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之梯》 第一章 那不勒斯 “例行检查,请出示你的证件!” 戴着防弹头盔披挂着战术背心全服武装的特警警惕的注视着自己面前的人群,虽然已经接近午夜,但街道上的人流并未减少太多,下了班的工人和来那不勒斯旅游的游客们聚集在步行街或者路边,就这着地中海刮来的微风享受着美味佳肴。 而在嘈杂的人流里,一队队身着制服的军警却是格外的引人注目,他们警惕的在人群中穿梭,遇到可疑人物便上前检查,如果有必要还会进行搜身。 不过即使被盘问搜身,路边的行人却没有什么抱怨之色,反而还很配合,毕竟明晃晃的枪口可是就在眼前晃悠着,从巴黎恐袭事件后,目前还能依旧维持社会稳定的为数不多的欧洲各国军警都已经放弃了辣椒水和电击枪,换上了更高效的军用步枪,这个效果,只能说说立竿见影。 王文杰坐在小圆桌旁,看到特警过来,当即很配合的准备掏出自己的id卡,但特警只是打量了一下他之后,就离开了这个摊位。 “我是真搞不懂,那些家伙,宁肯一天查我三次,结果对你们这些家伙却视而不见!” 胖乎乎的餐馆老板一边端上一份刚刚出炉的意面,一边叉着腰向王文杰抱怨着自己这些日子来的郁闷。 “可能是因为现在欧洲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战略同盟了吧!” “我宁愿隔壁的菠萝披萨店倒闭!也不想看见同盟的人出现在这里,还有法国人不行,英国人不行,美国佬更不行!” “那得先让意大利人把国土搬去北海才行!” “那你们为什么不把地中海搬去亚洲呢?” “因为美国人不允许!” “该死的美国佬!” 老板瞅了一眼周遭的客人,确认自己有空闲后,一屁股坐在王文杰边上,手里还提着半瓶葡萄酒。 “来喝一杯,我请!” 正在吸溜意大利面的王文杰急忙摆摆手。 “我开车了!” 胖老板瞅了一眼停在路边栏杆上的山地自行车,然后默默的将自己的手机拍在桌子上。 “没事,有问题我给我小舅子打电话!他可是市长秘书!” “市长秘书还管酒驾?” “我说他管,就一定能管!” “嗯,皮埃尔先生,你的面做的真不错,但我不接这种私活,也不会帮你偷运什么东西进来或者出去!” 王文杰放下刀叉,看着一脸讨好样的餐馆老板,每次对方求自己办事,都是这个流程,这些意大利人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 皮埃尔,虽然表面看上去像是个人畜无害的两百五十斤的胖厨师,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个为了钱敢出卖自己母亲嫁妆的家伙,在那不勒斯算排的上号的中间人,掮客以及情报贩子。 王文杰也和对方有过几次合作,不过合作也就是仅限于合作,对方的底线之低,让王文杰属实大开眼界,所以他并无与对方深交的打算,除了偶尔来这家名叫夏日时光的餐馆打打牙祭之外,平时王文杰都是躲着对方走的,然而皮埃尔却认为王文杰是个很不错的人才,尤其是对方还是来自战略同盟的人,在这个两极对立的黑暗年代,想要活下去,就得站对队伍,比起已经快进化为帝国的美洲邦联,还是东边的战略同盟更伟光正一些,至少他们不会随便把人做成肥皂。 皮埃尔算是看明白了,意大利的最后结局不一定会比已经半壁江山尽数毁于黑蜀黍之手的法国好多少,虽然现在看起来依旧社会稳定,但谁知道在平静的表面下有多少涌动的暗流? “王,这活的报酬可不算低,你知道的,这个数!” 皮埃尔看了一眼四周,然后举起自己又粗又短的五根手指头。 “五万,这可不是什么和废纸一样的欧元或者英镑法郎,是五万战略同盟的信用点,有这一笔,足够你三个月舒舒服服的享受生活了,每天只用出海钓鱼,还可以带几个火辣的美女,或者你可以在市区换一套更好的公寓,你说呢!” “谢谢,不用!” 王文杰吃完最后一口面条,从不浪费食物的他还一口气喝干了赠送的柠檬水,然后礼貌的起身,穿上外套,向皮埃尔告辞。 “嘿,你会改主意的!” 看着王文杰离开的背影,皮埃尔不死心的喊道。 骑着自己的单车,一路穿街走巷,最后王文杰停在了一排连栋的三层小楼前,这是他在那不勒斯的住所,他租了房子的第一层,至于二三层则是房东帕尔默女士的地方。 刷开门口的生物识别锁,王文杰推开房门,将车子靠在走廊,然后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黑暗的二楼走廊,很是安静,他的房东应该还没下班,毕竟军警例行大检查还没结束,对方是警局的巡警,想必这会应该还挎着突击步枪在大街小巷维持治安呢。 这也是为什么帕尔默女士一个人住却敢把房子出租的原因,她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只觉得太孤独,不过即使王文杰搬进来也没改变什么,两人的作息时间互相错开,平时想说几句话都难。 回到自己房间随意冲了一个凉后,王文杰一边擦着有些湿的头发,一边打开了自己的电脑,看着邮箱收件箱里依旧为零的状态栏,他有些失望的挠了挠头,本想关掉电脑,上床睡觉,然而他又想猛地记起了什么似的,翻起了通讯录里的人名,最后在标记着指导员的一栏停了下来。 随后他点入页面,将对方拉入发件人,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后,开始逐字逐句的敲打起了键盘,洋洋洒洒写了数百字后,他才停下。 在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字后,王文杰随即点选了发送按钮,看着邮件状态变为已发送后,他才长出一口浊气,接着端起水杯一饮而尽,最后满意的倒在床铺上。 “关灯!” 房间的智能管家在收到指令后,立刻关闭了灯光,并开启了生态检测系统。 不多时,轻微的鼾声,就已经响起。 第二章 工作 早上六点左右,王文杰听到了走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声音不大,能感觉的到声音的主人为了动静小点还特意放慢了动作,不过即使这样,也足够让王文杰瞬间清醒过来,数年如一日的严苛训练依然在影响着他,那怕他已经不属于那里。 “早上好啊,房东!” 刚刚值完夜班的瓦伦蒂娜帕尔默正想悄悄的提着自己的靴子上楼,就看到自己的租客拿着电动牙刷走出了房门,这让她有点尴尬。 “是我吵到你了嘛?” 女警官将靴子放下,然后拨开头上因为汗水粘粘在皮肤上的褐色头发,倚靠在栏杆上,露出一个很不好意思的笑容。 “没有,我正好醒了而已!看样子昨晚上很忙?” “是啊,现在不只是北边,海里也不太平了,上面通报,又有无邦者组织进入了地中海,虽然不清楚他们的目的地,但肯定不是来度假的!” 房东太太索性将自己的外套马甲也解了开来,露出被汗水打湿了不少的常服,然后她解开颈部的扣子,丝毫不顾及形象的给自己扇起了风。 “那的确很麻烦,我早餐做三明治,你要来个吗?” “好啊,麻烦我的多放些蛋黄酱!那我先去洗个澡!” 虽然拥有东方胃,不过王文杰并没有选择做什么包子油条之类的,因为他不会,而且想吃这些,出门左转一百米就有一条街的店铺。 面包,鸡蛋,培根,还有各种口味的酱料,就只是瓦伦蒂娜帕尔默冲个澡的功夫,两人份的早餐就已经做好,只不过王文杰没有等对方一同享用,而是拿着自己的那份抓起一盒牛奶就出了门。 “奇怪的家伙!” 两人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日子不算长,但是帕尔默从王文杰日常的作风习惯都能猜出来,对方肯定服役过,不过对方干练的做派很合帕尔默的胃口,只是,这个男人貌似,一点也不懂浪漫。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房东女士对于自己的魅力突然有了一点点的怀疑。 “也许那家伙喜欢男人?” 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颇为荒诞的想法后,帕尔默摇摇头,拿起早餐大口的吃了起来。 而王文杰出门之后,则是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走向码头。 “早啊,王!” “早啊,老爷子!” 一个端着咖啡,穿着绿色制服马甲的老大爷乐呵呵的站在挂着码头管理处牌子的房前,和王文杰寒暄了起来。 “嗯,今早刚刚又来了几条船,我已经登记好了,你待会录入系统就行!” “好的!我知道了!” 王文杰走入房间,从柜子里取出同样款式的马甲,穿在身上后,他将自己的id卡插入了房门一旁的打卡器里,随着滴的一声脆响,薪水小偷王文杰正式上线。 “小子,别忘了下班之后的事!今晚可是个大工程!哈德森那几个老东西也都会来!” 在门口站着的老大爷眯着眼眺望远处离港的船只,有些急切的说道。 “放心,忘不掉!我给帕克交班之后,就去鲸鱼号等你们!” 头发花白,但是依旧精神矍铄的值班员老大爷点点头,将手中的杂物放下,换回自己平时的钓鱼佬套装后,就慢悠悠的离开了码头。 而王文杰则是拿上数据板戴上印着反光箔条的棒球帽,开始对于码头停泊的船只进行检查和归纳,那艘船该交停泊费,那艘船不在表格里,这都是他要做的,虽然这些活在战略同盟的地盘基本上全是由自动化程序来干的,不过王文杰倒是乐在其中,每个月三千的信用点足够他温饱,还能时不时下馆子打打牙祭。至于存钱的事,从远征军离开之后,他就彻底变成了月光族,有钱多花,没钱不花,反正不会存钱。 当然,作为一个成年男人,王文杰也是有点小癖好的,他不抽烟,酒只限于浅尝截止,唯一的爱好就是坐着那艘花了他全部身家搞到的那艘单桅帆船和几个大爷去海上钓鱼,说起来,这个爱好还是继承自他姥爷的,只不过老人家已经走了好多年了。 而钓鱼所需的开销全是由他的私活解决的,说白了,就是充当快递员送东西,只不过他们送货的对象不是邻居阿婆,而是那些漂泊在海上或者在城市废墟中艰难求生的难民。 至于货物也是五花八门,最常见的就是食物饮水和药品,王文杰之前还送过一些卫生保健品,至于送的地点也是飘忽不定,要么在公海,要么在战区,因此每个负责送货的“快递员”不能说是身经百战,但也算是能文能武了! 因为在送货的途中,送货员要面对的风险可不只是恶劣的环境,还有出没的匪帮或者是不怀好意的无邦者组织,自从第一场五级风暴出现以后,这个世界就很泾渭分明的分成了两个不同的样子。 就好比意大利和法国,目前大半个法国已经濒临瓦解,变成了你方唱罢我登场的舞台,政府和残存的机关已经转移到了马赛,而意大利却还保证着社会的基础运转,来自战略同盟的游客依然络绎不绝,从埃及运来的新鲜菜品可以及时的出现在每家每户的餐桌上,但隔壁的法国家庭却连法棍都不够吃。 