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庶子崛起》
第1章 贾府庶子、今非凡人(求收藏、推荐票
“噗……”
细小的声音下,锋利修长的屠宰刀被贾璟狠狠捅进一只肥硕大猪的脖子里。
透过皮肉,划开动脉,最后插进心脏之中。
拔出屠宰刀的同时移步后撤,在肥猪的嘶叫中,贾璟手持还在滴血的屠宰刀,看着面前的肥猪在鲜血横流中渐渐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一道微不可查的信息从视线左下角划过。
灵魂点+0.04
灵魂点数已满足系统激活条件,是否激活系统?
看着眼前灵魂点数一栏,终于达到了满足激活系统的100点,贾璟将手中屠宰刀扔给一边的瘸腿屠夫,心里大松了一口气,颇有些放下沉重负担的感觉。
“终于100点了,五年,五年了,系统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意识激动的在脑海中疯狂咆哮,贾璟抬头看看蔚蓝一片、晴空万里的天空,面色不变,心中却闪过自己过去五年的种种。
眼前这一幕,在贾璟过去的这五年里,已经是每日必行的事情。
自己堂堂一个开国公府的公子,虽然只是庶子,居然每日都在做一些杀猪宰鸡的事情,说出来都没人相信。
就连自己每月的月例银子都是放在了这上面,因为除了每日在瘸腿屠户这里帮忙杀一些家畜家禽外,贾璟还自己掏腰包去买一些便宜的鸡鸭杀来获取灵魂点。
只是令贾璟为难的,是鸡鸭所给的灵魂点极不稳定,运气好的话能有0.01的灵魂点入账,运气不好的话连0.01都没有。即便是像是猪羊一类的大家畜,所收割的灵魂点也不过才是0.02到0.04之间。
所以激活系统所需的那100点灵魂点,可是让贾璟着实的积攒了许久!
嗯,没错,就是五年。
这五年里,若不是那个瘸腿屠夫是贾璟的亲舅舅,知道自家外甥乃是荣国府贾家的后代,又被贾璟经常告知说这是为了去战场练胆,说不定都要以为贾璟要去做屠户呢。
任由贾璟在脑海中咆哮,那个系统却没有任何回应,因为贾璟的系统只是一个死板的智障面板,连激活都要贾璟自己动手的那种。
这里是红楼世界。
贾璟,我们的主角,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优秀大好青年,却是在一觉之后穿越到了这个红楼世界。
这个世界,从时间点上看,有点像是地球曾经历史中的明朝与清朝,但是诸般情况却又有些混乱,不说别的,单单是北方蒙元的铁木真方才去世不过百年,女真部落的首领努尔哈赤今年就已然三十有余。
一个元朝一个清朝前身的,这混乱的情况你敢信?反正贾璟刚刚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心里是有些懵的。
这红楼世界就像是地球上宋末元朝到清朝之间的综合体一样,也正是如此,贾璟判断,这是一个与地星极度相似的平行空间。
宋末之前,红楼世界的历史与地球之上基本一致,但自宋朝之后,红楼世界的发展却是拐了个大弯,变得截然不同起来。
尤其是百年前,横扫四合八荒的铁木真去世,强大的蒙元帝国在短短几十年内一分为二,鞑靼、瓦剌二部划分东西而治,北方又有女真趁机立国,自称为金。
北方强敌环伺,战乱不休,南方残余大宋宗室却只求偏安一隅,只顾着享乐内斗,中原境内,渐渐沦为那些草原蛮夷之辈的牧场粮仓。
整个中原境内,民不聊生!
大周太祖皇帝杨冈,于混乱中起兵,历经十余载征战,驱逐蛮夷、扫灭前朝暴政,终于平定天下,定都金陵,开创了大周帝国。
其后的太宗皇帝杨弘,更是做了一个为后世所称颂的决定,为抵御北方蛮夷而迁都神京,就如地球上大明迁都北京一般,自此大周的帝都变为神京城。
说到此处,那就不得不说说当今的皇帝,弘德帝杨翀,一个真正的幸运儿。
自小到大,这位在老皇帝的几位皇子中都是透明人一般的角色,无权无势,自家生母又一个普普通通的宫女出身。
自身力量不足,又没有外戚所倚仗,因此皇子杨翀对于皇位从来都没有奢望过。
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有时候,幸运往往比努力来的更为重要。
起先的皇太子,因为坐久了太子的位置,后来眼看着自己的年纪越来越大,但老皇帝还是龙精虎猛的样子,丝毫没有退位的打算,于是头脑一热之下,就要效仿前唐,准备来个兵谏,逼老皇帝退位。
只是掌握着绝大部分勋贵力量,手握无数大军的老皇帝又岂是易与之辈?
那夜,神京城里的喊杀之声响彻云霄。
一夜烽火之后,皇太子兵败被废,自刎身亡,麾下的势力也被老皇帝连根拔出,一一清算。但此役之后,老皇帝的诸多儿孙也被废太子尽皆杀光,唯有当初的小透明皇子杨翀被忘记了。
老皇帝与废太子之间算是两败俱伤。
经历过废太子一役,老皇帝的精气神也是陡然落下一大截,再不复之前的龙精虎猛,身子骨更是一天不如一天,最后甚至就连料理朝政都是颇为艰难。
就在五年前,自觉已经快不行了的老皇帝让位给小透明皇子,现如今的弘德帝杨翀,自己退居龙首宫当起了太上皇。
于是,小透明皇子,啊不,是弘德帝杨翀,就这么的被从天而降的大蛋糕给砸了个正着,摇身一变成了大周帝国最为尊贵之人。
可就在弘德帝满心欢喜的准备实现心中的伟大抱负,为大周开创出一个大治之世的时候,老天爷又给这位幸运儿开了一个更大的玩笑。
太上皇的病,好了!
重又变得龙精虎猛的太上皇,对于自己的退位自然是极为后悔的,于是开始频繁的插手朝政,时不时的还要重新召见自己在位时候的臣子,尤其是掌握军队的勋贵一脉。
很快,太上皇便将大部分兵权重新掌握在手中,尤其是整个神京乃至周边区域,兵权绝大部分都落在了太上皇的掌控之中。
有兵权在手,太上皇的权势自然也就变得与当初做皇帝的时候差不多少。
眼看着自己堂堂一个皇帝,就要变得跟皇太子差不多了,弘德帝自然是不甘心,于是一边拉拢军方的同时,更是一手把文臣集团给扶了起来,用以制衡站在太上皇那边的勋贵武将。
如此,也是造成了大周帝国的文臣与武将之间的冲突。
双日悬天,再加上文武之争,使得大周帝国的朝堂之上一片混乱。
就是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一位地球上正处于而立之年的优秀青年,仅仅是睡了一觉的功夫,就穿越到了这个世界。还穿越到了贾家,顶替了书中贾赦庶子贾琮的存在,成了与迎春一母同胎而生的弟弟,年仅十岁的贾府庶子——贾璟。
既然是贾赦的庶子,自然是从小就生活在那书中所描绘的,那座满是莺莺燕燕、到处花红柳绿的荣国府里的。
要说在贾璟穿越之前,前身在荣国府的日子,可并不是那么的好过。
身为贾赦的庶子,除了自己的胞姐能照顾自己一点,那真可以说得上是爹爹不疼奶奶不爱的。
自家的便宜老爹不是在找小妾,就是在找小妾的路上;而奶奶呢?身为贾府老祖宗的贾母,眼中却只有那个小了贾璟四岁的凤凰蛋贾宝玉,那真的是恨不得把整个荣国府都塞到凤凰蛋的怀里,至于其他的孙子孙女么,在贾母眼中估计连凤凰蛋的一根毫毛都是比不了的。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为重要的是,当年废太子的事件,贾家是隐隐有所参与进去的!
这也是贾璟在慢慢长大后,才隐隐察觉出来的。贾璟甚至心中怀疑,若真的如那本红楼梦中所记载的那样,贾家最后落了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下场,这件事情估计是要占到大半原因的。
而如今的情况,却是整个贾家正在往被清算的路上一路绝尘而去。
也正是因为贾府会在十几二十年后被清算,而作为承袭了荣国公爵位的贾赦庶子,贾璟知道自己是万万逃不过去的,所以贾璟的心中也是隐隐有些急迫,他必须要在这段时间里做些什么,扭转贾家最后的结局。
虽然开局不是很理想,但对自己能否扭转贾府的结局,贾璟仍是极有信心的。
不光因为此时贾璟的灵魂乃是来自地球华夏的五好优秀青年,更加重要的是,贾璟在穿越过来的时候,可是带着自己的金手指过来的!
换句话说,此时的贾璟,已非凡人矣。
贾璟的金手指,就是自己之前玩的一款游戏的系统面板。
穿越之前,贾璟正在玩一款名为骑砍战争之风的高自由度沙盒游戏,在里面,贾璟可以带着自己招募来的随从与士兵攻城略地、寻宝探幽,就在贾璟玩的正是兴致高昂的阶段,不料居然在睡了一觉之后就穿越了。
待贾璟明白自己穿越的事实,理清并接收完成前身的诸般记忆后,就发现那款骑砍游戏的系统面板也随着自己穿越了过来,并在一番改动之后变成了自己的金手指。
得益于自己的穿越,以及当年在地球上看的那些小说,贾璟倒是很快接受了。
毕竟,没有个系统什么的,那还能叫做穿越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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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激活外挂、奔赴沙场(求收藏、推荐票
随着贾璟一脸兴奋的唤出系统面板,出现在贾璟面前的,是一个极为简洁的透明面板。
主页面是贾璟的全身缩略图,缩略图的头颅、身躯、双臂、双手、腿部、脚部以及人物旁边,都各自有着一个空白的小框;面板的下方,是四个分栏,分别是人物、物品、部队与炼金。
在面板右上角有着一行小字“灵魂点:0点(未激活:0/100)”。
等等,未激活?
贾璟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试了试,那些灰白色的分栏果然全都无法打开,每当贾璟想要将其打开的时候,系统面板都只是回馈给贾璟一个极其简单的信息:未激活……
好家伙,这金手指居然还要靠自己去激活,贾璟心中吐槽。
不过,托在地球上时看过的那些小说的福,再加上面板上灵魂点三个言简意赅的文字,贾璟明了,无非就是收集或者杀生罢了。
贾璟先是试验的杀生,身为贾府无权无势的庶子,也就是这个简单一些了,直接去了后厨,趁人不备拧死两只鸡鸭便是。
除此之外,在一次弄死了一只拦路狂吠的野狗之后,贾璟发现,灵性越足的生命,所提供的灵魂点数也是越足。
贾府中,十岁的贾璟小心翼翼的开始了各种的试验,各种积攒灵魂点。
不小心翼翼也不行啊,这可是一个称得上是极为迷信的世界,不提各家香火不绝的寺庙道观,就连那些民间的神婆巫医之流的,也是不乏信众供奉。
所以要是一个不小心,让贾家的那些大人们发现了,以为贾璟是中邪了什么的,拿去祭了天,那可就真的亏大了。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当初地球的红楼一书中,可是点名了这个世界上是有着神仙鬼怪之流存在的。
比如那个行踪神秘的一僧一道,还有那近在神京周边的马道婆,贾璟打听过,那可都是确有其人其事的,再加上贾璟身在贾府这么个是非中心,自然是不能不防。
而贾璟这一试验,就是整整五年。
在贾府其他人的眼中,行事活动越发谨慎的贾璟是越发平凡普通,不值一提。
除了与贾璟同胎而生的胞姐贾迎春还会时不时的关注一番自己那个极其平凡普通的弟弟外,整个贾府基本上都已经无视了贾璟这个小透明。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贾璟在贾府中一直待到了十五岁。
直到如今,贾璟才算是将系统彻底激活。
而随着系统被激活,贾璟的力量、敏捷、体质以及精神四项属性直接被拉到5点,达到了普通人类的极限水平,更是有着10点的初始自由属性点可以让贾璟自行选择属性添加。
将自由属性点平均分给了力量和敏捷两项属性之后,贾璟的力量与反应速度(敏捷属性是提升反应速度,对于速度只是略微提升)都达到了普通人类极限的两倍,可以说,如今的贾璟已经一举成为了一个“小超人”一般的存在。
激活后的系统不仅能够强化贾璟自身的实力,更是能够让贾璟在收集到足够材料的情况下,消耗灵魂点召唤出与真人一模一样,且完全忠于贾璟的系统士兵。
贾璟也是考虑过,要想改变贾家日后的结局,方式无非就是从文、习武,再加上起兵自立三条路子罢了。
前两者是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与势力,让皇宫里那位心生忌惮,只要贾璟不倒,贾家就不会如书上写的那般被清算。至于最后一条,就是更明白了,都起兵了,还在乎那点清算吗?
只是如今看来,这都已经不用选了。贾璟暂时也没什么自立的打算,那太麻烦,每天都有操不完的心,佛系青年贾璟反正是不太愿意这么操劳的。
所以,有着系统可以强化自己的实力,还可以召唤出完全忠心的士兵,从军自然就变成了最为稳妥的路子。
更重要的是,作为万灵之长,人类所能提供的灵魂点数是最多的呀!
……
荣国府,贾赦的书房中。
“你想要去辽东的边军?”看着眼前自己从未关注过的庶子,贾赦面色严肃,“从军可不是儿戏,你可是想好了?”
“是的,父亲,孩儿已经想好了。”
堂下,贾璟神色坚定,毫不回避贾赦的目光,“上月孩儿过了十五岁生辰,也该是要为自己挣得一份出身了。”
“也是,你也不小了……”
虽说贾璟在自家心中的分量并没有多少,但毕竟也是自己唯二的儿子之一,多少是有些父子之情。
贾赦的目光有些复杂,“既然如此,把你身边的那两个小厮一起带上吧,稍后你持我的条子,去找赖管家领一百两银子,取三副铁甲,武器马匹也让一并备齐,就算是我对你的支持了。”
“孩儿谢过父亲!”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贾璟拿了贾赦的名帖以及批条,转身离开。
……
值得一提的是,也许是贾璟穿越而来的原因,这个世界里,直到贾宝玉过了十一岁之后,那个远在扬州的表妹林黛玉方才因为母亲去世被贾母去信接来贾府。
因为有姑母家的表妹到来,贾母居然破天荒的命人传唤贾璟一道用餐。
互相见礼之时,贾璟见这林黛玉果真如书中所言,如姣花照水似弱柳扶风,样貌更甚西子三分。
饶是贾璟来自地球,在网络时代也算是见多了各色各样的美女,但在面对眼前这个不过十岁多些的小表妹时,却也是不由的呆了一呆,由此可见林黛玉的美貌。
虽说古人早熟,十四五出嫁的也是不在少数,可林黛玉这时候才是十岁多,真就从小美到大呗?
饭后,随林黛玉从扬州一道过来的奶娘前来询问林黛玉的房舍安排,贾母随口说道:“这寒冬料峭的,新动工整理的屋子还要些时日才能住人,就先把宝玉从碧纱橱搬出来,让他先住在我的套间暖阁里,把空出来的碧纱橱收拾收拾,给黛玉先住着,等过了这个残冬再搬到新房也不迟。”
不等奶娘应话,一边的贾宝玉就先不乐意了,一张胖乎乎的圆脸满是央求,扯着贾母的袖子道:“好祖宗,我就住在碧纱橱外面的床上也可以的,何必要搬到暖阁里闹腾的您没个安静呢?况且我与林妹妹一见如故,互相做个伴也是极好的。”
贾母略想了一想,便就要允了。
旁边的林黛玉闻言,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林黛玉自忖是第一天到贾府,虽然从目前来看,这个外祖母对自己很好,但是刚刚过来就要顶撞自己的外祖母,心思敏感的林黛玉此时极为犹豫。
可她也是不想同意的,如今这个世道,男女之防,更甚虎狼。虽然是表兄表妹,但这世上亲上加亲的又是何其之多?日后若是一不小心传出去,却是要叫自家祖宗都跟着蒙羞。
不提林黛玉在一边纠结,旁边的贾璟吃饱喝足正等着贾母说散会,听了贾宝玉的话后,却是不由的开口道:“老祖宗,这似乎也是不妥的,林妹妹已经是十余岁了,宝玉也已经大了,男女大防,还是要考虑到的。”
“这里要你说什么话!”
贾璟的话音刚落,一边的贾宝玉便差点跳将起来,“我与林妹妹一见如故,就如嫡亲的妹妹一般,哪个会多说什么?互相做个伴,一起玩耍不是极好的?要你在这里胡言乱语。”
只是不等贾宝玉继续说下去,旁边的林黛玉见贾璟替自己说出了心中烦忧,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随即也是开口道:“老祖宗,我倒是觉得璟三哥说的有道理,宝二哥一个男孩子,住在我这里确实有些不太方便的。”
一句话说的贾宝玉面色怔怔,期期艾艾的说不上话。旁边贾母见黛玉已然开口,不好再说什么,便也就允了林黛玉独自住在碧纱橱的要求。
此时,贾母的心中对贾璟也是越发的不喜。
见事情已定,贾宝玉的一张圆脸顿时涨的通红,黛玉的美丽令其有火却无处可发,只好把这份火气撒到了贾璟的身上。
一把扯下了脖子上挂着的通灵宝玉,狠狠的往地上一掷,贾宝玉指着落在地毯上复又弹到一边的玉石,大声喝骂:“一块破石头,还说是什么通灵宝玉,许是阿猫阿狗的都能有,谁都能指摘两句,我才不想要了!”
贾宝玉的这一番操作把贾璟瞬间惊呆,这也可以?
这就把玉摔了?
可是随后看屋里众人都是着急忙慌的去给凤凰蛋去捡那枚通灵宝玉,贾母又呵斥着自己离开。贾璟这才对贾母对宝玉的宠爱,以及宝玉在整个贾府的地位有了一个极为直观的认识。
反正经过这一出,贾璟是被贾府这名大名鼎鼎的凤凰蛋在心中暗暗记恨上了。
但这却是丝毫没有影响到之后的贾璟,因为就在林黛玉来到贾府之后的没几天,贾璟便已拿着自家便宜老爹的名帖,去了辽东的镇北军中。
之前贾璟已经打听过了,今年因为北方瓦剌与鞑靼两部之间的内斗过于频繁,甚至都影响到了自家部落的牧场,导致各自牧场中的牛羊数量都是大规模减产,已经不足以支撑自家部落安稳的渡过今年的寒冬了。
尤其是鞑靼部,因为还要面临着女真人的侵扰,生存更是艰难了许多。
于是,在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情况下,南下侵略自然就变成了转移内部矛盾,获取衣食的重要途径。
所以,自秋收之时开始,鞑靼人就频繁的入侵大周国土,谓之“打草谷”。
可在贾璟的眼中,此刻战争频发的辽东,正是自己的最佳开局之地。
此去,正是猛虎归深山、蛟龙入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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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镇北军中、庶子扬威(求收藏、推荐票
辽东战场。
“咚…咚…咚…”
“杀!!!”
震耳欲聋的鼓点响彻整片战场,耳边声嘶力竭的喊杀之声令贾璟的血液处于急速涌动的沸腾状态。
在金铁交鸣之声、喊杀之声、利刃入体之声的刺激下,交战双方此刻都已经杀至癫狂。
就在战场的中间,一位身着铁甲的年轻将领正挥舞着手上的斩马刀,在身边十余位亲卫的护持下奋勇杀敌。
恐惧?害怕?
不存在的!
在这里,前进还有可能保住性命或是杀敌立功,而后退,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死在自家督战队的刀下。
况且,接连数年的战争,这群身处边关的士兵们对此都已经渐渐习惯。
一茬的士兵死去,又很快会有新的士兵添补进来,甚至就连如今天这般的大场面,士兵们都已经是视若平常。
贾璟看着一个个身着毛皮夹袄,手持弯刀的鞑靼士兵倒在自己的刀下,猩红滚烫的血液迸射,将碰触到的一切尽皆染成暗红之色。
双目大睁,此刻贾璟的精神状态已然是极为亢奋,但越是如此,贾璟心中就越发的沉着冷静。
举盾格挡住侧面袭来的一柄长枪,随后手上长刀划过,带起一抹血色的同时,十余人的小团队再度前进数尺之地。
看着眼下战场中仍旧不见边际的敌军兵马,旁边的家将来福开口道:
“三爷,我看这情况有些不对,鞑靼人的数量比探子报上来的两万多人马,估摸着要多上一倍!”
来福乃是贾璟自家中带来的两名小厮之一,身为贾家家仆,便相当于贾家的私有财产一般,而他们到战场上的唯一目的,就是保护自家主子的安全。
挥盾将一柄刺向来福的长矛打开,旁边早有亲卫趁机将手中长刀划过了敌人的脖颈。
贾璟的神色不变,眼神依旧着注于混乱的战场,口中却是回道:“事已至此,前是前非多说无益,既然身在先锋军,眼下我们的目标,就是冲破敌阵,杀穿敌军,砍倒大纛!”
“来福、栓柱,招呼身边的弟兄,跟在我的后面,准备冲锋!”
说着,贾璟手上发力,将周围冲上来的敌军一一砍倒,随后长刀前指,大喝一声:“儿郎们,随我冲锋!杀穿敌军,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全力冲锋!凿穿敌军!”
贾璟身后,众多兵士再度高声呼喝回应。
混乱的战场上,以贾璟及亲卫的十余人小团体为尖锋,六七百名披甲步兵为刀身,一柄血肉筑就的锋利尖刀以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随后直奔敌军心腹之地,将旗大纛所在而去!
尖刀一路上所向睥睨,无可阻挡!只在身后留下一道血泥泞泞的长路。
大军后方,高举的牛字将旗下,壮硕魁梧的将军放下手上的千里镜,“该死的,那群探子是怎么侦查的,鞑靼人的数量怎么比报上来的多了这么多!”
随即,又向旁边的亲兵问询道:“前方那冲向敌军大纛方向的,是荣国府的贾璟吧?”
“禀将军,看那边的动静,是贾千户无疑了!”一旁的亲兵当即回复。
“好一员神勇武将!没想到,如今这贾家居然还能再出一位这般悍勇的子弟!”看着那柄所向睥睨的“尖刀”,将军不由赞叹道。
看着势如破竹的贾璟等人,牛将军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渐渐放低。
“只是有些可惜了……”
但盏茶功夫之后,牛将军便再一次被震惊。
只见在一阵的欢呼声中,敌军的将旗大纛轰然倒下。
“这就凿开了敌军大阵,斩将夺旗成功了?!”牛将军惊讶的一时失语,但随即就晃过神来,大手一挥,“让预备队的两冲骑兵冲锋,趁着敌军混乱,切割战场,给我把对方的这支先锋军吃下!”
……
自贾璟来到辽东,寒来暑往之间,已经是三个春秋。
贾璟如今所挂职的丹东城,乃是大周帝国设立在辽东地区,体量最为庞大的一座军事重镇,丹东城比邻鞑靼,乃是大周帝国统治震慑关外的重要标志之一,威震辽东的镇北军,便是驻扎在这里。
近几年,随着蒙元分裂为东西两区,鞑靼与瓦剌东西分割而治,互相攻击,比邻鞑靼的丹东重镇也是经常性的遭遇到鞑靼大军的骚扰攻击。
尤其是每年秋收之后,鞑靼人的“打草谷”传统,更是令丹东附近的小规模战争连绵不绝。
如此情况下,于去年开年之际,新任的辽东总兵,武侯袁文初在继任辽东总兵之职后,当即上书朝廷,欲要趁鞑靼与瓦剌内斗,实力大损之际,主动出兵剿灭二者,再度将蒙元之地纳入汉人治下,并入大周帝国的版图。
只是袁文初的计划虽好,但是耐不住家里有一群拖后腿的猪队友啊。
要知道,自打文官集团被当今皇帝杨翀扶植起来,与太上皇所掌控的勋贵集团开始打擂台后,大周帝国的局势就已经变得越来越复杂。
文官勋贵双方的利益诉求有冲突,再加上两个集团背后各自都有着坚实的后盾支持,二者一度闹得是不可开交。
就如此番一样,袁文初的奏疏一上,当即便遭受到了整个文官集团的集体反对。
或许是贪图大周帝国当今的和平环境,也可能是刚刚才得到壮大的文官集团势力并不想看到因为大量军功的出现,导致勋贵军方一脉再度崛起。
这群文官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军方勋贵压制到苟延残喘的地步,甚至就连军方的最高官职,兵部尚书一职都已经落在了文官集团的手上,要不是大周祖制限定了九边总兵非武侯不得胜任,估计九边这块勋贵的最后基本盘都要变成文官集团的了。
现在这群勋贵们居然想要重启战端,这怎么可能?
打仗就意味着军功,而有功就要赏赐,文官集团又怎么能够同意?
在文官集团的心里,那群只会打仗的粗鄙武夫,还是像如今这般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等着自己这群文官的派遣指使好了。
至于年年遭受鞑靼侵略之苦的辽东平民,文官们就只能说一声抱歉了,毕竟那里不是自家的良田产业所在。
便当年贾璟就是在这般混乱的情况下,持着贾赦的名帖,带着两个小厮,踌躇满志的投身于镇北军中,成为了镇北军中的一名总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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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贾家当年、强悍民兵(求收藏、推荐票
要说贾家当年也曾是军中大佬之一,四王八公之中,仅是贾家一门便是两位国公,在军中的势力又岂是儿戏!
贾璟身为贾府子孙,即便是庶子,进到边军中也不该是总旗才对,但水到方能渠成,事出自然有因。
贾家因为当年废太子一役中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最后在太上皇的清算之下,两位老国公不得不交出手中军权,自裁谢罪。贾家就此退出了神京顶级勋贵家族的行列。
而在新帝弘德皇帝登基后,贾家掌权者们又做了一个极为脑残的决定,那就是为了卖好弘德帝,居然将自己的军中人脉转给了投入新帝麾下的王子腾手中,硬生生把王子腾这样一位不通军事的文官,推到了京营节度使的位子。
贾家当年的势力人脉可见一般,但自此之后,也基本上就自绝于勋贵势力了,更是为日后新皇帝老是惦记着将贾家搞死埋下了伏笔。
而贾家如今虽已无人在边关的军中任职,但两位国公的门人故旧可还有不少仍身居军中高位的,纵然贾家之前做的事实在差劲,但看在已故去两位国公的面子上,如今贾家的子弟想要从军,却也并非难事。
简单来说,就是小忙可帮,大忙再见!
唯一作难的,是贾家上了新皇弘德帝的小本子,日后即便贾璟立功,升迁提拔也是有些困难。
这也是为何前文所讲,牛姓将军叹气的缘故了,毕竟以贾璟这三年多的杀敌功勋,若不是被那群文官以及弘德帝给压了下来,贾璟的军职品阶又何止于千户?
至于为何贾璟明知宫中不待见贾家,却仍要头铁的去往战场之上,一个原因是想要尽快的离开荣国府这个巨大的是非之地,再一个则是要在军中尽快攒下自己的班底。
毕竟这般世道,兵权才是最大的真理与保障!
可比兵权更大的,是贾璟的灵魂点!
再说回战场。
“不出意外的话,这场鞑靼人在秋收之时发起,历时三个月之久的掠夺之战,今天应当划上句号了。”
心中暗自念叨几句,贾璟看着自己的亲卫奋力一刀,干脆利落的将敌军将旗大纛拦腰斩断。
这名亲卫,乃是贾璟利用系统召唤出来的士兵,并非是普通的大周士兵。如这名亲兵一般的存在,贾璟周围还有着十一位。
虽然只是金手指中的一名普通的士兵,但是每召唤一个,都要耗费两担重(100公斤)的带骨血肉、以及100点的灵魂点。
也就是到了战场之上,得以杀敌收割灵魂点,贾璟才有资本将其召唤出来。
这些士兵刚被召唤出来的时候,与刚刚激活面板的贾璟一样,等级虽只有0级,但是力量敏捷两项属性都是普通人类极限数值的两倍,也就是10点。并且这些士兵也都如贾璟一般,可以用灵魂点升级,继续获取属性点。
唯一的缺点就是系统兵的智力并不是太高,只能听懂简单的指令,甚至就连对敌人的判定都是以贾璟脑海中对敌人的判定作为依据……
加上贾璟,十三位力量与反应速度完全超出常人的小超人似的存在作为尖锋,兵锋冲破敌军便如尖锥破袋一般轻松迅速。
可就是这样强大的士兵,却只是系统面板所能召唤出来的,最为低级的士兵,没有之一。
甚至在贾璟的面板中,他们都只能配被叫做民兵,连最基础的新兵都算不上。
战场厮杀三年,不提军职的升迁,贾璟身边十二位已经升了好几级的“民兵”,外加面板上高达五千点的灵魂点数与两位数的个人等级,就是贾璟最大的收获了。
并且,因为贾璟召唤出来的士兵在击杀生命的时候,依然会有灵魂点被面板汲取,这也大大加快了贾璟获取灵魂点的速度。
如今的贾璟,早已经不是之前的0级状态了,打开面板,等级那一栏明晃晃的写着10级两个大字,四项属性中的敏捷也已经达到了15点之多,反应速度是常人的三倍之多;原本只有5点的体质也变成了10点,翻了一翻的体质带来的,则是贾璟的耐力体力都提升了不止一倍。
最后则是面板上的人形缩略图,在身躯以及双手部位的空白小框里,分别有着一件铁甲和一柄长剑被放置于其中。
这就是装备了。
要说这面板里人形各部位上的空白小框,乃是一个个的装备栏。贾璟可以将对应的装备物品放进去,并且放在装备栏里面的装备还可以选择隐藏形质,并且只要装备栏里面装备了装备,贾璟就可以享受到装备的属性加成。
就像现在,贾璟的装备栏里面有着一件重甲,那么即使外界的贾璟是处于完全赤果的状态,他的身上依然有着重甲的防御力,加上身上穿戴的铠甲,直接就是两层防护!
手上的斩马刀在武器装备的加持下,更是瞬间化身神兵利器,削铁如泥。
更为重要的是,如果身上穿戴的铠甲破损严重,贾璟还可以瞬间将装备栏里面的装备具现到自己的身上,而且还是瞬间穿戴完全的那种。
要知道,古代的衣物铠甲穿戴,可并不像是现代的衣物,简简单单的往头上一套,或者是纽扣一扣、拉链一拉就可以了的。尤其是铠甲,其穿戴之复杂耗时,简直一言难尽。
这也是为什么古代的军官在打仗的时候,都是有专门的仆人来协助自己穿戴盔甲的缘故,实在是自己穿戴太慢而且太过麻烦。由此可见,单单是可以瞬间具现装备并自行在身上穿戴好的功能,对于一名驰骋沙场的军士来说,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功能。
……
“噗嗤……”
随手一刀将扑上来的鞑靼士卒捅了个对穿,贾璟抬眼往四周望去,战场中此刻双方都在混战,大周的先锋军的士卒或许比起鞑靼先锋少了不少,但是鞑靼兵因为自家中军将旗大纛被砍,士气瞬间大降,再加上群龙无首之下,居然被人数较少的大周士兵追着砍。
但那都是远处的事情,与已经冲到了敌军中心的贾璟并没有太大关系。更何况,即便是鞑靼士兵的士气大降,却也依旧不耽误贾璟身边里三层外三层的敌军想要取走他的脑袋。
因为拿下这个突破军阵,斩了自家将军的敌军将领头颅,那是绝对的升官发财在望啊!
身在敌军的重重包围之下,贾璟看看面板上不断上涨的灵魂点数,再看看外面一层又一次的敌军,贾璟飞快的打开了属性面板。
“这是要拼命了呀!”
“不过也到了振奋人心的召唤士兵环节!”
趁着周围的混乱,无人注意的空档。贾璟迅速花费灵魂点数,对着周围被杀倒地的士兵尸体接连点动。
-100,-100……
随着系统不断的信息提示,贾璟的灵魂点数不断被扣除。
而随着贾璟的点选,一个个趴伏在地上的尸体瞬间睁开了双眼,同时各自的身躯体型以及壮硕程度,也都有了极大的增强。
毕竟要两担的血肉为主体,才能召唤转化出一个士兵,这样的体重即便是放在地球上,那些吃穿不愁的人们都未必都能够达到,更不要说在这个平民吃穿都成问题,体型大多都是又瘦又矮的世界了。
不过也多亏是身处敌军深处,周遭的士兵们只顾着杀敌,区分敌我也只是简单的看护甲衣裳,没工夫仔细辨认队友的面孔什么的,否则五十多个新面孔混进七八百人的队伍,已经是近乎十比一的掺人了,不被人出来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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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黄金大纛、鞑靼援军(求收藏、推荐票
随着接连五十多名系统兵被召唤转化出来,贾璟的灵魂点数也是如流水一般的从四位数降到了两位数。
虽然心中极为不舍,但是眼下已经算是紧要关头,再想到之前总兵袁文初说过的后续安排,贾璟也就顾不得那么多,毕竟自身安全才是最为重要的。
不过好在贾璟召唤出来的民兵在造成击杀后,贾璟也是可以获取到灵魂点的,稍后突围之际,贾璟估摸着自己还能趁机再入账一大批的灵魂点。
毕竟杀一个敌人有着四五点的灵魂点入账,而自己有手下六十多位的系统士兵集体为自己打工,相信到那时候,自己必然能回上一大波血的。
想到这里,贾璟的心中顿时好受不少。
回想起之前营帐议事之时,辽东总兵袁文初命先锋军先行出击,打敌军先锋大军一个措手不及,吸引后面鞑靼主力大军的注意,并言之后便有副将郝廷琏率大军压上,趁着敌军混乱,将鞑靼人的先行军尽数扫灭,给鞑靼大军来一记狠的。
但从一开始,发现敌军数目与营帐中探子所报数量相差极大的时候,贾璟便知道事情有些不对了。可军令如山,贾璟不得不继续按原本计划行事。
况且贾璟自恃系统在身,旁边有亲卫环绕,身上还有双层铁甲护身,自己的力量、反应速度以及体质耐力更是达到了普通人类极限的两三倍,甚至在大炮不发动的情况下,眼前的普通刀兵伤害基本上都可以无视,这才有了之前的率众直奔敌军将旗所在的举动。
只是眼下鞑靼将旗已倒,整个鞑靼先锋军已然是混乱一片。而大周先锋军士卒虽少,但却是士气如虹,正在一路压着鞑靼兵打,此时正是大军压上,一鼓作气消灭敌军先锋的大好机会。
但主帅袁文初答应的后续大军却并未出现……
贾璟回首望去,后方的三万先锋军已经全数压上,就连自家中军将旗附近也是一片混战,两军已经陷入胶着状态。
仍不见自家援军进场!
要知道,鞑靼先锋军的数量可是远超己方的,若非之前贾璟带兵突袭,于万军从中直取鞑靼中军大旗,使敌军暂时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局面,估计眼下场中被追杀的就应该是大周士卒一方了。
可即便如此,再过一阵,等到鞑靼兵回过神反应过来,战场上的情况就要逆转。
但即便是如今这般的紧要关头,援军却是没有如约出现!
那位镇北军副将的援军,难了!
看到此处,贾璟的心中其实就已经隐约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后面统领先锋军的将军牛军山乃是勋贵之首镇国公府的嫡系玄孙,而负责统兵支援的,却是文官集团派过来的镇北军副将郝廷琏。
镇国公府牛家与辽东总兵出身的袁家一项交好,主帅袁文初必然不能、也不会坐视牛军山横尸沙场,自然不会让牛军山前去送死,在其动手之后必然会迅速派兵增援。
可眼下都已经到了这般境地,援兵仍旧未到,那么剩下的唯一解释就是,后续负责带兵支援的镇北军副将郝廷琏故意贻误战机!
身为文官集团安插在辽东的棋子与眼睛,郝廷琏无疑是受到文官们的控制的。可即便如此,贾璟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这郝廷琏居然敢这么做?
这么拼,真就不怕死了呗?
“呜……”
低沉悠长的号角声骤然响起,却是听的贾璟心中骤然一个“咯噔”。
因为随着号角声,无数骑兵带着滚滚烟尘飞快进场,随后一杆纹着展翅雄鹰,代表着蒙元黄金家族身份的明黄大纛也是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这是鞑靼的援军到了!
千盼万盼,却是盼来了敌人的援军!
鞑靼援军一进场,尤其是代表着王族身份的金黄大纛甫一出现在战场上,鞑靼兵低迷的士气便瞬间回涨,极快的找回了自家的主心骨,进退之间也是渐渐恢复了之前的秩序,战斗力比之刚刚何止是上涨了一星半点?
原本鞑靼军被追杀的形式瞬间逆转!
后方中军将旗之下,牛军山眼见随着鞑靼骑兵的飞速进场,自己率领的三万先锋军已经尽数落进了敌军的包围,再看着敌方遥遥竖起的明黄大纛与如狼似虎的士卒,而自家的援军却迟迟没有出现,牛军山此时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杀千刀的郝廷琏,你怎么敢?!还有那该死的文官,我镇国公府定与尔等不共戴天!”牛军山仰天怒吼,“传我命令,全军突围!”
令旗挥舞,很快,全军突围的命令传遍整个战场。
前方,在敌军的疯狂围攻之中,贾璟挥刀将敌军大纛自旗杆上割下,用敌军大纛随意裹了那名将领的头颅,装作将其放进兜囊里的样子,实际上却是将其放进了系统面板自带的储物空间之中。
就像所有的游戏都有物品背包一样,贾璟的系统也是有着一个万方大小的的储物空间,里面除了不能放活物,其他的倒是百无禁忌。只是与游戏里不同的是,面板的中间被竖栏隔开,右边是系统的储物空间,左边则是一个定期刷新的随机系统商店,只要是那款游戏中有的,都有可能在其中随机出现。
当初刚刚看到这个系统商店的时候,贾璟可是激动了好一阵子。
要知道贾璟所玩的那款沙盒游戏中,最终极的兵种可是有着巨龙天使一类的强大神话生命存在的,甚至兵器战甲什么的也不乏有着强大力量的神器,要是在系统商店中刷了出来,自己再将其买下来……
只是想想就足以令贾璟激动万分了。
当然,目前对于那些神器奇物什么的,贾璟觉得还是想想就好了。
看着商店中单是一件普通的铁甲装备都要卖个两三百个灵魂点的物价,再看看自己个位数的灵魂点余额,贾璟就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即便是商店中真刷新出了那些传说中的神器奇物,也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奢望的。毕竟干扁的荷包并不能支持自己高额的消费。
收起杂乱的思绪,贾璟挥手之间,众多新召唤的士兵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武器,纷纷聚拢而来。
然后随着贾璟的指挥,再度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军阵,不过这次却是调转方向,准备突围。
鞑靼人的援军以至,自家的援军仍旧是杳无音信,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真的要是陷入到了鞑靼人的包围之中,面对几倍乃至十几倍的敌军,即便是以此时的贾璟,心中也是有些没底的。
成功突破到敌军中军大旗之下,斩杀敌将砍倒敌军大纛,已经算是立下了极大的功劳,眼下贾璟要做的,就是保住这份功劳,也就是保住自己的小命,因为这都是建立在贾璟还活着的基础上。
要是贾璟不小心死在了战场上,那才是真正的一了百了,到时候封赏什么的,岂不是全便宜了贾家的那些扶不上墙的家伙?
贾璟可是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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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艰难突围、损伤惨重(求收藏、推荐票
此时贾璟的身边有十二名已经升过好几级的系统兵,再加上新召唤的五十名零级的系统兵,被六十多名强大的“民兵”围住,此刻贾璟的心中还是有些激动的。
之前花费灵魂点的时候,每次贾璟都要仔细考虑了再考虑,像如今这转瞬间就是五千点的灵魂点花下去,贾璟可是想都不敢想。刚刚那样的,就跟报复消费似的。
身边的系统兵骤然翻了五倍,此时久贫乍富之下,贾璟甚至觉得自己都能一路杀到鞑靼人的老巢去。
但很快,贾璟就把自己的这种感觉驱出心底,膨胀也没有这么膨胀的。
等到以后自己的等级上到几十上百级了,各项属性无敌了,不想再穿上一身的神器铠甲,拿着神器武器,在有这种觉悟也不迟!
北风呼号,大旗猎猎作响。
敌军的黄金大纛之下,一条条的命令如流水般发出,后续赶来的鞑靼援军摆开阵势,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口袋,将整个战场都装了起来。
整个先锋大军,随着鞑靼援兵的到来,已经尽数落在了敌军的包围之中。
直到此时,贾璟心中犹自不敢相信,这些文官居然真的就敢这么做,硬生生的把大周的三万先锋大军给送到了鞑靼人的刀下!
意图将整个先锋军,连同那位镇北军副将牛军山一起,埋葬在这片黄沙之下!
不光是贾璟,就连此时已经同样陷入包围中的牛军山此时也是有些懵的,此时浮现在他脑海中的,只有胆大包天四个字。
贾璟率众准备突围。
支援而来的鞑靼军见刚刚冲进自家先锋军阵中斩将夺旗的一票人马此刻居然还想要突围,又如何能够轻易将他们放走?
于是乎,鞑靼军的令旗不断挥舞,贾璟周遭的鞑靼兵如潮水一般蜂拥而上。
突围的阻力陡然变大了许多倍,看着周围像是潮水一般涌上来,不要命一样的鞑靼兵,即便是以贾璟此时的武力,也是不由心中一寒。
贾璟尚且如此,更不必提跟在贾璟身后的诸多大周兵了,他们可不是贾璟召唤出来的系统兵,没有恐惧也不畏死亡。
他们乃是娘生爹养的血肉之躯,会害怕,更会恐惧……
此时随着身边的同袍不断死在鞑靼兵的弯刀下,这些大周兵的士气也在不断降低,恐惧在他们的心中慢慢滋生。
前方,虽然有贾璟带着系统兵充当尖锋,扛下了最大的压力,可身后的大周士兵在周围潮水一般密集的敌军进攻下,数量缩减的飞快。
即便是方才的冲阵,贾璟身后的六七百披甲精锐也不过才损失了几十人罢了。直到方才贾璟变阵之时,大周兵的数量尚且还有六百有余。
可在眼下鞑靼军以命换伤,即便是被杀也要狠狠的给大周兵来上一下的疯狂进攻下,这个数字在飞快的降低。
在这般不计损失的强攻下,跟在贾璟身后的大周士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鞑靼兵淹没。
不过是片刻功夫,大周士兵的数量就已经跳崖式下跌了三分之一有余。
当跟在贾璟身后的大周士兵死伤比例快要达到一半的时候,这群大周士兵的士气也是达到了极限,心中的恐惧让他们再也不能保持一往无前的意志,阵型也是瞬间散乱,更有小部分大周士兵直接四散而去做了逃兵。
砍杀中,贾璟余光瞥见到身后的士兵在恐惧中溃散,心下暗叹一声,这般场景,就该紧跟自己一行的步伐杀出去才是,贸然脱离战阵,岂不是将自己的脖子送到鞑靼人的刀锋下吗?
果不其然,这几位率先溃逃的大周士兵甚至都没跑几步,就迎头撞上了冲过来的鞑靼士兵,虽然当即弃刀下跪想要做降兵,但此时的鞑靼人哪有时间接受他们的投降?留给这些大周士兵的,不过是一抹一闪即逝的刀锋罢了。
但鞑靼军如此一来,也给贾璟带来了些好处,那就是彻底打消了身后士卒们投降的念头。
反正横竖都是死,那还不如跟这群草原蛮夷拼了!
拼死一个够本,两个还能赚上一个,万一走大运活着冲了出去,后面更有泼天的荣华富贵在等着自己。
更何况,眼下留给这些大周士兵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与贾璟一道全力杀穿敌军,如此才能保住自家的性命。
困兽犹斗,遑论人乎?
破釜沉舟之下,这群大周士兵的战力居然是再涨三成,瞬间便杀得面前的鞑靼兵节节败退。
但是贾璟也知道,眼前这般情况,不过是这群士兵在极度恐惧之下肾上腺素爆发所奋起的余勇罢了。
正所谓刚不可久,待到再过片刻,等大周士兵的那股劲气一过,手软脚软之下,这群大周兵必然是要被敌军砍死一大片。
但贾璟此时却也是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他如今唯一能为这些同袍们做的,就是分出二十名刚刚召唤的系统士兵,打散充入后方的士兵中四处“救火”,而自己则是率领其余系统兵加快突围的脚步,毕竟眼下带领大家尽快突围才是最为重要的。
只是在眼下这般陷入敌军重围的情况下,任由贾璟身边的系统兵再是悍勇不畏生死,那也是境况堪危。毕竟系统兵只是力量与反应快了普通人三两倍,单打独斗自然是无敌的,但是在眼下这般混乱的战场之上,总有照顾不到的时候。
周围五六把兵器全上,弯刀长矛什么的齐齐招呼过来,任由你是三头六臂,也得给跪。毕竟这些系统兵只是力量反应什么的强大了许多,但本身依旧还只是血肉之躯,自然是扛不住刀枪加身的。
贾璟连同十二名等级较高的系统兵之所以到如今都未曾受伤,不过是全赖与身边没有恐惧不怕死的系统兵配合的好,要是换成大周士兵,那就是完全不同的结果了。
就像是贾璟刚刚派到后面的二十位系统兵似的,不过是片刻功夫,就已经折了一位系统兵了。
战斗依旧在继续,贾璟奋力挥舞着手上的斩马刀,身边一个个人影倒下,有鞑靼士兵也有自家的大周士兵。
也不知过了多久,贾璟的心中已经有些麻木,只知道机械性的挥动长刀,用最为省力的方式将刀锋从这些身穿皮袄的鞑靼士兵脖子上划过。
在这之间,贾璟身边的大周士兵不断减少直至死绝,甚至就连身边又经过数次召唤补充的系统兵也死了一百有余,只剩下五六十位还跟在贾璟身边。
无数条生命在自己的手上逝去,无数的生命在自己身边流走,贾璟心里已然对此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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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庶子神勇、再夺帅旗(求收藏、推荐票
虽然身边只剩下五六十位系统兵,但他们在贾璟的带领下,不管是行动力还是杀伤力,却比之前贾璟多带着一群大周士兵的时候更为迅捷有力,贾璟指挥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系统兵都是贾璟召唤而来,没有恐惧不怕死亡,作战时一举一动都是严格遵照贾璟的要求,不惧生死,尤其在几十名系统兵协同作战时,战斗力简直是呈几何上涨。
人数一少,团队的体量就小了,在辗转之间自然更加灵活,同一时间需要面临的敌人数量也是大大减少,所以危险程度反而是没有之前人多的时候那么高。
贾璟有些理解为何有些将领在统兵时,喜欢将普通士兵与精兵分开使用了,在战场上,将良莠不齐的士兵冒然混合在一起,有时候真的会出现一加一小于二的结果。
贾璟的情况是好过了,可那些鞑靼将领的心中就不是那么好过了,此刻一个个脸上就跟吞了死苍蝇一样难看。
他们眼睁睁看着贾璟带着几十名系统兵结成战阵,任由自家众多士兵冲上去都没能将其荡平,反而是自家的士兵损失不小,那心情怎么是一个复(操)杂(蛋)所能形容。
再说贾璟带着一群系统兵突围,却觉的面临的压力是越来越大,周围的敌军也是越杀越多,而且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样子。
见此,贾璟不由心中一动,当即后撤到阵型中间,稍作休息的同时放眼看去,这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原来贾璟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带着队伍偏移了突围的方向,如今已然是冲到了敌军的帅旗大纛附近。
暗自啐了一口自己的粗心大意,居然犯下了这么一个常识性的错误,在带头冲锋的时候真就是埋头猛冲了,当真一次都未曾抬头分辨方向,着实不该。
不过好在错有错招,贾璟看着前方的帅旗大纛,瞬间打起精神,自己与系统兵的体力都还充足,既然来都来了,不带点礼物回去怎么行?!
像那个身着华丽盔甲的鞑靼人,他的头颅就不错嘛!还有那面华丽的大纛,也是很值得自己再去冲一波的!
当即贾璟长刀一挥,带着身边的系统兵一道,将方向一转,整个就如猛虎下山一般,将身边的鞑靼兵迅速清空,然后直奔敌军帅旗大纛而去……
真·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
鞑靼军的大纛之下,几名鞑靼人的将领正簇拥着一位身着华丽盔甲,腰配七色宝石弯刀的年轻男子。
此时,这几名鞑靼人的高层就见到,不远处那群大周士兵在一名年轻将领的带领下,像是割草一般,将自家围上去的士兵尽数斩杀,然后疯狂的向着自己的位置突进。
眼看着大周士兵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而自家的士兵却根本拦不住对方突进的脚步,对方几十人在无数大军的围剿之下,就跟在自家后花园散布似的,看着那叫一个轻松写意。
大纛下的几人此刻心中又急又怕,杀人的心都有了。
以那一队大周士兵的强横程度,若是被其冲到近前,这几位将领没人觉得自己可以挡住。他们是带兵打仗的将领,虽有武艺在身,却也不是那些野史传记中的绝世猛将,如何挡得住那群如狼似虎的大周士兵?
但几人又不敢轻易后撤,如今场上战况正烈,若是自家兵士见到帅旗大纛后撤,对士气必然是极大的打击,闹不好就是一场大败。
那样的话,纵使几人都是鞑靼部族中的高层,甚至里面还有一个黄金家族的王子,也担不起临阵退缩的罪名,回去后可汗非得是拆了几人的骨头不可。
前方,贾璟正顶着敌军的刀枪箭矢,往敌军大纛的方向疾冲而去。
有着身上一层铁甲护身,再加上装备栏里附加的一层铁甲的防御力,二者相加,一般的攻击根本不被贾璟放在眼中,反正都是不破防的,所以只管奋力砍杀冲刺就是。
至于鞑靼人的大炮什么的,贾璟也是毫不担心。为防止误伤自家士兵,双方在两军短兵相接的时候就都已经停下自家的大炮轰击,更何况,现在自己都突进到他们中军所在之地了,难不成这群鞑靼人还敢对着自家军阵的核心之地开炮不成?那不是开玩笑嘛!
如今的火炮可是没有什么精准打击一说,贸然开炮的话,到时候炸死的,是贾璟还是自家的将军,那还真的说不好!
眼见贾璟一路势如破竹般的杀了过来,生死恐惧之下,终于有将领忍不住了。
“摩伦王子,撤吧!您的安危要比一切都珍贵!”眼见着贾璟一行已然快要来到面前,再不跑估计就要逃不掉了,一位将领终于开口,对那名身着华丽铠甲的男轻男子说道。
“是啊,摩伦王子,扎哈木说的对!”见有人做了出头鸟,旁边几位将领在松了一口气之后也连忙附和。
“多么讽刺,数万草原男儿汇聚成的军阵,却被几十名大周士兵硬生生的破开拦截,冲到了主帅面前!”摩伦王子面色难看,“对吾等草原男儿来说,眼前这一幕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话说,直到此时,摩伦心里仍旧是有些发懵的,自己与几位将领带兵过来,不是已经将大周的三万先锋军尽数包围了吗?不是眼见着都已经胜利在望了吗?可怎么自己就突然的要逃命了?
随即,在看到贾璟的身影之后,摩伦恍然明白,自己这一行人,居然就被这么一小撮的周兵赶的需要仓惶逃命!
摩伦手上的金丝马鞭遥指贾璟,“中原人,今日吾摩伦以黄金家族血脉起誓,长生天见证,日后必将马踏中原取你头颅,一雪今日之耻!”
“驾!”
说罢,摩伦毫不迟疑,调转马头同其他几位将领一道,往与贾璟前进方向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再不跑真的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想跑?疾冲而来的贾璟哪里又肯放眼前这即将到手的功劳走掉?当下前冲的速度更快了三分,遥遥的吊在三人身后。
“那你跑个什么?!贾某头颅就在这里,你大可来取!化外蛮夷,果然不知礼数!”
贾璟的坐骑马匹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敌兵刺死,此时凭借两条腿又如何能够追上策马而逃的摩伦?
看着打马离去的摩伦几人,贾璟不甘之余,心中还隐隐有些羡慕。
此刻,贾璟给自己弄一匹上好坐骑的想法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强烈过。
摩伦逃走了,但他那柄高高竖起的大纛可是没有摩伦几人纵马而逃的速度。
贾璟身后,紧紧跟着的亲卫继续冲锋,将那个因为扛着大纛,速度尚且不算太快的执旗士兵一刀砍死,再一刀砍断儿臂粗的旗杆。
至此,在这场战斗中,鞑靼军的大纛再一次被砍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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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惨胜而归、利益交换(求收藏、推荐票
“万胜!万胜!”
“万胜!万胜!”
一声声的呼喊之中,周军士气高涨;而相对的,见到自家大纛再度倒下,鞑靼士兵的士气则是瞬间崩塌。
后方,同样陷入了乱战之中,甚至都已经做好殉国准备的牛军山,听着耳边遥遥传来的欢呼声,心下一愣。
周围的大周士兵已经被敌军杀得近乎全灭,就剩下几十名从家里带出来的亲兵还努力的护持在自己身边,哪里来的喧哗?
但随即反应过来的牛军山顿时大喜,敌军再度陷入混乱,自己一行活下去的几率那可就是大大提高了呀。
同时牛军山的心中也有些迷糊,一个是杀了无数敌军,两次于万军从中斩将夺旗;另一个是被敌军杀了无数,差点被逼得殉国,自己与贾璟真的是生活在同一个太阳下吗?
“难道说这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真就这么大吗?”
“还是自己这群人太过废物?”
“不过贾璟那小子,果然是好样的!这次若是逃出生天,一定要让大帅给那小子请功!”
牛军山喃喃自语。
不提牛军山看到活下去的希望,心中如何激动。
残余大周士兵的欢呼声,让正在交战中的鞑靼士兵顿时一惊。转头发现自家的帅旗已倒,心中慌乱之下,哪还有心思继续战斗?
整个鞑靼军不由陷入了比之前更为巨大的恐慌之中。
“轰隆隆……”
就在这时,大周军的后方,传来了阵阵如雷声轰鸣般的马蹄声。
滚滚烟尘中,大队的骑兵疾冲而至,后方中军一面“郝”字大旗映入牛军山眼底。
这是郝廷琏率领的援军到了!但牛军山的眼中却是丝毫没有援军到来的喜悦,有的只是堆积如山的怒火和杀意。
“援军来了!”
不明个中缘由的士卒们则是兴奋的大喊,因为他们大概率是活下来了。原本已经几乎力竭的身体里,居然奇迹般的再次涌出一股股力道,支撑着已经伤痕累累的躯体继续作战。
骑兵先行冲击分割战场,后方步兵紧随其后,熟练的将已经陷入慌乱溃败中的鞑靼军一一分割包围吃掉……
战斗,结束了!
但是作为先锋军仅剩的两名将官,不管是牛军山,还是贾璟,此时都是沉默不语,脸色极为难看。
此刻场中还能够自行站立起来的先锋军士兵,不过是零散数百人罢了。三万先锋大军,可以说是尽数沉没于此!
贾璟也是不得不佩服,那群文官们施展的一手好算计!
只要将三万先锋军连同牛军山一起葬送在这里,整个先锋军全灭,其中的具体原由还不是任由打扫战场的郝廷琏随意编撰?
到时候镇北军的副将就有了空缺,那群文官们也有了操作空间,说不定便可以在镇北军中再度安插上一枚己方的棋子。
到时候两个副将齐心发力,或许就能将时任辽东总兵的袁文初架空,就算不能,至少也能与其分庭抗礼,如此后续文官们的很多小动作就方便了太多太多。
这样一来,既除掉了一个分量不小的政敌,又捧了自家的棋子一把,最后还能在镇北军中多插入一枚钉子,一举三得!
若是正常情况,说不定还真的就被那群文官们得逞了,但如今这先锋军队里,可是多了个自带金手指的bug级人物贾璟。
换句话说,现在是不正常情况!
后果就是,先锋军不仅没有如料想的那般全军覆没,反而是剩下了数百士兵,镇北军副将牛军山更是好好的在那里。
这就要了那群文官的亲命了!打算赶过来打扫战场的郝廷琏也是瞬间麻了爪。
……
丹东城,总兵府邸。
此刻正堂之中一片沉默,辽东总兵袁文初端坐主位,面无表情的打量着自己手中的茶盏,好像里面开了一朵花一样。
在其左手边,便是镇北军副将牛军山,此刻身材魁梧的牛军山瞪大两个眼珠子,正恶狠狠的看着对面神色难看的辽东巡抚朱德修。
朱德修的下首,则是坐着一脸惨白的郝廷琏。
朱德修此刻也是在心中骂娘,他都不知道是哪个同僚给出的馊主意,就为了一个镇北军副将的位子,居然故意拖延时间,将三万先锋军队硬生生的就送到了鞑靼人的弯刀之下。
真就不择手段,损公肥私了呗?难道就没想过,真要闹得镇北军大败亏输,朝廷彻查之下,他还能逃得掉?
这人长的怕是狗脑子吧!
事情要是办成了,朱德修也就不说什么了,心里还会佩服那是一个狠人。可现在那牛军山还活的好好的,还坐那用一对牛眼珠子瞪着自己,而自家这个脑子同样有坑的棋子闹不好就要被斩了。
这叫什么事情?!
双方刚刚的交谈可是并不顺利。
故意贻误战机,导致三万先锋大军几乎全军覆没,郝廷琏有这么大的把柄捏在人家手里,那还不是被人家想怎么搓巴就怎么搓巴?朱德修更是在袁文初的冷嘲热讽之中差点绷不住。
出生婺源朱家的朱德修,身为理学大家朱熹之后,向来都是受人敬仰的人物,什么时候受过这般的羞辱?
有心想要不管这件事情,任郝廷琏自生自灭算了。但作为文官集团在辽东级别最高的官员,朱德修的一举一动也是代表了文官集团,若真的这么做了,那简直就是在自毁长城,以后还有谁敢给文官集团继续卖命?
所以即便是心里有万般不爽,朱德修依旧要捏着鼻子忍下去,这郝廷琏必须要保住。
因为这件事情已经不是单单是一个镇北军副将的生死问题了,它已然上升到了文官与勋贵之间的势力交锋了。
“牛将军,”朱德修转而将突破点放在了牛军山的身上,作为差点被殉职的当事人,牛军山的意见还是极为有用的。
一个时辰之后,满脸阴沉的朱德修离开了总兵府。
而正堂之中,牛军山心中仍有不甘。
“总兵,为何不继续追查?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那群该死的害虫吗?”
“军山,你父亲把你送到我手底下历练,也已经快十年了,可怎么性子还是如此急躁!”端起手上的茶盏,袁文初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说道:“此事已经由郝廷琏尽数抗下,没有确切证据,再追究下去意义也不大,无非就是多杀一两个无足轻重的小喽啰而已!
但凭借这个由头,倒是可以给那些文官们出点难题,你手底下那个贾家的小子,按军功早该封爵了,可现在依旧只是一个不上不下的千户,如今让这些文官出头,不就可以动一动了嘛!”
当然,这样也可以让文官与弘德帝之间产生点小疙瘩什么的,更是可以使得镇北军彻底归于自己的掌控之中,这些袁文初就没必要跟牛军山说了。
“那可是三万大军!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牛军山面上仍有不甘。
“朝廷会有抚恤的……”袁文初脸色不渝,“好了,就这样,你先下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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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民兵晋级、神京调令(求收藏、推荐票
日月如梭,转眼已是寒冬。
这一日,贾璟正待在自家府邸之中,潜心研究着面前的一匹高大骏马。
骏马肩高近乎六尺(两米),头顶及地更是足有七尺有余,硕大的体型上却有着流线型的强劲肌肉,整匹马浑身充斥着力量的美感。
看着面前一身漆黑,唯有四蹄洁白如雪的高头大马,贾璟很是满意。
这系统召唤的马匹还是不错的嘛!
没错,这匹骏马是贾璟利用十个单位的新鲜带骨血肉以及三百点灵魂点为材料召唤出来的,足足是三个民兵的消耗,但是贾璟觉得,这三百点灵魂点,花的值!
这是来自一名颜党的肯定!
贾璟正熟悉着自家的新坐骑,突然有镇北军的士兵前来通知,说营中有神京的使者来到,带来了神京的谕令及封赏,其中有关于贾璟的封赏,所以特地前来传召贾璟到场。
两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三万先锋大军战死沙场的事情波澜不惊的过去了,军营中则是有一名镇北军的副将悄无声息的暴毙在营帐之中。
这就是发生在暗中,彼此之间默契的利益交换。
心中虽对袁文初以及朱德修的做法并不敢苟同,但贾璟却知道自己没资格去指摘什么,因为在这场交换中,贾璟在其中的身份,乃是一名既得利益者。
贾璟一直被文官们压着的军功终于呈了上去,还是内阁首辅杨秀臣亲自递上去的折子。
不过贾璟心中也知道,自己日后必须要警惕并远离这些人了,否则他真怕自己哪天也会变成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
不是说这样不好,但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贾璟觉得,身怀金手指的自己,应该是属于达的那一边,所以他并不想自己的吃相过于难看。
旬日之后,朝廷封赏传达到了辽东,除对三军将士的正常犒赏外,贾璟因军功卓著,晋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擢二等子。
至于那位暴毙的镇北军副将,则是提也未提。
就这么的,在贾璟来到丹东城三年之后,因为神京的一道谕令,贾璟不得不离开这个已经变得极为熟悉的城市,重新回到大周名利场的中心-神京。
……
“矻噔噔!”
“矻噔噔!”
黄泥官道上,沉闷有力的马蹄声响起,一队骑兵如狂风过境,呼啸着席卷而过。
骑兵之后,则是一支长长的车队,骡马鄂下铃铛的清脆声音连绵不绝,车上一杆杆写着贾字的小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这自然就是从辽东战场回往神京的贾璟一行了。
贾璟浑身甲胄齐整,骑在马上,随着旁边的车队慢悠悠的前进。
每隔半个时辰,贾璟都会令游弋在车队周围的重骑兵们分出一半,往四周探查一番。
之前一战,最后活下来的系统兵不过只剩下三十之数,贾璟后来合计了一下自己所拥有的灵魂点数,想着自身的实力暂时也是够用,就将那十二名已经达到兵种等级极限的民兵给进阶了一下,然后又给自己置办了一匹坐骑。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幕。
十二名由民兵进阶而来的新晋重装骑兵,一边随着车队前行,一边熟悉着自己身上的重甲以及胯下的坐骑。
骑兵们头戴封闭式的钢盔,全身都笼罩在一层密实厚重的鳞甲之中,甚至就连胯下的战马,身上也都披着一层结实的链甲。
这是真正的重骑兵。
放在战场之上,这些人马俱甲的骑兵,简直就是那些步兵以及弓箭手的噩梦。而且只要稍微成建制,在马匹体力允许的情况下,这种重骑兵在平原地区甚至可以随意屠杀自身数量十倍以下的步兵。
而系统召唤出来的马匹,虽然不能继续升级,但其天生的力量速度与耐力都要超出普通马匹的数倍之多,全身披甲的同时,再背着一个全身重甲的骑士,对这些系统马来说都是小意思,甚至再连续冲锋式的跑上大半天都没问题!
加上背上的系统兵,这些骑兵综合起来就是两个字,无敌!
系统兵,就是这么的牛!
贾璟满意的看着前面威武雄壮的重甲骑兵,骑兵不就该是这样的嘛,坚不可摧、势不可挡。看到这里,贾璟因为十二名系统兵晋级时消耗灵魂点过多而疼痛不已的小心脏终于好受了一些。
虽然系统里的灵魂点数缩减了近乎三分之一,但所谓千金散尽还复来嘛!贾璟觉得很值!
嗯,颜党的价值观是那么的清晰!
骑在马上,贾璟随着车队悠然前行,但思绪却是渐渐飘远……
要说,那群文官也着实是可以,不过刚刚被扶起来五年,就已经汇聚了如此势力,甚至军权在手的勋贵都无法媲美。
只是权势到手,这些人的心也坏了。
从刚刚为官时的慷慨激昂、为国为民,不过才三五年功夫,这群文官就已经敢把手伸到了九边官军的头上,仅为了能在辽东有些许营私的便利,就能毫不犹豫的把三万边军送到鞑靼人的弯刀下,着实令人心寒。
所谓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古人还是看的很明白的嘛!
而在贾璟的眼中,这群文官连北边那群蛮夷都不如,他们甚至都不能称之为人,因为他们作为大汉民族的底线、作为人的底线都已经没有了。
但是贾璟不得不承认,文官们在权术的运用上,确实是有着自己那一套的。
就像贾璟,自三年前从军一来,那一条条的战功捷报看的内阁的诸位阁老是目瞪口呆。若不是与镇远军的郝廷琏核实过确系事实,几位阁老差点都以为自己在看那些民间传奇话本了。
如今既然已经无法压下贾璟的晋升,那么就换个思路,直接让他去工部的制造局,闲的时候跟那群火炉旁的铁匠们学学打铁什么的,忙了去朝堂上听听文武大臣们扯扯皮,不也挺好嘛。
反正工部那里是太上皇划给忠顺亲王的地盘,那位爷乃是废太子之后,与贾家可是死对头,都是自家的对头,就让他们互相内卷去,正好少惹麻烦!
至于说继续领兵打仗什么的,那还是算了吧,梦里啥都有!
“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
马背上,贾璟轻笑两声,“这是把自己扔到了工部的制造局呀,作为大周最大的兵器工厂,里面的铁锭什么的,想必也应该是多不胜数的吧!”
看着前方围绕着车队交替巡守的十二名重甲骑兵,贾璟的心里也是痒痒的,自己的灵魂点数是完全足够将剩下的十八名民兵全部晋阶成重甲骑兵的,但是所需的材料却是严重不足。
带骨血肉倒是好说,家禽家畜都是来源,甚至在战场上,战死的敌军尸首也可以利用。
唯一犯难的,就是晋级重甲骑兵需要大量的钢铁。
兵种身上的武器铠甲越多越重,所需的铁锭数额也就越大,尤其是重甲骑兵。毕竟骑兵身上的甲胄武器,以及马匹身上的重甲,都是要钢铁转化而来的。
那十二名重甲骑兵还是贾璟在镇北军整理战利品的时候,偷偷去库房收取的报废兵器铠甲所积攒下来的。
就这还差点因为偷取的废旧兵器数量过大而被发现。
如今文官们亲手把贾璟送进了制造局,岂不是等同于是将老鼠关进了米仓吗?
虽然知道将自己比喻成老鼠并不合适,但耐不住贾璟心中高兴啊,他都已经能够感觉到,自己不愁吃喝的日子已经开始了!
嗯,剩下的十八名重骑兵,近在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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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一别三载、贾璟归京(求收藏、推荐票
(之前主角名字起错了,谢谢色空大师、无双道君等读者的提醒,主角名字由贾献改为贾璟。)
寒冬腊月,北风呼号。
神京城。
城门处,进进出出的百姓身上,不拘是单褂还是棉衣,都裹的紧紧地,上面大大小小的补丁显示着主人的家境清贫。偶有几个大户人家出来的仆役家丁,个个身上穿的倒是不错的厚实棉衣。
而城墙根的避风处,零零散散的坐着些晒太阳的闲汉。
生活不易,在这个普通人家都还是一天两顿的时代,像这种不得不闲的时候,能少动就少动,这样饿的会慢一些。
只是过了晌午之后,日头稍一偏移,冬日里那股子刺骨的寒意就再度冒了上来。倚着城墙根晒太阳的闲人们也是忙不迭的收拾回家。
“这天是越来越冷了,这才什么时候?早晚就缩手缩脚的叫人受不了。”
“怎么不是?这天一冷,就连码头上都没什么活计了,就靠着家里那点底子糊口度日。”
“……”
就在一众闲汉的闲聊打茬中,一阵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哒哒!”
“哒哒哒……”
青灰色条石铺就的官道上,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守门的几个兵卒寻声望去,只见一队人马俱甲的重装骑兵倏忽而至,人数虽不多,却宛若一道冰冷的钢铁洪流,呼啸而来。
虽未到自家跟前,但催山倒海般的彪悍气势就已经压得城墙下的一众平民兵丁都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骑兵靠近城门附近,随着队伍中心一位将领的轻轻示意,一众骑兵的速度陡然降下,至城门前恰好停住。
十余名骑兵,整齐的却像是一人一马似的,疾行骤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到了可怕的程度。
就在守门的兵丁互相推搡着由谁上前去查验对方的路引腰牌时,后方又有一骑赶到。
此骑一身盔甲武器与前面的十余名骑兵一般无二,唯有身下的战马比前者的战马要矮上那么一头,也没有在马身上披上一层战甲,更不像前者的战马在披甲驮人的时候那么轻松。
这名骑兵赶到前面,自怀中掏出一面青铜腰牌,扔给守门兵丁,道:“我等乃是荣国府贾家,今奉旨归京,速去登记吧!”
不一会,接过呈回来的腰牌,一行打马入城而去。
…………
神京城内。
官道上,贾璟策马缓行,避免惊了伤了周遭的民众。
而就在贾璟在打量着周围人事的时候,周遭的人们自然也是好奇的盯着贾璟看稀奇,如这般的精锐重骑,即便是在大周的首都神京,也是从未见到过的。
刚刚午后的神京城,自然是极其热闹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小商小贩沿街叫卖,不时还可以见到几个衣着华贵的人家走过。
往来熙熙攘攘,前后摩肩擦踵,果然不愧为大周帝国的帝都。
“栓柱,咱们可是好久没有见到过这般热闹的场景了!”
马背上,贾璟的话中不乏感慨,当年离京之前,作为不被重视的庶子,即便是贾府中的仆从家丁,对其都未必有多重视,日子过得可想而知。
再加上后来月利银子都被贾璟拿去买了活物来积攒灵魂点,两袋空空的贾璟甚至偶尔还要迎春接济一点,所以出府的时候就更少了,与现在自然大是不同。
“三爷,到今个正好是三年六个月!”旁边的栓柱回道。
栓柱,也就是刚刚在城门口自后面匆匆赶来的骑士,乃是当年贾璟自贾府带到辽东唯二的小厮之一,另一个名为来福,因为聪慧机灵一些,便被贾璟留在了后面,负责带着车队慢行,贾璟自己则是先行进京到兵部交还兵符印信,以免兵部衙门下衙之后难办。
“随我上了那么多次的战场,最后能全须全尾的回来,你们两个的运气倒也是不错。”像是想起了什么,贾璟面上多了一丝笑意。
栓柱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却是传来一阵的金铁之声,这才想起自家如今身上可是穿着贾璟赏的全身重甲。
放下手,栓柱看着贾璟,认真的答道:“我与来福能够活着回来,全赖三爷您的栽培与爱护。”
闻言,贾璟很是好奇的盯了栓柱一会,直把这个这个面色憨厚的汉子看的有些不知所措。
“栓柱,你今天是被来福附体了吧?怎么也变得油嘴滑舌的了。”
“三爷,我和来福都是这么认为的,自当年你把我们俩从人贩子手上买下,我们兄弟俩这条命就是三爷你的。”栓柱的面色极为认真。
“只是可惜这几年随三爷在战场上,我兄弟二人却是没中什么大用,还要靠三爷来救我们……”
贾璟笑笑,“你倒是跟我煽情起来了,好了,加紧速度吧!”
…………
过西城坊继续走上盏茶功夫,上了宁荣大街走到底,便看见有两个硕大的大石狮子坐北朝南,正对门前长街,其后乃是三间兽头大门,正门上一匾,上书“赦造荣国府”五个大字。
此刻,荣国府门前正有八九个衣着颇为华丽的仆役列坐在那。
忽见到有一骑,浑身鱼鳞重甲在身,胯下一匹高头大马,“哒哒”的直奔荣国府而来。
“此乃荣国府,来者何……”一个门子大叫。
话未说完,那门子就见到来者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熟悉的憨厚面孔。
栓柱,贾璟身边的两个小厮之一,这门子自然是认识的,只不过没想到的是,当年自己正眼都不瞧一眼的家伙,就因为跟了个好主子,如今居然也混的人模狗样的。
门子虽然心中颇为嫉妒,但面上却是丝毫不显,仍然欢天喜地的领着栓柱往里面通报去了。
此时荣国府内,仅有贾赦在家,正在书房听小妾唱曲取乐。而贾政清早去工部点卯,还未下衙。贾琏也是前些日子出去,至今未归,不知去哪里厮混去了。
这边贾赦正听着小曲,忽听门外一阵细微嘈杂之声传来,随后就有门口伺候着的仆人进来,满脸堆笑道:“老爷,喜事,大喜事啊!”
怔了一怔,像是想起了什么,贾赦起身道:“可是璟哥儿回来了?”
早在前些日子,贾赦就得到了贾政的消息,说了朝廷对贾璟的封赏,当时贾政的言语中可是不乏羡慕。
想他贾政,自幼酷喜读书,自诩言行皆以圣人为照,为人又是端正方直,为何还要蒙受太上皇赏赐方才得以为官?又是兢兢业业许多年,至今也不过才堪堪升任了工部的员外郎罢了。
虽也已经位列从五品,称得上是不错了,但那也要看跟谁比。
自己那个侄子,如今自辽东一回来,便是领了工部郎中的职位,比之自己尚要高出一级,日后同部为官,自己却没有自家侄子的官位高,着实令贾政觉得有些头疼加面子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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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工部侍郎、神都贾家(求收藏、推荐票
荣国府,贾赦外书房中。
听闻贾赦话语,前来报信的仆从连连点头应道:“老爷所言不差,只是三爷回来后先要去了兵部交还兵符印信,如今只是遣了身边的小厮先行回府报信来的。那小厮现在人就在门外!”
“那还不快把人带进来!”
说着,挥手遣散了正在唱曲的小妾,命其从后门出去,而自己又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方才端端正正的在主位坐下,端起一边的茶盏,详作品茗。
要说贾赦之前,对于自己的这个庶子,那真是看也不看、想都想不起的,逢年过节都懒得打量几眼的存在。唯一让其印象深刻的,还是三年前贾璟向自己求取名帖,投身边军的时候。
原本以为不过是去边军中厮混年把就回来,或者干脆就死在边关,谁料到这孩子居然还是个有福气有能力的,接连三年过去,赫然是携着军功爵位回来了。
虽然身为勋贵武将,却今上被赐了工部的职司,但这在贾赦的眼中并无什么区别,怎么也是在朝廷里说得上名号的五品工部郎中,主管工部一司的存在,对于一般官员来说,已经可以称得上是靠山了。
更重要的是,贾璟比自家那个天天自命不凡的弟弟在官职上要高出一级。再加上两人还是在一部之中任职……
每想到这里,贾赦就觉得甚是畅快。
当然,如今随着贾璟的加官进爵,其在贾赦心中的地位也是上涨极多,再不能像以往那般对待,虽然太上皇与当今都提倡以孝治国,但是孝归孝,地位不同之后,自然还是有些区别的。
像眼下这般,端正态度的接见贾璟派回来报信的贴身小厮,还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方面。
很快,就在鱼鳞重甲的哗哗作响中,仆从带着一身重甲的栓柱走了进来。
未等栓柱来到身前,贾赦看着栓柱身上的重甲,甚至都觉得自己闻到了一阵刺鼻的血腥味。
随即,在言语中大致了解了贾璟的情况后,便立即命仆从将栓柱带下去安置了,而贾赦自己则是起身赶往后院贾母处。
直到出了自家书房的门槛,贾赦方才大大舒了一口气,自己虽然是国公之后,但自家老子在世的时候,贾赦就只顾着牵鸟遛狗、逛逛青楼什么的,哪有功夫读书或是习武?
等老国公走了,就更没人管的了他,读书习武什么的,早就不知道扔在了哪个爪哇国。
而栓柱在战场上,可是经常随贾璟冲阵,每战必出的,杀的人说一句杀人如麻都不为过,浑身的铁血气息自然让贾赦极不适应。
此时的工部衙门中,贾璟正在与工部尚书盛宗安闲聊。
在去兵部交还了兵符印信之后,贾璟便去了工部先行报道,一番公式化的交谈之后,又听那个身为忠顺亲王亲信的工部尚书盛宗安啰嗦了半天。
言语中,盛宗安不时明里暗里的示意贾璟以后不要插手工部事宜,前任虞衡司郎中便是因贪赃枉法惨死狱中,希望贾璟不要自误等等……
而贾璟也是浑不在意的应下了,这让原本还打算好好教一下贾璟该如何做好一名工部官员的盛宗安好一阵错愕。
闹不清楚贾璟到底是就是这么想的,又或者干脆就是贾璟的阴谋?
不得不说,无形脑补,最为致命。
不过贾璟对工部的事情不在意倒是真的,他之所以对去工部任职没什么意见,图的就只是工部那些诱人的材料罢了。至于辛苦做事?爱谁谁,反正只要不内卷到自己身上,他贾大人是不准备操那份心思的。
……
荣国府后宅,贾母所居荣庆堂中。
冬日里,也无甚娱乐的玩意,因此在用过午饭之后,小憩了一会的几个姑娘都来到了贾母的院子里。
一个是陪陪贾母这位国公府的老祖宗,另一个无非就是可以大家凑起来一起闲聊一番,打打牌什么的。
当然了,这一群姐姐妹妹的里面,也是少不了穿红戴绿、脖戴宝玉的凤凰蛋了。
而正当贾母房中玩笑的正热闹的时候,忽然有仆从撩开帘子进来,向贾母禀道:“老祖宗,门外赦老爷来了。”
话未说完,就见贾赦撩开门帘,迈了进来。
见得贾赦进来,原本正在玩闹的众人顿时收声,各自敛裙而立,纷纷向贾赦行礼问好。
随意摆了摆手,贾赦也不在意周围乱糟糟的模样,只径直来至贾母面前见礼。
礼毕后,贾赦便坐在贾母旁边,抿了一口旁边丫鬟鸳鸯端上来的茶水,又扫了鸳鸯几眼,方才开口道:“母亲,璟哥儿今日回京,派了身边的小厮先行回府禀报。”
“哦?璟哥儿回来了!那他人呢?”
“进京之后,须得先去兵部交了兵符印信,估摸着还要去工部报道,之后才能得空回府。”
“是了,他现在已经是工部的郎中了,”贾母的神色轻微动,随后立即消失不见,即便是旁边的贾赦却也是丝毫没有察觉。
端起一边的茶水,吹了吹,贾母似是漫不经心道:“那不就是与二老爷一个衙门喽?”
贾赦想了想之前贾政的话,回道:“政弟好像是都水清吏司,与璟哥儿所在的虞衡清吏司并不在一处。”
正说着,门外又进来一人,却是贾赦之妻,邢夫人。
见过礼后,邢夫人笑着上前说道:“母亲,璟哥儿从辽东回来,今儿刚刚进京,特地置办了些礼物特产,孝敬给母亲您,特意托我给您送来!”
贾母闻言有些意外,也是没想到贾璟会孝敬给自己东西,当下心中对贾璟的感官却是变好不少。
“璟哥儿是个有孝心的,比你们兄弟倒是强!”贾母笑着,指了指一边的贾赦,“既然是璟哥儿的孝心,就叫他们把东西传上来吧。辽东苦寒,这三年多想必也是吃了不少苦!”
听得贾璟已经回京,人群后的贾迎春惊喜万分,也是激动无比。自己的这个弟弟,原本只是个小透明一般的人物,哪成想居然有勇气去了边关参军,而且还一去就是三年多,这倒是令迎春万万没有想到的。
原本听到贾璟的消息,不拘是官家赐了正五品郎中的官职,还是因为军功给晋了爵,迎春心下都是极为高兴的,至于武官赐文官职的事情,迎春反倒是觉得不错,至少不用上战场什么的,要安全得多不是?
要知道自生母去世,这世上与迎春最亲的,便是同胎所生的贾璟了。所以迎春也并不盼着自己的这个弟弟怎样出类拔萃,只求平日里过得去,然后平平安安的就好。
所以听到贾母说起辽东苦寒的话语,不由的便是悲从心来,双目泛红。
一边的黛玉听见贾璟回来,心中也是颇为高兴的,当年来到贾府时,无依无靠的,在贾母安排住所之时也是不好开口,幸得其仗义执言,倒是要承他的人情。
同时心思敏锐的黛玉也是察觉到了迎春眼中的微红,不动声色的握住迎春左手,轻声安慰道:“璟三哥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今儿可是高兴的日子,可不兴你这般模样的!”
待迎春情绪稍缓,便继续道:“再说,万一待会璟三哥回来,见到你这般……”轻飘飘一句话,却是唬的迎春当即收拾心情,不敢再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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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丰厚孝敬、贾璟回府(求收藏、推荐票
不提迎春在一边差点落泪。
随着贾母开口,邢夫人便安排下去,让婆子丫鬟们将礼物传上来。
不一会,就见到几位粗使婆子,抬上来数口半人高的大箱子,掀开盖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堂上。
众人好奇的往箱子中看,却见除了最后两个箱子能直接看到里面放的是动物皮毛外,其他箱子只能看见里面放着的是一个个或大或小的礼盒。
邢夫人拿着礼单,念道:“这些箱子里头的东西有辽东长白山百年老参两支,六十年份的野山参六支,十年份的野山参二十支。”
顿了顿,邢夫人继续道:“另外还有虎皮熊皮各两张,白狐紫貂各三十张,另有东珠一盒,鹿茸十对,灵芝十朵,虫草一盒,松茸四盒……”
随着邢夫人一件件的将箱子里的东西报出来,众人都是颇为惊讶,贾璟的这份孝敬可是不便宜,看旁边贾赦有些泛红的眼珠子就知道了。
贾母的心中也是不由一动,未曾料到自己这个庶出的孙子,居然给自己送出了这么一份厚礼,心中对贾璟的好感度那是蹭蹭的涨了一大截。
毕竟谁又能拒绝一大笔财物的诱惑呢?
就在众人在好奇的打量着箱子里的物件时,一边的贾赦又道:“母亲,还有一件事,璟哥儿的院子估摸着也是要换上一个了。”
闻言,贾母好奇道:“这话是怎么说的?”
“璟哥儿自辽东回来,如今已经是官爵在身,若是再住之前的那个偏僻小院,万一再来上两个衙内的友人造访,却是有些……”
贾母点点头,“你说的不差,璟哥儿如今是五品的京官儿了,再住在那里也的确有些不妥。凭白让人看了我们府上的笑话。”
稍稍思虑之后吩咐道:“鸳鸯,你带几个粗使婆子并丫鬟小厮的,去把后院的新收拾好的大花厅再捯饬一番,那里今后就给璟哥儿住吧。”
一边邢夫人笑道:“母亲思虑果然周全,璟哥儿住在那里,正好可以和琏哥儿做个伴,让他们兄弟俩可以好生亲近亲近。”
…………
荣国府大门处,几个刚刚轮班下来的门子正坐在旁边的偏房里休息闲聊,话题自然就是刚刚进府去的栓柱、来福两兄弟,言语中不乏羡慕嫉妒。
羡慕二人跟了个好主子,嫉妒二人能有如今的成就。
忽然,几个门子听到外面大街上,一阵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哒哒!”
“哒哒哒!”
拢共一十三位骑士转瞬即至,齐刷刷的勒马停在了荣国府的大门口。
骑兵们人马具甲,厚实的鱼鳞甲上反射着天上暗淡的星光,一股子催山倒海无坚不摧的冰冷铁血意志迎面而来,气势极为骇人。
要说贾璟率领着这群骑兵(嗯,晋级前还只是步兵)在这三年里,大大小小的仗可是打了不少,一个个的手上那都是流着无数敌军鲜血的,再加上系统兵的沉默寡言(智力不高),只是站在那里,澄明如水的肃杀气息就令这群门子们一个个两股战战,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
好在为首的门子还稍微稳重些,在一众骑兵的注视下,尚且能够顶着压力上前见礼。
见到贾璟的第一眼,这门子便认出了这位曾经在贾府极不得志的贾璟,如今的璟三爷。
当即,这门子惊喜的大叫:“是璟三爷回来了!”
当即打发了身边的一个门子去里面报信,“你,赶紧去里面给大老爷报信,就说是璟三爷回来了!”
为首的门子则是兴高采烈的将贾璟让进门内。
这时,正门旁边的门房里,早就等候在那里的荣国府大管家赖尚荣赖大,听到外面的动静,也是赶忙出来迎接。
便走边整理了身上的衣服,刚到门口,便见到一队骑兵正齐齐按住马鞍,一道翻身自马上下来。
除了一阵盔甲上金属片相互碰撞发出的叮当响声,十余名骑兵再未发出任何声响,队形齐整,动作划一,当真是精锐中的精锐!
赖大带着几名仆从赶忙行礼相迎,“恭迎三爷回府!给主子请安!”
“都起来吧。”贾璟马鞭轻抬,示意一众仆从免礼,随后踩蹬下马。
刚刚翻身下马,旁边就有赖大颠颠的上前,将贾璟手上的缰绳接了过去,然后再将贾璟取下的头盔也一并接了过去。
一手牵着缰绳,抱着贾璟的头盔,赖大引着贾璟,从侧门进到了荣国府中。
“对了,还要劳烦赖总管给我的这些亲兵找个地方安顿一下,再准备些饭菜,银钱方面稍后我让来福送到账上。”
想了一下,贾璟补充道:“肉食要足,不要酒。”
赖大赶忙应了,当即便安排了一个仆役,领着一众亲兵自后门进去,经过梨香园,绕过管家周瑞家的院子,在大花厅后面专门留给贾璟亲兵住的院子前停下了脚步。
“三爷,大老爷在命我到门口候着您的时候,让奴才领三爷您直接去宗祠那里,大老爷、二老爷并宁府那边的珍大爷,都在那里等着三爷您呐。”
闻言,贾璟点点头,“是该先去给祖宗磕个头,那就直接去宗祠吧!”
贾氏宗祠位于宁国府西侧,从贾赦院子后面的小门出去,穿过宁荣二府之间的私巷,便是到了宁国府的贾氏宗祠门口。
当先看到的,是一排高大密实的黑油栅栏;再往后,是一个五间的大门,门上有着“贾氏宗祠”四字匾额。门楼上垂着两个硕大的灯笼,将宗祠门口照的一片光明。
走进宗祠大门,再穿过一条白石甬道,方才是来到贾氏祠堂。
而刚进祠堂,贾璟便见到自己的便宜老爹并便宜二叔一起,正坐在一边的太师椅上喝茶。
另一边坐着的两位,年纪约莫四十左右的,乃是宁国府如今的掌家人,也是如今贾氏的族长,袭了宁国公的贾珍,方才赖大口中的珍大爷便是了。
还有一位年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则是贾珍之子,贾蓉。
“璟三叔!”见到贾璟进来,贾蓉赶忙起身,上前见礼后说道:“小侄在外会友,回来的迟了些,来不及去门口迎接,还请三叔见谅!”
贾璟表示并没有什么关系。
因为不是什么大祭,所以这次祭祖只是宁荣二府的几个当家男丁前来就可以了。
一番互相见礼之后,便由贾珍领头,带着贾璟在宗祠中简单拜祭一番,将贾璟已然封官进爵的消息上告祖宗,祭祀便也就结束了。
祭祀结束,众人则是沿着贾璟来时的路,一道往荣国府而去。
却是贾母下午便命下人通知过两府,晚上要在荣庆堂中设宴,邀两府的人一道过去热闹热闹,也算是为贾璟接风洗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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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贾府家宴、上任工部(求收藏、推荐票
月色渐渐深,荣庆堂中却仍是一片热闹喧嚣。
因为贾母的传唤,宁荣两府今天算是齐聚一堂。
今夜的荣庆堂较之往常格外热闹,花红柳绿之间,有高灯长烛照的堂上明如白昼。
来来往往之中,众金钗群芳争艳;嬉笑打闹之中,闻听满堂笑语。
贾母独自坐在明堂上首,看着堂中的热闹景象,笑容满面。旁边的矮榻上,邢夫人王夫人并王熙凤坐在一边谈天,王夫人背后,赵姨娘周姨娘站在一旁伺候着。
另一边,贾家第四代的几个姑娘媳妇们正围在一起,说着体己话儿,黛玉则是被宁府贾蓉的媳妇秦可卿拉住,两人小声的说着什么。
穿锦戴玉的凤凰蛋则是游走在众多的姑娘媳妇边,这边说两句话,那边笑闹几句,倒是说不出的惬意自在。
至于一直跟在宝玉身后的庶子贾环,跑前跑后的努力想要融进这片热闹氛围中,但却只是徒劳。
因为贾环的风评并不太好,所以场中的女眷们自然是不想多搭理此人,即便是同母所出的探春,对这个五毒俱全的惫赖货色也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正当堂中诸人笑闹着,忽听外面有脚步声响起,随即堂内众人边见到有丫鬟进来见礼禀报。
“老祖宗,大老爷、二老爷、珍大爷、璟三爷以及蓉哥儿来了!”
丫鬟的话未说完,贾赦已经率先自门口进来了,其后依次是贾政、贾珍以及贾璟贾蓉四人。
一时间,屋子里除了贾母,其余众人都是纷纷起身迎接。
“都是在自己家里,到自己母亲屋里一趟,却恁的忒多事情。”贾赦脸上挂着笑意,似是埋怨似是玩笑的说道。
随即,贾赦带着众人向贾母请了安,并与众人相互见了礼。
贾母只是笑着,说道:“你啊,儿子都这么大的人了,玩心还是这么重,礼数就是这般,却好叫我怎么做?难道要凭白叫人笑话不成?!”
“母亲说的极是,礼数不可废!”旁边贾政应和道。
闻言,贾母脸上的笑意越是深了三分。
贾赦神色不变,依旧是满脸的笑意,只是在眼底有着一抹阴郁闪过,被立在一边的贾璟收入眼底。
不等贾璟的思绪多动,就见到贾母对着自己招了招手。
贾璟赶忙上前,躬身问好。
“璟哥儿,如今也是长的这般高大俊朗了!”贾母看着眼前身形高大,模样俊朗的贾璟,面上笑盈盈的,“今天知道你要回来,便是置办了这么一场家宴,算是给你接风洗尘。”
“还要劳烦老祖宗挂念,孙儿惭愧!”贾璟颇受感动,面色激动的再度躬身施礼,垂下的目光中是一片平静,却是无人得见。
“该是如此的,辽东三年,雨雪风霜的,却是苦了你了。不过今后就好了,在工部当差自是不比在辽东那般遭罪!”
“好了好了,老祖宗,还是赶紧开宴吧,可是都已经饿的前心贴后背了!”见不得贾母如此和善的对贾璟,一边的宝玉顾不得在一众姐姐妹妹中间笑闹,赶忙催促贾母开宴。
贾母闻言,连连笑道:“好好好,既然宝玉都已经催了,那就抓紧开宴吧!”
如此却是把一边的贾政气的不行,眼见着贾赦的孩子都已经是正五品郎中了,可自家的娃还只会是在姑娘群里玩闹,礼数也是一点不通。
宁府的人还在呢,就这么给自己丢人了!
当下怒喝一声:“逆子,你还在那里作甚,还不快给我过来!”
听到贾政的怒喝之声,刚刚打断了贾母与贾璟对话的贾宝玉甚至都来不及高兴,想起了往日里贾政的训儿手段,当即就是一个哆嗦。然后立即将目光转向贾母的方向,“老祖宗……”
见到宝玉战战兢兢的可怜模样,贾母的心里一下子就软了下去,“今儿可是高兴的日子,况且宝玉还是个孩子……”
见到贾母已经开口,贾政也只好无奈作罢。
一边的贾璟心中虽然也是感激贾宝玉打断了贾母同自己演煽情戏,另一边也是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好家伙,哪怕是都已经穿越到平行世界了,还能够听到“某某某还是个孩子”的话语声,果然熊孩子和家里长辈的溺爱是分不开的!
在这个男孩十五六可以娶妻,女孩十四五就能嫁人生子的时代,十五六岁的孩子,贾璟心里直呼牛皮!
就在贾璟正觉牙疼之际,一群穿红着绿的丫鬟们已经端着一道道精致至极的菜品佳肴进来。
几张桌子上,两府的男丁一大桌,一众女眷坐了一桌。
一时间,整个荣庆堂中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之声不断。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已经消失不见一般。
至于晚宴之后,贾璟与迎春姐弟俩互叙思念担忧之情,自是不比细表。
…………
次日清晨。
贾璟一大早便起身,简单洗漱之后,换上昨日在吏部领取官凭任状时,一道领取的郎中官服乌纱。
内衬白纱单衣,外穿的红罗官服,足登白袜黑履,腰束革带和佩绶,头戴有梁冠。
大红色的官袍上,一只白鹇展翅而飞,腰间的绶带上挂着一枚精致的配饰,映照的贾璟越发的英姿勃发,俊朗无比。
一个字,帅!一如本书的读者老爷们一般……
接过旁边来福递过来的缰绳,贾璟翻身上马。
打马欲走之际,贾璟忽又想起了些事情,对一边的来福嘱咐道:“两年前在城外买的庄子如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模样了,稍后城门打开之后,你便领着那些亲卫们,到南城的牙行里,买上几个老实可靠的仆役,将其好生整理一番。待我休沐之时便去耍耍看。”
来福连忙应下,随后又问道:“爷,要不要再给您院里买上几个丫鬟妈子什么的?如今您已经是大官了,早上却连个服侍起床的都没有,连那些不得志的公子哥都不如!实在是……”
“也行,那你就一并看看吧,”贾璟也不反对,这个时代便是如此,况且自己也却是需要几个丫鬟妈子来做些杂物,否则偌大的院子里就自己和栓柱来福两兄弟,也着实有些不合适。
“你带着栓柱一起,顺道看看有没有看上眼的,各自买上一个,算爷赏你们的!你们兄弟俩今年也是不小了!”
一番话说的来福面色通红,呐呐的不知说什么是好。
贾璟轻笑几声,手上缰绳提起,双脚轻磕马腹,“驾”!
随即,便在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中,贾璟的身影渐渐远去。
自后门出了荣国府,贾璟发现后面贾政也是坐上了一顶两抬的小官轿,准备去工部衙门点卯。
没有等贾政的意思,贾璟一路马蹄不停,直奔工部虞衡清吏司衙门而去。
马匹一路小跑,离开宁荣街,穿过城西坊,又行了盏茶功夫,方才来到了西长安大街上,此时已经是临近辰时(7到9点)。
看着仍然有段距离的路程,贾璟此刻非常庆幸自己是穿越到了这个红楼的平行世界中。除了每年的几个大朝之外,大周帝国的早朝只有每月的初一十五,其余时间都是在各自的衙门中处理政事,而且衙门的上班时间也是同地球上的朝九晚五差不多,辰时点卯,日落下衙,上五休二,可以说是非常惬意了。
不像是地球上的明朝,人家那叫做常朝,每天都上朝的那种,而且还要寅时(凌晨3点到5点)就得到皇宫门口候着,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脑子里正想着地球上明朝时期的那些官员是如何的悲催,贾璟忽然远远地就瞧见,虞衡清吏司衙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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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入职工部、快刀乱麻(求收藏、推荐票
皇城承天门外,第一天上班的贾璟,并没有像是其他官员入职的第一天那般,先去工部拜访几位上司,之后才到虞衡清吏司上任。
贾璟是直接打马来到了虞衡清吏司的门前。
工部几个都是忠顺亲王的人,而因为当年废太子之事,忠顺王府与贾家不说是死敌,也是差不多少。
既然注定不是一路子的人,礼节方面,意思到了就好,自是不必过于较真。
更何况自己昨天入职之时,工部的几位也都一一见过了,贾璟今天可是不想再浪费大好时间,去跟几个年逾半百的老头子虚与委蛇。
站在虞衡清吏司门口,看着里头的官员衙役那些一脸错愕慌乱的样子,贾璟的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推了推乌纱的帽檐,贾璟大步迈入虞衡司,看着不断从虞衡司各部门赶过来的大大小小的官吏,然后同他们一道,径直往虞衡司的大堂而去。
眼见贾璟如此的不按常理出牌,暗中的几个人有些坐不住了。
“贾大人且稍等下官一下!”
一个身着青色主事官袍的官员匆匆赶上前来,见到贾璟眼中的疑问,这官员自我介绍道:“下官乔维明,现添为正六品工部主事,司掌虞衡司各项官用器物的收发……”
“好的,我知道了,”贾璟伸手打断了乔维明的话,随后问道:“你有事情?”
“额……”
乔维明神色一滞,未料到贾璟第一天来工部任职,行事就会是如此直白,丝毫不给他人面子。
“没事那就退下吧!”
“贾大人,”乔维明面色难看,但是想到自己几人的计划还需要些时间,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上前,“大人今日第一天上任,下官想着要给大人详细说一下我们这虞衡司里的诸多事务。”
贾璟双眼微眯,看着面前这个主动拉住自己的官员,刹那间就已经是明白了对方大概是什么想法。
拖时间!
看那些官吏们着急忙慌的,无非就是想着在入职的第一天给自己找点事情么?
就是俗称的下马威!
如此正好,把人都召集起来,倒是方便了自己行事!
既然他们想要拖时间,那自己就成全他们呗。
于是,贾璟也就不再犹豫,从善如流的顺着乔维明的话语说道:“既然乔主事这么说,那就先去乔主事的办事房中坐坐吧。”
闻言,乔维明大喜,当即躬身伸手,引着贾璟往自己的办事房而去。
打从昨日到工部报道,尚书盛宗安不断暗示自己的时候,贾璟就知道,这工部里面怕是有些状况。
自己想要平稳的在工部任职(混日子)的想法,估计是没那么容易实现了。
可即便如此,贾璟却也并不在意,毕竟自己只是想要做一个没事转转仓库的“家贼”罢了,没想着继续升迁什么的,自然用不着面面俱到。
一个无欲无求的咸鱼郎中,就是这么的任性!
乔维明的办事房。
贾璟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乔维明坐在贾璟的左手边,东拉西扯的,跟贾璟说着工部这样那样的小道消息、花边新闻。
听了一阵子,贾璟心中渐有些不耐。
本以为乔维明叫自己过来,能说点什么有意思或者有用的东西,合着就是在这讲这些毫无营养的陈年八卦的?
将手中的茶盏往旁边一放,贾璟神色不渝,“既然乔主事就只会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那就没必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贾璟冷哼一声,起身离开,留下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的乔维明在身后看着贾璟。
而背过身的贾璟面色平静,古井无波的眼神中,哪里还有刚刚的怒火。
“乔主事,还坐在那里干什么?还不随我一起过去?”
门口,贾璟的声音传来,令乔维明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贾大人,去哪里……?”
“自然是虞衡司大堂了!乔主事要拖时间,本官可是给了你面子的,如今虞衡司的官吏应该都到齐了吧,乔主事可是不能缺席啊!”
说罢,也不管面色大变的乔维明,径直离开,身后乔维明脸色数变,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出了乔维明的办事处,贾璟板起脸继续往虞衡司里面走去。
虞衡清吏司作为大周帝国司掌制造的部门,主要的工作内容就是制造、收发各种官用器物及铸钱。
能出问题的地方,自然也是冒不出这三点的,无非贪污亏空,倒买倒卖之类罢了。
这群人要给自己找的事情估计也是出不了这个范围,贾璟若是真的要查问题,直接发狠把账目盘点一遍,估计什么都出来了。
但是贾璟却并不想这么麻烦,也并不想管这么多。
只要入职前的库存账册有人签字画押后交接给自己,保证在自己入职交接时,账目与实物一致就行了。
至于工部出现的问题什么的,那都是前任虞衡司的郎中留下来的烂摊子,关我贾璟什么事情?
说白了,贾璟就是抱着混日子混材料的目的来的。
他贾大老爷只管天天按时点卯,按点下衙,浑水摸鱼就好,白拿的俸禄它不香吗?
管那么多事情做什么?
至于之后做事什么的,不是有下面的小弟吗?
虞衡司里养着那么多的官吏,不用起来岂不是浪费?
谁要是不想干,或者干的不好,直接撸掉就是了,反正后面还有大把的人还在等着上任呢!
贾璟表示根本不慌。
所以,来到虞衡司大堂后,看着里面坐的满满登登的虞衡司官员小吏的,贾璟也是浑不在意,只管来到大堂的主座位置,径直坐在了案几后面的太师椅上。
“本官不管之前虞衡司里有什么龌龊,你们相互之间有什么勾连,那都是过去,与本官无关。”贾璟看着堂下的诸多虞衡司官员们,眼神凌厉,“今日本官上衙,只做一件事情,那就是要看到工部在上一任虞衡司郎中入狱后点检并且签押用印的库存账册与司里的实物相抵,其他的一概不管!”
在贾璟的刻意为之下,这些年在辽东亲手杀了近千人的杀气骤然释放出来,使得堂下诸人差点以为案几后坐的不是人类,而是一只无比凶狠、随时可能暴起杀人的猛虎。
众人原本商量好的,想要各自找些难题,给贾璟一个下马威的话语再也说不出来。
后面匆匆赶来的主事乔维明更是一进到大堂,便被贾璟猛地吓了个哆嗦,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温暖的黄色浊流自身下涌出。
“去吧,给你们一个半时辰,我要看到你们交上来的账册,都散了吧!”
仰坐在太师椅中,贾璟挥手示意堂下诸人散去。
“接下来,就看你们如何出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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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虞衡司中、铁锭到手(求收藏、推荐票
日头渐升,此时工部的虞衡司中,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一箱又一箱的账簿被衙役们抬着,放到虞衡司的大堂里。
“方大人,咱们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换了身衣服的乔维明站在一名身材高瘦,嘴上留着两撇八字胡的官员面前,语气中不无担忧。
另外一名同样身穿主事官袍的官员闻言,心下也是有些没底,“是呀,方大人,万一事后堂上的那位找麻烦,那可如何是好?”
被称为方大人的官员,名为方孝金,乃是虞衡司的员外郎,虞衡司除贾璟外最大的官员。
“账册上难道还有些什么漏洞?”
“那怎么可能!”一边的乔维明当即说道,“咱们的水平大人还不了解吗?万无一失!”
“那就好,”闻言,方孝金胸有成竹道,“既然都没问题,那还怕什么,咱们不过是把衙门里近两年的账册尽数提给了贾大人而已,这也是帮贾大人尽快熟悉咱们虞衡司的事务不是?”
“今天就是要让这位新来的郎中大人知道,这虞衡司,还是要靠咱们!”方孝金的底气越来越足。
“可是我听说这贾大人乃是边军的将领出身,从军三年有余,便亲手斩下了近千名鞑靼人的头颅……”旁边另外一个主事有些弱弱的说道。
“……”
想到之前堂上贾璟身上的恐怖杀气,几人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
大堂里,贾璟端着手上的茶盏,淡定的看着前面一箱又一箱的账簿,慢斯条理的抿着茶水。
“方大人,这些账簿难不成都是虞衡司的库存账簿?”
随手拿起一本厚厚的账簿,却是近期虞衡司的损耗记录,又是随手翻开了几本,都是近来各项材料的损耗记录。
这个时候的记账方式贾璟真的很不习惯,上面一列列竖着写的账目看的贾璟只觉脑壳发晕。
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贾璟随手将账册扔进箱子中,打开的顶盖直接合上。
神不知鬼不觉的,六七本账册已经消失在了箱子中。
而方孝金看到贾璟方才的表现,眼神一亮,看样子这位新来的郎中对账目不太敏感啊,自己故意放过去的损耗账册都没看出问题,这样的话,以后的操作空间是不是就……
“方大人?”
贾璟的声音将方孝金从臆想中惊醒,看着眼前贾璟似笑非笑的表情,方孝金的心中却是不由一虚。
“嗯…贾大人,眼前这些,是我们虞衡司近两年来的账目,自然都是要您亲自过目一遍的。还有……”
贾璟摆手打断方孝金的话,神色严肃,“我刚才便已经说过,现在同你再说一次!”
“首先,本官上任之前的事情,都归之前,本官不在乎也不想追究,所以之前的东西就没有必要搬到这里碍我的眼,明白了吗?”
方孝金连连点头,然后又听到贾璟继续说,“再者,就是我之前已经很明确的说过了,我只要工部在上一任虞衡司郎中入狱后点检并且签押用印的库存账册,别的不要!方大人,有问题吗?”
被贾璟紧紧盯着,此刻方孝金只觉得比之自己年幼求学时,被路边两只野狼追着时候的压力都大,一个应对不善就会被瞬间撕碎一般。
方孝金额头上,冷汗唰的就下来了,原本准备好的理由再也说不出口。
随后在贾璟的注视下,方孝金赶忙上前,自一口箱子里面翻出了三本寸许厚的账簿出来,将其呈到了贾璟桌上。
直到此时,贾璟挪开了自己的视线,方孝金这才是大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贾璟翻看着手上的账簿,一页一页的,记得极为工整,其上有着工部的签押,以及大红的印章。
满意的收起了手上的账簿,贾璟看着堂下的诸人,“接下来各位大人们都同我走一趟吧!咱们一起去看看自家的库存!”
一扇扇厚实沉重,锁得严严实实的大门在贾璟面前被打开,库房里各种材料堆积如山。
煤炭、铝锭、锡锭、铁锭、铜锭……
各种材料料都是论仓库来计算的,长百米有余,宽近百米的巨大仓库,除了最为贵重的金银之类,因为只有铸造个别的特定装备时才会用到,所以只备了一点点。
像是不那么珍贵的铜锡钢锭什么的,都有着两三仓库的数量。
个别珍惜程度不高的材料,都是十几仓库。还有像是普通铁矿石以及煤炭那些常见品,都是堆成了一座座名副其实的小山。
不愧是一个国家级的制造单位,物料的存储数量堪称是恐怖。
走在多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物料仓库中,贾璟手上拿着库存名册,一项一项的核实校对。
身后,方孝金与乔维明几人眼神闪烁,越走越慢,渐渐与贾璟拉开了一定距离。
“方大人,自按照王爷的吩咐之后,咱们的各项损耗可都是有些大啊,万一要是……”
“没有万一!”方孝金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不要自己吓唬自己,看他之前的模样,估摸连账簿都看不懂的,何必妄自担心!”
方孝金的话让几人放心不少,但还是一时无语,各自想着自家的心事。
而方孝金口中,看不懂账本的贾璟,此刻手上正拿着一份材料损耗的账簿,看的是目瞪口呆。
作为制造部门,将材料变成物品的时候,有些损耗自然是正常的,但如今呈上来的账簿,损耗却是高到了离谱的地步。
就比如铜币的铸造,火耗居然一度飙升到了六成之多。意思就是说光是将铜锭融化成铜汁,再浇筑成铜钱,居然就直接漂没了六成。
贾璟还记得,当年在地球上时,曾因好奇,查过一番古时国家铸币的损耗,可再多也不过就是三成多些罢了。
这账本做出来怕不是用来骗傻子的吧?
嗯,好像贾璟就是那个他们要骗的傻子……
可前任的虞衡司郎中刚刚被下狱不久,他们在后面就敢这么搞,难不成这是他们背后之人的主意?
仔细想想,这是极有可能的。
不然忠顺亲王一个闲散王爷,哪里来的那么多钱财,用于维持他那风靡整个神京的奢华生活?哪来的那么多钱财,用于养着那些为数众多的私兵?
凭他亲王的俸禄与名下几个铺子庄子的营收?别开玩笑了!
念及至此,贾璟心中有了计较。
那本记载着损耗的账本也是再度被贾璟收入到储物空间之中。
好了,盘点继续……
看着后面离得颇远的几人,贾璟淡淡一笑,既然你们自己主动跑的那么远,就不要怪自己不客气了!
铁锭仓库中,一块块长一尺半、半尺宽厚的铁锭整齐的码成了一个个方垛。
随意寻个偏僻角落,贾璟趁着后面几人一个不注意,闪身冲进深处过道,双手接连挥动之间,不易察觉之处,几十个铁锭垛顿时消失不见。
等贾璟做完这一切,再度回到后方几人的视线范围内,也不过是一两个呼吸的时间罢了。
而沉浸在自己心事中的几人完全没有发现贾璟刚刚的消失,只是过一会看两眼,确定贾璟还在几人的视线内便罢了。
如此三四次之后,贾璟的储物空间基本上都快要满了,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下了自己堪称是光明正大薅羊毛的举动。
“咳咳,几位,麻烦过来一下,”贾璟招招手,“这铁锭仓库的数量怎么有些不对?!”
闻言,后方几人的心中顿时一个“咯噔”,互相对视几眼,心中都是闪过一个念头,“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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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休沐之日、绿柳山庄(求收藏、推荐票
弘德历五年,腊月廿二。
今天的神京格外热闹。
明天就是腊月廿三,所谓的小年,所以今天街上到处都是置办年货的人。
托大周太祖的福,老人家立下的官员上班制度规定,每年的年假,从小年的前一天开始,一直要放到开年的元宵之后。
太上皇和弘德帝更是特批,在年假期间回老家探看亲人长辈的在京官员,连大年初一的正旦朝贺礼都免了,毕竟大周如今提倡以孝悌治国治家,自然不能罔顾人伦。
所以,上了一天班的贾璟,光荣的放假了!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只上了一天班,不好意思空着手去领丰厚的年底禄银(年终奖?),贾璟就把当初截留的几本虞衡司损耗账册抽出了一本,顺手呈给了弘德帝。
期间,弘德帝留着贾璟,好生聊了半天。
然后……然后贾璟又得了弘德帝赏赐的一堆东西。
嗯,不得不说,拉拢之意非常明显!只是贾璟不知道,这份拉拢里面,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做给自己看的成分。
随后贾璟又去了一趟龙首宫,再度呈上一本账册,然后又被太上皇拉着关心了半天。
年终奖再度丰厚三成!
老爷子对于拉拢勋贵势力,那当真是不遗余力的!
之所以两位皇帝都给了一份账册,一来是通知一下两位皇帝,自己到了工部,确实发现了问题。再者就是告诉两位皇帝,这件事情若是不管的话,日后暴露出来,却是不能怪我贾璟为官不力。
再一层意思,自然就是试探一下两位皇帝的态度了。毕竟是工部算是忠顺亲王的势力,忠顺亲王敢这么搞,贾璟自然不相信两位皇帝一点都不知道,无非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情。
皇家的事情,多几个小心总是没错的!
两分账册呈上去,却是无有音讯传来,贾璟当即便懂了。
既然两位皇帝都有心将此事揭过去,那贾璟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给自己少点事情不好吗?有那时间多躺一会睡一觉,它不舒服么?
可是不追究,也只是不追究那高达六层的漂没比例。
至于贾璟在点检库存时候发现的,上百垛铁锭“无故丢失”的事情,仍要好好关注一番的。
要说之前听闻库房中少了百余垛铁锭的时候,后面方孝金几人面色为何会骤然变化。
无非此时的整个工部,都已经变得跟忠顺亲王的后花园似的,这位废太子的后裔,可是经常性的到工部打秋风,搬回去的东西简直不知凡几。
所以,方孝金几人的眼里,此番“无故丢失”的铁锭还是同以前一样,都是落进了忠顺王的口袋。
只是不巧的是,此事被贾璟给发现了,万一捅出去的话,却是颇为麻烦。
于是,为了稳住贾璟,几人只好说是还有一部分铁锭放置在了其他地方,需要时间运过来。
贾璟自然是顺水推舟的应下,跳过了铁锭的点检。
毕竟内中缘由,贾璟最为清楚不过了。
…………
神京城外,绿柳山庄。
庄子背靠一座翠绿大山,且占地极大,因庄子中心有一颗数人合抱粗细的巨大柳树而得名。
此时,巨大的柳树下,贾璟一身青白箭袖,身后玄色披风垂下,越发显得面如冠玉、英姿勃发,帅的惨绝人寰。此刻,贾璟正仰头看着眼前无比高大的柳树。
“爷,庄子里的佃户到了!”来福在身后小声提醒贾璟。
转过身,贾璟看着应自己的传召聚集而来的佃户代表。
十余个人看着面前的东家,随后在一个老者的示意下,齐齐跪了下去,给贾璟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
“李家村一众老少,跪谢东家活命之恩!”
贾璟就静静地站在柳树下,看着面前李家村的众人给自己磕头,并没有阻止。
这几个响头,他自认是受得的。
在这个很多平民都吃不饱穿不暖的时代,贾璟能够主动降租,让这些佃户在自己的田庄里能够吃饱穿暖,并且不被压迫,已经算的上是天大的恩情了,称之为活命之恩也不为过。
更何况这李家村乃是当初贾璟自辽东从鞑靼人的铁蹄下救下,念在他们的村庄因为位置原因,时常受到鞑靼人的侵扰,贾璟便给这群人出了路资,使他们得以来到关内,并将他们收留在自家的田庄里。
如此,救命之恩再加上活命之恩,区区几个响头,自然受得。
待众人礼毕起身之后,贾璟示意那位领头的老者上前。
“李村长,我长话短说,此番召你们过来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趁着年前年后的空档,我要将绿柳山庄重新修建一番,需要些人手,还要麻烦李村长代为召集。”
“东家打算搬到这边住下了?”老者的话语中满是惊喜,“您尽管放心,我们回去就召集大伙,多的不敢说,三五百号人还是可以的!”
贾璟点点头,先是回答了老者的问题,然后继续说道:“正好趁着年关,我让庄子里的管家多准备些肉食,但凡来到这里上工的,庄子里管一日三餐,另外每人每日按外面上工的价钱发放工钱。”
哪知贾璟话一出口,老者当即便是不太高兴,“东家您说这话,不是打我们的脸吗?您的救命活命之恩都没能报答,如今帮个忙还要您管饭发工钱的,我们可是没脸受啊!”
贾璟打断了老者的话,“都是些小钱罢了,就当是庄子里跟大家伙一起过年,热闹热闹好了!”
“东家仁义!”
待到李家村众人都走了,贾璟将来福栓柱唤到身前,问道:“此番说要给你们兄弟俩找个婆娘的,有没有看上眼的,爷给你做主!”
一句话将来福闹了个大红脸,倒是一边的栓柱颇为心动,“暂时还未曾有看好的,不过倒也不急!”
“那也行,等你们遇到可心的再说!来福栓柱,取弓箭刀枪来,咱们今天上山一趟。”
…………
日头渐落,赤红色的晚霞遍布西边天际。
贾璟一马当先,在前面纵马疾行,玄色披风在风中飞舞,后方三十位重甲骑兵紧随其后。
再后面,则是来福栓柱两兄弟在拼命的追赶。
纵然两人的马匹已经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那一个层次,可是在面对贾璟与一众骑兵胯下的系统马的时候,仍旧还是远远不够看,被越拉越远。
于是,官道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前面一队约莫三十人的重甲骑兵,在一名身披玄色披风的小将带领下,带着晚霞余晖,直奔神京城门而去。
在骑兵小队的后面,同样身穿重甲的两骑则是在拼命的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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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露宿城外、道左相逢(求收藏、推荐票
日落西山,天色渐晚。
因在绿柳山庄逗留的时间长了些,所以贾璟一行在出门的时候便已经日落西山。
一路上,众人趁着官道上人车稀少,纵马狂奔不止。
可饶是如此,因为冬季里太阳落下的速度太快,还不等贾璟几人进城,天色便已经黑了下去。
戌时五刻,天色已经彻底变成了漆黑的颜色,城门上方的门楼上,巨大的暮鼓被轰然敲响。
神京城的大门在一众守门兵丁的协力下,慢慢的关闭。
听到暮鼓的响起,仍在赶路的贾璟一行不由便将速度放慢。
暮鼓一响,便是代表着已经是戌时五刻,而神京城的外城门已经关闭,禁止所有进出,非急报或战事不得同行。
所以,如果不能在暮鼓敲响之前进入神京,那就只能在城外熬上一夜了。
“看样子今天是要体验一把露宿郊外的感觉了!”
勒住马匹,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贾璟也是有些无奈。
能回神京,吃着可口的饭菜,住在舒服的房间里,谁愿意在外面啃干粮、住露水地?
之前在镇北军身为总旗百户时,也曾因为出任务,经常在野外过夜,所以对于露宿野外,贾璟也算是有经验的了,权当是忆苦思甜好了。
兴之所至,贾璟还将今天去山上猎到的几只兔子山鸡什么的串了起来,放在火堆上烤着。
即便是在野外过夜,贾璟一行的条件也是比普通人要好得多。至少普通人并没有储物空间可以放置大批的食物以及清水等物品。
就比如眼前这个自己凑上前来的家伙。
“这位军爷,相聚即是有缘,你们烤的那兔子山鸡什么的,能不能匀给兄弟两只?!”
说着,这人自怀中掏出一把碎银子,约莫有着四五两的样子,往贾璟面前一伸,“兄弟也不白吃,这点银子请诸位军爷喝茶!”
在这个三五两银子就够一个四口之家吃喝一年的时代,随意这么露富,真的好吗?这荒郊野外的,就这么放心自己这些人的?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贾璟打趣道:“你就不怕吃的里给你下药了?”
“那怎么可能,”男子大大咧咧的一摆手,“先不说这里差不多就是神京的墙脚底下了,真有山贼强人什么的,估计五军都护府的老爷们都睡不着觉!况且咱也不是什么小家小户的,兄弟薛蟠,家祖曾任紫微舍人,依仗家祖威名,兄弟我也在户部挂了个虚名,领着内帑皇粮,所以一般强人自是不敢动我。”
闻言,贾璟的眉毛一挑,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外的,都能遇见个拐了两道弯的亲戚。
眼前这个浓眉大眼的大个子,居然就是在金陵号称是“呆霸王”的薛蟠。
抬眼扫过停在不远处安营的车队,果然见到,十几辆马车上,一面面写着“薛”字的小旗随风展动。
这么说来,不远处车队里坐着的,应该就是那位薛姨妈,以及那位和林黛玉同列十二金钗之首的薛宝钗了。
薛蟠此时仍在继续说着,“而且最为重要的,就是诸位军爷连同一旁坐骑的这一身重甲,若真是有穿着这样一套重甲的强人,即便是被抢了,那兄弟也认了!”
贾璟抬头,颇为意外的看着眼前这个自来熟的家伙,这家伙的绰号叫呆霸王?
就这还呆?
果真是传言误人!
要说这薛蟠,乃是如今金陵薛家的家主,其祖上乃是宫内亲信,也曾官至紫微舍人,后蒙皇恩,被外放为商并领了内帑采买的差事,更是得皇帝恩准,在户部挂个虚名。
薛家得如此厚重皇恩,借着身为皇商的便利,不过短短几代,便是攒下了百万家私,金山银海。
这薛蟠年幼丧父,全赖其母薛夫人将其拉扯大。因为是薛家主家这一脉的独苗,所以自小便被薛夫人娇生惯养,养成了个性情奢侈、言语傲慢喜欢到处逞威风耍脾气的坏毛病。
整日里斗鸡遛狗,四处惹是生非,终于混成了金陵一霸,人送诨号“呆霸王”。
此番薛蟠带着母亲妹妹入京,一来是躲一躲前些日子为了争买婢女打死人的官司,再者便是要送自家妹子来京中待选宫中女官,最后则是要到神京总店核算旧账,顺带也是为了到神京的诸多亲戚家里走动走动。
自从当年薛蟠父亲去世,各省中所有的买卖承局(代理商),各家铺子的总管、伙计之流,欺负薛蟠年轻,不谙世事,便是趁机联合起来中饱私囊,还哄骗薛蟠说生意渐渐亏本。尤其是神京总店,已然连续两三年营收赤字。
身为皇商都能亏损,这话实在是假的连“呆霸王”都骗不了好吧!
所以趁着此次机会,薛蟠就与自家母亲妹子合计一番后,阖家搬到神京,一来诸多亲戚都在此处,薛家孤儿寡母的也能有个厉害亲戚照应;二来也能看着些神京的总店,那可是薛家的基本盘,不容有失。
…………
既然知道是自家的亲戚,贾璟也就收起打趣的心态,正儿八经的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对于那种初次见面装作不认识,之后再在“偶遇”时恍然大悟,直言缘分不浅的,贾璟是不感冒的。总觉得像是这样的人,在吃饭的时候,不会把自己给恶心吐了吗?
随后,命一边的来福挑了两个卖相好的烤兔烤鸡,与薛蟠一人一个拿了,往薛家车队而去。
“璟哥儿,今儿这烤兔烤鸡,算是承你的情,赶明个到了神京,必须要做东好生宴请你两回不可!”
手上举着烤的外焦里嫩、香气扑鼻的烤鸡,薛蟠却是忍不住的咽了几口口水,“要说我平日里吃的山珍海味也是不在少数,怎的却觉得都没有璟哥儿的这个烤鸡来的香甜诱人?”
听着薛蟠腹中雷鸣般的声响,贾璟微微笑道:“薛大哥这是饿得紧了,自然吃什么都是香的!”
“那不一样!单单这香味就是不同的,”薛蟠脸色一红,又靠近烤鸡仔细嗅了两下,“你烤这山鸡的时候,必然是放了些与众不同的佐料吧!”
贾璟倒是一愣,这才想起了,烤鸡的时候却是放了些系统商店中买的香辛调料,都是些大周帝国没有的东西。
没想到居然被薛蟠注意到了。
“里面是放了些异域的香辛调料,”贾璟笑笑,继续说道:“薛大哥的鼻子倒是灵光的很。”
“那是自然!”说起吃喝,薛蟠倒是颇为自豪。
正说着,已经到了薛家车队外面。
“娘,小妹,看看我给你们带来了什么好吃的!”
取过贾璟手上的烤兔,薛蟠举着两个烤物件,直奔车队中的一辆豪华篷车而去。
贾璟看着薛蟠的背影,轻轻点头,纵使自己已经饿极,却仍旧惦记着自己的母亲妹妹,薛蟠倒也算是个有孝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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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初见宝钗、薛蟠往事(求收藏、推荐票
人生四大喜中,有一个名为他乡遇故知。
但这故知又如何比得上自家正儿八经的亲戚?所以此时的薛夫人,自然是喜上加喜的。
从薛蟠那里得知,居然在路上遇到了贾璟,薛夫人也是赶忙从篷车中出来。
只一眼,薛夫人便是见到了站在营地篝火边上的贾璟。虽然因为晚上看不太清面孔,但仅从贾璟的站在那里的身段气质,便是断定,自己的这个表侄必然是一个风度翩翩、卓尔不凡之人。
见薛夫人从篷车中出来,贾璟上前行礼。
随后,在薛姨妈的招呼下,篷车中再度走出一极美的女子。
贾璟抬眼看去,只见来人头上挽着一个垂鬟分肖髻,身着蜜合色(浅黄白色)棉袄,紫红色比肩衬褂,葱黄绫绵裙,一举一动之间,仪态娴雅、文静大方。
待到走近,虽然营地篝火的光线暗淡不清,贾璟却依然能够看出,此女生的两眼水灵有神,唇红眉翠,面容极美,肌肤更是晶莹白皙,吹弹可破。
来人正是薛姨妈之女,薛宝钗。
总的来说,薛宝钗堪称是贾璟前世今生所见过女子中,最为美丽的那一层次了。
今生所见女子中,也就唯有长大后变得越发美丽的林黛玉能与其一较高下,二者若是站在一起,真可谓是梅兰竹菊、各有千秋。
待薛宝钗与薛姨妈一道,来到了篝火旁边,借着火光看清了贾璟的模样,一身青白箭袖,身批玄色披风,高大挺拔,面若冠玉。
薛姨妈与宝钗两人心中也是不由赞叹,好一位英姿勃发、俊朗无比的少年将军!
与薛蟠、薛宝钗二人正式互相见礼后,贾璟见车队中的都是些伙计小厮,可谓是一点保护都没有,便是命来福栓柱二人,带着自家那三十名系统亲卫来到薛家车队这里,合为一个营地。
之后,几人围坐一处闲聊,得知如今贾璟已然是工部五品郎中,更是身怀爵位之后,薛姨妈的语气中不乏羡慕。
直到听及贾璟在辽东三年多的大致经过,几人方是感叹贾璟如今的一切来之不易。
一夜无话。
次日,腊月廿三,小年。
大清早,神京城的外城城门刚一打开,便有一队重装甲骑护送着一只车队自城外而来。
打头的正是骑在马上的贾璟与薛蟠。
只是,此时除了贾璟以及三十位系统兵,因为体质已经强大到是普通人类的数倍,所以可以毫不在意的在寒冬里露宿荒野。其他人纵使是守着巨大的篝火堆,也还是极为艰难的熬了一夜。
数九严寒,不只是说说而已。
因此,大清早的一起来,各个都是觉得浑身发寒,手脚冰凉。
用力裹着身上的皮裘,却仍是冻得瑟瑟发抖的薛蟠,看着端坐在坐骑之上,似是浑然不觉寒冷的贾璟,心下羡慕道:“璟哥儿,你这身体却是极为健壮的,如此之冷的寒冬都是不惧!”
“也不是不惧寒冬,”贾璟回了一句,似是回忆般的说道:“只是像是昨夜那般的情况,过往的几年中时有经历,已经算是习惯!”
末了,贾璟又是补了一句,“辽东的天气,可是比这里要更冷的多!”
脑海中想了一下比这里要更冷的辽东,薛蟠不由自主的又是一个哆嗦,“那般的苦寒之地,我这辈子也不要去到那里!”
“哈哈,”听到薛蟠的话语,贾璟不由自主的笑道,“薛大哥放心,一般来说,只要不是犯了杀人放火的大罪过,否则是不会让你去辽东苦寒之地的。”
“那就好,那就好,哈哈。”笑声中,薛蟠像是想起了什么,多少有几分的不自然。
贾璟看在眼里,心里明白薛蟠是顾忌来京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两家人被一个粗鄙的拐子给耍的团团转,当真是丢人的可以。当然更丢人的事情也有,那就是因为买婢女打了起来,尤其是其中一位在被打之后,回家三天便领了盒饭而去。
不过说真的,贾璟倒是觉得薛蟠的本性还算可以,至少有扭转挽救的可能。
薛蟠虽说是金陵城一霸,身上却也是有些闪光点的。
幼年丧父,再加上生母溺爱,便是生生把薛蟠养成了一个性情奢侈、言语傲慢,并且喜欢到处逞威风耍脾气的熊孩子。
再加上薛家钱权势力庞大,自然会有不少的狐朋狗友依附到薛家唯一的独子旁边。
近墨者黑,熊孩子被人一捧一刺激的,蛮横一点犯些错误,似乎便说得通了。
要知道,迄今为止,薛蟠正儿八经吃上的官司,不过也就是为争婢女香莲而打死乡绅之子冯渊一案罢了。
再者说,当初打起来也是事出有因,最大的问题还是在那个人牙子的身上,一货两卖,实在可恶。
单说是那案子本身,也是有些疑点的。
那被打死的冯渊可是在被家丁仆役抬回家中,硬生生的过了三天才死,期间是否发生点什么,谁也说不准。
要知道,当时的冯渊乃是父母双亡,又无兄弟,买香莲之前更是喜好男色,所以自然是没有子嗣的。
他一死,自然那些所谓的“薄产”都要分给别人,只此一项,贾璟估计,当初冯渊是不死也得死了。
再者,当初贾雨村断案时,冯家前来公堂的人员为了多得到些“烧埋之银”而依依不饶。这无疑是极其可疑的,彼时冯渊已死,家里家产难不成还不足以令其下葬?他家可是乡绅地主来的。
既如此,还非要那么许多烧埋之银作甚?
无非便是财帛动人心罢了。
不提贾璟心中思绪拂动,后面篷车中的薛宝钗听得前面薛蟠以及贾璟的笑声,好奇之下,便将篷车一边的窗帘轻轻拉开一条窄缝,往前面薛蟠之处看了过去。
通过窗子,薛宝钗未曾看到薛蟠贾璟两人,却是见到了一个及其繁华的神京。
街市之繁华,人烟之密集,远非别处可比。纵使薛家所在的金陵亦是六朝古都,繁华非常,但较之神京却仍差一线。
篷车又是走了一个多时辰,方才来到神京内城的西城区,踏上宁荣街。
再度走了半柱香的时间,薛家一行方才走到宁荣街的尽头。
看着蹲在街北的两个大石狮子,三间的兽头大门,门前衣着华丽的门子小厮们,无一不在彰显着神京曾经最顶级勋贵家族的排场。
门上“赦造荣国府”五个大字在告诉着薛家一行,荣国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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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宝钗进府、北直隶反(求收藏、推荐票
站在荣国公府,薛蟠看着眼前气派的荣国府,心下羡慕。
薛家在金陵虽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豪强世家,甚至还有着一句“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的俗谚俚语。
可那都是建立在自家姻亲的权势地位上的,以之为基础,再辅以薛家的雄厚财力,这才强行将薛家推到了金陵豪强的前列,若是没了这些好亲戚,薛家的资产越丰厚,便越是招人妒忌。
就像是之前在金陵横行霸道,结交朋友,也都是靠着大把大把的撒钱方才给自己挣得了一份地位。
至于薛家祖上紫微舍人的名头,都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早已经不像当初那般管用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薛蟠在前些日子犯了事情的时候,才会动用自家姻亲的力量来脱身,无非是自家在金陵官场上,其实已经没了那么大的威慑力罢了。
经历过冯渊一案,薛蟠才是真正认识到权势的力量,自家曾经视为倚仗的如山金银,其实不过是容易引起那些食肉者垂涎的大肥肉罢了,偏生当初的自己还不自知,整日的招摇过市。
正当薛蟠羡慕的看着荣国府的权势威严之时,就见到大门东边的角门打开,周瑞家的带着两个丫鬟走了出来。
身为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自然是认识薛姨妈的,当即迎上前来,“太太刚刚还询问呢,说合计着姨太太昨儿就该到了,怎的今时还未到。这不刚说完,姨太太您就来了!”
“半道上车子出了故障,修了两个时辰,耽搁了进城的时间,就只好在城外等了一宿。”薛姨妈解释道。
周瑞家的恍然,“那怪不得。”
随后,又看见随着薛家车队一起回来的贾璟,忙又是上前见礼。
周瑞家的先是安排门口的小厮将薛家的车队带去安置妥当,随后又赶忙将薛姨妈、薛蟠并薛宝钗三人请进了府内。
贾璟自去了自家院子不提。
薛姨妈一行人自东角门进了荣国府,径直走了约莫有一射之地(200米),期间早有丫鬟先跑去通知王夫人去了。
众人经过了贾赦的外书房,又自荣禧堂前厅东边的角门绕过去,走过贾赦院外的小巷,方才来到了后头王夫人院子的门口。
一路上,贾府的深宅大院、众多规矩也是令薛姨妈一行心下凛然。薛家纵有金山银山、百万家私,即便金陵的宅子也是建的亭台蜿蜒、美轮美奂的,但那却也只是模样精致华美,与国公府的威严大气自是不同。
薛家虽为皇商,但终究也只是商贾之家,如何能与真正的权贵世家相比较。
几人再往前走,却见得到丫鬟禀报的王夫人,已经领着李纨、王熙凤一起,站在门口处迎接。
王夫人、薛姨妈姐妹两人许久不见,此番一朝相见,其中悲喜交集,自然是不必多说。尤其是薛姨妈自当年丧夫之后,一个人辛苦拉扯大两个孩子,其中的艰难心酸,真真的一言难尽。
姐妹俩好生叙过一番思念之情后,王夫人收拾心情,这才想起还未曾去拜见贾母。
当即又领着众人去见贾母。
一番折腾之后,终于将宁荣二府的都见过一遍,将带来的礼物特产的尽数送达,人也在贾府的梨香院里安置下来,事情才算是告一段落。
…………
北风呼号,天寒地冻。
越是临近年关,天气就变得越发的寒冷难耐。
北直隶大名府。
“砰!”
由木棍垒成的破旧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再被北风推着,狠狠的摔在了一边的篱笆墙上。
一个身形高瘦的男子,带着一顶破毡帽,身上裹着补了不知几补的破袄,匆匆走了进来。
用力拉过木门,将其使劲关上,然后再找了旁边的门栓顶住后,男子这才拖着已经冻的冰凉的身体钻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头满是马粪的味道,此时已经坐了五六个人,房屋中间,硕大的瓦盆里正烧着木柴,将温度带给这座冷冰冰的屋子。
此时见到男子进来,屋里几人纷纷起身。
“六哥来了!”
几声参差不齐的问好声响起,刘六点了点头,随后将目光投向了坐在最里面的一个中年男子。
那男子今年不过是三十冒头,但苍老的面容与满脸的皱纹却让他看上去如同七老八十一般。
此刻,这位“小老头”正痛苦的抱着自己的脑袋,露出满脸的茫然与不知所措。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情?”刘六一屁股坐在火盆旁边,将已经冻僵的双手放在火盆上烤着。
屋子里一片寂静,随后那名“小老头”开口说道:“六哥,我家年后开春的马匹交不上去了!昨天半夜,马儿没能挺过去,死在了眼皮子底下。”
语气悲凉,满心绝望。
另外几人让开身形,刘六这才看到,墙角处,一匹瘦骨嶙峋的棕马正倒在那里,冰凉僵硬。
“今年田里收成不好,根本就没有东西拿出来喂马,冬天又来得太快,就连草料也没攒下几个……人都没得吃,却还得先顾着马!”
“六哥,我家的马匹估计也是熬不过这两天了!”
“交不出马匹,也凑不齐赔补,估计又会像是齐大那般,被发配到边关充军!”
“是啊,这世道,可让咱们这些穷苦百姓怎么活啊?!”
“……”
与神京城中,一片欢乐祥和、载歌载舞的欢庆场面不同,这座小小的屋子里,诸人都是一脸的艰难愁苦。
良久,一直默默烤火的刘六站了起来。
火光中,刘六的神色坚毅,话语掷地有声。
“既然那群狗官不想让咱们活下去,那咱们就反了!”
几人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没错,咱们反了!”
原本绝望灰败的眼睛里,出现了一抹名为希望的光芒。
而这样的情况,在整个北直隶一带并不鲜见,像是“小老头”那般的,也并不只有单独一家。
寒风中,一缕炙热的火苗已经燃起。
于是,在这个原本该是一筹莫展、家家哀哭的年关,村子里罕见的飘起了马肉的香气。一个个原本应该启程赶往太仆寺缴纳马匹的汉子,骑着自家好不容易养大的马匹,奔行在去往周围村落的路上……
一传十,十传百……
一个个快要活不下去的百姓,一户户濒临绝户的家庭,一座座变得人烟稀少的村落,纷纷闻讯而来。
自家养大的马匹变成了战马,一柄柄各式各样的刀剑被打磨锋利,这些脸上还带着菜色的农户,就此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个蹩脚的骑兵。
短短十几天时间,原本只有六七个人的造反队伍,便在当地贫苦百姓的纷纷响应下,飞速壮大,从最初的几十骑迅速发展到了数千人之多。
造反的大旗,已然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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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正旦朝贺、城隍庙会(求收藏、推荐票
弘德历,六年,正月初一。
一年一度的正旦朝贺礼即将开始。
只是听闻,却从未亲自见过参与过正旦朝贺的贾璟,心中还是有着许多的好奇与期待的。
寅时三刻,所有在京官员已经尽数来到皇宫外等候,而直到拂晓时分,才见到有一队队的禁军出现,将太上皇与弘德皇帝的仪仗龙旗陈设于皇极殿外的丹陛及丹墀之处。
设明扇于殿内,列车辂于丹墀,有鸣鞭者四人,俱都面北而立。
随后,又有教坊司的御用乐队迅速进场,列于丹陛东西两侧;礼仪司设案于丹陛之东。
身着金甲、高壮魁梧的大汉将军,与禁卫军一起,披甲执兵,从皇极殿丹墀一直排列到宫门之外。
天刚蒙蒙亮,盛大的正旦朝贺礼便已经正式开始,观其规模程度,仅比皇帝的登基大典小上些许。
“咚!咚!咚!”
一下重鼓,一下轻鼓,鼓点先是由慢变快再由快转慢,鼓声从弱到强再由强转弱,最后在一声悠扬的钟声里,鼓声骤停。
而此时,身穿朝服的百官则是列队于宫门之前,然后随着再度响起的鼓声,分文武官员两队,从皇宫的左、右掖门鱼贯而入。
太上皇杨秉以及弘德帝杨翀,也是在此时,乘着十六人抬的龙辇一前一后的来到皇极殿前的丹陛之处,准备接受群臣的朝贺。
……
直到日上三竿,正旦朝贺礼方才是接近了尾声。
贾璟心中对正旦朝贺的好奇与期待,被名为疲倦和繁琐的小人儿硬生生的殴打致死。同时贾璟也在心中决定,以后每年过年,自己都要回金陵祭祖!
终于,随着弘德帝的一声“履端之庆,与卿等共之”,正旦朝贺礼终于在群臣的山呼万岁中告一段落。
贾璟也是大松了一口气。
接来下就是两位皇帝接受百官的“拜年”,不光是外放的文官需要回来朝见皇帝,就是在外征战或是镇守一方的将军、总兵们,也在这一天从边关带了祝福和贺礼。
文武百官们都是先行给太上皇“拜年”,然后才能给弘德帝“拜年”。
贾璟也是发现,在面对武官勋贵的拜年时,太上皇脸上的笑容极为亲切,而在面对文官的拜年之时,则是敷衍的点头了事。
在官员拜年之后的赏赐上,太上皇杨秉更是真正的做到了两极分化。
而弘德帝那边,则是情况完全相反。
见到这一幕,贾璟心中对太上皇掌控军权、弘德帝掌握文官的消息顿时实锤了。
拜年还在继续,却是除了文武百官要来拜年之外,还有大周各藩属国的使者们也要在这一日向大周进贡。
…………
虽然从宫中回来已经是下午时分,但此时西城坊的街道上仍旧是热闹非凡。
在府中换了便服,贾璟便带着来福栓柱,准备去西头城隍庙的庙会上逛一圈。
得知贾璟想要出府玩耍逛庙会,前来找贾璟闲耍的迎春顿时便来了兴致,非要跟着一道出去不可。
要知道,在这个拐子还很猖獗的时代,大户人家一般不会允许家里的小姐、孩子出去到外面热闹的庙会、灯会上玩耍,比如薛蟠买来的那个女婢香莲,当年便是在元宵灯会上被拐子抱走。
而遇到万不得已、必须要出去的时候,往往也会带着一大堆的家丁仆役作为照看。
以往日迎春在荣国府的地位,虽说是衣食无忧,但是若仅仅因为想要出门玩耍,就要带上一堆家丁仆役出去,那也是不太可能。
所以即便是迎春已然这般的待嫁年岁,却也并未真正在节日时去闹市上玩耍过几次。
亲姐有求,贾璟自然不能不同意。
于是,便要迎春回房换了普通便装再行出去。
只是令贾璟有些没想到的是,去时一个人,回来一大群。
看着额外多出来,身着便装的探春、惜春,以及同样一脸兴奋的林黛玉、薛宝钗两女,贾璟只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一圈。
“几位妹妹先听我说一句,这出府去玩,也不必非是要今天不是?”硬着头皮,贾璟好生劝道:“庙会虽然热闹,但毕竟人多眼杂的,若是……”
不等贾璟说完,年纪最小的惜春便是骤然跳将出来,瞪着一双大眼睛气鼓鼓的反驳道:“我看是璟三哥你不想带我们出去玩吧?”
“额……”贾璟顿时无语。
自辽东回来已经快小半个月,在亲姐姐迎春时不时带几位姑娘来贾璟书房闲聊做客的情况下,几女都已经与贾璟混熟,所以此刻惜春撒起泼来也是愈加肆无忌惮。
“好三哥,你便带我们出去一趟出去吧,想我自扬州孤身一人来到神京,都还未曾真正的逛过一次庙会……”
说这话的是林黛玉,这个病娇娇的表妹骤然撒娇,给贾璟来了这么一出,让贾璟又如何能够说得出拒绝的话语?
林黛玉的一个撒娇,便让贾璟彻底破防,再加上旁边薛宝钗同样一脸的祈求之色,两个绝色女子相求,贾璟当即便“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随后,看着黛玉宝钗朝着探春三人露出计策得逞的笑容,贾璟也只好无奈笑笑。
至于之前的担忧和顾忌什么的,抱歉,那是什么东西?从来都没有的!
毕竟,贾璟是一个颜党,一个纯粹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颜党!
带着五个姑娘一起出府去玩,单单贾璟与来福栓柱三人是照看不过来的,贾璟便将三十位已经闲了数天的亲卫唤来,都是换了便装,散在几人周围,暗中保护着。
随即一行直奔庙会所在而去……
走在庙会的街道上,贾璟逛街的兴致高昂。
同身边的几女一道,众人兴致勃勃的从街边的小吃零嘴入手,冰糖糖葫芦、茯苓糕、糖人、果脯、炒栗子……
那真的是什么都想吃,见一个买一个,结果却是什么都吃不完。
贾璟倒是还好,强大的身体素质也带来了比之普通人更大的饭量,加上一早上就去宫中参加正旦朝贺礼,早就饿得不行,吃起东西来那自然是一口一个,香的不行。
迎春、探春两女也还好,虽然到最后实在吃的有些饱,但终归还是将买的吃的都吃完了。
犯难的是旁边的惜春以及黛玉宝钗三人。
惜春是年纪小,吃不多少;黛玉则是常年病娇娇的,脾胃弱,饭量甚至都不如惜春来的大;至于宝钗则是最为犯难,因为是与薛姨妈独自住在梨香院,用饭什么的都是有些随意,她出来前不久刚刚用过一碗莲子羹,肚子里正是没多少空地的时候。
惜春笑闹着,故意给贾璟找茬,非要把自己吃不下的零嘴小吃让给自己的璟三哥吃。
但这样的为难,对于灵魂是来自后世地球的贾璟来说,自然是不算什么的。
于是,就在惜春没有为难成功的惋惜中,贾璟将惜春塞过来的东西尽数吃掉,嫌肚子仍未吃饱,又在黛玉宝钗的惊愕中,极其自然的回身将她们手上吃不下的零嘴小吃接了过来,然后三下五除二的尽数填进了肚子。
如此倒是令黛玉宝钗二人脸色不由一红,只是因为走在贾璟后面,倒也没被贾璟发现。
随后,贾璟同惜春打趣道:“哎,如今不过也就八九分饱,倒是没被某人的零食小吃给撑死!”
“璟三哥是大饭桶!”
贾璟与惜春走在前面,二人笑闹着,身后黛玉宝钗二女看着贾璟的背影,羞涩中又多了些莫名的神色。
这一幕却是落入了一旁迎春的眼中,加上刚刚的一幕,迎春的心中当即便是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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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城隍庙会、迎春盘算(求收藏、推荐票
“璟三哥,你快过来看!”
听着惜春清脆的声音,贾璟不由叹了口气,好好的逛街变成了陪逛街,心累。
只是不等贾璟叹完气,前面惜春便跑了过来,拉着贾璟的衣袖,便要往前面人群里钻。唬的贾璟赶忙拉住她,前面人挤人、人挨人的,惜春一个姑娘家,可是不能就这么往里冲。
贾璟喊来三四个亲卫,合力在人群中挤出了一条小道,五女这才得以去到里面。
人群中间的,是一个带着大木箱子的耍猴人,箱子上站着两只小猴子。
耍猴人手持铜锣,从木箱里掏出各种玩具,将猴子放在地上,敲响铜锣,小猴子利用玩具做出各种鞠躬打千的动作,引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随后耍猴人又取出两柄木头漆成的兵器,再给两只小猴身上披上竹片做成的简单盔甲,一声哨响之后,两个小猴子便拿着兵器,一来一往的打斗起来,刀来剑往的颇有章法,似是两名沙场武将一般。
两只小猴子的表演看的众人惊呼叫好声不断,在一片喝彩中,观众们将自己手里的铜板、碎银子纷纷抛到前面的空地上。
短短几个呼吸,耍猴人的面前便落了一层的铜币与碎银子,黛玉宝钗等五女更是一时激动之下,将自己荷包里的铜钱银锞子的,全都扔了出去。
但随即,几位姑娘就傻眼了,这庙会还没逛完,身上带的银钱就已经尽数空了,后面看到感兴趣想买的东西可是如何是好?
贾璟看出了姑娘们的窘迫,当即从自家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的碎银铜子什么的,嫌不够又把后面来福拴住身上带着的散碎银两也都暂借了过来,一并给五位姑娘挨个的分了。
迎春、探春以及惜春极为痛快的接了过去,要么是亲弟弟,要么是喊三哥的,所以倒是不用客气,黛玉和宝钗两人不是那么好意思接,但是在一边迎春惜春的帮衬打茬下,还是红着脸收了下去,小声的道了谢。
很快,贾璟就为自己刚刚的给钱行为付出了代价。
没大多的功夫,贾璟与来福栓柱二人的手上、胳膊上,都已经挂满了几位姑娘买的小玩意,而黛玉宝钗等五女却仍旧处于兴致勃勃的购物状态之中。
贾璟三人的手上,有面具、布偶、七巧板九连环之类的玩具,还有胭脂水粉、绢花首饰之类的女孩子用品,哪怕后者有许多都是比不上自家所用的,但仍旧是兴致勃勃的买了。
见此情况,贾璟也是不得不感慨一句,逛街真的是女人的天性,不管任何年龄、任何朝代!
不过看着五位姑娘玩的极为开心的模样,贾璟也是颇为高兴的。
这才符合这个年纪女孩子的天性嘛!
五位姑娘中,最小的惜春不过才十三岁,放到后世还只是一个孩子;但在这里,过两年及笄之后,就已经能够嫁人生子了,甚至家中父母心急一些的,十三岁就嫁人的也是大有人在。反而像是如迎春这般,已经十八九岁还未嫁人的,算得上是极为少见的。
城隍庙里这几日也是颇为热闹,大家在逛庙会的时候,无论男女老幼,只要条件允许,大多都会选择到庙里烧一炷香,求一求姻缘、仕途、财运或是健康等等。
在这个笃信鬼神的年代,自然不能过庙门而不拜,所以玩将到最后,五女也是拉着贾璟一道,去城隍庙中烧了一炷香,仔细的拜了拜,今天的玩耍才算是划上了句号。
天色渐晚,玩闹了一个下午,都已经有些疲乏了,尤其是黛玉,身子骨本来就是颇为虚弱的,此时玩耍的兴奋劲过了,顿时便觉得无比疲惫。
贾璟见状,在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也是赶忙带着众人打道回府。
画着荣府记号的马车一路向东,直奔荣国府而去。
马车里,五位姑娘歇坐下来,一边摆弄着下午逛街的战利品,一边在那闲聊着。
迎春眼神一转,故意抹黑贾璟几句,“要说我这个弟弟,平日里倒也是还行,就是有时候性子不是那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些年在战场上落下的毛病!”
“可是我觉得璟三哥人很好的呀!打从我四五岁记事起,就记得璟三哥一直待我很好的!”听得迎春的话语,惜春顿时反驳道。
旁边,手上拿着一朵绢花,累的有些昏昏欲睡的黛玉闻言也是下意识说道:“璟三哥却是很好的人,当年我进府的时候,全赖璟三哥帮我说话,为此还害的璟三哥被外祖母呵斥,我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说完,黛玉好像也是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一张俏脸顿时变得通红。
薛宝钗闻言,虽也是目光闪动一下,但顿了一会也还是应和了一句,也替贾璟道了声好。
一边的探春听着迎春之前的话语,再看看车厢里正害羞的单纯黛玉,以及若有所觉的宝钗,颇有深意的看了迎春一眼,心中不知想的什么。
……
过了约莫一炷香多些时间,马车终于到了荣国府门口。
遥遥的,贾璟便见到荣国府的大门口有一人正来回踱步。
待到脚步近了仔细看去,那人身着大红金蟒狐腋箭袖,外面罩着一件石青貂鼠排穗褂,生的面如傅粉、唇若施脂,不正是荣国府的凤凰蛋贾宝玉又是哪个?
此时,贾宝玉正在荣国府门前焦躁的走来走去,满腹的牢骚、一脸的不耐,统统都在见到贾璟之时爆发出来。
“贾璟,你们出去玩耍,为什么却不叫我?!”见是贾璟带着自家的林妹妹并宝姐姐一起出去,但是却并未带着自己一道,贾宝玉一张圆脸涨红,越说越觉得气的慌,当即就要故技重施的撒泼。
贾璟坐在马上,看着贾宝玉,眉头当即便是皱了起来。
“政二叔就这这般的教育你的?贾璟也是你能叫的?”
贾璟神色不虞。
此时面对贾璟这个比自己大了四岁的堂兄,贾宝玉的心中还是有着几分的惧意的,不说别的,单单那亲手斩下近千人头所蕴养出的冷冽铁血气息,贾宝玉一个公子哥儿,哪里顶得住?
在贾璟冰冷的话语下,贾宝玉想要撒泼的小性子便如被热水泼过的雪花,转眼便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在贾宝玉一时说不出话语之际,又有话语声传了出来。
“怎的,我们难不成就只能在家里陪你玩耍不成?!”马车上,黛玉一行下来,“我们又不是什么物件,就待在那里不动就行了,我们去玩耍一趟怎么的了?!凭白的在这使小性子给谁看呢!”
“林妹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贾宝玉在一边赶忙解释。
但此时的林黛玉却已经与迎春惜春一道,自西角门进到了荣府里,只留给贾宝玉一个遥遥的背影。
倒是走在后面的宝钗见状,说了一句,“宝兄弟,你也赶紧回去吧,老太太稍后便要同保龄侯府的众位命妇去宫中朝贺,可莫要迟了!”
探春也是劝了一句,“是呀,宝二哥,今儿可是大事,你可是不要误了老太太的时间,不然父亲必然是要生气的。”
要说在面对凤凰蛋贾宝玉的时候,贾政的名号是极其管用的,甚至一度令贾宝玉每次想起就有一种两股战战的感觉。
见探春提及贾政,贾宝玉也顾不得继续生气撒泼,赶忙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跟在探春后面,直奔自家的院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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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元宵佳节、聚众造反(求收藏、推荐票
弘德六年,正月十四。
清晨时分,天色微亮,看守大名府南城门的士兵跺着脚,将被冰冷彻骨的城门推开。
一伙伙清晨就要进城营生的百姓鱼贯而入。
“今天早上都来的这么早吗?”一个士兵奇怪道。
旁边另一个士兵也是好奇道:“是呀,今早这一会,就已经得有七八百号人进去了吧?莫不是因为临近元宵灯会的缘故?”
旁边另外几位士兵闻言恍然,快过节了嘛!
但是随即,这些士兵的面色大变。
“兄弟们杀啊!杀狗官!”
猛然一声大喝,装成送柴火进城贩卖的刘六一伙,在进城后便即抽出了藏在柴火里的长刀长矛,配合着已经进城与还未进城的同伴,将周围的守城兵丁飞快的杀戮一空,在府兵未曾反应过来之际,便已夺取了城门。
而几十年的安稳日子已经让这些大名府的府兵们彻底失去了身为士兵该有的警觉,也失去了作为士兵的基本血性。
面对着对面那群面色凶狠的“泥腿子”,守卫城门的府兵老爷们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攻上去,这就给了对面喘息的机会,也是为自己盖上了最后一块棺材板。
趁机,刘六一行迅速点燃了城门附近的几家房舍,浓浓烟火瞬间冲天而起。
早已趁着夜色悄悄来到附近的造反大军得到信号,则是立即抽刀上马,迅速冲向了城门的方向。
察觉到马蹄声,府兵校尉这才想起要上前夺取城门,但却为时已晚。
刘六率人拼死挡住了府兵的进攻,而不过片刻之后,造反大军的马蹄声就已经冲到了城门口。
而面对骑兵的冲锋,那个大名府的校尉又是做出了一个令刘六一行万万没有想到的举动,那就是眼见着敌军骑兵已经冲到眼前,他居然带着自家的亲信,偷偷的跑了。
是的,跑了!
眼见着一个个原本应该老实巴交、唯唯诺诺的面孔,此刻正面目狰狞的将自家麾下的府兵杀死,这名养尊处优的校尉吓的肝胆俱裂。
见到自家将官逃跑,在场府兵们仅有的一丝战意也是消失,当即在造反大军的围攻中纷纷跪地乞降。
南城门短时间内被攻破,其他三个城门也并没有好上多少,在造反大军由内而外的攻击下,承平几十年的府兵不堪一击。
不过短短三两个时辰,大名府,陷落!
在这个本应是欢庆的日子,大名府一片混乱,杀声盈天、焰火四起,无边血色迸溅,将地上厚重的积雪都是染成了片片殷红。
此时,大名府的知府梅文贤一脸惨白,“完了,全完了!”
自家死定了!
治下居然发生了造反之事,更是被反贼夺取了大名府城,想到这里,梅文贤的脸上满是灰败。
有心想要拔剑自刎,但是冰冷的长剑横在脖子上,梅文贤却是如何都下不去手,最后只能是恨恨的将长剑扔下,在一众仆役府兵的护持下,匆匆突围而出……
…………
正月十五,神京城。
这一日,贾母在荣国府设下家宴,叫齐了宁荣两府的一干人等,赏灯吃酒。
荣庆堂中,早已挂满各色花灯,更请了一班戏子预备着。
却说宁荣两府,除了宁国府的贾敬要潜心修道,自祭祖之后便回了玄真观,不会出席晚上的家宴之外;还有贾璟的便宜老爹贾赦,在清早领了贾母元宵的赏后,便是回到自己的院子,与一众门客自顾的谈笑赏灯、听曲吃酒,与贾母的荣庆堂中又是不同。
还惦记着上次城隍庙会时候玩的开心,眼见到了元宵佳节,惜春的心思又活泛了起来。
一大早,贾璟便是被惜春拉了过来,随后又喊了后院的诸位姑娘并宝玉贾环等人一起,要一道出府去元宵灯会上玩耍。
贾母念及佳节难得,也是没有反对,只是叫早些回来,又让赖二多安排了几个小厮跟着。
如此,再加上这回几位姑娘与宝玉有的还带了丫鬟,出府玩耍的队伍骤然庞大到二十余人之多。
越发庞大的人群,浩浩荡荡的直奔元宵灯会而去。
只是灯会都是晚上才开,此时大清早的不过都是在预备着而已。
唯有一边买卖东西的街市,诸多摊贩一大早的就摆开了自家的铺子摊位,更有卖着糖葫芦、糖人的小贩在沿街叫卖。
难得出府,有的玩耍就已经不错了,众位姑娘丫鬟也都不挑,能有的逛已经很开心了。宝玉只要能跟着一众姐姐妹妹一起玩,表示什么意见都没有。至于贾环,此刻正一脸崇拜的跟在贾璟身边。
五位姑娘与几位丫鬟们一道,兴致勃勃的去挑挑拣拣了。
贾璟四下打量一番,见几位姑娘丫鬟大都是汇聚在卖布匹成衣、胭脂水粉、绢花首饰一类的商贩面前,不由感慨一句,这就是女人的天性啊!
拉住同样兴致勃勃的迎春,贾璟笑道:“家中的布匹衣服不是比那小贩卖的好上许多?怎的还这么感兴趣?”
迎春声音温婉,被贾璟拉住,不能去摊子上逛也不着恼,反而好生给贾献解释道:“家中的是家中的,今儿出来不就是看个新鲜的吗?再说,我见到那衣服上有几个新鲜的花样子,以前却是没见过的,买回去好做个描摹。”
“耽搁了姐姐的时间,倒是弟弟的不是了,”贾璟笑着,将一个巴掌大的钱袋塞进迎春手里,“姐姐赶紧去吧,别等好物件都被买走了!”
见迎春不太想收下自己的钱袋,贾璟继续道:“姐姐的月利银子也是不多,只堪堪够用,这我却是清楚的,当年弟弟缺了花度,不也毫不客气的找姐姐拿的不是?怎的姐姐今天反而跟弟弟见外了?”
见状,迎春便也只好收起了手上的钱袋。
正当众人正在闲逛之际,忽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何人胆敢在神京内纵马狂奔?
很快,贾璟就知道了原由。
街市尽头,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骑在一匹骏马上,疾驰而来。
信使头戴红翎,背上插着三只明黄色小旗,上书“八百里加急”五个血红色大字,手中持着一块金色令牌,任由胯下骏马已经累得口吐白沫,信使仍旧在不断的挥鞭猛抽。
街市上骤然闯进一匹疾驰的骏马,不由一片慌乱嘈杂。而面对喧哗的街市,信使马速不减,反而又猛抽两鞭,手上令牌高举。
“八百里加急!御赐金牌,阻者死,逆者亡!”
“八百里加急!御赐金牌,阻者死,逆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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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景阳钟响、群臣汇聚(求收藏、推荐票
“八百里加急!御赐金牌,阻者死,逆者亡!”
声嘶力竭的声音在街市上响起,喧闹的集市骤然安静,街上的行人小贩忙不迭的往路边靠,街上瞬间一片凌乱。
八百里加急,真的不小心挡住了路,被杀了也是白杀的。
贾璟面色严肃,挥手招来来福拴住,让他们领着一众亲卫在周围看护好,又将众人全部喊了回来,护着众人就要回府。
还想继续同几位姐姐妹妹逛庙会的贾宝玉刚要闹腾,就被贾璟冷若冰霜的严肃面孔吓了一跳,哪里还敢继续犯浑?
贾宝玉跟在后面,仍自小声嘀咕,“不就是有八百里加急的信差嘛,又关的你什么事情?尽在那风声鹤唳的。”
正说着,前面的贾璟猛然回身,“你自己整日厮混、不学无术也就罢了,莫要带的整个国公府跟你一道!”
“贾……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那里整日厮混、不学无术了?”
“便似你刚刚那般不识好歹的,若是在辽东的时候,早已经被我斩了八回!”
说到最后,贾璟语气中已经是带上了浓浓的杀意,似乎若是贾宝玉再胡闹,真就要拔剑一样。吓得贾宝玉怔怔的,哪里还敢接话。
接着,贾璟却是不再看他,只是转身安排众人继续前进,赶紧回府。
…………
太和殿。
“砰!”
精致华贵的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化作无数碎片,同滚烫的茶水一起四溅而出。
“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居然发生了这般不堪之事!那帮子官员简直就是些尸位素餐的蠡虫!一个个的全都该杀!”
看着弘德帝在那大发雷霆,在一旁伺候着的总理内庭都检点太监裘世安却是像没见到一般,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动不动。
过了一阵,弘德帝定了定神,吩咐道:“裘世安,着人去敲响景阳钟,一时三刻之内,我要见到诸位文武大臣!”
“逾时不到的,斩!”
一边的裘世安这才赶忙上前领命。
“当…当…当……”
不过片刻功夫,急促连绵的钟声响彻神京城。
这是景阳钟的钟声,而平日里只有朝会时才会敲响的景阳钟,被如此急促的敲响,便是代表着皇帝正在紧急召唤群臣。
骤然响起的钟声让整个神京城中的勋贵武将以及文官们心头都是瞬间一紧,随即反应过来后,纷纷呼喝下人备马,自己则是一路小跑着前去更换铠甲朝服。
大周祖制,凡皇帝敲响景阳钟召集群臣,所有在京官员,不论勋贵还是文官,必须在一时三刻之内到达皇宫门外听宣,逾时未到的,斩立决!
此时刚刚赶回贾府的贾璟一行自然也是听到了皇宫传来的急促钟声,但与此早已心中有了准备,当即便回去换了朝服。
出门时,贾赦贾政并隔壁宁国府的贾珍也都换好了盔甲或是朝服,已经等在了门口。
于是,贾家一行纷纷在门口上马,各自带着两个手下,直奔皇宫而去。
路上,贾赦开口问道:“璟哥儿可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让宫中敲响景阳钟来召集群臣?”
听到贾赦的询问,边上的贾政、贾珍也都一并竖起了耳朵。
“这个我倒还是真的知道一些,”贾璟的话令旁边三人都是眼睛一亮。
随后,贾璟将刚刚在市集上看到的情况说了出来,让旁边的三人一时有些目瞪口呆。
“红翎信使、八百里加急……”
“难道是边关急报?”
“说不好,但总归也是差不多的!”
贾家一行出了宁荣街,直奔皇宫而去,一路上,同行者渐渐增多,更不时有官员涌出,加入到奔往皇宫的人流之中。
皇宫门口,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的文武官员,大致分成两群,文官集团以及勋贵武将各自分开,此时众人都在等待着皇宫大门的开启。
把缰绳递给到随行而来的来福手上,贾璟与贾赦等三人来到宫门之前。
随即,贾璟就见贾政径直走进了文官那群人中,在其中与人不断见礼。见状,贾璟眉头皱起,你一个勋贵世家的人,就这么甘愿作低去捧那群文官的臭脚?
贾赦贾珍二人也是心下不快,你贾政想要作践自己也就罢了,但是那群文官们,哪个不是看着你国公府的名头才与你往来相交,都是在拿你国公府的身份提高自己的身价呢!
贾赦贾珍心中火起,但是在眼下这个关头,却也不好说什么,便只好与贾璟一道,先去到勋贵武官的人群中。
而周围勋贵眼中的目光,更是令贾赦贾珍二人的心头火炽烈上涨。
旁边,早有预料的贾璟则是转身与几家当初在军中时交好的勋贵世家打招呼去了,将自己之前看到的消息轻声说了出来,让大家也有个准备。
而另一边,身处文官集团中的贾政,为了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也是将得自贾璟的消息分享给了众多文官,让旁边听到这些的贾璟心中越是不喜。
“贾将军,令弟这屁股,是不是坐得太歪了?”
贾赦旁边,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来人正是袭了镇国公爵位的牛继宗,即是贾璟之前的上司,镇北军副将牛军山的父亲。
看着在文官群中正与人谈笑风生的贾政,牛继宗此时就像在看叛徒一般。
“唉,我们家的情况,牛伯爷想必也是知道三分的,我这个荣国公府的当家人,着实有心无力啊!”
闻言,牛继宗颇为理解的点点头,贾家的两个国公府都是不容易啊,各种各样的人才都有!在神京城的勋贵界,早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这也就是他们自家不知道罢了。
宫门口正说的热闹,就在此时,皇宫的大门从里面打开,几个太监急急忙忙的走了出来,为首的一个,正是总理内庭都检点太监裘世安。
裘世安来到众位大臣们面前,手上拂尘轻甩,向着匆匆赶来的文武百官说道:“陛下旨意,宣内阁首辅杨秀臣并内阁其余四位大学士,牛继宗、陈瑞文、马尚德、王子腾及兵部四品以上官员进宫议事,其余人都散了吧!”
“诸位且等一下,”皇宫内,又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却是龙首宫出来的掌宫太监戴权。
“哪位是贾璟,贾将军?”戴权看了看前面的文武百官,开口问道。
闻言,正要离去的贾璟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下官贾璟,当不得公公将军的称呼!”
看着一身文官朝服的贾璟,这戴权一时也是有些愣住,但很快便又反应过来,“太上皇命贾将军也一道进去!”
“好好的一个武将,怎么就到了工部去了?怪不得太上皇最近老是说,这吏部的这帮子大臣们是不是见天的闲着,不然怎么写的那般糊涂调令!”
说着,戴权故意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杨秀臣。
杨秀臣此时则是站在诸多文官之首,脸色淡然,对戴权的话语恍若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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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太和殿中、奉旨平叛(求收藏、推荐票
“大名府总兵娄大亮发来八百里加急奏报,大名府境内,有刁民聚众谋反!”
太和殿中,弘德帝的声音毫无波动,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肃穆无声的文武百官,一点也看不出刚刚的雷霆震怒。
听闻弘德帝的话语,一众大臣们的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整个太和殿中轰的一声,瞬间变的跟菜市场似的。
看着那些明明已经得知消息,心中早就有了预料的勋贵与文官们,也都是与周围人一般无二的模样,贾璟站在后面,只看得心中发麻。
这演技声情并茂、神色自然质朴的,放到后世,不给个影帝大满贯都说不过去!
高台之上,弘德帝看着下方嘈杂的太和殿,面色越来越难看。
“咳咳!”
旁边的总理太监裘世安见状,在一旁赶紧咳嗽了两声。
下方越说越嗨的众位抬头见到弘德帝已经是黑如锅底的面色,赶忙收声,各个屏息而立,盯着各自加下的方砖,就像是在欣赏一幅绝世名作。
从菜市场到停尸间,不过就是一两个呼吸的功夫。
内阁首辅杨秀臣上前道:“陛下,北直隶乃是天子脚下,那些刁民们不思忠君体国,还胆敢聚众谋反,当真是些无君无父之辈,臣请陛下遣大军,挟雷霆之威,扫灭反贼!”
“砰!”
又是一个茶杯步入了先辈的后尘,被弘德帝重重的摔在了杨秀臣的脚下。
大殿中的勋贵文官们都是吓了一大跳,杨秀臣作为弘德帝的肱股之臣,亲自提拔上来的文官首领,平日里那可是极得弘德帝欢心的,被弘德帝处处维护,重话都舍不得说上一句,不知多少人心中暗自嫉妒,如今却直接被扔了杯子……
恐怕真的是有天大的事情发生了!
在场的文武官员心中顿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陛下,臣惶恐!”
作为当事人,杨秀臣在被吓了一跳之后,当即便是重重跪下,扣头请罪。
“你是应该惶恐!”
看到杨秀臣跪下,弘德帝却并没有像以前那般让其起身,反而愈加生气的骂道:“你是朕钦点的文官首领,内阁首辅,朕对你寄予厚望,可你是怎么回报朕的?那帮子官员又是怎么回报朕的?”
听着高台上弘德帝的斥责,杨秀臣心中也是一凛。往日里乞饶的招数不仅不管用,反而招来了更为激烈的斥责,这可不是什么好信号。
“朕扶持着他们,将他们从泥地里拉拔起来,可他们呢?亲手把朕的子民送上了造反的路子,他们就是这般报答朕的吗?”
“太祖钦定的马政,到了下面那群狗官的手里,税额那是一年比一年重,这才几年?居然翻翻都不止了!朕都不敢想,朕的那些子民们心中该是如何的骂朕!”
“这才几年呐?一个个的是不是都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弘德帝一连串的斥骂令太和殿中的气压降到了最低,登基至今,群臣们从未见过弘德帝生过这么大的气。
在位期间,眼皮子底下的子民都能够聚众造反,简直是开了大周朝的先河,必然是要被史官记到史册上,被钉在耻辱柱上供后人取笑的。
每次想到这里,弘德帝的火气都是不由自主的上涨。
良久,弘德帝杨翀停下了自己的斥骂,深吸一口气,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都瞧瞧吧,看看我们那些尽忠尽职的好臣子们,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吧!”
一份被捏的有些变形的奏疏被弘德帝扔在大殿的地上,内阁首辅杨秀臣赶忙上前,拾起了这份奏疏,只不过看了三两眼,便是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
情况远比想象的更糟。
大名府在知府梅文贤的带领下,俵马税一度上涨到了太祖裁定标准的两倍,再加上农户报过来的马匹损失,以及被淘汰的马匹等等……
整个北直隶,在朝廷强制摊派的养马任务下,被就任官员的额外加派税额搞得怨声载道,沸反盈天。
如今更是因为活不下去而揭竿起义了!
更令杨秀臣难以接受的是,梅文贤是自己举荐过去的!
“就在昨天,大名府有反贼聚众造反,仅仅三个时辰不到,大名府就已经陷落。数千反贼将大名府劫掠一空之后扬长而去。
此事,众位卿家都议一议吧!”
见群臣传看奏疏的速度太慢,高台上,弘德帝直接给那些还在排队等着的文武大臣们公布了奏疏的内容。
“什么?”
“大名府陷落?”
“……”
混乱中,镇国公牛继宗当即上前说道:“陛下,现在当务之急,朝廷必须立即下令,命北直隶各府府兵戒备,谨防反贼进犯;同时神京要立即派出大军,施雷霆手段,消灭叛军!”
“镇国公言之有理,”弘德帝点点头,对勋贵武将们在面临事情的时候,没有继续选择与文官纠缠不清感到满意。
否则若是继续纠扯起大名知府或者是当初举荐纸人的错误,弘德帝一时之间还真的不好说什么。这群勋贵们看上去,还是有些分寸的嘛!
“那依镇国公言,该是如何出兵,如何消灭叛军?”
闻言,牛继宗当即大声上奏道:“陛下,臣举荐贾璟带兵前往平叛!”
“贾璟?”弘德帝低声沉吟。
“陛下,贾璟在辽东三年,历经大小阵仗无数,无有败绩,乃是当下领兵平叛的最佳人选!”见弘德帝犹豫不决,牛继宗继续说道。
兵部尚书仲守才当即站了出来,大声反驳道:“陛下,镇国公所言不妥!贾璟乃是工部虞衡司郎中,乃是文官,如何能够统兵平叛?依大周祖制……”
仲守才正说着,门口骤然传来一声清喝:“太上皇有旨……”
门口一阵脚步声传来,随着太和殿的两扇大门被值守禁军推开,一头花白头发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正是龙首宫掌宫太监-戴权。
见到此人,弘德帝杨翀的眼神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太上皇有旨:斯有工部郎中贾璟,曾任镇北军千户,骁勇善战,攻敌必克,特加封平贼将军,领振威营兵马,即刻起前往大名府平叛,不得有误!”
人群中,贾璟听到此处,振身出列,行礼答道:“臣贾璟,领旨!”
说完,便起身自戴权手中恭敬的接过圣旨兵符。
“另外,太上皇还有话让咱家带给杨首辅:文武官员的晋升,并非儿戏,武将要是也都能做文官的活,那要那么些文官干什么?!”
一句话,让刚刚起身不久的杨秀臣再度跪了下去,脑袋杵在地上,不敢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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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领军出征、反贼踪迹(求收藏、推荐票
荣国府,荣禧堂。
皇宫门前被挡回来的贾赦三人全都聚集在此,但此刻的气氛却是极为古怪,贾赦贾珍俱都一脸不满的看着坐在一边的贾政。
贾母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是板着脸。”
“母亲还是自己问一问我们的二老爷,在宫门口到底做了什么令祖宗蒙羞的事情吧!”贾赦看着对面的贾政,神色极度不满。
贾政闻言,立即反驳道:“我行的正、坐得端,哪里有你说的那般!尽在母亲面前胡言乱语!”
“舔着脸去捧那群文官的臭脚,这也叫行的正、坐得端?”贾赦直接被气笑,“因为你,我贾家已经成为了勋贵圈中的笑话!”
“说话怎生这般难听!我蒙皇恩,得赐工部职司,本身便是文官,与同僚相交甚笃,何来捧臭脚的腌臜说法?!”
“相交甚笃?也亏得你说得出口!”贾赦冷笑,“若非你是出身国公府,又甘愿在那群伪君子面前伏低做小,不顾自己的颜面、又肯作践我们国公府的威严,你看哪个会认得你是谁?因为你的举动,宁荣两府的祖宗都要跟着蒙羞!”
“你!”听得贾赦的话语,贾政再也坐不住,伸手指着贾赦,面色气的通红,“我让祖宗蒙羞?整个神京,谁不知道我贾政为人端正方直,要蒙羞也是你这个整日不学无术,只会依官作势、行为不检的蠢材让祖宗蒙羞才是!”
“整个神京哪个不知、哪个不晓,荣国府的大老爷,却是一个整日里除了惦记人家的古玩家私,就是想着娶小妾的老不羞、混不吝!”
也是被说急了,贾政往日里一直拿捏着的读书人的架子终于绷不住,心中的那点顾忌早已经在熊熊燃烧的怒火中化作飞灰,就差跳着脚将贾赦的光荣过去数上一遍了。
“够了!”贾母听得两人的话语越来越不堪入耳,当即怒喝一声,制止了两人的口角争执。
旁边的贾珍则是低着头不语,生怕自己也给扯进来。
毕竟今天的政老爷被破防,已经有些口不择言了。
贾母正要斥责,就见门口来福身着甲胄,走了进来。
“老太太,三爷奉旨领兵平叛,需即刻启程,所以特命我前来通报一声!”
…………
如絮大雪飘飞,料峭寒风刺骨。
出来神京,四周没了建筑人气,温度骤然降下一截。
贾璟领着振威营一票人马,顶着寒风,直奔大名府的方向而去。
京畿地区的驻守兵将分为三大部分,首先是驻扎在城内,负责城防治安、巡逻执勤的五城兵马司;接着便是设立在神京城外,负责拱卫神京的三大营与十二团营。
三大营分为五军营﹑三千营和神机营,这三者常年拱卫神京,不能轻动;所以后来便有了出身于三大营的十二团营。
京都十二团营又整体分为奋﹑耀﹑练﹑显四武营,敢﹑果﹑效﹑鼓四勇营以及立﹑伸﹑扬﹑振四威营。
如今贾璟所领的人马,就是分属威字四营中的振威营。
因为新编的十二团营乃是为了灵活调动,所以在人马配置中便是舍去了炮兵子营以及战车子营,仅留下步兵子营以及骑兵子营。人数方面也是只有五千六百余人。
骑在马上,来福看看后方蜿蜒前行的大军,心下激动,“我就说,那帮子文官就没安好心,把爷调到工部去看仓库,估计现在傻眼了吧!”
没安好心吗?
贾璟看了看自己系统空间中满满的铁锭,心中倒是默默的给杨秀臣那帮子文臣点了个赞,感谢他们的真诚付出,才让自己的材料储备不至于那么贫乏。
“来福,辽东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听得贾璟的问询,来福赶紧策马上前,回禀道:“爷,据情报,辽东那边的情况暂时还算稳定,去年秋收抢的粮食牲畜足够那群草原蛮夷渡过这个春天。暂时是打不起来了!”
“辽东的百姓也算是能过一个安稳的春天了。”贾璟感慨道,“刀兵一起,最苦的是百姓。”
来福兄弟当年是受过刀兵之乱与饥荒的,对贾璟的话语自然感受甚深,“是呀,今上就应该趁着前两年瓦剌与鞑靼内讧剧烈的时候,一举出兵,荡平草原!百姓不知道能少受多少苦,可惜了……”
“好了,加快速度吧,早日平了叛乱,也好早日班师回朝!”
……
古代军队行军,除非是全员骑兵的部队,一般军队每日也就是行进四五十里的距离。即便是急行军,抛弃无用辎重,极限也不过就是日行百里。
一路的道路情况、辎重运输以及探马的情报都会影响到行军的速度。
所以,贾璟一行中午出了神京,行了不过二三十里,天色便已经暗了下来。只是眼下皇宫中的太上皇以及弘德帝都是催的着急,便冒着黑夜多走了一段,直至天色彻底黑下来,方才扎营休息。
如此风餐露宿的两三天,贾璟一行便已经来到河间府境内。
站在一处已经成为废墟的村落外,贾璟沉默不语。
当初因为活不下去而揭竿造反的穷苦百姓,如今也已经成了别人活不下去的原因之一。
“爷,这也是那群所谓义军的手笔?”
看着眼前的一幕,栓柱心中有些难以置信,当初自己与来福兄弟二人,即便是将要饿死,也不过是将自家卖身出去罢了,心中却是从未起过偷窃抢劫的念头,这群人从起兵造反不过三两天时间,怎么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他们不抢也是不成的!”贾璟感慨道,“纵使攻破了大名府,抢了众多的兵备粮食又怎样?没有节制,还不是很快就霍霍光了?如今人吃马嚼的,哪里又能受他们的控制?开了这个口子,烧杀抢掠,自然也就成了常态!”
扯旗造反之后,那群人便不再是民了,而是贼!
这群人,不,这群反贼,如今已然与鞑靼瓦剌这样的北方蛮夷并无什么两样了!
屠龙者终将变成恶龙!
贾璟眼中对那群可怜百姓的怜悯也是消失无踪。
……
“报!将军,东南方向二十里发现反贼踪迹!”
寒风中,忽有哨探前来禀报。
没想到这群反贼居然会在河间府内出现,贾璟闻言也是怔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就等同于送到自己面前了吗?
“再去刺探,务必确定叛军位置及叛军兵种组成!”
见哨探再度疾驰而去,贾璟一边命人传讯神京及河间府,一边传令全军,就地扎营做饭,随时准备迎接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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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夜间进攻、重骑冲营(求收藏、推荐票
丘陵上,贾璟正举着一只千里镜,观察着前方反贼的凌乱兵营。
只见一顶顶营帐随心所欲的排列着,乱的跟迷宫似的;负责夜间巡逻的反贼更是时不时停下来闲聊烤火,哪里还有巡逻兵的样子。
最为过分的,则是这个营地居然是没有壕沟与栅栏的,辎重车队也是凌乱的放置在旁边。
而且,这群反贼居然将马匹单独放置在营地一边的马棚中,这是生怕出现意外情况,自己能够找得到马是吗?
“三爷,像是他们这般的安营扎寨,实在是……”
旁边的栓柱也是看到了反贼营地中的布置,烂到了憨厚的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去形容。
原本觉得,能够在三个时辰内将大名府攻下的反贼,该是如何的精锐,此刻一看,栓柱彻底的失望了。
“三五天前还不过是手无寸铁的农户,如今能够安排兵丁夜间巡逻,就已经算得上是不错了!”看着前方远处的营地,贾璟继续道:“不过眼下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了!”
“栓柱,你去传令给振威营全体士兵,各自着甲,分为两组,在反贼西、北两边的路线上设卡阻拦,将其逼入东南方向的平原之中。”
“是!”栓柱领命而去。
旁边的来福见状,若有所思的问道:“三爷是要用重骑兵冲营?”
“不错,反贼久不食肉,夜间没了灯光便是活瞎子,再看这营帐凌乱的模样,三十骑重甲骑兵冲阵,自然是一击即溃。”
“何不让振威营的骑兵子营随亲卫一并冲锋?”来福不解。
“亲卫重骑有办法可以在夜色中辨别敌我,且座下马匹的体力远甚寻常骑兵,足以支撑其不断冲锋破阵,仅此两点,骑兵子营的那些士兵就办不到。眼前这个玩笑一样的营地,三十重甲骑兵足矣。
况且,仅仅让三千余步兵分为两路拦截反贼,人数还是有些太少了。”
贾璟简单的解释了两句,但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原因贾璟没有说,那就是只有身为系统兵的亲卫重骑击杀生命,贾璟才能收集到灵魂点。
既然三十骑重骑兵趁夜冲锋,已经足够击溃眼前这群反贼,那自然尽可能的要让重骑兵动手,收集灵魂点不是?
最后,贾璟吩咐道:“对了,来福,稍后你领骑兵权勇队,将敌军的战马尽可能的活捉!”
…………
“重骑兵,冲锋!”
贾璟手上斩马刀向前一挥,身后三十骑重甲骑兵从丘陵顶端策马而下。
整队—快走—慢跑—加速跑,整个冲锋的前奏一气呵成,三十骑重甲骑兵,整齐划一的就像是一人一马似的。
旁边被贾璟叫来一起观战的两名骑兵校尉与三名步兵校尉则是极为惊讶的看着贾璟。
只是相较于后者惊讶贾璟亲卫重骑的整齐划一,骑兵校尉们则是震惊于贾璟此时就让骑兵开始加速跑,从丘陵上加速跑,跟让马匹开始冲锋也是差不多少了。
一名胡姓骑兵校尉开口道:“将军,我们此时距敌军尚有三里之遥,骑兵此时开始冲锋,是不是太急了一些?”
闻言,贾璟笑笑,“胡校尉稍等片刻,便知分晓!”
古代骑兵,一般在战斗时,都是在与敌军相距三五百米才开始出动,从整队到之后的快走、慢跑、加速跑,距离就基本上已经跨越一半了,最后的冲锋,其实就是几十上百米的距离。
这已经是普通骑兵的极限了。
若是将距离放大,骑兵倒还好,马匹在战后那就铁定废了。
在一直都处于缺马状态的大周,每一匹能够作为重甲骑兵坐骑的马匹都是极为珍贵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胡姓骑兵校尉这才忍不住出口提醒。
而贾璟之所以并不将胡校尉的提醒放在心上,则是因为,作为系统兵的重甲骑兵马匹,自然是与普通马匹不同的。
先不说系统马匹那足以在冲锋状态下连续跑上大半天的强大体质与耐力,就单是马匹的生命力,也是普通马匹的两三倍。
再说骑兵以及马匹身上披着的重甲,比之相同的铁甲,系统出品的重甲在防御力方面更要超出其一倍有余。
种种元素相加,贾璟麾下的这帮重甲骑兵,就是冷兵器战场上坦克一般的存在。
“轰隆隆!”
“轰隆隆!”
闷雷一般的马蹄声将刘六一行从睡梦中惊醒。
随即,利刃破开血肉的声音,与阵阵的惨呼之声骤然充斥在营地之中。
无数反贼士兵从帐篷里冲出来,身上的甲胄都是穿的七零八落的,更有甚者的营帐中还跑出了一些浑身不着寸缕的女子。
让丘陵上的几个校尉看的直呼好家伙。
混乱中,营地中用来照明的火盆接连被打翻,熊熊火焰不断出现在营地的各个角落。
这样的情况下,三十名重甲骑兵则是面无表情的继续纵马疾冲,将拦在前面的反贼直接撞死,同时不断抽刀挥刀,不断的收割着这群反贼士兵的性命。
带起的一蓬蓬血雾中,是贾璟不断上涨的灵魂点。
此刻这群反贼将营帐扎的乱七八糟的弊端就出现了,在自家迷宫一般的营地中,无数反贼士兵甚至都不能在第一时间找到自己队伍的同伴,更不用说去到营地的另一边,找到自己的马匹了。
即便有寥寥几个甲胄齐整,刀兵在手的反贼冲到重甲骑兵的近前,奋力将手上的刀枪齐齐劈砍上来,但是在厚实的鱼鳞重甲面前,都是无功而返。
这简直就是一面倒的屠戮!
丘陵上,五位校尉早已经是看的目瞪口呆。
前方敌营中,不管是三十名骑兵强大的实力,还是胯下战马接连疾冲不停的强大体质与力量,都令五位校尉难以置信。
眼见着敌营已经快要被贾璟的重骑兵杀得陷入溃败之中,而三十名重骑兵无一折损,这一幕更是看的五人如在梦中。
“将军,您这亲卫骑兵……”胡校尉艰难开口。
贾璟则是轻轻笑道,“这只是一部分而已,还有一部分,并不在此处。”
这次清扫了这群反贼,收割的灵魂点加上之前剩下的,应该足够贾璟将重骑兵的数量补充到五十人。
嗯,没错,而只要召唤出来,那就是被自己安置在别处的兵马!
反贼的大营终于陷入溃逃之中,无数的反贼也顾不得自家的马匹还未找到,也顾不上自己的衣甲不整,甚至有的还为了减轻自己的负重,将身上的甲胄脱下扔掉。
像是炸了窝的蚂蚁似的,黑压压的人群从大营中四散而逃。
见敌营已经溃散,丘陵上,一道响箭携带着赤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随机就见到反贼大营的西边以及北边,各自有无数火把骤然亮起,中间都是近乎两千的步兵端枪而立,两侧各有一冲人马齐整的骑兵整装待发。
西边北边两侧都有敌军拦路,反贼们当即方向一转,俱都往东南方向的平原跑去。
……
山东省,宁津县。
一大群人做了一件与刘六同样的事情,起兵造反。
更是利用与刘六同样的计策,赚开了安德县城的大门,大肆劫掠。
更是在这次的混乱中,让受封在安德的一位郡王因此丧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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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杨虎谋逆、振威大捷(求收藏、推荐票
“砰!”
太和殿的易耗品茶盏再度报废一个,弘德帝坐在龙椅上,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贾璟着人上了折子,说大名府的反贼北上,昨天已经到了河间府境内!”在堂上诸位大臣的小声议论声中,弘德帝继续道:“可迄今为止,朕的御案上就没有出现过一道关于反贼入境的折子!”
“广平、顺德、冀州、景州、深州……都是一片平静。”弘德帝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说话的语气和平日也是并无两样。“大名府陷落,反贼嚣张气焰滔天,一路上屠村灭寨的,沿途的州府官员将领都是瞎子不成?”
“还是说上书的折子都被内阁扣下了?朕的官员们难道已经与那帮反贼沆瀣一气了?!”
话语中,殿中群臣们听出了弘德帝心中抑制不住的杀机。
“臣等不敢!”
太和殿中,文武大臣们瞬间跪了一地。
并没有让诸位大臣起身,弘德帝面色阴沉的看着下方的文武大臣们,尤其是位于一侧的诸多文官,心中愤怒之余,还有着淡淡的无力感。
近来随着文官势力的愈发壮大,弘德帝对文官集团的掌控力度也是越来越弱,那群文官们各种各样的小心思也都冒了出来,一个接一个的篓子令弘德帝心中的不满也是越来越甚。
弘德帝心中已经在怀疑,自己当年贸贸然的把文官集团扶植起来的做法是不是做错了,刚刚从一个闲散皇子变成皇帝的自己,心术心性还不足以彻底把控住文官集团这柄两刃剑。
此番大名府刁民造反的事情一出,便是弘德帝自己被手上的这把剑给伤到了,这也越发让弘德帝的心中对文官集团不满起来。
官逼民反,这群蠹虫是在挖大周的根呐!弘德帝又怎么会允许?
看样子是要动一动这群文官了,否则还不知道后面会给自己闹出什么幺蛾子!
弘德帝心中暗暗忖度。
堂中的诸位大臣们跪了半天,也不见弘德帝让众人平身,不由心中有些犯嘀咕,俱都通过视线的余光,悄悄打量着高台上弘德帝的反应。
弘德帝正陷入思考之时,太和殿的大门再度被从外面推开,一众大臣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两名禁军搀着一名头戴红翎,背插黄色小旗的信使走了进来。
“又是红翎信使,八百里加急?!”
见此,弘德帝与文武大臣们不由面色大变,眉头都是一跳,心中顿生不详。
果然,信使在两名禁军的搀扶下跪倒在地,“陛下,山东有反贼杨虎举旗谋逆,如今济南府安德县已经被反贼攻破,安德郡王被杀!”
太和殿中,一片死寂!
…………
河间府的平原上,一众身着盔甲的身影正在狼狈逃窜,身后马蹄声隆隆,令这群人吓得心胆俱裂,奔跑的速度都是加快了三分。
“嗖!”
“嗖!”
“嗖!”
伴随着一声声利箭刺破空气的声音,不断有身影在逃窜的路上倒下。
之后便是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以及长刀出鞘的铮鸣声。
三十名重骑兵分为三组,都是一字并开,像是农户用爬犁犁地一般,将整个平原彻彻底底的犁了一遍。
吩咐几名校尉领着麾下的人马打扫战场,贾璟则是趁着浓浓夜色,灵魂点数不断挥洒而出。
“-800点”
“-800点”
信息接连出现了四十次,在平原上也是骤然多出了四十名新的重甲骑兵。
系统兵的数量翻了一翻多,但贾璟的心中却是极为复杂。
亏大发了!
原本贾璟是想要先行召唤出民兵,然后将其升到五级的顶点,之后再晋升为重甲骑兵的。但是在准备召唤的时候,抱着直接召唤重甲骑兵更为省事的想法,就试着直接召唤了一下重甲骑兵。
令贾璟没想到的是,居然还真的就跳过了前置兵种,直接召唤了四十名重甲骑兵后。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之前贾璟都是先花100点的灵魂点召唤民兵,然后在花费1500点灵魂点将其升级到五级,最后再花400点将其晋升成为重甲骑兵,每个重骑兵都是结结实实的2000点砸了进去。
可直接召唤重甲骑兵,居然只要花晋级时候的点数以及召唤人和马的点数就可以了!
只要800点!
这一来二去的,光是差额就有1200点之多,这直接就是浪费了一个半的重甲骑兵好吧?!
而击杀一名敌军所获得的灵魂点数,也不过就是四五点罢了。
贾璟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于此同时,贾璟的心中也在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在召唤转化系统士兵的时候,必然要优先召唤那些等阶最高的兵种!
……
平原上,到处都能看到扑在地上的尸体,整个平原上都弥散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然后消散在呼啸的北风中。
天色渐亮,振威营的军卒正在打扫战场,顺便将重伤没死透的敌军补上一刀,借着天边的微光,五个校尉发现贾璟身后的亲卫骑兵数量,已经是到了七十。
看着贾璟身边数量翻了一翻多的重甲骑兵,胡校尉恍然大悟,“将军命我等将贼军赶到这片平原上,是因为之前就已经安排了四十名重甲骑兵在平原上埋伏吗?”
其他几名校尉也是一脸恍然大悟。
对此,贾璟只是笑笑,既然你都已经给脑补出来了,倒还是省了自家解释了!感谢脑补!
见贾璟笑而不语,胡校尉等五人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将军果然深思熟虑!”
因为战场拉的范围较大,导致军卒们打扫战场的时候颇为麻烦,足足过了近两个时辰,战场才被打扫完毕。
统计战果后,几位校尉再一次被震惊。
斩杀敌军两千一百二十七人,俘虏敌军四百三十人,缴获军马一千五百余匹,铠甲军械无算,而自身伤亡,是零!连个伤兵都没有那种!
此战,大名府扯旗造反的贼军除了零散逃走了数百人外,成建制的,仅有不到千余抢到了战马的反贼逃走,从沧州过直奔山东省而去。
战果一出,振威营一众军卒不由山呼万胜!
路走到一半,结果就遇到了自己的目标。
紧接着一战之下,主帅麾下的三十名重甲骑兵,不,是七十名重甲骑兵出手,随随便便的就将四千多号反贼挑翻了,斩首更是达到了两千一百有余,自家却是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后面要加上一句,麾下五个校尉率领的步兵骑兵,仅仅只是跟着打了个酱油,打扫了一下战场!
(╯‵□′)╯︵┻━┻
便是民间话本都不敢这么写吧!几位校尉暗自嚎叫,心里已经彻底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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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镇朔将军、刘六入齐(求收藏、推荐票
看着麾下的士兵在整理着一车车的战利品,许多兵械盔甲刚从大名府的武备库中抢出来不久,都还是全新的状态,看的众人都是眼热不已。
贾璟自然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在军卒们打扫完战场之后,将众人汇聚一处,自家登上了一辆辎重车顶。
看着数千人马齐齐看着自己,贾璟也不废话,只是大声喊道:
“将士们,昨夜大捷,诸位也有功劳!为了之后的杀贼平叛,本将军决定将缴获的全新兵器盔甲发放下去,替换掉大家那些老旧的兵器盔甲!”
“将军威武!!!”
闻言,原本就对那些新兵器铠甲眼热不已的军卒们都是齐齐欢呼。
在这个还是以冷兵器为主的战争年月,毫不夸张的说,一套完好全新的兵器盔甲,足以将一名士兵的存活率提高三到五成。
军卒们的保命能力大幅提升,自然也让贾璟在振威营中的威望飞速提升了一大截。
若是换了游戏中,必然就是一个士气大幅提升的状态提醒。
伸手虚按,将一众军卒的欢呼声压下,贾璟继续道:“稍后大家可以去军需官处登记领取更换各自的武器装备,但之后的战斗,还要诸位将士用命!”
“敢为将军赴死!!!”
看着在贾璟的犒赏下,士气猛涨的振威营军卒,来福上前请示道:“爷,那群俘虏和尸首如何处理?”
“都是一群百姓落草,招降过来也是无甚大用,派一队步军将其押解回神京吧!”
看着熙熙攘攘的奔往军需官处的军卒们,贾璟继续道:“至于尸首,让那群俘虏挖坑焚烧了吧!”
“是!”
来福领命而去。
…………
神京城外,阳光和煦。
有两营兵马自京畿大营中开出,为首一员将领身着明光铠甲,看上去光辉灿灿、威武不凡。
这却是在接到山东杨虎造反的信息后,朝廷紧急磋商后派出的统兵将领。乃是文官一系中,一位回京述职的总兵,名为季卫超,此番被征调而出,授了镇朔将军称号,命其前往山东平叛。
因为上次已经出头,举荐了贾璟为将,这次勋贵一方便未曾阻拦,让文官集团顺利的推出了一名自家将领前去平叛。
此时,文官首领杨秀臣正在叮嘱这位即将出征的镇朔将军,“安德知府为官不廉,欺压良善,此番安德郡王遭劫,安德知府更是罪责难逃……”
季卫超闻言,知道杨秀臣的意思,点头道:“安德知府罪无可赦,千夫所指,必将无疾而终,首辅大人不必忧心。”
杨秀臣满意的点了点头。
正说着,远处一骑风尘仆仆的赶至,身后赤红色旗子迎风而舞。
“大捷!大捷!”
“河间大捷!”
“平贼将军率振威营大破贼军!”
杨秀臣众人闻言,俱都面面相觑。
这就大破贼军了?
他贾璟自神京出发,迄今为止,也不过就是五六日的功夫,这就报捷了?几人有些难以置信。
贾璟带的也是京都十二团营的人马,众人对团营的情况也都了解,那么就是反贼的战斗力太低了?
想想也是,一帮子泥腿子,能有多少能耐?一众文官心里不屑。
不过这也让前来送行的众多文官对季卫超信心大增,只道是朝廷大军一至,反贼定然土崩瓦解。
依旧是太和殿中。
得知贾璟派来信使报捷,听了许多天坏消息的弘德帝当即将信使召到了太和殿,详细询问具体事宜。
像是什么大军到达河间府之后,哨探便探查到了反贼踪迹,之后便是半夜命骑兵袭营,直接一战将反贼营地冲散,并设步军阻拦了反贼的北方、西方两面,迫使反贼逃往贾璟故意留出的平原方向,最后再派遣骑兵在平原上一举将反贼扫灭。
信使按照贾璟的交代,老老实实的给弘德帝叙述了一遍战斗的经过以及最后的战果统计。
当然,在信使口中,只说冲营以及后续扫灭反贼的是骑兵,而并未说只是贾璟的七十名亲卫重骑。一来是要给骑兵分一些功劳,再者,如此七十破四千,外人听来也着实过于神话了一些。
“好!贾璟果然不负朕望!”
听得贾璟的战绩,弘德帝哈哈大笑,至于当初牛继宗举荐贾璟时候的犹豫不决,早已忘诸脑后。
命信使带话给贾璟,要其继续追击反贼残党后,弘德帝便将信使放出,命禁军带其到龙首宫报喜去了。
…………
河间府,贾璟带着振威营人马,遥遥缀在反贼刘六一行身后,直奔沧州而去。
自那日袭营,能够随刘六逃出的都是在混乱中夺得马匹的人,这也就使得,刘六一行都是骑兵,前进速度自然是贾璟所比拟不了的。
不过这也是贾璟并不着急将逃窜的刘六一行全数诛灭,否则七十名亲卫骑兵一出,一阵冲锋之后估计就没了,贾璟收割灵魂点的进度自然也就会止步于此。
贾璟还指望着前面刘六一行去找山东的反贼汇合呢!不然只是奉命平定刘六叛乱的贾璟,根本不能带着大军去到山东地界。
贾璟可是收到自家暗线密报,山东起事的反贼可是近乎两万,那可都是明晃晃的灵魂点啊,由不得贾璟不眼馋。
现在反正有自己率军追在后面,眼下刘六一行也是做不了什么坏事,反而被撵的人困马乏的,根本无暇修整,战斗力又是下降一截。
除此之外,贾璟更是时不时的率领一众骑兵前冲一阵,唬的刘六一行马不停蹄的仓皇逃窜。
距离贾璟不过二十里地的刘六营地中,此刻正是一片愁云惨雾。
经过几天的狼狈逃窜,此刻刘六身边还剩下的五六百人,也是一个个面有菜色,胯下的马匹也都瘦了许多。
“六哥,又有三个每种的家伙,趁着修整的功夫逃走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高瘦汉子来到刘六身边,小声汇报着,“要不要我带人去把他们抓回来?”
“都是出来搏命的兄弟,由他们去吧!”刘六看着眼前这个仅剩的同乡,心中不由泛起了一抹悲凉。
“牛全,是我害了你们!”
“六哥说的什么话,要不是起兵造反,估计大家在年前就饿死了,哪里还能快活这么些日子?!”牛全摆了摆手,浑然不觉后悔,“更何况,能够把大名府一直欺压咱们的那个狗官杀了,大家就已经是赚了!”
看着眼前牛全仍旧是对自己信任万分的模样,刘六咬咬牙,“我们去山东安德,就去找前些日子来信的那个杨虎,投奔于他!”
“既然大家跟我出来,我就要带着大家活下去!”
当即,简单的休整之后,刘六一行不再继续绕圈子,而是调整方向,直奔山东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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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大军平叛、午夜炮击(求收藏、推荐票
山东境内,安德府。
马颊河畔不远,一片大营按扎于此,营地中间,硕大的季字旗帜飘扬。
这便是自神京赶来的季卫超与其所率的果勇、敢勇二营。
一路的急行军,使得季卫超所率的两营军卒都已经疲惫不堪,所以便在距离安德府城六十多里地的位置,寻了个避风的平地,扎下了大营。军卒马匹的体力都已经达到了极限,再不休息,估计不等与反贼动手,自家就要先行崩溃了。
“将军,咱们扎营的位置,是不是离安德城有些太近了?”季卫超身边的副将看着已经在生火做饭的大营,心下有些不安。
季卫超摆摆手,“无妨,本将领兵也有些年月了,自然心中有数。此地距离安德城尚有六十多里,便是寻常军队急行军,一日速度也不过就是堪堪如此了!有着中间的这六十多里地,即便反贼真的前来,到了眼前也已经是疲惫之师,咱们正好一鼓作气,将反贼直接击溃!”
“更何况,此时大军疲乏,如何更换营地?又有谁还有那个体力继续前行?”季卫超拍了拍副将的肩膀,“本将懂得你的担忧,但眼下我军的情况你也见到了,大家必须休息。”
副将看了看人困马乏的大营,只好压下心中无缘无故的焦虑,转身去安排夜间的巡逻队伍,既然在此处扎营已成定局,那就只有在巡逻方面多加小心了。
简单吃过饭食,军卒们纷纷钻进了自家的帐篷,不过短短三两句话的功夫,就已经会见周公去了。连日来的疲惫,使周军大营很快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唯有一个个熊熊燃烧的火盆,在照亮营地的同时,爆出阵阵的火星火花。
夜色渐深,过了子时之后,整个周军大营变得越发的静谧。
营地外,一群群披坚执锐的反贼已然悄悄摸了上来,放置在大营门口的值勤军卒还在打着瞌睡,就已经被人抹了脖子。
直到几个巡夜的士卒闻到了血腥气,察觉不妙,当即便将手中的醒锣敲响。
“当当当……当当当……”
急促的锣声打破了营地中的寂静,也让反贼们趁着大周士兵都在睡梦中,意欲袭营的想法彻底落空。
眼见着行踪已经败露,为首的反贼头领极为干脆的大吼一声,打翻许多火盆,引燃了十数顶帐篷之后,带着一众手下飞速离去。
但直到此时,大周军卒因为过于疲乏,绝大部分都还是没有彻底清醒过来,即便是极少数清醒过来的,也并非人多势众的反贼对手。
眼下此刻的大营之外又是一片漆黑,连追击都是不能,只好是眼看着反贼冲进营地然后又全身而退。
季卫超在锣声响起的一刹,便已经从睡梦中惊醒。
在外统兵多年,早已习惯了着甲而眠的季卫超,当即拎着自己的宝剑,便要出营帐对敌。
周围的亲兵都有着与季卫超一般无二的习惯,此时也已经纷纷围了过来,将季卫超护在中间。
“敌人呢?”
听着骤然停下的喊杀声,季卫超赶到大营前方,才发现敌人已经远去,而满地的尸首无不在诉说着自己的不甘。
“该死的!”
季卫超握紧拳头,心下满是怒火。
只是还不等季卫超再说些什么,远处有着“轰轰轰”的震天响声传来。
已然带兵数年的季卫超对这些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这是大周朝廷为各个府城的城墙上都配备的最强武器,红夷大炮。
这群反贼居然将安德府城的守城大炮给拖了过来!
曾经在剿匪之中,季卫超就不只一次的将自家所镇守府城城墙上的红夷大炮卸下来两门,拉着去剿匪,那叫一个无往不利。
季卫超也曾不只一次的为之自得,声称在自己的剿匪战术下,有时候甚至都不用费一兵一卒,就能直接将需要剿灭的匪徒尽数杀死。
大炮射程之内,便是真理!
这句话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但是此刻,当自己面临大炮的轰炸时,季卫超却是宁可这世上从来未曾出现过大炮这种东西。
“嘭……”
“嘭……”
“嘭……”
一枚枚生铁铸就的炮弹接连落地,然后带着无与伦比的惯性飞速向前冲去,无可阻挡的把沿途遇到的一切轰的稀烂。真正的擦到就伤,碰到就死,炮弹所到之地,一片糜烂,无有生理。
远处“轰隆隆”的炮响还在继续,炮弹横跨两三里地的距离,接连不断的落在大周军的营地中,将原本齐整的营地在短短十余个呼吸内轰的乱七八糟,无数军卒也是瞬间丧命与炮弹之下……
眼见着远处的炮火轰鸣之声接连不断的传来,季卫超倒吸一口凉气。这群反贼不会是将安德城上的二十多门大炮都拆下来了吧?
不然这火炮的攻击怎的都变得连续不断起来?大炮的数量少了,可是玩不来这一招的。
“全体躲避!”
身边副将声嘶力竭的高吼将季卫超惊醒,随即又看到营地中已经化作一团团巨型火把似的营帐,季卫超哪里还不知道那些反贼们为何临走时非要点燃十余顶帐篷了,这分明就是在给远处的大炮一个明晃晃的坐标啊!
“灭了营地中的明火!所有人,分散突围!”
季卫超大吼着,手下亲兵们纷纷上前,顶着不断落下的炮弹,将十余顶燃烧着大火的帐篷赶忙推倒掩埋。
没了火光的照耀,此时的营地中一片漆黑,远处的大炮没了火焰作为坐标,便也就无法再继续瞄准了,落点自然也就无法确定。只能是按照之前瞄定的位置,不断的发射一枚枚的炮弹,蒙一把运气什么的。
“停止轰击!”
一名身着整齐铠甲的壮硕男子伸手示意,旁边立即有人小跑着上前,将男子的话语传达到各个炮手的耳中。
这个壮硕的男子,就是前些日子,攻破了安德府城的反贼头领-杨虎。
“来人,将这些火炮先推回去,骑兵备战!
如今那群大周兵被我们的火炮轰击许久,必然是死伤惨重,待到天色放亮,骑兵便随我一道冲上前去,一举消灭敌军!”
周围的反贼军卒闻言,轰然而应。
当下反贼们各自休整吃饭,只待天亮之后与大周军卒一决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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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皇帝手谕、贾璟平叛(求收藏、推荐票
沧州到山东边界。
营帐中,贾璟正吃着饭食,来福撩开帐帘,走了进来。
“爷,军营外有神京信使来到!”
“神京来的旨意?”贾璟咽下食物,“走,出去看看!”
贾璟与来福二人出得营帐,便见到营地门口,有三个浅蓝色的身影正焦灼不安的走来走去。
待贾璟走进,三人发现贾璟后,为首之人当即喊道:“将军您可算是出来了!陛下谕旨,平贼将军贾璟接旨!”
声音尖细,却是一名宦官。
贾璟躬身施礼,“臣贾璟,恭听圣意!恕臣甲胄在身,不便全礼!”
特殊情况,况且贾璟一身重甲也是着实不便,因此传旨的宦官也不在意,打开手上明黄色折子,“皇帝手谕,曰:安德逆贼杨虎,狼子野心,不思忠君体国,今命平贼将军贾璟,率军前往安德平叛,沿途安德兵卫,果勇、敢勇营军卒,尽归其节制,沿途州府,全力相助!钦此!”
“贾璟接旨!”
再度行了一礼,贾璟自宦官手上接过明黄色手谕,将其中内容查看一遍,确系宦官宣读无误后,将手谕递给一边的来福收好。
随后贾璟当即下令拔营,准备驰援安德。
“本将须得安排开拔事宜,之后却是不能亲自送公公一程,还望公公保重!”说着,旁边的来福上前一步,悄无声息的将两锭银子塞到了宦官袖中。
“贾将军的事情为重,咱家自己出发就好,不牢将军费心!”捏着袖子中两锭沉甸甸的银子,宦官满脸笑意。
待到传旨的宦官离去,贾璟暗自思虑圣旨中的话语,带兵前去平叛的命令倒也正常,只是果勇、敢勇二营不是镇朔将军季卫超所率的兵马吗?却让自己节制……
贾璟灵光一闪,这是季卫超兵败了?
就这么快的吗?
…………
弘德六年二月,初一朝会。
安德急报,果勇、敢勇二营于安德马颊河畔,遭敌军火炮袭营,镇朔将军季卫超重伤昏迷,两营人马被反贼打的四散溃逃。
反贼气焰愈加嚣张,甚至打出了“建国扶贤”的旗号。
龙首宫的太上皇更是特地传旨,当着朝会大臣们的面,狠狠的申斥了弘德帝一番。
弘德帝的脸色难堪至极。
朝堂上,往日里都是昂首挺胸的文官一派,今日却是低调了许多。与之相反的,则是往日里被文官们丝丝压制住的勋贵武将一派,则是一改往日,各个都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毕竟同样是前去镇压叛乱,勋贵一方的贾璟一出手便将反贼刘六一伙打的大败亏输,贼首刘六更是仓皇逃窜。
但是文官们举荐上来的季卫超呢?在文官们的宣扬中,季卫超号称是统兵多年,老成持重,无有败绩……
所谓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贾璟与季卫东一前一后的率军平乱,怎能不让众人下意识的放在一起比较?一个未及弱冠,一个已过而立,但是相比的结果却是让大家差点惊掉下巴。
文官们很难受,此刻只觉得脸皮生疼。
真是当初吹牛的时候多得意,现如今牛皮吹破了就有多难堪。
坐在龙座上,弘德帝不光面色难看,心中也是怒火中烧,自己在位数年,好不容易趁着京营增编的机会,才在京营中得到了属于自己的两营人马,现在倒好,全给季卫超一波霍霍没了。
若是朝中此时再发兵到安德,光是路上就要七八天的时间,不光弘德帝等不了那么久,那些反贼们更是不会等。
可此时的神京,却是并没有合适的将领可以领兵出征。安德府周边几个府的府兵也要防备反贼的进犯,不能轻动。所以一番盘算下来,最为适合眼下情况的,就是带兵在外平叛的贾璟了。
当即,弘德帝便下了手谕,让身处河间府的贾璟立即领兵驰援,更是把果勇、敢勇两营两营兵马暂时交给了贾璟。
…………
有了弘德帝的手谕,贾璟便不用借着反贼刘六与杨虎汇合的由头插手山东的平叛事宜了,自然也就不用继续折磨已经变成了惊弓之鸟的反贼刘六一伙。
见到麾下人马以及集合完毕,贾璟当即开始发号施令。
“骑兵子营,校尉何在?!”
“末将在!”x2
胡校尉与另一名李姓校尉当即站出来,躬身领命。
“着你二人,带领骑兵子营,前往追击反贼刘六一行,将其尽快扫灭!”
“末将领名!”
当即,胡、李两名校尉接令离去,贾璟又道:
“步兵子营,校尉何在?!”
“末将在!”三名步兵校尉应声而出。
“即刻起,步兵子营护持协助辎重队伍,全速前进,今夜本将要大军在宁津城外修整!能否办到?”
“末将领命!”
未几片刻,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中,胡、李两名校尉各自带着麾下两冲骑兵,扬起两条如龙似蛇的尘土,飞奔而去。其中,贾璟更是派出了五十名亲卫骑兵随行。
之后没过多久,大营被后勤军卒飞快收拾妥当,随后在步兵子营的护持协助下,直奔百里之外的宁津县城而去。
……
再说刘六一行,当振威营骑兵出发之时,正趁着难得的空档,在生火烧水做饭。
被贾璟追着四处跑了数天,当初从营地中逃出来的时候,又没随身带上太多粮食,之前带的炒米炒面等军粮早已经消耗殆尽,这些天在贾璟的追击下,刘六一行都是吃野菜、喝生水,极为艰难的熬过来的。
所以在得空的时候,刘六一行都会安排人,抓紧生火,将水袋里的生水烧开。要是还有时间的话,再熬上一碗野菜热汤,这已经是无与伦比的享受了。
热汤刚刚熬好,刘六一行正拿着各自的头盔当碗,大口的喝着难得的热汤。
就在这时,后方骤然响起了一阵闷雷般的马蹄声。
“该死的大周军!”
就像之前被驱赶的时候那样,在反贼们的一片骂声中,刘六一行赶忙收拾了自家东西,翻身上马,快速离去。
一切都熟练的叫人心疼!
刘六一行原以为这回还是跟之前似的,大家逃上一个多时辰,大周的骑兵也就会偃旗息鼓,不再追赶。
反贼中,有的人甚至都已经开始盘算,想着待会怎么再去找点东西填填肚子了。
但令刘六一行没有料到的是,这次的追击,是认真的。
眼看着自家马匹因为近日的饲料贫乏,体力已经渐渐不支,后方大周骑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刘六一行心中瞬间都是有些着慌了。
随后,更令刘六一行着慌的事情出现了,在他们的前方,又出现了一大波骑兵,正堵在自家前进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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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刘六落幕、贾璟偷城(求收藏、推荐票
连日来,振威营的骑兵在贾璟的授意下,只是让两名校尉率领麾下骑兵,轮流驱赶前进,实行疲劳战法。
如此几天下来,刘六一行的警惕心大为降低,到了最后甚至就连探子都不再派出去了。
这样也就导致了,当前方再度出现了一堆大周骑兵的时候,完全没有准备的刘六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炸了。
大周骑兵全部出动了!前后夹击,这回大周是来真的了!
胡校尉看着前方被一路赶过来的刘六一行,当即下令,骑兵开始冲锋。
在骑兵队伍的最前面,是五十名人马俱甲的重装骑兵,按照来时贾璟的吩咐,胡校尉将五十名亲卫骑兵充当队伍先锋,凭借重甲骑兵的力量,直接撕开了反贼骑兵的阵型。
一时间,兵刃破开血肉的声音与血肉对撞冲击的声音充斥在这片荒芜的平原上。
与系统兵一起作战,胡校尉这才体会到这五十名重甲骑兵的强大,那是一种远超胡校尉认知的强大。
一般来说,骑兵真正骑马冲锋的距离,也不过就是几十上百米而已,而且每冲锋一次就要缓上一下,方才可以继续下一次的冲锋,以免马匹难以承受。
但那五十名重甲骑兵座下的马匹却像是怪物一般,可以接连不断的冲锋。骑士的力量耐力也是好的出奇,再加上厚重的鳞甲,使得这些重骑兵与普通的骑兵相比,简直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存在。
面对着一众反贼骑兵,这些重甲骑兵们展开了令敌人心胆俱裂的屠杀,一个个反贼倒在了冷冽的刀光下,喷涌的血泉在冷风中升腾起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蒸汽。
冲锋!冲锋!再冲锋!
接连的不断的冲锋下,五六百名的反贼骑兵就像是被收割机走过的稻田,一片一片的倒在了寒冷的冻土之上。
面对这群反贼,胡校尉、李校尉命一冲骑兵跟在重甲骑兵的身后,其他的三冲骑兵则是游弋在周围,专门用来处理逃窜的反贼。
贾璟给他们二人下达的命令,可是不能放走一个反贼。
屠杀一直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待众多骑兵勒马停下,场中已经没有一个反贼是站着的了。
简单打扫了战场,一众骑兵便调整方向,直奔宁津县城而去。
……
次日上午,贾璟率众来到安德城南的一座小丘陵之上,用千里镜遥遥的观察着安德城的守备情况。
只见高大的城池上,满是岁月留下的斑驳青痕与过往征战中的损伤,大门正上方,安德城三个鎏金大字映射着太阳的光芒,熠熠生辉。
条石堆砌的城墙高达三丈七尺之多,厚达三丈有余,其上五门红夷大炮那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城门口的方向。
城墙下,是一条极宽的护城河。
对于仅仅只有五六千人马,兵种还都是骑兵与步兵的振威营来说,占据了安德城的反贼杨虎,就像是浑身长着尖刺的刺猬一般,根本无从下手。
“这杨虎,倒是有些棘手!”
贾璟看着前方的安德城,凝神思索着对策。
旁边,栓柱看着眼前城高兵多的安德城,心下也在思索着攻敌之策,但只不过片刻功夫,就教栓柱原本就不甚聪明的头脑变得更加晕乎。
“爷,你说这杨虎要是也能像刘六那样,攻破城池后,只是劫掠一番就逃走多好!”看着前方的城池,栓柱的语气中满是埋怨。
贾璟闻言,则是笑道:“总不能指望着所有事情的有利面都是朝着自己的,大名府城的规模巨大,光是外城墙的长度就有二十多里,刘六他们不过区区四千多人,站在外城墙上都站不满,更别提还要防范城内的诸多豪强世家,如何能够守得住城池?反而不如劫掠一波来的划算。”
随后,贾璟又指着眼前的安德城,说道:“相比大名府城,安德府城的规模就要小上许多,只有一道外墙,长度也才九里多点,反贼杨虎麾下有着近乎两万的人马,加上一来就把整座城池梳理了一遍,内部无忧之下,再踞城而守,非数倍兵力而不能下,这安德城,自然是可以守得的。”
一番话说的栓柱愈加迷茫,“算了,不想了,俺就按照三爷的吩咐做事就对了!”
“这杨虎是个有算计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干出造反这么没脑子的事情!”
贾璟最后给杨虎下了个评语。
“将军可是已经有了破敌之策?”一边,胡校尉上前问道。
“古语云,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如今反贼人数乃是我军数倍,又是踞城而守,硬攻不成,自然就要出奇制胜!”
说罢,不等胡校尉继续提问,贾璟便是下令道:“来福,先派信使上报神京,就说反贼杨虎麾下约莫有两万兵丁,如今占据安德府城不出,振威营昨夜已达安德。”
至于胡校尉等人所好奇的出奇制胜之法,贾璟只是告诉了他们一个字:
“等!”
之后,又有麾下军卒来报,贾璟派出去收拢果勇、敢勇二营溃兵的一冲骑兵回来,带回来的溃兵却只是寥寥。
果勇、敢勇两营加起来足有一万多人,如今收拢回来的,不过是三千余人而已。即便如此,贾璟的心中已经是极为满意的了,被反贼袭营成功,又经历溃逃,能收拢回来三成人马,已经是极其了得。
两三天功夫过后,准备完毕的贾璟带兵起营,直奔安德而去。
胡校尉几人也终于得到了贾璟一直保密着的出奇制胜之法,“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不管是刘六还是杨虎,当初都是用计谋赚开了城池的大门,人马都是直接开到了城中,如今贾璟要用的策略也是这个。
刘六杨虎他们能够成功,是因为承平已久的府兵过于散漫畏战;而贾璟想要成功,则是依仗系统召唤士兵的力量。
贾璟召唤的系统士兵,是可以直接消耗储物空间中的材料,投放到贾璟目光所及的范围之内的。不过要是像在战场上那样,用外界的敌军尸首作为血肉材料,那么系统士兵就只能转化降临在血肉材料所在的地方了。
等了两三天,就是为了让城里的暗线摸清楚哪个城门的后面没有被反贼堵死,能够夺门进城,直到城中发了准确的密报过来,自然就是攻城的时机到了。
是夜,三更之后,反贼杨虎麾下的军卒尽皆陷入梦乡,就连城头上巡逻的兵丁也已经有些松怠。
就在此时,贾璟的心念一动,随着系统面板上接连传来的“-100,-100……”的提示传来,瞬间有接连二十余道身影在贾璟的召唤下,出现在了城门洞里。
伴随着这些身影出现的,是贾璟心中一闪即逝的“血亏”两个字。
随后,城门洞里一阵喊杀声响起,于此同时,安德城的大门也在一阵“吱呀”声中,被从里面打开!
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十余个呼吸的时间里,直到此时,城头的守兵才反应过来。
但一切都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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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安德城破、贾府杂事(求收藏、推荐票
随着安德城的大门洞开,早已埋伏在安德城外的七十骑重甲骑兵立即冲锋而至,将城内门口处聚集起来的反贼们一冲而散。
因为城内道路狭窄,于是便剩下小部分重骑兵仍旧纵马来回冲杀,使反贼们不能轻易聚拢。大部分重骑兵则是抽刀下马,与那二十名新近召唤的民兵一道结成军阵,凭借着自身远超常人的武勇,牢牢将城池大门控制在手上。
待到重甲骑兵们在城门口站稳了脚跟,后续振威营的大军在贾璟的指挥下,也已经到了安德城下。
反应过来的反贼守军当即发动了自家的大杀器。
少顷,红夷大炮的震天怒吼响彻战场,每一发炮弹的落下,都能打出一个丈许大小的空地,然后再向后疯狂的扯出一条两丈多长的血肉小径。
振威营的军卒们便是这样,顶着头上五架轰隆作响的红夷大炮往前猛冲着。
自家主将都已经把对面的城门给攻破了,放在以往的攻城战里,这基本上就已经等同于胜利了,再拿不下来就说不过去了。
炮火纷飞,刀甲染血,随着振威营的军卒们前赴后继的冲进了安德城门,这次的夺城战也基本上算是盖棺定论了。
只见诸多军卒飞速迎上,先是与重甲骑兵们一道,将城门口附近控制住,随后再将战果不断的扩大。
城外,从重骑兵入城到喊杀声渐熄,仅仅半炷香的功夫,贾璟便见到,一面纹着“贾”字的大旗被插在了安德城南门的门楼之上。
贾璟长剑前指,“吹号,全军出击,夺下安德府城!”
“呜……”
低沉厚重的犀角长号吹响,振威营中其余人马并收拢来的果勇、敢勇二营残兵一道,直奔安德府城而去。
“大局已定!”
随着这四个大字出现在贾璟的脑海中,贾璟也是放松了心理紧绷的那根弦,随即命令所有系统兵全都去击杀反贼人马,全力收割灵魂点。
无人注意的城池角落,十余名身着黑色夜行衣的身影护着一名年轻的身影,趁着城墙角落的阴影,滑落到城墙外,随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弘德六年,二月望,神京。
早饭过后,荣国府里一群人正嬉嬉闹闹的往宁国府行去。
却是二月正中,天气乍暖还寒的时候,宁府会芳园里的梅花盛开,贾珍之妻尤氏思忖着往日都是荣府相请,自家却是少有机会可以回请的。
此番正好趁着梅花盛开,便就摆下了宴席酒水,去请荣国府的贾母、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妈以及一众姑娘们赏花吃酒,亲近亲近。
一大早,尤氏便带着贾蓉夫妻二人道荣国府给贾母等人问安面请。
待到贾母一行吃过早饭之后,一行人便如上文所述,嬉嬉闹闹的到宁府赏花。
初春时节的会芳园,真正的是群花盛开,争妍斗艳,玉兰、迎春、紫荆、桃花、杏花、梨花,另有些知名不知名的花朵,俱都争相绽放,一时看的众人是目不暇接、心旷神怡。
待到众人逛的稍累了些,尤氏便领着大家往一处亭子里暂坐歇脚,旁边早有丫鬟小厮赶忙奉上热茶香茗。
观赏着会芳园中的花花草草,一行人闲聊闲逛,时间不知不觉的就到了中午时分。
等到尤氏请示过贾母之后,众人往会芳园后头的登仙阁径直而去。
登仙阁中,提前得到知会的丫鬟婆子们早已经将宴席准备妥当,一应酒水都温好,只等贾母一行的到来。
因为是宁荣两府的家眷私宴,所以倒也没什么其他的新鲜内容,但因为一众姑娘也经常需要练习针织女红,所以像如今这般齐聚一堂的也是难得。
因此,哪怕宴会乏善可陈,众人只是吃酒玩笑,也是十分开心。
不知不觉间,宴席过半,酒至微酣。
门外忽然有一个老妈子进来,说是前院二老爷唤宝玉过去,珍大爷也是命蓉哥儿赶紧过去,已经差了小厮在登仙阁外候着了。
“这好好的,怎么都要把人叫过去?”王夫人惦记着宝玉刚刚只顾玩闹,腹中却是并没有多少酒菜吃食,便是不大愿意让宝玉现在就过去。
“爷们自然是有爷们的事情,咱们后院里就不掺和了!”贾母看了王夫人一眼,不动声色的敲打了一下,但随后又吩咐老妈子把小厮带进来,说自己有事情问询。
小厮进来,先是恭敬的给贾母磕了头,随后又一一给几位夫人姑娘的挨个行礼之后,贾母命其上前,问道:“二老爷和珍哥儿有什么急事不成?怎么这大晌午的喊人过去?”
“回禀老太太,小的也是不大清楚的,不过倒是与我一起的几个,按大老爷与二老爷的吩咐,去找琏二爷与环四爷去了。”
“这是把人都叫齐了,”贾母心中也是有些疑惑,“大老爷他们没说是因为什么事情?”
“哦,对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厮连忙补充道:“不过我临过来之前,倒是隐约听大老爷提起一句,好像是璟三爷回京,并着赦封祭祖什么的!”
闻言,贾母恍然大悟。
“今儿是璟哥儿回京的日子?怪不得!”
一边的王夫人也是明白过来,当即向旁边的邢夫人恭喜道:“璟哥儿此次顺利平叛归京,少不得是要加官进爵的!嫂子却是有福的!”
邢夫人闻言,脸色却是一僵,自家一生无所出,贾赦的几个孩子都是前妻与小妾所生,自己如今虽挂着个嫡母的名头,却也与几个孩子亲近不到哪里。
王夫人这般话语,着实让邢夫人心下不快。
只是贾母在前,邢夫人便也只能是勉强笑笑,“都是璟哥儿自己拼出来的造化!”
倒是一边的几位姑娘,此时在齐齐的恭喜迎春,有一个这般了得的亲弟,迎春即便只是荣府庶女的身份,日后嫁出去,夫家也是万万不敢小瞧的。
一边的贾宝玉听得又是贾璟的事情,心下便是有些不快,加上方才只顾着玩笑,空腹饮酒不少,此时酒劲上来,便是说道:“什么祭祖不祭祖的,他贾璟的事情,休要叫我,我可不屑与那等禄蠹之辈为伍!”
闻言,屋内众人的脸色都是一变,贾母面上也是多了几分难看,呵斥道:“加官进爵,乃是光宗耀祖的事情,你志不在此也就罢了,怎么就连分寸礼数也都忘了?”
见往日最为疼爱纵容自己的贾母都在呵斥自己,贾宝玉面上过不去,心思一横,就欲撒泼。
一边贾蓉见势态不好,赶忙上前拉住贾宝玉,“宝二叔,时候不早了,还是赶紧同我一起过去罢,莫要让二老爷等急了亲自来寻!”
听到贾政的名号,贾宝玉的心下顿时一滞,随即又看到满屋子人里,往日里玩耍甚好的姐姐妹妹都没有一个帮自己说话的,不由心下更觉委屈。
王夫人见宝玉难堪,倒是有心想要说上几句,但是在贾母严厉的目光中,张了张口,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贾宝玉又是看了一会,见实在是无人帮自己说话,加上担心贾政真的寻过来,最后,只好忸怩着被贾蓉拉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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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当年旧事、贾璟封侯(求收藏、推荐票
龙首宫。
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身体和精神状态极佳的太上皇杨秉坐在龙塌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随戴权进来的贾璟。
“臣贾璟,叩见太上皇!”
“卿家免礼!”太上皇伸手虚抬,示意贾璟起来。
随后太上皇仔细打量了贾璟一番,然后笑道:“爱卿果然是卓尔不凡,一表人才!”
贾璟躬身施礼,“都是太上皇抬爱!”
“不用这般多的礼数,”又吩咐道:“戴权,给贾卿家搬个凳子过来,朕今天要跟贾卿家好好的聊聊。”
等到戴权搬来一个锦凳,贾璟谢过后坐定。
龙塌上,太上皇杨秉先是仔细询问起了此番平叛的详细事宜,待听到贾璟评价诸多府兵都是无甚战斗力可言的时候,太上皇杨秉有些坐不住了。
别看如今大周拥兵数百万,貌似兵强马壮的模样,但这数百万的士兵中,一大半以上都是各州府的府兵。
如今要真的如贾璟所说的那般,各州府的府兵尽皆变成了一堆草包……
太上皇杨秉的心中不由就是一阵心惊,国内承平许久,各州府兵有些懈怠很正常,但是若真的都已经变成了不堪一击的存在,这对于大周朝廷来说,无异于是一个天大的噩梦。
自家手上也曾接到各地锦衣卫的密报,言道各地府兵疏于训练、吃空饷的情况,可太上皇却是如何也没想到,居然已经严重到了这般的程度,而自家却是根本没往这个程度上想!
莫非朕真的不行了?
想到近两年时好时坏的身体状况,无数念头在太上皇杨秉的脑海中一一闪过,但表现在外的,还是方才那个震惊的模样。
说完了军务之事,太上皇杨秉却是又拉着贾璟,说起了当年种种。
“贾爱卿,当年先太子一事,朕如今想来,处理的有些草率了。让你们却是跟着受苦了!”太上皇杨秉的脸上满是对当年粗暴处理贾家的愧疚。
但是贾璟从太上皇眼中看到的那抹一闪即逝的色彩,却是让贾璟明白,太上皇的愧疚,其实不过是话语里的一句客套话罢了,甚至于还有可能是某种试探。
“宁荣两府做错了事情,虽最后及时收手改正,未曾一错到底,但错了就是错了,自然是要认罚的!臣当时虽年幼,不过长大后却也知道,太上皇当年是手下留了情的!”
闻言,太上皇杨秉眼中多了几分满意,但脸上却依旧带着一丝愧疚。
“宁国府和荣国府,这么些年,听说也是有些衰败了……”杨秉叹了口气。
轻轻摇了摇头,贾璟道:“当日因今日果,宁荣两府这些年没落至此,也是应有之理。再加上家长不贤、子孙不肖的,若不是如今有臣起势拉拔着,估计过不多久两府便会泯然众人矣!”
贾璟毫不避讳的批评着宁荣两府的诸般龌龊不当之处,毕竟身在神京,一些事情想要瞒过两位皇帝,实在是太难太难。
如此说,也不过是贾璟抱着给太上皇杨秉交个底的打算,表示自己知道贾家的一些不当之处,也没有与贾家作为一体的想法,但是自家毕竟出身贾家,总还是要保证如今贾家的荣华富贵的。
对此,太上皇则是心中默默点头允许,对贾璟的满意度又是增加数分。
“当年之事后,虽然不再追究,但终究却也是疏远了你们!导致那群内阁的蠢材们居然胆大包天到将爱卿的功劳留中不发,更甚至于将爱卿调任到工部的文官之中!这是朕的过错!”
挥手阻住贾璟的开口,太上皇继续道:“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连同你之前被压下的功劳一并算算看!”
说完,便是命戴权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旨意拿到太和殿中宣读。
……
此时的太和殿,正是出于热闹之中。
因为太上皇的强行插手,使得贾璟之前被内阁压下来的大部分功劳得以重见天日,再加上两次的斩将夺旗与此番的平定反贼,整个太和殿因为就贾璟的封赏一事而变得一片喧哗。
在内阁首辅杨秀臣的一个眼色下,吏部尚书余福安当即上前,对弘德帝躬身一礼后,禀报道:“陛下,平逆大军已然回京,其中人员将领的封赏之类,还要陛下给出一个章程才是……”
弘德帝自龙椅上站起,在高台上踱了两步,弘德帝道:“振威营下,诸校尉各自官升一等,至于大军犒赏之事,着户部去拟个章程出来,交由朕来披红便可。”
念及贾璟,沉吟少许后,弘德帝开口道:“至于贾璟么,平贼将军贾璟平叛有功,领三品昭勇将军衔,提督振威营,晋一等伯,承袭三代……”
正说着,太和殿门口,戴权手上捧着一个明黄色卷轴进来。
在得知贾璟刚进皇宫便被太上皇杨秉传召到龙首宫时,弘德帝心中就已经有数,太上皇多半会插手贾璟的封赏事宜。
但事到临头,自认为早已有了准备的弘德帝,在被当面打脸之后,还是忍不住在内心狂吼,“朕就知道,朕就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臣戴权,见过陛下!”
因为手上拿着太上皇杨秉的圣旨,戴权只是简单的问过弘德帝后,便展开了手中的圣旨。
“太上皇旨意:兹有开国功勋荣国公贾源一脉,曾孙贾璟,忠君体国、孝悌信义,实乃大周之贤臣,百官之表率;更兼骁勇善战,攻无不克,勇平大名安德之贼祸,特加封贾璟为昭武侯,承袭三代,禄一千二百石,敕造昭武侯府,授昭武将军衔,统领振威、果勇、敢勇三营,钦此!”
听完圣旨内容,弘德帝与殿中群臣都是嘴角一抽。
众位大臣们是对太上皇所给出的厚重封赏难以置信,甚至就连那些勋贵们都是觉着有些过重了。虽说,开疆拓土、平定叛乱都是封侯的标准,但是也要看具体的规模的,贾璟所平定的叛乱,还真有些够不上……
弘德帝则是心疼自己好不容易抓在手里的两营兵卒就这么飞了,不过听到两营士兵是划到了贾璟的麾下,弘德帝的心中倒是好受许多。
贾璟在神京为官的这些日子,虽然只有年前打小报告的时候单独觐见过弘德帝,但弘德帝却是从贾璟的一言一行中,看出了贾璟对自己、或者说是对自己屁股底下这个座位的尊敬。
这就已经足够了!
虽然被没有接受自己的拉拢,但弘德帝还是能理解一些的,毕竟勋贵们如今都是靠在太上皇那边的,想要单独拉拢特定的某一个人出来,道阻且长啊!
嗯,但自己还算年轻,日子还长不是?
再说,从本质上讲,勋贵所效忠的,其实只是大周帝国,而非是哪一任的皇帝,只不过是因为太上皇还在,所以勋贵们便效忠于太上皇,待到太上皇龙御归天,那些勋贵们自然会转而效忠自己的。
如此一想,弘德帝心中的不甘顿时减轻了许多许多。
随后,针对贾璟的封赏,弘德帝又是添了许多的赏赐物件,便命诸位大臣们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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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闲话封侯、贾璟归府(求收藏、推荐票
却说自龙首宫出来,贾璟抬眼便见到门口不远处,弘德帝身边的总理太监裘世安正站在那里。
见得贾璟从龙首宫出来,裘世安赶忙上前,对着贾璟笑道,“咱家给侯爷道喜了!陛下有召,还请侯爷随咱家到养心殿一行。”
“侯爷?”
贾璟稍微愣住,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自己此番平叛的封赏下来了!
又想到刚刚裘世安的话语,心中顿时欣喜万分,没想到太上皇居然这么大方,让自己直接由子爵晋升到了侯爵。
古来封侯拜相便是一个男子一辈子的追求,贾璟在不及弱冠之年,便是已经完成了封侯的目标,如何不喜?
虽然也是觉得太上皇的封赏有着重了,已经超出了了自己所立军功,但既然太上皇肯封赏,贾璟就敢大大方方的接下来。
随后,见裘世安有心向自己卖好,贾璟便顺势又向裘世安打听了一下自家具体的封赏情况。
询问过程中,裘世安的语气始终温暖和煦,与那个往日里说话自带一股子冷气的总理太监大有不同。
贾璟看了裘世安一眼,不由感叹,这权势果真是世间良药,专治各种不服!
随裘世安来到养心殿,弘德帝正端坐在御案之前,批阅着厚厚的一摞奏折。
“臣贾璟,参见皇上!”
见贾璟进来,弘德帝起身,揉了揉眉心。
“爱卿免礼,来人,赐座!”
等着小太监搬来凳子的功夫,弘德帝好生打量了一番下方站着的贾璟。这不是弘德帝第一次见到贾璟,但却是第一次这般正式的接见他。
不过见到贾璟的态度仍旧如之前那般恭敬谦和,弘德帝还是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贾家归贾家,但贾璟确实还是不错的!
原以为不过是勋贵与文官之间博弈的一枚小棋子,谁料如今却是骤然跳出棋盘,摇身一变,化身棋手,成了勋贵里又一座冉冉升起的山头。
从棋子到棋手,仅在朝夕之间,弘德帝不禁感慨世事难料。
“爱卿与朕说说此番的平贼所见吧,朕久不出神京,对外面着实心生向往!”
得到弘德帝的吩咐,贾璟便再将自己的平叛历程与沿途所见讲了一遍。
听得沿途州府的府兵都已经溃烂的不成样子,弘德帝也是心下悚然,当即便要下旨申斥诸州府兵卫。再听到贾璟在北直隶到山东的行进过程中,所遇到的诸多青黄不接、遍地饥荒的村寨惨状,弘德帝心里已经是冰凉。
“未料大周竟已腐朽至此,这群畜生!他们怎么敢?!”
弘德帝口中呢喃,只觉得无边怒火焚心。
良久,弘德帝回过神,见贾璟仍旧眼观鼻口关心的端坐在锦凳之上,“却是差点忘了爱卿还在此处,朕失态了!”
贾璟躬身行礼,神色恭敬,“陛下日理万机,还需保重龙体!”
弘德帝笑道:“所有臣子要是都能像爱卿这般,朕哪里还用的着如此辛苦!”
挥手召来裘世安,弘德帝吩咐道:“去送一送朕的昭武侯。”
待得贾璟离开之后,弘德帝看着身前的裘世安,唏嘘不已,“朕亲手扶植起来的好臣子啊!听贾璟那么一说,朕眼前仿佛看到了史书里记载的王朝末日之景一般!”
“陛下您多虑了,”一边的裘世安赶忙说道:“咱们大周朝,还是有不少忠君体国的臣子的!况且,臣私以为,这国家就跟个大物件似的,哪里病了就医哪里,哪里坏了就修哪里,还能有修不好的时候吗?!”
弘德帝原本也就是唏嘘两句,此时闻得裘世安的安慰,更是精神一振,“如此却也是个好法子!不过涉及兵部,朕还要去跟太上皇请示一番才是。”
听弘德帝说到太上皇,裘世安也是顺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陛下,这次太上皇直接下旨封贾璟为武侯,这封赏是不是重了些?”
“这里头还有太上皇对当年贾家两位老国公的死作出的一些补偿!”弘德帝冷笑道,“说起来,当年朕的那位好哥哥起兵逼宫,最后若不是时任京营节度使的贾代化幡然醒悟,复又投到了太上皇一边,如今大周当家做主的,就该是我那位被废的好哥哥了!”
“这也是为什么忠顺王府一直都与贾家不对付的原因!”
“可是太上皇却在平定了叛乱之后,反手就把贾家的两位老国公逼得生生自戕。等到后来身体不行了,便又开始怀念起先太子的好来,为了弥补,还将其子嗣立为忠顺亲王……”
“而当年因为贾家两位国公被逼自戕,已经令开国一脉的勋贵们心头发寒,如今先太子都补偿了,若是落下了贾家,总归是不好,可谁知道,直到如今,贾家才出了贾璟这么一个有出息的……”
弘德帝说着许多的秘闻之事,但裘世安此时只恨不得将自己的头埋到地里去。
虽然裘世安对这些陈年往事也是门清的,但是知道归知道,却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因为有时候知道的太多,还真的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尤其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不好就要被皇帝给记在小本子上,随时准备杀人灭口。
…………
再说贾璟。
出了皇宫大门,贾璟接过来福递过来的缰绳,直奔兵部而去。
进城之后便被太上皇宣到了龙首宫,都未曾来得及去兵部交还兵符以及平贼将军金印。
又吩咐来福去补登记一下自家的私兵数量,一切办妥之后,贾璟一行便打马回了荣国府。
等到贾璟回到荣国府,却见到荣国府此时中门大开,赖大领着十几个仆人小厮正在门口候着。
远远地见到贾璟回来,赖大一边叫身边的小厮赶紧去府内禀报,一边赶忙带着其余诸多仆人小厮上前行礼请安。
大门口,贾璟翻身下马,旁边来福接过贾璟手中缰绳,让一边的小厮把马牵到马厩中安置,自己则是随着贾璟直奔府内而去。
“赖总管起来吧,都是府里多少年的老人了,不用这么多的虚礼!”
听到贾璟的话,赖大这才起身。
赖大是有些心虚的。
之前宁荣两府没落,加上那些继承了前人遗泽的主子们又都是自顾自的玩自己的,并不管府里的事情,所以导致下头的家仆佣人什么的,心里头都有了几分跃跃欲试。
就是赖大自己,不也是常常在年纪小的主子面前拿个架子什么的吗?甚至有的贾家小辈为了些许小事央求,出口都要称呼他为赖爷爷。
可如今,贾家却是又多了一位军功封侯的主子,这赖大的心里顿时就是敲响了警钟,整个人立即就想了十二分
赖大年幼之时,老国公尚在,两府里管事的尚是赖大父辈,那时候赖大便经常被自家父亲耳提面命,交代在老国公面前,做人做事都要小心谨慎,那些战场上下来的主子们,杀性可都重,更是丝毫容不得府里家生子的那些小九九。
后来赖大当了荣国府的总管,一开始尚且还好,后来见到贾家两府的主子都是不甚精明严苛之人,心下便也是渐渐的飘了。
只是此时,每每想到自己过往的所作所为,赖大心中都是怦怦乱跳,行事说话,不由更加小心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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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宫中圣旨、封昭武侯(求收藏、推荐票
贾璟自荣国府的中门走进,看着一边的赖大,问道:“今儿府里怎么想起把中门给开了?”
要知道,高门大户的人家,平日里中门都是不开的,进出都是走旁边的侧门甚至是一边的角门。除非是特殊的时令节日,或者是有贵客上门,方才大开中门,以示礼节。
所以,贾璟在看到荣国府的中门大开时,才会有此疑问。
赖大恭敬的在前头领路,听到贾璟的询问,当即回道:“回三爷,前头有宫里的公公过来报喜,说三爷平叛有功,蒙太上皇恩典,已然位列封侯。府里上下都是高兴坏了,按照祖制,大老爷当即便一边命人去宁府请珍大爷,一边命老仆打开中门,在门口迎接三爷得胜回府!”
“你不说,我倒是差点忘了有这么个规矩了!”贾璟恍然,但随即笑笑,也不在意,迈步继续往府内走去。
紧接着,贾璟先是回到自家院子里,将一身的将袍甲胄尽数换下,穿上轻便的常服,这才出了院子,往荣禧堂而去。
荣禧堂中,此时早已经是坐满了人。
贾母高坐上首,旁边有贾赦相伴,下边堂上,左边坐着贾政贾珍二人,右边坐着贾琏以及贾蓉,宝玉贾环等也都陈列在座,至于其他的夫人姑娘们,俱都在旁边的厢房坐着。
贾璟得封武侯,对此时的贾家来说,那真是天大的事情,其他一应事情,全没有一个比得了的。
所以,在宫里头的小太监前来报喜之后,贾母贾赦当即便聚齐了宁荣两府的所有人,在荣禧堂中等着贾璟回来。
贾璟方一进得荣禧堂的大门,便见到贾母等人齐齐从座椅上起身,尤其是自家的便宜老子贾赦,更是大步冲到跟前,大声询问道:“璟哥儿,之前有宫里头的公公前来报喜,提及你被封了侯,此事是真是假?”
贾璟一眼看去,荣禧堂中,一双双满是期待、敬仰的眼睛都在看着自己,当即便直接说道:“宫里头既然都已经派人来报喜了,那还能有什么真假?!”
得到贾璟的确定,贾赦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听得那宫里的报喜,府里阖家都跟做梦似的,脚底下都觉得是踩在云朵上似的,又生怕有什么错听漏听的,所以这才等着你回来亲口确定一遍。”
贾母也是再度坐了回去,拍着心口念叨着:“祖宗保佑,咱们家终于又出了一个有出息的,没落了那么些年,今儿起,咱们家算是又起势了!”
当下,屋里众人都拉贾璟坐下,要听听具体的是怎么个情况。
于是,贾璟便在众人的簇拥下,将之前在宫中觐见两位皇帝的事情,挑了几个不甚要紧的地方说了,倒也听得堂中诸人津津有味。
正说着,门口一个丫鬟急急忙忙走进来,来到贾母跟前汇报,说是门口有总理内庭都检点太监裘世安带人来到了荣国府。
听到来人乃是弘德帝身前的红人裘世安,贾璟心中顿时就有数,赶忙命小厮丫鬟备上香案,再大开中门准备迎接。
但接到弘德帝谕令,一切流程从简的裘世安却是没等贾家前来迎接,径直的就进去了。
不一会,荣禧堂外便远远的传来一声传唤:
“圣旨到,贾璟接旨!”
“怎么这么快?”贾璟起身,见堂上诸人一时之间都还有些愣神,便吩咐道:“宫里宣读圣旨的已经到了!大家还不快随我前去迎接!”
说着,贾璟便当先往堂外走去,身后众人赶忙跟上,一群人疾步前行,自荣禧堂里鱼贯而出。
刚至门口,便看到总理太监裘世安手上托着一卷明黄色卷轴,身后跟着数名托着朱漆大盘的太监,大步而来。
荣禧堂门口,反应过来的贾赦众人赶忙叫众人都去到门口台阶下,随后皆面朝北排序站定,又将贾璟置于当头最前,贾母并贾赦贾政立于贾璟左右。
随即众人忙行大礼跪拜而下,敬候裘世安宣读圣旨。
众人身后,丫鬟小厮、奶妈婆子的,乌压压的跪了一地。
裘世安绕过众人,来到门口台阶之上,居高临下,环视院子里的贾府众人一眼,随后道:“贾璟接旨!”
“臣贾璟接旨!”
打开手上明黄色的卷轴,裘世安清清嗓子,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而军帅戎将实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也。乃能文武兼全,出力报效讵可泯其绩而不嘉之以宠命乎。
尔荣国公贾源曾孙贾璟,智计超群,英勇无双,朕甚心喜之。又逢逆贼扰朕河间安德两府安宁,亦赖卿武勇,无畏用命,方平贼患于未然。
兹特封尔一等昭武侯,加授昭武将军,领振威、果勇、敢勇三营,敕造昭武侯府,钦此!”
“昭武侯,领旨谢恩吧!”裘世安笑眯眯的将手上的圣旨递了过去。
“臣贾璟领旨,叩谢皇恩厚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贾璟起身接过圣旨,旁边的丫鬟们则是纷纷上前,接过裘世安身后太监手上捧着的朱漆大盘,将上面的官袍绶带等物一一收下。
“内相辛苦而来,还请里面喝茶歇歇脚……”
“多些侯爷好意,”裘世安摇摇头,“只是咱家还有皇命在身,为赶时间,陛下还特意命咱省去了宣读圣旨的一应琐碎,自是不敢多耽搁。”
说着,裘世安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折子,笑道:“昭武侯,这里还有陛下赏赐的一些吃穿御用,清单都在这里,还请侯爷清点接收。”
“臣贾璟谢陛下赏赐!”遥遥冲着皇宫弘德帝的方向行了一礼,贾璟便是将清单收了下来。
紧接着,贾璟随手从自家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将其塞到了裘世安的手中,“辛苦内相了,拿去喝茶!”
