤,不似皮肉伤那般容易恢复。 “好厉害的铁链子!” 几小只没去打扰安青篱疗伤,便聚集在稍远处,热火朝天讨论起来。 事实上,自从小金昙遭罪后,它们就很少再有这种聚会讨论场面。 难得一次齐聚,所以几小只讨论得格外起劲。 小虎子道:“我确信,听到那精铁棺材里传来声音,那棺材里有活物,毋庸置疑。” “活物?”小灵犀瞪大眼睛,“可那是几万年的墓地,而且还封得严丝合缝,怎么可能会有活物。” “会不会是尸体复活?”小飞马揣测,“僵尸?” “几万年的僵尸?”小灵犀低呼一声,想想都觉得恐怖,“那得多厉害?” 小金昙沉吟着道:“这墓主人生前,有能力聚集那么仙铁打造棺材,本就是厉害角色。尸体死而不腐,化成僵尸,倒也有可能。” 小虎子质疑:“僵尸能那么灵活操控铁链?” “这话有道理。”小飞马难得认同小虎子,“那铁链上很有可能附有墓主人的神识。而墓主人葬于此处几万年,神识还不消散,说明墓主人很有可能还没死,或者说根本没有死透。” 小灵犀又瞪大眼睛:“难道说墓主人还是活的?” “兴许是个活死人。”看不见的冰凤,也难得参与进来,“那仙铁棺木,配上特殊符文,可能有蕴养躯体的效用。没准儿,那墓主人想要借助仙铁棺材,修得仙体,获得长生,亦或者是飞升。” 几小只相互看一眼,一致点头道:“有道理!” 毕竟这里除里小金昙,就冰凤拥有相对完整的传承记忆。 “那怎么办?”小灵犀又焦急出声,“可不可以让青篱借助芥子空间,直接把整个棺木收空间里。” “不行。”最渴望那棺木的小金昙,叹息着道,“作为芥子空间的主人,青篱只能收进比她神识弱的东西,或是神识比青篱强,但却不作反抗的东西。起初齐悟老祖想将那棺木收进袖中,都没能如愿,更何况是筑基期的青篱。” 几小只又是一叹。 小虎子提议道:“那我们就用符箓直接炸,把那铁链上附着的神识炸伤,把棺木上的符文炸毁,岂不是手到擒来。” “倒是一个法子。”小金昙思量着道,“不过风险很大。一来,这么多高阶符箓爆炸,会在水底引起极大动静,到时候一群渡劫境的人和水族,围困我们,那就不妙,若是再把什么冰魄目,阴阳眼召来,芥子空间的秘密就很有可能暴露,那时候才是得不偿失。尤其若引来大乘境黑龙觊觎,那就更是不妙。” 几小只煞有介事的点头认同。 而后,小金昙又继续道:“二来,也是挺让人担忧之事,就是这棺木里的东西,若真是什么几万年的僵尸,又被我们给一通狂轰乱炸给放出来,这么重的因果,谁担得起?” 小灵犀不大明白,让小金昙解释清楚一些。 小金昙便如老夫子一般,沉声道:“僵尸之类,多半吸人血,而且被吸血的人不会死去,又会变成新的僵尸。到时候,一个僵尸变两个,两个僵尸变四个,四个变八个,八个变......反正就是无穷无尽。而边澜界刚灭去魔族,又添僵尸,我们可真是造了大孽。” 小灵犀听懂了,一脸认真的道:“看来在炸这棺木前,得多备些桃木和大蒜才行。” 小金昙瞥向小灵犀,嫌弃道:“谁告诉你桃木和大蒜有用的?尤其是大蒜,能有哪门子用?” 小灵犀无辜瞪大眼,还瞟了一眼在远处盘膝疗伤的安青篱,才讷讷道:“青篱讲她前世故事时,提过一嘴的。” “你那脑子......”小金昙叹息一声,“我们都没信,而且听了就忘了,偏偏就你记忆深。” “那要怎么办?”小虎子将话题拉回正题,“棺木我们要,棺木里的东西,我们也得防。” “得提前布阵,以防万一。”安青篱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青篱,你怎么样?”小灵犀立马奔向安青篱,询问她的情况,长腿能飞的几小只也连忙凑了过去。 待在红灵果树林的疾行兔,也慌忙忙奔过来查探情况。 靠着红灵果树叶,以及干黄的菩提神树叶和金昙神树叶,疾行兔已经成功到了四阶,陆地奔跑速度快得惊人。 “暂时无事。”安青篱面色依旧苍白,这种内伤一时半会儿痊愈不了,得花时间慢慢调养一阵。 疾行兔来到安青篱脚下,示意安青篱坐到它背上。 安青篱翻坐其上,疾行兔带着安青篱片刻狂奔,一溜烟就将安青篱送去小金昙身旁。 “真不错。”安青篱奖励疾行兔一粒高阶丹药。 疾行兔吞下丹药,乖巧让安青篱坐在它的背上面。 安青篱摸着柔软的兔毛,苍白着脸道:“这里已经闹出动静,很不安全,我们先附着在这棺木底下,静观其变。” 安青篱猜测不假。 其实这一处刚有打斗,就惊动了此处水族。 尤其是齐悟老祖遁走之后,那些远望水族,更是打着胆子,一点一点凑近。 即便是灵智未开的水族,也可以与同类传递信息,所以此处异动,已经传到了此地的一个八阶大妖耳里。 浑浊的泥沙还未彻底沉底,八阶大妖已经藏在一处礁石后,屏息探寻。 那八阶大妖是只鲛鱼。 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 上半身很是惊艳,是个金发碧眼的美女,下半身是金光闪闪的鱼鳞。 这是东海里一个特殊的种族,据说这蛟鱼的先祖,还与一位人族相恋。 那鲛鱼爱得无私,奉献自己的内丹,给了那人族。 那人族得鲛鱼内丹顺利飞升,还成就了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水草悠悠,随水流而动。 动人的歌声,在这片海域响起。 第三百八十五章 蛟蛇拉棺 非常漂亮的鲛鱼,尤其是那金发,还有金色鳞片,都是小金昙喜欢的东西。 歌声亦是悠扬,平缓而温暖,听得人如痴如醉。 芥子空间内,安青篱和小金昙都能听到那动人歌声,至于小灵犀则只能看到对方嘴形,听不到那歌声。 小虎子和小飞马,则完全不知外面情形,只能通过安青篱或小金昙的转述才能知晓。 安青篱封闭了自己的耳识,又在小金昙周围设下隔绝禁制。 小灵犀说那鲛鱼还在张嘴吟唱个不停。 这片海域在歌声里逐渐安静下来。 就连那躁动的大铁链子,都似乎变得温顺,缓缓往地下沉,慢慢缩回棺材底部。 美丽的鲛鱼从礁石后面,吟唱着现了身,面上带着得意神情。 鲛鱼缓缓游近那精铁棺材,眼里满是光辉。 “唱什么唱!” 暴躁的声音响起,那看似温顺下来的铁链,突然猛地钻出,对准鲛鱼那漂亮脸蛋,一鞭子抽了过去。 鲛鱼大惊,连忙要逃。 然而那铁链如此霸道,连渡劫境的防护法罩都能抽破,更何况是这鲛鱼还只是化神境。 好在鲛鱼速度够快。 电光火石间,鲛鱼即刻逃窜开去,鲛鱼逃过致命一击,然而漂亮的鱼尾却受重创。 鲛鱼惨呼一声。 带着鲛鱼血,还有断裂开的鱼尾,惶惶而逃。 血腥气蔓延开。 金色的鲛鱼鳞片缓缓沉入海底淤泥。 “好厉害的铁链子。” 小灵犀感叹。 若那铁链子当真是留有墓主人的一缕神识,那么那缕神识也太强悍了些,居然连八阶鲛鱼的魅音都不惧。 “美鲛鲛,哪里去?” 几条蛟蛇匆匆赶了过来,一条蛟蛇果断放弃此行目的,兴匆匆追那受伤的鲛鱼而去。 鲛鱼受了重伤,此时不拿下,更待何时。 这蛟蛇,是蛟龙与水蛇大妖的后代,蛟龙和水蛇都生性贪欢,蛟蛇亦是如此。 “出息!” 余下几只蛟蛇暗骂一声,又静悄悄朝那巨大的青铜棺材靠近。 手下禀告说,此地出现了大宝贝,也不知究竟是什么宝贝。 不过看那么大块好铁,又是那么繁复的符文,应该是差不到那里去。 “怎么办?” 几只蛟蛇相互商议。 一条八阶蛟蛇道:“据说是人族先发现的,估摸着人族已经知情,断然不能让人族先占了便宜去。” “说得有理。”另外几条认同。 有蛟蛇提议道:“要不帮它挪个位置,挪到我们的地盘去?” “可以。”另外几条肯定没异议。 领头的蛟蛇咳嗽一声,对着那精铁棺木道:“前辈,此地不安全,我们帮你换个地儿安身,可以不可以?” 铁链微动,精铁棺材缓缓“嗯”了一声答应。 几条蛟蛇大喜。 “棺材内果然是有活物!蕴养了几万的活物!” 小金昙略为担忧,小虎子倒有丝欢喜,自己适才推测得完全正确。 四条蛟蛇从礁石后面现身出来,仍旧保持着相对较远的距离。 “前辈,你可否立个誓,真心跟随我们,不伤害我们?”蛟蛇还算谨慎。 “哼!” 棺材内重重哼了一声。 而后那巨大棺材竟是突然而起,拖着四根精铁长链,掀起滚滚泥沙,朝几条蛟蛇猛地扑去。 棺木巨大,速度倒不是很快。 几条蛟蛇见棺木来势汹汹,本是一哄而散,但又看那棺木主动挪移,只是为了将四条铁链拔出海底,对它们几条蛟蛇并无恶意,所以几条逃窜开的蛟蛇,又小心翼翼靠近。 一条蛟蛇缠住一根铁链子,朝同一个方向用力,妄图将那巨大棺木挪回自家老巢。 然而那棺材过于笨重,几条蛟蛇丝毫不怀疑,这棺材里里外外都是精铁,是完完全全的一个大铁盒子。 一只八阶蛟蛇,还有三只七阶妖蛇,拖着一尊巨大的精铁棺木,在这水底,慢腾腾而行。 “怎会这般笨重?”一只七阶蛟蛇,吃力询问同伴。 “大概是有什么厉害的定身法咒。”另一只蛟蛇气喘吁吁的回应。 这棺木主人,为了棺木不被水底暗流卷走,可真是煞费苦心。 “人族太能折腾!”八阶蛟蛇也开始抱怨。 “可不是。”另外三条立刻出声。 数条蛟蛇又被唤来,五阶六阶的都有,推的推,拉的拉,齐心协力,要把这一看就不凡的棺木移走。 几个时辰后,有人族也探寻到了此地,发现了此处的方形深坑。 那深坑一看就是人为,而且方坑里还残留符纹阵法痕迹,很不寻常,所以消息不胫而走。 越来越多的人族大佬,聚集此处。 “坑这么深,很像墓井。”有人族大佬推测。 “这么大墓井?”有人却不敢苟同。 这么大的墓井,相当于一个三流家族的族地占地,葬下一万人都可以。 精通符文阵法的大佬,也闻讯而来。 肯定这是墓井的推测,还说那符文是高深的养魂符咒,墓主人生前一定厉害异常。 这么厉害的墓主人,不可能不在边澜界留下威名。 于是各大势力又开始积极翻找藏书,推测起这墓主人来历。 五万前的蚀阴老祖最有可能。 蚀阴老祖,至阴之体,精通符箓与阵法的邪修,平生杀孽无数,因祖父与亲父皆死于飞升雷劫之下,惧飞升雷劫,后无故消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是个数万年前的人物。”有人长叹,“会不会也像黑龙一样复活?” 有人立刻瞪那人一眼,骂他乌鸦嘴。 那蚀阴老祖可是嗜杀的邪修,复活了对边澜界有什么好处。 “别急着骂人,我只是实话实说。”那人有理有据的分析,“这坑底为什么要刻养魂咒?不就是为了养魂。死人不用养魂,活人才用。” “几万年还不死?”在场邪修倒是羡慕激动,若是他们把这法子弄到手,岂不是也能几万年不死。 目前边澜界活得最久的,不是那几个渡劫后期老怪,而是渡劫中期的悲秋老母。 悲秋老母活了近万年,比天蕴宗年纪最大的齐悟老祖,还多活了两千来年。 悲秋老母名号中的“老”字,也是因此而来。 第三百八十六章 砸 悲秋老母虽然活了近万年,但她自己却不承认,总是乱改年纪,而且她每次产子之后,骨龄确实会改,所以长久下来,她的年纪变成了谜,已经很少有人知道她真正年岁。 谁都想长久活着,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悲秋老母这特殊体质。 如今又出一个几万年不死的怪物,很快就震动了整个边澜界。 黑龙带着人马,浩浩荡荡来到了海底,观摩这处奇景。 天蕴宗万剑宗还有华衍宗的几位老祖,自然是同行。 不过他们只看到墓井,还有井底符文,其余的一概不知情,更不知道仙铁一事。 至于知情的齐悟老祖和安青篱,一个还在某处昏迷不醒,一个还隐匿在芥子空间内,根本不敢现身。 现身就要面对成群的蛟蛇,八阶七阶的都有,当然是不能现身。 黑龙几分酒气感叹:“人族还真是花样百出。” “是龙族圣地么?”有人询问。 黑龙道:“龙族可捣腾不出这样的玩意儿。那叫什么蚀阴的小子,倒是有点本事。他连人带棺材在何处?” 有人族凑上来,陪着小心道:“正在找。但这墓井周围的痕迹都还很新,棺材刚挪动没多久,这附近的水族多半知情。” 现如今,这东海里的两大水族,除了蛟蛇一族,就是鲛鱼一族。 算起来,蛟蛇一族还有不少是这黑龙后代,而鲛鱼一族的先祖,很多又与黑龙有牵连。 十万年,作为边澜界最后一条真龙,可是有不少水族,想自动与黑龙生下有龙族血脉的后代。 陆仙儿在黑龙鳞片里,巧笑着道:“想来是那蚀阴老怪,知道黑龙前辈您在水底搜寻,怕了,所以主动溜了,换地儿藏了起来。” “仙儿姐姐说得极是。”一众美人在鳞片内,眸子里满是崇拜,齐齐附和起来。 “美人儿说得有理。”黑龙很是自得,放出神识,查探附近水域,很快就搜寻到一处水底宫殿。 那水底宫殿倒布置得有模有样,亮光闪闪,很是有几分气派。 黑龙龙尾一摆,朝那宫殿疾行而去。 几位渡劫大佬带着袖中小弟子,又是奋起直追。 “要不要跟着去?”华衍宗的几位化神相互交换眼神。 听闻黑龙事先有发誓,不伤害同行之人,但那同行之人,并不包括后来的这几人。 “去吧。”有人道,“反正我们进阶无望,跟在荀平老祖身边,博一博也不妨事。” 几位化神拿定主意,寻着之前黑龙遁去的轨迹,后一步去到那水底宫殿。 宫殿名为蛟龙宫,是现任蛟蛇王的居住之地。 蛟蛇王是渡劫后期境界,是这片水域当之无愧的霸主。 然而几位化神境人族赶过去时,那龙头蛇身的水域霸主,却跟一个小喽啰似的,低着高贵的龙头,迎接着一群不速之客。 “老祖宗!” 蛟蛇王毕恭毕敬臣服在黑龙爪下。 原本那蛟蛇王,身长数十丈,身形也颇为惊人,然而在数千米长的黑龙跟前,也被衬托成了一条小蚯蚓模样。 “你是我孙子?”黑龙眼带着嫌弃,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它明明记得,它的那些蛟蛇儿子,虽然长得不伦不类,但至少脑袋还是有八九分像龙。 然而这条蛟蛇脑袋,已经只有四五分像龙。 不过即便只有四五分像龙,在如今来看,已经是非常纯正的龙族血脉,还顺利修到了渡劫境。 龙族的神兽血脉果然非凡,拥有龙族血脉的蛟蛇一族,已经完全把纯正血脉的水蛇一族打压下去。 蛟蛇王恭敬道:“第二十九代,亲孙子。” “......”黑龙带着酒气道,“你说亲就亲吧。我问你,可知道那水底棺材的事?” 蛟蛇王心中略微犹豫,但稍作权衡之下,还是坦白道:“知道。” “在哪里?”黑龙问。 “在行宫的后院里,孙儿这就带您去。” “乖孙子。”黑龙很满意。 蛟蛇王在前引路,带着大乘境的黑龙,以及几位渡劫境入蛟龙宫,至于那些个跟来的化神境,则被两个七阶水妖,拦在了行宫外面。 珊瑚丛里,一条小蛟蛇再跟另外几条小蛟蛇抱怨:“感情我们上千条蛟蛇,辛辛苦苦拉回来一副大棺材,竟是白忙活了。” “可不是。”有蛟蛇心疼自己拉棺材被蹭掉的蛇鳞。 “王怎么就应允了呢?”有蛟蛇修为不够,脑子还不好使,“王不是说,要把这非同一般的棺材,拿去给鲛鱼皇作聘礼。” 鲛鱼皇不仅美艳,据说借助鲛鱼皇的内丹修炼,还能很快提升境界。 人族里有传闻,说人族修士借助鲛鱼内丹飞升,那是真事儿。 不过那内丹是大乘境的内丹,还得是鲛鱼一族,心甘情愿赠予。 “哎,谁让龙祖宗出现了呢。”有自认聪明的小蛟蛇叹息道,“龙祖宗可是真龙,是我们的亲祖宗,还是大乘境,王打不过老祖宗,不得不如此。” 几条小蛟蛇很是认同。 一条六阶的低哼一声,这群家伙眼皮子太浅了些,王不仅是屈服老祖宗,更是想从老祖宗身上,得到老祖宗才能给的好东西。 蛟蛇王领着黑龙一行人,径直穿过富丽堂皇的前厅,很快就到了后院。 还没到后院。 一条铁链,却如暗箭一般,猛地袭向黑龙面门。 来势太快,化神境都没把握避开。 不过黑龙却心中冷嗤一声。 “呵,就凭你!” 黑龙龙尾一摆,就朝那铁链缠去。 龙尾与那铁链缠绕在一起,彼此拉扯,相互角力。 周围水族人族,见势不妙,纷纷避让开,避让得极远,避开这大乘境级别的缠斗。 虽然那棺木可能没有大乘境的速度,但它笨重无比,笨重得难以挪移,也算它自身一个优势。 一根铁链被缠,另外三条铁链,却以雷霆万钧之势,朝黑龙猛抽。 黑龙从容一甩龙尾。 笨重的棺木随即腾空而起,被龙尾卷着,朝一处暗红的珊瑚礁砸去。 轰然一声巨响,珊瑚礁被砸得粉碎。 第三百八十七章 合斗 珊瑚礁被砸得粉碎,然而那棺木却是安然无恙,只有些许铁锈被抖落在水底。 水流急旋,没来得及逃离的低阶水族,被卷入其中,直接被撞击声震得爆体。 血水鳞片翻飞。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 原来是黑龙又卷起那巨大棺木,朝富丽堂皇的宫殿砸去。 “我的......” 蛟蛇王疼在心里,终是忍了下来。 富丽堂皇的宫殿也被砸得粉碎。 宫殿里那些价值连城的珊瑚和珍珠,还有年代久远的奇石,也没能幸免。 渡劫境避得极远,这大乘境的较劲儿,果然是让人胆寒。 深海的激战,直接波及到海面。 海面掀起巨浪,还有不规则的涡流,让贴近水面捕鱼的鸟兽都差点罹难。 黑龙卷着那巨大棺木,砰砰向宫殿猛砸。 好好的一个宫殿,没多时便被夷为平地。 碎屑泥沙翻涌不停。 棺木似乎根本没有还击之力,就被那么被巨龙当铁锤猛砸。 棺木过于笨重,黑龙体力也消耗不少。 忽然间。 笨重棺木开始反击,铁链反缠黑龙,越收越紧,似乎要勒破黑龙肚皮,嵌入黑龙肉里。 黑龙霎时变小一半。 但另外三条铁链,却突然而至,缠成一团乱麻,要不顾一切将那黑龙控制。 黑龙在乱麻里剧烈挣扎。 棺木纷乱抖动。 整个水底激荡不已。 有化神元婴承受不住,纷纷往水面而去。 些许龙鳞剥落,露出软肉。 铁链如附骨之蛆紧随,一条铁链终于得逞,一举钻入那无鳞覆盖的软肉里。 龙血洒落。 安青篱在一条八阶蛟蛇的鼻孔里,叹着可惜。 黑龙吃痛,恼怒不已,忽然带着那笨重棺木,身形猛地往水面而去。 笨重棺木几条铁链猛地收缩,妄图在离开水面前,将这黑龙绞死。 棺木也有怨气。 本以为被一群蛟蛇拉回蛟龙宫,可以暂时得安宁,没想到却是自投罗网,那蛟蛇一族半点不反抗,直接将它交由一条大乘境的黑龙处置。 真是倒霉到家。 边澜界居然还有龙,真是稀奇。 棺木被黑龙拖着往上。 但棺木如何愿意。 它在海底沉睡数万年,不知水面情形,但却知道水面之上,是人族地盘。 人族藏龙卧虎,万一出几个精通符咒的大乘境,破除了它棺木上的养魂咒和阴煞咒,那怎么行。 数万年的隐忍和等待,不能在此时功亏一篑。 所以棺木使出全力,要将这多事的黑龙绞杀。 但黑龙怎么肯,还喊话出去,让天蕴宗去唤那只老虎来助阵。 天蕴宗自然即刻传讯。 “还叫帮手?” 棺木中沉睡之人更是恼怒,若不是他躯体被困,大乘后期巅峰的实力,只能发挥不到十分之一,又如何被一只黑蛟龙所困。 两两相缠得越发激烈。 一个竭力往上拉。 一个拼命往下沉。 龙血不停往外流。 那些水族倒是隐隐有些兴奋,有胆子大的,还想再靠近些,多多吞咽那混杂了龙血的海水。 蛟龙王动了,两眼是光,想喝更多的真龙血。 其余蛟蛇见状,也提心吊胆跟在蛟龙身后,跟了一大串,贪婪地大口往肚里吞着淡红色的血。 尤其是那些怀孕的母蛟蛇,更是奋不顾身,若是尽可能多的饮龙血,那么它们诞下的后代,龙族血脉就会更纯正一些。 龙族血脉越纯正,也意味着修炼越快,未来能达到的修炼境界也就越高。 八阶蛟蛇紧紧跟在蛟龙王身后,安青篱就藏身在其中一条的鼻孔里。 棺木猛地往下一沉,四条铁链缠住黑龙,猛地往下一砸。 顷刻间,许多来不及逃窜的低阶蛟蛇毙命。 又是一片腥臭的血海。 分不清是蛟蛇血,还是黑龙血,但那些侥幸逃脱的,却是兴奋不已。 龙血入肚,果然非同凡响,一两只低阶的蛟蛇,居然感觉到突破在即。 “混账东西!”黑龙狼狈大骂,“还不来助我一臂之力!” 低阶蛟蛇不敢,只有蛟龙王领着六条八阶蛟蛇,硬着头皮强上,顺便再趁机多饮龙血。 七条蛟蛇缠住铁链,用全力将棺木往上急拽。 棺木周身忽然一阵黑光,然后又如陀螺一般,在水底急旋。 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那么笨重大块的精铁棺木,能在水底旋转得如此之快。 方圆数百里的水流都跟着被搅动。 巨大的漩涡流。 几条八阶蛟蛇被甩落出去。 那些贪图龙血的低阶水族,更是无一幸免。 安青篱藏身那条蛟蛇,差点也被甩落出去,好在本事勉强可以,尾巴死死缠住铁链,才能勉强保持颜面。 棺木拖着几条蛟蛇,在水底横冲直撞,不知要撞去哪里。 人族高阶修士不擅长水底作战,没敢跟太近,但也一直跟在后面。 有人在水底大喊。 “强弩之末!强弩之末!黑龙前辈,蛟蛇王,再坚持片刻,那棺材就没了能耐。” 被折腾得够呛的黑龙与蛟蛇,听了这话,也觉有理,只好横下心,与这棺木硬抗到底。 一张串水族人族跟在其后。 各色各样的水族,五彩斑斓,眼花缭乱。 不谙世事的低阶水兽,还跟在长辈身边,活蹦乱跳的喊加油。 忽然有水族焦急大喊出:“前面是无底海沟,不能再往前了!” 无底海沟! 几条蛟蛇亦是大惊。 蛟蛇王大喊道:“快,快,都来帮忙!” 其余水族卖蛟龙王面子,多少去了一些。 水族各展神通。 鲛鱼一族又吟唱起歌谣。 棺木往前速度放缓。 体格强壮的海牛一族,两只牛角发力,卯足力气将巨大棺木往回顶。 身躯庞大的巨鱼族,堆成厚厚城墙,去拦棺木去路。 然而不够。 那棺木是在放手一搏,越是强弩之末,越是奔命。 棺木离那无底海沟,已经只有几十里。 两方相抗,无比焦灼。 黑龙被铁链缠困,一时脱不了身。 数位高阶人族彼此打量。 帮忙可以,但没有好处且危险万分的忙,他们并不想帮。 而且棺木里是人族,人族正迫切需要一个大乘境强者。 尤其是那些邪修,隐隐还盼着那棺木里的老祖能成功逃脱,带领他们邪修一脉青云直上。 第三百八十八章 屠龙 人心最是复杂。 有人想要去帮那黑龙和蛟蛇的忙,然而再多沉思片刻,更多人却希望黑龙与那棺木一起陪葬。 大乘境的黑龙,本就让人族畏惧。 况且那黑龙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 这样的一个潜在威胁,死了才是好事。 若非那黑龙是大乘境,早就被人族合而灭之。 如今黑龙被困,身受重伤,是个好机会...... 甚至有人彼此互望,打算着趁它病,要它命,一举将黑龙灭杀于此。 屠龙的情绪,不经意蔓延开去。 然而这水底始终不适合人族作战,所以人族选择了观望。 棺木与水族一方的拉扯,仍在焦灼继续。 “齐澈荀平,你们怎么回事!”黑龙流着血开骂,“立的誓忘了,龙族圣地不想寻了,快过来帮忙!” 天蕴宗万剑宗几位老祖互望,华衍宗的荀平亦是踌躇。 “去不得!”一位邪修在人群里传了音,“若救那恶龙,你们便是人族罪人,由它们斗法去。” 齐澈老祖等人皱着眉,他们是不想去,然而若此刻不去施救,触怒那黑龙,便是他们和所在宗门的灭顶之灾,说不定还得连累整个南方修真界。 但荀平老祖先一步出去,加入黑龙那一方,帮着黑龙将棺木往回拽。 理由是,他要救他的那些徒子徒孙,那些漂亮的徒子徒孙,还困在黑龙鳞片里。 齐澈等人对望一眼,形势比人强,也只得加入黑龙一方,不过也未尽全力。 况且龙族圣地与这棺木比起来,他们更在乎龙族圣地。 “败类!” “可耻!” “狗屁名门正派!” 邪修带头,小声低骂,却不敢让那黑龙听闻。 天音宗也在积极附和,低骂:“狗屁的天蕴宗,狗屁的万剑宗,狗屁的道义!” 实际上,若是魔族一开始作乱时,整个修真界齐心合力,倒不至于让魔龙成功复生。 然而当时除西方之外,其余几个大地界儿,包括天音宗在内,都在袖手旁观,看南方的天蕴宗和万剑宗独自承压,这才让一条魔龙,骑到了人族头上去。 天蕴宗与万剑宗何尝不是一肚子气,但对外嚷嚷所受之气根本无用,反而会让人看了笑话。 那边厢拉扯还在继续,这边嘲讽也在继续,而且嘲讽之人,还在等时机。 等那黑龙与棺木两败俱伤,再坐收渔翁之利。 那棺木肯定是好东西,那黑龙又何尝不是好东西,龙血龙骨龙筋,尤其是龙体内的龙珠,更是顶好的东西。 有几个渡劫境的人族加入,黑龙一方暂且得势,棺木逐渐远离无底海沟,斜向上,往水面而去。 棺木在作垂死挣扎,挪动速度不算太快。 黑龙被铁链死死缠住,血不停流,仍在遭罪。 一位邪修悄然靠近,看时机差不多到了,忽然传音给了蛟蛇王,道:“要不要合作一把,我们要棺木,黑龙归你。” 蛟蛇王很是动心。 若是吞了那黑龙的内丹,它肯定能到大乘境。 不过现在的情形嘛...... 邪修继续传音:“水底的事,就在水底解决,不要去水面,便宜有雷翼虎的天蕴宗。你让那些水族都撤开,我们这些人族凑准时机,助你屠龙。” 邪修开始立誓,与邪修站到一起的众人,也默默举起了手指。 与邪修站在一起的,还有东海龚家和秦家的修士,这么多年比邻而居,蛟蛇王与两家的渡劫境修士,还是有那么点信任和交情。 “你们要做什么?”黑龙已经察觉到异样。 蛟蛇王盯着被铁链所困的黑龙,忽然横下心,沉声道:“撤。” 众水族很是惶惑,不知蛟蛇王为何会有此令。 之前蛟蛇王对那黑龙老祖宗很是恭敬,为何突然之间,又要背弃那老祖宗而去? “都撤!” 蛟蛇王率先离去,其余蛟蛇犹豫片刻,跟随蛟蛇王而去,毕竟蛟蛇王才是它们的统领。 余下的水族见状,稍作迟疑,亦是纷纷散去,本来那黑龙的死活,就不关它们的事,它们帮黑龙,也只是看在蛟蛇王的面子。 水族纷纷退去,就只剩齐澈荀平几个渡劫境人族,在半真半假地帮着黑龙出力。 棺木又占了优势,拖着黑龙,往无底海沟急去。 “你们!你们......” 黑龙气得半死,尤其是那蛟蛇一族,都没它们蛟龙一族,又何来的它们呢! 邪修开始喊话:“天蕴宗,万剑宗,华衍宗!为了人族大义,不要助纣为虐!” 齐澈等人对望一眼,望向黑龙道了声“抱歉”,倏然离去。 誓言里,他们只是说跟随黑龙,不能落井下石,并没说非得拼死相救。 而且也是黑龙狂妄,根本没想过会落到如此悲催境地。 “该死!都该死!” 被孤立的黑龙暴躁无比,突然身形暴涨,将缠在身上的铁链网撑开许多,拖着沉重棺木,泄恨朝那喊话的邪修砸去。 当场人族都是渡劫境,那邪修也是,隔得又稍远,所以那邪修一群人,还算从容地躲了过去。 但黑龙心中怒火滔天,不顾重伤,拖着笨重棺木,朝人多或是水族多的地方,发狂砸去。 “该死!不孝子都该死!” 黑龙边骂边砸。 它恨水族人族,也恨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笨重棺木。 但高阶人族和水族只是躲,并为急着还手,就是打定主意,要把黑龙身上力气消耗殆尽。 黑龙砸得越起劲,他们心中越是暗喜。 水域飞沙走石,动荡难安,再度浑浊无比。 忽然间,棺木铁链疾速往回一缩。 黑龙霎时得了自由,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无数法术阵盘符箓,轰然朝它而去。 壮烈绚烂的色彩爆开来,砸得黑龙身上好些龙鳞离体。 “都该死!都该死!” 黑龙被砸得昏昏沉沉,怒不可遏,刚要发难。 渡劫境后期的蛟蛇王,却急剧而来,一口咬在黑龙颈下脆弱之处。 差不多可以算作同类,当然知道同类的致命之处。 “孽障!” 黑龙吃痛,龙嘴一张,要去咬那蛟蛇。 不过蛟蛇早有防备,咬上一口便走。 它一走,立刻又是一轮法术符箓暴击,袭向那强弩之末的黑龙。 第三百八十九章 乱哄哄 局势转化得如此之快,小灵犀都看得有些懵,还把看到的场景,飞快转述给小虎子和小飞马听。 明明天蕴宗一方跟黑龙还是合作关系,明明人族水族在黑龙面前还唯唯诺诺,怎么转瞬之间,人族和水族,还一起向黑龙发难了呢? 真是弄不懂,那些人跟蛟蛇是怎么想的。 “学到了!学到了!”小飞马连连感叹。 “学到什么了?”小虎子问它。 小飞马道:“修真界,朋友敌人都是暂时的,利益才是永恒。你看那蛟蛇王,之前有多孝顺,现在就有多天打雷劈!” “二十几代的老祖宗,也不算什么老祖宗了。”小虎子啧啧道,“况且那龙跟蛟蛇,物种都不一样,算哪门子老祖宗。” “还有那人族。”小飞马嘘声道,“之前一个个在黑龙跟前装孙子,现在一个个孙子都要反了天去。” 小灵犀睁大眼道:“黑龙太坏了,不把人当人,落难也是应该的。” 小飞马“呵”了一声道:“小灵犀你就是脑子简单,哪有什么界限分明的好与坏,立场不同罢了。装孙子也是被迫,黑龙没受伤之前实力那么强,谁敢去憨头憨脑的硬碰。要不说人族狡猾奸诈呢,你又不是第一天知情。” “你主人也是人族,好好说话。”安青篱目视前方,狠拍小飞马一掌。 小飞马脑袋一缩,不情愿改口道:“人族不是狡猾奸诈,人族能屈能伸,是能忍的。” 小金昙叹息一声:“不仅人心隔肚皮啊,蛟蛇心也隔肚皮啊。同种族的都不敢轻信,更何况还不是同族。有好戏看了,看谁能笑到最后。” 安青篱依旧隐匿在八阶蛟蛇鼻孔内,并没有现身出去。 现在场面乱得很,的确是鹬蚌相争,不知是谁最后得利。 但有一点却相当明确,那就是无论如何,人族和水族都会不计后果,将落难的黑龙一举剿灭。 否则一旦黑龙逃出生天,那就是人族和水族的灭顶之灾。 只不过此刻若真的屠龙成功,那师父想寻的龙族圣地,即便能侥幸寻到,但龙族圣地里面暗藏的凶险,却要寻到之人自己去尝试。 若黑龙陨落,师父想要的龙胆仙草,似乎就更加没影。 然而黑龙该杀,也是事实。 一个九阶杀阵,成功罩住了黑龙。 无数剑刃,疯狂朝黑龙绞杀而去。 九阶杀阵,是有禁锢之效,但却未能完全禁锢住拼死活命的黑龙。 黑龙身形再度暴涨,疯狂朝上一蹿,似乎想要凭蛮力,撞开这九阶大阵的光幕结界。 不愧是大乘境龙族,蛮力惊人。 光幕结界出现裂痕。 立刻就有另一个杀阵,将先前那杀阵覆盖住。 “该死的人族!” 黑龙狂躁无边,颈下还在不停流血。 这些可恶的人族,竟然是想要活活将它耗死! 而人族在水底不敢与这黑龙硬碰硬,存的也便是这心思。 这边人族在不停与黑龙打着消耗战,那边齐澈老祖等人,还有一众水族,正在全力阻止棺木滑向无底海沟。 无底海沟漆黑一片,又深不可澈,可以说是这片海域最神秘凶险之地。 只要落入其中的东西,无论是兽也好,法器宝物也好,基本上都是有去无回。 这棺材显然是上等好物,肯定不能让它白白埋葬在那海沟里。 在老祖袖中的小弟们,修为低,帮不上忙,只能心急观望。 有人匆忙望向那棺木符文。 然而这一望,立刻让他们头昏脑胀,再不敢多看一眼去。 齐澈老祖们,更是吃过那符文的苦头,所以根本就不敢再去打量。 水族们倒是没这顾忌,不懂那些渡劫境人族,侧脸半闭眼,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只渡劫境鲲鱼,动了心思,给周围水族发出奇怪音节。 齐澈老祖等人立刻察觉不妙。 那体型巨大的鲲鱼,忽然嘴大张,要将这不怎么动弹的棺木,囫囵吞进自己肚子里。 这是起了独占的心思。 “可恶!” 几位渡劫境恼怒。 然而大群水兽,却舍了那棺木,即刻朝齐澈等人攻去。 水底下,人族速度上就吃了大亏,与同阶水兽作战,基本处于劣势。 齐澈齐思,万剑宗的三位,还有华衍宗的荀平,立刻被水族冲得四散。 “识相就走!” 高阶水族对这六人喊话,出声还算客气,本来就是它们水底下的宝贝,如何能便宜这些擅自闯入它们地盘的人类。 要是它们水族去陆地上夺宝,这些人族能乐意? 齐澈六人对望,这是打算用完他们就扔? 这棺木是在水底没错,可那是他们人族留下的东西。 “快滚!” 八阶蛟蛇没了耐性,合力赶走这些可恶人族,它们还要找鲲鱼分宝贝去。 小灵犀赶紧将见闻讲给小虎子和小飞马听,这真是好热闹的一场大戏。 黑黑白白,好好坏坏,已然分不大清。 几位老祖与众水族僵持着没动,毕竟他们自身实力在那儿,还有他们背后所依仗的宗门,水族也不敢当真与它们当场撕破脸去。 鲲鱼已经把那笨重棺木,成功吞进自己肚子里,那棺木被困腹中,就基本没可能再往无底海沟去。 棺木似乎还很配合,在鲲鱼肚内半点也不闹腾,就安安分分待在鲲鱼肚里。 “峰回路转。”观战的安青篱叹口气,那棺木也算聪明,待在不通符文的水族那边,的确比待在人族这边更保险一些。 而且那棺木未尝不是在趁机养精蓄锐,准备再发难或是再度逃逸。 一众水族带着得胜姿态,护着那渡劫境鲲鱼,要回鲲鱼老巢去。 齐澈忽然朝对付黑龙那批人族喊话道:“鲲鱼吞下棺木要走,你们怎么看?” 那边人族自是不甘,他们这么辛苦收拾黑龙,不可能一点好处也不占。 黑龙此时已奄奄一息,倒在九阶烈火阵里。 这边战局基本已经分出输赢。 “蛟蛇王,让鲲鱼暂留这里。”邪修就是垂涎蚀阴老祖的棺木,才鼓动其余人族冒险,向黑龙发的难。 人族出这么多力,总不能让好处全被水族占了去。 第三百九十章 狭路相逢 人族一方开了口,让蛟蛇王留下鲲鱼一族。 蛟蛇王倒是从善如流,高声道:“鲲鱼王,不妨留足片刻。” 鲲鱼王却高声应道:“蛟蛇王,我可不归你管。和这些狡猾人族立誓的,是你,可不是我。” 话音落下,鲲鱼王摆尾疾走,三位万剑宗老祖同时挥剑,合力拦下鲲鱼王前路。 齐澈齐思拦在左边,荀平拦右边,脸色都不是太好。 芥子空间内,小飞马边听着小灵犀转述,边啧啧道:“终日打雁,却叫雁啄了眼,这次被玩的居然是人族,真是有意思。” 安青篱伤未好,但时刻紧盯外面形势变换。 本来人族是冲着龙族圣地而下的这深海,但龙族圣地还没影儿,就先被这陡然现身的仙铁棺木给弄出大阵势来。 黑龙活该,但也倒霉,基本可以算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人族也是心有不甘,大把符箓阵盘砸进去,结果却是要给一群水里的妖兽做嫁衣。 师父沐晟可能要哭,黑龙一死,更多势力搅合进龙族圣地,他想要的仙植就更没影儿。 而且除了安青篱和齐悟老祖,这些人都还不知那精铁棺材内含仙铁一事。 若是知道,怕是几万年前的争夺大战,又要上演一次。 这次还是现成的棺材,保不齐有人就想拉那蚀阴老怪出来,换自己躺进去。 “黑龙,棺木,人族必须其中带走一个。”人族倒是硬气,“否则那棺木去哪儿,我们人族便毁谁的老巢去。” “说得在理。”此刻人族很是齐心,至于得到棺材后怎么分,那是人族自己的事。 蛟蛇王紧盯半死不活的黑龙,即刻表明立场:“我只要这条龙,其余的,蛟蛇一族一概不过问。” 奄奄一息的黑龙,在心中咒骂不孝子。 人族逐渐又朝那群硕大无比的鲲鱼逼近。 若是鲲鱼强占棺木,那鲲鱼王的下场,也与那黑龙一致。 “你们人族好不要脸!”被围困的鲲鱼王怒骂。 “彼此彼此。”北方尸魔宗的笏尸老怪邪笑道,“留下棺木,一切安好。若不吃敬酒,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萧无惑在苦笛老祖袖中,捏着指甲上的一套法宝,倒歆羨那笏尸老怪的气焰。 萧承志也在苦笛老祖袖中,宗门传过来的消息,背叛他的邬星云,同她那姘头安青金,也在天蕴宗某位老祖的袖袍里。 鲲鱼族犯难。 看黑龙的下场就知道,人族这些老不死,水里挪动速度虽然慢了点,但还是有不少手段傍身,半点不容小觑。 几只八阶蛟蛇,遵循蛟蛇王的吩咐,从鲲鱼族身边退开了去。 安青篱控制着芥子空间,从八阶蛟蛇鼻孔内出来,贴着鲲鱼王的腹部,缓缓挪入鲲鱼王鱼腮里去。 顺着鱼腮,安青篱控制芥子空间,又往鲲鱼王肚子里钻,来到了棺木所在之处。 这把玩得大。 不过那黑龙已经半死不活,顾及不到这边,在场没有大乘境,所以安青篱为了那棺木,便冒险了这一次。 又加上冰凤没反应,冰魄目不在场,安青篱又安心了几分。 至于说华衍宗的阴阳眼,也看不到芥子空间内部的魂体。 而据她这些年从几位老祖那里得来的消息,目前的边澜界,还没有什么比冰魄目,更厉害的窥探手段存世。 当然也可能有例外,只是那例外存在的可能性极小而已。 “你们好没义气!”鲲鱼王鼓胀着灯笼大的鱼眼,瞪向那弃它而去的蛟蛇一族。 蛟蛇退场,其余高阶水族亦是默默离去。 人族手段多,符箓阵盘法宝傀儡,关键是还用毒,尤其是用毒,它们这些老家伙还好,那些小的可吃不消。 “鲲鱼王,吐出棺木,便免去一场杀戮。”人族再次放话,又逼近三分。 荀平老祖袖中,那五六岁的冯姻忽然脆声道:“有人进了鲲鱼肚子。” “谁?”众人忙问。 冯姻带着几分欢喜:“是上善。”好几天不见的上善。 “原来是他!”苏浔皱着眉,突然伸手拧了冯姻脸蛋,不悦道,“上善就上善,你这小鬼头,脸上的笑是什么意思?” 冯姻另一只手撑住下巴,低头带了点害羞道:“上善好看。” 看着就赏心悦目,看着就让人喜欢。 苏浔又伸手拧了她另一边脸蛋,拉长脸训道:“那是对头宗门,是仇人,别被皮囊迷了眼!” 冯姻两边脸蛋被拉得老长,依旧眼里带笑道:“仇人也挡不住他好看。” 苏浔咬牙,恨不得给这死丫头几耳光,让她清醒一点。 冯姻却不管,朝苏浔吐舌头做鬼脸。 “你......”苏浔扬手,要教训这不分好歹的徒孙。 其余人连忙拦住,这小徒孙可万分受宠,轻易打她不得。 水灵根苏浔冷哼了一声,抬手施一个控水术,一只栩栩如生的冰晶蝴蝶,就直往冯姻脖子里钻。 冯姻吓得尖叫一声,其貌不扬的顾耀庭连忙将人护住,狠狠瞪了苏浔一眼。 袖里闹腾一番,袖外也热闹起来。 先是人族准备要对鲲鱼王动手。 然而鲲鱼王却先一步反常起来。 “痛!好痛!” 鲲鱼王低呼,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钻。 原来是棺木的几条铁链,在疯狂捣乱。 “上善!” 安青篱恨恨磨牙。 那棺木被黑龙折腾许久,精神力被消耗殆尽,已经是精疲力竭的状态。 安青篱动用心念,暗自与那棺木较劲,试着将其收进空间里面。 棺木抵抗微弱,被安青篱不动声色的消耗几次,眼看再有两三次,就能把那棺木成功拿下来。 然而这个节骨眼上,上善带着雾灵,却突然闯了进来。 小灵犀识破雾灵,当然也就识破了上善。 真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闯进来。 渡劫境的雾灵,当初在迷雾丛林时,渡劫境修为看它不破,它本身还炼制有一个须弥空间,空间里面还有一棵再度枝繁叶茂的梨花树。 雾灵上来就不客气,从一汪水里出来,要把那棺木收到自己的须弥空间里面。 然而那棺木却好似突然察觉到雾灵存在,好似突然知晓谁在暗中捣乱,便猛地挥铁链,朝雾灵剿杀过来。 第三百九十一章 凭空不见 棺木拼尽最后那点精神力,与雾灵相抗。 铁链猛甩,棺木乱撞,雾灵也不甘示弱,吐气成霜,要将那棺木冻结。 肚子里打得热闹,可苦了那鲲鱼王。 鲲鱼王不仅觉得肚子里有巨物在横冲直撞,还觉得肚子里进了座冰山,冷得全身发颤。 一群人族还对着鲲鱼王虎视眈眈,不排除这鲲鱼王故意做戏,试图趁机而逃。 周围数十里泥沙翻飞,浑浊一片,还真怕这鲲鱼王有心玩花样。 “揍它!” 笏尸老祖率先发难,不管这条大蠢鱼在弄什么名堂,反正是先要逼它先吐棺木出来。 法术符箓又不要钱似的,往那巨大鲲鱼身上砸。 鲲鱼王被内外夹击,苦不堪言,强行撞开一处封锁,摆尾疾走。 人族纷纷去追。 浑浊水域里,你追我敢,乱成一团。 鲛鱼王速度奇快,人族倒是落在它后边,若不是有鲛鱼王肚子遭难,说不准早就把人族甩得没影儿。 “无剑,荀平,你们不追鱼,紧跟着我做甚!” 齐思老祖边追鱼边骂。 无剑荀平没吭声,即便他们能先齐思一步,但他们还是慢下速度,紧随齐思左右。 浑浊无比的海水里,齐思大骂,为了节省灵力,便没动用法术,泄恨一般,朝荀平扔几张高阶符箓过去。 荀平即刻退身躲避,避开后,又相当不要脸的,再度回道齐思身侧。 齐思暴怒,索性就抱着手臂,定在原地不动。 “老糯米团子,你搞什么名堂!”被鲲鱼王溜得团团转的人族,看不得齐思这么抱臂看戏。 然而无剑与荀平两个老家伙,居然有样学样,也不再追那巨鱼,就淡然站在齐思两侧,看着其余人苦哈哈出力。 有人边追鱼,边恼怒大骂:“棺木没你们的份儿,你们三人除名!” 齐思生着闷气,不搭理。 无剑荀平倒是一脸淡定。 但一刻,被人族追得慌不择路的鲲鱼王,却直直撞向了这里。 其实也不是慌不择路,四处都是追兵,鲲鱼王只是匆忙间往平静点的地方去。 然而那平静点的地方,恰好就是齐思抱臂生闷气之地。 “好机会!” 荀平无剑大喜,手段蓄势待发,要将那鲲鱼王拦在这里。 无剑老祖猛地挥剑,朝那鲲鱼王头部斩去。 鲲鱼王偏头猛躲,荀平老祖一方棋盘如网,猛地朝鲲鱼王头上罩去。 鲲鱼王再躲,正好往齐思身上撞去。 而鲲鱼王被无剑一剑斩伤,又被体内棺木猛地一撞,疼痛难当之下,肚里棺木吐出半截儿,直直往齐思跟前而去。 齐思大喜,挥动袖袍,要把这主动送上门来的棺木,不客气收进袖里。 棺木经过几番折腾,完全没了什么抵抗之力。 眼看就要被齐思收进袖袍。 鲲鱼王却突然发难,猛地朝棺木撞去,将棺木撞离原本轨迹。 荀平老祖的棋网再度铺开,又朝棺木罩去。 雾灵从鲲鱼嘴里出来,要将棺木收进自己的须弥空间里。 而与此同时,几个人族大佬也赶来此地,各施手段,要将棺木收进自己袖里。 不管怎么说,这东西最后落入谁袖里,谁就有可能多分得一些。 “我的!” 离棺木最近的齐思,几乎趴到棺材板上。 “屁!” 也不知谁爆了粗口,一个硕大拳头,就朝齐思砸去。 齐思不管,甩袖再收那棺木入袖。 有人又是突然一脚,将那棺木踹开了去。 此刻各方势力齐聚,各分了阵营,北方邪修魔修一脉,抢东西配合得默契无比,又拧成一股绳,笏尸老祖取出炼尸鼎,眼看就要将棺木成功收进鼎里。 然而那棺木滑向笏尸体老怪时,却在突然之间,凭空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怎么回事!” 场面安静得可怕。 众位大佬猛地一怔,争夺即刻停止,一个杀阵随即朝那棺木消失处罩了过去。 与此同时,渡劫境神识飞速铺展开去。 有人紧盯笏尸老怪质问:“是不是你!” 笏尸老怪赌咒道:“若是我,天打雷劈!” “那会是谁!”众人放神识搜寻无果,双眼直盯那杀阵处不放。 杀阵平静无比,里面根本没有剿杀对象。 荀平无剑眼角余光瞥向齐思。 齐思也赌咒发誓道:“若是我,天打雷劈。” 安青金亲眼目睹那棺木消失,也对邬星云道是怪事。 邬星云低声道:“修真界异宝多,更或许那棺木本身,就有突然传送的禁制,或是凭空隐匿的禁制。” 齐思听闻这话,也当众高声重复道:“修真界异宝何其多,说不得那棺木本身,就能在关键时刻凭空隐匿。” 至于说突然传动,倒是不大可能,传送有轨迹可循,他们这群渡劫境,应该可以看清。 “是不是上善?”荀平老祖袖袍里,一众人悄然问冯姻。 冯姻道:“上善虽然在场,但不是他,他离得远。” “你在包庇那厮?”苏浔不信。 冯姻哼一声,做鬼脸,骄纵道:“爱信不信。” 上善去到了齐澈老祖手腕之上,齐澈老祖有所感应。 “是雾灵?”齐澈老祖传音问上善。 上善回道:“不是。若不是棺木主动隐匿,就应该是比雾灵更高阶的存在。” 齐澈心惊:“又一个大乘境?” 上善道:“不无可能。” “大乘境水灵......”齐澈又暗自琢磨,这深海底,出一个大乘境水灵,倒也说得过去。 杀阵阵盘依旧毫无反应,然而棺木不见踪迹,却是事实。 “搞什么明堂嘛,白忙活一场,就只便宜了蛟蛇王!”有人重重一叹息。 皮开肉绽的鲲鱼王,边逃边低骂道:“一人人蛮子,活该做嫁衣!” “会不会是觉醒了隐匿神通的水兽?” 众人心有不甘,围着那杀阵阵盘迟迟不肯不散,就继续猜测起来。 一邪修阴阳怪气道:“不是有个已知的隐匿水兽么?” “谁?”有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半真半假的附和。 “还能有谁?”有人倒是心直口快,“天蕴宗的上善。” “对,天蕴宗的上善!”有人扮作恍然大悟之态,将目光转向了天蕴宗的两个老怪。 第三百九十二章 易主 众人将目光转向天蕴宗的齐澈和齐思。 尤其是齐澈,因为他是上善师父,一直纵着上善。 “上善在哪儿?”笏尸老怪出了声。 齐澈坦然道:“在我身边。” 有人冷笑:“哼,倒是教了个浑水摸棺的好徒弟。既然宝物得手,那就来论一论分配事宜。” 上善以水人形态,从齐澈老祖腕上现身出来,淡然道:“我亦可对天发誓,棺木不在我这里,否则生死道消。” “呵。”有人冷嘲,“你小子倒是发得一手好誓。生死道消也得加个期限,否则渡劫境再生死道消,这誓立了也是白立。” 天音宗的苦笛老祖倒是沉默不语,天蕴宗势大,又与万剑宗穿一条裤子,如今天音宗只得被迫老实。 “老毒怪,你什么意思?”齐思老祖满脸不悦。 “就是话里的意思。”毒蛊门的毒修老祖直截了当道,“重宝当前,发誓什么的,已经不可信。” 齐澈道:“我徒儿说没拿便是没拿,犯不着玩什么文字游戏。这水底凶险,可能有大乘境的水兽或水灵存在,我们岸上说去。” 众人脸色微变。 邪修却道:“齐澈你莫要唬人,大乘境岂是随随便便又来一位,一个两个还不够,还要来第三个?” “就是。”有人附和,却越发警惕四周。 四周若是真有大乘境存在,那可真是要命的东西。 而已达仙品的芥子空间,却依旧被困在九阶杀阵里。 芥子空间虽然隐匿效果极好,但移动速度却慢,没能顺利逃开去。 邪修盯着齐澈上善,继续阴阳怪气道:“敢做就要敢认。齐澈你让我们去岸上,无非是想仗着岸上的九阶雷翼虎,把那棺木独占了,是与不是?” 数人紧盯齐澈上善不放。 “嘿,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齐思急脸道,“谁有真心符,拿出来贴上善身上,不就什么都知情。没听齐澈说,水底危险吗,还耽搁个什么劲儿!” 众人压住心底那点心慌,互望一眼,真心符倒是个省时省力的解决法子,而且还要把在场每个人都审一遍,不要让人蒙混过去。 然而真心符那独家的小孩子玩意儿,渡劫境哪会在意。 齐旻那老头子身上应该有不少,但齐旻却不在这里。 “我这里有真心蛊。”毒修开口道,“上善你要证清白,最好快来一试。” 蛊虫之类,都是进入体内的东西,怎会轻易去尝试。 