目前试图翻越国境线逃入意大利的难民与日俱增,而更令人不安的是,在那庞大的难民队伍里,还混杂着不少由溃散军人和逃兵等受过军事训练的人员组成的武装团体,因此边境线演变成战区就只在瞬息之间。 这也是为什么王文杰会拒绝皮埃尔的原因之一,因为即使是远征军出身的他,也不敢保证每次都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不过送货的报酬也同样价值不菲,因为货币体系崩溃,因此送货员们往往都会获得硬通货作为报酬,王文杰之前就拿到过一点印着德意志国家银行印记的黄金,然后他的船上就多了一套小巧的由战略同盟出品的冷链处理装置,可以确保钓上来的海产到岸后依然保持着出海时的新鲜。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王文杰在钓鱼团队里的地位一飞冲天,很快就成为了举足轻重的核心人物。 第三章 地中海 “a3区域四号泊位,需要拖船一艘!” “注意,b1区域新进帆船两艘!正在入港!” 虽然管理的码头不算大,但因为码头的地理位置较好,所以选择把自己的船停泊在这里的客人很多,再加上旅游公司的游艇也会选择这里出航,所以王文杰从早上接班开始就忙的脚不离地。 不过中午时分倒是有个不小惊喜,吃了他一顿早餐的女房东带了自己的回礼来看他。 那是一份分量十足的海鲜烩面,味道也许比餐馆里的差点,但是光是用在面里的海鲜就足够餐馆卖十份同样的套餐了。 而下午的工作随着大部分船只的出航也减轻了不少,王文杰甚至可以坐在码头边支起海钓杆子悠哉悠哉的一边玩平板一边摸鱼,当然,如果市政厅来了检察员的话,他还是得摆出努力工作的样子的。 摸鱼摸到六点,看着电子屏幕上的时间,王文杰动作干净利落的换上自己的海钓套装,然后等着下班的那一秒一过,他立刻提着自己的工具快步跑向位于港口角落处停泊着的一艘三层游艇,这就是他们今天的交通工具。 上船之后,王文杰先是检查了一下游艇的状况,确认了航行和导航系统都没有问题,然后就将自己丢在游艇顶部带着顶棚的观景台沙发上等着其他人的到来。 就在王文杰快要睡着时,七八个年龄从三十到七十不等的男人提着大包小包,大呼小叫的从停车场方向走了过来。 “王,快来帮忙!” 看到从船上探出脑袋的王文杰,一众钓鱼佬们立刻呼喊了起来。 “你们这是要?” 王文杰看着除了钓鱼用品外,还额外背了大量食物和酒水,看架势就好像一个星期不回来一样。 “怎么可能够一个星期吃?” 一个五十多岁,挺着啤酒肚的意大利大汉不屑的拍拍肚子。 “我一顿饭就得两瓶红酒三只鸡四个鹌鹑,这些肯定还不够我们吃的!” 将物资补给完毕,确认了导航路线以及各种应急措施都没有遗漏后,游艇缓缓离开了港口。 作为海钓资深专业团队,游艇自然是有经验丰富的老大哥的,和王文杰一块在码头当管理员的老大爷在地中海钓鱼已经快六十年了,用他的话说就是进入公海就等于回到了自己的老家,洋流和鱼群的迁徙路线都被他刻在了脑子里。 游艇在傍晚起航,进入公海时已经到了深夜,皎洁的月光洒在微微荡漾的海面上,就好像给大海附加了一层耀眼夺目的光环。 因为自己最熟悉电子设备,所以王文杰并没有跟着大部队在甲板上做着海钓准备,而是坐在驾驶室,认真的当起了舵手,自从各种灾害引起的金融危机后,地中海航线就萧条了不少,尤其是夜间行驶的船舶更少,所以就算他这会完全不管方向盘也没事。 “怎么样,王,没什么问题吧?” 在王文杰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无线电话筒时,游艇的主人,也是这次海钓的发起者,一个三十多岁的商业男士走进了船舱。 “没有,蒂朗先生,方圆五十里连个舢板都看不见,我们距离目的地还有二十海里,不过今天我们走的是不是有点偏啊?都出了海岸警卫队的巡逻区域了!” 王文杰点了点导航地图,他们现在的位置已经快离开西地中海了,再开五六个小时都能到突尼斯了。 “是有点偏,不过没什么大问题,我们距离海军控制线也就是二十海里而已,有问题我们立刻返航,而且我可是做了双重保险的!” 男人笑着安慰道,嘴上的小胡子一抖一抖的,他拍了拍王文杰的肩膀,然后从控制台下面抽出一个黑色的工程塑料箱,然后示意王文杰打开。 “你从哪搞到的?” 王文杰很是娴熟的打开箱子,箱子有两层,第一层摆放着的是一支有些年头,但是保养的很不错的arx160突击步枪,第二层则是三个空的透明聚合物弹匣和几份装在纸包里的子弹。 “我自有渠道!怎么样,有这个是不是安心多了?” 蒂朗的小胡子再次抖了起来。 “嗯,有点,不过我想问问你,这枪你保养过吗?” “什么,这东西还需要保养?” 蒂朗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和不解。 “我前年从买回来之后,就一直藏在这里,应该没什么事吧?” “嗯,应该还能打响!” 王文杰检查了一下步枪,虽然使用痕迹很重,不过看出来卖给蒂朗枪的卖家还是对枪做了全套的保养,不过具体能打几枪,王文杰就不知道了。 随后他又检查了一下弹匣的弹簧和子弹纸包的密封性,确认子弹没受潮,弹簧没有生锈后,又将箱子放回了原本的位置。 “但愿你这辈子也别有机会用到它!” “我希望如此,本来我夫人都想让我把这玩意丢进海里的,但我没舍得,毕竟这个年头,还是对凡事做些准备为好!” 随着游艇抵达洋流汇聚位置后,船上的所有人都赶紧拿上自己吃饭的家伙在甲板各就各位,王文杰也将武器的事抛在脑后,加入其中。 不得不说有老前辈带领就是顺利,杆子下去没一会,大家纷纷就有了收获。 和成年人整个手臂一般粗大的三文鱼,还有乌贼等海获很快就填满了众人脚下的容器,甚至因为放不下,不少性急的家伙直接把鱼丢在了甲板上,然后那些还没有死去的大鱼就在甲板上噼啪噼啪的翻腾到最后一刻。 自诩厨艺优秀的几个钓鱼佬在填满自己的箱子后,就放下鱼具,拿着餐刀开始处理新鲜的食材,将其做成佳肴,然后一份份的分给所有人。 忙活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后,众人才停下手里的活准备返航。 而王文杰则是打着饱嗝准备在船舱里小睡一会,结果还没睡半个小时,他就被从梦中人叫醒。 “王,我们前面有艘船,看起来像是出事了!” 第四章 邮件 “看起来像远洋渔船,好像出事了,应该是顺着洋流漂过来的,甲板上没看到有人在活动!” 一个曾经当过海军的中年大叔自告奋勇的在甲板担任瞭望手,王文杰和其他人上甲板后,大叔就将手里的战术望远镜递给了王文杰。 “先通知海岸警卫队!让他们过来处理,我们别靠太近!” 王文杰看着那艘明显失去动力,顺着洋流乱漂的渔船,心里突然有一些不安。 “我们不过去看看那艘船吗?说不定他们只是在睡懒觉而已!” 有钓鱼佬作死的问到。 “那你过去?” 王文杰看了一眼这个有点天真的家伙,然后继续观察着那艘渔船,随着两艘船的距离越来越近,他也看清了渔船的船名。 “那是法语吧?” 王文杰指着船艏位置的一串字母问道。 “是法语!阿尔迪诺维奇,这船怎么会在这里?” 蒂朗撅着自己的小胡子满是疑惑,就像英国渔民和法国渔民不共戴天一样,意大利人也不喜欢法国渔船出现在他们这里,哪怕是大家在公海,那也是靠近意大利的公海。 随着两艘船的距离越来越近,王文杰心里的不安得到了证实,那艘渔船的舱壁上全是弹孔,虽然没看到血液痕迹,但大家都清楚船员肯定遭遇了不测。 “圣母玛利亚啊!是海盗吗?” “也有可能是恐怖分子,还记得巴黎的那件事吗?” “你是说那些无邦者?” “什么无邦者,那就是恐怖分子!” 这时已经通知完海岸警卫队的船长蒂朗又走上了甲板。 “海岸警卫队说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不过他们希望我们先检查一下那艘船,看有没有伤员!” 众人一阵沉默,按理来说,现在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完全可以返回港口,但海岸警卫队的请求也没错,如果有还活着的伤员,他们能早一点提供救治的话,对方获救的希望也会越大。 “我去看看,马特,你来掌舵!” 看着近在咫尺随着海波起伏的渔船,蒂朗咬咬牙,然后准备靠过去看看渔船的情况。 “行了,我去吧!” 看着对方抖的不停的小腿,王文杰无奈的笑笑,然后一跃而起,落在渔船的甲板上。 “王,你等等,我去给你拿枪!” “用不着!我有这个!” 王文杰从腰间的抽出一把碳素黑的军刀,这是非洲军留给他的最后的念想,工业化流水线生产的制式军用刺刀,设计师觉得士兵们会在各种严苛环境下用它干各种各样的工作,但实际上王文杰干的最多的是用刺刀烤野兔。 跳上渔船后,王文杰先是检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虽然渔船被打的满是窟窿眼,但甲板却很是干净,没有弹壳,没有血迹,就好像只是有人在拿渔船当靶子一样。 确认甲板安全后,王文杰贴着舱壁来到驾驶舱位置,还未靠近,他就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当他小心翼翼的透过破碎的窗户看向内部,看到了内部的舱壁上有大量喷射状的血迹。 将还算完好的舱门打开,王文杰忍着难闻的气味看向阴暗的内部,只见舱内的角落同样遍布血迹以及一些被子弹带出的碎肉骨渣,但唯独不见尸体。 “王,情况怎么样,有伤员吗?” “没有,把急救包拿回去吧!” 王文杰摇摇头,他不清楚这艘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现场痕迹来看,这艘船肯定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到了袭击,袭击者可能在深夜靠近,然后用机枪对渔船进行了扫射,在杀光船上所有人后,他们应该将尸体丢进了大海或者带走了,至于袭击发生的时间,王文杰并不是法医,他也没法判断血迹干枯了多久。 “他们都死了吗?” “不,船上没有尸体!” 王文杰跳回游艇,然后坐在后甲板位置用瓶装水清洗了一下自己的靴子。 “等海岸警卫队吧!” 没等一会儿,一艘装备着小口径自动炮的护卫艇出现在海平面上,舰艇的尾部还有一面意大利海军旗。 护卫艇的指挥官是个上尉,当得知船上没有尸体后,王文杰能看到对方明显松了口气。 “嗯,这就不是我能处理的事了,交给那些大人物操心吧!” 让水兵去将渔船拖挂在护卫艇后,接着艇长就把注意力转向了满载而归的游艇,对于钓鱼佬们的战果发出由衷的赞叹。 “嗯,你们下次出航可一定得叫上我!” 