仅仅片刻之后,贾璟已然功封侯爵,敕造府邸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宁荣两府,整个贾府尽皆震动。
而贾璟等人,则是捧着圣旨,由贾珍带着,往贾家的宗祠中行去。
按贾赦的话,那就是先把圣旨供上去,给列祖列宗看看,具体的宴会祭祖什么的,还需后面正式操办!
至于贾母等女眷则还是在荣禧堂中,兴奋的互相道喜庆贺。
贾母更是连连笑道:“祖宗保佑!咱们家没落了这么些年,得亏有着璟哥儿,这才重新起势,如今更是重新成了神京中一等的人家。”
贾璟得封武侯,更是统领京畿的三营兵马,乃是真正的实权武侯。而这,便标志着贾家重回神京顶级勋贵世家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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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闲散琐事、有始有终(求收藏、推荐票
次日清晨,贾璟一大早的便收拾妥当,命来福牵来马匹,随后翻身上马,直奔工部虞衡司而去。
虞衡司中,自工部侍郎那里拜访回来的方孝金,一脸懵逼的看着坐在办事房中,正认真翻阅近期账册的贾璟,陷入了呆滞之中。
“下官见过昭武侯,不知侯爷到下官这里有何贵干?”方孝金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贾璟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方孝金,笑道:“方大人,外面春寒料峭的,站在门口作甚,赶紧进来坐着。”
“前些时候奉旨去平叛,走的太急,却是未能与方大人交接恰当,这次来,就是将虞衡司府库盘点,再做个签押。毕竟也是在虞衡司为官一场,做事总要有始有终嘛!”
听得此言,方孝金磨磨蹭蹭的到里面坐了,随后就看贾璟继续翻动着手上账册,手中朱红色细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指着旁边几本已经翻过的账册,贾璟说道:“方大人,这几本是本侯已经检查过的,府库内物料的存放数量与账册上有明显出入,现在都已经被圈起来了,方大人可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本侯说的吗?”
“账实不符?这不可能!”方孝金起身将桌案上的基本账册拿到手里,飞快的翻到有红圈的地方,一个个的看着,然后又带人到府库里仔细清点了一遍。
在仔细询问过自己手下的亲信,确定除了早上贾璟进出过府库盘查物料外,再无其他人进入过府库,方孝金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阵发黑。
“上次只是缺少了些铁锭之流,倒也还好补救,这次怎么连那些珍贵之物都有缺失?”
又喊着手下几个主事过来,仔细询问之后,方孝金彻底放弃思考。
“早就让各自都把下边的手爪尾巴给看好了,一个个都跟耳旁风一样,挖墙脚挖的忒过了!”方孝金满脸怒火,“今日挖一点,明日挖一点,倒是在这跟本官来讲勤以致业来了?!早就警告你们要小心,要小心,往日倒也罢了,如今正好又被那位爷给逮住了,你们都说说,该是个怎么办?”
“这……”
四个主事一时间也都是有些无从下手,这种情况还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跟上次那般自己掏腰包!
可之前都是铁锭也就罢了,价格不算太高,这次可是有不少的贵重之物的,真的自己掏腰包去垫,四人都是有些不愿,所谓善财难舍,便是这般了!
见手下的四个主事都是一脸为难的模样,方孝金心中怒火越炽,“都不说?那好,本官去替你们说!让那位爷把事情闹大也好,省的日日麻烦!”
“大人,不至于,不至于!”见方孝金确实不像开玩笑,司掌虞衡司各项官用器物收发的主事乔维明赶忙上前,一把拉住了方孝金,同时眼神也是不断示意另外三个主事。
“是呀,大人,我等不过是在思索如何处理这件事情,计划着之后怎么改才好……”
“当今之计便是先将东西补上来,我等各自凑凑,应当大差不离的!”
三人赶忙说道。
听到这里,方孝金的脸上才好看些,想了想,补充道,“那就在晌午之前,全部凑上来,差的不多的,由本官填补!必须要在今日把事情了了,让那位爷今天就签押走人!!”
……
直到太阳西斜,收获满满的贾璟才从工部出来,看着自己又被填满的储物空间,贾璟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出得门来,来福早已经牵着马在那候着,待二人打马回到荣国府,已然是日暮时分。
刚回屋里换下身上的官服,赖大便来请示,说宴席已经摆好,各家勋贵老亲、同僚友邻已然在陆陆续续的过来,可不能缺了贾璟这个主人公。
一边随着赖大往门外走,贾璟一边问道:“这个宴请,府里是怎么安排的?”
“都是按照三爷您的要求来的,珍大爷亲自盯着的!”赖大回道。
贾璟封侯一事,自昨日晌午,早朝结束之后不久,就已经在神京的官员圈子里基本传开了;待到下午,贾璟回到荣府不久,裘世安又拿着圣旨前往宣读,如此一系列的动作,已然让贾家成了整个神京这几日茶余饭后的热门谈资。
而在昨天晚上,贾府往各家送去了宴请的帖子之后,诸多与贾家相交好的勋贵世家、在京老亲,以及相熟的同僚友邻都是纷纷答应出席今日的宴请。
也正是因为如此,已经清净了许久的宁荣大街,再度变得热闹起来。
各家的官轿骏马、仆役小厮,俱都往来不绝。
…………
养心殿。
弘德帝继续着日复一日的奏章批复工作,眼见着西边的日头就要下山,终于搁下手上的朱笔,揉了揉太阳穴,缓解着心里的诸多情绪。
“裘世安,昭武侯今天都干嘛了?”
一边的裘世安赶忙上前回道:“回陛下,昭武侯今天一大早就去了工部,说虽然在工部任职的时间虽短,但总得有始有终,便去工部把交接的事宜签押一遍。”
“没有去兵部和京畿大营?”
“回陛下,昭武侯今儿一天都在工部。对了,昭武侯还有一本册子呈了上来。”
说着,裘世安从袖子里抽出一本账册,呈到弘德帝的御案上,“这是昭武侯从工部出来的时候,亲自呈上来的,没有走内阁,要臣直接交给陛下!”
翻了翻贾璟呈上来的账册,看着上面一个个朱红色的圈子,弘德帝脸上却是并没有动怒,“这个册子,贾璟应该也是呈给了太上皇一份的吧?”
“昭武侯呈册子的时候,被太上皇召到了龙首宫,太上皇那里想来是有的。”裘世安回道。
“这贾璟,人情达练的还真不像是一个不及弱冠的少年!”弘德帝赞叹一声,其中满是对贾璟的赞赏,“这才是真正的勋贵,在朕和太上皇之间,不偏不倚,也算是做到了一个平衡,不简单啊!”
稍作休息,弘德帝便又拿起奏章看了起来,正看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今天贾家在摆封侯宴是吧?”
裘世安躬身回道:“回陛下,是的,除了贾家的一众老亲,勋贵四王八公那些开国勋贵中,剩下的那几家,也全都去了。”
弘德帝略一沉吟,对裘世安说道:“你待会去库里,挑上两顶紫金冠,几条玉带,并着那些宫锦彩缎、珠子串子什么的杂碎物件,都挑一些送过去,就说是太上皇与朕赏的!”
“臣遵旨!”
良久,养心殿中一个声音幽幽响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群开国勋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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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贾府大宴、开国一脉(求收藏、推荐票
银月高悬,夜凉如水。
夜色渐深,但此时的宁荣街道上却是仍旧热闹非常。
一个个硕大的灯笼将整条宁荣街都照的透亮,穿红着绿的丫鬟小厮们来往穿行。
宁国府、荣国府的大门尽皆洞开,门口十余个门子接来迎往的,忙的脚不沾地。
针对贾璟的封侯宴,贾赦和贾珍原本商量着,要大宴三日,把那些以往的旧交人脉都喊上,在宁荣二府齐开筵席,到时候宁国府中单请官客(男客),荣国府中单请堂客(女客),再于宁荣街边摆上一溜的流水筵席,任凭谁来都能随意落座吃喝。
这样才显得贾府的牌面!
如此这般的铺张奢侈,肆意炫耀,让贾璟直听得头皮发麻。
贾家不过刚从没落的坑里爬上来,就摆出这般豪横奢华的场面,这是给谁看呢!如此这般招摇,人家不搞你搞谁?
于是,贾璟在得知了贾家大宴宾客的计划后,当即便给否了。
只是令贾璟没有想到的是,就这样一个招敌引恨的计划,居然得到了贾家上至贾母、下到贾蓉一辈的一致认可,他们居然还都觉得很好,就应该是这样。
在这样一群队友的拉扯下,贾璟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要彻底把贾家这个烂摊子拔出泥潭,任重道远啊!
尤其是,贾赦贾珍居然还想着最后让赖大赖二以及林之孝一家的牵头,宁荣两府的下人们凑份子,为贾璟庆贺。
对此,贾璟直接就问了一句,“哪里有主人管自家仆役要银子的道理?说出去就不怕被人笑话的么?”
直把贾赦臊得慌。
最后,在贾璟的坚持下,贾家定下的宴请主张就是宴请一天,要请的宾客也都是自家老亲故旧,再不就是同僚邻里的,离得远的就先且不请。
人声鼎沸,觥筹交错。
贾璟随赖大走进宁府正堂,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喧嚣热闹的一幕。
看到这里,贾璟的心中骤然闪过八个字:
满座高朋,一堂亲友。
见到贾璟进来,堂中的声音骤然一停,随后就见到一行人等纷纷迎了上来。
有镇国公牛清之孙现袭一等伯的牛继宗,齐国公陈翼之孙三品威烈将军陈瑞文,治国公马魁之孙三品威远将军马尚德……
余者更有各家郡王、侯府的后人等等。
这些人再加上贾家宁荣两府,合起来便是大周帝国的开国勋贵一脉!
贾璟一一见礼。
因为来的这些人在辈分上说,都是贾赦贾政一辈的,贾璟在其中只能算是小辈,不过今日能来的,都是与贾家关系不错的,自然也没人在贾璟面前摆架子让他真的行礼。
再加上贾璟目前已经可以说是堂中诸人里,职位最顶尖的那一撮,再加上又统领京畿十二团营中的三营,称得上是位高权重,甚至众人在笑闹的时候,都是要高看一眼的。
贾璟与众人寒暄了几句,便被牛继宗拉住坐在了席位上,“年前镇北军先锋与鞑靼一战,侯爷奋勇杀退敌军主帅,却是救了我家那个不成器的老二一命。”
“牛世伯这么叫倒是生分了,”贾璟笑道,“当初在镇北军那几年,也赖牛家二哥多有照看,离开镇北军的时候,还跟牛家二哥说好两家要多多走动的,谁料一回来便是这般多的事情!”
“那是自然,日后两家必须要多多走动走动的!”牛继宗点头笑道。
见两人闲谈甚欢,周围相熟的也是纷纷过来敬酒。贾璟也不含糊,真正的就是来者不拒,来一个喝一个,来两个喝一对。
正热闹着,裘世安自外面走了进来。
“倒是热闹!”
裘世安笑着过来,“听得侯爷这里庆贺,太上皇与皇上特地命咱家到内库里给侯爷挑了些物件,赏给侯爷!”
说着,自袖子里掏出一个折子,递给贾璟,随后继续道:“昭武侯宴客,咱家顺带着也厚厚颜讨一杯水酒喝!”
贾璟先是谢过宫里两位皇帝的赏赐,随后听见裘世安的话,也是笑着招呼道:“内相能来,贾璟不甚荣幸,还请里面坐!”
……
露汽渐重,月上正中。
宁府的宴席早已经散了,此刻正堂中,只有牛继宗、陈瑞文、马尚德等人坐在那里,俱是开国一脉不曾如何没落的家族掌权人,他们也是代表了整个开国勋贵一脉。
要说放在以往,以贾家的情况,自然也是没有资格参与到这般的聚会之中的,但谁让如今贾家的贾璟起势,得封武侯,自然便又是重新有了这个资格。
坐在上首的乃是牛继宗,镇国公府向来都是开国勋贵一脉的领头人,加上牛继宗在如今各府里掌权当家的这一辈里,也算的上是最有成就的,自然每次开国勋贵一脉相聚,都是牛继宗主持。
“趁着今天昭武侯大宴宾客的机会,把大家聚在一起,一来叙叙旧,二来也是互相通个气。”牛继宗喝了口手边的茶水,继续道:“当年废太子之事后,虽然有贾家的两位老公爷自戕换得了宫里的谅解,但太上皇终究不像以前那般倚仗信任开国一脉了。”
“不仅如此,这些年,我们几家的势力兵权也在被太上皇有意无意的褫夺。”说话的是齐国公府的陈瑞文,“皇帝倚重文官一系;太上皇那边,比之咱们开国一脉,太上皇当初也是更为亲近那些后来分封的军功勋贵。两边都有压力,开国一脉倒是有些左右为难了。”
“要我说,若不是当年咱们各家的老祖宗举家鼎力相助……”时任京营游击将军的定城侯之孙谢鲲愤愤不平。
“慎言!”牛继宗狠狠的瞪了谢鲲一眼,将他后续的话语都压了下去。
治国公府的马尚德则是有些犹疑的问道:“不过看前些时候,宫里的态度似乎都是有些变化……”
牛继宗捻着自己鄂下的胡须,笑道:“那是因为宫里如今才慢慢发现,只有咱们开国一脉才是真正忠君体国的良臣!”
“那帮子新晋勋贵的野心可是不小,太上皇近两年的身体又是偶有欠佳,对他们的掌控便没有那么足了,有些人的小心思也就自然冒了出来。”
“至于那些文官,他们做的好事,出去了一趟的昭武候是最清楚不过的!”说着,牛继宗将话头扔到了贾璟身上。
贾璟也不含糊,见众人都看自己,便整理自己的思绪,说道:“此番前去平叛,先去的北直隶一带,随后又转战山东北部,沿途所见,当真是骇人听闻。俵马制度在文官们的操持下,搞得两地民不聊生,这才有了刘六、杨虎的悍然造反。估计宫里也是察觉到文官一系已经有些尾大不掉,这才开始准备防范着他们。”
“这帮子读圣贤书的家伙所做的事,要是被他们的圣贤老爷知道,估计都要气的从棺材里蹦出来!”在五城兵马司任职的裘良笑道。
牛继宗脸上也有几分笑意,“现在太上皇需要我们开国一脉来压制新晋勋贵,皇帝也需要我们在京中的势力来牵扯文官。两位陛下估计此时也明白了,唯有咱们开国一脉,才是真正与宫里一条心的!!”
“这不,都已经开始拉拢咱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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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养心殿中、锦衣卫现(求收藏、推荐票
就在宁国府中大宴官客的时候,此时的荣国府中,也是一片热闹欢欣。
贾家的众多勋贵老亲、同僚睦邻的家眷汇集在一起,莺莺燕燕的更是远超寻常。不过要说此时荣国府最为热闹喧哗的,却是要数特地请来的一台小戏班子。
在这个没什么电视手机的时代,吃酒听戏,也就成了荣府宴请的主要节目。
不过,与宁国府中不同的是,宁府都是大老爷们,自由自在吃酒,兴头上来了甚至还可以划拳猜枚,而荣国府中宴请的都是女眷,这个环境下,也就是虽然也都吃些酒水,但也都是果酒、黄酒居多,更是浅尝辄止。
神京城里这么多权贵人家的家眷汇聚,要是真的因为醉酒在众人面前闹出点什么笑话,估计第二天就能传遍整个神京。
那才是真正的社死现场。
值得一提的是,在筵席开始的时候,凤凰蛋贾宝玉还闹着要在荣国府中,同他的姐姐妹妹们一道玩耍庆贺。
只是话一出口,便令贾府众人勃然变色,就连贾母的面上也是骤然冷了下来。
“今儿是我们贾家重回神京第一等权贵人家的隆重日子,家里有贵客登门,往日里都是自家人,顽笑也就罢了,如今却是黄泥糊了脑子,闹不清好歹了么?”
两句话说的一边贾政涨红着脸,直喊旁边的小厮去请家法。唬的宝玉差点心魂俱丧,哪里还敢再提留在荣府吃筵席的话?
再说荣府大宴堂客。
整场筵席中,众多丫鬟们来回穿梭,将着冷热菜品、甜点汤羹、各式果酒源源不断的传上桌案,饭餐之后又有各种鲜嫩的时令瓜果摆上。
堂上,贾母在众人的恭贺下不时的哈哈开怀大笑,眼前这般的情况,自当年老国公去了之后,贾母可是阔别许久。
众人的话题语自然也大都是围绕着贾璟的事情来说,毕竟这才是今天宴会的原由根底。
只是说到贾璟,便不由提到其年不及弱冠,便已然功封武侯的功就;尤为重要的是,这位年纪轻轻的武侯尚未成家!
念及此处,不管是堂中几位王府中的老太妃,还是其他勋贵世家的夫人诰命,各自心中都是有着不同的心思转过。
…………
神京郊外,绿柳山庄。
就在宁荣两府大宴宾朋之际,绿柳山庄的一处宽大院落中,也是置办了一桌极为丰盛的筵席。
桌上,来福正陪着一个面色沧桑的中年男子坐在那里吃酒。
“三爷今儿原想着能来舅爷您这里坐坐的,但实在是脱不开身,便嘱咐我代他陪舅爷您喝上两杯!”来福举着酒杯,朝中年男子说道。
中年男子面有唏嘘之色,道:“璟哥儿是有材的,可惜我这个做舅爷的,却是帮不了他什么!反要他为我劳心……”
正说着,旁边屋里出来一个穿着朴素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不到两岁,正哇哇哭闹的孩子。
“当家的,孩子闹着要找你来着!”妇人如是说道。
中年男子见状,赶忙起身,将孩子接了过来,行动之间,只见其一条腿脚并不利索,却是个有些残疾的。
仔细看去,不正是当年的瘸腿屠户?
抱着孩子,中年男子脸色有几分羞赧,“到头来,我这个做舅爷的,倒要自己的外甥出资给自己张罗妻室,哎……”
来福赶忙又给中年男子斟酒,笑道:“就猜您会这么说,三爷说了,您可是他的亲舅爷,外甥孝敬自己的舅爷,不是应该的嘛!再说了,当年也是全赖在您这里厮混,练好胆量,方才不惧沙场血腥的不是?”
“三爷的意思,等到过些日子,还预备着要给您置办个大些的店铺产业,让您每年每月的,能有些个花销的银子入账。”
中年男子连连摆手,道:“比之当年辛辛苦苦做那屠夫,一身的血水屎尿,现在已经是神仙一般的日子了!我哪里还需要什么店铺产业?”
“况且如今只不过是帮自家外甥看看家,庄子里每月就给那么老多银子,已经足够家里吃穿用度了!”抱着怀里的孩子,中年男子的脸上满是幸福的光芒,“如今这般,我已经知足了!”
闻言,来福心中暗自点头,面上却是依旧笑道:“您可不能只是看看家,三爷这庄子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可还都指望你帮他管着呢!作为三爷的舅爷,您可算是这里半个主人的!”
中年男子闻言,也是连连点头,面上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
养心殿。
弘德帝今日罕见的没有批阅奏章,反而是静静的坐在御案后的龙椅上,眼中升腾的怒火,足以将这个神京城都点燃。
自前些时候,从贾璟的话语中得知,北直隶以及山东的府兵、吏治都出了问题后,弘德帝心中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因为这已经不是一星半点的小事了,尤其更是涉及到了军队兵事,弘德帝当日便去了龙首宫中拜偈。
恰巧太上皇也因为近来身体时好时坏的缘故,有了放权的心思,便将一直抓在手里的锦衣卫分出了一部分给弘德帝,负责这些锦衣卫的,是一名叫方正的指挥使。
而有了锦衣卫那更为详实全面的信息来源,弘德帝这才发现,原来偌大的一个大周帝国,早已经是千疮百孔。
外有天灾人祸不断,内有地方官员贪腐成性,百姓可谓是活在水深火热里的一般。
弘德帝手握锦衣卫,有了广阔的信息来源后,也终于明白太上皇近来会越来越针对那些文官集团了。
尤其是这两年,朝廷因为各地天灾拨下去的赈灾钱粮,十成里能有一两成发到灾民手中就已经是了不得了。银粮没出仓库就已经被漂没了三成,这都是那帮子文官们做的事情!
弘德帝看着御案上锦衣卫的密折,面色愈发的冰冷,心中怒火升腾之下,双眸中寒光闪烁,浓郁的杀机令整个养心殿都如坠冰窟。
良久,弘德帝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按压下心中的怒火。
揉了揉太阳穴,弘德帝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终于开口道:
“裘世安,传朕旨意,宣两淮巡盐御史林如海进京述职!”
裘世安赶忙应是,就要前去报内阁拟旨,不过走了十余步,便又被弘德帝叫住。
“再宣京营节度使王子腾进宫!”
裘世安再度躬身应诺。
看着裘世安的身影离开,弘德帝闭目倚靠在龙椅上,左手缓缓捏着鼻梁,右手随意搭在龙椅扶手之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击着木质扶手。
“咚……咚…咚……”
清脆的敲击声在养心殿中回响,此刻的养心殿落针可闻。
过了半晌,收拾好心情的弘德帝睁开眼睛,正要翻阅奏章,却看见下方锦衣卫指挥使方正依旧躬身立在那里。
看着堂下这个恭恭敬敬的锦衣卫指挥使,弘德帝神色时明时暗,忽的想到了贾家,眼中一亮。
“方正,朕今日交给你一个任务!”
“臣在!”方正应道,同时身形越发低了三分。
“你给朕去盯一盯昭武候,要详实可靠!算是你到朕这里后的第一件差事!”
“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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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操持贱业、新资源点(求收藏、推荐票
时日匆匆,不知不觉间,旬日已过。
这么些日子里,贾璟在去兵部领了金印兵符之后,便固定在京畿大营与荣国府家中,过着两点一线的规律生活。
早上起来,骑马去京畿大营中点卯练兵,到了点就下衙回府,不想回去的时候,便在军营里住一晚……
每天按时按点的,虽说时间排的满满的,但却也过得惬意无比。
就这么的,不知不觉就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日。
而在这期间,贾璟则是利用自家的侯爵名号,先是给自己的瘸腿老舅开了一家超大型的屠宰铺子,还不惜亲自出面,将整个神京中各大酒楼肉铺的肉类采买活计都揽了下来。
之后又在刑部谋了几个刽子手的位子,在这之后便再无其他动作。
最后,随着贾璟将一个个系统兵派遣过去干活,此番准备便也算是完成了。
至此,贾璟就有了两个还算稳定的灵魂点来源。
……
养心殿中,弘德帝如往常一般批阅着奏折。
忽然旁边有裘世安靠上前来,小声的说道:“陛下,锦衣卫指挥使方正来了,正在门外候着!”
“宣!”
待见到方正,想起了之前一时兴起下达的任务,弘德帝当即开口问道:“方卿,朕前些时候交给你的差事完成的怎么样了?”
“回陛下,臣此番便是带着结果来的!”
“哦?是吗?”弘德帝来了兴致,看着堂下躬身而立的锦衣卫指挥使方正,当即问道:“那就让朕看看锦衣卫的情报收集能力,也看看朕的昭武候这半个多月来都做了哪些事情?”
“回陛下,昭武候近期除了每日到京畿大营中点卯练兵外,其余所做的事情,都在微臣整理的折子里。”
说着,方正将一本厚两指有余的折子交给裘世安呈了上去。
弘德帝拿起裘世安放到御案上的折子,饶有兴致的翻开,便见到里面什么时辰起床、什么时候吃饭、吃的什么、是否与人会面、交谈之类……
一条条、一样样的记录了贾璟这半个多月来的所有动作。
若是被贾璟见到,必然是要惊出一身冷汗不可。
“……”
只是片刻之后,弘德帝看的就有些无语了。
“仅仅是利用昭武侯的名头,给自家舅爷开办了个什么屠宰场?专司给神京的各大酒楼肉铺提供屠宰好的牲畜肉食?还平价提供?”
弘德帝面色有些茫然,屠宰牲畜什么的,明显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转而问到一边的裘世安,“莫非这牲畜屠宰的行当很是暴利?”
裘世安也是一脑袋雾水,“回陛下,臣打小就是在宫里长大,对这屠宰牲畜的行当还真的不清楚。”
见弘德帝疑惑,方正赶忙解释道:“这屠宰场,因为是昭武候做的第一件买卖,神京里各家权贵都给行了方便,加上昭武候报出的价格也是颇为低廉,所以顺利的揽下了神京中各大酒楼肉铺的肉类采买活计。
臣命手下那些混迹市场的线人核算了钱额,发现即便是昭武候包揽下了整个神京近乎小半的肉类采买活计,但因其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每月至多也就是百多两银子的营收。”
“一年也就千把两的银子,却是够做什么的?”弘德帝有些搞不懂,喃喃自语道:“不惜以武侯之身,亲自下场操持贱业,还真的就只是给自家老舅找了一个营生?”
裘世安与方正躬身立在一边,却是无人搭话,
继续往下翻,弘德帝的表情愈发的怪异。
“又给几个家生子谋了个刽子手的职司?说要为以后上沙场锻炼胆量?”弘德帝翻了翻手上的密报折子,“这个倒是可以理解,但是后面这个又是怎么个意思?”
弘德帝指着折子另一页上的字迹,问的方正的额头上也是有些冒汗,“这个,据贾家的内线传出来的消息,说是因为刽子手的职司就是那么多,所以昭武侯便让人去,嗯,去屠宰牲畜见见血,也算是锻炼了。”
即便是以方正统领锦衣卫多年,什么情况都见过,此时也是解释的颇为勉强。
看到弘德帝眼中的不满,方正赶忙补充道:“据查,昭武候在上战场之前,也是在其舅爷的屠宰铺子里帮了数年的忙,锻炼了胆量,这才在上了战场后骤然发迹的!”
弘德帝目光幽邃的盯着方正看了半天,最后再度提起御案上的朱笔,
“以后就事论事即可!”…………
日暮西山,玉兔东升。
这一日,贾璟刚下马进府,便有赖大迎了上来,“三爷,老太太今晚在荣庆堂设宴,吩咐老仆前来请三爷过去!”
“这不年不节的,老太太是有什么事情吗?”贾璟随口问道。
赖大赶忙回道:“这个老仆就不知道了,不过倒是也叫了大老爷、二老爷并几位夫人一起。”
贾璟一路往院子里走,“你去回了老太太,就说我回院子里换身衣裳就过去!”
“是!”赖大赶忙回头,去给贾母回消息去了。
待到贾璟换了一身的灰蓝色长袍便装之后,便自去往贾母院中行去。
进了大门,便有一群莺莺燕燕的身影映入贾璟眼帘。
里头一个模样美丽俊俏、彩绣辉煌的身影当即笑道,“老太太可快来瞧瞧!咱们侯爷这脱了铠甲,穿了长袍,却是比那些个读书人更要俊朗三分呢!”
贾璟笑道:“我就是粗人一个,嫂子可莫要拿我打趣!”
方才那人,却便是那个“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王熙凤了。
而听得那王熙凤的话语,院子里众位姑娘并着诸多丫鬟们一起见过礼后,都是不由自主的打量了贾璟一番。
果见与往日英武不凡的模样大是不同,贾璟身着长袍之时,身上居然多了几分读书人的秀气儒雅出来,令众人啧啧称奇。
贾璟简单回过礼之后,便继续往里头走。
忽见到一边的林黛玉,心里却是突然想起了弘德帝宣林如海进京述职的事情,便抬手示意黛玉上前来。
随即,便见到林黛玉上得前来,疑惑道:“璟三哥是有什么事情吗?”
“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皇上已经下旨意,宣姑父进京述职,许是过些日子就能进京。”
“真的?!”黛玉又惊又喜,一双眼睛都笑的弯了起来,那里还有当初刚进贾府时似泣非泣的模样?
一直到屋里排序坐下时,林黛玉脸上的笑意仍未收起,自然也是引得众人好奇,追问之下,黛玉便说出了缘由,众人纷纷祝贺黛玉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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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奉旨巡边、王家求助(求收藏、推荐票
待到酒足饭饱,已经是月上枝头。
姑娘们吃过饭去了一边的厢房中玩耍,正堂里除了贾璟,便只剩下贾母、贾赦贾政夫妇以及旁边作陪的贾琏夫妇。
两名丫鬟给几人奉上茶水后,便被贾母挥手遣退。
喝着茶水,堂中一时有些沉默。
见贾母挥手遣退了身边的服侍丫鬟,却又半天没有开口,贾璟心中有数,知道这是有事情相求,但却不那么好开口。
只是这都不开口,难不成就等着自己这个辈分小的先行开口,主动去替你们把事情做了?贾璟心中冷笑。
大堂中沉默的氛围叫极少参与这种正式场合的王熙凤有些不适应,仗着以往在贾母面前也是张扬不羁的性子,便直接开口说道:“老太太,今儿是个什么事情?您就直接说了吧!”
王熙凤的开口,叫贾母与贾政心下都是松了口气,总算是没有僵持住。
贾赦则是斜眼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儿媳妇,心中暗自生出些许的不满。
王熙凤的注意都放在了贾母身上,没注意到贾赦的目光,但坐在王熙凤一边的贾琏可是察觉到了自己老爹那带有几分阴冷的目光,当即心中便是一悸,赶忙暗自扯了扯王熙凤的衣角。
“咳咳,璟哥儿,是这样的。”有了王熙凤开头,贾政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起了事情。
期期艾艾的半天,总算是把话说完,这也让一向自诩谦谦君子、为人端正方直的贾政直羞的面色通红。
贾璟听了半天,总结起来无非就是几句话。
意思就是,王子腾升官了!被太上皇与弘德帝二人钦点为九省都检点,前去巡视九边兵防边务,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情。王子腾也打算大展手脚,严查边防,做出些成绩,但是怕边镇的各级将领不配合,甚至是处处阻挠,这样就完不成两位陛下的托付,好事也就变成了坏事。
又说贾璟不是已经升任武侯了嘛,也已经开始参与开国一脉的事务决策,而九边防务,一多半都是开国一脉的人,王子腾就想着希望贾璟能够去一封信,让开国一脉多多配合自己。
贾璟心下好笑,王家虽与贾家乃是老亲,但这已经是近乎动用整个开国一脉的力量了,这么大的事情,就想凭几句话就要空手套白狼?
他王子腾怕不是个真正的梦想家!
见贾璟不为所动,一边的王夫人有些急了。
“我家哥哥说了,如今他正在困难关口上,只要咱们贾家全力帮他一把,事后必然在皇上面前为二老爷多多美言几句,全力推二老爷再进一步。”王夫人急忙道。
闻言,贾母顿时有些意动,“当真能推二老爷再进一步?他可是有几年没动静了。”
贾政、王夫人刚要继续说些什么,旁边的贾赦便即开口打断了二人的话语。
“意思就是说,如果此事我们贾家不帮的话,他王子腾就不管二老爷的事了呗?他是不是忘记了,他那京营节度使的位子都还是我们贾家全力给推上去的呢!”
紧接着,贾赦颇有几分阴阳怪气的说道,“再说二老爷不一直都是谦谦君子、为人端正方直吗?什么时候也这么看重官职升迁了?而且还想要走后门?”
贾政的面色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人设基本上都是强行营造出来的,其实也不过是为了升官需要罢了,只是多年的人设坚持下来,已经让贾政把自己都骗了过去,甚至觉得自己就是这般的人了。
这就很艹蛋了。
不过也是,身在一个勋贵世家,又是蒙宫里的恩赏荫的官职,可他为什么这么些年一直都是兢兢业业、风雨无阻的上衙点卯?还不都是为了能够升官么?!如今能有机会升官,贾政自然想要抓住这次机会的。
真要无所谓升不升官,他跟旁边的赦大老爷似的,天天睡到自然醒,日日与清客们喝酒畅谈,岂不畅快?
“璟哥儿,我看这事,能帮还是帮一帮吧,毕竟都是家里的老亲!”
见场面有些僵住,贾母将话头对准了贾璟。
“母亲却是越发的偏心了,”贾赦今晚多吃了些酒水,语气毫不顾忌,“合着得了帮助的是他王家,升官发财的是咱们二房,大房就是干出力气呗?”
贾母并不理会贾赦的话语,只是将目光放在贾璟身上;贾政王夫人两个也是目光灼灼的盯着贾;一边贾赦见没人理会自己,便也就慢慢停下话头。
“二叔那员外郎的官职,再进一步其实也无甚困难,不过就是换个衙门罢了。再说他王家仅仅用这样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就要换得贾家与开国一脉如此的支持,那是想都不要想的!”贾璟语气平缓坚定。
“无非就是去一封名帖的事情罢了,璟兄弟动动手就是了,怎么偏偏就要扯得这般复杂?”一边的王熙凤听得此话,顿时就是有些不依。
听得凤姐的话语之后,贾赦与贾璟二人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偏偏凤姐此时仍旧像是未曾察觉到一般,仍自顾的说道:“再说府里不是还有三爷用了印的名帖吗?咱们自己写上一封也就是了!”
“住口!”听得这里,贾琏的脑门上已经满是汗水,忙的大喝一声打断了凤姐的话语,“你一个妇道人家,却是知道什么是规矩、律法?莫要在那胡言乱语!”
贾赦看着凤姐,目光冰冷,在这目光中,凤姐总算是反应过来,想要同贾琏闹一下子的想法瞬间消散,讪讪的坐下,不再言语。
贾政开口说道:“璟哥儿,你看这……”
“他受宫里两位陛下的皇命巡视九边,应确有其事,但是严查九边,估计就只是他自己想要讨好今上才起的打算。想那九边将士,常年与塞外蛮夷厮杀,哪个手上没几条人命在身,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各个都是刺头一般的人物,骄纵的很。如今上来就要严查,呵呵,别闹得最后难以收场,到时候他王子腾就是有几个脑袋,都不够宫里砍的!”
一番话说的屋子里的众人脸色都是瞬间一变。
“璟哥儿,不至于这么严重吧?”贾政讪讪一笑,硬着头皮说道。
贾璟摇头轻笑,“二叔只管把话给带过去就好,让他好好想清楚!不要妄加揣测!”
说罢,贾璟起身,便是准备回院里,“咱们贾家的事情都没处理好,倒是关心起了别人家的事情!今天这个事情,也是能妄加伸手的吗?你们难道是想我们贾家自绝于开国一脉不成?!”
堂内众人看着贾璟毫不客气的甩手离去,各个神色各异。
不提王夫人、凤姐眼中的怨气,贾政也因为自家升迁的机会飞了,心下颇为不快。至于贾赦,能够打击到贾政,并扫了贾母偏心的计划,便已经是足够自家高兴了。
整个荣庆堂中,唯有贾母,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这时,荣庆堂外,隐约传来贾璟的声音:
“来福,去府上的门房,把我用过印的名帖都收回来,日后谁有事要用便让他亲自来找我拿!”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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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军营练兵、日常琐碎(加更求收藏)
却说王子腾在接到皇帝巡视九边的圣旨后没两天,便带了麾下的百余名兵卒出发。
另一边,两淮巡盐御史林如海也在弘德帝的宣召下进京述职,不过却是在短短的三两天后,便又要奉旨离京,甚至只来得及到荣国府中看了一眼黛玉,陪着吃了顿饭,便匆匆带着贾璟借给他的十名重甲骑兵出京去了。
却是让期待了许久的林黛玉又是心情低落了许久……
……
时间如梭般过去,转眼已是半年。
九月末,早没了盛夏的酷热,如今早晚甚至都得加一件衣裳。
就连山上的树叶,都已经开始泛黄,那些不耐寒的树木,已经逐渐凋零。
山脚下无人清扫的小道上,薄薄的一层树叶铺陈,在这树叶之下,先前凋零的落叶早已经被碾成了碎末。
“噔…噔…噔…”
急促有力、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一队队身着单衣,绑缚着一个个小型沙袋的军卒在自家总旗的呼喝下,保持着整齐的队列,飞快的跑步前进。
“张三,这次哥哥们就领先一步,先回京畿大营了!”一个身形粗壮的总旗边带着自家的队伍往前跑,一边对着后面同样造型装束的士兵大喊道。
另外一队同样跑在前面的军卒中,也有人大笑道:“没关系的张三,将军仁善,总会给你们留上一碗稀粥的!”
“该死的,我就不信了!”那个被称作张三的总旗当即喊道:“兄弟们,要是就这般被落在最后一名,回去后就只能看他们吃肉吃馒头,自个喝稀饭了,大家愿意吗?”
“不愿意!”
“不愿意那还不赶快超过前面那帮孙子!”
……
天色渐晌,此时的京畿大营,却是一片肃静。
三营士兵整理的排列在校场上,步军骑兵各自分列,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却无一丝杂音,校场上唯有秋风卷动军旗的咧咧声响。
贾璟就站在校场的高台之上,看着下方整齐的方阵、林立的枪林,阳光下,一身甲胄泛着幽冷的钢铁光泽。
“训练开始!列阵!”
随着贾璟的号令,下方整整齐齐的步兵方阵骤然散开,激扬的尘土中,唯有轰隆隆的脚步声和盔甲铁片摩擦的金铁声。
不过片刻的功夫,四个已经全面铺开的步兵方阵就陈列在了校场中间。随后骑兵方阵也是倏忽而动,在急促的马蹄声中,步兵方阵的左右两边各有四冲骑兵护持军阵,后方的权勇队也是蓄势待发。
整个过程迅疾快速,没有任何窃窃私语或者交头接耳的现象出现,这让同在高台上观看贾璟练兵的几位将军都是面色严肃。
“每次看侯爷练兵,军容军阵都是令人震撼不已。”一名将军感慨道。
旁边又有一位将军点头赞同道:“谁说不是呢!”
“……”
正说着话,高台下,列阵结束后,军卒们又在令旗的指挥下,分成两边开始训练。
“刺!”
军阵前方的来福大喝一声。
“哈!”
军卒们闻言,也是大喝一声,将手中长枪狠狠的刺出。
“刺!”
“哈!”
成千上万的锋利长枪反射着点点太阳的光芒,校场中只余一片肃杀。
贾璟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下也是颇为满意,半年多的时间,除了锻炼军卒的体力耐力,剩下的时间基本上全都用在训练军卒们的协同作战能力与纪律性了。
毕竟,在这个基本上还是以冷兵器为主的时代,影响一支军队战斗力的最大因素,就是军卒的体能耐力、纪律性与协同能力了。普通人类的个人武勇,在成建制的军阵面前,当真是不堪一击,任你武艺再好,功夫再精,十余杆长枪同时刺过来,也是一样要挂。
当然,系统兵那种挂逼要另。,力量体力都超出普通人数倍也就罢了,身上的铁甲在系统的加持之下,防御力比同样制式的钢铁重甲都要强悍一倍有余,再加上胯下怪物一般的战马,可谓是能打能跑,整个一个坦克似的。在这样的条件下,稍微成建制的系统骑兵,在体力未曾耗尽之前,在战场上那都是乱杀。
“咚…咚…咚……”
浑厚的铜锣声响彻校场,正在训练的军卒们虽然好奇今天这么早便鸣金收兵,但在收兵的锣声响起的一刹那,还是全力往校场的高台之下集合。
见诸多军卒都已经集结完毕,贾璟站出来,大声喊道:“将士们,半年训练,明日便是检验你们的训练成果的时候!振威、果勇、敢勇三营重新编练,集体表现良好者,赏!个人表现优异者,擢升军官!一切的一切,就看你们明日的成绩了!”
听得贾璟的话语,下方军卒们神情激动,各个精神亢奋,“万胜!万胜!万胜!”
响雷般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贾璟伸手虚虚下压,欢呼声渐渐降低直至消失不见,“今日提早收兵,众将士好生休息,希望明日三营大比,众将士都能以最好的状态面对!”
…………
因今日大营中散的早,贾璟回到府里,也不过是未时多些,太阳刚自正中偏斜。
进了荣府,一路行来,贾璟先是嘱咐了栓柱,趁着今天得空,替自己去巡看一下那屠宰铺子,看看近日情况是否正常;又唤过来福,让其去刑部那边,看看自己安排过去的数名系统兵如今怎么样。
贾璟说着话,与来福一道拐弯走过东西穿堂,便见到二管家周瑞家的正领着一个年纪不小的老婆子与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往后院过道那里走。
见到贾璟,周瑞家的赶忙上前见礼,“见过三爷!”
跟在周瑞家的身后的老婆子也赶忙拉着孩子上前行礼。
贾璟脚步不停,扫了三人一眼,随后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便走了过去,然后挥手示意栓柱、来福两兄弟按自己的吩咐忙去了。
直到贾璟走的远了,那跟在后面的老婆子方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周家嫂子,这位大将军又是府上的哪位三爷?”
听得老婆子发问,周瑞家的有心显弄自己,便是说道,“这位爷可是了不得的,原本不过是府上大老爷的庶子,四年前去了辽东战场,用命拼杀,给自己挣得了好大一份身家,如今已然贵为军中的武侯!”
“武侯?那岂不是好大的官?!”
周瑞家的看着旁边的老人强自装作了解的模样,不由心中好笑,却也不点破,只是说道:“这位侯爷的官职,已经是咱们宁荣两座国公府里最大的了,你说大是不大?像是宁荣街旁边的那个正在翻修的府邸,就是宫里皇上赏赐的侯府!如今也是因为那座侯府未曾修建完工,三爷才住在咱们荣国府的。”
说着,周瑞家的一副方才反应过来的模样,“嗐,我跟刘姥姥你说这些主子家的事情作甚,也就府里管家什么的才用知道些许罢了,下边丫鬟婆子的,只管将这些主子们都供着便罢了!”
“周家嫂子,您在这府里,当真是这个!”说着,朝周瑞家的伸出一根大拇哥。
看着刘姥姥粗鄙的动作,周瑞家的心中炫耀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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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侯府将成、得赠香囊
再说贾璟,回院子中换下甲胄,依旧穿了那件灰蓝长袍,出了院子大门,便直奔东边而去。
行不过四十余步,便是贾琏院落门前的粉油大影壁,只是往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贾璟的脚步并不停下。自年初春天的时候,自己驳了王家的请托,贾政夫妻两个并贾琏的媳妇凤姐便对贾璟并不是那么热情了,连带着贾琏在凤姐的影响下,也是与贾璟不怎么亲近了。
贾璟自己也并不在意他们就是了,想着当年自己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庶子时,除了自家的亲姐姐,不也是没几个亲近自己的?
仔细想想,不过都是些眼皮子浅的货色罢了!
甚至若不是这个世界是讲究的是孝悌无双,贾璟都想要与贾家那几个猪队友断绝关系了。
复又行了二三十步,穿过西花墙边上的角门,前面便是迎春、探春、惜春三人所居住的三间小抱厦。
见前边的夹道里,有两个八九岁大的小丫鬟正在那玩着沙包,贾璟边说道,“你们去里面通报一声,看二小姐在是不在!”
“是,侯爷!”两个小丫鬟先是过来见了礼,随后一溜烟的直奔抱厦里头去了。
不一会,就见到两个小丫鬟复又跑了出来,“侯爷,我们看见二小姐在里头的!”
“那你们可有通报了?”
“嗯,这个……”两个小丫鬟涨红着脸,却是摆明了忘记通报了。
贾璟笑着摇摇头,随即掏出两个银锞子,一人赏了一个,打发了两个小丫鬟。
接了银锞子,两个小丫鬟便继续高高兴兴的玩去了。
“侯爷这么惯着这帮子小丫鬟,却是把她们惯坏了!”
伴随着一声轻笑,门里又走出一个丫鬟,是迎春身边的大丫鬟司棋。
司棋笑道:“奴婢就说呢,见那两个小丫鬟匆匆进来又匆匆出去的,料定外头是有人来了的!”
贾璟随着司棋,直奔迎春的抱厦而去。
沿途,看着周围虽然打理的规整,但仍旧显得有些拥挤的空间,贾璟的眉头不由皱了皱。
紧接着,贾璟便看见迎春温柔俏丽的身影正立在房间门口,显然是在等着客人过来,见是贾璟,面上的笑容不由更盛两分。
“姐姐这里每次过来,都觉得有些逼仄,过些时日我那府邸修建好了,姐姐便随我一道搬过去吧!”
“你就尽是胡说,我在这里住的好好的,干嘛搬到你那里?!”听到贾璟的话语,迎春只是温柔的笑笑,伸手将贾璟歪了些许的内衬立领理正。
待到掀开帘子进到屋内,贾璟却发现,屋子里探春、惜春,并黛玉宝钗都在此处。
随后,便有一道黄鹂般清脆的声音传到耳边:
“璟三哥,怎么就只请迎春姐姐搬去你那侯府,都不舍得通知我们一声的?”
不用说,能这么跟贾璟开玩笑的,也就只有几人中最小的惜春了。
“怎么会,这不是没有遇到几位妹妹嘛!到时候欢迎大家都搬到侯府中去,三哥给你们每人都留出一间院子!”
“要跟咱们府里那几个姨娘似的,每人留出一间院子吗?”惜春却是不依,依旧闹腾道:“那可是不行的!我们就要一个大大的院子,还是跟在这里似的,住在一起!”
虽是开玩笑,但是迎春探春这些自家的姐姐妹妹倒还好,一边的黛玉宝钗却俱都是脸色一红。
偏生那惜春却还浑然不觉,依旧在那不停的说着,“等到时候,咱们日日在一块玩耍,也不拘玩到什么时辰,看还有谁能催着我们读书做女红的!”
“咦,没想到三哥穿上这儒生穿的长袍大褂,还当真是玉树临风!”却是一边的探春见惜春越说越起劲,赶忙找了个由头打断。
但探春说的也是不差,因为旁边几位姑娘并丫鬟什么的,确实都是看的眼前一亮。
贾璟闻言却是笑道:“这哪里是你三哥我好看,分明是迎春姐姐的手巧,做的衣裳正合适!”
不过贾璟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迎春,起身自里屋又拿出了一个包袱,“里头是我近来新做的几件衣衫并着几双鞋袜,你待会记得带了回去!”
“那就谢谢姐姐了!”贾璟也不客气,笑着接了过去。
“对了,这次过来,是因为过些日子我那侯府建好,需要办筵席请人去热闹热闹,也算是乔迁筵席就是了。到时候请姐姐过去帮我主持主持,里里外外的招待什么的,都得姐姐帮忙才是!”
听得贾璟的话语,旁边几人的眼神都是一亮。宝钗还好,毕竟薛家现在基本上就是她在打理,但对于探春等几位姑娘来说,主持一场大宴,却是一次难得的历练,毕竟日后出嫁,都是要主持中馈的人,自然对这样的历练机会比较感兴趣。
但迎春想了想,仍旧是摇摇头,“我还是算了吧,咱们府里的事情不一直都是琏二嫂子打理的吗?再说还有大太太在呢!让我去的话,却是于理不合的!”
闻言,探春几女眼中也都是一阵暗淡,倒也是,除非是家里长辈指定了让他们管家,否则家里有两位太太与大房嫡系的凤姐在,是断然没有让他们掌权的道理。
听到这里,贾璟才算是知道迎春心里的顾忌,当下便直接拍板道:“我道是什么天大的理由呢!反正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妥了的,到时候再喊上几位妹妹一起过来帮忙,大家就当打发时间好了!毕竟那是我的侯府,自然是我说了算!”
说到最后,神色中已经是一片不容置喙的凌厉,这时迎春等众女才突然记起,这个在自家面前一直温和的好像没有丝毫脾气的弟弟(哥哥),如今已经是冠压两府的昭武候!
贾璟在迎春处坐了好一阵,毕竟有惜春在,大家一直都是热热闹闹的。
眼看着太阳渐渐西沉,贾璟与其余几位姑娘纷纷提出告辞。
迎春赶忙出门,去送几人。
故意落在最后,贾璟趁机拉住迎春交代道:“有一件事情要嘱咐姐姐,姐姐的年纪也是不小了,估计府里会找机会把姐姐的婚事提上日程,到时候姐姐先什么都不要说,只管派人来找我,弟弟为你做主把关!”
叮嘱了又叮嘱,见迎春真的记住了,贾璟方才离开。
出了小抱厦的大门,贾璟却看到,林黛玉却也并没有走出多远,见自己出来,脚步更是慢了下来。
这是特地在等自己的?
贾璟赶上前去,问道:“林妹妹可是有什么事情?”
“嗯……倒也没什么事情……”林黛玉的面色微红,声音不大。
如此倒是惹得一边的小丫鬟雪雁有些急了,“我家小姐就是感谢当初进府时候,侯爷您的仗义执言,以及知道小姐身体不甚好之后,年年差人送的补品什么的!”
“这个有什么的,”贾璟笑笑,浑不在意的摆摆手,“礼物大家都有的,林妹妹的身体不甚好,多送点补品宝药的,也是理应之事,不必过于在意的!”
听得贾璟的话,林黛玉低着头并不说话,走路的步子却是快了三分。
小丫鬟雪雁则是飞快的赶上前,抓着林黛玉的衣袖,自里头掏出了一枚绣着平安福禄字样的小巧香囊,在林黛玉抢回去之前,直接塞到了贾璟手里。
“这是我家小姐特地给侯爷绣的香囊,一直没好意思拿出来!”
贾璟翻看着小巧的香囊,笑道:“香囊绣的挺好的,谢谢林妹妹了!”
“也是为了感谢璟三哥的照顾!”小声回了一句之后,林黛玉便是拉着雪雁逃也是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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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编练三营、薛蟠惹祸(求收藏、推荐票
“嗵……嗵……嗵……”
低沉响亮的鼓声回响在校场上空,雄壮有力的鼓点震的校场中的军卒们热血沸腾。
军卒们以总旗为单位,先是队列阵型,接着是负重耐力,最后是捉对厮杀……
整齐的脚步声、紧凑的号子声以及摄人心魄的嘶吼声,响彻校场,也让负责评判的几位校尉看的面带笑意。
另一边,觉得自家的能力较强的军卒,则是可以参与更为严厉的军官考评,从带队到作战,从应变到忠诚,只要过得关去,再差也能混到一个小旗的身份。
这一层层筛选之下,着实也是找到了不少可用之才。
如此接连数日,不光是初步选出了三大营中最为精锐的一批军卒,更是通过筛选,将三大营中缺少的军官补齐。
如此,贾璟手下,振威、果勇、果敢三大营算是彻底整编完成。
期间也有不少走通了关系,打算来三大营中补上那缺失的军官长吏,哪料却被贾璟顶着压力,将众人统统驳了回去。
并言道,除非是愿意在三大营中从普通兵卒干起,通过每季度一次的三营大比或者是通过营中的军官考核流程,方能成功由一名小兵转变成为军官。
有着真材实料的,那就先到军中熟悉一下基层的军务,然后再在每季度一次的大比中晋级军官就是了。
至于那些想要过来镀一层金的二世祖们,却是被贾璟毫不客气的拒绝了。
在得知了贾璟的做法后,贾璟在三大营中的威望更是蹭蹭的又涨一大截。
贾璟自军中选拔军官的做法,自然也是阻了不少人家的官路,当即弘德帝的御案上便是多出了不少弹劾贾璟任人唯亲的折子。
但如今手握锦衣卫的弘德帝,信息来源早已不像以往那般闭塞,仅仅是个把时辰,锦衣卫指挥使方正就把调查的结果呈在了弘德帝案头。
之后自然是有些御史言官被弘德帝记在心里不提。
而随着三营军卒的大比完成,在贾璟的操作下,振威营的军卒,加上当初收拢回来的果勇、敢勇残兵以及年后新近招募的新兵一起,三营人马彻底齐备。
紧接着,贾璟又立下规矩,日后每季举行一次三营大比,胜者上败者下,包括军中的军官也是需要按季考核,接连三次不合格的,也要重新做回小兵,给能者让位。
如此,贾璟麾下的三大营,方才算是彻底整编完毕,剩下的就是营中军卒与各自长官的磨合了……
这一日,贾璟自京畿大营中回府。
刚进宁荣街道,便有一衣衫华丽之人扑上前来拦住去路,贾璟定睛看去,却是薛姨妈之子,薛蟠。
“侯爷,你可是要帮帮我!”死死拽着马匹辔头,薛蟠衣冠不整,面上也满是惊慌失措。
见得如此,贾璟勒住马匹,翻身下马,问道:“薛家兄弟却是遇上了什么事情,怎的这般狼狈惊慌?”
“璟兄弟,却是我薛蟠被人哄骗了!”见到贾璟并没有摆侯爷的身份,薛蟠也是从善如流的换回了之前的称呼。
贾璟看着面前怏怏不乐的薛蟠,问道:“你被人家哄骗了?”
薛蟠嘴巴张了又张,终于还是开口道:“昨日待选入宫之事好不容易有了回应,但宫里却是差人送来了十二朵堆纱的鲜花,娘和小妹一见,便是面色不甚好看。我托人打听,原是我年前在金陵惹出的官司,累的小妹未能当选入宫!否则以我家小妹的花容月貌,这批入宫的歪瓜裂枣,哪个能比?”
薛宝钗落选了?也是,历来进宫的,哪个身家履历不是清清白白的,或者说至少明面上得是清白的。而薛家呢?在金陵时,亲哥犯案,仅此一项,薛宝钗被刷下来,也是毫不意外。
缓了缓,薛蟠继续道:“我心头自责,便去那翠云楼借酒消愁,不期却是遇到了一个容貌甚是艳丽的女客,那女客拉我吃酒耍钱,当时我酒意上头,又以为是自家走了桃花,便随她去了,谁料一夜下来,醉的不省人事不说,待睁开眼睛,便是看见自家写的一张巨额欠条。”
仙人跳?!
听得薛蟠的描述,贾璟脑海中骤然跳出这样一个词汇。
“你究竟是欠下了多少资产?”贾璟问道,但随即又阻止了薛蟠开口,“算了,在这大街上,我也暂时不问了,等先回府里再说吧!”
……
“什么?三万两银子?”
梨香院中,骤然响起一声惊呼。
听得薛蟠欠下了三万两银子,饶是以薛宝钗的淡定娴雅,此时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薛姨妈更是手上一抖,险些连茶盏都没能拿住。
可薛蟠却仍旧不算完,又支支吾吾的说道:“还有京里的铺子,也被抵出了大半……”
闻得此言,薛姨妈是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唬的旁边的薛宝钗、薛蟠二人赶忙上前扶住,又是拍背又是顺气的好半天,薛姨妈方才缓了过来。
伸手颤颤的指着薛蟠,薛姨妈脸上不禁便有两行泪水流下,骂到:“你这孽畜,当初来神京时候,就想着能有人管着你,你也能跟人学个好,可谁料你却是个不争气的!老爷啊,我孤儿寡母这么些年,到底是养出了个什么混账!”
旁边的薛宝钗闻言也是眼眶含泪,“大哥想要吃酒便在家吃酒是了,往日里哪个也不曾说过你半句不是?怎的就非得出去,上赶着落进了那吃人的圈套之中。”
薛蟠被说得就似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只是低头不语。
见场面一时半会的停不下来,贾璟赶忙开口劝道:“薛姨妈、薛妹妹,暂且收拾心情,当下重要的,却是要好生想想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璟哥儿莫不是有什么好主意?”薛姨妈闻言,倒是止住了脸上的泪水,赶忙开口问道。
一边的薛宝钗薛蟠二人也是盯着贾璟,目露期待。
“无非是先把情况理清楚,先确定给薛兄弟下套的是哪一方,然后再想对策!”
“对对对,是这个理,”薛姨妈接连点头,“方才只顾着慌乱,却是连这点分寸都没了!你这混账东西,还不快把事情都交代出来!”
说着,作势就要拿巴掌去抽薛蟠。
薛蟠此时也是反应过来,赶忙如实交代道:“我也想不出是哪方对头下的暗手,只是在离开的时候,那女子只是警告说,让我尽快把银子筹措出来,另外那铺子的契约也要准备好,三日后一并送到翠云楼。”
“信息及时,能在薛妹妹落选当日便立即动手,并且摸准了薛家如今的命脉,下手更是快准狠……”贾璟眉头皱起,也是颇感头疼,对方手段这般老辣熟练,却似是个惯犯。
这样一来,便就难办了!
见得薛姨妈、薛宝钗并薛蟠三人殷切的目光,贾璟只是先答道:“我先着人查一下,以防万一,薛姨妈也先作出筹措钱款的样子,等到确定了对手,再议计不迟!”
出得院子,贾璟当即招过来福,“你先去查查那个翠云楼以及赌坊的背景来路,再试着看能否查到昨日与薛蟠喝酒的那个女客,勿要打草惊蛇!”
“是!”来福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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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事情了结、虚惊一场(求收藏、推荐票
仅仅用了不足一个时辰的时间,来福便赶来汇报。
因为心下焦急,加上来福又是家生子,薛姨妈便也顾不得女子一般不见外人的规矩,直接将来福请了进来。
看着旁边薛姨妈三人紧张的眼神,贾璟也是直接问道:“都查清楚了?”
“侯爷,都查清楚了。那翠云楼,明面上的东家左三喜,其母亲乃是景田侯府老夫人的陪房,所以这翠云楼实际上,是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裘良的产业。
至于赌档,是南城区黑虎堂的产业,那个美艳的女客,则是黑虎堂的一名香主,专门用来对付那些类似于薛公子这般人物的。”
“还真是各有各招!”贾璟闻言,摇摇头说道:“黑虎堂背后的人呢,查得是何人在里面设套?”
来福恭敬回道:“黑虎堂尽是由外来的流民组成,背后倒是没有什么势力的影子,只是黑虎堂的堂主惯会做人,对各个官府衙门按年按月的都有孝敬,所以等闲之下倒也无人去动这帮泥腿子,就这么任其存在至今。”
“意思就是说,这回设计薛蟠的,就只是黑虎堂自己个咯?”贾璟倒是有些好奇,“这黑虎堂的胆子就这么大?”
“侯爷,应该是这样的!今年自开年之后,大周各地便天灾严重,神京的流民也比往年多了数成不止,而南城的由流民组成的黑虎帮便是他们最好的去处。只是黑虎帮收下的流民多了,资金短缺的就有些严重……”
“混黑混的吃不上饭了,所以就盯上了神京里的富庶人家?胆子也是忒大!”贾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听到来福的话,一边的薛蟠怒道:“我薛家乃是紫微舍人之后,宫里钦点的买卖采办,那么一群泥腿子,怎么敢这么做?”
正说着,却见薛宝钗拉住了薛蟠,说道:
“哥哥以为咱们家还是以前吗?咱们为何进的京你难道忘记了不成?就连那些自家店铺的掌柜伙计都敢糊弄咱们,又何况是那伙子刀口上找食吃的?!”
当着贾璟的面,被自家妹妹将不堪的老底都抖落出来,薛蟠面色涨红,但在自己的母亲妹妹身边,这个“呆霸王”却并不敢耍性子,只能是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中,不肯再言语。
旁边的薛姨妈听得并不是京里哪家势力觊觎他们薛家的豪富,心中也是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即便如此,因为此事涉及到景田侯府与黑虎堂,却也并不是薛家自己能够解决的,于是,薛姨妈又再将目光转向了贾璟的身上,“还请侯爷救我们家一救!”
说着,俯身就要下拜。
贾璟赶忙伸手拦住,“都是自家亲戚,薛姨妈太客气了!此事既然薛兄弟找到了我的头上,我自然不会不理。”
说着,贾璟吩咐来福道:“来福,你持我的腰牌去一趟景田侯府,把事情如实的告诉裘良指挥使即可。”
来福持着贾璟的腰牌去了。
一边的薛姨妈三人却是仍旧有些不太放心,问道:“这就是行了?”
贾璟笑道:“这便可以了,翠云楼是裘良的产业,薛蟠兄弟在翠云楼中喝酒出了事情,裘良自然会给我一个解释!
若是牵扯到其他,倒还麻烦一些,但现如今却是咱们开国一脉自家人碰上了自家人,可不就是容易了许多嘛!”
见贾璟说的笃定,薛姨妈三人便也不好再问,只是面上仍旧有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就是了。
屋子里陷入一片沉默。
“璟三哥,估摸着人回来还要些时候,这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就在这里随意用些晚饭,边吃边等吧?!”薛宝钗打破了屋里的沉默。
薛姨娘也是立即反应过来,当即招呼丫鬟摆饭,“你看这闹得,戌时都快过了,却还让您饿着肚子!”
不一会,就见一道道饭菜被丫鬟们端了上来……
吃过饭,贾璟正端着热茶细品,门外一个小丫鬟进来通报,说是外面来福带着两个不认识的生人来了,现在正在门口候着。
示意旁边的薛姨妈与宝钗都到屏风后暂时避一下,贾璟与薛蟠则是依旧坐在屋里不动。
毕竟又来了两个府外的陌生男子,他们与来福的性质并不相同,来福算的上是家生子,避讳倒也好些,但是此番又有外人在,薛姨妈与宝钗二人却是不得不避一避的。
唤了三人进来,贾璟与薛蟠便就坐在太师椅上,贾璟也不起身,依旧只是细品手上的热茶。
来福当先进来,随后就是后头来福带过来的两个人影。
两人一高一矮,与旁边的人影一比,前头那人显得尤为瘦小,后面的那人则是越发显得身形壮硕魁梧。
“小人给侯爷请安!”
进了屋,两人对着坐在椅上的贾璟齐齐一礼。
当头那位瘦小些的男子率先开口,“侯爷,小人乃是景田侯府的左良文,现领着景田侯府的管家一职。”
“嗯!”贾璟吹吹滚热的茶水,只是应了一声,算是告诉左良文,自己知道了。
那左良文先是解释道:“我家老爷因为今夜有巡防神京的任务,脱不开身,特意命小人前来与侯爷知会一声!”
又一扯旁边那高大魁梧的汉子,左良文继续说道:“至于薛大爷的事情,实在是不好意思,却是咱们家里的疏忽,小人在这给您陪个不是!”
说着,便是朝着薛蟠重重的一礼,如此却是令薛蟠有些手足无措。
“还有小人旁边这人,乃是黑虎堂的堂主李虎,在得知手下自作主张的行为后,当即便要来给侯爷您赔礼,要打要骂都随您的高兴。”
闻言,那高大汉子便如是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噗通”一下跪了下去,“薛老爷的事情都是下头的小崽子们不懂事,冲撞了贵人,俺替他们来给贵人陪个不是,要打要骂,任凭侯爷吩咐!”
“你倒是个聪明的,”贾璟抬起头,看了看仍跪在地上的李虎,道:“不过你们黑虎堂平白无故的就设套欺负那薛家兄弟,本侯倒是不想与你们计较什么,但你却是必须要取得薛家兄弟的谅解,否则后果自负也就是了!”
……
不提那黑虎堂的李虎如何的给薛蟠赔不是,那屏风后面,目睹了整个过程的薛姨妈以及薛宝钗则是亲眼见到,不管是侯府的管家还是帮派的老大,那让自家束手无策的人物,就这么直接被贾璟的一道腰牌给拘了过来,甚至到了堂上还要战战兢兢的给自家儿子/兄长磕头认错。
今日才算是真正了解了权势二字是如何的模样!
这不由让薛姨妈为之深深羡慕,再看看身边仍自定定看着堂中的薛宝钗,进宫的计划已经行不通,但是却有一个念头从薛姨妈的脑海中不可抑制的生出……
第45章 李虎来投、宁府琐事(求收藏、推荐票
待到那李虎将薛蟠昨日的钱款抵押票据都还给薛蟠,又给出了不少的补偿,薛蟠一事便基本上算是处理完了。
事后薛家母女两人是如何管教薛蟠暂且不提,告辞前贾璟也是好生叮嘱了薛蟠几句,劝其日后好好做事,莫要继续浑耍,薛蟠自是满口答应,至于听进去多少,贾璟便是不知了。
带着来福回到院子里,已经是两更天了。
施施然来到正堂坐定,贾璟看着缀在来福身后,一道跟了过来的李虎,问道:“李虎堂主还有事情?”
“噗通!”
这李虎又是猛然跪下,“侯爷,黑虎堂想追随侯爷,还请侯爷收留!”
“所以这次是有计划的给薛蟠下套了?”看着跪在那里的李虎,贾璟面上似笑非笑,“我就说,南城一个小小的帮会,居然就有这么大的胆子!合着你们是另有打算?”
李虎跪在地上,回道:“小人也曾想直接找侯爷投效,但是苦于没有门路,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
“那你们就不怕我一怒之下,直接让裘良带人,把你们的堂口给扫了?”
李虎恭敬的回道:“回侯爷,小人与几位香主商议也分析过这种情况,俱都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太大,而想要投靠侯爷,冒一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分析过了?”贾璟闻言颇为感兴趣,“那你倒是说说,是怎么分析的?”
听得贾璟所言,李虎便跪在地上,娓娓道来。
“我等为了接近侯爷,也曾选了好几个目标,一来要与侯爷您的关系不远不近,既能确保求到侯爷那里的时候,侯爷会出手帮忙;又不会因为关系太过亲近,引的侯爷您勃然大怒,施展雷霆手段。
我们思来想去,也就唯有这薛家的大爷最为适合,再加上薛大爷的秉性也是利于我们的计划的,事后再趁着薛大爷刚刚中计,心下慌乱,我们稍一撩拨提醒,薛大爷自然就会去找侯爷帮忙了!”
“那这么说来,时间地点也都是计算好了的?”
“回侯爷,是的,我们特意选了今天这个五城兵马司将要巡城的日子,又略微控制了迷药的剂量,让薛大爷差不多在申时末醒来,正好可以碰到回府的侯爷。”
“你们还贿赂了景田侯府的管家,对吧?”贾璟笑道,“知道你们是去算计一位武侯,那管家倒也真的敢收下你们的贿赂?”
听到贾璟的话,李虎赶忙道:“那管家也是在赌档里欠了不小的赌债,再加上我们言明此番是想要投靠侯爷,这才让左管家答应帮忙的!
原本我们还计划着,如果街道口薛大爷没能拦住侯爷,便再让人借着收赌债的空档,提醒薛大爷可以找长辈帮忙说项,只不过那么一来,就极为漏出马脚就是了!
好在侯爷是个心善的!”
说到最后,李虎更是恰到好处的恭维了贾璟一句。
“本侯出身沙场,这心善一词对我,可不是什么好词!”贾璟看着李虎,继续道:“再说,你们黑虎堂投过来,可以得到庇护,但是本侯又能从你们那里得到什么呢?”
“侯爷,您为人仁善,又是刚刚起势,想必手下是没多少适合做脏活的,而黑虎堂里,多是些活不下去的外来流民,只要侯爷能够赏口吃的,大家都愿意为侯爷效命。”
一咬牙,李虎将此行的最终目的说出,之后便目光灼灼的盯着贾璟,满脸的期待。
将手上的茶盏放下,贾璟沉吟一阵,“此事本侯尚且需要思量一番,你先回去吧,若是可以,来福自然会去找你!”
下方,李虎见贾璟陷入沉吟中,自觉希望已经不大,此时听到贾璟的话,不由的又重拾希望……
“来福,你明日再去查查这黑虎堂!”
“遵命!”来福躬身应是,随后又问道:“侯爷是想收下这黑虎堂?”
贾璟点点头,“一个混黑的帮派,又开着一个赌档,却还能混的手下连饭都吃不上……若不是里头太烂,那就是还有些仁善良知,倒是可以看看!”
仔细想过,来福也是赞同道:“侯爷所言甚是,反正咱们各地都在发展线人,所花钱财也是不少,若是那黑虎堂没什么大问题,那咱们顺势收下也不错!这样至少神京地界的消息网基本上就有了!”
“便是这个道理,行了,此事便交由你处理。不早了,你也下去歇着吧!”
…………
次日,黄昏之后。
宁国府里,秦可卿正嘱咐着自家弟弟。
“此番爹爹为你辛苦筹了束脩,我又为你舍下脸皮,求了隔壁琏婶子和宝二叔,待你日后入了家塾,可要努力用功才是!”
而被秦可卿反复嘱咐的,自然就是她养父的老来子-秦钟。
那秦钟被秦可卿拉着,在众人面前不断叮嘱,早已是面红耳赤,旁边又有刚认识的新朋友贾宝玉在那嘻嘻的笑,不由更是觉得时间难熬。
“小蓉奶奶,时辰不早了,外头还要派人送秦哥儿回去呢!”见秦可卿一时没有说完的意思,旁边赖二家的赶忙说道。
“小蓉媳妇这是舍不得她弟弟呐!”被邀来做客的王熙凤笑嘻嘻的打趣道。
一番话却是说的秦可卿有些不好意思,又看了看彻底黑下来的天色,秦可卿便吩咐道:“那就请赖管家派两个小厮把我弟弟送回去吧!”
秦钟随赖二家的出去不一会,便有两个丫鬟过来通报,说是外头“又吵将起来了!”
“又是那焦大不成?”提起这个名字,尤氏都觉得满是头疼。
奶妈回道:“可不是怎的,外头派了焦大去送秦哥儿,谁知这焦大正醉着呢,这不又开始叫骂起来!”
尤氏闻言,叹了口气,“府里这么多小厮,派谁去不行?赖二却是非得要派那个混不吝!!”
见尤氏的模样,王熙凤道:“怪不得府里都说珍大嫂子你太过和善软弱,家里的仆从都被娇惯成这样,那还得了?!”
轻轻摇了摇头,尤氏说道:“你还不知道这焦大吗?他当年随老公爷上过战场,救过老公爷的命,又对老公爷忠心耿耿,宁肯着自己挨饿喝马尿,都要把偷来的东西、讨来的水给老公爷喝。
有着这些功劳情分在,老公爷当年对他都是另眼相待,如今老公爷不在了,府里谁又愿意去为难他呢?我原本还嘱咐那赖二,莫要给他安排活计,只养在府里就是了,谁料今天又派了活给他!”
“我自然是知道这焦大的,”凤姐说道,“听说这焦大如今老了,也是越发不要面皮了,整日酗酒骂街的,要我说,你倒不如直接打发他到下头的庄子里去,眼不见心不烦!”
“我也懒得掺和你们府里的事情,这时候也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说着,凤姐起身,喊上贾宝玉,“今儿天色晚了,还不赶紧随我回去!”
当即,便吩咐旁边的婆子们备车回荣国府。
第46章 焦大撒泼、贾府丑事(求收藏、推荐票
宁国府中,见王熙凤与贾宝玉要走,尤氏便命贾蓉去送送二人。
只是待要走到大门口,却见那门口灯火通明之处,众小厮正围着一个不断叫骂的人影。
那不是焦大又是何人?
因为离得稍远了些,凤姐宝玉并贾蓉三人只是隐约听见是在骂宁国府的管家赖二,什么“不公平”、“欺软怕硬”等等。
待三人走近些,却是听见那焦大正骂的起兴:
“赖二那没良心的王八羔子,有了好的差事就派别人,这样深更半夜送人的差事就叫我;他也不想想,头些年老公爷在的时候,他赖二算是哪根葱,能入焦大爷爷的法眼吗?如今得了势,就在他焦大爷爷面前耀武扬威,这个丧了良心的杂种东西!”
周围一众小厮听得焦大叫骂,都是喝不住他。又因为焦大在主子那里是有功的老人,所以并不敢用强。因此直到贾蓉王熙凤三人过来,也没能止住焦大的叫骂。
贾蓉见自家仆役在凤姐宝玉二人面前如此丢人现眼,不由大怒,当即指挥着旁边的小厮道:“给我把这个倚老卖老的东西捆了,等酒醒了之后,我倒要问问,看他是不是活腻味了!”
有自家主子发话,众位小厮自然不再犹豫,当即就上去两三个人,将焦大按住了。
只是这焦大醉得厉害,被众小厮按住之后,嘴里反而越加大声的叫嚷了起来。
……
宁荣街口,自大营中晚归的贾璟正策马缓行,听来福说着昨日调查的黑虎堂的情报。
“这么说来,那黑虎堂的众人,大部分的性子也还不算坏?”
来福回道:“都是为了活命罢了,倒也不能单纯以好坏论。”
贾璟点点头,“既然如此,你这两天过去一趟,命那李虎停了那收取平民保费的勾当,他若是答应,便领他来见我!”
随后,贾璟又交代道:“那李虎一行也都是些机灵的,你要把控好,首先确保他们的忠心!”
“是,侯爷!”
正说着,贾璟来福二人打马自宁国府门口经过时,里面一阵阵的叫嚷之声透过紧闭的大门,清晰的传到了贾璟的耳中。
“蓉哥儿!你也别在我焦大这里耍主子威风,别说是你,就是你爹、你爷爷,也不敢和我焦大这般撂脸色!若不是焦大我当年自死人堆里救回了老公爷,你们如今能做官儿享受荣华富贵?!现今你们不报恩就算了,还跟我面前耍威风,再这般的,咱们就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
挥手示意来福不必多说,贾璟翻身下马,又命一边宁府门口的几个门子都莫要吱声,自己带着来福径直自东边角门进到了宁府里头。
里头,灯笼下,贾蓉被气的面色通红,一边的王熙凤坐在青帷小车里,对外头的贾蓉说道:“像这种没规矩的东西,留在家里也是个祸害,还不如早早打发出去!省的传出去了,被人家笑话咱们府里没个规矩!”
那边众小厮见焦大骂的越发的过分,赶忙又上来两个,将其掀翻捆倒,拖得拖、拉的拉,拽着焦大往一边的马厩那里拖去。
就在这样的一片混乱中,贾璟来到了众人后面,沉着脸色,看着场中喧哗混乱的场景。
这时,那焦大却是越发骂的开了,乱嚷乱叫,“你们几个混账,都把焦大爷爷放开,爷爷要去去宗祠里哭老公爷去,让他看看,他生下的究竟是怎么一群畜生!每天就知道偷鸡摸狗,扒灰的扒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丢尽了祖宗的脸!你焦大爷爷什么不知道?只不过都是藏在心里没说罢了!”
后头阴影里,听到焦大的话,贾璟的面色越发阴沉,看样子,这回是正好有由头,可以把宁府里的定时炸弹先排去一个了!
周围的小厮也被焦大的话语唬的险些魂飞魄丧,贾蓉他们还在旁边站着呢,当着家里主子的面说这些个话,是真的想死不成?
不提众位小厮赶忙将焦大往马厩的方向拖过去,门口的灯光下,贾蓉的面色也是青了又红、红了又青,吼道:“一个个的都是死人吗?尽在那听一个醉汉撒泼!还不给我拿马粪堵了!省的在那满嘴胡吣(胡说)!”
一众小厮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去堵焦大的嘴,还有的则是听着贾蓉的怒喝,真个的去马厩里抓来了泥土马粪。
混乱中,有小厮见到不远的阴影处,有铠甲泛起的一抹冰冷金属光泽。
“侯爷??”
“侯爷?!”众人都是一愣,随后顺着那名小厮的视线看去。
“嘶……”整个宁府正院都瞬间安静了。
“给侯爷请安!”
一众丫鬟小厮婆子都是赶忙见礼。
“璟三叔!”贾蓉的也是磨磨蹭蹭的上前见了礼。
贾璟自阴影中走出,看着一片混乱的宁府正院,“怎么的,都不吱声了?刚刚不还是闹腾的很欢实吗?”
那边,趁着众人都愣神的功夫,焦大猛然挣开了被捂住的嘴巴,继而大骂道:“你们这一把子的杂种们,还想把焦大爷爷拖到马厩去,简直是……唔……”
焦大话说了一半,便被反应过来的小厮重又狠狠的捂住了嘴巴。
“啪!”
“啪!”
贾璟挥手便是两鞭子抽在了焦大的身上,将那焦大抽的“嗷”的惨嚎起来。
“混账东西!自家主子也是你能肆意编排的?!我看你是大米饭吃饱了撑得慌!”贾璟手中马鞭指着焦大的鼻子,喝骂道:“却是瞎了你的狗眼,怎的,还要跟自家主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谁给你的胆子?!”
说的生气,贾璟又是两鞭子抽了上去,细牛皮掺着金丝编制的马鞭在焦大的身上复又留下两道细长的血痕,疼的焦大直打滚,仅存的酒意也在刹那间消失无踪。
“如今可是醒酒了?”贾璟问道。
“侯爷,醒酒了!醒酒了!”被捆着,无法起身的焦大忙不迭的在地上求饶,“侯爷莫要再打了,焦大一时喝多了马尿,犯了嘴臭的毛病,还请侯爷看在故去老公爷的份上,饶过焦大这一回吧!”
“你是对府里有功,但府里不也是供你吃穿用度,月月发银子的供你到了如今?往日里哪个为难过你?你自己不争气,能怪哪个?整日怨天尤人的要给谁看?!”
贾璟看着焦大,随后又将视线自众多小厮丫鬟等仆役身上扫过,“尔等作为府上的仆役,可都是有着身契在府里的,所以都要时刻记号自己仆役的身份,莫要丢了自己的本分!”
随后朝着一边的贾蓉吩咐道:“赶明儿通知两府的管事,若再遇到有无故冒犯主子的,便直接乱棍打死!也省的府里浪费钱粮养着这群白眼狼!”
贾蓉赶忙躬身应下。
“来福,”贾璟喊道,“先把焦大押下去,过后打发到乡下的庄子里去。”
“是!”
来福将焦大押走,贾璟则是看着院里的一众仆役,说道:“日后若是被我听到有哪个胆敢在府里乱嚼舌根的,便都当心自己的脑袋!”
随后,在院里众人的“不敢”声中,贾璟吩咐道:“去两个人,到隔壁把大老爷、二老爷以及琏二爷一起叫到祠堂,就说我有事情说。再留一个人,等珍大爷从玄真观给敬大老爷问安回来,将其也请到祠堂里来!”
说完,贾璟便直奔着宁国府西边的贾氏祠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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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色迷心窍、自欺欺人(求收藏、推荐票
灯火辉煌的贾氏祠堂。
打发了两个小厮到门口候着,贾璟坐在正殿前的抱厦里头闭目养神,手边是一杯滚烫的茶水。
等了约莫盏茶功夫,就听到祠堂外有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
不一会,贾赦、贾政以及贾琏三人便齐齐出现在了贾璟面前。
“璟哥儿,到底是什么样的要紧事,要把大家都召集到祠堂里?”
说话的是贾赦,往常的这个时候,贾赦应该正听着小曲看着自家小妾跳舞呢,此时被贾璟命人喊了过来,心里自然是有些不痛快。
看了一眼贾赦,又扫了眼同样一脸疑问的贾政与贾琏二人,贾璟也不卖什么官司,直接说道:“今儿的事情,却是件关乎到我们宁荣两府安宁的大事,不过此番的宗祠议事,却还是必须要等到珍大哥回来!”
随即,贾璟示意三人稍坐,待贾珍自玄真观里问安回来,人齐之后再开始此番的宗祠议事。
好在贾珍原本就已经离宁荣二府不远,贾璟贾赦三人在宗祠中只坐了不到盏茶功夫,外面就有小厮先来通报:
“外面珍大爷回来了,这会正往这边过来呢!”
话音刚落下,外头果然又有人影出现,穿过漆黑的木栅栏与宗祠的五间大门,来到了汉白石铺成的甬道中。
甬道里,贾珍穿过亮如白昼的灯火,依稀像是看到了当年孩提时代的自己,以及那个处于鼎盛之时的贾家……
祠堂正殿前的抱厦中,贾璟挥手遣散了那些伺候的小厮们,又命赶到的来福带了十余个亲兵将宗祠牢牢守住,免得有那些不相干的人靠近。
祠堂中,贾璟等五人静默而坐。
良久,贾璟方才开口道:“珍大哥,却是有一件事情要问询于你!这蓉哥儿媳妇的身份来历,你可是知道的?”
一言出,满堂皆惊!
“你是从哪里听到了什么?”贾赦沉着脸,目光肃然的看着贾璟。
“这还用从哪里听吗?”贾璟嘴角露出一缕讥讽的笑意,“整个神京,不知道的人恐怕都是不多了吧?尤其是咱们家的那个对头,更应该是清清楚楚才对!”
闻得此言,贾政顿时有些坐不住了,“那这可如何是好?万一事发,被追究起来……”
“这个我自然也是知道的,璟兄弟有什么话就直说了吧!”被贾璟的目光紧紧盯着,贾珍颇觉得不自在。
???
一旁的贾琏听了众人的话语,只觉得一头雾水,满脸问号。
蓉哥儿媳妇,不就是那秦可卿吗?怎么的,难不成还有什么额外的来头?
他们四个说的都是一个问题吗?每个词的意思自己都明白,可连起来怎么就听不懂了?
贾琏看看贾璟贾珍,再瞅瞅一脸惶然的贾政与面沉如水的贾赦,只觉得自己是不是没有把脑子带过来,整个人云里雾里的。
但是很快,贾璟的话语就像是一道霹雳,瞬间击散了笼罩着贾琏的云山雾海。
听到贾珍的话,贾璟当即毫不客气的问道:“珍大哥喜好美色,倒也无可厚非,但是为何非要将心思放在自家的儿媳、废太子藏于民间的庶女身上?!”
“什么?!”x3
贾赦、贾政以及贾琏俱都是惊呼出声。
贾琏的惊呼是因为骤然听到了秦可卿的真实身份,对刚才几人的话语顿时明了。
而贾赦与贾政二人的惊呼,则是因为贾璟所说出的事情。
这两人一个埋头于小妾歌舞之间,不关心他事已久;一个则是只顾着闭门读书或是与门客清谈,世俗于他也早已无关,所以对贾珍府里的这些事情,还真的是不知道。
丑闻,天大的丑闻!
祸事,天大的祸事!
两个念头一前一后,自贾赦贾政两人的脑海中闪过。
“你…你这……”伸手指着贾珍,贾政的面色苍白,浑身便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整个人瞬间瘫在了太师椅上。
贾赦的面色也是极为难看,看着尤自觉得不甚如何的贾珍,心中除了滔天的怒火,便是满满的恐惧和后怕。
“贾珍,你是想把整个贾府都拖进那无底深渊吗?”不知不觉的,贾赦的语气已经有些发抖,整个人只觉得遍体冰寒。
“事已至此,却也没什么好说的。况且我已经着人调查过了,那当初寄养她的人,也只不过是一户普通人家而已,根本就不知情,加上后来又被秦邦业领养了去,七拐八拐的这么些年,后面的人说不准早已经忘记了。”
一番话听得贾璟并贾赦贾政三人听得额头青筋直冒,可偏偏贾珍自己倒是将其不当回事。
“当真是色迷心窍!”贾赦也是无力坐倒,“全赖敬大哥,将你养成了这么一个好色不要命的性格!”
至于刚刚知晓秦可卿暗中身份的贾琏,此时大脑仍处于一片混乱中,一个接一个的消息,冒的有些快,让贾琏的大脑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贾璟看着仍旧一副无事模样的贾珍,“是谁告诉你后面的人已经把她忘了?你还真的是敢想!”贾璟顿了顿,随后面露讥讽,说道:“你调查过了?你算是老几?你查得过皇宫里的那群子锦衣卫吗?”
贾璟的话让贾珍先是一怒,而后却又不由自主的就是一颤。
“你也不想想,那秦邦业乃是废太子的心腹,当初养心堂中那么多爹妈没了的孩子,怎么就偏生就那么巧的领养了她?!”
“当初她嫁进来的时候,咱们贾家虽然已经开始没落,但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工部郎中的养女就能够嫁进来的,更何况还是嫁给宁国公府的嫡长孙,做正房夫人!
你再想想老太太,她老人家出身保龄侯府,向来心高气傲,各家后宅里,什么样的媳妇没见过?但却偏偏不止一次在众人面前夸她乃是自家重孙媳中最为得意之人,更是越过尤氏,命她掌家?这些都是做给谁看的,你难道就不想想?
还有,府里向来都是重规矩的,可偏生她房中就有那么些个皇室公主郡主才能使用的物件,而且整个贾家当家人却都无一人置喙,你就不多想想为什么?”
贾璟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让贾珍的面色越来越难看,扶着椅背的双手甚至都有些发抖。
一边的贾赦也是冷哼一声道:“当年她嫁入我们贾家,乃是你们爷爷还在的时候便定下的章程,为的便是替太上皇弥补对废太子的亏欠,之后老太太也一直向着她,除了她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重孙媳外,绝大部分原因也都是因为如此。宫里对此自然也是默认的。”
“噗嗵!”
贾珍自太师椅上滑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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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拔毒清淤、贾珍请罪(加更求收藏!求
深夜的秋风吹过,宗祠中那一排排的高灯长烛,在风中晃动着橘黄色的火苗。
冷清,沉默,唯有火苗在风中摇曳所发出的微许声响。
良久之后,贾璟开口打破了沉默,“既然事情大家都知道了,那就议一议,此事如今到了什么程度,是否还能挽救!”
“珍大哥,你如实告诉我们,这件事情,究竟是到了什么程度!”
贾璟的目光紧紧盯住贾珍。
贾珍的脑门上,豆大的汗珠正一粒接着一粒的冒出来,听到贾璟的话语声,赶忙开口道:“如今却也没到什么程度,我虽是有心,但却还未曾得手!”
虽然承认这些事情很难为情,但是在自家性命和面皮之间,贾珍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
但贾璟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反而紧跟着再度追问道:“那怎么府里的小厮仆役都已经知道了?”
“这是我身边一个小厮散出去的消息,之前我觉得没甚大事,便也就没有多理会此事!”说到这个小厮,贾珍的面色有些不太自然。
一直关注着贾珍表情动作的贾璟见状,则是立即下令道:“来福,你带人去将珍大爷身边的那几个小厮都拿过来!速度要快!”
“是!”
祠堂外,来福带着几名亲兵,迅速远去。
此时,外院的小书房中,贾珍的四个小厮都聚在小书房中,趁着贾珍外出的功夫,四人正围在一起赌着骰子。
“听说了吗?刚刚正院那边又吵起来了,那个焦大,更是把咱们老爷和蓉大奶奶那点事情给抖落出去了!”
趁着押注的空,一个小厮神神秘秘的跟同伴分享着自己得来的消息。
另一个小厮也是开口道,“闹得这般大动静,阖府里有谁还不知道?听说连隔壁府上的侯爷都给惊动了,亲自用马鞭把焦大抽了个半死不说,又着身边的军卒给拿去了,说是要发配到下边的庄子里做苦力……”
四名小厮在那窃窃私语,能看自家主子热闹的机会可是不多,因此一个个都是极为兴奋。
“咳咳,好了!”其中一位样貌俊秀、男身女相的小厮清了清嗓子,掩饰过自己面上的几分不自然,开口说道:“我说你们,差不多就行了,主子的事情,是咱们能够妄自议论的吗?”
“英大哥怕什么,反正现在老爷什么的都不在,跟前就咱们兄弟四个,哪个还能给咱们告密了去不成?”
“是呀,当初这件事情,不还是英大哥你先跟我们悄悄说的嘛!”
“估计是英大哥看如今事情大发了,怕火烧到自己身上吧?哥几个,对不对?!”
另外两个小厮也纷纷笑道:“英大哥,也忒的胆小!”
正在三人笑作一团的时候,小书房院中骤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不等几个小厮反应过来,小书房的门已经被一脚重重踹开。
来福与几位亲兵如狼似虎的直扑进来,将四名小厮都是扭着胳膊按在了赌桌之上。
“哎吆,几位军爷,我们兄弟四个可都是珍老爷身边的小厮,您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了?”来福上前道:“错是不可能错的,如今抓的就是你们!带走!”
随后,几名亲兵压着小厮,直奔宗祠而去。
……
宗祠门口,贾璟几人看着面前跪在地上的四名小厮,神态各异。
“贾珍,你所说的都是真的?”贾赦问道。
“祖宗面前,不敢撒谎!”
“那一切就是这个狗东西为了争宠瞎传出去的?”贾赦看着地上四人中,那个被称为“英大哥”的小厮,眼中满是杀意。
“是的……”
“所以说,一切现在都还只是下人们的谣传?”贾政长舒了一口气,“祖宗保佑!”
贾琏也像是第一次认识贾珍似的,“**?珍大哥玩的花呀!”
一边的贾赦狠狠瞪了贾琏一眼,将他后面的话语尽皆都堵了回去。
贾璟面无表情的扫了地上的四个小厮一眼,“这件事情,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就越早处理越好,今天还不算太晚,我看就直接处理了算完!”
“嗯,就按璟哥儿的意思办吧!我赞成!”听到贾璟的话,贾政第一个投了赞成票。
“夜长梦多,还是今天就处理了的好!”贾赦也是点头,“明日一早,你再去宫里向太上皇请罪去!”
贾珍也是默默应了。
“最后容我再说几句,”贾璟补充道:“此事之后,还请各自约束好下面的人,我不希望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最后,贾璟对贾珍着重警告道:“珍大哥也请收起那些不该有的龌龊心思,若是寻死,便自己个找个地方了断了便是,莫要拖累大家!不然我便先押你到宫里切上一刀,再送你去同敬老爷作伴!”
说罢,贾璟便紧紧盯着贾珍,看贾珍的面色在那来回变幻,但凡要是发现贾珍有闹幺蛾子的苗头,他贾璟就真的敢把这个宁国府的当家人给押到皇宫的净事房中切上一刀!
在贾璟冰冷到近乎无情的目光中,贾珍的心中一凛,当即缩着头再不敢发一言。
……
半个时辰不到,宁府的诸多仆役便被集合了起来。
贾珍站在众人前面,对一边喊道:“给我把他们四个押上来!”
少顷,四个小厮被押了上来,狠狠的摔在地上。
此时,已经预感到自己下场的四人,早已又慌又惧,连跪都跪不起来,那“英大哥”更是泪涕齐流,在地上苦苦哀求贾珍饶自己一命。
看着那“英大哥”的凄惨模样,贾珍心中就是一颤,但此时贾璟贾赦他们几个都在旁边看着呢,贾珍又如何敢松一松口风?
尤其是贾璟那若有实质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后背上,贾珍此时是真的什么想法都不敢有。
当即,贾珍只好一闭眼,一狠心,心中默念两声,“不要怪老爷我狠心!”便再也不看四名小厮。
随即,宁府的一众仆役们,便听见贾珍在前头大声道:“近来有仆役无中生有,胡乱编排府里的主子,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被传的沸沸扬扬的!今天老爷我就给你们这群混账东西们立立规矩,让你们知道什么是做下人的本分,什么事情是不能碰的底线!”
说着,贾珍唤来几个力夫,又找来四根粗大木棍,指着那四个小厮,“给老爷我狠狠的打,打死为止!”
四个小厮闻言,更是吓得不住求饶,一时之间哭号之声充斥在院中。
那几个力夫互相看了一眼,各自伸手撕下小厮的一截衣袖,胡乱卷了卷,便使劲塞进了四个小厮的嘴里……
“嘭!嘭!嘭!”
随着木棍落下,沉闷有力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四个小厮目眦欲裂,疼的在长木凳上扭来扭去,但仍旧逃不掉那一下接一下的木棍。
就在骨肉糜烂、血水飞溅中,一群仆役就这么被贾珍命令全程看着,看四个乱嚼舌根的小厮是如何被硬生生打死在面前的!
最后,贾珍指着四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面色狠戾的说道:“日后若是再被老爷我发现有哪个混账乱嚼舌根,这四个就是他的下场!哪个想死的,大可以出来试一试!”
不知不觉间,众位小厮看着贾珍的目光中,已经满是恐惧。
……
再说次日一早,贾珍便着了朝服,自去宫中面圣请罪不提;而贾家的一个大炸弹,也算是就此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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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风起塞北、大同急件(求收藏、求推荐
弘德六年,秋。
放眼望去,塞北的草原上,此时已经是一片金黄。
“又是秋天了!”
土坡上,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正端坐在金银宝石点缀的华贵马鞍上,遥望着南方。
“摩伦可汗,时候不早了,您应该要回去了!”男子身后,一个身高七尺的昂臧大汉开口说道,“察哈尔、土默特、鄂尔多斯、阿速等部落的领主约莫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您还要赶回去主持朝贡!”
这男子正是去年辽东战场,自贾璟手中逃脱的那名鞑靼贵族-摩伦。
只是如今的摩伦,却已经是贵为鞑靼的可汗,一举成为了塞北草原上最为尊贵的人。
回部落的途中,摩伦突然开口问道:“孛来太师,咱们喀喇沁部今年的牛羊物资储备不好,茶叶食盐更是奇缺,想必其他部落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这几年,咱们蒙古(鞑靼人自称)本部一直与那西部瓦剌征战不休,再加上天气气候恶劣,诸部落已经数年没有过过一个富裕的冬天了!”
那身高七尺的昂臧大汉,也就是鞑靼的孛来太师不由感慨万分。
“塞北苦寒,那南方富饶之地……也该有我长生天子民的一份……”
风中,鞑靼可汗摩伦的声音渐渐消失不见……
…………
山西,大同府。
深秋时节,高低不平的丘陵上,风沙漫天飞舞。
就在这风沙中,一架马车正在十名重装骑兵的护持下飞快的前行。
马车中,一中年男子正随着晃动不休的马车上下颠簸,男子的面上满是疲惫,头发散乱,胳膊上更是有一道两寸多长的血口,正往外渗出鲜血。
唯有身上一袭浅蓝色满是尘土的儒生长袍昭示着男子文人的身份。
仔细看去,却不正是已经离京半年之久的林如海!!
只是此时的林如海,境况却是不大妙。
“矻噔噔!”
“矻噔噔!”
马车后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听到后方的马蹄声,林如海的面上不由又多了几分焦急。
只是,山西多丘陵,在高低起伏的小道上,林如海的马车根本就跑不快,后方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这时,护持在车边的十名重骑兵顿时分成两组,一组继续护持着车子继续前行,另一组则是迅速勒马回头,转而向后方发起了冲锋。
马车里,林如海看着留下断后的五名骑兵,心中滋味陈杂。
这已经是自己在大同府境内遇到的第三次截杀了!
林如海也是暗自庆幸,得亏当初离开神京时,贾璟借给了自己十名重甲骑兵护身,否则这半年多的时间,自己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单看看随自己一道出来,如今却已经死的一个不剩的十余名护卫小厮就知道了!
若是能活着回去,定要好生感谢贾璟!林如海下定决心。
只是,虽知道自己身边的这十名重甲骑兵个个都是强横无比,但林如海的心里还是没底。
毕竟敌人也不是傻子,追来的敌人只会越来越多,蚁多咬死象,这些重甲骑兵纵然全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
“山西大同知府以及大同总兵,很好!本官记住你们了!”林如海心中暗恨,只怪自己太不小心,在发现山西大同的知府与总兵沆瀣一气,密谋勾结塞北鞑靼人的时候,一时不慎露出了破绽,这才招致了后续的接连追杀。
“此地离神京尚有六七百里地,马车的速度实在太慢,后面的追杀更是不知道还有几波……”
想到这里,林如海暗一咬牙,自马车的暗格中取出一本小册子,这便是他离京半年有余,走访了大周数府之地的劳动成果。
抓着册子,林如海又自怀里掏出离京时弘德帝所赐的王命令牌,从胳膊上沾了鲜血,在册子上重重印了一个鲜血印记。
“贾大!”林如海开口朝车厢外喊道。
“林大人,贾大在!”一名重甲骑兵应声而来。
通过车厢的小窗子,林如海看着贾大朴实的面孔,终于下定决心。
撕下儒袍下摆,林如海将手中的册子仔细包好,从车窗递给了贾大,“速速将此物带回神京,交给贾璟!十万火急!”
“是,大人!”
贾大接过册子,将其塞进了胸口的护甲里保护起来,然后便打马直奔神京而去。
…………
神京,昭武侯府。
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恰好新近投到手下的李虎,不知从哪里倒腾了不少的大闸蟹,孝敬给贾璟。
又正逢休沐,贾璟便临时起意,在刚刚修建完成的侯府做东,请了宁荣两府的人来游玩赴宴。
只是贾赦贾政以及贾珍都是不喜聚群的,便就推了,剩下贾母见都是些小辈的在,也不忍打搅了小辈们的聚会,也是推脱不来……
一番折腾下来,唯有几位姑娘、贾宝玉、贾蓉夫妇众人,以及孀居在家的李纨带着贾兰应邀而来。
这侯府乃是新近修建完成,便是贾璟也是第一次进来,此时众人东逛逛西看看的,倒也觉得不错。
转了一圈,探春问道:“璟三哥,你这侯府看上去却也不比咱们的国公府小上多少呀!”
贾璟闻言笑道:“都是在一条街上不远的府邸改建,原本也都是大差不差的面积,只是里头的布置布局的,有些差异罢了。”
随后,逛到后院,贾璟看着一座座空落落的院子,对迎春道:“待到乔迁宴之后,姐姐便一道搬过来住吧,你那地界,实在住不得!至于老太太与父亲那里,我来分说!”
随即又看了看其他人,说道:“其他人若也有想要过来的,直接同我说上一声就行,反正现在空院子多!”
闻得贾璟所言,众人也不管最后能不能真个的搬过来,倒都是兴致勃勃的挑选起了自己的院子。
随后,见林黛玉逛得兴起,贾璟便招来林黛玉的小丫鬟雪雁,问了天气转冷后,林黛玉近来的身体情况,更是又送了几张雪狐的皮子,预防着天冷了给林黛玉做件皮裘。
雪雁当即欢快的应承下来,倒是把林黛玉又闹了一个大红脸。
旁边的惜春闹腾着,说三哥太不公平,嘻嘻哈哈的,硬是从贾璟那里,又讹了许多的物件不提。
一群人笑闹着,时间却是过的飞快。
眼见着时间快到晌午,贾璟便吩咐从荣国府中带来的几个厨子,要其开始蒸螃蟹。
而众人则是商量一阵,最后也不去别的地界,就在花园中找了一个视线景色俱佳的亭子,然后命丫鬟们摆上碗碟杯箸,之后又去厨房里催螃蟹,言及众人就要在这花园中吃螃蟹赏花。
最后,贾璟则是吩咐了丫鬟们把酒烫好,又备齐了酱醋蘸料。
看着场中都已经收拾利索,惜春便是调皮道:“万事俱备,只欠螃蟹!”
一时之间,惹得众人都是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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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林如海告急(求收藏、求推荐)
(取章节名太难……)
却说贾璟在侯府做东,宴请众人。
借着贾璟相请的机会,众人也是难得换了个游玩的环境,各个都是心怀大畅。
尤其是众位姑娘媳妇的,虽也称得上一个自由自在,但往日里却也只能在两府中来回串门耍子,出门的机会那是极少的。
如今骤然多了一个全新的地界可以肆意闲逛,自然更觉高兴。
就连一向看贾璟不甚顺眼的贾宝玉,今日也是难得的没有炸刺。
贾璟也是打听了才知道,原来秦可卿的弟弟秦钟,最近也来到了贾家的族学中念书。因为是托了贾宝玉的一些关系,再加上秦钟的性格颇为内向,所以那秦钟在入学之后,便是跟在贾宝玉身后,堪称是形影不离。
要说那秦钟,长得也是风流俊俏,毕竟能让贾宝玉自认是泥猪癞狗的存在,相貌自然是极为不俗的。
有了一个俊俏无比的小伙伴陪自己一道上学念书,贾宝玉如今可谓是将重心都放在了新结交的小伙伴秦钟那里。自然而然的,也就把之前的姐姐妹妹们都往后稍了稍,对贾璟的敌意也是因此削减了一大波。
得知这一切后,贾璟这才恍然大悟,什么“见了女子便觉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难道那秦钟不是男子吗?合着闹了半天,就是颜值的问题闹得呗?
要说当初的敌意,乃是始于当年林黛玉初进贾府之时,贾璟打断了他想要住在林黛玉隔壁的企图,这才生出了间隙。
但是这么些年下来,林黛玉因为当年入府时的事情,这么多年对贾宝玉一直都是敬而远之,两人一直都只是维持着普通表兄表妹的情分,贾宝玉对林黛玉的执念自然也就没有书上所说的那般深重。
当年的间隙随着时间过去,本身便已经淡化了不少。
再加上贾宝玉方才在贾璟那里,看上了一些稀罕少见的玩意,而贾璟又是颇为大方的送给他之后,贾宝玉心中那点仅存的敌意似乎也是淡化了。
众人亭子里嬉闹着,不一会,那惜春又是出了个歪点子,惦记上了贾璟的绿柳山庄,正撺掇着众人一道去城外秋游。
这个极富吸引力的提议一出,就连一向温柔且宅的迎春都是心动了。
亲姐都被策动了,对此贾璟还能怎么办,便也只好应下了。
于是,亭子里,众人一边兴致勃勃的吃着螃蟹,一边讨论着等贾璟下次休沐的时候,去绿柳山庄游玩。
席间,贾璟又是提出要迎春过些日子,主持府里的乔迁宴席事宜,这次迎春倒是答应了下来,而其余几位姑娘也表示,到时候一起来帮迎春的忙。
一时间,宾主尽欢。
众人正吃的开心,忽然见到来福带了一名亲兵来寻贾璟。
那亲兵风尘仆仆的进来,重甲上满是干涸的血迹。
贾璟见到那亲兵,当即面色就是一变,这是自己之前借给林如海,被命名为贾大到贾十的亲兵之一。
如今贾大满身鲜血的回来,林如海那里必然是有事情发生了。
众人见状,也知道是出了事情,整个亭台中,瞬间便静了下来。
贾璟起身出来,将那亲兵召了过来。
贾大作为被召唤出来的系统兵,其智力都是并不太高的,只是能够理解简单的命令。换算起来,不过也就是人类普通七八岁幼儿的水平罢了。
因此,贾璟也不指望这贾大能说出个子丑寅卯,只是伸手,要贾大将带来的东西拿出来。
当初贾璟将亲兵借给林如海的时候,便同林如海交代过,这些亲兵的智力都是不高,因此既然林如海要这亲兵回来,定然是有东西带回来的。
至于林如海的安危,贾璟暂时倒是不甚担心。
虽然贾璟无法探查系统兵周围的情况,但系统兵的生命情况,可是在贾璟系统面板的部队栏中都有显示。
临行前,贾璟给系统兵下达的指令,除了暂时听从林如海的命令外,便是要其不惜代价的保护林如海的性命。而以系统兵对贾璟命令的绝对执行程度,既然系统兵都还安然无恙,那林如海自然也应该是平安无事的。
不过,既然林如海选择派一名亲兵回来传递消息,再有重甲上的斑斑血迹在那,也是不难判断林如海如今是遇到了大麻烦。
只是林如海奉旨暗中巡查各府,能遇到什么样的大麻烦?
无非便是撞破了某位官员的好事,遭受追杀罢了。
随后,贾大递过来的册子,也是验证了贾璟的猜测,尤其是巡查记录上那个血淋淋的令牌印记,更是证实了贾璟的猜测。
前些天,贾璟见自己的灵魂点时不时无故上涨一截的时候,便猜到林如海遇到追杀了,只是贾璟没想到的是,居然有连十名重甲骑兵都解决不了的敌人,硬生生逼得林如海命人求援,那帮子官员们是派出了多少人?
手中册子翻动,无意间翻至最后,上面仅有的十余个字,令贾璟的瞳孔骤然一缩!
十余个匆匆写下的潦草字迹,却将要引的山崩海啸!
都顾不得掩饰,与众人仓促的说了声抱歉,贾璟便急忙带着来福与那贾大离去。
出得后花园,贾璟当即便又派了五十名亲兵去接应林如海,而自己则是匆匆换了朝服,直奔皇宫而去。
……
养心殿。
弘德帝匆匆赶来,“裘世安,昭武候有什么事?这么急匆匆的要见朕?”
“回陛下,昭武候只是催臣去禀告,说是涉及林如海大人,更是十万火急之事!”
闻言,弘德帝的眉头一皱,“这林如海的消息,怎么是从贾璟处传来的?”
“还不赶紧宣昭武候进来!”弘德帝吩咐道。
少顷,裘世安领着贾璟,从养心殿外进来。
“臣贾璟叩见皇上!”
弘德帝示意贾璟起身,道:“不必多礼,林爱卿那里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陛下,林大人系微臣姑父,当初匆匆离京之时,臣曾借其十名亲兵护身。刚刚亲兵回转,满身血渍,并带回了林大人所寄之物,陛下请看!”
先是给弘德帝解释了自己为何先知道林如海信息的原由,打消弘德帝的胡乱猜测,之后,贾璟再取出林如海那本巡访勘查记录,交给裘世安呈了上去。
裘世安打开了裹在册子外的衣袍碎片,已经变成暗红色的血液印记露出,让裘世安的瞳孔不由的一缩,随后赶忙将其呈到弘德帝的御案上。
“这是?”
暗红色的令牌印记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狠狠刺进了弘德帝的眼眸。
“林爱卿遇险?!”弘德帝一惊。
“陛下再看最后!”
下方,贾璟看着弘德帝,神情异常严肃。
“最后?”
弘德帝心中闪过一丝不妙的感觉,翻开册子,最后一页上,十余个匆匆写就的大字映入眼帘!
大同总兵知府勾结塞北,鞑靼欲南下!
宛若一盆冰水直浇而下,冰凉,透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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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驰援林如海
养心殿。
册子上的十几个字,宛若一盆冰水,浇得弘德帝猛然自龙椅上站起。
册子被重重的摔在御案之上。
“这两个该杀的蠢货!裘世安,立即着人,给朕把方正召来,朕要把这两个蠢货抓来千刀万剐!另外,再把六部尚书以及在京武侯将官都给朕召来……”
弘德帝顿了一下,“让他们先候着,即刻摆驾龙首宫,朕要去见太上皇!!!”
“陛下暂且息怒!”贾璟赶忙站出来,安抚道:“事情尚不至此!大同府勾结塞北鞑靼人,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得逞的。况且大同府的阴谋被林大人撞破,目前正急于扫清后患,杀人灭口,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依臣看,为今之计,还是先救林大人以及捉拿大同知府、总兵!同时命驻扎在河套的大军往大同方向转移,以防万一!”
听得贾璟的话,弘德帝情绪稍缓,刚刚被消息刺激的骤然充血的大脑也慢慢平静下来。
贾璟继续道:“臣在进宫之前,已经派了身边的重甲亲兵先行前去接应林大人,并交代他们不惜代价,保证林大人的性命安全!此事,还要陛下恕臣逾越!”
弘德帝闻言,点头道:“此事贾卿处理的非常妥当!”
随即,又命令裘世安,“传朕旨意,命裘世安立即前往大同,持王命令旗,秘密缉拿大同知府以及总兵!若有反抗,旧地格杀勿论!”
沉吟片刻,弘德帝继续道:“至于林爱卿那里,仅仅派亲兵去,朕还是觉得不甚保险!这样,贾卿稍后持朕的金牌,亲自带一队人马前去接应林爱卿!”
裘世安将金牌交到贾璟手上,弘德帝又是叮嘱道:“不惜代价,务必保全林爱卿性命!”
“臣遵旨!”
……
看着贾璟的背影,弘德帝目光又是深邃了几分。
殿中一片沉寂,良久。
“裘世安,你说贾璟此人如何?”
龙椅旁,侍立着的裘世安忙上前一步,回道:“陛下,昭武侯此人,自兵部报功的记录便可以看出,端的是英勇无敌的猛将;前些时候平定北直隶、山东叛乱,亦是富有谋略。”
“那就是有勇有谋咯?”
“陛下,臣分析,是这样的!”裘世安躬身道。
“可惜这样的臣子,却不是朕的麾下,而是太上皇的臣子!”养心殿中,弘德帝的声音幽幽响起。
闻言,裘世安的面色一正,又是上前两步,道:“陛下,此言大谬!”
“哦?怎么说?”
“臣就事论事,要说之前,臣对那贾家阖家都无甚好感,只觉他们都是大周的米虫祸害。但自昭武侯起势,臣便强自改了心中对贾家的观感,原因无他,贾家有昭武侯忠君为国,便是于大周有用,仅此而已!”
裘世安的声音在弘德帝的耳边响起,令弘德帝怔住,“忠君为国,于大周有用?”
“是的,陛下!”裘世安劝谏道,“恕臣直言,那昭武侯虽在陛下和太上皇之间徘徊,但臣子该进的本分却是半点没打折扣的。如此,也是好事!”
“好事?”
“对,好事!这说明昭武侯乃是真正的勋贵,忠心的乃是大周一国,而非哪个君王。今日他能这般忠于太上皇,来日也必然是这般忠于陛下!况且,虽然昭武侯现如今还是与太上皇更为亲近些,但是陛下也可以提前拉拢不是?”
裘世安肯定着弘德帝心中的想法,又是献计道:“贾家荣国府的嫡长女,如今乃是宫中女官,此乃其一;还有,林如海大人乃是陛下心腹,亦是昭武侯的嫡亲姑父,臣听闻林大人尚有一女,目前暂居在那贾家……”
弘德帝恍然……
“裘伴伴,你倒是有些个歪主意的!”弘德帝笑道,随即又是感慨道:“如今,朕身边也就唯有你能真心替朕出出主意了……”
裘世安听得弘德帝的感慨与称呼,眼眶中也是不由一热。
…………
再说贾璟。
自皇宫出来,贾璟便命来福先行去京畿大营,召集骑兵集合,自己则是迅速回府换了兵器披挂,骑上战马,带着剩下的十名亲兵,奔京畿大营疾驰而去。
梨香院中,此刻迎春、黛玉并探春惜春四人都聚在宝钗的房里,听着轰隆隆的马蹄声迅速远去,迎春不禁面露忧色,众女则是纷纷安慰道:
“姐姐无需担心,璟三哥神勇无敌,必能克敌而归!”
待贾璟到了大营中,先行到达的来福已经将贾璟麾下的一众骑兵召集完毕,数千人马尽皆肃立于校场之上。
“上次骑兵演练中,排名前十的总旗小队出列!”
随着贾璟的命令,五百名精锐骑兵齐齐催马上前数步。
看着整齐的军阵,贾璟满意的点点头,指着五百名骑兵,“你们留下,其余人等,就地解散!”
“所有人等,随本将出发!”
贾璟一声令下,大营中,漫天烟尘冲出,直奔大同府方向而去。
……
倚着马车的车轮,林如海仰头看着碧蓝高远的天空,心中却是并没有多少辽阔之意。
原本身体情况便不是太好,如今连续数日的仓惶逃命,已经快要达到他的身体极限,如今更是不得不停车歇息调整。
接过旁边贾二递过来的水囊,林如海狠狠的灌了一大口,这才艰难的将嘴里的馕饼咽下。
稍微歇了歇,,林如海扶着车轮起身,使劲伸展了下骨头,然后就要上车。
“嗖!嗖!嗖!”
一只只长箭划破虚空,重重钉在了马车的车厢上。
“敌袭!”
随着贾二的大喝,前方的丘陵后,数十名身着劲装,脚穿软靴的死士冲了出来。
“该死,我说怎么今天怎么一直都未听见追杀的动静,原来是骑兵动静太大,转而换了轻装简行、动静极小的死士出手!”
林如海心中不禁有些懊恼,懊恼自己没有派出哨骑巡视,这才给了敌人可乘之机,让他们将自己的前路堵住了。
随着一众死士的冲出,丘陵后接连的箭矢纷纷而至,将一众骑兵压制在马车附近。
箭雨中,那些同样身披重甲的系统马还好说,百余步外射来的箭矢根本无法破开系统的重甲。但那两匹拉车的普通马则是没那么好的命了,短短几个呼吸之后,它们身上便各自插上了数只长箭,就此倒地毙命。
拉车的马匹被杀,身披重甲的马匹又套不上车架,驾车冲出去已经不可能,剩下的便唯有据车而守了。
随着五六名亲兵的齐齐发力,非人的力量爆发,厚重的马车被瞬间掀翻在地,车厢地板朝着前方,挡住了射来的箭矢。
“防御阵型!”
贾二大喝一声,随后一把将林如海塞进车厢里,九名临时变成步卒的重甲骑兵,纷纷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将马车护在中间,就要正面迎接杀来的一众死士。
车厢里,见到众多骑兵这般的操作,林如海险些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幸好当初贾璟已经打过招呼,说这些亲兵的智力都是堪忧,而林如海在过去的大半年中也是深有体会,知道这些骑兵都是些傻子一样的存在。
林如海当即下命道:“留下七人据车而守,剩下两人骑马去拖住那些弓手,同时骚扰冲击敌人,万不能让他们全力进攻马车!”
“是,大人!”
贾二应下,随后就见两名骑兵立即翻身上马,带着空着的七匹战马一道,迅速冲出,直奔敌人而去。
战斗,近在咫尺!
与此同时,远方几十名骑兵正在飞速接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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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救命之恩、酬谢
“叮!”
“噗嗤!”
翻倒的马车边,武器的金铁交鸣之音,混合着刀刃划破血肉的声响,此起彼伏。
车厢内,林如海尽力将自己的身躯缩在靠近车厢底板的角落,躲避着车厢外插进来的刀剑。
此刻,也唯有倚靠着厚实的木质底板,才能让林如海的心中稍微踏实一些。
仅仅隔着一个车厢,外面的厮杀声清晰的传到林如海的耳中。
外围,两名重骑兵带着七匹身披重甲的骏马,围着马车在不停的冲刺,将成群的死士冲散,此时敌人不得不停下的箭雨,亦是他们的功劳。
可即便如此,马车边的死士仍旧是越聚越多。
刺鼻的血腥味,已经隔着车厢传进了林如海的耳中,喊杀声亦是离得越来越近。
越来越多的死士突破了七名重甲亲兵的防线,手中的刀剑纷纷落在马车的车厢之上,虽然很快就被斩杀,但那一下下的攻击,还是叫林如海不由的微微色变。
林如海已经分不清外头的七名亲兵杀了多少人,但是他却听得出,外面死士的数量仍旧不见稀少。
生死之间大恐怖,即便林如海已经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但真的死亡临头,谁又能真的面不改色?
车厢在刀剑的夹击中,一个个破口出现,外面的阳光透进来,亦是冰冷的骇人!
就像此时林如海的心……
林如海一向喜爱干净,但此刻却任由从车厢破口处迸进的鲜血落在脸上身上,丝毫没有去擦的意思。
“黛玉,为父今日说不得要先行一步了!”
从遇袭,到如今心生绝望,也不过是短短三两刻钟而已。
正当林如海心中绝望之际,远处忽然有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却是援军以至!
“杀!!!”
低沉有力的怒吼声中,场中凭添了许多血肉之躯的碰撞之声,以及长刀划过喉咙的割裂声音。
隆隆的马蹄声中,几十名装备精良的重甲骑兵从一众死士中疾冲而过,带起道道血雾。
场中的众多死士立时肉眼可见的少了一大片。
骑兵们灵巧的绕过马车,而后齐齐拽动手上的缰绳,几十位重甲骑兵的速度迅速降下,一举一动之间,这群骑兵们保持着令人惊惧的极度一致。
随后骑兵们调转马头,战马再度朝向这群死士。
“哒哒!”
“哒哒哒!”
土地都在震颤!
先小跑,然后冲锋,整齐划一的马蹄声让这支只有五十骑的重甲骑兵小队,硬生生跑出了千军万马的感觉。
“分散撤退!”
死士中,为首者大吼,随着驰援而来的五十名重甲骑兵入场,他便知道,死士们围杀林如海的计划失败了。
眼下所求的,不过是希望在一众骑兵的追杀下,能尽量多保下一些死士而已。
毕竟死士的培养可是不便宜!
听得为首者的命令,马车周围,因为久攻不下,早就心烦气躁的诸多死士们,宛若是炸了群的家雀一样,瞬间四散,都往那崎岖小路逃命而去。
见此,驰援而来的骑兵们则是一分为二,一半护持在马车周围,一半径直追杀那些死士去了。
听得喊杀声渐渐消失,车厢中,林如海的心神不由一松,自己终于又是熬过一劫!
外面的骑兵们已经开始打扫战场,林如海在车厢里缓了一阵心神,便也就走了出来。
出得车厢,林如海只觉得此时天高云淡,心胸骤然开阔!
再看着面前清一色的重甲骑兵,林如海心中对贾璟更是感激。
但很快,林如海就有些后悔这么急着出来了,马车周围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地血肉模糊的尸体,一阵秋风吹过,那黏稠刺鼻的血腥味,让林如海顿时生出一种泡在血池里的感觉。
于是,刚刚还觉得天高云淡、心胸骤然开阔的林大人,光荣的将自己胃里的东西贡献了出来!
…………
官道上,一架满是伤痕,显得破破烂烂的马车正在几十名重甲骑兵的护送下,“吱呀吱呀”的往神京而去。
而马车的前方远处,一阵烟尘正在飞快的靠近中。
轰隆隆的马蹄声由小至大,传入了林如海的耳中。
“大人,是将军到了!”
车厢外,不等林如海询问,贾二便已经前来汇报。
“将军?”
贾二的声音让林如海心下一愣,但很快,林如海便反应过来,贾二乃是贾璟的私兵亲卫,能让他喊将军的,还能有谁?
林如海只是没想到,贾璟居然能够这么快就赶过来!
……
篝火边,林如海捧着刚刚烤熟的山鸡,在贾璟的注视下,一阵的猛啃。
“这些日子,让姑父受苦了!”
见一整只山鸡渐渐都消失在林如海的口中,贾璟不由感慨。
闻言,林如海的面色一红,放下手上的烤鸡残骸,扯出一块帕子,擦了擦脸,有些尴尬的解释道:“数日未曾好好进食,难免有些失态!”
贾璟笑道:“姑父不必难为情,侄儿也曾在辽东战场厮混三年多,吃生肉、饮鲜血的时候都有过,姑父这点,却是习以为常的!”
“当初璟哥儿你借我亲兵护身,今日又与亲兵千里驰援,救我性命;受惠良多,反倒不知该如何谢你!”
贾璟闻言,笑道:“姑父多虑了。与私,您是我嫡亲的姑父;于公,您是大周皇帝派出的巡查钦差,而小侄也是奉皇命前来。所以这于公于私,都是应该,姑父何谈谢字?”
“……”
听得贾璟的安慰,林如海也不言语,只是把这份情谊牢牢记在心中。
…………
神京,荣国府。
进宫面圣归来的林如海正,已经换了一身崭新的长袍,此刻正低眉顺眼的安慰着自家的宝贝女儿,一举一动之间,哪里还有昔日巡盐御史、巡查钦差的威严?
而林黛玉看着满是刀伤箭孔的马车,心下更是一阵阵的后怕,她甚至都不敢去想,万一贾璟要是没能救下林如海,后果会是怎样。
有心想要责备林如海几句,但黛玉看着自家父亲如今还受伤挂在胸口的胳膊,便是心里有万般责备,此时也全然变成了心疼。
嗯,璟哥儿提供的这个法子还真的不错!
松了口气的林如海暗自给贾璟点了个赞!
接着赶忙转移话题,道:“为父之前巡查各州府,多亏璟哥儿借我亲兵,方才护得为父的周全;此番脱险,亦是全赖璟哥儿出力相救,咱们须得要好好的感谢一番才是!”
“父亲所言甚是!”
对此,林黛玉却是并无意见,甚至还是颇为赞同林如海的提议。
“璟哥哥一向待我亲厚,平日里对我更是多有照顾,便是没有此番的事情,父亲也是要好好谢谢人家的,再加上此番的救命之恩,父亲可是莫要小气了!”林黛玉说道。
林黛玉的话语似是与往日并无不同,但林如海却是敏锐的听出了林黛玉在人前人后对贾璟称呼的差异,再是联想到此番进宫之时,最后裘世安若有若无的暗示……
这小白菜终归还是守不住!林如海的心中顿觉苦涩。
林家与其他家庭却是不同的,林如海虽贵为巡盐御史,迄今却也只是娶了林母贾敏一人,而贾敏病逝之后,林如海也是再未续弦。
子嗣方面,林如海更是仅有黛玉一个女儿,那真的是捧在手里怕打了、含在口中怕化了。
林·真·掌上明珠·黛玉!
此时再听得林黛玉的“莫要小气”几个字,林如海心中对贾璟不由的生出丝丝怨气。
无关其他,这是一个父亲对自家辛苦养大的小白菜最后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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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朔日大朝
弘德六年,十月朔。
一大早天还未亮,神京的文武百官们便已经齐聚在宫门之前,静待皇宫大门的开启。
今日,乃是大周帝国每月的朔日大朝。
天色刚微亮,皇宫的大门就被一众小黄门从里面打开。
紧接着,连绵的鼓声,敲开了皇宫的寂静。
“咚!咚!咚!”
随着一下轻、一下重的鼓声,众位大臣们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定。
最后,在一声悠扬的钟声里,鼓声骤停,皇宫门前出现了两道整齐的队列。
而后鼓声又起,此时文官走西侧,武官走东侧,文武官员左右两班齐进,从皇宫的东、西掖门鱼贯而入。
如此三通鼓后,文武百官们皆已在太和殿中就位。
进了大殿,诸多文武大臣才发现今日与往常大为不同。
久已未出现在朝堂之上的太上皇,居然破天荒的同弘德帝一道坐在了龙椅之上。
众人心下先是一阵惊讶,随后心中却又是不由的一个“咯噔”。
今天的情况不太对!
感觉敏锐的官员已经察觉到了几分不妙的气息。
因此,山呼万岁之后,在裘世安的“有事者奏闻”声中,整个太和殿中居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个别隐约得到只鳞片爪消息的官员们此刻都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生怕惹祸上身。
就在这样的沉默中,文官中站出了一名独臂大侠……
只见林如海林大侠从文官队列中走出,朗声道:“陛下,臣林如海有事奏!”
“准奏!”
高台的龙椅上,弘德帝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
“启奏陛下,自今年开春,臣奉命巡查诸州府民情。历时半载,从北直隶南部,顺德府向西,后经太原,再过河套而至大同,沿途巡查,众官员为祸乡里者众,臣粗拟名单,望陛下彻查!”
说着,林如海自受伤手臂的袖子里摸出一本折子,呈了上去。
高台上,弘德帝翻了翻折子,长长的折子里,一条条、一款款的记录,都像是一根根无形的利箭,戳向了在场不少文武大臣的心脏。
弘德帝眉头紧皱,将折子往御案上一摔,“方正爱卿!”
下方,锦衣卫指挥使方阵出列,躬身道:“陛下,臣在!”
弘德帝点点御案上的折子,道:“按折子上的名单,把人都抓回来,给朕好好的审一遍!”
“这就直接抓人了?”下方的内阁首辅杨秀臣心中一突,“不是应该先遣锦衣卫调查取证吗?”
随即,在他的示意下,左佥都御史王全安站了出来,“陛下,怎可仅听信一人言语,便轻易……”
“林爱卿所查皆属实情,但有求情,以同罪论!”
不等王全安的话说完,龙椅上,又有声音传了下来。
等等,这是太上皇杨秉的声音?!
两位皇帝这是联手了?!
这剧本不对呀!
杨秀臣一系的文官们有些发麻。
纵观整个太和殿,勋贵武将一方在看好戏,而杨秀臣一系的文官们却是如吞黄连,心里苦的说不出话来。
见殿中又没了动静,高台上的弘德帝开口道:“既然众卿家都无事可奏,那么朕来说一件事情!”
“据报,北方的鞑靼部大举集结,鞑靼首领摩伦意欲亲驾出征,目标直指我大同府!”
弘德帝的话一出口,太和殿中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这下,那些勋贵武将们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思。
鞑靼人大举南下,而且还是鞑靼可汗摩伦御驾亲征,当真是一个坏到不能再坏的消息。今年为了掠夺粮食物资,连鞑靼可汗都御驾亲征了,这塞北的情况是到了什么样的恶劣地步?
现在可是与边境常年都有发生的小规模战斗不同了,如今大周要面临的,是一场动辄数万乃至于数十万人的战斗!
这是一场大战!
自弘德帝继位以来的第一场大战!
“陛下,当立即着河套驻军、开平卫守军严加戒备,大同府军集结备战!”魏国公徐尧当即出列,沉声道:“同时发信九边各镇,俱要严加防备,防止鞑靼人声东击西!同时,神京也必须做好随时出兵,支援大同府的准备!”
魏国公徐尧的话音刚落,内阁首辅杨秀臣便即上前道:“陛下,今年气候异常,塞北想来也是因为牛羊欠收,鞑靼人食不果腹,这才有了此次的大举集结。臣以为,擅起刀兵有损国本,命大军戒备之后,当遣人出使塞北和谈,友邻和睦,方显我大周天朝上国之威严气度!”
兵部尚书仲守才也是上前附和道:“陛下,首辅大人所言极是,大军一动,不知多少子民将要埋骨他乡,更是遑论那动辄金山银海的耗费!军队国之重器,属实不宜轻动!当以和谈为佳!”
“陛下,臣不赞成杨和仲大人的话!”贾璟出列道:“此番鞑靼汗王既然打出了亲驾出征的名号,又岂会善罢甘休?
臣以为,鞑靼既然已经有南侵之象,朝廷当立即遣大军,重拳出击,将鞑靼人彻底打疼打怕,令其不敢再擅起边衅,如此方是长久之策!
和谈只会助长鞑靼蛮夷的嚣张气焰!敢问杨大人、仲大人,此举欲置诸多战死的勇士于何处?置北境的子民于何处?置大周颜面于何处?”
牛继宗等几位开国勋贵也是当即出列附和道:“臣等附议!”
“陛下,臣有本奏!”弘德帝的心腹之一,户部尚书王乐出列道:“今年各地的税收尚未入库,目前国库中的银两却是不足以支撑一场大战!”
听到户部尚书的奏报,礼部尚书魏瑾也是下场指责道:“国库空虚,已然不足以支撑一场大战,莫非你们想要诸将士们饿着肚子上战场不成?穷兵黩武,古有成戒!”
说着,魏瑾朝台上躬身一礼,道:“陛下,和谈方为上策!”
“好了!”弘德帝挥手止住了下边的争论,“户部饷银不足,那就先从朕的内帑中调拨一部分应急!不是刚刚抓了一大批的贪官么,抄家之后归还内帑即可!”
户部尚书闻言,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高台上,弘德帝长身而立,“大周祖训,戍边安民,方是大周国本之所在!
鞑靼蛮夷,生具狼子野心,畏威而不怀德!
宽容和忍让只会让其变本加厉,和谈更是大周开国未有之先例!此例决不可开!
朕欲集众力,毕其功于一役!耗一辈之鲜血,将鞑靼彻底打死打残,为吾北境子民拼出数代人的和平安宁!
还请诸卿家助我!!!”
弘德帝话音落,太和殿中便响起了一阵如山高呼:
“臣等愿为陛下效死!愿为大周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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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议定出兵、降旨
高台上,弘德帝听着下方众位大臣的高呼,满意的坐回龙椅之上。
而此时高台下方,诸多有心支持和谈的文官武将们则是脸上有些发苦。
只是,刚刚弘德帝话都说到了那般份上,众人也只能是赞成出兵了!
毕竟弘德帝连“请”字都用了出来,若是再跳出来唱反调,那就不是不识抬举,而是在当面打弘德帝和旁边太上皇的脸了。
诸位大臣合计着,真要是那样做了,估计都不用等退朝回家,在这朝堂上就会有御史立马跳出来,跟自己翻翻小本子上记的旧账,最后皇帝再大手一挥,“矻嚓”一声,人头落地……
想到这里,不少大臣都是心头一紧,只觉得脖子后面冷飕飕的。
……
龙椅上,弘德帝继续道:“既然要出兵,那就具体议一议,此番该由谁人掌兵?”
话音刚落,那边魏国公徐尧便移步出班,躬身一礼道:“陛下,老臣自请!”
杨秀臣看着挺身而出,自荐为帅的魏国公,动了一动,有心想要推一位投靠自家的武将出来挂帅出征,但最终还是没敢开口。
对于那些投靠过来的武将,杨秀臣心中也是知道,除了那么一两个外,绝大部分都是不堪大用的草包,靠着使银子和混资历混上来的。
要他们在朝堂上为自己摇旗呐喊几句,敲敲边鼓还是可以的,但是上战场嘛……
杨秀臣还真是怕他们上去就送了人头,然后大败亏输连累到自己。
高台上,弘德帝侧头示意了一下太上皇后,才点头道:“既如此,那此番便劳烦老国公挂帅出征!”
“臣万死不辞!”魏国公又是躬身一礼。
解决了统兵之人,弘德帝心头的弦也是松了两分。
“元帅已有了,那么先锋大军当派何人?诸位爱卿可有推举自荐的?”弘德帝期待道。
而听得此言,殿中不少武将们都是互相看了又看,最后却都一个个将头低了下去。
统兵还好,这先锋还是算了吧!
大周立国至今,小型战斗不提,遍数历次大战,那次不死上一两个先锋将军的?自家如今是什么材料,心里还是有数的。
还是老老实实窝在家里吧!
是神京里的日子是不好了?还是美人美酒不香了?非要提溜着脑袋去边疆受苦拼命?
说怕死也好,说畏战也罢,终归是花天酒地的时间久了,无畏的斗志早已在美酒美色中被腐蚀干净了……
高台上,太上皇与弘德帝看着下方一言不发的诸多武将,心下都是有些失望。
寂静中,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陛下,臣自荐!”
在众多武将看傻子的眼神中,贾璟出列,向上躬身一礼,重申道:“陛下,臣贾璟自荐大军先锋一职!”
高台上,太上皇和弘德帝见此,都是心中一暖,这昭武候果然是忠君体国的好臣子!
同时,二人心中,因为当年废太子一事,而对贾家留下的不良印象,也都瞬间烟消云散。
毕竟,就凭如今昭武候的忠君体国,贾家之前留下的坏印象,那都不是事……
高台上,弘德帝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太上皇,见其微微点头,便直接下旨:“既如此,魏国公徐尧、昭武候贾璟,上前听旨!”
“臣在!”
“今命魏国公徐尧,统领五军营、神机营、三千营并京畿十二团营,提督沿镇诸军!加封魏国公徐尧为征虏大将军,领征虏大将军印!
命昭武候贾璟,领麾下振威、果勇、敢勇三营为先锋,加封昭武候贾璟,为征虏左副将军,佩副将军印!
同时各部全力配合征虏大将军的行动,武器粮草,一应到位!但有阻挠,立斩不赦!”
弘德帝再度起身,“望两位将军此番出征,平鞑靼之祸患,御蛮夷于国外,守卫大周社稷子民!”
“臣徐尧/贾璟领旨!”魏国公徐尧并贾璟躬身领旨。
众文武大臣:“臣等领旨!”
…………
荣国府,荣禧堂。
晚宴之后,宁荣两府众人汇聚一堂。
丫鬟们上了清茶之后,便径自退下,而众人则是各自闲聊消食。
“璟哥儿,你今日朝上,实在是糊涂啊!”见得空闲,一边的贾政满面懊恼的劝道:“那塞北岂是易与之地?你该是先同家中商量一二,怎的就那般急匆匆的要自荐?”
“塞北?自荐?”贾母的眉头皱起,“今儿朝堂上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贾政便是趁机将今日朝堂上的事情大致说了。
提及贾璟在朝堂上一呼,众开国勋贵世家都自附和,在朝堂上俨然成了一个小山头,贾母等人也自觉得与有荣焉;待说道后面,贾璟自请为征虏先锋,前往塞北?!
众人的面色都是不由一变。
贾赦贾珍所袭的将军职衔因是虚职,没有上朝的资格,如今听得贾政的言语,两人的眉头也是皱了起来。
贾赦开口问道:“鞑靼可汗亲征南下,这可不是小打小闹,璟哥儿,你可是有把握?”
“有把握没把握的,不都要上吗?”贾璟面上挂着微微的笑意,“战争一起,我统领京畿三营,必然要随军出征,与其到时候沦为一名小将,被人差来遣去的不得自主,还不如主动出击,将自主权握在自家手上!”
“我虽然晋了武侯,但还尚缺一场大战来证明自己!还有咱们贾家,前些时候,好在有珍大哥去宫里请罪,这才将府里最大的一个溃烂挖去了。”
说着,贾璟扫了贾珍一眼,“今日我再自请为先锋,便算是将咱们贾家在宫里的旧案底抹去了!”
“日后贾家若是不自己作的寻死,只要有我在,宫里总得是要给咱们贾家一个体面的!”
听得贾璟的话语,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的诸多女眷们这才明了其中的弯弯道道。而贾璟话说至此,贾家众人自然也是再无他话可讲。
贾母轻叹了口气,“璟哥儿,为了贾家,苦了你了!”
一边的贾赦又是开口道:“璟哥儿,你出征在外,可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如今你可是咱们贾家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万万损伤不得的!”
贾政也是点头称是。
看着贾母、贾赦贾政关心的眼神,前面的或许是出于真心,但后面的就完全是在担心自家养老或升官的保障了。
但贾璟脸上笑意不改,只是应道:“知道了!”
“大军什么时候开拔?”贾母开口问道。
贾璟答道:“朝廷召集大军,备下兵器粮草,至少也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这些日子便是收拾整顿,为出征做准备!”
众人正在屋里说着话,忽然门口有小厮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老太太,大老爷、二老爷、侯爷、珍大爷……”挨个的问了一溜之后,这小厮才说到正题:“门口有一位自称是六宫都太监的夏老爷前来降旨!”
“六宫都太监?”
贾母并贾赦贾政等人一时都是不知出了什么事情,当即就有些发慌。
听得小厮的话语,贾璟脸上沉吟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笑道:“不必这般慌张,是件大好事,许就是宫里给咱们贾家的体面呢!”
说罢,命小厮摆香案、开中门迎接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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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元春受封
却说那夏守忠带着数名小太监一起,满面笑容的自荣国府中门大步进来。
也不与其他人打交道,只是径直来到贾璟面前,面上堆满笑意,拱手道:“咱家先给侯爷道喜了!”
贾璟见状,心中更是肯定了自家的想法,面上也是笑道:“不知是何等喜事,居然能烦劳内相亲身前来,贾家不甚荣幸!”
那夏守忠听得贾璟的话,却并不答话,反而笑道:“时间是急了些,所以侯爷容咱家先卖个关子,宣旨之后侯爷自然知晓!”
“宣旨为重,内相先请!”
说罢,伸手邀夏守忠往香案位置而去。
一路上,夏守忠对于贾母贾赦贾政等人的笑脸,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就是径直走到了香案的位置站定。
跟在后面的众人,看看夏守忠对贾母贾赦等人爱理不睬的样子,再瞅瞅但对贾璟却是笑逐颜开的模样,心中不由都是复杂万分。
贾母贾赦等都是贾府里地位最顶端的主子,可在那夏太监的面前,却要如此的小心讨好;而他们需要讨好的人,却是不断的在对贾璟示好。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往日里都在府里还不觉得,此时有了外人的介入,两下一比较,众人对于此时贾璟的地位,总算是有了一个明确的概念。
夏守忠面南而立,看着贾家众人都自集齐行礼,便即开口道:“奉陛下特旨:宣工部员外郎贾政,即刻入宫,在临敬殿陛见!”
宣完旨意,那夏守忠却是赶忙过来,将贾璟自地下扶起,笑道:“侯爷,如今可是知道是什么喜事了?”
“以后内相还是要多来府里走动走动!”
借着夏守忠的拉扶,贾璟的手腕翻动,不动声色的将一张银票塞进了夏守忠的袖子。
“侯爷,这如何使得?!”夏守忠连连推辞。
贾璟按住,“权当请内相喝茶!这一点点心意,内相就不必跟我客气了!只盼内相在后宫里对我家大姐多多照顾一二就是了!”
闻言,夏守忠也不推辞,笑眯眯的说道:“侯爷尽管放心,里头的事情,咱家定然都给娘娘打理的妥妥当当的!”
宣完旨之后,夏守忠也不停留,时间尚紧,却是要赶紧回宫复命。
……
见夏守忠乘着马匹,带着一众小太监迅速远去,贾母并贾赦贾政等人都是围了上来。
“璟哥儿,方才那夏总管所说是什么意思?”贾政被身边的人搀着,语气有些颤颤。
被皇帝单独召见,又不知所为何事,贾政的心中着实不安。
唯有一边的贾母,眼中闪过一丝不甚确定的了然之色。
贾璟见众人都是还没明白的样子,便提点道:“刚刚那夏太监乃是后宫的都太监,咱们府里的大姐不是在宫里做女官的吗?如今是提了妃子了。”
“元春封妃了?”闻得自家女儿被封了妃子,刚刚还腿脚发颤的贾政瞬间来了精神,整个人瞬间像是年轻了二十岁,腿也不颤了、身子也不发软了。
于是,众人就看到贾政甩开搀扶的小厮,大步流星的往自己房里走去,“我要赶忙更衣入宫,可是不能让陛下等我!”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闻得元春封妃,王夫人也是激动地连连念叨。
“璟哥儿,元春却是沾了你的光了!”贾母面上也是露出了掩饰不住的笑意,“如今咱们家一个个的,都是慢慢变得出息了的!”
众人听到贾母的话,这才想起之前贾璟那句“宫里要给贾家一个体面”是什么意思。
“弟弟果然是好样的!”迎春也自心中默默念叨。
惜春却是直接扯着贾璟的袖袍,大声欢呼,“璟三哥,你真是太厉害了!”
众人后面,黛玉看着前面的贾璟,眼中也是不由闪过一道柔光。
至于薛姨妈,此时看着被众人围在中心的贾璟,再想到之前夏守忠的区别对待,心中某个念头一下子就坚定了。
嗯,这个女婿我要定了,佛祖也拦不住!我薛姨妈说的!(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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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原本进京时的备选目标大脸宝,已经被薛姨妈随手扔到了爪哇国!
看众人都是一脸兴奋的模样,贾璟不得不再度提示道:“政二叔去宫中面圣,估摸着稍后老太太也要带两府里的诰命与二婶进宫里谢恩的!”
闻得此言,贾母等人也是反映过来,“却是这个道理!快,赶快回去换了朝觐的礼服!”
随即,贾母便与邢、王二夫人并尤氏一道,各自回去换朝服,余下众人也是散去不提。
…………
众人都自散去后,迎春、探春、惜春并黛玉宝钗五人,却是跟着贾璟,直奔大花厅而来。
待到各自都是在正堂里坐定,迎春的大丫鬟司棋见贾璟堂中连个端茶送水的丫鬟都没有,便带着堂中仅有的两个丫鬟,去为众人端茶倒水。
“璟三哥,咱们可是来你这里做客的,你这里倒好,连个端茶送水的都没有!”惜春左右看看,最后一脸的嫌弃的看着贾璟道:“如今都还得让司棋带着莺儿和雪雁来帮你干活!”
“……”
正说着,司棋带着两个小丫鬟端上了茶水,笑嘻嘻的打岔道:“也是不妨事,正好带林姑娘、薛姑娘的丫鬟们看看咱们侯爷家里都有什么宝贝!”
“司棋这是话里有话呀!”贾璟闻言,打趣笑道:“得亏三爷的身上平时都带点东西,不然还真要给你笑话了!”
说着,自袖子里摸出了三个刻着“吉祥如意”的金锞子,三个丫鬟,一人给了一个。
随即,又吩咐堂外的来福,“去库里,把我前些天准备好的那个匣子搬出来。”
不一会,来福搬着一个造型精美的木匣进到屋里,将其放在桌上后便退了出去。
“这里头都是什么?”几女都是好奇的看着木匣,“送给我们的?”
贾璟点点头,笑道:“在外头淘换到的一点好东西,给你们几个分一分!”
将木匣打开,贾璟先是从里面拿出了五个巴掌大小、嵌着宝石水晶,造型极为华丽的玻璃镜。
“这是海上得来的稀罕东西,也是巧了,拢共就得到五个,正好你们一人一个,用这个,可比你们的梳妆镜看的清楚多了。”
几女都是好奇的接过去,放在面前一照,俱都惊讶的“哎呀”一声,镜子中的人儿,清晰的连最细的头发丝都能分辨出来,比自家梳妆台上昏黄的铜镜不知强了多少。
不理会众女在那将镜子宝贝的跟什么似的,贾璟又是从匣子中取出了数枚碧绿晶莹的镯子,照样是一人给了一只。
之后,贾璟又看了看匣子,将其往前一推,道:“我这分着也太费事,里头剩下的东西你们自己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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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贾璟送礼、老参
见贾璟将匣子推了过来,要几人自己分,都是好奇的凑了上来,看匣子中还有些什么。
却见到里面放着的是一枚枚颗粒饱满、个头巨大的珍珠,一只只造型不同,但模样都是精美无比的簪子、步摇之类,更是还有零零散散的玉石水晶一类。
“璟三哥,这么多好东西都送我们了,你这是打算不过日子了吗?”惜春惊呼一声。
“好好说话,”一边的迎春将惜春拉着坐下,“女孩子家家的,可不能这样一惊一乍的!”
贾璟在一边笑道:“好你个惜春,我好心送你们点东西,还这么编排我,今儿可是告诉你,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话说到底要是不要?不要我可就拿走了!”
说着,贾璟作势就要去把匣子搬走。
“怎么不要,都要的!都要的!”惜春赶忙上前,一把抓着匣子不撒手,一本正经道:“三哥这么大方,我得赶紧趁三哥没成家,多搜刮点好东西,不然等有了三嫂,哪里还好意思?!”
一时间,众人都是被惹得大笑。
随后,迎春也是好奇的问道:“怎么今天想起了给我们分这些东西?”
正说着,就想到了贾璟即将要去往塞北战场。
往日里闲聊时,迎春也曾听人说起过战场都是多么多么残酷,可那时迎春也不过就当是一个乐子听听就罢了。
但后来自从贾璟去往辽东之后,涉及到自家的亲弟弟,再听到战场之类的消息,迎春的心中就不是那么平静了。
如今贾璟更是跟分家似的,把这么多好东西都拿出来给大家分了,怎么能让迎春心里不多想了许多。
看着迎春担心的面孔,贾璟那里猜不到迎春在担心什么?
不由笑道:“姐姐放心,弟弟我怎么的也是在辽东厮混了三年多,大大小小的战斗更是遭遇过不知凡几。对于鞑靼人,还是极有把握的!”
又指指那木匣,“再说姐姐不会以为,我就这么点的身家吧?”
说着,就不由笑起来。
任由惜春在那窸窸窣窣的给众人挑选分配着匣子里的物件,贾璟见一边的黛玉气色仍是不大好。
虽然黛玉这几年相貌气度出落的越发超逸,但身体的先天不足,还是使其仍旧一幅病娇娇的模样,当真如弱柳扶风也似。
贾璟便即关心道:“对了,林妹妹近来身子可是好些了?”
对贾璟关心的询问,黛玉脸上不由露出几分笑意,答道:“许是近来天气转冷的缘故,觉得没往常那么爽利。我这是先天的毛病了,从会吃饭时就开始吃药,看过许多名医也都不见效用,如今不时吃两粒人参养荣丸也就是了。”
闻言,贾璟点了点头,放心不少。
随后,又起身到里屋取出了一个尺许见方的木匣子。
对迎春等几女道:“这里头装的是人参,林妹妹身体向来不佳,需要这个配置药丸,所以就不分给你们了!”
将木匣递给林黛玉,贾璟交代道:“这是我近来无意间得来的一株老参,等回去之后,找医师配上些好药,重新做几瓶人参养荣丸试试。”
黛玉笑道:“现如今用着的药丸,也是用三哥你先前送的百年老参所做,效果比普通参丸已经是好了很多。三哥如今让我再换,难道这盒子里装的是千年老参不成?”
“虽不是千年,应当也是相差无几。”贾璟道,“你可以打开看看!”
好奇之下,黛玉便将匣子轻轻打开。
打开匣子,里头又是一个锦盒,再掀开锦盒,黛玉却是不由轻轻惊呼一声。
迎春等几女听到惊呼,顿时都凑过来往锦盒里看去。
只见到锦盒里面是一团疙疙瘩瘩的东西,几女仔细分辨了,才认出是一株长相奇特的老参。
这老参似是三四个拳头大小的萝卜长在一起,抱成一团难舍难分,近乎两尺长的参须被轻轻的拿绸布包着,沿锦盒内壁盘绕好。
而作为消耗人参的大户,林黛玉仅看了两眼便能断定,眼前这株老参的分量必然不低于九两之重。
“啪嗒!”
黛玉将锦盒木匣重新盖上,又将木匣推还给了贾璟。
“人参七两为参、八两为宝,我看璟三哥这株老参至少得有九两往上,这已经是旷世绝品的珍宝了!太过贵重了,我不能收!”
“东西不就是拿来用的吗?放在那里只会招虫,又不会生小的!再说也都是无意间得来的东西!”
贾璟笑着,浑不在意的将木匣拿起,直接给了一边的雪雁让拿住。
贾璟倒是对这株老参是真的不甚在意,先不说自家的属性值早已经是常人的数倍之多,对常人而言,这株老参是吊命救命的神药,但是对贾璟而言,效果其实也就是一般。
再者,论到灵药,贾璟的系统中可是有恢复治疗一切负面状态,并增加四点自由属性点的万灵药,那才是真正的灵药。
嗯,虽然现在买不起……
黛玉却是有些着急,“璟三哥,这等价值连城的宝物……”
“林妹妹就不要推让了,”迎春打断了黛玉的话,开口劝道:“既然他给你,你便收着就是了!把身体养好,不是比什么都强?!”
其余几女虽惊讶于那老参的珍贵,但此时也都是纷纷劝说黛玉收下,就如迎春所说,把身体养好了,比什么都强。
思虑再三,黛玉在众人的劝说下,还是咬牙将老参收下。
随后便赶忙命雪雁叫来奶娘王妈妈,命其将老参抓紧送到林如海处,让自家父亲找药师配置人参养荣丸不提。
林如海收到这老参,也是为老参的珍贵吓了一跳,但是想到那日宫里的打算,顿时便觉得自己收下这老参也甚是应该!
又想到前些年的时候,自家也是承贾璟的情,一直以来给黛玉配置药丸的老参都是贾璟所赠,林如海心中对贾璟的丝丝怨气酸意,不知不觉消散一空。
…………
待众女都告辞离去,时间已是初入亥时。
那贾母等人自宫里各自领了赏赐回来,前头荣禧堂此刻却是正热闹的时候。
来福去询问了消息,回来告诉贾璟,却是今日散朝后,弘德帝便突然下旨将元春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妃。
秩比朝堂二品大员,位列后宫诸嫔之前,是为皇妃!
而贾政更是因为元春被封了皇妃,被弘德帝恩赐擢升为工部都水清吏司的郎中,如今也是四品的官员了。
至此,宁、荣两府上下里外人等,莫不都是欢天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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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弱柳从风、横竖是丝
光阴如梭,旬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天高云淡,晴空万里。
秋风飒飒中,旌旗漫卷;铮铮刀兵上,杀心如铁!
天色微亮之时,文武百官便已尽数集结在大营之前,魏国公徐尧以及贾璟等出征武将尽皆身披铠甲,腰挎长剑,雄赳赳立于大营门口。
少顷,弘德帝的大驾卤簿徐徐而至。
只见九龙华盖昭昭,威严壮丽;黄红掌扇高举,不尽荣奢!
弘德帝身着武弁服,自龙辇上下来,领着群臣祭司了“旗头大将”、“六纛大将”、“五方旗神”等等一众神祇,行过遣将礼,再授了魏国公徐尧节钺……
如此一番折腾,时间已然近晌。
最后,随着大营中鼓声“隆隆”而起,文武百官们在弘德帝的带领下,礼送诸位将军出营。
“轰!轰!轰!”
又是接连三声炮响,京畿大营中,营门洞开!
“呜……”
低沉的牛角长号吹起,征虏大将军徐尧端坐马上,一声令下,征虏大军轰然而出!
…………
神京之外,漫天尘土激扬,十几万征虏大军化作一条土黄长龙,蜿蜒而行。
大军前方,绣着“贾”字的将旗高举,却是贾璟率领的征虏大军先锋队。
官道旁,则是停着数十辆的马车,都是出征将士的家眷亲朋前来遥遥送行。
数辆印着“贾”字的马车停在最为靠前的位置,车厢里,贾家的数位姑娘们轻轻撩着窗帘,通过那一条缝隙静静看着远去的大军;旁边的贾琏、贾蓉等人,则是骑在马上静默无语。
林黛玉也是身在这些车厢之中的,只是看着渐渐远去的“贾”字大旗,心下不由一股惆怅生出。
尤其是昨日林如海告诉她宫里的意思后,如今心下更觉得怅然若失。
眼看着大军远去,林黛玉暗自咬了咬牙,却是从车厢中走出,站在马车辕座之处,手上拿着一块雪白的帕子,冲着远去的先锋大军挥手送行。
如若心有灵犀……
前方先锋军中,将旗下一骑着高大黑色骏马的将军似是察觉到什么,回首望去,远处一熟悉的倩影正使劲挥舞着手上的丝帕。
秋风中,那抹柔弱的身影,就这么的映入眼中。
当真是,
弱柳从风疑举袂,丛兰溢露似沾巾,独坐亦含嚬!
遥遥对视之后,将军忽的侧头嘱咐了身边的亲兵几句,随后便见亲兵打马疾驰而来……
贾家众人处,在众人或是惊讶或是好意戏谑的目光中,黛玉红着面颊,将手上雪白的丝帕折了折,交到了打马飞奔而来的来福手上,只是叫来福转交贾璟。
紧接着,便红着脸返身回了车厢之中,再不言语。
……
丝帕洁白如雪,仅在边角处,绣着两朵栩栩如生的桃花并一个小小的黛字。
“不写情词不写诗,
一方素帕寄心知。
心知接了颠倒看,
横也丝来竖也丝,
这般心事有谁知?”
念叨着前人的诗句,贾璟看着手上洁白的帕子,心中也是笑道,“横竖是丝(思)?也不多提点两句,幸好自己不是个真的粗人,还是看过那首《山歌》的,不然岂不是一头雾水?”
不过如今看来,黛玉的意思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年后二月十二,便是要及笄了吧?不知不觉,却已经相识三四年了……”
贾璟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将丝帕折好,放进胸甲里头的里衬口袋,贴身放了起来。
…………
昏黄的大地上,一道烟尘滚滚而来。
“报!”
有斥候来至贾璟面前,“将军,前方乃是一片平原,平原上有一条大河,过了河,距离大同府便只有不到八十里路程了!”
抬头看看已经西沉的太阳,贾璟道:“这么说来,倒是一处极好的扎营地点!”
“传令下去,前方扎营造饭!”
“是!”
身负令旗的传令兵当即打马而去,随即,高声的呼喝响起:
“将军有令,前方扎营造饭!”
“将军有令,前方扎营造饭!”
……
征虏先锋大军营地,中军大帐。
贾璟并三营的校尉千户尽皆在此。
“诸位,自神京出发,迄今已七日有余,八百里路途所剩已不足十一,全赖诸位用心!”贾璟端起面前的茶盏,“本将以茶代酒,敬诸位!”
帐内诸位校尉千户也都赶忙将面前的茶盏端起,“将军所练士卒威武雄壮,末将等不敢居功!”
贾璟闻言,笑而不语,只是与众将满饮杯中茶水不提。
……
要说古时大军行进,一般来说,一日所行不会超过五六十里。
既要保证行军的速度,又要确保行军结束后,军卒们尚有一定的体力可以战斗,避免被敌人趁虚而入,这已经是正常行军的极限了。
即便是行军环境很安全,不会有外敌,领军的将士一般也不会提高速度,因为这会使得军卒们在行军结束后非常疲惫,别说是立即遇到敌人了,就是第二天的战斗都会受影响!
即便是急行军,一日七八十里路便也是极限了,而能持续几日保持这般速度的,都是各个部曲中的精兵悍将。
而经过贾璟半年多体力、耐力训练,又是饭菜荤腥管饱的三营士兵,暂且抛开骑兵不谈,其余士兵每日赶路一百里,完全是可以的。
仅此体力耐力一项,振威、果勇、果敢三营算是达到精兵中的上层水平了。
只是贾璟出于保守考虑,便多留了两分力以防止意外,再加上不能将后面魏国公所率的大军落下太远,所以每日只是行进八十里路便命军卒们扎营。
一来是保留了一部分的体力防备意外,二来也是可以给众军卒们更多些的休息时间,可以用更饱满的状态迎接第二天的行军。
…………
傍晚,残阳如血。
临近入夜,秋风更是冰冷三分。
只是秋风再冷,也冷不过东胜卫诸多守军的心。
已经坚守四日,城里已经快要弹尽粮绝,可依旧不见的援军的踪迹。
烟火四起的东胜城中,到处都能看到席地而坐的疲惫士兵。
城墙脚下,守城用的滚木礌石已然所剩无几,就连往日里令诸多军卒闻之色变的金汁也是不多。
城里,已经有守军开始拆起了房子,抽出其中的大梁作为滚木,建房的石块也是一并运回去,当做礌石使用。
鞑靼人猛攻四天,东胜城内已然是片片残破。
“大同府总兵是怎么说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城里,东胜卫指挥使霍存义大声询问着刚从大同府求援回来的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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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东胜卫告急
指挥使府里,东胜卫指挥使霍存义大声询问着前去求援的信使,双目赤红。
残破的屋舍,受伤的军卒,以及那一片还未来得及掩埋的尸体……
东胜城里的一切,都在刺激着这位戍边十余载的将军。
“将军,”信使的声音嘶哑,眼中亦是有泪光闪过,
“咱们没有援军,没有援军了!”
“什么?”霍存义愣住,心中满是不详的预感,可仍旧抱有一丝希望的问道:“是援军暂时过不来吗?”
闻言,信使眼眶中的泪水终于落下。
“那大同府的狗官说,神京中陛下传达的命令是大军集结备战,他们不能抗旨分兵!还让我们坚持到神京大军到来……”
“将军,没有援军!咱们没有援军了!”
信使的大声泣诉,将霍存义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狠狠的掐灭。
“狗官!他们势必不得好死!”
霍存义咬着牙喝骂道,双目通红,若是那大同府的总兵和知府出现在面前,只怕会被其生生咬死!
晶莹剔透的泪滴,映照着两张满是风霜的疲惫面庞,最终跌落在地。
这是为了自家那些牺牲的袍泽,也是为了即将去见他们的自己,更是为了自己守护许久,如今更要为之献出生命的大周!
“神京大军,八日前才开拔,想要赶到咱们这,最快也要半个月!”
“没有援军,面对鞑靼的攻城大军,我东胜卫仅存的五千军卒还能守住七天吗?!”
“守不住的……”
一屁股坐到太师椅上,霍存义喃喃道:“可我东胜卫守不住,城中的军户子民怎么办?城中受伤的袍泽怎么办?后方帝国的诸多平民们怎么办?”
“将军,我再带人去求援!”
脏兮兮的衣袖擦干眼角晶莹的泪光,那信使咬着牙,脸上青筋蹦起。
“既然他大同府不肯出兵,那我就往神京方向去跑,路上必然能遇到正在往大同府的方向行进的征虏大军!”
“将军您一定要坚持住!”
说罢,信使行了礼之后,便径直出去求援去了。
“此战之后,若我霍存义不死,必要将你们两个狗官千刀万剐!”
指挥使府中,嘶哑的怒吼声响起。
…………
另一边,鞑靼大军的汗王金帐。
硕大的火盆里,火苗跳跃,映得金帐中的几人,面色都是红彤彤的。
“孛来太师,如今十万大军强攻四日,这小小的东胜卫未曾攻克不说,咱们的折损反倒是有些重了!”指着案几上的羊皮地图,已经身为鞑靼可汗的摩伦开口问道:“咱们不若直接绕道,自河套方向过去,直奔他大周腹地如何?”
金帐中,诸多小部落的首领纷纷附和道:
“是呀,为区区一个残破的东胜卫所,累的咱们各个部落都是白白损兵折将的,实在不值!”
“可汗,”孛来看都不看那些小部落的首领,右手抚着左胸口,先向摩伦行了礼。
随后,语气坚定的说道:“不管如何,若是想要攻入大周地域,这东胜卫就必须要攻下!”
指着地图,孛来解释道:“可汗请看,这东胜卫便是坐落在这长城之边,西连山西、宁夏诸卫,东边连着万全都司与开平卫,不仅起着控扼河套诸地的重要作用,更是扼守着塞北草原通往大周的门户!所以,这东胜卫的位置很重要,重要到足以影响大周整个塞北的边防形势!”
“原来如此!”有着地图做参照,再听得孛来的分析,摩伦及众多小首领都是恍然大悟。
孛来继续解释道:“若是贸然绕开东胜卫挺进大周腹地,到时候东胜卫若是在背后捅上一刀,咱们岂不就是夹在中间腹背受敌?”
“可若是我们将东胜卫攻下,那么就相当于在大周境内安插下了咱们自己的前哨站,打破了大周对塞北边防的控制线!即便日后事有不遂,那也是咱们的一条安全退路!避免了被堵在大周境内出不去的尴尬境地!!”
“进退有据,未虑胜先思败,孛来太师果然沉稳!”摩伦此时也是明白过来,恭维了孛来一句。
随即看向金帐内诸多部落首领,道:“太师的话想必也都听见了!那么明天开始,不惜代价,攻下这东胜卫!”
“谨遵大汗谕令!”
……
待大帐里诸多首领都散去了,摩伦又开口问道:“孛来太师,毛里孩太师率兵大军攻朵颜三卫,如今是何进展?”
“毛里孩来信,说需要我们这里先吸引住大周主力部队的注意,好方便他伺机偷袭朵颜卫!”
说着,孛来轻轻摇头,道:“不过依我看,那朵颜三卫兵备精良、军卒众多,即便是没有大周援兵过去,毛里孩想要攻下朵颜三卫,收复兀良哈,也是难!”
一个“难”字,让摩伦的面色不由一变,此番自家可是搭上了不少人马进去的!
“时候也不早了,大汗早些歇息,明日尚且有着一场硬仗!”
说罢,孛来也是起身告辞。
…………
河岸边,深秋露重,雾气弥漫。
大周官道上,先锋大军正扎营在距离大同府尚有八十里地的河岸边。
“报!”
清晨,贾璟刚刚收拾齐整,便见到大帐外有亲兵进来。
“将军,大营外有红翎信使前来报急!”
“红翎信使?”贾璟赶忙道:“还不速速将其带进来!”
话音落下不久,就见到一位头戴红翎的信使被亲兵带过来。
“将军,鞑靼人大军围困东胜城,东胜卫告急!”
“什么?!”
贾璟一惊,鞑靼人居然来的如此之迅疾!
“东胜城现今如何了?”贾璟赶忙问道。
“将军,至今天,东胜城已经被鞑靼大军围攻五日,标下乃是昨日入夜之后方才成功突围求援,出来之前,东胜城中已是接近弹尽粮绝!”
“大同府呢?东胜卫被困多日,那大同总兵便坐视不管不成?”贾璟闻言怒道。
听到贾璟的话,那信使恨恨道:“求援之人昨日清早便到了大同府,但是新任的知府总兵以自己初到任上、宫中旨意是要大同府集结备战为由,不肯出兵援助东胜城!”
“那两个杀千刀的蠢材!唇亡齿寒的道理莫非都不懂?!”贾璟骂道。
谁能料到这新换的总兵、知府居然都是如此的胆小废物?
“来人!”贾璟大喝一声:“传本将命令,大军即刻拔营,所有人只带两日干粮,轻装简行,援救东胜卫!”
营帐外,传令兵迅速奉令离去。
贾璟又命来福派一斥候,与东胜卫的信使一道,赶去后方,说清原委,通知魏国公大军到东胜卫会师。
随后又传进振威营骑兵子营的胡校尉。
“胡校尉,本将率先锋军主力全力奔行,支援东胜城,给你留下两冲步卒(1600人),一冲骑兵权勇队(400人),着你务必在两日内将辎重车队护送到东胜城!”
“末将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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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决死一战、哀兵难胜
(抱歉,卫所中的最高长官应该是指挥使,不是总兵,前文已经更改!)
血与火的气息,在整个东胜城中弥漫。
趁着敌军难得的片刻停息,东胜城的诸多守军们都是抓紧恢复一下几近透支的体力。
天边一直阴沉沉的,自清晨起,便不时有零星的小雨落下。
深秋的天气,这一场小雨浇下来,打湿了身上的衣甲,也打冷了沸腾的热血、澎湃的心脏。
此刻,整个东胜卫都笼罩着一片愁云惨雾。
指挥使府,东胜卫仅存的四位将领坐在大厅之中。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校尉开口道:“将军,没有援兵,咱们剩下的这四千多兵卒,估计很难再撑过明天了!接下来鞑靼人的进攻,咱们东胜城随时都有可能告破!”
“鞑靼大军数量是咱们的十倍尚且有余,咱们这五天能够守下来,已经是全城协力、超常发挥了,”说到这里,霍存义的副将略有些迟疑的开口问道:“将军,咱们要不要先往后撤一撤?”
话一出口,满堂寂静。
三名将军都是不由自主的将目光集中在上首的霍存义身上。
“你放屁!”霍存义的双眼一瞪,“后撤?撤到哪里?咱们这里是卫所,城里可是还有那些受伤的弟兄们和咱们的家人亲朋在呐?咱们撤了,难道把他们留给那些鞑靼人?!”
副将闻言,赶忙将头颅低下,不敢再言语。
“将军,动员全城,死战吧!”最后一位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的小将起身道:“如今已是最后的关头了,总要跟弟兄们说清楚!大家一道做个明白鬼才是!”
“死战不休!”
大厅中,坚定决绝的声音响起。
……
“诸位东胜卫的兄弟们!”
高台上,霍存义面色坚毅,但眼中却有着难以掩饰的悲凉在流转。
“事已至此,我也就不瞒着大家了,咱们去大同府求援的信使昨日便回来了,只是那大同府的总兵知府俱都贪生怕死,不肯派遣援兵!”
“也就是说,咱们,没有援军了!”
霍存义话音一落,便有不少军卒脸上蒙上了一层名为绝望的色彩。
良久……
“呜呜……”
有那年纪小的士卒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们才是刚刚懂事没几年的孩子,不少人甚至连东胜卫都没出去过。
这个世界的繁华他们都还没见过,就已经要面对冰冷的死亡……
怎能不哭?
渐渐的,周围的士卒也被感染,无边的绝望如同肆虐的洪水,将心中的堤坝瞬间冲塌!
一行行泪水落下,在满是尘土的脸上留下一条条绝望的沟壑。
天上再次落下小雨,那些随之而来的刺骨凉意,像是上天遗落的悲伤……
高台上,霍存义也是抹了一把眼角的晶莹,大声喊道:
“兄弟们,我也有过带大家撤退的想法!但是,我们不能撤啊!”
霍存义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可以撤,可咱们那些受伤的兄弟们撤不了,咱们城里的那些家眷亲人也撤不了!”
指了指那些因为受伤,行动不便的士卒,又指了指身后诸多已经残破的房舍,霍存义喊道:
“咱们能把袍泽兄弟扔到那群蛮夷的刀下吗?咱们能把妻儿老小留给那群蛮夷祸害吗?”
霍存义大吼道:“你们回答我!!!”
冰凉的血液渐渐变得滚烫,最深的绝望孕育出了最厚重的情感!
“不能!不能!不能!!!”
如山似海的高呼震破云霄,那一张张绝望的面孔下面,是重新灼热起来的热血!
因为他们身后站着的,是他们不能放下的袍泽,不能抛弃的妻儿老小!
“兄弟们,那就让我们为了所要守护的,死战到底!碧落黄泉,我陪大家一起闯!”
霍存义拼尽全力,怒吼道:“死战!”
“死战!”
“死战!”
“死战!”
天空中的小雨依旧淅淅沥沥的落下,但那些刺骨的凉意,却更是激起了诸人心里滔天的火焰!
从绝望中衍生出的,还有更为决绝的杀意!
杀敌!死战!
唯此而已!
…………
“嗵……嗵……嗵……”
门楼上,急促的鼓声再度响起,预示着鞑靼人开启了新一波的攻势。
霍存义登上城楼,蒙蒙小雨中,远处的一切都在水雾中模糊。
只能听到远处战马的嘶鸣声,推动撞车、轒轀车以及望楼等器械时整齐划一的号子声。
城头上,气氛异常的压抑。
但却不是恐惧的压抑,而是努力遏制心中热血杀机的压抑。
霍存义扶剑而立,看着鞑靼人的大军逐渐冲上前来,面上平静的似是一口无底的深井。
“火炮,放!”
随着一声令下,一尊尊丈许长的红夷大炮骤然发威,一二十斤重的炮弹随着震耳欲聋的炮响,呼啸着奔向鞑靼人的军阵。
“轰…轰…轰……”
生铁铸就的炮弹接连落地,然后带着不可阻挡的惯性飞速向前冲去,沿途遇到的一切都被轰的稀烂。
每一发炮弹落下,都会在黑压压的攻城大军中制造出一小片血肉模糊的真空地带。
这是真正的擦到就伤,碰到就死,炮弹所到之地,一片糜烂,无有生理。
相对的,鞑靼人的火炮自然也是不甘示弱,一发发的炮弹带着火药燃烧后的炽热,划过虚空,呼啸着落下。
条石垒就的城墙上,不断有一个个的小坑出现,跳起的炮弹与飞溅的碎石令城墙上不时有一阵阵的血雾扬起。
等到鞑靼大军再冲近,双方的攻城弩、弓箭、投石车也是纷纷出手,带走了一条又一条的生命。
撞车在冲击着被堵死的城门,一辆辆轒轀车带着藏身其中的鞑靼军来到城下,一架架的云梯搭上了城墙……
密密麻麻的鞑靼人,像是一群冲向甜品的蚂蚁,乌压压的,前赴后继!
城头上,礌石滚木接连落下,燃烧着的木柴与滚烫的金汁也是迎面而来……
声嘶力竭的喊杀声,伴随着火炮的轰鸣声与刀剑相交时的铮鸣之声,响彻云霄!
那一张张状若疯狂的面孔下,是血与火的交织,是生与死的轮换!
这场战斗,方一开始,便已经达到了巅峰……
只是相比数量近乎十倍之众的鞑靼人,东胜城上那不及五千的守军确实是不够看的。
眼见着鞑靼军轮换了一波又一波,但是城头的守军却只能是一路咬牙坚持下来!
西边的天空已经暗淡下来,夜色慢慢降临,东胜城的守军们,也是渐渐濒临极限……
霍存义的长剑早已经砍钝,如今手上攥着的,是一把随手捡来的长刀,正将一个又一个冲上来的鞑靼人自云梯上砍下去,斑斑血迹早已溅满了全身。
时间过去,东胜城的守军已经渐渐力竭,越来越多的鞑靼军卒登上了城墙,而城下鞑靼军的数量却还是丝毫不见减少……
回首看看已经残破不堪的东胜城,这座让自己为之付出生命的卫所城池,如今正硝烟四起!
东胜城,已经守不住了!
“我……恨呐!”
看着围上来的数张狰狞面孔,霍存义长叹一口气,提起手中长刀,搭在了肩膀上。
此时此刻,霍存义的心中,只余死志!
宁可赴死,亦不愿被俘!
千钧一发!
“呜……”
低沉有力的号角,带着震颤心弦的力量,压过了漫天的喊杀之声!
远处,金戈铁马,漫卷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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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兵锋所指、势如破竹
借着西边天际仅存的微光,透过弥散开的夜幕,霍存义依稀见到,远处一支阵容齐整、锐意难挡的大军,出现在了鞑靼大军的后方。
风中,绣着“贾”字的将旗迎风展动。
来者正是贾璟的征虏先锋军!
恰逢此刻,天边云雨皆收,夕阳的余光自云层的空隙中射出。
金黄的光芒下,将前来支援的先锋军都渡上了一层金黄,恍惚间真似神兵天降!
……
大军渐近。
鞑靼大军之后,先锋军士卒在前行的过程中,不断移动着自家位置,仅仅是不足三百步的功夫,一个齐整无比的“v”字军阵已然出现在战场之上。
雄赳赳两侧铁骑奔踏,气昂昂当中长枪如林。
如此军容,如此之兵,看的纛旗之下的摩伦与孛来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呜……”
又是一声低沉劲急的号角声响起。
大军列好阵型后,贾璟并没有给鞑靼人反映时间的打算,当即便是一声令下,雁形阵迅速向前推进!
轰隆隆的马蹄声中,充作“大雁”两翼的骑兵率先出动。
数千骑兵的奔袭之声,直如同两串沉闷的响雷,每一下都炸响在摩伦与孛来的心口,令二人直欲吐血。
孛来此时只觉得自家太阳穴不由一阵突突的狂跳。
这前面正攻着城,后头差点被人捅了菊花可还行?
……
此时的东胜城墙上,自然也是发现了鞑靼大军后方的征虏先锋军。
“援军来了!”
“援军来了!”
惊天的欢呼声中,东胜卫的军卒们,士气瞬间大涨,一个个只觉得自家体内忽又生出了用不完的气力。
再加上出于对生的渴望,军卒们挥舞着手上的兵器,奋起余勇,居然又硬生生的将鞑靼人从城墙上赶了下去。
“万胜!万胜!”
当最后一名鞑靼人也被杀下城墙,东胜城的城墙上,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再度响起!
听得东胜城墙上的欢呼,摩伦与孛来的脸色愈加难看,明明再加一把力就要成了的,谁能料到这样都能被那群大周兵翻了盘。
……
但如今后军都被抄了底,孛来哪还顾得上继续攻城,
孛来命大军后撤,同时后军变阵迎敌!
鞑靼后军此时也已经反应过来,一众步卒后阵变前阵,架起长枪盾牌,直面贾璟大军,更有那鞑靼轻骑自斜里冲出,手中弯弓连张之下,箭矢如雨般纷至沓来。
只是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一步慢步步慢,在已经全速冲锋的骑兵面前,鞑靼人的一切动作都化作了无用功!
斜里的鞑靼骑兵只是堪堪出阵,甚至连速度都未曾提起来,全速冲锋的大周骑兵便已经呼啸而至!
临近当面,却见那大周骑兵俱都伏低着身子,手中长刀紧握,马速更是又快了三分。
两队骑兵从鞑靼后军的两侧瞬间插入,大雁的双翼在此时骤然化成了两把锋利的长刀,直直的将敌军捅了个对穿。
随即,刀刃划过身体的“嗤啦”声,马匹撞在血肉之躯上的沉闷声响,金铁的交鸣之声,瞬间成了后军战场上的主旋律。
在全速冲锋的骑兵面前,鞑靼后军就像是落入湍流中的沙堡,瞬间便被冲散分割开来。
再不成模样!
而先锋军的两队骑兵则是在敌人的军阵中互相打了个照面,随后各自扬长而去。
于此同时,雁形阵中央的步军方阵,也已经架起了茂密如林般的长枪。
骑兵方走,步军又至!
……
“杀!杀!杀!”
异口同声的喊杀之声骤然响起,先锋军步卒们的面色坚毅,就如往常训练的那般,迈着整齐的步伐,喊着响亮的号子,攥紧手中的长枪直捅了下去……
这群已经被骑兵彻底冲散了阵型、吓破了胆量的鞑靼军,又哪里是贾璟麾下步兵方阵的对手?
在骑兵的冲击下惊魂未定的鞑靼后军,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锋利枪头戳在了自家身上!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步兵方阵的长枪便如犁庭扫穴一般,将鞑靼军扫空了一大片!
深秋里,无边的血雾带着滚烫的热气升腾而起……
……
整个过程说着慢,但是实际上不过只是盏茶时间而已。
而就在这么点时间里,征虏先锋军先是解决了鞑靼人的后军,随后又用长枪长刀,驱赶着众多的鞑靼溃兵,令其往鞑靼中军大纛的方向溃散逃命而去!
紧跟在溃兵身后的,是贾璟的五千先锋军骑兵!
不仅如此,在摩伦、孛来见了鬼似的表情中,敌军后方的将旗居然也慢慢的开始了移动,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那将旗的目标也是越来越明确,就是奔着自家的中军大纛而来的!
摩伦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似乎有几分熟悉的味道!
尤其看到那将旗上,硕大的“贾”字,不由更觉眼熟!
……
写着“贾”字的将旗越动越疾,先锋军的步军方阵飞快的往两侧让开,将旗招展间,几十名人马俱甲的重骑兵疾驰而出。
这些重甲骑兵一出得自家军阵,便开始了策马冲锋,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进入了冲锋状态。
见此,驱赶着溃兵的两翼骑兵,则是飞快的往中间靠拢,同时开始小跑助力,迅速进入了冲锋的预备阶段。
重甲骑兵的速度越来越快,前方的两翼骑兵也是在不断的加速并向中间靠拢。
待两翼的骑兵同样进入了冲锋状态,那队重甲骑兵已经自后方冲到了最前面,而此时两翼的骑兵也是恰好完全靠拢过来……
于是,以重甲骑兵为尖锋,两翼骑兵为刃,一枚疾冲的箭矢就此出现!
……
轰隆隆的马蹄声中,自诩蒙元骑兵无敌的摩伦与孛来,只觉的心头有些发凉。
再看着往中军冲击而来的散乱溃兵,孛来太师赶忙弯刀前指,厉喝道:“妄冲军阵者,杀!”
孛来与摩伦二人身边的亲兵当即跟着齐齐大喊道:“妄冲军阵者,杀!”
疾声厉色的喝止与闪烁着寒芒的弯刀,让形如狼奔豕突的溃兵们不由放缓了自己的脚步。
但随即,他们就在身后如雷般的马蹄声中,不得不继续往前冲了过去……
……
不提孛来当即下令中军放箭抽刀,众多溃兵的身后,一枚血肉钢铁铸就的锋利箭矢,正如利刃切豆腐一般,往鞑靼中军所在直插而来!
秋风中,打头的重甲骑兵中,“贾”字大旗猎猎作响!!
“将军亲自冲阵,此人是疯了不成?”
不提孛来的震惊,“贾”字大旗下的那张面孔更是令摩伦不可置信。
终于,先锋军的骑兵与鞑靼人的军阵,排山倒海似的撞在了一起,在横飞的血肉之间、在弯刀与长刀的交加之中、喊杀声与嘶吼声冲霄而起,直震得山河颤栗!
至于那些挡在中间的小股溃兵,更是如同车轮前的虫豸一般,被瞬间碾碎。
两军相争,一往无前!
这是铁与血的碰撞,生与死的争锋!
箭矢疾冲之下,将旗兵锋所指之地,宛若大浪拍岸,又似狂风过境!其势不可挡!
大浪一拍再拍,狂风更是来往反复,如雷铁蹄过后,数万鞑靼大军,只留下一片残乱……
兵锋所至,东胜之危就此而解!
第61章 龙心之甲、立命之本
夜色渐深,东胜城中却是一片喧闹。
篝火燃烧的“噼噼啪啪”声,伴随着士卒之间的欢笑声,充斥在整个东胜城中。
被篝火映的通红的脸庞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幸福!
营帐中,贾璟看着自己换下来的铁甲,沉默不语。
尤其是上面数个通透的箭孔,更是令贾璟的心下不由一阵后怕。
若不是自家装备栏的铁甲给力,挡住了疾射而来的箭矢,自己今天说不定就交代在那里了。
几个透亮的箭孔,将贾璟因为多装备了几件护甲装备而生出的无敌感,硬生生的自心里掐灭。
对于自己此番的冲动自大,贾璟做了一番深刻的检讨。
一件神器都么得,只不过是装备了头部、手臂以及腿部的普通铁甲装备,这就飘了?缺灵魂点也不能这么莽啊!
不过好在,经此一役,终于让贾璟把灵魂点攒到了此番的目标数量,甚至还略有剩余。
“娘的,为了你!老子可是差点就挂了!”
心里为之前的危险骂骂咧咧几句后,贾璟唤出了自己的储物空间,打开了系统商店。
横三竖九的格子中,最前方一件由土黄色生物鳞片制成的铠甲映入眼帘。
这不是贾璟在激活系统之后遇到的第一件“神器”等级装备,但却是第一件有希望买到的“神器”等级装备。
将精神集中到铠甲上,“龙心之甲”四个大字映入贾璟的心底。
“+90的身体护甲,+30的头部护甲,+45的腿部/手臂护甲,体质增加30点,每分钟恢复1%的最大生命/体力值。”
贾璟看看自己身上的铁甲装备,其防御力近乎是现实中同样铁铠的两倍,而这样的防御力体现在系统中,也不过是+30的护甲而已,其他的头盔、护腿等装备也都是如此。
按照龙心之甲的属性,贾璟要是装备上它,加上目前身上的装备,身上再穿上一套铁甲的话,那就是相当于身上有七层普通铁甲的防御力,头部是五层铁甲的防御力,胳膊腿什么的,都是六层铁甲的防御力…….
贾璟表示,今儿起,自己已经化身铁坨子。
这以后在战场上,只要不遇到火炮、攻城弩什么的,谁还能伤的到自己?
再有,贾璟想着,自己如今的体质不过是10点,可放在普通人中,就已经算得上夸张了,不管是体力耐力,甚至就连身体的恢复力都是超乎常人的强。
要是体质再加上30点,再有那每分钟恢复1%的最大生命/体力值的bug属性,自己岂不就是真的变成了真的怪物一般的存在?
小型哥斯拉?人形永动机?
对此,贾璟很是期待。
那种想想都觉得无敌的强大,当真是极为诱人的!
当然,这龙心之甲除了属性诱人,它的价格也很感人,只有三万点的灵魂点数。
想到这里,贾璟便不由看了一眼部队栏里的七十名重甲骑兵与二十名民兵,嗯,这里是两件龙心之甲……
说不上亏不亏,毕竟那时候也没刷到过龙心甲这种能看到购买希望的神器不是?再说贾璟后面的灵魂点,绝大多数也都是靠着这些系统兵收集的,也算不上亏!
三万点灵魂点……
神京里,屠宰铺子半年的劳动成果,再加上刑部那些死囚的辛苦奉献,贾璟也不过是堪堪攒下了这个数字的八成多些。
就这,还是因为前些时候,北直隶与山东地区民众造反,弘德帝下令,好生抓了一大批的贪官污吏来砍头,这才让贾璟捞了一波大的。
不过,再加上今天的一场大战,贾璟终于在系统商店即将刷新的时候,凑到了足够的灵魂点数。
怀着激动的心情,贾璟点选了购买选项。
随着龙心之甲被买下,一件小小的盔甲顿时便出现在贾璟的系统空间之中。
贾璟想着将其从系统空间中取出来仔细看看,却发现根本无法办到,系统的提示信息出现在贾璟的脑海:
当前装备无可支持具现的特殊材料!
什么意思,贾璟一怔,具现出来还要特殊材料?
这铠甲叫龙心之甲,难不成自己还得去找条龙屠一下?
试着将其放到装备栏中,这次却是成功了,附加的属性也都完全的体现在了贾璟的身上。
贾璟松了口气,还好,不像自己想的那般糟糕。
只是不能向普通装备那样,具现出来给别人使用而已,倒是不影响自己装备。
虽然自己也是无法像普通装备那样,将其从装备栏里具现到外界,但相比之下,这一点完全是可以接受的嘛!
贾璟当即便将龙心之甲装备上,仔细体会着那仿佛用之不竭的强悍力量,以及那bug一样的回复能力。
满满的安全感!
这可都是自己在战场中安身立命的资本啊!
门外,来福忽然敲门道:“爷,东胜指挥使霍存义邀请您前去赴宴!”
贾璟闻言,只好收起继续体会龙心甲力量的念头,“知道了,你去回霍指挥使,说我稍后便到!”
…………
另一边。
一行人马正在望北而去。
凄切的寒风中,各个都是垂头丧气的模样,士气低迷到不行!
正是从东胜城仓惶逃离的孛来与摩伦一行。
一路上,摩伦都一直沉默着,面色茫然。
自去年从辽东战场回去后,那个于万军丛中,冲到自己面前斩将夺旗的身影,一度成了摩伦的噩梦,他甚至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是从被砍下头颅的噩梦中惊醒。
直到后来听说那名武将回京后被安排到工部打铁去了,加上自家又继承了父辈的大汗宝座,忙的不可开交,这才将那个噩梦遗忘到脑后。
可谁料,如今那张面孔却再度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孛来看着一边摩伦迷茫无措的样子,心下也是不由暗叹一声。
这位老汗王最小的儿子,原是完全没有机会问鼎汗位的,可谁让他老子在与西边瓦剌的征战中,带着他的几个哥哥,一起去见了长生天呢?
这不,天降汗位!
如此运气,估计也就是仅次于南边大周的那位新皇帝吧?
孛来心中暗自感慨。
不过这般也好,倒是更便于掌控!
念及此处,孛来开口问道:“可汗是心有不甘?”
“孛来太师,”摩伦开口问道:“我两次出征,都想着大展身手,可谁料到两次都碰上了今日那个大周的先锋将军!两次都是大败亏输……”
语气中,有着说不出的茫然颓废。
“胜败乃兵家常事,可汗无需过于在意!”孛来安慰道:“即便是圣武皇帝,当年不也曾遭遇过数次失败吗?但后面不一样是称霸天下?!败了不可怕,爬起来重整旗鼓就是!况且此番死的多都是小部落的联兵,咱们自家的底子可都还在,回去召集人马,再重新来过就是!”
孛来的安慰,让摩伦的眼中重新焕发斗志……
只是摩伦却是没发现,孛来眼中那深深的凝重,自家拥兵五万,却被敌军一战打残,尤其是昨日骑兵尾随溃兵冲阵的时候。
自家军阵被敌人以摧枯拉朽之势踏平的场景,至今想来还是如同噩梦一般。
那般强军,日后若是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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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东胜捷报、头疼封赏
边塞的天气,冷的尤为的早。
不过是十月见底,这里却已经是寒冷刺骨了。
尤其是前两日的小雨一下,天气更冷了数分。
东胜城外,整齐有力的呼喝声响彻卫城。
“刺!”
“哈!”
城外的平地上,万余人的巨大方阵摆开,士卒们紧握长枪,听着前头军官的指令,一次又一次的,用力将手中的长枪刺出去。
在这个呵气成霜的寒冷早晨,众多士卒们却都练的汗流浃背。
因为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如今所训练的集体刺枪,在战场上发挥了多大的威力!
经过了血的洗礼,这支掺杂了一半新兵的军队,才真正蜕变成了一支成熟的军队。
……
“早就听闻昭武侯当年在镇北军的无双战绩,如今再看,侯爷您练兵更有一手啊!”
高台上,东胜指挥使霍存义看着下方的军卒,面露惊色,“如此强军,无怪乎五万鞑靼联军在侯爷面前不堪一击!”
“这算什么练兵有方?无非就是勤练不辍、功到自成罢了!这些兵卒们都是要上战场的人,平日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个道理他们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
贾璟笑道:“本将只不过是提供了充足的伙食,要他们每日都能不用顾忌肚子,可以全力操练,仅此而已!”
“能够如此已经是不得了了,遇到侯爷,当真是这群兵丁的幸运!”霍存义感叹一声。
两人正说着话,“哒哒”的马蹄声响起,却是外头的哨探归营。
“报!”
“将军,东南方向二十里,发现征虏大军主力!”
贾璟点头,“本将已经知晓!”
挥退了前来报信的斥候,贾璟对身旁的霍存义道:“大将军到了,霍大人可要与我一道迎接一番?”
闻言,霍存义点头道:“自然要与侯爷同去!这些日子,末将可是一直盼着魏国公来的这一天!”
……
东胜城,指挥使府邸。
在盔甲的“哗哗”响声中,一行人自门口进来。
为首一个头发已然有些斑白的老将笑道:“奔袭百里,一万破五万,昭武侯此番再立一大功啊!”
“国公爷可是莫要这般取笑我,其他人不知道,国公爷还能不清楚吗?”贾璟摆摆手,道:“况且当日若不是霍大人带兵顽强抵抗,让鞑靼人忙于攻城,无暇后顾,末将哪有自后面偷袭的机会?”
“侯爷太过谦虚了!”一边的霍存义也是笑道:“侯爷救我东胜卫于水火,如今还要将功劳相分,末将委实惭愧!”
大厅之中,魏国公徐尧坐定主位,旁边贾璟坐于副手。
待魏国公等征虏军诸将落座完毕,霍存义同身旁那名仅存的年轻校尉一道,来至大厅中间,俯身拜道:
“大将军,末将要告那大同总兵,坐视东胜城被围而拒不出兵!险些害的东胜城被破!还望大将军为末将做主!也替东胜卫那些战死的士兵们做主!”
魏国公徐尧伸手虚扶,“霍指挥使暂且起来,本将来此之前,便已经着人持本将令符,往大同府拿人,估计此时那两个蠢货已经被押往神京受审了!”
顿了顿,魏国公又道:“本将虽受命提督沿镇诸军,但非战事紧急之时,私自处置一府总兵乃属擅权逾越!霍指挥使还要知悉才是!”
话语虽是对霍存义所说,但徐尧的目光却是看向一边的贾璟。
知道这是魏国公对自己的提点,贾璟也是赶忙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见状,魏国公徐尧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胜而不骄,不错!
…………
十月末,神京,天气晴朗。
边关的战事丝毫没有影响到神京的繁华,天气晴朗的日子里,集市上依旧热闹非凡。
往来串街叫卖的小贩和支着摊位的商家都在卖力的招揽着顾客,各色小吃与琳琅满目的物件可谓应有尽有。
如此,方不愧为是大周帝国的经济中心,天底下最为繁华之地!
就在这片繁华中,忽然有自边关而来的信使骑马疾驰而来!
听到急促的马蹄声,集市上的摊贩们都是极为娴熟的,将自己的摊子往后撤了撤,街上的行人也都是纷纷往一旁避让。
近几年,鞑靼或者瓦剌基本上年年秋后都会南下劫掠,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总有那么一两次信使急报从眼前经过,众人甚至都已经有些习惯了。
“东胜卫大捷!东胜卫大捷!”
“征虏先锋军大破鞑靼大军,阵斩鞑靼军卒一万五,俘敌两千人!”
“鞑靼可汗仓惶逃窜!”
一路高喊,信使的声音已经嘶哑,但并不妨碍这名风尘仆仆的信使继续喊下去。
……
集市上,听到信使的高喊,众人却是不由一愣。
“鞑靼人这就已经败了?大军出征还没有一个月吧?”一个摊贩闻言疑惑道。
旁边另一个摊贩回道:“哪里有一个月?不过才就半个月多点罢了!不过这征虏先锋军是怎么回事?”
“先锋军?那日大军开拔,从旗帜看,那先锋将军好像是姓贾吧?”
先前那摊贩点头道:“是姓贾,据说就是西城宁荣街那里的贾家,领军的是贾家新受封的那位侯爷!”
“贾家如今又起来了!那宁荣街先前都冷清的很,可自从贾家又出了一位侯爷,现如今又变得车马不断的!”旁边一个串街卖糖葫芦的小贩也忍不住插了一句。
“我说你们就是瞎操心,有那功夫,还不如多使劲吆喝两嗓子!”
“……”
待信使过去,集市便迅速恢复了之前的喧哗热闹。
街边一位身着管家服饰的中年男子,面上带着喜色,急匆匆的走了。
…………
大周皇宫,养心殿。
“五万鞑靼大军,一战而决!”弘德帝捏着手上的捷报,满脸的喜色,“昭武侯当真是给了朕一个大大的惊喜!”
“来人,将这份捷报呈送到龙首宫中,让太上皇也高兴高兴!”
裘世安接过捷报,旁边当即就有一个小太监上来,恭敬的将捷报从裘世安手上接过,行礼之后转身直奔龙首宫而去。
“敢打、能打,这昭武侯当真是我大周的一员不世虎将!”弘德帝先是赞叹一句,自言自语道:“仅仅半个月便平复了塞北的鞑靼人,可是给朕省下了好大一笔银子!这次朕必须好好赏赐他!”
“陛下,”一旁的裘世安开口道:“这昭武侯大胜,自然是大好事,但是这封赏……”
“怎么?”闻言,弘德帝收起笑意,眉头轻皱。
“陛下,昭武候今年方才十九!”
轻轻的一句话,却令弘德帝陷入了沉思。
裘世安见弘德帝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后退两步,不再言语。
沉吟中,弘德帝的眉头忽然一展,笑道:“这不是还有林爱卿吗?朕怎么把林爱卿给忘了!哈哈……”
第63章 封赏、班师回朝
养心殿中,弘德帝的笑声在殿里回荡。
刚刚裘世安所说,乃是在提醒弘德帝,贾璟的封赏要好生琢磨一番。
毕竟贾璟如今才十九岁,就已经是一等侯了,虽然其中有太上皇补偿贾家的因素在内,但封侯就是封侯,位置已经被提了上来,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贾璟十九岁便已经位至武侯,要是以后再像这次驰援东胜城一样,立了大功怎么办?
近年来朝中可是连年征战不断,以贾璟的武勇,立功什么的自然不难,而立功了自然就得封赏。
可若是等到日后封无可封了,弘德帝又该怎么办?
历朝历代,那些血淋淋的教训可都是摆在那里的!
因此,裘世安的话,弘德帝一琢磨便明白过来。
不过这贾璟有功,封赏是一定要封赏的,但是封和赏之间的比重还有方式,就要仔细考量一番了。
既不能太过苛刻,寒了人心,更要给以后的封赏留出足够的空间,免得最后封无可封!
如何封赏贾璟,这个问题着实令弘德帝头疼了一会。
是的,就一会!
因为弘德帝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三全其美的法子。
之前裘世安给他出的歪点子,他才用了一个而已,另一个只是跟林如海放出了些风声,可还是未曾真正用出。
如今用在这里,岂不是正好?
先赐婚,再给林如海的女儿借此封个诰命!
皇帝赐婚,算是给了贾璟极大的荣恩;再给其夫人赐封诰命,算是对贾璟变相的封赏;最后再大差不差的封赏一下贾璟本人,不就完事了吗?
如此一来,弘德帝不仅能去掉一个烦恼,还能让自家的心腹大臣对更为死心塌地的给自己卖命,更是可以通过林如海,把贾璟往自己身边使劲拉了一把。
如此,一举三得!
裘世安发现的问题,又用裘世安所献的计策给解决了!
弘德帝看着躬身而立的裘世安,目光越发和善,裘伴伴是个有急智的人才啊!
莫非,这就是变相的解铃还需系铃人?
…………
“老太太,老太太,大喜事啊!”
荣庆堂门口,周瑞家的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听得叫喊,贾母先是一惊,随后听清是喜事,这才恢复了之前的从容不迫。
“先坐下喘口气再说!”贾母示意周瑞家的先坐下,随后对一边伺候着的小丫鬟吩咐道:“去给周瑞家的倒一杯茶水来!”
坐在锦凳上,周瑞家的不等呼吸平稳,便面带笑意的朝贾母道:“老太太,您猜猜今儿我家那口子出去办事,在街上见着什么了?”
贾母笑道:“你莫要吊我的胃口,有喜事就赶忙的说出来,不然待会可是一厘的赏钱都不给你!”
闻言,周瑞家的赶忙继续说道:“我家那口子今儿出去,却是在街上遇着了塞北回来的信差!”
“是吗?”贾母不由的坐直了身子,“可是有璟哥儿的消息传来?”
“要不怎么说老太太您料事如神呢!”周瑞家的恭维道:“我家那口子说,在街上只听到信差一路的喊着东胜卫大捷,征虏先锋军大破鞑靼人,杀了一万五千,还俘虏了两千什么的。
我家那口子想着,这先锋军不正是咱们府里的侯爷统率的嘛,当即事情也顾不得办了,就急匆匆的跑回来报喜了!”
“鞑靼人被杀退了?!”贾母闻言大喜,“这么说璟哥儿就快得胜归朝了!”
……
荣禧堂后楼,东北角。
小抱厦里,黛玉宝钗二人正在迎春这里串门,隔壁的探春、惜春听到动静,也自过来作陪。
“这么说,我弟弟再过不多久,就能够从大同回来了?”
房间里,听到丫鬟绣橘的话,迎春又惊又喜。
“可不是嘛,周瑞家的说,这是外头传信的信使喊的,那还能有假?!”绣橘昂着头,语气中满是笃定。
“璟三哥这么快就要回来了?”旁边的黛玉也是一声惊呼。
如此,却是让一边的惜春起了作弄之心。
要说黛玉来到贾府之后,因为惜春爱玩闹的性子,经常找黛玉玩耍,所以二人关系倒是极为亲近要好的。
此番听到黛玉的惊呼,惜春当即就开始了自家的表演!
“这么‘快’吗?就怕某人还觉得慢吧?”惜春笑闹道:“我可还是记着,前些日子,某人可是站在马车辕座上,挥着白帕子跟我三哥告别的!”
说着,惜春更是站到了一边的凳子上,手里捏着一块白色的帕子,学着黛玉当日的模样,在那使劲的挥着手臂。
别说,那摇摇晃晃的,还真有几分当日林黛玉在马车辕座上站立不稳的样子。
惜春的耍宝,引得屋里众人眼泪都差点没笑出来。
“偏就你最会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巴!”
至于另外一位当事人林黛玉,此时则是带着几分羞涩几分着恼,抓着惜春的衣袖,就要去挠腰上的痒痒肉。
屋里众人见状,更是笑的不行。
…………
塞北,东胜城。
又是接连几天的悠闲时光后,这一日,魏国公徐尧开帐议事,命人来请贾璟过去。
待贾璟来到征虏军的大帐,却见众人都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都面带笑意的在说着什么。
见到贾璟进来,除了上首的魏国公依旧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其他诸多将领都是瞬间起身,齐齐躬身一礼道:“末将见过将军!”
贾璟先是给魏国公徐尧行了礼,又同诸多将领互相见了礼,这才得空坐下。
待贾璟坐定,魏国公当即就开口道:“此番召集大家前来议事,乃是告诉大家一声,神京的旨意到了,陛下令我等即刻归京!”
“哎……鞑靼人大败亏输,现如今正是宜将剩勇追穷寇的时候,朝廷这个时候召我等回去……”旁边一名将领开口抱怨了一句。
“怀忠慎言!”魏国公闻言,斜了那名将领一眼,“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大军在外,每过一日,都是金山银海的消耗,这吃的喝的,可都是大周子民的民脂民膏!
况且现已入冬,草原上天寒地冻的,对咱们的士卒也是一个极大的挑战!就是要对鞑靼用兵,也定然是要等到来年开春之后!
如此这般,倒不如赶紧回去,人用马嚼的,都能省下不少!”
“大将军所言甚是,”又有将领开口道:“回去也好,大家正好回去过个团圆年,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再说,此事大家都还要感谢贾将军,若非他一战就解决了鞑靼人的五万大军,咱们估计还得在这里冻上些时日呢!”
“是呀,一个月时间,咱们从出征到班师回朝,这也算是创造了大周的历史先河了吧,哈哈!”
营帐中,诸将闻言都是笑了起来。
少顷,诸将各自散去准备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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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赐婚、锻炼迎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有荣国公贾源之玄孙,昭武侯贾璟,年已弱冠,人品贵重,行孝有嘉,朕闻之甚悦,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
今有列侯之后,新晋左都御史林如海之女黛玉,待字闺中,贤良淑德,秀外慧中。
潭祉迎祥,良缘天作,特下旨赐婚,着其择良辰吉日完婚!一应规矩用度,皆由内帑提供!
钦此!”
裘世安卷起手上的圣旨,笑道:“侯爷赶紧接旨吧!”
“臣贾璟接旨!”
裘世安将手中的圣旨交到贾璟手上,“陛下待侯爷亲厚,甚是令咱家羡慕!”
亲厚?好吧,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贾璟心中吐槽,面上依旧恭敬道:“皇恩浩荡,自当铭记于心!”
宣完旨意,裘世安见到了贾璟的态度,心满意足的回宫复命。
自己就这么的,要成亲了?
贾璟看着满院子里的人,一时也是有些头大。
纵然两世为人,可对贾璟来说,这成亲成家仍是大姑娘上花轿,人生头一遭,一时间倒是不知该说什么。
看出了贾璟面上的几分尴尬,贾母上得前来,“璟哥儿被宫里头赐婚,这是大好事,今天晚上老太婆在荣庆堂摆宴,大家一道庆贺庆贺!”
说罢,留下贾赦夫妇,又让不相干的人都散了,贾璟这才松了口气。
“当年第一次上战场都未曾像今天这般手足发慌!”贾璟自嘲一声道。
贾母立于一旁安慰道:“婚姻嫁娶乃人生头等大事,未经历过,又是被突然赐婚,慌张也是难免的。”
贾璟点头称是。
不得不说,自爵位官职越来越高后,贾璟在贾母心里的地位也是渐渐的水涨船高。
就拿贾璟与贾宝玉之间出现矛盾来举例。
当年一文不名之时,贾璟不过是一句话惹得贾宝玉不忿,撒泼将脖子上的玉石摔在地上,便是招致贾母一顿好生的责难,完全不管谁对谁错。
但是后来,贾璟加官进爵之后,在贾母心中的地位便是渐渐的加重,待到后来封侯建府,已经是被贾母视作了贾家如今的支柱,地位自然又是不同。
如今,凤凰蛋贾宝玉与别人闹将起来,贾母依然还是护着,但若是在贾璟面前无理取闹,却就没那么好命了,说不定当即就会招致贾母责骂。
“璟哥儿如今被赐婚了也好,省的一个两个不省心的,都在想着挖自己家的墙角跟!”
贾母不由的感慨了一句,顺带着瞥了一眼旁边的贾赦。
自年初时候贾璟封了武侯,这大半年来,有不少人或明或暗的托人来说项,贾母可是为此事操心不少。
而作为贾璟此生的父母,邢氏出身于小门小户之家,自身又是续弦,自然不敢轻易的做贾璟的主;但是贾赦就是不同了,他可是贾璟的亲老子,但是贪心又是个眼皮子浅的主,指不定哪天就为了些许银两字画的,把婚事轻易许诺了出去。
当今虽是孝道治世,父母之言对子女而言便是天条宪法,但也要看对象的不是?
至少以贾璟如今侯爵的身份,就不是贾赦能够用孝道所能压住的,贾赦若是随心而行,惹恼了贾璟,双方闹起来,贾家必然要多出一个大难堪。
如今皇帝突然赐婚,也是让贾母了却了一桩心事。
尤其赐婚的对象还是自家嫡亲的外孙女,这就更令贾母满意了,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
对于林黛玉这个外孙女,贾母心里还是颇为疼爱的,毕竟是自己女儿唯一的孩子,加上身子骨又从小坎坷,着实令人心疼。
本来贾母还忧心着,要是以后嫁到别家,以林黛玉那个心思敏感、多愁易思的性子,指不定就要吃大亏。
不过现在好了,却是嫁到了自家的门里,有自己在一旁照拂,之前的担心自然都烟消云散了。
如今这样,自然是贾母心中最最顶好的结果了!
连带着,贾母对这场婚事的操办也是极其的上心。
“这婚事三书六礼的,非要心细之人操办不可,璟哥儿可有属意可靠的人选?”贾母问道。
贾璟如何听不出贾母话里的意思,当即便笑道:“这一时之间的,哪里有什么属意的人选,此事自然还是要麻烦老太太帮孙儿掌掌眼才是!”
听到贾璟的回答,贾母心中也是颇为满意的,当即便道:“这个有什么麻烦的,都是自家的儿孙,操心这些本就是应该的!”
说着,老太太便对一边的邢氏说道:“老大媳妇,璟哥儿这事就咱们娘俩多操心操心吧,赶明儿你便去请个全福的媒人,交代她去一趟你妹夫那里!”
“知道了,老太太!”邢氏赶忙点头。
…………
养心殿。
弘德帝一边批改着奏章,一边听裘世安说着贾璟在接旨时候的神情变化。
知道贾璟并无不满抗拒之心,弘德帝满意的点点头。
“看样子,咱们的昭武侯也是明白人,”弘德帝合上奏奏章,“倒是个懂得知足的!”
弘德帝抻了抻久坐疲倦的筋骨,“这样的臣子,可是越来越少了!”
“最近辽东边关的折子怎么少了这么多?”弘德帝又问道,“往年到了这个时候,不是各个都在要钱要物的,今年怎么就不吭声了?”
“此事臣也不知,许是因为新近的东胜大捷,把鞑靼打痛了,不敢轻易冒犯了?”裘世安小心翼翼道:“要不臣现在去内阁问一问?”
“算了!”弘德帝摆摆手,“朕也就是这么一说,没了要东西的折子更好,还能给朕省上一大笔银子!”
“是……”
…………
荣国府。
回到了自家院子里,贾璟便命人去请迎春过来。
不一会,就见迎春带着绣橘进来。
“见过侯爷!”
见到贾璟,旁边的绣橘赶忙行礼。
“这么急匆匆的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进来后,迎春便就问道。
“自然是有事情要找你的!”贾璟点点头,“西边的侯府,估摸着这两日就要启用了,里头的丫鬟小厮什么的,都要一一配齐。我已经同赖大说过,要他把府里没什么重要活计的家生子,都列一个单子,交到姐姐这里,用谁裁谁,都交由你来定夺。”
“交给我?”迎春一时有些迟疑,却也没有拒绝。
只是说道:“这府里不少的人我都是不认识的,也是不知道人品能力如何的,万一挑了些不好的……”
“那些有什么打紧的,”贾璟笑道:“若是能力不行,日后我自然会撤换,不用担心!姐姐往日里,性子也实在太软弱了一些,如今这名单就是给你在府里立威风用的,立了威风,下面做事情才会更得心应手!”
说着,将一个小匣子取了出来,“里头是些散碎银子、铜板,我命人兑出来,专门用于挑选下人以及置办乔迁筵席期间打赏用的,姐姐待会一道带回去。”
想到自家房里的银钱情况,迎春略一犹豫,但还是点头道:“也好,估摸着我自己攒的一点银钱也不够打赏的。”
说着,命一边的绣橘先将匣子收到一边。
听着迎春的话,那绣橘的嘴巴动了动,似是有话要说。
正在这时,门外又有一个丫鬟急匆匆的进来,却是迎春身边的小丫鬟莲花儿。
方一进门,那莲花儿就急忙道:“小姐,不好了,司棋姐姐在小厨房跟柳家媳妇闹起来了……”
第65章 大闹小厨房、奴大欺主
贾璟院中,莲花儿焦急的扯着迎春的袖子,“小姐,你快去看看吧,司棋姐姐在小厨房跟柳家媳妇闹起来了……”
贾璟的眉头轻皱,看着硬扯着迎春就要往外走的莲花儿。
却说,因往日里迎春一向对院里管教的少,甚至可以说是没有管教过,所以时间一久,便纵容的丫鬟婆子们越发的没了规矩,对迎春自然也不像是其他姑娘身边的丫鬟婆子那样,对主子都是有着敬畏之心。
便如眼前这般,一个丫鬟硬拉着自家主子就要走,却是成什么样子?
绣橘赶忙拉住莲花儿,小声在其耳边提醒道:“还不赶紧给侯爷见礼!”
“呀!”
莲花儿后知后觉的惊呼一声,这才发现因为过于急切,自己居然冒冒失失的就冲进了贾璟的屋内,当即面色就是一白。
“侯…侯爷!”莲花儿颤颤的说道:“奴婢给侯爷请安了!”
贾璟并不说话,眉头依旧皱着,又扫了一眼迎春被抓着的衣袖。
莲花儿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撒开手。
“你说司棋在小厨房跟人闹起来了?”贾璟开口道:“是为了什么闹的?”
“这个……”莲花儿支支吾吾的有些说不出来。
贾璟看了一眼迎春,却见其面色无奈,颇有些想要放任自流的意思。
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看样子,在培养迎春的主动性和御下能力方面,还是任重道远啊!
当即,贾璟起身道:“那就去看看吧,我也正好跟着一起去瞧瞧热闹!”
说罢,贾璟便自顾的走了出去。
……
小厨房里,此刻正是一片凌乱。
放着蔬菜的箱柜桌案都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胡乱的扔着各式青菜菇子,几个炒好的菜肴也被泼在了地上,盘子都被的粉碎,远远的门口还有数个打碎了的鸡蛋……
这便是贾璟刚刚进门就见到的凌乱景象。
而此时,几个小厨房里头的做饭厨娘正拉着司棋在一边好声央求着:“姑娘可是莫要再气了,您是什么人?她柳嫂子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敢得罪姑娘您不是?”
“近来鸡蛋是真的难买,我们刚刚也说过柳嫂子了,她这次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姑娘您要,莫说是鸡蛋难买了,就是变也得给变出来才行!”
“是呀,姑娘莫要气坏了身子,她已经知道错了,这不已经把鸡蛋给放在火上蒸着了……”
几个厨娘七嘴八舌的在那劝着,却是没发现,后面的声音已经渐渐消了。
在贾璟的示意下,旁边的小丫鬟以及厨娘正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说着说着,几个厨娘和司棋也慢慢的发现了不对,转过身看去,正见到贾璟和迎春站在后头。
几人当即便是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的过来见礼。
贾璟神色不变,淡淡道:“说说吧,都是怎么回事?非要把好好的小厨房给弄得乱七八糟的!是互相有矛盾,还是觉得府里苛待你们了,想要耍性子?”
“府里苛待”几个字,对于这些有着身契在贾家的家生子来说,已经是极重的斥责了,因此几人都是赶紧跪了下去,连道不敢。
见屋里没人敢吱声,那迎春身边的小丫鬟莲花儿,忽然就有了动作。
本就是没规矩惯了的,此时又谅仗着贾璟是自家小姐的弟弟,便也将其当做了自己的靠山,陡的上前两步,说道:“侯爷,这番却是这小厨房的管事-柳家媳妇,看不起我们这些小姐房里的人!”
莲花儿骤一开口,便令屋里众人不由都是面色一变。
贾璟的面色也是冷下了下来,为莲花儿的没规矩,更为她话里头的内容。
伸手止住一边柳家媳妇想要喊冤枉的话,贾璟面色不变,道:“是吗?你说说看看,这柳家媳妇是怎么看不起你们的。”
“是,侯爷!”那莲花儿得了贾璟的吩咐,当即便继续道:“要说这小厨房,不就是设来给大家伙用的吗?凭什么那宝二爷院里的晴雯姐姐还有春燕,人家要吃个蒿子杆儿,她柳家媳妇就着急忙慌的去问要炒肉还是炒鸡;又让炒个面筋,少放点油,就赶紧洗了手亲自去炒,还自个儿屁颠屁颠的给端过去!
偏生就到了咱们院里的时候,就是不一样了!
前天我们几个想要一碟豆腐,那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可她偏就弄了些发馊了的豆腐来恶心我们!
今天原是司棋姐姐要吃一碗鸡蛋羹,她这篓子里明明藏着那么些个鸡蛋,硬说是没了,就不肯给做!
都是主子的丫鬟,凭什么一样人,两样待?
就连主子的吃食菜肴,给其他院子的,时不时还添些新花样,到咱们院子,就是来来回回那么几样,这不是看不起咱们是什么?!”
闻言,贾璟看着柳家媳妇,面上又是冷了几分,道:“柳家媳妇,你们平日里,就是这般的对待二小姐的?!”
“侯爷,奴婢却是冤枉啊!”那边柳家媳妇忙不迭的叫屈,“小姐们都是主子,奴婢是哪里敢两样对待啊!
咱们这个小厨房虽只是供应几位小姐并宝二爷的菜肴吃食,可连主子带下人的,也是有着四五十号人的。
大厨房里,采办每日里也就拨过来两只鸡、两只鸭子,一二十斤肉,一吊钱的蔬菜,侯爷您算算,这点够做点什么的?也就堪堪够了每天的饭菜罢了,哪里能搁得住挑着花样的点菜?
再说,这小厨房自设了以后,往日里哪个院里想要添个一样半样的菜肴,都是先打发了丫鬟拿钱另买另添的!”
没人打断,那柳家媳妇渐渐说的兴起,便似往日同众人争论的时候一般,嘴巴里没了个把拦的。
“那二小姐屋里的银钱,都在奶妈子手里把攥着,拿来赌钱吃酒是大方得很,可在二小姐的吃食上倒是一丝一毫都不肯出,奴婢有心想要给变个花样,自家也是没的给添进去呀!”
小厨房里,一众丫鬟婆子闻言都是大惊失色。
“柳家嫂子!莫要胡吣!”旁边一个厨娘赶忙捂住了柳家媳妇的嘴巴。
被蒙住了嘴巴,柳家媳妇这时也是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究竟说了些什么,顿时面色就是刷的白了。
“侯爷,侯爷,奴婢刚刚猪油蒙了心,都是在胡吣的,您不要放在心上……”
“没事,这不怪你!”
贾璟先让小厨房里不相干的人都出去,随后又对柳家媳妇道:“你过来,给本侯仔细说说,二小姐院里的那个奶妈!”
语气虽轻,但却不容拒绝。
柳家媳妇也只得是上前两步,道:“这奴婢也是听下人们说的,算不得准的!”
旁边来福上前道:“爷让你说,那你就只管说,是非对错,爷自会判断!”
“是是是,”柳家媳妇忙点头应是。
随后,柳家媳妇开口道:“咱们这些下人里头,其实都是知道,那二小姐院里的奶妈子,是个好赌的。
却是有一回,那奶妈子赌的兴起,又吃了不少酒,便在赌桌上说漏了嘴。
那奶妈说,二小姐平日里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所以每月的例钱都在她手里头攥着;而二小姐有用钱的时候,还得去找她去要才行;另外,她自个若是没钱去赌的时候,小姐房里的东西,随便拿两件当了就有了……”
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迎春,见其面上有几分讪讪,贾璟心下就什么都明白了。
“该死的东西!”贾璟怒道:“她算什么东西,也敢欺负到自家主子的头上!”
第66章 改变迎春、贾璟惩恶奴
小厨房中,贾璟听过柳家媳妇的话,怒不可遏。
看着面前的柳家媳妇,贾璟示意了一下来福。
“检举有功,赏!”
旁边来福闻言,自袖中掏出了两个小巧的银锭,约莫有二三两的模样,抛给了柳家媳妇。
看着慌忙接住银锭,喜不自胜的柳家媳妇,贾璟冷冷道:“这次的事情便就算了,若是日后再敢将二小姐那里两样对待,后果你自己掂量!
还有,以后二小姐那里但凡有什么想吃的,你都只管抓紧的做了,莫要推延,银子自去本侯府上支取,可是记得了?!”
柳家媳妇赶忙点头道:“都记下了!侯爷尽管放心!奴婢今后保管给二小姐伺候的好好的!”
贾璟点点头,带着迎春等转身出去。
……
自小厨房出来,贾璟便与迎春直奔她那小院而去。
一路走,贾璟同迎春说道:“姐姐的性子也是太过软弱了,就连一个奶妈都能欺在姐姐头上,这着实不该!”
只是,打从迎春小时,那奶妈便是这般行事,所以这么些年下来,迎春早已习惯。但此时被自家弟弟数落,面上不觉红了又红,道:
“她是夫人指派过来的奶妈,又自小将我奶大,向来只有她说我的份,哪里有我说她的?”
看着迎春这番逆来顺受的模样,贾璟摇头道:“姐姐这么想,就是错了!”
“那奶妈自小奶你,也是府里给她的一份优厚差事,她不干后面还有大把的人等着干,可若是她没了这份差事,指不定就要被派去浣洗打杂,沦为粗使婆子!”
看着迎春面上的若有所思,贾璟继续道:“况且,那奶妈也是府里的家生子,你尊她敬她,又称她一声奶妈,是你给她的体面,得是那奶妈对你感恩戴德,如今怎的反了过来?”
“真是这样?”
长久以来的认知被否定,迎春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呀,小姐!”一边的绣橘赶忙点头,道:“就是侯爷说的这个道理,往日里我一直同你讲,你还不信,现在侯爷也都这么说了,这你总该信了吧?”
闻言,迎春倒是一时愣住。
贾璟又道:“那奶妈将姐姐奶大,虽然是是她应尽的本分,但咱们府里向来对他们也都优厚,姐姐这里再厚待一些也是无可厚非,但她却是有一点不该,那就是不该忘了自己的身份,将主子奴才的顺序都颠倒了!”
听得贾璟的话,迎春心中,似乎有着什么在慢慢的发生了改变。
……
正说着,迎春的小院已经到了。
进的院门,那绣橘便是径直去了一边下人们休憩的房舍,不一会,回来对贾璟迎春禀报道:“小姐、侯爷,奶妈并不在屋里!估计又是去赌钱去了!”
贾璟看着迎春,“此事是姐姐自行处置,还是……”
迎春想了想,“毕竟是把我从小奶到大的奶妈,这事还是交给你把,我跟着瞧瞧学学,也就是了!”
“也好,”贾璟点点头,“司棋、绣橘,你们二人带上几个粗使婆子,去把那奶妈和聚众围赌的一起押过来!”
“是,侯爷!”
一边的司棋和绣橘都是赶忙应了,随后便赶忙去外头喊了好几个粗使婆子,去拿那奶妈去了。
却是两人往日里都受够了那奶妈的蛮横霸道,此时见贾璟要为院子里除了这个恶霸,自然都是满面欢喜不提。
“姐姐看到了下边丫鬟的表现了吗?”贾璟指着两个丫鬟的背影,“想管好他们,得让她们看到在自己身边能得着甜头,遇到事情主子能给她们做主,再有就是规矩一定不能废!恩威俱施,却是一个也不好少了的!”
迎春点点头,“此番抓奶妈回来追责,便是立规矩,乃是施威;稍等还少不得要给其他的丫鬟婆子一些甜头,这是施恩!可对?”
说着,迎春的眼神中,似乎越加明亮了几分。
贾璟闻言,也是满意的点点头,笑道:“就是这个道理!你唯有把恩和威都立了起来,下边的人才会听话,做起你吩咐的事来才不会阳奉阴违!”
随后,又叮嘱道:“匣子里的银钱,就是给你平日打赏下人使的,用完了再去我那边拿就是。”
迎春自是点头不提。
…………
后院,熙熙攘攘的好一阵子之后,就见到司棋、绣橘二人领头,身后数个体格健壮的粗使婆子,各自手上压着一个人,往迎春院里来了。
这一行人方才从荣庆堂的后头经过,又路过贾璟的院子、贾琏的院子,最后再自探春的门口走过,一路上闹腾着不知道惊动了多少人。
迎春院中,早有机灵的丫鬟搬了两把椅子给贾璟、迎春坐下。
迎春的奶妈和四五个一道聚众赌钱的下人,在被抓到院子里后,又见着走廊下坐着的贾璟,心中当即就是一突,忙跪在院子里,响头磕的砰砰响,不停的求饶。
迎春看着往日里在自己面前昂首挺胸的奶妈,如今正跪在下边的院子里,涕泪满面的磕着响头求饶,一时间,心中万般滋味难以表述。
心中那正自萌芽中转变的心态,又是加快了几分。
这时,迎春院子外,贾母身边的鸳鸯、凤姐身边的平儿一道走了进来。
见坐在走廊下的贾璟,也都是一惊。
二人上前见了礼,鸳鸯开口问道:“侯爷、小姐,老太太让奴婢过来打听一下,这下头的几个奶妈婆子都犯了什么过错?却是要一路押了过来?”
平儿见鸳鸯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便也就没在言语,只是立在一边听着。
贾璟道:“押她们过来,却是有些事情,必须要处理她们!”
随后,贾璟先是命人将聚众围赌的几人各自打了十板子,再罚了两个月的月钱;又烧了她们的赌具,最后将没收了的赌资,分发给抓几人过来的丫鬟婆子们。
至此,聚众围赌一事便算是了了。
得了银钱,众丫鬟婆子们自然都是兴高采烈的谢贾璟的赏。
之后,鸳鸯回去贾母那里禀报,平儿自去将贾璟的处罚通知掌家的王熙凤不提。
而住在迎春院子两边的探春、惜春,此时听到这边的动静,也都带着丫鬟过来了。
两位姑娘一进门,便见到迎春的奶妈正跪在院子里,哭丧着脸不断的求饶,门前的走廊上坐着贾璟与迎春。
心下正好奇着,就见到司棋、绣橘二人自屋里出来。
“侯爷,我们都查过了,小姐的首饰确实少了几件,尤其是当年姨娘留下的那只攒珠累丝金凤钗,和前些日子侯爷送给小姐的那一面西洋镜子,也都一并不见了!”
话音一落,院子里顿时便静了下来。
一边的探春、惜春自然也都听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即都怒视着地上的迎春奶妈。
这原来却是一个家贼!
而贾璟与迎春一母同胎所生,当年二人出生不久,生母便即去世,也就遗留给迎春一只攒珠累丝金凤钗,作为仅存的念想。
可此时,那仅存的念想也被奶妈偷了去!
贾璟、迎春的怒火,几人可想而知。
贾璟面如寒霜,看着跪在院子里的迎春奶妈。
“咱们贾府对下人俱都宽松,尤其是对你们这些奶过少爷、小姐的奶妈,那是格外恩典,但这并不能作为你肆无忌惮的本钱!更不是你习惯性的将手伸到小姐屋里盗窃的理由!!”
旁边的迎春拉住了贾璟,“罢了,此事还是交由我来吧!”
说着,迎春自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神中满是冰冷……
第67章 迎春的蜕变
走廊下,迎春的面色冰冷,眼中俱是怒火。
深吸一口气,迎春缓了缓心神,看着跪在地上的奶妈,问道:
“我自问待你可是不薄,事事忍着你、让着你,就连府里每月的利银也都给你管着,由你花销。平日里吃喝花销也都自款待着你,可谁料你居然是这般的欲壑难填!”
迎春指着那奶妈,继续道:“你在我房里这么些年了,不会不知道那攒珠累金凤是姨娘留给我们姐弟俩的唯一念想,怎么就狠心的将其偷了去?这么些年,没想着身边居然还有这么个白眼狼!”
那奶妈却以为迎春还是以往的性格,赶忙的求饶道:“小姐,我也是老糊涂了,赌钱赌输了,没的捞梢(本钱)翻本,这才借了去典当了,原想着这两日翻了身就给赎回来,谁料到今天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说着,奶妈又是在地上使劲磕头,直把自个的额头都磕的破了,殷红的鲜血顺着鼻梁就下来了。
迎春刚刚也是因为骤然知道累金凤被偷走,全靠心里憋着一股气才起来将奶妈呵斥了一顿。此时气性下去了些,再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便是闪过一丝不忍,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见迎春避过头,那奶妈却是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当即又是跪着往前两步,就要去靠过去。
贾璟见迎春的样子,知道能做到如刚刚那般大声呵斥,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便想着帮她解决剩下的事情。
但令贾璟颇觉意外的情况出现了。
“不必跟我面前做这般姿态了,这么些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的很!”
迎春摆了摆手,道:“你也莫要过来了,念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些年,你去把我那累金凤和西洋镜子赎回来,我便不再追究你的事情了,你只管自行出了府去吧!”
见到这一幕,贾璟也是没料到,原来自家这个姐姐还是有股子志气的,这成长速度,大大出乎了贾璟的意料。
听到迎春的话,这奶妈才是彻底的慌了神。
“小姐,你这是要把我赶出府去?”奶妈难以置信的看着迎春,只觉得曾经万分熟悉的面孔,如今却变得极其陌生。
对于如奶妈这般的家生子,自出生起,便是入了贾府的奴籍的,也就是说,他们都是贾家的私产,但凡有错,主家打死打残,官府都是不带指摘一句的。
而如今迎春要将奶妈赶出府,却并不是解除了她的奴籍,而是直接的赶出去,令其成为一个无有户籍、在身份上与街头的乞丐一般无二的流民。
这让向来在贾府里享受惯了的奶妈那里受得了?
“小姐,咱们十几二十年的情分,您真就这么狠心?”奶妈在那哭诉不平,道:“老婆子不过就是一时糊涂了,这才自屋里借了点东西!况且小姐你满家里想一想,谁的奶妈丫鬟不仗着自己的主子得一些便宜?偏偏就咱们院里这样丁是丁、卯是卯的,老婆子跟着小姐你快二十年了,怎么不也得落点好处吧?”
迎春被奶妈的话气笑了,“你想落点好处,所以就把我姨娘唯一留下的钗子偷了去赌?”
指着奶妈,迎春怒道:
“还有,你莫不是真当我不知道?阖府里的主子,哪个不是长大到了懂事的时候,就把自己的月利银钱掌到自己手里的,可我何曾同你要过这些?不都是放在你那里,由你花销的吗?这难道不是好处?
你往日里偷拿院里的物件,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你去了,这不是好处?
再者,你说的那十几二十年的情分?莫不是指的你在我院里作威作福的这些年?”
一连串的问题,直说的奶妈哑口无言,再不知如何开口。
而迎春的一通话语,不只是令那奶妈面色僵住,便就是一边的探春、惜春,以及众位丫鬟婆子们,也都是一并的呆住了。
都像是第一天认识迎春一般,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时,奶妈回过了神,知道迎春的性子不是像以前那般好欺负的,便又打起了感情牌,开始苦苦哀求起来,“小姐,我也知道错了,您还请看着从小儿吃奶的情分上,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以后可是再也不敢了……”
听不得那奶妈的哀嚎,迎春挥手招过旁边的两个粗使婆子,“把她架出去,扔到他儿子那里吧,再给她儿子王柱传句话,要他们必须在今儿戌时之前,把我那金凤钗和西洋镜都送回来!不然就莫要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又命绣橘自匣子中,拿出了两块碎银角子,赏给了两个婆子。
两个婆子欢喜的接了,谢了又谢,这才把迎春的奶妈架了出去,并去传话不提。
两个婆子一走,院子里却也就是贾璟、三位姑娘并各自的丫鬟在,在众人好奇的目光打量下,方才还是威风凛凛的迎春,却就一下子红了脸颊。
“一个个的,都是看着我做什么?”
旁边的探春、惜春都是笑道:“方才二姐姐实在是威风!太让我们意外了!”
贾璟也是点头道:“就该是这样的!”
听得这话,迎春也是跟着笑了起来,往日的怯懦忍让,已经在不知不觉的消散……
……
见迎春这里事情也都处理妥当,贾璟便准备起身告辞。
但是在临行之前,贾璟又嘱咐迎春,“姐姐闲暇的时候,还是要把院子里的规矩给立起来,一众丫鬟婆子的,都要管教住才是!
另外,可是莫要忘了今天交给你的事情,侯爵府里还要再仔细打扫上一遍,你可是要赶紧安排人才行!”
迎春笑着挥了挥手,笑道:“你就只管去好了,这里的事情,我有打算的,你那边,这两日就给你把人安排妥当,可是行了?”
看着迎春眼神中多出来的一份自信和大方,贾璟也是笑道:“姐姐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
要说当初那红楼一书中,迎春一直都是怯弱隐忍的性格,直到最后嫁了人,却不到一年就被夫家生生虐待而死,这是何等的凄惨。
如今贾璟重生成了和她同胎而生的弟弟,自然不会坐视迎春落到书中的那个下场。
而贾璟改变迎春命运的第一步,便就是先将她那怯弱的性子给改了,如今看来,已经是有些成效了!
慢慢来,贾璟相信,总有一天会将迎春的命运彻底改写!
况且如今有贾璟在,要是还能让迎春落到书中那个悲催的地步,那贾璟也就不用混了!
…………
辽东以北,十一月的时节,正是大雪漫天的时候。
而今年的大雪,来的比往年更大、更频繁!
这样的天气里,就连奔流不息的河流,也要在彻骨的严寒中被死死的冻住。
鹅毛般的大雪中,却是有一行身穿皮裘马甲,头戴皮帽的身影,冒着能要人命的寒冷,自城池中走出,没入到城外的漫天风雪之中。
透过洋洋洒洒的雪花,那城门的上方,“朵颜卫”三个大字渐渐被白雪所覆盖……
“兀良哈三卫,终归我蒙古的怀抱!”
寒风中,声音随着风雪渐渐消失不见……
第68章 闺房闲话、纳吉
弘德六年,冬。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已经是腊月的小年。
这段时间里,贾璟除了白日里到京畿大营按时点卯练兵外,就只是在自家搬到了侯爵府之后,抽了三两天时间,分别宴请了神京地区的一众亲朋好友和麾下将士。
但即便只是这点事情,零零散散的时间也是过去了。
这一个多月,贾璟只觉过的飞快。
贾璟搬家之后,府里的众人也便就有了新的玩耍地方,因此来往的极为勤快。
再有就是,在贾璟从边关回来之前,林如海便被裘世安通知了弘德帝将要赐婚的消息,在与贾璟通过气之后,便提前将林黛玉从荣国府接回了林家在神京中的宅子里。
如此一来,虽然也还是在京中,但到底是与荣国府有一大段距离,而贾家对出府又管的甚严,所以迎春等三位姑娘一时倒也不太方便经常去寻黛玉玩耍。
倒是薛宝钗,因为是客居在贾府之中,被管的不甚严格,加上平日里薛姨妈也不太约束着她,所以倒是有时间常常去林府中陪林黛玉说笑。
也正因如此,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黛玉宝钗二人较之以往,是越发的亲近,比之亲生姐妹似也是不遑多让了。
……
这日一早,宝钗并迎春三人应黛玉的相请,来林府做客。
闺阁中,几人正坐在一起说着话。
“啧啧……”
探春指着矮塌上正绣东西的黛玉,向着众人说到:“哎呀,你们看看这人,叫我们过来做客,自己偏又在那端着针线笸箩绣鸳鸯,真是……”
宝钗在旁边打趣道:“林妹妹这是在朝咱们炫耀呢!”
“随你们怎么说!”林黛玉闻言也笑,“我这是在赶工期呢!谁知道宫里就这么突然的赐婚,我前天才刚把回礼的鞋子做好了,后面还有的要忙呢!”
“吆,你这不还是在炫耀嘛!林姑娘,你仔细瞅瞅,除了宫里那位,你剩下的三个姑子可都坐在这里呢,今儿要是不好生招待招待我们,看我们可是饶得过你!”
说着,惜春拉了一下迎春,问道:“姐姐,你说是也不是?”
迎春在一边只是笑而不语。
这边,探春伸手把惜春拉了过去,笑道:“妹妹你也忒的没眼力见了,没瞧见二姐现在已经跟林妹妹是一伙的了吗?还找人家给你撑腰,哎……”
说着,就笑着摇摇头,还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这下,就是黛玉也绷不住了,跟着一起笑闹起来。
一时之间,闺阁中满是悦耳清脆的笑声。
……
“好了好了,”宝钗开口制止了众人,道:“林妹妹今儿喊咱们过来,定然是想要问问璟三哥的事情的,咱们就别吊这丫头的胃口了!”
“林姐姐,三哥的事情,还是让迎春姐姐给你说吧!近来侯府的事情,都是她帮忙打理的,”惜春嘻嘻笑着,“所以三哥的情况,她可是最清楚的!”
“近来他哪有什么事情?最大的事情就是娶妹妹进门了!别的每日去营里点卯操练的,也都没啥好说的。”
说罢,迎春又略想了想:“倒是昨日朝廷放了年底的休沐假期,直到来年元宵之后,这也算是一件事……”
“三哥他们又放了年假?也对,今天都小年了,我差点给忘记了!”惜春惊喜道:“上上个月里,三哥可是答应我们,要带我们去他那个什么绿柳山庄玩耍的,后来碰着出征,就把这事忘了,这次定然要叫他给我们补上!”
说着,幸灾乐祸的看着黛玉,“不过这次,某人就去不了了!”
那黛玉听到惜春的打趣,也是不肯示弱,只是昂首道:“去不了就去不了,那又有什么的,等以后,我叫你三哥把整个庄子都给我,我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说着,林黛玉自己倒是先脸红了起来。
知道不好逗的林黛玉太过,惜春也就装作没有看见,算是暂时放过她。
那边,迎春笑着对惜春道:“不过你这两日还真的去不了那绿柳山庄。”
闻言,惜春倒是一愣,“那是为什么?”
“因为你三哥并不在家里啊!”
迎春轻轻笑道:“自前些时候宫里赐过婚,府里便遣媒人到林妹妹这里,又是提亲,又是纳采什么的,光是走程序就忙活了个把月,直到前儿才拿到了林妹妹的庚帖。
这不,昨天一大早的,你三哥就带着林妹妹的庚帖,到铁槛寺的家庙那里去了,得要先把庚帖给祖宗们看看,之后才好过文定不是?!”
“那后边不是紧跟着就要过大礼,然后定日子成亲了吗?”惜春颇为兴奋道:“这么说,年后开春,林姐姐就能嫁过来了?到时候,咱们又可以一起玩了!”
“至少也要到二月之后的,”黛玉说道:“我是二月十二的生日,璟哥哥好像是同父亲说了,打算把婚期定在我及笄之后的。”
“三哥待你可是真好,”惜春在一边笑道:“处处都在为你着想!”
“……”黛玉说不出话来。
正说着,外面有丫鬟雪雁端了个茶盘进来,“小姐,该吃粥了!”
“先就放在那里吧,”林黛玉指了指矮塌中间的小几,“恁的没眼色,还不快给几位姑娘也都盛上一碗来!”
“这倒是不必了的,我们在家里也都是用了早膳过来的。”探春忙叫住了雪雁。
“再吃一碗也是不打紧的,”黛玉笑道:“今天早上我可是特地嘱咐厨房里多做了几份的!这可是宝钗姐姐推荐给我的,上等燕窝混着冰糖,再用铫子细细的熬出来,最是滋补养胃的!”
“也是,你那人参养荣丸,人参肉桂却是不少,虽说益气补神,但也不能太热。用这燕窝粥平肝健胃也是不错,肝火一平,胃气无病,这样饮食才能养人。”
探春也点点头,对此很是赞同。
黛玉笑道:“倒也不是这个原因,眼下这燕窝粥,是因为往日里病恹恹的,胃口小,专用这粥开胃的,倒也颇有效果。
不过说起那老参制成的药丸,我如今也不过只吃了两三粒,就已经觉着身子见好了不少,倒是不枉我浪费了那等宝药!”
“妹妹这身子见好,却是今儿最好的消息了!”
闻言,一边的迎春几人皆是心里欢喜。
…………
不提宝钗迎春等几女在黛玉家中做客玩耍。
这边,贾璟等人赶在小年的前一天,将黛玉的庚帖呈到了铁槛寺里的祖宗牌位之前。
随后又在小年这天,与贾赦、贾政、贾珍等贾家在京的男丁,一道拜祭了家庙中的列祖列宗。
一路的磕头敬香、烧纸祷告的,直忙到下午,方才算是拜祭结束。
最后临走,众人又给了庙里一笔不菲的香油火耗,这才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府。
出了铁槛寺,日头已经渐渐西沉。
为了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回到神京城里,众人一路快马加鞭,酉时过半,神京的城门便已经遥遥在望了。
正赶着路,前头的官道旁却是突然冲出了一骑。
见状,护持在贾璟一行周围的亲兵,身躯只是稍微一顿。
“苍啷啷……”
数道长刀出鞘的声音瞬间响成一片!
说几句话,欢迎点进来看看!
发书到今天,是一个月多两天,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支持!
虽然前面也写过一本书,但却还是个不算萌新的萌新。(ps:第一本书的拉稀程度就不多说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明白在这一本书中,诸位究竟给了我多大的支持!
而大家的支持与肯定,给了我最大的动力和自信!
在这里,要谢谢大家!
虽然“谢谢”两个字,很苍白无力,也难以表述作者心中深深的感动,但还是想跟大家说一声:
谢谢大家!
通过这本书,结识大家,是我在今年各种倒霉的日子里,为数不多的幸运之事!
你们,是这本书的贵人,更是我的贵人!
……
从10月底发书,一开始的收藏每天二三十的跳,当时心里是很没底的,也厚着脸皮问过其他作者朋友,想着混熟了能给个推荐……(尴尬脸)
后来上了人气连载的推荐位,第一天660的新增给了作者很大的鼓励,但这都是大家支持的成果!
再后来,这本书在大家的关注、肯定和支持下,一路晋级,来到了起点首页的六频推荐,更要开始pk下周的三江位置。
这是我之前想都没敢想过的,此时写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对大家的感激,难以形容……
之前在章节后面,说过加更的事情,手残作者也记着的,等到上架后一定还给大家!
……
再次谢谢大家的肯定与支持,也希望大家在以后的日子里,继续支持这本书,让它走的更远一些!
最后,要祝大家阖家幸福安康,万事顺心!
祝大家前程似锦,不管生活还是工作,真心能换真心,所遇皆是贵人!
第69章 昔日旧部、潸然请援
神京的官道上,一串“苍啷啷”的抽刀声响起。
“侯爷莫要动手,小人有事求见!”
前方,一声喊叫传来!
那身影一咕噜滚下马,“噗嗵”一声跪在路边,口中又自大喊道:“侯爷!小人有事求见!可是莫要动刀!”
贾璟右手轻抬,众人马速齐齐慢下,几名亲兵自旁边冲出,一人往前面跪在地上的人影而去,另外几人则是往前后左右探查而去。
这前面骤然冲出的身影,着实令贾璟一惊。
不一会,往四周探查的亲兵回来禀告,周围并无异常。
这时,前头的那名亲兵才把前面拦路之人带了过来。
立于几名亲兵身后,贾璟仔细打量过去,拦路之人是一个年纪约莫三十上下,作仆役装扮的男子。
贾璟开口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拦本侯去路?”
那人又是跪下,道:“小人长水,拦住侯爷是希望侯爷给我家主人做主!”
贾璟闻言,先是示意那人起身说话,随后又好奇问道:“长水,你家主子是何人?为何有冤屈不去找官府申诉?反倒要我给他做主?”
长水回道:“我家主子乃是原长安守备庞石,侯爷应当不认识的,不过我家大公子庞生荣,想来侯爷定然是熟悉的!”
“庞生荣?”
贾璟一愣,倒是想起了自己在辽东镇北军做千户的时候,麾下那个魁梧壮硕的百户。
“是镇北军的那个庞生荣吗?”
“是的,”长水肯定道:“我家大公子说过,自己曾在侯爷的麾下任过百户!”
“不错,那小子是个有血性的!当年可惜了……”
贾璟回忆道:“我记得他是前年回家的吧?如今怎么样了?”
长水点头,面露悲戚之色,“大少爷前年自军伍中回去时,半个手掌都残废了,夫人险些哭死过去……”
“那小子就是倔,当初说要给他谋个差事,却是死活不愿!非要回家去!哎……”
贾璟叹了口气。
“这里天寒地冻的,不是个说话的地方,你先随我回府再说!”
……
昭武侯府。
贾璟先是命人带长水用了些吃食饮水,之后才开口问道:“说说吧,庞家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
听到贾璟的询问,这长水便将事情从头道来:
“自前年大公子归家,又因为身上有残疾,无法继续待在军中谋职,便只好在家帮忙打理府上的生意。
等到了今年夏天,老爷年至四十有八,也是只能按照大周祖制,致仕归家。
自此,咱们家却是由官宦人家,变成了普通商贾门户。
变成普通商贾门户也就罢了,可家中二公子定有一门亲事,却是因此有了变化。”
贾璟问道:“变化?什么变化?”
“与二公子定下亲事的,乃是长安县里张财主家的小姐金哥。当年家里得势的时候,那张财主巴巴的赶上门来,非要同府里的少爷结个娃娃亲。老爷念着年轻时受过他家的恩惠,又想着正好二少爷与张财主的女儿也是差不多大,便就允了。今年入秋的时候,府里甚至连聘礼都下过了。
谁料,就在秋天的时候,金哥去善才庵里进香,居然被同在庵里进香的李少爷给看上了,那李少爷当即就要去张家求亲。
可恨的是,那张家见李少爷乃是长安知府的小舅子,比咱们家这个原长安守备要高贵的多,就想着要退了咱们家的亲事……”
“混账东西!”贾璟气的一拍旁边的案几,怒道:“任什么样的东西,也敢这般作践人?”
“侯爷,后来的事情尚还不止如此呐,”长水又是继续道:
“若是正常的退亲,可能老爷也就答应了。可谁知那张家既想退了咱们家的亲事,又怕老爷在营中的那些个知交故旧知道了找上门来,就撺掇的李少爷去给咱们家找麻烦,硬要逼得咱们家先低头去退亲!
侯爷您说,阖天底下,可有这样的道理?!
老爷知道了这件事后,当即就怒火冲天的去找那张家理论,问他家为什么要将一个女儿许了两家人,一番吵闹下来,气的老爷脾气上来,就是不同意退婚,还要拉着张家去衙门里打官司。
那张家马上就急了,便寻着人到京中找门路,说一定要退亲不可!”
“来京中寻门路?”贾璟冷笑一声,“本侯倒要看看,他究竟能寻到什么门路,又有谁吃撑了,敢管这样的闲事!”
“这个……”
闻言,下方的长水却是颇有些为难的看了贾璟一眼。
“怎么?莫不是还真的叫那张家找到了靠山不成?”贾璟眼睛一瞪,“你给本侯说说,这张家找的究竟是哪家的靠山?!”
“找的是贾家……”
“贾家?”贾璟面色一滞。
长水点头道:“便是侯爷的贾家,据那张家炫耀,乃是侯爷兄长-琏二爷发的帖子,要长安节度使云光帮忙。
因此,那云节度使便施了手段硬压下来,要老爷他们尽快去收回聘礼。”
贾璟的面色尴尬,微红的面皮下,却是如山的怒火在引而不发。
“本来大少爷是没打算来劳烦侯爷的,老爷也是想着息事宁人,认了算了。但谁知二少爷与那金哥,互相之间却是早已情根深种,听得此事,就意欲效仿梁祝,要行那殉情之事!
那大少爷与二少爷一母同胞,感情无比深厚,此时见着二少爷欲要轻生,大少爷无奈之下,只好命我来京中寻侯爷!家里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大少爷与侯爷原是有着一线香火情意的!”
说着,长水又是跪了下来,“还请侯爷一定救咱们家一救!”
“你且先起来,此事既然本侯知道了,自然没有不管的道理!”贾璟安抚了长水一句,随后道:“来福,去隔壁荣国府里,请琏二哥来一趟!”
言语中,已经有丝丝的怒火压抑不住。
……
盏茶功夫之后,贾琏便匆匆的自门外进来。
“这么大冷天的,”贾琏进屋后,一边解着身上的斗篷,一边问道:“我这才刚刚回到院里,你又急匆匆的唤我何事?”
“二哥前些时候,可是发了一份名帖到长安节度使云光的府上?”贾璟开口问道。
“长安节度使云光?”贾琏愣了一下,“好端端的没什事情,我发帖子给他作甚?”
“嗯?没发帖子?”贾璟眉头一皱,“那里头就还是有事情咯?”
贾璟命道:“长水,你把事情再给琏二爷说一遍!”
“是,侯爷!”
当即,长水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砰!”
听得长水的话,贾琏也是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案几上,连茶盏都震的翻倒,滚烫的茶水四溢。
“我却是不知道,我的名帖还能自己长了字长了腿出来!”贾琏怒不可遏,又对长水道:“你尽管放心,我定然给你查出个究竟来!”
说完,也没脸再坐,当即就起身,重又披了斗篷,直奔荣国府去了。
第70章 私放钱贷、贾琏怒火
贾琏院中,王熙凤刚听管事汇报完今天府里的大小事情,便见到贾琏气冲冲的自外面回来,端起茶几上冷了的茶水就灌了下去。
挥手让管事下去,王熙凤赶忙的问道:“今儿这是怎么了?刚刚你不是被璟兄弟叫过去了么?怎么,你那个好弟弟给你气受了?”
“砰!”
白瓷四散,茶水飞溅!
却是贾琏骤然将手中的茶盏砸在了地上。
屋里众人俱是被吓了一跳!
见状,王熙凤也是勃然变色,但见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指着贾琏怒道:“你自个的心头有气,只管到你房里砸就是了,跑到我屋里撒什么泼!做的这般姿态,是要给谁看的?!”
“便是给你看的!怎么了?!”贾琏怒喝一声,把旁边的丫鬟们又都吓了一跳。
贾琏扫了一眼几个丫鬟,道:“你们先出去!”
平儿等人哪里敢就这般出去?都拿眼睛瞄着一边的王熙凤。
“不用怕,难不成你们琏二爷还能跟我动手不成?”王熙凤安抚了几人一句,随后又命道:“你们且先出去吧!”
见一众丫鬟都出去了,贾琏紧蹙着眉头,“我且问你,你是不是用我的名义发了帖子出去?”
“是又怎的?不是又怎的?”王熙凤扫了贾琏一眼,“莫不是你琏二爷的名号金贵,我王熙凤用不得么?”
“哪个要与你胡搅蛮缠!我是在跟你认真说事情!你是不是用我的名义发了帖子给长安县的节度使云光?”
王熙凤先是一怔,随后疑惑道:“此事你怎么知道了?”
“还真的是你做的?”贾琏指着王熙凤,“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大的错事!”
“不就是让退了个婚,又有什么打紧的?”王熙凤满不在乎,“况且那张家也是属意李少爷,只是那原长安守备仗势欺人,我看不过去,便是做了一回月老,成人之美怎的了?”
“怎的了?”贾琏怒道:“你可知道,那庞守备家的婚事,是张家当年上杆子攀上去的!所谓的属意李少爷,就是见张家如今失了势,想要抱上长安知府这个金大腿!
而你所谓的成人之美,却是差点害得庞家次子与张家小姐双双殉情而去!若是真到了那般田地,庞家闹将起来,不止那施了手段的长安节度使要倒霉,便是你相公我,也会因为包揽讼词的缘故,少不得要吃官司!”
“那庞家会有这等本事?”
王熙凤却是不信。
见状,贾琏无奈道:“那庞家的长子,乃是隔壁侯府那位在辽东时候,手底下的一个百户!这是过命的交情!
但庞家的嫡生次子却是差点被你害死,现如今苦主都已经找上们来了!
若是事情闹大了,咱们岂能有的好?”
见事情闹到这般境地,王熙凤的心中也是有些悔意,可她性子向来泼辣,此时即便有心认错,却仍是犟着不肯低头。
“我一个妇道人家,大字都不识几个,更不懂得什么大道理!那馒头庵的老尼静虚欺负我见识少,就这么哄骗了我,这才是办下了错事!”
所幸贾琏是知道她性子的,见其能认错,便已经觉得了不得了。
“馒头庵的静虚?”
贾琏听得王熙凤的话,想了一阵,这才想起了静虚乃是何人,不由恨恨道:“这老尼如此算计咱们,定然要叫她好看!”
……
正说着,外头平儿道:“二爷,璟三爷命身边的来福过来找您,说是有东西给您?”
“有东西给我?”贾琏心中疑惑,于是先让王熙凤到后头回避了,然后道:“你让他进来吧!”
“是!”
……
房门的帘子又被撩开,来福自外面进来。
“琏二爷,侯爷让我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个册子给你送过来!”
说罢,来福将一本记录着往来银钱的账册递给贾琏,又道:“侯爷还让我转告琏二爷,放印子钱这等重利盘剥之事,既违法纪又损阴德,却是万万是沾不得的!”
“印子钱?”
贾琏只觉得头脑一蒙,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屏风后面,也是“哐当”一声响动。
来福见此,心里便是有些清楚了,当即便告辞道:“琏二爷,若无甚事情,小人便回去给侯爷复命了!”
贾琏扶着额头,颇觉无力的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
……
来福前脚刚离开,王熙凤便即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你那弟弟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王熙凤脸上惊疑不定,“莫不是他在我们院里安插了眼线不成?”
