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过平静的生活》 第一章 求活 不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高根都认为自己是一个理智的人。 不会过多的被感情所困扰，能够做出来冷静而又理智的决策，对于自身生活的规划也有自己的看法。虽然谈不上什么天才，但是却也能够好好的生活下来。 哪怕突然穿越到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现代都市，凭借着自己残留下来的知识和想法，高根也能够在这个大都市中以一个孤儿的身份好好的在私立高中过上相当优渥的生活。天才总是有着数不清的特权，而他只是其中不起眼的那个。 本以为自己就会这样平静的生活下去，但是他最终发现了。 相比较本能，所谓的理智和冷静只不过是一场幻觉。 他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涕泗横流的跪在一个怪物的身边恳求他发发慈悲。 高根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他上学时候附近路过的一个烂尾楼，因为开发商合同问题建设完了框架之后就再无动工的迹象。在这附近经常出现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影，有着种种奇怪的传说，让学生们敬而远之。 而如今，烂尾楼下满是建筑垃圾的地下停车场内部，淡淡的血腥气息在周围围绕。整个地下停车场仿佛被钻地炸弹炸过一样，到处都是糜烂的钢筋混凝土，还有暗红色的血肉残渣。 这里曾经发生过一次惨烈的战斗。 数具庞大的，看起来丝毫不似人类的巨型骸骨血肉在地下停车场下方扭曲的承重柱上或坐或立，低垂着庞大的头颅，任由满是一股腥臭味的鲜血从破烂的身躯之中流淌出来。 无数钢钎和石块贯穿了他们的身躯，将其钉在了地面或墙壁上，那类人的面孔上残留着惊惧与恐怖的意向，在晚风的呜呜声中发出一阵阵毛骨悚然的呜咽声。 而在其中最为庞大的那一具，则如同君王一般坐在残砖瓦砾堆砌的王座上，低垂着头颅，看也不看那渺小的身影一眼。 凹陷的混凝土，在它的掌心仿佛面条般揉烂的钢钎足够证明这个怪物所拥有的可怖力量。 而高根正跪在那最后的身影面前，双手交握，饱含热泪的看着它，仿佛看着自己唯一的希望，唯一的救主。 “求你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被你感染了，我没救了，我求你，真的求求你，你饶了我吧，好吗？” “……” “我还不想这么死……我不想这么无知的活下去啊……我还年轻，你就让我看看吧，行吗？” “……” “为什么你们会这么残忍……” 看着那在自己面前默不作声的身影，高根实在是压抑不住心头的委屈，两行热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是我杀的，都是我杀的，但是是你们先动手的啊！如果不是你们要杀我，我到现在都不会知道我的本性，我的能力。现在我不杀你，我只求你再用一下能力，你就这个样子！” ‘嗤’的一声闷响，又是一根钢钎从下方瞬间贯穿了巨物的身躯。 “说话啊！说话！为什么不用你刚才用的能力！你用啊！” 跪在地上，双手用力的将钢钎按在那怪物的伤口上扭动着，喷溅的血液在墙壁上泼洒出一副恐怖的景色。 而高根全然不在意自己身上的染上的赤红色，反而狰狞的看着那依旧沉默的巨物，感觉到胸腔中燃烧着一股强烈的欲望之火，似乎要将他残存的理智彻底焚烧殆尽。 是他杀的。 本来过着平静而又安定的生活，沿着小路回家的时候，他偶然目睹了这些妖魔正在残杀人类的模样。在那一瞬间，他的肉体就开始产生了某种不可知的变化。 他开始飞速的进化，飞快的成长，被这些妖魔们成为‘进化’的能力让他在短短数分钟就将五头怪物之中的四头杀死在了这个地下停车场内。而这最后一头在最终时刻却时放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那种力量刺激的他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是超能力。 那个怪物什么都没用，光凭借着意念就释放出了庞大的火球，瞬间炸碎了一大块地面。 是更上一层的进化的钥匙，是来自危机与渴求所组成的进化的符号。自身的肉体所发出的哀鸣让高根一瞬间便停下了攻击。 虽然没对高根造成什么影响，但是看着那火球的一刹那，对于进化的渴求在瞬间就占据了他的大脑，让他下意识的留了一手，希望这个妖魔再一次施展一下那种奇妙的能力。 “我求你了啊，大爷，你是我爷爷，你就再放个火球能怎么样？我只是想看看超能力，我想要进化的更彻底一点，我没什么别的想法啊！” “你这个……怪物……” 看着在自己面前跪下，情绪激动泣不成声的高中少年，扭曲的妖魔挣扎着，被钢钎贯穿的血肉不住地发出滋滋的流血撕裂的声音，被血污覆盖的眼眸惊恐而又决然的看着那跪在地上哆嗦的少年。 “咕……杀了我……快点杀了我……！” “不要这样，求你了！” 看着挣扎着的妖魔，高根大惊失色，将残破的妖魔按在了原地，一脸惊慌的说道： “就用一下，好吗？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你可是妖魔啊？你不是要杀人吃肉的吗？求你，真的求求你行行好？我的肉给你，只是满足一下好奇心，我只是一个未成年人而已，我有点好奇有什么错？” “妖魔……呵呵……你才是妖魔……” “所以说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不想让我好！我还是受害者呢！” 看着气若游丝的怪物，高根愤恨的一脚将脚边的建筑垃圾踹飞到了墙壁上。在那一瞬间，伴随着沉闷的巨响，无数垃圾在钢筋混凝土墙壁上砸出了一串凹坑，露出了里面被暴力所扭曲的结构。 “我在这个世界这么久，我活在世界上第一次想要看到这种东西！我想看到，我想要知道！你们得天独厚，你们天生就掌握了这么多东西，又杀人又吃人的，现在我只是想要你施展一下能力而已！你为什么不满足我！我想要成为更优秀的人，我有什么错！” “我死都不会让你满意的……” “……我还会再来的……我等你回心转意。你不要这么生气，我们的时间还很长的。你放心。” 看着那蠕动着试图回卷成一个肉身的残渣，高根叹了口气，缓缓的站了起来，垂头丧气的离开了这满是血污的地下停车场。 但在最后，转身看向了那血污之中蠕动沉寂着的个体，高根打开了大门顿了顿，低声说道。 “但是这样挣扎的你，也很可爱。我很喜欢。你早晚会动手的，对吗？” “……” 对于少年真挚的声音，蠕动着的血肉再无任何响动，在黑暗之中沉寂了下来，了无声息。 站在门口看了看，确认那黑影再无动作之后，少年只能叹息一声，拍了拍身上的血污。看着那殷红的血液像是被吸收一样，全部渗入了自己的体内后，他这才点了点头，缓缓的从地下通道中走了出去。 第二章 进化论 “哥，回来了？” “嗯。” 对着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妹妹点了点头，高根走向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看着简约的房间摆设和高考还剩一千天的倒计时，他缓缓地走到窗台前，拉开了窗帘，让纯白的月光撒在了房间内。 单调的纯白色的装潢，满是书籍的书桌，只能用来学习和阅读的小型电脑，还有摊开的昨天的笔记本。在离去的早上，他依旧是那个所有人心中安稳而又无趣的好学生。 “呼……” 伴随着呼吸，胸腔内沸腾灼烧的感觉逐渐平静了下来，高根看着那高悬于天空的两轮圆月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如果能够掀开他的衣服就能看到，数对口器和呼吸结构正缓缓平复下来，重新融入到体内。仿佛怪诞的深海生物溶解在了生物质的海洋中一样。 数十亿年的生物演化进程将会在一瞬间完成，这就是他所拥有的能力。 进化论。 虽然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是就跟呼吸一样的，他本能的就理解了到了自己这幅身躯所蕴含着的能力。 “太强了……” 两根手指轻盈的将怀中的一枚硬币对折捏扁，然后中指从中间分开，锋利的骨刀悄无声息的将折叠的硬币一切四份。 看着那掉落在书桌上，分成了四块，已经完全没有硬币模样的金属块，高根不禁回想起来在疯狂的战斗中自己所表现出来的近乎恐怖的战斗力。 自己的身躯可以随着自身所处环境的改变来进行飞速的进化和增长，学习。这种增长是近乎无上限的，至少现在高根依旧能够感受到自己体内蓬勃的想要吞噬掉那个妖魔的轰鸣声。 而且就在那短短交战的数分钟，他就从一个被一拳打进了墙壁里面，浑身骨头碎了七七八八，脑组织和周身器官全部衰竭破碎的半死人变成了如今模仿并超越了妖魔的高速再生能力，超级嗅觉，昏暗视觉，近乎蝙蝠般声呐探测能力的超人。 现在自身的模样因为用进废退的原因，只残留了一些不影响外观的强化后重新变成了人类的模样，但是在战斗的时候，数米高的身躯和蹂躏了现代建筑的可怕力量，至今都在高根的脑海之中隆隆回响。血肉之躯的妖魔居然能够达到如此可怕的境界。而他的能力，更是青出于蓝，让他进化成了更加纯粹的个体。 这份能力哪怕是在前世看小说的时候都很罕见。但是不过相应的，高根也意识到了这份能力的缺陷。它在面对极端危险的，也就是可能会进行加速进化的时候，会本能的选择进行进化，而不是逃离危险区。 简直就跟玩火的猿人一样。明知道前方是会导致疼痛和恐怖的火种，但是却凑了上去，非要让自己前进一步。 “大概是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不过，那种超能力才是真正希望得到的东西……” 想到那个最后的妖魔嘶吼着凭空放出火焰的模样，高根的眸子里就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 那个时候妖魔展现出来的能力，让他自己失去了正常的理智。 想要吃掉它。 想要品尝更加极限的环境和能力。 想要进化到更高程度，想要成为不会被压迫，再也不受束缚的进化的象征。 然后，自己那个隐藏的最深的梦想就可以…… 不对，凡事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自己有可能暴露了。 高根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回想着那些妖魔在对战的时候带给自己的资料。 虽然说在对话的时候支离破碎，但是姑且还是知道，这个世界在数十年前是没有妖魔的。直到最近，有些人的身躯开始异化，并且滋生了对人吞噬的欲望，这才变成了妖魔。 而与之相对的，妖魔对应的也有一个政府部门专门应对猎杀妖魔的组织。而与之同时，这世界似乎还在黑暗之中潜藏着各种奇奇怪怪的难以言喻的奇怪生物和器物。 人类方面也有反制和侦查的手段，妖魔方面也在不断的进步和增长，整体呈现人类优势而妖魔劣势的情况。而政府也在打算逐步公开这种事项。 ……这不就是灵气复苏嘛？ 正当高根按着头腹诽的时候，怦然的响声忽然从门口传来。 “哥，我去洗澡了哦？” 