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电竞选手以后干什么》 001 退役以后干什么？ “你为什么选择退役？” “因为状态下滑。” “退役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看情况吧，我现在也没想好退役后干些什么。” “我相信有很多粉丝在默默支持你，你有什么话想对他们说吗？”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你对你的职业生涯有什么评价？你觉得你是最出色的职业选手吗？” “我觉得，岳尘是最出色的职业选手！” —— 金秋十月，申城的天气略有些清冷。 微风裹挟着落叶，轻轻抚平生活对人们施加的残忍。但打工人依旧行色匆匆，眼神中充满对今天的厌倦，以及对明天的茫然。 今天是10月11日，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就算这一天是“世界镇痛日”，恐怕也没人知道。 但这一天也很特别。 因为今天，moba游戏《英雄降临》传奇选手岳尘，宣布退役。 岳尘当了十年职业选手，有数不清的荣誉，也背负了无数骂名。 五年前，岳尘凭借一己之力，将降级边缘的天赐战队拉回职业联赛，为无数人吹捧推崇； 而三年后，因为年龄增长，状态下滑，岳尘团战不开大，闪现接大招，被网友喷得体无完肤。 在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状态下滑后，岳尘坐上了替补席位，一坐便是两年。 这两年里，岳尘打了不知多少场rank，但终究没有找回曾经的自己。 昨天，岳尘最后一次登场。 那是他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然后，他便以1-3的耻辱战绩，七点上场，八点下场，宣布退役。 一代电竞传奇，就此落幕。 …… 看到这里，或许有人已经在想：这特么说的不是厂长吗？ 实话实说，确实借鉴于厂长。 但讲道理，天下的老将，有哪个不是大同小异的结局？ 追逐梦想，努力拼搏，却不得不败给年纪，遗憾退役。 万一有人像厂长般不信邪的坚持，便落得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评价。 黑子向来不会客气。 但谁又能说，如厂长这般始终坚持的老将，没有一颗夺冠的心呢？ 如果不是真的热爱，谁又会一年打上四千多把rank？ 请给所有老将一点尊重。 岳尘的经历和厂长差不太多，但他所以退役，不是因为他失去了梦想，不是因为他忍受不了恶语相向。 只是因为，那个追逐梦想的岳尘已经在没日没夜的rank中猝死了。 现在的岳尘，来自地球。 刚穿越到这个名为蓝星的世界时，岳尘很感慨，也很绝望。 感慨的是，他本以为自己悲剧的人生已经完结，没想到老天爷却跟他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让他穿越到了平行世界。 绝望的是，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不是职业选手。 而他附身的这具身体，是个职业选手。 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和情感，岳尘在熟悉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念头就是，帮助原主继续以职业选手的身份战斗下去。 他也像原主一样，每天努力地打着rank，努力地为登场比赛做准备。 但讲实话，原主本身就因为年龄增长反应变慢，现在灵魂还换成了一个普通人。 尽管岳尘玩过《英雄联盟》、《永劫无间》等等一大堆游戏，是个资深网瘾患者。 但状态下滑的身体加上票友的灵魂，怎么可能跟正值年轻的职业选手比？ 化用某主播的话来说就是，他们00后的，我玩不过他们！ 所以最终，岳尘苦练一年，最终却只登场打了一把退役战，就连人带椅子被抬了下来。 外界怎样的嘲讽言论岳尘已经懒得去看了，无外乎是“反正1-7，我上我也行”这样的垃圾话。 其实岳尘以前看比赛的时候，碰到发挥很不好的选手，他也这么说。 但现在，亲身经历过以后，岳尘真的很想现身说法告诉那帮喷子。 你上你真不行。 他每天像职业选手一样练了整整一年，上职业赛场还是被人乱杀。 这要是随便一个游戏玩家，输肯定还是会输，但恐怕1-3也肯定挡不住。 打职业，确实需要天赋。 “兄弟，我真的尽力了。” 接受完最后的退役采访，岳尘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或者说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苦笑着说道。 让一个业余选手和一群职业选手打，还是和一群当打之年的职业选手打。 这何止是折磨，简直是折磨！ 岳尘是被折磨够了，他觉得自己做了一切能做的努力，已经仁至义尽。 所以他决定退役。 ——其实原主早已经知道自己的水平不足以继续打下去。只是那颗逐梦的心，始终支持着他而已。 洗了把脸，岳尘从卫生间中走出来。 卫生间外，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叫叶小天，是岳尘所在的天赐电子竞技俱乐部的老板，一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 “抽烟吗？” 叶小天递过来一盒香烟，问道。 “不抽……算了，抽一根吧。” 岳尘没有抽烟的习惯，本想拒绝，但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他想了想，还是接下一根。 点燃，两人靠在走廊的墙上吞云吐雾。 旁边是俱乐部的训练室，即便关着门，也能听到年轻人们高昂的声音。 “杀ad杀ad！” “中单没闪，中单没闪！” “卧槽你别卖我啊哥，我有金身的……” 很混乱，但声音中充满欢乐。 也许，这就是电子竞技的魅力。 “年轻真好。”岳尘听着耳边的声音，不禁感慨道。 “你也还很年轻。”叶小天看了岳尘一眼，小心翼翼地道。 “现在不年轻了。”岳尘耸耸肩。 “说得好像你七老八十了似的。我今年才二十九岁，你比我还小四岁，这不叫年轻什么叫年轻？”叶小天拍拍岳尘的肩膀，“只是退役而已，接下来的人生会更加精彩的。” “希望如此吧。”岳尘随口道，语气中有些失落。 继承了原主的一切，自己又努力奋斗了一年。今天宣布退役，岳尘还真舍不得那种每天为了上场而奋斗的生活。 “过两天回来签个字，我把俱乐部5%的干股过给你。”叶小天看着略显低落的岳尘，忽然说道。 岳尘看了叶小天一眼，调侃道：“对我这么好，不怕别的队员有意见？” 叶小天摇摇头：“如果没有你，咱们俱乐部五年前就黄了，怎么可能坚持到今天？给你5%的干股我还觉得少呢！” 听着叶小天的话，岳尘感慨万千。但心中再多的话，到了嘴边，也只剩下一句“谢谢”。 “退役之后有什么打算？”给干股这事儿好像完全不算事儿，叶小天转而关心起岳尘今后的计划。 “还没想好。”岳尘有些茫然，问道，“一般职业选手退役以后都干什么？” “当主播，当教练，当解说……游戏圈很缺专业人才，你这种退役选手，不管做什么，都有人抢着要。”叶小天说道。 主播？教练？解说？ 这些岗位岳尘一个都不熟悉，也一个都不想干。 不管是原主还是他，都有一个想法：如果不能打职业，那就再也不要在电竞圈混。 所热爱的赛场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 岳尘不能接受。 “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岳尘没说话，但叶小天好像早已预料到岳尘的反应，“留下来帮我管理俱乐部？” “天天看着他们打比赛我会手痒的。”岳尘果断拒绝道。 “要不你去参加选秀怎么样？就凭你这条件，随便唱首歌，就能出道当明星。”叶小天又道。 “别了吧，我虽然不至于五音不全，但也差不多是跑调高手。你让我去当明星，不如让我去死。”这个提议，岳尘拒绝得更加干脆。 “那……”叶小天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我有个朋友最近在筹备一部电竞题材电视剧，你去给她做个电竞顾问怎么样？” “电视剧？” 叶小天话中的重点是“电竞顾问”，但岳尘注意到的却是“电视剧”。 这一年来，他每天睁眼闭眼都是游戏，竟然都忘记了， 上辈子，他是个影视策划来着！ 002 剧本 上辈子的岳尘是一个影视策划。 所谓影视策划，就是策划影视制作。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作为一名影视策划，不管是影视制作的前期、中期还是后期工作，都要参与其中。 不仅如此，对内的制片，对外的宣传、广告，策划都责无旁贷。 简而言之，策划相当于古时的军师，对于一场即将开打的打仗，策划必须算无遗漏。 行业内的正经策划，一般只需要制定好整个框架和策划案就可以了，其他诸如剧本、拍摄、宣传和广告等工作，都有专门人员去安排。 不过岳尘这个策划，不太正经。 因为当年的岳尘不只是一个策划，还是公司的老板。 虽然剧本还是由编剧创作，电影还是由导演拍摄，但岳尘作为老板，时常插手其中。 公司参与制作电影，岳尘会为剧本提创意，帮助创作；拍摄过程中，岳尘也会对自己不够完美的剧情和镜头，提出异议，让导演重新拍摄。 这听起来像是某个垃圾老板闲出屁来了外行指导内行。 但早期没什么资金的时候，岳尘只能请到垃圾编剧垃圾导演，他不指指点点，作品完成后就要被观众指指点点了。 也就是在这样一种“外行指导内行”的情况下，岳尘的公司逐渐崛起，日益强大。 岳尘也在这样的指指点点中，积累了诸多影视制作经验。 十余年间，岳尘那家小小的公司从无到有，日益强大，最终成功融资上市，成为了一个涉及影视娱乐等多项目的大型企业。 众所周知，公司一旦上市，就不再是一个人的公司。 董事会成立，为跟上时代潮流，决定调整发展方针，追逐流量与热度。 这样的发展还真没错，因为流量永不过时。 但这与岳尘创立公司的初心和对好作品的认知产生了极大相悖。 他试图让公司回归正轨。 然后，岳尘这个公司创始人，就被踢出了公司。 资本一直都是这样，它们的眼里只有利益，没有情义。 凡是阻碍其前进的，必将被铲除。 哪怕是乔布斯。 …… “我这个朋友啊，从国外回来后，就给他爸当秘书。但后来也不知道哪根筋错乱了，非得要拍电影。今年年初拍了一部电影，赔了一千多万。本来以为她大概也就死心了，没想到前段时间她来咱们俱乐部溜达，看到你们训练，突发奇想要拍一部电竞题材的电视剧……” 电梯里，叶小天在给岳尘介绍着风灵娱乐传媒的相关信息。 毫无疑问，能跟叶小天这个富二代交朋友的，同样也是富二代。 富二代叫余潇潇，是个只有24岁的女人。 据叶小天说，余潇潇是心血来潮搞了这么个影视公司。公司目前只拍了一部电影，赔了一千多万。 一千多万，普通人一辈子赚不到的数额，对于余潇潇来说，却不过九牛一毛。 不仅没让她对影视行业望而却步，反而让她愈挫愈勇。 这一次，余潇潇投资八千万，想拍一部电竞题材电视剧！ 而为了让这部电视剧显得“专业”，余潇潇曾拜托叶小天帮忙找个顾问。 只是俱乐部要准备季后赛，事情很多，叶小天没有回复余潇潇。 直到岳尘退役，不知退役之后干些什么，叶小天才想起这茬事。 电梯在风灵公司的楼层停下。 岳尘和叶小天穿过走廊，走向最后的会议室。 在会议室门口的长椅上，坐了十来个人。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摞子a4纸，正听一个女人说话。 “大家不用紧张，公平竞争，谁的剧本好，我们公司就用谁的。不管是老编剧还是新人编剧，我们一视同仁。一会儿咱们的竞选就开始了，大家最后再检查一下自己的剧本有没有什么问题……” 说话的女人扎着高高的马尾，脸上化着淡淡的妆，长得很漂亮。 她穿得很普通，白色t恤，高腰牛仔裤，小白鞋。 普通的还不如那些专门拍照的网红。 但尽管穿得没什么特别，普通的衣服下，却隐隐可见她不普通的身材。 尤其是被牛仔裤包裹的双腿，长且笔直，完美腿型。 “潇潇！” 叶小天打了个招呼。 那女人正是风灵影视传媒公司的老板余潇潇。 余潇潇听到有人喊自己，闻声看来，见是叶小天，立刻开心地道：“小天哥，你来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搞得好像面试一样。”叶小天走到余潇潇面前，问道。 “今天确定一下剧本，这些都是编剧。说面试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余潇潇笑着回道。 说着话，余潇潇看了叶小天身边的岳尘一眼，眼神略有些波动：“你好啊岳尘，很高兴你能当我的电竞顾问。” 岳尘愣了愣：“你认识我？” “嗯……当然认识。”余潇潇笑了笑，道，“走吧，面试马上就要开始了，正好你们来帮我把把关。” 说着，她已经率先走进会议室。 “这位余老板怎么会认识我？” 岳尘感觉有些奇怪，但还没来得及问叶小天，叶小天已经跟着余潇潇走进了会议室。 岳尘想了想，便也走了进去。 …… “不行，还是不行。” 又一个编剧走出去后，导演刘杰叹着气，疲惫地揉了揉眉骨。 刘杰是个新人导演，没什么大名气，但他唯一拍摄的电影短片《墨白》，在豆瓣的评分高达8.7分。 这位正是余潇潇找来的下一部戏的导演。 听着刘杰叹气，岳尘也忍不住暗暗骂了句： 这都是哪里找来的业余编剧？ 此时，他们几个已经面试了十几个编剧，但这些编剧，没一个能拿出像样的剧本。 要么狗血，要么烂俗，要么狗屁不通。 也不知道这帮人是不是一个编剧班毕业的。 “最后一个了，王一安，代表作有《家》、《都市男女》、《爱情不可思议》。”余潇潇拿着名单，简单地介绍了一句。 “《都市男女》？那应该质量有保证。让他进来吧。”正在叹气的刘杰听到王一安这个名字，来了精神。 岳尘也知道《都市男女》，那可是一部高分好剧，豆瓣评分高达8.5。 难怪刘杰会对王一安产生期待。 在期待之中，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一个四十来岁的秃顶中年人走了进来。 “余总好。” 王一安礼貌地喊了一声，将剧本分给众人。 岳尘接过剧本，看了一眼题目：《微笑时想起你》 翻页，找到大纲梗概。 陈瑶因为与作为职业选手的前男友分手，十分讨厌电子竞技。她抱着报复的心理开始游玩《英雄荣耀》，没想到竟天赋卓绝，仅仅用了几个月时间便冲上国服第一。由此，陈瑶被天赐游戏俱乐部发掘，成为天赐俱乐部的首发中单。 而在训练的过程中，陈瑶与队伍的adc陆影渐渐产生感情，不仅拿下世界赛冠军，还收获了令人羡慕的爱情…… “这剧情……怎么让我想起了某个垃圾电视剧？” 看完剧情梗概，岳尘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继续往下看，看起详细描述。 然后，他松了口气。 虽然男女主也是因为误会相识的，但至少没搞什么死对头变知心人。 虽然男二也在和男主争女主，但至少没出现摔倒接吻这种烂俗套路。 这个剧本，还真挺不错的。 “总算啊，华夏电视剧行业还有……嗯？” 岳尘刚要感慨一下，忽然发现不对。 赶紧仔细翻了一遍，当看到某个桥段时，岳尘的心中升起一团怒火。 “余总，你觉得我这个剧本怎么样？” 王一安见大家基本看完了剧本，主动出声问道。 “剧情还是不错的……”余潇潇皱着眉头，犹犹豫豫地说了一句。 “剧本很可以，有看点，也有卖点。我觉得稍稍改一改，应该就能拍摄了。”导演刘杰则给了极高的评价。 余潇潇看了看刘杰，问道：“真这么好吗刘导？” “好谈不上，这只是我的一部中规中矩的作品，比起《都市男女》，还是有些差距的。”没用刘杰说，王一安已经主动谦虚地做了自我评价。 “很不错了，《都市男女》那种剧本可遇不可求。这部《微笑时想起你》，拍出来就算没有8分，也能拿个7分的及格分。”刘杰捧着说道。 “那……”余潇潇还是有些犹豫。 她想了想，忽然看向岳尘：“岳尘，你觉得呢？” “我觉得吗……”岳尘没想到余潇潇会主动问他。 不过就算余潇潇不问他，他也是要站出来说话的。 岳尘看着王一安，问道：“我想问王老师一个问题。” 王一安笑容满面：“你问。” 岳尘却一点没笑： “请问，你知道什么是电子竞技吗？” 003 不会写电竞可以不写 作为编剧，王一安在国内的地位，虽然比不上那些金牌编剧，但好歹也有几部分数极高的好作品。 比如那部《都市男女》，在豆瓣的评分就高达8.5。 这部《微笑时想起你》，虽然没倾注太多心血，只能算中规中矩，但王一安觉得，他的剧本绝对能超过目前市面上的大部分电视剧。 要不然导演刘杰也不会说《微笑时想起你》的评分至少有7分。 本以为，万事既定，剧本能够成功卖出去。 但王一安没想到，面前这个年轻人，竟然问自己知道什么是电子竞技吗？ 这话的潜在意思再清楚不过——这个年轻人不满意他的剧本！ 王一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看看余潇潇，问道：“这位是……？” “这位是岳尘，我请来的电竞顾问。”余潇潇介绍道。 一个小小的顾问，凭什么质疑我的剧本？ 王一安听到余潇潇的话，心里顿时硬气起来。 他之所以没有直接反击，是因为不知道岳尘的身份——万一岳尘是余潇潇的男朋友，或者是余潇潇的亲戚，他哪里敢得罪？ 但，一个顾问，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王一安心思大定，看着岳尘回击道：“那我想请问岳顾问，你知道什么是编剧吗？” “编剧是剧本的作者，以文字形式表述节目或影视的整体设计，对艺术素养要求极高，需要熟悉影视、戏剧、广告、专题片运作的相关流程、表现手法。”岳尘流利地回答道。 “啊？”王一安懵了一下。 “啊什么啊，我回答完了，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岳尘看着王一安，再次认真重复道，“你知道什么是电子竞技吗？” “我……”岳尘能说出编剧是什么，他却说不出电子竞技是什么。 谁能想到一个顾问还知道编剧是什么东西？ 王一安“我”了片刻，干脆光棍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这个剧本，如果换cd市职场题材，或许还算不错。但你偏偏要把它写成电竞——这就大错特错！”岳尘严肃地说道，“我可以毫不客气地告诉你，你这个剧本，是对电子竞技的一种侮辱！” “你凭什么这么说？”岳尘如此贬低他的剧本，王一安登时愤怒地道。 “女主24岁，接触游戏几个月就打到国服第一，被俱乐部看中。男主20岁开始自己的电竞生涯，今年25岁，正是巅峰期。你写的设定，对吗？”岳尘问道。 “这有什么问题吗？”王一安回道。 然而话说完，王一安忽然发现，提出问题的岳尘，以及岳尘旁边坐着的那位，脸色不知为什么竟然变得很难看。 “十年前，我开始打职业。我今年25岁，就在昨天，我退役了。”岳尘冷冷地看着王一安，说道，“你当打职业是找工作吗？还得大学毕业才开始？普通职业选手到了二十四五岁，已经是老将中的老将了！ “你说，这有什么问题？！” “你要写剧本就好好写，不了解电竞可以多了解了解。” 岳尘刚说完话，叶小天紧跟着冷冷地嘲讽道。 他就是过来凑热闹的，刚才压根没仔细看剧本，也不知道男女主的年龄。听岳尘这么一说，他才发现王一安这个剧本竟然这么离谱。 “我……”王一安被岳尘质问的有些不知所措。 在编剧行业，王一安确实是内行，但在电竞行业，他确实也是个外行。 写这个电竞剧本，也只是因为余潇潇要指定电竞题材而已。 虽然在写剧本前，王一安有简单地了解过《英雄降临》，了解过职业联赛，但他并没有继续深入了解。 他也知道现在打职业的这帮小孩年纪都非常小，平均年龄甚至不到20岁。 但他还是将男女主角的年龄定在了24-25岁。 一方面是因为，这个年纪的男女，拍起恋爱剧情来尺度可以伸缩自如，不会出现差错（如早恋）；另一方面，他想塑造一个成熟的男主，而18岁的少年，哪里可能成熟？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王一安写都市职场写惯了，他下意识以为，把职场换成电竞，18岁和28岁，应该没多大问题。 就差这么几岁，能有什么问题？ 你18岁熬夜，28岁难道就不熬夜了吗？ 直到此时岳尘这个退役职业选手现身说法，他才明白，原来25岁的职业选手，已经是大龄了。 情知自己理亏，王一安虽然觉得自己四十多岁的人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年训斥有些难堪，但他还是压着火道：“这方面我确实考虑得不周到。我把年龄改成18岁总可以了吧？” 王一安示弱了，但岳尘却一点不给面子，直接呵呵道：“你以为只有年龄这一个问题吗？” “还有什么问题？”岳尘阴阳怪气的腔调让王一安怒火飙升，他的语气越来越冷，“刘导都说了我的剧本没问题，怎么在你这里就有问题了？年龄我改，但剧本我自己写的我清楚，我不信剧情有问题！” “那只是你以为的。”岳尘拿起剧本，指着上面的一个桥段道，“王编剧，你看看这段。” 王一安看过去，发现岳尘指的，乃是男女主恋情曝光，众多配角围着他们恭喜和调侃的桥段。 这有什么问题？ 男女主的地下恋情被狗仔拍到，大家起哄调侃，这种情节有什么不正常的？ 王一安当时就想反驳，却见岳尘再翻了几页，又指出一个桥段。 两个配角坐在一起吃零食，讨论女主到底长得漂不漂亮，然后被男主听到，男主走过来把他俩教训了一顿。 岳尘又翻了几页，这个桥段是女主跟自己的闺蜜打电话，一边做美甲一边吐槽职业训练量大，她每天都得坐在电脑前八个小时，然后话题延伸，变为她开始吐槽男主怎样怎样，却恰巧被男主撞见，陷入尴尬…… 岳尘接连找出七八个类似的桥段，一一指给王一安看。 王一安越看，便越觉得难堪。 这些桥段不是很正常吗？ 通过配角的互动，增进男女主的感情，这是多么正常的桥段？ 不管是高分剧还是低分剧，这些桥段都必不可少好吗！ 这个家伙就是在没事找事！ “别翻了，这些桥段一点问题都没有，你翻给我看干什么？”王一安再也忍不住，直接怒道。 “一点问题都没有？”岳尘冷声道，“那只是你以为的，我懂编剧，你懂电竞吗？ “我们这些职业选手每天中午起床，简单吃个饭就得坐在电脑前训练，一直训练到后半夜一两点钟。一整天都要坐在电脑面前，一盘一盘地打游戏。 “我们每天打rank，打训练赛，已经累得什么都不想干了。哪有时间谈恋爱？又哪有时间八卦、看微博、做美甲？ “八个小时的训练量叫大？哪个职业选手想要拿起那座属于自己的冠军，不是没日没夜地训练，用大量的rank来提升自己的实力？你看看你写的东西，男主女主，所有配角，有一个是在认真训练吗？ “这要能拿冠军，我倒立吃屎！” “咳咳，我刚才就觉得这种剧情太多了，但我没好意思说。” 岳尘说完话，余潇潇咳嗽了一声，发表自己的意见。 “但这些桥段都是为了推进男女主感情的，不用这些桥段，还能用什么？”虽然老板都发话了，但王一安依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反驳道。 “王编剧写的确实都是正常的桥段，没什么大问题。要不这样，类似的情节稍微减少一些，多增加一些训练的桥段，可以吗？”导演刘杰也觉得岳尘有些小题大做。 他不懂电竞，但他也确实根据岳尘的话，发现王一安的剧本存在许多专业上的漏洞。 有漏洞，就弥补呗。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岳尘却忽然冷冷一笑，说道：“刘导或许说的有些道理，这些问题也不是不能改。” 顿了顿，他盯着刘杰，道：“但你知道，你这个剧本最让我恶心的地方，是什么吗？” “欺人太甚！” 王一安听到“恶心”这个词，当即站起身来。 余潇潇等人也觉得岳尘的用词有些太过火了。 “岳尘，虽然这个剧本有很多问题，但也不至于……” 到底是老板，余潇潇打算开口缓和一下气氛。 “男二发现女主加入对手的战队，在比赛间隙，找到女主，对女主说了一句台词。” 忽然，她听到岳尘念起剧本，她不禁停了声， “‘如果早知道今天要跟你打比赛，我直接让你赢，就当给你的入队礼物，又能怎样？’” 岳尘缓缓念完那句台词。 而这句台词说出来，余潇潇愣住了，叶小天也愣住了。 余潇潇快速翻起剧本，找到了这个她之前没注意到的桥段。 叶小天则脸色阴沉得像暴雨来袭前的天空。 这诡异的场面，让王一安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此种情形下，岳尘起身，拿着剧本，在王一安的注视下，缓缓将剧本撕成两半。 “你……”王一安眼睁睁看着岳尘撕掉剧本，只觉受到天大的侮辱。 岳尘一字一顿，但语气充满压抑的怒火，说道： “对于职业选手来说，每一场比赛的胜负都至关重要。不管对面坐的是朋友还是爱人。赛场上，只有胜负，没有感情。 “没有人会故意输掉比赛，除非那个选手打假赛。 “不管是什么竞技项目，假赛，必将被所有人唾弃！” 听到这话，王一安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剧本，到底错在了哪里。 然而，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余潇潇将剧本合好，伸出手，礼貌送客： “对不起，你的剧本，我们不要。” 004 我来写剧本 看着哑口无言的王一安像丧家之犬般走出会议室，岳尘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感觉自己胸口的憋闷少了许多。 他真的要被王一安这个披着电竞皮的都市爱情剧气到爆炸了。 一个连什么是电子竞技都不知道的编剧，凭什么敢写电竞题材的剧本？ 这个剧本，问题实在太多了！ 先不说主角这帮家伙天天不训练就知道八卦还能夺冠， 光是打假赛的桥段，就是对电竞的最大侮辱！ 很多人本来就对电竞有偏见，要真让王一安把这个剧本拍出来，恐怕偏见会越来越深。 甚至都有可能让那些十五六岁的小孩以为，所谓电竞，就是谈谈恋爱八卦一下，就能轻松夺冠。 怎么可能！ 打游戏，和打职业，根本是两个概念！ 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打上一个国服第一，就能成为职业选手。 也不会有选手连训练都不用，仅凭天赋就能拿下冠军！ faker天赋高不高？ 三冠王。 但是他的生活里，除了《英雄联盟》就是《英雄联盟》，连恩静结婚，他也只是吨吨吨而已。 打职业哪有那么简单？ 什么国服第一什么天赋异禀，只是敲门砖罢了。 想要成为职业选手，你得先进入青训营，忍受长达三个月半年甚至更久的，日以继夜的枯燥训练——很多自以为天才的人，就在这个阶段折戟了——训练效果出众的人，才会被教练选中，成为正式队员。 而就算成为正式队员，也只是个替补，还需要在训练赛中打出成绩，才能上场。 上场之后，却又是另一个新的起点。 王一安一个屁都不懂的外行，随便扯上点电竞元素，就是一部电竞剧了？ 他那个剧本，就是在侮辱电竞，恶心电竞！ 没被岳尘揍一顿，王一安已经是被和谐社会给救了！ “不过，还真得谢谢你啊，我现在终于知道我退役以后要干什么了。” 将王一安的剧本扔进垃圾桶，岳尘冷冷笑着，做了一个决定。 王一安这个烂人，也不是毫无作用。 至少让本来还在迷茫未来的岳尘想明白，自己退役以后要干些什么了。 退役的这两天，叶小天在给岳尘找出路，岳尘自己也在思考未来要干什么。 原主十五岁开始打职业，基本属于毫无特殊技能的“废人”，除了打游戏什么也不会。 但岳尘不想当游戏主播解说教练。 哪怕现在直播行业日益发达。 原主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但因为前世被踢出公司的阴影，岳尘又始终没下定决心要不要重操旧业，做回老本行。 现在，他想通了。 他决定再次投身于影视行业。 但是这一次，赚钱是次要的，他更希望赚钱以后大力宣传电竞，并且通过各种各样的作品，改变人们对电竞，对游戏的看法！ “现在怎么办？” 在岳尘下定决心的同时，导演刘杰有些为难地问余潇潇。 “岳顾问说的很对，那个剧本实在不像话，完全是在侮辱电竞。我们不能拍。”余潇潇淡然地说道。 “我对电竞一窍不通。”刘杰摇摇头，坦白道，“有哪个编剧对电竞行业很了解的吗？” “不知道，再找找吧。”余潇潇叹了口气。 “余总，或许我可以帮忙。”忽然，有一个声音响起。 余潇潇诧异地看过去，说话的正是岳尘。 “你怎么帮忙？”余潇潇纳闷道。 岳尘道：“我可以写一个电竞剧本。” “你要当编剧？” 岳尘此话一出，余潇潇、刘杰，乃至叶小天，同时惊道。 “是的。”岳尘肯定道。 “不是，你什么时候还会写剧本了？”叶小天纳闷道。 “自学过。”岳尘道。 他确实自学过。 上辈子。 “别吹了，天天就看你坐在电脑前打游戏了，哪有时间自学。”叶小天完全不信。 导演刘杰也觉得这事儿不太靠谱。 虽然刚刚岳尘喷王一安喷得振振有词，但他到底也不是编剧啊。 “你真的想写剧本？”余潇潇也不太肯定地问。 “我想试试。”岳尘再三肯定。 “为什么？”余潇潇问道。 “我想写一个真正的电竞剧本，让那些对电竞有误解的人知道，冠军不是那么好拿的，打游戏和电竞，是两码事。”岳尘认真地说道。 真正的电竞剧本…… 听到岳尘的话，余潇潇心念一动。 她看向岳尘，却看到岳尘的眼神分外坚定，一如他在赛场上散发光芒时那样。 鬼使神差间，余潇潇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点点头，说道：“好，那你就试试。” “你疯了吧？”叶小天不敢置信。 刘杰更觉得自己今天第一次认识余潇潇。 “岳尘既然想写，那就试试。”余潇潇对两人说道，“暂且不论岳尘写的剧本到底怎么样，但他可是职业选手。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懂电竞！” 闻听此言，叶小天和刘杰不禁愣了愣。 叶小天这话……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正经编剧王一安写出来的电竞剧本，质量怎么样，刚才已经看到了。 可谓漏洞百出。 而电竞最怕的就是脱离现实，让观众误解电竞的真正模样。 毫无疑问，岳尘作为一名职业选手，在电竞这方面，极有权威。 让他试一试，不管剧本如何，至少不会出现假赛这种恶心人的桥段。 只是…… 叶小天和刘杰不约而同看向岳尘。 一个只会打游戏的人，真的能写剧本？ …… “潇潇那丫头片子也不知道脑子又在抽什么风，竟然真的同意你来写剧本。” 回基地的路上，叶小天一边开车，一边吐槽余潇潇脑子不好使。 “王一安能写剧本，我怎么不能写？我比他弱吗？”岳尘无奈地道。 叶小天看了看岳尘：“如果是打《英雄降临》，你确实比他强，单手都能虐他。但剧本……你行吗？” “我行。”岳尘很认真地道。 “那你跟我说说，你准备写个什么故事？”叶小天还是觉得岳尘在搞笑，并不相信。 “写一个退役选手重出江湖的故事！”岳尘随口道。 “退役选手重出江湖……”叶小天琢磨了一下，不禁脱口而出道，“你这是职业之心未死啊！” 话说完，叶小天知道自己说错了。 但岳尘只是笑笑，没说话。 既然是职业选手，那么那颗为夺冠而跳动的心，就永远不可能会死。 …… “这个有带背光的版本吗？有？好，我要了，帮我包起来。” 余潇潇指着一款机械键盘，对店员说道。 “我真服了你了，好不容易出来逛一次街，你不买裙子，不买高跟鞋，不买化妆品，跑来买什么鬼键盘！潇潇，你是女人诶，你是大美女诶，你是淑女诶，买键盘干什么？”在余潇潇身后，闺蜜李萱然无奈地道。 “买完键盘上网骂你，行吗？”余潇潇白了李萱然一眼，解释道，“我原来那个键盘的空格键被我按坏了，既然出来逛街，就买个键盘呗。” “但是就一个键盘，至于挑好几家吗？”李萱然道。 “你懂什么，选键盘就像是选化妆品，必须得适合自己才行。”余潇潇道。 “就一个键盘，被你说的这么高大上。”李萱然不太服气。 “就是很高大上啊！”余潇潇煞有介事地道，“这里面门道可多了。就说我刚买的这个阿米洛樱花吧，外观好看吧？但这是其次的。一个键盘是机械轴还是静电容，是红轴青轴黑轴还是茶轴，带不带背光，有没有蓝牙，材质是普通的还是热升华，这都有讲究的……”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什么红橙黄绿青蓝紫的。”余潇潇讲的认真，但李萱然已经不想继续听下去了。 “以前这话都是我说的。”见李萱然这般不耐烦的模样，余潇潇不禁笑道。 “还好意思说？”李萱然哼道，“以前出来逛街，我都得请你八遍你才能出来。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竟然主动找我逛街。说，是不是谈恋爱了？” “谈什么恋爱。只是今天有点特别而已。”余潇潇辩解道。 “哪里特别了？”李萱然问。 余潇潇想了想，道：“跟你说件事，你别告诉别人。” 嗯？还真有八卦？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的李萱然来了兴致：“快说什么事，我肯定不告诉别人。” “我的偶像，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的员工了！”余潇潇开心地道。 李萱然：“……？” 005 关于我偶像是我员工这件小事 作为闺蜜，李萱然知道余潇潇这个女孩子在同龄人眼中有多怪。 别的女孩子每天在研究的，是哪个口红色号最好看，哪款化妆品不伤皮肤，哪个包包是最新款。 余潇潇每天研究的，却是哪个cpu跑分最高，哪款显卡玩游戏最强悍，哪个显示器画面最清晰。 甚至她还自己亲手配了一台三万多的台式机！ 李萱然是不明白三万的台式机和她一万来块的笔记本有什么区别。 搞那么多风扇，还整什么水冷，甚至在里面安了一块煤气灶。 虽然说一开机灯光闪闪发亮，确实不错。 但又大又沉的，除了余潇潇，哪个女孩子会喜欢？ 别的女孩子每天谈论的是什么？追星。什么当红小鲜肉，什么老公什么宝宝叫个不停。 余潇潇却从来对那些明星不感冒。 她偏偏喜欢玩游戏，单机游戏，网游，什么游戏都玩过。 李萱然不止一次看到她坐在电脑前小脸通红，双手在电脑前面打字如飞。 一开始她还以为余潇潇在进行什么文学创作呢，结果凑近一看， 靠，在那打字喷人呢！ 毫无疑问，在李萱然的眼中，余潇潇这个女孩一点也不像女孩——虽然她也经常玩游戏，可她玩的是手游啊！ 余潇潇玩的是些什么东西？ 无法理解。 就是这样一个与正常女孩完全不相关的女孩，此时此刻竟然说她有个偶像？ “等等等等，你的偶像？你什么时候有偶像了？你不是从来都看不起我们这种追星的人吗？怎么自己还追起星来了？”李萱然听得莫名其妙，急忙问道。 余潇潇道：“我追的不是明星，是职业选手。” “职业选手？不会是《英雄降临》的职业选手吧？”李萱然虽然不玩那个游戏，但不妨碍她是个云观众。 这几年《英雄降临》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想不知道都难。 余潇潇点点头：“是啊，就是《英雄降临》的职业选手。怎么，你也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前年da战队夺冠的时候，我也发朋友圈庆祝了好吗？”李萱然很自豪地说道，“说说，你喜欢谁？姜星？林翔？还是大发明家？” 余潇潇顿时一头黑线：“我估计我的偶像就算说出来，你也不知道。” “你说。”李萱然自信地道。 “岳尘。”余潇潇说出一个名字。 李萱然一脸茫然：“那是谁啊？” “这就是代沟，元年观众。我就说你不知道。”余潇潇无奈地解释道，“岳尘是个老选手，因为年纪太大，状态下滑，这几年基本没有出现在赛场上。” “那你还喜欢他干嘛？他很帅吗？”李萱然问道。 “……跟你说不到一块儿去！”余潇潇被李萱然搞破防了。 她义正严词地说道：“职业选手又不是明星，长得帅不帅能怎么样？这几年他的实力虽然大不如前，但五年前，他可是凭借一己之力，将濒临解散的天赐战队拉回到了职业联赛里！当年，他可是国内公认的第一打野！” “五年前？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你那时候好像还没上大学吧？”李萱然纳闷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在看比赛了？” “偶然看到的，看了很多岳尘的精彩集锦，就成了他的粉丝。这些年我一直有关注他，可惜他这两年的状态越来越不好。昨天，他退役了。”余潇潇有些失落地道，“我想他一定很不甘心。他什么冠军都有了，就缺一个世界冠军。” “谁都有退役的那一天。”李萱然安慰了一下，又问道，“岳尘是你偶像这事儿我大概明白了，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他明明是你的偶像，怎么会成为你的员工？” 余潇潇整理了一下情绪，说道：“叶小天你记得吗？” “是叶叔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是吧？”李萱然问道。 “现在人家很争气，是天赐战队的老板。我前段时间去俱乐部，本来想找岳尘要签名和合照，无意间听到岳尘打算退役。 “我跟小天哥打听了一下，小天哥说，岳尘那性子不会愿意当主播当解说的。我正好开了一家公司嘛，就想着给他安排一个工作。” “这么回事啊！”李萱然终于听明白了。 “然后，我本来想找他当顾问的，但是他突然要写剧本！”余潇潇语出惊人。 “打游戏的还会写剧本？”李萱然有点不敢相信。 余潇潇肯定地点点头：“真的，我本来也不信，但我看到他的眼睛，就不由自主地相信了他的话。他的眼神里好像有一种力量，让我相信他能写出剧本来。” “那种力量叫偶像光环吧？”李萱然无奈地说道，“粉丝做到你这个地步，算是到头了。” …… 一阵风顺着窗户的缝隙钻进狭小的卧室。 岳尘将整理好的行李箱盖好，忽然觉得有一些凉意。 起身，透过窗户，岳尘看到窗外那棵陪伴他多少个日夜的老树。 深秋已至，老树已然枯黄。 落叶随风而舞，飘落在地上。 “不管是什么事物，总会有衰老的那一天。” 岳尘没来由升起一丝感慨，他自嘲地笑了笑，将敞开了一条缝隙的窗户关好。 拿起行李箱，岳尘打开房门，最后看了一眼原本属于他的卧室。 其实没什么好留恋的，单身男人的房间，永远都与脏乱差密不可分。 床上的被子，是他这一年第一次叠好，放在床头。 床边的柜子上，摆着官方发给他的《英雄降临》的英雄手办，手办旁边，是一个小小的闹钟。 很多个中午，岳尘都恨不得砸碎那个该死的吵个不停的闹钟。 墙边角落里，摆着一堆不知放了多久的盒子。有几个是鞋盒，其他全是外设的盒子。 粗略算去，这些年用坏的外设，总价值超过十万。 房间就这么大，东西也就这么多。 很简陋，但却是岳尘最熟悉的地方。 “从此以后，我就不是一名职业选手了。” 岳尘低声说了一句，走出房间，关上门。 沿着楼梯，轻声慢步地从二楼走下来。 一楼大厅里，少年们的声音依然激情无比。岳尘站在远处，看着那些正在操作的少年，蓦然想起不久前的自己。 他就那样看着，久久未动。 “舍不得吗？” 叶小天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与岳尘并肩而立，低声问道。 “那里曾经也有我的位置，我当然会舍不得。”岳尘淡然地说道。 “要不还是留下来吧？”叶小天忽然说道。 “不了。”岳尘却异常坚决，“如果不是职业选手，我就没有必要留在这里。” “好吧。”虽然早就已经知道结果，叶小天还是不自觉叹了口气，“以后没事，常回来看看。”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岳尘笑着拍了拍叶小天的肩膀，“我走了。” “我送送你。”叶小天跟在岳尘身后，朝门口走去。 “岳哥！” 就在岳尘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岳尘和叶小天回头，发现是天赐战队的现役队员，和岳尘做了三年队友的阿杰。 “怎么了？”岳尘看着阿杰，问道。 “有空一起打游戏！”阿杰憋了好久，说出这样一句话。 岳尘愣了愣，笑道：“没问题，你有空带我一起上分！” “不用杰哥带，岳哥，我空闲时间多，你叫我我就到！”替补队员小祥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操作，嘴上却忽然大喊道。 “岳哥，你可别把我游戏好友删了！” “岳哥加油啊！” “岳哥我还想吃你请的洋房火锅！” 小祥忽然的喊话，好像引起了连锁反应，整个训练室的队员们，一人说了一句。 他们都在打rank。 没人在看岳尘，但岳尘知道，他们都在看着他。 岳尘感觉自己的鼻头有些酸。 他揉了揉鼻子，大声道：“你们，季后赛加油！” …… “这帮家伙，采访的时候看一眼女主持人脸都红，没想到今天还挺惹人感动的。” 叶小天开着车，送岳尘前往他刚租的公寓。 “正是少年，才最性情。”岳尘回想着刚刚的画面，万分感动。 “也是，像我这种见惯了离别的人，反而淡漠了许多。”叶小天啧啧说了一句，转而又问，“我说，你真打算给余潇潇那个丫头写剧本？” “你已经问了我七八遍了。这件事有什么异议吗？”这话这几天叶小天几乎每天问一遍，岳尘的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我是怕你写出一个狗屁不通的剧本来，丢人现眼。”叶小天说道。 “不用担心，我有自知之明。”岳尘毫不在意地道，“而且，剧本我已经写完了。” “嗤——” 忽然，叶小天毫无征兆地踩了一脚刹车。 岳尘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被安全带拌住，又猛地靠在座椅上。 身后传来暴躁的鸣笛声。 “你干嘛？”岳尘瞪大眼睛问。 叶小天的眼睛瞪得比岳尘都大：“这才一周多，你就写完了？ “你到底是职业选手，还是职业编剧啊？？？” 006 《全职高手》！ 风灵影视公司会议室。 余潇潇、叶小天、刘杰三个人看着岳尘扔过来的三沓a4纸，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怎么写的这么快？”余潇潇拿过一沓a4纸，惊讶道。 “知道当职业选手，除了操作和意识以外，还有什么是最重要的吗？”岳尘坐在三人对面，微笑说道。 “什么？”刘杰也拿过一沓a4纸，好奇地问。 “打字速度。”岳尘道，“要不然喷不过别人。” 刘杰不懂这是什么梗，但余潇潇和叶小天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的是你自己写的？”叶小天拿过最后一沓，忍不住问，“不是你找编剧帮你写的？” “不是。”这个问题叶小天昨天就问过了，岳尘很无奈的回道。 叶小天还是觉得不太妥当，对余潇潇和刘杰道：“岳尘不是专业编剧，你们如果发现了什么错误，多担待。主要看设定和故事。” 余潇潇没说话，刘杰则理解地点点头。 这一周多的时间里，刘杰也没闲着。他仔细研究了一下所谓的电竞，这才发现里面的门道绝非简单一句“打游戏”就能概括的。 职业选手的辛苦，外行根本无法了解，更不能理解。 但也正因为了解了职业选手的训练强度，刘杰对岳尘写的这个剧本，基本没有期待。 编剧好歹也得有点知识储备，一个天天打游戏的少年，怎么可能会写剧本？ 就当是给个面子吧。 刘杰如此想着，看向手中的剧本。 封面上，印着大大的四个字：《全职高手》。 名字有些平庸。 刘杰站在导演的角度上评价了一句。 不过影视作品又不是小说。小说名字烂，别人连点进来的欲望都没有。影视作品名字烂，但只要找到好导演，好演员，好剧本，还是会有很多人愿意观看。 翻开剧本，刘杰先翻到正文，看了看格式。 【第一集】 【1-1】 【景：训练室（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年轻人正在操作，键盘和鼠标声）】 【人：叶修（主角，正在打游戏），苏沐橙（女主），孙翔，俱乐部经理，其他队员】 【……】 “还挺像模像样的，至少格式上没什么大错误。” 让刘杰意外的是，岳尘写的这个剧本，竟然还真符合剧本的格式。 所谓剧本格式，其实也没什么特别要求。 剧本讲究用文字叙述画面，只需简单将环境和人物对话交代清楚就好。 至少在这一点上，岳尘这个业余编剧还算合格。 剧本还算正经，刘杰稍稍放心，便翻回前面，看起大纲梗概。 【主角叶修，今年25岁，嘉世战队王牌选手】 “嗯？” 看到设定，刘杰不禁抬头看了看岳尘。 王一安的剧本里，主角不就是25岁吗？ 岳尘把王一安喷了个狗血淋头，怎么他自己写剧本，也搞了个25岁？ 刘杰有些疑惑，不过他没吭声，继续看下去。 【战队成绩不佳，有传言称叶秋（叶修化名）年纪增大，状态下滑，嘉世请来新秀选手孙翔】 “原来是这么个设定……” 刘杰恍然大悟。 王一安将主角的年龄设置成25岁其实没什么太大问题。 他的问题是，25岁的选手，竟然还是巅峰状态。 而岳尘的设定，就很符合25岁职业选手的现状。 继续往下看去。 【叶修被迫退役，净身出户，离开嘉世，走进了对面的兴欣网吧……】 “哦？” 看到这里，刘杰忽然觉得这个剧情发展，有些意思了。 退役选手再就业？ 亦或者…… 刘杰再不分心，认认真真地看下去。 …… 刘杰看剧本的时候，余潇潇也在认真观看。 不过她看的不是剧情发展，她看的，是那句“休息一年，然后回来”。 同样25岁，同样退役。 这怎么看都像是岳尘在影射自己！ 只是剧本中的叶修，是被俱乐部逼迫退役，而岳尘，是自己主动退役。 剧本中的叶修，即便退役之后，仍然在努力地训练自己，努力地维持自己的状态。 那现实中的岳尘呢？ “或许岳尘还想回到赛场，争夺那个最高荣耀吧？或许……岳尘真的会休息一年，然后回来呢？” 余潇潇看着剧本，脑子里在胡思乱想。 …… 刘杰没有说话，余潇潇也没有说话。 两人各看各的，全程保持沉默，整个会议室里只有哗啦啦翻书的声音。 岳尘并不着急，他只是坐着，等待两人看完。 但叶小天却被这沉默的氛围搞得坐立不安。 他紧紧盯着余潇潇和刘杰，见两人半天没说话，以为两人是不好意思批评岳尘——从他的角度出发，一个他看着长大的网瘾少年，怎么可能会写剧本？就算真写出来，又能有多好？ 等了好半天，叶小天实在忍不住了，他决定说两句场面话，给这两人递个台阶。 “那个，岳尘就知道打游戏，他说他写剧本，就是写着玩玩的……” “怎么到这里就结束了？下面呢？” 叶小天话才说了一半，忽然，刘杰翻完最后一页，猛地抬起头，语气中带着埋怨问岳尘。 “下面没有了。”面对刘杰的质问，岳尘表现得很淡定。 “你这……眼看着叶修的身份就要被揭露了，怎么能到这里就结束？这也太吊胃口了吧？”刘杰难以接受，“接下来你要怎么写？陈果知道叶修的身份后，剧情要怎么发展？” “难道刘导想直接用几十集电视剧，就将叶修重回赛场夺冠的剧情全都拍下来吗？”岳尘微笑道，“不这么吊吊胃口，怎么拍第二季第三季？” “原来是这样！”刘杰明白岳尘的意思，登时畅怀一笑，“你倒是很会留扣子啊！” “等等等等。” 岳尘和刘杰在这一唱一和，叶小天已经彻底懵逼了。 他刚刚开口，本来是想让场面不这么尴尬的。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怎么刘杰还跟岳尘聊起剧情了？ 还第二季？ 叶小天不懂影视创作，不知道剧本到底是好是坏。 但他会看脸色！ 刘杰的样子，很明显是喜欢岳尘的剧本！ 甚至因为岳尘断的一手好章，而产生了怨气！ 这，这和我预想中的场面完全不一样啊！ 不应该是刘杰尴尬地敷衍说剧本还不错吗？ 难道岳尘真会写剧本？ 写的还贼好？ “刘导演，岳尘这个剧本，有拍摄价值吗？”叶小天完全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干脆直接问刘杰道。 刘杰哈哈笑道：“叶总，你们俱乐部有这么好的编剧人才，你怎么都没发现？岳顾问写的这个剧本，剧情流畅，情节勾人！如果能够完完整整拍成电视剧，我敢保证，8分都是最低的！” 真的假的？ 叶小天感觉自己在听天方夜谭。 “这个剧本，确实是我这段时间以来，看过的最符合电竞精神的剧本。”这时，余潇潇也说话了。 这让叶小天更觉得自己在做梦。 “谢谢余总夸奖。”岳尘则礼貌笑道。 “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故事的？”余潇潇问道。 “脑海中有一个大概，再结合自己的一些经历，就有了这个故事。”岳尘按照早已想好的理由回答道。 余潇潇要一个电竞剧本。在下定决心后，岳尘的脑海中就有了两个故事。 一个是《谁与争锋》，一个则是《全职高手》。 犹豫再三后，岳尘选择了《全职高手》。 这有两个原因。 一方面是因为，《谁与争锋》的年代过于久远，许多当时看起来帅的一匹的操作，在当今环境下，已经完全不觉新鲜。更何况，哪怕这个世界的《英雄降临》也是moba游戏，但两个游戏有着众多不同。 想要将《谁与争锋》改编成剧本，难度过大。 而设计了一个虚拟游戏的《全职高手》，改编成剧本却异常简单——所谓虚构，就是可以随心所欲，反正别人也不知道，只要能自圆其说就可以了。 所以，岳尘选择《全职高手》，在去繁就简后，写出了现在这个《全职高手》。 第一季。 岳尘没有像地球的电视剧改编一样，将所有剧情塞进几十集里。 《全职高手》有几百万字之长，如果非要将所有剧情压缩进一部电视剧里，必然要舍弃掉很多有趣的桥段和细节。 这会让剧情变得很赶，影响观看体验。 于是，岳尘以荣耀全明星为分界点，使《全职高手》第一季的剧情，于叶修打出那记惊艳全场的龙抬头后，戛然而止。 所谓故事，有龙头、猪肚、豹尾。 所谓豹尾，便要断得干脆利落。 龙抬头后，戛然而止，不仅能让整个第一季有一个完美的收场，更能引起观众对第二季的兴趣。 ——《全职高手》更新到龙抬头的时候，谁不想看看接下来叶修会怎么装逼？ 从导演刘杰的反应就可以知道，仅仅只是剧本，就已经让人欲罢不能了！ “结合了自己的经历吗……”听到岳尘给出的理由，余潇潇低声念叨了一句。 然后，她看着岳尘道：“好，我们就拍《全职高手》！” 岳尘微笑点头。 “不过，”忽然，余潇潇的语气变了。 她缓缓问道：“你在剧本中写道，‘休息一年，然后回来’。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007 关于老板是我粉丝这件小事 “休息一年，然后回来。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余潇潇看着岳尘，如此问道。 听到余潇潇的问题，岳尘愣住了。 风灵影视这个老板，不太对劲啊？ 老板关注的重点不应该是剧本的质量和拍摄之后的收益吗？怎么余潇潇关注的，竟然是他能不能复出？ 岳尘有些纳闷，他看了叶小天一眼，叶小天抬起头，假装在欣赏天花板。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看到叶小天的反应，岳尘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我当然也想休息一年然后回来，但纵观整个职业联赛，退役一年又重新回到赛场的，又有几个？”岳尘想了想，对余潇潇说道，“大多数人恐怕跟我一样，休息一年，然后再也回不来了吧。” 余潇潇闻言，神情有些黯然。 但她也知道，岳尘说的是实话。 每一年，都有职业选手退役，而这些退役的职业选手，又有几个能回来的？ 25岁，退役一年的叶修能够回来，是因为他那颗追逐冠军的心，更是因为，作者赋予他的，超越所有人的巅峰状态。 叶修的金手指看似是千机伞，但事实上，25岁操作仍旧可以秒杀正值青春的职业选手，才是他真正的金手指。 然而那只是小说。 现实之中的25岁，又有多少人能保持那般的竞技状态？ 很多职业选手的巅峰，甚至只有几年光景。 故事之中的叶修，能够卷土重来。 现实之中的岳尘，却只能黯然退役。 “我懂了。”得到了岳尘的答案，余潇潇虽然有些失落，但也只能接受。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对岳尘说道：“《全职高手》这个剧本我们要了，如果第一季播出后反响不错，我愿意继续拍摄第二季。那么，这个剧本你打算卖多少钱？” 看余潇潇那副失落的样子，岳尘就知道余潇潇肯定有问题。 但现在正事要紧，他暂时将这个想法搁置，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余总，这个剧本，我不要钱。” “不要钱？” 余潇潇三人都愣了。 不要钱要什么？ 岳尘道：“我希望用《全职高手》这个剧本，和风灵影视进行合作。” “你的意思是……”余潇潇想了想，明白过来，“想把剧本作为本钱投资？” “没错。” “那恐怕你这个剧本，占不了多少分成比例。”余潇潇道，“一个剧本顶多卖上几百万，你应该知道对于这部电竞剧，我的投资有多少吧？” 八千万。 叶小天之前已经跟岳尘说过了。 岳尘当然知道。 他神情不变，笑着说道：“除了剧本，我愿意以个人名义在这次的项目中投一千万。分成我不多要，只要一成，但我有一个要求。” 职业选手大多很有钱，岳尘能拿出一千万来，余潇潇并不意外。她倒是更为好奇，岳尘有什么要求。 “什么要求？”余潇潇问道。 岳尘道：“签订合同的时候，需要注明，这次《全职高手》项目，大小事宜，由我全权决定。” 用剧本加一千万的投资，换项目的决定权？ 余潇潇是有点不知道岳尘想干什么。 但她还是决定答应岳尘的要求——本来她就只管投资，决定权归谁，对她没什么损失。 如此想着，余潇潇点头道：“好，这个项目，由你全权负责！我会在合同上标明这一点。” 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岳尘站起身，笑着伸出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余潇潇便也起身，和岳尘握手：“合作愉快！” …… “余潇潇是个傻蛋，你也是个傻蛋。她让你这个外行来负责项目也就算了，你投了一千万，竟然只要一成？” 叶小天一边开车，一边痛骂岳尘败家。 风灵影视投资八千万，岳尘的剧本和投入的一千万，拿个两成一点也不过分，甚至争取一下能拿三成。 岳尘竟然只要一成，这不是败家？ “钱赚得多一点少一点，其实没什么差别。”岳尘不以为然地道。 “能赚更多的钱为什么不赚？”叶小天不解地道。 “因为目光要放长远。”岳尘悠悠说道，“难道我们只合作这一次吗？这次我吃了亏，下一次，我要求多一点，余总好意思拒绝吗？这一次的投资都有将近一亿了，下次合作，会有多少？” “哦？”叶小天愣了愣，他还真没想到这一层，“你小子还挺有套路的啊！” “呵呵。”岳尘敷衍地笑了笑。 其实什么下次合作多要点，都是岳尘随便找的理由。 他就是单纯想将《全职高手》这个项目握在手里。 如果不是他拿不出那么多钱拍完《全职高手》，他都想自己搞个公司拍了。 之所以宁可放弃部分利益，也要项目决定权，无外乎两个原因。 一是不想别人的作品在自己手里砸了，二则是，只有项目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让《全职高手》体现电竞精神，而不是如同某些小说改编的电视剧一样，狗都不看，原著粉更不看。 有了决定权，岳尘想找什么演员找什么演员，想怎么拍摄怎么拍摄。 要不然真让余潇潇搞一个流量过来，岳尘不是哭都没地方哭？ “你自己心里有计较就好，一成就一成吧。”叶小天不知道岳尘的心思，自顾自地说道，“生意这玩意，其实向来只看利益不看情义。要是换成别人，我肯定不让你这么吃亏，但潇潇的话，应该没多大问题。” 听到叶小天的话，岳尘又想起刚刚余潇潇那与众不同的关注点了。 “天哥，这个余潇潇到底是谁？”岳尘问道。 连导演刘杰都在关心剧本好不好，拍出来能不能赚钱，余潇潇这个老板，竟然不关心那些，反而关心他能不能复出。 要不是余潇潇身份地位特殊，岳尘都要怀疑余潇潇是不是他的粉丝了。 ——就以余潇潇富二代的身份，再加上和叶小天的关系，她想找岳尘签名合照，不是分分钟的事？ 但这么多年，岳尘从没见过余潇潇，就说明余潇潇不是自己的粉丝。 “咳，实话跟你说吧，余潇潇是你粉丝。五年老粉。”岳尘还在疑惑，叶小天却忽然说道。 岳尘：“……嗯？” 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还真是粉丝？但这也不符合逻辑啊！ “她是我粉丝？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她？”岳尘问道。 叶小天解释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当时她粉上你的时候，正在上高三。高三学业重，没时间追星。后来上大学，她爸安排她去了美利坚国留学。直到去年她才回国。 “回国以后，她确实找过我，想通过我认识你。但正好那时候你准备退役，她就改变了主意。” “改变了主意？”岳尘皱皱眉头，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天哥，风灵的这个电竞顾问，不会就是余潇潇安排的吧？” “是，也不是。”叶小天来了句矛盾文学，“余潇潇之前跟我说过，如果你真的退役，她可以给你安排工作。但我帮你拒绝了。 “我寻思你除了这张脸好看点，也不懂影视创作，更不会拍戏，她能给你安排什么工作？只是没想到，她忽然要拍一个电竞剧，缺一个电竞顾问。别的不行，你当顾问还是手拿把掐的，我就又联系到了她。”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听完叶小天的解释，岳尘觉得这一切很荒诞，却又符合逻辑。 难怪余潇潇会同意他来当编剧，难怪余潇潇对剧本的关注点偏移得厉害。 原来余潇潇还真是他的粉丝！ 五年老粉！ “我这个粉丝，还真是……”岳尘哭笑不得，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余潇潇这个粉丝了。 只能说，余潇潇这个粉丝，粉的够彻底，够给力！ 自己偶像退役，她给安排工作！ 粉丝届的最强者啊！ 比那些只会在网上无脑维护自己偶像的唯粉、疯狂到跟踪自己偶像的私生饭，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什么叫粉丝？ 不管巅峰还是低谷，始终陪伴；不打扰偶像的生活，不给偶像添麻烦，只默默地支持与鼓励。 这才叫粉丝！ 建议以后偶像出事了，粉丝们也别在网上顶着火力做无谓的洗白。 有打字的功夫，不如给偶像安排个好工作。 比如等吴签出来，就把自己的破衣服寄给他，让他帮忙缝补。 缝纫机都不用购置了。 “现在你什么感受？”见岳尘的表情像金凯瑞一样丰富，叶小天不禁乐呵呵地问。 岳尘想了想，道：“我的感受就是，为有这样一个粉丝而感到开心。并且，突然有了一种压力。” “什么压力？” 岳尘道：“我的粉丝这么给力，我这个偶像，可不能在粉丝面前丢脸啊！” 008 开机 风灵影视的老板是自己的粉丝，这是岳尘想不到的事。 但你要说这对岳尘有什么影响，好像也没多大影响。 偶像和粉丝都是人，能有什么影响？ 顶多就是每次见到余潇潇的时候，岳尘都会不由自主地正经起来。 这里的正经，也可以理解为“做作”。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每次考试都是第一，有一次你碰到了个小迷弟，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也会不由自主挺直腰板，装模作样地告诉小迷弟，在老师布置的作业之外，每天要刷一套综合，再刷点自己不擅长的题型。 但事实上，这种事情连你自己都做不到。 这种假正经的状态，业界一般称为“偶像包袱”。 不过偶像包袱再重，多见过几次面，也就放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岳尘每天都得和余潇潇商量合同，或者和刘杰商量剧本细节。 天天见面，真正熟络之后，那种做作感自然而然就消退了。 也不知道叶小天有没有将岳尘发现余潇潇是他粉丝这件事告诉余潇潇，反正这些天和余潇潇的相处中，余潇潇也没刻意隐瞒什么。 两人一般情况下都在讨论合同和立项之后的拍摄，偶尔休息的时候，就会聊一些游戏方面的事。 不聊不知道，一聊吓一跳。 余潇潇对《英雄降临》职业联赛的了解，不比岳尘少多少。 甚至有些八卦，比如某位选手总决赛前出去开房，某位选手和榜一在谈恋爱，要不是余潇潇告诉岳尘，岳尘都不知道！ 她本人也玩《英雄降临》，玩得不怎么样，黄金段位选手。 但余潇潇配的电脑，竟然比岳尘的电脑还好！ 不仅电脑好，外设也多！ 家里好几套键盘鼠标，办公的时候用一套，打网游的时候用一套，玩单机的时候又用一套。 这让岳尘不得不感慨，果然差生文具多！ 日子就在这样互相的熟悉中渐渐流逝。一周后，岳尘完成了剧本的最终版本，交予余潇潇送去广电审核。 一般来说，一部作品，需要进行两次审核。 一次在立项前，一次在完成后。 第一次审核不算太重要，只要剧本三观没什么问题，基本都能通过。 第二次审核则是重中之重，因为这一次审核，看的是视频。 很多东西，文字是看不出来问题的，尤其是剧本。 比如，剧本里写“男女主接吻”。 这能看出啥来？ 接吻这种剧情，不管是不是正经电视剧，基本都有。 如果只是看文字描述，审核肯定给通过。 但文字这么描述，拍的时候可就得看导演心情了。 有的导演就随便亲一下了事，有的导演就得让男女演员亲到拉丝为止。 而有的导演嘛…… 就喜欢拍男女演员不穿衣服接吻。 虽然大家都喜欢看不穿衣服的那种，但作为审核人员，肯定不能允许第三种情况过审。 窥一斑而知全貌，很多影视剧所以卡了几年审核才上线，就是因为类似“光屁股接吻”的剧情桥段太多了。 剧本审核毫无意外，《全职高手》项目正式确立。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选择合适的演员。 《全职高手》第一季的主要角色，只有叶修、陈果和唐柔。 像是苏沐橙、包子入侵这些角色，第一季虽有出场，但戏份并不算重。 至于其他如月中眠、蓝河等，都属于次要角色。 对于叶修这个角色，虽然余潇潇强烈建议由岳尘自己出演，但岳尘一没那个演技，二也不想当演员出风头，便直接拒绝了。 他挑了一圈，选择了目前还算有些热度的男演员杨岩来扮演叶修。 杨岩长得很帅，看外形比x打头或者w打头的顶级流量都帅。 但此人不光帅，演技也相当不错。 可以说是年轻演员中最能打的。 只是因为公司实力不够，资源差了一些，团队又不懂炒作，所以目前顶多算是小火。 请这样一位演员来扮演叶修，热度这块儿必然比不过请流量，但好处也是很明显的。 演技好，而且片酬低。 经过岳尘的改编，《全职高手》第一季计划拍摄30集。 而这30集，换成一流演员或者顶级流量，每一集的片酬最低都得五十万以上。 也就是说，拍30集电视剧，演员能拿一千五百万。 这真不是什么耸人听闻的事。 要知道这还是限薪令以后。在限薪令没颁布前，顶流演员一集拿一百万往上都是正常现象。 倪妮拍一部《天盛长歌》直接赚了将近一亿！ 尽管风灵影视加上岳尘投入的一千万，总共有九千万投资，但对于《全职高手》这样一部需要大量cg特效的电视剧来说，九千万真不算多，做特效就得耗费一半。 剩下的一半，剧组正常运营需要钱吧？后期制作和宣传需要钱吧？ 这么多地方需要钱，怎么也不可能拿出几千万来请大明星。 在岳尘看来，杨岩无疑是最合适的选择。 他的单集片酬只有二十万，除此之外，他还是一名资深网瘾选手，之前《英雄降临》周年庆典还邀请过他。 演技又好，片酬又低，还会打游戏。 没有比杨岩更适合的演员了！ 叶修有了人选，其他角色就更好搞定了。 陈果，岳尘找到了二线女演员白雨研；唐柔，则找到了刚刚出道一年，但演技还算不错的新人女演员童夕。 之所以找这两位，一是因为便宜，二是因为这俩人也像杨岩一样，会玩电脑游戏。 找会玩游戏的演员来拍电竞剧，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 11月7日，申城风火网咖。 《全职高手》的前期故事基本发生在“兴欣网吧”内，为了贴近现实，剧组便直接租下了这间网吧。 这段时间，剧组一直在赶工期抓紧拍摄。 因为网吧租金真的很贵。 “来了？” 岳尘刚从出租车上下来，便看到余潇潇笑吟吟地站在网咖门口。 余潇潇脸上没化妆，但依旧漂亮，头发随便扎了一个马尾，干练十足。 像初次见面一样，余潇潇穿得简直不符合她富二代的身份。 白色t恤加蓝色牛仔裤，只不过因为进入11月，申城略有降温，白色t恤外，余潇潇还搭配了一件白色羽绒服。 “来这么早？”早就跟余潇潇混熟了的岳尘笑着打了声招呼。 “别提了，昨天晚上全球总决赛，我看了一晚上，等打完的时候，已经天亮了，干脆吃了个早餐，待了一会儿就直接赶过来了。”余潇潇苦笑着说道，“希望明年世界赛能在国内举办，这时差可真熬人。” “可以看重播啊。”岳尘笑道。 “重播就没内味儿了。”余潇潇说着，看了看岳尘，“难道你没看直播？” “我也看的直播。”岳尘道。 “那你还说我。”余潇潇白了岳尘一眼。 昨天晚上，《英雄降临》全球总决赛在法兰西举办，来自华夏的dnd战队，以及来自高丽的kn战队，共同角逐最终的冠军归属。 整个bo5战况十分激烈，你赢一波我赢一波，你赢一局我赢一局，但最终，dnd还是棋差一招，以2:3的总分输给了kn。 “dnd还是挺有机会的，都打到第五局了。就差一点点。”两人一边往网咖里面走，余潇潇很是惋惜地说。 “我记得一位很伟大的选手曾经说过，输的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是借口。”岳尘倒没什么可惋惜的。 电子竞技菜是原罪。 他都菜得退役了，dnd再差一点点，冠军不还是人家kn的吗？ “这句话我怎么没听过？”余潇潇好歹也是五年老粉，了解很多电竞圈的事。她回忆了一下，不记得有哪个选手说过这句话，“不会是你刚说的吧？” “这要是我说的就好了。”岳尘笑着摇摇头。 余潇潇还想再问，忽然读懂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便沉默下来。 两人在沉默中走进网咖。 而刚走进网咖，便听得一阵怒吼声痛贯天灵。 一群工作人员瑟瑟发抖，导演刘杰，正大发雷霆。 009 上号！ 余潇潇这个老板当得非常称职，她知道自己不懂影视拍摄，所以从来不干涉刘杰，也基本不来剧组。 岳尘倒是这几天每天都来。 一开始他来是习惯使然。 因为上辈子的公司是从小做到大的，很多事情都得岳尘亲力亲为，所以哪怕后来生意做大，但开机的最初几天，他还是会跑到剧组观察一下导演。 这是以前请垃圾导演的时候留下的后遗症。 看看导演对演员和场景的调度到不到位，看看导演有没有往里面加私货。 如果有问题，他会警告导演，或者尽快更换导演，避免损失。如果没问题，他来片场的次数就会直线下降。 这个习惯在他决定拍摄《全职高手》后，保留了下来。 不过观察了几天，岳尘觉得刘杰还是很靠谱的。 刘杰目前只拍过一部《墨白》，处女作评分很高。虽然还是新人导演，对于镜头的运用，说不上多么成熟，但刘杰却很有自己的想法。 每个想要闯出一片天地的导演，都有旁人无法复制的风格。 像是提起徐克，就想起他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凌厉的剪辑；提起吴宇森，就是暴力美学；而提起张艺谋，就是那极具浪漫主义的镜头色彩。 而提起《雪中悍刀行》，那就是绿色滤镜和比老太太上炕还慢的慢动作…… 根据这几天的观察，岳尘发现刘杰偏喜欢使用特写和近景来展现演员的状态和表情。 这种拍摄习惯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自然是能更清晰地展示出角色的心理活动和情绪状态，坏处就是对演员的演技要求较高。 毕竟谁也不想抓个特写抓到一张绝了哥的面瘫脸。 幸好，岳尘请的这几位演员虽然新，但演技还是有的，这也让刘杰能很好地发挥自己的导演才能。 只是没想到，前几天一切正常的剧组，今天岳尘和余潇潇才刚进门，就变得不正常了。 刘杰的咆哮声，比马景涛也不遑多让了！ “怎么回事？这场戏有这么难吗？做个表情有这么费劲？童夕，ng20条了，你到底能不能演？” 在一群瑟瑟发抖的工作人员的包围下，刘杰满脸通红，正训斥着面前的小姑娘。 小姑娘大概也就二十出头，剪了一头干练的短发，面容很娇美，但此时脸上满是泪水，低着头片刻不停地向刘杰道歉。 这小姑娘，就是饰演唐柔的女演员，童夕。 只是听到刘杰的咆哮声，岳尘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童夕的表演没达到刘杰满意的效果，刘杰爆炸了。 不过，童夕虽然还是新人，但演技是岳尘亲自检验过的，一般来说不应该会出现ng20次这种情况啊？ 咋回事？ 岳尘想了想，回头看向旁边的余潇潇。 恰好，余潇潇也向他看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余潇潇给了岳尘一个眼神。 岳尘还没反应过来余潇潇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余潇潇已经钻出人群，笑着对刘杰说道：“刘导消消气，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人家小姑娘都被你吓哭了。” 刘杰脸色很不好看，但见说话的是老板，还是稍稍收了些脾气：“我不知道说多少好话了，但连着ng20条，我还怎么好好说？” “对不起刘导，是我的问题，您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演好的。”名叫童夕的演员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诚恳地道歉。 “你先好好休息，平复一下心情。”余潇潇安慰了一下童夕，转而对周围的工作人员喊道，“都散了都散了，有什么好看的，都散了！” 余潇潇虽然不常出现在片场，但工作人员们还是认识老板的。 老板都发话了，谁还敢看热闹？围在周围的工作人员立刻如鸟兽散，各忙各的去了。 “走走走，刘导别着急，你给童夕一点时间，她肯定能搞明白的。”待工作人员散开后，余潇潇继续劝着刘杰。 为了防止刘杰再说什么让童夕难堪的话，余潇潇还特意拉着他往外面走，非得给不抽烟的刘杰买一盒华子尝尝。 刘杰也知道余潇潇是想缓和气氛，沉着脸跟着余潇潇走出了网吧。 走出网吧前，余潇潇又给了一直看戏的岳尘一个眼神。 余潇潇的第一个眼神，岳尘没反应过来。 他还以为余潇潇是让他解决问题呢，没想到余潇潇三两句就把刘杰劝走了。 现在余潇潇给的第二个眼神，岳尘懂了。 她搞定了刘杰，剩下的童夕，就由岳尘搞定了。 “之前天哥还说余潇潇脑子抽风？她可不是花瓶啊……” 岳尘不禁佩服了一下余潇潇，转身走向一旁默默抽泣的童夕面前。 “哪场戏演不好啊？”岳尘给童夕递了一张纸，和蔼可亲地问道。 童夕说了声谢谢，抬头发现是大老板，赶紧想起来行礼，被岳尘直接按了回去。 “坐着说，客气什么。”岳尘笑着道。 “是，岳总。”童夕擦了擦鼻涕，将剧本递给岳尘，说道，“就是这场戏，我怎么也掌握不到唐柔的情绪，就一直ng……” 接过剧本，岳尘看了一眼。 让童夕不停ng的这场戏，是叶修和唐柔第一次见面。 出去旅游的唐柔回来，陈果因为知道唐柔的操作很好，便怂恿唐柔和叶修pk。 而一开始并不当回事的唐柔，却一次次败在了叶修手上，连怎么败的都不知道。 在这场戏里，唐柔的情绪变化大体应该是“不以为然-为叶修的水平惊讶-屡次失败后的茫然与不甘-一定要赢一把的倔强”。 这个情绪变化，层次确实很多。 关键是那种输游戏输得很难受，但一定要赢一把的那股子劲儿，很难掌握。 “原来是这场戏啊……”岳尘了然地点点头。 他想了想，又安慰了童夕两句，然后找到监视器看起回放。 回放里，能够清楚地看到，童夕努力地在让自己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不甘，再到倔强。 但每一次，她都差一点。 就差如何从不甘变成倔强。 “能演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看完回放，岳尘很理解童夕为什么演不好那最后的一点。 镜头里，童夕虽然是坐在电脑前面操作，但她面对的，其实是电脑桌面，还是windows那张经典绿草地桌面。 连游戏都没打，怎么演“赢一把就睡觉”的那种劲头？ 诚然，好演员是可以无实物表演的。换成老戏骨来演这场戏，可能分分钟就轻松拿下。 童夕也有演技，演技还不错。但她到底是个新人，演技还有着很大的提升空间。光给她说情绪，让她对着空气表演，着实有点要求过高了。 刘杰虽然已经渐渐形成了自己的导演风格，但到底还是新人导演，经验不够丰富，不能灵活驾驭演员。 