齐澈拽住上善,哂笑道:“有话上去说,嫌命长的,就留在这里。齐思、无剑、冲寰、去忘,我们先上去。” “好嘞!” 几人应声,聚在一起,往上而去。 余下之人咬牙,不敢轻易对如今的天蕴宗发难,只好怨念紧随其后。 走时还不忘远远打望一眼几乎死透的黑龙,黑龙还被困在九阶杀阵里,蛟蛇王正拽着一个渡劫境老祖,全心全意地守在杀阵跟前。 “啧!” 还有人在叹,留在水下没走。 他的这个九阶杀阵里什么都没有,真不知是隐匿水兽逃得快,还是那棺木本身厉害,在隐匿同时,就瞬间挪移开。 边澜界啊,还是对这世间玄妙认知太浅。 这九阶杀阵的主人,打定主意不走,就是要看看久等之下,他这杀阵里会不会出现惊喜。 安青篱被迫困在这九阶杀阵内,带着伤,先去处理那新得的棺木。 不过安青篱没现身,只以这芥子空间内的天道出现。 巨大棺木躺在一片青草地。 青草地上还有野花。 原本那青草地还算宽敞,但这棺木往那里一摆,就立刻显得有那么几分不够。 安青篱心念一动,直接将那封得严丝合缝的棺木撬开。 棺材板无声飞落在地。 厚厚的精铁棺木里,一个面容惨白的阴森男人,出现在了安青篱眼皮子底下。 男人指甲很长,头发也是杂草般生长,几乎包裹住了男人全身。 乱糟糟的头发里,还包裹着这几万来蜕去的白色皮屑,怎么看,怎么恶心。 也亏得安青篱这些年见的鬼怪多,否则非得当场吐出些东西。 那男人紧闭着眼,惨白的脸还在扭曲,带着愤怒,带着不解。 不知道为什么他穷尽毕生所学设下的禁制,会被人轻而易举的破解开去。 青出于蓝胜于蓝? 那后生还真是可畏。 “谁?!” 那人躯体未复苏,只能发出单音节的询问。 安青篱没打算回他的话,沉着俏脸,心念一动,直接抹杀这人残魂,要了他的性命。 宗门传过来的消息说,这蚀阴老怪一家子都是邪修,作恶太多,尝试飞升的,都死于飞升雷劫,这不敢尝试飞升的,就不知消失于何地。 既然天道也想收这人,她就顺应天道,将其抹杀,也算是替天行道。 而且夜长梦多,迟则生变这事儿,安青篱也深有体会。 天蕴宗下手不够早,拖到魔龙复活,就是个现成例子。 所以图财也图命的安青篱,便没什么废话,果断下了手。 “太膈应人。” 安青篱皱眉,实在不愿看这不人不鬼的样子,再动心念,将这人挪出棺木。 红光一闪,半空中忽然出现一把火,将这人尸身处理干净。 一代赫赫有名的邪修,苦等几万年,却彻底殒落于此,还陨落在一个小筑基手里,也不知是不是天意。 安青篱手捧着酒坛子里的小金昙,现身出来,心念再动,将那整套棺木都扔进海水潭子里,做彻底的清洗。 “青篱。” 小金昙好生欢喜,还美滋滋的想,是不是天道有感它无私救回菩提神树,特意赠它这些仙铁,做为它牺牲小我的奖励。 天道有情,待它很是不错呢。 安青篱得知小金昙所想,不由扬了唇,笑道:“大概是这个意思。天道可能觉得两块灵髓不够补回你的损失,所以又特地给了仙铁,做为酬谢。” “有理有理。”小金昙老夫子一般点头回应。 “哪里有理。”熔炼之火苦哈哈的道,“你是得了酬劳,我呢,主人呢?这是我和主人遭罪,为你换来的好东西。” “好啦,火儿老弟,大恩不言谢。等回宗门,哥出灵石,帮你换更好更结实的壳子!” 小金昙边许诺,边甩出数十根藤条,附着在那棺上,尽情吸取那仙铁内的仙元力。 它是神树嘛,果然还是仙元力跟它更配一些。 也不知这些仙元力,能把它送到几阶? 五阶六阶,还是七阶? 第三百九十三章 受益者 小金昙边许诺,边甩出数十根藤条,附着在那棺木上,尽情吸取那仙铁内的仙元力。 它是神树嘛,果然还是仙元力跟它更配一些。 也不知这些仙元力,能把它送到几阶? 五阶六阶,还是七阶? 小金昙心里美滋滋,它与青篱结的是共生契约,它好,也就是青篱好,没准儿还能带动青篱的修炼速度,让青篱修为迅速往上提一提。 哈哈,这么大的机缘砸它头上,没准儿它就一跃而起,成为这几小只里,修为最高的那只。 啧,金色,最纯正的金色! 吸收完这些仙元力,它肯定会变得越发灿烂金黄,耀眼夺目! “青篱。”小金昙又欢喜出了声,全身叶片哗啦啦直响,闪耀个不停。 “嗯。”安青篱盘膝在小金昙旁边,望着小金昙越发金黄的叶片,完全能感受到小金昙那份狂喜。 “起初小飞马说你旺周围人,我第一个不服。”小金昙哈哈大笑,“但我现在完全相信,信得彻彻底底。” “哼!” 这回换熔炼之火不服,被当作血库用的小飞马还有小灵犀也有些不服。 不过当下最不服这套说辞的,应该是齐悟老祖。 齐悟老祖半死不活昏死在海边,被一对皮肤黝黑的打渔夫妇捡了回去。 打渔夫妇善良,却有个混账儿子,混账儿子扒了老祖身上的衣服,迫不及待拿去还赌债。 光溜溜的齐悟老祖,又被一群黝黑少女看光了去。 那群打赤脚的黝黑少女,本是来找渔民家的小女儿玩闹,没成想,就正好看光了老祖。 老祖面容虽不年轻,但身子又白又壮实。 有胆大的姑娘,一边尖叫,还一边偷瞄了好几眼呢。 尖叫声惊醒了齐悟老祖,也引来了渔村里的小伙子。 小伙子们怒不可遏,要操家伙,打死这来历不明的老不羞。 齐悟老祖勉强坐起身,眼睛瞪得有些大,望着一个眼睛水汪汪的姑娘问:“小翠儿,他们是谁?” 海底深处,九阶杀阵依旧还在运转。 杀阵里边,安青篱陪着小金昙,在尽情吸收仙元力。 杀阵外边,渡劫老祖还在杀阵外苦守,希望出现什么意外之喜。 远处,黑龙已经完全死透。 可怜它沉寂十万年才复活,复活后还没风光几日,就彻底凉透。 老天真是爱开玩笑,真是开了好大一个玩笑。 昙花一现么? 可恶得紧! 蛟蛇王第一个扑上去,咬出黑龙内丹,迫不及待吞了下去。 妖族再少一个大乘境没事儿,它吞下这真龙内丹,就极有可能是下一个大乘境! 守着这杀阵的人类渡劫境,倒是得了莫大好处,蛟蛇王赠了他一条龙筋,以及那黑龙鳞片里的所有美人儿。 黑龙鳞片里有陆仙儿等人。 黑龙自知在劫难逃,心中万分不甘,怨念滔天,不得不舍弃了真龙之体,龙魂主动离体,龟缩成小小一团,藏匿在陆仙儿神府之内。 元婴初期的陆仙儿很不简单,有只夺运的扁毛乌鸦,是黑龙特意选中之人。 沐晟已经收到黑龙殒落的消息,不得不说,他是当真高兴。 冰川狐狸,是只好狐狸,祖上不愧是去过龙族圣地,不愧是深得黑龙和蛟蛇一族恩宠,就连龙族圣地里的仙植,都留下了好几株。 沐晟现在已经不缺炼制飞升丹的仙植,而且有实力来抢丹药的黑龙,也已经意外死去。 至于云崖,没了大乘境黑龙庇护,这个人族大罪人,当然也不会继续存活于世。 沐晟给了他炼丹师的体面,云崖自绝于天蕴宗上空,也算是给了所有陨落之人一个交代。 其实最想让云崖死的,也正是天蕴宗和万剑宗之人。 小狐狸还在跟沐晟置气,沐晟为了仙植,居然把它给卖给了那白毛狐狸。 白毛狐狸那来那么大脸面,还被沐晟留在宗师峰,说什么跟它培养感情,将来好做上门女婿。 哪门子的上门女婿! 白毛狐狸可比不上沐晟半跟手指头呢。 沐晟说让它试着处三年,三年后没成,就不用搭理。 而且沐晟还大方得很,给了白毛狐狸许多高阶丹药,足以让八阶的白毛狐狸突破到渡劫境。 妖族进阶体系与人族不一样。 化神境和渡劫境的妖族,都是八阶,从化神境到渡劫境,是个缓慢的积累过程,不需要经历雷劫。 而且妖族种类繁多,实力各不相同,也不是说渡劫境的妖兽,轻易就能拍死化神期的妖兽。 就比如说小灵犀和小飞马,并不擅长作战,即便进阶到渡劫境,除了逃跑的本事大一点,完全不能跟同阶的雷翼虎相提并论。 白毛狐狸得了沐晟的回礼,当然是欢天喜地,媳妇儿能不能捞着是另外一说,能用两株用不到的仙植,抱住宗师大腿,短时间进阶渡劫境,那才是天大之喜。 而且它第一眼见宗师本人时,还很是惊愕。 原来宗师真人长这副模样,可是比画上差得老远。 不过宗师貌似特别欢喜,还以为它的惊愕,是震惊于宗师本人的美貌。 所以宗师平展双臂,大大方方在它这只狐狸面前转上一圈,展示了他身上的广袖华服。 宗师还开口问它这只狐狸,他今天这身好不好看。 狐狸从惊愕中回神,愣愣点了头。 宗师就更为欢喜,连丹药都多给了好些。 白毛狐狸心中感叹,原来人族最了不得的炼丹宗师,居然是这样的宗师。 但收下高阶丹药的白毛狐狸,激动得跳起来摇了狐狸尾巴,再看一身华服的沐晟时,发现沐晟果然在一瞬间,身形伟岸,全身有光,美貌无匹。 白毛狐狸得了沐晟厚赠,还邀小狐狸去它的地盘逛逛。 小狐狸怎么肯,根本不搭理。 沐晟已经给了报酬,没必要再把它这只小狐狸搭进去。 白毛狐狸捧着高阶丹药,先回自己地盘进阶,想着将这些丹药炼化,实力到渡劫境,再来与小狐狸培养感情。 然而等白毛狐狸回自己地盘时,却发现自己老巢被人给掏了,连老巢底下的仙植都没了踪迹。 第三百九十四章 背锅 祖传仙植被偷,白狐狸当然是恼怒无比,那可是它继续跟宗师换修炼丹药的好东西。 也不知是哪个玩意儿干的好事! 若不是这仙植需要藏在这冰川底下,不能随身带,又何必便宜了那些偷鸡摸狗之辈。 白狐狸首先就想到了安青篱和齐悟,还好理智还有那么些,就去雪兽那里问究竟。 七阶雪兽哆哆嗦嗦地说,是个白白胖胖的老头子,带着两男一女干的好事。 两男一女全是小虾米,筑基期,只有一个男的长得还不错,余下那一男一女都长得不咋地。 但那白白胖胖的老头子修为高,不是化神期就是渡劫境。 白白胖胖的老头子? 白毛狐狸愤恨难平,带着七阶雪兽,寻着气味儿,要追凶去。 雪兽倒是好心提醒,说对方修为高,有可能追到贼人,却是白白送命。 白毛狐狸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便又返回天蕴宗,找沐晟帮忙去。 如今它可是与宗师有交情的狐狸! 那边沐晟在闭关,小狐狸也不搭理白狐狸,白狐狸就只好等着。 但它就那么稍微一打听,便知晓那白胖老头子,与安青篱齐悟还是同出一门。 真是头大! 会不会是安青篱和齐悟,故意通知的那白胖老头? 会不会宗师帮那白胖老头,而不帮它。 白毛狐狸急啊,急得竖毛呜嗷叫,盼宗师早点出关,把这糊涂账理清。 而东海之滨,因为凭空消失的棺木,一群高阶修士,正在对上善咄咄相逼。 九阶雷翼虎已经到场,原本是黑龙喊来,要帮忙对付那棺木。 如今棺木消失,黑龙殒落,九阶雷翼虎也就只来主持主持大局而已。 但它是天蕴宗那方势力,公正性备受质疑。 私吞棺木的最大嫌疑,仍旧在上善身上,而且上善还有渡劫境雾灵相助,但渡劫境雾灵到现在也没现身,不知在何处。 原本咄咄相逼的一群渡劫境,在看到大乘境雷翼虎时,霎时就平静了几分。 大乘境在场,不得不平静。 平静无波的海面之上,九阶雷翼虎乐呵呵道:“上善,你来说。” 上善淡然道:“我对天立誓,我与雾灵,皆没得手那棺木。” 说这话时,上善神魂并未波动,在场渡劫境皆是知情。 如若放在平时,大概也信了上善之言,不过事情重大,所以也不敢轻信。 笏尸老祖出声还算客气:“上善,也不是我等老家伙不信你所言。你或许未得那棺木,但却不能保证你的雾灵暗中行事。雾灵现在何处,不妨让它出来当场对峙。” “说得有理。”附和之人众多,因为雾灵迟迟不现身,所以它就越发有可疑。 况且回过神来,再一想那鲲鱼王肚子里的异动,很明显就是有东西在作乱。 说不准那作乱的东西,就是上善那雾灵。 “让雾灵出来一见!” 声音很大,越发理直气壮。 上善道:“雾灵不在此处。” “那在何处?”众人追问到底。 上善敛睫,他与雾灵兵分两路,他留下应对这些渡劫境人族,雾灵则暗自跟随蛟蛇王,打探龙族之地的消息。 根据齐悟老祖与安青篱寻到的线索,蛟蛇王极有可能知晓龙族之地的下落,这线索却不愿被更多人知。 “呵,怎么不答话,莫不是心虚?”嘲讽声四起,“齐澈,你怎么教的徒弟,当众糊弄我们这些老家伙是不是?” “并没有。”齐澈坦坦荡荡,“我徒弟我知道,他若就此事撒谎,我这老家伙不得好死。” “你这老家伙还有多少年可活,就不要说偿命不偿命那套。真心符是你们天蕴宗的玩意儿,你们天蕴宗未尝没有破解的东西。” 另一方人多,而且还理直气壮,认定上善与雾灵私吞的棺木,若不是大乘境雷翼虎在场,怕是要当场恶斗一场,解气硬抢。 在场形势剑拔弩张。 然而上善依旧心平气和,有大乘境在场,乱不起来,也就是多费些唇舌而已。 一群渡劫境里,上善从容立誓:“我与雾灵并未得那棺木,否则心魔缠身,不得进阶化神。” “我不信立誓那一套!”驼背毒修老怪没耐心打断,“你敢说,潜入鲲鱼王肚子里的,不是你和雾灵。” “是我......” 上善话音未落,却又遭驼背毒修打断:“小子,还说不是你!” 齐思一袖子甩过去,骂道:“闭上你的毒嘴,好好听我徒孙说。” 九阶雷翼虎也乐呵呵道:“不要随意打断别人说话,这样不礼貌。明明各位心里都有数,冤枉人家一个小娃娃做什么。” 三百多岁的人,已经不算小了,不过这大乘境眼里,确实也是个年轻的小娃娃。 上善不疾不徐,从容再开口道:“是我和雾灵进了鲲鱼王肚中没错,但却没得手。你们再怎么咄咄相逼,也寻不出来我没有的东西。” 其余老祖一直关注上善神魂波动,若这上善睁眼说假话,神魂还平静如常,倒当真是个厉害角色。 上善继续道:“诸位似乎寻错了方向,如此巨大的棺木,怎么会无缘无故,突然现身在海底。最有可能的原因是,海底有更高阶的东西,发现了棺木的存在,成功从我们手里夺了过去。” 这也是上善最初最为笃定的猜测。 “更高阶的东西?”九阶雷翼虎都来了兴趣,“跟老夫一样,大乘境?” 上善道:“不无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很是不信,若海底有大乘境,蛟蛇王又怎会不知。 “怎么不可能?”齐思即刻反驳道,“我这师侄道心磊落,没必要为了一副棺材,赔上自己前程,他想做这糊涂事,我们天蕴宗还不答应。这茫茫海底,比边澜界整块陆地都大,出一个大乘境怎么了,出两个大乘境都有可能。” 众人一时倒是无言,但转念一想,这套说辞再冠冕堂皇又如何,上善那小子遮掩雾灵行踪,本身就是万分可疑。 “雾灵在哪儿?”笏尸问得直接了当,没跟对方兜圈子。 第三百九十五章 无迹瞬移 “雾灵在哪儿?”笏尸问得直接了当,没跟对方兜圈子。 “对,雾灵在哪儿!”众人再度逼问。 这上善有心隐瞒雾灵下落,莫不是除了棺木,还有什么大秘密,是上善和雾灵知情,而其余人不知。 上善一派淡然回道:“无可奉告。” “啧,好一句无可奉告。”无灵蛛在齐思老祖袖中感叹,“好嚣张的小伙子。” 然后再看看自家这闷头闷脑的小伙子,不由带了点嫌弃。 一群渡劫境大佬被噎得不轻。 冯姻双手捧着面颊,眼睛带着光,歪头喃喃道:“好俊俏的上善真君。” 苏浔赏了这小女娃一记爆栗。 冯姻忿忿瞪这长得还很不错的苏浔。 这水灵根的苏浔,长得是很不错,可惜不知何时起,身上带了一股戾气,很是让人难以亲近。 被请来做评判的九阶雷翼虎,乐呵呵做最后陈词:“已经弄清上善与雾灵没得棺木,那就够了嘛。至于雾灵去处,那是人家自由,没必要告与旁人知。还有,棺木里能躺一个大乘境,贝壳里也就有可能躺一个大乘境。这边澜界辽阔,莫被眼前这点认知限制了眼界。” 一众渡劫境并没被劝服,但谁让九阶雷翼虎出自天蕴宗,它要偏帮上善,为上善说话,这些渡劫境也不敢当真去争个脸红脖子粗。 若是这大乘境出自邪修一脉,二话不说,直接宰了上善都有可能。 宁可杀错,也不放过。 大乘境? 哪方势力都渴望大乘境。 大乘境雷翼虎乐呵呵挥手道:“散了吧,都散了吧。经此事,诸位也该知道,水底终究不是人族和飞禽走兽的地盘,凶险万分。想去的继续去,那不想去的,那就各回各家地盘。” “前辈说得有理。”齐澈叫了上善,“徒弟,我们回去。” 上善点头同意,与齐澈齐思两位老祖,还有九阶雷翼虎,一起离开这东海之滨。 “真的就这么走了?”留下的人很是有些不解,“那天蕴宗跟黑龙出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 有人道:“不就是为了龙族之地。” “龙族圣地寻着了么?”有人又问。 “当然没有。” “没有寻到,怎么就这么干脆的走了?怪事。” “的确是怪事,瞎折腾这一趟,什么也没捞着,无功而返,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黑龙都死了,还寻狗屁龙族圣地?”有急性子老祖当众爆出口。 “荀平,将你那阴阳眼徒孙唤出来,我们得问问她怎么说。” 冯姻昂头现身出来,半点也不怯场,当众脆生生道:“上善没得那棺木,雾灵也没得那棺木。棺木消失时,周围没有别的魂体。嗯,据我推测,棺木应该是无迹瞬移了。” “无迹瞬移?”驼背毒修笑道,“小娃娃,你可不要信口开河。” 冯姻双手叉腰:“我哪有信口开河,我是有理有据。” “啧,小娃娃异想天开,脑子都装的什么。” 冯姻偏头哼了一声:“见识浅薄。我华衍宗的底蕴藏书,可是你们能比的。” “小娃娃......” 驼背毒修又要开口,仙玉宗老祖却道:“或许这小娃娃并未信口开河。” “怎么可能?”有老祖道,“无迹瞬移也只是在传闻之中,边澜界这数十万年来,有记录的也只有一人修成。” “什么是无迹瞬移?”有老祖插进话来,这词儿新鲜,他活这几千年,还是头次听闻。 有人解惑道:“无迹瞬移,就是两点之间的刹那挪移,没有轨迹可循。通常的瞬移符,只是速度快,但却是以实体穿行,逃不过我们眼睛。而无迹瞬移,本体在刹那间消解,又再另一处,刹那间汇聚。” “这般厉害,是边澜界存在的东西?”有人却是存疑。 照这般解释,即便前面被一堵厚墙挡着,无迹瞬移都能无视那墙,直接穿过去,边澜界现有的瞬移符定移符,可做不到这些。 “确实存在过。”仙玉宗老祖笑道,“若是我没记错,华衍宗和天蕴宗,都有这功法收录,是与不是?” “好功法啊。”其余老祖笑意不明。 荀平道:“功法虽好,你们也要有那本事来拿。更何况那功法挑人,好几万年都没有弟子能触动那功法,你以为你们可以?” 驼背毒修望着五六岁的冯姻,笑得两眼弯弯:“小女娃娃,你说得头头是道,莫非你修炼了那空间功法,是与不是?” 苏浔在袖中,暗骂那小丫头臭显摆,无事添乱,惹人觊觎。 冯姻一仰下巴,傲气道:“我就说说而已,我有我自己的修炼功法,还瞧不上那空间功法嘞。” 荀平老祖将冯姻扔回了袖袍,这小丫头规矩没学好,下次带出门前,的确应该好好教导教导,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一众渡劫境大致推测出结论,要么就是水底未知大乘境动的手,要么就是那传闻中的无迹瞬移。 无迹瞬移也真是个稀奇玩意儿,居然还有相应的修炼功法,倒真是又开一次眼界。 老牌宗门的底蕴,的确是不容小觑,不过今天无迹瞬移这事儿,也会收录到在场各自的宗门内。 “走,还是下水?” 一群白忙活的渡劫境又开始商议。 荀平选择离开,这里仙玉宗人多,又没了黑龙,再加上袖子里这几个好苗子,不适合留下。 笏尸老祖等邪修,要去水里走一遭,那海底还有一个守着杀阵的老祖,不妨去蹲守蹲守,没准儿就能守到什么。 “还是得蹲守天蕴宗和华衍宗。”有人却心思百转,传音给同伴,“龙族圣地没着落,雾灵不会无故消失,上善肯定知道雾灵下落,那华衍宗的小女娃知道却是不说。盯住他们这两小家伙,才是上上之策。” 同伴觉得甚是有理,假装离去,其实是暗中盯梢华衍宗和天蕴宗。 海底九阶杀阵运转依旧,安青篱安心在芥子空间内疗伤,这种事,不过是比谁有耐性,她等得。 传讯玉简有了响动,是沐晟传来消息。 ------题外话------ 感谢,加更,提前祝儿童节快乐! 第三百九十六章 遇齐悟 “好徒弟。”沐晟声音里明显带着欢喜,“看你魂牌裂了一条缝,有没有大事?” “师父,魂牌裂缝事儿就不小了。”安青篱笑着道,“不过有师父给的高阶疗伤丹药,多养几月便能好。” “嗯,只要你小命尚在,师父就不担心。”沐晟笑逐言开地道,“龙族圣地就不用找了,龙胆草师父也有了,师父手是真痒啊,这么个好消息憋心里难受,就分享给我好徒弟听。” “龙胆草有了?”安青篱很是诧异,什么时候的事。 “是有了!”沐晟哈哈笑道,“多亏了好徒弟你,你不是遇到个白毛狐狸,还给它牵线搭桥么。它带两株仙植做见面礼,刚好就有为师缺的那龙胆草。” 小虎子惊呼一声:“这样也可以?” 随意牵条红线,就能牵出仙植来,还是正缺的那仙植。 哪来这么凑巧之事? 小飞马默默叹道,果然是五段紫气运,无人能及,真是想啥来啥。 “师父,您这气运......”安青篱也是感叹不已,无心插柳还成了荫。 “哈哈,还不止。”沐晟继续欢喜出声,“原本那黑龙和云崖,还跟我提条件,若是寻到龙族圣地里的炼丹材料,得先给他们炼飞升丹。而且即便我不给他们炼飞升丹,黑龙也有能耐来硬抢。没想到啊,他们是出师未捷身先死。虽然昙花一现,是他们的不幸,却是为师的大幸,好徒弟,你说是与不是?” “是,师父鸿运当头,无人能挡。”安青篱对五段紫气运又有新的认知,当真是心想事成,天道开路,挡路的都是浮云。 小灵犀也好生佩服,它对五段紫气运,果然是一无所知。 沐晟对镜笑得如花般灿烂:“好徒弟,这都多亏了你啊。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宗,为师马上就要闭关,再炼一枚九品还魂丹。虽然有九阶雷翼虎在,也不用太担心丹雷劫有人抢丹,不过有你在身边,为师还是要踏实些。” 安青篱望了望那运转依旧的九阶杀阵,无奈道:“师父,徒弟难得出宗一趟,这次准备多历练一番再回去。” 沐晟略微皱了眉道:“徒弟,为师怎么听说,这次海底,还可能有个能隐匿的高阶存在?是灵犀兽?” 小灵犀啃着毒草,赶紧摇头道:“宗师,不是我。” 沐晟疑虑:“不是你,那会是谁?” 困在杀阵里的安青篱,暂时没了言语。 只听沐晟在那边叹道:“若真是有那高阶存在,又没对我发过那来世变猪的毒誓,我这还魂丹就有些不稳妥了。修真界藏龙卧虎啊,怎么又出了个厉害角色。” 安青篱思忖着道:“大概是深藏不露吧,贼喊捉贼也不一定,没准儿就是在场某位干的好事。” “徒弟说得倒是,那些老家伙手段可多着呢。”沐晟虽觉得有理,但又接着道,“不过徒弟,为了以防万一,你最好回来一趟,让齐悟老祖带你回来便是,又耽搁不了多少时辰。” 安青篱讪讪道:“师父,你鸿运当头,有人想从你手上抢东西,那可难了。而且师父,徒弟和齐悟老祖走散了,暂时不想回来。” “什么?”沐晟提高嗓门,“也就是说,你现在独身在外!” 安青篱没否认。 “孽徒,你怎么想的?”沐晟很是不悦,“拿自己小命开玩笑是不是?” 安青篱小心措辞道:“师父,徒弟每次出门都被老祖护着,安全是安全,但还是少了点刺激。徒弟要独自闯闯,闯够了再回宗门。” 沐晟大骂:“孽徒,你哪来的底气!” 安青篱赶紧道:“是师父给的底气,师父的九品还魂丹给的底气。” 沐晟哼了一声:“孽徒,九品还魂丹只能用一次。” 安青篱道:“就想任性一次,师父,徒弟会看好自己的小命。” “孽徒,怎会收了你这孽徒!” 沐晟咬牙,恨恨挂断玉简,最近万事顺心,怎么就这徒弟给他添堵。 果真是来讨债的孽徒。 孽徒安青篱也收起玉简,继续养伤。 几月后,海底乱流再次来袭,波及此处。 那枯守杀阵的渡劫老祖,不得不撤阵,空着两手离去。 小金昙借助它口中的“仙棺”,此时已经突破到四阶,往日活力又重新恢复,又开始兴致勃勃地养起了树屋前的那一池塘鱼。 仙棺内的仙元力,还留有一大半,小金昙估摸着,将那些仙元力全部吸收,突破到六阶完全没问题,突破到七阶,也是有很大可能。 它是错生在下界的神植,往上进阶,真是要费大力气。 安青篱在芥子空间内,随着这乱流而走,等乱流平息时,操控芥子空间出水上岸,再去到一个隐蔽处,贴着隐匿符,从空间内出来。 此处是一个渔村,灵气稀薄,海滩上晾晒的咸鱼却多。 与此处格格不入的安青篱,贴着隐匿符,边在这渔村走,边打量四周。 总共二十九户人家,各家房屋也差不多,石为墙,褐色海草为顶,屋子都不大,但却冬暖夏凉。 此处民风很是淳朴,老老少少虽然皮肤黝黑,但笑得却是真诚动人。 安青篱没在渔村待太久,便跟着一对赶集的夫妇,去到了附近的一个集市。 集市热闹得紧,遍地海味儿,价钱还低,一锭银子,就能买一大筐回去。 刚好安青篱身上就有碎银,便去隐蔽处变换肤色,又用碎银买了当地人的衣服,随便挑一套换在身上,就开始大摇大摆逛这集市。 不过这是世俗界的集市,也不奢望有什么灵鱼灵虾售卖。 安青篱去到一个人群聚集处,那里应该是在杂耍卖艺。 人太多,挤进去有些难,安青篱便放神识去探。 这一探可不得了。 天蕴宗的定海神针,堂堂渡劫境后期老祖,居然光着膀子,躺在两根并起来的长条凳上,当众给人表演胸口碎大石。 “造孽哟!” 小金昙唏嘘不已。 堂堂渡劫境沦落至此,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快快快!”小飞马激动道,“主人快拿留影石!” 第三百九十七章 老祖与小翠儿 小灵犀不解发问:“拿留影石做什么?” 小飞马啧啧笑道:“奇景啊,记录下来,没事儿就乐一乐。” 安青篱不动声色道:“记脑子里就好,老祖要是知道我们弄这么一出,估计......” 她已经当了不肖徒弟,再做不肖徒孙,就不那么好了。 小虎子哈哈笑道:“好丢脸的老祖。别说,老祖浑身衣服一脱,浑身肌肉好壮实来着。老祖这是怎么了,怎么沦落到这地步?” “人生无常,应该是失忆了。” 安青篱还算冷静,看老祖虽胸抗大石,但却依旧嘴角带笑,完全一副老当益壮且乐在其中的幸福模样。 所以安青篱也没即刻冲上前去,准备先观察观察再说。 “哦,原来脑子坏掉了。”小灵犀恍然大悟,霎时又止住笑意,开始同情起来。 “也不一定。”小飞马哈哈笑道,“还有可能是老祖觉得以前高高在上,日子过得太舒坦,所以特意封锁记忆,来下凡尘历练心境。” “历练心境,跟慧能佛子一样?”这么一说,几小只也觉得是种可能。 人群中间,胸口碎大石还在继续,叫好声一片。 因为碎大石那人是齐悟,所以几小只看得津津有味。 小金昙忽然问安青篱,是要在这里多转悠,还是继续回海底,去寻那龙族圣地。 被乱流带到此地的安青篱早就有打算,龙族圣地之事,她暂时就不参与。 借助芥子空间是能隐匿在海底,不过一旦暴露芥子空间,那可就是后患无穷之事。 芥子空间并不是无所不能,小灵犀机缘巧合发现过,熔炼之火凭炼器天赋也发现过,至于那冰凤的冰魄目,也有可能看到隐匿状态的芥子空间...... 修真界的确是异宝异物多,安青篱便不打算仗着芥子空间逞能。 她一个小筑基,暂时就干自己该干的事,而且宗门也传讯过来,龙族圣地之事先放一边。 如今多方势力盯着天蕴宗和华衍宗,天蕴宗和华衍宗倒选择按兵不动了。 安青篱朝台上丢过去几块铜板,扬唇道:“先把老祖的事弄清。” 那铜板带着咸腥味儿,是她特意拿碎银给换的。 表演结束的齐悟老祖,已经光着膀子起身,还乐呵呵朝台下拱手行礼,中年面容,一身腱子肉,身材当真是好极。 “好!” “好!” 台下叫好声一片,纷纷往台上扔铜板碎银,居然还有人扔咸鱼和肉饼。 “小翠儿。” 齐悟老祖弯腰捡起落在脚下的一锭银子,朝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走了过去。 安青篱和几小只的目光,也随之转了过去。 那十六七岁的姑娘,皮肤黝黑,两只眼睛水汪汪黑亮亮的,一条大辫子也是又黑又亮。 几小只又热闹讨论起来。 “小翠儿是谁?”小虎子发问。 “老祖的小情人?”小飞马答。 “不像。”小虎子不觉得。 “老祖的私生女?”小金昙猜测。 “啊,很有可能!”小虎子认同。 小灵犀摇头:“不会吧,老祖那么正经,怎么会有私生女,而且老祖一大把年纪,莫非是偷偷摸摸,找悲秋老母生的娃子?” 小金昙道:“若不是私生女,有可能是重孙女,又或者是老友的孩子?” 几小只争论不休,小灵犀睁大眼睛又问安青篱道:“青篱,你怎么觉得。” 安青篱看老祖那眼里能滴出水来的宠溺表情,忍住嘴角抽搐,不动声色道:“是小情人没错了。不过老祖现在脑子不大清楚,可能认错了人。” “呀,这是什么可歌可泣的黄昏之恋?”小飞马啧啧道,“老祖受一次伤,还换来了春天?八千来岁的老祖,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这么两个人......” 小金昙口宣佛号:“静观其变,静观其变。” 杂耍散场,那名为小翠儿的姑娘,将那些赏钱收进蓝布包袱,叫上傻愣愣的大个老祖,准备离去。 一个瘸腿拄拐杖的公子哥,又蹦哒着现了身。 这公子哥是渔民夫妇那不成器的儿子,当初扒了老祖身上的衣服去卖,换得十两白花银,换了赌债,有把余下的银子输光。 没钱的公子哥,又跑回家里去拿钱,遇到老祖被老祖拦下,气不打一处来的公子哥,狠狠踢了老祖一脚。 结果老祖纹丝不动,公子哥的腿却立刻瘸了一条。 公子哥痛得哭爹喊娘,一阵乱骂,冷静下来后,才想到老祖一身钢筋铁骨,可堪大用,于是便鼓动家里人,把老祖拉来集市卖艺赚家当。 公子哥这一身体面衣裳,便是老祖凭胸口碎大石的本事赚来的。 “老铁,好本事!”公子哥拍了老祖的肩,很是熟练的夺过小翠儿手上的蓝布包袱,拿走一大半赏钱,才又拄拐杖,笑眯眯离去。 小翠儿很是不高兴。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每次都来拿,拿了就去赌,赌输了又来拿。 爹娘就是太纵容他,从开都舍不得打骂,才纵容出那个败家子。 “哎,这小子,没法管了。”小翠儿爹娘直叹气,领着小翠儿和老祖,一起回了渔村去。 渔村里一大群人等着小翠儿一家人。 “老铁,回来啦。”一群人乐呵呵跟老祖打招呼,还有不少陌生面孔,是附近几个渔村里,特意赶来目睹老祖真容。 不得不说,老祖虽是中老年面貌,但修真者的气质在那儿,肩宽窄腰,是中老年男人中的翘楚。 人群当中还有好几个媒婆,看着老祖极为满意地点头。 小灵犀感叹道:“老祖成猴子啦。” 小虎子附和:“差不多。” 小飞马道:“这老祖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怕是乐不思蜀。” 小灵犀又道:“你说我们一路跟来,老祖发现我们了么?” “当然发现了。”小金昙道,“老祖是失忆了,修为神识都还在,怎会发现不了我们。青篱,你说是不是?” “是。”同样做渔民打扮的安青篱,梳着一条长辫垂在脑后,无声道,“老祖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他看破不说破,我们继续看好戏就是。” 第三百九十八章 承认(感谢,五更) 媒婆上了场,七嘴八舌,要给老祖说亲。 “这......这么缺男人?”小飞马不解。 安青篱道:“不是缺男人,是缺能胸口碎大石挣钱多的男人。” 老祖倒是没理这些媒人,跟小翠儿一家人进了屋去。 有个小姑娘一家都来了,说是小姑娘看光了老祖,不要老祖对小姑娘负责,但要老祖对小姑娘家的寡嫂负责。 “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小灵犀也是听得一头雾水。 傍晚时分,渔民那家不成器的赌鬼儿子又拄着拐杖现了身,身后还带着一大群人,说是要强抢民男。 “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哟。”看戏的都有些累了,想不到这小小渔村,每天故事还能这么精彩呢。 村子里的渔民也纷纷出动,凑到小翠儿家门前,指指点点起来。 这一家的儿子就不是个东西,生来就是讨债的。 “哥,你又要做什么?”小翠儿冲了出来,张开手臂,挡在老祖跟前。 瘸腿公子哥笑得暧昧:“好妹妹,胸口碎大石才能挣几个钱。我赌场认识的一大姐瞧上他了,想跟他深入了解了解。” “混帐东西啊......”小翠儿爹娘怒其不争,却也只是在一旁委屈抱怨,不敢上去动手教训。 这儿子太过混账,七岁的时候挨一场骂,居然当真拿刀砍人,而且是砍他爹他娘,还有襁褓里的妹妹小翠儿。 小翠儿怒道:“你不能这么无耻!” “这算哪门子无耻,我们家救他性命,他怎么报答都不为过!”公子哥理直气壮,也不跟小翠儿过多废话,手轻轻一挥,对身后一群壮汉吩咐道,“带走。” 一群壮汉上前,蛮横扯开渔民夫妇,围住小翠儿和齐悟。 “自己跟我们走,还是要我们亲自动手。”壮汉头头举着一根铁棒槌,凶神恶煞地出声。 这来历不明的外乡老头子,不过胸肌大了点,肱二头肌大了点,皮肤白了点,怎么就入了那富婆的眼。 若是比男人味儿,他们这些个打手,哪个都不差。 齐悟老祖左臂护住小翠儿,并没动怒,只忽然一伸右手,速度也不算太快,但已经在众人的惊呼声里,将那铁棒槌一把夺了过来。 “啊!好快!出手好快!” 惊呼声四起,一群壮汉也吃惊不小,纷纷咽着口水。 “谁要带我走?” 老祖环眼一望,忽然举起铁棒槌,猛地朝自己脑袋砸去。 居然砸的是自己脑袋。 “天呐!” 又是一阵惊呼。 然而老祖脑袋半点无恙,铁做的棒槌倒是凹进去一大片。 领头壮汉已经吓得腿软,背贴着墙,哆哆嗦嗦道:“好......好厉害的铁头功,好厉害的铁布衫金钟罩......” 人群里看戏的安青篱,只有艰难忍笑,忍得好不辛苦。 齐悟老祖似乎没注意到人群里表现反常的安青篱,只板着脸,将那铁锤轻轻抛向那瘸腿公子哥,但对于那瘸腿公子哥而言,已经是难以承受的力道。 瘸腿公子哥被铁锤砸翻在地,狼狈至极。 渔民夫妇又关切,又不敢上前。 齐悟老祖护住小翠儿,瞪向那公子哥道:“忍你也有些时日,从今天起,再靠近我和这一家子百米之内,见你一次,揍你一次。还不快滚!” 瘸腿公子哥慑于老祖气势,根本不敢违逆,连忙赶紧带爬地出了这屋子。 生怕稍微耽搁那么一下,就被这钢筋铁骨的高手,再猛砸一锤子。 那些壮汉更是被这绝世高手吓得腿软,忙不迭地跑远了去。 这高手实在太厉害了,脑袋当真比铁硬,怕是哪个武林高手隐姓埋名,实在不是他们这些小喽啰能对付的事。 渔民们纷纷拍手叫好。 小翠儿也满脸崇拜地仰头望向齐悟,睁着水汪汪的大眼,发自肺腑道:“多谢了,老铁大爷。” “哈哈哈!老祖莫不是当真信铁?”小飞马笑得在灵兽袋里打滚儿。 齐悟老祖低头望着小翠儿,关起门来,耐心道:“小翠儿,我虽然练就一身钢筋铁骨,但我应该不信铁。” “那你信什么?”渔民夫妇很是关切的询问。 安青篱没走远,就在不远处听,天色已晚,其余看热闹的村民倒是各回各家去。 齐悟老祖咳嗽一声,不自在地道:“我应该是信龚,龙共龚,千真万确。” 小翠儿脱口道:“那以后我们不叫你老铁,就叫你老龚......” “哈哈哈!”安青篱笑得抹眼泪,想不到前世的段子,还能成真。 小翠儿说完就变了脸色,渔民夫妇望向齐悟的眼神,也带了防备。 夫妇两人连忙起身,将自家女儿护在身后。 龚姓老祖一本正经道:“我也是最近才记起,我信龚,不是故意占人便宜。” 安青篱倒可以作证,齐悟老祖的确信龚,没有骗人。 小灵犀笑着问:“青篱,齐悟老祖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还是部分失忆?” 安青篱乐道:“不好说,但老祖对我们没恶意,而且还由我们看好戏。老祖果然是老祖,演技好,面皮厚得刀枪不入,大度得很呢,果真是我们小辈望尘莫及。” 屋子里,渔民夫妇忐忑出声:“老......龚,你是不是对我们女儿有......” 几小只竖起耳朵听。 齐悟坦诚道:“是有好感。不过我年纪大,我知道,如果小翠儿对我没那方面的意思,我就不打搅你们一家子。” 海风轻轻的吹,一屋子静得出奇。 几小只也屏气凝神,没想到老祖居然是玩真的,这小翠儿不过一个不起眼的凡人,皮肤还黑,怎么就勾得老祖动了心。 不理解。 相当不能理解。 “翠儿,你怎么说?”渔民夫妇问小翠儿。 这来历不明的老龚,半死不活昏死在海滩上,一昏迷就是好些天,醒来第一眼,就叫出了小翠儿的名字,当真是神秘又诡异。 莫不是这半百老头,故意装受伤,故意来接近他们家小翠儿? 弯弯月亮升上天空,海浪轻柔拍打着海滩。 几小只也在屏气凝神,等待这场诡异恋爱的结局。 然后就听“砰”地一声响。 老祖抱着好大一个蓝布包袱,被赶出了家门。 第三百九十九章 名花有主 老祖手上那蓝色包袱有些扎眼,跟老祖一身气质完全不配。 “老祖......”安青篱走上去,试图问一问老祖真实状况。 然而老祖没给安青篱这机会,落寞一挪身,默然去到了高空之上。 “老祖这是怎么了?”小灵犀不解询问。 安青篱仰头道:“或许老祖是想在月亮下面静一静。” 海风轻拂,月色笼罩大地。 没弄清老祖状况前,安青篱暂时不打算离开,万一老祖当真是半失忆状态,还得劝他早点回宗门,好好治一治脑部的病。 小飞马还躺在灵兽袋里乐,一想到老祖那胸口碎大石和无敌铁头功,就乐得合不拢嘴。 安青篱盘膝在一艘简陋的渔船之上,听浪潮,吸日月精华,内心倒是极为宁静。 朝霞壮阔,月落日升。 老祖仍在高空,半点没有下来的意思。 这里的渔民又开始了一天的辛勤劳作。 本该是一片朝气蓬勃之态,有人却长叹着气。 “哎,上月才交完租子,转眼又过了一月。”两妇人头戴竹篾编织的渔夫帽,挽着裤腿赤着脚,愁眉苦脸地往海边走。 没过一会儿,这两家的男人和半大孩子,也肩扛着大大小小的行头,情绪低落地出门往海边去。 看来这两家是准备出海打渔。 刚好安青篱所在的那简陋渔船,就是他们出海要用的那一只。 安青篱先一步探出头去,跟船主人打招呼。 “哎呀!”走在前头的妇人吓了好大一跳,拍着胸口压了惊,才尖声细气道,“小姑娘,大清早的,不好这么吓唬人的呀。你哪里的,怎么不回家啊,你家人找不着你,该怎么办呀?” “对呀,年纪轻轻,又是个姑娘家,怎么独身在外呀。”另一个妇人又道,“是家里逼婚,还是男人不要你了呀?有家就快回吧,莫要在外漂泊呀,很危险的,知不知道呀。” “二位姐姐有心了。”安青篱道,“我就是来寻我家老太爷,可惜没寻着,就暂时回不了家。” “就凭你一个小姑娘呀?”两家子人很是不信。 “就凭我呀。”安青篱跃身下渔船,当众来了个轻功水上漂,身轻如燕,灵巧无比,惊得在场众人掉了下巴。 “好俊俏的功夫!”两家男人满眼称羡,“原......原来与铁头大爷真是一家子啊。” “铁头大爷?”回想着昨日那幕,安青篱嘴角忍不住上扬。 两家渔民却以为安青篱不知铁头大爷为何人,便热心肠做起介绍。 介绍完毕,两家妇人热络道:“大妹子,那铁头大爷是你要找的老太爷么?” 安青篱点头:“是我家老太爷。” 最先收留齐悟老祖的那一家,被拽到了海边来,说是铁头大爷家里人寻来了,要接铁头大爷回家。 “大妹子,对不住。”小翠儿爹娘慌张开了口道,“那老......那你家老太爷,昨晚就离开了,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安青篱笑道:“二位不用紧张,还没多谢你们救我家老太爷,至于他的去向,我自会去查,左右就在这附近,不难找了。” 小翠儿却带着点催促道:“那姑娘你快去找吧,他脑子受伤,又记不起太多事,被坏人拐去了可就不好。” 安青篱抬了抬眉道:“看小翠儿姑娘也是当真关心我家老太爷的,那怎么还让他大晚上,独自一人离开你家呢?” 小翠儿张了嘴,有点难以启齿,便对安青篱道:“那姑娘你过来,我私下说与你听。” 安青篱抬步过去,跟小翠儿去到一个僻静处。 “周围无人。”安青篱打量一眼四周,道,“小翠儿姑娘你但说无妨。” 小翠儿捏着手指,不好意思开了口道:“姑娘,说句不中听的,你家老太爷是不是......是不是风流成性,生来浪荡?” 安青篱即刻为老祖挽尊道:“小翠儿,这误会可大了。我家老太爷可是品貌端庄,至今无妻无妾,一个媳妇儿都还没有呢。” “那就更是行为不检了。”小翠儿嫌弃道,“一大把年纪了,还仗着一身腱子肉,四处勾搭,勾搭了还不娶不纳,不负责任,可真不是好男人。” “小翠儿,这误会当真是大了。”安青篱正色道,“我家老太爷的的确确不爱美色,只醉心武艺。他怕是当真对你动了心,才会说出什么孟浪之话,惹了你误会。” 小翠儿睁着水汪汪的大眼,认真审视安青篱片刻,才道:“我不信你,你跟他是一家,你当然帮他说好话。” “哎。”安青篱无奈笑道,“小翠儿,这世上还是有铁树开花一说。你或许就是那万中无一,令老铁树开花之人。” 虽然老铁树开花,应该是另有隐情。 小翠儿赶紧摇头:“他虽然待我极好,可我却不喜欢他。再说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可不能把一个爱慕者留在我身边,伤了我喜欢的人。” “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安青篱暗叹一声。 小翠儿大方一点头。 小金昙叹了声“造孽”。 齐悟老祖神出鬼没登了场,颤声问道:“你喜欢之人是谁?” 小翠儿即刻紧张道:“你不要去伤害他。” 齐悟老祖满脸失落之色,望着眼前的小翠儿,久久不语。 小翠儿被齐悟老祖盯得心里发毛,不由自主往安青篱身后躲去。 齐悟老祖仍旧盯着小翠儿不放,眼里那份情意浓得化不开,看得安青篱都起了鸡皮疙瘩。 小翠儿却是心慌不已,往前推一把安青篱,没推动,眼睛瞪得老大,然后就转过身,一溜烟地逃开了。 “老祖。”安青篱试着唤了一声。 然而老祖却没回应她,带着一身落寞,倏然一闪身,又去了高空。 小飞马叹气道:“又不给回应,老祖他到底有没有记起我们呀,真是愁人。” 小灵犀边给疾行兔戴着小野花,边附和道:“是啊,愁人。” 小虎子一本正经道:“八千岁的失恋老头,理解一下,都理解一下。” 第四百章 看戏 老祖这次不知去到了何处,安青篱和小灵犀神识完全外放,都没发现老祖所在之地。 不过虽然没发现老祖所在之地,却发现七个穿黑衣的低阶练气修士,趾高气昂,冲渔村这边过来。 “这里灵气这么稀薄,比大楚国还差,居然还有成群的练气修士?”小灵犀有些不解。 小飞马道:“修真界混不下去,退而求其次,也没什么大不了。修真界的喽啰,世俗界里作威作福,也不是稀奇事。” 小虎子煞有其事地点头:“倒是这理。说不准哪些个修士风流,就在当地留了后代,一代传一代,就比如说,八千岁的老祖。” 安青篱望了望高空,依旧不见老祖踪影。 “极是极是。”进阶后的小金昙,又话多起来,“这里灵气稀薄,一代不如一代。后代灵根差,不能御剑,也不能远行,久而久之,眼界也窄了,不知修真界辽阔,就只知眼前这小小的一方天地。” 几小只你一句我一句,聊了几盏茶的功夫,聊得都没得聊了,那七个黑衣弟子才从另一个渔村出来,大摇大摆往这边来。 渔村里的渔民紧张恼怒,却是敢怒不敢言。 这七个黑衣弟子,哪个都是虎背熊腰,再加上皮肤又被海边太阳晒得黝黑发亮,随便往人堆里一站,就跟黑熊一般模样。 也不知这群人炼的什么高深武功,竟然把好好的人炼成了黑熊怪。 黑熊怪闯进这个小鱼村,高声叫嚷起来:“收租收租,把这个月的租子都交上来!” 有几家手头略为宽裕,便老老实实交了租子。 小翠儿一家有老祖卖艺帮忙挣钱,这次倒是顺利交上了租子。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次倒难得积极。”收租子的一群人都在打趣。 小翠儿爹娘讪讪陪笑,小翠儿却是躲在屋子里,没有现身。 先前几家交了租子,后面几家也磨磨蹭蹭,交了这租子。 这租子交得极为不愿,前几年,一伙外地人把各家门前一砸,说要收租子当保护费,不交的继续砸。 这些渔民报官,但官府都被砸了,如何又管得了旁人。 渔民们就得被迫每月交租,若是不交,被砸被打的损失还会更大。 “黑衣老爷们。”有个妇人穿着补丁衣服哀求,“这个月收租提前了两日,孩儿她爹又扭了腰,实在是没钱交租,再宽限两日行不行?” “大姐你这话说得,你求我宽限,我好难办的哟。”领头那人最壮最黑,语调却有些软绵,从怀里抽出个厚账本,粗圆的手指戳着账本,上扬着尾音道,“大姐啊,这该收多少租子,上头都有数,你莫要为难我啦!” “求求你了,求求你们了,家里钱都拿去买药治病,是真没钱了......”那妇人哭着跟这领头的下跪。 领头的往后面一退,不耐烦摆手道:“好啦好啦,不交租也行,把你女儿抵押给我们啦。” “对嘛对嘛,把你女儿抵押给我们嘛。”几个黑衣练气大笑道,“把你女儿交出来,这一年租子都给你们免啦。” 妇人哭花脸道:“几位大哥,你是把我们往死里逼啊。再宽限几日行不行,等我们出海打渔,把鱼卖了,就立马交上租子。” “哈哈哈。”几人互望一眼大笑道,“你没钱,就向那谁......向小翠儿一家借嘛。唱什么苦情戏,给自己加戏了不是。” “那......”小翠儿爹娘也是互看一眼,然后小翠儿娘就道,“那几位爷就稍等,我去给你们拿点碎银子。” 小翠儿娘哀叹着往自己屋里去,这世道,只能有苦往肚子里咽呐。 两个壮汉对视一笑,眼带荡意,紧跟着小翠儿娘跑去。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小翠儿娘大惊,愣在原地。 小翠儿爹刚要追上去问个究竟,就被另外一个壮汉扭了手臂,按倒在地,吃了满嘴的沙子。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小翠儿娘惊呼出声。 领头的摸索着下巴,嘿嘿笑道:“小翠儿十六七,也该嫁人了吧。算命的说,爷刚好需要个姨娘冲喜,就你家小翠儿吧。” “福气哟!”几个黑衣壮汉跟着起哄。 其中一个直接冲到小翠儿家门前,脚一踹,直接把房门给踹得稀烂。 小翠儿双手死死握紧一把菜刀,挡在身前。 “这是我家!”小翠儿挥刀,怒声道,“你们不准进来!” “哟,小翠儿年纪小,脾气倒倔。”领头的随意手一招,另外几人便压着小翠儿爹娘到跟前。 “放开我爹娘!”小翠儿拿刀威胁。 “哟,这把戏哥哥我也见得多了。”领头的直接一巴掌,扇在小翠儿爹脸上,扇得小翠儿爹满嘴的血,还扇掉了一颗牙。 小翠儿双手握刀,气得发抖。 领头的还气定神闲:“先把刀放下,不然就再给你爹一巴掌。” 小翠儿双目血红,望着毫无还手之力的爹娘,望着那七个体壮如牛的大汉,只得颤颤巍巍放下刀。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的小姑娘才是好姑娘,何必让两位老人家遭罪嘛。”领头的满脸是笑,往小翠儿身边走去,作势要去摸小翠儿的脸蛋。 小虎子看得义愤填膺,这群体修喽啰,完全是修真界的耻辱嘛。 安青篱没动,虽然那群败类碍了眼,但英雄救美的事,还是留给老祖来。 这是徒孙特意给老祖留的表现机会,但愿老祖能把握时机。 “你来。”上空突然传音过来。 “我来?”安青篱挑了眉,“老祖,你确定让我来?” 这么个英雄救美的机会,错过了多可惜。 “让你去,你便去。”传音继续道,“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安青篱咳嗽一声,大步往小翠儿家屋子走去,边走边传音回道:“老祖,您还记得,您是天蕴宗的齐悟老祖,对吧?” “嗯。放心,不会被邪门魔派拐去作乱。”齐悟的传音带着几分不悦,“以前沐晟骂你孽徒,我还觉得奇怪。你这不肖徒孙,老祖的好戏你也敢看。好戏看了就看了,不要说出去,解决完这黑衣派就走,以后就不要出现在这一片。” 第四百零一章 天选帮 安青篱咳嗽一声,又拍了拍墙作为提醒,然后就径直走进了屋子里。 屋子并不算大,塞进几个黑熊一般的男人,就有些显小,更何况安青篱又走了进去。 “哪里来的冒失丫头?”为首的人还算谨慎,看安青篱气定神闲,知道她并不是好惹之人。 “不用管我从何处来。”安青篱淡然道,“放开那两人,还有那女孩儿,我跟你们走便是。” “你?”为首之人更为警惕,面前这小丫头口气未免也太大了些。 “怎么,不可以?”安青篱学着师父沐晟,当众展臂缓缓转了一圈,笑道,“我也不差,是不是?” “你是不差,但我们......”另外几个黑熊男人面露垂涎,但还是颇为忐忑,这样主动上门且气定神闲的,他们不敢吃。 他们是四肢发达,但并不等于没脑子。 来者不善,他们笃定。 小翠儿一家人又感激又担忧的望了过来,他们虽然知道安青篱跟那龚大爷一样,是绝世的高手,但也怕双拳难敌四手,毕竟屋里这七个男人,个个都壮如黑熊。 为首之人摇头道:“你不行,不行,你不行。看得出来,你有本事,我们不会带你同行,自讨苦吃。” 安青篱背着手笑道:“看得出来,你很有眼力。既然知道我有本事,还不放开这家子。” 一人黑红着脸,急道:“你让我们,放我们便放!我们黑虎帮还要不要面子!” “面子是吧?”安青篱淡然一笑,略微抬脚,踩在一块破掉的门板上,脚尖稍微用力一碾,就将那木料碾成了渣子。 几个壮汉看得快瞪出眼珠子,想着若是那姑娘脚尖,轻轻在他们脚背上一碾,那滋味儿...... 壮汉脚趾一缩,相当识相,当即放开了小翠儿一家子。 “多谢小龚姑娘!”脱困的一家三口,忙不迭跑到安青篱身后去。 七个黑衣壮汉匆匆向安青篱拱手行礼,就准备溜,溜得极快,根本不做半点停留。 老祖的吩咐是,解决这个帮派,意思是要将这个帮派连根拔起,所以安青篱暂时也没追,准许他们先跑十里。 “多谢小龚姑娘,多谢小龚姑娘。”小翠儿爹娘带头感谢,其余渔民也围上来,纷纷表示感谢。 只不过感谢里难免带着忧虑,只打跑这一次,下一次难免不会变本加厉。 小翠儿也真心道:“多谢小龚姑娘。” 安青篱望着这本有可能成为老祖奶奶的小翠儿姑娘,笑道:“我家老太爷姓龚,我不是。” 小翠儿娘扶着被打肿半边脸的老伴儿,感激道:“那又该如何称呼恩人?” “我姓安。” “那多谢安姑娘了。”小翠儿爹娘很是感激,还要留安青篱海味儿。 安青篱当然推辞,毕竟还得要去料理那黑虎帮一事。 趁着说话的功夫,安青篱初步打探了这黑虎帮的来历。 据说一开始是几个外地人到此,拿着一个罗盘,让当地人将手按上去,能让罗盘发亮的,便是那些外地人口中的“天选之子”。 好些人因为能让那罗盘同时亮起五种颜色,而沾沾自喜。 而那些天选之子,不单单只是一个称号而已,还会额外得碎银,月月都能得碎银,可把当地人给激动坏了。 好些人以为找到了发财路子,成天什么也不干,只想着生儿生女。 结果儿女虽然生出来一大堆,但天选之子依旧没见踪影。 不过没关系,没等几年,那早一批的天选之子,已经开始生儿育女。 果然龙生龙凤生凤,天选之子的后代,才更容易出天选之子。 随着天选之子人数的增多,高人一等的天选帮正式成立。 但由于天选帮强取豪夺不干人事儿,帮里弟子又修炼统一的秘笈,个个黑壮如熊,所以当地百姓又给它起了不少别名。 什么天谴帮、短命帮、黑皮帮、黑虎帮、黑熊帮等等,都是天选帮的代称。 如今那天选帮的势力日益壮大,这附近七八个城池,已经完全在天选帮的掌控之下,连朝廷的官府都是形同虚,据闻官府里的官老爷,都已经换成了天选帮的人,也不知是不是真事儿。 “就凭一群小喽啰聚集而成的帮派,也配用一个’天‘字?” 小虎子倒来了暴脾气。 不管是世俗界和修真界,其实都讲究一个避讳。 比如说世俗界的皇帝姓赵,那百姓里所有原本姓赵的,就得被迫改姓,改什么姓都好,就是不能跟皇室的姓氏相冲。 修真界也一样。 就连宗门名字也大有讲究,但这讲究,也是近十万年才约定俗成的规矩。 就说“天”、“玄”、“齐”等字眼,就只能出现在一流宗门的宗门名字里,二三流宗门若是用那些字取名,就是僭越和挑衅。 当年为什么天蕴宗打压天音宗,也是因为后成立的天音宗不知好歹,坚持不将宗门名字里的“天”字抹去。 天音宗一开始也不叫天音宗,叫作巧音门,后来被一对惊才绝艳的夫妇带领着壮大,从二流宗门一跃成为一流宗门,才改名为“天音宗”。 当时天蕴宗就在巧音门边上,巧音门还要有意改名为“天音宗”,就是不服输,就是要与有嫌隙的天蕴宗相抗到底。 一个落凤城里,两家共用一个“天”字,天蕴宗怎会咽得下那口气,所以就一直打压天音宗至今。 但天音宗顽强,也确实有实力,越打压越壮大,还引入邪修,与天蕴宗分庭抗礼。 不过引入邪修祸福难料,宗门内邪反而压了正,前途不甚光明。 天音宗的事,天蕴宗高层自有决断,不需安青篱插手,不过眼前天选帮的事,却落在了安青篱头上。 “主人。”小飞马一甩额前刘海,“就凭他们身为修士,却不懂规矩,我们也能理直气壮,拆了他们宗门牌匾去!” “对,拆牌匾去!”小虎子摩拳擦掌,“就不说他们取名犯忌,就说他们这干的不是人事儿,也能把他们吊城楼上去。” 第四百零二章 老祖故事 “老祖,我这就惩奸除恶去。”离开前,安青篱特意传讯给齐悟道,“不过老祖,您记忆是部分恢复,还是完全恢复?需不需要完事以后,徒孙在这里替您守一段时日,你先回宗门,治一治伤去?” 安青篱还是尽量向好徒孙看齐。 这人世间许多都苦,那小翠儿若是没碰上老祖,可能就已经成了别人的妾室。 更何况她还有一个赌棍哥哥,说不定哪天那赌棍输急了眼,就把小翠儿给卖了出去。 齐悟道:“该记得的都记起来了,不耽误你去闯,我自会安排。” 小虎子想着弃它而去的六阶母老虎,忍不住忿忿传音道:“女人最是善变,齐悟老祖你莫要被情爱蒙了眼睛,情爱来得快去得也快,你这铁树开花的情爱不靠谱。” 齐悟沉默良久,才叹息回道:“不是铁树开花,是前缘再续,只可惜,一个记得,一个不记得了。” “咦,轮回转世?” 小飞马惊叹。 安青篱心中已有猜测,也不觉得意外,彻底失忆的老祖,猛地爱上一个十六七的小姑娘,倒也说得过去,但已经恢复大部分记忆的老祖,再沉迷于与小姑娘的情情爱爱,就很是不可思议。 小灵犀想着,若是给小翠儿用上轮回珠,那小翠儿就会记得老祖,也许两人就能欢欢喜喜的再续前缘。 “也不定。”小金昙感概,若小翠儿当真是故人转世,又记得前世与老祖情意,但这一世却又是没几十年可活的凡人,那小翠儿岂不是更痛苦。 “转世都能再相遇,还真是有缘来世再相会。”小灵犀睁着大眼睛,好奇道,“那老祖,小翠儿是您前世的......” 高空的齐悟,低头望向小翠儿一家那老旧的房屋,又神识笼罩住安青篱,终是传音道:“小翠儿她前世是我的......器灵。” “器灵?!” 几小只都是惊呼,尤其是熔炼之火,它也可以算作是器灵,不过它是直接与主人的本命法宝融合,却不是由法宝灵宝本身缓慢孕育而成。 器灵忠于主人,这并没毛病,而且本该如此,如果器灵爱上主人...... 熔炼之火想到有天爱上主人......咦,太难想了,还是不要有那么一天来临。 “怎么,可耻,接受不了?”齐悟反问。 看过不少话本的安青篱摇头道:“万物有灵,器灵也可修炼成人,没什么接受不了。” 其实在她看来,器灵与雾灵都差不多,雾灵能喜欢人,能被人喜欢,器灵同样可以喜欢人,和被人喜欢。 这着实没有什么可耻不可耻一说。 齐悟带笑传音道:“我也觉得没什么接受不了。” 几小只脑中立刻补出一场大戏,小灵犀怜悯出声道:“齐悟老祖,是不是当时很多人反对你们,所以器灵才被迫轮回,许愿来世做人,还让你在来世寻她。” 齐悟笑道:“没有那么惨烈。它本是一只上古灵宝的器灵,遗迹里被我所得,就为我所用。朝夕相伴数千年,陪我御敌同我饮酒,彼此心意相通,情谊也是心照不宣,就只差一层窗户纸。” “然后呢?”小灵犀听得入迷。 “然后嘛......”齐悟叹息一笑,轻描淡写道,“然后一次与人的交手中,寡不敌众,它舍身为我,玉碎魂散,入了轮回。” “哎呀。”小灵犀好生心痛,又连忙问道,“那老祖,小翠儿它入轮回之前,知道你喜欢它吗?你们相互表明心迹了吗?你有没有许愿,让它在来世等你?又或者,它有没有托梦,让你等来世的它?” 高空老祖眼眶湿润,却平静传音道:“失去了就失去了,什么都没说就猛然失去了,翠玉也成了齑粉,风一吹就散,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小虎子叹一声:“哎,老祖你煽情了。” 老祖笑道:“就煽情一回吧,有些事埋心里太久了,就便宜你们几个看戏的免费听了,记得守口如瓶。” 安青篱边跟着那七个黑衣弟子走,边点头回道:“一定。” 小飞马又好奇道:“那老祖,您是凭什么,就认定小翠儿是转世的它?” 齐悟嘴角带笑道:“当时头部受创,昏迷刚醒,脑子一片空白,是真的失忆了,连自己都记不得自己是谁,却在几个同龄的小姑娘里,一眼就看见了她,张口就叫出了她前世的名字。更让人惊喜的是,她居然真的也叫那个名字。与前世一样的相貌,一样的名字,很难不是她。” 小灵犀瞪大眼睛,激动道:“那当时场面一定恍如隔世动人心魄,老祖老祖,你快给我们细细描述一下当时情景,我们想听。” 老祖一想当时光着身子躺床上,被好些个小姑娘看光了去,脸一黑,就闭了嘴,再没有理会宗师徒弟和那几只妖宠的心思。 安青篱边往前走,边听得起劲儿,但老祖的声音却戛然而止,不由传音道:“老祖,你继续说,我们继续听,我们会保密的,绝对不会说出去。” 铁汉柔情的故事,听来还真是有意思,不过老祖已经闭口不言,似乎已经不好意思。 安青篱又等了一会儿,见老祖还没继续搭话,便老实闭上嘴,没有得寸进尺,不过思绪已经展开,脑中不由想象出老祖他老人家,羞红脸低头不语的羞臊模样。 铁汉脸红? 安青篱心情不错的上扬了嘴角。 但齐悟嘴角却往下一压,心里骂一句不肖徒孙,听个悲情故事还能听笑,便忽然肃色传音道:“故事就只到这里,无需通知宗门,可知?” “知。”安青篱被那传音震得全身一颤,连忙点头应下。 齐悟便再不搭理安青篱,只去望小翠儿家子。 安青篱跟着那几个黑衣壮汉继续走。 小灵犀又问了安青篱:“青篱,听老祖最后的语气,好像又有些不高兴了,是不是我们又做错了。” “哪里做错了?”小虎子完全没觉得做错,“还有,胸口碎大石那次,老祖凭什么说主人是不肖徒孙?” 第四百零三章 进分舵 小虎子很是有些纳闷:“那胸口碎大石也是我们无意中撞见的,又不是我们主动让老祖丢脸。那种情况,主人应该怎么做,才算是孝顺徒孙?” 安青篱扬唇道:“孝顺徒孙,见老祖碎大石受辱,大概会第一时间冲上前去,救下老祖;又或者即刻通知宗门,请宗门来查探情况。不过我都没有,选择了按兵不动,看戏探底。” 小飞马补了一句道:“还看得津津有味。” 小金昙哈哈笑道:“大家都看得津津有味。” 小虎子乐道:“那这样说来,主人的确不是好徒孙。不过老祖碎大石也太好笑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几小只又是一阵哄笑。 笑完之后,小灵犀又担忧开了口道:“不过老祖为了小翠儿,也太豁得出去了,但小翠儿连老祖是谁都记不得,而且小翠儿这一世,已经有心上人了。哎,老祖可要怎么办才好?” “齐悟也真是有点难。”小金昙问道,“青篱,你觉得齐悟是什么打算。” 安青篱叹息着道:“老祖连绝佳的救美机会都不要,估计已经打定主意,默默守护小翠儿这一世。” “啊,默默守护啊。”小灵犀哀叹一声,“那老祖好可怜,接下来岂不是要眼睁睁看着小翠儿投入别的男人怀抱,和别的男人结婚生子,和别的男人亲亲我我......” “揪心煎熬呐。”小虎子也故作惆怅叹息一声。 “那能怎么办?”几小只又热烈讨论到一起,“把凡人小翠儿抢过来,让凡人小翠儿爱上老祖,然后再等着凡人小翠儿,一点一点枯萎衰老在老祖怀里?” 安青篱道:“苦乐人自知,老祖自己的悲喜,他自己品。我们就先把这不干人事的天选帮修理修理。” 几小只也打起精神,表示同意。 安青篱跟着那七人,去到了天选帮的一个分舵。 虽然是分舵,但黑墙灰瓦,很是气派,门口两只狰狞的大石狮子,也极为气派。 门口还一左一右,站着两个看门的,那两人也是黑壮如熊,看起来也极为慑人。 “天选帮”三个金字招牌高悬。 小虎子看着那招牌碍眼,提议直接上去,把那招牌两脚踹烂再说。 不过安青篱习惯谋定而后动,先摸清这天选帮高阶战力情况,再定策略。 牌匾好踹,万一踹出个暗藏的金丹期,就有些麻烦。 这世俗界的分舵,不见阵法的痕迹,安青篱便贴着隐匿符,径直从大门内踏了进去。 门口两个黑熊一样的壮汉,目视前方,半点没有察觉。 安青篱背着手,踏进这分舵,站在院子中央,放神识往外探,整个分舵布局便呈现在识海里,有专门的练功房,议事大殿,还有分舵仓库,还有下人房。 下人房里几个女子还在窃窃私语,自以为小声无外人听见,不过她们的对话内容,却清清楚楚进了安青篱耳里。 这几个女子年纪不大,面容中还带着惶恐,应该是才进这分舵不久。 一个凡人女子抱怨说,这里的男人又丑又臭,一见到就害怕,好想离开这里。 又一个女子说,何止是大男人又丑又臭,就连半大小孩儿,也是一身壮硕肌肉,跟怪物一样,很是吓人。 紧接着又有人将声音压得极低,说她还亲眼看见几个长胡子的黑壮女人,不男不女的样子,差点就吓哭了。 几个年轻女子惊呼一声,眼中带泪,感叹自身不幸,被家里卖来这里当下人。 但又有人哭着安慰周围人道,比起那些被迫不男不女的怪女人,说她们只做下人,还算好运。 这边下人房里正在偷偷议论,那边练功房里,一个身材壮硕的女体修,就用拳砸趴下了一个身材同样壮硕的男人。 练功房里叫好声一片,女体修们为那获胜体修鼓掌,男体修们则忿忿难平,要再推一个男修,与那女修较量。 如果不是这天选帮鱼肉百姓,眼前练功房这一幕,看起来还是一副不错的景象。 安青篱神识继续外放,发现了一个身形正常的掌权人,练气五层修为,头上脖子上还有手上,都挂满了珍珠翡翠玉石,正兴致勃勃,在仓库里清点着财帛。 这宝库里有一株惹眼的红色珊瑚,在世俗界应该是价值连城,不过在修士眼中,也就只是个装饰。 安青篱贴着隐匿符,无声向宝库走去,一拳击出,直接击晕了一个看门弟子,又迅速一挪身形,再如法炮制,将另一个壮硕弟子一拳击晕。 两个壮硕体修,眨眼便躺在地上。 “吱呀”一声门响,安青篱推门进了宝库,一室的珠光宝气。 “谁?!” 分舵掌权人怀抱着一尊玉佛像,望着突然被推开的门,警惕出声。 然而门就那么敞开着,不见半个人影。 分舵掌权人又立马放神识去探,但门在此时却又突然阖上。 “谁在装神弄鬼!” 掌权人怒斥,正要高声唤人前来助阵,却被安青篱一腿劈下,王八一样趴在了地上。 “消停点。”安青篱淡然出了声。 “鼠辈,为何不敢现身!”满身珠翠的掌权人,倒有几分当权者的派头,被踹趴在地,还言语威胁道,“你可知道我上头有谁,竟敢这般胆大放肆!” 安青篱淡然道:“哦,你上头又谁,倒说来听听。” 掌权人狼狈趴在地上,眼珠一转,听对方话里的意思,便知道来人是个生瓜蛋子,说不准就是个好打抱不平的热血小孩子,只要搬出上头的名号,吓唬吓唬,就不足为惧。 “我上头有天佑老祖,天灵老祖,天玄老祖,你若是识相,就立刻放开本舵主。” 安青篱抬了抬眼,又问:“你那上头老祖真有那么厉害,在什么地方,都是什么修为,说来听听。” 掌权人傲然道:“三位老祖当然坐镇总坛,皆是万中无一的筑基大能,能御剑飞行,能施雨控风,我亲眼所见。你这会点歪门邪道的小辈,就莫要自取灭亡,当心几位老祖法灭了你。” 第四百零四章 自立为王 弄清楚整个天选帮大致情况,安青篱撤去隐匿符,现身出来。 是个皮肤黑亮的漂亮姑娘。 分舵掌权人带着满身珠翠,放神识去探,安青篱又突然踹他一脚,踹得狠,直接把人踹得缩成一团。 安青篱食指在半空一旋,弄出一条栩栩如生的小火龙来。 小火龙有鼻子有眼,还有红色鳞片,竟似活的一般。 分舵掌权人眼睛蓦然瞪大,好精妙的控火之术,竟比帮内至高的三位老祖还要厉害七分。 这般厉害的筑基大能,竟是如此年轻,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分舵掌权人心潮澎湃,无论身上还是心上,都已经五体投地。 安青篱食指一勾,收回火龙,漠然道:“分舵掌权人的位置让出来给我,行还是不行?” 原本的掌权人忍痛,连连出声道:“行行,女侠才是名副其实的天选之人,别说当分舵掌权人,就是去总舵担任老祖都绰绰有余。若女侠有意,区区不才,愿意为女侠引荐一二。” 说着话,这掌权人还痛苦站起身来,又弯下腰,毕恭毕敬,将分舵掌权人的令牌给双手递了出去。 若是这小女子一飞冲天,去了总舵当老祖,那他肯定也能跟着平步青云,说不定还能去总舵,把控风弄火的本事学会。 “侠女?”安青篱单手接过对方递上来的令牌,边往宝库外走,边道,“你不知道自己是修士?” 前任掌权人佝偻着腰,亦步亦趋跟在安青篱身后,忍痛卑微讨好着道:“什么修士不修士,小的只知道,按照老祖传下来的绝世神功修炼,修炼到第十二层,再借助神丹,便可一跃成为筑基大能。” “绝世神功?”安青篱已经踱步到院内,挑眉道,“你叫什么名字,修炼多少年,可知自己炼到了第几层。” “回禀掌权人。”前任掌权人隐隐带着点骄傲,毕恭毕敬拱手回道,“区区不才名汪字旺才,修炼神功已经七十二年,已经修炼到第五层。” “汪旺才?”安青篱瞥一眼这人满身珠翠,的确是旺财。 汪旺才奉承道:“掌权人叫我小汪就好,还敢问掌权人尊姓大名。” “我姓龚。” “汪旺才见过龚舵主!”院中有人已经悄悄打量过来,但汪旺才却单膝跪地,朝安青篱正正经经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洪亮道,“小的汪旺才,此生愿为龚舵主鞍前马后,孝忠到底。” 安青篱扬唇道:“你倒是见风使舵的一把好手。” 汪旺才抬起来头,满脸谄媚。 院子里的动静,已经吸引了不少人过来。 这汪旺才练气五层修为,是这分舵里武力值最高之人,也在这分舵里说一不二,平素不苟言笑高人一等,此刻却如哈巴狗一般,听话半跪在一个小女子跟前,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果然是真丈夫,能屈能伸。 “嘿,那丫头片子,你是哪里来的人!”一群暴脾气得到消息,火急火燎冲出练功房,人还没到,叫骂声就已经先到。 安青篱没有搭理的意愿,汪旺才赶紧站起身来,挨在安青篱身侧,高声呵斥道:“不得对新任龚舵主不敬!” “新任舵主?”一个暴脾气女修上前来,捏得自己手指咔咔响,不屑道,“就凭她这小身板?靠的什么后台?是不是哪个舵主的女儿?” 这女修颇有威望,巾帼不让须眉,所以入帮之后,特意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陈巾帼。 女子原名叫陈小花,本是弱质女流,如今已经壮硕不输男人。 她的志向是,打倒分舵内所有男人,包括那汪旺才,成为分舵第一人。 “混账东西!”汪旺才喝道,“眼瞎是不是?帮内的天选之人,窈窕精瘦的才有大本事,你算什么东西,还不跪下,拜见新舵主。” 陈巾帼傲然道:“我不跪,除非她能把我打趴下!” 安青篱倏然挪身过去,单手举起这三四百斤的陈巾帼,面不改色,就把人给砸到了地下。 尘土飞扬。 好一阵瞠目结舌。 这么恐怖的速度,这么大的力气,修炼的又是何等绝世武功? 简直震撼至极。 安青篱左手还背在身后,淡然把右手收了回去。 呼啦啦跪了一地。 “龚舵主在上,请受我等一拜!”声音洪亮又整齐,十足的江湖气。 安青篱扬了眉,好好一群有灵根的修士,竟被养成了世俗界的粗鄙武夫。 有点可惜。 “既然你们认我为舵主,今后就听我命令行事。”安青篱淡然出了声,下人很识趣,搬来了好大一张檀木椅,安青篱顺势坐上去,拿出主事者的气势。 众人又齐声应道:“定遵从龚舵主吩咐,不敢违逆。” “那好。”安青篱点头,开始定她的规矩。“第一,涟海分舵从今以后,皆以我为尊,不许任何人有违背,违令者重责一百大板,可听令?” “听令。”一众人答得整齐,尤其是汪旺才,仗着练气五层修为,声音更是响亮无比。 安青篱满意点头,又道:“即日起,涟海分舵脱离天选帮,自立门户,改名涟海扬善阁,可有人有异议?” 脱离天选帮? 改名扬善阁? 一群人震惊不已,好比晴天霹雳。 有人畏惧出声道:“龚舵主,您难道......你难道不是上头派来的人?” 安青篱坐在檀木椅中,淡然笑道:“我何时说过我是上头派的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不乐意的,套上绳子拉磨去,也别浪费了你们这一膀子力气。” 百来号人更是面面相觑,有的纠结,有的恼怒,这不知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是打着鸠占鹊巢的主意。 坐享其成,占据别人数年的经营和基业,好卑劣的心思! 院子风大,暗潮涌动,有反扑之意。 “你怎么说?”安青篱瞥一眼汪旺才。 汪旺才心中亦是纠结,他之所以迅速服软,不过是想攀附上安青篱,借助安青篱这阵东风,进总舵去。 但他哪里料到,这小妮子胃口如此之大,天选帮总舵都瞧不上,有心要自立门户呢。 第四百零五章 阁主大人 压力给到汪旺才。 这把押大押小很关键,是追随后起之秀的龚丫头,还是孝忠势力庞大的天选帮,可关乎他下半辈子前程命运。 “怎么,很难选?”安青篱挑眉,见这汪旺才不表态,又见跪地这群人躁动难安,便心念一动,唤出一柄法剑来。 红色法剑稳稳当当悬在半空。 众人见凭空召出一把法剑,就已经震撼无比,紧接着,又见那法剑呼啸带风,直奔大门而去。 好些人还不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听“哐当”两声响,原来是那法剑去到大门,一剑劈下,直接把大门口那“天选帮”的厚重牌匾,对半劈成了两半。 法剑快如风,又倏然回到安青篱手中。 安青篱手握着法剑,剑尖向汪旺才一指,又问:“新牌匾上题什么字合适?” 汪旺才腿发软,不明白这年纪轻轻的丫头,哪来那么强的压迫感,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所以汪旺才抹一把额头冷汗,决然道:“小的觉得,涟海扬善阁最为合适。” 安青篱满意点头,握剑随意一挥,又问其余人:“你们觉得觉得题什么字合适?” 其余人被安青篱接连两手吓得不轻,颤声道:“涟......涟海扬善阁合适。” “很好!” 安青篱心念一动,收回法剑。 院子里鸦雀无声,心跳声倒是此起彼伏。 新的牌匾很快挂了上去,开始安青篱亲自提笔。 “好字好字。”汪旺才连忙称赞,“潇洒恣意,遒劲有力。” 几个比较机灵的黑皮壮汉,也附和汪旺才,夸起了好字。 安青篱字尚可,在修真界还算不得好字,修真界字的好坏,要看是否暗藏道韵剑意,不过这一手字,在世俗界,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东西。 “呵,难怪人都喜欢被奉承。”小飞马甩了甩额前长发道,“这奉承不管真假,但听着当真有几分开心。小虎子你学着点,将来哄新媳妇儿用得着。” “马屁嘛,谁人都爱,沐晟宗师都不能免俗。”小虎子在灵兽袋里,学着九阶雷翼虎祖宗,乐呵呵道,“不过论起马屁功夫,还是小马子你最厉害,谁让你属马,多吃几斤黄豆就能有。” 小飞马哼了一声,要跟小虎子干架,小灵犀连忙劝架,却按照安青篱以往嘱咐,从嘴里吐出个木盆来,随时准备接血。 青篱自己也在炼制解毒丹破蛊丹,多留些兽血备用也是极好。 这世俗界对手太弱,没什么紧张感和期待感,所以灵兽袋里打得热闹。 新的牌匾挂在了大门口,安青篱正式成为涟海扬善阁第一任阁主。 如今这里的一切,当然就由她一人主宰。 “参见阁主!阁主大人神功盖世,震古烁今。”众人跪地,声音震天响,又按规矩,重新走一遍认主流程。 “起身。”安青篱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并没有来什么同为兄弟姐妹那套虚伪客气,更像是唯我独尊的王。 一众人规规矩矩站好,听候这来路不明的阁主吩咐。 安青篱望向汪旺才,下令道:“传讯天选帮总舵,说我接管了这片地界儿,要他们三位老祖来战。如若不来,三日之后午时,我便亲赴天选帮总舵,斩了那三人祭天。” 众人又是一阵面面相觑,这位年轻女阁主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好大的口气与火气。 汪旺才赶紧点头,立刻去了养信鸽的后院,把安青篱之前话里的意思,言简意赅写在纸条上,卷成一小卷绑在信鸽腿上。 做完这些,汪旺才又警惕一望四周,趁着安青篱不在,飞快在纸条上写下:弄火妖女鸠占鹊巢,还请老祖速来清剿。 安青篱神识留意到纸上所写,心中冷笑一声,这汪旺才到底是眼皮子太浅,但凡他能了解神识一说,也不会自作聪明,当个两面派。 不过这汪旺才虽灵根不错,少说也是个三灵根,却连基本的小法术都不会,大概所修的功法,也只有增强体魄延年益寿的效用。 不难猜,这汪旺才非嫡系,并没被精心栽培。 日头大,几百号人就陪着安青篱,冒着热汗站在大太阳底下。 海边的人常年风吹日晒,皮肤都不怎么白。 安青篱望向十几个毛发旺盛的女体修,沉声道:“你们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被安青篱打趴下的那陈巾帼,上前一步,抱着沙包大的拳头道:“禀阁主,是我等自愿如此,与他人无关。” “哦?”安青篱挑眉,“说说。” 陈巾帼恭敬道:“我等作为天选之女,被选入这府邸,有两条路可选,要么与天选之子结合,生育天选后代,要么跟男人们一样,修炼绝世神功,显赫人前。虽然代价是汗臭胡须,我等也甘之如饴。” “倒有些志向。”安青篱淡淡夸赞一句,随即道,“不过你们修炼的可不是什么绝世神功,而是我家乡一本不入流的锻体功法。” “不入流?” “不入流!” 在场人皆是大惊,还是头次听闻这种荒谬说辞。 从进入天选帮之初,天选帮就告诉他们这些人,这绝世武功是顶好的且最适合他们修炼的东西。 “是的,不入流。” 安青篱双指一并,对着庭院里一根绿藤一抬,那绿藤就好似有精怪附体一般,疾速往上生长。 紧接着安青篱双指一勾,那绿藤又飞速向安青篱而来,缠绕在安青篱手指。 一群壮硕体修,像见了鬼一样,瞪大眼望向安青篱。 汪旺才放完信鸽回来,也心跳砰砰望向这一幕。 筑基大能的法力,竟然高深莫测如斯。 安青篱手指一挥,让指上绿藤散去,才望着那些个身形粗壮的女修道:“你们本可以不用把自己折腾得如此不男不女,之前那不入流的功法就不要再炼,本阁主自会赠你们更合适的功法。” 十几名女修这才真心跪伏,忍着欢喜,洪声道:“阁主厚恩,感激不尽。” “阁主,那......那我们呢?”那些男修大着胆子,迫不及待提问。 第四百零六章 十年之饼 “阁主,那......那我们呢?”那些男修大着胆子,迫不及待提问。 安青篱望向这一大群壮如黑熊的男修,淡然道:“你们先等着,等收拾了天选帮再说,期间看你们表现,表现好就有,表现不好就将就。” “将就?” 那些男修可不愿将就,而且很是渴望那能弄火控藤的仙术,便赶忙问安青篱如何才算表现好。 安青篱道:“你们听这扬善阁的名字,难道没悟出点什么?” 在场人恍然大悟,扬善阁扬善,这么显而易见的纲要,又怎会抓不住。 看来新成立的扬善阁,确实要与天选阁较劲。 天选阁是占地盘,收刮民脂民膏供养自身,难道扬善阁还要散财,去帮助那些弱小无助? 刚好,安青篱就是这个意思,本来就是强占的不义之财,分发出去也合情合理。 “但阁主,没有那些钱财,我们这几百号人食量又大,该怎么活啊?”有人愁容满面,又斗胆进言道,“而且我们都是天选之人,生来就高人一等,由那些俗人供养,活得锦衣玉食,也是应该。” 安青篱道:“强占倒还有理了,之前的天选帮便是这么教的你们。看来你们还不知道什么是灵根、修士、以及修真界,上几个写字快的,我来说,你们来记,记好了印成册分发出去。对了,特意给天选帮其余几个分舵也送去。看看你们一个个膀大腰圆,好好一群有灵根之人,被天选帮忽悠成了什么粗壮样子。” 日头很大,安青篱开始讲,一大群人开始聚精会神的听。 这一讲就是两个时辰,讲得众人皆是大开眼界。 原来他们之所以能修炼那绝世秘笈,是因为他们生来就有灵根。 原来不同灵根,可以修炼相应的法术,而不是千篇一律,都修炼这锻体功法。 原来他们修炼的这锻体功法,对修士而言,是一种很不入流的功法。 原来除此地之外,这个叫边澜界的大陆,是如此辽阔,在遥远未知的地方,还有一片诺大的修真界。 修真界灵气充裕,最适合他们这些有灵根者居住。 但修真界也并不是太美好,跟世俗界一样,依然有争斗死亡,不过在修真界找一片荒芜之地生活,不但自身能活得更长久,后代也更有希望。 有人问安青篱:“阁主,那你来自修真界哪个地方?” 安青篱道:“修真界南方那片,那里刚经历过一场正魔大战,百废待兴,正缺人。” “那我们可以去吗?”有人眼里带着光。 安青篱道:“如果你们表现能让我满意,我可以给你们地图,但生死自负。” 有人跃跃欲试,有人打退堂鼓。 那些打退堂鼓的人里,有人又怯怯询问:“阁主,修真界的修士活得长久,最长能有多长?” 安青篱道:“现存的一位,是一位高阶女修,活了万年左右,不过她自己不肯承认。” “万年!” 惊呼声一片,他们想都不敢想。 而修炼他们这种锻体功法的,好像都不怎么长寿,大都不到百岁就死亡。 “阁主!”陈巾帼激动万分,当场跪下把头磕得哐哐响,“我想去修真界,想立刻就去,死也想去。” “阁主,我们也想去,我们也想去!”又跪下一大片,把头磕得咚咚响。 汪旺才也加入其中,还激动道:“阁主,我愿将我毕生积蓄奉上,只求阁主带领我们这些迷途之士,去修真界为你当牛做马,鞍前马后。” 众人激动附和道:“我等愿追随阁主前往修真界,做牛做马,拓土开荒。” 口号喊得震天响。 但安青篱却不为所动,淡然道:“我说过,凡事看你们表现。十年后吧,十年后若你们能让我满意,就带你们其中某些人去见识见识。” “十年?”那可是灵气充裕的修真界,有人片刻都不想等。 安青篱道:“当十年好人,换一个机会,划算。而且还特别提醒一句,这里的金银玉翠,在修真界是瓦片一样的东西,根本没人瞧得上眼。” 汪旺才想着那辛苦积攒来的一仓库金银,极受打击,然而鱼跃龙门的机会在前,他反而扬善扬得最为高调积极。 安青篱讲得口干,便挪身离了场,关起门来,设下禁制,抛出防御阵盘,进去芥子空间修炼。 她与小金昙结的是共生契约,她进阶,小金昙受益,小金昙进阶,对她的好处也是莫大。 小金昙吸收仙元力,再往上进一阶,安青篱也明显感受到自身修为,在短时间内,又涨了好些。 神植果然是神植,对契约修士的助益,简直让人惊喜。 若是小金昙再往上进阶,进阶到七阶,那安青篱修为也会随之猛涨一次,说不定就可以省去二三十年苦修,直接向金丹期发起冲击。 五十来岁的金丹期,还是双灵根修士,着实让人惊喜。 夜里,安青篱在芥子空间内专心修炼,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留了疾行兔在防御阵外示警。 至于扬善那些事具体举措,都交由修为最高的汪旺才打理。 汪旺才忙前忙后,一大堆举措,还亲自督促,当真是尽责得可以。 三日后,天选帮总舵来了人,不过却是练气八层。 改名为扬善阁的前分舵,里里外外都紧张万分。 这是新阁主与总舵的第一次正面交锋,这场交锋的输赢,直接关系到他们以后前程。 尽管阁里的人,已经亲眼见识过安青篱的本事,但出于对总舵的敬畏,以及对安青篱年纪的不信任,所以还是有那么些人,并不看好安青篱。 甚至还有那么些壮硕男修,不满安青篱只给女修新功法,不满安青篱十年后才兑现承诺,不满安青篱那一套行善的举措,不满一个小女娃子压在他们上头。 这些不满堆积,还让这些壮硕男修选择了换边站,堆笑向那总舵来人示好,还要陪着总舵来人,亲自将那作乱的妖女击杀。 “扬善阁?”总舵来人看着新牌匾碍眼,忽然纵身而起,要把那牌匾踹下。 第四百零七章 收拾 “扬善阁?”总舵来人看着新牌匾碍眼,忽然纵身而起,要把那牌匾踹下。 气焰嚣张,胸有成竹。 阁内好些人都面色激动,隐隐有所期待。 哪知他刚一纵身,一柄飞剑径直而来,直抵他眉心。 来人双目瞪圆,方知这密信中的妖女果然非同一般。 莫非也是筑基大能不成? 暗中助威之人,心一下跌倒谷底,本以为总舵来的是救星,哪知来的却是废柴。 安青篱人未现身,淡漠的声音却已传来:“你还不够格,让你们天选帮老祖来,最好三个一起,省得麻烦。” “你......你好大的口气!”来人颤声怒骂。 安青篱心念一动,那法剑往来人眉心一刺,刺出眉间一点血来。 有人惊呼。 来人也吓得肝胆俱裂,忙不迭逃远,连扬善阁的大门都没踏进。 庭院中树荫下,安青篱收回法剑,品一口灵茶,让汪旺才继续念。 汪旺才抹一把汗,继续念他连夜制定的扬善细则,已经念到了第五十三条,还有四十六条待念。 两天之后,天选帮三位老祖,才御剑高空,威风八面而来。 “神仙!神仙临凡啦!” 他们御剑来这一路,跪了一大片百姓,无不又激动又虔诚地磕头跪拜。 惊呼声远远传进扬善阁。 小虎子在灵兽袋里抱怨道:“哪门子神仙,硬是等了两天才来,都等得不耐烦。” 安青篱道:“大概是车马慢,两个城又隔得远,所以来得晚。” 传闻中的天选帮三位老祖,已经在声势浩大的簇拥声里,御剑来至扬善阁前。 “老祖!老祖!老祖!” 总舵跟来不少帮众,还有信徒。 信徒们打鸡血一样举拳呐喊。 帮众们也大都是黑壮如牛,列队整齐,声如洪钟开始叫嚣呐喊。 安青篱放神识去探,嘴角轻轻一抽。 哪门子的筑基老祖? 分明就是三个练气后期,才堪堪学会御剑的糟老头子。 练气后期自称筑基老祖,果然,不应该对这灵气稀薄之地,抱有大高的期待。 门前闹哄哄一片。 剑上一位练气老祖,两指捋须,道一声:“肃静。” 短短两字堪比圣旨,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人人目光崇敬,仰头望向半空老祖。 又一位玄衣老祖,扬着鼻孔出声道:“妖女,我三人已如约而至,何不速速现身,前来受死。” 汪旺才心惊胆战,在安青篱身边小声道:“阁主,那三位可是筑基老祖,天大的能耐。阁主你以一敌三,未必有胜算,若是不敌,不妨先服个软,留得青山在,再从修真界搬救兵来。” 安青篱摆了手,双手背在身后,踏剑出门来。 汪旺才又是一惊,原来阁主深藏不露,也会筑基老祖才会的御剑能耐。 安青篱御剑领空,就站在天远帮三人对面,还刻意比对面三人高出半截儿。 三人恼怒,哪里来的黄毛丫头,这般不知礼数? 于是对面三人御剑再升空两米,要把安青篱的气焰压下来。 安青篱筑基后期的威压一放,直接把三人压得佝偻腿软。 但底下好些人却看不清这形势,还在为另一位女神仙的出现,而畏惧惊叹。 天选帮三位练气老祖双腿都在飞剑上打颤。 不明所以的人,看见三位老祖御剑高出安青篱两米,还在激动为三位老祖助威呐喊。 “老祖,灭了这妖女,把涟海分舵收回来!” “老祖,灭了妖女!” “老祖,不要手下留情,直接法灭!” 底下追随者群情激动,三位老祖后背全是冷汗。 安青篱一脸的风轻云淡。 僵持不过二十几息时间。 其中一位练气老祖,已经站立不稳,率先从飞剑上滚落下来。 “啊!” 在场人难以置信的惊呼。 那滚落老祖无地自容,想找个地缝立刻钻进去。 安青篱淡然喝一声:“跪好。” 那老祖纠结挣扎,终是捂着脸,跪到了地面。 在场众人已经惊掉下巴,有的更是心碎如渣,那是一种信念的崩塌。 第一个老祖已经丢脸跪地,另外两个老祖也没好到哪儿去,畏惧望向一派轻松的安青篱,终于坚持不住,从飞剑上滚落,老实跪到了地面去。 三位老祖跪成排,伴随着无数人信仰的坍塌。 “老祖?” 那些黑壮如牛的男女体修,更是如此,还有人双目圆瞪,要找安青篱拼命。 可惜安青篱御剑在高空,是他们全力一跳,也够不到的位置。 若是目光能杀人,大概安青篱已被万箭穿心。 安青篱负手在身后,淡然道:“天选帮之人,一律都跪下。” “妖女,士可杀不可辱!”有人却是宁死不屈。 “嗯?”安青篱一扬袖,一道劲风径直而去,直接将三位老祖掀翻在地。 三位老祖狼狈爬起,重新跪好,赶紧吩咐众人道:“跪下,都跪下,都向新任总舵主行礼。” 有人听令,不甘跪下,有人却是暴虐道:“老祖,凭什么要跪!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妖女!难道这妖女,还能把我们这么多人通通都杀死!” 附和声还有不少。 天选帮庇佑他们这么多年,没道理将天选帮拱手让出去。 三位老祖贪生怕死,但他们不是。 “妖女,拿命来!妖女,拿命来!”那最先叫嚣之人,鼓动不少人,还血性撕裂上身衣物,要跟安青篱博命。 小金昙说这人身上因果重,安青篱带着厌恶,脚下飞剑一踢,直接结果了那人性命。 场面顿时安静。 安青篱落地,一把火将那人烧成灰烬。 闹腾声不再。 安青篱掷地有声道:“不跪的都死。” 形势比人强,乌泱泱跪了一地。 三位老祖更是吓得不轻,跪得笔直。 安青篱踱步到他们跟前,低头问道:“可知你们是修士?” 三人颤声道:“知......知情。” 安青篱又道:“既知自己是修士,又何故聚拢势力欺压凡人,在世俗界为恶。” “我们......我们......” 三人支支吾吾,一时也找不到说辞,忽然一人神色一厉,一把符箓,猛地朝安青篱扔了过去。 第四百零八章 有人等 符箓猛地袭来,安青篱也有防备,随即往后一撤,同时身上红莲骨伞现身,抖出红色光幕,护住安青篱。 不过是些一阶二阶的低阶符箓,却是那三人多年积攒。 而且伴随着低阶符箓,还有毒末。 符箓未必能杀死安青篱,但这毒末一定有大用,即便杀不死安青篱,也能让安青篱失去战斗力,任由他们宰割。 “天堂有路你不走。” 安青篱皱眉,持剑扑上前,一剑横削,凌厉剑气直接要了三人性命。 三人瞪大眼倒地,死不瞑目。 毒末扩散开,殃及周围人,周围人皆是那三人的追随者或是亲信。 离得近的当场毙命。 三人倒是心狠,用毒时根本没考虑周围人。 死的死,逃的逃。 安青篱并没有去追,只御剑高空,运起灵力,声音传得极远:“从即日起,天选帮无论总舵分舵,皆更名为扬善阁,奉我为主,听我之令,违令者磨坊里当驴。” 涟海扬善阁的人,积极跑出来一批,争相清理门前尸体。 而几个天选帮分舵,也在忙不迭改换门庭。 收刮的财物,又归还出去。 小翠儿一家收到黑壮体修归还的几两碎银,激动得相拥而泣。 半月后,那些分舵也被取缔,分舵里的弟子,有两条路可选。 一是脱离分舵,但不能为恶,否则一经发现,便被清算。 二是归顺总舵,由总舵管理。 几个城池里,分舵已经不复存在,只有一个总舵,在洛水城。 安青篱辞别齐悟老祖,领着一群大人,前往洛水城。 洛水城算得上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出才子才女,城中人的肤色,也明显白净几分。 跟着安青篱去的那批人,肤色黑得发亮,倒与当地人格格不入。 安青篱正式坐镇洛水城,又将扬善阁更名为龚府,并且定下规矩,龚府便是这洛水城的一个大家族,可以为善,但绝不为恶,且不与当地官府以及朝廷牵扯。 “家主你此举是何意?”陈巾帼出了声。 这陈巾帼灵根毅力都还不错,否则也不会成为一大群体修当中的佼佼者。 安青篱品茶道:“自立门户,做个凡人界里的高门大户,隐士家族。” 就如同大楚国安家一样,高高在上,却也不主动牵扯进皇权争夺。 然而安青篱有心让这群人避世,但有人却偏偏不如他们的意。 朝廷先礼后兵。 先是派人送来圣旨,要安青篱接旨,若她愿意带领手下归顺,则封其为扬善公主。 圣旨被留了下来,宣读圣旨之人,却连龚府大门都没踏进。 陈巾帼撕烂圣旨,忿忿难平,还怒骂朝廷那些混账东西,以为新任家主是女子就好欺。 这圣旨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就在家主收拾了那三位老祖才来。 圣旨被拦,朝廷震怒。 紧接着又派兵来绞杀,高头大马,乌泱泱一大片,军纪森严,誓要将龚府踏成平地。 而且那领头的大将,也并非凡人,是有灵根之人,不过却修行的世俗武功,因着灵根缘故,打小就耳聪目明,筋骨奇佳,是被皇帝老儿亲口称赞过的练武奇才。 值得一提的是,这大将还是皇帝老儿与民间女子所生,没入皇家族谱,不被皇室承认,也就没有皇位继承权。 这大将还偷偷让人给安青篱传话,若是安青篱有心归顺,他愿以正妻之位迎之。 不过安青篱如今皮肤黝黑,在洛水城算十足的丑女,这私生皇子杀伐果决又容貌极佳,俊男还愿娶她一个丑女为妻,看来这私生皇子谋求的可不小呢。 小金昙乐道:“青篱,当初那大楚国国师,说你有母仪天下的命格,果然还是有点本事。这不,又上来一个。” 安青篱笑道:“身为修士,母仪天下有何难,君临天下也易如反掌,但偏偏就不敢兴趣。” 私生皇子身披银色鱼鳞甲,立在骏马之上。 安青篱没出面,手指飞快,拉成残影,在房间里练习着八品丹的指诀。 陈巾帼在门外主动请缨,要与那私生皇子一战。 安青篱出声应允。 陈巾帼领着一群人,出龚府迎战。 私生皇子身后那些兵将,一见这黑黑壮壮的陈巾国,以及其她黑壮女修,就忍着不住出言不逊嘲讽。 洛水城以白瘦为美,但陈巾帼等人一样都不占。 陈巾帼自幼被家里人嫌弃女子身份,心中羞恼无比,领着一大群人,疯狂与那些兵将战成一团。 但安青篱此前也有叮嘱,身为修士,最好不要对凡人下死手,那样招惹的因果会极重。 所以由于修士这一方手下留了情,这场胜负可以预见的拼杀,倒有那么点胶着在里面。 最终朝廷兵将大败而走,伤了许多,但死的却只有几个,而且还是被自己人误伤致死。 没几日太子亲自登门,愿以太子妃位迎娶龚府家主,只可惜太子门外苦等三日,也没等来人搭理。 太子拂袖而去。 再后来,朝廷又派人潜进龚府,准备暗杀,只可惜才摸进龚府,就被人逮住,搜身折断了手脚,扔出院门去。 再后来,又是几次投毒放火。 再后来,身着龙袍的皇帝老儿,不知怎的,就被挂在了龚府大门口镇宅。 这一挂就是大半月。 在此期间,私生皇子夺位成功,派兵迎回太上皇。 至此之后,朝廷才彻底消停。 但消停或许也是缓兵之计,没准儿什么时候,就准备一击毙命。 再后来,龚府逐步走上正轨,安青篱留下修真界几本烂大街的修炼功法,离开了这里,并承诺,如果她十年之后无恙,便归来,领着他们中某些人,去往南方修真界。 安青篱离开的第一年,龚府上下想她。 安青篱离开的第二年,龚府上下更想她。 见识过筑基修士凝雨控火的手段,见识过御剑飞行的洒脱恣意,又对修真界的法术初窥门径,这些人哪里还把世俗界这点享受名利放在眼里。 时间好慢,洛水城龚府这群人,都对家主的再次归来望眼欲穿。 ------题外话------ 节日快乐,今日加更 第四百零九章 闭关结丹 两年可以发生很多事。 比如沐晟隔三差五,主动找雷劈,把扔阵盘的准头倒是练了出来。 又比如安青宓终于转醒,能出声却不能落地,体内魔气还没有完全除尽,百药长老又得尽心尽力养起族里的病秧子。 又比如安青金成功结丹,但闭关出来,却不见了媳妇儿。 还比如,林仙儿又遇见了岳弘运,据说是看上了岳弘运的忠厚老实,也不知哪里来传出来的风言风语,说华衍宗有心送林仙儿出嫁南方,以期与天蕴宗修复敌视关系。 