一把推开了高根的房门，拿着手机的妹妹挥舞着手掌喊道： “然后你快点在我洗完之后赶紧洗，不要老是等我睡觉的时候再洗，很吵的。” “去吧。” 看着自家的便宜妹妹，高根摇了摇头，坐在椅子上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 “学习也不开灯……所以我什么时候能有嫂子啊？哥你明明这么帅，成绩又好，怎么就是没有女人缘呢？” “洗你的澡去。身上都有一股臭味了。” “臭味？没有啊？大家都说我很香来着呢。” “一股酸味还香呢……” “好好好……真的很臭吗？” “真的很臭。去吧。” 高根揉了揉头发坐在了椅子上，对着名义上的妹妹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滚蛋。 等到一脸不甘心的嗅着自己的身子，脸色有些奇怪的妹妹带上房门的声音传到了耳朵里，高根才缓缓的张开了自己的双眼。 琥珀色的好似妖邪一样竖直的瞳孔在房间内的镜子中瞬间重叠出了数百对复眼的模样，又在一刹那间重新恢复到了原本人类的黑色瞳孔。而看着漆黑色的环境眨了眨眼睛，原本一片透亮的房间也变成了昏暗无光的模样。 正如妹妹所说的一般，在黑暗中人类是没法看清楚东西的，就算是有月光照耀也不行。 说来惭愧的，高根虽然是一个穿越者，但是几十年过去了，他一直生活在很平和的环境之中，对于这种突发情况和自身改变的判断应对实在是有所不足。 不过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打开了灯光表面上坐在椅子上写着今天的作业，高根脑海中飞快的筛选着自己今天晚上和未来可能遇到的事情和将要作出的选择。 思考的时间总是过得异常的快速，而当妹妹第二次推门而入的时候，高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鼻腔里似乎充斥着一股奇妙的味道。 “哥，我洗完了，你快点去吧……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嗯？” 有一股，很刺鼻的味道。 看着包着头发裹着毛巾啪嗒啪嗒跑到房间里，露出了疑惑表情的妹妹，高根有些疑惑的抽了抽鼻子，感觉到了妖魔进化出来的嗅觉之中传来了一丝古怪的腥臭味。 第三章 气味 当你没有意识到什么的时候，他在你面前你也不会感觉到有什么问题。但是当你意识到的时候，全世界都会发生改变。 高根现在就处于这种奇妙的状态。 如果利用妖魔的视线和嗅觉去观察这个世界的话，那么它们的视角实际上是非常奇妙的。 因为是食物，所以每一个人类的身上在他们的嗅觉之中都会呈现出一种极为美好的神经讯号。这种味道就跟人类吸到了特别美味的饭菜一样。而越是符合他们胃口的人类，所散发出来的味道就越是清新。 而他们的视线也有着一定程度的透视和弥补性，一般人类穿着的薄纱衣物在他们的眼中就跟赤身裸体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这种分析能力看的并不是异性的柔美，而是肉体的可口程度。哪里究竟适合下嘴，哪里又比较适合拆解。在进化论的能力下，属于妖魔的特殊能力被无限制的放大了。 哪怕利用用进废退的力量，将妖魔的本质全数削弱，只留下了一些特殊的能力和基础的力量，但是在高根的眼中，这世界已经变得不再正常了。 或者从他觉醒了进化论的那一瞬间，这世界在他的眼中就不正常了。 但是，说实在的，他并不太想要这份不正常。 因为成为人上人对自己来说并不难。 你只要走入校园就能够看到，学校夸耀的横幅正在教学楼上飘荡挥舞。 ‘热烈庆祝我校高根同学在全国物理赛事中取得了个人一等奖，团队二等奖的优秀成绩！’ ‘热烈庆祝我校高根同学在全国语文赛事中取得了个人一等奖的优秀成绩！’ 哪怕因为早上想的事情太多，拖到了上班高峰期，略过了早自习去学校，学校老师也只会在办公室里说： “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紧张了？没必要那么拼，你现在已经是大学特招生了，休息一下劳逸结合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甚至跑到班级里，学生同学们的窃窃私语也是类似的说法。 “好学生真的爽啊，上课迟到都不用写检讨的。” “学习成绩好就了不起啊？” “同样都是人……” 迎着他们的声浪走到座位上翻开课本，带来的是好学生的自信和力量。 窃窃私语的声音在强化过的鼓膜耳道之中来回震动，包括他们因嫉妒或羡慕而愈发跳动的心跳声也是如此。 高中生实际上心思并不比成年人小到哪里去。这是一个高速成长的阶段。有些学生会飞快的学习成年人的糟粕，成为一个内心阴暗嫉妒的货色，而有些人甚至连小学都没有走出来。 相比较那些能够很好的遮掩住自己性格的成年人，高中生的爱恨情仇要更加的没有掩饰和遮盖，也更加的真实与确切。对于某个人的不爽，他们会赤裸裸的表现在行动和语言上。高根无意和这个三线城市的高中生们建立起紧密的联络，而他们也同样是如此。 可既来之则安之，有了能力不用无异于脑子有问题。 相比较高中生爱恨情仇来说，高根更加在意有关于妖魔和他们描述的那些奇诡的故事，以及他们的进化所带来的疑问。 毫无疑问，进化论能够如此快速的进行演化，说明妖魔和人类之间有着本质的相似性。 但为什么在妖魔的嗅觉之中，有些人臭不可闻，避而远之？为什么妖魔的嗅觉中人类的味道如此的香甜美味，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按照高根自己的演变，妖魔的进化更像是某种奇怪的人工导向。他在晚上的测试之中重新演化了一遍，得到的结论却千奇百怪。或许只能等到放学之后再去找那个妖魔问问了。 ‘说起来，早上忘记直接去地下室问了，失策。虽然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多监控和摄像，但是因为和平时代太久了，分不清轻重缓急了么？’ 回想起来那个被自己钉在了原地还努力活着的蠕动肉块，高根表面上听着老师讲课，脑海之中转动着盘问妖魔的方法。 在针对体内妖魔血肉的演化与计算中，时光过得飞快，眨眼间就到了午休的铃声。 在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埋头于笔记之中同时在体内计算如何对妖魔进行最大化伤害的高根有些奇怪的抽了抽鼻子。 ……好臭。 那股臭味又来了。 而与臭味一同响起来的是窗外走廊的喧嚣声。 这种喧嚣声往往都是与颇为漂亮的异性个体相互关联的，和自己前世相比较，这个世界的高中生们显然有些早熟，而且闲的无聊。 这种话题在高根的耳朵之中往往都是屏蔽状态。但是这一次显然有些不一样，那一堆嗡嗡的声音愈发的扩大，而随之而来的刺鼻臭气更是让他的心思有些浮躁起来。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心安理得的在粪坑旁边学习的。 听着那愈发喧嚣的声音，高根闻着越来越刺鼻的臭味，有些不耐烦的抬起了头。然后在下一瞬间，四目相对。 那个站在少年面前的女孩看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想要让你抬起头来还真不容易呢，学年第一同学。” 仿佛人偶般精致的少女微笑着说道： “我可是喊了你很久了。” “……学生会长？” 看着眼前那在诸多同学眼中近乎完美的女性，高根推了推自己鼻梁上无甚作用的眼镜，审视般的看着眼前微笑着的少女。 在过去的时候，他没觉得要跟这些高中同学建立什么良好的同学关系。毕竟这里只是一个三线城市，高中的友谊说到底也就是那么回事，两世为人的高根知道怎么讨巧才能最大化自己的利益。 眼前这个少女很明显是这所高中的风云人物了，身为学生会长，在这没有多少作业有够闲得无聊的高中中有着相当程度的威望。这种威望绝大多数来自于她姣好的哪怕一身小西服都无法遮盖的完美身材与纤细修长的双腿。这个很善于利用自己优势的女性正归拢着自己的鬓角，对着高根故意眨了眨眼睛。 “是高根同学对吧？有关于昨天的事情，可否跟我一起聊一聊呢？” “昨天的事情？是说模拟考的事情吗？” “遇到那样恐怖的事情，今天还跟没事人一样来上学……” 修长笔直的双腿迈动着，身材姣好的学生会长亲昵的凑了过来，在他的耳边呼出了一口热气。 那一股在妖魔的嗅觉中恶臭难闻的气息让高根下意识的猛地后仰了过去，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美少女。 “有话说话，不要这样。” “诶？我还以为大家都很喜欢这个样子……” 而她似乎也没有想到高根会有这样厌恶的反应，愣了一下之后转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有些怜悯的看着他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高根的肩膀。 “是这样呀，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 你明白什么了？ 鬼知道这女人到底脑补了什么。看着那女人愈发怜悯可怜的模样，高根感觉到浑身不自在。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身上味道太冲了，比自家妹妹冲多了。简直就像是硫磺和醋与腐烂的咸鱼一起丢到垃圾场里沤了三天才能出来的臭气。 如果可以的话，高根想要直接切断嗅觉神经来面对这个场面的，但是少女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没有选择。 “你真的很厉害呀，高根同学。但是为什么不肯相信警察和官方呢？看到妖魔的恐惧，很难受吧？” “……去找个地方聊聊吧。” “嗯~” 果然是压在了心底啊，这种事情也不是很罕见的样子。 看着面无表情，但是推着眼镜的手掌却有些发抖的高根，少女露出了‘果然如此’一般的笑意。 第四章 ‘坦白交流’ “只有红茶可以吗？” “没关系，没问题。” 伴随着红茶倾倒的流水声，一股轻盈的香气逐渐从学生会长弥漫的恶臭之中钻了出来。 高根也算是理解了妖魔嗅觉的运作机制，在绝大多数时候，它们是无差别嗅到各种气息的。但是有些时候，他们会根据需要进行某个特殊气味因子的筛选，并且加以追踪。 具体来说，这种能力是妖魔用来定位心爱的人肉包的时候在暗中跟随时所用到的制胜法宝。然而现在高根决定利用那个筛选机制来对茶的香气进行筛选，这样的话那女人一股腐败的酸臭味基本上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不过那一闪即逝的轻松和迷醉的表情显然让学生会长误会了什么。 “你还真喜欢红茶呢，让我有点意外。我对红茶可是没有什么自信的，你能喜欢真的是太好了。” 将热气腾腾的红茶放在了高根的面前，努力维持着一副家教良好姿态的学生会长微笑的看着面前低头抿着茶水的男人，露出了些许怜悯的表情。 “遭到了那种不可以告诉别人的恐怖事件，对于你来说一定是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吧？但是没关系，考虑到你的年龄和可能接受的现状，接下来就由我来跟你进行交涉，你看这样可以吗？” “……” 暴露了，但却没完全暴露。 