王文杰倒也理解对方,如果在以前,那么意法肯定要成立联合调查组进行行动,但现在法国自顾不暇,一艘法国渔船在公海靠近意大利的公海发生命案,那关意大利人什么事? 如果不是这艘游艇,王文杰估计这艘护卫艇说不定就会把渔船拖回法国海域去。 三艘船一路磨磨蹭蹭的回到那不勒斯时,以及是下午,在码头等待他们的除了自家人外,还有警察和一些宪兵,他们是来录口供的,当然,因为本来就和这件事无关,所以宪兵的态度还算不错,甚至还在录完口供后用军车把王文杰送回了家。 “我以为你犯什么罪了!” 换上一身居家连衣裙,头发还卷着发棒的女房东很是自来熟的接过王文杰抱着的装满海鱼的保温箱,然后打趣道。 “那样的话我可就不用退押金了!” “听起来是你会干的事!” “开玩笑,发生了什么事?” “海钓发现一艘被打的千疮百孔的渔船而已,估计碰到海盗什么了吧!” 王文杰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给对方说明了一下具体情况。 在得知王文杰在满是血肉的船舱里还逛了一圈后,房东女士立马把他赶进了浴室,并且让还让王文杰将靴子扔掉。 “你不是警察吗,怎么还怕这个?” “这和怕不怕没什么关系,是为了卫生!” 举着拖把拖地的女房东大声的回应道。 “嗯嗯,卫生卫生!” 王文杰一边敷衍着回答道,一边拿起衣服准备去洗澡,他拿起衣服的时候顺便扫了一眼自己的电脑,看到屏幕右下角的来信提示后,王文杰赶忙丢下衣服坐回电脑前,当打开邮件看清回复后,王文杰的脸色也逐渐严肃了起来! 第五章 运货 夜深人静,正是酣然入梦之时,但王文杰却坐在阳台上思索着什么,本来不怎么抽烟的他却是抽了一根又一根。 随着升腾而起的烟雾,王文杰的思绪也从回到了两年前的非洲大陆。 自从美洲邦联的首任黑人女总统斯特鲁恩斯上任后,邦联和同盟的对抗就有了从冷转热的趋势,双方在太平洋和非洲发生了多次摩擦。 事实证明,科技进步所带来的军事装备改革并没有如大家所愿的减少人员伤亡,反而使得战争更加惨烈,无人机和智能武器的普及也没有解放苦逼的步兵,而是让屠杀变得更加高效。 那时刚刚从军校毕业的王文杰才到非洲军待了不到半年,他的连队就和邦联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双方在一座破旧的城镇捉对厮杀,因为双方装备水平在同一水平线上,所以大家不约而同的将重点打击目标放在对方的指挥系统上。 在非洲军用制导迫击炮和自爆无人机送对方上天时,同盟自己也遭到了制导火箭弹的攻击。 在增援赶到时,王文杰的连队已经伤亡了三分之二的人,连队主官也有损失,浑身是血的王文杰看着自己部下冰冷的尸体情绪失控,在宪兵押送俘虏路过时,他推开了宪兵,用配枪处决了十一名战俘。 虽然是在战时,但无故处决俘虏的后果依然是极为严重的,远征军高层试图保下王文杰,但最后也只是让他避免了上军事法庭,王文杰的军衔被剥夺,军籍被开除,原本年轻有为的青年尉官一下变成了无业游民。 不过王文杰倒是很满意了,遭遇战同盟获得了胜利,挑起冲突的邦联军队一个没跑掉,自己犯了错没被怎么追究,虽然被踢出军队,但至少自己还活着,而很多战友却已经倒在了那片陌生的土地上。 至于失去的荣誉,或许会非常艰难,但自己肯定会找回的。 虽然被踢出军队,不过王文杰还是和老战友们保持着联系,他的指导员被火箭弹片波及,失去了一条腿和三根手指,退出现役后去了地方武装部,现在还肩负着联络阵亡将士家属的重任,而之前王文杰发的邮件就是发给指导员的。 当时他发邮件是为了询问指导员自己在军校的老学长,也是把他拉去非洲远征军的老连长的家庭情况。 两人在陆军学院差了三级,是在学院演习时认识的,而在陆军学院毕业后,王文杰本想留在本土,但老连长一个电话,就把他拉到了非洲吃沙子。 然而老连长死了,忠诚勇敢无畏的同盟军人牺牲在了异国他乡,留下了家里的老人和妻儿。 对于老连长的家人,王文杰并不是太熟悉,不过他还是在战后发去了自己的吊唁信,而他收到的回信则是指导员的求助信,老连长家中发生病变,父母双双病倒,虽然已经入院,但是开销极大,丰厚的抚恤金也无法填满这个无底洞,指导员虽然已经向有关部门申请了文件,但远水救不了近渴。 在收到邮件之后,王文杰立刻将自己账户所剩的余额全部转交给指导员,不过差额仍然有不小缺口。 思索了整整大半夜后,王文杰灭掉烟头,穿好外套出门,径直来到了皮埃尔的住所。 虽然对于王文杰凌晨扰人清梦的行为有些不悦,不过当皮埃尔知道王文杰同意帮助他完成工作后,他脸上的立刻多云转晴,顾不上拉紧自己的睡袍,晃荡着圆滚滚的肚子找到酒水,要和王文杰干一杯。 “我要先钱,急用!” 皮埃尔闻言又是一皱眉头,这不符合他的规矩。 “王,我们是老朋友,你知道的,我这都是一半一半的!” “那你去找别人吧,比如你的小舅子,他肯定能给你找到合适的人选!” 一手端着酒杯的皮埃尔在客厅来回踱步了几分钟后,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严肃的看向王文杰。 “好吧,为了交你这个朋友,我破例一次,不过如果任务出了差错,会有人要了我们两个的命,我想你得清楚这一点!” “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这次要和你打交道的可不是什么难民营或者是民间机构,是无邦者里的战斗团体,他们就是行事缜密的军队,冷血无情,同时又非常有效率,就像海里的鲨鱼一眼,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我要先钱!” 王文杰依旧是那份淡然的表情,他和无邦者并不是没有打过交道,在非洲的战略博弈中,邦联最喜欢用的就是这些来自解体国家的前军人,用邦联中央情报局局长戴维哈德森的话来说,无邦者就是一条为了一根骨头会无比忠诚的山地猎犬。 当然,同盟也不是没有无邦者,不过比起让无邦者给自己当打手,同盟更愿意吸收那些流离失所的民众,安置在境内需要重建的地区。 而皮埃尔所说的战斗团体,也被称作武装先遣队,他们都是由身怀绝技的前军人或者是特工以及技术人员组成,各国对于这样的组织都是极为警惕的,因为武装先遣队和恐怖分子团体其实就只有一线之隔。 在王文杰刚刚退伍在欧非两片大陆游荡时,法国巴黎遭遇了一场声势极为浩大的武装袭击,甚至连救灾重建工作都没有完成的法国政府被搞袭击搞的焦头烂额,政府机构甚至停摆了数天,而发动袭击的,就是一批法国右翼势力组成的无邦者团体,在袭击之后,这支无邦者团体还裹挟了大量对于政府极为不满的平民,甚至军队和警察也有部分选择了脱离现任政权,双方在大半个法国领土发生了激烈的冲突,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而王文杰的任务,就是从法国带走一个包裹,然后把它交给位于突尼斯的收货人手中。 “你的目的地是马赛,庆幸吧,那地方目前还算安全,至少不用担心天上会落下迫击炮弹!” 第六章 准备 “你要出远门?” 得知王文杰要离开一段时间,瓦伦蒂娜有些意外,最近的风声可是越来越近,意大利政府甚至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请求同盟支持,帮助他们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突发状况,而王文杰这个时间段要离开! “我去给朋友帮个忙!” 王文杰并没有细说自己要去干什么,虽然他要干的活严格来说并不算违反法律,只能说是在灰色边缘徘徊,但警察系统要找麻烦还是很容易的。 “好吧,注意安全,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瓦伦蒂娜也没有阻止王文杰的义务,大家的关系还没达到生死之交的那个地步。 要前往马赛,陆路肯定是不行的,意大利和法国的一切陆地来往已经中断了很久,山地部队驻守在边境地区,防止内乱蔓延至境内。 所以还是得走水路,皮埃尔准备好了渔船,会直接从那不勒斯送王文杰进入法国海域,接着就会有人送他去马赛顺带说明包裹的具体状况。 王文杰从箱子里翻出自己的背囊,接着开始清点自己要携带的物资。 同盟北方工业出品的多功能净化水壶,这是王文杰走哪都要带的,人可以七天不吃东西,但是不能三天不喝水,这款水壶的容积不算大,只有一升,但是功能却是极为先进,它可以净化外界水源,雨水河水都可以,只需要把水壶丢在小溪里泡上三个小时,空空如也的水壶就会过滤满满一壶的可饮用水源。 应急的能量棒,急救包,备用的袜子和靴子,能当简易睡袋的保温毯,常用药品,还有电子地图和手拉信号弹,这些东西都是非常有用的,在强侦连的第一次野外集训时,王文杰除了带了上述这些物品外,还带了一只给自己警戒用的电子军犬。 “还是有台野牛那就更好了!” 看着自己的背囊,王文杰自嘲的笑笑。 野牛只是简称,并不是真的野牛,而是同盟军列装的一款机动机器人运输平台,就像上世纪时军队采用的驮马一样,拥有轮式和四足两种行走结构,既可以用来驮运连队的各种补给,也能运送伤员,甚至还可以在背上架一门40mm榴弹发射器当火力平台。 因为这玩意能拉能跑能抗,所以远征军都把这玩意叫野牛,至于它原本的多用途机动运输平台这个名字,就没什么人用了。 王文杰现在是真的怀念自己的老部队了,至于处决俘虏这事,他并不后悔,蓄意挑起事端死有余辜,只是可惜那些阵亡的弟兄了。 在邦联多次挑衅后,同盟很干脆的将计就计在非洲来了一场围歼战,一口气报销了邦联一个加强重装旅,数万人的伤亡让邦联属实丢大了面子,于是面子挂不住的黑人女总统不得不启动了双方高级将领联络渠道,准备把挑起来的战火再熄灭下去。 或许有人会说这是对于阵亡士兵的背叛,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双方是真的没有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 将行李收拾完毕后,王文杰就离开了家,皮埃尔给他安排好了船只,他只需要去码头坐船就行。 负责运送王文杰的也是老熟人,是个叫雷克曼的老水手和他的两个儿子,父子三人干这种活很长时间了,王文杰也坐过几次他们的船。 “来一口?” 在昏暗的船舱里,雷克曼举着一瓶廉价红酒猛灌一口后,对着王文杰摆了摆。 “不用,我有这个!” 王文杰摇摇头,他对烟酒并没有什么喜好,如果在平时他会接过酒瓶品尝一下五元的红酒和五百的区别,但现在他有事要干,那么还是来一罐健怡可乐比较好! 雷克曼也没有勉强,他就是个开船的,客气客气就完事了。 