贾琏不语,只是翻开了手上的账册,上面俱是王熙凤收放钱债的记录,详实到每个借据之人的地址保人都有记录。
“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难不成你真的要把我送进那刑部大牢才肯甘休?!”
贾琏看着眼前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一般的俊俏人儿,只觉得这个朝夕相处的面孔是如此陌生。
…………
昭武候府。
“长水,我让来福同你一道回去,那云光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只管交给来福解决就是!再有,你回去带话给庞生荣,就说本侯问他,如今愿不愿意到京中来为我做事!”
原本,那长水寻到了贾璟的援助,根本没想着继续逗留,当即就要连夜赶回长安县城。
但奈何天色已晚,城门也已经关闭,便就只好按贾璟的吩咐,先去歇息不提。
贾璟又将来福叫来,仔细叮嘱过一番,命其明日一早,代自己去一趟长安县,定然要把庞家之事处理妥当。
……
等到贾璟处理完庞家的事情,已经是月近正中。
门口又有下人禀报,贾琏、王熙凤二人来了。
闻言,贾璟倒是不觉意外。
自己既然让来福将王熙凤放印子钱的详实账册拿给了贾琏,便料着二人定然是要过来找自己的。
命丫鬟上了热茶,贾璟看着匆匆而来的两人,开口道:“你们现在过来,想来事情都理清楚了?”
王熙凤起身道:“璟兄弟,是做嫂子的做差了,让咱们家蒙羞了!但是,你哥哥与这件事是不相干的,你若是要抓人,便只管把我抓了去就是,莫要牵连到你二哥!”
抢在贾琏前头,王熙凤开口将事情认了下来,只求贾璟不要牵连到贾琏。
贾琏看着王熙凤,面上也是颇为复杂。
虽然这个妻子性子泼辣,在夫妻之间也是扭手扭脚的太过正派,还是个老陈醋坛子,时刻管着自己花天酒地,但是她对自己的好,那也真的是无可指摘。
“你尽说些什么混话!”贾琏扯住了王熙凤,“咱们夫妻一体,真要追究起来,又有谁能逃得开?”
说罢,又恳切的对贾璟道:“璟三弟,这两件事情,起因都是怪你嫂子爱财,但归根结底,还是怪哥哥我疏于管理!
我们也知道此番是犯了大错,所以不论该如何发落,我跟你嫂子也都认……
只是,若可以的话,还希望璟三弟看在哥哥的面子上,莫要闹大,再给你嫂子一个改正弥补的机会……”
第71章 小惩大诫、凤姐悔改
武侯府,正堂之中。
贾璟看着面前的贾琏和王熙凤,面色严厉。
“仅凭老尼姑的一面之词,三千两银子,嫂子就敢包揽讼词,还假借琏二哥的名号,传书给一府节度使,还要其帮忙出面强压一个官宦之家。嫂子是生怕琏二哥的同知做的太安稳了?还是怕御史找不到弹劾他的理由?
再就是那印子钱,着实太损阴德,更不用说大周律法也是严禁此事。前些年神京里,多少趁灾发国难财的人被抄家灭族,嫂子怎么就这般的想不开?非要去碰那个东西?”
王熙凤放印子钱的事情,乃是前世红楼一书中确切写就的,因而贾璟在秋天收下李虎的投效之后,便命其按照当年书中所看的,大致排查了一遍。
自古以来,赌档和放印子钱的,或多或少的都有那么一些牵连,贾璟如今让李虎去查这些,自然是事半功倍。
果然,不出多久,李虎便交上来了一份详实的账册。
只是贾璟没多久便收到了林如海的求救急件,又去了一趟边关,所以就先把事情放了下来,并且一拖就拖到了小年。
现在又碰上了原长安守备庞家的事情……
要说书中所写,导致贾家没落的原因,那自然是很多,但是王熙凤包揽讼词与私放印子钱,绝对是里面占比不小的一部分。
如今两下遇到一起,得了,两件事情并做一件,一起处理了算完!
……
正堂里,因为贾璟的话,陷入了沉默之中……
“侯爷,栓柱回来了!”
厅外头,一个高大憨厚的身影掀开帘子进来,左手上拎着个黑布的包裹,里面一股子血腥味隐隐约约的透了出来。
“回来就好!”贾璟点点头。
看着栓柱手上的包裹,贾琏不由好奇道:“这里头是什么东西?”
旁边的王熙凤也是看了过来。
栓柱见状,只是咧嘴一笑,随后便就将手上的包裹打开,露出了里边一颗滴溜溜、血赤糊拉的光头来。
然后就这么捧着往贾琏面前一送。
“哎呀!”
便见贾琏骤然一声惊呼。
虽然这些年贾琏也曾走南闯北,但都是磨砺在舟车劳顿之上,走的都是太平道路,身边又有小厮环绕伺候,刀兵都不曾见过。
如今猛的被栓柱将一颗血淋淋的脑袋送到了自家眼皮子底下,贾琏当即便被吓得跳将起来。
旁边的王熙凤面色惨白,也自是吓得不轻。
她久居在高宅大院之中,又是一介女流,何曾见过这等的恐怖之物?
当即便别过脸去,挥手道:“快些将这东西拿走!赶快拿走!”
“嫂子不看看这是谁吗?”
听到贾璟的话,王熙凤壮了胆子,拿眼睛瞄了一眼……
又接着仔细看了一眼。
“这……这不是那馒头庵的静虚贼尼吗?!”王熙凤惊呼道。
“不错,就是她,”贾璟点点头。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寒意,“这贼尼既然敢将主意打在咱们家的头上!那自然就要做好提前去见佛祖的准备!”
满是杀意的话语,再加上刺鼻的血腥味,让贾琏王熙凤夫妇二人心中都是一突。
那静虚仅仅是搭了个桥,作为中间人撺掇了几句,居然就被直接杀了。
这军伍中出来的人,杀性莫不是都这么大?
贾琏更是想到,王熙凤要不是贾璟的嫂子,估计结果也是好不到哪里去吧?
尤其是王熙凤,这个时节却是忽然想起了隔壁贾珍那四个被硬生生杖毙的小厮,好像当时也是贾璟召集的众人吧?
心中忽又觉得这堂中更冷了几分。
……
贾璟沉吟了一会,毕竟是这一世的哥哥,都已经如此求自己,自然不好做的太过。
“罢了,此番便私下里处理了吧!”贾璟叹了口气,问道:“那你们说说吧,是打算怎么改正弥补的?”
听得贾璟的询问,贾琏忙回道:“这两天,我便专心处理家里所放钱贷,将其转为普通借债,以往盘剥过甚的,我会着隆儿和来旺去给出一定补偿!”
贾璟闻言,微微点头。
贾琏继续道:“至于那包揽讼词一事……”
“日后咱们再不做那弄权之事便罢了!”王熙凤连忙保证道:“就是那印子钱,以后也都不再沾了!回去之后,我便自个去佛堂里跟菩萨忏悔去!”
王熙凤也是看明白了,这金钱虽好,但终究没有贾琏及自家的安稳好!
此时的王熙凤,初次受贿包揽讼词,便被苦主找上了门来,又捅出了放印子钱的大篓子,正是小心陪错的时候。
尤其是刚刚静虚老尼血淋淋的头颅当前,王熙凤的心脏现在都还在“砰砰”跳个不停。
又哪里还敢炸刺?!
说到底,现在的王熙凤,还不曾变成那个书里那个包揽颂词得手后,胆识愈壮,直至习以为常的贪财心狠之人,她如今尚是信着几分阴司地狱报应的!
听到王熙凤的话,贾璟点点头,“也好,嫂子便去佛堂里听上旬日的佛经,陶冶一番也是好的!”
见二人如今都是一副真心悔过的模样,贾璟便在给王熙凤定了十天的佛堂禁闭之后,就让二人回去了。
毕竟一定都要看他们之后的表现!
当然,暗中命人观察着,也是应有之意。
……
次日,一大早的,长水便来向贾璟辞行,言及要尽快赶回长安县。
贾璟见长水忠心为主,自然是大加赞赏,忙命下人为其准备了些干粮清水,供长水来福两人路上吃食。
…………
塞北,辽东都司。
凄厉的北风呼号,鹅毛般的大雪从天上飘落。
整个北地,四处望去,尽是一片刺眼的洁白。
总兵府,演武堂。
在一连串“咯吱、咯吱”的声响中,数位身着甲胄,外面披着熊皮大氅的人影,踏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掀开门帘掀开进到了演武堂中。
演武堂上首的太师椅上,坐着的正是辽东总兵袁文初,进来的,自然是镇北军的一众将领。
体格最是壮硕魁梧的牛军山刚一进门,便揉着脸上被冻僵了的肌肉,大声问道:“将军,神京那边有消息传来吗?那朵颜卫该要怎么处理?”
听得牛军山的询问,袁文初只觉自家额头的青筋都要冒出来了。
“信使不过才走了三天,你就已经问了我四五回了,外头这么厚的积雪,让你去跑,你可能跑得到神京?!”
见袁文初发火,牛军山也是不敢再问,耸拉着头,乖乖去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这大雪年年都有,但却从未遇到过像今年这般的!”又有一位将领开口道:“如今城外的积雪都有一人多厚了,出兵也是没办法出兵,可朝廷偏又没个旨意下来,弄得大家这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
“要打仗也得雪化了之后的!再说如今这般大雪,已然是雪灾了,朝廷说不定会忙于救灾,而暂时搁置兵事!”
“……”
第72章 雪日火锅、湘云到来
神京城。
临近年关,又是一场大雪落下。
房顶上、树梢头,到处都是如絮般落下的积雪,冰冷清冽、洁白无瑕……
只一夜之间,整个神京便就成了一片人间雪国。
“瑞雪兆丰年!可雪下得太多,那可就不是瑞雪了……”
昭武侯府中,贾璟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依旧还在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面色凝重。
“爷,辽东来的急信!”
大雪中,栓柱胳膊上架着一只通体白色,只在翅膀与背上夹杂着褐色斑点的海东青。
海东青足有两尺高,体型硕大,鹅黄色的遒劲脚爪上,绑着一只两寸长短的细小竹筒。
贾璟伸手,自竹筒中取出卷成了小卷的纸张,将其在桌上摊开。
几个黑墨书就的小字,顿时映入贾璟眼帘:
“朵颜三卫叛逃!疑似废太子余孽暗中策反!”
将看完的信报扔进房里的火盆中,贾璟看着渐渐化作飞灰的纸条,叹了口气,“果真是多事之秋!”
……
“好神俊的鸟儿!”
门口,探春、惜春刚撩开门帘,便被栓柱胳膊上架着的海东青吸引住了目光。
作为鹰中之最,海东青的神俊是毋庸置疑的,加上栓柱这只海东青又是通体白色的,自然更是引人目光。
惜春性子本就活泼,此时一见海东青的神俊,就觉得爱的不行!
见惜春还有上前细看的意思,栓柱赶忙的后退两步,“四小姐,这海东青凶得很,可不能靠的太近!”
听见栓柱这么说,惜春也只好收起了自己上前细看的念头。
“哎呀,差点忘了正事!”
惜春猛然想起了自己和探春来这的目的,“三哥,大家可都是应你的邀请,冒着大雪过来的,你可倒好,躲在书房里不出来!”
贾璟这时也是突然想起来了,自己昨天是邀请众人来侯府赏雪来着。
当即便是一拍脑袋,“哎呀,倒是差点忙完了!”
惜春白了贾璟一眼,“璟三哥,你自己做东道,也不上心,还要我们去找你……”
“这不是临时有事情需要处理嘛!一时忘了时间而已。”
探春见状,关心道:“三哥劳心政事,也要多注意劳逸结合才是!”
闻言,惜春也是有些不好意思,讷讷道:“那我们过来,岂不是耽误三哥的事情了?”
“这有什么妨碍的,”贾璟打了个哈哈,笑道:“好了,我这里事情也差不多了,赶紧过去吧!今天三哥带你们吃点新鲜有意思的!”
随即,贾璟便命人将库里的烤炉与铜火锅搬出来。
“新鲜玩意?”
惜春与探春带着疑惑,随在贾璟身后,来到了侯府东头的院子中。
东头院子里,宝钗、迎春、探春、宝玉几人正等着贾璟呢。
……
“咕嘟咕嘟……”
随着火红的炭火灼烧,铜锅里的汤底沸腾起来,浓郁的香味也是升腾而起。
旁边的烤炉上,刚刚被撒上孜然、辣椒等调味香料的肉串,正在火炭的上面“滋滋”的往下滴着油脂。
火锅与烧烤的香味弥漫在小院里,令众人都是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
“都别看着了,想吃什么的,赶紧自己动手!”
贾璟招呼着站在一边的众人,同时将调制好的蘸料每人分了一些下去。
看旁边的惜春已经夹着几片羊肉要往锅里放,赶忙指点道:“肉片放进锅里烫一下,马上就能吃,注意不要烫的太老了!”
“哎呀,三哥,我又不是没吃过古董羹,还用得着处处教我吗?”
惜春白了贾璟一眼,将筷子上的肉片按在了火锅汤底里。
随后,见筷子上的肉应该差不多熟了,惜春赶忙将其从锅中提了出来,小心的吹了两口,轻轻蘸了蘸料后,便将肉片直接塞进了嘴巴。
“咦!还真的不错!”
惜春的眼睛不由一亮,“大家快来尝尝,三哥的这个古董羹,的确跟以前吃过的不一样!要比以前吃过的好吃很多!”
听得惜春的话,贾宝玉却是有些不信,道:“味道确实勾人,不过这汤水烫熟的肉菜,真的有那么好吃吗?莫不是你在吹嘘?!”
“不信就算了!”惜春却是不理他,自顾的又到旁边夹了一筷子别的肉食。
旁边的薛宝钗也是坐了下来,跟着吃了两口之后,点了点头,“味道确实远超往日里吃过的古董羹!”
又仔细品了品,“璟三哥,你这锅里可是加了别的什么香料?”
贾璟在旁边不断的翻动着炭火上的肉串,听到薛宝钗的话,笑道:“你跟薛兄弟果真不愧是亲兄妹,鼻子嘴巴的,都是灵光的紧!”
探春也是知道薛姨妈一家进京的时候,在路边遇到贾璟的事情的,因而在旁边笑道:“他们兄妹都是在吃上面肯下功夫么?”
薛宝钗闻言,笑着推了探春一把,“哪里有你说的这般不堪,我就是觉得这味道甚是熟悉!”
“有点像是前些时候,薛兄弟请我和秦钟吃酒时,翠云楼那边新推出菜式的味道!”
贾宝玉在旁边补充了一句,随后又是一筷子肉食塞进了嘴巴里……
嗯,真香!
“对的,就是这个味道!”被贾宝玉一提醒,薛宝钗也是立马就想了起来。
想着当时贾璟曾说过,这香料是他无意中得到的,便好奇的问道:“这调料莫非就是从璟三哥这里传出去的?”
“前两年无意中寻摸到一点海外调料种子,吃起来觉得很不错,就培育出来,让下边擅于农事的佃户在庄园里试着种了一些,没想到卖出去的收益倒是不差!”
贾璟端着个瓷碟,将其放在桌上,碟子上放着十余串烤好的肉串,招呼道:“都尝尝,这烤串的味道怎么样?”
伸手拿过一只烤串,贾璟也是坐了下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谁还想吃的,自己去烤看看,挺有意思的!”
又对旁边伺候着的丫鬟们吩咐道:“旁边的桌案铜锅是留给你们的,这里也不需要你们怎么伺候,就一起在这里吃吧!”
“谢侯爷!”
众丫鬟纷纷行礼谢过贾璟。
不一会,又一个“咕嘟咕嘟”作响的铜锅出现在了院子里……
……
那边,宝玉、宝钗以及三春听了贾璟的话,一时也是来了兴趣,就连一向安静的迎春,也是兴致勃勃的准备动手烤上两串试试。
娇惯如贾宝玉,也是一边挽着袖子,一边念叨着君子远庖厨,然后兴冲冲的拿着一把肉串放在了炭火上……
“……”
虽然感叹贾宝玉对“君子远庖厨”的理解,但见到面前这幅全员皆动的场景,贾璟也是不得不感慨,不管后世还是现在,火锅和烧烤都不愧是团建聚餐的不二选择!
整个院子里,一时间热闹无比!
众人正吃得高兴,忽然有贾母身边的丫鬟鸳鸯,带着一个与惜春差不多大的女子过来。
几人俱是惊喜道:“湘云妹妹来了!”
第73章 神京大雪、红翎再现
众人所言的湘云妹妹,乃是贾母娘家-保龄侯府的嫡系重孙,其名为史湘云。
湘云之父,乃是保龄侯史公的嫡长孙。
身为保龄侯长女的贾母,是史湘云的亲姑奶奶。
要说这史湘云,相比之下,倒也算是个苦命的,其幼年丧父,加上又无兄弟,于是就使得自家保龄侯的爵位落到了二房的叔父身上。
所幸,史湘云小时丧父不久,便被贾母接到了荣国府中暂住;因为上面有贾母护着,所以史湘云倒是着实过了几年无忧无虑的日子。
可是,福气自古难长久,祸端从来不单行。
又道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只找苦命人。
没等这史湘云在贾府过上几年安生日子,史湘云的母亲也随其父去了,这下,史湘云便就真正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
再加上不被叔父婶子待见,因此,堂堂一位侯府的千金小姐,不仅身边连个针线上的人都没有,整日里居然还有着熬夜都做不完的女红!
这谁敢信?
所以,真还就如迎春暗地里所感慨的那般,没了爹妈的孩子,是长在苦水里的!
不过,或许是天性的缘故,越是这般活在苦水里的生活,反倒越是养出了史湘云活泼开朗、洒脱不羁的个性。
就像是她的口头语一般。
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
…………
书归正传。
却说侯府东院门口,湘云见到众人正吃得热闹,不由发嗔道:“好呀,你们这些当哥哥姐姐的,都聚在一处玩,吃着香的、喝着辣的,就偏生不喊着我!”
闻言,探春不由笑道:“这丫头,好生的没道理,往日你都不在府上,咱们大家伙想要叫你也没辙不是?今儿初来乍到,却是怨起了我们!”
那边惜春笑着接过话茬,“咱们湘云,那是‘没理都要争三分’的泼皮破落户儿,三姐姐难道以为这句话是假的不成?!”
说罢,拉开了凳子,起身就想跑。
哪知湘云却似是早就料到惜春会跑一般,在其开口时便往她身后去了,惜春这凳子一拉,正好是把自己送到了湘云的手边上。
史湘云一把将惜春按在了凳子上,两只白生生的嫩手旋即便伸到了惜春的两腮边上,趁着惜春不注意,而后如葱般的玉指骤然发力……
惜春那一张如花似玉的面孔瞬间变的搞怪滑稽。
“哎吆,好湘云,快松手!”惜春的两腮被湘云扯着,话都说不利索,不由的赶忙求饶。
湘云是知道惜春的顽皮的,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手了,“你且说说,到底谁是泼皮破落户儿?”
“是我!是我!我是泼皮破落户儿还不成么!”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
两腮落在人家手底下,此时惜春便如那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大圣一般,是丁点的法子也没有。
只能举手投降!
迎春探春几人见状,都是笑的打颤,道:“惜春这混世魔王,今儿可算是遇到了一个降得住她的皮猴子了!”
贾璟也是不由的一边笑着,一边伸手拉开了两人,“好了,都是一晃眼就要嫁人的大姑娘了,怎么还这么能闹腾?!”
说着,又吩咐一边的丫鬟道:“还不赶紧再给表小姐添上一副碗筷来!迟了当心她拿你们当菜下酒!”
湘云跺着脚,“璟三哥怎的也变坏了!”
闻言,众人又是哄堂大笑。
少顷,便有丫鬟飞快的端了一副碗筷来,又有另一个丫鬟搬过来凳子放在了宝玉旁边。
湘云也不扭捏,径直落座。
待坐定之后,往桌上四处看了看,伸手便把放在桌上的酒壶拿起,先是给众人都斟上酒水,随后晃了晃酒壶,“满桌子上,就放了这么一小壶酒,璟三哥也忒的小气,还不快把你珍藏的酒水搬出两坛来,咱们今儿来个不醉不休!”
贾璟笑道:“我就知道,咱们史大姑娘是活脱脱的酒鬼托世!每来一次,我酒窖里的酒水定然是要少上几坛的!”
众人又笑。
大雪中,小院里觥筹交错。
一时间,半空中笑声四溢。
…………
皇宫内,文渊阁。
与外面的严寒相比,这里却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
一众过来打下手的小太监被呼喝的埋头乱窜,在堆积如山的奏章里翻找着。
而坐在一边案几上,不断查找翻阅着奏章的几位内阁大臣,此时脑门上也是汗水涔涔。
“没有!”
“这里也没有!”
“……”
小太监们一声声的回禀,令内阁里的几位内阁大臣与裘世安的心都是慢慢的沉了下去。
而眼见着他们脸色一点一点的黑下去的小太监们,更是吓得噤若寒蝉,只觉得整个文渊阁中的气压都似乎低了几度。
……
今日的事情起源于弘德帝一个不经意间的念头。
昨夜又是一场大雪,这已经是腊月以来的第五场大雪了,严寒难耐的天气,让弘德帝不由的又想起了辽东。
神京之中都已经冷成了这样,辽东该是何等的寒冷?
换做往年的时节,每到年底,辽东边军请求朝廷拨钱拨粮拨物的折子,早已经是一天三遍的送到自家御案上,可今年却是一本都未曾见到。
弘德帝承认,自己的心中是有几分慌了!
于是乎,弘德帝当即便唤了裘世安过来,“裘伴伴,这辽东今年求朝廷拨钱拨粮拨物的折子,怎么还未摆到朕的御案上?
你去一趟文渊阁,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朕心中总是觉得有些不安!”
“臣遵旨!”
裘世安领了弘德帝的旨意,匆匆往文渊阁中问询而去。
这一问,就是出了大事了!
众人一番查找之后才发现,自腊月以来,辽东上报上月政事的奏章便未进京!
这一下,众人心中都是“咯噔”一声。
对于众位阁老来说,辽东奏报缺失,自家未曾察觉、也未曾上报,当属失职,若中间再是出个什么事情……
几人面面相觑之间,只觉得心头一阵不妙的念头升起。
杨秀臣当机立断道:“去养心殿!我要面见陛下!”
“同去!同去!”
其他几位内阁大臣也都是连连点头,跟在裘世安、杨秀臣身后,往养心殿中而去。
正走到半路,众人便见到有两名身材高大的禁军,架着一名已经走不动路的信使,往养心殿去了。
信使身上明黄色的令旗与头顶殷红如血的翎毛,让众人心中又是一跳。
这是一封八百里加急!
……
养心殿中,弘德帝未等到裘世安从文渊阁中带回自己想知道的信息,却先等来了一位快要冻僵了的信使。
趴在养心殿的地面上,这名信使又累又冻,已然说不出话来。
只见那信使用僵硬无比的双手,哆哆嗦嗦的打开了身上的竹筒,自其中倒出了一封信件。
随后,信使指了指地上的信件,满怀期待的看了弘德帝一眼,那满是期待的眼神,令弘德帝的心神不由地一颤……
“噗嗵!”
带着满眼的期待,信使一头栽倒在地,再没了呼吸!
第74章 朵颜三卫、背主叛国
裘世安领着内阁诸位大臣进到养心殿中,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手持信报,面无表情的弘德帝。
此时的弘德帝,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浑身的低气压,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
那就是谁再敢惹我,他就死定了!
几位内阁大臣互相看了看,都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最后,杨秀臣猛地咽了下口水,心里一横,上前大声奏道:“陛下,臣等有事奏!”
弘德帝抬眼扫了下边的杨秀臣一眼,“杨爱卿,讲!”
毫无声线起伏的话语,让杨秀臣等众位内阁大臣心中更是忐忑。
“陛下,臣等要奏,辽东自腊月以来,无有奏报进京,当遣使者前去问询!”
“臣等附议,”剩下几位大学士都是上前一步,躬身施礼道:“陛下,今年多雪,腊月以来,神京都已经是连下五场大雪了,北方必然更甚!臣等担心……”
“好了!”
弘德帝伸手将众人的话语打断,“不必遣人去问了,你们也不用担心了,辽东的奏报已经在朕这里了!”
内阁众人错愕,不由的抬头看向了弘德帝。
但随即又想到了刚刚被搀扶进来的红翎信使,一颗心瞬间又沉了下去。
弘德帝却是看也不看众人换来变去的脸色,只是沉着脸吩咐道:
“裘世安,立即着人宣在京的四品以上武官、六部的尚书及左右侍郎,命他们即刻进宫,不得有误!”
看着弘德帝面上似要压抑不住的火气,裘世安明智的将宫门快要落钥的话憋了回去。
赶忙躬身领命,去安排人手不提。
…………
昭武侯府中,众人正躲在贾璟的暖房中避寒。
中央一张四方的桌案上,探春、惜春、湘云、宝钗四人正坐在那里抹牌,其余众人便坐在旁边跟着看热闹闲聊。
贾宝玉一会看看这家的牌,一会又给那家出个主意,活像是个闲不住的小蜜蜂一样……
直到被湘云等人嫌弃的赶到一边,这才消停下来。
在暖房东西两头的角落,各有一个怪模怪样的炉子,炉子的烟囱长且弯曲,此时里头正烧着一块块拳头大小的煤炭。
烟囱在屋里盘旋了一周,烤的整个屋子里热气腾腾的,暖和的像是春夏季节似的。
“三哥这个暖房真不错!”
“还有这个炉子,比火盆可要暖和多了!”
打牌之余,众人也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贾璟的暖房,以及暖房中的取暖炉子。
“璟三哥,你这个炉子,能不能也给我们屋里也装上一个?”惜春是毫不客气。
闻言,其他几人也都有些心动。
今年的冬天比往常都要冷的多,屋里烧着火盆都觉得有些伸不开手脚。
要是也能在自家屋里装上这么一个火炉子,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能省去不少麻烦。
“装这个自然是没问题的,但你得先跟老太太说通了!”贾璟笑道:“之前我就想给两边府里都装一些这个炉子,但是因为要在墙上开出一个洞眼,被老太太拒了,所以我就只在自家和林妹妹那里装了这个炉子。”
“老太太不许?那还是算了吧!”
众人都是心里头有些失望。
就算是贾宝玉,在贾母面前如此受宠,也是不敢跟老太太说要把屋里的墙上打出一个洞来。
老人家迷信的很,好端端的把屋里打个孔出来,觉得会使得房子泄了气运。
“不行就换个路子嘛,”贾璟看着心情低落下去的众人,笑道:“我这里空院子还是不少的,你们几位小姑娘,完全可以搬过来住些日子,与你们迎春姐姐住在一个跨院里,不也是挺好的么?”
闻言,几女的眼前都是一亮!
正热闹着,忽然一阵刺骨的寒风从外头吹了进来。
乍暖还寒,让众人在寒风中不由都是一抖。
众人转头看去,却是来福从外头进来了……
“侯爷,宫里来人,急召您入宫面圣!”
听得来福的话,众人知道是有大事发生。
怕打搅到贾璟,任何发出声音的举动都被众人停下了。
暖房里不由的静了下来。
……
贾璟对召唤入宫的消息毫不意外。
或者说,自前几日收到辽东的密信之后,贾璟心中就已经对今天这一幕有了准备。
对众人抱歉道:“你们继续玩你们的,不过我却是不能再陪着了!”
“你自去忙你的吧,都是自家兄弟姐妹,我们不用你招呼的!雪天路滑,你自己路上小心着些!”迎春在一边赶忙说道。
贾璟点点头,又命一边的丫鬟们给众人备好茶水以及饭食,这才转身离开。
…………
自暖房里出去,贾璟便急急换了朝服,出门直奔皇宫而去。
呼号的北风中,“哒哒”的马蹄声在街上响起,而后又飞快的远去!
这样的场景,在神京城里,还有多地发生……
自神京上空俯瞰,便能看到在大雪中,一匹匹的骏马和一顶顶的轿子,从神京各地出发,直奔皇宫而去!
…………
养心殿。
龙椅上,弘德帝正坐在那不言不语,只是来回打量着手中的急报。
而在殿里的众人眼中,此时的弘德帝,就像是一座蓄势待发的活火山,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将周围的人在刹那间烧的尸骨无存!
无形的压力,弥漫在大殿之中,就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了内阁几位大臣的心头,令其都如负大山一般,只觉的喘气都是费劲。
正当几位大臣们已经有些不堪重压之时,门外,骤然传来一声高喊。
“太上皇驾到!”
听到喊声,弘德帝当即便从龙椅上起身,带着众人去到养心殿门口迎驾。
弘德帝一动,众人心下都是猛地松了口气,这压力终于散去了一些!
……
与内阁的几位大臣们见过礼之后,太上皇杨秉到龙椅上坐定,看着旁边面色阴沉的弘德帝,太上皇道:“先把信报与我!”
接过弘德帝手上的急报,只看了两眼,太上皇便是不由怒道:
“朵颜三卫!当真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拿着那份急报,太上皇的面色很是难看。
而高台下的众人闻言,都是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就在这时。
“太上皇、陛下,京中四品以上武官以及六部的诸位大臣们都在门外候着了!”
裘世安自门外进来,恭恭敬敬的向龙椅上的两位皇帝回禀。
“快宣!”
“是!”
不一会,外头的诸位大臣随着裘世安进来。
见到龙椅上的太上皇和弘德帝,俱都大礼参拜,山呼万岁。
上方,太上皇右手虚抬。
“众卿家都起来吧!”
太上皇看了看下方刚刚到来,都是一脸茫然的群臣,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弘德帝,“皇帝,这件事情还是你跟大家伙说说吧!”
“是!”弘德帝应道。
捏着手上的急报,弘德帝看着下方的诸人,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道:,“诸位爱卿,辽东急报,朵颜三卫叛国,如今连卫城都已经挂上了蒙元的旗帜!”
“嘶……”
此言一出,养心殿中,众人顿时都是倒抽一口凉气。
第75章 朝堂之争、鞑靼分歧
“陛下,背主之人,必须严惩!”
魏国公上前一步,“昔日兀良哈地区为鞑靼肆意劫掠,难以安处,这才争相向我大周臣服归附,太祖皇帝悯其困顿,设朵颜、福余、泰宁三卫,镇压塞上的同时,也为戍其安宁。
对于那些塞外蛮夷,太祖授其官职,又发粮饷武备,待遇何等优厚?
只是那群蛮夷荣沐圣恩,却不思忠君体国,休养生息数年,自觉得羽翼健壮了,便背离我大周,投身鞑靼。
此等狼子野心、以怨报德之人,不严惩不足以熄我大周之怒火!”
牛继宗也是出列施礼道:“陛下,臣附议魏国公所言,朵颜三卫既然胆敢叛逃,朝廷当出大军镇压,届时三卫所有为将者立斩不赦,为首者,更当诛九族!”
“牛爵爷所言过了!”礼部尚书魏瑾反对道:“朵颜三卫叛逃,为首者自然要严惩,此乃应有之理!但三卫所有为将之人都要连坐,势必会激起三卫的决死抵抗之心!于我大周不利!
不若发檄文斥责,三卫久沐我大周荣恩,必有忠君爱国之人,若能令其迷途知返,亦是一桩美谈!”
兵部尚书仲守才附和道:“陛下,臣以为,魏大人所言甚是!
那兀良哈诸卫,连同朵颜三卫在内,合计带甲兵卒不少于八万人,其中革车便有六千辆,所属朵颜三卫骑兵,更是骁勇善战。
而我大周京畿十二团营再加上五军、三千以及神机三大营,兵卒数量才是二十万不到。
若是朵颜三卫拼死抵抗,即便得胜,估计我大周军卒的伤亡,也必然不会太低!
三军乃社稷重器、国之根本,还望陛下三思!”
……
“仲爱卿所言甚是!”弘德帝点点头,“军卒损伤过多,却是会动摇国本!”
听到三卫拼死抵抗会加大大周士卒的伤亡,弘德帝的心中当即便有些偏向仲守才一方。
当家方知柴米贵,这一兵一卒,都是大周的根本保障啊!
“陛下,仲大人所言差矣!若是只看人数便能做出伤亡胜负的决断,那还要我们这些为将之人做甚?”
贾璟出列道:“叛国之罪,必要立斩不赦!若是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朵颜三卫叛国的成本岂不是太低?这让大周的其他属国作何感想?
唯有下重手,将这群胆敢背叛大周之人杀怕杀光,让世人都看到背叛大周的代价,才能杜绝以后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
如此,方是一劳永逸之策!还请陛下圣裁!”
“陛下,昭武侯所言太过酷烈,恐怕……”
养心殿里,众位大臣们陷入了一片争论之中……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塞北,鞑靼人的汗王金帐。
就在这风雪漫天的时节,应摩伦可汗的召唤,鞑靼诸多部落的首领尽皆汇聚于喀喇沁部落的汗王金帐之前!
此时的金帐中,数个火盆将周围烘烤的一片温暖。
又有炽热的炭火,将烤羊烤牛的香味蒸腾而起,混合着浓郁的酒香,遍布在金帐的每一个角落。
只是,原本摩伦想象中,该是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的热闹场景并没有出现,反而是显得颇为压抑。
见金帐里渐渐沉闷,上首摩伦可汗的左手边,孛来举起了手上的银碗。
“众位首领,请举起手上银碗,干了它!”孛来大笑,“同时为毛里孩太师贺!”
“为太师贺!”
听到孛来的话,金帐中,足有半数的部落首领纷纷举碗仰头,将碗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孛来笑道:“毛里孩太师神机妙算,不费一兵一卒,就令大汗收复了兀良哈三卫,实乃吾辈楷模!!”
此情此景,坐在摩伦右手边的毛里孩冷笑两声,
“究竟是为可汗收复的,还是为你喀喇沁、察哈尔、内喀尔喀、嫩科尔沁几部收复的?恐怕还真的是说不好!”
旁边的孛来神色不变,恍若未曾听见毛里孩的话语一般,但摩伦可汗的心中却是猛地跳了两跳。
……
因为毛里孩的一句话,汗王金帐中又再度陷入了沉默。
此刻,偌大的金帐里,除了外面呼号的寒风,就只剩下牛羊肉的油脂低落在炭火上的“吱啦”声。
见到场面如此僵硬,坐在二人中间的摩伦可汗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但随即又化作了深深的无奈。
当初若不是老汗王亲征瓦剌,将部落中的可战之兵带走了七七八八,使得自己在登位后,手下根本没有可用之兵。
自己哪会如今天这般?
在草原上,没有了兵权,自然也就没了话语权!
想自己堂堂蒙元可汗,如今居然是沦为了吉祥物一般的存在,摩伦心中委实难以承受。
可即便如此,摩伦眼下也还不能让两位太师闹翻,蒙元可是刚刚策反了大周的朵颜三卫,大周皇帝以及文武百官们说不定就正在跳脚骂娘呢!
如今大雪封路,摩伦自是不用担心大周的征讨。
但等到来年开春之后,温度回升、积雪融化,大周定然是要出兵的。
若是让孛来与毛里孩两人就此闹翻,年后分开面对大周的征讨,怕是难以抵挡。
毕竟,独木难支!
于是,摩伦只好在二人中间打圆场道:“二位太师皆是我蒙元栋梁,何必为了些许事情闹得不愉?”
说着,端起银碗,“诸位,请与本王一起,满饮此杯!”
下方,稀稀落落的手臂举起。
摩伦面色有些难看。
知道此时并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摩伦压下心中的怒意,随即又看看左右两边的毛里孩与孛来。
所幸,孛来与毛里孩二人也知道来年自家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也都不欲就此闹翻,顺着摩伦给的台阶,便也都举起了面前的酒碗。
金帐中,所有人这才都举起酒碗……
……
“砰!”
放下酒碗,毛里孩道:“可汗,吾不屑与此等奸诈下作之人为伍,便先去了!”
说罢,便直接起身,直接往金帐外去了。
见毛里孩离席,金帐中近乎一半的部落首领也是呼啦一下起身,纷纷跟在毛里孩的身后出去了。
摩伦赶忙起身挽留,“毛里孩太师稍待……”
径直追出了金帐之外……
……
“此番劝降朵颜三卫,我等诸部都有进益,此事当浮一大白!”孛来笑道。
下方,察哈尔、内喀尔喀、嫩科尔沁等部的首领都是纷纷恭维道:“全仰太师之力!”
众人也是纷纷点头。
下方又有喊道:“自此以后,蒙元诸部,当属喀喇沁最强!”
金帐中瞬间静了下来。
见状,那察哈尔部的首领却是笑道:“应该说,从此以后,‘蒙元诸部、孛来最强’!”
听得此言,孛来的脸上也是挂满了笑意。
众人都是大笑道:“不错,蒙元诸部、孛来最强!哈哈哈!”
金帐外,摩伦听着金帐内的笑声,默默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第76章 丫鬟琥珀
汗王金帐外,摩伦面色难看。
“蒙元诸部、孛来最强!”
摩伦的牙齿咬的咯吱作响,但还是收起了面上的异色,一脸平静的走了进去。
见到摩伦回来,帐内众位部落首领也是收起了不合时宜的话语,互相猜拳喝酒不提。
……
待众人散尽,摩伦将手中的酒碗猛地掷于地下。
“蒙元诸部、孛来最强!那他们将我这个可汗置于何地?”
摩伦的双目通红,心中怒火熊熊而起。
“所以,摩伦可汗可是想好了,是否要与我等合作,协力将那群无君无父的乱臣贼子一并诛除?”
金帐中,不知何时,却是多了一位身上罩着黑色连帽斗篷的身影。
“合作?怎么合作?”
看着那人,摩伦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本王的手上,不过仅有数千新兵,而你们也是一群只能藏在大周阴影里的老鼠,你告诉本王,我们拿什么合作?”
面对摩伦的嘲讽,黑衣人却是并不在意。
“兵马自然是有的,摩伦可汗莫不是真的以为,朵颜三卫就是被毛里孩空口白牙劝降的不成?”
黑衣人微微一笑,说出了一句令摩伦大吃一惊的话。
“难道是你们?”
“不错,自然是我们插手了!”黑衣人坐到了摩伦对面,“不然你们这些蒙元残余,凭什么能与兵强马壮的大周相比?又有何德何能,可以让朵颜三卫抛弃大周而选择你们?”
摩伦看着面前的黑衣人,沉吟片刻,问道:“你们想怎么合作?有什么条件?”
“拖住大周的主力军队,这就是唯一的条件!
之前我曾通过毛里孩,让你与孛来率五万大军,设法拖住大周的主力军队,谁料你们会是如此没用,反而被大周一战扫灭……”
被这般挖苦,摩伦在尴尬之余,脸上也是不由露出几分怒意。
黑衣人继续道:“此番有朵颜三卫的八万带甲士卒,再加上你们诸部落的人马,当能聚起二十万人马左右。
你们只需踞城而守,将大周的十二团营以及五军、三千以及神机三大营死死拖在兀良哈地区即可!”
闻言,摩伦皱眉道:“踞城而守,如此简单之事,你们寻找孛来太师或是毛里孩太师中的任何一位,岂不是更加容易?为何偏偏找上我?”
“找谁合作是主子定的事情,我的任务,是贯彻主子的意志!至于原因,想来是因为你与主子有着一定的相似,算得上是半个同道中人!”
黑衣人说着,自顾的拿起摩伦面前的酒壶,慢悠悠的给自己斟上一杯酒水。
看着碗中的酒花,黑衣人笑道:“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再说神京城。
眼见着戌时都要过了一半,贾璟才从宫里堪堪回到武侯府。
刚一下马,旁边就有赖大迎了上来,“侯爷,老太太在府里备了饭,正等着您呢!”
贾璟闻言,疑惑道:“等着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赖大躬身道:“老太太只是这么吩咐奴才的,具体有什么事情,奴才就不清楚了!”
闻言,贾璟点了点头。
“你先去回老太太,就说我稍后便到!”
打发了赖大,贾璟回去换了常服之后,便往荣国府去了。
……
荣庆堂中,贾赦夫妇、贾政夫妇以及东西两府的小辈们都齐聚于此。
“老太太,璟哥儿来了!”
贾璟刚一进门,邢夫人便对着旁边的隔间喊了一声。
不一会,便见到贾母自旁边的隔间中出来。
“其他人都齐了,就差你一个,”贾母笑道:“谁知道这一等就等到了这个时辰!”
“是孙儿的不是,”贾璟上前搀着贾母坐下,也是陪笑道:“今儿累的老太太等候如此之久,是孙儿的不是!”
被贾璟搀着,贾母笑道:
“你是忙于公事,咱们等等也是没什么的!”
贾母的面上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是侧头看了旁边的贾赦贾政等人一眼,道:
“若是咱们家的其他爷们也能像是璟哥儿你这般,莫说是等上一会了,就是让我老婆子等到明儿清早,那也是甘愿的!”
听得贾母的话,贾赦的面色阴沉了下来,而贾政的脸上也是颇不自然。
“罢了,这人一老,话就多!”贾母命一旁的鸳鸯道:“时候也不早了,赶紧摆饭吧!”
“是,老太太!”
鸳鸯得了贾母的吩咐出去,不一会,就见着一位位穿红着绿的丫鬟们捧着一盘盘的精致菜肴,摆放在了桌上。
贾母先自上首坐下,其他人方才按顺序入席落座。
……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在各自随身丫鬟的伺候下,到一边漱口净手。
又另有一群丫鬟们上前,将桌上的碗碟杯筷尽数撤了下去。
等到众人到一边的太师椅上坐定,便又有一杯杯冒着热气的香茗被端了上来。
见贾璟漱口净手等杂事都是自己亲力亲为,贾母的眉头有些皱起:“璟哥儿,怎的你身边到现在也没个能伺候的人?堂堂一个侯爷,什么杂活都自己动手,这像什么话!”
贾璟笑道:“孙儿久在边关,向来都是自己动手的,亲力亲为的惯了,别人伺候还倒有些不适应!”
“边关是边关,”贾母道:“可你如今不是在家里嘛,自然是要有个人在身边伺候的!否则让外人知道了,倒要说咱们府上没个规矩了!”
说着,贾母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邢夫人,“老大媳妇,你那里难道就没个人可以放在璟哥儿身边伺候着的?”
邢夫人看了旁边的贾赦一眼,为难道:“老太太,咱们院里,实在是没人的!”
贾璟在旁边笑道:“老太太不用操心这么多,孙儿真用不惯人伺候!”
“说什么浑话!”
瞪了贾璟一眼,贾母沉吟片刻,对旁边一个身量苗条、容貌俏丽的丫鬟道:“琥珀,你过来!”
琥珀来到贾母面前,“老太太您吩咐!”
“今后你便跟在璟哥儿身边吧,要用心伺候着,可是听清楚了!”
琥珀闻言,眼中不由一亮,当即恭敬答道:“是,琥珀知道了!”
此时的琥珀,心中是颇为激动的。
贾璟贵为武侯,可房中却至今未曾有过一个丫鬟,贾璟身边的几个丫鬟空缺,两边府里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盯着。
而琥珀有贾母指派,过去之后,直接就是贾璟房中的第一个大丫鬟了。
这怎能令其不惊喜?
主子身边的大丫鬟一职,向来是极好的差事。
像是那些普通丫鬟,等年纪大了,一般都会被主子指派一个人嫁了。
若是指派的人不错,那倒还好;可若是指派的人不堪,那便是一辈子都完了。
可不管怎么的,自己和后代还是逃不出家生子的身份。
那些大丫鬟们则是不然,即便是指派嫁人,一般也都会与其商量一二,再就是,她们有被收做通房的机会。
日后若是再有机会生下一儿半女什么的,更是能被抬做姨娘的机会,如此,不管是自己还是自家的孩子,都能脱离家生子的仆役身份。
对于这些丫鬟们而言,这已经算是鲤鱼跃龙门般的终极目标了!
这还是普通主子身边的大丫鬟,要是成了贾璟身边的大丫鬟,那在侯府的地位,便是比管家也是差不了多少的!
更不用说,日后若是有机会鱼跃龙门的话……
第77章 贾母、贾家潜藏的狠人
荣庆堂。
贾母话语中颇多不舍。
“我身边的几个丫头,珍珠给了宝玉、鹦哥给了黛玉,如今便把琥珀给了璟哥儿吧!”
说着,贾母也是面上露出几分笑意,“今儿也叫璟哥儿知道,老婆子对你们三个可是一视同仁的!如此,倒也省的咱们璟哥儿说我偏心!”
听得贾母的话语,贾璟面上依旧笑着道:“孙儿不敢。”
“璟哥儿,我身边的大丫鬟琥珀,一直照顾着我的起居生活,是个细心周到的,今儿给了你,你可莫要亏待了她!”
“孙儿知道!”贾璟又是应道。
……
“宫里今天又是为了什么,这么着急的把你们召过去?”一边的贾赦突然问道。
贾璟闻言,不由愣了一下,而后下意识的往四处扫了一眼。
见到贾璟的动作,贾赦也是知道了自己的话,问的不是地方。
但贾璟却只是看了一眼四周,便瞬间回过神来,笑道:“下意识的习惯了!”
贾赦点点头,道:“若是不能说,便就算了!”
“没什么能说不能说的,”贾璟端起旁边的茶盏,掀开盖子轻轻抿了一口,“一件用不了多久,大家都会知道的事情,藏都藏不住的!”
旁边的贾政也是问道:“那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
贾璟品着手上的茶水,漫不经心道:“还能有什么事情!无非就是朵颜三卫叛国了而已!”
就这么小小的一句话,却是在贾家众人的心中砸出了一片滔天巨浪。
“什么!”先是贾政的一声惊呼声骤然响起。
而旁边贾赦的脸上,则是闪过了一道莫名之色,却是正落入了贾璟眼中。
“朵颜三卫叛国,这怎么可能?”贾赦凝声道。
“怎么不可能?”
贾璟眼角的余光扫了贾赦一眼,“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朵颜三卫本就是归降大周的草原蛮夷,如今再度叛逃鞑靼,有什么不可能?”
贾政点点头,“塞外蛮夷,桀骜不驯,又不通教化,会有如此之举也属正常!”
贾赦问道:“朝廷可是要立即派大军镇压过去?”
“大军镇压自然是应有之意,但那都是来年雪化之后的事情了,”贾璟笑道:“目前只是备战,暂时也急不得!”
听得贾璟的话,贾赦又似是有意无意的问道:“我怎么听说,今儿在朝堂上吵起来了?”
“父亲的消息很是灵通啊?!”
贾赦的面色一滞,但随即就满不在乎的挥挥手,“朝堂上的事情,哪回不是如此,老爷我不用猜也是能知道的!”
“倒也是,武将勋贵们靠军功起家,所以向来是主战的;而杨秀臣为首的那部分文官们则一直力主力主和谈、少动刀兵!
不过,作为只能用嘴皮子战斗的文官们,不如此刷刷存在感,那还如何提高自己在陛下眼中的身价清名?!”
说着,想到贾赦脸上刚刚闪过的莫名神色,贾璟若有所思的看了贾赦一眼。
贾母听得几人的话语,也是不由问道:“刚刚说朝堂上吵起来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贾母的询问,贾璟笑道:“也是没什么的,不过就是养心殿中的文武两派官员的例行交锋罢了!
武将勋贵一派坚持全部重惩,为首者诛九族,非要将后来者杀怕不可;以杨秀臣为首的文官一派则是只赞成重惩为首者,余者若是能主动来降,便既往不咎。
两派谁也未能说服对面,场面一时之间便就僵持住罢了……”
贾赦斟酌一下,面上却佯装不甚在意的模样,随口问道:“那璟哥儿觉着后面大概会是如何?”
贾璟没有答话,反而眉头微皱,仔细打量了贾赦一眼,“父亲今日怎么对这些朝堂之事如此上心?”
“兵卫叛国,这是大周立国以来未有之事!”贾赦正色道:“我也是勋贵一员,对国事自然关心!”
贾赦的语气极为正派,但很快,就在周围几人诧异的目光中败下阵来,讪讪的不再言语。
又是过了一会,众人见时候不早,便也就一一散了。
贾璟也是起身离去。
至于琥珀,则是回房里收拾东西去了,要明日才能到侯府里去。
出得贾母院子,早有来福在门口候着了。
贾璟低声交代道:“回去立即安排人去查一查,最近赦老爷是不是接触了什么不该接触的人!”
“是!”
贾璟正走着,后面又有鸳鸯赶了上来,
“侯爷,老太太说有些事情忘记交代给您了,特地让奴婢来请!”
闻言,贾璟停下脚步,对一边的来福道:“你先回去吧!!”
“是!”
听着贾璟加重了几分的语气,来福会意,当即领命而去。
贾璟再回到荣庆堂,却见里面除了贾母坐在那里,其余一个人都没有,就连领自己过来的鸳鸯,也是到了正堂门口便退下了。
贾母伸手召贾璟过去,面色有些不对,道:“璟哥儿可是发觉了,今晚你父亲却是有些反常!”
暗中打量了贾母一眼,贾璟点了点头,“孙儿也是这么觉得!赦老爷向来都是只关注玩乐吃喝的,可今晚在言语之间,居然开始关注朝堂之事,着实显得反常和急切了些!”
“你要着人多留意一些!”贾母的语气有些发冷,“就怕是些什么路子不正的人,又来接触你父亲来了!”
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贾母深深叹了口气,沉吟许久。
蓦地,贾母开口道:“其实,当年的事情,咱们贾家原本也是没打算参与进去的,但谁料你父亲却是个眼皮子浅的,被废太子给拉拢了过去,暗中以荣府贾家的名义行事!
后来的事情,璟哥儿想必你也是知道了,废太子谋划失败自杀,你父亲算是躲过去了,却害的他亲爹老子和大伯不得不主动求死,以保全咱们贾家!
这下你该知道我为什么不待见你父亲了吧?”
闻言,贾璟的面色也是有些凝重,“老太太的意思是,今晚赦老爷的反常……”
“怕是又搭上线了!”贾母又是叹了口气,“老婆子这么大年纪了,当年什么样的情况没见过?那群人哪里是什么好东西?
偏生老大也是个没脑子的绝情玩意,当年害死了自家至亲,却还是不长记性,为了一点点眼前的蝇头小利,就连自己姓甚名甚都忘了!”
说着,贾母面上也是露出了一丝杀意,“璟哥儿,若是事有不歹,你便命人将老大擒过来,老太婆我亲自送他走!
当年已经饶过他一回,偏生他还不自知,咱们贾家,定然不能败坏在他的手上!”
听到贾母的话语,便是贾璟,也为其所表露出的杀意所震惊。
虎毒尚且不食子,这老太太却要下狠手去杀了儿子!
狠人!
第78章 年关、恩赏
听得贾母的话,贾璟劝道:“如此倒是不至于,囚起来见不着外人也就是了!”
“就怕是囚住了人,但囚不住他作妖!”贾母狠心咬牙,“如此整日的担惊受怕,倒不如一了百了!”
说着,贾母又叹气道:“咱们家里,不省心的太多,往后却是要你多费心了!”
“老太太是哪里的话,孙儿不也是这贾家的一员吗?”
“璟哥儿,你是个聪明的,也是个有主见的!”看着贾璟,贾母的语气中夹杂着些感慨,“我也知道,你往日心里头是对家里有些意见的!
但老太婆当初也是没有法子,家里老大不成器,老二眼高手低,阖家里就东边府上的那个有点出息,结果出家去了!下一辈的,当初也就珠哥儿是行的,可是却年纪轻轻的就走了……
贾家这么大的一个摊子,就这么落在了那些个不成器的子孙身上!
他们我是指望不上了。
后来宝玉含玉而生,算命也说是个有大福气的,自然就成了老婆子唯一的指望……”
“但如今看来,因为宠溺太过,这唯一的指望也被养歪了……”
贾璟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感慨中,贾母又继续道:“前车之辙尤可鉴之,你如今身为武侯,一举一动之间更要多加注意!咱们勋贵与国同休,只要不犯大错,谁都不会、也不能拿咱们怎么样!你要记住!”
“孙儿省的!”
见贾璟确实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贾母便挥了挥手道:“罢了,天色晚了,老太婆也就不啰嗦了,璟哥儿赶紧回去休息吧!不过我之前所说的,一定要抓紧安排人手去查,莫要耽搁了酿成大祸!”
“孙儿知道了!”
…………
次日,乃是腊月的二十七。
一大早的,宁国府中贾珍便开了宗祠,着人仔细打扫清理。
先是收拾了烛台、水瓶、香炉等供器,仔细用红头绳子拌了起来。
那边有有小厮登高伏低,将宗祠各屋里,从屋顶到墙角都打扫清洗的干干净净,一张张贾家先祖的遗真影像从锦盒中取出,悬挂起来。
最后,又有细心手巧的下人,小心的请了贾家先祖的神主灵牌下来,拿细绒布轻轻擦拭干净。
一时间,贾家三座府邸,内外上下都是忙碌无比。
……
昭武侯府。
贾璟自演武场上锻炼完毕,正坐在厅里喝茶,旁边是一早就已经过来伺候的琥珀。
来福带着两名小厮进来,小厮的手上,各自端着一茶盘的金锞子。
“侯爷,前儿的那一大包碎金子,共是两百六十三两多些,里头成色不一,熔了之后,总共倾倒了两百零五个金锞子。另外,银锞子因为铸造的数量多些,要迟些时候。”
说着,身后两个小厮上得前来,将茶盘放在贾璟旁边的桌案上。
贾璟看去,那金锞子里头,有梅花式样的、有海棠模样的、有“笔锭如意”的、也有“八宝联春”的……
随意拨弄了两下那几个如意式样的“笔锭如意”,贾璟先抓了一把放在身上,之后便示意一边的琥珀,“把这些收起来吧!”
“没想到,这搬到侯府之后,过个年都是不小的消耗!早知道就年后再搬过来了!还能省上一笔!”贾璟轻轻笑道。
琥珀也是笑道:“侯爷尽在那里说笑话了!没听过这个还能往后拖过了年去的!再说,侯爷不搬过来,宫里每年春祭的恩赏可也就没了!两个哪个划算?”
贾璟闻言,倒是稍一愣,“琥珀你不说,我都没想到这茬!老太太说你是个细心周到的,还真是没夸错人!”
正说着,就听门外小厮喊:“见过珍大爷!”
两人转头看去,就见贾珍穿着黑色长褂,外面套着一件猞猁狲大皮袄,带着一个小厮,急匆匆的从外头进来。
一进门,贾珍便问道:“璟三弟,你府上春祭的恩赏可是领了不曾?”
贾璟闻言,又是笑了起来,“刚刚我和琥珀正说起春祭恩赏的事情呢,珍大哥便来询问来了,你说巧不巧?!”
又问道:“我府上还不曾去领,珍大哥问这个作甚?”
贾珍点点头,“那正好,你侄儿正要去礼部领宁荣府上的恩赏,就叫他一并连你的也领了就是!”
说着,便命小厮赶忙回去通知贾蓉。
端起丫鬟奉上来的热茶,贾珍喝了一口,又继续道:“虽说咱们家不等着赏赐的这几两银子使用,但多少是宫里的天恩。早些领了回来,置办些祖宗的贡品祭祀,也算得是上领宫里的恩、下托祖宗们的福了!咱们自家出钱,哪怕是用一万两银子供奉祖宗,也到底不如这个沾恩锡福的体面!
不过说起来,也就除了咱们这几家吃穿不愁的,那些世袭的穷官儿家里,多少人都没的个营生,要不是有这些恩赏银子,恐怕上供过年都是困难的!”
说着,贾珍朝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这才是真正的皇恩浩荡,想的周到!”
贾璟也是点点头道:“正是这话!”
两人正坐着闲聊,外头又有小厮在喊:“宝二爷、三位小姐、两位表小姐到!”
“今儿这是什么好日子,大家伙一波一波的来!”
“过年么!这不是都空闲了下来?!”
说着,贾珍起身,“好了,我也不在这叨扰你了,府里宗祠那边还有些事情,我得过去照看着些,省的那些下人们不小心,在祖宗面前失仪!”
贾璟起身相送几步,“那珍大哥慢走!”
迎春宝钗等人过来,却是正好见着贾珍往外头走,都上来给贾珍见过礼后,方才继续去寻贾璟。
到了正堂中,惜春忍不住问道:“璟三哥,我大哥今儿怎么到你这里来了?”
“珍大哥过来,是问我领没领今年宫里头的恩赏。”
“那三哥你领了吗?”惜春又是巴巴的靠上前来。
听到惜春变化了的称呼,贾璟顿时心生警惕,说道:“还没领呢,怎么了?”
每次惜春只要称呼从“璟三哥”变成更加亲昵的“三哥”,贾璟不用想都能知道,小丫头后面肯定还有事情!
第79章 廿七年集、庄头上门
果然,惜春笑嘻嘻的说道:“三哥你看,这大过年的,宫里都赏给你银子了,你看看是不是也赏给咱们这些弟弟妹妹们一些?”
贾璟扶额,“我就知道,你这称呼一变,定然是没什么好事的!”
拽着贾璟的衣袖,惜春陪笑道:“大家都知道,三哥向来都是大方的,对咱们这些兄弟姐妹更是极好的,这次不会不舍得几两银子吧?”
“……”
“罢了罢了,给你就是!”贾璟无奈的摇摇头,经不住惜春不断的念叨,决定破财消灾。
“呶,刚刚铸好的金锞子,一人一个!”
说着,贾璟自口袋利掏出了六个金锞子,每人给了一个。
宝钗湘云二人原本还想着推辞,但被贾璟直接塞到手里去了。
惜春的表现也是不出贾璟所料,金锞子一到手,立马就撇下了贾璟的衣袖……
“哈,又是五个月的利银到手!”
惜春笑着,抛了抛手上的金锞子,然后仔细的收进了荷包里头。
看着惜春小财迷的样子,贾璟笑道:“所以呢?你们今儿来,就是为了讹我的一个金锞子?”
听到贾璟的询问,惜春恍然说道:“今儿这不是听说三哥闲在家里么,大家便想请三哥同我们一道去街上转转去!”
“大过年的,去街上转转?老太太能允许?”贾璟有些促狭的看着惜春,“你怕不是请我去转转吧,是想我给你们担保吧?”
见贾璟识破了自己几人的伎俩,惜春跺跺脚,脸上有些挂不住,“哎呀,莫说那么多,三哥你就说去不去好了!”
见惜春有些着急的模样,贾璟也就不再逗她。
“那就去转转吧,正好我也想出去看看,但是嘛……”贾璟的话语声停住了。
惜春急忙问道:“但是什么?”
贾璟笑道:“但是惜春你今天必须负责我在街上的零食小吃,得管饱才行!”
自忖从贾璟这里得了约莫五个月的利银,迎春昂首保证道:“我道是什么大事情呢?不就是吃饭管饱么?出去之后,三哥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我付钱!”
“成交!那咱们就君子一言!”
贾璟举起了自家右手。
“驷马难追!”
惜春也是伸出右手,笑着拍了上去。
……
靠近年关,神京的集市上却是越发的热闹了。
要说往日里,神京的集市已经算是极度繁华的了,一片花天锦地比之现代的普通都市都不遑多让。
再到如今逢着年节,神京的繁华却是更甚三分!
站在神京此时的集市街头,当真可以称得上是一句,挥袖如云、挥汗如雨!
但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却也看的迎春、宝钗二人不由打起了退堂鼓。
街上这么多的人,摩肩擦踵的,自己几人大多数都是女子,自然要避讳一些的。
当即,宝钗与迎春二人便拉住了想要往集市里冲的惜春,“咱们要不还是先回去吧,街上的人这般的多,咱们几个女子,却是极为不便的!”
惜春笑道:“这有什么的,当初庙会的时候,比今天也是差不多的,那时候逛得,今儿怎么就逛不得了?”
旁边兴致勃勃的宝玉也是赶忙劝道:“是呀,两位姐姐,咱们可是难得出来,不逛逛岂不是可惜了?况且有三哥府上的亲兵护着,怕什么?”
一番的央求之后。
迎春宝钗终于被惜春宝玉二人说动,于是众人便在贾璟亲兵的护持下,飞快融入了喧闹的集市之中。
……
集市上,贾璟随着大家一路的逛着,各种新鲜稀奇的东西令几位姑娘看的是眼花缭乱。
从这个摊子到那家店铺,再从那家铺子到街头的小贩……
众人一路上都是随心随意的逛着,一路上说说笑笑,手头的东西也在飞快的增加着。
这样的欢快情况下,时间自然是过得飞快。
眨眼间,就已经是快到晌午。
见时候确实已经不早了,几人这才依依不舍的从集市上回去。
……
待贾璟回到侯府,贾蓉已经在客厅等着有一会了。
见到贾璟回来,贾蓉赶忙起身施礼道:“三叔回来了?”
“嗯,”贾璟点点头,又道:“这两日你们府上也忙,把东西交给门房就行了,你不必专程等我回来的!”
贾蓉笑道:“不过是等上一会的事情罢了,这有什么的!”
说着,贾蓉便捧过来一个小黄布口袋。
它便是今年宫里的恩赏了。
这玩意,贾璟却也是第一次见,所以在伸手接过来后,不由好奇的来回打量了一番。
口袋上有着封条,正中写着“皇恩永锡”四个大字,旁边是礼部祠祭清吏司的印记,又有一行小字写道:昭武侯贾璟,恩赐春祭赏,净折银三百两,弘德六年腊月二十七,监生贾蓉当堂领讫,值年寺丞胥宁生。
再下面,则是光禄寺胥宁生的朱笔花押。
看着口袋上光禄寺的花押,贾璟问道:“这恩赏是从光禄寺那边领回来的?”
贾蓉陪笑回说:“回三叔,这京中勋贵的恩赏,今年都不在礼部领取,都是放在了光禄寺库里的,小侄便是去了光禄寺,才将其领了回来。”
“倒是辛苦你了!”
贾蓉忙道不敢。
贾璟将口袋打开,里头是六张五十两面额的银钞。
取出银钞之后,贾璟又将黄布口袋递还给贾蓉。
这口袋需得放到宁府宗祠的大炉子里烧了,等同于是上报给祖宗,告诉他们,自家的后人依旧是皇恩加身。
却说贾蓉拿着口袋正准备离开,又被贾璟叫了住。
“对了,”贾璟想起了什么,又问道:“那两边府上,正月里请客吃年酒的日子拟定好了没有?”
贾蓉回道:“日子都还没开始拟定呢,来之前父亲刚嘱咐了小侄,要从三叔这离开之后,直接去西边琏二婶子那里问一问的。”
贾璟点头,“那也成,你顺便也说一声,叫拟定了名单日子之后,多抄送一份给我这边,你们府上的也是。我如今既然已经搬出来了,就也得在府里将那些老亲故旧们宴请一遍的。”
贾蓉点头应道:“三叔放心,此事小侄省的!”
随后,见贾璟再无事吩咐,贾蓉便起身告辞离去。
……
贾蓉前脚刚走,后面就有来福拿着两张禀帖和两本账簿进来。
“侯爷,绿柳山庄的老李头、辽东庄子的祁军强二人来了,现在正在外头候着呢!”
贾璟点点头,“让他们都进来吧,大冷天的,待在外面怎么受得了?”
转头又嘱咐琥珀道:“让丫鬟上几杯热茶,给他们暖暖身子!”
“是!侯爷。”
琥珀忙安排丫鬟去上茶水。
而贾璟接过来福手上的禀帖和账簿,放在了一边的案几之上,又随手拿起一张禀帖打开……
第80章 庄子收益、派发年货
贾璟打开手上的禀帖,只见里头写着:
门下庄头祁军强叩请侯爷安,预祝侯爷新春大喜大福,荣贵平安,加官进禄,万事如意。
贾璟看到这,笑道:“这个祁军强,往年的时候,也没见这样啊,今年不知是跟哪个学的这一套!再有,你看看这文法、这祝词,也实在是……”
一时找不到话来形容,贾璟又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来福跟着扫了禀帖一眼,也是憋了半天,说道:“估计是听了谁的歪主意,想着说个吉利话罢了!”
贾璟又将禀帖继续展开,下面是今年送来的年货清单。
清单上有着:大鹿三十只,獐子五十只,狍子五十只,家猪二十头,野猪二十头,野羊二十只,家羊二十只,各色杂鱼五百斤,鸡鸭鹅各两百只,野鸡、兔子各两百对,熊掌二十对,海参五十斤,榛、松、桃、杏穰各二口袋,上等银霜炭一千斤,中等二千斤,柴炭三万斤,御田胭脂米二石,碧糯五十石,白糯五十石,粉粳五十石,杂色粱谷各五十石,下用常米一千石,各色干菜一车。
外卖粱谷、牲口等,共折银六千五百两。
看到最后,贾璟有些惊讶,“今年北地的气候可是不大好,没想到居然还能有六千多两银子的进账,这祁军强管理庄子,还是有一手的!!”
来福笑道:“侯爷厚待他们,他们自然也要好好回报侯爷,都要知恩图报才是!”
……
正说着,堂外进来几个人。
当前一人身形魁梧,只是腿上受过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身后还带着一个十岁大小的孩子。
这汉子便是管着贾璟辽东那边几座庄子的庄头了,名为祁军强。
在祁军强后头进来的,是绿柳山庄的李家族长,因为种地的水平高超,便被贾璟任命为绿柳山庄的庄头,被称为老李头的就是了。
进了大堂,贾璟便让众人都先坐下,旁边的丫鬟们也是立即端了热茶过来。
趁着上茶的空档,打头进来的那个汉子便站了起来,来到贾璟面前,带着身后的孩子跪了下去,“标下祁军强给将军请安!”
“你这是作甚?”贾璟赶忙起身,将这个有些残疾的高大汉子拉了起来,又对旁边那孩子道:“孩子,你也赶紧起来!”
“往年在军中的时候,也不见你有这般多的礼数,怎么现在反而矫情了起来?”
祁军强头低着,“这次来,其实是有事情求将军的!”
他的语气含含糊糊的,声音也不大,也就是贾璟的体质远超常人,换了普通人,还真不一定听得到。
贾璟最是见不得手底下兵卒支支吾吾的模样,当即眼睛便是一瞪,“什么事情,说!”
被贾璟一喝,祁军强下意识的昂首挺胸,大声答道:“将军,俺想给孩子找个读书识字的地方!”
“让孩子读书识字是好事情,”贾璟看着祁军强,“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说罢,招手让祁军强身后的孩子来到近前,“孩子,今年多大了?”
那孩子倒也不认生,大大方方的回了,“俺叫祁世瑞,今年十岁了!学过千字文和三字经了!”
贾璟点点头,对祁军强笑道:“这孩子不错,以后肯定比你强!”
“那是自然!”
闻言,祁军强倒是颇为骄傲的点了点头。
贾璟又道:“正好家里头就有私塾,你如果舍得,就让这孩子年后过来,到时候就住在侯府里头,离私塾也近些!”
“舍得,舍得!”祁军强连忙点头,随后挠挠后脑勺,咧嘴一笑,“那就麻烦将军了!”
说着,祁军强又要拉着孩子跪下感谢,却被旁边的来福一把拉住了。
贾璟吩咐道:“好了,莫要矫情了,先坐吧!”
……
处理了祁军强的事情,贾璟看了看老李头,将他的禀帖也拿起来看了看。
年货置办的东西都是大差不多的,唯一差距较大的,是后头的银两数目。
因为绿柳山庄的田地大都种着培育出来的罕见香料、调料,所以粮食并没有播种太多,扣除了庄子里的消耗用度,年底发卖折现的银子不过也就是二百多两而已。
但山庄里出产的那些香料、调料,今年却是给贾璟足足带来了十几万两银子的收益。
……
将禀帖放下,贾璟看着面前的两个庄头,先是问起了祁军强沿途的情况,辽东那边今年的生活状况、人员的增减、气候环境和田地状况等问题。
随后,又让祁军强说说今年庄子里的事情。
祁军强对自己管下的庄子,里头大大小小的事务都可谓烂熟于心。因此,在那一项项、一款款的给贾璟说起来时,当真是如数家珍一般。
贾璟听着祁军强的介绍,不时的轻轻点头,显然是颇为满意。
之后便是老李头管下的绿柳山庄。
因为庄子离神京本就不远,贾璟也是时不时的就会去打猎游玩一番,对于庄上的民生民情自然是颇为清楚的,因此也就没有多问。
贾璟着重问的,是绿柳山庄的香料、调料的种植情况。
今年还只是试验性的成规模种植,贾璟知道盈利定然不会少,但是却未预料到收益会是如此之大。
如此的话,来年自然要更加用心的照看并利用好绿柳山庄的那片庄园了!
……
聊了一会,两位庄头都已经有些劳累。
祁军强是接连赶了个把月的远路,老李头也是凌晨跑到现在,又是上了年纪,因此在与两个庄头聊过一阵之后,贾璟见二人都是面露疲色,便忙命人带了二人下去,好生招待着休息不提。
……
两个庄头下去后,贾璟又是吩咐着,将两个庄子上送来的年货,每样各取了一些,给旁边两个府上送了过去。
惦记着黛玉父女两个,是第一年在京中过年,又命人从年货中挑了些品相好的,连同库里那几张上好的皮子,一道给林府送了过去。
最后再留下侯府中所需的部分,将剩余肉食、柴炭、普通米粮以及干菜等年货,分为了四份。
一份准备明日分给京中的其他贾家族人;一份留给府里的下人们,预备着跟年三十的赏钱一道发下去;最后两份则是命来福将其送到了大营中,给一众士卒们加两道荤菜。
如此,等到贾璟将其一一处理完了,外头也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候了。
第81章 分发年礼、除夕朝贺
次日,腊月廿八。
天气晴朗,云淡风轻。
久违的暖阳,将整个神京晒得懒洋洋的。
一大早的,贾璟刚刚进了宁国府的正院,就听见仪门里头一阵阵的喧哗之声。
近了瞧,原来是京中的贾家子弟在等着领年礼。
见贾璟来了,众人忙的过来问好。
近一些的则是称呼“三叔”、“三爷爷”,血脉远一些的,称“族叔”、“族爷爷”,一时间,几十声称呼此起彼伏的在院子里响起。
“好了,你们继续忙你们的!”
贾璟手上虚压,待众人都安静下来,才又吩咐道:“你们领了年礼之后,也去我那里一趟,我也给你们留了一份米粮肉食!”
众人闻言,忙不迭的又过来行礼称谢。
这时,就见贾珍靸着鞋,披着昨日穿的那件猞猁狲大皮袄,晃晃悠悠的,从屋里头的暖阁中出来。
紧接着,又指挥着下人将自己的躺椅搬出来,放在了走廊下的石阶上,再铺了一床狼皮褥子在躺椅上头,懒散的躺在上面晒太阳,顺便看各子弟们来领年礼的情况。
此时,见院子里众人都围在一块,贾珍便喊道:“都散了开,一个一个的去那边签名领东西,莫要一窝蜂的聚在一处!”
听到贾珍的呵斥,众人都是飞快的散开。
一众贾家的小辈子侄都散了,自然便将被围在中间的贾璟露了出来。
贾珍看着人群中的贾璟,笑道:“原来是璟三弟!”
见贾璟在那里站着,贾珍也不好再托大躺在那里,便起身问道:“你今儿怎么过来了?”
贾璟走过去,笑道:“这不是听见珍大哥这里正给族里子弟们发年礼,便闲着过来看看。正好下头庄子里送了不少的年货肉类,光是我那侯府,哪用得了这么多?我就叫他们留出了一些的米粮肉食,给大家分了去,好叫大家都过一个丰腴年。”
贾珍听着贾璟的话,便问道:“璟三弟的庄子,今年的收成可还好?”
贾璟点了点头,“今年北边的气候多变,不过好在下边的庄头肯用心,收成倒也说得过去,辽东那边的八个庄子,倒是有六千多两的银子进项。”
为了不让贾珍眼红,贾璟特地将绿柳山庄的收入给隐藏了不说。
可即便如此,贾璟的话语却也仍旧似是一道霹雳落在了贾珍的头上。
“八个庄子,六千多两?”
贾珍蓦地一声惊叫,声音都是高了八度。
“是呀,怎么了?”贾璟疑惑道。
但此时贾珍哪里还听得见别的声音?
想到自家的庄头乌进孝,此番进京,八九个庄子,拢共才上缴给自己两千五百两银子。
贾珍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心口窝直冲到了脑门顶上,然后又从天灵盖上猛地冲出去!
贾珍提刀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丧良心的王八羔子!他这么做,对得起我的信任和优待吗?”
贾珍喃喃念叨着,却是越念眼睛就越红了几分,也没了说话的心思,当即就要往外冲出去。
见着贾珍的情况似乎不对,贾璟赶忙伸手,将其拉住,“珍大哥,怎么回事?没来由的这么暴躁?”
贾珍红着双眼,道:“璟三弟你不知道,我府上的那个庄头乌进孝,今年就只是缴给我两千五百两银子!八九个庄子,他就缴给我这么点银子!余下的估计都被他贪墨了去!”
贾珍的后槽牙咬的咯咯响,“若不是三弟你说辽东今年的情况并不太差,说不得我们还真的就要被这群丧良心的王八羔子给骗了!”
贾璟闻言,眉头不由的皱起,“现如今府里的下人们,都这么大胆子的吗?”
“这帮子要钱不要命的蠢材,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贾珍也是怒道。
听了贾珍的话,贾璟倒是有些不以为然。
“既然有问题,那就抓起来审一审不就是了?都是府上的家生子,有那些实在是坏了良心的,就下狠手打死两个杀鸡儆猴,我就不信后面还有人敢这么做!”
贾璟话音一落,谁料贾珍却是迟疑不决了起来,“可他们毕竟是外边的庄头,都是些经验老到的,若是打死了,后面庄子岂不是没人管了……”
“怎的,没了他乌屠夫,你就得吃连毛猪不成?”
看着贾珍犹犹豫豫的模样,贾璟没好气道:“珍大哥又想追回自家的银子,又不肯下重手,难不成要靠念佛经感化那几个蠢材不成?
犹犹豫豫的,委实不爽利!
要我说,珍大哥就该随我去军中谋个差事,去战场上走两遭,回来之后保管大不相同!”
“那还是算了吧,”贾珍连连摆手,“以我这般的身体,只怕是有命去没命回来!”
随即,又想到刚刚贾璟的建议,稍作斟酌后,贾珍一咬牙,“璟三弟,我听你的,就按你的法子来!”
说罢,便命身边的小厮,“你带几个人,去客房那边,把乌进孝兄弟两个绑了。”
“是,老爷!”
小厮当即便领命去了。
“璟三弟,我还要去一趟荣国府,就不在这里陪着你了,”贾珍将披着的皮袄穿好,“从他们撒谎的情况来看,乌进孝兄弟俩管着两边府上的庄子这么多年,指不定贪墨了咱们家多少钱财,我这次非得要让他们兄弟俩把贪的银两全都吐出来不可!”
贾璟点点头,“珍大哥自去便是!”
不提贾珍怒气冲冲的直奔荣国府而去,贾璟闲来无事,则是溜溜达达的走到了宗祠那里,看着一众小厮在赖二的监督下收拾供器供品。
…………
大年三十。
这一天,一大早的,家家户户都是将宅子打扫的干干净净,然后又换过门神、对联、挂牌等物,一时间,整个神京都变得焕然一新。
而天还未亮之时,贾母等身有诰命在身的夫人们,就已经按品级穿了朝服,坐着八人抬的轿子,同贾赦贾璟等人一道,进宫朝贺行礼。
往年是没有这么一遭的,但谁让今年元春被封了妃呢?
如今的贾家,已经属于皇亲国戚!
而身为皇亲国戚,到了年三十,可不就得老老实实的进宫拜年朝贺嘛!
当然了,进宫朝贺这件事情,在贾璟眼中显得颇为累赘,可实际上,在贾政等人的眼中,这却是一件极为荣耀的事情。
光宗耀祖的那种!
……
到了宫中,贾家众人便在领路的小黄门的带领下,直接分作两路。
贾母等人同其他妃嫔的家人一道,直奔后宫而去;而男丁们则是直接被带到了奉先殿去拜见弘德帝去了。
按照长幼尊卑的顺序,一批又一批的皇亲国戚去到弘德帝面前拜年,弘德帝都是淡淡的点头示意。
等到了贾璟一行进殿朝拜,弘德帝等众人行礼完全,便亲自下来,将贾璟从地上拉了起来。
随后,弘德帝拉着贾璟,好生的关心问询了一番,令贾璟好生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做嫉妒的眼神。
…………
第82章 宗祠大祭、辞旧迎新
等到贾家众人都朝贺完毕,又在皇宫中用罢筵席回来,时间已经到了申时上下。
可即便众人从皇宫归来,也都没有回到各自府邸中,而是直接来到了宁国府。
因为贾家的除夕祭祖,如今才刚刚要开始。
贾璟贾赦等人骑马,路上的速度快些,所以率先回到了宁府中。
几人先是在宁国府的门前下马,然后从大门进来,经过正院,又过了仪门、大厅,最后直奔内仪门后面的正堂而去。
一路上,宁府的所有正门尽皆冻开,主道两边的台阶下,是清一色的朱红大高烛,烛火晃动之间,将整个宁府照的一片通明。
众人从远处看,只觉得似是两条金龙伏在道路两边一样。
贾璟几人等了一阵子,贾母、邢夫人、王夫人以及尤氏四人的轿子方才抵达。
四人在暖阁处下了轿子,贾母又领着三人先去到里屋稍作休息。
毕竟,几人大清早的便从家里出发,一直折腾到这个点才从宫里回来,早都已经是人困马乏的了,再加上贾母的年纪也是不小了,当然是需要休息一会。
而此时,贾家的诸多族人早已经在仪门外排班列队完毕,只等着祭祀开始。
家国大事,在祀与戎。
如今是年三十的贾家宗祠大祭,便是在城外“一心修道”的贾敬,也特地从玄真观中赶来,主持贾家的祭祀。
里屋,稍作休息的贾母问道:“外头人都到齐了吧?”
“老太太,人都齐了!”贾蓉上前应道。
“那就好。”
说着,贾母看看一边的贾璟贾敬等人,“那就一块去祠堂吧!”
贾璟等人皆是恭声应“是”,随后便同贾母往宁府东边的宗祠而去。
……
宗祠门口的黑油栅栏处,两排小厮早已在那恭敬的迎着众人。
从宗祠大门处,众人鱼贯而入,沿着白石甬道,进入到了宗祠里头。
略微入暮的时刻节,沿途两侧的苍松翠柏被烛火照得越加苍翠幽绿,再加上周围静默而立的一种小厮们,显得此刻的宗祠中无比肃穆。
再往前,便见到月台上,一众青铜祭器上系着大红的编绳,香炉中袅袅青烟升腾而起。
后面的抱厦前头,一块九龙金匾被擦得锃亮,其上先皇所题的“星辉辅弼”四个金色大字,更是在烛火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众人进得宗祠,当即便按照辈次分了昭穆,又各自排班立定之后,绵延的队伍甚至都排到了抱厦外头的月台之上。
最后者,从外头看去,只能见到里面灯烛辉煌,锦幛绣幕,虽列着贾家先祖的众多神主灵牌,却也都是恍恍惚惚的看不真切。
宗祠由贾敬主祭,贾赦、贾璟二人陪祭,其下有贾珍献爵,贾琏献帛,宝玉捧香,贾菖、贾菱展拜垫、守焚池。
在旁边青衣的乐奏声中,众人先是献爵、礼拜,而后再焚了帛书,奠酒祭敬。
如此,祭祀方才算完。
……
随后,众男丁退出祠堂,贾母领着一众女眷进到正堂的列祖遗真影像之前。
位于正中的,乃是宁荣二祖遗像,皆是身披蟒服、腰缠玉带的国公装束。
在列祖影像两边,有着锦帐高挂、彩屏张护,前头更是烛火辉煌、香烟袅袅……
除贾蓉之外,贾家一众男丁皆是在正堂廊下依次站列,因贾蓉乃是贾家的长房长孙,所以独他一人可以随众女眷在正堂内等候差使。
靠近正堂槛外,是贾敬、贾赦、贾璟等人,槛内则是贾家各女眷。
每当外头有一道道菜传来,都是从外头第次传到门槛外的贾敬手上。
而后,贾敬再捧着供菜过来,先将菜传于贾蓉,再由贾蓉传给其妻秦氏,之后便是再依次上传到贾母手中,由贾母将其摆放到供桌之上。
直至饭菜汤点并着酒茶尽皆传齐,贾蓉方才退出正堂,到外头队列中站定。
而后,众人随着贾母的拈香下拜,都是一齐跪下磕头不提。
一时间,整个祠堂中只听得铿锵叮当的金铃玉佩微微摇曳之声,和起跪间靴履的飒沓之响。
贾家人丁之兴旺,可见一般。
…………
祭祖完毕,远房族人都自回去,而三府上的众人,则又都汇聚到了贾母的荣庆堂中,专程给贾母行礼拜年。
贾母端坐在荣庆堂的矮塌上,众人则是按长幼尊卑,一一来给贾母磕头行礼,而贾母也是笑着将一个个的荷包发给前来拜见的贾家后辈。
这便是压岁钱了!
礼毕后,众人各自归府。
临行前,贾母又嘱咐贾珍,“好生派了妥当人夜里看好香火,可是莫要大意!”
贾珍忙点头应了。
……
贾璟一切忙完,回到府上,时候已经是亥初了。
侯府里,琥珀、来福二人早已将一众下人召集完毕,都在正堂门前的院子里列队候着了。
贾璟回到府里后,便直接到了正堂的上首坐定。
之后,在贾璟的示意之下,来福琥珀二人领着侯府里头的一众下人们前来行礼拜见。
而贾璟也将早已准备好的金银锞子、压岁荷包以及米粮肉食等物一一分发下去。
在茶盘里金银锞子哗啦啦的响声中,众下人的谢赏之声不绝于耳,一时之间,整个侯府中的气氛立即就热闹了起来。
随后,贾璟又命摆酒设宴,供府里的众下人们吃喝庆贺。
侯府中,变得更加热闹了!
一直闹到子时,眼见着就要到了辞旧迎新的时候,侯府的众人才暂时停下了欢闹。
子时正中,宁荣街上,三座府邸中都有烟花爆竹冲天而起,汇聚到了神京上空的众多烟花之中,在天上留下一抹抹稍纵即逝的璀璨光辉。
整整一夜,这座神京城,到处都是人声鼎沸,笑语喧闹与爆竹烟花之声,更是络绎不绝……
而就在这样的热闹中,弘德七年,到了!
……
次日凌晨,不过是五更鼓的时候,贾母等诰命已经是按品上妆完成,又摆了全副的执事,进宫朝贺新年。
贾璟也是一大早的就着了新年的朝服,天还未亮就站在了宫门之前,同其他文武百官们一起,静静等着正旦朝贺礼的开始。
又是一年的正旦朝贺,一应顺序风俗,与往年也都是一样……
总之,又是多半日的忙活之后,正月初一的朝贺才算告一段落。
……
值得一提的是,在朝贺之后,弘德帝在养心殿召集了一众文武大臣们,定下了清明之后,发兵北伐的决意。
此番领兵大将军,乃是淇国公丘禄,随后,弘德帝又派了武城侯王明、同安侯火煜、靖安侯王忠、安平侯李远四位武侯领兵辅佐。
至于贾璟,因为早已将婚期报备到了礼部备案,所以此番点将,弘德帝以及一众大臣们都是有意将其略过不提……
第83章 神京备战、纳征请期
过了正旦,整个神京城也是越发的热闹起来。
因为这个时间,又是到了一年一度的走亲访友、拜年吃酒的时候。
稍微有些权势资产的人家,莫不都是摆筵席、备美酒、请戏班,最后再请亲友宾客们高高兴兴的吃酒听戏,好生走动熟络一番。
而面对这样的时节,贾家自然也是不能免俗的,和京中的其他高门大户一样,在年前便已经早早的定好了请年酒的日期单子。
于是,过了正月初一之后,往日里便颇为热闹的宁荣街上,更是变得喧哗了几倍。
贾家的一众亲友宾客们,每日里都是乘着轿子、车马什么的,来往络绎不绝。
贾家的三座府邸里,今日你请,明天我宴,一折折的戏曲唱了又唱,筵席摆的就似流水一般。
期间,贾璟或是请人,或是被请,整日的跟美酒佳肴打交道,也是没有一刻得闲。
如此热热闹闹的直忙了八九天,这春节才算过完。
只是刚刚忙过了新春,后头却紧接着又有元宵将近。
到了正月十五这天,贾母便命人摆了几大席酒,又定了一班小戏,院子里满挂了各色的花灯,带着贾家众人并家中的几位亲戚一道,又举行了一场家宴。
如此,便也算是将元宵过了。
……
等到元宵一过,神京的气氛便瞬间便紧张了起来。
随着弘德帝的一纸令下,整个大周朝廷提前一两个月,便开始了积极的备战。
只是一夜之间,表面看似平静的神京,底下早已经布满了汹涌湍急的暗流。
正月十六。
户部年后开衙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开始为北征大军筹备粮草军饷等物资。这工作量可是不小的,于是乎,众位户部的大小的官员们,一下子就忙活开了。
另一边,工部也在弘德帝的命令下,开始大规模的检查修理甚至是更换士卒的武器护甲;还有各式的军备器械与攻城武器也都要检查维修,并做出一部分的备用替换零件。
太仆寺也派了大批的兽医、匠人出来,为军中的众多马匹检查健康情况并更换马掌;
至于兵部中的几位大臣,与诸多要领兵出征的武将们,更是频繁的被弘德帝召到宫内问话。
元宵刚过,整个大周就像是一部巨大的战争机器,开始轰隆隆的运作了起来。
而对于此战,弘德帝的要求就是:
不仅要胜,更要胜的漂亮!
…………
当然,那些打仗备战什么的,现在都已经暂时与贾璟无关了。
身为一个马上要成亲的人,就是这么任性。
至于贾璟麾下的三营人马,也因为都要随军出征,贾璟在太上皇杨秉的旨意下,将兵符暂时交付到了新任征虏大将军-淇国公丘禄的手上。
如此一来,贾璟更是连京畿大营中的每日点卯操练也都不用去了。
光明正大的在家里摸鱼,阿不,带薪休假!
而闲了下来之后,贾璟每日要么就是在家锻炼一番武艺骑射,要么就是去城外的山庄里看看自家温室里培育的香料的新苗。
一时之间也是过的悠然自得。
就这么的,转眼之间,就已经是半个多月过去。
……
二月初八,乃是贾母与邢夫人特意挑的吉利日子。
到了这天,邢夫人早早的便命人将准备好的礼品从库里取出,随后叫来贾璟,着其换上大红的礼服,又命人请了王夫人等四个全福的女眷,约同媒人一起,带备着聘金、聘礼,到林府过大礼去了。
因为是赐婚,所以贾、林两家早已在问名纳吉之后,便找人算过,定下了具体的日子,直接报到礼部去了。
今天严格来说,只是走一个纳征请期的过场程序罢了。
而林府中,因为林如海如今孤身一人,自黛玉之母去世后便未曾续弦,更不曾纳过妾室,所以此番贾璟一行前来过礼,林如海便请了本家一位全福的长辈,前来代为招待贾家的四位女亲和媒人。
至于贾璟,只管扔到筵席上,按林如海的吩咐,使劲喝酒就是!
早在贾璟等人出府之时,得到禀报的林如海就已经算着时辰,命人置好了筵席,又特地备上了几大坛烈酒,就等着贾璟登门了。
如今贾璟仅是登门而来,不久之后更是要娶走自家的小白菜,林如海如何能轻易的放过贾璟?
当即酒坛子一摆,反正就使劲喝吧!
可这个喝酒却也是有意思的。
因为林如海前些年外放为两淮巡盐御史之时,操劳过甚,使得身体也是不甚硬朗,所以如今在喝酒时只是浅尝辄止,却又只管叫贾璟喝,到最后,一大坛烈酒,除了林如海给自己倒的那杯,剩下的全都进了贾璟的肚子。
而林如海杯中的酒水,却还是剩着大半!
若非是后院的黛玉提前派了紫鹃在前头盯着,又及时叫停了林如海,指不定贾璟的这位未来岳丈,就要用这一杯酒喝到最后,顺带着让贾璟把那剩下的几大坛酒全干了。
只是黛玉这么一阻止,却也使得林如海看贾璟的眼神愈发不对!
……
贾璟一行人酒足饭饱之后,便拿着林家的回礼,俱都是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嗯,两家人都是高高兴兴的,除了心中有些惆怅的林大人……
回去之后,贾璟先是去了荣庆堂中,将消息告知了贾母,贾母自然也是极为高兴。
随后,又去了贾赦的院中,将消息告知了贾赦、邢夫人二人。
两边都跑了一趟之后,贾璟方才得以回到自家的侯府。
…………
过完了大礼,下边就是等着成亲的日子了。
于是乎,贾璟再度回归了咸鱼形态,整日里除了习练武艺便是在书房中无聊翻翻兵书。
这一日,贾璟正在书房中翻看着兵书,忽然来福进来禀报道:“侯爷,琏二奶奶身边的大丫鬟平儿来找,说是有急事求见侯爷!”
“急事?”贾璟闻言好奇道:“他们家能有什么急事?”
说着,招呼来福,“走,一道出去看看!”
书房的院外,平儿正急的在院门口来回打转,此时看到贾璟自里头出来,顿时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飞也似地赶了过来。
贾璟刚一出门,便见平儿一脸急切的冲了过来,“侯爷!快去救救我们家二爷吧,他都快被老爷打死了!”
贾璟闻言一愣,“快被老爷打了?走,赶紧看看去!”
听到平儿的话,贾璟也不犹豫,当即便快步往荣府走去,边走边问:“你且说说,老爷因着何事要动手打人?”
听到贾璟的问话,平儿咬牙骂道:“还不是因为那个什么贾雨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一个饿不死的野杂种,认识不过短短几年的时间,就给咱们府上生出了多少事端来……”
第84章 巧取豪夺、贾琏被打
“贾雨村?那个冷血无情的角色?”贾璟皱着眉头,“咱们家又牵扯着他什么事情了?”
平儿咬牙道:“就在前些时候,老爷不知在哪里见着了几把罕见的扇子,等到回家之后,只觉得家里收藏的所有扇子,都被比了下去,都不中用了。
这不,就立刻叫人各处搜求。
谁知道,偏就找到了一个不怕死的,混号儿叫做石呆子的,家里穷的连饭都快没的吃,可偏偏就这么一个人,他家就有二十把极稀罕的扇子,就是死也不肯拿出大门来。”
“石呆子?二十把极稀罕的扇子?”
听得平儿的话,贾璟脑中灵光一闪,莫不就是那个曾经在书中,因为扇子而闹得家破人亡的那个石呆子?
平儿继续道:“老爷听说了这个人之后,便命二爷赶紧去探查消息是否属实。二爷不知道废了多大的功夫,绕了几个弯、又欠下了多少人情,这才见到了这个人。
之后,二爷又是跟着后头磨了许久,谎道自己也是个爱扇子的,听说他们家的扇子极为罕见,想来瞧个稀罕。
石呆子这才把二爷请到了家里,将他们家珍藏的扇子拿出来,给二爷瞧了一瞧。
二爷看了,却见那些扇子的扇骨全是湘妃棕竹、麋鹿玉竹的,扇面也都是名贵字画的真迹,果然都是些极为罕见、不可再得的珍惜物件。
二爷查明了扇子的情况,就回来禀了老爷。可老爷当即就吩咐二爷去把扇子买过来,直说随那石呆子开价,要多少银子给多少银子!”
贾璟道:“可你们二爷没把扇子买回来,对吧?”
“要是买回来了,哪里还会有这么多的事情?!”平儿一边说着,又紧着小跑了两步,跟上贾璟的步伐,接着说:
“二爷不知托了多少人去说项,最后都已经许了五百两银子一把的天价,可那不开窍的石呆子却只道是不卖!还说什么哪怕是开价一千两银子一把,哪怕自家饿死、冻死,他也不卖!
二爷以为他是怕咱们哄他,就又跟他商议着,说咱们家可以先给银子,之后再拿扇子,这样他也不虞咱们骗他什么的。”
说着,平儿就叹了口气。
“总归这世上只有起错了的名字,没有叫错了的诨号,那石呆子真个的就是茅坑里的臭石头一样,脾气又臭又硬,脑子更是不懂变通!
居然跟二爷吵吵着,说想要扇子,就得先要了他的命!
侯爷,您说说,这还有什么办法?
最后,二爷也是实在是没辙了,只好回来跟老爷如是禀告了此事,老爷一时也没什么好法子,反倒是见天的就骂二爷没能力!”
听了平儿的话,贾璟心中暗自点了点头,果然,事情都对上了,一切也正如自己所猜的那般。
还真就是红楼一书中,因为几把扇子而家破人亡的石呆子!
这样一来,牵扯到贾雨村自然也就不稀奇了,毕竟是这位一手操办的!
念及至此,贾璟又是问平儿,“刚刚你骂那贾雨村,可是他后来插手此事了?”
“可不是怎么的,”平儿点头,又骂了一句贾雨村后,便将后来的事情一一给贾璟说了。
原来,在贾琏一遍遍的请人引见,再托人给石呆子说项的过程中,贾赦看上了石呆子所珍藏的宝贝扇子这件事情早就不胫而走,落入了有心人的眼里。
如今见到贾赦与贾琏吃瘪,当即就有人伸出了橄榄枝。
此人不是别的,正是因王子腾屡上保本,才得以从金陵来神京候补京缺的贾雨村。
那贾雨村得知此事后,断定这是一件可以讨好贾家赦大老爷的好事情,当即便去寻自家的知交故旧帮忙,又托了关系找到户部掌管赋税的官员,请其暗中帮忙,要讹石呆子一个拖欠官银的罪过。
户部的官员听说此事为的乃是昭武侯的生父、一品将军贾赦,加上对方又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甚至连个功名都没有的穷书生,哪有不允之理?
于是乎,户部的官员与贾雨村一拍即合,当即便将那石呆子给拿到了衙门里去,非要令其补缴了“拖欠”的官银不可。
可怜石呆子家中都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又哪里有那么一大笔钱去缴欠银?
于是乎,那户部的官员便顺势就下命,言其“所欠官银,变卖家产赔补!”
就这么的,因为这几把扇子,那石呆子不仅是家里被抄了个干净,人也落得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下场……
而那扇子,则是早就被贾雨村伙同户部的官吏,在抄家的时候,弄手段做了官价送到了贾赦的手上。
至此,贾赦算是得偿所愿,贾雨村也是成功巴结到了贾赦,唯有那石呆子,落得个家破人亡的结局。
听完平儿的讲述,贾璟却是不由怒哼了一声:“有德无才虽平庸,有才无德最无耻!”
又道:“欺下媚上,擅用权柄,再欺凌百姓!贾雨村当真是一位‘好官’!”
又问平儿道:“后来怎么样了?”
平儿就又答到:“后来,老爷拿着那扇子给二爷看,说‘人家怎么就能弄了来?还不是你自家没能耐?!’
二爷没忍住,就说老爷,‘为了这么几把扇子,就弄的人家倾家荡产、生死不知,也不算什么能为。’
老爷一听,就气得不行,说二爷拿话堵他!”
“就这么的,老爷后来就动手打了你们二爷?”
“也不全是因为这个,”平儿想了一阵,继续道:“不过想来,这该是一件大的,不过听二爷嘟囔着,好像还有几件小的,都凑在了一处,这才就动手打了二爷!”
听完了前因后果,贾璟便沉默的不发一语,只管微皱着眉头,面无表情的埋头往前走。
不一会,贾琏的院子就已经出现在了贾璟面前。
门口,隆儿正在往外头眺望着,见到平儿成功的将救兵搬了过来,赶忙迎了上来。
先是给贾璟见了礼,而后对平儿道:“我的好姐姐,你怎的这时候才到,二爷都已经被打的起不了身,面上都破了相了!”
隆儿说完,才发觉自家的话中,有抱怨贾璟的意思,当即面色就是一僵,赶忙对贾璟解释道:“侯爷,我的意思是……”
贾璟阻止了隆儿的解释,“知道你是担心你们二爷,就不怪你了!好了,现在赶紧去你二爷那里吧!”
“是,侯爷!”
说罢,前头隆儿引路,几人赶忙往贾琏那里去了……
第85章 发现端倪、贾璟钓鱼
贾琏如今正躺在院子里的偏房中。
只见他头发散拉着,两个大大的黑眼眶,右边脸肿着,上头是一个通红的掌印,脑门和左腮上还有着两道不短的伤口,掀开的衣裳下,也满是大大小小的淤青……
当贾璟推开门进去的时候,贾琏正低声的“哎吆”叫唤着,床边王熙凤眼眶发红,正拿着绒布蘸水,小心的给他擦拭着……
正叫唤着,贾琏只觉得周围的气氛越来越有些不对,猛的抬眼,好嘛,原来是贾璟来了。
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忙扯了个被角,遮住了自己的脸面。
随后,闷声闷气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了出来,“璟三弟,我这边也没什么的,你且先回去吧!”
见状,贾璟反倒忍不住笑了起来,“今儿怎么就被打的这般惨?”
被子下,贾琏闻言却是沉默了片刻。
“隆儿、平儿,你们去三弟府上拿些管棒疮和跌打的药来!”被子下,贾琏的声音传出来。
隆儿和平儿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俩都是聪明的。虽然不知道贾琏为什么要用拿药的理由将二人支开,但既然贾琏这样安排了,就定然是有事情不想二人知道。
于是,两人都是躬身应了一声,便齐齐的退了出去。
贾璟也是打发了身边的来福,带二人去了。
随后,贾琏又转头看向眼眶红红的王熙凤,犹豫一下,却还是说道:“你去一趟薛姨妈那里,听说她那里有一种药,专门上棒疮的,好了之后不易留疤,你去为我寻两丸来吧!”
王熙凤拿帕子拭了拭眼角,气道:“想支开我就直说好了,何必还要拐弯抹角的!偏就是你们家的事情机要,这个也不能说、那个也听不得的!
往日里神神秘秘的一句话吩咐下来,就四处跑的比什么都勤快,如今为了两把破扇子,就把你打成了这样!
也不知你图的什么!”
说罢,王熙凤豁然起身,往外头去了,临近门口,又深吸了两口气,回头道:“我这就给你讨药去!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好好的一张脸,多了两个疤子像什么?!”
话音落下,人已经拉开门自屋里出去了。
闻言,贾琏的面上也有些难看,但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王熙凤的背影走远。
……
示意贾璟将房门关上,又检查过周围并没有人偷听,贾琏这才一脸凝重的将贾璟叫到身边。
“我却是发现了老爷的一些事情,”贾琏的声音很低,面色难看,“前些天,老爷命我去给他买扇子,那次我从石呆子那里无功而返,便想着去跟老爷说一下此事。不料却是远远的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老爷的书房中出来!”
“熟悉的身影?是谁?”贾璟问道。
看着贾璟的表情,贾琏一字一句的说道:“像是当年废太子的一个伴读,一个早已经死在那场叛乱中的人!”
听得贾琏的话,贾赦的瞳孔猛地一缩,“琏二哥没有看错?这事可是开不得玩笑!”
贾琏闻言,语气倒也不甚坚定,“你这么一问,我倒也不是太敢肯定,毕竟都已经是十几年过去,好多东西都记不真切了!
不过那天在老爷的院门口,那人只是远远的一出现,我便瞬间觉得,他就是当初与老爷同为废太子伴读的几个人之一!虽然那人的模样也已经老了,但那气度身段以及面容,却是下意识的让我想到了他!”
听到贾琏的话,贾璟暗自点头,心里知道,贾琏所看到的,恐怕多半是真的。
贾琏说着,也是有些疑惑,“但那个人应该是死在了当年的那场动乱中才对,莫不是他的哥哥弟弟什么的?也不对,当年他们家被夷三族,什么亲戚也没剩下的……”
“也可能是李代桃僵!”贾璟沉声道:“除了废太子,最后找到的都是烧的面目全非的尸首,太上皇又不让仵作验尸,谁能肯定,当年死的就是他们呢?!”
贾琏恍然,“却是有这个可能!”
“那你被打,也是跟这件事情有关系咯?”贾璟问道。
贾琏点点头,“此番被打,我觉得也该是有些关系的,那日老爷也是发现了我的,不过估计老爷也拿不准我是否认出了那人,今儿动手,应该就是老爷在借机试探我了……”
“这样的行事能力,”贾璟摇头,“老爷这也实在是太……”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是有“草包”二字从脑海中划过……
贾琏面露讥讽,“以老爷这般不堪造就的模样,真不知道当年老爷子为什么要把他送到太子府去当伴读,最后差点把咱们家都给搭上了!现如今又来这一出,是嫌府里锦衣卫的探子没的东西上报吗?”
“不过,看如今的样子,那群人是铁了心的想要将咱们家拉下水……故意选了老爷这样的人做下线,这跟摆在明面上有多少差别?!”
贾璟的眉头攒起,面若寒霜,眼中有一抹惊人的杀意生出!
随后,贾璟叮嘱道:“此事我会妥善处理好的,琏二哥先将此事压在心里,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先稳住老爷,等我摸到了那群余孽的老巢,咱们好将其一波抄底!
向来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将那群人留在外头,总归是个不稳定的因素,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爆开了,所以要动手,就必须要杀的干净彻底!”
贾琏点点头,“以老爷的水平,想要瞒过他不难!倒是你,日后要更加小心才是,毕竟咱们家如今能让那帮人惦记的,也就只有你这个昭武侯了!”
贾璟冷笑两声,道:“我心里有数的,想拉我下水,也得看他们那艘小破船能不能经得住我折腾!”
又坐了一会。
贾璟起身,“此事暂且就这样,你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管专心养伤,其他的交给我处理就是!”
“毕竟是自家父亲……怎的就走到这般田地?”贾琏说着,也是叹了口气,随后面色复归坚定,“咱们家,就全靠璟三弟你了!”
点点头,贾璟不再言语,只是起身拉开房门,径直离去不提。
…………
昭武侯府。
贾璟坐在书房之中,静静的思量着。
关于贾赦这个猪队友,贾璟如今是真的不想带着他玩了。
贾母之前的建议倒也不错,将其押着往荣庆堂一搁,之后自家便什么事情都不用管。
任由贾母动手就是了!
不过,那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
纵使是将贾赦囚了,但是外头的废太子余孽可是没被囚禁。
加上东边府里可是还住有一个废太子的庶女的!
没了他贾赦,后面的人还多的是,要是那群废太子余孽铁了心来搞事情,那才是真正的焦头烂额、防不胜防!
所以,还是得先把贾赦留着,只需牢牢看住就是!
钓鱼嘛,谁不会?
第86章 特殊材料、坐骑火狐
弘德七年,农历二月十一。
刚刚到家没几天的祁军强父子二人,又从辽东匆匆的赶了过来。
命人将父子二人带至客厅之中坐下。
贾璟问道:“你们这一个来回,是走了几日?”
“回将军,年前回去约莫用了二十多天,因为大雪未化,一路上都是积雪霜冻的,车队好走许多。不过等到再来的时候,天气转暖了些,那积雪一化之后,一路上都是泥泞到不行,虽然这番是三五个人轻装简行,却也着实难走的很,马车足足是走了半个多月才进了京!”
看着祁军强和旁边祁世瑞冻得通红皴裂的脸庞,贾璟满是无奈,“年前便跟你说了,直接在府里住下,等到年后孩子入学了再回去多好,你看看这来回来的,光是路上就走了这么久……”
听得贾璟的话,祁军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嗐,这不都是来京里之前,俺家里的婆娘舍不得孩子,交代了又交代的,叫一定得回去一趟……”
点了点头,贾璟感慨了一句:“母子亲情,天伦之乐,委实难得……就是孩子跟着你在路上遭罪不少!”
“这算是什么遭罪?”祁军强倒是满不在乎,“当年俺们上战场的时候,不过也就才十二三岁的年纪,长枪拿不利索就得跟鞑靼人拼命。如今这小子不光不用上战场,还能有书读,相比之下,已经是享了大福了!”
贾璟闻言,点头赞同道:“让孩子知道一下,什么是求学艰辛,也是好事!”
又对一边的祁世瑞交代道:“等到了学堂,你可要好生念书才是!”
祁世瑞恭敬的回道:“俺知道了!”
正说着,祁军强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自背后取下了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都差点把这个宝贝给忘记了!”
一面解着包裹,那祁军强一面笑道:“托将军的大福,俺们年前回去,在经过广宁那边的时候,路边得到了这么两个宝贝!”
说着,祁军强小心的自包裹里取出了两张火红的皮毛。
两张皮毛都是红艳艳的,轻轻展动之间,便似是两团红彤彤的火焰一般。
“这是什么?”贾璟见了,也是有些愣神,“却似是狐狸的皮毛,但这个颜色?”
“就是狐狸的皮毛!”祁军强咧嘴一笑,“这两头畜牲晚上到车队里偷东西吃,被小六子发现了,还想伤人,俺正愁年后来将军这里没得个合适的谢礼,这不就正好送上了门!”
“我还要你什么谢礼!”贾璟没好气的说道:“你这才从军中退下几年?就跟我变得这般假模假式的了?!日后却是不许这样了!”
祁军强咧嘴笑道:“是!俺这条命都是将军从死人堆里带回来的,将军您说啥就是啥!”
说着,又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主要是上次回去之前,不是听说将军马上就要大婚了吗,俺寻思着,这也多少是个心意不是?”
“皮毛整体火红的狐狸,向来都是闻所未闻的,你们居然能一次遇到两只,也是了不得的运道了!”
听祁军强如此说,贾璟便也就不再推辞,伸手将皮毛接了过来。
皮毛刚一入手,贾璟的手便不由的顿了一下。
将系统的提示屏蔽掉,贾璟看着祁军强,正色道:“你的这份心意,可当真是不小的!”
说着,贾璟笑着吩咐来福道:“持我的条子,到库里挑一副全新的铁甲来,权当是给咱们祁庄头的回礼!”
“将军,这如何使得!”祁军强赶忙推辞,“标下已经是残废之身,将军莫要凭白的浪费了一套铁甲!”
“不必推辞了,你送过来的这两张皮毛,在我眼里,可是远比一套铁甲贵重多了!”贾璟阻止了祁军强的推辞。
“再说,铁甲你穿不了,还可以当做传家宝,留给子孙后代不是?”
“标下受之有愧!”
祁军强闻言,这才犹豫一阵,不再推辞。
不一会,来福便带着两个小厮,捧了一套崭新的铁甲来至客厅。
随后,贾璟见时候差不多了,估计贾代儒已经到了学堂那边了,忙在赠了祁世瑞一套文房四宝后,便喊小厮带其去贾家的学堂中找贾代儒报到不提。
……
送走了祁军强父子,贾璟坐在客厅的大椅上,慢慢品着手里的茶水,但精神却是全都集中在了脑海里的系统空间上。
空间里面,那两张火红的狐狸皮毛上面,正有淡淡的光芒发出。
与之对应的,是炼金一栏中的坐骑选项中,位于普通坐骑下面几行的,一头巨大狐狸模样的坐骑变为了可选择的颜色。
将精神落在那坐骑之上,关于那只巨大狐狸造型的坐骑属性便出现在贾璟的心中。
……
名称:狡狐
分类:坐骑(特殊)
攻击:30
防御:60
移动:80/40(骑乘)
耐力:300
……
与游戏中单纯的坐骑不同,现实中,经过调整适应后的系统里,特殊坐骑是有着攻击属性的。
因为是兽行,有着利爪和牙齿,能够主动攻击,所以有攻击力这一栏?
贾璟心中猜测着。
不过,一层现实中的一层铁甲才是15点的防御,这30点的攻击……
利爪能轻松切开两层铁甲?
就很不错!
瞅瞅上面重甲战马的30防御,30移动,再看着下面狡狐坐骑的60防御80移动,贾璟对这个狡狐坐骑的属性那是相当的满意。
单单是靠着身上的皮毛,防御力就比之身披重甲的系统战马还要高上一倍,无骑乘状态下的移动速度更是接近战马的三倍,再加上能破开两层铁甲的攻击,还有那可以作为坐骑的巨大身躯……
这特么的还是坐骑吗?
这分明是一位可以在战场上开无双的猛将!!
贾璟估计,即便是如今自家身穿龙心之甲,也是难以打得过它,单单是那速度和防御,就足以令人绝望了。
当然,贾璟也是有着神器的防御和体质属性的加持在那里,贾璟对它也无克,它却也奈何不了贾璟就是。
总之一个字:
强!
不愧是需要消耗特殊材料的召唤物!
相比之下,有了作为特殊材料的火狐皮毛后,那需要二十石带骨血肉与五千灵魂点的召唤消耗,倒都是不值一提了。
……
“这两张极为罕见的红色狐皮,身为低等的特殊材料,消耗之后,召唤出的东西都是极强的。可在外头,这皮毛表现的也就只比普通的皮毛稍好上一些罢了,而且就连那皮毛的主人,不也是死在了几个普通人的手上?”
贾璟心里头沉思着,“所以,这特殊材料,究竟是以什么为判别依据的?奇珍异兽?还是异于常物的都算?”
蓦地,贾璟又是想到了什么,“如此说来,那块离奇的玉石,是不是也能算是一件特殊材料?”
客厅中,弱不可察的呢喃声从贾璟的口中发出……
第87章 二月十二、及笄之礼
看着坐骑列表中浅灰色的狡狐,再看看刚刚过四千的灵魂点,贾璟心中着实有些发痒。
就像是玩游戏,辛辛苦苦肝了三四个月,终于凑齐了做一把武器的材料,但却碍于自家的游戏币不够,暂时不能合成出来,那种抓心挠肺的感觉,懂的都懂……
不过,即便是这近乎四千的灵魂点,也是托着年节的福,家家户户宰杀牲畜的数量飞速增多,这才在短短三两个月,就攒下了这么一笔“巨款”。
如今年节过了,灵魂点增长的速度回归正常,即便是一千点,也是着实要积攒几个月的。
这就让贾璟的心里,属实有点焦灼……
…………
次日,乃是农历的二月十二。
今儿,既是林黛玉的十五岁生日。
也是她的及笄礼。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林府的大门就已经洞开,一众下人们赶着时间,又将林府的里里外外清扫了一遍。
一大早的,贾母便是带着贾家的一众姑娘媳妇们,启程往林府赶去。
身为林黛玉的外祖母,在林如海没有续弦妻室的情况下,自然是最有资格为黛玉主持及笄礼的人了。
……
值得一提的是,一早上,贾母等众人出门的时候,贾宝玉还闹着要一起过来参加林黛玉的及笄礼。
当即便被史湘云笑话道:“及笄是咱们女孩子家的事情,二哥哥你又非是林姐姐嫡亲的长辈,哪里有参加的道理?”
贾宝玉一开始尚且还想要耍性子,却被旁边的贾母立即呵斥道:“什么样的场合,你也要闹性子!今儿神京里多少的人家要来参加你黛玉妹妹的及笄礼,你是想要把咱们府上的脸面都丢尽了吗?”
惜春也笑道:“宝二哥尽管去,反正要是被璟三哥知道了你这般闹腾林姐姐的及笄礼,少不得要揍你一顿!”
“……”
想着贾璟的怒火,再看看贾母的呵斥,贾宝玉的小性子顿时就像是落进海里的火苗,“噗”的一下熄灭了。
……
另一头,林府。
日头刚刚升起来不高,便有丫鬟跑到了林黛玉的院子中:“小姐,老太太来了!”
闻言,林黛玉忙带着雪雁、紫鹃等人到垂花门前迎接。
见到垂花门前的林黛玉,贾母先就是一惊,“我的乖孙,你怎的站在这里了?!这么大冷天的,身子骨可怎么受得了?”
说罢,赶忙就抓着黛玉的手,快步往里头走去。
黛玉反手搀住贾母的手臂,笑道:“老太太,我如今已经没那么娇弱了!”
旁边的紫鹃也赶忙上前道:“老太太,小姐自从吃了几丸用三爷给的宝参做的养荣丸,身子骨已经比以前好上太多了!”
贾母闻言,忙又打量了林黛玉一番,见其面色中透出一股健康的红润光泽,不复之前病娇娇的苍白,而且搀扶着自己的双手也是温热有力,便知道林黛玉的身子骨确是见好了。
“身子骨养好了就好!”
当下,贾母抓着黛玉的手,激动的连连念叨了几句“祖宗保佑!”
随后,贾母又拍着林黛玉的手,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如今乖孙的身子骨养好了,过些日子跟璟哥儿成了亲,明年咱们家说不定又能添上一口人!”
听了贾母的话,林黛玉的脸色腾地一下,变得通红,“老太太你都说些什么呢!”
贾母哈哈笑着,看着林黛玉害羞的模样,忙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不说就是!”
……
一边,却见林黛玉的奶妈王嬷嬷上得前来,问起及笄礼的事情:“老太太,小姐的及笄礼,前几日议好的来客,可有增减?我好去安排筵席……”
贾母笑道:“还是那么几家,哪有什么增减,你且去吩咐厨房,按之前拟好的菜单准备酒菜就是。”
王嬷嬷点点头,随即示意旁边的小丫鬟赶紧去通知了厨房。
……
女孩子的及笄礼,乃是为年及十五的女子所设,形同男子的加冠礼。
整场礼仪,却是需要一个有德才的女性长辈为正宾,专门为笄者主持及笄礼和负责加礼;还需要一个地位不低且熟知流程的司者,为笄者托盘奉物;最后,还需要一个赞者,协助正宾行礼,当然一般来说,赞者都是由笄者的好友、姊妹担任。
不过黛玉自小便是家中独苗,身边哪里有什么嫡亲姊妹?好友也不过就是贾家的几位姑娘与宝钗湘云二人罢了。
贾母高速黛玉,今日林黛玉的及笄礼,正宾乃是贾母担任,司者请的乃是保龄侯史鼐的夫人,至于赞者,却是命迎春为之。
本来作为庶女,迎春的身份地位,却是不如身为保龄侯府嫡长女的史湘云更适合做赞者的,但是迎春身为昭武侯贾璟的胞姐,如今为黛玉做赞者,又有谁敢于置喙?
更遑论,由自家未来的亲大姑姐做赞者,黛玉心中也是极为欢喜的!
……
辰时初的时候,前来林府观礼的宾客就已经尽数来齐。
有贾母的相邀,再有林家曾经五代列侯的人脉,神京城中勋贵公卿之家的主妇来了近乎大半,堂官家的女眷却是仅有寥寥几人。
贾、林两家相合,其恐怖可见一般。
见众人都已经到齐,先是林如海起身,先致辞谢过了众宾客,随后宣布林黛玉的及笄礼开始。
……
正堂的厢房里,黛玉正同紫鹃小声讨论着这两日练习过的及笄礼流程,忽然听到外边一阵丝竹之声响起。
王嬷嬷赶忙又嘱咐了黛玉一遍,“稍待小姐出去后,先面向南,给诸位观礼的宾客行礼,然后就面向西正坐在席子上即可。
等迎春小姐给您梳了头,您再转向正东坐好。老太太洗过手,会过来先为小姐颂祝词,然后再给梳头加笄。
后面,小姐你起身,待诸位宾客作揖祝贺了之后,再随迎春小姐去东边的房里换过素衣襦裙,就要出来给老爷磕过头,加笄的礼节基本上也就结束了。
后面还要加钗、加发冠,如此一共三加三拜,小姐可是万万不要忘记了!”
林黛玉点头道:“王妈妈不用再多说了,我都记得了!”
王嬷嬷这才点头,随后撩开帘子,黛玉自房中款款而出……
众人的见证下,黛玉先是行过礼,随后正坐在席上,由迎春开始为其梳头。
正梳着,有一个小丫鬟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众人不由为之侧目。
第88章 大军出征、杨秉病重
看着小丫鬟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林如海眉头一皱,“何事如此慌张?”
丫鬟忙施了礼,道:“老爷,外头有一个姓夏的公公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外头夏守忠面带微笑,手上托着个红绸盖着的漆木托盘,大步走了进来。
见到夏守忠进来,场中的所有人顿时都站了起来,随后又尽皆跪倒在地。
夏守忠到众人面前站定,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口中宣道:“皇后闻左都御史林如海之女今日及笄,特赐金镶翠蝶碧玺花蝠簪一支为贺!”
林如海领着黛玉谢恩。
夏守忠扶起林如海,笑道:“陛下和娘娘,还是头一次为宗室的公主、郡主以外的人祝贺及笄之礼,对林大人当真是恩宠有加!”
林如海朝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正色道:“皇恩浩荡,林某一家愧受!”
将皇后赐下的簪子送到之后,夏守忠拒绝了林如海留下观礼吃酒的邀请,带着身边的小太监又匆匆的回皇宫复命去了。
夏守忠一走,正堂中方才的压抑气氛顿时消散。
下方观礼的忠靖侯夫人笑道:“宫里皇后都特意赏了簪子,不如今儿就用这支好了!”
贾母闻言,眼中不由一亮,“此意甚好!既是皇后的赏赐,用在今儿,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说罢,将最后一个漆木托盘中五蝠如意的金簪换成了皇后赏赐的金镶翠蝶碧玺花蝠簪。
接下来,便是继续之前的流程,梳头、加笄、换装、叩拜……
三加三拜之后,林黛玉的及笄礼终于结束。
……
此时,时间早已经是到了巳时中。
贾母和黛玉忙请众位夫人到内院暂歇。
那边王嬷嬷也早已安排好了筵席,还在内院中搭了个家常的小巧戏台,定了一班新出的小戏子,京剧、黄梅俱都能唱。
拿着单子,众人捡着几出想听的戏点了,那台上的戏子们便就咿咿呀呀的唱将起来。
一时间,内院里尽是丝竹乐器之音和婉转悠扬的戏曲之声。
几曲唱罢,已经是午时初了。
王嬷嬷见戏曲结束,赶忙安排丫鬟们开始上酒摆菜。
用过饭后,众位夫人们就开始陆陆续续的起身告辞。
众人都散尽了,贾母带着众姑娘媳妇们又多坐了一阵子,便也就打道回府了。
…………
弘德七年,三月初六。
经钦天监测算,宜远行出征!
一大早,贾璟便随着弘德帝与文武百官们一起,到军营中祭祀了“旗头大将”、“六纛大将”、“五方旗神”等等一众神祇,又看弘德帝行过遣将礼,给淇国公丘禄授了节钺……
最后礼送了淇国公丘禄、武城侯王明、同安侯火煜、靖安侯王忠、安平侯李远等领军将领出了大营之后,营中的事情才算告一段落。
……
阳春三月、春暖花开!
就在这个暖和舒适的时节,随着几声炮响,神京大营中,十几万的征虏军列着长长的队伍,从营门中鱼贯而出。
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
时隔数月,十几万征虏大军再度化作一条血肉长龙,在旌旗招展之间,往北蜿蜒而去。
有着之前贾璟出征时,一战瞬灭鞑靼五万大军的记录在,整个大周,上到皇帝大臣,下到黎民百姓,无不对此次的出征信心满满。
一万五的大周军卒,就能将五万所谓的鞑靼精锐一战击溃,这样的战绩,即便有东胜卫的奏报,说着鞑靼人的厉害,但大家心中对于鞑靼军队的战斗力,仍旧是深抱怀疑。
在朝廷众人的心里,似乎已经慢慢形成了一个鞑靼兵弱的错误认知……
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可如今却变成了在战略和战术上都藐视敌人!
旌旗漫卷如云,绵延十数里的巨龙,承载着整个神京的期盼,期盼着他们的凯旋!
却不知这份期盼能否成真……
…………
今日的龙首宫显得有些昏暗。
贾璟的余光扫过,却是周遭的帘子有的只拉了一半。
太上皇半倚在龙塌上,垂下眼睑,蹙着眉头,正好落在阴影中的面庞上阴晴不定,却是不知在想着什么。
而下方,贾璟正坐在一个小巧的锦凳之上,面无表情的盯着龙首宫的底板,视线一动不动。
良久,太上皇杨秉开口道:“当年事当年了,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们为什么还要这么执迷不悟?!
让大周平稳的过渡下去不好吗?非要手足相残、兄弟阋墙才行吗?
祖宗的基业,怎么能毁在那群孽障的手上?!”
说到气愤处,太上皇猛地咳嗽了几声,阴影中,面上有着颇为明显的蜡黄病色。
身处阴影之中,君臣之间离得又远,太上皇还在脸上轻微刷了些淡胭脂增加血色,如此一层又一层的隐藏,按说应是无人能看出太上皇杨秉脸上的异常才对。
但谁让这太上皇遇到的是贾璟这样一个“非人类”呢?
视线的余光中,太上皇的病态模样尽数落入贾璟眼底,但他却仍旧是头也不抬的看着龙首宫的地板,仿佛没有听到太上皇刚刚的咳嗽一样。
只是,贾璟的心中,却远不似面上那般平静。
太上皇病重!
这样一个念头骤然划过贾璟的脑海。
刚刚看到的,被拉开一半的帘子再度出现在贾璟脑海中。
伺候在太上皇身边的太监宫女那么多,怎么可能会出现帘子拉了一半这样的低级错误?以宫中森严的规律,若真是有人敢如此为之,估计早就被执掌规纪的太监打死了。
这分明就是有意为之!
再想着正好处于阴影中的面孔,以及脸上不正常的蜡黄病态,贾璟心中骤然冒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太上皇又是陷入了重病之中,而且这次的病情,可能来的比以往都要重!
贾璟也被自己下意识的猜测下了一跳,但随即就觉得,这个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
而且刚刚看太上皇杨秉的模样,即使哪天有谁突然跟贾璟说,太上皇没熬过去,贾璟都能信……
莫非朝廷里又一代的势力洗牌又要开始了?
贾璟心中暗忖。
自己如今却是提前一步发现了这个消息,能否为自己带来些好处便利?能否为贾家带来些好处便利?
贾璟双眼盯着龙首宫的地板,思绪越发的远了……
第89章 赐羽林卫、备婚事
缓了一阵。
太上皇又道:“此事,昭武侯去同皇帝说罢,朕既然把江山交到了他的手上,那么此事也就一并交给他处理了!”
这是把事情交由弘德帝全权处理了?
若是不知道太上皇的身体情况,贾璟也只道是太上皇懒得处理事情,所以才推给弘德帝。
但结合太上皇的身体情况来看,一切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太上皇这是要彻底放权隐退的节奏?
思及其中的深意,贾璟的心中不由狠狠一跳!
上方,太上皇又轻轻咳嗽两声,看着贾璟,“另外,爱卿现今手下无一可用之兵,便就先领了羽林卫的职司,好生拱卫神京皇城!”
贾璟闻言稍愣,不过很快,想到自己之前奉命暂时交出了振威、果勇、敢勇三营的兵权,所以,这是太上皇在给自家补偿?
还是说,预料到了什么?
拱卫神京皇城?
太上皇没有给贾璟继续深入思考的时间,命身边的戴权将兵符送到贾璟面前后,便下了逐客令:“贾爱卿退下吧!”
“陛下,臣,告退!”
贾璟起身,自戴权那里接过兵符,恭敬的施礼后转身出了龙首宫。
“昭武侯,莫要令朕失望!”
身后,被迅速关上大门的龙首宫中,太上皇的声音幽幽传出。
闻言,贾璟的脚步不由一顿,也不管太上皇是否听得到,仍恭声道:“臣必不负陛下所望!”
……
贾璟走后,龙首宫里,顿时响起了太上皇那抑制不住的咳嗽声。
剧烈、连续,撕心裂肺……
那本该是被挡在大殿里,丁点都传不出来的咳嗽声,此时却都落在了贾璟耳中。
确凿无疑了!
贾璟心中万分肯定,太上皇的身体,是真的出问题了!
“该是早做预防了……”
心中默念一句,贾璟跟着龙首宫派出来的小太监,往弘德帝批阅奏章的养心殿去了。
……
养心殿。
弘德帝正埋首于成堆的奏折中,忙的连抬头的功夫都没有。
贾璟见状,也是不得不感慨,身为帝王的辛劳。
明君圣主,都是被累死的,也无怪乎那么多的皇帝都选择做一个昏君!
身为一国之主,放弃天堂般的躺平日子,选择常年无休的九九七福报,没大毅力还真办不到!
“臣贾璟,参见陛下!”
“贾卿来了,稍等片刻,等朕看完这份折子再说!”
弘德帝头也不抬,又吩咐道:“裘伴伴,去给昭武侯搬个凳子过来!”
“是!”
贾璟端坐于锦凳之上,一动不动的等着。
不一会功夫,便见弘德帝捻起手头边的朱笔,在奏章上写写画画一番后,将其放到了御案边角。
那里,已经有二三十本折子摞了起来。
闭着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弘德帝开口问道:“贾爱卿今日来朕这里有何事?”
贾璟恭声道:“臣刚从龙首宫来,因事关当年旧事,所以不得不请示太上皇,此番来寻陛下,一是太上皇有言,此事交由陛下做主;二是微臣之父也是牵连在内,还望陛下开恩。”
“当年旧事?”弘德帝睁开眼睛,眼中一缕寒芒闪过,“贾爱卿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贾璟起身,先是躬身一礼,而后回道:“臣不敢妄言!”
“……”
弘德帝眉头皱起,下意识的转动着手上的扳指,陷入了沉思之中。
贾璟立于大殿中,也不出声。
良久。
弘德帝开口道:“贾爱卿一心为国,刚正不阿,朕心甚慰!”
顿了顿,弘德帝又看着下面躬身而立的贾璟,“至于爱卿之父,想必也是被贼人蒙蔽,只要不做亏心之事,朕自然不会追究!”
贾璟又是躬身一礼,“臣代家父谢陛下隆恩!”
……
贾璟走后,龙椅上,弘德帝又是沉默了一阵。
“太上皇将羽林卫的兵符给他了?”弘德帝忽然开口道。
旁边裘世安赶忙上前回道:“是的,陛下,太上皇说是贾侯爷如今手下没有个可用之兵,便就将羽林卫先派给了他。”
“左右两卫羽林军,六分之一的天子亲兵,太上皇倒是信任他!”
说着,弘德帝的视线落在了面前的锦衣卫密折上。
将其摊开,里面写着的,是贾璟三府近日来大大小小的事情,其中有疑似废太子伴读的神秘人出现在贾赦书房的字迹赫然在册。
“不过昭武侯倒也是个实诚的!”想到贾璟的诚实,弘德帝还是很满意的,同时心中也暗自下定决心。
“告诉方正,把注意力多放在其他地方,那帮余孽都已经跳到朕的桌子上了,还不能抓住吗?整日就知道状告这个那个的,什么时候才能抓到几个正主?!”
“是,陛下!”
听见弘德帝的语气中有着对方正的丝丝不满,裘世安的嘴角不由闪过一丝笑意。
妄想在弘德帝面前与自己争宠,他方正还差了点!
“太上皇如此信任于他,都将天子亲卫给出了六分之一,朕又有什么不敢的呢?”
养心殿中,弘德帝喃喃自语……
………………
农历三月十三。
贾璟自羽林卫的大营中回到侯府,却是不由被惊了一下。
侯府里面,如今到处妆点成了大红色,就连树上都系上了红绸子。
而此刻,琥珀正领着一众丫鬟们收拾着正堂东边的那座大院。
院门上头,两个写着“囍”字的大红灯笼赫然已经挂了上去。
将琥珀叫了过来,贾璟指着那两个大红灯笼,问道:“成亲的日子不是定在了三月十六吗?今儿才十三,这么早就开始挂灯笼了?”
闻言,琥珀笑道:“我的侯爷,您也说了,今儿都已经是十三了,已经不早了的!
这几日,老太太都已经催了不知道几回了,要是再不打点起来,估计老太太就要拎侯爷过去问话了!”
顿了顿,琥珀继续道:“侯爷成亲,咱们这整座侯府里头,里里外外的都要再仔细清理一遍,还要拿大红绸子妆点起来,贴字剪纸的,都得费好大的功夫!
若是不提前一些,后面查漏补缺的,估计都要来不及!”
“罢了罢了,就按你们这个来吧……”
一项项的事情排下来,饶是贾璟两世为人的头次成家,极为感兴趣,如今也是被绕的有些晕。
当即,贾璟就打算着先去书房中坐一会。
可是好不容易才等到贾璟回府,琥珀却是不肯就这么放贾璟走。
忙上前两步,拦住贾璟的脚步道:“侯爷先莫走,还有事情呐!”
贾璟闻言,顿觉头大,道:“你们自己看着打点就好,缺什么东西物件的,你拿我的牌子去库里领就是!”
“不是这个事情,”琥珀忙道:“是老太太那边通知的,说侯爷您的喜服送来了,要尽快的试一下合不合身,有不妥当的地方也好让改。”
……
第90章 婚娶前夕、平安州
农历的十三,已近月半。
天上的月亮也已经化作了一个明亮的圆形。
今夜,月明星稀。
月光就如澄明的潋滟水波,自九霄之上轻灵洒下,穿过树梢,透过窗棂,直洒在了贾璟的床前。
安宁、静谧!
但是,月光下,人心杂乱!
贾璟就躺在床上,时不时的瞥上一眼旁边衣架上的喜服,思绪早已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直到今儿下午归府,在满眼的大红色与琥珀的提醒下,贾璟才恍然反应过来,原来成亲的日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来到了。
两世为人,不管是前世的三十载岁月,还是变成了贾璟后的十载光阴,这成亲对贾璟来说,都是大姑娘上花轿——人生头一遭!
所以,直到时间已然临近子时,贾璟也只是躺在床上,一双眼睛盯着上方的帐子,思绪肆意飘飞,全然没有睡意!
而此时,还有人也同样在失眠。
……
林府。
黛玉躺在闺房里的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在梳妆镜的旁边,一身大红嫁衣正整整齐齐的摆在那里。
过了许久,房间里的烛火被重新点亮。
“小姐,是有什么事情吗?”
外头,见黛玉房中的灯光亮起,值夜的紫鹃当即问了一声。
听到紫鹃的询问,黛玉闷闷的回道:“没什么,就是心里乱糟糟的睡不着,起来坐坐!”
“小姐,你这是临要出嫁,心里发慌呢!”
闺房的帘子被从外边撩开,紫鹃披着衣服,笑着走了进来,“小姐,要不奴婢陪你说说话?”
“那你坐过来吧!”
黛玉亦是披了件衣服坐起来,听得紫鹃的话,又往床里头让了让,给她留出个床边。
紫鹃见状,忙拿了两个软枕过来,给黛玉倚在身后,又给黛玉盖好被子,自己这才挨着床边坐了。
“临要出嫁,心里就会发慌?为什么会这样?”
待紫鹃坐定,黛玉便赶忙问道。
紫鹃笑道:“奴婢也是听那些嫁过人的媳妇婆子们说的,说临出嫁之前,女孩子总会有一阵子的心慌的!”
想了想,紫鹃又继续道:“许是因为是换了个家,周围的一切都是新鲜陌生的吧!”
闻言,黛玉不由反驳道:“可我打十岁起,就是在老太太府上住着的,那里的环境和人事,早就熟的不能了,哪还会有什么新鲜陌生?”
听到黛玉的反驳,紫鹃一时也是不知如何回答,想了一阵,道:“可那总归是不一样的,之前小姐在老太太那里,是外孙女,是客人!等到后天小姐嫁过去之后,就是侯府的夫人,是老太太的孙媳妇,是贾家的主人了,自然是不同的!”
“那倒也是这么个道理!”黛玉点点头。
“对了,小姐,”紫鹃想起了什么,又忙问道:“侯爷那边,有没有说起过您嫁过去的时候,可以带几个丫鬟婆子、陪房媳妇什么的?”
黛玉听到,也是稍微愣住一下,说道:“这个倒是没有说,不过琥珀前些天倒是来过一趟,说璟哥哥吩咐,一切都随我的意思!”
“侯爷对小姐可真好!”紫鹃笑道。
黛玉脸上洋溢着笑意,但却是没有言语。
顿了顿,紫鹃又是笑道:“小姐如今也快要出阁了,而且嫁的还是侯爷那般的人物,不知道会羡慕死京中多少未出阁的姑娘小姐们!”
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场景,紫鹃就笑了起来。
旁边黛玉也笑,脸上满是欢欣憧憬……
二人又闲聊了半天,眼见着子时都已经过了,紫鹃忙劝道:“小姐,三更天都过了,您可得赶紧睡觉了!不然明儿起来,该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了!”
“嗯,时候是不早了!”
恰好黛玉此时也是有些困了,当即便让紫鹃服侍着重新睡下了。
如此,一夜好梦!
…………
三月十五。
贾璟娶亲的前一天。
一大早的,侯府里的众多下人们,就在琥珀的带领下,开始对侯府的一切做最后的检查!
因着心里头激动难抑,所以贾璟干脆就躲到书房里读书静心来了。
一本书刚刚翻了没两页,外头就忽然有来福进来禀报,说贾琏来了。
贾璟忙命来福将人请进来。
“琏二哥今儿怎么到我这里来了?”贾璟笑着问道。
贾琏笑道:“这次过来,一来是提前祝贺璟三弟新婚,再者就是跟三弟说一声,老爷突然派我去一趟平安州那边,来回的估摸着得要十五六天时间,却是赶不上璟三弟的成亲礼了!”
“平安州?”贾璟皱眉道:“赶着这个日子,派你去那里作甚?”
“这便是我这次来找璟三弟的缘由了,老爷给了我一封信,说是要紧的不能再要紧了,命我亲自送到平安州节度使的府上,还硬逼着我明儿一大早就得起身!”
贾琏嘲讽道:“咱们一个京中的勋贵世家,偏要去信给一个外州的节度使,我怕其中是有些故事!”
听到贾琏的话,贾璟的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年前收到的那份辽东密报,想到了上面废太子余孽插手军中的信息。
瞬间,贾璟的面色变得极为严肃,“平安州?难道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吗?”
“什么下一个目标?”听得贾璟的话,贾琏忙问道。
贾璟并不答话,反而对贾琏道:“老爷的那封信是什么样子的?你拿出来给我瞧瞧!”
“在这儿呢!”
贾琏从怀中掏出了一封半指厚的信封,伸手递了过来。
伸手接过沉甸甸的信封,贾璟将其仔细打量了一番,除了封存信件用的两枚贾赦私印,信封上头空空如也的一个字都没有。
信奉极厚,对着太阳也是透不过光来,又不好弄破封印查看,所以贾璟贾琏二人对这封信都一时无计可施。
心中猜不透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又不想打草惊蛇,贾璟便只好嘱咐贾琏到时候见机行事了。
又想了想,为了稳妥起见,贾璟又安排道:“这样,我借你十骑亲兵,护着你去一趟平安州!琏二哥明日一早临走之前,来府上找来福要人即可!”
“是当初护送林家姑父去巡视各州府的那种亲卫骑兵吗?”贾琏问道。
见贾璟点头确认,贾琏点头笑道:“如此甚好,有这些亲卫骑兵在,我的安全当是有保障了的!”
说了事情,贾琏又陪着贾璟坐了一会,这才告辞离去。
要上架了!大大们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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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黛玉终出阁(第一更)
弘德七年,三月十六。
贾璟的大婚之日!
一大早的,贾璟便穿了大红的喜服,佩了一朵大红的绸花,骑着同样被系上了大红绸花的雪白高头大马,领着迎亲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的往林府去了。
沿途的恭贺声不绝于耳,来福栓柱二人跟在贾璟的身后,不时往路边撒一把大钱,令跟在两边的孩童与凑热闹的大人们一阵手忙脚乱。
转眼间,林府已是近在眼前。
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贾璟翻身从马上下来,整理了身上的喜服之后,便迈步往里头走去。
门口,早有林府的老管家领着一众下人迎在那里了。
见贾璟进门,俱都满面笑容的迎了上来。
众人围着贾璟,各种的吉利话儿一句接着一句的在贾璟耳边响起。
这是讨喜钱来了!
面上带着笑意,贾璟道:“赏!”
旁边的来福上得前来,掏出了一大把印着“百年好合”、“佳偶天成”等词句的银锞子,一人给发了两个,取意好事成双。
得了喜钱,众下人们这才纷纷闪开道路,让老管家领着贾璟继续往正堂去了。
……
正堂中,林如海一身喜庆的新衣,正端坐在上首。
贾璟进得门来,先是到林如海的面前,恭敬的跪下磕头,称道:“拜见岳父大人!”
伸手将贾璟扶了起来,林如海看着面前这个一身喜服,英武俊朗的女婿,不由笑着连连点头,却是有几分自己当年被钦点为探花之时的风采!
抓着贾璟的手,林如海交代道:“今后,黛玉就交给贤婿照看了!”
说着,眼眶就已经泛红。
贾璟见状,赶忙安慰道:“小婿今后定会好好照顾黛玉妹妹,岳父大人还请放心!”
等在旁边的王嬷嬷也开口劝道:“老爷,该让姑爷敬茶了,稍等还要去后院接小姐呢!可不好误了吉时!”
“对对,是这个道理!”
闻言,林如海赶忙收拾了自己的情绪,有到椅上坐定。
王嬷嬷赶紧让一个小厮端了茶水上来,贾璟端起茶盏,复又跪下,“请岳父大人喝茶!”
“好好好!”
林如海伸手接过贾璟的茶盏,喝了一口,放到一边的案几上,随后这才点头同意了贾璟去林府后院接林黛玉出门。
在王嬷嬷的带领下,贾璟一行直奔后院而来。
到了垂花门前,却见正有紫鹃、雪雁领着几个丫鬟堵在门前,齐道:“奴婢们给姑爷见礼了!”
说罢,都是齐齐一礼。
之后,两个黛玉身边的大丫鬟便笑嘻嘻的看着贾璟,也不说话。
得,贾璟明白了,这又是要喜钱呢。
招招手,身后来福再次上前,这次掏出的却是一把金锞子,依旧是每人两个的散了去,最后却又多留了两个,给了一边引路的王嬷嬷。
众人忙道喜谢赏不提。
将接亲的众人都留在了垂花门前,贾璟便独自一人,随着紫鹃雪雁等一众丫鬟往林黛玉的闺房而去。
……
闺房中,林黛玉身着一身大红嫁衣,梳着出阁的发式,头上珠围翠绕,衬的一张小脸越发美的不可方物。
忽然,外头有丫鬟进来道:“小姐,姑爷到了!”
不一会,门外便传来了丫鬟们笑嘻嘻的道喜声。
紫鹃与雪雁二人急匆匆的撩开帘子进来,将手上的金锞子拿给林黛玉看,“这是姑爷赏的喜钱,待会小姐可也不能小气呀!”
黛玉笑道:“合着你们就指着我这点喜钱发财不成?”
“喜钱嘛,肯定是越多越好了!”雪雁调皮的笑着。
屋里服侍林黛玉梳妆的几个媳妇婆子们闻言都笑。
紫鹃看着坐在梳妆镜前的林黛玉,也是笑道:“小姐今天可真漂亮!”
雪雁在一旁又是打趣道:“姐姐这话说的,咱们小姐哪天不漂亮?!”
紫鹃睃了雪雁一眼,没好气的道:“偏就你的小嘴会说,还不快过来,咱们一起给小姐把盖头盖上,姑爷马上就进来了!”
两个大丫鬟一阵的插科打诨,倒是叫林黛玉心中的紧张在不知不觉中散去了大半。
……
“新人发嫁!”
随着王嬷嬷的一声高喊,在熙熙攘攘之中,林黛玉顶着盖头,抓着贾璟递过来的红绸,身边被两个丫鬟搀着,扶到了花轿之中。
一路上,林黛玉的耳边,只能听到连绵的鞭炮声和众人的祝贺声。
在喧嚣中,林黛玉只觉得轿子轻轻颤动一下,随即便被抬了起来,平稳的往前方走着。
花轿出了后院,出了林府的大门,又上了大道,直奔昭武侯府而去。
身后,林府的鞭炮声渐不可闻……
……
不知走了多久,轿子终于在一阵的鞭炮声中停了下来。
几个全福的媳妇过来,满面笑容的将黛玉从轿子里搀了出来。
下人早已将大红的毡毯铺到了花轿前头,好叫新娘子下轿之后便直接踩在红毯上。
之后,林黛玉便在几个全福媳妇的搀扶下,撒了五谷,跨过火盆和马鞍,又拜了堂,最后才和贾璟一起被送进了新房之中。
……
见林黛玉端坐在新床上,动也不敢动的模样,贾璟笑道:“你且先在这坐着,无聊了就把外头的雪雁紫鹃他们叫进来陪你说说话,我先去外头招呼那些前来贺礼的宾客!”
“嗯!”
黛玉微微点头,声音颇低。
贾璟来到外头,诸多宾客们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除了京中贾家的诸多族人,金陵那边各脉也都派了人来;神京城里的勋戚贵族们更是一下子近乎来齐了……
厅堂中坐满了宾客,熙熙攘攘的。
随后就是众人喜闻乐见的灌酒……敬酒环节,在场的这么多宾客,贾璟都要一一去敬酒才行。
贾璟刚要起身准备开始敬酒,外面一个小厮跑了进来,“侯爷,有封赏的圣旨到了!”
一时间,厅堂中不由的静了下来。
厅堂中有人感叹道:“昭武侯当真是简在帝心,圣恩隆厚呀!”
“圣旨来到,诸位稍待片刻!”
贾璟拱手朝众宾客赔了个不是。
在场的宾客要么是贾璟的好友亲朋,要么就是与贾家交好的人家,哪里会为难贾璟,都是笑道:“新郎官且去!”
留下众宾客,贾璟快步往前院赶去。
到得仪门门前,贾璟便见到了手捧圣旨的裘世安,在其身后是几个手捧托盘的小太监。
看到那些小太监托盘上放置的朝服金冠,贾璟的心中瞬间便明了,今儿裘世安带来的,该是宫里的诰封。
第92章 洞房花烛夜(第二更)
贾璟上前拱手,笑道:“辛苦内相来跑这一趟!”
“为陛下传旨,乃是无上荣耀,何来辛苦?”裘世安也笑,“倒是咱家要恭喜侯爷才是!”
二人正寒暄着,贾母领着黛玉,身后跟着邢王二位夫人,并一众的媳妇姑娘们,自后院出来。
又有几个粗使婆子抬了香案过来,置于仪门之前。
见众人都到齐了,裘世安便上前几步,立在香案后头,展开了手中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惟尚德崇功,国家之大典;输忠尽职,臣子之常经。
然国家思创业之隆,当崇报功之典。人臣建辅国之绩,宜施锡爵之恩。此激劝之宏规,古今通义。
兹有昭武侯贾璟,忠心益励,功绩弥章,加封从二品同知都督衔,统领左右羽林军并虎贲军三卫,爵位加袭两代!
其妻林氏,知书识礼,柔嘉维则,封二品夫人……”
听着裘世安的宣读,贾璟心中颇为惊讶。
太上皇将左右两卫羽林军交给自家统帅,算是对之前自家交出了振威、果勇、敢勇三营兵权的补偿,以及可能是出于某种担心的防范措施。
可这虎贲卫是怎么回事?它不是一直把持在弘德帝手上的吗?
如今居然也划了过来,莫不是弘德帝觉得自己一心为国,要把自己当做心腹来培养?
贾璟心中暗自猜度。
宣读过圣旨之后,裘世安笑道:“侯爷、夫人,领旨谢恩吧!”
说罢,将一两端撰有“奉天诰命”字样的犀角轴圣旨递给贾璟。
接过圣旨,又谢了恩之后,贾璟再度上前道:“今日内相可是不能再匆匆而去了,至少也得饮上几杯水酒才是!”
见贾璟一再邀请,再加上今儿又是贾璟的大喜之日,不能驳了贾璟的面子。
于是,裘世安便也就熄了急忙回宫复命的想法,笑道:“侯爷盛情相邀,那咱家就却之不恭了!”
“内相客气!”
安排了裘世安落座,贾璟便是开始了敬酒环节。
厅堂之中,宾客繁多,这一轮敬下来,那一杯杯美酒只如流水似的落入贾璟口中……
敬酒之后,便是宾客自便,自由饮酒。
但是喜宴嘛,宾客自然都是将目标对准了新郎官的,当即纷纷上来敬酒。
这就是所谓的灌酒环节了,实乃每个成亲的男子都要经历的一大关卡。
而仗着有非人的体质打底,贾璟面对着众人的敬酒,可谓是来者不拒!
一壶,两壶,三壶……
不一会,就已经是七八壶的美酒被贾璟喝干。
眼见着又一壶酒水就要见底,上来敬酒的人终于少了起来。
……
华灯初上。
贾璟送走了前来贺喜的一众宾客,整个侯府,此时才算是清净了下来。
整理了身上的大红喜服,又唤小厮取来水洗了把脸,贾璟这才往后院而去。
守在新房门口的两名全福媳妇见着贾璟回来,其中一个迎了上来,指点贾璟后边的新房中的礼仪;另一个则是忙唤外头的粗使丫鬟道:“赶紧让厨房把新房的席面送上来!”
粗使丫鬟匆匆而去……
贾璟刚到新房中坐定,外面就有一众丫鬟们送了新房的席面进来。
一道道听着应时应景的菜肴,不外乎就是些取了吉祥名字的鸡鸭鱼肉罢了。
随后,两名全福媳妇指导着贾璟,先取喜秤挑开了林黛玉头上的盖头。
大红盖头一去,林黛玉那张略带三分羞涩的脸庞便出现在贾璟眼中。
今日,一身大红嫁衣的林黛玉,越显得肌肤胜雪,娇靥如玉,较往常似是更美了三分!
只见如花般的娇靥上,两道弯弯罥烟眉轻垂,一双清亮的眼眸宜喜宜嗔,顾盼生辉;余者琼鼻朱唇,无一不美!
当真是:
秉绝代之姿容,具稀世之俊美!
贾璟看的呆住,整个人都似是在梦中一般。
在旁边几个丫鬟的轻笑声中,贾璟终于回过神来,林黛玉的脸上更是涌上一抹迷人的娇羞。
接着,两名全福媳妇又叫二人喝了合卺酒,如此,成亲的仪式便算是全部结束。
林黛玉各赏了两个大红包,两名全福媳妇便就笑盈盈的退了出去。
如此,新房中便只剩下了贾璟黛玉并雪雁紫鹃两个丫鬟。
左右看看,饶是贾璟在沙场上见惯了生死,此时也是略觉有些尴尬,便先就起身道:“我先去换身衣服!”
洗了澡,又换过一身干净的衣裳,贾璟这才重新回到新房之中。
新房里,林黛玉已经在紫鹃和雪雁的服侍下,换了一身寝衣坐在床上等着贾璟。
而两名丫鬟,也早就识趣的退了下去。
贾璟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拿着帕子在那胡乱的擦着,也算是找了些事情做,不至于心中太过尴尬。
林黛玉见状,便道:“你过来,我给你擦擦吧,你自己把头发都弄得乱了,梳起来麻烦!”
“也好,”贾璟点点头,便就在梳妆台前找了个凳子坐下。
林黛玉则是起身站到贾璟身后,自一边又拿了个干帕子,轻轻的给贾璟擦着头发。
自梳妆台的镜子中,贾璟看着身后的人儿,面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你却是笑什么?”被贾璟盯着看了一会,林黛玉的面色不禁有些发红。
贾璟转身,将面前的可人儿轻轻揽到面前,笑道:“看着自己的娘子,笑一笑难道还不行吗?”
林黛玉面色通红,“那你接着笑吧,我不给你擦头发了!”
说着,将帕子塞给贾璟,转身就要到床边坐着。
贾璟跟在林黛玉身后,也是坐了过去,笑道:“娶到了一位这么漂亮的娘子,只觉得跟做梦似的!”
“你就会哄我开心!”林黛玉白了贾璟一眼。
“天大的冤枉,这怎么能叫哄呢?我说的可都是真真的心里话!”
说着,贾璟起身把林黛玉轻轻的拥进怀里,“娘子你且听听,我这心里头是不是这么说的?!”
被贾璟拥在怀里,林黛玉的笑脸瞬间变成了一片赤红,身躯猛地僵住了,一双手攥着手里的帕子,不知放到哪里是好。
“璟哥…相公,我…你……”
听着林黛玉语无伦次的声音,贾璟笑着,将头低了下去……
第94章 鞑靼的应对(第四更)
荣庆堂。
得到下面丫鬟们的禀报,贾母坐在正堂主位的椅子上,静等着贾璟黛玉二人前来敬茶。
过了一阵,堂前的帘子被丫鬟们撩开。
贾璟搀扶着林黛玉,慢慢的走进来。
一见林黛玉走路的模样,贾母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对二人的恩爱颇是欢喜,但看着林黛玉娇弱无力的模样,贾母心中当真是心疼的不行。
当即,贾母便开口劝道:“璟哥儿,你们新婚燕尔,难免一时贪欢,这都是正常的。但黛玉的身子骨弱,你也要多怜惜才是!”
一句话说的贾璟和林黛玉两人都是面红耳赤,林黛玉更是直接躲在了贾璟的身后不肯出来。
贾璟红着脸,尴尬的回道:“是,孙儿知道了!”
之后的敬茶环节,贾母念及黛玉的身体,甚至都没让黛玉跪下奉茶,只是站着捧了茶过来就行。
在贾母处敬了茶,又收了两个大红包之后,二人又往贾赦院中去了。
贾赦夫妻二人也都在等着贾璟黛玉的到来。
见二人过来,当即便叫开始磕头敬茶。
喝了林黛玉敬的茶,贾赦给封了一个大红包后匆匆离去,邢夫人亦是送了林黛玉一整套黄金的头面。
被邢夫人拉着说了半天的话,贾璟和林黛玉二人这才得以告辞离去。
等到走完了敬茶的礼仪,林黛玉随贾璟一起回到了侯府之中,匆匆用了些饭之后,因为实在困顿的不行,便又回房里补觉去了……
…………
塞北,喀喇沁部落。
星罗棋布般的帐篷群里,一顶外表金黄色的巨大帐篷矗立在众多帐篷的最中间。
这便是鞑靼朝廷的汗王金帐了。
可汗摩伦坐在大帐的上首,左右两边分别是孛来和毛里孩两位太师,其下乃是察哈尔、土默特、科尔沁、鄂尔多斯和阿速等诸多大部首领。
坐在上首,摩伦率先开口道:
“旬日之前,大周尽起京都三大京营并十二团营,二十万大军直奔我兀良哈地区而来,该是如何应对?还请太师和诸位首领拿出个章程才是!”
“这个还用拿什么章程?”土默特部的首领在下方发声道:“大周乃是奔着兀良哈三卫去的,当初三卫归降时,谁受益了,今儿谁就出力,这是最为公平不过的,大家说是不是?!”
“不错,是这个道理!”阿速部的首领戴着酒红色金纹的帽子,也自应和,“反正我阿速部是毛都没看到一根!”
鄂尔多斯部也是道:“谁说不是,兵器铠甲、士卒、粮食、马匹以及盐巴茶叶,都落在谁的手里,就由谁出力就是,咱们大家为其助威摇旗也就是了!”
一时间,大帐中一半的部落首领都是决意作壁上观,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孛来暗中示意摩伦,但摩伦却依旧坐在那里沉默不语。
见状,孛来又瞥了一眼右手边的摩伦,自从年前兀良哈三卫投效过来之后,这摩伦再不复曾经的言听计从,开始有了自己的主见,变得越来越难以掌控了。
“咳咳!”
孛来轻咳两声,将金帐里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
“诸位首领,我想,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应该都懂才对,如今大周来势汹汹,咱们唯有齐心协力,方能自保!”
毛里孩转动着面前的银碗,头也不抬的说道:“漂亮话谁都会说,只是朵颜三卫投效过来的好处却都给你们几家占了,我们大家伙羊肉没吃到,反要被抹上一身骚,这样赔本的买卖,便是你孛来,也是万万不肯做的吧?”
下方,土默特和阿速部的几位首领也是纷纷点头,“毛里孩太师所言甚是!”
孛来的神色一凝,“毛里孩太师,你有话不妨直说!”
将手中切肉的小刀往案几上一扔,毛里孩抬头与孛来对视一眼,毫不避让。
“我们只有一个条件!朵颜三卫的兵器、铠甲以及盐巴茶叶,分出一半来!”
闻言,孛来眼睛微眯,右手按在案几上,高大魁梧的身躯前倾,眼中说过一抹杀意闪过。
这里可是喀喇沁部的中心!
但毛里孩嘴角却带着一丝微微的笑意,毫不避让的与其对视着。
金帐中的空气似乎都快要凝固起来……
凝重的气氛之下,下方的部落首领甚至都不由自主的将手掌按到了腰间的刀把之上。
孛来的脸上阴晴不定……
虽然自家一声令下,部落中的儿郎们就会一拥而上,将眼前这群处处与自家作对的渣滓们剁成肉泥,但大周的二十万大军就像是一座大山,沉甸甸的压在孛来头顶,令其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
若是此时内讧,
只怕蒙元的亡国灭种之日,就在眼前!
心念急转之间,孛来衡量着其中的利益得失。
……
良久。
“好!就一半!”
孛来沉声道。
瞬间,金帐中剑拔弩张的气氛淡去,就连端坐上首的可汗摩伦,也悄悄的将提起的心又放回到了肚子里。
见金帐中氛围还是不那么融洽,当即,摩伦便开口笑着打圆场道:
“两位太师还要以国事为重,眼前大军压境,还需两位太师通力协作才是!”
孛来冷眼睃了摩伦一眼,没有接话。
“那就议一议该如何应对此番大周的进军吧!”
另一边,东西到手之后,毛里孩等人的脸上都是多了几分笑意。
半个时辰时候,众多首领纷纷散场离去,各自回去召集大军集结,准备同抗大周的二十万大军。
……
众人走后,金帐中,摩伦斜靠在矮塌上,静静地看着面前火盆中被不断拨动的炭火。
不由有些恍惚。
“摩伦汗在担忧?”
在摩伦前方拨动火盆的,正是那位一身黑色斗篷的神秘人。
“昔日五万我蒙元大军,被人一战而灭,而那人的兵马数量却不过是我们三成不到;如今再对上大周的二十万大军,我焉能不担忧?”
说着,摩伦眼前却是不由浮现出一个身着将铠的年轻身影,以及那一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将旗。
若是在战场上,不小心再遇到了…….
想到那柄颀长无比的战马长刀,摩伦的心里顿时就是一颤。
第95章 贾赦在行动(感谢大中华六六的舵主)
想到那个噩梦般的身影,摩伦的心中不由就是一颤。
不禁问道:“那位贾姓将军,今次却是领的哪一路兵马?”
神秘人闻言,却是不由笑道:“原来可汗是惧怕那昭武候?摩伦汗大可放心,这次昭武候并没有随军出征!”
“那就好,”摩伦舒了口气,又是疑惑道:“这般威猛无俦的将领都没有派出来,那大周如今领兵的是谁?”
“今番领兵的,乃是淇国公丘禄!”神秘人轻笑两声,“而丘禄此人,勇猛有余智计不足,所以不足为虑。”
“此人当真这般不堪?”
摩伦有些不信。
“丘禄年轻时便是桀骜不驯的人物,因作战骁勇敢拼而深受先皇喜爱,只是如今年纪越大,遇事反而更是专横独断,此乃其致命缺陷!”
摩伦心中一动,“阁下的意思是?”
“预先取之,必先予之!”
神秘人一字一顿的说道。
拨动着火盆里的炭火,神秘人看着一个个火红的小点升腾而起,声音冷冽,“先给出一点甜头,引发丘禄的贪婪之心,再卖个破绽出去,丘禄必然会贪功冒进。而这,足以令其步入死路!!”
“万一丘禄此人不上钩怎么办?”
“由不得他不上钩!”
火箸被扔进火盆,激起了一片狂舞而起的火星……
…………
荣国府。
在贾璟黛玉二人敬茶结束之后,贾赦便匆匆赶到了自己的外书房中。
书房里头,早已有人在等着贾赦。
“不是刚来过没两天吗?你怎么又来了?”
贾赦小心谨慎的四下看过,确定周围没有人后,这才放松下来。
那人正拿着个小锉修指甲,漫不经心道:“神京城里的据点,昨儿被锦衣卫查抄了两个,剩下的也都不一定安全了,这不,我就先到你这里来避避!你身边的清客谈官那么多,再添一个也无妨不是?”
“来我这里避避?”
贾赦闻言,惊呼一声,“你是疯了吗?莫不是真以为当年假死之后,所有人就把你们都忘了?!”
“贾侍读小点声!”
那人嘴角扯动,皮笑肉不笑的。
“最危险的地方,不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再说了,宫里那位不是才刚封赏了你儿子吗?所以一时半会的,锦衣卫是不会注意到你家里的,安心……”
“那你也不能就这么的跑到我这里!若是被发现了,咱们立马就得玩完!”
贾赦的面色有些发白。
听得贾赦的话语,那人眼中寒光一闪,“怎么,贾侍读莫非就只想着捞好处,不想着承担一丝风险?你就是这么为主子尽忠的吗?”
阴森森的目光落下,贾赦不由的一滞,想要抱怨的话再也不敢出口。
……
过了一阵,那人面色稍缓,就又问道:“前些日子,主子交代给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派了贾琏去了,有了名帖,再由贾琏亲自过去,事情想必不难办成!”
那人点点头,满意道:“此事成了之后,自然有你的好处!”
贾赦想着自己那些名贵珍惜的玩物,以及养在外头的那几个姿色上佳的外室,心中不由一热。
与那些东西相比,石呆子的那几把破扇子,啥也不是!
还有房中的小妾丫鬟们,以前都觉得是眉清目秀的可人儿,但跟外头那几个身姿妖娆分流,又及其会玩的外室相比,顿时也都变成了泥巴路上的石头块,不值一提!
想到外头的那几房外室,贾赦一时不禁有些出神。
……
“还有那孙绍祖,让你给他在城防军里头寻摸一个实权职司,怎么现在都没能得手?”
贾赦的出神被瞬间打断,面上便就有些不快。
但听到询问,还是答道:“这个……我的名帖在军中和兵部都不甚好使,所以难免有人不卖面子!”
“那就用你儿子的!”
贾赦为难道:“如今那边的名帖,看的甚严,我也很难得手,这回送到平安州的那张名帖,都还是以往截留下来的……”
“这是你的事情,我不想听你那么多的借口!”那人打断了贾赦的话。
“贾璟不是你儿子嘛,那你就跟他直接说,就说你已经收了别人的银两,叫他把孙绍祖举荐到城防军那里,补一个实权的职司。
老子支使儿子,他还能不乖乖听话?!”
顿了顿,那人的脸上又露出一抹笑意,“再不成,你把你那个叫迎春的女儿嫁给孙绍祖不就行了!到时候,自家姐夫相求,他总不能是再拒绝了吧?!
说不定还能将其直接拉过来,到那时,咱们的根基不就又厚实了几分?而且有你儿子在其中为你站势,以你的功绩和成就,超出你们贾家的两位国公先祖也是不难!!
这不比你如今在家中被那老婆子处处为难要好?堂堂一个公府的承爵之人,居然就被人赶到了外院住,做点事情还处处都被掣肘,当真不嫌丢人!”
一番话,说的贾赦心头有些火起。
再加上以前许诺的那些东西,贾赦的心中不由有些蠢蠢欲动之感。
但很快,想到贾璟的性格以及行事,心头的那股冲动不由的慢慢降了下去。
贾赦颇有些迟疑,“这些怕都是不容易完成……”
“那就要看贾侍读你的手段了!”那人面色平淡,“大周讲究孝悌无双,难道你一个做老子的,还能让你儿子拿捏了不成?”
“……我尽力试试!”
“不是尽力,而是必须要完成!!”
……
出得贾赦的外书房,就是书房东头的过道。
那人回头看了两眼,嘴角一抹深深的讥讽显露,“几个漂亮丫鬟一点古玩就能收买的贪财好色之辈,也就这么点作用了!封公封王,他也真是敢信!”
冷笑两声,那人抬脚便往外头走去。
只要再穿过过道里的小门,就能来到宁荣两府之间的私巷之中,来接自己的马车就停在那里。
只是,那人才刚一推开小门,便有一只麻袋骤然从天而降,随后脑后一疼,眼前一黑,便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隐约中,一个声音传入耳中,“这老梆子年纪可是不小,你要是把人打傻了可怎么办……”
……
外书房中,那人走后,贾赦便忙唤了身边的小厮过来,道:“你去一趟城南孙绍祖的家里,就说老爷我有事找他……”
………………
第96章 平安州遇薛蟠
昭武侯府。
待林黛玉睡醒,已经是黄昏掌灯时分了。
见着屋里都暗了下来,林黛玉忙唤来紫鹃给自己更衣梳头。
趁着中间的空档,又问一旁的雪雁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小姐,已经是戌时初了!”
“都已经这么晚了?!”林黛玉惊讶道。
紫鹃正给黛玉梳着头发,闻言笑道:“是呀,原本我跟雪雁还想着把小姐叫起来的,但是被侯爷给拦住了,说让小姐你睡足了再起来!侯爷对小姐,当真是极为上心的!”
雪雁也是连连点头,“是呀,侯爷还在屋里守了小姐半天,一直到了未时将过,才被来福匆匆的叫走了!”
“什么上心?我今儿睡得这么久不也都赖他!”
话一出口,自觉失言的林黛玉,脸色又是一阵发烫。
旁边的紫鹃二人不由抿嘴偷笑。
……
“夫人已经醒了吗?”
外面琥珀的声音传来进来。
门口的小丫鬟答道:“已经醒了的,紫鹃姐姐和雪雁姐姐正在给夫人梳头呢!”
琥珀又吩咐道:“那你帮我进去通报一声吧!”
小丫鬟听得琥珀的吩咐,忙进来禀报。
林黛玉说道:“外头是琥珀姐姐吗?要什么通报不通报的,直接进来就是!”
“夫人可不兴这么叫,”琥珀笑着撩了帘子进来,“您是主子,这么叫,可真的要折死了我这个做丫鬟的。”
旁边的雪雁“哎呀”一声,对旁边的紫鹃说道:“是呀,咱们都得改口管小姐叫夫人了,亏咱们刚刚还‘小姐小姐’的叫的起劲!”
林黛玉闻言,笑道:“你们是我打小带在身边的丫头,随你们怎么叫就是,我又不怪你们!”
一边,琥珀笑道:“夫人收拾完了,就先去侯爷那里吧,正等着夫人开饭呢!”
“哎呀,我倒是忘记说了,侯爷下午就说等小姐,不对,说等夫人醒了再开饭的!”雪雁一拍自己的脑门。
紫鹃不由无语,雪雁的这个脑子……
林黛玉赶忙让紫鹃给自己绾好发髻,换了衣裳,对几人道:
“那就赶紧过去吧,莫要让……等的太久!”
……
出了新房的院子,又过了一个穿堂,林黛玉同几个丫鬟直奔前头的暖阁而来。
琥珀则是命人赶紧先行一步,前来告知贾璟。
贾璟见林黛玉过来,这才吩咐一边的丫鬟,“夫人已经过来了,可以摆饭了!”
不一会,一道道菜肴便被丫鬟们端了上来。
琥珀雪雁两名丫鬟则是先给贾璟黛玉二人布了筷箸,又盛好汤饭,这才恭敬的退到后边伺候着。
……
用过晚饭,林黛玉要贾璟陪着去院子里慢慢走走,消消食。
贾璟欣然同往。
为林黛玉将挡在前头的树枝挡开,贾璟随口道:“对了,等过了这几天,姐姐会过来跟你交接府上的事情。”
“府上的事情?”林黛玉疑惑道。
贾璟笑道:“是呀,姐姐在咱们成亲之前就同我说过这个事情了,说毕竟以后是你掌家,许多事情还是要赶紧交给你才是!”
林黛玉却是有些担心,“往日里倒也不是太在意这些事情,这忽然的就要掌家,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这个有什么的?”贾璟安慰道:“你身为侯府的夫人,掌家乃是应有之理,再说,这里是咱们家,一切的规矩又有哪个能大过咱们去?不拘什么事情,你说了就算,还担心什么?!”
听贾璟这样说,林黛玉点点头,这才放宽了心。
“对了,回门的东西也要准备起来了,等那天咱们早些出门,也能早些回来!”
林黛玉在旁边柔声道:“嗯,好……”
之后的几天,不论是起居坐卧,还是吃喝玩耍,贾璟也都一直陪着林黛玉一起。
可即便是二人随时随刻都腻在一起,仍是嫌时间过得太快!
直到回三之后,又过了几日,迎春过来与林黛玉交接侯府的诸多事项。
这才将林黛玉从贾璟身边拉了开。
见着二人你侬我侬的模样,迎春不由笑道:“你们两个,也稍微注意些影响,都知道你们是新婚燕尔,正在蜜里调油的时候,但你也照顾一下身边的我们好不好?”
贾璟自然也是毫不示弱。
“我们夫妻恩爱,这有什么不好?倒是姐姐这么说,莫不也是凡心思动了?”
气的迎春就要过来锤他。
林黛玉忙的拉住迎春,笑道:“姐姐莫气,他这就是嘴巴闲的慌!待会看我说他!”
指着林黛玉,迎春又气又笑,“你们夫妻两个这是合起伙来了?黛玉妹妹,你往日可不是这般的!”
林黛玉被说的小脸通红。
见状,迎春也是不由笑了起来。
…………
再说另一边。
平安州。
贾琏那日被贾赦催的从神京出发,一大早的就急忙出城,直奔往平安州的大道而去。
一路上晓行夜住,渴饮饥餐。
直走了六七天,才见到平安州的城墙遥遥的出现在前方。
正走着,却见到路边停着一行车马,这却是一只商队在此歇息。
十余辆拉载着货物的车子围成一圈,中间的空地上,商队的人正生了篝火,在那煮汤烤肉。
贾琏一大早的就起来赶路,沿途也只是用了些干粮冷水,此时闻到热汤肉食的香味,肚子里不由的就唱起了空城计。
因着自家的肚子里空空如也,贾琏便惦记起了着商队里的热汤来。
平安州的城墙就在前方不远,面前的商队里也是老幼都有,再加上自己身边又有贾璟的一队亲兵相护,贾琏料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因此,贾琏忙命车夫停下了马车,然后叫隆儿拿着银钱,去跟商队里讨两碗热汤喝。
不一会,隆儿端着一个大大的汤碗回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远远地,那人便笑道:“还真是琏二哥,你怎的在这里?”
贾琏循声看去,来人却是薛蟠。
“原来是薛兄弟,”贾琏笑道:“家里老爷派我来平安州公干,不期却是在这里遇到了薛兄弟,当真是巧的很!”
又问道:“薛兄弟这是打哪里来的?”
“嗐,”薛蟠摆摆手,满是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不是整日在家闲耍,被母亲妹妹嫌弃了么!
我自己想想也是,这么大年岁,却还是文不文武不武的,说是做买卖的,可连戥子、算盘都使不利索,连各地的地土风俗、远近道路也是一概不知,着实不堪。
再加上今年神京附近的纸札香料短少,索性就在年后打点了些个本钱,随着家里当铺的总管一道,去外边顺道贩了些回来,挣个茶水钱。
如此也算是亲力亲为,当了一回行商!”
闻言,贾琏朝薛蟠竖竖大拇哥,“薛兄弟好志气!”
第97章 平安州不平安
听得贾琏的夸赞,薛蟠也是颇为受用,便又邀请贾琏去里头吃口热乎的。
贾琏原本就腹内饥饿,听得邀请,哪还会不愿?
当即就喊着车夫将马车并了过去,体恤一众亲兵沿途的不易,又忙招呼亲兵们去商队车辆围成的营地里面避避风。
甚至就连散到四周探查的亲兵也被贾琏一道叫了回来。
……
转悠了一圈之后。
贾琏等人寻了个几辆马车围成的夹角,这里正好避风,也能遮住从官道那头吹过来的沙尘。
见贾琏等人选好了地方,薛蟠当即又命商队的伙计给贾琏这里升起了一堆篝火,又送过来两只兔子、三只肉鸡,还有大半锅的肉汤。
贾琏谢过薛蟠之后,便与一众亲兵、下人们一起,守着那篝火,等着吃饭。
随行的车夫化身成了厨子,在那小心的伺弄着篝火,不时翻动一下篝火上的烤鸡和兔子。
不一会,袅袅的烤肉香味混合着肉汤的味道便传了出来,令吃了几天冷饭的贾琏只觉得口舌生津,食指大动。
车夫盛出肉汤,先端给了贾琏,随后又给众人一一盛了,大家便就着自己带的干粮,狼吞虎咽的吃起了这难得的一顿热饭。
……
正吃着,官道上有一骑马匹“哒哒”的跑过。
马背上,一名头上裹着青布的骑手,在经过车队之时,紧盯着车队里头的布置人员,飞快的将其记在了脑中。
而那名路过骑手的异常表现,却是落到了商队里的管事眼中。
管事名为张德辉,自幼就在薛家的铺子里当总管,对于经营铺子、行商走穴、买进卖出之类,可谓是极富经验。此番敏锐察觉到神京附近纸札香料短少,贩来能挣大钱的,就是此人。
惯做行商的张德辉,对那些剪径手段,自然是有所了解的。
因此,此时一见那骑手的异常表现,张德辉心中便不由的“咯噔”一下。
忙起身找到了正围着篝火大吃大喝贾琏薛蟠二人。
扯了扯薛蟠,张德辉的面色凝重,
“东家,刚刚经过的那一骑,在经过咱们车队时,一直盯着咱们车队里头看,我觉着有些不对!”
“许是好奇呢?或者是闻着肉香了!”
沿途路上的平静无波,让薛蟠的神经早就放松了下来,“平安州的府城就在前头,就是贼人,能有多大胆量在府城脚下行事?”
一边的贾琏听着张德辉的话,面色却是不由严肃起来。
“薛兄弟,这个可不好大意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多小心一些,总好过凭白的流血丢命!”
张德辉听贾琏如此说,忙点头道:“琏二爷说的极是,况且以我的经验看,那人定然是有问题的!”
又劝道:“咱们商队里又大都是些小厮仆人,仅有的十个八个护卫,吓唬吓唬小毛贼还行,真遇到那些专以剪径打劫为生的强人,估计咱们就麻烦了!”
见张德辉一再肯定,薛蟠的脸色也是有些变了,行商路上遇到剪径的强人,这个情况着实令薛蟠心底觉得有些不妙。
“那就赶紧招呼大家收拾东西,准备起身!赶紧往平安州府城跑!”
很快,得知情况的营地中一片嘈杂,众人飞快的忙了起来,急急忙忙的收拾东西,随后驾车往平安州的府城方向匆匆而去。
走了约莫有盏茶功夫,贾琏薛蟠等人便见到后面一道烟尘滚滚而来。
当先打头的,是几十名装备各异的骑兵,有拿刀使枪的,还有挎弓背箭的,大都是穿着一身厚实的皮袄作为护甲,仅有个别的几个,身上套着半身铁甲。
骑兵们肆意呼啸着,向商队疾冲而来。
骑兵的后面,是乱糟糟的一大片杂鱼强盗,刀枪棍叉,其中真是什么样的都有。
这是一群强盗!
这群杂牌强盗们,激起了漫天的烟尘,乌央乌央的狂奔着,追逐在薛蟠的商队后头。
脸上洋溢着的,是嗜血的渴望与对商队里财货的贪婪!
……
离得远远的,打前锋的强盗骑兵那尖锐的呼哨声,便传入了贾琏薛蟠等人的耳中。
配合着轰隆隆的杂乱马蹄之声,令众人都是不由色变。
“之前那人,当真是贼人的探子!”
薛蟠惊呼一声。
贾琏的脸色也不是那么好看……
商队旁边,五名亲兵不用贾琏吩咐,就直接调转马头,抽刀冲了上去。
剩余的五人则是等前头冲出去了一段距离之后,方才抽刀打马,小跑着开始了冲锋。
刀光霍霍之间,是隆隆的马蹄之声。
为首的强盗骑兵骤然见到一小队重甲骑兵出现在前头,眼睛差点没眦出眼眶。
“这他娘的是重甲骑兵?!”
“该死的混账,李四那个蠢货,到底是怎么探查的?商队里头那么大的一队重骑兵居然没看到!”
看着对面重骑兵那寒光闪烁的重甲和马具,强盗骑兵们多想立即掉头逃跑,但此时双方骑兵对冲,距离正在飞速的拉近之中,说什么都已经迟了。
此时减速掉头,无异于自杀!
“兄弟们,重骑兵又怎么样,拼一把!狭路相逢勇者胜,杀啊!”
为首的强盗骑兵一声怒吼。
“杀!”
喊杀声中,一众强盗双目圆睁,奋起浑身的力道,狠狠挥起了自己的武器。
轰隆!
就像是两波颜色不同的海浪对撞似的,双方的骑兵们轰然相撞在一起。
怒吼声、嘶鸣声,不绝于耳!
但同样的冲锋,两者的结局却是截然不同!
一场对冲下来,强盗骑兵完败!
后方的贾琏等人看的分明,自家前边的重骑兵刚刚从强盗骑兵中冲过,后头的几名骑兵紧跟着又来了一波。
雪亮的刀锋划过,血液飞溅!
对面的强盗们就像是田里被割倒的麦草一般,成片的倒了下去!
……
事实证明,满腹的武勇,在绝对的实力和装备面前,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用!
在重骑兵接连两波的冲锋之后,这群装备杂乱的强盗骑兵就像是被梳子给梳过一遍似的,只余下零零散散的几个还顽强的骑在马上。
幸存的几名强盗骑兵,麻木的打马冲到了商队近前。
随后,在商队护卫如临大敌的表情中,有零散的几根箭矢射出,然后也不管是否射到了人,几名强盗直接一溜烟往远处逃了,连回头的想法都欠奉。
“……”
留下了面面相觑的商队众人。
……
彻底杀散了强盗的骑兵之后,亲兵们又将目光转向了后头跟着冲过来的一帮杂鱼强盗们。
而杂鱼强盗们亲眼见着自家骑兵被砍瓜切菜似的横扫一空,尤自处于震惊之中的时候,一群重骑兵就已经冲了过来……
血花四溅,人头断肢乱飞……
第98章 贾母有请(首订过2500加更)
冰冷的长刀下,一众强盗们抱头鼠窜。
亲兵们纵马狂奔,扬起一路路烟尘,挥动长刀不断追杀着四散而逃的强盗们……
官道上,见着自家已经安全了,商队里的人们这才狠狠舒了一口气,将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又放回到了肚子里。
……
拉着贾琏的手臂,薛蟠尤自惊魂未定。
“要说,我和张总管到外边去贩货物,这一晃都得有两三个月了。多难走的地界我们走过了,任它崎岖蜿蜒的山路也是抛在身后,向来都是一路平安的。
偏偏到了这平安州的地界,就遇到了一伙强人匪徒!平安州反倒不平安,这实在是……”
一时之间,薛蟠也不知该如何形容这样的事情!
贾琏也是怒道:“此地距离府城不过也就二十多里地,当真就如眼皮子底下一样,怎么就有这般多的强人匪徒出没?甚至还装备有硬弓铁甲的,这群盗匪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此时贾琏心中,其实也在后怕。
方才那几名强盗骑兵临走前,胡乱射出的几支箭矢里,就有一枚箭矢正从贾琏前头的尺许之地经过。
大好的头颅上,险些再开出一个窟窿来,吓得贾琏现在的心脏还是“噗嗵噗嗵”的狂跳。
而经此一事,薛蟠商队里的一众管事伙计也都是吓得不轻。
所以,当得知贾琏只是去平安州公干,很快就要回返神京之后,众人便一致决定,要先随贾琏去往平安州府城,之后再一道回京。
无他,安全!
方才贾璟的亲兵瞬息之间扫灭一大群强盗的场景,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大开眼界!
有这样的强兵保护,还怕什么强盗匪徒?!
薛蟠更是悄悄的问贾琏道:“莫非璟三哥在边疆战场上的时候,对待敌人也是这般砍瓜切菜一样的吗?”
贾琏摇摇头,“战场上的事情,我哪里知道?”
他这也是第一次见到贾璟的亲兵出手杀敌。
不过,虽然不知道贾璟面对的敌人是什么样子,但是身为武勋世家,神京大营中的精兵是什么样子,贾琏还是知道的。
“不过就算是神京大营里的那些精兵,跟璟三弟的亲兵比起来,都是远远不如璟三弟这些亲兵的!”
远远不如几个字,被贾琏念得很重。
薛蟠自然也是听明白了,当即赞叹道:“璟三哥,当真是了不得!”
………………
黄昏时分,平安州的府城外,来了一支商队。
正是贾琏薛蟠一行。
一进得城里,贾琏便赶忙前往节度使府邸去了。
节度使府邸外,贾琏先叫门房进去通报了,自己便在门房处,等着节度使的接见。
少顷,门房从里面出来,身后还跟着个小厮。
小厮先是躬身一礼,道:“老爷命奴才带贾大人进去,大人请跟我来!”
贾琏闻言,便随小厮进去了。
见到了平安州节度使后,贾琏便取出了贾赦交给他的那个信封,交到了平安节度使手上。
期间,说到在城外遇到了一伙强盗的事情,平安州节度使满脸苦涩,道:“本官也知道平安州境内盗匪猖獗,但却是没有什么好的法子!
即便出兵剿匪,也都是在做无用功。
大军一到,盗匪们就瞬间消失了;待大军一走,过去个十天半个月的,那些四处游荡的盗匪就像是雨后的春笋一般,纷纷就冒了出来!”
随即,又拿起那封信,拆开看了。
“贾赦老大人要推荐几名将领过来……”那节度使沉吟一会,又笑道:“我这里正缺少擅长领兵剿匪的将士,老大人肯推荐,也是再好不过了!”
“……”
……
“平安州匪患不断,老爷给平安节度使推荐剿匪将领?”
武侯府中,听得贾琏的话,贾璟心里顿时就是有数了。
叫风尘仆仆跑了十数天的贾琏赶紧回去歇息了,贾璟坐在书房里,在白纸上端端正正写下了“平安州”三个大字。
“先掀起杀之不尽的匪患,再推荐剿匪的将领,呵,倒是打的好算盘!”
将白纸扔进火盆,看着它在火焰中瞬间燃烧了起来。
“能一茬又一茬的弄出这么多的匪类,这平安州即便不是老巢,也得是你们的基本盘之一了吧?还妄图把主意打在我的身上,姐夫,那个混账也配?!”
喃喃自语中,细细的纸灰升腾起来,一如贾璟心中沸腾的杀意……
………………
次日。
贾璟刚从营中回府,正在小厮的帮助下,脱着身上的将铠,忽听到外边小厮们恭声道:“见过夫人!”
随后,熟悉的脚步声传到贾璟耳中。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贾璟双手平举,身边小厮正解着铠甲上的锁扣。
“刚从隔壁的梨香院里回来,经过这儿,听见里边有动静,知道是你回来了,就进来看看!”
说着,林黛玉也自伸手,为贾璟解着系盔甲的丝带。
贾璟忙的抓住那双纤纤玉手,“你且先到旁边等一下,盔甲沉重,又是在校场上折腾了一天,上头尽是尘土,莫要脏了衣裳!”
在外人面前被抓着手,林黛玉面上不由一红,稍用力挣脱之后,赶忙道:“我回去等着你好了!”
说罢,匆匆而去。
……
“今儿又到隔壁府上玩耍去了?”
沐浴之后,又换过一声衣裳,贾璟顶着还略有潮湿的头发,便来到了林黛玉房里。
林黛玉正坐在炕上,正守着针线笸箩在那绣着什么。
听到贾璟的话,林黛玉转头看去,一眼便看到了贾璟那一头还湿漉漉的头发。
放下手中的针线,林黛玉责怪道:“你怎的又不把头发擦干就出来了?以后日子久了,难免要有个头疼怕风的毛病!”
说着便叫一边的雪雁道:“快去拿一块干帕子过来!”
又叫贾璟到炕边上坐下,林黛玉拿着干帕子,为其细细的将头发擦干。
“今儿中午,薛姐姐那边差莺儿送了些土仪玩物过来,正好我闲着无事,便去梨香院中坐了坐。”
“是薛蟠从外头带回来的东西吧?他们家倒是有心了!”贾璟点点头,“你多出去走动一下也好,一直闷在屋里头,迟早要闷出毛病来!”
“是呀,薛姐姐都怨我,说我成亲了之后,便就跟消失了似的!也不去找她们玩耍了。”
贾璟不由的就在那笑。
林黛玉又道:“对了,薛姐姐还说,过两日想请你过去吃酒,感谢你手底下的亲兵救了薛家大哥他们!”
“不过是巧合遇到的罢了,哪用的上这样特地感谢?再说请酒怎么是薛妹妹跟你说呀?”
“就是今儿闲聊的时候,薛姨妈就那么说了一句,还没正式给你下帖子呢!”林黛玉有些为难,“不过我顺口应下了,这个……”
贾璟笑道:“吃顿酒罢了,这个有什么的,不用为难。”
二人正说着话,外头一个小丫鬟进来,“侯爷、夫人,老太太派人来请!”
第99章 筹备省亲别院
听到贾母派人相请,贾璟当即便简单收拾一下,与林黛玉一起往贾母院中去了。
荣庆堂中,贾赦、贾政、以及宁国府的贾珍,俱都在座。
贾政面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见贾璟来了,忙招呼道:“璟哥儿和黛玉来了,快坐!”
看着殷勤的贾政,贾璟脑海中闪过一句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今儿人这么齐,老太太是有什么事情吗?”
贾母面上有着笑意,也有着几分为难,犹豫一阵,对旁边的贾政道:“此事还是你跟大家说罢!”
见贾母如此说,贾政也不推辞,笑着开口道:“今儿却是有一件天大的好事要跟大家说!”
说罢,贾政环视一圈在座的几人,却见无一人接自己的话茬,不由略显尴尬。
但事情却又是不能不说,便又收拾了心情,继续道:“我昨儿入宫,被宣告说宫里妃嫔们回家省亲的事准了!”
“贤妃娘娘要归家省亲?的确是一件大好的事情!”贾珍点头道。
又问:“省亲的日子是定在了哪天?府里好提早收拾了迎接才是!”
贾政闻言,脸上有些尴尬,“省亲的日子什么的,倒是不着急,宫里头下旨说,咱们这些椒房贵戚,日后逢二六可以入宫觐见,另外,凡家里有重宇别院的,更可以请鸾驾归家,以尽骨肉亲情,共享天伦之乐。”
闻言,贾赦的眉头不由皱起,“这么说,咱们得先盖上一座省亲别院,才能请贤妃娘娘回家省亲了?”
贾政点点头,“是这么回事!听说那周贵妃的父亲已在家里动了工,正在修盖省亲的别院。又有吴贵妃的父亲吴天佑家,也往城外踏看地方去了。”
贾赦一挥手,“那二弟你也赶紧建嘛!都是做父亲的,你可不能小气了!免得凭白让人家看轻了!”
“我这……”贾政面色通红,又急又气,张了张嘴,硬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见贾政张口结舌的模样,贾母不由叹了口气,你要是把往日同那些清客闲谈的功力拿到这里,还有什么话说不清楚的?
贾母轻咳一声,见众人都看过来之后,方道:“这贤妃省亲,乃是咱们全家的大事情,建造省亲别墅又是耗资甚巨,所以今儿喊你们一道过来商量商量!”
贾政当即点点头道:“就是这么个道理!”
“我看这倒也不必,家里不是每二六都能去宫里觐见吗?想娘娘了就去看看,倒也不用大张旗鼓的再盖一栋省亲别墅!”
“大哥怎能这么说?”听到贾赦的话语,贾政当即便有些不乐意,“贤妃回家省亲,乃是当今的恩典,对咱们家来说,亦是天大的荣耀!”
“我倒是没觉得哪里荣耀了,都是自家白花花的银子赔着的!”
贾赦坐在那里,一想到建省亲别墅要花费的大笔银子,就觉得自家心肝脾肺肾,无一不疼。
作为荣国府的承爵之人,那可都是自己的钱!
“这银子该花!宫里旨意下来,其他妃嫔家里都开始建造省亲别墅了,咱们家偏偏要特立独行,你们是想着要做什么?”
贾母在上首,一锤定音。
“省亲别墅该建!”
贾璟也是点头赞同道:“听说这是今上亲自到龙首宫中做的请意,又是太上皇特赐下的谕旨,此事已成定局,若是不建,岂不等于公然驳逆今上的善意?所以,这省亲别墅是必然要建的。”
见贾璟赞同,一边的贾珍也忙表态,“我随璟三弟的意思!”
一副以贾璟马首是瞻的样子。
贾璟颇为讶异的看了一眼贾珍,自从年前宗祠那事之后,这老哥倒是时不时的向着自家示好,不论什么决定也都是跟着侯府的来。
见贾璟看向自己,贾珍附和的朝贾璟笑了笑。
老哥的路是越走越宽了呀!
……
“那就商量一下吧!”
贾母开口道:“这个省亲别墅该怎么建,建多大,建在那里?都得有个妥当的说法才是。”
涉及到建造省亲别墅这般大的银钱花销,众人一时之间,都是议论开了。
最后,商议下来,从东边宁国府宗祠后面的会芳园开始,至荣国府的西北边,一共划出三里半大小的地界,专门用于建造省亲别墅!
到时候直接从宁府会芳园的墙垣楼阁开始拆,一路拆到荣府的东大院里,连荣府东边的下人房舍一并拆掉,如此就将地界给腾了出来。
并且,为了缩减银钱的消耗,众人又商议着,将贾赦所住旧园子里的竹树山石以及亭榭栏杆等物,尽皆挪到新建的园子里用,如此两处并做一处,能省许多财力。
贾璟亦是出言,可以从工部借调几位老师傅来筹划起造,想必更能节省用料。
如此省了又省,减了又减,但最后一合计,建造这座园子仍需花费至少七十万两白银。
一时间,荣庆堂中静了下来。
在这个五六两银子,便足以让市井间的三口之家吃上一年的时代,七十万两银子,都能打一场小规模的战争了!
……
见众人一时间都不说话,贾母便派道:“这样的话,那就咱们府上出四十万两银子,璟哥儿的侯府里出二十万两银子,老太婆我再从自己的体己银子里头拿出十万两,如此凑齐七十万两银子也就是了!”
贾珍听得贾母派出的银钱份额,笑道:“老太太,璟三弟的侯府新建不过半年,哪有那般厚实的底子,不若就让他出个十万两,剩下的十万两,从我的府上补齐如何?!”
闻言,尤氏的面色一变,忙拉拉贾珍袖摆:“老爷,咱们府里这几年的进项本就不多,一来二去的,甚至都不够府里当年的开销,这么一大笔银子……”
“好了,”贾珍拦住尤氏,眉头一皱,“何曾轮到你说话了?!”
“你的心意便领了!”贾母道:“如今你们府上都已经划出了那么大一块地方,怎么好让你们再出银钱?”
再说贾赦,看着在一边坐的老神在在的贾政,心中不由一阵膈应。
“母亲这般做事,儿子可就有话要说了!”贾赦看着贾母,道:“贤妃娘娘回家省亲,最为荣耀的可是二弟一家,二弟怎么也得表示表示才对!”
贾政被说得面色通红,但却仍旧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没办法,这一说话,可就是一大笔银子,几十年的俸禄搭进去都不一定够。
贾母道:“又没分家,府里出的四十万两银子,其中自然是有老二一份的!”
贾赦起身,“既然如此,母亲还叫我过来作甚?府里的事情自己决定就是了!”
说罢,一甩袖子,昂首阔步的走了。
贾璟不由侧目,今天的贾赦,这么勇的吗?还是说,已经被那帮废太子余孽给洗了脑?
今天的贾赦,哪哪的都不太对劲。
第100章 征虏军小胜
弘德七年,四月十四。
大周征虏大军行至长春以北,松花江畔。
大军营地之中,绵延的帐篷像是天边的也似的,一眼望不到边际。
营地中央的中军大帐中,淇国公丘禄召集众将升帐议事。
少顷,在哗啦哗啦的盔甲摩擦声中,武城侯王明、同安侯火煜、靖安侯王忠、安平侯李远四位武侯以及众多领兵将领纷纷自账外进来。
众人到齐。
丘禄开口道:“诸位将士,朵颜、泰宁、富余三卫叛国,圣上命我等北上伐虏,如今大军距朵颜三卫不过是两日路程,大战在即,还望众将士勤加练兵,作战用命!本将定然不吝请赏!”
众人都躬身抱拳道:“遵大帅将令!”
…………
次日拔营,丘禄与众位武侯带骑兵先行。
似是有意无意的,丘禄将贾璟的振威、果勇、敢勇三营被留在了大军最后。
安平侯李远不由疑惑道:“大将军,我见那振威、果勇、敢勇三营的一众军卒,皆是精兵悍将,为何要将其留在后方押运粮草?”
武城侯王明忙给李远使了个眼色,要其不要再多言。
同时,又笑道:“大军乃是一体,前方后方,都是极为紧要的!何谈‘留’字?况且,大将军行军作战,向来重视粮草辎重,那三营有些战力,不正好能守得后方万无一失吗?”
丘禄闻言,抚须笑道:“武城侯深知我心!”
……
因与安平侯的关系向来不错,
事后,武城侯王明寻了个空档,找来安平侯李远,问道:“大军都走了一个多月,你今儿怎么还能说出那等不妥当的言语?”
李远一愣,“其中莫不是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武城侯还望告知小弟!”
左右看了看,王明指点道:“那三营原是昭武侯的兵马,被太上皇下令,暂时将其交到淇国公帐下听用。
但据说,后来传出留言,说昭武侯的三营人马远强于淇国公麾下的兵卒,更将淇国公贬的是一文不值。
这淇国公本就不是个大度的,如此一来,却是不由将昭武侯以及那三营人马都记恨上了!”
安平侯李远闻言,不由一惊。
“行军作战,岂是儿戏?怎能就这般由心而行?!”
王明被其吓了一跳,忙道:“安平侯禁声!莫要声张!”
旋即,李远也是终于反应过来,知道自己有些太过咋呼了,赶忙向王明赔了不是。
…………
却说这征虏大军正行间,前头探子忽然来报。
“报!启禀大将军,前方二十里河畔,发现鞑靼踪迹!”
众将瞬间都是精神一振,本以为要到攻城时才能见着敌人,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
丘禄忙问道:“敌军有多少人?”
“回大将军,我等从远处瞭望,敌军当有四千左右!!”
区区四千人马?
丘禄环视众将,对视之间,大家眼中都是一亮。
此时大军逼近,那四千人马已经不是敌人了,那是军功簿上一道朱红色的诱人军功啊!
“将军,末将请战!”
同安侯火煜快人一步,率先开口请命。
看着火煜那张洋洋得意的大圆脸,众人无不怒目而视!
丘禄“哈哈”笑道:“同安侯既然如此急切,那这第一战便就交给你好了!”
“末将领命!”
……
火煜打马回到自家麾下的兵马所在,大喊一声:“骑兵出列,权勇队出列,随本将出战!”
一声令下,五千余骑兵纷纷打马上前,跟在火煜身后。
众骑兵带着一路烟尘,望北而去!
看着火煜带兵离去,剩下的将领不由酸道:“这次算是便宜了火煜!”
丘禄笑道:大家莫恼,大战的日子尚还在后头!”
……
那火煜带着一众骑兵,直奔北方河畔而去。
行不多久,便见到了远处的鞑靼营帐。
此时的鞑靼营地,因为听到马蹄之声,也是瞬间乱作一团。
“权勇队压阵,其余将士分作两队,从敌军东西两侧驰射,先火矢再利箭,全面压制敌军!”
一声令下,五千骑兵瞬间分作三队。
鞑靼营地中,为首之人大声呼喝着,命步兵抓紧寻找掩护,骑兵前去阻敌。
只是话音刚落,便有“嗖嗖”的箭矢破空声便传到了耳中。
鞑靼大营的东西两侧,燃烧着橘黄色火焰的箭矢如雨般落下。
每有一支火矢落在帐篷上,顿时就是一团明亮的火光瞬间燃起……
滚滚浓烟冲天而起。
火煜带着骑兵,只是来回驰射骚扰,却并不与鞑靼人正面接战。
有心算无心之下,大周的骑兵们在一开始,便是堵着鞑靼营地的两头进攻,令这群鞑靼人连出营都是变作了一场奢望。
鞑靼军落败,已成定局!
一轮又一轮的箭矢如雨般落下,将整个营地的东西两边都快洗了一遍了。
一时间,鞑靼营地陷入了完全的崩溃之中。
火煜见鞑靼营地已然陷入溃乱。
不由轻笑道:“等的就是你的崩溃混乱!”
说罢,又命一众骑兵再放了两轮箭矢后,火煜的大手猛然一挥。
“权勇队,冲锋!”
身后,四冲权勇队纷纷打马抽刀,向着一箭之地外的鞑靼营地发起了冲锋。
“杀呀!”
旌旗招展之间,众骑兵们手起刀落,自溃不成军的鞑靼营地里一冲而过。
……
远处,丘禄仍领着大军往前走,见到前方冲天而起的浓烟,不由笑道:“看样子,咱们的同安侯已经和鞑靼人打了起来!咱们也快些过去,给同安侯压阵才好!”
说着,转身向身边的传令兵下令道:“通知下去,大军加快速度!”
………………
神京,荣国府,梨香院。
此时一片欢声笑语。
事情的起因,却是薛蟠听了薛姨妈的话,也是惦记着自家承了贾璟的情,便就在问过了贾璟的意见之后,约着一个时间,又请了贾琏宝玉二人作陪,在家里特地宴请贾璟一番。
因为林黛玉起先早早就答应了薛家赴宴的事情,所以这一日贾璟提前自营中归家。
换过了常服之后,便同林黛玉一起,到梨香院中赴宴。
刚到梨香院,薛宝钗便带着丫鬟来请林黛玉到自己房中闲聊。
贾璟任由薛宝钗将林黛玉拉过去说悄悄话去了,自己则是径直去到正堂,与薛蟠等人摆开了酒局。
贾璟一到,薛蟠就赶忙招呼丫鬟们上菜。
不一会,菜肴齐全。
薛蟠先是起身给贾璟几人挨次斟了酒,屋里边,薛姨妈也是出来向贾璟致了谢,如此,宴席才算真正开始。
因酒桌上都是自家兄弟或是亲戚,几人说着闲话什么的,也是随意许多,几杯酒下肚,薛蟠就拉着贾宝玉讲起了自家前些时候平安州遇匪的事情。
直听得贾宝玉惊呼连连。
一桌酒席,期间菜肴酒水上了又上,直喝到月上枝头,众人方才散场。
…………
第101章 追杀可汗摩伦(打赏加更)
自梨香院出来,返回途中,林黛玉有些闷闷不乐。
贾璟见了,不由问道:“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莫不是谁惹了咱们夫人不成?”
“如今哪有谁肯惹我?要惹我也是你惹我!”
“夫人这就冤枉我了,我爱都还来不及,哪里舍得惹你生气?”
林黛玉一听,伸手打了贾璟一下,羞道:“要死了你,也不看看什么地界,当着丫鬟们的面,什么话都往外蹦!”
前边,紫鹃正打着灯笼引路,闻言笑道:“夫人就当奴婢两个不存在就好!对吧,雪雁!”
“是呀是呀!”后边的雪雁也是使劲点头。
“那你们倒是给我说说,夫人怎么突然就不开心了?”
雪雁是与林黛玉大小一起长大的,对其自然是极为了解的,此时听了贾璟的问话,便就回道:“应该是刚刚在表小姐的屋里,夫人见着了不少来自姑苏那边的小玩意儿,想到了小时候吧!”
贾璟倒是好奇道:“姑苏的小玩意,都有些什么?”
“有上发条的自行人、铅水灌的打筋斗的小人儿、一出出的泥人戏,还有虎丘那个泥人张捏出来的小泥人,东西可多了!”
雪雁一样一样的数给贾璟听,然后有道:“这么多小时候的物件摆出来,莫说是夫人,就是奴婢见了,也是有些想自己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姑苏老家了!”
旁边林黛玉听得雪雁的话,说道:“哪有这丫头说的那般,我就是见薛家大哥给薛姐姐捏了个自己的小像,跟真人似的,不由想起了小时母亲在的时候,也曾给我买过一个的!”
“……”
听得林黛玉如此说,贾璟一时也是不知该如何宽慰,便就故意作怪道:“这个有什么的,等明儿,我去工部寻两个手艺好的匠人,在家里给咱们拿汉白玉石雕上两个三两人高的像,一个你一个我,不是比他们家那个泥人像更好?”
见贾璟放下侯爷的身份,在那同自己作怪,林黛玉知道都是为了叫自己开心,心下不由一暖。
因而也就顺着贾璟的话,说道:“那也成呀,到时候把咱们刻在一处,互相依偎着,几辈子都能在一块!”
闻言,贾璟倒是惊奇的看了林黛玉一眼,能听到林黛玉忍着害羞说出这么一番话,那可是极不容易的。
不由的笑起来,点点头道:“好!”
………………
再说塞北。
此时一场战斗刚刚结束不久。
刀戈零落,尸横遍野。
浓郁的血腥味,以及泥土的腥味,最终都和这片被马蹄碾的糜烂不堪的大地融为了一体。
踩着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一队身着大周服饰的军卒,手拎长刀,正在打扫着战场。
发现那些重伤或是没死透的敌人,都会第一时间上去给补上一刀。
有那些已经绝了救治希望的友军,也会给上一刀,帮他们从痛苦中解脱,顺带着收获一个感激的眼神。
……
不远处的大军营地中,袅袅炊烟已经升起。
白日里战死的马匹,都已经化作锅中难得的肉食,勾动着士兵们的口水。
中军大帐里,一众将领齐聚于此。
大帐中间的地下,跪着一名披头散发,衣着华贵的鞑靼人。
丘禄坐在案几之后,看着前方的鞑靼人,问道:“你说想要投效,并且想用一条情报换取活命的机会?”
那鞑靼人忙点头,道:“大将军,小人愿降,另有重要情报献上,望将军留小人一条性命!”
说罢,又连连叩头。
“你且说说,是什么样的重要情报!”
“启禀大将军,小人要献上的情报乃是摩伦汗此时所在的位置!”
听得此话,丘禄当即坐正了身子,面上亦是严肃起来,“那你说说看,若是情况属实,本将做主,留你一命!”
鞑靼人大喜,忙献上情报。
说道:“小人乃是鞑靼尚书,如今要报的,是那鞑靼可汗摩伦,因前些日子与太师孛来闹翻,所以便独自带着本部人马离开了喀喇沁部,此时就在大军以北,约莫三五十里的地方!”
“此话当真?!”
丘禄双目圆睁,一时难以置信。
鞑靼可汗摩伦,便在自家北边?
“小人的身家性命全在大将军手上,万不敢有一句假话!还望大将军明鉴!”
……
丘禄皱着眉头,微微低头,陷入了沉默之中。
一边的安平侯李远,见丘禄似是对那降卒的话有些动心,忙起身谏道:“大将军,降卒之言,不可轻信!”
丘禄抬头扫了李远一眼,“本将心中自有决断,安平侯勿忧!”
有心无视那鞑靼尚书的话,但丘禄的心中却总有些蠢蠢欲动。
鞑靼可汗摩伦,此时只带着自家部落里的些许兵马,还就在自家大军的北边不远处……
若是情况属实,便是一场滔天大功,而要是错过了,自家以后岂不是要悔死?!
又是思索一阵,丘禄下定了决心……
先是派了报捷的信使,命其上报征虏大军在长春以北,遭遇鞑靼部众,大军两战两捷,斩首无数,又俘鞑靼尚书一名。
信使领命,往神京去了。
丘禄又命身边众将:“召集一万骑兵,各自带了三日的口粮以及一袋清水,我等往北去追击摩伦汗。”
闻言,大帐中瞬间嘈杂起来。
武城侯王明、同安侯火煜、靖安侯王忠、安平侯李远等人都纷纷反对,起身劝道:“大将军,降卒言语,不能轻信,不若派哨探前去查看一番再说!
况且轻兵冒进,实乃兵家大忌,不若稍微慢些,指挥大军压上,方才是万无一失之策!”
丘禄摆摆手,“军情如火,岂能耽搁?若真是如此人所说,鞑靼可汗近在眼前,我等先行带兵前去探看一番,便知真假,左右不过三五十里地而已!”
说罢,便径直起身,佩了长刀弓箭,就要带兵出征。
无奈之下,众位武侯又怕丘禄出现什么闪失,也都只能跟了上去,也好作为劝谏。
……
片刻功夫,万余骑兵自大营中冲出。
为首的,是一面“丘”字大旗,其后,四位武侯的将旗亦是迎风招展。
马蹄声隆隆中,骑兵径直北去。
没过多久,前头哨探回报,说是发现了大批人马转移的痕迹。
丘禄闻言,对那鞑靼尚书的话又信了几分。
对身边的几位武侯道:“看看,若是依你们所言,定然要叫那摩伦可汗逃掉了!”
忙又继续往北追。
行至下午申时末,众人远远的便见到了一面金黄色纹着展翅雄鹰的巨大纛旗。
而这面纛旗所代表的,自然便是鞑靼可汗摩伦!
丘禄见了,更是兴奋的面色通红,对那名鞑靼尚书的话,再不怀疑。
而大功当前,众人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当即带人杀了过去。
第102章 衔尾追杀、中计
“这丘禄果真亲自率兵追来了!”
山坡上,摩伦举着千里镜,遥遥看着追击而来的“丘”字大旗。
又转头问向一边的副将,“咱们的营地有没有通知准备转移?”
副将回道:“大汗,已经通知过留守营地的将士,尽量不接战,往北方走!”
“为了本王大计,委屈这帮儿郎们了!”
身边,那位神秘人笑道:“古来有云,一将功成万骨枯,他们能为可汗的大计牺牲,也算死得其所!”
摩伦没有接话,又是问道:“你们怎么知道这丘禄会是亲自带兵追击?”
神秘人闻言,亦是笑笑不语。
见状,摩伦便也不再追问,转首对身边的几位部下道:“咱们也该走了,否则待会打起来,发现了咱们就不好了!”
……
不一会,一队打扮成普通鞑靼斥候模样的骑兵从山坡上悄悄下来,直奔着西北方的朵颜卫去了。
………………
“那名鞑靼尚书所说的,居然是真的!”
另一边,眼见着距离鞑靼的营地越来越近,丘禄也是越来越兴奋。
本来只是搂草打兔子,谁料最后却是拔到根金棒槌!
真正的意外之喜啊!
当即,丘禄下令众将士加快速度,可不能放跑了鞑靼可汗……
……
俗话说,兵上一万,无边无沿。
这骑兵过万之后,自然是显得更为壮观。
“矻噔噔”的马蹄声下,整片大地都在不断的震颤着!
而这般大的动静,自然也是瞒不过对方的。
事实上,鞑靼营地中的将领,早就发现了大周骑兵的踪迹。
只是,有摩伦的命令在先,这将领便就装作反应迟钝的样子,在大周骑兵到了差不多的位置,这才装作慌忙的开始安排撤退。
毕竟,不光是要骗大周士兵,更是要连自家手下的兵卒一并瞒过去。
送死的事情,谁也不想干不是?
随后,那将领先是命人点燃了营帐辎重,随后又留下了五百骑兵用以截击大周骑兵的突进。
自己则是直接带着大部分人马,径直往北边窜逃而去。
……
后方,看着鞑靼营地中逃出的数千人马,以及那面金黄色的雄鹰大纛,丘禄不由一喜。
心中此时只有一个念头:
抓住摩伦,必须抓住摩伦!
恍惚间,丘禄仿佛已经能够幻想自己擒下可汗摩伦,荣耀而归的场景。
稍微定了定神,丘禄忙的大声命令道:
“骑兵冲锋,生擒摩伦!”
收到命令后,大周骑兵的马蹄声骤然变急。
万余名骑兵,纵马狂奔之下,使得平原上骤然出现了一片滚滚洪流,排山倒海似的朝前方压了上去。
与此同时,鞑靼大营里,烟火四起,五百余骑鞑靼骑兵,从营地中直冲而出,远远地便开始纵马向着大周军冲锋而来。
待到双方近了,各自弯弓搭箭,旋即一阵箭雨从天而降。
等到锋利的箭簇落下,顿时都是一片人仰马翻。
仅仅是三两箭的功夫,双方的距离已经是近在眼前。
不待鞑靼骑兵转向掉头,轰隆隆的马蹄声中,大周骑兵们都是挂弓抽刀,双腿猛的一夹马腹,使得战马骤然加速,朝鞑靼骑兵直冲了过去。
眼见自家已经逃不掉,鞑靼骑兵们也是悍然抽出弯刀,催马冲了上来。
近身搏杀,就此开始。
……
只是,区区五百余名骑兵的阻拦,就像是一瓶落尽河流中的墨汁,飞快淡去,直至不见了踪迹。
五百对一万,纵使鞑靼骑兵再擅骑术马战,也不过只是送菜而已。
但他们对大周骑兵所造成的伤亡,却也是远远超出了五百的数量。
再者说来,他们拖延大周骑兵的计划,也算是成功了!
看着自家军卒的伤亡,几位武侯都是面色凝重,
“鞑靼骑兵,果然精擅骑战!”
……
收拾了战场,天色便已经大黑了。
道路什么的,早已被浓浓的夜色所淹没,纵然天上有着淡淡的月光洒下,也都是一片朦胧。
再加上天气由暖转冷,不一会,就有一层雾气升腾起来,什么都看不见了。
丘禄等人只好就地安扎,待天亮之后,再行追击之事。
……
次日一大早。
丘禄便率骑兵们踏着露水,撞破薄薄的雾气,继续往北追击而去。
前头,撤退的鞑靼主力中,骑兵步兵均有。
两相混杂之下,又如何跑得过快马加鞭的大周骑兵?
纵是他们一路不断的将自家的辎重负载丢弃下来。
但也都只是无意义的挣扎罢了。
一个逃窜,一个猛追,两者的距离越来越近……
……
只是,看着敌军接连丢弃在路边的东西,安平侯李远心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这难道是怕他们跟丢了吗?
时不时的扔出些东西,像是故意引他们过去一般……
李远也是注意到,大周军已经是越发深入敌境了。
“大将军,咱们已经是深入兀良哈境内了,如今此地被鞑靼把控,咱们万一被拖住,后头鞑靼大军必然会顷刻而至!”
李远上前进言道。
“那就一鼓作气,将鞑靼残余直接拿下!”
丘禄头也不回,只是紧紧盯着前方,“传令众将士,活捉鞑靼可汗者,全队赏银百两,官升三级!”
此话一出,李远便知道再说无益,只得默默的退回到了队伍之中。
心中不好的念头愈来愈盛!
……
传令官们从前跑到后,将丘禄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重赏之下,骑兵们瞬间士气大涨,俱都是双眼通红的盯着前方的黄金大纛,马速又是快了两分。
距离在飞快的缩近之中。
……
两军愈近……
随后,丘福一声令下,大周骑兵骤然三分。
四名武侯分带两路,自左右侧翼围抄鞑靼后路,丘禄自己则是带兵从后面直冲击敌阵。
数千鞑靼军,就这么的,陷入到了大周军的包围之中。
紧接着,又是一轮血腥杀戮的开始。
面对着不及自家半数的鞑靼军,丘禄直接便是指挥着自家大军冲撞了过去。
战术?
不需要战术!
面对着一群惶惶逃窜中的混编军队,直接衔尾杀上去就完了。
先是弓箭齐射,随后则是抽刀冲杀。
霍霍刀光之下,喊杀声与叫人牙酸的撞击骨裂之声瞬间而起,充斥在整片战场之上。
……
只是,战斗未及一半,又有变故生出!
“嗵!嗵!嗵!”
“呜……”
鼓声、号角声,骤然在四周响起!
第103章 陷阵之志、惨败
上文说到,丘禄等人带兵追杀逃窜的鞑靼大军。
战斗方才打响不久,后方便忽然鼓声大作。
丘禄等人回首看去,却见自家后方居然有大波的鞑靼军赶来。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呜……”
前方以及左右两边,亦有低沉的号角之声同时响起
“糟糕,中计了!”
几人等人不由大惊,刚刚还是自家兴冲冲的围攻鞑靼人,不想现在却是被鞑靼人给包了饺子。
“竖子误我!”丘禄大怒,“等本将回去,必然要将那鞑靼尚书碎尸万段!”
“大将军,眼下不是动怒的时候!”安平侯李远忙道:“赶紧率军突围才是正理!”
如此情况,丘禄忙点头不迭。
又忙下军令道,后军变前军,准备突围。
“将士们,随本将冲出去!”
丘禄高举手上长刀,在身边亲兵的护持下,与四位武侯一道,开始疯狂的往外突围。
但是,摩伦等人设计将丘禄等人引诱至此,又岂会如此简单的便让他们突围出去?
“轰!”
“轰!”
接二连三的震天炮吼,将丘禄的心直接打落谷底,“这群蛮夷果真是有备而来,居然连火炮都带了过来!”
血肉之躯遇到了实心的铁铸炮弹,最终的结局只能是化作一片片支零破碎的血肉碎片。
火炮的轰鸣声接连响起,从天而降的炙热炮弹无坚不摧,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在战场上犁出了一道道的血肉之径。
还有那放开花弹的大炮,每响起一次,便是一片的大周士卒被炮弹清空。
可是,偏就是在这等的危机关头,不论是联合冲阵还是众人分散突围,都是一次一次的被鞑靼人的大炮和兵阵打退。
眼见着包围圈已经是越来越小,不断的压缩着骑兵们冲锋蓄势的空间。
众人心中都是生出了一阵绝望!
……
于此同时,发现自家援兵来到,处于战场最中央的鞑靼残兵则是瞬间士气大涨,开始疯狂的向周围的大周军卒杀来。
内外夹击,腹背受敌……
接二连三的打击之下,丘禄等人,心中瞬间升起一股灰败之意。
“莫不是自己今天便要折在此地?”
冥冥之中,丘禄心中骤然涌上了这么一个念头。
……
眼见着一窝蜂的突围已然不成,武城侯王明咬咬牙,上前道:“大将军,末将先领人上去拼死冲阵,大将军在后面找准机会,带人突围去吧!”
丘禄看着面前的王明,面色复杂。
武城侯这是为了让自己几人成功突围,方才要去带人舍命冲阵的!
面对大军围堵,带人率先上去冲阵,这已经是赤果果的前去送死了!
这都因为自己,众人才沦落到这步田地的!
丘禄心中,对于自家先前的刚愎自用,不由的深深自责……
……
“大将军,末将与武城侯同去罢!”
安平侯李远也是豁然站了出来。
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黯然道:“吾儿尚幼,家中又全靠末将支撑,此番若是不幸战死,还望大将军与两位侯爷看在今日情分上,多多照顾吾家中老小!”
同安侯火煜、靖安侯王忠闻言,心下都是一热眼眶发酸,但张张了嘴,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要代李远前去冲阵的话来。
便都开口道:“两位且放心去,若能突围,吾二人便拜令父母为吾等父母,将两位子女视为己出,必不负今日之恩!”
丘禄亦是用力道:“本将亦必将尽我所能,保你二人家中子嗣成人成才!”
王明与李远二人闻言,朝三人拱拱手,道:“我等两人便就去了!”
“诸位,就此别过!!”
又是互相看了一眼,李远笑道:“咱们二人当年一道参军承爵,不想今日又要同时马革裹尸,也不枉咱们相熟一遭!哈哈!”
王明也是笑道:“为兄且先冲阵,你留待我之后接力!!”
“兄长先行,我稍后便至!!”
说罢,两人各带一部人马,长刀一振,与混乱中一前一后的向南,往鞑靼大军中冲去。
一往无前!
看着渐渐远去的武城侯和安平侯,丘禄等人心中,似是在绝境之中,看到了一缕希望。
……
刀兵混乱中,丘禄耳边骤然响起一声惊呼,“大将军小心!”
身边的一名亲兵骤然扑了上来,将丘禄从马上狠狠拽了下来。
混乱之中,丘禄重重的摔在地上,但此时他却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抽刀砍死一名冲上来的鞑靼兵,又忙问道:“是怎么回事……”
不等丘禄的话语说完,便见到一只碗口大小的实心铁球从远处而来,在自家的亲兵之中,破开了一道鲜血四溅的通道。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丘禄的面色一滞,头颅却是下意识的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阳光下,自家那面高大的帅旗大纛,正缓缓的倒了下来……
纛旗折了!
丘禄的心中不由一懵,但随即便反应了过来。
对着身边的亲兵们大吼道:“帅旗不能倒,快将大纛重新竖起来!”
亲兵们自然也是知道帅旗大纛倒下的严重后果,因此都是不顾一切、疯狂的扑了过去,几人合力,奋力又将大纛立了起来。
只是不等大纛彻底竖起,远处又是一枚炽热的铁球划过虚空……
“砰……”
炮弹重重的落在了大纛所在之地。
旗毁,人死,血肉横飞!
完了!
丘禄亦是彻底僵住。
………………
“安平侯李远、武城侯王明,各率五百骑兵冲击鞑靼军阵,斩贼千余之数,武城侯王明当场战死,安平侯李远马蹶被擒,拒不投降被杀;大将军丘禄与同安侯火煜、靖安侯王忠尽皆被俘遇害,麾下万余骑兵全军覆没……”
养心殿中,听到弘德帝的话,群臣都是一片哗然。
只觉得难以置信!
弘德帝拿着手上的急报,翻开下一页,继续念道:“征虏大军遭鞑靼大军攻歼,群龙无首之下,大败溃逃。
有残兵三万余人,躲入撒叉河卫城;余者,半数被杀、半数投降!
另外,鞑靼可汗摩伦又发兵十万,将撒叉河卫城围了起来,卫城中粮草仅能够支撑一个月……”
弘德帝将手中的急报扔在御案上,无力的倚在了龙椅上。
大殿中,一片寂静,文武百官们面面相觑。
大周威慑外敌最为强大的军队,三大营与十二团营,近乎二十万大军,就这么没了?
天,瞬间塌了一半!
再想到鞑靼又是发兵十万,众位大臣心中俱都为之一寒。
第104章 临危受命、必胜(第三更)
养心殿中一片死寂。
在这个快要入夏的时节,殿里众人却是觉得心里有些冰凉。
高台上,弘德帝的目光扫下来,就似是万丈大山压下一般,令众位大臣们的身上都觉得沉甸甸的,头颅都是不自觉的又低了三分。
在这一片寂静中,贾璟出列奏道:
“陛下,值此时节,当急命辽东都司并周遭卫城派兵增援撒叉河卫,纵使无法解围,也能牵扯住鞑靼人的一部分精力,减缓撒叉河卫的压力!
同时朝廷也要广发布告,立时开始征召丁壮,加紧编练新军!
工部户部等全力开动,一者为新军制备军需物品,一者筹备粮草物资,鞑靼大军万一南下,亦是提前预防。”
弘德帝点点头,道:“贾爱卿所言甚是,便就按贾爱卿所说,内阁抓紧拿出个章程,着兵部、工部、户部立即去办,不得有误!”
杨秀臣与三部的尚书俱都躬身应道:“臣等领旨!”
魏国公徐尧也上前道:
“陛下,诸州府的府兵年前便开始加训,如今想来应是可堪一用!”
弘德帝又点点头,“此事也准了!着兵部速办!”
弘德帝又问贾璟道:“贾爱卿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贾璟又奏道:“臣要说的最后一点,则是请陛下允许再抽调神京的部分兵马,驰援塞北!”
略为思索。
“兵部众将觉得昭武侯的提议如何?”
弘德帝将目光转向一边兵部的其他武将。
众多武将们闻言,都是低头不语。
外头有鞑靼的十万大军压境,可是自家的兵卒都给霍霍没了。
没了兵,他们拿什么去打退鞑靼大军?拿自己的人头吗?
至于再从神京中抽调兵马什么的,京里现在就剩下拱卫皇宫的十二卫天子亲军了,即便是抽出一部分,能有多少?
一两万顶天了,但塞北的鞑靼大军,可是足有十万!
1vs6,怕是去了只是送死!
更不要说,天子亲军的战斗力,还不如十二团营了,至少后者是时不时的见血,算是练出来了,但是久居深宫的天子亲卫么……
众将只能“呵呵”了。
不是自家不给力,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
见众将无人答话,贾璟出列道:“臣愿率麾下左右羽林卫以及虎贲卫,驰援撒叉河!”
“陛下,昭武侯所言,万万不可!”
兵部尚书仲守才闻言大惊,出列反对道:“陛下,羽林卫和虎贲卫俱是天子亲军,万不可轻动!”
“仲大人所言大缪,鞑靼大军入侵,此时当立即出兵御敌,否则若是鞑靼大军一旦南下……”
弘德帝闻言,也是点头道:“如今国难当头,凡事当以国事为先!况且,天子亲军有十二卫,贾爱卿领三卫出征,也无甚大碍!”
贾璟躬身一礼,道:“陛下圣明!”
“陛下,臣以为不妥!”
杨秀臣出列道:“三卫士卒,加起来亦不过是一万有余,可鞑靼大军十万,数倍于我军!
此战必然艰难!
天子亲军乃是大周最后砥柱,若是再出了什么岔子……鞑靼趁机挥军南下,咱们大周便是连最后的抵御之力也是没了!”
杨秀臣的话,弘德帝以及大殿里的一众大臣都听明白了。
而天子亲军的样子,朝中的大部分人也都是知道的。
所以,什么必然艰难,直接说会大败就是了!
不过,足足六倍的兵力差距……
即便贾璟有战绩在先,但弘德帝与众位大臣的心里,对此战也都不看好。
杨秀臣又道:“臣以为,当先遣使者往鞑靼,趁此时咱们尚有一战之力,鞑靼心中忌惮之下,索求必不至于过分!”
言及至此,杨秀臣更是直言不讳道:“若是再败,鞑靼必然能看出我大周虚实,届时大军压境,便就无力回天了!另外,撒叉河卫城的三万军卒也是万万耽搁不得!”
………………
出兵?还是议和?
养心殿中,弘德帝心中不断盘算着其中的得失……
正在犹豫中,养心殿外,龙首宫大太监戴权来了。
“太上皇召陛下前去觐见!”
弘德帝一愣,在这个时候,这么着急的招自己前往觐见?
心里不由的有种不祥的预感!
“另外,昭武侯也一道过去吧,太上皇也是点了您的名号!”
贾璟躬身道:“臣遵旨!”
在群臣的目送之下,贾璟跟在弘德帝身后,往龙首宫去了。
……
今天的龙首宫,是格外的寂静。
一应侍奉的宫女太监们,都被打发了出去,就连值岗的禁军,也只是守卫在大门口。
见到这般场景,贾璟的心中骤然浮现出前些时候,太上皇杨秉满是病状的面孔。
该不会是太上皇的身体不行了?
贾璟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可要是真的这样,叫自己来做什么??
……
正想着,戴权从里头出来,道:“陛下与昭武候进去吧,太上皇在等着你们呢!”
疑惑中,贾璟跟在弘德帝身后,走进了龙首宫。
近来一直都是坐在帘子后面接见皇帝与一众朝臣的太上皇,此时正倚坐在龙塌上。
两人刚一进门,太上皇的面孔就映入到贾璟的眼帘之中,那瘦的将要脱相的蜡黄面孔,令贾璟不由心里一跳。
弘德帝见状,更是惊道:“父皇,你怎的变成了这样?”
话未说完,就已经冲到了太上皇面前。
太上皇抬头看了弘德帝一眼,道:“嚎什么?朕不是还好好的在这里吗?”
先是让弘德帝坐在自己身边,又叫贾璟坐了。
这才问贾璟,“听说征虏军大败,仅剩下三万残兵躲进了撒叉河卫城?”
贾璟恭声道:“确是如此!不过,如今那撒叉河卫城,也已经被鞑靼大军围困,城里物资仅够一个月消耗!”
“那你们都是怎么想的?是打是和?!”太上皇又问道。
“臣主张,此战要打!内阁首辅杨秀臣,主张保留一些力量,遣使者议和……”
“皇帝,你是怎么想的?”
“父皇,”弘德帝坐在太上皇的龙塌边上,道“两者各有利弊,儿臣却还是未曾想好是战是和……”
“此事还能有未曾想好的时候吗?”盯着弘德帝看了半天,太上皇的面上颇有些失望,道:“皇帝,朕问你,莫非咱们大周连一战之力都没有了吗?”
想到之前养心殿中群臣的奏对,弘德帝道:“咱们自然是有一战之力的!不管是从辽东都司派兵,还是抽调各州府的府兵,甚至天子亲军都能劈出几个卫来……”
“能战就行了!”太上皇打断弘德帝的话。
又看向贾璟,问道:“那若是交由你领兵出战,面对鞑靼的十万大军,你有几分胜算?”
闻言,贾璟起身,斩钉截铁道:“此战若是交由臣领军出战,大周必胜!!”
“真有这么大的把握?”
“对!!”
………………
第105章 一万战十万、出征
听到贾璟斩钉截铁的回答,太上皇不由大笑几声,“好好好,这才是咱们大周的国之柱石!”
说罢,又是猛地咳嗽了起来。
“父皇/陛下……”
太上皇挪开捂着嘴巴的丝帕,上头一抹血色顿时映入贾璟与弘德帝的眼中。
二人不由一惊。
“不必惊慌,最近常是这样,朕怕是时日到了!”
说起自家大限将临,太上皇显得颇为豁达,“原以为几年前就要去见先帝了的,谁料到居然又多活了这么些年,朕已经知足了!”
“就是苦了皇帝,都已经登基了,却还要被我这个老不死的压在头上!”
弘德帝拉着太上皇的手,眼中亦是有泪落下,“父皇切莫如此说,儿臣登基时,少不更事,若非这些年有父皇监督,这大周还不知要变成什么样子……”
一时之间,龙首宫中满是父慈子孝!
贾璟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常言道,天家无父子。
即便是眼前这父慈子孝一幕,其中又有多少是真情流露,多少是假意奉承?
估计除了他们自己,应当是没人分得清楚吧。
……
太上皇抓着弘德帝的手,面色极为严肃:
“皇帝,大周以武立国,可以有败绩,但不能有议和一说,你可明白了?!”
弘德帝见太上皇如此郑重,亦是点头,郑重道:“儿臣明白!”
太上皇又转向贾璟道:
“贾爱卿,出兵北上、解围撒叉河卫一事,朕便交给你了!一定要尽快,撒叉河卫里的军卒们等不了!”
贾璟起身道:“臣,必不负二位陛下所望!”
太上皇点点头,“如此,爱卿便先回去准备吧!”
“臣告退!”
……
贾璟走后,太上皇重又倚靠在龙塌之上,原本灰败的面色又是暗淡了几分。
“皇帝,你可知我为何今天要将贾璟一并召来,更是在你二人面前显露出这般不堪之像?”
弘德帝摇头道:“儿臣不知!”
“你呀,当初就是太看重那帮子文臣了!”
太上皇轻轻摇头,“为帝者,当深谙平衡二字,不能一味的放任一家独大,拉一批打一批,方是正理!
拉一批,是为菩萨心肠,打一批,能显雷霆手段……”
“儿臣明白。”
“不,你不明白!”太上皇又是摇摇头,“你连究竟是该拉谁打谁都没弄清楚,就贸然的将文官拉拔起来,这便是留下了隐患。”
“拉拔谁,打压谁,要一定要想好、想清楚!于国有用,那便容忍一阵又有何妨?毕竟这个国家,都是咱们刘家的,他们都是在为了咱们家的事情操劳卖命!”
太上皇使劲的喘了几口气,又继续道:“再说贾璟,此人有大能力,但却无有太大的野心,更是个知道感恩的人,对待这样的臣子,你就得好好拉拢示好!此事你先前做的便是不错!”
正说着,外头戴权轻轻禀报道:“太上皇,昭武侯刚刚临走之际,留下了一枚小瓶子,里头是几枚参丸,说是无意中得来的珍品,要奴才呈给太上皇!”
“呈上来吧!”
太上皇又看了看弘德帝,“看看,朕刚刚说的还准吧!”
“父皇慧眼如炬,儿臣自愧弗如!”
“如贾璟这般的臣子,打感情牌,比之任何手段都是有效,只是可惜,当初进宫的不是他那位胞姐!
另外,如今亦是我大周的紧要关口,等到贾璟领了三卫亲军出征,你一定要命众将好生编练新军,一应物资,全力供应!
有问题的,该杀的杀,该关的关,万不可手软!”
弘德帝忙点头道:“是,儿臣知道了!”
“继续说贾璟,我好像是记得,自其参军以来,大小战争,应该是无一败绩!
此番领军北上,若是再能得胜归朝,那他必然就是上天赐给我大周的军神!一如当年的汉武帝与霍去病!
此等臣子,皇帝你一定要将其牢牢抓在手里!”
弘德帝点点头,“此番若是贾璟得胜归朝,他日后便是我大周的国之柱石,只要不去谋反,儿臣都会将其捧起,保其一生无忧!!”
………………
弘德七年,四月二十九。
弘德帝杨翀下旨,即刻起征召新军!
同时,又以昭武侯贾璟为大将军,抽调天子亲军,北伐鞑靼,誓要与鞑靼争斗到底!
更是下令,朝中诸部官员,务必全力协作,居中作梗者杀无赦!
圣旨一下,满朝哗然。
其中不乏有大臣上书劝谏,但旨意乃是太上皇与弘德帝二人共推之事,上谏的折子直接被内阁就扣下了,丝毫不给大臣们反驳的余地!
于是乎,大周朝廷再一次彻底的动了起来!
………………
荣庆堂。
贾家众人再次汇聚一堂。
听到贾璟不日就要再领大军北上,征伐鞑靼,众人无不担忧。
二十万征虏大军溃败,一位国公、四位武侯战死,已经是满神京城里都知道的事情了,此番再听到贾璟要在这样的险要关头带兵出征,心中自然都是惶惶难安。
尤其是,在听到贾璟所带的兵马只有一万五,而鞑靼却足足有着十万大军的时候,整日荣庆堂中都是一时无言。
林黛玉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面色苍白……
贾璟见状,将那双已经攥的发白的小手抓住,朝着林黛玉笑笑。
如今的林黛玉哪里还顾得上害羞。
反手抓着贾璟的大手,一张俏丽上,满是担心。
此刻,唯有贾璟掌心传来的温热,才能让林黛玉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一些。
上首,贾母开口问道:“璟哥儿,此番出征,你可有把握?”
贾璟笑道:“大家不必忧心,鞑靼那边,我打的交道也算是不少了,心中有数的!”
说着,又拍拍林黛玉的手,道:“放宽心!”
………………
事急从权。
在贾璟禀明了太上皇和弘德帝,言道一应粮草可以从沿途州府、兵卫征调,这样能够大大缩减大军的筹备时间,同时也能加快行军速度后,仅仅两天时间,一支大军便已经整备完毕!
几声炮响过后,一支万余人的军队开出了神京。
而在官道边,一道美丽的身影立在那里,一如当初那般,为大军践行!
视线里,大军前头,一面“贾”字大旗正在朝阳下迎风招展!
第106章 错有错招、劫粮道
有诗云: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贾璟觉得,虽然自家此行的目的是鞑靼而不是楼兰,但这句诗还是可以在这里用一用的。
毕竟表达的差不多都是一个意思,那就是
老子这次来,就是要搞死你!
不搞死你不回去那种!
贾璟不知道当年那位冠军侯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反正贾璟此番是决定,非得要给自家的灵魂点一栏好好充充值不可!
顺带着,也给鞑靼一个难忘的教训!
之前的几番大战,因为后面还有着大军统帅指挥,贾璟捞灵魂点没有那么方便,都只能说是浅尝辄止。
此番贾璟自己亲自领兵出征,一定要是狠狠的捞一把才行!
至于战败?
抱歉,贾璟还真的想不到自己要怎么失败。
鞑靼的十万大军是很强,但能强的过贾璟这个挂逼吗?
答案很明显!
不能!
不说别的,只要时间足够,单单贾璟自己一个人动手,都能把整支鞑靼军队给杀光。
凭着那能够赶上七层铁甲的附加防御力,数倍于常人的力量与反应,十几倍于常人的体质,贾璟去到大军之中,直接就是乱杀。
还有,加了三十点体质,每分钟能够恢复1%最大生命值与体力值的龙心之甲了解一下?
龙心甲一穿,贾璟便直接就是无敌了。
强大的实力,永动机一样的持续,这就是如今的贾璟。
所以,都已经飞龙骑脸了,还怎么输?!
………………
时间就像是指尖划过的砂砾,在贾璟的期待中慢慢滑落。
旬日复旬日。
转眼间,贾璟等人距离撒叉河卫便已经算是近在咫尺。
至于为什么说“算”字,因为贾璟率大军在前进途中,却是往西偏了不少。
……
这一日,贾璟大军刚刚拔营不过一个时辰,便有探子前来禀报。
“报!西方发现鞑靼大军的行动痕迹!”
“再探再报!”
贾璟心中一动,“终于快要遇到敌人了!”
又命身边的传令兵,“召诸位校尉前来!”
少顷,几位校尉来到贾璟面前。
贾璟提醒几人道:“西边已经有鞑靼大军的行动痕迹出现,料想大军所在必然不远。
大战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左右羽林卫以及虎贲卫,本是天子亲军,少有大战,此番你等几人回去,定要约束好部下!”
众校尉领命而去不提。
……
大军继续前行,及至半晌时,又有探马来报。
说西南方向,约莫三十里左右,发现了鞑靼大军的运粮队。
贾璟闻言,顿时便是眼前一亮。
原本还担心,自家离了辽东都司之后,暂时没了补给地点,又是走偏了路径,估计要省吃俭用两天,后面的粮草才能运上来。
但如今看来,却是不用麻烦了,毕竟鞑靼人直接就给自己送了过来嘛!
这要是不动手去抢他一波,简直是天理难容!
当即,贾璟便分出一半兵卒,带着自家的物资军备继续往北偏东方向的撒叉河卫前行,另一半则是随自己轻装简行,从东边绕到了鞑靼运粮队的必经之路埋伏起来。
那里,是一座山体东西延伸,绵延三四十里的矮山,而运粮队的必经之路,正是矮山中间的一道山谷。
山谷全长不过三四里地,整体平坦宽阔,但两边的崖壁却是陡峭崎岖。
贾璟看着面前的山谷,当真是一个绝佳的埋伏点,两头一堵,任是鞑靼军插翅也飞不出去!
时间紧迫,贾璟命一众步卒,在山谷两边埋伏好,又叫两名校尉带着骑兵们到大山的北边隐藏起来,一者预备是否有其他敌人到来,另一方面,也是留着对付那些从山谷中逃出去的鞑靼骑兵。
总之,只要是大战打响,那就一个鞑靼兵都别放走。
………………
太阳已经慢慢西斜。
贾璟也终于等到了自家的目标。
一支足有两百余辆马车组成的运粮队渐渐出现在贾璟的视线之中。
押粮士卒所穿所着,尽皆是大周士兵的样式,这些人却是自大周叛逃的朵颜三卫里的兵卒!
看着这支自西南而来的运粮队,贾璟心中盘算道:“看这样式,这批粮食应该是从泰宁卫那边运过来的,若是自己在半道上将粮食截了,是不是还可以借此做些什么事情?”
命一边的士兵道:“取地图来!”
很快,一张描绘着三尺见方的地图被取了过来。
命两名士卒将地图扯着,贾璟仔细看去,先是找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一座绵延几十里的小山。
随后,又寻到了泰宁卫的所在。
看着两者之间不过五六十里的距离,贾璟眼中一亮。
好像真的可以干点什么!
此地离泰宁卫如此之近,若是命一众士兵扮作运粮队的兵卒,装成被赶得仓惶逃窜的模样,不知道能否直接让被泰宁卫把自家放进去……
要是成功,就能直接将泰宁卫赚下……
两下一合计,贾璟一攥拳头,值得一试!
毕竟要强行攻下一所卫城,不死上个几千人是不成的,如今浪费个一两天的时间来尝试一番,自然是大为值得的!
最坏也不过就是耽搁了一点时间而已。
但若是成功将泰宁卫拿下,不但自家多了一个根据地,更是可以与撒叉河卫互为犄角,直逼朵颜卫!
主意一定,贾璟当即便唤来一名传令兵,命其去通知往撒叉河卫行去的另一半军卒,要军卒们暂且寻一隐蔽之地扎营,等候自己的下一步通知。
待传令兵转身离去,山谷口,运粮队也是正式开始进入山谷之中。
看着运粮队就这么大喇喇的进了山谷,贾璟也是无语,“这是都不用遣哨探查看一番的吗?”
贾璟却是不知。
一来,此地乃是运粮队惯走的道路,都已经熟的不能再熟的那种;二来,则是料着大周派来的援军必然是从辽东都司往撒叉河卫,从东南往西北,自然不会经过这条大西边的运粮道路了。
但是谁能想到,大周的援军,居然是走错了路,恰好就来到了这西边!
就这么的,这支两千余人的运粮队,带着两百多辆马车一起,一头就扎进了山谷之中……
绝命路上,瞬间热闹了起来!
待最后一辆马车也是开进山谷之后,
山谷两边,浑厚而又响亮的轰鸣声骤然响起……
第107章 计赚泰宁卫(第三更)
不知名的山谷中,忽然有一阵阵如雷鸣般的声音响起。
沉闷、浑厚而又响亮。
山谷中,听到声响的运粮队不由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下一刻,一幕足以令人肝胆俱裂的场景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随着一阵整齐的号子声,山谷两边的悬崖峭壁上,大块大块的巨石被人从山顶推了下来。
“轰隆、轰隆……”
足有人高的巨石翻滚着,从山上一路滚落,将挡在前头的灌木、小树等物尽皆摧毁,阵阵沉闷的声音就如暴风雨来临之前,天空中响起的那一连串轰隆隆的雷声。
只是如今,这阵雷声给下方的运粮队带来的,不只是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更有那无与伦比的可怕杀伤力!
这一幕,直看的运粮官是目眦欲裂。
“不好,有埋伏!”
运粮官大吼道:“快往山谷两头突围!”
极度的惊恐之下,声音都已经扭曲无状。
但此时早就无人关心这些了。
面对着滚滚落石,数千人的运粮队伍瞬间一片慌乱,粮食马车什么的,此刻都是顾不上了,一个个都是鬼哭狼嚎的往安全的地方躲过去。
只是,在那势若雷霆的巨石面前,山谷里又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呢?
……
片刻之后。
巨石终于落下。
瞬间,骨断筋折的咔嚓声,受伤的惨嚎声,马匹等牲畜的奋力嘶鸣声……
在山谷中不断回荡。
一块块巨石的接连滚下,利用着庞大的惯性,在山谷中碾出了一条又一条真正意义上的血路。
待巨石落尽,山谷里已经是一片凌乱不堪。
……
“杀呀!”
“杀呀!”
不待这支运粮队从惊恐未定中恢复过来,山谷两边,又有震天的喊杀声齐齐响起。
只见无数大周士卒们挥舞着手上的刀剑,从山坡上迅速的冲了下来。
山谷的两头,亦是被大周士兵们给堵死。
整支运粮队,此刻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
见运粮队的人都已经被堵在了山谷之中,贾璟也是立即带着身边的众多亲兵一起,赶紧往山下冲去。
要知道,下面那乌压压的一片,都是沉甸甸的灵魂点啊!
看到自家将军亲自带头冲阵杀敌,大周军卒的士气更加高涨,在声嘶力竭的喊杀声中,又凭添了三分力气。
而见到这一幕,贾璟的心中也是不由发急,这一个一个的敌军,可都是自家的灵魂点啊!怎么就能这么被抢?
于是,手上长刀越快,越急!
刀光挥舞之间,一道道血光四溅,贾璟带着身边的一众亲兵,就像是尖刀插进了豆腐中一样,轻而易举的在大群的运粮队中来回纵横。
也是直到此时,贾璟才对身上龙心甲那条每分钟恢复1%生命值与体力值的附加属性有了最为直观的认识。
防御和体质加持什么的,估计只是这件装备的次要属性。
而这条百分比回复的附加属性,应该才是令这件装备成为神器的关键!
此时的贾璟,在神器的加持下,自身防御无双,甚至根本就不用顾及周围劈砍过来的刀剑长枪,贾璟只需要将自己的长刀砍出去,将自己的目标一刀砍死,这便是最为快捷有效的杀敌方式。
而身上的龙心甲,则是可以叫贾璟一直保持着自己的最巅峰体力,从头至尾,都是全力出刀。
也唯有在这样的情况下,贾璟的强大力量与反应里,才是得到了最为恐怖的发挥。
这却是变成了敌人的噩梦!
刀剑封锁、盾牌格挡。
全然没有用。
一刀下去,不管敌人是如何的阻挡,都是被直接砍死的下场……
残阳如血。
山谷中到处都是倒伏的尸体,四溢的鲜血将山谷中的地面都染成了红色。
………………
五月中的时节,天气总是变化的很快。
泰宁卫的城门前,几个刚刚换班完毕的守门兵卒正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着。
而骤然阴沉起来的天气,让几人不由心情有些烦躁。
“麻的,不会就这么巧吧?等着老子出来值勤,就要下雨?”
手上拄着长枪,一名兵卒看着西边骤然变得漆黑的天空,使劲啐了一口。
旁边另一名兵卒也是抱怨道:“谁说不是,刚刚还大太阳高高的,这才换岗的一会功夫,天就阴下来了!”
一众兵卒心中,都是满心不爽!
而贾璟对于骤然阴沉下来的天气,则是觉得颇为惊喜。
自家正担心着天色黑的迟,对自己的计划不利。
这不,天气就阴沉下来了!
……
“快开门!!”
遥遥的,一阵喊声传来,叫几名看守城门的兵卒不由一惊。
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几人瞬间清醒!
随即,一队马车急匆匆的向着卫城的门口赶来。
其中一人先行跑到了几名守城的兵卒面前,“几位兄弟,后头有大周兵正在追赶,快让我们进去!”
看着眼前这名头盔歪斜,身上的盔甲也是一片凌乱的兵卒,守城的兵卒喝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我却是没见过你?!”
“兄弟别闹了,我们不是刚刚才从城里搬了粮草出来嘛!难道这么快就不认得我们了?”那人面上极为焦急,“我们在北边的山谷里,遭到了大周兵的埋伏,靠着留下的几十辆马车堵路,又有运粮队舍命相拼,这才让咱们成功逃出来,后头还有大周兵在追着呢!你们倒是快些叫我们进去啊!”
几名守城的兵卒一看此人身上的凌乱,又看看了车队,确实是少了几十辆马车,并且马车上的战斗痕迹也不似作假,便就点点头,道:
“你们先等着,待我进去禀报了将军,再将你们放进城里!”
那人闻言,一把抓住这名兵卒,“兄弟,来不及了,大周士兵可就在后面不远处!”
话音未落,后方远远地,便有一队大周士兵出现,大喊着往城门口的运粮队杀来。
运粮队见状,立时就有些混乱,一个个车把式都是拼命的赶着马车,往城门口冲了过来。
“不好,敌军追上来了!”
那人也是大吼一声,“快把拒马拿开,我们得快些进城!”
说罢,便同车队里的几个车把式一道,去搬放在城门前头的拒马。
一切说着繁复,其实不过就是在短短片刻之间发生的事情罢了,只是这一连串的事情下来,却是根本不给几名兵卒细细思考的时间。
此时再被这么一催,几名被哄得晕头转向的守城兵卒,居然浑浑噩噩的一道帮忙搬起了拒马,放运粮队进了城……
于此同时,见着有大周兵来袭,城墙上也是响起了高昂的号角声。
“呜……”
整座卫城,霎时皆惊!
………………
第108章 泰宁卫到手
低沉嘹亮的号角声,在泰宁卫城上空响起。
许久没有发生战事,此时骤然听到号角声,卫城中的士兵们都是不由一愣。
但随即,那已经刻在骨子里的意识,叫他们在稍稍一愣之后,都是疯狂的从住所中涌了出来,快步奔向城门与城墙的所在之地。
……
在守城兵卒呆滞的目光中。
远处,一行重骑卷起漫天烟尘,直奔泰宁卫的城门而来!
重骑兵后方,更是有着大批骑兵步兵亦是直扑而来。
城墙上,当值的校尉闻声出来,看着远处疾驰而来的重骑兵和后面乌压压的一片大周士卒,再看看下面正往城里进的运粮队,厉声喝到:“谁叫你们私自放人进城的?!还不快关城门!”
“是!”
看守城门的兵卒这才如梦初醒,当即呵斥着就要开始关闭城门。
但此时,早已经是为时已晚,运粮队中却是又有变化生出。
“苍啷啷……”
一连串的兵刃出鞘之声,从运粮队中响起。
那一辆一辆运送粮草的马车上,蒙着的篷布也被骤然掀开。
篷布下,本该是一袋袋的粮草,但此时有的,却是一个个兵刃铠甲俱全的大周士兵!
众多大周士兵从马车上冲下,朝旁边的守城兵卒们一拥而上。
长刀挥舞之间,将看守城门的一众兵卒尽皆砍杀。
泰宁卫的城门,就此易手!
随后,又朝马匹后头狠狠的一刀砍过去,受惊的马匹拉着木质大车,将匆匆赶来支援城门的泰宁卫士兵直接冲散,根本无法成规模的冲进城门洞里。
刚刚做完这一切,后面的重骑兵就已经顶着城墙上射下的箭矢,冲到了城门洞里。
急驰而来的战马,将城门里头刚刚聚集起来的守军瞬间再次冲散。
这次可是与之前的马车不同,前者无非就是撞倒撞伤一部分士兵,就能够被拦下来。但此番冲进来的,可是贾璟麾下的重骑亲兵!
一路冲锋过来,这些重甲战马的身上,早就汇聚了无比强大的惯性。
所到之处,拦在这些重甲骑兵面前的血肉之躯,就像是一个个接满了水的巨大气球,直接被撞的爆裂开来。
瞬息之间,血水杂碎漫天飞舞!
一名名重骑兵冲进密集的守军中,就如同是强力的水流,将河道中淤积的杂物一举冲开,之后便是一泻千里的畅通无阻!
冲出去后,这群骑兵们又都是齐齐的勒马转头,再一次向那些已经被杀得七零八落的泰宁守军冲了过去。
马蹄声隆隆,刀光霍霍,重骑兵们所到之处,残肢断臂横飞,城池门口处的这一片区域,转眼间便化作了一片人间炼狱。
……
接连几次冲杀,城门口的守军便只剩下寥寥几个守军还两股战战的立在那里。
随后,几十名重骑兵们也不管城墙上那些正往下射箭的守军,在“哒哒”的清脆马蹄声中,直接分作了三队,每队二十余人,往卫城中的其他街道冲了过去。
三只骑兵小队,在泰宁卫的街道上来回反复的冲杀,阻止卫城里的其他守军前去支援城门。
至于城墙,自然有其他人前去抢占。
因为,贾璟已经带着后续的兵卒,冲到了城墙之下……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贾璟挥舞着手上的斩马刀,将一个个挡在面前的泰宁守军尽皆砍倒,鱼鳞铁甲上满是敌军的斑斑血迹。
砍翻面前的一名守军,贾璟手中长刀往城墙之上一指,大喝道:
“众将士听命,随本将夺取城墙!”