吹了吹有些发烫的红茶，高根看着那个一脸真挚的学生会长，脑海中开始盘算起来。 说什么恐惧不恐惧的，毕竟要是真的找到了那个地下停车场把妖魔找到的话，估摸着来到这里的恐怕不是什么学生会长，而是特战部队精英了。 根据常识来判断都知道他自己的状态不太正常，倒不如说如果现在的自己碰到那时候充满进化狂热的自己，估计二话不说也会先报警叫特战队过来重拳出击抓了再说。正常人怎么可能会直接把妖魔捆起来想要找线索？ 不过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似乎肯定自己遭到了妖魔。不过因为自己的事后遮掩和监控系统缺失的原因，他们似乎觉得自己逃脱了妖魔的追击，现在处于惊弓之鸟状态，不肯相信官方也不肯相信任何人，只能硬着头皮上学的模样。 这种事情倒也不是罕见，很多杀人现场的遭遇者都是这样压着心头的恐惧默不作声的上学上班的。如果不是警察来找，这种事情估计永远都会烂在肚子里。 而且这方面也可以肯定了一点，对方对于妖魔的肉体能力和追踪体系绝对处于盲人摸象的状态。 锁定了一个特殊因子，凭借着自己的进化能力，他顶着风八百里都能闻到这一股臭味。换成妖魔估计一整个城市也能够轻易的追踪到。 如果对方真的对妖魔的追踪能力有什么想法的话，估计来的也不是什么美少女来问话谈心了，可能直接来保护人员或者什么官方人员来谈心。 这也不是高根自谦，如果一个科学家种子，当地政府十几年唯一指定头号好学生，全城市学生代表，国家稳进前百的学生种子能够被当做诱饵随地乱放，死了白死，那高根觉得这世界差不多也快进入到茹毛饮血的时代了。 有知识有能力的人就是有特权，这点他从上个时代就意识到了。而对于这种可以说是草台班子的草台班子，他也有自己的掩饰和加入的办法。 “……” 坐在椅子上的高根抿了一口茶水，然后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吐了出来。 “抱歉。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到底是幻觉还是什么真人秀……至少我不太相信你这种口说无凭的所谓的说法。你既不是官方人员，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没有权利和义务向你汇报这种事。” 手脚微微的颤抖着，眼神不住的向四周看去，就是不肯看着学生会长的面孔。 一副活脱脱的吓破了胆子，但是却又不肯相信其他人的模样活灵活现的呈现在了学生会长的面前。 双手用力的绞在了一起，呼吸也变得略微有些短暂而又急促，脚掌向着自己的方向弯曲起来，整个身子也弓起来，像是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 在进化论的伪装下，不论妖魔也好，还是人类也好，他都完全可以从基因到精神方面的完全覆盖。现在的他就是既紧张又害怕。哪怕是最顶级的刑侦专家过来，也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我是说。” 喘息了一下之后，高根揉了揉手，一脸诚恳的看向了学生会长。 “你总得找几个大人来吧？为什么官方没说过这种怪物的出现？为什么我会碰到这种事情？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我，我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做？你总得给我找几个官方的人过来吧？对了，报警，你既然知道的话，那就直接报警，找那些官方的人来，什么隐秘机动部队，这总该有的吧？” “所以我才会来见你，高根同学。” “什么意思？” 看着那微笑着的学生会长，高根坐在椅子上，表情显得有些失望，又有些愤怒。 这当然是理所当然的反应了，在这种环境下极度恐惧的个体是不会意识到自身行动的问题的，他们在恐惧的情感因素驱使下只会将愤怒与害怕的情绪泼洒给其他人。 倒不如说，这时候如果不胡搅蛮缠，反而可能被列为怀疑的对象。一个高中生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找父母和值得信任的人，而一个因为某些事件而导致异常自闭孤立的孤儿，他的心智图像是什么样的？对同龄人充满着不屑的同时，又对成年人有着异常的渴望。 “你在耍我吗？叫大人来，你是什么官方的隐秘组织的成员吧？但我不是看不起你，而是这种事情大人来比较稳妥。” 跌坐在椅子上的高根揉了揉眉心，有些怨愤的瞪了一眼学生会长。 “这种事情不是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能够解决的，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但还是让官方的大人们过来吧。” “嗯，很不错的判断。但是如果我说，我就是这里最大的大人呢？” 学生会长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像是被不着痕迹的吹捧了一番似的，表情都洋溢着喜色。 “……什么？” 看着满是笑意的学生会长，高根神色有些茫然无措。 “来重新认识一下吧。” 学生会长微笑的对着一脸茫然的高根伸出了手掌。 “我是这座城市的第一负责人，也是官方创建的组织守夜人中的队长，你可以直接叫我李队长。” “这……啊？为什么？” “那么接下来就是讲故事的时间了，你有兴趣听一听么？和你有很大的关系。而且，如果你实在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去找警察局去验证一下我的说法。” “……愿闻其详。” 估计这个组织可能真的缺人手，不然也不至于用这种方式来拉人了。 三线城市心里苦，就连管理层都只能拿这种了解内幕但是年纪轻轻办事不牢的人过来了。 面对一脸喜色跃跃欲试，就跟锦衣夜行了好久，迫不及待想要装一把逼似的学生会长，高根一脸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露出了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 第五章 局势，行动 正如同高根预料的那样，学生会长是一个渴望别人认可的蠢材。 哦不，应该说是傻白甜才对。 她极度渴望着有人能够分享自己的快乐和行动成果，尤其是熟人。等到发现了高根与案件有关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跑了过来，连确切的资料和调查都没有，上来就当谜语人。 这种完全可以说是高中生不带脑子不计后果的行为也非常符合了她的年龄。要是真正那些按照规章制度走的话，高根估计起码要等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接触到这些消息。而不是现在只需要摆上几个表情，露出疑问的表情，然后好似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就能得到大批免费的消息。 以及附赠的一些没什么用的自吹自擂。 “从哪里说起好呢……嗯，干脆最开始说起吧。这样你也能多了解一下。” 端着茶杯的学生会长看着高根微笑着说道，那不紧不慢的样子似乎也有着一定的感染力。 但是那愈发高昂的心跳和逐渐升高的体温就证明，她要开始吹牛逼了。 故事不算长，但是很有一种古早小说风格。 学生会长自然不是叫学生会长，她的名字叫南宫燕。 这个名字自然不像是高根之前所在的国度那样，有着一定的历史情节，在这个世界之中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名字罢了。 在数个月前，南宫燕还是一个苦恼自己的学习成绩，为学生会事务发愁，想要努力学习考上好的学校，离开如今所处的城市的典型高中生。 但是随后，她目睹了有关于妖魔的案件，并被当地的镇守救了下来。传授了一种奇妙的功法之后，她发现自己居然是天纵奇才，就此被委以重任，成为了本城的看守，掌握对妖邪的生杀大权。这一次也是察觉到了妖邪存在，远远地震慑了一番，这才拯救了高根。 当然，高根自己很清楚这女人的震慑根本是没谱的事情，地下停车场打的昏天黑地，五个妖魔当场死了四个，他们的感官连个屁都没感觉到。 不过这也一如高根所预料的那样，他们对于妖魔的存在根本摸不着头脑。如果不是因为某些特殊的事情得到了妖魔确切的尸骸，很多人都不肯相信存在着这样的生物。 而且因为妖魔习性的原因，基本上全部案例都是当场击毙，亦或者当场死亡，根本没有妖魔千里追踪的能力报告，也没有妖魔变化的报告。对于妖魔的定义，他们往往认为妖魔是无理智的，本能的，几乎没有计谋的一种原生性的怪物。模仿人类的行踪，然后在无人处变化真身进行吞噬，然后再一次伪装成原本的人进行无理智的复读，继续自己的猎杀旅途。 说实话，这么离谱的情报很难不让人相信组织里面妖魔辈出。通过进化论完全吞噬过妖魔的高根当然很清楚妖魔这个种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这种情报的差异，让他心中产生了一个稍微大胆的想法。 “……实际上你如果经常看新闻的话也能够知道的，我们的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奇怪起来。不论是那些神秘学上的仪式，还是那些都市传说，以及恐怖鬼怪故事，现在都一个接一个的变为了现实。” 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红茶，南宫燕看着面前一脸憔悴若有所思的学年第一好学生，有些故作神秘的低声说道： “但你觉得，我这么简单的就在你面前保证你没事，是因为我胡吹大气么？你现在也是目睹了妖魔的人，那么加入到我们的行列中，不仅仅可以保证你的生活安全，你甚至能够见证一些你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不论是那些仙人也好，亦或者是传说中的经典也罢，实际上我们人类的潜力到现在可能发掘了不到百分之一的水平。而现在，高根同学你就有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 “你现在也知道，实际上全世界都逐渐在变得和过去不一样了，就跟地质学上出现的生命大爆发的年代一样，你不考虑试一试自己的能力么？” “……” 这鬼三线城市说的好听，不就是没人了拉壮丁么？ 这满城该不会就你一个管事的吧？好像装作很成熟的样子，但这说法不早就露怯了么？ 对于南宫燕故作神秘实际上捉摸不定的说法，高根装作很吃这一套的模样，有些挣扎的样子。想要点点头，但是却又有点害怕，喘了几口气，脸色有些艰难的说道： “我，要回去好好考虑一下。能给我一点时间么？” “当然可以了。” 看着似乎已经有些坚定的高根，学生会长灿烂的一笑，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略带体温的器物，将其递给了高根。 “这个东西你也拿去吧。如果有什么危险的话，直接拉响警报，我会最快速度赶到的。” “……谢谢。总之，非常感谢。” 看着南宫燕递过来的一个白色粗糙的警报器，高根神色疲倦的点了点头。 消息骗的差不多了，自己也该行动了。 