蛛娘却是反应极大,骂那脸蛋小而精致的林仙儿,不是狐狸精,胜似狐狸精。 那林仙儿的脸,真是比狐狸精的脸还小还勾魂,被誉为修真界第一清丽美人儿。 用蛛娘几次骂那林仙儿,都说她又纯又骚气,狐狸精的骚气。 而且林仙儿已经克死了好几个夫婿和未婚夫婿,岳弘运是嫌命长,才会上赶着去与林仙儿扯上关系。 但好些男人却骂岳弘运不识好歹,林仙儿那般绝色却又勾人的清纯妖精,哪怕与她春风一度,做鬼也风流不是。 当然好些人羡慕岳弘运那天大的桃花运,就不明白那么个庄稼汉子的长相,怎么就接连招惹美女,而且还招惹到那么个极品大美女。 真是人比人得气死。 林仙儿太好看,脸小,眼睛极大却温润有神。 有女修嫉妒林仙儿,说林仙儿两只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都把脸占了一大半去。 还有人说林仙儿,鼻子以上全是眼睛。 安青篱也见过林仙儿。 那林仙儿五官比例确实有点不同寻常,像前世画册上走出来的活人,眼波一转,便能勾魂。 安青篱离开洛水城,去到了灵气充裕的修真界。 这里是东海龚家和秦家的地盘。 东海修真界这块儿,不讲宗门,只讲家族,龚秦两家是大姓。 小金昙已经成功进阶到七阶,树干又粗又壮,一身金昙叶金黄得耀目,弄得几小只都不敢长时间看它的本体,怕亮瞎自己眼睛。 小金昙很是自得,大多时候都以魂体的形式,与几小只见面攀谈。 疾行兔将窝安在了神树之下,每天吸收着那四周旺盛灵力,还期盼着树上掉昙叶下来吃。 小金昙倒是大度,直接赏了疾行兔两片新鲜昙叶。 疾行兔顺利进阶到四阶,开启灵智,已经能叫安青篱主人,并与几小只热闹议论在一起,而且天真无邪,很好衬托了小灵犀。 小金昙进阶,带动安青篱修为暴涨,安青篱寻到一处石窟,准备闭关结丹。 这石窟之下,有一处小型灵脉,灵气充裕,是秦家族地之下灵脉的分支。 秦家将这处开辟成了许多洞府,租赁出去,供人进阶或是暂住,安全性有保障,当然收费也不低。 每年每月都有许多修士,尤其是散修,来此进阶。 散修打扮的安青篱,去到这石窟门口。 石窟门口的接待修士倒是彬彬有礼,而且还是两个体面的金丹修士,并没有因为安青篱是筑基散修,而刻意摆高阶修士的架子。 “欢迎来到东海秦家石窟。这位道友需要那种程度的洞府,打算住多久?”一位金丹修士拿出一张洞府分布图,边询问安青篱,边为安青篱推荐。 安青篱望着标注详细的分布图道:“我打算进阶金丹,若是顺利进阶,稳固境界后便离开。” 一金丹修士笑道:“观道友周身灵力精纯,那可得提前恭喜道友了。道友可先付两月灵石,按照留住天数,多退少补。” 安青篱付了一百上品灵石。 看守的金丹修士,收下灵石,乐呵呵将安青篱往石窟里面领。 石窟里面很是阴凉,两侧是人工开凿的峭壁,中间有一条一米左右的通道,长着青苔,弯弯曲曲。 两侧峭壁上开辟有大大小小的洞府。 小的洞府收费低,大的洞府收费高。 当然越往里,灵气也更浓郁,收费也就更高。 安青篱走过一群练气修士的洞府聚集地,在好些人的羡慕眼光中,继续往里。 往里是筑基修士聚集的洞府,此处灵气充裕,不需要额外的聚灵阵,就能助力筑基修士往上进阶。 安青篱准备进阶金丹,所以要了这片区域里,灵力最为充裕的洞府。 这洞府大小适中,旁边还有几处洞府,洞门紧闭。 有处洞门前满是青草,把洞门遮掩了大半,也不知里面的修士,在里面闭关了几年。 “这里还算时间短的。”引路的金丹修士笑着传音道,“再往里是金丹修士的聚集地,那里面闭关十几二十年的,比比皆是。甚至有人为冲击元婴,闭关上百年也不稀奇。” 安青篱颔首,向引路的金丹修士拱手道谢。 那金丹修士回礼,纵身往上,开启峭壁上的洞府禁制,做个邀请的手势,请安青篱入内,又尽责交代几句,递出一枚传讯玉简,便离开了此地。 安青篱在洞府内巡视一周,放下厚重的石门,又设下隔绝禁制,盘膝向金丹期发起冲击。 在此之前,她已经读过不少前辈的结丹心得,对结丹的大致进展和步骤,也了解得详细。 几小只都安安静静,半点没敢让安青篱分神。 安青篱盘膝入定,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脐下三寸处的丹田内,一粒小小金丹正在逐渐形成。 起初只有小小一点,肉眼难见,而后那小小一点,又变得芝麻粒大小,再变得绿豆大小,又逐渐变成小拇指大小,最后又变成铜钱大小。 小金昙在安青篱神府内感叹,它家青篱那金丹,真是又大又圆,比同阶修士的金丹,要大上一倍左右。 金丹在安青篱丹田内悬浮凝转,代表火属性的红色,与代表木属性的青色,两种颜色不断融合杂糅。 青色居多。 安青篱的木灵根,经由小金昙的提升,纯度值已经到了九。 火灵根值没有多大变化,依旧为七。 但木灵根值为九的双灵根,已经是万分难得,无论是修为提升速度,还是修炼回春诀的速度,都远胜从前。 第四百一十章 金丹成 金丹在丹田内越发凝实,安青篱双目紧闭,识海之内却开始出现白茫茫一片幻境。 空无一人的幻境里,忽然传来飘渺之音。 是女子的声音。 “汝错了。” 安青篱盘膝在地,顺应本心道:“我没错。” “你没错?” 那女子声音似乎并不认同,一张张曾经死在安青篱剑下的脸,开始浮现在白雾之中,其中还有几张凡人面孔。 安青篱并未有太大波动,只道:“我杀该杀之人,并无愧疚。” 那女子声音又继续道:“他们即便有罪,却不该由你来定生死。” 安青篱坚定道:“杀一作恶者,救余下无辜之人,又有何不可。” 那女子声音又继续道:“他们作恶该杀,那这些人又如何,他们并非全都该死,却全部因你而死,难道你没有错?” 女子话音一落,白雾里又陡然出现几十具中毒尸体。 那是被天选帮三位老祖毒杀牵连之人。 安青篱依旧面不改色:“什么叫因我而死?为何要把责任归咎于我?不是我让他们出现在扬善阁门口,也不是我用毒杀人,他们的死,要算也该算在天选帮三人身上,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你竟是无半分愧疚?”女子声音逼问得急。 安青篱依旧平静道:“无愧,我非佛修。且因果循环,我也只是其中一环,我并未动杀人之念,也并未动手杀人,何愧之有。” 话音落下,白雾之中,那些中毒身躯一一消散。 安青篱双目依然紧闭。 丹田内的金丹,灵气愈发充盈。 女子声音再度叩问:“你修行何道,有情,还是无情?” 安青篱终于皱了眉,沉吟着道:“何为有情,何为无情?我不修至情至爱之道,也不修断情绝爱之道,情来时欢喜,情去时亦不烦忧。” “那你修什么的道?”女子追问。 安青篱朗声道:“我的道,顺应我本心。” 女子似乎带着哂笑:“你的道,看似坦荡随性,却与大多数修士相同,不敢背负,也不敢舍弃,过于中庸,未必走得长久。” 安青篱坚定道:“我的道便是如此,不介意与大多数人相同。” 女子继续哂笑:“那你取巧的中庸之道,很难走得长久。” 安青篱愈发坚定出声:“我心性如此,道便如此。是我的心性,定我未来之道,而不是为了未来之道,刻意违逆本心。道心便是如此,顺应本心,无所更改。” “再无更改?”女子又问。 安青篱语气笃定:“再无更改。” 识海中白雾骤然而散,一片清明。 丹田内金丹最终成形,流光溢彩。 洞内灵气开始躁动,天地灵气蜂拥而至。 安青篱唇角微微上扬。 小金昙松口气,原本以为青篱这金丹问心劫里,会出现上善身影,哪知从头到尾都没出现。 看来青篱是真的没有将上善放在心间,上善在青篱心中分量,还比上那几个作孽的凡人。 可喜可贺,小金昙很是不愿它家青篱,过早碰那些情情爱爱。 小飞马就很是遗憾,都碰了嘴皮子的两个人,居然完全把那一幕翻了篇。 上善都搅动不了主人的心,看来它家主人啊,多半是得在无情道上越走越远。 安青篱撤去洞府禁制,磅礴灵气骤然而来。 洞外黑云汇聚,九道金丹雷劫正在酝酿之中。 安青篱闪身出洞府,盘膝在高空,疯狂的天地灵气,依然源源不断往她体内涌入。 底下好些人,羡慕吃惊的抬头仰望。 “好磅礴的灵气涌动!”有人惊叹不已,“这是筑基区域能出现的动静?” 有人随即惊叹附和:“这到底是进阶金丹,还是进阶元婴?我这么觉得,这道友披着筑基的皮,再向元婴冲击。” “不得了不得了,这位道友不得了。”有老修士捋着白胡须,连声感慨,“老夫在这片待了几十年,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大阵仗的结丹阵势。空中那道友,莫非是体质非凡而不自知,前途不可限量,当真是不可限量!” 天地灵气盘旋成巨大灰黑色漩涡,悬在安青篱头顶。 金丹雷劫蓄势待发,终于第一道天雷从天而降。 安青篱全然不避,硬抗了这道天雷。 因果重的修士,畏惧雷劫,而因果不重的,却将那天雷当作绝佳的锻体恩赐。 当然不注重锻体的修士,也对这雷劫避之不及。 一条条细碎的雷电,如同一条条电蛇一般,在安青篱周身流窜,安青篱便借助这些雷电,从容锻炼自己体魄。 又有人出了声:“咦,这道友好生嚣张,竟然硬抗金丹雷劫!” “哈哈。”有人笑道,“该不是穷的吧,付了租赁洞府的费用,就没钱置办挡雷的阵盘法衣。” 有人酸溜溜的说是。 然而安青篱贴身穿着灵宝等阶的法衣,只不过安青篱动用心念,暂时封住了那法衣的效力。 没过多久,又是一道惊雷劈下。 惊呼声里,安青篱又硬抗了一记。 然后又是一道惊雷。 安青篱被这雷劈得猛地往下一沉,外露的肌肤一片焦黑,却咬牙硬撑,引雷电入体,继续淬炼丹田内的金丹。 金丹在雷电淬炼之下,愈发凝实,由内至外闪耀光辉。 看守石窟的金丹修士被吸引过来,也佩服之至,这么个厉害角色,倒不知是哪个名门大派的弟子。 若非出自名门大派,而只是无根散修,如此非凡资质,倒肯定会被秦家重金招揽过去。 再一道惊雷劈下。 安青篱外露肌肤焦黑得不成样子,发肤之痛苦不堪言,然而内心不屈之志却愈发高涨。 终于迎来最后一道雷劫。 这道雷劫过后,金丹彻底凝成,她正式迈入金丹境界。 那是一个崭新境界。 神识更广,寿元骤增,御风而行。 安青篱稳稳盘膝盘空,傲然迎接。 那些比安青篱先来,却久久不能结丹,或是结丹屡次失败之人,又羡慕又崇敬望向高空之人。 有人望向硬抗九道金丹雷劫的安青篱,忽然鼓掌喝彩道:“好硬的汉子!” 第四百一十一章 秦家遗珠 硬抗完九道金丹雷劫,焦黑无比的安青篱,再次回到洞府。 洞府再度关闭。 愈发广阔的芥子空间内,冰凤恣意翱翔,清呖声里透着欢愉。 安青篱盘膝,运转回春诀,主动修复体表的伤势。 《万物回春诀》不愧是天阶功法,若不是雷劫之时,它在体内自行运转,安青篱也没把握凭一己之力抗下雷劫。 焦黑的躯体逐渐被修复,恢复成原本的莹润如玉。 小飞马在灵兽袋里道:“主人容貌又上了一个高度,可以单凭姿色,冲一冲天蕴宗美女榜榜一。榜一和榜一,才更配一些。” 小金昙摇头道:“不需要榜一,第三就很好,又不是沐晟,没必要争那些虚名。” 疾行兔参与讨论,积极发言道:“主人最美丽。” 小虎子有不同意见,开口道:“主人美则美矣,但少些女人味儿,比那陆仙儿差些。” 那陆仙儿身上随意一件小首饰,都透着精巧和精致,随意一眨眼便是风情。 “青篱最好看。”灵犀兽站疾行兔这边,“青篱身上,才是最正统的飘然若仙。那陆仙儿,名字中带仙字,却是假仙,只是外表清纯,内心嘛,嗯......” 小虎子道:“我们只论容貌,不论品行。” 小飞马道:“那陆仙儿容貌也不怎么样,眼睛那么大,大得有些吓人。” 冰凤心中有些发闷。 眼睛? 最好别和它提眼睛。 安青篱在石窟内住满两月,才变换为来时容貌,准备离开此处。 那些原本唤她为道友的筑基修士,此时都客气唤她一声前辈。 秦家一位元婴长老,已经候在石窟出入口,向安青篱透露招揽之意。 安青篱笑着拒绝,说自己并非散修,恰好游历到此,又信任秦家石窟口碑,才选择此地结丹。 话说到这份儿上,秦家长老也只好打消念头。 安青篱向几人拱了手,脚轻轻一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此处。 “长老。”看守之人问了秦家那位元婴,“依您所见,那位道友不卑不亢,进退得宜,是出自哪方大势力?” 秦家那位元婴道:“左右不是我们东海修士,修真界目前也没查到这号人物,估计是背靠黑市。” “黑市?”看守的两位金丹点头,“那黑市神神秘秘,倒是极有可能出这号人物。” 安青篱化作流光,俯瞰山河小半个时辰,终于痛快落地,去到了东海一处修真城池。 这城池是秦家所在之地,一个家族就相当于一个一流大宗门,分外繁华热闹。 陆仙儿那些个进献给黑龙的美人,便是被蛟蛇王,赠与了秦家的一位渡劫老祖。 蛟蛇王吞噬黑龙龙珠,已经成功进阶到大乘境。 妖族一下多了两个大乘境,一个是陆地丛林之王,一个是水域之王,反观人族,却显得势弱。 秦家人擅书画,有家传功法,且以书画入道。 传闻中,秦家人从老祖宗留下的书画里,领悟各自的道。 一画藏千百道。 修剑的从中悟剑意,困于瓶颈的,从画中悟突破契机。 而且安青篱还从宗门收录里读到,万年前还有个悟性超凡的秦家弟子,从画中悟道,直接从金丹期突破到化神境。 还有一点称奇的是,那悟性超凡的秦家弟子,还是个天真了几百年的大傻个子。 大概在修真界,傻一点的比较容易出奇迹。 安青篱去城池里最大的酒楼享用美食,先后遇到了秦玉和秦舞月。 秦玉是土灵体,还是秦家嫡系,本该被秦家全力培养,可惜幼时被一道美食折服,被他的食修师父拐去,后又在天蕴宗的灵膳楼掌勺进阶。 不过灵膳楼被魔族作乱之后,秦玉又被秦家接回,几番顽强争取之下,才又进来的这食肆。 安青篱吃出了秦玉的手艺,但也没去与秦玉相见,她与秦玉也不过是泛泛之交而已。 吃罢离席,安青篱又碰见了大堂进食的秦舞月。 秦舞月也是秦家人,但秦家那么大,几十万的秦家人,灵根不好的秦舞月,只是其中很不起眼的一位。 秦家倒不限制那些杂灵根弟子的前途。 而秦舞月爹早死,娘带着她改嫁,但她却不被新家接纳,冬洗棉衣,夏扇灶火,她那不死树神木,便是在柴房拾得。 察觉到那神木不凡,又不想那神木被家里恶人所得,她便请求一个老仆,带她去了南方天蕴宗,远远的逃离那魔窟。 即便是在天蕴宗做打杂的外门弟子,也强过在后爹家中,被那些善妒的姐妹折辱打骂。 秦舞月脸蛋好看,灵根又差,又是妾室带来的拖油瓶,性格还死倔要强不服软,那些姐妹倒是折辱得心安理得。 本来像秦舞月这种灵根差,又没倚仗之人,执意留在灵气浓郁的秦城,便是为奴为婢的贱命。 不过如今嘛,风水轮流转。 秦舞月在天蕴宗成功进阶筑基,顺利进入内门,又靠几幅图,显露过人的书画天赋,便得了秦家重视。 秦舞月如今还是天蕴宗弟子,但秦家也给了她秦家的修炼功法,还准许她进秦家族地,并允诺,若秦舞月成功进阶元婴,便给她秦家嫡系身份。 秦舞月翻身,后爹一家倒上赶着巴结起来,还出动了秦舞月的娘。 秦舞月的娘在后爹一家过得并不好,偷摸着给秦舞月讲,不必理会那家人,就看着他们担忧折腾。 安青篱变换了容貌,也没去跟秦舞月打招呼,还没走出大堂,便听到有人起头,开始议论岳弘运和陆仙儿。 岳弘运? 陆仙儿? 两个少见的四段紫居然扯上了关系。 安青篱挑挑眉,对这一对四段紫还是有那么点兴趣,便重新坐下,要了壶灵茶,继续听这大堂里的议论。 陆仙儿可是整个修真界的名人,拜她所赐,筑基期的岳弘运也跟着出了名。 “嘿嘿,这对男女是怎么凑到的一起?”有人精神抖擞的发问,好些人立刻竖起耳朵听。 事关陆仙儿,嘈杂的食肆都开始变得安静。 第四百一十二章 陆仙儿 陆仙儿本来也就在中原修真界名气大,然而被秦家渡劫老祖带回秦家,那出挑颜值,以及随意一眼的风情,即刻就成了东海修真界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说,那陆仙儿随便看男人一眼,就能让男人立刻酥掉半截身子。 说来也是华衍宗大不如从前。 从前的华衍宗地位超然,又有炼丹炼器宗师,两个秦家也不能与其抗衡,也不愿跟其抗衡,所以即便是秦家得了陆仙儿,也会毕恭毕敬将陆仙儿归还华衍宗。 然而华衍宗已经不复从前。 所以陆仙儿等人,在秦家逗留了好些日子。 如此陆仙儿等美人,才在东海声名鹊起。 而且秦家自家人,还为争美人儿,弄出了你死我活之事。 小金昙说,女修过于美貌,并不是好事,还让安青篱尽量低调些。 小飞马却不认同,美貌天生,露出来大大给人瞧,悦人悦己,更何况主人背后还有宗师。 小金昙道,宗师一心往天上飞,能保青篱到几时。 小飞马又道,反正宗师一飞,主人就得显露真实炼丹水平,延续天蕴宗兴旺,早一点晚一点显露真实容貌,有什么所谓。 它就是看不惯,明珠蒙尘,而且还让那陆仙儿艳压群芳,独占鳌头。 几小只又热热闹闹争论到一起,不过出门独行在外,还大大方方露颜值,简直就是愚不可及,奔着陆仙儿等人的后尘而去。 不必低估人的色心,这修真界色胆包天的事,可有不少呢。 当初合欢宗动上善,可不就是色胆包天做出来的蠢事。 食肆里,众人兴致勃勃议论着陆仙儿和岳弘运。 有人举指发誓,带着点自豪道:“我说的话千真万确,那天陆仙儿挽着一个男人手臂,与岳弘运就在这家食肆偶遇,我可就在场呢。那陆仙儿是何等天仙人物,为什么在场那么多男人不看,她就偏偏看了岳弘运,而且还不止看了一眼,还看了两眼呢,最后下楼时,还扭回头,对着岳弘运笑呢。如果这样陆仙儿还不是对岳弘运有意思,我吞了这盘子。” 阵阵惊呼感叹之声,男人们都带着莫名兴奋,活像被陆仙儿瞧上的是他们。 有女修倒是忿忿出声:“陆仙儿那狐媚子,不过是我们秦家的......主动对男人笑有什么稀奇,她那水性扬花的性子,一天对男人笑八百回都不算事儿。” 有人却高声反对:“但陆仙儿可是接连对岳弘运看了三眼呢,三眼呢,还不足以说明事情。” “那岳弘运那小子是什么表情?”有人激动追问,“是不是脸红心跳,酥了半截身子,腿软得跟面条一样,连路都不会走了。” 举指发誓那人笑道:“那小子是自惭形秽,全程低着头,飞速往楼上包厢钻呢。” “害羞啦!害羞啦!”哄笑声一片,“陆仙儿那双眼睛,哪个男人能顶得住三眼呢。陆仙儿,啧......” 好些男人嘴里只念着那名字,都觉得销魂。 当场一个筑基女修,甩了一巴掌在对面练气男修脸上,嫌恶骂道:“擦擦你的口水,也不打盆海水,照照你这鲶鱼样儿。陆仙儿生来的寡妇命,她敢来,你敢要?” “呵,莫要张口闭口的寡妇命,出言如此刻薄尖酸,道友你又是什么模样。”有筑基男修正气回怼,“就随便看了几眼,你们就对陆仙子传出这么多诋毁之言。陆仙子何其无辜,她长得好,不是她的错,那些男人为她争风吃醋,她接连失去未婚夫婿,她心中又何尝不苦,还平白背了骂名,被你们诋毁。” “我们诋毁?”女修们倒是群情激动,“她什么性子?立身不正,勾三搭四!把秦家嫡系公子,都玩弄于鼓掌。” 秦家两个前途不错的金丹嫡系,为得陆仙儿欢心,弄得一死一伤。 其实也算不到陆仙儿头上。 两个金丹被陆仙儿挠动了心,却连陆仙儿的手都没摸着,只见缝插针的,向陆仙儿献殷勤。 这殷勤一连献了好几个月,终于得了陆仙儿些许青睐。 一天夜里,陆仙儿终于同意其中一人,房中夜谈。 可惜另外一人却嫉妒得发狂。 本来那两个金丹嫡系打小一起长大,相处得非常不错,只不过一个生性风流,一个洁身自好。 洁身自好那个,自认对陆仙儿是真爱,且完全不计较陆仙儿过往,真心实意将陆仙儿视为往后伴侣。 刚好,风流成性那个,也自认遇到了此生挚爱,要为陆仙儿放弃花丛,从今以后只拥陆仙儿一人在怀。 于是两个嫡系就为了真爱,各显神通,还做了约定,要各凭本事抱得美人归。 然而那风流成性的,终是懂得讨女人欢心,成功打动了在秦家孤苦无依的陆仙儿,先进了陆仙儿闺房。 但洁身自好的那位,却嫉妒难安,不愿陆仙儿被那浪荡子欺骗,便怒气冲冲闯了陆仙儿闺房。 好事激烈进行中,却被突然打断,浪荡子当然怒火中烧,胡乱穿好衣服,就与洁身自好那位发狂扭打在一起。 不想闹出大动静,也不愿毁了陆仙儿小院,两人便没用法术,封了灵力,如凡人那般拳打脚踹在一起。 打斗之中,洁身自好那位,猛然瞥见那浪荡子肩膀上的唇印,嫉妒得瞬间眼红,霎时冲破了被封的灵力,五指成爪,要把那有唇印的臂膀拧下来。 然而风流成性那位,被地上那些碎石破瓷略微一绊,咽喉刚好凑了过来,正好凑在了手爪之上。 两人那么快的出手速度,结果可想而知。 两个有前途的金丹嫡系出事,秦家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不过家丑不可外扬,外面的人只知道嫡系争风吃醋死了人,却不知详情。 秦家那些夫人,尤其是两个金丹的生母,哭着喊着,让陆仙儿这祸害偿命。 但秦家那些男人可是舍不得,况且华衍宗也只说留陆仙儿等人在秦家暂住五年,五年后要接陆仙儿等人全须全影的回去。 陆仙儿也在众人跟前一脸遗憾之色,她也没料到会是如此情形,院子里的丫鬟,皆可以作证,证明她的清白无辜。 两个金丹嫡系发狠争斗时,陆仙儿独自留在房中,拎着酒倚窗惆怅赏月,正陷入自己愁绪自怨自怜呢,实在没料到会出了人命。 第四百一十三章 热闹大堂 整个食肆都在议论纷纷。 真是人红是非多,听到后来,安青篱还听见有个男人说,他昨天在海边,看到一个捡贝壳的小孩子,蚕豆脸,长得跟岳弘运一模一样,怕不是岳弘运和陆仙儿私底下生的孩子。 流言蜚语就是这么传出来的,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岳弘运与陆仙儿大被同眠,还有了孩子。 安青篱在食肆里喝着茶,目光随意往议论处打量,还发现了好几个熟人。 除了被接回秦家的秦舞月,还有隋震和蒙迅,修真界还真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这两人来这秦城,是因为收到不确切的消息,说是疑似邬星云的筑基女修,不久前出现在这秦城。 一年多前,安青金从洞府闭关出来,不见了媳妇儿,又怒又急,终是舍下脸面,请宗门游历在外的同门,顺便帮忙寻一寻。 那邬星云是留书主动出走,说她自己心中有结未解开,想独自出去闯一闯,与安青金有缘再聚。 但就以邬星云那点修为,又是女修,这叫安青金如何能放心得下。 安青金没等境界稳固,也离宗开始寻邬星云。 至于这秦城疑似邬星云的筑基女修,也只是疑似,除了嘴角那颗痣与邬星云相似,其余的都跟邬星云没什么关系。 当一个人有心要躲,也确实难寻,你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藏在灵气稀薄的世俗界里。 变换容貌的安青篱,此刻是个三百多岁的金丹初期老头,手里端着茶盏,不着痕迹打量着整个大堂的食客。 没有用神识打量。 人群聚集处,用神识擅自打量周围人是大忌,除非是你神识远远超过周围人,才没有顾忌。 安青篱边听着议论声边打量,又瞥见了好些中原修真界的修士。 不同地界儿的修士,外貌举止还是有那么些区别。 安青篱发现了苏浔,这苏浔应该是为了他姐姐苏滢,而留在的此地。 除了苏浔,还有其貌不扬的顾耀庭,以及桃花运匮乏的吴闾。 这三人,都在华衍宗荀平老祖的袖中待过。 倒是不见冯姻。 冯姻被留在华衍宗内,特意被荀平教导为人处事的城府和规矩。 除了苏浔三人,居然还有元婴境的修士。 元婴修士刻意隐匿修为,屈尊坐落在这嘈杂的大堂里。 因为陆仙儿喜欢这里大厨的手艺,时常来光顾,所以这食肆生意格外的火爆,就连大堂也经常是人满为患。 “你说陆仙子今天会不会来?”有人心不在焉品着美食,一副望眼欲穿之态。 “谁知道呢。”邻桌哈哈笑道,“运气,碰运气,大家都是在碰运气。” 好些志同道合的男修,举杯敬了彼此。 有人可是连续二三十天都等在这食肆里。 安青篱没看到岳弘运。 岳弘运发过独身五百年的毒誓,若陆仙儿当真对岳弘运有想法,那岳弘运远远避开才是明智之举。 有传言说,这世间就没有陆仙儿拿不下的男人。 还有传言说,有人向陆仙儿诚心请教,请教陆仙儿是靠什么手段,拿下的那些优秀男人。 结果陆仙儿笑答,拿下男人不需要任何手段,她的长相,本身就是最好的手段。 这陆仙儿长相手腕的确出类拔萃,当初那么多绝色女修侍奉黑龙,就她一人独放光辉。 安青篱听到蒙迅提及她的名字,便放下茶盏,留意了隋震和蒙迅那桌动静。 “哥。”蒙迅带着捉狭的神色问隋震,“那陆仙儿和你心中那位,谁漂亮三分。” 隋震不做迟疑道:“心中那位。” 安青篱翘起一根小拇指,捻了下颚短须,小虎子倒是万分欣慰。 蒙迅又道:“你只见过陆仙儿的画像,可还没见过陆仙儿本人,不要这么快下结论。” 隋震道:“看人看心,陆仙儿这人怪异得紧,不予评论。” 这边说着话,又有一男一女走进这间食肆,俊男靓女,霎时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男的下巴上有道沟,头发也十分浓密,是不苟言笑的季廉灏,如今还停留在筑基期。 女的娇俏可人,姿容明艳,是出门游历的季明珠。 “季明珠怎么来了?”几小只发出疑问。 安青篱不动声色道:“怕是担心岳弘运遭了那陆仙儿的道,特意来会一会潜在的情敌。” “那么丑的岳弘运,都有人抢着惦记。”小飞马啧啧道,“主人,再看看你。你就是拒绝得太狠,有桃花也不敢主动向你靠近。” 安青篱扬唇道:“清清静静,是件好事。” 季廉灏与季明珠结伴走进食肆,包厢客满,大堂又挤,这两人这个点进来,已经很难找到位置。 季家两人看见了熟人,要去隋震蒙迅那桌,挤上一挤。 隋震没反对,但蒙迅因着叶芷兰的缘故,没给好脸色。 所以季明珠撇了撇嘴,又往秦舞月那桌而去,秦舞月倒是没拒绝。 季明珠与秦舞月挤在一处,季廉灏却跟一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不打算跟容貌极佳的秦舞月共席。 “什么毛病?”季明珠带了点嫌弃。 “不用你管。”季廉灏依旧不动如山。 大堂内的目光,又聚焦到这对俊男靓女身上。 季明珠有点看不过去,起身去到邻桌几个男修旁边,笑着问,可不可以在这桌添一个位置。 几个男修被季明珠明艳的笑容打动,忙不迭的挪身腾位置。 季明珠笑着道谢,又朝季廉灏招了招手,季廉灏这才不大甘愿的走了过去。 几个男修见坐过来的是季廉灏,当场就变了脸色。 季明珠笑吟吟道谢,朝季廉灏踹了一脚解气,这才又笑吟吟回去秦舞月那桌,与秦舞月坐在一起。 安青篱不动声色欣赏完整个过程。 小飞马啧啧道:“这季明珠还真是好本事。” 小虎子道:“人好看,脸皮又厚,的确是好本事。” 蒙迅也在跟隋震神识传音:“哥,我听说姑妈有意撮合你跟那季家小嫡女,是真还是假?” 隋震传音回道:“是有这回事。但不知道他们哪只眼睛,看到我对季明珠有意思。” 第四百一十四章 安师叔 几个人相互递了眼色,到了秦舞月那桌,男女都有。 “舞月妹妹,这位是?”秦家一位公子,瞧上了容貌娇俏的季明珠。 季明珠曾是千符峰第一美人儿,当然吹捧的成分偏多,季明珠的制符天赋和家世起了大作用。 秦舞月淡淡道:“这位师妹是落凤城季家,季筱月季师妹。” 季筱月是按照族里辈分起的名字,不过季明珠这名字倒是更常用,也更能彰显季明珠的受宠程度。 “原来是季家师妹,幸会幸会。”那公子彬彬有礼向季明珠一拱手。 “幸会幸会。”季明珠拱手还礼,又伸手往季廉灏那处一指,笑着道,“那是我家里人,如果你对我有意思,得先问过他同不同意。” 身为曾经的纨绔翘楚,季廉灏侧过脸来看那秦家公子,一看那秦家公子,就知道对方心里那几根花花肠子。 那秦家公子腰间缀三块美玉,举止看似彬彬有礼,实则轻浮浪荡,是披着斯文皮的纨绔子。 季明珠撑着脸巧笑道:“廉灏叔,你同意么?” 季廉灏冷着下巴有沟的棺材脸:“不同意。身份不够格,就不要往上凑,自讨没趣。” “怎么说的话呢?”大堂里可坐了不少秦家人,秦家是个超级大家族,那季家人说秦家人“身份不够格”,是个什么意思? 侮辱的意思? 好几个秦家小辈都变了脸色。 落凤城季家有什么了不起,总共才三个渡劫境,但东海秦家,可有十几个渡劫境。 在秦家地盘,说秦家人身份不够格,那下巴带沟的男人,哪里来的胆气。 安青篱望向不苟言笑的季廉灏,那小黑屋的惩罚,可是让季廉灏性情大变。 现在的季廉灏,很像是根木头桩子。 秦家小辈家族荣誉感倒是很强,纷纷声援那秦家纨绔公子哥,呛声季廉灏道:“你怎么说的话,好好捋一捋。落凤城季家,也配跟我们东海秦家比?” 季廉灏板着脸道:“落凤城季家比不得,那天蕴宗季家,比不比得?” 大堂秦家小辈倒是面面相觑,天蕴宗季家有炼丹宗师,有大乘境,的确了不起。 “啧啧。”小飞马在灵兽袋里叹,“这就是大家族多年沉淀的傲气,与人呛声都有底气。安家才二流家族,安家人出门在外,可没有季家人这股子傲气。” “说得也是。”小虎子道,“什么时候,安家人在外也能这么神气?” 疾行兔耷拉着两只长耳朵道:“等主人成为九品炼丹师,不就行了。” 安青篱笑道:“只靠我一人,安家那傲气更像是暴发户的土气,还是得学着季家,数十代人幸苦经营,将根牢牢扎在宗门里。” 小飞马叹道:“那可有得等了,得等到安家出渡劫境,坐上一流家族的位置,几千年后的事情。而且嘛,渡劫境又不是说说就能有,还不一定能成事儿。” 安青篱捋着胡须,又要了一壶小酒,慢条斯理的品。 秦家有人不敢对季家两人呛声,又调转矛头,呛声起了秦舞月。 有人就是如此,活了一把年纪,依旧改不掉嫉妒嘴欠的毛病,尤其百来岁的秦舞月,中途返回秦家,在秦家并没有什么根基。 “嘿嘿。”小飞马望着不搭理秦家人的秦舞月,忽然笑道,“这秦舞月如今还是筑基期,是不是还得叫主人一声师叔?” “师叔?青篱师叔?” “对呀,青篱师叔!” 几小只又兴匆匆往灵兽袋外望,发现天蕴宗那些个熟人,包括隋震蒙迅,以及季廉灏季明珠,得都改口唤安青篱师叔。 小飞马乐不可支:“哈哈,隋震蒙迅季廉灏,还都是变异灵根,还都比主人年纪大,还都得管主人叫师叔。好高兴哟,青篱师叔!青篱师叔!” 安青篱也被几小只逗乐,捋着下巴胡须,点着头,慈爱望向自己那些师侄。 安青篱对面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漂亮女修,忽然带了点戒备,一脸怪异地瞅向对面的糟老头子。 轻咳一声,安青篱勉强收敛了面颊上的笑意。 秦舞月还在遭秦家人冷嘲热讽。 嘲讽秦舞月的,是秦舞月异父异母的姐姐,打小欺负秦舞月惯了,自己又在一个元婴长老那里当妾室,而且还生了一个双灵根的孩子,所以很是有点底气。 再加上秦舞月灵根差,她异父异母的姐姐,并不认为秦舞月会有大出息。 秦家特意接回秦舞月,也只不过是随意下的一场赌注,赌赢了秦家大赚,赌输了,秦家也没有太大损失。 “舞月妹妹离开秦家这么久,怕都不记得自己姓秦了。”由于秦舞月始终闭嘴,懒得搭理人,所以嘲讽的话越发难听。 不过那异父异母的姐姐,却笑得一脸热忱:“人季家嫡女是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怎么能让季家嫡女坐独凳,还不快把自己位置让出来,让季家嫡女坐主位。” “怎么哪都有这种讨厌的人!”小灵犀哼了一声,看着秦舞月那姐姐,就不由得想到安青淼,真是讨厌得紧。 秦舞月依旧目视前方,装作没听见的样子,那样子着实有些气人。 季明珠手撑着脸,偏着头,就笑吟吟地看那姐姐的好戏。 这种人在季家也不是没有,本事差,又看不得别人好,总是嘴欠。 嘴欠是不讨喜,但能换自己心里舒坦,所以有人老是嘴欠。 “让你知点礼数,给人季家小嫡女换座呢。”那姐姐说着话,就动手推秦舞月一把。 那姐姐修为比秦舞月高一小阶,秦舞月没来得及避开,被那姐姐抓住了领子。 秦舞月忽然发作,抓起桌上竹筒里的木筷,就要往那姐姐身上扎。 姐姐连忙往后一退,但周围都是人,退到了一个男修身上,还踩了对方脚。 叫骂声响起。 秦舞月冷着一张脸,继续追着那姐姐打。 大堂立刻成比试场,眼看要乱。 就在这时,一大波人激动涌进了食肆,说是收到确切消息,今儿陆仙儿陆仙子会来。 第四百一十五章 打量 “陆仙儿,是陆仙儿要来这食肆,是与不是?” 有人激动莫名地确认。 “是是是!” 又有人激动莫名地回应。 男修们个个激动,有人直接从凳子上站起身来,手忙脚乱整理衣冠配饰。 楼上包厢居然还走出好些人来,安青篱就那么随意一瞥,就瞥见了天音宗的萧承志和萧无惑两人。 这两人也是面色激动,两眼放光望向大门处。 他们是听闻邬星云出走的消息,才结伴出天音宗寻人。 不久前也是听说邬星云在秦城现身,才赶来这里。 与隋震蒙迅一样,他们也只寻到假的邬星云,但听闻秦城多出不少绝色美人儿,尤其那元婴境的陆仙儿,更是眼波销魂。 两人相对一望,甚至不用言语,便决定暂留此地,亲眼目睹了陆仙儿的绝代风采,再做去留的决定。 “呵,男人!” 大堂好些女修义愤填膺。 尤其是有些女修,就是因为心仪之人被陆仙儿迷住,才特意来这食肆蹲点,要亲眼看看,那陆仙儿到底是何方神圣。 原本吵闹嘈杂的大堂,很快就变成一种热烘烘的窃窃私语。 绝大部分人都在翘首以待,等待陆仙儿的登场。 基本上没人再关注秦舞月姐妹的武斗,甚至有金丹修士还出声训斥,让秦舞月姐妹消停些,不然就直接扔出食肆去。 秦家两姐妹,相互怒视,各归各位。 季廉灏冷着一张脸,抱着手臂,坐得笔直,那陆仙儿算个什么东西,就算是真仙下凡,他也不稀奇。 不过季廉灏的两个儿子,却并肩站在大门口,还特意贴了胡子,做了点乔装打扮,眼巴巴等着人来呢。 大堂内忽然“哐当”一声响,把部分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原来是一个女修气得扔了佩剑,红着眼,在跟同行的男修闹别扭。 但那男修却不理那女修,只两眼直勾勾往外望呢。 二楼栏杆处,萧无惑传音打趣萧承志:“哥,那两人,像不像你跟邬星云?” 萧承志面色一僵,传音回道:“这次要是让我逮到那不忠的女人,我定将她锁......” “将她如何?”萧无惑捏着指尖法宝,继续打趣。 萧承志却不愿再答这个问题。 那摔剑的女修,抹着眼泪,跑出大堂去,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怎么就花心成这个样子。 一顶桃花软轿从天而降,挡住了筑基女修的去路。 软轿宽敞精致,比普通人家的床还宽呢,四角缀着粉色流苏,还飘出淡淡的桃花香气。 这本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却有新鲜的桃花瓣,装点着那软轿四周的轿帘子。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小飞马也叹,好大出场的架子。 一只莹白如玉的纤纤玉手,执纨扇,缓缓掀开了粉色轿帘子。 小翘的鼻子先出,精致白皙的面庞与帘子上的桃花,交辉相映。 好小的一张脸,好大的一双眼睛。 果然这陆仙儿名不虚传,鼻子以上,全是眼睛。 有人看得呼吸一滞。 陆仙儿手执纨扇挡在身前,眼波随意一流转,也不知她是在看谁,但人人都觉得,陆仙儿就好似在刻意看他似的。 安青篱也被陆仙儿这一眼扫中,心中难免有些恶寒。 这陆仙儿可是个四段紫的元婴,厉害角色,唯有师父能压她一头,还有个岳弘运能与她比肩。 至于其它的四段紫,小飞马还没有发现。 “好勾魂的妖精!” 萧无惑满眼兴奋,这一趟没白来。 萧承志亦是眼前大亮,这陆仙儿不愧是群芳之首,女人味儿十足,可柔可媚可娇艳,什么风情都能完美演绎,竟是比叶芷兰还要耀目的存在。 若是能拥这陆仙儿入怀,倒是两个叶芷兰都不换。 负责斟酒倒茶的女修,低头从萧承志身后走过,步子有点快。 “好看呢,哥。”蒙迅悄然向隋震传音,又问道,“陆仙儿好看,还是安青篱好看?” 隋震望向那门口执扇的陆仙儿道:“这女子矫揉造作,顾盼留情,没什么资格跟青篱师妹相提并论。” 金丹期的安青篱,是个老头子打扮,神色平静的往外看。 那陆仙儿迈出软轿后,一个元婴境的秦家老祖,也随即从软轿出来。 那秦家老祖长相也不赖,中年人模样,但却是一副风流潇洒的儒士打扮。 秦家元婴揽着陆仙儿香肩,在众男修万般羡慕的眼光中,提步往大堂里迈。 陆仙儿一身精美的粉纱裙,随着莲步,轻柔地飞扬。 一步一香风,嗅得绝大部分男修都心痒。 有几个中原修真界的男修,却是不同画风,双拳紧握,恨得牙痒。 而且这几个男修修为还不低,不是金丹期,就是元婴境,怕不是陆仙儿在中原修真界的情郎。 季明珠手撑着脸,偏着头,一动不动打量那陆仙儿。 那陆仙儿不愧是活得久的老妖怪,一把年纪还能完美驾驭这粉嫩,果真是女人中的女人。 很少有男人能抗得住真女人。 你看那口口声声说不近女人的季廉灏,不也在认认真真打量着那粉嫩老妖婆。 老妖婆克死许多男人,还能让男人趋之若鹜,本事的确不小。 近千岁的陆仙儿,来到大堂中央,眼波又是一转。 有人连鼻血都流了出来。 陆仙儿掩唇一笑,忽然掉转了脚步,朝一个三百来岁的金丹老头走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也跟随着陆仙儿的脚步转移。 安青篱便是那金丹老头,由于陆仙儿径直走向金丹老头,目光终于聚焦到安青篱身上。 安青篱略微皱了眉,这陆仙儿什么德性,在场这么多年轻俊朗有前途的公子哥不撩,特意来撩她这糟老头子。 还有那岳弘运也是,不出众的一张庄稼汉子脸,却被陆仙儿连看几眼。 莫非这陆仙儿口味独特,喜欢丑的? “老哥哥。”陆仙儿眨了眨睫毛卷翘的大眼,声音如黄莺出谷,“你始终一脸平静,比佛门佛子还有道行,难不成,不是男人?” 不是男人? 周围人强忍着笑。 有人干脆笑出声,望着老头扮相的安青篱,讥笑道:“年纪一大把,老早就有心无力了,可能真不是男人。” “哈哈哈!” 众人望向安青篱,捧腹大笑。 ------题外话------ 期待月票! 第四百一十六章 被困 安青篱知道自己不是男人,但被周围人一嘲笑,就顺势装作一副窘迫的样子。 这陆仙儿不按常理勾搭人,也不知安的什么心思。 反正不管什么心思,避而远之就对了。 然而陆仙儿又摇着扇,再度向安青篱走进。 安青篱戒备往后一退,双手往前一挡,带点害怕模样,颤声道:“你......你不要......过来呀。” 男人们嘲讽这老头不解风情,不知好歹。 女人们却有点幸灾乐祸,这陆仙儿的寡妇命出了名,你看都把人老头儿吓成了什么样子。 你看,还是有惜命的清醒男人在。 这陆仙儿可不单单是克夫婿和未婚夫婿,就看那秦家嫡系,没名没份,还不是照样被陆仙儿克死。 陆仙儿活这六七百年,因她而死的男人,可多了去。 但男人们甘愿犯贱呐,还前仆后继的犯贱,有什么法子。 安青篱边踉跄后退,边思量着逃离,毕竟陆仙儿是个实打实的元婴境,她可不想跟陆仙儿继续纠缠下去。 然而有好事之人,特意围拢过来,挡住安青篱的去路,就打算兴致勃勃地看好戏。 安青篱扫一眼身旁几个金丹期,暗自翻白眼,这几人,还真是甘愿为那陆仙儿犯贱呢。 都没等陆仙儿开口,这几个金丹,就主动当起了陆仙儿肚里蛔虫。 安青篱逃离不开,就只得继续见机行事,好在这种地方,就跟天蕴宗的坊市差不多,暗中有高阶修士坐镇,规矩也严,通常不会闹出人命来。 当然,也只是通常状况下,不会闹出人命来。 小飞马瞪大眼,就盯着头顶四段紫的陆仙儿,娉娉婷婷朝这边走了过来。 “老哥哥。”陆仙儿绰约多姿站在安青篱一米开外,轻启粉色唇瓣,娇笑出声道,“老哥哥逃什么逃啊,难道妹妹我不好看么?” 老头安青篱忽然站直身子,手背在身后,强坐镇定道:“粉色娇嫩,你几......” “几什么?”陆仙儿侧耳继续听。 老头安青篱改口称赞道:“你几......乎可以跟桃花仙媲美。” 周围有男人骂安青篱色胚。 陆仙儿娇俏道:“我既然可以跟桃花仙媲美,那老哥哥你刚才见我,怎么还一脸淡定。” 老头安青篱羞臊回道:“老头我天生就这样,脸上越淡定,心里就越翻江倒海。陆仙子你太美,真是看痴了小老儿。” “陆仙子,我也是我也是!”有男修赶紧见缝插针,出声吸引陆仙儿的注意力,“我也是跟那金丹前辈一样,面上越平静,心里越兵荒马乱,仙子,你搅得弟弟的心好乱。” 陆仙儿赏脸瞥了那男修一眼。 那男修立刻捂着狂跳的胸口,心更乱。 陆仙儿收回目光,望向老头安青篱,笑道:“好可爱的老哥哥,真真是讨人喜欢。” 说着话,陆仙儿伸出手上纨扇,准备去碰金丹老头的脸。 “仙子,莫要克我!”老头安青篱吓得不轻,赶紧推开身边人,要逃窜。 周围人又是大笑。 还有人厚着脸皮,趁乱代替安青篱,往那陆仙儿跟前蹿。 萧承志也笑着对萧无惑道:“好个风情摇晃的陆仙儿,果然名不虚传。” 大堂乱成一团,像是在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 真是有点恶趣味,一群金丹男人为了讨陆仙儿欢心,刻意来为难安青篱这老头子。 安青篱暗道晦气,跟个耗子似的,在这大堂逃窜,眼看动就要逃窜出门口,一个元婴境,却门神一样,挡在了门前。 “你......” 安青篱心中白眼快翻上天。 一个元婴境,竟然还逃不开陆仙儿的石榴裙。 那隐匿修为的元婴境,淡然开口道:“道友哪里去,不妨再在食肆里待一待。” “你逃不掉的,老哥哥。”陆仙儿又朝安青篱走了过来。 一步一摇,皆是风情。 难得她的夺运乌鸦,感应到一个比她气运稍弱的男修,怎么能放这男人离去。 当初放走那蚕豆脸,也有些不甘愿,但蚕豆脸气运比她高出一些,那气运不但夺不过来,反而会遭反噬。 夺了眼前这金丹老头,倒可以再找那蚕豆脸一试。 哎,她现在被困在秦城,五年内不能脱身,还真是有点坏事。 “仙子,你莫要逼我!”金丹老头一脸畏惧。 有男修嫉妒道:“仙子哪是在逼你,她是在......玩你,反抗不了,欣然接受就是。” 他们想被仙子玩,还没那资格呢。 这陆仙子怕是不喜欢俊的美的,怕是喜欢丑的老的,而且越是对她不上心的,她越喜欢。 可能这陆仙子,要的就是一种挑战欲和征服欲。 羡慕嫉妒的眼神,通通给到安青篱。 但安青篱却是全神戒备,她的三段紫,可能没办法玩过这四段紫。 小飞马也是紧张兮兮:“主人,这陆仙儿四段紫啊,杀她可能杀不死,还有可能被反噬。” 小虎子也道:“这么个妖艳造孽的货色,还是个四段紫,有没有天理!” 小金昙道:“报应还没到,有她偿还之时。” 就比如那黑市的纨绔,一直是紫色大气运,还不是说死就死。 然而因果何时到,是以后的事情,此刻安青篱正处在困境。 陆仙儿走近安青篱,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恶意,只伸手,调戏一般,要去碰安青篱的胡须。 安青篱随时准备捏瞬移符逃离。 实在逃不了,就恢复本来样子。 这陆仙儿再怎么饥不择食,也不至于调戏一个女子。 原本靠毒符丹,也能顺利脱身,但大庭广众,也没必要把自己一个底牌暴露出去。 陆仙儿的纤纤玉手近在咫尺。 “够了!” 忽然有男修大呵一声,从二楼闪身下来,一把抓住了陆仙儿的手臂,还将陆仙儿一只手,完完全全包裹在他宽大的手掌里。 竟然是个元婴修士,还是个元婴后期修士。 有人大惊。 “够了,仙儿,不要闹了。”那元婴修士居然还先软了语气,“你是我的,怎么能去碰别人?仙儿,你不必故作坚强,也不必故作放浪形骸,宗门把你送到黑龙跟前,是我没能力护你。我知道你面上笑,心里却苦,你这样故意做戏,就是逼我主动放弃你,是与不是?” 第四百一十七章 她追她逃 那元婴男修一把抓住陆仙儿手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 安青篱趁机要走,那杵在门口的另一个元婴却是不许。 “劳烦前辈给条生路。”老头安青篱向对方传音,态度诚恳。 那门口元婴也不愿再多一个不入流的金丹情敌,便打算放人。 安青篱心中一喜,刚挪身要走,那陆仙儿却一挥纨扇,在门口设一片半透明粉色结界,挡住安青篱。 安青篱微恼,即刻挪身,准备破窗而出。 速度极快。 在场那些筑基练气修士,只看到安青篱似流光一般,往窗口而去。 但她终究是金丹期的速度,在陆仙儿眼中,也就是勉勉强强而已。 安青篱身形刚挪走到窗口,陆仙儿的粉色结界便拦前路。 安青篱再挪,那粉色结界依旧提前而至。 低阶修士兴致勃勃,看着这一幕仙子戏老叟的好戏。 “你真是够了。”安青篱顿下脚步,转过脸来瞪陆仙儿,脸上明显带着怒气。 陆仙儿却笑道:“哪里够了?老哥哥这般有趣,以后可都是妹妹我的人了。” 安青篱抱起手臂,刚准备继续呛声,有人却抢在她前头说了词儿。 “够了,仙儿。”依旧是那元婴后期,拽住陆仙儿一只手腕,苦闷自责的道,“你还要胡闹做戏到几时?你以往不是这副装扮,也不是这轻佻性情,你为何要为了摆脱我,如此作贱自己?” 安青篱听得直犯恶心。 真是造孽哟。 莫不是这元婴后期修的是至情之道,却偏偏将一腔真情,寄托于陆仙儿这薄情女? 小金昙得知安青篱所想,再望向那深情款款的元婴后期,还真是万分同情。 “你放开我。”陆仙儿试着挣脱,带了点羞恼道,“你不要再自作多情,我跟你早就没了关系,我如何装扮轻佻,是我自己的事情。” “仙儿!”那元婴后期一把拥陆仙儿入怀,“莫要为了我,作贱自己!” “那你走啊!”陆仙儿高声道,“你走了,我就不作贱自己。” “你这样,我怎么放得下你!”元婴后期激动出声,把陆仙儿搂得更紧。 整间食肆的人,都看着大堂内相拥的元婴男女,可真是不可多得的情感大戏,主角还是两位元婴。 安青篱暗自谢那元婴后期全家,神识扫到一处,身形一动,就要撞墙而去。 “不准走!” 陆仙儿恼怒,竭力挣脱抱住她的元婴后期,就要朝少见的大气运追去。 随着她不断夺运,气运不断攀升,能夺的大气运,也是越来越不多见。 难得碰到一个上佳的大气运,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轻易溜走。 但安青篱可没那么听话,铁了心要溜,这陆仙儿如此强留她一个糟老头子,说其中没点猫腻儿,谁信? 安青篱撞破墙,头也不回,化作流光遁去。 陆仙儿挣脱那元婴后期,挪身去追安青篱。 五个元婴期即刻紧随,后面还跟一堆金丹期。 “仙儿,别闹了!” 那修为最高的元婴后期,却当陆仙儿是在故意跟他置气,再一把从身后抱住了陆仙儿。 陆仙儿气得半死,当众甩那元婴后期一把掌,又对周围元婴道:“抓住那金丹老头子。” 三位元婴立刻去追安青篱,秦家那位元婴,却留下看住陆仙儿。 虽然陆仙儿这些个美人儿,已经立下重誓,五年之内不得主动离开秦城,但也不能不防着那些裙下之臣,千方百计把这些个美人儿带离。 没准儿这华衍宗的痴情种,就是在跟陆仙儿演苦情戏,想钻誓言的空子,趁机敲晕陆仙儿,再把人给掳去。 被掳去的陆仙儿,可不是主动离开秦城,也不算违誓。 但谁又知道陆仙儿心中真正盘算。 她的契约兽在突破到六阶后,觉醒夺运神通,能夺去与契主气运相近,且比契主气运略低的。 比契主气运低太多的,可以夺,但夺去没用,还不如不夺。 比契主气运高的,又没法夺取,还遭反噬。 中原修真界的男修,已经被陆仙儿和她的夺运乌鸦,祸害了个遍。 好不容易有个正当理由,换地儿祸害,陆仙儿当然是心中欢喜,怎么舍得离开。 你当她为什么忍住厌恶,屈尊来这嘈杂吵闹的食肆,还不是因为食肆热闹,人多,环境又相对封闭,方便她挑选可夺运的对象。 这不,她来这食肆,先后就遇到了掌勺的秦家土灵体,蚕豆脸,还有今天这金丹老头子。 三位元婴去追金丹期的安青篱,几息时间,便在半空之上,围住了安青篱。 安青篱沉着脸,身板笔直,完全不见之前的怯懦畏惧,就好像突然间换了个灵魂附体。 三位元婴诧异望向安青篱。 这金丹老头子,居然不是个简单人物,难怪仙儿她会单单盯上这人。 仙儿可真是好眼力! 安青篱望着身边三位元婴境,沉着脸道:“你们最好还是放我离去。” 三位元婴都是陆仙儿裙下之臣,虽知面前金丹可能有点来头,但还是出声道:“你若识趣,我们便也不为难你。仙儿想要见你,你跟我们回去便是。” 安青篱皱眉道:“你们已是元婴境,怎会任凭一个女修差遣,不干好事。我若是在陆仙儿那里发生什么意外,你们可是要分担不少因果呢。” 一元婴修士为陆仙儿辩解道:“仙儿她有她的苦衷,她来秦家种种轻佻表现,也不过是为了逼退我们这些痴情种。” 另一元婴也惆怅道:“她以前在宗门时,一身白衣清冷如月,我们想多看她一眼,都是奢望。后来她为宗门,甘愿冒险侍奉黑龙,如今又被迫留在秦家,叫我们如何不心疼。” “心疼?”安青篱觉得好笑,反问道,“她祸害那么多男修,背那么多因果,你们还心疼?” 又一元婴道:“美貌是她与生俱来,男人们争她抢她,丢掉性命,也不是她能左右。” 安青篱挑眉,这可真是爱到深处,什么借口理由,都能提前为对方找好。 第四百一十八章 索要 安青篱听着三个元婴痴情种的言论,哂笑道:“说得倒是有理,都说红颜祸水,陆仙儿那么一张脸,又爱招惹,不惹出点祸事来,倒配不上她绝代佳人的称号。” 其中一位元婴微恼道:“仙儿如何,却不是你这金丹该评头论足。给你脸了,随我们回去见仙儿,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安青篱挑眉,傲气道:“我敢去,你们敢承担后果?你是何门何派,可敢报上名来。” 那元婴盯着突然硬气的安青篱,却有点犯怵,他只是中原修真界二流宗门的一位老祖,思念如狂,才从中原修真界特意来这秦城,只求偶然一瞥陆仙儿,一解相思之苦。 “小辈,莫要故作强硬,快跟我们走。”那元婴沉下脸来,做势要动手。 “识相些,否则后果自负。”仙玉宗一位乔装后的元婴,亦是冷脸威胁。 如今的仙玉宗,已经力压华衍宗,成为中原修真界第一大宗门。 华衍宗跌落,仙玉宗功不可没。 两宗仇怨越演越烈,然而仙玉宗这位元婴,却爱上华衍宗第一美人儿。 冤孽,仙玉宗这位元婴,爱得好苦。 华衍宗那位元婴对安青篱还算客气,但越客气的,才越见城府。 那仙玉宗的元婴老祖,已有些不耐烦,神色一凛,元婴中期威压猛地一放,要给金丹期的安青篱一点苦头。 差一个大境界,安青篱被这元婴威压压得双腿一屈。 安青篱咬了牙,这种仗着修为逞能,倒是本事。 “别再废话拖延,走!”仙玉宗的元婴老祖冷脸出声,如今仙玉宗地位超然,行走修真界,哪用顾忌那么多。 安青篱不悦抬眼,再望向这三个单相思的痴情种,心道都是糊涂蛋,食肆中陆仙儿连正眼都不给他们,他们却屁颠屁颠地当起牛马来。 “好啊,我跟你们走。”安青篱冷哼一声,望向身后跟来的那一大群人,各门各派大概都有些,还有天蕴宗几个师侄师兄,便忽然笑道,“但请先容我把我的坐骑唤出来代步。” “坐骑?”三位元婴,以及那些特意赶过来看热闹之人,倒有些不解。 安青篱伸手轻拍腰间灵兽袋,一只长翅膀的雷翼虎,威风凛凛振翅而出。 小虎子鼓动虎翼,得意洋洋嘶吼一声,安青篱纵身一跃,坐在了虎背之上。 周围人瞪大眼。 雷翼虎? 那不是南方天蕴宗才有的妖兽! 如今南方天蕴宗可了不得,说仙玉宗是中原修真界第一,但还有个天蕴宗压在它上头。 “你是?”三位元婴盯着那五阶雷翼虎。 这雷翼虎年纪不大,进阶却快,定是雷翼虎一族中的王者。 雷翼虎生活在万兽丛林深处,本来就难寻,居然猛地出现一只幼虎,还是一族之王! 有修士盯着那雷翼虎,满眼垂涎。 “我是谁,还用说吗?”安青篱傲然骑在虎背上,顶着金丹老头的脸,却用原本的声音道,“像谁没有个后台靠山似的,你们仗着修为压人,我却有个好师傅。识相的,诚诚恳恳道个歉,既往不咎。” “你是......” 答案昭然若揭,那二流宗门的元婴老祖心跳得好快,赶紧朝安青篱一拱手,道一声对不住,竟然即刻就溜走。 天蕴宗这对师徒可了不得,未来整个边澜界的倚仗。 这丫头也是,今后呼风唤雨指日可待,幸好没有得罪狠,差点犯下大错。 安青篱慢条斯理摸了虎头,这仗势欺人的感觉,还挺不错。 受困之时,该借的势,还是要借。 小虎子又张大嘴,嘶吼一声,冲着余下两位元婴叫嚣道:“你们修为高,你们了不起,随便叫我一个八阶老祖宗来,就能把你们给灭了,你们信不信?” 华衍宗和仙玉宗两位元婴,嘴角有些抽搐,虽然这畜牲话难听,但说的却是事实。 这畜牲五位渡劫境祖宗,一位大乘境祖宗,哪一个都能把他们给拍成泥。 而且这还是显露在人前的高阶雷翼虎,万兽丛林那未现身的高阶雷翼虎,指不定还有多少头呢。 “这位元婴前辈。”安青篱望向那乔装后的元婴,心思一转,沉声道,“你无故朝我施压,要你一百极品灵石,应该不算多。” “嗯?”仙玉宗那位元婴有些愕然,怎么突然之间,就扯到灵石上头去了。 这话锋转得着实有些快。 其余那些看戏的金丹筑基,也是摇头。 安青篱却是心安理得,道歉有用的话,要灵石做什么,只可惜一开始没想到这个,先把一个元婴给放走了。 有点可惜。 蒙迅传音给隋震:“你心上这位,掉钱眼里去了。” 隋震望向老头扮相的安青篱,笑道:“掉钱眼里正好,刚好我家有很多。” 小虎子冲那乔装后的元婴道:“一百极品灵石,快点给!舍财免灾,赶紧!” 那仙玉宗的元婴几度抿唇,看在这丫头未来前途上,不甘愿递出一个装灵石的储物袋。 据说沐晟一直富养徒弟,怎么这徒弟一张嘴,就冲人索要灵石。 安青篱没挨近,两指并拢,施一个御物术,隔空取过那储物袋。 她养的妖宠多,尤其是小金昙进阶,简直是个无底洞,的确很费灵石。 “竟是安青篱?金丹期的安青篱?”季廉灏皱了眉。 原本还向这双灵根的女人放过狠话,说要走在她前头,哪知她却先一步结了丹。 五十出头的金丹期? 比变异灵根还恐怖的修炼速度! 看来宗师的确宠她,不知给了她多少天材地宝,助她进阶。 季明珠站在飞剑上,也望向了安青篱。 这安青篱是个狠角色,灵药峰时,明明可以发狠,即刻让她领着岳家几人离去。 但这安青篱却偏偏没有,而是耐着性子看好戏,任由事情越闹越大,最后惹得宗师动怒,弄得她身败名裂,接连被宗门和家族重罚。 这安青篱看似什么都没做,却做了最狠的事。 就连爹爹也说,人家是故意借你台子唱戏,你还偏偏把自己当角儿。 不过这安青篱居然贪财,还真是趣事,想来是从世俗界来,穷惯了,一生都改不了的臭毛病。 安青篱手下一百极品灵石补偿,又望向了那华衍宗元婴,这元婴自恃身份,不肯拱手道歉,也没关系,协同作恶,赔上五十极品灵石,也是可以。 第四百一十九章 赔礼道歉 安青篱收下一百极品灵石补偿,又望向了那华衍宗元婴。 这元婴自恃身份,不肯拱手道歉也没关系,协同作恶,赔上五十极品灵石,应该使得。 “这位元婴前辈,收你五十极品灵石补偿费,可否?”安青篱言辞之间还算有礼。 华衍宗那位元婴嘴角抽搐。 这宗师徒弟倒是口气大,张口便是极品灵石,怕是不知道极品灵石的价值。 围观那些人在窃窃私语。 五十? 还极品灵石? 除了那些受宠弟子,在场的金丹修士,都不见得能拿出一块极品灵石。 没靠山的修士,手头一般都紧,即便偶然得一块极品灵石,也会兑换成上品灵石,就跟普通人家里存不下金子一样。 那华衍宗的元婴似乎并不打算补偿灵石。 “堂堂元婴修士,不会连五十块极品灵石都拿不出吧?”小虎子呛声鄙夷。 华衍宗元婴暗自磨了牙,可真是宗师富养的徒弟,把五十极品灵石也当小数目呢。 他身上是有不少上品灵石,但极品灵石可不足两百,而且还得攒着换高阶的灵植。 就说化神丹的一味高阶灵植,在黑市就能哄抬到几千极品灵石。 他身上每一块极品灵石,都攒着有大用。 然而众目睽睽,还有身边的一个元婴情敌,面带鄙夷盯着他看。 那情敌眼神仿佛在说,手头这般拮据,就莫要打仙儿的主意。 不情不愿,华衍宗那位家世不显的元婴,咬牙给出五十极品灵石。 安青篱含笑收下灵石,还对两位出手阔绰的元婴前辈,拱手道了谢。 华衍宗那位闭眼拂袖,心里有气,惹到这个天蕴宗这个厚脸皮冤孽,真是倒了大霉。 小金昙打量着新得的极品灵石,好不欢喜,还是它家青篱脑子转得快,这么会儿功夫,就赚来一百五十块极品灵石。 它家青篱虽然已经迈入炼丹大师的品阶,但一直没帮人炼丹,所以一直没有炼丹师的那份收益。 而青篱又要负责养它们几个,尤其是小灵犀和小虎子两个,成天把丹药当糖豆吃,炼丹所需的灵植,可都需要花灵石或贡献点买,进阶以后,所花费的灵石还要翻好些倍。 哎,青篱为了养它们几个,还真是煞费苦心,免不得要背上一个贪财的污名。 小虎子倒是欢喜不已,管它什么污名不污名,有灵石进账才是实打实的欢喜,坊市那铺子赚点小钱,于它们这一大家子而言,可是杯水车薪。 有灵石就得赚,不能坐吃山空是不是? 哈哈,小飞马陪着小虎子一起欢喜。 好些人望向虎背上的安青篱,眼红不已,简单动几句嘴皮子,就能换来一百五十极品灵石,那可是多少人活几百年,都办不到的事情。 “两位前辈,可以放晚辈离开了么?”收获颇丰的安青篱笑着询问。 事到如今,两位元婴已经没了阻拦的意思。 这对炼丹师徒还真是极品,一个极其爱美,一个极其贪财,哪里是炼丹大师该有的德性。 果然是极品师父养出来的极品。 安青篱收小虎子进灵兽袋,准备捏瞬移符走。 她适才暴露身份,又暴露财力,难保不会被莫些穷凶极恶的歹徒盯上。 那些歹徒无牵无挂,过的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发起狠来,连师父沐晟也敢冒犯,更何况她安青篱。 但安青篱刚收雷翼虎进灵兽袋,陆仙儿黄莺一般的动听声音,却远远传了过来。 有人立刻酥了半截身子。 “宗师爱徒且慢。”陆仙儿带着一身桃花香气,倏然现身,一只手仍旧被那深情的元婴后期紧拽。 陆仙儿脸上明显写着几分不耐烦,但却挣脱不开那讨厌的痴情种,只能暂时忍耐。 安青篱警惕退后数十丈远,这陆仙儿身上藏着猫腻,着实不敢跟她靠太近。 而且这档子事儿,眼看就要暂时告一段落,陆仙儿这始作俑者,大可不必在戏快散场时,又弄一场新戏。 安青篱再退数丈,还是远离为好。 “妹妹误会了不是,姐姐之前只是逗你玩,莫要跟姐姐计较这一次。”陆仙儿纨扇掩唇,灿然一笑。 这一笑可不得了,恍若千百朵桃花绽放,迷得好些男人心旌摇荡。 陆仙儿趁机往前挪移几步。 “莫要再往前。”安青篱出声警告,拽一把高阶爆裂符在手上,厌恶道,“陆前辈,粉色娇嫩得紧,你今年几岁,莫要再唤我妹妹,我跟你可不是一个姓。” 陆仙儿止住脚步,仿佛丝毫不计较安青篱的言语冒犯,只明媚笑道:“当真是误会了,之前是我不对,玩闹过头,赔你两百极品灵石,你看这误会能不能一笔勾销,莫要因此得罪了尊师才好。” 安青篱望着这突然豪爽明朗起来的陆仙儿,暗赞其演技之精湛,半点没有做作痕迹,就好似陆仙儿本身,就是这般明朗豪爽之人。 这等骤然间变脸的本事,连季家小嫡女都甘拜下风,世间之大,果然是人外人有,不愧是活了六七百岁的老妖婆,这一人千面的本事简直炉火纯青。 “仙儿,不必为了一个小金丹,如此陪笑,折辱自己。”那元婴后期向陆仙儿传音,满眼心疼。 安青篱一见那深情的元婴后期,就觉心中恶寒。 “烦死了。”陆仙儿当众骂那元婴一句,开始单手准备灵石。 “我来。”那元婴被骂也不见怒气,拦下陆仙儿,要为陆仙儿付那两百极品灵石。 “不用!”陆仙儿冷着脸拒绝。 那元婴后期却直接把灵石袋塞陆仙儿手上。 “说了不用!”陆仙儿微恼,将那两百极品灵石,当脏东西一样,直接往地上一扔。 安青篱看得一挑眉。 其余人更是惊呼,什么情况,两百极品灵石,说扔就扔出去。 糟蹋好物,也得要有个限度是不是。 装灵石的储物袋,直直往下坠。 那元婴后期都看得心疼。 小虎子猛地冲出灵兽袋,兴匆匆要去截那下坠的灵石袋。 两百极品灵石! 嘿嘿,两百极品灵石! 小虎子鼓动双翼,心中甚是欢喜。 第四百二十章 分析 小虎子欢欢喜喜去抢那下坠的灵石袋。 安青篱沉眉,心念一动,收小虎子进灵兽袋,再没多余的话,直接捏瞬移符走远。 “这......什么情况?” 周围好些人傻眼。 两百极品灵石都不要,就这么走人? 也不知是那宗师徒弟,是真贪财,还是假贪财,还是说家底厚实到无法想,连两百极品灵石都没入眼。 “这宗师爱徒......”陆仙儿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还真是谨慎得有些过分,她可是沐晟徒弟,我能对她有什么坏心思。” 灵石袋还在直直往下坠。 陆仙儿也不心疼,转身要回食肆。 拽住她的元婴后期,还是心疼的,但陆仙儿执意要走,他舍不得松开陆仙儿的手,便只得相陪。 下坠的灵石袋即刻成了无主之物。 一群人疯了一样,围上去哄抢。 金丹挪走在前,筑基打鸡血一样,御剑紧随在后,然而还是元婴修士速度更快,两个元婴为那无主的灵石袋,互不相让,弄得那些往前的金丹又退后。 富家子弟看好戏,为两百极品灵石那般争争抢抢,着实有点丢面。 虽然那两百极品灵石,能在落凤城买好几间大宅楼。 安青篱捏瞬移符,去到一处小城。 小虎子还在愤愤不平,差一点就能把极品灵石收入囊中,那么大笔钱财呢,平白让给别人,还真是可惜。 安青篱踹它一脚,断它一月丹药,警告它下次若再自作主张,便将它一直关在灵兽袋里,关个三年五载,让它长点教训。 小虎子还是不服,抱怨道:“主人你有宗师,我有老祖宗,那陆仙儿哪有那么大胆子,敢对我们不利!” 不待安青篱出声,另外几只便开始围着小虎子声讨。 小金昙道:“小虎子,你仗着你的大乘祖宗,近几年一直有点飘。” 小虎子不承认:“我没飘。” 小飞马甩了额前长发,盯着小虎子道:“你还是年轻不懂事。那种女人的东西最好别碰,没看主人都主动远离她么,万一有点蛊虫毒末什么的,就难办了。” 小虎子道:“不是还有你跟小灵犀么,你克蛊虫,小灵犀解毒,有什么好怕,还是你们胆小。” 小灵犀道:“我和小飞马等阶也不够高,也不是什么都能克,那云崖的丹,就不是我们能解解的事情。” 小虎子倔声道:“这也怕,那也怕,怕什么怕嘛。两百极品不是小数目,说不要就不要,在场那些人,肯定要嘲笑主人胆小。” 疾行兔啃着灵植道:“胆小就胆小嘛,小心驶得万年船。况且主人名头一直也不大好,什么不肖,什么不务正业,什么不近人情,什么贪财.......” 小虎子还是不服:“就你们想太多,人家主动赔礼,你们还把那当烫手山芋!陆仙儿有什么本事,不过就是勾搭男人,让男人为她死心塌地。她那大气运,就是她的那张脸,有那么一张脸,想要什么都不用开口,那些男人就屁颠屁颠把好东西送上。” “那还是得防。”小飞马难得逮到一个说教机会,抬马蹄子,狠踹小虎子一脚,教训道,“那陆仙儿专克男人,而你又是男的,主人还好,要是克了你,又或是连累到我,那可咋办?” “咦?这个倒是说得通。”小虎子眼睛一瞪,倒也服气三分。 这边争论告一段落,安青篱才沉吟着道:“那陆仙儿肯定有问题,主动往前凑,肯定不是明智之举。还记得蒙蝶契约的那只鬼怨蝶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夺取周围人气运。而且那气运是一点一点被夺,即便是小飞马,也看不出异常。” “那倒是。”小金昙的神魂一脸严肃,“这修真界奇物多,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小灵犀瞪大眼睛:“难道那陆仙儿也有鬼怨蝶?” 小金昙摇头:“应该没有。说来也怪,虽然好些男人因陆仙儿而死,但陆仙儿身上因果却不重。” “这也可以?”小虎子惊奇,“难道那些男人的死,跟陆仙儿没关系?怎么可能,死的都还是与陆仙儿关系匪浅的裙下之臣,就连黑龙都是被她克死。” 这话一说,小虎子立刻虎躯一震,大乘境黑龙都能被陆仙儿克死,那它这小五阶...... 幸好幸好! 小虎子暗自庆幸,幸好主人有先见之明,没让它碰陆仙儿的东西。 小飞马试着猜测道:“就刚刚那种情况,没准儿那陆仙儿把什么察觉不到的蛊虫,抹在灵石上,然后再通过灵石,就把人的寿命夺去。” 小虎子听后又是虎躯一震,好恶毒的女人。 小金昙又补充道:“或许那陆仙儿本身就体质特殊,就跟悲秋老母一样,一个靠双修生孩子,延长自身寿命,一个靠双修,夺取他人性命。而且若是那男的,心甘情愿被陆仙儿夺取,那陆仙儿身上因果不重,倒也说得过去。” “有理有理,还是小金昙说得有理。”几小只纷纷认同。 安青篱却忽然道:“或许那陆仙儿夺的不是性命,而是气运。” “气运?”几小只大惊,竟然又是夺气运,会不会太巧了些。 安青篱将事情都在脑中捋了捋,才道:“那些被陆仙儿克死之人,不是缓慢衰老而死,而是骤然殒落,就排除夺寿元一说。而我那金丹老头扮相,还有那岳弘运长相,都不出众,却偏偏被陆仙儿挑中,她挑中的不是我们长相,也不是我们对她爱答不理,而是挑中我们的大气运。” “对对对,青篱分析得有理。”小金昙很是赞同,“旁人不知道青篱的大气运,但那陆仙儿若是修炼了什么被禁的夺运功法,倒很有可能感知到周围人大气运。” 这么一说,小飞马也反应过来:“当时食肆里,除了陆仙儿,就主人你气运最高。而且当场还有好些男人,并没有被陆仙儿迷住,但那陆仙儿偏偏却挑中了主人,肯定就是就是冲着主人气运。” “嗯,有理。”小金昙老夫子一般沉吟,“不过那陆仙儿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我们有个小飞马,能反观其气运,撞破陆仙儿诡计。旁人怕是不知道陆仙儿本人是个大气运。” 第四百二十一章 告知宗门 “陆仙儿那大气运是个祸害呀。”小虎子愤愤不平,“那现在怎么办?” 安青篱道:“通知宗门,不过也不能把夺运这事儿大肆宣扬,否则会引起慌乱。” “慌乱?”小灵犀不解。 安青篱沉吟道:“夺运本是禁术,已经被禁了几万年。若是此刻爆出夺运一事,会对其余大气运很不友好。” 小灵犀还是不大懂。 安青篱便用岳弘运举例道:“就比如说二流世家旁支出来的岳弘运,出身一般,灵根一般,祖上数好几代,也没出现什么大能,那他凭什么来的大气运,会不会是夺身边人的气运?如此一来,那些被公认的大气运,可能会被孤立,或者被抹杀。” “有理!还是青篱考虑周到。”小金昙很是认同,“那就先通知邱玄靖,而且也要他守口如瓶。” 安青篱取出宗主邱玄靖的传讯玉简,准备向宗门说出自己推断,顺便给相关之人提个醒。 师父沐晟给邱宗主延寿丹时,邱宗主立心魔大誓,要将安青篱当亲生女儿指点教导,某种意义上说,邱宗主也算安青篱半个师父。 就冲这邱宗主能为师父沐晟遭一次雷罚,安青篱便认可了这位年轻的宗主。 年轻的邱宗主,已经收到三徒弟隋震的传讯,说是安青篱现身东海秦城,而且那华衍宗的陆仙儿,还想打男装安青篱的主意。 安青篱? 邱玄靖望着殿外的大晴天,重重叹口气。 那独自去浪荡的安青篱,分明就是一个仗着大气运胡来的冤孽,根本没充分意识到,她那条小命,对于整个天蕴宗乃至整个边澜界的价值,半点容不得闪失。 而且这丫头,先是世俗界得灵犀兽,又是凤羽秘境得万年断魂草,又是得雷翼虎,五十刚出头就突破到金丹期。 这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昭示着大气运,怕是比岳弘运那憨小子,还大的气运。 当然大气运是好事,大气运意味着机缘,修士元婴之后,没点机缘,就很难再进阶。 至于隋震口中提到的陆仙儿,天蕴宗对这元婴女修也有过探查,一个仗着皮囊迷惑人的妖精,高阶修士把她当调剂,低价修士为她痴迷不已。 还有几个元婴境,一大把年纪,却被这陆仙儿迷得死心塌地,就那几个元婴境的心性,此生也差不多就止步于元婴境。 最绝的还是一个元婴后期修士,是陆仙儿的师兄,修的至情至爱之道,只可惜爱上的是多情风流陆仙儿,一路靠对陆仙儿的迷恋,顺利进阶到元婴后期,还真是讽刺。 宗主邱玄靖的传讯玉简又响了,居然是气得沐晟掀桌跳脚的徒弟。 难得啊,这徒弟居然不联系沐晟,而联系他这个宗主。 其实他这当宗主的,也很想代沐晟,指着安青篱鼻子跳脚骂上两句:大气运了不起,你小命没了,对得起谁! 大气运不是免死金牌,也可能随时殒命。 但邱玄靖作为一宗之主,自有一宗之主的修养,还是很好克制了心中那份怨念,接通传讯玉简,声音里带着笑,亲切询问道:“安师侄,你此刻在何处?可要宗主师叔,派老祖前去接你?” 安青篱先向邱宗主问好,又谢过宗主师叔的好意,表示打算在外继续闯荡一段日子,至于齐旻齐杲两位老祖来不来,是两位老祖自己的决定。 而且凭两位老祖渡劫境的修为,即便早已守护在她四周,她也不一定能有所察觉。 继续闯荡,不专注炼丹? 邱玄靖强撑笑意,一只手已经悄然握成了拳,终于体会到沐晟那种暴跳如雷的心情。 “闯荡可以,但别耽误了炼丹。”邱玄靖好言提醒。 这丫头丹法双修之道已经成型,而且法修上的天赋亦是惊人,如今再强迫她只走炼丹一途,已经为时已晚。 好在沐晟至少还能支撑千年,足够支撑他那丹法双修的徒弟,炼成九品丹。 “记下了,宗主师叔。”安青篱点头,短暂寒暄过后,便进入正题,开口言道,“宗主师叔,那陆仙儿是个大气运,与岳弘运岳师侄不相上下。” “陆仙儿,她竟然还是个大气运?”邱玄靖吃惊不小,“还有此事?” 安青篱笃定答道:“确有此事。” 邱玄靖心中一跳,收起对安青篱的怨念,头脑飞速运转,随即道:“安师侄,你特意提及陆仙儿气运,莫非那陆仙儿气运有蹊跷,她还会......夺运!” 安青篱道:“师侄也是猜测,也没有确切证据,不过还请宗主师叔暂时不要宣扬,且提前做出应对才好。” 邱玄靖急道:“那你有没有事,气运有没有被夺?” 安青篱语气轻松道:“多谢宗主师叔关心,虚惊一场,并无不妥。” 邱玄靖忧心道:“那也不得不防,万一那夺运不会当场发生,而是十天半月后发生,那可如何是好?” 这话一落,倒弄得安青篱有几分紧张,但转念一想,那陆仙儿专克男的,应该祸害不到女修身上。 想通这一点,安青篱便道:“师叔,我是女修,应该没什么大碍。” “说得也是,那陆仙儿是中原有名的黑寡妇,偏偏好些人为色所迷,把她当掌心之宝。” 邱玄靖暂时松一口气,不过转念眼皮又是一跳,急道:“那毒妇还特意接触过岳弘运那憨......岳弘运那一身大气运,会不会有碍?” 安青篱眉毛一挑,沉吟着道:“还没跟岳师侄碰面,不知道他的情况。” 邱玄靖下令道:“那你跟岳弘运都先回宗门,你去看他一眼,看他那大气运还在不在?我即刻传讯老祖接你回宗,陆仙儿若是知道飞天独角兽与你同行,推断出你知晓她的秘密,怕是会对你不利。” 安青篱却道:“宗主师叔,我暂时不打算回宗门,可以让老祖来护我。有老祖在,即便是陆仙儿的元婴爱慕者偷袭,也不足为惧。岳师侄在哪儿,我可以带着小飞马,立刻去瞧上一瞧。还有隋震师侄,他气运上佳,最好离开秦城,以免被可能夺运的陆仙儿盯上。” 第四百二十二章猜测 外面天气晴朗,邱玄靖的心却不是。 这宗师孽徒,一长串话不疾不徐,条理清晰,反倒把他这宗主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么能安排,这宗主换你来当好了! 要是他是沐晟,非把这丫头腿打断,关在小镜湖三百年,看她还敢不敢一个人出去瞎荡。 多少势力盯着她,万一黑市出手,把她掳去当下一个云崖,那可要咋办! “你......”但天蕴宗的邱宗主还是忍住脾气,好言道,“你......好生闯荡,陆仙儿的事,我自有安排,但你莫要忘了丹道。” “谨记师叔教诲。”安青篱恭敬出声,挂断了传讯玉简。 走的便是丹法双修之道,当然不会忘了炼丹。 芥子空间内,小金昙沉吟着出声:“青篱,听邱宗主的声音,他笑得很是勉强。他巴不得你跟沐晟一样,常年待在宗门炼丹,哪里也不去。” 安青篱收起玉简道:“他有他的立场,我也有我的考量。就比如这次不出来闯,哪来的海底仙铁,又哪能让小金昙你这么快进阶到七阶。” “那倒是,还是要出来闯!”小金昙的金色神魂,得意背了小手在身后。 至于邱玄靖要跳脚,就跳脚吧,反正沐晟已经跳了脚,再多一个邱玄靖也无妨。 安青篱笑了笑,趁着师父还没飞升,自己还能出来闯,那就多出来闯一闯。 若是师父飞升以后,她这宗师独苗意义更大,就不知道那时的宗门,会不会找链子,把她拴在宗师峰上。 天蕴宗的宗主殿内,邱玄靖做好相应安排,瞅着天外的蓝天白云,心情很是不好,为此,他还特意去宗师峰,找了沐晟一趟。 这沐晟委实太纵容徒弟,他这做宗主师叔的,始终隔了一层,那孽徒还是得沐晟亲自来管教。 外面就那么好? 好到一天天野在外面不回家! 当初这八岁丫头闯灵药峰时,炼丹天赋超群,修为和灵力储备却跟不上,峰主褚尧和特意把她关小镜湖五年,就旨在让她一心提升修为,专注丹道。 然而却没有。 当初那在安家炼丹舞剑的臭丫头,依然毅然决然地走上了丹法双修之道,真是气煞旁人。 也不知道就沐晟那不讲理的性子,是怎么容得下自己徒弟,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去闯,这次更离谱,居然撇下老祖,独自出去闯。 一对不省心的师徒,各打三十大板才好。 邱玄靖还叫上了褚尧和,一起去声讨沐晟教徒无方。 但沐晟可不认,什么叫做教徒无方,他明明把这徒弟教得很好。 你看他徒弟,长得好,没用丹药堆也年纪轻轻进阶金丹,而且已经是妥妥的七品上炼丹师,还在向八品炼丹师发起冲击。 不出二十年,就能与师弟褚尧和打个平手,有谁敢说他教徒无方。 世间再找不到一个比他更优秀的师父! 若是教徒弟水平有个榜,那他定是榜上第一人。 “青篱师侄已进阶金丹,灵力掌控又更胜一筹,”邱玄靖带笑开了口道,“其实可以先把她召回宗门,冲击一下新的炼丹境界,再出门历练不迟。” “邱宗主说得有理。”褚尧和亦是认同,这么棵独苗飘在外面,他也不放心,尤其担心那独苗心太野,只顾着打打杀杀,耽误了丹道。 沐晟还哼哼唧唧待在锻体汤药里,他在屋内,邱玄靖和褚尧和,两人并肩在站在宗师殿外,吹着山顶的冷风,听着沐晟的哼哼唧唧。 沐晟为了炼超九品丹药,主动吃了不少苦,这一点邱玄靖很是欣慰,褚尧和很是敬佩。 他们这怕苦怕疼的宗师,真是越来越有担当,一天恨不得泡八回澡,受八次酷刑。 沐晟惨白着脸,哼唧道:“我徒弟,我还是心里有数,没把炼丹落下。由得她去闯,你们把她强留在宗门内,弄得她念头不通达,反而坏事。” “没把炼丹落下?”邱玄靖抓住重点,满含期待询问出声,“那她现在能炼几品丹?” 浑身上下像被针扎,而且还是针从体内往外扎,一根一根往外扎,疼得沐晟倒吸一口凉气,两只手臂哆哆嗦嗦攀在浴桶上,咬牙哼唧道:“反正能让我满意,能接我的班。你们别操心她的丹道,就操心她的小命,让齐旻齐杲两位老祖,别同时打盹儿就行。” 听了这话,邱玄靖与褚尧和这才略微放心些,并肩离了这花花绿绿的宗师峰。 灵药峰上,邱玄靖传音给褚尧和:“安青篱那丫头炼丹往上进阶,会耗费大量灵植,她那些灵植哪里来,有没有从灵药峰库存里换。” 褚尧和叹声道:“是换过几次灵植,然而也不多,我也拿不准她的真实炼丹水平。低阶点的灵植,可以在外面买,也可以从安家取。至于高阶点的灵植,沐晟那么宠徒弟,没准儿赠炼丹心得时,就顺便赠了大堆高阶灵植。况且我师兄灵植存货那么多,高阶低阶都有,说不准一人的存货,就能比过半个灵药峰。” “说得倒是。”邱宗主皱着眉,接着传音道,“那依褚峰主所见,安青篱那丫头,如今是几品炼丹师?” “不好说。”褚尧和也是疑虑,“若以师兄当年的水平估计,又考虑到那丫头年纪,如今充其量只是五品上的水平。” “五十出头,五品上炼丹师?”邱玄靖极是欣慰,如此年纪,如此高的炼丹水平,倒也不算顾此失彼。 但褚尧和紧接着又道:“不过以我对师兄的了解,他能说出安师侄让他满意的话,那安师侄的炼丹水平,应该远超他的预期,说不准已经是六品炼丹师。” “六品?”邱玄靖更为激动,这可是妥妥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天蕴宗可算是捡到宝了! 看来天蕴宗往后的兴旺延续,还得指望着这安青篱。 “应该是六品没错。”褚尧和语气笃定,“想当初安青篱这丫头,刚出凤羽秘境,炼出三品上的丹药,都没能让我那师兄满意。如今我那师兄对其大为赞赏,还由得她出去不务正业,应该是六品,错不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 岳弘运被困 沐晟在逐渐变凉的锻体汤药里,想着他的飞升大业。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他徒弟成为九品炼丹师。 元婴期的灵力储备,才能炼九品丹药。 他诚心祈祷,天道能多给他徒弟一些机缘,让他徒弟尽快突破到元婴,尽快成为九品炼丹师。 但愿天从人愿,天道能听到他内心最虔诚的呼唤。 一个小的修真城镇内,安青篱与齐旻齐杲两位老祖成功汇合。 两位老祖望向安青篱,面有不悦。 原本以为这丫头跟着齐悟一起,齐悟也以为,这丫头离开渔村后,会主动联系齐旻齐杲。 哪知道好嘛,这丫头胆大包天,竟然一个人兴致勃勃地乱闯,要不是被陆仙儿和几个元婴围困,指不定还要独自在外野到几时。 “两位老祖。”一间不大的客栈里,气氛有点压抑,安青篱肃色道,“除了丹修,我还是法修,还请两位老祖见谅。” “也没拦着你走法修一途。”齐旻捏着小酒盏,斟一杯酒,沉声道,“不过我俩本就是你的守护之人,你把我们两个老家伙当摆设,我们两个的老脸往哪里放。” 齐旻老祖喝口小闷酒,继续道:“其实老脸什么的,也没那么重要,主要是你的小命,才是不能有闪失。这次既往不咎,下次不可这么任性。” 齐杲老祖也道:“下不为例。” 安青篱微皱了眉,她能理解各自立场,不过还是反问道:“老祖,你们当初历练时,可有高阶修士背后守护?” 齐旻齐杲对望一眼,而后才道:“我们年轻时,死便死了,没什么好怕,但你不一样,你这条小命干系太大。” 安青篱道:“但我是法修,本来就要真正历经险恶去闯,不可能每次出行,都由你们护在身后。” 齐旻却也不让步:“但你也该明白你自身责任,你有个好歹,安家和宗门又该如何?” 安青篱原本想说,她有师父的九品还魂丹做倚仗,但还是忍住没开口。 齐杲趁势道:“知晓你飞出笼子的心情,不过还是得为大局着想。要是你想独自飞,也不是不可以,学你师父,收一个像你一样有天赋的徒弟,而且那徒弟还能一心一意钻研丹道,那你未来日子就能敞亮。” 安青篱望向齐杲老祖,正色道:“不就已经有个徒弟,莫非老祖你揣着明白装糊涂。” “谁?”齐杲是真有点糊涂。 “您季家的好贤孙,季孝鹏。”这些年,安青篱还是费了点心思,传讯教导那小子。 “那小孙子?”齐杲并不那么认可,“若他能坚持到底,成为八品炼丹师应该可以,但成为九品,怕是得看天意。” 安青篱道:“但他已经很有天赋和毅力。” 齐杲摇头:“那看跟谁比,他还是差得远。那等他成为九品炼丹师,再放你去独自闯荡不迟。” 安青篱颇有点怨念,也不是她不识好歹,而是明知有两位老祖在,多少还是会影响她历练时的心境。 小金昙在芥子空间内叹息,照目前这架势,若真等沐晟飞升,她家青篱展露真实炼丹实力,怕是会被要求哪里也不能去,更遑论出入什么古洞秘境冒险去。 安青篱也早已料到这种困局,但这也是该背负的东西,人活在世,哪有什么完全的自在可言。 扬了扬唇,安青篱暂时与自身和解,两位老祖一人望了安青篱一眼,挪身去到高空。 高空之上,两位老祖又彼此对望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省心,这宗师徒弟不省心。 不过在法修一途走得长远的修士,哪一个又能省心。 他们这两个法修老家伙,自是理解作为法修的安青篱,而且也暗自欣赏安青篱敢独自去闯的魄力,只不过谁让她还是沐晟唯一的独苗呢。 你看,沐晟如今这么上进,这么让全宗上下省心,现在倒好,师父学乖了,倒换成当徒弟的来折磨人。 这折磨人绝对不是褒义词,而是切切实实让人提心吊胆,咬牙切齿。 安青篱幻作普通女修模样,走出客栈,脚轻轻一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了客栈前。 “竟还是个金丹强者。” 客栈几人大惊,有人还特意追出去,去看金丹修士遁走的那道绚丽流光。 那道冲天而起的绚丽流光,是多少修士终其一生,也不能做到的事情。 这小城镇里许多人,都带着仰慕憧憬之情,望向那飞速而去的光亮。 那道光亮,途经几个小城镇,又去到了另外一处二流城池。 二流城池有二流城池的规矩,金丹修士若要入城,必须停步,从城门口进去,当然若是不进城,亦可以直击从城上空经过。 岳弘运便在这二流城池里。 安青篱也是受邱宗主指派,去观望一眼岳弘运那身气运,望完就走,安青篱可不打算与岳弘运太多纠缠。 岳弘运这人,说来也有可敬之处,就说正魔战场,几次中毒命悬一线,但活过来之后,依旧不畏死的继续上阵杀敌,就凭这份不惧死的坚毅心性,就远超大多数修士。 好些人真正经历过死亡,便惧怕了死亡,但岳弘运不是,心性似乎都在一次次的死亡中,磨砺得越发坚毅。 然而这岳弘运,终究是辜负了前世的安青篱,这一世的安青宓,所以让这一世的安青篱对岳弘运有好感,的确是太难了些。 安青篱去到了这城池里的一个大家族。 这大家族姓钟,二流家族,与落凤城安家差不多实力,据邱宗主传讯说,岳弘运撞见了钟家小姐山洞里沐浴,被擒回钟家,困在了这二流家族里。 邱玄靖得到这消息时,也是心里一跳,还真是担心岳弘运那身大气运有事。 不过宗门一般不会插手小弟子历练之事,这些事情,是福是祸,一般都由门中弟子各自承担。 但如果宗门弟子遇险主动向宗门求救,宗门则不会坐视不理。 若不是邱玄靖因夺运一事,特意关注到岳弘运,也不会知道岳弘运被困之事。 第四百二十四章 蛛娘与岳弘运 又是撞见异性沐浴? 安青篱挑了眉,之前安青金也有这经历,不过安青金赔礼道歉,又挨了大耳瓜,拒绝得彻彻底底,才与那一同历练的岳家女修撇清关系。 如今这岳弘运也是这出,而且据闻那钟家小姐美貌全城第一,这其貌不扬的岳弘运,还真是让人称奇的桃花运。 钟家大门前贴红挂彩,看来是准备婚事。 “这是要结亲啊?”小虎子两眼有光,“主人,我们要不要喝杯喜酒再离去。” “喝酒还要随份子。”小飞马乐道,“咱们偷偷进去,偷偷喝点,再偷偷给岳弘运道声喜,然后再扬长而去。就让岳弘运看看,看看我们能救他,却不救他的样子。” 这岳弘运敢退安家的婚,若不是宗门要救他的命,宗主吩咐观瞧一下他的气运,当谁愿意看见他那张蚕豆脸似的。 还有那浓妆艳抹的蛛娘,也膈应人,当初合力斗那玩傀儡的元婴时,那蛛娘一心想占大头,再有岳弘运跟季家小嫡女暗生情愫,那蛛娘也不说提前知会一下岳弘运的未婚妻。 反正那岳弘运和蛛娘,两个都是讨人厌的东西。 钟家热闹得紧,而且也只有一个化神坐镇,那化神闭关不出,安青篱便贴着隐匿符,从侧门小心潜入了这个喜庆的大家族里。 看这满家族披红挂彩的阵势,那钟家小姐的身份应该低不到哪去。 不过若新郎当真是岳弘运,那这钟家也有点强娶强嫁的意思,正常嫁娶,至少也得通知远在南方的岳家才是。 安青篱跟着下人脚步,小心在这诺大的家族行走,终于找到了一个披满红绸的院子,那院子每扇门窗上,都贴着大红喜字。 院子里还有几个喜庆丫头,说笑着进进出出,看来是忙着布置姑爷和小姐的新房。 安青篱无声潜入这院子,挨个在这院子里的房间查探,终于看见了被封住灵力,却被五花大绑的岳弘运。 而且可能是为了喜庆,绑住岳弘运全身的,都是些大红色的红绸子,当然是红绸子底下,应该绑着什么特制的链子或是蚕丝。 两个筑基女修,在旁看着被堵嘴的岳弘运。 岳弘运像个大红粽子一样,一动不动倒在床榻上,眼神有点黯淡,这场面有那么点滑稽。 小飞马也从门缝里望了进去,然后有点失望地告知安青篱:“这厮四段紫还在,可以让邱宗主放心。” 小虎子也有点幸灾乐祸:“他不是有七阶的无灵蛛么,怎么会把自己弄到这境地。” 小飞马乐道:“说不准这厮瞧上了钟家小姐美貌,故意半推半就呢。” 安青篱不是那么关心,而且她也不知道岳弘运五百年内不得沾染女色一事,便准备就此离去。 刚好一个美貌女修迎面而来,标准的小瓜子脸,下巴尖尖,小腰很细,腿还挺长,走起路来摇曳身姿,不是刻意扭捏作态,是天生的风情,滢白的手上提着食盒,修为还不低,竟然还是个金丹期。 安青篱虽贴着隐匿符,但却以实体行走,便暂且定在原地,尽量不露出端倪。 那美貌女修,身后还跟着两个筑基丫鬟,看排场和那面上的喜气,应该就是待嫁的钟家女。 这钟家女不仅美貌,而且不到两百岁,已经是金丹中期,应该极受钟家重视。 两个筑基丫鬟留在屋外,那钟慈云提着食盒,亲自推门走进屋子,门就那么敞开着,里面情形一览无余,安青篱也屏住呼吸,贴墙而立,听着屋内动静。 堵住岳弘运嘴的红绸布,被扯了下来,钟慈云取出食盒里热气腾腾的饭菜,准备亲自喂岳弘运。 “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钟慈云的声音听着十分有耐心,把亲手熬煮的一碗灵肉粥,用勺子舀了,含笑递到岳弘运嘴边。 岳弘运当然不领对方好意,只愤慨问道:“你要胡闹冤枉我到几时,我对你无意,请你立刻放我离去。” 钟慈云道:“不算冤枉,你看我身子是事实,娶我也是天经地义。” 到底是冤枉还是不冤枉? 听墙角的小飞马和小虎子,倒来了兴趣。 事情还得从秦城遇陆仙儿说起。 当时在食肆遇那陆仙儿,陆仙儿着实太美,光彩照人,又加上陆仙儿有意朝岳弘运送秋波,弄得岳弘运赶紧低头,不敢再去多看陆仙儿,匆匆逃离那食肆。 逃离之后,蛛娘就开始骂,骂那陆仙儿浪荡下贱,水性杨花,总之骂得十分难听。 岳弘运听不过,制止道,才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大可不必那般言语辱骂。 哪知岳弘运这一回嘴,直接引爆了蛛娘的爆脾气。 蛛娘嘴不停,就开始翻旧账,数落岳弘运,从结契开始,一直数落到那仙植一事。 当时那狐狸洞的禁制,是一行人路过,无意中发现的,当然也是修为最高的齐思老祖率先发现。 齐思老祖见洞无主,就欢喜又谨慎的破除禁制,得了全部仙植,而且这至始至终,都是齐思老祖一人在出力。 安青金没意见,老祖发现的东西,又是老祖出力获得,而且老祖也给了他们几人灵石,说是让他们沾点喜气。 岳弘运也没多嘴。 但蛛娘却非常不满意,嫌灵石少,说是齐思老祖能得这几株仙植,靠的是岳弘运大气运,还怂恿岳弘运,大着胆子,去跟齐思要更多东西。 然而就岳弘运那憨厚性子,怎么开得了那口。 蛛娘怒其不争,而且还大骂这岳弘运没脑子,把身家一股脑赔给了安青宓,完全不为以后考虑,如今好容易逮着个翻身机会,而且齐思也确实沾了岳弘运的光,为什么不理直气壮多要一些。 本来为这仙植一事,蛛娘与岳弘运就闹得很不愉快。 而后又因为陆仙儿一事,矛盾彻底爆发开。 蛛娘嫌岳弘运窝囊,蠢,眼瞎。 岳弘运觉得蛛娘过于强势霸道,且跟他不是一路人。 于是岳弘运又出现了那种壮士断腕的沉重表情,出言要跟蛛娘解除契约。 第四百二十五章 解契与报复 岳弘运解除契约的话一出口,不得了,蛛娘直接炸了。 它虽然是看中岳弘运的气运,才主动与岳弘运在凤羽秘境结契。 然而自从结契以来,它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为岳弘运尽心尽力着想。 而且岳弘运受困遇险它救。 岳弘运让她救人,她也救。 尤其在正魔战场,没有它蛛娘,岳弘运这小子早死八百回。 但是,岳弘运那没良心的憨货,居然主动跟它提结契,他怎么敢! “想解契,门也没有!”被抛弃的蛛娘气得现出本体,八只脚齐动,恨不得将岳弘运这忘恩负义的家伙,活活勒死。 但岳弘运这话一旦开口,就没有回旋余地,所以岳弘运气运丹田,沉声道:“解契,我把我目前所有家当赔给你。” “又来这套!”蛛娘狂怒尖叫,“你小子现在那点家当,你当老娘稀罕!连火云豹都养不起,你还好意思叫老娘拿东西走人!口气比你那张脸还大,你什么玩意儿!” “那你要怎样!”岳弘运双拳紧握,面沉似水,“你要多少灵石,先欠着,我以后尽量赔给你!” “我说数,你能给得起!”蛛娘愤怒咆哮,“一千万极品灵石!你要是拿得出,老娘就跟你解契!” 岳弘运沉着脸道:“蛛娘,实际些。一万极品灵石,我余生努力还给你!” “做梦!”蛛娘一条灰色蛛腿狠狠朝岳弘运一砸,暴怒道,“结契解契,都由老娘来定!你敢解契,老娘就敢解契后,立刻把你吞进肚子里!” “蛛娘,别这样。” 三阶的火云豹出来劝架。 虽然它的血脉不输雷翼虎,然而它不是王族血脉,所以进阶速度远比不上同龄的小虎子。 “这事儿你管不着!”怒火中烧的蛛娘,一条腿直接把火云豹踹了出去,狰狞怒骂道,“吃闲饭的家伙,这里没你插话的余地!” 三阶火云豹惨叫一声,被一腿踹飞,直接从窗户飞到了大街上去。 人群骚动。 不擅长吵架的岳弘运,黑着脸,喘着粗气,握紧拳头,从窗户飞身下去,将受伤的火云豹暂且收进灵兽袋,心一横,竟是当场与蛛娘解除了平等契约。 当初在凤羽秘境,这蛛娘暗自跟了岳弘运几人一路,锁定了大气运的岳弘运,便趁岳弘运受伤,主动咬破岳弘运手指,与他结了平等契约。 平等契约是人与妖兽之间的一种合作关系,双方不能相互伤害,在一定范围内,还可以相互感应。 但平等契约可以随时解除,关系并不算太牢靠。 而平等契约由一方主动签订,那便只能由另一方来主动解除。 当初是蛛娘主动签订的契约,解除契约的权力,便一直在岳弘运手上。 岳弘运忍耐蛛娘已久,越来越觉得蛛娘与他心性相悖,终于忍无可忍,仰头对窗边的蛛娘道了道了句“灵石我会赔给你”,便毅然决然,解除了彼此间的契约。 蛛娘察觉到契约解除,当真是状如疯妇,它究竟是做错了什么,居然会被这筑基憨货解除契约。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它好歹也是七阶化形妖兽,还是偷袭好手,居然被这么当破布给扔了! 蛛娘发了狂,追上决然而走的岳弘运,一把掳了他,消失在那落脚的城池里。 怒气无法宣泄的蛛娘,两条蜘蛛腿掐住岳弘运脖子,拖着他在茫茫大海上乱窜,几度想把岳弘运扔海里溺死。 而后蛛娘就发现海中一个岛屿上,出现了一个神神秘秘的貌美女子。 女的? 蛛娘动了恶毒心思。 当初那岳弘运不是发毒誓,五百年不碰女人,否则心魔缠身,不得好死。 那好啊! 蛛娘满脸恶毒的笑,那它偏偏要岳弘运破誓,自食恶果,不得好死! 于是蛛娘封住岳弘运周身灵力,又点了他周身几处大穴,让他半点不得动弹,再拎着他,潜到了小岛上去。 小岛上草木繁茂,鸟语花香,还有其余的人居住,看上去是那貌美女修的奴仆。 岛上还有一处刻意打造过的洞府,洞府门口有厚厚的花草掩映,如不细看,倒也难以发现那洞府存在。 怒火中烧的蛛娘,看清了这岛上喽啰的修为,便拎着傀儡一样的岳弘运,直接闯进了美貌女修的洞府。 洞府前是有禁制,不过蛛娘踩着那美貌女修之前的步伐,成功闯了进去。 洞府内有些阴暗,美貌女修闭着眼,双手掐着诀,面前石桌上,正放着一个漆黑小木鼎,小木鼎被淡淡的灵光笼罩,软软胖胖的小虫子,正从鼎内爬进爬出。 但蛛娘哪里管那些,直接冲上去,制住那美貌女修,就去扒那女修衣服。 