“杀!”
说罢,手上的长刀重又挥动,一马当先的往城墙上杀去。
一路上,面对着眼前堪称密密麻麻的敌军,贾璟只需要不停的挥刀、抽刀,然后再挥刀……
贾璟身上早已经被溅射的血液浸透,殷红的血液顺着双臂,再滑落到手上,令斩马刀长长的刀柄上有种滑腻腻的感觉。
长刀所指,贾璟带着身边的士卒,就如一柄锋利的长刀,将密密麻麻的守军直接劈开!
未几片刻,贾璟长刀抽回,却忽然觉得眼前一空,原来一众敌军已经被自家杀穿。
再回首看去,后方的战斗也已经只剩下寥寥几处。
见状,贾璟也是顾不得身上黏糊糊的血液,长刀一甩,又是向那些依旧在战斗的泰宁守军杀了过去。
……
另一边,城墙之下。
几十名重装铁骑分成三队,在泰宁卫城中来回冲锋,将所有胆敢出现在卫城大道上的守军尽数斩杀,几条宽阔的主道路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与四下溢出的鲜血。
及到此时,除非再有一个如贾璟一般的挂逼出现,否则这场战役其实已经可以宣告结束!
站在城门楼上,贾璟往城中俯瞰,却见只有零星的几处,依旧还有守军在负隅顽抗,但也是很快就被旁边一拥而上的大周兵给解决了。
又是过了一阵,卫城中最后一处的喊杀之声也是消失……
“万胜!”
“万胜!”
大周士兵们情不自禁的大声欢呼起来,声震云霄。
贾璟的面上也不由的露出一抹笑意,都没正儿八经的摆兵攻城,甚至大炮都没放上一声,便就如此轻而易举的拿下了泰宁卫城,当真是运气!
同时,贾璟也不由的想到,自己的计划之所以能够成功,不过是全赖看守城门的兵卒纪律性不强,这才轻易的让乔装打扮的运粮队靠近了城门,最后更是被后续一连串的组合拳打晕,稀里糊涂的就放运粮队进了卫城。
由此可见,这军纪稍一松散,会带来什么样难以承担的后果。
自家也是带兵的,眼前泰宁卫的下场,令贾璟的心中多了几分警醒。
……
随着城中战事渐渐停息。
贾璟也是唤来传令兵,叫其去信通知驻扎在外的另一半士兵,先行来到此地修整。
毕竟,贾璟可是打算暂时将这里当做自己北伐鞑靼的大本营!
外头,众兵卒们正在打扫战场。
这可是一个精细活,毕竟大军定然是要在这里驻扎一段时间的,谁也不想在自家住的屋子里,发现一些藏在犄角旮旯里的残肢断臂,或者住着住着,屋里就冒出一股尸体的腐臭味不是?
只是,看着满街的尸体,和到处都是的残肢断臂……
那群重骑兵们杀得有多痛快,此时这群打扫战场的士卒心中就有多么的纠结……
……
第109章 雕像、撒叉河之战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神京,昭武侯府。
“嘿呦!嘿呦!”
整齐的号子声在侯府的花园中响起。
两名工部的匠师,正在那指挥着一众力夫,将一座高有丈许的汉白玉石雕像慢慢的从侯府后门挪了进来。
雕像是贾璟和林黛玉的人像。
汉白玉石的底座上,贾璟身着长袍大氅,长身而立,旁边盛装打扮的林黛玉轻轻倚靠在贾璟身边,二者相互对视。
栩栩如生!
因为雕像过于高大,为了将雕像搬进府里,工部的两名匠师在禀明了林黛玉之后,连侯府后门的围墙都拆了一截。
旁边的院子里,宝钗、湘云、宝玉、贾琏并三春也都在这里看稀奇。
“我刚刚可是看了那个雕像,雕的简直和真人一模一样!”
史湘云拉着惜春,笑嘻嘻的分享着自己的偷看成果。
惜春也在一边笑道:“你们别说,璟三哥讨林姐姐欢心的歪点子倒是越来越多了!”
旁边的林黛玉给二人说的面色通红,“我那日也就是随口说了一句,谁知道真个就让工部给雕了这么大的人像送过来!”
“……”
听了林黛玉的话,史湘云和惜春表示不想说话。
……
院子外面,雪雁笑嘻嘻的跑了进来,“老太太来了!”
话音刚落,外头王熙凤扶着贾母,已经走了进来。
几人忙上前给贾母见礼。
王熙凤笑道:“老祖宗,等璟三弟回来了,您可是得好好说说他,平日里在我们跟前和林妹妹秀恩爱也就罢了,现在还雕那么大的一个人像来炫耀!”
“当真是凤辣子,嘴巴还是这么厉害!”贾母也是笑,“不过,璟哥儿和黛玉的这个人像,雕的倒是跟真人似的!”
“老太太,这个我知道!”
一边的史湘云笑道:“刚刚我可是问了那边工部的两个匠师了,说这个雕像是出自工部的一位石雕大匠之手,据说大匠往日都是专门给宫里边雕东西的,这回被璟三哥特地从皇上那里要了过来,又要了那块巨大的汉白玉石!”
王熙凤恍然,道:“怪不得呢,我就说,这么大的汉白玉石,倒是向来少见的,原来是宫里的御用之物!”
……
不一会,力夫们便将雕像立在了林黛玉指定的位置,然后又在两位匠师的指挥下,收拾了沿途的首尾、恢复了挪动破坏的地方之后,工程便算是告完。
两名匠师过来遥遥的向林黛玉请辞。
林黛玉忙命一边的紫鹃取出两个丰厚的红包,赏给了他们二人,又赏了那些力夫们一人一枚银锞子。
众人忙高声谢赏不提。
随后,林黛玉又叫那匠师带了一个更为丰厚的红包给工部负责雕刻人像的大匠,并交代其传话,言道过些时候,待贾璟从边关回来了,再好生感谢那位大匠。
匠师忙点头应下,言道回去便代为传达。
看着林黛玉有条不紊的处理着事情,贾母笑道:“果真是成了亲的人,这家里是管得有模有样的!”
听得此话,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林黛玉也是笑了起来,只是看着不远处的高大人像,心中不由泛起阵阵对远方人儿的思念……
………………
塞北,撒叉河卫附近。
一座不高的矮山上,贾璟遥遥望着将卫城牢牢围住的鞑靼大军。
收起千里镜,贾璟笑道:“咱们的运气还真不错,选的这方向,却是正好避开了鞑靼人的火炮!”
随即,眉头又是轻轻皱起。
“此时,想必卫城里的粮草物资,应该是不多了吧?”
压下心中的担忧,贾璟唤来一边的四名骑兵校尉,交代道:
“此番我等共是出动六千骑兵,稍待本将自领两千骑兵,剩下的四千骑兵亦是分作两队,你四人各领一千人马列成方阵。
稍后两队随本将前去冲阵杀敌,另两队暂且在这座矮山下隐藏身形。
若是之后有追兵经过,便立即即杀出,先将其拦腰截断,再断去追兵后路!与返头的另外骑兵一起,将追兵直接吃掉!
好了,去按照本将的指示去做吧!”
四名骑兵校尉都是恭声道:“卑职谨遵将令!”
贾璟点点头,随即示意众位校尉退下整军。
……
盏茶功夫之后,一声低沉的号角声在矮山上响起。
号角声中,四个千人骑兵方阵从矮山上冲下来,在滚滚闷雷一般的马蹄声中,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如一道足可掀山蹈海的巨浪似的,往远处的鞑靼大军冲过了去。
如此之大的阵势,自然是很快便被鞑靼大军发现。
当即,鞑靼大军中,一个又一个步兵方阵走了出来,迎着贾璟的骑兵,架起了盾牌长枪。
那一面面反射着太阳光辉的盾牌搭在一起,阳光下,恍若是组成了一道光芒闪烁的钢铁之墙一般。
……
“呜……”
在贾璟的示意下,又是一声低沉的号角声在骑兵方阵中响起。
于是乎,已经列阵以待的鞑靼大军便看到,在嘹亮的号角声中,贾璟身后的四个骑兵方阵骤然发生了变化。
当先的两个骑兵方阵在短短的时间内,便由方形化作了尖尖的箭簇形状。
位列最为尖锐之处的,乃是几十名人马俱甲的重装骑兵。
后方的两个骑兵方阵,则是瞬间靠拢过来,紧紧靠着前方的矢形骑兵方阵。
就这么的,两支有箭簇、有箭身的锋锐长箭就此成型!
……
五月的阳光,从天上洒下。
洒落在这片热血沸腾的战场之上,洒落在了一张张坚毅的面孔上,亦洒落在了铠甲和刀兵的锋刃上……
于是,原本的温热不再,如今有的,只是无边的肃杀!
……
轰隆隆的马蹄声中,双方的距离在飞速的接近。
一个是看似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另一个则是无坚不摧的锋锐箭矢,两者在战场上众人的注视下,轰然相撞!
轰然巨响瞬间传遍整个战场。
如大山倾覆,似江海倒翻!
以重骑兵为尖锋的箭矢,狠狠的插进了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之中。
挡在最前面的鞑靼步卒,连同自家已经严重变形的盾牌一起,瞬间被无边的冲击之力击飞,远远的落在了后面的军阵中,砸死砸伤一片。
仅仅是刹那间的功夫,锋利的箭矢便在铜墙铁壁上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
并且随着后面骑兵的疯狂涌入,这个裂口还在不断的扩大之中。
四队骑兵,当前化作箭矢的两队骑兵,在破开鞑靼步军的大阵后,便径直往鞑靼大军的深处冲去。
后面,作为箭身的骑兵则是在鞑靼大军的近前兜了一个大大的弧形。
一阵阵的箭雨就像是不要钱一般,密密麻麻的从天而降,直把想要掉头围住里面大周骑兵的鞑靼步兵射的人仰马翻。
远处,鞑靼大军的骑兵也终于集结完毕,一队数千人的骑兵队伍,从鞑靼中军直冲而出,往贾璟留在外面的两个骑兵方阵直冲而来……
第110章 骑兵冲阵、回马枪(感谢就叫长歌的
“矻噔噔!”
“矻噔噔!”
急促的马蹄声中,四个千人骑兵方阵从一座矮山旁边冲过。
后面,是大队紧跟不舍的鞑靼骑兵。
双方一追一逃,距离却是越来越近,鞑靼骑兵中领兵的几个千户长脸上已经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眼看着前面的四个骑兵方阵,因为之前的冲杀,马匹体力渐渐不足,速度也是一点点的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
“呜……”
旁边的矮山上,一声令人心惊胆颤的号角声骤然吹响。
随即,又是两个千人的骑兵方阵出现在鞑靼骑兵的侧面。
这两个骑兵方阵甫一出现,便就借助着矮山的地势,居高临下的开始了纵马冲锋。
而此时,鞑靼骑兵的队伍正好是从矮山下经过。
有心算无心。
轰隆隆的马蹄声中,鞑靼骑兵的队伍被瞬间拦腰截断!
五六千人的鞑靼骑兵队伍,中间一被截断,紧跟在后面的鞑靼骑兵们,有下意识要勒马避让前方友军的,有想要往一边绕过去好继续追人的,还有准备奋勇杀敌的……
林林总总,各式各样。
一两千人的骑兵队瞬间乱做了一团。
紧接着,更令这群鞑靼骑兵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前头的四只骑兵方阵,兜头拐了一个弯,在贾璟与一众重甲骑兵的带领下,掉头迎面冲来。
“杀……!”
大周骑兵的方阵之中,震天的喊杀声响起。
双方的距离本就不远,再加上都是全力对冲,眨眼间的功夫,两道血肉洪流便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在一声声让人惊心动魄的闷响声中,两军刚一接触,便有无数身影坠落马下。
如雷般的马蹄声与喊杀声,将相撞之时的惨叫哀嚎之声俱都压下。
随后,骑兵们在与敌军交错而过的时候,都是各自狠狠挥动手中的武器,奋力向敌人砍杀而去。
只是,一样的骑兵对冲,但结果却是完全不同!
大周的骑兵方阵,在贾璟与一众重甲骑兵的带头冲锋下,依旧保持了阵型的基本完整,即便同样有人受伤落马,大家也都是毫不犹豫的继续往前冲杀。
只是红着眼睛将手中的长刀挥舞的更急更快!
相比之下,那群鞑靼骑兵的处境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因为后路被截,人心原本就有些涣散,此时再被大周骑兵势不可挡的冲锋将自家阵型打散,心气都是瞬间被打的消失无踪。
数千人的鞑靼骑兵,仅仅是在第一轮的冲锋之后,就难以遏制的溃败下来。
随后,大周骑兵再度掉头,开始了第二轮冲锋。
“矻噔噔”的整齐马蹄声,就像是一声声响在鞑靼骑兵心头的炸雷,叫他们不禁都是手脚冰凉,阵型更是松松垮垮的难以为继。
面对这样的敌人,大周骑兵们就像是一柄锋利无匹的钢刀,瞬间将这队松松垮垮的骑兵彻底切开。
势如破竹!
阳光下,沾血的长刀被大周骑兵们高高扬起,泛起阵阵血红色的光芒……
……
不等大周骑兵发动第三波冲锋,这群鞑靼骑兵便就彻底的陷入了溃逃之中,任由幸存的几个百户长如何叫喊,也都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而此时,后方被截断的小半鞑靼骑兵。
在被两个骑兵方阵趁着混乱,使劲冲杀了两波之后,境况也没比前头的鞑靼骑兵好上多少,都是开始往自家阵地中溃逃而去。
这场战斗,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自家的骑兵方阵,也是损失不小。
只是,相比此番取得的战果,这些损失就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了。
贾璟收拢了自家所有骑兵,不过才勉强凑成了五个骑兵方阵。
留下受损最重的一个方阵简单打扫战场。
贾璟率领着其余四个方阵,紧紧跟在这群鞑靼溃兵的身后,挥舞着手上的长刀,尽情的在后方收割着鞑靼骑兵的头颅。
同时也是在驱赶着他们,命其往鞑靼大军中冲去。
……
在逐渐西沉的太阳下,贾璟驱赶着千余鞑靼溃兵,将鞑靼军中好不容易恢复的阵型,毫不留情的再次冲散!
紧跟在溃兵的身后,贾璟等人趁势掩杀一阵,随后在卫城其他方向的鞑靼大军围拢过来之前,便领着一众骑兵,呼啸而去……
空留下后面指挥大军的几个部落首领在那无能狂怒!
…………
撒叉河卫城。
被围将近一个月,卫城中士兵的士气已经是颇为低迷。
尤其是眼见着自家的粮草一天少过一天,直至如今的将要见底,士兵们的心中不由都有些浮躁起来。
这一日,城墙上却是忽然传来了一阵惊天的欢呼之声。
“援军来了!”
“援军来了!”
困守卫城近一个月,此时骤然出现的援军,就像是黑暗中的一道光束,将士兵们心中的低迷一扫而空。
尤其是看着贾璟率领的骑兵,轻而易举的两次突破鞑靼大军的步军大阵,在其中肆虐一番后扬长而去,城墙上的兵卒们简直比自家打了胜仗都要兴奋三分。
…………
与撒叉河卫城中的气氛截然相反的,是此时的鞑靼的汗王金帐。
一众部落首领们坐在那里,俱都一言不发。
沉默的气氛令金帐里的空气都有些凝滞。
坐在上首的摩伦与孛来二人,面色也是颇为难看。
那面高高扬起的“贾”字大旗,令孛来不由的想起了当初在东胜卫的时候,对方仅凭一万五千余名士卒,便一战杀得自家五万大军狼狈逃窜的场景。
如今更是带着四千骑兵,两次杀入自家步军大阵,大军被扰的动荡不安的同时,更是死伤无数。
面对此等将领,孛来的心不由沉下了去……
至于摩伦,久违的噩梦再度出现,此时他的心中早已经开始发慌。
……
沉默中,又有了一件更为刺激诸部落首领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一个浑身血迹斑斑的鞑靼人被搀扶着来到了金帐之中,见其装束,乃是一位信使。
“可汗!太师!泰宁卫已于昨日失守,再度落入大周手中!”
“什么!”
金帐中,众人面面相觑。
不禁一片哗然。
要知道,泰宁卫里,可是放置了此番为大军筹措的半数粮草物资,结果就这么失陷了……
“我的粮草!”
孛来一声大呼,只觉得眼前不由一黑……
第111章 捷报、疲兵之计
“当当当……”
悠扬的钟声在神京上空回响。
仅仅是半个多时辰。
太和殿中,文武百官皆以就位。
“哈哈哈……”
在山呼万岁之中,弘德帝大笑着,径直走到龙椅上坐定。
“朕此番召集群臣,是有喜事欲同诸位爱卿共享!”
随后,在文武百官们不解的眼神中,弘德帝对一边的裘世安道:“裘伴伴,叫辽东信使过来吧!”
不一会,一位头戴翎羽,身上背着红色信旗的信使被领到了太和殿中。
“给朕的众位卿家们,再度宣读一遍捷报!”
信使躬身领旨,大声道:
“辽东大捷!
五月二十五,大将军贾璟率军攻破泰宁卫,斩敌四千有余,缴获鞑靼大军囤积的大批粮草物资,泰宁卫光复!
五月二十六,大将军贾璟率六千骑兵,两度冲击鞑靼军阵,歼灭鞑靼六个千人骑兵纵队,斩杀鞑靼步军六千有余,鞑靼大军阵型收缩,撒叉河围困,不日可解!”
听到信使的报捷,朝堂之中,文武百官一时间都是难以置信。
仅仅就三卫兵卒,这就建功了?!
弘德帝闻言,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原本眉心深藏的一些惆怅忧思,在如此的大胜面前,瞬间被冲散的干干净净。
“攻之必克、战之必胜!”
“昭武侯果然是智勇无双,没有辜负太上皇与朕的期许!有此良臣,实乃我大周之幸!”
太和殿中,诸位大臣都是齐齐恭声道:“臣等恭喜陛下!”
……
散朝之后,弘德帝又将裘世安叫了过来,道:“裘伴伴,你去朕的内帑里,挑些稀罕玩意,再挑几匹蜀锦、云锦什么的,送到昭武侯的府上……”
裘世安躬身道:“臣遵旨!”
………………
塞北,泰宁卫城。
贾璟看着面前一身的黑衣斗篷,连面孔都隐藏在兜帽阴影里的神秘人,笑道:“话说你套着这么个斗篷,不觉得累赘吗?还能看到前面东西吗?”
“侯爷当真不肯接受我们的好意?”
斗篷下,神秘人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好意?就是指你们画的那个大饼?你们就想用这个来策反本将?”
贾璟轻轻笑着,脸上浮现出的嘲讽与不屑,如同一根长针,深深刺进了神秘人的心中。
“希望侯爷日后不要后悔才是!”
贾璟对神秘人的话不可置否,“后悔?若是你们能给我个几十上百万的灵魂点,或许本将会后悔,但你们能吗?”
“灵魂点?”
神秘人一愣,那是什么东西?难不成用这个就可以收买这位昭武侯?
看样子要回去叫人查一查了。
念及此处,神秘人朝贾璟一拱手,“既然道不同,那在下就不打扰了!告辞!”
听着神秘人的话,贾璟却是笑道:“怎么的,这来都来了,你还想走?”
神秘人闻言,面色不由一变。
“两军相争,尚且不斩来使,侯爷莫不是想要被世人唾弃不成?”
“你算个什么来使?不过就是一个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老鼠罢了!”
端起旁边的茶水抿了一口,贾璟笑道:“既然主动送到我面前了,若是就这么的放你走了,我才是脑子有问题吧?!”
神秘人面色大变,下意识的转身,就要往外头跑去。
贾璟话音未落,一柄雪亮的短剑出现在后方,神秘人的这一个转身,反倒是像自己主动撞上短剑一般。
“噗嗤!”
一声轻响,短剑瞬间没入了神秘人的身体。
带着满脸的不甘和难以置信,神秘人就这么倒在了贾璟的大厅中。
闻着客厅中刺鼻的血腥味道,贾璟没好气的说道:“栓柱,也不是我说你,你就不能等他出了屋子再动手吗?弄得血腥味到处都是……”
挠挠后脑勺,栓柱咧着嘴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
“俺这就叫人过来,给侯爷打扫了去!”
“记得叫人把头颅一并处理了,派人送到神京那边。”
“俺知道了!”
……
贾璟起身,出了泰宁卫的指挥使府邸,身后栓柱将贾璟的吩咐安排下去之后,便就牵马跟了上来。
“走吧,”贾璟接过栓柱手上的缰绳,“咱们也一道去鞑靼大营那边溜达一圈!”
听到贾璟的话,想到这几日每日都会派出去的几只骑兵队,不无担忧的问道:
“侯爷,你说咱们这样不断派骑兵去骚扰鞑靼大营,万一他们真的追出来怎么办?”
贾璟笑道:“这是疲兵之计,专门用来为下一步的计划打基础。况且有前两天伏击的例子在先,鞑靼人估计至少要再缓过几天,才能摆脱那几日六个千人骑兵纵队全灭的阴影。”
正说着,前头一阵“哒哒”的清脆马蹄声由远及近。
来福纵马而来,“侯爷,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尽数传达给诸位校尉了!”
“嗯!”
贾璟点点头,翻身上马,又吩咐来福道:“你便暂时留在卫城监军,今夜同那些校尉一道,将咱们的带来的大炮都搬过去,还有城墙上的那几十尊红夷大炮,也给我带过去一半!
明日寅时初,咱们得要早点叫鞑靼人起床才是!”
“是!”
说罢,贾璟驭马扬鞭,同栓柱直奔城外等着自己二人的骑兵方阵去了。
…………
鞑靼大营中。
在可汗摩伦与两位太师的召集下,众位部落首领再次来到了营地中央的金帐之中。
只是,听着外面再度传来的一阵交战之声,金帐里的诸多部落首领顿时都觉得脑瓜子生疼。
土默特部落的首领拓跋猛的一拍面前的案几,道:
“我受不了了,都已经三天了,贾璟小儿每日都派四只骑兵队轮流来扰我大营,叫咱们连睡个觉都睡不安生!
这样的日子我受不了了!我这就带上几纵骑兵,追过去和他拼了!”
上首,太师毛里孩忙拦住拓跋,
“拓跋首领,你先坐下,要知道贾璟的兵马虽然不多,但他却是个会用兵的,每日遣骑兵来扰我大营,焉知不是他针对我军故意布下的阴谋?
此时冒然出击,万一中了贾璟小儿的计,岂不是危险?
况且,方才我已经同可汗和孛来太师议定,黄昏时分,叫营中骑兵饱食一顿,然后立即入睡,待明日一早,咱们一举调动大营内的五万精骑,追杀大周骑兵!
甚至可以顺势将泰宁卫也一并围困起来!”
听得毛里孩如此说,拓跋按捺下心中的烦躁,道:“那边依太师的意思,明日一早,咱们定要取那贾璟小儿的项上人头!”
大帐内,其他首领闻言,也是纷纷点头称是。
接连三日,他们在贾璟手下骑兵的骚扰下,也都是不堪其扰。
此时听到可汗以及两位太师的应对,自然都是拍手叫好。
第112章 鞭炮、凌晨攻营
日色将暮,赤红色的云霞挂在天边。
看着天边那抹赤红,贾璟感慨道:“明天又是一个大晴天!”
“啊?”
栓柱一脸疑惑,自己和贾璟不是过来查探鞑靼大营的吗?
怎么突然就扯到了天气上面了。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
贾璟看了栓柱一眼,见后者满脸的茫然,不由叹了口气。
旁边的骑兵校尉忍不住对栓柱道:
“大将军的意思,是明天是个好日子,正适合咱们为撒叉河卫解围!”
赞许的看了这名校尉一眼,贾璟笑道:“正是如此,待到明天一大早,咱们这里炮声一响,撒叉河卫城里的大军亦是同时杀出。
两相夹击之下,纵使鞑靼人的兵力总和是我们的两倍,也得要被杀得狼狈大败!”
“大将军莫不是已经同卫城里的同僚约定好了?”
听得骑兵校尉的发问,旁边的栓柱一拍胸脯,“俺早就已经叫疾风送去了消息!”
骑兵校尉疑惑,“疾风?”
话音未落,天上一道白影如箭般落下。
骑兵校尉一惊,随即,便看到一只高有两尺、神俊异常的海东青落在了栓柱的肩膀上。
栓柱轻轻抚了抚海东青的后背,对那骑兵校尉道:“他就是疾风!”
说罢,栓柱从疾风脚爪上的竹筒里,取出了一张小小的字条。
“侯爷,撒叉河卫的指挥使回信,说谨遵侯爷的将令!”
闻言,贾璟点点头,“传令下去,今天晚上叫伙头兵们都不要吝啬肉食,叫士兵们都吃的饱饱的,这样明早才有力气杀敌!”
看了看天边将要落下的夕阳,又看了看远处的鞑靼大营。
贾璟道:“不过今夜,咱们却是不能叫鞑靼人睡得太舒坦了……”
……
说着,贾璟右手前挥。
山坡下方,见到贾璟的动作,一众亲卫重骑当即出列,列着锥形队列,往鞑靼营地而去。
看着渐渐远去的重骑兵,那骑兵校尉上前道:“大将军,如今鞑靼营地的外围都是栅栏、陷马坑和拒马,轻骑兵远远的射箭扰敌还有些作用,这重骑兵……”
贾璟将手中的千里镜递给那校尉,笑道:“你且看着就是!也就是本将的这些亲兵,才能靠近敌军大营附近,执行本将的命令!其他人都不行!”
接过千里镜,那校尉便遥遥的看见,这群重骑兵们顶着射来的箭矢,飞快的冲到鞑靼军营近前。
期间一只只箭矢射到重骑兵的身上,却都无法突破骑兵身上的重甲。
随后,亲兵们取下马匹上挂着的一大卷赤红物事,掏出火折子将其引燃后,便用力将其抛进了鞑靼营地之中。
在骑兵们超强的力量下,那一串串的红色物事,分别飞向了鞑靼营地中的不同位置。
……
看着那熟悉的赤红色物事,骑兵校尉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一边的贾璟,“大将军,您亲兵挂在马上的,莫非是……”
校尉的话未说完,一阵响彻云霄的“噼里啪啦”之声便传了过来。
得了,不用莫非了,扔进去的就是鞭炮无疑了!
听着远处鞑靼营地里传出的巨大鞭炮声,贾璟对这批鞭炮的质量还是颇为满意的。
笑道:“这加了料的鞭炮,听起来就是响亮!”
同时,贾璟心中也在默默的念叨着。
这一次就是七十串加料的鞭炮扔进去,今天晚上你们要是能睡得好,我贾璟就叫那些工匠把这些鞭炮给吃下去!
校尉此时也是明白过来,不由恍然,“大将军果然智计无双!区区鞭炮也能用的如此出神入化,末将佩服!”
听到这般生疏且尴尬的恭维,贾璟的面色不由尬住。
“不会拍马屁就不要硬拍了,”贾璟伸手拍拍这校尉的肩膀,“何必呢,为难了自己,也叫本将跟着尴尬!”
随后,贾璟带着栓柱等先行回到临时营地之中,留下身后尴尬的面色通红的骑兵校尉。
………………
太阳落山,夜色渐深。
月末的夜晚,大地渐渐陷入到了一片漆黑之中。
这一夜,鞑靼营地中,过的是极不安生。
因为贾璟的重甲亲兵是系统召唤出来的,不管是马匹还是骑士,属性都是远超寻常,即便是在如今这般黑漆漆的夜里,也是能大致看清道路的。
这样一来,不光鞑靼营地里派出去的探子,被来去如风的亲兵们都给绞杀的干干净净。
就连鞑靼营地,也在亲兵们的特殊照顾下变得极为热闹,不时的便会有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起。
四里地外的一座矮山上。
骑兵校尉听着在远处传来的清晰无比的鞭炮声,心里不由的为那群近距离享受鞭炮洗礼的鞑靼大军默哀两声。
若是此战能活下去,估计鞭炮将会成为这些鞑靼人一辈子的阴影吧!
而此时,这群正被人默哀的鞑靼大军,也着实有些煎熬。
尤其是那些被要求早睡养足精神,明天要早起的鞑靼骑兵,在不时响起的鞭炮声中,一个个都是一惊一乍的,当真是把起床气积攒到了极致!
至于睡觉?还是别想了!
最后,金帐中不得不传下命令,叫骑兵们都取了布条,将耳朵死死堵住。
如此,一众骑兵们才堪堪能够入睡!
……
时间,慢慢的过去……
在贾璟的鞭炮问候声中,鞑靼营地里,除了那群堵了耳朵的鞑靼骑兵,其他人都是直到子时将过,才都一个个疲惫不堪的睡下。
而趁着之前不时响起的鞭炮声,万余大周士卒已经悄悄来到了这座距离鞑靼营地不足四里的一座小山坡下。
………………
天边,一抹如钩弯月悄悄升上枝头。
暗淡的月光洒下,给漆黑的大地带来了些许的微光。
这微光之中,足足五十门长约三米的红夷大炮,已经尽数架好,黑洞洞的炮口都已经指向不远处的鞑靼营地。
山坡下,大周军卒们都已经集结完毕。
四个骑兵的千人方阵,八个步军的千人方阵,两个千人的骑兵权勇队,静静的站在那里。
无声的肃穆中,酝酿着一股决绝的杀意!
……
丑时慢慢过去。
东方的天边越来越亮。
大地上,漆黑的大地渐渐被天边朦胧的光芒所照亮。
“时间差不多了,”贾璟看了看天色,命令道:“点火!”
“点火!”
随着炮兵百户一声嘹亮的高喝,五十根火把分成三批,第次伸到了红夷大炮的引信上。
第113章 袭营、解围(就叫长歌的堂主加更)
寅时初,鞑靼营地。
昨夜在贾璟的鞭炮声中,直到子时末,鞑靼大军才堪堪入睡。
而今正是众人睡得最熟的时候。
忽然,远处一阵闷雷般的响声传到了鞑靼营地。
迷迷糊糊中,大部分鞑靼人仍下意识的以为,还是鞭炮的声响;还有小部分人,虽然听出了声音不同,但此时的大脑却是处于宕机之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但随即,炮弹落地的声音和连成一片的惨嚎,骤然在鞑靼营地中响起!
有人彻底清醒了过来!
哪里是什么鞭炮的声响?
这特么分明是大炮的轰鸣!
一时间。
外面“敌袭”的呼喊声、急促的铜锣声、低沉的号角声,在鞑靼营地中响成一片。
诸多鞑靼兵卒飞快的跑出了营帐。
果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闷雷般的炮声。
而随着接连不断的炮声,一枚枚炽热的炮弹从远处破开层层空气的阻拦,呼啸着飞来,在半空中划过道道灼热的弧线,带着无可阻挡的力量,重重的落在了鞑靼营地之中。
若是落在了栅栏拒马上,瞬间就多了一地的碎片;落在血肉之躯上,转眼就是一片血肉模糊……
实心的铸铁炮弹,宛若上天降下的天罚,所及之处,一切都被摧毁!
而直到此时,那些塞着耳朵入睡的鞑靼骑兵中,甚至有不少人都还未曾被吵醒……
至于大营中被吵醒的,有的人则是差点气炸。
救比如摩伦孛来等人,原本想着天亮后,就率军去突袭贾璟的泰宁卫,可谁能料到,最后却是自家先被贾璟偷袭了。
这大周士卒,委实不讲武德!
………………
山坡上,五十尊红夷大炮接连不停的响了半天。
直到后面携带的十数车炮弹全部都消耗殆尽,已经变得滚烫的大炮这才停下。
此时,鞑靼的营地中也早就是一片破碎不堪。
而隆隆炮声的遮盖下,六个骑兵方阵也已经距离鞑靼大营不远了。
于是乎,不等被大炮轰蒙的鞑靼人反应过来,大营外边,又是一阵如雷般的马蹄声传来。
脚下大地上传来的震颤感,叫鞑靼人不禁又是一阵惊慌。
……
轰隆隆的马蹄声中,无数骑兵自大营门口和被轰碎的栅栏中冲进来。
长长的马刀,在清晨的微光里化作一道银白匹练,带起无数血花。
震天的喊杀声中,夹杂着乒乒乓乓的刀兵相接之声。
先是突遭炮击,再是大群骑兵冲营,接连的到来的突然袭击,令鞑靼人瞬间乱做一团。
等到后面的贾璟再率领麾下步卒赶到,场面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纵然人数上,鞑靼人比贾璟麾下的兵卒要多四五倍,但此时却根本形不成有效的抵抗,哪里还会是大周军的对手?
一开始,尚有鞑靼将领出声大喊,企图整顿兵卒反击,但随着一声声的高喊,他们也将自己暴露在了大周军卒的眼中。
这简直就是在明晃晃的告诉人家,我是鞑靼将官,杀之功勋丰厚,速来!
于是,每当有鞑靼将领高声召集鞑靼士兵,下一刻就会被蜂拥而上的大周士卒给乱刀砍死。
几次下来,这些鞑靼将领也是学乖了,毕竟士兵是部落首领的,可小命却是自家的!
乱就乱吧,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
乱军中,贾璟亦是全力挥动着手上的精钢斩马刀。
甚至因为嫌在马上杀敌有些碍手碍脚的,影响效率,贾璟直接自马上跳下。
随后,在贾璟强大的力量下,七尺斩马刀化作一片雪亮刀光。
霎时间,贾璟身周,长刀所及之地,鞑靼士卒死伤无数。
贾璟便如闯进羊群的猛虎一般,在鞑靼军卒中肆意纵横屠戮,死在刀下的鞑靼士卒更是不计其数!
……
“呜……”
又是一声嘹亮的号角声在鞑靼营地外响起。
却是撒叉河卫城中的三万征虏军残存兵将,从卫城中杀了过来!
双方的人数比迅速拉升到了接近二比一。
先是因为群龙无首被击败,接着又被鞑靼人围困在卫城中近乎一个月,这群兵将们的心中,早已经憋了一团火,此时骤然杀出,下手当真是又快又急!
总的来说,虽然大周士卒在人数上还是处于劣势,但在有心算无心的偷袭下,这么点的人数差比,已经左右不了这场战役的胜负天平!
………………
混乱中,却有两支队伍从大营中仓惶逃出。
一伙为首的乃是孛来和摩伦,另一伙自然就是毛里孩了。
大营外,两只队伍互相看了看,旋即便各自领着自家跟出来的残存兵将,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但很快,逃走的两支人马便被人发现。
“鞑靼可汗逃走了!”
“鞑靼可汗逃走了!”
接连的呼喊,引起了贾璟的注意,鞑靼可汗这就要跑了?这怎么能行!
当即,贾璟也顾不得继续刷灵魂点,寻到自己的战马后,立即翻身上马,又点了两个千人骑兵队,便直奔摩伦等人逃逸的方向追杀而去!
……
天边的朝阳渐渐升起。
仓惶逃窜之余,孛来回头看向后面衔尾追杀而来的大周兵。
红彤彤的朝阳下,盔甲齐整的大周骑兵身上,有红艳艳的光芒反射而出,雄赳赳气昂昂!
恍惚间,直似天兵下凡一般。
再看看自家的兵卒,歪歪扭扭的护甲头盔,以及满是惊恐的面容……
先是五万、如今十万,尽皆大败,那么接下来呢,该是多少人才行了?
可即便是再多的士兵,又有多大把握能打败那名年轻的将领?
还真的要继续同大周作战吗?
孛来心中不由生出了无边的茫然。
只是不待孛来心中想清楚,后方追兵的速度骤然再提一截,尤其是为首的几十名重甲骑兵,更是令孛来的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夭寿了!
什么时候重甲骑兵也能这么追杀敌人了?
他们不是跑不了多久就得停歇一阵的吗?
就不当人了是吧!
面对这样的情况,此时,这位鞑靼太师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逃、拼命的逃!
“噗嗤!”
血液飞溅中,斗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轰隆隆的马蹄声,将孛来的思绪彻底掩盖……
第114章 贾迎春的婚事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遍地的尸体中,大周士卒们以伍为单位,正在打扫着战场。
旁边,缴获的兵器和从尸体上扒下来甲胄都放在一处,直接堆成了一座小山。
投降的鞑靼士兵也都被卸下兵刃甲胄,而后拉到一边统一进行看管。
整个战场上,忙碌的热火朝天!
这便是贾璟追敌回来后所看到的情况。
而见到贾璟等人追敌回来,再看到缴获的那杆黄金大纛,以及太师孛来的尸首,众多士卒们不由的齐齐高呼“万胜”。
贾璟回来不久,便有一名负责打扫战场的千户前来禀告此战的战果。
……
统计下来,此番袭营,共计杀敌两万七千余人,鞑靼太师-喀喇沁部首领孛来、阿速部首领苏罗被杀,土默特部首领拓跋被擒。
缴获之前征虏大军遗失的红夷大炮五十架,其余兵刃盔甲无算!
大周军卒战死一千五百三十人,重伤一百,轻伤四百有余。
此战,大胜!
……
看着手中的战损统计,贾璟眉头微挑,此番战死受伤的,基本上都是之前征虏大军的兵卒,自家所率的羽林虎贲三卫,倒是损失不大。
面对如此的战损比,贾璟心中虽有些不满,但也是无法。
毕竟之前的征虏大军里,可并不都是自己训练出来的兵卒。
但这这样的战绩,却足以令刚刚经历过一场大败的征虏军兵卒们又是一阵山呼“万胜”,那些对伤亡袍泽的感伤,完全没有冲淡大战胜利后的喜悦。
这时,不远处八九名校尉走过来,他们便是之前征虏军残兵里的校尉了,而其中,又有近半都是贾璟昔日麾下振威、果勇、果敢三营的校尉。
“末将参见大将军!”
几名校尉先是向贾璟恭敬一礼,见过自家以后的老大。毕竟按朝廷颁发下来的旨意,征虏大军溃败,一应残余兵将,尽归大将军贾璟麾下。
随后,在其余几位校尉满是羡慕的眼神中,振威三营的四位校尉大声道:“振威/果勇/果敢营校尉,参见大将军!”
毕竟是自家手底下的将士,见到几名校尉仍旧活着,贾璟心中也是颇为高兴。
“能够从那场大败中保全性命,你们都很不错!”
几人中,振威营的胡校尉面色激动,“全赖将军昔日锻炼培养,才让兄弟们能够得以保全性命!”
贾璟又问道:“三营兄弟,如今还剩下多少?”
听到贾璟的询问,几名校尉满脸骄傲道:“三营兵卒,总计一万六千八百人,今日死伤三十八人,还余一万两千整!”
征虏大军,总共残余三万,里面却近乎一半都是大将军昔日麾下的兵马,贾璟身后一路跟过来的两名羽林校尉,闻言都是不由一惊。
眼前这位大将军练出来的,究竟是何等的军中精锐!
不过想到自家三营人马,仅仅跟在贾璟麾下短短的时间,就已经有了不小的进步,那些跟了贾璟许久的兵马,能有这样的表现,应该也算是正常?
两名羽林校尉不由对视一眼。
都是在心底暗下决心,回去之后,立马就要拉羽林虎贲三卫的其他几个校尉来开小会。
大将军之前的部下可都已经归位了,自家怎么说也是天子亲卫,可是不能被人家比了下来!
总之,核心思想就一个:
拼命训练,奋勇杀敌,天子亲卫,不弱于人!
换成时髦的话来讲,那就是从今以后,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卷死其他部众,咱们羽林虎贲三卫,就是最牛掰的!
………………
另一边。
不提撒叉河战场上的大胜,神京贾家,亦是有事情发生。
一大早,迎春身边的丫鬟绣橘,就气喘吁吁的跑到侯府这边,找到了林黛玉。
面带哭腔的说道:“夫人您快去看看吧,大老爷要把小姐许配给大同府一个姓孙的世交之家,据说那人年纪比小姐大上一轮,为人风评也是不甚好。
小姐不愿意,便被老爷一顿训斥,关在了院子里不让出来!”
“姓孙的?”黛玉闻言一惊,想到贾璟临出征之前的嘱咐,忙问道:“那人可是叫孙绍祖?”
绣橘一愣,想了一下后,回道:“好像是叫这个名字的!”
林黛玉一听,想到贾璟的交代,忙命一边的雪雁紫鹃道:“快给我换身衣服,我要去找老太太!”
……
荣庆堂中,贾母正小口的喝着燕窝粥。
听到林黛玉来了,忙叫其坐在身边,笑道:“怪不得说,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粥刚熬好,你这就来了!”
说罢,又吩咐鸳鸯道:“快去再盛一碗粥来!”
林黛玉先是谢了贾母,随后又道:“老太太,这次孙媳妇过来,却是有事情找您的!”
接着,林黛玉想着贾璟当初教自己的话,说道:“侯爷临走时候交代了,说日后若是老爷把迎春姐姐许配给一个叫孙绍祖的,就叫孙媳赶紧来找老太太!这门亲事可是万万不能同意!”
“迎春的亲事?”
贾母眉头轻轻一皱,“昨儿确实是来这边跟我提了一嘴,我想着那孙家跟咱们府上也是世交,加上迎春有她老子做主,老太婆也就没说什么。
璟哥儿没说是为什么不同意吗?”
林黛玉摇摇头,“侯爷只说了这门亲事万不可同意,至于为什么,倒是没告诉孙媳,只说是一跟您说,您必然也是不能同意的!还交代了,再不济,也要把亲事拖到侯爷回来!”
“跟我一说,我也必然不可能同意?!”
贾母心里嘀咕两声,恍然间,却是想起了贾赦前些时候来往的那些人。
后背上当即就是一阵冷汗。
忙唤鸳鸯过来,“你去将大老爷叫过来,就说我有事情找他!”
接着,贾母又叫林黛玉先去后面待一会。
不一会,贾赦随着鸳鸯来到贾母院里。
见了贾母,贾赦行礼后问道:“母亲这么急着叫儿子过来,是有什么紧要事情吗?”
“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你昨儿跟我说,是要把迎春那丫头许到谁家来着?”贾母问道。
贾赦回道:“是大同府的孙家,他们家与咱们家可是世交!”
“孙家?他们家还有适龄的男丁吗?”贾母问道:“可不能是随便就找了个小子把迎春嫁了,否则她弟弟那里,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这个……”贾赦的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却是孙家的嫡长子,孙绍祖!”
随后,又补充道:“儿子也是看过打听过了,那孙绍祖生的相貌魁梧、体格健壮,又兼着弓马娴熟、应酬权变,现如今正在兵部候缺提升呢,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再加上孙家家资饶富,孙绍祖身为嫡长子,什么也都说得过去,嫁过去定不会委屈了迎春的……”
第115章 路遇珍奇异兽
听了贾赦的话,贾母稍作思索,又是疑惑道:“可是那孙家的孙绍祖,老太婆记得是跟你一辈的不是?”
“这个……是与儿子一辈的。”
闻言,贾母立即皱起眉头,“那孙家就是再怎么好,你这个当老子的,也不能给自己的孩子找一个跟自己老子那么大岁数的人呀!
况且我怎么听着,好像那孙绍祖在外头的风评也不是太好,你这不是要把迎春往火坑里推吗?”
贾赦忙解释道:“母亲莫要担心,那孙绍祖虽然与儿子是一辈的,但今年才刚刚三十又二,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配迎春也是合适的。
加上孙绍祖又未曾娶过正妻,待迎春一过去,便是正正经经的当家大奶奶,哪里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再说了,有璟哥儿在,给他孙绍祖几个胆子,也是不敢对迎春不好的!
至于那外面的风评,都是些吃饱了没事干的人在那胡吣的,母亲可是不能当真!”
“那也是不成!”
贾母又故作生气道:“孙家当初是咱们宁荣府上的门生,如今也还是世交,这个辈分可不能乱了!
否则岂不是叫人笑话咱们家里长幼不分?
就是那孙家,日后也是少不得会被人说成是伏低做小、攀咱们家的高枝儿!”
听出了贾母话里话外的反对意见,贾赦的面色也是变得有些难看。
当即,贾赦便有些不耐烦了,又说道:“此事母亲就不要再管了,儿子已经同那孙家议定了此事!只待过些日子,就差寻个良辰吉日,叫迎春嫁过去了!”
贾母瞥了贾赦一眼,见其满脸的不耐烦,心中有数,知道不能继续说下去了。
于是,便就摆了摆手,说道:“也罢,想许给孙家就许吧,既然你这个当老子的这么坚持,那老太婆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但是嫁归嫁人,他孙家想娶咱们家的姑娘,可不是就那么寻个良辰吉时接过去就行的!”
却是贾母见无法驳回此事,便就后撤一步,打算来个以退为进。
听贾母不再一力反对,贾赦也是松了口气,忙道:“那母亲是怎么个意思?还请明言,儿子也好去告知那孙家!”
贾母点点头,不假思索的说道:“这迎春出嫁,算是他们这一辈的孩子里,第一个正式出嫁的姑娘,至少这三书六礼什么的,都得是一项一项、规规矩矩的都过了才行。”
顿了顿,贾母又是语重心长的对贾赦道:“咱们家的姑娘,若是就那么随随便便的嫁出去了,岂不是丢了祖宗的脸面?也是打了璟哥儿和宫里娘娘的脸?
再说了,咱们家后头可还是有着三个丫头呢,前面都不做好,后面的人家要都是比照着前头的,你该怎么办?”
“可那这样一来,时间岂不就是要往后延不小的时间?”贾赦的面上很是为难。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贾璟不在家的空档。
若是这回不趁机将事情办妥,等到贾璟回来了,希望就更是渺茫了。
关系到自己日后的功绩成就,可是千万不能搞砸了!
看着贾赦面上变幻的神色,贾母怕其孤注一掷,宁肯被自家责骂也要草草的将迎春的婚事办了,便就似是玩笑似是威胁的说道:
“若是你真要置祖宗、璟哥儿和贤妃娘娘的面皮于不顾,那么说不得老太婆我就得去一趟大理寺那里,寻那大理寺卿告你一个不孝了!”
贾赦的面色一变,若是贾母真的去大理寺告自己一个不孝之罪,先不说自家是不是丢人现眼,万一那大理寺卿脑子一抽,真的听信了贾母的话,把自己给关押了起来,那才是真的什么都完了!
当下,贾赦便只好在一边赔着笑,“哪里能叫他们家草草的就将婚事办了?母亲放心,他孙家要是不规规矩矩的来,儿子第一个就饶不了他们家!”
贾母这才点头道:“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了……”
见贾母没有事情再说,贾赦忙告退道:“母亲若是无事吩咐,儿子就先回去了!”
知道贾赦必然是要回去跟那孙家通气去,贾母也不拦着,随口道:“知道你嫌老太婆聒噪,那就不留你吃早饭了,你便自去吧!”
贾赦闻言,忙匆匆告退,回了外书房中,去信通知孙家不提。
………………
辽东,泰宁卫城。
卫城前,数万大军正在那进行每日的例行操练,整齐的呼喝声直达云霄。
贾璟站在城门楼上,看着下方一个个整齐的方阵,面露满意之色。
来福自下方上来,恭声道:“侯爷,刚刚管后勤的仓吏前来禀告,说以如今一日三餐、每日都有荤腥并且干饭管够的吃法,军中的物资仅还能坚持一个月,而辽东都司的粮草已经延期两天未到,超过了预定的期限!”
“哦?粮草延期了?”贾璟眉头一皱,“去信,问问辽东都司的袁总兵,是什么原因!顺便再催一催那边!”
“是!”
来福领命而去。
贾璟看着下方正在操练的大军,暗自点头道:“已经磨合了半个月,等到再操练十天,基本上也就差不多了,是时候拉上战场,去解决剩下的朵颜、福余两卫了!”
……
旬日时间,一晃即过。
期间,贾璟派去神京报捷的信差携带着贾璟缴获的摩伦可汗的纛旗、太师孛来和阿速部首领苏罗的首级回到神京。
撒叉河大捷的高喊回荡在信使途经的大街小巷。
贾璟领兵出征不到两个月,光是报大捷的信使便已经跑过去两回。于是乎,昭武侯贾璟再度成为了这段时间,神京城里大家茶余饭后的重点谈论对象。
弘德帝在接到了信使的捷报之后,也是不由大喜,又是赐下不少东西到贾璟家中不提。
……
而此时的贾璟,正率领麾下大军,扎营在一座巍峨高山之前。
营地中,贾璟骑着战马,在四处巡视。
看着西边天际残存的美丽晚霞,再看看面前林深树密的山林……
贾璟的眉头骤然一跳。
丛林中,一抹白色的身影一晃即过。
“刚刚那是,老虎?”
想到刚刚那道丈许长的身影,贾璟的心中一动,“自己这是遇到了珍奇异兽?”
贾璟念头刚落,不远处靠近山林的营地中,几个正在扎着帐篷的士兵便被一道巨大的身影扑倒在地!
“有老虎!白色的老虎!”
被一只巨大的老虎冲到身边,周围的兵卒心下不由大骇,而那个被瞬间扑倒的士兵,则早已经晕了过去。
巨大的虎口张开,就要往下方的士兵身上咬下去。
贾璟看着那身高四尺有余,身长足有一丈半的巨大白色老虎,不禁怒喝一声道:“孽畜住口!”
下一刻,一枚箭矢便似流星般射出,径直刺进了白虎的血盆大口之中。
受此攻击,赤红色的鲜血瞬间流出,从白虎口中不断滴下,那白虎不由的放开近在眼前的美食,口中发出“呼噜噜”的低沉声音,巨大的琥珀色双眸紧紧盯着不远处的贾璟,身形渐渐伏低,杀意渐起,身躯蓄势待发……
而面对这只凶猛的山林之王,贾璟嘴角却是闪过一丝笑意,连防备都不用防备。
因为在白虎的后方,一道巨大的灰色身影已经势若闪电般地冲了出来……
第116章 召唤:狡狐兽(就叫长歌的打赏加更
正当那只白虎与贾璟互相对峙时,白虎后面的丛林中,一道巨大的灰色身影势若闪电般地冲了出来。
“哗啦!”
低矮密集的灌木被瞬间冲开一个大洞。
听到声响,白虎这才猛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但下一刻,这只巨大白虎的瞳孔就瞬间缩了起来。
冲出来的,赫然是一只高度近八尺,身长近乎两丈的巨大灰狐。
这正是贾璟的召唤物,狡狐!
本来贾璟还想着要以一个什么样的理由来将狡狐召唤出来呢,可这只白虎的出现,反倒是给了贾璟一个光明正大将狡狐召唤出来的机会。
珍奇异兽嘛!
众目睽睽之下,可是连野生的白虎都出来了,那么再出现一只大一点的狐狸,然后这狐狸再自己过来认主投效什么的,不也是很正常嘛?!
完全没超出大家的认知嘛!
当真是完美的剧本!
另一边,在贾璟的示意下,不待面前的白虎反应过来,狡狐巨大的利爪就已经拍到了它的头上。
“砰!”
一声巨响过后,丈许长、体重差不多十石的巨大白虎,在大小足有自家两倍的狡狐面前,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般,被瞬间拍飞。
白虎在空中打着转,狠狠的砸在了后头一座刚刚搭好的帐篷上,在一阵木棍的“咔嚓咔嚓”折断声音中,帐篷瞬间倒塌。
“吼……!”
漫天飞扬的尘土中,一阵色厉内荏的低沉吼叫传了出来。
轻轻晃动着被一爪子拍的七荤八素的脑袋,这只山林之王的心中,也是不禁生出了淡淡的恐惧感。
外面,狡狐在将白虎拍飞之后,又在贾璟的示意下,特地在众人面前停了一下,引起一片惊呼之声后,便又像是闪电似的,直接冲向了白虎。
毕竟,狡狐接到贾璟的命令,是要将这只白虎击杀的!
见狡狐冲过来,白虎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和恐惧也是瞬间消失,如今被狡狐逼到了极处,这只曾经的山林之王,心中的凶性瞬间爆发出来。
“吼!”
一声低吼,白虎的两只前爪在地下略略一按,随后后爪猛的蹬地,合身往前一扑,丈许长的巨大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带起一阵的猩风,就往狡狐身上扑了过去。
俗语云:困兽之斗,其势难挡!
被逼到极点的动物,其心内的凶性都会急剧的爆发出来,令人难以阻挡,但这句话放在这里,显然是有些不合适。
因为,这只恶狠狠扑上来的白虎,来的快,去的更快!
身为系统召唤物,狡狐的实力,本就是远远超出这只白虎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由这只白虎再如何的凶猛无俦,也都是徒劳。
老虎的三大杀招,一扑二掀三剪,在面对狡狐之时,也都是化作了无用功。
面对着这只体型不过自家一半大小的白虎,狡狐从头至尾便只用了一招,不管对手怎么做,反正横竖就是一爪子拍下去。
不挡的话,那就直接拍倒,若是白虎伸出爪子挡在前头的话,则是连格挡的爪子一并拍回去,再将其拍倒!
向来喜欢用爪子拍自己猎物的白虎,就这么的,被狡狐左一爪子右一爪子的拍在脑门上,最后更是硬生生的被拍死在那里。
然后,在贾璟的示意下,狡狐将那只白虎的尸体叼起来,放到贾璟的面前,随后趴在地上,将巨大的头颅趴伏在贾璟面前的地上。
“这只狐狸献上礼物,是在向大将军臣服!”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士兵恍然大悟,不由的叫了出来。
贾璟心中一动,“没想到,还真有几个会说话的!”
扫了一眼那几个士兵。
小伙子,你们的路子走宽了!下一批因为训练认真而荣升伍长的,就是你们几个了!
紧接着,贾璟自导自演的装模作样一番,换来众多兵卒的阵阵高呼之后,便命狡狐将白虎的尸体叼到了自己的大帐之中。
……
大帐中。
贾璟搓搓手,心中暗道:“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试试看就知道了!”
小心翼翼却又满怀希冀的将手按在了白虎的尸体上面。
随后,就见到,贾璟的面色不由一喜。
果真就像贾璟所猜测的那样,作为奇珍异兽的白虎,其身上的一应材料,都是属于特殊材料!
那么既然如此,换个思路,那些并不属于生物的奇珍异宝,是不是也属于特殊材料?
此时的贾璟,只觉得自家的思路豁然开朗。
依稀之间,似乎离装备栏里放满神器,身上再穿上一套神器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下意识的打开系统商店,看着上面新刷出来的那柄赤红色厚重巨剑,隔着系统商店,贾璟仿佛都能感觉到巨剑上那强大的血腥杀戮气息!
若是能买下这件神器,再凭借着身上的龙心甲,贾璟估计,自己一人屠一国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毕竟,贾璟如今所在的世界,可不是像游戏里那样,巨龙天使恶魔什么的满天飞,稍微强大点的人物,身上都得挂着两件神器。
如今这个世界,有的都是些普通人而已。
但是,看着巨剑那三开头的六位数价格,再看看自家的灵魂点一栏,贾璟又是瞬间清醒过来,抱歉,穷鬼不配!
挥手将白虎的尸体送到了储物空间,看着坐骑栏中,狡狐下面一行中瞬间亮起来的全新选择,再看着自己召唤狡狐后剩余的三万点灵魂点,贾璟毫不犹豫的点了下去。
买不起神器,还买不起坐骑吗?!
灵魂点-8000……
一道信息从贾璟眼底飘过。
随即,一只巨大的白虎出现在了贾璟的大帐之中。
“吼!”
这白虎甫一出现,便就仰头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虎吼。
外面,听到贾璟大帐中传出来的虎吼,兵卒们纷纷抄起兵器,飞快往贾璟的大帐赶来。
听到外面传来的一阵兵甲碰撞的声音,贾璟从大帐中出来,对汇聚过来的众多兵卒们道:“本将无事,大家不必惊慌,这只是刚刚抓到的那头白虎在表示臣服而已!没什么好惊讶的,都散了吧!”
挥退了聚集过来的兵卒,贾璟又命来福带人去后勤仓吏那里,领四五石鲜肉过来。
里面的两只巨兽,饭量应该是不小。
之后,回到大帐中的贾璟,这才有时间继续查看起这只白虎坐骑的属性。
……
名称:白虎
分类:坐骑(特殊)
攻击:50
防御:90
移动:100/50(骑乘)
耐力:800
……
与狡狐相比,属性方面,白虎全方面碾压。
攻击高、防御高、移动快、耐力更是近乎狡狐的三倍……
看着身高比狡狐更要高上一头的白虎坐骑,贾璟估计,若是此时叫两只巨兽再打起来,之前狡狐拍死白虎的场面估计就会直接倒过来吧。
所以,这就是消耗中等特殊材料召唤出的坐骑?
嗯,当真不错!
贾璟看着眼前这这身高比系统战马都要高出一些,威风凛凛的巨大白虎,心中当真是爱不释手。
只是,贾璟也有些为难,若是真的骑了白虎出去,日后带兵冲锋的时候,跟在这只强大到有些过分的巨兽坐骑身后,后边骑兵的战马还能跑得动吗?
该不会直接就吓得四蹄酸软站不起来吧?
所以说,自己还是得骑重甲战马!
贾璟的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不过,想到敌人的骑兵在冲上来的时候,却在前方骤然出现一只巨大的猛虎,那瞬间人仰马翻的情景,贾璟忽然就觉得,其实自己骑重甲战马,也是没什么的……
第117章 破城之策
季夏六月,阳光灼人。
这个时节,也就是一大清早的能凉快一些,等到太阳一上来,温度也就蹭蹭的跟着涨了上去。
从泰宁卫出发,连续三日,贾璟都是叫大军在清晨时分拔营,行至巳时中末,便就寻阴凉地歇息,避开炎热的中午。
一直待到下午未时之后,炎热退去,方才继续前行。
所幸,沿途的山林河川不少,一路上倒也随时都有地方避暑歇脚。
……
这一日,又是走到巳时中末,贾璟命大军在一座山脚暂歇。
歇息中,众多兵卒们看着不远处山林里不时闪过的一白一灰两道身影,再看向中军大旗的方向,脸上满是狂热。
原本众人对于贾璟的统兵练兵能力便是极为钦佩,此时再见到有那般的珍奇异兽投效,不由对贾璟更是敬若神人。
虽然民间佚文趣事中,经常能听见哪里哪里出现了白虎的身影,所见者众多的话语。
但眼前这个可是正儿八经发生在自家眼前的事情,跟之前的道听途说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况且,世人皆知,白虎现身乃是刀兵劫动的征兆,可如今白虎认主投效,还是认一位战功赫赫的将军为主,这是什么意思?
兵主?
不,或许该叫军神才是!
不知不觉中,贾璟在麾下一众大军的眼中,已经慢慢的开始神化,他们在看到贾璟的时候,眼中已经满是狂热。
……
“前方不远,就该是朵颜卫城了吧?”
看着前方已经渐渐清晰的大山,贾璟轻声自语,又侧头对一边的来福道:“把朵颜卫周遭的地图拿过来!”
“是!”来福领命去了。
不一会,贾璟端坐在马上,任由马匹自己前行,而自己则是双手展开一张两尺长的小型地图,仔细校对着自己目前所处的位置。
嗯,这纯粹是为了熟悉朵颜卫城周围的地势,考虑之后的攻城方式,绝不是怕上次走偏方向的事情历史重演。
…………
临近傍晚时分。
朵颜卫城已经近在大军眼前。
朵颜卫,因靠着多延温都儿山得名,其卫城也是如身后的那座大山一般,高大厚重,傲然雄立于搠儿河附近。
贾璟先是命大军在距离朵颜卫城的约莫五六里的地方扎下营寨,随后又派出一名军卒前往朵颜卫城下,喊话劝降。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前去喊话劝降的军卒颇为狼狈的回来,禀报道:“大将军,朵颜卫城中,此时统兵的,乃是孛来的长子,说是坚守不降!更是命箭楼上的弓手攻击标下……”
看着军卒身上的狼狈,贾璟的眉头慢慢皱起:“孛来之子,要坚守不降吗?”
随后,贾璟又点点头,对那军卒道:“本将知道了,你且先回去歇着吧,此番辛苦你了!”
待军卒行礼告退,贾璟又命人唤来几位校尉,升帐议事。
少顷,十余名校尉到齐。
先是叫众人坐下,随后贾璟这才开口道:“本将方才命人前去朵颜卫城之下,喊话劝降,不意守城统兵的,却是孛来之子!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所以,诸位都要做好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闻言,众将都是欠身施礼,齐声道:“末将等听从大将军调遣!万死不辞!”
贾璟伸手虚扶,示意众人不必多礼,又道:“既如此,那大家便就议一议接下来该是如何攻城吧!”
说罢,命一边的来福道:“叫人把做好的沙盘抬上来!”
……
不一会,数名军卒各自抬着一块块三尺见方的沙盘进来。
将一众小沙盘往大帐的中间一拼,不过片刻功夫,一个长九尺宽六尺的巨大沙盘就出现在了中军大帐里。
沙盘上,巍峨高耸的多延温都儿山与雄壮的朵颜卫城俱都是按照实际比例所做,就连朵颜卫城周遭的道路以及田地也都是纤毫毕现。
在朵颜卫城不远处,更有用蓝色布条妆作的搠儿河蜿蜒而过。
指了指朵颜卫城,贾璟看着众将,率先开口道:“朵颜卫城的城墙既厚且高,又是军卫,所以水攻火攻皆不可行,想要将其攻克,本将只能想到两个方法。
一是大军围困,堵住朵颜卫城的两个城门,直到耗光城内的一应物资,如此自然可以兵不血刃的将其拿下。此法胜在平和稳健,缺点是必然耗时耗粮甚多。
其次,便是像以往攻城时一般,摆开车马火炮,强行攻城。使用此法,见效虽然快捷,但兵员的损伤必然不低,实乃下下之策,不到万不得已,本将不欲用之。”
说罢,贾璟抬头问道:“不知诸将可有其他攻城良策?”
“这个……”
众位校尉互相看看,却都没什么破城的好主意。
大帐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良久,一名校尉犹犹豫豫的开口道:“若是掘地而入呢?”
不等贾璟开口,另外一位校尉便反驳道:“此举也是不妥,朵颜卫城,当年在设立之处,便考虑到了敌军的掘地攻城之法,整座城墙的厚度近乎六丈,有挖通地道的时间,咱们困也是将其困死了!”
“……”
大帐内正议论着,来福在外头禀报道:“侯爷,户部来信!”
听到来福的语气中,满是往常没有的严肃,一丝不好的预感浮现在贾璟心头。
“把信件拿过来吧!”
……
营帐中,校尉们看着贾璟打开来信,视线只是扫过三两句话,眉头便已皱了起来,心中都是一凛。
这可不是个什么好兆头!
果然,看过了信件之后,贾璟依旧皱着眉头,半天才道:“诸位,不必议论该如何攻城了!”
扬了扬手中的信件,
“京中来信,关中今年春夏大旱,前些时候更是起了蝗灾,秋天必然要闹饥荒。
而神京中现在筹措的粮草,必须要留给随时可能爆发的饥荒,已经无法再筹措出更多的粮草供应给咱们,今天来的,就是最后一批!
陛下也是命我们务必速战速决!”
话音刚落,大帐中便就响起了一阵嘈杂之音,无非都是对兵员损伤的担忧,以及对那些关中官员尸位素餐的亲切“问候”之声。
贾璟伸手虚按。
众多校尉见状,瞬间便就静了下来,俱都看向贾璟。
见众人都静了下来,贾璟沉声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都先回去准备好攻城器械,明日卯时整,强行攻城!”
众将闻言,都自起身道:“末将遵令!”
待众位将士离开营帐,贾璟拿着信件,心中也是生出些许的无力感。
一旦强行攻城,不知又要多死上多少军卒,那可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啊!
这边仗都没打完,那边就又要闹灾荒了……
多事之秋啊!
第118章 强攻朵颜卫
次日,晨光微亮。
一个个整齐的军阵出现在朵颜卫城的前面。
大军后方,近百架红夷大炮森然陈列,无数的攻城器械也被随军的工匠们连夜组装了起来。
大战,一触即发!
贾璟依旧是先派人前往朵颜卫城之下高喊劝降。
可迎接那名劝降人员的,是十多支从天而降的锋利箭矢。
见状,贾璟也知道多说无益,便就大手一挥,命众人开始攻城!
……
“呜……!”
低沉嘹亮的号角声在军阵中响起,贾璟麾下的大军听到号角声,齐齐往前推进……
很快,后方的红夷大炮率先就位。
近百架红夷大炮在贾璟的安排下,分成了四组,被推到了早就勘探好的位置。
再经过炮手的调试瞄准,一根根火把便就将火炮的引信点燃。
“轰!”
“轰!”
“轰!”
随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炮响,一枚枚炽热的实心炮弹轰然而出,重重的砸向了朵颜卫城的城头。
碗口大小的实心铁球,落在城墙上,便是瞬间一阵的碎石纷飞;落在了血肉之躯上,那便是一片瞬间腾起的血雾……
与此同时。
朵颜卫的城头上,一尊尊盘踞多时的火炮也是被不断点起,在“轰隆隆”的炮声中,朵颜守军展开了反击。
双方的火炮一响,便等于是拉开了攻城战最为血腥的序幕。
各自的投石器、攻城弩等器械,也都是全力运作,一块块脸盆大的石头和一根根小臂粗细的弩矢,带着呼啸的劲风,向着对方阵营倾泻而下。
……
下方,十数个步兵千人方阵簇拥着撞车、轒轀车、云梯、渡濠器具等攻城器具,一边顶着不时落下的炮弹,一边还要躲着如雨一般的箭矢,口中喊着急促却又整齐的号子,拼命的将其往城墙脚下推去。
比他们先到一步的,是几个骑兵子营的千人队!
八九个骑兵大队,此时俱都纵马挎弓,冲到城墙下的不远处,然后迅速弯弓搭箭,将箭矢远远的抛射到城墙之上,这是对城墙上诸多弓手的回击之一!
仅仅是弓开三两声之后,骑兵们便即打马回头,毫不犹豫的迅速撤离!
随后,城墙上一阵箭雨落下……
…………
战场上,双方的大炮轰鸣声,几乎响成了一片。
炽热的实心铁球带着强大的力量,在众人的头顶上飞来飞去。
朵颜卫城的城头,仅仅有着四十余尊红夷大炮,而此番贾璟所带过来的红夷大炮,却是足足有着近百尊。
一倍多的数量差距,使得贾璟一方的炮火极猛,直打的那群守军连头都不敢抬冒出来。
城墙下。
终于,撞车、轒轀车、云梯等一众攻城器械都被推到了城墙之下,藏身其中的大周军卒们,也都纷纷从里面冲了出来。
紧接着,便是撞车狠狠的撞向城门,云梯的副梯也被军卒们用力的挂在了朵颜卫城的墙头上。
在声嘶力竭的喊杀声中,大周军卒们举着盾牌擎着长刀,顺着高大的云梯迅速攀援而上。
……
城墙上。
守城的将领看着下方蜂拥而来的大周军,忙的一声令下,随即就见到上边檑木、滚石、灰瓶、金汁等乱七八糟的守城武器,被守军一股脑的从险峻处打将下来。
一时间,滚木“隆隆”而下,足以直接熏臭一截城墙的金汁随风飞溅……
而大周军卒们此时正身处云梯之上,面对这样的攻击,哪里还有空地可以躲避?
避无可避之下,变就只能咬着牙,硬生生的将这些攻击全部抗下。
于是乎,无数云梯上的军卒被瞬间清空。
尤其是被那些金汁烫伤的士卒,以如今的医疗手段,若是处理不当,即便是当场不死,过后也必然会死于感染疫病。
……
大军后方,看着一个个从高处落下的身影,贾璟手上拎着沉甸甸的斩马刀,心中古井无波。
目光中,前方大军里面,正有一白一灰两道身影迅速冲出,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正是白虎和狡狐!
一白一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冲了过来
不过片刻的功夫,随着一声震天的虎吼响起,率先来到卫城之下的白虎,借着疾驰而来的巨大惯性,后足发力,猛然向上一跃,便就轻轻松松的来到了三丈多高的城墙之上。
随后不久,狡狐也是落在了另一截城墙上。
骤然从天而降的两只巨兽,令城墙上的守军不禁都是吓了一跳。尤其是白虎附近的小说,吓得众多守军手脚都是瞬间心凉,哆哆嗦嗦中,只觉得手僵脚硬的有些不听使唤。
至于正在奋勇攀援之中的大周士卒,在白虎刚一出现的时候,便瞬间士气大涨,更加疯狂的往城墙上冲去。
站稳脚跟后,一虎一狐两只巨兽,便迅速在城墙上展开了一场肆无忌惮的杀戮!
朵颜守军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
“时候差不多了!”
收起手上的千里镜,贾璟开口吩咐道:“吹号,命大军全部压上!”
说罢,贾璟猛的一夹马腹,胯下骏马便飞快的冲了出去,直奔城墙的方向去了。
嘹亮的号角声自贾璟身后响起。
早就已经蓄势待发的几个步兵子营齐齐而动,在整齐的喊杀声中,乌压压的一大片人马,俱都往朵颜卫冲了过去。
……
再说回城墙上。
有两只巨兽在城墙上搅风搅雨,守城的一众叛军们都是乱做一团。
面对这两只刀砍不破、枪戳不透的强大巨兽,即便再武勇强悍的兵卒将领,他的心中也都是绝望的!
一虎一狐,二者在城墙上不断的左冲右突,两对利爪的挥舞间,众多守兵就像是大颗的砂砾一般,呼吸之间,就已经被一扫而空,飞的到处都是。
打又打不过,杀又杀不死,朵颜守军们,一时都是无计可施。
或许城墙上的红夷大炮能够伤到这两只巨兽,但它们又不会傻乎乎的待在原地叫你轰,凭借着那迅捷如雷的速度,想要用笨重的红夷大炮去轰杀它们,无异于痴心妄想。
因此,有两只巨兽在城墙上不断的制造混乱,那些守军门根本就顾及不上处理正通过云梯上冲上来的大周军卒,毕竟躲避那两只巨兽的攻击就已经是耗费了自家的全部精力了。
至于其他的,是真的顾不上啊!
所以,他们只能任由一个又一个的大周军卒冲到了城墙上。
此时,贾璟亦是通过云梯冲到了城墙之上,看着城墙上乌压压的一片守军,斩马刀瞬间被挥舞成了一团雪亮的刀光,在城墙上肆意冲杀……
……………
不知过了多久。
“城门破了!城门破了!”
城墙下,骤然传来大周军卒的一阵高声欢呼。
闻言,众多的朵颜守兵则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高大的城门被从里面打开,通过洞开的城门,众多的大周军卒往朵颜卫城内蜂拥而去。
大军当面,一众朵颜守军再也无力抵挡。
朵颜卫城,就此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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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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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锋
第119章 福余卫归降
云南,麓川平缅节度使府。
正堂中,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子正在侃侃而谈。
“时机不等人,大人若是再这么犹豫下去,等到日后神京那边抽出手来,大人觉得自家可是能逃过清算?
轻开边衅、私占缅甸、划地自治……”
年轻人屈指数着,对旁边那人道:“这里头,不论哪一款哪一条,即便是单独拎出来,倘若被宫里发现了,那也都是死罪!”
旁边,被那年轻人称为大人的,是一名魁梧壮硕的中年男子,宽额方脸、直鼻阔嘴,一言一行中,自有一股威严气度。
此人便是云南麓川节度使,思可法。
可任由那年轻人如何说,思可法的面上都是岿然不动,依旧端着茶盏在那轻轻品着。
倒是颇有一种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的淡定。
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子见状,眼睛不禁微眯了起来,当即便不再多加言语。
亦是沉下心,静静坐在那里。
正堂中,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
又过了一阵。
思可法将手上的杯盏放下,道:“当年幸得先太子保荐,这才得以从一名被囚神京的质子,成功外放为官,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念着先太子的好。
但我如今身为麓川府的节度使,麾下也是有着十数万兄弟仰仗着我吃饭,所以做任何事,我都得思虑再三,慎之又慎!
如今你这空口白牙的,就想让叫我起兵造反,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见思可法并不是太过坚决,那年轻男子便知道自家方才所言的事情,已经大差不差了。
便笑道:“主子曾说过,说当年皇爷在时,与大人私交甚笃,主子心中也一直是将大人作亲叔叔看的。
此番主子在命小人来时,更是郑重吩咐小人,说事成之后,可以叫大人在云南裂土自治!届时只需大人书面承认附属大周便可!
相比大人也知道,前些时候,大周的二十万征虏大军近乎全灭,再加上新军又尚未编练完成,如今正是大周兵力最为孱弱之时,大人错过这次,日后便就绝难有今天这般的机会了!”
听到这里,思可法神色也是不由一动,自家在麓川,暗地里做了多少要被大周抓去杀头的事情,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了。
既然早晚都是要走这一遭的,能够利益最大化,岂不是更好?
于是,思可法面上似是被说动,问道:“在云南裂土自治,你家主子当真是这么说的?”
“大人果然痛快!此处有手书为证!”
掏出一本精致的折子递将过去,那人又继续道:“如今大周塞北有朵颜三卫牵扯精力,关中今年又是大旱,零零总总的事情摞下来,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顿了顿,那人又轻声一笑,再度给思可法透露道:“况且,沿途上,也并不是只有大人一家在支持我家主子!”
闻言,思可法面上的笑意更甚,道:“想必是当初太子爷都留好了后招!既然都已经说到这般份上,那我也就为你家主子再添上一份力……”
………………
塞北,福余卫。
数万大军列阵于卫城之前,长刀出鞘、枪矛林立。
无言的肃穆之中,酝酿着惊天动地的杀意。
贾璟命人将朵颜卫的三千多名俘虏尽数押解到大军之前。
随后,打马上前,大喝道:
“尔等昔日为鞑靼抄掠,不能安处,是我太祖高皇帝怜尔困穷,设福余、朵颜、泰宁三卫护尔平安,更授尔等官职粮饷,尔等不思忠君体国,竟敢叛逃鞑靼,如此不忠不义之事,岂不为世人耻笑?
今日本将来此,尔等若自降请罪,本将保证既往不咎,如若不然,待破城之后,满城鸡犬不留!”
说罢,贾璟右手猛然一挥。
旁边众多俘虏被尽数押解着跪下,众多亲兵们亲自执刀,将一众俘虏的头颅尽数砍下!
“噗嗤!”“噗嗤!”
随着无数头颅滚滚落地,激射而出的滚烫鲜血在福余卫城前汇成了一个刺眼的猩红色血泊。
……
短短半个多时辰,福余卫城之前,便有一座人头磊成的小山拔地而起。
看着朵颜卫城中的俘虏尽数被杀,福余卫城的城墙上,此时已然是一片死寂。
朵颜卫城,乃是三卫中最为高大雄壮的,其中的兵卒数量也是最多的,他们挡不住,自家这个福余卫,定然也是挡不住……
想到这里,即便是已经临近晌午的炙热骄阳,亦是无法驱散福余卫诸多兵将们心头,那股陡然升起的刺骨寒意。
……
下方,贾璟最后道:“本将再给尔等两个时辰的时间,两个时辰之后,大军便即攻城!
届时,勿谓本将言之不预!”
说罢,贾璟命大军立即扎营做饭,敬待福余卫城的反应。
……
不提在贾璟的屠刀震慑下,福余卫城中是多么慌乱。
两个时辰的时间,一晃即过。
未时方才过去,贾璟便即命人击鼓鸣金。
巨大的声响,不仅响彻在贾璟的军营中,更像是一声声催命的丧钟,敲响在福余卫城诸多守兵的心头。
瞬间,两边都是一片嘈杂忙碌。
……
大营中,一个个军阵飞快的成型,一架一架的攻城器械被推了上来,一排排红夷大炮也都将炮口对准了福余卫城的城墙……
“咚!咚!咚!”.
整齐的脚步声中,十余个步卒方阵簇拥着攻城器械,往卫城方向逼近。
不远处的火炮阵地中,一名名炮兵也已经将炮弹填充完毕,火把也都在火盆中点燃……
弯弓搭箭、长刀出鞘……
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
就在此时,福余卫城的城门轰然大开。
城门洞里头,几骑人马快速冲了出来,一边挥舞着手上的白色旗帜,一边齐齐大喊道:“将军且慢!福余卫愿降!”
“将军且慢!福余卫愿降……”
高喊声中,几骑人马已经来到大军面前。
翻身下马之后,俱都是“噗通”一声,跪伏在地上,口中尤自大喊着:“福余卫愿降!叛离大周,实非我等所愿,大家俱是被那指挥使所蒙骗,还望大将军明鉴!”
对于几人的话,贾璟不可置否,驱马来到几人面前,又问道:“福余卫当真愿降?!”
“万不敢欺瞒大将军!”几人忙不迭的点头,“还请大将军稍待片刻,大家正把喀喇沁部派来的人给绑了,献给大将军!”
“那边再等上片刻!”
少顷,果然那福余卫城中,又是冲出一批人,为首的,是几个被五花大绑的鞑靼贵族。
见此,贾璟点点头,“尔等倒是颇识时务!”
先是派了数队步卒进城,接手一应防卫并彻底将卫城清理了一遍之后,贾璟这才率军进入其中。
随即,鞑靼人的雄鹰大旗被取下,大周帝国的龙旗再度插到了福余卫的门楼之上。
至此,朵颜三卫,尽数光复!
第120章 借酒劲、怒打孙绍祖
“哪个是孙绍祖?且叫出来给本侯瞧瞧!”
孙家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满身酒气,摇摇晃晃的扶门而立。
正是自宫中赴宴而归的贾璟。
孙家的两位门子听得贾璟的话,一个忙出来招待,另一个匆匆去里头寻孙绍祖去了。
待孙绍祖从里面出来,便见到自家大门口,一个身着侯爵朝服的年轻男子正大喇喇坐在那里,旁边的门子正拿着一个大蒲扇,使劲的给扇着风。
门子都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那人却仍旧不满意,只道:“还没个苍蝇翅膀扑棱的风大,可是还未曾用过晚饭饿的?”
孙绍祖又是看了两眼,哪里不认得此人就是贾璟!
“我说今儿怎么打早上起,就有喜鹊在那喳喳叫着,原是璟兄弟要来,当真是蓬荜生辉!”
说罢,又看见贾璟坐的摇摇晃晃的模样,孙绍祖忙的上前扶住。
又笑道:“前些日子去荣府做客,老泰山尚且还说,待过些时日璟兄弟得胜归朝,叫为兄再去家里拜访一下,也好引荐一番,不期今儿就提前见着了璟兄弟!”
那孙绍祖笑着,又吩咐一边的门子,“还不过来,跟老爷我一道把璟兄弟扶进去!”
谁料,此话一出口,贾璟便是将胳膊猛地一挥,将孙绍祖径直甩到了一边。
“哪个是你璟兄弟?!”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老子称兄弟?!”
贾璟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到孙绍祖面前,“而立之年都过了许久,却是连个正儿八经的老婆都不曾讨到,一看就知道是个准备着趋炎附势、攀高枝儿的钻营之辈!”
又指着孙绍祖的鼻子,骂道:“不过,你也不看看自己长得什么成色,居然就妄想着癞蛤蟆吃天鹅肉,想的倒是挺美!”
贾璟这一通话,说的是又快又急。
那孙绍祖被贾璟一通埋汰下来,自家却是一句话也未曾插进去嘴,又急又气的,直憋得脸色赤红。
只是,想着贾璟如今的成就地位,以及自家主子暗地里的安排,孙绍祖倒也不敢就这么与贾璟闹翻。
罢了,就当是打发一个醉汉!
孙绍祖在心中自我安慰道。
好不容易等贾璟停下话语,那孙绍祖缓了缓心神,解释道:“璟兄弟莫不是误会了什么?老泰山已经是将令姐许给了我孙家,都是经过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
孙绍祖话音未落,便见到贾璟的大手猛然伸了过来,一把薅住了自家领口。
“你是什么东西,什么品性,莫不是以为本侯真的不知道?”
贾璟一把将孙绍祖提了起来,可怜那孙绍祖也是一个人高马大、体格壮硕的汉子,此时被贾璟一把抓住,却是怎么也挣不开。
将孙绍祖提到自己面前,贾璟伸手就是几个大耳刮子抽了下去。
“啪!”
“啪!”
清脆的声音回响在孙家的门口,来往经过的人,不禁的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没脑子的东西,老子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想要攀我们家的高枝儿,你是在做梦!”
浓郁的酒气喷在孙绍祖的脸上,贾璟响亮的声音远远的传了出去,不知道引起了多少人的指指点点……
此时,红肿的双颊所带来的疼痛,都远远不及孙绍祖心中的羞恼愤怒。
“你是要找死!”
孙绍祖额头的青筋暴起、一双眼眶变得赤红,也不再去掰贾璟抓着自己的大手,而是趁着距离近,径直将一双拳头狠狠的朝贾璟脸上捣了过来。
“嘭!”
孙绍祖预料中的,两拳把贾璟捣个满面桃花开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反而是自己眼前的景物骤然飞速转换起来。
却是孙绍祖被贾璟猛地甩了一圈,随后将其往一边的门墙上狠狠的掷了过去
似是腾云驾雾一般,还不等孙绍祖反应过来,便只觉得背后瞬间撞在了一个坚硬的平面之上。
随着“哗啦”的院墙破碎之声,满地的青砖四散。
而孙绍祖的胸腹之中亦是瞬间五劳七伤,满身的骨头也不知道断了多少。
看着孙绍祖口中溢出的鲜血,贾璟拿脚尖推搡了两下,“这废物点心不会被我打死吧?还出生行伍咧,忒得也不经打了!”
说罢,又对一边的两个门子龇牙一笑,“你们两个要是再不给这个废物点心叫大夫过来,赶明儿可就得吃席了!”
也不管那躺在地上挣扎的孙绍祖,贾璟自顾一摇一晃的往宁荣街那边去了。
待转过几个弯,摇摇晃晃的脚步不由一正,此时的贾璟,除了满身的酒气,哪里还有方才醉醺醺的模样?
“妈的,忘记自个升级后加了不少力量,劲儿使大了!”
………………
弘德七年,八月初一。
大朝会。
裘世安刚刚在高台上唱班完毕,下方当即就有两名督查御史同时预咳两声。
二人目光相对,确认了彼此是自己的盟军。
其中一位督查御史先跳将出来,奏道:
“陛下,臣弹劾昭武侯贾璟,肆意殴打朝廷命官,险些致死!”
龙椅上,弘德帝闻言,也是一愣,“贾爱卿,御史所言,可有其事?!”
贾璟出列,道:“启禀陛下,昨日臣只记得进宫赴庆功宴,宴上多吃了几杯酒,后面的就无甚印象了……”
那御史又是上前道:“昭武侯可知,你昨日可是险些将兵部的孙绍祖打死……”
贾璟摇摇头,“本侯不知!昨日赴陛下的庆功宴,只记得酒多喝了,其余的都没印象了!”
看着贾璟一脸茫然的模样,那御史气的高血压都差点犯了,只恨不得当即就一口老血喷在贾璟的脸上。
御史怒道:“昭武侯莫要妄图瞒混过去,那现场可是有众多的百姓亲眼目睹!”
“爱卿且稍待,昨日是朕摆庆功宴,昭武侯因为是主角,这才是多喝了几杯,想是酒意上头惹得,这却是做不得数的!”
高台上,弘德帝光明正大的偏袒,令那名御史不由一窒。
偏袒什么的,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明显到掩饰都不掩饰了吗?
霎时间,御史心中要继续说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第121章 贾母大寿、孙绍祖被杀
却说今年八月初三,乃是贾母的八旬大寿。
所以贾家的一应亲友,都要到府上来为贾母贺寿,寿宴虽是设在初三,但从七月末尾开始,便就有络绎不绝的寿礼送将进来。
贾璟大朝回来,便见到宁荣街上挤满了过来送礼的人。
等回到侯府,由琥珀服侍着换过常服,贾璟便直接往贾母的荣庆堂去了。
待贾璟到了荣庆堂中,却见众人早已到齐。
屋里上首,贾母正拿着一根沉香拐,来回摩挲打量着。
旁边的桌子上,摆放着两个大红漆木、垫着绸缎的托盘。
其中一个托盘上,放着一柄华贵精致的金玉如意;另一个大红的漆木托盘上,放着一尊金寿星、一串伽楠珠、一盒福寿香。
给众人见过礼之后,贾璟便径直坐到林黛玉的旁边,下巴朝那两个漆木托盘一点,小声问道:“那个是什么情况?”
林黛玉见状,也是小声的回道:“左边托盘里的那个金玉如意,乃是得知老太太寿辰,宫里陛下特地赏赐的;右边的托盘里的物件,则是宫里贤妃娘娘送过来给老太太祝寿的。”
贾璟点点头,表示了然。
见众人都到齐了,贾母惦记着贾璟刚刚从宫里回来,至今尚未得进水食,便就叫鸳鸯安排丫鬟们先摆饭上菜。
待酒足饭饱之后,丫鬟们撤了碗碟筷箸,又给众人沏上热茶。
贾璟拦住一个要端热茶给林黛玉的丫鬟,吩咐道:“夫人胃弱,饭后喝不得茶水,你且去沏一杯山楂蜂蜜水来!”
听到贾璟的话,贾母不由笑道:“要说疼媳妇,咱们家里璟哥儿当是第一个!”
扯了扯贾璟的衣袖,林黛玉颇为不好意思,“我的身子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偶尔饭后喝一杯茶水也是没什么的!”
“总归注意着点好!”
说着,贾璟也是笑道:“况且,老太太这里,跟咱们自己家里也是一样的,些许琐碎,不用跟老太太这里客气!”
见贾璟愿意同自己亲近,贾母心中也是极为高兴。
之后,众人便是在一块,商议着宴席排设和请客的名单顺序等事。
一番合计下来,因为要来的宾客实在太多,仅仅在荣国府举办,筵席根本就排设不开。于是,众人便议定在三府上齐开筵席。
其中,荣国府中单独宴请堂客,宁国府和武侯府则是宴请那些官客。
议定了贾母寿辰的一应事宜,众人便就坐在那里闲聊。
期间,难免就说到了迎春的婚事。
借着话茬,贾政忽然问道:“璟哥儿,朝会上的时候,御史说你无故殴打朝廷命官,是那个叫孙绍祖的?”
贾璟点点头,道:“有这么一回事,昨儿宫里摆庆功宴,我一时贪杯多喝了些,便就醉了过去,想是趁着酒劲打的,具体的倒是不记得了!”
那边贾赦听到贾璟的话,面色不由微微一变。
对于贾璟的行为,贾政却是笑道:“璟哥儿的做法,却是甚合我意,吾亦不喜他们孙家,更不喜欢那孙绍祖。
咱们两家虽是世交,但不过都是当年他祖父那辈,仰慕咱们家一门两国公的显赫声势,并且自家又有着不能了结之事,这才低头拜在门下的。
如此趋炎附势的行径,非是中正君子所能为!
即便他们家饶有家资那又如何?不通诗书礼仪之辈,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贾赦在旁边,面色已经是极为难看。
而听着贾政的这番话,贾璟倒是颇为讶异的看了他一眼,虽然迂腐胆小好面子,又是官迷,但有一说一,贾政今儿这番话说的确实挺好。
于是,贾璟便是点头赞同道:“二老爷所言极是,据坊间传闻,那孙绍祖亦不是忠义仁善之辈,让姐姐嫁过去,岂不是将其推入火坑?!”
听至此处,贾赦终于忍不住了,伸手一拍桌子,“迎春的婚事已经定下,你们不必再多说什么了!”
贾璟扫了的贾赦一眼,也不争辩,只是端起一边的茶盏,淡淡道:
“此事成不成,大家且看着便好!”
…………
于此同时,孙家里,一位不速之客正站在孙绍祖的病床前。
“这么说,咱们想要通过贾迎春将贾璟拉上船的计划失败了?”
孙绍祖艰难的点点头,道:“确实如此,此人心思坚定,却是无法拉拢!”
那人沉吟一会。
“既然你娶不到贾迎春,如今又是变成了个半废之人,不若就再为主子做最后一件事吧!”
“为主子尽忠,乃是……”孙绍祖话说到一半,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当即便急忙大叫道:“大人,且听我说,我……”
话未说完,便有一只拳头隔着厚实的被子,重重的锤在了孙绍祖的胸口。
孙绍祖昨日被贾璟一把摔在门墙上,早将胸前肋骨都摔得断折成数截,好不容易才被宫里的御医给接了回来,此时猛然吃得一记重拳,哪里还能经受的住?
原本被暂时扶正的断骨瞬间错位,又在那道隔着被子轰下来的巨力之下,瞬间插进了孙绍祖的心肺之中……
“那便就用你的性命,为主子再做最后一件事吧!”
那人轻声道:“既然拉拢不了,那就毁了他吧!殴打朝廷命官致死,够他暂时喝一壶的了!后面咱们走着瞧……”
“嗬……嗬……”
躺在床上,孙绍祖死死的盯着自家的这位上线,眼神中,除了灼人的恨意,还有着深深的悔意。
嘴巴里,不断有带着泡沫的猩红血液涌出,这位高大魁梧的汉子,此时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
“嘭!”
房间的大门骤然被一脚踹开,方正带着数名锦衣卫轰然闯了进来。
“发现先太子余孽,将其抓起来!”
几名锦衣卫挥舞着手上的连鞘长刀,瞬间扑了上去。
“该死的,中计了!”
那人面色一变,便想要往外面逃去,只是在一群锦衣卫面前,都只是徒劳罢了。
仅仅三五个回合下来,那人便被两名锦衣卫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检查过其口中没有放置毒囊后,锦衣卫们就随便找了块布料,使劲团了团,塞进了那人的嘴里。
从锦衣卫冲进孙府,到现在的抓人离开,全程不过是短短数十个呼吸的功夫。
而见到方正等人进来,孙绍祖的面上不禁流露出几分对生的渴望,费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几个含糊的字眼,
“救……救……命……”
但抓了人之后,方正转身便带人离去,似是完全没看到病床上的孙绍祖一般。
刚要出房门,方正脚步不由一顿。
随后,在孙绍祖满脸的希冀之色中,吩咐旁边的锦衣卫道:“你去昭武侯府上知会一声,就说先太子余孽已然落网,孙绍祖被余孽所伤,不治身亡!”
锦衣卫躬身领命,“是!”
“顺便给他个痛快吧,让人看着太揪心了!”
说罢,方正带人匆匆离去……
身后,又是响起一声闷响……
第122章 余孽的踪迹、寿辰正日
荣庆堂。
自方才贾赦生气拍了桌子,又被贾璟不咸不淡的堵了两句之后,察觉到气氛不对,众人一时间都是沉默了下去。
正堂里一片寂静。
外面,琥珀走了进来,道:“侯爷,家里的小厮来找,说是有锦衣卫找您,正在客厅里坐着呢!”
听到锦衣卫三个字,贾赦的不禁就是一滞,面上显得颇不自在。
贾璟对锦衣卫要来的情况毫不意外,笑道:“你先叫他回去,就说我稍后就到!”
说罢,贾璟转身向一边的贾母等人起身告辞。
……
贾璟回到侯府。
客厅中,锦衣卫指挥使方正,正坐在那里。
贾璟见了,不由笑道:“居然是方大人亲自过来,当真是蓬荜生辉!”
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
听到贾璟如此客气的话语,再加上之前给自己提供了大量废太子余孽的信息,方正的脸上也是愈发笑的真诚灿烂。
“侯爷乃是咱们大周的顶梁柱石,这么说可是折煞下官了!”
方正忙的上前迎道:“此番下官过来,一者是为了告诉侯爷,那孙绍祖前不久已经死了,却是被那废太子余孽给杀人灭口了!”
“倒也是可惜了!”贾璟幽幽说道。
“第二件事情,便是特来知会侯爷,对于那群余孽的藏身之处,锦衣卫已经锁定了大致的区域范围,想必侯爷不日即可免于遭受那群余孽的骚扰!”
贾璟闻得此言,面色也是不由严肃起来,向方正拱手道:“对于那群废太子余孽,家中近来可谓是不堪其扰,方大人此言当真是天大的好消息,那我就静待方大人的喜讯了!”
随后,似是想起了什么。
贾璟又对方正道:“若是遇着了锦衣卫不甚擅长的对阵冲杀什么的,方大人不妨到本侯这里说一声,本侯手底下的亲兵可都是以一顶数十的好手!”
贾璟的话,已经相当于在对那方正说,有需要擅于对阵冲杀的援兵什么的,可以来找自己借人!
毕竟,贾璟对那些人的灵魂点还是颇为垂涎的!
另外,也是相当于一份将自己彻底放在废太子余孽对立面的投名状,毕竟方正都给自己交了这么大一个底,贾璟自然也是要投桃报李的意思一下。
面对贾璟的善意,方正自然也是连连道谢。
紧接着,方正又轻声问道:“下官听说侯爷在收集一些奇珍异物,不知可有此事?”
贾璟眉毛不禁一挑,“方大人果然耳聪目明!”
“下官这里,有个祖上传下来的物件,乃是天上陨石落下的碎片。”
顿了顿,见贾璟果然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方正便赶忙继续道:“下官天天留着这个烧不化、砸不坏也砍不烂的铁疙瘩也没什么作用,听得侯爷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便就带了过来,还望侯爷不要嫌弃才是!”
烧不化、砸不坏、砍不烂?
听了方正的话,贾璟对这两个所谓的“铁疙瘩”不由更感兴趣了。
“倒是本侯要谢过方大人才是,哪里会有嫌弃之说!”
……
不一会,贾璟就见两名锦衣卫有些费力的担着一个结实的网兜进来。
“咚!”
随着一阵沉闷的落地声,网兜被重重的放在了地上。
两名锦衣卫都是如同卸下了千钧重担一般,瞬间轻松起来。
方正过去,打开了那个用粗壮麻绳编织的网兜,里头是一个直径约莫一尺,黝黑黝黑的不规则金属球。
贾璟好奇的凑了过来。
“侯爷请看,这便是下官家里传下来的一个物件,您别看它这么点的个头,但却是足有三石半重。”
三石半?
那不就是三百五十多斤?看着眼前金属球的个头,这么大的铁球不过也就是两百斤左右罢了,它却是比铁重那么多……
“方大人,我可以上手试试?”
“这物件本身就是取来送给侯爷的,如今它便已然是侯爷的东西了,侯爷自行处置就是,何必还要问下官?!”
闻言,贾璟便也就不客气,直接伸手便按了上去。
感受着系统中传过来的信息,果然像是这样的天外陨石,也是属于特殊材料。
只是这类的金属材料,只能用作于铠甲武器的神器具现,所以眼前只能是暂时扔在那里吃灰。
可即便如此,也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了!
贾璟又伸手将其翻了个个,装模作样的打量了一阵,便道:“确实是个稀奇少见的物件!那就谢过方大人了!”
接着,两人又是一阵客套之后,贾璟便将方正一行礼送了出去。
………………
两日时间,匆匆而过。
八月初三,贾母寿辰。
这一天,整个宁荣街道上,早就被提前打扫的干干净净,喜庆的灯笼挂满沿街。
三座府邸上,更是悬灯结彩,妆红点绿,人人都是喜气洋洋的。
进得府邸里头,更有那笙箫鼓瑟之声,悦耳悠扬,通衢越巷。
一大早,林黛玉便催着贾璟起床更衣,随后叫雪雁服侍着穿上了自己的诰命大妆。
今儿贾母大寿,前来道贺的人中,可是有着不少的王公贵族、公主郡主王妃之流。林黛玉身为贾家唯二的诰命夫人,自然是要随着贾母一道,在荣国府迎接那些世交公侯之家的诰命夫人们。
对于这场堪称是神京中顶级的诰命夫人大聚会,林黛玉自然是极为上心的。
……
日头渐升,一众宾客纷纷而至。
宁府和侯府里招待的官客中,需要贾璟亲自招待的,无非也就是北静王、南安郡王、永昌驸马、保龄侯等一众郡王公侯之流,余者由贾赦贾政和贾珍贾琏等人招呼便已经是足够。
酒过三巡,贾璟便就借着不胜酒力的幌子,准备先撤了。
索性都是与贾家相好的世家公侯,又有着大前儿贾璟醉酒殴打孙绍祖的案例在前,众人自然不会在意贾璟的些许失礼,便就打趣两声,笑着让贾璟先行离席去了。
待出得宁国府的大门,贾璟便就转而拐进了荣国府的大门之中。
……
荣国府里,不同于宁国府和武侯府的觥筹交错。
众人已经是用罢宴席,此时正点了几出吉庆戏文,闲聊着等台上的戏子们开唱。
贾璟径直来到荣庆堂中,随后在一众丫鬟们的躬身请礼中,鸳鸯轻轻撩起竹帘,贾璟便就进到了正堂。
抬头之间,贾璟见到,堂中上面两席坐着的,乃是北静王妃与南安郡王老太妃两位,下面依序便是众位公侯世家的命妇们。
左边下手一席,陪客是保龄侯诰命与锦乡侯诰命;右边下手方才是贾母并林黛玉的位置。
至于邢夫人、王夫人,则是带领着尤氏、凤姐、秦可卿并族中的几个媳妇,两溜如雁翅一般的侍立于贾母身后。
再往外头,则是有林之孝家的、赖大家的以及周瑞家的,带领着众丫鬟媳妇们,都在竹帘外面小心伺候着。
第123章 迎春亲事
荣庆堂里,见着贾璟进来,贾母笑着问道:“璟哥儿怎的不再隔壁吃酒,跑到这里来作甚?”
贾璟先笑着给贾母行了礼,道:“那边也就是老样子,猜拳吃酒的也没甚意思,孙儿便想着,先过来给老太太行礼拜寿,之后便寻思着去旁边的省亲别院看看,昨儿听珍大哥说,那边已经建的差不多了。”
随后,贾璟又给其余众人见过礼。
旁边,南安王太妃叫外头的下人,“先给你们侯爷搬张椅子过来,我倒是有事情想问问他!”
外面伺候着的丫鬟媳妇们忙去搬了椅子过来。
贾璟顺手接过,将其放在林黛玉的座椅旁边,笑道:“我就坐在这里罢!”
因着林黛玉刚刚吃过饭,所以按着贾璟的嘱咐,热茶便就没动,此时见贾璟坐过来,林黛玉自然而然的便将茶盏了推过去。
“你快喝些茶水,解解酒气!”
贾璟点头应了,也确实觉得有些口渴,便端过林黛玉的茶盏,一饮而尽。
屋里众人看了,不由的都掩嘴轻笑。
林黛玉这才反应过来,瞬间的霞飞双靥。
……
南安王太妃对一边的贾母笑道:“他们两个倒是恩爱的很。”
贾母也笑,“璟哥儿向来是个细心会疼人的!我这外孙女,也是个敏感心细的,也就是交到璟哥儿手上,我才能放心!”
见贾璟坐定,那南安王太妃问道:“我听说你大前儿吃醉了酒,打了一个在兵部侯缺的官儿?”
“嗐,怎么的,这事已经闹得满城皆知了?”
贾璟摆了摆手,满是不好意思。
众人不禁又笑。
“我听说,那个官儿还是你们家老爷亲自相中的东床姣婿!是也不是?”
听得南安王太妃的再次发问,贾璟眉毛一挑,对南安王太妃的意思隐隐有了些猜测,但又不是太确定。
当即笑道:“什么东床姣婿,不过是一个坏的流脓的癞蛤蟆罢了!事情早不成了!”
见众人都讶异的看过来,贾璟又继续道:“却那个孙绍祖,犯了事儿,如今已经被锦衣卫拿去了,前天锦衣卫指挥使方正过来找我,就是过来例行询问的!”
上面,北静王妃亦是好奇问道:“是犯了什么事情,居然累的锦衣卫过来拿人?”
屋里,顿时便静了下来。
贾璟不由的扫了一眼与自家年岁差不多少的北静王妃。
事关锦衣卫,又是指挥使亲自出马拿人,身为堂堂王妃,总不至于连这其中的利害利益关系也不知道吧?或者说,是另有想法?
贾璟不由的就沉默了下去。
然而见着堂中都是安静不语,暗中却是在努力竖着耳朵倾听的众位诰命,贾璟心道,好家伙,看着一个个人畜无害的模样,都是打听消息的好手呀!
“这个是不能说的吗?”北静王妃突然反应了过来,自责道:“倒是我问多了!叫昭武侯为难了!”
知道为难你还问?
贾璟不由的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见众人都在那好奇,贾璟也想着通过她们放出迎春仍旧单身的信号。
便就含糊了两句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听锦衣卫的方大人说,好像是那孙绍祖牵扯到一桩谋逆大罪,这才被锦衣卫拿了去问罪的。”
旁边的贾母自然是知道怎么回事的。
忙念了几声“阿弥陀佛”,道:“谋逆这般大的罪过,幸好是发现的早,否则还不知要造下多少业障!”
南安王太妃也是松了口气,“幸好是及早发现了的!”
……
贾璟又对贾母道:“不过阿姐的年岁也是倒了该出嫁的时候了,老太太得尽快给相看几个才是!”
闻言,贾母点点头,“过几日是得要去好好打听并相看几个,这回可定要把人看准了才是!”
话音刚落,南安王太妃便笑道:“老太君是糊涂了,还什么过几日,今儿咱们不都是在你家里坐着呢嘛,哪家有合适的小子,都叫摆出来,都是些知根知底的,咱们给仔细挑一个不就是了!”
“可不是!”贾母也是恍然反应过来,不禁就是一拍额头,笑道:“看样子老太婆真的是老糊涂了!”
南安王太妃又问贾母道:“对了,怎么今儿没瞧见那几位姑娘在这里呢?”
贾母笑道:“她们几个惯是能闹的,今儿有贵客,我便就打发了他们几个去那边的厅上,陪他们姨娘家的姐妹在那里看戏去了!咱们也能落个耳根子清净!”
南安王太妃就笑道:“你既是要给他说个婆家,那还不赶紧叫过来给诸位夫人们瞧瞧!虽然是有些失据,但这里都是自家的世交故旧,倒也无妨!”
“反正都是看,不若就都叫过来算了!这么一屋子人,合适的小子定然是不少的!”北静王妃也是笑着附和了一句。
于是,贾母便回头,命王熙凤,“去到那边厅里,把史、薛两位姑娘带来,再叫上你的三个妹妹,俱都一起过来吧!“
王熙凤忙应了,径直出去,往后头的大花厅里去了。
……
大花厅中,薛宝钗、史湘云并着三春正在那吃着果子看戏,一边的贾宝玉也是从旁边府上溜了回来,正在那跟几位姑娘们看戏说笑。
见王熙凤来了,几人俱都起来给王熙凤见礼。
王熙凤将贾母的话说了,众人便就都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裳,随王熙凤往荣庆堂去了。
……
来到荣庆堂中,几女并宝玉见了众人,俱都请安问好。
对于贾家的三位姑娘和打小在贾府长大的史湘云,众人里头,有些是见过的,也有几家却是少有走动,所以不曾见过。
至于薛宝钗,倒是因为来到贾府没两年,本身又是贾家亲戚,是以大都是不认得的。
此时,看着堂中几位各有千秋的姑娘们,众人都是赞不绝口。
因着之前的话,众人还是大都是将注意放在了迎春身上,这位昭武侯的胞姐,单凭那个坐在堂上的亲弟弟,就值得众人互相争夺。
况且,这位前些时候又是在塞北立下大功,估计着宫里的封赏,不日也就会下来,再进一步已经成了定式。
晋升到二品官员的位置已经是必然的了。
所以,在不知不觉中,贾璟也已经慢慢的成为了一方大佬,还是兵权在握的军方大佬!
家里若是娶了这样的一位儿媳,日后自家孩子在朝堂上,无疑是会多出一大臂助!一座靠山!
勋贵世家的势力,不就是这样联姻出来的吗?
当即,几位心里有些计较的诰命,都是纷纷将迎春叫了过来,仔细的夸赞一番之后,再取出一两件稀罕的饰品送给迎春。
短短的时间之后,迎春手腕上,已经是多了两个镯子,纤纤玉指上也多了三枚戒子,就是头上,也多了两只精美的簪子。
刚刚在来的时候,凤姐便已经悄悄告诉了几女,说此番乃是贾璟特地在老太太那里提的,要给迎春重新相看一个婆家的事情。
因此,几女对于迎春这般的受欢迎,心中自然是早有准备。
第124章 宫中召见
贾璟看着迎春有些手忙脚乱的狼狈模样,不禁的笑出了声。
而后,对着外边的丫鬟说道:“快给二小姐拿个托盘过来,没瞧见这手上的东西都拿不下了吗?”
鸳鸯也是边笑便吩咐道:“快按侯爷的吩咐,去给二小姐拿个托盘过来!”
不提迎春在那里被叫过来叫过去的,其他自觉家里没有适龄男丁能与迎春匹配的,便就不由的将目光转向了其他几位姑娘。
上首,南安王太妃将史湘云叫到了自己跟前,笑道:“你这丫头,我和你婶婶都来了,你不赶紧出来迎接也就罢了,还得等着我去叫人请你,当真是好大的架子,看我赶明儿和你叔叔算账去!!”
听得南安王太妃的话,史湘云当即就在那耍起了无赖,道:“老太妃的话,我可是不认的!
你们方才喝酒用饭的时候,一句也不曾喊我的,倒是酒足饭饱之后,偏就就想起了我来,只不过是觉着我人小好玩,都要拿我逗闷子罢了!”
听得史湘云的话,众人不由大笑。
南安王太妃更是笑的不行,“不曾想,你这皮猴子也是有几分急智的!”
……
笑了一阵,南安王太妃又将薛宝钗叫了过来,问道:“今年几岁了?”
王夫人在一旁忙道:“这却是我妹妹家的孩子,今年刚过及笄三年。祖上亦是做过紫微舍人,现今领着宫里买办的活计!”
当即,贾母的面色就是一变,颇为不渝的看了那王夫人一眼。
屋里众人,原本还目光切切的看着薛宝钗的几人,顿时便收回了自家的目光,转而看向其他几位姑娘。
南安王太妃的笑容也是敛去两分,拉着薛宝钗的手不由的就放了下来。
薛宝钗本就是心思玲珑剔透的人儿,此时见此情形,自然也就是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在这些郡王公侯之家的眼中,若是选自家媳妇,商贾之家出身薛宝钗,先天的便被从选择之中排除了出去。
薛宝钗的心中,不由的就黯淡了下去。
……
南安王太妃笑着,对着贾母道:“老太君,这几个姑娘,都是好的,真叫人不知道该夸哪一个才是!”
贾母此时也是暂时收起了对王夫人的不渝之色,笑着点头道:“自然都是好的!”
随着南安王太妃的夸赞,后边早有人将南安王太妃带过来的礼物打点出五份来,却是金玉戒子各五个,腕香珠五串。
南安王太妃笑道:“却不是个什么稀罕东西,你们姐妹几个可是莫要笑话,留着打赏下边的丫鬟婆子们罢!”
五人谢过南安王太妃的赏。
见南安王太妃赏了几人东西,旁边的北静王妃也是笑着各赏了五人一份礼物下来。
几人又是一阵行礼拜谢。
…………
荣庆堂中,众人看了几出小戏,又吃过茶,坐了闲聊一阵,南安王太妃便就起身告辞。
道:“今儿身上本就不甚爽利,只是老太君过八旬寿辰,若是不来,实在是使不得。此时还要请老太君恕我先行告辞了!”
贾母听了,先是道:“早知太妃身上不爽利,叫人知会一声也就是了,我这里就是图个热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随后,便起身送了南安王太妃到垂花门前,道:“太妃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目送着南安王太妃坐上轿子,渐渐远去,众人又都回到贾母院中。
随后,众人又听了会小戏,558略坐了一阵,北静王妃也是起身告辞,余者也都是零零散散的告辞去了。
……
从着大中午,直忙到了戌时将近,一众宾客终于是尽数散尽。
贾母劳乏了一日,待宾客都散了之后,便就忙遣了屋里的一应媳妇姑娘们,自己先行歇息去了。
而跟在贾母身边,也是生生忙碌了一天的林黛玉,此时自然也是劳累困顿的不行,见贾母回去歇息了,自己也忙吩咐雪雁紫鹃,准备回府。
三人刚刚出得垂花门,门口一顶软轿早已经等在那里了。
贾璟将林黛玉从台阶上搀了下来,便往软轿中送去。
林黛玉问道:“怎么把家里的轿子都给搬了出来?”
贾璟笑着回答,“你那辆青帷小油车,委实是颠簸了一些,我叫人送到工部去整改一番,加上几个避震的小玩意,日后乘着出门,能少遭不少罪!”
“只是为了这点的蝇头小事,便去麻烦户部的匠人……”
林黛玉嗔怪道。
贾璟只是笑而不语。
………………
次日一大早,贾璟方才起身要去大营中点卯,门外忽然有裘世安带了两个小太监来了。
忙招待着去客厅坐了,然后又命丫鬟上茶。
裘世安忙阻住了贾璟,道:“侯爷不用招待咱家,此番咱家是奉太上皇和陛下的旨意,宣您去宫里一趟的!”
“太上皇和陛下一道召见?”
贾璟闻言,心中不由一动。
要说从塞北回来,如今也是有着五六日的时间了,但除了回来那天,弘德帝特意设了庆功宴之后,后边便就没了任何关于封赏的声音。
所以,此番传召进宫,该就是大概率与封赏之事有关了!
当即,贾璟便要去将铠甲换做朝服,好准备进宫陛见。
裘世安又是拉住了贾璟,小声的同其交代道:“侯爷,还得将那两只投效认主的异兽也一道带上,太上皇和陛下二人都是极为好奇的!”
听到太上皇与皇上想见自家的那两只“异兽”,贾璟自无不可。
盏茶功夫之后,武侯府中,贾璟与裘世安骑着骏马,往皇宫方向去了。
二人身后,是两架四匹骏马牵拉的,宽一丈有余、长近两丈的巨大马车。
马车上,各自放置着一个马车大小、蒙着黑布的笼子。
……
皇宫校场。
太上皇和弘德帝看着两辆巨大的马车,眼中满是好奇。
一只活着的白虎,会认主的白虎,这是在小说话本中也是鲜有听说的,此时却是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家面前,两人怎么能够不好奇?
当然,好奇的同时,面对如此祥瑞认主,两人心中也是难免的就生出了几分其他的忧虑。
也是出于此种心理,今天太上皇和弘德帝特地带了数名所谓的有道之士,又拉过来千余禁军,一起观看白虎祥瑞。
在太上皇的命令下,几名禁军协力将巨大的黑布帷幔从马车的笼子上拉了下来。
“吼……!”
在贾璟的示意下,一声满是杀意的震天虎吼,响彻整座皇宫!
第125章 白虎监兵
校场中,声震云霄的虎吼之声,令众人心头都是一紧。
雪白的毛发,黑色的条纹,身高近丈,长两丈有余……
这只巨大的猛兽甫一在校场出现,似乎便有一阵无形的威压从其身上散发出来。
或者,这亦可以称之为猛兽的威慑力!
就如将一个普通人,扔到关押老虎的笼子里,绝大多数普通人定会瞬间就被吓得颤栗难行,这就是一只猛兽的威慑力!
此时,校场中近乎半数的人,都在白虎的一声虎吼之后,化作了被震慑住的“普通人”!
而那些未被震慑住的那些禁军们,则是情不自禁的弯弓搭箭、刀剑出鞘,一个个如临大敌似的盯着马车上的巨大白虎。
“皮毛雪白晶莹,紫黑色条纹,当真是一头活的白虎!”
“祥瑞,这是祥瑞!”
两位皇帝身边,几名被邀请而来的“有道真修”不禁喃喃自语。
……
有身具祥瑞之名的白虎衬托,旁边那只在不算尾巴的情况下,身形都要比最上等的大宛良驹还要高大上三分的巨型狐狸,似乎就不是那么的令人难以接受了……才怪!
这也分明是一只要命的猛兽好吧!
任何动物,不管是吃草的还是食肉的,只要体型上来了,对于体型小于自家的生命,都自然会有着一股最为原始的威慑力!
只不过因为身处白虎的旁边,被人们心中下意识加在白虎头顶的,各种光环和传说给掩盖住了而已。
换了在山林中遇见试试?
直接吓破胆!
…………
随着贾璟在心底下达命令,掀开了黑布帷幔之后,两头巨兽都是慢慢在笼子里站了起来。
校场中,莫名的威压越甚!
马车上,白虎抖擞了一下身体,又是猛然的仰天大吼一声。
“吼!”
一名持弓戒备着的禁军,被白虎突然发出的一声吼叫吓得手上骤然一抖。
瞬间,
“嗖!”
一声轻响,锋利的白羽长箭化作一道白线,直奔笼子里的白虎而去!
而受其影响,旁边心下发颤、已经张弓搭箭瞄了半天的禁军弓手们,也都是下意识的将手一松,下一刻,随着一连串弓弦的震颤之音响起,近百支锋利的羽箭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随在先前那支羽箭的身后,直奔白虎而去。
“我完了!”
在刚才一个哆嗦,将长弓上的箭矢射出去之后,先前那名禁军早已呆住,再看到后面骤然出现的一片箭云,不禁更是面如死灰。
“我完了!”
场中的其他人,心中也是陡然升起这么一个念头。
就连身在高处看台上的太上皇和弘德帝,脑海中也是不禁一片空白。
弘德帝脑海中唯一残留的一个念头,是“朕怎么找了这么一群蠢货过来!”
……
瞬息之间,百余支箭矢便已经射到了关着白虎的笼子面前。
用碗口粗细的木棍所做的笼子,被锋利的箭矢瞬间穿透,修长的羽箭只留下后头的尾羽还在外面轻颤,前方锋利的箭簇早已穿透木棍。
碗口粗细的木制栅栏上,明晃晃的朝笼子里长出了两三尺长的利刺!
这是射到了笼子上的箭矢,当真称得上一句锋锐无匹。
还有那些射进笼子里面的箭矢,则是更令众人大吃一惊!
笼子里,白虎身上的皮毛毫发无损!
反而是因为受到箭矢的惊扰,不由的咧开了嘴巴,白森森的利齿展露在众人面前。
下一刻,巨大的虎爪扬起,只是简单的左右挥击,笼子的一面就瞬间破成了一个大洞。
四肢轻轻发力。
在众人更为惊骇的眼光中,巨大的白虎从马车上猛然窜了出来。
两丈余长的巨大猛兽,极为轻巧的落在了地上,只发出了轻微的肉掌与地面的摩擦之声,如此的灵巧程度,令识货之人不由心中都是大惊。
而刚一落地,巨大的白虎便就化作一道白影,往方才箭矢射来的方向疾冲而去。
伴随着一片被撞飞拍飞的凌乱身影,高台上,几名近卫不由的高声大呼,
“救驾!救驾!”
……
高台上,贾璟见着刚才的一阵箭矢,心中也是不由一阵无语。
不仅仅是笑话一众禁军的胆量,更是笑太上皇与弘德帝的小心翼翼,自家真的要行不轨之事,他们两位早就凉的不能再凉了!
虽然,从一个帝王的角度来看、从一个普通人的认知出发,在面对着所谓的奇珍异兽时,叫上一堆禁军护卫实在是正常不过的事情,总想着,再如何厉害的异兽,还能厉害的过千余禁卫大军不成?
可两位皇帝又怎能知道这两只“坐骑”的强大?
千余禁军?
若是贾璟真的让它们放开手杀戮,不过也就是费点时间罢了!
亦或者是白虎那所谓的“祥瑞”说法,叫二人心头有了别的忧虑?贾璟心中转过一个个念头,却是早已将两位皇帝心中的念头猜了个七七八八。
……
贾璟向太上皇与弘德帝二人抱拳,道:“陛下且稍待,待微臣且先下去治住那畜牲!”
说罢,便就在两位皇帝的目瞪口呆中,翻身自两丈多高的看台上跃下。
半途中,贾璟双腿猛然一踩身后看台的石壁,巨大的力量轰然爆发,下落的方向瞬间便被改变,整个人斜斜的划过一道弧线,往正前方落了下去。
落地之后,在高台上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贾璟身着朝服的大红色身影,飞快赶上那只巨大的白虎,将其正要往一直禁军身上咬下的巨口骤然撞歪到一边。
“孽畜,还不住手!”
随即,贾璟猛然一声大喝,将看台上众人惊醒的同时,也叫面前的白虎不由的呜咽两声,趴伏在了贾璟的面前。
嗯,眼前这一幕,包括之前白虎将要咬死禁军的行为,都是贾璟的剧本!
此时,贾璟不仅是一位权势厚重的将军,更是一名及其成功的导演,导出了一个叫在场众人都是热血沸腾的剧本!
……
“国之将兴,白虎戏朝!”
“英英素质,肃肃清音,威摄禽兽,啸动山林,西方白虎,神君监兵!”
高台上,几名年纪最低都已是天命之年的老道面色狂喜,朝太上皇与弘德帝二人道:“恭喜陛下,国之将兴,故有白虎降世监兵!此乃大吉之兆!”
第126章 仁兽凶神之分
随着白虎被贾璟呵斥的趴伏在地上不动,校场中顿时一片寂静。
高台上,几名老道士的道贺声响起,清晰可闻。
“国之将兴,白虎戏朝!”
“……西方白虎,神君监兵!”
“……大吉之兆!”
几名老道铿锵有力的话语声在校场上回荡。
太上皇和弘德帝身边,几名近卫都是瞬间福至心灵,一个激灵跪在了地上,高声附和道:“陛下仁德,天佑大周!”
一众禁军们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也都是齐齐的单膝跪地,齐齐山呼,
“陛下仁德,天佑大周!”
“陛下仁德,天佑大周!”
声震云霄的高呼之音,在校场上、在皇宫中,回荡……
“好,好,好!”
太上皇和弘德帝的脸上,也是激动非常。
这时,几名老道中,一位头发已经尽数雪白的老道上前奏道:“老道在此恭喜两位陛下!
《河图》有云:圣王感期而兴,则有白虎晨鸣,雷声于四野。
此大吉之兆,不正是上天对两位陛下功绩之认可!!”
话音落,又有一名老道上前道:“老道细观此位神君,绝不类于当年麓川所现之白虎异兽!
昔年麓川白虎现踪,其白身而黑纹,能为刀兵弓箭所伤,殒命而遭擒,仅能称之为异兽;而今神君缟身如雪、无一杂色,又遇利刃锐矢而不伤分毫,方才是真正之祥瑞!”
两名老道的话,听得太上皇和弘德帝一时间喜不自胜。
只是在笑容中,却也是不禁夹杂着一抹深深的担忧。
像是看出两位皇帝的忧虑,先前那名头发银白的老道又道:“陛下,王者德至鸟兽而现白虎,乃是仁兽,是故见而不害!
今日神君若非遭阻,必将口中见血;老道亦听闻,上月攻占朵颜卫城,神君悍而冲城,杀戮无算!
如此来看,其当是军中凶神临世,乃谓之监兵白虎!”
老道的意思就是说,白虎降世,肯定是大吉之兆!而且如今降世的乃是军中凶神-监兵白虎,而并非是象征人王的仁兽白虎,两位皇帝还是不要担心那么多了!
太上皇和弘德帝听到老道的话,又想着自家所见的诸多典籍所记,亦有如此之言,不由都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对于这些出现在传说中的事情,有典籍记载解释,自然更能让人宽心!
此时,在周遭几位老道的助攻下,两位皇帝瞬间完成了自我攻略。
嗯,上天已经都让白虎降世了,说明老子就是至圣仁君!
老天爸爸封的!
同时,心中对贾璟的赞许和认可,亦是像坐着火箭一般,蹭蹭的直升到大气层外头去了!
互相对视一眼,两位皇帝的目光都蕴含着同样的意思,
必须将贾璟好生笼络住!
……
看台下,贾璟已经领着白虎来到前方。
抬头向着看台上喊道:“两位陛下无须担心,臣已经将白虎看住,不会再给它机会去肆意撒泼!”
两位皇帝往下看去,见到那只正老老实实跟在贾璟身后的巨大白虎,不禁心中还是有几分后怕。
“爱卿辛苦了!”
弘德帝的声音传来下来。
几名老道士亦是出声问道:“敢问侯爷,老道几人可否近前拜会一番神君?”
“神君?”疑惑的抬头,却见到几名老道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家身后的白虎,脸上满是信徒见到真神一般的狂热。
贾璟不由恍然,笑道:“几位真人尽管过来看好了,本侯再此,它不敢造次的!”
几名老道闻得此言,哪里还忍得住,当即向两位皇帝告罪一声,都急匆匆的往看台下去了。
先是颤颤巍巍的靠近,后来见白虎果然没有反应,这才放心大胆的靠上近前,又是行礼又是作揖的。
然后,几人又面色狂热的,在白虎耳边小声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像是“保佑长生”、“位列仙班”等等叫人听不懂的话语。
倒叫贾璟心中好一阵无语。
保佑长生和位列仙班什么的,估计是不太可能了,不过倒是可以瞬间送你们去西天瞧瞧,也不知道你们想不想去!
高台上,太上皇与弘德帝亦是看的眼热无比。
最终,二人也是没能抵挡住近距离观看白虎瑞兽的诱惑,跑下来到白虎跟前稀罕了半天。
………………
龙首宫中。
弘德帝尤自摩挲着自家的手掌,满脸兴奋的说道:
“神君的毛发如此之柔软,但却能阻挡自强弓上射出的锋锐箭矢,当真是不可思议!”
“……”
旁边,太上皇清咳两声,打断了弘德帝的话语。
问道:“贾爱卿,你先前留下的那一瓶参丸,不知其中所用药材都是什么?朕找太医配了几次,都无有那等药效。”
贾璟恭声道:“臣留下的那瓶参丸,所用药材都是与普通人参养荣丸并无什么区别,只不过作为主药的人参,乃是无意间得到的一株九两多重的宝参。”
太上皇闻言,眼中当即就是一亮,“九两重的宝参,所配的参丸应当是不少,爱卿那里可还有剩余?听说爱卿喜爱奇珍异物,朕可以用其交换!”
在太上皇的满脸期待中,贾璟一脸遗憾,“启禀陛下,上次臣所给出的,已经是剩余的全部了!”
顿了顿,贾璟又解释道:“微臣之妻自幼便有不足之状,当初臣得到宝参之后,便将其配成了三十余粒参丸,用以调理身子。上次那六丸,已经是所余全部了!”
太上皇低声道:“原来是这般!”
语气颇为失落。
旁边的弘德帝,则是在暗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那参丸没了就好!
贾璟之前所赠的参丸,两位皇帝一开始都是不甚在意的,人参养荣丸罢了,比这更为珍贵的药丸他们都不知道吃过多少!
只是,试药的小太监却是反馈,那枚养荣丸的效果远超同类,直接把宫里制的上等养荣丸比成了渣渣,太上皇和弘德帝这才对其有了几分兴趣。
左右是贾璟的一份心意,再加上太上皇当时眼见着就要不行了,索性便试了一试。
这一试,却是就将太上皇的性命从即将油尽灯枯的边缘吊住了,等到后面的几丸全部用掉,再加上太医的出手调理,太上皇的身子居然慢慢有了起色!
一时之间,弘德帝心里当真说不好是喜是悲!
但太上皇心中,无疑是狂喜的!
任是再怎么看透生死,能够不死,总归是好的,尤其是如太上皇这般一国之主,万万人之上的存在。
人间的花花世界还没享受够,怎么舍得走呢?
因此,听到贾璟的话后,太上皇不由一阵的失望。
好在,此时的太上皇,身子已经渐渐好转,所以对于那参丸的需求也不甚急迫。
但两位皇帝心中,都已经把贾璟所说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那等能够在人油尽灯枯的境况下吊住性命的宝药,当真是有多少都不嫌多的!
九两多重的宝参是吧?
朕这就下旨叫辽东那边去找!
……
第127章 弘德帝的宝库
龙首宫。
弘德帝看着面前坐在锦凳上的贾璟,有心想要对贾璟表示亲近。
然后,就拉着贾璟,与其硬生生的尬聊了半天的家常话,什么家中近来如何、老太君身体怎样、每日营中练兵可是辛苦等等……
最后,见实在是没什么话说了,弘德帝又问道:“爱卿此番又立大功,不知可是有什么想要的?朕不吝封赏!”
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弘德帝脸上不禁多了几分笑意。
“对于爱卿此番的封赏,内阁里可是已经争论了数日之久,整日里吵得吹胡子瞪眼的!”
贾璟微微欠身施礼道:“封赏什么的,向来都是陛下赐什么就是什么的,哪里有做臣子的,来跟陛下讨赏赐的?”
弘德帝闻言,不由感慨道:“要是朝中所有臣子都如爱卿这般深明大义、忠君体国,该是何等之幸?!”
话音刚落,便见下方贾璟咧嘴一笑,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不过,如果能让微臣到陛下的宝库中挑上三两件稀奇的物件,那就更好了……”
弘德帝的笑容不由一滞。
半晌,忽又面露深意的笑笑,“原来你是惦记上了朕的宝库!”
沉吟一会,弘德帝一咬牙:“罢了,朕的宝库中,就由爱卿随意挑上三件东西吧,不过到底是价值连城还是一钱不值,就看爱卿的眼光了!”
朝贾璟笑着眨眨眼睛,弘德帝俨然一副大出血的表情!
只是那笑容,贾璟觉得怎么看怎么怪异!
说罢,弘德帝朝旁边的裘世安招招手,“裘伴伴,带昭武侯去朕的宝库里,陪昭武侯自己挑上三件物事!”
想了想,又对裘世安道:“若是你敢私自指点,那么朕亏掉的银钱,都由你给朕补齐……”
“是!”
裘世安了然领命,随后带着贾璟往弘德帝的宝库去了。
“哈哈哈……”
待贾璟随裘世安走后,一阵大笑骤然在殿中响起……
……
“陛下待侯爷如此亲近!”
去往弘德帝宝库的路上,裘世安笑着对贾璟感慨道:“自荣登大宝以来,陛下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露出这幅普通人的模样了……”
贾璟闻言,好奇道:“怎么,莫非陛下登基之前也是很逗……很活泼的?”
硬生生的将说了一半的“逗逼”二字吞了下去,贾璟忙的换了个说法。
裘世安想到当年弘德帝登基之前的时候,脸上不知不觉的就多了几分笑意。
当即,裘世安轻轻地点了贾璟一下,“当年咱家四处微服游耍,至今仍是极为怀念的!”
贾璟顿时了然。
微服游耍?自然不会是裘世安自己去微服游耍,那就是同当年身为皇子的弘德帝一起咯!
这么说,弘德帝没登基之前也是个爱四处玩的性子呗!
想到这里,贾璟笑道:“四处游耍,确实是个挺有意思的事情!”
“有意思的事情吗?咱家也是这么觉得的!”
恍惚间,裘世安眼中似是有着一抹同情之色转瞬即逝,令贾璟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
弘德帝的宝库,到了。
只是,贾璟看着面前弘德帝琳琅满目的珍藏,不禁也是有些呆滞……
“我收回刚刚的话,四处游耍确实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贾璟斩钉截铁的说道。
一排排的架子上,弘德帝的众多珍藏叫贾璟有点傻眼!
彩珠、风车、扇子、扇坠、泥人、面具……
各式各样的小玩意,简直叫贾璟以为自家是走进了前世的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
琳琅满目的东西,都是些可以论斤卖的那种……
总之一句话,就是没有值钱的!
裘世安硬憋着笑意,“陛下是个念旧重情的人,这些东西都是当年陛下一件一件亲手买回来的东西。
在陛下的眼中,存放这些杂耍玩意的宝库,与存放那些珍奇宝物的内库,都是一样的重要!”
贾璟闻言,如遭雷击,“宝库和内库是两个库?”
点点头,裘世安面上满是笑意,催促道:“侯爷快选吧,咱们稍等还得去陛下那里复命呐!”
无奈的叹了口气,贾璟硬着头皮,往“宝库”的里头走去……
……
大半个时辰之后,弘德帝看看一脸无奈的贾璟,再看看贾璟手中拿着的一本诗集、一块怀表还有一个极为精致的鸟笼,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弘德帝笑道:“爱卿可是在朕的宝库里寻摸到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
贾璟一脸无奈,提起鸟笼晃荡两下,“的确是在陛下的‘宝库’中,寻到了几件不错的东西!”
看着贾璟一脸无语的模样,弘德帝笑着道:“不是有那么句话,叫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嘛!!”
笑过之后,弘德帝又命裘世安,“去内库里,把暹罗国进贡来的各色宝石,挑大个的,各色都拣出五枚来;还有去岁琉球国进贡的那尊血珊瑚也一并拿给朕的昭武侯!”
闻言,贾璟忙躬身谢赏不提。
………………
不说贾璟在宫中受赏。
云南麓川。
麓川节度使思可法,此刻正坐在一张白虎皮铺就的大椅上,面色极为难看。
“这便是你所说的,一切尽在掌握?本座这里刚刚集结了军队,便就传来了朵颜大捷、朝廷大军班师回朝的消息!
还有,你们不是说已经将那昭武侯拉拢过来了吗?
可人家反手就把你们在辽东用来牵扯大周军力的朵颜三卫平了;这还不算,就连你们的鞑靼盟友,也被他顺手给锤了个人仰马翻!”
叹了口气,思可法轻轻摇头,“算了,你且去吧,合作的事情,本座尚要好好思量一番!”
“大人,你听我说……”
……
不一会,节度使府门口,一个衣着华丽的青年被两个小厮架着,“噗嗵”一下扔了出来。
自地上站起身,青年拍去身上的尘土,狠狠的咬紧牙关:
“知恩不报非为人,思可法,你定会后悔的!”
………………
一处密室之中。
寸许长的烛焰,把密室中照的有些昏黄。
背对着烛火,一人面墙而坐。
昏黄跳动的烛光将人影投映到墙上,颤颤抖抖之间,似是张牙舞爪的恶鬼一样。
“居然是用孙绍祖来做饵,当真是好得很!看样子之前去了贾家之后,便即失踪了的伴读和在平安州被抓起来的两人,也都是你的手笔了……”
“贾璟,你当真是好的很!”
昏暗中,人影起身,将手中一柄匕首狠狠的钉在了面前的墙上。
摇曳的烛火中,墙上“杨秉”、“杨翀”两个名字赫然位于墙壁的最上方,与下边新写就的“贾璟”二字一样,俱是被一只匕首狠狠的插住!
“呼!”
蜡烛被吹熄,密室的门打开又被关上。
漆黑中,墙壁上未曾干涸的墨汁扭曲蜿蜒着流下,一如那颗已经扭曲的人心……
第128章 宝钗做客侯府
武侯府。
贾璟自宫中归来,却见屋里林黛玉正同薛宝钗一道,坐在炕上绣花闲谈。
“薛妹妹来了!倒是稀客!”
贾璟将手中的诗集、怀表和笼子放在屋里的桌子上,取了林黛玉面前的茶盏,将其中已然冷却了的茶水一饮而尽。
“哎呀,你这人!”
有着薛宝钗在,林黛玉有些羞恼,“叫丫鬟来添一杯茶水又不费事,偏就又喝我的茶水!”
贾璟见林黛玉有些羞恼,忙赔笑道:“这不是新倒的茶水烫了些嘛!我又是一路晒着大太阳回来的,委实口渴的紧!”
林黛玉听了,再见着贾璟额头上确实是汗涔涔的,也顾不上再说贾璟什么,忙叫外头的雪雁,道:“快去把我特地冰镇的酸梅汤给侯爷取一壶过来!”
说罢,林黛玉又叫贾璟做到自己旁边,拿起桌上的团扇,给贾璟扇风去暑。
……
旁边,薛宝钗看着贾璟放在桌上的物件,好奇的问道:“璟三哥是哪里得来的三样物件?”
贾璟笑道:“都是宫里圣上那里得来的,陛下允我到他的宝库中取三件东西,然后就取了这些出来……”
林黛玉闻言,看着桌上的三样东西,不禁笑道:“到陛下的宝库中走了一遭,你怎么就取出了这么三件东西来?”
贾璟一脸无语的,对林黛玉和薛宝钗二人说了其中的事情经过,尤其是在说到弘德帝的宝库和内库之别时,更是惹得两女笑的不行。
一时间,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不时在屋子里头响起。
顿了顿,贾璟指着那三件东西笑道:“不过我挑的这几件东西也是不错的!”
说着,贾璟将那诗集递给林黛玉,道:“比如,夫人向来是爱看书的,恰好我在里头发现了这本《易安居士文集》,想来夫人定然是喜欢的!”(李清照,号易安居士。)
果然,林黛玉对诗集还是很感兴趣的,忙接过去翻看了一阵,道:“这的确是件难得的东西,易安居士所著的文集,大都已经散失了,这本《易安居士文集》,是罕见的孤本了!”
贾璟笑道:“我也不懂什么孤本不孤本的,只是因为未曾在夫人的藏书中见过这本,便就拿回来给夫人填充书架了!”
又将那块怀表和鸟笼递给林黛玉,“这块怀表,乃是自西方流传过来的,留给你看时间用好了!”
最后,贾璟取来那个精致的鸟笼,笑道:“这个是给你屋檐下养着的那只鹦鹉的,在那个小笼子里住了那么长时间,也该给人家换个大点的房子了!!”
林黛玉闻言,道:“真是难为你了,居然连我屋子里养的鹦鹉都惦记到了!”
又笑着向帘子外边的鹦鹉道:“侯爷给你带了个精致宽敞的新房子,还不快给侯爷见礼谢过!”
听得林黛玉的话,那鹦鹉当即便将头一点一点的,连道“侯爷吉祥!”
逗的众人都是笑了起来。
……
又过了一会。
屋里笑声渐渐歇。
贾璟对一边的薛宝钗道:“刚刚都忘记询问了,薛妹妹今儿怎么得空过来了?”
薛宝钗笑到:“自家的院子里待得久了,自然就觉着烦躁,这不就出来散散心了嘛!”
“薛妹妹难得过来一趟,今儿可得好好招待着才是!”贾璟朝林黛玉说道。
林黛玉瞥了贾璟一眼,道:“我跟薛姐姐情同姐妹,还用你来告诉?早就吩咐下去了,今儿咱们要吃一顿好的!”
……
一旁,薛宝钗看着眼前这个眉眼之间洋溢着浓浓幸福和开心的人儿,哪里还有自己前两年刚到贾府时,所见到的那股淡淡忧郁惆怅的影子?
这一切,都是因为嫁了个好夫婿!
薛宝钗心头满是羡慕。
念及此处,薛宝钗不禁的朝正专心倾听林黛玉说话的贾璟看了一眼。
而察觉到薛宝钗的目光,贾璟向其歉意的笑笑,便又转过了头回应林黛玉的话。
再看看贾璟耐心温和的模样,即便是成了亲,也是没有变化,反倒是更多了几分对林黛玉的疼爱和宠溺。
又想起昨儿贾母寿辰的时候。
那般在整个神京中都是属于顶级的命妇聚会,即便是身为林黛玉婆婆和婶子的邢夫人、王夫人,都要规规矩矩的站在贾母身后伺候着。
但林黛玉却是可以大大方方的坐到贾母的旁边,就因为她的丈夫是昭武侯,她在成亲当天,就达成了多少女子一辈子的目标,获得了二品诰命的官身。
就连那贾迎春,虽身为庶女,但因为贾璟的缘故,为一众高门大户竞相争抢。
薛宝钗再想到众人得知自己乃是出身商贾之家后,纷纷将视线调转而走的场景,心中一时间当真是百味陈杂。
及至此时,薛宝钗方知贾家之强盛,贾璟的地位权势之重!
此番薛宝钗出来散心,也是因为昨儿贾母的寿辰之后,王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的言语被薛姨妈得知,薛姨妈在极为恼怒之下,便欲尽快给薛宝钗也相看一个人家。
王夫人所想的事情,薛姨妈焉能不知?
无非是要将薛宝钗嫁入高门的苗头彻底掐灭罢了。
当初薛宝钗宫中落选,姊妹两人曾有心撮合贾宝玉和薛宝钗,只是后来贾璟归来,有了贾璟的珠玉在前,薛姨妈自然就对贾宝玉那个不求上进的凤凰蛋熄了心思。
再随着贾璟封侯元春封妃,贾家的权势日渐隆重,王夫人对于薛家,心里也就不是那么满意了,自然也乐的将二人之前心照不宣的约定放弃。
可薛家丰厚的家产又早已入了王夫人的眼中,哪里还肯放手?
甚至说的更过一些,随着贾家这两年的飞速起势,尤其是元春在宫里被封了妃子,身为元春胞弟的贾宝玉,地位也是跟着水涨船高,正妻的选择也是多了起来。
纵然是自家妹妹的孩子,但在此时王夫人的盘算里,留给商贾出身的薛宝钗的,也就剩下一个妾室的位子了。
可去给贾宝玉做妾,薛姨妈又哪里肯愿意?
薛宝钗也是昨儿回去梨香院之后,说起了贾母寿辰上的事情,才从自家母亲那里得知此事,心态顿时就有些绷不住。
第129章 薛蟠的小算盘
薛宝钗其人,品格端方、淡雅明达,但骨子里也是有着贾家几位姑娘和林黛玉身上所不具有的,那种封建社会中的标准淑女们所必备的冷静务实。
但是,任由薛宝钗再是淡雅明达、再是冷静务实,乍一听到薛姨妈和王夫人之间的约定,心中也是有些接受不了。
好在薛姨妈对自家的孩子是极为疼爱的,王夫人想叫薛宝钗去给那个不成器的贾宝玉做妾室,薛姨妈自然是不能愿意的!
当即,便就生出了去给薛宝钗相看人家的决定!
而随着薛姨妈一连串雷厉风行的动作下来,即便是以薛宝钗随分从时的性子,也是一时间有些适应不能。
这不,便就跑到林黛玉这里躲清净来了!
……
贾璟与林黛玉闲聊一阵之后,便即起身去了外书房那里。
毕竟今天是薛宝钗特地来找林黛玉闲聊散心的,自家一直在那里待着,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外书房中。
想到昨日在荣国府中见到的那座省亲别院,贾璟心中一动,命人将来福叫来。
问道:“此番隔壁起了那座省亲别院,监造的是哪个?”
“回侯爷,监造省亲别院的,乃是宁国府的珍大爷、荣国府的琏二爷,还有荣国府的管家赖大。”
听到赖大的名字,贾璟的眉头不由轻轻皱了起来。
重生十年,前生的所看过的红楼一书都已经模糊了许多,但其中关于赖家的一些记载还是不禁浮现在心头。
当即,贾敬嘱咐来福道:“你且去暗中查查,此番府里敕造省亲别院,那么大的一笔开支,可否有人暗中伸手。”
“是!”
来福领命去了。
……
不一会,又有小厮在外头禀报,“侯爷,薛蟠薛大爷来了!”
“叫他进来吧!”
少顷,外书房的竹帘被掀开,薛蟠大步进来,“璟兄弟,快叫你那绿柳山庄里的管事,再给我送一批那个什么调味料来,铺子里可是都已经卖脱货了!”
贾璟笑道:“这等小事,薛大哥直接去找庞生荣就是了,还值得自己跑一趟作甚!”
薛蟠一跺脚,“嗐,我怎么没找,但是那庞生荣说了,是璟兄弟你之前吩咐过的,说每月就放出固定的那么些调味料,搞什么饥饿营销。
如今他宁可坐等着库里那么些研磨调配好的东西在那生霉,也不肯放到铺子里卖了挣钱!”
贾璟闻言,不由恍然的一拍额头,笑道:“那还是去年夏天说的话,没想到,都离开军营这么些年了,这庞生荣还是这么的认死理!也不知道他当初是如何打理家中生意的!”
随即,贾璟取出一张信笺,蘸了笔墨,在上头写了几句话。
吹干墨迹,贾璟将其递给薛蟠,说道:“薛大哥把这个拿过去给庞世荣,他自然就会将库里的调味料交给你的!”
“还是璟兄弟爽快!”
伸出大拇哥,薛蟠朝贾璟称赞道。
又看了看左右,薛蟠神神秘秘的凑上前来,小声问道:“对了,璟兄弟可有纳妾的打算?”
“纳妾?”贾璟闻言一愣,“怎么说起了这个?”
“璟兄弟若是要打算纳妾,不妨考虑考虑我家妹妹!”
说道这里,薛蟠不禁叹了口气,“当年是我犯浑,害的妹妹没能当选进宫,如今又是因为咱们家的商贾身份,叫妹妹凭白的遭受人家白眼,当真是……哎……”
又是叹气。
贾璟见状,安慰道:“薛家大哥也不必如此,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定日后便要庆幸当初的选择呢!不也都是说不好的事情吗?”
听得贾璟的安慰,薛蟠再想到自家母亲今天一大早的动作,不禁更是在心中暗自摇头叹息。
有着自家的这几门亲戚在那比着,自家母亲却是看不上那些已经没落的勋爵贵族,而一般的人家更是不被她放在眼中,只一心想着从那些高门大户中寻找一位东床姣婿。
可那些高门大户,又哪里是那么好往上攀附的?
又有哪家高门大户,肯背着贪图钱财的骂名,将一个商贾之家的女儿立成正妻?
所以到头来,不过还就是一个妾室的位置罢了!
可即便是如此,薛家也难免要担心会不会被人家连皮带骨的啃食个干净!
…………
却说,早上薛宝钗走后,为了宝钗的婚事,,一向极为孝顺的薛蟠,甚至破天荒的同薛姨妈争执半天。
最后在争执中,薛蟠下意识的说道:“左右找来找去,想嫁到高门大户里去,都是要给人家做妾的,如此还不如考虑考虑隔壁的贾璟兄弟,至少人家对咱们家是很照顾的!”
念头一起,便似是燎原之火一般,势不可挡。
“对呀,璟兄弟样貌人品、性格能力都是极佳的,又没什么坏脾气和不良嗜好,而且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是朝中有数的大佬了,更别提自家亲手挣下了武侯府的偌大家业……”
薛蟠越说,眼中便是越亮,就连薛姨妈也是不禁面上有几分意动。
薛姨妈心中也是清楚,嫁给知根知底的贾璟做妾室,相比绝大多数的其他选择,已经是要好出太多太多!
只是,深知正妻和妾室之间差别的薛姨妈,却还是希冀着薛宝钗能被人三书六礼的娶回家。
于是,抱着自家这最后的一丝执念,薛姨妈继续托关系找人给薛宝钗相看人家;而薛蟠则是自告奋勇的,借着生意上的事情为理由,来贾璟这里探探口风。
……
此时,薛蟠听得贾璟好似并没有纳妾的打算,心中也不禁也是有些失望,但却又不好意思明说,便就反复嘱咐道:“若是璟兄弟有纳妾的打算,可是定然要考虑考虑我妹妹的!”
闹不清薛蟠怎么会突然冒出要将薛宝钗嫁给自己做妾室的想法,但是见薛蟠一直的在那唠叨,贾璟便也就笑道:“那行,若是有纳妾的打算,我定会考虑薛妹妹的!”
薛蟠闻言,便即笑道:“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说罢,拿着信笺,匆匆的去了。
书房里,贾璟笑着摇摇头,刚刚被薛蟠的一番话说的,心里一时间也是不由的起了许多杂乱的思绪!
………………
第130章 封赏、又一计
那边,匆匆离去的薛蟠,刚出得侯府的门,便看到东边一个太监面带笑意的骑马而来,身后跟着两位捧着大红漆木托盘的小太监。
骑马的太监薛蟠是认得的,乃是皇帝身边的总理内庭都检点太监裘世安。
再看看被裘世安托在手上的明黄色卷轴,和后头的两个小太监手上的物件,薛蟠心道,这里面该就是璟兄弟在朵颜大胜的封赏了吧!
眼见着贾璟的官职爵位越升越高,薛蟠心中,要将自家妹子嫁给贾璟的想法也是愈甚!
身为男子,薛蟠自然是了解男人的。
因此,他也深知,只要是跟对了人,即便只是做个妾室,那也远远比嫁错了人强!
而在薛蟠的眼中,贾璟无疑就是那个可以叫自家放心把妹妹嫁过去的人。
又往侯府里头看了几眼,薛蟠转身继续往荣国府的后街去。
这时,侯府门口,裘世安吩咐门子的话语声亦是传到了薛蟠耳中:
“快去通报你家侯爷,陛下有圣旨降下……”
……
再说贾璟,刚刚送走了薛蟠,回来坐下没一会,外头又有小厮过来。
“侯爷,外面有圣旨到了!”
贾璟眉毛一挑,“这么快?不是说内阁里吵得不行吗?”
命小厮道:“赶快去开中门,再叫人摆香案!”
又吩咐外头的琥珀,“快去夫人那里,说有圣旨来了!”
琥珀赶忙往后院跑去。
……
不一会,便见到林黛玉身着诰命朝服,领着薛宝钗和一众丫鬟婆子们来到正院之中。
贾璟也是换过朝服,领着众人在院子里站定。
香案前,裘世安见贾璟和林黛玉二人都过来了,便就展开手上的圣旨,高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而军帅戎将实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也。乃能文武兼全,出力报效讵可泯其绩而不嘉之以宠命乎。
尔昭武侯贾璟,收复三卫,威震蛮夷,忠心益励,功绩弥章,授以封赏理宜然也。
即日起,昭武侯贾璟,擢正二品右都督之职,加封太子少傅衔,晋一等侯爵,世袭罔替!统领振威果勇敢勇并左右羽林军虎贲军六卫!
钦此!”
念罢圣旨,贾璟等人领旨谢恩。
“一等侯爵,世袭罔替,咱家在这恭喜侯爷了!”裘世安笑道:“为了侯爷的封赏,太上皇和陛下一道下旨申斥了内阁的办事效率,这才能这么快就将旨意颁发下来!”
“皇恩浩荡,贾璟自当铭记于心!”
贾璟面上亦是露出笑意。
先将身边的林黛玉扶起,而后在上前接过圣旨的同时,贾璟不动声色的将一张大额的银票塞进了裘世安袖中。
而暗自摩挲两下袖子里的银票,裘世安面上的笑容更甚三分。
“侯爷,此番咱家除了宣读圣旨,送来陛下的封赏之外,还将陛下赐给侯爷的宝石、血珊瑚一道送了过来!”
说罢,向着旁边一招手,两名捧着红色漆木托盘的小太监便就过来。
裘世安先是取出一个尺许长,半尺宽的木匣,伸手拉开上面的匣盖,里头纯黑的绒布上,红蓝黄绿粉五种颜色的宝石闪耀着迷人的色泽。
随后,则是一尊约莫有一尺上下,张牙舞爪的赤红色珊瑚。
贾璟忙命下人将两件东西都小心的收好。
随后,来福在贾璟的示意下,又给两个小太监一人塞了一个红包。
两个小太监忙的连声感谢不提。
众人后方,薛宝钗看看前面正与裘世安谈笑风生的贾璟,再看看站在贾璟身边的林黛玉,眼中满是艳羡之色。
………………
这一日。
贾赦的外书房中。
贾赦背着手,紧皱着眉头,在外书房中走来走去。
“要我在下月初五,趁着隔壁敬大哥的寿辰,把璟哥儿带到玄真观中……”
“莫不是间接拉拢不成,要与璟哥儿面谈?”贾赦喃喃道:“璟哥儿也是,若是能与我一条心,该是多好,我又何至于落到今天这般尴尬田地?当真是不孝子!”
贾赦心中,众多念头纷纷冒了出来。
良久,贾赦猛地一攥拳头,“罢了,初五那天便就去一趟玄真观!”
………………
梨香院。
薛姨妈正在大发脾气,地上茶壶茶碗的碎片落了一地。
“那群猪油蒙了心、烂舌头的下作东西!日后莫要犯到我的手上,否则定然要叫她们好看!”
刚过自外头回来,薛蟠便遥遥的听到薛姨妈在大声咒骂着。
又见到地上的凌乱境况,忙向里头正低头不语的薛宝钗问道:“母亲今儿这是怎么着了?发这么大的脾气?”
薛宝钗叹了口气,“还能怎么的,还不是不顺心么!”
薛蟠顿时明了,不禁苦笑一声,道:“嗐,我那日便就已经跟母亲说过了,这种事急不得,偏生她是不信,整日这么火急火燎的……”
“我火急火燎的?!”
那边薛姨妈听着薛蟠的话,心中原本稍稍压下去的火焰“噌”的一声又蹿了起来。
“托了那么多人,找了这么些家,银子人情的,都是花出去不少,可是你看看,都找来的是些什么歪瓜裂枣的人家!”
薛姨妈面色气的通红,“收了我那么些银子,倒是回来给我说什么,嫁过去做妾室!
我呸!
那几个该杀的黑心王八蛋,权当拿了老娘的银子去给她们自己个买棺材去了!”
薛蟠无奈道:“那日我便说了,在那些有权有势的公侯之家眼里,商籍乃是贱籍,他们如何会让自家的嫡亲子嗣娶一个商贾出身的人为正妻?
可是做妾或者是嫁给那些不得势的庶子什么的,您又不甘心!
要我说,索性咱们就给妹妹找个差不多的人家,这样不仅两家能互相照应着,而且妹妹嫁过去便是当家的主妇,也不虞会在婆家受气,如此日子过得岂不是也舒心?!”
“你倒还好意思说!”
薛姨妈见薛蟠居然敢反驳自己,不由更是生气,“你往日里倒是天天说着,与璟哥儿的关系如何如何好,说什么人家连自家庄园里的调料都放在你那里寄卖,带着你一道赚银子,可最后呢?还不是什么事情都搞不掂!”
“璟兄弟确实一直带着我赚银子来着,近来的账目都在妹妹那里,母亲不信可以问妹妹去!”
听到薛姨妈的话,薛蟠当即便叫起了撞天屈,“璟哥儿近来都没什么纳妾的想法,这我能怎么着?总不能把他绑了扔到妹妹的床上吧!”
旁边,薛宝钗听着二人的对话,也是不由被惊住了。
当即喝问道:“什么叫绑了扔到我的床上,你们暗地里拿我做什么文章的?!”
“……”
看着薛宝钗面若寒霜的模样,薛蟠当即就怂了下去,哪里还敢继续言语?
第131章 薛宝钗的心思
对于薛宝钗这个妹妹,薛蟠向来是心里又敬又惧的。
敬的是,薛宝钗的学识才情,更甚自己十倍,当年薛父去世,家里一应事务,都是靠的薛宝钗出手打理妥当,其中劳心劳力甚多。
惧的,则是在在家这个妹妹,却是极好管着自己,那时不时响起在耳边的念叨,直叫薛蟠耳朵上都听得起了老茧。
就这还不算,薛蟠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对薛宝钗的说教表现出不耐烦。
哦豁,立马就完求了!
那个银豆子就跟不要钱似的,轱辘轱辘的就从嫩白的小脸上滚下来,叫向来心疼妹妹的薛蟠,每每见了都是悔的不行,立即便要同薛宝钗求情告饶!
因此,如今见到薛宝钗发怒,知道是自家在那说漏嘴了的薛蟠,当即便将自家的七尺大个缩到了薛姨妈身后,讷讷的勾着头,不敢看薛宝钗。
“你且出来,躲在母亲身后算什么本事!”
薛宝钗指着薛蟠,怒道:“你给我说说,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在暗地里可是拿我做了什么文章来的?!”
“莫要生气,莫要生气!”
薛姨妈上前拦住薛宝钗,“你哥哥对你比对我这个当娘的都亲,还能舍得害你怎么的?”
“就是!我还能害你吗?”躲在薛姨妈身后,自觉安全不少的薛蟠也是大声说道:“你没看着这些日子,母亲和我都为你操碎了心!”
薛蟠的两句话,叫薛姨妈眼眶中不禁的又红了起来。
“咱们薛家,当年也是响当当的一户人家,现如今,怎么就连嫡亲的姑娘,也是找不到一个合适人家!”
薛宝钗闻言,面色也是缓了下来,安慰母亲道:“我又如何不知道母亲和哥哥整日为我操心,可母亲听哥哥方才那话,若是不小心叫外人听了去,那我还要不要活了?!”
薛蟠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当即便向着薛宝钗连连告饶,并保证再也不乱说,这才算完。
而后,薛蟠又同薛宝钗埋怨道:“依我看,母亲就是眼光太高了!
我还是那句话,不若给你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这样咱们两家子也能互相帮衬着,不至于谁弱了谁,也不至于就会矮了谁一头。
妹妹也不用看人家的脸子行事,岂不是极好的?
可母亲偏就是将眼睛盯准了那些公侯伯爵之流的高门大户,母亲又不是不知道,人家是怎么看待咱们这些商贾之家的,还想着往前凑……”
“我就是要给宝钗找一个好人家,这有什么错处?”
薛姨妈咬着牙,恨恨道:“我就是要让你贾姨妈看看,离了他贾宝玉,咱们还能找一个更好的!
她以为我不知道她的小算盘?!”
这时,薛蟠在旁边毫不犹豫的给薛姨妈泼了一盆冷水,“可任你使多少银子,人家都只说是纳妾,哪有谁肯给出正妻位置的?”
撇了撇嘴,薛蟠又说道:“与其给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家去做妾室,倒不如给璟兄弟做妾,至少人家人品性格咱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况且以璟兄弟如今的权势地位,纵然是一个妾室,也不见得就比那些一般的高门大户人家的正妻来的差了!”
听得薛蟠的话,薛姨妈也是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而薛宝钗心中,则是不由的多了几分思量。
沉默了一会。
薛蟠见屋里沉默,便又扯开话题,对薛姨妈道:“不过妹妹这婚事,咱们虽然可以帮忙相看着,但最终还得叫妹妹自己拿主意才是!”
薛姨妈点点头,“那是自然的!对了,我得给你妹妹说说这些日子相看的那些人家!”
说着,又转头将自己这些时日托人相看的一些人家,一个个的掰着指头数给了薛宝钗听。
什么公侯之家的妾室、没落勋贵家的续弦,以及其他门户相当的商贾之家的正妻等等,不一而足。
说了老半天时间。
薛宝钗在旁边一一听着,不由想到那日贾母寿辰的时候,一个个诰命夫人挣相把自家的嫡长子介绍给迎春的场景。
又想起自己在昭武侯府的时候,多次看见,许多薛蟠在生意场上都要仔细宴请的、那些所谓的大人物,小心翼翼的提了礼物到贾璟府上拜见,但最后却被林黛玉指挥着家里随便的一个管事就给打发了的场景。
念及此处,薛宝钗不由叹了口气,心下亦是生出了诸多艳羡。
见薛宝钗叹气,薛姨妈忙又安慰道:“莫要叹气,咱们再去叫人帮忙留意着,或者我明儿再去求求老太太那边,总能找到个合适的!”
而此时的薛宝钗心中,想到要给那些不知道什么模样,年岁大自己多少的人去做妾室或是续弦,心里不禁便是一阵的排斥。
可若是叫自家嫁给与薛家门户相当的人家……
薛宝钗不禁想起了薛蟠当初被一个小吏都能肆意刁难的日子,要自家去过那样的日子,薛宝钗自然也是不愿……
沉默了许久,薛宝钗心中,一个念头却是渐渐明了!
看着身边的母亲,薛宝钗道:“罢了,若要叫我去嫁给那么些人,我倒是宁愿去给隔壁的璟三哥做妾去!”
薛姨妈心中尤自有些不甘,“可是去做妾室……”
伸手打断了薛姨妈的话,薛宝钗道:“就像哥哥说的那般,给璟三哥做妾,以璟三哥如今的权势地位,倒也不见得就比其他人家的妻室差了多少!
况且那边的正妻是林妹妹,她也是个心底慈善的,即便我身为妾室,想必也不会委屈为难了我才是!”
薛宝钗此时已经是完全想明白了!
薛姨妈闻言,也是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既然如此,那我就舍了这张老脸,去寻林姑娘说一说!”
说完,薛姨妈的面色又是一转,吩咐薛蟠道:“明儿你就去人市上买几个下人,把咱们在京中的那处宅子好好的整饬整饬,过些时候咱们就搬回家里去!”
薛蟠当即应下了,颇为高兴道:“当日进京来的时候,我便同母亲说过,住在亲戚家中,哪有住在咱们自己家来的舒坦?”
……
由此,薛蟠去人市上买下人整饬老宅,薛姨妈则是准备找机会去寻林黛玉,说那嫁薛宝钗为妾的事情!
第132章 薛姨妈在行动
弘德七年,九月初一。
再过四天,就是宁国府中贾敬的生辰。
这一日,贾璟散朝归家,刚与林黛玉用过午饭不久。
忽有宁国府的小厮奉命来请,言道是请贾璟过去商议初五贾敬生辰的操办事宜。
贾璟开口问道:“往年都是珍大哥自己拿主意的,今年怎么倒要大家商讨起来了?”
小厮听得贾璟的询问,忙躬身答道:“我们老爷原本也打算比照着往年的样例来的,但昨儿玄真观的小道士来传信,说是太爷今年寿辰便就在观里头过,不回来了。
老爷想着也好,可以趁机叫大家都聚一聚,便就叫奴才来请两边府上的主子们过去,商量那天该怎么安排!”
贾璟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就过去看看吧!”
说罢,贾璟便起身随小厮往宁国府去了。
…………
却说贾璟刚刚出府不久。
外头紫鹃便就进来向林黛玉禀报道:“夫人,姨太太来了!”
林黛玉忙道:“快把姨妈请进来!”
少顷,薛姨妈便即撩了帘子进来。
方一进门,便就笑道:“自老太太寿辰之后,近一个月不曾见到你,这气色倒是越发的好了!”
林黛玉招呼薛姨妈坐下。
又听得薛姨妈的话,也是笑道:“最近璟哥哥在家,我整日里随着大吃大喝的,自然是见胖了些!”
闻言,薛姨妈由衷赞叹道:“璟哥儿待你,那当真是没的说!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
林黛玉面上不由的就笑将起来。
……
薛姨妈陪着林黛玉说了一会闲话之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面上就慢慢沉默了下去。
林黛玉自然是察觉到了薛姨妈的变化,便就问道:“姨妈莫不是有什么事情?”
“这个……”
薛姨妈欲言又止,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林黛玉见了,先是命旁边的雪雁紫鹃道:“你们两个去外头守着,其他人都先下去吧,我跟姨妈说说体己话儿!”
屋里和外头伺候着的丫鬟婆子们,闻言便就都行礼之后退下了。
这时,林黛玉方才又道:“姨妈你向来疼我,我都记在心里头的!我打小就没了母亲,在心里早把姨妈当做自己的娘亲一样看待了,现在姨妈有事情,怎的却是不肯跟我说了?!”
听得林黛玉此言,薛姨妈先是看了门口一眼。
随后才期期艾艾的说道:“这话我原是不该问的,但此时又是不问不行……就是……你可曾有过给璟哥儿纳妾的想法?”
“纳妾?”
林黛玉闻言不由一愣,不过倒也如实给薛姨妈道:“我们方才成婚不久,暂时倒是不曾起过纳妾的心思!”
随即,又皱着眉头,问薛姨妈道:“莫不是有哪户人家,叫姨妈来做媒人牵线的?”
说到这里,林黛玉那一张如花似玉的俏脸上,亦是有着缕缕怒容浮现。
薛姨妈见状,忙摆摆手,道:“没有哪个叫我来做媒人牵线的!”
“那姨妈怎么好端端的说起来给璟哥哥纳妾的事情来?”
薛姨妈闻言,便就叹了口气,眉目都是耸搭了下去,“我这是给我们家宝钗问的咧……”
“薛姐姐?”林黛玉一惊,“薛姐姐这般的神仙也是的人物,怎的就到了要做妾这一步?”
“宝丫头是个要强的,这也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再抬头,薛姨妈的眼眶已经发红,“上月里,老太太寿辰那天,你也是在场的。寿宴上,你那个好婶子说的那叫什么话,一番话下来,差点便叫宝钗差点没当场寻个地缝钻进去。
等回到家里,更可是扑在屋里头哭的眼睛都肿了。”
林黛玉想到那天的情景,也是不由的叹了口气。
取出丝帕擦了擦眼睛,薛姨妈又是继续道:“我知道了这个事情之后,便就想着,赶紧的去给宝丫头寻摸一个好人家,叫她嫁了,也算是了了我的一桩心事。
可我们家里乃是商贾出身,寻到的无非也就是差不多的人家,宝丫头心里面堵着一口气,便就宁可做妾,也要要嫁个高门大户的人家。
我左右寻思着,都是妾室,那还不如就嫁给璟哥儿做妾,这样也来的放心!
首先姑娘你作为正堂的夫人,心里头是个好的,而且璟哥儿的人品也都不用多说。
这不,今儿我就舔着脸来你这里了不是?!”
说着,眼泪便自眼眶中落将下来。
林黛玉听了,眼眶也是有些发红,忙安慰薛姨妈道:“姨妈莫哭,你回去便告诉薛姐姐说,只要她肯来,别的不敢说,府里定然是有她一座院子的!
到时候咱们姐妹便能够长长久久的在一起耍了!”
“好孩子!好孩子!”薛姨妈紧紧握着林黛玉的手,面色极为感动。
但又是担忧道:“可是这会不会叫你为难?”
林黛玉道:“这个不妨事,反正早晚有一天是要给璟哥哥纳妾室的,如此还不如就叫薛姐姐来与我一道作伴!倒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
薛姨妈闻言,红着眼眶,感动的什么也似的。
为了避免出变动,薛姨妈当即便就同林黛玉议定,等到九月初三的日子,就接薛宝钗进门。
之后,薛姨妈便面带喜色的匆匆去了。
……
“夫人,薛姑娘不是前些时候还经常来咱们府上的吗?也没见像是姨太太说的那样呀!姨太太那话零七碎八的,明显就是在胡咧咧,怎的就把夫人你给哄住了呢?”
待薛姨妈走后,外头雪雁便就进来着急的说道:“姨太太这可是给侯爷送来了一位姨娘过来,您怎么就能同意了呢?”
林黛玉则是一脸平静的,端起面前的山楂蜂蜜水,轻轻的呷一口,反问道:“我为什么不同意?”
雪雁张了张嘴,就想说出“争宠”二字。
林黛玉将手中的茶盏放下。
继续道:“薛姐姐惯与我相熟,往日里的关系也是情同姐妹一般,既然她肯来府上同我作伴,那自然是没有再好的了。
况且,早晚都是要给侯爷纳妾的,迟一些早一些,又有什么关系?
纳了妾之后,万一我哪日忽然有了身孕什么的,也好有个人能照顾着璟哥哥的起居生活。”
……
旁边的紫鹃也是看明白了。
便就对雪雁笑道:“夫人说的在理呢!况且那薛姑娘也是一位仅次于咱们夫人的美人儿,再加上夫人的动人相貌,这样不是更能拴着侯爷的心吗?
就像那荣府里的琏二奶奶,她可是看管的严,叫琏二爷连作为妾室的平儿都鲜少能碰。
最后逼得琏二爷没法,偷偷的在外面养小老婆,现在整日的也不归家,你说说哪个划算?”
………………
第133章 纳妾薛宝钗
宁国府。
这回贾璟算是来的最早的一个。
来到正堂时,里头只有贾珍贾蓉二人坐在那里。
当即,贾璟便是笑道:“不想今儿我是最先一个到的,也当真是难得!”
见贾璟来了,贾蓉忙起身行礼。
道:“侄儿见过三叔!”
贾璟摆摆手,“蓉哥儿且坐着就是,也没什么外人,哪里这么多的礼数!”
听得贾璟的话,贾蓉便也就笑嘻嘻的坐了下去。
不一会,到贾赦、贾政、贾琏几人便来到了正堂之中。
……
待众人各自行礼坐定,贾珍便就先开口说道:“因着老爷派人传话来,说今年初五的生辰就在观里头过了,不打算回家。
我便惦记着,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三座府上的人都喊过来聚一聚,一来也算是遥遥的给老爷祝寿了;二来也是熟络熟络大家的感情,免得时间一久互相生分了。
不知道叔叔和两位兄弟可是有什么要建议要说的?”
贾赦笑道:“哪有什么建议?你便就说说,那天有什么好的玩意儿没有?”
贾珍闻言,笑着答道:“我原本合计着,初五那天老爷要回家,所以也就没敢预备玩意儿。
这不昨儿,听见老爷不回来了,我就准备到时候请一班小戏子并一档子打十番(十样锦)的,叫他们在园子里的戏台上预备着,大家想听什么点什么。”
因着初五是借着贾敬生辰的机会,才办下来的家里大聚,贾赦知道也不能要求再多,便就勉强道:“也罢,这些也就差不多了!”
其他几人也是纷纷点头,都道:“如此叫上一班戏子和一档子打十番,也是足够了!”
于是,贾珍便就这么安排了下去不提。
随后,众人又是闲坐着聊了一阵,也就纷纷起身离去了。
回去的路上,贾赦吩咐贾璟道:“等到初五那天,你与我一道,去一趟玄真观吧,倒是许久未曾见过敬大哥了!”
贾璟自无不可,点点头应道:“是!”
………………
武侯府。
待贾璟回到家中,却见雪雁和紫鹃二人,在看向自己时,眼光都颇有些怪怪的。
起初贾璟还以为自家身上哪里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可四处看了,却都没发现问题。
“可是我的身上有哪里不妥当的?”贾璟问道。
雪雁闻言,欲言又止。
屋里,林黛玉对贾璟说道:“你先进来吧,我有事情同你讲的!”
贾璟听得林黛玉的话,便就掀开帘子进到了屋里去。
刚一进屋,贾璟就对坐在纱窗边的林黛玉招呼道:
“夫人,你快过来帮我看看,是不是我这身上哪里有不对的?门口的紫鹃和雪雁,看我的眼神怪得很!”
闻言,林黛玉笑道:“你先过来坐着,我有事情跟你说呢!”
又道:“她们眼神怪,是因为别的事情,不关你身上装束的事情!”
“别的事情?”
贾璟带着疑惑,坐到了林黛玉的旁边。
纱窗边的矮塌上,林黛玉轻轻咬了咬下唇,面色颇为犹豫。
贾璟见了,赶忙问道:“夫人是有事情?”
林黛玉在那沉思不语。
迟疑一阵,林黛玉骤然说道:“璟哥哥,我给你纳一房妾室吧!”
“纳妾?咱们才成亲不过半年,怎么好端端的说起了这个?”
说着,贾璟的面上便多了几分寒意,“是不是哪个在你面前说什么了?你跟我说说,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见贾璟这么着急自己,林黛玉心中不由一暖。
抓着贾璟的大手,林黛玉笑道:“有璟哥哥你在,谁敢在我跟前说什么?这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你自己的主意?”贾璟一愣。
“当然是我自己的主意!”林黛玉解释道:“像咱们这样的人家,哪家没有几房妾室?我可不想被人说是妒妇!”
“咱们家里都是你我说了算,哪个敢说你?”
“哎呀,就这么说定了的!”
说着说着、笑着笑着,林黛玉面上却是忽然有泪水骤然绷不住落下。
纵是再是通情达理,却也依旧是那个心思敏感纯粹的人儿!
见到林黛玉落泪,贾璟的面色不禁变得极为难看。
沉声道:“雪雁,你进来,说说今儿到底都有谁来过了!”
雪雁撩开帘子正要进来,林黛玉却是又命她道:“不要进来!”
当即,林黛玉收拾心情,慢慢给贾璟说了今天下午的事情。
……
“所以你说,薛姨妈要将薛妹妹送到咱们府上做妾?”
“他们家好好的,怎么生出了这么个想法?薛姨妈也该是知道妻室和妾室的区别才对!”
贾璟有些难以置信。
“你就不要管这么多了!”林黛玉道:“反正事情我都已经应出去了,日子也都定好了,就在两天后的九月初三!
反正早晚都是要给你纳妾的,便宜谁不是便宜?
还不如就叫薛姐姐过来,正好还能跟我做个伴!”
说罢,林黛玉便给贾璟下达了最后通知,“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不必多说了!”
贾璟:“……”
Σ(°△°|||)︴
话说,妻子亲自张罗着给自家丈夫纳妾,贾璟心中这莫名其妙的感动是怎么回事?!
………………
次日,武侯府中便是开始准备薛宝钗的进门之事。
说是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东西。
因为只是纳妾,所以既不用披红挂彩,也不用大肆宴请。
只是把林黛玉院子旁边的一处院落打扫收拾了出来,将其中的纱窗、帐子什么的都换了新的,又在院子里贴了大红的囍字,便也就算是准备完了。
期间,值得一提的是:
得知薛宝钗要嫁给贾璟做妾室,王夫人屋子里的瓷器一夕之间少了大半……
九月初三,是薛宝钗进门的日子。
既不用贾璟穿喜服去迎亲,也不用大宴宾客。
只是在日暮时分,派了一顶大红的软轿,数名丫鬟和粗使婆子前去薛宅,把薛宝钗抬进侯府,再摆上几桌酒席,自家吃喝一番也就是了。
娶薛宝钗作为妾室,这已经是林黛玉所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体面了。
若是再过一些,指不定就有御史要弹劾贾璟不尊礼法、意图宠妾灭妻了。
待薛宝钗进了门,给贾璟、林黛玉二人敬了茶,再被领到旁边院落的新房中,纳妾的流程便也就结束了。
随着这一场简单仪式的结束,
薛宝钗,正式嫁入了昭武侯府。
………………
第134章 一夜好梦
<!--go--> 新房中。
贾璟将薛宝钗的盖头掀开。
露出了盖头下一个美丽的人儿。
盛装艳服、丰肩软体,鬟低鬓軃、眼润息微,论雅淡似荷粉露垂、看娇羞真是杏花烟润。
再仔细看去,便见到,晶莹剔透的面庞上,一双水杏般的眸子顾盼生辉,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真正的是一个闭月羞花的美人儿。
坐在床头,薛宝钗正在强装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是早已经暴露出了主人的紧张。
贾璟看着,蓦地就笑了起来。
“薛妹妹往日里行事一向稳重老成,不想居然也有这般慌张的时刻!”
听得贾璟的话,薛宝钗的面上不禁更是红了三分,顿时便将头垂了下去。
贾璟见状,想着薛宝钗是个要强好面子的,便也就不再逗她,转而问道:“可曾用过晚饭?”
“申时初的时候,用过些点心!”
薛宝钗的头仍旧低垂着,只有低低的声音传到贾璟耳中。
“申时?”贾璟看了一眼外头天上高高挂起的月亮,“到现在也是大半天过去了,你可要再吃些东西?”
“没觉着饿,还是不用了!”
贾璟点点头,吩咐旁边的莺儿道:“去伺候更衣吧!”
说罢,便就起身先去了外间。
……
等贾璟再回到新房,手上已经多了碗莲子羹。
而薛宝钗已经在莺儿的伺候下,也已经脱下了繁琐厚重的大红嫁衣,在沐浴一番后,换上了贴身的亵衣和寝衣。
贾璟进来的时候,薛宝钗在莺儿的服侍下,素白的寝衣正穿到一半。
明亮的烛光照耀下,晶莹胜雪的肌肤白的晃眼,大红亵衣上一对戏水鸳鸯活灵活现……
“哎呀!你这人……”
骤然见到贾璟进来,薛宝钗不禁的轻呼一声,忙将尤自半敞的寝衣裹了起来。
“咳咳,这个……给你要了碗莲子羹,就放在这里了。”
将莲子羹放在桌上,贾璟又匆匆的回到了外屋。
而此时,贾璟却是忽然想起,今儿是自家纳妾的日子呀!自己为啥出来?
不过想想,似乎林黛玉也是这般差不多的情况,虽是成亲半年多了,但每次更换衣裳,都要把自己撵出来。
这该死的封建礼节!
……
不一会,莺儿伺候完薛宝钗换衣裳,从里屋出来。
贾璟方才清咳一声,重新去到新房里。
里头,薛宝钗已经换好了寝衣,此刻正端着莲子羹,拿白瓷小勺慢斯条理的吃着。
见到贾璟进来,想到刚刚的场景,薛宝钗的面色又是红了起来。
贾璟也是略有些尴尬,便就先行躺到了被窝里。
半倚着靠枕,随意自床头拿了本书闲翻着。
……
“侯爷,我吹灯了!”
“嗯!”
贾璟点点头,将手中的书放下。
又道:“咱们家不比别的家,倒是不必这么生分,你还跟以前那般称呼就是!”
黑暗中,薛宝钗的声音传来,“礼数就是这般,若是胡乱的喊,岂不是叫人家笑话咱们府上一点礼教都是没有的?”
伸手将轻轻躺到被子里的薛宝钗揽进怀里,感受着怀中娇躯的僵硬紧张,贾璟轻轻摩挲着薛宝钗紧绷的后背,笑道:“那就在外头再说吧,自己家里,按照我说的就是!”
“妾身知道了!”
薛宝钗这次没有拒绝。
这远超外头妾室的礼遇,让薛宝钗那颗紧张的心稍稍放松了下来。
“不早了,早点歇息了吧!”
“嗯!”
黑暗中,薛宝钗的声音低若蚊蝇。
簇新的喜帐被放了下来……
少顷,随着一声娇呼,喜帐顶上绣着的精致牡丹,在黑暗中不断摇曳。
鸾凤初啼,被翻红浪。
声声银铃般清脆的低吟声中,新房里一片春意盎然。
有诗云曰:
洞房美景画良辰,我见犹怜绝代人。
俏枕依来春色撩,新裳褪去欲情焚。
落红点点白单艳,娇喘吁吁蜜意深。
少年红粉共风流,锦帐春宵恋不休。
脸红暗染胭脂汗,面白误污粉黛油。
一倒一颠眠不得,鸡声唱破五更秋。
……
至此,一夜好梦……
………………
弘德七年,九月初五。
一大早,贾珍先将那些上等可吃的东西、稀奇的果品什么的,都是拣了好的装起来,拢共装了十六个大捧盒,着贾蓉带着家里的小厮们,往玄真观送了过去。
在众人后边,是骑着高头大马的贾璟和贾赦二人。
一路上,车马人流往来不绝,使得众人的马匹都只能是缓步慢行。
直到转上了去往玄真观的大道,官道上的车马人流才渐渐稀少,众人的马速才慢慢提了起来。
………………
依旧是那间昏暗的密室。
依旧是那个背对烛火而坐的身影……
十数个被写在墙上的名字,在烛光中显得异常深邃。
其中有的已经用殷红的笔墨打上了一个叉,有的则是被黑笔重重的圈了起来。
唯有上首的杨秉杨翀、以及处于其下方不远的贾璟三个名字,被一把明晃晃的锋利匕首插着。
密室中的中央,此时正跪着五六个衣着各异的身影。
“人手都安排过去了吗?”上首那人沉声问道。
下方,一个身着灰色短打劲装的男子恭声道:“回主子,咱们麾下的四十余名死士,已经尽数埋伏过去了!”
上首之人又问道:“东西呢?”
另一名有着山羊胡子的矮小老者回道:“十五门红夷大炮、四架床弩,也都已经安放到固定位置了!”
“后续的撤退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
上首那人满意的点点头,伸手将匕首从贾璟的名字上拔下,一个殷红的叉随即画了上去。
“既然拒绝了我杨铄的招揽,那就没有再活下去的价值了!”
此人便就是当年废太子暗中所留下的那名子嗣了。
话音未落,密室外头,一阵微弱的惨叫声骤然传来……
不一会,又是一阵清晰了许多的高呼传了进来。
“有锦衣卫!”
密室里,众人面色都是一变。
上首,杨铄忙伸手往旁边的一块砖头上一按,悄无声息的,一扇三人宽的密道出现在众人眼前。
几人匆匆钻进密道。
身后,密道的入口又是悄无声息的合了上去……<!--over-->
第135章 半道埋伏
狭隘逼仄的密道之中,七八个身影急匆匆的往前跑着。
足足跑了近乎一炷香的功夫,他们才见到前方有一片若隐若现的光芒传来。
……
密林之中,身着灰色劲装的身影,从一个荒草丛生的洞窟中爬出来。
只见那人往四周小心的看了一圈,这才朝后面的密道中招了招手,“主子,外面没有危险!”
听到那人的汇报,杨铄也是赶忙从洞窟里钻了出来。
“呼,终于出来了!”
甫一出来,杨铄便深深的吸了口外面新鲜的空气。
“该死的,那群锦衣卫的狗鼻子还是那么灵!”
身后,其余几人也是颇为狼狈,从密道尽头的草窟里钻出来后,都是使劲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主子,我们必须尽快出城,离开神京!”
那名身着灰色劲装的男子看了看四周的,面色极为严肃,“锦衣卫能找到我们那个秘密据点,说明咱们的行踪已经泄露了,这般情况下,只要咱们一日不离开神京,就仍处于危险之中!”
杨铄闻言,也是赶忙点头赞同。
“离开?你们想要离开到哪里去?”
众人身后,一名身着飞鱼绣袍的锦衣卫,骤然从一片灌木之中站起身来。
见了此人,杨铄猛然一惊,“锦衣卫百户方正!?”
声音都已经变调。
“错了,是锦衣卫指挥使,方正!”
又是一阵“唰唰”的声响之后,百余名锦衣卫都从自家的藏身之地出来,将此地团团围住。
一根根闪烁着幽蓝色光泽的淬毒弩箭,瞄准着在场的杨铄等人。
此时,杨铄等人面如死灰。
“当年托你父亲的福,叫我从一名百户,一跃而升到了指挥使,不想今儿你居然又落在了我的手上!”
方正往前走了几步,面露兴奋之色,“一共三个出口,你们居然偏偏就选了我这个离得最远的,看来这就是天意啊!老天爷都想叫我好好感谢你们啊!!”
“方正狗贼,”杨铄牙齿咬的吱吱作响,“本王只恨老天爷不长眼,否则定然要一个雷劈了你这个卖主求荣的畜生!”
“成王败寇,随你怎么骂吧!”
方正一挥手,“把他们全都拿下!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身后,数名锦衣卫当即取来浸水的麻绳,将几人一一捆了。
在这期间,那名穿着灰色劲装的男子,仗着自家身手不错,还妄想逃走,但下一刻,便在一阵清脆的机括声中,被十数支锋利的弩矢瞬间射成了刺猬。
见此情景,那名有着山羊胡子的矮小老者猛的一个哆嗦,当即就“噗嗵”一声跪倒在地,大喊道:
“方大人,小人愿意投诚,小人有机要情报要说!”
“大人!”
与此同时,密道中也有锦衣卫追了出来。
不一会,便将密室中的所见都说给了方正听。
听见那些被打了叉的名字之后,方正不由的一个“咯噔”,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那名矮小的老者也是跪在地上,大喊道:“小人要检举杨铄,其调集了十五门红夷大炮和四架床弩,又埋伏了几十名死士,要狙杀昭武侯贾璟!”
尖锐急促的话语,似是三冬天里的一盆冰水,从方正的头顶直直浇落。
“什么?!”
方正的面色,骤然变得煞白。
自家昨儿才刚刚在另一位锦衣卫指挥使面前吹过牛皮,说自己在等一个将废太子余孽一网打尽的机会。
如今机会是等到了,但情况似乎是有些不妙!
陡然一个激灵,方正迅速回过神来。
“你们先将这群反贼余孽带回天牢中严加看管!本官去去就回!”
说罢,人已经带着两名手下冲进密林,牵出了藏在其中的马匹,迅速打马往宁荣街去了。
…………
宁荣街,昭武侯府邸。
与街上其余两座国公府不同,武侯府的门前,站着两排身着盔甲的军卒。
在两排军卒身后,大门前的抱鼓石旁边,两架漆成朱红色的兵器架上,插着两排寒光闪烁的大戟。
在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中,方正三人打马来到了昭武侯府门口。
也不下马,方正直接将自己锦衣卫指挥使的令牌亮出,问几名侯府的门子道:“你们侯爷可还在府上?本官有急事找!”
见了令牌,门子不敢怠慢,忙上前躬身一礼,答道:“回大人的话,今儿乃是隔壁宁国府太爷的寿辰,侯爷一大早便和荣国府的大老爷一起,往玄真观去了!”
“玄真观?坏了!”
想到那个山羊胡的话,方正的心,骤然沉了下去。
“本官先去玄真观,看能不能在半道上把昭武侯截下来!”
又指着身边的手下,方正也不废话,“至于你,抓紧回去,点上两百人马,往城外接应我们!”
“是!”
说罢,三人在侯府门口迅速分作两队,方正带着一名锦衣卫直接往城外冲去。
………………
神京城外。
贾璟等人已经拐上了去往玄真观的大道。
因为大道上此时往来的人流车马都是颇为稀少,所以众人的速度便也就慢慢提了上来。
……
刚经过一片密林,贾璟便听到前面“矻腾”的一声响起,那架专门拉着菜肴果品捧盒的马车被直接颠的跳了起来。
紧接着,
“咔嚓!呼嗵!”
又是一声巨响,车轴瞬间断作两截,马车的两个轱辘也是转眼就各自奔了前程,只留下一个车厢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马车里装着的捧盒,甩的到处都是,甚至还有直接飞到了车厢外面来的。
在惯性之下被拉车的马匹拖行了几步后,厚重的车厢瞬间便将拉车的马匹直接拖倒在地。
现场一片狼藉!
众人纷纷勒马停下,上前查看情况。
那边,贾蓉见到此景,不禁的骂道:“你这个混账东西,也是多少年的老把式了,怎么今儿就犯了这么个错误?你看这满地的东西!
摔坏了马车倒没的什么,可今儿你若是误了太爷的寿辰,我定然要叫你好看!”
那车把式忙的跪在地上告饶道:“大爷恕罪!奴才昨儿没睡好,刚刚打了瞌睡,这才毁了马车的,万不是有心的!”
贾璟在旁边道:“罢了,今儿是敬老爷的寿辰,倒是不宜动怒。我们继续往玄真观去,至于这些东西,派人回去照着样子,再尽快置办一份送来就是了!”
贾赦也点头道:“不错,是这么个理!”
至于贾璟,则是转头看向那官道上突兀多出的一道坚硬土拢,“这道跟官道颜色一模一样的土拢,倒是出现的有些蹊跷……”
话未说完,旁边的密林中,骤然有巨大的弓弦震颤之音响起……
第136章 神京炮响
官道上。
随着数声巨大的弓弦震颤之音响起,四只长有丈许、儿臂粗细的巨型攻城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响,疾射而来!
贾璟的瞳孔当即便是一缩。
视线中,从密林之中射出的四只巨型的攻城弩箭,瞄准的赫然全都是自己!
心中暗骂一声。
贾璟将身形猛然一缩,再侧身一翻,整个人便就不露分毫的躲在了自家马匹的侧面。
面对这么几支攻城弩箭,贾璟是躲了过去,但旁边的人却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只听到“嗖嗖”的几声破空声掠过耳边。
贾璟旁边,一名亲兵被巨大的箭矢直接命中。
罩袍下,防御力远超普通铁甲的厚实铠甲并没能挡住那丈许长的粗大箭矢,只一接触,亲兵便被直接带的从马背上飞了起来。
然后,便被丈许长的攻城巨箭狠狠的将其钉在了地上。
“杀!”
喊杀声里,从密林中冲出了三四十名身着黑色劲装的死士来。
“敌袭!所有人注意隐蔽!”
贾璟高喝一声,随即,便领着剩下的九名亲兵,纵马往密林那边冲了过去。
只是一众死士还未杀到跟前,便有一阵弩矢之雨先行扑面而来,撒向了贾璟一行以及其身后的贾家众人。
阳光下,因为有剧毒的涂抹,弩矢那锋利的箭簇上俱都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该死的,箭矢上居然还涂抹着剧毒!”
贾璟身后,骤然响起了一片的惨呼之声。
但敌人已经冲到了眼前,贾璟此时也都顾不上他们了,只知道攥紧手上的长刀,猛的一夹马腹,将身形伏低,往密林中再度冲了过去。
眼下这般的情况,与当初林如海被围攻的时候可不同,那时候敌人用的都是弓弩和长箭,凭借着马车的确可以挡住一阵子。
但现在对面有攻城用的床弩!
在这种专门用于攻城的大杀器面前,马车上那个厚实的车厢根本就不够看的,若是躲在里面,只会成为四架攻城弩的活靶子!
“嘣!”
低沉有力的震颤声再度响起,又是四支粗长的弩箭迎面而来。
贾璟见状,就想故技重施的往马腹侧面躲闪,但随即,心头涌上的巨大危险感,叫贾璟不由的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而后,贾璟的手脚骤然发力,从战马上使劲往一旁扑了出来。
刚离开马背、扑到一边,贾璟就猛地一个骨碌翻身站了起来,迅速往自家的战马那里看去。
“噗嗤!”
只见两支巨大的箭矢,直接将战马捅了个对穿!
若是贾璟方才没有跳下马,而是依旧和先前那般藏身于马腹一侧,估计此时就要和战马一道被串起来了……
嗯,当然,前提得是弩箭能够穿透龙心之甲才行!
面前,一众死士们挥舞着手中的长刀短剑,不断地扑了上来!
“苍啷!”一声脆响。
贾璟长刀出鞘。
一片银白色匹练,骤然在密林前出现!
贾璟手上长刀挥舞,在非人的力量和速度加持下,一名名死士迅速倒在了贾璟面前。
可即便如此,剩余的几十名死士都还是前赴后继的往贾璟身边扑上来。
至于周围的其他人,这群死士仅仅只是在开始的时候,拿弓弩招呼了一番,之后便就不再理会了。
一切的重心,都集中在了贾璟的身上。
“这是要把我拖在这里?!”
又是一刀,将扑上来的死士击杀,贾璟心中骤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下一刻,噩梦成真。
“轰!轰!轰!”
远处,一连串熟悉的轰鸣之声骤然响起!
在战场中厮混了这么些年,贾璟对于这些火炮的声音可谓是极其熟悉了,此时骤然听到,不禁面色大变。
要说此时的贾璟,在正面对抗中还有什么顾及的东西,那自然便就是这些口径颇大的火炮了。
虽然此时身上穿着龙心甲,长袍的里面还有一层软甲,但是面对那些从火炮中发出的实心铁球,结局会是怎样?
贾璟心里仍旧是有些没底的!
远处震耳欲聋的火炮声响成一片,宛如死神口中一声急过一声的催促。
…………
官道上,方正等人,正在全速赶来。
沿途的人们,见着这群匆匆疾驰而来的锦衣卫,都是极有颜色的,纷纷往路边避了过去,给他们让开道路。
挡锦衣卫的道,怕不是嫌自家的命太长了!
“哒哒”的马蹄声中,一阵闷雷般的声响传了过来。
“那帮废太子余孽们,开炮了!”
方正的脸色愈加难看。
手中的马鞭狠狠的抽了下去,方正怒吼道:“都在再一些!”
…………
神京之中。
养心殿。
听着骤然传来的闷响,正在批阅着奏折的弘德帝抬起了头。
“裘伴伴,外边传来的,是雷声吗?”
裘世安虽有些拿不准,但还是回道:“陛下,臣听着这个声音,倒有点像是红夷大炮的声响!”
“炮声?”弘德帝闻言一愣,“工部最近难道研发出了新的东西?可怎的这声音传来的方向也不对的?”
话音未落,又是一连串的声音传到了养心殿中。
弘德帝瞬间愣住了,但随即便又反应了过来。
听着耳边接连不停的隆隆炮声,弘德帝的面色发黑,“居然真是红夷大炮的声响,并且还是如此密集的炮声!裘伴伴,立即着人去查,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是!”
…………
密林旁边。
贾璟这边的情况似乎也有些不妙。
随着远处接连的炮声响起,一枚枚炮弹呼啸着落下。
就在刚刚,贾璟亲眼看到,只是一记炮弹落下,自家马匹高大的战马,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片四散飞溅的血肉碎片!!”
之后炮弹接二连三的落在密林前面这片狭小的地界,将整片土地都给犁了一遍又一遍。
就连那群死士,也有不少死在自家火炮的炮弹之下。
而此时,贾璟亦在狼狈的躲闪着从天而降的炮弹,身上一袭华贵的衣袍早已经变得破破烂烂,露出了里面的金丝软甲。
那是被两枚炮弹擦身而过的时候,近距离接触之下,给狠狠撕裂开来的……
至于手下?
都没了,此番出来,贾璟带出来的十名亲兵已经在隆隆的炮火中全军覆没了……
贾璟的心里头在滴血,有一个算一个的,
都是灵魂点啊!
不过也就在这时,在贾璟的召唤下,一道灰色的闪电从远处急速而来,随后在贾璟的心中命令下,迅速冲进了密林之中。
循着炮声传来的方向,饺狐化作一道浅灰色的闪电,在密林中一闪即逝。
远处的炮火渐渐稀疏……
盏茶功夫之后,饺狐带着满身的血腥气息回来,而远处的火炮之声也早已经陷入沉寂中。
而直到此时,贾璟终于才是松了一口气,自家算是安全了!
后方,“矻蹬蹬”的马蹄声到来,贾璟不禁的转头看去……
与此同时,面前的密林中,却是又响起了一声巨大的炮响!
第137章 贾赦落幕
“轰!”
骤然炸响的火炮声,叫贾璟的耳中不由的一阵嗡鸣。
随着巨大声响一起来到的,还有一枚碗口大小的铁铸炮弹。
迎面而来的炮弹,破开层层空气的阻拦,带着刺耳的呼啸,从贾璟的面前一闪即逝。
火药的硝烟味道夹杂着滚滚灼热,径直落向了贾璟身后。
那里,是一辆破损的无轮马车。
就像是被一柄大锤用力杂碎的木头积木,轰然一声之后,木块四分五裂。
躲在马车后面的一众人等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便已尽数化作了残缺不全的尸块。
……
后面匆匆赶来的,正是方正以及其所率的锦衣卫。
见到林子里又是响起了一声炮响,方正也是吓了一跳。
“快,将里面的人抓起来!不要放走了任何一个逆贼!”
随着方正的大声呼喝,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过,十几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如狼似虎的扑进了林子里。
“侯爷没事吧!”
方正飞快的从马匹上跳下来,迎向贾璟,再看着衣衫褴褛的模样,不由更是紧张。
“本侯没事!”
贾璟摆摆手,随后在浓浓的硝烟味道里,转身往后边贾家众人所在的地方走去。
之前自己率人往密林中冲击的时候,可是听到了后头传来的那一阵惨叫的。
……
官道上,幸存的贾家众人,正一片惨淡的瘫坐在地上。
贾璟问道:“大家如今都怎么样?!”
仍是心有余悸的贾家众人,直到听见贾璟的询问,这才清醒过来,忙不迭的检查周遭同伴的状况。
“璟三叔!你快过来!”
忽然,贾蓉大叫一声,猛地一下坐倒在地。
贾璟正四处寻找着贾赦的踪迹,此时听见贾蓉的叫喊,不由一动。
那边,心中尤自庆幸贾璟无事的方正,自然也是听到了贾蓉的这一声叫喊。
心下骤然一沉。
赶忙小跑着,同贾璟一道来到了贾蓉面前。
再顺着贾蓉手指的方向看去。
下一刻,方正宛若雷惊的孩子、雨淋的蛤蟆一般,大张着嘴巴,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那颗血赤糊拉的脑袋。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方正见过的、砍过的头颅不知道多少,比眼前这枚脑袋更为血腥的更是不再少数。
但,它们都不如眼前这颗脑袋所带给方正惊吓的万分之一。
昭武侯之父、一等将军贾赦,死了!
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叫方正额头背上的冷汗一茬接着一茬的滋了出来。
“侯爷,这个……您节哀!”
方正嘴巴张了又张,最终硬憋出了这几个字。
贾璟面无表情,上前轻轻捧起自家便宜老爹的头颅,又伸手为其抚上双眼。
殷红的鲜血从贾璟的手上滴滴答答的落下,贾璟一把扯下马车上的帘子,将其平整的铺在地上。
先是将贾赦的头颅摆放上去,而后吩咐贾家幸存的众人,“去把老爷能找到的尸首,都捡回来、拼好!”
满是尘土的面孔上毫无表情,出口的声音更是冷的叫方正不由的一颤。
这下难了!
方正心中叫苦不迭……
………………
神京城。
来来往往的城门口,一如既往的热闹繁华,有机灵的小贩,专职便在门口不远处支了个小摊子,单挣那些来往进出之人的钱财。
忽然,远处官道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即便是临近城门,速度也是丝毫不见降低。
看守城门的兵卒本想上前将其拦下,但看到马上坐着的一名名身着飞鱼锦服、面露杀气的凶神恶煞,便忙不迭的退了回去。
锦衣卫,惹不起、惹不起!
……
众人刚进了城门不久,便迎面撞见了裘世安,后者正带着一众小太监,骑马往城门处而去。
见到前面的方正和后面被簇拥在队伍中间的贾璟,裘世安面上不由一喜,伸手便将其拦下。
道:“陛下着咱家来寻侯爷和方大人,要你们直接进宫陛见!”
说罢,又仔细的打量了贾璟一眼,其满身的褴褛不禁叫裘世安为之一惊。
“这事情闹大了!”
当即,裘世安调转马头,众人一路直奔皇宫而去。
…………
养心殿中,弘德帝看着一身褴褛的贾璟,得知这是被两枚炮弹擦身而过所造成的痕迹之后,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随后,待方正将事情从头至尾的简略说过一遍,弘德帝脸上已经是怒不可遏。
“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那帮废太子余孽们,居然能搞到十五门红夷大炮还有四架床弩去偷袭朝廷大员!
是不是哪天要是有人想,也可以在朕的皇宫门口摆上几十门大炮?
查!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
弘德帝想着,眼底也是有着一抹后怕和恐惧,当即命道:
“方正,限你三日之内将事情查清,其中牵涉人员官吏,一律严办!若有阻拦,格杀勿论!”
“三日之后,若是没有一个结果,那么朕就要你的脑袋!”
方正忙躬身领命道:“臣方正,遵旨!”
说罢,匆匆领命而去。
……
弘德帝又问一边的贾璟道:“爱卿此番遇袭,可有大碍?!”
贾璟轻轻摇头,“臣无事,仅仅是受了些惊吓罢了!”
“昭武侯身边有祥瑞相伴,乃是上天赐给我们大周的国之柱石,自然能够逢凶化吉!”裘世安道。
想着即便被炮弹擦身而过都未曾受伤,弘德帝也是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随即,二人却又听贾璟继续道:“但微臣之父,一等将军贾赦,被火炮击中,尸骨蹦碎……”
“……”
弘德帝与裘世安闻言,不由一滞。
“爱卿节哀!”
弘德帝轻轻叹了口气。
………………
荣庆堂中。
贾母有些难过不舍,更多的则是松了口气。
喃喃念叨着,“他这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总算没有给宗族蒙羞,没有再将贾家拖进火海!”
贾璟面上也是显得颇为悲戚。
毕竟是自己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骨肉亲情相连之下,自是有一种难言的悲伤。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宫里的时候,令弘德帝也是暗中连连点头,更觉着贾璟确实是个重情重义的。
毕竟,在这个讲究孝悌的时代,亲亲相隐才是一种美德!
不一会,荣庆堂外头,一阵哭嚎之声传了进来,却是贾家的其余人等都赶了过来……
第138章 丧事、邢岫烟进贾府
荣庆堂外头,贾琏嚎啕大哭着进来。
旁边的邢夫人与迎春脸上,也都是眼眶发红,泪水难止。
后头跟着的贾珍贾蓉等人,俱都是眼眶发红,面色沉重。至于那些姑娘媳妇们,也都不时的拿帕子拭着眼角。
见众人都过来了,贾母便也就住口不言。
“老太太,侄儿向您请罪来了!”
外面,却是贾敬从玄真观里回来了。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加上贾赦又是打着给贾敬过寿的由头去的玄真观,贾敬如何还能在观里坐得住?
这不,贾敬在接到下人的消息后,匆忙之间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便就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
……
堂外,贾敬身着一身灰色道袍,脚下双梁云头鞋上满是尘土。
到得荣庆堂外,贾敬先是在外头整了整身上的道袍,又掸去一身的风尘,这来至贾母面前,重重的跪了下来。
“若不是为了侄儿生辰,赦兄弟何至于此?如今累得老太太白发人送黑发人,都是侄儿的过错!”
贾母伸手将贾敬扶起来,又取出手帕擦了擦眼角,道:“这事哪能怪你,都是他自己造下的业障!种下昔日因,才有今日果!一切都是老天爷算好了的!”
说罢,又吩咐旁边的贾琏道:“琏哥儿,你也莫要哭了,你老子的发丧吊唁事宜,还等着你去准备操办呢!你还在这里哭什么?”
听得贾母此言,贾琏方才收了收面上的悲戚。
随后,又在贾母的命令下,叫上王熙凤,自去筹办贾赦的丧葬事宜去了。
…………
临近傍晚,负责收拣贾赦尸首的小厮们方才回府。
之后,便是将贾赦的尸骨收拢整理好,再请了衙门里手熟的仵作,将贾赦的尸首仔细缝补完全,如此才能命天文生择日期入殓。
至于棺材的寿木,是早些年就已经备好寄放在铁槛寺的,此时请匠人来做棺材,不过也就是一天多些的功夫,快的很。
很快,三天停丧时间一晃而过。
此时的宁荣街道两边,早已经是一片素白,荣国府和昭武侯府的门前,两个硕大的白纸灯笼早就高高的挂了起来。
荣府中设了灵棚供往来的亲友吊唁哭丧,同时又请人在铁槛寺中连做了七七四十九日的水陆道场。
皇宫里头,弘德帝更是额外下了恩旨,曰:“一品将军贾赦,虽本身无功于社稷,但念彼祖父之忠、养育子女之功,特赐以国公之礼下葬,外着光禄寺按上例赐祭,朝中王公以下人等,准其吊唁……”
此旨意一下,贾家自身阖家谢恩不提。
………………
再说贾家,一连数日,供奠举哀之事方毕,亲友故旧渐次散回。
唯留下贾琏贾璟二人,需得在灵棚之中守灵。
这一日,贾璟贾琏二人用过午饭不久,忽然见到邢夫人领了三个人过来。
仔细看去,却是一对中年夫妇并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过来的途中,贾璟二人便隐约听见邢夫人对那对夫妇道:“老太太这几日被亲朋来客叨扰的不少,已经休息去了。
加上老爷又已经不在了,以后院子里的事情,都得是要璟哥儿和琏哥儿来做主,我带你们先来见见他们俩也是一样的!”
三人先行拜祭了贾赦。
过后,见贾璟贾琏二人都望过来,邢夫人忙介绍道:“这是我娘家的胞兄邢忠,此番我这哥嫂带着孩子岫烟来看我,是想着在咱们家借住些时日……”
说罢,又将贾璟贾琏二人介绍给三人,“这是琏哥儿,如今老爷去了,咱们府上能够承老爷爵位的,便是只有他了!
旁边的那位是璟哥儿,乃是兵部的二品大员,当朝的太子少傅。隔壁的昭武侯府的偌大家业,便是其赤手空拳在边疆挣下来的!”
那邢氏夫妇闻言,忙带着孩子过来与二人见礼。
贾璟向三人点点头,“热孝在身,却是不便,还请老亲见谅!”
邢忠听贾璟如此之说,忙不迭的回到:“不妨碍、不妨碍!”
“有亲戚来了,倒是可以跟老太太说说,叫她也高兴高兴才是!”贾璟道。
邢夫人道:“这不刚打老太太那边回来,鸳鸯说老太太中午吃过饭乏了,正在休息着呢!这不就寻思着带他们先过来拜祭老爷,正好也给你们兄弟俩瞅上一眼!”
贾璟点点头,不再言语。
这时,那邢忠满脸歉意的说道:“原不该是在这个时候打搅府上的,可这家中实在也是没法了,只能带着孩子厚着面皮过来,看看能不能谋上两口吃食……”
听了邢忠的话,旁边的贾琏不由的就摆摆手,“都是自家老亲,就是长久住下,也是应该的,那里来的这番话!”
贾璟亦是点头道:“便在府里住下就是了,日后若是有什么缺的少的,直接去找琏二嫂子或者到我府上找黛玉,都是可以的!”
听得二人如此言语,邢夫人亦是颇觉得面上有光,当即便指点邢忠一家,道:“还不快谢谢两位哥儿!”
贾璟二人忙摆手示意不必。
………………
却说又过了数日,乃是贾赦的送殡之期,贾敬、贾政、贾璟、贾琏、邢夫人、王夫人等,率着家中的族人媳妇们,将贾赦棺椁一路送到至铁槛寺中。
是日,丧仪焜耀、宾客如云,自荣府到铁槛寺之间,夹路相看者甚巨。
内里,有嗟叹唏嘘不已的,也有艳羡贾家权势贵重的,不一而足!
如此折腾了一天,待众人回去,已经是天色渐晚。
众人归家,而贾璟、贾琏并林黛玉、王熙凤四人,却仍需在寺里守灵,只等过了百日之后,方才能够扶柩回籍。
……
而此番一道来送灵的队伍中,却是也有那秦可卿的弟弟秦钟。
原来,这秦钟自从前年秦可卿托王熙凤和宝玉二人,将其送进贾家族学后,便时时跟在宝玉后面厮混,更是隔三差五的就来荣国府里住上两日。
这一来二去的,便就跟水月庵里一位时常在荣国府里走动的小尼姑智能儿搭上了线。
二人相貌风度俱是上佳的,又兼着正是年少慕艾的时候,因而短短几面下来,那智能儿便已看上了秦钟的英俊风流,秦钟也是爱上了智能儿的妍秀妩媚。
又是几回下来,二人虽未上手,但早已暗地里情投意合。
此番就是那秦钟久不见智能儿来荣府走动,心中着实想念的紧,便即趁着此番众人送灵到铁槛寺的日子,缠着秦可卿将其一道带了过来,说是为长辈送灵,实是就为见那智能儿一面。
只是这一见,却也为日后的祸事埋下了深深的一笔。
………………
第139章 省亲别院竣工
却说贾赦的棺椁,在铁槛寺停灵百日之后,便由贾琏贾璟二人扶灵柩回归金陵祖籍。
及到了金陵之后,兄弟二人将贾赦按国公之仪葬在祖坟。
又因着贾璟身为武将,无有丁忧之期,待将一切收拾停妥之后,便要归京回任,所以只得留下贾琏一人在金陵守孝。
所幸今时不同往朝,倒是不必在祖茔之处结庐而居,却是叫贾琏少受了不少苦楚。
………………
这一日,贾璟自营中归府。
有荣国府的小厮前来禀报,“因着省亲别院已经彻底竣工,二老爷命小人来请侯爷一道前去观看验收!”
“终于是彻底竣工了!”
贾璟不由得感慨一句。
忽然又想着,从自家的便宜老爹去世至今,已然是三月有余,林黛玉和新进门的薛宝钗都是已经在家守孝许久。
如今不若趁着眼下的机会,带二人出去散散心,呼吸两口新鲜空气,那也是好的!
于是,贾璟点点头,吩咐小厮道:“你且先去回二老爷,就说我稍后就到!”
小厮当即领命而去。
贾璟又命丫鬟们去叫了林黛玉、薛宝钗二人,言道带二人去新建好的省亲别院散散心。
黛玉宝钗二人闻言,自然都是心中欢喜。
……
待三人各自带了丫鬟去到了省亲别院,却发现贾政早已同自己的一班清客们等在了门口。
不一会,宁国府的贾珍、贾蓉等亦是到来。
见着人已经到齐,贾政开口道:“如今省亲别院已然告竣,便只等着咱们来瞧看验收了。里头或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请指点了出来,好叫匠人及时再行改造。”
众人纷纷点头应允,而后随在贾政身后往别院门口的去了。
等来到别院的大门口,众人都是往正中线位置一站,贾政等人便先就开始仔细观察起别院的大门。
大门往往是代表着一座建筑或者是一户人家的脸面,当然是重中之重。
几人放眼望去,只见这省亲别院的正门足有五间之多,上面筒瓦泥鳅脊,门栏窗槅也都是细雕的时新花样,并无朱粉涂饰。
往下看,却是一色的水磨群墙,下面白石台阶,凿成西番莲花样。
再左右一瞧,便能见到雪白的粉墙下面,虎皮石砌成辗转莫测的纹理。
整座正门看来,却是个不落富丽俗套的。
不由看的众人俱都满心欢喜。
…………
稍后,贾政又命人打开别院大门,众人便就鱼贯而入。
贾璟等人刚一进去,便见到一座带翠之嶂,赫然挡在面前。
大家往前一望,见那山峰白石崚嶒,或如鬼怪,或似猛兽,纵横拱立。上面苔藓斑驳,或藤萝掩映,其中微露羊肠小道。
一众清客都道:“好山,好山!非此一山,一进来,别院中所有之景悉入目中,更有何趣?”
贾政亦是点点头,笑道:“此言极是!不若我们就从此地的小径中进去,然后由宁国府那边的出口那里出去,如此一来,方可遍览这座省亲别院的大概。”
众清客们闻言,亦都是满怀期待的点着头。
……
此时,贾璟却是笑着向贾政告辞道:“原是想要随二老爷一道,将整座院子都仔细看上一遍的,但却是有些不便,索性便就我们自己先在别院里四处随意转转瞧瞧就是了!”
看着随在贾璟身后的林黛玉和薛宝钗,贾政知道是因为自家为了显摆,却是贸然带了一众清客过来,着实叫林黛玉和薛宝钗二人为难了。
所以,听得贾璟的话语,贾政当即便连忙点头道:“此番是我考虑不周了,也罢,你便自家去随意转转瞧瞧吧!”
贾璟和林黛玉薛宝钗都是笑着点点头。
之后,贾璟便就领着林黛玉、薛宝钗并着琥珀、雪雁、紫鹃、莺儿四个丫鬟一道,往另一条小路上拐了过去。
几人一面看,一面走,却是忽见前头有青山斜阻。
再转过山怀中,便是隐隐露出一带黄泥墙,墙上皆用稻茎掩护。
有十余株腊梅,正悠然待放。
里面数楹茅屋,外面却是桑榆槿柘,各色树稚新栽,再外即是两溜新编的青篱。
篱外山坡之下,有一土井,旁有桔槔辘轳之属。
下面分畦列亩,却是留出了一块小小的田亩出来。
见到眼前这般场景,贾璟不由笑道:“若是住在此处,竟不必养别样雀鸟,只养些鹅、鸭、鸡之类才相称。
却是不知为何要在省亲别院中建造这么一处房舍,莫不是要叫贤妃娘娘去养鹅喂鸡不成?!”
知道贾璟是在故意逗自己二人开心,不过想到娘娘亲自务农养鹅的场景,黛玉宝钗二人还是不由的都笑了起来。
笑了一阵,林黛玉看着眼前的田园农家,一时间似也是有些心驰神往。
不由叹道:“时至今日,才知道农家亦有如此之优美情景!”
贾璟却是笑到:“此地乃是咱们这样的人家所建,又哪里是真正的田园农家?只不过是取其优美动人,舍其无奈不堪罢了!”
薛宝钗也是点头确定道:“却是如此,农家整日为了每年地里的几石粮食,日出上地、日落才归,哪有眼前这般优美?”
…………
与贾璟处的肆意游玩不同,贾政此番却是要验收这省亲别院的,自然是要别院先都看一个大概出来。
于是,贾政带着众多清客,一路行来,或清堂、或茅舍、或堆石为垣、或编花为门、或长廊曲洞、或方厦圆亭等等一应建筑房舍。
贾政等人皆来不及细看,只匆匆略过两眼,便就转往下一处。
又因半日未尝歇息,众人不由的都是累的腿酸脚软。
贾政眼见着日头西沉,又兼着浑身疲乏,便道“今儿天色渐晚,就看到这里罢。”
闻言,众人心下都是松了一口气,赶忙点头赞同,之后便就匆匆的尽皆散了。
只是贾政方欲走时,忽想起一事来,问贾珍道:“这些院落屋宇里头,几案桌椅都算有了,还有那些帐幔,帘子并陈设玩器、古董,可也都是一处一处合式配就的么?”
贾珍回道:“那陈设的东西早已添了许多,自然临期合式陈设。帐幔、帘子,已经添置了半数,却都还不全。”
贾政听了,便问他:“共有几宗?现今得了几宗?尚欠几宗?”
贾珍见问,忙从靴袖子里取出一本纸折的略节来,看了一看,回道:
“别院里,各色绸绫大小幔子一百二十架,尚欠四十架;
外有猩猩毡帘二百挂、湘妃竹帘一百挂、金丝藤红漆竹帘一百挂、黑漆竹帘一百挂、五彩线络盘花帘二百挂,每样配了一半;
另外还有些椅搭、桌围、床裙、杌套,每分一千二百件,尽数齐了。”
贾政闻言,点点头,道:“如今别院竣工,贤妃娘娘想必不日也就会归家,所以未曾配齐的也是要抓紧的!万不可懈怠了!”
贾珍贾蓉忙躬身应“是”!
………………
第140章 杨翀深夜来访
上文说到贾府的省亲别院竣工,众人前往查看验收。
将发现的不当之处,又唤了工匠来拆改修缮。
如此之后,省亲别院方才彻底竣工,只待最后帐幔、帘子并陈设等物件的配齐。
又过了三两日。
因为是上半月,所以夜里贾璟栖息在林黛玉院里。
这日下了一天的雨夹雪,天气着实冷的紧,贾璟刚沉沉睡去不久,便被守在外头的紫鹃过来轻声叫醒。
“侯爷,外头来福前来禀报,说是有急事要见您!”
闻言,贾璟从睡梦中睁开眼睛,看着帐子顶上的绣花看了一阵,缓了缓神,这才坐了起来。
又见着外头乌黑一片,便就小声问紫鹃道:“如今是什么时候了?”
紫鹃道:“回侯爷,刚过了三更!”
“是来福有事禀报吗?”
“是的!”紫鹃又回。
贾璟看了看身边已经熟睡的林黛玉,轻轻掀开被角,小心挪了出来。
随后,在紫鹃的伺候下,在旁边“淅淅索索”的穿起了衣服。
后面,林黛玉被吵醒坐了起来,带着几分迷糊的问道:“璟哥哥是有什么事情么?还要大半夜的出去!”
贾璟回身笑道:“来福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叫我,你且先睡着,我稍后回来!”
“来福也是,有什么差不多的事情,自己处理了不就行,还非要把你叫过去作甚?!”
林黛玉起身下床,又看了看窗外,“外面下了一天的小雨夹雪,这个时候出去,当真是要把人冻坏了!”
贾璟笑道:“来福是有些太小心谨慎了,不过这样也好,咱们用着倒是放心的!”
说着,又见林黛玉从被窝里头出来,忙道:“你快回被窝里头躺着去,这么大冷的天,就穿了身寝衣出来,也不怕冻着!”
林黛玉笑道:“我身子早就大安了,况且屋里有着暖炉供热,出来这么一会,原是不妨事的!”
又问道:“外头乌漆嘛黑的,你没多叫两个下人跟着?!”
“其他人都睡下了,倒是紫鹃刚刚叫了一个值夜的丫鬟在外头等着,说来福已经在垂花门外,候着老半天了!”
贾璟指着外面隐约传来的一抹亮光,笑道:“你看那不就是了,估摸着正在那点灯笼呢!”
“又是雨又是雪的,点灯笼?”林黛玉不禁笑道:“也不怕被淋透吹灭了!”
贾璟也笑,“嗐,倒也没说是纸皮灯笼的!前些日子从金陵那边回来,我不是带回来了一对羊角灯么,后来在你这里和薛妹妹那里都放了一只,现在点的这个不就是了!”
林黛玉恍然。
只是又道:“但是这么黑的天,一盏灯笼是够什么的?”
林黛玉说着,回手将旁边书架上摆放着的玻璃绣球灯取了下来,又在其中点了一枝小蜡烛,将其递给贾璟。
道:“连着这个灯笼一起打着吧!这个更要亮的多!”
贾璟笑道:“用一盏羊角灯也就是了,哪里还用得着你这盏好的?再说这雨雪天里头,路上可是滑的很,万一丫鬟们失手给打了,岂不是要悔死!”
“你倒也是知道雨天路滑的,”林黛玉道:“那你说说,是跌了灯值钱还是跌了人值钱?”
见贾璟已经换好了衣裳,林黛玉将玻璃灯放到贾璟手中,道:“那羊角灯叫丫鬟们点在前头,这个又轻巧又明亮的,你自己拿着跟在她们后头就是了。”
说着,又笑道:“左右都是你当年送的,就是失了手,日后你再买一个更好的送给我就是了!!”
话已至此,贾璟便就只好笑着将灯笼接了过来。
等到行至门口,方又回头对林黛玉道:“其实我的目力很好的,只需丝丝微光就能看个大概,稍稍亮堂一些,就能将周遭一览无余!”
然后,贾璟又提示了一句,“譬如月中的时候,有月光照进来,即便吹了灯,跟白天也是没多大区别的。”
说罢,不等林黛玉反应过来,贾璟赶忙拎着灯笼出去了。
“……”
后面的林黛玉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贾璟说的是什么,一个人在房间里顿时又羞又恼。
………………
垂花门外。
见到贾璟过来,来福忙迎了上来。
“侯爷!”
贾璟将手中的灯笼叫丫鬟带了回去,然后问来福道:“是有什么急事吗?”
来福低声道:“宫里裘公公走暗门进来的,身边还带了一个人,现今正在侯爷的书房中等着呢!”
“在这样的雨雪天,裘世安又是走暗门进来的?”
贾璟沉吟一声,道:“走,先去书房看看吧!”
说罢,贾璟与来福二人直奔书房而去。
……
推开书房的门,贾璟在自家书房中见到了一个叫其大吃一惊,却也隐约有些预料的人。
“臣贾璟,见过陛下!”
贾璟先是躬身见过弘德帝,而后又问道:“陛下今日何来?”
弘德帝站在书架面前,见着贾璟行礼,忙将其扶住,笑道:“从贤妃那论,你尚要叫我一声姐夫呢,不必这么生分!”
说罢,转身到一边的椅子上随意的坐了,又笑道:“这么晚,想必是是打搅了你的休息。”
“臣也不过是刚刚躺下不久,哪里说的上是打扰?!”
听着贾璟依旧客气有礼的话语,弘德帝沉吟一阵,左右已经是没了更好的选择,当即便猛地一咬牙,道:“贾璟,我可是能够相信你?”
贾璟见弘德帝直直的盯着自己,再听见弘德帝所说的话,贾璟先是叫来福带人去外边守着,这才道:
“陛下尽管放心,今日之言,出得陛下之口,仅入臣之双耳!”
弘德帝点点头,问道:“若是有朝一日,我与太上皇的命令相佐,你会听谁的?”
贾璟笑道:“世间是非,自有公论!陛下向来仁厚治国,自然安稳无虞!”
听懂了贾璟的话,但弘德帝却是又问道:“若是有朝一日,刀兵相向,你会如何选择?!”
闻言,贾璟不禁有些愣住,刀兵相向都出来了?
“陛下何出此言?”
贾璟不由的反问了一句。
弘德帝目光幽深,看着贾璟道:“太上皇一生英明神武,但却是有着一个大遗憾……”
第141章 拥护正统
贾璟知道弘德帝说的是什么意思,也明白太上皇杨秉的遗憾是什么。
但此时,这些东西却并不适合由他说出来。
所以,贾璟只是静静的看着弘德帝,听弘德帝继续往下讲。
只需要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当年的事情,一直以来,在太上皇的心中都是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
太上皇辛辛苦苦培养了几十年的太子爷,从小带大的皇太子,就这么被自己一杯毒酒送走了,在被造反的愤怒褪去之后,太上皇的心里,剩下的就全部都是后悔……
太上皇至今都无法原谅自己当年在怒火正炽的时候,亲手送走大哥的举动!
尤其是这两年,随着太上皇的身体每况愈下,渐渐看淡了生死权势,与大哥的父子之情又是涌上心头。
如此一来,对自己当年不肯让位放权的举动更是觉得懊悔……
只是,因为不是太上皇带大的,太上皇便就选择性的忘记了,在那个漆黑的夜里,大哥杀了多少亲兄弟、亲子侄……”
弘德帝的声音古井无波,似乎自家说的只是一个陌生路人,而不是自己的生身父亲。
而听得弘德帝的话,贾璟不由问道:“听陛下的意思,莫不是太上皇近来又有了新的想法不成?”
“近来?”弘德帝自嘲的笑笑,“太上皇可不是近来才有想法的!”
说着,弘德帝对贾璟笑笑,“此事还要感谢你,正是因为之前你在去铁槛寺的路上遇刺,才让我下决心彻查此事!
可是当我最终查出来的时候,却发现,诸多线索都是指向了忠顺亲王的府上!
到底是兄弟情深!
他们原来一直都是有着联系的,那十五门红夷大炮和四架床弩,也都是出自工部的库房!
而为了将这些火炮和床弩运出城去,忠顺亲王更是借着王府里去人市上采买小戏子的由头,帮那群逆贼将火炮运出了神京!
我本想着禀明太上皇,而后再将忠顺亲王送到宗人府收押法办,但太上皇却是一口否决了此事,说都是误会,还说什么要朕善待自己的子侄……”
说到最后,弘德帝已经是出离愤怒,甚至说话之间,都下意识的用上了“朕”,而不是之前的“我”。
听到这里,贾璟的眉头也是皱了起来,”陛下的意思,是太上皇其实一直都是知道废太子余孽下落的,并且此番也是清楚他们调集红夷大炮出城是为了对付我?可臣一向忠心为国,太上皇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调集红夷大炮的事情,太上皇肯定是知晓的,但用途方面,我便是不敢肯定了!”弘德帝颇为客观的说道。
随后,弘德帝却是骤然吐露出了一件惊天大秘!
“龙首宫的隐蔽之处,太上皇一直藏有一道当年留下的传位旨意!但上头继位的,却并不是我,而是忠顺亲王!”
此话一出,直接把贾璟镇住了。
但弘德帝却还不愿算完,抱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想法,又继续道:“昨儿,我在龙首宫的眼线告诉我,那道圣旨不见了!
也恰好是在昨天,太上皇命戴权去了一趟忠顺王府!”
一个接一个的消息,就被弘德帝这么稀里哗啦的扔到了贾璟的脑袋上。
传位的给忠顺亲王的圣旨昨天不见了,偏偏太上皇身边的戴权,昨儿又奉太上皇的命令去了忠顺王府……
这其中所代表的含义,令贾璟不寒而栗。
贾璟问道:“陛下勤政爱民、励精图治,称得上是仁厚贤明之主,为何太上皇却是要行如此做派?”
“我猜测,一个是因为对大哥的愧疚和遗憾,”弘德帝叹了口气,“另一个,或许是我身下至今都没有皇子诞生的缘故吧!”
闻言,贾璟安慰道:“陛下今年不过三十有二,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况且亦是有三位公主承欢膝下,皇子想必亦不远矣。”
随后,贾璟语气坚定的对弘德帝道:“陛下放心,您乃是仁厚之君,深受百官爱戴。若太上皇一意孤行,我开国一脉,必定力保陛下正统!
忠顺亲王,不能为帝!
大周帝国,也不能乱!”
斩钉截铁的语气在书房中响起。
听到贾璟的话,弘德帝知道自己今日前来,最终的目的已经达成,当即,弘德帝面上除了深深的感动,亦是不由多出几分笑意:
“贾璟,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朕亦在此予你承诺,只要你和你的后人不通敌造反,朕及朕的子孙,必将保你家人子嗣永世富贵!
若违此言,便叫朕为人神共愤、祖宗所弃!”
对于一位帝王来说,以“朕”的自称发出人神共愤、祖宗所弃的誓言,已经是极为严重的了。
而且,弘德帝能够给出如此承诺,也是大大出乎了贾璟的预料。
于是,贾璟自然也是极为“感动”的,当即便躬身谢礼道:“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如今臣不过是尽了些许的本分而已,陛下却是如此厚待……”
也许是听懂了贾璟的君臣手足的那句话,也许是没有在意,弘德帝的面色神色不变,依旧笑着道:“贾璟,你尽管放心,你不负我,我必不负你!”
……
………………
塞北。
又是一个漫天飞雪的寒冷冬季。
这个冬天,鞑靼诸部落的普通民众过的尤为艰难。
往年,还能靠着强大的骑兵,去不时骚扰一下大周的边境,抢夺一些物资来补贴生活。
可今年,不光是自家的军队大败亏输,更是连去岁归顺的兀良哈三卫也被大周重新收复,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年初的时候,因为要发兵大周,而向众多鞑靼平民们征收的粮草,则是成了导致眼下鞑靼平民们食不果腹惨况的最直接导火索。
看着在自家领导下,鞑靼诸部渐渐从衣食无忧过渡到食不果腹的境地,摩伦心中也是百味陈杂。
连翻的挫折,再加上如今治下子民的凄惨境况,让这位蒙元的年轻可汗,瞬间成长了、也成熟了……
……
“我不是一个好的领导者!更不是一个称职的可汗!”
金帐中,摩伦如是说道。
听到摩伦的话,帐内一片寂静,众位各自部落的首领都是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口,一言不发。
摩伦身旁,鞑靼太师毛里孩也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欲遣使者去往大周,上表臣服!”
摩伦的话一出口,金帐中一片哗然……
第142章 鞑靼欲降
金帐中,听得摩伦想要臣服大周,各个部落的首领都忙出言相劝。
“可汗!不可如此!”
“黄金血脉怎可臣服于那帮软弱的中原人?”
“……”
也是不由为摩伦的话语一惊,忙劝道:“可汗定要三思!一旦上表臣服,咱们岂不是都要沦为大周的马前走卒?
身为长生天的子孙,大草原上桀骜高贵的雄鹰,黄金血脉的尊严怎能被如此亵渎?!
太祖圣武皇帝泉下有知,也定不会坐视可汗如此辱没黄金血脉!
这岂不是叫祖宗蒙羞?”
摩伦先是伸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又问道:“黄金血脉的尊严,与我蒙元帝国诸多子民的性命相比,孰轻孰重?”
一句话,问的金帐里喧闹的部落首领哑口无言。
而摩伦的话,却也叫金帐内一向持中立态度的部落首领们在心中暗自点头。
摩伦又道:“往昔的辉煌蒙蔽了我们锐利的…………双眼,前年吾父拜于瓦剌之手,数万大军一朝尽丧,这便是长生天给予我黄金家族的警示!
只是本汗少不更事,近两年被眼前的小小利益所蒙蔽,撒再对大周发起战争,累的我蒙元帝国的诸多子民埋尸他乡!
此举着实不该!
如今再看看金帐之外,已经有多少蒙元子民陷入了困顿之中,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又已经有多少子民被生生的饿死冻死?!”
摩伦的眼光扫过,金帐内,众多首领纷纷低头不语。
“如今我蒙元帝国元气大伤,兵力陷入有史以来的最低谷,瓦剌又在我边界集结五万精骑,欲犯我边疆。”
顿了顿,摩伦问道:“诸位首领,请问,咱们此时要拿什么来抵挡?”
此番集聚,本就是因为瓦剌欲要进犯,诸多部落无力抵抗,这才汇集起来保命的。
所以,摩伦一问,顿时就下了手上在场的诸多首领都是一阵的哑口无言。
“此番上表臣服大周,一来可以凭附属国的名义,请大周出兵相帮,迫使瓦剌取消此番的进犯。
二来则是可以请大周开放与我蒙元的互市,将茶叶和盐巴贩卖进来,造福子民。
此举为救我蒙元子民于危难,便日后九泉之下,见到太祖圣武皇帝,诸般惩罚,吾自一力承担!
为我蒙元子民,当九死不悔!”
好处全都是大家的,损失的威望权力却都是摩伦的,对于这样一心为国为民的可汗,金帐中绝大多数的部落首领,心中不禁都是满怀敬意。
“摩伦可汗仁慈!”
众多首领齐齐起身,面色肃穆的抚胸为礼,深深的向可汗摩伦鞠了一躬。
此礼,乃是给这位可敬的汗王!
因为众人都是全部起身行礼,毛里孩亦是起身向摩伦行礼,只是看着旁边的摩伦,眼底有一缕凶光闪过……
………………
云南,麓川。
节度使府邸的正堂中。
“又是一位白虎将军?”
思可法看着手上的密报,又伸手掸了掸座下白虎皮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对一边的幕僚笑道:“其高丈余、长逾两丈,一身晶莹雪白的毛发里无有一丝杂色!
这般的白虎,活脱脱就是传闻话本里面的白虎星君临凡了,这些密报,倒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无非就是为了多讨几个银钱罢了!”
幕僚闻言,也是不禁笑道:“只是他们却是不知道,最终这些密报所给到的,却是一位曾亲手诛杀过白虎的勇士!此举无异于是班门弄斧,简直叫人贻笑大方了!”
思可法也是不由的笑了起来。
稍后,思可法又问道:“咱们派去孟定府的人手怎么样了?”
另外一名幕僚上前道:“启禀勐卯王,目前咱们麾下已经有三百人顺利进城潜伏下来,只待大王举事之时振臂一呼,立即就能揭竿而起!届时,有这群人带动着,攻击由内而外,纵然是孟定府城,也可一击而下!”
外头,又有一人进来禀报。
“启禀勐卯王大人,北缅遣人来进贡来了!”
……
听到北缅人过来进贡,思可法不由笑道:“本王继任勐卯王,自然就要将曾经属于我们的土地重新拿回来了!
如今北缅是本王的一小步,但却绝不是最后一步!”
诸人闻言,尽皆齐齐一礼,道:“我等为勐卯王贺!!”
“哈哈哈……”
中气十足的笑声,在节度使府的上空回荡。
………………
神京。
荣国府。
贾琏的院子里,王熙凤正满面笑容的招呼着贾璟、林黛玉和薛宝钗一行。
“璟兄弟、黛玉妹妹、宝钗妹妹,快请坐!”
见几人坐下了,王熙凤又赶忙命一边的平儿,“快去叫丫鬟们上茶!!”
看着忙的团团转的王熙凤,林黛玉不禁笑着问道:“嫂子邀我们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王熙凤听到林黛玉的询问,这才停下身形,坐到椅子上。
“今儿吏部来人,说是我们家二爷承袭大老爷爵位的通知下来了,叫府上尽快去办呢!”
说到这里,王熙凤的脸上满是敛不去的笑容,“可是二爷现还在金陵守孝,我对这个又是不懂的,所以就想着请璟兄弟帮帮忙!”
贾璟闻言,笑道:“袭爵的事情,我倒也是没有了解过,不过这个倒也无妨,我叫人去替琏二哥跑一趟就是了!”
说罢,命一旁的琥珀道:“你去找一下来福,就说我叫他去吏部打个招呼,问问琏二爷承袭爵位的事情!”
琥珀领命去了。
这边,王熙凤见了,对贾璟一行自然是谢了又谢。
更是要设宴款待三人。
可这才是刚过中午,众人都是吃过饭不久来的!
知道王熙凤是被高兴冲的昏了头,贾璟也不在意,只是又嘱咐了一句,“琏二哥如今已然袭了爵位,朝廷对嫂子你的封赏应该不日也会下来,日后嫂子便也是一位诰命了!”
一番话说的,更是叫王熙凤眉开眼笑、喜不自禁。
“但是,越是如此,嫂子便是越要当心才对,往日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可是不能再碰了……”
听到贾璟的话,王熙凤忙点头道:“这个当然知道了,那些个东西,我已经早就不碰了!何况,眼下咱们院子里也是有了爵位在身,当然更得好好珍惜!”
听王熙凤如此说,贾璟这才满意的点头笑笑。
第143章 身高130的刺客兵种
武侯府。
今日的书房中一片沉寂。
贾璟捏着手上的几纸信笺,将其在面前的烛火上点燃,而后扔进了火盆中。
“只是交代了这些隐蔽据点吗?”
来福当即回道:“是的,咱们扫掉的那几个据点里,只抓到这么一名高层。
他自称是专职为那帮废太子余孽培养耳目线人和死士的,倒是交代出不少的有用信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核实确认,就只剩下了这么些!”
“专门培养耳目线人和死士的?”贾璟闻言,心中不由一动,“那也应当是极擅长给人洗脑的吧?”
“洗脑?”
听到贾璟的话,来福不由一愣,但随即便很快的反应过来。
“侯爷用词确实妥当!不论是培养线人还是训练死士,最为重要的部分都是要提前给,嗯,给洗脑干净!”
“这么说,还是一位技术型人才!”贾璟点点头,道:“审讯过程可还顺利?”
听到询问,来福不禁面色有些怪异,道:“我们还未曾拷问,那人便投诚了过来!”
“……”
一个专门训练线人和死士的人,居然是这么惜命的吗?
贾璟也是差点给整不会了!
不过,既然已经投诚,许多的手段自然也就是不好用出来了。
贾璟吩咐道:“既然如此,那就先找几个人把他看着,少与其接触交流,等到彻底养熟了之后,再让他发光发热吧!
因为线人的数量问题,咱们对于南边的情报掌控力,一直不是太好;此人若是真心投效,说不定咱们这次就能趁机把南边的情报点也都建起来!
但重点是,要确定他是真的投诚!而且训练线人的时候,一定要全程命人看着!”
来福躬身应道:“明白!”
“好了,你再去取我的名帖来,命人将其递到镇国公府、齐国公府、治国公府以及忠靖侯府、定城侯府、景田侯府去,就说我邀请他们明日来府上赴宴!”
“是!”
来福转身去了。
……
书桌上,明黄色的烛火跳动着,其中一个小小的灯花炸开,弱不可察的“噼啪”声传进贾璟耳中。
看着眼前倏忽即逝的灯花,贾璟不由轻声呢喃道:
“蛰伏了数个月,也该是作出反应的时候了!”
…………
来福走后,贾璟又将左右喝退,然后这才伸手朝前面的空地上一抹而过。
下一瞬间,十名身着灰黑色全身皮甲,腰别短剑、身背硬弩的矮小人影出现在贾璟面前。
只是,看着面前这些身高不过四尺多些的小人儿,贾璟也是不由愣了一下。
他们都是贾璟召唤出来的刺客兵种!
召唤一名刺客兵种的灵魂点消耗,足足有着一千五百点,差一百点价格就是那些重骑兵的两倍了,消耗的材料除了两石的带骨血肉,一些铁锭以外,更是额外的消耗了诸如木材、绳索、棉麻等物。
可是这召唤出来的,怎么是一群这样的刺客?
贾璟颇有些挠头。
形象虽然跟系统面板里一模一样,但是这个头是不是小了些?
不过随即贾璟便安慰自己,毕竟刺客兵种都是在暗中发挥作用的,能力强就是了,模样什么的并不重要!
也是幸好身在如今这个年月,否则贾璟倒还真的有些怕被人说是雇佣童工!
……
随后,贾璟点开了这些刺客的属性。
其中,四倍常人的力量和敏捷,看的贾璟连连点头,仅凭这两样,就能看出来,这些刺客并不是样子货了。
重甲骑兵的力量也不过就是常人的三倍多些,而这些刺客的力量比重甲骑兵尤要大上三成之多,再加上四倍的反应速度,其单对单的杀伤力,可想而知。
在体质方面,这些刺客虽然比之重甲骑士略低一些,但也是足有十五点之多,达到了普通人的三倍。
最能够体现这些刺客单次最大杀伤力的,是其背后的那架硬弩。
三十五点的攻击力,足以瞬间穿透两层铁甲还多。
贾璟想不到,在这个普通的无魔世界,除了自己和那些召唤兵种,还有谁能抗的住从这架硬弩上射出的弩矢?!
尤其是这弩矢还是淬毒的!
没错,这些刺客身上的武器,就没有一件是用来正大光明的打架的。
不光是弩矢,还有他们腰间那柄短剑。
这柄能够轻松刺破铁甲的利刃上,遍布着已经淬炼到剑身里面的剧毒,在烛火下映射出一层绿莹莹的微光。
就连身上暗器囊上的飞镖飞针之流,也都有一层淡淡的翠绿流转。
看着这些浑身是毒的刺客,贾璟却无疑是极为满意的。
毕竟都是自己的兵,自然是越厉害越阴险越好,要头疼的,应该是自己的那些敌人们!
…………
看着面前的十名刺客,贾璟按照排列顺序,道:“今后你们就是影一到影十!”
十名刺客闻言,都是齐齐一礼。
随后,贾璟又在刚刚信笺上所记载的诸多据点,一一将其传达给了这十位刺客。
“据点内所有人等,鸡犬不留!”
在贾璟的冷声命令中,十名刺客迅速从书房里消失,顺着月光下的阴影,飞快的消失在贾璟的视线之中。
而这一切的动作,却让在书房外面不远处警戒着的普通家兵们,都是毫无所觉。
唯有贾璟召唤出来的一众重甲亲兵,下意识的往影一他们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
眼见着影一到影十从自家亲手训练出的那些家兵面前潜行过去,而家兵们却是都未能有丝毫的发现,贾璟对影一到影十的潜行隐蔽能力,当真是极为满意的。
只是再看看那些一丝不苟的、警戒在书房外围的家丁们,贾璟却是又暗自下定决心,必须要再给他们使劲加练一番防备刺客的课程!谁让他们居然一丝都没察觉到影一等人的动作呢?
万一敌人也是训练有厉害的刺客呢?
这一波,叫防患于未然!
………………
次日。
刚过未时不久,便见到昭武侯府门口,一行人打马而来。
仔细看去,其中有镇国公牛清之孙-一等伯牛继宗,齐国公陈翼之孙-威镇将军陈瑞文,治国公马魁之孙-威远将军马尚德,忠靖侯史鼎,定城侯之孙世-京营游击谢鲲,景田侯之孙-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裘良。
此六人再加上贾璟,便是大周开国一脉,仅存的掌权者了。
余者皆已渐渐没入平淡之中。
………………
第144章 开国一脉
武侯府正堂之中。
贾璟与牛继宗二人坐于上首,其下左手边是职衔稍低些的忠靖侯史鼎,之后才是陈瑞文、马尚德、裘良和谢鲲等人。
牛继宗看着在场的寥寥几位,不禁感慨道:“当年威风赫赫的开国一脉,如今就剩下咱们这几家尚且有些权势的,其余的大多数,已经渐渐趋于平淡了……”
闻言,谢鲲不由扶额无语,“又开始了,又开始了!例行感慨开国一脉当年巅峰时节的情景!!
回回聚会都是先这一出……”
听见牛继宗的话,陈瑞文笑着,“月有盈缺,潮有涨落,再是正常不过的事情!那些人家,任是老子爷的再厉害,子孙不争气也是没法!”
裘良也在旁边道:“当年我们家老爷子临走之前,也是一直念叨着开国一脉当年是如何声威显赫,说每次议事之时,那叫一个济济一堂,在朝堂上更是一呼百应……
可是现在呢?就咱们几个,居然连这厅里的椅子都坐不满了!”
说着,也是不由的叹了口气。
要说近两年,他这南城区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做的也不是那么轻松。
尤其是前几个月,那一阵响彻神京的炮声,可是叫他忙前忙后的查了近两个多月,真是拿梳子把南城区都给梳了一遍的。
贾璟也是笑道:“所以总的说,还是要管教培养好子孙后人,前者可以保持家境不落,后者能叫家道中兴!须知男儿功名马上取!”
马尚德闻言,对贾璟笑道:“男儿功名马上取,说着容易做来难啊!咱们这一屋子人里头,也就是忠靖侯和你是自家赤手双拳打下来的一番家业,其余的几个,哪位还能有这样的本事?不都是靠着承袭爷老子的爵位吗?”
说着,又将视线转到牛继宗身上,“要说后人,咱们中也就是牛大哥家里的孩子争气,其余人家的……不提也罢!”
听到马尚德夸奖自己的儿子,牛继宗笑眯眯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却是故作矜持的摆摆手,道:“那小子也就那样了,这都而立之年了,也才是做到了一个镇北军副将,委实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看着牛继宗这般显摆自家儿子的模样,那陈瑞文便是忍不住出口打击道:“确实是不值一提,我记得当年忠靖侯可是三十三岁便就功名封侯了吧?”
史鼎闻言,只是淡淡的笑笑,看着二人拌嘴,并不开口。
牛继宗面上的笑意不禁一滞……
陈瑞文又道:“然后再说咱们昭武侯,好像当初在镇北军的时候,还在牛军山手底下待过一段时间吧?”
牛继宗渐渐收起了面上的笑容……
陈瑞文继续道:“可是你看看,现在昭武侯的爵位官职,都已经比你还要高出一截了!”
牛继宗的脸已经拉了下来……
陈瑞文尤自不放过牛继宗,道:“你还好意思跟我们面前炫耀什么?就想着在我们面前显摆!
你怎么不去和忠靖侯甚至昭武侯比比?”
面对陈瑞文的扎心言论,牛继宗将面孔转向了一边,表示不想搭理他,更不想说话。
马尚德出口劝解,道:“两个老头子都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还是每次一遇到就拌嘴!也不怕丢人!”
说着,马德尚一脸的无语,“老牛你以后少在老陈面前显摆你那个儿子,还有,老陈你也少说两句!
今儿可是昭武侯邀请咱们来议事的,可不是来听你们两个拌嘴的!
都见你们吵吵十几年了,你们问问大伙,谁还想看?”
“嗯,除非他们两个真的当场打一架给我们瞧瞧!”后边的谢鲲在那拱火笑道。
顿时,厅中几人都笑了起来
好吧,这也是一个老顽童!
见着时候也是差不多了,贾璟示意来福领着一众亲兵们去外头警戒。
又清清嗓子,贾璟一脸严肃的朝众人道:“昨儿三更天,宫里头圣上悄悄的来到了我的府上!”
正堂上,瞬间静了下来。
其余几人的脸上,也是没了之前的顽笑神色,一个个面色都是无比严肃。
皇帝深夜到访,还是悄悄的,几人的大脑都是飞速的转了起来,思索究竟是什么原因。
不等几人反应过来,贾璟又是说道:
“皇帝查到了那日埋伏狙击我的火炮来路,乃是出自工部库房!忠顺亲王亦有从中出力!”
“皇帝想要令宗人府将忠顺亲王拿去问罪,却被太上皇拦下!”
“太上皇的寝宫里,有一道用过大印的传位圣旨,传位对象乃是忠顺亲王!”
“那道圣旨前天不见了,而那天,戴权奉太上皇的命令,去了忠顺王府……”
一句又一句话,像是一个个闷雷,被贾璟接连扔到了堂中几人的头上,直炸的众人一时间都是头晕脑胀的。
看着头晕脑胀的几人,贾璟也不着急,毕竟还得等他们自己理清思路才行!
于是,端起了一边的茶水,贾璟慢斯条理的抿了一口。
看你们还吵吵不?
……
良久,还是史鼎率先反应了过来,“圣上来你这里,是求援来了?”
此时,其余几人也是陆续将事情理了个大概,听得史鼎的话,都是紧紧盯着贾璟。
点了点头,贾璟道:“此事一出,估计圣上是被逼急了,也是确实怕了,所以这才深夜冒雨找了过来!”
“此事我等必需要站在圣上一边!”
牛继宗沉声道:“我等开国勋贵一脉,有着开国功勋护身,只要不是太过分,便都能安然度过,可谓是与国同休!
经过正式登基的圣上,才是我大周正儿八经的正统皇帝!
距离上次的动荡过去不过是堪堪十年,眼下大周最需要的,是维稳!我等决不能允许大周再有波澜生出!”
史鼎也是点点头,补充道:“况且我等开国一脉,在当年之事发生时,便已经彻底恶了废太子一脉,如今即便是再靠过去,也是于事无补。
想必圣上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会在如此紧要关头,选择来昭武侯府上求援。
因为不仅是咱们的势力庞大,更是定然不可能投到忠顺王府那边去的势力!”
其余几人亦是赞同道:“忠靖侯所言不差!想要忠顺亲王继位,我等开国一脉必然不能答应!”
牛继宗问贾璟道:“那当日你是如何回复圣上的?”
闻言,其余几人也都是赶忙将视线集中到了贾璟身上……
第145章 迟来的报复
在几人颇为紧张的目光中。
便听贾璟道:“我当时回圣上,圣上今乃是大周正统,其余宵小,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我等开国一脉,自然是要维护正统!”
闻言,其余几人都是舒了口气,纷纷道:“昭武侯所言甚是!”
众人一时间都是轻快了许多。
……
过了一阵。
贾璟又道:“自当年一役,我等开国一脉权势日降,已经是太久未曾发出我们的声音了。
此番,趁着机会,倒是要叫他们看看,我等开国一脉,仍旧是大周不可撼动的一座大山!”
谢鲲当即开口道:“自淇国公昔日一战,将神京的二十万常备大军打的只剩下三两万人开始,便是合该我等开国一脉重新崛起的日子来了!”
史鼎点点头,道:“月有圆缺、潮有高低涨退,风水轮流转,如今轮也是轮到了该咱们崛起的时候了!
神京如今有新兵一十五万,之前残余老兵三万,天子亲兵十二卫,再加上五城兵马司的两千人,拢共兵马二十五万有余。
新军之中,牛伯爷和我手上,各握有两营人马,威震将军和威远将军手上各自有一营人马,如此便是四万新军!
昭武侯手上兵马四万有余,还都是战场上得胜归来的百战精兵,至少可匹敌十万新兵有余!
即便谢鲲和裘良手上的三两千人马不算,我等手上的兵马数量相加,已经再度啊是朝堂上最大的一股力量了!”
听得史鼎的换算,即便是众人里最为老成持重的牛继宗,也不由觉得呼吸都是急促了三分。
贾璟笑道:“如此一来,便是我之前所说的,咱们开国一脉,今日起,亦是要团结一致、硬气起来,咱们要在那朝堂上,重新发出自己的声音!!”
“不错,是时候再次发出我们开国一脉的声音了!”
牛继宗等人皆是面露激动之色。
忽然,贾璟问一边的裘良,“前几个月抓到的废太子余孽,如今可还是关押在五城兵马司的天牢之中?”
“前些日子便已经被宗人府带人提走了!”裘良回道。
贾璟点点头,笑道:“如此也好,这样就正好跟你们五城兵马司都没了牵连!”
“昭武侯这是想……?”
陈瑞文的语气中有些迟疑。
贾璟轻轻笑道:“所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已经让他多活了这几个月的时间了,也该是收账的时候了!”
丝丝缕缕的杀气,浮现在贾璟的脸上。
“万事都需谨慎!”
牛继宗提醒道:“你贾府阖家上下,还有咱们开国一脉,如今可都是仰仗着你才能起势,你身上的责任之重,非同一般,可是万不能莽撞了!”
贾璟点点头,示意自家心中有数。
随即,又向裘良道:“明日起,南城区那边,还要劳烦多带人关照一下忠顺王府的几家铺子和赌坊!总不能让他这个年过的太过舒服了才是!”