沿着海岸线一路向西,趁着夜色渔船绕开巡逻的海岸警卫队船只,在雷达盲区直接进入了法国领海,在那里有人在等待着王文杰的到来。 “祝你好运!” “当然!” 和雷克曼告别后,王文杰就跳到了来接自己的渔船上,船只不大,里面就一男一女,看样子是对夫妻。 “我们还得趁夜色下几网,希望你能理解一下!” 负责开船的中年男人用口音较重的英语解释道。 “没问题,不过能详细说说马赛的情况吗?” 王文杰估摸着这对夫妻的主业才是渔民,接自己只是顺带的。 “马赛,很不好,那些巴黎来的老爷们吃得多拉的多,就是不干人事!” 正在修补渔网的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粗糙的脸颊,愤愤不平的用英语和法语夹杂在一起骂骂咧咧。 “安娜,别这样!” 男人颇为无奈,让王文杰来到驾驶舱帮自己开船,然后给他做了详细的介绍。 自从法国政府放弃巴黎转进马赛后,法国南部的情况就日益崩坏,军警压根拦不住从北边南下跑来劫掠的黑人暴徒,每天都在发生交火,无邦者在村镇四处拱火,军警忙着奔波镇压,物价崩溃,治安恶化,就连马赛的街头都时不时发生各种罪行。 “军队也靠不住了,这些日子不断有人逃往阿尔及利亚,我们也准备再攒点钱就过去,反正那里现在和法国也没什么区别了!” 男人脸上的哀伤之情溢于言表,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谁会愿意离开家乡呢,不过好歹阿尔及利亚现在也算是非洲的小法国了,不到四千万的人口里有两千多万是法国移民,这对夫妻过去也没什么问题。 “哦对了,马赛还有不少美国人,也是军队!” 看到王文杰东方人的面孔,男人下意识的提醒了一句。 “美军?” 不知怎么地,王文杰突然想到了那艘被打的极为凄惨的法国渔船,自从意大利军警把它拖上岸之后,貌似就没有下文了。 “你们的政府竟然还敢让那些家伙过来?” “谁知道呢!现在欧洲变成这个样子,那些美国佬可是功不可没!” 男人取出火柴给自己点着一根自卷的香烟叼在嘴上,然后告诫王文杰道。 “不管你来这想干什么,万事得小心!” “我会的!而且我有保险措施!” 王文杰拍了拍脚旁边的小包,那是他从雷克曼船上离开时,对方给的防身武器,一把g57自动手枪和三个十五发弹匣。 第七章 马赛 “吃点鱼肉吧,现在我们也就这东西不限量了!” 海浪微微荡漾,深夜的海风夹杂着一丝冷意,尽管穿着战术夹克衫,王文杰依然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快速下降。 不过男人已经熬好了鱼汤,原本有些惨淡的眉目此刻则是转变成了意想不到的喜悦。 在接到王文杰之后,他照例下了几网,结果出人意料,肥硕的海产品塞满了渔网,富有活力的海鱼正在船舱里奋力的蹦跶。 男人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这一趟收获颇丰意味着他们距离离开这种混乱生活的那一天又更近了一步。 王文杰也帮着夫妻二人处理起了渔获,娴熟的手法让男人还以为他也是个在海里讨饭吃的渔民。 “不,我只是喜欢出海钓鱼罢了!” 将渔获处理完毕后,渔船就开始返航,开船的变成了女人,而男人却是在甲板下的船舱里熬起鱼汤,并邀请王文杰一同享用。 “条件简陋,就只能这样了!” 一边用铁板烧热之后的余温炙烤鱼肉的男人耸耸肩,然后从一旁的箱子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调味罐,撒了一些食盐在鱼肉上。 “现在马赛的食盐都得靠走私了,政府里的官员们人人参与,他们每天香槟龙虾不断,可我们,连喝口鱼汤都得精打细算!” “你们不是有渠道吗,怎么不去试试?” 王文杰喝了一口鱼汤,驱走一丝寒意,然后不解的问道。 “想多了,走私几包还行,要是再多点,那些宪兵可不是吃干饭的,他们会检查进港船只,要是发现有人走私,那就做好掉层皮的打算吧!” 男人心有余悸的说道。 “都这个时候了,他们还有空搞严刑拷打?” “不,那些倒霉的家伙会被送去前线!” “哦!” 王文杰点点头,便不再追问。 法国军队已经死了,这是军事界人士达成的一致共识,从二十年代起,法国陆军就事故不断,退役高级军官组织政变,下级军官集体签名上书这种事数不胜数,在三十年代代号贝尔卡的陨石碎片掉落地球引发后续的金融危机后,新成立的邦联毫不客气的吞掉了法国的外汇和黄金储备,按理来说这已经足够两国开战,但时任马总统却选择了谈判这条路,结果就是这场从王文杰出生时发起的谈判直到现在还没出结果。 而法国军队在谈判伊始就表达了自己的立场,法军司令表示法兰西军队已经做好了保家卫国的准备,但强硬的表态换来的就是拆分和打压,在混乱刚现的三十年代,明明德国已经瘫痪,但法国政府依然强势通过了裁军法案,压缩军队规模,减少装备数量,法兰西引以为傲的勒克莱尔坦克现在的服役数量甚至还没有战略防御同盟的多,在中东核爆之后,阿联酋也成为了战略防御同盟的一员。 吃完早点后,一大片阴影随着初升的太阳出现在海平面的尽头,越靠近港口,海面上来来往往的船舶就越多,而在众多的驳船运输船里,偶尔还能看见挂着海军旗帜的法军军舰,但军舰上的水兵却是一幅萎靡不振的样子,军官和水手们依靠在栏杆上抽着烟,偶尔还会拦下几艘船,而那些被拦截的船只只能上交一些物资作为贿赂。 王文杰所在的渔船倒是没有被拦截,或许那些士兵已经吃够了咸鱼,而码头的宪兵更是压根没有理会王文杰的来历,男人只是送上一大筐海鱼,那名红帽宪兵就丢给王文杰一张临时通行证,然后摆摆手就离开了,甚至都没有对王文杰进行搜身审问。 “现在马赛的情况已经这样了?” 从一旁的侧门离开后,王文杰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码头外长长的人流,那些应该都是想离开的平民,提着大包小包带着全部身家拥堵在码头前的街道上,每当码头大门开启,这些男女老少就像狂热的信徒一般一拥而上,然后挥舞着手里几乎已经作废的欧元或者是其他的财物,恳求一张离开的船票。 也不是没有人试图冲击港口大门,但这些人很快就被武装宪兵一一打倒在地上,接着就被丢回人群。 “都想离开,但是官方航运已经关闭了,想走就只能拖关系走后门,这些人一没财产二没身份,只能在这耗着!” 帮着男人将物品搬运到三轮摩托的车斗里后,王文杰也翻进车斗,男人会把他送到中间人处,然后他就得一个人去找中间人询问有关货物的信息。 摩托车驶过马赛的街头,刚出港口街道,一群衣衫褴褛的幼童就蹦蹦跳跳的冲了出来,试图从男人这里讨要一点果腹的食物,不过男人只是拧了拧油门将他们甩在身后。 王文杰也没做什么多余的事,他是不忍看见这种情况,但谁的锅谁背,法国落得这般下场和同盟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有在这当大恩人的精力,还不如回同盟给希望工程捐笔钱。 摩托从港口驶入公路,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上进入市区,在城市上空不时飞过一架架无人机,它们在监控全城的状况,穿戴着重型步兵甲的外籍军团士兵牵着军犬在街头设立了大量的检查站,王文杰甚至还看到了几台面世还不算久的重型外骨骼步兵装甲,看型号应该是邦联的未来战士mk1,属于早期试验品。 这种站起来有两米五的大家伙就相当于一台灵巧的步兵战车,法军用他们来担任城市防守中的基点,用来保护驻守在马赛的要害部门。 虽然战火还只是在国土中线蔓延,但马赛依旧摆出了一幅准备巷战的架势,部署在公园的地空导弹,停在地下停车场的坦克装甲车,仿佛这座城市下一秒就会陷入战火之中。 不过马赛越是摆出一幅要死战的态度,王文杰反倒越不信这些家伙,毕竟巴黎他们都是说放弃就放弃,区区一个马赛,怎么可能下决心死守? 第八章 中间人 “咚咚!” 看了一眼寂寥的街道,王文杰伸出拳头,砸了砸面前这扇厚实的木门,随即门内穿出一阵踢踏踢踏声。 随着卡啦一声,包铁的木门上打开一扇小窗户,接着就是喀嗒的子弹上膛声,一个脸上带着一片雀斑的年轻男人透过窗户打量着王文杰。 “这不收留流浪汉,快滚!” “我是来拿要送给突尼斯的货物的!” 王文杰举起双手转了一圈示意自己没有敌意,也不是上门查水表的宪兵。 “稍等!” 窗户被人用力的扣上,接着一阵开锁声叮铃哐啷的传来,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接着刚刚的雀斑年轻人警惕的从门口探出脑袋,左右扫视了一圈,他的右手紧贴在腰间,举着一支很有年头的m9手枪,枪口对准王文杰。 “进来,但是动作慢一点!” “好的!” 王文杰举起双手,走入大门,在门后除了雀斑年轻人外,还有一男一女在警戒着王文杰。 “我们要搜身,带武器了吗?” “在包里!” 王文杰将腰包解下,递给对方,然后举起胳膊让一男一女给自己搜身,雀斑青年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了一下王文杰后,拉开背包拿出了里面的g57。 “嗯,东西你走的时候我们还你!” 雀斑年轻人将手枪放回包里,然后丢在门口的台阶旁,看到搜身完毕后,他将手枪插回腰间,然后对王文杰打了一个响指。 “跟我来!” 穿过一段黑暗的走廊,随即一个不大的庭院出现在王文杰面前,庭院中央有个小小的花园,不过很久没有被打理了,本应该长满各种花草的花园此刻杂草丛生,里面甚至还有一堆已经腐烂的外卖纸餐盒。 在庭院深处有一排四层小楼,看样子已经很有年头,王文杰能看到房子里有人影掠过,不过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人,可能是这里的住户,也有可能是这些人的家人。 穿过楼房又是一排楼,不过这排楼和之前那排就有很大的不同,墙体上画满涂鸦写着各种被宪兵看见之后绝对会送去前线的标语,而在楼房门口,还有一个留着脏辫穿着一件镶钉皮夹克的黑人在站岗,他手里拿着一杆有些生锈的截短霰弹枪,看到王文杰过来,对方还张大嘴巴,露出满是一口白牙的笑容。 “这是来走货的!” 雀斑男青年和黑人看起来很熟悉,两人还分享了一根香烟,只不过从闻起来那种令人目眩的烟雾来看,这香烟怕是加了料的。 “嗯,行,头在三楼,你们上去吧!” 推开大门后,一股热浪瞬间扑面而来,大楼的一层是联通的,十几个岁数不一的男女正围坐在一个王文杰只在村史馆里见到的火炉边取暖,坐在最中间的一人还举着一台收音机,里面正断断续续的播放着地区新闻,有人觉得新闻声音失真,听不太真切,便换了一个台,接着一个令人血脉喷张的娇柔女声从扩音器传了出来。 “这还能听见肯塔基玫瑰的节目?” 王文杰顿时有种穿越了的感觉,在非洲对峙线的时候,邦联每天早上八点半都会向同盟控制区放一个小时的广播,主持人就是这个矫揉造作的家伙,同盟士兵们普遍称她为肯塔基玫瑰,不过最开始为什么这么叫,王文杰就不清楚了,之所以对她印象深,是因为广播的后半个小时对方会放一些上世纪的经典老歌,至于前半个小时,大家干脆就不听了。 不知道邦联搞宣传的那部分人是不是从上世纪穿越过来的,前半个小时的心理攻势里,肯塔基玫瑰小姐会用自己柔美的歌喉讲一些几乎没用的屁话,抨击同盟和同盟军队,虽说这是宣传战术,但那些老掉牙的词王文杰估计自己家老头子小时候就听过。 有时候对方还会说什么士兵在前线流血,家中娇妻出轨之类的陈词滥调,可被电磁压制通讯时断时续的是邦联,同盟士兵在非战备情况下,每晚都能和家人视频,反倒是邦联那边是不是蹦跶个白人士兵回家发现自己多了个黑儿子的狗血事件出来,王文杰所在的强侦连之前还接应过一个因为这种事一怒之下带着司令部机密文件跑路的倒霉蛋。 “我们这可没什么娱乐节目!” 雀斑青年解释道。 “能收到的台还有一个晚间七点整的同盟新闻,除此之外就只剩北方那些黑佬的说唱了!” “你们不打算离开?去阿尔及利亚什么的?” “老大说什么时候走,那就什么时候走!” 青年带着王文杰上楼,二楼稍稍安静一些,房间也类似宾馆那样一间间隔开,而且还有一些站岗守卫的家伙,好几人身上还穿着带血迹的法军战术背心。 二楼往上则是被一扇钢铁大门堵死,在门口还有两个彪形大汉守着,雀斑青年将王文杰交给二人后就离开了。 “胳膊举起来,我们要搜身!” “你们老大很没安全感啊!” 王文杰无所谓的举起双臂,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拍来拍去。 “这只是流程而已!” 守卫倒也没为难王文杰,检查完毕后,抓起耳麦给内部的人通知了一声,接着铁门喀嗒一声解除了电子锁。 “进去等一会!” 进入铁门后,房间的装修风格顿时从叙利亚战损风变成了拉斯维加斯赌城风,真皮沙发和水晶吊灯,木制地板整洁明亮,在王文杰打量的时候,一个穿着蕾丝女仆裙的高挑女人推门而入。 “请跟我来!” 王文杰走在对方的身后,眼睛却不自主的飘向对方几乎盖不住臀部的裙摆,以及腿上的吊带黑丝。 “挺会玩的!” 王文杰对于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中间人做出了自己的初步评价。 “请进!” 女仆在一扇双开的木门前停下,然后主动为王文杰拉开了门。 王文杰没有犹豫,挺直身板走入房间,一脚踩在厚厚的羊绒毯子上,绵软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房间南北通透,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落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杜埃先生,我是皮埃尔介绍来取货的……” 王文杰话还没说完,中年男人就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第九章 猜测 “你听到了吗?” “什么?” 王文杰有点愣神,这件办公室装修用了大量的隔音材料,地毯都是加厚的,能有什么声音。 “财富的声音,王先生!” 被称作杜埃的中年男人敲了敲玻璃窗,在他对面是一片不算大的城市广场,此刻堆满了临时搭建的帐篷,这是随同政府机构南下的巴黎平民的一个临时安置点,不过看起来法国政府准备把它变成永久的。 “额,杜埃先生,我不懂!” 王文杰眨巴眨巴了一下眼睛,装作不懂道。 “看看那些难民,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嗯,白人,全是白人,看样子北边的黑人联盟正在疯狂驱逐白人南下,也许再过几个月,那位博卡萨二世就可以以非洲拿破仑之名在巴黎称帝了!” “不是这个!” 中年男人本想给王文杰显摆一下自己在灾荒之年的赚钱之道,可对方上来就骂人是什么意思? “那是?” 王文杰很是谦虚的请教道。 “没什么,你是皮埃尔派来的吧,东西在我这,记住,这玩意可是要命的!” 杜埃的好心情已经无了,因为马赛的封锁,他掌握的渠道自然就成了那些想离开之人眼中的香饽饽,本想故作高深的给对方留下一个一方大佬的形象,可王文杰角度分析太过生僻,硬生生的让杜埃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头,他只能赶紧把对方打发走。 杜埃板着脸来到办公桌前,从下方的指纹保险柜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盒子,然后放在桌子上。 “就是这个,把它交给突尼斯的穆勒先生,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王文杰刚要拿盒子,杜埃又一把将盒子拿了起来。 “已经有人死了,我希望你能明白它的重要性,切记,如果你保不住,那就把它毁掉!” “明白!” 王文杰点点头,开弓没有回头箭,自己接下了这个单子,那就已经没法回头了,接受任务,完成任务,这就是他接下来要干的。 “我能问问盯着他的是什么人吗?” “那些邦联杂碎,还有北边的那些黑鬼!” 接过盒子的王文杰掂了掂自己的任务物品,盒子是金属的,密封状态,具备防水防火功能,手枪弹应该也能抗,从大小体积来看,那应该是芯片之类的玩意。 “我明白了!” 王文杰将盒子装好,然后很是干脆的准备离开。 “你不问问这里面是什么?” “言多必失,心中有数就好!” 对于盒子里的东西,要说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一年多的前线生活已经教会了王文杰一个道理,凡事不要太好奇! 作为两极对峙的前线,非洲地区可以说是鱼龙混杂,这里要面对的敌人不止是邦联,还有当地的一切,王文杰不止一次的看见新兵因为好奇而出现突发事故,最后运气好的可以躺在担架上回到索契的疗养院养伤,要是运气不好的,那就只能盖上同盟军旗,再鸣枪三响之后送回去。 所以就算对盒子里的东西有所猜测,王文杰依然将其压在心里。 快步离开大楼,取回自己的武器和背包后,王文杰就准备去和之前的渔夫见面,对方会联系前往突尼斯的船只,只不过刚刚出门,王文杰就听见一阵嗡嗡声。 那是城市上空的无人机群发出的声音,王文杰取出帽子给自己戴好,接着又围上脸部,尽可能的让自己看上去不要太显眼,至于自己的东方脸会不会太突兀,这倒没让他担心多少,滞留马赛的东方人也有不少,不过应该都是移民,如果是侨民的话,早在一年前就已经被同盟撤回境内了。 沿着数据板的路线走了几条街后,王文杰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头顶的无人机似乎在跟着自己。 因为距离太远,所以王文杰也不确定自己的判断是不是正确的,而且他也看不清无人机的具体样子和法军的有无区别,于是他脚步一停,放弃前往安全屋,而是选择了主干道。 王文杰看了一眼数据板,自己距离隆尚宫不算太远,那里属于法军的重点控制区域,总统临时官邸也在那里,如果无人机属于法军序列,那它自然可以通过隆尚宫区域的警戒线,如果不属于,那么它就得掉头,不然就等着被反无人机武器打下来吧! 越靠近隆尚宫,街道上的行人也越多,甚至还有正常营业的餐馆和酒吧,不过里面的客人不是军人就是政府官员,寻常百姓想进去也不是不行,但那比黑市还高的物价足以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走在街边的王文杰就像街头的平民一样蜷缩着上肢,近年来极端气候频发,让各地区都出现了温差极大的情况。 从临时救济点蹭了一碗免费的燕麦粥和几片玉米饼后,王文杰又看了一眼天空,发现那架低空无人机此刻正在靠后的空域位置徘徊,就好像在犹豫着什么。 “抓到你了!” 虽然不清楚监视自己的是什么人,不过知道自己被监视就已经让王文杰扳回了一局。 随着人流走出隆尚宫区域后,王文杰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架无人机再度跟上了自己,对方比他更熟悉马赛,因此早早的在警戒区外等着他。 “看来还得靠老办法!” 王文杰看了一眼地图,接下来自己要进入一片居民区,属于低层建筑区,有大量平民活动,适合打草惊蛇。 于是他继续低头走着,在进入居民区后,他立刻撒腿就跑,并且不断的利用建筑物的遮挡,他并不是为了甩开对方,而是故意打草惊蛇,因为天上有无人机,那么地面不可能没有跟踪者,当无人机失去自己位置后,跟踪者肯定会追上来的,而那时就是反击的时机。 无人机果然中计,看到王文杰的动作后,无人机果断再次降低高度,并且开始加速追击,只不过王文杰动作更快,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一片楼宇之间。 而王文杰失去踪迹不到一分钟,三个表情阴翳的白人男子就出现在他消失前的最后位置。 第十章 老对手 王文杰躲在楼房的阴影里,暗中观察着追踪自己而来的不速之客,对方应该不是法军,他们打扮的和平民一样,只不过多了耳机,也没有携带什么大家伙,应该只有手枪,可能有防弹衣。 一对三,严格来说并不好对付,王文杰受过训练,对方肯定也受过训练,王文杰唯一的优势就是他在暗处。 看着已经摆出战术队形准备挨个搜索的追踪者,王文杰沉思片刻,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嘿,想吃东西吗?” 从暗处走出的王文杰喊停一个半大年轻人,然后丢给对方一根能量棒。 “你如果想找女人应该去找帕西,他是我们这片最大的头子!” 虽然不清楚王文杰为什么给自己吃的,不过这个脏兮兮的青年人并不打算把吃的还回去。 “我不找别人,需要你帮我干件事,这是订金!” “我不杀人!也不偷东西!” “不需要你干这些,待会你只需要穿着这件衣服在外面绕一圈,然后从东边那个巷子里穿回来就行!” “好,不过我还要一根,吃饱了才有力气跑步!” “给你半根,剩下的完成之后一并给!” 将外套丢给面露失望之色的年轻人后,王文杰看了一眼天上,无人机还在搜索,不过这片区域四通八达,还有大量平民扎堆,无人机的生物甄别工作还得好有好一阵功夫才能完成。 吃饱了的青年穿上外套之后,就探头探脑的按照王文杰给他制定的路线行动,而王文杰则是掉头走向另一边,一边走他从腰间的快拔枪套里取出了g57,接着又取出消音器,安装在手枪上。 