面对不同的演员，成熟的导演要找到不同的驾驭方法。 要不然某些演技拙劣的流量，为什么会偶有佳作乍现？ 还不是碰到了个会调教演员的好导演！ “岳总，你还懂这个呢？” 岳尘正看着回放，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岳尘回头看了看，发现是副导演尹健。 尹健个不高，但嗓门很大。 此时他站在岳尘旁边，满脸写着“我想当狗”四个字。 “自学过。”岳尘笑了笑，随口道。 “那你能看出有啥问题不？”尹健讨好地问。 “嗯……”岳尘想了想，忽然直起身，迈步走开。 尹健吓了一跳。 他过来就是想跟岳尘这个老板搞搞关系，他自觉好像没说错什么话，怎么老板还走了？ 正当尹健陷入不知所措之中的时候，却见岳尘走到童夕面前，说道：“跟我走。” “啊？”刚停止抽泣的童夕懵了。 “开机，上号，跟我来把solo。”岳尘又道。 “啊？？？”童夕更懵了。 010 另类“讲戏” 童夕是个去年才出道的新人演员，正儿八经电影学院毕业的。 但出道以后，因为签的公司实力不足，童夕一直接不到太好的戏。 直到不久前，童夕接到了岳尘的邀请。 童夕算是半个网瘾少女，上学的时候就在玩《英雄降临》，也看了很多年职业联赛。 因此，得知自己竟然要和岳尘共事，童夕别提有多开心了！ 但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 当时的童夕有多开心，现在的童夕就有多懵逼！ 那可是岳尘啊！《英雄降临》的传奇选手！ 就算现在退役了，岳尘的游戏水平也足够甩她好几条街！ 岳尘竟然找她solo？ 这个要求实在是太震撼，震撼到她连刚刚的委屈和难过都忘记了。 一时间，童夕也分不清自己是足够幸运，还是过于不幸。 “岳总，你别逗了，我肯定打不过你啊……”接到岳尘的邀请，童夕的第一反应就是举手投降。 “让你来就来，待着也是待着，陪我玩一会儿，手痒了。”岳尘却依旧笑着坚持，并且自己已经坐在一台电脑前，登陆了账号。 到底是自己的老板，童夕就算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打不过岳尘，还是不敢违逆岳尘的意思。 她鼓起勇气坐到岳尘旁边，登陆自己的账号。 童夕的账号名字叫“可若琉璃”，一看就知道是个妹妹号。 不过好在这个妹妹号很真实，既没有找小哥哥搞胜率队，也没有找男朋友上王者。 因为真实，所以童夕的账号段位只有白银。 岳尘加了童夕的好友，建房，邀请，开局，操作一气呵成。 “岳总，你让着我点儿啊。”童夕选下自己最擅长的英雄，战战兢兢地对岳尘说道。 “放心吧。”岳尘很是随和地说道。 然后，小兵还没出基地，童夕就被岳尘一套带走了。 “岳总，我不是说让你让着我点儿嘛……”英雄死得太快，快到让童夕连羞耻感都没来得及升起，游戏就结束了。 “已经让了，再来。”岳尘操作着自己的英雄补刀，对童夕说道。 “别闹了岳总，我这水平，还打什么啊……”童夕不明白岳尘怎么突然有兴致跟她solo。 难道虐菜这种事很爽吗？ ……好像确实很爽。 童夕叫苦不迭，心思大乱，英雄刚走到中路，就又被岳尘干掉了。 童夕：“……” “我说，陪玩能不能专心一点？”击杀童夕的英雄后，岳尘察觉童夕没用心，提醒了一句。 “我就算再专心，也打不过岳总啊……”童夕苦笑道。 “如果你能杀我一次，我给你十万块钱！”岳尘却没管童夕心里有多苦，直接加起了筹码。 “真的？别逗我了岳总。”听到岳尘的话，童夕先是愣了愣，然后笑着表示不相信。 “当然是真的。”岳尘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子上，“卡里有十万，只要你能杀我一次，这张卡就归你！ “不用担心合同啥的，这就当我私人赞助。” 看着近在咫尺的银行卡，童夕动心了。 像她这种新人，拍这部戏的片酬总共才三十万。十万块，那可不是一般的多！ “好，那岳总我就试试。”童夕精神大振，打定主意，哪怕是赖皮，也要杀上岳尘一次！ 而有了金钱鼓励，童夕果然“状态爆棚”，操作水平上升不少，连鼠标点地板的速度都快了。 这一次，两人的英雄血量差距极小，就差100点血，童夕就能把岳尘杀掉了！ 好像……努努力的话，真的有希望！ 这微弱的血量差距，让童夕看到了巨大的希望。 “岳总，再来！”童夕双眼放光，这回都不用岳尘招呼，主动要求再来一次。 看着童夕精神百倍的样子，岳尘微微一笑。 他知道，童夕上钩了。 退役选手，再怎么退役，那也是职业选手。 童夕要真是有点水平，或者会绝活，岳尘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但一个白银选手，岳尘还能输？ 不仅不会输，就连让童夕打他多少血量，岳尘都能掌控！ 接下来的十来分钟，岳尘每次都先故意卖出破绽，让童夕消耗一些血量，然后，他再轻松一套将童夕带走。 而童夕，就看着岳尘剩下的100血、70血、50血，越来越急，越来越迷茫。 咋回事捏？ 就差这么点血，一个平a的事，我怎么总是打不过？ 再努努力，十万块就到手了！ 童夕想不明白为什么眼看着胜利在望，却总是被岳尘轻松翻盘。 但这不影响她越发地努力和坚持起来。 因为，希望真的很大！ 终于，苦心人天不负。死了25次以后，童夕第一次反杀了岳尘！ “我赢了！我真的杀了岳尘！”童夕激动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喊得超大声。 好像坐在她旁边的岳尘已经被她咔嚓了一样。 这出众的喊声，引得工作人员们频频侧目。 感受到周围的目光，童夕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下。 她也发现自己有点过于激动了。 平复了一下心情，童夕回过头，发现岳尘正微笑看着她。 “现在你明白，唐柔输给叶修时，是什么样的情绪变化了吧？”看着童夕，岳尘笑着说道。 “……啊！” 童夕初时还没明白岳尘在说什么，但大脑轻轻一转，她猛然反应过来。 输了一次，再输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输，所以想赢…… 刚刚她所经历的一切，不正是《全职高手》中唐柔对战叶修的心路历程吗！ 原来岳总不是手痒找她虐菜，而是在给她“讲戏”！ 童夕恍然大悟，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岳总，我……我……” “别我我我了，好好感受一下刚刚你输游戏时的情绪变化，再把这种情绪带入到唐柔这个角色里。”岳尘站起身，把银行卡交到童夕手上，鼓励道，“你可以的，我看好你。” “岳总……”童夕感动得有些哽咽，她看了眼手中的银行卡，赶紧站起身，想要将卡还给岳尘，“我明白岳总的意思了，真的特别谢谢岳总，但这个钱我不能要！” “不要就扔了。”岳尘没接。 童夕愣了愣，这是演的哪一出霸道总裁？ 她赶紧又道：“岳总，这十万块我绝对不要，但你也不能扔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这卡是张废卡，你要是不要，就帮我扔了。”岳尘摸了摸鼻子，说道，“未成年的时候办的不记名卡，早报废了。” 童夕：“？” “还真以为我会给你十万啊？”看童夕懵逼的表情，岳尘甚觉好笑，拍了一下童夕的肩膀，“演好唐柔这个角色，以后你赚的钱，会是十万的十倍，百倍，甚至千倍！” 童夕：“……” 童夕感觉自己好像被岳尘给耍了。 但她又并不觉得自己上当受骗。 反而因为岳尘的这番话，心中充满了干劲。 “我知道了岳总，这一次，我一定能演好！” 童夕郑重其事，充满感激地对岳尘说道。 “加油。”岳尘笑了笑，关掉电脑，缓缓走开。 童夕站在原地，看着岳尘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那张报废银行卡。 然后，她像是捧着圣遗物般，将银行卡放进了自己的钱包。 …… “怎么样？消气了吧？” 网吧附近的超市门口，余潇潇喝了口脉动，笑着对旁边的刘杰道。 为了让刘杰消气，余潇潇可没少说好话。 在付出了一大堆唾沫星子，以及一盒华子，一瓶矿泉水的代价后，刘杰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 “真不是我脾气爆，我已经够耐心了。关键是童夕那个演员，不管我怎么给她讲戏，她都领会不到位。”刘杰抱怨着。 “新人演员嘛，肯定没经验。再给她仔细讲讲，分析一下，童夕肯定能演好的。”余潇潇则继续宽慰着。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更何况又是说好话又是买东西的，还是自己的大老板余潇潇。刘杰其实早就不生气了。 不止不生气，甚至觉得自己倍有面子。 现在哪还有余潇潇这么“通人性”的资方？ “行吧，我也是新人导演，不太会调教演员。我回去再给童夕讲讲吧，实在不行，只能放宽点要求了。” 刘杰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娃哈哈喝干净。 他做好一会儿大费口舌的准备，和余潇潇一起返回了网吧拍摄现场。 “刘导，再来一条吧，这一次，我一定能拍好！” 刚回到网吧，还没等刘杰组织好语言给童夕讲戏呢，童夕忽然自己跳出来，主动要求再拍一条。 不久前还哭哭啼啼的童夕，此时竟然这么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刘杰不知道这孩子在发什么神经。 “直接拍？”刘杰皱眉问。 “直接拍，刘导这次我一定行！”童夕确认道。 “那就拍！” 刘杰不太相信童夕是真的行了。 但再拍一条也未尝不可，他正好可以借助拍这条的时间，思考一下到底怎么调教童夕这个新人演员。 演员准备，摄影机就位，开机。 在刘杰的指挥下，这场ng了20次的戏，开始第21次拍摄。 而仅仅1分钟后，刘杰坐在监视器后，看着童夕近乎完美的微表情变化，目瞪口呆。 “刚刚演唐柔的，是这个人？” 011 影视圈不世出的天才 “刚刚演唐柔的，是这个人？” 看着童夕近乎完美的表演，刘杰简直不敢相信此时扮演唐柔的童夕，和刚刚那个是同一个人。 刚刚的童夕，演技确实是有的，但面对这场戏，她的演绎总是差了一点点。 这一点点极为关键，无论刘杰怎么给童夕讲解，童夕都无法领悟怎么表现出唐柔的倔强和坚强。 但现在，他不过出去十多分钟，童夕就演出来了！ 那股子无论怎么输，都一往无前绝不气馁的劲儿，竟然真就演出来了！ “怎么回事？我出去的时候，童夕都干了什么？”刘杰百思不得其解，转头问旁边的副导演尹健。 岳尘和童夕solo的时候，尹健就站在一旁。 一开始尹健是担心自己说错了话被岳尘责罚，后来发现岳尘压根没在意，他也就放下心认真观看两人的solo。 从童夕一败涂地，到岳尘点出童夕欠缺的关键，尹健都看个清楚。 此时被刘杰问起，尹健立刻将岳尘给童夕讲戏这事儿说了一遍。 听完尹健的话，刘杰一脸震惊。 他出去这一会儿，岳尘竟然通过玩游戏的方式给童夕讲戏？ 关键是刘杰发现，这种讲戏方式，确确实实有效果！ 虽然刘杰恼怒于童夕无法表演出他想要的镜头，但刘杰也知道，这里面有一部分是自己的问题。 优秀的导演能够找到最合适的方式驾驭手底下的演员。 在这方面，刘杰还是个新人，没有总结出经验。 他能想到的，就是用最笨的办法，一遍一遍告诉演员他需要的情绪，然后让演员自行发挥。 而现在，岳尘做到了他都搞不明白的事。 这得是浸淫导演行业十来年的成熟导演，才能想到的另类讲戏方法吧？ 一个电竞选手，怎么可能懂这些东西？！ 如今的刘杰可不是当时啥也不懂的电竞外行，他恶补了许多电竞知识。 越是了解，他就越是觉得岳尘这个职业选手很不正经。 这帮十几岁就开始以打游戏为工作的小孩，怎么可能会写剧本？写的剧本还出乎意料得好？ 要不是岳尘的荣誉实打实摆在那里，刘杰都要以为岳尘打职业的时候天天摸鱼，不务正业了。 岳尘会写剧本已经足够离谱了，现在，他竟然还懂调教演员这种老导演才懂的技术？ 这是什么小天才？ 刘杰心里震惊不已，不知道岳尘到底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是真的有经验。 他想了想，决定直接找岳尘求证。 刘杰走到岳尘和余潇潇面前，在余潇潇诧异的眼神中，问岳尘道：“岳总，你觉得我这段时间的拍摄，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余潇潇本来正在和岳尘讨论片子拍完后，版权该怎么卖。刘杰忽然凑过来，余潇潇还以为他俩说话打扰到刘杰拍摄了呢，没想到，刘杰过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向岳尘请教拍摄经验。 这什么情况？ “没什么改进的，都挺好的。”岳尘笑了笑，也没在意，随口说道，“就是有一点，近景和特写虽然确实能够更全面详细地展现人物情绪，更容易让观众代入其中，但还是少用一些比较好。” 他真的懂！ 刘杰自己的习惯自己清楚，岳尘轻而易举说出了他喜欢用特写这一点，刘杰已经肯定，岳尘就算不是内行，也绝对有一些自己的研究！ 什么近景特写，你还真给导演提意见啊？ 刘杰有了结论，余潇潇则没想到一个敢问，一个敢说。 那可是拍戏，你一个电竞选手，给专业导演提什么意见？ “嗯，确实，特写还得是演员配合才好。如果换成那些不靠谱的演员，我绝对不可能这么频繁切近景，但杨岩他们演技还不错，我也就顺着我的习惯来了。” 然而更令余潇潇没想到的是，刘杰还真就点头，认可了岳尘的说法！ “根据演员的状态，运用不同的拍摄手法，刘导你这方面还是非常专业的。就是演员调教这方面，还差点意思。”不管余潇潇多想不到，多震惊，岳尘笑着和刘杰交流了起来。 “唉，这才是我的第二部戏，我以前也听过一些名导的讲座，可是让我调教演员，我就只会一遍一遍把角色情绪扒开来给演员讲。”刘杰苦笑了一下，“调教演员这种事，真是得需要经验才行。” “没事，以后拍戏拍多了，自然而然就懂了。”岳尘安慰道，“其实童夕掌握不到精髓这个事，换成任何一个导演来，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我只是取了个巧罢了。” “我听尹健说，你直接把童夕杀了二十多次。”刘杰道。 岳尘笑道：“童夕太年轻，体会不到那么多层次的情绪变化，那就让她经历一遍唐柔的心路历程，她自然而然就懂了。” “这种方法确实只有岳总你能办到。”刘杰钦佩道，“不过，能想到这种办法，岳总你还是经验丰富啊。” “什么经验丰富，就是以前自学过一点点相关知识而已。”岳尘谦虚道。 “你怎么自学的？”刘杰问。 “看看一些导演相关的书，看看大导演的片场日记。”岳尘道。 “有道理……我也得找一些片场日记看。”刘杰了然地点头。 然后，完全认可了岳尘专业的刘杰，甚是感慨地道：“刚刚尹健说你给童夕讲戏，我还真不怎么相信。现在我信了，岳总，你是真懂行！” “也就是皮毛而已。”岳尘摆摆手道。 “这还算皮毛？就你调教童夕这一点，就落下我十万八千里了。”刘杰夸张地道。 “没有没有，只是巧合罢了。” “岳总你别谦虚了。” “不是谦虚，真论拍摄，我还得向你学习……” 岳尘和刘杰一唱一和，余潇潇呆在旁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慢慢开始崩塌。 岳尘真的懂拍摄？ 刘杰竟然还和岳尘交流起来了？ 这到底是在闹哪样啊！ 这是我认识的那个打了十年职业的岳尘吗？？？ …… 岳尘又和刘杰交流了好一会儿导演经验，直到拍摄重新开始，刘杰才意犹未尽地挥手和岳尘告别。 而本来要和岳尘一起走的余潇潇，却借故留了下来。 等岳尘离开后，她直接找到刘杰。 “刘导，刚刚是怎么回事？”余潇潇问刘杰。 刘杰正在给演员讲下一场戏，听到余潇潇没来由的问题，他疑惑道：“什么怎么回事？” “岳尘刚刚跟你讨论的关于导演的东西，是真的，还是你捧着他说的？” “就算是老板，我也没必要捧着岳总说吧？”刘杰有些汗颜，回道，“岳总是真的懂拍摄，他好像还有自己的一套理论。” “他怎么会懂这些东西？”余潇潇还是不敢相信。 “他说是自学的，不过我觉得不太可能。至少经验是自学不出来的。”刘杰想了想，说道。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余潇潇问。 “这谁能知道？也许岳总以前跟过组？也许……” “也许什么？” “也许，岳总是天才。”刘杰说道，“一个影视圈不世出的天才！” 余潇潇：“……这有些太夸张了吧？” “一点也不夸张！”刘杰认真地道，“一个打了十年职业的电竞选手，接触影视不过一个来月，不仅写出了一个非常优秀的剧本，还懂导演的门路。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天才…… 听到刘杰的话，余潇潇整个人愣住了。 之前岳尘写出《全职高手》，余潇潇虽然也吃惊，但她觉得，岳尘是根据自己的职业生涯写出来的剧本。 文学创作这种东西，不就是靠阅历靠积累，才能让灵感源源不断吗？ 现在，岳尘展露出自己的导演才能，还跟刘杰聊得甚是愉快…… 这让余潇潇找不到任何解释的理由了。 难道，岳尘真的是个影视圈不世出的天才？ 余潇潇忽然发现，她好像对自己的这个偶像，并不足够了解…… 012 拍摄结束（求推荐） 在搞定童夕的那场戏后，《全职高手》剧组就没再出现过任何拍摄问题。 但其实没有问题，才是电视剧剧组的常态。 观众对电影和电视剧的“容忍度”是不一样的。 一部电影的时长，最多也就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里，但凡演员的演技有一点点拉跨，观众都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进而出戏。 所以导演在拍摄电影时，对演员的要求极高，台词要好，表演更要好，最好每一场戏演员都在“演技炸裂”。 这样才能让观众沉浸在两个小时的视觉轰炸中。 但电视剧的时长可以有三十集，也可以有五十集，甚至可以有七八十集。这么长的观看跨度，已经决定电视剧演员的演技不会每时每刻都在线——这里的“在线”，指的是时时刻刻的情感爆发，而不是毫无演技。 面瘫脸该抵制还是得抵制的。 像童夕这样的演员，他们的演技用来应对电视剧的正常节奏绰绰有余，只是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场表演层次过多的戏份，让刘杰暴怒，让童夕崩溃。 岳尘帮助童夕度过这一难关，剩下的拍摄就基本没什么波澜了。 《全职高手》的拍摄进度很快，只是22年1月份，正式拍摄便宣布完成。 剩下的若干天里，刘杰就在补镜头，以查缺补漏和增加真实感。 查缺补漏很好理解，就是看看哪里有没拍到或拍得不好的地方，重新再拍一遍。 而所谓真实感，就是观众的代入感。 对于现代剧来说，首先得真实，才能让观众看进去。 譬如说电竞剧《穿越火线》，别管里面打游戏的战术扯不扯淡，导演只需要拍一拍乌烟瘴气的黑网吧，让龙套说上几句“银色换大炮”、“不要红名”这样的台词，就自然而然会让观众产生强烈的代入感。 因为真实的黑网吧就是那样，真实的游戏，就是那样。 作为反例，某些狗血剧中，女主卡里就剩几百块钱了，却依然住小二层，吃着三四十一碗的自嗨锅。 这让观众上哪儿找代入感去？ 老子银行卡里存款好几万，也没敢说在北上广租小二层住，更想都没想过顿顿吃自嗨锅啊！ 越悬浮的剧，越让人膈应，越真实的剧，越容易让观众产生共鸣。 刘杰也明白这一道理，所以在正式拍摄结束后，除了让演员补充一些缺失的镜头，他就一直在琢磨怎么让《全职高手》看起来更为真实。 这一补拍，又是一个月过去了。直到二月份，《全职高手》才正式进入后期制作阶段。 后期制作颇为复杂，可以分为剪辑、配音、配乐等多个阶段，《全职高手》还得额外制作特效。 正常拍摄，一个十几秒的片段，可能会有几分钟的素材。 一部三十集的电视剧，去掉片头片尾，大概有1200分钟，但如果把所有素材算上，或许有三倍都不止。 剪辑的意义，就是挑选出有用的片段，将冗余部分剔除，使作品趋近完美。 配音和配乐没什么可说的，只要没有捞钱的流量，或者念1234567的垃圾，这些工作还是挺简单的。 倒是特效，需要格外用心一点。 说是用心，其实就是多花钱。 如今国产特效团队的技术越来越好，大概处于“只要钱到位，玻璃全干碎”的水平。 与国外虽然还是有一定的差距，但也真没差到一眼就看出假的地步。 你要逼真？没问题，逼绝对的真。 你要观感爆炸？没问题，炸的绝对爽。 《流浪地球》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那些所谓五毛特效的片子，大半与国内特效团队无关，全是制作方“资金不足”的锅。 至于这个“资金不足”到底是真的没钱，还是钱花在了没用的地方，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 冬去春来，又经立夏。 眨眼间，《全职高手》连拍摄加制作，已经过去了大半年，时间也来到了22年的六月份。 这一天，6月3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京城，天启大厦。 天启大厦位于京城西四环，是一栋极为著名的商业大厦。 在这座大厦里，聚集了几乎国内所有的网络媒体平台。 短视频平台游音、三六，总部设在这里。 自媒体平台bl，总部之一设在这里。 网络视频平台三巨头酷秀视频、爱果视频以及飞腾视频的总部，也设在这里。 而现在，岳尘和余潇潇就站在这里。 “这楼真高，比我租的那个写字楼高多了。”余潇潇抬头看着天启大厦，不禁感慨道。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岳尘听到余潇潇的话，随口道。 余潇潇不禁侧目：“现在电竞选手都这么有文化吗？” “是我比较有文化。”岳尘道。 “你是那个吾吗？”余潇潇问道。 “你觉得呢？”岳尘反问道。 余潇潇想了想，笑着说道：“我觉得你是！” …… 酷秀视频，听名字好像是某鱼的星秀分部。 就一言不合开火车的那种，很刺激。 但事实上，酷秀视频是华夏规模最大，最有名气的网络视频平台之一。 当然，也只是影视剧平台的龙头企业而已。 自媒体、短视频，那就又是别人家的天下了。 酷秀视频隶属于康辉集团，是康辉集团旗下最重要的业务分支。 当今信息高度发达，各类视频网站崛起，康辉集团自然不甘居人后。 16年，康辉集团将酷秀视频单独分离出来，在京城设立酷秀视频总部，全力支持酷秀视频发展。 仅仅两年间，酷秀视频就在视频网站行业抢占了极大的份额。到得如今，虽然不能说每个网友手里都有酷秀视频的vip会员，但只要想看剧，大部分人却也绕不开酷秀视频平台。 由风灵影视主导投资，筹备了大半年的《全职高手》第一季电视剧，不久前终于制作完成，成功过审。 制作完成，就得找买家，找平台播放。 因为上一部电影的版权就卖给了酷秀视频，所以这次《全职高手》要卖版权，余潇潇理所当然地就想到了酷秀视频。 在跟酷秀视频的人简单交流以后，酷秀视频便让余潇潇带着《全职高手》的样片来总部签版权合同。 至于《全职高手》到底能卖多少钱，就得看酷秀视频审查部的评估了。 审查部看完之后，觉得有卖点，自然会给的多；但如果觉得没啥意思，就会随便给点钱打发了事。 什么？为什么不好看还买？ 你看b站不还隔一段时间买点烂片补充片库呢吗！ 虽然《全职高手》到底能卖多少钱，现在还不知道，但不管是岳尘还是余潇潇，都对其充满信心。 岳尘是对这部作品本身很信任，余潇潇则是对岳尘和刘杰等主创人员很有信心。 两人走进大厦，乘坐电梯前往酷秀视频总部所在的15层。 到达15层，迎面便是酷秀的前台。在前台小姐姐的引领下，两人走进了会客室。 在这里，相关工作人员会拿走样片，进行审查，并准备接下来的签约流程。 而刚走进会客室，岳尘和余潇潇便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等两人说话，那位老熟人已经咬牙切齿地惊呼起来。 013 冤家路窄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等岳尘和余潇潇说话，老熟人已经皱着眉头，咬牙切齿地惊呼道。 听到声音，岳尘和余潇潇看过去。 “王编剧？”余潇潇看到对方，也有些惊讶。 这个老熟人不是别人，正是半年前被岳尘骂了个狗血淋头的编剧王一安。 那次被岳尘狂喷了一顿，不仅剧本没卖出去，还丢了个大脸，王一安觉得很羞耻很惭愧。 但更多的是恼羞成怒。 确实，他写的电竞剧本很不电竞，甚至还写出了假赛情节。 王一安自知理亏，但这不代表他就觉得全是自己的错。 就算他有99%的错，难道风灵影视就没有1%的错吗？！ 王一安觉得，他之所以会陷入那种尴尬的处境，全是余潇潇造成的。 我本来就不懂电竞，甲方非得要一个电竞剧本，我闹出这么大一个笑话，肯定是甲方的锅啊！ 他是这么以为的。 ——这种心理没什么好质疑的，就跟玩游戏的时候，总是最菜的那个在不停甩锅是一个道理。 有些人向来不知道反省自己，而愿意将所有错误推卸得一干二净。 王一安就是个中翘楚。 但殊不知，这天底下不管是什么人，不管干什么事，都会遇到自己不懂，或者半懂不懂的难题。 当遇到这种难题时，不想着认真研究，解决问题，反而敷衍了事，被拆台后又甩锅到甲方身上。 这种不负责任的心态，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其他行业如是，编剧行业更如是。 之所以国产剧的题材越来越多，消防员、警察、律师、销售等等等等职业题材层出不穷，却基本没几部拍得像模像样，就是因为像王一安这样的懒人编剧太多，想当然套一个皮，也不管自己写的到底符不符合职业现状，只要能谈恋爱磕糖就行了。 有这样的编剧，是行业的悲哀，也是观众的悲哀。 在被岳尘喷了以后，王一安着实在家猫了好几天。既羞耻于被岳尘这样一个晚辈教训，又愤恨于自己就不应该接电竞剧这个项目。 在这样的一种状态中，整整过了一周，王一安才从阴影中走出，并产生了一种名为“自我证明”实为“自我开脱”的报复心理。 你把我的剧本批的一文不值，那好，我就把我的剧本卖给别人，看看别人愿不愿意买！ 说干就干。王一安也知道自己剧本里的电竞设定过于潦草，所以干脆把电竞这个设定拿掉，将男女主的职业更改为时装设计师，剧本就随之变成了天才设计师初入职场遇到冷面大神的都市爱情剧。 没了电竞，我男主25岁有问题吗？ 我女主24岁被称为天才设计师，有问题吗？ 自觉再无任何问题，王一安开始到处兜售自己的剧本。 除开电竞不谈，王一安的剧本到底还是在及格线上，虽比不过神作，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仅仅几天，王一安就为自己的剧本找到了买家。 买剧本的是王一安的老熟人，“一丈红”影视公司的老板冯鑫。 简单地商讨过合同和价格后，全新改造的《微笑时想起你》便正式立项。 没什么意外，找到两位一线演员出演，开机，杀青，一切顺风顺水。 上个月，后期制作完成，顺利过审。 今天，一丈红的老板冯鑫和酷秀视频约好了看样片，而王一安因为跟冯鑫是老朋友，他便以编剧的身份，跟着过来，以备万一出现意外时，他可以帮忙讲解剧情。 只是没想到，冤家路窄。王一安才刚来到会客室送完样片，屁股还没坐热呢，就碰到了风灵影视的老板余潇潇，和那个当初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的岳尘。 虽然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但王一安至今仍然记得彼时彼刻的场景。 岳尘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此时异地重逢，往事如电能激荡，涌上心头，王一安怎能不激动？ “王编剧你怎么也在这？”余潇潇看到王一安，诧异了一下，礼貌地问道。 岳尘则看着王一安，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没什么具体印象。 他纳闷地问余潇潇：“这谁啊？” 岳尘真不是装傻，只在大半年前见过一面的人，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 就算是个美女，岳尘也得仔细想想，才能说有印象。 更何况王一安长得也不好看。 一个中年油腻秃顶男，有什么好记的？ “这是……” “岳尘！你别在那里装傻，我知道你记得我！” 余潇潇刚要给岳尘介绍，王一安却气得头皮发麻，怒声喊道。 ——他觉得自己这个几十岁的人都能把岳尘记得清清楚楚，岳尘肯定也能记得他。 岳尘在这装傻充愣，一定是故意的！ 听到王一安的话，岳尘隐约觉得自己应该和这位有仇，他虽然还没想起这位是谁，但却也不甘示弱：“难道我路边碰到流浪狗，随便喂点东西，下次见到，还得记得这只狗我喂过？” “你……”岳尘这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话，让王一安气炸了。 余潇潇觉得岳尘说的话很漂亮，但好歹王一安是前辈，她还是低声提醒岳尘道：“王一安，之前写了个电竞剧本，但完全不懂电竞，被你喷的那个。” 还不如不提醒！ 不会提醒可以不提醒！ 故意的，这个丫头片子，一定也是故意的！ 王一安看着岳尘和余潇潇，越看越觉得这俩人碍眼。 “哦！”被余潇潇提醒，岳尘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原来是王编剧啊，你也是来和酷秀视频谈合同的？”岳尘看着面色铁青的王一安，笑着问。 “我谈的可不是普通合同，是酷秀第三季度的主推电视剧！”王一安收了收火，准备给自己找场子。 虽然这俩小辈在那儿装傻充愣，不懂得尊老爱幼，但王一安总也不能真的撕破脸皮破口大骂。 他直接抬出自己此行的目的，意图让两人看清彼此之间的差距。 说实话，风灵影视确实和王一安这边有很大差距。 因为岳尘和余潇潇来谈的只是普通合同，跟王一安的“主推电视剧”，差了一个等级。 所谓“主推”，其实就是视频网站每季度的重点宣传项目，其地位大概相当于专辑主打歌。 当然，那些拿钱堆宣传堆推广，买广告炒作的大资本电视剧是不包括在内的。 主推电视剧，是酷秀视频对一些优秀电视剧的额外关照。 一般而言，酷秀视频每个季度会有三部主推电视剧，每个月一部。 凡是被选为主推的电视剧，分成协议签的高，网站还会帮忙在主页进行宣传。 宣传肯定不免费，但肯定有优惠。 主推电视剧，制片方分成高，网站还给优惠，这怎么听好像网站都吃亏。 但正所谓薄利多销，好的电视剧，尽管网站分成拿得少，但只要数据上去，网站赚的其实更多。 更何况他们只是提供一个平台，不管拿多少钱，都是只赚不赔。 而又所谓，优胜劣汰。 国内视频平台越来越多，除了爱果和飞腾外，还有诸如优影、视听等平台虎视眈眈。 在这个行行内卷的时代，酷秀想要保持巨头地位，自然也得卷起来才行。 利用优惠政策，争取更多的好作品，才能压住其他几家平台，留住更多用户。 岳尘自然也知道主推电视剧的含金量，他登时故作吃惊地道：“你的剧本签主推？” 王一安昂然得意地道：“怎么样？” “没想到啊！”岳尘感慨道。 “没想到我的剧本这么好吧？”王一安冷笑。 “不，”岳尘摇摇头，“是没想到你的剧本竟然还有人买。” “噗！” 余潇潇蚌埠住了。 014 不按规矩来的副经理 “你……！” 听到岳尘的话，王一安险些被气出脑血栓来。 我的剧本卖不出去？ 有的是人买我的剧本！ 王一安真想这么回复岳尘，但偏偏在岳尘那里，他的剧本还真就没卖出去。 这上哪说理去？ 王一安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是说不过这个不懂得尊老爱幼的家伙。 他想了想，准备换一个方向攻击。 王一安忽然问余潇潇道：“听说，你们风灵影视的剧本，是由岳尘写的？” 王一安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以他这记仇的性子，自然会打听风灵影视到底找了一个什么编剧，拍了一部什么样的电竞剧。 风灵影视确实拍了一部电竞剧，而出乎他的意料，余潇潇请的编剧竟然是岳尘！ 一个外行，一个只会打游戏的外行写剧本？ 这事儿你相信吗？ 反正王一安不相信。 单单以他专业编剧的经验来看，岳尘写出来的剧本，恐怕连什么是起承转合，什么是高潮转折都不懂吧！ “是的，我们的剧本是岳尘写的。”这种事情根本不是秘密，余潇潇也没必要否认，更没必要掖着藏着。 “找不到会写电竞剧本的专业编剧，就找了一个外行来写？难怪你们的剧只能签普通合同。”王一安嗤笑道，“当初如果你不是一定要电竞剧，说不定现在来签主推的，就是你们风灵影视了。 “不过很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 “这种事情就不用王编剧你关心了。”余潇潇脸色不变，随口应付了一下王一安，转身便将《全职高手》的样片送给酷秀的工作人员。 余潇潇的这种态度，让王一安肝火大动。 岳尘出言不逊也就算了，这个余潇潇怎么眼看着我的剧本签主推，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就不后悔没买我的剧本？ 王一安的出招打在了空气中，这让他有些憋闷。 不过换一种角度想，这余潇潇不接招，不正说明她怕了吗？ “死鸭子嘴硬而已。”王一安自以为找回了场子，很是不屑地哼了一声，坐回座位。 “那两个人是谁？”王一安坐下，一直没说话的一丈红影视老板冯鑫，这才开口问了一句。 “风灵影视的人，以前和我有些过节。”王一安看着不远处有说有笑的岳尘和余潇潇，随口回道。 “风灵影视，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冯鑫回忆了一下，完全没听过这样一个公司。 “一个小公司而已，去年才成立。”王一安道。 “原来是这样……”冯鑫了然，立刻失去了兴趣。 王一安和那两个人争辩了半天，冯鑫全都看在眼里。 本来呢，他还以为对方是个有实力的大公司，想着如果有机会的话，借着帮双方调解的理由，和对方攀攀交情，以后好合作——不一定真的合作，只是生意场上，多个朋友多条路。 但既然只是一个小公司，冯鑫也就懒得理会了。 还是安慰自己的朋友更重要。 冯鑫拍拍王一安的肩膀，笑着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王老弟何必为了以前的一点小恩怨动怒？有和这些小人物吵架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一会儿签主推项目合同的时候，该怎么回答酷秀视频审查部的问题。” “是，冯总说得对。”冯鑫的话真是说到王一安的心缝里去了。他很是受用地点点头，轻蔑地看了看那边的岳尘，“和这种小人物置气，真是太丢脸了。” 他这话一点也没避讳人，不仅没避讳，说完之后，王一安还特别高傲地朝着岳尘哼了一声。 王一安是想着提醒岳尘，双方都不是一个level的，让岳尘看出差距。 但他发现，人家压根就没在意这边的动静。 这让王一安又郁闷了。 ——其实这才是正常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王一安一样，一件小事能记大半年。 坦白讲，要不是王一安自己跑过来犯贱，岳尘根本想不起来王一安是谁，更不会怼得王一安破防。 王一安在这儿自说自话找场子，岳尘当然听到了，但他完全不在意。 因为毫无意义。 你搞你的主推，我签我的合同，两者本来就互不干扰，王一安说什么，高傲什么，跟岳尘有关系吗？ 但偏偏是岳尘这种全不在乎的样子，让王一安气得抓心挠肝。 “你刚刚是故意气王一安的吧？”王一安那故作姿态的样子，余潇潇全都看在眼里。她感觉甚是好笑，低声问岳尘。 “我才没那个闲工夫，我是真不记得王一安是谁了。”岳尘抠抠耳朵，道，“是他自己跑过来犯贱的。” “这种人的剧本也能上主推，世界真是不公平。”刚刚王一安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虽然表面没反应，心里还是多少有些不服气。 “他那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呢。”岳尘则笑了笑，揭穿道，“是不是主推，又不看编剧，看的是制作公司的实力。” 酷秀视频的主推电视剧，质量当然是决定因素，但其实在“质量”这一决定因素前，还有一个隐形条件，那就是制作公司的实力和背景。 往往是与酷秀视频合作过很多次，频有佳作的公司，才能有资格签主推。 这种规则外的规则，懂得都懂。 这就跟在起点发书一样。大神的书随便上封推，人家本身就代表品质，自然值得信任。 而风灵影视这种才合作过一次，那一次的作品质量还稀烂的公司，酷秀视频自然不会倾斜资源。 “他旁边那个人，好像是一丈红影视的老板。”余潇潇看了眼冯鑫，隐约有点印象。 “是吗？”岳尘可不认识。 “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有这种实力？”余潇潇叹气，微有些憧憬。 岳尘侧目看了看余潇潇，笑道：“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 “林经理，你觉得《微笑时想起你》这部电视剧怎么样？” 张全成播放完《微笑时想起你》的样片，笑着问旁边的年轻人。 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岁，穿一身黑色西装，身材匀称笔挺，梳着干净利落的短发，戴着金丝眼镜，颇有种衣冠禽兽的气质。 听到张全成的问题，他伸出左手小拇指挠了挠额头，右手则轻轻一弹，弹掉一截烟灰。 “没啥意思，时装设计师不搞时装，天天谈恋爱。这不就是一部套了设计师皮的恋爱剧吗？”年轻人不屑地说道，“主推电视剧就这？咱们酷秀怎么可能竞争得过别的平台？” “林经理，这年头哪还有不套皮的电视剧啊？”张全成为难地道，“不管什么职业设定，到最后不都是为男女主谈恋爱做准备的吗？像《微笑时想起你》这样，恋爱谈得不烂俗，没有狗血桥段的电视剧，已经是非常不错了。至少播出来网友不会打差评不是？” “如果我是观众，我确实不会打差评，但我也不会打好评。”年轻人哼了一声，道，“请了几个大明星，就拍个谈恋爱，真没意思。” “呵呵，呵呵呵……”张全成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附和的尬笑。 “哎，小杨，你手里拿的那个是什么？” 两人正在说话，忽然，年轻人看到员工小杨捧着一摞子文件走过。 他看着那文件好像是样片的审查文件，高声喊了一句。 小杨听到年轻人的呼喊，停下脚步，回答道：“林经理，我拿的是《全职高手》的样片。” “普通项目吗？制作公司是什么？”年轻人问道。 “风灵影视。”小杨道。 “没听过。”年轻人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公司，但《全职高手》这个名字引起了他的兴趣，“什么题材的？” “电竞题材。”小杨道。这种信息在作品介绍里写了，小杨自然知道。 “电竞？打游戏？”听到小杨的回答，年轻人这下子兴趣更大了，“快拿过来，我看看。” “可是……”小杨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张全成。 按理来说，普通项目是普通项目，既不需要副主管审查，也不应该出现在主推项目审查室里。 “林经理让你拿来就拿来。”张全成看到小杨为难，直接说道。 张全成都发话了，小杨只好将《全职高手》的样片拿到年轻人面前。 年轻人简单地看了一下文字梗概，便开始播放样片。 看着年轻人的动作，张全成很无奈，却也一句话也不敢说。 酷秀视频审查部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全公司除内容创作部之外，最重要的部门。 审查部代表酷秀视频的眼睛，负责向用户推荐优秀影视作品。 而就是这样一个极为重要的审查部，不久之前，上面突然空降下来一个二十多岁，名叫林野的年轻人。 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林野的身份不一般。 作为公司的老员工，张全成比别人了解得多一些。 虽然酷秀视频的董事长不姓林，但张全成知道，董事长的妻子姓林。 那林野的身份不就显而易见了？ 这样一个人，张全成可不敢得罪。林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怕现在林野的行为不太符合规矩，他也绝对不会阻止。 但不会阻止不代表不能提醒。 像风灵影视这种小公司的作品，在张全成看来是完全没有审查的必要的。 “林经理，风灵影视之前和咱们公司有过合作，它就是个小公司，去年拿来过一部电影，拍的非常烂。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比较好……” “卧槽！” 张全成正想劝林野别抱太大希望，却没想到话没说完，林野直接爆了句粗口。 “怎么了林经理？”张全成愣了愣。 林野指着视频，对张全成说道：“传奇选手被迫退役，这个电视剧，你觉得怎么样？” 015 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儿！ “传奇选手被迫退役？” 虽然林野只说了八个字，但老练的张全成瞬间就根据这八个字，在脑袋里模拟出了一个复仇剧情。 好像……还挺有看点的？ “林经理，我看看。”张全成说着，凑到屏幕旁边。 屏幕上正在播放叶修将一叶之秋的荣耀卡交给孙翔的场景。 “你喜欢这个游戏吗？” “什么？” “如果喜欢，就把这一切当作是荣耀，而不是炫耀。” 简简单单两句台词，一个热爱游戏，将游戏当成生命的人物形象，跃然纸上。 哪怕张全成不懂游戏，不懂什么是荣耀，他的身上还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剧……很有潜力啊！ 张全成如此想着，继续看下去。 与俱乐部解约，孑然一身，转头钻进网吧，成为网管，重新在第十区开始自己的荣耀之路…… 完全没感觉，张全成一口气看到叶修被月中眠诬陷，无人组队。 当他正想看看叶修会怎么解决这件事的时候，视频结束了。 “嗯？” 张全成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在看剧，而是在看样片。 而样片，可不会把所有内容全让审查人员看一遍。 “怎么没有了？”旁边的林野看来也一直在认真观看，卡在关键剧情，林野受不了了。 “林经理，这是样片。”张全成虽然也挺可惜，但还是提醒林野道。 “哦对，是样片。”林野点燃一根香烟，很是难受地道，“下次应该改改规矩，样片送过来，至少也得把一个大剧情完结才行。这看一半没了可太难受了。” “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有这么吸引人的电视剧。”张全成说道。 现在的电视剧，基本上大同小异，看样片谁会认认真真看完？基本都是看个开头觉得没问题，就直接过了。 只是这一次，《全职高手》的开头太有看点，而后续剧情的衔接又十分流畅，所以不知不觉中，两集样片就给看完了。 “你觉得《全职高手》这部剧怎么样？”林野也就是抱怨抱怨，他抽了口烟，问张全成。 “非常好！这是我今年看到最好的电视剧！”张全成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是吧？我也觉得好。”林野点点头，又道，“那比《微笑时想起你》怎么样？比之前看的那几个主推项目怎么样？” “根本没法比啊……”张全成苦笑了一下，“那些都是爱情剧，这个……好像叫什么电竞剧？” “就是没法比！”林野点头，满意地道，“那些爱情剧都是什么东西！比不上这部《全职高手》的十分之一！” 我说的没法比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张全成默默吐槽一句，忽然想到什么：“林经理，你的意思是……” “这个月的主推项目，就选《全职高手》吧？”林野说道。 果然…… 张全成头疼不已，他赶紧劝道：“林经理，这不符合规矩。风灵影视就是一个小公司，根本没有入选主推的资格……” “有时候，面对优秀的作品，那些没有用的规矩，是需要改一下的。”林野缓缓说道。 “那……”张全成想了想，“我请示一下董事长？” “去吧去吧。”林野摆摆手，示意张全成去打电话。 他则直接起身，往外面走去。 “林经理，你干什么去？”张全成赶紧问。 “去打印个合同。你打你的，不用管我。”林野说着，人已经不见了。 “我就知道……”张全成叹了口气，知道林野是铁了心要把《全职高手》作为主推电视剧了。 他还能说什么？ 只能给董事长打个电话，请示一下了。 …… “丫头，咱们的审查什么时候结束啊？” 会客室里，王一安正在跟酷秀视频的员工小姐姐聊天。 “应该快了，一两个小时左右。”小姐姐满脸微笑，很有礼貌地答复道。 “那主推的分成是不是非常高？”王一安看了眼那边的岳尘和余潇潇，问道。 分成高这事儿他知道，但他必须得告诉某些不知道的人。 “当然了，主推项目我们酷秀会给予一定的扶持和优惠，分成是最高等级的。”小姐姐依然礼貌回答。 “主推的剧都是当季最好的剧吧？” “大概率是这样的。” “如果那些小制作没有主推，是不是就说明它们的质量不怎么样啊？” “一般情况是这样的……” …… “真烦啊这人。” 余潇潇嫌弃地看着王一安，说道。 “他都已经不要脸了，你为什么不能顺从他呢？”岳尘觉得余潇潇生气的样子有点可爱。 “你说怎么会有这种人啊？咱俩都懒得搭理他，他还在那里一个劲儿的说说说。我知道他是主推，那又怎样呢？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吗？”余潇潇气道。 “还是有意义的，至少你现在就挺生气的，不是吗？”岳尘笑着安抚道，“好啦，王一安穷显摆，你还往心里去干什么？等一会儿签完合同，咱俩就走，理都不理他。” “哼！”余潇潇知道岳尘说的很有道理，但还是被王一安气得不轻。 这个王一安，真是要多烦人有多烦人。他嘴上说不过岳尘，就炫耀自己签的合同更高级；而眼看岳尘和余潇潇无视他，又开始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好心提醒”。 一会儿跟冯鑫讨论下一部电视剧要怎么写，最好搞到年底最重要的“主推”；一会儿又拉住酷秀的工作人员，询问“主推”和普通合同的不同。 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告诉岳尘和余潇潇，他写的剧本更好，风灵影视啥也不是。 尽管在岳尘的提醒下，余潇潇知道不该跟王一安一般见识。 但架不住王一安一直啰嗦啊！ 就像一只苍蝇……不，一群苍蝇围着你转，告诉你你的剧不是主推。 换谁听多了都会生气！ “等着吧，等着下一部电视剧拍完，我也整个主推！”余潇潇愤恨地看了王一安一眼，强行屏蔽自己的感知。 “《微笑时想起你》的制作公司在哪？” 正当余潇潇烦躁不安的时候，会客室外走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沓子合同，一进门就大声呼喊。 听到年轻人的喊话，冯鑫默默站起身：“这里。” 王一安也喜不自胜，凑过去道：“审查部有什么问题吗？我可以解答。” “没什么问题，签合同吧。”年轻人随手递给冯鑫一份合同，目光看向岳尘这边。 他径直走过来，问道：“你们是《全职高手》的制作公司？” “是的。”余潇潇答道。 “行，你俩跟我进来，你们的合同有点问题。”年轻人道。 余潇潇有些奇怪：“我们就是个普通项目，合同能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是……” “朋友，你是不是拿错合同了？” 年轻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冯鑫忽然拦住他皱眉问道。 接过合同后，冯鑫看了一眼就发现不对——年轻人给的合同，不是主推，而是普通合同。 “没拿错，你们就是普通合同。”年轻人摆摆手，随口道，“你们那个电视剧没啥意思，签主推有点浪费。” “什么？”冯鑫还没炸，王一安直接炸了，“我的剧本我知道，它已经超过市面上大多数电视剧了，怎么可能没意思？” 什么意思啊，我在这块儿吹了半天主推项目多么多么好，现在你告诉我我不是主推？ 这不是打脸吗！ “超过市面上大多数电视剧没错，但它还是很没意思啊。”年轻人挠了挠额头，道，“爱情剧再不烂俗，也就是个爱情剧而已。趋同化严重，高不成低不就。” “你……你把你们领导叫出来！这跟之前说好的可不一样！”王一安听到年轻人的话，恼羞成怒道。 “不用找了，我就是领导。”年轻人拉了一下衣领，说道，“我叫林野，酷秀视频审查部的副经理。” “你是副经理？”王一安有点懵，这副经理也太年轻了吧？ “不久前新上任的。”林野解释道。 “林经理，我想问一问。”冯鑫也有点诧异副经理之年轻，他想了想，问道，“主推项目定了谁？” “风灵影视，《全职高手》。”林野道。 “什么？这不可能！”王一安直接跳起来，不敢置信地道，“风灵影视是主推？” 一边说着，他一边看向岳尘和余潇潇。 尽管余潇潇也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至少知道，王一安吹了半天，却不是主推，而《全职高手》，是主推。 “主推的分成是不是很高啊？”余潇潇想了想，问岳尘。 “当然了。”岳尘很诚实地回答。 “主推的剧都是当季最好的剧吧？” “大概率是这样的……” 这，这些不都是我刚刚说的词儿吗？！ 听到两人的对话，王一安的脸色顿时变得比吃了屎还要难看。 016 优厚的分成合同 “林经理，我需要一个解释。” 王一安吃瘪不吃瘪的，冯鑫并不关心。 他更关心为什么主推项目会更改。 冯鑫自然知道，竞争主推电视剧的公司不止他们一家。 如果是别的公司被选中，他并不觉得有什么。 但现在，林野说的公司是风灵影视！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这不合理，也不符合规矩。 “解释？解释就是风灵影视制作的《全职高手》质量更好，所以主推电视剧就是他们了。”见冯鑫看着自己，林野理所当然地说道。 “酷秀视频对主推项目是有要求的，必须要合作过多次，有质量保证的公司，才能申请主推合同。 “我不觉得风灵影视符合要求。”冯鑫看着林野说道，“林经理，如果仅仅只是因为‘质量更好’这个理由，我想我需要和贵公司的董事长打个电话。” “不用打电话了。”冯鑫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会客室门口传来。 冯鑫看过去，看到了一个审查部的老熟人。 张全成，冯鑫以前跟他吃过饭。 见到张全成，冯鑫有些意外，意外于张全成的话。 这家伙是个老油条，从来都说话滴水不漏，今天却一反常态，恐怕有些什么冯鑫不知道的事情。 “张全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冯鑫朝张全成问道。 张全成走到林野身边，对冯鑫说道：“林经理的意思，就代表董事长的意思。所以冯总就不要去打扰董事长了。 “我这么说冯总能理解吗？” 林野的意思就是董事长的意思？ 听到张全成的话，冯鑫皱起眉头。 按道理来说，一个小小的审查部副经理，是没资格代表董事长的。但偏偏，林野却能代表董事长…… 看来这个林野的身份，不一般。 冯鑫转瞬明白了张全成话中隐藏的含义。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那再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 作为生意人，冯鑫转瞬间便弄清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既然董事长也是这个意思，那好吧。林经理，咱们签合同吧。”刚刚还摆着脸色的冯鑫，此时已经露出善意的微笑，对林野说道。 “冯总，这不对劲啊！这合同不能签啊！咱们可是主推，凭什么主推会落到风灵影视那种小公司身上？这里面绝对有鬼！”冯鑫能接受这个结果，王一安可不能接受。他像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一样，急切地劝道。 冯鑫仿佛没听到王一安的话，甚至好像当王一安不存在了。 他绕过王一安，径直走到余潇潇面前，伸出手笑道：“余总，我是一丈红影视的冯鑫，希望以后有机会可以合作。” 余潇潇愣了愣，看了眼王一安，便也笑着和冯鑫握手：“客气了冯总，以后有机会合作。” 冯鑫点点头，转身去签合同。 只留下王一安，整个人傻在了那里。 明明说好的主推合同没了，冯鑫竟然一点也不在意。 不仅不在意，他还主动向余潇潇示好？ 冯总，你怎么投敌了啊？ “有些人啊，明明没人在意过去那点小事，偏偏只有他在意；在意也就算了，可是一把年纪了，竟然连生意场上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个道理都不懂，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到这个岁数的。”忽然，王一安听到一个声音。 他回过头，便看到岳尘正笑呵呵地看着他。 “上蹿下跳，尽力表演，却只惹得哄堂大笑。”岳尘旁若无人，向余潇潇问道，“余总，这种人我们一般怎么称呼？” 余潇潇想了想，不确定地道：“小丑？” “答对了！”岳尘打了个响指。 小……丑…… 王一安听到这个词，猛然间明白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没有人在意他到底在干什么，不管是岳尘，还是冯鑫。 所以当主推不再是《微笑时想起你》，除了他，也根本没人在意。 王一安忽然发现，自己这半辈子好像真的白活了一样，连这么浅显的东西都看不出来。 他猛然间又想起那一日，岳尘当着他的面撕碎剧本的场景。 那一日的羞愧，又比今天如何？ 一股洪流倏忽涌上心头，王一安浑身一颤，顿时像刚刚被冲刺过的小姑娘般，整个人虚脱下来。 他一言不发，像从未来过一般，默默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 “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看着王一安萎靡的背影，余潇潇反思了一下，问岳尘。 “本来没人在意他，他非得自取其辱，所以不过分。”岳尘说着，话锋一转，“而且就算过分，也是你比较过分。” 余潇潇登时看向岳尘：“凭什么？” “因为是你给了他致命一击。”岳尘笑道，“‘小丑’那两个字，可不是我说的。” 余潇潇：“……” 她发现自己好像上了岳尘的当，当了最大的那个恶人！ 但……由她给出致命一击的感觉，好像还挺爽的。 谁让王一安那么可恶呢！ ……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林野，酷秀审查部的副经理，负责这次的主推项目审查。” 办公室里，林野彬彬有礼地伸出手，和岳尘余潇潇友好示意。 “我想知道，为什么《全职高手》会被选中主推？”余潇潇坐下后，甚是疑惑地道。 这事儿刚才余潇潇就想问了。她的风灵影视，根本没有签主推的资格。 林野听到余潇潇的疑惑，先没有回答，而是掏出铁盒里装的香烟，递给岳尘一根：“抽烟吗？” “不抽，谢谢。”岳尘婉拒。 林野便自顾自点了一根，道：“风灵影视确实不够资格申请主推，但既然是主推，还是得以质量为第一评判标准。《全职高手》的质量，是同期所有电视剧中最好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给主推呢？” “你这么做，你们老板不会把你开了？”岳尘好奇地问。 “不会，他不敢。”林野道。 “为什么？” “因为酷秀董事长是我姐夫。”林野道。 “……那没事了。” “别误会，我之所以打破规则，不是我喜欢打破规则，只是你们的《全职高手》值得。”林野补充了一句。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余潇潇真诚地道。 “行了，这是主推合同，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异议，没有的话，就签吧。”林野冲着余潇潇点点头，也不再废话，直接推过来一份合同。 岳尘接过合同，看了一眼。 世界上的分成协议大同小异。网剧的盈利模式，跟网络小说也没什么两样。 就拿酷秀的普通合同和主推合同举例。 酷秀的普通合同，分为a-c三级。 这三级合同总体没多大差别，最主要的差别是每季的定价。 被评为a级的电视剧，每季定价为8元，如果是独家合作，制片方可获得70%分成，如果是非独家合作，制片方则只能获得50%分成。 被评为b级的电视剧，每季定价只有6元，c级更惨，只有4元。 网剧的获益，分为会员付费与广告收益两方面。 广告收益因为包括平台贴片广告和植入广告等多方面，十分复杂，所以暂且不谈。 只说会员付费。 会员付费收益=会员有效播放次数*每集单价*分成比例。 其中会员有效播放指的是会员单集观看超6分钟（这也是为什么需要会员观看的影视剧能免费观看6分钟）。 每集单价=每季定价/付费集数。 我知道大家都挺丈育的，所以举个例子。 假设有一部剧，它的评级为a级，总集数为10集，独家发布于酷秀视频。 某一时间段，这部剧的会员观看次数为100万。 那么，这段时间里，这部剧能获得的会员付费收益为： 100万*0.8*0.7 也就是56万。 现在是不是稍微明白了点儿？ 以上说的，是普通合同的分成。 现在岳尘手里这份主推合同，却又有不同了。 《全职高手》，每季定价为12元，分成比例为80%。 除此之外，酷秀视频还会给予一千万的保底和平台优惠。 条件可谓非常优越。 只是简单地看了一下，岳尘就知道合同没什么问题。 余潇潇又检查了一遍，在确定确实没问题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切搞定，林野显得十分开心。他收起合同，问道：“你们这部剧打算什么时候定档？” “这个月吧，越快越好。”余潇潇回道。 林野便更开心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怎么了？”余潇潇奇怪地问。 “你给的样片就两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后续剧情到底是如何发展的了。”林野笑道。 听到林野的话，岳尘和余潇潇对视一眼。 岳尘从余潇潇眼中看出了骄傲和欣喜。 余潇潇也从岳尘眼中看到了一种名为安全感的东西。 她对《全职高手》更有信心了。 余潇潇甚至已经预见到，《全职高手》上线后，全民观看的狂潮了…… …… 6月18日，《全职高手》，正式开播。 开播第一天，总播放量……700万！ 017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是秃子总会掉光的 <!--go--> “这个播放量……是多还是少？” 余潇潇看着网站的后台数据，问岳尘道。 “算正常吧。”岳尘说道，“比起那些大火的电视剧，差距有点大。” “有点大是有多大？”余潇潇问。 “《蓝天依旧》首播8集，首播总播放量4000万。”岳尘没回答，只是给了个数据。 “那差距也太大了吧？”余潇潇不禁沮丧，“怎么会差这么多？” “没大明星加盟，没钱买热搜。能有这个数据，全靠酷秀视频的推荐，和杨岩的粉丝给力。”岳尘解释道。 作为一个专业影视策划，他对《全职高手》只有这个播放量，并不觉得意外。 别人电视剧都是怎么做宣传的？ 那可都是硬广加软广齐头并进。 所谓硬广，就是那种直白地告诉你，让你去看它的片子；而所谓软广，则是没让你去看，但用各种手法吸引你去看。 硬广的手段，无非是打广告；而软广，却有着买微博热搜，找up主推荐，在短视频平台投放精彩镜头剪辑等多种方法。 微博热搜大家都不陌生，凡是广为人知的电视剧，每天必有一个标题挂在微博热搜榜上。 虽然频繁上热搜确实很让路人反感，但你不得不说，总会有人被这些热搜吸引，跑去看看正片。 找up主推荐以及投放短视频剪辑，就更好理解了。 有多少人找剧都是先看了影视up主的解说，然后再去看原片的？ 又有多少人是无聊的时候刷短视频，刷到了某一段精彩镜头，于是去找原片看的？ 软广的效果在当今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确实比硬广更好——这就跟和女孩上床一样。女孩脱光了衣服，坐在床上说“你来呀你来呀，我可好上了”，你就得犹豫一下对方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但如果女孩穿着性感的嗨丝，醉眼朦胧地对你说，“你长得好像我前男友”，你还会犹豫吗？ 你如果不心猿意马，那你必然诡计多端。 岳尘当然是懂这些宣发套路的。但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就算再想搞这些软推广，他也得有钱啊！ 《全职高手》总共投资九千万，为了保证成片质量，大半的钱都用来做特效了。 现在岳尘兜里就剩几百万，他哪里敢广撒网捞小鱼？ 而又因为，《全职高手》的主创团队，除了杨岩，没几个是出名的，这种主演阵容的隐形宣传效果便也基本为0。 上线第一天能有700万播放量，已经相当不错了。 “那岂不是说，咱们这部电视剧火不了？”听到岳尘的解释，余潇潇满面愁容。 她之前还信心十足，觉得《全职高手》定然能够一鸣惊人，火爆全网，没想到开播之后，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看到余潇潇担忧的样子，岳尘笑着摇摇头，安慰：“别担心，时间还长着呢。” “怎么不担心？咱们一个主推电视剧，才这点播放量，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我爸交代……”余潇潇失落道。 “跟你爸交代什么？”岳尘诧异地看了余潇潇一眼。 余潇潇没说话。 见余潇潇确实很焦虑，岳尘想了想，只好说道：“你相信《全职高手》是一部好电视剧吗？” “我当然相信了！”余潇潇不假思索地道，“《全职高手》是我这几年看过的最好的电视剧！” “那你就别担心了。” “你给我个理由？”余潇潇见岳尘如此自信，犹豫着问。 岳尘悠悠道：“是金子早晚会发光的，是秃子早晚会掉光的。” 余潇潇：“……？” 前半句我还能听懂，后半句，是什么恐怖言论？ …… 东北，春城，东来川蜀麻辣烫。 “来碗麻辣烫。” “自己夹菜。” “少麻少辣，再来瓶宏宝莱。” “没问题，先坐那儿等着吧。” 跟老板要了碗麻辣烫，刘皮从冰柜里拿出一瓶宏宝莱汽水，撬开，狠狠喝了一口。 冰凉的荔枝味汽水滑过喉咙，噼里啪啦掉进胃里，因炎炎夏日积累的温热，瞬间一扫而空。 “爽！还是家乡的味道最好喝啊！” 刘皮一口干了大半瓶，只觉得浑身的细胞都在跳动，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距离上一次回家，已经是大半年之前的事了。 刘皮是一名b站的up主，粉丝没多少，也就几十万。 也不是什么百大，毕竟他是做影视推荐的，而不是做随机挑战和不要笑挑战的。 但他觉得挺满足的。 将自己喜欢的、讨厌的影视剧剪辑出来，好的作品推荐给大家，坏的作品分享给大家图一乐。 这种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感觉，真的很好。 刘皮之前一直在申城闯荡，这几天因为身份证要过期了，才回到自己老家，换个身份证，同时看看自己爸妈。 今天是故地重游，刘皮特意回到自己高中时常来的这家“川蜀麻辣烫”，尝一尝儿时的味道。 东北的川蜀肯定不正宗，但绝对好吃。 几分钟，热滚滚的麻辣烫被老板端上来。刘皮又开了一瓶汽水，顺手就掏出手机，打开了酷秀视频——这是他作为up主的老毛病了。 吃饭的时候不看点东西难受。 找个电视剧看，又能下饭，又能给自己找灵感找素材，一箭双雕。 “咦？电竞剧？” 刚打开酷秀视频，刘皮就看到开屏广告上面的《全职高手》字样，眉毛动了动。 电竞剧这块儿他可太熟了！ 他本身就玩游戏，又因为做影视视频，所以对于电竞剧，他的关注比常人都更高。 当初有人吃第一口螃蟹，做了第一部电竞剧的时候，刘皮就很期待地点进去看过。 当然，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那部电竞剧叫《陪你到巅峰》，内容之拉跨，台词之恶心，刘皮现在想起来都有点反胃。 毕竟，一部电竞剧，台词里竟然有“小哥哥小哥哥，为什么经济领先就是优势很大啊”这种话，谁看了不反胃？ 哦，云玩家可能不反胃。 但刘皮也不是云玩家啊！ 这几年，各大平台上陆续出了好几部电竞剧，刘皮全都看了，但基本上没一部可以真正被称为“电竞”的。 全是打着“电竞”的旗号收割流量，充满工业糖精的烂俗剧。 他是出一部吐槽一部，一边吐槽一边呕吐。 没想到，电竞剧的热潮似乎都过去了，今天随便点开酷秀视频，竟然在开屏广告上看到了电竞剧——酷秀是有多想不开，还敢把电竞剧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真以为电竞圈的战斗力没有饭圈战斗力高？ “就决定挑选你作为下一期视频的吐槽对象了！” 刘皮如此说着，点进《全职高手》的播放页面，先看了一眼演员表。 一看演员表，刘皮忽然多了丝期待。 除了杨岩，其他全不认识。 基本可以肯定是小成本电视剧。 但这年头，往往越是小成本制作的电视剧，质量越高。 毕竟，没啥好演员，钱就可以花在正经地方了。 他略带期待地点击播放。 “玩个游戏还要卡？怎么，防盗号是吗？” 然后，开幕雷击，一个“荣耀卡”的设定，让刘皮当时就笑喷了。 这什么狗屁《荣耀》啊，还要插卡才能玩游戏？这设定太离谱了，现实中要真有公司敢出这种游戏，肯定没多少人玩。 硬件限制太大了！ 这个开头的设定，就足以劝退刘皮这种忠实电竞粉了。 不过刘皮到底看过无数烂片，一个离谱的设定不足以吓退他。 他吃了一口麻辣烫，全当笑话地继续看下去。 “哦？被迫退役吗？这个开头还挺新鲜的。” 剧情发展，刘皮看到《荣耀》传奇选手被迫退役，眼前一亮。 设定虽然离谱，但是这个剧情倒有些道理。 25岁，确实是大龄职业选手了。 “哦？这句台词，有点味道啊，人设一下就立住了……” 刘皮又看到叶修对孙翔说的那句台词，不由得细细品了品。 很有味道，像碗里的麻辣烫一样有味道。 然后，他看到叶修对苏沐橙说，“休息一年，然后回来”，忽然兴趣更大了。 退役选手卷土重来东山再起？ 这个剧情发展，很让人期待啊…… “小成本制作果然有点东西……我靠，这特么是什么？” 刘皮正在夸剧情，忽然看到叶修走进兴欣网吧，帮陈果打了一盘荣耀。 当镜头慢慢推进，从电脑屏幕转为cg特效的那一刻，刘皮懵了。 “这个特效……电影级啊！”<!--over--> 018 影视区UP主团建 “这个特效……电影级啊！” 展现在刘皮面前的，是一片足以乱真的暗夜森林。风吹草动，树叶摇晃，鬼声阵阵，简直身临其境。 但刘皮可以确定，这不是真实场景，这是特效！ 因为，画面之中的五个人物，全都是cg建模！ 别以为cg建模就假，同样是cg，也是有好坏之分的。 你要是做成《爵迹》那样的cg，人物僵硬得一匹，那就是垃圾。 但如果你做成《生化危机》那样的cg，恭喜你，接受观众的赞誉吧！ 此时摆在刘皮面前的《全职高手》的cg，正是《生化危机》级别的顶级cg，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人物表情清晰可见，服装造型精致讲究。 一看就是花了真金白银的。 “难怪都在吹特效，这特效还真是牛逼……我去！” 刘皮正感慨人物和场景做得逼真，紧跟着，战斗开始，他当时就爆了个粗口。 屏幕当中，是各式各样的技能轰炸，蓝的红的白的，各种特效在漫天飞舞；几个游戏角色左蹦右跳，动作灵活；一只巨大的猫妖张牙舞爪，在五个人的围攻下节节败退。 爆炸特效跟电影不差分毫；猫妖和游戏角色的动作流畅程度，更是近年罕见！ “难怪演员除了杨岩一个都不认识，难怪我都不知道这部剧什么时候开播的，原来是把所有的钱，都用来做特效了啊！” 刘皮看着眼前炫目华丽的画面，恍然大悟。 他好歹是个up主，平日里经常关注影视信息，但这个《全职高手》，要不是今天点开酷秀视频，他听都没听过。什么微博热搜，什么视频广告，刘皮是一点没见过《全职高手》的身影。 为什么这么好的一部剧却没上热搜？ 还用想吗？ 肯定是演员不行，加钱没给到位呗！ 估计是制作这部电视剧的公司，把所有钱花在了特效这个锋利的刀刃上，其他诸如宣传、演员，能省则省！ 这就是好剧的配置啊！ 哪怕只冲着这个特效，刘皮都愿意给网友推荐这部电视剧！ 更不用说，这个剧的剧情，那叫一个环环相扣，流畅紧凑！ 被俱乐部驱逐，叶修为了躲雪，走进兴欣网吧；因为身无分文，叶修临时起意，决定在兴欣网吧当网管；恰巧第十区开服，叶修创建君莫笑这个角色；第一次下副本，遇到暗夜猫妖，月中眠使阴招，叶修反将一军；月中眠不服，公屏打字诬陷，叶修无队可组，干脆和月中眠组队…… 这剧情发展顺理成章，逻辑自洽，紧凑无比。 譬如说看破月中眠阴谋这一点，叶修作为传奇选手，荣耀教科书，那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再比如和月中眠这个仇人组队的骚操作。 换成别人或许会不符合人设，但叶修这样一个刚当网管就把自己老板陈果怼得无话可说的“二流子”、“不要脸”，还真就完全不违和！ 不仅不违和，还让人瞬间喜欢上了叶修这个主角。 太搞了！ “特效，剧情……别的剧只占一样就可以被大吹特吹了，《全职高手》两样都占，两样都精，竟然连个热搜都没有。时代是真的变了啊……”刘皮看完第三集，很是感慨地说了一句。 意犹未尽，刘皮下意识想要点开第四集，继续观看。 但低下头，刘皮知道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 因为面前那碗麻辣烫，此时已经成了一锅浆糊。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在这家小店坐了两个小时！ 那碗麻辣烫，他根本没吃几口！ “算了，饭什么时候都能吃，好剧可遇不可求。回家！”刘皮看着麻辣烫，干脆筷子一扔，付钱走人。 他迫不及待想要赶回家，马上制作一期《全职高手》的推荐视频。 因为他隐隐有种预感，就凭这电影级的特效以及流畅紧凑的剧情，《全职高手》，会在这个6月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不马上加班加点做视频，这部优秀电视剧《全职高手》的热度，他就要蹭不上了！ …… “……我从来没想过，会在22年的夏天，看到这样一部优秀的电竞剧。剧情无可挑剔，特效堪比电影，而其中对于《荣耀》这款虚拟游戏的设定，初时看到‘荣耀卡’，我真觉得这就是在瞎掰，但随着剧情的展开，我发现，‘荣耀卡’的设定，竟是这部电视剧的点睛之笔…… “《全职高手》这部剧，我目前只看了6集，但仅仅这6集，已经让我成为了忠实的追剧者。只要后面的剧情不拉垮，我敢肯定，《全职高手》会是今年最优秀的国产剧！” 录完最后一句话，刘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下午开始剪素材，写文案，录音频，片刻未停地忙碌，终于让刘皮在早上六点钟，完成了《全职高手》的推荐视频。 “我应该是最快的了吧？” 刘皮自言自语，有些得意。 歇息了好一会儿，刘皮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影视区up主的微信群，发了一条消息： “兄弟们，又是通宵的一天，早上好啊！《全职高手》看了没？” 他这是好心提醒一下群里还没看《全职高手》的up，让他们跟上节奏。 反正等别人做视频的时候，他的视频已经发出去了。 然而，他这条信息才发完，立刻就有人回复了。 一只鱼呀：“我正在做《全职高手》的视频。” 看到这个昵称，刘皮愣了一下。 一只鱼呀是b站影视区巨头之一，坐拥三百万粉丝。 这样一个体量的up主都关注到了《全职高手》，那岂不是说…… 刘皮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巧了，我今天下午看到《全职高手》，直接入坑，现在视频快做完了。”一只鱼呀刚发完消息，另一个叫“鸭鸭”的人紧跟着就跳了出来。 这也是位大up主。 “你们怎么都在做《全职高手》的视频啊？还给不给我们这些新人活路？”有个小up主，发了个哭泣的表情。 “《全职高手》好看啊！”王老师讲电影回复道。 “确实，《全职高手》真好看，我视频也快做完了。”天天看片回复道。 “我靠，你们都在做《全职高手》？我以为我是第一个！”好片推荐回复道。 “我也以为我是第一个。” “我也是。” “天哪，怎么群里的人都在做《全职高手》啊？”有人叫苦不迭，对这种内卷感到十分痛苦。 “因为好看啊！”然后，一大帮人给了他一个统一答案。 …… 因为刘皮的一句话，安静了好多天的微信群，直接炸开了锅。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 整个群里几十号人，大up小up都有，竟然不约而同地在熬夜制作《全职高手》的推荐视频！ 刘皮还以为自己已经是最快的了，没想到，人家不声不响，比他只快不慢。 至于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在做《全职高手》的视频，原因就是五个字： “因为好看啊！” 不行！ 大家聊得欢天喜地，刘皮却不能再什么也不做了。 绝不能让人抢先！ 他干脆将视频拖出来，最后检查了一遍，直接选择上传。 管他什么推荐机制，先下手为强！ 然而，刚上传完视频，刘皮回头一看b站动态，当场哭了。 一只鱼呀上传了新视频：《全职高手》，今年最好看的电视剧！ 鸭鸭上传了新视频：这个夏天，请看《全职高手》。 王老师讲电影上传了新视频：《全职高手》，架构出的真实电竞剧。 天天看片上传了新视频：特效强，剧情好，《全职高手》天下无敌！ “……合着这帮家伙一边说着还没做完，一边都把视频发出来了是吧？” 刘皮真是欲哭无泪啊欲哭无泪。 这帮老阴比！ 玩游戏肯定也是躲在暗处当老六的狗比！ “不过……” 看着这一排up主不约而同地发布了关于《全职高手》的视频动态，刘皮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怎么感觉，我们这帮up主，在集体搞团建啊？” 019 余雪峰 6月20日，这一天，b站用户们发现，整个影视区的up主，好像是约好了一样，发布了关于《全职高手》的推荐视频。 什么情况？ 怎么都在发《全职高手》的视频？ 《全职高手》是什么片子？ 他们不会收了钱吧？ 这异常的状况，让很多人怀疑这帮up主是不是收钱了。 但这种怀疑，只需要多想一想就知道不可能。 再收钱，也不可能整个影视区一起收钱吧？ 买几个最大的up主宣传不就行了？哪有制片方连小up主都买的。 不怕反噬？ 用户们不能理解，但这不耽误他们看视频。 一看，好像剧情还挺有吸引力的，退役选手东山再起之路。 再看特效场面，好像确实挺真实的，跟电影都不相上下。 要不……去看看？ up主的推荐，往往比上十个微博热搜都有效。 很多人在看完视频后，尽管压根没听过《全职高手》这个电视剧，还是去搜了一下，找来看看。 这么一看，便再也出不来了！ 因为这个《全职高手》，真的像up主说的那样好看！ “卧槽，我还以为这帮up主收钱了，没想到《全职高手》真的挺好看的。” “这个特效做的太棒了吧，看的真爽！” “剧情挺有意思。” “叶修这个男主才有意思，跟人结仇之后，没人跟他组队，他竟然去找那个月中眠组队去了。” “跟唐柔赌烟盒那块儿笑死我了！” “我贼喜欢叶修，他真的很热爱荣耀这款游戏。” “要不是看到b站的推荐视频，这么好的一部电视剧，我就要错过了……” 仅仅一个晚上，本来并没有多少人问津的《全职高手》，多出了无数讨论。 大多数人，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对《全职高手》的赞美。 很多人更是冲进豆瓣，给《全职高手》打了四星、五星的高分。 初时去看《全职高手》，他们是因为看到了推荐视频。 但心甘情愿给《全职高手》打高分，只是因为…… 《全职高手》真的好看啊！ …… 夜，申城，玉湖别墅区，某二层小楼。 余潇潇站在门口，犹豫片刻，叹了口气，推门走进客厅。 高高的吊顶灯温暖地亮着，映得楼梯的红木扶手流溢一种漂亮的光泽。 墙壁上挂着的电视播放着新闻频道，一个中年人静静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 这是余潇潇的父亲，余雪峰，“高峰”集团董事长。 “爸，我回来了。” 站在客厅前，看了好一会儿，余潇潇喊道。 “嗯？你回来了。”听到余潇潇的喊声，余雪峰眯着眼睛看过来，露出一丝和蔼的笑，伸手招呼道，“张姨早就做好饭了，就等你了。” “其实不用等我的。”余潇潇说道。 “哎，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再晚也得等。”余雪峰伸了个懒腰，随手将电视关掉，“走吧，去餐厅吃饭。我让你张姨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听到余雪峰的话，余潇潇的眼眶略有些湿润。她搀扶着余雪峰，走进餐厅。 桌子上，阿姨早已经将饭菜摆好，中间的正是一盘红烧排骨。 “多久不回来了，在外面过得还好吗？”余雪峰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珍藏的红酒，一边开瓶，一边问道。 “还行，以前在国外我也是一个人啊。”余潇潇见余雪峰打开酒瓶，直接抢过来，埋怨道，“你平时少喝点儿酒，忘了医生怎么说的吗？” “没忘没忘，这不是今天你回来嘛，高兴。”余雪峰有些讪讪，解释道。 余潇潇想了想，给余雪峰倒了一个杯底，自己则倒了大半杯。 余雪峰顿时不满道：“过分了，这么对你爸？” “有的喝就不错了。”余潇潇调皮地笑了笑，自己喝了一大口。 “这酒量，随我。”余雪峰竖着大拇指道。 他抿了一小口，给余潇潇夹了一块排骨，问道：“自己开公司的感觉怎么样？” “很有趣，看着一个电影从无到有，很有成就感。”余潇潇吃着排骨，随口道。 “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刚上了一部电视剧？”余雪峰貌似随意地问道。 “是啊，前天上线的。” “成绩怎么样？” “还……好吧。”余潇潇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底气不足。 还好吧？ 首播七百万的播放量，叫还好？ 余雪峰却心知肚明《全职高手》的开播并不顺利。 但他故意问道：“预估这次能赚多少钱？” “呃……”余潇潇说不出来了。 看余潇潇窘迫的样子，余雪峰呵呵笑了两声，诚恳而慈祥地道：“这部电视剧拍完，就回来工作吧？” “不回去。”余潇潇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都没钱了，还想干什么？”余雪峰无奈地道，“你这丫头，全身上下只有酒量随我，其他跟你妈妈一模一样，尤其是这股子倔劲儿。 “但再倔强也得认清现实啊？你们拍的那个什么《全职高手》，开播不过700万播放量，整季播完都不知道能不能上一亿。怎么想你们都会赔。你爸我现在都不碰娱乐圈了，你一个新人跑进去，那不就是送钱的？听爸的，这次把钱赔光了，就回来老老实实给我当秘书，权当提前体验一下管理集团的感觉了。” “我……”余潇潇有些不服，想说不。 但《全职高手》目前的状况，确实无法支撑她说出这个“不”。 尽管岳尘信心满满，告诉她“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但开头这么拉跨的成绩，余潇潇怎么也不可能像岳尘那么自信。 至少两天了，余潇潇没看出来光在哪里。 可能光都被迪迦借走了？ “爸，你知道为什么我的公司叫‘风灵’影视吗？”余潇潇决定打感情牌。她放下筷子，看着余雪峰说道。 余雪峰回忆着，露出一抹微笑：“因为我和你妈创立的第一家公司，就是‘风铃’影视。” “当初妈妈抓着我的手告诉我，这一辈子，她只做对了两件事。一件，是和爸爸你成立了‘风铃’影视；另一件，就是生下了我。”余潇潇语气难过，缓缓说道，“我知道，回公司当你的秘书，等你退休后接替你的位置。这样的人生是很多人都羡慕不来的。 “但爸，我也想像当初的你和妈妈一样，白手起家，从零开始。就从‘风灵’影视开始，闯一番属于我自己的事业。” “你这话不对。”余雪峰打断道，“我和你妈是真正的白手起家，你至少还有我给你的一亿启动资金。” “那是借的！”被余雪峰无情拆穿，余潇潇登时“恼羞成怒”。 “那还我吧。”余雪峰很是光棍地道，“还不了，就回家。” “爸……”余潇潇无计可施了。 “叮铃铃！叮铃铃！” 正在父女二人陷入僵局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宁静。 余潇潇拿出手机，发现是岳尘打来的。 看了余雪峰一眼，余潇潇接起电话：“喂，怎么了岳尘？” “生日快乐！”电话那边的岳尘喊道。 “嗯？”余潇潇愣了愣，“今天不是我生日啊？” “啊？”岳尘也愣了，“不是吗？今天不是6月20号吗？” “是……哦我知道了，你说的是我的阳历生日吧？”余潇潇反应过来。 她身份证上写的，确实是6月20日。 “但是我不过阳历生日啊！”余潇潇哭笑不得地道。 “这就尴尬了……本来想送你一个生日礼物的。”电话那边的岳尘甚是惋惜地道，“不过不是生日也能送。” 生日礼物？ 余潇潇登时问道：“什么礼物？” “截止到刚才，《全职高手》的总播放量，达到了5200万！”岳尘道。 “多少？”余潇潇以为自己听错了。 “5200万！”岳尘重复道。 “怎么会这么多？”余潇潇不可思议地道。 昨天《全职高手》的播放量也不过1800万，怎么才过了一天，就涨了三千多万？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是金子早晚会发光的。”岳尘笑着道，“从昨天晚上开始，b站陆陆续续就有人在做《全职高手》的视频。到今天，整个b站影视区干脆来了一次团建，几乎所有影视up主都做了《全职高手》的推荐视频。 “这么多人在免费给咱们做推广，这播放量还不涨，可就说不过去了。” “那……预计最终播放量能有多少？”余潇潇惊喜地道。 “没预测呢，但好几亿是肯定有的。”岳尘道，“也就是说，这次买卖，咱们稳赚不赔！” …… 是个男的？ 好像没听说潇潇有这样一个朋友啊……回头让小孔查查。 生日快乐？今天确实是潇潇的阳历生日。 这么主动跑来说生日快乐，肯定居心不良！ 余潇潇在对面打电话，余雪峰虽然在假装喝汤，但耳朵早就竖了起来。 一听到是个男的，还是个貌似跟余潇潇很熟的男的，余雪峰不由得警钟长鸣。 “爸，你喝空气呢？汤匙都没盛到汤。” 忽然，余潇潇挂断电话，满脸诧异地道。 “没，没干嘛，汤太烫了，我吹吹。”余雪峰低头看了眼汤匙。 好家伙，离汤八百米远，难怪我觉得这汤没味儿！ “爸，跟你说件事。” 余潇潇现在非常开心，根本不在意余雪峰在搞什么鬼。 余雪峰却叹了口气，知道该来的总要来了。 “我可能这次真的要赚钱了……” “确定关系前把人带回来给我看看……” 两人同时说完话，然后陷入沉默。 余潇潇：“？” 什么确定关系？ 余雪峰：“？” 什么要赚钱了？ 020 六月之王 “爸，你说什么呢？” 余潇潇愣愣地看着余雪峰，问道。 糟糕，好像误会了。 “咳咳。”余雪峰毫不刻意地咳嗽两声，说道，“没什么，我说你这个年纪，也该找个男朋友了。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个？” “不用。”余潇潇没好气地回复道。 爸爸说的肯定不是这个！ “你刚才说什么赚钱了？谁赚钱了？”不等余潇潇反应过来，余雪峰快速问道。 余潇潇露出喜悦的表情，被岔开了话题，兴奋道：“我们的新剧今天播放量超过五千万了！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肯定能赚钱！” “真的？你不会买播放量了吧？”余雪峰惊了一下，有点不信。 “那些不好好拍戏，只知道歪门邪道的家伙才会买播放量！”余潇潇反驳道，“我们的播放量，可是实打实涨上去的！” “首播才七百万，怎么突然播放量会这么高？”余雪峰问道。 “岳尘说，是b站的那些up主帮我们做宣传来着……” “等等，岳尘是谁？”余潇潇话没说完，余雪峰就抓住了重点。 “哎呀，我的合作伙伴。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回公司一趟。”余潇潇匆匆吃了两口饭，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起身便往外面跑去。 “潇潇，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啊？”余雪峰大声问着，但留给他的，只剩下沉重的关门声。 “不愧是我女儿，就是这么重事业啊！”余雪峰倒没什么特殊情绪，反而觉得余潇潇这个样子很像自己。 他微笑着，拿起自己的酒杯，将杯底少得可怜的红酒喝掉。 想了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可是你李伯伯从国外给我带回来的顶级红酒，一口就干了，真是暴殄天物。”余雪峰悠然品尝着红酒，甚是可惜地道。 喝了好一阵，余雪峰掏出手机，给秘书小孔打了个电话。 “小孔，帮我查查我家潇潇最近在和谁合作。对了，有个叫‘岳尘’的，重点查一查！” …… “真的有五千万！” 余潇潇看着后台数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回头看向岳尘，问道：“那帮up主的威力也太大了吧？竟然能给我们涨这么多播放量！”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岳尘笑了笑，说道，“如果咱们这个电视剧不够好，就算花钱找up主推荐，也不可能有这种效果。就是因为《全职高手》质量过硬，所以才能在稍稍一点推荐后，乘势而起。” “真好啊，真好啊……”余潇潇再次看了看后台数据，心满意足地坐到椅子上，“你说，咱们这次能赚多少钱？” “正常情况来说，电视剧开播之后，每日新增播放量差不多就确定下来了。如果按照这三天的播放量计算的话，等正式完结的时候，应该能有将近两亿的播放量。”岳尘简单地计算了一下，道，“两亿的播放量，付费收益加广告收益，最终收益应该能有1.5亿到2亿。” “才1.5亿？”余潇潇听到这个数字，不禁失望地道。 “才？你这话如果被打工族听到，可能会当场掐死你。”岳尘笑道。 “也是，能赚钱就不错了……”余潇潇也觉得自己好像过分了。 忽然，她察觉到岳尘话中的隐藏含义：“你说‘正常情况’？难道还有不正常情况？” 岳尘点点头，道：“当然有。” “什么？” “《全职高手》第一天只有七百万播放，第三天却涨到了五千万。这本身就代表着一种不正常。”岳尘说道，“所以，接下来的几天，《全职高手》的播放量还会出现剧烈的波动。可以说，只要热度不减，播放量就不会稳定！现在的这点儿播放量，只是一个开端而已。” “真不知道，最终的播放量到底能有多少……”余潇潇听到岳尘的话，不禁期待着，接下来的每一天。 …… 岳尘的判断没有错。五千万的播放量，确实只是一个开端。 网络时代，什么最重要？ 面子？真相？认同感？ 都不是。 热度和流量最重要！ 所有想在网络上捞钱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有热度，都会像狗闻到屎一样，疯狂涌来。 edg夺冠，不是edg粉丝的人也会高呼“edg牛逼”，并实现诸如“edg赢了就裸奔”，“edg赢了就随机找路人要微信”这样的恶臭flag。 uzi被写了一首《孤泳者》，网络上便全是“选吗配吗这vn的皮肤”，无数自媒体账号煞有介事，争相报道。 等等等等，从无例外。 你以为他们是遵守诺言，实现flag？你以为他们真是狗黑，真觉得uzi狗屁不是？ 不，他们只是为了蹭热度，借此捞一笔而已。 当《全职高手》被b站up主推荐之后，热度乍起，紧随而至的，就是各种自媒体的争相吹捧。 短视频平台，多出了数也数不清的“国产剧巅峰特效”的短视频，吸引了一大批不明真相的网友。 知乎上突然有人提问“《全职高手》是否是国产剧巅峰”这样的问题，引得一票谢邀齐齐落座，转瞬间冲上知乎热榜。 微博就更不用说了，凡是个与影视有关的博主，全都在夸赞《全职高手》这部剧出色的质量。 ——当然，《全职高手》还是没上热搜。这年头影视剧想上热搜，不花钱是几乎不可能的。 就在这样一种全网讨论的气氛下，《全职高手》的热度节节攀升，播放量更是宛如坐了火箭一般，噌噌往上涨。 开播仅仅一周后，原本预估的2亿播放量，便轻而易举地达成了。 而后，3亿，4亿，片刻不停歇。 截止《全职高手》第一季完结，总播放量达到了惊人的6亿，成为同期电视剧中，当之无愧的热度第一名！ 借着这股东风，主演杨岩接连接到了若干个综艺和采访的邀请，短短几周间，便从一名稍微有些名气的二线演员，飞速成为了流量堪比当红小鲜肉的大明星！ 童夕、白雨研等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也凭借《全职高手》这部剧，一跃成为粉丝无数的实力明星！ 作为导演的刘杰更是先人一步，《全职高手》这边刚火，他就接受了一个大项目的邀请，开始了自己第三部作品的拍摄。 一剧得道，主创升天。 在这个疯狂的年代里，火，向来不需要任何理由。 七月初，一个人，为《全职高手》这把火，添上了最后一根木柴。 郑清云，微博、b站等多个平台粉丝总和超过千万的知名影评人、编剧。 他可不是普普通通的网红，他是有着国家权威认证的专业人士。 国内任何一个电影节、电视节，想要让自己足够权威，就得请他做评审。 一部剧是好是坏，别人的评价可能或有纠纷，但郑清云的评价，便是权威！ 而郑清云，是这样评价《全职高手》的： “最近我被朋友推荐，看了一部名叫《全职高手》的电视剧。讲实话，我一向觉得，国产剧的巅峰时代已经过去，如今的电视剧，充满浮躁和虚假，没有一部值得一看。 “但这部剧，实在是太火了，火到我老婆每天晚上都在看。好奇之下，我随便看了一下。 “真没想到，22年，竟然真的会有一部剧，能够这么让我欲罢不能！你们或许看中特效，但我偏偏看中剧情。不得不说，《全职高手》的编剧实在老道，在这部剧中，没有一个角色是纯粹的工具人，每一个角色都拥有自己的人生轨迹和人物性格，叶修的‘不要脸’、唐柔的‘坚强’、月中眠的‘傲娇’，乃至于出场次数并不算多的苏沐橙的‘温柔’，都让我越看越是喜欢。 “我最喜欢的角色，还是仅仅出场过一次的黄少天。他那个话痨设定，实在是太好笑，太招人喜欢了！ “…… “整个六月，我一直在看着网上对于《全职高手》的评价。这部剧从b站火到了豆瓣，从豆瓣火到了知乎，甚至火到了职业电竞比赛当中。 “这种现象，以前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22年六月，无疑是《全职高手》的六月；而这场席卷全网的狂欢，正是《全职高手》粉丝们的狂欢！” 这篇文章一出，全网轰动！ 而《全职高手》，便在这篇文章的加持下，成为当之无愧的六月之王！ 021 战队重组 “为你弹奏肖邦的夜曲，纪念我死去的爱情，跟夜风一样的声音，心碎的很好听……” 天赐战队基地，岳尘坐在一点也不符合人体工程学的电竞椅上，喝着茶百道，闭眼聆听《夜曲》。 不远处排列着数台电脑，但没有一台电脑处于开机状态，更没有一个选手正在训练。 叶小天拿着电话，骂骂咧咧地从外面走进来。 “不续约就不续约，扯什么借口！再见！” 很愤怒地挂断电话，叶小天甚至还不解气，一下子将手机摔在地上，噼里啪啦摔得面目全非。 “怎么，天哥这是平果用腻了，想要用花为了？” 岳尘很淡定地看着叶小天狠狠踩了手机两脚，调侃道。 “平果狗都不用，屏幕越来越大，多少年了还不给一个右侧返回选项。换，必须换花为！”叶小天赌气一般地喊道，“老子爱国！” 说罢，叶小天坐到岳尘旁边，抄起纸吸管插了两下奶茶的塑料膜。 没插开。 干脆不喝了。 叶小天就坐在椅子上，呼哧呼哧地生闷气。 岳尘悠哉悠哉喝着奶茶，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过了好半天，叶小天的情绪平复了许多。 他看了看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机，又幽幽看了岳尘一眼，问道：“我摔手机你怎么不拦我？” “天哥的脾气，谁不知道？我拦能拦得住吗？”岳尘道。 “唉！”叶小天长叹一声。 忽然听到耳边的旋律，问道：“这歌叫什么名字？” “《夜曲》。”岳尘回答道。 “挺好听的，我以前怎么没听过？”叶小天再次拿起奶茶。他直接撕开那层膜，将纸吸管粗鲁地捅进去。 “我找人给我做的，根本没发行，你当然没听过。”岳尘说道。 “哦……”叶小天点点头，没发觉岳尘这话有什么不对劲。 《全职高手》的制作周期长达半年，这半年里，尽管岳尘的大部分心思都放在剧组，但也不是就没做过自己的事。 比如，岳尘就专门找人制作了几首周杰伦的歌曲。 不是想着什么唱歌赚钱，岳尘不会唱歌，也没那个嗓子。就连现在这首《夜曲》，他都是找小代唱的。 做歌，只是为了让自己听一听“故乡的小曲”，给自己留点念想罢了。 “这首又是什么歌？”《夜曲》放完，播放器又开始放《漂移》，这首歌叶小天明显更喜欢。 “《漂移》。”岳尘随口回答了一句，问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叶小天这个老板，好的时候是真的好，但一旦他生气，谁要是敢拦他，那就是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所以岳尘默默看着叶小天撒欢，直到现在叶小天气消，这才问起缘由。 叶小天果然不闹了，他又叹了口气，道：“赞助咱们战队三年的镭射外设，不续约了。” “这有什么的？”岳尘道。 “有什么的？这帮人也太不是东西了吧！不就是春季赛成绩不好吗，直接就不续约了？”叶小天气愤地道。 “人家是合同到期了不续约，又不是看你成绩不好直接毁约。合同到期，战队成绩又不好，镭射那边自然得寻求新的合作伙伴。”岳尘倒觉得这事儿无可厚非。 因为退役时叶小天给了岳尘5%的战队股份，再加上岳尘好歹也是前职业选手，他一直有关注职业联赛。 今年春季赛，天赐战队的成绩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去年夏季赛好歹进了季后赛，今年可倒好，常规赛18场比赛只赢了3把，连季后赛的门槛都够不到。 之所以会这样，不是天赐战队像ig一样纯纯摆烂，只是出了一些意料之外的状况。 冬季转会期，叶小天联络了目前联赛的最强上单乌云，乌云那边也很有意向。 想着有更好的上单了，叶小天便把战队原上单放了出去。可谁能想到，就在签合同之前，dnd战队横插一脚，直接把乌云给买走了。 天赐什么战队？dnd什么战队？ dnd可是去年世界赛和冠军kn打满bo5的亚军。 人家乌云肯定更愿意去亚军的战队，冲击一下冠军啊！ 但这样一来，天赐战队就尴尬了。 原来的上单送出去了，说好的上单临时变卦。 无奈之下，叶小天只能仓促从别的战队买了个普通上单。 这个上单比原来的还不如，于是整个春季赛，天赐战队就赢了三把。 队史最差常规赛战绩！ “转会期有什么打算？不会还想继续摆烂吧？”岳尘问叶小天道。 “不摆烂也得摆烂啊！”叶小天却无奈地道，“春季转会期哪有什么好选手？人家签合同最低也是一年，春季转会期？全是臭鱼烂虾！” “那怎么办？”岳尘问道。 “能怎么办？”叶小天咬咬牙，道，“我打算破釜沉舟，直接把全队都换了，从次级联赛买几个强力选手过来。” “这样不好吧？”岳尘闻言，劝阻道，“一群新人，连职业联赛的节奏都不知道，那不得被人锤烂？” “先挨打，等有了经验，自然就起来了。”叶小天道，“要不然你说怎么办？” 岳尘想了想，想到一个折中办法：“要不这样，战队的上单、打野和ad都换成新人，留下中单阿杰和辅助迷糊。” “阿杰的实力我是肯定的，但迷糊为什么不换？就因为他跟你做了这么多年队友？”叶小天看了看岳尘，道。 “迷糊是指挥啊！指挥怎么换？你上哪给我找个成熟的指挥来？”岳尘解释道。 “……有道理。”叶小天想了想，认可道，“行，那就这么换。我最近一直在关注次级联赛，有几个好苗子。” “这种事就交给你了，我没时间。”岳尘说道。 “那不行，你这么一个传奇选手在这里，你不帮我谁帮我？别忘了，战队可也有你的一份。”叶小天急忙说道。 这么一个传奇选手摆在这，叶小天怎么可能不让他干活儿？ 为了防止岳尘偷懒，叶小天直接打开电脑，将次级联赛里还算不错的几个选手的比赛调出来，让岳尘参谋。 岳尘无奈，只能帮着看了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眨眼间，已经来到晚上七点。 “上单就这个，ad就这个。”岳尘看完所有比赛资料，将自己觉得不错的选手指出来。 “行，我明天就联系他们。尽量争取过来。”叶小天从善如流，继而问道，“打野呢？” “没一个好的。”岳尘摇摇头，道，“操作倒是都挺猛，但节奏一塌糊涂，没有自己的想法。打野嘛，最重要的是有自己的想法。” “行吧。”叶小天闻言，点点头，“反正转会期还很长，也不着急。” 说罢，叶小天看了看时间，问道：“你一会儿有没有事？” “没事，干什么？”岳尘道。 “今天有个聚会，都是跟我一个圈子的，陪我去溜达溜达？”叶小天问道。 “电竞老板啊？我可不去。”岳尘拒绝道。 “什么电竞老板！”叶小天纠正道，“我是个富二代！跟我一个圈子的，自然都是富二代！你这不是拍电视剧拍出了点儿名堂嘛，我带你去见见世面。申城的好多影视公司、经纪公司，都是这帮富二代在经营。你和他们混个脸熟，以后拍戏找演员什么的，也能少些麻烦。” “行吧，那就去看看。”岳尘想了想，叶小天说得确实很有道理。而且他也没什么事，便答应了下来。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打了个滴滴，前往一家名为“大鸟转转转”的酒吧——因为知道要喝酒，叶小天就没开他的那台拉风大g。 “嚯！这酒吧，一看就不是正经酒吧。” 一下车，看到面前硕大的霓虹牌匾，岳尘不禁吐槽了一句。 “啊？什么意思？”叶小天没明白。 “没事，进去吧。”岳尘没解释，两人往酒吧里面走去。 “岳尘？” 刚走了两步，岳尘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022 明星？玩具罢了 “岳尘？” 刚走了两步，岳尘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回头看去，岳尘看到了余潇潇。 余潇潇穿着白色的t恤，浅蓝色牛仔裤，一如初次见面时一样。 但她的马尾已经散开，随意披在肩上，刘海斜过左额头，多了一分青春的淡雅和文静。 在余潇潇旁边，站着一位很是漂亮的妙龄少女。少女穿得比余潇潇惹火许多，黑色镂空t恤，蓝色牛仔热裤，一双白皙的大长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之中。 不过，最惹人注目的，还是少女那尺寸相当夸张的胸脯。 “小天哥带我来参加个什么聚会。余总，你怎么也在？”岳尘看到余潇潇，笑着打了声招呼。 “小天哥。”余潇潇和少女跟叶小天打了声招呼。 显然，双方以前就认识。 打完招呼，余潇潇对岳尘道：“我也是来参加聚会的。” “这就是那个岳尘啊？有点帅哦，难怪是你偶像。”余潇潇说着话，那少女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岳尘。等余潇潇说完，她笑嘻嘻地说道。 “萱然，瞎说什么呢！”余潇潇被少女说的有些脸红，赶紧给岳尘介绍道，“岳尘，这是我闺蜜，李萱然。你别介意啊，她就这样，大大咧咧的。” “没事，挺好的，很有活力。”岳尘笑着表示不介意，然后品了一下这个名字，瞄了一眼李萱然的胸，“名字起的真好。” “那当然，我名字可是我妈妈找大师给我起的！”李萱然很高兴地说。 “大师算的真准。”岳尘忍不住笑道。 “行了行了，赶紧进去吧，站在门口干什么。”叶小天见大家都介绍过了，便催促着进酒吧。很显然，他已经抑制不住他躁动的心了。 岳尘和余潇潇互相点点头，不再耽搁，跟着叶小天走进酒吧。 这家“大鸟转转转”酒吧不是很大，只有上下两层。一进门就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舞池，周围摆放着若干个桌子。 在最前方，有一个舞台，舞台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乐器。 或许是今天的聚会有些特殊，舞池中并没有人在跳舞。所有人都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一边聊天喝酒，一边欣赏音乐。 舞台上，正有一个漂亮的姑娘唱歌。她唱的歌曲，并非酒吧常见的那种让人躁动的激情音乐，而是一首舒缓的流行歌曲。 岳尘听过这首歌，名字叫《江湖》。 《江湖》是今年年初上映的武侠片《血刃》的主题曲。 正所谓自古烂片出神曲，《血刃》相当之烂，但这首《江湖》，却传遍了大街小巷。 “哟，叶少，你怎么才来啊？” 正当岳尘观察着台上的姑娘时，一个染着白毛的年轻人端着两杯酒走过来，和叶小天打招呼。 “能来就不错了。”叶小天嘴上一点不给面子，但手里却接过酒杯，和白毛碰杯，一饮而尽。 “哟，这不是余大美女吗？你怎么和叶少混在一起？”白毛喝完酒，这才发现叶小天旁边的余潇潇，他一边调侃，一边叫服务员递过来几杯调制威士忌，“余大美女，我知道你酒量好，这杯酒你一定得喝。” 余潇潇显然也和白毛很熟，她接过酒杯，笑着道：“王威，今天什么大喜日子，还包了酒吧请我们喝酒？” 名叫王威的白毛哈哈大笑，道：“我们公司的陆雪晴今天发单曲，给我赚了笔大的，我能不开心吗？” “我站在这儿半天了，装看不见我是吧？”余潇潇还没说话，李萱然已经很是不满地道。 “哟，这不是萱然姐嘛！”王威自然早就看到了李萱然，只是故意没打招呼而已。 此时李萱然主动说话，他笑着道：“不是我看不见你，是你从小打我到大，我不敢看见你啊！” 李萱然瞪了王威一眼，挥手就打：“我看你是又想找打了！” “不敢不敢。”王威哈哈一笑，躲开李萱然的拳头。 “别闹了萱然。”余潇潇拦住李萱然，好奇地问王威，“赚了笔大的是多大？” 王威伸出三根手指，道：“一首歌，三千万！” “唱歌这么赚钱吗？”余潇潇有些发愣。 她拼死拼活干了大半年，《全职高手》也就给她赚了一个来亿。 王威一首歌赚三千万。 这有点不讲道理了。 “你也不看看谁发的歌。陆雪晴，当红歌手好吗？”王威煞有介事地说道。 “好，非常好。”余潇潇心里有些不平衡。 王威嘿嘿笑了笑，又看向岳尘。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这个不认识的年轻人了，只是总得先跟余潇潇几人打完招呼：“这位兄弟我怎么没见过？潇潇，你男朋友啊？” “这是岳尘，我兄弟。”叶小天主动介绍道，“以后多照顾照顾。” “你好。”岳尘礼貌道。 “你好你好。什么照顾啊，你们照顾我才对。”王威嘻嘻哈哈笑着，忽然道，“兄弟在哪高就？我总觉得我好像见过你。” 这不是客气话，他是真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岳尘。 “他不是女的，你的搭讪对象错了。”李萱然推了一把王威，“赶紧给我们找地方坐。” “地方有的是，跟我走吧。” 虽然看岳尘有些眼熟，但王威也没多纠结。他带着岳尘四人穿过大厅，来到了一个比较僻静的位置。 “知道潇潇怕吵，特意留的。天哥，你也坐这儿？”王威问道。 叶小天点点头，便让王威忙自己的去。 “那个白毛叫王威，‘威风堂堂’娱乐的老板，在申城圈子很有名。”等王威走后，叶小天给岳尘介绍了一下。 “威风堂堂……那台上的那个，不会是陈子琪吧？”岳尘恍然大悟。 他打进门就在看台上那个唱歌的姑娘。倒不是因为姑娘长得漂亮——虽然确实漂亮——而是因为他总觉得他见过那个姑娘。 现在听到“威风堂堂”，岳尘明白了。 台上唱歌的姑娘，就是《江湖》的原唱，陈子琪。 因为陈子琪签的娱乐公司，正是威风堂堂！ “怎么？你是陈子琪粉丝？”李萱然听到岳尘的话，立刻好奇地问道。 余潇潇虽然没说话，但看起来也相当感兴趣。 “不是，只是喜欢《江湖》那首歌。”岳尘笑了笑，敷衍道。 喜欢《江湖》那首歌不假，但真正让岳尘在意的，还是陈子琪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陈子琪是个去年才出道的新人，到目前为止，也只是有《江湖》这首歌传唱度高。 但好歹也是个有些名气的歌手。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歌手，就因为王威开了个party，便跑到酒吧这种地方唱歌。 实在是…… 岳尘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上辈子的岳尘，也经常和明星打交道，也听说过聚会上面，导演让学过舞蹈的演员跳舞这种事。 但他自己从来没干过。 今天看到，让岳尘不禁感慨，娱乐圈到底是娱乐圈，平常人眼中可望不可及的明星，在这群有钱人眼里，屁也不是。 “岳尘，你喝什么？” 岳尘正在感慨，招呼着喝酒的李萱然主动问岳尘道。 “矿泉水就行。”岳尘随口道。 “你不喝酒吗？”李萱然诧异道。 “我这辈子都没碰过几次酒。”岳尘笑着回道，“我不会喝酒。” 岳尘不是躲酒，他是真不会喝。 这具身体从十五岁就开始打职业，为了保持状态，怎么敢喝酒？ “不喝酒不抽烟的男人，好男人啊。还是你的偶像，潇潇你可得把握住。”李萱然闻言，立刻凑到余潇潇身前，低声说道。 “瞎说什么呢？”余潇潇没好气地耸了一下肩膀，将李萱然弹开。 李萱然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又凑上来，说道：“你难道对你偶像一点意思都没有？” “没有！” 虽然是自己偶像，虽然岳尘写的《全职高手》大卖特卖，但余潇潇还真没对岳尘有过什么“非分之想”。 这个李萱然，就会胡说八道。 余潇潇白了李萱然一眼。 恰在此时，有朋友来找叶小天，叶小天起身跑去聊天。 借此机会，余潇潇直接坐到了岳尘身边。 岳尘奇怪地看了看余潇潇。 “坐这边比较舒服。”余潇潇随便找了个借口。 其实她主要是懒得听李萱然在那里废话。 岳尘点点头，也没在意，拿起矿泉水，和余潇潇李萱然碰了碰杯。 “大家晚上好，接下来我要唱一首rap。这首歌是写给我女朋友的……” 台上，新的歌手登台演唱。 “rapper，是rapper！” 听到介绍，李萱然有些激动。 余潇潇便也抬头看去，看到那个歌手，她愣了愣。 023 莫名其妙的找茬 “怎么了？”岳尘就坐在余潇潇旁边，立刻发现余潇潇的表情有些异样。 “嗯？”余潇潇回过神，想了想，说道，“没什么，就是感觉台上的那个歌手我好像见过。” “你也喜欢黑怕？”岳尘指了指对面的李萱然，示意道。 李萱然现在特别嗨，一直疯狂地为这首说唱呐喊。 “哈哈，没有，萱然喜欢，我不喜欢。”余潇潇不禁笑道，“我很少听歌，而且这种跟绕口令一样的音乐形式，我也不太感兴趣。” “其实rap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岳尘看了眼台上的rapper，笑道，“只是他这首rap不太可取。” 台上这个人唱的rap，确实不怎么样。 节奏当然还是可以的，能听出来很激情很专业。 但歌词真不行。 有的地方为了强行押韵，疯狂凑词，而且不知道这货到底是语言障碍，还是想加点英文显得自己的歌很洋气，在歌词里写了好多诸如什么homie，什么money，什么“cuz i love 你，so please 接受 my 心意”的句子。 要不是腔调确实很黑怕，这歌词单独拎出来，能雷死一群中文系大学生。 “你还懂这个？”听到岳尘的话，余潇潇倒是升起一丝好奇。 “略懂，略懂。”岳尘谦虚道。 “你不会又自学过吧？”余潇潇想起之前岳尘的“自谦”，调侃道。 “这都不用自学，给我十秒钟，你也能学会。”岳尘想起之前在网上看的段子，笑着道。 “真的？”余潇潇不太相信，“你教教我。” “很简单。”岳尘说道，“不管什么词，只要你第一句往上扬，第二句往下down，第三句加个skr，最后hold on。它就变成了rap。” 余潇潇满脸问号：“什么鬼？” “咳咳。”岳尘咳嗽一声，唱道，“烟笼寒水月笼沙（扬），夜泊秦淮近酒家（下压）。商女不知亡国skr~隔江犹唱后庭花holdon，holdon……！” “噗！”岳尘这怪里怪气的腔调，当时就让余潇潇憋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rap……还真就是这个腔调。 “你是怎么想出来的？”余潇潇不禁问道，“这也太……太形象了吧？” “群众的智慧。”岳尘笑道。 余潇潇搞不懂“群众的智慧”是什么意思，但听完岳尘生动而形象的rap教学，她再看向台上那位卖力表演的rapper，登时无法直视了。 因为那个腔调，真是太像了！ 几分钟后，演唱结束，rapper退下舞台。 李萱然还在喊“再来一首”，忽然发现那位rapper走到一个女人的身前。女人四处看了看，目光看向这边，并慢慢走了过来。 看到那个女人，李萱然激动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厌恶。 “刘小雨，你怎么会在这？” 女人刚走到跟前，李萱然便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你这个胸大无脑的都能在这，我凭什么不能在这？”名叫刘小雨的女人瞥了李萱然一眼，毫不客气地道。 “你才胸大无脑！”李萱然当时就急了。 “萱然。”余潇潇拦住李萱然，看着刘小雨道，“有事吗？” “余潇潇，咱们多久没见了，你怎么对我这么冷淡？”刘小雨冲余潇潇笑了笑，将身后的男人拉了出来，“还认得他吗？” 余潇潇刚刚就觉得这个rapper很眼熟，此时仔细打量，余潇潇想起来了：“陈正楠？是你啊，你以前不是唱摇滚的吗，怎么改说唱了？” “好久不见啊潇潇。”男人好像有些尴尬。 “好久不见。”余潇潇点点头。 “原来你还记得啊，那就好说了。”刘小雨显得十分得意，对余潇潇道，“刚刚正楠给我写的那首歌，你听到了吧？觉得怎么样？” “一点也不好听！”李萱然直接否定道。 但其实刚刚就她喊的最欢。 “嗯……还行吧，挺好听的……噗！”刘小雨不提还好，一说起rap，余潇潇就想起岳尘刚刚生动形象的“rap教学”，不禁憋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余潇潇这出人意料的反应，把刘小雨的节奏都打乱了。 “没事，没事，挺好的。”余潇潇伸手表示自己没事，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首歌是正楠向我求婚的时候，写给我的歌。”刘小雨很刻意地道，“今年年底我们就要结婚了，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啊。” “一定，一定到。”余潇潇答应道。 余潇潇的情绪很稳定，但李萱然却不干了，她气愤地看了眼陈正楠，对刘小雨道：“刘小雨你要不要脸？抢了潇潇男朋友，还让潇潇参加你们的婚礼？” “什么是抢啊？李萱然你好好说话。”刘小雨满口否定，但脸上的笑容要多嘚瑟有多嘚瑟，“我和正楠在一起的时候，可不知道潇潇也喜欢他呢。” “你放屁！”李萱然骂道。 “萱然。”余潇潇害怕李萱然太激动，和刘小雨来一场“女人撕衣服大战”，又一次拦住李萱然。 然后，她看着刘小雨，说道：“如果你是来通知我你的婚期的，那我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如果你是想让我看看你的男朋友，那就不必了。当时喜欢不代表现在喜欢，而且当年我也没多喜欢。” “呵呵，是吗？”刘小雨以为余潇潇在嘴硬。 她还想说些什么，忽然看到余潇潇身后坐着的岳尘：“什么时候有了男朋友？不介绍介绍？” “他……” 余潇潇刚要解释，李萱然的嘴却更快。 她一把薅起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岳尘，对刘小雨道：“他叫岳尘，是潇潇的男朋友！” “呃……”岳尘看看余潇潇，又看看刘小雨，知道自己没有其他选择了。 “没错，我是潇潇的男朋友。”岳尘大义凛然地道。 “岳尘？你是那个职业选手？”刘小雨不认识岳尘，陈正楠倒惊疑地问。 “现在退役了。”岳尘笑道。 “正楠，你认识他？”刘小雨没想到陈正楠认识岳尘，问道。 “嗯，《英雄降临》的职业选手，就我经常玩的那个游戏。”陈正楠向刘小雨解释道。 “原来是个臭打游戏的啊！”刘小雨恍然大悟。 她还以为岳尘是什么名人呢，没想到就是个臭打游戏的。 而听到刘小雨的称呼，岳尘的笑意消失了。 好像没感觉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刘小雨轻蔑地笑了笑，对余潇潇说道：“潇潇，就算正楠不喜欢你，你也不用自暴自弃嘛。找一个只会打游戏的男朋友，多丢脸啊？”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余潇潇也对刘小雨的不礼貌甚是反感。 “你的事情是不用我管，但我也是为你好。你说这要是让余叔叔知道你找了个这样的男朋友，他得多担心你？”刘小雨貌似苦口婆心地道。 这话实在太难听了。 不知道余潇潇什么感受，反正岳尘已经忍不住了。 余潇潇自己的事，岳尘是没资格管，但现在刘小雨说的是什么话？ 什么叫“臭打游戏的”？什么叫“这样的男朋友”？ 电竞职业选手怎么就“这样”了？ 岳尘忽然往前站了一步，站在余潇潇身前，看着刘小雨道：“潇潇找什么样的男朋友不用你管，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什么？我怎么了？”刘小雨愣了愣。 “一个只会凑韵脚的rapper，也没比我这个打游戏的高尚到哪里去。”岳尘冷冷说道。 “错了。”没等刘小雨发怒，岳尘急忙纠正自己的错误，又道，“应该说，我这个臭打游戏的，肯定比你这个唱rap的男朋友要强很多。 “我打游戏，好歹是几千万玩家中最顶尖的那批人，你男朋友的rap水平嘛……只能用狗屁不通来形容。” “朋友，这话有些不太合适了。”陈正楠见岳尘侮辱自己的专业，立刻冷冷地道。 “确实不太合适。”岳尘毫不相让，“但我不打算收回我的话，除非你先让你女朋友向我的职业说声对不起。” “真是笑话！”听到岳尘竟然让自己道歉，刘小雨登时冷笑，“一个打游戏的，在我面前嚣张？” “在说我嚣张之前，你还是先自己反省一下，为什么会跑过来犯贱吧。”岳尘同样冷笑。 “你……” “够了！” 眼看着刘小雨抬手要给岳尘一巴掌，余潇潇一步越过岳尘，直接来到刘小雨身前，直视刘小雨的双眼。 本来打算动手的刘小雨，被余潇潇这突如其来的一步，吓得不自觉退后半步：“余潇潇，你想干什么？” “我不管你男朋友是谁，唱歌好不好听，但请你尊重我男朋友，他不是臭打游戏的，他是电竞选手。最顶尖的电竞选手！”余潇潇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请你离开！” “呵呵…………”刘小雨还想争论，但看到余潇潇的眼神，她想起以前的事，顿时闭上了嘴。 024 我的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一个臭打游戏的，竟然敢这么嚣张！要不是余潇潇，我肯定给他一巴掌！” 回到自己的座位，刘小雨气得浑身发抖。 她特意带着陈正楠跑去找余潇潇，本来是用陈正楠激怒余潇潇的，没想到余潇潇没怒，突然跳出来一个电竞选手，反而把她气个够呛。 “别生气了，你也知道那是个臭打游戏的，没有素质，为他生气不值得。”陈正楠见刘小雨这副模样，赶紧在旁边安慰道。 听到陈正楠的话，刘小雨回头，埋怨道：“那个打游戏的那么说你，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想反应来着，你自己被余潇潇一个眼神吓跑了，我反应得过来吗我？ 陈正楠很是委屈。 岳尘说他的rap狗屁不通，作为一名职业rap，陈正楠怎么可能不生气？ 但他还没来得及还击呢，余潇潇一个眼神一句话，刘小雨屁都不敢放就跑回来了，他还能怎么办？ “废物！真是废物！”刘小雨咬咬牙，忽然一指舞台，“你去！” “我去？啥？”陈正楠愣了愣。 “你去上台把你那首最拿手的歌唱一遍。”刘小雨吩咐道。 “这是干嘛？”陈正楠不解道。 “那个打游戏的不是说你的rap不行吗？我倒要让在场所有人看看，你到底行不行！”刘小雨说道，“等你唱完歌，我看余潇潇还怎么说！” “可是我已经唱完了啊，现在台上有歌手……” 陈正楠被岳尘那么说，他自然也是不服气的。可是他也知道，这是人家王威的场子，不是他说上台就能上台的。 “台上有歌手怎么了？你怎么这么胆小怕事？”刘小雨恨铁不成钢地骂着，“算了，跟我来！” 说着，刘小雨直接往台上走去。 陈正楠无奈地左右看看，只能跟在刘小雨身后。 …… “对不起啊，刘小雨就那样，死性不改的幼稚。”余潇潇怀着歉意，对岳尘说道，“她那种人是不会知道电竞和游戏有什么区别的，你别往心里去。” 岳尘笑了笑，摇头道：“没事，她不尊重我的职业，我不也把她男朋友骂了一顿吗？算是打平了。” “嗯……谢谢你。”余潇潇想起刚刚岳尘假装自己男朋友，又感谢道。 “先说对不起，然后说谢谢你，这个逻辑挺难以理解的。”岳尘调侃道。 “不是，我只是……反正谢谢你帮我解围。”余潇潇的脸略有些发红。 “你要谢还是谢李萱然吧，她的功劳最大。”岳尘指了指李萱然。 李萱然立刻自豪地道：“还是我聪明吧，直接给你找了个男朋友，让你不落下风。” “我真是谢谢你！”余潇潇瞪了李萱然一眼。 要不是李萱然把岳尘拉出来，岳尘怎么可能好端端被人骂是“臭打游戏的”？ “不过，那个刘小雨到底怎么回事？跟你有仇吗？故意跑过来找茬？”岳尘很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犯贱，主动跑来挑衅。 “其实也没什么，刘小雨那个人吧，不见到我还好，一见到我，就跟个小孩子一样，没完没了找事。”余潇潇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可能是小的时候，我把她欺负得太惨了吧。” 那得惨成什么样，才能一见到你就智商清零啊？ 余潇潇虽然只是说了个高度概括，但不知为什么，岳尘忽然觉得刘小雨似乎才是那个可怜人。 “刘小雨是他们刘氏集团的独女，从小就被当成小公主养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臭屁得不得了。”余潇潇说完，李萱然在旁边补充道，“上学的时候，刘小雨特别霸道，不管什么事，她都得是第一。 “小学比学习成绩，比小红花，比才艺表演；高中的时候比男朋友，比衣服好不好看，比化妆品。 “但是比来比去的，刘小雨是不是第一没人在乎。” “嗯？为什么？”岳尘诧异道。 “因为潇潇啊！”李萱然得意地道，“刘小雨谁都不怕，就怕潇潇。更搞笑的是，哪怕刘小雨穿得再好，打扮得再好看，只要潇潇出现，就没人关注她了！明明潇潇连个名牌都不穿，但好像她就是要比刘小雨耀眼一样！” “可能这就是人格魅力？”岳尘看了一眼余潇潇。 余潇潇微笑着摇摇头：“什么人格魅力。刘小雨的性子太跋扈了，不招人待见。只是谁都知道刘小雨是刘氏集团的小公主，没人敢得罪她。大家所谓的喜欢我，不过是为了离她远点罢了。” 上个学还结党营私呢？ 岳尘听得甚是有趣。 不过这也好理解。富二代们的拉帮结派，其实跟普通二流子也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那帮二流子上学时，害怕的是武力值，富二代们上学，担心的是财富值。 “那刘小雨没跟你发生过冲突吗？”岳尘问道。 “有，经常的事！”李萱然很是得意地说道，“潇潇抢走了大家的关注，刘小雨一开始特别生气，跑过来找麻烦。但刘小雨被家里人宠成了小公主，我们潇潇可不惯着她。教训她几次之后，刘小雨见到潇潇都得绕着走！” “余总威武！”岳尘笑着喊道。 “别提了，都是小孩子不懂事。”余潇潇不好意思道。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刘小雨可能就因为这，埋下了心结吧。也不知道她从哪得到的消息，今天把陈正楠找来了。” 陈正楠是谁？ 岳尘想问这个问题，但觉得过于隐私。 “我跟你说，刘小雨实在是可恶！”李萱然却已经帮岳尘答疑解惑，“高中的时候，潇潇喜欢上了一个唱歌很好听的艺术生，就是陈正楠。本来当时潇潇都准备表白了，没想到刘小雨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她就提前跟陈正楠表白，把陈正楠抢走了。” “……还有这种事呢？”岳尘被这种八卦惊到了，然后又纳闷道，“可能刘小雨真的喜欢陈正楠？你看人家俩人都要结婚了。” “喜欢个屁！”李萱然哼道，“她俩处了三个月，刘小雨就提出分手，然后跑到潇潇面前耀武扬威。说什么‘早知道你也喜欢陈正楠，我就不接受陈正楠的表白’这样的话。 “太气人了，她就是故意抢走陈正楠的！” 岳尘搞不明白了：“那现在这个陈正楠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余潇潇并不在意地道，“可能是后来又复合了吧。” “看起来你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岳尘见余潇潇的样子，不禁道。 余潇潇道：“多少年前的事了，有什么好在意的？当时也是年轻不懂事，觉得会唱歌的艺术生特别帅，就对陈正楠有了些好感，连喜欢都算不上。” 顿了顿，余潇潇又忍不住笑道：“尤其是吧，你刚才给我讲往上扬往下down，你说我还怎么对rapper有好感？” “我的。”岳尘也笑道。 “什么往上扬往下down？你俩说啥呢？”李萱然则完全不知道这俩人在说什么。 不问还好，李萱然这么一问，岳尘和余潇潇对视一眼，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到底在说什么啊！”李萱然气急败坏地道。 颇有一种“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的隔阂感。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三个人正说说笑笑着，忽然，有一个声音很刺耳地响起。 本来正在演唱的歌曲中断，这让所有人都不是很开心。 台下坐着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富二代，大家喝酒聊天正开心，忽然有人跳出来让静一静，这帮人顿时有些不悦。 不管是什么歌手，该唱歌你就唱歌，说什么话？还静一静？你什么身份让我们听你说话？ 但他们往台上一看，发现站在台上的不是歌手，而是刘小雨，这种不高兴便烟消云散了。 “小雨，你搞什么鬼啊？” “怎么，宣布什么大事吗？” 甚至还开始起哄。 刘小雨笑着回了几句。她看了看不远处的岳尘三人，大声道：“刚刚我男朋友给我唱的那首歌，大家都听到了吧？觉得怎么样？” “好！” “不错！” “别秀恩爱了！” 众人自然是捧着说的。 得到大家的认可，刘小雨笑了笑，话锋一转：“但是刚刚呢，余潇潇的男朋友，说我男朋友唱的rap，狗屁不通。 “这我就不能理解了。如果余潇潇的男朋友是个专业歌手，我得考虑考虑我男朋友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但余潇潇的男朋友，是个什么电竞职业选手。什么时候打游戏的，还懂音乐了？ “所以，我想让大家再听我男朋友唱一首歌，看看我男朋友的歌曲是不是真的狗屁不通。如果是，那我无话可说；但如果不是，我希望余潇潇或者她男朋友能给我男朋友道个歉。 “当然，余潇潇男朋友也可以上台唱一首，要是他水平比我男朋友高，那我同样无话可说。” 顿了顿，刘小雨又道：“不过，一个打游戏的，恐怕连1234567是什么都搞不清楚吧？” 说罢，刘小雨退到后面，陈正楠上台，开始演唱自己的歌曲。 一首他最得意的rap。 而听着那首依然中文夹杂英文的歌曲，岳尘回头无奈地对余潇潇道：“现在怎么办？刘小雨好像跟你杠上了。” “唉，我的。”余潇潇模仿岳尘的话，回道，“跟她纠缠下去也没意义，咱们直接走吧？” 岳尘也不想在这种场合争风吃醋，像小孩子一样分个高低。他点点头，示意余潇潇离开。 两人刚要动身，李萱然忽然道：“你们干什么去？” 025 去吧，白马公主！ 社会是复杂的，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而偏偏生活中，总是有许许多多的磕磕绊绊。 对于此种现实，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能让生活过得更好。 我们可能会因为早上喝了一杯过期的牛奶而拉肚子，但绝不应始终耿耿于怀，影响整整一天的心情。 所谓小事，就是发生了也就发生了，没必要太过在意。 刘小雨可以像个孩子一样争风吃醋，穷追不舍，岳尘和余潇潇却不能。 一来没必要，二来没意义。 即便台上陈正楠的说唱已经开始，岳尘和余潇潇也就是无奈地相视一笑，理都不想理，转身便打算离开。 “你们干什么去？” 然而岳尘和余潇潇想走，李萱然却不想走。 “出去转转，或者去找小天哥？”余潇潇想了想，随口说道。 “刘小雨在挑衅你！你怎么一点也不生气？”李萱然纳闷地道。 “有什么可生气的。”余潇潇笑了笑，说道，“这种事情争起来没完没了的，太麻烦了。” “怎么麻烦了，刘小雨这么嚣张，我们必须得给她一个教训！”李萱然道。 刘小雨是个小公主，李萱然看起来也是个小公主啊…… 岳尘如此想着，跟李萱然解释道：“李小姐，打个比方，你在路上遇到了一条疯狗，疯狗对你汪汪汪，你会对它汪汪汪吗？” 这个比喻很形象，就像你看到有人在网上骂你，你可能也就是一笑而过。 但不知为什么，岳尘说完，发现余潇潇的表情很是复杂。 “她会。”余潇潇憋着笑说道，“萱然真的干过这事儿。” “……那没事了。”岳尘没想到，还真有这种强者。 “你俩说什么呢！”李萱然不能理解岳尘和余潇潇为什么可以这么淡定，她道，“这个刘小雨在挑衅你诶！作为潇潇的男朋友，你难道不想给她一个教训？像白马王子一样，闪耀登场？” 岳尘汗颜道：“我好像不是真的男朋友……” “现在你就是！” “那也……没什么想法。”岳尘老实地说道。 “你！”李萱然被噎到了。 她又看看余潇潇，见余潇潇也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顿时明白了余潇潇和岳尘的意思。 她气愤地跺了跺脚，转身就走。 “你干嘛去？”余潇潇眼疾手快，直接把李萱然抓住了。 “我去找王威！”李萱然气道。 “你找王威干嘛？”余潇潇有点无法理解李萱然的脑回路。 她拦下李萱然，还以为李萱然要上台搅乱陈正楠的演唱呢。 找王威？ 找王威干嘛？ “我让王威马上叫来一个rapper，就那种能在新说唱拿冠军的rapper。我让他好好跟台上那个陈正楠battle一下，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真正的rap！”李萱然愤愤道。 “……先不说王威的公司有没有这种人，就算真有，等你把人找来，陈正楠早就唱完下台了好吗？”余潇潇甚是无语地道。 “难道咱们就这么干看着？”李萱然道，“一会儿唱完，刘小雨见你没动静，她上台嘲讽你怎么办？” “嘲讽就嘲讽呗。”余潇潇无所谓道，“整个酒吧，估计只有刘小雨会觉得她的嘲讽很有成效。” 大家都是富二代，吃过见过的，就算一会儿陈正楠唱完歌，余潇潇不回应，别人也不会觉得余潇潇是胆怯或者自觉理亏。 毕竟，余潇潇的身份摆在这儿。 刘小雨不管做什么，说白了，不过是自娱自乐，只有她会在意而已。 当然，也不会有人因此事取笑刘小雨，至少表面不会。 “我会在乎！”见余潇潇一点也不在意，李萱然甩开余潇潇的手，干脆坐到旁边，独自生起闷气。 李萱然的反应让余潇潇甚是无奈，她回头看看岳尘，说道：“现在事情有点难办了。” “其实，李萱然这个样子，也是因为你。”岳尘想了想，道。 “嗯？”余潇潇眨眨眼。 “你是她最好的闺蜜，所以她才不想让你吃一丁点亏，哪怕是这种完全不影响的诋毁。”岳尘认真道。 余潇潇闻言，愣了愣，忽然明白岳尘这话中的含义。 她回头向李萱然看去，想走过去安慰一下她。 “我去吧。”岳尘拍了拍余潇潇的肩膀，示意余潇潇安心，迈步走到李萱然身边。 “萱然？我这么叫你可以吧？”岳尘坐到李萱然身边，轻声道。 李萱然没说话，甚至干脆没看岳尘。 “我知道，你是不想余总受任何的委屈，所以才这么生气的，对吧？”岳尘又问。 李萱然还是不说话，还是没看岳尘。 “白马王子呢，我是做不了。”岳尘说道，“不过，你要不要做白马公主？” “嗯？”听到岳尘这话，李萱然皱了皱眉头。 她依然没回头，但开口问道：“哪有白马公主？我只听过白雪公主。” “白雪公主是被王子保护的，白马公主呢，是保护王子的——哦，当然也可以保护其他公主。”岳尘谆谆善诱道，“你想不想做余总的白马公主？” “怎么做？”果然，李萱然上钩了。 “一会儿等那个陈正楠唱完，你就上台去，也像刘小雨那样，告诉大家陈正楠唱得多么多么难听，根本就是狗屁不通……” “可是我无凭无据，怎么说？”李萱然只是不聪明，她又不傻。 “听我说完啊。”岳尘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翻出一首之前让小代唱的歌，“你数落完陈正楠，刘小雨肯定不服。这时候你就说，你这里有一首余潇潇男朋友唱的歌，听完这首歌，他们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说唱。 “如果你想更惹人注目，你也可以说，华夏的说唱才是最屌的！ “怎么样？” 其实这个时候，李萱然已经相当意动了。 又能帮余潇潇找回场子，又能让自己装逼。 她早就忍不住想冲了。 但是…… “你的歌曲很好听吗？也是rap？”李萱然终于回过头，看着岳尘的手机，问道。 岳尘笑道：“旋律说唱哦，很厉害的。只要你把这首歌放出来，刘小雨和陈正楠，绝对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那……我去试试？”李萱然犹豫着。 “去吧，记得，把这个文件传给dj，让dj直接播放就行。”岳尘鼓励道。 “好！”李萱然拿过岳尘的手机，站起身来。 她看了眼余潇潇，在余潇潇诧异的目光中，说了一句“白马公主要拯救公主了”，直接往舞台走去。 “你……跟她说什么了？”余潇潇看着李萱然的背影，满脸懵逼地问岳尘。 “没说什么，就是告诉她，公主不一定需要王子守护，有时候，公主和公主才是真爱。”岳尘笑着说道。 这话说的，余潇潇更懵逼了…… …… “这个刘小雨搞什么鬼，多大个人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非得跟潇潇置气？” 二楼的栏杆前，王威看着舞台上陈正楠的演唱，无奈地说道。 “我记得上学的时候，潇潇总能压小雨一头吧？”叶小天站在王威旁边，回忆着说。 “嗯，何止啊，刘小雨对所有人都飞扬跋扈，但只要余潇潇让她闭嘴，她连个‘哼’都不敢说。”王威也想起小时候的事，笑着说。 “可能赢潇潇，已经成她的执念了。”叶小天摇头道。 “对了，子琪，这个陈正楠唱的，真像潇潇男朋友说的那样狗屁不通吗？”王威想起刘小雨刚才说的话，回头问他身后的女孩。 女孩的脸上布满了无奈，但老板的话总不能不理。 “不至于狗屁不通，但确实没什么营养。”她回答道。 “那就还是狗屁不通呗。”王威了然。 忽然，他从舞台侧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是如此决绝，是如此雀跃，宛若一名骑士，一往无前。 “刘小雨胡闹也就算了，这个李萱然是想干啥？潇潇呢？潇潇怎么不管管她？” “她去了！她上台了！” “完了，这下热闹了！” 看到那道身影，王威嘴里不停喊着“完了”。 但他脸上的表情分明是—— 看热闹不嫌事大。 026 从未听过的说唱方式（二合一章节） 陈正楠唱完了自己的歌，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他鞠了一躬，回头看向刘小雨。 舞台下的刘小雨笑了笑，刚打算上台，忽然发现，有一道身影，竟然从dj的身边窜了出来。 “唱完了？”李萱然走到陈正楠身边，问道。 陈正楠愣了愣，下意识点头。 李萱然一把抢过陈正楠的麦克风：“那你可以下去了。” 陈正楠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他也知道李萱然的身份，想了想，直接下台找到了刘小雨。 “你下来干什么？”陈正楠刚走到刘小雨身前，刘小雨便气愤地道。 “李萱然让我下来……”陈正楠解释道。 “她让你下来你就下来？”刘小雨瞪了一眼。 我又不是你，我怎么敢得罪李萱然？ 陈正楠默默想着，没有说话。 “算了，先让李萱然得意一下，一会儿我看余潇潇怎么说！”刘小雨没在意陈正楠的情绪，她看着台上的李萱然，胜券在握。 “刚刚刘小雨男朋友唱的这首歌，你们觉得怎么样？”李萱然赶走陈正楠，用麦克风向台下问道。 碍于刘小雨的关系，台下回答的没几个。 “很明显，还是狗屁不通。”李萱然倒也没打算别人回答，直接自己给出了一个答案，“那是什么垃圾说唱？还非得在华夏语中夹带英文？怎么，普通话没学好，是不是华夏人？ “就这种歌曲，潇潇的男朋友，一天能写十首！” 听到这话，刘小雨立刻便想往台上冲。 但紧跟着，李萱然说的话，让刘小雨站住了。 “我这里也有一首歌，潇潇男朋友写的歌！不过因为是别人代唱，所以，我就直接放mp3了。”李萱然朝着身后的dj点了点头，对台下众人说道，“接下来，我会让你们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华夏说唱！” “连现场演唱都不敢，还好意思说真正的华夏说唱？”刘小雨听到李萱然的狂言，不禁嗤笑。 她回头看看陈正楠，问道：“正楠，你觉得怎么样？” “如果是说唱界的大神说这种话，我或许认可。但岳尘一个打游戏的，他真的懂什么是说唱吗？”陈正楠有些愠怒，“我的说唱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绝对有自信。我不知道是谁给了他勇气，让他能喊出‘真正的华夏说唱’这种话来。” 他现在是真的很生气。 之前岳尘说他的rap狗屁不通，那是刘小雨得罪人在先，陈正楠虽然也不高兴，但到底知道是自己这边理亏。 但现在，他刚刚唱的那首歌可是他的得意之作，在音乐平台上有着上百万的播放量！ 岳尘竟然还说他的说唱狗屁不通？ 更可笑的是，他竟然还要让他见识见识真正的华夏说唱？ 拜托，我玩的就是说唱，什么是真正的华夏说唱，我不懂吗？ 陈正楠冷漠地注视着台上的dj播放起音乐。 他已经做好准备，一会儿上去戳穿李萱然的发狂言论。 然后，前奏结束，主歌部分响起。 陈正楠愣住了。 …… “她上去了，她真的上去了！” 王威看着李萱然走上台，猛猛灌了一口酒，开心得都要跳起来了。 今天这场聚会竟然还能看到余兴节目，王威真是要多高兴有多高兴。 “李萱然上去凑什么热闹？”叶小天站在王威旁边，很是纳闷地道。 “哟哟哟，她说要让咱们见识见识真正的华夏说唱，这是谁给她的勇气？岳尘吗？”李萱然在那说，王威就一个劲的笑。 笑了一阵，王威问叶小天：“岳尘还会写歌？” “岳尘哪会……”叶小天刚想否定，但忽然想起今天下午他听到的那几首歌。 岳尘还真有几首歌，就是当时没注意，不知道到底是岳尘写的，还是岳尘找别人写的。 “他会不会写歌我不知道，但他手里确实有几首歌。”叶小天不能确定，只能如此说道。 “什么时候打游戏的还会写歌了？”王威摇摇头，觉得这着实有些儿戏了。 他看着dj开始播放歌曲，想了想，向后挥挥手：“子琪，过来再听听这首歌，听完评价一下。今天这场余潇潇和刘小雨的‘男朋友之争’，就由你来做裁判。” 刚坐到座位上就被老板cue，陈子琪表示很无奈。 陈子琪今年二十一岁，刚刚出道一年，还算有些名气，但不是顶尖。 她是个很单纯很简单的女孩，因为喜欢音乐所以考音乐学院，因为喜欢唱歌所以出道当歌手。 她对自己的人生没有什么要求，只要能做音乐，只要能唱歌，什么都好。 但现实往往没有那么简单。 就像今天，老板一声令下，她就得跑来老板的聚会唱歌。 就像现在，老板让她做裁判，她就得继续听歌。 一个乱七八糟的说唱，一个电竞选手写的歌，有什么好评判的？ 陈子琪站在王威身边，不禁想道。 刚刚王威和叶小天的讨论她都听到了。她自然也知道，所谓“余潇潇的男朋友”，是临时拉出来顶数的电竞选手岳尘。 陈正楠唱的那首说唱，副歌部分的旋律确实还算不错——要不然也不至于是陈正楠的得意之作——但编曲很一般，歌词更一般。 一般到陈子琪都懒得听完的程度。 也不知道现在听歌的人都是什么审美，狗屁不通的歌词，加上还算不错的旋律，竟然也能火？ 关键是，现在还得听一个电竞选手写的歌？ 球球了，别折磨我了，放我回去练歌吧…… 陈子琪无声地呐喊着，但这种呐喊，也只能在内心喊喊了。 “噔噔蹬蹬噔，噔噔蹬蹬……” 李萱然所谓的“真正的华夏说唱”，前奏开始响起。 陈子琪一边哀叹着自己的悲催命运，一边勉强提起精神，仔细听起来。 “哟，很带感啊。”旁边的王威来了一句。 听到老板的话，陈子琪倒是承认，这个前奏确实很带感。 电子音乐配合节奏感极强的旋律，真的很有一种让人动起来的冲动。 但…… 这是说唱？ 难道说是旋律说唱？ 那还挺新潮的…… 陈子琪还没想明白，前奏已然结束，主歌部分响起。 “如果华佗在世，崇洋都被医治……” 嗯？ 陈子琪愣了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数句歌词已经灌入耳中。 “外邦来学汉字，激发我民族意识 “马钱子决明子苍耳子，还有莲子 “黄药子苦豆子川楝子，我要面子 “用我的方式，改写一部历史 “没什么别的事，跟着我念几个字 “山药当归枸杞 go “山药当归枸杞 go “看我抓一把中药，服下一帖骄傲……” 一字一句，并不算很清晰地传入耳中，甚至有些歌词因为歌手唱的过于含糊不清，她都听不明白。 但越是如此，陈子琪越是震惊。 她发现，这确实是说唱，而且是不久前才有人开始尝试的旋律说唱。 但单只是旋律说唱，陈子琪还不会震惊到此种程度。 ——她震惊就震惊在，歌词的含糊不清！ …… 蓝星的说唱发展与地球基本没太大差别。 所谓“说唱”，就是有节奏的说话。 这玩意儿起源于美利坚黑人，因其节奏快、歌词押韵、内容奔放，很快像摇滚一样，被广大年轻人所喜爱。 而随着说唱的发展，渐渐的，这种独特的音乐形式便自然而然传入了华夏。 初登陆华夏的说唱，由于水土不服，并不算多么好听。 早期的说唱，相当于今天的“喊麦”。 歌手写一点押韵的歌词，flow毫无技巧，跟着拍子一通乱念。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单音节语言的华夏语，并不适合说唱这种需要整体smooth的律动连贯的音乐形式。 换成人话来说就是，英语说唱，可以诸多单词黏在一起秃噜出来；而华夏语说唱，你说得再快，也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从这一点上来说，孤立语确实干不过曲折语。 但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华夏说唱也慢慢从什么都不懂，进化到了会运用flow，会多音节押韵的阶段。 所谓flow，就是节奏感；所谓多音节押韵，就是歌词的双押三押四五六七八押。 这种多押技术并不很高明，西方说唱圈早在几十年前已经在使用。 但这种技术对华夏说唱却是一个极大的冲击。 自古以来，西方的诗歌就习惯于多音节重叠押韵，而华夏自古以来的诗歌，却只注重最后一个字节的押韵。 比如“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 只需要“迢”和“凋”合上韵脚，前面的字音就都无所谓了。 由于这种不同的押韵传统，西方说唱向来多音节押韵；而华夏说唱，却晚了许多年，才实现质的飞跃。 要说有多飞跃，只说一句歌词大家就懂了： 不是吧不是吧难道单押也算押？ 多音节押韵对说唱，对听众感官的提升，无疑是空前绝后的。 什么“装备”、“将会”这样的双押；“脑海转”、“小百万”这样的三押，配上强烈的flow，立刻便能让人颅内高潮。 更不用说像是“flow是清晨的烟雾，我满腹经纶的宣布”这样的n押了。 这种歌词，只要写出来，那就一个字：帅！ 当然，你要是为了押韵而押韵，搞出什么“大道步行”、“炸药无形”、“吓到哭醒”这种词。乍听还挺帅，细品，就是岳尘对陈正楠的评价：狗屁不通。 到得如今，多变的flow、多字的押韵，已然成为华夏说唱的基础。 你一首歌不来几个n押，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rapper。 但是！ 这里必须得说一句但是了！ 地球有周杰伦，蓝星可没有！ 周杰伦对中国说唱的最大贡献，就是当别人还在玩flow玩押韵的时候，他已经将melodic rap（旋律说唱）玩得炉火纯青；当别人还在纠结音调的时候，他已经故意淡化句尾发音，创造性地使用了mumble rap（模糊说唱）！ 蓝星的华夏说唱，已经发展得非常好了，押韵、flow，变化无穷。但始终没有像周杰伦一样的人站出来做旋律说唱，更没有一个人，敢含糊不清地唱歌！ 这正是陈子琪对眼前这首歌如此震惊的原因！ 作为一个专业音乐人，陈子琪自然接触过说唱，知道华夏说唱是什么水平。 旋律说唱，这她懂，也知道这种说唱形式最近才开始有人尝试，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这个含糊不清的演唱，直接把陈子琪干懵了。 用华夏语说唱的一大技术难点，就是汉字的四声调发音。 ā，á，ǎ，à。 这四个音调，平时说话不会有影响，一旦说唱，就会让人听着难受。 毕竟“钱”和“线”，你得唱两个音调。 当然了，说是难题，其实也有回避的办法。 大不了就“差距”、“发力”、“压抑”这样全押第四声呗。 但，再如何回避，它也是个问题。 字就那么多，一首歌里，还是会有一些音调不同的地方。 对于这些小瑕疵，华夏的rapper们选择无视，大体差不多就行。 没有一个人敢像周杰伦一样，直接弱化句尾音调！ 此时此刻，在这么一场毫无所谓的聚会上，突然听到这样一种特殊的，前无古人的旋律说唱。 陈子琪怎能不震惊？！ 她的第一反应是： 这啥玩意儿？我真没见过。 第二反应就是： 卧槽！牛逼！ …… “这玩意儿叫说唱吗？” 王威听了老半天，越听越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公司好几个说唱歌手，好像没一个是这么唱rap的啊？ 他有些不确定这是不是说唱，便想回头问陈子琪。 结果一回头，王威发现陈子琪在发愣。 “子琪？子琪！”王威连着喊了两声。 “嗯？怎么了王总？”陈子琪方才回过神来。 “我说，这玩意儿是说唱吗？怎么跟我以前听到的不太一样？”王威重复问道。 “这个叫旋律说唱。”陈子琪说道，“是说唱。” “旋律说唱？”王威点点头，又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陈子琪想了想，苦涩一笑，“我觉得我无法评价。” “为什么？”王威纳闷道。 “因为……这是一种我从来没想过，也从来没听过的说唱技巧。”陈子琪叹了口气，说道，“我头一次见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唱法……” “那是好还是不好？”王威问道。 陈子琪毫不犹豫地说道：“好，非常好！只要这首歌发布，必然会引发华夏rap界的大轰动！” 027 “自学过” “华夏rap圈大地震？”听到陈子琪的话，王威满脸“你是不是有点太夸张”的表情，“这首歌听着是挺好听的，跟我以前听到的说唱不太一样。但你这么说，会不会有点太玄乎了？” 陈子琪摇摇头，解释道：“如果不是偶然，那么这首歌的出现，就为华夏说唱提供了一种全新的技巧思路。这其中的价值，绝不是‘好听’二字就能概括的。” “等等，‘不是偶然’是什么意思？”王威问道。 陈子琪犹豫道：“这首歌的腔调很奇怪，它故意弱化了句尾的音调，让汉字像英语一样可以用同一种调调演唱。 “这是一种全新的思路，但我不敢确定，这么唱，是演唱者故意为之，还是纯属偶然。” “这样啊……”王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回身问叶小天，“天哥，岳尘是不是故意这样写的歌？” “我什么都不知道。”叶小天耸耸肩，说道，“你俩在这儿说了半天，说的什么我不知道。