听到贾璟的话,裘良丝毫不带迟疑的,当即便即点头道:“此事自然是容易的,但是到时候若是有上面压下来,还需要你们顶住,不然我这里再怎么打压也是徒劳!”
贾璟道:“尽管放心,此事我会拦下所有压力,谁敢置喙伸爪,我就砍了谁的鸟嘴爪子!
沉寂了这么几个月,朝堂里估计都以为我这个右都督是个摆设了!”
众人看着贾璟脸上的浓浓杀气,心中也是不由一凛。
这可是位真正的杀才!
福余卫的城下,数千人头所堆砌成的京观,至今还血淋淋的摆在那里,震慑着福余卫城里的万余守军呢!
而那京观,就是眼前这位年刚及冠的年轻武侯所做的。
在这个普遍善待俘虏的如今,能像是贾璟这般的悍然杀俘的,早已经是凤毛麟角一般的罕见品种。
因此,那些御史言官们,就是喜欢这样的,都是上书弹劾的素材!
如此,众人大致议定了开国一脉的事项,贾璟又请了裘良帮忙针对忠顺王府的产业之后,便已经差不多申时将过了。
贾璟忙命下人们摆宴招待不提。
………………
于此同时,太上皇和弘德帝也是各自得到了贾璟宴请开国一脉众人的消息。
只是,两人的表现却是各不相同。
弘德帝得了贾璟的话语,心中自然是稳若泰山的。
此时又听说贾璟宴请开国一脉,不由的心中更是安定两分,不管怎么说,开国一脉现在是站在自己这边了。
而与其相对的,太上皇的心里便不是那么平静了。
……
龙首宫中,太上皇问侍立在身畔的戴权道:“昭武侯府里,可有消息传来?”
“回太上皇,线人传来消息,说武侯府的正堂周围,都被昭武侯的亲兵把持着,他们根本就靠不到近前!”
“哼,都是一群废物!”
太上皇不由怒道。
闻言,戴权亦是忙低下头,不敢言语。
过了一阵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太上皇又问道:“听说杨铭今儿又从外头买回家一班小戏子?”
戴权躬身回道:“回太上皇,是的!”
“这个头脑简单、不学无术的混账东西!”
太上皇更是生气。
猛一拍面前案几,怒道:“他那个哥哥杨铄,哪里是什么好东西?他是在挖我大周的墙角!是在谋逆!
可杨铭居然能被其说动!
更是将工部库房里头的红夷大炮都调用给他,还一调就是十几门!
他的脑子里难不成装的都是浆糊?!”
“这还是才发现的事情,咱们没发现的时候,背地里还不知道他究竟做了多少的亏心事!!”
听着太上皇的话,戴权将头颅低了又低,丝毫不敢言语。
“火炮一响,硬生生的将咱们大周的一位军神轰到了他的对立面!可他却还是毫无悔意!”说着,太上皇便是不由的叹了口气,“罢了,日后杨铭若是真的有机会即位,就叫他自行处理去吧!”
正说着,外头一个小太监进来,在殿中跪下,
“启禀太上皇,方才渺渺真人和茫茫大士欲要辞行,奴才等百拦不住,只能是先行来禀告太上皇!”
“两位老神仙要走?”
太上皇猛地坐起身子,命戴权道:“快,摆驾,朕要去见两位老神仙!”
第146章 一道一僧
在几名小太监急促的步伐中,太上皇坐在乘舆上,被抬着一路穿过御花园,直奔其后面的钦安殿而去。
钦安殿。
钦安殿内,一尊近丈高的神人法相通体鎏金,端坐于云床之上。
那神像手上擎一柄颀长宝剑,身披赤金飘带,着大袖锦袍,外罩全套锁子金甲,又披发赤脚,屈右膝而左脚踏地。
头顶玄青太极八卦图上云鹤缭绕,身前鎏金龟蛇盘绕相顾,此是为玄天上帝武身法相。
神像目往下视,神像前,有一道一僧于那静坐。
道人青衣麻履、拄拐跛足,但其一举一动之间,却是自由一股飘然出尘的气度;和尚则是手持木鱼犍稚、癞头跣脚,一双眼睛似是夜中明星一般,熠熠生光。
此时,那癞头和尚问那道人:“此番进宫,你我耗费心力甚重而一无所得,宫里繁华,却无你我之所需,如之奈何?”
道人仍旧闭目诵经,直讼完经文,才开口道:“世间宝物珍奇本就罕见,这么多年来,要不是有我那面有些特异的镜子在,我等不也几乎将珍奇宝物之说当作传说话本么?”
说罢,那跛足道人又是安慰道:“况且,世间多是锻体习武的豪强,那些宝物即便是放在眼前,他们也都用之不上。
世间如你我这般的修道之人本就少之又少,咱们慢慢寻了就是!”
“不这么还能怎的?本听说那皇宫里有白虎出没,晶莹如雪刀枪不入,便想着来看看是否有些机缘,谁料却是那贾姓将军的私有之物……”
说到此处,癞头和尚的面皮也是耸搭下来,“世间待你我何等薄凉,可怜你我修行四十多个寒暑,到头来却也只能使个障眼法唬人,就是借着你那镜子,亦不及弓弩一箭之威,如之奈何?”
闻言,跛足道人亦是不禁长长叹息一声。
“亦不知那书中所写的神仙,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活法,甚羡、甚羡!”
这时,钦安殿外头,亦是传来了太上皇杨秉满是笑意的问询,“世间尚有能被两位老神仙羡慕的耶?”
听见太上皇的声音,一道一僧瞬间一个激灵,面色都是陡然一转,一个愈发的飘然出尘,另一个亦是多了几分宝相庄严。
太上皇在殿外下了乘舆,被戴权搀扶着进了钦安殿。
先是在真武祖师的神像面前恭敬跪下,接过旁边戴权递过来的信香,恭敬的给真武祖师上过香火,又磕了头,这才起身来到旁边的道僧二人面前。
“不曾想,世上居然也能有被老神仙所艳羡的存在!”
跛足道人打了个稽首,向太上皇道:“仙神尚有艳羡之事,何况我等修道的凡俗?”
太上皇笑着,好奇问道:“只是不知老神仙在艳羡何事?”
跛足道人摆摆手,“无非是些许凡尘俗世,不提也罢!”
旁边的癞头和尚此时开口道:“好要叫陛下得知,我等二人却是要继续云游而去,还望陛下保重!”
太上皇闻言“大惊”,忙道:“可是招待有何不周,还请老神仙直说!善信定然及时改正!”
“凡俗之事于我二人皆如海市蜃楼,此番在陛下这里耽搁许久,已然是破例,陛下无需再留!”
说罢,一道一僧从蒲团上起身,便往宫殿外头去了。
……
太上皇见已经彻底留不住二人,先是问道:“两位老神仙可是有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赏赐给善信些个?”
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
道僧二人心中哂笑,那般之物,自己二人尚且求而不得,又哪里能寻的到给你?
失望之下,太上皇又是问道:“前些时候,老神仙算得那注定无有子嗣之人,可是能确定?”
那癞头和尚于疾步中回了一句,道:“那人两眉婆娑、子女宫深陷,又兼着八字五行大偏,印星耗泄而官杀无气,如此种种,必是无有子嗣之兆!
陛下何必再问?”
……
出了钦安殿门,道僧二人尽皆顿步,道:“陛下无须再送,贫道/贫僧去也!”
之后,太上皇杨秉便见到那道人手中有一道明光刺进眼中,顿时两眼便有两行清泪涌出。
太上皇忙低头拿袖子拭去泪水,待再抬头,早已不见了道僧二人的踪迹。
因为太上皇早就命周围的人不准靠近钦安殿,所以此时自然无人见到两人是怎么离去的。
于是,便只得作罢。
只是因为二人离开的模样,像极了民间传说中那些神仙的离去方式,太上皇心中越发的认为二人是神仙临凡。
毕竟之前,贾璟那只刀枪不入的白虎祥瑞,已经在太上皇心中做下了太深的铺垫。
两者相互一叠加,太上皇这个已经三两次徘徊在死亡边缘的老人,自然是两位“神仙”笃信不疑。
连带着,道僧两人所说的,那人命中注定无子的话,也是被太上皇深深记在了心中。
…………
皇宫外,道僧二人出现在宫墙外边的一处偏僻无人的巷内。
跛足道人收起手中一个巴掌大的铜镜,喘了口气,道:“幸亏早早地寻好了离开的线路,又叫那太上皇支开一众太监守卫,不然还真个出不来!”
癞头和尚也是气喘吁吁的,听得跛足道人的话,笑道:“如今咱们这障眼法一使,那太上皇可是真要将咱们当做下凡的谪仙了!”
说罢,两人不禁都是哈哈大笑。
过得一会,那跛足道人问一边的癞头和尚,“接下来,你可是有要去的地方?”
癞头和尚略一思索,便一拍巴掌,“和尚我听说那坊间传闻,说那荣国公府上二房的次子,乃是天上神人临凡,下生的时候,便在口中衔着一块大如雀卵、灿若明霞的宝玉,不若咱们就去看看如何?”
“坊间传闻,如何能信?”跛足道人略微皱眉。
“此事自然是和尚我寻了那接生的婆子,使了法子查实了的,否则焉能如此笃定?!”
随后,癞头和尚又继续道:“况且那白虎认主的贾姓将军,亦是他们府上大房的庶子!到时候,咱们再使个法子,想必定有斩获!”
跛足道人闻言,不由眼前一亮,“既是如此,同去,同去!”
第147章 宗人府大牢
龙首宫。
待道僧二人离去之后,太上皇杨秉便就慢悠悠回到了龙首宫中。
一路上从御花园过去,看着园子里那些即便是在寒冷的冬季,也仍旧是一片生机勃勃的苍松翠柏,太上皇不禁感叹一声:
“人生一世,不学杨柳半年绿,当羡松柏四季青!”
戴权走在太上皇的乘舆一侧,闻言只是眼神闪烁一阵,将头又低下去了些……
在戴权的搀扶下,太上皇重又回到了龙首宫的矮塌之上。
倚在矮塌上,太上皇低声自言自语,“皇帝娶亲这么些年,却只是生下了三个丫头,一个子嗣不见,必然就是两位老神仙所说的那般,命中无有子嗣了。
如此一来,我大周的江山便只能靠老大那一支的杨铭延续了,必然又将是一番动荡……”
又问一边的戴权道:“说是前日里,皇帝夜里去了昭武侯的府上,直到临近丑时才回来?”
戴权回道:“启禀太上皇,确是如此!”
“戴权,你替朕分析分析,见过皇帝的第二天,贾璟便就召集宴请开国一脉的掌权之人,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太上皇的声音低沉,但传到戴权的耳中,却是与一声声炸雷也是没差多少了,直叫戴权一阵的胆战心惊。
“昭武侯向来是个忠君体国的,或可能只是普通的宴饮也说不定!”
涉及朝中军权在握的一方大佬,戴权回的也是有些战战兢兢的。
“忠君体国?”
太上皇又是念叨一遍,眼神转动之间,陡然心生一计。
“戴权,你去一趟昭武侯府,将贾璟给朕传来!”
“是!”
戴权躬身应下,到外头点了两个小太监,随自己往宫外去了。
等到出了龙首宫,经过一个修剪树枝的小太监时,一个小小的纸团,悄无声息的从戴权那里,转移到了小太监的手上。
……
对于此番太上皇的举动,戴权无疑是不曾看好的。
且不说弘德帝已经登基多年,暗中是有多少人已经支持于他;单说是此番弘德帝去了昭武侯府之后,开国一脉的反应,便就不难得知,开国一脉已经是摆明车马要准备支持弘德帝了。
纵使太上皇留下了传位的诏书,但是又有多少效用呢?
不可而知!
毕竟,自当年那场动乱之后,忠顺亲王就已经与开国一脉结下了深深的仇怨。
所以,在弘德帝和忠顺亲王之间,开国一脉会是如何选择,戴权自问,即便是傻子也能猜得到!
再者说,之前淇国公兵败,二十万大军差点尽数烟消,使得神京城里的诸多势力全都重新开始洗牌。
即便是太上皇,在没了手中的大军作为威慑后,在朝中的威望也是不由下滑了许多。
况且,新近编练的新军尚未见血成型,而四万多从塞北战场上下来的精兵悍将,又都被昭武侯抓的死死的,再加上开国勋贵中的其余几位将领……
神京城所有兵马加起来,不过也就是二十五六万罢了,如今单从人数上看,开国一脉就已经掌控了神京三分之一还要多些的人马。
若是从战斗力上看,其他势力即便是全部绑在一起,估计都不够开国一脉打的。
如今弘德帝有开国一脉支持,太上皇的打算必然是极难实现的。
……
想到这里,戴权也是暗自摇头,就连自己这样跟随太上皇多年的老人,不也是在帮太上皇做事的同时,暗戳戳的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吗?
毕竟他已经看的很明白了。
………………
宗人府的大牢中。
经过了几个月的牢狱关押,虽然没有受到什么刑具折磨,但如今的杨铄,依旧是满面颓唐。
如今,他已经彻底的失去了攀登那个遥不可及宝座的机会,这对于将其视作毕生目标的杨铄来说,不啻于是自己存在的意义彻底斩断。
至于为何杨铄没有自我了断,一者是因为怕死,二者就是心里头还有着一缕微弱的希望在。
毕竟通过忠顺亲王,杨铄得知,自家那个专门为自己培养线人和死士的心腹孙福乙,至今还未被抓住。
如此一来,说明自己还是有着机会的!
只要自家的死士能将自己从宗人府的大牢中救出来!
只要自己能重获自由……
杨铄在心中暗自发狠,若是自己能够活着出去,必然要叫那些人一个一个的后悔!
……
牢房外,略有些发胖的忠顺亲王杨铭,就站在栅栏外头,正指挥着几名下人,将一桌丰盛的酒菜摆到了牢房里,又在牢房外的过道里给自己也摆了一桌。
随后,忠顺亲王将众人挥退。
坐下之后,忠顺亲王不由的朝杨铄抱怨道:“大哥,你这次可是差点将弟弟我害死!
若不是老爷子在心底,对当年亲手鸠杀咱们老爹还是有所愧疚,说不定我都要进来陪你一起蹲牢房了!”
说话间,忠顺亲王自顾的给自己斟满酒水,一饮而尽,又吃了几口菜肴,然后却见里头的杨铄仍旧是一动不动的坐在一边的床铺上。
“大哥为什么不过来吃?可是嫌饭菜不合口味?”
杨铄扫了一眼忠顺亲王,想到自己这近十年来的颠沛流离,再想着忠顺亲王在神京里的锦衣玉食,眼中不无嫉妒。
“你倒是运气好!当年兵败,混乱中寻你不见,本以为你已经死在了乱军之中,可谁能料到,你不光是安稳的活了下来,还能得封亲王……”
闻言,忠顺亲王挠挠自己的后脑勺,面上笑呵呵的,又举起酒杯,“当年的事情,也就是运气好些罢了!大哥,咱们兄弟这么久未曾在一起喝酒吃饭了,今日一定要好好的喝一杯才是!”
大牢中,杨铄闻言,也是坐到了桌边,给自己斟上了一杯酒水。
看着酒盅里清冽的酒花,杨铄骤然问道:“你这酒水里不会下了药吧?!”
外面正在夹菜的忠顺亲王手上不禁一滞,随即又是恢复正常。
苦笑道:“大哥都想到哪里去了,小弟如何敢害大哥的性命?况且大家都知道我今天来牢里探视大哥,中间若是真有什么差池,小弟不也是得吃不了兜着走吗?!”
杨铄深深的看了一眼忠顺亲王,
“谅你也没有这个胆量!我麾下的那一批死士刺客可还都在外头呢,我若是有朝一日死在了这宗人府的大牢中,哼哼……”
轻轻笑了两声,杨铄当即也不再迟疑,先是夹了几筷子菜肴吃掉,又将面前的酒水一饮而尽。
毕竟在大牢里也是待了几个月了,每日都是青菜米饭的,也着实是亏欠了自家的肚子不少。
而外面,听到杨铄的话,忠顺亲王眼中不禁的闪过一道亮光……
第148章 刺客现身
宗人府的大牢里。
杨铄杨铭兄弟二人,一个在牢里,一个在牢外,就这么肆意吃喝起来。
酒过三巡。
见杨铄脸上已经有了几分深深的醉意,忠顺亲王杨铭又是抬手将一杯酒水送进嘴里,然后状似无意的瞥了杨铄一眼,
“小弟听说在锦衣卫的清扫下,大哥麾下的一应据点都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了,所以大哥刚刚那话,其实是在吓唬小弟,对吧?”
然而,对于忠顺亲王抛过来的话头,杨铄却是根本不搭腔,只顾着自己喝酒吃菜。
只是在酒意的驱使下,杨铄的身躯不由晃了一晃,然后杨铄拿已经醉意朦胧的眼睛看着忠顺亲王,“小弟……你若是真的好奇,试……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说罢,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忠顺亲王。
听着杨铄的话,忠顺亲王则是干笑两声,“大哥说笑了不是,小弟好好的试它作甚?刚刚就是闲聊中无意的一句闲话,不提了不提了,咱们继续喝酒!”
说罢,忙又抬手将酒盅里的酒水一饮而尽,同时也是借以遮住了脸上的尴尬。
……
只是,不等忠顺亲王将手里的酒盅放下,牢房过道的阴影里,陡然钻出一个身背硬弩、腰别短剑的矮小身影。
“……”
被这突然出现的身影瞬间惊住,兄弟俩不禁面面相觑。
骤然出现在两人面前的矮小身影,不管是其身上那一身纯黑的全身皮甲,或是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黑色面罩,亦或是身上的硬弩短剑,无一不在告诉两人:
面前的这个小个子,是一位正儿八经的刺客!
一时间,忠顺亲王只觉得自家后背上,冷汗“噌”的一下就冒了出来,这刚说到死士刺客,便就有一位刺客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自己今天真的是有这么背的吗?
方才刚刚升起的一丝醉意,也在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看看刺客背上的硬弩,和腰间的短剑,此时的忠顺亲王无比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把所有手下都撵了出去。
光为了说话方便,现在好了,遇到刺客立马就抓瞎了!
眼下刺客当面,忠顺亲王本来有心想着要喊人进来抓刺客,但在下一刻,被刺客那双冰冷死寂的眼睛扫过之后,顿时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从心苟命要紧!
就在这时,牢房中,杨铄骤然问道:
“你可是孙福乙派来的?”
听得杨铄的询问,那刺客依旧沉默不语,只是拔出腰间的短剑,将大牢房门上的锁链一剑斩断。
见此,杨铄却是不由放下了心,要刺杀自己,隔着监牢的大门一箭射死自己岂不是更简单?
如今既然将监牢的大门都打开了,必然就是自家手下的死士刺客了。
“孙福乙这次做事还是如此拖拉,这都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现在才叫你们来救我!”
说罢,杨铄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然后在忠顺亲王讶异的目光中,稳稳当当的起身,哪里还有刚刚醉意朦胧的模样?
忠顺亲王的面色变了又变,好家伙,合着从头到尾,都是在这里演我的呗?
那杨铄又问刺客道:“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前来救驾?凭你一人之力,可否能杀出这宗人府的大牢?其他人是在外面接应吗……”
一连串的问题,被杨铄瞬间扔了过去。
被囚数月,眼看即将就要重获自由,杨铄激动的双手都有些发颤。
此时,听到杨铄的一番话,忠顺亲王也是不由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原来刺客是大哥的手下,这就放心了,至少自家不会有生命危险。
同时也在心里暗自盘算,“等本王出去之后,以后不管去哪,一定都要随身带上几个侍卫,刚刚的情景,实在太特么的吓人了!”
随即,忠顺亲王又笑着看向牢里的杨铄,道:“大哥这手下,当真是厉害的紧,咱们宗人府的大牢,可是藏得极深的,可即便如此,他也能悄无声息的潜入进来,实在是……是……”
“卧槽!!!”
忠顺亲王不由的发出了一声惊呼!
就在他的面前,那名刺客手上的短剑瞬间一化为四,四道绿莹莹的剑光自杨铄的身上一闪而过。下一刻,杨铄的双臂双腿,尽皆齐根而断!
“啊~~~”
剧烈的痛楚瞬间引发了撕心裂肺的惨嚎。
也是直到此时,杨铄也是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哪里是忠于自己的死士?
这分明是来要自己性命的死神!
随着杨铄的四肢落地,牢房中有漫天血雾喷涌而出。
而在短剑上的致命毒素侵扰下,杨铄的痛感神经变得敏感了不知多少倍,四肢被斩的剧痛瞬间放大,令杨铄不断的哀嚎着。
只是,没了四肢的他,整个人再是痛苦,却是动弹一下也难。
“原来还真的是来杀自己的,可是你费这事折磨我干嘛,直接一箭射出来,给我一个痛快不好吗?”
牢房的血泊里,那双阴鹜的眼睛死死盯着监牢外面,在无尽的痛苦中,面色渐渐的变得灰败……
……
牢房外,忠顺亲王的面色也是变得极为难看。
血淋淋的场景中,忠顺亲王站在那里动也不敢动,生怕一动就会引起那名刺客的注意,斗大的汗珠一滴滴的从额头冒出,连擦都不敢擦一下,
也许是被刚刚杨铄的惨叫声惊动,大牢外面,一阵的嘈杂急促的脚步传来。
“亲人呐!”
想到那些往日里自家看都懒得看一眼的差役兵丁,忠顺亲王此时却是感动的想哭……
大牢中,那名刺客自然也是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动静,但其却依旧是不慌不忙的上前,先给杨铄的尸首上补了一刀。
一颗满是鲜血的头颅直接被斩了下来。
接着,在忠顺亲王颤颤巍巍的注视下,刺客退回到了来时的那片阴影之中,然后顺着那片阴影,在忠顺亲王的视线中渐渐消失。
直到刺客的身影完全消失,外面众多的差役兵丁们才匆匆赶到。
随后,看着牢房中的惨烈场景,尖锐的哨声瞬间从牢房中传到了外面。
整个宗人府,瞬间戒备起来。
……
此时看着周围的人影,忠顺亲王此时才觉得自己是真正的活过来了。
只是忽然之间,忠顺亲王似乎是又感觉到什么,面色瞬间一僵,“小李子,快扶本王出去!”
旁边,一名负责看守牢房的百户上前阻拦道:“王爷,在您探视的过程中,大牢里人犯被杀,您暂时还不能走!”
“啪!”
忠顺亲王抬手便是一个巴掌,直将那名百户的头盔都打歪了,“本王现在就要出去!小李子,扶本王出去!”
随后,太监小李子吃力的扶着双腿发软的忠顺亲王,往宗人府大牢的外面走去。
“亲人?狗屁的亲人!”
喃喃自语中,有淅淅沥沥的橙黄液体从忠顺亲王的长袍下摆滴落……
………………
第149章 硬刚太上皇
皇宫之中,贾璟跟在戴权的身后,径直往龙首宫而去。
“侯爷此番进宫,倒是要小心着些!”
前进中,戴权骤然说了这么一句。
贾璟闻言,心中不由一动,忙点头笑道:“谢过内相提醒,不胜感激!”
戴权亦是点点头,不再言语,只顾着快步往前走。
……
龙首宫中。
太上皇见贾璟到了,忙命人搬了锦凳过来。
之后,太上皇先是询问了贾赦的安葬情况,然后又是同情又是感慨的,和贾璟说了半天的家常话。
随后,又问到贾璟麾下诸多兵卒的训练情况等等。
贾璟都一一答了。
随后,太上皇却是骤然问道:“昭武侯对忠顺亲王怎么看?”
贾璟听了,不由一愣,怎么,现在问的都这么直接的吗?
但是见太上皇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贾璟笑道:“忠顺亲王作为先太子遗孤,幸赖当今圣上宅心仁厚,不曾对其追究,其当多思皇恩浩荡,忠君报国才是!”
面对太上皇极为直接的问询,贾璟回答的自然也很直接。
只是,看太上皇渐渐阴沉下去的脸色,显然是对贾璟的回答不满意。
“前儿皇帝是去找过你了吧,想必你也该是清楚事情的始末了!”
太上皇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和贾璟摊牌,“一位无有后代子嗣的皇帝,当真能令你们放心的效忠吗?”
贾璟面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太上皇想错了,我们开国一脉所效忠的,乃是大周这个帝国,谁当皇帝,我们自然就会效忠于谁!
而如今,弘德皇帝,才是我大周的正统!”
“砰!”
太上皇猛的一拍面前的案几,道:“若是朕要改换大周的皇帝呢?”
贾璟面色不变,“太上皇应该明白,如今,弘德皇帝,是我大周的正统!”
言外之意就是,眼下已经不是你能随意操控朝堂的时代了,想要换皇帝?没门!
贾璟一字一句的话语,叫太上皇的面色更加难看。
旁边的戴权已经看的目瞪口呆,昭武侯今天这么勇的吗?居然开始当面硬顶太上皇了!
于此同时,殿外早有机灵的小太监跑去给弘德帝报信去了。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太上皇伸手指着贾璟,“好好好,你果然是我大周的好臣子!莫非你这就忘记了,当年是谁把你提拔上来的吗?”
闻言,贾璟躬身一礼,依旧恭敬道:“太上皇当年的知遇之恩,臣一直谨记在心!”
“那你便是如此回报于朕的吗?”
太上皇说着,又是一阵的咳嗽。
“所以,这也是臣在前天得知事情的始末之后,未曾领兵直接冲到忠顺王府的原因!”
贾璟坐在那里,声音幽幽的传到太上皇的耳中,“而这些,当是抵的了太上皇的恩重如山了!”
听到贾璟的话,太上皇的面上不由的就是一滞。
涉及杀父之仇,自然是再大的恩情也能抵消的掉了!
太上皇心里,不由再次骂起了忠顺亲王。
“若不是他那么没脑子,何至于弄到今天这个地步?”
…………
不提太上皇在心中暗骂着忠顺亲王。
另一头,整个神京的南城区,也是展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清扫逆贼窝点(找茬)的活动。
活动的发起人,乃是神京南城区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裘良,执行人是五城兵马司的一众兵丁。
而参与者,则是忠顺王府所经营的一应买卖铺面,以及忠顺王府麾下白手套所经营的赌档、当铺等场所。
在一连串的打砸破坏……不对,应该是检查整顿之后,各种与废太子余孽有关联的刀兵弩箭纷纷被“搜”了出来,而众多的铺面和赌档当铺也都是成功关门歇业,一张又一张的长长封条,被兵丁们交叉着贴在了这些铺面场所的大门之上,中间五城兵马司的赤红大印晃得那些店铺掌柜的双眼生疼。
“快,快去告诉东家!”
“就说咱们的铺子被五城兵马司封了!”
一个个的小厮被店铺掌柜催着,纷纷往忠顺王府去了。
…………
龙首宫中,此时是一片沉默。
良久,抱着一丝希望,太上皇开口道:“若是朕从中调解,你们互相放下这段恩怨如何?”
顿了顿,太上皇又继续道:“朕可以保证,叫他日后不得寻你们的麻烦!”
对于太上皇的话,贾璟依旧笑笑,“太上皇可知道,前天圣上来臣的府中相找,臣曾与圣上说过: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
今日,臣同样将这句话送给太上皇!
另外,臣要说的是,忠顺亲王绝非适合掌舵大周的良人,还望太上皇多加三思才是!”
话里话外,贾璟的意思就是一个,他忠顺亲王,不是个好的选择,若要叫他当皇帝,自家就是第一个反对的!
见贾璟已经将话说至此处,太上皇亦是不想再去多说。
压下心中的怒火,往外挥挥手,道:“朕乏了,昭武侯先退下去吧!”
“臣告退!”
起身一礼之后,贾璟转身出了龙首宫。
……
后面,太上皇倚靠在矮塌上,低声念道: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这已经是到了仇寇的地步吗?”
………………
昭武侯府。
后院,林黛玉正与薛宝钗在房中闲谈,忽然听到门外怪模怪样的声音骤然响起,
“雪雁,快掀帘子,侯爷回来了!”
原来,却是林黛玉养的那只鹦鹉,在那大声的叫嚷着。
不待雪雁从里屋出来查看情况。
外头,贾璟已经提着一个鹦鹉笼子,撩开门帘进来了。
刚一进门,贾璟便笑道:“今儿天这么冷,怎的还把鹦鹉给放在外头?不怕把它冻死吗?”
那鹦鹉闻言,又在一边大喊着:“冻死了!冻死了!”
屋里,林黛玉和薛宝钗已经出来,正见着鹦鹉在那喊“冻死了”,不由的都是笑了起来。
雪雁则是哭丧着脸,赶忙过来认错,“侯爷,今儿全是怪我贪玩,忘记把鹦鹉收到屋里来了……”
贾璟道:“今儿左右也是没造成什么事情,便就罢了!若是日后再有这般情况,连着今次的一并严惩!”
“谢侯爷宽恕!”雪雁忙屈身行礼。
贾璟将手中的鹦鹉笼子递给雪雁,“行了,先把鹦鹉笼子挂起来吧!”
旁边,林黛玉和薛宝钗上得前来,又问道:“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配合着林黛玉和薛宝钗,贾璟将身上的斗篷脱了下来。
“今儿没去大营,半道上被龙首宫的戴权公公给拦住了……”
林黛玉薛宝钗二人不由恍然,怪不得这么早回来。
正说着,外边琥珀过来,“侯爷,外面祁世瑞从学堂里回来了,说是有事情向您汇报!”
第150章 忠顺亲王告状
刚出得垂花门,贾璟就见到不远处一个头顶挽着书生发髻、身穿青布长袍的半大小子。
正是庄头祁军强的儿子-祁世瑞。
却说自年后从辽东过年念书的时候,贾璟见过祁世瑞两面,这一晃就已经快是一年过去了。
见到贾璟从里头出来,祁世瑞忙的给贾璟见礼。
贾璟招手示意祁世瑞上得近前,仔细打量了一番。
随后赞道:“这一年不见,小家伙倒是白了许多,举动之间,也都有了一个读书人的模样!
不错,当真不错!”
听到贾璟的夸赞,祁世瑞的面上不禁的露出几分羞赧之色,忙恭声道:“侯爷您过奖了!”
贾璟笑道:“你是个好孩子!你老子把你送过来可是不易,定要用功读书!”
说罢,又掏出三四个银锞子给祁世瑞,道:“你拿去买些纸笔,再买个暖手的小炉子,学堂那里可是不比家中暖和!
稍后我再叫琥珀拿两件我年轻时候的厚衣裳给你,学堂里四面透风,你大冷天的就穿这么些个可是不行的!”
祁世瑞犹豫了一阵,颇有些不好意思伸手。
贾璟猜到了他的心思,当即脸色一板,便就强行命祁世瑞将东西收下了。
……
随后,想着刚刚琥珀禀报的事情,贾璟又问道:“听琥珀说,你是有事情要跟我说?”
“是的,侯爷!”
说罢,祁世瑞看了看在垂花门前当班的丫鬟们,面色犹豫,一副不好开口的模样。
见此情景,贾璟心中了然,小家伙这是不好意思了。
于是,便叫其来到了旁边院墙的拐角僻静处。
“好了,在此处小些声音说话,没人能听得到!”
如此,祁世瑞方才同贾璟说道:“今天学堂里散学早,是因为里头一群人打了起来!闹得不小!”
“打了起来?”贾璟闻言,眉头不由的就皱了起来,“打架的人里头,都有谁?”
“打架的人倒是不少的,”祁世瑞一一数道:“里头有宝二爷、贾菌、秦钟、香怜、玉爱、金荣和宝二爷四个小书童,旁边趁乱出拳伸腿的,就更多了。”
“总之,整个学堂里是乱成一团的!”祁世瑞最后补充道。
贾璟又问道:“是为什么打起来的?”
“嗯,这个……”
贾璟道:“你只管说就是,其余的不用管!”
闻言,祁世瑞又是沉默了一会,看了看四下无人,又一咬牙,一五一十的小声朝贾璟说道:“今儿是那秦钟和香怜二人到临时管学的瑞大爷面前告状,说是金荣无故欺负他们两个。
瑞大爷给拉了偏架,把香怜好生白了一顿。
后来在堂上,金荣又和香怜玉爱他们起了口角,金荣一口咬定,说是自己去后院小恭的时候,正好撞见了秦钟和香怜在那亲嘴摸屁股,说的真真的,然后几人便就吵了起来。”
贾璟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那金荣说的,可是实话?”
祁世瑞思索一阵,回道:“往日在学堂里,只知道那香怜和玉爱两个人,向来是和薛蟠大爷走得近,他们之间确定是有些事情的。
但是宝二爷和秦钟两个人,我就不大清楚了,不过往日里老太爷讲课的时候,我倒是见着宝二爷和秦钟他们俩与香怜玉爱他们,有些个眉来眼去的……”
似乎觉着这样说不太好,祁世瑞忙又不好意思的咳了两下,补充道:“但也只仅如此而已,至于如金荣那般所说的事情,因着未见真切、未曾听实,不敢胡编!”
贾璟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此事你莫再传与他人!”
祁世瑞使劲点头,“侯爷放心,我是知道的!”
“好了,你先去吧!”
送走了祁世瑞,贾璟命人将来福找了过来。
“你去跟宁府上的珍大哥说一声,叫他明儿跟我去一趟族学!”
………………
龙首宫中。
太上皇和弘德帝坐在矮塌上,下方是坐在那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忠顺亲王。
“皇爷爷您是不知道哇,当时那刺客的短剑就从孙儿的面前这么划过去,孙儿都能看到上头涂着的,那一片绿莹莹的剧毒!”
忠顺亲王连说带比划的,告诉着太上皇和弘德帝,自己之前是有多危险。
又道:“那刺客先是直接将大哥,不对,逆贼杨铄的四肢都砍了下来,血滋的到处都是,最后他还不算完,又一剑硬生生的把头颅也给砍了下来,可是把孙儿吓得够呛……”
说着,忠顺亲王又掏出一块帕子,使劲的擤了一把鼻涕。
弘德帝赶忙喝止了忠顺亲王的嚎哭,“好了,快收拾收拾,都是儿子多大的人了,还在那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也不嫌害臊!”
然后,又问道:“那刺客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后来就直接在大牢的那一片阴影里头消失了!”忠顺亲王答道。
太上皇也关心道:“那刺客没有伤着你吧?”
忠顺闻言,不由一愣,“没有,那刺客看都没看我一眼!”
而听着忠顺亲王的话,太上皇和弘德帝却是不禁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无语,“……刚刚不还说自己十分危险吗?”
紧接着,两人又同时冒出这样一个疑问,“世上还有这样的刺客?现场那么大一个活人,都不用灭口的吗?”
随即,又一个念头冒了上来,“会不会是忠顺亲王自己请的刺客?在那自编自演?”
这个念头一出,两人顿时便觉得可能性蹭蹭的上涨。
……
弘德帝,“这难道是怕杨铄说出他的什么事情,所以要杀人灭口?可是都已经进来这么久了,现在是不是迟了一些?
还是说,是因为近来接到了太上皇的传位诏书,所以要打算将自己的潜在竞争对手直接铲除一个?”
太上皇心中也在嘀咕,“直接在阴影里头消失,那不是跟那两位老神仙的手段都差不多了吗?这样的人会去做刺客?简直就是笑话!
莫不是因为我的那道传位诏书,怕留着他哥哥是个祸害?”
念及至此,太上皇和弘德帝二人,再看下方忠顺亲王那胖乎乎的模样,顿时就没有了之前的憨厚感觉。
这莫不是在扮猪吃老虎?
两位皇帝的念头再次不谋而合。
……
这时,那忠顺亲王又在下头哭诉,道:“还有那个贾璟,他居然指挥着五城兵马司的裘良,叫人封了我的铺子,没了这些铺子,我吃什么喝什么?你们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心里觉着忠顺亲王在扮猪吃虎后,太上皇再看向忠顺亲王,只觉得哪哪的都是有点问题。
太上皇颇感疲惫的挥了挥手,“好了,此事朕知道了,你且先回去吧!最近要在身边多带几个侍卫!”
“皇帝,你看呢?”太上皇又问旁边的弘德帝。
弘德帝恭声道:“儿臣这就命人去通知贾璟!”
“嗯,就这样吧!”太上皇点点头。
忠顺亲王满意的走了……
………………
第151章 前往贾家族学
龙首宫里。
待弘德帝和忠顺亲王都退下了,太上皇倚坐在龙塌上,心里头想着今天发生的诸多事情。
又想着此番杨铄在大牢中被此刻斩杀,太上皇不禁犯了嘀咕。
“会不会是贾璟派的杀手?”太上皇自言自语。
随即,又摇摇头,“不对,若真是贾璟派的杀手,怎么可能还会放过杨铭?他们的仇恨可是完全小不到哪去的!
既然都杀了杨铄,还在乎多捅杨铭一剑吗?
所以,既然不是贾璟,那么,这会不会就是杨铭自己策划的??”
太上皇心中不由一动。
正因为是杨铭自己派出的刺客,所以杨铭才会在刺客出现之前,将所有狱卒兵丁全部赶了出去;也正是因为如此,那名刺客才会对杨铭视若无睹!
这就对上了!
一切分明都是被安排好了的!
什么直接消失在阴影里,都是借口!
太上皇只觉得自己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同时,心中也是有些生气,拿这样的借口来搪塞自己,杨铭这是觉得自己已经老糊涂了??
……
“如今看来,这杨铭也不是表面上那么憨厚啊!”
太上皇不禁感叹一声,“不过也是,当年他能活下来,其实不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了吗?
这样也好,想当一国之君,总得是有些城府的才是!
只是,可惜了皇帝,若非他命中无有子嗣……”
…………
出了龙首宫,弘德帝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之前虽说贾璟答应支持自家,但是毕竟口说无凭,弘德帝心中还是有些怕贾璟他们反悔的。
可如今,贾璟等开国一脉都已经直接上手开始针对忠顺亲王了,自然就令弘德帝的心彻底的放了下去。
再联想到上午从龙首宫那里传出来的消息,贾璟都为此不惜硬刚太上皇,弘德帝此时只觉的,今天的天空又蓝又开阔,就连吹到脸上的西北风都不是那么冷了!
…………
至于此时的忠顺亲王,心里就不是那么美好了。
除了皇宫,坐进自家的轿子之后,一张胖乎乎的圆脸当即便阴沉了下来。
“今天太上皇的表现似乎不太对,”忠顺亲王皱着眉头,“不过既然传位的诏书都已经是拟好了,应该是不会更改了的!
更何况,自己已经是老杨家除了皇帝之外的最后一根独苗!
没想到,居然还有能生闺女不能生儿子的说法……”
细微的笑声在轿子里响起。
之后,忠顺亲王托着下巴,仔细复盘着自己今天的一举一动,检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思来想去之后,忠顺亲王一拍大腿,“应该还是上午那个刺客的原因!该死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玩意培养出来的!”
一想到那个神出鬼没的矮小刺客,忠顺亲王便立即觉得,双股之间又有些尿意止不住的涌了上来……
………………
次日。
一大早的,贾璟便来到了贾珍府上,随后同贾珍一道,各自带了几个人,直奔贾家的族学而去。
等到了族学外头,远远的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打闹之声。
外边留守的几个小厮见贾璟和贾珍过来,再听着里面传来的嘈杂声音,不由都是一个激灵,当即就要跑进里头去报信。
见状,贾珍将小厮们一下喝住:
“你们谁要是敢偷偷跑进去报信,老爷我就亲手打断他的腿!”
当即,一众小厮们都是苦着一张脸,站在那里不敢言语。
留下两个人看着这群小厮,贾璟贾珍二人带人直奔族学里面的学堂去了。
……
嬉笑打闹的、交头接耳的、还有几个趴着呼呼大睡的……
众人各式各样,不一而足。
贾璟二人站在学堂后门口,看着里面的一片嘈杂,面色都是颇为难看。
“这就是咱们贾家的族学?乌烟瘴气的一片,哪有几个是有读书人的样子?
我看还不如普通村子里的学堂,至少倒是个个都知道用功!”
听着贾璟的话,贾珍的脸上又是难看了几分,道:“我也是久未曾过来探看,不意家里的学堂竟然已经变成了这般模样……”
……
学堂里头,因着昨儿贾代儒被同窗的友人叫去喝酒,今早宿醉头疼难耐,便命贾瑞再代管一天。
可昨天因为学堂里的打闹,贾瑞被刷了好大的面子,此时在众人面前哪还有什么威严可说?
众人都是将其当做了个摆设,自顾的在那顽闹。
贾瑞见管不过来,便也就索性彻底放手,自己随便到后屋寻了个地方补觉去了,随他们闹腾吧!
而学堂里的众人,见此自然是越发的无法无天了。
如此一来,那仅存的几个想要好好念书的小子,即便都是在角落里寻了个地方待着,也是被吵的不行,随后只是随便说了两句,便就起了一场口角。
……
外边,贾璟视线往学堂里一扫,便就看到了贾宝玉的位置,同桌坐着的正是秦钟。
此时秦钟的脸上,尚还有着一个硕大的淤青印子在那里,旁边有两个陌生的小子正一脸心疼的看着。
混乱的学堂中,四人就坐在那里,不时的笑闹两声。
只是,看着四人不时八目勾留、挨挨蹭蹭的模样,哪里像是正常朋友?
其中若说是没有事情,贾璟第一个便是不信!
……
见着那两个小子生的一副妩媚风流的模样,贾璟心中暗道:“想必这两人就是香怜和玉爱了,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
能进得族学里来,想必也是有些个关系底子的,只是也不知是哪一房的亲戚,怎的就如此不知自爱?
凭白的污了学堂这神圣之地!”
同时,又是想到薛蟠,“那也是个不省心的,等到回去之后,必然要跟他好好说道说道!若是再不改,便就拉到营里,使劲的练上他三五个月!”
贾璟心中也是发了狠。
就在这时,学堂里一个正在笑闹的小子,猛然见着了学堂后门处的贾璟、贾珍二人,当即便是惊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旁边顿时就有人笑道:“你小子这是昨儿在哪使多了力气吧,今儿怎么站都是站不稳了?”
闻言,周围的人都是哄堂大笑起来。
可即便被这般笑话,那人却是丝毫不见还口,只是急急忙忙的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的去自家位子上老老实实的坐在了那里。
众人见状,也是渐渐的回过味来。
待回头见到了后面的贾璟二人,不由都是一声惊呼,迅速窜回自家位置上坐好,又摊开自家的书本……
短短三五个呼吸的功夫,整个学堂里已经是一片寂静。
出现在贾璟二人面前的,是满堂规规矩矩坐在那里,用功读书的学子。
………………
第152章 整顿族学
学堂中。
贾珍站在讲台一侧,怒不可遏的看着堂中诸人,
“我们宁宋二府的老祖宗,本是念着各家都有不易的,才费尽辛苦的设了一所族学,只为了叫那些有心奋斗的族人门,能有个晋身的机会!
不仅教你们读书识字,还供着你们的吃喝,每年银子花了大把,可你们就是这般来念书求学的?”
学堂中,众人都是将头低下,不敢言语。
贾璟在旁边,忽然问道:“今日族学里,教课的老太爷怎么没来?”
下边有人回道:“老太爷昨儿有事,早早的就走了,今天也不曾过来,管学的是瑞大爷!”
听到这话,贾璟的眉头不由一皱,“往日里,老太爷也是这般随性吗?”
堂下众人都是不敢吱声。
见此,贾璟的心里顿时就明白了。
旁边贾珍见了,心中怒火又盛了三分,道:“贾瑞呢?还不快去把他叫过来!”
一个小厮忙应声去寻。
少顷,贾瑞自后头一路小跑着,匆匆赶了过来。
远远地瞧见贾璟贾珍二人之后,便即面上带笑,道:“珍大哥和璟兄弟过来,怎么也不着下人禀报一声,我好去迎接才是!”
“禀报一声?”
贾珍冷哼一声,“是叫你有所准备,好装点门面吗?”
闻言,贾瑞不由一愣,“珍大哥何出此言?”
“这学堂里方才的模样,不要说你是不知道的!”
“这……这个……”贾瑞支支吾吾道:“学堂里,素日都是家里太爷管着的,小弟人微言轻,说话自然不是那么管用的!”
贾璟在一旁冷哼一声,“究竟是人微言轻才说话不管用的,还是因为处事偏颇才不得人心的?
好好的一个族学,被管得乌烟瘴气!你们可对得起祖宗、对得起族里各家殷殷切切的期盼?”
一番话,说的贾瑞的脸颊涨红,强自犟道:“谁处事偏颇?璟兄弟怎能无端的便就污人清白?!再说了,学堂里无非就是今儿稍乱了一些,哪里有璟兄弟说的那般不堪!”
听到贾瑞的辩解,贾珍怒道:“你在这里做的好事情,真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好事?我却是不知道珍大哥所说的是什么!”贾瑞道。
贾璟在一旁拉住贾珍,道:“与他说有什么用处,先命人去将老太爷请过来吧,我看这族学也是该好好整顿一番了!
如若不行,便就直接关了了事,省的叫祠里的祖宗蒙羞!”
贾珍闻言,亦是点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随后,贾璟命一边的小厮,“去请老太爷到族学里来一趟,便就说是商议后续族学还是否有必要继续办下去的事情!”
小厮忙匆匆去了。
……
旁边贾瑞听到要去请贾代儒,顿时就慌了神,忙上前拉住贾璟,道:“璟兄弟,老太爷今儿身体不适,不宜叨扰,有什么事情,咱们慢慢说也就是了,犯不着去请老太爷!”
贾家将拉着自己衣袖的手径直甩开,看也不看他一眼。
只是对着堂中的诸人吩咐道:“今日提前散学,各自归家,不得在外头乱耍!都听见了吗?”
堂中,众人闻言都是齐齐应“是”。
贾璟又指着那贾宝玉、秦钟、香怜、玉爱四人,道:“你们同我过来!”
随后,便就带着四人,到了旁边的静室之中。
……
“我不管你们四人以前有多少的来往,今儿起,就都给我断了!”
静室中,不等四人站稳,贾璟的话便就落入四人耳中。
贾宝玉心里当即便是一惊,忙解释道:“璟三哥,我等只是相熟的好友在一起玩耍,没别的什么的!”
“没什么别的?”
贾璟面色阴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贾宝玉,道:“你若是我的亲弟弟,单就凭你喜好龙阳之癖这一点,早就被我打死八百回了!
还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之间的小动作?
贾宝玉,我告诉你,此番若是说你不改,我也就不管你了,只是叫人去知会二老爷一声,就说他房里出了个好龙阳之癖的儿子,看二老爷会不会锤死你!”
短短的几句话,吓得贾宝玉面色苍白。
此时,贾璟心中也在感叹,也许是因为自己穿越过来、改变了太多事情的原因。
不仅让贾宝玉没能如红楼一书中所写的那般,整日与贾府的一众姑娘们厮混在一起,反而因为整日和秦钟以及众小厮们混迹在一起,在阴差阳错之间,喜好上了龙阳之癖。
这就很操蛋了!
……
听了贾璟的话,贾宝玉还想解释些什么。
只是,看着贾璟已经沉下来的脸色,再想到贾政往日的严厉管教,顿时便打了一个哆嗦,再不敢多言语一句。
而“龙阳之癖”四个字,也是叫剩下的三人,瞬间都是面色涨红。
一时都是说不出话来。
贾璟淡淡的看了三人一眼。
道:“你们都是我贾家的亲戚,多余的话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一句,你们要记住了,以后在我贾家的学堂里,再敢有什么龌龊的想法生出来,影响到他人,便就休怪本侯不客气了!”
面色忽红忽白之间,三人忙点头道:“我等记住了!”
贾璟点点头,对四人道:“行了,都去吧,赶紧回家,莫要在外头胡耍逗留!”
“是!”
…………
半个时辰之后,贾代儒跟在两个小厮身后,来到了族学之中。
“老太爷,您可算是来了!”贾珍迎上去,“您是没看到,方才这族学里是乱成了什么模样!”
贾代儒摆了摆手,道:“嗐,昨儿被当年的同窗请去吃酒,一时贪嘴多喝了几杯,这不今早宿醉,差点就没能起来!
再说,我让贾瑞管着的,能出什么事情?”
说罢,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学堂,问道:“怎么人都不在了?”
贾璟在一边回道:“都是我让他们回去了!”
随后又对贾珍说道:“老太爷年纪这么大了,还得整日为了族学里的那帮小子们操心,却是极不合适的。
反正那帮小子也都是在这混日子混吃喝的,依我看,这族学不如直接关了算了!
每年省下的那么一大笔银子,足够给族里多添上几亩良田,过年各家多分一些例钱,岂不是更好?!”
贾珍听了,亦是赞同的点点头。
旁边的贾代儒却是有些急了,关族学?
没门!
若是叫贾璟他们把族学就这么关了,自家去哪里谋一个能按时按月领四五两银子的差事?
而仅凭着自家秀才的功名,富贵人家肯定是看不上的,而即便是去下面给那群泥腿子家里的小孩教书,估计都会被人嫌弃年纪大了!
更别提村里能给出的那三瓜俩枣的束脩,如何能与这族学里头动辄二三十两的贽见礼相比?
自家上下,可是全指着自己在族学里的进益过日子呢!
总之,这族学,是万万不能叫关了的!
于是,贾珍刚要开口,便被贾代儒打断道:
“族学乃是当年你们祖爷爷为族里立下的,如今你们若是就这么把它关了,岂不是大大的不孝!!”
第153章 族学改制
学堂中。
听着贾代儒的呵斥,贾璟道:“祖宗立下的学堂,乃是给有上进之心的、但家中困顿的族人行的方便,可不是为了搞这么一片乌烟瘴气出来的!”
贾璟的话,让贾代儒气的直翘胡子,“璟哥儿你纵然是侯爷,但也不能凭白的这么胡言乱语,你倒是说说,老夫这学堂,怎么个乌烟瘴气了?”
这时,一旁的贾珍也说道:“老太爷怕是时常有事,不了解这学堂的现状了吧?不若问问瑞兄弟,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吧!”
贾代儒见着两人都是态度,心下不由一突,当即便将目光转向一边的贾瑞。
再见到贾瑞一脸躲躲闪闪的模样,顿时就有些不好的预感。
当即喝到:“你这孽障!可是又做了什么欺昧良心之事?还不快从实招来!”
说着,就拿一边的戒尺劈头盖脸的往贾瑞身上一顿抽。
吃疼之下,直打的贾瑞满屋子乱窜。
那贾瑞被打的经受不住,便在那边躲闪,边跳着脚喊道:“老爷子好不讲理!我整日帮你管着学堂,又哪里惹得你了?动辄就动手打骂,还整日都说是为着我好,我可是没见你宽宥着我一点,反而是叫我天天罚跪挨饿的。
我今年已经二十五六了,这么大个人,却被你管得兜里比脸上都干净几分!
出去吃个酒都得看身边朋友的脸色、赔着小心,你真以为我在你这过的是什么好日子?
也就是我的老子娘都没了,否则断不会如你这样!”
贾瑞的一番话,叫向来爱面子的贾代儒更是觉着难堪,大骂道:“你这孽障!枉费我养你到这般大,如今反倒来气我!”
说着,手上攥着戒尺的力道更甚三分,又是追了上去将其一顿好打。
只是,贾代儒终究是年纪不小了,一番折腾之后,累的在那直喘大气。
……
这是,贾珍又开口道:“族学里却是有些个状况,而这罪责也不全在瑞兄弟身上,老太爷只一味地打瑞兄弟又有什么用处?事情不是一样解决不了?”
听得贾珍的话,贾代儒不禁冷笑道:“照你这意思,却都是老头子我的过错了不是?”
说罢,贾代儒将手上戒尺让讲桌上一扔,“今儿老头子就把话撂在这儿,不论你们说着什么,这族学都是不能关了!”
这一番倚老卖老的操作,顿时叫贾璟贾珍二人,心头火起。
……
“为何不关?”
贾璟顿时反问道:“这族学开了几十年得有了,可咱们家出过一个秀才举人的没有?老太爷你说,这家学开着还有什么用?莫不是专门给那些乌烟瘴气设便利的?”
接连的疑问,贾璟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族学设了几十年时间,却一无所出,大笔银子花下去,反倒是滋生了一大片的阴暗不良之风……
此话一出,贾代儒只觉得自家的老脸被打的“啪啪”作响。
奈何都属事实,偏生又没有理由可以反驳!
这就好气!!
……
索性,贾代儒心下一横,道:“若是你们真敢作出这般违背祖宗的事情,老头子我便豁出去这张脸面,去府上老嫂子那里问问,看咱们贾家的忠义孝悌,究竟要还不要了?!”
“老太爷怕不是想着要保住家学吧?”
旁边,贾珍见贾代儒在那倚老卖老,不禁蹙着眉头,冷笑着问道:“老太爷想保住的,究竟是族里这个乱糟糟的学堂,还是每月三两银子的利银、每个学生二十四两的贽见礼?”
晴天霹雳!
贾珍一语之下,便即击中了贾代儒的三寸命脉,令其整个人不由的僵住。
只得含糊道:“孔圣亦云:这束脩之礼,是为尊师重道!此礼,普天之下盖莫能免,老夫此举,也是应当!”
被贾代儒的理论所气笑,贾璟道:“老太爷莫要忘记,咱们这可是族学!祖宗的意思,也是为了给那些无力延师的子弟开辟的一条晋身路。
怎的如今到了老太爷这里,反而多了二十余两之巨的束脩?!不知老太爷的忠义孝悌可还在?”
贾代儒面色又是一变。
贾璟继续道:“再者说,有多少族人出得起这银两尚且不提,单说这样的束脩,得是何等的水平才配的上?
况且,族里每月发下的三两例钱银子是为的什么?老太爷不会不知道吧?”
最后,贾珍也在旁边补充道:“要说,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说的也不仅仅是学堂里的小子们!”
学费高昂,老师水平不仅低,还三天两头的翘班,这样一通有理有据的组合拳打下来,即便是铁了心准备倚老卖老的贾代儒,也是有些经受不住。
一颗久经风霜磨砺的道心,被瞬间整破防!
……
已经无言以对的贾代儒,只当这学堂是非关不可,褶皱纵横的苍老面孔上,神色不由渐渐暗淡了下去。
自家以后的日子,难过了!
……
但是,贾璟却又话锋一转,道:“这族学不关亦不是不可?只是……”
贾代儒闻言,忙问道:“只是如何?”
“只是这族学里的先生,却是不能仅有老太爷一人了!
待过两日,再聘两个先生到学堂里,叫他们与老太爷三人一起,择自家擅长之道,轮流给族里子弟授课讲书,月俸皆为三两银钱。
待两三个月之后,族里考校学子课业,若能大有进益,当补之前月利为五两,以慰辛劳;若是中平之势,便就无有改动;倘若学子退步,直至下次考校,月利皆降为二两,惊醒其惰!
珍大哥和老太爷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贾珍略一思索,便点头称赞道:“既有月利银钱奖励,又有考核结果鞭策,璟三弟这个提议甚妙!”
面对贾璟的提议,贾代儒沉默不语。
往日在族学里,自家可是大权独揽的,什么事情都是一言而决,如今要凭白的来两个人与自己平起平坐,贾代儒心中自然有些不愿。
只是面对贾璟贾珍的目光,贾代儒心中也是知道,“今儿要是不答应,说不定族学都要被这两个混小子给直接关了,到那时,家里没了自己在族学里的进益,岂不是难过?”
“罢了,身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
打定主意之后,贾代儒也是点头道:“便就依璟哥儿的意思吧!”
贾璟点点头,“如此却是甚好!那此事便就如此定下了!
这两日我便命人去聘先生过来!”
贾珍和贾代儒都是点头应了。
……
之后,贾璟与贾珍二人回返。
贾珍笑道:“璟三弟的计策甚好,如今再聘两位先生过来,却是要看他还如何在其中摸鱼混日子!”
“左右是府上支脉的老人,虽然迂腐好财了些,却也无有太大过错!”
贾璟淡淡的说道:“况且他们家又是中年丧子,唯一的孙子还是个不成器的,阖家都指望着那老爷子在族学里的几两月俸银子嚼用呢!”
“璟哥儿心善!”
贾珍闻言先是赞叹一声,又不禁叹了口气,“这族里的人是越来越多,可不成器的也是数不胜数!成材的子弟少有出现,家庭越大,反而越发艰难了……”
贾璟亦是点头,“阖族里都指着咱们三家府上,咱们那里顾得过来,却是得好好合计合计才是……”
第154章 劝诫薛蟠
却说贾璟和贾珍二人自族学中回来。
行至宁荣街附近,便就分道扬镳,贾珍回府不提,贾璟则是转弯去了另一个方向的薛宅。
薛宅。
贾璟勒马停下,门口当值的门子见了,赶忙先派出一人去后面通报,自己则是赶忙带其余人上前见礼。
“请侯爷安!”
贾璟坐在马上微微点头,“都起来吧!”
说罢,贾璟翻身下马,那门子赶忙上前,替贾璟将马牵住。
“今儿,你们爷可在府上?”
门子回道:“爷在的,这会估摸着正在屋里用饭呢!”
贾璟笑道:“倒是来的是时候!”
……
屋里,薛蟠正统薛姨妈一道吃着饭,忽然听到外面有小厮过来禀报,“侯爷来了!”
两人顿时一愣,薛蟠不由道:“璟兄弟怎么突然来了?”
薛姨妈忙的一推薛蟠,“莫管怎么来了,你还不快去迎一迎!”
听见薛姨妈的吩咐,薛蟠忙将手上的碗筷放下,起身往外头去迎贾璟去了。
……
见了贾璟,薛蟠笑道:“璟兄弟今儿怎么突然过来了?”
说完,又往贾璟身后去瞅。
“莫要看了,今儿就是我一个人来的,宝钗在家里呢!”贾璟道:“我今儿就是专程来找你的!”
“找我?”
薛蟠不禁一愣。
贾璟点点头,“不错,就是找你!”
正说着,两人走进了正堂里,薛姨妈早就站在了那里,笑道:“璟哥儿今天怎么过来了?当真是稀客!”
说罢,也是一样的往后面看。
薛蟠道:“娘,别看了,小妹今天没来!”
“哦哦,”薛姨妈脸上有些失落,但随即又招呼道:“璟哥儿可曾用过午饭?”
贾璟笑道:“刚从族学里头回来,倒是不曾用过午饭。”
然后又扫了旁边的薛蟠一眼,叫其心中不由的一顿。
薛姨妈道:“那便就在我这里吃一些吧,我去叫厨房里重新添几个菜!”
贾璟点点头,“那就辛苦姨妈了!”
……
不提薛姨妈满面笑容的叫厨房里添菜去了,贾璟看着旁边的薛蟠,道:“薛大哥,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看着贾璟一脸严肃的模样,薛蟠忙的跟了过去,问道:“璟兄弟,是怎么了吗?”
“怎么了?我刚从族学里头回来,你不该知道是怎么了吗?”
薛蟠心下一个“咯噔”,四下看了看,小声问道:“可是香怜玉爱的事情?”
“你看,这不是清楚的很吗?”
贾璟看着薛蟠,咋舌道:“我往日里倒是不知,你薛大爷倒是有这般的爱好!”
“璟兄弟,璟大哥!”薛蟠赶忙告饶,道:“您小着点声音!莫要惊动了我娘!”
贾璟恨其不争的看着薛蟠,“此时你倒是想到了你娘亲!”
随后,语气稍稍缓了一些,又道:“你如今是你们家里唯一的独苗,不只是姨妈一直宠着你惯着你,就是你妹妹,也是时常惦记着你的!
可你怎的就不学好,偏要去学他们行那龙阳之事?
倘若就此叫你们家断了香火,姨妈日后如何对你九泉之下的祖宗交代?你可又对得起姨妈和宝钗的殷殷期盼?”
薛蟠听得贾璟言语,想着往日里自家母亲和妹妹宝钗那般殷切的盼着自己懂事成熟,但自家却是经常闯祸,惹了那么多麻烦,心下不由也是后悔。
于是,忙的摆手,告饶道:“璟兄弟,你莫要再说了,我以后改,一定改!”
“改什么?”
薛姨妈从外头进来,笑着问薛蟠道:“老远的就听见你在那喊改,是要改什么?”
薛蟠闻言,顿时语塞,不知如何接话,只得将求助的目光转向贾璟那边。
贾璟笑道:“薛大哥说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改掉之前的坏毛病,不叫姨妈和宝钗以后为他担心了!”
“他要是真的肯改好了,那才真是‘阿弥陀佛’了,我是定要月月去庙里给菩萨烧香感谢她老人家的!”
听着薛姨妈的话,薛蟠的心头不禁又是一热,暗道一定要改了以往的坏毛病。
……
贾璟跟薛姨妈保证道:“您放心,这回薛大哥定然是要改好的,若是他不改,我就叫麾下的亲兵将他给绑了,什么时候改好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听得贾璟的话,再看着贾璟满脸认真的模样,薛蟠忙的上前道:“不用派那亲兵来绑,我定然都是要改好的,璟兄弟只管瞧好就是!”
点点头,贾璟不可置否,“那我便就等着看,若是不行,只要姨妈那日说你又犯毛病了,立即便将你绑了去……”
薛蟠忙赔着小心,保证一定改好。
看着被管得死死的薛蟠,薛姨妈笑道:“往日在家里,也就是你妹妹能说你,现在可是好了,又多了个璟哥儿能替我管着你,若是你真能学好,就是直接叫我去死了,也是甘心了!”
薛蟠忙打断薛姨妈的话,道:“母亲莫要说这等不吉利的话,儿子还得要好好孝顺你呢!”
“就是,姨妈哪能现在就说这话!您可是还得看着薛大哥娶亲生子呢!”贾璟也道。
听到“娶亲生子”四个字,薛姨妈却是眼前一亮。
“对呀,你若是真的肯改好,我便也就不怕你糟蹋辜负了人家姑娘,倒是要给你好好寻一门亲事才是!”
说着便开始屈指数算起来,谁家的姑娘差不多到了出嫁的年纪了,谁家的姑娘脾气性子好……
“……”
对此,薛蟠只能表示,“母亲您高兴就好!”
………………
等到贾璟从薛宅回去,已经是日偏西山。
后院里,林黛玉和薛宝钗二人正趁着难得的无风时节,在花园里闲逛。
听见丫鬟们禀报,说是贾璟回来了,二人便就说说笑笑的往回走。
过了两道月洞门,又经过一个东西穿堂,方才踏上正堂一侧的抄手游廊。
两人一面说笑、一面走着,不防廊上的鹦鹉见着林黛玉来了,“嘎”的一声扑了下来,倒吓了两人一跳。
伸出一根手指,叫那鹦鹉站了,林黛玉笑着道:“作死的,又扇了我一头灰。”
薛宝钗见了,也是不由的笑了起来,“这小家伙,是跟你亲呢!”
林黛玉笑道:“每日都要扑腾两回,等下次,让它往你那里扑!”
说着,将手一送,那鹦鹉便又飞回架子上去,叫道:“雪雁紫鹃,快掀帘子,夫人来了。”
林黛玉听了,笑着止住步子,扣扣鹦鹉的小食盆,“她们今儿给你添了食水不曾?”
那鹦鹉便赶忙的往旁边让了让,接着叫道:“雪雁紫鹃,快去给外头的鹦鹉添些食水,莫要把它饿着渴着了!”
声音清脆,竟大似林黛玉平日的语调声音。
众人听了都笑起来。
里头,雪雁拿着鹦鹉的食水出来,见状,哪里不知道自家是被一只鹦鹉给使唤了。
不由跺跺脚,恨恨道:“这个坏家伙,素日夫人吩咐我们给它添食水的话,倒叫它给记住学会了!”
众人不禁又笑……
第155章 钟声瓶镜
屋里,贾璟听着外头一阵一阵的笑声,不禁好奇的从屋里出来。
“都在笑什么的?这么热闹?”
听见贾璟的询问,林黛玉便将刚才鹦鹉使唤雪雁给自己添加食水的事情说了,贾璟闻言不由的也笑了起来。
笑闹了一阵。
眼见着日色将暮,林黛玉又是问道:“璟哥哥晚上可是有什么想吃的菜肴没有?”
“我吃什么都行,不挑的!”
说罢,贾璟好奇的问道:“你今儿怎么问起了这个?”
林黛笑道:“也没什么的,就是寻思着,叫厨房里多做点你喜欢吃的菜肴……”
……
玉兔东升,华灯初上。
用过饭后,贾璟林黛玉并薛宝钗三人坐在那暂歇。
酝酿一阵,林黛玉先就开口道:“璟哥哥,有个事情,却是要跟你这边讨个主意。”
贾璟闻言,笑道:“我就说吧,凭白无故的献殷勤,定然就是有事情的!那你就说说吧,要跟我讨什么主意?”
林黛玉拉着旁边薛宝钗的手,对贾璟笑道:“我想着,赶明儿叫宝钗跟我一道管家,我们两个人一起,总能轻松一些。
咱们府上,人口虽然和隔壁荣国府里不能比,但上上下下的,也是有着两百余口子的。这么些人一天下来,每天总得要有个十件八件的事情需要操心,横竖都跟乱麻似的,也没个头绪可作纲领。
你也是知道我素来是喜静的,管着侯府的这些时候,常常都觉闹心的不行!
如今正好是宝钗来了,这些却是她擅长的,所以我便想着,两人一起管家,能轻松些个……”
……
贾璟道:“我道是什么天大的事情!还要跟我说什么讨个主意!
那你们两个就一起管家好了,左右也有个人可以商量,正好宝钗也可以有些事情做做,这样也不会觉得无聊!”
听得贾璟所言,林黛玉和薛宝钗都是面露喜色。
贾璟见着两人满面笑容的模样,又开口道:“恰好,今儿我也有两件事情同你们说!”
等到两人将注意力集中过来,贾璟继续道:“这第一件事情,是马上临近年末,听督察员那边的几个官员说,岳父大人应该会在年末归京述职。”
话未说完,便听见林黛玉轻轻的惊呼一声,脸上满是惊喜。
自从贾璟成亲不久,林如海便在皇帝的命令下,又出去巡视去了。
这转眼间,林黛玉和林如海已经是近一年不曾得见了!
贾璟又继续道:“第二件事情,便是今儿我去了一趟薛姨妈那里,她对你们两个都甚是想念,问我什么时候能叫你们回去坐坐,我应下了,说是明儿就叫你们过去。”
闻言,两女脸上笑意不由更甚。
……
入夜。
薛宝钗的房里。
同林黛玉房中有着不少的字画书籍、各色摆饰不同,薛宝钗的房里,是极为空旷的。
整个屋里,也就只在主座后头,靠墙的案几上,靠左摆着一只土定瓶,里头插着白日从花园里折下的几支腊梅。
旁边,是一个两尺上下的西洋自鸣钟,在其下头钟摆的来回摆动中,“滴答滴答”的响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清晰可闻。
至于最右边,则是贾璟当初送给她的那枚精致小巧的西洋镜。
中间放钟,左边放瓶,右边放镜子,如此三样,乃是取意“终生平静”之说。
除此之外,屋里是再无任何古玩器具装饰,唯有书架上摆放着的一盏沙子灯、几个泥捏的小人儿,便算是屋里仅有的玩物了。
……
倚着靠枕,贾璟坐在床上,看着薛宝钗屋里素净的装饰,再看看床上素青色的帐子,突然笑道:“你这屋里也着实单调冷清了些,赶明儿,不若重新装饰一番?!”
梳妆台旁,一身寝衣的薛宝钗,正被莺儿伺候着,将头上发髻散下,又将一应发饰首饰什么的都取下来。
听到贾璟的话,薛宝钗笑道:“我倒是没有觉着哪里冷清,屋里素净空旷一些,倒能叫人心里头多些平静自然,这不也是挺好的吗?”
任由莺儿给自己梳着头发,薛宝钗又将身子转向贾璟的那边,又道:“不过这屋里你也是要住的,既然觉着太素淡了,那就装饰些什么好了!”
贾璟止住薛宝钗的话语,道:“我就是这么一说,何必这般大费周章?军营中比你这里可是更加素净,我不也一样住的好好的?只要你住的舒心,那就比什么都强!”
闻言,薛宝钗不禁笑道:“你惯是个会说的,净会讨人欢心!”
贾璟也是笑,问道:“那不知可否有讨到宝钗的欢心呢?”
听着贾璟这般露骨的话语,虽然已经嫁过来有几个月了,但薛宝钗还是不由的被闹了个大红脸。
在薛宝钗身后梳头的莺儿,听着贾璟都已经开始飚出这样的话语,知道自家此时要是再不出去,就是太没眼力见了。
于是,将薛宝钗的头发匆匆梳好后,莺儿便赶忙告退出去了。
贾璟见状,赞道:“你这个丫鬟,倒还是有几分机灵的!”
此时,薛宝钗脸上的殷红尤未退下,见贾璟已经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不由啐道:“你这人,白日里倒也是板板正在的,到了晚上,就开始不正经了起来!”
“那这样不好么?”贾璟笑嘻嘻的问道。
“……”
轻笑着,贾璟伸手将已经走到床前的薛宝钗揽了过来,随后将灯远远地一下吹灭。
朦胧月色中,一夜好梦。
……
弘德七年,腊月十五。
望日大朝。
五更天刚过一半,贾璟便已经从睡梦中醒来。
看着窗户外朦朦胧胧的亮光,贾璟叹了口气,准备起来洗漱更衣。
贾璟看着眼前的美人儿,乌黑的柔顺的发丝散落在枕头上,一张吹弹可破的娇嫩脸庞上眉眼如画,正枕在贾璟的肩窝处,安稳的合目而睡。
面上带着微微的笑意,贾璟好生打量了一会睡得正甜的薛宝钗。
知道见着时候不早了,贾璟才轻轻将缠在身上的雪白臂膀轻轻拿开,又小心的将薛宝钗的头挪到枕头上,这才悄悄的起身。
刚没走两步,后面薛宝钗便已经从睡梦中醒来。
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贾璟笑道:“刚过五更,天亮还早着呢,你再睡一会!”
“没事,我先起来,服侍更换朝服!”
说着,薛宝钗在寝衣外面又披了一件衣裳,便就掀开被子下床,过来服侍贾璟更换朝服。
第156章 点滴改变
看着围着自己忙前忙后的薛宝钗,贾璟歉意道:“今儿是大朝,不得不早些起来,倒是也累的你跟着早起受冻!”
“只是早起一阵,伺候你更衣罢了,这个有什么的!”
薛宝钗替贾璟整理着领口,庆幸道:“咱们家已经是极好的了,听说像是那些规矩森严的家里,每日都要有什么晨昏定省的,那才叫是真正的折腾呢!”
贾璟闻言,佯作惊讶的笑道:“原来咱们娴静文雅的薛妹妹,也是会有抱怨的东西的!”
薛宝钗最后为贾璟将玉带扣上,然后抬头看向贾璟,笑道:“世上谁没有三两个烦心的事情?会抱怨不也是正常么?”
说罢,便就轻轻笑了起来。
贾璟看着面前娇艳明媚的笑颜,忍不住便就低下了头,在上头轻轻啄了一下。
……
被贾璟突然袭击,薛宝钗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彤彤的。
“哎呀,大清早的,又在那不正经!”
又羞又恼的将贾璟一把推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瞪着贾璟,“你若是再这样,看我还要不要理你!”
“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见薛宝钗有些要生气的模样,贾璟忙走过去,轻轻将其揽在怀里,赔着不是,道:“是我不好,刚刚却是情之所至,一时情不自禁,我以后定然好生注意,绝不再犯!”
说着,贾璟看到那边的自鸣钟,忽然反应过来,现在才不过是寅时初罢了,哪里算得上天亮?
当即便耍赖道:“不对呀,这不是才五更天么,天也还没亮呢!所以也不该算是大清早的!”
一番插科打诨之后。
薛宝钗被贾璟的赖皮逗的忍俊不禁,那气自然也就是再也生不起来了。
……
过了好一会,薛宝钗才突然反应过来,原来自家已经不知不觉的,又被贾璟抱在了怀里。
忙不迭的将贾璟推开,薛宝钗道:“时候也是不早了,你赶紧去上朝吧,可是莫要误了时辰!”
贾璟笑着点点头,便就整了整朝服,准备要上朝去了。
临走,又是嘱咐道:“你早上起来的这么早,若是觉着犯困,等会就再去补一觉就是了!”
听着贾璟的关心,薛宝钗心中自是颇为高兴。
不禁也是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能照顾自己的!若是困倦了,自然是知道去补觉的,你不用担心!”
贾璟闻言,这才忙收拾东西,赶去上朝了。
………………
等贾璟一路紧赶慢赶达到宫门前,便见到聚集起来的百官们,脸上都是笑呵呵的。
大家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都在谈论着过几天年底休沐假期的计划。
三言两语之间,甚至有不少人都已经提前约好了场子饭局……
宫门口,一时间热闹非凡!
看着宫门口的热闹场景,贾璟心中不由暗笑道:
“看样子,无论是在什么地方,打工人对于放假的追求,总是永恒不变的!”
……
大朝会。
金殿里,弘德七年的最后一场朝会,内容是一如既往拖沓……
而今天的朝会,与往日区别最大的地方,就是弘德帝絮絮叨叨的给大家说了一大通过年的事情。
嗯,说的文武百官都是有些头大!
贾璟心中无语,这要改变自家在百官心中的形象,急于拉关系,也不是这么个做法呀!
一大败笔!
……
散朝后,贾璟正往回走的功夫,又被后面的魏国公叫住。
“昭武侯且走慢些!”
贾璟回头,见是魏国公徐尧,不禁笑着问道:“老国公可是有事情要吩咐?”
徐尧道:“我哪里有事情吩咐你?这不是见着你走在,喊你等上一等罢了!”
随后,徐尧快步上前,小声问道:“怎么听说前儿你跟太上皇顶起来了?”
贾璟闻言,不由无语道:“你们的消息,也都是够灵通的!哪里就没有你们不知道的事情!”
见贾璟承认了,徐尧又是紧跟着问道:“那你们是为何顶起来的?”
贾璟住口不言。
紧接着,又是似笑非笑的看了魏国公一眼。
贾璟道:“老国公就这么乘人不备的过来套话,是不是忒不厚道了些?”
魏国公徐尧“嘿嘿”一笑,当即便不再言语。
………………
贾璟回到侯府,已经是申时了。
因为今儿是大朝会,所以贾璟一大早出门的时候,只是匆匆喝了两口粥,简单垫吧了肚子,便就往宫里去了。
等到此时,早已经是饿的前胸贴后背。
进了门,贾璟便直奔后院而来。
远远地,正见着莺儿带着两个丫鬟,正端着两道菜肴往薛宝钗的房里走去。
贾璟不由的就笑道:“如此却是正好,去宝钗那里蹭上一顿饭!”
说着,便将步伐一转,往薛宝钗的院子里去了。
……
刚一进薛宝钗的房间,贾璟便觉着,这里跟自己早上走的时候,已经不太一样了。
仔细看去,却是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盆开的正盛的鲜花。
透过珠帘,贾璟看着里头素青色的帐子,也被换成了淡橙色的暖色调。
仅仅就这么两点的变化,便就使得薛宝钗屋里的冷清瞬间褪去了大半。
贾璟看着,嘴角不禁的就带上了几分笑意。
“这几盆花,倒是着实不错的!”
……
听见贾璟的夸赞,薛宝钗的脸上也是不禁也是挂上了几分笑意,道:“这几盆都是从暖房里搬过来的,想着养几盆花也能给屋里添几分生气!
只是不知道,这么大冷天的,它们能不能在屋里养得活!”
“屋里有着火炉,温度虽然比不上暖房里,但应该也足够养活这些花了!”贾璟笑道:“别说,这屋里多了几盆花,立马就感觉有些不同了!”
贾璟又问道:“之前老远的,就见着你这边在摆菜了,莫不是你中午也不曾用过饭?”
薛宝钗面色羞红,道:“哪里有那些事情,只是早晨你上朝去了之后,我又回去补觉,这不,刚刚才饿醒了!”
贾璟闻言,不由的笑了起来。
……
“这么说,你跟黛玉二人,也不曾回府去看过薛姨妈咯?”贾璟问道。
“我这一睁眼,就已经是下午的时候了!还怎么回去看看母亲?”
薛宝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给贾璟,又道:“黛玉早就已经派人去通知了,说把回家的日子改在了明儿!”
第157章 再见邢岫烟
时间如白驹过隙。
日升月落之间,转眼就已经快到了腊月的小年。
这一日,因着终于放了年终休沐的假期,贾璟便寻思着,自家也是有些日子没有去迎春那里坐坐了,便就带着黛玉宝钗二人并几个随身的丫鬟,直奔荣国府去了。
荣国府里,迎春此时仍同探春惜春一道,住在荣禧堂后面的那三间小抱厦里头。
不过,在几个月前,迎春的院子里,倒是又新添了一位住客。
不是别人,正是邢夫人哥嫂家的孩子-邢岫烟。
再度多了一个人,使得三间小抱厦里头又热闹了几分。
但是这样一来,却也叫原本就不甚宽敞的小地方,越发显得拥挤了起来。
…………
却说在那日邢夫人领了哥嫂侄女来后,因着贾赦逝去的缘故,贾母对其倒也并无过多的关嘱。
只是吩咐了邢夫人,“既然是娘家亲戚过来,便就招待着就是了!”
要说邢忠夫妇二人此番进京,本就是为了投靠邢夫人的,同时亦是惦记着叫邢夫人帮他们置办个房舍住处,再添补着些日用就是更好了。
可那邢夫人自己就是个“异常俭省”的人,往日里对财货看的是无比之重。贾赦尚在时,因为管着大房里的开销,一应银钱,只要经过她手的,无不都被抠搜克扣。
等到了贾赦逝去,大房中的事情自然是落到了贾琏、凤姐的头上。
如今邢夫人不仅没了靠山,就连来钱的门路也是被生生掐断,对手上的财货银两,自然是更加着紧数倍。
所以,想要叫她花上那么一大笔银两去帮哥嫂置办房舍,那自然是万万不肯的。
……
因此,在得了贾母留邢忠一家住下的话之后,再有着之前贾璟贾琏的话托底,邢夫人当即便将邢忠一家托付给了儿媳王熙凤安排。
此举替邢夫人省下了一大笔的开销!
对于自家婆婆贪婪爱财又扣扣搜搜的性子为人,王熙凤自也是深知的。
因此,在得了邢夫人的吩咐后,便在府里寻了个合适的房舍,叫邢忠夫妇二人暂且住下。
至于邢岫烟,则是给安排住在了迎春的院子里。
一来,是因为几日相处下来,王熙凤看出来邢岫烟倒是个懂礼知数、温厚可疼的姑娘,而她那对父母却是对不省心的浑人,将邢岫烟安排在他父母那里,难免是要受气。
再者,这也是迎春的主动要求。
自从在贾璟的帮衬锻炼下,使得自家一改从前的怯懦小心之后,迎春的态度风貌也是有了很大的改变。
此时再见着同样惹人心疼的邢岫烟,自然天生就多了几分亲近,是以主动找到王熙凤,叫她把邢岫烟安排在自己那里。
王熙凤自然是从善如流的应下了。
…………
贾璟等人一路过来。
抱厦门口,迎春、探春、惜春三人早已等在了那里。
见到贾璟几人远远的过来,惜春早早的就迎了上来,一会拉拉林黛玉的手,一会又看看旁边的薛宝钗,忙的不亦乐乎。
贾璟见状,不禁笑道:“怎的,又不是没见过她们两人,今天这么稀罕!”
“那不一样,”惜春头也不回,“成亲之前,她们两个都是住在府里的,我们天天都是在一块说笑;后来你们成亲了,也都渐渐的来的少了,这回却是更过分,居然一连这么久,一次都不曾过来看看我们!”
说着,又盯着黛玉宝钗二人道:“我倒要看看,是不是三哥把你们两个给锁在家里不让出来了!”
直到这时,黛玉宝钗二人才是知道,原来惜春这是冲着自己二人来的,是在怪自己不来找她玩耍呢!
林黛玉当即便就说道:“你光说着我们,自己不也是没去我们府上找我们坐坐吗?况且我倒还是你的嫂子呢,哪有当嫂子的,去先拜访小姑子的道理?”
一句话,便即说的惜春哑口无言。
撂下一句,“罢了,我不想跟你说了!”
转身便就佯装愤怒的往迎春那边走。
直让贾璟在一旁发笑。
……
行到迎春等人门前,众人互相见过礼之后,便忙叫贾璟和黛玉宝钗三人道屋里坐。
身后跟着的一众丫鬟们,在留下一个听候使唤以后,其余人便自去和其他几位姑娘的丫鬟们闲耍去了。
屋里,两个大大的火盆烧得正旺,叫屋里的温度比外头好了许多,只是依旧不能同侯府中的暖炉相比罢了。
贾璟感觉着明显比自家屋里要冷上一截的温度,不禁吐槽道:“这大冷天的,老太太也不叫给你们装个暖炉什么的,真是要冻死个人!”
林黛玉也劝道:“跟着一路看过来,姐姐这里依旧还是拥挤,不若就搬到我们那里算了!”
迎春忙的摆手示意不必,笑道:“我都在这里住惯了的!”
…………
不提贾璟的等人进了屋子里之后,对屋里温度的吐槽。
邢岫烟自外头回来了。
骤然见着屋子里多了这么些人,邢岫烟也是不禁愣了一下。
但很快,邢岫烟便就反应过来,先是给屋里的众人见过礼,然后这才道:“刚刚从母亲那里回来,倒是没能及时去迎璟三哥和嫂子,还望见谅些个。”
听着邢岫烟柔柔弱弱的话语,贾璟这才第一此正儿八经的打量着自家这个表妹。
个头与惜春差不多少,只是略微显得瘦削了些,身上也无些个首饰装扮,穿着简单素净,虽然是与惜春一般的年纪,但却不类惜春那边活泼跳脱,亭亭袅袅的模样,只是站在那里,便能看得出是个端雅稳重的姑娘。
只是,当贾璟看到邢岫烟身上的那一袭夹袄衣物时,眉头就不禁皱了起来。
“这么冷的天,怎的穿了一身夹袄就出去了?”
邢岫烟见贾璟询问,便就笑道:“今儿因为回来之后就不打算出去了,迎春姐姐屋里又点了两个那么大的火盆,我是有些怕热的,所以才换了身衣裳!”
只是这话说出来,阖屋里有谁肯信?
即便是两个火盆点着,屋里还是有些寒意的,这般的情况下,穿着一身厚棉袄尚且有些发凉,更遑论是只穿一袭夹袄?
贾璟心中清楚,这里边定然还是有些个原由的,只是如今当着这么多人,顾忌着邢岫烟的面子,却也是不好多说什么,便就点点头暂时将其揭过。
第158章 人间清醒邢岫烟
书接上回。
说到贾璟带着黛玉宝钗,去往迎春院里,除了住在旁边的探春、惜春二人,亦是见到了借住在贾府的邢岫烟。
屋里,在贾璟的示意下,林黛玉和薛宝钗将邢岫烟拉到身前,细细的询问着住在府里的情况。
面对黛玉宝钗二人的询问,邢岫烟笑道:“府上人都是待我都是很好的。只是我借住在迎春姐姐这里,一应的吃穿用度,全由姐姐出资,更是时常补贴于我,倒叫我很是不好意思。
还有隔壁的探春、惜春两位姐姐,往日也是对我多有照顾。
最后就是琏二嫂子,她更是将我跟几位姐姐按了一样的份例,月月都给我发着例银。
在我看来,如今已是天上神仙般的日子了,往日里想都不曾想过的!”
这时,旁边的探春却是不由冷哼一声,道:“你倒是会报喜不报忧,一心维护着你那对糟透了的浑人爹妈,可是咱们却不曾见着他们体恤你一毫半点的!”
“这又是怎么个情况?”
听得探春的话,贾璟不由的出口问道。
邢岫烟忙拉住探春,道:“姐姐何必这么说?他们是做父母的,我是做儿女的,孝顺爹妈,不也属应有之理?”
“可叫子女孝顺,也不是这么个方法不是?”
探春止住邢岫烟的话,又捏着邢岫烟夹袄的袖子,面上满是心疼。
道:“你往日里的例银,刚发下来就给他们要走了一半,每月里都是过得苦哈哈的,我们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还有迎春姐姐,她一开始也是觉着你父母不易,便将自己的例银也分了他们一半。
可如今几个月下来,在你那爹妈那里,倒像是形成了定式一般。
给的稍慢了些,倒像是我们欠着他们一般!
如今他俩用惯了你们的银子,尤不满足,还要再来剥削于你,真当我们是不知的么?”
听得此言,邢岫烟却是低头不语。
……
惜春也是说道:“本来,若是今儿璟三哥不来,我们都是已经打算趁着三哥年底休沐,去隔壁寻他来为你做主的!
我们不好出面,便叫三哥为你撑腰!”
话音未落,便就径直起身,去到迎春的屋里,翻出了一件八九成新的棉袄出来。
“这不是我的袄子吗?”
邢岫烟惊呼一声,顿时便知道自家的事情掩盖不住,不禁低下头,面上红成一片。
……
惜春满脸的愤愤不平,“倒是什么样的父母,居然还要女儿在寒冬腊月里,把自己的棉衣当了,去给他们花销!”
看着惜春脸上的怒火,邢岫烟轻声道:
“这两年,闹饥荒的地方到处都是,卖儿卖女的都不稀罕,他们养育我长大,已经是极为不易。我如今只是将棉衣当了而已,却又算的了什么?”
邢岫烟的面上颇为平静,在外漂泊的几年,早已经见过太多的人间惨剧,心中对于自家父母即便是在最穷困潦倒之际,也不曾将自己卖与人家为奴作婢,心中已经是极为感激了。
见邢岫烟这般逆来顺受的模样,惜春噘着嘴,“怎的就遇到你这样的受气包!”
又将棉衣塞给邢岫烟,道:“你快些去换回厚衣服吧,看你两只手已经冻得跟个冰坨子似的了!”
邢岫烟看了看贾璟和黛玉宝钗一眼,道:“如此岂不是太过失礼了?”
贾璟见状,也忙劝道:“便就按惜春说的,你且先回去换了棉衣再过来,莫要冻病了!再说,这里都是自家兄弟姐妹,哪有什么失礼不失礼的!”
……
待邢岫烟回了自家房间去更换棉衣,贾璟眉头略微皱起,对探春和惜春道:“你们两个,也要顾及着点邢表妹的颜面,她如今被你们这般一通抢白,日后还怎么好意思同你们相处?”
两人听了贾璟的说教,此时也都是反应过来,心下也是有些后悔刚刚的话太过直白。
迎春开口道:“你也莫怪她们两个,今儿若不是绣橘有事情外出,恰好见着岫烟的丫鬟抱着棉衣去当银钱,我们也被蒙在其中呢!
都不曾料到,岫烟却是过的这般的苦!
探春惜春便是太过气愤岫烟的父母如此狠心,这才会忍不住说了那么些个话语的!”
两女闻言,也是连连点头。
惜春更是小声道:“待会岫烟出来了,那我给她好好赔个不是!”
点点头,贾璟道:“这样再好不过了……”
……
说话间,邢岫烟已经是换了棉衣出来。
从夹袄换回棉衣,邢岫烟原本被冻得有几分苍白的脸上,终于是多了几分红润的血色。
这时,惜春将其拉到一边,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什么。
随后贾璟便是听见邢岫烟在那轻轻笑道:“这有什么的,我也知道你们都是真心为我好,我感激你们都是来不及,又怎么会生气?
若谁是好心、谁是恶意我都分辨不出来,那我活着还有个什么意思的?”
听得邢岫烟的话语,惜春也是不由的就笑起来,“我就说没有看错你!”
看着惜春嘻嘻哈哈的样子。
薛宝钗在旁边打趣道:“看起来,惜春这个做姐姐的,倒还不及这个做妹妹的行事稳重!”
“宝钗姐姐,你是什么时候也变得跟黛玉姐姐一般,这般会挖苦我了?”
瞪大眼睛,惜春满脸的难以置信,“我往日里善解人意、对我百般呵护的宝钗姐姐哪去了?莫非这人成了亲,变化都是这般大的吗?”
闻言,林黛玉不由白了惜春一眼,“还借机讽我两句呢!这么调皮,当心以后找不着如意郎君!”
随即,不管在那跳脚的惜春,林黛玉又将邢岫烟拉到自家跟前。
道:“你也是过的不容易,日后若是再遇到这般情况,你可是要长个心眼了!
孝顺归孝顺,最多将自己在这边府上发的例银都拿给他们就是,然后便就坦言跟你爹妈将,就说自家已经没有银两了!
你的二两银子,加上迎春姐姐的一两,已经足够他们在神京里生活的很好了,再多给也都是被他们挥霍了去!
若是挥霍,在神京这个地界,那是多少都没个够的!
至于日后你的花销,也是同迎春姐姐,探春惜春妹妹一样,由我们府上再给你额外的补一份,到时候你只管自家悄悄的留住,莫要叫他们知道就是了!”
邢岫烟点头应了。
林黛玉又将自家手头的两枚镯子取下,径直给邢岫烟戴上去。
“这两枚镯子便就送你罢,姑娘家的,身上总得有个能听见响的才是!”
邢岫烟红着脸,给林黛玉道了谢。
薛宝钗见了,不由笑道:“黛玉给了你两枚玉镯,那我便就送你一根簪子好了,虽不及那镯子贵重,却正好可以跟它配成一对!”
当即,便将自家头上的玉簪拔下一支来,替邢岫烟插在发髻上。
又笑着赞道:“这般一点缀,容貌风度却是比刚刚更胜一筹了!”
………………
如此同时,神京西北。
摩伦所派出的使者,已经来到了大周境内……
第159章 鞑靼上表称臣
弘德七年,腊月廿八。
临近年节,整个神京城里一片热闹繁华的景象。
这座有着百余万人口的巨大城池,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便就像是被泡在水里彻底清洗了,然后又仔细打理了一遍似的,整个的焕然一新。
就在这样热闹的时节里,一队身着皮袄皮帽的鞑靼人,持着使节,在几名礼部官员的带领下,直奔皇宫而去。
使节乃是由一根丈许长短的竹杖所制,其顶端所垂下的绳子上,点缀着诸如牦牛尾一类的装饰品。
寒风中,绳子上的牦牛尾被轻轻吹起,径直映入了沿途百姓的眼底……
……
使节,人们是不陌生的。
但拿着使节的是鞑靼人,却是叫大家所没有想到的。
等到鞑靼使者们走过之后,沿途的人们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好奇道:“年中的时候,不是说还在跟鞑靼人打仗呢吗?说咱们的征虏大军都被打没了,怎么现在鞑靼人的使者却来到了神京?”
闻言,旁边立马就有人问道:“这位兄台,可是刚从外地回来?”
“不错,刚刚从南边的暹罗国回来,路上一连奔波了小半年,这才刚刚进城!”
“这就难怪了!”
旁边那人理解的笑笑:“咱们的征虏大军之所以败了,都是因为领兵的大将军不行,三两个月的时间里,居然就将二十万的征虏大军,霍霍的只剩下了三两万!
再看后来人家贾侯爷领军出征,仅仅带了四万人,就把鞑靼的十万人马打的落花流水,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先后收复了泰宁、朵颜两大卫城,最后的福余卫更是被吓得不战而降!
这才是咱们大周的大将军所应该有的样子!”
言语中,这人满是骄傲自豪,就连胸膛都不自觉的挺了起来。
“贾侯爷?!这个我也知道!”
又有人接过话茬,然后看看了四周,将声音压低,道:“悄悄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据说那昭武侯爷,乃是天上的监兵神君下凡,身边有着神兽白虎相伴!”
大声叫嚷的未必是真理,可小声哔哔的,一定神秘!
如此神神秘秘的话语,不禁便将周围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待听了那人的话语之后,有人接茬道:“这个我也知道,我爷爷的表哥的堂嫂的弟弟的邻居的孙子,就是在羽林卫里当差,而且此番贾侯爷去塞北征讨鞑靼人,他也是跟着去的。
据说,在大军走到一座山林边上的时候,从里头“轰”的窜出了一只大象那么大的白虎,还有一只比那最为高大的骏马还要大上一圈的狐狸,两位神兽来到贾侯爷的面前,纳头就拜,直接就是认了贾侯爷为主的!
回来神京之后,圣上还亲自见过了那两位神兽的!”
此人连比带划的,引的众人都是倒抽一口凉气。
“而且,据说就是前些时候,从武侯府中拉出去的那两架巨大的马车,就是载着那两位神兽的!”
“哎呀,那我们岂不是错过了一览神兽风采的机会?”
有人一拍大腿,仿佛错失了几百万两白银似的。
“……”
大街上,众人七嘴八舌的,将话语传过来传过去。
到了后面,大家听到的版本,甚至都变成了贾璟直接便是天上神君下凡,收服了白虎和巨狐之后,仅仅一声大喝,就令朵颜三卫望风而降。
随后麾下士卒们赶来收尾,这才有了大军一个多月收复三座卫城的功绩!
众人最后总结,都怪那些士卒们跑得太慢,跟不上贾侯爷的步伐,不然一日之间收复三卫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
嗯,关于贾璟的故事版本,在流传中飞速的更新换代!
………………
就在贾璟快要被神京城里的人们说成是三头六臂、身高数丈的时候,一众鞑靼使者已经来到了皇宫里的太和殿中。
这一路走来,鞑靼使者们看着皇宫里的红墙黄瓦,到处都是一片恢弘壮观的场景。
太和殿的富丽堂皇,更是叫一众鞑靼使者们看的有些发呆。
与大周的神京城相比,不管是外头的热闹景象,还是皇宫里的恢弘壮观、富丽堂皇,都把自家汗国的汗王金帐瞬间比成了渣渣。
……
太和殿中,此时立于两侧的文武百官们,都是紧紧盯着进来的鞑靼使者一行。
被突然召集过来,不少人眼中都是有着许多好奇。
顶着太和殿里近百双眼睛的注视,鞑靼使者表示,自家此刻的压力有点大。
又想着来时摩伦可汗所说的,一定要交好大周帝国,务必求得大周援兵和开具互市的支持。
因此,在进入太和殿中时,鞑靼使者当即便行大礼,跪在了太和殿上:
“蒙元使臣吉日格勒,拜见大周皇帝,大周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着,使者手持使节,重重的拜了下去。
高台的龙椅之上,弘德帝见鞑靼使者直接行了大礼,脸上不禁多了几分笑意。
随后,弘德帝面色恢复平静,淡淡道:
“蒙元使者平身!”
待那鞑靼使者起身之后,弘德帝又是慢悠悠的开口道:“蒙元使者此来,所为何事?!”
听到弘德帝的询问,鞑靼使者从怀里掏出一份用金黄丝线系着的精致卷轴。
将卷轴恭恭敬敬的托至头顶,鞑靼使者道:“启奏大周皇帝陛下,我鞑靼使者吉日格勒,奉蒙元皇帝摩伦之命,前来大周递交国书,从今日起,蒙元愿为大周属国,年年来朝、岁岁进贡!!”
“哗……”
听得蒙元使者的话语,众多文武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大殿里一片哗然。
“肃静!”
上方,裘世安大声呵斥道:“朝堂之上,陛下面前,不得喧哗!”
虽然在鞑靼使者入关时,鞑靼上表称臣的消息就已经快马加鞭的传到了神京,但是真当从鞑靼使者口中说出臣服的话语之时,却还是令弘德帝不禁心花怒放!
在位期间,令鞑靼臣服称臣,这是什么样的功绩?!
此时,弘德帝面上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
“蒙元皇帝一片拳拳之心,朕岂有不允之理?”
弘德帝肃声道:“朕,大周皇帝杨翀,允许尔等成为我大周附属!
另外,你回去之后,亦告知你蒙元皇帝摩伦,归顺之后,若敢行三心二意、阳奉阴违之事,朕之雷霆之怒,顷刻便将扫灭你蒙元金帐!
届时,勿谓朕言之不预也!”
鞑靼使者忙又跪道:“请大周皇帝陛下放心,我蒙元皇帝一心归顺,绝无他念!”
弘德帝点点头,又命下方的大臣道:
“蒙元归顺,个中仪程封赏,着礼部按旧制尽快操办;另外,内阁马上拟出旨意,即日起昭告天下!
朕要在新年到来之际,将此喜讯与我大周臣民共享!”
闻言,内阁首辅杨秀臣与礼部尚书魏瑾出列道:“臣等遵旨!”
第160章 鞑靼的求援
太和殿。
弘德帝与众位大臣们的脸上,都是一脸掩饰不住的笑意。
今日之事,大家都有名载史册的机会!
要知道,塞北的鞑靼汗国,与大周身边的弹丸小国可是完全不同的。
作为一个面积近乎有大周五分之一大小,以游牧民族为主的帝国,自从大周立国开始,鞑靼便就处在和大周帝国的持续对抗之中。
一连几十年过去,随着今天鞑靼可汗的上表称臣,这场对抗已悄然落下了帷幕!
……
弘德帝的心中早已经乐开了花。
鞑靼乞降称臣,这可是连大周的开国太祖皇帝,都不曾创下的丰功伟绩!
如今却在自家的手上实现了!
弘德帝已经决定,等到退朝之后,就把鞑靼称臣的国书供到太庙里去,他要向大周帝国的列祖列宗们好好炫耀一下:
我,弘德帝杨翀,就是这么牛掰!
……
心情大好之下,弘德帝甚至主动开口,询问大殿中的鞑靼使者,“蒙元主动上表称臣,朕心甚慰,不知你们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原本只是随意的一句客套话。
孰料,听得弘德帝的询问后,鞑靼使者复又跪下,激动的大声道:“启奏大周上国之皇帝陛下,小人来时,我蒙元皇帝摩伦有交代,此番所求之事有二,还请大周上国之伟大皇帝不吝恩准!”
太和殿里,诸位大臣们闻言,都是不禁嘴角微微抽动,谁都看得出来,弘德帝只是跟这鞑靼使者客套一下罢了。
不料居然真就被这位鞑靼使者顺杆子爬上来了。
再听听这话说的,人才呀!
一时间,群臣心中,几十根大拇指已经齐齐刷的竖了起来。
……
而站在众武官前列的贾璟,听着鞑靼使者的话语,也是不由的在心底啧啧称赞。
听听,这才叫做拍马屁!
只是,一个称呼,加上那么些个词,不累吗?不觉得羞耻?
嗯,那使者看上去好像确实不觉得羞耻。
不过,这一招对弘德帝确实是很好使!
果不其然,听着“大周上国之伟大皇帝”的称呼,弘德帝面上的笑的褶子都要溢出来了,当即道:“且把事情说来听听,若是合理,朕无有不准!”
鞑靼使者听了弘德帝的话,先是赶忙叩首谢恩,随即大声道:“启禀大周上国之皇帝陛下,我蒙元皇帝摩伦请求有二:
其一,希望大周能派遣军队,助我蒙元打退瓦剌人的侵略,护佑我蒙元民众太平!
之后,则是请大周皇帝应允,在我蒙元周边多开几个交易互市……”
……
随着鞑靼使者的话音落下,太和殿中渐渐安静下来。
“开互市倒是不算什么,但是这派兵支援嘛……”
弘德帝以及众位大臣们都是在脑中飞快的衡量思考着。
……
“你是说瓦剌集结大军,侵入你们鞑……蒙元境内?那你们可知,瓦剌大军的规模人数?”
群臣中,魏国公徐尧率先上前道。
鞑靼使者回到:“此番瓦剌大军集结,人数约莫五万余众,我蒙元大军如今能战之兵不足两万,实在无力抵挡。
还望大周上国能尽快派遣大军,援助我等!”
上方,弘德帝开口道:“既然蒙元上表称臣,这设立互市之请,朕自无不允!
至于派兵援助方面,因为我大周军卒亦是班师回京不久,尚还需要一段时间休整,不知你们可是等得了?”
鞑靼使者伏身祈求道:“瓦剌大军压境,战事已经是迫在眉睫,万万耽误不得!还望大周上国皇帝怜悯我蒙元万千生灵,大发慈悲为上!”
顿了顿,又道:“另外,摩伦可汗有言,只需陛下派出那位能够驱使白虎的大将军,率领万余人马,当足以解我蒙元之厄!”
……
能驱使白虎的大将军,那不就是贾璟吗?
再听到说万余人马便足以解鞑靼之危,弘德帝眉毛轻挑,道:“万余人马即可?”
言语中,颇有几分犹疑。
“万余人马即可!”
鞑靼使者万分肯定道:“大将军战绩彪炳,又是精擅用兵,哪怕只有万余人马,亦足以胜过瓦剌五万大军!”
听得自己曾经的敌人如此称赞自己,即便是贾璟,此时面上也是不由多出几分笑意。
不得不承认,此人当真是溜须拍马的好手!
……
龙椅上,弘德帝陷入沉思。
从眼下的情况看,这鞑靼称臣,一部分原因是之前的一场大战,大周彻底将他们打残了。
但更为重要的原因,应该是瓦剌进犯,而他们无力抵挡,这才急于想着要认一个大哥,来帮自己打架渡过难关。
按理说,这一国臣服之后,所求的第一件事情是不好拒绝的,可若是叫贾璟带兵出征,那么自家在神京中的安危问题……
弘德帝有些为难。
“贾爱卿如何看待此事?”
左右没个头绪,弘德帝干脆就将问题扔到贾璟面前。
贾璟出列,向上奏道:“启奏陛下,臣认为,蒙元如今既然上表称臣,便即是我大周附属之国。
附属国家有难,我大周作为宗主国,当是勇于替其排忧解难才是!
况且近来神京之中事少,多臣一个也是不多。
不若叫臣领兵前往支援蒙元,既可以尽我大周作为宗主国的义务,又能彰显咱们自身的武力。
再者,若是得胜而归,摩伦可汗岂能叫我们空手而归?!再不济,臣亦可顺道护送蒙元今岁的贡品回京不是?!”
“酬谢?贡品?”
弘德帝和户部的官员们都是眼前一亮。
今年接连两番派大军出征塞北,银钱粮草什么的,耗费无数,再加上关中今年又是大旱欠收,过了这个年后,国库里估计会空的连耗子都留不住。
本来弘德帝和户部的大臣还在发愁年后的开支从哪里来,没想到这鞑靼使者自己主动送上门来!
户部尚书王乐当即出列道:“陛下,昭武侯所言甚是,宗主国护佑羽翼下的附属之国,本就是应有之意,臣请陛下出兵,援助蒙元!
随后,开国一脉的牛继宗、陈瑞文和马尚德等人,连同着户部的两位侍郎一起,上前奏道:“臣等附议!”
……
龙椅上,弘德帝也早已经心动了。
方才贾璟的意思,弘德帝也是听了出来的,无外乎神京里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当,即便贾璟离开神京,自家的安危也是有着保障的!
既然如此,自然是赚钱要紧!
弘德帝大手一挥,道:“既然如此,那便命昭武侯贾璟领军,尽快前去支援属国蒙元!”
鞑靼使者闻言,忙再度行礼,大呼道:“大周上国皇帝陛下圣明!我代蒙元无数百姓,谢过大周皇帝陛下的仁慈!”
殿中,众大臣亦是尽皆躬身道:“吾皇圣明!”
点了点头,弘德帝道:“援救蒙元所需兵马粮草数量,以及一应援救所需,待昭武侯决定之后,直接报上来给朕批复即可!”
贾璟躬身道:“臣贾璟,领旨!”
第161章 宁为凤尾不做鸡头
昭武侯府。
薛宝钗院里,莺儿一边熟稔的打着络子,一边和坐在炕上绣着花的薛宝钗道:“小姐,昨儿我去荣国府上找绣橘玩,你猜我听说什么了?”
听了莺儿的话,薛宝钗先是正色道:“莺儿,我上次便已经同你说过了,我如今既已进门做了三哥哥的妾室,你日后在府里便要叫我姨娘,不可乱了规矩!知道了吗?”
说到后面,神色中已经带上了几分严厉。
骤然被训斥,莺儿的脸上颇为委屈,道:“小姐……不,姨娘,我这不是心里替您可惜嘛!以您的风姿才情,做一个妾室,实在是委屈了!
都说是宁做鸡头不为凤尾,到了您这里,倒是反过来了!”
看着莺儿替自己一脸不忿的样子,薛宝钗心中好笑之余,亦是有着许多感动。
薛宝钗道:“你这丫头,叫你整日抖机灵倒是可以,怎的真遇着事情,反而是迷了眼睛,看不清道了?”
“我怎的看不清道了?”莺儿不服气。
闻言,薛宝钗便就笑道:“我问你,你今儿去荣国府上,那里头的下人们是如何待你的?可是比当初咱们在梨香院的时候,要亲切热情的多?”
莺儿想到昨而自家在荣国府,即便是偷偷溜进省亲别院看稀奇的时候,被管事的媳妇发现了,也都是好言好语的将自己礼送了出来。
再想着,当初还住在梨香院的时候,遇到需要用到她的事情,即便是塞银子给她,都不甚乐意帮忙的场景。
两下一对比,莺儿不由的点点头,“却是如此的!”
薛宝钗问道:“那你就没想过,那些往日里眼睛都长在额头上的家生子,是为什么要这么热情的待你?”
“是因为咱们侯爷?!”
莺儿脑中瞬间有了答案。
“你这会脑子转的倒是快!”薛宝钗笑着点点头。
紧接着,薛宝钗又道:“那我再问你,前两天,咱们和黛玉一起,应邀去忠靖侯的府上做客,那天受邀的人里面,不是还有理国公府柳爵爷的夫人么?
后来你们这些丫鬟媳妇的,被人招待着的时候,那忠靖侯府的大丫鬟待你,与待那柳爵爷夫人的贴身丫鬟,有什么区别?理国公府的丫鬟,神色可是有变化?”
莺儿回道:“忠靖侯府的人,待我要稍微热情一些,与理国公府的丫鬟相比,他们要多照顾我不少!
即便如此,理国公府的丫鬟,表情也是丝毫没有变化的。”
莺儿此时也是渐渐有些明白过来了。
薛宝钗的脸上笑容不变,“身为丫鬟,你的主子只是妾,她的主子却是夫人,你们的待遇尚且有此落差,那你说我呢?”
“我明白了!这凤尾终究也是天上的凤!”莺儿恍然。
“你能明白就好,以后莫要一副是我受了委屈的样子似的!”
薛宝钗笑着。
同时,心中也是暗道:“即便是宁为鸡头,也要看看那只是普通公鸡还是昴日星官不是?!
薛家当时能找到的那些选择,就是挑里面最好的那个,也是连理国公府柳爵爷一半的水平都达不到,与今儿相比,那才真叫一个云泥之别。
更不用说,其中还有隔壁王夫人的暗中狙击了。
当时要不是自己极为干脆的下定决心,嫁了过来,以后指不定要遇着什么情况呢……”
自然,后头的这些话自然就不是莺儿一个丫鬟所能知道的了。
……
将手上的绷子放进笸箩里头,薛宝钗轻轻揉了揉眼睛,这才继续聊起了之前的话题:“对了,刚刚你说,昨儿又听到什么了?”
莺儿此时的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不忿,听见薛宝钗的问话,忙回道:“昨儿我听说,隔壁荣国府上的省亲别院马上就能用上了!”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的很!”
薛宝钗笑道:“这回你又是打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
莺儿笑道:“这话是听里省亲别院里边管事的媳妇说的!
昨儿绣橘邀我去她那做客,说是想跟我学习怎么打络子,后来我们就说到省亲别院的事情,就顺道偷偷溜进了里头看个新鲜。
姨娘你别说,那园子香烟缭绕、花草缤纷的,当真是一个极富贵风流的地界!”
“耗费了那般大的手笔,自然要好看的许多!”
随后,薛宝钗又问道道:“这么说,贤妃娘娘应该就快要回家省亲了?!”
“是快了!到时候她定然要邀你们过去的!”
外面,贾璟的声音传了进来。
话音未落,里屋的帘子已经被撩开,贾璟大步走了进来。
……
“见过侯爷!”
莺儿忙起身见礼。
贾璟看着莺儿手上打了一半的络子,笑着道:“无妨,你手上有活,且坐在那里就是了,不必这么拘谨。”
薛宝钗也点头道:“三哥哥都已经发话了,你坐着安心把这个络子打完就是了!”
看着莺儿手上石青色的络子,贾璟笑道:“这个颜色的络子,却是不像你们平日里的风格呀!”
闻言,莺儿只是抿嘴笑着不语。
旁边薛宝钗道:“这是给三哥哥你的!”
“给我的?”
薛宝钗点点头,“那日我见你那条大红汗巾子上的络子,已经是破旧的不堪用了,想着莺儿是擅长这个的,今天就叫她新打了两根,那边有一根黑色的络子,已经打好放在那里了。”
说着,伸手朝炕的另一边指了一下。
贾璟伸手自炕上将络子拿起来,看了看,笑着赞道:“这个却是看着比我那个旧的络子好看许多!”
听见贾璟的夸奖,莺儿的脸上也是一阵自豪。
…………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贾璟一拍额头,“倒是差点忘记了正事!”
随即,问薛宝钗道:“我这刚从宫里回来,有些事情要跟薛大哥交代,所以准备请他过来一趟。
到这里是想问问你,可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好跟来福说一声,叫薛大哥帮忙带过来的?”
薛宝钗略一想,便摇头道:“咱们府上什么都不缺,哪还有要带的东西?”
贾璟点点头,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直接叫来福过去请人了!”
…………
半个多时辰后。
薛蟠在来福的带领下,直接来到了贾璟的外书房中。
见薛蟠来了,贾璟放下手上的书册,笑着招呼道:“薛大哥来了,快请坐!”
第162章 薛蟠成长、援军开拔
外书房中。
见薛蟠来了,贾璟先是招呼着坐下,道:“薛大哥来了,快请坐!”
随后又叫琥珀,“给薛大哥上茶!”
薛蟠此时却是无心喝茶,问道:“来福说,你有一件大好的事情找我,不知具体是什么事情?”
听得薛蟠的询问,贾璟也是放下手上的茶盏,笑道:“事情倒是很简单的,就是朝廷近期打算在鞑靼边境开上几个互市。
你若是有心的话,倒是可以趁着现在茶叶、盐铁便宜,使劲囤上一批茶砖茶饼、铁器盐巴之类的,到时候定然是可以卖上一个好价钱的!”
听得贾璟的话,薛蟠“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鞑靼边境要开互市?这可是个大好的消息!”
薛蟠不断的合计着,随后一拍巴掌,“不行,我得赶紧回去筹措银两,等过些日子,风声漏出来了之后,这些东西肯定是要涨价的!”
又对贾璟道:“璟哥儿当真够意思,等我这次赚了钱,咱们对半分账!”
说着,薛蟠就急忙要走。
“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的!”
贾璟一把拦住他,道:“宝钗有些日子未曾见你了,心里也是时常惦记,今儿既然来了,就等一起吃了饭再走也不迟!”
薛蟠听见贾璟提到薛宝钗,心下也是不由一暖。
只是心里还是惦记着筹措银两的事情,薛蟠心里总是不踏实。
毕竟时间不等人,若是薛蟠早些凑齐了银子,早些购入物资,便能更早一步的占到先机!
为商之道,便在于此。
所谓一步快、步步快,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信息差!
……
薛蟠叹了口气,道:“许久未见,我和母亲又何尝不是经常惦记她呢?不过眼下这时间紧迫,况且筹措银子也要功夫,自然是越早开始筹措越好。
等我回去安排好了事情,明日再单独抽出一天时间来看看妹妹也是可以的!”
见薛蟠如今渐渐的成熟上进,贾璟心中自也是为他高兴。
听见是为了筹钱的事情,贾璟便笑道:“筹钱的事情先放放,我库里好像还有二三十万两的现银可以借你,这就算是我入的股吧,不然我却是不好意思拿你一半的分成的。”
“此番拢共不过计划着采买上三四十万两银子的东西,璟兄弟你这一下子就给我筹齐了大半不止……”
略一思索,薛蟠又道:“既然这样,我再多给出两成,璟兄弟你七成,我只要三成就好!”
贾璟拦住薛蟠,笑道:“说了五成,就是五成,何必算的那么清楚?况且有宝钗在这里,咱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么多吗?
再者说,若是哪日我缺了银两,难道你还会短了我的花销不成?”
薛蟠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这才同意道:“那我就当你这笔银子是寄放在我这里的,我帮你运作着,哪日你要用银子了,就只管说话就是!”
贾璟点点头,“那也行,就这般说定了!”
随后,贾璟就拉着薛蟠,一道往薛宝钗院子去了,“既然事情已经商议妥当了,那就先去宝钗那里坐坐,今儿为了你,咱们“”提早摆饭!”
…………
一时酒足饭饱之后,薛蟠又在薛宝钗那里坐了一阵,说了会话,便即匆匆的回家去了。
不提薛宝钗为自家哥哥正慢慢变得成熟稳重而感动,就是薛姨妈那里,见着薛蟠忙来忙去的样子,心里对贾璟也是极为感激的。
“全仗着璟哥儿,才能够将这小霸王给管住,如今更是变得成熟稳重,知道勤奋上进了,当真是天大的好事情!”
在心里暗自感激了贾璟一番,薛姨妈又拉住薛蟠,叮嘱道:“人家璟哥儿待你,那当真是极好的,你可不能忘了人家的情义!
他家里大门大户的,各项开支都是不少,你若是此番有了盈利,定要多给人家分一些银两才是!”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薛蟠点点头,无奈道:“我原本想给他七成的银子的,但是璟兄弟硬是只肯要五成。
我想着,他那绿柳山庄的调料也是一直卖的不错,只半年下来,就已经是三十多万两银子的进账了,左右璟兄弟现在是不缺银子使的。
所以我干脆就把本该给他的那两成银子单独存放运作,就当是他暂放在咱们家的,等以后他要用银钱了,我再给他!”
说着,薛蟠又将贾璟在侯府时,同他讲的话说了一遍给薛姨妈听。
薛姨妈听后,不禁双手合十,连连念道:“却是菩萨保佑,叫咱们家宝钗得到了一个好的归宿!”
薛蟠大大咧咧的或许不在意,薛姨妈可是看的明白。
不管是管教薛蟠,还是带着薛蟠赚钱,以贾璟对薛蟠的照顾,放在其他人家,即便是对自己正妻家里的亲大舅哥,也是达不到这个水平的,更不用说是妾室的哥哥了。
因此,薛姨妈的心中自然是极为感动的!
………………
时间倏忽而逝,转眼之间,旬日时间就已经过去。
弘德八年,大年初七。
临近晌午时分,大军出行前的众多礼仪和准备之类的,已经全部完成,弘德帝亦是亲手给贾璟授了大将军的节钺。
之后,随着三声如雷鸣般的炮响,贾璟率领着一万两千骑兵,轻装简行,自京畿大营里直冲而出。
此番大军出征,与以往的保家卫国不同,此番乃是为了协助鞑靼军队,驱除进犯的瓦剌大军。
马背上,贾璟心里也是有些复杂,前几个月大家还是打生打死的敌人呢,如今鞑靼人就已经变成了需要自家大军舍命帮忙的属国盟友了。
世间诸多事情,总是这般出人意料!
……
春寒料峭之中,贾璟带着万余骑兵,星夜兼程,直奔塞外草原而去。
在寒风中,“贾”字大旗猎猎作响。
一路上,为了赶速度,贾璟所率的军队,每人只带了三天的干粮,其余一应物资,都是自沿途的各州府补给。
如此,仅仅是过了四五日功夫,贾璟所率的大军就已经从万全都司那里出了长城,又经过开平卫休整了一夜,万余骑兵便直奔鞑靼境内而去……
第163章 会师、瓦剌大军出现
自去岁入冬以来,整个塞北草原上,原本早就该被茫茫大雪所覆盖的草原,如今居然是一片干爽。
若不是寒冷的北风在呼呼的吹着,几乎让人怀疑这片大草原是不是还停留在秋季!
……
鞑靼境内,塔米尔河畔。
鞑靼军队的临时驻地里,一座座穹顶圆壁的白色毡帐星罗棋布的排列着。
凛冽的寒风中,一面代表大周帝国的明黄龙旗高高耸立在营地中央,其下是纹着“贾”字的将旗,和纹着振翅雄鹰的蒙元汗王大旗。
三杆大旗之下,是比周围的毡帐要大出许多倍的汗王金帐。
大营坐北朝南,以金帐为界,营地的西边是鞑靼军队,东边则是率军前来支援的贾璟及其麾下大军。
……
此时的金帐里,鞑靼可汗摩伦正为贾璟一行接风。
也是直到此时,贾璟才知道,鞑靼诸部在瓦剌人的劫掠下,已经沦落到了什么样的恶劣程度。
鞑靼新败不久,此时对外宣称的两万兵马,其实不过大败后收拢的万余溃兵,再加上新近招募的一群新兵罢了。
这两者,一个是勇气、血性都已经被打散的丧家之犬,一个是连血都未曾见过的稚嫩新手,这样的军队,战斗力可想而知。
面对瓦剌人的入侵。
若是只有小股的鞑靼士卒出动,相近人数下,鞑靼兵根本就不是前来劫掠的瓦剌士卒的对手。自家子民被劫掠,这些鞑靼士兵们本是过去解危救难的,但到了最后,却往往都变成了送人头军功的!
但只要有大股的鞑靼部队集结,想要凭人数去以多欺少,那么瓦剌的两万预备队就会直接开上前线,分散下去四处劫掠的小股瓦剌军卒也会飞快的聚集而来。
紧接着,瓦剌大军兵锋所指之地,只要摩伦不赶紧率领大军跑路,那么瓦剌人就会让摩伦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以多欺少。
此时孱弱不堪的鞑靼大军,若是与瓦剌人正面对决,极有可能被对方直接击垮打散。
到了那时,鞑靼诸部可真的就是没有一点还手之力了。
因此,面对五万磨刀霍霍的瓦剌大军,摩伦可汗只能是一退再退。
一方在不断紧逼,一方在仓惶逃窜。
短短的时间里,鞑靼军队的士气已经是低到了一个极限。
从派人前去献表称臣,到贾璟率兵前来支援,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在摩伦心里,却比以往的两年都要来的漫长许多。
整日里接到的消息,不是这个部落被劫掠一空,就是那个部落被屠杀殆尽……
瓦剌人的劫掠,让原本就极不富裕的鞑靼诸部,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更可怕的是,随着不断有部落被劫掠屠杀,无力庇护他们的可汗摩伦,其地位已经是岌岌可危。
…………
“贾将军这次前来援助我蒙元诸部,小王不胜感激!有将军在此,我蒙元百姓无忧矣。”
金帐中,摩伦端着一碗酒水,朝贾璟道:“小王敬将军!”
看着眼前碰过两三次面的熟人,贾璟道:“摩伦可汗太过客气!只是军中早有规定,战事期间不得饮酒,此番本将以茶代酒,还请可汗见谅!”
摩伦手上稍一迟滞,随即便反应过来,道:“将军所言甚是,军中饮酒确实误事!今番是小王疏忽了!”
说罢,摩伦忙叫人把金帐中的酒水全都撤下,换上了一杯杯的清茶。
随后,贾璟举杯,以茶代酒回敬了摩伦可汗。
互敬之后,摩伦可汗见此时的贾璟,并不像在战场上遇到的那般杀气逼人,紧张的心情也是放轻松了许多。
……
一阵吃喝之后,摩伦命人取出了昔日蒙元全盛之时的地图。
贾璟仔细看去,却见到地图中央,一道歪歪扭扭的黑色笔痕,将整张地图一分为二。
黑色的笔迹从上往下斜斜划过,左边是昔日从蒙元分离出来的瓦剌,右边则是鞑靼。
而贾璟和摩伦如今所在的塔米尔河畔,就位于鞑靼和瓦剌交界线不远。
贾璟不由的看了摩伦一眼,能将自家的详细地图都拿出来,看样子摩伦却是诚心向大周称臣了。
……
“报!”
随着一声高喝,一名哨探匆匆进入大帐,向贾璟行礼,“启禀大将军,我军大营正西方向三十里外,发现瓦剌大军!”
金帐中,霎时安静了下来。
“这么快就来了吗?”
贾璟将手中的吃食放下,对旁边候着的来福道:“鸣金聚兵,稍后我们去会一会这群瓦剌人!”
又对一边的摩伦道:“可汗,咱们一道前去?”
“这个……”
想到自家的军队的战斗力,摩伦可汗不禁有些迟疑。
但随即,在贾璟的注视下,摩伦猛的一咬牙,“好,那小王这就聚集兵将,同贾将军一起!”
贾璟脸上这才重又露出笑容,道:“摩伦可汗果然也是一位颇具血性的汉子!”
面对贾璟的赞赏,此时的摩伦却只能是僵硬的笑笑,心中祈祷待会贾璟能像当初击溃自己那样,也是摧枯拉朽的将瓦剌大军击败。
…………
急促的铜锣声和悠长的号角声在营地上空回响。
整个营地一片嘈杂。
无数的军卒们,从一顶顶的毡帐中快速钻了出来,随后在锣声和号角声里,飞快的整理着身上的衣甲,并迅速集结。
盏茶功夫不到,贾璟麾下的一万多骑兵已经全数集结完毕。
大营前,十二个千人骑兵方阵迎风而立,一片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此时,摩伦麾下的士兵才不过是堪堪集结了一半不到。
看着贾璟面前衣甲端正、队列整齐的士兵,再看着自家东一坨西一坨聚在一起的兵卒,摩伦只觉得自家的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贾璟策马上前,问道:“摩伦可汗,可是要本将帮忙?”
“帮忙?”
摩伦有些不解,“贾将军如何帮忙?”
贾璟微微一笑,“可汗且看好就是!”
随即,右手猛然一挥,贾璟大喝一声,“半刻之内,未曾集结归队者,斩!”
身后,万余大周兵卒亦是齐齐大喝,“斩!斩!斩!”
震耳欲聋的呼喝之声响彻云霄,浓郁的杀气弥漫,叫一众鞑靼军卒都是吓了一跳,动作不自觉的就加快了许多。
贾璟又道:“本来,还应派督战队在后方,将拖拉散漫者处以军法,但因为是可汗的部下,本将就不妄自插手了!”
摩伦可汗这才反应过来,赞道:“大将军纪法严明,无怪乎能练出如此精兵,小王自愧不如!”
第164章 骑兵,冲锋!
沙尘漫卷,草木枯折。
西边的天际,炫丽的晚霞铺陈出一片惊艳,赤红色的落日,尤在云端眷恋。
北风中,红艳艳的夕阳光辉,在下方的对峙着的两方骑兵身上,镀上了一层赤红。
落日照大旗,风鸣马萧萧!
两军厮杀之前的宁静,透露着一股难言的承重……
……
看着对面旗帜分明的两只军队,瓦剌大军中,首领马哈木打马上前几步。
“摩伦小儿,黄金家族与大周对抗几十年,到了你这一辈,居然降了大周!当真是为圣武皇帝蒙羞!”
摩伦亦是出阵,回道:“塞北苦寒,物资奇缺,多少子民因为衣不裹体食不果腹而死?又有多少子民因为连年与大周的对抗而埋骨他乡?
他们都是我的子民!
他们拥戴我作为汗王,我自然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子民们死去!
我摩伦无有先祖圣武皇帝那般英姿,不能带着他们征服世界,但我至少可以让他们多几分活下去的机会!
臣服大周此举,虽损我黄金血脉的颜面威风,却能使草原上的无数子民活命,纵然被先祖怪罪,我也一力承担!!
百死,无悔!!!”
一字一顿的话语,消散在北风中,亦是落进了众多鞑靼士兵的心田里。
想到昔日部落里维生艰难的亲眷;再想到摩伦顶着部落中的巨大压力,置黄金血脉的尊严高贵于不顾,力主派遣使者到大周献表称臣……
这一切,原来都是为了给治下子民们的活下去的机会!
再想象着以后自家亲眷后人不必再忧愁茶叶和食盐,不用在忧心随时有战事发生,孩子们可以开心快乐的慢慢长大,众多鞑靼军卒们不禁都是满怀期待……
而这样为了子民的可汗,又有什么罪责呢?
摩伦身后,一众军卒们怀着满心的感动和期待,齐齐的呼喊道:“可汗无罪,可汗无罪!!”
一开始只是几十人在低声念着,最后,两万鞑靼骑兵齐齐呼喊起来……
万人齐呼,声震云海。
那一声声的呼喊,宛若平地炸雷,又似泰山倾塌。
鞑靼士兵们原本低落的士气,直线而上。
……
只是,面对着鞑靼骑兵排山倒海般的高呼,马哈木的脸上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虽然看不清楚,但马哈木依然能够感觉到,对方士兵们的士气,在摩伦短短的几句话中,便已经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惊天逆转。
眼见着对面的士气有着越来越高涨的趋势,马哈木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中,拼的大多就是勇气和士气。
况且,士气这东西,基本上都是此消彼长的,对面的士气越盛,战斗起来也就越悍不畏死。
横的也怕不要命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家的士卒们自然要受到影响。
……
心中下定注意,马哈木的大手一挥,命道:“鸣号,进军!”
“呜……”
凄厉的号声响了起来。
除了作为预备队万余骑兵不动,其余四万瓦剌大军开始缓缓策马前行。
尘土,被激起。
瓦剌大军的速度渐渐加快……
……
摩伦在对面响起了号角声的时候,不由的一惊,“我这都还没说两句,对面就开打了?”
贾璟闻言,不禁扫了摩伦一眼。
“不打还怎么的,难道等你将士兵们的士气都鼓动起来吗?”
又道:“准备吹号冲锋吧,双方全都是骑兵,今儿咱们必须要硬碰硬的刚上一回了!”
“……”
“呜……”
“呜……”
两声低沉的号角声几乎同时响起。
轰隆隆的马蹄声中,大周与鞑靼两支泾渭分明的骑兵队伍,迎着瓦剌骑兵展开了冲锋。
抽刀,慢跑,冲锋……
地上的沙尘草屑溅射而起,化作滚滚烟尘,遮天蔽日!
三万对四万。
这是一场骑兵与骑兵之间的正面较量!
碰撞与冲杀,是今天的主题!
……
轰隆隆的马蹄声,如同一声声响在地上滚滚雷霆,带着漫天的尘土,瞬息而至。
瓦剌的四万骑兵乌压压的蔓延开来,化作一片遮天盖地的黑色幕布,往对面的大周骑兵和鞑靼骑兵直接盖了过去。
摩伦麾下的鞑靼骑兵们,趁着方才的热血尚未消退,也都是满脸狂热的、呼啸着往前冲了上去。
旁边贾璟麾下的大周骑兵们,却是在奔袭中渐渐靠近在一起,只是短短片刻功夫,便铸就了一面坚不可摧的钢铁之墙。
此番,贾璟麾下的六十名重甲亲兵,已经都被贾璟给派了出去,依旧是担任冲锋的箭头,负责冲破瓦剌大军的阵型。
不过要严格说起来,不管是瓦剌还是鞑靼,他们的骑兵都极少列成阵型的,每次骑兵出场,都是直接就冲了上来,期间士兵们或是分散或是聚集,由士兵自行决定,不一而足。
或许就像是那些调侃中所说的,他们的阵型就是一窝蜂的往上冲?
值得一提的是,不管是鞑靼还是瓦剌,作为游牧民族,这些从小就生活在马背上的种族,任何一个成年的族人,都是一名马术极佳的骑手。
所以,在打仗的时候,从这些游牧民族里,随意的拉一个人出来,就是一名现成的骑兵,可谓是全民皆骑兵。
昔日圣武皇帝的蒙元铁骑独步天下,难有能出其左右者!
便是在这样全民皆骑兵的情况下,优中择优所选出来的。
当然,那都已经是过去,现在嘛,贾璟表示,只能“呵呵”两声罢了。
……
书归正传。
继续说贾璟麾下的骑兵方阵。
在六十名重甲亲兵的带头冲锋之下,一众大周骑兵们列着整齐的队伍,化作一道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直冲瓦剌大军而去。
终于,双方骑兵排山倒海般的撞在了一起……
血肉与血肉的碰撞,刀兵与刀兵的交击,使得身临其境者瞬间失聪。
若隆隆闷雷炸响,又似万顷怒涛扑击海岸。
只转瞬间,刀剑铮鸣之声大作,利刃划过血肉的“嗤啦”声和哀呼惨嚎之声不绝于耳。
凛冽的刀光、飞溅的血液,成为了这片草原上唯一的色彩。
嘶哑高亢的喊杀声与马匹的嘶鸣声,更是叫那山河都为之震颤!
厮杀,依然在持续……
……
贾璟一边,在大周骑兵以重甲亲兵为尖锋的矢形阵势下,瓦剌骑兵们宛若利刃下的娇嫩豆腐一般,被轻易刺穿。
长刀之下,无有余生!
死亡和哀嚎,是这些瓦剌骑兵们的最后结局。
列队冲杀的大周骑兵方阵,就像是一块巨大的橡皮擦,一经擦过,便就直接将所遇到的瓦剌骑兵尽数从这片草原上抹除。
只是来回几次冲杀,瓦剌大军便已经在大周骑兵们的杀戮下,损失了肉眼可见的一大片……
……
但这只是这场战斗里的一部分。
作为战斗里的另一部分,摩伦麾下的两万骑兵,在与瓦剌骑兵的对冲中,结果就不是那么的美妙了。
第165章 马哈木败走
满腔热血,并不能完全抵消硬实力的差距!
同样都是骑兵们自由发挥的冲锋,在双方撞在一起之后,精锐和新兵的差距便就立即显现了出来。
只见瓦剌一方的骑兵们,娴熟的挥舞着手上的弯刀,带走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鞑靼骑兵在首次面对着迸溅的殷红鲜血时,手上不由就是一顿。
战场中,这一顿,就是把自家的性命送到了敌人的手上!
迎接他们的,只有一闪而逝的锋利刀光。
……
摩伦在后方手持千里镜,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当自家骑兵与瓦剌骑兵纠缠在一起后,双方那差距颇为悬殊的战损比。
在看另一边,同样的冲锋,贾璟麾下的骑兵已经将自己一侧的瓦剌兵清理了一半有余,近万名瓦剌骑兵,已经被永远的躺在了这片被血液浸湿的土地上。
此时,大周骑兵们已经分成了无数个小型的百人骑兵方阵,在混乱的战场中肆意纵横,衔尾追杀着大股的瓦剌骑兵,不断扩大着自家的战果。
而鞑靼骑兵们经过友军的协助,也是慢慢的从一开始的下风中渐渐起身,转而与大周骑兵对瓦剌骑兵形成了夹击之势。
整片战场,如今已然化身为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每时每刻都有大量的生命永远的消逝在这片土地上。
……
瓦剌首领马哈木看着场中的战况,眉头紧蹙。
旁边,一员年轻的小将策马上前。
“额布格(爷爷),现在场中的情况好像是有些不妙!”
马哈木面色凝重的点点头,“两万鞑靼骑兵不足为虑,可怕的是那支大周骑兵!
自方才进场,由重甲骑兵打头开道,直接便将我们的骑兵队伍撞散,但他们自身却依旧保持着良好的阵型。
之后,就如同我们对鞑靼骑兵那样,形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小将点点头,“以点颇面,以整击零,起到关键作用的,就是领头的那几十名重甲骑兵!”
狂热的看着那些重甲骑兵,再看看远处在夕阳下迎风招展的“贾”字大旗,小将赞叹道:“不愧是大周近来最为有名的将领,骑兵战术用的甚佳!那几十名重甲骑兵,也是极为难得!”
“现在场面陷入胶着,我军不擅长结队杀敌,面对那只大周骑兵的小队追杀,已经是开始有些慌乱了!”
马哈木看着在场中呼啸来去的重甲亲兵,叹息一声道:“这一仗,是咱们败了,咱们是败在了那群重甲骑兵的手中!”
随后,看着身边英姿勃发的小将,马哈木眼中浮现一缕慈祥,“也先,此战之后,我会全力支持你,组建咱们瓦剌人的铁浮屠!”
“谢谢额布格!”小将也先不由大喜。
…………
号角声再度响起!
马哈木又是一声令下,作为预备队的万余骑兵直冲战场而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顿时便引起了战场上所有士卒的关注。
贾璟见对方已经将预备队都压了上去,便知道这场战斗已经是要接近尾声了。
心念一动之下,战场中的重甲亲兵顿时便将马头一转,迎向了瓦剌的骑兵预备队。
跟在附近的大周骑兵们,见此则是立即蚁附而来。
不一会,一个小型的矢形阵便即再度成型。
而此时,周围也是有越来越多的大周骑兵发现了这一幕,都是立即汇聚过来。
箭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变大!
见状,贾璟便打消了将自家骑兵权勇队也立即派出去的想法。
……
正如方才马哈木所说的那般,方才面对面的骑兵对冲,若不是自家有系统召唤出来的重骑兵作为尖锋开路,大周骑兵就算是能够破开瓦剌大军的阵型,损耗也是必然是极大的。
哪里能像现在这般,在冲破了瓦剌骑兵的阵型之后,还能轻松保持着自家的阵型不散?
但现在,贾璟身边可是没有重甲亲兵听任调遣了。
这般情况下,要让不过是两千余人的骑兵权勇队冲上前,去和近万名瓦剌骑兵预备队搞对冲,结局定然会是悲壮的!
……
不过,在重甲亲兵开始列队,而后其他骑兵方阵纷纷蚁附上去之后,贾璟便知道,自家已经不用担心瓦剌的骑兵预备队的事情了。
不用担心瓦剌的骑兵预备队了,但自家的预备队,却是可以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贾璟心中一动,忙命来福栓柱两兄弟,带着自家的两千余权勇队,分两路抄向了瓦剌的中军大纛所在!
贾璟麾下的权勇队一动,自然也是落入了对面马哈木的眼中。
马哈木见状,除了暗骂一句声年轻人不讲武德之外,便也是别无他法。
只能带着身边的一众亲兵,匆匆往前面和预备队汇合在了一处!
马哈木的大纛一动,贾璟心中便是有数了。
“马哈木这是准备要逃了!”
贾璟的话语让旁边的摩伦不由的一惊,但随即,他也是发现了正处于移动中的瓦剌纛旗。
“这么说,咱们马上就要赢了?!”摩伦心中不由一阵激动。
“走吧,咱们去会一会这位瓦剌首领!”
说罢,贾璟亦是催马疾行,径直往战场中而来。
…………
战场中。
眼看着瓦剌的骑兵预备队就要撞上大周骑兵了,打头的几位瓦剌骑兵却是猛地一个呼哨,整支队伍骤然左右分开,自大周骑兵的两边绕了过去。
随后,万余瓦剌骑兵骤然分作两队,一队径直扑向与鞑靼骑兵处于胶着中的战场,另一对则是径直迎上了那些未曾与大部队汇合的大周骑兵方阵。
一个个百人左右的普通骑兵方阵,面对着足足五千余人的骑兵队伍,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便已经彻底被淹没吞噬。
如此,又是接连两个小型骑兵方阵被吞噬之后,其余的方阵也是发现了追在自家身后的瓦剌预备队。
当即便赶忙往一处汇集而去。
索性,在瓦剌预备队身后,方才集结的大周骑兵已经掉头追赶了而来。
只一瞬间,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已经互换!
这群瓦剌骑兵再也顾不上追杀前面的大周骑兵,而是忙不迭的更改方向,转而往自家将领大纛的所在汇合而去。
……
另一边,随着瓦剌预备队的下场,原本在大周骑兵抽身后,就已经再度落入下风的鞑靼骑兵,一瞬间又添无数伤亡。
好在马哈木无心恋战,只是在给战场中的众多瓦剌骑兵们解围之后,便即率领着大军准备撤离。
来时的五万大军,到此时也不过就是剩下了三万多些,而损失的这些人马,大部分都是死在了之气大周骑兵的接连冲锋之中……
领着自家剩余的骑兵,马哈木往早就计划好的方向飞快撤离!
第166章 追杀、坚壁清野(求订阅)
“矻噔噔!”
“矻噔噔!”
轰隆隆的马蹄声中,三万多瓦剌骑兵踏过平原,掠过山野,往西一路疾驰。
在瓦剌骑兵的身后,大周和鞑靼的骑兵联军紧追不舍。
一路追击,在瓦剌骑兵们留下了数百具尸体之后,双方大军已然冲过一片低矮的丛林,出现在众人前方的,是由两座低矮的山峰所形成的宽阔峡谷。
紧接着,在马哈木的命令下,瓦剌后军有数百骑兵骤然脱离队伍,转而掉头冲向后面追来的贾璟摩伦一行。
近了看去,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面孔上,此刻满是活命无望的疯狂。
他们是被马哈木留下来殿后的!
虽然知道必死无疑,但这群瓦剌士兵依旧是挥起弯刀、高声呼喊着,疯狂的向后方联军冲了过来。
只是,面对追击而来的联军,数百名骑兵的舍命冲锋,就像是扑进大海的浪花,只是刹那间的功夫,就已经彻底不见了踪影。
最后留下的,只有上百匹幸存下来的战马。
这群骑兵虽然尽数被杀,但是,他们拖住联军步伐的目的,无疑是达到了!
就在这短短的功夫里,前方的瓦剌骑兵就已经有大半人马冲进了山谷之中……
像是想到了什么。
贾璟往山谷两侧的山坡上扫了一眼,然后示意麾下的众多骑兵放低速度。
……
旁边的摩伦大军见状,自然也是有样学样。
于是,在距离山谷尚有近千米距离的时候,联军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贾将军,我等为何停止追击?”
摩伦打马而来,尤自有些不甘,“前方的山谷宽阔,并不妨碍我们追杀马哈木!”
“它更不妨碍马哈木在两边的山上布下埋伏、偷袭我们!”
看着摩伦面上颇为激动的神色,贾璟面色不变,继续道:“我们汉人有句老话,叫做逢林不入、穷寇莫追,摩伦可汗,你追杀马哈木的心太急切了!”
听到贾璟的话,摩伦激动的心情渐渐平息下来。
知道自己是被过去近两个月,所积攒的情绪所影响了,平静下来的摩伦,不由满怀感激的对贾璟拱拱手,“幸亏有贾将军提点,这番是小王莽撞了!”
贾璟并没有答话,此时的他,正举着千里镜朝山谷两侧的矮山上仔细看去。
千里镜下,不远处矮山上的一切事物,都变得清晰可见。
贾璟皱着眉头,在两座矮山上来回看了几圈,都找不到有埋伏的迹象。
可即便如此,贾璟还是遵从着心底的直觉,停止了追击。
摩伦也是在心中安慰自己,“算了,此番就算马哈木逃了又能怎么样?下次不是一样可以抓回来嘛?!!”
联军掉头离开……
…………
后方的矮山上,马哈木和也先看到渐渐远去的联军,面上都是颇为严肃。
马哈木赞道:“没想到,这贾璟不光是带兵厉害,性子居然也是这般谨慎!此子若是不死,大周或许将要再次崛起,这一次我草原有难了!”
“额布格(为阅读方便,后文用爷爷代替)何必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也先对马哈木的看法不甚认同,“仅仅是一场战败而已,待我的铁浮屠组建完成,瓦剌骑兵必将重新称霸战场!”
马哈木笑笑,“也先,你要知道,如今是我们主动劫掠鞑靼,占据主动的是我们,所以,不管是鞑靼还是大周,都要被动应对我们的先行攻击!
这也是为什么此番交战,三方兵种都是骑兵的原因!
因为大家都需要骑兵的机动灵活。
可若是双方爆发大战,大周摆下阵营,架上大炮,就算你的铁浮屠再利,又能挡住大炮的多少炮弹?
真正亡国灭种的战争,从来都不是只靠骑兵就能完成的!”
说罢,马哈木留下面露思索之色的也先,转身往山下去了。
………………
联军营地中,此时正是一片热闹欢欣的景象。
尤其是鞑靼骑兵们。
虽然此战鞑靼骑兵也是伤亡甚重,但丝毫不能影响他们对这场胜利的激动和欢呼。
此番联军大胜,将他们东躲西藏两个月所积攒的抑郁之气一扫而空,在战场上见过血后,此时的鞑靼骑兵,不管是战斗力还是精神面貌,与之前都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
金帐中。
贾璟看着面前的地图,面色平静,“此战虽胜,却无法改变你们依旧被瓦剌劫掠的现状!”
“马哈木已经被我们追的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怎么会对此番被劫掠的现状无用?”
摩伦的眉头蹙起。
“如今只是叫他们不敢集结大军与我们正面抗衡罢了,”贾璟淡淡道:“倘若我是马哈木,只需要把手中的骑兵分散下去,四下劫掠那些中小型的部落,便足以叫你四处救火、疲于奔命!”
闻言,摩伦的面色不禁也是一变。
被之前的思维所固化,方才他只想着瓦剌人日后不敢在自家集齐大军剿灭入侵者的时候插手。
却是忘记了,对方在派兵四处劫掠的同时,完全可以学自己之前的策略,只要遇到自家大军,就立即掉头逃跑。
这样一来,那自己确实要被生生拖垮!
摩伦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随即,看着依旧面色如常的贾璟,摩伦的心中不由一动,“不知贾将军有何良策?”
贾璟看了摩伦一眼,“这件事情说破了,其实很简单,就是操作起来比较麻烦!”
摩伦眼中一亮,忙道:“还请贾将军不吝赐教!”
贾璟道:“面对劫掠,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学我们汉人,在自家的边境上建起一道恢弘长城,拒敌于国外!
但是眼下你们的情况紧急,况且建造长城亦不是三年五年便能有所成效的,所以你们便需要使用另一种方法,那就是迁移部落!”
“迁移部落?”
点点头,贾璟答道:“没错,趁着如今处于冬季,草原上光秃秃的一片,牧民也无需在草原上放牧,正好可以把他们往腹地迁移。
坚壁清野之下,足以叫瓦剌部族无功而返!
然后再举大军,直入瓦剌境内,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逼瓦剌人与咱们大军对决,将其彻底打疼,如此才是彻底解决此番瓦剌入侵的最好手段!”
第167章 贾璟的绝户计
鞑靼的汗王金帐中。
贾璟的手指轻点案几上的地图。
对旁边的摩伦笑道:“趁着解决瓦剌人入侵的功夫,可汗倒是可以趁势吞并几个小部落什么的,这样贵部因为连年征战而损耗的元气,直接就能恢复大半。”
贾璟看着摩伦,语气里满是诱惑。
闻言,摩伦也是不禁有些心动,但随即,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摩伦摇头道:“贾将军莫要开玩笑了,他们都是小王的子民,除非是自愿并入我的部落,否则我是断然不会强行吞并其他部落的!”
对于摩伦的坚持,贾璟不可置否。
只是轻轻的笑道:“摩伦可汗能如此坚持,着实令人敬佩!若是其他大部落的首领,也能像摩伦可汗这般刚正为民,该有多好!!”
摩伦面上一滞,想到其他几个大部落的首领,心里不由一突。
对于其他大部落的首领,摩伦还真没多少信心!
……
摩伦紧紧盯着贾璟,道:“贾将军的计策,确实能够解决当前问题!但后续怕也是会在蒙元境内引发不小的后患吧?”
“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计策?无非是后患大小罢了!”
贾璟笑道:“眼下这般,就已经是代价最小的选择了!”
听贾璟如此说,摩伦只能是勉强点了点头。
紧接着,摩伦又问道:“若是有些部落不想迁移,或者是在迁移的过程中,有瓦剌人偷袭怎么办?将军也知道,驱赶着大群的牛羊牲畜前些,这些部落每天能够迁移的路程着实不多!”
“没有太好的办法,”贾璟轻轻摇摇头,“即便是将我们的兵马都分散出去,最多也就只能护住几个大一些的部落罢了,其他的就只能是各安天命了!
至于那些不想迁移的,正好留在原地吸引瓦剌人的注意,既能给其他部落争取出迁移的时间,也能督促其他部落加快迁移的速度!”
贾璟的面色平静如水,仿佛嘴里说的不是一条条人命,而是一片随处可见的虫豸。
……
其实,贾璟和摩伦心里都明白,更好的办法也不是没有,就比如:
贾璟完全可以直接率军前往瓦剌境内,去四下劫掠屠杀瓦剌的各个部落。
只要两三个部落杀下来,鞑靼境内的瓦剌大军们,估计立马就会乖乖回防瓦剌,然后马哈木还会派出更多的大军,方便四处围堵追杀贾璟。
这样一来,虽然鞑靼的困境自解,但贾璟就会陷入了瓦剌人的追杀中。
贾璟定然是不肯答应的。
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让鞑靼和瓦剌互相内耗,才更符合贾璟的预期。
摩伦倒是有心自己领兵前往瓦剌,奈何麾下骑兵却是没有贾璟所率骑兵的战斗力,冒然深入瓦剌内部去搞事情,闹不好就变成了送菜!
……
抱着万一的心里,摩伦的声音中满是期待,“贾将军可还有更好的计策?”
贾璟睃了摩伦一眼,心中自然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只是,想叫自家学习蜡烛,奉献自己,照亮鞑靼人,这摩伦怕不是在做梦?
贾璟的语气冷了下来,“本将却是无有再好的计策了!若是实在迁徙困难,摩伦可汗倒是直接可以放弃外围的部落,缩小防守面积,倒也能阻止瓦剌人继续深入内地!”
“……”
虽然知道是奢望,但贾璟这样漠然冷酷的话语,还是叫摩伦在失望之余,心下也是不由的为之一冷。
…………
但更为冷酷的,尚且还在后面。
就听贾璟忽然笑了起来,道:“其实,倒还有一种一劳永逸的法子!”
摩伦闻言,只觉的眼前一亮,还以为贾璟是突然大发善心,急忙问道:“贾将军有何妙计?”
贾璟轻轻笑着,却是说出了一个叫摩伦遍体生寒的办法:
“本将有法子,可以叫瓦剌的牛羊染上疯病,让它们在几个月到半年之内尽数死亡。
届时,若有人吃了这些身具疯病的牛羊,也会有很大概率染上疯病,同样是半年左右的时间,亦会一一痛苦而死。
此病在当今世上,乃是无解之症。
可汗只需等上半年,便足以令瓦剌人十室九空!
届时,光是遍地尸首所带来的瘟疫,就能叫瓦剌人彻底的亡国灭种!
如此一来,整个草原,以后不就都是可汗的了吗?”
……
贾璟后面的话,摩伦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呆呆的看着贾璟脸上的笑容,摩伦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涌上心头,刹那间手脚冰凉……
若是真如贾璟所说,叫牛羊都得了疯病死光,那些常年以牛羊为食的瓦剌平民,恐怕就要直接饿死一大半不止;而不小心吃了那些染病的牛羊,连人也要得病而死……
这么一圈下来,整个瓦剌,怕是要真的灭种了。
同时,摩伦心里的又出现了另一个念头:“贾璟这个法子,怕不只是能用来对付瓦剌人吧?今天可以用在瓦剌人的身上,日后自然也能用在蒙元人的身上!”
此时,在摩伦的眼中,面前这位英俊不凡的年轻将军,其恐怖程度比地狱的恶鬼都要更甚三分!
大周人传言贾璟乃是监兵白虎神君降生,在摩伦看来,这哪里是什么监兵神君,就是岁中凶神也不过如此了好吧!!
……
至于贾璟所说的毒计是真是假,摩伦心中难以确认,但是这样的事情,向来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况且以贾璟如今的战斗力,仅凭着目前的万余骑兵,就足以轻松制霸蒙元境内了,还有什么必要骗自己呢?
再说,自从那次驱使着白虎和狡狐攻城之后,贾璟就已经在鞑靼人的心目中渐渐被神化了。
而作为降世而来的白虎神君,贾璟有些个厉害的手段,在鞑靼人看来,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
干笑两声,摩伦涩着嗓子,说道:“贾将军言重了,事情尚且不至于如此,况且若是冒然将疯病散播出去,咱们岂不是也是要跟着倒霉吗?!”
声音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恐惧不安。
………………
第168章 迁移、瓦剌的追杀
看着摩伦脸上难以掩饰的恐惧。
贾璟笑笑,道:“本将只是说出了一个最为简单,而且可以一劳永逸的法子罢了!再说了,摩伦可汗刚刚不也是很想要知道的吗?”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摩伦忙摇头摆手,直接一套否认三连送上,道:“贾将军听错了,本王从来都不想知道这些!”
迟疑了一下,摩伦看着贾璟面上似笑非笑的模样,小心翼翼的劝道:“贾将军,这动辄亡国灭种的,是不是不太好?”
贾璟笑道:“摩伦可汗放心就是,这个法子是为敌人准备的最后手段。毕竟杀敌一万自损八千,这种两败俱伤的计策,不到最后关头,定然是不会用出来的。
再说了,蒙元乃是我大周属国,本将自然不会在你的地盘上行此恶事!可汗勿忧!”
……
只是,听了贾璟的话,摩伦心里却丝毫没有勿忧的感觉。
说什么因为蒙元是大周属国,自然不会将那条毒计用到蒙元身上的。
合着这意思就是说,若是哪天蒙元不再承认自家是大周的属国了,这计策就会用上了呗?
……
“蒙元既然上表臣服,认大周作为宗主国,自然是说话算话的!”
摩伦脸上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转移话题道:“贾将军,我看咱们还是继续讨论关于迁移诸部落的事情吧?”
“……”
………………
辽阔的平原上,百余名牧者驱赶着大群的牛羊,往鞑靼内部地区迁移而去。
在牲畜群落的后面,跟着一支庞大的车队。
这支车队缓缓前行,那些尚不及车轮高的孩子,围着自家的板车跑来跑去,洒下一路欢笑。
拉车牛马脖子上清脆的铃声,与孩童们嬉笑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伴随着车队,一路走远。
板车上,与无忧无虑的孩子门不同,大人们的脸上,都是有着深深的忧虑。
此番被瓦剌人硬生生的逼着迁移部落,等到漫长的路途和一路的严寒走过,还不知要损失掉多少的牲畜!
本来今年的光景就不是很好,再经过这次漫长艰难的迁移,来年的日子必然会更加艰难!
……
车队正行间,忽然后方响起了响亮低沉的号角声。
随即,整支车队中,号角声连成一片。
板车上,众人不禁一愣。
但很快,他们就想起了在迁移之前,部落首领所交代的话语,号角声响起来,这是瓦剌人追上来了!
车队里一阵慌乱。
众多的车辆直接就近围成了一个个的大圈,人们都躲在圈里,希望靠着那些外围的车辆,拦住瓦剌人的马蹄。
四处乱跑的孩子也都被抓了回来,在狠狠的给了几巴掌后,将其扔到了圈子的最中心,他们再将拉车的牲畜互相栓住,防止乱跑。
然后纷纷捡着拿起手边一切趁手的东西,紧张的看向车队的外面。
木棍、菜刀、石块……
所有能拿得动,可以造成伤害的东西,都变成了这些牧民们防御瓦剌人的武器。
圈子里,小孩子的哭喊声,和牲畜的嘶鸣声,瞬间响成一片。
……
不一会,地面开始轻微的震颤起来。
瓦剌人来了!
轰隆隆的马蹄声,就像是一阵沉闷的雷声,自远处滚滚而来,一直传到了车队之中。
车队里不由又是一阵慌乱!
部落里仅存的护卫队抓紧了马匹的缰绳,抽出了腰间的弯刀,死死的盯住马蹄声传来的方向,脸上满是坚毅!
下一刻。
车队不远处的土坡上,一线黑色的浪潮卷起漫天尘土,直奔车队而来。
雷声,愈近!
……
土坡上的瓦剌骑兵,自然发现了不远处的庞大车队,一个个狞笑着,挥舞着手上雪亮锋利的弯刀,催动战马,飞快的往车队的方向冲了过来。
不远处,不管是那密密麻麻的牲畜群落,还是板车上堆积如山的东西,都叫这群瓦剌骑兵心生贪婪。
他们打着刺耳尖锐的呼哨声,高喝着向车队展开了冲锋。
……
车队里。
“呜……”
又是一阵短促的号角声响起,这是部落的首领在召集大家御敌。
这个小型部落里,仅剩下两百多人的骑兵卫队,此时正在号角声里,飞快的聚拢在一处。
“冲锋!”
随着队伍里的一声高喊,牛角短号的声音急促高亢的想起。
这群绝大部分都没上过战场的卫队骑兵们,在为首几名骑兵的带领下,向着瓦剌骑兵们,发起了决死冲锋!
车队里,人们不知道这些骑兵是谁的儿子、是谁的父亲、又是谁的丈夫;但是,车队里的人们此刻却都知道,知道他们如今正要拿自己的血肉之躯,去为车队里的自己拼出一条生路……
……
瓦剌骑兵看向拦在前方的护卫队。
后者身上披着的那一层层普通的皮裘,以及脸上藏在坚毅底下的、那一缕缕挥之不去的恐惧,都叫这群瓦剌骑兵脸上的狞笑越深了几分。
这样的一群菜鸡对手,根本就没被瓦剌骑兵们放在眼中。
号角声中,两只骑兵队伍飞快靠近。
就在双方尚且还有两三百步的距离时,一阵箭雨从瓦剌骑兵的手上抛射而出。
五百人的瓦剌骑兵,仅仅用了短短三五十步的功夫,便接连开弓三次,连射出三波乌压压的箭雨,划过虚空,径直落在了护卫队的头顶……
随后,瓦剌骑兵们再度抽出弯刀,挥舞着雪白的兵刃,呼啸着发起冲锋!
……
三波箭雨之下,一阵阵的惨呼从护卫队的骑兵口中发出。
仅仅一个照面,在还未短兵相接的时候,就已经有近乎小半的护卫队员,在箭雨下丢了自家的小命。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身影从马背上落下,车队里的人们,都不禁开始为护卫队里剩余的骑兵祈祷了起来。
……
双方的距离已经不足百米了。
轰隆隆的马蹄声已经连成一片,双方都已经将速度提升到了最顶峰,互相发起了冲锋……
“嘭!嘭!嘭!”
接连的闷响声中,两只骑兵狠狠的撞到了一起。
随即,弯刀划破血肉的声音和瓦剌骑兵们残忍张狂的笑声便传到了车队中。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两百多护卫队所发起的决死冲锋,仅仅是兑掉了不到十名瓦剌骑兵。
车队里的士气,瞬间低至谷底……
第169章 死神重骑
眼见着护卫队的骑兵们瞬间被淹没在一众瓦剌骑兵之中,再没了声息。
车队里,众人的一颗心都沉了下去。
连年的征战,这个部落里的男子早就已经被征召的差不多了,如今车队里有的,都是些老弱病残。
之前那两百多人的护卫队,已经是这支部落里最后的威慑力量。
但此时,部落里仅存的威慑力量,已经被瓦剌骑兵尽数碾死在了平原上……
车辆围成的车阵里,孕妇和年轻的女子带着孩子躲在最中心,年老者则是起身挡在她们前头,用血肉之躯为她们挡下将要到来的刀剑。
各式各样的武器拿在手上,却无法给她们带来一丝的安全感。
手背上青筋绷起,一张张小麦色的脸上满是惊恐。
此刻,整个部落都已经陷入到一片绝望之中。
……
瓦剌人骑着马,围着车阵不断的打着圈子,猖狂的大笑声、刺耳的唿哨,还有马鞭甩打在空气上的“啪啪”声,接连响起。
车队里,不断有细小的哭泣声响起,却叫这群瓦剌骑兵们更加兴奋。
……
终于,有瓦剌骑兵忍不住了。
远远的,便就驾驭着马匹,迅速冲到一个车阵的面前,随后战马瞬间起跳,越过了围拢在一起的车辆,眼看就要落在车阵的圈子里面!
半空中,这名瓦剌骑兵甚至都已经能够看到,车阵里面那些年轻女子脸上的惊恐和颤栗。
这名瓦剌骑兵不由的咧开嘴巴,将一口泛黄的牙齿暴露在空气中……
“嗖!”
就在这名瓦剌骑兵,甚至都已经开始在心底盘算着,自己待会是不是要直接抢一个婆娘带回去的时候,耳边骤然传来的一道箭矢破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听“嗤”的一声。
呼啸而来的箭矢,瞬间从瓦剌骑兵的嘴巴里穿进去。
随后,锋利的箭簇,带着殷红的鲜血,将从瓦剌骑兵的后脑勺直接突了出来。
一声不吭的。
这名瓦剌骑兵就已经被穿头而过的箭矢直接送上了西天。
……
“噗嗵!”
一声沉闷的响声。
与战马一起落地的,还有那名瓦剌骑兵的尸体。
外面,正围着车阵打转的瓦剌骑兵,自然也是看到了自家同伴被杀的一幕,一个个的面色都是不由一变。
“警戒!”
为首的瓦剌骑兵大喝一声。
其余瓦剌骑兵也是瞬间将自己腰间的弯刀抽了出来,小心戒备着的同时,视线也在四下不断扫过,搜寻着那支箭矢的出处。
……
“嗖!嗖!嗖!”
远处,又是接连几道箭矢刺破空气的厉啸声响起。
伴随着厉啸声一起的,是几只携带着庞然大力的锋利羽箭。
下一瞬,箭至、人飞!
几声箭矢入肉的“噗嗤”声之后,数名瓦剌骑兵被箭矢上的巨大力道直接带起,瞬间自马背上飞了起来。
待落地之后,他们都已经成为了一具具的尸体。
一众瓦剌骑兵们这才发现,那些要命的箭矢,居然是从自家身后而来!
……
与此同时,方才的土坡方向,又有一队骑兵飞快的冲了过来。
骑兵的人数不多,仅有六十余人的模样。
但是在看清这群骑兵的具体模样后,一众瓦剌骑兵却是不由自主的陷入到了难言的恐慌之中。
骑兵和战马盔甲上反射的淡淡金属光芒,就像是一根根利箭,刺的瓦剌骑兵们的心脏都是骤然一缩!
来者,正是贾璟及其麾下的重甲亲兵。
……
“该死,是大周的死神重骑!”
一声声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不断响起。
瓦剌骑兵们已经顾不上继续劫掠眼前这个已经完全没有反抗之力的小部落了,他们此时所要考虑的,是如何才能从赶来的这群死神手上逃得性命。
自一个月以前,大周与鞑靼的联军在塔米尔河畔,一举击败了瓦剌首领马哈木所率领的五万瓦剌精骑之后,瓦剌一方便一改往日的策略,只是将麾下众多的骑兵们分散出去,在四处劫掠物资的同时,也竭力避免再度与联军发生大规模的碰撞。
毕竟他们最主要的目的,是劫掠鞑靼人的物资和牲畜,用以供给自家,至于打仗什么的,都是次要的。
嗯,马哈木绝不承认是因为自家打不过的原因!
……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一支有着六十余人的重骑兵小队出现在了瓦剌人的视线中。
与其他谨慎救援的骑兵们不同,这支重骑兵小队只要发现瓦剌骑兵,便会直接纵马追杀上来,而他们的目标,瓦剌骑兵们即便只是一身轻甲,也无法从这群重骑兵的手上逃掉。
这就叫瓦剌人很崩溃了!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之前有一只千余人的瓦剌骑兵大队,妄想凭借着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将这支重甲骑兵生生磨死。
可最终的结果,却是这支骑兵大队在重骑兵的不断冲锋之下,被硬生生的打散,然后就是被重甲骑兵们一阵疯狂的追杀。
更令这支骑兵大队所惊恐的,是作为人马俱甲的重骑兵,跑的居然比轻骑兵都要快,耐力更是悠长到叫人看不到头,这特么也就是做梦的时候可以想想了,现实中谁敢信?
但是,这样的骑兵,偏就真真切切的出现了!
最后,一千余人的骑兵大队,只有零散百余骑人,趁着重骑兵追杀其他人的时候逃走,余者皆是命丧于那群重骑兵之手。
自此,这只全部都是重骑兵的队伍,在瓦剌人那里,就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号,称为:死神重骑!
随后的日子里,被称为死神重骑的重甲亲兵们也没叫瓦剌人失望,一队又一队的瓦剌骑兵接连死在了他们的手上。
甚至,若是瓦剌骑兵的人数稍微少一些,在遇到死神重骑之后,连逃跑都会变成一种奢望。
面对这群“死神重骑”,如今的瓦剌人早已是谈之色变!
……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在冲下土坡的时候,重甲亲兵们就已经开始列阵冲锋,仅仅是十数个呼吸的时间过后,这群人马俱甲的钢铁怪物就已经冲到了瓦剌骑兵的不远处。
而瓦剌骑兵们连射箭阻拦一下的举动都是欠奉,直接便调转马头,疯狂逃窜而去。
也是在这个时候,这群瓦剌骑兵才知道,马匹的耐力像是没有极限、可以一直处于冲锋状态的死神重骑,究竟是有多么变态!
刚刚逃出不过三五百步的距离,这群瓦剌骑兵就已经被后面的重甲亲兵们兜头赶了上来。
紧接着,长刀划破空气的尖啸声接连响起,瓦剌骑兵们接二连三的自马上坠落下来,五百余人的瓦剌骑兵,仅仅是被重甲骑兵们从后方冲到前头,就已经有近乎一半的瓦剌骑兵死在了重甲骑兵的手上。
“快分散逃!!!”
第170章 马道婆访贾府
“快分散逃!”
慌乱中,瓦剌骑兵的首领大喊道。
其余人这才如梦初醒,一群人就像被惊着了的鱼群一般,瞬间四散逃去。
领兵追在瓦剌骑兵后方,贾璟见一众瓦剌骑兵就像猛然炸了群的野马似的,往四周疯狂逃窜,当即心中微动,一道命令已经通过系统面板发送了出去。
得到贾璟的命令,周围的重甲亲兵们亦是瞬间散开,三三两两的一组,各自找准目标,直接加速冲了上去。
“矻噔噔!矻噔噔!”
急促的马蹄声中,处于持续冲锋状态的重甲骑兵,飞快的赶上逃窜的瓦剌骑兵,长刀挥动之间,将其瞬间枭首。
贾璟不急不忙的跟在众人后面,手上正握着一张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长弓装备。
此刻,在系统装备的加持下,贾璟化身人形自走炮,一支支锋利的箭矢不断消失在长弓上,从逃的最快的瓦剌骑兵开始,挨个点名。
长弓展臂不过四尺,拉力便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六石之多,而军中所惯用的长弓,展臂六尺,拉力亦不过在一石左右。
外形与普通长弓并无什么差异的系统长弓,其拉力却足有普通长弓的六倍之巨,耐用性更是久的足以叫普通长弓绝望。
只能说,系统装备就是强!
不过,像是这般的强弓,也就唯有贾璟这等力量是普通人数倍之多的变态,才能将其当做武器来用了,即便是给那些重甲骑兵用,他们也是够呛。
六石的长弓,再配上半斤多重的特制箭矢,方圆六百多米内,只要被贾璟一箭射中,跟被狙击枪打上一枪也是没什么太大区别了。
……
有着非人的力量和体质做支撑,再有龙心之甲在不断的恢复着体力,贾璟只管一心瞄准逃得最快的瓦剌骑兵,然后拉弓放箭、再拉弓再放箭即可……
不一会,马背上的两壶箭矢就已经尽数被贾璟射空,相对应的,四十余名逃的最快的瓦剌骑兵都已经坠落马下,背心处尽皆被一根雀翎长箭洞穿而过。
虽然两只箭壶都已经空了,但贾璟却依旧不曾停手。
明面上的箭矢没了,丝毫不耽误贾璟从储物空间里,那堆积成山的箭矢中继续取用。
弓弦的震颤之声响成一片,锋利的箭矢化作一道道流光,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奔瓦剌骑兵的后心而去……
……
因为有贾璟的弓箭支援,所以,仅仅是盏茶功夫之后,战斗便已经结束。
贾璟看着系统面板上再度多出来的两千多灵魂点,满意的点了点头。
距离上次花光灵魂点提升等级,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如今,贾璟的系统面板上,灵魂点一栏里,又攒下了六万多的巨额积蓄。
“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要想灵魂点涨得快,还得是在战场上打仗!”
贾璟满意的关闭系统面板,心中亦是开始盘算开了,“我这里是不是要再攒上一阵子,蹲守一件神器什么的?”
龙心之甲的强大,叫贾璟的心中不由渴望更多的神器装备。
再想想储物空间里那块巨大的陨石材料,这明显是叫自家去蹲一件神器级的武器呀!
夕阳西下。
见时辰已经不早了,在简单打扫完战场后,贾璟便带着战利品,率兵直奔联军大营而去。
那支被从瓦剌人手中救下的小部落,就这么看着重骑兵们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
原地只留下一片横七竖八的尸体……
…………
联军大营。
待贾璟带着战利品回到营地,却见到摩伦正将他的汗王金帐拆收整理起来。
贾璟不由好奇问道:“可汗为何要将金帐拆了?”
见贾璟过来,摩伦当即笑道:“将军回来的正好,我正好有事情想要麻烦将军!”
说罢,将贾璟拉到一边,道:“因为将军之前的话,这一个多月来,我也是前前后后的想了许久,越想越觉得将军的担忧不无道理,那几个大部落的首领确实叫人不甚不放心!
所以,此番往内部迁移部落,我必须要回去看着些才行!”
贾璟闻言,眉毛轻轻一挑,心里对摩伦所说的,要麻烦自己的事情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果然,贾璟听见摩伦继续道:“此番回去,小王只打算带一些亲兵回去,麾下的骑兵尽皆交由我的副将罗贝尔统帅,罗贝尔尚且年轻,若是有什么疏漏欠缺的地方,还望将军能不吝指点!”
说着,便叫来一名年轻的将领,道:“罗贝尔,还不快见过贾将军!”
年轻将领看着贾璟,面色中露出一缕微不可查的激动,朝贾璟一抱拳,道:“罗贝尔见过大将军!日后还请大将军多多照顾,不胜感激!”
贾璟点点头,“咱们两家联军,这个自然是应有之理,罗贝尔将军不必客气!”
又对摩伦赞道:“可汗一心为民,当真是极为难得的!贾某佩服!”
“将军莫要笑话我了!”
听了贾璟的夸赞,摩伦摆了摆手,苦笑道:“当年我也曾是心比天高的人物,一心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证明自己,但最后呢?文不成武不就的。
现在能够成为蒙元的可汗,可是全赖我这一身的血脉之功。
如今到终了,也就剩下了这为国为民,还值得说道一点了!甚是惭愧……”
……
次日一大早。
天色刚刚微亮,摩伦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带着两队亲卫,一头扎进了清晨浓郁的雾气里,直奔自家的大本营去了!
而摩伦这一去,却是又有事端生出。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不提贾璟在塞北草原,掩护着鞑靼西部边缘地区的部落往内部迁移。
这荣国府中,却是来了一位特殊之人。
这一日,贾宝玉寄名的干娘马道婆来府上走动,先是到了荣庆堂中,见过贾母宝玉,拿了今岁庵里的供奉银子之后,便就往府里各房问安闲逛去了。
这一逛,便就逛到了贾政的妾室,赵姨娘那里去了。
因为二人往日是个相熟的,所以马道婆在与赵姨娘互相见过礼后,赵姨娘赶忙命丫鬟倒茶给她,马道婆也就顺势在屋里坐了下来。
此时,赵姨娘正拿浆糊打布袼褙,却是惦记着给贾环做上两双新鞋子,好在学堂里穿。
马道婆见炕上堆着好一些的布头绸缎,便就笑道:“我这正缺着两副鞋面呢,姨奶奶给我些零碎的绸子缎子罢,不拘什么颜色的,我也好回去做双鞋子穿穿。”
赵姨娘叹了口气,指着炕上的一堆零散布料,道:“你瞧瞧,那里头可还有什么像样的么?这府上,有好东西也到不了我这里不是?!你要是不嫌弃,挑两块去就是了!”
“嗐,我们出家人,能有双鞋子穿就是了,哪里有嫌弃的说法?”
马道婆仍是笑着,手上却是颇为麻利的从那堆布料里头,挑大的绸缎拣了三两块,掖进了袖子里。
第171章 赵姨娘的妒火
却说赵姨娘看见马道婆这般小眼薄皮的模样,心中也是不以为意。
只是又问道:“前些日子,我叫下人给你送了五百钱过去,你可在菩萨面前替我上了供不曾?”
马道婆笑道:“这般大事,我怎么会忘记?早已经替姨奶奶在药王菩萨前供上了!”
又将赵姨娘的茶盏往那边推了推,道:“赵姨娘也喝口茶水罢,这天气,茶水冷的倒是快!”
说着话,右手隐蔽的从茶盏上一晃而过。
“可不是!这个天还是冷的!”
赵姨娘浑然无觉,点了点头,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
坐了一会。
马道婆又问道:“姨奶奶可还有为环哥儿再供两尊菩萨的打算?”
赵姨娘闻言,不禁叹气道:“阿弥陀佛!但凡是我手里宽敞着一些,定然是要时常到庙里给菩萨上供的,只是眼下“心有余而力不足”罢了!”
说着,赵姨娘只觉的心中一股莫名恶念骤然升起,不由的便睃了马道婆一眼。
对于这个在神京城里颇负盛名的马道婆,赵姨娘却是心里清楚,她当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然而,对于赵姨娘的动作,马道婆就像是没有察觉一般,仍盯着自家杯里的热茶,吹了吹,小口的喝了两口。
放下茶盏,马道婆道:“姨奶奶只管放宽了心就是,眼下环哥儿尚小,需要跟着宝玉一起道学堂里读书学礼。等过两年,环哥儿大了,有府上庇护,到时候宫里头圣上再恩荫个一官半职的,也就是起来了!
到那时,无论要做多大的功德善事,不都是由着姨奶奶你说了算吗?”
“罢,罢!你可是别再提这一出!”
赵姨娘听到“跟着宝玉”四个字,顿时觉得心头不畅,便就放下手上的活计,埋怨道:“我哪里还敢指望靠着府里去谋恩荫?往些年,在老太太的眼里,那宝玉就是府里的活龙凤凰,哪里还瞧得见其他的孙儿?
指望府上,怕不是要饿死!
也就是这几年,大房的璟哥儿自己挣出来了,倒叫如今阖家里都仰仗着他,这才被老太太另眼相待,连带着我们这些姨娘生的庶子,地位也都起来了些。
若不然,就是府上的丫头小子们,也敢嘲讽屋里这些不得势的姑娘哥儿!一个个都是忘了身份尊卑的玩意!”
似是想到以往几年的不如意。
说话间,赵姨娘的脸上已经满是怒气。
马道婆忙的安抚道:“姨奶奶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如今不是渐渐的好了吗?”
赵姨娘不言语,起身撩开帘子看了看,见无人,方才回身道:“索性屋里也没什么旁人,便就跟你唠叨两句闲话吧。”
回身到炕上坐下,赵姨娘一口气将桌上已经有些见冷的茶水饮尽,脸上露出几分不甘。
……
“哎……”
话未出口,赵姨娘便是先叹了口气,道:“我心里头清楚,叫环哥儿读书科考,是万万指望不上了,可叫他去战场上谋个军功,我又不敢放心!眼下这府里也是没什么指望,日后说不得就得靠着隔壁侯府!”
缓了缓,赵姨娘继续道:“隔壁的璟哥儿,待府上的姑娘哥儿的,其实也是不差,月月都从自家府上多给发一份利银,就连极少去走动的环哥儿,也是不曾漏了的。
但左右人都有亲疏贵贱的,环哥儿又是个死心眼不通气的,只顾着每月多拿了二两银子,手头洒脱了。整日有时间厮混,就是不知道多去璟哥儿跟前走动走动,日后求人家帮忙谋个差职的,也好开口说话不是?!
还有他那个姐姐,偏就整日只知道自己过的逍遥,浑然不顾亲弟弟的死活,但凡她要是多在璟哥儿面帮忙说上几句好话,今时今况自又是不同了!”
越说,赵姨娘只觉得心里的一团怒火、妒火越烧越旺!
……
马道婆见赵姨娘将茶水饮尽,脸上不由就多了些笑意。
此时再听得赵姨娘如此抱怨,便忙又安慰道:“总归是一个家里的弟弟,想必那贾侯爷也不会不管的!”
“管自然会管,就是冲着一个老太太,璟哥儿也是不会撒手不管的。但是最后怎么管,用多少心、使多大力,这个就是说不准了!”
赵姨娘的面色忽明忽暗,“不过璟哥儿终归是大房那边的哥儿,但凡能帮着环哥儿一些的,我这心里就已经是感激涕零的了。
我不忿的,却是咱们屋里的这些人!
之前赦老爷在的时候,老太太就是偏爱老爷,后来更是把宝玉当做凤凰蛋似的捧上了天。
我本想着,都是咱们屋里出来的,环哥儿虽然是庶出,但依旧也是她的孙子不是?
你是不知道,在老太太眼里,环哥儿却是连宝玉房里头的一个小子都不如!”
马道婆听赵姨娘这么说,眼底不由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心中暗道:“事情这不就是要成了?!”
当下,便就试探着说道:“我还用你说?你道我自己看不出来么!要我说,也就是你心里头每个计较罢了。不过,只凭了他去倒也好!”
马道婆的话语,入得赵姨娘的耳中,叫其心里的妒忌成百上千的放大起来。
顿时,那赵姨娘心中就是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冒了出来……
……
暗中打量了马道婆好一阵子。
赵姨娘又是叹了口气,故作满脸无奈的说道:“哎……不凭他去,难道谁还敢把他怎么样不成?”
听得赵姨娘的话,马道婆心中暗喜,暗自道:“这事情,却是成了!”
于是,马道婆便就将手上的茶盏放下,使劲正了正腰杆,面上带着几分诡谲莫名的笑意,“不是老尼姑我说句造孽的话,这也就是你们没本事,才是不得不如此,要是换了别人,纵使是明里不敢怎么样,暗地里也出招算计了,哪里还会等到今天?”
马道婆的话,似是三伏天里的雪水,自赵姨娘头顶兜头浇了下来,叫其不由猛得一个激灵,只觉得心里骤然通透!
当即,赵姨娘便是一把抓住马道婆的手,乞求道:“你可是要帮着我一帮!”
第172章 旁门左道之术
屋里。
赵姨娘抓着马道婆的手,“老师太,咱们相识这么些年,你可是一定得帮我一帮!”
听着赵姨娘的话,马道婆不禁连忙摆手道:“姨奶奶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贵府家里头的事情,老尼姑我怎么好插手?”
是不好插手,而非是插不了手!
赵姨娘听懂了马道婆的话,心里不由暗暗的欢喜。
忙又问道:“老师太您方才说暗地里出招算计,不知该是怎么个算计法?我倒是有这个心,只是没有那样的能人!不若老师太您教给我个法子,我大大的谢您!”
听着赵姨娘的话,马道婆却是一改之前主动暗示模样,反而开始故意拿乔,再不肯言语什么。
这却并非说这马道婆是什么良善之人,不肯教赵姨娘暗中算计人的法子,实是为了叫赵姨娘知道法子求之不易,自己索要财货也会更方便些。
并且在暗地里,却还有着另一层的意思。
其实,像是马道婆这类人物,都是颇为忌讳遇见贵人。
因为,大抵暗算诅咒之术,一般都是沾不得贵人之身,在贵人身上,或有磅礴财运、或有不小的权势,再不济,也会有不斐才气。
如此钱、才、权三样,皆是天然克制那些左道之术,其中尤以后者最甚。
因此,若是马道婆主动施为,为难的点却是不少的。
一来是必须要强行压过贵人身上的运势,此非一般人所能做到的;再者就是,这类暗算诅咒之术,起于因果,也终于因果。
简单来说,就是一报还一报。
你暗算了人家,自身的运道也是要被目标身上的运势所反击,期间难免有所折损。若是走背运,真遇到个气运滔天的,闹不好自家就得先行扑街!
……
只是,这蛇有蛇道、鼠有鼠路,像是马道婆这类精擅此法的人,自然也是有着自己的规避方法的。
就比如现在,贾家权势正盛,虽起势的是昭武侯府,而非是荣国府,但两府终归还是相连着的,马道婆又不是傻,叫她此时去暗算贾家的嫡子,闹不好就是元气大伤甚至直接扑街,她怎么肯?
但若是你贾家的人,主动的、再三的请了我出手,那自然又是另一个概念了!
这也是为何许多传说中,那些鬼物在害人之前都要先骗开房门的缘故了。房子本就是保护安全的处所,但是你自家开门揖盗,任谁来了不也没法么?
马道婆此时的目的,就是等赵姨妈主动开口邀请。
……
见马道婆沉默不语,赵姨娘则是有些急了。
忙又乞求道:“老师太,就给我支个法子罢!”
马道婆听着赵姨娘的乞求催促,又是故意皱眉拒绝道:“阿弥陀佛,姨奶奶快别问我,我哪里知道这些事情的?况且那宝玉尚是我寄名的干儿子,你如今却这样的问我,真是罪过罪过!”
说罢,就起身装作要走的模样。
只是话都已经说到了这般田地,赵姨娘如何肯放马道婆走?
忙的一把拉住她,赵姨娘又道:“老师太何必要做出这么一副样子?咱们相熟多年,你的本事神通,我又如何不知?
你是最肯济困扶危的善人了,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娘俩,被一直欺压到死不成?
况且,你也是知道我的,难道还怕我事后不重谢你么?”
……
此番,已经是赵姨娘第三回亲口相求,马道婆见着自家的目的达到了,便也就从善如流的被赵姨娘拉回到炕上坐好。
可即便如此,这马道婆依旧是蹙着眉头,道:“要说我不忍你们娘俩受压迫委屈,倒也是还可,但要说为着你们谢我,这倒是大可不必!”
赵姨娘一见马道婆的语气松动,忙的赔笑道:“是我说差了,老师太乃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又岂会在意我那点浅薄银钱?想来都是庙里的菩萨罗汉什么的,尚且缺着那临凡的金身,这才会累的您跑前跑后嘞!”
马道婆听得赵姨娘的话,这才露出几分笑意,“姨奶奶却是个会说的!”
赵姨娘又是郑重承诺道:“事成之后,我定然给菩萨塑一个金身!”
闻言,马道婆低头沉默半晌,这才开口道:“我只担心,等姨奶奶的事情妥当了,到时候无凭无据的,怕是姨奶奶也就不肯再理我这老尼姑了吧?”
见马道婆松口,赵姨妈笑道:“这又有何难?我那里攒有几两体己银子,还有些值钱的衣裳首饰,老师太先拿几样去。另外,我再给您写上一张欠契,到时候照数还你就是!
老师太既然有那等本事,我又如何敢欺哄您呢?”
说到这里,赵姨娘去了里屋,急忙打开箱子,将里头几件值钱的首饰衣裳取了出来,又拿出自己攒的八十两体己散碎银子,再写了一张五百两银子的欠契,将其一并递给了马道婆。
看着面前白花花的一堆银子,又有欠契在旁,马道婆这才满口将事情应承了下来。
随后,就见马道婆先是将欠契拿过来仔细看了两三遍,这才将其小心翼翼的将其折好藏在心口的内口袋里边。
又伸手把那银子大把的抓了起来,掖到自家的袖里怀中。
最后,才是找赵姨娘要了个包袱皮儿,把衣服首饰打包裹了,这才消停下来。
收拾完之后,马道婆自腰间的褡裢里,摸出了五个纸铰的青面白发的恶鬼并一个巴掌大小的纸人,一并交给了赵姨娘。
“你先将那人的年庚八字写在纸人背后,再拿一点头发指甲之类的东西,将其拿这个纸人裹起来。若是实在找不见,寻一个贴身的小物件也行!
之后,便就把那五个凶神用针钉在外头,于人定之时,虔心祷告三次,寻一个陶盆,里头先以红烛点燃金银纸锭引火铺垫,最后再将纸人等物一并置于火盆里,不断添加金银纸锭,直至纸人等物尽皆烧完。
最后,再将那陶盆端了,寻一处断头路摔碎。
如此,此事就算是成了……”
(本人郑重申明:以上全部都为杜撰,不要乱试,若有意外,纯属巧合!)
第173章 鞑靼内讧、摩伦被
出了荣国府大门,马道婆的脚步愈发快了三分。
今日一行,不仅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还额外赚了一笔不小的银钱,令马道婆心情颇佳。
有赵姨娘主动替自己下手,也替马道婆承担了绝大部分运势的反击,这样一来,落到马道婆身上的,估计连其中的两成都不会有。
如此经过简单的一道手续,便将后患缩减了五倍之多,也是怪不得很多人都喜欢找白手套了!
在马道婆看来,只需承受很少一部分运势反击,就能得到一大笔的银钱,这无疑是很赚的事情!
而谁又能想到,一个看上去邋邋遢遢的跛足道人,居然随意的就拿出了数万两银子来请自己……
当真人不可貌相!
……
只是,走着走着,马道婆心中就冒出这样一个疑惑,不知道那位同道中人,花那么多银两请自己咒贾家二房的一个孩子,为的是什么?
能被一位有道真修千方百计惦记着的,必然是一件宝贝!
紧接着,又有另一个念头升起,若是真有宝物什么的,自家要不要趁着机会,来一场黑吃黑?
马道婆有些心动。
但随即,马道婆便又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家求财,他们求道,犯不上!
是的,犯不上!
反正马道婆自己是坚决不肯承认,自己打不过那位邋遢道人!
还有自己无意中发现的那面青铜小镜子,上面的慑人气息,让马道婆不禁的想到了那些只存在于话本里的法器。
……
远处,有一僧一道正看着马道婆从荣国府的大门里头出来。
“居然能找出这样一位同道中人来作棋子!如此一来,即便咱们事后担上些许干系,也是无关紧要的了。”
说罢,癞头和尚抚掌赞道:“之后我再去给那孩子解了厄难,便算是施下了恩惠。施恩图报之下,自然就不能说是强取了!道兄果然好手段!”
“这算什么手段,不过是舍了些许身外之物罢了!”
跛足道人摩挲着手中的桃木杖,轻轻笑着,“况且不如此,到最后如何能显得咱们的手段?”
“倒是可惜了,一番修行,之后却要尽数付诸流水了!”癞头和尚感慨一句。
跛足道人面无表情的看着马道婆离开的方向,道:“一切都是各有所需、各求所需,她既然伸手拿了我们的东西,自然就要付出些什么才是!”
“人各有志,怎能强求!”
癞头和尚先是感慨一句,然后又笑道:“不过能得遇道兄,已经是邀天之幸!安敢奢求再多?”
跛足道人也是笑起来,“求道之路漫漫,有道友相伴,我道亦不孤矣!”
………………
塞北草原。
喀喇沁部落的地盘上,已经密密麻麻的住满了迁移过来的部落。
此时,部落中心的金帐中,摩伦和毛里孩正在争执着。
……
“他们仰慕我翁牛特部,自愿加入进来,难道本太师还能不许吗?”毛里孩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说道。。
旁边,摩伦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可他们都是各自部落中的青壮,没了他们,那些小型部落里便就只剩下一群老弱病残,他们靠什么在草原上活下来?”
毛里孩不为所动,“我只管收下那些人的投效,至于其他的,于我何干?”
摩伦闻言,不禁怒道:“那太师为何又拒绝接纳他们部落中剩余的人?此举与那些趁火打劫的瓦剌匪徒,又有何异?”
毛里孩满是怜悯的看了摩伦一眼。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才是大草原上最为根本的生存法则!
看样子,这么多年来,黄金血脉过惯了高高在上的日子,已经连最基本的野性都没有了!”
说到这里,毛里孩的脸上闪过一丝嘲讽,“可汗被汉人打断了自家的脊梁骨,再也站不起来了,就想拉着我们其余几个大部落一起,好去跪迎新认的主子,是吗?!”
“太师,你在说什么?”摩伦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说,黄金血脉的脊梁已经被那群汉人打断,可汗的膝盖跪在了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你……!!!”
指着毛里孩,摩伦直气的说不出话来。
……
“太师所言不错!可汗是该要好好反思反思了!”
金帐的门帘被从外面掀开,察哈尔、土默特、科尔沁、鄂尔多斯和阿速等诸多大部首领鱼贯而入。
摩伦眼中,一缕怒气升起。
“本王正与太师商议要事,尔等居然胆敢擅闯汗王金帐?!”摩伦怒喝众人,又向外面大声召唤道:“汗王亲卫何在!”
外面,一片寂静。
脸色一滞,摩伦又是大喊一声道:“汗王亲卫何在?”
依旧无人应答。
摩伦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但是几位首领却是看也不看摩伦,只是自顾的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去。
察哈尔部的首领亦是开口劝道:“可汗,既然此番已经将诸多部落迁移而来,不若正好合并一番!这样,我等部落方能尽早恢复因连年征战而损耗的元气。”
“就连你也背叛了本王?!”摩伦的眼色又是灰暗了几分,“察哈尔部向来乃是汗王近卫,你体内也是有着部分的黄金血脉,今天这么做,究竟是为的哪般?”
察哈尔部的首领向摩伦轻轻鞠躬,“可汗,我察哈尔部虽是汗王近卫,但太师此举,亦是为了部落着想,我们别无选择!”
“可你们知道,这样做的话,究竟会死掉多少人吗?”
怒喝一声,摩伦的视线自几人的脸上依次扫过。
叫摩伦失望的是,众人眼中虽有几分不忍,但却都毫不避让的在那与摩伦对视着。
此时,众位首领的眼中,唯有自家部落的利益最大,谁说都是没有用!
麻烦了!
摩伦的心,像是骤然沉进了无底深渊。
…………
此时,旁边的毛里孩突然开口道:“另外,再过上几天,等最后几个部落迁移完毕,还要麻烦大汗,将那位大周的贾将军,邀请到部落中做客吧,咱们也能好好感谢一番不是?”
“贾将军不远数千里,带兵前来为我们打退了瓦剌大军,你们想要恩将仇报?!”
“哪里能这么算?”毛里孩笑道:“汉人不是有那么一句老话吗?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留着他,日后必将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
而若是没了他,即便大周又如何?一样不会被我等放在眼中!”
看着金帐里,诸位部落首领面上一片的赞同之色,一下子摩伦什么都明白了。
摩伦的脸色变了又变,“你们是想要将之前称臣大周的承诺作废?我们可是递交了国书的,你们难道想要让我蒙元被世人嘲笑不成?!”
“世人只会嘲笑我蒙元可汗出尔反尔,又与我等何干?再说,待我蒙元铁骑再度称雄草原时,又有哪个胆敢笑话我们?”
金帐外,喀喇沁部的新首领走了进来。
鞑靼几个大部落的首领尽数齐聚在金帐中,却都坐在了摩伦的对面。
见此,摩伦知道,自己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
第174章 摩伦被杀
弘德八年,二月廿三。
小雪。
鞑靼可汗摩伦,被太师毛里孩联同诸大部首领,囚于金帐之中,后逃脱不成,被守卫误杀!
………………
鞑靼的汗王金帐中。
诸多大部的首领再度汇聚一堂。
金帐中间,摩伦的尸首上,一身的亲卫装束早已被鲜血染红。
上首,太师毛里孩沉声道:“诸位,都说一说吧,此事该如何处理?”
察哈尔部首领问道:“怎么会弄成这样?”
旁边,喀喇沁部的首领低声给在场众人解释道:“昨天下半夜的时候,摩伦带着自己的两名亲卫,趁着守卫困乏的空档,寻机会杀了值夜的守卫,又夺了几匹马,想要逃走。
守卫们发现了之后,就追了出去,原想着直接将他们的马匹射死,好叫其停下。
谁能料到,偏有一支箭矢,直接就奔着一名亲卫的后心去了!
这也就算了,可好死不死的,摩伦居然提前跟自己的亲卫互换了衣裳!这名穿着侍卫衣裳的,正是摩伦,旁边那位穿着汗王服装的,才是亲卫……”
后面的话,不用喀喇沁部首领继续说,众人也都清楚了,守卫一箭正中“亲卫”的后心,当即就把人送走了!
在三个人里面,居然就一眼挑中了摩伦乔装而成的亲卫,那一箭射的还贼特么准,直接把人射死了,这特么得什么样的人品?
……
“废物!”
察哈尔部首领忍不住骂了一句,叫旁边喀喇沁部的首领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心中暗自发狠,这回如果不是自家手下出了纰漏,定然叫你知道为什么花儿会这样红!
鄂尔多斯部的首领叹了口气,打起了圆场,“罢了,就当是咱们时运不济!让他提前解脱了吧!”
“也只能当做如此了!”
其余几人也是无奈道。
原来这毛里孩等人一行,自始至终都是抱着到最后斩草除根的打算的!
毛里孩点点头,“也只好如此了,不过咱们眼下要做的,一是想想怎么将摩伦麾下的两万骑兵接手过来;第二就是处理好眼前这些迁移过来的诸多部落!”
阿速部的首领则是出声问道:“还有大周派来的万余援军该如何处理?若是那贾璟撒起泼来,该怎么办?咱们可没人能挡住他!”
这时,喀喇沁部的首领,有些犹豫的开口说道:“启禀太师,我认为,不用再多考虑摩伦麾下的那两万骑兵了!”
话语一出,金帐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看着喀喇沁部首领,毛里孩等人心里不由一突,有种不好的预感。
“昨夜天色太黑,摩伦的亲卫最终没有都拦下来,逃出去了一个……”
话一出口,这回就连毛里孩也是有些绷不住了。
三个人都拦不住,居然都让逃出去了一个,还把正主给误杀了……我特么的……
竖子不足与谋!
众人心中都是涌上这么一个念头。
……
摩伦身死的消息既然泄露,再想收服其麾下的两万骑兵,难度那是直接上升了好几倍;不仅如此,他们更是相当于直接和大周撕破了脸。
待天气暖和之后,指不定就又是一场大战!
这一切都是因为看守之人的疏忽,这就叫大家觉得好气!
众人恨不得将喀喇沁部的首领直接拉出去砍了!
…………
正说着,金帐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的高喊。
“下雪了!”
毛里孩闻言,赶忙出了金帐查看。
看着天际飘落的鹅毛大雪,毛里孩眼前不由的就是一亮,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看了一阵,其余几个大部的首领也是反应过来。
下了这么大的雪,岂不是说,不管是瓦剌人还是大周援军,很快都要撤走了吗?
要知道,瓦剌的粮草供应本就紧张,再加上自家在大草原上搞的坚壁清野,早就叫他们的后勤难以为继了,如今大雪再一下,不用催,瓦剌人自己就会乖乖的回去。
而联军营地那里,本就是完全靠着自己这里供应粮草,若是在冰天雪地里,掐住了他们的粮草供给,摩伦的两万大军和大周的援军,岂不是都要看自家的脸色行事?!
……
金帐中,气氛瞬间一松。
“长生天还是眷顾我等的!”
毛里孩哈哈大笑道:“这场雪一下,瓦剌必然立即退兵;而我们手上攥着联军的粮草供给,摩伦的两万骑兵也得仰仗我们的脸色才行,还有那大周援军,事情都有了转机!”
土默特部落的首领趁机问道:“太师,我们要不要趁机把那贾璟……”
说着,那手在脖子上一比划。
毛里孩沉吟一阵,为了稳妥起见,谨慎道,“先命人接触罗贝尔看看,若是能够先行收服摩伦的两万大军,便可以联同咱们几家的兵力,共同围杀贾璟。
届时叫那两万大军先行牵制贾璟,给我们创造机会,这样损失大些也不心疼。
只是,若罗贝尔拒绝招揽,非要与我等对着干,那此事便要从长计议了……”
察哈尔部首领不由抱怨道:“都是因为看守不力,叫摩伦逃了,不然若是摩伦还活着,我们也不用急于和大周撕破面皮,等摩伦把贾璟诓进来再围杀,不知要省去多少事!”
其余众人也是纷纷点头,“就是!就是!”
喀喇沁部首领,“mmp……”
………………
塔米尔河畔,联军大营。
清晨,天色刚蒙蒙见亮。
大营外,就有一名摩伦的亲卫从外头冲了进来,随后直奔中军大帐而去。
少顷,贾璟与罗贝尔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不过片刻时间过去,在摩伦亲卫的讲述下,贾璟与罗贝尔二人已经勃然色变。
鞑靼太师毛里孩,伙同其他大部首领,胆大妄为的将鞑靼可汗摩伦囚禁了起来,最后更是残忍的将其杀害。
如此大逆不道的行为,叫贾璟与罗贝尔均是心中大怒。
后者是因为自家乃是摩伦的铁杆心腹,不然摩伦也不会在回去的时候,放心将大军交给他来统领,如今老大被杀,自然是怒不可遏!
而贾璟,则是因为摩伦乃是新臣服的属国之王,毛里孩等人如此肆意的将他杀了,无疑是在打大周的脸面。如此恶劣行径,若是还不严惩,必然会叫大周其他属国的一众当权者们心寒!
第175章 罗贝尔卖身复仇
塞北草原。
鹅毛般的大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
整个草原上,放眼望去,到处是一片晶莹刺目的白色,无边无际。
清早,贾璟刚刚用过早饭,就见罗贝尔撩开大帐的挡风帘子,大步走了进来。
贾璟招呼道:“罗贝尔将军来了,请先坐!”
“大将军,罗贝尔有事相求,还望大将军恩准!”
说罢,便即跪倒在地,继续道:“若大将军能够为摩伦可汗报仇雪恨,我愿率两万骑兵,奉大将军为主!永不背叛!”
座位上,贾璟闻言,面色不禁一动。
“你等愿意奉我为主?”
闻言,罗贝尔点点头,语气坚定果决,“是的,若大将军能够为摩伦可汗报仇雪恨,我愿率两万骑兵奉您为主!”
贾璟心中略一思量,便即下定决心,收下!
既然都主动送上门来了,自己再往外推,岂不是要亏死?
反正即便是罗贝尔不过来,自家也肯定要去找毛里孩那些人的麻烦的,现在正好,两处并作一处。
一举两得!
至于这支军队怎么养,消耗的钱粮哪里来,那就更简单了。
比如说,这支军队不是都出身与喀喇沁部吗?
反正摩伦是死在喀喇沁部的人手上,这般情况下,喀喇沁部的首领自然是要出来抵账的。
等到之后喀喇沁部没了首领,贾璟再把罗贝尔往首领的位置上一推……
到时候,数万大军磨刀霍霍的在那里看着,谁敢跳出来反对,贾璟就不介意叫他们体验一下,什么叫做屠刀!
如此一来,用不了多久,贾璟在塞北草原上,就会拥有一个巨大的“庄园”,里头人口一二十万的那种,养这两万骑兵,还有问题吗?
完全没有问题!
……
心中打定主意。
贾璟沉声问道:“罗贝尔将军所言,可是认真的?”
“长生天在上,罗贝尔所言,句句发自肺腑,不敢有丝毫妄言!”
罗贝尔依旧跪在地上,语气坚定非常。
“那好,本将就答应你的条件!”
贾璟点头答应了罗贝尔的请求,又道:“但本将军也希望你知道,我眼里是揉不得沙子的,你日后若是起了什么三心二意的想法,后果应该是你万万不想见到的!”
罗贝尔直起身,面色严肃,回道:“可汗昔日施恩于我,如今他惨死在喀喇沁部,我只恨自己无力为其报仇,大将军能为可汗报仇,那么我便是将这条命卖给大将军又如何?”
听得此言,贾璟面上更多了几分赞许,道:“你是个有忠心的!不错!”
“既然如此,那就先回去召集部众,一个时辰之后,大军开拔,直击喀喇沁部所在!”
“是!”
……
却说,罗贝尔离开贾璟的大帐,准备回去召集部众。
大帐外,一名年轻的将领见罗贝尔出来,忙匆匆迎上来,问道:“安达(兄弟),你当真要去做贾将军的仆人?”
罗贝尔神色坚定,“若是大将军能为可汗报仇,我便是为奴为婢,也是甘愿的!”
“安达,你怎么也是一军统帅,如今却要屈身为奴,这是何其不智!”
那人一脸的恨其不争,拉住罗贝尔就要回中军大帐中,道:“咱们再去求求贾将军,就说之前说的不作数!”
“岂能如此戏言!”
罗贝尔挣开那人的手,神色严肃、一字一句道:“安达,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可汗于我有着天大恩情,能为他报仇,怎么也是值得的!
况且,如今我除了这一条路,也没有什么别的更好的路可以走了!”
顿了顿,罗贝尔继续道:“可汗当初临行前,命我暂领两万骑兵大军,那你可知道为,何我之后都是命他们各自分头行事吗?”
“为何?”那人不解。
罗贝尔冷笑两声,说出了一句叫那人大惊失色的话,“因为我指挥不动这只大军!可汗虽然命我统兵,但是下边掌权的,都是跟随可汗许久的老人,再加上那两位与可汗同族、却别有心思的万夫长,你说我能指挥的动谁?”
在其目瞪口呆中,罗贝尔继续道:“现如今,因为我是可汗明面上指定的统领,所以他们俩必须要给我几分面子,但若是可汗被杀的消息泄露出去,你说一心想要私吞这只骑兵队伍的他们,还能留我活下去吗?”
“他们两个想要分走这只骑兵队伍,就得先把你杀了!”
那人不禁恍然大悟,“不杀你,他们就永远都无法名正言顺的成为这只骑兵的主人,毕竟在下面士卒的心中,安达你才是可汗亲自指定的统帅!”
罗贝尔点点头,“不错,就是这个道理!”
“怪不得……”
两人却是不知,他们的话语早已经落进营帐里贾璟的耳中。
贾璟闻言,不禁笑道:“这罗贝尔,倒也是个有自知之明、能知晓进退的人!”
说罢,又是拿起桌山的地图,细细的分析着喀喇沁部周围的地势地形。
至于罗贝尔所说的,麾下将领别有用心的问题,贾璟却是完全不惧。
反正自己要的也只是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罢了,下边谁不听话,砍了就是,正好自家还缺着许多的灵魂点呢!
………………
再说神京,荣国府中。
这一日,史湘云又来贾家小住。
因为突然下了雪,便就不由的动了心思,想着要宴请众人吃一顿火锅。
一项身为行动派的史湘云,想到就做。
于是,便就叫身边的大丫鬟翠缕先去请了迎春、探春、惜春、李纨、岫烟等人,又亲自去请了林黛玉、薛宝钗、王熙凤三人。
至此,九个人围坐在一张大大的圆桌旁,齐齐守着中间硕大的铜炉子。
坐那等汤底煮沸的功夫,王熙凤闲着无聊,便就问一边的林黛玉道:“侯府新建,往日里许多的人情往来都是没有个可以参照的,妹妹掌家的时候,若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随时来问我的!”
王熙凤如今已经同以往不同,在贾琏袭爵之后,便也一道得了宫里的诰封,如今也是一位正儿八经的诰命夫人了!
这样一来,却是把自家的姑妈王夫人越发比了下去。
嗯,四品工部都水司郎中的夫人,至今仍是一介白身!
第176章 魇魔法、宝玉遭灾
却说在贾赦被杀后,随着贾琏成功袭爵,王熙凤在得了诰命之后,也是名正言顺的将掌家的权力从王夫人那里拿了过来。
而有贾璟在,贾母自然也不会反对什么。
不过,这也叫王夫人越发的不待见贾璟和贾琏他们两家了。
只是王熙凤如今也不在意就是了。
经过最近一年多时间,王熙凤算是发现了,以前自己帮王夫人管家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出力不讨好。
下边多少人对自己的命令都是阳奉阴违的,这个暂且不说,单说自家劳心劳力的也就算了,可稍有不注意,一旦有哪里做的差强人意了些,便就会立马招致一顿唠叨。
想想,当初又是何必呢?
现如今。
随着掌家的权柄真正落在自己手上,王熙凤才真正的知道了,什么叫做大权在握!
任何事情,只要合理的安排、布置下去,下边的人都会老老实实的配合,丝毫不敢出现什么纰漏。
以往那些惯会“坐山观虎斗”、“借刀杀人”、“引风吹火”、“站干岸儿”、“推倒油瓶儿不扶”的人,此时也都统统的都不见了。
如今围绕在王熙凤这位诰命夫人身边的,全都是如阳光一般的和煦温暖!
也是在这个时候。
王熙凤才真正的明白,阖府里,自家唯有和贾璟一家,才是真正最亲的!
至于其他的,什么姑妈、婶娘的,都是虚的!
通过上次的事情就可以看出,整座府里,也就唯有贾璟是真心在帮贾琏和王熙凤两人。
其他人,无非都是看自家的笑话,或者等着自家跌一个大跟头呢!
王熙凤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贾璟对他们夫妻好,他们也就想着更加倍的对贾璟他们好。
也因此,王熙凤对武侯府的事情,是越发的上心,在荣国府的时候,对迎春更是多有关照。
……
不提王熙凤在那给林黛玉传授着自己掌家的经验,外头却是又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来人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上勒着一条五福如意的金抹额,穿一件二色的百蝶穿花大红箭袖,腰上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头罩着石青起花八团倭缎排穗褂,脚上蹬着一双青缎粉底的靴子。
不正是贾宝玉!
进了门口,贾宝玉也不急着往里走,站在门口那里使劲的扑了扑落在身上的雪花,又闻着屋里的火锅味道,不禁的就是食指大动。
贾宝玉笑道:“好呀,我说你们怎么一个人都见不着人影,原来是都躲在了这里!”
屋里,见得贾宝玉来了,史湘云便即笑道:“今天也不是休沐的日子,二哥哥怎的又没去学堂?要是叫二老爷知道了,定然要揭了你的皮!”
听得史湘云的话,贾宝玉当即告饶道:“好妹妹,你可别在这煽风点火!赶明儿估计老爷还有的气生,你今天要是撺掇的让老爷动起手来,那我可是真就要被打死了!”
说罢,自己寻了个凳子,往史湘云和惜春旁边挤了挤,寻了个空地坐下。
贾宝玉解释道:“今儿是学堂里每月一次的考校,就跟赶考似的,我这头刚写完了卷子,后脚就先生被赶了出来,还不许我在学堂附近逗留,所以干脆就回来了!”
迎春笑着问道:“那你这回考的怎么样?别又像上回似的,把二老爷气的两天吃不下饭!”
贾宝玉浑不在意的摆摆手,又抄起一边的筷箸,笑道:“那又怎么办?大家都知道的,我素来只喜欢诗经字画的,对那些四书五经什么的压根就没兴趣,所以就随他去罢!”
说着,又转头对林黛玉薛宝钗那边抱怨道:“这事情,都是怪你们家的璟三哥,好生生的一个自由地儿,如今弄得跟个监牢似的!”
王熙凤闻言,笑着替林黛玉薛宝钗二人辩驳道:“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咱们族里的学堂,那是正经给族里的穷苦子弟们念书学字的,哪里是让你们这群纨绔享受玩乐的地界?这话要是叫二老爷知道了,看他捶不锤你!”
这边,贾宝玉只管吃菜,又抢过一边史湘云的酒杯,一饮而尽。
撇了撇嘴,贾宝玉“你们几个,整日就知道拿老爷来吓唬我,忒的没个意思!”
转眼看见一边的邢岫烟,便就问道:“妹妹在府上住的可是顺心?但凡有什么缺的,直接就去找琏二嫂子那里拿,她是个热心肠的人儿,你不需跟她客气的!”
“你倒是会拿我的东西做人情!”
王熙凤不由白了贾宝玉一眼,又对邢岫烟笑道:“不过宝玉说的也是不错,妹妹缺着什么了,便就只管跟我开口就是!”
邢岫烟忙笑着应了。
…………
外头,棉絮一样的雪花飘飘扬扬的从天上落下,屋里众人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并谈笑着。
一时间,满屋笑意!
正吃着。
贾宝玉却是忽然大叫一声,“疼死我了!”
随即便拿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史湘云被吓了一个哆嗦,一开始还当贾宝玉在那耍宝顽笑,便骂道:“你是作死的么?瞎嚎什么?吓了我们一大跳!”
但此时的宝玉又如何能回答史湘云的话?
只见贾宝玉捂着额头,又是一声大叫,然后将身子猛一跳,偌大的一张厚实桌子都被撞得猛然一晃,上边杯碟碗箸什么的,都被撞的四散滑落。
此时,贾宝玉人已经是往后倒在了地上。
众人这才知道贾宝玉不是装的样子,史湘云和惜春忙的伸手要去把他扶起来,却是吃的贾宝玉猛的一巴掌打在手上,白嫩的小手顿时便就红肿了起来。
随后,众人就见到贾宝玉捂着额头,在地上滚来滚去,也不拘遇着什么东西,只管的就往上乱撞,唬的一众丫鬟们赶忙先把桌上的火锅炭炉等东西都搬了出去。
王熙凤等人又遣丫鬟去报知王夫人与贾母。
再把贾宝玉身边的几个小厮叫了过来,让他们按住宝玉,免得他把自己撞坏了。
……
不一会,王夫人和贾母便就匆匆的赶了过来,一道过来的,还有王子腾的夫人。
此时,贾宝玉正被茗烟墨雨二人架住,只在那不断的挣扎扭动,口中乱嚷着谁也听不懂的胡话。
贾母、王夫人一见,都是心中不由一颤,忙的在旁边呼喊着贾宝玉的名字,眼泪从眼眶中汩汩而下。
………………
第177章 联军至、威逼诸部
却说贾宝玉在这闹得天翻地覆的,早把众人都惊动了。
没过多久。
贾政、贾珍、贾蓉、邢夫人、尤氏、赵姨娘等人,俱都来到,再加上众人身边的丫鬟小厮什么的,顿时就把一个小小的院子挤得满满登登的。
……
见把贾家所有人都惊动了过来,再面对气势汹汹的贾政,茗烟墨雨二人心中不由的有些发慌,手上不自觉的就松了一下。
两人这一松手,就给贾宝玉抓住了机会。
只见贾宝玉猛地一使劲,便一下挣开了身子。
彻底脱离了茗烟墨雨二人的贾宝玉,也不管屋里有什么东西,但凡是自家能够拿的起来的物件,都只管被其拿着摔了砸了。
下一刻,贾宝玉又不知从哪找到的一根钳炭火的火钳子,舞的虎虎生风,立时就往人群里头冲过去。
众人见了,更是唬了一大跳。
慌忙往四处躲闪,院子里霎时乱作一团。
这时,周瑞家的已经带了几个力气大的婆子,连同茗烟墨雨两个小厮,齐齐冲上近前,将贾宝玉一把抱住,然后夺下手里的火钳子,七手八脚的抬回了房中。
人群后面,赵姨娘远远的看着宝玉被抬走,脸上一抹隐晦的笑意倏忽即逝。
…………
贾宝玉房中,贾母王和夫人正在那掉着眼泪,旁边贾政的心里也不禁有些发慌。
外边,众人都是七嘴八舌的说着,有说是着了邪祟的,有说是冲撞了神灵的……
还有的,当即就要给贾政推荐和尚道士、神婆神汉什么的,一时间屋里头乱糟糟的,叫贾政心里更是慌乱。
好在旁边的贾珍还有着几分冷静,见贾政没了主意,便忙命小厮去请大夫先来诊治,随后又赶忙将屋里的人都遣散了,这才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
不一会,小厮来禀报,大夫已经被请了过来。
贾政闻言,忙打起精神,叫人将大夫请到了贾宝玉房中,为其仔细医治。
奈何,一位位的大夫在贾政的希冀中到来,又在满心失望中匆匆离开;随后贾母、王夫人更是连和尚道士都请了个遍,也是丝毫不见变化。
如此一直闹腾到了华灯初上的时节,不管是贾母等人在菩萨面前祈求祷告,还是各路大夫的诊断医治,都是丁点作用也无,贾宝玉的模样丝毫不见好转。
及到了夜里,贾宝玉情况更是严重。
不仅是整个人糊里糊涂的躺在那里不省人事,身上也是燥热如火,躺在床上不住的乱说乱嚷,一会要杀了这个,一阵又要砍死那个的……
贾宝玉的一番胡话,叫贾政心头不禁火起,怒斥道:“你这孽障,整日不学无术也就罢了,如今却又不知怎的惹出了这样的祸端来,折腾的阖家都不安宁,你还想作甚?!”
在贾政的呵斥声中,贾宝玉哪里还有往日对假期最起码的惧怕的模样?
只管拿一双眼睛痴痴的看着贾政,不时还怪模怪样的笑上两声。
见着贾宝玉这般模样,贾政心中再大的怒气,也只能是化作了一声喟然长叹,“罢了罢了,就由你们继续治着吧,这或许是上辈子造下的恶孽!“
说罢,大袖一甩,贾政便即转身出去了。
………………
这边贾府中,贾宝玉遭受小人暗算的事情暂且按下不表,我们先来说说那塞北的苦寒之地。
经过了又一夜的大雪,塞北大草原上的气温,愈发的冷了一截。
在这片纯白色的广袤平原上,有两条细小、却蜿蜒绵长的黑线出现在一片纯白之间。
近了看,却是两支骑兵队伍,正慢慢纵马而来。
这两只队伍,一支队伍里高高悬挂着大周的将旗大纛,上边斗大的一个“贾”字飘在半空;另一支队伍里,则是举着代表着黄金血脉的展翅雄鹰大旗。
这两者,自然就是贾璟和罗贝尔一行了!
……
大军行进途中。
忽然,罗贝尔眼上系着一条薄的纱布,上前朝贾璟禀报道:“大将军,前面就是喀喇沁的地盘了!”
“是吗?”
贾璟闻言一喜。
连日里都在雪地中行军,即便是以贾璟的体质,都觉的眼睛被积雪反射的太阳光晃得有些干涩,更不必提那些普通士兵了。
因此,为了避免产生雪盲症,贾璟便命麾下的士兵以及马匹都用薄的布料蒙着眼睛,只要能隐约看到前面的袍泽,不耽误行军即可。
此时听到罗贝尔说,大军即将到达目的地,贾璟便策马登上旁边的一座小土坡,又将自家眼睛上蒙着的布条解下,最后取出千里镜,居高临下的往前面看了过去,
千里镜中,果然能看到,前面有着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毡房群。
喀喇沁部,已经到了!
…………
太阳渐渐西沉,天地间的光线也是慢慢暗淡了下来。
轰隆隆的马蹄声骤然响起在喀喇沁部的外围不远。
联军的骤然到来,迁移到喀喇沁部外围的一些小部落倒还好,因为他们不少都是被贾璟等人救过性命的,所以对贾璟等一行自然不会惧怕。
甚至有的部落,还特地烧了热汤送过来,给贾璟以及麾下的兵卒们驱寒。
虽然对于数万大军来说,些许的热汤不过是杯水车薪,但那份心意,却是足以叫众人为之深深的感到高兴。
……
而相比外围那些小部落的高兴,喀喇沁部里,则是与之完全相反。
此时,整个喀喇沁部落里都是一片慌乱,可汗摩伦死在了部落守卫的箭下,喀喇沁部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只是,虽然知道自家部落必然是要遭受讨伐的,但众人此时心中也在疑惑,这讨伐大军来的是不是太快了些?
至于新任首领不久的孛来三子,远远的看到那面迎风飘扬的“贾”字大旗和旁边纹着展翅雄鹰的金黄大旗,在慌得有些手足无措之余,心中亦是藏有无比深邃的仇恨!
……
周围其他几个大部的首领,纷纷来到了喀喇沁部。
此番,贾璟与联军到来的如此之快,着实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三万名骑兵,在雪地里摆开了整齐的方阵。
随后,一名信使从方阵后面冲出,直奔喀喇沁部中间的金色大帐而去。
………………
第178章 迫神威、众人伏身
“谓属者蒙元臣子毛里孩等众,有喀喇沁之首脑,猥以下隶之身,敢发难端,戕害主君,此取死之道也!
更兼有窃据国主之权、役属诸部者,亦非忠顺之辈!
蒙元之主,恭顺臣服,是遭困厄,岂宜坐视?若使弱者不扶,谁其怀德?强者逃罚,谁其畏威?
况蒙元为大周藩属,尔等实则为我大周门庭之寇!
于此,本将告于尔等,限其一个时辰,交喀喇沁之贼首于大军之前,余者自来请罪领罚,方可熄本将之怒焰!
有延时不至、心怀侥幸者,当思本将刀兵之利!
彼时烽烟四起,锋镝交加,教尔等悔之晚矣!
勿谓本将言之不预!”
……
金帐之中,贾璟麾下的信使昂然而立。
上首座位上,毛里孩面色青黑,坐于两侧的诸部落首领,神色亦是阴晴不定。
至于被贾璟着重点名的喀喇沁部首领,此刻更是面色惨白,只是不断以求助的目光看向在座的诸位首领。
但此时大家都是自顾不暇,谁有时间理他?
因此,察觉到喀喇沁部首领的视线后,众人纷纷将头低下,直接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看着信使转身离去,毛里孩的面色凝重,“诸位,如今那联军气势汹汹而来,大家可有什么好主意?”
“不若就叫喀喇沁部首领自去领罪就是!纰漏都是他闹出来的,他不去谁去?”土默特部首领径直开口,一下就将喀喇沁部首领撇了出去。
鄂尔多斯部和阿速部的首领也都是连连点头,就连毛里孩的脸上也是露出几分意动。
“但不要忘记了,人家可是叫余者亦要前往请罪领罚的!”察哈尔部首领开口道:“具体怎么个罚法,这个就要思量了!”
虽然也是恼怒喀喇沁部的人做事不力,放跑了摩伦不说,更是失手将其杀害,这才叫大家走到了今天这般进退维艰的境地,但他却不能就这么坐视喀喇沁部被这么欺压。
此事无关对错,乃是由他们屁股所坐的位置决定!
……
昔日鞑靼的老汗王刚宾天之时,鞑靼的几大部落在孛来和毛里孩的拉拢下,渐渐分为了两大派系:一个派系以太师毛里孩为首,集合了翁牛特、鄂尔多斯、土默特和阿速等大部落;另一个则是以太师孛来为首,集合了喀喇沁、察哈尔和科尔沁等大部。
也是因为孛来一系向来弱一些,所以摩伦在继任以后,乞颜部便一直都偏向于孛来一系。
也唯有这样,摩伦才能艰难的维持住两派的平衡。
可自从孛来被杀,孛来的长子在朵颜卫城中率众抵御贾璟的攻城时被杀,孛来一系的势力更是直线下降!
现如今,堂堂喀喇沁部居然沦落到,只能把那个除了吃喝玩乐、其余啥也不会的人推出来做首领的地步!
何其不幸!
但察哈尔部的首领觉得自家其实更不幸,有这样的猪队友不说,还要为猪队友犯的错买单……
但没办法,如今他们这一系已经处于弱势地位了,若是此时再去掉喀喇沁部的力量,无疑就更不行了!
所以,察哈尔部首领只能硬撑下去。
因为现在孛来这一系的势力,已经隐隐在以察哈尔部为首,只等渡过这次危机,或许便能将其彻底坐实。
但他心中也是知道,有毛里孩在,他们断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这一系再度起势的!
…………
上方,毛里孩沉声道:“摩伦可汗毕竟是死在了他喀喇沁部的手上,先就把他抵出去,看能否把事情过了!咱们诸部现在兵稀将少,委实不宜轻启战端!”
“就这么将人交出去,太师此举,岂不是伤了我等大部首领的心?”察哈尔部首领反对道。
土默特部的首领冷笑道:“那你带兵去将外面的三万联军打退!到时候什么都好说!”
“……”
察哈尔部首领沉默不语。
毛里孩太师忌惮贾璟的战斗力,他又何尝不是?
毕竟距离上一次大败,迄今也就刚过了半年左右。
那场贾璟以不到两万的人马,悍然冲散了自家十万大军的战争,至今回想起来,还叫他们心中忌惮不已。
尤其是后来贾璟辣手杀俘,更是叫他们为贾璟的果决狠辣心惊不已,福余卫门口堆着的京观至今可都还在呢!
如今贾璟麾下的人马,可是又有三万之众!
虽然其中有两万乃是接收的喀喇沁部新兵,但剩下的一万有余,可是自去岁战场上退下来的,正儿八经的百战精兵,在座众人,又有谁人敢开口说是能敌?
…………
孛来的三子,如今的喀喇沁部首领,听着金帐里众人讨论着自家的处理方法,心下惨然。
外面的三万敌军,里头的两万可都是从自家部落里抽调出去的!若非如此,喀喇沁部也不会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的在这里任他们摆布发落!
只是,眼见着形式已经朝着对自己越来越不利的方向,他的心中猛然一横!
不就是破罐子破摔吗?
还真拿我喀喇沁部当做砧板上的鱼肉了!
于是,在他的示意下,金帐外面,一名喀喇沁部的士兵悄悄而去……
…………
时间慢慢过去。
金帐中,诸位部落首领的观点也是渐渐趋于一致。
尤其是在毛里孩等一系,暗示事后瓜分喀喇沁部的话,可以允诺多让出一部分的利益后,察哈尔部和科尔沁部的首领,顿时也就没了什么反对的心思。
因为眼下在毛里孩一系不同意的情况下,要保住喀喇沁部,完全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如此便只能废物利用一下,用来给自家谋取一些利益了。
……
半个时辰之后,众人的目的达成了一致:
先把喀喇沁部首领交出去,然后再向大周赔个不是,继续伏低做小,暂时能不打仗,就最好不打仗。
毕竟,此时诸多部落完全都没有做好打仗的准备。再说了,谁家的大军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万一要是把自家剩下的这点底子也给打没了,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比如说,如今正在任大家伙宰割的喀喇沁部,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
外面。
等了半个多时辰之后,贾璟便看到,从里面的部落中,一行人被押了出来……
第179章 逼其跳反
“蒙元太师毛里孩,见过大周上国使者!”
远远的,毛里孩等人便即停下脚步,躬身一礼。
“奉大将军命令,吾等已然将喀喇沁部首领,以及当日射杀摩伦可汗的守卫尽皆带来,还请将军暂且息怒!”
说着,毛里孩当即命人将身后几个被捆的结结实实的人带到贾璟面前。
“当日我等与摩伦可汗不过是意见有些分歧,不料却为喀喇沁部首领所趁,名为请其暂待,实是将人囚困,这才有了之后可汗悄然出走,却被几位守卫误杀之事!还望大将军明鉴!”
毛里孩在那侃侃而谈,直听的旁边喀喇沁部首领额头青筋暴起,“匹夫,安敢如此欺我!”
贾璟也是不禁为毛里孩的厚脸皮所震惊。
好家伙,这说谎都不用打草稿的吗?
在明知道有摩伦的亲卫逃到了自己这里的情况下,居然还能这样厚着脸皮把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贾璟心中也是不由暗暗佩服!
随后,看着旁边被死死按住的喀喇沁部首领、以及当日看守并追击摩伦的几名守卫,贾璟示意旁边的罗贝尔道:“用不用本将帮忙?”
此时,罗贝尔的双眼早已经被怒火烧得通红。
听到贾璟的话,忙拒绝道:“无需大将军帮忙,末将想要亲自动手!”
说罢,当即纵马上前,带着满心怒火,朝几人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翻身下马,抽刀杀人!
几道滚烫的鲜血激射而出,叫毛里孩等人的面色也是不禁一滞。
他们原以为,涉及到藩国汗王被杀,贾璟怎么也会将人待回神京再做处置。却是未曾料到,贾璟会是如此干脆,直接就把人交给了罗贝尔处置。
贾璟亦是打马上前,面色冷峻,道:“如今元凶虽已伏诛,但诸位在此事之中,亦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需得跟本将去一趟神京,向圣上请罪认错才是!”
众人面色不由都是一变,毛里孩太师脸上的淡然也是有些挂不住了。
“大将军容禀!”
毛里孩先是微微躬身一礼,而后蹙眉沉声道:“大将军,吾等亦是其中的受害者,并且此番更是亲自将罪魁祸首押送而来,如此诚心,难道还不足以叫大将军网开一面吗?”
闻言,贾璟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绑来了罪魁祸首,又亲自来赔不是,如此诚心,确实难得!”
贾璟的话语和笑容,叫毛里孩等人的心中不由松了几分。
但随即,就见贾璟面色骤变,一张面孔比之前更是冷了数倍,“本将军不是在和你们讨价还价!这是在通知你们!”
忽然变化的脸色,叫众人都是一僵。
毛里孩太师的脸色也是变得极为难看,原本微微躬起的身形挺直,声音越发低沉,
“大将军虽然战绩无双,骁勇异常,但此地可是处于我蒙元腹地,周遭的蒙元部众足有百万有余!
大将军当真不怕引起哗变,走不出这里吗?”
“威胁我?”
贾璟的脸上满是戏谑。
正在这时,贾璟耳中,一阵阵轻微的甲胄摩擦的声音从周围传了过来。
贾璟心中不由一动。
看样子,毛里孩他们是真想搞点事情?不过这样也好,自家正缺一个光明正大的可以动手的理由呢!
早知道毛里孩要这么搞,自己还费心费力的跟他们啰嗦这么多,逼他们动手干嘛?
……毛里孩惨遭背锅!
心里转过无数念头,但贾璟的面色却是不露声色,淡淡的反问道:“莫非……毛里孩太师想要与本将动手不成?”
说罢,贾璟反而上前数步,离周遭看热闹的鞑靼人越发近了一截。
“莫说本将不给你机会,我就站在这里,你大可以动手试试看!”
听得贾璟的话,毛里孩面上阴晴不定,过了一阵,方才微微低头,恭声道:“大将军言重了,吾等自是不敢!”
听着暗中越来越近的轻微甲胄碰撞之声,再看看面前毛里孩无奈低头的模样,贾璟不禁眉毛一挑,莫非周围的那些不是他的手笔?
还是说,这老小子再演我?
不等贾璟想明白,那边毛里孩话音刚落,周围就有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大周走狗,居然胆敢欺侮我蒙元太师,实在该杀!”
“兄弟们,动手!”
随着一声动手的招呼,周围弯刀出鞘的声音瞬间响成一片,之后,一声声利箭划破空气的尖啸之声也是传了过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先是一惊,之后便立即惊恐着飞速跑开了。
再不跑,看热闹就要把自家的小命给看掉了!
贾璟看着数十支瞬息而至的锋利箭矢,以及周围手持弯刀迅速逼近的鞑靼士兵,再看着他们毫不犹豫的绕过毛里孩,不禁的暗骂道:
这老小子,还真特么的是在演我!
……
“苍啷”一声清响。
一柄长刀被贾璟从腰间抽了出来。
看着不远处挂在马鞍上的斩马刀,再掂了掂手上显得轻飘飘的长刀,贾璟心中暗自决定,自己以后在外面,不管走到哪里,都要带着斩马刀。
这样轻飘飘的长刀,着实有些影响自家杀人!
一念起,刀光生!
修长雪亮的长刀,在贾璟非人的力量和反应下,瞬间化作一片银白色的刀幕,将贾璟的前方牢牢护住。
“叮叮当当”的金铁碰撞之声响过。
一枚枚锋利的箭矢被长刀磕落,掉在了地上,随后贾璟挥刀冲了上去,绚丽的刀光过后,二十多名手持弯刀的士卒,甚至都没能碰到贾璟一下,便已经化作了一地的尸体。
三五个呼吸之后,一切安静了下来!
漫天的血雾,在空中画出一道满是血腥气息的彩虹……
满场皆静!
毛里孩看着身上滴血未沾的贾璟,脸上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若不是冰冷刺骨的寒风和浓郁刺鼻的血腥味告诉他,此刻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毛里孩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用长刀将疾射而来的箭矢劈落,又一个人瞬间斩杀了二十多名手持长刀的精锐披甲士卒,自己身上滴血不沾……
这真的是人所能办到的?!
毛里孩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
心中也是不由吐槽,“这特么是武侠世界吧!”
……
第180章 踏破敌营
贾璟甩去长刀上的血迹,还刀入鞘,朝身后不远处的罗贝尔笑着点了点头。
身后,一众系统亲兵在贾璟的命令下纹丝不动,罗贝尔和来福却是自发的带着身边亲兵打算上前援助。
只是叫罗贝尔尴尬的是,仅仅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自己和亲兵不过往前跑了一半的路程,贾璟便已经将来袭之人尽数杀光。
不过,贾璟对罗贝尔下意识的动作,还是极为赞赏的。
作为一名下属,罗贝尔合不合格的暂时说不好,但无疑是一名忠心的!
“噌!”
长刀归鞘的声音,将毛里孩惊醒。
“大将军,且等一等,刚刚的刺杀,吾等并不知情!”毛里孩忙解释道。
贾璟面上有着一抹深深的笑意,“刚刚还在威胁本将,现在太师你就跟我说不知道?你猜本将信是不信?”
话未说完,部落里,又是一阵巨大的喊杀声响起,
“杀了大周贼人,保护太师!”
众人不由的转头看去,只见数百披甲执锐的鞑靼兵卒,踏着整齐的步伐冲了过来。
在步卒后面,一队队的弓箭手,已经弯弓搭箭,随时准备攻击。
这回,来的人都是一身甲胄,头戴铁盔,乃是鞑靼的精兵!
数百精兵,这是下了大本钱了!
贾璟面上的笑意更甚,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太师的准备果然充分!但想靠这些精兵就想把本将拿下,却还是差了点!
此事不光是本将不同意,本将身后的诸多弟兄们更不同意!”
毛里孩,“……”
……太师毛里孩,再度背锅!
其实听了这些后来者的高喊,贾璟心中就已经知道,眼前的偷袭刺杀,定然是另有隐情的,甚至与毛里孩太师可能毫无关系!
但那又如何?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贾璟都是毫不在意的。
因为,贾璟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找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动手的理由,至于理由是谁给出来的,对贾璟来说重要吗?
显然是不重要的!
于是,任由毛里孩百般的竭力辩解,贾璟只当做完全听不见。
然后,贾璟大手一挥,
“亲卫重骑,准备冲锋!”
后面六十名系统亲兵立即打马出列,紧接着便开始催动马匹,往那些冲上来的鞑靼兵卒那里冲了过去。
仅仅是小跑了二三十步,六十名重甲亲兵便即开启了冲锋模式。
这样的从小跑直接开始全力冲锋的骚操作,直接看呆了一边的毛里孩。
昔年蒙元铁骑举世无双,如今虽然不如当年,但蒙元骑兵仍旧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强悍兵种。
身为蒙元汗国的太师,翁牛特部的首领,毛里孩对于骑兵自然是极为了解的。
但越是了解,毛里孩越是知道,能像眼前贾璟的重甲亲兵这样,迅速从静止状态转入冲锋的,究竟是需要什么样的强悍战马,而具备此等能力的重甲骑兵,又是何等的恐怖!
……
很快,那群鞑靼精兵靠的近了。
他们身上那极为明显的察哈尔部标志,也是映入了毛里孩眼中。
一把抓过察哈尔部的首领,毛里孩喝道:“谁让你派兵过来的?!还不快叫你手下的人停手!”
察哈尔部的首领此时也有点懵:“这不是我调集过来的!”
“不是你?”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顿时都有一个人影浮现。
“是喀喇沁部的那个混账!”
“该死的!”
于是,两人赶忙朝那群精兵命令道:“都给我住手!!”
……
但此时,哪还有人听他们二人的命令?
随着一众精兵的喊杀声和骑兵的马蹄声响起,现场瞬间变成乱糟糟的一片,两人的声音刚刚出口,便已彻底淹没在了嘈杂之中。
但紧接着,这片嘈杂又被瞬间压下,重骑兵那轰隆隆的马蹄声,就像是一声声响雷,震得在场之人心神皆颤。
六十名重甲骑兵的集体冲锋,就像是一辆辆快速前进的沉重坦克,防御无双、势不可挡!
阳光下,骑兵厚重的鱼鳞铁甲上,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他们就像是一道道坚不可摧的钢铁之墙,摧枯拉朽般的将沿途的一切阻拦都冲散撞飞!
长长的马刀泛着寒芒,自一名又一名的鞑靼兵卒脖间划过,带起片片激射而出的鲜血,收走了一条条哀嚎不休的生命。
近距离的看着重甲骑兵冲锋,那股致命的压迫感,将已经久不入战场的毛里孩都震慑住了,直到被一道滚烫的鲜血溅在脸上,毛里孩这才一个激灵,忙带着其余的首领们,就要往一边开溜。
这时,远处又是一阵的喊杀声传来。
又是两股精兵出现!
毛里孩等人看着那明晃晃的科尔沁部和土默特部标志,都是面面相觑。
“该死的家伙,究竟安插了多少人?!”
自家的精锐士兵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别人调集过来刺杀贾璟,叫察哈尔、科尔沁以及土默特三部的首领心中,在暗暗叫苦之际,更是一阵的暴跳如雷。
当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见状,毛里孩心里也是打定主意,等回去以后,必须将自家的军队也是好好梳理一遍才是。
混乱中,众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即便分散开来,渐渐消失在了混乱之中。
不远处,贾璟的余光可是都一直放在毛里孩的身上,此时见这些部落的首领们想要偷偷溜走,这哪里能同意?
贾璟往那边一示意,“来福,带人抓住他们!”
“是!”
话音未落,来福便已经领着数十名骑兵,分头往众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
“来人,鸣号!”
随着贾璟的一声令下,低沉响亮的号角声骤然响起在这片土地之上。
正往部落中心逃走的诸多首领们,心里都是不由一惊。
“要完!贾璟这是彻底动真格的了!”
……
果然,贾璟的声音随后响起,“藩国属臣,居然胆敢偷袭宗主上国的大将军,简直是无法无天!
诸将士听令!”
场中,不论是大周的一众骑兵将官,还是罗贝尔麾下的众多将官,都是轰然应诺道:“末将在!”
贾璟长刀出鞘,遥遥指向远处的部落中心,大声道:“传吾将令,大军冲锋,踏破敌营!
但有反抗者,一律杀无赦!”
“诸将士,冲锋!!”
随着贾璟的一声令下,几十个骑兵方阵缓缓而动……
第181章 摧枯拉朽
刺骨的寒风呼啸着吹过。
鼓起了贾璟身上鲜红的披风,高高竖起的将旗也被吹得猎猎作响。
贾璟站在大军之前,手中长刀前指,喝令众将士开始冲杀。
身后,三十余个千人骑兵方阵缓缓而动。
三万骑兵一动,和方才的六十余重骑奔袭冲锋,是完全的两个概念。
若是比喻,后者可以看做是一艘坚实无比的舰船,能够冲破无尽风浪,所向睥睨;而前者的单独个体虽然孱弱,与前者远不能比,但若是聚集起了足够的规模数量,亦是一股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
就像是千里江河决溃,滔天洪水肆虐吞没一切,也像是无边大海中掀起的飓风海啸,咆哮着涤荡整片世界。
……
洁白平整的雪原上,三十多个千人骑兵方阵次序排开,乌压压的一片看不到边际,只是齐齐一动,便就蹄声如雷、山河震颤。
于是乎,迁移到这片平原上的诸多外围中小部落,便就看到了眼前这近乎横扫一切的力量。
只见一片银白的天地之间,伴随着闷雷一般的马蹄声,三万骑兵瞬间化作足以催山倒海的滚滚洪流,铺天盖地的朝着这一片聚居地的中心,狂涌而来……
看着从眼前经过的一众骑兵,贾璟看着他们直冲而去,看着他们抽刀杀人,再看着其中的一部分人失足坠马,被后来的同袍踩死碾碎在地上……
贾璟的心中古井无波。
他所求的,一来是系统中的灵魂点,这是贾璟强大的基石,也是一切的保障,自然是越多越好;次一点,才是人们所追求的权势金钱。
就如眼下,贾璟之所以掀起这场杀戮,一者是为了灵魂点,再者就是为了彻底将鞑靼人的最后武力打掉,毕竟罗贝尔已经率众投诚认主,喀喇沁部落也已经被贾璟视作自家的囊中之物。
届时有贾璟的支持,坐拥两万精锐骑兵的喀喇沁部,无疑便就能够一跃而成为草原上最强大的部落。
等到大周正式开放互市之后,再让喀喇沁部牵头做起其中的物资贸易。到时候一手军权一手经济,整个草原上,谁还敢忤逆犯上?
最后,以喀喇沁部统摄诸部,塞北草原无疑将会成为贾璟的后花园!
不王而王!
……
但这一切,都要经过眼前的杀戮才能实现!
唯有扫清了诸部落的所有抵抗之力,贾璟才好将身边罗贝尔的两万骑兵推到台前做救世主不是?
至于蒙元若是没了军队,面对敌人的欺负怎么办?
这不是还有喀喇沁部吗?派人去求援啊!
再不济,身为大周的属国,有什么事情,向宗主国爸爸求援总可以的吧?
所以,何必要什么军队呢?
至于最后长此以往,会不会叫塞北草原上的诸多部落们认定,喀喇沁部的地位凌驾于汗王的黄金部落之上,这就不是贾璟所要关心考虑的了。
毕竟,即便是一个丁点大的小部落,只要贾璟想,都能叫其地位实力凌驾于鞑靼的汗王之上!
有系统,就是这么的任性,这么的不讲理!
…………
三万骑兵,便如铺天盖地一般的,往诸多部落的最中心冲去,像是大堤决溃后倾泻而出的洪流,他们绕过其中前方的礁石,转进一条条的支路小巷,最后在汇聚成一道咆哮的河流……
但不论道路如何弯曲改动,他们的方向和目的地却是始终都未改变,依旧坚定的朝部落的最中心冲杀过去!
在长刀雪亮的刃口下,惊恐的尖叫声不断响起,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云霄,声嘶力竭的喊杀声沸反盈天……
沿途,骑兵们尽皆挥舞着手上锋利的兵刃,已经渐渐的杀红了眼,但凡有人胆敢持着武器出现在众骑兵面前,不管是谁,都是齐齐一刀斩下。
唯有藏身于高大毡房的角落之中,才能勉强不受刀兵和推搡踩踏的伤害。
因为像是小一些的帐篷,骑兵们连躲都不会躲,直接就纵马猛地冲上去……
马蹄之下,瞬间便是一地凌乱破碎。
骑兵们一路横扫而过,沿途只留下凌乱的帐篷、哀嚎的伤者以及七零八落的尸首……
贾璟在后方慢慢策马前行,对周遭惨乱的境况视若无睹。
他们此时都还没有归顺到自己的手下,对贾璟来说,都还只是陌生的路人罢了。
不,他们目前还只是一群不通教化的草原蛮夷,连路人都算不上,所谓的非我族类,所说的就是他们这样的异族了!
自然不值得贾璟为之同情!
……
前方,大军继续前冲。
先是翁牛特部、土默特部和阿速部,再接着是鄂尔多斯部、察哈尔部和科尔沁部……
一个个部落的营地被大军横扫而过。
各个部落里,那些匆匆聚集起来的兵卒,在骑兵们挥舞的长刀之下,都未曾来得及作出什么有效的反击,便已经被斩于马下。
其中,尤以贾璟麾下的六十名重骑亲兵杀性最重,所杀之人亦是最多。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偌大的部落营地中,居然连几句哀嚎惨呼之声都不敢响起。
此时,六十名甲胄已经完全变成红色的重甲亲兵们终于停下了战马,他们浑身就像是从血池子里头捞出来的一样,丝丝缕缕的鲜血汇聚成一道道细小的溪流,从他们的身上蜿蜒而下。
只是不一会的功夫,重甲亲兵的脚下,已经有一个个的小血泊汇聚而成。
被来福押解而来的毛里孩等诸部落首领,看着眼前已经全部变成了小红人的重甲亲兵,再看看重甲亲兵脚下的那一滩黏稠刺鼻的血泊,心中都是不由一凛。
就跟刚刚泡了一遍血池子似的,这群重甲骑兵究竟是杀了多少人?
毛里孩几人的心中,一时间都有些麻爪。
再想到之前贾璟干脆利落的,叫罗贝尔把捆起来的喀喇沁部首领一刀枭首的场景,众人心中一片冰凉!
后方,贾璟纵马而来,径直进到了金帐之中。
坐在最上首,贾璟看着金帐中熟悉的场景,不禁感慨道:“短短月余时间,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了……”
第182章 乌木之刃
金帐之中。
贾璟看着被押解而来的毛里孩一行,面上露出几分笑意。
“本将才刚说过要请太师等人进京一趟,诸位随后便即匆匆逃离,这是不给本将面子?”
如今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下方的毛里孩等人忙的躬身回道:“大将军容禀,实在是方才兵荒马乱,我等又无有大将军那般神勇,只能是赶紧寻一个安全的角落藏身,非是要逃!”
对几人的话,贾璟不可置否。
眼神扫过几人,道:“既然如此,那就赶紧安排好接手部落的人,随本将一道回返神京吧!”
无奈之下,几人只能应下。
……
几人退下后,贾璟的面色却是不禁一变。
只见随身空间里,随着系统商店的再次刷新,之前的盔甲神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刀神器。
“这次终于有一把像样的武器出现了!”
贾璟看着系统商店里那柄通体乌黑、修长无比的长刀,心中是极为满意的。
这柄被称为乌木之刃的神器级装备,在游戏中,乃是最为顶级的几件武器类神器之一。其有着命中目标后虚弱对手,降低目标的体力回复和攻击力、攻击回复使用者生命值以及被动附带范围斩击等属性。
乌木之刃的属性,完全是为战斗而生,每一条每一款都是无比强大且实用的。
即便单独拎出来其中任意一条,都足以让一件普通武器摇身一变成为神器,更何况还是四条综合起来?
妥妥的是神器里的神器!
贾璟至今还依稀还记得,在前世逛游戏论坛的时候,有一位大佬是这么评论乌木之刃的:这是游戏作者给自己在游戏里的化身所佩戴的武器,你听说过作者给自己的化身配备垃圾装备的么?
此话一针见血,令当时的贾璟恍然大悟!
但那是游戏里的装备,贾璟对于这件神器被系统带到这个世界后的真实属性,还是极为好奇的。
脑海中,意识轻点神器,它的属性便即出现在了贾璟面前。
……
乌木之刃
分类:武器
锋利度:60点
装备属性:
命中时虚弱目标,减少目标体力回复
造成伤害时回复自身生命值以及体力
攻击时可主动消耗大量体力使用剑气
……
减少敌方四分之一攻击力的属性没了,原本的范围攻击也变成了消耗大量体力使用剑气,相比较游戏中的乌木之刃,这件武器的变化不小。
但是,看着上面虚弱目标和造成伤害时恢复自身生命值、体力值的属性,以及最后那个主动消耗大量体力使用剑气的属性,贾璟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特么的是剑气哎!
买,必须买!
谁还没有个剑仙梦了?
只是,看着这柄神器高达五万灵魂点的价格,再看看自家不过是七万多一点的灵魂点余额,贾璟不由的心中一痛。
……贫穷使人自卑。
“合着就是奔着老子的灵魂点来的呗!”
心中吐槽两声,但贾璟还是选择将其买了下来。
因为随着之前的升级加点,贾璟自觉如今自家的武力值已经够用。如果有的选择,相比纯战斗用的武器,贾璟倒是更想买一些在游戏里偏向功能性的神器装备,像是那些可以自动增加系统兵种的神器,比如天界盟约或者是末日使者。
那两把长剑,在游戏中的被动属性,是可以每天自动召唤出一名天使或者恶魔,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中,属性经过系统的适应性改动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无疑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贵!
贾璟曾刷新到一柄名为毁灭者的阔剑,这件神器除了一条可以在亲手击杀一定量的敌人后,召唤临时兵种木乃伊的被动属性,便再无其他加成。
即便如此,这柄伤害只比普通装备高上一点的毁灭者阔剑,凭借着那条召唤临时兵种木乃伊的属性,价格就直接飙到了十万灵魂点之多。
对此,贾璟自冥冥之中获得的默认理解是,除了自己因为身具系统的原因,可以利用系统的召唤或者是装备具现等方式,发挥出超凡物品的力量以外。其余只要是涉及到超凡的,不管是生命还是物品,哪怕仅仅只是临时性的,在这个世界里都是极为特殊、极为罕见的。
经此一役,贾璟便明白了,那些游戏里的功能性神器,远比那些要么只能作用于自身、要么就是纯战斗向的神器,价格要贵那么亿点点!
仅仅是召唤个临时的木乃伊都是这么贵,那召唤更为强大、并且是永久存在的天使或者是恶魔呢?
怕不是就是一件有生之年系列的神器!
所以,即便是面对乌木之刃高达五万灵魂点的价格,贾璟也是毫不犹豫的买了下来。
毕竟,能刷出适合的武器类神器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尤其还是这件外观属性都很给力的乌木之刃。
要是刷出的神器都是些通体血红、只加了点力量数量的单手战斧,或是有几率把敌人的武器打落在地的奇葩长剑,那才叫坑呢!
看着出现在自己的储物空间中的乌木之刃,贾璟心念一动,转头看向了角落里一个尺许大小的不规则金属球。
此刻,因为身处系统空间,这个金属球上正散发着特殊材料所独有的莹莹光泽。
因为只能够用于铠甲武器类神器的具现,所以这个金属球已经被贾璟扔在角落吃了许久的灰。
如今随着乌木之刃的入手,贾璟这才是将其想了起来。
只是,贾璟忽然想到了些什么,面上不禁一滞,“好像,这乌木之刃,不是金属的吧?”
这不会是买了武器,却具现不出来吧?
虽然放在装备栏也是一样能发挥作用,但贾璟心里总觉得像是少了点什么。
“具现试试看!”
贾璟打定主意。
出乎意料的是,随着贾璟的心念一动,这件神器居然是可以在外面具现出来。
于是乎,又惊又喜的贾璟,赶忙选择开始具现。
下一刻,贾璟便看到,在自己的储物空间中,那枚号称是烧不化、砸不坏、砍不烂的金属球,被一股无形之力像是捏面团一样,比照着乌木之刃的模样,迅速拉成了一个巨大版的乌木之刃。
紧接着,在无形之力的作用下,这个巨大版的乌木之刃转眼间就被压缩到五尺长短,期间不断的有杂质和无用的废料被排出去。
最终出现在贾璟面前的,是一柄极似长柄苗刀的武器装备。
其总长五尺、刀身三尺八寸,体形修长的刀身上,泛着凌冽的锋利寒芒!
(昨天中午休息之后,结果有点感冒发烧,晚上吃了感冒药,直接就趴在电脑前睡着了,导致更新迟了,待会要去挂水,刚刚量39度多点,下一章会迟一点,抱歉!)
第183章 事毕归京
汗王金帐中。
贾璟的手上一沉,足有五尺之长的修长兵刃出现在手中。
看着手上寒光闪烁的乌木之刃,贾璟心中不由一动,长刀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来。最后,长刀在贾璟的控制下,变成了与普通精铁打造的长刀差不多的模样。
“样子还是要普通一点,这样才能出其不意的把人砍死嘛!”
贾璟满意的点了点头,“光彩熠熠的,是人都知道这刀有问题!!”