当穿着王文杰外套的年轻人出现在街头时,跟踪者们立刻跟了上去,而青年则是为了能够果腹的食物牢记着王文杰的嘱咐,当他在街上默数够三十秒后,他立刻甩开双腿开始奔跑。 而这时空中的无人机也注意到了他,虽然还没有确切的面部识别,但是无人机的系统已经上报了疑似目标,因此追踪者也毫不意外的开始追逐对方。 只不过是青年更熟悉地形,追踪者只能远远的看见对方跑进一条侧道,自己距离对方却还有几十米的距离。 “有无人机盯着!他跑不掉的!” 三个跟踪者加快步伐,在侧道口微微迟疑,先是确定无人机观察到对方后,才继续进入。 “注意,一号,前方有天桥,我们得换个角度,可能离开三十秒!” “明白,我们等你!” 无人机需要暂时离开,不过三个跟踪者倒也不急,而是一前两后的继续前进,当三人进入被遮盖的天桥下方时,跟踪者的头目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小巷子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掠过。 “他在那边,快追!” 三人当即加速,即将离开天桥遮蔽的区域,就在下一秒,早已等候在此的王文杰从天桥外挂的铁梯一跃而下。 为首的跟踪者被他顺势踢倒在地,接着王文杰举起手枪,快步上前,对着第二人连连开枪。 子弹命中对方身体后并没有出现伤口和血迹,王文杰倒也不惊讶,他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在给对方胸口三枪让对方微微失去平衡后,王文杰的第四枪命中了对方的下腹位置,第五枪则是击中了第三人的大腿,接着王文杰抵住因为腹部中弹剧痛万分的第二名跟踪者,将他推向第三人,迫使对方举起胳膊阻挡倒下的同伴,王文杰趁此机会从身侧闪出,对着对方上半身开三枪,命中了第三名跟踪者的头部和颈部。 而这时之前被他踹飞在地上滚成泥猴的第一名跟踪者也在一边起身一边拔枪上膛,王文杰身子一侧,脚步后拉,手枪据于胸前,然后一边前进一边开枪,剩下的五发子弹三发命中对方胸口,一发打空,两发击中了对方毫无遮挡的下腹位置。 一死两重伤,这是在十五秒内王文杰取得的战果,被他击中下腹位置的两名跟踪者甚至疼的无法举枪。 而王文杰依然不慌不忙,他按动弹匣释放钮,任凭打空的弹匣滑落,左手从腰间取出备用弹匣插入弹匣井,套筒复位,枪机推动子弹上膛。 这套动作他在军队已经重复了上千遍,更换完弹匣的王文杰果断给还活着的两人各补上两枪。 三名跟踪者就这么被打死在天桥下,在后方指挥的后勤人员想调动无人机,却根本找不到角度进行侦查,死去特工身上带着摄像头,可对方同样蒙着脸,并且对方知道无人机拍不到自己后,更是慢条斯理的将摄像头一一踩坏。 在解决完对手后,王文杰就开始检查对方的尸体,没有职业证件,只有崭新的护照和一些塑胶纸钞,不过他们身上邦联制式的g57手枪已经出卖了他们的身份,此外王文杰还发现了对方后槽牙的氰化物毒药。 “这要是在非洲军,雷泽诺夫那家伙不得给我发个一等功勋章?亏了,亏了!” 王文杰叹了口气,同盟非洲远征军的指挥官雷泽诺夫中将可是最喜欢揍邦联废物了,要是自己在军队的时候干掉这三个家伙,怎么说也得升职去当个少校。 王文杰没拿对方身上任何物品,就连手枪也没拿,只是拿走了备用弹匣,至于善后工作,刚刚离开的那个青年可是看到了自己掏枪,所以自己离开后不出半个小时,这三个家伙就会被剥的干干净净。 将自己打掉的弹壳全部捡起后,王文杰换上自己放在包里的备用外套,然后从天桥的铁梯处原路返回,而事实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王文杰离开没五分钟,之前拿了能量棒的男青年已经带着两个跟班摸了回来,看到地上的死人时,三人虽然很慌张,但依然很是麻利的拿走了对方的武器和钞票,接下来不断有人出现,依次拿走了三个邦联特工的衣服和皮鞋。 当邦联位于巴黎的后援赶到时,地上只剩下三具光溜溜的尸体和一地的脚印。 第十一章 追击 “该死,该死,该死的黄皮杂碎!” 位于马赛市政厅不远的邦联领事馆里,一个灰发的中年男人正在疯狂的捶打着面前的桌子。 “我得提醒你,摩根组长,对方很有可能已经离开了马赛!东西的订金我已经收了,要是按时交不了货,你自己去和那些人打交道吧!” 在摩根对面的真皮沙发上,还坐着一个秃顶男人,只是他没有像摩根那样歇斯底里,而是不紧不慢的抽着手里的雪茄,烟雾袅袅升起,将他的脸庞遮蔽起来。 “用不着你说,该死,我们为什么不能在非洲发起一场攻势,把这些该死的同盟杂种,不论是斯拉夫贱畜还是那些黄皮猴子统统赶下海,我损失了三个手下,三个外勤特工,就因为一个黄皮猴子!你知道现在补充人员有多麻烦吗,这些该死的法国人,他们已经禁止我们的军机起降了,现在我们的食品储备甚至要去黑市采购!” 在这场起源于二十年代末尾的第二次冷战对峙中,意识形态已经不再重要了,反倒是人种之争被越来越多的邦联媒体以及政客提起,新冷战不再是为了各自的信仰,反倒成为了种族的生存之战。 邦联毫不客气表现着自己对于他国各民族的敌意,前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五星上将更是多次叫嚣要使用基因武器将大洋另一头的那些家伙变回猴子,然后再把这些猴子关在自己的种植园里摘棉花,现任总统还自豪的向媒体展示了她收藏的印第安人皮靴子,放在过去这般表现自然会被弹劾下台,可现在反同盟是大势所趋,强硬表现反倒会获得狂热民众的拥护。 甚至邦联还毫不客气的将本该为自己所用的一些二代乃至三代移民驱赶进了集中营或是很干脆的逐出国境线,丝毫不在意这些移民是不是已经完全接受其价值观导向。 这些被驱逐出国的移民依然还抱着对于自己故国的强烈敌意,他们觉得自己被邦联驱逐是因为同盟的错,尽管居无定所食不果腹,但他们依然为邦联操碎了心,并且成为了为邦联效力的第一批无邦者。 当然,在马赛行动的并不是无邦者,而是实打实的邦联特工,他们来马赛也不是为了帮助法国人民拥抱民主和自由,而是为了在法兰西这棵摇摇欲坠的大树倒下前,刮走法兰西最后的一层油水。 邦联在巴黎的特工们已经大摇大摆的开始爆破卢浮宫的地下仓库,而北方黑人联盟则是在给他们的行动提供着掩护,至于代价吗,不过是一些步枪一些食品以及来自加拿大最纯正的阿美利加大烟草。 前者帮助黑叔叔们获得肉体上的快感和慰籍,后者则是他们的精神源泉,就像印度不能没有咖喱一样,他们也不能没有烟草。 比起巴黎的同僚,马赛的邦联特工做事就很低调,虽然法国政府此刻无暇顾及他们,只能默许邦联的行动,但法国人民可不会无视这些来自邦联的家伙,法国能有今天这地步,十成功劳里自己占了三成,剩下的七成可都是邦联所赐,要是他们大摇大摆的开着插着国旗的军车出现在马赛的街头,就等着被法国平民用法棍活活抽死吧! 摩根的呓语秃顶男就当自己没有听到,事实已经摆在了他们面前,不管他们承不承认,在屡次冲突中,黄皮猴子已经不止一次的用手里的大棒子告诉邦联时代已经变了,不过像摩根这样不愿承认的同僚很多,大家都固执的认为邦联并没有出全力,只要发动一场世界大战,同盟那可笑的军队就会被摧枯拉朽一般的消灭。 现在他只关心被王文杰带走的货物,他们一早也盯上了它,只不过法国政府内部有人动作更快,将它卖给了无邦者。 想做渔翁的邦联情报局已经监视中间人很久了,为此还特意偷渡了一支外勤小队过来,并且还在事后灭了那艘船只上的知情人,可现在外勤小队死了三个人,他们的战力严重不足。 “大卫,你要去哪?” 看到秃顶男准备离开,还在发火的摩根以为对方想把锅甩给自己,急忙提醒对方。 “不管你想干什么,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是的,我知道,所以我才要想办法去给你擦屁股,你也不希望行动主管因为三个外勤的死而过问这件事吧?” “我……” 看着一时语塞的同僚,秃顶男眼里闪过一丝鄙夷,然后穿好西装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口还有两名黑西装在站岗,当被叫做大卫的秃顶男人走出时,两个黑西装恭敬的跟在他的身后。 “现在几点?” 走了几步后,大卫突然问身后的手下。 “中午十一点,长官!” “把卫星电话给我!” 从手下手里接过卫星电话后,大卫很是熟络的压了几个数字,然后笑容满面的举起电话。 “哈,内伊,我的朋友,你最近过的如何?”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大卫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 “我的朋友,有没有兴趣和我做笔更大的生意?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亏待老朋友的,还是老样子!” “好好好,我随后出发,我们见面详谈!” 挂掉电话后,大卫如释重负的出了一口气,然后将电话丢给手下。 “给我找条船,下午我得出趟海!” “是,头,可是摩根先生那边问起的话,我们怎么办?” “告诉那个废物,我去给他善后了,让他把自己的活抓点紧!” 不客气的冷哼一声,表达自己对于同僚的不屑后,大卫又和善的拍了拍手下的肩膀。 “好好干,再过几天那个猪头就滚回圣迭戈干后勤了,到时候可就到你们表现的时候了,别让我失望!” “明白,长官!” 两个手下顿时来了精神,激动的面红耳赤,干活的时候更是无比积极,就好像马赛这里的负责人已经指定为他们一般。 第十二章 偷渡客和招揽 解决掉三个邦联特工后,王文杰在城里绕了一大圈,确认自己这次没有尾巴后,才折返回了安全屋。 到了安全屋之后,王文杰才如释重负,一阵倦意不断袭来,不过他还是确认周遭环境安全后,才枕着手枪昏昏睡去。 一觉到下午五点,他才被敲门声惊醒。 “谁?” 将手枪轻抵在门上,王文杰小声问道。 “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王文杰将手枪保险合上,然后打开了房门,早上送自己去见中间人的渔夫提着一些吃的走了进来。 “晚上九点半,三号码头,有船送你去突尼斯!” “好!” 王文杰没有过多的和对方攀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吃了些对方带来的食物,顺带着王文杰还打听了一下下午街头的军警有什么异动。 然而马赛的军警还是如往常一样,该收保护费的在收保护费,做生意的做生意,仿佛死了三个邦联的二货就像没发生一样。 