摩挲着带着一股妖魔嗅觉中有着强烈恶臭的报警器，高根对着学生会长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向班主任办公室走去。 实际上，一个好学生迟到早退是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的，只要露出难色表达自己不舒服即可。 直接找老师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想要回家一趟，高根就这样可以说是平稳的从学校里走出来，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看着那在下午略显稀疏的人潮，品味着妖魔的嗅觉带来的各种人肉的香味，他装作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向自己的家缓缓的踱着步子，慢吞吞的走着。 结果已经很明了了。 优秀的人不需要污点，如果出现了什么差错可能会很麻烦。 带着轻松的心情走到了自己所居住的楼房中，慢条斯理的处理了自己的衣物和道具，然后利用监控死角溜出来，高根重新回到了改变自己命运的地下停车场内。 如果要是因为一时的欲望导致更大的利益消失，那么就有些得不偿失了。相比较没有着落死不承认的妖魔，或许人类的方法更适合自己。虽然人类方面各种各样的拉跨，有被妖魔渗透的嫌疑，但是妖魔的进化是有极限的，自己早已抵达了那个极限。 而人类，如果她没说错的话，是保存着成体系的进化方式的。那可要比单纯的妖魔有前途多了。 当然，最简单的理由就是，这个世界目前主流还是人类。怪物们如果真的占据优势，就没有必要躲躲藏藏，直接圈养人类进行量化生产好吃好喝就完了。既然主流是人类，那就证明人类依旧占据优势。 ‘马上处理掉吧。省的夜长梦多了。’ 带着一丝愉快的心情，高根走到了地下停车场门口，再次拉开了那扇封闭的大门。 但是刚刚拉开了封闭的大门那一瞬间，高根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下来。 鼻腔和体表流淌着的是新鲜的空气流动的感触，意味着这个封闭的空间内与外界开了一个至少一人高的缺口。 而在那瓦砾与垃圾堆砌的最多的地方，那满是血污的座位上，原本蹂躏的肉块也已消失不见。地下停车场内残余的血肉都残留着啃食和同化的痕迹。 “……” 如果有人能够观察到的话，会发现这个看似少年的存在，在一瞬间头颅仿佛绽开了无数花朵。 数十种鼻腔，上百对眼珠，如同深海生物般的触须在阴影之中迅速蜿蜒盘旋，血肉的房间转瞬间搭建完毕，将所有残留的痕迹，包括最简单的一块石子的移动，一点血迹的角度，乃至攀爬时留下来的痕迹，全部在脑海之中构建出了一个完善的倒影。 “你跑不掉的……” 看着那地面上掉落的碎肉，高根的血肉重归于头颅之中，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堆残骸，缓缓的溶解在了阴影之中。 字面意义上的，溶解在了阴影中。 第六章 逃跑 跑，要跑出去。 妖魔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之中一片混沌，剧烈的疼痛和恐惧让他的视线变得一片赤红。 按照妖魔内部的规则，他们不能够直接暴露在人类社会之中。长老们曾经分析过人类的模型，并以此建立了妖魔隐蔽的基调。 那些臭不可闻的人必须要远离，他们可能会拥有各种奇怪的能力，亦或者将会拥有奇怪的能力。也要躲避开各种检测器，这样才不会让人察觉到妖魔的狩猎。 如果被发现的话，绝对不能表现出有智慧的样子，装作机械一样去杀人，去死，这样才能够最大的保存妖魔的社会体系，让其他妖魔在人类社会之中更好的寄生下来。 妖魔的狩猎是隐秘而又高效的，他们作为进化的更加完善，更加有智慧的生物，遮蔽本就不在意的人类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妖魔的长老甚至有潜入到了人类社会上层的，并且利用妖魔的能力正在不断地获取利益。有朝一日，他们必然能够成为真正的掌控者。 家族和体制大于一切，任何妖魔都要为了妖魔整体而奉献出自己的力量。这就是妖魔能够隐藏那么久，那么完善的原因所在。 而妖魔能够在人类之中躲藏，自然是有着自己的产业的，甚至是相当不错的让人羡慕的公司。 他要做的就是直接找到最近的核心产业，将这个可怖的消息传达给自己手下的所有妖魔，哪怕只有一个能逃出去也好，必须要将这个消息传达出去。 哪怕只有自己，也一定要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 噩梦来了。 “咳咳……” 咳出了一口暗淡的淤血，妖魔睁着赤红色的眸子，飞快的在大楼上爬动。 同类相食，是妖魔的禁忌。 可正是这最后的禁忌，才能让他在只剩下上半身的情况下在大楼上蜿蜒爬行，飞越过一栋栋楼房，向着自己的目的地艰难的爬行过去。 那恐怖而又怪诞的姿态引得街道下面的人类们一阵阵惊呼，纷纷拿起手机拍摄这可以说是骇人听闻，又有一种奇怪的荒诞感的一幕。 ‘怎么回事？游戏公司的立体投影？现在技术这么先进了么？’ ‘真的怪物来了？只剩下上半身，是让人打了么？’ ‘快点报警啊！想什么呢！’ 人类在下方嘈杂的交谈声像是海浪的啸叫，在妖魔的脑海之中搅动着，让他的视线陷入彻底的黑暗之中。 但是它依旧在执拗的挥动着手臂，向着家族所在的方向爬行。 一定要告诉他们……真正的怪物来了。 所有的体力都在燃烧，视线已经一片模糊，只有强韧的嗅觉和听觉支撑着攀爬的路线。 能够轻而易举扯断人类骨头与脊椎的强韧肉体，就算是攀爬在高楼大厦上也不用担心会失足坠落。妖魔的超速再生能力让他的伤口逐渐维持在了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 快点，再快点…… 妖魔的脑海之中其他的噪音逐渐消失，巨大的手掌扣在了水泥外墙上，强有力的爪击在大厦表面留下了一个个凹坑。 高达两米的残躯在这个城市最高的大厦上飞速攀爬，在无数人的惊呼之中一拳砸碎了大厦外层的玻璃幕墙，对着满是惊呼的大厅摔了进去。 已经看不到人了，就连最后的力气都已经用了个干净。妖魔的眼前漆黑一片，只能听到周围传来的慌乱的声音，还有妖魔熟悉的彼此的味道在鼻腔之中交错。 他到了。 “什么人？不，等一下，这不是老大吗？” “老大？！你不是去狩猎了吗？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是那些人类的修士干的？” “医疗在哪里！快点给老大治一治伤啊！” 不能再拖了……多拖一秒钟都是危险…… “快跑……” 已经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更分辨不清楚自己的方位，妖魔撑着自己的残躯，从破碎的喉咙之中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喘息声。 “你们不要磨蹭了……快点跑……” “可老大，你现在——” “快点跑！不要犹豫！快点跑啊！！！” 听着大厦外面车辆鸣叫，人群絮语的杂音，妖魔挣扎着茫然的看着四周，大声哭喊道： “离开这个城市，去其他大陆，去其他国家！离开这里！快点走！快走！！！他要追过来了！” “我，我知道了！你们先帮老大压制住伤口，我们马上撤离！” “不要带财物！现在就跑，马上就跑！” 还来得及。 应该还来得及。 妖魔医师已经带着补血包冲了过来，将提炼过的人类鲜血灌入了他的体内。 感受着人类鲜血重新注入到自己体内的鲜活感，妖魔的瞳孔逐渐恢复起来，视线中呈现了其他妖魔有条不紊飞快撤离的模样。 如果幸运的话，按照那个怪物的行动时间，自己应该还有五个小时的撤离时间。那个伪装成人类的骇人之物似乎还残留着对于人类结构的留念，只要是上学的话，就不会出现在地下停车场。 他还有机会，还有带着族人一起逃出升天的机会。等到了安全地带，就要用秘密通讯来联络长老们，告诉他们一个远远不可能抵抗的怪物已经出现在这座城市了。 那要比曾经见过的无定形者更加可怖，要比曾经战斗过的地下虫巢更加骇人听闻，那种生物根本是违背了一切道德伦理才能诞生的怪物。 不可能赢的。只有抢时间，只有抢在他注意之前才能够逃跑。逃跑就永远不能回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这么害怕？时间明明应该够的……’ 啃着自己的指甲，庞大的妖魔在诸多护卫的包围之下瑟瑟发抖，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不时的注视着四面八方。 嘈杂的车辆声音愈发的刺耳，人类们惊呼交流的声音也逐渐变成了蠕动着的怪叫。 这究竟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恐怖而导致的幻听已经分辨不清了，妖魔喘息着按着自己残破的下半身，惊恐的看向了四面八方。 那仿佛蛛网一样从上到下弥漫开来的，越来越惹人不快的车辆声音还有各种各样模糊的人声，让他的大脑近乎沸腾起来，惊恐的看着每一个角落。 但是在下一个瞬间，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 ‘等等，车声？’ 为什么会在这么高的楼房内听到这么密集的车声？ 该不会，该不会，该不会是—— “……为什么要如此惊慌？嗯？” “完了！” 听着那四面八方一起传来的声音，残破的妖魔脸上终于彻底的显露出了崩溃的模样。 第七章 终极的恐怖 “这是什么？！” “怪物！怪物！” “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本被要离开的妖魔占据的各个房间发出了各种凄厉的难以置信的惨叫。 就好像碰到了有史以来最恐怖的造物一般，几乎所有的妖魔都打破了自己不能表现出智慧的禁令，纷纷惨叫哭喊着，在这封闭的大厅上下方发出了最为惨烈的呼救声。 而在无数惨叫与莫名的让人感到极度恐怖的咀嚼声中，年轻的男性声音清晰的传递到了大厅之中所有惊慌失措的妖魔的耳中。那还稍显稚嫩，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好听的声音平淡而又沉稳的对他们说道，仿佛在讨论什么数学问题。 “没有强烈的痛苦，也没有过分的恐惧，我认为世界的生命就应当如同自然一样坚韧。你不这么觉得么？妖魔。” “……” “声音太大了么？那么小点声。这样大家能听清楚了么？” 在一瞬间，万籁俱寂。 再也没有什么车辆和人说话的声音，连那些惨叫和哭喊的声音也消散殆尽。 悉悉索索的爬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所有妖魔顿时感觉到有种大难临头的恐怖感。 在门口吗？ 不对！ 在头顶！ 数名妖魔下意识的将手中的枪械对准了天花板，却看到一串白色的利刃在顶部一刹那间划出了一道圆弧。 赌对了！ 诸多妖魔脸上刚刚露出笑容，然后在下一刹那，侧后方的墙壁被一股恐怖的巨力径直撞破。 无数炸碎的钢筋混凝土扭曲的碎块像是喷溅的子弹风暴一样，眨眼间将几名因过度集中在天花板进而躲闪不及的妖魔钉在了墙壁或者地板上。 