掂了掂手上的长刀之后,贾璟心中不由更加满意了。
与腰间那柄轻飘飘的、跟稻草似的长刀相比,眼下手中这柄长刀沉甸甸的分量,无疑是更为趁手的。
贾璟粗略估计一下,这柄狭长的长刀,在重量上应当有四十斤左右。
这也就是贾璟这种力量是普通人数倍之多的非正常人士,才能灵活的使用这柄长刀,换做一般人,还真不一定舞的动。
一般来说,同贾璟手上长刀差不多的精铁刀剑,其重量无非也就是六斤左右,而如今这柄看上去差不多的长刀,却足足有着四十斤重,可以说是相当的具有欺骗性了。
若是敌人将其当做普通的长刀对待,在两兵相接的时候,非要吃上一个大亏不可。
这样的重量,比一般偏重的长杆兵刃,如方天画戟之流,也差不多少了!以贾璟的强大力量,再挥舞着这般沉重且锋利的长刀,那当真是神挡诛神、佛挡杀佛!
足足60点的锋利度摆在那里,就算是两三层的铁甲叠在一起,都是直接被轻松刺穿,像是什么吹毛断发、削铁如泥什么的,都是小意思!
至于最后的剑气属性,贾璟寻了个无人之地,偷偷的测试了一下。
而后,躺在雪地里的贾璟,便看着两道巨大的无形刀芒飞出了约莫十余丈远,将尽头的一块巨石直接切成了三截。
“在龙心之甲的加持下,我的体质足有六七十点之多,十余倍普通人的强度。而即便是如此强大的体质,居然也只能是释放两道剑气就躺在了那里,看这意思,又是一道压箱底的绝技呗?”
浑身无力的躺在雪地里,贾璟不禁嘀咕了几句。
缓了好一阵子,直到在龙心之甲的被动下恢复了大半体力之后,贾璟这才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甲,返回营地。
…………
时间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三天时间已经过去。
这一日,贾璟刚刚自校场中锻炼完毕。
大帐中,来福、罗贝尔两人早已经等在了那里。
见贾璟回来,二人齐齐上来见礼。
到上首的位置坐定,贾璟先问罗贝尔,道:“交代给你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可否能控制得住喀喇沁部?”
“回主子的话,喀喇沁部的一切,都已经尽在奴才掌握!”
罗贝尔躬身答道:“不仅如此,有三家小型部落目睹主人之前的神威,兼着部里有两万大军护卫安全,因此想要举族并入到喀喇沁部,不知主人可否同意?”
贾璟笑道:“他们并入进来,能扩大部落的实力和人口,这是好事,自然要同意!
以后部落里的事情都是你自己主持,像是此类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罗贝尔恭声应“是!”
见罗贝尔的事情说完,来福上前请示道:“侯爷,毛里孩他们六个部落的继任者都已经过来了,此刻正在外面等着被召见。”
贾璟点点头,道:“叫他们进来吧!”
“是!”
少顷,就见到六名年纪在三四十岁的模样的蒙元人恭敬的走了进来,他们是几个部落里其他势力的头领。
这是贾璟特意交代的,毛里孩几人的继任者,一定要在各自的部落里选出另外一支的势力。
这样一来,不仅仅能断掉毛里孩等人在部落里的根基,更是因为新继任首领的势力,必须借助贾璟的力量才能掌控压服部落,这就让贾璟对几个部落的控制更加牢靠。
六人甫一进了金帐,便即齐齐下拜:“我等叩见大将军!”
“不必多礼!”
贾璟伸手虚扶,笑道:“你们各自部落里的事情都处理的怎么样了?”
几人自然都是明白贾璟意思的,忙回道:“启禀大将军,有大将军的将令在,我等接手各自部落都很顺利!”
随后,复又重新跪下,道:“我等诸部,日后必当唯大将军马首是瞻!”
“你们能有这份心,本将很是高兴!”
贾璟闻言,脸上也是露出笑意,又道:“日后部落里若是发生力有不逮之事,可遣人来喀喇沁部寻罗贝尔求援!”
“谢大将军!”
几人又是齐齐施礼。
贾璟摆摆手,“你们各自部落里的事情也不少,本将就不留你们了!都退下吧!”
再次行了礼之后,几人退了出去……
待几人都离去。
贾璟起身,伸了个懒腰,对一边的来福道:
“这里的事情也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罗贝尔就行了,你下去准备吧,咱们明日再修整最后一天,之后便启程归京!”
“是!”
……
不一会,来福又走了进来,“侯爷,那几个部落的人临走之际,都各自留下了一大笔财货!”
“都是些懂礼数的!”
贾璟笑道:“不过既然都已经送过来了,那咱们就收下,也不防事!正好给弟兄们多发几两银钱!”
………………
雪化后泥泞的道路上,万余骑兵疾驰而过。
迸溅出的泥点,叫所有人身上都是脏兮兮的。
这一行,正是领兵先行归京的贾璟。
至于来福,则是被留在了后面,领着大半的重骑亲兵,押送着此番收到的财货慢慢行走。
此次前往蒙元,贾璟基本上算是将整个蒙元的几个大部落都是横扫一遍,战后收缴的东西,再加上事后新任首领亲自送过来的财货,汇合成了一笔极大的财富。
贾璟没有将其全部收到自家口袋,而是从中拿出了四成,按级别分发了下去,一时间,众多兵卒都是欢呼雀跃,贾璟在他们心目中的威望,自是又涨不少。
弘德八年,三月十五。
在经过十余日的长途奔行之后,神京已然在望……
第184章 进宫述职
三月中,神京已经处于气候宜人的春天。
从冰雪连天的塞北,骤然来到温暖和煦的神京,叫贾璟身上不由的就有些发懒。
因弘德帝早早的派人前来相召,所以贾璟在将万余骑兵都带回城外的大营中安置好之后,又匆匆带着几名校尉进京面圣。
众人的马匹刚拐上军营去神京的大道不久,贾璟远远的便见到,路边停着一架熟悉的马车。
贾璟见了,面上不禁便就露出一抹笑意。
命其余几人先走一步。
而贾璟自己则是笑着拨转马头,往马车方向而来。
“你们怎的不再家里等着,大老远的出城到这,不觉着颠簸吗?”
马车里头,林黛玉没有答话,反倒是薛宝钗笑着,回道:“这里也不算的什么的,我们只管坐着车子过来,也不费什么心!”
贾璟点点头,道:“也是,出来转转也好!这次出去,给你们带了个小玩意儿。”
说着,从怀里摸出了两柄巴掌长的连鞘小刀来。
小刀以牛角做柄,银质的刀鞘上镶嵌着大大小小的宝石,搭配着旁边雕刻的云纹图案,整个的看上去,显得极为精致且有韵味。
将两柄小刀从马车的窗户口递了进去,贾璟笑道:“呐,草原上也没什么有意思的玩意儿,不过我看这两柄小刀还是挺漂亮,就给你们带了回来,正好一人一把!
另外,还有些个皮子宝石什么的,那些都在箱子里放着的,等回家了你们再慢慢挑!”
……
马车里,林黛玉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听说塞北连着下了许久的雪,你出去打仗的时候,就带了那么两件半厚不厚的衣裳,可是冻坏了吧?”
声音清脆,又带着几分低沉的担心。
贾璟不由笑道:“我的体格你们还不知道吗?一点点的冷算不得什么,再说塞北那里的毛皮可是多的很,里头衬上一件皮袄,就一点也不冷了!”
三人又互相说了几句话。
视线里,见着下属们都已经走的有些远了,贾璟便就终止了话题。
“宫里相召,却是不能去的太迟了,得要赶紧过去了!”
说罢,贾璟又嘱咐道:“你们且先回府罢,晚饭亦不用等我了。稍待我去过宫里,还得再去一趟五军都督府那边。”
马车里,林黛玉应了,道:“那你自去忙,我和宝钗先回去!
还有,宫里设宴的话,还是少饮几杯为好……”
柔柔软软的一句关心,叫贾璟的心头不由一暖,忙应了下来。
随后贾璟便调转马头,往前头与诸位下属汇合去了。
林黛玉薛宝钗这边,马车刚刚走了没多久,便见到栓柱领着十五名亲兵来到马车旁边,憨憨一笑,道:
“夫人,侯爷叫我带着亲兵护送你们回府!”
…………
养心殿。
弘德帝见到贾璟来了,手上看了一半的奏章也不管了,直接将其往御案上一扔,快步走了过来。
“贾爱卿来了!”
“裘伴伴,快去搬两个锦凳过来!”
“是!”裘世安领命去了。
不一会,两个锦凳就已经摆在了贾璟和弘德帝身后。
拉着贾璟坐下,弘德帝自己也是坐到锦凳上,笑道:“往日里天天坐在御案后面跟你们说话,像是坐的如此之近的,倒还是头一回!感觉挺新鲜的……”
闻言,贾璟的脸上亦是露出几分笑意,“陛下就应当多去尝试一些新鲜的东西才对,这样思维才不会被固化成定式,才能避免被那些日复一日的奏章封堵在这皇宫之中,只能看到其他人想让陛下看到的东西!”
听到贾璟的话,旁边的裘世安脸色不由一变,下意识的小声提醒道:“昭武侯慎言!当心隔墙有耳!”
话一出口,裘世安的面色便即一白。
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当着皇帝的面,说他所在的宫殿不安全……
贾璟笑着,坐在那朝裘世安拱拱手,正色道:“谢过裘公公提醒!”
弘德帝也并没有怪罪裘世安的意思,只是笑着道:“裘伴伴一向是忠心的,就是胆子小了些!”
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弘德帝脸上的笑容越盛了几分,道:“上回为贾爱卿的封赏,内阁里争论了数日之久,也都没个结论,最后还是靠着朕和太上皇的旨意才压了下去。
此番贾爱卿又携大胜归朝,估计内阁里那帮大臣们,人脑子都得吵成狗脑子!”
说罢,弘德帝便不由的哈哈笑了起来。
听得弘德帝如此一说,贾璟的脑海中,顿时也有了几分画面感,脸上也是不由的多了几分真实的笑意,和弘德帝一起笑了起来。
随后,弘德帝又问了一遍此去塞北援助鞑靼的具体情况。
虽然在塞北的时候,贾璟已经写奏章将一件件的事情都告诉了弘德帝,但等到贾璟当面的时候,弘德帝还是兴致勃勃的又问了一遍。
毕竟一份奏章也不过是寥寥几百字罢了,但往往是要讲不少的事情,均摊下来,不过也就是寥寥几句话带过的事情,哪有贾璟自己当面讲述来的详细?
见弘德帝好奇,贾璟便将此番的事情一一讲述而来:
从塔米儿河畔,贾璟联合鞑靼骑兵,大破瓦剌的五万精骑开始;说到后来为防瓦剌劫掠,迁移鞑靼西边境的诸多部落,实行坚壁清野;再到摩伦因为不放心,回去督管部落迁移之事却被囚禁杀害;最后,则是自家率兵前去征讨背主逆贼……
一件接着一件的事情,从贾璟口中娓娓道来,听得弘德帝的心情也是跟着时而舒畅、时而愤怒。
当然,像是罗贝尔投效到自家麾下、并且已经控制住喀喇沁部的事情,贾璟自然是要牢牢的隐瞒着。
不仅如此,连其中那些只是隐约知道点什么的人,也被贾璟一并的给处理了。
比如说:毛里孩等六个鞑靼大部落的首领……
被贾璟命人一路“好生关照着”,待几人被押解回京,六个人里面,能喘气的就只剩下了三个。而剩下的这三个,也都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话说,这些曾经的部落首领们,往日里都是养尊处优的,经受不住押解之苦,死在半路上,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毕竟,他们这一路上,可是数千里的路程,沿途的气候又不好,兵卒们都是走得颇为疲惫,就更不用说这些昔日的部落首领们了。
之所以带走几人,是因为摩伦被杀,必须要将人带到神京,给大周一个说法。
但,贾璟却是从来就没打算着让他们活着进到神京。
而剩下还活着的那三个人,在被关进大牢后不久,甚至都没能等到次日提审,便已经死在了牢房之中……
第185章 调查马道婆
华灯初上。
贾璟带着一身的酒气,从皇宫中离开。
与之一起离开的,还有奉命前来作陪的开国一脉的几位将领。
齐国公府的陈瑞文,此时正扶着旁边家丁的肩膀,喝的通红的脸上,不无艳羡,道:“昭武侯此番又立大功,说不得就要被封为国公了!”
贾璟笑道:“威震将军说笑了,眼这才哪里到哪里!国公?早着呢!”
旁边治国公府的马尚德也是笑道:“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几杯酒便能喝醉,实在是……”
说着,叹了口气,命旁边齐国公府的家丁,“快扶你主子回去吧!”
又对一边的贾璟笑道:“不过以昭武侯的武勇智谋,即便此番不晋国公,下次便也就差不多了!”
贾璟也是笑,抱拳道:“那就承威远将军的吉言了!”
………………
昭武侯府。
林黛玉薛宝钗二人正一边绣着花,一边等贾璟回府。
这一等,便是等到了戌时过去。
见着贾璟一身酒气的回来,林黛玉又是心疼又是生气,道:“早便嘱咐过你少喝,怎的还是喝的一身酒气?”
先是挥手让一众丫鬟们都退下去,然后贾璟借着酒劲,双臂一展,将黛玉宝钗二人尽皆揽了过来。
笑道:“今日乃是特为我举办的庆功宴,却是不得不喝,再说了,不过是区区一点酒水罢了,又哪里喝的醉?”
林黛玉和薛宝钗二人被贾璟揽在怀里,不禁的轻轻挣扎几下,只是见贾璟没有松手的意思,二人便也就作罢。
…………
少顷,贾璟松开黛玉宝钗二人。
来到一边的耳房中,贾璟命守在外面的鸳鸯,道:“去烧些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是!”
待贾璟沐浴更衣之后回去,林黛玉便径直给贾璟端了一碗醒酒茶过来。
“这是醒酒茶,你喝两口,惯能解酒的!”
贾璟笑着将其接了过去,又笑着问道:“对了,晌午时候给你的那柄小刀,可还喜欢?”
“哪有送女子小刀的?也得亏你想的出来!”
说到这里,林黛玉便是不禁的笑了起来。
贾璟伸出手,道:“若是不喜欢,那你还给我好了!”
林黛玉白了贾璟一眼,却是理都不理他。
……
“好了,说说正事!”
过了一阵,贾璟将手上的茶盏放下,“前些时候你来信,说宝玉有些魇症了,是怎么回事的?”
听得贾璟的话,林黛玉正色道:“前些时候,湘云做东道,请我们大家去隔壁荣国府小聚。
还未等到大家开始吃,宝二哥就过来了。
只是吃了几口饭菜,便即猛地跳了起来,抱着头直喊痛。
后来,宝二哥时不时的就跟发癔症一样,下人们一时看不住便就舞刀弄杖、寻死觅活的闹腾起来。
大家都是说,这是撞了邪祟。
但是,任凭二老爷为宝二哥请了多少有名的医师和僧道,折腾了数日之久,祈求祷告、百般医治,皆是并不见好。
如今好像二老爷已经打算放弃了!”
……
闻言,贾璟轻轻点了点头,神色颇有些凝重。
这应该就是那位马道婆的手笔了吧?贾璟心中暗忖。
只是,不应该是连同着王熙凤一道被咒的吗?怎么如今就只有贾宝玉中招了?
贾璟心中,一个接着一个的念头和疑问冒出来……
自重生到这个世界,至今也是十余个年头了,贾璟本以为这完全就是一个纯粹的无魔世界,不想如今居然还真的出现了超凡力量。
眉头微微蹙起,贾璟喃喃道:“这么说,那马道婆的庙里香火如此旺盛,并不是她擅于经营,而是她真的是有两下子!!”
念及此处,贾璟当即起身,对正卸着头顶首饰的林黛玉道:“我忽然记起,有一件要急的事情还未曾处理,得去一趟书房,你且先睡。”
林黛玉不疑有他,点点头道:“那你快去快回,莫要熬到太晚!”
“知道了!”
…………
书房中,一根粗大的高烛被点燃。
明亮的烛光,照的书房中一片通明。
“哒哒、哒哒……”
坐在椅子上,贾璟右手拄腮,左手的食指中指接连敲击着椅子上的扶手,“哒哒”的声音在书房中回响。
下方不远处,是一名矮小的刺客兵种。
良久,贾璟下定决心。
“先去查查那马道婆的尼姑庵,核实定了再下手!”
将马道婆修行的尼姑庵所在告知了刺客兵种,之后贾璟挥挥手,给刺客下达了前往调查的命令。
“若是这世上,除了我之外,真的还有着其他的超凡力量,那么是不是就代表着,那许多传说中的事情,其实有许多是真的……
还有隔壁那位衔玉而生的……”
书房中,呢喃的低语声渐不可闻。
………………
次日。
贾璟方才从大营中归家,正打算换了衣裳,去荣国府瞧瞧贾宝玉。
外面,琥珀进来道:“侯爷,琏二爷来了,现在正在外头客厅坐着呢!”
“他来了?”
贾璟稍一愣,但随即一盘算,发现却也是应有之理。
吩咐琥珀道:“先上茶吧,你叫他稍待一会,我换了衣裳就过去!”
琥珀躬身应道:“是!”
…………
贾璟来到客厅的时候,却见贾琏正在那百无聊赖的喝着茶水。
远远地,贾璟便即笑着问道:“琏二哥是什么时候从金陵回来的?”
听得贾璟的声音,贾琏将手上的茶水放下,笑道:“我也是昨儿过了晌午才回来的,本想着昨天晚上来找你一趟的,但是估摸着你定然要在宫里头用宴,便也就没来打扰。”
贾璟点点头,笑着问道:“金陵祖茔那里怎么样了?”
“金陵的祖茔能有什么差池?”
贾琏满不在乎的摆摆手,道:“都是一个个的土堆子罢了,整日冷清的是不能再冷清了的,哪里有什么值得人惦记的地方?!
所幸咱们如今只需是在祖茔守孝百日,其余时间可以在家中守孝。不然要像是前朝那般,必须要在祖茔待满三年,那才是真正的要把人熬死!”
感慨了一番之后。
贾琏又道:“此番过来,却是有件事情想要麻烦你……”
第186章 贾琏偷娶尤二姐
客厅里,贾琏的神情扭捏,支吾了半天,终于开口道:“璟三弟,我此番过来,是有件事情想要麻烦你!”
“有事情麻烦我?”
看着贾琏扭扭捏捏的模样,贾璟脸上露出几分意外之色,“是什么事情,叫你这般局促不安的过来找我?”
贾琏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
贾璟见了,不由笑道:“在我这里,琏二哥但说无妨!”
贾琏这才反应过来,尴尬的笑笑,“我却是担惊受怕的惯了,叫兄弟你见笑了!”
说着,端起旁边的茶水,呷了一口,掩饰道:“我在街后的小花枝巷子那边,有座院子,想跟着璟三弟你这里,借两个可靠的人做护院!”
有理有据的一番话。
只是对于贾琏此时的话,贾璟心中自然是不信的。
闻言,眉头不禁一挑,笑道:“左右不过是一处院落罢了,又不是自己家里,哪用的上专门安排护院?琏二哥莫不是在那院子里藏了什么宝贝不成?”
言外之意,贾琏若是再这般打马虎眼,那就大家一起好了。
看着贾璟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贾琏知道自己肯定是糊弄不过去的,便就只好硬着头皮,将事情的始末都交代了出来。
……
原来,隔壁宁国府贾珍的续弦尤氏,有着两个异父异母的妹妹,称为二姐、三姐。
这两人乃是尤氏的父亲,在丧妻续娶时,继母带过来的两个丫头。
单说这尤二姐和尤三姐,生的那叫一个美艳异常,兼又各自有着一股万人不及的风情体态,二者相结合之下,实在是两位不可多得的尤物。
就在去年贾璟大婚前后,适逢着尤氏继母-尤老娘因为生活拮据,带着二姐、三姐一道来神京投奔尤氏,便就在宁国府住了下来。
一次无意之中,贾琏有事去宁府寻贾珍,正遇着了那尤二姐,其柔柔顺顺的美丽模样,一下便就击中了贾琏被王熙凤长久欺压着的小心脏。
自此,贾琏便就撂下了几分心思。
等到此事后来为贾蓉得知,他便给贾琏出了个主意,叫贾琏找贾珍出面做保山,叫尤老娘把尤二姐许给了贾琏做妾室。
这才有了贾琏在宁荣街后头,约莫二里远近的小花枝巷,买了一处二十余间的两进小院,安置尤二姐的事情。
……
听了贾琏的话,贾璟亦是想起了些什么,眉头微皱起,道:“可是我怎么好像听说,那尤老娘的两个女儿,却是与珍大哥是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的?”
贾琏毫不在意的挥挥手,“那都是以前,再说了,咱们这些高门大户的人家,互相赠送个小妾什么的,不也是正常的很?
况且自从跟了我之后,尤二姐是极老实本分的,又兼着勤俭持家、贤惠大方,比起府里的那位,真的要可心多了……”
贾璟,“……”
过了一阵,贾璟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也罢,你自己的事情,自家高兴就好!”
又摇摇头,问道:“可既然纳作了妾室,怎么不将其接回府里?养在外头,却是凭白的叫人笑话咱们家?”
“我的好兄弟,这我哪里敢的?!!”
听得贾璟的恶化,贾琏直接叫了出来,“你嫂子是什么样式的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平儿可是随嫁过来的通房丫鬟,就这都没给我碰上几次,尤二姐的事若是叫她知道了,怕不是能活吃了我!!”
贾璟心中暗自吐槽,明知道自己家里有着一个母老虎,却还敢偷偷在外面娶外室,当真就是色令智昏,硬要顶风作案呗?
随即,贾璟又疑惑道:“我听你这话,你纳妾也不是十天半个月的事情了,怎的今儿才找我要人做护院的?”
听得贾璟的问题,贾琏支吾了一阵,才道:“这不是头前几个月,在金陵守孝,我叫人将尤二姐接了过去……”
犹豫了一会,贾琏又继续道:“嗯……就在前些时候,尤二姐有了身孕,我怕走漏了风声,又恰好老爷的百日之期过了,我就趁机将人又带了回来!
之所以要安置几个护院,一个是为了防止走漏风声,另一个也是为了防备你嫂子知道了暗中下手!”
听过贾琏的话,贾璟面上没了之前的笑意,紧紧盯着贾琏,“守孝期间,你怎的就做出如此之事?大周虽未规定服丧期间不能同房,但若是在父母丧期之内怀孕生子,那可是不孝大罪!
你于老爷的孝道如何,我暂且不论,可你便不怕你这刚刚袭的爵位被撸了去?”
“这个不能吧?”
贾琏被唬了一跳,忙的解释道:“我这却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要不等我回去,再寻办法?”
知道贾琏所谓的再寻办法,无非便是用药将孩子打掉,贾璟冷哼一声,道:“你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说罢,贾璟又是沉思一阵,道:“总归是家里的子嗣,怎么能贸然害了他的性命?你又是至今没所出的,便叫其生下来罢……”
又道:“至于你家里边那位,最终还是得要你去把事情说开了才行!况且你纳妾的时间也是不短了,我看嫂子未必就是不知情,怕是正等着你去坦白呢!”
“这……”
贾琏心里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贾璟却是不管贾琏面上的纠结,继续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如今既然你那妾室有了身孕,那么就只能先养在外头,万万是不能带回府上的!
想要带回府上,至少也是得等孩子生了下来,大一大再说,届时你再把孩子的生日往大了说七八个月,便就可以了!”
贾琏在一边连连点头,道:“我都听兄弟你的!”
又是叹了口气,贾璟道:“稍等我拨四个人给你吧,都是从边军里头退下来的好手,暂时帮你看院子是够了。”
贾琏当即保证道:“你放心,那四个人我只是暂借,定然不会亏待了他们!”
贾璟点点头,道:“那便就这样吧!”
这时,去了一桩心事的贾琏,心思又是活泛了起来,笑眯眯的靠上前来,低声道:“要说那尤二姐的妹妹尤三姐,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不若我替你做媒,叫尤老娘把人许给你做妾室如何?”
翻了个白眼,贾璟没好气道:“收起你的小心思,我却是没你那么不顾好赖!尤二姐的事情便就这样了,你回去之后,自己找个空档和嫂子说明白了!
只是再有一点,府上那个多姑娘和鲍二家的,你也收敛着些,整日去找那些别人家吃剩下的东西,你也是不嫌脏!
事情没传出来,你就真当没人知道了?”
几句话臊的贾琏面色通红,讷讷的再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第187章 探看贾宝玉
却说在处理了贾琏的事情后,贾璟便就站起身来。
理了理衣裳。
贾琏见了,不禁开口问道:“你这是准备要外出?”
贾璟点点头,又顺口问旁边的贾琏道:“听说宝玉前些时候,无故的害了癔症,却是一直没好,我打算去探看一番,你可要一道过去?”
“宝玉害了癔症?”
贾琏闻言一惊,“我昨儿夜里才到的家,今天又是在小花枝巷那边捯饬了一天,对这个却是不知道的!”
“那你可是要一道过去一趟?”贾璟问道。
“自然是要去的!”
……
荣国府,荣庆堂。
见着贾璟和贾琏二人来了,里头鸳鸯、袭人、晴雯等贾母和贾宝玉身边的大丫鬟们忙过来见礼。
贾璟二人只是点点头,随后便往里头的碧纱橱里走去。
却说是经过了这么些日子,贾宝玉是越发的糊涂,更时不时的胡言乱语、撒泼打滚,每每都是让看护在一旁的丫鬟婆子们心力交瘁。
等到了夜里,那症状便就来的更为严重了三分。
不过好在贾宝玉在清醒些的时候,倒也还能知道吃喝,所以这么些日子下来,贾宝玉的身子也只是因为长时间的卧床而虚弱了些,其余的倒没甚大碍。
只是守在一边的贾母、邢夫人和王夫人三人,因为被贾宝玉吵闹得不行,又兼着心里头担心,所以这么长的时间下来,一个个的都十分憔悴。
贾璟贾琏二人进了碧纱橱,一眼便发现了贾母并邢夫人、王夫人三人面上的憔悴。
尤其是贾母,本就年纪大了,此时再跟着熬了这么长时间,面色更是显得枯槁憔悴。
贾璟贾琏二人忙先上前见过贾母。
随后,二人又同众人俱都见过礼。
最后,贾璟贾琏二人这才去到床边,仔细去看贾宝玉现如今的模样。
见其仅仅是因为长期卧床,变得瘦削虚弱了许多,原本的大圆脸也有些往鹅蛋脸发展的趋势,叫贾璟二人啧啧称奇。
至于其他的,二人也看不出来,唯一能看得出来的,是贾宝玉暂时还是没什么危险的。
这就叫人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宝玉这般模样,那些大夫们是怎么说的?”贾璟问道。
见到贾璟发问,贾母叹了口气,道:“那些人惯会打太极,推来推去的只知道说些含糊的场面话,中用的是一句都没有!这人是换了一拨又一拨,但宝玉还就是这般模样,丝毫不见好转!”
因着此时的贾宝玉正在安静的熟睡,所以贾璟也是无法知晓众人所说的胡言乱语、撒泼打滚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场景,自然也就不好判断那些所谓“中了邪祟”的说法,究竟靠不靠得住。
想了想。
贾璟解下腰间系着的腰牌,将其递给旁边的琥珀,道:“出去叫栓柱持着我的腰牌,去宫里寻裘公公借调两名医术顶好的御医过来,好好的再给宝玉诊断一番看看!”
“是!”
琥珀恭声应了,随后接过腰牌,去外面找栓柱去了。
旁边,贾母见状,脸上也是不由的浮现出几分笑意,“能看到你们兄友弟恭的,老太婆我就放心了!”
屋里众人闻言,也都跟着应和了两声。
王夫人亦是过来对贾璟道谢不提。
……
少顷,琥珀从外头回返,身后却是有贾政一道跟着进来。
“二老爷!”
一众丫鬟纷纷躬身行礼。
“那孽障今天怎么样了?”贾政问道。
“哎……你自己去看看不就是了吗?!”
贾母叹了口气,拄着拐杖做到了旁边的矮塌上,面上又掩饰不住的疲惫。
“母亲莫要再操劳这么多了!”
贾政见着贾母满脸的疲惫,不禁上前劝道:“个人都有个人的缘法,儿女之数总由天命,非人力可强。这孽障如今这样百般医治不效,想是天意该就如此,便就由他去吧!只是莫要叫母亲熬坏了身子!”
正说着话,就听见碧纱橱的床上,几声呼噜噜的低吼骤然响起,却是贾宝玉又开始犯病了!
眼见着贾宝玉一轱辘的从床上翻身起来,张牙舞爪的就要往人身上扑,贾璟眼疾手快的一把薅住贾宝玉后背的衣裳,直接将其拎了回来,又伸手将其在床上按住,任贾宝玉百般挣扎,皆是无有效用。
那边贾政见贾宝玉被治住,这才收起了满心的惊恐和后怕,怒道:“是谁把绑在这孽障身上的捆束都摘了去的?”
王夫人嗫嚅道:“我见宝玉被锦带捆束的实在难受,就想着趁他睡得熟了,给他解开一会,好叫他也能舒服一些,等到醒了,再给他重新戴上就是了!”
“醒了再戴上?你怎么给他戴上?”
贾政直接被王夫人的话气笑了,“若不是今天幸好有璟哥儿在这里,一把将这孽障治住了,若是任由他这么闹腾下去,万一要是惊着伤着了母亲,这罪过你可能担待得起?”
……
不提贾政在那边后怕,再说贾璟。
看着贾宝玉的疯狂模样,贾璟面色非常凝重。
此时的贾宝玉,脸上满是疯狂野兽一般的神情,哪里还有作为人类的理性和智慧?
见状,贾璟很确定,贾宝玉得的这不是病,果真就是中了他人的暗算了!
而对那位极有可能便是罪魁祸首的马道婆,贾璟心中的忌惮又多了不知多少倍。
若是在战场上正面拼杀,贾璟自忖以自家的武力和神器,即便是再多的敌人也是不惧,只需一一挥刀杀光就是,但像是眼前这样悄无声息的就让人中招的,就是想防也不知该如何防啊!
恐惧来源于未知!
贾宝玉莫名其妙的中招,自然也是叫贾璟心中不由的多出了几道惧意。
因为贾璟发现,即便是再次遇到这类的事情,自家依旧还是没有解决的办法,无形无质的东西,如何能抵挡的住?
于此同时,贾璟也是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世人对于这些巫蛊之类的东西,会是这般的忌惮了。
这种自家性命都不在自己掌控中的感觉,极差!
……
自荣国府中离开归家。
贾璟脸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直奔书房去了。
“眼下这般情况,怕是这世上真的是有些个超凡力量存在的!”
贾璟面色凝重,上头有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凌厉杀意,“看样子,需得是再多派几个刺客过去,仔细的将那马道婆看住了才稳妥!若是能够查实确定了,便就直接行那雷霆手段,将其直接诛杀!如此方才是上上之策!
只是不知道,若是那施术者被击杀了,她下在贾宝玉身上的咒术,是否会自行消散掉?”
夜色渐渐深了。
书房中,一声微不可查的呢喃声也自响起,“说不定,趁此机会,我倒也能接触到这个世界的超凡一面……”
第188章 僧道上门
次日。
贾璟刚从营中回来,贾政便派人来请。
说是宫里的贤妃,在听说了贾宝玉的事情后,派人前来探视,同时也请贾璟夫妻过去一叙。
于是,贾璟便就简单收拾了一番,与林黛玉、薛宝钗二人一道,乘车往荣国府去了。
到了荣庆堂中,却见到贾琏、贾珍等人都在。
坐在正堂上首的,除了贾母之外,还有一个身着蓝灰色衣裳的中年太监,贾璟进来的时候,便见其正坐在上首的椅子上,喝着热茶。
见到贾璟进来,不由的便是一个激灵,忙从椅子上起身,来到贾璟身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小人给侯爷请安了!”
“公公不必多礼!”
贾璟伸手将其虚扶起来,笑道:“不知公公怎么称呼?”
那太监忙开口回道:“小人包金银,现任凤藻宫管事太监,贤妃娘娘的一应谕令吩咐,以后都将由小人传达出宫。”
贾璟笑道:“这么说,今后却是要多多麻烦公公了。”
“当不得麻烦二字,娘娘能差使于我,是小人的荣幸!”
包金银忙又躬身道:“侯爷若是有事,也可尽管吩咐小人……”
旁边,王夫人见着包金银毕恭毕敬的模样,面上有着几分不甘闪过。
却是因为王夫人没了掌家权,骤然从昔日的荣府核心跌落下来,心里一时难以接受,再加上王熙凤素来是个要强的,什么事情都想管,早就将荣国府里上上下下的事情都攥在了手心里。
这样一来,叫王夫人不由更觉得不爽利,事事都有一种束手束脚的感觉,心里对夺了自己掌家之权的贾璟和贾琏两家,更是多了几分怨怼。
此番包金银奉元春的谕令,来贾府探视贾宝玉。
本来王夫人想着,包金银乃是元春凤藻宫的管事大太监,若是能出手压一压贾琏一家的气焰,再抬上自家一手,那么二房在荣国府的境况自又会是不同。
毕竟包金银现在是代表着元春,而宫里一位得宠贵妃的意思,自然是谁也不敢小觑。
只是,王夫人的眼皮子浅,但包金银可不是!
能够在宫里从一位小太监,一步步的爬到凤藻宫管事大太监的位置上,包金银怎么可能是那种没脑子的人?
贤妃娘娘的确是正得宠不假,可追根究底,却还是因为面前的这位昭武侯。
里面的弯弯道道,包金银心里头跟个明镜似的!
不提王夫人因为自家的想法落了空,面色颇为难看。
贾璟又是问道:“贤妃娘娘此番派公公来探看宝玉,可还是有其他的吩咐?”
包金银恭声道:“回侯爷,娘娘在命小人出宫之前交代过,若是侯爷家里得空,便叫夫人和几位小姐常去宫里走动走动,陪贤妃娘娘说说家常话!”
听得包金银的话,贾璟点了点头,道:“公公回去后,替我谢过贤妃娘娘,若是得空,定然会去宫里拜见!”
包金银点头应是。
听着就连宫里的元春对贾璟都要如此示好,王夫人面上的神色又是难看两分。
却是因为贾宝玉的病症,叫王夫人已经渐渐失了分寸。
……
少顷,在看过了被捆束在床上的贾宝玉之后,包金银便就匆匆的告辞,回宫复命去了。
而正当贾璟打算带黛玉宝钗他们回府的时候,外面忽然有丫鬟前来禀报,道:“老祖宗、二老爷,门外有一僧一道找上门来,说是能治咱们府上那人口不利、家宅不安、中邪祟逢凶险的毛病。”
贾母闻言,又惊又喜,忙道:“那还不去速速请了两位大师进来看看!”
丫鬟领命去了。
贾政在旁边不禁道:“左右已经是天意如此,母亲又何必费这般的心力?想那真人高僧什么的,咱们请了也不止一个两个的了,不都是没有半点用处?再说外头这两个自荐上门的,怕又是哪里得了消息来打秋风的!!”
“二老爷何必如此之说?”
贾珍开口劝道:“左右只是试试看,也不妨事,都说自古民间多奇人,万一这两个就是呢?能主动找上门,想来是有几分把握的!
就算是不行,也给上几两银子,权当是做了善事,为宝玉积福!”
听得家珍的话,贾母亦是连连点头道:“正是这么个道理!”
毕竟是嫡亲的儿子,虽然贾政的嘴上一直劝慰着贾母,说什么儿女之数早有天命,非人力可强为,但归根结底,心里对宝玉还是极为在意的。
此时听道贾珍如此一分析,贾政心里便不由的重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之火,哪里还能坐得住?
……
却说贾政在那坐立不安的,等着一僧一道过来给宝玉医病,而因为马上要有外人要进来,女眷们便在贾母的带领下,都去了后屋里头暂避。
不一会,外面有一僧一道被赖大领着进来。
众人看去,却见是一个癞头和尚和一个跛足道人。
仔细看去,那和尚虽是身着破衲芒鞋,又生着满头癞疮,但双眼目光灼灼,却是非比常人。
有诗曰:
鼻如悬胆两眉长,目似明星有宝光。
破纳芒鞋无住迹,腌臜更有一头疮。
再有那道人拄着竹杖,道破脏破、不修边幅,兼又双腿一高一低,虽然是个跛足邋遢的,但又自有一股飘逸出尘的态度。
亦有诗曰:
一足高来一足低,浑身带水又拖泥。
相逢若问家何处,却在蓬莱弱水西。
……
贾政看着渐渐走近的一僧一道,因着二人非似凡人的气度,不由对之前贾珍所说的奇人异士的话,越是信了几分。
当即,忙叫小厮将僧道二人请到了屋里。
然后,贾政问道:“敢问二位大师,不知是在哪座山上修行?”
二人皆不答话。
过了一会,癞头和尚摆了摆手,笑道:“老大人不消多话,也不必打探我二人来路。因知府上有人欠安,我二人是特来医治的。”
贾政闻言,便也只好放下心中的好奇。
又道:“家里确实是有人不那么妥当,像是中了邪祟一样,还要劳烦两位大师帮忙医治!”
僧道二人都是点头,道:“治病救人,乃是我二人此行的目的所在,无需老大人赘述。但丑话说在前头,我等将人治好了之后,贵府却是要答应我们一个不情之请……”
第189章 假宝玉惹怒僧道
“什么?”
贾政一声惊呼,“你们居然想打那件东西的主意?”
“……”
听贾政的话语难听,僧道二人的脸上都不甚好看。
跛足道人更是一声冷哼,“不然你以为,贵府还有何物能入我二人法眼?”
那道人一身邋遢、不修边幅,外观比之街边的花子乞丐更有几分不如,但言语之间,却俨然把自己当作了高高在上的存在,一举一动之间,莫不如神佛俯视众生。
听了道人的话,贾政亦是心下不快,可如今事关宝玉生死,贾政只得生生忍下。
蹙着眉头,道:“可那玉石乃是宝玉出生时口中所衔,二者一体而生,如今两位大师要讨走玉石,岂不等于是少了一半?老太太如何能同意将其给出去?”
“这就需要贵府上自己斟酌调了,究竟是要留人,还是要留那块玉……”跛足道人淡淡道。
贾政闻言,心下也是不禁有着几分犹疑。
“老大人何必这般?”
癞头僧人出来打圆场,道:“反正对府上来说,那物件也并非是什么能中大用的稀世之宝,强自留在手上,反倒会招致府上无故蒙灾受劫,如此反而是不美。”
贾政有些被说动的样子,但过了一阵,还是轻轻摇摇头,又问道:“不若两位大师换一个条件可好?除此之外,条件任由两位大师提!”
堂上,僧道二人闻言,却都是笑而不语,只站在那里不动。
一时间,贾政也是没了法子。
…………
贾璟方才一见到堂中的僧道二人,能够敏锐的察觉到,在两人的身上,都有着一种遗世独立、超然凡尘的气度。
或许这就是修行之人所独有的气质?
贾璟心中若有所思。
等到再听见癞头和尚话语中的淡淡威胁之意,贾璟的心中不禁也是有些不喜。
贾璟暗忖,如此看来,这僧道二人应该是个亦正亦邪的存在!
……
旁边,贾政犹豫一阵,终究还是对宝玉安危的担忧压过了一切,当即便匆匆去了后屋,将僧道二人的话语转达给了贾母。
不一会,就见贾政匆匆自后屋出来,手上捧了个拳头大小的锦盒。
随后,在僧道二人满是期待的眼神中,贾政双手捧着锦盒,郑重向二人奉了上去,“宝玉再此,还望二位大师及早救治宝玉才是!”
僧道二人却是并不接那锦盒。
在贾政有些起疑之际,那道人蓦然开口问道:“此物可是你们甘愿舍与我等二人?”
贾政闻言,有些不明就里。
但想到里面贾母的吩咐,还是点点头道:“母亲刚刚同意,若是两位大师能治好宝玉之症,便将此物送于二位大师!”
听到贾政的话,僧道二人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喜色。
癞头和尚当即便迫不及待的伸手,将锦盒从贾政手中取过,打了个稽首,道:“老夫人慷慨达明,我二人必将全力以赴,保贵府公子安然无虞!”
道人脸上也是多了几分笑意。
随即,癞头和尚将那锦盒轻轻打开,露出里面一块大如鸽卵、晶莹剔透的玉石来。玉石上边,正面刻着“通灵宝玉,莫失莫忘,仙寿恒昌”十二个篆文,背面则是刻着“一除邪祟,二疗冤疾,三知祸福”。
外头是赤金打的框子,将玉石牢牢的镶嵌其中,又用五彩的丝线编成彩绳,将玉石盘绕在中间。
这正是贾宝玉日日挂在脖子上的那块“通灵宝玉”!
哪知,这僧道二人一见着玉石,面色便即大变。
癞头和尚的脸上,也是没了之前的温和笑意,冷声道:“若是不肯给出玉石,便即直说就是,何苦拿着假物哄赚我二人耶?”
“凭的浪费口舌作甚,既然他家中要玉不要人,就叫他们自尝苦果便是!”跛足道人亦是冷声道。
癞头和尚轻轻摇摇头,“世人皆为名利扰,纵有生死堪不透,罢了,去休去休!”
说着,便是与那跛足道人互看一眼,微微点头之间,便有一道镜光闪过。
众人纷纷闭目侧首,再睁眼,二人却已经消失不见。
唯有那装着“通灵宝玉”的锦盒,被扔在了原地。
贾政等人不由都是一惊,僧道二人这般匪夷所思的手段,却是叫他们一时都有些目瞪口呆。
“这二人莫不是真正的仙人降世?否则怎会有这般的神通?”贾珍喃喃自语。
至于贾政,则是将那被扔在地上的锦盒拾起,面上戴着几分凝重,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匆匆的拿着锦盒往后屋去寻贾母不提。
贾璟面色也是颇为凝重,方才僧道二人是如何消失不见的,他亦是无从得知。
一开始见到二人,贾璟虽然觉得二人身上颇有几分不凡的气度,但心下却仍旧能够隐约能够察觉到,二人对自己是完全构不成威胁的。
只是刚刚那一幕,却是叫贾璟心中不由一凛,这般手段,若是能有其他杀伤力大的手段配合,倒也是不小的麻烦!
但是下一刻,贾璟便是心中一动,原来隐藏在外面的刺客兵种,发现了正悄悄离去的僧道二人……
…………
荣国府外。
在一处隐蔽的无人夹道中,从荣国府里消失不见的僧道二人现身此地。
癞头和尚怒道:“那荣国府的人,当真可恶至极,居然拿一假货来戏弄咱们!”
听着身边同伴的话,跛足道人此时反而不似在荣国府里那般的易燥易怒,微微笑着道:“贾府这般的做派,倒也是属于人之常情!只是他们估计也是忘了,当初贾宝玉出生之时,作为寄名干娘的马道婆,可也是在场的!
所以,他们妄图隐藏真正宝玉的做法,从根子上就是失败的!”
说罢,道人将手上的青铜镜子摩挲两下,重新拢入袖中。
旁边的癞头和尚,看着同伴将手上的宝镜拢进了袖子,眼底不禁闪过一缕深深的艳羡之色。
同时,对贾府的那块玉石,心里亦是更为势在必得!
当即,那癞头和尚便一咬牙,道:“我去叫那马道婆,继续下一步的动作!我倒要看看,生死攸关之际,他们家到底是要玉,还是要人……”
…………
第190章 贾母妥协、真假宝玉
却说自那僧道二人从荣国府消失,转眼间,已经是三天过去。
这三天里,荣国府上上下下都是忙的不行。
因为,自那僧道二人走后不过半日,贾宝玉的情况便就严重了起来。
原本贾宝玉只是有些糊涂癔症。
虽然不时的胡言乱语、撒泼打滚什么的,但终归还是能自行进些食水的。
可如今,贾宝玉直接就是不省人事了,身体也是热的像一团火似的,浑身通红的直冒汗,衣裳是换了一套又一套,但很快就都被汗水浸湿。
贾政干脆就叫丫鬟们,不要再给贾宝玉换衣裳了。
这样一遍又一遍的折腾,麻烦辛苦什么的倒还是小事,关键是来来回回的脱换衣裳,万一冻着了,再添许多新毛病,岂不是更加不妙?
之后,任众人再怎么悉心照料,贾宝玉的境况却是益发不妙。
这三天,贾母和王夫人都是寸步不离的守着贾宝玉,眼泪就未曾止住过,日夜熬油费火的,闹得阖家上下不安。
贾宝玉身边的袭人、晴雯等丫鬟们,也是早就没了主意,只能在做事之余,无力的哭上几场罢了。
却说这僧道二人前脚刚走,后头贾宝玉的病情便立即严重了起来,再加上之前若有似无的威胁话语,已经明摆着就是僧道二人有问题了。
贾政等人自然也都反应了过来,旋即便发动府上的人手,满城的去搜寻那僧道二人的踪迹。
期间,贾政更是通过贾璟,去信到景田侯府,拜托裘良动用五城兵马司的人手,一道帮忙寻找那僧道二人的踪迹。
但都是一无所获。
如此,转眼已经是三天过去了……
……
荣庆堂中。
贾母如今已是满面愁容。
叹了口气,道:“当年家里出了这么一个稀罕的物件,为了避讳,都已经把它平安无事的藏了十几年了,怎么现在反而泄露出去了?”
贾母的语气中有着颇多不解。
贾政在旁边也是有些不安,道:“口中衔玉,本就为宫里忌讳,宫里若是再知道衔着的玉石是那等宝物,却不知要引起多少猜忌!惹出多少乱子!
到时候万一宫里起了疑心,怕是咱们和宫里的元春都要受影响……”
没头没尾的话,叫堂中的贾璟、贾珍、贾琏三人听得都是一头雾水。
但“口中衔玉”四个字,却让几人都知道,贾母和贾政二人,说的是贾宝玉出生时候的事情。
当年贾宝玉出生的时候,贾璟不过是几岁,还尚未懂事,自然是不知道的;而贾珍和贾琏虽然年纪不小,但当时两边府上刚刚出事没几年,所以一应行事都是慎之又慎,贾母更是将能瞒的人都瞒了过去,因此,二人对当时的事情也并不知晓。
实际上,在贾宝玉出生的时候,贾母虽然没有刻意隐瞒衔玉而生的事实,但却是将那块看上去便是极为不凡的宝贝玉石给暗中换了出去。
毕竟贾母深知,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纸亦是包不住火的!
所以,贾母干脆就只是将玉石调换了一下,寻了一块也能称得上是珍贵之物的羊脂白玉,稍作点缀之后,对外真真假假的传了出去。
事情是真的事情,但东西却是暗中换了的,九真一假之下,这件事情便也就这么过去了。
贾璟也是在前年得到了一件特殊材料之后,心里就惦记上了那块宝玉,后来更是暗中去试了试,这才发现,贾宝玉脖子上的那块所谓“通灵宝玉”,压根就是一块珍贵些的羊脂玉石,而并非是什么特殊材料。
对此,贾璟自然是不信的。
当即就叫人去暗中查了,发现里头果然有些猫腻,贾璟心中猜测,无非就是狸猫换太子的那一类把戏罢了。
此时再听见贾母和贾政的话语,贾璟顿时明了,坐实了自家的猜测!
过了一阵。
贾母又道:“如今看来,那两个妖人定然就是冲着那块玉石来的,这才大费周章的设法害了宝玉,以此要挟咱们府上。
实在不行,就给他们罢!只要给宝玉解了那个咒法,叫人健健康康的,再别来招我们家,怎么都好说!”
贾母也是有些犯怵,那一僧一道的做法,着实叫她心里没底,如今只是针对贾宝玉,众人还能聚在这想办法,可若是哪天把人惹急了,将贾家的其他人也一道拿咒法害了怎么办?
自从在五城兵马司的帮助下,荣国府一连三天都没寻摸到僧道二人的丁点衣角,贾母等人心里就已经知道,
荣国府只能妥协,也必须妥协!
贾政闻言点点头,心里也是有些发愁。
“东西给他们倒也没什么,只是如今我们连人都找不到,便是想要给,也是没法的!”
正说着,鸳鸯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老祖宗,刚刚天上掉下了这封信件!上头写着要老祖宗您亲启!”
众人一听,心里不由暗自猜测。
果然。
贾母拆开信件,正是僧道二人所留,信中特别提到,明日午时,会再来拜访,要贾母提早准备好东西。
贾璟在一旁,心中不由就是一动。
这是一个好机会!
既然明日那僧道二人已经说过要来,贾宝玉身上的问题,定当能够安然解决。
那么,贾璟倒是想要验证一个自家的猜测。
这些天,贾璟麾下的十名刺客兵种,其中有六位已经埋伏在了马道婆所在的尼姑庵里,密切监视着马道婆的一举一动。
也是因此,贾璟才能确定,贾宝玉身上的恶咒,居然就是马道婆这位贾宝玉的寄名干娘所下!
不禁叫贾璟为之感叹一声,实是财帛动人心……
而贾璟想要验证的是,假如自己在贾宝玉正被咒术侵扰时,直接将施术者马道婆杀掉,那么贾宝玉身上的咒术会不会因此而直接被破解掉?!
虽然这马道婆并没有惹到贾璟的头上,但是她既然都已经有胆向贾家出手了,若是那再留下她,恐怕日后就会留成了祸患。
更何况,在贾璟的心中,对马道婆亦是颇为忌惮,因为此时的贾璟也并不能肯定,凭借着自家十几二十倍于常人的体质,到底能不能抗住马道婆的这一道咒术!
而即便是贾璟自己抗住了,家里还有其他人呢!
像是林黛玉和薛宝钗,哪一个中招了,都得叫贾璟心疼死!
所以,这马道婆是非死不可!
第191章 杀马道婆、光明藏污
弘德八年,三月廿四。
亥时末。
神京城外,光明庵。
要说这光明庵,其实不过是神京城外的一座小型尼姑庵,但在神京的某些个圈子里,这座尼姑庵的知名度可是不小的!
寺院里,有着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海灯昼夜不熄,将整个光明庵照的一片灯火通明,倒也算是映衬了庵名里的“光明”二字。
这里便是贾宝玉的寄名干娘马道婆的修行之地。
庵里点着的,就是神京里的诸多豪门大户,为了给子孙们求平安康宁,而点的海灯。
……
时间慢慢的过去。
已然是快三更天的时候了,天边的一弦月亮才慢慢从云朵中探出头来。
深夜,在料峭春风的卷动之间,依旧有着冻彻心扉的寒意。
清冷黯淡的月光洒下,照着下方那十余个身着黑色夜行服的模糊身影。
这一行十余人,正是贾璟来福,以及贾璟麾下十个名为暗影刺客的系统兵。
正所谓: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趁着一阵强风刮过树木带起的声响,贾璟将手一挥,身后十名暗影刺客化作一道道迅捷无比的黑影,从四面往光明庵中潜入进去。
恰巧又有飘飞的云朵经过,将那轮弯弯的弦月遮住。
叫天地之间不由一阵朦胧的黑暗。
倏忽间,十个矮小的身影便已经翻过了光明庵的高墙,直奔寺庙的里头而去。
尼姑庵的后屋之中,马道婆正结了一个颇大的法坛,用血液和朱砂调制成墨,画满了暗红色的莫名符篆。
法坛的正中间,是一个暗红色的五角符阵,五个角上,分别立着一尊尺许高的青面白发厉鬼像。
马道婆又于符阵中央置一木人,长六寸三分,上刻着贾宝玉的生辰八字,用七根朱红色绣花针,分别钉在木人的七窍之上,又有五根浸泡过葵血的红黑长线,捆在木人身上,末端拉在厉鬼像的手上。
此时,马道婆正站在法坛前,口中嘟嘟囔囔的咒诵着,手指不时的在面前的空中画上几画,最后,又拿起一张写满了字的靛青色纸张,就要借着旁边供桌上的烛火将其点燃。
就在这时,马道婆的面色骤然一变。
“嗖!嗖!”
外头接连几声弩箭刺破空气的厉啸声响起,窗户口、正门外,都有弩箭急速飞来。
因着提前有些预感,马道婆一咕噜就钻进了供桌下面,倒是成功将这第一波弩箭躲了过去,但侍立在旁边的三个徒弟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只听先是几声沉闷的利矢入体声,随后便是一阵的撕心裂肺的惨嚎之声响起……
但是很快,又是一声闷响过后,惨嚎声戛然而止。
供桌下,那马道婆大喊道:“是哪里的好汉爷,来到我这小庙里头?我那屋柜子里尚有些银两,好汉爷尽管拿去就是,万望手下留情!”
只是马道婆求饶的话,对于这十名只知道遵从贾璟命令的暗影刺客来说,跟耳边拂过的清风也是没多少区别的,又哪里会如其所求的那样手下留情?
只听“咔嚓”的几声响,却是法坛中的几根长幡因拦路被直接踹折,马道婆躲在供桌地下,偷偷撩开上面罩着的明黄色幔布往外看去,一身黑色劲装又蒙着面孔的暗影刺客,叫其心下不由一阵冰凉。
这是专门来杀自己来了!
想到这里,马道婆猛一咬牙,口中默默咒诵,然后将手往那法坛中间符阵上的五个青面白发的厉鬼像一指,再一指落在那群暗影刺客的身上。
似是将无边巨力挪移过去一般,马道婆一边挪动手指,一边拼命的咒诵着。
这个世上,如马道婆这般真有修行在身的人,虽然无甚立时见效的大杀伤手段,但却也有着各自压箱底的东西。
就如那僧道二人使镜光一闪、人便消失不见的手段,以及那借着宝镜施展的,威力堪比劲弩的攻伐手段。
马道婆虽然没有青铜镜子,但她的手上,却是供着五只青面白发的厉鬼,单论攻击,比那镜子又是厉害几分。
如果今天来的是一般的强盗贼人,听得马道婆的话语,再骤然吃下马道婆的术法,说不得就要在这座小尼姑庵中吃个大亏。
但一切没有如果!
今天来的也不是一般的强盗贼人,而是贾璟麾下的十名系统兵-暗影刺客。
足以蒙蔽普通人灵魂感觉的障眼法,在系统兵种的面前,根本就是无用!
身为炼金造物,这些系统兵哪里有灵魂供其蒙蔽?
这也是之前僧道二人组,在荣国府以镜光起手,施展出的蒙蔽众人的障眼法时,为什么会被贾璟麾下的系统兵识破的原因。
于是乎,就在马道婆暗自窃喜自家已经得手之际,供桌上方骤然有一柄短剑插了下来!
“噗嗤!”
一声轻响,殷红的血液迸溅,瞬间将明黄色的幔布染红大片。
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马道婆颤颤巍巍的指着面前的系统兵,张口还想着要说些什么。
但暗影刺客显然没有给马道婆再几句话的打算,只见翠绿色的剑光闪过,大好的六阳魁首冲天而起……
不一会。
光明庵里的所有人,便都已经被暗影刺客尽数诛杀。
贾璟这才连同来福一起,迈步走进了光明庵中。
先是来到了马道婆被杀的地方,贾璟看着场中的诸多布置,再看看那五个青面白发的厉鬼像,笑道:“果然是这个老虔婆所做的好事!如此看,她死的也是不冤!”
另一边,只是一炷香的功夫不到,来福就已经将马道婆的几间房舍抄的干干净净。
除了数张的大额银票和一堆散碎银两之外,更还有着五六个象牙雕刻的魔王、一群泥塑的煞神、数个被箍头穿钉子的草人、几匣子迷香、无数的纸人……
贾璟叫来福将这些东西一道拿包袱皮裹了,又取过从马道婆枕头里搜出来的、一本记载着魇魔之法的册子,将其塞进了自家口袋。
至此,这座光明庵已经被搜刮的干干净净!
贾璟又命人将庵里那些大大小小的海灯尽数推倒,又将里头的酥油泼满整个光明庵……
浓郁的酥油香气中,一只小巧的火折子被贾璟扔了进去。
下一刻,熊熊的火焰带着酥油的香味和冲天的火光,拔地而起,飞快的将整个光明庵都笼罩起来。
看着被火焰所吞噬的光明庵,贾璟轻轻摇摇头,道:“名为光明,实是藏污纳垢的黑暗之所!”
第192章 超凡基石、真五彩石
次日。
休沐在家的贾璟,一大清早就起身来到了外书房中。
自系统空间中取出那本记载着魇魔之法的册子,翻开细细研读……
良久。
贾璟打量着系统空间里头,那五座青面白发的恶鬼像,不禁啧啧称奇,“那马道婆原来就是仗着这你们,才能行咒施法的!”
身处系统空间之中,五座尺许高的恶鬼像上,都笼罩着一层淡淡黑红色的微光,仔细看去,居然都是中级的特殊材料,甚至若是合在一起,更是可以当做一件高级材料来使。
这就让贾璟不禁有些喜出望外了。
搂草打兔子的事,居然还有这般的收货!
也是通篇看过了马道婆的那本册子,贾璟才知道,这五个恶鬼像,居然就是这马道婆赖以做法的依仗!而若是没了这五只恶鬼像,那马道婆纵使有天大的能耐,也是根本用不出半点。
这种情况,就像是贾璟前世所看过的那本《哈利波特》,魔法师施法的前提条件,是要有一根魔法棒!
而如今这五座恶鬼像,就等同于是马道婆的“魔法棒”!甚至可以说,这五个恶鬼雕像对马道婆的重要性,比魔法棒对于魔法师更为重要。
因为严格来说,小说里魔法师的能力,归根究底还是自己的,魔法棒只是起到了一个中转承接和放大的作用,若是魔法师的水平到了一定程度,即便没有魔法棒作为中转,依旧是能够用处法术的。
但这个世界是不同的!
就比如,马道婆本身是没有“魔力”的,但她却是通过一定的手段,将自家气运与五座恶鬼像连在一次,这样便能借助着五座恶鬼像施法下咒。
换而言之,马道婆所用出的,其实是这五座恶鬼像的力量。
而它们,就是马道婆的超凡之基!
右手轻轻敲击着大椅的扶手,贾璟喃喃自语道:“在这个世界上,想要施展出超凡手段,就得有特殊材料作为超凡之基吗……”
想到这里,贾璟只觉得眼前一片清明,也是终于明白,为什么僧道二人,这么锲而不舍的要去夺取贾家的那块玉石了。
若是为了登临超凡的基石,那么一切自然就说得通了!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数千年的历史早就告诉过贾璟,万万不能小看修道之人那颗追求长生的坚韧“道心”!
…………
书房外,来福撩开门帘进来。
“侯爷,荣国府的二老爷遣人来请,想要侯爷晌午再过去一趟。”
“看来,二老爷这是想着叫我过去帮忙压阵呀!”
将手上的册子收起,贾璟微微笑着,点头道:“你去回一声,就说我稍后即到!”
“是!”
……
荣国府中。
看着贾璟将带来的三十余名亲兵散布下去,似是天罗地网一般,将荣庆堂守得是滴水不漏。
贾政的脸上满是笑意,忙客气道:“怎的还用得着带来这么多的重甲亲卫?”
“那僧道二人有神出鬼没的手段,多带些人过来,也稳妥一些不是?”贾璟笑道。
闻言,贾政自是越发满意,赞道:“璟哥儿做事缜密!”
贾璟微笑不语。
贾政所不知道的是,贾璟带来的人,却远不止明面上的这三十名重甲亲兵!
暗处。
十名刺客兵种早已藏身于荣庆堂周围的阴影之中;在荣庆堂附近的一处无人厢房中,藏着身形巨大的狡狐。
这还不算,在不远处的昭武侯府,白虎也便准备出手随时准备出动……
一切都已经布置完成,只等僧道二人来投!
……
蓦地,贾璟又问贾政道:“宝玉的病情如何了?”
“自昨晚约莫三更天左右,宝玉的情况便是稳定了下来,想是那僧道二人已经在留手了!”
“昨晚三更左右吗?”
听了贾政的话,贾璟不禁眼神一动。
施术者被杀,法术便会不攻自破,自家的猜测,果然是正确的!
如此一来,贾璟心中对那些超凡人士的忌惮,不由的就小了许多!
加上在看过马道婆的那本册子之后,知道了许多施法下咒的忌讳,贾璟此时的心态,与前两日又自是不同。
不就是比拼气运么?
自家麾下的兵种或是两只坐骑都不算,单单就是灵魂里的那个系统,即便是翻遍这个世界,恐怕也是没有什么存在的气运能与之想媲美的!
若是有人想不开,贸然对贾璟施法下咒,估计光是冥冥中气运的反噬,就足以叫那人直接领盒饭去了。
而若是正面抗衡,贾璟更是没在怕的!
他那堪称变态的各项属性,再加上两件神器级装备的加持,足以叫任何敌人哭着回去!
…………
巳时刚过。
荣庆堂中,僧道二人的身影便即出现在了荣庆堂中。
对于那些守在外面的亲兵,二人自然是看到了的,但是心里却并没有太过在意。
不过是三十多个披甲执锐的亲兵罢了,难不成还能比得过戒备森严的皇宫吗?
自家在皇宫中都能来去自如,还在乎眼前这点小阵仗?
“老大人可是想好了?”
依然是癞头和尚先自开口。
贾政点头道:“已经商议过了,我等愿将东西献上,只为能叫两位大师治好我家宝玉,保我家宅安宁!”
跛足道人又是在那伴起了红脸,冷哼道:“早日今日,又何必当初?”
贾政连连赔着笑意。
少顷,下人自后屋送过来一个漆黑的檀木盒子。
贾政接过盒子,打开看过无误之后,方才将其捧给那癞头和尚,“还望两位大师能佑我家宅安宁!”
癞头和尚伸手接过后,便即打开了檀木盒,露出里头一块雀卵大小的玉石出来。
那玉石莹润如酥,通体五色花纹缠护,檀木盒方才打开,便有灿若明霞的宝光漏出……
见状,僧道二人俱是又惊又喜。
能够在这个几近无魔的世界里,有着如此异常的表现,他们已然能够肯定,这块玉石必然是一件了不得的灵物。
而若是以其为基,该会造就一个多么强大的存在?
看着跛足道人无意间露出的一抹贪婪之色,癞头和尚拿着檀木小盒,眼中不由的闪过一道厉芒。
与此同时,见到玉石真面目的贾璟,面色亦是猛然一变。
就像是饿了三五天的人,骤然看到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一般,贾璟此时只觉得,一股重重的饥饿感袭上心头。
和那股子发自灵魂深处、叫人挠心抓肺的饥饿感一起到来的,还有着冥冥中对那块玉石的极度渴望……
不管是贾璟的灵魂还是系统,都在不断的告诉着贾璟,必须要得到那块玉石!
渐渐的,贾璟看向那块玉石的目光已经变化。
他,要定这块玉石了,
势在必得!
第193章 暗影刺客、僧道殒命
收起眼中的火热,贾璟上前道:“两位大师还请先去看看宝玉的情况如何?”
贾政亦是连连点头道:“劳烦二位大师移步!”
“请老大人带路吧!”
少顷,一行人都来到碧纱橱中。
看着昏睡在床上的贾宝玉,僧道二人心中却是不由一惊。
眼前贾宝玉的表现,浑然不似中了咒法的模样!
“昨夜三更天之后,宝玉身上的热症便就慢慢消退,但之后还是一直昏睡不醒,还请两位大师出手相助!”
僧道二人对视一眼,莫不是昨夜马道婆撤销了自己的咒法?
二人心中都有不解。
随后,癞头和尚上得前去,看了宝玉两眼,见确实没有中了咒法的迹象,而眼下的昏睡不醒,不过是被以往的咒法伤了神魂罢了。
于是,癞头和尚回首道:“道兄,这玉初入我手,尚不堪使用,此事还得你来!”
“我来看看!”
跛足道人闻言,上前看了看,道:“此事也是容易!你等先将正南方向的窗户打开!”
说罢,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圆镜从袖中滑落到道人手上。
几人身后,贾璟见状,眼中不禁又是一亮。
这僧道二人,的确是有宝物的!
而听得道人的话,早已经有机灵的下人,去将南边的纱窗推的大开,顿时,便有明亮温暖的阳光直直的照了进来。
众人就见跛足道人一手持着镜子,一手拄着竹杖,口中念念有词的在贾宝玉床前左右走了七步,用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道安神的符篆,再一声低喝,将手上圆镜往贾宝玉面前猛的一晃。
镜子上,微弱的白光一闪即逝!
只是那白光出现又消失的太快,若不是大家都看见了那白光的,说不定还以为是自家的幻觉。
吃的白光一照,病床上,贾宝玉紧闭的眼睑下,眼珠子当即就微微动了一动。
又过了一会。
贾宝玉便就慢慢睁开双眼,人也是渐渐的清醒了过来。
“醒了!二爷醒了!”
病床前,在床头伺候着的茗烟当即一声惊呼,倒是将旁边全神贯注看着宝玉的贾政吓了一跳。
贾政骂道:“没了魂的混账东西,整日咋咋呼呼的,要是惊着了你的主子,看老爷我不打死你!”
一句话吓得茗烟再不敢言语。
病床上,贾宝玉慢慢的回过神来。
只是,接连三日的昏迷不醒,叫这位打小养尊处优的公府二爷显得极其萎靡不振。
涩着嗓子,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语气沙哑无比。
旁边的茗烟忙回道:“二爷您都昏迷了三天了!叫府里上上下下的,都跟着差点急死……”
……
不提因为贾宝玉醒来,众人心下是如何高兴。
这边,僧道二人却是向贾政告辞道:“既然府上公子已经清醒无碍,我等二人便就告辞了!”
贾政还欲挽留,道:“时近中午,二位大师用过斋饭再走也是不迟!”
那僧道二人只是摇头一笑,便就又在镜光闪烁后消失不见。
虽然自家儿子之前的病症都是因僧道二人而起,但此时贾政见着二人这般的超凡手段,还是不由感慨道:“这二人,果然是有大本事的真修!”
世人都是慕仙崇佛,见到这样的场景,如何能不艳羡?
只是叫贾政可惜的是,僧道二人根本就是不愿意理睬自己。
“的确是有本事的!”
贾璟点头道:“只不过这二人仗着自己的几分本事,便就敢做出这般强索宝物的行为,可见也是个荤素不忌的人物!非是什么良善之辈!”
贾政沉默了下去。
“二老爷,我府上还有些事情,亦要先去处理一下,便就先回去了!”
“不待用过午饭?”
“都是自家人,二老爷何必这么客气!”
贾璟笑道:“况且今日原就是为了宝玉的事情来的,如今见着宝玉无碍,我便也就放心了!”
…………
僧道二人再现身,已是身在宁荣二府之间的夹道巷子中。
看着癞头道人手中的檀木盒子,跛足道人笑道:“道友如今得了这般的宝物,手段不日就要远远地超过我了!”
“道兄说笑了,”癞头和尚一脸谦虚,道:“道兄自得了那宝镜之后,沉浸其中数十载,个中手段道行,又岂是我所能超越的?!”
二人的面上依旧是一团和气。
只是在言语间,已然多了些许的疏远。
宝物当前,二人之前的融洽和睦,早已被扔到爪哇国去了。
不过很快,二人便停了下来。
因为在小巷的前后出口位置,各自出现了三名一身黑色皮甲、背弩挎剑的人影。
六人堵在小巷两侧,也不言语,只是默默地往中间逼近。
看着六人手上的黑色劲弩,僧道二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癞头和尚开口道:“诸位施主,何故拦主我等两个身无分文的方外之人?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
话音未落,随着弓弦“嘣”的一声脆响,六枚弩矢带着一声厉啸,直奔僧道二人而来。
癞头和尚低声骂道:“该死的,却都是个闷葫芦死士!”
僧道二人齐齐往一侧躲闪而去。
只是刚躲过一波弩矢,还不待二人喘口气,又是六支弩箭已经到了眼前。
“御!”
跛足道人猛地一声大喝,手上铜镜泛起明亮的白光。
无形的护罩将二人护在其中。
“砰!砰!”
“啪!”
接连的两声脆响过后,能够防住普通弓弩一波攒射的护罩瞬间告破。
两根漆黑的锋利弩矢带着无匹的威力,自两人身上一穿而过。
几朵血花,瞬间浸湿了邋遢破烂的衲衣道袍……
僧道二人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下一刻,道人手上的铜镜再度爆出一阵刺眼的镜光,耀的两边数位暗影刺客都不禁猛然闭上双眼。
而僧道二人则是趁此机会,瞬间提身,就要窜出这条小巷。
只是,令二人没有料到的是,刚一跃过小巷两边的高墙,便已经有四支弩箭瞬间来到二人面前。
“咚!咚!”
这次,锋利的弩箭却是直接钉在了二人的身上,血花飞溅之间,弩矢上巨大的力道已经将高高跃起的两人瞬间砸回小巷。
四名身着黑衣的暗影刺客,从两边的高墙上一跃而下,抽出了腰间那泛着幽幽绿光的短剑,往僧道二人疾冲而来。
“为什么,你们居然不受老道障眼法的影响?”
重伤倒在地上,僧道二人一脸的难以置信。
癞头和尚也是急忙开口道:“你们有什么条件,咱们可以谈……”
“噗嗤!”
两声利刃划破血肉的声音响起,疾冲而来的暗影刺客,压根就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将手上的短剑一划而过。
两颗满脸不甘的头颅,“咕噜噜”的滚落在地。
“求道几十载,我才刚刚得到灵物……”
喷涌而出的血液中,癞头和尚的声音渐渐消失……
第194章 通灵宝玉、系统升级
小巷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息。
贾璟伸手将那只精美的檀木小盒从血泊之中捡起,甩去沾染的血渍,然后将其扔到了自己的储物空间之中。
“买一送一,不错!”
贾璟面上带着笑意,又将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一并扔了进去。
大略的往储物空间里看了一眼,那面铜镜是一件高级的特殊材料,而在系统空间中散发着浓郁五色彩光的通灵宝玉,其信息显现出来的则是一串问号。
也顾不上仔细研究,贾璟将现场迅速打扫一遍,然后便带着搜刮出来的东西,径直离去。
小巷中,只留下数块仍散发着浓郁血腥气味的石板。
……
昭武侯府。
自回到武侯府之后,贾璟便直奔外书房而来。
今天的收获实在太大,必须要好好的捋一捋才行。
尤其是那块引发了自家强烈饥饿感的通灵宝玉,更是让贾璟在冥冥中感觉到,这块玉石会给自己带来极大的变化。
可越是如此,贾璟便越是要控制住自己。
所谓:每临大事有静气。
便是如此。
因此,即便心底的饥饿感依旧是那般的强盛,但贾璟却已经能够面色平静的将其压制在那里。
丝毫不为所动。
东西都已经到了自家的空间之中,难道还会跑了不成?
无非就是早一些晚一些的问题罢了!
……
书房里。
贾璟先是沉下心,把从僧道二人身上搜出来的东西仔细过了一遍。
各种杂碎物品不论,唯二有用的,除了那面青铜小镜之外,尚且有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上,记载着二人对为灵物的独特应用手段,就比如之前跛足道人所用出来的那个无形护罩以及屡次用于瞬间消失的障眼法,也是赫然在列。
种种手段,与马道婆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
但贾璟在看过僧道二人的册子之后,却发现他们二者在本质上,其实都是一样的。
都是对特殊材料,也就是灵物本身力量的运用。
比如手握恶鬼像的马道婆,其诸般手段中,最为常用的就是那种五鬼魇症的诅咒之术,见效是慢了些,但优点却是可以超远程施法,能够躲起来保证自身的安全。
而僧道二人的灵物是那面青铜小镜,所以衍生出来的常用法术就是利用镜光的障眼法等等。
所有法术的开发,归根结底是对于灵物本身的力量开发。
意思就是说,什么样的灵物,造就什么样的修士。
这也是为什么在见到那块通灵宝玉的特殊之后,跛足道人会对同行几十年的癞头和尚生出妒忌之心的原因,更是说出了那句癞头和尚不日就要超过自己的话语。
实是因为,跛足道人将其同自家的青铜镜子做比较,这块五色玉石的强大,已经远远的超出了自家的青铜镜子。
所以不难想象,若是癞头和尚以通灵宝玉为超凡之基的话,日后的强大自然会远远的超过跛足道人。
贾璟翻阅完这本薄薄的册子,再加上之前马道婆的法术手册,对这世上那些所谓有道真修的修行方式,已经可以说是大概了解了。
但贾璟却丝毫没有修行的打算。
因为要论起对特殊材料(以后统一称灵物,免得看着混乱)的运用,又有谁能超得过系统呢?
最简单的例子,即便是如跛足道人那般,有着高级灵物在手,可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比起系统里的神器级装备,也都只是个渣渣罢了!
有那个不断修行和蕴养灵物的时间,贾璟估计都可以直接做一件神器级别的装备出来了。
相比那些繁琐的施法下咒手段,和各种各样的副作用,一件强大且能持续生效的神器装备,它不香吗?
不提灵物的事情。
其实此时,贾璟心中无疑是极为失望的。
毕竟,生而为人,谁还没个长生久视的奢望呢?
可眼下这些修行之法,无疑是将贾璟对修行的所有幻想都给彻底的打破了。
不过好在贾璟心中也早已经有些预料。
因此在得知这一残酷真相的时候,也还是能够接受的。
……
收拾整理好心情,贾璟开始处理起了今天的重头戏,那块通灵宝玉!
储物空间里。
与其他灵物不同,系统对于这块通灵宝玉,给出的鉴定结果是一连串的问号。
左右看了一圈,见没有其他的特殊情况出现,贾璟便彻底放开了心底的那股饥饿感,任由它将这块通灵宝玉在储物空间中吞噬消化。
随着通灵宝玉渐渐的消失,贾璟却是突然接到消息,“系统即将开始升级……”
贾璟不禁愣住。
这狗系统,难不成还有2.0版本的?
…………
书房里,贾璟静静的倚靠在椅背上,似是在闭目养神,但实际上,却是贾璟正在把自己的精神全都集中在系统里。
随着系统升级的开始,此时的系统商店以及炼金栏的功能已经全部变成了无法动用的灰色,伴随着对系统进化程度的感应,贾璟心中自动给配上了一段消息记录。
系统升级中,1%…2%…5%……
……100%……
“叮!”
就在贾璟默数到100%后,脑海中的系统界面骤然一闪。
虽然功能什么的都没有变化,但原本极为简洁的透明面板,却是变成了绢帛的质地模样,而且在面板的边缘,更是有着复杂繁复的花纹缠绕。
之后,系统的升级内容传到贾璟心中,叫其不由大喜。
此番系统升级的方面足有四点。
首先一点,是系统改变了召唤兵种智力过低的问题。
如今的系统兵种,在民兵阶段时,智力还是与之前差不多少,但若是晋升到之后的兵种,如重骑兵、暗影刺客等,其智力便会成长到和十三四岁的普通人类差不多,
日常的事务派遣,系统兵们也都能够胜任了。
这样一来,原本在战场上时刻需要人指挥的智障机器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高ai的智慧兵种!
第二点就是,系统增加了随从模板的功能,或者换句话说,贾璟可以像游戏里那样,招收随从。
与普通的召唤兵种不同,随从是可以无限升级、并且同样有着装备栏的。虽然升级什么的需要贾璟点选确定,装备也需要贾璟提供,但若是有着足够的等级和装备,这些随从便等于是另一个翻版的贾璟,实力都是一样的变态。
并且,这些随从的智力水平,最低都是与正常人相同的,后期若是精神属性加的高,智力水平超出普通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至于数量方便,系统规定随从的最大数目是二十人,无法增加。并且每召唤一名随从都至少要消耗一件高等灵物。
第195章 灵魂光环、随从模板
第三点,系统在升级后,改进了灵魂点的获取方式。
如今,灵魂点不仅能靠贾璟或是系统兵击杀生命获取,更是多了一个可以自动汲取灵魂点的光环,但凡是在光环范围内死亡的生命,都会有一部分的灵魂点被贾璟收取。
虽说光环汲取的灵魂点,只有贾璟或系统兵亲自击杀的五分之一,但是挡不住光环的面积大,更挡不住人家是额外的呀!
这就很棒!
至于最后一点,却是叫贾璟的心里稍微有些不爽,因为系统里多了一个名为统御力的隐藏属性。
原本贾璟觉着,以后灵魂点多了,系统兵的智力也提升了,自然要多多的召唤系统兵在麾下听用。可谁知道,如今不光要看灵魂点和材料,更要看统御力的剩余点数是否足够。而更苛刻的是,随着系统兵的智力提升,占据的统御力份额也是越多。
比如说,以贾璟如今的5点精神属性,换算成统御力,便是500点。
而一名低级兵种占一点的统御力,但是升级后的兵种,如重骑兵、暗影刺客之流,却要占到2点。
还有贾璟的两只坐骑,低级灵物召唤的狡狐依旧还是之前的初级智力,占据了10点的统御力;而中级灵物召唤的白虎,则是和升级之后的兵种一般,智力大增,统御力的份额也是占据了20点。
虽然有些不爽,但仔细想来,却也是应有之理,毕竟智力的大幅上涨,控制起来肯定不像是之前的那般容易。
……
不过有一说一,此番的系统升级,贾璟赚翻了!
贾璟看着升级之后的系统面板,先是默默感应了一下光环的范围,估计这就是自家以后灵魂点的主要来源了,自然是要放在第一位的。
下一刻,贾璟便被光环的巨大范围惊住了。
在贾璟的感应中,以自家身躯为圆心,方圆十里以内,尽皆被自家的光环所笼罩。
处于光环笼罩的范围内,贾璟甚至可以感觉到,星星点点的灵魂点不断被自家的光环汲取汇总过来,于此同时,贾璟便看到属性面板上的灵魂点一栏,数值也在不断的上涨。
眼看着短短的盏茶功夫,自家的灵魂点就已经上涨了足有五六点,贾璟先是一惊,随即便平静下来。
想想也是,宁荣街地处神京西城区的南边,而贾璟的光环能够将覆盖方圆十里范围,这就代表着,大半的西城区和小半的南城区尽皆处于贾璟的光环范围之内。
而神京作为一座常住人口一百多万的巨型城市,每天光是自然死亡或者是病死的人数,最起码都要有着两三百人不止,而这其中,绝大部分又都是居住在南城区的普通平民。
再加上光环范围内死亡的牲畜、禽类等生命,盏茶功夫增加五六点灵魂点,算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于是乎,贾璟粗略一算,要是按照目前的灵魂点增长速度,一天下来,自家怎们不得有个四五百点的灵魂点进账?!而一年的话,四舍五入的,那就是两三件神器呀!!
念及此处,贾璟的脸上,顿时就浮现出了难以掩饰的笑意。
……
继摆弄清楚光环之后,贾璟心中忽然一动。
下一刻,一名原本守在外面的重甲亲兵走了进来。
亲兵与以往大大咧咧进来的时候不同,此时的亲兵,先是躬身施礼,然后才大声道:“侯爷!”
贾璟看着神情言语都比往常灵动了许多的重甲亲兵,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去一趟薛府,给薛家大爷递个信,叫他明儿来府上一趟!”
“是!”
亲兵领命而去。
贾璟看着亲兵的背影,面露笑意,“看其这般灵动的模样,果然智力提升不小!下边就看他能不能完成好交给他的任务了!”
“再试试这召唤随从的功能!”
随着五座恶鬼像被消耗掉,系统又再度扣除了贾璟三千点灵魂点,但贾璟预想中的随从却并没有出现,反而有一个五尺大小的光球出现在了贾璟的储物空间之中。
随着贾璟将精神落在光球上,才明白具体的始末。
原来,这光球便是一个随从资格,可以让贾璟指定的人形生命,不拘是系统兵还是普通人,都可以使其晋升为英雄单位,继而拥有贾璟的随从模板。
这就意味着,贾璟可以将随从资格加载给任何人,赐予那人强大的力量。
不过,作为加载目标,普通人和系统兵之间还是有不小的区别的。
其中最主要的区别就在于,系统兵是贾璟召唤出来的,即便是加载了系统模板,有了与常人一般无二的智力,但是对贾璟依旧有着绝对的忠心。
而普通人则就说不好了,毕竟人心难测。
随从资格只是负责给贾璟指定的人形生命加载随从模板,可不管目标的忠心程度!
不过好在,贾璟可以随时通过系统,将自己加载给其他人的随从模板强制收回。
虽然这会让模板之前提升的等级全部归零,损失掉模板升级时所花费的大量灵魂点,但相比之下,这也不失为一个控制随从的好办法。
另外,贾璟虽然可以通过系统强行命令随从去做什么,但他总不能时刻盯着自家随从吧?而一旦疏忽下来,就代表着随从完全自由了,发生什么事情,自然就是难以预料的。
可令贾璟更没有预料到的是,一个随从名额居然占据了足足50点的统御值!
贾璟差点没气的骂娘!
自家总共才有多少的统御值?
六十名重骑,十个刺客,两只坐骑,再加上那仍旧在做屠夫和刽子手的二十名民兵,贾璟的500点统御值,转眼就已经没了一半!
而贾璟可是通过系统得知,若是召唤出的系统兵超出了自家的统御值,多出去的那部分,就会在所有的系统召唤物中随机分配,分配到哪个召唤物的头上,就会直接将其抹杀。
这样一来,抹杀的要是普通兵种倒还好说,万一随机到的,是消耗了灵物才召唤出来的随从或者坐骑,贾璟岂不是要亏死?
所以,贾璟倒是要谨慎的控制好统御值的空余点数。
第196章 系统随从、行商草原(第三更,求订
看着储物空间里那个硕大的光球,贾璟心中不禁思量起来,这个随从名额,究竟该是给自家召唤出的系统兵使用,还是给身边的人使用?
给系统兵完全是不用考虑,随便一个都行,但是给身边的人,就要考虑一下了。
毕竟现在贾璟还没有阔绰到高等灵物一大堆的地步,现在的每一个随从名额,都需要精打细算,将利用率达到最大。
衡量一阵之后,贾璟还是决定要将这第一个随从的名额给系统兵。
身边的人,无非就是来福栓柱之流,作为侯府的家将,经常都是跟在自己的身边,目前他们的力量也已经差不多够用了,再添武力也是浪费。
但若是给系统兵,则是可以多一个可以完全忠心于自己的人手,再消耗灵魂点把相貌一调……
这样一来,可操作的余地就大了太多!
毕竟,作为自家目前最大的基业,塞北草原那里,贾璟还是要保一手的!
……
片刻功夫。
一个身形壮硕,有着大鼻高颧,且肤色暗沉的民兵出现在贾璟的书房中。
看着眼前满是塞北风格的民兵,贾璟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这个模样,放到外面,说不是草原人都没人信!”
虽然召唤这个民兵,贾璟额外花费了50灵魂点在捏脸上,但无疑很值!
而后,在贾璟的操控下,从储物空间里飞出,直接没入了眼前民兵的体内。
原本还有着几分呆滞的民兵,当即变得灵动起来。
看到面前不远处的贾璟,当即跪下行礼道:“请主人赐名!”
想到了游戏里那个同样人高马大的随从,贾璟便道:“你就叫塞加吧!”
“塞加谢主人赐名!”
贾璟点点头,在自己的部队栏里,贾璟找到了这个被命名为塞加的随从,点开了他的随从面板。
看着上面光秃秃的零点经验值,贾璟心念一动,自家面板上的灵魂点数便似流水一般“唰唰”的就降了下去,与之对应的,则是塞加的等级在飞速上涨。
5级……10级……20级……
在消耗了大量灵魂点之后,塞加的等级一路上涨到了20级,而贾璟的灵魂点储备则是直线下降21000点。
“每升一级,都需要所升等级乘以一百的经验值,这样下来,一个随从光是升级,就是不小的一笔经验值,再要配备上一身的装备和坐骑……”
贾璟看了看二十个随从的额度,以及自家已经只剩下一万不到的灵魂点,陷入了沉思。
怪不得系统要升级出一个大范围的光环来收集灵魂点,不这样的话,自家想要发育起来,就得带着系统兵、扛着乌木之刃去四处屠杀了吧!
都说开源节流,如今开源倒是开了,可特么的开支也是跟着扩大了好几倍呀!
…………
就在贾璟陷入沉思的时候。
之前被贾璟派出去的亲兵回来禀报,“侯爷,薛大爷来了!”
贾璟闻言,顿时回过神来。
笑道:“不错,辛苦你了!”
亲兵当即只是深深一礼,并未言语。
但贾璟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
少顷,薛蟠进来。
“我说璟兄弟,今儿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话音未落,便见到贾璟一脸严肃的坐在那里。
薛蟠当即就是一惊。
先是暗自思忖一番,想到自家最近没有再犯什么错误,这才继续上前,问道:“璟兄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的确有件事情!”
贾璟点点头,继续道:“之前吩咐你准备的事情,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听得贾璟的话,薛蟠先是一惊,而后才反应过来,满脸兴奋道:“璟兄弟说的是,囤积食盐、茶叶的事情?”
“嗯!”
薛蟠当即一拍胸脯,“璟兄弟还信不过我么?一万两千石的食盐,都是在户部挂了名、有着长引的官盐;另外还有三千石的茶饼,也都是今年收上来的新茶。
它们都在库里放置的妥妥的!只待时候一到,就可以运往草原!”
“薛大哥此事办的妥当!”
贾璟脸上露出几分笑意,道:“东西一出手,便至少是数倍的利润,估计薛姨妈再也不会再嫌薛大哥一事无成了!”
听到这里,薛蟠也是不禁的就笑了起来。
之后,薛蟠也是正色道:“嗐,这里头真正出主意的,还是璟兄弟你,我也就是跑跑腿的事情罢了!”
贾璟闻言,摆了摆手,笑道:“买卖是一起做的,都有出力,况且以咱们之间的关系,薛大哥不用跟我分的这么细!”
听到贾璟的话,薛蟠脸上,笑意又是更浓了几分。
虽然薛宝钗在侯府中只是妾室,但贾璟对薛家也是极为亲厚的。不仅同意叫薛宝钗时常回家探看,更是处处照拂管束着薛蟠,教他上进。
可以说,目前薛家,对贾璟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和尊敬。
尤其是薛蟠,自小到大,与他相交的,要么是冲着他的银子去的,要么就是冲着他的亲戚人脉或者是皇商的名头去的,有多少是真心待他的?
再加上薛宝钗又是嫁给了贾璟,所以,在薛蟠眼中,贾璟是实实在在的自家人,对其自然也是无比真心。
贾璟说罢,又对旁边一招手。
塞加当即上得前来。
贾璟道:“塞加,这是薛蟠,之后便由他同你一起去往塞北草原!”
“是!主人!”
塞加当即躬身领命。
薛蟠在一旁见了,不禁好奇道:“璟兄弟,这位是?”
“这是塞加,乃是一位力能举鼎、勇冠三军的好汉,现在也算是侯府的家臣!”
一听此话,薛蟠心中顿时明了,这塞加也是一位“自己人”!
当即,对塞加也是亲近起来。
贾璟见状,也是笑道:“塞加,今天就让薛蟠先带你在神京转转,好生招待你一番,也算是叫你熟悉熟悉环境!”
“不错,是该招待!”
薛蟠的眼前一亮,“恰好这几日我都闲在家里,不若就由我做东,好好请这位罗兄弟领略一番咱们神京的风土人情!”
贾璟所说的熟悉环境,乃是指的是塞加刚刚被召唤出来,脑子里的认知都是以贾璟的记忆为蓝本的,如今出去熟悉熟悉情况,自然是对他是极有好处的。
而在薛蟠的理解中,则是:这个名叫塞加的大汉,刚从塞外草原刚刚来到神京,贾璟想要叫自己带他了解一下神京的环境情况,风土人情!
毕竟是一位勇冠三军的猛人,又是新投靠到侯府的家臣嘛,还是需要示示好的!”
二者的意思虽然相差甚多,但结果却是一样。
对此,贾璟只是笑笑,又嘱咐薛蟠道:“可是莫要带人去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另外,你也要抽时间多做准备了,说不定过些时候,就要出发前往塞北了!”
薛蟠自是点头应“是”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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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柳枝婀娜、碧水传情
弘德八年,四月初六,晴。
适逢贾璟休沐,贾璟和黛玉宝钗三人,带着一众丫鬟仆人的,往城外的绿柳山庄而去。
人间四月天,处处染芳菲。
春末夏初的时节,路两边的野花开的颇为旺盛,一路看过去,满眼都是五颜六色的小花在绽放,不时还能看到翩翩起舞的蝴蝶在空中游弋。
在出了神京之后,林黛玉和薛宝钗二人不是的撩开马车的帘子,饶有兴趣的看着路两边的野花野草,以及在花上上下翻飞的蝴蝶,脸上满是笑意。
二人显然是心情极佳!
却说,就在前些时候,绿柳山庄的老李头派人来信,提到自己近来身体每况愈下,精神头也已经不像前两年那么好了,就想卸任庄头的位子,请贾璟寻一个可靠的人过来接管。
这不,贾璟就趁着今儿休沐,直接就阖家过来了。
在家里闷的这么久,就当是出来郊游了!
因为是守孝期间,贾璟侯府里的一应娱乐和庆祝行为都要避免,所以近来林黛玉和薛宝钗的生活难免要枯燥一些。
好在两人都是比较喜欢安静的性子,互相的在一起做做女红、闲聊几句,便已经颇为开心了。
加上两人共同掌家,每天各式各样的事情处理下来,虽不觉得烦闷,但也颇为无趣就是。
因此,能出来一趟,几人心情自是极佳。
…………
绿柳山庄。
得知贾璟一家要过来,老李头提前两天就已经安排了下去,叫人把山庄院子的里里外外都仔细整饬清扫了一遍。
待贾璟到了山庄门口,老李头早已经带着一大群人在那候着,见贾璟等人过来,都是齐齐施礼问安不提。
贾璟在山庄门口勒住马蹄,“都免礼!”
随后,又翻身下马,来至老李头面前,笑道:“老李头,我看你这身子骨也还硬朗么,怎么的就想要卸任庄头的?”
听到贾璟的问话,老李头支吾两声,道:“近来却是有些力不从心,还要东家见谅!”
复又看了老李头两眼,贾璟眉头暗自一挑,隐约像是明白了什么,便又笑了笑,道:“这样也好,在家里多休息休息,含饴弄孙,不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说罢,便即带着府里的众人进了山庄。
留下李家庄的众人在身后面面相觑。
老李头身后,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问道:“爹,这贾侯爷怎么也不挽留两句?”
语气中,颇为急躁。
“侯爷为何要再挽留?”
听到男子的问话,老李头反问道:“不要忘了,是我主动提出来,因为年纪大了,身子骨和精神体都不行了,才要卸任庄头的!”
顿了顿,老李头继续道:“况且,含饴弄孙,在侯爷眼中,乃是人生一大乐事,他怎么会拦着我去享受天伦之乐呢?”
那男子满脸不甘,“可是您为了这座山庄,这几年跟着忙前忙后的,就是他那些香料调料的,不都还是靠着您给栽种出来的吗?
这些年,你付出了多少心血?现在说叫你卸任就卸任了,连个交代都没有,也着实是太刻薄寡恩了些!”
旁边其他李家庄的成员亦是纷纷点头,道:“正是如此,堂堂一个侯爷,也实在是太小家子气了!”
一群人的话,直听得老李头怒火中烧。
胡子都差点翘了起来。
“简直就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指着面前的众人,老李头不禁怒道:“四年前,要不是侯爷从辽东把咱们从鞑靼人的铁蹄弯刀下救了出来,哪有你们活命的机会?
后来又给咱们出了盘缠,还将自家庄子里的良田租赁给我们,不料却是一番苦心,反倒是养出了你们这群白眼狼!”
人群中,有人不服道:“可咱们不光是给他种地,还给他打理好了这满山的香料调料,为他赚了不知多少的银子!”
“你只是个佃户!!”
老李头的脸色拉了下来,“你以为你是谁?区区几个佃户罢了,侯爷因为山上的调料栽植,已经免了我们每年要缴纳的租子,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你还想着怎么样?
这几年的安逸日子,是不是让你们忘记了,真正的佃户都是什么样子的?”
众人渐渐沉默不语。
老李头冷哼一声,“活命之恩尚未报答完,如今就要惦记主家的家产,你们也配称之为人?”
这时,老李头的儿子却是突然拉住老李头的袖子,“爹,如今看侯爷的意思,完全没有叫我接替你位子的意思,那我怎么办?”
老李头的神色一滞,颇有些恨其不争。
“咱们家世代都是在土里刨食儿的庄稼人,本就没有那管事的天分,况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还有,好多事情,侯爷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否则你真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没人知道吗?
咱们做人,还是得要本本分分的才行!”
说到最后,老李头看向自己儿子的眼神中,已然是多了几分悲哀之色。
“什么……什么事情?”
男子明显有些慌了,只是犟道:“我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
老李头看着男子匆匆离去,不禁深深叹了口气。
“家门不幸啊!”
…………
山庄里。
一汪活水边,数人合抱粗的巨大柳树正吐露着嫩绿的枝芽,万千细长丝绦垂下,与水面上的倒影相映成趣。
不时有一阵清风吹过,扰动万千丝弦,撩起阵阵水波。
旁边。
见没了外人,林黛玉和薛宝钗便带着各自的丫鬟,从马车上下来。
看着面前正在抽芽开花的巨大柳树,林黛玉笑道:“这棵树,却是长得越见周正了!”
薛宝钗也是赞同的点点头,感叹道:“每次见着这棵巨大的柳树,心底都是不由觉着有些壮观!”
贾璟闻言,不禁笑道:“你们这不会因为看的是自家东西,才越看越喜欢的吧?”
一番话,换来了两双大大的白眼。
林黛玉更是“哼”了一声,带着几分羞恼道:“喜欢自家的东西有什么不对吗?”
“对!怎么会不对?!”
贾璟赶忙改换阵线。
三人笑闹两句,林黛玉忽的来了兴致,笑道:“薛姐姐会拿这柳条编东西不会?”
“编什么东西?”
林黛玉笑道:“什么编不得?玩的使的,只凭自己高兴就是了!”
看着满树嫩绿的枝条,薛宝钗也是来了兴趣。
当即上前,同林黛玉一起,自柳树上折了一把柳条,两人分了,自坐在柳树下的石凳上编着玩了起来。
贾璟也坐过去看热闹。
池塘边,柳树下。
和煦的轻风不时拂过。
黛玉宝钗二人不时说说笑笑,又不时的看贾璟几眼,水汪汪的眸子里,满是醉人的情意……
柳枝婀娜,碧水传情!
第198章 人心不足、恩重成仇
柳树下。
贾璟坐在石凳上,左手拄着腮,在那静静地看着林黛玉和薛宝钗二人编柳条,只觉得此时心中一片宁静。
面上不由露出浅浅的笑意。
薛宝钗见了,问道:“在这里看我们编柳条,可是觉着无趣?”
贾璟闻言笑道:“陪你们坐在这里,就已经是件颇为惬意的事情了,又怎么会觉着无聊呢?”
黛玉宝钗二人听得贾璟这么说,面上不禁都是一红。
当即,林黛玉便拉着薛宝钗坐到自家身边,笑道:“薛姐姐你听听,他惯是会拿这种蜜糖似的话来哄我们开心,咱们这回可不能上他的当!”
这边贾璟闻言,当即拿手捂住心口,夸张道:“妹妹这话说的,却是叫人好生心痛!哎,终究是我错付了……”
说罢,还装模作样的长长叹了口气。
逗的黛玉宝钗二人笑的花枝乱颤。
银铃般清脆的笑声,萦绕在巨大的柳树之下。
……
远处,紫鹃、雪雁以及莺儿三人正坐在那里闲聊着各自的见到的趣事,听见林黛玉和薛宝钗的清脆笑声,心下也都是跟着欢快了几分。
薛宝钗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刚刚在庄门口的时候,听见老李头中气十足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身子骨不行的人,为什么就要卸掉庄头的职位呢?”
“无非就是趁着山庄里现在离不开他的技术,想让他儿子接任庄头罢了!”
贾璟淡淡笑道:“升米恩斗米仇,古来如此,倒也不稀奇!”
“庄头向来不都是家生子担着的吗?哪有叫外面的佃户做庄头的?”
旁边的林黛玉闻言,一双秀眉顿时就蹙了起来,“我记得,这绿柳山庄的佃户,都是璟哥哥你当初在镇北军的时候,从鞑靼人的铁蹄弯刀下边救出来的吧?这才几年?他们就连这样活命的恩情都忘记了?!”
看着愤愤不平的林黛玉,贾璟忙安慰道:“这个有什么的?若是再有得寸进尺的,就直接赶出山庄,以后不理会他们就是!也不必动这般大的肝火!”
正说着话,雪雁前来禀报道:“侯爷,门外老李头带着儿子求见!”
贾璟朝黛玉宝钗二人笑道:“说曹操、曹操到,咱们亲善待人,不料却是叫人家觉着咱们是个好占便宜的软柿子!”
轻轻叹了口气,贾璟起身,便去了外面的大门口。
“待我去将事情处理一下!”
……
“见过侯爷!”
老李头躬身行礼,旁边老李头的儿子,亦是赶紧跟着行礼。
“起身吧,不用这般多礼!”贾璟摆摆手,“你们又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见贾璟的语气颇为温和,老李头的儿子当即眼中就是一亮。
事情有戏!
忙伸手隐蔽的拽了拽老李头的衣袖,示意赶紧开口。
贾璟将这一切尽数收归眼底,面上神色却是丝毫不动。
老李头嘴巴张了又张,最后在自家儿子的连翻催促中,这才开口道:“小老儿过来,是想问问侯爷,这庄头的位置以后由谁担任,我也好去跟他把事情交接一番!”
听着老李头的话,老李头的儿子差点没被气死。
不禁暗骂,“这老头,让他推荐我去做庄头,就这么难开口吗?”
站在老李头旁边,立马就有些忍不住了。
因为见着贾璟的态度语气颇为温和,又在心里自忖,自己家里对贾璟没有功劳也是有着苦劳的,当即便赶忙上前两步,见礼道:“小人李群山,见过侯爷!”
只是,叫李群山意外的是,贾璟面对自己,就没了之前对老李头的温和神色,仅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但开弓哪有回头箭?
既然已经站了出来,李群山便即硬着头皮,继续道:“侯爷,小人想要自荐为庄头!”
说罢,又怕贾璟不同意,忙继续道:“小人这两年一直跟在家父身后,对庄子里的事情是极为熟悉的,庄里的众人也都服我,还请侯爷多多考虑小人!”
最后,又暗中拽了拽旁边老李头的衣袖。
看了看自己唯一的儿子,老李头面色纠结。
李群山一直都对自己庄头的位置心有觊觎,老李头是很清楚的。
之前就急着叫自己退下去,然后把庄头的位子直接传给他,可这山庄又不是自家屋里的那几袋米面、几两碎银,哪能就这么由自己说了算?
到如今,自己是提前退下去了不假,但刚刚在山庄门口的时候,贾侯爷人家压根就不提让自己找人接任的事情。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准备的诸般措辞瞬间都成了无用功!
这一切都是白忙活了不说,自己更是凭白的就从庄头的位置上退了下来,而每个月一两多的月利银子自然也是生生的飞了。
老李头只觉得心疼的不行!
但是,看眼前的形式,今儿若是李群山自荐不成,回去估计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自己现在可已经不是绿柳山庄的庄头了,哪里还能压得住他?!
再想到两个年幼的孙子,老李头一咬牙。
“侯爷,小老儿的这个儿子,这几年确实是一直跟在身后的,对山庄的事情也是极熟的,当庄头绰绰有余……”
贾璟闻言,面上似笑非笑的摆摆手,打断了老李头的话。
道:“老李头,这绿柳山庄,是本侯的产业!”
只是一句话,便叫老李头的心上“咯噔”一下,他这才骤然明白,自己已经过了太多!
贾璟继续道:“况且,从今年开春,山庄里香料和调料的子株就逐渐有减少的事情,本侯也是知道的!那子株足以称为一户豪门巨富的发家之本,是何等的重要之物!你们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当年本侯将你们李家庄从鞑靼人的手下救出来,又叫你们吃饱穿暖、衣食无忧,本以为你们会是个知道感恩的!
但是,本侯发现自己错了,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们倒是越发的得寸进尺了!”
贾璟的语气平淡,面上亦是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却叫老李头父子二人心头一阵发冷。
心头的火热渐渐退去,父子二人这才想起,面前的贾璟可是武侯,一位不知道亲手砍下了多少人头的存在!
而如今,李家庄所有人的行为,已经相当于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彻底活腻味了!
就像老李头之前在山庄门口,斥责李家村众人的时候一样,贾璟这几年的以礼相待,也是让老李头下意识的有些飘了,居然觉得庄子里的人稍微伸伸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实际上,佃户胆敢盗卖主家财务,就是被打死了,也只是活该的!
等到相通了一切,老李头的面上已经是一片灰败!
第199章 无知刁民、狠下杀手
大门口。
贾璟目光冰冷的看着面前的两人,道:“本以为你们心里头会有些悔悟的想法,但现在看来,却是本侯想当然了!
念在老李头你这两年也算是为山庄出力良多,先去叫他们把不该拿的东西交上来,然后你们就都走吧!!”
这是要收回所有的田地,把整个李家庄的人从庄子里赶走啊!
老李头面色灰败,心里尤自带着几分希冀,问道:“侯爷,可否能再给大家伙一个改过的机会?”
“背叛这种事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所以,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贾璟转身回到院子里去,“给你们一个时辰,希望你们能够聪明一些,老老实实的把东西放在门口,否则后果自负!”
旁边的李群山早已经呆住,没想到自家就是拉老李头过来一趟的功夫,事情居然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侯爷!侯爷!”
老李头在贾璟身后喊着,“侯爷你不能这样,这样是会逼死大家的呀……”
听着老李头的哀嚎,可贾璟连回头的意思都欠奉,径直消失在了老李头的视线中。
门外,老李头老泪纵横,满是皱纹的面皮哆嗦着,有心想要冲进院子里寻贾璟求情,但在门口亲兵半出鞘的锋利长刀下,却是不由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脚步。
门外的哀求声不断传到宅院里头,就像是石头扔进大海,丝毫没有回应。
待老李头无奈回过身,看着呆呆站在那里的李群山,当即就是恶狠狠的一巴掌扇了过去。
“都怪你这个不成器的混账!”
老李头越想越气,反手又是一巴掌抽上去,但这次却被李群山将手一把抓住。
“你居然还敢还手?”
老李头瞪大了双眼。
“你光在这打我又有什么用?这事又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出来的!”
李群山梗着脖子,“大不了咱们把银钱退给贾侯爷,再他磕头赔个不是,不也就完了么?”
两巴掌甩出去,再被李群山这么一顶撞,老李头心头的怒火也是稍稍散了一些。
“此事要真是这么容易解决就好了!”
此刻再听到李群山的幼稚言论,不禁叹了口气,道:“不过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这是李家庄最后的挣扎。
至于是否有用……就连老李头自己都没觉着有多大希望。
……
等到贾璟再得到消息出来,门前已经跪满了李家庄的村民,这些都是向庄子里伸过手,心中发虚的。
至于那些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佃户,则是乖乖待在了家里。
贾璟低头看去。
门口的台阶上,摆着一块深青色的包袱皮,上头放有一小堆散碎银子和数张银票。
贾璟眉头一挑,“怎么?老李头,是本侯没跟你说清楚吗?本侯要求的,是把不该拿的东西还回来!而不是这些银两!!”
“这个……”
老李头的脸上满是为难,偷偷弄出来的香料子株,早已经被卖了出去,就连眼前的银子,也是被花了部分之后,剩下的。
听得贾璟的话语,支吾一阵之后,老李头也只好如实说道:“回侯爷,东西都已经被发卖了出去,我们实在是追不回来了,眼前这些是卖出去的银子……”
“贾侯爷,您大人大量,就饶过我们这群无知的穷苦百姓吧,我们以后定然不敢了!”
下方,众多村民都是纷纷求饶磕头。
一片嘈杂。
“无知的穷苦百姓?”
台阶上,贾璟看着乌泱泱跪在门口的百十号人,忽然的想起了前世自家看过的那些小说场景,蓦地笑了起来。
“此情此景,若是出现在哪个武侠世界里,再被哪个正义感爆棚的江湖少侠看见了,说不得就要动手收拾了本侯这个欺压良善村民的大恶人!”
贾璟的笑叫众人一时间都有些愣住。
如今这种情况,贾璟不是应该愤怒的要打要杀,或者是干脆就仁心大度的既往不咎吗?
这么一笑是怎么回事?
李家庄的村民顿时都给整得不会了。
就在众人的面面相觑中,门前顿时安静了下来。
上方,贾璟结束自家的回忆。
看着下方的李家庄村民,道:“既然你们还不回拿走的东西,那么就怪不得本侯了!”
“来福!”
“属下在!”
贾璟扫了一眼下方李家庄的一众村民,道:“把他们都给本侯捆了,直接送顺天府严查!”
顿了顿,贾璟又补充了一句,“再把本侯的名帖直接送到顺天府,顺便告诉他们,本侯丢的是什么东西!此事叫顺天府必须给本侯一个满意的交代!”
贾璟话一出口,下面李家庄的村民顿时一片哗然。
送了官府,贾璟再把自己的帖子递上去,这可是妥妥的要搞死人的节奏!
随后,贾璟又伸手指了指李群山,吩咐道:“另外,你再问问他,东西究竟是卖给了谁!背后到底是谁在捣鬼!”
贾璟眼中流露出一丝厉芒,“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有眼光,特地花大价钱买了本侯的香料子株!”
听得贾璟的吩咐,来福当即躬身领命。
而后大手一挥,喝道:“都给我捆起来!”
话音刚落,一众亲兵和山庄里的小厮都是如狼似虎般的一拥而上,就要将众人捆住。
见此情况,众多村民顿时就炸开了锅。
人群里,有人喊道:“他们人少,大家快分开逃!”
众人闻言,瞬间就要往四周逃走。
……
台阶上,贾璟则是淡淡道:“但有胆敢逃走的,一律按故意冲撞本侯、意图不轨处理!”
声音不大,但却满是冰冷无情的杀意。
身处众人最前面的老李头,将贾璟的话语听得清清楚楚,当即就是一个激灵,忙上前道:“侯爷,使不得呀,大家伙都是为您躬耕劳作的佃户呀!”
“偷盗主家重要财物的佃户吗?”
贾璟的反问,叫老李头顿时说不出话来,只是呐呐道:“这不行,不能这样的呀!”
“老李头,此事虽然也有你故意放纵的原因,但是念在你过往的功劳,本侯对你过往不究!”
旋即,贾璟又将视线转向下方,“至于他们,本侯已经给过机会了,可他们不珍惜,这就没办法了不是?”
“……”
“我们都是有着平民户籍的大周子民,我就不信他贾璟敢肆意践踏大周律法,真的抽刀杀人!”
下方又有人喊。
而听到这个声音,贾璟脸上不由多了几分烦躁。
“哪里都有这些自以为是的人!”
“所有人听令,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数十名亲兵轰然应诺,紧接着,“苍啷啷”的抽刀之声响成一片……
第200章 长刀染血、省亲期定
大抵人总是会在没有付出惨痛代价的时候,抱有很大的侥幸心理。
总想着,万一自己就是那个例外呢?万一自己就是最为幸运的那一个呢?
就像此刻发生在贾璟门前的情况。
总想着,这么多人一起逃走,自己不可能就这么背的被盯上吧?!
可当锋利的长刀砍下,李家庄村民心里的侥幸便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恐惧和后悔……
如果自己刚刚不逃该多好!如果自己当初不伸手该多好!
然而,现实生活中没有如果,有的只是结果!
门口的台阶下。
老李头父子二人,便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雪亮的长刀瞬间从一个个熟悉的村民脖颈上划过。
无边的冰冷和恐惧袭来,直叫二人就像是雨淋的蛤蟆、雷惊的孩子一般,连动弹一下都是不能。
殷红的血液迸射而出,浓郁腥甜的血腥气息充斥鼻间……
一具具尸体瞬间倒下,而亲兵们连看都不看,只是将手上的长刀再度扬起,继续朝下一个妄图逃走之人的脖子上抹去。
见着贾璟麾下的亲兵居然真的开始了抽刀杀人,李家庄的众人这才真正的慌了起来。
在无助的尖叫声中,一个接着一个,瞬间跪了一地。
“我道是什么样的硬骨头,原来都是一窝软脚虾!”
“这才杀了几个?就这么认怂了?”
看着这些老老实实叫亲兵们捆缚起来的村民,贾璟不禁叹息一声。
贾璟的话,叫老李头父子心下更是惊恐无比。
“才杀了几个?难道还打算把人全部杀光不成?”
老李头父子却是不知,在贾璟的计划中,既然这群村民真的是冥顽不灵,还真就不如全都打杀了来的痛快直接。
是贾璟当年救了他们一命,又送了盘缠、给了营生,这才叫他们能够衣食无忧的多活了这么些时间。不过他们既然敢当二五仔,公然挖贾璟的墙角,自然就要做好把欠贾璟的那条命还回来的打算!
见场中的混乱已经渐渐进入尾声,贾璟径直转身回去了。
“将门口打扫干净,免得之后惊扰到了夫人!”
“是!”
一众小厮忙领命而去。
……
此时,林黛玉和薛宝钗已经完成了各自的编制作品,一大一小两个花篮在放在石桌上。
贾璟啧啧称奇,道:“居然都选择了编一个花篮?!”
黛玉宝钗二人脸上满是期待,道:“你来给我们两个评一评,究竟是哪个花篮编的更好一些?”
末了,宝钗又补充道:“不允许说都是一样的好!”
贾璟左右看了看,笑道:“你们这可就把我难住了!在我眼里,这两个花篮一个是结实实用,另一个是精致美观,二者一个从实用角度出发,另一个从观赏角度出发,各自都有各自的优点,都是难得的佳作,叫我委实难以评判!”
看的贾璟的为难,薛宝钗展颜一笑,大方的摆摆手,“罢了,这次就算你过关了就是!”
而后,林黛玉又问道:“刚刚我们在这里,都听见了外面一阵的喧哗闹腾之声,可是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大事,”贾璟轻轻笑一笑,“一群太平日子过的久了的佃户,居然妄图把手伸到主家的钱袋子里!所以就干脆叫亲兵把他们都绑了,直接扔到顺天府去严办!”
薛宝钗闻言,倒是极为赞同,又道:“不过以后,这样恩将仇报的人家,咱们可是不能再用了!”
“这是自然!”
贾璟点点头,“另外,过几日就叫下边的人,把这里重新整顿一番!”
想了想,又道:“你们带过来的那些丫鬟婆子们,若是家里有忠心可靠的人,倒是也可以安排过来,左右这里是一个能叫他们吃饱穿暖的去处!”
对此,林黛玉和薛宝钗倒是没有拒绝。
如今这几年,每年都要打仗,一遍又一遍的粮饷征缴下来,不少地方的百姓们,日子过得都是水深火热的。
能有绿柳山庄这样的好去处用来安置那些丫鬟婆子的家人亲戚们,自然是极佳的……
………………
弘德八年,四月十五,朔日大朝。
朝会上,弘德帝正式颁布了几项决定,其中就有在西北边塞外建立与蒙元汗国之间的互市,允许大周的商人往塞北行商这一条。
待散朝之后,贾璟当即便命人前去通知了薛蟠,告诉他,草原之行已经可以开始了!
……
而贾璟回到侯府中后,亦是从系统商店里,买下了一整套的钢铁重甲,直接给塞加装备上。
而后,在又6砸下了一万五千点的灵魂点后,贾璟召唤出了二十名被调整成草原人模样的弓骑兵,而这二十名弓骑兵,就是塞加以后驰骋草原的军队老底了!
如此的一番折腾之后,贾璟的灵魂点数也是当即告罄。
但好在,一切都可以说是值得的。
毕竟不管是塞加的培养和系统兵的召唤,都是必须之事,这个灵魂点是必须要花的,也不算浪费。
早花晚花,都是一样的,省是省不掉的!
转眼间,已经日落西山。
贾璟晌午时散朝回府,再派人去通知薛蟠,已经是过了午时了。
而仅仅是一个下午的功夫,薛蟠就已经准备好了行商的车队,几十辆骡车一溜排开,拉着早就准备好的盐巴和茶叶,出了神京城,直接往西北而去。
…………
而此时,贾璟却是又被请到了荣庆堂中。
堂中,贾母以及贾政、王夫人都是一脸的喜色。
贾璟笑着问道:“怎么,今儿是有什么喜事么?”
听到贾璟的询问,贾政则是笑道:“今儿被召进宫里,陛下下旨,着贤妃娘娘于下月十八,归家省亲!”
“贤妃娘娘省亲的日子定了,这的确是一件大喜事!”
贾璟也是点点头,又问道:“园子是建好了,可里头的陈设摆件什么的,可都也是齐了?”
听得贾璟的询问,负责掌家的王熙凤开口道:“一应家具摆件,俱是齐全了的,就是刚刚自姑苏采买的十来个唱戏的小丫头,现在还不曾彻底调教好!”
贾母闻言,眉头也是不由皱起,道:“着人去催催聘请的教习,命她一定要在下月十五之前,把人给调教好了!”
王熙凤忙点头应下。
整个荣国府又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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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大闹王府、歪打正着
忠顺王府。
将嘴里的荔枝核吐到一边侍女的手上,忠顺亲王杨铭倚坐在那里,漫不经心的问道:“大前儿昭武侯府那边,一下子送了二十多号人到顺天府衙门,查出来是怎么回事了吗?”
旁边,王府的管事太监恭声回道:“禀王爷,大前天,昭武侯府一共送了二十三人到顺天府衙门,都是绿柳山庄那边的佃户!”
“这么说,是绿柳山庄那边的事情被贾璟知道了?”
杨铭说着便坐直了身子,事关贾璟,这位闲散在家的忠顺亲王还是很有兴趣的。
随即又问道:“怎么样?他有没有被自家的佃户气死?哈哈……”
管事太监面上倒是有几分担忧,“王爷,之前您被太上皇和皇上命令在府里闭门思过一年,如今再出手撩拨那贾璟,是否会有些不妥当?!”
“有什么不妥当的?”
杨铭笑着,面上浑不在意,“这大周,毕竟还是我杨家的大周!就算是之前他老子被杨铄杀了,就算是大炮和弩车是我借出去的,那又怎么样?
他贾璟又能拿我怎么着?就算是到了太上皇和陛下面前,不也就是罚点俸禄,再加上勒令本王闭门思过么?
苍蝇腿那么大点的事情,本王不在乎!”
说到这里,杨铭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冷笑道:“况且,若是不给他找点麻烦,我的那位好叔叔怎么会知道我的纨绔呢?”
说罢,将旁边侍女端过来的美酒一饮而尽,杨铭闭着眼睛,惬意的哼唱了几句时兴的小曲。
却是全然忘记了当初杨铄在大牢中被刺杀,自家吓得尿了裤子的狼狈模样。
而成功给贾璟找了点麻烦,忠顺亲王心里头是说不出的惬意。
至于一边的管事太监,听得杨铭说的如此笃定,心里虽然觉得是有几分不妥,但却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妥,便也就沉默了下去。
正在这时。
“砰!”
前院里,一道巨大的响声将杨铭的惬意瞬间打断。
猛地一个激灵之下,杨铭猛地坐起。
挥舞着的胳膊,正好扫在了旁边被侍女端过来的美酒上。
下一刻。
在侍女的惊呼声中,一杯美酒被瞬间倒在了忠顺亲王杨铭的身上。
本就被吓了一跳的杨铭,再被酒水一浇,心里顿时更为火起。
杨铭反手一巴掌,将侍女重重的抽倒在地,骂道:“该死的贱人!弄得本王一身酒水!”
然后又朝着门外喝道:“来人,给本王把这个该死的贱人拖出去,乱棍打死了喂狗!!”
话音方落,当即便有一群人冲了进来。
进来的并不是王府的护卫,而是一群披甲执刀的兵卒。
看着骤然冲到自家面前的一众兵卒,杨铭的大脑酒意的侵蚀下,着实有些转不过来。
不由的就愣了一下。
就在忠顺亲王杨铭稍一愣神的功夫,面前的案几被猛地一脚踹翻,上面美酒佳肴、瓜果甜点什么的,顿时撒了一地。
当前一名百户盎然上前,道:“五军都督府,前来擒拿偷盗边防密件的窃贼,给我搜!”
说罢,随着百户的猛一挥手,众多兵卒飞快的散布开来。
见一众兵丁在王府中四散开了,忠顺亲王已经回过神来,怒喝道:“不觉死的畜生!这里乃是忠顺王府,没有陛下或是宗人府的谕令,谁敢在本王府里放肆!”
只是,面对杨铭的怒喝,那百户却是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又是命道:“继续搜!”
“我看谁敢!王府护卫呢?都死了不成!!”
杨铭的脸上满是怒火,眼下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是被人故意针对了。
外头。
嘈杂的脚步声响起,方才被众多兵丁拦在外头的王府护卫纷纷赶到。
“给本王拦住他们!有敢肆意乱闯的,格杀勿论!”
随着杨铭的一声令下,众多王府护卫都是当即便抽刀拔剑的,将五军都督府的士兵们拦了下来。
双方顿时陷入了对峙。
“都督有令,事关大周边防,敢有阻拦者,视同叛国谋反!”
叛国谋反的大帽子一扣下来,在场的诸多王府护卫顿时就有些犹豫起来。
“本王命你们拦住这群目无皇室尊长的大头兵!”
杨铭的牙齿咬的咯吱作响,“有什么事情,本王一力承担!”
看着面色阴鸷的忠顺亲王,护卫们心里都是不由的一颤,知道自家肯定是上了杨铭心里的黑名单,再听杨铭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心中不由更是骤然一惊。
身为王府的护卫,对于忠顺亲王的狠辣阴毒,他们是再清楚不过的。
也是因此,不由的都在心里暗暗叫苦。
对峙中,外面却是忽然又有声音道:“奉都督军令,胆敢阻拦搜查者,视作窃贼同伙,立斩不赦!!”
话音落下。
却是来福身披鳞铠,按着腰间长刀,大步走了进来。
“给我搜!!”
只是,不等来福话音落下,王府的众多侍卫身后,一个颇为高瘦的身影却是骤然抽身,转而往后跑了出去,速度奇快无比,只是三两个呼吸之间,人便已经跑的远了。
“还真的是有人意图不轨?!”
此等意外情况一出,不仅是忠顺亲王愣住了,就连来福也是愣了一下子。
但来福瞬间便反应了过来,大喝一声,“抓活口!”
一众兵丁听得命令,当即就朝那渐渐远去的身影扑了上去。
与此同时。
忠顺王府高大的院墙上,几声清脆的长弓震颤之声响起。
“嗖!嗖!嗖!”
四只长长的羽箭刺破空气,在一阵厉啸声中,瞬间追上了那已经快要逃出众人视线的高瘦身影。
察觉到危险,正埋头狂奔的人影瞬间一个急停侧转,然后在地上猛地一个翻滚,起身后又立即往王府外逃去。
眼见着高大的院墙已经是近在眼前,那人的脸上不由出现了一抹笑意。
“只要翻过这道院墙,后面的追兵还算什么?!”
“只要翻过这道院墙!”
“只要……”
人影已经快要触碰到高大的白色院墙,下一刻,只要他四肢齐齐一发力,就能直接翻过院墙,逃出生天。
千钧一发!
只见那人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瞬间高高跃起……
下一刻,
“嗖!嗖!”
又是一阵刺耳的尖啸传来。
这次,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个高高跃起的身影,就已经被四根长长的羽箭钉在了王府的院墙之上!
远处四个手执长弓的身影默默收起了自己的长弓。
后方追赶而来的五军都督府士卒则是一拥而上,将那人从院墙上抓了下来,先是拿破布塞住口舌,之后才开始对其展开救治。
而来福身边,早有一名兵卒飞跑着去向外面的贾璟禀报去了……
第202章 贾璟出手、栽赃嫁祸
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贾璟施施然走进王府中。
方才那名意图逃跑的,也已经被手下的兵卒牢牢控制住,索性箭伤都是发生在四肢和肩头,暂时倒也没有性命之忧。
此时来福正带人亲自守在一边。
见到贾璟到来,来福赶忙上前,呈上来两本一指厚的奏折和一个有着金漆封印的信封,道:“启禀都督,我等前来搜查盗窃五军都督府密件的窃贼,此人不等动手,便即逃了出去……”
贾璟先是将两本奏折翻了两页。
心里不由一惊,“居然是兵部孟养司和车里司的布防折子!”
原本只是假装抓贼,打算过来恶心忠顺亲王一把的,谁料居然把真贼惊动了?
这特么是假李鬼遇上真李逵,
简直了!
又翻了两眼,贾璟装作将东西都放进自家胸口的内袋,实际上却是趁机将其收进储物空间。
这可是好东西!
有着这两本折子在,不叫忠顺亲王脱下一层皮,贾璟今儿就算白来!
将东西都收好,贾璟又问道:“五军都督府丢失的密件,可有搜到?”
看着贾璟的眼色,来福当即大声禀报道:“回都督,我等一路追着窃贼来到忠顺王府,刚刚又是出手抓捕此人,都督府丢失的密件还不曾找到!”
贾璟闻言佯怒,“那还不快去找!”
“是!”
来福大声应道。
随后,喝到:“兄弟们,给我继续搜!”
一众兵卒轰然应诺。
忠顺亲王杨铭的脸色变了又变,有心想要阻拦,但却又不敢伸手。
那个藏身于自家护卫里面的人,居然当真是一名奸细,而且还成功盗取了兵部的布防折子!
即便是极少参与朝政,忠顺亲王也知道,这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
可这个奸细偏偏又是出身于忠顺王府。
这就叫杨铭有些难受了!
有这个被抓到的奸细杵在那里,杨铭对于到自家王府里搜查的兵卒,更是没了阻拦的借口,否则再被贾璟扣上一顶奸细同伙的帽子,那才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贾璟站在抓获的奸细身旁,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忠顺亲王,看着他在那苦思冥想的思索着对策,看着他的脸色在青色和白色之间变来变去……
心情莫名的就好了许多。
时间慢慢过去。
却说忠顺亲王杨铭想了一阵,还是打算先同贾璟讲和,看看能不能把事情稍稍往后拖一下。
于是,就见杨铭来到贾璟近前,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颇为尴尬的说道:“这个……贾侯爷,这奸细之事,本王也是毫不知情,你看……”
“王爷不必多说!”
贾璟不等其把话说完,便直接将其打断,叫杨铭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不等杨铭再开口,贾璟又说道:“本将只管捉拿窃贼,寻回被窃的密件,其余事情自会有人审查!”
杨铭稍微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贾璟直接审就好。
想了想,杨铭又开口道:“贾侯爷……”
“找到密件了!”
远处一名兵卒迅速跑到贾璟面前,先是躬身一礼,而后大声禀报道:“都督,找到丢失的密件了!”
“这……”
杨铭未出口的话,顿时又被堵在了喉咙里。
就好气。
但很快,杨铭便反应过来,这名兵卒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不可能,本王府里,怎么会藏有那般的贼人?”杨铭大喊道。
贾璟闻言,眼睛不由的朝旁边的奸细又瞥了两眼。
杨铭面色一滞,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特么的有那么一个例子在这摆着,说啥也都变成了徒劳。
贾璟面上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对杨铭道:“王爷,要不咱们一起去看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找到了我五军都督府的密件!”
虽然被贾璟看的心里发毛,但杨铭仍是不肯示弱,“看就看,本王身正不怕影子斜,还怕看是怎的?!”
杨铭的声音很高,但面色却是游移不定。
很形象的向贾璟展示了什么叫做色内厉荏。
……
忠顺王府的内书房。
来福带着几个人,将一个足有一人高的巨大瓷瓶团团围住。
“都督,咱们丢失的密件就在这大瓷瓶之中!”
贾璟点点头,上前踩着一个矮凳,往大瓷瓶里面看去,“呵,东西还真就在里头!藏得可是真够隐蔽的!”
说罢,随着贾璟的心念一动,原本放在空间里,只是打算用来恶心忠顺亲王一下的秘折,顿时就被贾璟换成了一个巨大的卷轴,然后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瓶子里头。
如今有外面抓到的真奸细在,贾璟要是搞点破绽太明显的东西,岂不是便宜了他杨铭?
指了指大瓷瓶,贾璟道:“把瓶子直接砸了!把密件给本都督取出来!”
“是!”
在杨铭的满脸阴沉中,来福上前,一脚将那巨大的瓷瓶踹倒。
带着青色花纹的瓷片碎落一地。
看着来福一脚踢翻了大瓷瓶,杨铭不自觉的就想起了,刚刚自家面前被人一脚踢翻的桌案,面色又是难看了几分。
紧接着,更令杨铭面色难看的情况发生了。
随着大瓷瓶的破碎,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巨大卷轴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杨铭甚至还能隐约看到盖在上头的,五军都督府的半截印章。
“这不可能!这都是栽赃!”
杨铭当即大叫一声,满脸的难以置信。
贾璟淡淡道:“王爷,眼前的密件,再加上外头那个奸细,这是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你抵赖!”
“本王……本王……”
杨铭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他心中明白,私自盗取边防密件,这是等同于谋反的大罪,自家是万万不能沾边的。
“本王都不认识那些人,是被冤枉的!”
“本王要见太上皇、见皇上!”
最后,杨铭只能吵吵着要去见太上皇。
贾璟神色不变,“两位陛下那里,王爷是自然会见到的,不过得是要他们传召,而不是王爷自己先行去到宫里!”
说罢,贾璟又命道:“来人,将东西带上,本都督要进宫面圣!其余人等,将忠顺王府看好,一只苍蝇都不要叫其飞了出去!”
“遵命!”
杨铭怒道:“贾璟,你居然敢私自囚禁本王!”
第203章 养心殿里、父慈子孝
面对处于无能狂怒中的忠顺亲王,贾璟只是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随即便就命一边的亲兵拿起卷轴,径直往宫里去了。
而等到贾璟走后,杨铭的大脑也是飞快的转了起来。
不断复盘着从头到尾的一切。
那名奸细的情况说不好,毕竟是已经在王府里待了有两年的老人了,杨铭自己也是眼熟;但这卷轴定然不是贾璟和那些兵卒们带进来的,毕竟是那么大的一个卷轴,在身上就藏不住,自己那些下人们又不是眼瞎!
况且,王府的管事太监,可是全程跟在来福等人身后的,他们也根本没有机会将卷轴往大瓷瓶里放。
可问题又来了。
如果这瓶子里要是真藏有这么一个卷轴,每天打扫书房的下人们会看不见吗?
还是说,奸细就藏在那些下人里面?
而忠顺王府真就漏成了一个筛子呗?啥样的人都能混进来?
杨铭已经陷入到了深深的自我质疑当中。
只是任他想破了脑袋,恐怕也想不出,贾璟会有储物空间这种让人想都不敢想的玩意儿!
过了半晌。
杨铭仍是想不出,自己究竟该怎么向太上皇和皇上解释这一切。
此时的忠顺亲王,直接瘫坐在椅子上,面色已经是一片灰败。
…………
龙首宫。
太上皇杨秉倚坐在龙塌上,旁边戴权正在小声的汇报着。
“贾璟带人围了忠顺王府?还打着搜寻五军都督府被窃密件的旗号?”
听到这里,太上皇慢慢坐直了身子,“戴权,此事你怎么看?”
戴权颇有几分犹疑的回道:“回陛下,此事臣也有些拿不准!”
“无妨,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好了,朕恕你无罪!”
听得太上皇如此说,戴权先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话语,然后才开口说道:“臣打听到,前几日昭武侯命身边的亲兵押解了二十三名绿柳山庄的佃户到顺天府衙门……”
听到绿柳山庄,太上皇不禁问道:“就是贾璟名下那个产出香料和调味料的绿柳山庄?”
戴权点点头,“正是那个绿柳山庄!”
“你继续说!”
戴权闻言,便继续道:“那昭武侯命人押了门下的佃户到顺天府衙门,告了他们一个偷盗主家贵重财务的罪名,又递了昭武侯的帖子,要求顺天府严加查办!
所以,在一开始得知昭武侯带兵去围了忠顺王府的时候,臣还以为是昭武侯在故意给忠顺亲王添堵找茬,但后来又听说是真的抓到了奸细,这就有些拿不准了……”
“怎么,那个绿柳山庄佃户的事情,和后面昭武侯带人围了忠顺亲王府,中间是有什么关联不成?”
在太上皇颇有些疑惑的眼神中,戴权解释道:“那群佃户偷盗的,乃是昭武侯培育出来的香料树的子株……”
太上皇的眼神一凛,顿时明了,“绿柳山庄一年大几十万两银子的纯收入,可不就是全仗着香料、调料提供的吗?如今却被盗走了香料子株,无怪乎贾璟要这般大动干戈的把人绑到衙门严办!”
“可撺掇佃户们盗窃了子株,并花大价钱将其买下来的人,乃是忠顺王府的管家……”戴权接下来的话,叫太上皇不禁愣住了。
“杨铭撺掇贾璟的佃户,去盗窃绿柳山庄的香料子株?”
即便是以太上皇的经验阅历,此时也是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有那些香料的子株在,再造一个甚至是几个绿柳山庄,也不过就是一些时间问题罢了,再想想绿柳山庄每年的营收,这么一算,那些子株跟摇钱树也是没多少区别了!
这已经足以保证一家豪门大户长久的富贵了!
而这么一来,贾璟的那些香料和调料,可就也不再是独一份的东西了,丢失了部分市场,更多出了一个对手,损失必然极大!
杨铭他这么做,简直就是把贾璟往死里得罪!他是怎么敢的?”
太上皇气的脸色通红。
而戴权躬身站在那里,并不说话。
空气渐渐沉默。
良久,太上皇叹了口气,幽幽道:“戴权,你说,朕之前把诏书给了忠顺王,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
养心殿。
贾璟正坐在锦凳上。
上首,弘德帝拿着贾璟交上去的两本折子和那封未开封的密信,满脸阴沉。
“裘伴伴,你去龙首宫,请太上皇来一趟!”
“是!”
裘世安领命而去。
少顷,太上皇驾至,贾璟和弘德帝齐齐上前见礼。
众人方才坐定,弘德帝便即开始发难。
“父皇且看看这些东西!”
说着,将兵部被盗的两本折子、一封密信,连同那个卷轴一道,俱都摆到了太上皇的面前。
“这是?”
太上皇脸上满是疑惑。
见太上皇在那装不知情,弘德帝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不满之色,但随后便又收敛的无影无踪。
“这是昭武侯从忠顺王府抓获的奸细身上搜出来的东西,还有这幅巨大的卷轴,也是在忠顺王府书房的大瓷瓶被搜出来的!”
弘德帝干脆就把话摊开了讲。
“忠顺亲王窝藏奸细,且又盗窃兵部和武军都督府的边防密件,当立即移交宗人府查办!”
“此事不妥!”
太上皇反对道:“此事其中颇多蹊跷,还需仔细审查才是,不可如此武断!况且,李铭向来忠厚,却是为府里的下人、护卫们蒙蔽了,也未可知!”
随后,太上皇又看向贾璟,道:“之前忠顺王府和你多有矛盾,朕命他将拿了你的东西还回来,在给你赔个不是,此事可能揭过?”
弘德帝的脸色直接的拉了下来。
“父皇此言,是否不太妥当?”
看着太上皇的脸上的不渝之色,弘德帝继续道:“忠顺亲王唆使昭武侯山庄的佃户盗窃主家财务,本就应当将东西如数归还,昭武侯不究其罪责,已然是他叨(tao)天之幸,何来将事情揭过的说法?”
此番面对太上皇,弘德帝并没有退让。
自从有了贾璟等开国一脉的支持后,弘德帝手握军权,说话的语气都是硬了许多。
然后,像是全然没看到太上皇已经黑成锅底的脸色一般,弘德帝又是继续道:“再者说,人是在忠顺王府抓到的,东西也是在王府的书房里搜出来的,人证物证俱在,父皇硬是将罪责其推到那些下人、护卫的头上,却是不太合适吧?”
养心殿里,贾璟看着弘德帝与太上皇撕破了面皮,争锋相对的场景,面上虽是神色不变,可心下也是不由暗自咋舌。
好一场“父慈子孝”!
只是,听了弘德帝的话,太上皇面色虽是越加难看,但却丝毫没有回应的意思,反而将目光盯在了贾璟的身上……
第204章 杨秉服软、贾璟示弱
“贾璟,你怎么看?”
贾璟心中吐槽,“我怎么看?我想嗑着瓜子看!”
可被太上皇这么目光灼灼的看着,贾璟也是不好再继续看戏。
只是,太上皇想要这么简单的就将事情揭过不提,却也是太过想当然了些!
虽然有系统在手,贾璟对于那些香料和调料没有那么在乎,但那只是贾璟这个挂逼的价值观!
在如今这个年代,真正的常态,应该是贾璟为了那么些香料、调料的子株,带人不惜一切代价的将其抢回来!
那可是一个豪门世家的存世之基!
无论花费多大代价,都是能接受的。
所以说,虽然那些子株对贾璟来说没那么重要,但是太上皇想要跟耍傻子似的,就这么轻飘飘的将事情揭过,贾璟怎么肯?
所以,在太上皇的注视下,贾璟只是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
在太上皇就快要忍不住的时候,贾璟这才轻飘飘的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起来躬身一礼道:“两位陛下英明圣哲,想必自有裁断,微臣不敢置喙。”
踢皮球,贾璟也是颇为在行的!
话说到这里,贾璟就差明晃晃的告诉太上皇了,所谓的揭过,老子并不同意!
太上皇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心中的怒火熊熊而起。
只是现在的贾璟,贵为五军都督府的右都督,正二品的朝廷大员,早已经不是那个在镇北军的时候,任由别人揉搓拿捏的小小千户了。
在没有犯下什么过错的时候,即便是如今身为皇帝的杨翀,也是轻易不敢将贾璟怎么样,更不用说已经从皇帝宝座上退下去的太上皇杨秉了。
更何况,贾璟所依仗的,也从来都不是权倾朝野的势力和麾下的数万兵卒。
自始至终,他所依仗的都是灵魂中的系统,这才是贾璟傲立于世间的底气!
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贾璟若是存心不给太上皇杨秉面子,那太上皇便也只能是生受着,毕竟就如贾璟当初所说,一应情分,都已经在贾赦被火炮轰死之后两清了……
弘德帝在听到贾璟的话后,心中却是不由对其更加满意。
毕竟,忠于自己的臣子,才是真正的好臣子嘛!
赶在太上皇说话之前,弘德帝又开口道:“此番兵部失窃,兵部官员玩忽职守,其罪难逃,一应涉事官员,革职查办,兵部尚书仲守才,罚俸一年,以儆效尤;忠顺亲王杨铭,窝藏奸细,盗窃兵部边防密折,当命宗人府缉拿,着刑部、大理寺以及督察院三方会审!”
弘德帝的处置方案一出,太上皇的脸色不由变了又变。
窝藏奸细、盗取边防机密这两项罪名太大,可偏偏又是人证物证俱全,叫太上皇想为忠顺亲王开脱都不知道怎么开脱。
如此一来,三堂会审之下,焉能有忠顺亲王的好?
这回当真是黄泥巴掉进了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看着弘德帝,太上皇求情道:“皇帝,对忠顺王的处置,是不是再斟酌一番?他毕竟是你大哥最后的血脉了!”
说着,那双向来都是坚毅果决的眼神中,居然流露出那么几分哀求。
弘德帝何曾见过太上皇这样?
就如当年他同裘世安所说的那样,他从一个小透明皇子一跃而登上大宝,期间哪有人给他讲过什么帝王心术、治国之道?
全都要靠自己去悟。
所以身上自然也就少了那么一股子绝情和狠劲。
太上皇便就是看准了弘德帝的这一点!
而弘德帝也是不出太上皇所料,在见到自家一向刚硬强势的老父亲露出了这般可怜兮兮的哀求之后,心里不由的就软了几分。
而贾璟就静静的待在一边,看弘德帝到底会如何选择。
……
时间慢慢的过去。
良久。
弘德帝叹了口气,道:“命忠顺王将工部交出来,然后在府里继续闭门思过一年!另外,将昭武侯的东西都还回来!”
太上皇闻言,眼中当即一亮。
“如此甚好,便按皇帝的意思办吧!”
说罢,怕弘德帝返回,太上皇当即便命身边的戴权,“你去宣忠顺王府,把李铭带来!”
“……”
旁边,贾璟看着戴权的身影在视线的余光中,渐渐远去,眼中对弘德帝有满意、也有着失望。
贾璟满意的,是弘德帝还尚且有着几分人情味,都说天家无父子,而弘德帝却能有如此表现,在贾璟心中是个加分项。
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家拥护的,是一位冷酷无情的帝王不是?!
而贾璟失望的,也是因为弘德帝还有着几分人情味。
就像是这次,若是弘德帝坚持,当真是一次除掉忠顺亲王的好机会,但是在太上皇的哀求下,身为大周皇帝的他,却是犹豫退缩了……
所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此番放虎归山,日后再想抓到像这次这么好的机会,那可是不多了。
况且,有着如此性子的弘德帝,在行军打仗方面的支持力度,必然就比不上那些从小培养的、连战场都去过不少的皇子了……
…………
养心殿中。
“此事,最为吃亏的便是贾璟了!”
弘德帝转头看着一边的贾璟,道:“稍后昭武侯回去,宫中自有赏赐,就当这次的补偿吧!!”
贾璟眼神动了动,恭声道:“臣谢过陛下!”
本来只是打算给忠顺亲王找点麻烦的,但谁知道居然逮着了一条大鱼,那还有什么说的,贾璟直接就加了点料报了上去。
这不,虽然是削了又削,但还是要被罚忠顺亲王禁闭一年!
至于彻底扳倒忠顺亲王什么的,贾璟倒是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如今大周有一半的军队,都是被太上皇牢牢的攥在手里,而太上皇却是力保忠顺亲王的。
况且有着十余万大军作为忠顺亲王的后盾,皇帝做事情也都是要考虑再三。
如何才能,在太上皇每日求仙王道的情况下,想扳倒忠顺亲王,当真是千难万难。
不过这也是建立在贾璟并没有真想动手的情况下。
否则,随便哪个盘外招,都能轻轻松松达到贾璟的目的,真当贾璟麾下的那十名暗影刺客都是用来埋伏打探情报的?
留一个在明面上的敌人,总比自家朋友遍朝野,一个敌人都没有来的强!
毕竟,以忠顺亲王杨铭那眼高手低的操作,也不会给贾璟造成太大的麻烦。
弘德帝虽说此时还是有着几分人情味的,但帝王的心思,说变就变,谁能猜的准?
贾璟虽然不怕,但却没必要去费那个事!
整天怀疑这个、忧心那个的,多烦人?
贾璟干脆就给自家在朝堂上留出一两个对手什么的,也能是叫皇帝和朝堂上的衮衮诸公安心。
我自己留一个对手出来,还不成么?
第205章 阉人献计、元春归家
宫门外。
贾璟回身看了看身后的朱墙大院,面上带着淡淡的唏嘘。
“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活在里头,可有一日睡得安稳、过的清闲?”
微不可查的呢喃声中,贾璟的身影渐渐远去……
此时,忠顺王府里。
忠顺亲王杨铭正在那发着好大的脾气。
“砰!”
“大瓷瓶!去他娘的大瓷瓶!”
大大小小的瓷瓶被杨铭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碎片四处迸溅。
“王爷,莫要生气,要是气坏了身子,可就是太不值当了!”
旁边,王府的管事大太监汪庆喜上前安慰,只是当目光扫过地上满地的碎片时,脸色不由得就冷了下来,命一旁的小太监,“你们的眼睛都是瞎的吗?还不快把地上的东西都收拾干净!待会若是碍着王爷,看咱家不揭了你们的皮!!”
一众小太监们忙的上前,将地上的瓷器碎片仔细打扫了。
汪庆喜则是来到杨铭身前,“王爷,此事太上皇虽然是命您闭门思过,可这也是在变向的保护您不是?您可万万不能急躁了,否则再惹怒了太上皇,岂不是更得不偿失?”
“皇爷爷的好意,本王自然是知道的,”杨铭阴沉着脸,“本王气的,是贾家那一窝该杀的奴才!什么样的东西,也敢在本王这里叫嚣,从他们家代字辈的那两个开始,就没什么好东西!
早晚有一天,本王要叫他们好看!”
咬牙切齿的声音,直似是幽幽地狱中的鬼怪在呐喊一般,让旁边的汪庆喜心里头和身上不由的一阵发寒。
但随即,汪庆喜的眼睛一转,心里却是有了一个主意。
“王爷若是您不嫌弃,小的这里倒是有一个计策,一准能叫那贾家难受恶心半天!!”
“哦?”
杨铭顿时就有了兴趣,“汪伴伴快说说看!”
听了忠顺亲王杨铭的话,汪庆喜笑了笑,道:“小的记得,他贾家不是有一个老太太在吗?听说是极疼爱二房的一个嫡亲孙子,而那小子又恰好是宫里贤妃娘娘的亲弟!”
“这个本王倒是知道的,不就是外头传的,贾家那个衔玉而生的宝贝疙瘩贾宝玉么!
可就算他是宫里贤妃的亲弟弟又怎么样?咱们莫不是要拿他做什么文章?”
见杨铭满脸的疑惑,汪庆喜则是神秘的笑了笑。
“王爷英明,您怕是不知道,那贾宝玉近来可是与咱们府上的琪官是有些个瓜葛的!前些时候,还把自家扇子上的一个玉珏坠子送给了琪官!”
“就是府里唱戏的那个小旦琪官?”
“可不是他怎的,”汪庆喜继续进言道:“奴才的计策很简单!咱们只要稍稍点拨琪官一下,叫其借了贾宝玉的名号出去,等过些天贤妃归家省亲的时候,咱们再派人去贾家府上一催一闹,管保叫他们贾家颜面无存!”
杨铭闻言,不由大喜。
“好,就按你这么说的来!暂时虽不能怎么着那群狗奴才,但给他们找个难堪,也能大快人心!”
汪庆喜笑道:“那小的这就去安排?!”
“去吧,越快越好!”
“得令!”
………………
转眼间,已经是临近五月十八。
元春归家省亲的日子。
而宫里的贵妃归家省亲,自然不是简简单单就可以了的。
早在五月的初七八,就有宫里的太监们先行来到荣国府的省亲别苑中查看地方,何处更衣、何处闲坐、何处受礼、何处开宴、何处休息……
一项一项的,都要仔细的安排好。
又有巡查地方的总理关防太监,带了许多的小太监过来,于应有之处设下关防、挡围幕等等。
就连五月十八那天,贾家众人自何处出入、何处奉膳等等方面,也都得按照宫里的规矩来,不能肆意。
至于外面的院落街道什么的,也早就遣人反复的清理打扫了,一应的庆祝烟花之类,更是备下了许许多多。
……
等到五月十八日,五更鼓刚过响过。
贾家众位女眷,自贾母开始,都已经是在仪门之后的向南大厅里候着了。
诸多身上有诰封的,俱各按品大妆,正襟危坐。
值得一提的是,王夫人因是贤妃生母的缘故,亦是被获准同众命妇坐于一处,而不用在众人身后侍立。
至于此时的省亲别苑,在荣国府不计代价的妆点点,简直称得上是帐舞蟠龙、帘飞绣凤、金银焕彩、珠宝生辉,有着说不尽的富贵豪奢!
那边又有鼎焚百合之香、瓶插长春之蕊,整个别苑中,好一片的庄严肃穆!
叫一众丫鬟婆子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时间慢慢过去。
转眼已经是辰时。
却说贾政、贾珍、贾琏、宝玉等人正在西街门外候着,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贾政忽然见到远处一个小太监骑着一匹粽马而来。
贾政见了,眼前不由一亮,忙上前问道:“敢问,可是贤妃娘娘快要到了?”
小太监先是下马朝贾政一礼,然后才回道:“贤妃娘娘的銮舆还要得些时候,所以特地叫小人来通知诸位大人,今儿出宫之前,得要先去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那里问过安,才能起身出发。
合计着,只怕最早也是要到巳时中,才能到国公府,所以特命小人前来通知,要诸位大人们不必一直在外头等着!”
旁边,贾琏听了,道:“既然这样,那二老爷便就先回去歇息,留上两个人在这候着也就是了!”
却说在外头一连站了一两个时辰,以贾政年过五旬的身体,也着实觉着有几分疲累,听了贾琏的话,当即便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于是,众人尽皆先回去,唯留下宝玉和贾芸叔侄俩在这里候着贤妃的銮舆……
……
巳时刚过没两刻。
忽听荣国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随即众人就见到,贾芸和数名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不等两人开口,大家已经会意,知道这定然是贤妃娘娘来了!
于是,众人便都起身,先是整理了身上的着装,然后再各按方向站定。
贾政早已领着族里的众多子弟先往西街门外迎接去了,府里贾母则是领着阖族的女眷们,站在在大门里边迎接。
不一会,整个荣国府都是变的静悄悄的。
半晌之后,众人忽然听到荣国府前面的大街上,有鼓乐之声隐隐传来。
外面,贾宝玉一溜的先跑了进来,笑道:“贤妃娘娘来了!贤妃娘娘来了……”
第206章 归省父母、元春失仪
先说贾宝玉从外面率先跑了回来,当即便被王夫人将其拎到一边。
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姐姐从宫里回来,你不在外头好好候着迎接,先跑进来作甚?”
贾宝玉闻言心中一滞。
支吾半天,却是说不上话来。
正在这时,外边的宁荣街上,礼乐之声大作。
王夫人听了,也只得是叹了口气,“罢了,你先到探春她们那边吧!可是莫要乱跑!”
贾宝玉闻言,如蒙大赦,忙一溜的跑过去不提。
少顷,贤妃的銮舆已经进了荣国府的三间大门。
先是一对对的凤翣龙旌,雉羽宫扇,又有销金提炉时刻焚着御香,然后一把曲柄七凤金黄伞过来,其后便是冠袍带履。
再往后,便是一群的执事太监捧着香巾绣帕、漱盂拂尘等物。
等到这些人一队队的过完之后,后面由八个太监抬着的一顶金顶鹅黄绣凤的銮舆,缓缓进得门来。
贾母忙领着一众女眷行大礼迎接。
而旁边,则是早有太监上得前来,将贾母等人纷纷搀扶起来。
銮舆似慢实快的自荣国府的正门进来。
然后一路往里,直至停到一处院落的门前,这时,便有太监宫女的跪请贤妃下舆更衣。
之后,众人便就一路来到了省亲别苑的五间大门之前。
入得门内。
只见得苑内各色彩灯招展,皆系纱绫扎成,精致非常,当前头上有着一匾,上头写着“体仁沐德”四字。
众人簇拥着贤妃,继续往里头走,方才是真正进入省亲别苑之中。
放眼看去,只见苑中香烟缭绕,花影缤纷,处处朱翠点缀,时时细乐声喧,说不尽的太平景象,道不尽的富贵风流……
贤妃一路看将过去,因而点头叹息道:“家里为省亲建了这么一个别苑,却是太过奢华浪费了些!”
正说着,众人又请贤妃登舟,随后便见眼前有清流一带,势若游龙一般。
于是,贤妃迈步登舟。
沿途两边的石栏上,又有着各形各色的玻璃风灯陈列。仅仅是见着这些各色风灯,心中便已经能够想象到,若是夜里将各色风灯点起,该是怎样的一番五彩绚丽之景!
少顷,船只已入一石港,众人去舟上岸,便又见得一片琳宫绰约、桂殿巍峨,石牌坊上写着“天仙宝境”四个大字。
贤妃见了,心中不由一惊,道一声“太过招摇高调了”,随后便命人改换成“省亲别墅”四字,然后这才进入行宫。
之后,礼仪太监请贤妃升座受礼,于是两阶乐起,两名太监领着贾家男女众人依次上前见礼。
如此一番折腾,直至大半个时辰之后,众人方才见礼完毕。
于是贤妃降座,乐声乃止。
至此,贤妃归家省亲,一应的礼节已然完成!
之前的礼数乃是礼别尊卑,事关君臣之义,难免严苛。而接下来的时间才是贤妃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
当下,众人坐于行宫之中,在那闲聊着家常。
相较宫中的尔虞我诈,此时说起贾家的家长里短,心中那一片久违的宁静,不由叫其整个人都舒张放松开来。
……
时间已经是渐渐接近晌午。
也是直到此时,贾璟方才提前从大营中点卯操练回来。
又因早早的就知道,贤妃要今日归家省亲,所以贾璟回府后,也不废话,径直换下身上的甲胄后,便直奔荣国府的省亲别苑而去!
盏茶时间之后,就已经来到了贤妃的行宫之中。
贾璟到时,正值最后一折戏曲进入尾声,众人预备着要去正殿摆宴。
先是向贤妃躬身一礼,贾璟恭声道:“臣贾璟,见过贤妃娘娘!”
上方,贤妃见是贾璟上前见礼,满脸笑意的忙道免礼,而后又叫身边的小太监快去给贾璟搬个凳子来坐。
见贾璟未干头发上仍有些湿漉漉的,贤妃问道:“璟三弟可是刚从营里回来?”
笑着点了点头,贾璟回道:“刚刚点卯操练完毕,幸好不曾误了时辰!”
“这有什么的,”贤妃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当以军国大事为重,我这里倒不用着紧!只是璟三弟才从军中操练过来,一路劳累,可是要稍稍歇息一会?”
却是贤妃惦记着贾璟刚刚从营中归来,便急忙赶了过来,担心其疲乏劳累,未曾能够休息,便想着叫其暂时休息一阵。
贾璟先是谢过了贤妃的关心,而后笑道:“不过只是个点卯操练而已,早已习惯的跟吃饭喝水没什么两样,何来疲累的话?
况且如今时候也是不早了,却是不好误了娘娘午膳的时间!”
贤妃闻言,见贾璟却是没有疲乏劳累的模样,便也不再说。
只是点头道:“那便一道去吧!”
说罢,众人齐齐移步至正殿。
贤妃先是降谕,叫众人免礼归座,贾家众人这才得以纷纷落座。
此时正殿内,贤妃自是居于上首,其下是贾母黛玉二人在旁相陪,至于尤氏、王熙凤等人,则是再下。
另一边的男丁一侧,则是仅有贾璟、贾珍、贾琏,并贤妃的生父贾政在座,余者未有职爵者,一概不能入得正殿。
而刚刚落座之后,贤妃便即问道:“宝玉因何不见?”
贾母在一旁答道:“无职外男,不敢擅入!”
贤妃笑道:“宝玉乃本宫亲弟,却是不妨,且叫其进来便是!”
少顷,一个小太监将宝玉引了进来。
宝玉先是于堂下行国礼见过贤妃。
期间,贤妃见宝玉比自己进宫之时,已经是长大了如此之多,面上亦是不由露出许多笑意。
又问道:“近来功课如何?可有长进?”
贾政闻言,当即上前启道:“于功课一途,近来还是稍有进步的,来时园中的一应亭台轩馆,皆系宝玉所题写。”
贤妃听得宝玉已经能题,便含笑说道:“果是进益了!”
又命宝玉近前,仔细端详一阵,又抚其头颈,笑道:“却是比以前长了好些……”
一语未终,泪如雨下。
却说这贤妃元春,在当日未曾入宫之时,自幼亦系贾母教养。
添了宝玉后,元春因是其同胞长姊,又念着宝玉乃是其母王夫人年岁大时方有此子,来之不易,是以独爱怜之。
且二人共同侍奉在贾母身边,时刻不离,可以说,宝玉便是元春一手带大的也不为过。
二人虽为姐弟,却是有如母子一般。
即便是元春入宫之后,亦是时时来信与贾政、贾珠分说,要二人好生抚养,谓曰:不严不能成器,过严又恐生不虞,且致祖母之忧。
眷念之心可谓是刻刻不忘。
只是后来随着嫡长子贾珠病故,王夫人便就剩下这么一根独苗,自然是护的严实,又兼着贾母溺爱,却是给硬生生的给养的残了!
元春在宫里不知多么忧心。
此时见到贾宝玉有了这般大的进益,又兼着多年不见,怎能不哭?
而自元春将贾宝玉拉到近前时,一边礼仪太监的脸上,神情便是不由就是一变,待到后来元春抚其头颈、而后又哭,面色已经是彻底阴沉下去。
只是忍了又忍,却是按捺下来,这才没有言语。
不远处,贾璟却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
与此同时,荣国府外,一个身着深蓝色袍子的太监却是趾高气扬的来到了贾家的大门口……
第207章 别苑筵席、贾璟排座
荣国府门口。
汪庆喜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见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估摸着里边已经摆开筵席了,这才整了整身上深青色的太监服,拉下脸色,自暗处怒气冲冲的就往荣国府的大门那走去。
可今天的荣国府大门口,因着有贤妃归家省亲,府里不时便有太监来回走动,又兼着时候近晌、人心疲散,所以在见了汪庆喜之后,几个门子还以为他也是随贤妃一道过来的,自然便没有细看。
就这么的,汪庆喜居然就这么顺顺利利的,一路走进了荣国府的里头!
面对这样的情况,就连汪庆喜自己也是有些发愣。
堂堂一座国公府,看门的居然就这么松懈?!
看了看身后依旧在笑嘻嘻的互相闲聊着什么的门子,汪庆喜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这样也好,倒是省了自己的事情了!
…………
省亲别墅的正殿。
巨大的长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各式、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美酒。
贾母陪着元春坐于上首,右手边乃王夫人、邢夫人、林黛玉、王熙凤、李纨以及众位姑娘们。
左手边,却是贾政、贾璟、贾珍、贾琏以及宝玉等人。
府里的诸多妾室们,则是只能和那些丫鬟媳妇们一样,于众人身后侍立。
待贾家众人按次序分坐入席完毕,旁边的礼仪太监正要宣布开宴,却见贾璟站了起来。
众人不由的都看向贾璟。
礼仪太监更是赶忙咽下就要出口的话语,转而问道:“侯爷可还是有事情吩咐?”
贾璟睃了那礼仪太监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林黛玉身后的薛宝钗招招手,“宝钗,你且过来!”
“侯爷!”
薛宝钗到了贾璟身边之后,先是福了一福,而后才问道:“侯爷可是有什么吩咐?”
贾璟笑了笑,将其领到了惜春后面,道:“你便先坐在这里!在府里的时候,我尚且未曾叫你如此伺候,在这里怎的反而要受这般的罪?”
薛宝钗先是愣住一刹,随后便即要起身,忙道:“侯爷,我这……”
一旁的礼仪太监也是忙开口劝道:“侯爷,此举却是于礼不合!”
“嗯~~!”
贾璟闻言,却是猛然转头,看向那礼仪太监,皱着眉头,面色冰冷。
“侯爷,今日贤妃娘娘归家省亲,侯爷若是……”
在贾璟冰冷的目光中,礼仪太监的话音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你对本侯的安排,可是有意见?”
贾璟面无表情的话语,叫礼仪太监的身上不由一颤,结合刚刚的话,贾璟的意思已经是很明确了,就要叫薛宝钗入座!
而面对贾璟,礼仪太监扪心自问,自己敢说“不”字吗?
答案很明显,不敢!
于是,在听到贾璟发问后,礼仪太监便赶忙躬身回道:“小的不敢!”
贾璟冷哼一声,“谅你也是不敢!”
之后,贾家顿了顿,又对薛宝钗温和道:“今天这也都是家里的筵席,也没甚外人,你且坐在这里,不妨事的!”
上首的元春也是笑道:“璟三弟说的没错,都是家里的筵席,宝钗你便安心坐在那里就是!”
元春此时也是不得不开口,贾璟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因为筵席上没有外人,才叫薛宝钗坐在那里,而有意见的,自然就是外人了。
但谁愿意当那个外人?
而如今整个贾家上下,不说是全依仗这贾璟,也是差不多了,就连元春自己被封贤妃,有多少是因为贾璟的功劳,她自家心里也是清楚的。
因此,自然要按照贾璟的意思来。
听见元春也是如此直说,薛宝钗便就听贾璟的话,乖乖的坐了下来。
贾璟这才回到自家的位置上,示意礼仪太监,“可以宣布开筵了!”
“……”
再说薛宝钗,虽然位置仅仅是坐在惜春之后,却也仍叫侍立在一旁的众人羡慕的双眼发红。
今天是什么场合?
那可是宫里贵妃娘娘省亲的宴会?
在这样的场合下,薛宝钗身为妾室,却被贾璟安置在席位上,这是何等的恩宠。
薛宝钗心里也是明白的,眼中更是不禁出现了几分晶莹。
而众人看去,贾母的面色虽然有些难看,但却也并未说什么。
倒是一边的林黛玉,见到眼前的一幕,不仅没有生气,脸上反而是多了几分笑意,显然对贾璟的安排是颇为赞成的!
这就叫众人心中颇为惊讶了。
至于那些侍立在众人身后的诸多妾室们,此刻再看薛宝钗,都觉得自家就跟吃了一车柠檬似的。
整个人都酸透了。
就差在脸上贴着“羡慕”两个字了!
随后,在慢声细语和觥筹交错之间,省亲别墅的正殿中,又恢复了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
就在筵席过半的时候,众人吃着正热闹,外头有一个小丫鬟匆匆跑了进来。
来到王熙凤身后,小丫鬟在平儿的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平儿的脸色骤然一遍。
上前两步,平儿俯身到王熙凤耳边,小声的禀报起来。
听了平儿的禀报,王熙凤当即起身,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开口道:“二老爷,外头有些事情,可能要您去处理一番!”
上首,贾母闻言,皱着眉头,道:“今儿是贤妃娘娘归家省亲的大好日子,有什么不重要的事情,便就等贤妃娘娘回宫之后再处理也不迟!”
听了贾母的话,王熙凤迟疑了一下,却还是依旧道:“二老爷,还是出去看看吧,却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听见王熙凤如此说,众人不由更是好奇。
贾政脸上也是稍有错愕,但随即便抚着鄂下胡须,笑道:“是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出来就是!”
要说今日元春回府省亲,随侍而来的一众宫女太监们,对贾政那是极其的恭敬,叫贾政的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瞧见没?宫里的贵妃,我闺女!
但很快,王熙凤的话,就叫贾政面色一变。
听了贾政的话,王熙凤在众人的注视下,也不犹豫,直接道:“外头有忠顺王府的管家求见二老爷,现如今正在荣禧堂那边等着呢!”
“忠顺王府?”
众人皆是一愣。
第208章 王府发难、搜寻琪官
听了王熙凤的话,众人不禁一愣。
“忠顺王府?”
喃喃念叨一句,贾璟的眼神亦是不由一变。
这忠顺王府,和贾家可是向来不对付的,或者干脆点的说,贾家与忠顺王府可是世人皆知的死对头,如今偏偏就有忠顺王府的管家有事来找贾政……
一时间,众人心中都是有一个念头升起,“莫不是贾政同忠顺王府搭上了?”
尤其是贾珍和贾琏,看向贾政的时候,眉头都是齐齐的皱了起来。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贾政忙不迭的摆手,“你们莫要看我,我素日里并不与忠顺王府来往,至于为何王府的管家来寻,我也是不知原由的!”
听得贾政这么说,贾珍便建议道:“不若咱们一起去看看那忠顺王府的管家,有什么事情,二老爷当着大家的面问问就是了!”
“如此甚好!就这么办!”
不等众人再说,贾政第一个点头赞同。
贾璟见状,心中对贾政的怀疑稍去。
这样的胆量,若说敢去接触忠顺王府那边,可信度着实不高。
于是,贾璟、贾珍以及贾琏三人也顾不上继续用膳,随贾政一起,匆匆往荣禧堂去了。
……
荣禧堂中,汪庆喜正在那悠哉悠哉的喝着茶水。
等到远远的见到贾璟贾政等四人过来,却是当即面色一变,换成了一副仇大苦深、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先是给贾璟等人见了礼,之后不等贾璟等人相问,汪庆喜先就说道:“小人此来,并非擅造潭府,皆因奉命而来,有一事相求。还望看王爷面上,烦请老大人为小人做主!
此事不但王爷领情,且连小人亦感激不尽!”
贾政听了汪庆喜的话,不由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陪笑道:“公公乃是堂堂忠顺王府的管事,怎可如此自谦?不过如今管事既奉王命而来,不知所求为何?还望公公明言,也好让下官承办才是!”
后面的贾璟、贾珍三人,在听了贾政的话语后,眉头不由的皱起。
之前工部乃是划在忠顺亲王的手下,贾政怕忠顺亲王给他穿小鞋,恭敬一些也是无可厚非。
可如今工部已经不归他管了,又是在自己的家里啊!
贾政身为当朝贵妃的亲父,又是四品的工部郎中,怎的在面对王府的管家之时,就是如此的小心翼翼,如此的……谄媚!
尤其这个管家还是自家死对头府上的管家!
凭白的丢人现眼!
而在听到贾政的话后,汪庆喜则是赶忙道:“也不必老大人承办,只用一句话就完了!”
随后,在贾政的疑惑中,汪庆喜继续道:“我们忠顺王府里有一个做小旦的戏子,名为琪官,一向好好在府,如今竟然有六七日不见其回去。王爷命小人各处去找,俱都摸不着他的去向,因此只得各处察访。
而这满神京城里,都说他近日和府上衔玉的那位令郎相与甚厚。小人听了之后,有心想来看看,但因为尊府却是不比别家,可以由小人擅来索取,因此只能先行禀明了王爷。
王爷亦说了,别的戏子,纵使是一百个一千个,给了尊府也就是了,只是这琪官聪慧灵敏,又谨慎老成,甚合他的心境,身边是断断是少不得此人的。
故此,小人特地前来求老大人转致令郎,请将琪官放回,一则可慰王爷谆谆奉恳之意,二则也可免小人操劳求觅之苦。”
说罢,就连连的作揖打躬,面上满是哀求之色。
要说这汪庆喜,明面上是挟理而来,却又甘愿伏低做小,将一番话说得是恩威兼具、情理并重,真可谓刚柔相济、滴水不漏,好悬没把一向以仁人君子自居的贾政生生的羞死。
在汪庆喜的一番话下,贾政是又惊又气、又急又恼,忙命人将贾宝玉唤了出来。
而听了贾政的命令,贾宝玉虽不知是何情况,但还是急忙赶了过来。
甫一进门,贾宝玉便看到了贾政脸上的一片怒火,心中不由的就是一个“咯噔”。
以贾宝玉挨揍多年的经验来看,今儿这样式,自家怕是要有一顿好打!
果然,下一刻听到贾政在那怒而问道:“该死的孽障,你不在家读书也就罢了,怎的又作出这般无法无天的事情来?
想那琪官,乃是忠顺王爷驾前承奉的人,你是什么人物?也敢无故引逗他出来,如今却是祸及于我!”
好么,在贾政心里,怕是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贾宝玉听了贾政的话,不由唬了一跳,忙回道:“实在是不知此事。况且我连琪官是何人都不知晓,更是不熟,老爷为何要无故加以‘引逗’二字?!”
旁边贾政未及开口,那汪庆喜便又道:“公子也不必掩饰了,若是知晓琪官现今藏在哪里,还请及早说出来,也好叫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少受些辛苦,大家俱都会念公子的好的!”
闻言,贾宝玉连连摇头,说道:“还请管家见谅,在下实是不知。”
“却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汪庆喜见贾宝玉依旧嘴犟不肯承认,心中不由暗笑,要的就是你这般反应!不然还怎么将事情闹大坐实?
但外头,汪庆喜脸色却是挂着一丝冷笑,继续道:“公子既说不知此人,那琪官的红汗巾子怎得到了公子腰上?还有这公子的扇坠子,怎的无故落在了琪官的手里?”
一个小巧的玉珏扇坠,被汪庆喜直接放在了条台上的茶盏旁。
见此,便如被五雷轰顶一般,让站在那里的贾宝玉不禁目瞪口呆。
汪庆喜又问道:“公子莫非还是不肯把那琪官的下落告诉小人吗?”
贾宝玉见实在是瞒不下去了,便就支支吾吾的说道:“管家既然什么都知道,怎的他置买房舍这样的大事反倒不晓得了?我也是听说,他如今在东郊,离城二十里,有个什么紫檀堡,他在那里置了几亩田地、几间房舍。想是在那里也未可知。”
汪庆喜听了,道:“公子既然这样说,那琪官一定就是在那里了。小人且先去找一回。若有了便罢,若没有,还要来请教。”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但是不等其走出两步,便被贾璟身边的来福伸手拦了下来。
贾璟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事一环扣一环的,分明是忠顺王府故意做好的套,擎等着贾宝玉傻乎乎的跳了进去,然后留在今儿上门发难,要在元春面前给贾家一个难看!
念及此处,贾璟对那汪庆喜道:“你也不必去那紫檀堡里跑一趟了,本侯派人替你去找就是,你只管在这里等着就行!”
说罢,就有两个亲兵过来,隐隐的将汪庆喜看住。
贾璟又命来福道:“你带几个人,将那琪官给带回来!”
“是!”
在汪庆喜变了又变的面色中,来福带人领命而去。
第209章 怒训宝玉、再至王府
不提来福带人去紫檀堡寻那琪官。
旁边的贾政,指着贾宝玉,此时已经是气的目瞪口歪,说不出话来。
贾璟伸手拦住贾政,又对其示意了一下,忠顺王府的管事太监汪庆喜还待在堂上,贾政这才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怒火。
“你且先坐着,待事情处理完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贾政一屁股坐在大椅上,端起旁边的茶水就是一口灌了下去。
那边,汪庆喜则是干笑两声,上前说道:“用不着侯爷这般浪费时间又耗费人力的,小人自己去把人带回来也就是了!”
“那可不行!”
贾璟看着汪庆喜,却是不急不忙的说道:“既然事情都牵扯到了我们府上,本侯当然要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才行!不过看你这么着急,本侯心里就有些疑问了,莫不是其中还有什么内情在瞒着本侯?”
汪庆喜面色一滞,但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笑道:“侯爷说笑了,小人哪敢有什么内情瞒着侯爷?不过是想到了王府里事情繁多,若是一时处理不及,恐要被王爷责怪!”
言语之间,却是想要提醒贾璟,自家可是忠顺王府的人。
闻言,贾璟却是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汪庆喜一眼,“也不必搬出你们家那位忠顺亲王来唬我,前些日子我可是刚去掀了杨铭的桌子,今儿你想拿他来压我,是不是打错了算盘?”
汪庆喜的脸色顿时变得颇为难看。
……
荣禧堂里,众人这么一等,就是快两个时辰。
直到申时过了小半,来福才带着一个身量颀长,且又有着几分妩媚温柔的年轻男子过来。
贾宝玉见到那年轻男子,不由低呼道:“琪官!”
听得贾宝玉的低呼,那琪官不由心神一动,便想来到贾宝玉近前,只是刚走没几步,却被后面的来福一把薅住了衣领,然后猛的摔在了大堂中间。
吃得来福这么用力一摔,那琪官不禁的“哎吆”一声,在地上半天才爬起身来。
旁边的贾宝玉见了,不由的心头生怒,朝来福大喝道:“你这奴才好大的狗胆,怎的就敢下这般的重手打人?”
贾宝玉话音未落。
旁边的贾璟便是抬起一脚,径直将其踹的有丈许远近,摔了个七荤八素。
这一幕正好被奉命前来打探情况的周瑞家的看在眼中,当即便急急忙忙的掉回头,去后边找贾母和王夫人搬救兵去了。
看了一眼在那惨呼不断的贾宝玉,贾璟转而对一边的贾政说道:“二老爷,看他今天闹出的事情,您若是再管不住他,家里日后还不知要被他霍霍成什么样子,到时候说不得小侄可就要亲自动手了!”
见到贾宝玉被踹飞,贾政心中虽有些心疼,但一想到他惹下的祸端,当即便又狠下心,道:“璟哥儿放心,今儿我非要叫他彻底的改过来不行!”
另一边,见就连贾宝玉都被一脚踹飞,原本还欲朝贾宝玉求救的琪官顿时一惊,哑口不言。
至于汪庆喜,此时也是不由的面色大变,不曾想,贾璟就连自家堂兄弟亦是下了狠手。
心中不由暗自后悔,早知道会有眼前的情况,就让手下的人过来了。
自己在忠顺王府里头好好的,非得过来装什么?!
缓步走到汪庆喜近前,贾璟问道:“看清楚了没有?忠顺王府中走失的,可就是他?”
汪庆喜赶忙点点头,道:“就是此人,谢侯爷替小人将其找来!”
脸上堆着笑意,汪庆喜赶忙起来作揖感谢。
贾璟点点头,“是他就好!”
说罢,又问那琪官,道:“说说吧,是何人指使的你?居然胆敢往我贾家头顶上倒污秽!”
听得贾璟的话,琪官的心头一颤,忙道:“小的却是听不懂侯爷是什么意思……”
而贾璟这只不过是随口问了一句,哪里有细审的心思?
况且也没这个必要不是?
既然琪官不说,便也就算了的。
“不说就算了!”
轻轻的一笑,贾璟又是吩咐道:“来福,备马,咱们带着他们两个,去一趟忠顺王府!”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顺便把这个叫琪官的,手脚大筋全给他挑了,人不要弄死了,要好好的留在那里,省的以后还有不长眼的找到咱们府上!”
一番话说得琪官浑身骤然一寒,当即求饶道:“侯爷饶命,小的万没有给府上找麻烦的意思,实在是冤枉啊!”
凄声哀嚎之下,叫堂上的汪庆喜和贾宝玉几人不由都是心头一颤。
来福却是已经上前,在琪官的目眦欲裂之中,手上亮出了一把雪亮的匕首……
……
再说贾母和王夫人带了丫鬟婆子们出来,远远的便见着,贾宝玉和来福带着一人离府去了。
在来福的手上,还拎着一个人影。
虽不知道贾璟为何带人走了,但众人心头惦记着被踹飞的宝玉,依旧是脚步匆匆的往荣禧堂中去了。
荣禧堂中。
待贾璟拿人离去,贾政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
对外边的小厮怒喝道:“给老爷我把宝玉拿下!再拿大棍绳子来!若是有人敢传信到里头去,立刻打死!”
见着贾政如此暴怒,众小厮只得齐齐应着,将贾政所说的东西飞快备齐。
见东西拿来,贾政又是喝命一众小厮,“把这个孽障的嘴堵起来,直接打死!”
小厮们不敢违抗贾政的命令,只得将宝玉按在了条凳上,举起棍子,打了约莫有十来下!
贾宝玉自知不能讨饶,况且嘴巴又被堵住,只能在那“呜呜”的哭。
贾政见状愈怒,眼睛都气的发红,喝道:“你倒还有脸哭!整日在家不学无术、荒疏学业,这倒也还罢了。
在外头流荡优伶、表赠私物什么的,我也懒得管你!
可你怎么就敢勾搭那忠顺亲王的男宠的?他可是咱们家的死对头!你是生怕咱们家过的好了,还是生怕你老子死的不够快?”
荣禧堂门外,贾母和王夫人二已经走到门口,贾政暴怒的呵斥,自然是尽数落在二人的耳中。
二人当即就是一惊,脚步也是不由的就停了下来。
贾政越骂越气,又嫌那小厮的棍子打的太轻,便即上前,一脚踢开掌棍的,自己夺过大棍,趔圆了架子,狠命的又打了十余下。
一时间,堂中只剩下棍子打在身上的“啪啪”声和贾宝玉“呜呜”的哭喊声……
第210章 再临王府、贾璟示威(第四更)
吃得贾政的十余记重棍,长凳上,贾宝玉被打的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三魂七魄都飞了一半!
贾宝玉自生来至今,何曾受过眼前这样的苦楚?
起先被打,倒还能疼的胡乱叫嚷,到后来渐渐地气弱声嘶,便就再也哽咽不出。
外面,王夫人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贾宝玉的情况,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急忙便往里面冲了进来。
贾政正要继续再打,却见到王夫人进来,当即心里更像是火上浇油一般,棍子挥动的越加的快了三分。
眼见着贾宝玉在棍下声息渐渐的弱了下去,王夫人见贾政还欲抬棍再打,忙上前一把抱住棍子,哭道:“老爷,宝玉虽然该打,但也要照顾着老太太的想法不是?老太太惯是欢喜宝玉在身前伺候着的,况且近来她老人家身体又不大好,打死宝玉事小,倘若因此叫老太太不自在了,岂不事大?”
贾政冷笑道:“你倒休提这话!养了这不肖的孽障,我已是不孝!平昔教训他一番,都有众人护持,不如趁今日结果了他的狗命,以绝将来之患!”
说着,就要拿绳子去勒死贾宝玉。
王夫人连忙抱住哭道:“老爷管教儿子乃是天经地义,但也要看夫妻份上,手下留情才是!
我如今已是这般年纪的人了,身边只剩下这个孽障,今日老爷要弄死他,岂不是有意绝我呢?
既要勒死他,索性先勒死我罢,我们娘儿们一同死了,在下面的阴司里也好有个依靠!”
又是放声大哭。
那王夫人抱着贾宝玉,只见此时的贾宝玉面白气弱,底下穿着的一条绿纱小衣上,满是斑斑血渍,身上或青或紫、或整或破,竟无一处完好,不觉失声大哭起“苦命的儿”来。
这一哭出“苦命的儿”,王夫人不禁又想起了贾珠来。
又念着贾珠英年早逝,心中更是悲痛万分。
随后,王夫人便是一边叫着贾珠的名字,一边哭道:“若有你还活着,便是打死一百个、一千个,我也不必管他,何至于如今天这般,将要绝了我的后?!”
贾政听了此话,不禁长叹一声,向椅上坐了,也是泪如雨下。
正在此时,李纨扶着贾母走了进来。
听见王夫人在那哭着贾珠的名字,李纨的泪珠也是忍不住滚落下来。
贾母更是气的颤巍巍的,指着贾政道:“你这般大的脾性,不若今天先打死我,再打死宝玉,这样家里岂不是更能落得个干净利索?!”
贾政见母亲来了,也是一惊。
赶忙起身,就要将其扶到椅子上坐下,道:“大老远的,母亲有什么吩咐,叫儿子进去就是,何必亲自走来?”
贾母拂开贾政过来搀扶的手,稍稍缓步,立在那里平息着急促的呼吸,又一面厉声道:“老太婆倒是有话要吩咐,只是我这一生,养了两个儿子,大儿子是个不成器的混账,惹祸累及家人,如今小的也是要喊打喊杀。
没的一个好儿子在身边,却叫我能够吩咐谁去?”
此话甚重。
而听得贾母的话,贾政也是连忙跪下。
含泪道:“儿子管教宝玉,也为的是叫他成材,能够光宗耀祖,母亲说的这话,却叫儿子如何当的起?”
“你那样下死手的棍子打下去,是为的叫他光宗耀祖?”
贾母怒道:“你若是厌烦我们娘儿几个,直说就是,何必打这个骂那个的?!
赶明我就和你太太还有宝玉三个,立刻回金陵去,我们定然不叫你作难!”
贾政忙赔不是,道:“母亲可是莫要说出这样的话来,都怪儿子一时性急,从此以后,再也不打他了!”
又是好一阵子过去,贾政嘴巴都说的干了,这才叫贾母收了怒火。
之后就是赶忙命人请医师过来给贾宝玉医治不提。
…………
另一边,在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中,贾璟一行再度来到了忠顺王府门前。
看着面前的高门大户,贾璟淡淡笑道:“不想这才过去半个多月,咱们就再度来到了忠顺亲王的府上!”
说罢,也不等汪庆喜前去禀报,直接就伸手将其一把从马上薅了下来。
然后在王府众门子目瞪口呆的神色中,贾璟一手押着汪庆喜来到正门之前,然后一脚朝王府的正门踹了上去。
“轰隆!”
巨力之下,大门豁然洞开,门后边两根木头的门栓子,都直接被贾璟一脚踹折了。
贾璟手上押着汪庆喜,后边跟着的来福手上拎着琪官,身边又环绕着五六个系统亲兵,一行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而杨铭那里,也早就有机灵的小太监飞也似的前去禀报了。
贾璟刚走过正院,便远远的见到忠顺亲王从后头出来。
不由笑道:“自上月一别,大半个月过去,王爷近来可好?!”
杨铭沉着面孔,并不答话,只是道“为何凭白踹坏我家大门?”
之后,又看了汪庆喜一眼,道:“还无故折辱内官,本王问你,你贾璟眼中可还有王法吗?”
贾璟闻言,面上却依旧挂着微微笑意,“王爷不必拿大帽子压我,今儿我既然敢踹门进来,还怕你这三言两语的不成?”
说着,又是上前两步,“不过王爷要是三言两语的,把本侯说的急了,说不好我连人都要打上两拳!”
杨铭不禁的后退两步。
贾璟见状,不由的“哈哈”笑了起来。
随后,贾璟示意来福将琪官拎了过来,问道:“敢问王爷,这戏子琪官,可是贵府上的人?”
“却是本王府上的小旦,你待怎的?”
“王爷承认便好,”贾璟点点头,“那这么说,叫其使坏心思往我贾家头顶上泼脏水的主意,也是王爷出的咯?”
“胡说八道!”
杨铭气的一甩袖子,“本王何曾会做出那等下作之事!想来是你贾家的人不检点,反过来诬告本王府上的戏子,真当世人的眼睛都是瞎的不成?”
话音未落。
随着贾璟的示意,来福却是直接将手上的琪官“砰”的一下掼在地上。
而后“苍啷”一声脆响。
却是贾璟顺手把来福腰间的长刀抽了出来。
“贾璟你要做什么?!”
杨铭的脸色大变。
旁边王府的一众护卫见状,也是赶忙抽出长刀,将李铭护在了中间。
虽然是被一众护卫围在中间,但李铭的心中也仍旧没有多少安全感,自家府里的护卫是什么成色,他可是清楚的很,比起强悍的边军,那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而对面这个,可是实打实的能够在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的猛人,虽说今天不曾披甲,但李明觉得,自家这点护卫还真的不一定够看!
“贾璟,本王警告你,这里可是大周的亲王府,你可不要乱来!!!”
紧张慌乱之中,李铭的声音已然有些走调……
第211章 黑甲短剑、刺客再现
听着杨铭已经走调发颤的声音,贾璟“唰唰”的挽了个刀花,而后笑道:“王爷紧张什么,我若是真想要了你的脑袋,你还能安然无恙的活到今天?”
贾璟的话,叫杨铭的心稍稍放回了肚子里。
“但是……”
随着话锋的骤然一转,场中的气氛却是再度紧张起来。
贾璟的面上,也没了刚刚的笑意,“之前两次放过王爷,一次抵消了太上皇的知遇之恩;另一次,则是念在陛下首次有事央求的情分上……”
贾璟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可若是王爷接下来再有找死的行径,却是不知还有何人能为你求情?”
“……”
“另外,不要贸然在本侯面前拔刀,本侯可是会紧张的!”
话音未落,贾璟手上的长刀接连闪动。
挡在忠顺亲王杨铭身边的十数名护卫们,只见到一阵雪亮的刀光在眼前一闪即逝,随后便觉得手上骤然一凉,手里的刀剑也是再把握不住。
“丁零当啷”的一阵乱响之后,刀剑掉了满地。
也是在此时,一道道纤细的血线这才出现在护卫们的虎口上,惨呼之声骤然响起。
凭借着超出常人数倍的反应速度和力量,叫贾璟的手上的长刀形如鬼魅一般,一闪即逝。
在短短一两个呼吸内,便是划过的十数名护卫的虎口,令其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刀剑。
而这般超出众人认知的一幕,让王府众人在看向贾璟时,眼中俱是不由闪过一阵的恐惧之色。
贾璟环视一周,而后淡淡看向杨铭。
“今天这次就当是最后的警告吧!老老实实的做你的王爷就是,莫要招惹我贾家,否则若是再被发现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动作,后果自负!”
说罢,视线从杨铭身上略过。
只是,贾璟眼神中的那抹不屑,却也是叫杨铭心中那块名为自尊的柔软区域,受到了深深的伤害。
心中丝丝缕缕的怨恨在不断滋生。
“另外,琪官便就还给王爷了,不得不说,的确是生的风流俊俏,也难怪王爷如此喜爱!”
说到这里,贾璟的眉头轻挑,说出的话却叫杨铭额头的青筋直蹦。
“区区戏子,也敢惹到我贾家头上,当真是活的腻味了!
本来还想着,将其乱刀砍死了喂狗的,不过念着他是王爷的心头好,此番也就不曾毒哑他的嗓子和划花他的脸孔,仅仅挑了他的手脚大筋也就算了。
凭他做下的好大事情,王爷应该觉得不过分吧?”
挑了手脚大筋,还仅仅?还问自己不过分把?
贾璟这简直就是在杀人诛心!
杨铭的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
只是,在贾璟手中长刀的威慑下,最终还是面无表情的点头道:“不过分!!”
见状,贾璟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归刀入鞘,王府众人顿时便松了口气,心中更是轻松了数分。
随后,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贾璟建议道:“对了,王爷若是此时能请宫中的御医赶紧前来诊治一番,那琪官的手脚说不定都还有的救,虽然不一定能和以前一样,但总归不用人一直照顾不是?”
说罢,贾璟便直接转身,带众人径直离去。
看着贾璟等人转身离开的身影,杨铭的眼神中,满是说不出的阴狠、疯狂。
但很快,这股阴狠和疯狂就被一把掐灭。
只见随着贾璟等人的离开,王府门口的阴影之中,一名端着劲弩的暗影刺客现出身形。
而在用那双满是冰冷死寂的眸子,在仔细打量了杨铭一番之后,暗影刺客便飞快的从杨铭的视线中淡去。
杨铭最后隐约见到的,是那个矮小身影,渐渐消失在贾璟身后阴影里的模样。
看着那熟悉的黑色皮甲,以及那柄叫自己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的短剑,杨铭瞬间一个激灵!
那刺客居然是贾璟的手下!
这就是说,之前杨铄在宗人府的大牢中被人刺杀,也是贾璟的手笔。
怪不得自家老子去世,贾璟却还一直都是与世无争的模样,原来暗地里早特么悄悄的把仇给报了!
此时,杨铭莫名的又觉得,有一股尿意袭上心头……
…………
忠顺王府外。
来福面上似有不解,“这忠顺亲王经常给咱们找麻烦,侯爷何不直接将其清理掉?如此不也省的烦心?”
贾璟闻言,不由笑道:“总归是要留一个敌人放在朝堂上的,否则不放心咱们的,就该是龙椅上的那位了!
况且,忠顺亲王有太上皇护持,有力量有背景的,不是正好拿来立做对手?!
毕竟这么‘合适’的对手,可是极为难得了!”
“可咱们不是站在皇帝这边的吗?”来福疑惑。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但帝王之心,比她们却又不知要胜出多少!”贾璟笑道:“他们讲的是平衡之道,所以不管咱们是站在哪一边,上边的人都不会让咱们放眼朝堂无敌手的!”
来福“哼”了一声。
愤愤不平道:“自上次淇国公兵败,要不是有侯爷在,这大周说不定就要换个主人了!如今侯爷接连大胜,回来还要受这般的鸟气!”
贾璟笑道:“这有什么好气的,无非就是演戏罢了!整日在营中操练,枯燥乏味的紧,看看朝堂中的这些勾心斗角,岂不是正好调剂调剂生活?”
而后,声音见却是渐渐悠远,“况且,到最后不想玩了,咱们不也是有底气掀桌子改天换地么!”
“只要他们不把本侯惹急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
…………
荣国府。
贾宝玉正趴在床上,气若游丝。
王夫人在一旁不断拭着眼角的泪水,“我可怜的孩子,前段时间才遭了邪祟,在床上生生躺了一两个月,如今刚好没多久,就又被老爷给打成了这样……”
说着,王夫人便就又哭了起来,道:“若是宝玉有个三长两短,可叫我怎么活吆!”
此时的贾母,也是没了之前训斥贾政时候的怒气,反而是对王夫人说道:“你也不必这么哭了,宝玉如今需要静养,你却是一直在这嚎哭,岂不是耽误了他?
再说,如今宝玉年岁小,你疼他;若是他将来长大了,为官作宦的,却就未必想着你是他的母亲了!
倒不如现在少疼一些,日后也能少生一口闷气!”
几人身后,贾政满面尴尬,道:“儿子不是已经答应日后不再打他了吗?母亲怎的还是如此影射儿子?!”
贾母叹了口气,道:“你是宝玉的老子,管教宝玉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倒也不是怪你打他!
况且宝玉荒废学业、流荡优伶什么的也是大大有些不对,更别提是跟忠顺王府的人来往了,你打他是对的!”
先是肯定了贾政的行为,之后,贾母却是话锋一转,“不过你这棍子下手也是太狠了一些,你这是教育孩子,还是要打死孩子?”
在贾母的申斥声中,贾政陪在一旁,不断的躬身应“是”。
第212章 元春题字、人心易变
荣庆堂中。
贾政在被贾母训斥,而王夫人听了贾母的话,亦是见好就收,慢慢停下了哭声。
门外,有小厮进来。
“老祖宗,外面有贤妃娘娘派来的公公过来了!”
却是元春见久没有消息,担心宝玉的情况,便派来小太监过来询问来了。
贾母等人这才想起,几人赶过来半天了,元春可还在省亲别苑里头等着回话呢!
于是,贾政、王夫人二人便又匆匆回去,留下贾母守在贾宝玉身边。
渐渐安静下来的碧纱橱中,响起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是不懂事呢?”
……
待贾璟从忠顺王府回来,已经是日入(酉时)时分。
甫一进别苑正殿的大门,贾璟便见到,元春正拉着林黛玉的手,在那说着什么悄悄话,林黛玉白嫩的小脸上一片羞红。
而余下众人,也都是识趣的离得远了一些,都围着东边的一个书案,在说着什么。
贾璟见众人讨论的热闹。
便即上前,自薛宝钗身边凑了过去,好奇问道:“都在说着些什么?这么热闹!”
薛宝钗笑道:“刚刚元春姐姐给整个园子题了个总名,叫作‘大观园’,又题了匾额对联,大家正在看呢!”
“题了匾额和对联,这倒是要看一看!”
众女闻言,便都往一边让了让,给贾璟腾出一块地方。
贾璟也不客气,当即笑着上前,“倒要好好看看!”
桌案上。
首先映入贾璟眼帘的,是“大观园”三个写的极漂亮的大字,虽为隶书,但行笔波折时间,却仍能看出几分出自女子手中的娟秀之意。
待到之后正殿匾额上的“顾恩思义”四字,连同之后的对联字体,元春却是又换做了行楷书写,提笔转顿之间,亦能见到不俗的功夫火候。
贾璟拿起写着对联的宣纸,两手轻轻展开,便见到,上面写着:
天地启宏慈,赤子苍生同感戴。
古今垂旷典,九州万里被恩荣。
……
“顾恩思义?感戴恩荣?”
贾璟看看手上的对联,又扫了一眼桌案上的四个大字,眼神不由一阵闪烁,“毕竟是已经嫁入深宫的人了……”
面上,贾璟却是笑道:“这题字和对联不错!我虽品不出其中的名堂,但却也能够看出来,是写的极漂亮的!”
话一出口,惹得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暗自留意着书案这里的元春,心中亦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至于元春身边的一个小太监,也是暗自将贾璟等人的表现都记在了心中。
书案那里。
立于贾璟身边的惜春又是打趣道:“三哥哥,你若是再不多读点书,日后却是要被林姐姐和薛姐姐的才气压下去了!”
贾璟笑道:“家里有她们二位才女不就够了吗?再说了,我一个当兵的粗人,哪里比得上他们两位那般钟灵毓秀?”
说罢,众人不由的又笑起来。
……
不远处,元春结束了和林黛玉的悄悄话,开口问道:“璟三弟去了忠顺王府,可有将事情了结?”
贾璟听得元春的话,便即过去,坐在下首的林黛玉身边。
眼睛暗中瞥了一眼元春旁边的小太监。
笑道:“无非是一个小戏子的事情罢了,王府里头有人教唆那戏子,要给咱们家头上泼点脏水,败坏宝玉的名声,被我拦下来,给了点教训,如此也就是了!”
见小太监将自家的话语记下了,贾璟复又道:“不过刚过也是同那忠顺亲王说开了,日后若是再有这般的情况,咱们家对他自然也是不必再客气了!
任是谁,只要咱们家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错事,都不必怕!”
贾璟一番话说的豪气干云,叫上首的元春和旁边的小太监都是不由微微色变。
但随即,元春便即反应过来,微皱着眉头,对贾璟道:“璟三弟还是要收敛着些,以免锋芒太过,引人嫉妒。”
“娘娘放心!”
贾璟笑着安慰道:“以咱们家如今的权势,若是一味退让,才会叫人觉得软弱可欺!”
说着,贾璟脸上露出一抹杀意,“年前老爷被逆贼所杀,我便已经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生生忍下了杀父之仇,后面再忍下去,我这个昭武侯、都督府的右都督,怕不是就要被人当成软脚虾了!
我倒是想看看,接下来会是谁惹到我的手上,承受我的雷霆震怒!”
听着贾璟的话,元春面色不禁一变,但还是勉强笑笑,道:“璟三弟说的不错,但还是要小心着些,大周的祖宗律法,更是要注意的!”
贾璟闻言,亦是点了点头。
……
时间慢慢的过去。
待到华灯初上,贾母又命人将大观园中的一应灯盏高烛点上。
霎时间,整座大观园中一片辉煌。
溪水两岸的各色琉璃风灯,会同园中诸多草木上的精致灯盏,更兼池水中的荷荇鳬鹭诸灯,此时齐齐点起,上下争辉、水天焕彩,直将整个大观园都照耀成了一片五色世界、珠宝乾坤!
如此美景,直叫来自皇宫中的元春和一众太监宫女们,也都是为之咋舌称叹。
众人逛过夜间的大观园,两更鼓已然响起。
旁边的礼仪太监上前,恭敬道:“娘娘,时候不早了,该是要回宫去了!”
自晌午时分,被贾璟的擅自专行吓住。
整个下午,这名礼仪太监在一下午都不曾出口多说什么,一应安排俱是按照元春的意思来的,除非其中太过不合礼数,否则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来。
毕竟,他也算看明白了,以贾璟的权势,目前只要不谋反,似乎还真的是可以随心所欲……
…………
昭武侯府。
三人回来之后,贾璟便即拉着二人在屋里坐下,而后感慨道:“日后同元春说话,倒是要心里注意着些了!”
黛玉宝钗二人闻言,愣住一下之后,便即反应过来。
俱都点头道:“知道了。”
见二人一脸严肃的模样,贾璟不由笑道:“只是提醒你们注意一下就是了,也没那么严重。况且有我在,一应事情,咱们家都是不惧的!”
说到此处,贾璟的面上满是自信。
第213章 端午佳节、元春保媒(第三更)
昭武侯府,后院。
说笑一阵之后,林黛玉突然说道:“今儿在你们走了之后,我见着贤妃好像有意要把湘云妹妹许给宝二哥。”
贾璟闻言,却是不以为意,“想要给宝玉指亲,至少得过了王夫人那一关才行,否则的话,定然是有的闹腾的!”
想到王夫人的脾性,贾璟不由轻轻摇了摇头。
此事,难!
“三哥哥说的没错,王夫人那关,却是难过的!”
薛宝钗也是开口道:“不过老太太那里,好像也是属意将湘云指给宝玉的!
如今三哥哥的权势愈盛,神京里巴结咱们家的也是越来越多,不过他们进不了咱们侯府的门,便就只能是到隔壁的荣国府,去打个迂回!
这么一来,也是衬的他们的地位眼光什么的,越发的水涨船高了。”
说着,薛宝钗就想到了娘家薛宅那边。
仅仅是一户商贾之家,却依旧不时有为官作宦的“大人物”前来拜访,薛蟠在生意场上,但凡涉及到官家的,更是一路畅行、从无阻拦。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非薛蟠和薛姨妈是个心里有数的,定然就要叫薛宝钗难做了的。
薛宝钗心中也在忖度,自己这个妾室的娘家尚且如此,隔壁荣国府里的情况,更是可想而知!
闻言,在一边伺候着的雪雁恍然大悟,不禁就有些愤愤难平,道:“却是怪不得,隔壁整日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原来都是蹭的咱们府上的便宜!”
贾璟哑然失笑,“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此乃人之常情,也是难免的事情!
况且如今琏嫂子身上有了诰封,比谁都要爱惜自家羽毛,断不肯轻易做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至于其他的些许小事,倒也是无妨!”
这时,林黛玉忙伸手拍了自家丫鬟的脑门一下,“你这丫头,却是越发的没了规矩!什么样的事情,也敢插话!”
突然被打,雪雁则是赶忙捂着自家的脑袋,躲在贾璟身后求饶。
几人都是不由笑了起来。
随后,贾璟又突然想到,今天在忠顺王府的时候,暗影刺客甫一出现时,所带来的巨大威慑力。
心中不由也是有些担心,怕敌人在奈何不了自己的时候,直接用盘外招,对黛玉宝钗二人出手。
于是,贾璟对黛玉宝钗二人道:“过些时候,我训练几个女兵出来,专程负责侯府后院的安全,你们二人若是出门,也要一起带在身边!”
虽然奇怪贾璟突然要训练几个女兵保护自己二人,但黛玉宝钗更是知道,贾璟此举是为自己好,心底当然不会有意见。
…………
时间总如白驹过隙,倏忽而去。
就像天边朝升夕落的太阳,稍不注意,就已经是十数个轮回。
人间五月,草木芳菲。
距离元春归家省亲,转眼已经大半个月过去。
弘德八年,五月初五。
端午节。
因为过节,贾璟照例允许营中兵卒额外休息一天。
除此之外,更是自掏腰包,给手底下的兵卒买了些肉食蛋类,算做额外的加餐。
此外,贾璟更是放下了右都督的身份,亲自参与进去,与众将士打成了一片。
就这么的,在营中一直闹腾到日头偏西,贾璟方才打道回府。
而端午节,贾母照例是要大摆家宴的,所以贾璟从营中回来,换过便服之后,便匆匆带着琥珀往荣国府而去。
至于林黛玉和薛宝钗二人,却是一大早的就过去帮王熙凤处理事情去了。
待贾璟来到荣庆堂,却发现一个人也是没有。
问过荣国府的小厮,贾璟才知道,今年的端午家宴,原来是放在了大观园里头。
于是,贾璟又往大观园赶了过去。
及到了大观园中,正见着一折戏刚刚唱完,贾母正命鸳鸯在那打赏。
席中,林黛玉和薛宝钗坐在那里默默低头不语。
周围更是一片沉寂。
坐在后边的薛姨妈更是面色极为难看。
贾璟见状,眉头不禁一皱,“这是怎么了?”
听见贾璟发问,黛玉宝钗二人这才忙的抬起头来,道:“没的什么,却是看小戏,想到了些事情罢了!”
对此,贾璟自是不信的。
单看刚刚周围都是一片沉默的样子,便定然是有事情的。
贾璟视线扫过,见到林黛玉身后,雪雁和紫鹃都是一脸气鼓鼓的模样,当即招手道:“紫鹃,刚才是有什么事情吗?怎的叫夫人和姨太太在那里闷闷不乐的?”
紫鹃看林黛玉在那微微的摇了摇头,心里犹豫一阵,还是回贾璟道:“侯爷,确实是没什么事情的!”
林黛玉的小动作,自然是难逃贾璟的眼睛的。
得了,实锤了,确实有事!
为难林黛玉和薛宝钗二人吗?
贾璟的脸色有些难看。
当下,贾璟板着脸,又问向雪雁,“雪雁,你来说!”
年纪尚小的雪雁,可就没紫鹃心里那么多的顾忌了,听得贾璟的询问,便即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事情的起因,是元春打算给贾宝玉和史湘云指婚。
上个月,元春在省亲回宫之后没多久,便命身边的包金银前来打探宝玉和史湘云之间的事情,尤其是保龄侯府是否给史湘云说有亲事。
如今又逢端午,元春在给宝玉和几位姑娘各自赐下了两柄宫扇和两串红麝香珠之后,又单独赐给贾宝玉和史湘云两端凤尾罗(织物)和一领芙蓉簟(席子),其目的不言而喻。
对此,贾母自然是满意的,毕竟史湘云也是自己娘家的孩子,又是小时候就养在自己身边的,自然是极为看好的。
但王夫人那里,却是并不赞同。
毕竟在王夫人的心目中,贾宝玉日后定然是要为官作宦、走上仕途的,而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是要娶一位能够在仕途上帮贾宝玉一把的妻子。
而史湘云的父母早逝,又无兄弟,连家里的爵位都落到了她叔叔的手上,这样一个孤家寡人,如何能够达到王夫人的标准?
而巧的是,在中午的筵席上,王夫人因为多吃了几杯林黛玉从武侯府带过来的烈酒,整个人已经是有些醉了。
所以,当贾母提起此事的时候,王夫人想都不带想的,直接就一口回绝了。
这还不算完,王夫人在直言拒绝了贾母之后,酒醉之下,浑然不顾自家婆婆那已经彻底黑下来的脸色,反而说出了自家的心里话:
若是史湘云嫁进来,也就是一个妾室的位置。
史湘云堂堂保龄侯府的嫡系小姐,王夫人却说只能是妾室的位置。
这自然叫同样出身保龄侯府的贾母勃然大怒。
但这,还不是叫众人都沉默的最终原因……
第214章 端午家宴、不欢而散
叫众人都陷入沉默的,是王夫人居然将自己之前想把薛宝钗抓在手里,然后给贾宝玉纳做妾室的打算,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
再联想到之前薛宝钗匆匆嫁到了武侯府为妾的事情。
众人的神色不禁都是为之一变。
王夫人此话一出,叫人心里怎能不多想?
后头薛姨妈的脸色,早就黑成了锅底似地,林黛玉和薛宝钗的脸色也是极为难看。
毕竟,如今薛宝钗已经是贾璟的妾室!
事到如今,不管王夫人是故意的也好、无意的也罢,总之是已经彻底将整个昭武侯府和薛姨妈都得罪的狠了!
……
听完了雪雁的讲述,贾璟的脸色也是极为难看,阴沉的似是要滴出水来一般。
贾璟的目光扫视一圈,果然没有见到王夫人的身影。
顿时,莫名的沉重压力笼罩下来,叫众人心头俱都觉得沉甸甸的。
见贾璟的面色实在难看,贾母在打赏完戏子之后,便赶忙过来打圆场,“璟哥儿,且先坐吧,老婆子我已经斥责过她了,这次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不过都是喝多了闹得,璟哥儿你多担待着些……”
“担待?”
贾璟看了看低头不语的林黛玉和薛宝钗,早已没了赴宴的心情。
于是,朝贾母拱拱手,贾璟起身告辞道:“老太太,孙儿就不在这里坐了,我府上还有些急事需要去处理,便先回去了!”
说罢,又向一边的林黛玉薛宝钗道,“你们随我一道回去罢。”
黛玉宝钗二人闻言,俱都乖巧的站了起来,跟在了贾璟的身后。
而后,贾璟又对薛姨妈道:“薛姨妈,你也跟我过来一趟吧,薛蟠有些消息传回来,托我转达给你!”
听到有薛蟠的消息,再加上有之前的尴尬在,薛姨妈也是忙不迭的起身,草草和贾母告罪一声之后,便随贾璟去了。
于是,贾璟一行带着各自丫鬟们,就这么浩浩荡荡的回武侯府去了。
剩下众人不由的面面相觑,随后在贾母极为难看的面色中,都是低下头沉默不语。
…………
回武侯府的路上。
贾璟破天荒的没有骑马,而是陪着林黛玉和薛宝钗二人坐在青帷马车里头。
离开了大观园,林黛玉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而薛宝钗却是一直在那低着头,满脸闷闷不乐的样子。
贾璟见状,安慰道:“也不必将事情放在心上,事情都过去了不是?”
听到这番话,薛宝钗终于抬起头,眼眶隐隐有些发红,问道:“三哥哥,你会不会以为,当初我是见着走投无路了,才去到咱们府上的?”
贾璟这才知道,薛宝钗是为了这个原因才难过抑郁,当即便笑了起来。
“我还道是怎么回事呢!”
伸手揩去薛宝钗眼中滑落的两滴晶莹,贾璟面上满是笑意,“你呀,就是想的太多,我可是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的!”
说罢,贾璟拉着两人的手,又道:“我对你们两个,那可是疼都来不及的!”
一句话,说的薛宝钗哪里还顾得上难过?
只剩下跟林黛玉一般的脸红的就是了。
……
武侯府。
贾璟先是叫琥珀安排厨房赶紧置办一桌酒席,稍等要招待薛姨妈。
随后,又请薛姨妈在正堂上座。
薛姨妈自然是连连拒绝,她今儿是以宝钗母亲的身份过来的,哪里肯在正堂上首坐下?
贾璟见状,笑道:“这里可不是隔壁的荣国府,规矩那么多。如今在咱们自家的府里,一应事情,我说了就算,薛姨妈不必太过拘束!”
薛宝钗也开口劝道:“三哥哥说的没错,母亲尽管入座就是!在咱们自己府上,不用太过拘束的!”
林黛玉也劝,“薛姨妈尽管坐下,不妨事的!”
见着三人在家中自由自在的模样,以及互相之间颇为随意的称呼,薛姨妈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薛宝钗每次回家的时候,所说的那些日常事情,并非是杜撰出来的……
在薛姨妈的认知里,似是薛宝钗这般,能以妾室的身份,在家里得到这般地位和尊重的,那真是叫人想都不敢想!
当即,薛姨妈笑着感叹道:“能给璟哥儿做妾室,是宝钗的福分!
如今亲眼看见宝钗过的这么好,我这个做母亲的,心里就彻底放心了!”
之后,等贾璟再相请时,薛姨妈终于从善如流的坐了下来。
……
四人落座没一会,琥珀便领着几个丫鬟,将一碟碟的菜肴端了上来。
贾璟笑道:“仓促之间,饭菜却是不比隔壁奢华,薛姨妈还要见谅才是!”
“只要能在家里吃的开心,就是给一桌山珍海味也不换的!”薛姨妈笑道:“在家里吃饭,讲究吃的舒心,这才是最重要的!”
贾璟和黛玉宝钗三人闻言,也都是跟着笑了起来……
酒足饭饱。
众人闲坐之际,丫鬟们则是奉上热茶。
贾璟道:“其实今儿叫薛姨妈过来,还真的是有薛大哥的消息过来……”
说着,从袖子里的口袋中掏出一封信件来。
将信件递给薛姨妈,贾璟又继续道:“薛大哥近来在草原上行走,收获确是颇丰,他托我转告宝钗和姨妈,说不用惦记他,等到秋收的时候,他差不多也就回来了!”
薛姨妈看着手里的信件,眼泪当即就是落了下来。
“这个混小子,如今却是懂事长大了!终于不用我跟他妹妹整日替他操心了!”
一句话,说的薛宝钗的眼眶也是不禁有些发红……
…………
转眼间,又是数天过去
这一日,贾璟休沐在家。
正在书房里看着书,忽然有下人过来禀报,“侯爷,琏二爷来了!”
“快请琏二爷进来!”
“是!”
少顷。
贾琏被一名丫鬟领了过来。
见贾琏进来,贾璟放下手上的书册,笑道:“话说琏二哥今儿怎么想起来到我这里的?你可是府上的稀客!!”
坐在大椅上,贾琏听着贾璟的话,颇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随后,嘴巴张了又张,满腹的话,却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贾璟见状,笑道:“看琏二哥的样子,今儿确实是有事情找我,只是觉得不好开口,我说的是也不是?”
贾琏闻言,忙苦笑着点头。
又迟疑半晌,这才慢慢道:“确实这件事情我也是受人所托,所以说出来以后,555璟三弟可是不要生气!”
见贾琏还在那来回铺垫,贾璟的眉头微微皱起,“生不生气的,都得要琏二哥先将事情说出来,我才能知道不是?”
闻言,贾琏便就一咬牙,问道:“有人托我来说项,想要求娶咱们府上的二小姐!”
“有人想要求取二小姐?”
贾璟先是一愣,随后眉头不禁再度皱起,问道:“那人是谁?”
第215章 小施手段、后悔不迭
“是何人叫你来说亲的?!”
皱起的眉头下,贾璟锐利的目光,叫贾琏的心中不由一怵。
“这个……”
贾琏犹豫一下,还是开口道:“是神武将军家的公子,冯紫英。”
“是那个整日只知道架鹰遛狗、无事生非的纨绔子弟?”贾璟眉头攒的越紧,忽的问道:“能叫你琏二爷亲自过来说项,想必是给的不少吧?”
听到贾璟的话,贾琏的神色一滞,但随即便叫起了撞天屈,
“天地良心,我在中间可是丁点好处都没捞着的!”
顿了顿,又道:“冯紫英虽是送了我一面有着二十四扇槅子,名为‘汉宫春晓’的围屏,当做代为说项的茶水钱,但是估摸着这会儿,你嫂子已经把东西送到了弟妹的院子里,我手里可是什么都没落下的!”
贾璟闻言,面色松了几分。
但随即,又命贾琏道:“你等会回去的时候,把东西一并带走,还给那冯紫英!
那一面围屏,怕不是要数千两银子了,也算得上是稀罕贵重的物件,若是为别的事收了也还好说,但若是为姐姐的婚事,却是断然不行!”
贾琏颇为不舍,道:“那围屏可是紫檀雕刻的稀罕物件,中间镶着的虽不是玉石,却也是绝好的硝子石,上头镂刻着山水人物、楼台花鸟什么的,清楚细腻、活灵活现的,实在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见贾琏满脸不舍的样子,贾璟也不动怒,只是淡淡道:“你如是不舍得还回去,那便自家留下来就是!”
“那还是算了吧!”
贾琏讪讪一笑,“我心里还是有分寸的,这东西若是留下来,怕是咱们兄弟之间的情分也就生疏了!”
贾璟笑道:“你倒是看的明白!”
听得夸赞,贾琏呷了一口茶水,面上不无得意。
“那是,咱也算是走南闯北这么些年了,总得有点眼力见不是?”
而后,贾琏又开始劝贾璟,说道:“璟三弟还是要早做决定才是,以迎春妹妹如今的年岁,可是再也等不得了!
有一说一,我反正觉着,冯紫英那小子,是挺适合迎春妹妹的。
你看,这不光年纪上大不多少,模样还周正俊俏,人品上也是说得过去!
关键是,他爹还在你手底下待着,自然也不怕他们家会撂脸子给迎春妹妹看……”
听得贾琏的话,贾璟脸上不禁也是有了几分犹疑,但最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左右孝期还有一两年才过去,再看看吧!”
贾琏点到为止,也不再多劝。
过了一阵。
贾琏却是又说起一事,道:“对了,我在来你这里之前,老太太还嘱咐我,说叫你晚上过去吃饭!”
书桌后,贾璟轻轻将手上的书本翻过一页,似是完全没有听到贾琏的话语。
“这都七八天过去了,心里头还有气?”贾琏作玩笑似的问道。
贾璟懒得答话。
随即,贾琏一脸苦色的说道:“那日的事情,我也是听说了的,王夫人做的确实不地道,今儿老太太郑重的摆宴,就是为了叫王夫人给你赔礼道歉的!这不,命我一定要把你请过去的……”
贾璟看着手上的书册,头也不抬,只是冷笑一声。
“今儿摆酒?”
将手中的书册“啪嗒”一下扔在书桌上,贾璟冷笑道:“现在知道疼了?早干什么去了?”
贾琏闻言,不禁一愣,“怎么?这里头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不成?”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了去了!”
贾璟瞥了他一眼,“享受着我的权势地位所带来的红利,反过来倒还要在我头上作威作福!我要是叫他们还能继续下去,岂不是真就变成了冤大头?!”
说着,又冷笑一声,“如今见事不可为,便就想摆一桌酒席,赔个不是就揭过,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还准备拿老太太来压人,哼哼……”
贾琏闻言,脸上也是有些难看,“我就说,今儿命我过来叫你的时候,说话遮遮掩掩的!原来是拿我当枪使得!”
随即,贾琏两手一摊,极为光棍的说道:“既然如此,璟三弟你就当我不曾说过这事!
要说,我以后也是不能再管二房那些杂杂碎碎的事情了!
大不了咱们分家就是!
老太太既然心疼二房,那就叫她疼去吧,反正咱们又不指着她的那点体己银子过活!”
说着,却又好奇的凑上前来,问道:“不过叫我好奇的是,居然能叫自命不凡的王夫人主动摆酒认错,璟三弟使得是什么手段?”
“怎么的,你也想学学?”贾璟瞥了他一眼。
贾琏面色一滞,嘿嘿笑道:“我就是好奇,纯粹的好奇!”
又过了一会。
贾琏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尤自不死心的问道:“要不璟三弟你就随便透露些个?”
贾璟见状,笑道:“这般没皮没脸的!”
只是被贾琏实在烦的紧了,贾璟便就只好大概的说了两句:
“昭武侯府,如今也算得上是家大业大,自然有的是人想要搭上我这艘大船!”
贾璟微微笑道:“而下人们只需稍稍放出些我厌烦他们二房的风声,自然会有人将一切都处理好!
二房如今所能指望的,不过就是身在工部的二老爷,以及宫里的贤妃罢了。
若是都出了问题,自然就有人着急了!
还真以为凭老太太就能压住我?那些个孝悌之道,终究是讲给底下那些人看的……”
“我说呢,怎么前两天宫里的太监接连来了好几遍,就连二老爷这些天也是被上官斥责了好几次!合着根源在你这里!”
贾琏恍然大悟。
“总不能人家都踩在了你头上,你还得继续供着他们吧?”贾璟笑着反问道。
看着面带笑意的贾璟,贾琏不由在心中为二房默哀了几秒钟……
但是,贾璟的报复,让同样饱受二房压迫的贾琏,觉得神清气爽,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璟三弟,高!”
贾琏用力的竖起了自己的大拇哥。
“好了,没事就带上那面围屏回去吧,”贾璟开始赶人了。
贾琏也不拖沓,当即便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之际,贾琏又是回头道:“不过说真的,倒是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冯紫英!”
“你这个说客倒是做的称职!至于亲事么,再看冯紫英的表现吧!”
贾璟笑骂一句,但这次却没有把话说死。
第216章 荣府犯急、草原车队(第三更 求订阅
侯府后院。
刚刚搬过来的围屏被小心翼翼的搬走,王熙凤在一边,拉着林黛玉的手,满脸的不好意思。
“嗐,你说说,爷儿们的事情,我跟着掺和什么?”
王熙凤指着那围屏,继续道:“说是人家给的东西,结果还得退回去,叫妹妹你白高兴一场,闹得我这心里也满是过意不去……”
“这个有什么的?”
林黛玉莞尔一笑,轻轻拍拍王熙凤的手,说道:“凭他什么奇珍异宝的,又不是没了它就不能过了!只要家里的爷们安安稳稳的,不比什么都强?!”
王熙凤闻言,也是笑道:“妹妹说的正在理!”
但随即,王熙凤却是又叹了口气,道:“不过,若是我们家爷,也能像是璟兄弟这般洁身自好,那可是就好了!”
林黛玉闻言,奇道:“琏二哥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边,话一出口,王熙凤便已自觉失言。
再听得林黛玉询问,只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贾琏,而后摇摇头笑道:“哪有什么事情,不过是些许感慨罢了!”
言语中,却有着一抹哀怨闪过。
林黛玉又是何等心思细腻敏感的人儿?
王熙凤的那一缕哀怨,自然是逃不过林黛玉的察觉。
……
待贾琏王熙凤夫妇二人离去之后,林黛玉同贾璟说起今日的事情。
贾璟摇摇头,无奈道:“琏二哥是个不省心的,今儿听想必是外头养的外室被察觉了!”
“养了外室?”
林黛玉不禁轻轻惊呼一声,旁边的薛宝钗也是满脸的讶异。
而后林黛玉又是问道:“那他为何不将人带回府里去?将人养在外头,岂不是要被旁人风言风语的说闲话?”
贾璟总结道:“也是怪琏二嫂子管得太严了吧!
琏二哥向来心思就花,偏生琏二嫂子又是管的太紧,时间一长,这不就是物极必反了么?”
林黛玉、薛宝钗二人闻言,也都是摇头叹息。
王熙凤的强势和掌控欲,整个贾家就没有不知道的,二人想着,若是被这般长久以往的管束着,想想都觉得恐怖。
而在这样的环境下,贾琏心里头生出些别的想法,自然也就不足为奇了。
说着,贾璟又想到了一件事情,告诉黛玉宝钗二人道:“琏二哥有个事情,我先跟你们通个气,你们若是闲来无事,也可以去琏二嫂子那里,开导开导她!”
听贾璟如此之说,林黛玉和薛宝钗的好奇心顿时便就跳了出来。
“是什么事情?”黛玉宝钗二人齐齐问道。
贾璟道:“琏二哥养在外边的那个小妾,是个有身孕的,且是在给老爷守孝的时候,怀上的种!”
林黛玉、薛宝钗二人闻言,俱是一惊!
“琏二哥怎的如此大胆?!”
贾璟苦笑一声,道:“我也是训过他了,只是这么些年,琏二哥房里,除了巧姐,一个男丁都是没有,如今又是袭了爵位,心里自然更是急了的!
我已经派了几个府上的护院过去,一来是防止走漏消息,二来也是防着琏二嫂子走极端,毕竟是贾家的种,总不好眼睁睁的看着被害不是?
一切只等到日后孩子大些了,琏二哥再将他带回府里,到时候把生辰往大了说上那么六七个月,便也就是了!
你们二人若是得空,便去琏二嫂子那里坐坐,稍稍透露两分,也算是叫她心里有个准备!”
黛玉宝钗二人,闻言都是点头应了。
…………
与平静的昭武侯府相比,隔壁的荣庆堂中,却是一片的死寂。
上首的高背大椅上,贾母面若寒霜的坐在那里,攥着拐杖的手上,隐约有着青筋绷起。
贾政倚在靠背上闭目养神,连日被上司训斥,叫这位已经年过五旬的工部郎中,气色极差!
至于旁边的王夫人,面色更是阴沉的像是要滴出水来一般,一双手在袖子里已经攥的发白。
尤其是看到对面因为事不关己,一脸轻松的邢夫人时,更是觉得自家心肝脾肺肾,被气的无一不疼!
一片死寂中,
王夫人恨恨道:“居然连老太太的话都敢不听,实在是不孝!”
贾政颇为不满的看了王夫人一眼,“若非你那日饮酒失态,又何至如此?如今害的我整日被上官训斥不说,就连元春也是被你累得多次遭到圣上斥责……”
“我那日不过是酒后失言,哪里做的了数?”王夫人仍自不服。
贾母将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好了,不要再争了!如今已然是这样了,不快想该怎么补救,反而在这里吵闹开了!”
见贾政夫妇安静了下来,贾母看向一边的邢氏,说道:“你赶明儿,去一趟隔壁府上,问问璟哥儿心里头到底是怎么想的,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到底还是一家人嘛!”
闻言,邢夫人心中不由冷笑。
现在倒是知道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了,当年那么苛责大房的时候,却是怎么不说这话?
不提邢夫人心中如何吐槽,
但面上,她却还是笑吟吟的应下了,道:“那我明儿就过去问问!”
贾母见状,满意的笑道:“是得及早问问,如今咱门贾家自己左手打右手,闹得满城风雨的,却是凭白的叫外人看了笑话!”
邢夫人恭声应“是”。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再说塞北。
五六月的天气,正是热的时候。
天上挂着的大火球,死命的炙烤着下方的大地。
下方的草原上,一支车队被太阳烤的蔫蔫的,就连偶尔响起的牲畜脖铃声,也是显得那么的有气无力。
这正是薛蟠的车队。
车队后头。
一个脸颊已经晒成黑红色的小厮赶上前来,对前头的薛蟠建议道:“大爷,叫大家停下来歇歇脚吧,实在是走不动了!”
薛蟠的脸颊也是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黑红,近段时间的风吹日晒,已经叫这个曾经纨绔任侠的富家子弟,彻底多了几分的沉着稳重。
此时,听得小厮的建议,薛蟠看看已经被晒得萎靡的车队,再抬头看看天上硕大的太阳,点点头,道:“又走了这么久,是得要歇息一阵了!”
薛蟠便手搭凉棚,往前面看了看。
随后,指着前面孤零零的一棵大树,薛蟠命小厮道:“你传下去,说今儿便就在前面的那颗大树底下休息,大家可以一直歇息到明早清晨!”
“好勒!”
闻言,小厮不由一声欢呼,随后骑着一匹骡马,兴奋的将消息通知了下去。
顿时,整个车队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滚滚尘土中,车队径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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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月夜之下、弓骑首战
日落西山头,晚霞相映红。
天边的一抹艳丽,给整片草原都镀上了一层金红。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有一颗被晚霞染成金红色的大树,孤零零的矗立在晚霞之中。
大树下。
薛蟠大喇喇的敞着怀,坐在马扎上吹风,看着西边的天际暗暗出神。
自四月中旬启程离京,迄今已有两个多月了。
就是这几十天风餐露宿的日子,让薛蟠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来了个大变样!
虽说瘦削了几分、又有了些许憔悴,但薛蟠的身上,也是多了几分成熟老练,黑白分明的双眼中,更添了几分稳重和锐利。
此刻,薛蟠看着天边红艳艳的晚霞,却是不由想起了家里的妹妹和母亲。
嗯,还有他着实费了一番事才买回来的丫鬟香菱,如今也不知道在家里怎么样了……
原来,因为想着薛蟠要出远门,所以在临出发前不久,薛姨妈也就没再拦着薛蟠,任由薛蟠将香菱从自己身边要走,收进房里做了通房丫鬟。
可是这香菱才刚刚到手没几天,薛蟠便即离开了神京,如今自然是想念的紧了。
……
正感伤着,薛蟠的小厮过来,手上端着一碗肉汤,拿着一块干饼。
“大爷,饭食好了,您也是劳累了一天,快趁热吃上一些吧!”
薛蟠伸手将饭食接过,顿时,汤里羊肉的腥膻气息,叫晒了一天,此刻又热又躁的薛蟠,差点没一口吐出去。
这特么的还能吃的下去?
“今儿又是李四做的饭吧?”
薛蟠骂道:“这孙子,倒是越来越会省了!如今就连做咱们自己吃的饭,也是连调料都不舍得多放,肉汤弄得这般腥膻,大家还怎么吃?!”
“李师傅的手艺已经算得上是好的了!”
小厮陪着笑,又反问一句,“至于他为啥把调料放的这么少,大爷心里难道就没个数吗?”
这个小厮,却是自年幼之时,就已经跟在薛蟠身边的,这些年一路走南闯北的下来,与薛蟠的关系自是和别个不同。
自然,他也不像其他的那些下人小厮那样,在薛蟠面前,整个人都是唯唯诺诺的。
而薛蟠听了小厮的话,面色不禁也是有些讪讪,道:“我原本也想把咱们自己用的调料都留下来的,但奈何那群牧民实在是给的太多了呀!
咱们做生意的,总不能跟银子过不去吧?”
说罢,薛蟠便嘿嘿笑着,往自家的车队里看去。
从神京出来时,薛蟠带了三十车的海盐、三十车的茶饼,都是塞北草原上最为急缺的刚需物品。
从出发至今。
路上的时间不算,其实真正交易的时间,加起来最多也不过也就是五六天的功夫。
可就是这么点的时间,而且绝大多数都还用的是以物易物的方式,但薛蟠的六十车的货物,却仍旧是飞快的卖空了近乎三成。
空下来的骡车上,则是堆满了草原上的各式特产。
薛蟠粗粗估计一下,仅仅是目前置换到的这些东西,其价值便已经超出了自己这六十车盐茶价值的三五倍有余!
薛蟠看着那一车车的货物,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是什么?
这是满满的成就感!
与之相比,薛蟠只觉得,自家过去靠着斗鸡遛狗、横行霸道获取的那点违心的成就感,简直连给现在提鞋都不配。
也是在这个时候,薛蟠的思想终于完成了一次彻底的蜕变……
…………
月亮慢慢升起,草原上露意渐重。
夜风呼号着,在空旷的原野上来来回回。
众人栖身的粗大树木之下,几团篝火散发着温暖的橘黄色光芒。
几十架马车围成车阵,处于最外面的,是沉重笨拙的盐车。
往里头,则是装着茶叶和草原特产的车辆。
篝火渐渐黯淡了下去,子时已经过了有一阵子,车队里的人们也都陷入到沉睡当中。
…………
蓦地,远处一阵阵的马蹄声响起。
“薛蟠大爷,快些醒醒!”
耳边低沉急促的声音,将薛蟠从熟睡中唤醒。
朦胧中,薛蟠问道:“怎么了?”
“快把人都叫起来,有人劫咱们的东西来了!”
说话的,正是被贾璟派来,同薛蟠一道出塞的系统随从,塞加。
“抢劫咱们的东西?”
耳边呼啸的风声,和塞加的话语,叫薛蟠瞬间清醒,“看样子,是咱们车队里的盐巴和茶饼被人惦记上了!果真是财帛动人心呐!”
薛蟠对此毫不意外,随后又沉声问道:“对了,他们来了有多少人?”
“估摸着有将近两百号人!”塞加满脸兴奋,道:“这来到草原上都有一个多月了,今天终于有人肯来打劫咱们的车队了!”
薛蟠闻言,不禁无语。
合着塞加是天天盼着有人过来打劫自己的?!
看见薛蟠满脸无语的表情,塞加只是龇牙笑笑,心中也是不以为意,只是嘱咐道:“薛蟠大爷只管守好车阵,我带上主人调拨过来的弓骑兵出战迎敌,此番定然要叫这群人有来无回!”
说罢,随着塞加的一声唿哨,二十骑弓骑兵纵马而起。
踏着朦胧的夜色,披着银白的月光,弓骑兵们取出自己的硬木短弓,列着整齐的队形b,朝敌人迎了过去。
而薛蟠也是赶忙将车队的众人都叫了起来,各自拿着武器,守在车辆旁边。
篝火散发出的光芒,越发暗淡。
“矻噔噔!”
“矻噔噔!”
弓骑兵们整齐的马蹄声,叫来袭者顿时知晓,自家的行踪已经暴露。
于是,这群人也就不再控制自家的马蹄声,同样各自催马,快步往车队那里冲过去。
至于迎上来的塞加等二十余骑人马,却是领头之人直接被无视了。
自家可是有着近乎两百的骑兵数量,面对二十余骑人马,估计也就是一个冲锋的事情罢了!
“驾!驾!”
马鞭的清脆响声中,双方的距离渐渐的近了。
就在双方来到两百余步的时候,不等这群来袭者反应过来,一连串的弓弦震颤之声响起。
“嘣!嘣!嘣!”
锋利的羽箭带着声声厉啸,径直落在了来袭者的身上。
骤然遭袭击,叫来袭者的队伍中,霎时倒下了十余位骑兵。
紧接着,弓弦又响!
又是一批骑兵坠马落地……
“该死的,离的这么远,又是在光线朦胧的夜里,对面却依旧如此精准,莫非对面的二十来人,个个都是神箭手不成?”
领头之人不由大骂。
随后,当第三批骑兵坠马之后,领头之人的心都已经心疼的要纠起来了。
“冲锋!冲锋!”
“杀光眼前的这群骑兵!”
接连两声怒吼,揭开了冲锋的序幕。
来袭者们俱都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原本正常跑步前进的速度骤然加快,口中打着尖锐的哨子,飞快的往一众弓骑兵冲锋过去。
“弓骑兵,自由攻击!”
塞加见对面的阵型彻底散了,也是下令,叫麾下的众多骑兵们自由发挥,自由攻击。
二十名弓骑兵瞬间散开……
第218章 弓骑破敌、二房之悔
月色下,百余名骑兵打着呼哨,疾冲而来。
手中各式各样的武器挥舞着,刀、剑、短矛等等,不一而足。
面对敌人百余杂牌骑兵的冲锋,塞加和一众弓骑兵们则是骤然散开,同时手中的长弓亦是开合不停,在短短十余个呼吸之间,各自携带的箭壶便已经为之一空。
与之相对的,对面的杂牌骑兵们,也在如雨的箭矢之中倒下了大半。
双方相距已经不足三十步。
在疾冲的骏马之下,须臾即至!
接下来,双方即将短兵相接。
清亮的金属铮鸣声中,一柄柄雪亮的弯刀被抽出,在月光下闪烁着莹莹寒芒。
“杀!”
眼见着敌人近在咫尺,杂牌骑兵们的脸上,满布恐惧之后的疯狂杀意。
“弓骑兵!杀!”
塞加亦是一声大喝。
众多分散开来的弓骑兵们都是纵马扬刀,径直冲进了敌人稀疏的骑兵阵型里。
激起一片腥风血雨!
贾璟所召唤的这一批弓骑兵,消耗的灵魂点数虽然比重甲骑兵少了一些,但主要都是少在了兵卒和马匹的那一身重甲上。
单纯从属性方面来看,二者的数据是差不多的。
区别只是在于武器的侧重点上,前者是偏向于各种长短武器的使用,而后者则是更为擅长弓箭罢了。
譬如擅长弓箭的弓骑兵们,各个都能达到草原上神箭手的水平,而擅长各种长短兵器的重甲骑兵们,则就全都是近战武器的大师。
但也并不是说,前者便不能使用弓弩等远程兵器,只是用的没有擅长的兵器那么犀利而已。
就像是此时的弓骑兵,一壶箭用光,敌人也已经冲到近前,那么自然是要抽刀砍上去的,毕竟面对眼前这样一波杂牌兵,根本没有必要继续消耗箭矢来拉扯杀敌。
手中并不擅长的弯刀,已经足矣!
毕竟,所谓的并不擅长,也是看跟谁比的不是?
就如眼前的杂牌兵,却还够不上与弓骑兵们相比较的门槛!
即便是他们号称是马背上的民族、天生的骑手!
弓骑兵们刀快马疾,力量体质又是绝对碾压对手,因此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便都已经带着满身的斑斑血迹,从这群杂牌骑兵稀疏的阵型中一冲而过。
仅此一波,百余敌人又是去了小半,而二十名弓骑兵却是毫发无伤。
即便是并不擅长的弯刀,也不是眼前的杂牌骑兵所能抵挡的!
“弓骑兵,再冲锋!”
塞加又是一声大喝,二十名弓骑兵闻言,则是迅速拨转马头,再次向着残余的敌人发起了冲锋。
轰隆隆的马蹄声里,塞加一身铁甲,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胯下身披重甲的战马就像是一辆所向睥睨的重装坦克,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瞬间将前方的敌人杀的人仰马翻。
等级足有二十级的塞加,目前的力量、敏捷和体质三项属性,俱都是常人的三倍之多,举手投足之间,根本非是眼前这点杂兵所能阻挡。
更别提在塞加的身后,还跟着二十名的弓骑兵了。
嘈杂的马蹄声,混合着利刃划过血肉之躯的“嗤啦”声,以及受伤落下马匹之后的惨呼之声,叫不远处车队里的众人心下不由都是为之一颤。
刀起,人落!
随着又一轮冲锋的结束,人数再度骤减小半的杂牌兵们,再也遏制不住内心里的恐惧,瞬间溃散而去。
只是,在弓骑兵的面前溃逃,他们又是何等的不智?
仅仅是片刻功夫,各自选了一个方向追敌的弓骑兵们便勒停了胯下的马匹。
所有敌人,俱已被斩落马下!
远处,薛蟠一行则是远远的看到,塞加率领着二十名弓骑兵,仅仅是一轮箭矢再加上两个冲锋,便将人数近乎自身十倍的敌人击溃杀败。
心中不由都是大为震动!
薛蟠亦是不断咋舌,“上次见到这般摧枯拉朽的扫灭自家数倍敌人的,还是璟兄弟的重甲亲兵出马,不料这批弓骑兵却也是如此了得!
只能说,不愧是璟兄弟麾下的精兵悍将!”
近乎两百人的杂牌鞑靼骑兵,在塞加等人的手中,居然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未能撑得过去。
而且还是自身全军覆没,塞加等人几乎毫发无伤的那种!
……
远处,见战斗已经结束,薛蟠当即命车队里的伙计和家仆道:“塞加将军大胜,大家还不快去帮忙打扫战场去!”
一声令下,全员皆动!
就着天上暗淡的月光,众人草草将战场打扫一遍之后,天边已经是朦朦发亮了。
此战,塞加等人,缴获的马匹一百有余,残破的甲胄兵器亦是装了满满的两车,被射杀砍死的战马更是硬生生的叫车队多停留了两天时间。
嗯,为了将吃不完的马肉熏制起来,昨夜还在为众人遮风挡露的巨树被直接砍倒,为车队贡献出了自己最后的余热。
大树:我感谢你们的八辈祖宗!!!
等到车队在又一天的清晨离开,原地便只剩下一堆堆熄灭的灰烬,和一个巨大的树桩……
………………
再说回神京。
自那次贾琏充当说客,而贾璟最后又没有完全拒绝之后。
贾璟也不知道贾琏到底是如何给冯紫英传的话,反正只要自家每日一到营中点卯操练,冯紫英必然也会出现在营中,屁颠屁颠的过来随贾璟麾下的军卒一同操练。
如此,转眼间便是一个月过去。
期间,邢夫人和迎春探春惜春等众人纷纷被贾母催着过来说项,叫贾璟平息自家的怒火。
但都是毫无作用。
最后还是薛宝钗自家觉着,再这样下去的话,倒是要叫三位姑娘夹在其中为难,便劝贾璟此事暂且作罢。
贾璟这才松口答应。
只是经此一役,神京上层圈子里头的众人也都是知道了,贾璟与荣国府,并不能一概而论。
贾政和元春虽然没有再被针对什么,但与之前的境况,已经是远远不能相比。
而荣国府二房在神京上层圈子里的地位下降,让原本趾高气昂的,将贾宝玉正妻位置待价而沽的王夫人,心里头的标准更是打了一个又一个的折扣。
饶是如此,之前还上赶着攀过来的人家,如今却是一个也无。
当看清了贾家的真实情况,神京里的上层人家,谁还屑于贾家区区一个无功名、无爵位、无财产的二房嫡子的正妻身份?
午夜梦回之际,王夫人不知多少次悔青了自家的心肠!
至于自此之后的滴酒不沾,也都已经是后话……
第219章 庶女难求、关中大旱(第三更)
“夫人暂且留步,不必再送!我等改日再来叨扰!”
昭武侯府的垂花门前,林黛玉和薛宝钗二人正带着几个丫鬟,礼送两位打扮雍容的妇人出门。
直至两位妇人在婆子们的搀扶下,坐上青帷油车渐渐远去,林黛玉和薛宝钗二人方才带人回转。
林黛玉长舒一口气,“这过来拜访的人多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光是接来送往的,便是好一场忙活!
可是关于迎春姐姐的亲事,也不知璟哥哥到底是怎么想的,这都已经有多少家过来明里暗里的打听了!”
旁边的薛宝钗倒是笑道:“最近来拜访的人,确实来的太勤了些,不过这才是咱们武侯府里该有的模样!”
林黛玉闻言,也是不由笑了起来,“什么该有的模样?我倒是宁愿还像之前那般清闲的!”
……
远处,青帷油车已经出了武侯府。
车厢里。
其中一位妇人不禁感慨一句,“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那薛氏虽然身为妾室,但在侯府里的一应用度规格,比侯爵夫人也是不差多少了!”
另一妇人也是点头,笑道:“这武侯府里头,倒是个特立独行的!人家都说昭武侯喜美色与奇珍,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先前那为妇人又感慨道:“不过谁能想到,他荣国府当家的老太太,却是个拎不清的!
只一味的偏向二房,反而把一位军功封侯的孙子,就这么硬生生的被推出去了!”
话语中,满是说不出的幸灾乐祸。
另一妇人翻了个白眼,“你还在那笑呢,今儿咱们俩可是白跑了一趟的!
不曾想到,咱们堂堂国公府,前来求娶一位庶女,居然会是这般的困难……”
“嗯……毕竟是昭武侯的亲姐,二人姐弟情深,也是难免……”
车厢里,又是一片寂静……
…………
另一边。
自大营回来,贾璟看着一路跟过来的冯紫英,眉头不禁有些皱起。
“你这一路跟着本侯到这里,却是要作甚?”
见贾璟面色不渝,冯紫英神色一滞,面上泛起几许微红,恭敬上前道:“好叫都督得知,末将当初应荣府宝玉兄弟的邀约之时,无意得见迎春小姐风姿神态,不禁为之倾倒……”
贾璟眉头一挑,“然后呢?”
冯紫英支吾几句,“然后?这个……末将想着,叫家中父母请媒人上门……”
话及此处,在贾璟皱起的眉头中,冯紫英的话语声越来越小。
蓦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冯紫英忙从马鞍旁的口袋中,取出一大一小两个匣子,“此物赠予都督,夏日炎炎,放在后宅遮个蚊蝇亦是好的!”
说罢,往贾璟马鞍边的口袋里一放,也不等贾璟说话,便径直打马飞也似的逃了。
看着渐渐远去的冯紫英,贾璟目光闪动,“却还是要再看一看!”
………………
六月份的天,格外的热。
九霄之上的太阳,像是被摘了下来,挂在了人们的头顶上似的,滚滚热浪烤的人们叫苦不迭。
像是把人活生生的放在火炉里烤一样。
抬头望去,蔚蓝的天上,除了那白的刺眼的太阳外,再无一物。
云彩什么的,不等出现,便已经被灼热的太阳瞬间蒸发,至于雨水,更是想都不要想!
下方的大地上。
池塘、河流都早已经干涸,甚至连底下的河床也已经完全干裂;一口接一口的深井也相继宣布彻底断水……
整个关中平原上,到处都是一片黄土漫天的干旱之景。
至于庄稼,早已经干死在田地里,化作了一片枯黄!
通往汉中府的官道上。
两边的野草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时可见的惨白人骨。
沿途的树木上,树皮树叶什么的,也都已经被抢夺一空,只留下难以咬动的粗壮枝干,光秃秃的暴晒在烈日之下。
无数衣衫褴褛的人们,在官道上艰难前行。
他们曾经都是关中地区的平民,如今,他们只有一个统一的名字,
灾民!
一张张早已麻木的脸上,唯有在看向前方的府城所在时,才稍微露出那么一丝不同。
那是对于生的渴望!
人流中,不时有人跌倒在地上,有的在竭尽全力之后,尚能颤颤巍巍的爬起来,更多的则是再也没能爬起来。
而每当有人倒下去,周围的人群都会精神一振,满是血丝的赤红眼睛中,充斥着莫名的渴望!
不久之后,官道边就会多出一副七零八落、干干净净的人骨……
……
汉中府的城墙下,挤满了乌压压的一片灾民。
放眼望去,灾民一直绵延到了数里之外。
即便如此,还有源源不断的灾民,在不断的汇聚过来。
汉中知府设立的几个零星粥棚,在面对无边无际的灾民时,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易子而食,析骨而炊!
当这一幕真的出现在现实中,即便是掌管府城军备,见惯了生死的汉中守备,亦是觉得后背发凉!
一封封请求朝廷赈灾的折子,早已接二连三的发往神京。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一个个白布裹头、身着衲衣的身影,亦是经常出现在灾民群中。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的声音越来越大!
………………
弘德八年,六月十五,神京。
太和殿,望日大朝。
弘德帝坐在高台上沉默不语,旁边裘世安大声宣读着关中大旱,陕西巡抚请求朝廷救灾的折子。
大殿中,一片寂静。
不一会,裘世安读完折子。
众大臣们仍是低头不语,整个太和殿里落针可闻。
高台上,弘德帝扫视一圈,而后开口道:“诸位爱卿,都说说看,陕西巡抚请求救灾的事情,该如何处理?”
听到弘德帝的询问,一众文官们俱都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总之就是缩着头藏在人群中就对了!
另一边。
因为事不关己,众多武官们虽然同样是低头不语,但脸上却都是一脸轻松。
与旁边仇大苦深的文官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断偷瞥向旁边文官同僚的眼神中,满是揶揄之色。
让你们当初在去年征虏军大败的时候,看我们武官的笑话,这不,报应来了!
至于折子里所说的,什么灾民、救灾的,在不少武官的心中,那是朝廷的事情,又关我什么事情?
上方,弘德帝自然是将两边的表现都看在眼里的。
失望中,不由的深深叹了口气。
都说为官者,为国为民,可眼下的朝堂中,又有几人能做到?
良久。
见众人都没有出声的,内阁首辅杨秀臣只得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身为文官之首,在面对如今的情况时,却是不得不站出来开个头!
第220章 朝廷议计、救灾之法
太和殿中。
见诸多文臣都是毫无动静,杨秀臣身为内阁首辅、文官领袖,只得是硬着头皮站出来。
奏道:“启奏陛下,今岁关中大旱,当立即备钱筹粮,遣钦差使者前往赈济才是;另外,更要着大军整备,预防灾民作乱……”
杨秀臣话未说完,户部尚书王乐便即闪身出列。
“陛下,去岁大战,已致国库空虚,加征的赋税也在年底赈济了关中的蝗灾。今年的赋税在去年就已经提前征走,如今户部已经拿不出再多的粮食和银钱了!”
杨秀臣未说完的话,被直接堵在了喉咙里。
大殿里,其他文武百官闻言不由又是一惊,国库里居然又没钱了?
前年因为国库空虚,无力发兵北伐的时候,弘德帝可是着实抄了一批官员的家,这才凑够了军饷。
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有些吓人呢,现在国库居然又空虚了?
这国库是特么的肾亏了吧,不然怎么动不动的就虚了?
顿时,不少官员心里就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户部是被弘德帝牢牢抓在手里的,对于国库空虚的情况,弘德帝自然是门清的。
只是,大周目前虽然穷归穷,但面对眼下的关中大旱,赈灾还是必须要赈的。
民乃国之本,又岂是说说而已?
只是如此一来,弘德帝和户部尚书王乐就只能往其他地方想办法了!
国库里虽然是已经干净的能跑耗子了,可某些喜欢到处伸手的大臣家里,还是相当富庶的!
像是眼下这般的特殊情况,找这些个大臣们帮帮忙,完全是可行的嘛!
这些喜欢在暗中到处伸手的实权大臣们,这些年借着职位之便,已经不知捞到了多少银子,而那么多银子在家里放着,保管清点什么的都要浪费人力物力,实在是精神和时间上的双重负担。
所以,弘德帝就想着,让大周帝国来帮他们一把,帮他们替他们去掉后顾之忧!
瞧瞧,多贴心!
弘德帝和王乐两人这么一合计,得了,那就找朝里的大臣吧!
于是乎,就有了之前的那一幕。
弘德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一片沉默的文武百官们,开口道:“陕西巡抚上奏,言道关中境内,草根树皮,已尽被搜食殆尽,放眼诸府城之下,流民载道,其中饿殍盈野,死者枕藉……”
顿了顿,弘德帝继续又到:“奏折里头说的,或许听来只是短短的几句话,但实际上的情况该是如何的惨烈,大家想必能够想象?
此时,此刻,此景,朕希望诸位能与大周齐心协力,共克时艰,救关中百姓于水火!”
这就是准备募捐了?!
贾璟看着龙椅上的弘德帝,不禁赞叹,这一招高呀!
龙椅上。
弘德帝继续道:“此番赈济灾民,朕会从内帑中拿出三十万两白银,交由户部筹买赈灾粮食。
余者诸位臣工,若家中宽裕些的,也不妨慷慨解囊。
朕不求诸位毁家纾难,但也希望能尽到应尽的一份力!朕自会铭记在心,感谢诸位的贡献!”
弘德帝的话,叫大殿中的诸位大臣们,心里都是不由一个“咯噔”,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这钱,看样子是不出不行了!
作为朝中众臣皆知的老抠,弘德帝都已经从自家的口袋里,掏出了三十万两白银去赈济灾民了,众位大臣们要是再不出点血,今天怕是连这太和殿都出不去了!
弘德帝最后的那两句,什么应尽义务、铭记在心之流,已经是近乎红果果的威胁了。
意思就是告诉朝中的那些大臣们,你的家底子朕很清楚,该往外头放点血了,不然的话,就是要记在朕的小本本上了!
而被弘德帝惦记上的那些大臣,又能有几个屁股上是干净的?
届时秋后算账之下,有一个算一个的,自然是谁都没得跑,也跑不掉!
收受贿赂什么的,这些人哪个没有?
而眼下,弘德帝留给这些大臣们自我救赎的机会来了,总结起来就两个字,
交钱!
花钱买平安!
能在仕途上走到如今位列朝班这一步的,又有几个是脑子不好使的?
自然都是听明白了弘德帝的意思。
于是乎,只是稍稍迟疑了片刻,众文官们从杨秀臣开始,便即开始零零散散的报起了所捐的银两和粮食,银子从几千两到几万两的数目不等,粮食也是几十石到上千石的都有。
要说这捐银钱粮食,倒也有些个说头,得要既不能显得自己捞的钱太多,也不能让弘德帝觉得自己是在敷衍了事……
总之,必须要把握好其中的一个度!
随后则是众武官捐献。
等到众人一一捐献完毕,弘德帝取过旁边小太监记下的捐献数量,上下扫过一遍之后,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朕替关中那些受灾的子民们,感谢诸位爱卿的慷慨解囊!”
众人齐齐躬身,道:“此乃臣之本分!”
将手中记载着捐献数量的纸张放在一边,弘德帝又道:“既然赈济灾民的银钱有了,那么大家商议一下,今次的赈灾,该是怎么个赈救法?”
大殿中又是一阵沉默。
贾璟出列,奏道:“陛下,臣以为,当先最重之事,乃是先行发放救济物资,并派大军镇压,以防动乱!
另外,陛下亦需下令,减灾区之徭役,以苏民力;同时开放山泽湖泊,允许民众打猎捕鱼以补贴家用;最后,则是要祭祀鬼神,以安民心!”
弘德帝闻言,点头道:“昭武侯所言甚是!”
下方,时任左督察御史的林如海,则是对贾璟的建议补充道:“关中大旱,土地非是一年两年所能缓过来,而地力不足则收成不佳,怕是难以养活关中的那些受灾民众。
陛下当诏令诸民就丰,迁者十之五六为佳,期间道路给粮禀,至所在后,再赐田宅什器,假与犁、牛、种、食,如此令民众方有起始之本。
于此同时,再遣使者随时省察监督为上!”
听得林如海的策略,弘德帝笑道:“你翁婿二人之策,当互相补充,方为治灾之良策!”
……
而后,弘德帝命内阁拟旨,曰:
“弘德八年,有陕西所属郡邑,天久不雨,致民生艰难,啮草嘬土者众,饿殍载道,死徒甚多,朕闻之悲戚!
今特命,左督察御史林如海,统管陕西赈济事宜,五军都督府右都督贾璟,率军镇压沿途流民,以防不臣!