王文杰估计可能是邦联自己也嫌丢人,没有通报给法军,这样也好,自己可以大摇大摆的从港口离开。 渔夫给王文杰找的走私船并不是免费的,不过这个费用是皮埃尔包了的,事实证明,这些小人物组织起来的网络依旧很有用,虽然它很脆弱,可总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起作用。 晚上九点半,换上一套渔民打扮的王文杰坐上渔夫的小三轮,车里还拉着一些走私的文物,应该是杜埃的货,三轮大摇大摆的开过法军检查哨,哨兵甚至都懒得看一下面罩下的人,只是看了看两人的通行证后,就立马缩回防爆掩体里继续做自己的春秋大梦。 到了三号码头,王文杰看到了自己的船,那是一艘远洋渔船,可以携带一些冲锋舟之类的子船,船上的水手船长加起来一共是六个,而乘客除了王文杰外,还有十来个穿着打扮比较时髦的家伙。 “这是我们的货,一并运往突尼斯的!” 叼着雪茄的船长露出一口黄牙,和王文杰很友好的握了握手。 “麻烦你了,船长先生!” 作为顺路捎带上的乘客,王文杰还是有一点优待的,他可以不用和那些偷渡者挤在船舱下面,而是可以在船舱内自由活动,而且得知王文杰算是快递员里的老手后,船长更是给他丢了瓶自酿的朗姆酒。 “我女儿之前病的不轻,市面上根本没有特效药,就是你们这些人送来的,干!” 用水壶和船长干了一大口后,王文杰就登上了这艘远洋渔船,随着马达轰鸣,船只在夜色中缓缓离开了港口。 虽然可以自由活动,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在离开法国领海前,王文杰还是呆在了船舱里。 搭乘渔船逃离的这些上流人士在船只离港后忍不住欢呼了起来,几个女性还热泪盈眶的捂着嘴,也不知道是哭是笑。 而几个应该属于年轻有为的男士则是畅谈起了自己的新生活,一个头发带点棕色的成年男士略带自豪的告诉几人,他认识无邦者里的高手。 “那可是武装特遣队,无邦者里的精锐,他们在突尼斯有招募点,我认识他们的长官,叫穆勒,那可是我的铁哥们,到时候我带你们加入武装特遣队就是一句话的事!” 男人一副我全包的架势瞬间让他成为了人群的核心,几个女士已经在拉着他问东问西,而剩下的男人也忍不住加入了进去。 王文杰看着聊的热火朝天的人群,突然觉得很好笑,武装特遣队要是这么好进,那无邦者早就完蛋了。 虽然没怎么和无邦者打过交道,不过王文杰倒是记得武装特遣队的入门条件就是必须是前武装人员,因为没有稳固的基地和后勤来源,无邦者是没时间训练新兵的,而受过正规训练的武装人员只需要简单的磨合就可以投入战斗,至于面前的这几位,王文杰估计他们连军训都没接触过。 虽然好笑,不过王文杰好歹也是成年人,心里的想法不会轻易的显露在脸上,他就这么静静的听着,准备等出法国领海了就去甲板上坐着。 只不过就是因为他一言不发,反倒被那个关系户给盯上了,对方热情的凑了过来,给王文杰自我介绍了起来。 “这位朋友,我是路易,来自巴黎,准备去突尼斯谋生路,你呢?” “我嘛?我来自马赛,去突尼斯打工!你叫我吹哥就好!”(trigger) 王文杰看着对方一副自来熟的架势,也只能随便编了一点东西,不过名字倒不是他瞎编的,这是他在强力侦搜连的代号,意思是扳机,不过从连长到列兵,大家都喜欢喊吹哥。 “打工啊,兄弟也是个可怜人啊,其实在那边打工是很艰难的,不如和我一起去无邦者混,看兄弟你这么壮,到时候我和我兄弟说说,让你去当机枪手!” 王文杰想起自己曾经看到老头子那辈人流行过的一个网络词语,好像叫什么社交牛逼症,就和这个叫路易的家伙很像。 “那还是算了,我这个人最害怕打枪了,我还是去餐馆洗盘子吧!” 王文杰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是单纯的想自己拉点人,于是他很客气的婉拒了对方。 结果路易依旧不依不饶,给王文杰吹的天花乱坠,意思很明确,这艘船上其他人都加入了,你不来可就亏大发了! 然而不管对方吹的多欢,王文杰依然选择很有礼貌的婉拒,然后在心里把对方祖宗问候个十万八千遍。 在被三番五次的拒绝后,路易也挂不住了,隐隐约约的威胁着王文杰,说什么到时候在突尼斯混不下去了,可别来找我。 “没事,大不了我再换地方,世界这么大,非洲待不了,我回亚洲吃低保啊!” 王文杰的回答让路易一时语塞,他也只能强颜欢笑的表示可惜,然后坐回自己原本的位置,继续和其他偷渡客聊些有的没的,不过已经没有了刚刚那副神采飞扬的样子,反而有点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乎乎的。 第十三章 武装特遣队 “我们到了!” 随着渔船驶入突尼斯湾,迎面而来的就是一片光芒万丈,依山而建的白色建筑在清晨时分在折射着从海平面方向射来的晨光,如果披上一层霞衣,显得神秘又浪漫。 王文杰依靠在船头,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一切,虽然突尼斯港和马赛港差不多都是一样的热闹,但和马赛的无序混乱不同,突尼斯给人的感觉却是井井有条,码头居民的脸上也看不到迷茫和不安。 “现在这里谁负责?” 王文杰拉过船长询问道。 “依旧是原来的政府,不过突尼斯和无邦者貌似达成了协议,无邦者可以在突尼斯补给和招兵买马!” “雇佣兵啊!” “差不多,不过无邦者的武装特遣队比有些雇佣兵厉害多了!” “毕竟武装特遣队基本上都是前军队出身,雇佣兵就不一定了!” 其实武装特遣队和无邦者并不是专有名词,而是很宽泛的代指,全球的无邦者数量超过五亿,是邦联的二分之一,同盟的三分之一,这是一股极为庞大的团体,他们来自全球各个国家和地区,因为各种原因抛弃自己的国籍,这些无邦者的活动轨迹也同样遍布全球,虽然是个松散的联盟并且时不时还会出现矛盾冲突,但总的来说,无邦者也是较为团结的,散步在全球各大洋的无邦者舰队会四处游弋,为各地的无邦者建立联系渠道以及运输一些生活物资。 而武装特遣队则是无邦者武装力量的统称,就如同战略防御同盟陆军一样,每个无邦者分支都会拥有一支属于自己的武装特遣队,用来执行防卫和交战任务。 武装特遣队的编制不定,不过通常他们都会沿用自己原本在国家军队时的编制序列,人数从几十到几百甚至上千都不等。 至于装备,因为属于无国界之人,所以无邦者几乎没有自产装备的能力,也缺少重型装备,但并不是没有,事实上无邦者里能人辈出,不乏战机飞行员或者坦克驾驶员这样的职业军人,不过因为获取补给和配件困难,所以这些装备对于武装特遣队来说是非常宝贵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动用的。 至于轻武器,基本上都是外购以及搜索破烂,你可能见到一支无邦者的武装特遣队同时列装了来自同盟的25式突击步枪以及来自邦联的m5a3突击步枪,这并不是因为他们两头下注,吃两家的好处,而是因为武器不够,所以他们不得不选择同时装备两种不同口径的武器。 但是在其他装备方面,无邦者也是有自己的优势的,他们中的能工巧匠可以用废铜烂铁改装出性能并不比正规军差的无人机和通讯设备,甚至因为手工制作,这些自造货的功能比量产货更强大,再加上武装特遣队为了适应这些武器装备而采用的全新战术,武装特遣队的战斗力,并不会比正规军差。 至于无邦者如何供养这支军事力量,一是通过各种渠道获取支持,譬如捐款这样的,二来无邦者会接受一些由国家政府或者公司提供的任务,例如目前位于埃及尼罗河三角洲区域的生态园区就是由无邦者守卫的,在过去的数年里,为了争夺生存空间的尼罗河联盟和埃及军队就在此进行了反复的拉锯战,而能提供大量作物的生态园区就成为双方眼中的香饽饽,为了谋求自保,生态园区和埃及军方不得不倚重无邦者的力量,共同对抗尼罗河联盟。 此外,无邦者还会采用一些不光彩的办法强取豪夺,不过一般敢这样干的无邦者组织都会被无邦者宣布除名,甚至还会派遣武装特遣队清理门户,不过即使生活的如此小心翼翼,无邦者这个名号依然免不了污名化。 就好比打着无邦者旗号在巴黎进行袭击的北方联盟,这其实是标标准准的恐怖组织,由邦联背地里扶持的恐怖组织,正是因为他们,全球本就不多会选择对无邦者开放港口的国家的地区骤减,诸如邦联这样满脑子种族歧视和霸权思想的庞然大物更是老早的将无邦者列入自己的制裁打击名单。 不过邦联将无邦者列入名单并不是因为巴黎恐袭,而是在2028年到2032年间,美军强行吞并南美战争时,有大量不愿做亡国奴的难民选择加入无邦者与美军对抗,不过很可惜,因为双方力量悬殊,无邦者损失惨重,如果不是同盟帮助,恐怕那些拉美的无邦者都将被无情的处死在南美的雨林之中。 现在美洲大陆上,依然还有数百万计的无邦者在流离失所,相比于美洲,欧非两块大陆对于无邦者来说反倒更加安全,尽管非洲有两大极部署的重兵,似乎有一言不发就爆发世界大战的趋势,但同样数量繁多的小派系战争也给了无邦者生存空间,让他们得以在两个庞然大物的眼皮底下一点点的修养生息,积蓄力量。 此刻渔船已经进港,王文杰看到在码头处有一些武装士兵,他们并没有穿标识明显的军服,但身上挂着的战术组件一样不缺,在他们的右臂位置还有一面臂章,这是武装特遣队自己的标志,他们会根据自己特勤队的代号来确定标志图案,比如来自澳洲的托布鲁克战鼠特遣队,他们的臂章是一只蹦跳的武装袋鼠,叼着雪茄戴着头,脸上还有刀疤,看起来杀气腾腾。 至于无邦者则是另一种模式,他们的标志是统一的,那是一面白色的劈砍标志,寓意着和过去的生活一刀两断,在无邦者生活活动的区域都可以见到这种图案,而无邦者的招募点也会有一面印着劈砍图案的旗帜。 出现在王文杰面前的这些无邦者特遣队胳膊上的臂章是一只金色的号角,他们的队伍代号也叫号角,王文杰要找的穆勒,就是这只无邦者特遣队的指挥官。 第十四章 穆勒 渔船一靠岸,数名武装特遣队士兵就靠了过来,他们警惕的打量着船上的乘客,然后将所有人带入码头的入关口,在那里所有人会接受消毒检查,然后登记身份信息。 在过安检前,王文杰主动出示了自己的武器,保养的还算不错的手枪让警卫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同盟军?” “待过两年,后来不干了!” “欢迎来到突尼斯!” 警卫的态度微微好转,军人都是很纯粹的,只想着为国效力,而服役之后的老兵之间也会有惺惺相惜之情,哪怕他们并不认识。 两人的对话声音虽然不大,不过安检口的警卫基本上都能听到,因此王文杰过去的时候,负责搜身的警卫动作也柔和了一些,至少没有用劲的拍打,刚刚那个话很多的法国佬过安检的时候可是被拍的呲牙咧嘴。 登记完信息后,王文杰拿回了自己的武器,并且按照要求将枪弹分离,然后背着自己的背包走出了安检口。 