这歌到底是不是岳尘写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今天下午的时候，岳尘给我放了好几首差不多的歌。” “还有好几首？”陈子琪登时确定，模糊说唱这种技巧绝对不是偶然。 她略有些激动地对王威说道：“王总，我们去找那个叫岳尘的职业选手吧？！” 发现了说唱的一种新技巧，这对于喜爱音乐的陈子琪来说，充满了吸引力和诱惑力。 她已经等不及想去看看创造这种技巧的歌手了！ “这么激动，好像不是在晃点我……” 看着陈子琪激动的样子，王威摸了摸下巴。 对于王威来说，一首歌能不能造成华夏说唱圈地震，这完全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首歌能不能火，能不能帮他赚钱。 而现在看陈子琪的状态，好像……很牛逼的样子。 “我先问一下。”王威想了想，问道，“这首歌如果发出去，能不能火？” 陈子琪肯定道：“一定能火，而且是两方面的火。” “怎么说？” “一方面，这首歌确实很好听，播放量不会很低；另一方面，专业rapper会被这首旋律说唱惊到！”陈子琪说道，“至少现在，我已经很吃惊了。” “走！” 得到陈子琪的肯定答复，王威一口喝干杯中酒，迈步就要往楼下走去。 陈子琪紧随其后，叶小天也带着几分好奇，跟在后面。 三人一路向下，没走出几步，忽然迎面撞上了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男孩。 “哥！” 男孩看到王威，立刻开心地喊了一声。 而王威，脸瞬间拉得比本山大叔都长…… …… “哈哈哈真是笑死了，这也叫说唱吗？这跟说唱有半毛钱的关系？还‘真正的华夏说唱’，正楠，我看啊，你都不用再上去了。听完这首歌，是个人都知道你才是真正的说唱……嗯？正楠，你怎么这个表情？” 刘小雨听着dj放的歌曲，头都要笑掉了。 哪有这样的说唱？这不就是流行歌吗！ 压个韵脚就是说唱？ 那三句半早就封神了好吧！ 刘小雨得意洋洋，胜券在握。 然而一回头，她却惊讶地发现，陈正楠竟出奇地沉默，脸上的表情，更是复杂异常。 惊讶、失落、悲愤、感慨…… 只是一瞬间，刘小雨就看出了若干种情绪。 “正楠，你怎么了？”刘小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关切地问。 “真正的说唱……”陈正楠有些失魂落魄，他忽然自嘲一笑，对刘小雨道，“小雨，我们走吧。” “走？去哪？”刘小雨问。 “回家。”陈正楠道。 “现在走？那怎么行！我还没让余潇潇亲口认输呢！”刘小雨拒绝道。 但陈正楠却摇摇头，苦笑道：“余潇潇没有输，输的是我。我输了。不管是歌词还是技巧，我都输了。” “什么？”刘小雨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正楠你在说什么胡话？他这都不是rap，你怎么可能输？” “不，这就是说唱。”陈正楠说道，“而且是一种我从来都没想过，华夏rapper不曾尝试过的说唱！” 大概十八岁的时候，陈正楠第一次接触到rap，并喜欢上了这种独特的音乐形式。 为了成为一名合格的rapper，陈正楠努力堆砌自己的韵脚，努力打造独属于自己的flow。 几年下来，韵脚，有了很多，陈正楠都快把新华字典整个背下来了。 flow，也形成了自己的风格，算不上顶尖，但足以独当一面。 不管是什么学问，永远都是越研究，便越深奥；越钻研，便越迷茫的。 当某一天，陈正楠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写词，怎么押韵，唱出来的rap还是会有一丝丝不舒服的时候，他明白了华夏说唱的局限性。 即单音节汉字无法让说唱足够顺滑和舒畅。 哪怕双押三押n押，只要最后的“钱”和“线”不是一个音调，就会让人感觉别扭。 面对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华夏的rapper们早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或者全压在一个音调上，或者在华夏语歌词中，尤其是句尾，加入英文。 谁让英文没有音调这个限制呢？ homie和money，用什么音调唱都行。 陈正楠正是使用的第二种办法。 所以他的歌词，就变成了华夏语夹杂英语的“狗屁不通”。 在今天之前，陈正楠从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因为圈内很多rapper都是这么做的，甚至比他还要狗屁不通的，不在少数。 但现在，听完岳尘的这首歌，陈正楠发现他们这群rapper，特么的就是个笑话！ 华夏语音调不一样？ 那我模糊音调不就行了！ 这种前所未见的说唱方式，直接在陈正楠的天灵盖上给了重重一击！ 人家的歌词，在说“如果华佗在世，崇洋都被医治”，完全碾压了他的中外混血。 人家的唱腔，不仅碾压了他，甚至连整个华夏rap圈，都压了过去！ 直到此时他才醒悟，原来华夏说唱，真的可以很屌！ 原来“如果华佗在世”，外邦真的会来学汉字！ 现实就摆在眼前，陈正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丢人现眼吗？ “我们走吧！” 陈正楠叹息一声，转身就走，输得心服口服。 他现在其实非常想找到岳尘，去问问他这种说唱技术是怎么想出来的。 但他没有那个脸。 现在能做的，只有离开。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小雨看着陈正楠离开，有心将他拉回来，却又明显感觉到陈正楠的情绪。 “我又输了吗？我竟然还能输给余潇潇？” 她依然不能理解，为什么岳尘拿出来的歌，就比陈正楠的更好。 但陈正楠的反应，已经将残酷的现实告诉给了她。 刘小雨不甘心。 但她看了看那边正在和岳尘说说笑笑的余潇潇，又看向逐渐远去的陈正楠。 抿了抿嘴，刘小雨沮丧地一跺脚，追了上去。 …… “这歌叫什么名字啊？好像还挺好听的？” 余潇潇听着台上dj播放的歌曲，一边轻轻随着节奏点头，一边问岳尘。 “《本草纲目》。”岳尘也在摇头晃脑，“什么叫‘好像’？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几首歌之一。” “好好好，是真的很好听。”余潇潇明白岳尘的意思，马上改口，然后问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什么故意的？” “歌词啊。”余潇潇笑道，“虽然我听得不是很清楚，但这首歌的第一句就是‘如果华佗在世，崇洋都被医治’。这歌词可真是站在陈正楠面前打陈正楠的脸。” “说故意的也没错，我就是特意挑的这首歌。但歌词也不是故意针对他，老早之前就写出来了。”岳尘解释道。 “真想不到你还会写歌。”余潇潇感慨道。 说罢，不待岳尘回复，余潇潇已经预判说道：“自学过，对吧？” 岳尘愣了愣，笑着点头。 “你随便自学一下，就能写出那么优秀的剧本，还能跟刘导流畅地交流，现在还会写歌。我都想回去好好自学一下代码了。”余潇潇羡慕地道。 岳尘想了想，道：“代码你还是别自学了。” “为什么？”余潇潇纳闷道。 岳尘看了眼余潇潇蓬松散落在肩上的长发：“你也不想英年早秃吧？” “嗯？”余潇潇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抬手打向岳尘，“你才英年早秃呢！” 岳尘哈哈一笑，随意就抓住了余潇潇压根没用力的手。 两只手触碰的那一刻，岳尘初时觉得有些冰，但紧跟着，便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和滑腻。 而余潇潇看着被岳尘抓住的自己的手，眨了眨眼睛，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 她觉得心里有些火热，脸颊有些发烫，那只被岳尘抓住的手，也不再冰凉。 下意识的，余潇潇想要抽出自己的手。 然而，一个声音此时，既恰当，也不恰当地响起： “咳咳，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028 偶像，我想打职业！ “咳咳，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这声音是谁说的余潇潇都没分清，她首先做的，是瞬间将自己的手抽了出去。 然后，余潇潇假装无事发生，回头看向来人。 便看到王威、叶小天、李萱然、陈子琪，以及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小孩，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怎么会这么巧……” 余潇潇感觉自己有些窒息。 好巧不巧，她跟岳尘开了个玩笑，打了岳尘一笑； 好巧不巧，岳尘就抓住了她的手； 好巧不巧，所有认识的人，竟然一起过来了！ “不打扰，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余潇潇是说不出话来了。但岳尘没事人一样，笑着问叶小天道。 ——像是这种误会，你越是说误会，别人便越会误会。所以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样，他们再怎么想追问，想起哄，也没了由头。 果然，岳尘直接略过牵手这件事，大家虽然还是有些好奇，但没人继续追问。 “王威找你谈谈你的那首歌，我就跟着一起过来看看。”叶小天直接走到岳尘身边，说道，“他们说那首歌很牛。那歌是你写的，还是你找别人代写的？” 看来是看上了《本草纲目》啊…… 听到叶小天的话，岳尘其实并不意外。 别人或许就是听一乐，但王威身边站着的陈子琪，却绝对是个识货的专家。 《本草纲目》这种在周杰伦歌曲中能名列前茅的高质量作品，陈子琪必然会看上！ “就像天哥说的，岳尘，这首歌是你写的吗？版权在不在你手上？”叶小天刚说完，王威已经向前两步，补充说道，，“如果你有意向的话，我想买下这首歌，价格随你开。” “是我写的倒没错。”岳尘很大方地承认。但紧跟着，他又拒绝道，“不过我不打算卖。” 岳尘找人写《夜曲》、《本草纲目》等几首歌，是想要解瘾，可从来没想过要卖钱。 而且说实话，周董的歌还得是周董唱才有那个“我虽然听不懂但是我大受震撼”的感觉。 当初他找小代代唱的时候，返工了好多次，最后几乎是手把手教学，才唱出周杰伦的形。 也就只有形，周杰伦是不可代替的。 所以对于岳尘来说，这几首歌自娱自乐就好。 发行？ 岳尘从来没想过。 “我也是随便写的，这几首歌还不太成熟，卖出去也就是个半成品。等以后吧，等以后我写出满意的歌，再卖给你。”不过，岳尘到底也没把话说死。 以后写几首流行歌，卖给王威也不是什么问题。 “不卖吗？那真是太可惜了。”被岳尘拒绝，王威觉得很是可惜。 但到底也没有强求。 《本草纲目》能火，能帮他赚钱，自然要争取。 可是实话实说，每年他的公司发行的歌曲数不胜数，大火特火的也不在少数。即便《本草纲目》再优秀，也不至于让王威产生“付出一切代价也要得到”的心理。 更何况，岳尘这不是没把话说死吗？ 以后有更好的歌曲，再买就是了。 “以后有好歌，一定要先联系我。”王威对岳尘说道。 岳尘笑了笑，点头答应。 而眼看两人说完话，早已经迫不及待的陈子琪急忙上前，说道：“你好，我叫陈子琪，是一名歌手。” “我认识你，《江湖》唱的很不错。”岳尘说道。 “我以后会更努力的，谢谢。”陈子琪礼貌感谢，然后问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到通过模糊音调这种方式，来演唱这首歌的？” “你是说‘模糊说唱’？”岳尘愣了愣，从陈子琪的形容中想到这个词。 “模糊说唱？这个词语很形象。”陈子琪认同地道。 “这不是什么很高深的说唱技巧吧？ “说唱这种音乐形式来自国外，英语没有平仄之分，只要押韵就好。但华夏语有四个音调，导致哪怕歌词押韵了，音调不同也会产生违和。而既然音调的存在会违和，那直接弱化音调不就行了？不考虑音调，只考虑韵脚，唱出来也就少了那种违和。”岳尘随口说道。 而且，为了佐证这种技巧真的很简单，岳尘末尾还补了一句：“这种东西，随便想想就能想出来吧？” “随随便便就能想出来……” 听到岳尘的话，身为专业音乐人的陈子琪，不禁甚是汗颜。 真要这么随便就能想出来，何至于现在华夏说唱都在追求同音调押韵，以及在歌词中加英文？ 这东西可一点也不随便啊！ 地球上，周杰伦二十多年前就创造出了模糊说唱。岳尘听了这么多年，自然觉得很简单。 可是蓝星，直到今晚才出现，又哪里简单了？ 这东西说着很简单，但写歌的时候，谁又真的敢想？ 一辈子说华夏语，写汉字，四个音调已经刻入了dna，哪里是那么容易就想出来，并敢于实践的？ “华夏说唱的新纪元，从今晚开始了……”千言万语，陈子琪只能最终用这样一句话，表达她对岳尘的敬佩之情。 ……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岳尘不是假装你男朋友吗，怎么一会儿不见，手都牵上了？” 岳尘和陈子琪在那里讨论音乐，李萱然却拉着余潇潇跑到一边，十分八卦地问。 余潇潇翻了个白眼，道：“我和岳尘刚刚在聊天，聊到开心的地方，我就打了他一下，他就抓住了我。这只是正常的肢体接触，什么叫‘手都牵上了’？” “哦？”李萱然眼睛一转，“真的吗？我不信。” 余潇潇呵呵一笑：“你爱信不信。” “你真的对你这个偶像一点想法也没有？”李萱然似乎很不甘心，又问起了之前问过的问题。 “没有……”余潇潇本想像上一次那样，义正严词地否认。 但不知为什么，当“没有”二字说出口时，余潇潇感觉自己的手略有些发烫。 于是语气上，也就软了下来。 李萱然哼哼一笑，仿佛将一切看破。 这笑声实在可恶，余潇潇登时有些恼羞成怒。 “别笑了，刘小雨人呢？她竟然没找你麻烦？”余潇潇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扯下去，干脆直接转移话题。 “刘小雨？”果然，李萱然的注意力瞬间被这个讨厌的名字吸引。她甚是气愤地道，“我还想问，刘小雨呢？刚刚那首歌放完，我本来想找刘小雨让她评价一下的。结果找了一圈，没找到她！正好王威和叶小天过来，我只好跟着他们回来了。” “没找到？这不像是刘小雨的性格啊……”余潇潇有些诧异。 忽然，陈子琪想到了什么。 她回头看向那边正在跟陈子琪聊天的岳尘，醒悟过来：“原来那首《本草纲目》，不是一般的‘好听’……” 还说你们两个没有问题！这问题也太明显了吧！ 李萱然看着余潇潇那个样子，心中的猜测，愈发确定了。 …… “谢谢你帮我解答，你说的这些东西，真的给了我很大启发。” 陈子琪听完岳尘对模糊说唱那些讲解，豁然开朗。她隐约觉得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朝她缓缓打开。 陈子琪很感激地对岳尘说道，“我以前也尝试过说唱，但并不算太喜欢。因为音调的问题始终无法解决。但今天，你改变了我的看法。我一会儿回去之后，就使用你这种‘模糊说唱’技术，制作一首旋律说唱！” “没什么，这只是很简单的技巧而已。”岳尘笑了笑，觉得自己只是拾人牙慧。 但陈子琪还是十分坚持地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你们说完了吗？”王威看两人已经开始互相客气了，知道正事说完，旋即问道。 “王总，我说完了。”王威说话，陈子琪也不好打扰老板，她点点头，退到旁边。 “岳尘，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王威冲着岳尘笑了笑，说道。 “王总你说吧。” “这有个小崽子，想跟你要个签名。”王威一把拽住藏在最后面的那个高中生，将他推到岳尘面前，“这是我弟，叫王宇，他是你的粉丝。之前我不是觉得在哪里见过你吗？刚才我才想起来，这小子房间里挂着一张你的海报。” “哦？是吗？”岳尘感觉甚是有趣。 他看向名叫王宇的少年，笑着道：“你是我的粉丝？” 少年很激动，涨红了脸，认真地点点头。 “只要签名吗？合照要不要？”岳尘问。 少年犹豫了一下，摇摇头，磕磕巴巴地道：“我，我不想要签名。” “啊？”岳尘懵了。 这到底是不是我粉丝？ “偶像，我，我……”少年的脸红得像是被蒸笼蒸过，他激动万分，鼓足勇气，对岳尘大声喊道，“我想打职业！” 这一声动静极大，甚至将余潇潇和李萱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而岳尘看着少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029 人生有梦【求推荐】 王宇忽然来了一句“我想打职业”，把在场的所有人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就知道你小子贼心不死！”王威听到王宇的话，上来就敲了王宇脑袋一下，“我就不该告诉你岳尘来了，你说是见偶像，其实就是谋划想打职业是吧？” 王宇好像没听见王威的话，定定看着岳尘，重复道：“偶像，我想打职业！” “你……”王威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岳尘看着眼前的少年，抬头先看了一眼王威。 “不用看我，你跟他说吧。”王威表示他不管这件事。 这是支持呢，还是不支持呢？ 岳尘想了想，决定还是先问清楚。 他对王宇道：“你为什么想打职业？” “我喜欢《英雄降临》，我也想像你一样，在赛场上打败对手，拿下冠军！”王宇说道。 “孩子，很多事情不是喜欢就能去做的。”叶小天走过来劝道，“你现在这个年纪，应该好好读书，而不是打什么职业。打职业有很多苛刻的要求你知道吗？不是说你想打，就能打的。 “首先一点，打职业，你的实力和天赋够吗？” 叶小天以前见过王宇这个孩子。 在他的印象里，王宇很听话，也很乖巧。 这样一个小孩，为什么想打职业？ 在叶小天看来，原因可太明显了。 不想学习，就想打游戏呗！ 这不是他武断，而是大多数吵着要打职业的孩子，根本就不是真的想打职业，只是给自己找一个玩游戏的借口罢了。 什么打职业？不就是因为游戏让人快乐，学习让人痛苦吗？ 全都是借口！ 让他打游戏，他能一打打一天，真要把他送去打职业，估计一个月就得像大多数“天才少年”那样，哭着喊着要回家！ 打游戏，谁都行；但打职业，一般人真不行。 邓亚萍的儿子不就觉得自己能打职业吗？ 去了青训队看看别人训练，直接就放弃了自己的电竞梦想。 这个王宇，在叶小天眼里，就跟邓亚萍儿子一样，属于是另一种“叶公好龙”。 而打败这样的小孩，只需要一个问题就足够了——你有打职业的实力吗？ “我有！”令叶小天没想到的是，王宇直接回答道，“我《英雄降临》玩了三年，第一年是青铜，剩下两年都是王者！” “还真有点实力啊？”叶小天有点诧异。 他真没想到王宇这个浓眉大眼的，竟然还是个王者。 不过诧异归诧异，叶小天也没觉得王宇有多强。 正如前文所说，连国服第一都只是刚刚有资格打职业而已。 王者？不是有手就行？ “王者虽然已经很强了，但还不够。你知道网上有多少国服第一吗？他们有几个去打职业了？”叶小天继续说道。 “我打的是高丽服，现在是高丽服94，去年上过高丽服第一。”然而，王宇又一次给了他一发暴击。 高丽服第一？ 听到这句话，岳尘和叶小天都有点懵。 好嘛，你说人家没实力，人家是王者；你说王者不够，人家不仅上过王者，还是第一。 最关键的是，这个第一是高丽服第一！ 高丽服第一的含金量大家都知道，华夏和高丽的职业选手，乃至于一些其他赛区的选手，都会在高丽服进行rank训练。 在职业选手云集的服务器里，打上第一。 光是这个名头，就已经有资格被人关注了！ ——但话又说回来，王宇既然上过高丽服第一，那完全不必找岳尘啊？ “既然你上过高丽服第一，那应该也接到过一些战队的邀请吧？你没去试训过吗？”岳尘问道。 “我想去，但没去成。”王宇很是难过地道。 “别提了。”王威帮着解释了一句，“去年这**崽子偷偷摸摸要离家出走，被我爸给发现了。一问，知道他要去打职业，我爸直接就把他电脑砸了……等等，不对啊？!” 说着说着，王威发现不太对劲，他回头瞪着王宇，问道：“你电脑都没了，怎么现在还能高丽服94？” “我每天晚上不是补课嘛……”王宇也知道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了，底气不足地解释道。 “好啊王宇，你是真行！”王威抬手就想给王宇一个大暴扣，幸好余潇潇和李萱然把他给拦了下来。 岳尘看着王威和王宇搞的这一出，有些哭笑不得。 逃课上网吧这事儿，他以前常干。 但他能干，不代表王宇就能干。 岳尘觉得还是得把王宇打职业的这个念头给打消掉。 这不是天赋不天赋的问题，这是身份的问题。 如果王宇是普通人，凭借自己的努力打上高丽服第一，岳尘绝对会劝他打职业。 因为这代表着，他有很大几率成为职业选手。而职业选手的收入，绝对比普通人高。 如果能拿冠军，前途和钱途都无可限量。 但王宇……人家家里缺打职业的那几个钱吗？ “嗯？怎么觉得王宇跟以前的我很像啊……” 岳尘如此盘算着，半晌后，却发现王宇这个样子，很像当初的自己。 不是说逃课上网——天下的网瘾少年不都这样吗——而是说，明明有大好前程，却偏偏选了个最没“出息”的电子竞技。 或许，他就像当初的岳尘一样，享受比赛，享受胜利？ 一念及此，本来到嘴边的话，岳尘说不出口了。 叶小天可没岳尘想的这么多，他依旧劝道：“王宇，你还小，经历的事情太少。打职业很辛苦的，日常的训练不用多说了，如果让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玩《英雄降临》，一玩就是一天，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喜欢吗？ “而且，你家里的情况你自己也清楚，不管以后你走哪条路，都绝对比打职业这条路更容易也更有前途。听我的，回去好好学习，别再想着打职业了。” “听到了吧王宇？现在你死心了？”王威顺着叶小天的话对王宇说道。 “可我就是喜欢《英雄降临》！我就是想打职业！”然而，王宇却眼神坚定地道，“岳尘大神是我的偶像，我看了他的比赛，才会玩打野；我听了他的话，才决定要打职业！” “岳尘说过什么话？”余潇潇一直没说话，她知道这种事情没她插话的份儿。 不过听到这里，同为岳尘粉丝的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嘴。 “岳尘大神说，他最享受的就是和全世界最强的选手比赛，他最享受的，就是打败所有人，赢下比赛的那种快乐！” 王宇看着岳尘，说道， “岳尘大神，我也想跟全世界的高手较量，我也想有一天，打败所有人，赢下比赛！” 王宇这话说的坚定且充满信念感，虽不至于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却让整个场面安静了下来。 “要不……让他试试吧？”李萱然觉得王宇有点可怜，说道。 “岳尘，这家伙还真挺像你的。”叶小天则甚是感慨地道。 岳尘笑着摇了摇头。他轻轻叹了口气，对王宇道：“希望你不要忘了今天你说的这些话。” “我一定不会！”王宇说着，无比自信。 …… “一个富二代，非要去打职业，你说怎么会有这么想不开的人？” 酒吧外面，叶小天一边拿着手机发微信，一边对岳尘说道。 “人生有梦，各自精彩。”岳尘随口道。 “这是偶像的力量啊！”余潇潇笑着调侃道。 “我这个偶像还不如不当。”岳尘苦笑道，“教唆一个前途无量的富二代去打职业，这也叫偶像的力量？” “当然了。”余潇潇肯定道。 而且，还不止呢！ 我下决心要拍电竞剧，不就是因为你？ “卧槽！” 忽然，叶小天大骂了一声。 “怎么了？”岳尘回头看去。 叶小天抬起头，表情复杂地道：“我刚才让经理查了查王宇的账号。你猜，王宇登顶高丽服第一的那个账号id叫什么？” “叫什么？” “雨过天晴！” 登时，岳尘的表情便也如叶小天一样精彩了起来…… 030 变故 “你说的‘雨过天晴’，不会是那个‘雨过天晴’吧？”岳尘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浮现起一些不好的记忆。 叶小天摊了摊手：“还能有哪个雨过天晴？” “什么雨过天晴？这个名字怎么了吗？”余潇潇站在旁边，见这两个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丰富，不禁问道。 “去年高丽服突然出现了一个不记名id，是华夏语拼音‘yuguotianqing’，这个人主玩打野，仅仅用了一个多月，就打到了高丽服第一。”叶小天向余潇潇介绍道。 “一个月打到高丽服第一？”余潇潇懂得这个数据的含金量，“那岂不是很强？王宇就是那个雨过天晴？” “没错，去年他就是用这个号打到的第一。”叶小天很是感慨地道，“当时很多战队向雨过天晴发出过邀请，只是邀请来邀请去，最后却不了了之。圈里还以为这个人或者是个挂逼，或者对职业没兴趣。没想到，真相竟然是王叔叔把王宇的电脑砸了……” “这……”余潇潇听罢，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好。 “雨过天晴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打野。高丽服有多少职业哥？可是这些职业哥在雨过天晴手上，基本没讨到过便宜。”叶小天没理余潇潇，继续说道，“去年有一场经典对局，一局比赛九个职业，只有雨过天晴一个路人。然后，对面的打野被雨过天晴直接对位打爆，没到二十分钟，经济领先就超过了一万！” “打爆了职业？！”余潇潇震惊道。 “被打爆的那个职业选手，你猜是谁。”叶小天道。 “是谁？”余潇潇下意识问。 “是岳尘。”叶小天看了岳尘一眼，笑道。 “啊？”余潇潇看向岳尘。 岳尘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道：“没办法，谁能想到在一个打野经验一旦落下就很难撵回来的版本，会有雨过天晴那样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啊？” “其实我觉得，这件事里面最有意思的是，身为偶像的你，竟然被自己的粉丝给打爆了。”叶小天调侃道，狠狠往岳尘伤口上撒盐。 “你到底懂不懂‘我是你粉丝’的含金量啊？”岳尘倒没觉得什么。 被号称是自己粉丝的人干爆，这有什么不正常的吗？ 厂子当年不就被自己粉丝乱杀？ 粉丝只是个身份，并不代表粉丝就一定比自己偶像弱。 某些流量明星的唱歌水平还不如自己粉丝呢，更遑论电子竞技这种极其注重操作和竞技状态的行业了。 被粉丝爆杀，说起来很丢脸，但其实是一种必然。 年龄摆在那里，岳尘一个25岁的老人，怎么也不可能操作得过18岁的年轻人。 这不是讲不讲武德的问题，这是拳怕少壮的问题。 不过说实话，如果仅仅是在一场rank中爆杀了岳尘，雨过天晴并没有什么可吹的。 毕竟仅仅一把rank，又能代表什么？ doinb不是就有经典的“直播守家，比赛乱杀”吗？ 真正的较量，还是得在比赛场上的。 之所以雨过天晴能让职业战队注意到，除了他超快的上分速度，还有他独特的游戏理解。 顶级打野，一般都有独属于自己的一套打野思路。 像是绝食打野，肉食打野，素食打野；这是一种调侃，却也代表着选手的个人风格和打野思路。 当然最让人“耳目一新”的，还得是tbq的腐食流，以及骚粉的搞耍流。 所谓腐食流，就是指韦神给tbq留多少野怪，他就吃多少野怪。 而所谓搞耍流嘛…… 红buff——悲伤 f6——草丛，骚粉 懂了吧？ 横空出世的雨过天晴，就是和骚粉一样，极具个人风格的打野。 当初岳尘被打爆后，一方面他也知道自己的水平只能止步于此了，另一方面，他着重关注了一下这个不知名打野。 在研究了好多盘雨过天晴的rank后，岳尘发现，雨过天晴是个典型的“小人”。 这里的“小人”，不是指人品，而是指雨过天晴对游戏的看法。 能狂的时候，雨过天晴绝对踩在你头上拉屎；但倘若陷入劣势，雨过天晴绝对也能装成死人，任人把野区当自己家。 绝不意气用事，全看团队形势。 雨过天晴就是这样一位绝不上头，极为灵活的打野。 “不上头”，说起来很容易，但真正落到实处，又有几个人能做到绝不上头。 平时看到残血的时候，谁不会去追？ 被人亮表情的时候，谁不想把对面除之而后快？ 像lng可达鸭那样的职业选手，都能在比赛中被骚粉搞得心态爆炸，在平常的rank中，被人挑衅，谁能不上头？ 雨过天晴，却能始终保持绝对冷静。 这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具备一名顶级打野的“职业素养”了。 当时很多俱乐部都注意到了这名风格鲜明的打野，然而最终，雨过天晴却悄悄消失。 像从没有出现在高丽服中一样。 没想到，今天在一场普普通通的聚会上，岳尘和叶小天竟然能遇到雨过天晴本人。 “这个打野，好好调教一下，绝对能有出息。”岳尘虽然被王宇打爆过，但他此时却并没有任何私心，认真地对叶小天说道。 叶小天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说，半年时间，他能成长为顶尖选手吗？” “有我在呢。”岳尘笑了笑，说道。 “好！”叶小天了然，“王宇，我必须争取到！” “怎么了？怎么感觉你们两个忽然比刚才认真了许多？”余潇潇没听明白岳尘和叶小天的对话，她问岳尘道。 岳尘笑了笑，说道：“天赐战队正在重组，我们现在缺的，就是一位思路清晰的打野！” “啊！”余潇潇恍然大悟。 如果王宇真的是雨过天晴，如果他真的热爱电竞。 那对于天赐战队来说，是一名不可多得的打野人才！ 那话怎么说的来着？ 冠军拼图的最后一块！ “走吧，回去好好准备准备，明天就去找王威谈合同。”叶小天此时的心情格外得好。 今天一天，不仅将战队夏季赛的发展思路确定下来，还找到了雨过天晴这样一位打野。 夏季赛对于天赐战队来说，尽管是一次全新的尝试，但叶小天却对未来充满信心。 “小天哥！小天哥！” 身后传来王威的声音。 几人回头，便看到王威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怎么了，不是说不用你送了吗？”叶小天看着追上来的王威，笑着说道。 “你想让我送我也不会送。”王威喘了口气，有些为难地说道，“我弟他……恐怕去不了你们俱乐部试训了。” “嗯？刚刚不是说好的吗，这才多长时间就变卦了？”叶小天愣了愣，脸色有些难看，“是你不同意，还是王宇反悔了？” “我同不同意有什么用？我弟我又管不了。”王威无奈地说道，“刚刚跟你们谈完之后，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他告诉我，如果我弟敢去打游戏，他就和我俩断绝父子关系。注意，是‘我俩’！ “所以……我爸这关过不去，王宇再想打职业也没用。” “……你有跟王叔叔说，这是王宇的梦想吗？你有跟他说，电子竞技现在也是一个正式运动项目了吗？”叶小天闻言，赶紧问道。 “该说的都说了，没用。”王威道，“我知道你们也是想给我弟圆一个职业梦，但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句谢谢了。” “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一样了！”叶小天看了岳尘一眼，苦笑道，“你弟弟，我们天赐俱乐部，非要不可！” 031 打游戏就是打游戏 深夜的申城，依然灯光通明。 不远处的霓虹招牌烁烁发辉，透过落地窗映在客厅里，给漆黑的客厅增添了一丝赛博朋克的味道。 “滴滴！” 打开智能锁，余潇潇推开门走进客厅，随意躺在沙发上。 她没有开灯，只是任霓虹灯光照在身上，感受奇妙环境中的奇妙安静。 “怎么不知不觉有点喝多了？” 余潇潇摸了摸自己的脸，微微有些发烫。 在酒吧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直到坐在出租车上，被出租车一晃，那种恶心和眩晕感才冲上脑袋。 然后余潇潇才回想起来，在酒吧的这短短两个小时里，她一不小心喝了两杯调制鸡尾酒，外加七瓶啤酒…… 尽管余潇潇的酒量一直很不错，但除非必要，她基本不会喝酒；而就算真的要喝，除非特别开心，也不会喝太多。 然而，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在那里跟岳尘说了说话，听了听歌，七瓶啤酒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没了。 连她自己都没发觉。 “今天有很高兴吗？” 余潇潇嘴里喃喃自语。 她像一条无骨的小猫，慵懒地在沙发上翻了半个身，将完美的身材拉到极致。 伸手，拿到包包里的手机。 点亮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余潇潇精致的脸，也照亮了那双白皙的手。 拿着手机，看着自己的右手。 余潇潇忽然想起它曾被岳尘抓在手上。 霎时间，那一幕席卷而来，余潇潇感觉自己的手莫名其妙地发烫。 仿佛手上拿着的不是平果，而是骁龙888。 “似乎……还挺高兴的。” 余潇潇有些不太确定她现在是一种什么情绪，但她能感觉得到，自己内心中是有一点窃喜的。 这种情感，对余潇潇来说甚是陌生。 她仅仅在高中时对陈正楠有过所谓的喜欢，但那种喜欢过于幼稚，哪怕没有刘小雨半路杀出来，也会转瞬即逝。 高中毕业后，余潇潇出国留学。周围虽然也有华人，但大多各玩各的；至于那些人高马大的白人黑人，完全不在她的审美范围内。 回国之后，余潇潇直接进入“高峰集团”，成了余雪峰的秘书。 整个人生中，她都没有经历过真实的男女交往。 而情感这种东西，哪怕你看过再多的教材，参考过再多的影视资料，在没有亲身经历前，也不会懂那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 毫无疑问，仅仅这一个夜晚，余潇潇对岳尘有感觉了。 只是这种感觉什么时候能够被余潇潇想明白，却又不得而知了…… …… 空山居在申城很是有名，是申城最好的饭店之一，经常被社会名流作为聚餐集会所在。 价格肯定是非常贵，饭菜也真的很好吃。 但要说这个“好吃”到底有多好吃，其实也没好吃到惊世骇俗的地步。 之所以空山居能在申城站稳脚跟，其实更多的，还是得益于其独特的建筑风格与周边环境。 正所谓“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空山居坐落于申城静安区近郊，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其建筑风格乃是极为考究的宋代建筑风格，细致柔丽，绚烂精致，尤其是无数雕刻与彩画，让其充满了传统华夏的古色古香。 更不用提，空山居四周为竹林围绕，有假山林立，有溪水潺潺，有小桥架设，有长廊回还。 单只是坐在空山居里欣赏美景，便已经是常人所不能想的别致景象。 此时此刻，天字号包厢里，王威和王宇的父亲王青云大刀阔斧，坐在首位。 岳尘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王威和王宇。 王宇向来老实，王威昨晚活跃得很。 然而此时此刻，王威却像个鹌鹑一样，一声不吭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就差把脑袋插进桌子底下了。 “小威跟我说，你们有事找我谈？”王青云翻看着菜单，简单点了几个菜，回头看向岳尘和叶小天。 他的声音很浑厚，像是内力深厚的高手。想起王威之前对自己父亲的描述，就连岳尘也有点发憷。 叶小天陪着笑脸，说道：“叔叔，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了，我叫叶小天，是……” “叶正河的儿子，对吧？”王青云说道。 “啊对对对。”叶小天赶紧点头。 “上次见叶正河，还是五年前。”王青云感慨了一下，表情似乎柔和了些，“既然是叶正河的儿子，说吧，找我有什么事，不用客气。” “那太好了！”叶小天松了口气，说道，“是这样的，王宇在《英雄降临》上很有天赋，我今天来，是希望您能允许他到我的俱乐部试训。” “俱乐部？”王青云皱皱眉，“什么俱乐部？” “电……电子竞技俱乐部。” “呵……”王青云闻言，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回头看了看王威。 “爸，这事儿跟我没有关系。”王威像是受惊的仓鼠，立刻解释道。 王青云没搭理他，又看了看王宇，方才说道：“这天底下这么多人，为什么要找小宇打游戏？” “王宇在《英雄降临》这款游戏上非常有天赋，如果他能够打职业，只需要经过简单的训练和指导，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这话说的不对。”叶小天还没说完，王青云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打游戏算是什么前途不可限量？小宇好好的学不上，跑去打游戏？这听着像话吗？” “不是打游戏，是打职业……” “职业的打游戏，就不是打游戏了？”王青云哼道，“我虽然不玩那些东西，但别以为你就能糊弄我这个老头子。” “王叔叔，我叫岳尘，也是一名职业选手。”见叶小天两句话被王青云怼了回来，岳尘开口向王青云道，“现在的职业电竞，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电竞属于野蛮生长，并不正规，打职业不仅不赚钱，而且没有保障。 “但是如今的电子竞技行业已经大体成熟，其实跟正常的工作没什么区别。就比如说王宇平时玩的《英雄降临》，这款游戏早在几年前就组建了一个庞大的职业联盟，很多资本都参与到了职业联赛当中。平时的训练，其实就相当于您公司员工上班，而比赛，大概也可以相当于完成某个项目。 “除此之外，去年发布的亚运会项目名单中，已经正式将电子竞技列为了体育项目，如果能够在比赛中拿下金牌，也能够为华夏增添金牌数。 “也就是说，电竞职业选手，跟篮球、足球这样的职业运动员一样，大家都是可以为国争光的。” “别为国争光了，就篮球足球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为国丢人已经谢天谢地了。”王青云听完，忽然说道。 “……我只是举个例子，华夏电竞的实力在国际上也是属于顶尖的。”岳尘纠正道。 “说得倒是一套又一套，什么跟普通工作没区别，什么能为国争光。”王青云却又说道，“我就问你，我们公司的员工有学历要求，你说的电竞有吗？” “……没有，但我们有实力要求。”岳尘回道。 “也就是说，一个连初中都没上过的人，也可以打职业是吧？”王青云道。 “是……” “那我再问问你，打职业平时都要干些什么？” “训练和比赛。” “训练什么？” “《英雄降临》……”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王青云听到这里，直接摆摆手，斩钉截铁地道，“说了那么多，不还是在打游戏？连学都不上了，天天以打游戏为生，这种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大好的前程不珍惜，跑去打游戏，如果你有儿子，你愿意让他去吗？” “我……” 岳尘想说愿意，但想来不管说什么，其实都没有用。 电子竞技这个新兴行业，在老一辈心中，还是和单纯的打游戏没什么区别。 尤其面前这个老一辈，还是王青云。 如果是一般家庭，叶小天只需要开出一个优渥的工资条件，别人肯定也就心动了。 可是面对王青云这样的成功人士，你打职业的工资再高，能高过做生意吗？ 从这个角度来说，王青云所认为的“打游戏就是打游戏，没有前途”，一点错都没有。 该怎么办呢…… 岳尘和叶小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无奈。 “咚咚咚咚……” 正当岳尘思考对策的时候，门外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天字号包厢的房门被暴力推开，一个中年人带着一股怒意走了进来。 “老许，你来干什么？”王青云看到来人，皱眉问道。 来人看着王青云，眼中的怒火简直要喷薄而出。 他指着王青云，怒道：“王青云，你胡闹一次还不够吗？《血刃》赔了两个来亿你还不知足，竟然还想再拍一部武侠片？！” 032 对症下药 突然闯进来的男人大概五十来岁，穿一套灰色西装。他戴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此时此刻，他却愤怒得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狮子。 “王青云，你胡闹一次还不够吗？《血刃》赔了两个来亿你还不知足，竟然还想拍武侠片？！”男人毫不客气，指着王青云的鼻子骂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人略有些诧异。 岳尘和叶小天属于外人，啥也不知道。 而王威和王宇两兄弟，早已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至于当事人王青云，看起来面子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冷静地提醒道：“老许，我现在在休息，不想跟你讨论工作上的事。” “我现在也不是在跟你谈工作。”中年人却完全不给王青云面子，冷哼道，“你以为赔的都是你自己的钱，跟公司就没任何关系了？你胡闹一次，说要拍个武侠片，圆个梦，我支持你，赔钱还是赚钱都无所谓。可你圆了一次还不够，还要再拍一部？如果某一天，青云影视的事情被曝出来，影响了公司股份，我看到时候你还敢不敢说，这是你的私事！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如果你敢继续拍你那无聊的武侠片，我就让你再也吃不好饭！” 中年人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越说王青云的脸色便越是难看。 然而，他根本不给王青云反驳的机会，直接转身就走。 “我在大厅等你，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砰！” 天字号包厢的房门被重重关上，中年人来的也快，去的更快。 但这一来一去间，包厢内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了。 空气里弥漫着丝丝尴尬。 刚刚还大刀阔斧，说话斩钉截铁的王青云，此时尴尬得有些无法自处。 然而最终，他只能气愤地责怪一声，给自己挽回点儿颜面：“这个许越昌，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血刃》？青云影视？ 岳尘并不在意气氛尴不尴尬，他听到那个中年人的话，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困惑。 《血刃》，是今年年初上映的一部武侠电影。它的主题曲，就是陈子琪演唱的《江湖》。 这部电影由青云影视投资拍摄，耗资三亿，然而最终票房却惨遭滑铁卢，净亏损达到了两亿多。 电影赔钱，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王青云不是搞互联网的吗？他怎么会去拍电影？ “不好意思啊，刚刚那个是我们公司的股东，他就那样，谁的面子也不肯给，你们别当回事。”王青云缓了口气，此时再硬，面对叶小天和岳尘也硬不起来了。他端起茶杯，带着歉意地解释道。 “没事没事，没事叔叔。”叶小天连忙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岳尘则好像故意要给王青云难堪，竟问道：“王总，《血刃》原来是你拍的？” “是我拍的。”王青云有些不悦。 《血刃》赔钱了你不知道吗？你现在还说？ “你的公司不是搞互联网的吗，什么时候开始拍电影了？”岳尘仿佛没看见王青云的脸色，继续问道。 “不是五岳集团，是我自己投资的青云影视，拍部电影玩玩。”王青云的语气越来越冷淡了。 “王总，你怎么会想拍武侠片的？难道你跟我一样，是个武侠迷？心里有个‘武侠梦’？”岳尘笑着道。 “你管我……嗯？”王青云刚想骂退岳尘，忽然醒悟过来岳尘刚刚说了什么。 他诧异道：“怎么，你也看武侠？” 果然是个武侠迷！ 看到王青云这个反应，岳尘登时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敢拍武侠片？不知道武侠已死了吗？ 这个王青云，拍了《血刃》赔了钱，竟然还打算再拍一部武侠片。 这说明什么？ 说明王青云对武侠，必然情有独钟！ 猜对了王青云“隐藏属性”的岳尘笑得很开心，直接对症下药，说道：“看过啊，我是忠实的武侠迷，以前那些武侠小说，我现在偶尔还翻翻。武侠电视剧和电影，我也基本看过。” “没想到现在还有愿意看武侠的年轻人。不错，不错。”王青云嘴上说不错，但其实并不太相信。 他干脆试探问道：“你看没看过《金银剑》？” “当然看过，主角那两把子母剑，我一直都想要来着……”岳尘不用王青云提醒，直接开始描述《金银剑》中的最强武器子母金银剑。 而眼见岳尘说得头头是道，王青云彻底相信岳尘是个武侠迷了。 《金银剑》可不是什么有名的武侠小说，反而因为年代久远，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提起了。 它就跟《紫川》、《佣兵天下》这样的早期网文一样，是鉴定一个人是不是老书迷的重要根据。 如果不是老书迷，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网文的名字，更不可能看过！ 毕竟这些书现在看，已经相当落后了。 而既然岳尘连《金银剑》都知道，那毫无疑问，岳尘就是个正儿八经的武侠迷。 只是转瞬间，王青云对岳尘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颇有种“当浮一大白”的感慨。 这种转变之明显，让叶小天三人清晰看在眼里。 什么鬼？今天不是来聊王宇当职业选手这事儿的吗？怎么开始聊武侠小说了？ 叶小天真想提醒岳尘话题跑偏了，但眼看王青云兴致勃勃的样子，他愣是没敢做任何小动作。 “王叔，《血刃》当时上映的时候，我去电影院看了。讲实话，真不怪刚刚那个叔叔拦你，《血刃》拍的实在是太烂了。” 岳尘和王青云聊了好一会儿小说，话题慢慢转到武侠片上面来。 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岳尘竟俨然像是王青云的忘年好友一般，不仅称呼从“王总”变成了“王叔”，甚至还敢直言《血刃》不行。 “唉，我当时拍的时候也不知道会这么烂啊！直到上映以后，我看到网上的评论，才知道《血刃》竟然会这么烂。”岳尘不避讳，王青云也不生气，甚至叹了口气，很是认可岳尘的话。 “王叔，不是我说，《血刃》那剧本实在太没看头了。”岳尘说道，“主角的父母被反派杀害，主角流离失所，遇到了当年的天下第一‘血刃’，在血刃的帮助下，主角学得一身武艺，最终找到反派，报仇雪恨。 “这套路，我记得都是几十年前的武侠电影标准框架了。现在还这么拍，真是不够新颖。” “你说的是啊！”王青云一拍大腿，很是认可地道。 “而且，像是男女主的感情线，反派杀害男主父母的理由。这些小细节，编剧也没拿捏好，就显得整部电影既拖沓，又无法自圆其说。”岳尘说道，“王叔，你怎么能让这么一个项目启动呢？” 王青云叹了口气，有些尴尬地道：“我也不懂这些东西，就寻思拍个武侠片圆梦。我还特意找到金正阳编剧来拍写呢，谁知道金正阳就写出个这玩意儿。” “王叔，我刚刚听说，你还想拍一部武侠片？”岳尘道。 “武侠梦嘛，总不能赔了一部就不拍了吧？”王青云道，“我就算不是为了武侠，也得给自己争一口气不是？” “我最近正好写了一个武侠剧本，要不，王叔你拍我的这个剧本试试？”岳尘忽然道。 “……你有武侠剧本？”王青云愣了一下，“你不是打游戏的吗？怎么还会写剧本？” “我自学过编剧，前段时间的《全职高手》，王叔你知道吗？”岳尘笑着问。 “知道，王宇那小子天天在家看，听说很火。”王青云回道，“怎么突然提这个电视剧？” “《全职高手》的剧本就是我写的。”岳尘说道。 “真的假的？”王青云一惊。 “《全职高手》是岳尘大神写的？”王宇更是连自己父亲都忽略了，直接道，“那部电视剧太好看了，我同学都在讨论《全职高手》。岳尘大神，你还会写电视剧？” “自学过一点点，虽然不算顶尖，但还是有点自己的理解的。”岳尘笑着对王青云道，“怎么样王叔？要不要了解了解我的武侠剧本？” “……你说来听听？”王青云将信将疑，但还是决定信任岳尘这个同为武侠迷的忘年交。 岳尘见王青云同意，顿时知道自己的计策成功了。 他悠悠说道：“我写的这个剧本嘛，大标题叫《笑傲江湖》，小标题则叫《东方不败》。 “话说明神宗万历年间，海内外动荡，华夏南方沿海一带，有一‘日月神教’，勾结当地权奸，预谋造反。而他们的教主，便叫作……东方不败！” …… 天字号房间里，岳尘不紧不慢地讲着故事。 而叶小天，已经完全搞不懂岳尘想干什么了。 今天不是来聊王宇当职业选手这事儿的吗？ 怎么聊着聊着，跑偏到武侠上面去了？！ 叶小天看不懂，也听不懂，而且大为震撼。 033 江湖 在无数个教你撩妹的课程里，有一个方法被反复提及。 想要追到自己喜欢的女生，就必须要知道那个女生喜欢什么，然后去主动了解和沟通，与女生产生共同话题。 只要有了共同话题，那么下面是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还是一起干别的事，就都有了可能。 虽然这种撩妹课程是在教人欺诈，强行去与女生创造共同话题，并不建议你为了个虚假的爱情勉强自己。 但不得不说，这种办法确实最有效果。 谈生意，与人交流，其实也就是在找“共同话题”。 对症下药，永远能够用最小的力气，达到最大的成果。 当岳尘得知王青云拍了《血刃》，得知尽管《血刃》血本无归，他还是要再拍一部武侠片时，岳尘就知道，该怎么与王青云拉近关系了。 毫无疑问，王青云是个武侠迷——其实这都不用推测，整个华夏，哪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没看过武侠？没做过武侠梦？ 即便是今天，在某个老男人酒桌上，你可能还会听到他们关于张无忌到底选赵敏还是周芷若的争吵。 只是有些人，武侠梦只能藏在心里，而有些人，却能将它拍成电影。 虽然电影拍得稀烂。 而在确定了王青云的“成分”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找一部武侠片，取得王青云的信任。 所以，岳尘才会循循善诱，将话题引导到武侠片上，并最终给出武侠片的剧本思路。 地球的经典武侠片可谓数不胜数。 前有《新龙门客栈》，儿女情长江湖大义，一手剔骨刀震惊世人；后有《剑雨》，隐退江湖不问世事，一手辟水剑法道尽浮沉人心。 而岳尘在经过简单的思量后，选择了一部最有特点，名声最大的武侠电影——《笑傲江湖2：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这部电影，无需过多介绍，毕竟人尽皆知。 这可是有史以来唯一一部魔改原著，却比原著更出彩的《笑傲江湖》！ 在这部电影以前，没人在意“东方不败”这个在原著中仅仅出场了几章的老玻璃。 而在这部电影之后，每一部《笑傲江湖》，东方不败的戏份都有所增加，到抄袭高手于正的手上，更是直接将东方不败魔改成了真正的女性。 在这部电影之前，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套独属于自己的“独孤九剑”。 而在这部电影之后，“独孤九剑”，就得像李连杰那样，人剑合一，剑在天上飞，人在地上翻。 想象力天马行空的徐克，用他最擅长的凌厉剪辑，将《东方不败》这部电影，永远刻在了武侠片的丰碑之上。 当然，要说这部电影最绝的，还是用金庸的小说，拍出了古龙的风韵。 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一言一概之：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古龙先生则并不注重大事，反而喜欢描写江湖侠客“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无奈。 徐克的《东方不败》，便借由令狐冲师兄弟被师父岳不群背叛，心灰意冷，决定退出江湖这一事，传递出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主要思想。 其中任我行对令狐冲所说“只要有人，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一句，当可谓全片点睛之笔。 而这，正是岳尘喜欢这部电影，毫不犹豫选择这部电影的原因。 上辈子商海浮沉十余年，从一文不值到商界精英，又从商界精英最终被赶出公司。 这中间，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太多的无奈和遗憾。 以前岳尘不懂，直到一无所有，方才看透这“江湖”的本质： 很多时候的很多事，不是你想做，而是你不得不做。 这，便是江湖。 …… “最终，令狐冲的众位师兄弟，在退出江湖的前一晚，身首异处；而天下无敌的东方不败，却在面对令狐冲时，身死道消……” 岳尘顺着整个《东方不败》的故事线，给王青云讲了一遍。 他的口才并不怎么好，叶小天等人听在耳中，一点也没觉得这个故事有什么精彩之处。 然而王青云听完，却沉默了良久。 “东方不败……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是真的不败？”过了好一会儿，王青云忽然长叹一声，如是说道。 “其实不败容易，想胜却很难。”岳尘想着自己以往的一些事，下意识说道。 “有道理。”王青云愣了愣，深深地看了岳尘的一眼，“我活了五十来年，没想到竟然还不如你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孩。” “我以前打比赛经常输，王叔你可从没输过。”岳尘笑着给王青云找了个理由。 王青云摇摇头，道：“如果你早点出现，或许我就不会拍《血刃》了。” “现在也不晚。”岳尘笑道。 “没错，现在也不晚！”王青云哈哈大笑，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道，“这个《东方不败》我拍了！这一次，我一定要让那帮嘲笑‘武侠已死’的人看看，真正的武侠，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血刃》上映以后，恶评如潮，不仅票房扑街，口碑更是差到了极点。 恰巧同期上映的还有一部仙侠片，而那部仙侠片以卓越的特效，收获了赞美之情。 一个是既过时又垃圾的武侠片，一个是既新颖又好看的仙侠片。这强烈的反差，使得当时的网络充斥大量嘲笑武侠的言论。 更有甚者，喊出了“武侠已死，仙侠当立”的口号。 这让王青云血压飙升，差点住进医院。 但有什么办法呢？《血刃》糟糕的成绩，让他根本找不到理由反驳。 直到今天，岳尘讲的这个剧给了王青云一个真正的江湖，一个“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的江湖。 所以，根本不用犹豫，王青云便下了决定。 “你回去把剧本写出来发给我吧，我希望能尽快开始拍摄！”王青云说干就干，直接说道。 “好的。”岳尘随口答应了一声，然后忽然转变话题道，“那现在，王叔，是不是可以允许王宇打职业了？” 岳尘和王青云一言一语间谈成了一个生意，叶小天、王威和王宇都还搞不清楚状况，忽然听到岳尘重提电竞的事，顿时又集体发懵。 不是讲剧本呢吗？怎么突然又说起打职业的事了？ 王青云也被岳尘搞了个猝不及防，他皱眉道：“怎么还提这种事？我不是说了不行？” “王叔，这有些不太公平。”岳尘笑道。 “哪里不公平？” 你都可以任性地拍武侠片，为什么王宇不能打职业？”岳尘道。 “这可不一样。”王青云本能否定道。 “这一模一样！”岳尘却看着王青云，一本正经地道，“你有你的武侠梦，王宇有王宇的电竞梦。你为了武侠，愿意赔钱拍电影，王宇想要打电竞，所以想去当职业选手。 “这两件事没有任何差别！ “王叔，你有你的江湖，王宇也有属于他的江湖。在这个江湖里，没有谁对谁错，只有谁敢做，谁不敢做。 “如果当年给你一个当武侠片男主的机会，你会放弃即将起步的互联网生意，去拍武侠片吗？” “这……”王青云沉吟了片刻，叹了口气，心中答案显而易见，“我会去拍摄武侠电影。” “年轻的你没有追逐武侠梦的机会，而现在，年轻的王宇有追逐电竞梦的机会。”岳尘由衷地道，“希望你不要让王宇，后悔他的青春。” 说罢，岳尘不再多言，他只是静静看着王青云，因为话已至此，多说无用。 王青云明白了岳尘的意思。他想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看着岳尘，王青云摇头道：“还以为你小子真是跟我这个老头子一样喜欢武侠呢。又是武侠梦，又是武侠剧本，原来到头来，不过是想让我自己打自己的脸，是吧？” 岳尘只是笑笑，依然没有说话。 “好吧！”王青云感慨莫名，看向王宇。 王宇顿时紧张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你一定要打职业？”王青云问。 “爸，我真的很想……” “不用多说，去吧。”王青云懒得听，他挥挥手，说道，“我有我的江湖事，你有你的江湖路。你的选择我不该干涉，也没资格干涉。” “爸……”王宇没想到王青云竟然真的同意了。 “记住。”顿了顿，王青云警告道，“虽然我让你去打职业，但我只给你一年时间。如果这一年你做不出任何成绩，那就给我回来好好读书！听懂了吗？” 尽管王青云给了个期限，但王宇知道，自己的梦想实现了。 他看向叶小天，叶小天兴奋地示意他答应。 再看向王威，王威目不斜视，但手悄悄地向他比了个大拇指。 最后，王宇看向岳尘。 岳尘眨眨眼，露出微笑。 王宇便也笑了笑，将泪水擦掉，大声对王青云道： “爸，我一定会努力的！” 034 希望合作继续愉快 “真没想到，最后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说服王叔叔。” 站在空山居门外，听着里面王青云和那个公司董事的争吵声，叶小天长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王青云决定拍武侠片让他和那个叫许越昌的董事吵个没完，但关叶小天屁事？ 反正王宇已经搞到手了！ 叶小天很是高兴，他看着岳尘，调侃道：“我总觉得你退役以后变了好多，不仅变得‘好学’了，甚至还学会推销那套理论了。” “什么推销那套理论？”岳尘没听明白。 叶小天笑道：“迂回策略，你是怎么想到将武侠和电竞联系到一起的？” 岳尘先用武侠片剧本吸引到王青云，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最终劝得王青云允许王宇打一年职业。 这两件完全靠不上边的事，被岳尘硬生生放到了一起。 叶小天是不知道岳尘怎么想到的，反正换成他，打破脑袋也想不到。 “这很难理解吗？”岳尘听到叶小天的评价，笑着道，“每一辈老人都会觉得自己孩子玩物丧志。王宇玩游戏被王叔骂，那王叔以前看武侠小说的时候，难道就没被父母骂过？” “有道理啊！”叶小天恍然大悟，佩服道，“真亏你想得出来。” “万事万物都是有联系性的。你没学过哲学吗？”岳尘随口道。 别看华夏发展了这么多年，科技越来越先进，但人的思想并没有太大变化。 几十年前，孩子看武侠小说是玩物丧志不学好；十几年前，孩子看电视动画片被大人骂不学无术；而现在，打游戏又成了“玩物丧志”的代言词。 理论还是那套理论，变得只有对象。 或许再过个几年，虚拟歌姬就会顶替游戏，变成玩物丧志的“凶手”。 毕竟嘉然，谁不喜欢捏？ “谁是岳尘？” 岳尘和叶小天正在聊天，忽然，空山居里冲出来一个中年人。 他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大声喊道。 这个中年人，正是刚刚和王青云吵完的许越昌。 “呃……我是，有什么事吗？”岳尘不太想表明身份，但此情此景，好像怎么也避不了。 听到岳尘应答，许越昌径直走过来，问道：“就是你给王青云写了一个剧本？” “是的……”不知为什么，岳尘有些心虚。 就好像教坏了别人家孩子一样。 “很好，我记住你了。”许越昌点了一下岳尘，道，“如果这次王青云赔钱，我会把责任怪在你身上。” 说罢，许越昌转身就走。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怪你？”叶小天看着离开的许越昌，不满地道，“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王叔叔拍电影用的不是自己的钱吗？” 你要说王青云是挪动了五岳集团的资金去拍电影，那确实和许越昌这个五岳集团董事有关。 但青云影视不是王青云自己创立的吗？赔钱也是赔王青云自己的钱，许越昌激动什么？ 岳尘倒是对此并不意外。 他对叶小天说道：“上市公司嘛，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条小小的新闻都可能让公司股价暴跌，更不用说董事长的所作所为了。 “王叔拍武侠片赔了一次钱，那影响可能还小，顶多是脑子抽了一下；但如果接连赔钱，哪怕赔的是他自己的钱，也会给股民一种董事长不太靠谱的危机感。到时候，谁知道股价会跌到哪里去。 “你说，跟许越昌有没有关系？” “这么复杂？”叶小天啧啧叹道，又问，“那他说要把责任怪在你身上，是想……” “当然是想万一赔钱，就找个替罪羊转移股民注意力了。”岳尘回答道。 “希望你到时候能够平安无事。”叶小天如此说道。 但看他的表情，满满的都是幸灾乐祸。 岳尘摇摇头，无奈地道：“压力这么大，看来我得操作起来了。” “什么操作？”叶小天问道。 “想让这个责任怪不到我身上，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岳尘笑着说道，“把这部武侠电影拍好，把网友的钱，从他们的口袋里掏出来！” …… 接下来的几天，岳尘基本没干别的，一边写剧本，一边和青云影视那边沟通合同问题。 而在王青云同意后，王宇很快也办了休学，搬进天赐战队基地，开始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叶小天抓紧一切时间，将另外两个看好的上单和ad签了过来，并采用岳尘“二老带三新”的方法，由两个老人，三个新人，组成新的战队，开始紧张的训练。 从目前的训练赛状况来看，五个人磨合得还算不错。 就是刚刚打职业的王宇还有一些不适应，总是会犯一些低级错误。 为了让王宇尽快适应职业联赛的节奏，岳尘有事没事就往基地跑，对王宇进行一对一辅导。 效果还不错，毕竟《全职高手》有句话叫作“玩战术的心都脏”。 岳尘操作不行了，但打野思路还是数一数二且极为有经验的。 在岳尘的指导下，王宇进步神速，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短短时间内，就从一名灵性的不上头打野，变成了既灵性又阴险的不上头打野。 真可谓未来可期啊！ …… 风灵影视办公楼。 “这是你应得的分成，大概有三千多万。”余潇潇当着岳尘的面，将《全职高手》的分成打进他的银行账户。 《全职高手》电视剧已经完结有一段时间了，由《全职高手》带来的收益，陆陆续续进到了风灵影视的账目之中。 今天岳尘来，就是拿他应得的那一份的。 粗略算来，《全职高手》投资九千万，最终收益有三个多亿，纯利润有两亿多。 而只要了一成分成的岳尘，自然而然拿到了三千多万。 去掉一千万的本金，岳尘净赚两千多万。 “当时如果你要两成，我也会给你，你偏偏只要一成，看吧，少拿了多少钱！”余潇潇看着岳尘，开玩笑道。 “细水长流嘛，又不是只合作这一次。”岳尘笑道。 不止合作这一次？ 风灵影视拍完《全职高手》后，还真不知道再拍什么。 余潇潇于是问道：“你最近有什么新剧本吗？我们风灵影视不知道接下来拍什么。” “我还真有个新剧本。”岳尘摸了摸鼻子，说道，“不过剧本已经卖给王威他爸了，最近就要正式开始拍摄。” “啊？怎么有新剧本也不想着我？”余潇潇闻言，不禁嗔怪道。 “事出有因，我不给王叔一个剧本，他真不让王宇打职业啊！”岳尘无奈地道，随即简单地说了一遍在空山居发生的事。 “亏你能把武侠和电竞联系起来。”余潇潇听完，也不知是夸还是损地道。 她叹了口气，遗憾地道：“那接下来我们风灵影视要拍些什么呢？我真怕再拍一部又赔了。” 岳尘想了想，道：“要不你就跟投这部《东方不败》好了？” “嗯？”余潇潇愣了愣，“你说真的？” “这有什么的。”岳尘理所当然地道，“多找几个公司投资，分摊风险，这在业内不是很正常的吗？别人都能跟投，风灵影视怎么不行？” 余潇潇深深看了岳尘一眼：“你怎么会想着拉上我？” “啊？”岳尘想了想，道，“因为我们之前的合作还算愉快？” 合作还算愉快…… 听到岳尘的话，余潇潇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伸出手，对岳尘说道：“那就希望接下来咱们的合作，还能继续愉快！” 035 加不了 “《英雄降临》传奇选手退役以后不知所踪，疑似欠下千万债款。” “岳尘这不是退役，而是退圈。” “22年最新综艺节目——岳尘去哪了？” …… “哈哈哈岳尘你看看这篇报道，太搞了，他信誓旦旦地说你被前女友把钱全骗走了，还欠下了几千万的债务，迫不得已隐姓埋名。这帮自媒体真是想都不想就敢编啊！” 天赐战队俱乐部，叶小天躺在电竞椅上扒拉手机，笑得前仰后合。 “明知道是假的你还看，有病吗？”岳尘白了叶小天一眼。 叶小天继续看着手机，说道：“不是我想看，是类似的推荐太多了，删都删不完。” 说着，他从椅子上爬起来，直起身子，“你退役以后，也没当主播，也没转行做解说，大半年没消息。之前就有人问你跑哪里去了，现在这事儿越传越邪乎，已经压不住了。 “哎哟，我又看到一个有意思的，‘岳尘身份特殊，乃是大家族私生子，退役以后，回家奉旨成婚’……哈哈哈哈，真有才啊！” “这帮自媒体，我真应该找个律师把他们一窝端了。”岳尘听着叶小天的描述，也是哭笑不得。 此时已经是22年的八月份，距离岳尘退役，过去了大半年。 岳尘自然知道自己退役之后一直在干什么，但他知道，别人可不知道。 对于网友们来说，这大半年里，岳尘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没转行当主播，也没做比赛解说，就那么发布了一个退役视频后，直接消失无踪了。 岳尘虽然没有世界冠军，但好歹是传奇选手。 这样一个传奇选手，退役以后立刻没了消息。 粉丝觉得奇怪，黑子觉得奇怪，就连路人都搞不清楚状况。 而一件事未知的时候，是最容易引人注意的时候。于是，那帮自媒体又像狗闻到了屎一样，蜂拥而至，为网友“讲解”岳尘到底为什么会消失不见。 什么欠款潜逃，什么菠菜被抓，什么被女人欺骗……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 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把岳尘都看得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那么无恶不作了。 “要不你还是露露面吧？再这么下去，我真怕有一天传出来你已经嗝屁的消息。”叶小天笑了好一阵，方才收起手机，认真建议道，“之前《英雄降临》职业联赛官方希望通过我联系你，问你要不要去当十一周年嘉宾。 “我也不知道你什么心思，就没答应他们。不过现在我觉得，你要不还是去参加活动，告诉网友你还活着吧？” “告不告诉他们我也活着。”岳尘无奈地摇摇头，问道，“周年庆典什么时候来着？” “夏季赛结束，十月末吧。”叶小天说道。 真想不到，不想当主播当解说，反而还是个错了。 岳尘知道叶小天说的是实话，他只好答应道：“行吧，你告诉官方，今年周年庆我会参加的。” “行。”叶小天点点头，又问道，“你那个《东方不败》，什么时候开机啊？” “就这两天。”岳尘看了看时间，“下午我要去青云影视最后确定一下主创人选。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我没什么兴趣。”叶小天指了指那边正在训练的选手们，“你去搞你的创作，我负责看着这帮小子。夏季赛开端还不错，得再接再厉啊！” “确实，得再接再厉啊！”岳尘深表认同。 不久前，《英雄降临》职业联赛夏季赛正式开始，全新组建的天赐战队，在连粉丝都不看好的情况下，成绩出乎意料得不错。 目前打了5场比赛，五战全胜。 这其中，王宇作为新人打野选手，表现相当亮眼。 在职业赛场上，王宇依旧保持了他的“小人”打法。顺风骑脸输出，逆风躺尸装死。 仅仅几场比赛，王宇就被网友亲切地称之为“有shi以来最恶心人的搅屎棍”。 这让岳尘和叶小天甚是欣慰。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或许今年天赐战队，能冲击一下夏季赛冠军！ …… 又看了一会儿王宇他们的训练，岳尘便坐车来到了青云影视。 今天是《东方不败》的剧本研讨会，导演和所有主要演员都会到场。 这次不像上次，《东方不败》的选角，岳尘基本没有参与，只是点了主角令狐冲的人选。 之所以不参与，一方面是因为王青云作为主投资人，就没询问过岳尘的意见——毕竟王青云不是余潇潇；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岳尘相信王青云的眼光。 作为一个武侠迷，岳尘觉得，王青云绝对不会找来一群连威亚都吊不明白的业余人士。 而正如他预料的，走进青云影视《东方不败》项目组会议室，岳尘一眼看去，便看到了动作演员李正杰。 岳尘点名要的主角，来了。 如今的动作演员，基本处于青黄不接的尴尬境地。老演员打不动了，新演员又没什么名气。岳尘左挑右选，才找到目前只能算二线明星的李正杰。 说是二线，但其实李正杰已经在行业内摸爬滚打了二十来年。李正杰今年四十出头，年纪略大，但因为动作明星常年锻炼，他的身材和力量几乎没有任何衰减。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实打实的练家子！ 出演风流倜傥的令狐冲，再合适不过！ 岳尘当时只是提出要李正杰，而从现在来看，王青云很尊重岳尘的建议。 其他角色的选角岳尘都没参与，但岳尘却个顶个的满意。 比如饰演东方不败的女演员陈钰兮，这位是成名已久的一线演员，演技和人气都有保障； 再比如饰演任我行的演员孔尚，那可是老戏骨中的老戏骨； 再比如饰演任盈盈的袁雅，饰演蓝凤凰的樊晴晴，饰演岳灵珊的文娟…… 这一个又一个演员，演技无可挑剔，名气更是冠绝中西。 “看来王叔为了自己的武侠梦，下了血本啊！” 扫了一圈，岳尘默默点头，对王青云的选角很是满意。 “岳编剧到了，那我们的会议可以开始了。”岳尘刚看完演员阵容，正想看看导演和动作导演，忽然，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出现在眼前，笑着招呼道。 岳尘不得不将眼神落在男人身上。 这位碍眼的男人叫余杭，是青云影视关于这次《东方不败》项目派来的项目经理。所谓经理，就是说今后整个剧组的事务，都由余杭来管理。 之前岳尘见过余杭一面，对余杭了解不深。 此时眼看余杭要开始会议，岳尘便收回目光，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大家估计互相都还不太熟悉，不过没关系，今后我们要在一起待上好几个月，慢慢就会熟悉的。”等岳尘坐下，余杭看着众人，笑着说道，“今天呢，基本上所有演员都到齐了。徐星因为要赶通告，所以缺席了这次会议，他让我帮他表达一下歉意，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没人说话，只是有几个略微皱了皱眉。 但听到“徐星”这个名字，岳尘忽然发觉不太对劲。 “等等。”眼看余杭要继续往下说，岳尘拦下他，问道，“咱们这部戏，请徐星了？” “是啊。”