那喷涌的血液和飞溅的断指残骸让他们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声凄厉的喊叫声，却又在下一瞬间被扑面而来的数道白色影子钉穿了头颅，双目无神的盯着那满是烟尘的洞窟。他们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来得及见到，就被变成了一具具毫无意义的尸体。 “跳窗！跳窗！” 另一头妖魔尖叫着向着原本打破的窗口冲了过去。但是在他绝望的目光之中，原本破开的窗口逐渐扭曲抖动着，变色龙一样逐渐褪下外界的颜色，露出了巨大口器的怪物巨口将那来不及止步的妖魔一口吞入了腹中。 外界依旧蓝天白云，人来人往，指指点点。但是那完全透明的巨口却在妖魔的绝望之中不断的咀嚼着，发出他们刚刚就听过的奇妙的咀嚼声。 同一时间，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滑腻的声音开始在烟尘的背后响了起来。 而被下意识的包裹在正中央的妖魔已经开始打起了寒颤。 他见过这一幕。 他听到过这个声音。 在漆黑一片的地下室中，仿佛万物的哀鸣一般，滋滋的生物黏液交错的滑腻声音。 肆意绽放的肉体，仿佛开花一样的枝干，还有那自己最精锐的战友们临死前的叹息与哀嚎，以及发现了自己觉醒能力后的喜悦，与那火球正面接触却只是烫掉了一层皮的绝望。 “他来了……” 两对牙齿不住的哆嗦着，妖魔惊恐而又绝望的看着那烟尘之中缓缓出现的身影。 一如既往的学生校服。干净白皙，不染烟尘。一如既往的平稳而又坚定的脚步。就如同那噩梦的夜晚一样。 他带着最精锐的四名妖魔一起，打算清理掉这个城市残存的镇守者，结果却在路上碰到了这个恐怖构成的怪物。 在黑暗之中的尖叫与狂笑，短暂交火时候所出现的闪光，最后发现不论如何战斗，都是在他的胃中那样最终极的绝望与梦魇。那昨日的噩梦与今日的身影再次交叠起来。 以及一如既往的，那庞大的连烟尘都遮盖不住的，好似梦魇造物一样的身躯。 生在头颅的枝杈随着微风不断颤动收缩，远比噩梦要可怕的东西就在那烟尘的背后。 看着那隐藏在烟尘之中的怪物，它不禁发出了最为绝望的叹息。 “恶魔……” “哈哈哈，叫我恶魔可真奇怪。最开始要吃了我的不是你们么？不过我不计较你们这些小事，我找你们是有事来谈的。” 随后，那噩梦般的生物撞破了烟尘，走进了房间内。 所有目睹他姿容的妖魔都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手脚开始产生了一些不自然的抖动。 猩红色的血肉枝杈向四面八方，仿佛倒挂的树根般缠绕盘旋，伴随着呼吸间的节奏起起落落。数百对复眼构成的蜂巢结构在枝杈尖端的眼眶之中蠕动盘旋，锁定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每一根枝杈都像是将一个生物活生生打碎然后随机拼合的组合物，裸露的牙齿，跳动着的血管，颤抖的各种脏器，还有密密麻麻的复眼和裹挟着黏液的成百上千种奇怪的构造，难以言喻的气味在房间之中弥漫开来。 它没有相貌，因为它的相貌无穷无尽。 它没有防御或闪避的概念，因为它的血肉之数为万千。 甚至就连妖魔的噩梦之中都未曾出现过如此可怖的怪物。 或许只有那些大城市传来的只言片语能够形容这种古怪而又恐怖的生命体。 如此骇人之物甚至让两名妖魔当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对着自己的头颅扣下了扳机。 而在飞溅的鲜血与尖叫中，怪物缓步走来。 数万口腔震颤着，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我只是想要看看你施展的超能力而已……为什么这么害怕？不过没关系，我们很快就能相互理解了。” 头颅位置的触须骤然收缩，在脖子的位置变化成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 高根那张清秀之中带着些许纯真的相貌，带着礼节性的笑容出现在了妖魔们的面前。 拉过了一张还算是完好的椅子坐了下去，他就像是一个纯真的孩子一般，欣喜的看着那剩余的几个妖魔。 “我们来谈谈正事吧。我希望你们能帮我一个小忙。” 身上散发着纯粹人类才能散发出来的血肉的香气，高根双手交叠放在了小腹，有些期待的看着眼前这些已经吓破了胆子的妖魔们。 第八章 取悦 曾经有这么一句话让高根深以为然。学习是为了心平气和的和傻逼对话，而力量是为了让傻逼心平气和的和你对话。 而现在毫无疑问就是这样。 就好像以前玩游戏，开了外挂一样。 只是叮的一声，原本被视作不可能击败的敌人直接跪倒在了自己的脚下瑟瑟发抖。 看着那些匍匐在自己脚下瑟瑟发抖的妖魔们，高根坐在椅子上，看着室内那无处不在的隐性的血肉，感觉到了一丝迷醉的感觉。 他大概明白为什么每一个反派boss在取得了重大优势之后就想要疯狂的去浪，去哔哔了。 我都要赢了，我为什么不能满足一下自己的小小欲望呢？ “你们猎杀人类，这种行为在我眼中是不可饶恕的。当然，我本人就是其中的受害者。如果不是我幸运的觉醒了能力，我甚至早已成为了你们的囊中餐。但是，我对你们并没有什么刻骨的仇恨。” 慢悠悠的坐在了椅子上，任由那些妖魔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高根摩挲着椅子上的扶手，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怪物们。 “正相反的，我对你们的存在感到由衷的敬佩与好奇。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才能诞生你们这种完全违背了进化理论的生物的。” “你做梦，我们永远不会告诉你任何秘密的！” “哈……稍微动动脑袋。” 看着那群一脸慷慨赴死一般的妖魔，高根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伸出手指点了点脑袋。 “你们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么？为什么在我的面前你们一直在尖叫，痛哭流涕，失去理智？只是普通的怪物，会让你们变成这个样子么？” “……” “信息素，视觉信号，感官，模因，一切能够让妖魔产生恐惧的形象都包含在这里。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你们是不会与我进行交流的，所以只能委屈一下你们了。” 骇人之物在头颅内一闪而过，微笑着的少年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看着那些因为一刹那的恐惧而说不出话的妖魔，感到了一种奇妙的快感。 一种能够操纵人心，扭曲他人，位列生物链最顶端的快感。 这就是进化论的力量。 之前高根也说过了，进化论是超乎想象的能力。 说实在的，高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于幸运了，原本的危机顿时变得跟笑话一样。 将数十亿年的进化历史瞬间压缩成一瞬间，这就是进化论的能力。妖魔的一切现在在他眼中要比白纸还要清晰。 在吞噬了几个妖魔之后，他们的社会结构，他们的等级差距，以及为什么能够在人类的世界中躲藏至今，还有一些隐秘的生物与怪物，这一切都被高根所知晓了。 他们是很谨慎的一种生命体，有着一定程度的蜂巢虫群般的行为逻辑，有着比普通人类更加出色地脑部结构，但是因为自身的基因缺陷问题，需要新鲜的人类血肉当做食物来进行补充，这是他们独特的生活氛围。 虽然从仔细分析来看，他们需要的很多并不是人类独有的遗传物质，而是人类身上的血红蛋白细胞与造血干细胞等他们自身无法出产的东西，这几乎直接表明了他们是在某种意志下塑造出来的，专门用以颠覆人类的特殊的生命体。他们可以选择其他的食物，但是他们的生理结构就不允许他们有其他的食物。 妖魔们有着一定程度调整自己容貌的能力，软体结构和体内的骨骼相互结合，可以自由变化一部分的身躯。吞噬大脑的同时能够得到人类的记忆和各种技巧的累计。 换句话说，妖魔每吃掉一个人，就会继承他全部的东西。 而且在死亡或者脱离神经讯号，或者在自体意识临界点的时候，他们体内各处的细胞构成的腺体就会自发的分泌出一种蛋白质毒素，在数秒钟的时间内将自身内部结构侵蚀破坏，最终变成一团流淌着脓液的絮状物。这种可以说是专门为了隐藏和发展而诞生的，对人类充满恶意的怪物们，在这个社会之中可谓是如鱼得水。 只是他们运气不太好，在发展的前期碰到了进化论这种不讲理的能力。 打不过你就演化，模拟出来你之后再模拟出最有效的杀伤性物质进行反制，哪有这么干的。 更加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的是，这种进化近乎无穷无尽，吞噬了几个妖魔之后，他们的一切都会被扒个一干二净，在高根的眼中一览无遗。 而高根本人并不是什么特别喜欢惹麻烦的人，相比较妖魔记忆中那个诡秘恐怖，危机四伏的世界，他还是比较喜欢那个人类在旁边，笨笨的学生会长教自己各种知识和线索的官方。 可妖魔不能忽略。 他们的生态有着一个不可解释的地方。 所以他思考了大概数秒钟之后，就找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啊，说到哪里了？哦对，为什么这么害怕？” 从洋洋自得的情绪之中解脱出来，高根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些等待着的妖魔们，笑眯眯的伸出了一根手指。 “你看，到现在为止我也只是杀了那些会引发问题的，对我有敌意的妖魔。我从来都没有对你们主动做出什么事情，不是么？你们会为了食物而猎杀人类，可我非但没有反过来猎杀你们，而是主动的表明了自己的存在。” “我对你们是有需求的。我并不想要对你们这种奇妙的种群赶尽杀绝。我对你们的生存方式有着一定程度的好奇。所以我打算学习一下人类的良好习惯。” “人类有一个非常奇妙的乐趣，就是将那些珍奇的怪物们抓在一起，送到动物园里圈养围观。然后研究他们的生活习惯和行动逻辑。” “我不会杀光你们，但是你们需要将一部分族人送到地下停车场那里，我想观赏一下你们的生活。” “我提供你们食物和安全，你们供我享乐，很公平的交易，不是么？” “……” 妖魔们纷纷惊愕的看着那微笑着的少年，其中一头更是忍不住低声吼道： “这根本就是把我们当做畜生圈养起来了！你把我们当成猪来养！” “可你们活了下来。并且有了通风报信的机会。这难道不是证明，你们妖魔赢了么？” 这就是合作共赢。 你们和我合作，我赢。 坐在高背椅子上的高根笑容满面，一脸喜悦的看着那因为屈辱和愤怒，还有剧烈的信息素干扰而变得满面通红的妖魔们。就好像一个农民正欣喜的看向自己金黄色的田野。 第九章 动物园 “简单来说，我发现你们这个种群似乎并非出于正常的进化或者普通的刺激诞生出来的种群。而是饱含着对人类这一主要种群的极度憎恨和厌恶才诞生出来的群体。” 吹着指甲的缝隙，高根摩挲着自己的手指，脸颊上的数对复眼缓缓重叠成了人类的眼球和瞳孔，看着低垂着头颅瑟瑟发抖的妖魔们露齿一笑。 “你们不是自然演化出来的生命，你们的社会结构也不是一点点慢慢增长起来的。如果要我的说法……嗯，就好像有什么人对人类充满了恶意，然后有一天一拍脑袋，‘哎，我为什么不造个物种彻底把人类变成猪狗牛羊呢？’