另,朕念关中百姓不易,特赦往后三年,夏秋税粮悉行蠲免,以苏民力。亦着令关中诸民,择其半数迁徙就丰,沿途道路给粮禀,至所在,赐田宅什器,假与犁、牛、种、食……”
听得弘德帝的旨意,朝中诸臣皆是躬身行礼,山呼“陛下仁慈圣明”……
第221章 买卖田产、鬼祟小人
凤翔府城。
烈日下,几个面黄肌瘦,身着破旧粗布衣裳的农户站在街边,远远的看着对面的徐宅的朱红大门。
半晌,几位农户才蹭上前去,来到一个正坐在阴凉里的门子面前。
“太爷纳福!”
当前的农户陪着笑,又是拱手又是作揖的,只是一举一动之间,却都不怎么合礼数规矩,反倒叫这门子笑的不行。
门子打量了几人一会,便问:“你们是哪里来的?有何事?”
那农户又是陪笑道:“小人冯三,是城外冯家庄的农户,听说贵府这里买卖田地甚为公道,所以我们几个过来问问……”
门子恍然。
又是扫了几人一眼,“你们要找周管家是吧?这收田买田的事情,都是周管家在管着呢!”
几个农户闻言,都是连连点头,“没错,那人告诉我们,就说让过来找周大爷的!”
“那你们先去旁边的那墙畸角儿等等吧,估摸着一会就有人出来了。”门子有些爱理不理的。
闻言,几个农户都是不禁一愣。
那冯三的脑子却是转的快的,见到门子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心中当即明了。
拉着其余几人到不远处嘀咕了几句之后,冯三便即又凑上前来。
蜡黄精瘦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隐蔽的将手中的一把大钱并两角碎银塞进了门子的手中。
“你这是作甚!”门子的眼睛一瞪。
“您留着喝茶!”冯三陪笑道:“庄稼人实在穷的上不了台面,您多担待些个!”
袖子里,门子掂了掂手上银钱的分量,脸上终于有了两分笑意。
“也罢,你们大老远的来一趟也不容易,我帮你去里头问问,看周管家什么时候能出来!”
说罢,便即往里面去了。
门外,一个庄稼汉不禁瞪大了眼睛,“这厮莫不是就在等着咱们的孝敬呢?!”
“那么些个大钱,还有两角碎银,够咱们一大帮子人吃上几天的大饼馒头了,这凭白的就给了他了?”又一个人心里不舍。
“是呀,不是说咱们在门口等等就行了吗?咱们现在又没劳什子事情做……”
“那能怎么办?”冯三扫了几人一眼,“信不信,若真是听那人的话,你就是等到明天,也不见得能等到周管家出来!”
见几人对刚刚那把银钱仍有些不舍,冯三又道:“不说别的,就说万一把咱们拖到明天,来回进城要花钱不说,这田地可是一天一个价的往下掉,不比你那几个大钱来的多?”
剩余几人闻言,都点头道:“冯大哥是个有见识有主意的,咱们听冯大哥的就是!你们几个,瞎叨叨些个什么东西,忒的浪费冯大哥的好心!”
不一会,自朱红大门里边,出来一个身着锦衣,做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
几个农户心中暗忖,这人想必就是周管家了!
台阶上,周管家扫了几人一眼,淡淡道:“就是你们几个要卖田地的?”
“是的,只是不知道现在这个田地是多少钱一亩?”
冯三上前问道。
周管家却是根本不回话,只是转身往一边的门房里头走去,道:“你们先跟我到这屋里来吧!”
门外,冯三等人互相看了又看,只能咬咬牙跟了过去。
片刻之后。
徐宅的门房里,骤然传来一片嘈杂。
却是冯三等人在听到周管家所说的田亩价格时,一时难以接受。
“周大爷,这昨儿不还是一亩地五两三钱的价吗?怎么今天就四两五钱了?这差的也是太多了吧!”
周管家闻言也不动怒,在那老神在在道:“这个价格,只是今天的价格,等过了今夜,明天可能连这个价格都到不了!
也就是看在你们的田亩加起来能有六十多亩,又是连在一起的份上,老爷我这才发了善心,给了这个价格。
你们不妨出去打听打听,今儿除了咱们徐家,在其他几家那里,你们但凡能卖的超出四两四钱一亩的价格,我这周字就倒着写!”
几人闻言,都是沉默下去。
在来徐家之前,众人又怎么没去其他家打听过?
不一会,还是那冯三开口,陪笑道:“都道周大爷您是救世济民的大善人,咱们哪会不信您的话呢?就这个价格,我们卖!”
人群里,有三个农户却是不甚愿意。
周管家点点头,“不想卖的,我们徐家也不勉强,愿意卖的,拿了银子之后,就签字画押吧!”
……
出得徐府,冯三道:“如今这土地的价格是见天的掉,你们今天不卖,明天可就又少了一截!”
三人低下头,“我们几个还想着再等等,毕竟是祖宗留下了的基业,就这么贱卖了……”
冯三叹了口气,数出几个大钱,“罢了,既然你们的田产没卖,刚刚塞给门子的茶水钱也不好叫你们出,你们拿回去,买两个烧饼回去给孩子吃吧!”
犹豫一阵,想到家里的孩子,几人咬咬牙,厚着脸皮上前。
拿了大钱之后,三人自觉也是没脸再待,便匆匆告辞走了。
“冯大哥,你就是心善!那三个不识好歹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伸手阻止那人继续说,冯三叹了口气,嘱咐道:“拿了银子之后,趁着现在的粮食价格还能看,赶紧挑些便宜量大的粗粮,把钱都使了!”
见众人都是不解,冯三又道:“如今城外的流民越聚越多,府城里的粮食是因为被知府老爷压着,才没怎么涨价的,但照这个趋势下去,涨价只是迟早的事情!
不趁着现在便宜的时候买,以后怕是连如今的一半都买不上!”
众人恍然大悟。
“那我们赶紧去,还能在天黑之前,挑人少的城门出去!”
“可不是,若是被那帮难民堵住,可是不得了!”
“……”
一群人匆匆往城里的粮店赶去,却是未曾发现,身后一个獐头鼠目的年轻人在后面不远处,将他们的话听了个干干净净。
“要买一批粮食?”
那人眼睛轱辘一转,随即便匆忙往一个巷子里跑了过去……
第222章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第三更)
日沉西山,天色已暮。
城门外的小路上,一行十余人,各自推着一个独轮车,往城外的冯家庄赶去。
正是刚刚买粮归来的冯三一行。
队伍里,有人在那骂道:“狗肏的粮商,一石大米居然敢卖二两银子,比以往贵了十倍不止,粗粮也是贵了五六倍,挣那么多昧良心的银子,定然是给阖家打棺材使的吧?!”
“还好听了冯三哥的话,咱们先去买了粮食,不然过几天,指不定连这一半都买不到!”
其余几人也是点头道:“是呀是呀,虽然卖了祖田,但如今有了这些粮食,好歹是能撑过这个荒年!”
“以后的日子,以后再说吧,这样吃人的年月……”
话及此处,众人不由的都沉默了下去。
十余人看着自家独轮车上堆着的大麻袋,惆怅之余,眼中闪过的,还有一丝希望的光芒!
在独轮车“吱溜吱溜”的声音里,时间慢慢的过去。
众人正行间。
前边不远处却是猛地跳出了一群人来。
趁着夜色。
在冯三等人的面色大变中,这群俱都在脸上蒙着一块破布的劫匪,手上拿着棍子、菜刀、锄头等乱七八糟的“武器”,将其飞快的拦住围了起来。
“打劫!”
当前一个手上拎着一口短刀的汉子上前,“两条路!要么把车上的粮食留下,要么就让大家伙打死,你们自己选吧!”
冯三等人都聚拢在一起,互相倚靠着,提防着面前的这群豺狼。
“好汉,俺们是城外冯家庄的村民,离这里也是不远,大家都是在这块地界上刨食吃的,何必要为难我们这些穷的叮当响的苦命人?”
说着,冯三手上一晃,自独轮车底下也是抽出了一把打磨的光亮的柴刀,“不过,你们要是真想来硬的,那就先试试我冯三手上的柴刀利不利再说!”
“冯家庄的冯三?”
拦路的人群中,不禁有着一阵轻微的骚动。
领头的汉子也是犹豫一阵,“既然是冯三当面,那爷们就给你个面子!这样,乖乖的不要抵抗,我们可以允许你们每人留下一袋粮食,少吃点也能捱过今年不是?!”
“大哥……”
汉子身后,有人不甘的喊了一声。
这冯三一行可是有着十几个人的,每人一袋粮食,那就是十几袋,都能叫十来户人家熬过今年呢!
只是,听到身后的喊声,那汉子却是头也不回的喝到:“闭嘴!”
吓得那人忙闭嘴不敢言语。
冯三的脸色皱起,这群拦路抢劫的,倒是有聪明人的。
若是一点粮食都不给留,便等于是要让众人活活饿死,必然会激起自家的决死抵抗,届时背水一战之下,就算他们强行抢到了粮食,恐怕门牙也得要给崩掉几颗。
但是答应给每人留下一袋粮食,那就不一样了。
有一袋粮食在,虽然日子是过的紧巴了一些,但要是再能够找到点野菜什么的添巴添巴,也能勉强熬过这个年。
如此一来,便等于是给了大家活下去的希望,拼死抵抗的心顿时便小了许多,即便是强行来抢,对自家人员的损失也不会像之前那么大。
当前拎着短刀的汉子催促道:“你们快些决定,再拖下去,爷爷可就没了那个耐心!”
周围,近百号人在慢慢的向前逼近。
“冯三哥,要不咱们把粮食给他们?”
人群里,有胆小的,拉了拉冯三衣袖,有些发颤道:“反正还能剩下一袋子,也勉强也能饿不死的!”
其余几人也是有些意动。
毕竟,打架是要死人的!
但冯三哪里会被眼前之人的计策骗到?
冷哼一声,冯三对身后几人道:“不要抱着那样的妄想了!这里是府城脚下,他们既然把咱们拦了下来,就定然不会放咱们安然离开!
否则咱们到府城里喊来士兵,这群劫匪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掉,都要被拉去菜市场砍头!
所以,你们还觉得他们会放过我们吗?”
拦路的汉子闻言,却是叹了口气,“当个糊涂鬼不行吗?非要说的这么明白!”
随即,大手一挥,
“动手!”
……
暗淡的夜色下,两伙人围着十余辆堆满粮食的独轮车,瞬间乱战做一团。
这边菜刀和锄头飞舞,那边锋利的柴刀霍霍。
没有人犹豫,也没有人留手,每一下都是奔着要对方命的目的去的!
石头、尘土、木棍,身边的一切东西都被用了上来,更有甚者,连满口的牙齿都用了上去……
战斗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
冯三一行毕竟人少力薄,又是推着车子走了一路,所以在面对近百人的围攻时,只有冯三凭借着手上的柴刀,奋力砍倒了对面的三五个人。
其余人都被围在中间,再也没了任何动静。
天色越来越黑,冯三带着满身的伤,凭借着手上的柴刀开路,硬是从层层包围之中冲了出去,跌跌撞撞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张彪,真以为我没认出你们吗?你们且等着,今日之仇,我冯三定要让你们百倍偿还!”
夜色中,冯三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叫领头拦路的汉子,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
数日后,凤翔府的一座偏僻小院中。
一个身形高大、却是颇为精瘦的男子,带着一身未曾痊愈的伤势,郑重的将一块白布裹在了头上。
旁边,众多同样装束的人们都是在纷纷低声颂念着: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
“大劫在遇,天地皆暗,日月无光!”
………………
另一边。
宽阔的官道上,绵延十数里的运粮队蜿蜒而行。
运粮队旁边,是一支军容齐整、彪悍凌厉的百战精锐!
中军大纛之下,硕大的“贾”字帅旗迎风招展……
……
马车里,林如海掀开窗帘,朝外边问道:“现在是什么地界了?”
而跟在马车旁边的,自然就是一身甲胄、英武非常的贾璟了。
听到林如海的询问,贾璟忙上前。
“咱们刚过了庆阳府,前面再经过凤翔府,就离位于旱灾中心的汉中府不远了!”
“怪不得我看沿途是越发的荒凉了!”
林如海看着车窗外的漫天尘土,叹了口气,“再加快些脚步吧,早点赶到汉中展开救济,也能叫少死一些人,百姓苦啊!”
贾璟道:“这已经是极限了,再快的话,咱们运粮的兵卒就要吃不消了!”
顿了顿,又道:“另外,我看这几日,岳父大人吃的东西越发的少了,这可是不行的!您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
车厢里,林如海笑道:“不必担心,我不过是因为马车的长途颠簸,胃里有些难受罢了,等到了汉中,自然也就好了!”
而后,又叮嘱贾璟道:“另外,到了地方之后,一定要准备好随时调动大军,将灾民们彻底监管起来,一旦哪里生了乱子,立马就要下狠手处理掉!
赈灾,不能心慈手软!
若是一不小心生了哗变,那群饿极了的灾民,立马就会变成一片恶鬼!”
贾璟点头道:“岳父放心,小婿省的!”
第223章 白莲妖人、冯三复仇(为罪骨终究为
弘德八年,七月初九。
半个多月的急行军,贾璟、林如海如今已至凤翔府境内。
沿途已经能够慢慢看到,往四处逃窜的灾民。
这些人在见到绵延十数里的运粮车队,以及贾璟麾下的六营精锐的时候,都是下意识的远远躲到了一边。
老祖宗留下的经验告诉他们,在大荒和大灾之中,有时候,兵比贼更令人恐惧。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叫做匪过如梳、兵过如蓖。
前者或许还会畏惧官府过来,只好匆忙地掠过就走,但后者一旦发生,那可就是实打实的明抢,又兼着时间充裕、光明正大的,细细地搜刮下来,掠夺得比前者要狠的多!
那才叫做真正的天高三尺!
……
通过车窗,林如海看着远处一个个衣衫褴褛、蹒跚而行的灾民,不禁又是心生感慨。
“大灾大荒之后,易生大疫!自古以来,莫不如是!”
话音刚落,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矻噔噔!矻噔噔!”
急促的马蹄声,也将贾璟要说的话语直接堵住。
却是来福纵马而来,“侯爷,前方接到凤翔府和汉中府急报,各自的辖区内,都出现了大批白莲教徒活动的迹象!”
“白莲教?”
贾璟眉头不禁皱起,“还真是哪里都有灾情,哪里就有这些人憎鬼厌的虫子!”
“又发现了白莲邪教的踪迹?”林如海亦是一惊,“这群妖贼惯擅于妖言惑众、荼害生灵,实是天下最为该杀之人!”
“需得尽快将白莲教妖人出现的事情,上报神京才是!”贾璟神情严肃,“若是关中的旱灾难民被白莲教趁机煽动起来,只怕立即就是一场惊天剧变!”
林如海也是想到了这一茬,点头道:“幸好咱们是直接率大军过来,若是如杨秀臣所说那般,待出了事再过来,不知又要发生多少波折!”
话语中,满是庆幸。
“我得带人亲自去凤翔府和汉中府看看才行!”
贾璟看往前面凤翔府城的方向,面色严肃,“稍后小婿把来福和军中的副将留下,岳父大人在后面带兵缓行,我先带一队亲兵,提前一步去凤翔府,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了!”
“都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咱们离那凤翔府城已然不远,待大军压过,什么牛鬼蛇神自然都会冒出来的!何必急在这一时?”
却是林如海心里有些不放心,“你与那白莲邪教的妖人,一个是珍宝,一个是石块,二者若是碰在一起,即便石块破碎成渣,也依旧不如珍宝上添了一道轻微划痕来的叫人心疼!”
贾璟闻言,笑道:“岳父大人暂且放心便是,我心里自是有数的!”
…………
烈日下。
贾璟率领麾下的一众弓骑亲兵,快马加鞭,直奔凤翔府城而去。
自从有了范围光环之后,这么些时间以来,贾璟所积攒的两万四千多灵魂点,已经被尽数召唤成了更为节省材料和灵魂点的弓骑兵。
因为不用更改成特定的模样,所以两万四千多的灵魂点,正好召唤出了四十名弓骑兵。
此番率军出京,贾璟便是将新召唤出的弓骑亲兵,也一道带在了身边。
这不,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毕竟,谁让贾璟的重甲亲兵,在大周境内,已经是极为出名了呢?
每想到此处,贾璟都会在心中默默的感谢一遍那些茶馆酒楼里的说书人们,感谢他们嘴下留情,至少没有给自家编出各种版本的小本子!
……
漫天尘土之中,四十余骑一路疾驰。
大军和凤翔府城之间近乎两百里的路程,贾璟一行只花了不到半天时间,便已经出现在了凤翔府城之下。
如今的凤翔府城外,是格外的热闹。
城墙外的空地中,坐落着大大小小的灾民营地。
甫一入夜,堆堆篝火一点,顿时就在凤翔城外形成了一条星罗棋布的天河!
在数量上,虽然达不到汉中知府的折子上所说的那般,放眼望去近十里,尽是灾民攒动的密集程度,但如今这些密密麻麻的小营地,也是吸引了不少别有用心之人的目光。
比如那些白布裹头的白莲教众!!
因为贾璟来到凤翔府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而凤翔府城的大门也都已经落了闸。
所以,便只能待在城外露宿一宿了。
当然了,即便是住在荒郊野地里头,贾璟也不在意就是了!
更遑论城外还出现了让贾璟感兴趣的事情。
就比如这片灾民营地的中间,那一群身着衲衣、白布裹头的身影,不就正是贾璟此行的目标么?!
仔细看去,这群白莲教众的数量足有五六百人之多,个个都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此刻聚在一起,正由一位身形高大的白莲教众领着,悄无声息的往凤翔府城的北边去了。
贾璟往他们前进的方向瞥了一眼,清楚记得,自家从北边过来的时候,那里却是是有着一座规模不小的村子!
莫非,这些白莲教众的目的地,就是那个村子不成?
念及此处,贾璟大手一挥,身后的弓骑兵们便和自家一起,仗着强大的视力,远远的缀在了这群白莲教众的后头。
…………
再说贾璟前面的那一群白莲教众。
之前从张彪那群人手上,逃得性命的冯三,就在这里!
而此时此刻,冯三已经是和周围教众一样的打扮,满面红光的走在最前面,领着一大群白莲教众,浩浩荡荡的就往张家村那里走去。
“张家村,张彪……”
冯三轻轻念叨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中,满是大仇即将得报的激动,和一道藏的极深的恨意。
“当日我说叫你们百倍偿还,那就定然要叫你们百倍偿还……”
朦胧的夜色里,数百名的白莲教众,先是在村子的正中坐下,随着两声清脆的锣响,齐齐开始念诵起了白莲教的经书教义来。
一时间,“真空家乡、无生老母”的颂赞之声,在整个村子的上空回响。
在听清了白莲教众人的颂赞内容之后,整个张家村却是“哄”的一下,整个的沸腾了。
“白莲教来了!!!”
下一秒,凄厉的声音划破夜空。
ps:为书友罪骨终究为王加更,今天第四更!
第224章 人间恶鬼、尽数诛绝
张家庄。
随着一声凄厉的嚎叫,整个庄子悚然而惊。
“白莲教来了!”
一句多么可怕的话语!
庄子中央,一小部分的白莲教徒仍盘坐在那,闭目齐颂《白莲经》。
更多的白莲教众,则是手持明晃晃的长刀,将一家家一户户的人尽数赶出来,都集聚在村子中间。
面对一脸狂热的白莲教众,与其手中明晃晃的刀枪,张家庄的人如何敢于反抗?
短短半个时辰之后,张家庄中央的空地上,已经挤满了男女老少。
黑乎乎的夜色中,一支支火把被点起。
在摇摆不休的火光,照的诸多白莲教众的脸上,都是一阵的明灭不定。
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魔一般。
村民的小声议论和孩子们被捂住嘴巴的哭叫,让村里中央一片嘈杂。
“安静!!”
一声大喝。
众人之前,一个头戴宝冠,身披白袍的白莲教头目端坐于两张方桌摞起的高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的张家庄村民,满脸狂热。
“诸位,当今大劫在遇、天地皆暗,当虔心礼拜无生老母,方可庇护我等平安无事!”
“今日红阳劫尽,明天白阳当兴!”
“汝等,可愿随圣教一起,涤荡世间污浊,再还众生一片朗朗乾坤?!”
高台上,白莲教头目满是狂热的话语,叫下方张家庄的众人都是一阵惴惴不安。
眼见着并无人回应,上边白莲教头目的面色不由一阵难看。
在火把微光的映照下,阴郁的面孔越发扭曲。
如魔似鬼!
下方,一个高瘦的身影见状,却是直接带了二三十人,挑挑拣拣的,把人群中诸多身形健壮、面色坚毅的,一看就知道难以鼓动的人拉了出来。
阴影中,高瘦人影声音低沉,又问道:“尔等可愿加入圣教?”
仍是无一回答。
“好,好,好!”
那人的连道三个好字,语气中却是有着说不出的诡异笑意,随后猛然将头抬起,火光下,一个满脸怨毒的面孔出现在众人面前!
被挑出来的数人中,一个身形壮硕的汉子面色大变。
“冯三!!”
汉子破腔走调的声音,在冯三心中却是和人间仙乐一般,觉着是如此的悦耳动听。
“张彪,没想到会是我吧?”
冯三阴恻恻笑道:“我那天便说过,要叫你们遭到百倍的报应!只是不知,你们杀我同宗,夺我粮食的时候,可曾会想到会有今天?”
不等张彪一众回话,为防夜长梦多的冯三,当即就是一声低喝,“杀了他们!”
冯三身后的二三十白莲教众,乃是其自冯家庄拉出来的“自己人”,因此,在见到冯三的低喝之后,一柄柄长刀短枪的,都是毫不犹豫的豁然出手。
虽是没什章法,但对面张家庄的众人亦不是什么久经战场的好手。
在众多的打磨锋利的长刀和短枪之下,手无寸铁的张家庄村民们,都是惨嚎一声,顿时倒地了账。
而这群被冯三特意挑出来的青壮一死,身后张家庄的那些男女老幼们,顿时就像没了主心骨一般,再没了之前的坚定。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
带着一脸的斑驳血迹,冯三猛然高喝。
在明晃晃的刀枪下,张家庄的人群中,终于有着稀稀落落的人跟着应和起来!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
又是一阵高喝,应众越多……
如此,三番两次之后,众人的高呼已经是越加的齐整有力。
因此,高台上的白莲教头目在看向冯三时,心里是愈加满意。
大仇得报的冯三,感受着权势在手的滋味,看着面前又惧又惊的面孔,再听着身边如山似海的齐声高呼,心中一丝名为野心的火苗,“呼”的一下冒了出来。
…………
张家庄外,贾璟等人隐于黑暗中。
一个个弓骑兵前来汇报,“侯爷,庄子里,发现了被腌制起来的人肉,还有剔干净血肉的人骨,数量甚众……”
贾璟闻言,面色不变,冷哼一声道:“我就知道,如今的大灾之年,这张家庄的人却都面色红润、白白胖胖的,定然便是有些故事的!”
“劫道食人,其恶难容!前面这两波人,俱都该杀!”
看着前方隐约火光中的人影,贾璟下令道:“先杀白莲教,然后再将这张家庄的贼人也都杀了吧!”
“是!”
弓骑兵们轰然应是。
贾璟又是从储物空间中,拿出诸多箭矢,每人又分了两壶,道:“每人四壶箭矢,面对这群无盔无甲之人,当是足够了!不需吝啬箭矢,定然不能放走一个!”
夜色中,四十名弓骑兵瞬间四散而去,遥遥的将庄子的中央围了起来。
不得不说,白莲教将张家庄的众人都汇聚起来,着实省了贾璟不少的事情!
见麾下弓骑已然到位。
贾璟亦是翻手取出一张长弓,搭上箭矢,往前方火光处,骤然便是一箭射了出去。
刺耳的箭啸声响起,像是吹响了众多弓骑们进攻的号角。
一时间,弓弦的震颤嗡鸣和箭矢破空的尖锐啸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
高台上。
面露笑意的白莲教头目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下一刻,一支长长的羽箭便从其额头没入,巨大的力量瞬间将其从高台上击落,“噗嗵”一声摔在了地上。
突发变故!
随后,不等白莲教众人反应过来,四周接连有箭矢的破空声传来。
锋利的羽箭如雨般落下,一块块裹头的白布被鲜血瞬间染红!
场中瞬间大乱。
眼见着白莲教的妖人们被不断射杀,刚才还在奋力高呼的张家庄村民们,瞬间偃旗息鼓。不少人更是心思一转,就想要偷偷溜走。
只是,当几个妄图偷偷溜走的张家庄村民,被黑暗中射来的箭矢狠狠钉在地上后,余下的众人便再也不敢擅动。
毕竟,外边的那群“救兵”,脾气可是并不怎么好!
场中白莲教的诸人,在四周源源不断的利箭攻击下,每一个呼吸,都有数不清的教众丧命于此。
五六百的人数,在短短七八个呼吸内,便即少了一半之多。
这也叫剩下的白莲教众人都是心胆俱裂。
有机灵的,当即就摘下头上裹着的白布,往张家庄的人群中钻过去,还有的则是转身就向着黑暗中跑去……
但是,在四十名堪比神箭手的弓骑兵面前,这一切都只是徒劳罢了!
杀戮,依旧在继续……
第225章 全部杀光、凤翔守备
汩汩而流的鲜血,将村子里的泥巴地面,泡的片片泥泞。
刺鼻的血腥味,和横七竖八的尸体,叫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心有余悸。
随着白莲教众被尽数射杀,四周的箭矢为之不由为之一停。
然后,就在张家庄众人庆祝白莲教的妖人都被诛杀,自家终于得救了的时候,夜风却是自远处送来了一声幽幽的叹息:“同类相食,也是留他们不得,尽数杀了吧!”
正激动莫名的张家庄众人不由一惊,这时候,他们才想起来,庄子里的各家各户,厨房里可是都有着不少见不得人的东西!
“大人,我等也是逼不得已……”
有人跪地求饶,各种辩解,但奈何却都是无用,因为贾璟压根就不想听他们狡辩。
“食人成性者,必杀之!”
黑夜中,箭声再起。
无边的杀戮之下,张家庄的村民们当即便往四处一哄而散。
知道这个时候,他们才是明白过来,为什么暗中之人,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将几个暗中想要离开的村民杀掉。
原来人家压根就没放过整个张家庄的意思!
这群食人成性的村民们,在自家面对死亡的时候,亦是吓得心胆俱裂。
贾璟手上的长弓亦是不断开合,锋利的箭矢带着无边大力,从长弓上呼啸而出。
而只要被贾璟点到名的,脖颈上的大好头颅,无一例外的都会在下一瞬间被轰然射爆,里面红的白的四散飞溅出去,淋的周遭的村民们满头满脸。
愈添恐惧!
震天的哀嚎惨呼之声,响彻云霄。
夜风轻吹,月光渐黯。
盏茶时间之后,整个张家庄,已经是一片死寂。
“哒哒、哒哒……”
夜色中,贾璟端坐马上,缓步而来,英俊的面孔上,犹自有着未曾散去的杀意。
“食人成性,与野兽妖魔何异?”
“该杀!”
想着刚刚随意抽看的几户人家,厨房里那一根根惨白的人骨,饶是以贾璟这般见惯了鲜血和杀戮的人,后背上亦是有些发寒。
挥手将一众弓骑兵们汇集起来,贾璟道:“今日先就在村里过夜,明日一早,遣人传凤翔府守备!”
众人轰然应诺。
贾璟看着自家面板上多出来的数千灵魂点,伸手往前边前方一挥,无形大力将面前的一众尸首瞬间吞没许多。
而后,十五名一身黑色皮甲,背弩挎剑的暗影刺客出现在贾璟面前。
看着面前身量矮小的一众刺客兵种,贾璟命道:“你们去到打探清楚,凤翔府城和城外的灾民营地里,还有多少的白莲教妖人!”
“是!”
冰冷的应答之声后,十五个暗影刺客便即动身,飞速往凤翔府城赶去。
………………
次日一早。
贾璟起身不久,便见到栓柱骑着一匹枣红骏马,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
“侯爷,塞北的加急密信!”
栓柱急忙下马,取出一封盖着印戳的蜡丸,将其呈了上来。
这便是加封的密信了。
贾璟伸手接过密信,眉头不禁有些皱起,“加急密信?难不成塞北草原上,又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先是看了一下外边的印戳痕迹,见其无误后,贾璟这才碾碎裹在密信外边的蜡衣,将里头那张薄如蝉翼的丝织信件取了出来。
展开信件,上边一个个小若蚊蝇的黑色小字便即呈现在贾璟面前。
片刻之后,贾璟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好!塞加果然没有叫我失望!”
贾璟赞叹道:“仅仅花费月余功夫,就将察哈尔部控制住,塞加和罗贝尔二人,俱是功不可没!”
旁边的栓柱闻言,顿时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赶忙道贺道:“恭喜侯爷!基业又增三分!”
“你今儿倒是机灵!”贾璟笑着点点头,又问,“大军如今已到何处?”
来福道:“目前,大军距此地尚有百里左右,预计今儿酉时,便能抵达翔凤府城之外。”
闻言,贾璟沉吟道:“这么说来,今天白天就必须要将城里城外的白莲教妖人所在,尽数摸清查明,待晚上大军一到,便即动手将其全部扫除!”
心中议定接下来的打算之后,贾璟便即起身,问道:“凤翔府守备可曾过来?”
旁边的弓骑兵回道:“人刚到不久,正在院子外候着呢!”
“传他进来!”
少顷,亲兵带着一身形健硕的高大男子进来。
进的门来,男子见到坐在上首的贾璟之后,便即躬身一礼,“末将凤翔府守备-简子瑞,拜见都督!”
简子瑞之所以口称都督,是因为贾璟今次领兵,乃是为了赈灾,所以不曾得授将军的职衔。
贾璟伸手虚扶,道:“简将军不必多礼!”
而后,又问道:“昨日接到凤翔府的急件,说府城内外,皆发现了白莲教妖人的大规模活动迹象,不知简将军可曾着人细查?”
简子瑞闻言,当即上前,回道:“启禀都督,因着近来旱灾缘故,末将手底下的兵卒大部分都派出城外维系灾民秩序去了,剩余的人手实在不多,所以便只是查清了白莲教的据点所在,但无力实施抓捕!”
说罢,又从怀里掏出一本折子,恭敬的呈给贾璟。
这简子瑞明显是早有准备。
贾璟见状,满意的笑道:“这般环境下,你能够查清白莲教的诸多据点,便已经是难能可贵了!此番若是剿灭凤翔府的白莲邪教,本都督当记你首功!”
简子瑞当即躬身谢道:“末将谢过都督!”
随后,贾璟便是翻看着手上的折子,将一个个地址从心中传达给派往凤翔府的暗影刺客,命其详查。
“对了,”贾璟又吩咐简子瑞,道:“昨夜本都督追击白莲教妖人至此,却发现这村子里的百姓,尽是啃人食肉的畜生之流,便将其一道诛除,稍后还要简将军带人,将此处收尾处理妥善才是!”
简子瑞本来还想询问村里一片死寂的原因,听到贾璟的话语之后,不由大吃一惊。
很快,在简子瑞随机去往几户人家的厨房中查看之后,不由亦是背后发寒。
“这帮食人饮血的畜生,当真该杀!”
回到贾璟面前,简子瑞面上怒气难消,告罪道:“凤翔府居然生出如此骇人听闻的恶魔,末将身为凤翔守备,管理不力,还望都督恕罪!”
第226章 瓮中捉鳖、去往汉中
贾璟看着面前躬身施礼的简子瑞,目光微微闪动,道:“世道艰难,人心难测。此事便就如此吧,只是后续的扫尾问题,一定得要处理好!”
“末将明白,还请都督放心!”
点了点头,贾璟吩咐,“既如此,抓紧去做事吧!”
“是!”
简子瑞领命而去。
同时,贾璟亦是带人出发,迅速往凤翔府城方向而走。
贾璟一行刚出发不过盏茶功夫,便见到身后的张家庄那里,顿时有冲天烟火升腾而起。
却是简子瑞一把火,把整个庄子都给点了!
“这个简子瑞,倒也是个果断的!”
…………
凤翔府城。
一处偏僻的院落里。
此时,白莲教在凤翔城的主事人早已是怒不可遏。
“六百教徒,就这么被大摇大摆的集合在一起,是生怕引不起官府的注意吗?这下好了,一去便就没了消息!”
话正说着,外边又有一名白莲教徒进来。
那白莲教徒先是躬身一礼,然后才恭敬道:“启禀舵主,刚刚外边望风的兄弟前来禀报,说是见到城北张家庄的方向,有阵阵烟火升起。
另外,昨夜出去的兄弟们,也是去的那里,由此可见,那群兄弟们怕是难了……”
那舵主面上不露声色,“本舵主知晓了,你且先下去吧!”
待通禀的白莲教徒下去,屋里却是骤然响起一声瓷器碗盏被摔碎的声音。
“该死的混账!还有那个名为冯三的教唆之人,也是该死!”
……
不提那名白莲教的舵主正在那大发雷霆。
此时,贾璟已经带人,来到了凤翔府城的大门之前。
在亮出自家的腰牌之后,贾璟便带人一路畅通无阻的直奔凤翔府衙。
仅仅片刻功夫之后,数名衙役从府衙里迅速冲了出来,带着贾璟和凤翔知府的命令,各自选了一个方向的城门后,便直奔而去。
而一大早的,凤翔府城那高大厚重的城门,只打开了一个时辰不到,便再度重重的关了上去。
城外,因为旱灾的缘故,所以外边到处都是灾民,而为防止灾民冲进府城,城门时不时的便会关上一阵子。
这沉闷次数一多,众人对此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了。
因此,凤翔府城的几个城门突然关闭,倒也不曾引起什么注意。
……
酉时未到。
城墙上,贾璟便即见到,远处烟尘四起。
却是赈灾的运粮队以及贾璟麾下大军赶到。
绵延十数里的队伍所造成的巨大动静,凤翔城外的灾民们自然也是见到了。
贾璟见营地里一片惶惶不安,当即便唤过来几个衙役,命他们在营地中喊上几句话。
于是这几名衙役便在贾璟的吩咐下,纵马跑遍了整个灾民营地,大喊来的乃是朝廷救灾的车队,同时命众人都到刚刚修建好的粥棚处列队等待。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先行队伍已经在凤翔城外开始安营扎寨。
林如海则是命人先行拉了数车粮食,送到各个粥棚里去。
灶膛里,熊熊火焰顿时升腾而起。
不一会,阵阵米香便弥漫在整个灾民营地中,叫排队候在粥棚外的灾民们,不禁将嘴里涌出的口水咽了又咽。
“哐当!哐当……”
随着一个个的锅盖被掀开,白色的蒸汽带着诱人的米香升腾而起。
一勺又一勺的稀粥,被差役们舀进灾民们的碗中,只是那热粥方一倒下,饿了许久的灾民们便即不顾滚烫,开始“淅淅索索”的沿着碗边,小口吸了起来……
贾璟和林如海骑在马上,在城外的灾民营地之中巡视,旁边是凤翔府的知府和守备二人相陪。
看着绵延数量里的灾民营地,在看看诸多面黄肌瘦的灾民们,林如海不禁担忧道:“这凤翔府不过是被旱灾稍稍波及,便已经是如此情景,作为旱灾中心的汉中府,又该是何等凄惨?!”
“此地距汉中尚有三百余里,咱们最快亦要三天时间才能到达,”林如海眉头轻轻皱起,“如今看来,这每耽搁一日,说不定就有无数灾民被生生饿死!”
旁边,凤翔府的知府当即躬身道:“还请5林大人知悉,微臣亦是可以作证,那汉中府,如今早已是饿殍遍地、民不聊生,正等着大人您的救济呢!!”
而后,凤翔知府便即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汉中府的情况。
饿殍遍地,路边白骨到处都是……
听得凤翔知府的话,贾琏和林如海二人不由都是眉头紧锁。
贾璟闻言,“听得你这么一说,那些个灾民们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林如海想了想,便又吩咐贾璟道:“等处理了凤翔府的白莲教之后,你便先行带人前往汉中打头阵吧?由你先行主持赈济之事,打开府库,开仓放粮!吾稍后即至!
这赈灾事宜,万万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贾璟点头道,“小婿知道了!”
想着贾璟已经收集到的,那些关于城中富户,趁着旱灾肆意兼并平民土地的记录,林如海又嘱咐道:“至于处理此番趁机发国难财的商贾和势力,都不是最为重要的,处理他们很简单,咱们大可以在赈灾之后慢慢来!眼下最为要紧的,首先是百姓的性命!”
贾璟亦是面色郑重,道:“小婿知道轻重的!”
……
施粥结束之后,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一队队兵卒鱼贯入城,随后便在贾璟的指挥下,多头并进,直扑白莲教的诸多据点所在。
城外亦是有来福带人,将那些在灾民营地中布道讲法、发展信众的白莲教妖人一一擒拿……
此时。
城内白莲教的诸多据点中,一阵又一阵的喊杀声沸反盈天。
只是,在面对面筋麾下的百战精锐之时,纵然那些早已经被彻底洗脑的白莲教徒前赴后继、不惧生死的疯狂扑向贾璟的大军,但是在锋利的长刀和坚实的甲胄面前,却是丁点用处也无!
一众步兵也不贪功冒进,只管结成阵势,将位于中间的白莲教据点围起来,然后稳步压过去就是,反正暗影刺客们早就已经查过了,这些据点里,都是没有地道存在的。
这便是瓮中捉鳖了!
如此一来,效率、安全,可谓是都有了。
…………
凤翔府城里的喊杀声,一直到了三更天,才是渐渐的平息下来。
府城的人们战战兢兢的渡过了大半夜。
都差点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直到次日,见了贴在墙上的告示才知道,原来是官家在剿灭白莲教,这才恍然大悟。
东边的太阳已经升到半空。
贾璟带着自家的系统兵们快马加鞭,往汉中府去了。
六十名重甲骑兵、四十名弓骑兵,还有早已奉命暗中潜去汉中的暗影刺客们,此番贾璟可是将自家的系统士兵全部都带上了。
毕竟是旱灾的最中心,贾璟隐隐有预感,此行必然要再杀上一大批人的!
………………
第227章 黛玉思念、贾琏事发
神京。
昭武侯府。
林黛玉晌午休憩醒来,在雪雁的伺候下,打水洗漱了之后,便又捡起床头最近正看的《易安居士文集》来,诗集被风吹开,却是正掀到一页。
“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看着书页上的词句,林黛玉不由的怔住。
却是想到了如今贾璟和林如海去往关中赈灾,一路上必然是风餐露宿的,而自己却是只能在家干坐着,心中不由的便生出几分烦闷来。
此时,纵是屋里阴凉清爽,亦是难掩黛玉心头的燥郁。
睹物思人之下,手上的诗集哪里还看得下去?
于是,林黛玉在将手上的诗集在梳妆台上仔细放好之后,便去到外头的抄手游廊那里,散了一会步,看到廊下挂着的鹦鹉后,又逗弄了一阵笼子里头的鹦鹉。
心情这才慢慢舒缓过来。
待心情转好,林黛玉这才复又回到屋里坐下。
见天上的日头已经偏西,怕廊下的鹦鹉晒着,又命雪雁将鹦鹉笼子从廊下摘了下来,挂在了月洞窗外特地留下的挂钩上。
林黛玉在月洞窗里边坐着,看着窗外的竹影映入纱窗,只觉得满屋内阴阴翠润,几簟生凉。
心头烦闷不觉去了不少。
闲极无聊之下,便又取过诗集,挑出其中喜欢的诗词,一句一句的教与鹦鹉念诵。
外面,薛宝钗过来寻黛玉。
听见里边林黛玉教鹦鹉念诗的声音,不禁笑着问门口的雪雁,“今儿夫人怎么又想起了教鹦鹉背诗了?”
“还能怎的,估计又是想侯爷了呗?”
对于贾璟不在家时,林黛玉隔三差五的心情低落,雪雁已经是见怪不怪。
只是话一出口,雪雁便即察觉到自己话说的逾矩了。
下意识的吐了吐舌头,又悄咪咪的伸头往屋里瞄了一眼,见林黛玉并没有听见自己的话,雪雁这才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这时,却瞧见面前薛宝钗似笑非笑的神色,面上不禁一滞。
呐呐道:“薛姨娘,这可都是你问我的,你该不会去告状吧?”
薛宝钗闻言莞尔,“我便是那般小心眼的人吗?”
说着,笑着掀开帘子,进到了屋里。
见到林黛玉,薛宝钗便即笑道:“吃过晌饭便就说困,如今可是睡醒了?”
林黛玉将手上的诗集放下,眨眨眼睛,“这春困秋乏的,不正是人之常情么?再说府里的事情有薛姐姐你在,我自是不用操心的!”
闻言,薛宝钗不禁白了一眼,“你倒是会偷懒的!”
“这叫能者多劳!”
林黛玉也是笑了起来。
两女说笑一阵,薛宝钗又是开口道:“刚刚隔壁府上,琏嫂子派平儿来请,说是有事情要商议。”
“有事情?”林黛玉问道:“可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薛宝钗摆了摆手,“还能有什么事情?无非就是琏二哥的那点风流债罢了!”
林黛玉的眉头不禁微微皱起,“这琏二哥也实在是太不叫人省心了!”
“倒是委屈了琏嫂子,这般一个好面子的人物,却要整日跟在后边收拾烂摊子……”
薛宝钗为王熙凤打抱不平,心中对贾琏亦是有些意见。
只是,当林黛玉和薛宝钗二人来到荣国府之后,才知道,原来是贾琏在孝期里,妾室尤二姐怀有身孕的事情暴露了!
原来,这尤二姐在先前,却是打小就和张家的张华定有亲事,只是后来尤老娘带着二姐三姐改嫁尤家,张家又是日渐没落,两家才渐渐的疏远了。
但如今,因为尤老娘改嫁尤家,却是和神京里一等一的权贵人家-贾家扯上了关系。
对于如今没落到吃饭都快成问题的张家来说,不啻于是天降馅饼。
张家又如何肯放弃这攀关系的渠道?
所以,后来尤老娘虽然叫下人送了二十两银子,叫张家的张华答应退了亲事,但事后不久,这张华心中却是又反悔了。
四处打听之下,居然是叫其瞎蒙撞见了尤二姐身边的丫鬟,便即暗中跟随在其身后,一路找到了小花枝巷那里。
如此,日日盯梢之下,居然发现了尤二姐怀有身孕的事情。
妾室在孝期怀孕,可是天大的丑闻和罪过!
作为一个“读书人”,张华自然知道,此事若是告到御史那里,会对贾琏造成怎样的后果!
于是乎,自诩拿住了贾琏命脉的张华,便就直接找上贾家的大门,讹上了贾琏。
一开始贾琏也是想着息事宁人,便即拿了一笔银子给张华,作为封口费。
只是这银子来的容易,张华也就大手大脚的肆意花着。
没多久,便将其败了个精光。
寻思着贾琏如今身为二等将军,整个荣国府都是他的,自然是身家丰厚,便又是上门,旧事重提。
如此三番两次之后,贾琏的私房钱几近告罄不说,此事也是被王熙凤知道了。
有心想要叫人直接处理了那张华,却又想着自家人手的保密性不行,便就想从贾璟府上借两个人手,这也就有了前文命平儿来相请的事情。
………………
再说回贾璟。
此时贾璟正身处于汉中府城的知府衙门里。
公堂书案之后,汉中知府方光禄正坐在那里,一脸为难。
堂下,三个衣着华丽的富商跪在地上,在旁边贾璟亲兵的注视下,连头也不敢抬。
方光禄劝道:“都督,这三人买卖田产,皆是有农户签下的字据的,并非是强占土地,如今便要直接将他们拿下大牢,有些过于武断了……”
下方的大椅上,贾璟抱臂而坐,听到方光禄的话,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冰冷的目光落在方光禄身上,令其心中不由一寒。
“方大人,这些日子以来,你不曾平抑城中粮价,致使物价一再上涨……”
贾璟的话中渐渐有杀意升腾,“本都督尚且未曾向你问责,你现在反而在这劝起了我!”
说着,贾璟直接起身,道:“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要在这里坐着了,先去大牢中反省几日,本都督在叫你过来问话!”
说罢,贾璟命道:“把方光禄给本都督押下去!”
第228章 白莲教众、宁死不降
汉中府城的知府衙门。
知府方光禄甫一被贾璟的两名亲兵拿住,便在那不断的挣扎。
口中大喊道:“贾璟,本官乃是堂堂四品知府,你没有资格将本官关押起来!”
贾璟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鱼肉乡里,收受贿赂,单单是这两样,就足以把你送到菜市口了,如今死到临头,却还不知悔改!”
冷哼一声,又命旁边的亲兵,“叫他闭嘴!”
听得贾璟的命令,一名亲兵当即松手后撤一步,而后在方光禄的满脸惊恐中,坚硬厚实的包铜刀鞘狠狠的抽在了方光禄的嘴上。
霎时间,血涕横流、门牙四飞……
“完了,这是铁定破了相了!”
方光禄和堂下三个富商的心中瞬间都是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古代选官向来是以“身、言、书、判”作为首要条件的,如今方光禄的满口牙齿被贾璟的亲兵就这么硬生生的打掉了大半,以后说话怕是都要漏风,至于仕途前景什么的,那更是想都别想了。
而贾璟一言不合便打掉了方光禄满口牙齿的行为,亦是叫三名富商的心头不由都是重重的一跳。
狠人呐!
如眼前贾璟这般的,才是真正的狠人当面!
毕竟,那可是直接将方光禄日后的仕途给毁了……
……
处理了跟自己公然唱反调的汉中知府方光禄后,贾璟又将目光投向了堂下的三名富商。
后者的心头猛的一跳。
目睹了贾璟的狠辣干脆之后,这三名富商哪里还有刚刚的滑不留手?
纷纷都在堂下磕头求饶不提。
但此时的贾璟,又哪里有时间跟三人啰嗦?
城外还有那么的多灾民在等着自家救济呢!
况且这三人亦不过是贾璟根据暗影刺客调查到的东西,从里面挑出来的三个典型罢了,又哪里值得自家去浪费心思?
“将三人也都押下去,关起来!”贾璟命道。
“是!”
这回,连一边的差役们也都赶忙领命应是。
眼前的这位大人,他们可是真的惹不起!
贾璟先是指了旁边的众多差役,“你们去封了他们三家的所有铺子,将其中的米面全都拉到城外的粥棚哪里去!”
又挑出了两个看上去就颇为机灵的差役,“你们两个,把本都督的意思传出去!就说本都督有令,限那些商人在两个时辰内,将哄抬起来的物价都下调回去,若是还有再敢卖天价米面粮食的铺子,叫他们自己掂量掂量后果!”
“是!”
众多差役纷纷领命而去。
……
城外。
听到要建棚施粥,没过多久,汉中城外便有无数的茅草粥棚,被灾民们自发的搭了起来。
而后,看着一车又一车的粮食从府城里拉到外面的粥棚附近,众多面黄肌瘦的灾民们不由爆发出了一阵惊天的欢呼。
没过多久,稻米的香味便从一间间的粥棚里弥漫开来。
整片灾民营地中,多了一些名为希望的气息。
只是,暗中亦是有一双双眼睛,看着灾民们因为得到赈济,而对大周朝廷感恩戴德的模样,心中的怒火不由熊熊燃起。
…………
而此时,神京也是接到了贾璟和林如海两人上的折子。
尤其是在看见到折子里所汇报的,关中出现了白莲教大规模活动的迹象后,更是满朝皆惊。
弘德帝直接下了圣旨,言道:“自古以来,民心多愚,易被蛊惑,酷信白莲妖人弥勒下生之言,冀其治世,以解其苦,是故聚为烧香之党。
然则妖言既行,凶谋遂逞,白莲妖人焚荡城郭,杀戮士夫,荼毒生灵,罪责实是罄竹难书!
特命昭武侯贾璟,沿途便宜行事,路遇白莲妖人,务必尽数诛除……”
…………
汉中府城。
一座颇为偏僻的小院。
小院虽不起眼,但这座小院的地下,却是有着一个极为宽敞的密室。
这里是白莲教在汉中府城的最大的一处据点!
此刻的密室中,一盏老旧的油灯被搁在桌案上,豆大的火苗照的整个密室都是一片昏暗。
为首一人坐在桌案边,昏黄暗淡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更是显得其满脸阴郁。
“总舵那里,已经给咱们下了命令,无论如何,要借着这次旱灾,尽快掀起推翻大周的起义浪潮来,大家一起合计一下,后续该是从哪方面下手!”
听得为首之人的话,下边的诸人都是有些为难。
一个汉子发愁道:“可是如今朝廷赈济灾民的人都已经到了,那些灾民们有奶就是娘,朝廷只是几顿米粥喂下来,便叫咱们多日来的辛苦化作泡影55,况且如今大军压境,后头再想像之前那般自由的传教发展信徒,难了!”
众人闻言都是叹气。
密室中,一片沉默。
良久,为首之人狠狠一握拳,锤在面前的桌案上,“大不了咱们就下去,到各个村寨里头去,慢慢的拉人,待人数多了之后,便即汇聚起来,聚沙成塔之下,大事一样能成!”
“可是本都督觉得,你这个法子并不怎么好!”
密室外,贾璟的声音传了进来,叫里头的白莲教众人不由都是一阵慌乱嘈杂。
人的名树的影。
身为大周战神一样的人物,贾璟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一股沉甸甸的压力便已经叫里面白莲教的众人为之色变。
听着密室中的动静,贾璟又是道:“你们是自己出来,还是本都督命人攻进去之后将你们一一抓出来?
你们之间若有及时悔过投诚的,本都督倒是可以网开一面,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密室中依旧无人回话。
就连其中的动静也是渐渐变得小了。
见状,贾璟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不由一变,当即便将右手重重的一挥。
“把门撞开!”
随后,数名重甲亲兵合力,在前头的密室门被轰然撞了开来。
密室里,诸多白莲教的教徒,此刻已经歪七扭八的躺了一地。
看他们各个面色紫青、口吐白沫的模样,显然都是服毒自杀了。
为首那人坐在桌边,看着门口冲进来的一众亲兵和走在最后的贾璟,面上满是嘲笑,“贾璟狗贼,你还是死了劝降的这条心吧!我等圣教之人,是决计不会背叛圣子大人的!!”
说话间,丝丝缕缕的鲜血,从其嘴角流下。
显然,他也是服毒了的。
听得嘲讽,贾璟也不答话,只是面沉如水的扫视了一圈满地的尸体,随即眼神一动,“不过这也未必!”
说罢,贾璟上前,往一具“尸体”的小腿上踢了一脚。
只听“哎吆”一声痛呼,从这句尸体的口中蹦出。
听得这一声痛呼,桌边为首那人的眼睛猛然瞪大,将手抬起,刚想要说什么,但是下一刻,一口鲜血喷出,人已经重重的倒了下去。
却是死不瞑目。
第229章 一鼓作气、麓川风起
知府衙门里,一片灯火通明。
最上方,贾璟安然坐于公堂的书案之后。
自从汉中知府方光禄被拿入大牢,如今这里已然成了贾璟的临时府邸。
看着跪在堂下的瘦削身影,贾璟面上古井无波,叫其难以猜透自家的心思。
“既然想戴罪立功,那就说说吧,你都有什么用处?”
听得贾璟的询问,那人忙上前道:“小人对这汉中府城内所有白莲邪教的据点都是门清,大人要清缴白莲邪教,小人定然是能帮上忙的!”
“哦,是吗?”
贾璟眉头微挑,没想到居然还真的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转头,命来福道:“那就把他带下去,给他一份汉中的地图,叫他先把知道的据点都标出来,跟咱们查到的比对一番看看,若是无误,就留他一命,但有疏漏错误,直接上大刑就是!”
一番话说的下方那人冷汗直冒,忙磕头道:“小人必不敢隐瞒!还望大都督开恩才是!”
“你的小命掌握在你自己手里,至于开不开恩的,最后还是要看你自己的表现!”贾璟淡淡道。
随后,来福上前,将其带了下去。
这时,外边下人来报,说林如海派人前来,请贾璟过去一趟。
……
待贾璟赶到林如海的住处时,林如海正用着晚饭,见到贾璟过来,便即招呼着一起吃些。
贾璟在桌边坐下,也不言语,两人只是默默吃饭。
饭毕之后,有丫鬟送上热茶。
林如海这时才开口道:“这几日我才得知,这汉中府的白莲邪教竟是如此猖獗,幸得你前些时候提早过来,否则这里的局势更要糜烂不少!”
贾璟笑道:“有小婿在,岳父大人尽管放心赈灾就是!些许白莲妖人,翻不起什么浪花!”
林如海点点头,笑道:“有你带着三万多大军坐镇在此,我自是没什么可以顾忌的, 反倒是叫许多事情做起来, 更简单了不少!
另外, 最近两日,白莲教的妖人却是越发的少了,可见你的清扫, 还是相当有用的!
每逢天灾人祸,总有这群白莲邪教的妖人出来蛊惑世人, 却偏偏又是禁之不绝、杀之不尽的!每次消失之后, 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又隐藏在暗处, 搞什么阴谋诡计……”
贾璟亦是不由沉默。
面对白莲教这种见事不对,便立即隐没于平民之中的地老鼠性格, 一时之间,贾璟也是没什么好的处理办法。
两人说了一阵话之后,林如海却是将话稍带到了贾璟家里的事情上。
“前些时候, 因为你的一个妾室, 跟荣府那边闹得厉害, 在整个神京里都是沸沸扬扬的……”
林如海面上带着些许笑意, “要不是我还清楚你的为人,说不定就真以为你跟他们说的那样似的, 要宠妾灭妻呢!”
贾璟面上一滞,讪讪的笑了几声。
心里明白,这是老岳父在点自己呢!
当下手中的茶盏, 贾璟正色道:“岳父可是知道小婿为人性格的,可是万不能听信外头的那些谣言!”
林如海点点头, 笑道:“你也不必紧张,我在神京的时候, 黛玉已经带着你那个妾室回府同我说过此事了,你那个妾室, 我看也是个知书达礼的。”
顿了顿,林如海又嘱咐道:“之前的事情都还好说,但有一点你却是必须注意!
那就是在子嗣方面,你心里可是要有个章法,免得最后长幼嫡庶的闹将起来,手心手背的在那为难!”
贾璟连连点头,道:“小婿省的!”
又留贾璟说了一会话, 林如海这才放贾璟告辞回去。
出得林如海的院子,贾璟这才抹了把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暗自咋舌,自家这位老丈人, 在涉及林黛玉的时候,态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尖锐。
所幸自家心里是没鬼的,否则还真不一定能蒙混过去。
正感慨着,却见来福拿着一份汉中府的地图过来。
“侯爷,那人所交代的白莲教据点,基本上可以确认是真的!”来福恭敬道。
贾璟接过地图,便打开地图,边问道:“这么说,咱们所掌握的据点,都被说出来了?”
“不禁如此,在数量上,比咱们所掌握的,更要多出两个来!”
看着地图上标记的一个个红点,贾璟极为满意,因而吩咐道:“既然如此,那他也算立功,便暂时安置在衙门里吧,好酒好菜的养着,待剿灭了汉中府的白莲邪教,再放他走吧!”
来福恭声应“是!”
“召集众将,来知府衙门里议事!”
看过了手上的地图,贾璟吩咐道:“就在今夜,趁着白莲教的一个据点被剿灭的消息还没来得及传开,咱们今晚辛苦一些,将剩余的白莲教据点都拔出来!
另外,等今夜之后,便在府城和灾民营地里多多张贴悬赏的布告,我要那些白莲教的妖人们,再无存身之地!”
来福领命,忙去召集众将不提。
贾璟亦是翻身上马,直奔知府衙门而去。
…………
于此同时,云南麓川的平缅宣慰司府。
思可法端坐在黑白相间的虎皮大椅上,看向下首的一个女子,笑道:“圣女不在你的湖广之地逍遥自在,千里迢迢的跑到我这云南苦穷之地作甚?”
被称之为“圣女”的女子,模样极为漂亮,且又有着一股圣洁凛然的高贵气度,令思可法一时之间,颇有些挪不开眼睛。
听得思可法的询问,那圣女面上带着微微笑意,道:“大周失德,乃敢双日同天,是故老母降下神罚,令大周去岁蝗灾、今又大旱,此乃天地厌弃之兆,勐卯主何不与圣教一起,合力推翻大周暴政,还世间一片朗朗乾坤?”
思可法打了个哈哈,笑道:“圣女太过高看某家了,云南地广人稀,兵员数量亦是不多,怕是难以帮上圣女什么忙,实在抱歉!”
见思可法拒绝,圣女也不恼,只是起身道:“今日便如此,待到天变之日,再来相请,还希望勐卯主届时不要再拒绝圣教好意才是!”
说罢,便即起身告辞。
身后,思可法看着渐渐远去的圣女,却是不禁摇了摇头,感慨道:“好生生的一个绝色美人,信奉那劳什子无生老母,却是把脑子的弄坏了,可惜了……”
第230章 赈灾终了、班师回京
待圣女渐渐走远,大堂后头转出一个年轻的公子哥。
“父亲,刚刚这位姑娘……”
“你不准打这个女人的主意了!”
年轻公子哥的话未说完,便被思可法挥手打断,“那可是这一任的白莲教圣女,你若是真的惹出了什么事情,必然就要整日面对白莲教那群狂信徒的刺杀!你可是受得住?”
“……”
公子哥的脑海里,瞬间便出现了自家在各种情况下,不断遇到刺杀的画面,不由就是一个激灵。
有心想要放弃,但一想到那张美丽的面孔,心里又有一种深深的不甘。
纵然心思百转,仍旧欲罢不能。
只是面上,却是朝思可法讪讪笑道:“既然玫瑰带刺,自然是要远远避开!”
说罢,转身就想要溜走。
思可法看着自家儿子那滴溜溜乱转的眼睛,直往白莲教圣女离去方向乱瞟的模样,只觉得自家脑袋“嗡嗡”的疼。
那小子打的什么主意,思可法又如何能够不知?
“站住!”
思可法当即开口,将自家的小儿子喝住。
随后满脸无奈道:“满散,你今年也已经十八了,怎的还是这般的不见长进?整日只知道四处去踅摸漂亮女子,沉迷于男欢女爱之中,怎么就不能学学你大哥那般的老成持重呢?”
被喊住的满散,却是笑嘻嘻的回道:“大哥的老成持重,我哪里能够学得来?父亲这不是在强人所难吗?!”
面对老父亲的斥责,满散心中毫不在意。
毕竟,谁叫他是如今家里年纪最小、最招长辈喜欢的孩子呢?
大椅上。
思可法不禁叹了口气,对自家的这个儿子彻底是没了招。
忽然,思可法却是想起了些什么,心中一动,道:“对了,你不是一直吵吵着想去神京,看看中原的繁华嘛?这次我便叫你好好看个够!今岁去神京的朝贡,便由你押解着送去神京,如何?”
说着,思可法却又注意到了公子哥,也就是满散的一身书生打扮,眉头不禁攒起,喝道:“稍后赶紧去把衣裳换回来!我堂堂勐卯主思可法的儿子, 却是整日穿的一身汉家衣裳, 不像话!”
听到思可法叫自己今年押解物品去神京朝贡, 满散的心头不禁大喜。
去神京什么的,他可是向往已久了!
大周中心、繁华盛世、人间天堂等等……
这些词语都难以形容神京在满散心中的形象。
在去往神京的诱惑下,刚刚还怎么都忘不掉的白莲教圣女, 也都是瞬间黯淡了五分。
至于自家父亲对于自己衣服的呵斥,满散更是一脸的不在乎, 反而是大喇喇的说道:“母亲和奶奶也都是觉着我这么穿好看, 所以我才不要换回那个无领对襟的长袖短衫, 丑也是丑死了!”
说罢,满散便一溜烟的跑到了后堂, 又自后门溜出去府去了。
留下被自家儿子怼在那里的思可法,只觉得一阵怒火从心头骤然迸发,然后直冲天灵而去……
………………
此时的汉中府城, 却是颇有些混乱。
一夜之间, 贾璟麾下的大军直接分成数队, 将府城内外的白莲教据点一扫而空。
那些所谓有白莲护体的白莲教信众, 在披坚执锐、勇猛无俦的精锐兵卒面前,是那般的不堪一击, 长刀利箭之下,一地鲜血。
兵贵神速。
诸多未曾来的及撤离的白莲教人员直接被堵在了各个据点之中,连同着在外边辛勤传教的那些教徒, 都被寻迹找上门来的士兵们一一击杀。
贾璟的将令之下,叫整个汉中府城, 一时间尸横遍野。
这也算是贾璟对关中地区诸多平民百姓的震慑。
想要信奉白莲教?
先看看眼前乱葬岗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吧!
对此,也叫城里城外的百姓们, 心中都是不由为之一颤。
乱葬岗上。
头裹白巾的尸首在低矮的乱葬岗上,堆的跟小山似的, 不知道叫多少人彻底熄了跟白莲教扯上瓜葛的想法。
然后,在火油的浇灌下,乱葬岗上的大火烧了足足数日,刺鼻的焦臭味弥漫在方圆数量之内。
至此,汉中的白莲教算是被基本肃清。
即便有剩下的,不过都是些漏网的小鱼小虾罢了。
但其中,却是有一个运道旺的!
那人先是在张家庄里侥幸躲过一劫, 然后因着汉中府城的城门提早关上,不得已便在城门捱过了一宿。
只是这一觉下来,却是叫其又躲过了城里的搜查杀戮……
当真是幸运无敌!
随后,这个幸运儿在贾璟厘清了汉中府的白莲教信众, 放松了对城门路卡的管控之后,便又趁机卷了被杀教众所藏起的金银,直奔着南边白莲教的大本营-湖广之地去了。
这个幸运儿,名叫做冯三!
至于之后冯三在白莲教中搅风搅雨什么的,都是后话不表。
…………
汉中府,随着贾璟的接连清扫。
唆使蛊惑民众的白莲教被尽数诛杀,再有贾璟的数万大军虎视眈眈的震慑在旁,林如海的赈灾工作进行的无比顺畅。
不论是以工代赈,命众多灾民们挖沟渠修堤岸,还是移民就丰,都是一气呵成。
长刀在侧,哪个敢反对?
就这样,赈灾工作已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在推进着。
于此同时,远在西南的云南麓川平缅宣慰司府,一支车队在重重兵卒的保护下,押解着今年麓川勐卯王的朝贡,启程前往神京。
嗯,某些人,明面上不仅仅是大周的宣慰使,更是云南百族里边,傣族的勐卯王!
需要年年朝贡的那种!
这支车队中,领头的便是思可法的次子满散。
…………
转眼又是月余时间过去。
随着一项又一项的赈灾工作被林如海划上圆满的句号,贾璟等人准备班师回京的日子,也已经是渐渐不远。
要说此番贾璟率军出征,预料中的动乱并没有出现,但是剿灭了汉中府的白莲教,也算是让贾璟的灵魂点数小有增长。
这一日。
在林如海代弘德帝祭祀了主掌干旱、雨水的鬼神之后,又宣告了弘德帝的免税以及扶持政策,顿时更叫汉中府的百姓们对其感恩戴德。
于是,在一片的山呼万岁的高喊中,贾璟率军同林如海一起,班师回京!
及到此时,已然是将近十月。
转眼一年又将入冬!
第231章 神京城外、又生祸端
仲冬时节,天寒地冻。
这一日清早,林黛玉却是早早的便从睡梦中醒来。
却是因贾璟和林如海在今儿归京,林黛玉便就惦记着往城外迎上一迎。
因为心里有事,兼着激动难耐,本就觉浅的林黛玉,这一夜更是未曾好生得睡。
及到此时,见着外头天亮了,便即彻底清醒了过来,掀开轻纱的帐子一看,虽然门窗尚掩,但窗户外早已经是一片明亮。
料想外头太阳定然是升的高高的了,便即披了衣裳起来,将窗屉子径直支开。
窗外,刺骨的寒风顿时蜂拥而入,叫窗口的林黛玉不禁的打了个冷战,原来外头的却是积雪反射的白光,映的天地间一片素白。
便是此刻,天上仍是是有着鹅毛般的大雪飘落,似是搓绵扯絮一般。
伺候在外间的雪雁听见动静,忙的进来。
见窗屉被林黛玉支了起来,赶紧过来将其放下,“夫人怎么把窗屉支起来了?外头大雪纷飞的,要是冻着了可了不得!”
林黛玉笑道:“我如今又不似当年那般弱不禁风的!再说,屋里的火炉热烘烘的,吹吹风就当凉快了!”
“夫人您可就饶了我们这些做丫鬟们的吧,”雪雁在那叫屈道:“侯爷马上可就回来了,若是见着您受冻病了,还不得扒了我们这些丫鬟下人们的皮?”
说着,雪雁自己就先笑了起来。
这谈到贾璟,林黛玉便开口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雪雁回道:“夫人,现在不过才是卯初,您要不再回床上去休息一会?”
“罢了,还是起来吧,今儿咱们还要去城外迎接璟哥哥呢!”林黛玉轻轻笑道:“更衣吧!”
“可是侯爷不是已经派人来信了吗?说是要申时才能进京,再去宫里复命什么的,回府至少也得是戌时左右的!”
一边服侍着林黛玉更衣,雪雁一边嘟囔着,“况且今儿外头那么冷,万一您再吹风受了冻……”
“偏生就是你的话多!”林黛玉笑道:“待会穿上那身狐裘,再在车厢里点上一个火炉,也就是了。”
这边林黛玉刚刚换好出门的装束,薛宝钗带了丫鬟莺儿过来。
见到收拾齐整的林黛玉, 不禁笑道:“就知道你定然是要去城外迎三哥哥的, 这不我一早就赶了过来, 还不算晚吧?”
林黛玉也是笑,“莫要拿我做由头,你要是不想去迎璟哥哥的话, 那就尽管先回房去吧,倒还能继续歇息一阵。”
听得林黛玉的话, 薛宝钗脸上红了一红, 却是没再说什么。
显然是被林黛玉说中了心事!
之后, 二人互相看了看,都是笑了起来。
一路说说笑笑的, 林黛玉和薛宝钗二人带着三个大丫鬟,坐上印着武侯府印记的大型青帷马车,在一众亲兵的护送下, 直奔城外而去。
其余的随侍丫鬟婆子们, 则是另外坐了两辆马车, 紧紧的跟在后头。
………………
神京城外。
等林黛玉、薛宝钗二人来到去往军营的岔路口时, 太阳已经艰难的爬到了半空中。
阳光下,雪花渐停。
只是, 雪后的空气,却是比之刚刚更是寒冷数分。
林黛玉命车夫将马车停到路边的一家小茶肆边上,拿了银子去将今天的茶肆包场, 命店家将驱寒的食水尽管备足,以供随行的丫鬟婆子和亲兵们取用。
马车里, 一块块的银霜炭被添进炉子里,不一会, 就有股股热浪升腾而起。
车厢里瞬间便暖和了许多。
就这么的,黛玉宝钗一行待在路口的茶肆这里, 静静等候着贾璟归京。
时间慢慢过去,岔路口不时有进京出京的人员车辆经过。
期间也偶有想要到茶肆中停靠歇脚的,但是一见到周围停靠着的几架马车和众多披甲挎刀的亲兵,便立即将歇脚的念头打消。
而在这个时候,茶肆中值勤的婆子,则是会按照林黛玉的吩咐,将一些驱寒的热姜汤和饼子什么的, 送予他们一些,虽不能叫他们在这歇脚,但免费送上一些食水也就是了。
如此,也是赢得了过路众人的诸多感谢赞誉。
慢慢的, 天边的太阳开始往西边滑落。
斜阳残照,天色近晚,阵阵北风刮过,冬日里那彻骨的寒凉越发的浸人肌骨。
……
远处,大队人马护送着一行车队,慢慢走近,硕大的勐卯王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正是自麓川来京朝贡的满散一行。
车厢里,满散见着前面的茶肆,面上一喜。
随后便带着两个侍卫,直奔茶肆而去。
而听见远处大队车马的动静,又加上听见几骑人马直奔而来,车厢里,林黛玉却以为是贾璟归京,忙撩开了马车的窗帘,就往外头看去,旁边薛宝钗也是跟着靠近了过来。
然而出现在二人眼中的,则是远处数杆陌生的旗帜,和几骑已经来到马车不远处的人马。
林黛玉和薛宝钗见状,低呼一声,赶忙将窗帘放了下去。
命旁边的雪雁道:“去问问外边的值勤的婆子,却是在做什么的,怎的来了外人也不吱声!”
“是!”
雪雁也是被吓了一跳,忙匆匆的出了马车,去找那值勤的婆子问责去了。
再说满散那里,兴冲冲赶往茶肆的半道上,便即看到了茶肆边那几架青帷马车和警戒在周围的亲兵,知道这里是被人包了场地,便想着回转车队。
但就在这时,当前主家乘坐的那架青帷马车的窗帘却是被骤然掀开,里头两张面露微微笑意的面孔顿时便深深的映入了满散的眼帘。
“先前那女子,当真是秉绝代姿容,具稀世俊美!”
满散的眼睛有些发光,“就连后面那一位,也足以堪称是世间绝色!虽稍逊前者两分,但比起那劳什子白莲圣女,却是又高了一大截……”
“本公子此生所见之女子,不及此二人多矣!!!”
满散一行有心再欲往前,但立即就便被两名亲兵阻住道路,“我等乃是昭武侯府亲兵,此地已经被包场,还请见谅!”
满散,“……”
一见到满散几人犹豫,亲兵手上长刀的压簧便即一响,一截锋利雪亮的寒芒展露在满散几人面前。
后方的众多亲兵见状,亦是纷纷凝神按刀,随时准备拔刀杀人。
阵阵杀意流转之间,叫满散这个不谙武艺的公子哥只觉得后背骤然一寒。
虽然护送自家的兵卒就在后边不远,但满散却是生怕唐突了马车里的两位“天仙”,便赶忙带人先回转到车队里去了。
“进京之后,立即给我打听清楚,马车里的那两位佳人,到底姓甚名谁!”
“是!”
第232章 贾璟归京、饭后闲话
岔路口。
不等满散和他的两名侍卫回到车队之中,后方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满散主仆几人抬头看去,远处一行骑兵飞速靠近。
当中的,乃是一群人马俱甲的重装骑兵,约莫五六十人,在重装骑兵两边各有二十名弓骑兵拱卫在侧,打头的,同样是一名身着将铠、马匹批甲的“重装骑兵”。
与众不同的是,是在这名“重装骑兵”的身后,有着一条玄色披风随风翻飞,以此来让将军和兵卒之间的差别更明显。
来人正是贾璟与一众系统亲兵!
“矻噔噔!矻噔噔!”
沉重的马蹄声就像是一道道落于大地的沉闷雷霆,此刻正往车队以及茶肆的方向滚滚而来。
明明是百余人的骑兵队伍,但那轰隆作响的马蹄声,整齐划一的却像是单人独马似的,震的众人心脏“噗嗵噗嗵”狂跳个不停,体质差些的满散更是瞬间面色苍白。
见到这只骑兵队伍,护送车队来神京的麓川精锐们个个都是面色大变,手中不由的就握紧了自家的武器。
只是在贾璟及其所率骑兵们摧山倒海般的无形威压之下,手脚僵硬的麓川精锐们,却是连将武器抽出鞘来的机会都没有。
贾璟率领着众多骑兵,从满散的面前呼啸而过,宛若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一般,有着叫人难以阻挡的无边巨力。
总之,看的满散是一脸的震撼难言。
只是,不提满散心中对贾璟一行的震撼和感慨叹,贾璟对于路边的这位藩王之子,也仅仅只是瞥了一眼,未曾放在心上。
……
不远处,骑兵们在茶肆的旁边骤然停下。
原本滚滚雷霆一般的马蹄声,在刹那之间消失不见……
从极快的奔行到骤然停下的马匹,贾璟亲兵的这般的强悍军容和实力,叫满散一行在心惊肉跳的同时,心中更是对其无比的眼热。
而后,满散便见到,不远处的贾璟翻身下马之后,就往停靠在茶肆边的马车去。
行了几步,贾璟将头盔摘下,递给一边的来福。
头盔下,是露出一张英武不凡的帅气面孔,叫一向自诩英俊才子的满散心中,也是不禁生出两分惭愧。
…………
马车边,贾璟已经施施然的踩着凳子,登上了那这体量颇大的青帷马车。
甫一掀开车门的帘子,便见到林黛玉和薛宝钗二人正气鼓鼓的坐在那里,并不言语。
“这么天寒地冻的, 为什么不在家中, 反而大老远的跑过来, 万一要是冻着了,可怎生是好?”
贾璟稍稍愣了一下,但随即便笑着问道:“可是谁人惹着你们了?怎的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在那里不言不语的?!”
正在这时。
雪雁去了解了情况之后,回来复命。
“夫人, 刚刚是那当值的婆子打了个盹, 所以不曾留意到有外人过来!”
听到雪雁的汇报, 贾璟这才恍然,却是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当即眉头便蹙起,问道:“是哪个当值的婆子?主人还在这里指望着她当值看护呢,她倒是去打盹去了……”
“侯爷!”
雪雁不由一惊, 这才发现马车旁边多了许多的重甲亲兵。
原来是贾璟过来了。
车厢里, 贾璟来到林黛玉薛宝钗二人面前坐下, 一手牵住一人, 哄道:“你们两个也是,下人犯了错, 按着家规处置了就是,何必在那生气,却是凭白的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见贾璟这般宽慰自己二人, 黛玉宝钗二人不禁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便即低眉顺眼的小声道了句歉,“刚刚我们二人也是有些使小性, 倒是叫你为难了!”
贾璟闻言,笑道:“跟我何必说这话?却是凭白显得生分了不是?”
三人在车厢中又说了几句话, 贾璟便即起身道:“这里天寒地冻的,也不是个说话的地界, 咱们还是赶紧回府最重要!”
说罢,便吩咐众人,准备启程回府。
林黛玉不由心中疑惑,问道:“可不是说你今儿还要去宫中述职什么的吗?现在能跟我们一道回府?”
“这个有什么的?早在进京的时候,我就和岳父大人分成两路,我先将兵马安置在京畿大营,他则是直接去宫中述职……”
贾璟闻言, 笑道:“我请岳父大人将我的折子一并递了上去,如此也就是了,述职什么的,哪有告假在家来的舒服?!”
听得贾璟的话, 林黛玉却是不由的白了他一眼,“你却是个会支使人的,如今却是连自家岳父都敢一并的支使了!”
贾璟干笑两声,而后拉着黛玉宝钗二人的手,笑道:“我这不是惦记着赶紧回家,能早些见着你们两个的嘛!”
一句话说的林黛玉和薛宝钗二人一时间霞飞双靥,羞怯怯的再不言语。
贾璟见状,也是不由的笑了起来。
随后,贾璟也不下车,只是命来福牵了自己的马匹,便即指挥着众人,打道回府。
………………
武侯府中。
先是叫丫鬟们烧了水,贾璟洗漱沐浴之后,这才在大丫鬟琥珀的伺候下,换上了一身常服。
回到房中一坐,林黛玉早已吩咐小厨房里,掐着时间,将饭菜摆了上来。
见状,贾璟不禁感慨道:“还是家中的日子过着惬意!不过就是辛苦你们两个保持家业了!”
听到贾璟的夸赞,薛宝钗便即轻轻的笑了起来,两颊上的两个梨涡,衬的薛宝钗是越发美艳了三分。
旁边的林黛玉虽是一副不为夸赞所动的模样,但隐隐翘起的嘴角,亦能体现出主人内心的几分欢喜来。
饭毕。
三人在那闲聊,又是说到了贾琏的外室尤二姐来,以及之前便与尤二姐定亲的张华来。
林黛玉感慨道:“那日听说了张华的事情,我也是不禁为那尤二姐庆幸,庆幸她未曾真的跟了那张华,否者这一辈子,怕不是要毁了的!”
贾璟问道:“说到张华,那后来琏嫂子却是如何处置此事的?”
“因着那张华委实是太过于得寸进尺,前前后后的,讹了琏二哥近千两银子,就这还没有算完的意思!
后来更是整日叫喊着,要拿琏二哥在守孝期间叫妾室有孕的事情,去御史那里告状……”
此时,林黛玉倒是开始为贾琏愤愤不平。
顿了顿,林黛玉继续道:“琏二嫂子也是害怕,万一这张华哪日饮酒之后,不小心说漏了嘴,把贾琏的事情抖落了出去,那才是真的要命呢!
这般的情况下,琏嫂子便派人前来请我和薛姐姐过去,商议之后,又跟咱们府上借了两个妥帖可靠的亲兵,把那张华直接抓了回来。
后来见其仍是不肯悔改,琏嫂子无奈之下,索性把心一横,命人将其直接拿棍子打死了了账……”
第233章 奇珍异物、圣泉奇石
“琏二嫂子的处置方法,还是不错的!”
贾璟道:“如张华那般的小人,天生就是那种畏威而不怀德的坏坯子!所以在知道了他的本性之后,就应当立即下狠手整治的,还叫他讹了那么许多的银子去,委实是不该!”
林黛玉白了贾璟一眼,“还以为人人都是你不成?琏二嫂子自有了诰命在身之后,不知道多么爱惜自家羽毛,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一概都是少有碰触的!”
说着,林黛玉又是想起了小花枝巷那边的事情,问道:“对了,再过些时候,小花枝巷那边也该差不多到日子了,是不是要做些准备?!”
贾璟闻言,知道林黛玉说的是尤二姐的分娩事情,点了点头,道:“的确是要做些准备的,但是得要先同琏二哥他们两口子商议过了才行!”
林黛玉点点头,“那我叫紫鹃明儿过去问问吧?看他们那边是怎么个打算!”
“也行!”
而后,贾璟又问到薛宝钗,“薛大哥该是从塞北回来了吧?”
“回来有小半个月了,前些时候送过来不少东西,有两个箱子上头还贴着封条,说是单独给你的,还叮嘱我们不要动!”薛宝钗笑着回道。
“是我托薛大哥从塞北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稀奇罕见的小玩意,我是比较喜欢收集这类物件的!”
薛宝钗恍然,“我说呢,这次回来之后,在那弄的神神秘秘的!”
不过,听薛宝钗说起了薛蟠特地带回了两口箱子,贾璟心中顿时来了兴趣,他当初也只是跟薛蟠讲,希望他帮忙收集一些稀有罕见之物。
不想薛蟠如今却是直接给弄来了两大箱子……
贾璟的好奇心霎时间被拉满!
于是,贾璟起身道:“我去库里看看那两口箱子, 当初只是跟薛大哥提了一嘴, 不想居然真的带回了两口大箱子!却是叫我极为好奇的!”
话语中, 满是对箱子里东西的期待。
旁边的林黛玉和薛宝钗闻言,不由也对箱子里的东西生出了许多好奇,当即纷纷笑道:“一道去吧, 也叫我们这些整日在府里打转的人也开开眼界!”
“那便同去!”
贾璟自然是从善如流,笑道:“这饭后溜达溜达也不错, 正好是消消食!”
不一会。
后院里, 一行灯光直奔武侯府的府库而去。
打前头, 是琥珀、紫鹃两人手上各自拎着一杆羊角灯笼引路,橙黄色的光芒将沿路照亮。
贾璟陪着各自裹了一身狐裘皮大衣的黛玉宝钗二人, 走在队伍的中间,时刻照看着两人的安全。
最后面的,则是同样手执羊角灯的雪雁和莺儿两个大丫鬟。
顶着透骨的寒风, 贾璟等人都是下意识的加快了各自的脚步, 因此, 只是在短短的片刻功夫之后, 府库的大门,已然近在眼前。
命看守府库的下人将大门打开后, 贾璟一行便即大步迈进了府库之中。
待几人都是进到府库之后。
府库门口,一个人影匆匆的往侯府外头去了……
……
府库的最里边。
几个硕大的架子上,摆放着贾璟收集来的各种珍奇之物。
像是弘德帝赏赐的血珊瑚和宝石等物, 亦是赫然在列。
不过这些都只能说是普通的珍奇物件,顶多值钱一些, 却根本不是贾璟想要寻找的灵物(特殊材料)。而从当初到现在,也不是没有再收集到过灵物, 但那些灵物都已经被贾璟收到了自家的储物空间之中。
试问,这世上还有哪个地方是比贾璟的储物空间更安全的呢?
自然是没有的!
怀着对眼前两口箱子里东西的期待, 贾璟将箱子上的封条一把扯掉,又打开锁头,这才将箱子盖一下掀开。
下一刻,箱子里的东西便即呈现在贾璟等人面前。
放在第一个箱子里的,居然是一块硕大无比的不规则白色石块,上头有着无数的金色小点,在箱子里正闪烁着莹莹的金光。
箱子里的纸张上, 写有这块巨石的来历介绍。
这块巨石是从察哈尔部的部落祭司家中换取的,身为蒙元王族部落乞颜部的护卫族,察哈尔部在当年蒙元崩散之际,可是着实搜刮了不少好东西的。
就比如眼前的这块巨大的石头, 便是其中一件。
原来,这块石头的来历,也是颇具传说色彩的。
传说当年圣武皇帝在统一蒙元之前,曾在一次被敌人打败后,带着队伍中剩下十余骑人马,一路仓惶退到了一处无名的山野之地。
在人饿马乏的时候,圣武皇帝连同身边的十几人,却看见山野中有着几只黄羊在自由的游荡,便即命众人弯弓猎取。
只是几经围追堵截之后,,素有“草上飞”之称的黄羊,在圣武皇帝的视线里逐渐消失,而圣武皇帝等人胯下的战马也已经是疲劳至极,任凭主人怎样挥鞭催促,也都是无济于事。
此时的圣武皇帝诸人,却发现自家身在一处凹地里,这里的泉水汨汨,清风习习。
又累又渴之下,圣武皇帝等人当即跳下战马,来到了泉水边,人马共饮之。
泉水下肚不过片刻,众人和马匹顿时疲劳立消,只觉得浑身力量大增,似乎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一般。
见这泉水有着如此的神效,于是圣武皇帝当即便命令众人,将这片泉水死死围住。
同时在这片山野之地中安下营寨,欲要在此休养生息、养精蓄锐。
后来,依仗着有泉水的存在,圣武皇帝在此招集旧部,列阵操练,昔日的荒凉之地,一时间变得人喧马嘶;再泉水的周围,更是帐篷排排、毡包座座。
这一汪泉水,使得圣武皇帝麾下的人马都是兵强马壮、无比健康,为圣武皇帝后来完成一统蒙元的旷世伟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因此,圣武皇帝便赐此泉名为“阿尔山布拉格”,意为圣水灵泉。
而这块巨石,乃是当时圣武皇帝练好兵卒,欲要出山争雄草原之际,一次无意间见着那圣水灵泉中有金光溢出,命人挖出来看,却是一块不规则有着金色小点的洁白巨石正在发着莹莹金光。
只是,从巨石被挖出之后,那圣水灵泉就再也没了能令人疲劳顿消且强健身体的作用了,即便是将巨石再埋回去,亦是无济于事。
此事不知令圣武皇帝心底是多么后悔!
毕竟,一口圣水灵泉的消失,却只换来一块奇硬无比、只会发出莹莹金光的无用巨石,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得底掉的那种!
当时的圣武皇帝,那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再后来,蒙元崩散,辗转中,这块石头便落到了察哈尔部的祭司手中,被一直珍藏至今。
此番贾璟派了塞加去往塞北,将察哈尔部彻底控制在手中后,这才得知了这块巨石的存在,于是便将巨石从部落祭司的手中换出,叫薛蟠给一路带了回来。
看完了纸张上对于这块巨石的来历介绍,贾璟心中不禁对其满是期待。
当即便将手直接按在了巨石上。
果然不出贾璟预料,这巨石是一件上等的灵物!
甚至贾璟可以隐约的感知到,这块巨石比起自家至今还留在手中的那面青铜镜子,在品级上都更要高上半筹!
实打实的上等灵物中的顶级存在!
第234章 乌兹钢刀、家贼难防
武侯府的府库中。
贾璟对剩下的那口箱子愈发期待。
毕竟贾璟打开的第一口箱子里,装的就是一件上等灵物,第二口箱子,说不定又是一个惊喜呢!
扯掉封条,打开锁头,最后再掀开箱盖……
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
然后,便是一阵的沉默。
“果然,像是刚刚那般的惊喜,委实是不常见的!”
箱子里,先是数个装着宝石的小鹿皮口袋被贾璟打开,五颜六色的宝石在库里明亮的烛光照射下,闪耀着炫丽的色泽。
一边原本还在欣赏着那块巨石的众人顿时被宝石的光泽所吸引,纷纷将注意力转投过来。
箱子里,除了这几口小的鹿皮口袋,以及两柄斜倚着的长刀外,剩余的都是一些小心包装起来的精致银器,刀叉碗盘什么的,无一不全,并且上面都是雕着许多精美的花纹和图案,嵌有各色大大小小的闪亮宝石。
烛火下,一堆闪亮精致的宝石和器皿熠熠生辉。
此情此景之下,就连向来不落俗尘的林黛玉,和喜欢素净的薛宝钗亦是不由眼中一亮。
贾璟心中却是有些失望的,毕竟这一箱子的东西,都是些普通的物件,但旋即便调整过来,那些灵物本身就是极为珍惜罕见的东西,不然当初的僧道二人组也不会苦苦寻找数十年而一无所获,最后不得不在贾家铤而走险。
今天能够得到一件上等的灵物,已经是极为幸运的事情了!
贾璟将斜放在箱子里的两柄长刀取了出来,又对黛玉宝钗二人道:“这箱子里的物件,你们就拉到那边的库里去吧,有什么喜欢的,只管拿了去用就是,都是些寻常的物件!”
贾璟的话,叫旁边的紫鹃莺儿不禁咋舌。
“这些宝石器皿的,任一件放在外头,都称得上是珍惜的宝物了,不想在侯爷眼里却是远远比不上那块会发光的石头!”
贾璟笑道:“求的就是一个稀罕少见和具有特殊,这口箱子里的宝石和器皿什么的,纵然也是华贵罕见的东西,在我这里还真的是远远比不上那块大石头的!”
说罢, 贾璟又打量起手上的两把长刀。
轻轻将其抽出。
而后, 一柄表面有着纷繁水纹状图案的长刀出现在贾璟眼中。
在外界光芒的映照下, 长刀的刀面处,水纹状的图案呈现出玫瑰抓状,更有贯穿表面的条纹横亘其上。
“这不是乌兹钢(大马士革)的长刀吗?!”
贾璟一眼便即认出了手上长刀的材质, 随后屈指轻弹,这柄材质明显异于大周主流武器的长刀上, 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嗡鸣之声, “韧性却是不错!”
随手挽了个刀花, 贾璟还刀入鞘,“这乌兹钢的长刀, 锋利韧性等性能俱都是极佳的,但是这重量么……”
掂了掂手上的长刀,贾璟打定主意, 还是将其作为宝物赏赐给下属吧, 轻飘飘的用起来太不顺手了!
毕竟此时的贾璟, 是一个有着神器级武器装备的男人!
区区两柄乌兹钢的长刀, 自然不被其放在眼里。
那边得了贾璟的吩咐,下人便急忙将装着宝石和金银器皿的那口大箱子, 搬到了府库中专门放置贵重物品的区域,薛宝钗带着莺儿过去,将其中的物品一一点数登记。
期间, 薛宝钗目光无意间往一边的架子上一扫,神色却是不由的滞住了一刹。
待回到贾璟身边, 薛宝钗当即便问道:“三哥哥和林妹妹今天可是有从府库里取用什么东西的吗?”
贾璟黛玉两人一愣,都道是“不曾”。
“那此事便是怪了!”
薛宝钗眉头不由皱起, “我昨儿才点过库里头的东西,那之前宫里赏下的一套暹罗国进贡的象牙佛像怎么就不见了?”
“东西不见了?”林黛玉轻呼一声。
“怕不是咱们府上出了内贼!”贾璟冷声道:“万不曾想到, 咱们府上居然也会出几个监守自盗的内贼!”
说罢,贾璟命道:“去把守库房几个人全都给我捆了,押到正堂里去,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活的腻味了!!”
“是!”
琥珀领命出去。
不一会,外头几道呼喊之声响起,却是守库房的几人被直接拿住捆了起来。
……
武侯府的正堂。
数根高烛将整间屋子照的是一片通明。
堂下, 连同未曾值班的四人一起,拢共八个看守库房的下人被反剪双手,用浸了水的麻绳死死捆住。
贾璟坐在上首,眉目之间一片冰冷。
“都说说吧, 府库里少了的东西,究竟是怎么回事?”
八个下人都是跪在那里瑟瑟发抖,四个被从府库里直接抓过来的下人更是直接瘫倒在地上。
见状,贾璟的目光又是冷了几分,继续问道:“本侯自问待你们可是不薄,怎的如今就敢作出这般监守自盗的事情来?”
“侯爷饶命!”
一个下人经受不住贾璟的询问,哆哆嗦嗦的开口道:“东西也不是我们拿的,我们都是被隔壁府上的赖家大爷和二爷逼的呀!”
“赖大赖二?”贾璟眉头皱起,“他们虽是另外两边府上的管家,但又管不到咱们侯府,怎的又和他们扯上了关系?”
见已经有人将事情捅了出来,另外几人也是纷纷在地上磕头求饶,俱都招供了出来。
“好叫侯爷知晓,我等俱是前年侯府建成的时候,从家生子里被挑过来的,只是,虽然小人几个得以进来侯府当差,但是家里的婆娘孩子,却还是在另外两边府上的……
那赖家大爷和二爷硬是拿她们逼迫小人,我等也是不得已呀!”
贾璟又是问道:“那赖大赖二为何要从府库里偷拿东西?”
其中一个下人想了想,回道:“据说是赖家给他们家的赖尚荣公子,花钱捐了个官儿,而为了候上一个肥缺,还要再度去送些钱物,才好叫上官行个便宜!
因为赖大他们想着,侯爷府上的宝物多不胜数,定然是没什么印象了的,便寻思着从侯爷这里拿上一件,届时又有体面又有实力的,事情自然能够水到渠成……”
“狗奴才倒是好大的胆子,主意居然打到了我这里!真以为那赖尚荣脱了奴籍,又捐了官身,本侯便奈何不了他们了吗?”
贾璟大怒!
第235章 大胆贼奴、赖家遭擒
天色渐晚,玉兔东升。
严冬里,随着月亮的升起,刺骨的寒风也是随之而起。
昭武侯府的正堂中,贾璟有着满腹的怒火。
而贾璟的斥责之声,更是叫下方跪着的八名下人吓得浑身酸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只能跪在那一遍又一遍的磕头求饶。
见着今天的时候已经是不早了的,薛宝钗上前道:“今儿时候已经不早了,不若将事情放在明天白天再处理吧?否则怕是要过了三更天都忙不完!
不如等到明天,毕竟你这一路上舟车劳顿的,得要好好休息才是!”
听到薛宝钗的话,贾璟抬头瞥了一眼外边的天色。
而后,贾璟点了点头,命身边的亲兵道:“把这几个寻死的畜生先押下去,不拘是柴房还是马圈的,就叫他们在那里待上一个晚上,等明儿把赖大赖二抓来之后,再一道处置他们!”
“是!”
几名亲兵躬身领命。
随后,四名亲兵一手一个的将人押到了柴房中。
…………
次日早上。
刚过了卯时不久。
林黛玉正坐在梳妆台前,让紫鹃给梳着头,外边雪雁过来禀报,“夫人,琏二爷和琏二奶奶到了!”
听得禀报,林黛玉便吩咐雪雁先带人去上热茶,等自家换好个自己则是匆匆叫紫鹃把头发挽了个髻子,插上发簪固定好,便起身出来招呼二人。
外头,王熙凤看着林黛玉匆匆挽出来的髻子,笑着问道:“妹妹这是刚刚起身?”
“今儿早上睡得过了,却是不曾按时起来。”林黛玉笑道。
说着,又问一边的紫鹃,“可是派人去演武场通知了璟哥哥?”
紫鹃点点头,回道:“已经叫丫鬟通知过侯爷了,但侯爷说还要请请琏二爷和琏二奶奶稍等一阵,换了衣裳之后就到!”
“等等也不妨事,我们又不是很急!”贾琏笑道。
过了一会,众人便见到贾璟换了一身常服过来,坐在了林黛玉旁边的大椅上,头发上仍是湿漉漉的未干。
林黛玉见了,眉头不禁就皱起。
“怎么头发未曾擦干就出来了?外边天寒地冻的,万一再着了凉可怎么办?!”
林黛玉挥手将雪雁叫了过来,道:“快去给侯爷拿一块干净的帕子过来。”
……
稍后,贾璟边拿帕子擦着头发, 边问道:“琏二哥这次来, 是为了两府后头, 小花枝巷的事情?”
闻言,贾琏讪讪一笑,“嗐, 就是那么点事情,不成想, 这倒头来还是得要麻烦璟三弟你!”
贾璟摆摆手, 笑道:“咱们兄弟两个, 谈什么谁麻烦谁的,岂不是太过见外了?!”
将手中的帕子递还给一旁伺候着的雪雁。
又问贾琏道:“大概的日子是哪天, 琏二哥可有算过?届时需要的人可否有安排好?”
旁边的王熙凤闻言,忙接话道:“日子已经是算过了,估摸着要在来年正月里了, 至于接生婆子, 用的是生巧姐时候的稳婆, 她的嘴巴严, 当是不虞事情泄露出去的!”
贾璟点点头,“既然你们已经把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 那从今儿起,我这边从府上再调几个人过去,像是之前被那个张华发现的事情, 定是不能叫其再出现了!”
贾琏王熙凤二人也是不禁连连点头。
这时,贾璟的衣袖, 被林黛玉暗中扯了一下。
贾璟恍然,想到昨天晚上的时候, 林黛玉所交代自己要说的事情,便即又对贾琏说道:“另外还有一个事情, 是要琏二哥你注意的!”
“什么事情?”贾琏一愣。
贾璟也不含糊,直言道:“要说这孩子生也就生了,但是嫡庶之间的事情,琏二哥却是要结结实实的把握好,莫要到了最后,让孩子们因为嫡庶长幼的事情闹将起来,反而是不美!”
“璟三弟的意思是?”
旁边的林黛玉接过话茬, 开口道:“琏二哥,不管怎么的,琏二嫂子才是你的正妻、荣国府的当家奶奶,你心里可是不能犯糊涂的!”
话语里虽未明言, 但站在王熙凤一边的意思已经是很明显了。
贾璟亦是点头道:“确实是这么个道理的,若是哪日琏二嫂子因为此事找到了我们府上,小弟就要找琏二哥好好理论理论了!”
听得贾璟和林黛玉的支持,王熙凤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是尽数去了。
面上重又露出几分笑意。
贾琏也是陪笑道:“璟三弟和弟妹说的这是什么话,这长幼尊卑和嫡亲庶出,我心中自然是有一杆子秤的!”
“那就好……”贾璟慢慢的笑道
………………
几人正说着话,门外琥珀进来,“侯爷,来福回来了,人正在外头!”
“叫他把人带进来吧!”
贾璟道:“正好琏二爷和琏二奶奶都在这里,事情处理起来反而方便!”
坐在对面的贾琏和王熙凤二人闻言,不由奇道:“璟三弟,是有什么事情?”
贾璟笑道:“昨儿去府上的库里,无意间发现里头丢了东西,原来却是被家里的家生子们偷了去!”
“什么?!”贾琏闻言,不禁怒道:“是家里的哪个想要寻死的奴才?居然这般的狗胆包天,还敢偷自家主子的东西?”
“也不是旁的人,正是你们荣国府上的赖大和隔壁府上的赖二两人!”
贾琏闻言,疑惑道:“赖大赖二?他们两个做了多少年的管家了,不会连这点的忌讳都是不知道吧?”
王熙凤也是有些难以置信,“他们家确实不像是眼皮子这么浅的呀?”
“这就要说到咱们贾家的好管家了,那当真是做惯了小偷后,是越发的肆意了!”
贾璟面色不变,依旧是淡淡笑道:“他们用我侯府里看府库下人们的家眷做要挟,将宫里陛下赏下来的,一套暹罗国进贡的象牙佛像给偷了去,送到了赖尚荣的上官那里,意图候个肥缺……”
闻言,贾琏、王熙凤二人俱是一惊,“将陛下赏的东西偷了出去?还送到了赖尚荣的上官那里行贿?”
“居然敢将御赐之物偷盗出去行贿!他赖家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贾琏亦是彻底怒了。
同时他也在庆幸,庆幸此事被贾璟提前发现了,否则若是有朝一日被外人知晓,便又是一柄悬在贾家脑袋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如今贾璟大权在握,弘德帝又要靠着贾家,一切都还没什么,可万一哪天贾家失势了,这柄悬在贾家头顶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怕是立即就会要了贾家的小命!
不得不说,自从袭爵之后,贾琏在慢慢的当家做主之后,在能力和眼界方面,是大有长进的。
可是,即便是贾琏的能力再如何的有长进,他又如何能够想到,其实在贾璟的心里,压根就不虚如今的大周!
毕竟,要是真的把贾璟惹毛了,他可是真的有掀桌子、再造乾坤的实力的!
几人正说着,门外来福已经带人押着赖大赖二和赖尚荣三人进了门来……
第236章 贾璟发难、处置赖家
昭武侯府正堂。
赖大赖二以及赖尚荣三人被来福带人押解进来。
一路上。
赖大赖二都在大声叫嚷着,“我们是宁荣府上的管家,你是侯爷身边的小厮,咱们之间互不干涉,你凭什么的将我等绑住押解过来?还不快快将我们松开!”
三人身后,来福一言不发,并且在贾璟的示意下,任由三人叫嚷了一路。
沿途不知惊动了两边府上的多少人。
直到进了侯府的中,来福才冷喝一声,“住口,侯府之中,不得喧哗!”
哪知这一路走来,赖大三人见着来福并不曾动手,还以为是心中有着顾忌,所以在心里是愈发的没了个分寸。
因此,在进了侯府的正堂,见着了正坐在上首的贾璟以及对面的贾琏之后,都像是找到了苦主一般,当即就扯着嗓子嚎了一声,就要扑上前去哭诉告状。
只是不等赖大赖二抬脚跑上两步,就被押解他们的亲兵在两人的腿窝处各自给了两脚。
于是乎,刚刚撒腿起步的赖大和赖二两人,就这么的轰然倒地,瞬间变成了两颗“滚地葫芦”!
等到赖大赖二起身,原本还想着回头骂上几句的,但是看着来福和几名亲兵那毫无表情的面孔,赖大二人想要发飙骂人的话,便怎么也是骂不出口。
居然就这么被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霎时间,二人面色涨红。
正堂的上首。
贾璟看着堂下赖家的三人,眉头轻挑动,“你们是自己主动把事情交代了,还是打算硬扛着,等本侯去查清楚?”
赖大此时尤自摔的有些迷糊,但听到贾璟的发问,不由叫屈道:“侯爷,我等三个,却是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事情呀!”
“在侯府里做下了什么事情,你们自己不知道吗?”贾璟淡淡道:“去把看守库房的那八个人都带上来!”
听到“库房”二字, 赖大和赖二的面色当即就是一变。
不一会。
看守府库的下人们, 被亲兵从柴房中提了出来。
贾璟道:“这几个人, 你们三个该是认识的吧?还需要本侯多说吗?”
见到看守府库的几人之后,赖大赖二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心存侥幸之下, 仍旧在那狡辩道:“这几人乃是前年从两边府上的家生子里头挑选到侯爷府上的,我等自然认得的, 但是侯爷所说的事情, 我等几人确实不知是何事, 还望侯爷明鉴!”
“你们二人放屁!”
听见赖大赖二这么一说,看守府库的几个下人马上就急了, “什么你们不知道,当初就是你们两个,拿我们的家中老小来要挟我们, 要我们为你们赖家做事, 还为你们把侯爷府库里的东西都偷了……”
“你等几人满口胡吣, 我们几时又要挟你们了?”
赖大赖二反驳道:“你们几个想必是坚守自盗, 把府库里的东西偷去倒卖了,如今却是诬陷到了我们兄弟的头上, 真个当我们赖家是好捏的软柿子不成?”
“你们两这个才是胡吣!”
看守府库的下人也是不甘示弱。
都已经到了这般田地,谁也没比谁强到哪里去,自然也就没了畏惧之心。
两边就这么吵了起来。
上首的贾璟见状, 知道这堂下的赖大赖二是打定主意要不承认的了,便即伸手虚虚一按, 叫整个大堂中都是安静了下来。
“既然这样,那就按照本侯的法子来吧!”
听到贾璟冷冰冰的声音, 赖家三人的心中不由都是“咯噔”一下。
“来福!”
来福忙躬身应道:“在!”
贾璟摸出一块腰牌,扔给来福, 道:“你拿我的腰牌,去一趟户部的王乐那里,就说陛下赏给本侯的象牙佛像不见了,叫他看看是不是在户部的谁那里!”
听到贾璟的话,来福当即明了。
于是便即匆匆领命而去。
堂中,赖大等三人闻言,不由面色大变。
“侯爷, 尚不至于此吧!”
赖大赖二使劲的咽了口唾沫,脸色极为难看,这是拿准了,是他们家拿的佛像了!!
此番, 若是叫来福去户部一闹腾,那户部尚书王乐必然要严查此事,而赖大他们不过是借着贾家的名头,才能在户部搭上关系的,哪里经得起严查?
更别说,贾璟还叫来福拿了自己的腰牌过去,这是要连收了东西的户部官员都要一并打下水呀!若是真被自家牵连了,那户部官员身后的势力或者是知交好友,又岂能给赖家好果子吃?
旁边的赖尚荣,如今早已经吓得面色一片雪白。
可是,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赖大都不曾想到,事情究竟是严重到了怎样的程度!
只能说,是长久以来安定富足生活,彻底蒙蔽了他们的眼睛。
眼见着来福已经要出得门去了,赖大忙的叫道:“侯爷,我等知错,还请侯爷网开一面才是!”
“网开一面?”
贾璟的面色越发冰冷,“你们这群欺了心的奴才,可是配说出这话?”
听得贾璟的呵斥,赖大的面上一滞。
忽然,旁边跪在地上的赖尚荣却是大叫起来,“我可不是你们贾家的奴仆!我可是已经是脱了奴籍的!况且我如今也已经有官命在身,是朝廷命官,你无权将我扣押在这!”
而听得赖尚荣的呼喊,贾璟只是瞥了他一眼,之后便不再理睬。
赖尚荣身后的亲兵喝道:“若是再敢如此喧哗,惹得将军不高兴,可是莫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赖尚荣吃的亲兵这一吓唬,气势不由一弱,但紧接着,又吵吵道:“我就不信你敢!私自扣押朝廷命官,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过?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你们……唔……”
话未说完,赖尚荣的肚子上重重的挨了亲兵的一记老拳。
“还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亲兵的面色亦是冷了下来,随后又是几拳下去,“再不老实,当心我一刀剁了你!”
可怜那赖尚荣自小锦衣玉食,出生至今二十余载,何曾受过如今这般的殴打?
几拳下去,赖尚荣只觉得满嘴的酸水上涌,整个人顿时就躺在了地上,“哎吆”个不停。
看那面色疼的涨红、曲着身子的模样,活像一只下了锅的虾米!
见赖尚荣被打,赖大赖二也是彻底的急了,“侯爷到底是怎么个意思,还请划下道来就是,何必这般施暴于孩子身上?”
贾璟闻言,面上不由闪过几许不屑,“你们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叫我划下道来?!”
端起旁边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茶水,贾璟正眼也不看赖家三人一眼。
“你们赖家当了近百年的家生子,在外头仗着家里的权势、耀武扬威的也就罢了,不想如今在自家主子的面前,居然也是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一番话说的赖大赖二的脸色又青又红。
就在这时。
门外琥珀进来禀报道:“侯爷,老太太来了……”
赖家三人闻言,面上不由的闪过一丝喜色,幸好自家被抓起来的时候,闹得动静不小,家里其他人前去求救的速度也是够快。
这不,刚到紧要关头,救星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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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估计要迟一点,但肯定会有的!
给读者老爷们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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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给个体面、改抄家吧
在赖大等三人的面露喜色中,贾母被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老嬷嬷搀着进来。
正堂里,贾璟等人忙起身给贾母见礼。
将贾母搀到上首的位置坐下,贾璟自己另寻了位置坐下,贾璟笑着问道:“老太太今儿怎么来到孙儿这里了?”
贾母按着手上的拐杖,说道:“老太婆若是不过来,璟哥儿你是不是便打算着,以后再也不踏进隔壁的荣国府了,是也不是?”
再去到荣国府?
贾璟心中哂笑一声,再去找气受的吗?
毕竟,上次薛宝钗的事情,到现在都还仿佛是历历在目呐!
但是,如今贾母当面的情况下,贾璟心中虽然是有些膈应,但面上却还依旧笑道:“老太太,您说笑了!孙儿可是出身荣国府,怎么会像您说的那般,再不踏进荣国府呢?”
“那就好,那就好!”
闻言,贾母满意的点点头。
然后,贾母又将搀扶着自己过来的那名老嬷嬷叫过来,笑着朝贾璟介绍道:“这是后边的赖嬷嬷,他们家从祖辈上开始,就是咱们家的家生子了,也算是府里的老人了!”
那赖嬷嬷赶紧上前给贾璟和贾琏见礼,口中亦是笑道:“老太太尽是在这般的抬举我们,叫我们这些做奴才下人的,心中委实感动!”
全程,赖嬷嬷都不曾看一眼下方跪着的赖大等三人。
只是,眼见着贾璟坐在那里,受完了自家的礼节之后,却是并无任何表示,这就让赖嬷嬷的心头有些打鼓。
这贾璟怎的不按常理出牌?!
往日里,想她赖嬷嬷,就是到了隔壁的宁荣两座国公府上,哪个当家做主的,不都是客客气气的待自己?
就连到了贾母那里,至少也得是搬个锦凳给自家坐着, 怎么到了这武侯府上, 便是这般模样了?
赖嬷嬷心中泛起了嘀咕。
上首处, 贾母看着堂中跪在那里的赖大赖二和赖尚荣三人,问道:“你们三个是怎么回事?”
听到贾母的询问,赖大三人这才忙哭诉道:“回老太太, 是我等三人叫鬼迷了心窍,一时糊涂做了错事, 侯爷这才罚我等在这跪着的!”
一番话, 先是找理由, 再是认错,最后才说是被罚跪在这里, 话语滴溜溜转了一圈,到最后却是直接就替贾璟将自家的过错判好了刑罚。
赖大这是仗着贾母在这,可以压住贾璟, 这才偷耍了小聪明。
所谓人老奸、马老滑, 便即是如此!
果如赖大所料的那样, 贾母在听了他的话之后, 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们且先起来吧, 今儿就算是给你们长个记性,以后可是万不能再犯了!”
计策得逞!
赖大等三人面上都是一喜,赶忙点头应道:“哎, 是!日后我等是万不敢再犯了的!”
说罢,就想要挣开亲兵们压着自己的大手起身。
一挣, 两挣,三挣……
挣不开!
当即, 赖大转头,一脸为难的看向贾璟, “侯爷,您看这……”
贾璟丝毫不为所动。
那边,赖嬷嬷亦是上前,道:“璟哥儿,既然老太太都已经发话了,您看是不是先叫几位兵爷先放了手?老身保证,他们以后定然是不敢再犯的了!”
“大胆!”
贾璟身后, 木讷憨厚的栓柱骤然上前一步,“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那般称呼我们侯爷?当真是年纪大了,连尊卑都记不得了吗?”
栓柱的一声厉喝, 猛地吓了赖嬷嬷一跳。
待听清栓柱的话语后,赖嬷嬷不由气结,指着栓柱道:“你这个小子……”
“把手放下!”栓柱伸手按住腰间长刀,“一个奴才,哪里来的胆子,敢对吾指指点点?!”
说着,栓柱眼中凶光一闪,“若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爪,那就不必要了!吾可以替你砍了去!”
栓柱的骤然爆发,着实吓了赖嬷嬷和堂下的赖大三人一跳。
递了一个赞许的眼神过去,贾璟坐在那里,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赖嬷嬷。
“赖嬷嬷毕竟是府里的老人了,咱们还是要给出一些体面的!”
贾璟面上带着几分笑意,继续道:“赖家这些年坐下的事情,我也懒得一一去列举了,先把他们家抄了再说吧!”
起先,听到贾璟的前面一句话,赖家几人不由都是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一关是过了。
但很快,贾璟后边的话语,却是将他们从夏天直接打进了冰窟窿,几人浑身上下都是一片冰冷。
“抄……抄家?”
赖嬷嬷脸上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侯爷可是在吓唬他们?”
像是没听到赖嬷嬷的话语似的,贾璟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而示意旁边的栓柱,“多带些个亲兵,一个人都不要放了出去!”
“是!”
栓柱躬身领命,当即便出去聚集了贾璟的亲兵,带人直扑宁荣街后边的赖家去了。
已经不用回答了,贾璟用实际行动告诉众人,这分明是认真的了!
贾母亦是被惊住了。
忙开口道:“璟哥儿,却是什么样的事情?要对府里这么些年的老人动手?不能放他们一马吗?”
“老太太且先看着就是,一会您就知道,这次他赖家是犯了什么事情!”
外头,栓柱带着亲兵们迅速经过,甲胄上的钢铁摩擦声“唰唰”作响……
赖家的几人瞬间瘫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外边来福拎着一个深青色带花的棉布包袱皮进来。
恭敬的将包袱呈给贾璟,道:“侯爷,工部那边,把东西还了回来!”
“嗯,”贾璟点点头,“先把东西给老太太看看,也好叫她老人家知道,这赖家究竟是犯了一件什么样的该杀罪过!”
“是!”
听得贾璟的吩咐,来福当即便把包袱皮打开,露出其中一个尺许见方的红木匣子。
抽出红木匣子上的盖板,来福将匣子放在贾母一侧的几案上,恭声道:“老祖宗请看!”
红木匣子里,五尊象牙雕就、或立或坐栩栩如生的佛像,就此映入贾母的眼帘!
旁边,贾璟淡淡道:“这是宫里陛下赏赐下来的物件,被他们偷了去贿赂上官,想给赖尚荣谋个肥缺!”
贾母一惊,“什么!!!”
第238章 家中硕鼠、赖家被抄
将宫里赐下的贡品偷拿出去不说,还用来贿赂户部的上官,赖家的神操作叫贾母也是不由愣住。
惊为天人!
偷取御赐之物,本就是大罪过,再用行贿,如此两相叠加起来,更是错上加错。
贾璟即便动手打死他们,也算是正常!
见贾母在那沉默住了,赖家的几人顿时就有些发慌。
赖嬷嬷更是“噗嗵”一声跪了下来,抹着眼泪,“老太太,求您看在这些年两个孩子为府里当牛做马的份上,开开恩吧,他们定然是再也不敢了的!”
“这……”
被赖嬷嬷跪在面前哀求,贾母不禁有些犹豫。
转向贾璟,问道:“璟哥儿,不若就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吧!有了这次的教训,量他们以后也不敢了!”
“老太太倒惯是会为人求情的!”
贾璟看了贾母一眼,面上依旧带着方才那般礼貌客气的笑意,“您是个心善的,惯会是保护他人的,但可不要被这群无法无天的奴才给哄骗了!单单是今儿的事情,便就不是一件小事的!”
这是在暗暗的点了贾母,之前的王夫人的事情,自家依旧是记在心里的!
而这次的事情,更是没那么简单。
想要自己轻飘飘的就这么将赖家的几人放过,贾璟表示,不!可!能!!
贾母眉头微微皱起,心中顿时就有丝丝的怒气生出。
贾璟话里的意思,她又如何听不出来?这是心里头还是对自己有意见!
这是在怨自家当初不曾照看着宝钗,任由王夫人在众人面前狠狠的打了黛玉宝钗的面皮,再加上后来自己又是袒护王夫人,一直不曾作出什么处罚。
才令贾璟愈发的和自己疏远了起来。
念及此处,贾母心中亦是极为后悔。
近来随着贾璟的权势位望愈见隆重,贾家昔日渐渐没落的衰败之景早已不在。
有贾璟在那,不管是宫里的皇帝,还是宫外的大臣,哪个对贾家都得是要客客气气的!
如此的鼎盛之景, 也让曾经一直小心翼翼、走一步看三步的贾母一改往常, 在行为处事方面, 有些轻轻的飘了,为人处世方面,更是渐渐都随着自己的心情喜好来了。
这便是为祸之基!
就像是之前, 贾母的一个大意之下,立即就叫贾璟与她渐渐疏远, 如今更是到了难以调和的地步……
贾母心中后悔不迭。
那边, 见贾璟居然连贾母的话都给驳了回去, 赖嬷嬷也是有些跪不住了。
当即,赖嬷嬷昂起头, 在那大声道:“侯爷,难道你连老太太的话也不听了吗?”
话里话外,居然是有着几分威胁的意思。
“怎的?你莫不是还要去都察院告我一个不孝之罪?”贾璟面上露出几分嘲讽, “大门就在那里, 你尽可以去试试!”
赖嬷嬷此时已经是豁出去了, “咱们大周可是以孝悌立国, 侯爷此举,若是被宫里的陛下和太上皇知道了……”
眼见着赖嬷嬷的话说的越发过分, 贾母猛的一顿手上的拐杖,
“够了!”
“赖嬷嬷,近来你却是越发的没规矩了!”贾母怒道:“你是什么人?主子家里的孝与不孝, 也是你能满嘴胡吣的?!”
见贾母突然发怒,赖嬷嬷也是不由的也是一惊。
今儿的贾母, 与往常是大不一样的!
多少年了,贾母都是一幅慈眉善目的模样, 却是叫赖嬷嬷忘记了,曾经的贾母也是一个狠人。
赖嬷嬷心中暗道不好, 自家刚刚却是过了,反倒叫自家的靠山站在了对面的身后!
顿时不敢再多说什么。
昭武侯府的正堂中,一片寂静。
正在这时,薛宝钗拿着两册账簿,走了进来。
“三哥哥,这统计起来一看,咱们的账面上确实是有些问题!”
薛宝钗指着上面府里一项项的记录, 道:“光是去年和今年,咱们府上的库里,就有十余张珍稀的皮子因着上潮和保管不当,报了折损。
另外还有一些贵重药物, 亦是同样的理由,报了损耗。
最后,则是那些藏架上的东西……”
薛宝钗顿了顿,这才继续道:“因为东西放在架子上后,便就极少再动,今儿一件件的盘过去,里头有六七件已经被换成了泥塑之后漆着颜色的赝品。”
贾璟不由的就被气笑了,“这些歪门邪道的心思,但凡要是有三分被这群奴才们用在正路上,估计也早就入了咱们的眼里,被予以重用了,何至于去偷那几件东西?”
堂下,赖家的几人都是不发一言。
贾母也是面色难看,今儿自家却是被赖嬷嬷请过来,当了枪使不说,还丢了老大的人!
不由的,在看向赖嬷嬷和赖大三人的时候,贾母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厉色。
…………
在众人的沉默中,时间慢慢的过去。
外面,一名亲兵匆匆跑进来,禀报道:“将军,赖家的宅子已经查抄的差不多了!”
抬头看看外面的天色。
贾璟点点头,道:“去把两边府上的下人们都叫过来,好叫他们知道,不守规矩的奴才都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是!”亲兵领命去了。
贾璟则是又向贾母、贾琏等人笑道:“走吧,咱们也一道过去,顺便看看这赖家的资产该是如何丰厚!!”
正堂中,赖家几人又是一阵哀嚎。
但都被各自身后的亲兵轻松的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
昭武侯府的正院中。
数根粗大结实的旗杆被高高竖起,上头赖大赖二和赖尚荣三人被高高的吊起,在那晃悠悠的摆来荡去。
密密麻麻的下人们,分男女两边站定,此时都盯着前方被吊在旗杆上的赖大三人,议论纷纷。
议论中,就有人问到了知道内情的侯府下人。
好家伙!
大家伙这才知道,原来这是将歪主意打在了主家的身上,顿时对赖家的几人再没了同情和好奇。
贾政、贾珍、贾蓉、贾宝玉、贾环等人在得到消息后,也是纷纷赶了过来,再加上早就过来的贾琏,至此贾家三座府邸里的所有男主子,都是来的齐了。
那些女眷们,像是贾母、邢、王两位夫人,林黛玉、薛宝钗、尤氏、李纨、王熙凤以及几位姑娘、表姑娘等人,则是在去到了里边,不能轻易出来。
至于现场的诸多情况,都是派人随时关注着外边的动静。
不一会,又有栓柱带着几个亲兵,用牛车拉了数车的金银回来。
这些都是赖家府库里的金银珠宝等物!
怕不是得值数十万两银子?!
众多下人们顿时哗然。
上方,贾璟接过赖家的资产清单,大致看了看,见与自己预料的差不多,也就懒得细看,转而将其递给了贾琏和贾珍二人。
“看看吧,这就是赖家的家产!”
第239章 赖家结局、西山挖煤
武侯府的仪门台阶上,贾珍和贾琏看着手上的资产清单,浑身发抖。
这是被硬生生气的!
就在这份资产清单上,赖家的一切吃穿用度、家具玩物等等,并着库房里的诸多财货,俱都一一在列。
其中还有一些房产地契、家人文书等物,亦都被仔细的封裹好了。
“金一万三千两,足银十二万两,大钱五万六千七百串……”
越是念,贾珍贾琏二人的声音便是越小,后槽牙也是渐渐咬了起来。
赖大赖二作为贾家的管家,每月例银不过是五六两罢了,纵使知道他们这些做管家的,都会有些别的进项克扣,但贾珍和贾琏却怎么也未曾料到,会是这般大的一笔银子!
光是这些金银铜钱,折合下来就是三十余万两白银。
宁国府或是荣国府,单独哪一家的现钱拿出来,恐怕都比不过这作为奴才的赖家!
不及看到最后,贾珍将清单给贾琏拿住,自家转身夺过一边亲兵腰上的马鞭,指着旗杆上吊着的赖二,怒道:“你这丧了良心的狗东西,我贾家待你何其之厚,你这硕鼠却是恨不得将府里的库房都搬到自家的宅子里去!
往日里你们稍有克扣,老爷我念在你们家里一大家子要养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在外头仗着是府上的家生子,耀武扬威,这我也不同你计较!
不料如今却是叫你养成了这般不知足的贪婪性子,是不是就差没把咱们府上的牌匾换成你的赖宅了?!”
话音未落,贾珍手上的马鞭已经是重重的抽了过去。
“啪!啪!”
几声清脆的声响过后,赖二身上,马鞭所落之地,一道道血痕迅速浮现。
赖二的哀嚎着不断扭动身体,妄图躲过抽来的马鞭。
只是,如今赖二却是被吊起在半空,上下都使不上力气,又如何能够躲得过?
因此, 众多下人们只见到, 贾珍手上的马鞭接连落在了赖二的身上。
在自家二叔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声里, 吊在旁边的赖尚荣只觉得自己裆里一热,一股滚烫的黄浊液体顺着自家的大腿直溜而下……
但此时长鞭在前,赖尚荣又哪里顾得上自家的羞耻心, 忙在那大喊,“我可是在下生时, 便已经被免了奴籍, 不是你贾家的仆人了, 如今我也是有官身的,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官身?”贾璟却是不由冷笑一声, “估计很快你就没了!”
话音刚落,就听来福过来禀报,“爷, 户部的李郎中过来了!”
随后, 又附到贾璟耳边, 小声道:“之前赖家的象牙佛像, 就是送到了这位李郎中的手里。”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贾璟眉毛一挑,“这李郎中, 来的可真是及时!你去叫他进来吧!”
……
少顷,李郎中穿过密密麻麻的下人,径直来到贾璟面前。
“万望侯爷见谅!”
李郎中满脸懊悔, “这赖管家找到下官这里,说是两边府上的管家, 下官想着,侯爷都是为国为民的操劳, 自然不能再叫家里人困顿于些许小事,就同意帮忙, 谁料却是给侯爷惹出了眼下这般的大乱子!”
说着,李郎中的心里一横,也不顾院子里还有那么多的贾家下人在看着,“噗嗵”一声跪下,大声认错道:“之前都是下官自作聪明,还请侯爷责罚!”
贾璟伸手将其扶起,笑道:“你是看在我的面上才帮的忙, 说明你的心里是向着我这边的,我又怎么会怪你?”
待李郎中起身,贾璟又是交代道:“只是此类事情,日后还是需要明了清楚再做才行!”
“下官谨遵侯爷教诲!”
李郎中当即又是躬身一礼。
看着自家所求的户部上官都是这般的又是磕头又是作揖的, 旗杆上的赖家三人组只觉得心中冰凉,面上一片死灰。
尤其是赖尚荣,此刻见到李郎中的模样,再想到刚刚贾璟的话,右边眼皮子直接就是“唰唰”的不停跳了起来。
一颗心,顿时就提在了嗓子眼上!
此时。
下边的台阶上。
李郎中又从袖中取出两份文契,双手呈给贾璟,恭声说道:“侯爷,这两份文契中,上边的那份,是贵府上当年免了赖尚荣奴籍的文书,下官今儿给带了回来;下边这份,是府上赖尚荣新近在户部补登的身契……”
这李郎中既然将当年免了赖尚荣奴籍的文书送来,只需要贾璟将文书一撕,再有补登的身契在手,却是分分钟便叫赖尚荣重又变回了贾家的家仆。
这赖家谋划请求了不知道多久的事情,一朝便即回到了从前!
那李郎中仍在继续道:“另外,下官要跟侯爷说一件新鲜事儿,就在那前几日,却是也有一个叫赖尚荣的,花钱捐了个知县,谁料却是在候补官缺的时候,突发疾病暴毙了,也是一件稀罕事……”
好家伙!
这是连赖尚荣所捐的官身也都造了个资料,彻底抹了去了!
对于这李郎中所表现出来的诚意,贾璟心里还是颇为满意的,当即笑着点了点头,“如此,谢过李郎中今儿辛苦跑来一遭了!”
闻言,李郎中连连摆手,“当不得侯爷的谢字!”
然后又极有眼力见的告辞道:“侯爷,下官衙门里尚且有事情,便就先告辞了!”
贾璟点点头,“公事要紧!”
又命一旁的来福道:“去送送李郎中!”
……
待李郎中离开,贾璟才将视线复又转到赖家几人身上。
看着贾璟手中的两份文契,赖嬷嬷哀求道:“求侯爷开恩呐!我们家再也不敢了!日后必然忠心做事,还请侯爷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吧!”
“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贾璟冷哼一声,“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话音未落,旁边又有一声惊呼传来。
却是贾珍、贾琏二人在箱子里,又有了新发现!
那是厚厚的一沓借劵。
这赖家居然还在朝外放着印子钱!
霎时间,贾珍贾琏二人的背后,一阵冷汗“唰”的下来。
看着面前厚厚的一沓借劵,贾琏拍着胸口,满脸的庆幸,“幸好璟三弟今天抄了这赖家的宅子,不然日后哪一天出了事情,定然是要连累到我们这些主家身上的!”
“怎么不是!”贾珍也是一样的庆幸神情。
二人俱都是大松了一口气。
……
台阶上。
贾璟上前一步。
先是看了一眼赖家的众人,然后又看了看院子里的众多下人们,面上满是严厉,“贾家待你们怎么样、贾家的主子待你们又是如何,诸位的心里应该清楚!
别的话,我今儿就不多说了,唯有一点,日后谁若是再想着要作妖、找不自在,那就先掂量掂量,自己和家人可是扛得住本侯的怒火!”
说着,在贾璟的心念一动之下,三名亲兵抽出挂在腰间的马鞭,蘸着一边送上来的浓盐水,狠狠的往赖家三人身上抽了过去。
顿时,声嘶力竭的惨叫声,夹杂着马鞭抽在血肉之躯上的“啪啪”声,响彻在侯府大院的上空!
四溅的血花,亦是看的院子里的下人们心头都是一紧,纷纷暗自思量,自家可是有犯过什么错误。
眼看着在蘸着盐水的马鞭下,赖家三人的气息逐渐微弱,贾璟又吩咐道:“莫要在这院子里打死人,显得晦气!趁着还有口气,先寻个地方把他们拖出去,至于是生是死,就看他们的造化吧!”
来福在一边应了。
而后,贾璟又对贾珍贾琏道:“像是赖家这群背主的奴才,我看也是不必再要了,正好西山那边尚还缺人手,便把赖家的那些男丁都送过去吧!至于女丁,看看府上的家生子们,还有谁不曾婚配的,分下去就是!”
贾珍贾琏闻言,都是不住点头,“这样最好不过!”
又扫了一眼赖大三人,贾璟道:“若是这三人命大,侥幸活下来了,也是一样的送到西山挖煤去吧!”
闻言,贾珍和贾琏都是狠狠的点点头,“合该如此,定不能叫他们死的太过惬意!”
第240章 计划失败、满散破防
侯府正院。
处置了赖家众人之后,贾璟便将众多下人们尽皆挥退,命其各归各位。
这时,贾政凑了过来,面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朝贾璟拱了拱手,“璟哥儿,先前的事情,二叔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希望你能原谅则个!”
贾璟看了贾政一眼,道:“宝钗在前些时候,已经向我求过情了,此事既然过去,二老爷就不必再忧心了的!”
“好!好!好!”
贾政连连点头,面上露出几分喜色,随即又上前,笑道:“这侯府上的事情都是宝钗在忙,黛玉无事的话,可以同凤姐儿一道,多去凤藻宫里坐坐的,元春还是颇为想念她…她们的!”
这话一出口,贾璟便知道贾政是什么意思了。
无非是元春近来在宫里过的不是太如意,这才想叫林黛玉去凤藻宫多坐坐,也好告诉外人,贾璟仍旧还是她的坚实后盾。
但明白归明白,贾璟却是不想搭这个茬。
前脚刚被人扫了面子、打了脸,看在都是贾家人的份上,自己没下狠手已经是很宽容大度了,还想叫自己继续去帮他们站台子?
这样的情节,就是在小说话本里写出来,怕也是得被看客喷上一脸的唾沫星子吧!
合着见自己不追究了,就还想叫自己去帮忙?脸皮真就这么厚?
怕不是在想屁吃!
当即,贾璟淡淡反问道:“怎么会无事?近来临近年关,府上事情多的不行,每天大大小小的事儿几十件,不都得一一裁断?
眼下是抽不出什么时间再去宫里了,等以后有时间的吧!”
贾政闻言,面色不由一黯。
虽然心下不甘,但却又不敢再说什么。
怕万一说急了, 再把贾璟又得罪了, 到时候岂不是得不偿失?
于是, 只好带着满脸的不情愿,勉强笑道:“那也行,就等到不忙的时候好了!”
得到了这样的答案, 贾政哪还有脸再继续在昭武侯府待下去?
说完话之后,便即匆匆告辞离去。
………………
神京, 翠云楼。
一个内着厚重书生儒袍, 外边披着狐裘大氅的年轻男子, 正坐在靠窗的位置自斟自饮,左手边还放着一柄装模作样用的折扇。
整个人的逼格(装逼)拉满。
这年轻男子, 自然便是麓川宣慰使思可法最为疼爱的小儿子,满散!
此时,在满散的面前, 正有一个侍卫恭敬的汇报着, “公子, 小人都问清楚了, 那日的两位姑娘,乃是昭武侯贾璟的夫人和妾室!”
“已经成亲了?!”
满散闻言一惊, “好不容易遇到两位天仙一般的人儿,偏又是成了亲的……”
言语中,极是失望。
蓦地, 满散心中一动,“你说, 本公子要是用这次带过来的美妾与那昭武候换呢?再给他添上一大笔的金银珠宝?我记得汉人的大官,不是最喜欢好友之间互相赠送小妾的吗?”
得不到两个, 先到手一个也行呀!!
越是说着,满散越是觉得可行, 眼中也是渐渐亮了起来。
转动着手上的酒盅,满散喃喃道:“不过,首先得是要跟那个昭武侯贾璟成为好朋友……”
对于自家主子的突发奇想,这名侍卫吓了一跳。
“公子,可不能这样的!坊间传闻,昭武侯是极为疼爱家里的那个小妾的,甚至在今年的端午家宴上, 更是为其不惜和家族闹翻,引得整个神京都是为之侧目!
咱们若是就这样贸然上去,万一那昭武侯耍起横……”
想到坊间对于那位昭武侯的传闻,以及自家探子收集到的信息, 侍卫的脸都已经白了。
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死法的呀!
听了侍卫的劝告,满散满不在乎的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
“本公子乃是勐卯王之子,此番又是为朝贡而来,一个武侯,莫非还能杀了本公子不成?”
说着,将手上酒盅里的酒水一饮而尽,取过手边的折扇,“唰”的打开。
“既然没有性命之忧,为了那般的美人儿,被打上一顿也是值得的!”
轻轻摇动折扇,满散的脸上,一片坚定。
……
一个时辰后。
满散带着两名侍卫,出现在昭武侯府的门口。
拎着大包小包礼物的侍卫上前,对守在门口的门子道:“这位兄弟,我家公子乃是麓川勐卯王之子,仰慕贵府昭武侯爷的勇武,想要结交一番,还望进去禀报一番!”
说着,就把一锭银子往门子手里塞去。
“你这是干什么?!”
门子一脸肃然的将银子推了出去,“侯爷吩咐,所有前来拜访的客人,近来一律不见!您请回吧!”
要是原本,这门子或许就收下银子,往里边报一下试试了。
但昨儿贾璟他们才把赖家的一众男丁发送到西山挖煤去了,府里的下人们正是战战兢兢的时候,又怎么敢贸然收下满散的银子?
下方,满散脸上的笑意一下消失。
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计划a,失败!
看着转身离去的满散以及侍卫,门子不由舔了舔嘴唇,“可惜了……大冬天的,还拿个纸扇在那装,这种喜欢附庸风雅的冤大头,却是最为好骗了!
这次实在是可惜了……”
门子不禁叹了口气。
错亿!
此时,没走多远的满散,脸上不由一僵,手上的扇子却是怎么也摇不下去了……
………………
再说回贾家这里。
直到第二天晌午之后,赖家的众人才被尽数处理完成。
先是一众女眷们被拉了出来,挑着合适的,赏给了那些未曾成亲娶婆娘的下人,挑剩下的,则是直接就分到浣洗婆子的手下,去做些脏活累活。
而赖家的男丁们则是尽数被捆了,押去了西山挖煤。
他们是必然是要死在矿上的!
与那些自由的矿工不同,这些犯了大错的下人们甫一发配过来,矿上的管事就会紧紧的盯着他们,将最危险最累的活安排给他们,再给出最重的工作指标,直至压榨出他们的最后一丝价值,至死方休……
在这里,想要安安稳稳的死去,都成了一种奢望。
至于赖家的那些下人们,则是挑了好的,在考察过后,充入到贾家的三座府邸里,补了因为少了赖家人产生的空缺。
仅仅两天时间。
自两座国公府初被赐下时,就已经活跃在府里的赖家众人,已经全部被清理掉了!
而随着赖家众人的被清理,不光是两边国公府的管家一职要重选,就连赖大赖二利用职务之便,给赖家人安排的那些肥缺岗位,也都是一并空了出来。
一时间,
许多下人们都在跃跃欲试!
有能力的都在使劲展示自家的能力,有路子的也在不断的找路子说项……
第241章 晴雯哥哥、宝玉请托
次日一早。
昭武侯府。
正堂之中,贾璟、贾珍和贾琏三人正坐在那里,商议着如何划分赖家抄出来的财货杂物。
贾璟拿着统计出来的详细清单,只一眼扫了过去,眉头不禁便皱了起来。
问道:“像是家具摆设之类的,留下也就罢了,怎的这些已经穿过的衣裳也被留了下来?”
闻言,贾珍笑道:“璟三弟这是过惯了有钱的日子,不知道咱们这些穷家子的为难呀!”
“怎么不是?!”
贾琏亦是笑,“咱们两边府上倒也还好,不像是神京里其他各家的府上,缺银子使的人家到处都是,像是这些衣裳皮袄的,新做出来不知要花去多少银子!
况且它们都是单独挑出来的,都是些不赖的东西,留着赏给那些下人们,不知该是多么欢喜的!”
贾璟这才恍然,却是自家闹了个“何不食肉糜”的笑话来。
当即笑道:“却是我想的岔了!”
说罢,三人不由的就齐齐笑了起来。
…………
这边堂里三人正说着话,外边忽然有丫鬟进来。
“侯爷,外头宝二爷来了!”
“他来做什么?”贾璟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吩咐小丫鬟道:“把他请进来吧!”
“是!”
不一会。
贾宝玉就在方才那名丫鬟的带领下,进得堂里来,身后还跟着容貌美丽、标志婀娜的晴雯。
“璟三哥,我却是有事情要找你帮忙!”
进得正堂里,贾宝玉见到上首坐着的贾璟,当即便凑上前去。
“璟三哥,今儿却是有事情要麻烦于你了!”
贾宝玉脸上笑嘻嘻的,陪笑道:“我听说这次赖家一去,叫三座府上都缺了不少的下人领班之流!
晴雯有一个姑舅哥哥,之前是一直在荣府里头当值的,这次见着了机会,便就想请璟三哥在擢拔人手的时候,高看他一眼……”
听得贾宝玉的话,贾璟先是抬眼扫了晴雯一眼,然后又深深看了一眼贾琏, 这才开口问道:“晴雯的哥哥, 却是唤作多官儿的吧?”
“不想璟三哥居然也知道晴雯哥哥的名字!”
贾宝玉奇道。
身后, 晴雯听到贾璟的相问,却是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既然知道多官儿的名字, 又如何能够不知道他的绰号为人?
晴雯心中暗忖,今儿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可要是自家那位姑舅哥哥, 知道事情不成, 估计又要闹将起来了……
不提晴雯心中七上八下的在那嘀咕, 贾璟自顾道:“那多官儿乃是荣国府的下人,我倒不该多说什么, 不过那‘多浑虫’的名号,就是在我这昭武侯府中,亦是有着流传的!”
说着, 又是瞥了一眼旁边的贾琏。
被接连看了两眼, 贾琏知道, 贾璟这是在等自己开口呢!
毕竟那多浑虫乃是荣国府上的酒头厨子, 终归是属于贾琏的下人;再者,也是因着那多浑虫的妻子多姑娘, 是与贾琏有点关系的。
还是不正当的那种!
如此一来,贾璟自然就不适合直接插手处理此事了。
于是,贾琏就接过话头, 继续道:“那多浑虫懦弱无能、又兼着整日酗酒,实在是一个连大事都不理的破烂玩意儿!
今儿宝玉你却是要为他这么个浑人, 去求领班管事的位置,莫不是怕咱们荣国府里拼命捞钱却不做事的人太少了?”
贾琏的一番话, 夹枪带棒的,说的贾宝玉的面上又青又白。
当即便涨红着脸, 匆匆的朝三人一拱手,带着身后的晴雯转身就走。
“溺爱害人呐!!”
见状,贾珍不禁摇摇头,唏嘘道:“这宝玉,却是被老太太硬生生的养残了……”
感慨一阵之后,贾珍却是话头一转,对贾璟笑道:“璟三弟, 我跟琏二弟琢磨了一下,这抄了赖家之后,各样物件金银、田地园子的,折合起来, 价值莫约有着上百万两白银!
其中单单是赖家那个比大观园只小了一号的家宅园子,便就近乎五十万两。
我们两个寻思着,反正你侯府上金银流水什么的,倒是不缺,所以就干脆把那带着大花园的宅子给你,余下的财物田产之类的,我二人均分,你看这样可好?”
贾琏亦是点头问道:“璟三弟觉着如何?”
“可是这么一来,对你们两家却是太过不公了!”
贾璟眉头一皱,“这赖家的家产,大半都是自你们两边府上贪墨而来,我这里才有多少?都不值一提的!如今却把最值钱的大头给到了我这里……”
贾珍闻言,不由“哈哈”一笑。
说道:“我道是什么呢!且先不说之前赖家一直在的时候,我们两边府上在过日子的时候,本就没将这赖家的资产算的进去,如今这般的抄家分钱,不啻于是天降馅饼,乃是一笔意外之财!
再说,我们两边的府上,也不想你这侯府这般阔绰、不缺银钱,而且那园子变卖起来,也是太过麻烦费事,所以我们才要了那些散碎财物,璟三弟也是不必多想!”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个中情谊,弟弟都记下了!”
朝两人拱了拱手,贾璟的面上不由浮现出几分笑意。
贾珍贾琏二人闻言,亦是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
勐卯王的京中府邸。
“砰!”
一声脆响之后,青色的的茶盏被摔的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落在身上,叫几个正在唱着小曲的美貌小妾不禁的一阵尖叫。
“闭嘴!”
满散厉喝,“没用的东西,还是没有想到法子吗?!”
“这……”
侍卫满脸的为难,劝道:“公子,您也看过线人收集的资料密件了,那昭武侯却是一个不好惹的!况且咱们临出来之前,大人亦是吩咐……”
话未说完,这侍卫便被满散一巴掌掴在了脸上。
“你这奴才,处处明里暗里的拿父亲来压我,却是抱着什么心思?”
满散的脸上满是阴沉,冷哼一声,反问道:“那昭武侯不好惹,我便是好惹的了?他贾璟是了不起,可是在这神京城里,他也不是没有死对头的,咱们只需要找上门去……”
侍卫闻言,心中顿时恍然。
“公子,高!”
满散摇着手上的折扇,面上露出几分得意,“你持着帖子,往忠顺王府去一趟,要说在这神京里,谁有他们之间的仇怨大?”
“是!”
那侍卫匆匆领命而去。
满散则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满散看了看手中的折扇后,顿时将其扔到了一边。
“我去特么的附庸风雅……”
第242章 为行聘嫁、宝琴进京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昭武侯府后院。
几根粗大的高烛,将屋里照的一片明亮。
烛火下,桌子上琳琅满目的,满是各式的冷热菜肴。
此时主位上坐着的,乃是身形有些清瘦的林如海,贾璟和黛玉宝钗三人则是陪坐在旁边。
席间,贾璟在一边不断斟酒,林黛玉则是负责给林如海布菜。
一时间,屋子里其乐融融。
“你若是无事的话,便就去宫里贤妃娘娘那坐坐吧!”
林如海吩咐旁边的黛玉,“老太太特地请我过去,叫我来你们这里做说客,更是当着我的面狠狠斥责了王夫人,我看如此也就差不多了,该缓和还是要缓和一下的!”
闻言,林黛玉先是瞥了贾璟一眼。
贾璟面上的笑容不变。
“既然是岳父大人亲自来说了,那赶明儿黛玉你就和宝钗一起,去宫里坐坐吧!”
说着,贾璟又为林如海的杯子里斟满酒水,笑道:“此番是看在岳父大人的面子上,不过日后具体如何,还要看他们的表现才是……”
“这是自然的!”
林如海点点头。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林如海又在酒足饭饱之后坐了一阵,这才满意的离去。
及至次日清早。
王熙凤和尤氏二人,则是在贾母的催促下,来邀林黛玉一起去凤藻宫觐见。
见状,林黛玉和薛宝钗二人收拾一番后,便同王熙凤、尤氏等人,一道去凤藻宫觐见元春,得了不少的东西回来。
自此,元春在宫中的地位再度恢复旧观不提。
…………
弘德八年,腊月廿一。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又到年关。
昨夜一场大雪过后,整个神京一片素白,瓦檐上、院子里, 积雪足能有一尺厚。
这日晌午刚过。
因是昨夜就定好了, 要趁着今天的雪景, 林黛玉薛宝钗做东道,在府里办上一场宴会,也叫贾璟跟着一起热闹热闹。
所以, 贾璟今天在处理了军中的事务后,便匆匆从营里赶了回来。
正巧赶上饭点。
于是贾璟就一边用着中饭, 一边听林黛玉和薛宝钗在那叽叽喳喳的说着今儿宴请的宾客, 和过些时候年关的一些事情安排。
正说着, 忽然见到外头莺儿快步走来。
笑道:“姨娘,外边有亲戚来了!您快猜猜是谁?!”
“却是越发的没了规矩!”
薛宝钗见状, 眉头微微皱起,“近来却是对你惯纵的厉害了,才让你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莺儿被吓了一跳, 赶忙求饶。
薛宝钗又问, “你到底说明白了, 外头到底是哪个亲戚来了?!”
莺儿吃得薛宝钗刚刚一吓, 此时哪里还敢继续卖关子,忙回道:“外边是薛蟠大爷领着薛蝌大爷和宝琴姑娘来了!”
“薛蝌兄弟和宝琴妹妹也进京来了?”薛宝钗闻言不由一喜, 忙道:“赶快请他们进来!”
少顷。
莺儿便领着薛蟠和一对兄妹进来。
屋里,几人都是抬眼往那兄妹二人身上看去。
只见哥哥年轻俊秀、仪容不俗,却是一个风流倜傥的贵公子;妹妹更是生的天姿国色、美貌超凡。
兄妹二人只往那一站, 男俊女靓的,便是一道绝佳的风景。
再说薛蟠。
甫一进屋, 薛蟠就直奔贾璟而来,笑道:“璟兄弟!不想自从塞北回来后, 一直也不曾得空过来找你,另外, 我给你带的那两箱东西可曾见了?”
贾璟亦是笑道:“东西自是看见了的,那块石头不错,甚是合我的心意!”
“合心意就好!”
说着,薛蟠脸上又是绽放出一片笑意,“对了,过个三五日,我请你去家里吃酒!”
见薛蟠笑的眼睛都要眯起, 贾璟心中不由好奇。
问道:“你莫不是有什么喜事?”
薛蟠闻言,“嘿嘿”一笑,“因着前些天,香菱肚子里有了动静, 所以母亲便同意给她开脸,升她做了姨娘!
我合计着在家里摆一场酒就算,请璟兄弟你去热闹热闹就是了!”
当即,贾璟点头道:“这是好事,这喜酒我定然是要喝的!”
薛宝钗听到此事,也是又惊又喜,只觉得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薛蟠这里,既然邀请贾璟的任务已经完成,薛蟠当即便轻松了下来。
忽的想起了什么,薛蟠拉过身后高大俊朗的男子,道:“璟兄弟,这是我从弟薛蝌,昨儿才刚从金陵那边过来!”
“薛蝌见过侯爷!”薛蝌忙的躬身施礼。
毕竟是薛蟠带过来的人,贾璟自然要将薛蟠的面子给足。
于是,就摆摆手,笑道:“既然是薛蟠大哥的从弟,也不是什么外人,不用多礼!”
贾璟如此抬举,果然叫旁边薛蟠脸上的笑意更甚。
那边,薛宝钗问薛蝌,道:“你们怎么赶着年关从金陵那边过来了?”
薛蝌回道:“此番进京,却是为了当年父亲在时,所定下的那一桩婚事!
前年父亲去世之际,最为惦记的,就是妹妹的婚事。如今父亲的孝期守得差不多了,母亲又听说亲家恰好外放任满归京,我便奉母命,过来商议这婚事该是怎么一个章程!”
薛宝钗又道:“前些年在家的时候,倒也听母亲说起过宝琴妹妹的婚事,听说是许给了梅翰林之子,是也不是?”
薛蝌点点头,“正是他家。”
“梅家的梅翰林,此番外放,颇做了些政绩出来,估计要不多久,就该被调入文渊阁任职了!”贾璟在一旁又给薛宝钗科普了两句。
“如此说来,这梅家倒是一户清贵人家!”宝钗拉着薛宝琴的手,不由笑道:“宝琴妹妹嫁过去后,却是要享福了!”
一番话,说的薛宝琴面色通红的低下头去。
贾璟亦是问薛蝌,道:“既然是相商婚事,可是派人先去梅家说上一声?”
“今儿一早,我就已经叫下人去梅家递了消息了!”薛蝌恭敬道。
点了点头,贾璟笑道:“如此就好!”
几人正说着话,外头又是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传来。
却是应林黛玉的邀请,尤氏、王熙凤、李纨以及迎春湘云等几位姑娘过来了,至于走在最后的,则是厚着面皮过来凑热闹的贾宝玉。
众人进来时,正好是遇见了一边的薛蝌和薛宝琴。
一见之下,王熙凤不由的笑道:“大家倒是快来看看,老天是何等的偏爱宝钗妹妹他们这一大家子,几个兄弟姐妹,个个都是这般精华灵秀的人儿!”
旁边的湘云和惜春也都是连连点头。
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惜春湘云二人先是看看薛蝌,再看看贾宝玉,不禁笑着打趣道:“这么一看,宝二哥却又是被比了下去!”
其余人亦是来回看看,俱道:“可不正是这样!”
一时间,都笑了起来。
第243章 元春有喜、打蘸还愿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
却说在收到了薛家派人递进来的消息后,此时的梅家一片沉默。
正堂中,一位衣着华丽的妇人面色不渝,“老爷,咱们怎的也是堂堂的翰林之家,最为清贵不过,你招一个商贾之家的女子来做超哥儿的正妻,又是怎么一个说法?”
坐在妇人旁边的,是一个鄂下蓄有长须的中年男子。
他便是梅家的主人,被称之为梅翰林的就是。
听到妇人的话,梅翰林开口道:“当年我进京赶考,幸得薛兄弟资助,这才有了我的今天,况且先前能够外放就任,也是多亏薛家的银钱上下打点……”
“那也不成!”
妇人再度开口,直接将梅翰林的话打断,“陛下已经钦定你年后调职文渊阁了,届时咱们家在神京里头,也是数得上号的人家。
若是真叫超哥儿娶了那个商贾之女为妻,日后我若是去别家做客,岂不是要被那些夫人诰命们笑话死?
此事万万不行!”
“妇人之见!”
梅翰林瞪了那妇人一眼,“薛家八脉里头,薛兄弟他们家可是和嫡脉是一母所出的。你想想,那薛家嫡脉的长女,是谁家的妾室?”
那妇人略一思索之后,眼中不由一亮,“是那昭武侯府?”
“不错!就是他!”
梅翰林捻着鄂下胡须,笑道:“从前些时候闹出的那场风波便可知道,昭武侯是何等宠溺那位妾室,而等到超哥儿娶了那薛家女,日后有事寻到昭武侯的府上,昭武侯看在那妾室的面上,还能不管?!
再者说,我身后若是有这么一门强大的亲戚撑着,日后在文渊阁中必然也是简单不少!
等再过些年,恐怕就连那大学士之职,我亦是有望拼一把的!”
“既然这样,那就让超哥儿娶!”
妇人双手一拍,下定决心,“即便是日后不行,那就让我这个做母亲的担些恶名,寻个理由将其休了就是,也不耽误超哥儿再娶!”
“……”
只是,叫梅翰林夫妇二人没想到的是, 他们二人虽然是商议定了, 但在梅进超这里, 却是出了些状况!
“我不同意!”
听得自家即将要履约成亲,娶一位素未谋面的商贾之女,梅进超当即拒绝。
不忿道:“娶一个商贾之女也就罢了, 可你们给我说亲,至少得寻一个叫我看着满意的才是啊!眼下看也不看的, 就这般囫囵的定下来了, 万一对面是个丑八怪, 岂不是要叫我在一众同窗面前斯文扫地?!”
“这……”
面对宝贝儿子的反抗,梅翰林夫妇二人都有些束手无策。
打一顿?
开什么玩笑, 梅进超可是他们唯一的儿子。
简直都恨不得天天捧在手里面
但这样的一棵小树苗,却是在溺爱中,不知不觉的就长歪了。
面对自家宝贝儿子的怒火, 妇人忙安慰道:“此事也是不急, 为娘自然会替你先相看好的, 那姑娘定然不会是个丑的……”
饶是自家母亲的安慰, 梅进超心中仍时怒火难消。
“我出去散散心!”
说罢,甩手扭头便走。
……
神京, 金玉阁。
取意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嗯,这是一个不那么正经的场所。
俗称的青楼!
此时, 就在这座金玉阁的楼上贵宾隔间里,一群书生正围着当中一人, 俱都笑道:“梅兄此番回家,不是说家里给安排了一桩亲事吗?不知却是哪家的千金?”
当中那人, 正是从家中出来的梅进超。
听得诸多同窗所问,梅进超的心头, 不禁更觉火大,冷哼道:“什么千金?!不过是一商贾之女罢了!”
这时,旁边又有一人开口笑道:“区区商贾之女,却能够入得你梅家的大门,想必不是家产极丰,就是非常漂亮才是!”
余者几人闻言,不禁都是连连点头, 对那人的话深感认同。
梅进超看着开口的那人,苦笑道:“满兄,你我新近结交,所以你可能是不知道, 那商贾之女却是当年我父亲给我定下的亲事,至于样貌什么的,我到现在都还不知晓的!”
众人闻言,不禁都是愣住。
“那定然是不成的!”
那人眼睛一瞪,将手上的折扇“啪”的拍在桌案上,“大丈夫生而在世,娶妻定然是要娶一位如花美眷才是,否则弄一个丑八怪放在家里,大家不嫌膈应的慌吗?”
众人都是齐齐应“是”。
梅进超闻言,心中越发郁闷。
那人见状,忙安慰道:“先不说此事,今儿为了安慰梅兄,诸位今儿的花销,都由我满散买单!大家尽情玩耍,但有一点,那就是定然不能叫梅兄再郁闷下去!”
众人闻言,不由都是轰然而笑。
梅进超对这位新近结识不久的朋友,是越发的看着顺眼了。
一番花前月下、曲径探幽之后。
满散和梅进超二人勾肩搭背,互相搀扶着走出金玉阁。
梅进超醉醺醺道:“满兄,你今儿请我,明日还是这里,兄弟我定也要请你一回!”
“那成,明儿我就在这里等你!”满散笑道。
“不见不散!”
………………
弘德九年,正月十六。
整个荣国府都处于沸腾之中。
却说昨天的元宵夜,宫里的元春在吃了一碗汤圆之后,便一直觉得心里难受。
等到下半夜,元春便在凤藻宫里翻江倒海的吐开了。
御医诊脉,却是害喜之兆。
而反应如此激烈,细诊之后断定,当是怀的皇子无疑!
此言一出,朝野震动。
正在养心殿中批阅奏章的弘德帝,听到消息后,直接将手上的奏折一扔,急命摆驾凤藻宫。
与自己的皇子相比,奏折?那算是什么东西!
龙首宫中。
太上皇失手将最为喜爱的鼻烟壶掉落在地上,直接摔成了八瓣,但他的心里却是无有一丝心疼,只是在龙塌上呆愣住了。
若贤妃怀的真是皇子,自家以往的准备和布置,岂不是尽数做了无用功?
不仅如此。
比如那本传位诏书,若是一个处理不好,日后不知就要给大周造成多大的震荡。
合着这是从头到尾,都是自家错了!
太上皇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
而宫里元春有孕的消息一经传出,朝中不管是倾向于弘德帝的、还是中立的大臣们,不由都是欢欣鼓舞。
前者是开心自家领导后继有人,后者则是欢喜于大周可以免受一番动荡。
至于今日的忠顺王府,则是一片死寂。
仅仅得到消息半日,便有数名宫女太监被忠顺亲王杨铭活生生打死。
其余做事的太监和宫女们,不管做什么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不小心落在了自家王爷的眼中,被直接“咔嚓”了。
而贾母以及贾政夫妇,也是随即被传进了宫里。
贾政官升工部右侍郎,就连王夫人亦是得了个四品的诰命之身。
贾母等人觐见贤妃期间,元春更是嘱咐贾母,自家如今既然已经怀上了皇子,昔日自家承诺的去清虚观里打蘸还愿的事情,还希望贾母能够带人替自己去。
贾母等人自是满口应了。
之后,在贾母回去之后,弘德帝更是一连赐下了无数的金银物件。
整个荣国府,已经尽皆沸腾起来!
…………
第244章 二月初、启程清虚观
夜色渐渐深了,整个神京的喧嚣也是慢慢归于沉寂。
金玉阁里,仍是人来人往的一片热火朝天景象。
在调笑嬉闹中,早有一个个脸上着笑的龟奴出来,将金玉阁中各色各式的琉璃灯盏和灯笼都一一点起。
霎时间,整个金玉阁里,到处都是一片灯火辉煌之景!
二楼的雅间里,此刻亦是笑声不断。
看着梅进超脸上的笑意,满散却是颇为好奇,不由开口笑道:“梅兄前两日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怎的今儿反倒是喜笑颜开的?”
“满兄你是有所不知!”
梅进超“嘿嘿”一笑,解释道:“之前咱们还担心,那个要嫁到我房里的商贾之女,会是一个惦记着咱们家权势地位的丑八怪?对吧?!”
“没错。”
满散先是点点头,而后反应过来,“难道不是这样的?”
梅进超得意道:“当然不能是这样的!”
随后,梅进超便将今天在家中时,母亲所告诉自己的,那薛家之女的样貌身段气质,俱是上佳之选的话,得意的复述了一遍。
“以往见过的大家千金,都无有能与之相比的吗?”
满散闻言,心中却是不由一动。
但面上,却是装作不信的样子,道:“梅兄可曾想过,这番话,或许会是令堂故意安慰你的话语?”
梅进超不疑有他,大大咧咧的一摆手。
“一开始,我自然是不信的,但是母亲告诉我说,那薛家女子过几日要随贾家的人一起,去城外的清虚观打蘸还愿,叫我可以暗中跟过去,装作无意的遇见……”
话到此处,梅进超对于自家母亲的话,已经是基本信了的。
听了梅进超的话,旁边满散的眼神再度一闪。
将梅进超一把抓住,道:“刚刚听梅兄将自家那未婚妻夸得是天上有地下没的,我却是有些不信!除非你到时候也带我一起去看看!!”
“……”
梅进超神色一滞。
这时候, 他才想起来, 旁边坐着的这位是什么样的人。
在金玉阁厮混的这么些天里, 梅进超可算是把满散了解透彻了。
别的不论,但就是在女子这一块。
说他是色中饿鬼,当真是一点都不带夸张的!
只是, 刚刚的事情,往日里喝酒的时候, 互相口嗨几句也就罢了, 真要带满散去偷看自家的未婚妻, 梅进超的心还没那么大。
当即拒绝道:“满兄弟,毕竟是我的未婚妻, 带你去实在是不太合适的!”
尴尬中,梅进超倒是有心点到为止,希望满散能够自觉的略过这茬不谈。
但满散可是又哪里肯同意?
更不用说, 刚刚还听说, 是连同贾家的众人一起去的清虚观。
这就更要去了!
因此, 听到梅进超的话后, 满散也不吱声,只是默默的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而后长叹一声。
“也罢, 既然梅兄不肯带我去,那我自己去不就是了!”
满散看着梅进超,面上似笑非笑的, “总不会那清虚观也不对本公子开放吧?!”
说到最后,话语中已然没了之前的亲近。
“这……”
梅进超一下子犯了难。
他有心不带满散过去, 又怕满散到时候偷偷的去,期间万一惹出了什么事情扯到自己身上, 岂不是更加难以收场?
但是带人去偷看自己的未婚妻,梅进超是怎么想都觉得膈应。
心中不禁暗恨自己刚刚嘴贱。
过了好一阵。
梅进超猛的一咬牙, “罢了,那我就带满兄走一趟,但有一点必须要说清楚,届时清虚观必然会被贾家的仆人以及军中的兵卒层层把守,满兄务必要听我的安排才行!”
听到此话,满散的脸上,笑容才复又泛了出来。
赶忙连连点头。
“那是自然要听梅兄安排的, ”
而后,满散又笑道:“梅兄尽管放心,我不过是图个新鲜、好奇梅兄的未婚妻是什么模样罢了!绝不捣乱!”
只是,有满散以往的行事在那垫着, 梅进超又如何肯相信这色中饿鬼的话?
心中当即决定,到那天定然是要多带上几个小厮,才好看住满散!
无端的答应带外人去偷看自家的未婚妻,此时的梅进超,哪还有继续喝花酒的心思?
当即站起身来,告罪后,匆匆带着小厮走了。
只是,急着离去的梅进超却是没有察觉,身后的满散脸上那一闪即逝的别有深意。
待梅进超出了包间。
满散冷笑两声,“贾家?本公子想要结交的人,你躲得了吗?”
随即又想起了方才梅进超所说的未婚妻,满散心中对清虚观之行,那是越发的期待了。
………………
转眼间。
已经到了二月初一。
这一日,荣国府门前,可以称得上是车辆纷纷、人马簇簇。
因为是替宫中的元春前去清虚观打蘸还愿,贾母等人都是将各自的诰命仪仗带了出来。
期间,为了显示隆重,贾母更是命底下的执事人员,将此行一切动用的物件,全都换成了新做之物。
东边天色刚亮。
贾母就已经收拾齐全,带着贾家的一众人等,命大家摆开全副执事,浩浩荡荡的往城外清虚观去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贾珍、贾琏以及宝玉三人。
都是骑着高头大马,银鞍彩辔的,在前头开道引路。
在后面,则是贾家的众多女眷。
其中,贾母独坐一抬八人的大轿,林黛玉则是带着薛宝钗一起,同样是一抬八人的轿子。
余者众人,邢夫人、王夫人、尤氏并王熙凤四人,则是每人一乘四人轿。
湘玉、宝琴二人则是坐着一辆翠盖珠缨八宝车,迎春、探春、惜春三人则是共坐一辆朱轮华盖车。
至于那些随行而来的大小丫鬟媳妇、以及粗使婆子们,也都是坐了一辆辆的马车跟在众人后边。
在队伍的两侧,更是各有一队骑兵护持在那里。
骑兵中,半数重骑、半数弓骑,只是仔细看去,这两队骑兵虽说是护持在队伍前后,但重心却都是隐隐放在前头武侯府的那台八人大轿上。
就这么的,贾家的一众车轿人马,浩浩荡荡的排成了一条足有逾百丈的长龙。
其间铜锣铮鸣、团扇锦簇,一片锦绣香烟直直的遮天压地而来,叫沿途的大街小巷俱是一片肃静。
沿途中,唯有滚滚的车轮马蹄之音不断向前。
第245章 清虚观祈福、满散至
官道上,贾家的车轿人马所组成的队伍,正迤逦前行。
沿途中俱是一片肃静,遇到的行人车辆也都是远远的就往两边闪避了过去。
一路上,当真是威风凛然!
后方的翠盖珠缨八宝车里,史湘云不时的撩开马车的窗帘,往四下看去。
而邢岫烟和薛宝琴则只是沉默不语的坐在那里。
“你们两人,实在太过无趣!”
史湘云对邢岫烟道:“在府里的时候,你便整日丁点的活泼都没有!现在出来了,还是这般的不发一言……”
说着,便叹了口气。
邢岫烟闻言,轻轻笑道:“许是我小时候,多在道观里玩耍,习惯了安静娴淡罢。况且,相比以往,我在府上的时候,已经算得上是多说多动了,你还要我怎么的活泼?”
史湘云不禁无语。
随后又问宝琴,“宝琴妹妹,你今儿怎么也是不言语了?见着眼前这般的排场威严,你心中便不羡慕吗?”
“我刚刚是在想着事情呢!”
薛宝琴笑道:“不过眼前的这般排场,又岂是一般人所能羡慕的?我这辈子,怕都是悬的!所以还羡慕它作甚,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却是忘记了,你已经跟梅翰林的家里定了婚约!”
史湘云恍然,又好奇道:“前些时候,我们去璟三哥那里玩耍,不是听说你哥哥已经给梅家递了消息吗?现在是什么样了?”
听到说起自己的婚事,即便是以薛宝琴的落落大方,一张小脸也是不由的红了起来。
“这些事情,我哪里好关心的太多?左右都是父亲定下的亲事,依着章程走下去就是了!”
见着薛宝琴小脸发红的模样,史湘云不禁笑道:“不想宝琴妹妹却也是个随分从时、温婉和顺的!”
被史湘云如此笑话,薛宝琴当即便寻起了史湘云的茬子,亦是笑道:“莫要多笑话我,我可是听说了,老太太有意把你许给宝玉的?!”
“这个……哪里没影子的事情,也拿来说我……”
被骤然突袭,史湘云的脸色也是不禁一红。
当即就呐呐的有些说不上话来!
倒是叫一边的邢岫烟和薛宝琴笑作一团。
……
贾家众人直行到中午,方才到了清虚观的门口。
钟鸣鼓响之中,早有一名张姓的知客道人执香披衣,带着一众的小道士在路旁迎接。
而整座道观的四周,早已经被贾璟的一众亲兵所控制起来。
前头。
贾珍、贾琏和宝玉等几人下马的时候,后边贾母的轿子才刚刚进到山门内。
只是,见了本地的城隍土地等泥塑神像后, 贾母便命轿夫住轿, 自轿中下来, 带着众人,一层层的瞻仰祭拜。
“老太太,清虚观门口那里, 张道长正等着咱们呢!”
一旁的王夫人上前进言道。
自上个月得了诰命的身份之后,王夫人的精气神已经不复之前的低迷颓丧。
直白些说, 就是又抖了起来!
所以此时见到贾母在山门口下轿, 忙的过来询问原因。
贾母瞥了自家的儿媳一眼, 淡淡道:“咱们今儿来,本就是为了给宫里的贤妃娘娘打蘸还愿的!如今到了山下, 又见到了神仙塑像,怎么能够不祭拜就直接往山上去?”
被这么呵斥,王夫人不由愣了一下。
当即张了张嘴巴, 就要说些什么。
但前面贾母早已拈了香, 恭恭敬敬的朝两边沿途的神像躬身施礼, 然后将手中的香插在了神像的面前。
回过头, 却见到王夫人还是站在那里不曾动弹。
贾母的眉头不禁微微“今儿是为你的闺女祈福,可我怎么看你有些不甚情愿的样子?”
王夫人心头一惊, 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解释道:“老太太这是说的哪里话,为自家孩子祈福, 儿媳哪里会不情愿呢?”
正说着。
上边山门口,贾珍、贾琏和贾宝玉三人, 见着贾母从轿子里出来,赶忙下来迎接。
索性这清虚观所在的小山, 不过是一个大些的土坡罢了。
道观门口,与山门那里亦是不远。
因而不多时, 贾珍、贾琏、贾宝玉等三人,便即来到了贾母面前。
“老太太,张爷爷来给您请安来了!”
远远的,贾宝玉就朝贾母喊了一声。
却说这做知客的张道士,原是贾家打小便就买过来,送进清虚观里替荣国公出家还愿的替身。
辈分上来说,乃是和荣国公贾母一辈。
是以贾宝玉等人才管张道士喊作爷爷!
听得贾宝玉的声音, 贾母抬头朝三人身后看去,果然看见,在三人身后,张道士已经带着一群道士迎了过来。
来到贾母近前之后, 张道士先是躬身一揖。
而后笑着问道:“老夫人近来身体可好?”
见了张道士,贾母也是笑了起来,“劳你牵挂,我近来倒是还好,身子骨还算是硬朗!倒是你,近来如何?怎么还做起了知客道人来?”
张道士回答,“托老夫人的福,贫道也还算康健!至于为何做知客道人,却是今儿得知是老夫人亲自过来打蘸祈福,特地来领老夫人拜祭的!”
“你倒是有心了!”贾母闻言,点了点头。
脸上笑意更甚。
…………
却说张道士领着贾母等人一路边拜祭着,边往清虚观行去。
此时的山下,来了一伙不速之客。
一只百余人的队伍,护送着两个身着书生服饰的书生,乘马车直奔清虚观而来。
只是,这支队伍才刚刚来到清虚观的山门外,便被两名身形高大的重甲亲兵拦住了去路。
“今日观中有事,恕不招待,诸位还是请回吧!”
前路被拦,两名书生当即便从马车上下来。
这两位不是别人,正是麓川勐卯王的小公子满散,和亲自带外人来偷看自家未婚妻的梅进超。
面对着亲兵的阻拦,满散昂着头,高声道:“这道观又不是你家开的,凭什么就不能叫我等进去?”
梅进超听得满散的话,赶紧的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满兄莫要闹大,我等在外边,等着他们出来,偷偷看一眼就是了!”
“只是看一眼?还偷偷的?”
满散几位诧异的看了梅进超一眼,“我们身后有这百余名兵卒杵在这里,你还能偷偷的看吗?”
梅进超见状,一时不由无语。
此时的他,别提多后悔将满散带来了。
第246章 老道保媒、另有所图
清虚观门前。
伸手拦住要往里冲的满散、梅进超几人,系统亲兵的神色冰冷,手中长刀也已经微微出鞘。
一缕耀眼的反光,瞬间刺入满散二人的眼中。
满散的神色不由一滞,方才硬要往里闯的念头,就像是一朵刚要燃起的火苗,被一盆水骤然浇熄!
系统亲兵那满是杀意的眼神告诉满散,他是真的敢动手杀人!
虽然有心退去,但是旁边这么多人看着,他满散若是就此退了,岂不是显得太过丢人?
真当不要面子的啊!
一时间,满散颇有些骑虎难下。
随后,眼见着系统亲兵的神色越加不善,满散不由的“咯噔”一下,一颗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这个该死的大头兵,不会就这么动手吧?!
瞬间,一股懊悔涌上心头。
自己为啥要在那犹豫这么久?
都怪这该死的羞耻心!
就在这时,梅进超却是伸手一拉,将其往后拽了拽,低声道:“满兄,你来之前可都是答应好,要听我的安排,怎的现在变卦了?!”
被梅进超一拉,满散的眼中当即一亮。
旁边不是还有队友的么?!
当即,满散借坡下驴,打了个哈哈,说道:“我这不是情不自禁嘛!情不自禁!”
“满兄弟可是莫要叫我难做才是!”
梅进超叹了口气,“眼下贾家已经封锁了整个清虚观,咱们想要进去的机会已经没了,只能是等在外面,碰碰运气了!”
旁边满散闻言,也无甚言语,只随梅进超在山门外不远不近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就此看着清虚观的山门,候着贾家众人出来。
………………
清虚观里。
贾母随张道士一路祭拜完毕,方才去了正面的楼上归座。
见着贾母额头已经是微微见汗,张道士不禁点头道:“老夫人年过八旬,身子骨还能有如今这般硬朗,委实难得!”
闻言,贾母笑道:“得亏这几年下边的哥儿争气,叫我少劳心了许多, 每日只管在府里养身休心, 自然身体康健!”
“老夫人是个有大福气的!”
张道士抚手称赞, 又疑惑的问道:“刚刚还看见宝玉的,怎的不见他跟过来?”
贾母眉头皱了起来,道:“定是在外头跟他那几个姐姐妹妹的在四处逛呢!”
说罢, 便吩咐鸳鸯赶紧去把宝玉找来。
少顷。
鸳鸯带了贾宝玉过来。
贾宝玉见了张道士后,忙上来恭敬的行礼叫人。
张道士将其拉过来, 仔细端详一阵, 笑道:“如今看来, 宝玉是越发的发福了!”
贾母不由笑道:“你别看这孩子这外面生得好,里头却是弱呢!又搭着他老子逼着他念书, 就快生生的把孩子逼出病来了!
可就这,还在抱怨他不长进、不喜欢念书呢!”
“那也不该呀!”
听得贾母的抱怨,张道士也是有些疑惑, “前些时候我去府上, 可是在好几处都看见宝玉写的字、作的诗, 那才真是好的不得了, 怎么二老爷还抱怨呢?”
贾母闻言,不由叹道:“他老子这怕是在拿宝玉跟人比呢, 可人家那样的,千百年也不过就是寥寥,这怎么比?”
张道士当即明了, 这是贾政在拿自家孩子跟大房里比呢!
大房中,贾璟的大名早已响彻大周, 就连身处道观里的张道士,那也是知道的。
与这样的人较劲, 张道士不禁佩服贾政的勇气。
真·头铁!
说着话,旁边的丫鬟们奉上热茶。
张道士端过茶盏, 轻轻呷了一口,然后又道:“依我看,这二老爷是想的岔了!”
“怎的?”
“府上乃是军功勋贵之家,出路当是在战场才是,如今只一味的想着读书考取功名,却是落了下乘!”张道士说道。
贾母叹了口气,“怎的不是这个道理?可他就是不明白, 我却也是没得奈何!”
端详了贾宝玉一阵。
张道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忙喊贾母,说道:“老夫人,你这般看去, 宝玉坐在这里的形容姿态、言谈举动,当真就和当年国公爷是一个模子里出来似的!”
贾母听了,仔细看去。
可不正是?!
不觉间,贾母已是两眼酸酸,心头涌出几缕凄惨。
叹了口气,说道:“怎么不是呢!我养了这么多的儿孙,也就只有这宝玉,长得像极了他爷爷不说,也知道体恤我的不易!
其他人惯是会说我偏爱宝玉,可谁又清楚其中的原由呢?”
见贾母的心情低落下来,老道士便借机岔开话题,“要说前几日,我在一户人家,看见一位小姐,年方十六,只比宝玉小两岁。
长的也是个好模样,人聪明贤惠不说,根基家当也是与府上相当的。
我想着,这不宝玉也是到了该提亲的时候,只是不知老夫人是怎么样打算的,也就没敢造次,只等着请了示下,才好去提呢!”
听到这里,贾母也已经反映了过来。
张道士这是想要插手贾宝玉的婚事?
贾母面色渐渐冷淡了下来,不过是昔日老国公的替身罢了,往日里尊敬一些,才叫下边的孩子们喊上一声“爷爷”,不成想却是把自己真当了回事!
心情瞬间变差!
贾母的头也不曾抬起,只是推诿道:“宝玉急不得,上回有个和尚来府里,说这孩子命里不该早娶,得等着大一大再定呢!”
张道士闻言,也不多说,反而将话头骤然一转。
笑道:“既然宝玉有这般的情况,那自然是要等一等的!不过府上二小姐的年岁也是不小了,老夫人也要及早的寻人相看了才是!我这里……”
看着一脸热情的张道士,贾母眼中冷芒一闪。
这才是真正的图穷匕见!
前头那么长的铺垫渲染,原来都是在这里等着呢!
也不待张道士说完,贾母便冷冷问道:“是何人支使你来关心我府上二小姐的婚事?你且告诉我,我好叫她弟弟去打听一番!”
“额……”
张道士不禁语塞,讪讪笑了几声,道:“我不过是惦记着府上的孩子大了,这才有些心急,哪有什么人支使我?”
“但愿如此!”
贾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过此事你既然开口,就算我这里不管,也会有她弟弟寻你问话,你到时候便自己掂量着来吧!”
闻言,张道士的面色不由一变。
第247章 清虚观外、色欲熏心
(匆忙写完,错别字和词句什么的,还未修改,各位读者老爷稍等一会再看!实在抱歉!)
听得贾母的话,张道士的面色极为难看。
使劲咽了一下口水。
张道士的声音中带了几分恳求,“是贫道的过错,老夫人就当我刚刚不曾言语……”
“这人呐,还是要找准自己的位置!”
贾母冷哼一声,带着丫鬟们起身走了。
从屋里出来,贾母又嘱咐随侍在一旁的众丫鬟媳妇们,“刚刚的事情,就不要出去乱传了!”
说罢,又看向贾宝玉,“还有你也是,就当只是坐在这里喝了半天的茶水,知道了吗?”
见贾母的神色严厉,贾宝玉忙点头应是。
………………
直至日头偏西。
打醮祈福的仪式方才结束。
又给观中添了许多的香火钱,贾母等人这才在众多道士的礼送下,从清虚观中出来。
随后,众人俱都乘上车轿,准备回府。
山门外。
已经等的心里焦躁的满散立即发现了清虚观中的变化。
“贾家这是打醮祈福结束了!贾家的众人就要出来了!”
想到当初在城外茶肆见到的,那两位天仙也似的美人儿马上就要出来了,满散的脸上不禁就有着几分激动。
梅进超疑惑的看了身边的满散一眼,有些搞不懂他怎么会是如此激动。
山门里,先是担锣举扇的仪仗出来,而后是两顶八人抬的大轿子鱼贯而出,再往后,则是几位诰命的四人抬轿子以及众姑娘们乘坐的马车。
此时,纵使是清虚观门口的料峭春风,亦是吹不熄梅进超和满散心头的火热。
满散推了推身边的梅进超。
“还不快去将你那未婚妻拦下来!”
“拦下来?”梅进超一愣,“贸然将他们拦下,岂非于礼不合?!”
“那你在这等着偷窥,便是于礼合了?”满散斜了梅进超一眼,“在我们勐卯,直接抢回家的都有,这般的算什么?”
梅进超,“……”
旋即,满散便一脸嫌弃的看着梅进超,“算了,估计靠你是没戏了,还得本公子出马!”
………………
京畿大营中。
贾璟栓柱二人正准备回府。
刚出大营不久,栓柱便恭声问道:“爷,夫人他们好像今儿在离此不远的清虚观打醮, 咱们是不是要前往与之汇合?”
听到栓柱的话, 贾璟略作思索, 便即点头道:“去看看也好,估计这么会,打醮也该是差不多结束了, 正好一道回府!”
随即,贾璟两人俱都是一拨马头, 往通往清虚观的官道上去了。
………………
再说回清虚观。
清虚观那高大的山门前, 此时一片死寂。
看着眼前之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领人挡在自家道路上, 贾珍的脸上满是阴沉。
身为宁国府的掌家人,贾珍长这么大, 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堵在路上。
只是,人群后方,一面风格明显异于大周的藩王旗帜, 叫贾珍把心中的怒火按捺下去……
“这位公子, 不知为何无故拦住我等去路?”
见贾珍发问, 队伍前边, 满散不禁笑道:“这位大人所言差矣!道路乃是公有之物,大家谁愿意走谁走, 何来拦住之说?”
满散笑着,“况且,学生今日过来拦路, 也是有事情的!”
说罢,身后不远的梅进超便被一把拉了过来。
“好叫老大人得知, 这位梅兄弟,乃是文渊阁林翰林之子, 却是与贵府队伍中的一位姑娘定有婚约,此番前来, 就是想着能相看两眼的!”
“尽是胡闹!”
贾珍怒喝一声:“什么样的事情,也好拿来胡闹?后方的人马,尽是我贾家女眷,又岂能让你们随意的说见就见?怕不是脑子坏了!!”
“哈哈哈!”
旁边贾家的小厮和仆人们,听到贾珍的话,当即都笑了起来。
被群嘲的满散,脸色黑了下去。
但想到那两位美丽的身影, 却是又生生忍住了,没有爆发。
没错,事关美人,他满散就是这么的有耐心!
满散问道:“在下云南麓川勐卯王次子满散, 此番前来,亦是想要和贵府的贾璟贾武侯交个朋友!不知哪位是贾武侯?还请出来一见!”
“昭武侯今日却是不在这里!”
贾珍打马上前,说道:“吾乃是宁国府之主,三等威烈将军-贾珍,你有着什么事情,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当真?”
满散的眼前一亮。
贾珍点点头,“自然是真的!”
还不等满散继续说话,后面的一辆翠盖珠缨八宝车的窗帘被史湘云直接撩开。
此刻正从里头兴奋的往外看着热闹呢!
不远处,梅进超和满散的目光,顺着马车的窗户进去,正看见了里头坐着的薛宝琴三人。
两人瞬间愣住。
满散喃喃道:“中土之地,究竟是何等的人杰地灵?居然又让我见到了一位如此之美的女子!”
旁边,听到满散的话,梅进超不由的便是一个激灵。
“满兄,那却是小弟的未婚妻!”
梅进超当即提醒到。
只是,此时的满散心里,哪还有什么所谓的兄弟情谊?
眼前这般美丽的女子,对比那日在路边茶肆所遇到的两名绝色女子,虽是不如最美的那个,但却也只是稍逊一筹罢了!
相比起来,自家房中那些昔日的美人。
此时俱都成了蒲柳之姿!
正好前两位到手不易,那么就先把眼前这个容易的混到手再说嘛!
古有周幽王为搏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
今有他满散为夺美人归家,怒抛兄弟情!
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可街上没了手脚的残疾或乞丐多了去了,你不穿衣服上街看看?
用比之前要客气不知多少倍的态度,满散问道:“梅兄弟,我身边又十六房美妾,尽皆是容貌身段上佳之选,我用她们与你相换如何?”
被满散的话惊呆了。
当即,梅进超怒道,“满兄弟,我视你为手足,可你怎能说出这般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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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色令智昏、不堪一击
清虚观的山门前,梅进超愤怒的指着满散。
面色被气的涨红!
“梅兄何必生气?在你们汉人中,交换女人不是很常见的吗?”
满散神色不变,道:“况且,先前本公子请你在金玉阁寻欢作乐的时候,你不也曾同我说过,朋友之间,女人这东西是可以分享的吗?”
说着,满散的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怎么,如今吃干抹净了,就想跟本公子赖账是吗?”
梅进超的面色一滞。
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可我说的是妾室,是那些普通的小妾,怎么能和正妻并论?”
“这我就不管了,”
满散继续道:“本公子把话撂在这里,今天不管你是答应也好,还是不答应也罢,反正本公子只当作你是默认了的!”
说完,满散也不管梅进超的面色变化,只是自顾的上前。
然后对贾珍笑道:“大人想必也曾听清了,这里头的一个女子,如今已是属于我的,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到底是南蛮之人,不同礼教!”
却是一边的贾琏再也听不下去了,“那薛家妹子乃是梅家三媒六聘才能娶回去的正妻,可不是尔等可以随意赠送的小妾!
居然拿你们在南蛮的那一套,来神京横行霸道来了!”
贾珍脸上不由也是露出几分嘲讽之色,道:“不料居然是个色欲熏心之辈!这婚事乃是两家长辈所定,又岂是那梅家小子一言可改?”
“怎么?”
闻言,满散的眉头不禁皱起,“居然还有这样的说法?!”
见满散总算明白过来了,梅进超的心里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只是他很快就会知道,他高兴的太早了!
……
几人正僵持着。
“珍大爷、琏二爷!”
后方武侯府的一个小丫鬟急匆匆的过来,“老太太和夫人让过来问,为什么不走了?!”
贾珍说道:“你先回去,转告老夫人,就说这里发生了点事情, 稍待一阵。”
小丫鬟回去复命去了。
贾珍又对那满散道:“这位公子, 我等还有事情, 麻烦请让开道路!”
“让开道路?凭什么?!”
满散的脑海中,此时全都是几张绝美的容颜在不断浮现。
猛地一咬牙。
“既然拿人换行不通,那就还是按照本公子在家里的法子好了!”满散的目光渐渐坚定, “反正我也是已经打算回去了,不如顺路做上一票!正好连那先前的两个美人也一并掳走!!
届时直接一路赶回麓川, 大周皇帝总不至于为了三个已经生米煮成熟饭的女人, 兴大军来攻我勐卯!!”
满散念头既定。
便带着两个护卫, 迅速退到了自家队伍的中间。
下一刻。
随着满散的一声令下。
在贾珍、贾琏、以及梅进超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上百名的麓川精兵齐齐高喝一声, 直接抽刀往贾家的队伍中直接冲了过去……
于此同时,满散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只半尺长的竹筒,再接过一边侍卫手上的火折子。
一道极为显眼的烟花, 从清虚观的山门前冲天而起。
“是公子召唤!”
满散安置在不远处的其他麓川精兵见状, 迅速往烟花升起的地方赶了过去。
…………
官道上。
正往清虚观赶来的贾璟和栓柱, 自然也是看到了天空中的烟花信号。
“烟花升起的位置, 是清虚观的山门!”
贾璟面色一变,忙命栓柱道:“夫人她们还在那里, 咱们赶紧过去!”
“是!”栓柱赶忙应道。
随后,两人手上马鞭一挥,往清虚观疾驰而去。
…………
清虚观的山门前。
贾珍一声大喝, “驱兵攻击当朝勋贵及其家眷,你这是找死!”
虽是愤怒中, 但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慢,当即便迅速的拨马回转, 撒丫子就要往后边的清虚观逃走。
虽然身为三等威烈将军,但贾珍知道自己是一块什么样的材料。
说手无缚鸡之力, 虽是不至于,但是一个健壮些的农户,稍加训练一番,也是足以将自家掀翻在地的。
没办法,就是这么废柴!
所以面对眼前的情况,贾珍若是不跑,那才是给眼前这群如狼似虎的麓川兵送菜!
贾琏的情况比贾珍好上一些。
好的那一丢丢在于, 贾琏在见势不妙、打马就溜的时候,还能抽出时间喊了旁边的贾宝玉一声。
被骤然喊醒,手足无措的贾宝玉也是慌忙往回逃命。
贾珍等三人虽是逃走了,但是身后的仪仗队伍却是倒了大霉。
在手无寸铁之下, 对上麓川的百战精兵。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结果会是怎样!
雪亮的刀锋之下,鲜血霎时迸溅而出,山门前顿时一片混乱。
刺鼻的血腥味中,一众麓川兵尾随在仪仗队后头,径直往清虚观的山门里冲去。
里边,贾珍满脸的难以置信,“神京城边,天子脚下,这番邦小国之人,怎么敢妄起刀兵?”
贾宝玉面色苍白,慌忙道:“珍大哥先别管他们敢不敢的事情了,那群云南兵,可是就要杀进来了!”
“怕什么?!”
贾琏冷笑一声,面色不变,“你们忘了?今儿与咱们一道来的,可是还有璟三弟的两队亲兵呢!”
话音未落,身后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便响了起来。
当前的,是三十余骑重甲骑兵,后面跟着二十名弓骑兵。
都已经是刀剑出鞘、利箭上弦。
倏忽之间。
众骑兵们已经绕过仓惶逃窜进来的仪仗队,往后边的麓川兵那里直冲而去。
人马未至,一支又一支锋利的箭矢已经带着刺耳的厉啸,精准的落在了一个个麓川兵的额头上。
瞬间人仰马翻!
“该死的!怎么会是一群重骑兵?这是出来打醮,还是出来打仗的?!”
门外,满散看到从里边冲出来的一大群骑兵,不禁怪叫一声,“这他妈不合理啊!!”
面对疾冲而来的重骑兵,跟在仪仗队后面掩杀而来的麓川兵们,就像是被激流冲垮的沙坝,瞬间被清空了一大片!
“这群骑兵怎的会这般强大?”满散吼道:“快撤!”
眼见着自家的百余麓川精兵,被对面的重甲亲兵摧枯拉朽的般的直接杀散,满散心中涌现出几分悔意,但并不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是怨自己没有带够足够的人手!
“早知道,就不该把那两队精兵分到另一边!”
心中暗恨自己的失策,但是看着在对手骑兵的冲杀下,一片片消失的麓川兵,满散心中也是有些嘀咕,即便自家的另外两队精兵都在此地,能挡得住眼前这群骑兵吗?
收拢思绪。
毕竟,满散现在要考虑的,已经不是如何才能将贾家队伍里的三个女子掳走了。
眼下他头疼的,是怎么才能让自己顺利无恙的逃出去!
这才是真正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满散的心情极为复杂。
第249章 束手就擒、全杀了吧!
清虚观的山门前。
杂乱的马蹄声中,掺杂着高昂的喊杀声、以及伤而未死之人的阵阵哀嚎惨叫。
只见众多亲兵们先是箭矢开路,然后骑兵上前冲杀,最后再由弓骑兵将逃跑的敌军挨个点名。
互相搭配之下,仅仅是盏茶功夫不到。
冲上来的麓川兵就已经被尽数杀光。
横七竖八的尸体,躺在清虚观的山门前,这群麓川兵却是一个也未能逃脱。
满散的额头上,已然全是冷汗……
不远处。
看着百余名麓川精兵被迅速杀光,贾珍也是不由的呆住了。
身为宁国府的掌舵人,虽然贾珍自己的实力是废的一批,但是出身勋贵之家,眼光还是有的。
之前麓川兵那行动果决、令行禁止的模样,已经算的上是难得的精兵了,但叫贾珍没想到的是,就算是这样的精兵,在贾璟的亲兵手下,居然连盏茶功夫都撑不过去。
贾璟的亲兵打他们,就跟大人打小孩似的,三拳两脚的就迅速解决了战斗!
六十名亲兵vs一百多麓川兵。
以贾璟的亲兵全歼麓川兵,自身毫发无伤而收尾!
虽然贾珍知道,这帮亲兵很强,但没想到居然会强成这样。
“这就是璟三弟手底下的兵吗?”
贾珍喃喃道:“有如此强兵在手,无怪乎能够百战百胜!”
旁边的贾宝玉也早已经看呆。
远远的,看着贾璟的亲兵跟砍瓜切菜一样,迅速的将麓川兵杀光,此时贾宝玉只觉得心头一股热血亦是冲头而上,恨不得亲自上去挥刀砍杀一番。
嗯,没别的,就是觉得面对这样的菜鸡,他上他也行!
厮杀渐熄。
留下三名亲兵牢牢地看着满散几人,其余人则是前去扫尾。
除了跪地乞降者掠过之外,众亲兵又往那些尸体的脖颈上各自狠狠的补了一刀。
这是防止有人装死。
如此熟练狠辣的一刀,也叫后边的满散等人心头狠狠的一跳。
……
刚简单处理完战场,前方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又是两队麓川精兵出现。
只是,看着自家匆匆而来的两队精兵,满散心中并无没有什么喜色。
一是身上结实无比的麻绳在告诉他,自己已经被俘;另一个,则是刚刚亲兵们击杀麓川兵的表现, 实在是吓到了这个不曾上过战场的勐卯王公子。
自家以多打少, 却被对面零损伤全灭。
这样的战绩, 即便是满散这个对军务七窍通了六窍的外行人,亦是知道有多么的可怕!
而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就算是眼前这两队精兵搭上来, 怕也是难以抗衡的吧?!
更何况,自己现如今还在敌人的手上捏着呢!
于是, 满散当即认怂, “这位将军, 今天的事情,本公子认了, 要打要罚,还请划下道来就是!”
“……”
贾珍等人也在为难,眼前之人, 可是云南藩国的嫡系公子, 好像还是极为得宠的小儿子。
就如贾宝玉在荣国府里一般的存在。
这就比较难办了!
毕竟涉及藩国, 又是眼前这种情况, 一个闹不好,就得蹦出来个大新闻!
正苦恼着。
远处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响起, 贾璟栓柱带着两名亲兵疾驰而来。
见到贾璟到来,贾珍的心头当即便是一松。
“璟三弟,你来的正好!”
贾珍忙迎了上来, “我不在朝堂,内里的许多事情并不太清楚, 正发愁该如何处理这事情呢!”
“此事交由我便是!”
贾璟点了点头,又问一边的贾琏, “家中可有人员伤亡?”
“仅仅是受了些惊吓,其余倒是不曾有什么的!”贾琏回道。
“这便好!”
贾璟松了一口气。
旋即, 向贾琏问了事情的详细经过后,贾璟看着被绑起来的满散、梅进超二人,以及他们手下的兵丁和小厮,眼里凶光闪烁。
被贾璟的目光所摄,满散干笑两声
当即便讨饶道:“这位想必就是昭武侯阁下当面了吧?方才是在下色令智昏,才做下了糊涂事,冲撞了贵府, 还请侯爷见谅!”
贾璟面沉如水。
过了一阵。
“你叫那两队精兵,全都束手就擒吧!”贾璟淡淡道。
“什么?”
满散闻言一愣,但随即便反应过来,“好, 我马上命他们放弃抵抗!”
同时,满散的心中也是不由一喜,既然开始谈条件了,自家的性命便就基本上算是保住了!
满散心中暗道:“看样子,自家老爹那面勐卯王的大旗,还有有些作用的嘛!”
不大会的功夫。
因为有着满散的命令在,两队麓川精兵尽皆放弃了抵抗,任由贾璟的亲兵将自己捆了起来。
全程贾璟都在冷眼旁观,眼中有着难以察觉的杀意在流转。
等到所有人都被拿下,贾璟淡淡的扫了众人一眼,便即吩咐道:“胆敢对本侯的家眷抽刀,都杀了吧!”
众人都是大惊失色。
清虚观外,二月的春风尤自冰彻入骨,吹得满散遍体生寒!
“等等!”
满散忙大喊一声,道:“本公子乃是麓川勐卯王最喜爱的小儿子,你若是杀了我,势必会引起大周和勐卯之间的战争!大周皇帝也是不会放过你的!”
闻言,贾珍的脸色也是不由微微一变,忙扯了一下贾璟的袖袍。
“璟三弟,这……”
梅进超也在一边喊了起来,“侯爷,小生是文渊阁翰林梅万全之子,不与此人是一伙的呀!”
面对众人的话,贾璟恍若未闻,心中正式下令。
随即。
“苍啷啷”的抽刀声响成一片。
仅仅三两个呼吸的功夫,两百余人便尽数倒在了众亲兵的长刀之下。
血泊中,是一具具面露不甘的尸体。
被特地留在最后的满散,直接被吓得瘫坐在地上。
一阵臭气迅速升腾而起。
却是已经失禁。
但满散就像是察觉不到一般,一脸的绝望,口中喃喃念道:“我爹是勐卯王,你不能杀我!我爹……”
“噗嗤!”
刀光闪过,斗大的头颅带着满脸的难以置信和不甘,冲天而起。
“噗嗵!”
衣着华丽的尸首倒伏在地。
贾珍等人的头脑中一片空白,只是长大了嘴巴,一句话也是说不出来。
杀了满散之后,那亲兵手中的长刀仍不曾归鞘。
在贾璟的命令下,刀锋直接一转,叫旁边苦苦哀求的梅进超亦是身首两地。
“璟兄弟,那是梅翰林家的独子……”
贾珍徒劳的伸手,与贾琏二人的脸上都已经麻木。
“梅翰林之子又如何?”
贾璟神色不变,“带人伏杀勋贵武侯的家眷以及开国公府的当家之人!别说是梅翰林之子了,就是梅翰林在这里,也别想活着回去!”
顿了一顿,贾璟又命道:“来人,去忠顺王府一趟,查查那个没脑子的蠢货,是不是也在其中掺和了一手?!”
“是!”
阴影中,有人领命而去。
贾璟又吩咐栓柱,“你带几个亲兵打扫一下战场,手尾痕迹什么的,都处理好!”
栓柱恭声应“是!”
………………
第250章 杀人之后、各方反应
是夜,昭武侯府。
正堂中,贾璟与黛玉宝钗三人闲坐。
想到下午在清虚观门前的那场混乱和杀戮,黛玉宝钗二人仍是心有余悸。
即便是回到了武侯府,鼻子里也似乎还能闻到那股子血腥味一般。
这不,晚上连饭食都是吃不下了,仅仅靠着茶水充饥。
闲聊中,薛宝钗尤自不放心,就问贾璟道:“今儿下午,亲兵们直接将麓川勐卯王的小儿子和梅翰林之子杀了,后头会不会引起什么不好的事情?宫里的陛下可会怪罪?”
“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贾璟笑道:“那勐卯不过是云南一小国罢了,在我面前,他蹦跶不起来的!你且放心就是!
至于那位梅翰林,此番的事情都是因他们家而起,他若是真的敢不识相,那也就别怪我下辣手了!”
声音不大,但说出的话语却是极为坚定。
杀了满散和梅进超,影响肯定是有的,但对贾璟来说,却真的是没什么大的问题!
在一边,听了贾璟的话后,林黛玉白了他一眼,“咱们都知道你打仗是厉害的,但一个属国的公子被杀,定然是要引其朝堂中不小的动荡的!别的不说,都察院是定然要上折子弹劾你的!”
贾璟笑笑,“弹劾什么的,都在意料之中!毕竟人无完人,咱们这些为官做将的,自然也是不能免俗的。
总得要给自己留一些污点、缺陷什么的,才算是正常,你若真要是十全十美了,就该让宫里的那两位睡不着觉了!
与其到时候劳心费力的去应付他们接连不断的小招数,还不如早早的给自己身上抹点脏,好叫他们心安!”
林黛玉薛宝钗两人,不由恍然。
薛宝钗问道:“这么说的话,之前神京里,你的那些负面流言,莫不是……?”
“就是我散布的!”
贾璟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林黛玉不由嗔怪道:“哪有人这么给自己身上泼脏水的?好端端的,名声都弄坏了!”
听了林黛玉的话,贾璟笑道:“名声什么的,反正于我也是没什么大用的, 泼点脏水自然也是不妨碍的!”
正说着话, 贾璟却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神色复又严肃下来, 道:“有一点,你们两个一定要注意!以后若是有事情需要出门,一定要带上我安排在你们身边的几名女侍卫!毕竟今日发生的事情, 以后难保是否还会发生!”
想到今天的事情,林黛玉和薛宝钗二人都是连忙点头。
贾璟亦是打定念头, 等过些时候, 定然还要再给两女加派一些人手!
…………
皇宫里。
弘德帝也正为今天清虚观门口发生的事发愁。
在听过锦衣卫指挥使方正的汇报后, 弘德帝闭上眼睛,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弘德帝叹了口气, “这个昭武侯,当真是不让朕省心!”
旋即,弘德帝闭着眼睛, 突然骂道:“还有那麓川的思可法, 也算是一国贵族了, 结果这是养出了一个什么混账东西?!
堂堂勐卯王的公子, 居然就是这么个扶不上墙的垃圾玩意!”
龙椅上,弘德帝使劲的骂着。
下方, 方正和裘世安恭恭敬敬的侍立在那。
俱都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沉默的不发一言。
别看上方的的弘德帝骂的凶,但是却言语之中,对贾璟却是并无多少指责的意思。
至于被杀的勐卯王公子, 死了就死了呗!
当初满散心中想的,弘德帝会忌惮与思可法的关系, 而处置贾璟什么的,完全没有发生。
梅翰林之子, 死的更是悄无声息、波澜不惊的。
又过了一阵。
弘德帝命裘世安道:“着内阁拟旨,好生安抚思可法, 再叫传旨的小太监,点一点思可法,告诉他,他的好儿子究竟在神京闹出了什么样的事情!”
裘世安忙躬身应了。
随后,裘世安又问道:“陛下,梅家那里该如何处置?”
“梅家?”
摩挲着下巴,弘德帝的眉头不禁又皱了起来, “那就叫锦衣卫去透个风声吧,若是敢跳出来,更是再好不过。
此番事情,都是因为梅家教子无方引起, 朕都不曾怪罪过他,已经算是仁慈了!!”
方正在一旁赶忙应“是!”
随后,弘德帝又吩咐方正,道:“同时,你也要命云南的锦衣卫,把思可法的一举一动都盯死,一旦有特殊情况发生,立即动用驯养的鹞鹰传讯神京!”
“是!”
方正恭声道。
除了养心殿的大门,方正和裘世安互相看了看。
“这昭武侯圣眷隆厚啊!”
方正低声感叹道:“杀了一个附属藩国的公子和文渊阁翰林的儿子,陛下居然只是在养心殿无人的时候自己骂上几句,当真是……”
裘世安嘿嘿一笑,道:“似是贾侯爷这般的国之柱石,陛下那里喜欢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斥责?!
更何况,这次错又不在贾侯爷!”
顿了顿,裘世安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是笑道:“再者说了,勐卯弹丸小国,根本不足为虑!届时若敢龇牙不服,派大军直接镇压了就是!
这方面,可不正是贾侯爷所擅长的?!”
方正闻言,不由哑然笑道:“这么说,麓川那里,岂不是正撞在贾侯爷的手上?!”
裘世安也是不由感慨起来,“所以说,这思可法的运气,实在是在太寸了!”
…………
此时的梅家,则是一片哀伤。
正堂中。
梅万泉坐在那里,一旁的茶水早已彻底冷去,但他却是丝毫未觉。
“还说什么与那贾家搭上关系,以后守望相助,你那些都是狗屁!”
梅夫人哭嚎着,“你还指望着人家帮你,现在好了,人不仅帮你把儿子杀了,还替你把后给绝了……”
“够了!”
梅万泉猛的一声大喝,因为自家的独子被杀,心中早有一团怒火燃烧正炽,再吃得梅夫这么一激,整个人顿时便坐不住了。
呵斥完梅夫人,梅万泉低声吼道:“若不是你教的超哥儿,叫他去清虚观偷偷看薛家丫头打醮还愿,他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指着梅夫人,梅万泉的食指已经气得发抖。
“你倒是要庆幸,超哥儿是和那满散一并被杀死了,否则事后追究起来,你我都要跟着一起遭殃!!”
“你如今反而怪到了我的头上?”
梅夫人指了指自己,难以置信道:“梅万泉,你不要搞错了!超哥儿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孩子,你往日里难道就不曾惯着他吗?眼下出了事情,却是全都赖到了我的头上!!”
顿了一会。
梅夫人又继续道:“要我说,此番的事情,想来也有那薛家丫头的一部分原因,未进门就克死了自己的相公,害死了咱们超哥儿!!”
说着,又哭道:“我那可怜的超哥儿……”
………………
第251章 薛宅之中、兄妹之议
梅家正堂之中。
听得梅夫人的哭诉,梅万泉强行按捺下的怒火轰然升起。
随后,梅万泉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贾璟杀我独子,绝了我梅家的香火,我必不与他干休!”
说罢,梅万泉便径直起身,“你在家中准备超哥儿的后事,我这就去联系朝中的几位好友、以及都察院的诸位御史!
我便不信,这大周难道真就没人敢惹他贾璟的不成?!”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梅大人,不管大周有没有人敢惹人家,但我劝你还是安安稳稳的待在家中比较好!”
话音未落,门口方正已经按着腰间的绣春刀,大步走了进来。
大喇喇的在椅子上坐下,方正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梅万泉,说道:“咱们也算相识一场,梅大人可是不要叫我难做!”
梅万泉的面色不由一滞。
过了一阵。
梅万泉方才艰难的咽了下口水,问道:“方大人,你前来阻我,是那位的意思?”
“梅大人觉得呢?”
闻言,方正的面上似笑非笑。
“呵呵,”梅万泉惨笑一声,“能叫您这位锦衣卫指挥使亲自过来阻我的,也就唯有那位爷了!我等难道就真的比不过他贾家吗?”
方正慢慢收起了脸上的怪异神情,仔细想了一下,认真道:“你们并非是比不过贾家!”
梅万泉一愣。
却听方正又在那继续道:“你们比不过的,是贾家的昭武侯-贾璟!梅大人,此番的事情,起因结果都在陛下的御案上明明白白的放着呢!
陛下可是清楚,今天惹下的麻烦,都是因为贵府的梅进超,这才有了后边发生的事情。只是念着梅进超也是丧生于清虚观门前,陛下才不曾继续追究……
本官话即至此,之后梅大人若是还要一意孤行,那就请便吧!”
说完,方正便也不再言语,只是坐在那里,端着丫鬟奉上来的热茶,小心的呷了几口。
热茶入口,满身的寒意顿去!
……
待方正走后,梅夫人方才开口问道:“此事真的就这么算了?”
梅万泉一脸苦涩,“只能先就这么着了, 毕竟宫里的那位已经连锦衣卫指挥使都派了过来, 我若是再不识好歹, 怕是就要动用非常手段了!”
“陛下不也是非常看重你的吗?还特地将你调去了文渊阁……”
听得梅万泉如此说,梅夫人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梅万泉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懂, 如今陛下虽然需要我们这些文官治国,但是比起手握兵权、每战必胜的昭武侯, 我等实在不是一个层级的。
我等身为萤虫, 岂能和皓月争辉?”
说着, 梅万泉不由的又叹了口气。
“眼下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那麓川的勐卯王了!只希望他在得知自己小儿子的死讯之后, 能够起兵给贾璟一个教训,重创或者是杀了他,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了……”
说话间, 梅万泉的脸上, 满是听天由命的无力!
似乎在瞬息之间, 人已经老了十岁!
…………
再说那薛宅之中。
薛蝌在听闻梅翰林之子梅进超, 被贾璟麾下的亲兵一刀枭首后,不由一声惊呼。
“梅进超就这么被杀了, 那我们两家的婚事该是如何是好?”
奉母命带妹妹来京聘嫁的薛蝌,一时间也是麻了爪,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一旁的薛蟠听了, 倒是笑道:“似是那般不知检点的人,便是死了也活该!既然梅翰林的儿子已经被杀了, 那你就直接去把亲事退了就是,有什么好纠结的?”
薛蟠的话, 叫薛蝌恍若是在溺水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赶忙道:“还请大哥教我才是!”
“这个简单, 等到过上几天,梅家两位老大人的心情稍微平复一些了,你再带上些礼品物件什么的,上门去好好商议,将那婚事退了不就可以了?”薛蟠笑道。
薛蝌仍旧有些顾虑,“可万一那梅家仗势欺人,不肯解除婚约怎么办?”
“这个更容易!”
薛蟠大大咧咧的摆摆手, 笑道:“若是梅家敢故意找茬,我就从璟兄弟的武侯府里,给你借几个亲兵护卫,就不信他梅家能翻了天不成?”
薛蝌, “……”
那梅进超本身就是死在贾璟的亲兵手上,自己再带着贾璟的亲兵去提退亲的事情。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薛蝌苦笑,这找刺激也不是这么个找法的!
……
等带着薛宝琴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薛蝌的面色瞬间一变,哪还有之前的慌张模样。
问一边的薛宝琴,道:“你可是知道,今儿在外头,那贾璟到底为何要杀了梅进超?”
被这么一问,薛宝琴不由也是有些疑惑。
“说是因为那个被杀的勐卯王小儿子,就是被梅进超引过去的!”薛宝琴皱着眉头,回想道:“因为我当时是在马车里,全程都不曾出来,所以后边再具体的,我也就不知道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薛宝琴好奇道。
“他该不是为了你吧?”
薛蝌骤然道。
“哥哥,你这是哪里的话?”薛宝琴面色有些发红,“算上这次在清虚观,我与那贾侯爷不过也就只见过两面而已,哪里会像是你说的这般!!”
听得薛宝琴的话,薛蝌面色稍缓,但还是不放心道:“进京之后,你一直待在家里,自然是不曾得知,这在市井中,可是有那贾侯爷的不少事情流传!”
“什么事情流传?”薛宝琴问道。
薛蝌面色凝重,“单就是最近的一个,就是说其极好美色的!
说是前些时候,贾侯爷因为自家的一个妾室受了委屈,便就与家里闹翻了,直接叫荣国府在神京中的地位一落千丈,据说连宫里的那位娘娘都被波及到了不少!
妹妹你又是生的天姿国色的,所以……”
薛蝌本来是打算叫薛宝琴多加注意的。
但谁料听了这番话后,薛宝琴的眼前却是一亮,“那贾侯爷的妾室,不就是宝钗姐姐吗?”
薛蝌的面色僵住,“额……不错,贾侯爷的妾室正是宝钗姐姐的!”
说话间,薛蟠的心中已经开始不断吐槽了,话说自家妹妹到底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自己要表达的重点根本就不是这个好吧?!
这重点抓的,委实也是太偏了吧!
第252章 贾琏长子、钗黛羡慕
不提梅进超被杀后,薛蝌、薛宝琴兄妹在家中思索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荣国府中,亦是产生了一阵不小的混乱。
从大周立国至今,承平许久的贾家两府,骨子里的那股血性和悍勇,早已经快要被平日里的莺歌燕舞所彻底磨灭。
白天在清虚观外,那场突然开始,然后又被迅速结束的战斗,着实吓住了不少人。
数百条的性命,就这么被一阵杀光。
出来的时候,虽然有马车的帘子挡着,众人不曾亲眼得见外面遍地都是的血泊,和横七竖八的尸首。
但只要呼吸几口空气,那飘荡在空气里的黏腻腥甜气息,便足以叫众人心里清楚,外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那些不曾亲眼目睹杀戮的倒还好说,最多只不过是心里难受一阵。
真正麻烦的,却是身临其境的贾宝玉。
亲眼看完了一场堪称是血腥的杀戮后,在众人回府的路上,贾宝玉心中那股子跃跃欲试的沸腾热血就已经彻底平复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打心底涌上来的后怕和惊恐。
等回到荣国府之后,贾宝玉更是瞬间病倒。
看着身上烧得滚烫,还有些胡言乱语的贾宝玉,众人不由都是一惊。
有之前遭到魇症的例子在前,贾母几乎以为又是重蹈覆辙。
直到请来了老医师,望闻问切之后,断定贾宝玉只是受了惊吓,调理一番就好。
贾母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荣国府里的混乱,自然也就平息了下去。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有下人急匆匆的找到了贾琏这里。
“爷,尤姨娘快要生了,您快请接生的婆子去看看吧!”
“要生了?!”
下人的话,叫贾琏又惊又喜,忙命一边的隆儿,“你快去,先把之前找好的产婆和医师都叫过去,我稍后便到!”
“是!”
隆儿听得吩咐,急忙跑着去了。
屋里。
贾琏想着自家白天下午的时候,身边可是刚刚经过了一场杀戮,怕身上的血腥气冲撞了小花枝巷里的孩子和孕妇。
急忙将下人们从外间喊过来,“快准备热水,伺候爷沐浴更衣!”
这边贾琏在匆匆的沐浴更衣, 外头一个小丫鬟早已经跑到了王熙凤那里, 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给了王熙凤知道。
“小花枝巷那边的下人过来, 说有急事找二爷?”
给了一把大钱,将报信的小丫鬟打发走。
王熙凤只是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 “应该是小花枝巷那边的尤二姐要生了!”
当即,便先吩咐平儿, “你去我屋里, 把床头首饰盒子里的, 一块吉祥如意的长命锁,和那支五福临门的金簪取出来!”
又命身边的丫鬟, “你快去准备一下,夫人我要沐浴更衣!”
…………
宁荣街后头,小花枝巷。
正堂里, 贾璟、林黛玉、薛宝钗三人, 贾珍、尤氏夫妇, 王熙凤以及尤二姐的母亲妹妹, 俱都在座。
此时众人都是笑着,看贾琏小心翼翼的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婴孩, 眉开眼笑的在那逗弄。
过了一会。
贾璟笑道:“琏二哥,孩子还小,禁不住你这么抱的, 况且如今天儿也冷,还是赶紧放回床上被窝里去才是!”
“是是是!”
贾琏闻言, 慌忙点头道:“光顾着高兴,却是忘了这茬!”
将孩子交给一边等着的奶妈, 让其将孩子带回里屋。
这也叫旁边心里一直担忧孩子的尤老娘,放下了心中的紧张。
随后, 贾琏笑道:“眼下咱们荣国府的长房,终于也是有了长孙,这下他们二房那边,可是甭想再惦记我的爵位了!”
听了贾琏的话,一边王熙凤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林黛玉见状,忙轻拉贾璟的袖口,然后微微朝王熙凤那边一示意。
贾璟顿时明了。
清咳一声, 贾璟正色道:“琏二哥,我这还有一件事情是要提醒你的!”
“什么事情?璟三弟但说无妨!”贾琏笑道。
“今儿大家都在这里,我索性就把话定死了!”贾璟的面色严肃,“这孩子是长房的长子没错, 但是长幼嫡庶之间的事情,琏二哥还是要把握好其中的度!”
尤三姐的面色一变,就想要说些什么,旁边尤老娘连忙将她拉住,冲其摇了摇头,又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这才将其压住。
那边,贾璟则是继续道:“不管这个长房的长孙眼下多受宠,琏二哥多喜欢,但琏二嫂子身为正妻,房里出的孩子,才是能够承家袭爵的,这一点你要明白!”
贾珍亦是点头,赞同道:“璟三弟说的不错,嫡庶之间,定然不能乱了辈分尊贵!”
“这个我自然是晓得的,长幼嫡庶之间的忌讳,我心里清楚的很,你们尽管放心就是,不需这么一再重复的。”贾琏回道。
“你能明白这个道理,真是再好不过了!”
听了贾琏的话,正堂里除了尤老娘母女二人,余者都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王熙凤的脸上,也不由多了几分笑意。
因为之前有贾琏的警告在,让得王熙凤却是不敢使那些暗地里的手段,来对付小花枝巷里的尤二姐。
同时,也让王熙凤心里一直都是有着担忧,生怕日后本属于自家孩子的家产爵位遭到惦记。
现在就好了!
有贾璟的话在那放着,日后谁还敢动那些不该有的歪心思?
心里头没有了威胁感之后,王熙凤也是渐渐的拿起了几分正妻该有的气度。
当即便示意平儿,将自家特地带过来的两件礼物送到了里屋。
这也叫尤二姐不由一阵惊喜。
少顷。
里边尤二姐的丫鬟,代主子出来谢赏,道:“姨娘谢过夫人的赏!只是身子不方便,还请夫人见谅!”
王熙凤轻轻点了点头,“尤妹妹给咱们家生了儿子,乃是大功臣,该是要赏的!等到再过两年,孩子稍稍大了,我便叫老爷接你们进府里享福去!”
丫鬟传达了王熙凤的话。
尤二姐复又命丫鬟出来谢恩不提。
众人见状,都是满意的笑了起来。
一时间,屋里一片其乐融融。
……
在回去武侯府的路上,林黛玉、薛宝钗在那嘀嘀咕咕的,说着关于尤二姐的悄悄话。
言语间,二人都是一脸的羡慕。
至于二人是为什么会是这样,贾璟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马车正行间,林黛玉又开口对贾璟道:“璟哥哥,等到过几日,我想和宝钗去一趟南城区,拜祭一下观音娘娘庙!”
“好端端的,去那里做什么?”
贾璟故作不知的问了一句,但最后还是点头应允道:“去也可以,但是你们一定记得多带些亲兵护卫!”
对此,黛玉宝钗二人自然赶忙答应了。
第253章 生日宴请、迎春去处
马车上,待贾璟允了二人去往娘娘庙拜祭的事情后。
薛宝钗又紧跟着开口问道:“三哥哥,明儿就是二月初二了,是你跟迎春姐姐的生日,可想着要怎么过了吗?”
“又是到了这个时候了?”
贾璟这才想起来,明天又是自家生日了。
想了一想之后,贾璟便轻轻摇了摇头,“我就算了吧,不零不整的年纪,过什么生日的?!”
贾璟笑着,“不过你们倒是可以把迎春姐姐请过来,好好给她庆祝一下!等到她明年嫁了人家,你们再想找她玩耍,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旁边,林黛玉薛宝钗二人闻言,眼中不由一亮,问道:“莫非迎春姐姐的亲事已经定了?”
贾璟略想了想,刚要开口。
那边宝钗黛玉二人,不待贾璟答话,已经自顾的讨论道:“现在定了也还不算太晚,这样等明年孝期过了,迎春姐姐就能够出嫁了!”
“……”
贾璟不由汗然。
…………
次日,乃是农历的二月初二。
一大早,昭武侯府里就忙了起来。
下人们手脚麻利的,将整个侯府打扫的干干净净。
因为贾璟并没有大办的意思,所以林黛玉薛宝钗二人便只是去了隔壁的两座国公府,请来了贾珍一家、贾琏夫妇并诸位姑娘等同辈的,一起来侯府赴宴。
另一边,在林黛玉的吩咐下,贾璟也是早早的就从营中回来,打算好好的同众人聚上一聚。
毕竟随着众人的年岁渐长,几位姑娘也是到了快要出嫁的年纪,万一哪个嫁的远了,以后想再聚的这么齐整,却是要困难许多的。
宴席从晌午开始,位置则是设在侯府的正堂大厅里。
因为贾璟邀请的都是自家人,所以众人也都是颇为自在随意, 无拘无束的。
一时间, 宾主尽欢。
待到酒足饭饱之后, 众人在正堂的大厅中稍作休息。
丫鬟们则是赶忙送上热茶。
期间,众人闲聊,贾璟便趁机将迎春叫至一旁。
一旁的屏风后, 贾璟问道:“姐姐可是知道神武将军家的公子-冯紫英?”
特意在自己面前询问起别家的男子,迎春哪里还不知道贾璟是什么意思!
当即面色就是一红。
随后, 迎春略想了想, 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可是与咱们家同为开国一脉的那个神武将军?”
贾璟笑道:“正是他们家, 咱们大周,别的也没有第二个叫神武将军的不是?”
随后, 贾璟又是介绍道:“自去岁开始,那冯紫英就找到我这里,说是想要求娶姐姐。期间, 我抻了他一年多, 见其确实是有几分真心的, 又兼着年岁与姐姐相仿, 家里也是住的离我们家不远,这才起了心思。
索性今儿趁着机会问问, 看姐姐你是怎么个意思。”
刚刚因为贾璟骤然提起了自己的婚事,叫迎春在猝不及防之下,瞬间脸红。
等到此时反应过来, 迎春便就大大方方的说道:“你是我亲弟弟,既然是你帮我把过关的, 我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我只担心的是,若是我嫁过去了, 他们家以后会不会借我的名义,寻你帮助, 到时候万一再叫你为难什么的!”
见迎春此时仍是在为自家着想,贾璟心中也是颇为感动。
“从当年一文不名时起,自家的这个亲姐姐就一直处处照顾自己,等到自家后来掌权得势,她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自己,从不曾改变。
即便是到了眼下这般婚嫁之时,居然也是先考虑会不会叫自己为难。
真正的是一心为自己着想!”
听得迎春的担心, 贾璟不由笑道:“咱们开国一脉,如今还在拥兵掌权的,已经是以我为首,就是往常, 来寻我帮忙的亦是不少,也不差他们一家两家的!
而且我调查过,神武将军府里的各色关系,还是颇为简单的,两位长辈也极为重视亲情,家里的规矩并不多。
那神武将军的夫人,脾性亦是温和有加,再加上他们一家都是在我都督府的麾下任职,姐姐嫁过去,定然是不用担心受气的!
若是他们家真的敢欺负你,我自然会叫他们一家后悔来到这世上!”
说到最后,贾璟眼中的厉芒一闪而过。
“这怎么说着说着就要生气的?”
迎春见状,赶忙一拉贾璟的衣袖,笑道:“有你看着,就算是给他们家几个胆子,也定然是不敢为难我的!”
说罢,面上又是涌上几分羞红,“既然你都查过了,觉得没有问题,那就按你的意思来就是了!”
贾璟闻言,脸上亦是露出几分笑意:“那好,等过了今儿,我就叫人去神武将军府传信!”
……
正堂里,见贾璟神神秘秘的将迎春拉到一边,贾琏不禁纳闷,“都是一家人,这有什么悄悄话,怎么还得背着我们说?”
看着一身酒气的贾琏,身边的王熙凤不禁翻了个白眼。
贾珍指着贾琏,笑道:“你就是瞎聪明!我看你脖子上支棱的家伙,怕是都装了酒吧?都是明摆着的事情,都还看不出来!”
旁边的尤氏和黛玉宝钗等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也都不由的笑了起来。
……
过了一会,见众人歇息的差不多了,林黛玉又请众人移步到后院的戏台大厅。
戏台后,被请来的戏班子早已候在那里多时。
戏班里的一个小丫头,拿着戏曲的名单折子,恭敬的过来请众人点戏。
因是贾璟和迎春的生日,都要迎春先点一折。
迎春此时还想着贾璟刚刚跟她说的事情,哪有心思细看,只随手往名单上一点,“便就先唱它罢!”
黛玉宝钗等人定眼瞧去,却是一折《天仙配》。
“迎春姐姐,你这点的……”
众人面面相觑一阵,不由都是掩嘴笑了起来。
迎春这时才反应过来,等到看见自己点的曲子,先是脸上一红,随后也是不由的同众人一起,笑了起来。
“天宫岁月太凄清,朝朝暮暮数行云……”
此时,台上已然咿咿呀呀的唱将开来……
第254章 新法推行、贾璟站台
弘德历九年,三月初一。
朔日大朝。
朝堂上,户部尚书王乐的一封奏章,叫整个朝堂中轰然炸开了锅。
国库里没钱了!
甚至连今年九边的军饷都凑不出来!
话音一落,满堂哗然。
文武百官们都是各自在那交头接耳,整个太和殿中一片“嗡嗡”之声。
连军饷都发不出来,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已经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了!
高台上,裘世安高声喝道:“肃静!”
待太和殿中彻底安静下来,弘德帝放才开口,道:“税收连年报低,近两年甚至都已经趋于入不敷出之态,又兼着各地灾害频发,国库已经彻底空了下来,今年更是连九边的军饷都凑不齐了,诸位爱卿何以教朕?”
太和殿中,一片寂静。
连年税收报低,个中缘由大家心里都是有数的,看看家里凭空多出来的那些孝敬与资产就清楚了,但这些又如何能够放在朝堂上说出来?
索性,就都开始低头装鸵鸟。
毕竟眼不见心不烦嘛!
龙椅上,弘德帝看着下方的文武百官们,眼中满是失望。
好一会。
杨秀臣硬着头皮出列,上前一步,奏道:“陛下,无论如何,九边军饷是必须要保证的,否则恐有国体动摇之危!
臣请陛下以国事为重,从内帑中的暂借些银两,待到秋收之后,收取了今岁的税银,再还于陛下内帑,望陛下恩准!”
这是将主意直接打到了弘德帝的私人钱包上!!
闻言,站在武官队列最前的贾璟,不由在心中为杨秀臣竖起了大拇哥。
有一说一,是真的头铁,也是真的不怕死!
要说以往,弘德帝也从内帑中借出过几次银钱,但最后往往到了还钱的时候, 下边都有各种理由拖延。
甚至就算是还到内帑里去了, 也会被想法设防的抠回去, 弘德帝甚至还要多搭上一些。
总结起来,那就是只要弘德帝敢把银子借出来,那肯定就是有借无还的结果。
这方面, 弘德帝的心腹大臣王乐,是极有经验的!
而弘德帝几次吃亏下来, 早就学精了。
再想借钱, 怕是要想屁吃!
听到如今杨秀臣又开始老调重弹, 弘德帝的面色早已沉的要拧出水来!
等到杨秀臣说完,上方的弘德帝直接就被气笑了。
然后, 弘德帝对着杨秀臣,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朕让你们出主意, 你就是这般出主意的?你们还有脸再来说借?
朕的内帑中, 早就已经被你们接连的借空了, 哪还有钱再往外借?!”
见杨秀臣被骂的狗血淋头。
旁边, 吏部尚书盛宗安亦是出列,恭声奏道:“陛下, 如今塞北鞑靼元气大伤,早已无力南下,况且有昭武侯威慑四方, 我大周安然岿坐。
臣以为,驻扎在草原边境的守军, 当可以适当裁撤部分,这便足以省下一大笔军饷……”
“一派胡言!”
盛宗安话音未落, 贾璟便已经出列,喝问道:“九边大军乃是大周之根本, 是大周的屏障守护,贸然裁撤,岂不是自毁长城?
若是其中有个什么差池,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这般建议陛下,盛宗安你究竟有何居心?”
“我这……”盛宗安哑口无言。
由此,文官武将之间顿时争执起来,殿里又是一阵混乱……
龙椅上, 弘德帝揉揉自己的额头,只觉脑子里一片混乱。
“肃静!”
高台上,裘世安又是一声大喝。
仔细整理了脑海中的思路后,弘德帝又开口道:“鉴于税银连年报低, 诸位爱卿可有什么好的法子可以朕?”
下方一个年级约莫三十出头,鄂下留着短须的文官出来。
恭敬道:“启禀陛下,臣有本奏!”
看着被托起的奏折,太和殿中,众臣心中都是一凛。
这是有备而来呀!
上方弘德帝清咳一声,面上神情不变,淡淡道:“呈上来!”
……
武官前列,贾璟便在那看着弘德帝自导自演。
是的,不管是一开头户部尚书王乐提起的国库空虚,还是刚刚的文官站出来献策,都是弘德帝自导自演的戏码。
其目的自然也是不用多说。
都是为了银子!
随后,殿里文武百官便见到弘德帝翻开那呈上去的奏疏,点了点头,赞许道:“爱卿所言甚是,如今之计,改革税法,确是势在必行之举!
先清丈土地,再纳田赋、徭役、及其他杂征,总为一条,合并征收银两,并按照田亩折算缴纳,如此简化税制亦能方便征收税款,叫地方官员难以舞弊,的确可以有效增加财政税收。
此法大善!!”
瞬间,满堂皆惊!
不等殿里的百官反应过来,弘德帝又继续道:“恰逢汉中去岁遭灾,百姓俱都流离失所,朕又是免了他们三年的赋税,所以此时趁机在山陕试行新税法,的确可行!”
最后,弘德帝又是目光灼灼的看向下方百官,问道:“诸位爱卿可有什么疑义?”
问的是可有疑义,意思就是说,弘德帝这已经是打定主意,要施行这套新税法了!
殿里众人一时间目光都是闪烁不定。
心中暗忖,连试行新法的地方都已经选好了,这若不是弘德帝早就安排好的,自家就把这太和殿里的柱子当甘蔗啃了!
见殿里百官都是沉默不语,弘德帝面上不禁浮现出一丝笑意。
又问贾璟道:“贾爱卿觉得这新法如何?”
贾璟昂然出列,恭声道:“臣以为,此法甚好,试行无误之后,当可举国推行!”
百官,“……”
没错,今天贾璟的职业,是一个托儿!
因为弘德帝起先已经与自家先通过气了,再加上改革新税法,主要打击的乃是各地精擅兼并、却又隐田隐户的豪强世家。
而贾璟的势力乃是勋贵一方,与那些豪强门阀的根基又自不同,新税法的推行,自然与其关系不太大。
最多无非就是清丈田亩以及家中蓄养仆役的事情罢了。
这些都是不值一提!
毕竟开国一脉,早就因为十数年前的事情,在皇帝面前基本上都已经是透明的了,眼下自然是不惧再查。
所以,当弘德帝找贾璟以及开国一脉为自己站台的时候,贾璟只是思索一阵之后,便立即点头同意了。
毕竟开国一脉从之前支持弘德帝的时候开始,便已经打上了弘德帝的标签。
税法改革又不涉及自身根本,自然不会驳了弘德帝的面子。
而答应站台的好处,就是开国一脉的掌权诸将,各自的势力都是小有进益,贾璟麾下更是直接多了两营人马!
自此,整个开国一脉的势力,又是前进了一步。
而整个京畿之地的二十余万兵马,单单是贾璟一人便占了有四分之一还多。
更不用说,要是论战力排的话,贾璟更是冠绝天下!
第255章 钦差被杀、杨翀暴怒
太和殿中。
随着贾璟的开口赞成,开国一脉的牛继宗、陈瑞文、马尚德等掌兵勋贵亦是纷纷附和起来。
其余的文武百官已经麻了。
实锤了,今天的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面对眼下的情况,众多出身名门的官员们,此时也都是放弃了挣扎。
现在,弘德帝有着开国一脉的鼎力支持,刀把子在手,铁了心的要推行新税法,又有谁还敢当面龇牙说个“不”字呢?
于是乎。
在一众大臣们无比蛋疼的目光中,弘德帝直接宣布,准备先在山陕地区试行新税法!
至于执行人,就是那位勇上折子的文官。
在开国一脉的起头高呼下,太和殿里响起了一阵参差不齐的“陛下圣明”之声。。
新税法之事一定,接下来的朝会就在一众官员们的心事忡忡里,飞快的结束了。
临近朝会结束,弘德帝的眼神一凝。
随即,在裘世安的厉声警告声中,杨秀臣因为乌纱帽歪了一些,致使君前失仪,直接被扣了三个月的俸禄。
钱虽然不多,但却是让弘德帝小小的出了一口恶气。
这就是妄图从皇帝陛下的口袋里往外掏钱的下场!
这就是弘德帝的现世报!
而后,达成了今日目的的弘德帝,志得意满的离去。
只是弘德帝未曾发现的是,在散朝时,那些出身于豪强世家的大臣们,眼里闪烁不定的凶光!
………………
因此,弘德帝的志得意满未曾持续多久,便被一份急报重重的从云端打了下来。
自三月初一的朔日大朝,之后仅仅过了不到十天时间。
一封急报,从神京去往山陕地区的途中驿站里发了出来。
弘德帝派往山陕地区,准备试行新税法的官员,中途被山匪杀了!
……
“砰!”
养心殿中,又一只无辜的茶盏惨遭辣手,被人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茶水四溅!
“仆从门客,再加上随行的差役兵卒,足足有着五六十人之多, 更是挂着御赐钦差的旗子, 哪座山上的山匪胆敢对他们动手?”
弘德帝气的眼睛都已经红了, “如此糊弄傻子的行为,也敢拿来对付朕?!他们真就以为,朕拿他们这些世家豪强没办法了吗?”
堂中, 贾璟的眉头也是深深的皱了起来。
中途截杀朝廷钦差,这些豪强世家的人, 是脑子里都进水了吗?
这不是逼着弘德帝去杀人么?
另一边, 方正则是低着头, 面色严肃,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至于旁边兵部的驾部郎中, 如今更是恨不得将头都埋到自己的胸口里。
在接到这份急报的时候,这位兵部的郎中大人就已经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心里对眼前的场景也是有了不少的准备。
但有准备归有准备, 当他真个站在暴怒的弘德帝面前, 仍是心有戚戚。
过了一阵。
弘德帝的怒火稍息。
看着下方的几人, 先是挥手叫兵部的郎中退下。
然后, 弘德帝又命方正道:“朕给你三天……不,两天时间, 你去给朕查,必须要查出幕后究竟是谁动的手!!若是查不出来……”
弘德帝的眼中闪过一道杀意。
“你就直接自己领罪去昭狱待着吧!!”
方正的身上轻轻一颤,随即躬身领命, “臣遵旨!”
“贾爱卿!”
贾璟躬身应道:“臣在!”
“你带兵,只要方正查出是哪家有参与到此事的, 立即举族诛尽!但有同伙,连坐!”
弘德帝咬牙道:“这次, 朕要让他们知道,朕推行新法的决心不可阻挠!谁阻, 谁死!!!”
“臣遵旨!”
弘德帝摆了摆手,“去吧,两天之内,朕要看到结果!”
“臣等告退!”
……
刚刚出得皇宫大门,方正便拉住了贾璟,“侯爷,这次您可一定得帮帮我!”
“方大人何出此言?”
看着方正一副火烧眉毛的急迫模样, 贾璟则是一脸的爱莫能助。
“若说是带兵杀人,我倒是在行,但这个查案找人嘛,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方正也没有和贾璟拐弯子, 直接开口道:“侯爷莫要谦虚推辞,毕竟此番钦差被杀一案,陛下只给了我等两天时间,时间急任务重,还要侯爷多多发力才是!”
这方正是铁了心要把事情一并扯到自家的身上?
贾璟眉毛不禁一挑。
“方大人可是莫要如此说!”
贾璟脸上挂着一份程式化的笑意,继续道:“陛下是要求方大人在两天内查出结果,然后叫本侯带兵杀人,方大人可是不要搞混了各自的任务才是!”
见贾璟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方正的神色渐渐阴沉下来,“可若是在两天里查不出什么来,怕是昭武侯也要跟着一起吃挂落!”
只是,面对方正的威胁,贾璟却是浑不在意。
“方大人这话说的,好没道理!”
贾璟将手一摊,反问道:“查不到人,陛下要追究也是追究方大人的失职,又关本侯什么事情?”
随后,贾璟又安慰道:“不过,想来这区区的案件,是难不到精擅此道的方大人的,本侯这就回去召集人马,静候方大人的好消息了!”
说罢,贾璟也不管面色愈加难看的方正,只是自顾的转身离去。
不一会,一个声音从风中传来,“对了,方大人还是抓紧时间的好,本侯可是听说,你们锦衣卫的昭狱,那滋味可是不怎么好!”
“……”
回到北镇抚司衙门。
方正当即便将一众千户百户尽数召集起来。
方正的面色阴沉,“诸位,别的废话本官也不想多说,陛下只给了我们两天时间,必须要查出此番钦差被杀,究竟有哪些人涉及其中!”
“大人,两天是不是太紧了一些?”一名千户不由有些犹疑。
“本官不是在跟你们讨价还价!”方正的眼睛微眯,布满血丝的眸子里满是杀意,“两天内,若是查不出凶手,本官不好过,那么你们、连同你们的家人,有一个算一个的,那就都不要活了!”
看着已经近乎疯狂的方正,众人心头都是一跳。
“好了,本官话已至此,还请诸位多多用心!”
“遵命!”
众人齐齐躬身施礼。
不一会,北镇抚司的大门轰然大开。
一队队身着飞鱼服、腰跨绣春刀的锦衣卫轰然而出,各自骑着快马,径直冲向了四面八方。
霎时间,神京城中一片混乱……
第256章 两日之期、破门拿人
“锦衣卫办案,闲人避退!”
繁华的神京街道上,几骑人马疾驰而过。
在急促的马蹄声中,那一身鲜艳华丽的飞鱼服和腰间连鞘的绣春刀,都让沿街的行人小贩都唯恐避之不及。
直等到马匹呼啸而过,街边的人们才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看这群锦衣卫着急忙慌的模样,铁定是有人要倒大霉了!”
“怎么不是?刚刚这已经是今儿跑过去的第三波了,也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何等的大案子!”一个人感叹道。
又有人神神秘秘道:“据说,神京里的四个城区,都是这样的情况……”
“嘶……”
此话一出,众人俱都倒抽一口冷气。
周围也是立即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大家都是一脸的忌讳,却再无人敢多言。
若是一般的事情,大家议论议论也就罢了,就当打发无聊的时间了,但是如眼下这般能叫锦衣卫们都忙的脚不沾地的大案子,万一因为不该有的好奇心,引起了锦衣卫的注意。
那才真就是老寿星吃砒霜-嫌自己命长了!
…………
就在锦衣卫们准备满城抓人的时候,某个富丽堂皇的大厅中。。
一个衣着华丽、面相带着几分威严的中年男子正在大发脾气,“都是些蠢货!袭杀钦差,他们怎么就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做出这等惊天彻地之事?”
中年男子的话,让旁边的大椅上的几个人都是一脸深有感触的模样。
其中一人忍不住抱怨道:“这下可是好了,彻底的把陛下惹怒了,原本还愁着怎么对付我们呢!咱们自己就屁颠颠的把刀把子递到了陛下的手上……”
“好了,莫要再说这么多的无用话了!”
另一人开口打圆场,说道:“事情既然已经做了出来,接下来咱们要考虑的,是怎么把自己从这件事情里面摘出来!”
“此言有理!”众人都是立即点头。
上首的中年男子问道:“派出去的人手后续什么的,可都已经处理干净了?”
有人回道:“都已经处理好了,尸首也已经埋到了乱葬岗里头!”
闻言,上首的中年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
神京城已经是渐渐入夜。
每日例行的宵禁后。
整个神京里,各条街道以及诸多坊市都已经陷入到了一片寂静之中。
此时的街道上,唯有奉命查案的锦衣卫,在不断的骑马来回穿梭,探寻着其中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
就这么的,整整一天两夜的时间转瞬即逝。
距离弘德帝给出的期限,不过只剩下半日时间。
这一日,刚到巳时。
南城区唯二的大帮派中,突然冲进来数名锦衣卫。
领头的,正是足以叫整个神京城里的三教九流们闻风丧胆的、锦衣指挥使方正!
方正一行来的突兀,离去的也是极快。
仅仅是盏茶功夫不到,方正便带人迅速离开了。
之后没过多久, 南城区边缘角落的一处宅院里, 便骤然爆发了一场极为激烈的厮杀争斗。
刀剑铮鸣的声响, 和有些变形的喊杀声,霎时而起。
周围人家的大门瞬间被关上。
厮杀结束的极快。
不一会,周围的居民们便见到, 一众锦衣卫押解着三五个打扮的和普通平民一般无二的男子,匆匆打马而去。
只留下满院子的淋淋鲜血。
……
北镇抚司里。
拿着手下呈上来的审讯口供, 方正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只是, 看着口供上的几个名字, 方正的脸上却是不由多了几分玩味。
挥手叫来一名属下,方正将一封密信交到其手上, 然后命道:“速速将这封信送到五军都督府!不得有误!”
“是!”
锦衣卫领命,迅速的去了。
身后,方正端坐在北镇抚司的正堂中, 喃喃笑道:“人我是查出来了, 接下来就看你敢不敢去破家灭门了!”
…………
五军都督府。
贾璟端坐在大椅上, 闭目不言。
外头, 一众亲兵和麾下各营的好手都已经集结完毕。
时间慢慢的过去,众多兵卒却是无一丝异动和窃窃私语, 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肃立在那。
如此军容,也让都督府中当值的一众武官几位震撼。
晌午刚过不久。
随着迅捷的马蹄声响起,一名锦衣卫直奔五军都督府而来。
被接到贾璟面前后, 这名锦衣卫当即躬身行礼道:“见过都督!”
“嗯,起身吧!”
贾璟淡淡问道:“案子已经查出来了吗?”
“启禀大都督, 是的!”
锦衣卫当即将方正给自己的信封取出,恭敬的呈了上去, “都督,这是指挥使大人叫小人送过来的!”
贾璟点点头接过信封。
展开信封里的纸张, 贾璟先是粗略的扫了一眼。
上边几个明晃晃的名字映入眼帘。
“户部左侍郎孔文硕,山东孔家的吗?还有太原的王氏……”
贾璟捏着信纸,啧啧称叹,“居然还有义忠郡王掺和在里头?十多年前的时候,宫里心软,在赐死老亲王之后,仅仅是将亲王爵撸成郡王, 留下他们一命,不想如今他们还是不长记性!!
他们这几家,这是公然要跟宫里作对呀!!”
收起密信。
贾璟大部走出门外,高声道:“诸位, 随本都督前去拿人,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众多兵卒闻言,齐齐行礼。
“遵都督将令!”
“出发!”
……
街道上,众人好不容易等到锦衣卫们消停了下来。
然后便又听见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
一众披甲执锐的骑兵呼啸而过!
与之前零零散散经过的锦衣卫不同,数百名身着铁甲的骑兵聚在一起,直接汇成了一道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疾冲而过。
而贾璟他们的第一站,便是户部左侍郎孔文硕的府上。
站在孔府门前。
贾璟只是稍一打量,便即命身边的兵卒,道:“先围起来,一个都不能放过!”
众兵卒们轰然应诺。
贾璟又是命栓柱来福二人,道:“等会带人冲进去,万不能心慈手软,但有反抗者,尽数格杀!”
栓柱点头道:“是!”
贾璟大手一挥,“动手!”
众人轰然而动。
第257章 兵贵神速、破门杀人
孔府门前。
随着贾璟的一声令下,栓柱来福二人各自带着一小队亲兵,直扑孔家侧门。
趁着几个下人们正在手足无措的空档,十数名亲兵一拥而入,直接控制了孔府的大门。
下一刻,孔府的正门轰然洞开。
除了看守在孔家四周的兵卒,其余的数百余名兵卒全数冲了进去。
……
正堂里,孔文硕屏退一众下人,正在陪吏部尚书余福安下棋。
“余大人棋力高深,这一局,是我输了!”
眼见着自家的大龙被屠,再下下去也是无甚活路,孔文硕摇了摇头,无奈投子认输。。
余福安笑道:“孔大人太过自谦,此番我能赢,也是纯属侥幸!”
“余大人这才是自谦!”
相互客套中,二人将棋子一一收起。
孔文硕又道:“此番,我妻弟能够候上称心的职缺,要好生谢过余大人才是!”
余福安摆了摆手,“这个有什么的,不过力所能及之事罢了!”
笑了笑,孔文硕也不再多说,只道:“大恩不言谢,余大人的情分,我记在心里了!”
余福安见状,也是满意的笑了起来。
二人正说着话,外边孔府的管家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老爷,小人有要事禀报!”
孔文硕的眉头一皱,“之前不是说过,在我招待贵客的时候,严禁过来打扰吗?”
看着孔文硕面上的怒意,管家的心头不由一颤。
孔家的规矩之森严,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不等管家说什么,外边已经是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盔甲夹片摩擦碰撞的声音。
当即,孔文硕朝外呵斥道:“是何人在外头故作喧哗?”
话音未落。
贾璟便已经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进到了正堂中。
指着孔文硕,贾璟喝道:“孔文硕,你的事发了!!”
看到贾璟,孔文硕的心里头不由的就是一颤, 但面上还是强自镇定道:“本官一向奉公守法, 昭武侯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了?”贾璟冷笑一声,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孔文硕,你还是跟本侯先走一趟吧!”
“贾侯爷, 还请稍等片刻!”
旁边,余福安伸手拦住贾璟, “孔大人向来克己尽责, 贾侯爷是不是搞错了?”
贾璟的目光一动, “余大人这是要阻我?”
看着面如寒霜的贾璟,再想到近两天锦衣卫就跟疯了一样的到处抓人, 余福安的心里不由一突,忙的让到一边,只是口中劝道:“侯爷莫要误会, 本官只是见好友被抓, 想要问个明白罢了!”
“好友?陛下可是有令, 但有同伙者, 连坐!”
贾璟看着眼前的这位吏部尚书,轻轻笑了一声, 脸上满是玩味,“余大人当真是孔文硕的知交好友吗?”
余福安的眼睛一瞪,连连摆手道:“不不不!这个……其实本官与这孔文硕也是不太熟……”
孔文硕, “……”
因为这余福安并不在名单中,所以贾璟也是懒得细查其他, “既然如此,余大人还请尽快离去才是!”
“这是自然!”
抹了一把脑门渗出的汗水, 余福安匆匆离去。
“来人,将孔府上下, 尽数拿住!但有反抗者,杀无赦!!”
身后,贾璟满是杀意的声音传来,叫余福安离开的脚步不由又快了三分。
……
而被两名亲兵控制住以后,孔文硕尤自不断的在那大喊,道:“本官乃是孔圣之后,你无权处置于我, 本官要见陛下!”
“孔圣要是知道有你这样的后代,估计能亲手锤死你吧!”贾璟冷笑一声,“若是再敢叫喊,本侯现在就送你去见孔圣, 如何?”
押解孔文硕的亲兵手上,长刀瞬间出鞘!
顿时,这位孔圣后裔直接偃旗息鼓。
那是相当的磊落干脆!
不管是贾璟话语中的杀气,还是自家身后雪亮的刀锋,都叫他再不敢多加言语半句。
孔文硕甚至能够察觉到,贾璟这是真的有现场将自己杀了的打算的!
而随着孔文硕的被擒,府里众人也都是不再挣扎,任由贾璟麾下的兵卒将自己捆了起来。
仅仅是一炷香的功夫。
一阵的混乱之后,孔府众人尽数被擒。
见状,贾璟却是不由的叹了口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认怂了呢?你们得支棱起来啊!”
言语中满是失望。
“支棱起来?”
孔文硕心头暗自吐槽,“我可去你的吧,这特么的分明是想要找借口杀了自己!!”
……
从进门到抓人离开,贾璟一行只用了半个时辰都不到。
而孔府的众人更是一丁点的反抗都没有出现。
反正叫贾璟是极为失望的。
从孔家出来。
留下十余人看守之后,贾璟便带着大部队,浩浩荡荡的直奔下一个目标而去。
…………
不一会,贾璟等人已经是停在了一片硕大的宅院门口。
看着绵延一片的巨大宅院,贾璟冷哼一声,道:“太原王氏,如今连一个在朝为官的都不曾有,居然也敢刺杀朝廷命官!”
依旧命身后的众兵丁,“冲进去,将所有人等全部控制住!但有违抗者,立斩不赦!”
“遵命!”
众多兵卒齐齐大喝一声,声音直上云霄。
与孔家不同的是,王家的家主居然组织起了一众仆从,准备略作抵抗,打打持久战,好拖延时间等人来替他们解围!
只是,叫王家家主不曾想到的是,如此却是正中了贾璟下怀。
在王家众人的面色大变中,贾璟道:“王家诸人聚众抗命,尽数斩了!”
“苍啷啷……”
一连串长刀出鞘的声音中,王家家主的脸色顿时有些发绿。
随后,一众兵卒们却是不等他辩解什么,长刀倏忽而动。
下一刻,整个王宅里,又是多了一片腥风血雨!
已经被亲兵擒拿下来的王家家主,此时尤在那里喊着,“贾侯爷稍等,我等非是要聚众抗命……”
只是此时再喊,哪里还有人去听他的话语?
短短盏茶功夫不到,王家所有手上持有兵刃利器之人,就已经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
整个王宅的人数,十亭顿时去了六亭。
看着一脸后悔的王家家主,贾璟面上神色不变,“将剩下的王家众人都押回去!”
“是!”
“修整片刻,咱们去此行的最后一站,义忠郡王府!”
第258章 抄家灭门、追根究底
义忠王府。
富丽堂皇的大厅之中,义忠郡王正似无头苍蝇一般,在来回乱转。
锦衣上,一片显眼的茶渍已然接近干涸,只是这位向来注重仪表的义忠郡王,如今已是顾不上注意此事。
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威严的脸上,也满是惊惶不安。
看着一边坐着的几人,义忠郡王的面色极为难看,“第一个就抄了孔文硕的府邸,然后又往王家去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到我这里了?”
惊惶不安中,声音在其未曾察觉中,已然有些发颤。
“郡王不必担心,您乃是天潢贵胄,没有宗人府的命令,他贾璟若是敢过来,光是追究其对皇家的大不敬,就足以叫他好好喝一壶了!”旁边有人笑道。
说话那人一脸的镇定,叫义忠郡王心里的焦虑也是慢慢平静了些。。
“可若贾璟或者方正拿到了宗人府的命令呢?本王岂不是还要跟着倒霉?此事本王当初就不该掺和进来!”
义忠郡王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脸上满是后悔,“当初只是说给那钦差一点颜色看看,叫他在推行新法时心里有数就是,你们居然将其直接杀了,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几人也在不断叫屈,“我等也是万万不想的,可谁能知道,那人的性子会是如此刚烈,硬生生就要去寻死路呢?”
一时间,大厅中似乎变成了一场诉苦大会。
之后,几人又坐了一阵,就各自找借口起身告辞离去。
……
王府后门处。
几人对视一眼,都是满脸苦涩,哪里还有之前在王府大厅时的从容?
当前一人,愁的直嘬牙花子,“这次咱们是真的麻烦大了!”
“怎么不是?”另一人附和着,面色也是无比难看, 道:“如今皇帝老儿来真的了, 咱们后边的日子, 怕是不好过了!”
“幸好咱们几家都是在这里没有什么分支的,”最后一人还有些庆幸,“刚刚来时, 听说贾璟带着近千人马,先抓了孔家的孔文硕, 然后又直奔太原王家去了, 估计稍待这义忠郡王府怕也是保不住了!”
“现在庆幸, 还早了一点!”
先前那人又道:“神京中的事情还都好说,关键是关中那里的根基, 此事叫咱们割肉补偿也就罢了,万一宫里那位仍旧不想罢手……”
想到了已经被抄家灭门的孔府和王宅,三人都自沉默了下去。
…………
正当三人陷入沉默的时候。
下一刻, 义忠郡王府里骤然一片嘈杂。
阵阵的呼喝夹杂着几声凄厉的惨叫, 让三人瞬间都是一个激灵。
“不好, 怕是那贾璟已经过来了!”一人低声惊呼。
另外两个的脸色也是“唰”的白了下去, 急声道:“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急匆匆的登上自家的马车, 就要吩咐车夫赶紧走。
但随即,三人又都是面色一变。
之间郡王府后门的巷子两头,各自出现了数名持刀在手的军中精锐。
“下车!”