余杭皱皱眉，对岳尘打断他说话有些不满，“有什么问题吗？” “他演什么？”岳尘问。 “这就是我今天会议要说的主要内容。”余杭对岳尘道，“我觉得《东方不败》这个剧本，什么都好，唯独男角色的戏份太少了。整部电影只有令狐冲这一个角色出彩，实在过于单薄。所以我希望你改一下剧本，给徐星写一个男二号。动作戏要有，感情戏也要有。怎么样，岳编剧觉得有难度吗？” 给《东方不败》加一个男二号？ 东方不败不就是男二号吗？ 岳尘觉得有些离谱。 这种临时改剧本的事，他也不是没遇到过。 不过，王青云之前也没跟他说过啊，怎么今天忽然要改剧本？ 岳尘想了想，问道：“这是王总的意思吗？” “不是，这个项目是我全权负责的。”余杭回道。 “这样啊……”岳尘闻言，明白过来。他笑了笑，说道，“那加不了。” 036 腿脚不利索 徐星，今年三十三岁，当红流量明星。十年前出道，两年前通过选秀节目突然爆火，被粉丝们亲切地称之为“哥哥”，其江湖地位，约等于……大家自己代号入座。 爆火之后，徐星接连参演了多部影视作品。算上未火之前拍摄的，两年里共有六部作品上线。 其中两部评分较高，四部评分较低。 不用想也知道，两部评分高的，是徐星作为配角出演的作品；而四部评分低的，是他自己的主演作品。 就算是在那两部评分高的作品中，徐星的表演也被众多网友批评为“一锅汤里的老鼠屎”。 但喷归喷，骂归骂，人家就是火，就是赚钱。 这年头，流量明星都这样，赚的就是那股子流量和热度。 虽然基本上有徐星参演的影视剧都在挨骂，但你不能否认，有徐星在，就大概率能赚钱。 这就是流量明星存在的意义！ 余杭作为青云影视派出来全权负责《东方不败》项目的经理，他的首要目标，就是让这个项目尽可能多的赚钱。 岳尘这名编剧，在接手《东方不败》项目的时候，余杭并没有在意。 编剧嘛，有什么可在意的？谁不知道现在剧组资方是老大，演员是老二，导演是老三，编剧最没有地位？ 《东方不败》的剧本，余杭也看了。实话实说，还算不错，故事很完整，也有表达“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核心思想。 但这还不够。 在余杭看来，一个只讲述武林纷争的江湖故事，在这个时代，是完全不够的。 你得谈恋爱吧？不谈恋爱，怎么吸引广大女性观众进电影院二刷三刷？ 是，令狐冲和岳灵珊、东方不败、任盈盈之间确实有感情戏份。 但那种程度也叫感情戏？ 岳灵珊喜欢令狐冲，但全程连吃醋吃得都一点矛盾点都没有，该帮忙还是帮忙，该救人还是救人； 任盈盈喜欢令狐冲，但从头到尾，两人就拥抱了一下，没有说过爱，没有说过情话，最后甚至还主动让令狐冲离开； 东方不败倒是和令狐冲有很多互动，两人的感情线也十分清晰。 但大哥，东方不败是个不正常的男人啊！ 这种糖磕着也太崩牙了吧！ 反正余杭左看右看，到底没觉得两个男人之间谈情说爱有什么好看的。 光是感情线不够也就算了，其实最让余杭接受不了的，是选角。 令狐冲一个妥妥的大男主，王青云竟然找了李正杰这个二线演员！ 一个二线演员能对电影产生什么积极作用？能吸粉吗？能让人只是看到“李正杰”这三个字，就毫不犹豫走进电影院吗？ 不能啊！ 余杭看到李正杰担当主角，立刻就劝过王青云，让他找个有名气的演员来演令狐冲。 但王青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认准了李正杰，说什么“武侠片的男主就得会打”。 余杭真想告诉王青云，现在什么年代了，替身懂不懂？你请个大明星来，让他装装样子，打戏交给替身完成不就既能打，又有热度了？ 但余杭知道自己说服不了王青云。没有办法，他只能从其他演员身上找补缺失的热度。 因为没有资金的限制，所以，余杭找来了陈钰兮，找来了袁雅，把四位戏份很重的女角色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长久以来的从业经验告诉余杭，仅仅女演员有热度，这还不够。 一个李正杰配四个顶流女明星，这想在宣发的时候凑个cp，都可能会被女方粉丝喷死！ 那怎么办？ 男主没热度，再加上《东方不败》的剧本确实没什么感情戏，余杭权衡利弊，最终决定，让编剧更改剧本，加一个男二号，由流量明星徐星出演。 这样一来，武打也有了，热度也有了，以徐星的影响力，想跟谁磕cp都毫无压力！ 就是有点为难编剧，编剧得重新编排剧情。 但编剧……不就是用来为难的？ 所以，才会有此时此刻这一出改戏。 按常理来说，资方要求改戏，编剧就算再有自己的艺术追求，也不敢放一个屁。 但余杭没想到，这个叫岳尘的不知道在哪里冒出来的编剧，竟然理直气壮地对他说“加不了”？ “怎么加不了？有什么加不了的？”余杭好歹是个项目经理，不能跟编剧一般见识。他冷冷地看着岳尘，语带威胁地道，“我看你的剧本没多少感情戏，加一个男二号谈恋爱，这有什么困难的吗？还是说，你的剧本有多高贵，连改都不允许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恐怕我们剧组好像不太适合你。” “武侠片要那么多感情戏干什么？江湖儿女，情爱自在心中。已经确定好的框架和桥段，突然要加一个男二号，这当然非常困难。”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能听出余杭话中的威胁意味，唯独岳尘没听出来，他竟然还有脸笑，说了一句无比过分的话， “而且，我的剧本确实很高贵，就是不允许改。” 岳尘的话把余杭给气笑了：“我真没见过你这样的编剧。” 岳尘摊开手，说道：“那你现在见到了。” “真不能加角色？”余杭再次确认。 “加不了？”岳尘肯定地道。 “不想挣钱？” “不想跪着挣钱。” “你有种！”余杭呵呵冷笑，掏出电话，指着岳尘道，“不想跪着挣钱，我就让你没钱挣！” 说罢，他转身走出会议室。 余杭虽然离开，现场的气氛却依然凝重。 很明显，余杭是出去给大老板王青云打电话了，而不出意外，结果就是编剧被开除。 而编剧一旦被开除，那这个武侠片就不知道得拖到猴年马月才能开机了。 这是谁都不想看到的结果。 李正杰和孔尚是这里年龄最大的演员，他俩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两人见余杭走出去，互相对视一眼，凑到岳尘身前。 “岳编剧是吗？”孔尚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演员，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他首先笑着跟岳尘打了声招呼。 “孔老师，叫我小岳就行了，我可是你的粉丝。”岳尘跟余杭可以横眉冷对，但对于孔尚这种老戏骨，他还是很尊重的。 “你入行多久了？”孔尚问道。 “去年入行的。”岳尘回道。 “难怪……”孔尚了然，叹了口气，道，“你呀，还是太年轻气盛。刚刚余经理让你改剧本，你不应该顶嘴的。” “为什么？”岳尘问道。 “那是大老板。剧组所有的事，不都是老板说了算吗？老板让你改剧本，你还敢说不改？万一人家不要你的剧本怎么办？”孔尚说的委婉，李正杰就直白了许多，他直接道，“这年头，有几个是不跪着挣钱的？你才入行就能参加这么大的项目，那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好运气，你得珍惜！听我的，一会儿余经理回来，给他道个歉，把剧本给他改满意了。” 岳尘左看看孔尚，右看看李正杰，不禁笑了笑。 他自然知道这俩人作为前辈，是为他这个晚辈好。 但他这个晚辈，也不是正经晚辈啊？ “两位老师，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岳尘感谢地说道。 正当孔尚和李正峰以为他们说服了岳尘时，岳尘却拍了拍自己的腿，话锋一转， “关键是我这腿脚不利索，跪不下来。就算能跪，一个小小的项目经理，也不值得我跪。” “你这……” “行了，两位老师不用说了。”岳尘摆摆手，笑道，“说不定一会儿那个余经理幡然醒悟，回来给我道歉也说不定呢？” “呵呵……”李正杰和孔尚对视一眼，知道劝不动这位年轻人，不禁相顾无言。 这个年轻人，还真是年轻啊。 项目经理给一个小小编剧道歉？ 怎么可能！ 两人无奈，只好回到自己的座位，等待最终结果。 过了没一分钟，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余杭沉着脸走了回来。 “唉，年轻的后果啊……”李正杰和孔尚叹了口气，知道岳尘凶多吉少。 然后，便在两人的叹息中，余杭走到岳尘面前，深鞠一躬。 “对不起岳总，我错了！” 李正杰and孔尚：“……？” 什么情况？？？ 037 特殊要求 看着余杭鞠躬给岳尘道歉的场面，李正杰和孔尚处于宕机状态。 何止是他们两个，在场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有点发懵。 谁见过资方给编剧鞠躬道歉的？ 这帮人好歹是吃过见过的主儿，但这场面，真没见过。 余杭出去肯定是打电话了，要不然态度不可能瞬间转变。 但是这个转变……怎么是余杭给岳尘道歉认错？ 这跟预想中的情景完全不一样啊！ 难道编剧站起来了？ “你接管这个项目的时候，难道不知道我也是投资人？”看着面前的鞠躬致歉的余杭，岳尘觉得有些好笑。 编剧被要求改剧本这事儿，啥剧组都这样。投资方只要说一句话，不管合不合理，编剧都得按照老板的要求改稿。 这就跟在起点写书一样，只要审核觉得你不对，不管你写的是怎么回事，让你改你就得改。 如果岳尘是个普通编剧，余杭让他改稿，他虽然肯定不会改，但也只能退出项目，另找他路，而不是跟余杭硬刚。 毕竟人家是投资方，你干不过。 但关键在于，岳尘他不是普通编剧啊！ “这个……”听着岳尘的话，余杭额头冒出了冷汗，带着哭腔说道，“岳总，我真不知道您是王总的朋友，也不知道您是投资人……” 那语气，越说到后面，哭腔越重，眼看着就要哭出声来了。 余杭不是装的，他是真想哭。 刚刚他出去给王青云打电话，想要让王青云给岳尘施压，或者干脆换一个编剧，然而等来的，却是王青云的怒斥。 “岳尘是我的朋友，还是《东方不败》的投资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给我伺候好他！别在这里狐假虎威！” 一句话，余杭的冷汗从头顶冒到了脚底板。 编剧岳尘是王总的朋友？ 还是项目投资人？ 这事儿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余杭简直觉得一座大山“轰”的一下就砸在了他的脑袋上，把他砸得嗡嗡的！ 他是负责《东方不败》这个项目不错，他是代表王青云的意志这一点也不错。 但说到底，余杭也就是个打工的。 就算是项目里的一个小投资人，他也不敢得罪。 毕竟他只是代表王青云，而不是王青云。 这件事余杭比谁都清楚！ 但清楚归清楚，弄权的时候，余杭可没手软。 这世界上有太多人喜欢“有点小权的时时刻刻都想要用上小权”。余杭又是改剧本又是加演员，说白了还是贪图那被王青云赋予的权力。 如果岳尘只是一个普通编剧，余杭这点小权，不就用上了吗？ 余杭作为项目经理，自然知道《东方不败》这个项目是青云影视和风灵影视合作投资的。 青云影视主投，总资金两亿；风灵影视跟投，总资金一亿二。 但他不知道的是，风灵影视的一亿二里，有岳尘的两千万——因为《全职高手》时岳尘的资金就是和风灵影视合并的，并没有什么意外，所以这次《东方不败》，岳尘投了点儿钱，也就顺手放在了风灵影视的资金里面。 这事儿余杭不知道，所以他以为岳尘就是个普通编剧。 这事儿现在余杭知道了，所以他哭了。 岳尘是老板，又和王青云有交情，那把他撤了，不是一句话的事？ 眼看着余杭哭腔都出来了，这反倒把岳尘给整不会了。 他不就是不同意改剧本吗？也没欺负余杭啊？ 怎么还要哭了呢？ “你别这样，我有点害怕。”岳尘很是无奈地伸手将余杭扶起来，说道，“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岳总你说怎样就怎样，剧本我不改了，徐星那边没签合同呢，我马上告诉他不用来了。”余杭被岳尘扶起，竟然升起了一丝感激之情，他忙不迭地说道。 “你的考虑我也明白，想用徐星拉动票房嘛。不过一部戏再如何有流量，再如何火爆，拼到最后拼的还是质量。只要咱们的电影质量过硬，自然会有人喜欢。那些必定会招来骂名的流量，不要也罢。”岳尘语重心长地说道，仿佛他才是三十来岁的前辈，余杭则是二十多岁刚出茅庐的小年轻。 “是是是，岳总教训的是。”余杭连连称是，一个不字都不敢说。 “那我们就开始吧？”岳尘对余杭道。 “好的岳总，那我就开始了？”余杭还是征求了一下岳尘的意见。 得到岳尘的允许，余杭整理了一下情绪，正式开始这次的会议。 其实很多事情早就已经定了下来，只是借由这次会议最终确定，以及签个合同而已。 岳尘虽然因为徐星的事“暴露”了身份，频频被现场演员围观，但他也没抢过主持大权。他全程挂机，看着余杭有条不紊地将所有流程走完。 大概一个来小时，没再有任何意外，演员和导演等细节便定了下来。 “哦对了。” 看着李正杰他们阅读合同准备签字，忽然，岳尘想起来一件事。 岳尘一出声，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不看不行啊，这是礼貌！ 岳尘敢“站着把钱挣了”，他们可不敢！ “岳总有什么问题吗？你说，我马上改。”被徐星的事儿吓得草木皆兵的余杭，急忙点头哈腰地道。 “我没什么问题，就是想说，咱们这部戏的武指是不是还没找？”岳尘问道。 “诸葛导演？”这事儿余杭真不清楚，他立刻看向导演诸葛峻。 诸葛峻大概四十来岁，是个略有些发福的中年人。 这位导演虽然直到现在才出场，但其实在刚刚的会议中，就属他说话和提要求最多。 因为导演毕竟是导演，整个剧组的调度和计划，还得是导演把控。 更何况，诸葛峻可不是一般的导演，他是国家级导演陈之恒的大徒弟！ 陈之恒，华夏最出名的导演之一，有多部高口碑高票房电影，国内外拿到的最佳导演奖项数不胜数，前些年更是为华夏官方拍摄了宣传类电影。 可以称之为国宝级导演。 而诸葛峻，就是陈之恒一手带出来的。 比起陈之恒，诸葛峻名气稍弱一些，但也是顶级大导演。 他在陈之恒身边待了五六年，独自出来之后，执导的第一部现实题材电影《无声歌者》，便以丰富艳丽的色彩构图，以及出神入化的镜头调度，震惊影视圈。 至今十余年，诸葛峻执导拍摄了七部电影，虽然评价有高有低，但却并不影响他的导演名望。 刚刚岳尘和余杭闹出的事，诸葛峻一直都在旁观。 他当然也很反感余杭要改剧本，安插流量明星的举动。 他当然也很佩服岳尘敢硬刚余杭，很可惜写出这么好的剧本的岳尘，可能要被余杭给开除了。 但他什么也没做，李正杰和孔尚劝岳尘的时候，他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影视圈各种各样的纠纷他见得多了，这些事情的对与错，大家都看在眼里，心里有数。 但有数归有数，却不能说。 因为谁越界，谁就有可能被pass掉。 诸葛峻拍戏这十来年，早已经明白，独善其身，有时候比什么都重要。 谁知道你好心出手相助后，对方会不会抽冷子给你一刀？ 对于诸葛峻来说，导演只管拍电影就完事了，其他发生任何事，他如果看一眼，就算他输。 所以他刚才一点也没想劝岳尘，岳尘被开除，他会感到可惜，但不会表现出来。 只是没想到，这个所有人都以为会被开除的岳尘，竟然还有个隐藏身份。 老板还会写剧本，写的还这么好？ 知道好编剧难能可贵的诸葛峻立刻对岳尘产生了好感。 跟这种懂创作的老板合作，是最舒服的！ 此时岳尘提问，诸葛峻自然不能只把岳尘当编剧。他清了清嗓子，留有有余地地说道：“武指我目前有几个人选，但还没定，岳总有什么要求吗？” “没什么要求，你选谁都可以。”岳尘想了想，说道，“不过，我希望你找的武指能根据我的想法来设计动作。这一点，你要提前跟你相中的武指说一下。” “啊？”听到这话，诸葛峻愣了，“岳总，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这部戏的动作，我想搞点儿不一样的。”岳尘笑道。 完了！ 听到这话，诸葛峻刚刚才对岳尘积攒的好感，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038 认真了 人么，都是不经夸的。 就好像“帅不过三秒”的定律一样。 前一秒诸葛峻还觉得岳尘是个懂创作的，下一秒，诸葛峻就被岳尘的惊人言论打败了。 岳尘的剧本写得确实相当不错，尤其是里面的台词，只是读着，就油然升起一股江湖夜雨十年灯的感觉。 但写剧本不错，又不代表会设计武打动作！ 虽然说每个作者在写自己心中的故事时都会在脑海中构架出一个场景，但想的东西，能跟现实挂钩吗？ 你yy你老婆是新垣结衣，实现了吗？ 很明显，一点也不现实。 而现在，岳尘这个搞文字创作的，竟然想设计点儿不一样的动作？ 你要是直接来一个“凌空一剑劈开华山”，那还叫武侠吗？ 那就叫玄幻了！ 武术指导是干什么的？ 就是让整部戏的动作招数，符合电影主基调。 不是说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的。 招式的变化，角色的走位，这些东西只有专业的武术指导才懂。 诸葛峻作为导演都不懂，岳尘能懂？ 耳听得岳尘所谓“搞点儿不一样的”，诸葛峻已经开始为他即将请来的那位武术指导默哀了。 但此时此刻，诸葛峻没有别的选择。 他心里在流泪，脸上却笑着对岳尘道：“没问题岳总！” ……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最近有点忙。” “忙？你不是已经退役了吗？还忙什么？” “妈，这事儿你从哪知道的？”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既然退役了，就赶紧回家，听到没有？”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我暂时真回不去……” “你要再不回来，你爸就要和你断绝父子关系了！” “我爸不是早就和我断绝父子关系了吗？” “……以前只是说说，这回他要把你从户口本上删了！” “妈，你别以为我读书少就能骗我，户口本哪是说改就改的？” “不管怎么样，你赶紧给我回来，听到没有！” “妈……”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岳尘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该来的，总还是来了。 刚刚给岳尘打电话的，是岳尘的母亲莫芸。 也不知道向来不喜欢游戏的母亲从哪里得来他退役的消息，一年多没打过电话，忽然打来电话让他回家。 一副不回家就等死吧的语气。 但……家哪是说回去就能回去的？ 这倒不是说岳尘对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父母有什么心理抵触——他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和情感，可以说原主的父母就是岳尘的父母——而是说，岳尘可以肯定，回家以后，又得听母亲的唠叨，以及和父亲无休止的争吵。 什么“打游戏就是不务正业”啊，什么“不读书根本没有出路”啊，什么“你看看xxx，人家多有前途”啊之类的。 为什么之前岳尘觉得王宇和他很像？ 因为岳尘在比王宇更小的时候，就已经天天逃课上网吧打《英雄降临》了。 因为王宇离家出走没成功，岳尘却成功了。 这些年，岳尘也不是没回过家，但每次回去都和父母不欢而散。 久而久之，岳尘基本就不和家里人联系了，甚至这几年过年都不回家。 宁可在基地一个人训练，也不想回家被父母和一大群亲戚教训。 “回家就挨骂，在没想出来怎么把我爸哄好之前，我才不回去呢……” 岳尘能猜到自己回家是个什么下场，他很是为难地思考着办法，慢慢走进了《东方不败》的拍摄现场。 …… “真有大老板闲出屁，自己设计动作？”《东方不败》的武指方天来靠在椅背上，不敢置信地说道。 “来之前我可就告诉你了，老板会参与到动作设计当中。”诸葛峻看着方天来难受的样子，幸灾乐祸道，“你自己同意的，现在说什么也没用。” “我以为你在开玩笑！听过资方临时换演员的，也听过资方临时改剧本的，我还真没听过资方要参与动作设计的！这不是有病吗！”方天来气愤地道。 在接这个活儿之前，诸葛峻确实告诉他，他这个武术指导，上面还有一位大老板压着，他必须根据大老板的要求来设计动作。 但方天来完全没当回事。 他还以为诸葛峻是跟他开玩笑呢！ 哪有老板会这么闲？ 直到此时此刻，诸葛峻忽然通知岳尘要来跟他讲一下动作设计，方天来懵了。 还真有老板这么闲啊！ “我跟你说，我可不管老板不老板的，只要那个什么岳尘设计的动作狗屁不通，我直接给他甩脸子！”方天来没好气地对诸葛峻道。 “你别急，赚钱嘛，只要不太离谱，你就答应下来，努力实现一下。”诸葛峻安慰道。 “真赶上他不是对你这个导演指手画脚了！”方天来哼了一声，还是给诸葛峻面子道，“我顶多不骂人。” “行行行，不骂人就行。”诸葛峻见方天来答应，松了口气。 “不好意思来晚了，刚刚接了个电话。”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岳尘背着个书包走了进来。 “岳总。”诸葛峻打了个招呼。 方天来表情臭臭的，一副岳尘欠了他八百万的样子。 岳尘自然也看到了方天来的表情，他倒也不在意，因为……他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不懂动作设计，要不是《东方不败》的动作设计确实比较特殊，岳尘真不想干涉别人正常拍摄！ “岳总，咱们的武打戏怎么拍？”诸葛峻作为导演，主动向岳尘问道。 “我画了分镜，咱们边看分镜边说。”岳尘放下自己背上的书包，对诸葛峻说道。 “……岳总还会画分镜呢？”听到岳尘这话，诸葛峻愣住了。 导演在拍摄一些重要的场景桥段时，会先画分镜表达自己的拍摄意图。 这样做既能查缺补漏，也能让演员及工作人员领会导演意图，促进拍摄。 但…… 画分镜是导演的活儿啊！ 你当时只是说要设计动作，可没说还要插手镜头调度！ “岳总你说吧，我听着呢！”诸葛峻懵逼了，方天来可活分了。 他瞟了一眼怔怔出神的诸葛峻，心里忽然平衡了很多。 这就好像你考完试发现自己挂科了，正痛苦不堪，忽然室友惨叫一声他也挂科了。 那你就会好受得多。 只要不是我自己难受，那我就开心！ 方天来是这么个心理。 诸葛峻却有苦难言，刚刚还安慰方天来呢，结果自己也被偷家了。 那咋办呢？ 只能憋着了。 岳尘是不知道这俩人的心路历程，他从书包里掏出画本，放在地上，掀开第一页。 “这一段是扶桑忍者偷袭草棚，我的想法是，以任盈盈察觉杀气开头，任盈盈进树林，蓝凤凰进草棚，镜头给到服部千军以及他手下的忍者，这里要给一个大全景，展现忍者的特别和干净利落的动作……蓝凤凰开始吹笛子，出现很多蛇……忍者散开，忽然给到一大堆飞镖……然后，蝎子破蛇，这里是最重要的，我希望能够用巨大的手里剑来展现扶桑忍者的独特之处，所以他们要站在手里剑上突入草棚……” 岳尘一边翻着自己画的分镜图，一边给诸葛峻和方天来讲解整场戏的镜头调度和动作。 初时，不管是诸葛峻还是方天来，其实都没认真听。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觉得岳尘不够专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岳尘画的那一堆火柴人，确实不好看。 但听着听着……诸葛峻认真了。 他发现，岳尘的几张构图，将背景换为夜色，将火柴人换成蒙面忍者，竟然相当有意境！ 而又听着听着，方天来也认真了。 他发现，岳尘为任盈盈设计的长鞭，为蓝凤凰设计的笛子与蛇，以及为忍者设计的飞镖和巨型手里剑…… 竟然很有韵味！ 039 有妖怪！ 导演的分镜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分镜画的是否详细，是否是人类能理解的，完全取决于导演的个人心情和绘画实力。 大多数导演的画工还是相当不错的。像是周星驰，希区柯克，张艺谋这些大导演，他们的分镜作图，一目了然，让人光是看着图画，就能感受到电影镜头语言的魅力。 而像冯小刚这样美工出身的导演，其分镜镜头不仅完整，而且还上了鲜艳的颜色，简直就是一部基本成熟的优秀美术作品！ ——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鼎鼎大名的姜文。 他的分镜图上面全是火柴人就不说了，各个镜头乱七八糟，涂着各种不明意义的线条。 恐怕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看得懂。 但这不妨碍姜文拍出旷世神作《让子弹飞》。 岳尘作为一名自学过导演技巧的影视策划，自然也是自学过分镜作图的。 不过他的绘画风格，与姜文一脉相承，画里面全是火柴人。 岳尘唯一比姜文靠谱一些的，就是他的图虽然难看，但别人至少能看得懂。 岳尘也知道自己画功不行，所以他很不想在诸葛峻这样的大导演面前“显摆”自己。 然而，谁让《东方不败》这部电影的动作和镜头方面，实在与别的电影不太一样呢？ 动作这方面很好理解。 很少有哪部武侠电影的动作设计像《东方不败》一样充满想象力。 这真不是硬吹尬吹。 当年的武侠片，不像现在。 现在的武侠片，很没有武侠片的特点。 就以《雪中慢刀行》举例吧。 徐凤年的大黄庭，李淳罡的两袖青蛇。 招式你知道是这么个名字，但别人要真问起大黄庭什么样，两袖青蛇什么样，你能说明白吗？ 你说不明白。 因为这些招式的特效都是白色，不管喊的什么招式名，到最后都是在放波。 什么打戏名场面，不就是你一道特效我一道特效，一大片特效互殴吗？ 为什么如今的武侠片越来越难看？ 除开剧本问题，其实最重要的还是，现在的导演根本懒得去为作品中的角色设计不同的个性鲜明的招数套路。 所有角色的招数全是那种白色特效，降龙十八掌连条龙都懒得放，六脉神剑六道剑气连个颜色都没有区别。 怎么让人眼前一亮，让人记忆深刻？ 以前的武侠片，所以让小孩子看过之后争相模仿，就是因为每个角色，都各有特色！ 现在你让小孩比划一个降龙十八掌，他可能连降龙十八掌有龙都不知道。 ——别说这套招是降龙而不是龙。你但凡认真想出一个“降龙”的特效，而不是吹风吹水，我都不会这么吐槽。 在《东方不败》之中，令狐冲的独孤九剑，荡剑式离剑式，尽管和原著八竿子打不着，但剑随人走，剑飞人动的飘逸感，至今仍被人称之为最牛逼的独孤九剑。 任我行的吸星大法，直接能把人吸干，吸得血在天上飞，场面邪性而霸道。 至于诸如华山派的剑阵、蓝凤凰的毒蛇、东方不败的葵花挪移大法…… 兵器搭配招式，哪一个不是个性鲜明，只需看上一遍，便印象深刻？ 武侠不是不能搭特效，而是说，得搭合适的特效。 现在的武侠片，都在想着用尽花招买热搜，买热度圈钱，又有几个导演怀揣武侠梦，认真努力地制作精彩的打戏，出彩的特效？ 岳尘正是深知这一点，为了让即将在蓝星呈现的《东方不败》不会像当今武侠片一样搞上毫无特色的特效，才会提出要参与到动作设计当中来。 而《东方不败》的强大之处，不止在招数，也在运镜和剪辑，多变的镜头搭配凌厉的剪辑，才能让《东方不败》的各大打斗场面锦上添花。 所以在设计动作的时候，岳尘又不得不把分镜画出来，以让诸葛峻参考。 虽然这样一来，他就直接把武指方天来和导演诸葛峻都得罪了。 但有些事情必须得做，不做，岳尘都觉得对不起徐克！ …… 当岳尘拿出分镜图开始讲解的时候，方天来是真没把岳尘放在心上。 老板还能懂这玩意儿？开玩笑呢吧！ 就像方天来也不懂剧本创作一样。 隔行如隔山，动作设计哪是说设计就设计的？ 然而，当方天来听到岳尘为各个角色设计的兵器时，他愣住了。 为每个角色设计一套独属于自己的兵器，这确实是武侠片动作设计的常规操作。 没想到岳尘还真懂这些门道！ 而再听到岳尘为每个角色设计的动作时，方天来彻底懵了。 服部千军的忍术加剑气，蓝凤凰的毒蛇与蝎子的对决，任我行的吸星大法，东方不败的绣花针…… 尤其是，那只要想想就帅得无边无际的独孤九剑！ 这特么……这个岳尘还真有点东西啊！ 不，不是有点东西，是很有东西！ 从岳尘设计的动作中，方天来能看出岳尘一点也不懂武功套招，甚至根本感觉不出来这些武功都是哪门哪派。 不过方天来觉得也没什么。 因为武侠片，本来就不只有依赖真实动作的传统武侠。 内功和轻功、点穴，这些东西本身就是虚构的，你想虚构到何种地步，其实并无所谓。 真正有所谓的，是设计的动作，是否合乎剧情逻辑和整体基调。 大家都在一招一式的打，你忽然一剑断山河，那这种动作设计就是失败的。 反之，大家都在飞，你忽然在地上来了一套咏春拳，这种动作设计，无疑也是失败的。 此时岳尘呈现在方天来面前的这些动作设计，尽管只是概念，尽管一道剑气就砍断了大树。 但大家都在砍树，这就没有问题！ 不只是没有问题，方天来只是看了这些招数，就被岳尘深深折服了。 什么脑子？怎么想出来的？！ 方天来自己是正儿八经的学武术的，他设计武打动作时，虽然也重美观轻实践，但像岳尘这么夸张的动作……他真设计不出来。 不止他设计不出来，方天来觉得，换任何一个武术指导来，都不可能想到在武侠片中设计出这些动作！ 实在是……天马行空！ 方天来只能想到这个词来形容。 难怪这个老板一定要参与动作设计，合着这动作，除了他，还真就没人能想得出来啊！ 此时此刻，方天来终于明白岳尘的心思了。 什么？刚才还嫌弃岳尘来着？ 对不起，那是误会！ …… 方天来被岳尘的动作设计折服，诸葛峻却看着分镜图，心里满是震撼。 分镜其实很好理解，就是导演在文字脚本的基础上，按照自己的总体构思，将故事情节内容以镜头为基本单位，进行前期筹划。 每个镜头要什么景别，什么角度，镜头与镜头之间有什么关系，都要在分镜中展现出来。 诸葛峻也不是小角色，虽然岳尘画了一大堆火柴人，但他只是轻易带入一下，就能想到漆黑夜色下的一幕幕经典画面。 全景镜头下，数名忍者以服部千军为中心，四散而开…… 漫天毒蛇之中，服部千军挥剑狂砍，毒蛇寸寸断开，散落在服部千军周围…… 令狐冲与向问天颤抖在一起，一人用剑，招式凌厉，一人则剑如游龙，随身而动…… 东方不败将烛火弹向令狐冲，令狐冲以剑接住，挽了数个剑花卸力，剑鸣之中，烛火照亮黑暗，照亮东方不败和令狐冲的脸…… 这一幕幕分镜图中的若干个火柴人，全都在诸葛峻的脑海中自动换成相应的场景和角色。 怎一个震撼了得！ 诸葛峻是真被惊到了。 就是因为自己足够顶级，所以他才识货。 这些镜头，这些画面，实在是顶级导演才能设计出来的！ 就算是诸葛峻自己来，他自觉也不可能像岳尘一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所有重要戏份想得如此面面俱到！ 这实在是……天才！ 岳尘这个老板，不仅会编剧，还会导演？ “岳总，你……” “岳总，你以前学过动作设计？” 诸葛峻感慨了好半天，刚想询问岳尘以前跟哪个大导演学习过，却没想到，方天来已经抢在他前面开口问道。 “自学过。”岳尘搬出这个百用不腻的借口。 “你这自学的东西，真是让我这个专业武指惭愧啊……”方天来闻言，不禁苦笑着说道。 难道岳尘设计的动作也很厉害？他不止会导演，他还真会动作设计？ 看到方天来这个状态，诸葛峻直接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岳尘，会编剧，还会导演，关键是，连方天来这个专业武指都干服了？ 这不是天才，这是妖怪！ “你们对我设计的这几场打斗戏，有什么建议吗？”岳尘见两人似乎都理解了，便认真询问道。 “没有，我没有。”方天来直接就是摇头。 这动作设计得比他还牛逼，他还有什么建议？ 建议岳尘把一招一式都设计出来？ 那还要他这个武术指导干什么！ “我也没有。”诸葛峻也在摇头。 虽然他很好奇岳尘为什么这么懂镜头运用，但既然岳尘这个老板不说，他也没必要去问。 独善其身，诸葛峻的人生准则。 “好，那就先这样。具体的镜头调度和动作设计，还得让诸葛导演和方指导费心了。”岳尘见两人都没有意见，便点点头，拜托道。 “一定一定。” “岳总放心吧！” 两人忙不迭答道，那语气和态度，和刚刚截然不同。 …… 【不好意思来晚了，有点忙。 我好像在推荐上，但我也没找到我自己。 不过无所谓了。 为了冲一下名次和成绩，本书开启第一次福利活动： 从今日起至本周周日，大家每投200张推荐票，或每打赏总额达到3000起点币，加更一章！】 040 惊掉下巴 看着岳尘离开的身影，诸葛峻和方天来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这不是岳尘作为老板给到了他们压力，而是岳尘对导演和武指的独特理解，在专业上给到了他们压力！ 这人是真懂，不是外行，不好“糊弄”啊！ 喘了口气，两人也感到对方的神态变化。 互相对视一眼，诸葛峻和方天来不禁笑了起来。 然后，几乎同时说道： “真没想到，岳总还懂镜头调度……” “真没想到，岳总能想出这么牛的动作……” 说完这话，两人便又一齐笑起来。 “诸葛导演，岳总真的是老板吗？”笑了一阵，方天来问诸葛峻。 “当然是老板了。”诸葛峻感慨道，“而且不只是老板，他还是这部戏的编剧。现在，估计可以再加上‘导演’和‘武术指导’的头衔了。” “我没仔细看他画的分镜，很厉害吗？”方天来问道。 诸葛峻认真说道：“厉害，很厉害。《东方不败》总共七场大型打戏，岳总虽然只画了一些关键镜头，但安排得很完美，就好像整部电影都已经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一样。每一场戏用什么机位，怎么剪辑怎么衔接，他都信手拈来，一清二楚。” “真是天才……”方天来不禁道。 “不是天才，是妖怪。”诸葛峻看向方天来，问道，“你觉得他的动作设计得怎么样？” “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神乎其神的动作设计！”方天来像诸葛峻一样，很是认真地说道，“反正如果换成是我，绝对想不出来，也不敢想那样的动作！” 诸葛峻好奇地道：“真的假的？其实我听他说什么剑气纵横，什么忍术遁地，感觉很不符合实际啊？与其说是武侠，不如说是仙侠。” 诸葛峻确实不太懂动作设计。 在他看来，武侠再有内力和轻功这些虚构的东西，其实也就相当于传统武术。 而传统武术，应该是你一招我一式那样的对打，而不是剑气、吸血、忍术、搬山挪移。 这些东西听着像仙侠，不像武侠。 “仙侠不就是夸张的武侠吗？”方天来听到诸葛峻的疑惑，倒是笑了笑，为他解除疑惑，“虽然武侠和仙侠的内核不同，但在打斗这一块，两者其实相差不大。武侠世界里，武林高手可以单手举起千斤重的石头；换成仙侠，也就是将‘石头’这一概念改成‘山峰’而已。 “岳总设计的动作，略有些夸张，但比起仙侠那种搬山填海来还是差了许多。像你这样的人提出质疑的时候，完全可以解释为，咱们这部戏里面的角色都是武林高手。 “武林高手轻功厉害，武功更厉害，不是正常的事吗？” 顿了顿，方天来又道：“一部戏的动作设计，夸张与否其实并不太重要，只要不越界太离谱就行。 “最重要的，还是动作是否与全片基调相当。 “如果别人都在用脚跑，你突然飞上了天，那这种动作设计就是失败的。而像岳总这样，夸张，但所有人都很夸张，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原来是这样……”诸葛峻了然地点点头。然后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设计？” “我顶多让角色拿轻功赶赶路，像是忍术遁地，人剑合一，我是想不出来。”方天来惭愧地道，“这正是我佩服岳总的地方。他的想象力，我实在难以望其项背！” “你好歹也是一线武指了，如果你设计不出来，别人能设计出来吗？”诸葛峻点点头，又问道。 方天来肯定地道：“我对我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我设计不出来，别人更不可能设计得出来！” “那……咱们这部戏岂不是要火了？”闻听此言，诸葛峻略有些激动地道。 “啊？”方天来愣了愣，转瞬也醒悟过来。 是啊，根本没人能设计出来的动作，现在，即将要在《东方不败》中呈现！ 独此一家，别无分店！ 那岂不是…… “我已经能想到，这部电影上映时，观众惊掉下巴的场面了。”诸葛峻摸着下巴说道，“那个场面，一定很震撼！” “走！”忽然，方天来大喊一声，起身就走。 “干什么去？”诸葛峻急忙问。 “我去设计具体动作，你去找道具组做道具。咱们得加快速度了，最好能早一点让这部电影登上大银幕，惊掉所有人的下巴！”方天来壮志酬筹地说道。 诸葛峻愣了愣，便也升起一丝期待。 “好！” …… 诸葛峻和方天来因为岳尘提出的全新的动作设计理念而忽然踌躇满志，这事儿是岳尘想不到的。 虽然《东方不败》很强，但徐克又不只有这一部电影。 天马行空，大胆创新，是徐克最鲜明的特点。 但再鲜明，看多了以后，也就习惯了欣赏徐克导演带来的视觉盛宴。 简单来说就是，口味已经被徐克养刁了。 所以岳尘虽然对《东方不败》很有信心，顶多也就是觉得《东方不败》会让观众耳目一新。 惊掉下巴？太夸张了…… …… 之后的若干天，岳尘还是每天都去剧组参观拍摄。 该说的话都说过了，岳尘就是个影视策划，具体怎么拍，动作怎么设计，他也不甚了解。 而不得不说，诸葛峻不愧是名导，方天来也确实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武指。 对于岳尘画的分镜图，诸葛峻不仅完美还原，还加入了自己的理解，使画面构图更加出色； 方天来被岳尘打开思路后，依照《东方不败》武打动作的天马行空，设计出了一套更凌厉，也更帅气的动作。 这是独属于蓝星的船新版本！ 简称特供版。 而对于这个版本，岳尘只是看了几场戏，就可以肯定，蓝星的《东方不败》，必然比地球版更好。 因为蓝星的《东方不败》，诞生于22年，影视技术的领先是地球版无法比拟的！ 高绝的动作设计，加上后期特效加持。 只要不搞当今武侠片的垃圾特效，《东方不败》的质量必然更上一层楼——有岳尘在，垃圾特效就别想出现在他的片子里！ 诸葛峻和方天来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岳尘之后也渐渐减少了前往剧组的频率，只是偶尔会和方天来在动作设计上交换一些意见。 在这样的交流相处中，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眨眼间，已是十月下旬。拍摄仅仅两个多月后，《东方不败》便正式宣布杀青。 也恰好是这个时候，火爆整个蓝星的游戏《英雄降临》，迎来了国服十一周年庆。 被叶小天说服，早已接受邀请的岳尘，将会在今年的庆典上，奉献自己的“退役首秀”！ …… 【兄弟们，好像现在月票更重要一点？ 那这次活动就再加一个，50月票加一更。 兄弟们快投票累死我！】 041 老朋友，老对手 很少有一款游戏，能在运营十年后，还有如此众多的活跃玩家，和如此巨大的世界影响力。 《英雄降临》，就是这样一款奇迹般的游戏。 在华夏，《英雄降临》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尤其是国内战队拿过世界冠军后，俨然成为了国民现象级游戏。 而既然都现象级了，那么周年庆典，也就不能过于寒酸。 去年的十周年庆典，《英雄降临》官方请到了当时几位最红火的几位rapper作为助演嘉宾，同时，还邀请了两位“会玩”游戏的大明星进行“明星邀请赛”。 这种有明星参加的表演赛，尽管有退役选手和知名主播参与，但说实话，玩的还是一个人情世故。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江湖嘛，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不用想都知道，表演赛里谁的咖位大，谁的赢面就大。 ——当然，万一某个明星是真的菜，某个选手是真的想赢，那当我没说。 今年的十一周年庆，在节目流程上与去年一般无二。 从周五开始，周年庆为期三天。 第一天和第二天是冒泡赛，角逐最后一个世界赛名额；第三天则是夏季赛总决赛，在确定冠军之后，开始明星邀请赛。 岳尘这种退役选手参加的，就是明星邀请赛。 今年请到的两位嘉宾，说来也巧，岳尘很熟悉。 一个是《全职高手》的男主角，饰演叶修的杨岩——杨岩凭借《全职高手》一炮而红，这半年来各种活动广告和综艺节目没少上，名气早已今非昔比。 另一个人，则是在《全职高手》中饰演唐柔的童夕——童夕也是因为《全职高手》一夜走红，虽然没杨岩红得那么凶猛，但短短半年里，童夕已经从一名毫无名气的新人，变成了当红女明星。听说不久前大导演王勋的新片，就请到了童夕作为女主。 而杨岩和童夕，岳尘能不熟吗？ 之所以会请到这两位岳尘熟得不能再熟的演员，当然不是作者故意的，而是因为今年选来选去，只能选这两位。 周年庆典，得考虑两个问题。 一个是明星的咖位够不够，另一个，则是明星会不会玩游戏。 杨岩的身价刚晋升成一线演员，咖位绝对够用，而且以前也参加过《英雄降临》的活动，自身游戏水平有保障。 童夕虽然差了一点，但人家是漂亮的女孩子，而且真的会玩《英雄降临》啊！ 又得有名气，又得会玩游戏，选来选去，不就得选这两位因电竞剧《全职高手》而爆火的明星吗？ 种种原因摆在这里，不找他俩还能找谁？ …… “nice！” 金陵体育馆，后台。 休息室里，岳尘看着屏幕中振臂欢呼的五个小伙子，不禁激动地喊了一声。 刚刚结束的，正是《英雄降临》夏季赛总决赛。 而决赛双方，乃是上一届世界赛亚军dnd，以及……重组仅仅半年的天赐战队！ 没错，你没看错。 春季赛还在摆烂的天赐战队，仅仅半年之后，不仅闯进了夏季总决赛，还拿到了夏季赛冠军！ 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买了，不ban猛犸！ ——但有些时候，你不得不感叹，正确的五个人，确实能发挥出巨大的难以想象的力量。 就像ig夺冠那年，别管后来宝蓝被喷成什么样，也别管阿水指不指挥，宁王卖不卖鞋，thy吃还是不吃，反正s8的ig五人，就是全世界最强的五个人。 就像fpx夺冠那年，别管金拉夫后来是不是大主播，小天玩没玩皇子，林伟翔叫不叫大聪明，刘青松撕没撕破伤口丶，他们五个人在一起，那就是天下无敌的。 没有谁能一直天下无敌，只有在某个版本，和某些队友产生化学反应的特定状态下，才能天下无敌。 毕竟，《英雄降临》是个团队游戏，不能一打五。 今年夏季赛，天赐战队的五个人，就是那正确的五个人。 岳尘和叶小天费尽心思找回来的王宇，不负众望，凭借他一手独特的打野思路，在版本加持和岳尘的调教下，以极快速度成长，很快就成了团队的核心人物。 而新买来的两个次级联赛选手，以及另外两位老将，同样发挥出色。 五个人一边比赛一边磨合，开局相当顺利，中期遭遇配合瓶颈，接连败北，险些跌出季后赛排名。 但不管如何，最终，他们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比赛节奏，在季后赛过关斩将一串四，站到了决赛的舞台上。 决赛前，大多数人还是比较看好去年的世界亚军dnd。 毕竟成绩摆在那里。 但就在刚刚，天赐战队以一个干净漂亮的3:0，告诉所有人，那个很久以前也曾在岳尘的带领下捧起冠军奖杯的天赐战队，回来了！ “年轻真好啊……” 看着屏幕上五个人开心地捧起属于他们的奖杯，岳尘又高兴，又感慨。 说实话，作为一名前职业选手，他真想和那群年轻人一样，捧起属于自己的奖杯。 可惜，年与时驰，意与日去，虽雄心未老，却已力有不逮。 只能坐在休息室里，看着他们捧杯，喊上一句牛逼了。 “诶？岳尘？你真来了啊！” 岳尘正感慨着，旁边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抬头看去，岳尘看到了个老熟人。 “好久不见啊周元奇。”岳尘收起感慨，打了声招呼。 这个出现在岳尘面前的男人名叫周元奇，比岳尘大一岁，曾经也是一位优秀的《英雄降临》职业选手。 不止优秀，在早期的联赛里，岳尘所在的天赐战队，与周元奇所在的fg战队，有着无数次的交锋。 那时候，岳尘还很强，天赐战队也很强；那时候，fg战队还是电竞豪门，周元奇还是fg当家选手。 基本上每个赛季的总决赛，两人都能正面对上。 当然，从赛后数据统计来看，岳尘获胜的次数比较多。 说多也不多，只是比周元奇获胜的次数多一倍而已。 三年前，最后一次比赛，天赐战队再度战胜fg，周元奇正式宣布退役。岳尘记得当时自己还给周元奇打电话安慰他来着，没想到一晃已经三年过去了。 退役之后，周元奇也像大多数职业选手一样，转型成为了一名主播。 听说现在混得很好，已经是某鱼的头部主播了。 甚至还上了综艺，尝试着往娱乐圈发展。 不过岳尘也只是听说而已，毕竟已经三年多没见过面了。 “去年周年庆你怎么没来？我记得邀请你了啊？”周元奇坐到岳尘旁边，看着屏幕道，“天赐战队夺冠了啊，真想不到……” “去年有些事要忙。”岳尘随口回道，“你想不到，我也想不到。战队才重组半年，一路杀到了决赛，只能说，版本合适，再加上队友配合默契吧。” “哈哈，一代版本一代神，你这话没说错。”周元奇笑道，“这几个版本都是打野的节奏版本，天赐战队那个新人打野可太狠了！比你当年都狠！” “年轻人嘛，不狠还能叫年轻人？”岳尘笑着道。 “年轻真好……”周元奇也像刚刚的岳尘一样，感慨了一句。 顿了顿，周元奇问道：“你最近都干什么呢？怎么没你的动静？不打算在电竞圈混了？” “就是瞎忙，随便搞点儿投资，拍点电影电视剧什么的。”岳尘模糊地说道。 “哦？你也进军娱乐圈了？”听到岳尘这话，周元奇挑挑眉，问道。 “算是吧。”写剧本拍电影，确实算娱乐圈。 “好家伙，你跟我想一块儿去了！”周元奇挥挥手，嘴角勾勒着一丝微笑，“还是娱乐圈赚钱，你的条件也好，不混娱乐圈都可惜了。”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难怪一直没动静，进娱乐圈没动静太正常了。我一直往里面钻，整整两年，也就积攒下了一点点人脉而已。要不是长得还算不错，上次那个《你好明天》综艺我都上不了！” “继续努力。”岳尘鼓励道。 “肯定努力。”周元奇笑了笑，忽然主动说道，“你要想进娱乐圈，要不要我帮你引荐一下？在娱乐圈混了两年，我还是能说上点儿话的。” 帮我引荐？ 岳尘觉得有些好笑。 而见岳尘似笑非笑的样子，周元奇瞬间误会，以为岳尘是不好意思开口。 他拍拍岳尘的肩膀，说道：“别不好意思，这个社会就是个人情社会，有人好办事。要不这样吧，一会儿我领你去见见世面！” “什么世面？”岳尘愣了愣，问道。 “带你去见大明星！”周元奇笑着，神秘地说道，“实话告诉你，我有杨岩的微信！” 042 人不行 虽然周元奇颇有种炫耀的味道，但熟知周元奇为人的岳尘，知道周元奇不是想炫耀，他就是知道岳尘也混娱乐圈后，单纯地想拉岳尘一把。 或许是还未成年时就开始打游戏，周元奇的脑子很简单——或者换句话说，他所理解的人情世故，很肤浅。 这是很多电竞选手都会有的毛病。 毕竟还没等进入社会就成了选手，比大多数人赚的还多。 就算平时有人际交往，恐怕也是跟其他选手，或者是跟一群捧着说话的拥趸。 像是周元奇，他自身情商本就不太高，再加上特殊的环境塑造。所以跟他聊天，你千万别把他的话往深了想，表面什么意思，他心里就是什么意思。 他说要帮岳尘引荐杨岩，那就是真的引荐，绝没有任何歪心思。 岳尘深知这一点，他哈哈笑了笑，说道：“我又不是杨岩粉丝，你引荐他有什么用？” “话可不能这么说，娱乐圈讲究的就是关系。你先跟杨岩混个脸熟，以后万一有合作机会，不就方便太多了？”周元奇认真地给岳尘解释道，“怎么样，现在还有点时间，我带你去杨岩的化妆间看看？” “不用了，其实……”岳尘跟杨岩熟得不得了，哪需要周元奇介绍。 他刚想对周元奇交代实话，顺便问问他需不需要帮助，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二十三四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周哥，原来你在这儿啊，怎么不去现场看捧杯？”男人走进休息室，看了一眼岳尘，然后笑着问周元奇。 “天赐战队夺冠，我看什么？”周元奇白了孟晨一眼，为他介绍道，“这是岳尘，你应该认识吧？岳尘，这是孟晨，总跟我一起打游戏。” 出于礼貌，岳尘笑着冲孟晨点点头。 然而让岳尘想不到的是，孟晨直接无视了他，敷衍一声，便接着跟周元奇聊了起来：“认识，不熟。周哥，我觉得你还是去拍个照，等晚上在微博上发，蹭蹭天赐的热度。” “这点儿热度，有什么好蹭的？”周元奇无所谓道。 “那是，周哥你现在都进娱乐圈了，这种热度是没必要蹭了。”孟晨叫苦道，“但我不行啊，我现在就是个小主播，该蹭还得蹭。” 顿了顿，孟晨又道：“对了周哥，你不是认识杨岩吗，一会儿带我去见见他呗，我还挺喜欢他的，想跟他拍个合影。” “好说好说。”提起杨岩，周元奇又想起岳尘了。 他看向岳尘，道：“要不咱们一起去？” “算了吧……” “走吧周哥，一会儿该上台了。” 岳尘话还没说完，孟晨已经拉着周元奇往门外走去。 “周元奇怎么会有个这么现实的朋友。”岳尘看着两人离开，不禁叹了口气。 仅仅通过刚刚的短暂相处，岳尘就已经看出来，孟晨这家伙不是啥好人了。 没看周元奇主动帮他介绍岳尘，他连搭理都懒得搭理吗！ 现实中有太多类似的人，不过别人知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看孟晨这个样子，他这人还挺“纯粹”的。 对他有用处的，他拿你当爹都行；对他没用处的，他干脆表面工作都懒得做。 “要是哪天这个叫孟晨的比周元奇更火了，那岂不是要上演一出蓝星版本的‘我可以去你家过年吗’？”岳尘想到了地球上电竞圈的某位电竞选手。 “这种人还是离远点儿比较好，一会儿找个机会，提醒一下周元奇。”作为老朋友老对手，岳尘和周元奇到底有些交情，他决定还是提醒一下比较好。 跟孟晨这种人走太近，说不定哪天就被他从背后捅一刀。 真实伤害加背刺一击，岳尘怕周元奇这个单纯的家伙接受不了。 …… “周哥，我来帮你弄吧，你就别上去了，来来回回怪麻烦的。” “你自己能行？” “放心好了，插个外设有什么不行的？” 在孟晨的主动要求下，周元奇将自己的外设交给孟晨，由孟晨上台去做最后准备。 趁着孟晨不在，岳尘走到周元奇身边，问道：“周元奇，你和这个孟晨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就那么认识的呗。”周元奇随口道，“孟晨是我粉丝。我刚做主播那会儿，啥也不会说，就想找个人跟我聊聊天，活跃一下气氛。恰好孟晨有我的账号好友，他就跟我打起了双排。别看他是绝活哥，但技术绝对没问题。 “我跟他排了一段时间，慢慢就熟悉了。后来他说他也想直播，我也就帮他搞了鲨鱼平台的合同。现在他每天都跟我一起直播排位，这次周年庆官方邀请我，我也就把他带来了。” 说罢，周元奇疑惑地道：“怎么，你问这个干什么？” 听起来哪里都正常，但好像哪里都不正常…… 岳尘从最阴险的角度出发，大概脑补出了一个“不知名主播为了爆火，自称周元奇粉丝，硬蹭热度”的恐怖故事。 当然，也只是脑补而已。 具体是不是真的，就只有孟晨自己知道了。 不过，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我感觉孟晨这人不太行，你以后还是稍稍提防他一点比较好。”岳尘犹豫片刻，提醒道。 听闻这话，周元奇皱起眉头，不满地道：“岳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朋友之间还提防什么？” “社会很复杂，做人别太单纯。反正，你留个心总没错。” 没有具体证据，甚至这话说的都多余。但岳尘还是说了，说完之后，他拍拍周元奇的肩膀，上台去插键盘鼠标了。 只留下周元奇一个人站在原地，细细思索岳尘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孟晨插完外设回来，周元奇猛然间明白了过来。 “孟晨！”周元奇喊了一声孟晨。 “哎！怎么了周哥？”孟晨满脸是笑地跑过来。 “刚刚你对岳尘实在是太不礼貌了。”周元奇教训道，“岳尘可是联赛的传奇选手，你刚刚见面连招呼都不打，这样不行。” “啊？”孟晨愣了愣，不知道周元奇怎么突然提起这事儿。他赶紧开玩笑地解释道，“我真不是故意的，关键是我不认识他啊！我以前也不怎么关注职业联赛，等我开始看比赛的时候，他都退役了。我的我的，这波我的。” 孟晨这话，看起来很合理，实际错漏百出。 如果以前不关注职业联赛，连岳尘是谁都不知道，孟晨又怎么能是周元奇这个早就退役的老选手的粉丝呢？ 但周元奇没察觉孟晨话里的漏洞，他直接道：“就因为这事儿，他刚刚跟我说你人不行。你看你，才第一次见面，就给岳尘留下这么坏的印象，以后再见面多尴尬？你一会儿抽时间给岳尘道个歉，别让人误会，知不知道？” “我人不行？”孟晨闻言，登时皱起眉头。 片刻后，他想到了什么。 “是，周哥你教训的对，是我太不懂人情世故了。这样，我现在就去给岳哥道个歉，周哥你看怎么样？”孟晨笑道。 周元奇认同地点点头：“去吧！好好道个歉！” “知道了！”孟晨答应着，直接在一个偏僻角落找到了岳尘。 岳尘此时正通过微信和诸葛峻商讨后期制作的具体情况，忽然发现孟晨走到自己面前，他有些奇怪，问道：“有事？” 前一刻，面对周元奇还满是笑意的孟晨，现在却冷淡得像是进入了贤者模式。 他冲着岳尘冷哼一声，说道：“你很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是吗？” “哦？”岳尘挑挑眉，“这话怎么说？” “我人不行，这话不是你跟周哥说的？”孟晨问道。 这个周元奇，怎么还把这话跟孟晨说了。 岳尘顿时有点尴尬。 “随便说说，别在意。”岳尘只能敷衍地道。 “呵，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跟着周哥屁股后面乱转，却连招呼都不跟你打，心里不平衡了是吧？”孟晨冷笑道，“不过你也别不平衡，你说说你俩都是退役选手，怎么周哥直播就能做的那么好，还进了娱乐圈，你却一年多没动静呢？ “我看啊，不是我人不行，实在是你人不行。 “你要也像周哥流量这么大，我也会上赶着巴结你的。” 这人，还真是直接，一点都不带掩饰的。 岳尘无奈地摇摇头。 恰在这时，舞台那边让大家准备上台。 他叹了口气，冲着孟晨一笑，道：“你说得挺有道理，是我的问题。” 顿了顿，岳尘又道：“不过，希望以后你也能像现在这样硬气。” “对周哥我肯定不硬，但对你，没什么不能硬的。”孟晨道。 这话歧义很大，但岳尘已经懒得和孟晨再说一句话了。 043 不作不会死 “怎么样，孟晨跟你道歉了吗？” 主持人宣布之下，岳尘走上台，站在了周元奇旁边。 周元奇面色不改，低声问了岳尘一句。 道什么歉？ 听到周元奇的话，岳尘愣了愣。 但马上明白过来，刚刚周元奇应该是让孟晨过来给他道歉的，只是孟晨的道歉方式比较“独特”。 “道歉了。”岳尘懒得跟孟晨一般见识，随口答道。 “我就说吧，他这人行，能处。你也是，这么小心眼呢？不就是因为不认识你，没跟你打招呼吗，至于说他人品不行？”周元奇见两人误会“解除”，哈哈笑道。 该说他没心没肺，还是该说他心思单纯呢？ 岳尘有些苦恼地想。 出于好心提醒他小心孟晨，这人竟然以为岳尘是嫌弃孟晨不够礼貌。 最离谱的是，竟然还把岳尘说的话告诉孟晨了！ 整的岳尘里外不是人。 虽然说“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但对于孟晨这种人，岳尘不觉得背后提醒周元奇有什么错。 只是现在，不是错也是错，不是屎也是屎了。 岳尘甚是无奈。 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周元奇不信，还惹得自己一身骚。岳尘便也不想继续再管这档子闲事。 可能有一天，周元奇变成“一个玩劫的主播”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就明白了。 “好好打你的游戏，别说没用的。” 岳尘刚下定决心，这时候孟晨也在主持人的介绍下登上了舞台。 似乎是看到了岳尘刚刚和周元奇说话，孟晨经过岳尘身边的时候，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警告道。 语气里带着浓重的威胁意味。 这让岳尘不禁看了孟晨一眼。 孟晨则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是你自己作死的啊…… 本来已经打算置身事外的岳尘，被孟晨的主动挑衅激到了。 纵横商海十数载，岳尘经历过很多事，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他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虚与委蛇过，也在趾高气昂的小人物面前卑躬屈膝过。 正如《让子弹飞》中的经典台词说的那样：“挣钱嘛，不寒碜。” 没实力的时候，就是得夹着尾巴做人。 当年公司刚起步，岳尘为了拉投资，连着三天喝了八顿酒，喝得人都要死了，还得低声下气求人签合同。 虽然很难受，但别无办法。 人说什么话，干什么事，是与自身的地位有关的。 啥也不是的时候，别人自然说什么是什么，扔白眼也好，嘲讽也罢，就得假装无事发生的活着。 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现在的岳尘，很有实力。对于孟晨这样的小人物的冒犯，他不会放在心上，但既然对方主动挑衅，那就怪不得岳尘了。 孟晨是个聪明人，至少是个自以为聪明的家伙。 他的想法，岳尘能猜到一二。 不就是觉得岳尘退役后既没当主播也没转型解说，直接从电竞圈消失了，便想当然地认为岳尘现在只是一个有点小钱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巴结的必要吗？ 现在这个现实的社会就这样，用不着的人基本没联系。 如果有一天某个失联多年的老同学打来电话，那你就得考虑他是想找你随份子，还是想找你办事了。 可话又说回来，就算再不用巴结，也不用这么不客气吧？ 孟晨这个样子，完全就是把岳尘当空气啊！ 必须得给这小子一个教训，让他知道知道，就算再没用的人，也不要轻易得罪。 因为说不定门口扫地的老大爷，其实就是坐拥一栋大楼的房东！ 如此想着，岳尘拿出手机，发了几条微信。 发完微信，岳尘立正站好，当作无事发生。 …… “让我们欢迎明星召唤师，杨岩，童夕！” 伴随着主持人的介绍，与台下观众们的呐喊声，本届周年庆典的明星嘉宾杨岩和童夕，并肩走上舞台。 “你好。” “你好。” “你好……” 上台之后，杨岩和童夕相继和本次的参赛选手握手问好。 走到岳尘身前，杨岩给岳尘递了个眼神，然后装作不认识，直接往后面走去。 岳尘后面，自然就是周元奇和孟晨。 周元奇满脸笑容，主动上前，准备和杨岩聊上几句——他之前和杨岩有过合作，算是认识。 然而，周元奇握完手，刚要说话，杨岩竟然直接理都没理，略过了他。 这让周元奇有些尴尬。 孟晨偷看了周元奇一眼，不禁有点想笑。 看来周元奇也没他吹的那么牛啊。认识杨岩？认识个鬼哦！ 孟晨如此想着，杨岩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你是星辰（孟晨的主播id）是吧？”杨岩握着孟晨的手，主动问道。 “啊？我，我是，我是星辰。”听到杨岩打招呼，孟晨愣了一下，喜出望外，赶紧回答。 “我是你粉丝，以前经常看你直播学技术。”杨岩笑着道。 杨岩竟然是我的粉丝！ 难道我要大火特火了？ 孟晨感觉自己在做梦，一种即将一夜爆火的预感，冲上了他的心头。 十五岁那年，因为成绩不行没考上高中，孟晨便辍学回家，成了个标准的二流子，天天在网吧厮混。 后来无意间接触到《英雄降临》，孟晨发现自己水平还行，便开始做起代练。 再然后，直播行业兴起，孟晨又开始了直播。 然而直播这玩意，得看实力强不强，得看有没有节目效果。 孟晨干了好多年，一直没在直播上搞到什么钱，反而是见识了主播之间为了利益互相攻讦的丑态，经历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什么样的人。 孟晨本来就不是啥好人，每天又在跟一群小丑混日子，久而久之，在他眼里，什么都不重要，钱最重要。 而像他这种人想弄到钱，那就得要流量，要热度。 所以他在周元奇刚刚转型主播时，假装粉丝，蹭着周元奇，为自己的直播增长人气。 所以他完全不怕得罪岳尘这个完全没有流量的“圈外人”，因为岳尘对他一点用没有。 所以此时此刻，听到杨岩是自己的粉丝，他的脑袋里想到了无数种利用杨岩增加自己人气的办法。 “你怎么能是我粉丝，你应该是我偶像。我最喜欢的演员就是你！杨老师，一会儿能跟我合个影吗？”知道机会难得，孟晨直接摆出粉丝姿态，谄媚地说道。 “当然可以。”杨岩看着孟晨，笑着点点头。 然后，他看了看队员的阵型，问道：“你好像不是跟我一组？” “是的，我跟童夕一组。”孟晨道。 孟晨因为是周元奇带来的，所以他自然而然与周元奇一样，是童夕战队的选手。 “要不要跟我一队？”杨岩提议道。 “好啊！”孟晨受宠若惊，立刻答应下来。 “这不太好吧？队伍名单都定下来了……”周元奇就站在孟晨身边，他自然也听到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杨岩完全不记得他，反而成了孟晨的粉丝，但他还是提醒道，“而且我俩是一起的，一下子换两个人不太好。” “你们是一起的？那真可惜……”杨岩闻言，惋惜地道。 不换了？那可不行！ 孟晨一听，登时急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杨岩主动要求跟他一队！ 这是什么待遇？这么好的拉人气的机会，怎么可能白白错过？ 情急之下，孟晨也管不了照顾周哥心态了。他急忙对杨岩说道：“杨老师，我们不是一起的，你就把我换过去就行了。” “嗯？”听到孟晨的话，周元奇整个人愣住了。 “你们不是一起的？”杨岩又确认了一遍。 “我们不是一起的，换吧！”孟晨肯定道。 “行……”杨岩随即跟主持人低语了两句。 果然，主持人宣布，临时增加一个小游戏，让双方互换一个队员。 而被换到杨岩队伍的，正是孟晨。 看着孟晨美滋滋地走过去，周元奇有点没搞清楚状况。 这次周年庆，官方本来只邀请了周元奇，没邀请孟晨，是周元奇想带带自己的好兄弟，特意向官方推荐了孟晨，孟晨才能站在这里。 他们两个不是好兄弟吗？不是绑定的吗？ 怎么孟晨竟然为了换队，直接说“不是一起的”？ “孟晨把你抛弃了。” 周元奇正搞不清楚状况，岳尘在旁边幽幽来了一句。 周元奇皱着眉头，回头看向岳尘。 “你不会还没反应过来吧？”岳尘见周元奇这个状态，无奈地道。 “我……”周元奇不知该说什么好。 “算了，无所谓，一会儿看我表演。”岳尘摇摇头，问道，“记不记得我的看家本领是什么？” “什么看家本领？”正在走神的周元奇下意识问。 岳尘道：“二级抓下！” 044 他是我员工 “chen（岳尘职业id）的猪女从f6突袭，一个大招，正中杨岩队的adc星辰（孟晨的主播id）！” “星辰闪现躲开，但yuanqi（周元奇职业id）的刀妹到了，直接大招，qeq，秒了！星辰又死了！” “短短20分钟的比赛，星辰已经死了10次。岳尘是不是跟星辰有仇啊？这怎么就逮着星辰杀？” …… “好，让我恭喜杨岩队获得本次比赛的胜利！” …… “草！” 将耳机从头上摘下来，孟晨气愤地大骂了一声。 作为一名可悲的ad玩家，在刚刚这场时间不到三十分钟的表演赛里，孟晨死了十三次。 原因不言自明。岳尘使用的猪妹打野，才2级就跑来下路gank，直接把孟晨的双招和一血抓了出去。 这是什么套路？岳尘到底会不会玩游戏？你一个打野不怕落经验吗？凭什么可以2级抓下啊！ 孟晨不能理解，但岳尘就在这种不能理解中，“再接再厉”，十分钟gank下路五次，直接把孟晨抓崩了。 既然对线期崩了，那就等团战吧。 孟晨无奈地想。 然后，好不容易熬到中后期团战…… 好家伙，这回干他的人还多了一个！ 只要一打团，打野岳尘和中路周元奇，死死盯着他。 团战可以输，孟晨必须死！ 于是，从头到尾，孟晨的屏幕都是黑白色的。如果让不懂行的人看到，还以为这都什么年代了，孟晨还在用黑白显示器呢！ 虽然吧，虽然杨岩队最后赢了，但孟晨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从开头就坐牢，一直坐到游戏结束，完全没有游戏体验，鬼才能开心！ 尤其是，岳尘和周元奇的行为，让本想在杨岩面前好好表现的孟晨成了全场最大的笑话！ 这俩人一定是故意的！ 好好的一场游戏，偏要跟他孟晨过不去。 这太明显了！ 孟晨憋了一整局游戏，终于在游戏结束时，再也忍不下去了。 激情的bgm响起，孟晨一个健步从座位上冲出来，冲到岳尘面前。 趁着摄影机还没准备好，孟晨质问道：“你故意的吧？” 岳尘看着脸色如同吃了大便一样的孟晨，忍着笑，故作疑惑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好好打游戏，非得跟我过不去？”孟晨很是不满地道。 要不是现场直播，以孟晨的素质和脾气，他真想邦邦给岳尘两拳。 “我在好好打游戏啊，我的想法就是主抓下路保ad，有什么问题吗？”岳尘笑着说道。 “别在这里鬼扯了，你们ad是童夕，你保她？”孟晨气急败坏地道。 “孟晨，别胡闹，要开始采访了。”周元奇见孟晨气得够呛，担心他的举动被摄像机拍到，赶紧提醒道。 谁知周元奇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孟晨当即就将怒火蔓延到了他身上：“你别在这里装好人！团战里一直秒我的不是你是吧？我还胡闹？ “我知道了！你嫉妒杨岩是我粉丝是吧？好歹朋友一场，你做的这么绝？杨岩不选你，你就想毁我？你真行啊你，一点情分也不讲！” 我……团战秒ad不是正常的吗？ 周元奇被孟晨骂得愣了愣，仿佛头一次认识孟晨：“孟晨，你这话说的也太过分了吧……” “过分吗？没你俩过分吧？”孟晨冷笑道，“今天这事儿我记下了，你们等着！” 说罢，眼看摄影机转过来，孟晨哼了一声，直接回到自己的队伍，露出一张无懈可击的笑脸。 “这……这人怎么这样？”而周元奇看着孟晨前一秒还满脸怒意，下一秒却笑容满面，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那个跟自己双排了很久的好兄弟。 “现在相信我刚刚说的了吧？”岳尘见周元奇失魂落魄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过，孟晨人不行。你看，杨岩一句话，他就完全拿你不当回事了。这要是他真火了，恐怕你就变成‘一个玩劫的主播’了。” “可能……可能他有什么……别的理由……”出于情谊，周元奇下意识就想反驳岳尘。 然而，话说到后面，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了。 有别的理由吗？ 以前孟晨和他双排的时候，不管孟晨怎么死，他可都没对他这么大吼大叫过。 他从来都是在说“我的我的”。 而现在呢？不仅在发怒，而且还说“你们等着”。 这是朋友会说出的话吗？ 想想孟晨刚才换队伍时说的话，再想想此时孟晨的态度…… 周元奇再迟钝，也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你说得对。”想通这一切的周元奇，长长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道。 “没必要为这种人伤心。现在明白，总比以后他捅你一刀之后才明白要好。”岳尘见周元奇一脸落寞，安慰道，“没事，孟晨会得到应有的报应的。” “什么报应，人家杨岩是他粉丝。今天以后，只要他俩随随便便打几把游戏，孟晨就大火特火了。”周元奇苦笑一声，看得很清楚。 主播和明星打游戏，那确确实实能为主播带来超乎想象的人气。 就像mlxg现在人气都拉成什么样了，但他和王俊凯玩游戏的时候，那人气不蹭蹭往上涨？ 明星，就是比主播更高端。 孟晨傍上了杨岩，火是迟早的事。 “话可不能这么说。”岳尘却反驳着，示意周元奇抬头，“你看，这报应不是就来了？” 周元奇笑了笑，知道岳尘是在安慰他。 他随意抬起头，却忽然发现，刚刚还笑容满面的孟晨，此时竟面如死灰，整个人呆在原地。 “怎么回事？”周元奇不能理解，看向岳尘。 岳尘笑了笑，迈步走出队列。 周元奇不能理解，孟晨本人更不能理解。 虽然这把表演赛打的很烂，虽然很生气，但孟晨心中其实并没有多担心。 只是一把比赛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然而，刚刚他走到杨岩身边，想跟杨岩套套近乎，解释一下这把稀烂的表现时，杨岩竟仿佛不认识他一样，只是轻轻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下次努力”，就转身离开了。 就像开赛前，他对待周元奇那样！ 怎么回事？ 杨岩不是我粉丝吗？ 比赛前还那么热情，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孟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隐隐觉得，好像哪里出了问题。 “你还真以为，杨岩是你粉丝啊……” 忽然，耳边传来轻飘飘的一个声音。 孟晨回头，发现岳尘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不是我粉丝又能怎样？难道是你粉丝吗？”孟晨心中的不安愈来愈浓重，但还是硬气回击岳尘。 “他不是我粉丝。”岳尘却笑了笑，如是说道，“但他是我员工。” 员工？ 什么意思？ 孟晨怔了怔。 然后，他听到杨岩通过话筒放大后的声音。 “虽然我们队赢了比赛，不过我还是有点过意不去。”杨岩对主持人说道。 “哦？为什么会过意不去？”主持人好奇地问。 “哪个员工也不敢赢自己老板吧？我都羡慕童夕，能跟老板在一队。”杨岩笑道。 “嘿嘿，我特意让主办方安排的，想不到吧？”童夕笑着开了句玩笑。 “老板？哪位是你老板？”主持人则纳闷道。 “就是……他啊！” 杨岩回身，伸手指向一个人； 童夕也笑着伸出双手，做欢迎状。 于是，台上所有嘉宾，台下所有观众，目光齐齐看向那个人。 周元奇震惊地看着岳尘，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孟晨连着眨了无数次眼，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为什么会是他？ 怎么可能会是他？ 他不就是一个退役选手吗？怎么会是杨岩和童夕的老板？ 孟晨看着岳尘走到杨岩身边，微笑着和杨岩拥抱。 他忽然间明白过来，为什么杨岩在赛前和赛后，对他完全两个态度； 他忽然间明白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完了，我彻底完了…… 在全场的欢呼声中，孟晨脑海中只剩下了这样一个念头。 045 士别一年当仰视相待【第一更】 孟晨在想什么，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关心。 对于在场所有人来说，岳尘是杨岩的老板这件事，已经吸引了他们全部注意力。 “岳尘不是电竞选手吗？他怎么会是杨岩和童夕的老板？” “开玩笑呢吧？电竞什么时候还跟娱乐圈搭上关系了？” “不是不是，真的假的？打游戏的还能做明星的老板？还是杨岩这种大明星的老板？” “今天这场周年庆没白来，还能看到大新闻……” …… 眼看着杨岩邀请岳尘出列，并给了岳尘一个大大的拥抱，台上的选手目瞪口呆，台下的观众直接炸锅。 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在大多数人看来，电竞这个圈子虽然与娱乐圈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一部分粉丝都挺脑瘫的——但说到底，电竞还是小众文化，跟全民皆知的娱乐圈没法比。 尽管电竞这几年发展得确实非常不错，不仅联赛观看人数节节攀升，吸引到众多资本入场，去年还通过亚运会审核，成为亚运会正式项目，加入奥运会指日可待。 但发展得再不错，电竞也就是一群热血少年坐在电脑前面打游戏啊！ 跟那些会唱歌、会演戏，出现在电视屏幕和大银幕上的大明星们，完全不能比！ 以前那些电竞选手退役以后都干什么？ 做主播，转型解说，或者做幕后工作。 这些退役选手，有的混得很好，有的干脆销声匿迹再也没出现。 销声匿迹的暂且不谈，单说那些混得不错的，他们哪个不是靠着电竞吃饭？从事与电竞息息相关的职业？ 