基于这样的思路进行生物改造后诞生的一种特殊的生命体。” “所以我想跟你们玩个游戏。生命的游戏。你们努力搏斗取悦我，努力挖掘出你们的潜力，我就给你们自由，你们看如何？” “很完美的条件吧？” 血肉的枝杈肆意蔓延增长，无数眼球在血肉骨干上增殖张开，数万只眼睛凝视着那些苟延残喘的妖魔。 那些都是人类的眼睛，能够清楚的嗅到一股人类血肉传来的芬芳。可数万只眼球凝视着的恐怖甚至让妖魔连呼吸都忘记了，只是惊骇的看着那可怖的怪物。 但是，总会有人直面恐惧的。 “妖魔不会屈服！！！” “什——” 在一声狂怒的吼叫声中，从高根的脚下忽然炸碎了无数碎块。经过非法改装的燃气通道瞬间爆炸出了一团璀璨的火球。 超高温度的气浪和爆炸让那个千手百眼的可怖怪物发出了惨烈的尖叫，无数枝杈收缩起来想要对准那些胆敢违抗自己的妖魔发出致命的攻击。但是那些妖魔们在下一瞬间，就好像串通好了一样，所有人默契的掏出了火器对准了血肉之躯疯狂射击。 不论怎样，单纯的肉体是几乎不可能违抗金属风暴的。它的质量本身摆在那里，就算是再怎么强大，当无路可退的时候，只要发力对着血肉压过去就没有问题了。所有的妖魔都在恐惧之中发了疯，那残破的妖魔嚎叫着，从半空中凝聚出了炽热的火球向这边投射过来，而其他在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妖魔也纷纷爬起来，对着那火焰中的魔物进行射击。 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已经不是顾虑这个的时候了。 妖魔们晃着脑袋，嚎叫着对着那烈焰之中试图增殖的怪物发动最后的反击。 “用重物挡住他！他的质量不高！把他推进火里！” “血肉之躯是没法对抗钢铁的！” “把他直接扔到火里烧死！” 无数的妖魔发出了尖叫，混淆着她们的感官。 射击声，惨叫声，火焰爆炸的声音在房间内轰然奏响。 枪械，火药，甚至是拆卸下来那些水泥地面和砖块直接丢过去。这是他们有史以来情绪最为激动的时刻。 但当看着那庞大的怪物在无穷的火浪中逐渐哀嚎着，化作一节节焦炭的时候，他们感觉到一种难以想象的劫后余生感在自己的脑海中扩散。 活下来了。 不论怎么样，他们从这个怪物的手中活下来了，还杀死了这种可以说得上是他们天敌的怪物。 偷袭的妖魔愣愣的看着那巨大焦黑的尸体，浑然不记得那身上的火焰究竟是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只有一种呆滞的喜悦在脑海中游荡。 “赢了……真的赢了……” 妖魔看着自己的双手，不住的呢喃着。 “然后呢？” 其中一个欢呼的妖魔一脸激动的看着他，搂着他大声喊道： “你感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就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想要爆发出来一样，你感觉到了么？” “感觉……” 感觉呢？感觉什么…… 妖魔看着周围的同伴，又看着那在火焰中燃烧的身躯，脸上露出了麻木的笑容，晃了晃脑袋，踉跄着跌坐在了地面上。 而他脑海中残留的最后一个讯息是，地板不是平的。 为什么地板不是平的呢？ 因为那根本不是地面。 ‘我，从什么时候开始落入那个怪物的掌心中的……’ 看着那满是暗红色交错的网络，仿佛活物一样蠕动的地面，妖魔看着周围溃散的景色，已经僵硬的脑海之中逐渐消散了数十分钟前的记忆。 而后，下一秒。 剧烈的破碎声音从半空中传来，不知怎么的坐在椅子上看报的妖魔惊讶的看着那打碎了窗户，从半空坠落下来的庞大身躯。 看着那熟悉的身躯带着无数玻璃碎片摔在大厅的时候，他不禁发出了一个有些自己都觉得熟悉喊叫声。 “这不是老大吗？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究竟是谁把你伤成了这个样子？” “快逃！” 拖着残破的身躯，巨大的妖魔对着周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这是最后的警告。 这意味着一个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击败的怪物正在逐渐向这里前进，要将他们送入难以想象的地狱之中。 …… “嗯，重复性极高的短期实验看起来没什么效果，还是等时间吧。剧本选择也不太多，只能让他们自己延伸了么？” 对于那在血肉舱室中抽动了一下，再一次开始平静下来的妖魔，高根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虽然你们已经看不见了，但是逼还是要装的。” 他再一次的理解了那些反派们的行为。 为什么想要演讲，为什么想要凹出各种造型出来。 因为真的忍不住，那可太开心了。 面对那些妖魔在幻觉中吼叫厮杀的模样，高根站在窗口，看着他们努力搏斗的样子，十分感动的双手抱胸摆出了一个poss。 这跟有没有观众无关，纯粹是一种倾诉的欲望。一种自己干了天大的事情，想要找个人炫耀，说两句，哪怕那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嘛的倾诉欲望。 很显然的，这里没别人，那就说给实验体听好了。 “你们的视觉系统已经无法捕捉到我了。你们的听觉，直觉，感知，你们的一切的一切感知方法对我来说都是无效的。” 看着那半透明的薄膜下方那些一连串蜂巢般的房间，高根闭上眼，心满意足的呼了一口气，张开了双手，仿佛要拥抱这片在他眼前运转不休的血肉竞技场。 “不仅如此，你们的种族，也永远无法违抗我了！” 第十章 我想要平静的生活 对于他们来说，自己现在的相貌就已经是一种毒素，自己的声音也可以变成传播的瘟疫。 妖魔们无法目睹，也无法观测，更无法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就是进化论的力量所带来的绝对的差距。 妖魔身体内进化的缺陷实在是有些过多，高根可以轻松的将漏洞找出来。 当一个生物看不见你，察觉不到你，对你也无法造成任何伤害的时候，那么这个种群对你来说已经是予取予求的状态了。 “你们不会知道你们体内的腺体已经被改造过。一旦你们开始想要吃人，或者有了吃人的欲望的话，幻觉就会笼罩大脑。” 走过血肉的长廊，看着那些嵌在墙体中颤抖的妖魔，高根轻轻走过他们的噩梦。 “你们也不会知道你们从一开始就已经被信息素感染，沦落入了我的手掌之中。不过挺让我意外的，你们这个地方还真适合当试验场。真的是帮了大忙了。” “整栋楼都被包了下来，地下室有着很清晰的格子间规划，侵蚀起来之后很简单的就能做出来排列组合的竞技场。有些时候还可以把场地隔开，按照他们的脑海模拟出来真实的场地，让他们真刀真枪的肉搏起来。这样的话才能模拟出来真正的生死危机，说不定就有人觉醒了呢？” “你们的进化本来就是一种错误，现在纠正一下也为时未晚。” 看着那些在激素之中失去意识的妖魔，高根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感觉到了一种安全感在体内流淌。 不用再担心妖魔的问题了。 妖魔已经不是个问题。 不过时间也快到了，自己也该回家了。不然的话妹妹可能会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当然，这时候首先要根学生会长报告一下自己加入的喜讯才对。 最后看了一眼正在运行的生物设施将奄奄一息的妖魔吊起来，重新灌入维生汤，丢入到另一个斗技场中的样子，高根微笑着点了点头，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沿着隧道向外走去，对着血肉构成的墙壁打了一个响指。 而下一刻，那一直封锁的墙壁逐渐脱落下来。一个特意被照顾，穿着西装的妖魔从腐败溶解的生物腔中掉落出来。过了半晌之后，他满脑子浑浑噩噩的爬了起来，踉跄着向着外面的世界走了出去。 “一定要告诉长老们……咳……一定要告诉长老们才行……有怪物在这个城市……要告诉长老来剿灭他们……” 脑海中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依稀记得原本的场地已然化作了地狱。 而他自己就是唯一一个逃脱者。 嘴里重复着仿佛被铭刻在了基因中的律令，妖魔双眼无神，呆滞的向着印象中能够联络长老的方向走了过去。 随着他的脚步，隐藏在它体内的腺体正随着对血肉的渴望不断分泌着独特的气息，刺激着妖魔的血肉，逐渐将其扭转成某种更加可怖的，具有传染性的不可逆的姿态。 一种逐渐走向自我毁灭的姿态。 高根从来没打算放过任何吞噬人类的怪物。 但与其费心费力的去挨个找到那些怪物们，不如让堡垒从内部攻克比较好。 一个感染的雄峰能够让整个蜂巢陷入瘫痪，而随着行动不断增殖呈现指数级增长的格式塔意识的妖魔，自然而然的就会迈入终结的道路。 伴随着0号病人，也就是高根投放出去的妖魔出现，所有目睹过的妖魔都在传染的范围内。人类体内不会增殖任何腺体，但是他们的体表和周围会残留这部分刺激的信息素数个月的时间。 任何有过接触的妖魔都会不可逆的感染上这种独特的自灭疾病。 他们会对自身的行为产生怀疑，产生强烈的个体情绪，并且四散将消息传播给更多的妖魔。 当然，他们的血肉和能力自然不会白费，当腺体在体内增值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们会自然改变鼻腔和脑干神经，将其引导向这个斗技场内，让它们继续为进化论的拓展性发光发热。 进化论这个能力，真的是很可怕。 幸好是在自己这种好人手里。 看着那踉跄的妖魔融入到了人海之中，高根摇了摇头，掏出了手机按下了电话号码。学生会长那略微有些甜腻的声音出现在了扩音器中。 “……喂？学年第一同学吗？已经下定决心了么？” “嗯，已经下定决心了。” 看着脚下观察窗内，那些发出无声的咆哮，满是血泪的对着自己同胞挥拳的妖魔们，高根表情轻快，在电话中的声音却无比坚定的说道： “我已经想通了。这个世界既然变成这个样子，迟早也会殃及到我的家人朋友。那倒不如早点接触这些东西，早点做准备比较好。躲是躲不掉的，只能尽快面对并适应这一切了。” “好耶！那这样你就是我的头号跟班——啊，不对，你就是这个保护这个城市的英雄了！希望我们将来合作愉快，学年第一的高根同学！” “希望合作愉快。然后就是有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一直管我叫学年第一同学？” “……因为我是学年第二呀？” “哦。原来如此，从来没注意过。” “你，你这是骗人的吧？多多少少会关注一下自己身后的是谁，有点警惕的不是吗？” “第二名与我的差距足足有三十分，我不觉得有什么人能够追上我。至少在这个学校不能……啊，抱歉，我是不是伤到你心了？” 看着那些不断的在各种场地拼死作战的妖魔们，高根随口跟电话中气的说不出话的学生会长调笑着，一边向自己的家走回去。 自己的生活没有必要搞得波澜壮阔的。这就是高根的信条。 只要把危险都扼杀在萌芽之中就可以了。 虽然得到了力量，但是因为自己的人生轨迹实在是没有什么人欺压，更没有什么凌辱或者不得不变强的理由，高根也没有什么想要改变自己平静生活的源动力。 况且，这份能力实在是有些过于强大。高根也想不出来什么情况能够让自己放弃平稳生活，直接投身到热血战场的。 