那女修惊怒不已,但练功时被偷袭,还是被一个化形妖修偷袭,她被一击即中,没有还手之力。 好在她还能动用心念,木鼎里的飞出一只亮翅蓝虫,触碰了洞府内的一处传讯禁制。 顿时洞外那些仆人被惊动,还有两个老迈的金丹妇人。 那些仆人合力破除洞府门前的禁制,然后就看见一对勾肩搭背的男女,一动不动,被泡在了一个小水潭里。 而蛛娘已经变成了一只小小的蜘蛛,隐藏在阴暗的角落里。 那美貌女修被解救出来,很快穿戴整齐。 至于那不能动弹不能出声的岳弘运,依旧泡在小水潭里,而且忠心的仆人还提议,丑事不能外扬,更何况这丑男人还玷污主子玉体,不如给这男人一个痛快,直接要了这丑男人性命。 那美貌女修便是钟家钟慈云,钟家年轻一辈佼佼者,也还是钟鸣城第一美人儿。 钟慈云盯住愤慨的岳弘运,同时也戒备洞府内不知藏身何处的元婴期。 “前辈可否出来一见?”钟慈云遍寻不到蛛娘,就只能出了声。 蛛娘怒气道:“这憨货就送给你,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话音落下,便赌气离了这岛屿。 岳弘运心中有话,却不能说,只好直直望向钟慈云。 钟慈云也盯着岳弘运,忽然嫣然一笑,这男人虽然丑了些,但也来得正是时候,正好有大用。 第四百二十六章 被发现 东海龚家和秦家是两个超级大家族,而且是远超其它家族的存在。 就比如说一个秦家,十几个渡劫境坐镇,一个家族就相当于一个天蕴宗。 秦家人主要聚居在秦城,但东海那些大大小小的城池,哪一个城池内没有秦家人的势力盘踞。 甚至有人还根据秦家人在各个城池内的势力大小,把不同城池给戏称为“秦一城”、“秦二城”...... 这样一直排序,一直排到秦一百三十九城。 同样的,也有龚一城、龚二城......一直到龚一百三十九城。 东海的渡劫境,几乎都出自龚秦两家,倒是有两三个渡劫境出自别家,然而却没成什么气候。 这两个大家族几乎占据了东海九成修炼资源,仅剩的那一成资源,才由余下那些家族和散修争抢瓜分。 钟家目前有一个化神老祖坐镇,算是龚秦两家后面,排得上号的二流家族。 但虽是二流家族,也得在秦家手底下讨食。 钟鸣城又被戏称为秦二十一城,龚九十七城。 城内的秦家金丹少爷,看上了钟家的金丹小姐。 只有元婴坐镇的秦家,背后还有主家做靠山,这样算来,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而且两人年龄相仿,资质相当,的确是良配。 再者秦家也没仗势压人,聘礼内还有三枚贵重的凝婴丹,足见求娶之诚。 凝婴丹一类,单方、炼制以及炼丹材料,都掌握在那些大势力手里,不是花钱就能买。 有些家族或势力偷炼,一经发现,便会被悄然抹去。 修真界,一向是强者定规矩。 所以那三枚贵重的凝婴丹一出,别说嫁一个钟家女,就算是嫁十个钟家女,钟家人也乐意。 更何况是嫁,而不是送去当妾当炉鼎。 钟家绝大部分人都欢欢喜喜,盼着这桩良缘早点成事。 然而钟慈云却不想嫁,但被全府人的意愿裹挟,她也没法说不,面上还得挂着惯有的温婉笑意,偶尔露出几分期许样子。 那温婉期许的笑意,也让下聘的秦家金丹自认两情相悦,欢喜不已。 然而就在钟秦两家婚期将近的日子,却传出了钟慈云被看光身子的事情。 而且还是由钟家下人传出来,说得有鼻子有眼,还能指天发誓。 人证有了,物证也不缺,是那被绑回钟家的岳弘运。 秦家金丹不死心,还亲自向钟慈云求证。 钟慈云只能遗憾说完那天经过,还叹息道可能是天意,谁能料到一个元婴期为了报复一个筑基期,竟然把洞府内练功的她,给牵连了进去。 那秦家金丹是城内的正统嫡系,正妻身上肯定不能有污点,于是这婚便由秦家给退了,钟家还不得不忍着剜心之痛,把聘礼给退了回去。 至于那被绑回来的岳弘运,钟家查探了他的来历,虽然丑是丑了些,倒是个不错的候补对象,又问过钟慈云的意愿,便又匆匆定下了这门亲事。 而且亲事仓促,与秦家解除婚姻没两日,就选了个良辰吉日,要嫁女。 钟慈云对这岳弘运没太大意见,筑基期,也不是什么歹毒之人,成亲后完全可以当个摆设,做对挂名夫妻。 “粥凉了就不好喝,来,张嘴尝尝。”钟慈云耐性十足,面上依旧是一派挑不出错的温婉笑意,有爱慕者还把她比作佛庙里的慈眉观音。 尽管许久都没进食,但被绑成粽子的岳弘运依旧以绝食表示抗拒。 “做对挂名夫妻可好?不会委屈了你。”钟慈云面色不改的传音,一副贤良淑德,宜室宜家的模样。 “不好。”岳弘运紧闭双唇回应。 钟慈云也不恼,将粥碗放在岳弘运嘴能够到的位置,站起身来,素手提着食盒,又温温婉婉地踏出房门。 两个筑基女修略微低头,恭恭敬敬跟在钟慈云身后,心里却埋怨着岳弘运的不识抬举。 就岳弘运那张丑脸,能配她们家的金丹主子,简直是天大的运气。 不过也是,没有那身大气运,哪里能占到她们家主子的便宜,而且还能成为主子的正式夫婿。 安青篱还在贴墙而立,那金丹中期的钟慈云离她不远,若她稍有动静,就极有可能被对方察觉。 好在那钟慈云是原路返回,并没有朝她这边过来,等这钟慈云走远,她就能悄然离去。 至于救岳弘运的事,还是让邱玄靖派人处理。 其实救岳弘运也简单,派一个宗门高阶修士来,表明身份,再赔点钱财,这事儿就能解决。 而且这钟家强留天蕴宗弟子,说不定还能倒打一耙,让钟家出点血呢。 然而一阵风起,一片黄叶朝安青篱这边飘落过来,并没有沿着风的轨迹,而是被什么东西一挡,在半空滞留片刻,又朝下滑去。 就是这么短暂的滞留,已经被瞧出端倪。 “什么人!” 一个筑基女婢即刻大喝一声,一道金系法术,便朝安青篱攻来。 什么运气! 安青篱暗自嘀咕一声,也不恋战,闪身一挪,便朝高空而去。 但那金丹中期的钟慈云,已然挪身而来,心念一动,数十只蓝色飞虫,即刻朝安青篱激射而去。 那蓝色飞虫好快的速度,竟然后发先至,霎时爬满安青篱全身。 半空中的安青篱还贴着隐匿符,周身被蓝色飞虫攀附,隐约显露出个人形。 安青篱先不管那蓝虫,调运周身灵力,全力往上,这可是人家的族地,若是对方开启护族大阵,就等于瓮中捉鳖。 无论如何,也得先去到足够高的位置,才是明智之举。 要战,也要在高空,对自己有利的位置。 然而那附身在安青篱身上的蓝色飞虫,却张开嘴,向安青篱露出皮肉的地方咬了下去。 一咬就是一个血窟窿,而且还继续向血肉里蚕食。 转瞬间,安青篱手背上便见了骨头。 好厉害的虫! 速度快,还能啃! 安青篱忍痛,居然一边逃离,一边还抓了几只虫子进灵兽袋里。 “你!” 居然不怕痛,更不怕那蓝臃虫体内之毒。 钟慈云妙目中满是怒意,骤然加快挪身速度,去到安青篱头上,要把安青篱一脚踹回族地。 第四百二十七章 缠斗 钟慈云妙目中满是怒意,骤然加快挪身速度,去到安青篱头上,要把安青篱一脚踹回族地。 安青篱却也不避,略微侧身,高抬腿往上一踹,狠狠朝那钟慈云右腿踹去。 钟慈云闷哼一声,根本没料到一个金丹初期的速度,竟然会选择跟她硬拼。 然而她哪里知道,安青篱的本体通过回春诀不断排杂,强度已经远超大多数金丹中期。 钟慈云小腿腿骨应声开裂,而且还被安青篱一脚踹退十几米。 安青篱借力后退数十丈,但钟家另外三位金丹已被惊动,不由分说,朝安青篱那处汇聚。 偏偏祸不单行。 几十条蓝臃虫啃不破安青篱身上法衣,又急忙忙在安青篱身上飞速爬动,十几条蓝臃虫从安青篱肩头,爬到安青篱脖颈,张嘴要咬。 这么多虫子啃咬,安青篱一时也抓不过来,索性心念一动,周身真火外放,要把那些虫子除去。 钟慈云妙目圆瞪,又怒又痛。 安青篱周身已透出红色火焰,几十条虫子噼啪作响,还冒出烤肉般的香气。 钟慈云动用心念,要召回那些被烤的虫子。 然而终是慢了一步,而且对方金丹初期的真火外放,杀伤力之强,也远超了她的预期。 被烧焦的虫子,一条条往下坠。 还有几条虫子品阶够高,没被立刻烧死,安青篱便也不客气,手急眼快把它们收进灵兽袋里。 “你!” 钟慈云再一次气得半死。 对方到底什么来头! 要是普通金丹修士,被她的蓝臃虫咬上四五口,早就失去了战斗力。 可对方不仅没有失去战斗力,还黑着心肠,把她费心培养出来的蓝臃虫,当战利品一样抓了过去。 尤其没被立刻烧死的那几条,可是她花了五十几年,才养成的好东西。 钟慈云的心在滴血。 三位金丹亦是恼怒震惊,可真是倒霉催,火系法术,算是那些虫子的克星,而那藏头露尾的鼠辈,刚好就是火属性修士。 不过也不是恼怒震惊之时。 三位金丹,连同钟慈云,一同向那火人攻了过去。 安青篱仗火而走,收握一柄法剑,直接朝那修为最低的金丹初期劈去。 那金丹初期赶紧祭出一杆铁杵相迎。 安青篱沉眉,一剑斩下,直接将那铁杵斩成两截。 进阶金丹期以后,安青篱体内灵力储备更胜从前,手握法器,也更能显出法器威力。 钟家金丹又是一惊,看来对方来头当真不小,对方手上那看似寻常的法剑,少说也是法宝品阶。 但钟家可有四金丹。 若四金丹拿不下对方一个金丹初期,那钟家颜面何存! 尤其钟家的一位元婴期,已经来到高空,沉着脸观战呢。 “我来!” 一个金丹中期男修出了声,其余三人便即刻退远了些,却也离得不算太远,只是把安青篱的退路堵死。 那金丹中期男修双手在身前抱圆,一个铜盆大的水球随即凝聚。 安青篱收回火焰,右手持剑,紧盯对方。 金丹中期男修眼见对方收回火焰,很有些恼怒,双掌抹着那水球疾速一搓,水球顿时朝安青篱飞旋而去。 水球来势急快。 安青篱纵然往上一跃,脚尖轻点那水球,一道赤红剑气,直奔对方胸前而去。 对方也早有后手,又是一个水球直奔那红色剑气。 那水球虽小,却异常凝实,就好似一个透明铁球。 剑气劈开凝实水球,水球当即破裂,却爆发出惊人威力。 “嘭”地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纷纷水雾炸开,白茫茫一片,迷了人眼睛。 那金丹中期不作停歇,穿透厚重水雾,直接袭向安青篱。 安青篱满身是水,睫羽上也是,几乎睁不开眼睛,但感知危险的能耐却是未失。 白雾之中,她感应到一股疾风,猛地袭向她脖颈。 安青篱急速挥剑,朝那危险处劈去,同时身往上一纵,要脱离这处厚重水雾。 然而又一道疾风,从上往下,袭向她头顶。 安青篱身一拧,几只刚抓来的焦黑虫子,被她甩飞出去。 有人瞪大眼睛。 可能安青篱还不了解那些虫子厉害,但钟家几个金丹,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上了年头的虫子,不仅速度堪比元婴,就连元婴修士被它咬上一口,都要当即麻了半边身子。 一个钟家金丹,如躲避蛇蝎一样,躲避开那焦黑虫子。 钟慈云却面目一丝喜色,赶紧挪身过去,收回那几只黑胖蓝虫。 然而那黑胖蓝虫已经死透,焦黑的虫身上,还带着火烤的热气,不过是安青篱故意扔出来的幌子。 有那焦黑虫子开道,安青篱已连劈带踹,成功去到高空,脱离了钟家四金丹的包围圈子。 “你!”钟慈云又是恼怒无比,却急忙道,“你莫走,你要的人,还在我们手里!” 安青篱可不打算要岳弘运,解救岳弘运的事,还是得交到宗门手里。 反正钟家知道岳弘运的身份,也不敢轻易要了岳弘运性命。 如今的天蕴宗,一个小小钟家,根本得罪不起。 安青篱捏了瞬移符在手,准备走人,然而一道元婴威压,却笼罩住了安青篱。 “道友且留步。”钟家元婴转眼挨近安青篱,淡然出了声。 “这位道君,有何贵干?”安青篱身上还贴着隐匿符,一手瞬移符,一手爆裂符,并未显露出真容。 钟家元婴观安青篱手段不俗,也早已猜到她来历不凡,所以出声也还算客气:“敢问道友何门何派,师承何人,为何不经通报,擅自闯入我钟家族地?” 被安青篱砍中两剑的金丹初期,捂着手臂上的伤,也闷声道:“擅闯别家族地是挑衅之举,道友你仗着背后靠山胡来,可不是磊落之人。” “你们倒是会恶人先告状。”安青篱从容笑道,“我师侄被你们钟家绑在屋内做新郎官,我这做师叔的,收到风声前来打探一二,又有何不可?还是说你们钟家不希望来的是我,而是我天蕴宗的化神老祖。” 第四百二十八章 讲价 天蕴宗? 的确了不得。 如今谁还敢得罪天蕴宗,就是秦家也不敢去得罪,更何况是小小钟家。 就是猜到对方可能是天蕴宗的人,所以钟家才手下留了情,如若不然,对付安青篱的,可不是四个金丹,而直接是那位元婴。 安青篱也没下狠手,不然外放的真火就不是红色,而是黑色。 打过之后,就是言语交涉。 钟家自然把强留岳弘运的事情,从头到尾交代清楚,而且这事儿的确也是女修吃亏,要岳弘运负责,也合情合理。 安青篱耐着性子听完,而后平静道:“我只是前来核实一下,是否是岳师侄本人,至于后续事宜,自有同门前来交涉。” 竟然不是来救岳弘运? 底下那些钟家人可是不信,莫不是这人想救岳弘运没救成,而故意找的托词。 还有这隐匿身形的金丹初期女修,单枪匹马闯钟家,又跟准姑爷是什么关系? 钟家元婴皱着眉,同样怀疑着安青篱与岳弘运的关系。 再有就是,岳弘运的真实身份,很少有人知道,钟家只向外透露,是有个男修误入洞府,无意看光了钟家小姐的身体。 那么岳弘运被擒的事,又是怎么传到天蕴宗耳里。 莫非钟家还渗入进了天蕴宗的势力? 钟家元婴想得远。 原本钟家还想要尽快把生米煮成熟饭,但是随着安青篱的不请自来,这先前谋算可能就会落空。 其实钟家好些人,也并是太愿意钟慈云嫁岳弘运,但奈何岳弘运气运大,还很受宗门重视,尤其是那东海之行,天蕴宗还特意把岳弘运送给渡劫老祖同行。 钟家占着理,匆忙嫁天资聪颖的嫡女,也是图岳弘运的大气运。 安青篱当然也知道这场婚嫁背后所图,然而岳弘运又不是安青金,安青篱并不打算插手太多。 “岳师侄就先在你们钟家住下,”安青篱背着手,从容道,“你们钟家什么心思,自己也该清楚。在下先告辞,不送。” “且慢!” “且慢!”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声音是钟家元婴老祖。 钟家元婴心有点乱,岳弘运可能讲理,但天蕴宗可能不会,天蕴宗可是一怒之下,灭了落凤城整个叶家。 一道声音是钟慈云。 做为受害者的钟慈云,赶紧出声道:“道友你可以走,但我的蓝臃虫,还请道友归还。” 钟家几人依旧围住安青篱,不打算放安青篱离开,安青篱便嗤笑出声道:“钟道友也是说笑,你放蓝臃虫咬我,我顺手抓它过来,它们就已经我的俘虏,谈不上归还一说。” 好厚的脸皮! 钟慈云心中恼怒,那活着的几条虫子,是她精心培养,说不定那虫子活的年头,还超过这厚脸皮的寿数。 “道友。”钟慈云耐着性子,与安青篱谈起条件,“你要那几条虫子也无用,不如你把虫子还我,我把岳弘运还你天蕴宗,婚事取消,过往都不再追究。” 安青篱挑了眉,笑道:“岳弘运你留着,虫子我留着。” “要虫不要人?”钟家另一位金丹道,“道友,你这般没良心,也不怕寒了你岳师侄的心。” 岳弘运五花大绑躺在屋内,竖着耳朵听外面对话,又被钟家两筑基押出房门,就放在安青篱眼皮子底下。 安青篱没去瞧岳弘运,只对钟慈云道:“我手上满是窟窿,还流着血,若不是我服用过好物,怕已经是你钟家的阶下囚。我没计较你一上来对我下狠手,你也莫要厚着脸皮,跟我要什么。” “道友,你好厚的脸皮!”钟慈云即刻反驳道,“分明是你擅闯我钟家族地在先,我对你动手在后。” 安青篱笑道:“那也是你绑我天蕴宗的人在先。你们钟家也别再强词夺理,岳师侄虽无心冒犯在先,但这事儿本有更合理的解决方式,要补偿,我们天蕴宗可以赔,但你们却偏偏有所图,不顾岳师侄本人意愿,想来个强嫁强娶。钟家姑娘,莫以为你就无辜,天蕴宗就好欺。” 一番话,说得钟家好些人都心虚。 小虎子也道,这钟家人也是,不先掂量一下自身斤两,就想尽着占好事。 岳弘运抬头往上望,眼中满是感激,这些话,都说到他心坎里。 他本就是无心冒犯,而且也几次强调无心娶妻,但这钟家太过蛮不讲理。 钟慈云却也继续强辩道:“是他玷污我名声,毁我原本大好姻缘在先,毁一桩姻缘,赔上他自己姻缘,也合情合理。道友,你如今敢在我钟家族地大放厥词,也不过是仗着天蕴宗的势。始终是他和他的契约兽做错在先,我吃亏错失良缘在后,留下五条七十年的蓝臃虫,这岳弘运便由你领去。” 全身被绑的岳弘运,期待望向隐匿身形的安青篱。 安青篱却是出言拒绝:“我不姓岳,跟他没大多关系。” 岳弘运眸中光彩一淡。 钟慈云皱眉:“你一个师侄,还比不上五条虫子?” 安青篱道:“他的赎金,自有岳家人来交。而且也不一定是赎金,你们好生期待便是。” 钟慈云秀眉颦蹙,改口道:“三条活的蓝臃虫,岳弘运给你,婚事取消,过往不追究。” 安青篱一副耐心耗尽的语气:“我说过,我跟他关系不大。莫要啰嗦,让开道路,否则后果自负,我数三声,一,二......” 钟慈云大为不悦,立刻朝底下人使一个眼色,底下人会意,赶紧押着岳弘运到了高空,来到那元婴修士左右。 岳弘运嘴里红布被一把扯掉。 钟慈云瞪向岳弘运:“你自己宗门的,你熟,替我要回虫子,还你自由。” 安青篱也望向那岳弘运,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她本不想与岳弘运有太多牵扯,却偏偏数次牵扯在一起。 岳弘运张了嘴,望向安青篱出声那处,犹豫道:“这位师叔,多谢你前来搭救。不过若是你执意离去,可唤我岳家人前来交涉。若你同意用灵石交换虫子,师侄愿意尽量攒灵石,谢你搭救之恩。” 第四百二十九章 谁欠谁 比起灵石,安青篱当然更喜欢忍痛抓来的虫子,这虫子可是个出其不意的大杀器,把家当赔给安青宓的岳弘运,如今未必出得起安青篱那心里价位。 被宗师富养长大的安青篱,一开口可是极品灵石。 “我不喜欢灵石。”安青篱声音响亮,而且还带笑调侃道,“岳师侄,按你这行事做派,动不动就用灵石解决问题,迟早得年纪轻轻,负债累累。” 岳弘运略微一低头,这位师叔还真是真知灼见,他还欠着蛛娘一万极品灵石,不知何时才能还清。 “虫子到我手上,就不会换回去。”安青篱高声道,“岳师侄冒犯你们钟家女是无心,你们强绑岳师侄却是有意。岳师侄,你以后行走在外,该借的势还是要借,天蕴宗内门弟子身份不是摆设。你丢得起那人,宗门还丢不起。” 岳弘运脸上微热。 钟慈云却是敢怒不敢言。 安青篱望向钟家元婴道:“这位前辈,若是你们钟家识趣,就即刻放岳师侄离去,否则等宗门再来人,就该你们赔钱又赔礼。言尽于此,好自为知。” 言罢,安青篱竟是不理众人,一甩袖带起一股风,嚣张离去。 钟家元婴却也没拦,钟慈云心急去追,反倒被那钟家元婴拦了下来。 “老祖!”钟慈云心在滴血,对方带走的,可是她数十年的心血。 “晚了一步,良机已失。”钟家元婴叹气望向钟慈云,又望向那五花大绑的岳弘运,指尖几道金光划过,亲自为岳弘运松了绑,遗憾道,“或许凭我钟家,留不住你这大气运。就此别过,勿要怪罪。” 岳弘运朝对方一拱手,又对钟慈云歉意一拱手,随即御剑而去。 三阶的火云豹,在灵兽袋里出了声:“你小子,听见没,学到没,以后要硬气些,要懂得提宗门,要懂得借宗门的势。你要是一开始强硬些,反复提宗门,又何必遭那些罪。” 岳弘运闭了眼,心绪也是起伏,良久之后,才沉声道:“是我迂腐,不知变通,也很少去跟你们计较。那你以后也别开口闭口叫我小子,以后叫我弘运,或者叫我主子。” 当初火云豹灵智未开,凭感觉选定的岳弘运,结的是主仆契约。 不过这些年受无灵蛛影响,它对岳弘运亲近有余,敬重却是不足。 “弘运和主子两个称呼都听着别扭。”火云豹不喜欢这两个称呼,“唤一个?那什么称呼好?对了,那以后叫你岳哥,如何?” “很好,以后我们便走在一处。”岳弘运仰天一叹,又想起蛛娘,他和蛛娘结契三十几年,却最后闹到成仇的地步,也有他自身的错。 今日在钟家落难,也该是他应受的果。 “岳哥!”火云豹郑重其事唤了一声,接着又道,“为了我以后口粮,你以后得支棱起来。还有你可知,今天搭救我们两的是谁不?” 岳弘运不假思索道:“是青篱师妹。” “居然是她?你怎么能肯定?”火云豹记得安青篱的,而且如今还得改口,叫对方青篱师叔。 岳弘运叹气道:“就听那说话语气,便可能是她。再者火灵根,以剑为器,隐匿符瞬移符爆裂符不缺,而且还不惧蓝臃虫的毒,还有就是......她对我一向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并不是太看中我。” “说来也怪。”火云豹疑惑道,“那宗师徒弟,似乎从来都不大喜欢你。你与安青宓退婚后,她一副冷冰冰的态度,倒是说得过去。但在在此之前,她也是对你这态度。就说你第一次中毒醒来,诚心诚意跟她道谢,她也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跟你欠她钱没还似的。” 岳弘运思虑着道:“或许那次合斗元婴,分财物时,我和蛛娘不小心得罪了她。” “那么久远的事,还记在心里。”火云豹甩动钢鞭一样的尾巴,“那这女人也太记仇了。” 岳弘运惆怅一叹,想着他与安青宓,想着他与季明珠,又是一番发自肺腑的感叹:“或许人与人之间,就是一眼就不喜,一眼就喜欢。安青篱师......叔对我,便是一眼就不喜的那种。兴许是我前世得罪过她,所以这一世,她瞧不上我。或许这就是佛家所说的因果,前世的因,今生的果。” 至于因果这一说,几小只也是不解,虚心请教着小金昙。 它们就弄不明白,怎么这么多次,都是青篱救岳弘运,而没说岳弘运为青篱做点什么。 而且就前世来说,还是岳弘运欠的青篱,那这一世,理应是岳弘运来补偿青篱才是合理的。 被簇拥在中间的小金昙,口宣了佛号,悠悠解惑道:“因果这些事儿,又岂是那么容易算清的。前世岳弘运欠青篱,那没准儿前几世,还是青篱欠岳弘运的,而且一世没还清,还要好几世呢。” “啊?还要好几世?”小灵犀睁大眼睛,为它家青篱叫屈,“那岳弘运到底做了什么大好事,要让我们青篱还这么久?” 小金昙背着小手沉吟:“我又不是掌管轮回的神,这事儿我又哪里清楚。没准儿哪一世,岳弘运埋了青篱尸骨,就种下了善因。” “这也行?”小虎子哼声道,“其实我一直纳闷,岳弘运那小子的大气运哪里来的,会不会也是用了什么阴损法子得来的。” “应该不会。”小金昙摇头道,“按我推测,那弘运的大气运,应该是做了几辈子好人,自己修来的。” “啊,这个?”小飞马也有些无语,“就他,几辈子好人?” 这岳弘运变心退婚,把安家姑娘折腾得还不够? “正常。”小金昙道,“比如一个做好事的佛修转世,没准儿就成了一个大气运之人。” 小飞马眼睛一亮,甩甩额前长发,乐道:“所以岳弘运这厮桃花运这么旺,还是因为前世当和尚不近女色的缘故?” 小金昙板起脸,肃色道:“佛修守清规戒律,没什么好嘲笑的。” 第四百三十章 来自弟弟的诅咒 小金昙板起脸,肃色道:“佛修守清规戒律,没什么好嘲笑的。而且岳弘运这人,除了老实憨厚耳根子软以外,也没有主动为恶,不必对他带那么大敌意。他有他可取之处,至少他奋不顾身,杀那么多作恶的魔族,就是功德。” 小飞马反驳:“但他前世退主子的婚,这世又退安青宓的婚,而且几次都让主子去当他的贵人,真是让人不快活。” 小金昙无奈道:“不是都说了嘛,可能是哪一世欠下的因果,今世来还的。” 小虎子也加入争论,而且难得与小飞马统一战线:“但前世是前世,是过去,根本不记得,是虚妄。还债可能是还债,但讨人厌,却是实实在在。他这一世辜负安青宓,是事实。” 小飞马紧接着道:“谈什么前世,今世他不讨喜,是事实。” “都说因果循环嘛,一报还一报。”小金昙背着手道,“都消消怨气,看开些。那没准儿这世他欠青篱,下一世就还给青篱。” 小灵犀立刻摇了头:“下一世还是不要碰面了,碰面了闹心。” 小金昙高深一笑:“下一世陌生人,说不准都不会信前生今世这些。” 安青篱听着芥子空间内的吵吵闹闹,又御风去了世俗界大楚国。 柳氏七十寿辰,安青篱又得闲,理应去一趟。 而且进阶金丹以后,御风速度远胜从前,还可以从城池上空直接经过,不用落剑耽搁,来去要方便得多。 边澜界辽阔,以金丹初期的速度,从东海赶到南方大楚国,也得花上两三的时间。 当然安青篱也没全力赶路,而且途中还特意买了一件飞行法器代步。 那飞行法器外形是一张绿色飞毯,安青篱瞧得会心一笑,便直接买了下来。 只要在飞毯一角放入灵石,那飞毯就能“嗖”地一声,带着安青篱上青天。 来到大楚国已经是傍晚时分,国都天子城的城门,曾经被安青篱三脚踹出大洞,如今也换了新的厚城门。 安青篱打算看过柳氏便离开,就化作普通妇人模样,先去了柳氏住的那间大宅子。 大宅子门口的家丁也换了人,安青篱不认识那两人,那两人当然也不认识幻化后的安青篱。 安青篱跃身宅子,都没用神识去探,就直接发现了好大一尊石像。 石像有五米多高,而且还立在庭院正中间的位置,不想发现都难。 那石像赫然是安青篱的脸,雕刻得像模像样,而且石像脚底还踩着飞剑,看上去下一刻便要飞天。 安青篱嘴角有些抽搐,走近一些,又看见那石像下边还摆着供果茶点。 昏暗夜色里,一个老头子跪在石像底下,闭着眼,双手合十作着揖,嘴里诚心念叨:“青篱仙子保佑,青篱仙子保佑,保佑我家里老母猪,今夜里能多下几个崽儿。” 尽管那老头自认声音很小,只有自己能听见,但还是被石像后的安青篱听见。 安青篱满脸黑线。 小飞马笑得在灵兽袋里打滚。 而后又听那老头子嘴里继续念叨道:“青篱仙子保佑,青篱仙子还要保佑,保佑我女儿这一胎,能生一个有灵根的孩儿,最好跟青篱仙子你一样,双灵根,能被选送入主家,小老儿就感激不尽。” 安青篱不由一笑,她可不是什么仙子,保佑不了那些。 “还有啊。”小老头继续祈祷,“还有啊,保佑我女婿安青滔不要再胖下去了,再胖下去人就没了。” 安青篱挑了挑眉,她那弟弟安青滔,兴许前世是饿死,所以这一世,总爱吃,不停吃,一吃就胖,胖了还吃。 而且柳氏还纵着他吃,早些年还逢人就炫耀,她这个儿子能吃。 如今这安青滔三十来岁,已经有四五百斤重,他那屋子里床和门都是特制,安青滔也根本不出门,就是躺在屋子里吃了睡,睡了吃,而且胖乎乎的柳氏,还经常亲自喂给他吃。 安青篱再看了一眼自己的石像,又那么些别扭,打算去见了柳氏和安青滔,就让他们完全拆掉。 柳氏没在自己屋里,在安青滔那处。 安青滔屋子两扇门特别大,而且屋里的床榻也大,屋子里还供着长生牌,长生牌上写的也是安青篱的名字。 供奉长生牌,得早晚三炷香。 那长生牌原本供在柳氏那处,但为了方便行动吃力的安青滔,便挪到了安青滔这处。 又是到了晚上上香的时辰。 “吾女青篱保佑。”白胖的柳氏手捏着香,嘀嘀咕咕地虔诚祈祷,“保佑你弟弟长命百岁,莫要再胖了,这胖得连翻身都困难了,这可咋办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早知道,就该听你的话,不喂他那么多好东西,把食肠撑大了。娘诚心悔过,你可一定要诚心保佑。” 小飞马在灵兽袋里出了声:“主人,上行下效,这整个宅子里的人,都把你当神仙了。” 安青篱瞧一眼那满身堆肉的安青滔,也不由一叹,胖到这种走路困难的程度,前世都该送去看大夫了。 小山一样的安青滔,肉手捏住三只香,嘴里也在虔诚地嘀嘀咕咕:“吾姐青篱保佑,保佑娘她不要再折腾我减重了,饿肚子难受,不想再饿肚子了。” 顿了顿,安青滔又继续道:“吾姐青篱保佑,保佑娘她不要再逼我生孩子了,我本来就这样子,生孩子好费力气的,孩子已经有三个了,就不要再生孩子了。” 安青篱算是听见了他的祈求,不生孩子这事儿,她倒是可以插手一二。 安青滔捏着香,向长生牌艰难一鞠躬,满脸虔诚,嘴里又继续念经一样祝福道:“吾姐仙福永享,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 安青篱眼皮一跳,她前世刚好没活过百岁,安青滔这小子的祈祷,是祝愿,还是诅咒? 当真是有点晦气。 安青篱屈指一弹,弹出个火球,直接把那长生牌给烧了。 长生牌一燃,柳氏抱住安青滔大叫一声:“我的儿,你青篱姐姐显灵,动怒了!” 第四百三十一章 姐姐有点狠 “不是显灵,是亲自现身了。”安青篱恢复本来面貌,出现在这柳氏和安青滔跟前。 “我的儿!”白发苍苍的柳氏,又是激动一声大叫,三步并两步,跑向安青篱。 安青滔目瞪口呆,看向那恍如神仙临凡的安青篱。 这居然是他亲姐? 这么年轻,五十岁多岁的年纪,十六七岁的相貌,都不带老的么? “她.....她是姐姐?” 安青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这些年由于柳氏的推崇备至,安青篱在安青滔心中已经神化。 如今在安青滔眼中,安青篱的确像神仙,端方清雅,仙气飘飘,肤色在烛火里也白得发光,不像是这尘世间的人。 不是安青滔见识浅,而是他虽然生在安家,却因为没有灵根,被挡在安家祖宅的高墙外。 墙内墙外像是两片天地,墙内的安家,比大楚国的皇城还要神秘。 安青滔只有五岁测灵根时,才进去过一次,而且有专人引领,只迷糊记得墙内的一大个院子。 而柳氏也遵从安启焕的吩咐,没有过多提及修士神通寿数一事,所以安青滔对修士的认知,只限于他爹和他姐。 尤其是他姐安青篱,在柳氏口中,可是这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连皇后娘娘的位置都瞧不上呢。 安青篱望向安青滔,扬唇一笑:“是你姐姐没错。不过你这做弟弟的,以后再祈祷,得虔心祈祷我活千万岁。” 安青滔脸上肉一抖,很是惊愕:“千万岁,这么久?” 千岁都不敢想,更何况是千万岁。 安青篱拧一把他脸上肥肉,抬眉道:“世间只能活百岁的皇帝,人们祝愿他活万岁。我是修士,祝愿我活千万岁,才能让我开心。” 安青滔护住自己的肉脸,忍着痛,赶紧道:“姐姐说得是,姐姐仙福永享,长命千万岁。” 安青篱松开自己的手,捻了捻手指上的油脂,皱眉道:“以后少吃肉,多吃素,有事没事儿跑两圈,知道没。” 安青滔好委屈:“姐,跑不动,不跑行不行?” 他明明刚才还对着长生牌祈祷,祈祷娘不要逼他减重,然而姐真人现身,第一件事,就是逼他减重。 难道他拜的是个假牌位,心里祈求什么,姐就反着强求他什么? “不跑?”安青篱可没柳氏那么苦口婆心,直接一脚将安青滔踹倒在地,踢了踢他一身肥肉,肃色道,“不跑也行,改为爬。以后早晚三柱香,改为早晚贴地爬,每次不爬满半个时辰,就吃草,别吃肉。” 安青滔像只巨大蛤蟆一样趴在地上,缓缓抬起蛤蟆下巴,委屈巴巴望向柳氏,用眼神控诉这传闻中的仙子姐姐。 美则美矣,但却不是个好脾气。 柳氏在一旁眼巴巴看着女儿训儿子,心里偷偷叫好呢。 确实是慈母多败儿,她可是有一肚子委屈,要跟她的好女儿说道呢。 “有没有记住我刚才的话?”安青篱踹一脚安青滔,“现在就开始爬,一个月后没瘦下十斤,扔你到庄子里干农活,让你这二世祖体验一下民间疾苦,看你能好吃懒动到几时。” 安青滔可怜巴巴一呜声,手脚并用地在这屋子里费力的爬。 好狠的姐姐,根本就不是想象中的青衣仙子! 安青篱的光辉形象,在安青滔眼中碎了一地。 但偏偏安青篱又踹安青滔一脚,嫌弃他爬得比乌龟慢,又训道:“看你这一身肥肉,体又虚,明显是只吃不动。适当胖可以,但别虚。先爬着,半个时辰再啃声。” 柳氏满眼欣慰望向安青篱,拉着安青篱胳膊,又用手指向地上乌龟爬的安青滔,神气十足地道:“叫你小子不听话,再不听话,就叫你姐姐踹你。” 教训完儿子,柳氏又双手抱住安青篱,喜极而泣道:“我的儿,可算把你盼回来了,你可知道娘这些年好苦,你爹那没良心的也不在我身边,一个两个都跟我作对,娘虽然锦衣玉食,过得可苦着呢。” 安青篱望着柳氏满头白发,拉柳氏去到隔壁房间,让柳氏先坐到软凳上,她坐在柳氏对面,准备耐着性子听。 只是想说的话太多,柳氏倒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于是安青篱便先开口,帮柳氏打开话匣子。 “我那弟弟他,怎么对着我的长生牌,咒我只活百岁?” “有吗?”柳氏一愣,她跟安青滔祈祷时,由于所求的太多,容易口干,所以都习惯念经一样,把心中所求快速道出。 “有。”安青篱道,“我听得一清二楚。” “那可能又是娘的错。” 柳氏尴尬一笑,终于成功打开了话匣子。 安青篱是个很有耐心的听众,气定神闲的听柳氏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很少有人愿意耐着性子,听柳氏的絮叨。 这还是得从安青滔小时候说起。 安青滔生来就是大胖小子,而且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娘”,也不是“爹”,而是“吃”。 安青滔吃太多,长太胖,很多人都认为他活不长久,就连柳氏也得在心里承认。 所以柳氏也有心,一直没提安青篱的长寿,而且也一直把安青滔护得很好,这就导致安青滔到如今都以为,长命百岁是高寿,修也修不来的高寿。 故而安青滔祝福安青篱长命百岁,全然是一片真心。 不过被安青篱特意训诫以后,就得改口祝愿安青篱长命千万岁。 “你可不知道哦,我的儿......” 话匣子打开的柳氏,抹着眼泪,正式开始诉苦,但三句话都离不了安青滔。 那安青滔被柳氏富养长大,虽然胖是胖了些,但他家财万贯啊,更是有安青篱这个亲姐姐,所以什么样的名门贵女娶不来,就连那些个有灵根的安家女修,都想抢着嫁。 然而安青滔那不争气家伙,居然爱上了家里一个厨娘,还爱得死去活来,甚至为了娶那厨娘进门,还以绝食逼迫柳氏答应这门亲事。 柳氏心里那个苦啊,本以为生个儿子在身边陪着,万事就足了,哪里知道儿子才是来折磨人的。 第四百三十二章 进丛林 安青篱听着柳氏的继续唠叨诉苦。 又说那安青滔为了娶厨娘进门,居然跟柳氏闹绝食,还当真在几天内饿得面白发晕,柳氏拗不过,只得让步,同意只纳不娶。 但安青滔大吃几顿后,又继续闹绝食。 真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柳氏那个心啊,被伤得透透的。 但她独自一人把安青滔养大,遇到事儿也没旁人帮她撑腰拿主意,就只能凭一己之力,继续跟安青滔和准儿媳斗智斗勇。 这些年,日子就是在吵吵闹闹中过来的。 要不是那厨娘生了两个讨喜的孙子,柳氏还不一定让那儿媳住进这大宅子里。 这大宅子是安家给柳氏置办的,柳氏倒是有赶人的权利。 “那孟氏狠呀。” 柳氏继续跟安青篱絮絮叨叨的抱怨,说那儿媳孟氏有好几次,就当着她的面杀鸡宰羊,那血呀,溅得有几丈远,都喷到灵柳氏的鼻尖上。 小灵犀嚼着毒丹,听了一大堆,说这是尘世间的烟火气。 小虎子倒不认同,哪门子的烟火气,完全是受气。 不过嘛,就柳氏那脾气,应该也让旁人受了不少气。 安青篱倒是个合格听众,偶尔附和一声,让柳氏可是欢喜,一连说了几个时辰,说到嗓子哑了,才肯停歇。 “那让那孟氏走?”安青篱挑眉提议。 “哎呀,还是不了不了。”柳氏哑着嗓子,摆了摆戴翡翠镯子的胖手,“都这么多年,吵也吵习惯了,她不跟我吵以后,反倒不热闹了。而且她肚子里还有我的乖孙女,就留在这宅子里,给我带孙子。” 安青篱扬了唇,等柳氏把心里酸水吐完,就让她上床歇着去。 “我的儿啊。”柳氏听话躺到床上,侧着脸,望向容颜不老的安青篱,闪着泪光道,“娘这一辈子没别的本事,就是生了你。听你爹提过,你们修道之人,最好不要太惦记尘世。那娘也不想再拖累你,只求娘百年以后,你能给娘坟头上柱香去。” 安青篱点头应允。 柳氏盯着安青篱始终不肯睡,继续找着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你上次离开时,给的那灵桃好吃,你弟弟从小就爱吃,所以才给他取名的安青滔呢,你弟弟小名就叫桃儿。” 安青篱接话:“那等会儿我再多留些,让下人放在冰窖里。” 柳氏又盯着安青篱,侧着脸问:“你爹在本家怎么样,是不是也跟你一样年轻?哎,我都这么老了,你们还这么年轻。我要是有灵根,也能像你们一样修炼就好了。对了,你爹他在本家老实不老实,有没有勾搭女的,给你娶后娘?” “没有。”安青篱如实道,“很老实,一心上进,现在是二品制符师,能画二品符箓,已经能养活自己。” “那能画二品符箓就好。”柳氏欢喜道,“哪天让你爹亲自画几张符,贴在大门上,都不用担心我这宅子进邪祟呢。” “.......好。”安青篱也没多做解释。 柳氏侧躺在床上,又来了精神头道:“那我的儿,你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要不要去见见你大侄儿,我跟你说,你大侄儿可聪明着呢,要不让他去你爹那里,跟着你爹画符捉鬼去?” “.......大侄儿有没有灵根?” 柳氏忽然一愣:“画符还要灵根?” 安青篱笑道:“那没灵根连修真界都不能待,还怎么还能画符去。” “也是。”柳氏叹口气,又继续找着话题。 又聊了一个时辰,柳氏终于睡去。 安青篱离开这屋子,又去瞧了安青滔和他媳妇儿。 他媳妇儿孟氏没有灵根,是个凡人,大概也是柳氏当初反对孟氏进门的原因。 不过这孟氏要强,又烧得一手好菜,把安青滔拿捏得很死。 天底下大概是一物降一物,就像是安青滔拿捏柳氏,而安青滔被孟氏拿捏。 安青篱收了那五米高的石像入储物袋,又留下不少低阶的灵果灵桃,离开这宅子,至于安青滔的减重,孟氏比柳氏还上心。 “以后还回来么?”小灵犀问安青篱。 安青篱御风在高空,俯瞰底下茫茫山河道:“暂时不回了,有大事再回。”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小灵犀又问。 天大地大,如今可以御风而行,似乎去哪里都行。 安青篱抬头望了天,天上在她目力不能及的地方,有两位渡劫境。 “嗯……”安青篱扬了唇,“走,去万兽丛林。” “啊,就我们?”小灵犀担心。 小飞马和小虎子倒是雀跃万分。 小飞马就是在万兽丛林落难被捕,才来的这人类地盘。 小虎子不是出自万兽丛林,但却在万兽丛林历练过好些年,还是很喜欢那里。 那里还有它的同族,还有它曾经的媳妇儿,以及它以后的媳妇儿。 “走,主人,万兽丛林!”小飞马一甩额前长发,迫不及待要出行。 安青篱祭出那绿色飞行法毯,盘膝其上,直奔万兽丛林。 齐旻齐杲两位老祖在高空对望一眼,哎,不省心。 万兽丛林是边澜界最大的妖兽丛林,凶险自然不言而喻。 每年每天,都有大批修士前去,或是历练,或是寻找机缘。 那黑市拍卖会上的高阶灵草灵植,也大都来自万兽丛林。 就连稀有的妖兽内丹,灵兽幼崽,也多是出自万兽丛林。 然而万兽丛林有渡劫境妖兽,还有已知的大乘境妖兽,还有没有第二只大乘境妖兽,谁也不知情。 “这丫头,野疯了。”齐杲无奈一叹。 丛林内弱肉强食,视线还受遮挡,这丫头是要逼着他们二人现身,跟在她后面当随从。 一个金丹期,带两个渡劫境在后面当随从,也真是世间难有。 齐旻老祖喝着小酒笑道:“她疯由她疯,我们远远跟在她身后便是。不过这丫头似乎习惯独行,正魔大战时,照顾了不少宗内骄子,也得了不少感激,大好的良机,却没去深交什么朋友。又比如这次进万兽丛林,也没说约几个同门,与同门一起组队进林。” 第四百四十一章 聊天群精选一二(与正文无关 此章与正文无关,截取书群聊天,纯属娱乐,无需订阅。 ............. :青篱要去万兽丛林啦! :对的。 :以后成了九品炼丹师,出门的机会都不知道又没有。 :抓紧去看看啊,这是。 :能跑一遍都跑一遍,虽然我觉得青篱九品了,一样会溜出去。 :哈哈,宗门关不住她,又是芥子空间,又是瞬移功法的。 :但她不太可能一声不吭就跑,宗主的心脏会受不了。 :宗主的承受能力会越来越强的。 :嗯,宗主已经把跳脚,当作每日的晨练运动之一。 :哈哈哈。 .............. :说起来,已经多久美看到上善的身影了。 :问,我嗑的cp好久好久没有对手戏了,该怎么办?我想看上善勾搭青篱。 :那得等龙族圣地有消息吧。 :雾灵根蛟蛇往去了海底。 :哎,18线上善想攀上当红女星,还得奋斗奋斗,首先从脱离18线开始。 :上善估计还在宗门。 :上善得先奋斗到18线,他现在明明在18线开外。 :他俩没得对手戏,估计难了。 :哈哈,上善戏份太少,18线都不够格是吗? :可这脱离不脱离18 线,也不是我们可以帮忙做主的(哭兮兮) :祈愿啊,隋震刷脸都比他次数都好么。 :哦,蒙迅大概都比这个18线多。 :对啊,更别说岳大脸了。 :上善快脱离18线,热度、热搜、作品、演技什么的,都可以搞起来。 :一线是谁? :谁出场率最高啊? :岳大脸,一线! :但上善要是想......脱......真的,我觉得需要一个大资本。 ........... :岳弘运这二线,是被资本捧着的人。 :岳这二线的资本是谁?天道? :或许。 :二线有哪些? :二线都是老一辈,比如宗主,宗师也算一线,年轻的九是越大脸了,后面笑声断档,直接18线。 :哈哈,岳大脸,好名字啊。 :岳大脸妖演技美演技,要脸没脸,要身材没身材,还不如让18线小生上去呢。 :18线小生不争气啊。 :哦,不多,还有一个一脱成名的安青金,也勉强挤进了一线。 :有脸有身材的安青金,还有个等当红女星的堂妹。 :对,还娶了个没落贵族的遗孤。 :安青金爆红,妥妥的。 :安青金还有个吃瓜专业户的师父,他师父处在瓜田,却不八卦。 :可不是吗,都有道德的吃瓜群众。 ................ 某十八线:你让我怎么争气,每人出浴图都准备好了,她硬是不来。都提议元阳给她了,她硬是弄了两个傀儡出来。还有某一线男星老孔雀护犊子,不给我机会,还看我不顺眼。 :哈哈哈。 :青篱现在的修行水平,估计过不了多久,就再也用不到某18线的元阳了。 :就看以后机缘了,青篱到元婴,18线就是白给元阳都被嫌弃。 :可不嘛。 :某十八线说,再不给个机会,我觉得我连移动充电宝都当不了了,到时候别变成36线了。 :某一线冷哼一声,哪凉快哪待着去,别打我女儿主意。 第四百三十三章 群聊节选二 以下只是节选,不代表作者本人观点,可阅过即焚。 ........... :别蹭热度哈哈哈。 :岳大脸虽然没脸没演技,但迷之气运,前后三位贵族本家千金看中,并经常会蹭到一线女星的热度。 :岳大脸说,黑红也是红,我不在乎。 :当红女星火速赶去别的场子,并拒绝被蹭热度。 :季家千金想绑定岳大脸进军一线未成,被某一线父女联手逐出18线。 :岳大脸说,嘤嘤嘤,到底是人家那里不好了,师叔~ :某一线老父亲表示丑到我的眼了。 :18线的隋震表示我也可以为了当红女星进军一线。 :对,反正他家有钱,家里有矿。 :专拍色......情片的陆仙儿表示我也可以蹭女星的热度。 :18线的隋震表示,当红女星的契约灵兽惦记我家的钱,我比在坐各位都有戏。 :18线隋震还表示,虽然是真不喜欢季家那位,但家里人误会了想撮合啊,我有点难。 :18线蒙迅表示,好多的瓜啊。 ................. :问,身在瓜田,先吃哪个比较合适? 18线季孝鹏:都让开,让我来!师叔,这个丹药怎么炼?虔诚的学习中。 18线季孝鹏:我是当红女星亲口承认的徒弟,老祖宗为证。 季家老祖:他不行。 36线开外的季孝鹏师傅:那不是我徒弟吗? 当红女星:征用了,现在是我的了。 36线开外的季孝鹏师傅:……您请。 ................ 群众:邱二线和诸三线为了一线父女愁白头。 一线父女:白头发更洋气。 108线开外的其他灵药峰弟子:师叔看看我们啊,我们也可以!!! 18线上善:看了看下边的n线们,至少我还有名字。 吃瓜群众的我们:你就这点志气?? 某一线:虽然我是一线,但是我美男排行才第5!邱二线都排4! 18线上善:我第一! 某男一线:某没脸皮的18线居然一直第一! 吃瓜群众:忘记了上善没脸没皮,害羞的表情包用不上。突然想看上善害羞了〃?〃。 18线上善:脸不管用啊,美色用不上,求上位的108种方法。 某男一线:你休想。 18线对男一线说:等你飞升。 ................... :齐悟老祖,娱乐新巨头公司的资深导师,看上圈外年轻村姑,并遭无情拒绝,一线女星当场爆笑并带宠吃瓜。 一线女星:保证嘴严,不外传/斜眼笑。 ..................... :天蕴宗才是南方修真界第一娱乐巨头。 :某不要脸皮,专爱蹭热度的x音宗 天蕴宗:请天音宗独立行走可以吗?勿cue。我们只带剑宗玩.jpg。 :一个是友商,一个是酷爱挖墙脚(抢宗师)的竞争对手。 ................... :上善那个18线还有成一线的可能性吗? :后面,时间还没到。 :哈哈哈。 :反正他也年轻,奋斗奋斗。 :现在一线不是岳吗? :是他,他戏份多一点。 :坐等18线上善跨一线。 :那可有的等了,大家都不会轻易地把一线位置让出来的。 ...................... :南方修真娱乐圈。 :我似乎错过了什么,又没有错过什么。 :楼上,你并没有错过南方修真娱乐圈。 :道友,上善还有成为一线的可能? :我磕的cp什么时候同框? :18线男星奋斗史。 :我从18线奋斗到一线的那些年——上善。 :那些我为了资源做过的牺牲–某18线。 ...................... :青篱进阶赶紧的,潜了上善。 :凭上善那张脸,如果不是开局大失败,怎么也不至于到18线。 :这样上善不就上一线了吗? :输在了起点。 :输在了起跑线哈哈哈。 ......................... :为了资源想被当红女星潜,湿身诱惑play已经安排,人家不上套。 :当红女星表示,勿cue,独美。 ........................... :其实上善还好啦,你看看原男主,活在台词里的人。 :至今活在台词里,而且出场次数不过一只手。 :原男主那是过期货了好么?跟原女主一样,过期了。 :我们青篱断层出道。 ............................... :上善至今仍是top1。 :你不提原男主,我都忘了这个人了。 :对啊,过气了。 :什么叶芷兰,什么陆仙儿,什么季明珠都不是青篱对手。 :过气了,原女主曾经辉煌过,然而表面贵族清纯冷仙子,结果家道中落爆出原来一家都是法制咖。 :来自天蕴宗娱乐公司的一手消息。 ......................... :陆仙儿,色......情片女主想翻红出圈,努力蹭热度。 :哈哈哈。 :蹭不到当红女星的热度,就把主意打到现一线岳鸿运头上了吗? :老牌贵族季家小公主想进军一线,奈何出道也就18线,找了机会绑定岳大脸直接跻身一线未果,被逼退回18线,并逐出天蕴娱乐公司。 :欧克欧克,我们当红女星没有一个能打的对手。 :还有啥其他年轻的女明星么? :邬星云已经十八线开外了,一个不喜热度,不喜资源的女明星,娱乐圈里的一股清流。 :啧。 :哦,没落贵族遗孤自觉配不上跻身一线的安青金,独自黯然出走。 :说的对。 :那个苏滢,水灵根那个,没啥戏份。 :苏滢38线的吧,还没邬的戏份多。 :还有元曦道君啊,真心符提供者。 ..................... :可以绑cp吗? :绑什么cp? :你想绑谁? :emmmm,我的话,希望有个男的能对我甜言蜜语,然后抛弃我,让我立刻幡然醒悟,好好学习。 :哇哦!但为什么要碰上渣男? :因为想好好学习,但还想吃下爱情的苦。 :........ :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被爸妈揍一顿,比碰上渣男要好一点/斜眼笑。 :这个也可以。 :哈哈,救命。 ....................... :天蕴宗老牌女星(元曦道君),因多次遇到渣男而热搜一时,现依旧对美男保持热情,有想进天蕴宗娱乐公司的美男可以考虑。 :哈哈。 :天蕴宗邱宗主可以有。 ....................... :给天音宗悲秋老母写一段。 :天音宗娱乐公司也得有自己的女星,不然哪有和我们天蕴宗打擂台的底气。 :天音宗悲秋老母,以好生养好保养出名,娱乐圈内著名的借腹生子。 :不管男方是不是不孕不育,总能给你生个子。 :不孕不育,总能生个儿子,头上一片青青草原。 :这个哈哈哈哈哈哈哈。 .......................... 第四百三十四章 群聊节选三 :宗师跟邱宗主必须有自己名片。 :邱宗主——天蕴宗娱乐公司总经理。 :邱二线,天蕴宗娱乐公司资产重组,内部竞争脱颖而出,揭露原叶资本法制咖的真面目和种种实锤,内推坐上一把手位置。 :董事长是谁? :董事长飞升了哈哈哈。 :宗师——股东and男一线。 :依旧在线的老牌男一线,被逼无奈收了新晋女神当徒弟,放养把徒弟培养成了一线女星,自己被徒弟富养成了超一线男星,娱乐圈地位稳固,无人能及。 .............................. :悲秋老母跟陆仙儿有一拼。 :一个是a威,一个是代孕。 :一个要财(悲秋老母),一个要命(陆仙儿) :好形象。 :哈哈哈。 ............................. :那如果一个男的先碰上悲秋老母。再碰上陆仙儿咋治? :失财又丢命? :先穷困潦倒再魂飞魄散。 :悲秋老母面容已经不在娇嫩了。 :但是能生养啊。 :需要悲秋老母。 :而陆仙儿正是粉色娇嫩,如今几岁的年纪。 :娱乐圈男星多肾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北方是邪修的地盘是吧? :目前没讲到北方邪修的地盘吧。 :没讲到。 :但是估计北方修真娱乐圈,内卷更严重。 :天音宗以前专出音乐大师,现在转行要拍绿片了。 :萧承志,绿片大户? :萧无惑也是。 :那季纨绔呢,算不算其中一员? :之前算,现在进入贤者模式了。 :可是他看到绿片女主陆仙儿眼都直了。 :眼都直了算不上,只能算看了两眼。 :同行见同行,两眼泪汪汪。 :但两人中只能活一个。 ........................... :季家花花公子,因为是独苗,放纵过度,先后勾搭两届一线女星,本质三线,勾搭不上准备硬抢,遭家族反对关押,为了不浪费资源,专职闭关拍绿片十年,目前已经出关。 :且儿孙满堂。 :足足一百个。 :已经没了不少了,遭圈内同行妒忌,抹杀一半。 :不仅如此,出关后属于自己的家产严重缩水。 :可笑可怜可叹,望众人引以为戒。 :所以想找一线女星索赔,无果。 :由爷爷值钱的大孙子变得不值钱。 :大孙子不值钱,他爷爷只要100个重孙。 .............................. :一线女星青篱,凭自己的本事挣钱吃饭。 :季家花花公子误以为一线女星,钱财来路不正。 :自以为来路为啃老。 :宗师表示不服,他正年轻。 ................................... :季家花花公子重出江湖退居18线,跟季家小公主依旧有颗进军一线的不切实际野心,约定一起找机会。 :追求者众多/斜眼笑。 :路遇同行绿片女星陆仙儿。 ...................................... :天音宗原来准备小捧一下新晋绿片女优青淼,来打天蕴宗的脸,奈何天意弄人,安青淼因偶尔拍绿片,在绿名圈声大噪,遭整个娱乐圈鄙夷,后沦落至拍卖会拍品,自爆她是一线女星同父异母的姐姐之事,并以此威胁一线女星,惨遭封杀。 :绿片哈哈哈哈。 ....................................... :宗师的哼哼唧唧很是有名啊。 :对的。 :宗门高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高层已亲临现场。 :好像没人画宗师哼唧图? :秦舞月毕竟没碰到过。 :宗师捂脸图更是一绝。 :秦舞月毕竟不是上善那样,擅长口技者,不能模仿。 :不过我觉得,褚三线可以跟秦舞月私家定制。 .................................. :但是宗师伸开双臂缓缓旋转一圈也很出名。 :宗师还不知道自己的飞马图被换脸成18线某男。 :宗师成名作太多,18线不要来碰瓷。 :宗师伸开双臂缓缓旋转一圈,问,我美吗? :一般一般天蕴宗第三。 :宗师炫富扔阵盘。 :要是整个修真界都知道宗师的哼哼唧唧,会不会脑补很多。 :如果被曝,褚三线或再次出卖秦舞月。 :画师秦舞月。 .................................. :是不是只有一线女星会摄影? :著名肢体绘画大师秦舞月秦大家。 :不是,只是一线女星脑子比较好,知道留影存证。 :懂得保护自己的女明星。 :毕竟想碰瓷的太多,比如原一线女星叶芷兰。 :就是一线女星又是狗仔本人。 :二流狗仔秦月舞。 :只会吃瓜安青金师父。 :青金的经纪人常常掌握宗内第一手瓜。 :不过牢记不造谣不传谣的宗门真谛。 ..................................... :p图大师秦月舞。 :秦舞月如果不画捂脸图,她的财富之路还长着呢。 :p图太过,惨遭一线男星封杀。 :不过被邱二线和褚三线偷摸着放出。 :那宗师岂不身兼数职,股东,男星,经纪人! :哈哈哈。 :宗师说他好忙,不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 :所以才有钱放养青篱啊。 :只管给好东西,不管教,只让青篱自己领悟。 :这如果让他来个讲座。 :一线女明星青篱有个辅导师。 :教教大家怎么教徒弟? :哈哈哈,得雷倒一片。 :小金昙,背后隐藏的大佬辅导师,其他小的是助理,金昙是辅导师。 :宗师明明是化妆师。 :开个辅导班,得日收百万极品灵石得样子。 :小金昙也是化妆师。 :嗯?这是个什么说法。 :反哺让肌肤更白净。 :哈哈,服气。 .......................... :小灵犀,无毛巧手小助理,钟爱长毛和针织。 :小虎子和兔子两个司机,虎子兼职保镖。 :小飞马呢? :走艺术流的神棍。 :哈哈,人家神棍一般是邋遢道士是扫地僧,小飞马走长发艺术家神棍路线。 :自带资金流的小飞马。 ............................... :其实蛛娘应该来一个的。 :岳算一线,蛛娘也勉强算一线。 :蛛娘是事业粉还是妈妈粉,还是两者都是? :二者兼有。 :肤浅妈妈粉想翻身当独家经纪人未成。 :签霸王合同的经纪人,但是艺人不听她的,已解约。 :口口声声自己资深事业粉。 :制造黑料毁艺人前途,奈何男艺人气运强盛。 :遇过路当红女星顺利蹭到热度并洗白,想继续蹭热度以稳定一线地位,然对方不给机会。 :还把男艺人扔进美女浴室。 :一线岳明星赊欠经纪人蛛娘十万极品灵石。 :解约当然要付违约金。 第四百三十五章 群聊节选四 :18线上善静待新晋助理雾灵找到当红女星想要的资源以便勾搭。 :某岳姓男艺人表示,当红女明星的热度又蹭到了。 :一线女明星为了不让某男艺人蹭热度,直接一走了之。 某岳姓男艺人:同一公司的,蹭点热度没啥吧。 某一线女艺人:独美,谢谢! 同公司全体不红男星:我们都想蹭,谢谢,另外,我们还都个个长得比岳好好,特长什么的也甩岳一条街。 某岳姓艺人:来来来,看看我,我是唯一成功的,直接18线蹭到一线。 全体不红男星:你有资本硬捧,谢谢。 某岳姓艺人:怪我前前世过分善良!当红女星好像欠我一点因果! 邱二线:我们天蕴宗对外的形象就是憨厚老实! 全体不红男星:拉低门面。 某18线:快放我出来,门面我来当! .......................... 邱二线:选我们宗门准没错,我们有超一线老牌男星坐镇,有未来超一线女星,有憨厚老实的男一和脸好身材棒的男一任君选。 某18线:时刻准备着。 :还有众多貌美如花的18线。 :各行各业的人才都有,比如全修真界【娱乐圈】第一美男上善,虽然是个18线,但是你可以在宗门内看着他赏心悦目,令你肾心愉悦。 :此人擅长以身化水,会乖巧的待在你手腕上,给你别样的感觉。 :润唇解暑必备。 :了因台动作片大师,奈何现在武侠片不受欢了。 :明明偶像言情剧的材料,偏要当动作片演员 :又比如我手里的隋震,长得好,家里有矿,但依旧努力上进,虽然还在18线。 :隋震表示,人比人,气死人,同样的蹭一线女明星的热度,我咋还在十八线,岳艺人咋跑一线了。 :隋的经纪人很努力啊,化神祖师勾搭宗师,父母和季三线求合作。 :隋本人也在努力蹭一线女星热度。 :奈何资本干不过气运。 .............................. :某18线表示,我也很努力蹭一线女明星的热度了啊!宗门上下谁不希望我们两个在一起,可惜人家师父不让! :大股东宗师一票否决。 :某18线哭晕在厕所。 :大股东宗师要给当红女明星选道侣的话,得搞个修真界海选。 :某十八线当场艳压群芳。 :大股东宗师当场扣他10分。 :给我们18线个理由。 :可以露脸,但不可以给股东没脸,意思是不能美过股东。 :不敬导师。 :哈哈哈。 :出轨可能性太高再减10分。 :扣没了,分都扣没了。 :上位失败。 :有请下一个男星。 ................................ :某18线男星,被其他股东内幕保了做备选。 :某18线说了,我人狠话不多,虽然有女人敢看我,但是没有女人敢靠近我。 ................................. :好的!修仙界【娱乐圈】第一届选道侣比赛简称选道侣101正式开始!首先有请我们的导师团宗师、小狐狸、小金昙、小灵犀、小虎子、小飞马! :小火表示不开心。 :救命,导师团只有小飞马支持上善。 :加上加上,还有小火。 :只有这两个支持。 :我们小冰凤没有姓名吗? :瞎子看不见。 :冰凤表示,歧视,妥妥的歧视,我只是瞎,又不是脑子不好。 :导师团有了,那男艺人来。 :上善,隋震,还有个金丹火灵根叫啥? :不是,万法锋的那个追求青篱的。 :36线的谁记得名字啊。 :算了,不重要。 :还有不知名水灵根炉鼎美男若干。 :一号种子选手是我们拥有极强的单人solo的ace某18线男星。 :第一个跟我们女明星表白的。 :女明星初吻获得者。 :还有季廉灏。 :秃头out好吧。 :那二号选手谁啊? :隋震。 :那个季家二叔也可以。 :介绍太少了吧。名字,修为,资本。优点,与女明星的过往。 :隋震,获得女明星亲手喂灵果。 :岳大脸,女明星前世未婚夫。 :炙阳,第一个向女明星表白,还送女明星花花。 :上善,以身化水时亲吻过女明星,水灵体元婴后期修为,拥有渡劫期大佬师父,元阳尚在! :其他选手就靠大家了! :其他选手我不是很了解,嘿嘿! :上善还和女明星合作过绿片配音,是优秀声优。 :二号是隋震吗?有钱,灵根也好,算盘打的也好哈哈哈。 :你们说那个佛子有可能不? :毁容了。 :佛子他们没这方面想法哈哈哈。 :那三号是季彦瑾季二叔。 :后期万剑宗会不会有优秀候选人? :有吧,他们宗门咋滴不得出来几个优秀的娃。 ............................ :其实第一个跟青篱表白,送东西的是季纨绔。别管他是不是真心的,第一个确实是他,送的多子树。 :啊?那个炙阳还第二啊。 ............................... :青篱和师父的区别就是,炼超九品丹,雷劫过后,天蕴宗不会那么累/笑哭。 :不会费宗主么? :是的。 :师父的丹雷劫真的,能把人吓出心脏病来。 :师父都是爬着出来的。 :青篱是干翻抢丹的人稳稳走出来的。 :干翻哈哈哈。 :其实更重要的是他们不相信青篱这么努力。 :他们不能相信为什么炼丹有天赋,修炼也有天赋。 :看不到别人的努力,总觉得是走的捷径。 ............................... :目前为止,上善元阳被惦记,宗师得等着飞升,唯有青篱最合适。青篱得元阳直接元婴,炼九品丹,上善元阳没了,宗师飞升,皆大欢喜。 :全宗门大佬都同意,宗师不同意。宗师同意了,两当事人不同意。两当事人同意了,宗师气飞了。 :哈哈,孽徒。 ............................ :宗师太脆皮了,泡个澡还要哼哼唧唧的,以后少不了抱青篱大腿,喊孽徒救为师。 :哈哈,以后不知道谁罩谁。 :目前宗师气的是,宗门那么多美少男,挑来挑去只有上善那厮条件最好,只比自己差一丢丢。 ........................... :感觉蛛娘说她不好吧!她救了人,有时候挺为岳考虑的,说她好吧!她嘴贱,心毒,双标,强势,还抠。 ............................ 感谢捧场,希望多多月票支持,下一章万兽丛林见! 第四百三十六章 被埋伏 小飞马兴奋甩着额前的长发,马蹄子在灵兽袋里欢快地哒哒哒,一个劲儿作响。 要不是万兽丛林人来又人往,它都想立刻出来,再重新踏在这片辽阔凶险的土地上。 当然,说万兽丛林人来人往有些夸张。 毕竟万兽丛林那么大,只有外圈人多一些,再往里,那就是人为猎物,妖兽为王。 安青篱变换成男修模样,降下飞行法毯,落在了万兽丛林边上。 一支捕猎小队,缺胳膊少腿的,相互搀扶着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装扮,应该是出自一个小宗门的捕猎队伍。 那捕猎小队的队长戒备望向安青篱,半边脸上还缠着纱布,白纱布上的血迹已经干涸,还沾着泥土,飘出腥臭气味。 安青篱没动。 那队伍也没敢擅自行动,僵持片刻后,那支队伍见安青篱没释放半路劫财的歹意,这才有背又抬,急匆匆御剑,远离了这吃人的丛林。 说万兽丛林吃人,不仅是兽吃人,还有人吃人,有些人专门坐收渔翁之利,躲在暗处,打劫那些从万兽丛林厮杀出来的修士。 “里面不太平。”小虎子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不仅得防兽,还得防人。” 小飞马骄傲一甩长发,同样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主人,万事小心。我都亲眼见过几起人猎杀人的惨剧。当真是趁你病,要你命。” 安青篱当然知道,这万兽丛林就是另一个凤羽秘境,而且这丛林里宝贝更多,人心更贪,人的修为更是参差不齐。 练气筑基金丹一窝蜂进这里历练寻宝,元婴也有不少,遇见化神期也不奇怪,当然渡劫境也有,不过他们应该在这片丛林内更深的位置。 安青篱运起轻身术,将神识放开五十米,小心踏入了这片陌生丛林。 丛林外围看似一切正常,而且还有一条被踩踏出来的小路,小路周围连一根灵草都没看见,估计早就被这进进出出的修士拔光。 越往里,丛林越安静,是那种清幽的安静,偶尔有风声,有鸟鸣,也只反衬得丛林越安静。 越是安静,就越是让人屏气凝神。 右前方三百米开外的密林处,有些许异常响动。 密密麻麻的树木,完全遮挡了安青篱视线。 安青篱没感应到对方神识。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神识远在安青篱之上,神识已经扫到了安青篱,却没让她察觉,要么对方修为不够,压根就没有发现安青篱。 安青篱更倾向于后者,便迅速隐蔽在一棵大树之后,放神识探了过去。 果然是一群筑基弟子,共八人,穿着宗门服饰,没多大顾忌的从里面出来。 看这队弟子的模样,应该是有点收获,不过也装作收获甚微的丧气样子。 这队弟子各持法器符箓,小心前行。 安青篱眉头微皱,她探到了些微的阵法痕迹。 那八人再往前行,就直接踏进了别人提前设置好的阵法里。 “青篱,要不要救他们?”小灵犀有点担忧。 安青篱不动声色回道:“这里不是强逞英雄的地方,得看清对方实力。” 混迹丛林多年的小飞马,当然连连称是,万一设阵的是个元婴期,说不准还得指望别人救他们。 当然元婴期还做这等不要脸的事儿,那估计不是什么正派人士,而是那群把杀人还当作乐趣的邪魔修士。 那队人马也忽然停下了脚步。 一个筑基期的阵修脚步一顿,比了个手势,那支队伍便立刻绕道而行。 不愧是中原神符宗出来的弟子,还是有那么些默契。 但这一队人马却绕了安青篱这处。 离安青篱还有百米的位置,这队人马即刻顿住脚步,围成可攻可守的阵型。 他们显然发现了安青篱,还误会了安青篱,把她当成设阵的恶徒,更何况安青篱还是独行,穿散修服饰。 又是对峙。 丛林内,除非不得已,没有人愿意弄出大动静,一来招惹厉害妖兽,而来招来有所图的修士。 隔着树丛,安青篱的金丹威压,直接碾压过去。 那群人背脊一弯,心中一紧,领头之人即刻传音道:“这位前辈,我们乃神符宗弟子,还请放行。” 安青篱语带晦气,只一个字回道:“滚!” 那群人暗自庆幸这身宗门符,并没有收回手上的符箓,立刻加快步子离去。 安青篱心里却禁戒万分,就不知那设阵截道之人,是不是藏在某处偷窥。 这茂密树丛,完全不缺藏身之处。 小飞马提醒道:“主人,对方放过那些神符宗的小喽啰,怕是盯上了你。” 因为安青篱是散修打扮,又是独行,上等的打劫对象。 要不说修真界散修艰难,因为常被当作黑吃黑的牺牲品。 安青篱放神识仔细查探方圆三百米,都没发现对方踪迹,也许对方是贴着隐匿符,藏在某处茂密枝叶里。 也不能就这么干耗,安青篱是进丛林来探险寻觅,不是来与恶徒比耐心。 安青篱神识外放两百米,小心翼翼,继续前行。 林中忽然一阵风过,一处的气流,却受了阻。 原来在那里! 安青篱心中有数,一边走,一边捏了一只蓝臃虫,藏在了袖中。 这蓝臃虫厉害,又被钟慈云尽心培养几十年,一旦盯准猎物,就会以元婴期的速度,奔过去啃咬。 而且蓝臃虫啃咬时,还会释放一种毒素,能让人四肢立刻麻痹,的确是把偷袭好手。 再有就是,像钟慈云那种专门玩灵虫的修士,基本一出手,就是一片虫子一起行动,短短几息内,啃食完一个金丹期,也不足为奇。 上次安青篱能顺利脱险,一来是她不惧毒,二来是她身上有高等阶的法衣,那虫子品阶不到,根本咬不破。 不过这次对付那心怀不轨的隐匿者么? 安青篱捏住还没完全驯服的蓝臃虫,扬了唇。 又是一阵风起。 小灵犀也完全锁定了那人踪迹,而且还告诉安青篱,那人正一点一点,慢慢向着安青篱这处挪移,显然是准备暗中下黑手。 第四百三十七章 菌林 安青篱运起轻身术,缓慢前行。 对方在高处,居高临下打量安青篱。 一个金丹散修,又是才进林中,身上应该揣有不少符箓阵盘之类。 对方默默跟住安青篱,趁着风起,忽然就俯冲而下,同时七把柳叶刀疾射而出,直奔安青篱后背而去。 那柳叶刀被精心炼制过,法宝品阶,来得异常之疾。 红莲骨扇骤然而出,安青篱手上蓝臃虫也夺路而去。 青色柳叶刀与红莲骨扇激烈相撞,即刻撞出耀目火花。 两把柳叶刀刺破红莲骨扇撑起的防护结界,直奔安青篱双腿而去。 安青篱抬脚飞踹,将那强弩之末的柳叶刀,踹向一旁老树。 柳叶刀深深刺入老树树干里。 蓝臃虫嗅着血肉气息,直奔那偷袭者。 来势太快,偷袭者只看到一道蓝光,向他疾射而来。 也是暗器! 偷袭者不敢大意,刚动念挪移,那蓝光已经尽在咫尺。 偷袭者慌忙掠身躲避。 然而那蓝臃虫比他动作还快,偷袭者只是刚一侧身,蓝臃虫就咬上了他的手臂。 什么玩意儿! 偷袭者大惊。 紧跟着就要施展引火术,把那软啪啪的玩意儿烧得一干二净。 然而还没等他放出火来,他就感觉四肢一阵麻痹,连施展引火术的指诀都不能打出。 “轰”地一声。 那偷袭者从高处坠落,砸在地面之上。 地面上是厚厚一层枯枝败叶。 “饶命。”那偷袭者身上仍有隐匿符,没显露出身形,却是痛楚出声。 “多行不义。” 安青篱没有手软,心念一动,一剑飞射而出,直接要了那人性命。 那人身形,还有身上的储物袋都显露出来。 安青篱一一捡起那七柄无主的柳叶刀,收入了储物袋里。 小虎子也出灵兽袋,欢喜去捡那人身上的战利品。 收集完战利品也不着急清点,安青篱立刻放神识探路,赶紧离开此地。 应该是前两天刚下过雨,林子里很是潮湿,地上是一片枯黄倒伏的茅草,茅草里还长着鲜嫩的菌子。 小灵犀很是欢喜,它最喜欢有毒的东西,而这万兽丛林内好些毒菌,都是它以前没尝过的东西。 “青篱,我想吃。”小灵犀流着口水,它吃腻了空间内的毒草,终于又可以换新鲜口味尝试,而且还是好多的新鲜口味。 安青篱当然答应,便缓下脚步,在这片林子里认真翻找起菌子。 有毒无毒的都采。 有毒的给小灵犀,无毒的收集起来,卖给那些饭馆食肆。 虽然这些灵菌品阶不高,但胜在鲜美,好些食肆都是花大价钱抢着收购。 一对金丹夫妇小心翼翼寻向了这处,发现了弯腰采菌子的安青篱。 安青篱正好在采一朵可食用的白菇,身边还跟着一只雪白的疾行兔。 其实采菌子也不怎么稀奇,不过一个金丹期修士带着妖宠,特意来这丛林较深处采菌子,怎么说也有点大材小用是不是。 不但是大材小用,还有一点舍本逐末,冒险进到这较深处,当然是找高阶灵植和捕猎妖兽要紧。 “怕是散修,生活不易。”那金丹妇人传音给身边男修。 身边男修点头,没向安青篱那处靠近,主动绕道而行。 这对夫妇出身应该不错,所以不知道某些低阶灵菌,价格不输五六阶的灵植。 安青篱当然也注意到了对方,却是没动声色,一直都在神色如常的采菌子。 疾行兔用鼻子嗅,嗅到了枯叶从中的菌子味道,还主动通知安青篱。 又一队人马发现了安青篱。 那队人马共九人,金丹老者领头,还带着八个筑基期,看打扮,因该是一家子散修。 “道友,这茅草林里菌子多吗?”金丹老者还算礼貌的询问,几个略微年轻点的修士,眼中还满含期待。 安青篱望向对方:“有毒的留给我,离我五百米。” “好嘞。”那一家子很是欢喜,主动加入采菌队伍。 那家子采菌子速度极快,下手又快又轻又准,显然是老手,但也算懂事,把有毒的菌子替安青篱刨出来,就没有再去挖取。 不过平白被人分去一杯羹,小虎子还是觉得吃亏。 小金昙也只好叹息着安慰,本来这片地也没主,大家都是来去自如,菌子也多,就没有先到先得一说。 一个时辰后,一个元婴也发现了此处。 那元婴就霸道许多,元婴威压直接一放,传音道:“这片归我,识趣的就赶紧走。” 雨后的茅草林,很有可能藏着不输高阶灵植的好货。 那散修一家子从善如流,立刻低头,灰溜溜要走。 安青篱也不去和一个元婴较量,打算跟着那散修家子离去。 “慢着。”那元婴忽然又傲慢出了声。 “前辈还有何吩咐?”散修一家子心乱如麻定在原地。 “把你们之前采到的东西都留下。”那元婴理所当然的下令。 “可前辈,那是......”那家散修中有个年轻人想要据理力争,但那金丹老者连忙止住他,带头将储物袋里的菌子,尽数倒了出去。 舍财比丢命好,那元婴还算手下留情。 其余人见状,也不得不忍着怨气和不甘,将储物袋里的菌子清空。 “就这么些?”那元婴很是失望,没发现什么好东西,又望向散修打扮的安青篱,傲然道,“识趣些。” 安青篱很识趣,低着头,把一个储物袋里的菌子都倒出来,果然是有几株相当少见的灵菌。 其中一株灵菌卖相很好,还装在一个半透明的玉盒里,足可以换来一粒六品丹药。 “嗯,还算识趣。”那元婴终于面露满意之色,挥手让这些喽啰离去。 散修一家子如蒙大赦,赶紧远离。 安青篱也跟着那群人远离。 逃到一个相对安全处,那散修一家子还相互递眼色,一面庆幸逃过一劫,一面又怨念这丛林里龙蛇混杂,这世道世风日下,一个元婴期居然藏头露尾,不要脸面,堂而皇之的来打劫。 安青篱默不作声,离开这一家子,又贴着隐匿符,小心潜了回去。 第四百三十八章 战元婴 这时节正赶上了丛林出菌子,菌子鲜美,好品相的鲜美灵菌,各大食肆争相收购。 尤其陆仙儿这暂留秦城的美人儿,亲口称赞过秦家食修的手艺,更称那灵菌汤是世间一绝,还亲自去后厨,跟秦玉秦大厨学习如何烹饪这道顶级美食。 陆仙儿钟爱灵菌的消息传了出去,不少爱慕者为博美人一笑,居然亲力亲为,主动来这丛林寻稀罕菌类。 金丹元婴修士纡尊进丛林采菌子,好些人都觉得这事儿荒唐可笑,然而却是正在发生的事。 那半路打劫灵菌的元婴期,就是陆仙儿的爱慕者之一,不然也不会自降身份,做出强取豪夺之事。 但肖想陆仙儿的人,可不止这一个元婴。 又一个元婴发现了此处,两个雄性,为了争这块地盘,还出手斗了起来。 安青篱贴着隐匿符潜回时,远远就察觉到了剧烈的灵力波动,便又悄然退远了些。 那两个元婴正斗得起劲。 同为陆仙儿的爱慕者,这两个元婴已经碰过好几次面,而且每次碰面都不是太愉快。 毕竟是情敌,能愉快才有些奇怪。 如今两人又碰到一起,一言不合就交上了手。 多年前的陆仙儿,清冷,明艳,洁身自好,一心向道。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或许是死了第一任夫君后,也或许是死了又一任未婚夫后,陆仙儿就降下了凡尘,不过依然娇艳动人。 那些原本没机会的爱慕者,只要拿出诚意,也有了攫取芳心的机会。 所以那些爱慕者卯足了劲儿,要讨陆仙儿的欢心。 谁也拿不准什么能感动到那明艳美人儿,有次一个愣头青,拿自己做的一支廉价珠花,就感动得陆仙儿仙女落泪。 也不知道一朵鲜美的灵菌,能否同样打动陆仙儿的心。 安青篱隐匿在大树的枝桠间,屏气凝神。 那元婴期的斗法,挥手间便是树断石飞,还伴随着声势浩大的雷霆之声。 那片长菌子的茅草林遭了大罪。 没过多久,安青篱所在的那棵大树,像是被突然卷进飓风之中,摇摆不停。 安青篱即刻抱紧一根粗壮枝桠,随风剧烈晃动起来。 一排大树接连遭殃,两个元婴红了眼,斗得两败俱伤,却还在往安青篱这处靠近。 “最近运气是不是有点不对?” 安青篱苦着脸嘀咕一句,忍着眩晕,还有元婴期带起的罡风,悄然抓了五只蓝臃虫在手上。 两个元婴离安青篱已经不到两百米,眼看安青篱所在那棵大树就要遭殃。 安青篱手一松,五只蓝臃虫飞射而出,直奔那两个元婴身上的流血之处。 那两元婴反应也快。 虽在缠斗之中,却立刻激起灵气罩护住自身,转瞬各自退开,紧接着两道元婴期的法力,一齐向安青篱隐匿处砸去。 安青篱身上灵宝品阶的法衣,光芒一振,替安青篱挡下此劫。 法衣光罩护体,安青篱完全不恋战,即刻夺路而走。 “金丹喽啰!” 两元婴大怒,金丹喽啰也敢偷袭他们堂堂元婴境。 简直找死! 两元婴境飞快抬手,又要给那金丹喽啰致命一击。 然而偷袭他们的那玩意儿,却猛地折返回来。 那蓝色玩意儿仗着速度,竟然直接撞破他们身上的护体灵罩,咬在了他们受伤的后背之上。 “是蓝臃虫!” 两个元婴反应过来。 这特意培育过的蓝臃虫,身子软胖,头却是小而尖硬,那米粒大小的头部,比绝大多数石头还硬。 尤其安青篱还没客气,直接把头最硬那五条扔出去对敌。 两元婴身子发麻,但勉强能支撑,再身子彻底麻掉之前,两个原本敌对的元婴,竟然暂时化敌为友,结伴而走。 一个元婴恼怒扯下一条蓝臃虫,收拳便要将这玩儿捏爆。 这玩意儿当真是偷袭好手,而且越高阶,颜色越淡,还不常见,所以他们一开始也看走了眼,没料到是这厉害玩意儿。 “虫子、菌子留下!”安青篱追上去,不悦传音。 两元婴恨得咬牙,然而被对方偷袭得手,也只得暂时舍财。 虫子被扒拉下来,泄恨一般,朝安青篱扔了过去。 随那虫子而来的,还有一根细如牛毛的小针。 小针直奔安青篱头颅而去。 小灵犀心中一紧。 熔炼之火呼啸而出,一道剑气斩下,直接斩落那飞针。 两元婴大惊。 一人怒瞪身边之人,旋即改道而走。 当真是蠢货! 就凭对方身上的高阶防御性法衣,也知道对方肯定不是什么无势散修。 然而扔飞针偷袭那人却也不蠢,对方身上既然能有高阶防御性法衣,那就少不了其他好东西。 这样一个真正的肥羊,还是独行金丹,此时不拿下,更待何时。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不冒险一试,哪来让人眼红的大富贵。 不过飞针偷袭已然落空,那人心中巨震,完全确认了安青篱的肥羊身份,但也再无贪图,只求快速逃离,等伤好毒解之后,再来寻这肥羊索命。 安青篱眉头一皱,熔炼之火即刻又追上前去,去斩那扔飞针之人。 那扔飞针的元婴,先是与另一元婴缠斗负伤,后又被蓝臃虫咬中,不论是速度还是战力,都大打折扣。 熔炼之火冲上去,就是几道火红剑气,四周空气都好似被点燃,热浪滔天。 自从海底被铁链打伤之后,它都憋多久了,如今终于能逮着机会,好好显露一番本领。 如意赤焰剑初成之时,就是下品灵宝的品阶,又得安青篱几次进阶提升,如意赤焰剑如今已经到中品灵宝品阶。 中品灵宝厉害到什么程度? 那原本属于叶家的冰魄剑,最后在黑市显露的品阶,是上品灵宝品阶。 如意赤焰剑就比冰魄剑低一小阶。 虽然这一小阶,中间隔着巨大差距,然而不妨碍如意赤焰剑,成为边澜界少有的厉害法器,还是攻击性法器。 那元婴濒临绝境,反而激发出了巨大潜力,不惜以耗损自身寿元为代价,强行聚集体内全部灵力,以元婴后期巅峰的速度,如离弦之箭,电光般逃离。 第四百三十九章 协助 那元婴燃烧寿元而走。 安青篱沉眉,召回如意赤焰剑,也快速离开此地。 去到无人处,安青篱又迅速幻化了容貌和装扮,继续前行。 不过这次安青篱已换上的宗门服饰,是天蕴宗万法峰内门弟子打扮。 越往里,越是危险,人开始变少,兽却是变多。 有些妖兽甚至是成群出现。 远处又有打斗声。 是五名金丹期,正在合力绞杀一群铁甲土鳖。 铁甲土鳖是四只脚的爬行妖兽,一身坚硬鳞片护住全身,头似水中之鳖,才因此得名。 “吱吱”的惊叫声传来。 闹嚷嚷一片。 几只六阶的铁甲土鳖,正立领着族群全力厮杀。 这一片是铁甲土鳖好不容易占领来的地盘,怎么可能轻易就舍去。 五名金丹虽然配合得不错,剑气纵横交错,有攻有守,然而铁甲鳖太多,而且行动还敏捷,一会儿上树,一会儿又从地底钻出,五名金丹也没讨到太大好处。 原本是五人猎杀那些铁甲鳖,现在反倒被那些铁甲鳖所困,不得脱身。 地上满是铁甲鳖尸身,大的小的都有。 五名金丹满身是血,很是狼狈。 安青篱放神识去探,发现那五名金丹身上穿着万剑宗的宗门服饰。 是友宗,倒可以助上一臂之力。 “需要帮忙吗?”男装的安青篱传音过去。 “求之不得。”一个黑衣剑修即刻出声。 那黑衣剑修安青篱还见过,凤羽秘境猎杀巨口妖蛙时,那黑衣剑修手上的重剑,让人印象深刻。 “战利品我分一份。” “.......好!” 安青篱提剑过去,参与到厮杀之中。 铁甲鳖族群又是愤怒尖叫,这新加入的人族,太过凶猛。 “主人,我也要战!” 小虎子心痒难耐,赶紧出了声。 安青篱一剑斩出,斩破一只土鳖身上的铁甲,同时心念一动,放小虎子出灵兽袋。 小虎子兴奋嘶吼一声,震翅就往一只六阶的铁甲鳖猛扑。 居然是雷翼虎。 万剑宗五人极为震惊。 要不要这么胡闹? 宗师的独苗徒弟,单枪匹马闯万兽丛林,这是要气死谁? 气死宗师,还是气死天蕴宗宗主,还是说整个南方修真界? 铁甲鳖也大惊。 雷翼虎? 那么个血脉不凡的种群,不是应该生活在这万兽丛林最深处,怎么会出现在这种灵气一般的寒碜地方? 小虎子杀得兴起,速度奇快,雷电放得噼啪作响,越战越勇。 铁甲土鳖群里,又是一声锐利尖叫,整个鳖群听令,完全不再恋战,纷纷四散而逃。 安青篱也没再去追,只是持剑,保持警戒。 万剑宗五名金丹松一口气,收剑在身侧,一边服补灵丹药,一边变换神情,心绪复杂望向了安青篱。 中年男修装扮的安青篱,由得他们打量。 “敢问,可是天蕴宗安青篱道友?”一个金丹中期传音询问,这金丹中期是这支队伍的领队。 安青篱点头。 对方五人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不过这宗师徒弟玩剑还是玩得不错,若不去天蕴宗万法峰,倒可以在万剑宗崭露头角。 当然也只是个假设,安家依附天蕴宗,安家弟子也不可能进万剑宗。 “此地不宜久留。”安青篱并没有太多兴趣闲聊,望向地下的战利品,“不如我们先打扫战场。” 万剑宗几人简单处理了身上伤口,即刻点头。 于是六个人,再加上一个小虎子,如蝗虫过境,飞快将这地上残尸蚕食干净。 大家都是老手,手速是一个比一个快。 尤其是小虎子,脖子上挂一个乾坤袋,那收缴战利品的速度,更是让万剑宗几人吃惊不小。 安青篱得了她那份,拱手要走。 万剑宗那领队却是主动邀约:“前路凶险,安道友不如与我们结伴同行,相互之间也有个倚仗。” 安青篱淡然道:“好意心领,不过我更喜独行,就此别过。” 语罢,安青篱便率先御风而走。 万剑宗五人对望一眼,也紧跟着离开此地。 去到相对安妥之处,万剑宗五人一面疗伤,一面议论起安青篱。 这宗师徒弟贸然出现在万兽丛林,也很难不让人议论两句。 五人当中,一人站立望风,另四人盘膝在地。 一人传音给周围同伴道:“这宗师徒弟胆够大,先是凤羽秘境,再是万兽丛林,总算知道她那孽徒的名声从何而来。” 又一人道:“倒是修剑的好苗子,可惜归了天蕴宗。” 这么些年,天蕴宗糟蹋了不少剑修好苗子,不过万剑宗也一样,糟蹋了不少法修好苗子。 但好苗子也不意味最后都能成材,所以尽管糟蹋不少,但也没那么多可惜。 “不过听说,宗师徒弟法修天赋也不错,佛国灭鬼怨蝶,她出了大气力。” “聪明人,学什么都快,既会炼丹,也会斗法玩剑。” “就是不务正业,不知如今是何炼丹水平,整个南方,乃至整个边澜界,未来都指望她和宗师。” 因为沐晟被丹毒所累,再往上进阶艰难,所以很多人认定沐晟难以突破到化神境,突破不到化神境,那宗师寿元也就还剩一千多年。 沐晟寿元不多,这是好些现有大佬和未来大佬担忧的事情。 如果可以,哪个大佬不希望沐晟这超九品炼丹宗师,长命万岁。 “这么胡闹,钟爱走法修一道,难免顾此失彼。但愿她能成功接替沐晟宗师,成为下一任九品炼丹师。” 有人叹息道:“她丹道不专,即便接替了沐晟宗师,也不能成为宗师那样的超九品。” “哎。” 几人重重叹气,若是他们有幸能活着成为未来大佬,那以后的高阶丹药,可得全指望今日这宗师徒弟。 “不聊这个沉重话题。”有个眼睛亮晶晶的小眼剑修,主动换了话题道,“听说这宗师徒弟长得漂亮,天蕴宗美女榜第三。” 这话题一变,周围气氛果然轻松不少。 万剑宗女修少,所以不少万剑宗男弟子,都主动留意友宗的女修。 “那天蕴宗的俊男美女榜是野榜,完全不能信。”一黑衣剑修面无表情,却很严肃的出声,“沐晟宗师排到第三,邱玄靖宗主能排到第四,这么匪夷所思的排名,那榜单还有什么可信。” 第四百四十章 被骂 丛林又一次入夜。 夜里蛇虫鼠蚁横行,就算是元婴修士也不敢托大在林中行走,所以安青篱也设下一个防御阵,进入里面暂做歇息。 这防御阵不是现成的防御阵盘,而是安青篱用阵旗和阵基,布置的活阵。 这种防御阵法的优势在于,隐蔽性好,无异物体攻击时,阵法不会启动。 而用防御阵盘设防御阵,阵法会一直开启,而且还有光亮,极易引起林中妖兽注意。 小虎子负责放风。 小灵犀在芥子空间内,高兴处理着今日所得。 今日收获颇丰,铁甲土鳖身上的铁甲,是炼器的好材料。 还额外收获了几颗内丹,是意外之喜。 安青篱贴了隐匿符,兀自练习着八阶丹药的指诀。 炼制高阶丹药,与其说是门技术,还不如说是门艺术。 八阶丹药,对指诀的要求极高。 不仅动作要快,要连贯,还要流畅优美,还要每道指诀打出的灵力,要恰如其分的好。 对寻常人而言,光是把那些指诀从头到尾演练一遍,都是件困难之事,更何况,还得指尖舞出花来,还要分毫不差地舞出花来。 安青篱这套指诀已经练了很多遍,但还是不够快,所以安青篱尽量将指诀速度加快。 快,是每个高阶炼丹师必备的基本功,沐晟手速之快,足以让渡劫修士都看花了眼。 所以安青篱才真心实意认为,炼丹的沐晟,是天蕴宗第一美男。 而此刻的沐晟,正泡在浴桶里,闻着四周花香,对着天上的月亮许愿,许愿他能一举炼成飞升丹,许愿他徒弟能早日炼成九品丹。 他如今真是太难熬。 明明已经凑齐了飞升丹的所有材料,却眼巴巴瞅着,什么也不能干。 如同把一条鱼放在猫儿嘴边,近在咫尺却吃不着,那滋味儿,真是白爪挠心。 这是对于一个丹痴的酷刑。 沐晟每日都在受煎熬,同时也为自己的重诺,还有对天蕴宗的巨大付出,而感动不已。 有好几次,另一个沐晟都差点说服自己,说自己徒弟早晚都会成为九品炼丹师,他先飞几百年,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然而沐晟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毕竟徒弟可以放养,但他冒然飞走,邱玄靖怕是得气晕过去。 宗门和宗门那些高阶修士,玩命护他,他也不能一走了之,让他们今后几百年内,都没有九品丹药吃。 一想到自己为宗门那些高阶修士的付出和坚守,沐晟又再度感动到了自己。 “徒弟啊!”沐晟双臂搭在浴桶边缘,闭着眼,心中在强烈呼唤,“早点结婴,早日拯救为师脱离苦海。” 安青篱又把指诀从头到尾演练一遍,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夜风凉,间或一声古怪的鸟叫声传来。 安青篱那设的防御阵,是六阶品阶,已经能挡住丛林中大部分妖兽。 传讯玉简响了,是宗主邱玄靖文字传讯,问安青篱可知秦玉这人,还问秦玉的气运是高是低。 不得不说秦玉这个土灵体食修,离开天蕴宗的灵膳楼,是天蕴宗很大一笔损失。 安青篱当然知道秦玉,秦玉长得太过斯文腼腆,作为男修而言,那种斯文柔弱的长相,在慕强的修真界很不受待见。 而秦玉长相斯文柔弱,但喂起别人洗髓草来,却是半点不手软。 当日的狼狈和强撑历历在目,安青篱想不记得秦玉都难。 至于秦玉的气运,她却不知,小飞马是黑市拍卖会得来,黑市之后,她与秦玉就没再打过照面。 安青篱传讯回宗主邱玄靖,言道她不知秦玉气运。 不过秦玉生来土灵体,又是秦家嫡系出身,气运应该差不到哪里。 邱玄靖又传讯回来,问安青篱现在在何处,是否方便回一趟秦城,看看那秦玉气运。 安青篱瞅了瞅四周黑漆漆的树影,只含糊回到在外历练,有两位老祖跟随,至于前去观望秦玉气运...... 万兽丛林也才来没几天,她真是不愿意现在就回。 “让老祖带你去秦城一趟,也耽误不了几个时辰。”邱玄靖直接传声过来骂,“你胆大,还敢闯万兽丛林,还敢仗着老祖在身后,就去叫嚣元婴!老祖就没个打盹儿,开小差的时候!” 安青篱设下一个隔绝禁制,安静听着,没出声。 站在宗门的角度,她的确在干让人跳脚的混账事儿。 邱玄靖没骂痛快,继续骂道:“那几个菌子就那么值钱!先跑掉的那个元婴已经放出消息来,说是宗师徒弟好本事,把另一个元婴老怪,逼得都以寿元为祭,才得以逃脱性命。” 安青篱疑惑:“那人怎么知道,另一人以寿元为祭的事情?” 邱玄靖道:“因为他们又碰上了,而且又逼得对方再次以寿元为祭。” “这么惨?什么破运气。”小虎子啧啧感叹。 邱玄靖道:“怕不是因为那人。” 安青篱明了。 邱玄靖催促:“快点去秦城,把陆仙儿一事确认。” 安青篱点头应声。 邱玄靖气闷先挂断玉简,这么棵独苗,又不能强押着她炼丹,就只能骂多几句,排解一下心中郁结之气。 他迟早会被这师徒俩气出个好歹,尤其是这胆肥的安青篱。 若是安青篱知道邱宗主此刻所想,怕是会默默为自己辩解,其实她还好,最不省心的,还得是师父他老人家。 她师父瞒着所有人,想要飞升,这秘密,连小狐狸和九阶雷翼虎都瞒了,也就安青篱和几小只知情。 安青篱又取出传讯玉简,准备劳烦两位老祖,带她去一趟秦城。 “啊,这就打道回府啊?” 小虎子和小飞马万分失望。 小虎子还没见到自己那些土包子同族,而且它还偷偷攒了些低阶丹药,要去那些土包子跟前炫耀。 小飞马也还没见到自己的那些子民。 十几万只独角兽中,才出那么一只带翅膀的,小飞马很想让其余几小只,见证一下它在族中的威望,以及无与伦比的崇高地位。 安青篱手握传讯玉简,又望一眼四周,安抚道:“去去就回,正好把那些新鲜菌子卖个好价钱。” 第四百四十一章 秦玉 安青篱去秦城卖了菌子,赚得一万上品灵石。 物以稀为贵,都是一两朵值钱,余下那些,就是个陪衬。 不过那菌子做成美食端上桌,价格还会翻倍。 修真界的有钱人,比世俗界的帝王,还更懂得享受。 秦城最大的食肆,依旧是热闹非凡,一来是多了秦玉,二来是以陆仙儿为首的若干美女,也常来这里捧场。 安青篱一派阔气装扮,又踏进了食肆,要了个包间。 店小二热情跟了进来。 安青篱二话没说,直接取出一个半透明的玉盒来,盒子里装着一株顶好顶鲜美的灵菌,安青篱没舍得卖,要留着自己尝鲜。 “这是......”店小二赶紧凑近些,隔着半透明的玉盒,仔细打量那株纯白如雪的灵菌。 “这是我新得的。”安青篱拍着大腹便便的肚子道,“让你们后厨都来,或者带我进你们后厨,我要挑一个最顺眼的大厨,为我烹饪这雪绒灵菌。” “真的是雪绒灵菌?”店小二好生激动,店里好些熟客点名要吃,可惜僧多粥少,绝大部分等上几十年都没吃到。 “除了雪绒灵菌,世间哪还有菌子如它这般雪白。”安青篱把玉盒握在手上,傲气道,“这等罕见食材,食修们争着抢着要,让你们大厨都来,排队让我选!” “大厨们都在忙着为中午备菜。”店小二也算有眼力劲儿,而且这后厨挑人一事,也隔三岔五发生,便退一步道,“那贵客跟我来,我带您去后厨,瞧上一瞧。不过按照规矩,闲杂人不能入后厨,还劳请贵客站在后厨门口往里看。” 安青篱点头答应。 店小二便弯腰领着安青篱出包间,下楼去后厨挑人。 灵兽袋里的小飞马,习惯性地望这楼里人的气运。 还真是稀奇。 一个给客人端菜送水的筑基丫头,居然是一段紫气运。 啧,这秦家食肆,还真是藏龙卧虎,不可小觑。 安青篱来到后厨门口,店小二为她掀开门帘,让她随意打量。 里面大厨也望向了门口的安青篱。 “这回是什么稀有灵植?”有个光膀子的大汉,手里细致雕着花,粗声问店小二。 斯文柔弱的秦玉,就站在那大汉不远处,更是被衬得柔弱几分。 秦玉人高且白,但瘦,背不是很直,可能常年低头处理食材,脖子略有点前倾。 小飞马抓紧时间,把这些大厨都打量一遍,果不其然,秦玉的气运很是显眼,是三段紫的大气运。 至于其余人,气运最高的是红色,咦,居然还有一个是淡黑色的气运,看来最近要倒大霉。 “对啊,什么稀有灵植?” 这后厨里的厨子,个个身家不菲,随便拉出一个,就能撑起一家大酒楼,也算见过世面,也没怎么激动失态。 店小二道:“不是稀有灵植,是难得一见的雪绒灵菌。” “什么?雪绒灵菌!” 几个大厨纷纷停下手上活计,旋风一般奔到安青篱跟前,眼里闪着亮光道:“我来!” 后厨门口被堵了三层,九个食修向安青篱伸出手,由于秦玉修为不到,被几个金丹期食修抛在后面,没挤进来。 安青篱后退一步,偏偏垫着脚,指了指没挤进来的秦玉,傲气道:“就那位大厨看着干净,我这人洁癖,就他来。” 光膀子的雕花大厨一跺脚,翘着兰花指一点安青篱,哼,好个没眼力劲儿的,他好气。 被选中的秦玉,面上带笑,跟着安青篱去了二楼包间。 