而岳尘，竟然进娱乐圈了？ ……好吧，也不是没有混得好的职业选手尝试进军娱乐圈。 但这帮人最后怎么样？ 昂首挺胸地进去，垂头丧气地出来。 远的若风不谈，某个参加选秀节目的手游职业选手，那是什么下场？ 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电竞选手的青春都献给了游戏，他们基本属于要文化没文化，要特长没特长的那种人。 进娱乐圈，就算长得再帅，就算再有资本做推手，那也就是个唱歌跑调，跳舞畸形，毫无演技的废物啊！ 根本在娱乐圈站不住脚！ ——可是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英雄降临》传奇选手岳尘。 退役一年，毫无动静，让网友以为这货欠债潜逃的退役选手，竟然不声不响进了娱乐圈，还不声不响地成了杨岩的老板！ 这合理吗？ 这现实吗！ 台上台下，外加正在收看直播的网友，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这件事震得头皮发麻。 “岳尘竟然是杨岩的老板，真是想不到啊……”别人可以惊得瞠目结舌，主持人不行。他虽然也很惊讶，但还是记得自己的职责所在，试图继续接下来的流程。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站着的童夕却补充了一句：“岳总不只是岩哥的老板，也是我的老板。” 啥？ 童夕这句话，又引得一阵惊呼。 岳尘是杨岩的老板也就算了，他怎么还是童夕的老板？ 他俩也不是一个公司的演员啊！ 难道说……岳尘把他们的公司都收购了？ “我得解释一下。”眼看着现场快要失控，岳尘知道自己不能再站着了。 我不就是让杨岩配合给孟晨一个教训吗？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杨岩也真是的，自作主张把我曝出来干什么…… 岳尘很是无奈，但此时的他，也只能张口解释，试图挽回局面：“说是老板，其实只能算前老板。我和杨岩、童夕之前有过合作，我投资过他们出演的电视剧。” 原来如此！ 听到岳尘的解释，无数人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把这俩人的公司收购了，只是投资过他们两个参演的电视剧…… 等等，有他们两个人参演的电视剧？ 那不就是今年六月，火遍全网的《全职高手》吗？ “我说岳尘怎么退役之后一直没有动静，原来是跑去投资《全职高手》了。岳尘你眼光可以啊！”有一个选手了然说道。 “不，不只是投资。”杨岩却笑着纠正道，“《全职高手》的剧本，是岳总写的。” “什么？？？” 杨岩话音未落，无数个“什么”回荡在金陵体育馆内，竟形成了一片声浪！ 《英雄降临》线上直播间里的弹幕，更是满屏飘起了“？？？”。 《全职高手》这部电视剧六月份的时候有多火，还用说吗？ 那可是全网热议，引得b站影视区up主集体团建，当之无愧的六月之王！ 就算是到现在，《全职高手》也是全年最好看的电视剧之一！ 这样一部爆火神剧，竟然是岳尘写的？ “我靠，编剧还真是岳尘！” “难怪叶修25岁退役，原来是岳尘代入了自己的亲身经历！看来岳尘还是想付出的！” “我的妈呀，我之前就看到编剧的名字了，但说实话，要不是杨岩亲口说出来，我打死也不敢相信写《全职高手》的‘岳尘’，就是《英雄降临》的选手‘岳尘’！” 从杨岩口中得到这样一个惊人事实，无数人第一时间开始搜索《全职高手》的编剧。 而果然，他们发现《全职高手》的编剧一栏，确确实实写的是岳尘！ 沉默，集体性沉默。 编剧这个职位，说实话，远远比不上负责表演的演员和负责拍摄的导演。 名演员大家认识很多，名导演也能说出十来个，但名编剧，可能也就只有几个出圈的名字才能被人熟知。 正是因为编剧不被重视，所以《全职高手》的电视剧出了半年，几乎没什么人知道它的编剧是谁；而就算有人看到“岳尘”这个名字，也没敢往岳尘身上联想。 毕竟，一个连初中都没上完的电竞选手，写出《全职高手》那样的神作。 这可能吗？ 但此时此刻，人证物证就摆在他们面前， 岳尘就是《全职高手》的编剧！ 这惊人的事实，让所有人一时间消化不了。 “岳尘真是厉害啊，竟然还会写剧本。”看着沉默的金陵体育馆，主持人脑门上的汗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这集体沉默的诡异场面，让他这个从业十数年的老手，也有些支撑不住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心中有故事，你也能当编剧，如果你文采足够好，去写小说也可以。”见主持人满头是汗，岳尘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下，想要继续往下走流程，“主持人，接下来咱们要干什么？” “《全职高手》第二季什么时候拍？” “我想看‘龙抬头’后面的剧情！” “岳尘，你赶紧往下面写啊！” 然而，令岳尘都没想到的是，得知《全职高手》是岳尘写的后，台下竟然有观众开始询问他什么时候拍摄《全职高手》第二季。 那声音很大，是不知道多少人喊的。 岳尘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干脆，他顺水推舟，直接介绍起即将上映的《东方不败》。 “《全职高手》第二季的剧本已经有了，但目前还没有拍摄计划。我们公司的新电影刚刚结束拍摄，不久后或许就能和大家见面，到时候，大家可以去电影院里支持一下。”岳尘对台下的观众说道。 “嗯？岳总，你什么时候拍新戏了？怎么没找我？”童夕半开玩笑地问。 “演员都确定下来了，你要来，只能放盒饭了。”岳尘听出童夕在开玩笑，便也笑着调侃道。 “都有谁啊？”童夕很配合地问。 “陈钰兮，袁雅，樊晴晴……”岳尘说道，“我们这次要拍一部很不一样的武侠片，相信这部武侠片，能够给大家带来惊喜……” 陈钰兮？一线女演员？ 袁雅？当红花旦？ 樊晴晴？新晋小花？ 和岳尘合作的，都是什么人啊！ 听到岳尘的简单介绍，还没从刚刚头皮发麻的震撼中缓和过来的观众，麻上加麻了…… 岳尘提到的这几个名字，全都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知名演员，陈钰兮和袁雅的名气，甚至比杨岩这个新晋一线都大！ 而岳尘，竟然在跟她们合作？ 他退役这一年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别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岳尘这是，士别一年，当仰视相待啊！ 046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第二更】 “杨岩，我只是让你配合我一下，没让你把我的事说出来。” 从舞台上下来，岳尘很是无奈地对杨岩说道。 杨岩笑了笑，道：“这不是我的主意，是童夕的。” “童夕？”岳尘回头看看旁边人畜无害的童夕。 “岳总最近在拍电影嘛，这么大一个舞台，不宣传一下，太可惜了。”童夕露出可爱的笑容，说道。 “你还真是为我着想……”岳尘摇摇头道。 “岳总是我的贵人，不为你着想为谁着想？”童夕认真地说道。 因为孟晨的作死行为，岳尘便给杨岩发了条微信，希望他配合自己，给孟晨一个教训。 而岳尘没想到的是，童夕恰好就在杨岩身边，立刻便想到了一个后续计划。 ——不仅要教训孟晨，还要帮岳尘宣传一下他的新电影。 于是，就发生了刚刚的事情。 童夕这么做，对她其实没有任何好处，但她还是做了。 因为，她能有今天，完全是岳尘给的机会。 岳尘选她出演唐柔，岳尘帮她讲戏。 那天，岳尘扔下那张报废的银行卡，告诉童夕以后能赚到十万的十倍、百倍、千倍。 童夕记忆犹新。 现在，童夕已经赚到了十万的十几倍，不久的将来，她也能赚到百倍千倍。 童夕希望能尽自己的微薄之力，为有着知遇之恩的岳尘提供一些帮助。 哪怕这种帮助，其实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 有些人明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有些人却像东郭先生和狼里面的狼一样，从来不懂什么叫感恩。 虽然岳尘没想过暴露自己的身份，但讲实话，暴露了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所以只是埋怨了两句，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他和杨岩童夕告别，便打算去找叶小天，参加天赐战队今晚的冠军庆祝宴。 “岳尘！” 刚拿出手机准备给叶小天打电话，岳尘忽然听到周元奇的声音。 回头看去，岳尘发现周元奇快步跑过来。 他的身后，跟着孟晨。 走到近前，周元奇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而孟晨则低着头，拘束许多。 “有事吗？”岳尘看到周元奇又和孟晨混在一起，有些无奈地问道。 “是这样的，”周元奇看了孟晨一眼，惭愧地说道，“孟晨刚刚找到我，说想跟你道个歉，他自己不太好意思，所以我就带他过来跟你认个错……” 自己不好意思来？是怕自己过来，一点希望都没有吧？ 这个周元奇，怎么又被孟晨给利用了？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周元奇不帮这个忙，他也就不是周元奇了。 岳尘暗自叹气，面上则问孟晨道：“你想说什么？” 孟晨直接鞠躬道歉，很是诚恳地道：“对不起岳总，我之前不知道你的身份，我不是故意要冒犯你的，请你原谅我！” 这可真是大鼻涕到嘴里知道擤了。 “你不是说过你很硬吗？”岳尘呵呵一声，问孟晨。 对周哥我肯定不硬，但对你，没什么不能硬的。 这是上场前，孟晨对岳尘说的原话。 “我……”孟晨自然记得自己之前说过什么。 当时面对一个毫无热度的退役选手，孟晨确实无比硬气。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岳尘，可不仅仅是一个退役选手。 当杨岩忽然不搭理他，当杨岩忽然曝出岳尘是他老板，孟晨就知道，自己完了。 得罪了杨岩，得罪了岳尘，还为了搭上杨岩，直接把周元奇晾在旁边。 自毁前程，自作自受。 从本就不算丰富的词库里，孟晨找到了两个最适合形容此刻的自己的成语。 怎么办？ 如果今天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他孟晨不仅丢了周元奇这条大腿，还成了本次表演赛最大的小丑。 最关键的是，如果岳尘怀恨在心，想要追究，他以后就再也没有立锥之地！ 怎么办？ 孟晨左思右想，最后只能厚着脸皮，让周元奇为自己向岳尘求情。 此时听到岳尘提出的问题，孟晨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选择，他只能低头认道：“我硬不起来了。” “硬不起来就多吃点儿药。”岳尘笑道。 “我错了岳总！”岳尘可以开玩笑，孟晨可不行，他继续很卑微地说道，“你饶过我这一次，我以后绝对再也不敢了！” “岳尘，要不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周元奇看孟晨如此卑躬屈膝，虽然对孟晨很是失望，却还是于心不忍地道。 “我的事，算了就算了。”岳尘看了周元奇一眼，很给面子地道。 “真的？”孟晨喜出望外，没想到岳尘竟然会这么好说话。 “其实你得罪我这事儿，不算什么。”岳尘无所谓地说道，“我觉得你这人不行，所以想提醒一下周元奇。但这些话让你知道了，所以当时不管你说什么，都是我理亏。 “之所以整你，是因为你不依不饶，咄咄逼人。年纪轻轻的，难道没听过‘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吗？如果我真的只是个毫无影响力的退役选手，这份憋屈我是不是就得受着了？” 岳尘在问他，但孟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因为……当时他就是这么想的。 孟晨混社会也混了将近十年，经历过很多事。 主播的圈子，说实话也就那样。 主播之间再有嫌隙，再有深仇大恨，也只能是藏在心里，没有别的任何办法。 别说岳尘是个没啥人气的退役选手，就算岳尘是个大主播，得罪他孟晨也不怕——虽然如果岳尘真是大主播，孟晨也不会得罪他。 因为得罪了大主播，大主播也没什么反制手段。 找水军带节奏？还是直接找人揍他一顿？ 真要是这么做，前者反倒给了孟晨热度，后者……等待主播的，就是封禁和吃牢饭。 主播之间就算有矛盾吵起来，只要不太过分，也就是给双方增加热度罢了。 正是觉得得罪岳尘毫无风险，就算岳尘以后火了也不能拿他怎样，所以孟晨才敢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和威胁。 可谁又能知道，双方根本不是一个段位的呢？ 岳尘他不是主播圈的，人家是甲方！ 孟晨可以想象，凭岳尘的实力，只需要他跟孟晨签的公司说一声，他孟晨以后就永无出头之日！ “不过我的事算了，周元奇的事可算不了。”孟晨正在思考岳尘的话，忽然又听到岳尘说道。 周元奇的事？什么事？ 孟晨下意识愣住了。 “挣钱，怎么挣都不寒碜，但人至少应该有底线，也应该有良心。”岳尘看孟晨那个愣住的表情，就知道这货根本没觉得背叛周元奇是什么大事。 他摇摇头，冷笑道：“如果没有周元奇，你根本不可能登上十一周年庆的舞台，更不可能有机会接触到杨岩。周元奇不是你的恩人吗？怎么，傍上杨岩之后，直接当周元奇不存在了？ “做人是这么做的？” “我……”孟晨有心解释，但好像不知如何解释。 “你这人不行，在不在背后，我都会这么说。”岳尘看着孟晨，说道，“我知道，主播圈子很乱，什么人情泠暖世态炎凉，你应该都经历过。 “但请你记得，再人情冷暖，再世态炎凉，想着你自己的时候，也想想那些帮助过你的人。 “人情冷暖，你不暖我暖； “世态炎凉，你不凉谁凉！ “你连带你火起来的恩人都不放在眼里，就算有一天真的成了大主播，你觉得你能火多久？” 我能火多久…… 孟晨听到岳尘的话，一时间陷入茫然。 这种事，他从未想过。 正如岳尘所说，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不管什么行业，越是处于底层的人物，就越会见到那些肮脏黑暗。 孟晨在主播圈子里，见过太多人因为利益反目成仇，也见过太多人为了火，连自尊和尊严都可以舍弃不要。 久而久之，孟晨便也觉得，只要能火，其他无所谓。 只要能成为大主播，周元奇又算什么？ 可是如今，岳尘问他真的火了以后，又能火多久？ 孟晨不知道，但他似乎明白，为什么周元奇能一年之内成为大主播，到如今，人气愈来愈高。 因为周元奇就是那个关心自己兄弟，真正拿直播间水友当朋友的好人！ 如果我是周元奇，成为大主播后，我会像他带我一样，带一个粉丝参加活动吗？ 孟晨此时此刻，才想到这件本应该早就想明白的事。 “我……” 孟晨抬起头，想向周元奇道歉。 但他发现，岳尘和周元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出去好远…… 047 后续【第三更】 “人情冷暖，你不暖我暖；世态炎凉，你不凉谁凉。这话你怎么想出来的？” 周元奇走出好远，还是在回味着岳尘说的那句话，好奇地问道。 “不是我想的，是群众的智慧。”岳尘笑着回答道。 “那我怎么没听过？”周元奇以为岳尘说的“群众”，是某个名人的代称。 “群众的意思是，普通人。我就是从网友那里看到，然后记下来而已。”岳尘说道。 这句话岳尘确实不知道到底是谁说的，但看到这句话的第一眼，岳尘便牢牢记在了心里。 因为真的很有道理。 所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无非是许多人觉得，如今这个社会，人与人之间太过冷漠，往往好心帮忙，也不会收到感谢，反而会被人白眼相加。 你当然可以说这只是小概率事件，但倘若你说“好人有好报”，必然会有很多人站出来，给你举出一个又一个冷冰冰的例子。 比如最最经典的好心搀扶老人却反被讹诈钱财。 但就因为好人不一定会有好报，所以就要做一个利己主义者，为了自己的利益，哪怕伤害朋友亲人，也在所不惜吗？ 倒也不必。 我不知道做一个好人到底能不能得到好报，但我知道，做一个好人，真心朋友一定会很多。 因为你这个人行，能处。 这就跟一部影视作品的口碑一样，垃圾人的口碑烂得臭大街，好人的口碑则为人称赞。 如果你新认识两个朋友，一个脾气很暴躁，动不动就张嘴骂人，但向来乐于助人，能帮忙的时候绝不含糊；一个温文尔雅，脾气很好，但自私自利，一门心思只为自己，绝不管什么朋友情谊。 你会更倾向与谁交心？ 反正是我，我会选前者。 因为平日生活里，或许前者会让你烦心，但当你真的遇到困难时，他有事儿是真上。 而后者就算再甜言蜜语，也不过是渣男的掩饰，平时喝酒吃肉可以山盟海誓，一旦碰到点儿事，便原形毕露，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孟晨就是后者这样的人。 这种人，你且看吧，就算位置爬得再高，钱赚得再多，只要出一点问题，不仅没人会出手相助，反而会有更多人愿意落井下石。 也就是“你不凉谁凉”！ 现在，孟晨已经凉了。 “孟晨这么对你，你怎么还帮他说话啊？”待走出很远之后，岳尘好奇地问周元奇。 “到底是朋友，总不能袖手旁观吧？”周元奇叹了口气，说道，“这是我能帮他做到的事，既然能做到，还是得帮一帮。就算是为这段友谊画上一个句号吧！” “如果这个天底下都是你这样的好人，那可能早就世界和平了。”岳尘佩服道。 “别了，如果天底下都是我这样的好人，那就全都会被人欺骗感情。”周元奇苦笑道。 “话不能这么说。”岳尘摇摇头，认真说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你只是碰到了孟晨这样一个烂人而已，谁都会碰到这种事。你不还有我呢吗？” “你想干嘛？”周元奇迷惑地看着岳尘。 “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还有我这个朋友。”岳尘严肃地解释道。 “吓死了，还以为你有什么特殊癖好呢……”周元奇松了口气，又自嘲地说道，“我之前还想说帮你引荐引荐杨岩，没想到你竟然比我跟杨岩还熟悉。这回是不是得换你帮我引荐引荐了？” “当然，我不仅想帮你引荐，我还打算帮你一把呢。”岳尘笑着道。 “怎么帮我？”周元奇问。 “在说这些之前，我得先问问你，演戏和唱歌，你比较擅长哪个……” 两人勾肩搭背，说说笑笑，慢慢走进了后台休息室。 …… 《英雄降临》十一周年庆，圆满落幕。 但由这晚产生的话题，却远没有结束。 实在是这届周年庆，给了广大网友太多惊喜。 先是不被所有人看好的天赐战队，以一个干净利落的3:0带走了去年的世界亚军dnd；然后是一场平平无奇的表演赛，竟然曝出岳尘的隐藏身份！ 岳尘退役之后，没有被前女友把钱全骗光，也没有欠款潜逃，更没有被家族召回继承遗产。 他竟然不声不响地进军娱乐圈，拍起了电视剧！ 别的选手进娱乐圈，顶多是想当个明星，趁着自己的热度好好割一波韭菜；岳尘倒好，他跑去做投资当老板，捣鼓出了一部神剧《全职高手》，直接捧红了杨岩和童夕！ 最离谱的是，貌似岳尘又搞了一部新电影，这部电影的投资规模更大，演员阵容更震撼！ 岳尘一个小小的电竞选手，能跟陈钰兮这样的当红一线明星合作，岳尘还是投资方，这可太魔幻了！ “我查到了，陈钰兮和袁雅最近路透，她们确实一起拍摄了一部戏。” “他们这部戏叫《东方不败》，是一部武侠片，听说打算在春节档上映。” “武侠片上春节档？真是一点也不怕死啊！” “我特别想知道岳尘到底是什么脑回路，别人退役都干直播，他退役去拍戏。整个电竞圈，也就只有岳尘这一号人吧？” “虽然我以前黑岳尘什么冠军都有，就是没有世界冠军，但我觉得这次岳尘还挺给电竞圈争气的。” “涨什么脸啊，娱乐圈有多高级吗？岳尘不就是从一个选手，摇身一变成了资本吗？有什么可吹捧的……” 这一夜，因为岳尘进军娱乐圈这事儿，各大社交平台的电竞板块，议论纷纷，沸反盈天。 有人觉得岳尘这名退役电竞选手给电竞圈涨脸了；有人则认为岳尘是从打工人变成了资本家，以后绝对会遭到唾弃。 但不管怎么说，已经一年多没有消息的岳尘，凭借今天这件事，直接登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榜！ 如此巨大的热度，自然引得不明真相的路人跑来吃瓜。 结果一看，一个退役选手竟然写了《全职高手》的剧本？ 这瓜可真甜啊！ 更是有编剧现身说法，表示岳尘在编剧上的惊人天赋。 网上的讨论越来越多，岳尘被挂在热搜上，久久没下来。 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忽然一条微博，进入了网友们的视线。 “我对电竞不是很了解，但至少知道，电竞选手的日常作息，应该跟运动员一样，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明白岳尘是怎么学会编剧的，我更不明白，一个脑子里整天都在想打游戏的人，是怎么写出《全职高手》这样精彩的剧情的。 “作为一个专业编剧，我能想到的唯一一种情况就是，岳尘是天才。 “但他真的是天才吗？就算在他最擅长的《英雄降临》上他都没有拿到冠军，凭什么成为编剧他立刻就能写出《全职高手》这样的神作？ “所以，我有理由怀疑，《全职高手》的剧本并非岳尘所写。 “《全职高手》剧本，是别人代写的！” 岳尘的剧本，是别人代写的？！ 看到这条微博，网友立刻又高潮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岳尘到底是不是代写”这条话题，顿时引起了全网的又一次热议！ 048 我还得谢谢他呢 岳尘的剧本是找人代写的，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作品！ 一个微博名为“那日暖阳”的博主，忽然发出了这样一条微博。 而出乎意料，这条微博很快就进入网友视线，成为了热门话题。 这是一条纯属瞎掰的微博，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因为首先一点，爆料人无凭无据，全靠推测；其次，岳尘根本没必要找人代写剧本——这事儿过去大半年才曝出来，如果是为了出名，不应该在《全职高手》上线的同时就进行宣传吗？ 但人家就是这么一说，一部分网友还真就信了！ 到底为什么会信，理由自然千奇百怪。 可能有人只是单纯的跟风带节奏，可能有人本来就不相信电竞选手会写剧本，也可能有人就是阴谋论。 这种事情放在现实里十分离谱，但放在网上，再不合理也很合理。 就像朱军被诬陷时，女的连个证据都没有，网友不也把朱军从一个顶级主持人，喷成了无人问津的笑话吗？ 就像那个室友好心开门，结果把室友锁在外面，眼睁睁看着其绝望惨死的畜生，她在网上卖可怜的时候，不也有人说“情有可原”吗？ 赞美一个人是需要理由的，但辱骂一个人不需要。 …… 幸福小区，岳尘家。 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一室一厅，除去公摊面积，只剩下五十来平。 屋子的摆设也非常简单。 客厅有一张沙发，一台落满灰尘的液晶电视，以及一台正处于待机状态的电脑。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余潇潇敲响房门，不一会儿便看到了似乎刚刚睡醒的岳尘。 “你怎么来了？”岳尘顶着一脑袋鸡窝，诧异地道。 “过来看看你。你没看到网上的节奏吗？”余潇潇走进来，对岳尘道。 “哦，代写那个啊，我看到了。”岳尘醒悟过来，很无所谓地说道。 “看起来你一点也不着急？”余潇潇换了一双拖鞋，走到沙发前，坐下。 “急也没用，这种事情越纠结就越让对方得意。”岳尘打开冰箱，问余潇潇，“可乐和水，你喝哪个？” “出事之后，刘杰导演都跑来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帮你查了一下，这个叫‘那日暖阳’的微博账号，什么有用信息也没有。这就是一个新注册，专门带你这次节奏的小号。也不知道谁这么闲。”余潇潇说着，问道，“果汁有吗？” “你觉得谁会这么闲，专门带我的节奏？”岳尘直接拿了一罐可乐和一瓶矿泉水，统统放在余潇潇面前，“我家只有可乐。你自己选吧。” 余潇潇看了眼，随即拿起矿泉水：“总喝可乐不健康。” “我都喝可乐了，我还在乎健不健康？”岳尘则拿起可乐，反问道。 “……你说的有道理。”余潇潇无话可说。 她喝了一口水，说出自己的猜想：“你好像没有什么竞争对手，如果真要我猜的话，我只能想到那个编剧王一安。” “其实我觉得也是王一安，八九不离十。”岳尘笑着道，“这事儿发生以后，我仔细想了想。电竞圈里，我跟大家的关系都还不错，而且一帮打游戏的，也没心思搞这种小手段；至于其他圈子嘛……我也就得罪过两个人。” “两个人吗？”余潇潇愣了愣，“我怎么记得你就得罪过王一安？” 岳尘瞥了余潇潇一眼：“那个小公主刘小雨你忘了？” “……对不起。”余潇潇很惭愧，岳尘得罪刘小雨，全是因为她。 “没事。”岳尘说道，“虽然我就见过刘小雨一次，但看得出来，那姑娘干不出来这种躲在电脑后面打字的龌龊事。她真要想报复我，肯定当面报复。” “这点我深深认同。”余潇潇点头，然后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疑似王一安的家伙？报警，还是回应？” “报警是肯定得报的，不过我不打算回应。”岳尘说道。 “嗯？为什么？” “因为像这种无稽之谈，相信的人不管你怎么解释都会相信，而不信的人，既然不相信，那就不用我解释。”岳尘摊手，无奈地道，“我如果在网上跟这个王一安展开骂战，到底有多少人在乎这剧本是我写的我不确定，但肯定有很多人乐意看我的笑话。” 其实代写这事儿一被曝出来，岳尘就大概猜到了是谁这么阴险。 他才入行不到两年，根本没什么敌人，就是得罪过编剧王一安。 这种暗戳戳躲在背后射冷箭的做法，很符合王一安的人设。 尽管这件事已经在网络上引起了一定的影响，但岳尘的选择是不回应。 一方面是真的没必要，另一方面也是，不管他回不回应，如何回应，脏水已经泼到了身上，便必然会有人信以为真。 哪怕岳尘真的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没有代写，也会有人“矢志不渝”地认为岳尘是代写的。 那句谚语怎么说的来着？ 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周杰伦08年地震捐了4300万这事儿央视下场辟谣，但现在还有人坚信他只捐了50万。 相信的人不管怎么解释也没用，不信的人……那就不需要解释。 这是一件无解的事。 岳尘如果真的去回应，那到头来就会像六子到底吃了几碗粉一样。 哪怕剖腹自证，也没人在意你吃了几碗粉， 大家只负责看热闹。 既然如此，干嘛回应？ “那你打算怎么做？”余潇潇见岳尘一点也不着急，好奇地问。 “其实我应该感谢王一安。”岳尘笑着说道。 “感谢？什么意思？” 岳尘悠悠说道：“昨天诸葛导演刚跟我打电话，告诉我《东方不败》已经可以开始进行前期宣传，为上映造势。我正是需要热度的时候，王一安自己就把热度递到了我面前。你说，我怎么能不感谢他？” “《东方不败》后期已经制作完成了？”余潇潇惊道。 “还没有，只是说可以先宣传一下，造造势。”岳尘笑道，“刚打瞌睡，枕头就递了过来。我真得好好谢谢王一安。” “人家费尽心思黑你，你却还要感谢他，这话听起来可真犯贱。”余潇潇说道。 “你觉得我应不应该感谢吧？”岳尘问道。 余潇潇想了想，便忍不住笑起来：“我觉得应该感谢！ “不过，你确定是王一安吗？万一是别人怎么办？” “是谁其实都无所谓，反正热度我是蹭定了。”岳尘说道，“而且警方那边已经开始了调查，会给我一个结果的。” 说着，岳尘想起一件事：“哦对了，趁着还没出结果，你帮我要一下王一安的手机号。” “啊？”余潇潇愣了愣。 “如果真是他，我打算亲自对他说声谢谢。”岳尘认真道。 如果王一安发现自己努力带起的节奏，不仅没黑到岳尘，反而帮助岳尘宣传了新电影…… 想想那个画面，余潇潇竟愈发期待了起来。 “那王一安能被你气疯。”她道。 “只能说，希望王一安身体健康吧！”岳尘一本正经地说道。 此话说完，两个人便一起笑了起来。 049 脸色大变 申城，福鑫小区。 “奇怪了，怎么到现在岳尘都没有动静？” 王一安喝了一口啤酒，再次打开微博，依然没有看到岳尘对于此次代写事件的回应。 毫无疑问，“岳尘代写”这个节奏，就是王一安搞出来的。 之所以会无中生有暗度陈仓，没别的，就因为岳尘和他有仇。 先是批驳得他的剧本一无是处，再是抢了他的酷秀视频主推项目。 不共戴天之仇！ 你知道这段时间王一安是怎么过来的吗？ 这半年多来，每次做梦，王一安都能梦到岳尘那张虽然很帅但分外可憎的脸。 从噩梦中惊醒，本打算去客厅喝杯水，结果一掀开被窝， 里面全是岳尘！ 梦中梦！ 他陷入到了岳尘制造的恐怖梦魇当中！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王一安努力想让自己忘掉岳尘这个狗日的，想让自己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但如果王一安真的能忘掉，那他也就不叫王一安了。 像岳尘这种心大的人，哪怕和王一安有过嫌隙，但隔了太久也忘得一干二净。 然而王一安，他也就是见了岳尘两次，只是这两次，他那颗小的跟针眼一样的心里，便已经被岳尘装满。 刻骨铭心。 死后墓碑上都得用鲜血刻上岳尘名字的那种！ 所以，那天岳尘的身份被曝光，全网讨论岳尘以一名电竞选手进军娱乐圈这件事时，王一安只是看了一眼，就怒火中烧。 女孩子发烧需要体育生，男孩子发烧需要冰凉的隧道。 而王一安烧起来，下意识做了一个愚蠢的操作。 他直接找了一个小号，发了一篇微博，造谣岳尘的剧本是找人代写的。 ——其实发完之后，王一安的烧退了，他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 这种造谣，可是要进局子的！ 他可不想就因为这么点儿的小事，直接葬送自己未来的前程。 清醒后的王一安，立刻便想删除这条微博。 然而正所谓世事难料，王一安只是脑子一热发出的微博，竟然迅速成了热门，而离谱的是，网上竟然真的有很多人相信他的话，认为岳尘不可能写出《全职高手》这样优秀的剧本。 于是，很难说是一种什么心理，王一安犹豫了好久，最终没有选择删除微博。 到得现在，他反而期待着岳尘做出回应。 因为只要岳尘做出回应，他就能找到无数个借口，死缠烂打胡搅蛮缠，继续往岳尘身上泼脏水。 然而事实是，“代写”风波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岳尘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好像网上这么大的节奏，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让我蒙对了，岳尘真是找人代写的？ 要不然他为什么不回应？ 王一安想不通，但不妨碍他的心情多云转晴。 只要岳尘难受，他就开心。 这一次，着实是出了一口“恶气”啊！ “叮铃铃！叮铃铃！” 放在烟灰缸旁边的手机铃声响起。王一安随手扫掉屏幕上落着的烟灰，发现是知名编剧陆冠希打来的电话。 “喂？怎么了老陆？”王一安接起电话，问道。 “老王，你看最近的新闻没有？”陆冠希开口问道。 “什么新闻？”王一安隐隐知道陆冠希想说什么，但还是假装疑惑地问道。 “就是《全职高手》编剧那事儿。”陆冠希道。 “这事儿啊，我知道，怎么了？”王一安道。 “你说那个叫岳尘的小子，到底是不是找人代写的？”陆冠希问。 我说什么？ 难道我说这个节奏就是我带起来的？ 王一安撇撇嘴，回道：“我对岳尘没什么了解，不予置评。你觉得呢？” 电话那头的陆冠希毫不犹豫地道：“那还用觉得？肯定是代写啊！” “你怎么这么肯定？”王一安问。 “你想想，你入行多少年，我入行多少年？要是随随便便就能写出那么优秀的剧本，也不至于咱俩混了二十多年，才有现在这个地位吧？”陆冠希有理有据地分析道，“而且岳尘原来是干什么的？一个打游戏的网瘾少年！我估计他都认不全汉字！这样一个社会垃圾会写剧本，打死我都不信！” 可能大家都这么想，所以我那篇微博才会引起轰动吧…… 王一安此时才明白这个节奏为什么会起的这么快。 “这个岳尘就是个欺世盗名的大骗子！这样一颗老鼠屎进入咱们编剧行业，那咱们这个行业可就彻底毁了。”王一安还在寻思，陆冠希已经愤愤然说道，“今年金鹰电视节《全职高手》入围了‘最佳编剧’，这事儿你知道吧？如果真的让岳尘拿到最佳编剧，那咱们这些专业编剧的脸还往哪儿放？” 这么激动吗？ 王一安想了想，忽然醒悟过来。 他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 “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就是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出面，咱们一起抵制岳尘，让金鹰电视节把《全职高手》这部电视剧除名！你觉得怎么样？”陆冠希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可以，我可以帮忙。”王一安心想果然如此，随即答应道。 “太好了，那我再去联系一下其他人。先这样，挂了。”陆冠希得到王一安的答复，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回想着陆冠希的话，王一安慢慢冷笑起来。 什么老鼠屎，什么抵制岳尘。 陆冠希说得大义凛然，其实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 金鹰电视节最佳编剧的入围作品，王一安有关注到。 其中有火爆六月的《全职高手》，也有前不久上映，热度极高的《飞向蓝天》。 《飞向蓝天》是一部校园青春题材电视剧，主创阵容强大，投资极为巨大。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部剧的编剧正是陆冠希。 本来嘛，《飞向蓝天》的剧情编排得很不错，播出时热度很高，也出圈了。 可惜这个“高”在火爆六月的《全职高手》面前，就属于矮子碰到电线杆子了。 如果就这么让《全职高手》和《飞向蓝天》参与金鹰电视节的颁奖典礼，哪怕最佳主演最佳导演这种奖项，电视节会颁发给《飞向蓝天》——毕竟人家主创阵容强大——但最佳编剧奖，却大概率是《全职高手》的。 而陆冠希，就想要那个最佳编剧。 只能说谢天谢地，王一安“信手偶得”的这个代写节奏，让陆冠希抓住唯一的机会。 不管岳尘到底是不是代写，他都可以借由这个理由，逼迫主办方将《全职高手》开除。 而没了《全职高手》，最佳编剧奖，陆冠希自然信心百倍。 一个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要看他的立场。 毫无疑问，陆冠希所以相信岳尘是代写，就是因为他不希望岳尘参与金鹰电视节的评选！ 这点弯弯道道，王一安可太清楚不过了。 “虽然知道你别有用心，但……那又怎样？” 王一安冷笑着，却依然决定配合陆冠希。 因为，只要岳尘难受，王一安就高兴。 如此想着，王一安登上自己的大号，打算先发一条微博，为即将开始的抵制行动做预热。 然而刚打开微博页面，一条热搜忽然映入王一安眼帘。 “武侠电影《东方不败》，定于春节档上映。该片由岳尘担纲编剧，诸葛峻导演，李正杰、陈钰兮等人联袂出演。新的江湖，新的武侠，新的爱恨情仇！” “该片由岳尘担纲编剧” 王一安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关键句子。 这怎么回应没等到，反而等到了一个先导预告？ 王一安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下意识点了进去。 然后，他脸色大变！ 050 有内味了 “你说岳尘是不是代写的？” “肯定是啊，你觉得电竞选手还会写剧本？” “打游戏的好像确实跟编剧没什么关系。” “岳尘要真有那个能耐，他先拿一个冠军啊？” “就是就是，顶尖电竞选手都算不上，还写剧本呢，吃屎有他的份……” 林佑跟群里的小伙伴们讨论了好久，这才心满意足地关掉qq。 他今年二十岁，刚上大二，是一名接触《英雄降临》仅有两年的新人玩家。 作为一名游戏玩家，最近“岳尘代写”的节奏，林佑自然也了解。 不仅了解，他就是那群相信岳尘是代写的人中的一员。 没别的，林佑就是觉得一个电竞选手会写剧本这件事挺离谱的。 那帮电竞选手什么样，林佑还不知道吗？学都没怎么上过，怎么可能会写剧本？ 不是代写都不可能！ “电竞选手退役后就好好做直播呗，非得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林佑以前还挺喜欢岳尘的，现在倒是多了些别的看法。 打开电脑，林佑准备来一盘熟悉的《英雄降临》。 忽然，电脑右下角蹦出一个弹窗。 “岳尘新作《东方不败》” 嗯？ 这名字，起的还挺霸气。 看到弹窗，林佑第一反应是叉掉，毕竟弹窗这玩意，要么一刀999，要么快来脱我的衣服，基本没什么有用信息。 但岳尘这个名字，吸引了林佑的注意力。 他没有点进弹窗，而是关掉弹窗后，打开了微博。 果然，微博热搜第一名，正是“岳尘新作东方不败”八个字。 点进去，一个账号名为“东方不败电影”的微博博主，发布了一条预告片微博。 “武侠电影《东方不败》，将于春节档上映！” 武侠电影？ 这年头还有人做武侠呢？ 林佑看到这个标题，兴致缺缺地摇摇头。 “武侠已死，仙侠当立”这个口号才喊了半年多，怎么还有人这么不死心，非得跟武侠硬磕呢？ 作为一名优秀的大学生（指紧跟潮流，不管什么瓜都能第一时间到场），林佑当然知道如今的武侠是种什么处境。 年初上映的《血刃》，大投资大制作，扑得连妈都不认识； 各大网文网站，虽然分类有武侠，但你看吧，凡是这一分类出名的，基本没几个跟武侠有关。 也不知道为什么，都22年了，还有人不信邪地要搞武侠。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总得有个念想”？ 就像你和你女朋友分手之后，为什么会来个分手pao？ 感情还是在那儿。 至于这个“分手pao”是仅仅只有这一次，还是有很多次，那就得看你自己，以及前女友的魅力了。 目前来看，武侠片这个前女友，魅力还真是挺大的。 “那就让我看看，这个《东方不败》是个什么武侠片吧……” 林佑不以为然地打开视频。 “编剧岳尘” 视频一播放，第一个画面就是这四个大字，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紧跟着，连导演是谁都不知道，画面中出现了一片茂盛却荒凉的芦苇荡。 一轮落日，高悬半空。 日光如火，残阳如血。 “铮铮……” 琵琶声响起，衬托得这景色愈发荒凉。 本来不以为然的林佑，不知为何被这一幕激得起了鸡皮疙瘩。 他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武侠，更不懂什么是江湖。 然而只是看到这一幕，便让他切身体会到了一种江湖路远，风雨欲来的紧迫感。 紧跟着—— “问天下英雄，谁能笑傲江湖？” 琵琶声愈来愈急，“大弦嘈嘈如急雨”。 “大雨瓢泼”中，两个头戴斗笠，看不清面貌的人，骑着黑马向前飞驰。 沉寂的水面里，猛然露出一个身穿红衣的出浴美人…… 《东方不败》！ 四字起，琵琶转调，歌声响起。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歌声声声入耳，画面帧帧入目。 听着那歌声，林佑的鸡皮疙瘩愈发“茂密”起来。 随着歌声的起伏，视频中的画面不断变幻。 有李正杰扮演的剑客仰头饮酒的豪爽； 有斑斓月色下，陈钰兮扮演的红衣美女吹箫的寂寥； 有剑，有刀，有凌厉的剑气，有绝然的轻功…… 一幕幕写意的画面映入眼帘，一分钟的视频，转眼呼啸而过。 “完，完事儿了？” 直到最后字幕提醒春节上映，林佑方才反应过来。 他竟然就这么毫无感觉地，看完了？ 刚刚有打斗场面吗？ 林佑思索了一下。 好像没有。 没有打斗场面？！ 林佑直接点击重新开始，又看了一遍。 一分钟后，他终于确认，这支预告片里，一场打斗戏都没有！ 众所周知，现在的预告片，基本相当于“预告骗”。 有可能预告片里出现的画面，完全和正片截然不同； 有可能预告片里的精彩镜头，就是正片所有精彩的地方。 然而《东方不败》这支预告片…… 很诡异。 你说它精彩吧，但没有打斗戏。 你说它不精彩吧，但就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所以，到底是精彩还是不精彩？ 林佑搞不清楚。 他干脆打开评论区，看看网友们是怎么评价的。 “卧槽，这个预告也太武侠了，有内味儿了！”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这首歌一响起，我整个人都湿了！这首歌实在是太符合江湖这个意境了！” “终于看到一部真正的武侠了！不管正片怎么样，单只是预告片，就给我一种江湖风雨的感觉！” “明明就一分钟，连一秒钟的打斗戏都没有，为什么我会这么激动？” “武侠注重打斗戏没错，以前我们喷的就是武侠片打斗太辣鸡。但说实话，真正的武侠，不应该有那个江湖的意境吗？” “从这支预告片来看，《东方不败》很有武侠范儿啊！” 看着网上的评论，林佑渐渐明白过来。 毫无疑问，《东方不败》这支预告片，很有武侠内味儿。 至于什么是武侠内味儿，林佑猜大概就是， 一人一剑，一夜一月，玉人吹箫，侠客饮酒， 只是如此，便心情激荡。 ——反正林佑，确实起了很多鸡皮疙瘩。 “确实有内味儿，感觉可以去电影院看一看。”林佑升起这样一个念头。 那么，岳尘到底是不是找人代写的？ 林佑已经把这事儿给忘了。 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都被这支突然冒出来的武侠片给吸引了。 岳尘代写？ 那不重要，只要有新话题出现就好。 …… 网友从来只关心六子剖不剖腹，而不在意六子吃了几碗粉。 几天过去，岳尘始终不回应，网友的热情其实已经消散了许多。 此时忽然曝出岳尘的新作，网友还记得代写这事儿，便一窝蜂冲过去，想要一探究竟。 然而究竟怎么样，在看到《东方不败》的预告片后，就没人在意了。 因为，《东方不败》这支预告片，营造的意境实在太好了！ 那一帧帧唯美的画面，配上“沧海一声笑”的bgm，很快就让网友沉浸其中。 虽然仍然有人刷着“岳尘代写”的评论，但毫无疑问，热度已经被《东方不败》带走了…… 作为本次事件的始作俑者，王一安看着《东方不败》轻而易举在全网掀起热潮，肺都要气炸了。 他如何能不知道，这都是他一手缔造的结果？ 如果没有王一安惹出来的“岳尘代写”节奏，就算《东方不败》买了热搜，它也不可能有这般巨大的热度。 因为，《东方不败》是个武侠片。 而现在的武侠片，有几个人会关注？ 可就因为王一安整了一出“岳尘代写”，《东方不败》制作方特意将“编剧岳尘”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人家一看，岳尘又是编剧，自然闻风而来。 然后，《东方不败》就凭借超绝的预告火了！ 等于说，王一安给了岳尘一个炒作的机会！ “他妈的，他妈的，竟然利用我！竟然利用我！好你个岳尘，我跟你不共戴天！” 王一安明白自己被利用了。 他浑身颤抖，手抖的都要抓不住鼠标了。 自己等了这么久，没等到岳尘的反馈。 现在反馈来了，却是自己给岳尘亲手送上的新片热度！ 卑鄙啊！真是卑鄙啊！ “叮咚！” 恰在此时，手机响起。 王一安偏头看去，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息。 “谢谢嗷！——你永远的朋友，岳尘。”短信息的内容如是写道。 谢谢嗷…… 谢你个香蕉妈卖批！ 王一安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极速跳动。 他抓起手机，就想发一条信息。 然而忽然，王一安身子猛地一僵，摔倒在地。 “岳尘！” 王一安躺在地上，充满憋屈的吼声，响彻整间公寓。 051 我上辈子可能是个影视策划 “厉害啊厉害啊！一部武侠片的预告片，竟然能达到几千万的关注度。这次引流引得相当不错！” 诸葛峻看着网友对《东方不败》预告片的讨论，很是满意地说道。 “只能说谢谢王一安吧，如果不是他，《东方不败》的讨论量也不会这么高。”岳尘笑着说道。 “你已经确定是王一安了？”余潇潇好奇地问。 岳尘点点头，说道：“民警给我打电话了，那个小号的ip地址的登记人就是王一安。” “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的。”余潇潇有点生气。 “谁让他是王一安呢？”岳尘倒是对王一安有点了解。 “那你告他没有？”诸葛峻严肃地道，“这种人毫无证据胡乱造谣，必须得受到应有的惩罚！” “就是就是，必须得告他，让他知道咱们岳总不是好惹的！”项目经理余杭义愤填膺地道。 自从余杭知道岳尘的真实身份后，他已经成了岳尘的忠实拥趸。 简称狗腿子。 “我没告他。”岳尘笑道，“不过他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了。” “什么意思？”余潇潇问。 “听说王一安腿摔断，住院了。”岳尘道。 “摔得好！”余潇潇冷笑道。 “潇潇！潇潇！” 余潇潇正说着话，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李萱然火急火燎地走了进来。 “我不是……嗯？” 余潇潇刚要让李萱然出去，却发现除了她，在场的岳尘、诸葛峻和余杭，三个人的眼神同时盯在了李萱然身上。 岳尘和诸葛峻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就若无其事地挪开了，余杭则眼神一直往李萱然身上飘，看样子一时半刻醒不过来。 这帮男人怎么回事？ 余潇潇有些纳闷，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气馁。 她回头仔细看看李萱然。 申城最近的天气略微有点凉。李萱然穿了一件蓝色针织罗纹收腰连衣裙。这件连衣裙最大的特点，就是能把姣好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而李萱然的身材，自然没有任何瑕疵。尤其是与她名字极其相符的胸部，通过收腰连衣裙的衬托，变得更为突出，突出到让人不得不关注的地步。 再加上李萱然娇美的面容，以及跑动的姿态…… 还真是容易让人深陷其中。 和李萱然待了这么长时间余潇潇都没什么感觉，此时被岳尘的眼神提醒，才发现李萱然穿得竟然这么惊艳。 再反观了一下自己。 宽松的白色兜帽卫衣，黑色高腰牛仔裤，看起来一点特色也没有。 虽然还是很漂亮，但没特色就是没特色。 难怪岳尘看李萱然会那种眼神。 余潇潇如此想着，看向岳尘。 “咳咳，咱们接下来是不是得讨论一下前期宣发了？”诸葛峻咳嗽了一声，主动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好讨论的，基本已经定下来了。”岳尘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正经不行啊，岳尘可看到余潇潇那含义不明的眼神了。 “也是，希望接下来的宣发，能像第一支预告片一样，得到这么大的反响吧！”诸葛峻看向岳尘，略有些担忧地道，“你做的宣发案，靠谱吗？” “一般岳尘自学过的，都挺靠谱。”余潇潇调侃道。 “不，这次没自学过。”岳尘却否认道。 “啊？你没学过？那你是怎么想到引流这个绝佳方案的？”诸葛峻惊道。 岳尘笑了笑，说道：“可能，我上辈子是个影视策划也说不定。” 一部影视作品能否爆火，取决于很多个因素。 但如果一部影视作品做好前期宣传，就能让其以最快的速度，火爆全网。 优秀的宣发策略，能够让作品未播先火，短短时间内就拿到超乎想象的流量和热度。 这里就拿烂得出奇还敢自称武侠的《有翡》举例。 在《有翡》未播出之前，《有翡》的制作方进行了多方位的宣传。 预告片是常规操作，主创宣发是吸粉操作，而团队采访视频，却是神来一笔。 预告片里，精心剪辑了干脆利落的武打动作，以及并不算敷衍的特效，让人们相信这部武侠片很厉害； 男主w，女主z，两大主角或微博宣传，或综艺宣传，带动无数粉丝，让粉丝自发为电视剧贡献热度； 而看似最没什么用的主创团队采访，却是最有意思的神来之笔。 在这次采访中，导演、动作导演等诸多工作人员，用最直白的话，讲述他们为这部电视剧付出的心血。 像是道具的制作，武打动作的设计，以及镜头调度的选择等。 他们诚意满满，言称他们为这部剧做了许许多多的准备，力求使作品达到最完美的效果。 这些宣发策略，配合上无数条微博热搜的加持，立即引发了极大的话题讨论度。 普通路人看到预告片，产生兴趣；粉丝看到主演，产生兴趣；而某些武侠粉和原著粉看到采访，也产生了兴趣。 在没有看到正片之前，这些宣发中写满了两个大字——“诚意”。 而当你对这部电视剧有所期待，那么，《有翡》的宣发也就成功了。 于是，《有翡》开播，播放量空前爆炸。 当然，最后观众发现宣传视频与实际成果不能说有差别，只能说毫不相干，立刻将期待转为破口大骂，那就不是资方关心的事了。 因为当首播播放量爆炸的时候，《有翡》就已经赚钱了。 类似的例子还有许多。 比如《斗破苍穹》、《雪中悍刀行》这样的ip改编作品，也是未上线前，宣传通告情怀拉满，然后把观众骗进来杀。 尽管这些作品都相当之烂，但再烂也赚钱了。 这可都是业界成功案例！ ——当然，也并不是说只有那些有钱做宣发的作品才能赚钱。 远有《大圣归来》自来水发力，使得一部基本没宣传的电影，成功逆袭院线票房；近也有《全职高手》高质量的制作，使得影视区up主集体团建，成为六月之王。 但不可否认，有宣发的作品赚钱，就是比没宣发容易得多。 《全职高手》要是有钱做宣传，最终收益只会比现在更多！ 毕竟后者需要高质量高口碑的加持，而前者，只要水平还算不错，就能大赚特赚；就算真的拉了胯，也能通过前期宣发弥补大量损失。 但凡是个干影视的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东方不败》的宣发，不容有失，越大越好。 最好像李萱然一样大！一样惹人注目！ 这次的《东方不败》宣发案，因为资金充足，项目经理余杭请到了一个在业内还算有些名气的策划。 但那个策划实在过于稳健，搞出来的方案无非就是买热搜和投预告这些常规操作。 《东方不败》的质量再怎么高，那也是一部武侠片。 而在当今这个时代，武侠片实在不吃香。 想获得更大的关注，得到更多的票房，那就得需要一些非常规宣传手段。 所以，作为投资人的岳尘，直接把那个策划给踢了。 他要自己做策划！ 别忘了，编剧、导演、音乐这些东西，他只是自学过。 但影视策划，可是他在大学学了四年，并且干了一辈子的工作！ 别的行业，他只能凭借地球的经验打败本地人，而影视策划，他敢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对于武侠片《东方不败》的宣发，岳尘想到的方案是—— 细水长流，层层递进，一触即发！ 052 怎么哪儿都有《东方不败》！ “这年头还有人拍武侠片，难道《血刃》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王全有看着《东方不败》的第一支预告片，十分无奈地说道。 王全有，今年三十七岁，十四年前考上编制，是京城社会科学院的一名公务员。 众所周知，公务员这份工作，除了稳定之外，完全没有任何前途和钱途。 虽然说因为福利多，每年王全有能拿到十多万。 但讲实话，在京城，十几万真不算多。 为了能赚得更多，也为了让自己闲得五脊六兽的生活多一些“情趣”，王全有便像大多数闲散人员一样…… 什么贪污？谁说的贪污？ 站出来，我必须好好纠正你的错误思想！ 你以为谁都像某人一样，敢买青眼白龙卡？ 公务员，尤其是工作不太繁忙的公务员，他们贴补家用的正确做法是，搞副业。 王全有的副业，就是做自媒体，做影评。 他不是b站那种影视up主，他只是凭借自己对电影的独特理解，成为了一名专业影评人而已。 这样的影评人有很多。想凭此大富大贵，基本不太可能，但平时搞点儿零花钱确实已经够了。 岳尘代写事件，王全有有关注到。不过他对于这种娱乐圈的无聊八卦并不感冒。 这年头，哪个名人没点儿八卦？ 一般来说，只要不是触碰到国家底线，出个轨啦，离个婚啦，或者是抄个袭啦，基本没什么大问题。 你看某个姓于的不是还死皮赖脸地赖着不走吗？ 王全有更关注的，是《全职高手》这部作品本身。 毫无疑问，《全职高手》这部电视剧的质量相当之高。剧情流畅，特效拉满。 虽然正所谓“新的不如旧的，活着的不如死透的”，但王全有还是给了这部电视剧一个极高的评价。 因为《全职高手》很好，所以王全有很期待岳尘接下来会拿出什么样的剧本。 既证明他不是代写，也证明他的编剧实力。 这不，岳尘真写出来了，电影预告还大肆宣扬是“岳尘作品”。 但，岳尘这个电竞选手，这次操刀的不是电竞，而是一部武侠片！ 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王全有虽然是专业的，但还是笑出了声。 没办法，他实在想问一问岳尘： 你知道22年拍武侠片，是什么一种情况吗？ 45年入德军，49年入国军，01年入国贸大厦。 你品，你细品。 鬼鬼，年初那部《血刃》什么下场你不知道吗？ 到年底了，你又给我整了个大活儿！ 怎么，年终业绩没完成，要冲一下kpi？ 你冲岛国*****，也比冲武侠片要赚钱吧？ ——哦？你每天都冲？那没事了。 注意身体。 上述这一段，是王全有给岳尘的“忠告”。 因为对于这个什么东方不败西方不落的武侠片，他是一点也不看好。 因为武侠片，确实不行了啊！ 带着这种先入为主的情绪，王全有看了一遍《东方不败》的首支预告片。 诶？这个画面很有味道啊？ 诶？这个歌真有江湖内味儿啊！ 诶？这电影里的元素，还真够武侠的啊！ 看完，王全有忽然发现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于武断了。 纵观近二十年来的所有武侠片，王全有愕然发现，二十年间，竟然只有寥寥几部武侠片，能与这个《东方不败》在“江湖味武侠风”这一意境上拼刀。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东方不败》，至少从预告片上面，可以称之为真武侠。 那这样一来……王全有产生了一丝期待。 也许，岳尘还真就在年底，给大伙整了个好活儿也说不定呢？ 王全有决定收回对岳尘的嘲讽，并打算在电影上映的时候，去电影院看一看，写一篇影评出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一周后，王全有打开微博，看到微博上挂了一条“东方不败主创阵容”的热搜。 又宣传？ 王全有点进去看了看。 哦，动作明星李正杰是男主，这个选角确实不错，至少武打动作有质量保证。 哦，女主是陈钰兮，她饰演的是东方不败……等等，合着电影名《东方不败》是角色名字？ 这么霸气的一个名字，竟然是女人？ 那男主是什么？男主和女主能有什么交集？ 女强人包养小老公？霸道女总裁倒追新人小鲜肉？ 不对啊，这特么是武侠片，不是言情片！ 以女主名字命名的电影，那能发展出来什么剧情？ 看着《东方不败》的主创阵容，王全有陷入迷惑，猜不透这个剧情。 但他愈发期待这部武侠片了。 带着期待，过了几天，王全有看到了《东方不败》发布的第二支“动作”预告片。 预告片里，各大主要角色一一亮相，他们动作凌厉，速度直接能让《雪中慢刀行》导演惭愧自杀，那一招一式，干净利落，直戳人心。 武侠片，动作为要。 《东方不败》的动作设计这么凌厉，应该很有看头！ 看完这个预告片，王全有的期待感，就此拉满！ 然后…… 第四周，微博热搜“陈钰兮说东方不败是个惊喜”。这是一档综艺节目中，陈钰兮对自己在《东方不败》中所饰演角色“东方不败”的评价。 第五周，第三支预告片放出，简单叙述这是一个师兄弟打算退出江湖，却被卷入一场日月神教纠纷的故事。 第六周，又一档综艺节目，又一个“袁雅说……”的微博热搜。 第七周、第八周…… 两个月，飞一般地过去。 《东方不败》的宣传攻势一轮接着一轮，微博热搜更是天天不落。 “一天逛一次‘东方’之家，每天都有新感觉”了属于是。 但，这宣传的频率也太高了吧！ 王全有人都傻了。 这段日子，几乎每次打开手机，都能看到“东方不败”的新宣传。 这边发个《沧海一声笑》主题曲，那边发个综艺节目宣传。 没完没了地入侵王全有生活的每个角落！ 前期宣发嘛，哪个电影上映前都会来一遍。 买热搜，发预告，上综艺。 这些都是常规操作，王全有觉得并没有什么。 但《东方不败》宣发过度了啊！ 你们资方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天天打广告！ 你们不烦网友都烦了啊！ 什么叫逆反心理？什么叫“看多了会腻”？ 别说你一部质量怎么样都不知道的破武侠片了，就算天天看深田~咏美也看腻了，必须得换个纯天然的调养一下！ 连着看了两个月《东方不败》的王全有，就是这场从期待值拉满，变成了极度的厌弃和烦躁。 他觉得《东方不败》上映的时候，他必须得去电影院了。 不是欣赏正片，而是把所有缺点记录下来，写成影评狠狠骂它一顿！ “这傻逼片方找了个什么傻逼广告策划？现在倒是人人都知道《东方不败》，但我就想知道，有几个会去电影院看这部电影的？ “狗屁武侠片跟弹窗广告一样，天天往眼睛里面钻！” 王全有对《东方不败》这部宣发过度的电影咬牙切齿，恨不得找到那个做宣发的策划，拿小刀一刀一刀给他凌迟处死！ “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这部电影我肯定会去电影院看，看完不管好不好，我都要写死你！写得你一文不值！写的你连宣发的钱都赚不回来！” 王全有看着又一次出现在微博热搜上的“《东方不败》最后的祝福”，气呼呼地说道。 然而说归说，这手，却好像着了魔一样，点开了热搜。 “奶奶的，看《东方不败》看多了，都成习惯了，焯！” 王全有恨恨地看了自己的手一眼，想把自己被污染的手给砍掉。 到底没砍，王全有丧气地点开视频。 来都来了，就看看“东方不败最后的傻逼宣传”吧。 “你觉得武侠是什么？” 视频开始，先是一片漆黑，然后映出几个白色的大字。 片刻后，画面转换，一个看起来略有些苍老的男人认真思考了片刻，对镜头说道： “我觉得武侠，就是华夏人的一个梦吧！” 男人不帅，声音不好听。 但看到这个男人，王全有愣住了。 他不自觉正襟危坐，收起了自己对《东方不败》的不满和抱怨。 053 武侠不会死！ “你知道在这个浮躁的时代里，什么东西最能引起人们的共鸣，让他们心甘情愿掏干自己的钱包吗？” 风灵影视，岳尘坐在余潇潇的座位上，打着《英雄降临》。 “明星？”余潇潇紧盯着平板上的预售信息，随口回答。 “不对。”岳尘摇摇头，开启一波团战。 “那是什么？”余潇潇皱皱眉，抬头看向岳尘。 “情怀。”岳尘如是说道，“时代在变化，主流消费群体也在变化。以前的人消费，看品质，看价格；而现在的人看外观，看喜好。 “这个喜好里，‘情怀’是最大的加分项。 “因为这一代人的童年，已经消失在了日新月异的现代都市之中。他们再也不能回到那个每天守在电视机前看动画片的年代，也再也不会见到有人拿着简陋的木剑，披着床单，大喊‘我是xxx’的年代。 “他们不想回到那个穷苦的时候，但会怀念那个最纯真的时候。 “所以，只要有人贩卖情怀，他们就愿意为之买单！ “哪怕上当受骗，他们也想重温自己的童年。” 说话间，岳尘已经推到了对方的水晶。 “情怀……”余潇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哦，爆炸了。”岳尘拿下五杀，看着屏幕中的“victory”，淡淡说道。 …… 爆炸了。 王全有看着视频中出现的这个苍老的男人，整个人都炸了！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武侠片专业户，传奇武打明星——欧天野。 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正是武侠片最为辉煌的时候。 那时的武侠片，平均一年能够产出上百部。 在这上百部武侠片中，将近一半都是欧天野主演的！ 他的地位，大概就相当于李连杰、成龙等一众老一辈武打明星。 凡是八九十年代生人，都可以说是看着欧天野的电影长大的！ 王全有就是欧天野的忠实粉丝。十几岁的时候，他看了欧天野主演的武侠片，专门让爷爷为他打造了一把木制的“绝世宝剑”，试图化身剑侠，惩奸除恶，匡扶正义。 虽然如今回想起来很蠢，但对于他来说，欧天野，就是一种情怀，一个不能忘记的人生导师！ 看到欧天野的瞬间，王全有不由得正襟危坐，静静聆听欧天野对“武侠”的回答。 “你觉得武侠是什么？” “我觉得武侠，就是华夏人的一个梦吧！” 视频中的欧天野看起来状况并不算好。他今年其实不过六十来岁，但整个人佝偻了许多，像是饱经岁月风霜，被生活摧残。 但王全有知道，欧天野之所以会这样，只是因为，他年轻时拍了太多武侠片动作片，受过太多的伤而已。 是无数次亲力亲为的危险动作，让他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于是王全有听得更加认真了。 “武侠为什么会出现？因为我们这些普通人也喜欢做梦，妄想自己成为武艺高强的高手，行侠仗义，锄强扶弱。这就是我们的武侠，一个梦，一个关于强者的梦。” “那你觉得，华夏的侠客和国外的超级英雄，有什么相同和不同吗？”视频中，又闪过这样一个问题。 华夏的侠客和国外的超级英雄？ 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王全有看到这个问题，下意识想。 视频中的欧天野轻轻咳嗽了一声，笑着说道：“美利坚那边好像一直在炒‘超级英雄’的概念。这些超级英雄偶然得到超能力，用超能力打败邪恶的反派。 “现在的年轻人似乎很喜欢那些超级英雄。我女儿经常会跟我说，那些超级英雄多么多么有魅力，多么多么强大。 “……每次我听到女儿这么说的时候，我都很想告诉她，她爸爸年轻的时候，也做过无数次的英雄。 “只是我们的英雄不叫‘英雄’，我们的英雄叫‘大侠’。 “所谓‘武侠’，不就是一群有着‘内力’这种超能力的侠，匡扶正义，救民于水火的故事吗？” 古时的侠客，便是华夏的超级英雄？ 好像……真的有些道理。 王全有听到欧天野的话，忽然觉得很有道理。 还没等他想清楚，下一个人出现。 “其实我觉得，华夏的‘侠’，其实融入了独属于我们华夏的一种精神力量。武侠是华夏人对英雄的一种崇拜，但这种英雄，却也植根于普通人之中。” 而看到这个人，王全有又激动了一次。 这个人叫王行，同样是一个成名多年的武打明星，同样主演过很多部武侠动作片。 另一个看着他的电影长大的老演员！ “别人的英雄都是怎么来的呢？咔，被蜘蛛咬一口，就有了能力。或者干脆就是什么外星人的儿子，来到地球变成了超人。 “我们的侠客是怎么来的呢？你会说天赋高运气好。确实，主角嘛，必然也是比正常人更加有天赋的。 “可是除了天赋之外，你得看到主角经历的磨难和努力。 “要父母双亡，要深仇大恨，经历全天下最难以忍受的痛苦。也要遭受背叛和追杀，被逼跳入悬崖，意外获得盖世奇功，或者被隐世高手所救，从他的身上学得一身武艺…… “这听起来好像很容易。但你得知道，不管是盖世奇功还是绝世武艺，主角是都得认认真真苦练一段时间的。再不济，那也得牺牲一个绝世高手，为主角传输几十年的功力。 “我们的主角，本质上也就是个普通人。只是他经历过太多普通人经历不到的事，并付出他的努力，最终成为绝世高手……” …… “我以前听过一句话，叫‘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觉得我们华夏的武侠与其他国家的超级英雄，最大的不同就是，当国家有难时，我们的侠客会毫不犹豫地献身于拯救天下黎民苍生的任务之中。哪怕为此身死道消，也在所不惜。 “而那些所谓的超级英雄嘛，或许是我了解得不够多。我总觉得他们好像没有国家的概念，也没有民族的概念……” 好几个很熟悉的武打明星一一现身出来，说出他们所认为的区别。 而随着他们的话，王全有愈发觉得，华夏的武侠，从某种意义来说，真的与国外的超级英雄是一个概念！ 超级英雄要救人，侠客也要行侠仗义。 超级英雄能力出众，侠客也是绝世强者。 超级英雄要打败反派，侠客同样也要打败反派。 甚至于，侠客比之那些超级英雄，更命途多舛，更令人动容，也更有人情味！ 因为超级英雄的超能力是“上天的眷顾”，而侠客的内力和武功，哪怕是通过奇遇获得，却也是自己一点一点修炼来的。 “我从来没想过，武侠竟然和国外的超英片是一个类型……” 王全有听着视频中大家的话，一时间有些恍惚。 “你们觉得，武侠死了吗？” 正在王全有恍惚之际，视频中浮现出一个新问题。 武侠，死了吗？ 看到这个问题，王全有下意识想回答：“死了。” 新世纪以来，优秀的武侠片屈指可数，近几年更是仅有一部《血刃》问世，且扑得要多惨烈有多惨烈。 这种情况下，武侠如何能不死？ 但…… “只要我还没死，武侠就死不了。”视频中，欧天野忽然哈哈一笑，甚是霸气地说道。 这一刻，尽管欧天野还是那般佝偻，还是那般苍老，但在王全有眼中，欧天野却瞬间变为年轻时候那个摇着扇子，腰插宝剑的帅气大侠。 “我觉得武侠不会死，只是有可能换一种方式存在于人们心中。谁知道呢？”王行如此说着，嘴角却略带苦笑。 “谁敢说武侠死了，我就砍了他的脑袋！让他知道我‘快斧手’的厉害！”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很是激动地说道。 “武侠不死，因为我们都在！” “侠义精神只要还在我们心中，武侠就死不了。” “现在的武侠片确实没什么人看了，但我想，早晚有一天，人们会重新想起武侠最辉煌的那个年代！” …… 一个个镜头闪过，一个个或出名或无名的武打演员，相继说出自己的看法。 王全有便在这些人的回答中，渐渐陷入沉默，陷入深思。 视频走到尽头，《东方不败》的主演，动作演员李正杰低头沉思许久，忽然抬起头，面对镜头说道： “武侠死没死，我没权力回答这个问题。我倒想问问你，你觉得，武侠死了吗？” 声音很低沉，甚至有些戏谑。 但不知为什么，当王全有听到李正杰问出这个问题时，他忽然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关上视频，呆在座椅上。 王全有沉默许久，打开售票软件，购买了一张《东方不败》的电影票。 看着“笑傲江湖，谁不曾败”的宣传标语，王全有用仅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五个字： “武侠……不会死！” 054 开场！ 岳尘为《东方不败》制定的宣传方案是： 细水长流，层层递进，一触即发。 这听起来好像是在描述一位女性逐渐去往快乐巅峰的过程。 但请相信我，只是凑巧罢了。 细水长流，指的是《东方不败》的宣传攻势片刻不停，务必做到只要上网，就能看到《东方不败》这个名字。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狂买热搜，怒刷存在感。 层层递进，则是指《东方不败》的宣传并非胡乱堆砌，而是一层接一层，一环扣一环，慢慢揭开电影的面纱。 到这里，《东方不败》的宣传只完成了一半。 如果只有这两条，《东方不败》确实会全网皆知，但同样的，也会因为《东方不败》这种腹泻式宣传，使网友对其产生厌烦心理。 最终结果，可能就会像那些天天买热搜的烂片一样，大家都知道，但大家都不看。 所以，还需要最关键的一步。这一步，便是最后一条——一触即发。 岳尘特意用一个多月的时间，跟着诸葛峻导演拜访了多位出演过武侠片的老前辈。 这里面有欧天野和王行这样的行业大神，也有楚天阔、邢可止这样的无名小卒。 岳尘通过采访的方式，记录下这些武打演员对武侠片的看法。 最终在上映前一天公布视频。 这招，叫情怀。 这招，叫点睛之笔。 那些厌烦《东方不败》长期宣传的网友，在看到这条视频后，虽然不敢保证所有人都会被这些老前辈的话语所感动，但绝对会让很多人想起小时候看武侠片的憧憬和向往。 由此，厌烦变为感触，感触化为情怀。 不管男人女人，尽管各自爱好不同，但说到底都会“冲动”。 女人会为至真至死的爱情买单，男人也会为他们的梦，他们的热血买单。 这便是岳尘对《东方不败》的宣传定位。 就算如今的武侠已经如残花败柳，断壁残垣，但关于武侠的那个梦，却绝对不可能随之断绝。 倘若未来的某一天，你看到功夫皇帝李连杰重出江湖，要拍摄一部新的《笑傲江湖》。 或者，王晶拍的《倚天屠龙记2》，主演依然是李连杰、邱淑贞、张敏。 那么，你会在明知道电影很有可能会烂的情况下，依然为李连杰买单吗？ 如果你能，那么你便懂得“情怀”的力量。 你也就能知道，岳尘最后的这一下爆发，对网友产生了多么巨大的心理冲击！ …… “厉害啊厉害，单单只是预售，《东方不败》就已经拿到了三亿多的票房！要知道当时《血刃》上映的时候，总票房都没有三亿！”王青云看着系统反馈的预售数据，开心得直拍大腿。 青云影视虽然是《东方不败》项目的主投公司，但身为五岳集团董事长的王青云，其实基本不怎么管理青云影视。 他太忙了。青云影视拍电影赔个几亿或者赚个几亿，对于王青云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王健林怎么说的来着？ 小目标而已。 五岳集团一个动辄上百亿生意往来的上市公司，显然要比青云影视更为重要。 不过这段时间，因为《东方不败》即将上映，王青云还是暂且搁置了五岳集团的事务，时常来到青云影视。 《东方不败》能赚多少钱，他并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他心心念念的武侠片，这一次能够有什么样的表现！ 目前来看，《东方不败》的预售成绩，让他很是满意。 《血刃》投资三亿多，最终票房才不到一亿；而《东方不败》还没上映，只是预售，就已经有了三亿。 这就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就自闭吗？ 有《血刃》做对比，《东方不败》这个成绩，已经让王青云泪流满面了。 “前天预售还仅仅只有一亿不到，昨天一个晚上，竟然就涨到了三亿。我现在真的相信‘情怀’这种东西了！”余潇潇也略带激动地说道。 “这得多亏岳总制定的宣传方案啊！”项目经理余杭很狗腿地捧道。 “嗯，岳尘你真是厉害。懂武侠，会写剧本，竟然还会搞宣发。”王青云很是感慨地道，“我家小威要是有你十分之一努力，我就知足了。” “我跟岳总认识这么长时间，岳总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他自己一个人就能把整个影视公司的活儿全都完成。”诸葛峻也笑着附和道，“如果谁能把岳尘这尊大神请到，那绝对有赚不亏啊！” “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诸葛峻就是随便一提，然而王青云以及余潇潇，却同时心思一动。 如果能把岳尘攥在手上…… 两人在想什么，岳尘并不知道。 他听到大家对他的恭维，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 “预售票房，其实也就是看一乐罢了。咱们《东方不败》的预售，比起其他几部春节档电影，实在不值一提。”岳尘对众人说道，“明天正式上映后，首映的票房和口碑反馈，才是真正的战场！” “你觉得《东方不败》首日票房能有多少？”余潇潇问道。 “我觉得吗？”岳尘想了想，笑道，“起步十亿吧！” “十亿？？？”听到这个数据，众人皆大吃一惊。 虽然《东方不败》这部电影的质量确实不错，虽然前期宣传策略相当成功。 但……一部武侠片而已，春节档百花争艳，《东方不败》怎么敢叫板十亿？ 这一点也不武侠，简直就是玄幻！ 看着大家不太相信的表情，岳尘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对《东方不败》很有自信。 自信的源泉自然来自于，地球的口口相传！ …… 大年初一，春节档开战首日。 今年的春节档，那叫一个热闹。 有喜剧电影《我是杀手》，也有竞技题材电影《破浪》，更有特效大片《鬼哭神嚎》。 这几个电影，毫无例外，都是由著名导演执导、当红演员出演。 要热度有热度，要质量保证有质量保证。 单只是名导王宏远拍摄的《鬼哭神嚎》，就以预售票房十三亿的惊人成绩，创下了春节档的又一个新纪录。 其他几部电影，也各有将近十亿的预售成绩。 相比起那些大热门电影，《东方不败》三亿的预售，并不出彩。 但王全有还是选择观看《东方不败》。 作为一名专业影评人，每年春节档，王全有都会从关注度最大的电影开始，按照热度大小，一部一部顺序看完，写出影评。 但今年，由于《东方不败》发布的那条采访视频，让王全有放弃了热度最大的《鬼哭神嚎》，选择了预售和排片都并不十分出色的《东方不败》。 究其原因，无非情怀二字。 “让一让，让一让，谢谢……” 王全有捧着一盒爆米花和两根烤肠，穿过密集的人群，朝检票口走去。 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之所以买两根烤肠，是因为他比较爱吃，一次能吃两根。 有意见吗？ 走进影厅，趁着大灯还没熄灭，王全有简单地扫视了一圈。 影厅里虽不至于座无虚席，但上座率还是很高，而且座位上坐着的，大多是男人。 这些男人里，又有大多数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看来大家都有一个武侠梦啊……” 王全有和周围几个男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他知道，这帮人都是被那条采访视频吸引来的。 他们是真想看到一部优秀的武侠片。 “希望《东方不败》不会让我们的武侠梦再次破碎……” 王全有如此想着，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吃起烤肠。 刚吃完第一根，影厅大灯忽然熄灭。 大银幕上出现熟悉的龙标。 王全有看着龙标，赶紧三下五除二，将第二根滚烫的烤肠塞进嘴里。 因为他知道，电影开始了。 055 东方不败的真实身份 “明神宗万历年间，海内外动荡，东瀛国群雄并起，丰臣秀吉征服诸部，败逃的扶桑武士流亡到华夏南方沿海一带，勾结权奸，谋图造反……” 龙标过后，电影开场。 随着海浪拍打礁石，画外音缓缓介绍故事背景。 “扶桑武士？看来这部武侠片还融合了东瀛忍术？” 听着这个介绍，王全有心中立刻勾勒出一个模糊的概念。 武侠融合国外的一些奇门异术，这不是什么新鲜事。 早在几十年前的传统武侠片中，就有忍术、蛊术甚至降头这样邪门歪道的东西出现。 所以《东方不败》中出现东瀛武士，王全有一点特别的感觉都没有。 直到镜头切换，东厂番子与东瀛武士对立。 “我奉总督大人之令跟你们说，你们劫掠的军火是朝廷的，现在原数奉还，尚可免于一死，不然你们全部格杀勿论！” 飞扬的风沙之中，一群扶桑武士盘膝坐在地上，对面的太监讲着东瀛语，语气嚣张地传达总督的命令。 镜头推向最前方的扶桑武士。 他身穿黑色长袍，戴黑色兜帽，闭着双眼，沉思不动。 “大人，你说完了没有？” 听着太监的东瀛语，扶桑武士忽然开口打断道。 语气并不强烈，但毫无尊敬之意。 “你敢用这种口吻跟本官说话？大胆！” 听闻此话，太监怒声喊了一句。 然后。 镜头像完美的横截面一般狠狠一切，切到扶桑武士的手中之刀。 那把刀猛然出鞘。 只见他横刀一挥，一道剑气擦墙而起，碎石尘土沿直线穿梭，直接从土墙贯进太监的身体。 下一刻，太监的身体被凶狠地分成两截！ 大战，一触即发！ “卧槽！” 只是这个开头，只是这一刀，王全有猛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开头，不就是用来介绍背景的吗？ 王全有懂。 但这道剑气，这一言不合直接拔刀的利落干脆， 王全有不懂了！ 这是22年吗？这是我能在22年看到的剧情节奏吗？ 现在的武侠片，或者说大多数影视剧，基本没有这么干净利落的。 要么得你一言我一语说上半天，要么直接上慢动作，让所有招数变得宛若龟爬。 而《东方不败》这部电影，虽然刚刚开始，但却立刻奠定了两个基础。 动作奇快无比，配合凌厉的剪辑，一丝慢的地方都没有，能秒了对手，就秒了对手！ 对白毫不拖沓，能动手就不逼逼，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一句“你说完了没有”，直接拔刀相向！ 太快了，快得让王全有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快得他都不敢相信这是22年的武侠片！ 而除了快，还有那擦墙飞出的剑气，让王全有印象深刻。 传统武侠片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潜在规则。或者说，是大家的固定思维。 武侠片再武侠，也不过是会内力的一群武术家而已。 武术指导更愿意在具体的套路和招式上，不断提升观看体验。 你一招我一招，让观众看得眼花缭乱，也就成功了。 但《东方不败》却另辟蹊径！ 一刀砍出去，竟然放出来一道剑气！ 剑气啊！ 那是传统武侠片能有的招数吗？ 在王全有的震惊中，扶桑武士剑气劈人，一刀接着一刀，一个个东厂番子，就原地被分成两半！ 手撕鬼子也没这干净利落啊！ 这部武侠片的动作指导，哪里找来的？ 真没见过这么敢的动作设计！ 王全有仅仅看了这第一段，就已经隐隐预感到，《东方不败》这部武侠片，将会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观影体验！ …… 王全有还纠结于开头的剑气，一道身着红衣，面带面具的人影，却忽然登场，立于高屋之巅。 他的身前，是一个武士打扮，嬉皮笑脸的男人。 “洪门达！”红衣人高喝一声。 声音未落，武士持刀而出，冲向东厂厂督。 “什么人？”东厂厂督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大声喝问。 他刚一回头，武士已来到近前，刀入人眼。 然而，忽然一道红衣人影闪过，后发先至，先于武士之前，抓住了洪门达的头颅。 “东方……” 头颅被轻易扭掉，红衣人说着自己的名号。 红色人影半空中回旋数圈，缥缈落回原处。 他的手中，正拿着洪门达的项上人头。 “……不……败！” 直到此时，“东方不败”四个字，方才落下。 “帅！” 王全有看完这一段，满脑子就是一个字——“帅”！ 这一段动作戏，流畅至极，且目的明确。 武士明明先出手，但还没等他冲到洪门达身边，红衣人东方不败已然后发先至，将洪门达人头拿下。 而他动手前喊出的“东方不败”四个字，直到他回到原位，方才落下，更是显示出东方不败超绝的武功和轻功。 仅仅几个镜头，几秒钟的时间，东方不败的强大形象，已然跃然纸上！ 高超的镜头语言表达能力，绝妙的镜头调度！ “《东方不败》，不愧是东方不败！开头的武士已经很猛了，但在东方不败眼前，根本连小虾米都算不上……等等，东方不败？这个男的是东方不败？” 王全有正兀自感慨，忽然间，他发现了一个盲点。 通过明显带有男性特征的声音可以判断出，东方不败是男的。 ——可东方不败，怎么能是男的？ 当红演员陈钰兮，演的不就是东方不败吗？ 可陈钰兮，是个女的啊！ 莫非…… 王全有还纳闷不已，白色背景下，电影标题“东方不败”，已经随着鼓点逐字敲出。 他赶紧收束心神，继续观看。 一长串主创列表之后，画面一转，名为猿飞日月和服部千军的两个东瀛武士，为去阻击官军，快速穿梭在荒草地之间。 两人互相竞赛，要比个高低。 而两匹飞驰的骏马，便由小路踢踏而来。 男主角李正杰，名为令狐冲的男人，终于出场了。 只是这个出场方式…… 一边骑马，一边仰头喝酒？ 醉驾是吧？ 还没等王全有批判这种非常不道德的行为，令狐冲和小师妹岳灵珊，已经迎面撞上了猿飞日月和服部千军。 猿飞日月轻功了得，人在半空之中，得飞速略过。 “草上飞？” 令狐冲见多识广，下意识惊呼。 “别挡我路！” 紧跟着，服部千军已然到来。他冷冷一哼，话音未落，刀已出鞘。 剑气随之破草而来。 “剑气？” 令狐冲目光如炬，脚下一拍，跃马而逃；小师妹却慢了半拍，人虽然惊险躲开剑气，马却被原地劈成两半。 东方不败立于高树之巅，猿飞日月和服部千军停下，询问是否将这两个碍事的家伙干掉。 “你们走，这两个人让我来！”东方不败千里传音，吩咐道。 两人应了声诺，转身离开。 东方不败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之中：“我武功这么高，你不怕我吗？” “差点摔死，我还是救这壶酒，你说我要酒还是要命？”令狐冲拎着酒壶，混不吝地回应道。 “原来是个酒鬼。”东方不败轻蔑一声，从树顶飞落。 树枝晃动间，面具被树枝打掉，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 陈钰兮！ 确实是陈钰兮！ 王全有看得清清楚楚！ 《东方不败》宣传了两个月，大家都在猜陈钰兮演的这个大女主到底如何厉害。 谁能想到，这个女主，竟然不是女主，而是……男人！ “这也算是突破性表演了吧？” 王全有反正想不到，他已经被陈钰兮的真实角色惊到了。 在他的震惊之中，剧情继续发展…… 令狐冲和小师妹此行，是因为被师父陷害，对江湖心灰意冷，意图与众师兄弟去牛头山退隐江湖。 而东方不败，乃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他手底下最得力的干将猿飞日月与服部千军，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 毫无疑问，在退隐江湖的路上，令狐冲将要和这个日月神教，将要和东方不败，发生一些奇妙的故事。 而这些奇妙，便从东瀛忍者偷袭客家夜店开始…… 056 独孤九剑！（二合一章节） 冷冷月色。 风起不知处，烟沉寒夜里。 只是这一构图，便让王全有不禁喊一声：“好一个江湖！” 他不是夸张。 如今武侠片中的“江湖”是什么样的？ 是高光，是发白的滤镜。 仿佛江湖儿女没有滤镜就活不下去一样。 但《东方不败》这部戏，却将场景放在了夜色中。 没有滤镜，甚至连背景里都充满烟雾。 看起来好像粗犷而不加修饰。 然而江湖，不就是这个味道吗？ 《东方不变》这部戏，很有江湖味。 王全有已经不止一次感觉到了。 …… 电影继续进行。 岳灵珊蹲在马儿的坟头前，一捧篝火照亮她忧伤的脸颊。 “马儿，你死的太惨了。你一辈子任劳任怨，到底为了什么？本来江湖与你无关，现在你却被人弃尸荒野。这江湖，我以为做人难，没想到做马也这么难……” “可能有一天，我的命运和你一样。不，可能比你更惨，连一个替我收尸的人也没有。不，可能连尸体也找不到……” “停停停。可能不可能，可能也可能。可能该喝酒了！哎呀，酒没有了，这怎么可能呢？美酒怎么可能睡觉呢？” 岳灵珊本来深沉的忧伤，被令狐冲的插科打诨打断。她气愤地埋怨令狐冲，令狐冲却说起前不久，马儿将她摔到水里，她吵着要把马儿卖掉的事。 这一段深沉中满是轻松的剧情，让影厅里充满了欢笑声。 王全有也在笑，但他从这简单的对话中，感受到了编剧的实力。 根据剧情描述，令狐冲和岳灵珊是因为看透了江湖险恶，所以要退出江湖。 而正因为要退出江湖，所以岳灵珊借由死去的马儿，感慨或许将来的某一天，她死去时连个收尸的人也没有。 这些话能够看出岳灵珊曾经遭受过巨大伤害，但同样的，却也能看出令狐冲的豁达和洒脱。 “可能不可能，可能也可能。” 那些可能与不可能，发生与不发生的事，到底会不会发生，没人知道。 正因如此，人便不该纠结于当下。 看似插科打诨的段子，编剧却寥寥几句，将令狐冲和岳灵珊两人对江湖的看法，对人生的看法，以及两人的性格，描述得恰到好处。 “这真的是一个电竞选手写的剧本吗？” 听着岳灵珊念的诗句，王全有哪怕再不关心岳尘到底找没找人代写，此时却也不禁怀疑岳尘是代写的了。 因为这个编剧功力，实在是太强了！ “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诗词歌赋嘛，王全有作为一个有文化的影评人，偶尔诗兴大发的时候，也会写上几句，没什么值得震惊的。 但这首诗中所表达的意境，却让王全有感到一种莫名的战栗。 王全有看电影，不止看剧情，看表演，看特效。 他更在意一部电影所表达的内核与主题。 内核很重要，它决定了一部电影的深度和高度。 商业大片，只要赚钱就是王道。而为了赚钱，爆炸的特效和流畅的剧情必不可少。 但如果只有特效和剧情的商业大片，成不了经典。 《让子弹飞》一部基本没特效的电影，为什么被无数人奉为经典，直到如今仍然全网玩梗？ 因为这部电影就有着内核，有着让人流连忘返的魅力。 单只是台词上，《让子弹飞》就已经成功了。更不用说，整部电影都在隐晦地暗喻某些不可明说的事物。 有剧情，有特效，有表演，有的再多，那只能是徒有其表。 剧情中有着导演和编剧的思想，向人们传递某种观念或者看法，那才算是有“魂”。 《东方不败》虽然仅仅刚刚开场，但王全有却从中看到了独属于《东方不败》的“魂”。 那就是“只叹江湖几人回”。 一首非常符合武侠，属于江湖的诗。 可以说，单单“江湖几人回”一句，就已经为整部电影奠定了一种忧伤的基调。 “如果这部电影真的能表达出‘江湖几人回’的无奈，那不管如何，《东方不败》已经成功了。” 看了开头的打戏和文戏，王全有已经确定，《东方不败》不管是从剧本台词角度，还是从动作设计角度，都是国内一流的武侠片！ 而且这部电影，还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思想！ “我已经越来越期待，后续的重头戏了……” 王全有期待拉满，继续看下去…… …… 帅帅帅！ 接下来的几场打戏，王全有看得十分过瘾。 东瀛忍者偷袭野店，先以蝎子探路，再以手里剑冲进野店。 而蓝凤凰吹响笛子，以毒蛇反击。 双方交锋，蓝凤凰打退杂兵。 另一边，任盈盈与服部千军，刀与长鞭的对决，同样相当精彩。 不过，因为前面已经有了铺垫。 剑气纵横，大树横腰截断。 讲实话，虽然依旧是惊艳的高水准打戏，王全有看得十分过瘾，但这些东西已经不能引起王全有惊叹了。 看过了，还有什么可惊叹的？ 你打完一次飞机，还会想看完后面一个多小时的动作戏吗？ 肯定不会吧？ 王全有大概就是这样一种贤者模式。 他现在只想看看后面的重头戏。 看看《东方不败》，到底能不能讲出一个“江湖几人回”的故事。 但他没想到的是，不过十几分钟后，他的贤者模式就结束了。 他又因为一场打斗戏，“硬”了！ …… 令狐冲与师兄弟汇合后，来到了一个浪人聚落，遇到了一个奇怪的武士。 “我们是同乡，我们是同乡……” “锵——” 令狐冲本想上前套近乎，然而那个古怪的武士，一言不发，忽然拔剑相向。 剑锋如月，清冷似雪。 令狐冲一个闪身，接不知多少圈的回旋，退回到原处。 “剑阵！” 众师兄弟见令狐冲被袭击，立刻飞身而上。 五个人五把剑，迅速以半圆分布，剑尖直指武士，一招逼退了攻上来的武士。 “汉人的剑？” 镜头给到男人，他略有些诧异。 但剑阵不给他诧异的时间。 数把长剑攻势如虹，招招致命，武士长剑连挥，转攻为守，接连后退。 剑阵便在他的后退之中正式形成。 镜头一切，切成全景。 漆黑夜色，烟雾弥漫，五个师兄弟持剑向前，一个接一个的起飞了！ 是的，就是起飞了！ 师兄弟组成的剑阵，竟是一个立体剑阵！ 几人升空，几人落地。 有人攻下，有人攻上。 剑鸣铮铮，兔起鹘落。 配合着烟雾笼罩的夜色，组成了一道动态的，充满诗情画意，却又凶险万分的绝妙美景。 “好快！好帅！” 看到这一场打斗戏的王全有，身子里所有的血都烧了起来！ 实在是太精彩了！ 实在是太好看了！ 这张四十块钱的电影票，值了！ 王全有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心头思绪万千，但眼睛依然紧紧盯着大银幕。 师兄弟们的剑阵已经冲上近前，那一把把长剑将武士的生存空间一点一点压榨干净。 就在王全有以为武士即将落败之时，他猛然横扫长剑，暂时逼退一众师兄弟。 “幻影魔刀，刀破无极！” 趁此喘息之际，武士声音低沉，喊了一声。 紧跟着，他的长剑挽出无数剑花，身子虚无起来。 王全有知道，武士已经被逼到绝境，他要出大招了！ 果然，下一刻，武士气势如虹，出剑速度猛然加快。 那剑刃仿佛连着无数残影，一瞬间便已刺出不知多少剑。 整个夜色之中，剑影弥漫，武士以一敌五，竟顷刻间改变攻守之势，将五位师兄弟逼退。 五位师兄弟也情知不妙，二话不说，本来围在武士身边的五个人，瞬间“爆炸”开来，四散而飞。 这一幕在电影中的呈现效果就是，以武士为中心，五个人宛如五朵花瓣，瞬间“绽放”。 本以为武士逼退一众师兄弟，能获得喘息机会。 但并没有。 因为，就在武士逼退他们的瞬间，一直没出手的大师兄令狐冲，出手了。 一直没有正面打戏的令狐冲，要开始他的第一次对决了！ 王全有对此分外期待。 然而令狐冲回应给他的，竟然是把剑扔了出去！ “把剑给扔了？” 王全有看到这一幕，有点懵逼。 这是个什么动作设计？ 一个剑客把剑给扔了？ 虽然说这把剑确实是刺向武士的，但刺完之后呢？ 接下来怎么办？ 王全有不明白，但电影会给他答案！ 便在令狐冲扔出长剑的一刹那，背景中战意凛然的bgm，变了。 变得高昂而激情，仿佛是令狐冲的处刑曲！ 那长剑刺向武士，明明只是一把普普通通飞过来的剑，武士却被击退半分，用剑才能格开令狐冲的剑。 “剑气？！” 武士惊呼一声，却见长剑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一般，被格开之后，它回旋而飞，竟与令狐冲完美配合，直接飞回到了令狐冲的落点。 这有点…… 王全有刚想说这有点太巧合了吧？ 然后，令狐冲那把剑，就围绕着令狐冲飞了起来！ “离剑式！” 令狐冲高喝一声，人在原地接连翻身，释放剑招，而长剑竟紧跟他的动作，环绕在他的周身！ 这尼玛是御剑术吧！ 看到这一幕，王全有惊呆了！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看过前面的打戏，《东方不败》的打戏不会再让他产生多少激动情绪。 但此时此刻，他确确实实又被惊到了！ 长剑不在手中，却能听人指挥。 这不是武侠的动作，这应该是仙侠的动作设计啊！ 为什么这种设计会出现在一部武侠片里？ 难道动作导演飘了？ 王全有的惊讶，更多的惊讶于御剑术的出现。 但下一个镜头，便已经为他答疑解惑。 镜头倏忽切到特写，正拍在令狐冲的手腕。他手腕翻转，那长剑的剑柄便在他手上，像手臂的延伸一般，接连旋转。 “好厉害的剑法！”武士见状，赞喝一声。 懂了！ 好厉害的剑法！ 王全有见状，瞬间醒悟。 令狐冲的飞剑，不是飞剑，这就跟剑气一样，是令狐冲作为主角的独门技能。 是一种高超的剑法！ 这种剑法就跟服部千军的剑气是一个原理。 服部千军长剑在手，剑气飞出；而令狐冲的剑法，是以自身为剑，以内力为纽带，将长剑整个扔出去，像“御剑”一般使用——但却不能像御剑一样，随心所欲，而是通过令狐冲手腕的微操，使其形似御剑。 “这个动作导演太敢想了吧？太敢设计了吧？” 明白了其中的原理，王全有只想知道，《东方不败》的动作指导到底是如何想出这样天马行空的剑招的！ 一般人真不敢想啊！ 稍有操作不当，就要被网友喷“武侠里面玩仙侠”了！ 在王全有为这段打戏担忧之际，令狐冲已经轻易几招，就打飞了刚刚与师兄弟们打得不可开交的武士手里的剑。 但武士还没有败北，他从背后一拽，拽出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剑。 “魔龙在天！” 武士欺身而上，意图快攻令狐冲。 令狐冲身子一扭，一飞冲天。 “什么剑法？” 武士抬头看去。 “荡剑式！” 回应他的，是又一式剑招。 只见令狐冲后仰向地，长剑在地上一荡，镜头清晰地给到了长剑弯曲，借力弹射的画面。 令狐冲借由这一“荡”，连人带剑，贴地飞向武士。 武士拔剑还击，却见令狐冲围绕着他，屡屡在地面借力，整个人围着武士打转。 他倏忽间又飞身而起，由上而下，凌空像武士刺去，剑招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武士努力抵挡，但再如何更换武器，再如何使用大招，终究还是被这汹涌的剑招击败。 仅仅几合之后，武士的斗笠便被令狐冲一剑挑飞，露出真实面目。 而到此，整场打戏方才结束。 也正是到此时，王全有的一口气，才喘了出去。 这段戏实在是太帅了！ 剑阵对决武士，武士发招反击，令狐冲独特剑法，武士彻底败北。 整场打戏，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叹为观止！ 他看着大银幕，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在肆意地流。 回想着刚刚那场精彩绝伦的打戏，王全有实在忍不住，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怎么会有人能设计出如此帅气的动作？ 怎么会有人敢的！ 王全有心中只有一个字——“帅！”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王全有的思路瞬间被打断。 他醒悟过来。 完了，这是公共场合，我失态了！ 他懊悔不已，已经做好了被旁边的人提醒的准备。 但迎接他的，不是提醒，而是…… “帅！” “卧槽，我头一次觉得李正杰这么帅！” “这套剑法叫什么名字，我要学！” “太牛了，我就知道《东方不败》不会让我后悔！” “武侠啊！这才是真正的武侠啊！” 周围卧槽之声此起彼伏，牛逼之情溢于言表。 王全有激动，别人人比他更激动！更兴奋！ 王全有放心下来。 果然，对于男人来说， 其他不重要。 帅，就完事儿了！ 057 最强武侠片，最大黑马！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没错，他为了练葵花宝典，甘愿自宫，他已经不是一个男人了！” “……为了葵花宝典，师父出卖我们，所以我们要退出江湖。” “退出江湖？如果你的下一代抵挡不住练武的诱惑，再拿起剑闯荡江湖，你能阻止得了他们吗？” “我没想过下一代……” “江湖，只要有人，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 “人就是江湖！” “你怎么退出？！” “哈哈哈哈哈……” …… 王全有从电影院中走出来，忽然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天空下起了小雪。 他站在门口，看着天空，耳边依然回荡着任我行对令狐冲说的那些话。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果然啊，这是一个“江湖几人回”的悲伤故事。 从开头那几句诗，王全有就已经看出了一些苗头。 而通过中间的“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以及最后任我行的这几句话，让王全有确定，《东方不败》确实如他所想，并不仅仅只是一部简单的商业片，武侠片。 这是一部有质量，有格局，更有深度的武侠片！ 《东方不败》的打戏，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以及极具个人风格的武打设计，夺取了王全有的视线。 于王全有而言，《东方不败》简直可以傲视群雄！ 而剧情部分，《东方不败》同样不失为上乘。 一群退出江湖而不得的闲散人员，卷入巨大的阴谋。 这听起来很是老套。 但令狐冲与三个女人之间的纠葛，东方不败谋求极大的造反事业，以及东方不败那几乎反人类的角色设定。 都让《东方不败》的剧情充满新奇和惊艳。 在看到电影之前，谁能想到陈钰兮饰演的东方不败其实是个男人？ 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武功绝世的强者，最终却败在了对令狐冲的情上？ 剧情流畅紧凑，思想却也比之其余经典电影不遑多让。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这种论调不是第一次出现，以前就有武侠小说家写到过。 但《东方不败》，给了其一次全新的演绎。 纵观整部电影，其实几乎所有人，都有其“迫不得已”之处。 令狐冲师兄弟，本打算退出江湖，却不得不掺和到日月神教的纠纷当中。 任盈盈想和令狐冲一起走，却不得不陪在父亲身边。 服部千军、猿飞日月，这些人所以出现在这里，不也是迫不得已吗？ 就连东方不败，其实也有许多迫不得已之处。 至少“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就挺迫不得已的。 这便是江湖， 一个身不由己的江湖！ “谁能想到，22年的今天，我还能看到一部如此优秀的武侠片？” 王全有万分感慨，如是说道。 天空之中的雪似乎愈来愈大了。 “武侠，要重现当年的辉煌了吧？” 看着天空中的雪，王全有喃喃说道， “《东方不败》这场雪，到底能下多大呢？” …… 天地万事万物，向来由小向大。 正如，这场越来越大的雪。 正如，《东方不败》不断增长的票房。 轰轰烈烈的春节档首日，在人群汹涌中热热闹闹地结束。 顶尖特效和顶级演员加持下的商业大片《鬼哭神嚎》，以15亿的惊人战绩，在首日票房中傲视群雄。 喜剧片《我是杀手》，以9亿票房，排名第二；《破浪》则以7.8亿票房，排名第三。 除去定位为儿童的动画大电影《龙小子》首日票房不过亿，其他几部电影都有着还算不错的表现。 其中最令人惊喜的是武侠片《东方不败》。 由于题材限制，院线普遍对《东方不败》并不太看好。首日排片量，《东方不败》仅仅只有全部排片的5%。 很多大型电影院，一天可能也就放个五六场。 然而就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东方不败》预售票房3亿，首日票房却来到了5亿！ 听起来好像没有涨多少，但你得知道，《东方不败》的票房猛涨，是从大年初一傍晚时分才开始的。 白天时，《东方不败》的影厅都坐不满。 但等到了傍晚五六点钟的时候，《东方不败》就已经到了一票难求的地步。 仅仅半天时间，《东方不败》的口碑就炸了！ “太帅了，我从来没想过武侠片能这么帅！” “完了，我以前一直不觉得李正杰有什么帅的地方，但看了《东方不败》之后，我成了他的粉丝。他的那套剑法实在是太帅了！” “犀利的打斗，紧凑的剧情，《东方不败》这部电影，必然成为今年春节档最强的黑马！” “武侠片就应该这么拍啊！谁敢说武侠死了？《东方不败》还在，武侠哪里死了！” “看完这部电影，我满脑子想的就是独孤九剑。” “妈妈，我要学独孤九剑！” “妈妈，我要学葵花宝典！” “楼上的，我劝你认真考虑一下。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哦？” “大家发现没有，《东方不败》这部电影没头没尾的。开篇就是令狐冲等人要退隐江湖，虽然剧情里交代，是因为师父背叛了他们，但并没有说师父是怎么背叛他们的。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这部电影还有前传和后传？” “我也觉得，《东方不败》应该只是一小段剧情。令狐冲的独孤九剑怎么学的？任盈盈为什么喜欢令狐冲？葵花宝典又是什么？都没交代……” “还有后续？那我必须得期待一下了。只要《东方不败》后面还出，我必去电影院看！” “我也是！” “我也是！” …… 豆瓣、微博等社交平台上，关于《东方不败》的讨论，几乎全部是正向的。 有人在夸剧情，有人在夸动作设计。 有人说剧情紧凑，有人说很有江湖味。 有人想学独孤九剑，有人想学葵花宝典…… 《东方不败》的口碑，几乎没有批评者。 按常理来说，现在网友这么会抬杠，不管什么电影都不可能征服所有观众。 毕竟，就连票房一骑绝尘的《鬼哭神嚎》都有人骂。 但《东方不败》确实没有。 因为，《东方不败》的剧情确实还算不错。 更因为，对于这样一部武侠片，在这样一个武侠已死的年代里，实在是太珍贵了！ 看一部少一部的珍贵！ 所以，大家对《东方不败》，也更宽容一些。 于是，就在这样一种全民皆夸的势头下，《东方不败》以一种黑马之姿，冲进了春节档这场战争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里，票房市场逐渐开始变化。 喜剧片《我是杀手》，前劲很大，但后劲不足。 仅仅到了大年初三，《我是杀手》的口碑便急速下滑，票房增长速度放慢。 《破浪》虽然剧情不错，但也仅仅只是不错而已。这几天里，它的票房稳步上升，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鬼哭神嚎》则因为特效实在太强，制作实在太牛，冲劲依然巨大，且短短几天里，就狂揽30亿票房，已然坐稳春节档王者宝座。 至于《东方不败》…… 这部电影是唯一一部，票房增长速度极快，幅度极大的电影。 大年初一，《东方不败》单日票房仅有6亿；大年初二，单日票房就已经涨到了10亿！ 而到了大年初三，《东方不败》就正式超过《我是杀手》和《破浪》，冲上了票房榜单第二，仅次于《鬼哭神嚎》！ “最强武侠片，最大黑马——《东方不败》！” 专业影评人王全有，在他的个人账号中，对《东方不败》做出了如此评价。 最强武侠片！ 一个高得不能再高的评价！ 058 来电 “喂你好，是岳尘先生吗？我是新京影视报的记者，你方便做一个短暂的采访吗？” “不太方便，我最近比较忙。” “那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呢？我这边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你有空，就可以联系我。我会给你做一次采访，这对你很有好处。放心，我们是正规媒体，绝对不会为难你的。” “我当然相信你们是正规媒体，不过我最近确实很忙。这样吧，等有空的时候再联系你们。” “岳尘先生……” “嘟嘟嘟嘟……” 挂断电话，岳尘叹了口气，十分无奈地说道： “人怕出名猪怕壮，又是一个闻着味跑来的记者。 “还正规媒体，听你们这个名字就不正规！” 此时是正月初十，所谓“不出正月便是年”，春节的热闹还没有彻底消退。 《东方不败》在这样一种热闹之中，却已经在整个华夏掀起了一股武侠浪潮。 仅仅用了三天时间，《东方不败》后来居上，逆袭《我是杀手》和《破浪》，成为春节档票房第二的电影。 而后来的若干天里，《东方不败》的票房节节攀升，虽然与第一名的《鬼哭神嚎》依然有着不小的差距，但《东方不败》阶梯状的票房递增速度，以及不断上涨的口碑，让《东方不败》这匹黑马吸引到了无数人的视线。 尽管早在上映之前，大多数人就已经因为《东方不败》铺天盖地般的宣传知道了这部电影。但知道是一回事，去不去电影院里看一部质量未知的武侠片，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事实证明，大多数人确实没有对《东方不败》抱以太高期待，《东方不败》的最初票房并没有多么夸张。 但仅仅四天后，《东方不败》就必须让所有人高看一眼了。 精彩的打斗，紧凑的剧情，别具一格的角色设计，使得《东方不败》脱颖而出。 再通过b站up主的视频推荐，以及各大影评人的高度评价，《东方不败》迅速火遍全网！ 到得现在，你要是不知道“独孤九剑”，要是不知道“葵花宝典”，那你也就不用网上冲浪了。 而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东方不败》之前宣传的时候可是特意标注过“编剧岳尘”的，如今《东方不败》大火，岳尘自然而然也就成了各路媒体的“眼中钉肉中刺”。 虽然还有人质疑岳尘是代写，但《东方不败》的大火，让这种论调成了无根之萍。 笑话，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连着写了两个好剧本的枪手为岳尘代写，那这个枪手是有多不在乎名利金钱，宁可赚代写的钱，也不以及出来写剧本？ 自己写不比当枪手赚得多？ 所以，现在虽然还有人觉得岳尘一个电竞选手写不出这么好的剧本，但人们更愿意相信，岳尘所谓的“代写”，其实是找人润笔。 也就是岳尘提供了整个故事的灵感和脉络，再让专业人士帮忙写出具体剧本——而这种情况下，代写真就不算什么事了。 主要想法都是岳尘想的，代写又能怎样？那不还是岳尘的主意？ 不过说来说去，这些都只是网友的猜测罢了。 媒体就想趁着热度，采访岳尘，询问他到底是怎么想出《全职高手》和《东方不败》这样精彩的剧本的。 也询问一下，关于代写的真相。 这也就导致，最近岳尘像是信息泄露了一样，天天被陌生电话骚扰。 这些陌生电话都是记者，岳尘知道。他不能把他们像骚扰电话一样挂掉，岳尘也知道。 可他又实在不想接受采访，无奈之下，他只能用各种借口，搪塞掉那些采访。 不过记者就是记者，实在是有够持之以恒。 电话里明确告诉他们没时间，还是有记者找到风灵影视，甚至找到岳尘的住址，想要上门进行采访。 再这样下去，岳尘真的要出去避一避了。 ——其实接受采访没什么，岳尘以前当职业选手的时候，不也经常接受采访吗？ 只是岳尘知道，这种采访一来毫无意义，二来只要答应了一个，就会有更多的记者凑上来。 所以解决的最好办法就是，把他们统统拒绝了。 “为你弹奏肖邦的夜曲，纪念我死去的爱情……” 刚挂断那个跟吃人血馒头的新京报差不多名字的记者电话，岳尘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明明岳尘最喜欢《夜曲》，还把它当成了手机铃声，但这几天《夜曲》实在是把岳尘听到ptsd了。 他有些恐惧地拿起手机，来电显示又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又是记者……” 岳尘犹豫良久，还是不得不接起电话。 “喂你好？” “怎么？不想接我电话吗？” 出乎意料，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甚是苍老，也甚是熟悉， 而听到这个声音，岳尘忽然愣住了。 他想到一个人，赶紧道：“爸？” “拍电影以后，连你爹都不认识了吗？”电话对面的男人冷笑道。 还真是我爸！ 岳尘整个人瞬间局促起来，赶紧恭敬地回复道：“爸你别误会，我就是最近接了太多记者的电话，我还以为……” 电话里的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岳尘的父亲，岳城。 虽然自从打职业以来，岳尘很少会和家里人联系，但同样是不常联系，接到父亲岳城的电话，和接到母亲莫芸的电话，对于岳尘来说却完全是两种感觉。 母亲莫芸再如何不满意岳尘，逢年过节的时候，依然会打电话询问一下近况，偶尔甚至会劝岳尘回家。 但父亲岳城不一样。 岳城从来没主动给岳尘打过电话。 岳尘简直都要忘记父亲的声音了。 此时突然接到父亲的电话，岳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几乎和他断绝了父子关系的男人。 “还真是大忙人啊……”电话里，父亲岳城听起来很不满意。 岳尘赶紧解释道：“没有没有，爸你别这么说，我不忙。” 忙也不敢说忙啊！ “呵呵……”电话那边的岳城笑了笑，问道：“什么时候回家？” “呃……”岳尘犹豫了一下。 “如果这次你还不回来，你以后就真的不用再回来了。”岳尘犹豫的当口，岳城已经淡淡说完了他要说的话。 然后，岳城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此时的岳尘和刚刚完全是两种心情。 那帮记者，只给岳尘留下了烦躁和非常烦躁。 而岳城却让岳尘充满忐忑和不安。 “回家……吗？” 岳尘有些拿不准主意。 “唉，这都已经下最后通牒了，再不回家就真的回不去了。也好，就当回家躲一躲这帮记者吧！” 想了半天，岳尘最终还是决定回家。 回那个好久没回去的家里看一看。 一来是父亲岳城主动打来电话，自己父亲的面子，不给不行；二来也是，正好回家躲一下这帮记者的狂轰滥炸。 “后天回家，还能在家里过一个元宵节。”岳尘主意已定，虽然还是忐忑不安，但至少做好了准备。 他站起身来，将电脑关掉，准备继续刚才的工作——没接电话前，他是要挑一身干净衣服，出门参加《东方不败》庆功宴的。 “为你弹奏肖邦的夜曲，纪念我死去的爱情……” 此时，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 岳尘担心是父亲又打来电话，丝毫不敢耽误。 他赶紧拿起手机，但看到来电显示，松了口气。 这一次打来电话的，既不是记者，也不是父亲岳城。 而是余潇潇。 059 金钱的力量（二合一章节） 059 金钱的力量 见到是余潇潇的电话，岳尘松了口气。 还好，既不是父亲打来的，也不是骚扰电话。 岳尘接起电话，问道：“怎么了余总？” “晚上庆功宴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余潇潇问道。 “定好地方了，贵宾楼。”岳尘回道，“这事儿王叔那边就安排了。” “那就好。”余潇潇闻言，如是说道。 所谓的庆功宴，自然是《东方不败》的庆功宴。 众所周知，凡是敢“半场开香槟”的人，基本上死得要多惨有多惨。 今天才大年初十，现在就开庆功宴，岳尘都担心过几天《东方不败》就口碑暴跌，被人骂成过街老鼠。 不过，岳尘也知道，这种担忧是多余的。 因为票房这种东西，是多少就有多少，绝不会像比赛一样，在2:0手握三个赛点的情况下，被人逆风翻盘，让二追三。 退一万步讲，就算后面《东方不败》的口碑真的暴跌了，但……如今已经收入囊中的25亿，已经很够赚了。 所以庆祝，自然是值得庆祝的。 毕竟，谁也无法想象，22年的武侠片，能狂揽25亿票房，仅次于《鬼哭神嚎》，位列春节档票房排行榜第二！ “你现在有空吗？”问完庆功宴的事，余潇潇忽然又问道。 “有空啊，我马上就要穿衣服下楼了。余总有事？”岳尘顺口问道。 刚刚他其实就捯饬得差不多了，要不是突然打进来的几个电话，岳尘现在已经穿好衣服下楼，前往贵宾楼了。 “在去庆功宴之前，陪我去个地方？”电话里的余潇潇犹豫了一下，说道。 “可以啊，去哪儿？” “你下来再说吧。”余潇潇道。 “行。”岳尘也没细问，他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问道，“那我去哪里找你？” “不用，你直接下楼就行，我就在你家楼下。”余潇潇道。 就在我家楼下？ 这是有什么事？ 听到余潇潇的话，岳尘有些诧异。 跟余潇潇合作了这么久，岳尘大概了解余潇潇是个很倔强很坚强的女孩。 只要是她自己能做的事，余潇潇从来不会求人。 而就算是她自己做不来的事，她也更愿意咬牙坚持，而不是半途而废。 这样的余潇潇，今天竟然找上门来，还就在楼下？ 岳尘想不明白。 不过再不明白，只要下楼问余潇潇，也就明白了。 他穿好衣服，又顺手检查了一下各个房间的灯关没关，便直接乘坐电梯来到了楼下。 到了楼下，岳尘四处大量，没看到余潇潇，反而是在不远处的停车位上，看到了一辆纯白色，极其拉风的奔驰跑车。 那跑车的前盖中空，露出引擎上巨大的“amg”字样，一看就既有马力又有颜值。 当然最重要的，看着就非常贵。 这样一辆车，就算是停在路边，也会吸引男人的视线，更不用说，它旁边站着一位身材修长，亭亭玉立的美女。 那美女身穿一件浅色牛仔夹克，内里衬着一件白色卫衣；腿上穿一件同样浅色系的短裤，短裤只到大腿，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美腿。腿上没有任何装饰，更没有嗨丝和白丝，但只是一双略有肉感的腿，看在眼里便已经充满诱惑。 她的脚上踩着一双厚底运动鞋，搭配身上的衣服，看起来青春靓丽，性感动人。 美女的头发梳成飒爽的马尾，脸上盖着一副巨大的墨镜，看不清脸，但依然给人一种“此女子必然绝美”的感觉。 “大冬天的穿短裤，这也就是申城，要是换成东北，活活冻死……” 看着那靠在跑车旁边的美女，岳尘一边叹息着“世风日下”，一边趁机狠狠地多瞄了好几眼。 岳尘发誓，他真的不是lsp，只是男人的正常反应而已。 谁在大街上看到美女豪车的组合，都会情不自禁地瞅上两眼。 如果你不瞅，那你就得想想你是不是性取向方面有些不正常了。 “看啥呢？” 岳尘正借着经过，狠狠地饱览眼福。忽然，那飒爽美女似乎注意到了岳尘的眼神，开口问道。 完蛋！ 岳尘甚是尴尬，赶紧解释道：“我在找人，请问你……诶？” 岳尘话还没说完，便看到白衣美女笑着摘下巨大的墨镜，露出一张惊艳绝伦的脸。 而这张脸，岳尘竟然认识！ “余，余总？怎么是你？”岳尘看着面前的美女，瞠目结舌。 “怎么不能是我？”面前这个美女，不是别人，正是余潇潇！ “也不是不能，就是……”岳尘一时间有点无法接受，吞吞吐吐半天，方才憋出来一句，“就是余总今天怎么换穿衣风格了？” 和余潇潇认识了这么久，岳尘又不瞎，自然知道余潇潇是万里挑一的大美女。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岳尘也被惊艳到过。 可再大的美女，看多了也会适应。 这里所谓的“适应”，不是说余潇潇那张脸不吸引人了，而是说，余潇潇长年不变的穿衣风格，将她的美给掩饰了下去。 都快两年了，岳尘每次见余潇潇，基本都是白t恤配牛仔裤配小白鞋的普通三件套。 谁看久了还会天天惊艳？ 直到今天，余潇潇忽然露出两条肉感弹性，近乎完美的双腿，岳尘才真正感受到，余潇潇是一个美女。 ——这是余潇潇穿衣风格迈出的一小步，却是改变余潇潇个人气质的一大步！ 要不然怎么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呢？余潇潇只是露出了两条美腿，整个人就性感了许多。 性感到……岳尘都没认出来的地步！ “新年新气象，想尝试一些新的风格。”余潇潇听到岳尘的话，笑了笑，问道，“你觉得我今天怎么样？” “以前也漂亮，但今天的你，格外漂亮！”岳尘认真地夸赞道。 格外漂亮……就是换了一身衣服，有这么夸张吗？ 听到岳尘的话，余潇潇不禁甚是得意。 新年自然要有新气象，不过真正让余潇潇决定更改穿衣风格的，还是那次会议上，包括岳尘在内的三个男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李萱然的蓝色战衣的场景。 那种惊艳感，那种眼里放光的感觉，让余潇潇有些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不是李萱然抢了她的风头的不舒服，而是……针对于岳尘的不舒服。 余潇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岳尘眼睛冲着李萱然放光，莫名其妙有些恼怒。 正是因为这种恼怒，余潇潇后来请教了一下李萱然，又看了一些介绍穿衣搭配的视频。 到得今天，稍稍有了些心得，余潇潇便穿上了这一套改变并不算太明显的衣服，来见岳尘。 而果然，只是改变了一点点，岳尘就认不出来了！ 真是……太可气了！ 余潇潇一边暗暗腹诽“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一边让岳尘坐上副驾驶。 “咱们这是去哪？”岳尘系上安全带，看向余潇潇，还是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我看中了一家娱乐公司，打算让你帮我参谋参谋。”余潇潇今天来，当然不仅仅只是惊艳岳尘的，她确实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而且这件事，与岳尘有关。 “娱乐公司？余总要进军音乐了？”岳尘闻言，半开玩笑地说道。 “有这个打算，不过还是得看看再说。”余潇潇说道，“风灵影视最近赚了这么多钱，也应该扩宽一下业务了。钱怎么赚也不嫌多，不是吗？” “当然。”岳尘点点头，表示赞同，“那咱们就走吧！晚上还得参加庆功宴呢。” “坐稳了。”余潇潇说了一声，启动汽车。 amg引擎响起巨大的轰鸣声，下一刻，白色的跑车宛如一道白光，直接冲上了街道，融入了车流当中…… …… 半个小时后，跑车停在了旧城区一座甚是破败的商务楼前。 “余总，你平时开车都这么猛吗？” 岳尘从副驾驶下来，心有余悸地问余潇潇。 短短半个小时，岳尘在余潇潇的车上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死亡”。 余潇潇仗着跑车的高性能，随便一脚就超一辆车。 她开的简直不是车，而是火箭。 不，应该说，是空中战场上那最为人瞩目，横扫一切的歼-20！ 岳尘是第一次坐余潇潇的车，他从来没想到，这样一个长相甜美的姑娘，开车竟然比他这个老司机还猛！ “我其实很少开车。”余潇潇见岳尘惊魂未定，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怕出事故，所以想尽快到达目的地。” “正常新手的思维，不应该是放慢速度嘛！”岳尘无力吐槽，只好道，“余总，要不回去我开吧？” “你有驾照？”余潇潇问。 “当然。”岳尘答道。 “科目二考了几次？”余潇潇又问。 “一次。”岳尘答道。 “不可能！”余潇潇怀疑道，“科目二那么难，一次怎么过？”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老家那边科目二最简单，不用会开车，只要看点就行。”岳尘随口说着，然后问余潇潇，“咱们去几楼？” “三楼。”余潇潇不太明白什么是“看点”，但两人已经走进电梯。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余潇潇不好再问。 叮咚一声，电梯停在三楼。 两人走出电梯，岳尘一眼就看到了面前一个巨大的商标logo，以及logo下面的名字： “风灵娱乐有限公司” “不是来收购公司的吗？”岳尘看着面前的名字，纳闷道，“你是已经收购完了？” “没有。”余潇潇道，“这公司就叫这个名字。” “‘风灵’这种奇葩的名字竟然还有人取，难道这个世界也有风灵月影宗？”岳尘甚是不解地道。 余潇潇听到岳尘的话，不禁白了岳尘一眼。 岳尘讪讪一笑，跟着余潇潇走进了风灵娱乐。 这公司看起来甚是破败，就像这栋坐落在老城区的商业楼一样破败。 风灵娱乐大概有上千平的面积，但这样一个娱乐公司，前台竟然连个工作人员都没有。 岳尘喊了好几声，始终不见人，便主动拉着余潇潇往里面走去。 “你要把娱乐分公司开在这里吗？”岳尘问余潇潇道。 “不，就是把这个名字买下来而已。后面我会在风灵影视下面再租一层，作为风灵娱乐的办公地址。”余潇潇回答。 “那还不错。这里实在太偏了，也没什么发展前途。老城区改造不知道要改造到猴年马月呢……不过有一说一，这家风灵娱乐应该不是什么正经娱乐公司吧？” “嗯，就是个做自媒体的，主要业务是某音，某手的短视频创作。好像旗下也有歌手发过歌，不过没什么名气就是了。” “这样啊……”通过余潇潇的介绍，岳尘恍然大悟。 然后，他想到一个问题：“诶？既然这个公司都没什么正经业务，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注册一个新的公司？” “这个啊，其实我……” “喂喂喂，你们是干什么的？我们公司还没开业呢，谁让你们进来的？” 余潇潇刚要回答岳尘的问题，风灵娱乐里面走出来一个人，皱着眉头，大声教训道。 看到那人，余潇潇迎上去，问道：“你就是风灵娱乐的老板陈军吧？” “嗯？你认识我？咱们以前有过业务往来吗？”对方见余潇潇喊出了他的名字，语气顿时缓和下来，问道。 “没有业务往来。”余潇潇笑道，“不过我今天是来和你谈业务的。” “哦？”陈军登时脸色大喜，急忙道，“什么业务？我们公司主要经营某音、某手等短视频平台，也可以做音乐的制作和发行。对了，还没问你们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余潇潇，这是岳尘。”余潇潇简单介绍了一下，又道，“我今天来，是想买下你这家公司？” “你们好你们好……”陈军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握手。 但忽然反应过来余潇潇的话，登时愣道：“你说什么？买下我的公司？” “是的。”余潇潇点头。 “不卖！”陈军的脸立刻拉得老长，道，“我还以为你们是来谈业务的，搞了半天，是来收购的。 “我告诉你们，这公司可是我的心血，为了这家公司，我付出了我的青春，付出了我的女朋友，就算现在亏损，我也绝对绝对不可能卖掉！” 见陈军一副打死不卖的样子，余潇潇劝道：“我查到资料说，你的风灵娱乐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入不敷出，现在更是负债两百多万。如果再没有资金流入，你的公司可能就要倒闭了……” “我的公司倒不倒闭，跟你有什么关系？”陈军打断余潇潇的话，不耐烦地道，“赶紧走赶紧走，我的公司不卖！” “你还是再仔细想想吧？只要你把公司卖给我，我会帮你付清所有债务。”余潇潇继续劝着陈军。 “滚！听不懂人话是吗？不卖就是不卖！”陈军毫不客气，直接上手打算推走余潇潇。 岳尘见状，上前一步，反而推开了陈军。 站在岳尘身后，余潇潇还是不死心，道：“陈总，你不要意气用事，我知道，为了这家公司你付出了很多。但人生也不是一定要一条路走到黑的，你完全可以重新来过……” “滚！赶紧滚！我不想再和你说一句废话！” “如果你答应卖掉公司，我会给你一千万！” 余潇潇大声喊着，但陈军却猛地再一次冲上来，抓住了岳尘的衣领。 岳尘皱皱眉，开启“战斗状态”。 然后，他看到陈军本来阴沉的脸，露出堪比太阳的灿烂的笑。 “两位老板，一千万，说好的啊，绝对不能反悔！”陈军抓着岳尘的衣领，帮岳尘整理好，“走走走，咱们进去细谈。余总，你真的能帮我付清所有的债务吗？” …… 岳尘看着前一秒还怒发冲冠的陈军，现在却春风拂面，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回过头，看向余潇潇。 余潇潇显然也有点懵。 但她的懵更多的来自于——一千万，我是不是给多了？ 060 余潇潇的邀请 “我知道这种事情我不应该说，毕竟跟我没什么关系。但作为合作伙伴，我还是想问问你，一千二百万就买一个名字，余总你是怎么想的呢？” 从风铃娱乐出来，重新坐回到余潇潇的车上，岳尘实在忍不住问道。 在来之前，余潇潇告诉岳尘，找他是为了让他帮忙参谋参谋。 然而这个所谓的“参谋”，根本就没参谋上——一家濒临倒闭的不正规娱乐公司，有什么好参谋的？ 更令岳尘无法理解的是，就是这样一家看起来随时都会倒闭的公司，余潇潇偏偏花大价钱买了下来。 买的，只是“风灵娱乐”这个名字。 多少有点冤大头的意思了。 “你觉得我花一千二百万买个名字，怎么样？”余潇潇脸上带着一丝微笑，问道。 岳尘想了想，道：“你让我想起了哪吒，三毛，金刚葫芦娃。” 余潇潇：“啊？” “大人谁能干出这事儿……” “噗……”余潇潇登时憋不住笑了起来。 “你别介意啊，我就是有点不理解……”岳尘赶紧解释道。 但很显然，这就是多余的解释。 余潇潇又不是妹妹，她自然知道岳尘的意思。 毕竟，这一千二百万，花的确实挺冤。 不过余潇潇也不介意，她笑了笑，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将公司的名字叫作‘风灵’吗？” 岳尘大概能猜到余潇潇有些特殊原因。 她又不是风灵月影宗弟子，影视公司叫“风灵”也就算了，还特意花钱买“风灵娱乐”，这里面必有缘由。 “为什么？”岳尘问道。 余潇潇向后一靠，靠在桶形座椅上，将半个身子都陷了进去。 她透过挡风玻璃，看着甚是破旧的街道，缓缓说道：“因为我爸爸和我妈妈创建的第一家公司，就叫‘风灵影视’。 “他们白手起家，从‘风灵影视’开始做生意，后来又陆续创立了‘风灵娱乐传媒’，‘风灵游戏’。虽然最终这些公司或者转手，或者倒闭，全都没有留下。但也正是因为有了‘风灵’的基础，我爸爸才能创办高峰集团，成为高峰集团的董事长。” “为什么一开始叫‘风灵’，后来却不叫了？”岳尘恍然大悟，但紧跟着纳闷道。 “因为‘风灵’公司倒闭了好几家，我妈妈觉得‘风灵’这个名字不吉利。她就取了‘高峰’这个象征意义更好的名字。”余潇潇解释道。 “那你将公司命名为‘风灵’是想……” 余潇潇道：“我妈妈去世之前对我说，她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和爸爸一起创业的日子。那段日子虽然很苦，但是很充实，对未来也有很多的盼望。后来虽然日子越来越好，公司规模也越来越大，但那种快乐，也就渐渐消失不见了。 “她很遗憾，很遗憾没有将那些公司留下来。我创立‘风灵影视’，就是希望帮妈妈解决这个遗憾，让她看着这个熟悉的名字能够在她女儿的手上重新出发。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花钱把‘风灵娱乐’这个名字买下来了吧？” “有心了。”岳尘对余潇潇的想法表示理解。 “我一开始觉得，做影视公司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找导演找剧本，好好拍一部电影，就能很轻易地赚钱。但我没想到，拍电影简单，拍一部好电影却很难。” 余潇潇转头看向岳尘， “如果不是遇见你，可能我的风灵影视早就拍了那部《微笑时想起你》，然后‘光荣’倒闭了。” 她很是诚恳地道：“谢谢你，岳尘。” “不用谢，能和你合作，是我的荣幸。”岳尘笑着回答。 “所以，”余潇潇忽然直起身子，转过身来，正面看着岳尘，问道，“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合作能够更加亲密，我也希望，我们能够走得更远。” 余潇潇在用一种很坚定的眼神看着岳尘。 她的身子整个从驾驶位侧过来，上半身正面岳尘。 由于身体的弯曲，余潇潇本就略有些紧的卫衣，沿着身子，勾勒出一道完美的曲线。那道曲线由上而下，先骤然高耸，而后猛然坍缩，宛如一道起伏明显的山峦，却又像一阵巨浪，在岳尘心里掀起剧烈的波涛。 这一刻，岳尘忽然有些异样的悸动。 其实余潇潇真的很好看啊…… 岳尘脑海中想着莫名其妙的事情。 “岳尘？”见岳尘半天没有说话，余潇潇出声提醒道。 “呃……”岳尘也不是lsp，他马上回过神来，问道，“为什么是我？” “你是我的贵人，也是我的偶像，更是一个很厉害的编剧。你会写歌，还会导演，还会动作设计。你会很多很多的东西。”余潇潇认真地对岳尘说道，“所以，我需要你。 “只要你加入我的公司，我愿意给你40%的股份，公司的发展也都由你来制定。怎么样？” 又给股份又给实权，听着真不错啊…… 岳尘无奈地笑了笑，拒绝道：“我能看出余总你的诚意，不过，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余潇潇愣道，“是觉得股份不够吗？我可以再给你加一些。” “不是，跟这些没关系。”岳尘摇摇头，道，“我只想当一个创作者，不想当一个管理者。你要如何做大做强，再创辉煌，跟我没什么关系。 “你需要作品的时候，跟我说就好。但让我加入你的公司就算了吧！” “给你公司股份，这样对你不是更有好处吗？”余潇潇甚是不解地问。 一个内容创作者，和一个合伙人。 但凡是个聪明人，应该都知道后者能够分到的钱会更多吧？ 岳尘竟然不愿意？ “我当然知道让我入股对我更有好处。”岳尘摇头道，“但凡事和利益沾上关系，就会出现许多不应该出现的龃龉。 “我不想有一天，因为公司的发展规划，你和我连朋友都没得做！” “这些事情……其实不用担心。”听到岳尘的解释，余潇潇有些诧异，也不太理解，“咱们合作了两次，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吧？” “当然知道。”岳尘点点头，“你是一个很好的老板，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跟你合作第二次。” “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余潇潇道，“难道你以为，你加入公司以后，我就会变了一个人？” “不是，只是……现在这样就挺好。”岳尘没有细说，只是坚持拒绝。 不加入公司这种事情，放在电竞选手岳尘身上很难让人理解，但是放在影视策划岳尘的身上，就很好理解了。 岳尘上辈子开公司的时候，以为只要自己在，公司就能按照他的心意发展。 然而事实证明，很多事情是人力所不能抵挡的。 岳尘付出半生心血组建的公司，最终自己却被赶了出去。 现在还让他和余潇潇在一起开公司？ 没错，相较于其他合作者，余潇潇确实对岳尘坦诚相见，信任有加。 从余潇潇花一千二百万买一个名字这件事上，也能看出余潇潇对钱并不看重，更珍惜情义和意义。 但岳尘害怕，害怕将来的某一天，他又被像一条野狗一般，狼狈地赶出公司。 这东西叫作ptsd。 他觉得现在这种合作模式就挺好。 以个人身份进行投资，不管赚不赚钱，岳尘都可以随时抽身离开。 不管以后风灵影视怎么样，都与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是一旦公司有他的一部分，岳尘还能说走就走吗？ 一起拍电影，拍电视剧，甚至是制作音乐，怎样都行，但千万别更进一步，让他和余潇潇一起管理公司。 他没那个精力管，也不想管。 他只想做一个创作者，在余潇潇值得合作的时候合作，在余潇潇不值得合作的时候，转身走人。 见岳尘态度如此坚决，余潇潇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把岳尘攥在手上了。 虽然有些遗憾，但好歹岳尘也没有把话说绝，以后还是有合作的机会。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保持现在这种合作状态吧。希望我们以后，能够依然合作愉快！” “我很愉快，就不知道你愉不愉快了。”岳尘笑着道。 余潇潇肯定地道：“我也很愉快！” 061 他是我的人！ “也许这就是‘金鳞岂是池中物’？像岳尘这样的天才，谁也不可能真正攥在手里。” 开车前往贵宾楼的路上，余潇潇还是有些失落。 今天邀请岳尘合作这件事，是余潇潇深思熟虑了一整个春节的结果。 她希望能够将岳尘留在身边，帮助自己将风灵影视，以及接下来即将开办的风灵娱乐逐渐做大。 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东方不败》上映前，余潇潇听到导演诸葛峻说过一句话： “如果谁能把岳尘这尊大神请到，那绝对有赚不亏啊！” 岳尘的实力，毋庸置疑。 连武侠片这种没落了好多年的题材，岳尘都能让其枯木逢春，谁还敢怀疑他的实力？ 正如诸葛峻所说，谁能够请到岳尘，谁就能赚到大钱！ 余潇潇也想赚钱，但也不只是想赚钱。她更想要的，是岳尘帮助她将风灵影视做起来，让去世的妈妈看一看，她当年创办的公司，如今在她女儿手里，变得越来越好。 所以，才会有今天这一出。 余潇潇自然知道那个破风灵娱乐不值一千万。 但这一千万，不只是为了买这个名字，更是为了向岳尘证明自己的决心。 只是没想到，铺垫了好半天，到最后，还是被岳尘拒绝了…… …… 申城，贵宾楼。 余潇潇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边想着刚刚的事，一边自顾自地喝闷酒。 “来来来，敬岳总！” 不远处，岳尘被一大堆人围成一团。 喝多了你，一会儿直接给你按手印！ 余潇潇看着已经微醉的岳尘，不无“恶意”地想。 王青云举办的庆功宴规模不大。 李正杰、陈钰兮等明星自然没有来，算上导演诸葛峻，以及两家公司的高层员工，其实也不过三十多人。 三十来号人，哪怕有王青云和余潇潇这两个大老板在，以及诸葛峻这样的大导演在，岳尘仍然是全场关注的焦点。 ——谁让是他一手缔造了《东方不败》的不败传奇呢？ 自庆功宴开场之后，由王青云带头，岳尘就被这帮人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哪怕岳尘再不会喝酒，还是在一个又一个人的劝酒中，喝下了三杯红酒。 可怕的酒桌文化。 看现在岳尘那满脸通红，歪歪斜斜的样子，余潇潇估计，他离喝醉，只剩一步之遥了。 “岳尘老弟，今天这杯酒你必须得喝，这是王叔敬你的。没有你的剧本，已经落寞了十几年的武侠，不可能在今年焕发生机。我得感谢你，谢谢你帮我圆了我的武侠梦！” 余潇潇正在看热闹，而今天格外高兴的王青云，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劝酒。 他搂着岳尘的肩膀，将岳尘的酒杯倒满。 “王叔，我不能再喝了……”岳尘看着刚刚满上的一杯啤酒，心里苦涩得像是10.20的rng粉丝。 “我知道你不会喝酒，就一杯，最后一杯，怎么样？”王青云满不在意，说道，“前面都喝了，还差这一杯了？ “岳尘老弟，你得给王叔一个面子。这场庆功宴，我是专门为你办的！我这几十年不容易啊，心里就有一个武侠梦，如果不是你，我这个武侠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呢！ “今天，为了我的武侠梦，你必须得再喝一杯！” 看着王青云那情真意切的表情，余潇潇止不住想乐。 王青云说的那肯定是事实，岳尘确实为他圆了武侠梦。 但你要是在酒桌上把它当成事实，那你就是个棒槌！ 又是给面子又是武侠梦的，不过是酒桌上的劝酒话术而已。 不管抒发多少感情，目的只有一个——让你喝酒。 余潇潇看得清楚，岳尘却已经有些醉得看不清楚了。 他见王青云如此诚挚，也是感动得一塌糊涂，端起酒杯，一口就喝干了里面的啤酒。 “好！”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我就说岳尘老弟还是有酒量的吧！”王青云哈哈笑着，又给岳尘倒了一杯，“来来来，再来一杯！” “啊？不是就一杯吗？”岳尘懵逼了。 上辈子的岳尘不是酒场小白，但此时此刻的岳尘，比小白还小白。 余潇潇看着岳尘那“王叔你耍我”的懵逼表情，笑得异常开心。 “难道你不知道那句话吗？第一杯进去了，第二杯还会远吗？”余潇潇开心地想。 “就一杯，确实就一杯。”而王青云却继续忽悠着岳尘道，“不过，那是刚刚的一杯。这一杯，我不是为了别的，是想诚挚地邀请你，加入我们青云影视。” “啊？”岳尘愣住了。 “嗯？”正在看岳尘笑话的余潇潇也愣住了。 下午我才找岳尘合作开公司，怎么这回王叔又让他加入青云影视？ 王叔跟我想一块儿去了？ “你的《东方不败》写得真不错，我希望能和你继续合作。你也知道，我平时事务比较多，没什么机会管理青云影视。这个影视公司啊，不找个人管理是真不行。所以我打算，聘请你作为青云影视的ceo，放心，不是只发工资那种。我会给你干股，你想要多少，随便你开！” “嚯！”王青云这份大度，让在场的人不禁吃惊。 “怎么你也给干股啊？”余潇潇心情复杂。 这招……她也用过啊！ 不行，王叔虽然是长辈，但也不能让他把岳尘给抢过去！ 余潇潇心思一动，立刻站起身来，朝岳尘走去。 而那边听到王青云的话的岳尘，此时哭笑不得。 “怎么现在挖人都只有这么一个套路吗？” 王青云这话，这条件，下午他就听余潇潇说过一次了！ 这俩人，年龄不一样，性别不一样，见识更不一样。 但是对他岳尘，那是一模一样！ “我……”岳尘有心想要将下午对余潇潇的那套说辞再对王青云说一遍。 忽然，还没等他说出口，一道靓丽的身影走了过来，直接拿起了岳尘的酒杯。 这道身影苗条而娉婷，一双性感的美腿就贴在岳尘的腿边。 岳尘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余潇潇，不知道余潇潇想干什么。 “潇潇？”王青云也不知道余潇潇是什么意思。 只有余潇潇知道。 她端着酒杯，笑着对王青云道：“王叔叔，岳尘可是我的人，你总不至于跟个晚辈抢人吧？” 说罢，她一饮而尽。 “潇潇你什么时候把岳尘挖去了？” 王青云闻言，甚是苦恼，知道自己是没机会了。 而岳尘看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霸气十足的余潇潇，一时间不知道该想些什么说些什么…… 062 偶遇 “潇潇你什么时候把岳尘挖去了？” 王青云见到余潇潇站出来把岳尘的酒喝了，顿时皱眉问道。 余潇潇调皮一笑，故意撒娇道：“下午的时候。王叔叔，岳尘可是我相中的人，你不能跟我抢吧？” 生意场上连父子都没有，一个小小的侄女，王青云想抢还真就抢了。 但他本来也不是干影视的，成立青云影视不过就是为了圆自己的武侠梦而已。现在武侠梦已经圆满，能得到岳尘帮忙赚钱自然更好，得不到……好像也没什么损失。 只是须臾间，王青云已经想好了如何处理这件事。 他得卖余潇潇一个面子。 或者准确来说，卖余潇潇的父亲余雪峰一个面子。 “我怎么能跟你抢人呢？岳尘既然是你的人，那我就什么也不说了。”王青云叹了口气，看着岳尘，道，“只希望以后有机会，岳尘老弟再帮我写一个比《东方不败》更好的剧本出来！” “一定，一定。”岳尘其实很想说他不是余潇潇的人，但他确实也不想成为王青云的人，便顺势答应一声。 “可惜呀，可惜……”王青云又长吁短叹地叹了好几口气，这才转到旁边去。 等王青云走开后，岳尘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余潇潇。 “怎么了？”余潇潇被岳尘盯得有些不自在，急忙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假装无事发生。 “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岳尘无奈地道，“我说过，我不会加入你的风灵影视，对吧？” “我知道。”余潇潇道，“但你以后不是还要跟我合作吗？” “那倒是。” “既然以后还要一起合作，那就是我的人。”余潇潇玩了个文字游戏。 “你的人我的人，你们倒也没考虑过，我愿不愿意当你们的人。”岳尘看着余潇潇，如是说道。 余潇潇感觉到岳尘有些不悦，急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 “算了，我先走了，他们又跑来敬酒。再这样下去，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安全到家。”岳尘看到又有人端着酒杯过来，实在有些抵挡不住，迈步就跑。 上辈子岳尘时常应对各种酒局，酒量虽然不是“酒神”级别，但面对大多数场合还是没问题的。 这辈子的身体从小到大就没喝过酒，今天被逼着喝了好几杯，岳尘已经差不多醉了。 不管如何，酒是不能再喝了。 “哎，等一下。”岳尘往外面走去，余潇潇想了想，急忙也追了上来。 “还有什么事？”岳尘回头看了一眼余潇潇，“你不是喝了挺多吗？怎么感觉什么事都没有？” 他在喝酒，余潇潇自然也在喝酒。余潇潇喝的比他多得多！ 然而喝了这么多，余潇潇竟然脸不红气不喘，跟没事人一样。 这让岳尘感叹，人和人的体质，确实不能一概而论。 “我不常喝酒，但我的酒量很好。”余潇潇解释道，“好像酒量这东西也随根？我爸很能喝酒，我第一次喝酒的时候，就发现我的酒量相当不错了。” “还真是羡慕你。你这样的老板，谈生意一定非常顺利。”岳尘并无夸张地说。 华夏的生意，一多半都是在酒桌上谈成的。余潇潇酒量这么好，谈生意必然能所向披靡。 “那种事情也没什么可骄傲的。”余潇潇不以为然，转而问道，“年后你有什么计划？” “什么什么计划？”岳尘纳闷道。 “《东方不败》顺利上映，接下来你打算拍什么？电影还是电视剧？”余潇潇问。 “既不想拍电影，也不想拍电视剧。”岳尘摇摇头，道，“我暂时还没有任何打算。等我回家以后，看情况而定吧。如果我还能从家里活着出来，那或许我可以再考虑拍点什么。” “回家？”听到岳尘的话，余潇潇愣了愣。 她好像从没听岳尘提起过家里的事。 要不是此时岳尘主动说起，她还以为岳尘就像某小说网站的主角一样，基本都是孤儿开局呢！ “退役这么久，也该回家了。”岳尘一看余潇潇的表情，就知道余潇潇是误会了什么，他解释道，“我家里人以前不同意我打职业，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回过家。直到退役以后，也不知道我妈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总是催我回家。今天我爸还打电话，给我下了最后期限。告诉我如果我再不回家，就和我彻底断绝父子关系。现在是不回去不行了！” “为什么不让你打职业？”余潇潇有些不理解。 难道说岳尘家里也像王宇一样，是什么富贵人家，看不起打职业赚的那点儿钱？ 还是说…… “再喝一杯，就喝一杯怎么样？” “对不起我真的喝不了，我真的喝不了酒……” “你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我就是不喝！”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出了包间。而刚走出包间，便忽然听到一阵喧哗声。 她抬起头，发现就在旁边那个包厢，一个女孩踉跄着推门而出。 女孩穿了一条合身的白色锦绣旗袍，旗袍很漂亮，尽显女孩玲珑有致的诱人身材。 只是或许因为刚才的争吵，那件旗袍的衣领略有些歪扭，显得不那么美观。 余潇潇看过去时，那包厢的门还没有彻底关严，门里依稀能听到骂骂咧咧的声音。 余潇潇听得见，女孩自然也能听见。 她听着那些谩骂的声音，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用双手遮住脸颊。 靠在墙上，女孩缓缓蹲下，就蹲在墙根，无声地哭了起来。 “还记不记得她了？”岳尘凑过来，低声问余潇潇。 听到岳尘的话，余潇潇隐约想起，这个女孩确实有些面熟。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陈子琪，就是之前王威请你去酒吧，那个在台上唱喝的女歌手。”岳尘提醒道。 陈子琪？ 被岳尘提醒，余潇潇有了些印象。 那次，好像那个叫陈子琪的女孩，还找岳尘请教说唱技巧来着？ “走，过去看看。”余潇潇想了想，对岳尘说道。 “不好吧，这么丢脸的事……喂！”岳尘刚想推脱，然而余潇潇直接朝着陈子琪走了过去。 看着余潇潇走到陈子琪面前，为陈子琪递上一张卫生纸，岳尘叹了口气，迈步走过去。 女明星陪喝酒，刚刚又发生争吵。 这种事情在媒体眼中是绝佳的头版头条，在普通人眼中是不可多得的吃瓜真相，可对于岳尘余潇潇来说，就是天大的麻烦。 谁知道那包厢里面的都是些什么人？ 余潇潇走过去，万一一个冲动，岂不是直接就把里面的人得罪了？ 如果岳尘有个系统，系统此时必然会弹出三个选项。 选项一是上前询问缘由，奖励玄级功法。 选项三是视而不见，假装路过，奖励随机属性点。 岳尘很想选择选项三，但余潇潇已经选择了选项一。 余总就是余总，谁也不怕。 岳尘暗暗吐槽，跟着余潇潇走了过去。 “陈子琪，你没事吧？” 063 美好的愿望 “陈子琪，你没事吧？” 陈子琪蹲在角落里自顾自地哭着，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粉丝吗？ 陈子琪吓了一跳，以为被粉丝发现了。 这种狼狈的处境，如果被外人发现，她的演艺生涯可就完蛋了！ 如此想着，陈子琪急忙擦干眼泪，想要假装无事发生。 然而抬起头，她却看到了一男一女。 女人长得很漂亮。陈子琪自诩也算是个美女，然而面前这个女人，比起她来却更艳丽几分。 女人身后的男人长得也很帅气，只是神情中看起来有几分无奈。 “岳老师！” 看到男人，陈子琪登时欣喜万分。 那个女人她只是觉得眼熟，但男人，陈子琪却印象深刻。 这个出现在面前的男人，正是之前研究出“模糊说唱”的退役电竞选手岳尘！ “好久不见。”岳尘挥挥手，笑着道。 “那你是……余潇潇余总？”陈子琪冲着岳尘点头，看向那个女人，猜测道。 余潇潇笑了笑，关切道：“真高兴你还能认识我。你这是怎么了？” “我……”陈子琪闻言，不禁抿了抿嘴唇，低声道，“我没事。” “不会又是王威搞的鬼吧？”余潇潇问道，“如果他欺负你，我帮你报仇！” “不是，不是王总，只是……”听到余潇潇的话，陈子琪自然相信余潇潇能跟王威说得上话。 她忽然愣了愣，想到什么，便道，“不是王总，是公司其他人……” “你说说，我听听。”余潇潇把手一挥，让陈子琪细说。 仔细想想，好像余潇潇也不是冲动，她这种段位，什么麻烦在她面前也不算麻烦啊…… 看着余潇潇霸气的样子，岳尘决定收回自己刚才的调侃。 就以余潇潇的背景，放在玄幻世界里，怎么也得是最顶尖几个家族的大小姐。 什么选项一二三，在她面前，全都无用！ 岳尘想到这一节，陈子琪显然也想到了这一节。 