如果真要算小说的话，自己所处的说不定是都市恋爱风格也说不定？ 挂掉了电话，将一切可疑的地方全部处理完毕，门口钥匙转动的声音也恰好响了起来。妹妹看着在厨房工作的高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哥？你提前回来了？” “嗯。” 在房间中做好了完全准备的高根，看着推开大门一脸惊讶的妹妹露出了笑容，晃了晃手中的勺子。 “今天你哥心情好，给你露两手。有什么想吃的么？” “又要搞我？别了吧，哥，我明天要考试的。你要不找个嫂子来祸害一下吧。” “……” 这死孩子有些时候挺欠收拾的。 看着那跟自己完全不像，金发碧眼一脸嫌弃的名义上的妹妹，高根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抖了抖手中的辣椒粉。 而面对妹妹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高根感觉要比折腾那些妖魔快乐多了。自己在暗中努力，不就是为了保护世界安定和平，让自己能够这么平稳的生活下去么？ 虽然画风多少有点不对劲，但结果总归是好的。 用自己的双手保卫自己的幸福，没有比这个更开心的了。 “哥，我突然想起来我姐妹有事叫我，我能不能去外面过夜？” “你敢！” 第十一章 春城小事 严格来说，曾经的春城并不是现如今人们口中自嘲的三线城市。 作为这个国家难得一见的纯粹的旅游城市，春城曾经以四季如春，花海斗艳为名。在春城附近有着相当数量的自然景观和古代遗迹供给各种游客欣赏游玩。 但是好景不长，自从十八年前的大地震将原本畅通无阻的铁路彻底隔断，地下遗迹彻底坍塌后，春城就陷入了下坡路。而在十五年前的余震，更是让春城在经济毁灭的道路上狂奔。一个巨型的堰塞湖出现在了春城周围。为了防止整个城市被水淹没而爆破堰塞湖，导致大量泥沙冲入到了花海峡谷之中后，整个春城就再也没有什么大型景点可言了。 虽然春城的人们努力的重建家园，但是随着新大陆航线的开通，还有其他区域景点的后来居上，原本首屈一指的春城也沦落到了如今三线城市的样子。到处都是高高耸立的烂尾楼，动工到一半就被放弃不知道多久的烂尾地。相对来说比较时髦的大厦里面只有零星的楼层还有人员工作，绝大部分都被空置。而春城的学生们虽然并不太理解灾难所带来的萧条，但是她们多多少少也不愿意在这种沉闷乏味的地方生存。 而且春城周边地区也不是产量地带，更没有工业化园区，也不是高新科技研发区域。失去了景色之后，这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内陆城市。而且还被包裹在无数山坳之中，难以与外界联通交流。 虽然铁路重新在五年前进行了升级改造，但是在这里的人们已经失去了当初身为头号旅游城市的自信和傲慢。只剩下了大灾难后的灰头土脸。 进而，通过学习或者自身努力离开这个枯燥的城市，就成了绝大部分人渴求的事情了。 这里就像是一个被时代所放弃的地方。 在那些大城市开始纷纷铺设网络和各种新奇的科技设施的时候，春城依旧在自己的慢节奏中缓慢的生活着，过着自己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生活。 最大的新闻就是最近春城出现了一个好学生，拿了很多奖项，而且还是个带着表妹生活的孤儿。这种传奇史诗级素材让家长没事闲的打自家孩子的时候又多了许多种教育的理由。 至于某个烂尾楼出现了破洞，又或者水泥地被砸开这种事，根本没有什么人在意。这个城市最不缺的就是这种稀奇古怪的建筑垃圾，甚至直接倒塌的都有，更不用说出现结构性损坏的了。 还有什么某个公司突然人去楼空，某个区域忽然来了一堆神秘人这种事情对于春城来说也是一个没什么意义的新闻。自从旅游业遭到了毁灭性打击，整体城市衰退之后，经常会有大城市拼搏失败的人们跑到这里来试图进行最后的奋力一搏。至于他们的结果是什么，也根本没人在乎。 春城人依旧沐浴在他们没有什么温度变化的空气中，仿佛生活在桃花源里。 对于这个城市来说，成年人的时光已经停滞了，他们永远的活在过去，与失落的这些年里。只有学生们各自的烦恼才能让人们有所变化。 而学生们在意的也不是什么国家新闻，他们更在意的往往是身边的事情。一些琐碎而又无意义的事情往往能够成为学生们眼中最为重要的事件。包括但不限于重要的人出现了什么小小的细节上的问题。 比如说，突然对自己好或者不好。 “我哥肯定外面有人了。” “噗。” 坐在学校食堂里，看着面前忧心忡忡的好友，少女好悬没忍住一口喷出去。 少女的好友是一个色目人。 更准确一点的说法是，她是一个较为返祖的色目人。因为祖上有了色目人的血统之后，经过数代遗传，不知怎么的就在她的身上体现出来了。 一头璀璨的如同阳光般的金发，碧蓝色好似宝石般晶莹剔透的眼眸，还有跟色目人完全不一样的洁白如玉的肌肤与纤细苗条的身姿。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总会传来一股和所有的化妆品，肥皂，香水都完全不一样的隐隐幽香。 这个看起来好像画中人一般华丽而又精致的少女是这个学校不知道多少人的梦中情人。甚至就连在食堂吃饭，一脸忧心的样子拿着汤勺不断的调着汤水，在那些男生眼中都是不可多得的美景，恨不得瞪大了眼睛把这一幕牢牢的刻印在心底。但是少女倒是很清楚眼前的好友究竟是什么人。 胆小怕事，喜欢胡思乱想，重度哥哥依赖者，非常怕黑，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实际上超在乎自己的外界形象。 能够让她不顾形象露出忧心忡忡模样的，也就只有她的哥哥了。 不是亲的，表哥。 与其说是她哥，更像是她爹的那种哥哥。 再加上她哥哥多少也算是个名人——指大家被家长点名的时候总会出现的人物——对于自己好友的忧虑，少女犹豫了一下之后，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你该不会想太多了吧？你哥哥看起来不像是那种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妹妹的人啊？而且他学习那么忙，不可能有女朋友的吧？” “……他昨天提前放学回家了，露出了很恶心的笑容问我吃点什么。” 一脸绝望的将汤勺丢到了碗里，她精致的面容上满是委屈的表情，整个人都阴沉的蜷缩在了椅子上。 “我觉得他这么早回来肯定有问题，就故意问了一下你是不是应该找个嫂子了。当然，我当然知道我哥现在不可能找嫂子的，我也很信任他，但是……” “但是？” “但是电话响了。” 像是一只垂头丧气的猫咪一样，也不管自己在学校的优雅形象了，金发的精灵直接一头趴在了桌子上，闷声闷气的说道： “电话那头是学生会长，好像在说什么事情似的，两边谈的都特别开心，有说有笑的。” “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吧。” “……小丽你说，我哥找嫂子了，会不会不要我了？” 趴在餐桌上的女孩猛地仰起头，看着面前戴着眼镜的友人，有些不自信的问道： “你说我哥会不会有一天觉得我很烦，然后把我赶出家门自己跟那个可恶的学生会长一起你侬我侬的，把妹妹给忘了？” “不可能吧，再怎么说也是兄妹……” “哥哥找嫂子这种事情不要呀！我不希望哥哥出现在别的女人怀里，如果可以的话，至少等我死了，不，等我死了十年之后再去找女人我才能接受！” “……你脑袋里一天到晚在想什么呢？” “咿呀！！！” “……” 好家伙，妖魔没把我整死，你差点把我吓死了。 看着那下意识尖叫出声的自家倒霉妹妹，高根一脸蛋疼的模样松开了捂住耳朵的手，对周围看过来的好奇目光致以歉意的笑容。 然后转头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那一脸畏畏缩缩，好像办了什么错事的妹妹。 “我说你怎么东西都不带就跑了，你这脑袋一天到晚想什么呢？” 第十二章 现实 “哥，哥，哥，哥哥……” “不用那么叫我，你又不是老母鸡。” 瞪了一眼因为犯错被抓个现行，进而老老实实的妹妹，高根看着那似乎一脸茫然的少女微笑着点了点头。 “抱歉，舍妹给您添麻烦了吧？” “没，没有的事。” “那就好。” 礼节性的对着餐桌对面手足无措的小姑娘笑了笑，高根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瑟瑟发抖的妹妹。 自己在这边努力拯救世界当个英雄，扭头就看到自家妹妹哭喊着不想要嫂子，这种奇怪的心情到底是什么？ 感觉又回到了当初老实工作，然后又看到自家女儿不小心打破了杯子瑟瑟发抖的模样。看着那蜷缩在餐桌边缘，努力把自己变得有些渺小的妹妹，高根叹了口气。 “我昨晚打电话是因为学生会的事情。” “……学生会？” “嗯，我加入学生会了。” “诶？为什么？” 看着高根端着盘子在自己旁边坐下来的样子，妹妹赶紧挪开了一个身位，有些奇怪的问道： “哥哥你不是说最讨厌这种官僚主义么？而且还说高中的学生会没什么用，加进去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你不是说过这种话吗？” “有了学生会的身份之后，我会比较容易的接触到各方面的资料，在大学学生会也会有竞争优势。过去只考虑学习成绩，现在也要考虑一下将来的发展了。” “那会长是怎么回事啊？” “她爸是校董。” “哦。” 糊弄过去了。 看着一脸似懂非懂，但却硬是点着头的妹妹，高根不由得再一次在内心之中叹了口气。 学生会长南宫燕确实是一个漏勺，确定高根加入之后直接就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一堆能说的不能说的消息全告诉了他。 所以在解了一些基本消息之后，高根发现自己还是对妖魔的处理装置有些过于自信了。因为妖魔的数量很有可能并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几千人就够了。 春城总共居住人口有三十万左右，没有多少流动人口，外流人口众多，交通阻塞，环境封闭。这种时候都有妖魔占据了高位，直接拿下了一个大楼当做老巢，那么从最基本的数字来看，根据目前已经建交的国家人口总数就超过了一百三十亿人。换句话说，按照万分之一的比例，差不多有一百三十万的妖魔人口会在数个月内陆续抵达春城。 这种不自然的人口大迁徙你说官方没能察觉到那真是杀了高根他都不信的。而且数百万级别的人口哪怕单纯用集装箱也是一个巨大的地区，他必须要找到一个足够掩人耳目而且不被人发现的区域才能够将自己的实验进行下去。说句最难听的，他确实是有办法将百万级别的人口隐藏起来，毕竟信息素和视觉效果他都可以干扰，但问题是质量本身是无法抹除的。周围环境和排放数据是必然会被影响到的。 为了生态环境和和平生活，他也不可能把百万级别的妖魔像是沙丁鱼罐头一样全挤在一个街区里面。 思前想后，他也只能利用自己的能力客串一把土木老哥把妖魔送走了。 所以一大早上他就起了个大早，跑到大厦那边亲自监控，利用挖掘结构向城外挖过去，还差点挖穿了城市管道。 好不容易将实验室放到了水库地下，顺便利用生物质和水体进行循环，高根看了一眼时间顿时麻了，只能绕开人群加速跑到了学校，紧赶慢赶的赶上了上课铃。 然后还没等他收拾心情面对接下来的模拟考，他就接到了南宫燕的电话，说是什么总部那边有人接到了她的报告，打算来春城这边看一看。 高根看着上课时间打过来的电话人都麻了。 