……
义忠郡王府里。
贾璟迈过地上的尸首和血泊, 听着前边不时传过来的惨叫,面无表情的大步前行。
扫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众多太监, 贾璟不禁感慨道:“谁想到了最后,只有这些缺了点东西的奴才们, 还能死心塌地的为自家主子卖命!也是难得了……”
带着几名亲兵,贾璟一路往郡王府的深处行去。
不一会, 郡王府的正堂已然出现在眼前。
只是,当贾璟看着正堂匾额上,当年太上皇特地赐下的“忠义”两个大字时,却是忍不住嗤笑一声。
“啧啧……”
贾璟轻轻摇头咋舌,“赐了‘忠顺’的,心里头一直暗戳戳的有自己的小想法,如今这赐了‘忠义’的, 又要带头挖自己祖宗的墙角……”
宫里的那位太上皇,贾璟愿称之为最强毒奶!!
“王爷,还请跟我去北镇抚司走一遭吧!”
看着一脸阴沉的义忠郡王,贾璟面上挂着一抹程式化的笑意。
义忠郡王的脸色难看, “昭武侯这是要彻底与本王撕破脸皮?”
“撕破脸皮?”
面对义忠郡王的威胁,贾璟毫不在意的呵呵一笑,“王爷莫不是年纪大了健忘,撕破脸这件事,不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吗?莫非忘记了?!”
义忠郡王的面色越加难看。
“好!贾璟,你很好!”
咬着牙说完这句话,义忠郡王直接起身,“本王要去宫中面见太上皇,昭武侯这不会连这也要拦住不放吧?!”
贾璟轻轻摇摇头,“这个倒是不会,但是这要等王爷从北镇抚司衙门出来之后才行!”
说罢,贾璟略一示意,道:“拿下!”
一声令下。
身后来福便带人直接冲上前去,直接将义忠郡王扣下。
待身边的兵卒彻底将义忠郡王府控制起来,贾璟这才悠然起身,笑道:“今儿的任务也算是完成的差不多了,你们看好现场,本将先去宫中一趟,稍后自有赏赐下来!”
“是!”
出了一趟颇为轻松的任务,居然还会有赏赐落下,众多兵卒们心中都是极为高兴。
贾璟暗中给了来福一个眼色,后者当即心领神会。
当即便领了几名亲兵,以仔细搜查为由,将三家的府库仔细过了一遍。
不少珍贵之物悄无声息的不见了踪影。
贾璟的库存+1!
…………
养心殿中。
贾璟躬身禀报道:“陛下,此番臣带人按照名单抓人,唯有户部左侍郎孔文硕府上束手就擒,余者太原王氏以及义忠郡王府上,俱是负隅顽抗,其府中人手被杀过半!”
听到贾璟连义忠郡王府都不曾手软放水,弘德帝满意的点点头,“此番辛苦贾爱卿!”
“为大周尽忠罢了!”
贾璟并不居功。
而后又建议道:“陛下,臣以为,此番山陕地区的世族豪门行刺杀钦差之事,不重责不足以震慑后人。
陛下当追根究底之后,再行雷霆手段,将几家彻底的打残杀怕,方可确保后续新税法继续推行时不受阻挠!”
若是按照贾璟的意思,既然山陕地区的人已经敢于和朝廷亮爪子了,不都砍死,还留着过年不成?
总之一句话,敢冲老子龇牙,骨灰都给你扬咯!
贾璟的话,叫一边的方正听得眼皮子直跳。
这昭武侯当真是好大的杀性!
贾璟的提议,弘德帝却是听得连连点头,显然是极为符合他的心意的。
于是,弘德帝便就直接命方正,“你率锦衣卫走一趟,将牵涉到的几家全部缉拿回来,待秋后与关在北镇抚司的那些人一道,拉到菜市口砍了吧!”
去山陕地区?方正的面上一苦。
不过既然是弘德帝正式下了命令,方正也只能上前躬身领命了。
……
待贾璟方正两人走后,弘德帝拿起御案上的口供状纸,命裘世安道:“摆驾龙首宫!”
………………
第259章 来自于亲儿子的背刺
自宫中回到侯府没多久,隔壁荣国府的一件事便传到了贾璟的耳中。
贾宝玉又被打了!
事情要从今年二月份院试的时候说起。
年仅十二岁的贾兰,在二月份初次上了考场后,便一举夺得了院试案首的位置。
这一下,整个贾家都算是惊动了。
自从在贾璟的牵头下,经过众人改制的族学,效果那是极佳的,这两年的确是培养出了数量不少的读书人。
但是!
年仅十二岁的院试案首,自与其他又是不同!
脸皮厚一些的话,都已经足以被称之为神童了。
而作为院试的案首,贾兰只要能正常参加今年的乡试,怎么的也会有一个举人的名额!
那可是十二岁的举人啊!
自家长孙如此有出息,替自家长脸,让一直以读书人自居的贾政,笑的是见牙不见眼的。。
整整小半个月的时间,见了人都是面上笑嘻嘻的。
只是,这笑过之后,贾政又起了别的念想,若能叫爷孙三代皆有功名在身,到时候自家去吹牛都有资本不是?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孙子都能考上院试案首了,没道理他叔叔连个童生都不是吧?!
说到底,还是他不用功!
于是刚过没几天安生日子的贾宝玉,顿时又迎来了慈父的关爱!
只是,因为被贾母等人宠溺的太过,贾政的管教已然是没了多大的作用。
有错立即就认,可认了也是不改……
就这么的,今儿贾宝玉又从族学中溜了出来,偷偷的去寻人喝酒听戏去了。
此事当即便被族学里的先生告到了贾政这里。
再将贾宝玉往日里的表现一说,尤其是,在听到贾宝玉居然还和秦钟之间颇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时,贾政恨不得立时就将贾宝玉拖过来锤死!
真的是丢人丢到了家!
等到贾政命人一找,
好嘛,居然是跑到了北静王府去了!
之前贾璟早已经通知过北静王水溶,近来可是与开国一脉之间逐渐有了裂痕矛盾的。
因此,此番贾宝玉过去,万一被外人解读成其他意思,岂不是极为不妙?
另一边。
贾政带着冲天的怒火,硬着头皮,去北静王府将贾宝玉接了回来。
期间的陪笑和低声下气,自然又是不为外人所道。
这也叫贾政的怒火愈发高涨!
回来的路上,贾政铁青着一张脸,叫旁边的贾宝玉吓得是惊骇欲死。
甫一回到荣国府,贾宝玉就被拉到了外书房中。
里边长凳大棍的,早都已经准备齐全。
贾政指着贾宝玉, 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看看阖府上, 不管是从上到下,还是从长到幼,你能比得过谁去?
远的说你大哥, 十四岁中的秀才;或者再说璟哥儿,十五岁便带了两个小厮去了战场, 如今挣下了昭武侯府这般的偌大家业;就连你亲侄儿, 今年十二岁的年纪, 也已经是一府案首,铁定的举人了!
可是你呢?你今年都十八了, 屁都不是一个的混账东西!
跟那个秦钟眉来眼去的不说,居然还敢去北静王府里乱攀关系瞎厮混!是谁给你的胆子?!”
贾政越说越气,抄起一边的棍子, 就往贾宝玉的身上抡过去。
只是这贾宝玉捱了一顿好打, 自然也是少不了贾母等人的紧急救场。
不等贾政打上几下, 贾母等人就已经闻讯而来。
顿时叫贾政的教子计划胎死腹中!
“你当初却是如何答应我的?”
刚一进门, 贾母便即怒斥贾政道:“说是以后再也不打宝玉,如今又是抡起了棍子!当初说的话, 可都是作了耳旁风不成?!”
“母亲,这回你是不知,这孽畜是作了什么样丢人现眼的事情!”
贾政屏退左右, 强忍着心头的怒意,把事情一一都给贾母说了, 。
“跟侄媳妇的弟弟搅和在一起,却是叫个什么事情?又跑去了北静王府?当真是不像话!”
贾母的眉头不禁也是皱了起来, “明儿我去叫凤姐儿给蓉哥儿媳妇说说,咱们赠那秦钟一些银两, 叫他在家念书吧!再把宝玉也圈起来,让他在家念书,不准出去就是!”
短短的几句话,贾母就叫旁边的贾宝玉知道,自家日后是再也见不着秦钟了,心头自是难过无比,只觉得屁股上的棍伤又额外的疼了几分。
随后, 贾母又是问道:“是否要给宝玉说上一门亲事?这整日的跟那些小子们厮混在一起,也不是个事情!”
贾政点点头,“此事就交给母亲您处理就是!”
“那宝玉的亲事,我就自己看着定了!”贾母问道。
“母亲自己定就是……”
少顷。
贾母满意而去, 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笑意。
没过多久,荣国府发生的那点事,就已经被贾宝玉身边的小厮们抖搂了个干净,而史湘云也被贾母命人又送回到了保龄侯府去。
此番贾母的一连串操作下来,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贾母这是要正式把史湘云许配嫁给贾宝玉了!
…………
贾璟作为一名吃瓜群众,在得知贾宝玉的事情之后,却是根本不觉得意外。
贾母的心思,众人看出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如今正好趁着贾政不想管事的机会,贾母在得了贾政的允许后,当即就一把抓过了宝玉的亲事。
对此,林黛玉不禁笑道:“老太太惦记着要把史湘云撮合给宝二哥,眼下是终于如愿了!”
贾璟闻言,也是笑了起来,“怕是除了某人,其余人都是赞成的吧!”
这所谓的这个某人,自然就是说的王夫人了!
果然。
没过两日,宫里元春特地赏下来一些御用之物,主要送给贾宝玉和史湘云二人。
这是在表示赞同。
贾宝玉此时,也早没了被贾母关在家中的怨气。
他是打小就跟史湘云在一块玩耍的,自然是有着无比深厚的感情的,能娶史湘云,贾宝玉不知道是多么愿意。
只是,这样一来,顿时叫王夫人无数的打算、以及全盘的计划,就此成为了落花流水。
此时的王夫人,甚至觉得全世界都在跟她作对!左右忙活了许多年,最后不承想,却是被自己的亲儿子给彻底的毁了!
真·亲儿子的背刺!
而受此打击,王夫人甚至在一次礼佛中,直接气倒在佛堂中。
对于贾宝玉,王夫人此时的心中只有两个字:
“逆子!”
第260章 凄惨下场、幻影披风
书接上回。
说到王夫人因为贾宝玉满心欢喜的赞成和史湘云订下亲事,直接被亲儿子气的倒在了佛堂里。
再加上王夫人在诵经礼佛时,不喜欢有丫鬟婆子们在旁边伺候,都给打发到了外边候着。
时间一长,人心难免都有些懈怠。
于是,每逢王夫人诵经礼佛的时候,丫鬟婆子们就在外头留一人值勤,其他人各自去玩的玩、打牌的打牌。
可如今,留下来的那个,也大都只是守在门口打瞌睡。
至于值勤?
早已经没那么上心了,睡觉他不香么?
也正是因此,当王夫人昏倒在地后,一时间居然无人察觉。。
就这么的,直到外边天色彻底黑了下去。
下人们各自潇洒够了回来,又等了一阵,仍不见王夫人出来,这才发觉不对。
佛堂中,王夫人倒在地上久了,脸都已经冻得发紫。
因此,当王夫人被下人们着急忙慌的抬到屋里,又请来医师诊治时,已经是三个多时辰过去了。
因为怒火冲脑,加上又在大冷天的,躺在佛堂冰冷的地面上快三个时辰,这一切的结果就是,王夫人虽然在医师的诊治下醒了过来,但却是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等到武侯府的贾璟林黛玉三人得到王夫人出事了的消息,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次日。
及至晌午之后,贾璟从营中回来,带着林黛玉等人前去探看时,王夫人嘴巴哆哆嗦嗦的,已经只能发出“咿咿…呀啊…”的声音。
贾璟心中一凛,这分明是中风了的模样……
再说贾宝玉。
可即便自家母亲沦落至此,这厮仍旧在一处地方待不住。
在王夫人的床前侍奉了有三两天的时间之后,贾宝玉就再也耐不住寂寞无聊,借口要回族学去念书,匆匆的跑了。
王夫人的眼中满是失望。
见王夫人沦落到如今这般的境地,林黛玉和薛宝钗的心中也有些戚戚然。
再想到贾宝玉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心中更是火大。
林黛玉咬牙道:“日后若是咱们府上的孩子也变成这样,还不如直接打死来的省心!”
没说是变成哪样,但众人都知道比照的是谁!
薛宝钗闻言,也是不由连连点头,显然是极为赞同林黛玉的话。
贾璟听着两女的对话,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然后叫黛玉宝钗二人好一阵的埋怨。
…………
云南麓川。
平缅宣慰使府。
思可法坐在白虎皮的大椅上, 满脸阴郁。
“贾璟那小子, 抓了山东孔家的人, 又杀了太原王家的人,甚至就连郡王府也是直接就闯了进去,有着那般本事在身, 不想居然甘做皇帝老儿手上的一柄钢刀!!”
思可法冷哼一声,脸上似有不解。
旁边的思并法也是一脸疑惑, “父亲, 你说这贾璟自绝于文官和士族, 就连宗室中人也是得罪了大半,他这究竟图的是什么?”
“他这是想做纯臣, 只忠于大周!”
思可法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自从十几年前先太子起兵失败,这大周皇室便已经是渐渐糜烂, 再有后来的双日同天, 更是开亘古未有之先河!
大周立国不到百年, 就已经到了眼下这般地步, 等到再过几年……”
话及此处,思可法不由的又是一阵冷笑。
一旁的幕僚却并不太乐观, “可就算是大周糜烂至此,但现在有昭武侯在,后面的一切也都很难说!”
其余几人顿时沉默。
以贾璟这般百战百胜的战绩, 的确是一座绕不开的大山。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过了一阵。
思可法问那幕僚,道:“咱们派去神京的死士, 如今到哪里了?”
“四十名死士伪装成行商,于二月下旬出发, 估计再有三两天时间,就能进入神京了!”
听到死士的速度, 思可法的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当即命幕僚,说道:“你去信催催他们!那贾璟胆敢杀了我的满散,我非得要叫他贾家鸡犬不宁、要叫那贾璟下半辈子都在后悔中度过不可!!”
“我稍后就去通知他们!”
幕僚躬身领命。
思可法又问道:“江浙福建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他们有银子,咱们有兵器盔甲,大可以提供给他们嘛!”
“正要说起这个事情,”幕僚的脸上多了几分兴奋,“浙江那边, 暗中已经有两家派人过来接触咱们了,福建也有着一家,各个都是财大气粗的模样!”
“那就好,价格使劲抬高一些, 那群挖矿的,手里可有的是银子!”
“是!”
…………
神京,昭武侯府。
贾璟坐在书房中,集中精神,盯着脑海中的属性面板,看着上头的灵魂点数在不断上涨。
49990……
49995……
49998……
50000!
“终于在最后的时间里,凑齐了五万点的灵魂点!”
看着出现在储物空间中的披风装备,贾璟松了一口气。
购买!确定!
眼见着灵魂点数骤然增加到五万点,贾璟当即心念一动,终于赶在系统商店刷新的最后几分钟倒计时结束前,把系统商店的最上方,那件标价五万灵魂点的披风神器买了下来。
……
幻影披风
分类:防具
防御力:5点
装备属性:
1.装备者、随从、士兵的护甲强度额外增加30点
2.自动清除装备者、随从、士兵身上的负面效果及持续伤害
3.每分钟恢复装备者、随从、士兵1%的生命值以及5%体力值
……
作为防具,披风的本身属性可谓是渣渣到不行。
但再看下边的三条神器属性,又是一件妥妥的强大神器。
全体增加30点的护甲强度,等同于是在贾璟和其麾下的随从、士兵身上,额外多套了两身铁甲,叫那群士兵的坦度顿时拔高了一倍之多!
这对于那群系统兵来说,保命能力何止是提升了一倍?
再加上每分钟恢复1%的生命值以及5%体力值,以及进出负面效果和持续伤害的属性,一个个的系统兵,顿时都朝着打不死的小强的方向开始发展了。
原本就是一路碾压的系统兵,此时变得是更为变态了。
贾璟已经想象不到,什么兵种会是自家系统兵的一合之敌!
将幻影披风装备上。
贾璟看着自己每分钟已经提升到2%的生命恢复和6%的体力恢复,心中不由的暗自吐槽一句,自己这是朝通往坦克血牛的路上奋力狂奔,还是一去不回头的那种!
“不过,自己穿着龙心甲拿着乌木之刃,再有幻影披风,在眼下的这个世界中,似乎已经足以一人灭国了!”
贾璟呢喃几句,“接下来,似乎就要看看,究竟是谁不长眼的跳上来找锤了!”
似乎是想到了自家那些让敌人大吃一惊的场景,贾璟不由的笑了起来。
嗯,眼中有光的那种!
第261章 死士暗杀、回敬麓川
(错字什么的还没改,有点来不及,先发一下,过半小时再看!实在抱歉!)
弘德九年,三月廿五。
三月的天,正是阳光和熙、春色撩人的时候!
这一日,一伙身穿南方服饰的行商来到了神京城中。
只是令人诧异的是,刚一进入繁华的神京不久,这伙行商就在神京的地界上消失不见了。
不禁叫暗中等着发财的某些人员大失所望。
于此同时。
宁荣街贾家的三座府邸门口,则是多了几个每天都会一晃而过的生面孔。
这些人,正是那伙消失不见了的行商。。
亦是麓川思可法派出的一大队死士。
就这么的,一连几天的摸底踩点之后,自觉查清了贾家三座府邸的死士们,便要准备行动了。
只是,这群死士未曾发现的是。
就在他们过来踩点的第三天,回据点的沿途阴影中,已经多了几个身着漆黑皮甲的矮小身影。
得知对方就要动手,贾璟心中丝毫不慌。
毕竟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活动了好几天的存在,说是知根知底太夸张,但至少也都已经是混了个脸熟!
至于要来自家府上行刺?
贾璟表示,他们若是真的能突入到自家的府邸中,但凡是进入后院一步,都算他输!
……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天上弯月如钩,纤细的一点光亮都没有。
昭武侯府高大的院墙上,几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身影一闪即逝。
这是那群死士们,已经来到了贾璟的府上。
死士们分成了两波。
一波负责进去杀人放火,另一波则是待在侯府外,准备随时接应前者。
那七八个执行刺杀任务的死士翻进昭武侯府后,几人除了在落地时发出了一些微不可察的声音外,其余的是一丁点的响动也都没发出。
“这身手,是越发的敏捷灵巧了!”
外边的几名死士,在心里给前边进入侯府,准备执行刺杀任务的几人竖了大拇指。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过去。
只是,叫外边的几名死士不曾想到的是,先前冲进昭武侯府的那一拨人,居然就一直没了消息。
像是滑落水中的石子, 除了在开始时泛起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涟漪, 再无其他反应!
又等了一阵。
死士中负责发号施令的那人, 终于察觉到不对。
“咱们怕是已经暴露了!”那人面色难看,“大家稍后快分头走,到据点里集合!”
“是!”
众人齐齐点头。
但是, 当他们一回头。
阴影中,十数道身着黑色皮甲、身材矮小的暗影刺客已然瞬息而至。
绿莹莹的短剑, 悄无声息的划过。
长不过一臂的短剑, 在这些身材矮小的暗影刺客手上, 发挥出了巨大的杀伤力!
滚烫的鲜血中,十余个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因为来的都是死士, 自然是问不出什么东西的。
所以贾璟也就没有抱着俘虏几个人的想法,直接叫麾下的暗影刺客将他们全杀了。
外边的十几个,再加上在侯府中被杀得七八个。
二十多名死士被杀的干干净净。
“一共四十名死士, 出去眼前这二十五个, 尚且还有十五人再外边!”
看着眼前横七竖八的尸体, 贾璟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你们再去跑一趟,去那个所谓的秘密据点一趟, 不要留一个活口!”
命令下,十几个暗影刺客直接冲到了墙边的阴影里,瞬间消失不见。
贾璟来到一个死士的尸体前, 仔细打量一番。
黑色的蒙面巾后边,是一张普通到丢进人群中就找不出来的面孔。
身上的服饰、武器之类, 也都是极为普通常见的。
“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能够派死士来杀我的, 无非就是那么些人罢了!”
贾璟冷笑两声,“来而不往非礼也, 看样子,也得让你尝尝被暗杀的滋味!刺客么,可不是只有你们家有啊!”
…………
一座位于深山老林中的山寨里。
(后面重复)
于此同时。
宁荣街贾家的三座府邸门口,则是多了几个每天都会一晃而过的生面孔。
这些人,正是那伙消失不见了的行商。
亦是麓川思可法派出的一大队死士。
就这么的,一连几天的摸底踩点之后,自觉查清了贾家三座府邸的死士们, 便要准备行动了。
只是,这群死士未曾发现的是。
就在他们过来踩点的第三天,回据点的沿途阴影中,已经多了几个身着漆黑皮甲的矮小身影。
得知对方就要动手, 贾璟心中丝毫不慌。
毕竟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活动了好几天的存在,说是知根知底太夸张,但至少也都已经是混了个脸熟!
至于要来自家府上行刺?
贾璟表示,他们若是真的能突入到自家的府邸中,但凡是进入后院一步,都算他输!
……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天上弯月如钩,纤细的一点光亮都没有。
昭武侯府高大的院墙上,几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身影一闪即逝。
这是那群死士们,已经来到了贾璟的府上。
死士们分成了两波。
一波负责进去杀人放火,另一波则是待在侯府外,准备随时接应前者。
那七八个执行刺杀任务的死士翻进昭武侯府后,几人除了在落地时发出了一些微不可察的声音外,其余的是一丁点的响动也都没发出。
“这身手,是越发的敏捷灵巧了!”
外边的几名死士,在心里给前边进入侯府,准备执行刺杀任务的几人竖了大拇指。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过去。
只是,叫外边的几名死士不曾想到的是,先前冲进昭武侯府的那一拨人,居然就一直没了消息。
像是滑落水中的石子,除了在开始时泛起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涟漪,再无其他反应!
又等了一阵。
死士中负责发号施令的那人,终于察觉到不对。
“咱们怕是已经暴露了!”那人面色难看,“大家稍后快分头走,到据点里集合!”
“是!”
众人齐齐点头。
但是,当他们一回头。
阴影中,十数道身着黑色皮甲、身材矮小的暗影刺客已然瞬息而至。
绿莹莹的短剑,悄无声息的划过。
长不过一臂的短剑,在这些身材矮小的暗影刺客手上,发挥出了巨大的杀伤力!
滚烫的鲜血中,十余个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第262章 战事起、王子腾归京
“什么?反了?!”
随着一声惊呼,延平知府手上的茶盏再也端之不住。
“砰!”
茶水四溅。
但此时的延平知府,已全然顾不上浸湿的官服下摆,一把抓住前来报信的差人,问道:“那群矿工,当真是反了?!”
“真的反了,大人!”
打发了报信的差人离开,延平知府颓然的坐倒在大椅上。
“这下怕是要完了,那群泥腿子矿工,他们怎么就敢造反的呢?!”
猛地,又看见旁边的守备,延平知府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如果现在派兵,可有希望将那群反贼镇压?”
“已经晚了!”
守备也是一脸的愁容,“若是一开始倒还好,可如今那姓叶的杂碎,已经是纠集了近万的矿工,又不知从哪买来了大批的武器盔甲,拼命之下,已经不是咱们的千余府兵所能抵抗的了!”
“这就已经有上万人了?!”
延平知府不禁吓了一跳。
“大人,我看此事还是赶紧上报吧!其中似乎是有些内幕的!”守备沉声道。
“内幕?”
闻言,延平知府精神一振,问道:“此话怎讲?”
守备当即道:“我在里头安插了几个线人,据他们传来的消息,偷听到里边那些个起头的说话,都有些山陕口音!”
“山陕那边的?”
延平知府随即恍然,霎时就明白了过来,“他奶奶的,他们这是要拿咱们这里挑事情!”
之前神京颁布了新税法的诏令,早已传遍大周,而山陕之地的豪门士族刺杀朝廷钦差的做法,着实也是惊掉了不少人的下巴。
只是众人心中也都清楚,这样一来,几乎就等于是跟朝廷撕破脸皮了。。
弘德帝到底还是大周的掌权当家人,像是这般当面锣对面鼓的,彻底站在对立面,那些人焉能讨的了好?
这不,随着神京里参与进去的几家被抄被杀,后边弘德帝更是命锦衣卫去山陕地区,查抄参与其中的几家望族。
眼见着刀锋架到脖子上了, 自然就有人想要行险一搏。
只是叫延平知府没想到的是, 他们最后居然是挑到了自家的地盘。
“那群瞎了眼的畜生, 去哪不好,居然偏偏选了我的地盘!这岂不是变相的说本府辖区最乱吗?”延平知府破口大骂。
旁边,延平守备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整个江浙地区, 谁人不知道你延平知府的美名?再加上延平矿多,你盘剥的又极重, 不选这里选哪?”守备心中吐槽, “你天高三尺刘扒皮的诨号, 又岂是白叫的?”
延平知府咬咬牙,怒道:“我这就去上书朝廷, 那山陕之地的贼党尤不死心,如今更是蓄谋挑动延平的矿工造反,当真该杀!”
得知此番的造反, 有山陕之地的豪强世家插手后, 延平知府的脑子一下子就好使了许多。
“另外, 那群矿工反贼, 更是抢了咱们这一季炼出来的银两,这才有钱购置大批的武器铠甲!”
守备, “……??”
“好家伙,这是打算直接将库里存着的银两都密下了?”
延平守备的眉头忍不住跳了又跳。
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随即就看到了延平知府伸出的四根手指……
四成?
想了想库里那堆积成山的银两, 延平守备的脸上顿时平和了下来。
义正言辞道:“强抢州府银库,那群反贼当真该死!”
说罢, 二人对视一眼,其中满是认同。
………………
神京, 荣国府中。
刚到辰时不久,王子腾就带着自家夫人, 以及一众仆从丫鬟们的,直奔后院来了。
这让王夫人的院子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原来是王子腾前几日回京,得知了妹妹王夫人的情况后,特地过来探视。
亲哥哥过来,那边薛宅里头,薛姨妈自然也是不好再推搡不去。
于是,就带着薛蟠一起, 乘车也来到了荣国府。
王子腾的到来,让王夫人颇为高兴。
而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诊治疗养,王夫人的状况也已经稍稍是有些改观。
虽然还是不能说话,但奋力之下, 含糊的吐出一两个字倒也还是可以的。
王子腾看见妹妹如今手颤嘴歪、涎水滴答的模样,心里不由有几分悲痛难捺。
忙安慰王夫人,道:“你且安心养病就是,其余的不必再去操心,倒也轻省许多!”
哪知,王夫人一听得此言,当即就瞪大了双眼,一双不断颤抖的手使劲抓住王子腾的衣摆。
“分…风…风事!”
王子腾一愣,“怎么的?”
旁边,林之孝家的一直在那伺候着。
见状,先是用干净的帕子在王夫人嘴边轻轻一过,擦去溢出的涎水,然后趁着屋里只有王子腾夫妇二人的空档。
轻声解释道:“夫人的意思,是宝玉的婚事!”
王夫人使劲的点点头,紧紧的盯着王子腾。
随后,林之孝家的迅速将之前的事情始末说了一遍。
王子腾这才明白过来。
只是,在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王子腾的脸上颇多为难。
毕竟如今的贾家,已经不是前几年需要仰仗着自己在官场上为其发声的时候了。
先不说宫里怀了龙子,正值受宠的贤妃娘娘。
就单单是如今手握重兵,雄踞在朝堂之上的贾璟,也已经是自己难以比拟的存在了。
眼下,却是自己要仰仗人家的时候。
涉及到贾家的家事,王子腾哪里还肯多管?
仔细斟酌了一会,才道:“宝玉的婚事,乃是你们家中的事情,我这个做舅舅的,也是不好插手过多,不过我待会倒是可以去问问你们老爷,看看他是怎么个意思!”
对此,王夫人虽然心中不满,但却也是无可奈何。
这已经是她所能做的,最后的挣扎了。
于是,费劲的点了点头,算是赞成王子腾的话语。
正在这时,外边丫鬟们禀报,薛姨妈带着薛蟠来了。
王子腾听闻,忙吩咐道:“快请进来!”
虽然王夫人是满脸的不情愿,但是王子腾已经开口了,自然也是不好再多说什么的。
少顷,薛姨妈便在丫鬟的带领下,来到了王夫人的房中。
第263章 出征平叛、欲借亲兵
却说薛姨妈来到王夫人屋里。
王子腾也不等其过来见礼,就笑道:“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也是听说了,但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况且你们两个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
这样,等大妹身体好些了,我就做主,叫她给二妹你摆酒赔礼道歉,之前的事情,就这么揭过去,如何?!”
对此,王夫人同薛姨妈二人却是都沉默不语。
“你们两个,可是嫡亲的姐妹,有什么不能和解的?”
王子腾在中间做和事佬。
随后,又转向王夫人,“说到底,当初那事是你不对,不若你就先表个态?”
王夫人自顾的将头转向一边。
“大妹,你可是要想好了!”
见状,王子腾顿时有几分不悦,又因为屋里都是自家人,便直言不讳道:“要说当初,也就是二妹实诚,不曾叫宝钗撺掇着贾璟与你家为难,你可是莫要不识好歹!
再者,先不说日后宝玉的前程如何,单单如今,你们房里的顶梁柱元春,就算她怀上了龙子,日后不也得有贾璟的支持,方才能走的更远!
你们贾家基本上都是仰仗着贾璟在生活,真要是恼了人家,还有你二房的好果子吃?
还是说,你是真的不打算叫宝玉好了?”
最后说到贾宝玉,王夫人的眼中这才闪过一丝后悔。
“现在这里只有咱们自己兄妹,你先认个错什么的,也不算丢面子,如何?”王子腾又道:“若是你再那般的由着性子乱来,那我也就再不管你的事情了!”
说道最后,话语已经是极为严厉。
听见王子腾是真的有心要不管自己的事情,王夫人这才转过头来,眼中满是不情愿的,朝薛姨妈“咿嗬…呀啊…”了几声。。
旁边林之孝家的忙翻译,道:“夫人是在说‘对不起’!”
那边,薛姨妈却是不太想搭理王夫人。
王子腾居中劝道:“二妹, 眼下既然大妹已经道歉了, 不如就这么揭过了吧, 她总归是嫡亲的姐妹……”
薛姨妈这才勉强的点了点头,纯当是给王子腾面子。
“这样才对嘛!”王子腾满意的笑了。
……
几人又在王夫人屋里坐了一阵。
直到医师过来,要给王夫人进行每日的例行诊治疗养, 这才齐齐出来,给医师腾出地方。
到了外头, 王子腾又问薛姨妈, “赶明儿就快是蟠哥儿的生日了吧?”
薛姨妈点点头, “下个月的初三就是了!”
王子腾感慨道:“到时候大办一场吧,我把老大他们家也叫上, 多少年不曾去过你家了!”
“那成,今年就大办一场!”
薛姨妈颇为高兴。
“届时叫宝钗把贾璟也一起叫上,正好是有些事情找他商议一番!”王子腾又道。
薛姨妈恍然。
原来, 给薛蟠庆生什么的是假, 找贾璟有事才是真!
“二哥有事, 自去隔壁的武侯府上就是了, ”薛姨妈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宝钗毕竟只是一个妾室, 把人叫到家里来,怕是不太合适!”
闻言,王子腾脸上一滞。
心中不禁暗道, “要是好亲自上门,自己这个做长辈的, 何至于在此拐弯抹角的说出给薛蟠庆生的话?”
见王子腾的面色尴尬,倒叫薛姨妈心中解气不少。
一边王子腾的夫人忙帮口道:“你这是不知道, 老爷他过段时间就要去南边平叛,奈何手底下没几个能征善战的, 所以想叫贾侯爷看在宝钗的面上,帮衬帮衬呢。
毕竟别的不说,贾侯爷只要肯借出些身边的重骑亲兵,此番平叛,便足以无虞!”
薛姨妈终于明白过来了。
原来王子腾是打着这个主意!
其实仔细一想,像是这样事情,若是王子腾冒然上门, 还真的难办。
毕竟王子腾之前与贾家的关系,其实也并非是那么好的。
再加上王子腾只是荣国府二房那边的亲戚,自身也非是开国一脉的人,哪有什么理由找到贾璟的门上攀关系?
凭借着自家是薛宝钗的亲舅舅?
别逗了!
如今这个时代, 除了正妻那边,妾室的亲戚可不算是亲戚!
就连大大咧咧的薛蟠,平日里也只是跟贾璟互相称呼“璟兄弟”、“薛大哥”,而不是自称为贾璟的大舅哥。
原因便是如此了!
当然,在贾璟的心中,还是按照大舅哥和丈母娘的标准对薛蟠和薛姨妈罢了。
所以这让二人心中都是无比感动的。
听了王子腾的打算后,薛姨妈那里肯贸然的答应?
虽然对面是自家的亲哥哥,但是相比起自己的女儿,以及将自己当丈母娘一般对待的贾璟,薛姨妈的心自然知道该偏向谁。
因此,薛姨妈只是勉强回道:“此事我得回去,寻宝钗问过之后才行!”
成年人的世界,像是这般的没有直接答应,就已经是拒绝了!
谁料。
王子腾听了薛姨妈的话之后,却是点了点头,“的确该是先问过才行!不过,想来以贾璟对宝钗的宠爱,借人之事只要宝钗一开口,当是无有什么意外的!”
薛姨妈一愣。
“……??”
自己只是打算叫薛宝钗问问,邀请贾璟过来参加薛蟠生日宴请的事情。
怎么这意思,居然直接就是说到了借人的事情上!
薛姨妈的脸色不禁就是有些难看。
“二哥怕是听错了,我的意思是,叫宝钗问问,五月初三的时候,请侯府那边过来赴宴,人家是否肯赏光!
至于期间的借人还是什么的事情,还得是二哥自家去说,我们却是一点都不懂的!”
“我可是你亲哥哥!”
薛姨妈的话,让王子腾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当即失望道:“当年可都是我帮衬着你家,我这个做哥哥的,何曾有求过你?如今第一回开口,你就这般搪塞于我?”
旁边,王子腾的夫人也是忍不住哀求道:“你便答应了你哥哥罢,他这是要上战场的呀!那可是不比别个,万一出个什么意外,你可叫我们一家怎么活呀……”
说着,眼睛就红了起来。
赶忙拿帕子往眼角拭。
不可否认,当年薛蟠在金陵惹下人命官司之后,其中却有王子腾发力帮助,才得以幸免于难。
此事薛姨妈不会否认,如今听其说的凄凉,心里不禁就有些犹豫。
半晌之后。
薛姨妈咬咬牙,“我叫宝钗帮你把贾璟叫过来,至于借人还是不借,具体的还得你自己去谈!”
虽然未曾达到最佳预期,但能让薛宝钗把贾璟叫来,也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
当即,王子腾点头道:“如此也行!”
临了,又嘱咐薛姨妈道:“一定要记住,此事越快越好……”
第264章 北方草原、首领塞加
昭武侯府。
正堂里,贾璟与王子腾二人坐在那沉默不语。
王子腾的夫人则是在林黛玉院里闲坐,薛宝钗亦是过来相陪说笑。
半晌。
王子腾方才满面唏嘘的开口道:“我今年已经五十有五了,身上亦不过只是三等子的爵位,连叫儿孙世袭都是不能。
此番福建延平的动乱,已经是我最后晋爵的机会了,所以不得不舍下老脸,来寻你借兵护身。”
贾璟的眉头微微皱起,“我在战场上厮杀征战了这么些年,手底下的亲兵也不过是百余,其中重甲者不过六十、弓骑更是只四十之数,你这一开口便想要借去,不知凭的什么?”
延平的矿工之乱,其中有山陕地区的豪强家族在身后暗暗支持,此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也正因如此,才更能体现出它与以往叛乱的大不相同。
不仅仅是这群反贼轻而易举的买到了大量的刀兵甲胄,里头更是有着世家之人在领头引导。
所谓,蛇无头而不行。
如今一旦有了领头者,这些被逼迫到极致的矿工所爆发出的力量,必然要震惊世人!
再加上这是山陕地区不少豪门的殊死一搏。
让这次平叛的危险系数,不知又上涨了多少个档次。
王子腾心里有些没底!
要说一般情况下的带兵打仗,王子腾倒也不惧,毕竟是弘德帝一手扶起来的京营节度使,以及之后的九边都检点。
真要是对带兵打仗一窍不通,就算是率先投过来的实权人物,弘德帝也不可能下大力气扶植他!
贾家也更不会押宝在他王子腾身上。
只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这次要去打的,可是一场硬仗,要面对延平的那些掺了“假”的矿工,王子腾的心里顿时就敲起了鼓。
有点虚!
看着坐在旁边的贾璟,王子腾终于下定决心。
而后肃声道:“若是能够相借,此次之后,我王家必然唯昭武侯府马首是瞻!”
“马首是瞻?”
贾璟脸上不为所动,只是轻轻摇摇头,“这些远远不够!”
“王家的投效,还不够?”王子腾的眉头皱起。
“是远远不够!你王家的投效,不值这些!”
贾璟看着王子腾,淡淡道:“大家都是明白人,就没必要玩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你若是拿不出真正的诚意, 或者是达不到我的预期, 还是请回吧!”
对于王子腾想要空手套白狼的念头, 贾璟是嗤之以鼻的。
投效?
目前来说,大家真正投效的,都只是大周皇室。
而王家就是再听自己的话, 还能超出对皇室的效忠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再者说,就王家这么点实力, 贾璟还真的是有些看不上的。
文不成武不就的, 当年之所以能在官场上平步青云, 全赖贾家将自家的人脉关系,都交到了他王子腾手中。
王子腾这才有机会进入弘德帝的眼中。
至于丰厚的身家?
没有足够的实力, 不过就是一头待宰的猪猡罢了。
所以,当王子腾被贾璟的话语架住后,不由的沉默了下来。
贾璟端起茶水, 也不看王子腾难看的脸色。
只是径直说道:“你是带过兵的, 想必也是清楚, 要培养出一名如此强大且天赋异禀的重骑兵, 是何等的困难!
我也知道,你所谓的借亲兵护身, 无非就是扔到战场上作先锋冲敌阵罢了。
想立功,这事无可厚非!
但是你这般空口白牙的,就想借走我的百余亲兵, 是不是太过异想天开了些?”
…………
塞北草原。
一场朦朦细雨,叫整个草原都呈现出一片生机盎然的绿色。
就在这莹莹绿色中, 数百匹无主战马四散林立。
草地上,无数尸体横呈, 雨水混杂着血水,渗入到泥地里。
“塞加首领威武!!”
众多人马齐齐欢呼。
就在这欢呼声中, 塞加收刀入鞘。
“诸位抓紧打扫战场,今晚本首领允许大家尽情饮酒吃肉!”塞加高喝一声。
旋即,又是一阵欢呼响起。
不远处。
任由麾下的人马前去打扫战场,罗贝尔纵马来到塞加身边,“这已经是第三个小部落了,你是打算将整个草原都整合起来吗?”
塞加端坐在马上,看着远方模糊的高山。
一脸雨水的他, 神情坚毅。
“罗贝尔首领,你不觉得,如今草原上的诸多部落,缺少一位共同的首领吗?”
看着塞加脸上毫不掩饰的野心, 罗贝尔的眉头不禁皱起,“可你到底是那位派来的,他会同意你这么做吗?”
“你说呢?”
“难道你是想脱离那位的控制,自己当家做主?”罗贝尔神情凝重,“有那位在,你的想法要实施,定然很难!”
见状。
塞加不由哈哈笑道:“罗贝尔首领还是不要乱猜了,我同那位大人之间的关系,你是不会明白的!”
“驾!”
说罢,不待满心疑惑的罗贝尔发问,塞加已经纵马扬鞭,带着麾下人马径直去了。
“难道,那人就真的放心叫塞加在草原上这般折腾?他不怕最终尾大不掉,返头噬主吗?”
“还是说,自恃有着强绝的实力在,不惧塞加脑生反骨?”
后边,罗贝尔看着在细雨中渐渐远去的塞加,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
再说回昭武侯府。
等到王子腾夫妇告辞离去,林黛玉薛宝钗二人齐齐过来寻贾璟。
薛宝钗的脸上满是歉疚,“这回是叫三哥哥你为难了!”
贾璟闻言,不禁笑道:“只是会了一面而已,这个有什么为难的?再说,往日里开国一脉的那些世交老亲,找上门的还少吗?也不差这么一两家的!”
听到贾璟如此说,薛宝钗的心里头才好受许多。
“璟哥哥,你可是有借亲兵给他?”林黛玉好奇道。
“他只想着用一个空口白牙的许诺,就借走我的百余亲兵,哪有这般好事?”
贾璟嗤笑一声,“就是训练一名普通的重甲骑兵,也得要一两年的功夫,期间人马嚼用、甲胄武器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陪衬着。
从训练到成型,哪一个不得花上个三两万的银两?
更别说我麾下那些骑兵了,各个都是千挑万选的天赋异禀之人,战力远超普通重甲骑兵。他想就这么空手套白狼?怕是在做梦!”
林黛玉闻言,愤愤道:“他原来是打着咱们家主意来的!”
薛宝钗也是皱着眉头,说道:“既然是这样只惦记着损人利己,咱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跟他们家来往了,心思忒多!”
林黛玉点点头,“就该如此。”
“话不能如此说,”贾璟反倒笑了起来,“要知道,他们家还是有些好东西的!”
第265章 连环马羁、新的装备
“好东西?”
听到贾璟的话,林黛玉和薛宝钗二人不由好奇。
贾璟轻轻笑道:“没错,他们王家,还是有件好东西的!”
黛玉宝钗二人这时也反应了过来,“我们倒是忘记了,你惯来是喜欢那些稀奇古怪的物件!”
而后,又忍不住问道,“王家的那件好东西是什么?”
贾璟却是并不回答,反而卖了个关子,问薛宝钗道:“你当初在金陵的时候,可还记得,当地说咱们贾史王薛四家的话?”
“怎么不知道?”薛宝钗笑道:“他们可是特地编了几句歌谣说咱们的!”
说罢,便念将起来:
“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
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
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
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
“就是这四句,”贾璟点头笑道:“里边的富贵之物都属拟喻,可唯有王家,是暗里藏了那么一件东西的!”
“难道就是歌谣中的白玉床?”
“不是!”贾璟笑道。
“究竟是什么东西?便就直接说就是,忒得吊人胃口!”
林黛玉有些急了。。
旁边薛宝钗并紫鹃、雪雁、莺儿等几个伺候着的丫鬟们,眼中的好奇也都快要溢出。
于是。
贾璟便即解释道:“最初,这歌谣中的白玉床,指的其实是另有他物!话都是说的半真半假,王家祖辈倒是精擅隐藏东西的。
古文记载,汉武帝时,西毒国献连环羁,皆以白玉作之,玛瑙石为勒,白光琉璃为鞍,安在暗室中,尝照十馀丈,其光如昼!”
“连环羁?白玉作之?那不就是白玉做的马笼头马鞍什么的吗?”林黛玉疑惑道。
贾璟点点头,“不错,就是一整套的马具。”
“若真是全部由白玉琉璃所做,想必也是极为珍贵的。”
“材质什么的,还算次要,主要是后面的那几句话!”贾璟提醒道。
一旁,薛宝钗的心中有些犹疑,“可置于暗室中,光照十余丈、光亮如昼的说法,是不是太过传奇了些?”
“你忘了咱们府库里的那块大石头了吗?放在暗中,不也是莹莹发光?”林黛玉道。
薛宝钗这才想起来,自家也是有许多不类凡品的物件的!
便又问贾璟, 道:“这么说来, 那这套白玉的马具, 也是一件宝物了?”
“这就要因人而异了!”
贾璟笑笑,“在我这里,是一件宝物, 但是放在王家手里,充其量不过就是一套会发光的马具罢了……”
听到贾璟的话, 林黛玉瞬间明白了, “说了这么多, 你这是想要那套马具?”
“我这是为了不叫宝物蒙尘!”贾璟义正言辞,“再者说了, 那东西放在王家,才是真正的明珠暗投、骥服盐车,该是多么可惜?!”
“……”
………………
再说王子腾借兵未成。
回到府中后, 心中焦虑之下, 有些坐立难安。
“按辈分, 咱们是跟他老子一辈的, 两家又是世交,怎的今儿就如此折辱我们?”
王子腾的夫人憋了一路的火气终于爆发出来, “他们家这是真当咱们是求他办事的那些人了?”
只是,对于此事,王子腾却是看得开。
“上门借兵, 还是借亲兵,这不是比求人办事更有甚之吗?”
“……”
王子腾的夫人不禁面色一滞。
随后, 像是想起了什么,王子腾道:“据外边传, 那贾璟除了喜好美色之外,更是喜欢搜集一些奇珍异物, 就连宫里都因此赏过他几次东西……”
“你是说……?”王子腾夫人的面色一变。
只是相比自家夫人的满脸不舍,王子腾却是看得开。
“咱们库里的那套白玉制成的马具,已经在咱们家传来好几辈了,到现在也没研究出个一二三来,无非就是套能发光的玉石鞍辔罢了!
还不如拿出去做个人情,给子孙挣一份承袭的爵位回来!”
听到这里,王子腾夫人脸上的不舍消散了许多。
“罢了, 那就送吧!”
“我明儿带着东西,再过去一趟吧!”王子腾道。
听到这里。
房顶上。
一个隐藏在阴影中的矮小身影,迅速收起手上的东西,下一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
“果然, 这也是一件高等灵物!”
侯府暗室,纵然此时未曾点灯烧蜡,却依旧是亮如白昼。
贾璟手上的白玉琉璃的马具,正散发着明亮柔和的白光,照彻四周。
“只是这东西,似乎是可以直接用啊……”
系统面板上的坐骑一栏旁边,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框子。
“坐骑的装备栏?这么灵活应变的吗?”
看着突然出现的装备栏,贾璟便打算将马具直接装备上去试试看是什么效果。
下一刻。
“这特么的也得要灵魂点才能转化成装备?”
看着系统提示中的,那个二字后边的四个零,再看看系统栏里刚刚过了四千多些的灵魂点,贾璟有种想要骂娘的冲动。
“合着这智障系统,就是这么死要灵魂点呗?”
“大半个月来,就攒下这么些灵魂点,却是差的不少!”贾璟眉头微微皱起。
储物空间中,在坐骑装备栏出现后,白玉马具头上的“高等灵物”四个字,瞬间变成了三个小巧的问号。
这简直就是逼死强迫症的节奏啊!
贾璟低声吐槽,“两万的灵魂点,如今连才不过是五分之一,剩下的拿头凑吗?”
话未说完。
系统面板上,灵魂点数一栏便开始了疯狂跳动。
五点……十点……一百点……
五百点……一千点……
“这是塞加那边,又在率兵打仗了?”
前些时候,贾璟还是奇怪,怎么灵魂点数会无故的突然飞速上涨一大截。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草原上的兵卒们开始做贡献了。
要说,贾璟虽然可以通过系统,单向的给远在草原的系统兵和随从下达命令,但也是仅限于冲锋、集结到哪里、战斗、召回派遣等简单命令信息。
其余的都是无法控制的。
也是因此,要不是接到塞加的来信,贾璟都不会知道,原来塞加心里,起了统一鞑靼诸部的心思。
而等到塞加的想法开始实施,战争自然也就随之而来。
就像最近的两个月时间里,塞加已经带领麾下的士兵,零零散散的打了三场仗,获取的灵魂点数也有着两万有余,然后被贾璟转换成了三十多的弓骑兵,填补到了塞加的队伍里。
如今又在飞速上涨的灵魂点,叫贾璟的心情莫名愉悦了不少。
可随着时间慢慢的过去,贾璟不由的惊讶起来。
今天这一场的收获,就快要比得上过去的三场了。
塞加这是打了一场大仗啊!
第266章 坐骑装备、过河拆桥?
眼见着系统面板上的灵魂点数逐步升高。
小半天之后,数值终于在贾璟的满目期待中,一晃越过了两万大关。
“一条性命不过是五点灵魂点,如今增加了一万五千多的灵魂点,那些系统兵已经杀了三千多人?”
“如此,倒真的是一场大战!”
“那就来看看,这坐骑装备的属性是什么!”
随着贾璟的心念一动,系统空间中,白玉马具上头的问号瞬间消失不见。
像是器物被尘封许久后,骤然扫除了外在的浮华,原本的模样慢慢浮现出来。
表现在外的,则是马具上散发的光芒迅速收敛消失,整体的模样,也由之前羊脂白玉般的晶莹剔透,变的和普通玉石的模样近似,但是更加古朴自然。
少了之前的张扬,多了几分厚重。
神物虽自晦,却自有一股子独特的灵韵弥漫开来,疏忽即逝。。
恍若幻觉一般。
与此同时,物品的信息出现在贾璟的面前。
……
玉石马具
分类:坐骑防具
防御力:40点
装备属性:
1.坐骑防具所增加的防御力,同样作用在骑士身上
2.坐骑的力敏体三项属性,提升50%
3.每分钟恢复坐骑1%的生命值以及体力值
……
看着坐骑装备的属性,贾璟的眉毛轻轻一挑。
“所以说,我这是捅了肉装战士的老窝吗?”
贾璟心中吐槽,“这有一个算一个的,怎么净往肉装坦克的路上一去不回了?”
不过,看着玉石马具的属性。
贾璟的心里还是极为满意的,只是这样一件神器级的坐骑装备,装备在自家现在骑乘的重甲战马身上,却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最合适的,自然是放在坐骑白虎的身上!
这又是加成又有恢复的,足以白虎的战斗力一下暴涨三两倍都不止。
…………
及至次日。
弘德帝召集诸位大臣,到养心殿议事。
对此,贾璟心中也是清楚,这是弘德帝准备要给王子腾铺路镀金,为之后的升拔做准备。
“拉拢打压,再加上我这边的开国一脉……”
看着前方龙椅上的弘德帝,贾璟有些咋舌,“有一说一, 虽然没人教, 但弘德帝的帝王心术, 在无师自通的情况下,也是越见娴熟啊!”
有些事情,真的需要天赋。
但即便如此, 贾璟心中也是没甚所谓。
毕竟,以贾璟现在的实力, 已经足以令其高坐钓台, 俯瞰世间纷乱。
非是以麾下的数万人马来论, 而是纯以自身武力。
贾璟真的要是横起心、耐住性子,就算只是孤身一人, 有几件神器装备的加持,亡族灭种亦不过都是等闲罢了。
所以,不管是心理还是实际, 其实贾璟都是在以俯视诸方的心态, 看着朝堂上弘德帝的那些所谓帝王手段, 以及群臣们暗中的小动作。
这波贾璟是站在大气层!
……
在弘德帝的主持下, 议事进行的极快。
三下五除二的,王子腾便在弘德帝的助推下, 走到人前,准备领兵前去福建平逆。
但是,下一个问题却又随之而来。
根据延平知府发来的信报, 当时的逆贼数量就已经有万余人马,眼下必然发展的更多。
而京营中的兵马虽然操练的时间不短, 但除了贾璟麾下,大都还未曾见过血。
这就意味着, 前往平叛的人马,至少也得是两三万。
但是, 如今的王子腾,却还只是孤家寡人。
神京中的兵马,都是各自有主的,就算是有元春怀了皇子在先,太上皇在后悔下,放手了部分兵权给弘德帝,但也就是四营人马而已。
更别提, 前段时间已经将两营人马分到了贾璟的麾下。
这就比较难办了。
相比太上皇牢牢攥在手里的兵马,弘德帝一方的兵马,都是被统领兵马的武侯将军牢牢控制在手里的。
冒然解除任意一方的兵权,闹不好就是一场哗变。
而且在这种事情上, 即便是贾璟,也是绝对不会支持弘德帝的。
可要是连统兵的将领一起派去福建平叛,最后的操作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毕竟,将功劳的大头分给王子腾,只留下些稀汤寡水的给那些实际统兵的将领,后者心中自然会有怨气。
但王子腾的水平,通过命其巡视九边的这三年,弘德帝心中已经是极为清楚的了。
真的就是比中人之姿强那么一丢丢,压不住那些将领的。
所以走到这一步,也就只剩下一个选择。
那就是从极为统兵的将军手中,各自划拨一部分兵马给王子腾。
此事说起来简单,但实施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或者说,极难!
因此,弘德帝心里也是极为犹豫。
得益于贾璟之前留给太上皇和弘德帝的忠顺印象,当初在征讨鞑靼的时候,贾璟可是毫无怨言的任由太上皇调走了自家麾下的全部三营人马的。
弘德帝此时就是打算试探一下,看能否从贾璟麾下划拨一些人马出来。
理由也好找一些。
以贾璟五军都督府正二品右都督职衔,再加上一等昭武侯的爵位,自然不能将其放在王子腾麾下。
可刚刚已经议定,此番出去剿灭反贼是以王子腾为大将军。
如此一来,这不就有话说了吗?
“那就着王子腾领敢、果、效、鼓四勇营,前往福建平叛吧!”
随着弘德帝的话音落下,养心殿中顿时一片寂静。
贾璟亦是不由抬起头,看向上方的弘德帝。
四营兵马,俱是贾璟麾下!
其中,除了敢勇、果勇二营是贾璟的老部下外,效勇和鼓勇二营乃是贾璟前些时候,率开国一脉为弘德帝的新法站台时,弘德帝拨给贾璟的人马。
而贾璟麾下拢共八卫人马,这一下就直接去掉了一半!
养心殿中。
贾璟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王子腾,又看向上方的弘德帝。
此时,弘德帝的心里其实也是在打鼓。
躲过贾璟的视线,对王子腾道:“王爱卿,还不接旨?”
王子腾当即跪地恭声道:“臣王子腾,领旨!”
“嗯!”弘德帝满意的点点头,“稍后,便去交割一下兵符吧!”
没有提取同谁交割兵符,但殿里众人谁不知道,这四卫人马都是掌控在贾璟的手上?!
一时间,众人都是将视线悄无声息的转到了贾璟的身上……
第267章 扬长而去、心思渐变
养心殿中,此时一片寂静。
一众文武官员们的视线,都或明或暗的集中在了贾璟的身上。
龙椅上。
弘德帝的目光闪烁,显然也是在关注着贾璟的态度表现。
贾璟的眉头皱起。
凌厉的目光扫过殿里的官员,在不远处的王子腾身上重重停留了一刹,随后再度看向了上方龙椅上的弘德帝。
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失望!
被贾璟的利刃般的视线扫过,文武官员们的心头都是不由一跳。。
王子腾的背后更是“唰”的出了一身的白毛汗,心中不由暗暗叫苦,他也是没有想到,弘德帝居然是直接就将敢、果、效、鼓四勇营给调拨了过来,叫自己领着去平叛。
可特么的,四勇营是那么好统领的吗?
这不是叫自己直接跟贾璟对上吗?
片刻之间,王子腾已经在心中悄无声息的、亲切的问候了杨家的祖宗十好几遍。
写出来全程都是星星的那种!
不过,虽然王子腾被吓得不轻,但相比起上边的弘德帝,已经算是好的了。
在贾璟的目光注视下,弘德帝整个人都有些麻了。
要知道,贾璟自十五岁带兵,死在其刀下的人命,早已经是以“万”为单位的了,那股子视人命如草芥的目光扫出去,就算是那些百战精兵都得打上一哆嗦。
更别提自小到大,连神京都不曾出过的弘德帝了。
就这,还是贾璟的目光中特意不曾显露杀气,否则弘德帝指不定就要步忠顺亲王在宗人府大牢的后尘了。
饶是如此,弘德帝的心里依旧是颤的不行。
同时心中也是暗自后悔,却是最近事情做得太顺当了,让自己是有些飘了。
居然直接就找到了贾璟的头上。
这不是在自毁长城嘛!
虽然说,如果这次下贾璟的兵权,要是能成功的话,定然会让弘德帝日后在朝堂中的威望,提升一大截。
但是相应的。
要是不成功的话,弘德帝的面子也就等同于被贾璟直接扫到了地上。
更重要的是,不论成功与否,弘德帝都会恶了贾璟。
收获跟付出,明显不成正比。
此时,太上皇一系的人,不由的就幸灾乐祸起来。
叫你贾璟装清高纯臣!
这不前脚跟才不惜又得罪人又杀人的,帮弘德帝站稳了场子,今儿后脚就被弘德帝在身后捅了刀子。
两个字, 活该!
上方的弘德帝, 虽然心中已经是极为后悔了, 但身为皇帝,已经明确说出来的话,自然是怎么也不能收回去的。
眼下, 弘德帝杨翀的心中,就是盼望着贾璟先将命令应下, 让自己的命令得以执行下去。
其余的, 大可以等之后大家散了, 再找理由改过来就是。
自己身为皇帝,贾璟身为臣子, 最终不就该是如此吗?
再说自家日后也是会给出丰厚补偿的!
想着想着,弘德帝的心,慢慢的安定了下来。
弘德帝直到此时, 还以为贾璟会将自己的命令接下。
不得不说, “权势”二字, 果真是时间最为腐蚀人心的东西。
于是, 迎着贾璟的目光,弘德帝满是期许的问道:“贾爱卿觉得如何?”
人类的劣根性, 在此刻的弘德帝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
察觉到了弘德帝的心态转变。
贾璟的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是不由的露出几分失望。
不咸不淡的朝上拱了拱手, “陛下处事有方,臣甚是佩服!”
说是佩服, 可看那不咸不淡的拱手,以及贾璟的脸上的失望和不以为然, 哪有丝毫佩服的模样?
昔日的恭敬,消失的无影无踪!
见状, 弘德帝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怒意。
拱手之后,贾璟又是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随后便道:“陛下,臣身体有些不适,就先行告退了!”
说罢,也不待弘德帝同意,也不等其说话, 只是自顾的脚下一拧,往养心殿外去了。
临到最后,
贾璟也是未曾说过一句将手中的兵符交上来的话语。
至于弘德帝是否会下旨强行接收自己麾下的八营兵卒,贾璟的心中更是毫不担心。
此时要表达的意思也很明显:
有本事就尽管下旨接收我那八营兵卒就是!
目睹着贾璟的扬长而去, 殿里的其他大臣们,此时都已经化身鸵鸟,将自家的头深深的低了下去。
同时心中也是不由的想起了贾璟刚刚的两句话。
俗话说,处事有方、做人有道。
结合之前贾璟还力挺弘德帝的事情,如今贾璟“甚是佩服”的,到底是弘德帝的处事有方,还是暗讽弘德帝做人无道。
这其中就很值得思考了!
看着已经转身离开的贾璟,弘德帝的脸色也是彻底的黑了起来。
有心要发作一下。
但心中对贾璟的忌惮,却是让其不由的咬紧了牙关,一言不发!
目光转向下方的众多大臣。
弘德帝如何不知道,在这群大臣的心中,自己怕是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有心想要直接叫众臣都散了。
但是想到福建延平的那群逆贼,弘德帝还是不得不忍了下来。
如今贾璟撂挑子了,但是事情还是得处理,延平的那群逆贼还是要杀……
弘德帝顿觉心累!
不过,有着贾璟之前扬长而去的事情在,后边的议事也是草草了事。
弘德帝迅速的点起人,重新命了统领奋、耀、练、显四武营的两位武侯,作为副将,辅佐王子腾前去平叛。
就这么的,王子腾眼睁睁的看着,多了两个分蛋糕的家伙出来,原本能够封一等伯的功劳,如今够不够自己封二等伯都说不好了。
王子腾的心在滴血!
………………
而满心失望,回到家里的贾璟,也算是看清了弘德帝的实际内在。
坐在书房中。
贾璟心中暗自评价弘德帝:
虽说在登基之前,是一个老子不疼爷爷不爱的小透明皇子,在开始时,啥也不懂的话还是有情可原的。
但在已经登基了九年的今天,却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确实有些鼠目寸光了!
这样的人,不值得自己去全心全意的辅佐!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贾璟轻轻叹道:“如此的话,后续很多事情的处理方式和方法,都该要变一变了!
毕竟,唯有自己手上的力量,才是真正忠于自己的!”
于此同时。
在贾璟未曾注意到的情况下,一颗小小的种子,已经悄无声息的在其心底生根发芽……
第268章 蒙元互市、吉安亦反
书房中闲坐一阵后。
贾璟心中一动,左右已经抱病回府了,不若趁这个机会,干脆就是举家出游一趟?
正好也是许久不曾陪黛玉宝钗二人出去游玩了。
贾璟飞快的决定了下来。
就出去玩!
毕竟,又有哪个打工人能拒绝带薪出游呢?
稍作整理之后,贾璟当即便吩咐书房外的琥珀,“去备车,咱们晌午之后,启程去城外的绿柳山庄游玩几日!一应的衣裳吃食,都捎带好了!”
“是!”
琥珀领命而去。
贾璟又嘱咐,“别忘了,先行去后边通知一声!”
……
等到琥珀渐渐走远。
贾璟又看了一眼这两日塞北那里零散贡献出的灵魂点,以及自家的灵魂光环所聚拢收取的灵魂点数。
“这加在一起,已经快到四千点了,倒是可以再召唤一个随从出来!”
贾璟看着储物空间中的铜镜和那块巨大的石头,“之前既然答应了借亲兵给王子腾去福建平叛,还是得借,人总不能言而无信,毕竟报酬都已经收了。。
如今再召唤一个随从出来,正好可以命他领兵去福建……”
叫王子腾亲自领兵,贾璟心里可是着实信不过!
届时出去小一百,回来二三十,贾璟可是没地方说理去。
……
决定召唤随从后,在贾璟心念一动间,系统面板上的灵魂点数骤然下降近千点。
储物空间里那面高级灵物等级的铜镜、和两石的带骨血肉也直接消失不见。
下一刻。
一个魁梧高大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贾璟的面前。
“属下见过将军,还请将军赐名!”
人影抱拳施礼。
贾璟点点头,“从现在起,你便叫薛子星吧!”
“薛子星谢将军赐名!”
从系统商店中买了一整套的钢甲装备,将其放入薛子星的装备栏,又用剩余的千余点灵魂点数,将薛子星的等级一路点到了五级。
等到再将二十五点属性点分配完成,又一个小超人已经新鲜出炉!
只是,就连重骑兵都是十级,贾璟看着薛子星的等级栏里,那可怜巴巴的“5”字,心中着实有些不忍。
啧啧两声,贾璟轻轻摇头道:“罢了, 既然是叫你领着麾下的亲兵前去, 总归要给你些特殊的!”
通过属性面板, 贾璟直接将狡狐放在了薛子星的坐骑一栏中。
身为系统召唤出来的随从,薛子星虽然无法控制自己的属性面板,但上边的一些变动, 还是极为清楚的。
薛子星见到贾璟在给了自己一套钢甲装备后,又给了自己一只珍稀级别的坐骑后。
当即便躬身道:“薛子星谢过将军!”
贾璟点点头, “你先适应一下自己的力量以及坐骑的属性, 等到再过几日, 你便带着诸位兵将,协助一人去福建那里平叛……”
“是!”
“一定要注意, 保证好麾下亲兵的安全问题!”贾璟最后又嘱咐了一句。
虽然薛子星只是刚刚被召唤出来,但是他们在被召唤出来的时候,可都是以贾璟心里对世界的认知而做的模板。
因此, 在听到嘱咐之后, 薛子星当即明白了贾璟的意思。
“将军放心, 我省的!”
贾璟满意的点点头, “这就好。”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再说北方的草原上, 塞加正在带人清点着昨日大战之后的战利品。
“塞加首领此番征服土默特大部,将两部合并,实力大增啊!”
听到罗贝尔的话, 塞加笑道:“也是多亏罗贝尔首领支持,这才能将这土默特部落圈禁起来!”
不过, 罗贝尔看向远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劝诫塞加, 说道:“如今蒙元仅剩的六大部落,你我二人已占其三, 后续再有动作,势必要遭到其余三部的抵制,塞加首领若是再有行事,还需多加谨慎才是!”
塞加哈哈笑道:“放心,我部有之前吞并的三个中小型部落,再加上如今的土默特部落,定然是要消化个半年一年的。这期间自然不会起冲突!”
“我怕的就是这个!”罗贝尔心中暗道, “在消化吞并部落的时间里,半年一年的时间不会起冲突,那意思就是等到都消化完了,还是会继续打起来的呗?”
想到这里, 罗贝尔顿感头疼。
不等罗贝尔缓过神。
塞加紧接着又开口道:“眼下,这里已经算是蒙元的心腹之地,比邻土剌河与阿鲁浑河,水草丰盛,乃是一片生机盎然之地。
若是能在此地开上一个大型互市,不用三两年,便足以将这里变成整个蒙元的中心!
一如大周的帝都神京!”
“可你有那个开互市的资本吗?”罗贝尔反问道。
塞加笑道:“罗贝尔首领可是忘记了大周的那位?有他支持,区区一个互市罢了,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看着胸有成竹的塞加,再想到自家在大军出发的时候,沿途所看到的,准备大举搬迁过来的察哈尔部民众,罗贝尔的瞳孔不禁一缩。
“这是你早已经计划好了的?”
“也不能说早就计划好了,我也是在选定了土默特部作为自家要吞并的第一个大部落后,才开始逐步完善的!”塞加笑道,“而且,罗贝尔首领不觉得,这里真的很适合建立互市吗?”
罗贝尔沉默半晌。
最后深吸一口气,“罢了,既然这样,我便把喀喇沁部一道搬迁过来吧!”
这是不搬不行!
毕竟,若是塞加真的在此地建了互市,而罗贝尔没有搬过来的话,估计用不了多久,喀喇沁部落里的人,就要纷纷逃到察哈尔部这里了。
身为一个草原人,罗贝尔心中很清楚,一个大型互市对草原人的吸引力是多么大!
“不久以后,您就会庆幸自己今天的选择的!”塞加笑道。
“但愿吧……”
………………
就在塞加和罗贝尔二人,已经彻底敲定,要在土剌河与阿鲁浑河的中间,建立一座大型互市的时候。
神京城中。
弘德帝又接到了从福建传来的两条坏消息。
“福建延平的叛军,已经公然包围了延平府城,大举攻城的心思昭然可见!”
“江西的吉安府,不少矿工们受到延平那群逆贼的鼓舞,大批不堪官府压迫的矿工们飞速的串联在了一起,又一个造反的队伍出现了!
这还不算,吉安知府在写这封信报的时候,吉安的逆贼们已经于前些日子正式揭竿而起,并且后发先至的,将吉安府的府兵尽数杀散,同时,吉安府守备战死!
如今没了府兵和守备的镇守,吉安府城无力抵抗逆贼的攻城!”
接连两条坏消息。
当真是一个比一个更糟糕!
弘德帝无力的颓坐在龙椅上,眼神迷茫。
“裘伴伴,你说,大周立国不及百年,怎么就沦落到如今这般千疮百孔、风雨飘摇的模样了?”
第269章 被逼急了、前去赔罪
听着弘德帝的疑问,旁边裘世安的眼神闪烁。
满脸纠结。
同时心里也在狂翻白眼,“话说,这要问为什么,不应该是你们老杨家的人心里应该最清楚的吗?这十来年你可不都是亲身经历过的么?”
不过,心里吐槽归吐槽,现实中裘世安哪里敢说这话?
真要是这么实话实说了,弘德帝指定一怒之下将自己“咔嚓”了。
那岂不是冤死?
所以,面对弘德帝的提问,裘世安期期艾艾的搜肠刮肚半天,一时却也不知该是如何回答。
索性弘德帝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真个的等着裘世安回话。
只是在叹了口气后,就挥手叫裘世安先下去了。
裘世安这才松了一口气,匆匆离开养心殿。。
裘世安透过徐徐关起的大门,看着龙椅上的弘德帝,心中也是颇为唏嘘。
“这陛下和太上皇,都是一样反复无常的无情本性,真不愧是亲父子!只是可惜了昭武侯,一片拳拳之心,尽数错付了!”
“天家无真情呐……”
…………
及至次日,恰是四月十五。
望日朝会。
只是,上朝之后,弘德帝的眼神往下方一扫,便即发现了不对。
“今日大朝,昭武侯为何不曾上朝?”
话音落下,
下方的牛继宗赶紧上前,回道:“启禀陛下,昭武侯近来偶感不适,正在家中静心休养,特地托臣为其告假几日!”
弘德帝听得嘴角不由一抽。
身体不适?告假几日?
要不是那些锦衣卫们报上来的情报,弘德帝差点就信了!
还什么偶感不适,莫非那位带着妻子妾室、和一大帮子下人丫鬟们,生龙活虎的在外边游山玩水的,不是他昭武侯不成?
合着到了上朝的时候,就偶感不适、得告假休养了?
看着下方文武百官们神色各异的面孔,弘德帝只觉得心头一阵闷气直冲而上。
但弘德帝总算心中还是有些分寸的。
于是乎,在顿了一顿之后。
弘德帝就摆摆手,若无其事道:“罢了,既然昭武侯的身体不适,那就在家好好歇息两天吧!裘伴伴, 等朝会之后, 你带两位太医去替昭武侯诊治一番!”
“臣遵旨!”
弘德帝的表现, 叫那些想要看戏的大臣不由大失所望。
而牛继宗则是大松了一口气。
幸好是弘德帝没有再继续追究下去,否则说不好今儿就要撕破面皮了。
等退回武官队列后,牛继宗这才察觉到,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家后背上已经冒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
上方高台上, 弘德帝又命裘世安将昨儿接到的两条急报念了一遍。
待裘世安念罢。
弘德帝看着下方交头接耳的百官们, 淡淡道:“延平叛军围城、吉安亦反, 其中有什么猫腻儿,你们心里知道, 朕心里也是明白的!”
百官们,“……??!!”
瞬间,太和殿里变得死寂。
这是要撕破面皮了?
刚刚还在交头接耳的文武百官们, 此时俱都收声静立, 将头颅死死的低了下去。
“你们心里头有些个想法, 这是难免的, 朕可以理解!”
弘德帝面若冰霜,眼中已经满是杀意, “但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挑战朕的底线,那就是自取死路了!”
弘德帝看着下方一个个的低头垂手而立的文武官员。
警告道:“这是朕最后一次的宽容大度,若是再有人不识好歹……”
弘德帝冷哼一声, “十余年前,一夜之间死了那么多的朝廷命官, 大周都撑过去了,那么经过这十几年的休养生息, 想必再死上一批也没什么问题的!”
话语中,满是森然杀意。
下方百官心中都是一凛, 这弘德帝已经被彻底的逼急了!
已经有要直接掀桌子的意思了!
事情的发展,已经渐渐脱离了某些人预定的轨迹。
这可是大大的不妙!
不少大臣的心中,也已经开始有些急了。
虽然他们出生豪门世家,自小接受那些精英教育,自诩手段能力无双,但他们也不想把弘德帝逼到那么一步的。
在规则范围里博弈,他们自然是无惧一切。
可若是掀了桌子来硬碰硬的, 在场诸人有一个算一个,根本没人碰的过大周皇室!
到时候,任你再是算无遗策、智计超群,弘德帝直接派出锦衣卫将你一刀砍了, 再厉害的谋划也是无用!
他们自然不想、更不能让弘德帝变成那样。
因此,在听到弘德帝的警告后,一个个的都再度化身鸵鸟,哪里还敢有其他的言语?
苟命要紧!
……
龙椅上。
弘德帝看了看下方都将头埋起来的百官,也不耐烦再讨论下去了。
直接就下了决定,“王子腾依旧领四武营往福建平叛;另外,着靖北侯袁文初,领立威、伸威、扬威三营,往吉安府去!
另外,先发急件,着周围各府派兵先去支援!
此番讨伐叛逆,各部需得戮力同心,谁若是敢在暗中扯后腿,格杀勿论!”
“臣等遵旨!”
文武百官们齐齐躬身。
弘德帝见状,面色总算舒缓不少。
“诸位爱卿,可还有本奏?”
见众人都是沉默无言,一边的裘世安了然,这是无事上奏了。
刚要上前,却见弘德帝满是疲惫的挥了挥手。
“既无事,就都散了吧!”
又在接连的山呼“万岁”之后,百官们迅速自太和殿中鱼贯退去。
其中,身为位高权重的督查御史、朝廷的二品大员,林如海本应该是最先离开的那一批。
但没等其走上几步,后边裘世安就赶了过来。
“林大人,陛下召见!”
林如海一愣,但随即便反应了过来。
于是,刚刚走没几步的林如海,就这么被裘世安一路带到了养心殿中。
……
养心殿里空空如也,预料中的弘德帝并未出现在御案后边。
林如海心中不由微微一惊。
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如眼下这般的,应该不会是裘世安要坑自己吧?
过了一阵。
随着一声“陛下驾到!”
林如海顿时老老实实的低头站在那里,再不敢多张望。
弘德帝穿着一身便装,从林如海的身后走出,“林爱卿,朕此番请你来,是有事相求啊!”
看着弘德帝的装束,林如海不由讶然,“陛下,您这是?”
“嗐,”弘德帝摆摆手,脸上也是有几分尴尬,“前些天,朕有些事情做得不对,寒了人心,这不打算去赔不是么!”
说着,指了指旁边端着大红漆木托盘的小太监,“喏,还带了赔礼!”
听得弘德帝如此说,林如海顿时也是反应了过来。
这是要去找贾璟!
没过一会。
皇宫门口,一行人簇拥着两顶软轿,迅速离去。
看方向,正是城西……
第270章 礼贤下士、装模作样
神京西城区,昭武侯府。
在小厮的引领下,弘德帝和林如海二人直奔侯府的演武场而来。
少顷。
穿过一道月洞门,弘德帝林如海二人便看到“抱病”在家的贾璟,正在那生龙活虎的将手上的斩马长刀舞成一片银光灼灼的刀网。
利刃破空的厉啸声响彻整个演武场。
“陛下,这个……”
林如海往后瞥了一眼随行的两位太医,又看看旁边的弘德帝,脸上是大写的“尴尬”二字。
张了张嘴巴,林如海也是不知该要说些什么。。
弘德帝杨翀倒是颇为通情达理的样子,“昭武侯心里有气也是正常,朕能够理解!”
“陛下仁慈!”
见状,林如海也只好是一脸如释重负的模样,赶忙恭维两句。
只是林如海心里的担忧,不仅是未曾减少,反而越发的多了起来。
杨翀是一位皇帝!
仅仅这一个理由,便已经是足够了。
当皇帝的,那可是没几个能心胸宽阔的!
尤其是老杨家的诸位皇帝,更是以小心眼出名。
林如海怎能不担忧?!
要知道,前些天贾璟可是当着堂上不少大臣的面,朝这位甩了脸子。
以弘德帝的心胸肚量,也就是如今还得倚仗着贾璟,所以才会有现在的和颜悦色和赔礼道歉。
但是!
就算暂时不会找贾璟的麻烦,贾璟也肯定是被弘德帝记在了自己的小本子上的。
这就像是一柄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锋锐、无匹!
以后的说不定哪天,等到弘德帝再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那铁定就是旧事重提、清算陈年旧账的时候!
像是这种皇帝在事后翻小本子的案例,史书里记载的简直不要太多。
当然了,
如贾璟这般当面就敢扫皇帝面子的,那真的是翻遍史书都罕见啊!
毕竟有系统,天生任性!
……
过了一会。
演武场中的刀啸戛然而止!
却是贾璟已经兴尽收刀。
看着长身而立的贾璟,弘德帝忙的快步上前。
“好刀法!”
弘德帝抚掌称赞,脸上满是灿烂的笑意,“贾爱卿,朕今天过来,是给你赔不是来了,那天嘴瓢一时说错了话,你可莫要放在心上!”
“……”
听到弘德帝的话,贾璟的心中一动,还真是主动来给自己赔不是的?!
看着一身便装过来的弘德帝,贾璟心中的警惕心顿时提了起来。
身为一国之君,如今却能够放下面子, 来给自己赔不是……
这还是之前孤傲清高的弘德帝吗?
不得不说, 仅凭着这一点, 弘德帝已经逐渐变成了一名合格的政客!
而面对这样的礼贤下士,贾璟如果不想现在就和弘德帝彻底闹翻脸的话,那么还真就得接着。
并且在表面上, 还得是满脸感动的接!
贾璟并不准备和弘德帝彻底翻脸。
或者说,在如今这个时间点, 贾璟暂时还不能和弘德帝翻脸!
于是,
在一番刻意的虚与委蛇之后, 弘德帝和贾璟二人君臣尽欢。
爽朗的笑声回响在演武场上。
经过了弘德帝的一番问候,贾璟身上的“病情”自然也是大为好转, 甚至已经能够应弘德帝的要求,去整备军务,随时准备去接应往江西和福建平叛的两路大军。
……
弘德帝在贾璟的府上, 直待到大日西沉, 方才意犹未尽的起身回宫。
软轿上。
弘德帝的双眼闭起, 倚靠在身后软轿的墙壁, 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良久,弘德帝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皇帝去给臣子赔礼道歉, 朕也算是开了大周的先河!”
双眼睁开,
眼底的淡淡血丝中,有丝丝冷意夹杂。
…………
昭武侯府。
贾璟目送着弘德帝的软轿渐渐去的远了, 方才收敛起脸上挂着的虚假笑意,再没了之前的丝毫表情!
“方才陛下虽然过来给你赔不是, 但是你自己心中该要有数的!”
旁边,林如海给贾璟低声解释着其中的弯弯绕绕, “其中的权衡利弊,都要考量清楚!”
贾璟点了点头, 笑了起来,道:“岳父大人放心,小婿心中有数,都省的的!”
“你自己心中有数就好。”
林如海满意的点点头,“也罢,时候也不早了,我也得要回去了。”
“岳父大人, 不若吃了晚饭再走?”贾璟挽留。
“不了,你们自己吃就是,我府上还有事情着急处理,耽搁不得!”
说罢, 林如海就匆匆的离开了。
………………
福建延平府城。
在距离城墙两里左右的地方,一片各式各样的帐篷扎在那里。
时近上午。
一群身着札甲的反贼们,齐齐呼喝发声,吓得城头的延平守备心惊胆战的。
生怕下边的那群反贼直接开始攻城。
远处,反贼的大帐中。
一个肤色颇黑、满手老茧的汉子,看着远方已经围了半个月的延平府城,脸上似有不解。
“那延平守备根本就是一个软蛋,”汉子不满道:“有这样一个软脚虾守城,咱们若是之前就开始攻打,此时延平府城早已经落在咱的手里!”
“王中,你要记住,族里派你过来究竟是为的什么!”
大帐上首,坐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哥。
“族里若是想要夺取城池,就眼前这般到处都是漏洞的府城,不用半日就能拿下!何必等到今天?”
此时,这位公子哥正面色严厉的看着那个叫做王中的反贼头子。
“咱们要的,是向大周展示一下咱们几家的獠牙和肌肉,也好叫皇帝老儿知道,咱们几家不是他可以随便拿捏的!
如此围而不攻,既能吸引朝廷的注意力,让皇帝老儿顾不上再去针对族里,又能把城里的敌人拖垮,等到攻城的时候,自然更能少些伤亡!”
那个被名为王中的反贼头子闻言,则是使劲的挠了挠头,“反正俺也不太懂,族里反正派了你过来的,就随你指挥就是!不过有一点……”
说到这里,王中的面色变得严肃。
“俺可是答应过那些矿里的兄弟,一定要给他们谋一条活路的……!”
“废话忒多!”
公子哥的脸上已经有些不耐,“有这些青壮在我的手上,更能增加咱们这一支在族里的话语权,我不会傻到将其白白消耗掉的!”
王中点点头,“这我就放心了!”
第271章 民心思变、有人来投
又在大帐里待了一会,王中便寻了个由头,从里边出来。
大帐外。
一个精瘦的汉子早已候在旁边。
见王中从大帐里出来,也不吱声,只是快步跟上,紧紧跟在王中身后半个身位的地方。
王中脚下不停,边走边问道:“怎么样,叫你查的那人,可是有收获了?”
此时的王中,满面严肃。
在言谈行止之间,哪里还有了刚刚大帐里的木讷憨厚?
“大哥果然料事如神,那小子真是个有问题的!”
精瘦汉子先是恭维一句,然后继续道:“这次要不是咱带了十余个好手过去的,说不定还真的就叫他翻盘跑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竹管。
将其递给王中,汉子又继续道:“这就是从他身上翻出来的,咱领人冲进去的时候,那人正准备将这玩意绑到一只鹞鹰的腿上!”
王中点了点头,笑道:“辛苦你们了!”
说罢,王中的手上轻轻用力,下一刻,小竹管两头的蜡封被直接捏碎。。
将其在手心上扣了扣,从竹筒里头倒出了一个小指头粗细的信纸卷。
展开薄若蝉翼的信纸,王中匆匆看了一遍。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这时冲着老子的兵来的!”
王中回头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大帐。
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个专门饲养鹞鹰的,现在还活着吗?”王中忽然又问道。
听得询问,旁边的精瘦汉子忙回道:“还活着呢!有大哥您的吩咐在,大家都知道要留他一命,自然不会下重手。”
“那就好!”
王中笑着微微点头,道:“那人的本事,咱们还是用得上的,可以避免不少的麻烦!”
然后,王中又嘱咐那名精瘦汉子,“按照这份密信上所写,估计这两个日就要安排攻城了,你去吩咐下去,叫弟兄们都各自留个心眼,届时听到我的命令,再另做打算!”
“大哥放心!”
精瘦汉子忙保证道。
看着匆匆离去的身影,王中喃喃自语, “什么震慑朝廷、疲敌之策, 不过都是想要将这支人马抓在自己手里罢了!”
微风吹过碎发, 下方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支人马是我拉起来的,那么就必须是我的!”王中的眼中有杀气在酝酿,“谁都别想将它抢走!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
神京城外。
熙熙攘攘的官道旁。
众多百姓们则是面色复杂的看着两只军队, 渐渐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这次听说是福建和江西的矿工们造反了!”
有消息灵通的,已经在低声卖(zhuang)弄(bi)了。
果然, 旁边有人立即问道:“矿工造反了?为什么?里头莫不是有什么内情?”
“是呀, 快说说!”
其他人也附和着。
先前那人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也不卖关子,先是确定消息的真实性, “这消息,是我表姐的三姨夫的表弟的侄子亲口说的,人家可是正五品的大官!”
众人一阵艳羡, 俱都赞叹道:“原来兄台还有这样的关系!”
“嗐, 这个有什么的!”
那人浑不在意的摆摆手, 脸上满是装那啥成功后的满足笑容。
顿了顿, 那人又接着刚刚的话,继续道:“据说这个消息, 是在十五那天的朝会上,陛下身边的大太监亲口念出来的!”
“只是这群矿工造反,不是自寻死路吗?”有人不解的问道。
话音未落, 立即就有人忍不住解释道:“说是自寻死路,左右不还是没死吗?真要继续在矿里干下去, 那才是真的必死无疑!”
“为什么会是这样?”
“快说说看!”
众人的关注中心瞬间转移。
先前那人心中不爽,当即便冷哼一声, 道:“还能有什么原因?还不是当地的官老爷盘剥的太过了!”
刚刚出口解释的那人当即出言赞同。
“可不就是这样?!咱们这里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 自然少有那些欺压盘剥的现象,就算是盘剥,也都有一个度,不会太过!
但是江西福建那里,可完全就不是这样了!”
“那里天高皇帝远的,知府老爷就是天,那才是一举一动之间, 影响万民生计呢!”
先前那人继续说着,“据说,在江浙福建那一带,矿工们都是子承父业的, 老子死了,儿子就必须得顶上的!
而每天拼命挖矿赚到的那几个钱,经过从知府老爷到下边差役的层层过滤,最后剩下的连买一天粮食的钱都不够……”
另一人补充了几句,“前些时候还听说,矿上累死了不少的矿工,那群官老爷把朝廷的抚恤都贪墨殆尽不说,更是强行逼着矿工家里半大的孩子去顶替他老子的职!”
那人口中啧啧两声,满脸的唏嘘同情,“可怜了那几个半大的孩子,连一旬的日子都没撑过去,就活活饿死累死在了暗无天日的矿井里……”
众人顿时都沉默了下去。
“大周立国不及百年,怎么就成了这样?”
人群中,一个声音骤然响起,“每年打仗加征赋税也就罢了,官府的老爷们也都在变本加厉的趴在老百姓的头上吸血,搞得各地烽烟四起、民不聊生的!
而且从来也不曾听说,宫里的陛下出手管治过那些官老爷,长此以往下去……”
“禁声!”
“这可不兴说啊!”
旁边人的脸色都吓得有些发白。
就是好奇的吃个瓜罢了,怎么最后扯出来的话越来越过了?
“别聚在一起了,快散了吧!”
匆匆一句话后,连个招呼都来不及打,都火烧屁股似的各自走了。
……
人群散去,仅留下一个手提长枪的年轻男子站在原地。
男子身形颀长,略显普通的长相,亦是难掩其身上的一身英气。
虽是一身的粗布衣裳,但却洗的颇为干净。
此时,看着四散而去的众人,男子不禁叹了口气。
“当今的世道,比起前朝末期,又能好到哪里去?贪官横行、民不聊生,整个大周,从根上已经开始烂了!”
“照这般趋势下去,距离天下大乱,也该是没几年了!”
“该去寻个去处了!听说贾武侯乃是监兵神君降世,身边有白虎自行来投,一身的武力也是一等一的强大,不若就去投奔他看看?!”
喃喃自语中,男子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就去寻他!”
第272章 侯府来客、称量斤两
昭武侯府。
来福急匆匆的找到了正在书房闲坐的贾璟。
“爷,外头来了一个高手,想要投靠到您的帐下效命!”
看着来福脸上激动的通红,贾璟轻轻笑道:“莫急,慢慢说就是。来者是个什么样的高手?”
来福手上比划着,朝贾璟说道:“空手的话,我在那人手下走不过三五回合;用兵器我一个回合都挡不住!”
“你连一个回合都挡不住?”
贾璟不由来了几分兴趣,笑着点了点头,“那的确是一个高手!”
“另外,就是侯爷的那些个重甲亲兵,也被他接连挑翻了四五个!唯一可惜的,就是那人没有马匹,倒是不好称量他的马上功夫怎么样!”
来福说着,颇有些遗憾。
“重甲亲兵也被接连挑翻了四五个?”贾璟这才真正的有些惊讶了。
要知道,身为系统兵,这些重甲亲兵个个都是十五级以上的,力量体质什么的,都是常人的三倍左右的。
或许听上去有些low,但实际上,这已经是一个对常人来说极为恐怖的数值了。。
要知道,巅峰状态下、且经过简单训练的普通人,全力一拳打出去,大概能有一百四五十公斤左右的力量,乘以三倍下来,已然是四百多公斤的力道。
人均泰森有么有?!
再加上三倍于常人的体质,动辄之间堪比山间猛兽,甚至已经不能与普通人看做是同一个物种了!
别的不说。
单看贾璟麾下那些身着重甲的系统兵们,哪次战斗不都是肆意的冲刺在大军的最前列?
可迄今为止,除了当年在去往玄真观的路上,被埋伏好的大炮直接轰杀了十个,其余时候何曾有过什么大的损伤?
这就是三倍的力量体质的直观表现!
再举一个简单的例子。
比如说,两个普通身格体重的小伙伴互相打架。
其中一个全力一拳冲过去,对面最多不疼不痒的一个趔趄,而等到对面一拳锤过来,前者整个人都要飞起来好几米!
其间骨头被打折、内脏打破裂什么的,都要另算。
这样一比,是不是差距就出来了?
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重甲亲兵们,其实是很厉害的!
相应的。
能够连挑四五个重甲亲兵的存在,又该是怎样的一个猛人?
贾璟心中极为好奇。
“咱们过去瞧瞧!”
好奇之下,贾璟直接将手上的书本放下, 和来福径直往外院的客厅走去。
……
到了外院客厅。
当贾璟看着那个满身英气、身姿颀长的男子时, 脸上不由有些惊讶。
“听来福说, 有人能够连挑我四五个重甲亲兵,本以为是一位膀大腰圆的壮士,谁知却是一位英姿勃勃的兄台!”
贾璟笑道:“如此情形, 倒是当真叫我有些吃惊!”
“想必是贾侯爷当面了。”
看到一身锦衣箭袖、头戴紫金冠的贾璟,年轻男子忙起身微微一礼, “谭世勇见过贾侯爷!”
贾璟摆了摆手, 笑道:“来者是客, 你不必多礼!”
又吩咐下人,“再续上些茶点!”
随后, 贾璟便径直到谭世勇身边的大椅上坐下。
见贾璟很自然的坐到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一身贫寒另眼相看,谭世勇的心中还是有些感动的。
而通过之前的比试, 谭世勇也已经知道, 贾璟身边还是有些个能人的。
光看那些极为强大的亲兵就知道了!
之前虽然也成功挑翻了四五个重甲亲兵, 但那都是一对一的单挑, 真的要是动真格的,只需要来三个这样的, 自己就得麻爪!
于是乎,这也让谭世勇心里的傲气收敛不少。
随后。
二人在客厅中闲聊一阵。
谭世勇直言不讳,说出此番来到昭武侯府, 就是为了投身军中,日后好谋个出身什么的。
能有这样的一位猛人主动来投, 贾璟自然是满口答应。
闲聊中。
贾璟自然也是看出了谭世勇眼底的傲气,再加上见猎心喜。
当即贾璟就开口邀请道:“能够连挑我麾下数名亲兵, 必然是一位强悍无比的壮士,稍后咱们也到演武场上搭搭手?”
谭世勇却是有些犹豫。
“侯爷千金之躯, 何必与我这等粗人相较?”
贾璟笑道:“这有什么,当年我也是从战场上的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没那么娇气!”
听贾璟如此说,谭世勇也就不再推辞,“既然侯爷有心,在下自当奉陪!”
看着一身华服的贾璟,谭世勇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待会手上一定要多多放水,以免贾璟输的太过难看。
毕竟,自家以后是要在贾璟手底下讨生活的不是?
……
少顷。
贾璟带着谭世勇来到侯府的演武场。
伸手往边上的武器架那里虚引,贾璟同时开口问道:“咱们是先比拳脚, 还是直接就上兵器?”
“所谓客随主便,侯爷您就直接说好了,您说怎么比,咱们怎么比就是!”
谭世勇朝贾璟拱拱手,昂然无惧。
“果然是条汉子!”
看着谭世勇,贾璟的脸上不由多了几分笑意,“咱们要在军中挣命,靠的就是手里的刀枪!我看咱们就干脆一些,直接比兵器吧!”
“好!”谭世勇应道。
不远处的来福闻言,摸了摸自家之前磕在地上的后背,心里不禁一动。
“看样子,刚刚的一摔之仇,侯爷马上就能替自己报了!”
来福心中暗笑,“这小子虽然厉害,甚至能够单对单的接连挑翻四五个重甲亲兵,但在侯爷的面前,也就是如此了!”
前些时候。
贾璟叫重甲亲兵陪自己练武的那一次。
来福尤还记得,在贾璟火力全开的状态下,八九名身着重甲的亲兵,被那柄包裹着厚布的连鞘长刀下瞬间抽飞的场景。
那可是真正的抽飞,身着重甲的亲兵们划过一个弧线,摔到一两丈外,一时间爬都爬不起来的那种!
这谭世勇虽然也有几分武勇,但是面对贾璟嘛……
来福已经准备好看戏了。
场中,贾璟和谭世勇已经各自选好了自己的兵器。
二人远远的相对站定。
贾璟依旧是选了一柄厚重的斩马长刀,谭世勇则是选了一杆镔铁长枪。
待谭世勇简单熟悉了兵器,二人这才准备开始。
“你要小心着些,我的力气可是有些大的!”贾璟笑了笑,先给谭世勇打了个预防针。
执枪在手,谭世勇的面色瞬间就严肃了下来。
“这话也是在下想要跟侯爷说的!”谭世勇肃声道:“在下是天生神力,一般人两三个加起来都比不过的,侯爷还请当心!”
“既然都是有一把子力气的,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好了!”
“好!”
话音刚落,二人便即各自脚下发力,迅速冲向对面……
第273章 所见之人,你排第四!
昭武侯府的演武场里。
旁边看戏的来福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年轻男子倒飞而出。
“噗嗵”一声。
高大的身影,重重摔在地上。
原本攥在手里的镔铁长枪早就把握不住,不知脱手飞到了哪里。
来福看的猛的一龇牙花子,打心眼里替他觉得疼!
……
时间倒退一些。
在之前的闲聊中,贾璟就已经察觉到了,藏在谭世勇心底的那股傲气,便提出要来演武场上搭搭手,切磋一下。。
目的就是为了打掉其心中的那份傲气。
毕竟军中讲的是军令如山、令行禁止,而那些身有傲气的,无一不是些有着自己想法的刺头。
而面对这样的存在,贾璟自然是要想办法彻底掐灭的。
于是乎。
在贾璟将自己的力量发挥出大半的情况下,就有了之前的一幕。
……
却说,在刚说“开始”的时候,谭世勇见二人的距离近了,抓着手上的镔铁长枪就是猛然一记直刺。
原本在谭世勇的预想中,贾璟应该是要立即用斩马刀封住,或是直接格开自己的长枪。
甚至后续的长枪横拦,然后再撤步前扎将贾璟逼退的动作都已经设计好了。
只是,叫谭世勇没有料想到的是。
自家的预想实现了,但又没能完全实现!
说是实现了,是因为贾璟在看到谭世勇猛然刺出的长枪后,第一反应的确是用斩马刀去格开那柄刺到眼前的长枪。
至于没能完全实现,是因为贾璟附加在斩马刀上的力量,出乎谭世勇意料的大!
甚至谭世勇都没能反应过来,手上的镔铁长枪就已经被呼啸而来的斩马刀一下磕飞。
紧跟而来的,是一个快到让谭世勇都看不清楚的身影。
身影只是一闪。
就这么猛地撞了上来。
谭世勇只觉得自家像是撞到了一座疾驰而来的钢铁巨山,“砰”的一下,眼前骤然一黑。
下一刻,一阵腾云驾雾的感觉袭上心头。
耳边呼呼的风声也在告诉谭世勇,自己是真的飞了起来。
待谭世勇彻底反应过来。
整个人已经“噗嗵”一声摔在了地上。
尘土四起!
“自家也是天生神力?侯爷小心?”
看着眼睛边上的地面,再想到自家之前的话,谭世勇臊的想直接挖坑把自己给埋咯。
腰上猛地一使劲。
谭世勇就想使个鲤鱼打挺的动作站起身。
“嘶!”
倒抽一口冷气!
刚刚光顾着害臊去了,还没觉得怎样,眼下这一使劲,谭世勇顿时觉得周身的二百零六块骨头,无一不疼!
剧烈的疼痛,叫谭世勇的眼前不禁又是一黑。
不远处,见着这一幕的来福, 嘴角却是不由的咧出了一个朴实无华的笑容。
嗯, 此时感觉一下, 自己的背后也不是那么疼了!
等到再看谭世勇想要鲤鱼打挺站起来,饶是来福,也是“嘶”的一声, 替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想想就觉得疼!
“你没事吧?”
脸上带着几分“担忧”,来福一路小跑着, 迅速上得前来。
“你先缓一会, 侯爷一般用的都是巧劲, 将力气分散到你的全身,这样才不会伤着你!但是现在你先不能动, 等一小会就好了!”来福颇有经验。
躺在演武场的地上,谭世勇的脸色通红。
贾璟满脸歉意的过来,“实在抱歉!刚刚却是把你当做了那些身穿重甲的亲兵, 一时失了分寸……”
“侯爷神勇无敌, 小人佩服!”
这是被打服了!
贾璟安抚道:“你也是不错的, 单论个人武力的话, 在我所见过的人里头,你能排到前四!”
“……第四?”
谭世勇的眼睛瞬间睁开, 但心中却已经是颓然无力!
“前面的几人是谁?”
满是难以置信的年轻人,声音有些颤抖。
贾璟一个一个的给谭世勇数道:“首先我自己算一个吧,另外就是北边草原上的塞加得算一个, 还有就是跟着去南边福建平叛的薛子星算一个,再加上你, 正好是四个……”
说到这,贾璟的话语不由一顿。
但随即就释然开来。
虽然薛子星现在不过只有五六级, 但是这一场仗打完,贾璟有了足够的灵魂点, 定然是要将其升到二十级的。
所以,提前几天说说,也是没什么的嘛!
而此时,谭世勇已经在心中吐槽开了,“神特么的‘正好’四个,自己完全就不想要那个‘正好’呀!”
不提谭世勇的心理活动,贾璟这边还在给谭世勇认认真真的解释着, “我与那两人也搭过手,要是算上装备、武器和坐骑等物的话,你铁定的要排到第四!”
“那要是不算装备、武器和坐骑等物呢?”谭世勇问道。
听到谭世勇的话,贾璟则是一脸的恶趣味, 笑道:“如果什么都不算,单以自身武力来论,你要是努力一下,运气好的话,也够排到第四!”
“我特么……”
谭世勇的眼睛已经瞪大,“算武器装备啥的,自己是第四,不算武器装备啥的,要是运气好,自己也能排第四……
这特么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真就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纯打击人玩的呗?”
谭世勇有心想要再问两句,只是一想到贾璟的恐怖实力,还是决定算了。
既然都能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是真的了。
叹了口气。
“得了,第四就第四吧,反正也是争不过了的……”
谭世勇已经彻底躺平。
贾璟看着渐渐有些咸鱼化的谭世勇,眼皮一跳,这是想躺平做咸鱼了?
那可不行!
“这样,等明日你随我一起去军中,暂且在我帐下做个总旗,待到日后有战功立下,我才好将你往上提拔,如何?”
“……??这就做官了?”
谭世勇的大脑有些宕机。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贾璟见状又问。
“没有,没有问题!”
听得贾璟的声音,谭世勇猛地一个激灵,“刚刚属下还以为在做梦,差点没反应过来,谢侯爷栽培!”
这就已经以属下自居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贾璟满意的点了点头,“稍后你将你的身份牙牌交给来福,叫他先带你去五军都督府登记一下。”
谭世勇当即应道:“是!”
嗯,人在侯府,鸡血已打!
第274章 薛蟠生辰、三教九流
五月初三。
是薛蟠的二十三岁生辰。
因为之前贾璟答应薛蟠会出席他的生辰宴,所以在今儿一大早,薛蟠就带着几个小厮丫鬟来武侯府相请。
到了正堂,贾璟并林黛玉薛宝钗三人都已换好了出门的衣裳。
见着薛蟠进来,贾璟不由笑着说了他几句,“昨儿你送了东西过来,怎的也不说一声?要不是晚饭的时候,我见桌上多了不少稀罕东西,好奇的问了下人,都不知道你来过!”
薛蟠被贾璟埋怨,脸上依旧是笑嘻嘻的。
“知道你最近忙的很,我可是不敢惊动你,不然改明儿我妹妹回去跟母亲一说,立马就要叨叨的我头大!”
旁边的薛宝钗闻言,当即白了自家的亲哥一眼。
薛蟠一个激灵,赶忙连连作揖,满脸堆笑的赔着不是。。
贾璟见状,笑道:“光是小臂粗、尺把长的鲜藕也就算了,那个脸盆大小的西瓜可是罕见,也亏得你能在这个时候,找到那般的好东西!”
“不过都是些时令的鲜物,提前了些时候罢了!”
薛蟠摆摆手,满是不值一提的模样,“再过个把月,市面上到处都是,也就是眼下吃个稀罕!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话是如此说,但看着薛蟠脸上颇为得意的模样,分明是在那得意洋洋的卖乖!
贾璟也不戳破,只是脸上又多了几分的笑意。
正说着话,来福进来禀报。
“爷,车子都套好了!”
贾璟闻言,当即起身,道:“那就赶紧出发吧,咱们是去做客的,到的太迟了可是不好!”
听得贾璟的吩咐,众人纷纷上车跨马。
然后在一众仆人亲兵的簇拥下,两架马车直奔薛宅而去!
……
小半个时辰后。
在数名亲兵的护送下,武侯府的两架篷车慢慢停在薛宅的门前。
等到车子彻底停稳。
贾璟从车上下来,而后车子便随薛姨妈派来的一个管事婆子去了后宅。
车里的林黛玉、薛宝钗她们,要得去到薛家的内宅里头, 才能下车。
至于进了薛家的内宅后, 车上坐着的琥珀、紫鹃、雪雁以及莺儿等大丫鬟们, 已经早早的就从车上下来,仔细伺候着黛玉宝钗二人下车不提!
说回前院。
站在薛宅的门口,贾璟听着里头传来的淡淡丝竹声。
不由的笑道:“今儿你这倒是喜庆的紧, 居然还摆了一台小戏,当真是会享受的!”
闻言, 薛蟠“嘿嘿”一笑, 道:“这不都是为了招待朋友么!”
贾璟看了薛蟠一眼, “你的那些朋友,我看有的不招待也罢!”
随后, 也不看脸上颇有几分讪讪之色的薛蟠,抬腿便往宅子里头走去。
到了里头,堂中已有数人在座。
贾璟的目光扫过, 却见其中几个认识的, 分别是贾琏、贾宝玉、冯紫英、薛蝌以及李虎等人, 余者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年轻人坐在那里。
见到贾璟进来, 里边那两个不甚相熟的年轻人顿时都是一惊。
他们都是认得贾璟的!
二人对视一眼。
心中都是转过一个念头,看今天这样, 神京中传言的,昭武侯极为宠爱妾室的话语,似乎也不是妄言?
两人虽然知道薛蟠的妹妹是贾璟的妾室, 但也不曾想到,贾璟今个居然能来!
就很突然。
李虎率先起身, 径直来到贾璟身前恭敬行礼,“属下见过侯爷!”
“嗯!”
贾璟点了点头, 笑道:“俗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 你们居然混到一起去了,还真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贾宝玉、冯紫英和薛蝌三人也都来到近前。
“璟三哥!”
“侯爷!”x2
摆摆手示意几人不用多礼,贾璟冲旁边的薛蟠一指,道:“今儿是薛蟠大哥的生辰,我也只是过来作客的一员罢了,今儿的主家是他,你们不用跟我多礼!”
这时, 那两个贾璟不认识的年轻人也已经过来。
“我等见过侯爷!”
“免礼吧!”贾璟手上虚抬。
一旁的薛蟠赶紧过来介绍。
先是指着那个身量高些的,介绍道:“这位是柳湘莲、柳二郎,是个素性爽侠、不拘细事的人,原先也是世家子弟, 只因父母走的早,导致家道中落,这才在京中没甚名声!”
贾璟心中一动,原来这位就是昔日书中所写的柳湘莲柳二郎!
仔细看去,见其果然生的是英武不凡、俊美异常。
薛蟠又拉过另一个年轻人,“这是冷子兴,说起来,他与琏二哥府上也是有些关系的,乃是周瑞的女婿,现如今在京里经营着一家古董铺子!”
听到提及自己,贾琏只是在一旁笑笑,并不言语。
贾璟了然,这是跟贾琏没甚往来的。
不过说起来,也是一个熟人!
等薛蟠介绍完,众人各自见过礼之后,便在薛蟠的招呼下各自就座。
薛蟠又命上菜摆酒。
而后,就有丫鬟们捧着各式的冷热菜肴鱼贯而入。
薛蟠则是上前,给众人挨次斟上美酒,
少顷,菜齐酒满。
薛蟠端起酒杯,朝众人敬道:“今儿我的生辰宴,还要谢过大家能来!”
说罢,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贾璟等人也是各自举杯回敬不提。
过了一会,后院里的薛姨妈也使人前来致意道谢。
一时间宾主尽欢。
……
酒过三巡。
大家都在那一边随意的喝着酒说着闲话,一边听着台上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贾宝玉突然问道:“这柳二郎却是做什么去了?去了半晌都不见回来?!”
旁边薛蝌、冷子兴也有些担忧,“是不是醉倒在外头了?”
“不用担心,今儿才喝了几盏酒水?醉不倒他的!”
薛蟠摆摆手,浑不在意,“二郎却是最喜串戏的,又擅演生旦,眼下两壶酒下肚,定然要去台上亮几嗓子的!
我估摸着,眼下指不定已经在后台那边描脸画眉去了!”
众人未料到这柳湘莲还有这般爱好,不禁哑然。
那边薛蟠的话音未落,台上骤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声音:
“轻移步走向前中庭站定,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适听得众兵丁闲谈议论,口声声露出了离散之情……”(什么戏曲?)
除却薛蟠早已知晓,余者众人皆惊。
台上黄披鳞甲、头戴如意宝冠的柳湘莲,叫众人不由为之齐齐嗟叹。
贾宝玉看着那个俏丽多情、飒爽绝美的柳二郎,心神不由为之摇曳,喃喃道:“这柳二郎,当真是擅于串演旦角的!”
听了贾宝玉的话,贾璟不由的扫了他一眼,“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是已经定了亲事的人,还是如此的不着调!”
被贾璟如此之说,贾宝玉的脸色“腾”的一下,涨的通红!
第275章 都尉之子、再见宝琴
“我只不过是赞两声柳二郎的戏好,哪里有甚‘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贾宝玉涨红了脸,努力的反驳着。
只是,眼下当着贾璟的面,虽然贾宝玉满心愤怒,但也不敢再耍自己的小性子。
实在是被贾璟整治的怕了!
贾璟见贾宝玉满脸涨红的模样,也就不再多说,只是淡淡的道一句“最好是这样!”
随后就不再言语。
倒是把贾宝玉蹩的在那怎么都不得劲。
期间,桌上的其他人看上去是全程都在各自闲聊,但实际上,都在暗中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呢!
表现在面上的,却是都在一本正经的各自找话题聊着。
这才叫贾宝玉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总算是没有社死当场!
…………
等到彻底过了晌午,日头开始往西偏沉。。
众人酒足饭饱,就连戏曲也听的乏了,当即便纷纷起身、准备告辞。
自由薛蟠和薛蝌二人,将几位客人们一一送到薛宅门口。
冯紫英有意留在了最后。
待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这才到贾璟身边的椅上坐下,将旁边丫鬟端上来的茶水递给贾璟。
说道:“喝口茶水,好解解酒劲。”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贾璟接过茶水,轻轻呷了一口,而后才问道:“怎么的,你这是有事要说?”
闻言,冯紫英也不接话,只是笑嘻嘻的问道:“这论起来,我前些时候就已经与二小姐定了亲事,你这日后是不是也得准备改口了?
比如说,人前的时候,我管你叫侯爷,等没人的时候,你再管我叫姐夫?!”
说到后边,冯紫英的脸上,已经是敛不住的笑意。
“哦?叫你姐夫?”
贾璟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定定的看着冯紫英,“你心里真就是这么想的?”
“额……”
被贾璟的灼灼目光盯住,冯紫英的脸上不由一滞。
一脸的笑意顿时僵在了那里。
然后讪讪的一笑,连忙改口道:“我不过就是这么一说,只是说说而已的……”
“……”
过了好一会。
贾璟方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就在冯紫英暗自松了口气的时候,贾璟的声音又传到他的耳中,“另外,我警告你,以后最好给我老实一些,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还有你身边的那些朋友, 有些人非是什么良友, 想必你也是清楚的?!”
“这个自然是清楚的!”
冯紫英连连点头。
见冯紫英的态度颇好, 贾璟的面色也是缓了下来,又问道:“刚刚我就想问的,你脸上的伤势是怎么回事?”
“这个?”
冯紫英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是前些时候, 我在翠云楼遇上了仇都尉的儿子,那小子嘴里不甚干净, 还说到了二小姐的身上, 我气不过, 就给了他几记老拳!”
说到这里,冯紫英脸上倒是有些骄傲, “别看我脸上有些青伤,但那小子的脸伤的可是比我重多了!我估计没个两个月,他是休想出得了家门!”
贾璟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嘴里不干净, 还说到了二小姐的身上?”
“啊, 这个……”
冯紫英这才反应过来, 要知道眼前这位侯爷,可是极为护短的一个人。
此番事情又扯到了迎春……
冯紫英使劲的点了点头, 说道:“那日在翠云楼,他嘴里确实是不甚干净!”
落井下石,往往只一句话就已经足够了。
果不其然, 贾璟的声音冰冷,“仇都尉的儿子?当真是有什么样的爹, 就有什么样的废物儿子!此事我记下了……”
冯紫英不由在心里,为自己的仇家默哀了一个呼吸。
然后, 冯紫英才是突然想起,自家留在最后, 可是真的有事情的!
赶忙起身去到外头,将下人手里的一个檀木盒子拿了过来。
“这是前些时候,从一个西洋商人手上收过来的怀表。”
冯紫英打开檀木盒子,将其推到贾璟面前,继续道:“我一共收了三块,想着托你带给二小姐一块,剩下的两块则是专门送给你的……”
低头看去, 只见小巧的檀木盒子里,三块金色的华丽怀表发出阵阵“滴答”声。
贾璟点点头,“这的确是件好东西!”
有着迎春的关系在那摆着,对于冯紫英的东西, 贾璟自然是不会客气。
伸手将盒子拿过来,自其中取出了两块怀表后,贾璟便将手上的檀木盒子重又盖起。
“行了,这东西我会给你送过去的!”
这是把话应下了。
“此事不急,”冯紫英笑道:“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递过去就行,又不是个什么紧要的东西!”
“……”
…………
薛宅的大堂上,贾璟与冯紫英二人,天南海北的着实聊了不少。
只是还不等话说完。
后头一个小丫鬟前来传话,道:“侯爷,薛姨娘叫奴婢过来,说是让您稍后过去一趟!”
贾璟心里有些疑惑,问道:“过去一趟?这是有什么事情?”
小丫鬟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的!”
冯紫英见状,趁机起身道:“既然是派人来叫,那定然是有事情的,我就不多打搅了,你快些过去看看罢……”
话说完,冯紫英也不叫薛蟠薛蝌二人相送。
只是自顾走到在行到门口之后,接过下人们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后径直回家了。
……
再说贾璟这边,此时正和薛蟠、薛蝌二人,快步往薛宅的后院走去。
少顷。
林黛玉、薛宝钗二人的身影便已经落入贾璟眼中。
见着薛宝钗,贾璟开口问道:“你叫丫鬟去前头喊我,说是有事情找,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我叫她喊你过来的,”薛姨妈笑道:“此番特地将你叫过来,是想着得要谢谢你的!”
“您说这话,就是有些见外了!”
贾璟笑着说道:“不说别的,单单是有宝钗的情分搁在那,我帮衬薛蟠大哥岂不也是应该?”
在当今的封建礼法下,贾璟能够做到如今这般,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薛姨妈心理,自然也是极为感动的。
贾璟和薛姨妈正说着话。
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二月份在清虚观那天,还要谢过侯爷的相救之恩!”
“嗯?清虚观?”
贾璟转头看去,却是坐在一边的薛宝琴在出声感谢。
“薛家妹子不必客气,”贾璟回道:“真个说起来,倒是我搅扰了你的一桩亲事,该是我跟你道个歉才对!”
“那样的亲事,不结也罢!”
贾璟的话被薛蝌打断。
就是在此时想起,薛蝌的心里仍旧有些害怕,“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梅翰林之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所以,当是要感谢侯爷你的!”
“你们这谢来谢去的,光是嘴巴上说说,也是忒得没意思了!”薛蟠嘟囔道:“要我说,什么都是虚的,真的想要感谢,直接翠云楼摆上一桌,不比什么都强?”
脸色通红、浑身酒气的薛蟠,这是喝醉了!
“瞎胡说些什么?!”薛姨妈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的呵斥道。
带老妈去医院,请假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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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来福至、塞加的野望
却说薛蟠因为之前的醉话,正被薛姨妈斥责。
一边的薛蝌对其倒是颇为赞同,附和道:“蟠大哥说的没错,真谈谢字的话,是该好好摆上一桌酒席的!”
对贾璟这样的一层通天关系,薛蝌本就有意交好亲近的。。。
因此,薛蟠刚刚的话算是正中下怀。
但贾璟却是摆摆手,笑着拒绝道:“都已经过去了,没甚再客套的必要,再说那日也不过只是顺带罢了,当不得如此。”
言语中,并不想多提及那日的事情。
薛蝌虽然心中觉着可惜,但还是从善如流的住口不谈。
那边,薛姨妈这时才说起了正事,“这次叫你过来,是有件事情想要跟你讨个主意!”
“是什么样的事情?”
“这个事情,要从那日薛蟠他舅舅来做客之后说起……”
薛姨妈略作沉吟,眉头也是微微皱起,“那日,因为薛蟠酒后吹牛,叫他舅舅知道了咱们家在塞北草原有一条商路,这不就惦记上了。
知道薛蟠是个孝顺的,就找到我这里,想让我跟薛蟠说,给他也掺和一手,最好能叫薛蟠帮忙引荐一番什么的……”
不等薛姨妈说完,贾璟便即冷哼一声,道:“他王子腾这是想要掺和一手,还是打算将商路从薛蟠大哥那里挖走?”
薛姨妈有些沉默。
旁边的薛蟠也是这时才知道,前些天王子腾是过来做什么的。
心下顿时大怒!
“我敬他是自家的亲舅舅,这才好酒好菜的招待着他,不想他却惦记着我的商路!”
“似是这般丧了良心的舅舅,不要也罢!”
说着,就要起身去找王子腾算账。
看着薛蟠在那大发雷霆,薛姨妈忙的上前将其拉住,“我的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要去找他理论理论!”薛蟠的面色通红,“做亲舅舅的,居然惦记着挖外甥的墙角,也亏他王子腾好意思!”
“他毕竟是你舅舅呀,”薛姨妈死死拉住薛蟠,“他的心思不纯,咱们以后不与他来往就是了,但你可是不能去找他麻烦呀。
当初你犯了官司,他也是出了力气的,咱们可不能恩将仇报!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是正二品的大员,咱们家碰不过他的呀!
万一你再有个什么闪失,可叫我以后该怎么办?”
说着,薛姨妈的眼泪便就落了下来。
见着自家母亲苦了起来,薛蟠的怒火顿时就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霎时间烟消云散。
“好了好了,母亲莫哭,我不去寻他就是!”
贾璟亦是开口,给旁边的薛蟠和薛姨妈二人吃了颗定心丸。
“你们不必如此担忧,那条商路是我给薛蟠大哥的,只要我不点头同意,就没人能从薛蟠大哥的手里将它夺走,你们尽管放心就是!”
贾璟自然是有信心说出这句话的。
如今塞加在北方的草原上,以自身统领的察哈尔部直接吞并了土默特部,再加上之前吞并的几个中小型部落。
可以说,如今塞加自认是草原上的第二大势力,余者众部无人敢认第一!
更何况还有罗贝尔的喀喇沁部作为盟友,二者相加,已经差不多是鞑靼草原上所有部落的一半了。
二个部落里的无数兵马,乃是贾璟确保自己在鞑靼草原上利益和话语权的有力武器!
所以说。
即便是王子腾知道了薛蟠商路的路线,但只要是贾璟不同意,他也是白搭!
寸步难行啊,有木有?
而听到贾璟如此说,薛蟠也是反应了过来,“对呀,这条线路是璟兄弟安排过来的,就是借他王子腾两个胆子,他敢来插手吗?”
当即心里的急迫就降了下去。
“所以说,遇到事情不要毛毛躁躁的,多想两步,没坏处的!”贾璟教育着薛蟠。
后者自是连连点头应“是”。
………………
五月多的草原上,到处都洋溢着生机勃勃的翠绿。
抬头看,天上更是一片澄明透彻的蔚蓝,往下瞧,则是漫无边际的羊群,闲散的游弋在水草丰盛的牧场。
宛若天边徜徉的云朵。
周围骑马巡视的牧民们,或是打着呼哨、或是引吭高歌……
到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部落里,众多虎头虎脑的孩子们正在四处玩耍。
一个个的,不时满脸好奇的往部落中央的首领大帐看过去。
此时的大帐中,塞加正招待着几位从大周过来的汉人。
“来福兄弟,近来将军还好?”
“爷近来倒还不错,就是最近朝堂上不少人的小动作慢慢起来了!”来福嘿嘿一笑,“也都是好日子烧得,非得要天天打仗杀人的,就一个个的都老实了!”
塞加轻轻笑道:“要说那帮子文人里头,也不是没有为国为民的,但绝大多数人,都是为了自家富贵在疯狂捞钱!”
“怎么不是这样?”来福满脸正色。
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爷惦记着你,说你这段时间里,你在草原上吃苦了!”
来福正色道:“还叫我告诉你,说你要是觉着在这里待的腻味了,也可以给你调个地方什么的,也都不费事!”
的确是不费什么事。
顶多就是耗费五十点灵魂点,将塞加的面孔重新调整成汉人的模样罢了!
只是,塞加是不太想换地方的。
于是便回道:“来福兄弟,还请你回去后转告将军,就说我暂时不想换地方!我还想着为将军同意草原呢!”
这是塞加正式的说出自己的目标。
与那些智力涨到十四五岁水平的系统兵们不一样,塞加作为系统召唤出来的随从,他们的智慧可都是与常人一般无二的,尤其是其中那些精神熟悉高的,智慧比普通人更要超出不少的。
所以完全是可以将这些随从们,看做一群有思想有需求的普通人。
只是不会背叛贾璟罢了。
就比如塞加,他此时的目标,就是统一草原。
因此,在其看来,吃苦?腻味?
只要能够成功统一草原,这些东西算什么?!
眼前遭的罪,完全就是对自己的磨砺嘛!
再说,就算是再苦,还能苦过草原上那些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整天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牧民吗?
总之就是一句话:
他塞加,可是有理想有追求的随从!
……
听了塞加的话,来福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笑着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一定将把你的意思转达给侯爷!”
说罢,来福轻轻吹了吹面前的酥油茶,然后端起银碗,小心的抿了一口。
下一刻,来福的脸顿时皱成一团。
塞加见状,不禁哈哈笑道:“你喝不惯就放在那里吧,这东西有些膻腻,就连我都有些喝不惯的!”
说着,塞加从矮几旁边又拎上来一只银壶。
替来福重新到了一杯清茶。
“我还是觉着这个好喝!”
来福见状,眼睛都瞪大了,“你有茶水不端出来,还给我喝这玩意?!”
第278章 冷眼拒绝、异想天开王子腾
王子腾话音落下,几人都是定定的看着薛子星。
等着他的回话。。。
想到来之前贾璟的嘱咐,在保护王子腾的人身安全之余,王子腾的一些普通请求,在不危及自己以及麾下亲兵安危的情况下,倒是可以帮一帮。
毕竟王家付出的雇佣费,值得贾璟这么做。
于是,在王子腾眼巴巴的注视下,薛子星毫不犹豫的点头,将其应了下来。
王子腾大喜!
“大将军倒也不必说什么请功的话,”薛子星面上带着微微的笑意,“我等在出来的时候,侯爷就已经吩咐过,一般情况下,我等就听大将军的安排行事……”
“好!好!不愧是昭武侯麾下的兵卒!”王子腾心中大畅。
这才是自己麾下的将士该有的做派嘛!
至于自家的两个副将?
王子腾暗中瞥了二人一眼,“等着吧,等打完了仗,我定然要叫你们好看!届时定然要叫你们知道,什么叫陛下的心腹之臣!”
对于自家在带兵打仗方面的能力,王子腾的心里还是有数的,知道自己是要略逊两名副将一筹的。
但要是说起打小报告、给人暗地里使绊子什么的……
emm……
子腾一生不弱于人!!
……
旁边,在答应了王子腾去延平府探查实际情况后,薛子星便迅速的点齐人马,命各自带了些干粮清水,当即就要出发。
而看到薛子星打算将所有系统亲兵都要带走,王子腾立即上前,拦住了他。
“薛将军且慢!”
“……??”薛子星有些不解。
虽然自家也觉着有些丢人,但王子腾还是坚持道:“还请薛将军留下几名亲兵,以护佑本将安危……”
嗯,与自身的安危相比,丢点脸并不能算什么。
这一点王子腾看的很透彻。
如此直白的话,倒是叫薛子星不由一愣。
转头疑惑的看了王子腾两眼。
真就这么胆小的?
等到确定王子腾是认真的后,薛子星虽然在心中吐槽了几句,但还是留下了两伍人马给他。
毕竟保护王子腾的安全,才是这次出来的真正任务!
…………
延平府城。
高大的城墙上,如今插着的早已不是之前的大周龙旗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写着“王”字的硕大锦旗。
“这延平的反贼,果然是有些手段的!居然能在占领府城的时候,不露丝毫风声!”
将手上的千里镜收起。
薛子星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但旋即便叹了口气,“可惜如今的时间场合不对,否则我倒是想看看,能有这般手段能力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一会。
“哒哒”的马蹄声再度响起。
延平府城外,一群身着重甲的骑兵们倏忽而来,随即又呼啸而去。
都叫城墙上的反贼们一无所察。
…………
“什么?延平府失守了?!”
薛子星的话,叫王子腾等人不禁都是面色一变。
虽然大家也都在心底猜测过,那延平府城兵稀将少的,又被围了这么长时间,会不会已经被攻破了,但因为一直未曾收到延平知府的报急信件,众人便都下意识的觉着,延平府应该还处在被围之中。
毕竟谁都不想面对府城被破的局面不是?
而只要府城没破,城外的区区万余反贼,在王子腾等人的眼中,不过是一堆白花花的军功罢了。
举手可得!
所以众人都是不慌不忙的,在言行举止之间,也都是成竹在胸的模样。
可惜天不从人愿!
当听到延平府城已然被反贼攻破的时候,几人都有些愣神。
下一刻,心中都是一紧。
什么从容不迫、成竹在胸的,顿时就扔到了爪哇国。
这特么的,麻烦大了!
虽然、据说,反贼只有万余,但是在城外交战和打攻城战,完全就是两个概念好吧!
一想到自家要靠着两万多人,去攻克有着万余反贼坚守的城池,王子腾以及两个副将的心中就有一万句mmp要说……
脸色更是极为难看。
这场平叛,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展成了他们最不愿看到的样子!
…………
看着大军和延平府城间不足百里的路程,颇有些气急败坏的王子腾当即命道:“传令下去,诸将士都加快步伐!本将要在天黑之前,在延平府城外安营扎寨!”
“大将军,切不可如此!”
一名副将当即上前劝道:“如今我等距延平府城尚有近百里,即便是急行军跑到城下,大军也都已经累趴下了,再无一丝战力,岂不是等于将头颅直接送到那群反贼的刀下?!”
王子腾大手一挥,“此事不必再议,本将自有分寸!”
“大将军三思啊,此事……”
“这是军令!”王子腾的眼睛已然瞪起,同时心中也在骂道:“都火烧眉毛了,还特么三思,思你个头!”
“……遵令!”
副将无奈的只得躬身领命。
待众人都离开,王子腾方才将薛子星叫到眼前。
问道:“等到大军疾行至延平府城外,定然已经无有作战之力,万一城中的反贼们集结杀出,薛将军以及众位甲骑是否有把握挡下?”
薛子星略一思索,便道:“大将军尽管放心就是,届时我等只要堵住城门口,任城内的反贼有多少人马,也都是不足为虑的!”
“如此就好!”
得到薛子星的肯定答复,王子腾这才大松了口气。
眼下贾璟的百余亲兵,正是王子腾敢于放手命麾下急行军的倚仗!
……
却说平叛大军一路疾行,直奔延平府城所在而去。
等到了延平城下,天色已然彻底黑了下来。
索性城中的反贼也都没有趁夜袭营的念头,这才叫疲惫不堪的讨贼大军们,难得的睡了一个安稳觉。
同时也叫薛子星及所率的系统亲兵们,白白在城外守了一夜。
心中都是好不失望。
次日一早。
不等大地上的水汽彻底散尽。
一队人马就已经来到了延平城门的外边。
他们都是王子腾麾下的传令兵,此时被命令朝城墙上的反贼们喊话劝降。
话不曾喊过两句。
城头上便想起一阵弓弦震颤之声。
传令兵们顿时被城头的一阵箭雨逼得狼狈抱头逃窜。
远处,手持千里镜的王子腾自然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心里更是怒火中烧。
“该死的反贼,居然如此辱我信使,该杀!”
王子腾怒道:“诸将士听令,着大军聚集,组装攻城器械,随时准备进攻延平府城!”
“是!”
众将领命而退。
随后,王子腾又命人传薛子星进帐。
询问道:“本将听说,昭武侯在攻打朵颜卫时,曾命身边的一虎一狐先行跃上城头,直接杀出了一片空地,叫麾下兵卒轻松冲上城头,直接夺取了朵颜卫城,不知可有此事?”
王子腾话音未落,薛子星便知道他是在打什么主意。
面上礼貌性的微微一笑,薛子星点头道:“却有此事不假!”
王子腾的眼中一亮,“等到大军正式攻城时,还要赖薛将军指挥狡狐再行昔日壮举,助我军一举拿下延平府城,事后本将定然不吝重赏!”
“本将倒要看看,朝廷里那些说本将无有军功、不能封爵的人,这回还能怎么说……”
喃喃自语中,王子腾的面色激动的通红。
已经是将延平府城看作了自家的囊中之物!
但很快,一盆冰水便从王子腾的头顶瞬间浇下,只听薛子星在那淡淡道:“还请大将军见谅,今次攻城,我等却是不能插手过多!”
第279章 坐地起价、薛子星得偿所愿
“不能插手过多?这是为何?”
薛子星的话,叫王子腾的脸色极为难看,“要知道,我可是付出了大代价,方才将你们雇佣过来的!”
“侯爷有令,我等的主要职责,是确保大将军的人身安全。”
薛子星的脸上,依旧挂着礼貌性的微笑,“其他事情也就罢了,但是作为先锋攻城,并不在侯爷的允诺范围内,所以恕我等无能为力!”
“只需薛将军指挥狡狐往城头一行便可,余者并不费什么事情!况且以狡狐的强大,那些叛军根本伤不到它分毫!”
王子腾还在努力的游说薛子星。。。
但一切不过都是徒劳。
不管王子腾是打感情牌,还是答应给出利益,薛子星从头到尾都是一脸礼貌性的微笑,丝毫不为所动。
就叫王子腾心中越来越气!
“贾璟这是铁了心要看我出丑了?”
王子腾的脸,彻底的拉了下来。
见王子腾的脑子始终有些转不过来,薛子星只好婉转的提醒了一句,道:“侯爷说过,大将军所给的东西虽是珍品,但并不值得我等百余名亲兵拿命去拼……”
“这是要临时加价?!”
王子腾总算是明白了过来,但脸色却是更加难看,“我所给出的白玉连环羁,可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珍贵宝物……”
对此,薛子星笑而不语。
意思就是,反正就耗着呗,自家肯定是不着急的!
“……”
面对油盐不进的薛子星,王子腾满心无力的摆摆手,“说罢,他贾璟还想要什么?反正像是白玉连环羁这般价值连城的宝物,我王家可是已经没有了!”
薛子星面色不变,慢斯条理道:“似那白玉连环羁,乃为昔年汉武皇帝所有,而汉武皇帝宾天之际,曾将自身所藏重宝悉数葬于陵寝。
大将军既得白玉连环羁,想必不会不知其他吧?”
“这也是贾璟所说的?”
“不不不,”薛子星笑着摆摆手,道:“此事倒不是侯爷嘱咐,实在是在下自己的私人想要寻摸几件珍奇异宝,以报侯爷之恩!”
闻言,王子腾的脸上多了几分怪异,“薛将军这是准备要假公济私?”
“这怎么能叫假公济私?这叫灵活变通!在下对侯爷一片赤胆忠心,怎么会作出那等假公济私的举动?”
薛子星义正言辞。
当然,若是此时他的脑海中,没有正想着贾璟传过来的消息,脸上也是没有露出那等奇怪的笑容。
想必那番话会更有说服力一些!
……
说到这里,便不得不提一句。
却说贾璟在三日前,就通过系统向两位随从各自发了一条消息。
那就是麾下的随从们,可以用灵物去寻贾璟换取东西,比如说系统里的甲胄和武器等装备、还有各色的坐骑等等……
由此,薛子星不由的想到了,贾璟身上的那几件神器级别的装备。
再贾璟确认,得知即便是贾璟身上的诸多神器,也可以用一定数量的灵物兑换之后。
塞加和薛子星二人,瞬间就激动起来!
即便此时的薛子星,因为狡狐的事情,还欠着贾璟的两件中等级别的灵物未还,也都是瞬间激动起来。
即便是负债在身,亦是难掩薛子星发自心底的激动!
那可是神器啊,谁不想要?
与此同时,薛子星甚至都已经在心中畅想到了以后。
像是什么,等以后寻摸到一些宝物还清了欠贾璟的账,一定要给自己换上两件好装备装一下什么的。
所谓富贵不归故乡,便如锦衣夜行。
身为从系统中召唤出来你的随从,薛子星虽然是没有故乡一说,但依然不妨碍他有一颗想要装那啥的心呀!
如此才能不负自家这么久的辛劳不是?
所以,为了自家日后的富贵归乡,薛子星表示,这王子腾的竹杠,他敲定了!
总归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敲起来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的好吧!
…………
时间慢慢过去。
王子腾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
薛子星也不催促,只是笑吟吟的看着不远处的一棵小草。
那股子认真劲,就跟在看什么奇珍异物似的!
少顷。
外边骤然有兵卒来报,“禀报大将军,攻城器械已经准备完成!”
“本将知道了,你先退下吧!”王子腾淡淡道。
挥退了前来报信的兵卒。
眼瞅着战事在即,王子腾的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王子腾只能是咬牙下定决心,“还请薛将军出手相助,回神京之后,本将自然有宝物呈送给薛将军!”
见王子腾终于松口,又是提及“宝物”二字,薛子星的眼前顿时一亮。
“大将军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王子腾咬牙道。
薛子星的目的达到,自然也就不再拿乔。
当即就拍着胸脯,向王子腾保证道:“稍后攻城,大将军便叫人跟在狡狐后头就是,区区延平府城,挥手可下!”
“如此甚好!”
得到了薛子星的保证,王子腾才算是慢慢放下心来。
但是一想到,这次又是一件宝物被送了出去,就算是他王家家大业大,此刻也是觉得心口宛若滴血一般啊!
好在有之前将家里最为宝贵的白玉连环羁送给贾璟的例子在。
虽然回到神京后,还得赔上一件宝物,但此番大破延平府城,若是好好操做一下,价值也未必就能低多少!
想到这里,王子腾的心中总算好受一些。
…………
延平府城外。
两个传令兵手执圆盾、身骑快马而来。
“大将军有令,着尔等城内反贼,立即投降,否则大军攻城,定叫尔等悔之晚矣!”
城楼上。
王中冷笑一声,当即回道:“莫要光说不练,今天吾便在这城楼上等着大将军,且看你是如何教吾‘悔之晚矣’的!”
后方,听了传令兵转述的话语,王子腾不禁怒道:“一群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混账!传本将命令,大军准备攻城!今夜本将要道延平府的知府衙门里过夜!”
“是!”
看着一脸必胜模样的王子腾,两名副将心中不由一动。
俱都深深的看了旁边的薛子星一眼。
……
不一会。
讨贼大军的营地中,阵阵鼓声轰然而响。
士卒们迅速集结起来,先锋军们则是各自找准了负责的攻城器械,将厚重的木质械具推到了战场上。
而后,又有低沉有力的号角声响彻战场。
战争瞬间打响!
只是,叫城头的反贼们所不曾想到的是。
在两万多的朝廷大军中,居然有着一只体型巨大的狐狸!
此时,这只光是身体就堪比骏马大小的狐狸,正随着大周的士兵们一起,往延平府的城墙上冲了过来。
“这么大的一只狐狸?”王中也有些疑惑愣神。
但只是稍稍愣住一刹。
随后,王中便骤然想起了什么,“不好!这里危险!”
话音未落。
一个巨大的身影,已经自城墙下一跃而上……
霎时间,延平府的城墙上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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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第三更估计有点悬……在努力的写……
第280章 延平告破、袁文初去信借狐
延平府城的城墙上,一只巨兽正在来回冲杀。
深灰色的锋利爪子上,沾染着反贼们殷红的鲜血,簸箕大小的利爪挥舞起来,真叫是擦着就伤、挨着就死。
就连身后蓬松的巨尾,此时也变成了一件可怕的凶器。
左右横扫之间,叫反贼们叫苦不迭。
在狡狐的巨力加持之下,反贼们只要是挨着尾巴一下,便就直接被抽翻在地,不少运气差了几分的,更是直接被抽飞,然后在一阵惨嚎中摔下城墙,变成一块肉饼。
整个城墙上,到处都是一片混乱。
王中和几个反贼将领在那声嘶力竭的呼喊着,想要将众人重新聚拢起来,但却没有丝毫效果。
不对,也不能说是没有效果!
因为他们的呼喊之声,成功的引起了狡狐的注意。
以狡狐的智力,见着那几个头领模样的反贼,哪还有放过的道理?
于是,在几个起落之后。
混乱中多了几声凄厉的惨叫。
随后,在狡狐又杀了几个试图将人聚拢起来的反贼头目后,城墙上便再无聚集众人的呼喝声。
谁出头谁死,就问你怕不怕?
……
原本就处于混乱中的反贼们,等到为首的王中几人再一死,群龙无首之下,顿时就引发了大规模的溃逃。
接下来,便是狡狐的独自表演时间。。
在狡狐的肆虐下,反贼们都是哭爹喊娘的四处闪躲,心里恨不得能生出四条腿,好躲开眼前这只要命的巨兽。
以至于下方的大周士兵们,一路畅通无阻的冲上了城墙。
毕竟命都快没了,反贼们哪里还有心思去防守城墙、抵御下方大周士兵的攻城?
城外。
王子腾和两位副将看着城墙上的一幕,都是目瞪口呆。
此时,他们的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如此猛兽,若是能够听命于我,该是多好?!”
见王子腾等人都在那发呆。
薛子星上前道:“大将军,先锋军已然冲上城头,现在该是全军压上,直接夺下延平府城的时候了!”
被薛子星的话语惊醒。
王子腾回过神来,当即命道:“擂鼓吹号,令全军出击!”
下一刻。
低沉有力的号角声在大周的军阵中响起。
一个个大周兵卒们满面狂热的高喊着,疯狂的冲向城头。
反贼们已经彻底溃散,现在冲上去,完全就是白捡的功劳,哪还能不积极?
……
而此时的延平城头,仍是处于全面溃散之中。
对大周兵的全面进攻,根本就无人抵抗。
大家都只顾逃命,哪个会犯傻留下来阻敌?
这样大规模的溃逃,带来的结果就是,大周兵只需迅速的冲上来,然后不断的抽刀砍杀就行。
混乱中,到处都是一面倒的屠杀!
随着城墙上的反贼们被迅速屠杀一空,时刻关注着攻城情况的王子腾几人心中明白。
延平府城已然告破,
此战大局已定!
……
从开战到攻城结束,仅仅一个时辰多些的时间。
当一名校尉踩着遍地的血泥,将代表着大周皇室的明黄龙旗,重新插在了城门楼上后,便正式宣告着,延平府已经重归大周的治下!
藏匿在城中的反贼们也被迅速的找出来,一一清理掉。
阵阵喊杀声骤然响起,又迅速的被平息下去……
就这么的,落在反贼手中数日的延平府城。
被一战而下!
……
直到王子腾等人打马进到城里,心中仍是有些难以置信。
一名副将恍似在梦中似的,嘬着牙花,喃喃自语道:“这延平府城,就这么被咱们攻下来了?这可是一座府城呀,就这么半日不到,就被攻破了??”
另一名副将也是不住咋舌,道:“要我说,咱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轻省的仗!一座府城打下来,兵员的损伤都不知道有没有千人,这个战损,说出来谁肯信?
不得了啊……”
“何止是你没打过这般轻省的仗,我不也是?今儿咱们才是真的开了眼!”
先前那名副将再看向薛子星身边的狡狐,眼中的羡慕当真是难以言表。
“怪不得昭武侯在攻城掠地时,总是无往不胜!”
几人心中都是忍不住想道:“要是有这等的猛兽,不,神兽在手,那我上我也行呀!!”
………………
话分两头。
再说到吉安府城那里。
与延平的情况并不相同,此时靖北侯袁文初所率领的朝廷大军,正和反贼们处于对峙当中。
吉安府城的不远处。
便是平叛大军的营地所在。
此刻的中军大帐中。
袁文初正看着延平那里传来的信件,面色颇为复杂。
“延平府的叛乱,就这么被平定了?”
王子腾的语气中满是无法相信,“我们都还在这里跟反贼们对峙,他王子腾就已经将延平的叛乱平定了?
还是前一日赶到延平,次日清早就开始攻城,等到晌午,就已经开始打扫战场了……
这是在跟我说笑话?”
说着,袁文初下意识的朝吉安府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下方的几名门客,此时也是面色凝重。
但还是向袁本初禀报道:“老爷,此事是真的!
据说是靠着昭武侯身边的那只狐狸先行跃上城墙,将反贼们撵的一片混乱,然后王子腾麾下的大军趁势掩杀,这才迅速收复了延平府的!”
袁文初的面色一滞。
好半晌,
袁文初方才面色唏嘘道:“不想本侯镇守边关十数载,如今居然被这等投机取巧之辈比了下去!当真是颜面无光!”
又问门客,道:“暗地里支持延平矿工造反的是那几家?可有被抓到现行?”
闻言,几名门客的脸上,都是有些古怪。
“怎么?莫不是又有什么内情?”
“里头却是有些个出人意料的!”
门客中,有人为袁文初解惑道:“那太原王家为了那群反贼,特地将三房的一位嫡子派了过来,原本是想着要把这群反贼抓在手里的,毕竟见了血之后,那已经算得上是一支成型的军队了。
只是王家的想法虽好,但实际情况却叫人有些意外……”
顿了顿,门客继续道:“还不等那位三房的嫡子行事,就被那位叫做王中的反贼头子,给直接拿住砍了……”
“被自家支持的反贼头子砍了?”
袁文初也是有些回过味来,面色也是变得古怪,“反贼头子叫做王中?莫非也是王家的人?”
门客点头,“不错,正是王家的一个分支,好像以前在王家受过不少欺压。”
“当真是……”
袁文初摇摇头,不禁笑了起来,“白白花了大笔的银子,没收下这群反贼不说,还损失了一位嫡系族人……
他们王家这下,可是丢人丢大发了!”
众人皆笑。
但很快,袁文初就想到了不远处的吉安府城。
顿时颇感头疼。
便问道:“可有查出来,此番支持吉安城里反贼造反的,究竟是关中的哪一户人家?怎的至今都未曾有人过来?”
大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袁文初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难不成还真的要本侯开始攻城才行?”
“老爷,”一名门客开口道:“这吉安府的矿工造反,好像还真的没人支持!
据查,这次完全是因为吉安知府的剥削太过,叫那群泥腿子活不下去了,然后又受到延平那边的影响,这才悍然造反的……”
“……我特么的!!”
袁文初有些难以相信,“这吉安知府是猪吗?还是说穷惯了,没见过钱?”
“这么说,这吉安府是非打不可了?!”袁文初无奈的闭上眼睛。
“那就讨论一下吧,咱们凭着如今的两万余人马,此战该怎么打?”
袁文初的话,叫几位门客的眉毛也都不由的皱了起来,心中不断的思索着破敌之策。
不一会,
有门客建议道:“我等兵力不过是倍于反贼,若是强行攻打吉安府城,战损定然不在少数,不如老爷去信一封,向王子腾借来那猛兽一用,届时再攻打吉安府,岂不是易如反掌?!”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袁文初眼前一亮,但随即又有些犹疑,“可本侯与王子腾向来都是无甚交情的,他怕是不一定肯借呀!”
“交情不都是慢慢处起来的吗?老爷试试又有何妨?”
另一门客也是笑着,进言道:“听说王子腾日后有意往兵部发展,届时定然是需要盟友的,老爷如今抛出自己的善意,想来他是不会拒绝的!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是那王子腾不答应,侯爷也不过只是耽误两天的时间罢了,对咱们也是无伤大雅……”
听到门客们如此之说,袁文初点点头,“左右也没什么损失,就按你们说的试试看!”
打定主意。
袁文初当即就命人铺纸研墨。
随后笔走龙蛇之间,一封亲笔信便已书就。
轻轻吹干上头的墨迹,袁文初将书信放进信封,又用金漆封好,这才唤来一名信使,命道:“速速将信件送到延平的王子腾将军手上!!”
“是!”
信使躬身应道,随后匆匆而去。
很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渐渐远去,信件被迅速送往延平府城。
………………
(本章完)
第281章 面子被折、麓川消息
延平府。
王子腾看着手上的求援信,满脸纠结。
转而看向一边的薛子星,“薛将军,往吉安府平叛的靖北侯袁文初来信,欲要借狡狐攻破吉安府城的城墙,你看这?”
“要借狡狐打开局面,攻破吉安府城?”
薛子星眉头不禁一挑,“大将军当初雇佣我等,可是付出了大代价的,在前两日攻城战的时候,更是另有耗费,难道那靖北侯也是一样的打算?”
薛子星的意思很明白。
想要雇佣我们,可是得花大代价的,除非那靖北侯也是付出相应的宝物,不然还是免谈的好!
王子腾的脸上有些尴尬。
随后,同薛子星小心商议道:“袁文初在信中,只言是暂借,这次不若就算在我的雇佣之中如何?要知道,他可是你们侯爷的老上司,若是闹僵了,你们侯爷的面上也是难看!”
言语陈恳,一副全然为贾璟着想的模样。
奈何,薛子星却是根本就不吃王子腾的那一套说辞。
打感情牌,完全没用!
因此,在得知袁文初无意雇佣自家之后,薛子星脸上的热情便降了下来,道:“大将军也不必拿大帽子扣我,侯爷那里,在下回去之后自有分说。
至于眼下,他袁文初既然无意雇佣,那就算了吧!”
说罢,薛子星朝王子腾一抱拳,便即转身离开。
身后王子腾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但很快,王子腾就反应了过来。
“我叹气作甚?此事又与我有什么干系?我只管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告诉他袁文初就是,具体的雇佣与否,就看他自己吧。
老子自己都是花了大代价才把他们雇佣过来的,难不成他袁文初还想要空手套白狼?”
将事情的脉络想清楚后。
王子腾也不迟疑,迅速写了信件,招人送给了袁文初。。
………………
神京,昭武侯府。
这一日,谭世勇刚从演武场出来,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在铁甲清脆的摩擦声音中,谭世勇拉住正要去寻贾璟的来福。
炫耀道:“来福大哥,你看看我的这身铁甲,可能看出与寻常的铁甲有何不同?”
看着谭世勇一脸得意的朝自己炫盔甲。
来福只是瞥了瞥嘴,然后便一一数道:“你这一身铁甲,与寻常铁甲的不同之处,是不是在材质方面结实了许多,使得它的防御力要超出普通铁甲将近五成。
然后就是重量方面,它比同等的铁甲却是要轻上两分……”
来福笑眯眯的问道:“怎么样,我说的对不对?”
“对是都对的,可是……”谭世勇下意识的问道:“可是来福大哥,你怎的会知道?”
话一出口,谭世勇便就反应了过来,“来福大哥莫非也有这样的一身铁甲?”
“你说呢?”
来福笑着反问了一句。
谭世勇闻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懊恼道:“嗨,这想要找人炫耀一把,怎的就这么难?”
来福并不搭腔。
稍后。
等到谭世勇的那股子兴奋劲稍稍过去。
来福方才出口将其叫住。
“谭兄弟,你这一身的宝甲该是多么珍贵,想必不用我多说。
侯爷完全是看好你的前程以及忠心,方才赐下铁甲予你,还希望你日后能再接再厉,不要辜负侯爷的期望才是!”
谭世勇正色道:“来福大哥尽管放心就是,我心中都是有数的!”
“有数就好!”
来福满意的点点头,随后便往演武场去了。
……
演武场中。
贾璟正在慢悠悠的挥舞着手上的斩马长刀。
见到来福进来,便即问道:“叫你去查的事情,可是有消息回来了?”
“这是麓川那边的线人传递回来的消息,侯爷请看。”
来福说着,递过来一张小巧的字条。
贾璟见状,将手中的斩马刀放下,然后接过旁边琥珀递过来的湿帕子,随意的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汗水,然后打开了手上的字条。
不一会,就听到贾璟惊讶的声音。
“当真没想到,思可法这样都能忍得住!”
对于麓川那里没有丝毫动静,贾璟心里是颇为失望的。
但很快,贾璟便调整好心情,面色严肃的吩咐来福,道:“这思可法能够如此隐忍,日后对此人必须要多加小心了!”
顿了顿,贾璟又道:“多派几个人,盯好思可法的一举一动!”
“是!”
来福躬身领命而去。
…………
今天林黛玉的院子里,正是一片热闹。
当贾璟来到正堂的时候,便见到薛姨妈正坐在那里,满脸笑意的同林黛玉、薛宝钗二人说着什么。
旁边坐着的,是同样一脸笑意的薛蟠。
见状,贾璟不由笑道:“都在说什么的?这么热闹!”
待众人互相见过礼。
林黛玉这时才笑着说道:“昨儿查出来,香菱身上有喜了,姨妈特地过来将好消息讲给宝钗听的。还有,薛蟠大哥心里激动,便打算过两天再要宴请大家一回……”
“薛蟠大哥这是后继有人了,当是得好好庆祝一番的!”
贾璟闻言笑道,而后又薛蟠问:“可是已经定好了日子、场地?”
薛蟠“嘿嘿”笑道:“还是在我们家中设宴,璟兄弟可是一定要赏光才是!”
贾璟点点头,“既然是喜酒,自然是要去的!”
然后,又是招呼道:“薛姨妈且先坐坐,我这刚从演武场回来,满身尘土的,委实有些失礼,待我先去洗漱,再来陪姨妈说话!”
薛蟠大喇喇的挥手,“璟兄弟自去就是,我等又不是什么外人,何必跟我们客套?”
……
等到一身便装的贾璟,再度回到林黛玉的院中,已经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贾璟来到堂中坐下,然后伸手一招。
众人便见琥珀端着一个小的漆木托盘,上头是一个细颈大肚、拳头大小的瓷瓶。
示意琥珀将瓷瓶交给薛蟠。
贾璟解释道:“这个是宫里头配置的药,专门给宫里的妃子们用来补充元气和安胎用的。”
薛蟠眼前一亮,“这可是好东西,正适合香菱用,那我便就不客气了!”
贾璟笑道:“原就是为了给你的,跟我客气作甚?”
“璟兄弟仗义!”
(本章完)
第282章 跳反失败、反贼思退
武侯府。
等到送走薛姨妈几人,天色已然大黑。
华灯初上。
贾璟同黛玉宝钗二人在园子里散步消食。
两女走在前边,笑着说起白天的事情,高兴之余,也是不乏有些羡慕之情。
然后,又是说到隔壁荣国府的事情。
最近一段时间,不管是迎春许给冯家的事情,还是贾宝玉和史湘云的亲事,都叫王熙凤跟着忙的不行。
连找林黛玉、薛宝钗二人说笑的时间都少了许多。
贾璟闻言,则是趁机问道:“这几日你们可有去隔壁荣国府?可知姐姐的亲事如今是走到哪一步了?”
“就知道你会问姐姐的亲事。”
闻言,林黛玉不禁笑道:“我们昨儿刚去过琏二嫂子那里,如今冯家该走的程序都已经差不多了,剩下的只等着姐姐过了孝期,就能嫁过去了!
对了,我们还嘱咐了绣橘,叫她一有什么情况就立即来通知我们!”
贾璟点点头,“我每天都要去营中点卯练兵,家里的事情,要劳烦你们两个多多操心了。”
夜色幽幽。
抬头看着天上的星空,贾璟的声音也有些低沉下来。
“打小的时候,我在荣国府中便是不大招老爷他们喜欢的,加上生母去的早,一应主子该有的待遇,统统得打上个大折扣……
那时候日子过得难,唯有姐姐时不时的接济我一些。。
虽然她自己过的也不甚宽裕,甚至还要受奶妈子的克扣,可每每到了逢年过节、换季添新的时候,却从来都不曾断过我的衣裳鞋袜……”
虽然是十岁之后才穿越过来,但是前身的记忆可是一直都极为清晰的。
自然也是影响到了贾璟。
听见贾璟的情绪有些低落。
昏暗中,两边各自伸过一只柔软的纤纤细手,默默抓住贾璟的大手。
“咱们日后多念着姐姐的好,遇事也得多想着姐姐,能叫姐姐过得好,也就是了……”
好在贾璟只是一时忧郁。
等到收拾好心情,便又笑了起来,“刚刚想到过往,心情难免低落了些,不过姐姐的事情,还要你们日后多加上心才是。
嗯,还有姐姐的嫁妆,到时咱们也要多给添着几架!”
见贾璟的心情转好,林黛玉和薛宝钗二人哪还在意些许财物?
都是笑道:“依着你就是!”
………………
吉安府城。
原本的知府衙门,此时已经变成了反贼头领的议事大厅。
此时,叶元庆看着堂中神色各异的众人。
面色冰冷。
“如今,吉安府被大周军队围困已然月余,城中的粮草补给也是日渐稀少,我也能理解大家急切的心情……”
叶元庆的脸上多了几分复杂,“可理解归理解,对于某些人暗地里的做法,我依旧是不能接受!”
说到此处。
叶元庆骤然大喝一声,“刘海,你可之罪?!”
大喝中,被称为刘海的反贼顿时吓了一个激灵。
虽然心中已经察觉不妙,但刘海还是勉强的扯了个笑脸出来,“叶大哥,不知小弟何罪之有?”
见着刘海仍在死犟,叶元庆轻轻叹了口气,从主位上起身。
站在刘海面前,叶元庆就这么静静的盯着刘海。
问道:“刘海,咱们认识也有不少年了,这些年咱可是一直都待你不薄啊,可你为何要作出那等卖友求荣、里通外敌的事情来?”
“卖友求荣?里通外敌?”
众人都是一惊。
刘海干笑一声,陪笑道:“叶大哥说的是什么话,小弟怎么有些听不明白?”
“还在装傻!”
叶元庆面色阴沉的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扔到了刘海的脸上。
刘海面色大变。
“你约定城外大周三日后攻城的信件,已经被我截下来了,你还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见事情都已经暴露,刘海索性也就不再掩饰了。
朝叶元庆冷笑一声,道:“什么叫卖友求荣?我只不过是想求一条活路罢了!”
“求一条活路?”
叶元庆的脸上满是不屑,“你刘海的年纪也是不小了,怎的想法还是如此天真?你不会忘了咱们是靠什么起家的吧?
而大周官府自立国之初,就已经颁布严令,像是‘偷开坑穴’、‘私煎银矿’之流,都是要处以极刑、全家发配九边的罪过!
你真就以为,靠着给大周的狗官做内应,他们就会放过你不成?”
旁边人也都点头附和,道:“大周的那帮子狗官,可不是什么讲信用的人,先是哄着你做内应,然后再拿你的人头去领功,这样的事情,他们可是惯熟的!”
虽然说的是“你”,但话里话外的,依旧让刘海的面色极为难看。
趁着众人都在声讨自己的空档。
刘海左右略一打量。
随即身形豁然而动,径直朝着府衙外冲了出去。
在做了内鬼后,刘海就已经在心里做过最坏情况的打算,每次的府衙议事之前,刘海都会把自己的两队心腹藏在府衙不远。
如今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只要能够冲出去,及时寻到藏在外头的两队心腹,再放出讯号,叫大周军发动进攻。届时外有大军压境,内有两队心腹护持,足以保我无虞!
只要能冲出这座府衙!”
刘海咬紧了牙关,脚下又快了三分。
但是仅凭刘海一己之力,又怎么可能在叶元庆早有准备的情况下冲出府衙?
总归不过是一场奢望罢了!
至于被刘海寄予了希望的两队心腹,早已经被叶元庆控制了起来。
……
大厅里,众人亲眼见道,刚冲出府衙大厅的刘海,瞬间被守在外边的兵卒一记长棍放倒的场景。
见此。
叶元庆摆了摆手,道:“把刘海捆起来,押下去吧!!”
心知自家已是再无生机,刘海也就不再求饶。
索性破罐子破摔的大骂道:“叶元庆,就算是杀了老子,你们也蹦跶不了几天了,老子在下边等着你们!!”
刘海的话,叫众人心里不由的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叶元庆见状,笑着拍了拍手,说道:“既然将刘海拿下,我这里正好也有个事情,要通知大家一下!”
第283章 诱敌深入、袁文初大意遭挫
听了叶元庆的话,众人不由齐齐看了过去。
叶元庆道:“其实咱们的人,已经有大半不在城内了!”
声音不大的一句话,却叫众人都是为之一惊。
然而,不等众人提问,叶元庆便继续道:“正式通知大家,等到今晚天黑之后,咱们就要带着剩下的弟兄,悄悄的从西边的城门离开。
至于退走的路线什么的,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所以,大家完全不必担心三日后的大军攻城!”
话音一落,整个议事厅顿时哗然,众人不由都是议论纷纷。
“什么?撤退?
“大哥这是早就做好了撤退的准备?”
“可不是,连撤退的路线都已经准备好了!”
言语间,众人都是面露兴奋,之前的愁容顿时烟消云散。
看着大家都是一脸兴奋的样子。
叶元庆笑道:“具体的情况,大家晚上离开的时候就知道了,现在没太多时间解释,大家还是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去吧!”
“是!”
众人齐齐应下,各自回去收拾东西不提。
待众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一个稍年轻些的反贼头领留了下来。
叶元庆问道:“怎么,还有事情?”
“叶大哥,”
那人面上略有些犹豫,但还是鼓足勇气,说道:“反正咱们都要走了,最后是不是给刘三哥留一条活路?毕竟大家都是多少年的兄弟了……”
“可这位多少年的兄弟,却是想要咱们的命!”
叶元庆面色不变,反问道:“他的活路得拿着咱们的性命换,这你也愿意吗?”
那人再不作声。
……
次日一早。
当听见手下来报,吉安府的城墙上已是空无一人之时,袁文初不由有些傻眼。
“万余反贼,就这么悄无声息的不见了?”
下方负责值夜的校尉低着头,“昨夜我等一直有人盯着城墙的,用千里镜看,也都是有反贼来回走动,谁料等到早上才发现,居然都是些草人……”
袁文初大怒,“城墙上本就有着不少火把,你们又有千里镜可以探看。。整整一夜的时间,难道连草人和真人都分辨不出来?”
“大将军,我等……”
伸手止住校尉的话,袁文初面无表情道:“罢了,你不要再多解释了,稍后自去领五下军棍,昨夜当值的军卒各领十下军棍,去吧!”
“……是!”
校尉脸色稍变,但还是应下,自去领罚不提。
等校尉退下,袁文初不禁叹了口气,“纵使在我手下操练许久,可这京畿大营中的兵卒,比之九边差的仍不止一星半点!”
一旁的门客亦是点头,“毕竟是后来新招的兵丁,没见过什么血腥,自然不如咱们九边的士卒悍勇!”
另一门客闻言,不由也是感慨起来,道:“据说那昭武侯曾经凭着三营皇室亲卫,直接一战打废了鞑靼人的五万精兵,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
“……”
袁文初:
(╯‵□′)╯︵┻━┻
你特么的这样说,意思就是我袁文初远远不如他贾璟呗?老子不要面子的?
脸色已经渐渐有些发黑。
虽说当年贾璟也是出身镇北军,但他后来与贾璟的关系,其实一直都不怎么样。
要知道,当年贾璟从镇北军离开,以一介武将之身,居然被分到了工部去管虞衡司,这可是实打实的被摆了一道。
要说贾璟心中没有想法,完全就是假的。
所以,一直到后来贾璟受封武侯、再到如今官至五军都督府右都督,贾璟对于袁文初这位镇北军的老大,也都是不咸不淡的。
也正因如此,前些时候袁文初去信王子腾,说到打算借狡狐攻城的事情时,薛子星才会直接不理睬。
不看你袁文初的笑话就不错了,还想借狡狐?
怕不是在想屁吃!
……
大帐中,那门客自知失言,颇有些讪讪的将头低下,不再言语。
少顷。
大帐外有斥候来报。
“启禀大将军,我等在城西发现反贼逃离的踪迹!”
闻言,袁文初的心中一动。
这群反贼要是窝在城里也还罢了,自家仅凭着两万多人马,攻城属实艰难,但是出了城,不过就是万余步卒罢了!
而自家麾下,可是有着七八千的骑兵!
面对不过万余的反贼,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当即下令,道:“来人,传本将命令,着三营骑兵尽数集结,准备随本将追击反贼!”
“是!”
门口的亲兵当即前去传令不提。
……
一炷香时间后。
平叛大军的营地大门洞开,数千余骑兵疾驰而出,往吉安府的西边追击而去……
只是。
叫信心满满的袁文初不曾想到的是,此番追击,险些令其麾下的数千骑兵全军覆没。
却说吉安府城的西边,本就是一片崎岖山陵。
而叶元庆又是特地领人往地势复杂的路走,一路上直追的袁文初心头火大。
等到天色将暮。
袁本初一行,才在一座山谷前,看到了万余反贼的身影。
巧的是,那座山谷前面,是大片比较平坦的空地!
见状,袁文初心头顿时大喜。
如此利于骑兵冲杀的地形,这是天都要灭这群反贼啊!
山谷前。
见者大周的追兵来到,反贼们顿时一阵慌乱,纷纷就想往山谷里逃去。
袁文初心中冷笑,一群反贼罢了,这要是叫你们逃进山谷了,自家还在军中混什么?
于是乎。
来不及细想,袁文初直接命骑兵迅速出击。
果然,在雷鸣般的马蹄声中,那群反贼们更是慌乱的不行。
被一众亲兵簇拥着,袁文初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纵马扬鞭,径直往那群反贼们的所在疾冲而去。
只是袁文初不曾发觉的是。
山谷前那群反贼的数量,要比情报上所说的,少了许多!
距离渐近。
反贼们脸上的恐惧,叫袁文初在恍惚之间,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全灭反贼的场景。
但很快,异样的声响、以及麾下骑兵们真正的惨叫。
将袁本初硬生生的从臆想中拉出。
下一刻,令其目眦欲裂的一幕,顿时出现在眼前。
原来,在临近山谷的不远处,居然有着一大片密集的陷马坑!
那些尺许见方,深有两尺的坑洞,隐藏在一片片的青草下,平常都难以察觉。
更不用提在此时的冲锋之下了。
而只要有马匹一脚踩进坑里,立即就是腿折人飞的结果。
更重要的是,像是这样的陷马坑,还不知道这群反贼在山谷前挖了多少!
袁文初有心叫骑兵们停下,但已经开始了全面冲锋的骑兵,又哪里是说停就能停的?
再加上山谷前的空地本就是颇为狭长的一块,骑兵们就连转向回头也都是奢望。
……
看着前方一片片倒下,后头又一波波跟上的骑兵。
袁文初的心里一片冰凉。
这还不算。
正当袁文初满心凄惨的时候,后方的山林中,又是一大片披甲持刀的反贼冲了出来。
“杀狗官!”
“杀啊!”
阵阵声嘶力竭的呼喊声,将袁文初直接推进了无敌深渊。
第284章 麓川情况、宫中急召
前方到处都是陷阱,身后又传来一阵阵催命似的喊杀声,众多大周骑兵顿时慌乱起来。
前有敌人、后有追兵。
这般绝境,让袁文初的一颗心,猛的坠进了无底深渊。
面对着两边夹击,又是身处在山谷前的这块狭小区域里,大周骑兵们根本跑不起来。
而骑兵一旦跑不起来,那真是还不如灵活些的步兵呢!
反贼们的长刀长枪之下,骑兵们瞬间死伤一片。
事不可为之下,袁文初的心里,如今只想着如何去保住自家的性命。
至于剿灭反贼什么的,哪里还顾得上?
见到麾下的骑兵们根本挡不住蜂拥而来的反贼,袁文初当即便令一众骑兵们赶紧撤退。
“咱们中了反贼的埋伏,撤退,快撤!”
只是“撤退”二字,说来简单,但做起来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尤其还是在这般腹背受敌的恶劣情况下。
等到袁文初在自家亲兵的拼死护持下,狼狈逃回大营后,七千多骑兵,最后全须全尾回来的不足千人。
随行的三个校尉,也只是逃回一个。
这波亏大发了!
但这些,都已经不需要袁文初再费心考虑该怎么处理了。
因为我们英明神武的靖北侯-袁大将军,在被亲兵护持着逃走的时候,身上中了反贼的一记流矢。
甫一回到大营,便即陷入了昏迷当中。
先是骑兵大败亏输,然后再有主将受伤昏迷。
平叛大军顿时就有些乱了起来。
所幸袁文初的副将是个有决断的,当即下令,先把大军开进了吉安府城。
这才躲过了之后反贼的反扑。
于此同时,两封求援的信函当日便从吉安府发了出去。
一往神京一往延平。
………………
神京城,武侯府书房。
贾璟的......
手从面前卷成一卷的硕大虎皮上拿开,脸上颇有些失望。
“本以为会和当初击杀的那只白虎一样,是一件中等级别的灵物,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因为时间过去了太久,褪变成了一张普通的皮革。。”
将眼前略显陈旧的虎皮放至一边。
贾璟问下方的暗影刺客,“影一,可有查到思可法府上的秘库所在?”
被称为影一的暗影刺客回道:“回将军,思可法的秘库藏得极深,在还不曾找到。不过影二和影三两人还留在思可法的府中探查,但直到我回来复命,尚不曾有什么发现……”
“麓川的实际兵力如何?”贾璟又问道。
“据调查,现今麓川有步兵三万有余,其中弓手两千,但骑兵极少,不过千余人马,另有象兵八十余!”
“连象兵都鼓捣出来了?”
贾璟眉毛一挑,“象兵,这思可法倒是个有想法的,别的还有什么发现吗?”
“另查到,思可法仗着手下的兵卒,对南方的缅甸时有侵犯。”影一回道。
“缅甸?果然不出所料!”
贾璟喃喃自语,又道:“你们此番做的不错!”
随后点点头,以示对影一三人的赞许。
随即想到还留在麓川影二和影三,贾璟略一沉吟,便安排道:“反正现在人手还算宽裕,索性你们三个就先留在麓川一段时间,替我好生把思可法监视起来。
期间,一旦有什么特殊情况,立即上报!”
“是!”
影一自然不会违背贾璟的命令,当即领命去了。
书房中,贾璟独自坐在书桌后头。
好一阵子过后。
蓦地开口问道:“薛子星可是已经带着亲兵们回来了?”
“侯爷,薛兄弟要入暮左右才能进城!”门外回道。
……
没坐一会。
便又有小厮在外头禀报,“侯爷,......
外头有宫里的急召!”
“急召?”
心中一动,贾璟当即起身,往外院大厅中走去。
仪门外。
远远的过来,贾璟便看到一个小黄门在那着急的来回踱步。
见到贾璟过来,小黄门眼前一亮,当即匆匆上前,“侯爷,您可算是来了!快随我去宫中见过陛下!”
贾璟不动声色的将袖子从小黄门的手中抽出。
然后问道:“今儿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陛下怎的这般着急?”
说话间,一张银票已经滑进小黄门的袖中。
小黄门犹豫一下,又往左右看了看,见着四下无人,这才悄悄的靠过来,小声答道:“今儿刚刚接到南边来的急报,好像是平叛的事情有了什么波折,陛下的火气大得很!”
平叛出了波折?
闻言,贾璟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异色。
南边的两起矿工起义,王子腾那里早就已经将反贼们尽数诛杀殆尽。
难道是袁文初那里出了状况?
可对面不过是万余反贼,面对袁文初的两万余平叛大军,难道还能蹦跶出什么幺蛾子来吗?
带着心中的疑惑,贾璟随小黄门迅速来到了养心殿。
里头兵部、户部以及五军都督府三品以上的大臣们,都已经齐聚在此处。
见状,贾璟的眼睛不由微微眯起。
要知道,宁荣街虽在城西,但距离皇宫可是并不太远,这些大臣里,住处比自己远的,可是大有人在。
而接到小黄门的消息后,贾璟更是一点都不曾耽搁的直奔皇宫而来。
饶是如此,居然还是最后一个到的。
这就不得不叫贾璟心中起疑了。
当即,贾璟扫了一眼诸位大臣,扯着嘴角笑笑,“不想今儿本侯却是最后一个过来的!”
龙椅上。
弘德帝也似是察觉到了,当即打了个哈哈,解释道:“本以......
为不用劳动贾爱卿出马,但是如今情况却是有些特殊,所以不得不请爱卿过来一趟。”
贾璟抬头,看着龙椅上的弘德帝,静候下文。
见贾璟没有按自己的意思接话,弘德帝的脸上,一丝阴霾转瞬即逝。
这一幕,都被贾璟收入眼底。
弘德帝继续道:“今儿巳时末,朕接到吉安府的八百里加急,说平叛大军大意轻敌,致使七千余骑兵近乎全军覆没……”
虽然刚过已经听过了一遍,但此刻再仔细听一遍,众位大臣还是不由的倒抽一口冷气。
吉安府的反贼,不过是万余的泥腿子转型罢了。
可特么的就是这样一群泥腿子,居然能以少胜多的,将袁文初所率的近三万平叛大军打败!
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对面不过万余反贼罢了,袁文初可是率领的三万平叛大军,居然就这么败了?”
贾璟心中也是有些难以相信。
第285章 征辟薛子星、五品经历
却说听了弘德帝的话,贾璟心中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
想那袁文初,镇守边关十余载,已然可以称呼一声老将了,本身又是军功封侯的存在。
可如今就这么被万余反贼给车翻了?
此事必将成为朝中之人的笑料。
贾璟心中也是啧啧笑道:“打今儿起,他袁文初可就算是在朝廷里彻底‘扬名’了,或者换句话说,叫做社死当场!”
有一说一。
能看到与自家有些过节的袁文初吃瘪,贾璟还是颇为开心的。
这一点,单从贾璟脸上那不加掩饰的笑意就能看出来。
心中更是打定主意,回去一定要暗自庆祝一下才是。
嗯,就是这么的没有大局观!
贾璟脸上的笑意,叫上方的弘德帝不由一滞。
说完了袁文初的情况,弘德帝的话锋便即一转,笑着问道:“朕听闻贾爱卿麾下,有一员小将,名为薛子星,可有其人?”
贾璟点点头,“此人乃是臣的家将。”
“那便是家生子了,这就不太好说了……”
喃喃自语中,弘德帝的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随后,又状似为难道:“前些时候,薛子星在王子腾攻克延平府城时,颇有功绩,朕欲要擢其为将,入五军都督府任职,贾爱卿以为如何?”
这就是要从自家手底下抢人了呗?
贾璟心中也是有数,这其中,狡狐有因素怕是占了绝大多数!
之前在延平,薛子星特地点出贾璟已将狡狐送予自己,便是贾璟所授予的意思。
等到最后功成归京之前,薛子星所隐隐透露出的,想要自立的意思,更是贾璟一手安排的。
所以说,对眼前的抢人场景,贾璟自然是有所预料的。
毕竟只要有狡狐在,一般攻城略地的事情,都只不过是薛子星赚取功劳的一种途径罢了......
!
简直就跟吃饭喝水差不多少了。
如此一来,用不多长时间,便几乎是另一个贾璟的再现。
弘德帝也就不必一直依赖贾璟的存在了!
上次贾璟的甩手而去,无异于在弘德帝心中,深深的埋下了一根尖刺。
想起来就要命的那种!
所以眼下有机会,定然都会是使劲抓住的。
……
上方龙椅上,弘德帝继续试探道:“贾爱卿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
薛子星本身就是贾璟特地放出的烟雾弹,还能如何?
当然是同意啊!
要知道,贾璟如今的权势已经趋于巅峰,手底下的兵力更是已经占到了神京总体兵力的三成,以后也基本上不可能再增加更多了。
想要再扩大自己的权势,那不如干脆就开一个小号出去嘛!
反正系统随从又是不会背叛自己,最后混的盘子再大,也都是给自己作嫁衣。
而且给自己树立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也好叫朝廷里的衮衮诸公放心不是?
省的见天的惦记自己。
贾璟还想陪着家里的娇妻,多多过些惬意悠闲的日子呢!
于是乎。
在延平府生出叛乱时,贾璟心中就隐约有了这个计划。。
然后召唤了薛子星这个系统随从出来,更是赠了狡狐作为坐骑。
为的不就是增加薛子星的个人潜力,好引得其余人把薛子星推出来跟自己打擂。
而想要把薛子星培养到能够和自家分庭抗礼的地步,这除了官职,更为重要的兵权总归也是少不了的吧。
但是最后呢?
不过只是挂了个弯,送进了贾璟的口袋罢了。
在弘德帝的询问之后,贾璟轻轻一礼,然后道:“陛下能看的上他,是他的福气,便依陛下所言就是!”
“贾爱卿若是不舍的……嗯??”
弘德......
帝话说到一半,这才反应过来,贾璟居然是同意了自己的提议。
心中不由大喜。
但当着贾璟的面,弘德帝总是不好表现的太过高兴。
便强作严肃道:“既然爱卿如此体恤下属,朕自然也不好太过小气,这次便就直接授予他经历司从五品经历一职,仍在贾爱卿麾下做事,如何?”
从一介奴籍的家生子,直接擢升道从五品的经历司经历。
贾璟当年在边疆拼杀三年,也不过就是略强一筹。
弘德帝这回果然是不小气的!
贾璟对此自无不可,薛子星可是自己的系统随从,官职自然是越高越好了。
要不是怕弘德帝起疑心,贾璟都想将其直接再拉高三两个等级了。
“陛下圣裁独断,雷霆雨露、皆是天恩,臣怎敢妄言?!”
“……??”
弘德帝对贾璟今天的恭顺态度感到有些奇怪,但是想了一阵,却也想不出究竟是为什么之后,便将其抛到了脑后。
既然怎么都想不出来,那就干脆不想了!
是好事就行了,想那么多作甚?
于是,弘德帝笑道:“既然贾爱卿没甚意见,稍后朕便即命内阁拟旨了!”
顿了顿。
又开口问道:“另外,不知这薛爱卿几时归京?朕还欲命其带兵,支援吉安府城那里的。”
贾璟道:“回陛下,臣曾在早上接到过确信,说估摸着在入暮时分,薛子星就能够进得城来。”
弘德帝点点头,“速度确是不慢!”
说罢,弘德帝再看向旁边的一群大臣,“朕欲命薛子星带兵,驰援吉安府,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都是众人在贾璟来之前,就已经商议好的事情,哪还会有什么异议?
众臣纷纷躬身施礼,山呼“陛下圣明!”
龙椅上,弘德帝的脸上,有着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
今......
儿召集诸位大臣,本就有着叫他们帮自己劝解贾璟的打算。
不料种种措施,到了最后居然完全就没用上,贾璟的顺从,着实出乎弘德帝的预料。
如此更好。
等到日后有了薛子星,若是他能够听话,自家便将他慢慢捧起来,届时拉拔着他在朝中另起一个山头,自然便会削弱贾璟的权力。
二人分庭抗礼之下,足以叫自己高正无忧了。
“贾爱卿,朕还有一事,要劳烦你。”
“为陛下分忧,乃是我等做臣子的本分,陛下请讲就是!”贾璟笑道。
“这个,”弘德帝满脸期待的说道:“朕听说昭武侯麾下的亲兵,各个都是马术娴熟,座下马匹的耐力更是远超同跻……”
“陛下意欲为何?”
贾璟心中已经渐渐不耐。
这弘德帝着实有些得寸进尺的了,贾璟心中的那丝不满,在慢慢扩大……
第286章 前因后果、鸟尽弓藏
养心殿中,弘德帝满面笑容的在跟贾璟商议。
“因着此去吉安事急路远,普通兵卒又实在是难堪一用,朕便是想着,暂借贾爱卿的亲兵一用……”
听了弘德帝的话,贾璟面上不悲不喜。
先是拱手一礼。
然后道:“可能要令陛下失望了,亲兵们刚从延平平叛回来,这一路风尘劳顿的,还需得要好好休整一段时间,恐怕暂时难以往江西平乱。”
闻言,弘德帝也是不甚在意。
今天的最终目的已经完成,借亲兵不过是一时兴起,失败了也是无伤大雅。
于是便大度的摆摆手,“是朕的过错,却是忘记了他们刚刚回京这茬,实在是不该!既如此,此事作罢就是。”
贾璟又是拱手一礼,神色中满是敷衍。
看出来贾璟心中有情绪,弘德帝依旧是面上带笑。
对贾璟的敷衍也是毫不生气。
他已经得了里子,在面子上总得照顾一下贾璟的情绪不是?
毕竟弘德帝又不是真的想将贾璟推到自家的对立面,之前的不过是帝王手段里,惯用的平衡之术罢了。
只不过,弘德帝的一些手段做法着实是太糙了些,眼下更是有渐渐要玩脱的迹象。
此事要说起来,还得是自从年初贤妃查出身孕、后来再验定是皇子开始说起。
无后的预测甫一被打破,弘德帝接下来的日子瞬间就变的顺心起来。
不管是麾下官员的人心安定,还是之后太上皇因为自己所做下的错事,给予弘德帝的大量补偿。
再加上太上皇的身体一直欠佳。
已经逐步将手上的手上的权力、兵马移交给弘德帝。
这都叫弘德帝的心中,不由生出了一种错觉,那就觉得自己已经是大权在握、无惧一切了!
手中有权,弘德帝的心态自然就有了变化。
... ...
像是此番以及之前的没头没脑的行为,都是由此而生。
之前是有太上皇在虎视眈眈的威胁着自家的皇位,所以弘德帝才不得不倚仗贾璟的支持。
如今危险解除,弘德帝哪里还能忍受贾璟无有制约的,在位高权重的位置上一路往前狂奔?
这样的情况下。
弘德帝再立一个山头来平衡贾璟的势力,自然也就变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只是,想要玩好帝王心术,也得是要看手段和目标的。
弘德帝就是找错了目标!
也可能是贾璟之前伪装的太过成功,骗过了弘德帝和太上皇。
叫他们真的以为,贾璟是死忠于大周的纯臣。
所以在他们的料想中,对贾璟星星点点的针对,也应当是无伤大雅的。
最多事后多谈谈心,再补偿一些也就是了。
而且这一打一拉的,说不定还会叫这些忠臣们更加死心塌地的为老杨家卖命呢!
pua忠臣什么的,他们家可是熟的很。
只是弘德帝和太上皇这两人所不知道的是,他们的这些手段,在贾璟这里并不好使!
…………
刚一出了皇宫。
贾璟直接命等候在外头的栓柱,“近来皇帝有些反常的狠了,你着人去查一查,估计定然是宫里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是!”
栓柱领命而去。
再说薛子星。
刚一进了神京,便得知了自家已经被弘德帝擢为五军都督府的从五品经历。
从奴籍,一步登天到了从五品的都督府经历!
薛子星的心里顿时愣了一下。
好在贾璟都有特殊安排,所以薛子星接受的速度自然是极快的。
暗中带着贾璟的命令,薛子星当即接旨谢恩,又迅速将一应事情处理好,便又领了从黄家的亲兵要选百余骑兵精锐,往吉安府赶去。
于... ...
此同时。
来福自塞北草原归来。
书房里,贾璟看着一身斗篷的来福。
先是示意来福坐下,随后问道:“去了一趟塞北,塞加那里,如今是个什么情况了?”
“塞加那里,如今正在加紧练兵,准备为接下来的统一鞑靼做准备!”
来福面上有些严肃,“侯爷,如今塞加首领麾下,控弦之士便已经不下五万,万一哪天失控了的话……”
语气中不乏担忧。
贾璟笑着安慰道:“你放心就是,那塞加或许会有些自己的野心,但不论如何,最终都不会背叛我的!”
看着贾璟脸上信心满满的模样,来福默默将嘴边的劝诫咽了回去。
眼下贾璟正在兴头上,来福自然不会那么扫兴。
左右等过几日,再细细跟贾璟说就是了。
“塞加如今既然有统一鞑靼的心思,那么倒是可以支持一下。”
贾璟面上带着几分笑意,“等到鞑靼一统,再叫塞加陈兵边境,届时定然能叫朝里那帮尸位素餐的大爷们,好好清醒清醒!”
顿了顿。
似是想起了什么,贾璟又吩咐道:“稍后我手书一封密信,你再遣两个可靠的手下,将其送到塞北的塞加手中。”
“密信?”来福疑惑。
“就是叫罗贝尔率领喀喇沁部落,举部并入到塞加的部落里去。”贾璟笑道:“如此一来,鞑靼的六大部落,便已经有一半归属于塞加了!”
正说着话。
门外栓柱进来,“侯爷,您叫我去查的事情,结果已经出来了。”
贾璟先将栓柱叫进来,随后才问道:“查到宫里近来是有什么情况发生吗?”
栓柱点点头,“我买通了宫里的几个管事太监,以及一位御医,得知在两个多月前,椒房宫的那位亦是有喜,也是一位皇子!”
只此一言,贾璟顿时恍然。
... ...
“两个多月前,皇后也是怀上了皇子,怪不得……”
再想到之前爆出福建叛乱的时候,弘德帝迫不及待的想将自己手里的兵权,分出一部分给王子腾的急切模样。
“这是怕我影响到日后太子的确立?还是说,怕日后贤妃的孩子生下来长大后,我这位外戚专权干政?”
贾璟冷笑一声,“最是无情帝王家,古人诚不欺我!不过,若是我真的要专权干政,算是手底下一个兵卒都没有,我依然能够从容改天换地……”
那边,栓柱还在继续禀报,“另外还有龙首宫的那位,也已经抱病在床许久了,据传已经还权弘德帝了!”
贾璟心中明白了。
这是飞鸟尽、良弓藏!*
第287章 信心满满、王子腾中伏
龙首宫里。
新旧两代皇帝正在其乐融融的说着话。
自从太上皇还权给弘德帝,再加上身体每况愈下,弘德帝便与太上皇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每天晨省昏定的,更是无有间断。
这不,等诸位大臣们都散了,弘德帝就又来到了龙首宫中。
将事情一一给太上皇再说上一遍,然后再听听太上皇的看法是什么。
而听了弘德帝所描述的情况。
太上皇的眉头,不由的就皱了起来。
“你把他的家将薛子星要了出来?还擢其为经历?”太上皇面色有些凝重,“这家将又岂能和一般的手下对比?你就这般直接征辟了,难道不怕出事?”
说到最后,太上皇的眼中已经是颇为失望。
心里的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五个字和一声叹息……
“你太急躁了!”
是的,弘德帝太急躁了。
若是换做太上皇杨秉,像是贾璟这般的实权将领,肯定得要采取怀柔手段,一点点将其削弱,温水煮青蛙一样的炮制。
哪有一上来,就又是长枪又是大炮的硬上的?
“哎……先是之前的兵权,如今又变成了家将和亲兵……”
太上皇叹了口气,提点弘德帝道:“贾璟虽是忠臣,但今年也不过才是二十有二,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若是真的被你惹急了,怒意上头的情况下,就真的不好说了!!”
弘德帝也是极为赞成太上皇的话。
但是在各种各样的频发情况下,又有哪里顾得上?
“儿臣又何尝不想慢慢温水煮青蛙呢?”
弘德帝叹息一声,“只是近来的事情太多,先是大旱,再是推行新税法的事情,还有那延平、吉安两府的叛乱……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所幸就一股脑的... ...
行那快刀乱麻之事,倒也干脆利落!”
太上皇皱着眉头,似有无奈,道:“你这般行事,自己一定要把握好其中的度才是!”
“儿臣省的!”弘德帝躬身道。
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弘德帝笑道:“与贾璟可能会有的勃然大怒相比,此番强行征辟了贾璟的家将薛子星,儿臣并不亏!”
“怎么?”
“贾璟的一虎一狐中,狐狸就在那家将的手上!”
弘德帝目光灼灼的看着龙塌上的太上皇,面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前些时候,王子腾率兵平叛,在攻克延平府城的时候,便是那狐狸一跃跳上城墙,杀散反贼,这才轻松将延平夺下。
而据王子腾的密报,这薛子星之前曾无意间爆出一句,对功名利禄颇为渴望!”
“所以你就给了他这个机会?”太上皇问道。
弘德帝笑道:“自然,薛子星有那只狐狸在身边,带兵打仗什么的,对其来说,是极为简单的事情。
只要他放开手脚,估计不出三年,便又是一个贾璟模样的武侯出现!”
太上皇微微点头,“如此说来,以贾璟是否会暴怒的可能,换取一位这样的将领,那也是值得的!”
“自然是如此!”
………………
路有分支,话分两头。
再说远在福建的王子腾一行。
在接到弘德帝协助袁文初平叛的旨意后,王子腾便率军前往吉安府。
与之前的攻城战不同,如今吉安府的反贼,可是并没有占据城池。。
野外打仗什么的,虽然借来的亲兵已经被薛子星带走了,但王子腾心里还真的不怕他们!
毕竟还是有几下带兵的手段的!
但是,令王子腾完全料想不到的是,自家在出发的时候有多么信心满满,之后被打脸的时候就有多么尴尬!
还不等... ...
王子腾带兵,与吉安府的袁文初汇合。
路上就出了事情!
当前来支援吉安府平叛大军刚刚进入吉安府,经过永丰县的时候。
反贼们趁着大军处于急行军状态、队伍绵长,前后更是难以自顾,便直接从大军的中间展开了偷袭。
于是,随着茂密山林中骤然响起的一声号角声。
早就埋伏在两边山林中的反贼们,俱都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呼啸着往平叛大军直冲而来。
先是一阵箭雨洗地,叫大周兵死伤众多。
紧随其后的,是震天的喊杀声!
平叛大军更是一阵慌乱。
这般情况下,虽然有王子腾已经一众校尉的勉力维系,被从中间阶段的大军一时间也是难以组织起有效的反抗。
所幸的是,反贼们因为人数的问题,只是一击即走。
偷袭过后,趁着平叛大军们一片混乱的空档,很是杀了一批官兵。
然后又在平叛大军快要恢复秩序的时候,迅速撤走。
只留下一地的尸体!
还没到吉安府,就已经被反贼们埋伏了一波,死伤甚重。
如此狡猾狠辣的反贼,叫王子腾差点气炸了肺。
整顿人马之后,近乎千人的伤亡,更是叫王子腾心疼的难以呼吸。
这还没正式开始打仗呢,人员就已经缩水快半成了。
所以往后边,平叛大军的行进就变得极为谨慎了。
需要经过一片山林?
探子多查!
还得穿过一座峡谷?
那不是更危险了?!再查!
…………………………
(后边卡文,稍等一会,实在抱歉!!)
这般情况下,虽然有王子腾已经一众校尉的勉力维系,被从中间阶段的大军一时间也是难以组织起有效的反抗。
所幸的是,反贼们因为人数的问题,只是一击即走。
偷袭过... ...
后,趁着平叛大军们一片混乱的空档,很是杀了一批官兵。
然后又在平叛大军快要恢复秩序的时候,迅速撤走。
只留下一地的尸体!
还没到吉安府,就已经被反贼们埋伏了一波,死伤甚重。
如此狡猾狠辣的反贼,叫王子腾差点气炸了肺。
整顿人马之后,近乎千人的伤亡,更是叫王子腾心疼的难以呼吸。
这还没正式开始打仗呢,人员就已经缩水快半成了。
所以往后边,平叛大军的行进就变得极为谨慎了。
需要经过一片山林?
探子多查!
还得穿过一座峡谷?
那不是更危险了?!再查!*
第288章 叛乱终平、弘德十年
!
就这么的,一路上王子腾被三五成群的反贼们骚扰的是烦不胜烦。
偏偏那些反贼还都油滑的很。
只要是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密林里钻,追都不好追。。。
这就让王子腾的心里更觉得火大了。
最后的结果。
王子腾虽然成功的和袁文初会师吉安府城,但麾下的士卒却是足足减员了一成。
很让人抓狂的一个结果。
但更叫王子腾抓狂的,却是自家在带兵来到吉安府后,周遭原本还经常出现的反贼们,顿时就偃旗息鼓。
再不出来露头了。
说好的要随时攻城的呢?
合着见到人多,就都藏头缩尾的躲起来了?
王子腾差点气的吐血!
自己全力一拳下去,结果却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没任何作用不说,在出拳的时候还把自家衣服扯了个大口子这就是如今王子腾情境的真实写照。
就很淦!
但花费了大代价过来,王子腾又如何甘心就这么算了?
于是,在到达吉安府城没多久。
憋了一肚子火的王子腾,就联合袁文初一起,将四万多平贼大军分成了数个小队。
以各营为单位,展开了大规模的搜剿行动。
你们不是喜欢小股出动吗?那我就直接大军出动,张开天罗地网,专门捞你们这些小鱼!
同时,王子腾二人还严令诸多队伍,但凡遇到反贼,小股数量的就地围杀,数量多的则立即放信号,呼叫周遭的队伍迅速赶往支援并构建包围圈。
如此大规模的搜剿,一开始倒也是颇有些成效的。
路有分支,话分两头。
再说远在福建的王子腾一行。
在接到弘德帝协助袁文初平叛的旨意后,王子腾便率军前往吉安府。
与之前的攻城战不同,如今吉安府的反贼,可是并没有占据城池。。
野外打仗什么的,虽然借来的亲兵已经被薛子星带走了,但王子腾心里还真的不怕他们!
毕竟还是有几下带兵的手段的!
但是,令王子腾完全料想不到的是,自家在出发的时候有多么信心满满,之后被打脸的时候就有多么尴尬!
还不等... ...
王子腾带兵,与吉安府的袁文初汇合。
路上就出了事情!
当前来支援吉安府平叛大军刚刚进入吉安府,经过永丰县的时候。
反贼们趁着大军处于急行军状态、队伍绵长,前后更是难以自顾,便直接从大军的中间展开了偷袭。
于是,随着茂密山林中骤然响起的一声号角声。
早就埋伏在两边山林中的反贼们,俱都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呼啸着往平叛大军直冲而来。
先是一阵箭雨洗地,叫大周兵死伤众多。
紧随其后的,是震天的喊杀声!
平叛大军更是一阵慌乱。
这般情况下,虽然有王子腾已经一众校尉的勉力维系,被从中间阶段的大军一时间也是难以组织起有效的反抗。
所幸的是,反贼们因为人数的问题,只是一击即走。
偷袭过后,趁着平叛大军们一片混乱的空档,很是杀了一批官兵。
然后又在平叛大军快要恢复秩序的时候,迅速撤走。
只留下一地的尸体!
还没到吉安府,就已经被反贼们埋伏了一波,死伤甚重。
如此狡猾狠辣的反贼,叫王子腾差点气炸了肺。
整顿人马之后,近乎千人的伤亡,更是叫王子腾心疼的难以呼吸。
这还没正式开始打仗呢,人员就已经缩水快半成了。
所以往后边,平叛大军的行进就变得极为谨慎了。
需要经过一片山林?
探子多查!
还得穿过一座峡谷?
那不是更危险了?!再查!
…………………………
(后边卡文,稍等一会,实在抱歉!!)
这般情况下,虽然有王子腾已经一众校尉的勉力维系,被从中间阶段的大军一时间也是难以组织起有效的反抗。
所幸的是,反贼们因为人数的问题,只是一击即走。
偷袭过... ...
后,趁着平叛大军们一片混乱的空档,很是杀了一批官兵。
然后又在平叛大军快要恢复秩序的时候,迅速撤走。
只留下一地的尸体!
还没到吉安府,就已经被反贼们埋伏了一波,死伤甚重。
如此狡猾狠辣的反贼,叫王子腾差点气炸了肺。
整顿人马之后,近乎千人的伤亡,更是叫王子腾心疼的难以呼吸。
这还没正式开始打仗呢,人员就已经缩水快半成了。
所以往后边,平叛大军的行进就变得极为谨慎了。
需要经过一片山林?
*
第289章 纯臣之路、已难长久
!
只是,弘德帝对元春和大皇子的过分恩宠,叫贾家的不少人,心里起了不少的小心思。
其间尤以贾母和二房一脉的王夫人最为积极。
其余的,就是那些想着趁机起势的各个支脉,更是不胜枚举。。。
三而贾璟压下了开国一脉准备上折子请立太子的事情。
也是叫贾家的有些人心有不甘。
所幸两边府上,贾珍和贾琏都是对贾璟言听计从的。
因此,那些起了小心思的人都只能干着急,但就是使不上劲。
但很快,他们就不顾上这些了。
因为在年后的二月,皇后也是诞下一名皇子!
两名皇子一前一后的诞生,叫朝堂中的风波越发诡谲起来。
随后,更令贾家某些人不安的是,弘德帝对皇后和二皇子的恩宠,丝毫不比对元春和大皇子的少。
甚至在某些方面,更是隐隐超出了不少。
就比如这次,在二皇子满月的时候,弘德帝在宫中大宴群臣更是在宴饮之后,留下了内阁、六部的几位头头,以及军方的一众实权将领。
等到贾政回府一说,王夫人顿时就有些急了。
再急匆匆的去荣庆堂朝着贾母一说。
贾母也有些坐不住了赶忙派人等在昭武侯府门口,只要贾璟一回府,就将其叫过来。
于是,这就有了之前贾母询问贾璟,“陛下可有同你说些什么?”的一幕。
贾璟面上带着微微笑意,答道:“还能说些什么?无非就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情罢了…
“不可能,”王夫人第一个质疑,“陛下难道就没有提及别的?”
贾璟面色一沉,毫不客气的说道:“太太可是佛经念得多了,神志有些个不清楚了?是不是还需去佛堂静养几天?
若是不相信我说的,那就自去问陛下就是,何苦在这听我啰嗦?“
一番话,说的王夫人面上又青又红。
旁边的贾母见状,开口打圆场道:“璟哥儿,那你对宫里两位你皇子的事情怎么看?”
这就是在问贾费璟是否有支持大皇子的意思了。
贾璟闻言,笑道:“此事还能怎么看?最后不论结果如何,都是宫里的事情,
咱们这群人,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也就是了!“
纯纯的敷衍。
这样的回答自然不能叫贾母满意。
贾母的眉头不禁皱起。
只要是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密林里钻,追都不好追。。。
这就让王子腾的心里更觉得火大了。
最后的结果。
王子腾虽然成功的和袁文初会师吉安府城,但麾下的士卒却是足足减员了一成。
很让人抓狂的一个结果。
但更叫王子腾抓狂的,却是自家在带兵来到吉安府后,周遭原本还经常出现的反贼们,顿时就偃旗息鼓。
再不出来露头了。
说好的要随时攻城的呢?
合着见到人多,就都藏头缩尾的躲起来了?
王子腾差点气的吐血!
自己全力一拳下去,结果却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没任何作用不说,在出拳的时候还把自家衣服扯了个大口子这就是如今王子腾情境的真实写照。
就很淦!
但花费了大代价过来,王子腾又如何甘心就这么算了?
于是,在到达吉安府城没多久。
憋了一肚子火的王子腾,就联合袁文初一起,将四万多平贼大军分成了数个小队。
以各营为单位,展开了大规模的搜剿行动。
你们不是喜欢小股出动吗?那我就直接大军出动,张开天罗地网,专门捞你们这些小鱼!
同时,王子腾二人还严令诸多队伍,但凡遇到反贼,小股数量的就地围杀,数量多的则立即放信号,呼叫周遭的队伍迅速赶往支援并构建包围圈。
如此大规模的搜剿,一开始倒也是颇有些成效的。
路有分支,话分两头。
再说远在福建的王子腾一行。
在接到弘德帝协助袁文初平叛的旨意后,王子腾便率军前往吉安府。
与之前的攻城战不同,如今吉安府的反贼,可是并没有占据城池。。
野外打仗什么的,虽然借来的亲兵已经被薛子星带走了,但王子腾心里还真的不怕他们!
毕竟还是有几下带兵的手段的!
但是,令王子腾完全料想不到的是,自家在出发的时候有多么信心满满,之后被打脸的时候就有多么尴尬!
还不等... ...
第290章 甘肃重镇、要的少了
龙首宫中,气氛一片沉默。
半晌。
弘德帝承认道:“儿臣之前是有些个冲动了,依父皇看,此事可还有的转圜?”
“那就要看你之后是什么打算的了!”
“??”弘德帝有些疑惑。
“此事说简单,其实也很简单。”
太上皇淡淡道:“若是还想重用他,那就要予以名利、多加拉拢,不管是靠恩赏还是情分维系,都是一条路子。
可若是你惦记着日后他贾璟一旦坐大,会威胁到你或是皇室的地位安危,那就慢慢将其边缘化,及到最后无有反抗力量了,再下绝杀之策也不迟。
不过如此一来,皇位就不能交给凤藻宫所出的皇孙了。
在个中得失,都需要你自行理清才行!”
弘德帝眉头皱起,自己都还是春秋鼎盛的年纪,现在哪会考虑到皇位传给谁的问题?
“这个……儿臣一时之间还不曾想过这些。”
太上皇看了弘德帝一眼。
权势难舍,这一点他自己是最深有体会的。
因此,倒也能理解弘德帝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就先缓一缓吧,若是发愁贾璟在神京中,会对你有诸多不便,
可以将他先调到九边统兵,再将他加入诸地几年一次的换防中去就是了。
如此一来,既能防止贾璟把边军蓄养成自家的私军,也可以叫他不断旳为大周练兵,不光能解除你心中的担忧,更是能趁机将神京的兵权收归皇室…”
“父皇此计甚妙!”
弘德帝听得连连点头,心中顿时就下定注意。
“那就叫贾璟去九边换防!”
想到贾璟麾下那八营精锐人马,弘德帝心中顿时就有些按捺不住,“我若是掌控了那八营的精锐之兵,再有自己手里头的一些兵马加持,神京稳矣!”
旁边的太上皇看了一眼弘德帝脸上的神色,知道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又紧跟着补充道:“即便如此,皇帝你还需要要找一个好的理由才行。如今贾璟已贵为都督府的右都督,若是没有一个好的原因,便贸然遣其往九边换防,
实是大忌!!
还有相应的职务爵位,也都要考虑周全!”
弘德帝躬身道:“父皇放心,此事儿臣省得……”
太上皇点点头,又指点道:“朕听说,那鞑靼察哈尔部的新任首领塞加,于去岁便频繁动兵,在去年春夏交接时,更是联合了喀喇心部的首领罗贝尔,一举将土默特部圈禁吞并,叫比邻土默特部的西域诸属国都是心有戚戚。
前些时候,西宁卫上的折子里,言道自开春以来,察哈尔部又有动兵的迹象。
周边属国心中都是不安,于上月齐上密折,请求大周派军镇守,以卫安宁…”
弘德帝闻言,不禁笑道:“如此一来,正当的理由就有了!”
“正好甘肃镇的总兵近几年也有些问题,便叫贾璟过去吧!朕担心,等到塞加统一了鞑靼诸部后,免不了又要和大周起纷争!”
说罢,太上皇也不禁叹了口气,“大周如今内忧外患的,皇帝你要多加费心才是!”
“儿臣知道了。”
太上皇又问道:“另外,那个叫薛子星的,就是之前给贾璟做家将的那个,现在怎么样了?”
“薛子星不管是练兵还是打仗,都是难得的人才,比之贾璟也就只是稍逊一筹罢了!”
说到薛子星,弘德帝脸上不禁涌现出几分笑意,“他虽然有些官迷,但是比贾璟可要听话的太多!“
“官迷?”
太上皇不禁笑了起来,“若真是官迷,对咱们倒不是什么坏事!可毕竟他是贾璟的家将出身,还是要好好的注意些个的!”
“儿臣已经遣锦衣卫多注意着了!”
数日后。
弘德帝宣贾璟进宫议事。
“鞑靼察哈尔部又有异动?西域诸国寻求庇护?甘肃重镇非我不可?”
听着上方弘德帝滔滔不绝的讲着察哈尔部最近的动向,贾璟心中古井无波,反倒是觉着有些怪怪的。
弘德帝的意思,贾璟自然是听明白了,无非就是要派自己去甘肃镇就任总兵。
一来安定周围西域诸国的心,再就是防止察哈尔部在统一鞑靼后南侵。
可察哈尔部的行动,贾璟才是背后的大boss!
派贾璟去甘肃镇统兵镇压,自己打自己,能不怪吗?
不过,这却也算是如了贾璟的意。
按照贾璟的计划,或许要等到塞加统一鞑靼诸部,然后再陈兵边塞,打败大周的边军几次。
让弘德帝在无奈之下,派自己去支援九边。
可如今就把自己派出去了?
贾璟是有些惊讶的。
不过弘德帝此时以鞑靼和西域诸国为由,再加上甘肃总兵的事情,派自家前往就任甘肃总兵,的确是说的过去的。
但那股子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贾璟有些奇怪。
随后,当贾璟在脑海里仔细的回想过甘肃镇的一些消息之后,眉头便不禁的皱了起来。
九边重镇里头,甘肃总兵的贪婪无度,可以说是出名了的。
经过其这么多年的盘剥,甘肃镇会变成什么样子,情况该有多坏。
可想而知!
这是要准备把烂摊子扔给自己?
见贾璟在那默不作声,弘德帝还以为是心中不愿忙恭维道:“想那甘肃重镇地位特殊,非有大能力之人前往继任总兵不可,可遍数朝中诸将,也就唯有贾爱卿能够胜任了,可是万万不要推辞!”
贾璟闻言,心中不由一动。
“甘肃重镇的一些情况,臣昔年在镇北军的时候,也是有所耳闻的!”
弘德帝面色微微一变。
见状,贾璟的心里顿时有数:“臣想问的是,此番若是去往甘肃镇,欲要大兴军兵的话,这一应的物资军备、粮饷马匹什么的,该是怎么算?”
“此事还贾爱卿自行列一个单子,只要户部工部能有的,朕定不吝啬!”弘德帝忙道。
这么大方?
贾璟目光犹疑的盯着弘德帝。
“另外,臣还要带两个骑兵子营过去!”贾璟又提出要求。
弘德帝点头,“京畿地区,暂时也要不了那么些骑兵,朕允了!”
******
第291章 甘肃重镇、镇西将军
见弘德帝答应的这么痛快,贾璟不由一愣。
自己这是要的少了?
贾璟心中不禁后悔,特么的,亏大发了!
三不过既然都已经说出了条件,弘德帝也答应了,贾璟也就没想着反悔。
只是硬磨着去弘德帝的内帑里转了一圈。
皇帝的内帑,果然是名不虚传。
贾璟连拿带揣的,足足六七件初级中级的灵物落在贾璟的口袋里。
虽然里头中级的只有两件,但白女票的东西,谁能不喜欢呢?
与此同时。
当贾璟拿着六七件灵物,从弘德帝旳内帑中出来,最后再回到武侯府之后。
关于昭武侯将要被派往甘肃镇接任总兵的消息。
已经传的满城皆知值得一提的是,等到贾璟日后前往就任甘肃总兵,发现那里不光是气候环境极差,更是穷的一逼。
就连兵员什么的,也因为前任总兵贪污吃空饷的原因,只剩下那么大猫小猫三两只。
这时候,贾璟才明白,为什么弘德帝会放心、并且迫不及待的派自己过来。
真是一个大烂摊子丢给了自己!
当然,那都已经是后话了。
此时的贾璟,正捧着从弘德帝宝库中搜刮来的几件宝物,满心欢喜
……
荣国府,荣庆堂。
听说贾璟被派到了甘肃就任总兵,贾家众人俱都被惊动。
贾母脸上满是担忧,“璟哥儿,陛下在这个关头派你去甘肃镇,莫非是对咱们家有什么意见了?还是说,就干脆是要……”
伸手示意贾母停下自己的猜测。
贾璟开口笑道:“不过是正常的换防罢了,不必多想。”
又想了想,贾璟还是将弘德帝所说的,北方鞑靼以及西域诸国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下才叫众人放下心来。
贾琏则是问道:“陛下要你何时前去赴任?”
“这个哪有什么固定的时间?”
贾璟笑道:“一切要等到户部、工部凑齐了我要的物资军备,然后再将涉及到各自兵权的事情的东西交接完全,我才能出发。
前者的话,估计怎么也得大半个月,至于后者,因为涉及到的东西比较多,怎么的也得要小半个月了,两者相加,怎么的也得一个多月以后了!”
刚说一会话。
来福便前来禀报,“侯爷,牛继宗、陈瑞文以及马尚德三位大人来府上寻你。”
贾璟隐约猜到三人是为何而来。
命来福道:“先请他们在客厅暂做,我稍后就到!”
随后,贾璟起身向贾母告辞。
…
回到昭武侯府。
贾璟看到一脸急切的牛继宗、陈瑞文以及马尚德三人,不禁笑道:“三位大人今儿怎么过来了?”
“贾侯爷就不必拿我们打趣了。”
牛继宗三人面色严肃。
各自的眉头也都攒簇着,问道:“二皇子才刚刚满月没几天,陛下就把你调到了甘肃镇,这是已经决定要立二皇子了?”
贾璟笑道:“莫要多想,都是没影子的事情!”
说罢,只得又将弘德帝的借口说了一遍。
期间涉及到甘肃镇的前总兵。
陈瑞文不由道:“震慑或者打仗什么的,也就算了。可这甘肃镇的前任总兵,
赫赫有名的天高三尺,有他在甘肃镇这几年,甘肃镇的镇西军早就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你这可是接下了一个大烂摊子!”
“怎么不是?”
马尚德也是不禁点头,“这下怕是要让贾侯爷犯难了!”
贾璟笑道:“这样的事情,也不是能自己选的不是?再者说,去甘肃也好,天高皇帝远的,不知道多自由!”
“你倒是乐观的很!”
见贾璟的情绪态度不似作伪,牛继宗三人这才放下心来。
次日一早。
辰时刚刚过去,宫里弘德帝便遣裘世安带着小黄门前来宣旨。
右都督转为甘肃总兵,虽然都是正二品的职司,但一个是边关将领,一个是金贵的京官。
二者还是有些个差距的。
严格来说,贾璟的这场调动,乃是属于暗降了。
弘德帝自然是要在其他方面给贾璟找补一些的。
可如今贾璟的爵位已然是一等侯,乃是侯爵里头的最顶峰。
再想往上升,就只能是国公了。
虽然贾璟之前已经有不少功劳被积攒了下来,但明显是还达不到分封国公的地步。
于是,弘德帝便就在官职上做了找补。
既然说是暗降,那就再封一个镇西大将军衔,统领西部诸多兵事!
不过,贾璟心里也明白,这镇西大将军,说是统领西部兵事,不过也就是一个好看的名头罢了。
西部地区的各卫所府城,早就已经是各扫门前雪了。
但是贾璟既然来了,自然就不会任由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了……
等到裘世安念完圣旨刚刚受封的镇西大将军的贾璟,便带着家里众人,在行礼后笑着接过圣旨旁边的来福等人也都上前,自小黄门的手上,将贾璟镇西大将军的行头和大将军印接了过来。
相应的,一张张的银票也迅速消失在裘世安一行的袖口。
收了贾璟的好处,裘世安脸上的笑意更加的诚挚了几分。
提醒道:“侯爷在忙着各种事情,那甘肃镇的总兵府,想来还没有派遣前去整理一番吧?”
闻言,贾璟不由一愣。
“却是还不曾派人前往整理,里头怎么了?”
“侯爷还是先提前派出家丁小厮,先行去整理收拾一番…”
犹豫了一阵,裘世安还是点出了个中原因,“甘肃镇的总兵府,早就已经残破的不行了,侯爷若是要想住的舒坦,还是得自己起一座私宅才行!”
贾璟,”……??”
自家这是接了一个什么样的职司?
真个的就是那么穷?
心中忍不住有些想要吐槽。
至于到了甘肃镇,贾璟就会发现,实际情况要比自家所预料的,更差上一大截的事情。
正所谓,听人劝吃饱饭!
既然裘世安都已经是如此提醒了,贾璟自然不会视而不见。
反正都要派人先过去的,所幸就多派几个也就是了!
至于是不是另起一座私宅什么的,贾璟表示要看情况,因为自家所住的地方,
必须要处于整个甘肃镇的中心才行。
甘肃镇绝大多数的人,必须都要在自家的方圆十里之内。
******
第285章 征辟薛子星、五品经历
却说听了弘德帝的话,贾璟心中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
想那袁文初,镇守边关十余载,已然可以称呼一声老将了,本身又是军功封侯的存在。
可如今就这么被万余反贼给车翻了?
此事必将成为朝中之人的笑料。
贾璟心中也是啧啧笑道:“打今儿起,他袁文初可就算是在朝廷里彻底‘扬名’了,或者换句话说,叫做社死当场!”
有一说一。
能看到与自家有些过节的袁文初吃瘪,贾璟还是颇为开心的。
这一点,单从贾璟脸上那不加掩饰的笑意就能看出来。
心中更是打定主意,回去一定要暗自庆祝一下才是。
嗯,就是这么的没有大局观!
贾璟脸上的笑意,叫上方的弘德帝不由一滞。
说完了袁文初的情况,弘德帝的话锋便即一转,笑着问道:“朕听闻贾爱卿麾下,有一员小将,名为薛子星,可有其人?”
贾璟点点头,“此人乃是臣的家将。”
“那便是家生子了,这就不太好说了……”
喃喃自语中,弘德帝的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随后,又状似为难道:“前些时候,薛子星在王子腾攻克延平府城时,颇有功绩,朕欲要擢其为将,入五军都督府任职,贾爱卿以为如何?”
这就是要从自家手底下抢人了呗?
贾璟心中也是有数,这其中,狡狐有因素怕是占了绝大多数!
之前在延平,薛子星特地点出贾璟已将狡狐送予自己,便是贾璟所授予的意思。
等到最后功成归京之前,薛子星所隐隐透露出的,想要自立的意思,更是贾璟一手安排的。
所以说,对眼前的抢人场景,贾璟自然是有所预料的。
毕竟只要有狡狐在,一般攻城略地的事情,都只不过是薛子星赚取功劳的一种途径罢了......
!
简直就跟吃饭喝水差不多少了。
如此一来,用不多长时间,便几乎是另一个贾璟的再现。
弘德帝也就不必一直依赖贾璟的存在了!
上次贾璟的甩手而去,无异于在弘德帝心中,深深的埋下了一根尖刺。
想起来就要命的那种!
所以眼下有机会,定然都会是使劲抓住的。
……
上方龙椅上,弘德帝继续试探道:“贾爱卿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
薛子星本身就是贾璟特地放出的烟雾弹,还能如何?
当然是同意啊!
要知道,贾璟如今的权势已经趋于巅峰,手底下的兵力更是已经占到了神京总体兵力的三成,以后也基本上不可能再增加更多了。
想要再扩大自己的权势,那不如干脆就开一个小号出去嘛!
反正系统随从又是不会背叛自己,最后混的盘子再大,也都是给自己作嫁衣。
而且给自己树立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也好叫朝廷里的衮衮诸公放心不是?
省的见天的惦记自己。
贾璟还想陪着家里的娇妻,多多过些惬意悠闲的日子呢!
于是乎。
在延平府生出叛乱时,贾璟心中就隐约有了这个计划。。
然后召唤了薛子星这个系统随从出来,更是赠了狡狐作为坐骑。
为的不就是增加薛子星的个人潜力,好引得其余人把薛子星推出来跟自己打擂。
而想要把薛子星培养到能够和自家分庭抗礼的地步,这除了官职,更为重要的兵权总归也是少不了的吧。
但是最后呢?
不过只是挂了个弯,送进了贾璟的口袋罢了。
在弘德帝的询问之后,贾璟轻轻一礼,然后道:“陛下能看的上他,是他的福气,便依陛下所言就是!”
“贾爱卿若是不舍的……嗯??”
弘德......
帝话说到一半,这才反应过来,贾璟居然是同意了自己的提议。
心中不由大喜。
但当着贾璟的面,弘德帝总是不好表现的太过高兴。
便强作严肃道:“既然爱卿如此体恤下属,朕自然也不好太过小气,这次便就直接授予他经历司从五品经历一职,仍在贾爱卿麾下做事,如何?”
从一介奴籍的家生子,直接擢升道从五品的经历司经历。
贾璟当年在边疆拼杀三年,也不过就是略强一筹。
弘德帝这回果然是不小气的!
贾璟对此自无不可,薛子星可是自己的系统随从,官职自然是越高越好了。
要不是怕弘德帝起疑心,贾璟都想将其直接再拉高三两个等级了。
“陛下圣裁独断,雷霆雨露、皆是天恩,臣怎敢妄言?!”
“……??”
弘德帝对贾璟今天的恭顺态度感到有些奇怪,但是想了一阵,却也想不出究竟是为什么之后,便将其抛到了脑后。
既然怎么都想不出来,那就干脆不想了!
是好事就行了,想那么多作甚?
于是,弘德帝笑道:“既然贾爱卿没甚意见,稍后朕便即命内阁拟旨了!”
顿了顿。
又开口问道:“另外,不知这薛爱卿几时归京?朕还欲命其带兵,支援吉安府城那里的。”
贾璟道:“回陛下,臣曾在早上接到过确信,说估摸着在入暮时分,薛子星就能够进得城来。”
弘德帝点点头,“速度确是不慢!”
说罢,弘德帝再看向旁边的一群大臣,“朕欲命薛子星带兵,驰援吉安府,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都是众人在贾璟来之前,就已经商议好的事情,哪还会有什么异议?
众臣纷纷躬身施礼,山呼“陛下圣明!”
龙椅上,弘德帝的脸上,有着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
今......
儿召集诸位大臣,本就有着叫他们帮自己劝解贾璟的打算。
不料种种措施,到了最后居然完全就没用上,贾璟的顺从,着实出乎弘德帝的预料。
如此更好。
等到日后有了薛子星,若是他能够听话,自家便将他慢慢捧起来,届时拉拔着他在朝中另起一个山头,自然便会削弱贾璟的权力。
二人分庭抗礼之下,足以叫自己高正无忧了。
“贾爱卿,朕还有一事,要劳烦你。”
“为陛下分忧,乃是我等做臣子的本分,陛下请讲就是!”贾璟笑道。
“这个,”弘德帝满脸期待的说道:“朕听说昭武侯麾下的亲兵,各个都是马术娴熟,座下马匹的耐力更是远超同跻……”
“陛下意欲为何?”
贾璟心中已经渐渐不耐。
这弘德帝着实有些得寸进尺的了,贾璟心中的那丝不满,在慢慢扩大……
第286章 前因后果、鸟尽弓藏
养心殿中,弘德帝满面笑容的在跟贾璟商议。
“因着此去吉安事急路远,普通兵卒又实在是难堪一用,朕便是想着,暂借贾爱卿的亲兵一用……”
听了弘德帝的话,贾璟面上不悲不喜。
先是拱手一礼。
然后道:“可能要令陛下失望了,亲兵们刚从延平平叛回来,这一路风尘劳顿的,还需得要好好休整一段时间,恐怕暂时难以往江西平乱。”
闻言,弘德帝也是不甚在意。
今天的最终目的已经完成,借亲兵不过是一时兴起,失败了也是无伤大雅。
于是便大度的摆摆手,“是朕的过错,却是忘记了他们刚刚回京这茬,实在是不该!既如此,此事作罢就是。”
贾璟又是拱手一礼,神色中满是敷衍。
看出来贾璟心中有情绪,弘德帝依旧是面上带笑。
对贾璟的敷衍也是毫不生气。
他已经得了里子,在面子上总得照顾一下贾璟的情绪不是?
毕竟弘德帝又不是真的想将贾璟推到自家的对立面,之前的不过是帝王手段里,惯用的平衡之术罢了。
只不过,弘德帝的一些手段做法着实是太糙了些,眼下更是有渐渐要玩脱的迹象。
此事要说起来,还得是自从年初贤妃查出身孕、后来再验定是皇子开始说起。
无后的预测甫一被打破,弘德帝接下来的日子瞬间就变的顺心起来。
不管是麾下官员的人心安定,还是之后太上皇因为自己所做下的错事,给予弘德帝的大量补偿。
再加上太上皇的身体一直欠佳。
已经逐步将手上的手上的权力、兵马移交给弘德帝。
这都叫弘德帝的心中,不由生出了一种错觉,那就觉得自己已经是大权在握、无惧一切了!
手中有权,弘德帝的心态自然就有了变化。
... ...
像是此番以及之前的没头没脑的行为,都是由此而生。
之前是有太上皇在虎视眈眈的威胁着自家的皇位,所以弘德帝才不得不倚仗贾璟的支持。
如今危险解除,弘德帝哪里还能忍受贾璟无有制约的,在位高权重的位置上一路往前狂奔?
这样的情况下。
弘德帝再立一个山头来平衡贾璟的势力,自然也就变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只是,想要玩好帝王心术,也得是要看手段和目标的。
弘德帝就是找错了目标!
也可能是贾璟之前伪装的太过成功,骗过了弘德帝和太上皇。
叫他们真的以为,贾璟是死忠于大周的纯臣。
所以在他们的料想中,对贾璟星星点点的针对,也应当是无伤大雅的。
最多事后多谈谈心,再补偿一些也就是了。
而且这一打一拉的,说不定还会叫这些忠臣们更加死心塌地的为老杨家卖命呢!
pua忠臣什么的,他们家可是熟的很。
只是弘德帝和太上皇这两人所不知道的是,他们的这些手段,在贾璟这里并不好使!
…………
刚一出了皇宫。
贾璟直接命等候在外头的栓柱,“近来皇帝有些反常的狠了,你着人去查一查,估计定然是宫里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是!”
栓柱领命而去。
再说薛子星。
刚一进了神京,便得知了自家已经被弘德帝擢为五军都督府的从五品经历。
从奴籍,一步登天到了从五品的都督府经历!
薛子星的心里顿时愣了一下。
好在贾璟都有特殊安排,所以薛子星接受的速度自然是极快的。
暗中带着贾璟的命令,薛子星当即接旨谢恩,又迅速将一应事情处理好,便又领了从黄家的亲兵要选百余骑兵精锐,往吉安府赶去。
于... ...
此同时。
来福自塞北草原归来。
书房里,贾璟看着一身斗篷的来福。
先是示意来福坐下,随后问道:“去了一趟塞北,塞加那里,如今是个什么情况了?”
“塞加那里,如今正在加紧练兵,准备为接下来的统一鞑靼做准备!”
来福面上有些严肃,“侯爷,如今塞加首领麾下,控弦之士便已经不下五万,万一哪天失控了的话……”
语气中不乏担忧。
贾璟笑着安慰道:“你放心就是,那塞加或许会有些自己的野心,但不论如何,最终都不会背叛我的!”
看着贾璟脸上信心满满的模样,来福默默将嘴边的劝诫咽了回去。
眼下贾璟正在兴头上,来福自然不会那么扫兴。
左右等过几日,再细细跟贾璟说就是了。
“塞加如今既然有统一鞑靼的心思,那么倒是可以支持一下。”
贾璟面上带着几分笑意,“等到鞑靼一统,再叫塞加陈兵边境,届时定然能叫朝里那帮尸位素餐的大爷们,好好清醒清醒!”
顿了顿。
似是想起了什么,贾璟又吩咐道:“稍后我手书一封密信,你再遣两个可靠的手下,将其送到塞北的塞加手中。”
“密信?”来福疑惑。
“就是叫罗贝尔率领喀喇沁部落,举部并入到塞加的部落里去。”贾璟笑道:“如此一来,鞑靼的六大部落,便已经有一半归属于塞加了!”
正说着话。
门外栓柱进来,“侯爷,您叫我去查的事情,结果已经出来了。”
贾璟先将栓柱叫进来,随后才问道:“查到宫里近来是有什么情况发生吗?”
栓柱点点头,“我买通了宫里的几个管事太监,以及一位御医,得知在两个多月前,椒房宫的那位亦是有喜,也是一位皇子!”
只此一言,贾璟顿时恍然。
... ...
“两个多月前,皇后也是怀上了皇子,怪不得……”
再想到之前爆出福建叛乱的时候,弘德帝迫不及待的想将自己手里的兵权,分出一部分给王子腾的急切模样。
“这是怕我影响到日后太子的确立?还是说,怕日后贤妃的孩子生下来长大后,我这位外戚专权干政?”
贾璟冷笑一声,“最是无情帝王家,古人诚不欺我!不过,若是我真的要专权干政,算是手底下一个兵卒都没有,我依然能够从容改天换地……”
那边,栓柱还在继续禀报,“另外还有龙首宫的那位,也已经抱病在床许久了,据传已经还权弘德帝了!”
贾璟心中明白了。
这是飞鸟尽、良弓藏!*
第287章 信心满满、王子腾中伏
龙首宫里。
新旧两代皇帝正在其乐融融的说着话。
自从太上皇还权给弘德帝,再加上身体每况愈下,弘德帝便与太上皇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每天晨省昏定的,更是无有间断。
这不,等诸位大臣们都散了,弘德帝就又来到了龙首宫中。
将事情一一给太上皇再说上一遍,然后再听听太上皇的看法是什么。
而听了弘德帝所描述的情况。
太上皇的眉头,不由的就皱了起来。
“你把他的家将薛子星要了出来?还擢其为经历?”太上皇面色有些凝重,“这家将又岂能和一般的手下对比?你就这般直接征辟了,难道不怕出事?”
说到最后,太上皇的眼中已经是颇为失望。
心里的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五个字和一声叹息……
“你太急躁了!”
是的,弘德帝太急躁了。
若是换做太上皇杨秉,像是贾璟这般的实权将领,肯定得要采取怀柔手段,一点点将其削弱,温水煮青蛙一样的炮制。
哪有一上来,就又是长枪又是大炮的硬上的?
“哎……先是之前的兵权,如今又变成了家将和亲兵……”
太上皇叹了口气,提点弘德帝道:“贾璟虽是忠臣,但今年也不过才是二十有二,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若是真的被你惹急了,怒意上头的情况下,就真的不好说了!!”
弘德帝也是极为赞成太上皇的话。
但是在各种各样的频发情况下,又有哪里顾得上?
“儿臣又何尝不想慢慢温水煮青蛙呢?”
弘德帝叹息一声,“只是近来的事情太多,先是大旱,再是推行新税法的事情,还有那延平、吉安两府的叛乱……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所幸就一股脑的... ...
行那快刀乱麻之事,倒也干脆利落!”
太上皇皱着眉头,似有无奈,道:“你这般行事,自己一定要把握好其中的度才是!”
“儿臣省的!”弘德帝躬身道。
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弘德帝笑道:“与贾璟可能会有的勃然大怒相比,此番强行征辟了贾璟的家将薛子星,儿臣并不亏!”
“怎么?”
“贾璟的一虎一狐中,狐狸就在那家将的手上!”
弘德帝目光灼灼的看着龙塌上的太上皇,面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前些时候,王子腾率兵平叛,在攻克延平府城的时候,便是那狐狸一跃跳上城墙,杀散反贼,这才轻松将延平夺下。
而据王子腾的密报,这薛子星之前曾无意间爆出一句,对功名利禄颇为渴望!”
“所以你就给了他这个机会?”太上皇问道。
弘德帝笑道:“自然,薛子星有那只狐狸在身边,带兵打仗什么的,对其来说,是极为简单的事情。
只要他放开手脚,估计不出三年,便又是一个贾璟模样的武侯出现!”
太上皇微微点头,“如此说来,以贾璟是否会暴怒的可能,换取一位这样的将领,那也是值得的!”
“自然是如此!”
………………
路有分支,话分两头。
再说远在福建的王子腾一行。
在接到弘德帝协助袁文初平叛的旨意后,王子腾便率军前往吉安府。
与之前的攻城战不同,如今吉安府的反贼,可是并没有占据城池。。
野外打仗什么的,虽然借来的亲兵已经被薛子星带走了,但王子腾心里还真的不怕他们!
毕竟还是有几下带兵的手段的!
但是,令王子腾完全料想不到的是,自家在出发的时候有多么信心满满,之后被打脸的时候就有多么尴尬!
还不等... ...
王子腾带兵,与吉安府的袁文初汇合。
路上就出了事情!
当前来支援吉安府平叛大军刚刚进入吉安府,经过永丰县的时候。
反贼们趁着大军处于急行军状态、队伍绵长,前后更是难以自顾,便直接从大军的中间展开了偷袭。
于是,随着茂密山林中骤然响起的一声号角声。
早就埋伏在两边山林中的反贼们,俱都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呼啸着往平叛大军直冲而来。
先是一阵箭雨洗地,叫大周兵死伤众多。
紧随其后的,是震天的喊杀声!
平叛大军更是一阵慌乱。
这般情况下,虽然有王子腾已经一众校尉的勉力维系,被从中间阶段的大军一时间也是难以组织起有效的反抗。
所幸的是,反贼们因为人数的问题,只是一击即走。
偷袭过后,趁着平叛大军们一片混乱的空档,很是杀了一批官兵。
然后又在平叛大军快要恢复秩序的时候,迅速撤走。
只留下一地的尸体!
还没到吉安府,就已经被反贼们埋伏了一波,死伤甚重。
如此狡猾狠辣的反贼,叫王子腾差点气炸了肺。
整顿人马之后,近乎千人的伤亡,更是叫王子腾心疼的难以呼吸。
这还没正式开始打仗呢,人员就已经缩水快半成了。
所以往后边,平叛大军的行进就变得极为谨慎了。
需要经过一片山林?
探子多查!
还得穿过一座峡谷?
那不是更危险了?!再查!
…………………………
(后边卡文,稍等一会,实在抱歉!!)
这般情况下,虽然有王子腾已经一众校尉的勉力维系,被从中间阶段的大军一时间也是难以组织起有效的反抗。
所幸的是,反贼们因为人数的问题,只是一击即走。
偷袭过... ...
后,趁着平叛大军们一片混乱的空档,很是杀了一批官兵。
然后又在平叛大军快要恢复秩序的时候,迅速撤走。
只留下一地的尸体!
还没到吉安府,就已经被反贼们埋伏了一波,死伤甚重。
如此狡猾狠辣的反贼,叫王子腾差点气炸了肺。
整顿人马之后,近乎千人的伤亡,更是叫王子腾心疼的难以呼吸。
这还没正式开始打仗呢,人员就已经缩水快半成了。
所以往后边,平叛大军的行进就变得极为谨慎了。
需要经过一片山林?
探子多查!
还得穿过一座峡谷?
那不是更危险了?!再查!*
第288章 叛乱终平、弘德十年
!
就这么的,一路上王子腾被三五成群的反贼们骚扰的是烦不胜烦。
偏偏那些反贼还都油滑的很。
只要是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密林里钻,追都不好追。。。
这就让王子腾的心里更觉得火大了。
最后的结果。
王子腾虽然成功的和袁文初会师吉安府城,但麾下的士卒却是足足减员了一成。
很让人抓狂的一个结果。
但更叫王子腾抓狂的,却是自家在带兵来到吉安府后,周遭原本还经常出现的反贼们,顿时就偃旗息鼓。
再不出来露头了。
说好的要随时攻城的呢?
合着见到人多,就都藏头缩尾的躲起来了?
王子腾差点气的吐血!
自己全力一拳下去,结果却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没任何作用不说,在出拳的时候还把自家衣服扯了个大口子这就是如今王子腾情境的真实写照。
就很淦!
但花费了大代价过来,王子腾又如何甘心就这么算了?
于是,在到达吉安府城没多久。
憋了一肚子火的王子腾,就联合袁文初一起,将四万多平贼大军分成了数个小队。
以各营为单位,展开了大规模的搜剿行动。
你们不是喜欢小股出动吗?那我就直接大军出动,张开天罗地网,专门捞你们这些小鱼!
同时,王子腾二人还严令诸多队伍,但凡遇到反贼,小股数量的就地围杀,数量多的则立即放信号,呼叫周遭的队伍迅速赶往支援并构建包围圈。
如此大规模的搜剿,一开始倒也是颇有些成效的。
路有分支,话分两头。
再说远在福建的王子腾一行。
在接到弘德帝协助袁文初平叛的旨意后,王子腾便率军前往吉安府。
与之前的攻城战不同,如今吉安府的反贼,可是并没有占据城池。。
野外打仗什么的,虽然借来的亲兵已经被薛子星带走了,但王子腾心里还真的不怕他们!
毕竟还是有几下带兵的手段的!
但是,令王子腾完全料想不到的是,自家在出发的时候有多么信心满满,之后被打脸的时候就有多么尴尬!
还不等... ...
王子腾带兵,与吉安府的袁文初汇合。
路上就出了事情!
当前来支援吉安府平叛大军刚刚进入吉安府,经过永丰县的时候。
反贼们趁着大军处于急行军状态、队伍绵长,前后更是难以自顾,便直接从大军的中间展开了偷袭。
于是,随着茂密山林中骤然响起的一声号角声。
早就埋伏在两边山林中的反贼们,俱都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呼啸着往平叛大军直冲而来。
先是一阵箭雨洗地,叫大周兵死伤众多。
紧随其后的,是震天的喊杀声!
平叛大军更是一阵慌乱。
这般情况下,虽然有王子腾已经一众校尉的勉力维系,被从中间阶段的大军一时间也是难以组织起有效的反抗。
所幸的是,反贼们因为人数的问题,只是一击即走。
偷袭过后,趁着平叛大军们一片混乱的空档,很是杀了一批官兵。
然后又在平叛大军快要恢复秩序的时候,迅速撤走。
只留下一地的尸体!
还没到吉安府,就已经被反贼们埋伏了一波,死伤甚重。
如此狡猾狠辣的反贼,叫王子腾差点气炸了肺。
整顿人马之后,近乎千人的伤亡,更是叫王子腾心疼的难以呼吸。
这还没正式开始打仗呢,人员就已经缩水快半成了。
所以往后边,平叛大军的行进就变得极为谨慎了。
需要经过一片山林?
探子多查!
还得穿过一座峡谷?
那不是更危险了?!再查!
…………………………
(后边卡文,稍等一会,实在抱歉!!)
这般情况下,虽然有王子腾已经一众校尉的勉力维系,被从中间阶段的大军一时间也是难以组织起有效的反抗。
所幸的是,反贼们因为人数的问题,只是一击即走。
偷袭过... ...
后,趁着平叛大军们一片混乱的空档,很是杀了一批官兵。
然后又在平叛大军快要恢复秩序的时候,迅速撤走。
只留下一地的尸体!
还没到吉安府,就已经被反贼们埋伏了一波,死伤甚重。
如此狡猾狠辣的反贼,叫王子腾差点气炸了肺。
整顿人马之后,近乎千人的伤亡,更是叫王子腾心疼的难以呼吸。
这还没正式开始打仗呢,人员就已经缩水快半成了。
所以往后边,平叛大军的行进就变得极为谨慎了。
需要经过一片山林?
*
第289章 纯臣之路、已难长久
!
只是,弘德帝对元春和大皇子的过分恩宠,叫贾家的不少人,心里起了不少的小心思。
其间尤以贾母和二房一脉的王夫人最为积极。
其余的,就是那些想着趁机起势的各个支脉,更是不胜枚举。。。
三而贾璟压下了开国一脉准备上折子请立太子的事情。
也是叫贾家的有些人心有不甘。
所幸两边府上,贾珍和贾琏都是对贾璟言听计从的。
因此,那些起了小心思的人都只能干着急,但就是使不上劲。
但很快,他们就不顾上这些了。
因为在年后的二月,皇后也是诞下一名皇子!
两名皇子一前一后的诞生,叫朝堂中的风波越发诡谲起来。
随后,更令贾家某些人不安的是,弘德帝对皇后和二皇子的恩宠,丝毫不比对元春和大皇子的少。
甚至在某些方面,更是隐隐超出了不少。
就比如这次,在二皇子满月的时候,弘德帝在宫中大宴群臣更是在宴饮之后,留下了内阁、六部的几位头头,以及军方的一众实权将领。
等到贾政回府一说,王夫人顿时就有些急了。
再急匆匆的去荣庆堂朝着贾母一说。
贾母也有些坐不住了赶忙派人等在昭武侯府门口,只要贾璟一回府,就将其叫过来。
于是,这就有了之前贾母询问贾璟,“陛下可有同你说些什么?”的一幕。
贾璟面上带着微微笑意,答道:“还能说些什么?无非就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情罢了…
“不可能,”王夫人第一个质疑,“陛下难道就没有提及别的?”
贾璟面色一沉,毫不客气的说道:“太太可是佛经念得多了,神志有些个不清楚了?是不是还需去佛堂静养几天?
若是不相信我说的,那就自去问陛下就是,何苦在这听我啰嗦?“
一番话,说的王夫人面上又青又红。
旁边的贾母见状,开口打圆场道:“璟哥儿,那你对宫里两位你皇子的事情怎么看?”
这就是在问贾费璟是否有支持大皇子的意思了。
贾璟闻言,笑道:“此事还能怎么看?最后不论结果如何,都是宫里的事情,
咱们这群人,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也就是了!“
纯纯的敷衍。
这样的回答自然不能叫贾母满意。
贾母的眉头不禁皱起。
只要是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密林里钻,追都不好追。。。
这就让王子腾的心里更觉得火大了。
最后的结果。
王子腾虽然成功的和袁文初会师吉安府城,但麾下的士卒却是足足减员了一成。
很让人抓狂的一个结果。
但更叫王子腾抓狂的,却是自家在带兵来到吉安府后,周遭原本还经常出现的反贼们,顿时就偃旗息鼓。
再不出来露头了。
说好的要随时攻城的呢?
合着见到人多,就都藏头缩尾的躲起来了?
王子腾差点气的吐血!
自己全力一拳下去,结果却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没任何作用不说,在出拳的时候还把自家衣服扯了个大口子这就是如今王子腾情境的真实写照。
就很淦!
但花费了大代价过来,王子腾又如何甘心就这么算了?
于是,在到达吉安府城没多久。
憋了一肚子火的王子腾,就联合袁文初一起,将四万多平贼大军分成了数个小队。
以各营为单位,展开了大规模的搜剿行动。
你们不是喜欢小股出动吗?那我就直接大军出动,张开天罗地网,专门捞你们这些小鱼!
同时,王子腾二人还严令诸多队伍,但凡遇到反贼,小股数量的就地围杀,数量多的则立即放信号,呼叫周遭的队伍迅速赶往支援并构建包围圈。
如此大规模的搜剿,一开始倒也是颇有些成效的。
路有分支,话分两头。
再说远在福建的王子腾一行。
在接到弘德帝协助袁文初平叛的旨意后,王子腾便率军前往吉安府。
与之前的攻城战不同,如今吉安府的反贼,可是并没有占据城池。。
野外打仗什么的,虽然借来的亲兵已经被薛子星带走了,但王子腾心里还真的不怕他们!
毕竟还是有几下带兵的手段的!
但是,令王子腾完全料想不到的是,自家在出发的时候有多么信心满满,之后被打脸的时候就有多么尴尬!
还不等... ...
第290章 甘肃重镇、要的少了
龙首宫中,气氛一片沉默。
半晌。
弘德帝承认道:“儿臣之前是有些个冲动了,依父皇看,此事可还有的转圜?”
“那就要看你之后是什么打算的了!”
“??”弘德帝有些疑惑。
“此事说简单,其实也很简单。”
太上皇淡淡道:“若是还想重用他,那就要予以名利、多加拉拢,不管是靠恩赏还是情分维系,都是一条路子。
可若是你惦记着日后他贾璟一旦坐大,会威胁到你或是皇室的地位安危,那就慢慢将其边缘化,及到最后无有反抗力量了,再下绝杀之策也不迟。
不过如此一来,皇位就不能交给凤藻宫所出的皇孙了。
在个中得失,都需要你自行理清才行!”
弘德帝眉头皱起,自己都还是春秋鼎盛的年纪,现在哪会考虑到皇位传给谁的问题?
“这个……儿臣一时之间还不曾想过这些。”
太上皇看了弘德帝一眼。
权势难舍,这一点他自己是最深有体会的。
因此,倒也能理解弘德帝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就先缓一缓吧,若是发愁贾璟在神京中,会对你有诸多不便,
可以将他先调到九边统兵,再将他加入诸地几年一次的换防中去就是了。
如此一来,既能防止贾璟把边军蓄养成自家的私军,也可以叫他不断旳为大周练兵,不光能解除你心中的担忧,更是能趁机将神京的兵权收归皇室…”
“父皇此计甚妙!”
弘德帝听得连连点头,心中顿时就下定注意。
“那就叫贾璟去九边换防!”
想到贾璟麾下那八营精锐人马,弘德帝心中顿时就有些按捺不住,“我若是掌控了那八营的精锐之兵,再有自己手里头的一些兵马加持,神京稳矣!”
旁边的太上皇看了一眼弘德帝脸上的神色,知道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又紧跟着补充道:“即便如此,皇帝你还需要要找一个好的理由才行。如今贾璟已贵为都督府的右都督,若是没有一个好的原因,便贸然遣其往九边换防,
实是大忌!!
还有相应的职务爵位,也都要考虑周全!”
弘德帝躬身道:“父皇放心,此事儿臣省得……”
太上皇点点头,又指点道:“朕听说,那鞑靼察哈尔部的新任首领塞加,于去岁便频繁动兵,在去年春夏交接时,更是联合了喀喇心部的首领罗贝尔,一举将土默特部圈禁吞并,叫比邻土默特部的西域诸属国都是心有戚戚。
前些时候,西宁卫上的折子里,言道自开春以来,察哈尔部又有动兵的迹象。
周边属国心中都是不安,于上月齐上密折,请求大周派军镇守,以卫安宁…”
弘德帝闻言,不禁笑道:“如此一来,正当的理由就有了!”
“正好甘肃镇的总兵近几年也有些问题,便叫贾璟过去吧!朕担心,等到塞加统一了鞑靼诸部后,免不了又要和大周起纷争!”
说罢,太上皇也不禁叹了口气,“大周如今内忧外患的,皇帝你要多加费心才是!”
“儿臣知道了。”
太上皇又问道:“另外,那个叫薛子星的,就是之前给贾璟做家将的那个,现在怎么样了?”
“薛子星不管是练兵还是打仗,都是难得的人才,比之贾璟也就只是稍逊一筹罢了!”
说到薛子星,弘德帝脸上不禁涌现出几分笑意,“他虽然有些官迷,但是比贾璟可要听话的太多!“
“官迷?”
太上皇不禁笑了起来,“若真是官迷,对咱们倒不是什么坏事!可毕竟他是贾璟的家将出身,还是要好好的注意些个的!”
“儿臣已经遣锦衣卫多注意着了!”
数日后。
弘德帝宣贾璟进宫议事。
“鞑靼察哈尔部又有异动?西域诸国寻求庇护?甘肃重镇非我不可?”
听着上方弘德帝滔滔不绝的讲着察哈尔部最近的动向,贾璟心中古井无波,反倒是觉着有些怪怪的。
弘德帝的意思,贾璟自然是听明白了,无非就是要派自己去甘肃镇就任总兵。
一来安定周围西域诸国的心,再就是防止察哈尔部在统一鞑靼后南侵。
可察哈尔部的行动,贾璟才是背后的大boss!
派贾璟去甘肃镇统兵镇压,自己打自己,能不怪吗?
不过,这却也算是如了贾璟的意。
按照贾璟的计划,或许要等到塞加统一鞑靼诸部,然后再陈兵边塞,打败大周的边军几次。
让弘德帝在无奈之下,派自己去支援九边。
可如今就把自己派出去了?
贾璟是有些惊讶的。
不过弘德帝此时以鞑靼和西域诸国为由,再加上甘肃总兵的事情,派自家前往就任甘肃总兵,的确是说的过去的。
但那股子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贾璟有些奇怪。
随后,当贾璟在脑海里仔细的回想过甘肃镇的一些消息之后,眉头便不禁的皱了起来。
九边重镇里头,甘肃总兵的贪婪无度,可以说是出名了的。
经过其这么多年的盘剥,甘肃镇会变成什么样子,情况该有多坏。
可想而知!
这是要准备把烂摊子扔给自己?
见贾璟在那默不作声,弘德帝还以为是心中不愿忙恭维道:“想那甘肃重镇地位特殊,非有大能力之人前往继任总兵不可,可遍数朝中诸将,也就唯有贾爱卿能够胜任了,可是万万不要推辞!”
贾璟闻言,心中不由一动。
“甘肃重镇的一些情况,臣昔年在镇北军的时候,也是有所耳闻的!”
弘德帝面色微微一变。
见状,贾璟的心里顿时有数:“臣想问的是,此番若是去往甘肃镇,欲要大兴军兵的话,这一应的物资军备、粮饷马匹什么的,该是怎么算?”
“此事还贾爱卿自行列一个单子,只要户部工部能有的,朕定不吝啬!”弘德帝忙道。
这么大方?
贾璟目光犹疑的盯着弘德帝。
“另外,臣还要带两个骑兵子营过去!”贾璟又提出要求。
弘德帝点头,“京畿地区,暂时也要不了那么些骑兵,朕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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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甘肃重镇、镇西将军
见弘德帝答应的这么痛快,贾璟不由一愣。
自己这是要的少了?
贾璟心中不禁后悔,特么的,亏大发了!
三不过既然都已经说出了条件,弘德帝也答应了,贾璟也就没想着反悔。
只是硬磨着去弘德帝的内帑里转了一圈。
皇帝的内帑,果然是名不虚传。
贾璟连拿带揣的,足足六七件初级中级的灵物落在贾璟的口袋里。
虽然里头中级的只有两件,但白女票的东西,谁能不喜欢呢?
与此同时。
当贾璟拿着六七件灵物,从弘德帝旳内帑中出来,最后再回到武侯府之后。
关于昭武侯将要被派往甘肃镇接任总兵的消息。
已经传的满城皆知值得一提的是,等到贾璟日后前往就任甘肃总兵,发现那里不光是气候环境极差,更是穷的一逼。
就连兵员什么的,也因为前任总兵贪污吃空饷的原因,只剩下那么大猫小猫三两只。
这时候,贾璟才明白,为什么弘德帝会放心、并且迫不及待的派自己过来。
真是一个大烂摊子丢给了自己!
当然,那都已经是后话了。
此时的贾璟,正捧着从弘德帝宝库中搜刮来的几件宝物,满心欢喜
……
荣国府,荣庆堂。
听说贾璟被派到了甘肃就任总兵,贾家众人俱都被惊动。
贾母脸上满是担忧,“璟哥儿,陛下在这个关头派你去甘肃镇,莫非是对咱们家有什么意见了?还是说,就干脆是要……”
伸手示意贾母停下自己的猜测。
贾璟开口笑道:“不过是正常的换防罢了,不必多想。”
又想了想,贾璟还是将弘德帝所说的,北方鞑靼以及西域诸国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下才叫众人放下心来。
贾琏则是问道:“陛下要你何时前去赴任?”
“这个哪有什么固定的时间?”
贾璟笑道:“一切要等到户部、工部凑齐了我要的物资军备,然后再将涉及到各自兵权的事情的东西交接完全,我才能出发。
前者的话,估计怎么也得大半个月,至于后者,因为涉及到的东西比较多,怎么的也得要小半个月了,两者相加,怎么的也得一个多月以后了!”
刚说一会话。
来福便前来禀报,“侯爷,牛继宗、陈瑞文以及马尚德三位大人来府上寻你。”
贾璟隐约猜到三人是为何而来。
命来福道:“先请他们在客厅暂做,我稍后就到!”
随后,贾璟起身向贾母告辞。
…
回到昭武侯府。
贾璟看到一脸急切的牛继宗、陈瑞文以及马尚德三人,不禁笑道:“三位大人今儿怎么过来了?”
“贾侯爷就不必拿我们打趣了。”
牛继宗三人面色严肃。
各自的眉头也都攒簇着,问道:“二皇子才刚刚满月没几天,陛下就把你调到了甘肃镇,这是已经决定要立二皇子了?”
贾璟笑道:“莫要多想,都是没影子的事情!”
说罢,只得又将弘德帝的借口说了一遍。
期间涉及到甘肃镇的前总兵。
陈瑞文不由道:“震慑或者打仗什么的,也就算了。可这甘肃镇的前任总兵,
赫赫有名的天高三尺,有他在甘肃镇这几年,甘肃镇的镇西军早就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你这可是接下了一个大烂摊子!”
“怎么不是?”
马尚德也是不禁点头,“这下怕是要让贾侯爷犯难了!”
贾璟笑道:“这样的事情,也不是能自己选的不是?再者说,去甘肃也好,天高皇帝远的,不知道多自由!”
“你倒是乐观的很!”
见贾璟的情绪态度不似作伪,牛继宗三人这才放下心来。
次日一早。
辰时刚刚过去,宫里弘德帝便遣裘世安带着小黄门前来宣旨。
右都督转为甘肃总兵,虽然都是正二品的职司,但一个是边关将领,一个是金贵的京官。
二者还是有些个差距的。
严格来说,贾璟的这场调动,乃是属于暗降了。
弘德帝自然是要在其他方面给贾璟找补一些的。
可如今贾璟的爵位已然是一等侯,乃是侯爵里头的最顶峰。
再想往上升,就只能是国公了。
虽然贾璟之前已经有不少功劳被积攒了下来,但明显是还达不到分封国公的地步。
于是,弘德帝便就在官职上做了找补。
既然说是暗降,那就再封一个镇西大将军衔,统领西部诸多兵事!
不过,贾璟心里也明白,这镇西大将军,说是统领西部兵事,不过也就是一个好看的名头罢了。
西部地区的各卫所府城,早就已经是各扫门前雪了。
但是贾璟既然来了,自然就不会任由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了……
等到裘世安念完圣旨刚刚受封的镇西大将军的贾璟,便带着家里众人,在行礼后笑着接过圣旨旁边的来福等人也都上前,自小黄门的手上,将贾璟镇西大将军的行头和大将军印接了过来。
相应的,一张张的银票也迅速消失在裘世安一行的袖口。
收了贾璟的好处,裘世安脸上的笑意更加的诚挚了几分。
提醒道:“侯爷在忙着各种事情,那甘肃镇的总兵府,想来还没有派遣前去整理一番吧?”
闻言,贾璟不由一愣。
“却是还不曾派人前往整理,里头怎么了?”
“侯爷还是先提前派出家丁小厮,先行去整理收拾一番…”
犹豫了一阵,裘世安还是点出了个中原因,“甘肃镇的总兵府,早就已经残破的不行了,侯爷若是要想住的舒坦,还是得自己起一座私宅才行!”
贾璟,”……??”
自家这是接了一个什么样的职司?
真个的就是那么穷?
心中忍不住有些想要吐槽。
至于到了甘肃镇,贾璟就会发现,实际情况要比自家所预料的,更差上一大截的事情。
正所谓,听人劝吃饱饭!
既然裘世安都已经是如此提醒了,贾璟自然不会视而不见。
反正都要派人先过去的,所幸就多派几个也就是了!
至于是不是另起一座私宅什么的,贾璟表示要看情况,因为自家所住的地方,
必须要处于整个甘肃镇的中心才行。
甘肃镇绝大多数的人,必须都要在自家的方圆十里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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