之前的法国佬还不死心,还想在拉拢王文杰,然而王文杰这会连糊弄对方的心思都没有,直接无视了对方离开港口,刚刚他从卫兵处问到了号角特遣队的指挥部,接下来只需要将物品交给对方,王文杰的任务就完成了。 虽然拥有一定的治安管理权,不过号角特遣队的办公地点却是意外的寒酸,只是一栋四层的白色小楼,距离海边也不远,估计突尼斯政府也不敢把这些家伙放进市政厅。 不过小楼的位置很不错,居高临下,在后方有小路直达港口,而在小楼正面则是有一排混凝土防爆墙和机枪掩体,路口也有一排龙牙路障将直道变成了很急的s弯,此外,王文杰还看到一辆很有年头的黄鼠狼型步兵战车,它的顶部有一台架设25mm机炮的遥控武器站,这车的年龄甚至要比王文杰他爹还大,应该是来自联邦德国的废旧军械库的。 在说明来意后,王文杰经过了又一次细致的搜身,最后甚至被脱的就剩一件粉色大裤衩后,才允许进入指挥官的办公室,当然全程护送物品都在王文杰的手中,那些无邦者特遣队士兵也没有抢夺,大家的关注点都在粉色裤衩上,甚至还有个留着短发的女兵使劲的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 “我记住你了!” 被揩了油的王文杰冲着对方点了点,然后被他指着的女兵乐呵呵的嚼着口香糖,还给他丢了一个飞吻。 听着身后的大笑,王文杰无奈的搓了搓脸,他决定收回对于武装特遣队军纪很好的评价,虽然王文杰以前也不是没有被女兵调戏过的先例,那时候刚刚从陆军学院毕业的他阳光帅气,再加上笔挺的制服没少收到情书,不过都被他无视了,那时候王文杰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融入自己的新集体,可当他融入之后才发现,还是女兵比手下的士兵可爱,但纠察是不会给他后悔药吃的。 “我找穆勒指挥官,刚刚通报过的!” 在和门口的秘书打过招呼后,披着一件秘书给的毯子的王文杰推开了面前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正对着门口位置的墙壁上挂着的数排照片,上面都是联邦德军时期的人物和背景,能看得出这些照片已经挂了很久,边缘都有些磨损。 “那是我在军队服役时的照片了,年纪一大,就有些怀念过去!” 王文杰看向左边,一个穿着一件徳斑迷彩服的中年男人从桌子后站起,然后走到墙边,看着那些照片,眼中满是柔情。 “穆勒先生!” “是我!” 中年男人和王文杰握了握手,然后很是抱歉的说道。 “不好意思,让你穿这个进来,这段时间我过的不怎么安宁,所以只能在这些方面加大力度了!” “没事没事,我是来交货的,请你签收确认一下吧!” 王文杰将手中的盒子交给对方,然后满意的出了口气。 “为了这个玩意,我们都被折腾的够呛!” 穆勒拿着盒子看了看,然后就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将盒子放进了保险柜。 “你不检查一下吗?” 王文杰有些好奇,签收货物也不看看是否完好无损,对方有点心大啊! “这可不是我的工作,事实上我也只是一个中转站,这玩意是奥丁要的!” 穆勒无所谓的摇摇头,回答道。 “奥丁?和他有什么关系?” 王文杰突然觉得这件事远不止这么简单,奥丁是无邦者特遣队里的传奇领袖级人物,他的事迹人尽皆知,但是却没人知道对方的身份,也不知道他的活动地点,但无邦者能有今天的地位,绝对是离不开对方的功劳的!而自己运送的货物是对方需要的,那肯定有很大的内幕!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这东西很机密,我想已经有人因为它丧命了吧?” “是的,我在马赛干掉了三个邦联特工!” “身手不错啊,有兴趣加入特遣队吗?” 穆勒听到王文杰的战绩,顿时有了招揽之心,在他看来,王文杰这样的身手去干快递员可真是太可惜了,无邦者能给他更宽阔的舞台! “不,我没什么兴趣!”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如果你想改主意,可以随时来找我!” 穆勒有些惋惜,号角特遣队在突尼斯的任务也快到交班时间了,接着他们就得返回自己的母船和无邦者主舰队汇合,因此这些天来,他一直在补充兵员,只可惜在突尼斯想加入特遣队的退役军人并不多。 “额,好的,那么穆勒先生,我告辞了!” “你是要返回那不勒斯对吧?” “是的,您知道有谁能捎我一程吗?” “有,不过今天你没法走,对方已经离开了,这样吧,待会我让人给你在营地安排个床铺,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等船回来再返回那不勒斯!” “额,也行,那真是太感谢了!” “没事,对了,还有这些!” 穆勒从桌子里取出几张邦联钞票,递给王文杰。 “我知道报酬已经给过了,这些就当额外奖金,希望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王文杰也没推脱,毕竟以后还真的有合作的可能,结交一下对方也未尝不可。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十五章 跨海而来 作为一个已经彻底同化的三代移民,吕天赐已经和正儿八经的邦联人没什么区别了,一样的饮食习惯,一样的口音,只不过在邦联高层眼里,这些家伙依然是不稳定因素,所以吕天赐和她的家人就在感恩节当天被全副武装的邦联士兵从温暖的家中拖了出来,关进了邦联专为不稳定移民群体设立的集中营里。 想起那段时光,吕天赐不由得后背发冷,一家人挤在一个五平方米的房间里,没有供暖,没有御寒衣物,邦联法院没收了他们的全部财产,一家人饥寒交迫的度过了大半年的岁月,原本身材凹凸幼稚,颇受黑哥们欢迎的吕天赐瘦的皮包骨头,直到后来邦联发起美洲统一战争后,加入邦联步兵师的吕天赐才算是脱离了苦海。 虽然在步兵师白天黑夜都很忙,但吕天赐却是格外的努力,只希望能让移民局把自己从集中营捞出去,但很可惜,随着统一战争的结束,利用完这些移民炮灰的邦联毫不犹豫的解散了这些被高层认为不稳定具有倒戈倾向的移民师。 于是吕天赐再一次回到了集中营,而最可笑的是,当她戴着勋章穿着笔挺军服回去时,还被守卫刁难,勋章也被对方拿走,理由是黄皮猴子不配拥有邦联的荣誉。 在集中营浑浑噩噩的待了一段时间后,邦联终于将他们放了出去,可当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准备重返家园时,却发现自家的房子已经被邦联从南美迁入的拉美移民鸠占鹊巢。 而最可笑的是,邦联释放移民的原因是同盟所提出的外交干涉导致的,只不过这些移民不仅不觉得同盟干了一件好事,还在出来之后更加仇恨敌视同盟。 吕天赐也是其中一员,只可惜在进入对峙状态后,两极的民间往来渠道几乎全部被关闭,这让他们想发泄都无处可去,直到邦联秘密组织了一批以移民为主力的无邦者部队,用来在南美进行治安战,吕天赐因为自己在步兵师的表现被选中,她们一家人的生活状况才算是有了好转。 但好景不长,随着南美治安战的情势好转,邦联再一次放弃了这些移民部队,或者说是放养了他们。 除非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否则邦联是根本不会想起这些可怜的倒霉蛋,而有用得着的地方后,邦联就会用补给武器以及金钱驱使这些家伙为自己而战。 吕天赐所在的队伍就是其中之一,不过负责指挥他们的韩裔指挥官脑子比较灵活,和邦联内部的军工重企未来科技公司有联系,为对方提供白手套服务,这才让自己的队伍过的还算不错,甚至因为实力问题,当邦联内部需要一些帮助时,那些官员们会优先考虑使用他们。 现在吕天赐所在的自由之盾特遣队就搭乘着一艘名叫釜山大王号的货轮沿着北非海岸线一路快马加鞭的进入了西地中海。 他们就是大卫的后手,一支拥有两百名战斗人员以及四架ah6型小鸟直升机的无邦者特遣队。 釜山大王号是他们的行动基地兼指挥中心,当需要投入作战部队时,小鸟直升机就会从货轮甲板起飞,搭载着作战人员进入战场,此外,釜山大王的尾部位置还经过了改造,可以投放快艇。 此外他们还拥有标枪反坦克导弹,捕食者无人机,地狱火导弹,这些杀伤性装备虽然有些特遣队同样有,但用完存货是得不到补充的,可自由之盾却没有这个问题,如果必要,他们甚至可以自费请未来科技公司为他们远程空投补给弹药。 而且自由之盾的人员组成也非常的有邦联特色,超过二分之一的成员来自同盟前成员国,韩国印度,以及东南亚地区,而剩下的二分之一则来自拉美和非洲。 这支特遣队的航程仅仅落后王文杰六个小时,事实上当王文杰在突尼斯的街道上闲逛时,这艘船就已经抵达了港口外海区域并且下了锚。 “天赐,看你的了!” “交给我!” 金基中看着自己的二把手带着一队人乘坐着快艇离开后,脸上的笑容才随之不见,这是一次极为大胆的攻击行动,哪怕马赛方面已经保证他们不用担心后果,作为团队指挥的金基中依然忧心忡忡。 因为他们要面对的不仅是号角特遣队,还有号角特遣队背后的无邦者群体,虽然他们也自称无邦者,但这只是挂羊头卖狗肉,釜山大王号压根不敢出现在那些无邦者出没的海域,因为他们也是在无邦者内部挂上号的猎杀目标。 而现在,他们不仅要主动出击,还要去攻击算得上无邦者里老好人的号角特遣队,只是为了夺取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盒子,代价却是可能自此再也不能下海片刻,每每想到这里,金基中就一阵头皮发麻。 不过他们也没有拒绝的权力,因为这是来自邦联情报机关的直接命令,与无邦者为敌还能有一线生机,但是和邦联作对,不只是他们,还有他们的家人都得玩完。 所以金基中只能绞尽脑汁的计划行动方案,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行动目标,然后撤回货轮溜之大吉。 只不过因为自己团队的臭名声,他们是没法大摇大摆的进入港口的,只能选择从其他地方先行潜入,摸清号角特遣队的部署。 而唯一能让他欣慰的就是自己的二把手,出身自邦联步兵师的吕天赐不仅床技一流,作战能力也很强,有她负责带队侦查,行动肯定可以十拿九稳。 更何况,他们还拥有火力优势,除却挂着机枪和导弹的小鸟直升机外,他们还拥有两架捕食者无人机,一旦遇到什么步兵解决不了的难题,那么地狱火导弹就会呼啸而至。 而这些火力,恰恰却是号角特遣队所缺少的,金基中已经让手下做好了发射无人机的准备,就等着前方完成侦查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