她本就满心苦楚，又喝了些酒，此时遇到余潇潇这种身份的人，不管余潇潇会不会帮她，她都愿意将自己的事说出来给余潇潇听。 不帮，就当把苦楚分享出来，心情也会更好一些不是吗？ 而如果余潇潇出手帮忙……那不是更好？ “我马上要发新歌，合同也要到期了，今天我和公司的几位领导出来吃饭，就是为了谈一谈新歌和合同的问题……” 在陈子琪的描述中，岳尘和余潇潇听明白了个大概。 不管歌手还是演员，只要没有做到最顶尖，大多数都得依靠背后的公司。 而尽管我们说某网文平台吃人不吐骨头，但其实比起明星来说，网文作者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至少小作者也能五五分成不是？ 各大娱乐公司给予新人的合同，基本都是“91”合同。 这里的“91”不是指什么探什么花，那玩意儿是啥我都不知道。 这里的“91”，指的是分成比例。 九一分成，公司九成，歌手一成。 合同不只是在分成上有规定，甚至于版权、乃至于艺名，都有许多魔幻规定。 比如邓紫棋，她和公司解约后，以前的那些歌不能唱不说，“邓紫棋”这个名字差点都被收了回去。 平心而论，这种剥削合同，歌手是绝对绝对吃亏的。 但之所以还会有无数人愿意签这种合同，就是因为公司能给到的资源，绝对不是普通独立音乐人能够比拟的。 独立音乐人虽然也有能出人头地的，但大多数奋斗十年依然籍籍无名。 而在公司的运作下，只要歌手本人争气，长则三五年，短则一两年，歌手就能成为二线甚至一线明星。 而只要某个新人歌手出了一首爆火歌曲，公司下次签合同的时候，自然而然会更改其中苛刻的条款，为歌手的利益“保驾护航”。 ——当然，娱乐圈也不是没有那种目光短浅的公司，人家歌手都出名了，还不修改剥削合同，最终闹得双方对薄公堂，分道扬镳。 对于天王天后级别的巨星歌手，公司别说剥削了，那简直是当祖宗贡着，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比如威风堂堂的当家歌手陆雪晴，她的歌曲不仅版权都在她自己手上，公司甚至也愿意跟她签“91”合同。 这个“91”，九成是陆雪晴，而不是公司。 只要一成，看起来是公司吃亏，但实话实说，天王巨星发歌，那不是轻轻松松销量破千万？ 公司单单是走量，就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 陈子琪入行时签的，正是“91”分成的剥削合同。 去年因为一首《江湖》大火，陈子琪有了些名气，今年合同到期，威风堂堂娱乐公司自然不能再签那种离谱的剥削合同。 今天这顿饭，一方面是陈子琪和公司商议新歌发行的具体细节，另一方面，便是公司商议和陈子琪未来的新合同分成。 只是吃饭嘛，吃的从来不是饭，而是酒。 威风堂堂的几名高管，一来为了拉拢陈子琪，二来也是为了让陈子琪能更轻易接受合同中的个别条款，陈子琪才落座，高管们就热情似火，劝她喝酒。 面前的都是自己领导，陈子琪就算不愿意喝酒，也不好拒绝。 她勉强喝了几杯之后，觉得自己有些微醉，便想到此打住。 然而，几位领导却你一言我一语，劝个不停。 换成平时，陈子琪是万万不敢反抗的，但今天喝了酒，陈子琪一股无名火起，脑子一热，便顶撞了几位领导，从包厢里逃了出来。 “喝酒喝酒，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谈生意谈事情，都愿意在酒桌上面谈。有什么事情，心平气和头脑清醒地谈不是更好吗？”听完陈子琪的叙述，余潇潇很是不满地道。 余潇潇虽然酒量极好，但她并不喜欢喝酒，更讨厌这种劝人喝酒的陋习。 “英雄所见略同！”岳尘这个毫无酒量的废人对此十分赞成。 “如果谁都能像余总这么想就好了。”陈子琪见岳尘和余潇潇为自己打抱不平，苦涩一笑，道，“可是我碰到的大多数人，都需要我去应酬。 “从我进公司开始，应酬这种事就从来没停止过。参加节目，需要跟节目组的人喝酒，拜托导演多给镜头；发行新歌，需要跟编曲老师喝酒，请求老师尽心竭力；就连我们老板王威过生日，我都得跑去为他撑场面…… “我知道，有了交情，别人才愿意为你办事。 “可是，我不喜欢这些啊！ “我只是想写歌，想唱歌，其他什么也不想！为什么，我却还要出现在这里呢……” 陈子琪越说越是激动，到得最后，似乎心中抑郁难以自制，掺混着酒精，一股脑涌上脑海，又一次抽泣起来。 岳尘和余潇潇看在眼里听在耳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应酬不喝酒这种事，就跟ktv里只唱歌，桑拿房里就洗澡一样，只能是美好的愿望。 而愿望一旦美好，那就基本没好了。 “陈子琪，你真是太不像话了！” 忽然，就在陈子琪哭泣的当口，几人背后传来一个充满愤怒的声音。 064 威胁 “陈子琪，你真是太不像话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走过来，满脸怒意地冲陈子琪吼道。 本来已经被余潇潇安慰得情绪稍稍稳定的陈子琪见到女人，登时有些惴惴地喊了声：“李姐……” “别叫我姐！”李姐看了眼岳尘和余潇潇，没搭理他们，直接问陈子琪道，“你知不知道今天这顿饭意味着什么？” 陈子琪点点头，道：“我知道，今天这顿饭要谈合同和新歌发行的事……” “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得罪李总任总他们？”李姐恨铁不成钢地道，“不就是喝点儿酒吗？生意场上谁没有喝过酒？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滴酒不沾，现在不也是说喝就喝，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吗？” 说到这儿，李姐的语气稍有缓和，劝道：“子琪，有些事情是无法避免的，是哪怕再不想做也不得不做的。 “今天你只要喝了这顿酒，把任总他们陪得舒舒服服，你以后的前程就一片大好！ “我知道你不喜欢喝酒，不喜欢应酬。但就这一次，这一次以后，你就飞黄腾达了！听我的话，回去给任总他们好好赔个不是，再敬他们三杯酒。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李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陈子琪知道李姐是为她好，她眼眶湿润道，“但我真的喝不了了。我不喜欢喝酒，我也喝不下去了！我只是想唱歌而已，他们想给我什么合同，就给我什么合同好了，我不差那一成两成的。” “这是什么话！合同里面可不只是分成，还有公司对你的扶持力度！你如果不表现得好，怎么成为天后？”李姐说道。 “我真的……” “怎么回事？那个陈子琪，能不能喝了？想不想续约了？” 陈子琪还想辩解，包厢里却又走出来一个男人。 男人满脸通红，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难闻的酒气，一看便知已经醉得差不多了。 他脸上满是不耐烦，从包厢中出来，看到陈子琪和李姐站在一起说话，斜着眼睛道：“现在的小明星，酒都不喝，还想出名？陈子琪，我跟你说，这酒你必须得喝。不只是今天得喝，以后还得经常喝！要不然，你想成大明星，那就不知道得是多久以后的事了！” “哎哟，任总你怎么出来了？子琪就是刚刚喝得太快，有些不舒服，出来透口气。放心，她马上就回去！”李姐眼见任总的脸色难看，赶紧赔笑解释道。 “呵，不舒服？我看是瞧不起我们吧？”任总不屑地哼了一声。 “怎么可能瞧不起任总呢。”李姐赶紧道。 任总却毫不理会。他转身往回走，说道：“一分钟，一分钟不进来，合同的事，那就得下次酒局再说了……” “这合同我不签了！”任总话音刚落，陈子琪的声音骤然响起。 这一出实在超乎李姐和任总的预料。 李姐吓得急忙捂住陈子琪的嘴巴，任总却重新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陈子琪。 倘若换成其他任何场合，陈子琪绝对不敢说出这种话来。但今天满心悲苦，又喝了酒，耳听得任总语带威胁，她脑子一热，这句话便脱口而出了。 其实这话甫一说出口，陈子琪就后悔了。 然而却已经来不及了。 “不签了？”任总像是在看一个等待凌迟的罪犯，晃晃悠悠走过来，站到陈子琪面前，“不签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可得知道，你合同还有三个月才到期呢。这一个‘不签’，接下来这三个月，你可就再也没机会出现在公众视野内，你的新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行了。” “我……”陈子琪登时呆住，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且，”任总接着说道，“就算你想找新公司帮你支付违约金，或者等合同到期以后找下家，也不一定能找得到。 “我们威风堂堂虽然算不上是行业顶尖，但在圈子里好歹也有些地位。我们既然有的是办法把你捧火，也自然有的是办法让你消失！ “不信你就去问问，离了威风堂堂，有哪个公司敢签你？” 任总虽然醉了，但这话也并非无的放矢。 威风堂堂的老板是王威，王威背后又是王青云的五岳集团。 威风堂堂这些年能够顺利发展，与五岳集团有着很大关系。 而既然都知道威风堂堂背后是五岳集团，那相应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圈子里的人都愿意给五岳集团一个面子。 倘若是陆雪晴那样的天后巨星忽然想要解约跳槽，圈内公司肯定是抢着要的，但如果是陈子琪这种只有些名气的小歌手……那该给五岳集团面子，还是得给个面子。 为了陆雪晴得罪王青云，值。 为了陈子琪得罪王青云，不值。 所以，如果陈子琪真的跟威风堂堂闹了个不欢而散，虽然不敢说百分之百陈子琪找不到下家，但她的星途，却一定会受到巨大影响！ 这种事情陈子琪和李姐自然也懂。陈子琪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当即就想说话，李姐也马上准备为任总赔不是。 “谁说没有公司敢签她的？” 然而忽然，旁边有一个声音响起，直接将任总放下的狂言给顶了回去。 三人同时朝着说话之人看去。 任总和李姐皱眉，陈子琪则陷入茫然。 说话的自然不是岳尘，而是余潇潇。 自李姐和任总出现以后，岳尘和余潇潇就变成了看热闹的，一直没有说话。 但不过是几杯猫尿的事，就因为陈子琪不想喝酒，那个叫任总的家伙竟然就以前程威胁陈子琪，余潇潇实在是看不过去了。 酒桌之上，确实是谈生意最好的地方，但同时，也是最容易产生纠纷的地方。 有多少人“酒后乱性”，将好好的一场聚会，搞成了一出闹剧，最终让朋友们不欢而散？ 换成其他任何场合，陈子琪不会喊出“我不签了”四个字，任总也绝不会说出“哪个公司敢签你”这种威胁的言语。 但既然已经说了，事情便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眼看着陈子琪被欺负得直掉眼泪，余潇潇知道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观。 “从今天开始，陈子琪就是我们风灵娱乐的人了，和你们威风堂堂再没有半点关系！” 见任总看向自己，余潇潇淡淡说道。 “你谁啊？”任总纳闷地看着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女人，很不客气地问道。 “余潇潇，风灵娱乐的老板。”余潇潇回答。 “风灵娱乐？”任总回忆了一下，“从哪里冒出来的野路子，听都没听过！” “现在你听过了。”余潇潇道。 “我没空看你在这里见义勇为。这是我们公司内部的事，你多管什么闲事？该上哪凉快儿上哪凉快儿去！”任总骂道。 余潇潇闻言，没有说话，而是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喂，陈子琪还记得吧？” “把她给我怎么样？” “没什么，我自然有用处……” 在任总疑惑的目光中，余潇潇旁若无人地和电话对面的人聊了两句，然后伸出手，将手机递给任总。 “干什么？”任总问。 “王威让你接电话。”余潇潇道。 “王威？你以为你是谁啊？”任总不禁嗤笑。 一个从没听过的娱乐公司的小老板，能认识威风堂堂的大老板王威？ 任总完全不信，但还是顺手接过手机。 然后…… “喂？你谁啊？ “……王总？真的是你？！不是不是……我不是不是，我肯定没那个意思，是是是，我错了。嗯，我知道了，好的好的，王总晚安，晚安……” 065 商业鬼才余潇潇 “这个……这个……余总，余老板，刚刚实在是对不起。” 挂断电话，任总的酒已经醒了一大半。 作为威风堂堂娱乐公司的高层，任总自然比谁都熟悉大老板王威的声音。 电话里，毫无疑问正是王威！ 而王威对他只说了两句话。 一句是：“你没事惹余潇潇干什么？” 另一句是：“陈子琪咱们公司不要了。” 简单的两句话，却已经说明了所有问题。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向余潇潇认错道歉。 “王威已经把事情跟你说明白了吧？”余潇潇没有搭理任总，只是问道。 “说明白了，说明白了。”任总连忙道。 “那我就把陈子琪带走了。”余潇潇道。 “好的，好的，你们慢走。”任总忙不迭点头。 然后，在一头雾水的李姐的注视下，余潇潇拉着陈子琪往外面走去。 “任总，这是……什么情况？”直到余潇潇等人离开，李姐这才小心翼翼地问任总。 “那个叫余潇潇的，什么来头？”任总抹了一把汗，心有余悸地道，“跟王总认识的大人物，怎么还能为陈子琪这种小歌手出头？” “啊？”李姐懵道，“我不知道啊。” “走吧。”任总摇摇头，也知道这种事情问李姐是没有答案的。 他转身便要回包厢——不是继续喝酒，而是赶紧收拾东西回家。 “子琪怎么办？”李姐见任总说走就走，急忙问道。 “陈子琪已经不是咱们公司的艺人了。”任总说道，“刚刚王总说，陈子琪的合同提前作废。” “啊？”李姐彻底懵了，“那新合同和新歌的事……” “跟咱们没有关系了。”任总说罢，转身离开。 李姐看着任总离开，咀嚼着他说的话，不自禁又是欣喜又是忧虑。 欣喜的自然是陈子琪不用继续勉强自己和这些脑满肠肥的家伙喝酒，忧虑的却是，这突如其来的解约之后，她的前程如何？ …… “我告诉王威，陈子琪这个人我要了。然后，你就解约了。 “现在，你就是自由人了。你可以签任何一个公司，放心，威风堂堂肯定不会为难你。 “不过我还是诚挚邀请你加入我们风灵娱乐。放心，我们风灵娱乐不兴应酬那一套，只要你加入风灵娱乐，再也不会有人逼着你喝酒了！” 贵宾楼外面，吹着凉爽的冷风，余潇潇劝陈子琪加入她的公司。 “谢谢余总！”不用再继续喝酒，对于陈子琪来说是一件无比高兴的事，她几乎想都没想就道，“余总，我愿意加入风灵娱乐！再次谢谢你！” “不用谢。”余潇潇同样甚是开心，她摆摆手，道，“具体合同咱们日后再谈，放心，我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合同！” 陈子琪摇摇头，表示自己毫不担心。 又好好安慰了陈子琪几句，余潇潇帮陈子琪叫来公司同事，将陈子琪送走了。 直到陈子琪走后，岳尘才忍不住说道：“余总，你这么做，好像是在把陈子琪往火坑里推。” 余潇潇看了看岳尘：“我难道不是好心帮她解脱？” “你是帮她解脱了，她以后也确实不用喝酒应酬了。但……她也没有资源了啊。”岳尘道，“你那个风灵娱乐今天才买下来，连个办公地址都没确定呢。怎么帮陈子琪发歌做宣传？ “人家威风堂堂是行业内的大拿，资源丰富，关系极广。由威风堂堂运作，哪怕是一首不算好听的歌，也能获得不错的收益。你风灵娱乐什么都没有，怎么跟人家比？ “要是陈子琪是名气很大的歌手也就算了，自带资源。可是她不过是唱过一首《江湖》而已，歌红人不红。你就不怕把她挖来以后，断送了人家的前程？” “我不怕啊。”余潇潇理所当然地道，“陈子琪是有实力的。” “那也不能每首歌都写得好听吧？”岳尘道。 “不是还有你吗？”余潇潇看向岳尘，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岳尘愣了愣，“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可还记得，你那首《本草纲目》，把刘小雨直接气没影的事。”余潇潇笑道，“有你在，不怕没好歌！” “……合着你还把我算计进来了。”岳尘闻言，猛然醒悟过来。 今天碰到陈子琪这档子事，自然是凑巧。 但接下来故事的发展，却绝对不是凑巧。 如果没有余潇潇忽然站出来帮陈子琪，给王威打了那个电话，陈子琪就算再如何不愿意喝酒，再如何和任总起纠纷，最终还是得回去喝酒。 而就算陈子琪今天被迫喝了这顿酒，也并不影响她以后事业蒸蒸日上，飞黄腾达。 因为酒桌上的龃龉，始终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能任总自己明天早上醒来，就把今天晚上说过的那些威胁的话给忘记了。 但正是因为余潇潇横插一脚，陈子琪和威风堂堂解约，加入了风灵娱乐。 这一脚，岳尘一开始就觉得，余潇潇固然是打抱不平，却也多少存了一些私心。 而现在，岳尘敢肯定，这都是余潇潇早就打算好的！ 先帮陈子琪解围，然后挖陈子琪进风灵娱乐，最后如果陈子琪实力不足，就拜托岳尘帮她写歌。 今天才买下风灵娱乐，转眼就已经筹划好风灵娱乐的发展了。 真是个商业鬼才！ 不过……难道余潇潇就以为，她想买歌，岳尘就会卖歌吗？ 尽管岳尘其实也没打算不卖，但他还是故意问道：“如果我不卖给你呢？” 余潇潇说道：“我记得当时王威向你买《本草纲目》，你说不卖。但我也记得你说过，以后有更成熟的作品，会拿出来卖的。 “这么久过去了，岳尘，你没写过新的歌曲吗？” “写倒是写了，但我要还是不想卖呢？”岳尘问道。 余潇潇想了想，道：“我相信你会卖的。” “为什么？”岳尘问。 余潇潇道：“你不想跟我合作开公司，但你愿意以个人名义投资，与我合作。 “既然电影电视剧我们合作了，那歌曲又有何不可呢？” 余潇潇说得诚恳，一丝一毫的隐瞒都没有。 而这些话，确确实实是岳尘自己对余潇潇说过的。 确实，岳尘并不介意把歌曲卖出去，就像《全职高手》、《东方不败》那样。 之前之所以不卖《本草纲目》，是因为岳尘只是随便做来玩玩，他觉得这些歌除了周董唱，别人也没什么滋味。 但别的歌曲，他还是会卖的。 尽管说钱赚到一定程度后，那也不过是一串数字。 可是，有钱为什么不赚？ “余总还真是商业鬼才啊。”岳尘想明白这一切，不禁笑着感慨道，“行，过段时间我卖你几首歌。” “还得过段时间？直接给我不行？”余潇潇问。 “我也想直接给，那不得先做出来吗？”岳尘苦笑道，“明天我回家，等我能从家里囫囵个回来再说吧！” 余潇潇顿时语塞：“你家，这么凶险吗？” 066 回家 <!--go--> 翌日，天城。 “娱乐公司也没什么特别的，陈子琪的合同我已经签了！” “公司地址还没选定，先把合同签了？” “这都是小问题。陈子琪马上要推出她的新单曲，不过因为是新曲风，她不确定自己的歌曲能不能行，所以她让我问你，能不能把你的《本草纲目》给她唱？” “……我说过《本草纲目》不卖的。”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想问你，你什么时候能给陈子琪写一首新歌？” “等我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完再说。” “你家到底是干什么的，你当职业选手赚了这么多钱，回家怎么感觉跟进监狱一样？” “对于很多人来说，钱确实非常重要。但对于我家那两位来说，钱，屁也不是。” “那……祝你一切顺利吧！” …… “明明就是在幸灾乐祸吧？还祝我一切顺利……” 挂断余潇潇的电话，岳尘无奈地笑了笑。 抬头，看着眼前的防盗门，岳尘思绪良多。 这里是天城市区比较老旧的小区，名字叫“幸福花园”。矮楼层，没电梯，但岳尘家在这里住了很多年。 曾经很多次回家，岳尘都在这扇门前踌躇不前。 因为每一次跨入这扇门，岳尘都要被父亲骂上一通。 “老头子，今天你儿子回来，你可别……小尘？你回来了？” 正当岳尘看着防盗门发呆的时候，防盗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很朴素的深蓝色长裙，头发盘成一团。脸上没化妆，满满都是岁月凿刻的痕迹。不过即便如此，依然能够看出女人年轻时娇美的容颜。 刚打开门，女人忽然看到门口站着的岳尘，当即惊喜地喊了一声。 “妈！” 看到女人，岳尘立刻乖巧地笑着喊道。 面前这个女人，正是岳尘的母亲，莫芸。 莫芸皱眉打量了一下岳尘：“你站在门口干什么？没钥匙吗？” “有啊。” “那你进来啊！”莫芸摇摇头，看到岳尘手上的大包小包醒悟过来，她伸手拎过来，说道，“没手开门你倒是喊一声啊！” 其实只是在想进去以后说啥…… 岳尘默默地想。 当然，这种话是不能说出来的。 他只是傻傻一笑，跟在莫芸身后走进屋子。 “净买些没用的东西。这什么啊？芙蓉王？你不知道你爸咳嗽，还敢给他买烟？”莫芸一边给岳尘搬东西，换拖鞋，一边看到岳尘买的一条芙蓉王，埋怨地道。 “少抽点就行了呗！”岳尘打了个哈哈。 关上防盗门，岳尘打量了一下整个房子。 标准h户型的两室一厅，总面积不大，只有八十多，但住进一家三口已然足够。 装修很有些年头了，看起来又是过时又是陈旧。 不过岳尘却能从这过时而陈旧的装潢中，看到小时候自己在这房子中的种种回忆。 “行了，别杵着了，快去跟你爸打招呼！”岳尘正发呆，莫芸推了一把他，塞给他一条芙蓉王，“去，别怕，就算是看在这条烟的份儿上，他也不好意思骂你。” 听起来好有道理…… 有了莫芸的鼓励，岳尘鼓足勇气，像一个赴死的战士，迈步走进客厅，走到父亲岳城身前。 岳城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很是瘦削，方脸，脸上棱角分明，皱纹不是很多，但头发却已经大多花白。 他穿了一件棕褐色毛衣，一条黑色长裤。 穿得普通，长得也没多帅，但岳城身上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岳尘管这种气质叫“霸气”。 而且是霸王色霸气。 要不然岳尘每次见到岳城，都吓得像个小鸡仔一样呢？ 此时岳城正在看一场国足和某小国的足球比赛，比分2:0。 别误会，0的是国足。 “爸！”岳尘鼓足勇气，喊了一声。 其实岳城自然知道岳尘早就回来了。但他直到岳尘主动向他说话，方才回过头，看了下岳尘。 岳尘赶紧将烟递过去，笑着道：“爸，这是我给你买的烟，不过你肺不好，总咳嗽，平时还是少抽点儿。” “电竞选手不是很赚钱吗？怎么回来就给我买芙蓉王？”然而，岳城却没有接过岳尘的烟，而是淡淡问道。 “……钱确实是很赚钱，但爸你平时不就是抽这个嘛，所以我就给你买了这个。”岳尘急忙解释道。 岳城向后一靠，靠在沙发上，手从胸口一掏，掏出一盒九五至尊，“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我现在抽这个。” 看看九五至尊，再看看手里的芙蓉王。 岳尘有点想走了。 “别在那里装了！”母亲莫芸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你那盒烟不是上次你们协会开会的时候，你们会长给你发的吗？还平时抽这个？小尘，你爸搁这儿跟你摆谱呢，别上当，他平时就抽长白山。” “……你不是去买菜吗？现在还不去，什么时候能吃饭？”当着儿子的面被老婆拆台，这个逼没装起来，岳城拿烟的手顿时僵在那里，恼羞成怒说道。 “好好好，我去买菜。我跟你说老岳，咱家小尘这次回来，可跟以前不一样，你给我兜着点儿说！要是敢把我儿子说走了，我拿你是问！听到没有？”莫芸一边答应着岳城，一边转身出门买菜去了。 “知道了！就你儿子宝贵！”岳城不耐烦地将莫芸对付走，回过头来，便看到自己儿子岳尘手捧香烟，正襟危坐，一脸正经。 “想笑就笑，装什么装？”既然已经暴露了，岳城便也只能无奈地道。 “噗哈哈哈……爸，我没想笑的，就是……就是确实好笑。”岳尘实在憋不住了。 岳城看着岳尘在那里笑，也有点不好意思。 他自顾自叹了口气，摇头也笑起来。 本来不知如何打开局面的一对父子，却因这点小玩笑轻松了起来。 笑了一会儿，岳城抽出一根九五至尊，将烟盒递给岳尘：“你抽吗？” “不抽。”岳尘摇头道。 “还行。”岳城点点头，问道，“退役以后有什么打算？” “干点自己能干的工作，努力养活自己呗。” “呵，养活自己……”岳城笑了笑，道，“人生中最重要的十年，你拿去打了十年游戏。到现在退役，要学历没学历，要文化没文化。你干什么工作能养活自己？ “估计也就小区保安的工作适合你吧！” “爸，其实我的选择还是挺多的……”岳尘知道父亲对电竞误解很深，努力纠正道，“虽然我这十年一直在打游戏，没学到有用的知识，也没有学历。但现在退役，我还是能在电竞行业继续工作的。 “现在电竞这一行很有前途，我如果想，可以做直播，或者做教练，甚至是比赛的分析师。以我的水平，我们联赛中的各大俱乐部都抢着要我。那工资也不低，一个月几万块都是有可能的。” “一个月几万块……难道你能一辈子都做直播，做教练？”岳城却呵呵一笑，直接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不能。”岳尘不得不承认。 “等你做不了直播，做不了教练，你还能做什么？还不是得回来当保安？”岳城道。 “但我这些年就已经赚到足够养活我一辈子的钱了啊。”岳尘还想解释。 但岳城已经一挥手，打断道：“我知道，你是你们那个游戏的顶尖职业选手，转会费什么的都上千万。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些年能赚几千万，那些没有名气，不够顶尖的选手又能赚多少钱？ “他们退役以后，做不了直播吧？做教练，可能也不行吧？他们又该怎么办？” “这……”岳尘竟说不出话来了。 这种问题，他没想过，行业内的大多数人，好像都没想过。 没错，顶尖选手退役以后，可以有很多种选择。 可是那些普通选手呢？ 他们在役的时候，一个月可能只有几万块。 退役以后，没名气做直播做不起来，不够顶尖又没机会做教练这种岗位。 他们，又该做些什么？ 父亲岳城明明对电竞一窍不通，然而却在岳尘这个电竞人面前，问出了一个岳尘也回答不上来的问题！<!--over--> 067 隐患（补昨日第二更） 钱可以征服很多人，但不代表所有人；钱可以做很多事，但不代表所有事。 认真来讲，像岳尘这样的顶级选手，打职业打了十年，收入绝对不低。 哪怕岳尘天天挥霍，签约费、商业广告劳务、直播合同等等费用，都让岳尘在不经意间，就成了好几千万富翁。 打职业赚了好几千万，按照常理来说，岳尘的家里人就算再怎么瞧不起电竞，瞧不起职业选手，总也能瞧得起钱吧？ 如果真瞧不起，那除非家里不缺那几千万。 王宇的家里就是这样。 而岳尘家，属于第三种情况。 他家里人没多少钱，但就是瞧不上钱。 原因无他，岳尘的家里，从父亲到母亲，再到大伯二伯，基本都是高级知识分子。 岳尘的父亲岳城，是一名作家，写过七八本传统文学小说。不是很有名气，稿费也不是很多，但养活岳尘，甚至再加上岳尘的儿子，也绰绰有余。 岳尘的母亲莫芸，与岳城大学就在一起，如今是天城大学的一名中文系教授。 而除了父亲和母亲，岳尘的大爷是小学校长，大娘是中学老师；二大爷混的最好，是天城一个区的区长，二娘虽然既不教书育人，也不从政，但在一家文化公司当副总，也是吃喝不愁。 这样一户人家，要说多么有钱，其实也没多有钱。 反正岳尘家直到如今，也还住着这栋十多年前就买下来的老房子。 但你要说有多缺钱，却也实在想多了。 小康，岳尘家是真正意义上的小康家庭。 而又因为岳尘的父母都是文化人，他们对于金钱，看得极轻。 钱是必要的，但只要满足日常生活就足够了。剩下赚得再多，于他们而言，用不上，那也不过是一串数字。 他们平时更愿意追求的，是精神生活，是无边无际的学海，也是永无止境的学术攀登。 岳尘所以不和余潇潇合作开公司，一方面确实是由于上辈子的阴影影响，另一方面，却也是这辈子的家庭背景造成的。 家里人都不重视钱，岳尘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串无所谓的数字，去和余潇潇开公司赚更多的钱呢？ 而岳尘所以打了十年电竞，赚了那么多钱，依然不被家里人接受，问题却也出在了这一点上。 ——在父亲岳城，乃至于母亲莫芸看来，岳尘将提升自身努力学习的大好青春，浪费在了打电子游戏上面，这就是一种错误。 哪怕他赚了几辈子花不完的钱，也弥补不了年轻时错过的宝贵精神财富。 岳尘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始终不想回家。他不知道自己回家之后，该怎么说服自己的爸妈。 这一次，是情非得已，不得不面对。 岳尘苦思冥想，倒也觉得以如今自己的成就，足以让父亲原谅自己。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岳城一句话，就把他整不会了。 “籍籍无名的选手退役之后……爸，这不会是你刚想出来的吧？”岳尘听到岳城的话，久久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 岳城摇摇头，道：“这个问题我想了很多年，不过以前都是放在你身上的。你难道没想过，如果你一点名气都没有，这十年里没赚到足够养活自己的钱，退役以后你要怎么办吗？” “我……真没想过。”岳尘无奈地道。 “不如你现在想一想。”岳城对岳尘说道，“我最近稍稍了解了一下电竞这个新兴行业。 “电竞确实很火爆。比赛也有，直播也有，还有各种大公司入场，可谓到处都是蛋糕，到处都是机遇。 “新兴行业，必然欣欣向荣。 “但新兴行业，却也必然缺少完善的运转制度。你之所以觉得电竞现在发展得不错，是因为你本身就是电竞最大的受益者。有些人为电竞做宣传，说什么电竞选手退役以后生活会有保障。但我想，这些人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恐怕根本就没想过那些底层的电竞选手吧？” “谁能想到呢……”岳尘苦笑道。 岳城的话真可谓一针见血。 电竞行业确实是新兴行业，也确实随处可见机遇。许许多多只会打游戏的少年，就因为拿下冠军，有了荣誉，陡然变成了万众瞩目的明星。 可是，那些没打出名头的职业选手呢？ 柯南你知道是谁吗？ north呢？ 法王呢？ 这些选手，都在lpl的赛场上出现过，然而现在，又有谁还记得这些人的名字？关心他们离开赛场后的生活？ 我们说，职业选手退役以后可以做直播，可以当教练。 但mlxg直播做得怎么样，懂得都懂。 但那么多职业选手，也仅仅只有几个能成功转型教练而已。 大多数人，还是退役便也退役了，回归到正常人的生活。 而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一群网瘾少年，除了游戏别无长处，又怎么能够长久生活下去呢？ “我其实对打游戏这种事，并没有多少偏见。”见岳尘被自己一句话整自闭了，岳城想了想，解释道，“只要是个孩子，谁都喜欢打游戏。我以前也特别喜欢玩游戏。 “那时候还没有电脑，我为了玩《双截龙》、《魂斗罗》，专门托人买了一个红白机，还搞了一本游戏秘籍，《魂斗罗》三十条命玩得不亦乐乎。 “人这一辈子离不开一个‘玩’字。小孩愿意打游戏，上了岁数愿意打麻将，都是一个道理。 “但你玩必须得有个度吧？你可以玩几天，可以玩一个月，但你不能玩一辈子，不是吗？” “可是……” “可是电竞选手已经不是玩了，而是一种职业。你想这么说对吗？” 岳尘下意识想解释，但岳城已经说出了他想说的话。 岳尘只能无声点点头。 “这种论调很多，好像之前电竞还入选了亚运会？其实很有道理，电竞也是体育项目，跟排球篮球，还有最不争气的国足一样，都是职业化。”岳城说道，“但体育项目的选手退役之后，各有各的出路。 “和你一样顶尖的，人家可以进大学，可以当明星当解说，干什么都行。就算是混得再差的，也可以去当体育老师。你电竞选手退役以后，能当老师吗？” “不能……” “传统体育选手退役之后的保证，绝对比电竞选手更好。这一点你要承认吧？”岳城看着岳尘道，“不过，其实这也不是重点，新兴行业嘛，现在没有保障，再过个十几二十年，总会有的。” 顿了顿，他对岳尘道：“真正让我讨厌电竞的，就是你！和无数像你一样，连18岁都没到，就跑去打职业的混小子！ “你说你有天分，你想去打职业。这当然可以，梦想嘛，我当年写第一本小说的时候，也不被人接受。 “但我写小说的时候，我已经上大学了，我知道我的人生目标，对未来也有了一个模糊的打算。你呢？你才15岁，连初中都没念完，就跑去打职业！ “你知道你当年把我气成什么样吗？15岁！连什么是‘人生’都不懂，什么是‘未来’都看不清，全凭自己喜好就离家出走打什么电竞！ “你这是打出名堂了，有了底气了。可万一你没打出什么名堂，灰溜溜的回来呢？你上不了学读不了书，难道真要像我说的，去当个保安，一辈子浑浑噩噩地过去吗？ “人为什么要读书？为什么要上大学？学历文凭，其实都不重要。人读书是为了开阔眼界，增长见识。 “有了见识，才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人生的方向。 “15岁，一个连‘人’这个字都没写明白的年纪，跑去打职业？就算真让你赚到了钱，等断了经济来源，也迟早有一天会被你败光！” 岳城说的话越来越激动，越来越重。 而岳尘，却也只能无奈叹气，沉默不语。 岳城说的话，真可谓是字字珠玑。 倘若是原主站在这里，恐怕早已经被这个作家老爸教训得面红耳赤，体无完肤，张口结舌。 打职业确实是赚到了很多钱。 可是光赚到钱又有什么用呢？ 没有与之匹配的学识和智慧，腰缠几十万贯，也不过是个“暴发户”。 暴发户什么下场，不用多言。 有多少人因为拆迁一夜暴富，坐拥几百万，却短短几年时间败个精光？ 正如若子入狱，五五开被封，tga冠军选手卖冠军戒指。 有那么多的钱，却没有相应成熟的三观、见识与思考，接触到某些恶劣的东西，沉溺其中难以清醒，最终必然万劫不复。 岳尘足够纯粹，所以他安安稳稳打了十年职业。 可万一他不够纯粹呢？ 陷入赌博、草粉，甚至是其他东西之中，又该如何？ 而这，正是电竞行业最大的隐患——过于低龄化的行业，该怎么引导选手们走上正道，树立正确的三观？ 068 决心和准备 一直以来，在原主的心里，父亲岳城和母亲莫芸之所以不同意他打游戏，是因为他们始终看不起电子竞技，认为电子竞技是一种低劣的，毫无用处的东西。 但刚刚岳城的这一番话，却明确表明，岳城完全没觉得电竞有多么低人一等。他只是因为岳尘连学都没上完，15岁就跑去打职业，而对电子竞技充满敌意。 如果此时跟岳城谈话的是原主，岳尘相信，岳城就算说得再清楚，也不过是对牛弹琴。 因为原主从来没觉得不读书有什么不对，15岁去打游戏又有什么不对。 他喜欢打游戏，并且通过打游戏赚到了足够他挥霍的金钱。 于是其他事情，就完全不重要了。 他足够纯粹，所以没有误入歧途；但也足够纯粹，便不能理解父亲的良苦用心。 此时的岳尘，融合了上辈子的灵魂。而上辈子，岳尘上过大学，见过世面，看到过许许多多的风景。 他自然知道，岳城说的话，全都是正确且有意义的。 “我以前觉得，通过拍电影的方式，让电竞为普通人理解，就是我的人生目标，现在看来，还得再加上一项了。帮助电竞完善行业规范，其实更加任重而道远……” 岳尘如此想着。 他之前拍《全职高手》，就是想通过影视作品来让世人接受电竞，此时方才发现，想让世人接受电竞，首先要做到的，其实是使电竞行业拥有完整的规范体系。 至少，得让电竞像其他体育项目一样，哪怕选手退役，也能有生活保障，而不是一言不合，进厂拧螺丝。 “爸，你说的很对，你说的都对！”想通了这一切，岳尘抬起头，对岳城说道，“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些事情，爸，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岳城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是真的明白，还是假的明白。不过现在明白，已经晚了。你错过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十年，就算现在明白，又有什么用呢？” “我已经晚了，但其他人还不晚。”岳尘对岳城说道，“爸，我想通过我自己的能力，帮助电竞建立完善的行业规范，你觉得怎么样？” “你是认真的？”岳城愣了愣，没想到岳尘会这么说。 “我当然是认真的。”岳尘说道，“我以前只想改变世人对电竞的看法，却从来没想过，大家之所以对电竞有所偏见，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电竞这个行业充满各种隐患。选手年龄过小，没有形成正确的三观，退役以后没有生活保障……如此种种，电竞自身就有诸多问题，又怎能让外行人觉得电竞是个正经职业呢？ “今天听了爸你的这番话，我才想明白。没错，像我这样能赚好几千万的电竞选手到底还是少数，大多数人打完职业以后，可能也就是比普通人稍微有点钱，甚至比普通人过得更惨。所以，以后我想尽我所能，帮助电竞行业完善整个体系。 “其实你说的三观问题，国家也有一定的考虑。现在好像已经在宣传没满十八岁不让打职业了。这个规定以前我有些不以为然，毕竟职业选手就那几年巅峰期，十八岁才开始打游戏，实在有些晚。但现在我想清楚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技术再如何顶尖，他的三观还是非常幼稚。这样的选手，或许可能会给队伍带来好成绩，但却对他本身的发展十分不利。 “如果以后落实十八岁这个年龄，等那些年轻人真正看过这个世界之后，却依然热爱电竞，他们才能够为电竞行业带来真正的曙光！” “国家还有这项政策吗？那倒是非常不错。”岳城赞叹着，然后问，“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为像我一样十几岁就开始打电竞的职业选手，提供一个工作机会。我也许不能保证他们一辈子都衣食无忧，但我想，至少可以帮助他们从一个只会打游戏的网瘾少年，变成对社会有贡献，有一技之长的人。”岳尘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个主意我也是刚刚才想出来。具体怎么实施还不知道，但我希望能够帮助到他们。” 听到岳尘的话，岳城仿佛不认识自己这个十五岁就跑出去打游戏的儿子一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很好。你懂电竞，也有能力，希望你不要忘记今天说过的话。” “放心吧爸，我会的。”岳尘认真地点点头。 “可惜，你做这一切，只能帮助别人，却无法帮助自己。”岳城点燃一根烟，郁郁道，“我儿子说到底，也就是个连高中都没念过的九漏鱼了。” “爸，九漏鱼这种网络词语你还知道呢？”岳尘有些忍俊不禁地道。 “我又不是不上网。”岳城回道。 岳城笑道：“爸，其实学历也不重要，不是吗？你纠结于我没上过大学，还是担心我没文化，没素质。但其实我这些年，也仔细思考过，如果不学习，我只能是一个毫无独立思维，见识浅薄，不学无术的人。所以我闲暇时候，也经常会自学一些我感兴趣的东西。” “你感兴趣的不就是打游戏？”岳城道。 “不是，我……挺喜欢文字的，家庭熏陶嘛。”岳尘小小地拍了岳城一个马屁。 “写剧本……”岳城笑了笑，说道，“我今天能在这里心平气和地跟你说话，就是因为我看了你写的电影。如果现在的你，还是当年十五岁那个只知道打游戏的混蛋，我都不会让你进这个家门！” “……爸，你严重了。”岳尘不禁汗颜。 他是因为偶然认识余潇潇，才重新走上了影视之路，成了一名编剧。 没想到，今天能够回家，竟然和这个有莫大关系。 “你那个《东方不败》的剧本，有两个亮点。一个是东方不败的人物设定，另一个，则是里面融入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个中心思想。”岳城分析道，“不过，刨除掉这两个闪光点，其他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你这部电影所以好看，其实好看的是动作设计，那些天马行空的打斗场面，成就了整部戏。” “爸，你不愧是大作家！一语中的！”岳尘继续拍着马屁。 岳城瞥了岳尘一眼，道：“不用夸我，我倒是想问问，这个剧本真的是你写的吗？” “当然是我写的。”岳尘毫不犹豫地道。 我从地球抄过来，我再用键盘敲出来。某种程度上，这确实是我“写”的。 “不像。”岳城摇摇头，“你不可能有这种阅历。里面的一些思想，不是你这种年轻人能写出来的。我看网上有人说你是找人代写的，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别人代写的？” “不是，真是我自己写的。”岳城心有余悸。 岳城作为一名专业作家，眼光确实毒辣。 故事剧情是谁都写得出来的，但思想，却不是。 《东方不败》之中“一入江湖身不由己”的思想，确确实实不可能是一个打了十年游戏，如今不过才26岁的年轻人写得出来的。 那是金庸先生写的！ 可，这种事情岳尘又怎么能说呢？ “爸，是这样的。其实我一直想像你一样，当一名作家，写一些有趣的故事。我以前写过一个武侠小说，这本书我参考了很多老武侠小说，而《东方不败》，正是从这个小说上面衍生出来的。可能正是因为这样，你才会觉得以我的阅历写不出来吧？”岳尘想了想，找出了一个看似很合理的解释。 果然，岳城一听，轻轻点头：“如果是集百家之长，倒也有可能……” 顿了顿，他又道：“但你这性子，会看书？在家的时候连我写的书都不看，去打职业以后，反而看起了书？” “爸，人总是会长大，会变的啊。”岳尘无奈道。 幸好，他早有准备。 “正好，我本来就打算把我写的这本书给你看看，让你帮我提提意见。要不，你现在就看看？”岳尘提议道。 “你写的小说？”岳城皱眉。 岳尘点点头：“是的，我写的小说。” “拿来吧。”岳城示意岳尘去拿。 岳尘赶紧从旁边的书包里掏出一个平板，递给岳城。 “我不太习惯看电子书籍……”岳城倒也不是老顽固，知道岳尘是把小说放在了平板里。 他吐槽了一句，接过平板，看了一眼。 只见上面当头写着四个大字： 《笑傲江湖》！ 069 这场面也太和谐了！ “《笑傲江湖》……这个名字是你起的？” 接过平板，岳城看了一眼书名，问道。 “嗯，爸你觉得怎么样？”岳尘道。 “还行吧，有武侠的味道。”岳城随口说道。 说罢，他点击了一下屏幕，漫不经心地看了起来。 “第一章：灭门” “和风熏柳，花香醉人，正是南国春光漫烂季节。” “福州府西门大街，青石板路笔直地伸展出去，直通西门。一座建构宏伟的宅第之前，左右两座石坛中各竖一根两丈来高的旗杆……” 还不错，至少没有明显的语法错误和用词错误。 岳城看到开头，忽然有了一丝欣慰。 这个开头，其实平平无奇，无非就是以写景的手法进入故事。 岳尘写的这一段，先交代时间，再交代地点。平铺直叙，慢慢将剧情带出来，并没有特别惊艳之处。 但描写详略得当，仅仅几句，便将人代入到福威镖局，却也很有功力。 至少，对于岳尘这样一个连高中都没念过的九漏鱼而言，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反正岳城很满意。 在他心里，他以为岳尘写的小说，大概就是“我可是龙傲天，你怎敢顶撞我”这种类型的。 没想到，岳尘这个开头，还挺传统，挺有味道的！ 这让岳城很是欣慰。 带着这种欣慰，他继续往下看去。 哦？福威镖局的镖师开始离奇死亡？有点意思。 哦？青城派不是因为林平之杀了掌门的儿子，原来是为了抢夺《辟邪剑谱》？这个设定倒有些出乎意料。 哦？令狐冲这个人物，还挺有意思的。先是说他跟淫贼田伯光勾结，然后却又忽然反转，只是几个人的言语间，就把令狐冲的人物形象给固定住了。 咦？不让刘正风金盆洗手？为什么…… 啊？！原来是这么个“笑傲江湖”啊！ 不看不要紧，这么一看，岳城忽然就发现，岳尘写的这本《笑傲江湖》，还真是很有意思！ 福威镖局灭门，林平之侥幸逃脱，令狐冲智斗田伯光，到最后刘正风金盆洗手不得，被嵩山派杀掉全家，魔教长老曲洋现身，两人在江边共奏《笑傲江湖》，相笑死去…… 整段剧情一气呵成，跌宕起伏；每个人物形象都相当鲜明，短短几章之间，便塑造出了令狐冲的正直和洒脱、仪琳的单纯和善良，刘正风和曲洋一正一邪间跨越门派的友谊，以及余沧海、木驼子等人的自私自利。 初时听岳尘说写了个小说，岳城其实并不以为然。毕竟他是个职业作家，岳尘在他面前写小说，那岂不就是相当于关公面前耍大刀？ 然而真正看完这一段剧情，岳城才发现，岳尘的文笔或许与他有些差距，但整个故事剧情的编排与人物形象的塑造，还有诸多伏笔的安排，都是顶尖水平的！ “这……真的是你写的？”岳城看到令狐冲收下《笑傲江湖》曲谱，发现岳尘只写到这里。他有些意犹未尽，抬起头问岳尘道。 “当然是我写的，爸，你觉得怎么样？”岳尘确定道。 “故事很好，但文笔稍显幼稚。”岳城评价道。 岳尘立刻竖起大拇指，道：“我爸就是我爸，职业作家的眼光就是毒辣！”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捧臭脚，但岳尘确实是由衷赞叹的。 因为，他的这部《笑傲江湖》，故事完全按照金庸先生原著，但他既没有超绝的记忆力，也没有系统加持，尽管大体剧情上没有什么差别，但具体的遣词造句，都是岳尘自己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他的文笔，比之金庸先生，比之父亲岳城，自然差了好大一截。 “如果你的文笔不幼稚，那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本小说是你写的。”岳城慨叹一声，说道，“这本小说的剧情环环相扣，引人入胜。情节安排之巧妙，比我也毫不逊色。对于正派和反派角色的塑造，也并非片面的脸谱化。五岳剑派自称正派，但嵩山派不允许刘正风金盆洗手，为此甚至杀死了他的一家老小，实在与反派没什么区别。而曲洋身为魔教长老，行事却也光明磊落，为救刘正风，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可以说，这本书除了文笔，几乎再没有任何缺陷！尤其是刘正风金盆洗手那里，我看得颇有感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很多时候，我们就像刘正风一样，明明想就此隐退，再也不管俗事纠纷，却偏偏差那一步之遥……”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也是我想在这本小说中表述的一些东西。我也是因为先有了这本小说，才有了《东方不败》这个电影剧本。”岳尘说道。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岳城听到岳尘的话，不禁疑惑道。 “呃……这种想法，大概是在我即将退役的时候产生的吧。”岳城想了想，如是说道，“那时候我想做很多事，但这些事情，却因为各种原因，到最后也没做成。我见到了很多人，看过他们的热情和冷淡，渐渐就有了一些新的感悟。 “我想写一本武侠小说，但不是写武功，而是写武侠里的人性。侠客也是人，自然也有自己的七情六欲，也会想要权力，想要名声。而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和名利沾上，便再也没有好坏之分，只有对自己有利和对自己不利之分。所以我在写这本书时，虽然设置了正派和魔教，但却并不严格要求正派人士有多么洁身自好，也不谴责魔教人士有多么惨无人性。 “既然是人，便是复杂的，便会为了利益而做出许多道貌岸然的事。青城派说灭福威镖局就灭福威镖局，嵩山派说杀刘正风一家就杀刘正风一家。田伯光虽然是个无恶不作的淫贼，却也有着自己心中的道义，既然输给令狐冲，便绝对不会扭头不认……” “说的不错！”听完岳城的解释，岳城立时拍手称赞道，“既然是人，便是复杂的！这话说得实在不错！” 然后，他哈哈大笑，却又片刻间唉声叹气，直呼“可惜”。 “爸，你可惜什么？”看着岳城这变脸速度，岳尘纳闷道。 却听岳城说道：“你连初中都没上完，就能有如此思想感悟，如果你上了大学，有了更多的见识，现在这本《笑傲江湖》，也许会写的更好！可惜，可惜啊……” 岳尘：“……” 合着自己父亲，到现在还在纠结他没上大学这事儿呢！ …… “唉，也不知道这对父子会不会又吵起来。不会我回到家，小尘已经被气走了吧？” 莫芸拎着刚买的排骨和青菜，一边上楼，一边担忧地念叨着。 岳尘这些年回来过好多次，但每一次回来，都要被岳城骂上一顿，最终两父子不欢而散。 虽然这一次岳尘已经退役不再打职业了，可说到底，他还是那个不学无术，只会打游戏的不孝儿子。 说不定，岳城那暴脾气，一言不合，就会把岳尘给骂走。 “咔哒！” 在这种担忧之中，莫芸推门走进了家。 “哈哈哈！不错不错，后面这么写就对了！伪君子这个角色，设计得实在是太好了！” “爸，你觉得林平之这个角色我应该怎么写？我想把他描述成一个一心只想报仇，堕入心魔的人，怎么样？” “可以，这么写最好！这样也能跟令狐冲做出强烈的对比。令狐冲背负了一个又一个冤屈，却从来没有怨恨过其他人，林平之的父母明明是余沧海害死的，但他却对所有人都表现出强烈的不信任……” “是吧？那我把后面的剧情写出来，你一定要指点指点我……” “你是我儿子，我不指点，谁指点？” 客厅里，岳城抽着香烟，整个人半躺在沙发上，笑得甚是开心。 儿子岳尘坐在对面，也是笑容满面。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看着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般，聊得不亦乐乎。 而莫芸，呆呆地看着这两个人，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什，什么情况？ 这场面，也太和谐了吧？！ 【求月票推荐票！】 070 新歌 “你们父子俩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之间关系变得这么好？” 酒足饭饱，莫芸趁着岳尘回屋收拾行李，问岳城道。 “难道我们应该干一架？”岳城拿起打火机，诧异地看着莫芸。 “我的意思是，你们是怎么修复关系的？”莫芸找了个不会被误解的词语形容。 岳尘摇摇头，点燃芙蓉王，抽了一口：“小尘给我看了一本小说。他写的小说。” “什么？”莫芸愣住了，“咱家小尘……什么时候还会写小说了？” “他不是还写剧本当编剧来着吗？会写小说也很正常。”岳城倒是并不以为意，“小说这种东西，只要你会说话，也就能写的出来，只是写的有好有坏罢了。” 说着，岳城正儿八经地道：“小尘写的小说叫《笑傲江湖》，就是《东方不败》那部电影衍生出来的。说实话，看到那个小说，真的吓到我了。你也知道，咱们家小尘从小不爱读书。我以前也想着让他走上写作之路，但最终却把他逼到电竞上面去了。 “我以为他这辈子也就和写作无缘了。谁知道，他不仅会写剧本，写的小说也十分精彩，不管是剧情还是人物设定，都有独到之处。唯一有些问题的，也就是文笔上的稚嫩而已。” “也许是你遗传的文学基因也说不定。”莫芸闻言，恍然大悟，不仅调侃道。 岳城却哼了一声，道：“不是我的文学基因，难道是你的吗？” “呵呵……”莫芸对此表示呵呵。 岳城和岳尘这对父子，仅仅只是她买菜的功夫，关系便忽然变得这么好，莫芸其实是不能理解的。 岳尘竟然还会写小说，这就让她更不能理解了。 但这对于她来说，完全不重要。 只要岳尘能够回到家，并且能够在家里和岳城和平相处，父慈子孝，别说岳尘突然会写小说了，就算岳尘突然变成超人拯救了世界，莫芸都不在乎！ 因为一个母亲，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自己的孩子健康成长，永无烦恼。 其余种种，也就无所谓了。 “你们爷俩能和平相处，也算是一件好事。”莫芸从岳城口中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便也不再关心这种事，她靠在岳城肩膀上，幽幽说起另一件她更为关心的事，“老岳，你说咱家儿子今年过完年，都已经27了吧。他是不是该找个对象了？” “找对象？”话题突然扯到这方面，岳城有点没反应过来，“这种事强求不得吧？小尘之前一直打职业，哪有时间谈恋爱？现在退役了，也得给他些时间，找到合适的女孩子才能说这些事吧？” 莫芸白了岳城一眼，道：“我就担心小尘不止继承了你的文学天赋，还继承了你感情上的迟钝。如果女孩子不表明自己的心意，就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叫暧昧，什么又叫情愫！” 岳城登时尴尬地道：“这种陈年往事，现在还提有什么意思？” “我没提啊，我只是说，希望小尘在感情方面，不像你一样，是个榆木脑袋……”莫芸狡猾地笑着，问道，“你说，咱们家小尘，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 “嗨，余总！” 几天后，岳尘躺在床上，正在跟余潇潇视频。 视频中的余潇潇，穿了一件红白撞色卫衣，看起来颇为喜庆和新潮。 她冲着岳尘笑了笑，说道：“嗨，回家的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幸好我提前做了准备，要不然，真不知道怎么过我爸这一关。”岳尘很是庆幸自己的“英明神武”。 之前他跟岳城说什么想写小说，想表达这个思想，表达那个思想，其实都是扯淡的。 《笑傲江湖》这本小说，完全就是岳尘用来贿赂岳城的“赃物”。 正所谓投其所好，父亲岳城是个职业作家，想要让父亲满意，那必然得从小说方面下手。 各种网文小说，岳城肯定看不上，岳尘思来想去，便因为《东方不败》，想到了金庸先生的经典之作《笑傲江湖》。 果然，他把《笑傲江湖》拿出来，岳城对他的态度，转瞬间有了极大的变化。 “做了准备？什么准备？”余潇潇可不知道这些事，她好奇地问道。 “写了个小说，我爸还挺满意的。哦，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爸是作家。”岳尘解释道。 “真有你的！为了回家，特意写个小说！”余潇潇闻言，登时哈哈笑了起来。 “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岳尘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而问道，“别说我了，你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 “风灵娱乐啊，准备得怎么样了？陈子琪的新歌什么时候正式发行？”岳尘问道。 提起这件事，余潇潇本来轻松的神情中多出了一丝无奈。 她叹了口气，说道：“别提了，我之前真以为娱乐公司和影视公司差不多，没想到真正开起来，才发现两者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到现在，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向陈子琪交代呢……” 岳尘回家的这段时间，余潇潇自然也没闲着。 风灵影视下面一层，余潇潇已经买了下来，将其作为风灵娱乐的办公地址。 但目前而言，风灵娱乐偌大一层楼，只有一个老板，一个编曲，和一个艺人。 老板是余潇潇，艺人是陈子琪，至于编曲……是余潇潇花重金从别的公司挖来的。 公司很大，员工很少，不过这都不重要。 只要风灵娱乐正式成立，那就比什么都强。 也就是在前几天，风灵娱乐正式挂牌成立。成立后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发行陈子琪的新歌。 本来按照余潇潇的设想，直接拿钱砸宣传，用最短的时间，让陈子琪成为大明星，也让风灵娱乐站稳脚跟。 然而等真正做起来的时候，余潇潇才发现，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那些音乐平台对于一首歌推荐标准的判定，可不是只要有钱就可以的。 要看歌曲质量，但更要看歌手的名气，以及制作公司的实力。 也就是说，余潇潇虽然有钱，但想让陈子琪的新歌一上架就获得最大力度的宣传推广，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陈子琪只是一个有点名气的小歌手，而风灵娱乐，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听都没听过的小公司。 企鹅、谛听、佳音三大音乐平台，没有一个愿意把陈子琪的歌曲直接摆在最显眼位置上的。 音乐平台不宣传，余潇潇当然也可以自己去做宣传。 但音乐的宣传，跟电影可不一样。 你不可能宣传音乐怎么怎么好听吧？你只能是用钱砸销量，或者买各种的软推广。 可这是一种长期投入，反倒不如不投入，让网友们自己去发现陈子琪的新歌。 因为说到底，歌曲就只有几分钟的长短，好听就是好听，不好听就是不好听。 所以，一来二去，余潇潇发现，陈子琪发歌很简单，但想要一炮而红，却是一件变数极大的事。 “为什么不去找王威？”听完余潇潇的话，岳尘问道，“凭你们的关系，你只要开口，他一定会帮你吧？让威风堂堂帮风灵娱乐作保，搞个好点儿的推荐不就行了？” “我当然知道王威肯定会帮我。”余潇潇摇头说道，“但这种事，我绝对不能找他。” “跟面子没关系吧？”岳尘问。 “有点关系，但关系不大。”余潇潇说道，“陈子琪原来是威风堂堂的人，我把她挖过来，却还用威风堂堂的资源帮她做宣传，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而且，我现在开始做音乐发行了，和威风堂堂是竞争对手。既然是竞争对手，总不能遇到困难，去找对手求救吧？” “不能。”岳尘了然。 他很理解余潇潇的想法。 虽然现在的风灵娱乐才刚刚起步，但既然是对手，自然不能低头。 “看来只能相信陈子琪的新歌质量了。”岳尘想了想说道。 “你信吗？”余潇潇忽然问。 “我……不知道。”岳尘听都没听过，哪里敢保准？ “陈子琪自己都不相信。她的新歌是一种新的尝试，就是从你那里学到的‘模糊说唱’。到底效果如何，能不能被人们接受，陈子琪也不敢保准。”余潇潇说道。 “看来还是得我出手。”岳尘说道。 余潇潇道：“反正陈子琪对你那首《本草纲目》念念不忘，她说你那首歌只要发行，必然能够大火！” “那首歌算了，我手上有一首别的。现在发给你。”岳尘说着，发送了一个音频文件。 余潇潇选择接收，看了一眼音频文件的名字： 《一直很安静》 071 三个人的公司 《一直很安静》，2005年发行，方文山作词，蔡如岳作曲，阿桑演唱。 这首歌能够大火，自然和仙侠巅峰电视剧《仙剑奇侠传》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但婉转的曲调，让人心碎的歌词，才是使其经久不衰，广为传唱的主要原因。 那一句“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让多少人黯然神伤，又让多少舔狗当场破防？ 岳尘听过陈子琪演唱的《江湖》，她的音色很温柔，像是暖暖的艳阳下，轻轻拂过面颊的和煦微风。 不是甜美，唱不了“左三圈右三圈”，只是温柔。 听着她的声音，你自然而然能够感受到内心的平静，沉迷于她美妙的音色之中。 《一直很安静》这首歌，便是那种淡淡温柔中的绝望。 当然，这其实不是岳尘将这首歌拿给陈子琪唱的主要原因。 真正让岳尘决定把这首歌给陈子琪唱的原因是……他手边已经制作完成的demo，就这一首适合陈子琪。 那怎么办嘛？岳尘一开始制作歌曲，就是想给自己解个闷子，压根没想过抄歌赚钱。 他找人做的歌曲，都是《本草纲目》、《夜曲》、《以父之名》这样的周杰伦旋律说唱。 只是因为他很喜欢《一直很安静》，后面才制作了这一首歌。 此时陈子琪需要一首歌，岳尘也只能把《一直很安静》交给陈子琪唱了。 不过，这首歌虽然比不过《七里香》、《后来》这种经典情歌，但已经足够在当今的华语乐坛中，获得一定的关注度了。 “真不知道，《一直很安静》这首歌在陈子琪的演绎下，能呈现出一种什么样的效果……” 岳尘躺在床上，有些期待陈子琪对《一直很安静》的重新演绎。 于是，他翻了个身，给手机充上电，继续躺着…… …… 风灵娱乐办公总部。 陈子琪和云飞站在门口，入目是一个硬纸板制作，签字笔写就的简陋招牌。 门口没有前台小姐，没有电脑，甚至连椅子都没有，只有一张桌子，光秃秃摆在那里。 从门口往内部看去，里面乱糟糟一片，各种包装纸壳散乱在地上，看不到一个人，只能看到荒废和百废待兴。 两人站立良久，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凄凉”二字。 “我真不明白，威风堂堂那么个大公司你不待着，非得跑来风灵娱乐干嘛？” 云飞叹了一口气，回头问陈子琪道。 云飞是一个从业十余年的编曲师，目前风灵娱乐两位员工中的其中一位。 “我也想知道，那么多好公司不签，你为什么要签风灵娱乐，做风灵娱乐的编曲呢？”陈子琪问云飞。 云飞脸上现出一丝尴尬，他讪讪说道：“我其实很想去大公司，但那些公司都不要我。” “为什么？”陈子琪纳闷道。 陈子琪的新歌虽然在威风堂堂时差不多就制作好了，但来到风灵娱乐后，云飞还是有帮忙做过后期。陈子琪知道云飞的实力。他的编曲实力与顶尖编曲还有一些差距，但水平却也是中等偏上级别。 这样的编曲，一般都是各大公司抢着要的，就算不去公司，独立运营，也会有歌手愿意找他做编曲。 然而就是这样实力出众的云飞，却签了刚成立不到一个月的风灵娱乐，实在让人费解。 “简单来说就是，我这人不行。”云飞倒没有多言，只是笼统地回了陈子琪一句。 这个“人不行”，让陈子琪下意识担心起自己的歌曲。 难道云飞有劣迹？他是个剽窃作品的烂人？ 似乎察觉到陈子琪的情绪变化，云飞耸耸肩，补充道：“我这人性格不怎么样，总是顶撞老板，一家一家公司顶撞过去，到现在，也就没几个公司愿意要我了。” “原来是这样啊，哈哈……”陈子琪明白自己想多了，顿时尴尬地笑了笑。 “我是没人要，你又是因为什么？威风堂堂不好吗？”云飞说完自己的问题，转而问陈子琪道。 陈子琪摇摇头，说道：“威风堂堂很好，非常好，只是我不喜欢。” “啊？”云飞不能理解。 “大公司有大公司的好处，但也有坏处。在威风堂堂，我不能一心一意制作我喜欢的音乐。”陈子琪笑着说道，“风灵娱乐虽然什么都没有，但在这里至少我会很开心。” “这也能开心啊？”云飞的目光投向面前的办公室。 风灵娱乐，一家刚刚成立的公司，没有专业的录音室，没有员工，甚至连个饮水机都没有。 这样的公司，岂止是一穷二白，简直是一穷二白！ 最离谱的是，明明楼上风灵影视设施齐全，员工众多，但作为老板的余潇潇，就要在这一穷二白的风灵娱乐给这唯二的员工开会！ 真不知道为什么人要这么有仪式感。 “你们两个还站在那里干嘛？进去吧！” 陈子琪和云飞正在说话，余潇潇却招呼一声，已经从两人身边路过。 这楼里啥都没有，在哪儿开会不行…… 陈子琪和云飞的脑海中同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但两人都没说出口，只是跟在余潇潇身后走了进去。 穿过一段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余潇潇的办公室。 还好，余潇潇的办公室里面，不止有桌椅，还有一台电脑。 等陈子琪和云飞落座之后，余潇潇也不含糊，直接说道：“子琪，云飞，今天我叫你们两个来，是希望你们能够合作制作一首歌。” “陈子琪的《云鸟》不是已经制作完了吗？”云飞下意识以为余潇潇说的歌是陈子琪的新歌《云鸟》。 那是一种云飞从来没听过的说唱，在他看来还挺好听的。 “难道……”陈子琪却没有误会，她听到余潇潇的话，马上就明白余潇潇想说的东西，“难道岳总的歌写出来了？” “岳总？”云飞愣了愣，不知道风灵娱乐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岳总。 风灵娱乐不是只有他们三个人吗？ “没错，岳尘昨天发给我一个demo。”余潇潇见陈子琪猜了出来，立刻点头笑道。 “太好了！是《本草纲目》吗？不，不对，那首歌岳总不想卖……那是什么歌？也是说唱对不对？”陈子琪略有些激动，几乎语无伦次了。 听到岳尘的名字，她下意识以为，她又能听到那独具特色的旋律说唱了。 然而，却见余潇潇摇摇头，说道：“是一首情歌，嗯……应该是情歌。” “应该是一首情歌”？ 这啥意思？ 余潇潇这模糊的话语，让陈子琪和云飞同时陷入迷茫。 陈子琪见识过岳尘的旋律说唱，她满心欢喜以为岳尘拿出来的，会是和《本草纲目》一样优秀的说唱。 然而余潇潇却给了她否定的答案。 情歌？还应该？这种东西，我也很擅长啊！ 陈子琪不禁感到有些失望。 而云飞，则处于一头雾水满脸懵圈的状态之中。 他完全不知道这个岳总是谁，更不知道这人写的歌怎么样。 就在这两个人各不相同的心思当中，余潇潇拿出手机，播放起了岳尘给她的demo。 “空荡的街景，想找个人放感情……” 旋律响，歌声起。 “嗯？” “嗯？” 陈子琪和云飞，几乎是同时，霍然抬头！ 072 前奏 “空荡的街景，想找个人放感情 “做这种决定，是寂寞与我为邻” 因为只是demo，岳尘没有找人去制作复杂华丽的编曲，只是用钢琴等几样简单乐器奏出了前奏。 既不华丽也不复杂，听起来平平无奇。 所以陈子琪和云飞，并没有什么反应。 然而，当前奏过去，旋律和歌词唱出来时，两人忽然抬起了头。 好的音乐是多方面的。旋律、歌词、编曲、演唱，每一个点的出色，都能让歌曲产生质量上的飞跃。 岳尘找小代唱的这首《一直很安静》，编曲是简单的，演唱也只是勉强过关。 但当旋律响起，歌词唱出来的一瞬间，作为专业人士的陈子琪和云飞，立刻就能感受到这首歌旋律与歌词之间完美的契合。 开头“空荡的街景”，短短四句，配合上婉转的旋律，瞬间就勾勒出了一个深陷寂寞难以自处，看全世界都满目疮痍的孤独形象。 街景的空荡，并非真的空荡，而是主人翁内心的空荡。 正因内心空荡，无人诉说，才只有“与寂寞为邻”。 “我们的爱情，像你路过的风景 “一直在进行，脚步却从来不会为我而停” 小代继续演唱，这四句歌词，进一步解释了主人翁为何“内心空荡”。 因为她满心欢喜想要的爱情，她喜欢的那个人，从来没有停下脚步，认认真真地看过她一眼。 于是在这种悲哀的情绪和气氛之中，高潮段落骤然而至。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 “来交换你偶尔给的关心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 “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 内心的寂寞，对爱情的无奈，在副歌部分全部宣泄出来。 这副歌有着难以言喻的悲怆感。 那是深爱一个人，却从未被对方关注到的绝望与凄惨，但也是哪怕那个人从未看自己一眼，也绝不会放弃和离开的倔强。 就像被女神当成备胎的男孩，眼看着女神换了一个又一个男朋友，受过一次又一次的伤，却从来未曾考虑过自己。 而明知道没有任何的希望，可是当女神找到他寻求慰藉的时候，男孩依然会摆出一副笑脸，努力逗女神开心…… 简单一个字：惨。 两个字：悲惨。 一堆字：舔狗不得好死。 ——呃，《仙剑》里头，林月如死得确实挺惨。 “怎么样？” 余潇潇播放完整首歌，问陈子琪和云飞。 “编曲不太行，不，应该说，压根就没做编曲。”云飞沉默片刻，说道，“我希望能够帮这首歌重新做一遍编曲，从头到尾，重新设计一遍！” 这话看起来好像没对《一直很安静》做评价。 但云飞既然愿意重新做编曲，那便已经认可了这首歌。 “这是自然的。岳尘是随便找人做的，他跟我说，整首歌都得重新做。”余潇潇点点头，同意云飞的提议。 云飞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余潇潇转而看向陈子琪，问道：“子琪，你觉得这首歌怎么样？发行应该没问题吧？” “这首歌……”陈子琪被余潇潇问起，这才回过神来。她擦了擦眼角，对余潇潇道，“听了这首歌，让我很想哭。” “哭？”余潇潇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这首歌的歌词，写的真得很好。它写了在爱情面前极度卑微的可怜，却也写了为了爱情可以付出一切的倔强。”陈子琪认真地说道。 “真的有这么好？”余潇潇有些诧异。 她对音乐不是很懂，也没有认真听过这首demo。 这首demo做得很烂，余潇潇到现在，也只是觉得旋律还不错而已。 而陈子琪，作为专业歌手，听的，是普通人注意不到的地方。 “真的。现在只是demo，也许你听不出什么，等我们制作出来，余总你就知道了。”陈子琪郑重地点头。 “那你觉得这首歌会火吗？”余潇潇想了想，问。 陈子琪道：“就算我的歌不会火，这首歌也肯定能火！” “这样啊……那我现在有点不想把这首歌当成赠品了……”余潇潇恍然说道。 “嗯？什么赠品？”陈子琪诧异道。 …… “任总，这是咱们下个月的计划表，你过目。” 威风堂堂，总经理办公室。 上次拉着陈子琪喝酒的任总，此时正在查看文件。他的面前站着秘书。 任总全名叫任毅石，是威风堂堂的执行总经理。 他不是很懂音乐，但他很懂做生意。 而所谓生意，就是用最小的付出，换取最大的回报。 威风堂堂这些年之所以能够越做越强，一方面是因为五岳集团，另一方面，也确实是任毅石的决策足够正确。 也正是因为任毅石的出彩能力，身为大老板的王威很少会直接管理公司。大多数情况下，公司事务都由任毅石分配。 这也就导致，任毅石在公司里面说一不二，从来未曾有人胆敢反对他。 直到不久前，出现了一个叫陈子琪的小明星。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最近公司确实多了许多流言蜚语。 那天晚上，明明陈子琪是去续约的，怎么约没续上，反而解约了？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而不管发生什么事，陈子琪必然和任毅石闹出了一些不愉快！ “我看一下……”任毅石认真翻看半天计划表，拿起笔在上面勾勾画画。 “任总，陈子琪好像下个月也要发新歌。”秘书看着任毅石，提醒了一嘴。 任毅石抬头看了秘书一眼：“你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意思。”秘书讪笑道。 任毅石摇摇头，叹道：“你说现在的人啊，真是忘恩负义。没有咱们威风堂堂，陈子琪她怎么可能有现在这个名气？结果倒好，就是让她喝点儿酒，她就耍性子解约。真是……” “这种人真是太可恶了！”秘书顺着任毅石的话说着，然后问道，“那任总，咱们怎么对付她？” “对付她？”任毅石抬起头，诧异地看了秘书一眼，“一个小小的明星，有什么好对付的？她爱干什么干什么，咱们只要继续认真努力为威风堂堂创造收益就行了！” “明白！我明白了任总！是我多嘴了。”秘书恍然大悟，立刻道歉道。 “行了行了，就按这个计划表进行吧。”任毅石说着话，将文件夹扔还给秘书。 “好的任总。”秘书接过文件夹，粗略地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看到了任毅石标出来的明显的字： 【23年3月17日，曾琦发行《我愿意》，提高宣发水准】 3月17，曾琦，提高宣发…… 还说不对付？这明摆着是想通过曾琦来压陈子琪的新歌热度吧？！ 秘书不禁想道。 陈子琪新歌发行日期是3月18日，正比曾琦晚一天。 曾琦的名气和陈子琪差不多，都属于歌红人不红。 如果按照原来的宣发水准，曾琦就算热度比陈子琪高，但也不至于高到哪里去。 现在，任毅石只是调整了一下宣发力度，情况立刻改变。 到时候会是怎么样的场面，想都不用想。 必然是曾琦抢走了网友所有的目光！ 任毅石嘴上说着不必在意陈子琪，但他只是稍微调整一下曾琦的宣发水准，却已经将陈子琪判处死刑！ “果然是不能得罪大人物，大人物随随便便动动手指，你可能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秘书如此想着，转身走出了任毅石的办公室。 而等秘书出去后，任毅石靠在椅子上，回头望向窗外。 “只是增加一下宣发，也算不上针对吧？就算王总来了，以《我愿意》的质量，他也说不出什么……” 他想起不久前的某个夜晚，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