照例验过那食材,秦玉满意道:“客官喜欢什么口味,我可以按照您的口味,为您烹制。” 安青篱道:“这灵菌鲜美,煮汤即可。” 秦玉同样点头,握着那装灵菌的玉盒,迫不及待设下隔绝禁制,开始搭配材料烹煮。 据说最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但到食修手里,那可不一定,他们会用各种辅助材料,将食材的鲜美发挥到极致。 据柳氏说,安青滔娶那厨娘,是因为一碗秘制的猪蹄子。 小飞马说,应该把安青滔带来修真界,或者带去灵膳楼,没准儿安青滔妻妾成群。 安青篱传讯给两位老祖,问他们要不要现身,共享美食。 两位老祖倒也不是太重口腹之欲,不过来尝尝鲜也不是不可以。 安青篱还让店小二推荐了店里的几个好菜,给小虎子来了一大盘妖兽肉,小飞马要了一盘混搭的新鲜灵草,疾行兔也有份,至于小灵犀,则欢喜啃着新得的有毒灵菌。 小飞马吃得特别美,不同灵植混搭在嘴里一起嚼,再配上那些食修独家的秘制香料,真是一件美妙绝伦的事。 等再进万兽丛林,它要把这份美妙食谱,传给它的那些子民去。 这一顿下来,卖菌子的钱全没了,还搭了几万上品灵石进去。 修真界,有门拿得出手的实用手艺,的确是大赚之事。 关起门享用完美食,安青篱收几小只进灵兽袋,准备离去,至于秦玉的气运,安青篱已经传讯给邱玄靖。 那陆仙儿夺运一事,基本可以确定,只不过陆仙儿通过何种方式夺运,却仍旧不确定。 再者除了陆仙儿,是不是还有人会这夺运之术,天蕴宗也不确定。 若是华衍宗还有其他弟子,也暗自修行这夺运之术,那就更是件麻烦事。 华衍宗一夕之间跌落,为求东山再起,暗自培养门中弟子夺运,也不是不可能。 安青篱解开门口禁制,推门出包间,秦玉却直挺挺站在门口,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 这么些年,秦玉烹饪不少灵食灵膳,而且还专门为客人搭配锻体或提高修为的灵膳,身家可不少。 而且秦玉还挺傲气,有时客人吃得美了,特意给他赏钱,他也不去接。 “有何贵干?”安青篱皱了眉,望着秦玉。 秦玉脸色有点发红,打量着暴发户打扮的安青篱,腼腆道:“好久不见。” “嗯?”安青篱有点意外,秦玉是怎么认出她来。 第四百四十二章 交换 安青篱的万相珠品阶已经相当高,修真界少有,化神以下修士基本察觉不出端倪。 不过这秦玉倒是留了心,居然认出幻化后的安青篱。 两人又退到包厢内,旁边两位渡劫大佬作陪。 “见过二位老祖。” 秦玉先向两位渡劫老祖拱手问好,他在南方天蕴宗坊市待许多年,自然知道这两位老祖来头,一个是宗主外公,一个是季家实际掌权人,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齐杲老祖道:“小道友厨艺倒是越发精湛,前途无量。” “多谢老祖夸赞。”秦玉略显局促道,“在下有事想跟宗师徒弟相商,还请两位老祖见谅。” “那你们随意。”齐旻老祖倒是随和,很是善解人意,挥手设下透明的隔绝禁制,将安青篱和秦玉罩在了一处。 “有话请讲。”安青篱先转过身去,背对两位老祖,秦玉也有样学样。 “我有东西要给你。”秦玉手心有汗,在衣角上擦了擦,才道,“可否再设一个隔绝禁制?” 安青篱一挑眉,又挥手设下一个不透明禁制。 两老祖对望一眼,什么情况,要玩得这么神神秘秘。 “那个.......”秦玉又在衣角上擦了汗,才轻碰腰间储物袋,取出一个造价不菲的测灵盘来,双手递到安青篱跟前。 安青篱低头望着那少见的测灵盘,很是欢喜,但却没有伸手去接。 这测灵盘可准确测灵根值,修真界少有,做工还一流,一看就是出自炼器宗师的手笔。 修真界目前也只有一位炼器宗师,在中原的华衍宗坐镇。 安青篱一直想要这么一个测灵盘,不过因为天蕴宗和华衍宗的紧张关系,所以安青篱也暂歇了心思。 “那个.......”秦玉双手握着阵盘,低头往前一递,有点结巴道,“那个当初给安青金服用洗灵草时,你说你想要这种测灵盘,我便留了心,请我师父他老人家,特意找华衍宗的炼器宗师,再多打造了一个。” “太贵重了。”安青篱沉了眉眼,给安青金服洗灵草,是近四十年前的事。 几小只瞪大眼睛看戏。 “那个......”秦玉手心又冒了汗,“其实我师父跟那炼器宗师还是有些交情,也不算太难的事。” “无功不受禄。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灵植或是丹药,我可以尽量为你寻。”安青篱是想要这测灵盘,不过还是打算公平交易。 “那个,那个......”秦玉结巴得更厉害,话都到嗓子眼,可就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安青篱心念一动,放小虎子出灵兽袋。 小虎子一现身,便冲着秦玉道:“秦大厨,你有话就直说,是看上了我家主人,还是看上了我家主人的丹药,给个准话就行。” 秦玉霎时红透了脸。 安青篱望向秦玉。 小虎子直接问:“人,还是丹药?” “丹药!”秦玉焦急一吼。 “是丹药就好。”安青篱心中松一口气,几小只也跟着松口气。 安青篱将那测灵盘接了过来,握在手里,认认真真检测打量。 毕竟出自华衍宗的手笔,小心为上。 小虎子则打趣秦玉道:“要丹药不早说,弄得这么害羞扭捏,跟小媳妇儿一样,害我们误会一场。” 秦玉腼腆道:“其实这还是我第一次给人送东西求人,心里有道坎,又怕强人所难,不好意思开口。” 当初他在灵药峰给安青金洗去多余灵根时,是对美貌的安青篱有好感,不过也仅限于好感而已。 若当真是喜欢到骨子里,也不至于这四十年来一直没什么表示。 至于这测灵盘,他只是回灵膳楼时,给自家师父提过一句。 他师父却留心了,特意去找炼器宗师打造了一个新的,而且把测灵盘交到他手上时,还催促他,找机会,就把这测灵盘送到宗师徒弟那里去,而且还要亲自送去。 不过秦玉腼腆,觉得特意送礼物上门,太过刻意和难为情,便一直把那测灵盘放在自己的储物袋里,这一放就是三十几年。 今日难得碰面,若不是他听闻宗师徒弟抢了元婴期的灵菌,回后厨时,又见这包厢的点菜单子上,有小虎子酷爱吃的妖兽肉,他也不敢确定那胖乎乎的土财主,竟是当年那得洗灵草的安青篱。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就是面皮太薄,容易吃亏。”小虎子啧啧道,“换我主人,直接把这测灵盘送到对方手里,还尽量要高价呢。” “不该说的话就管住嘴。”安青篱伸手在虎脑袋上一拍,出声道:“你们先聊着,听我先测试测试这灵盘。” 秦玉笑着望向财主打扮的安青篱,笑道:“你随意。” 安青篱点头,再两重隔绝禁制里,又设下一个隔绝禁制,将手按在测灵盘上,测试自己如今的准确灵根值。 火灵根值七成三,木灵根值九成一,以后还得再接再厉。 安青篱才满意点了头,握紧测灵盘,这才撤去禁制,与秦玉商议起这测灵盘的价值。 “秦大厨,你想要什么丹药?”安青篱含笑询问。 “大厨还不敢当,叫我秦玉即可。”秦玉面上红晕过去一些,才又低着头,结巴道,“其实那个我......我本来是.......我想要一粒延寿丹。” 延寿丹? 安青篱眉一挑,小虎子眼一瞪,这秦玉真是好大的口气。 就这么个测灵根值的阵盘,又不是能提升灵根值的灵膳,哪能值一粒延寿丹,充其量值一粒七八阶的养魂丹。 拿千百个这样的测灵盘,换一粒延寿丹,或许可以商量。 而且哪里来的延寿丹? 宗师手上最后一粒延寿丹,已经拿去黑市,换回了一只长翅膀的马。 “那个不要误会。”秦玉赶紧动嘴解释道,“除了这阵盘,我还可以给你搭配提升修为的灵膳,让你的修为,在短时间内更上一层楼,省去二三十年的苦修。” “省去二三十年苦修?”安青篱倒来了兴趣,“像我堂兄安青金那样,服用一顿灵膳,就从练气十一层,突破到练气十二层?” 秦玉赶紧点头。 安青篱手摩挲着测灵盘,慎重思量。 第四百四十三章 交易达成 这种骤然提升修为的灵膳,其实也和骤然提升修为的丹药差不多,只不过那味主要灵植却是难寻,可以归类为天材地宝。 当然,能助力金丹期骤然提升修为的天材地宝,已经是分外难寻的天材地宝,比适才下肚的雪绒灵菌,还要难寻不少。 不过秦玉作为食修中的佼佼者,每天与各类灵植好物打交道,偶尔获得这种有点年份的天材地宝,也不是稀奇之事。 安青篱望向秦玉,正色道:“二三十的苦修于我而言,也不是难事,不过就是按部就班的积累而已。但延寿丹可使元婴修士延寿五百年,贵重无比,一个测灵盘,再加一份可缩短二三十年苦修的灵膳,还不足以换得一粒延寿丹。” 秦玉面色又开始发红:“我也知道是有点强人所难,但我师父他老人家,也就只是剩三四百年寿元,我想为他换得一粒。” “咦,还是个孝顺孩子。”小虎子啧啧道,“但你这算盘打得太响,我们可不做亏大本的买卖。顺便问一句,尊师今年高寿?” “一千九百二十一岁。” “那还真是高寿。”小虎子略微一想,随即又道,“不过即便活两三千岁,再平白多出五百岁,也是件天大的好事。” 秦玉诚挚望向安青篱,延寿丹的确是天大的好物,哪怕修士活七八千岁,再平白多出五百年寿数,也是天大的好事。 安青篱把手里测灵盘递还给秦玉:“这买卖我不做,多谢你有心。” 这测灵盘虽然难得,但也不是非要不可,否则她也不会这么多年都不托人帮忙打造。 再者修为提升过快,容易造成心境不稳,金丹之后,也不必那么急于求成。 还有就是她师父,一心想飞,不过就师父目前的修为和本体强度,即便是能炼成仙品的飞升丹,也不一定能扛住飞升丹招来的雷劫。 所以私心里,安青篱还是希望师父,过三四百年后,进阶到元婴后期,或者进阶到化神期,再考虑飞升一事。 况且飞升丹只凑齐了一份儿,一旦失败,那就很难再有重来的机会。 “可别忙着拒绝。”秦玉又忙把测灵盘推还给安青篱,急道,“那青篱你还需要什么,我尽量给你凑。” 小虎子虎目一亮:“灵石,很多灵石。一整块的灵髓也可以!” 秦玉望向安青篱。 安青篱道:“有好货在前,不要是傻子。不过服用不服用在我,而且先说明,延寿丹没现货,再等二三十年,应该可以。” 小镜湖那棵延寿果树,被她养得很好,当初正魔大战时,待在宗门每天差不多就三件事,看顾病患,练习指诀,以及养树提升灵根和淬炼本体。 她的《万物回春诀》进阶以后,不但可以将濒死的枯木救活,加快灵植的生长速度,还能缩短灵果的成熟时间。 小镜湖里的那株碧玉果树,已经提前结过一次果,师父沐晟高兴得紧,炼出三粒碧玉丹,欢喜吞下了腹。 “二三十后,就可以得到延寿丹?”秦玉大为欢喜,激动道,“青篱你此话可能做数?” 安青篱有条不紊的道:“那你如果真的想做成这笔买卖,可以先把测灵盘和提升修为的天材地宝给我,作为定金。我呢,就通知我师父,让他炼制出多余的延寿丹,就第一时间给你。当然相互之间,可以立个字据,或者是立个誓言。等你拿到那延寿丹,再补上一块极品灵髓,但灵髓的价值,得不输一万极品灵石才行。你看如何,你若同意,我就立刻传讯我师父,你们之间,可亲自做个约定。” “劳请!”秦玉激动点头。 “那稍待。” 安青篱再设下隔绝禁制,传讯给了师父沐晟。 沐晟正被隋家的化神道君训练避雷,此刻已经被劈得全身漆黑,不过自家徒弟的传讯玉简贴身带着,传讯玉简一响,沐晟便有了察觉。 “好徒弟,有什么好消息?”沐晟趴在焦黑的土地上,气若游丝的出声,整张脸都成了黑炭颜色,只有两只眼睛里,还显出一点白。 “师父,你这是怎么了,语气这么虚弱?”安青篱有些担忧。 “没大碍,日常被雷劈罢了。”沐晟咬上一口补灵的浆果,声若蚊蝇的道,“好徒弟,说正事儿。” 安青篱便把天材地宝换延寿丹的事,简单扼要的说了一遍。 “什么,还有这等好事!”沐晟心中一喜,立刻就来了精神。 上天还真是眷顾他,他才虔诚对月许过几次愿而已,上天就让他心想事成。 哈哈,他如今到底是几段紫的气运? 三段紫气运,还是四段紫气运? 不过都不重要,能让他心想事成,早点飞升就行。 “好徒弟,这等送上门的好事,你还去讨价还价做什么。让他把提升修为的天材地宝都拿出来,别说一粒延寿丹,两粒延寿丹,为师都给他!” 隋家化神道君望向趴在地上的沐晟,宗师这么慷慨大方,那他要不要厚着脸皮,多花点灵石,多买几粒延寿丹,给自家人备着。 嗯,这个可以。 元婴多出五百年寿命,没准儿隋家就能再多一个化神。 等会儿就通知家族,宗师急需提升修为的天材地宝,让他们多留心。 “师父,延寿丹可是至宝,哪能轻易就给。”安青篱扬唇道,“况且这是做买卖,不是散财。那的确他给得太少,我才追要了一块灵髓。” 要不是小镜湖养活了一棵延寿果树,即便秦玉跪下来抱腿求人,那延寿丹也不能轻易给。 其实养延寿果树,快加延寿果的成熟,也得耗费时间和大量的灵石成本。 “这买卖做得不错,好徒弟。”沐晟手臂撑地,勉强坐起身,伸手摸一把脸上的黑灰,欢喜道,“跟他说,延寿丹我将来会给。那择日不如撞日,这交易完成后,你就在那里,当场把那天材地宝吞下腹,免得夜长梦多,记住了么。” 第四百四十四章 提点 安青篱撤去自身禁制,将传讯玉简递给秦玉。 秦玉听着沐晟那虚弱的声音,困惑,皱眉,明显质疑这是否是宗师本人。 宗师高高在上,又养尊处优,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么虚弱的情形。 “是我师父。”安青篱暂且取出万相珠,露出本来面貌道,“不必怀疑,师父他只是在锻体。而且我是他徒弟,只要我是本人,这许诺就能作数。” 秦玉望向容貌越发出众的安青篱,脸又红了几分,但也放下心来,与沐晟和安青篱彼此立誓,达成这个了交易。 安青篱收起玉简,把秦玉给的测灵盘,以及提升修为的擢灵草,都收进自己的储物袋子里。 这擢灵草有六百年的年份,跟洗灵草一样,也是天生地养,而且还是孤生,不论是搭配其它灵植服用,还是炼成丹药,都能让金丹修士修为猛增。 不过若说到效用,还是炼成擢灵丹,效果会更好几分。 至于练气筑基期,则有可能承受不住这年份的擢灵草,而直接爆体而亡。 小金昙和熔炼之火最为欢喜,青篱修为猛增,对它们最是有益。 但安青篱也询问了两位老祖,两位老祖都不建议此时服用,毕竟才进阶金丹初期没多久,还是再历练几年,等境界稳固之后,再服用不迟。 当然,安青篱修为突飞猛进,他们作为守护之人,也打心底高兴,毕竟除了沐晟,他们也是万分期盼,安青篱能早日成为九品炼丹师。 “那个......给。”秦玉很是扭捏,低着头,红透脸,递给安青篱一袋上品灵石,作为安青篱替他与宗师达成交易的报酬。 “以后这种事若是做不来,不做便是。你堂堂一个未来食修大佬,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安青篱扬了唇,却也大方接过那袋灵石,用神识清点一遍,心中略微一估算,又回赠了相应的灵植过去。 秦玉脸更红,握拳不接安青篱的回礼,他的确不想做这种送礼酬谢之事,但他师父却说,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应该要懂一点,人家帮你大忙,额外给些酬谢也是合理。 “拿着吧,秦玉大厨。”安青篱将装灵植的储物袋放到秦玉手里,“以后有来有往,互帮互助,互通有无。你以后再有好东西,记得联系。” “那一定。”秦玉脸通红,很是不好意思地收下安青篱的回礼,又把自己传讯玉简递了出去。 安青篱收下他的传讯玉简,按约定俗成的规矩,把自己的传讯玉简递了出去。 秦玉双手接过安青篱的传讯玉简,心中莫名有几分欢喜,忽然又想起师父以前的一句埋怨,说这宗师徒弟是未来女修中独一份的大佬,怎么两次接触到这未来大佬,都不开口,要来这未来大佬的传讯方式。 没想到这回再碰面,倒是无心达成了师父的一个期许。 师父他老人家也常感叹,说他自己人情世故也算老练通达,怎么会养出一个与他截然相反的徒弟。 不过徒弟心思纯粹,一心一意扑在食修一途,也是让人欣慰之事。 “这秦玉......”小飞马在灵兽袋里啧啧感叹,这么个土灵体大佬,怎么是这种扭捏抹不开面的性子,还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安青篱变幻回胖财主模样,盯着脸红的秦玉,笑而不语。 小虎子代为调侃道:“秦玉秦大厨,你面皮这么薄,怎么拿下陆仙儿。我们可是听说,陆仙儿对你欣赏得紧。” “没有那回事。”秦玉赶紧道,“其实她就是爱吃、懂吃,特意来找我探讨两句。” 安青篱一挑眉:“听你话里的意思,你还对她很是欣赏?” 秦玉又赶紧道:“她爱吃、懂吃,在美食上有见地,这是事实。不过她每次现身,都引来一大群人,弄得我很是不自在,直想......” “直想什么?”小虎子追问。 秦玉红脸道:“我不喜欢人多,每次她往后厨门口一站,我就想钻土里去。” 正好秦玉是土灵体,擅长遁地的本事。 “啧啧,陆仙儿那么粉嫩漂亮,男人见了大都想主动往上贴,你居然想要遁地。”小虎子放肆笑道,“你这话到底是真是假,莫不是心里喜欢,嘴里却不好说出口,是不是?” 秦玉轻叹摇头道:“她仗着美貌,招惹是非,秦家两嫡系已经因为她一死一伤,我便是再怎么糊涂,也不会被她迷惑住。况且世间好皮囊多的是,她那样反倒落了下乘,很不讨喜。” 安青篱认同点头。 秦玉望向爆发户模样的安青篱,称赞道:“青篱你这样有心遮掩,便很好。不过你容貌太盛,也不是好事。你看在我秦家作客的那些女修,若不是因为美貌,又何必沦落到此。” “那美貌天生,也不是我主人能决定的事。”小虎子满是骄傲,接着调侃道,“秦大厨你说,有中原黑寡妇之称的陆仙儿,特意接近你是为了什么?” 秦玉脱口道:“为了吃?” 小虎子翻个白眼:“单纯为了吃,勾搭你师父更为合适。” 话音一落,小虎子又翅膀一振,眼盯着秦玉,积极引导道,“用你那高人一头的脑袋,想想,好好想想?” 安青篱拍了虎头。 秦玉恍然大悟般道:“克我,然后再得我的家产?” “倒是个好想法。”安青篱嘴角轻抽,为秦玉竖起大拇指。 秦玉又红了脸道:“那她究竟是为了什么,还请言明。” 安青篱道:“其实我觉得,克你,得你家产这个,更有合理性。不过嘛,她可能是小小报复一下你们秦家吧,毕竟是你们秦家,把她和她那些同门,强留在这里。” “很是有理。”秦玉沉吟着点头。 小虎子嘿嘿笑道:“知道以后见黑寡妇该怎么做了吧?学我主人之前那样,见着就跑,撒腿就跑,聪明人都这样,记着没?” 秦玉又点了头,其实他也烦了陆仙儿的故意接近,就是没好意思把拒绝的话说出口而已。 安青篱摸了虎头,将小虎子收进灵兽袋里,拱手道:“言尽于此,后会有期。” 第四百四十五章 被当猎物 安青篱离开这食肆没两天,陆仙儿便又大驾光临,点名要吃秦玉烹制的灵菌汤。 不过秦玉已经不见了踪迹,据说是要进山,亲自采菌子去。 安青篱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把擢灵草炼成三粒六阶擢灵丹,这才又进了万兽丛林。 万兽丛林大,这次又是从东侧方位进入,所经历的也是新的事情。 或许因为临海的缘故,这处极为潮湿,即使不下雨,也很是闷热潮气,而且蛇虫鼠蚁也多,得随身带上防虫鼠的药才可以。 安青篱又发现了灵菌,菌子很小,却已经被虫蚁啃食。 这种菌子也就只能放弃,值不了什么价。 安青篱加快脚步,继续往丛林内而去。 丛林内稍微热闹些,竟是有好些修为不高的散修,成群进这里来采菌子。 而且进林采菌子,也成了一种极有盼头的行当,甚至有人常年生活在这潮湿闷热的地方,一旦运气好,采到一朵稀有的好菌,那以后日子就能翻天覆地。 不过稀有灵菌那么少,又有几个人能有那大气运,指着一朵菌子翻身。 安青篱一个金丹期,闯入这一大群散修里,很是有些格格不入。 好些人带着戒备和敌意,瞪向外来的安青篱。 “路过,你们继续。”话音落下,安青篱便御风,径直穿过这片闷热的潮湿地带。 小虎子不想待在灵兽袋里,想出来,亲自伴在安青篱身边行走。 它好歹是丛林之王,就该在这丛林里,威震四方才是。 安青篱应允,小虎子雀跃欢呼,振翅出灵兽袋,跟在安青篱身侧,小心在这丛林里探寻。 要说这丛林内的宝贝,除了可食用的灵菌,就是那些灵植和妖兽。 往里人已经不多。 又是那种让人屏气凝神的安静,而且地上还有着斗法的痕迹。 安青篱和五阶小虎子,愈发谨慎在这片林子里前行,偶尔遇到一株灵植,便用玉铲挖出,放在储物袋中。 而他们刚离开此地不到两个时辰,又有一队人马搜寻到这里。 这队人马很兴奋。 因为他们在一张枯黄的叶片上,发现了一个明显且清晰的虎脚印。 那就说明,这一带有猛虎出没! 而这万兽丛林内,不管是哪种虎,都可以捕来卖个好价钱,再不济,把虎皮扒下来,还可以当一张上好的虎皮座垫。 这队人马跟着一只驯化后的黄地羊,寻着味儿,小心翼翼地跟上前去。 安青篱忽然顿住了脚步,她闻到了一丝丝淡淡的血腥气,炼丹师的鼻子大都挺灵。 小虎子也跟着停步,等待安青篱下一步指示。 小灵犀没出声,因为安青篱提前有过交代,这是她自己的历练,不是特别紧要的情况,小灵犀可以安静当个看客,小飞马也是。 安青篱嗅着空气中未散的血腥气,推断这附近应该有受伤之人,而且那受伤之人,应该是借助隐匿符一类,藏身在某一处疗伤避难。 小灵犀暗道青篱猜测得对,而且那隐匿之人,就在他们头顶的大树之上。 树上隐匿之人,满是戒备望向地上的一人一虎。 那长翅膀的虎少见,看来外界传言宗师徒弟任性进万兽丛林,是真事儿不假。 不过短短几日,那宗师徒弟怎么会从南侧,绕到这东侧来,就是走直线横穿丛林,也不会这么快。 安青篱提剑在手,同样戒备查探四周。 一队人马跟着驯化后的黄地羊,匆匆追到此处。 领队的神识小心外放,终于发现了前方的一人一虎。 长翅膀的老虎! 居然是长翅膀的老虎! 雷翼虎! 天大的机缘! 小城池出来的领队万分激动,这么只老虎若是拿下,几代人都不用愁。 说不定还会换来贵重无比的凝婴丹,此生成为元婴,也是可期。 这队人马跃跃欲试,准备拼尽身上所有家当,也要把那一人一虎拿下来。 安青篱依旧戒备四周,小虎子踏步转身,冲着远处那队亢奋的人马,野性一声嘶吼。 那队人马被虎啸声震得头皮发麻。 “是......是金丹期的雷翼虎。”有人心跳如鼓地传音道,“那畜牲厉害,单凭我们,恐怕拿不下。” “福贵险中求!”金丹期领队心一横,“只要能拿下这畜牲,死了也值!上!” 这队人马抱着背水一战之心,冲上前去,准备将安青篱和小虎子团团围住。 安青篱放神识一打量,除去两个年纪颇大的金丹期,其余六人的都还只是筑基期。 团队总体实力也还不错,不过有主的东西也抢,那就别怪她手下不客气。 小虎子虎啸一声,率先扑了上去,安青篱掠阵在旁,以防暗处之人偷袭。 那六个筑基期本身修为倒不足为惧,然而他们各捏了符箓法器在手里。 两个年纪颇大的金丹期是主力,在半空之中,和小虎子斗成一团。 已经是五阶的小虎子,已经相当于金丹初期修为,而且它皮厚,速度快,那两个金丹虽然配合得不错,但在小虎子那里,却没讨到什么便宜。 两个金丹有些狼狈,手上袖袍连带着血肉,都被小虎子撕扯下好些。 小虎子越战越勇,都没有放出雷电,直接仗着速度和牙口,以及本体强度,与这两个人族金丹厮杀在一起。 但两个人族金丹虽在下风,却不见丝毫怯战之态,反而是红了眼,要跟这头长翅膀的畜牲,斗个你死我活。 他们还有压箱底的手段,只要抓住一丝机会,随时都可能反败为胜。 六个筑基心惊胆颤,望着队伍里最得力的两个金丹,被一只矫健猛虎狠虐。 一筑基期手持一柄美猎弓,弓拉满,时刻对准小虎子。 忽然间,那筑基期熟练调转箭头,拉弦的手一松,一支青色箭羽,向安青篱疾速而来。 那箭羽来得快,射箭的人是老手,而且那美猎攻本身也是上等灵器品阶。 青色箭羽已在安青篱三米之内。 安青篱眉头一皱,从容一侧身,手中法剑猛地向下一斩,即刻将那来势汹汹的箭羽,一剑斩成了两半。 ------题外话------ 多多月票支持,感谢! 第四百四十六章 逃与追 射箭之人大惊,慌忙忙搭箭,又要射出第二箭。 但安青篱却没给他那机会,斩断箭羽的下一瞬,便御风而起,朝着那持弓之人当胸就是一剑,直接将那人送入了轮回里。 另外五个筑基亦是大惊,手中符箓雨点般朝安青篱掷去。 安青篱纵身一跃,去到高空。 数十张符箓轰然炸开,剧烈的爆炸声,惊得林中飞鸟四散。 滚滚硝烟里,安青篱俯冲而下,紧跟着又是一剑,红色剑气荡破硝烟,又把两位筑基拿下。 余下三位筑基边逃,边大喊救命半空金丹救命。 然而半空两个金丹自顾不暇,哪能挪身过来就他们。 安青篱御风追上三位筑基,从容挥剑,将那三人也送去团圆。 半空两金丹怒目红眼,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即便他们已然料到会是这种局面,但还是心如刀绞。 “速战速决。” 安青篱发令。 小虎子虎啸一声,亢奋领命,猛地加速,扑上前去咬住一个金丹,浑身雷电霹雳咔嚓一放,那金丹立刻僵直成焦炭,小虎子趁机咬住那人要害处,送了那金丹西去。 余下那金丹睚眦欲裂,转身要逃。 安青篱纵身往上,一剑拦住对方去路。 小虎子猛地从后袭击,顷刻间,也送了这人归西。 安青篱警戒四周,小虎子欢喜打扫战场。 送货上门的储物袋,怎么可能不要。 小虎子很快收缴完战利品,战利品里还有一只活物,是那只嗅觉异常灵敏的黄地羊。 黄地羊是低等妖兽,最多活三十年,基本上二阶见顶。 安青篱先把黄地羊强塞灵兽袋,再心念一动,收小虎子进灵兽袋,快速离开此地。 这小虎子血脉非凡,太过惹人觊觎。 刚才那队人马,还只是第一批觊觎者,保不齐还有第二第三批登场。 再者刚才那队人马若逃出一个,把雷翼虎进林的事宣扬出去,后续就有许多麻烦。 毕竟修真界大,即便安青篱在南方还是又些名头,但在大多数地方,就连南方有个安家都不知情。 果不其然,安青篱离开之后,又有一个元婴期,兴奋来到了此处。 然而地上却是新鲜的战斗痕迹。 “应该没走远!” 元婴期很是兴奋,放神识,又在这一片搜寻。 大树上枝桠间有血迹。 那处应该有人藏匿。 元婴期神识锁定那处,忽然一抬手,一道疾风迅疾而去。 树摇枝断,居然没有活物。 元婴期心中失望“咦”了一声,那处藏身之人已然走远。 不过元婴期很快就寻到蛛丝马迹,闪身追上前去。 安青篱走在前面。 那隐匿之人身上伤口未愈合,跟在安青篱数百丈开外。 那人是金丹后期,神识强度在安青篱之上。 至于那元婴期,如离弦之箭,很快就追了上来。 金丹后期神识扫到了元婴。 那元婴元婴也发现了他。 元婴猜测猛虎在金丹后期身上,二话不说,直接就动手开抢。 丛林内的法则便是弱肉强食,既然进了里面,就要做好随时殒命的准备。 金丹后期身上有法衣相护,耗尽大半灵力,挡住元婴修士这一击,仓皇而逃。 安青篱听到动静,即刻脚踏如意赤焰剑,远离此处。 不那金丹后期好似跟定了安青篱,追着安青篱而来。 如意赤焰剑带着安青篱,在这片丛林内打转。 继续往深处去,不是不可以,然而深处是大妖地盘,危险重重,还是在这片区域周旋,比较安全。 速度已经相当于元婴境的熔炼之火,带着自家主人逃得那叫一个快。 金丹后期没追上,好生遗憾。 但那元婴期已经追上前来。 “我是华衍宗苏浔!”金丹后期仓皇自报家门,对那元婴期喊话道,“你是何人,速速离去!” 话音未落,单水灵根苏浔已经揭掉隐匿符,露出本来面目。 “哼!” 那元婴晦气冷哼一声,又是这种宗门弟子。 杀宗门弟子容易。 不过杀之后的后果,不一定能承担得起。 这种弟子一般在宗门留有魂灯,一旦魂灯微弱或是熄灭,宗门便会拿着魂灯,寻到受难弟子所在之地,或是追溯弟子殒落前的情形。 那元婴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你可见过一只猛虎徘徊此地?” “见过,但有主,劝你不要妄想。” 苏浔当然见过那猛虎,而且还恨不得将那猛虎和虎主人,一举歼灭。 不过他理智尚在。 不说那沐晟徒弟有重宝防身,就说那宗师徒弟背后有两个渡劫境在,他就不敢轻易动手。 “什么虎,它主人是谁?” 苏浔捂着腰上崩开的伤口,面带戾气道:“无可奉告。” “苏浔小儿!” 元婴也是恼怒,甩袖朝苏浔那处一挥,只是给个下马威,让苏浔站立不稳,然后便不悦离去。 这元婴只是一个二流宗门的老祖,修为到元婴境又如何,在宗门内地位超然又如何,还是得向一流宗门的金丹退让。 苏浔同样不悦,他们这队人马,本来在秦城待过之后,便乘兴进万兽丛林,说是要给那些同宗美人儿采些灵菌尝鲜,顺便再进林子碰碰机缘。 本来在林子外围寻觅,危险也不大。 哪知偏偏就那么倒霉,碰上了仙玉宗的死对头。 仙玉宗人多,嘲讽华衍宗越发不济,居然卖女修给黑龙和秦家。 华衍宗也嘲讽,那几个仙玉宗弟子千里迢迢来秦城,又何尝不是惦记他们华衍宗的娇花。 两队人马本来就要动手,事前相互嘲讽,也不过是一个由头。 这一打起来就是生死各安天命,尤其是情敌对上情敌的时候,更是下死手。 跟苏浔对上的,是三个金丹期,而且其中一人,还是有重宝的富家子。 苏浔以一敌三,突出重围,带伤而走,但他其中两个同伴却没那么幸运,死在了仙玉宗的围攻之下。 隐匿树上疗伤之际,又碰到了天蕴宗那炼丹女,能看却不能杀。 而后又遇到了那元婴,被追得狼狈四窜,还把足以致命的伤口撕裂。 第四百四十七章 绕行 安青篱继续在林中行走,小虎子是不能轻易放出来了,免得徒增麻烦。 小虎子在小飞马跟前得意昂首,它现在名气那么大,它感觉,这整个修真界,全都知道它的存在,全都知道它是主人的灵宠。 小飞马倒是不屑,这修真界那么大,一大半人连沐晟都不知道是谁,更何况是一只没名没姓的雷翼虎。 小虎子很是不服。 小飞马反问小虎子,可知道华衍宗宗主叫什么名字。 小虎子答不出。 小飞马又问,可知道华衍宗炼器宗师叫什么名字? 小虎子还是答不出。 小飞马再问,可知道他们有什么灵宠? 小虎子还是答不出,那么些不相干的人和事,谁有闲心去打听关注。 “你看!名气大也只是在当地名气大,陆仙儿她们在中原修真界红透半边天,不也是到了秦家,才在秦城声名鹊起。” 小飞马一甩额前长发,翻个白眼,接着道:“我们呐,就是在南方落凤城名气大,在几个大势力那里有点名气,出了南方地界儿,哪怕是出了落凤城,就算是沐晟宗师挂个牌子在脖子上,别人都可能把他当骗子。” 小灵犀偏过头一想,倒是这个道理,就像它知道邱玄靖有三个徒弟,却只知道其中一个是隋震,对另外两个半点不认识。 而且修真界好些人活大半辈子,连自己所在的城池都没走出去,那些人即便知道青篱,怕也是只知道一个“宗师徒弟”的代号而已。 小飞马又一甩额前长发,带点不屑道:“之前那队人马之所以冲你来,只是看中你血脉本身,可不是因为你是谁的灵宠。要是他们真知道你的来头,怕是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冲你下手。” 小虎子不悦低吼一声,虽然眼前这白毛马说得头头是道,但它好想咬下马脑袋上那撮长毛,这是这么回事? 小飞马警惕后退两步,如今这小虎子已经跟它一样,同样到了五阶。 五阶的雷翼虎,连金丹后期都讨不到便宜。 小虎子作势往前一扑。 小飞马慌乱振翅,冲天而起。 小虎子哈哈大笑,随即哼声道:“再让你多嘴,以后放尊重些,灵兽袋里我为王,切记!” 小飞马收翅,落到小灵犀背后,好不委屈。 “主人。”小飞马委屈呼唤。 安青篱躬身挖着一株虫草,不动声色道:“小虎子大了,以后对它说话委婉些。还有往后举例,别用我师父,否则我一样揍你。” “听见没!”身强体健的小虎子很得意,确切的说,它已经不是当年那小虎子,它也就是在妖兽中年纪小,但早就是成年虎的体型。 小飞马闷闷应了声,这属虎的都霸道,越来越惹不起。 从今后,这小虎子就骑到了它头上去,真是好气。 “不过小虎子,你要是继续窝里横,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安青篱警告出声,将虫草收进一个玉盒,打出指诀,设上禁制,又继续在这一片寻觅。 这一片很是阴凉,阳光照不进来,石壁上挂着青苔和水滴。 岩石上一滴冷水落在一个小水潭里,清脆有声。 小虎子得意道:“窝里横有什么意思,还是出灵兽袋有意思!主人,老捡菌子挖灵草多没趣,咱们继续往里,打家劫......打抱不平去!” 小金昙出了声:“别仗着气运胡来,这种心态很是危险,淹死的都是会水的。青篱我们闲事少管,还是得量力而行。” 小虎子即刻道:“小金昙你可是佛前神植,不就该多管闲事,多救人性命。” 小金昙背着金色小手,挺直小身板道:“有缘遇见了,能管则管。行侠仗义和不自量力是两回事,不可混为一谈。青篱,我们金丹期就在金丹期这片儿转,万兽丛林外围这么大一圈,转上七八十年,都不一定能转完。” 小虎子直呼没劲儿,它还想去丛林深处,找它那些同族玩伴。 小飞马也有点失落,它也想再往里一些,见一见它那些子民。 安青篱倒是认同小金昙之言,暂时只在金丹境的区域里转。 不过安青篱只是金丹初期,即便她只老实在这片区域搜寻,小金昙都有些提心吊胆。 它跟青篱结的是共生契约,若青篱有个好歹,还有宗师的还魂丹可以救,但它若随青篱一起去了,就没命再回来。 “青篱。”七阶小金昙去到安青篱神府,悄悄给安青篱递话,“为了我的小命,你可一定得惜命。” 安青篱扬唇:“一定。” 小金昙这才松一口气,它可不希望见证太多大悲大喜,安安分分到高处,也是件顶好的事。 安青篱绕着万兽丛林走弧线,一路上倒也收获颇丰。 但因为独行,难免惹眼,这次又被几个蒙面修士,给团团围住。 “交出身上所有储物袋,饶你不死!”蒙面修士见安青篱身上是宗门服饰,特意遮头盖脸,有备而来。 被围在中间的安青篱,望着这一队整整齐齐的金丹修士,反问道:“我若是不给,你们要如何,杀了我?” “怎么,不行?”一人刻意变换声音。 小灵犀在灵兽袋里叹气,这林子里有的是灵植,花点时间去寻便是,何必要做打劫这等不义之举。 安青篱握剑,挑眉道:“那你们来,我若打不过,再给你们财物不迟。” “咦,小老儿,你好大口气!”对方嘲讽。 “大师兄。”又有人警惕给领头传音,“打趴这小老儿容易,就是打斗过程中,我们露一点破绽,被天蕴宗追查出身份,那可是大大不妙。” “说得也有理......”领头那人也有些迟疑。 所以又有人目露凶狠道:“要么就放过这肥羊,要么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要了他的命,千万别留活口。” 这肥羊他们也留心了好久。 这肥羊不简单,运气好极,别人几天几个月都找不到好东西,那肥羊却是每到一处,就能有好东西。 人比人得气死。 他们本来也不想打劫,不过肥羊寻到的东西,着实太让人眼馋了些。 “说得有理。”领头目光一沉,心一横,做了一个灭杀的手势。 第四百四十八章 被缠 丛林内落单的修士,很容易成为被打劫的对象,不论你是散修,还是宗门弟子。 这队人马也给过安青篱机会,问她是要财还是要命。 可惜安青篱不大肯吃亏,所以没那么识趣。 恶战一触即发。 对方头领做灭杀手势之际,安青篱已经用了七阶如意阵护住全身。 领头心中一惊。 竟是七阶如意阵! 看来这天蕴宗的小老头果然有些来头,不然又怎么会只身闯万兽丛林。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 这人是天蕴宗弟子又如何,只要活捉了他,再毁去丹田,绑无人处慢慢折磨死,那天蕴宗即便用魂灯追溯,也追溯不出实情。 魂灯追溯,只能追溯殒命半个时辰内的场景。 这队人马共五人,一个金丹后期,三个金丹中期,还有一个金丹初期。 对于金丹初期的安青篱而言,这几人并不是容易对付之辈。 况且五人各守一方,配合相当默契,基本是将安青篱当妖兽猎杀,而且还是六阶妖兽。 安青篱搏杀得万分吃力,仗着七阶如意阵,刚要冲破一处逃离,一副黑色钩爪却从一个刁钻角度袭来,直接抓住安青篱手腕位置。 七阶如意阵被抓变形,黑色钩爪刺入安青篱肉里。 小虎子在灵兽袋里愤怒咆哮,这伙人同样来头不小,有重宝傍身,怕也是某个大宗门的弟子。 大宗门弟子还干拦路打劫之事,真是没脸没皮! 安青篱吃痛,左手血流如柱,暂且被牵制在原地。 另外四个金丹却根本不给安青篱喘息机会,一拥而上,十几张六阶爆裂符,一齐向安青篱招呼去。 安青篱面色惨白,眼看要葬身在这十几张爆裂符里。 红莲骨伞却是陡然而出,替安青篱挡下这波致命轰杀。 浓烟滚滚。 那钩爪主人心中大惊,隐约记得点这红莲骨伞,但也一时也记不清,只想要撤回钩爪,离这天蕴宗老头远些。 但是晚了。 安青篱眉目一沉,右手持剑,左手反手一抓,抓住那铁链,黑色幽冥火瞬发而至,沿着铁链,直奔那钩爪主人而去。 钩爪主人更是大惊,匆忙忙弃爪逃离。 熔炼之火与小虎子霎时而出。 熔炼之火直奔那钩爪主人。 小虎子向偷袭而来的金丹中期猛扑。 那钩爪主人被熔炼之火一击毙命。 小虎子恼怒异常,都没等咬住那金丹,全身雷电骤然一放,瞬间将那金丹中期击晕,然后很不客气,直接咬断对方脖颈。 另外三名金丹心惧要逃。 这到底是什么破运气! 居然打劫到了沐晟那不务正业的徒弟! 那不务正业的徒弟,背后可是有两位渡劫境! 三名金丹逃得不遗余力。 分散而逃,免得被一网打尽。 然而安青篱不顾腰间伤势,立刻朝一名金丹中期追去。 小虎子和熔炼之火,又各追一人。 小虎子速度之快,远在那金丹中期之上,几息之间便追上那人,泄恨一般,要了结那人性命。 还大宗门弟子! 败类! 简直跟之前的叶家一个德性! 不过那人也有保命手段,瞅准时机,一个六阶杀阵阵盘,便朝小虎子扔去。 小虎子再放雷电,阻止那阵盘开启,不过那人却乘着六阶风鸣鸟,眨眼而去。 熔炼之火已经追上一人,轻松将那人解决,见小虎子没能拿下对手,便挪去助力小虎子。 安青篱速度稍慢,却也追着自己的目标,持剑斩去。 红色剑气破空而去。 那人头也不回,即刻扔一张符箓,与剑气相抵。 两两相撞,又是一声轰然巨响。 安青篱被气浪掀得后退数丈,那人却是趁着气浪,加速往前逃离。 红莲骨扇急转,去追那金丹。 眼看相距不过百米。 忽然一道水刀凭空而出,直接插进那迎面而去的金丹修士。 金丹修士双目大睁,死不瞑目,根本没料到有人早就埋伏在此,趁机要了他的性命。 安青篱招回骨伞,浑身戒备。 “仙玉宗,死不足惜。”一道低哑男声响起,不过却是没显出身形。 “多谢道友相助。”安青篱出声感谢,熔炼之火与小虎子倏然而至。 小虎子进灵兽袋,安青篱不准备多待,准备离去。 “道友留步。”那人又道,“敢问可是天蕴宗安道友?” 灵兽袋里,小虎子很是欢喜得意,你看,它就说它有名气,简直是主人的身份证明。 “是。”安青篱也没否认。 那人捂腰上的伤,痛苦低吟一声,才道:“我亦是被这伙人所伤,他们有一副特制钩爪,极为厉害。” 安青篱认同,她左手手腕亦是被那钩爪所伤,到此刻还是几个通透的血窟窿。 不过那钩爪已经被幽冥火烧成了废铁,熔炼之火还遗憾感叹两句。 那人又忍着痛苦,关切出声道:“这几人是仙玉宗得意弟子,他们此刻被安道友所杀,仙玉宗怕是会立刻派人来寻尸骨,安道友还是早做打算才是。” “多谢道友提醒。”安青篱拱手道,“借此别过,道友保重。” 隐匿之人暗自咬牙,呼吸突然急促,忙道:“安道友且慢。” 安青篱戒备后退数丈,道:“道友有话请讲。” 隐匿之人吞吐道:“如若道友不弃,还请护苏某小半个时辰,待我家里来人,定会对道友有所感谢。” “苏某?”安青篱眉一挑,哪个苏某,连名字和来路,以及真实相貌都不敢展露,安青篱可没那么好心,助一个藏头露尾的陌生人。 “道友自便,恕在下寡情。” 语罢,安青篱便要御风而去,这藏头露尾的苏某人倒是说得不错,仙玉宗的高阶修士,很有可能赶来此地。 “安道友你.......”苏浔语气激动,似乎想要指责安青篱的见死不救,但话没说完,就一个倒栽葱,从树上落到地上去。 安青篱神识一探,赠他一张隐匿符,作为他帮忙除那金丹的报酬,随即便绝然而走。 “安道友!”脏器受伤的苏浔狼狈倒地,捂着腰上伤口,高声道,“我是金丹后期的单水灵根,救我一命,我拿我自身酬谢!” 第四百四十九章 歪心思 其实苏浔有点生气。 这安青篱,拿张隐匿符打发他是什么意思? 不说苏家本就是制符大家,他已殒落的祖父还是制符宗师,就说他本人,都能轻松制出这五阶的隐匿符箓。 在别人那里可能少见的隐匿符,在他这里根本就不值什么价,甚至他的储物袋里,都还有好些。 然而他还是忍住了暴戾之气,两指夹住那施舍的隐匿符,高声挽留道:“我是金丹后期的单水灵根,救我一命,我拿自身酬谢。” 若这安青篱眼睛没瞎,就该看出他元阳未失。 而他这金丹后期的元阳,足以让这安青篱在短时间内,进阶到金丹中期。 若这安青篱不蠢,就该知道这是一桩何等划算的买卖。 整个修真界,除了上善那厮的元阳,就属他的元阳遭人惦记。 做为单水灵根,能把元阳留存到金丹后期,已经相当不易。 若非他祖父死于非命,他大可以像上善那样,将元阳赠予未来道侣。 只可惜叶芷兰不但双目被挖,经脉还严重受损,已经不值得。 他这一脉失势后,家中关系较近的长辈,都希望他借单水灵根的优势,去与有实力的大家嫡女联姻。 而这安青篱,虽非大家嫡女,却是超越任何大家嫡女的存在。 若这双灵根的安青篱够聪明,就该明白他话里暗藏的意思,接受他的提议。 安青篱确实在远处顿住了脚步,很是有点心动。 单水灵根的确少见,而且金丹后期的元阳,比她身上的三粒擢灵丹,还要更补。 再有就是,这单水灵根能一直用上多年,非常珍贵,有人形天材地宝之称。 “青篱。”小金昙得知安青篱所想,即刻出声,“想想就可以,这单水灵根是引诱,是考验,得守住本心,千万得守住本心。” 这苏浔虽是华衍宗的人,却没主动作恶到它家青篱头上,也不可能说,凭着个人喜恶,就去打杀或是处置。 仗着如今身份地位,主动为恶,主动招惹因果的事儿,还是少干为妙。 “多谢我家小金昙。”安青篱点头,头也不回的远去,只可惜,损失了好大一笔灵石。 隐匿身形的苏浔,抓皱了手上那张符箓,送上门的都不要,这安青篱,的确蠢得可以。 安青篱才遁走十几息时间,小灵犀却突然开口提醒道:“青篱,有人来了。往东南方,那方向没人来。” 小虎子哼声道:“不是华衍宗,便是仙玉宗,他们来得好快,幸亏我们没多做逗留。” 安青篱点头,贴了高阶隐匿符在身,悄然往东南方向而行。 不久后,一个元婴修士果然来到此处,既不是出自华衍宗,也不是出自仙玉宗,抢先寻到了半昏迷的苏浔,即刻带着重伤的苏浔,闪身离开了万兽丛林。 安青篱去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设下隐匿和防御兼备的阵法,盘膝其中,总结今日斗法经验,静待黑夜过去。 小飞马却迫不及待出了声:“不会吧,主人,你白日里为苏浔顿足留步,是几个意思?还有,主人你真瞧上了那苏浔?不应该啊,你不是说他喜欢叶芷兰吗?而且他哪里比得了上善!完全没法比!那苏浔不可以,坚决不可以!” 安青篱失笑:“我又没糊涂,怎会看上他。” 小灵犀也好奇道:“那青篱你为那单水灵根驻足,又是为哪般?” 安青篱随意活动了一下十根手指头,练习着指诀,扬唇道:“当时心痒,想着十年一次的黑市很快要来,便动了歪心思,要把这苏浔送上台去。” “妙啊!”小虎子大赞一句,“我怎么没想到!那苏浔单水灵根,又是金丹后期,元阳还未失,估计能把金丹中期直接送到金丹后期,这得值多少极品灵石?” “估计怎么也得两三千极品灵石!反正大家族为省一两百年苦修,完全付得起。”小飞马遗憾长叹,还带着佩服道,“主人,与你相比,我还是肤浅短视了些。我怎么就没想到,要把这苏浔送黑市去。” 这几次的黑市拍卖会,黑市都在力图与华衍宗划清界线,若是把苏浔送去黑市,没准儿还正合了黑市的意。 黑市被华衍宗掌控多年,才脱离华衍宗不久,正是要借华衍宗的人,打华衍宗的脸,来扬眉吐气。 “是啊,送去黑市,就能赚好多灵石。”小灵犀也跟着叹息。 “小灵犀,还有你们两个,休要贪心!” 小金昙咳嗽一声,将其余几小只叫到它跟前,背着手,开启了说教模式。 这绑人去黑市换灵石的举动,与那些见钱打劫的人,又有何区别? 修真路漫长,稍不注意,就行差踏错。 你看那陆仙儿,元婴之前,多漂亮自爱的一个女修,后来就不知怎的,炼上夺运邪术,自毁前程。 这便是没守住本心,被什么大好处给诱惑,也或许是一两个念头的差错,自己就把自己给毁了去。 陆仙儿就是个绝佳的反面例子,小金昙嘱咐另外几小只谨记。 另外几小只能说啥,小金昙是佛前神植,嘴里因果不离口。 其实小虎子和小飞马也同安青篱讨论过。 因果真的有那么重要? 你这辈子做好事,下辈子可能享福,但那又如何,反正你下辈子享的福,这辈子又不能体悟。 还有,你这辈子做坏事,下辈子可能做牛做马,但那又如何,反正下辈子遭的罪,你这辈子又碰不上。 所以嘛,大都数情况下,这辈子和下辈子完全割离,完全是两个不相干的人,人活在这辈子,哪用去想下辈子的事。 安青篱也认同,不过她看重因果,不是为了下辈子,而是为了这一世。 修真路漫长,因果不一定会应在下一世,而直接应在这一世。 况且因果也不一定应在本人身上,而会应在周围人身上。 小金昙叹小虎子和小飞马,孺子不可教,但不管怎么说,主动为恶的事,是一定不能做。 小虎子和小飞马既然认了人类修士为主,当然也无法反驳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