你们都不上学的么？你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有报告？ 你学习成绩有没我好，为什么能这么摸鱼？ 哦，你爹是校董，那没事了。 在这忙碌的一早上，高根一边遥控指挥土木挖掘填补渗水和地漏，一边又要应付南宫燕想一出是一出的电话折磨，折腾了一整个上午之后好不容有点闲工夫，本来打算去工地看一看的，突然这才想起来去食堂吃饭才是正常人应该做的事情。 然后跑到食堂，强化过的听力就听到了自家妹妹发表的可以说是离谱到了极点的言论。听着自己的妹妹一脸委屈的喊出那段话的时候，高根真是感到了心灵的震撼。 有些时候他都怀疑那些世界英雄后面黑化是不是纯粹因为太烦了。 自己在这边拯救世界，家人在那边折腾，这谁受得了？ 不过孩子不打，上房揭瓦，也是时候关心一下自己妹妹的近况了。 看着抖动着金发一脸开心的模样，似乎放下心来的妹妹，高根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对了，小丽，你学习成绩怎么样了？” “唔！” 听着那个熟悉的小名，妹妹顿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一脸委屈巴巴的看向了高根。 “不是说了在外面不要叫我那个名字，土的要死……” “你不叫这个名字叫你什么？你高秀丽还有其他的名字了？所以你最近考多少名？” “……第七名。” “啊，第七名啊。” 看着一脸心虚的妹妹，高根皱了皱眉头。 “跟上一次比有所退步，是不用心学习了么？用哥哥教你么？晚上我把网关了吧，你成绩下滑有点严重，一直学习比较好。” “不，不用了！” 妹妹哈哈干笑着，动作极其不自然的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只是那天发烧了，没有发挥好而已。我的成绩还是没问题的，哥哥你尽管放心，你妹妹我正常发挥是绝对第一名的。” “是吗？你也别嫌我唠叨，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对你自己的未来负责。现在是一个变化的时代，只有出色的人才能够从人群之中脱颖而出，你长得也不错，但是光是相貌好看只是个花瓶而已。所以还是要学习……” 教训人是真的会上瘾的，尤其是当被训的那个人根本没有办法违抗自己的时候。 高根看着一脸委屈的妹妹顿时来了兴致，旁征博引引经据典，苦口婆心的劝告着妹妹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要想那些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不过正当他挥斥方遒一展口舌的时候，从走廊另一头却传来了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完全没有按照学校规章制度穿衣打扮，留着一头长发穿着黑色丝袜和短裙的学生会长看向了这边，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挥了挥手。 “啊，高根你在这里。我正要找你呢。” “学生会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些私人的事情想要说一下……方便出来一下吗？” “……” 看了一眼妹妹那瞬间变得犀利起来的蔚蓝色眸子，高根在心中无声的叹了口气。 完了，白说了。 累了，就那样吧。误会就误会，也懒得说了，反正区区一个妹妹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 “没关系。走吧。” 站起来对脸色有些微妙的学生会长点了点头，高根站了起来跟她走出了不知为何寂静一片的食堂。 第十三章 隐情 “所以，突然找我有什么事么？” 高根一边走着，一边对自己的嗅觉系统进行微调。 妖魔所拥有的嗅觉系统中有着非常出色的，或者说反自然的结构，它能够嗅到人类之中可能潜藏着能够觉醒超能力的人们。 这种能力和所有的其他能力都不一样，是专门针对那个神秘的类似灵气复苏源头所带来的超凡进化。这种进化结构虽然从他的角度来说有够原始，而且低能，但是其中的指向进化的思路和溯源是一个很有趣的工作。 也仅仅是有趣，对于高根自身的现在拥有的能力来说，也只剩下追逐那奇妙的头号元素有些兴趣。那种超过了肉体和时间的束缚，凭空提取能量的手段让他十分好奇。虽然他自己也是同样的运作机理，但是从其他角度来解析的话，往往能够得到更多的收获。 所以这也导致了在高根的嗅觉之中，身边若有所思的学生会长一会儿香一会儿臭的。 人体对于美好与否的判断完全取决于对外界的感知和神经元的变化，这对于高根来说并不什么难事。 就像现在这样，一边说话，一边调控自身的进化结构，争取能够进化出更加出色的对超凡能力进行探测的能力。那能够嗅到超凡味道的腔体已经很快被提取出来并且加以实验了。 至于为什么不放开进化论的能力去探索所有的隐秘和各种奇怪的东西……很遗憾的，高根并没有那个想法。除非像是妖魔这种能够对人类社会整体结构出现决定性颠覆的种群，高根并不打算利用自己的能力做太多干扰生态圈的事情。 他自身就是进化的本身，所释放出来的东西如果并非以微观角度存在，而是直观的物质的话，那么那些死不瞑目的妖魔和地下蠕动的血肉走廊就是结果。 简单来说的话，越是加入变量，进化论所导致的对自然环境的连锁反应就越发的可怕。 他可以保证针对单一物种的信息素和腺体不会出现问题，但复杂的生态圈，他暂时没法保证。 拥有的资料和生物样本还是太少了，构思的一些东西构筑出来倒是没问题，但是会产生什么不可挽回的连锁反应他不敢保证。 生物污染是最可怕的污染，尤其是当那个奇妙的头号污染源尚不明确的情况下，高根觉得贸然释放进化论的全力是一种极度不负责任的行为。 说实话，但凡对进化论这种能力稍微有点概念的人都会对这份能力产生一种由衷的恐惧。 高根这么小心谨慎也只是想要让家人和自己活的更好一点而已。 他不想承担太多的东西，但是他想要活的更舒服点。 那就让能做事的人去做事情，自己处理那些更加隐秘的东西就可以了。 “那孩子是？” 走在路上的学生会长吹落了一旁的枯叶，并没有回答高根的问题，而是有些奇妙的看向了身侧的少年。 “看起来长得很可爱的样子，也很听你的话，你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么？还是说我来的时候打扰你们对话了？如果是那样的话真的抱歉哦？” “我妹妹。不用在意她。” 调整着内部感知和神经传导的感受，高根随口答道： “很可爱的丫头，就是有点粘人，也不知道将来能嫁给什么人。” “哦，那个传闻中的妹妹啊？居然是个色目人，没想到啊？返祖现象吗？” “我叔叔那边有人有色目人血统。但是那丫头不论如何都学不会外语，让我脑袋都大了。” 想了想高秀丽在家里搞出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有那些杞人忧天可怜兮兮的举动，走在路上的高根不由得失声笑了笑。 “因为没有父母的原因，一直都是我带她。与其说是妹妹，感觉更像是带个女儿一样。那家伙看起来好像精致可爱的样子，实际上很怕麻烦的，到时候还希望你多多担待一下了。” “真不错啊，有兄弟姐妹……” “所以？发生什么事了么？” “不，没什么。” “……？” 看着那归拢了一下自己发丝，笑的有些勉强的南宫燕，高根歪了歪头，也没有去多想什么。 他们的关系并不涉及各自的心理感情问题，彼此之间严格来说只认识了一天的时间，上下级的关系才能够阐述他们之间的联络。 虽然南宫燕的表现很多程度上都隐约的超过了这个界限，但是高根并不觉得这种行为是什么好事。正相反的，如果当一个领导人分不清自己所处的位置，那可以说是真正的灾难了。 还是自己来问清楚吧。 看着那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己身后，神色不断挣扎的南宫燕，高根开口问道： “有关于春城的资料，还有你早上曾经告诉我的有关于地下遗迹方面的消息，能直接交给我么？” “诶？啊，但是那些东西都在资料库里，我一个人找的话也有点麻烦……” “我知道了。那么资料部分请转交给我吧。我会争取写一个整理好的档案库，这样的话以后调查和取证也会方便一点。” 高根从怀中随手掏出了纸笔，写下了备忘录。然后顺手从南宫燕的手中接过了资料库的钥匙。 他自然是不需要这种东西记录了，但是这种习惯还是烙印在了身上。 而看着高根在写写画画的时候，学生会长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 “我说你啊。” “嗯？还有什么事么？” 高根拿着资料室的钥匙，有些奇怪的看着期期艾艾的南宫燕。 “如果还有什么消息或者需要我做的话，直接告诉我，我一口气全做好比较好。” “不是，我是说，你对我就一点印象也没有么？” “我应该有印象吗？” 转身看向站在树萌下笑容有些暗淡的南宫燕，少年歪了歪头，露出了些许不解的表情。 “如果我应该有的话，那么最近这两天的交流就是我最大的印象了。之前我一直在努力学习，如果有对不住的地方，也请见谅。” “……嗯，没什么，是我这边的问题。” 看着一脸茫然的高根，南宫燕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黯淡起来，捋了一下自己额角的发丝，看着高根露出了些许寂寞的笑意。 ‘……这突然搞的什么鬼？’ 这咋还出隐藏剧情了？？ 而面对顾影自怜，在树萌下略显妖娆孤寂的少女，高根只感觉到自己满脑子问号。 第十四章 过往与来人 “——我姑且问一个问题。” 将目光从废弃的烂尾楼与群山之中收了回来，高根似乎不经意的问道： “官方的人是今天到么？如果我们这边真的要接待的话，是不是应该早做点准备，以免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嗯？不，要过几天。而且他们过来肯定要通知我的呀？” “是吗？我知道了。” 高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着学生会长礼节性的笑了笑。 “那我就去门卫那边领取资料了，如果我发现了资料上的什么问题，我会通知你的。” “嗯。那就这样啦，拜拜~” “最后，我补充一句。” 看着站在林荫处笑着摆手的少女，高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平静的说道： “我从来不认为你在车祸时先报警但却没敢救助我们的行为有什么过错。说到底，你行动与否也对我与我的家族没有任何意义。” “尸检死亡报告是当场死亡，你不论救援与否都是无意义的。而且你当时只是个小孩，我也一样。所以我没有记住你的必要，你也没有记住我的必要。”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再见。” 对着惊讶的呆立在原地的南宫燕点了点头，高根转身向着传达室走了过去。 他还有很多消息要处理，南宫燕这点小心思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太过于值得关注的事情。 粗略的通过过往人生轨迹和系统性的激素判断确认了南宫燕在自己人生轨迹所处的位置之后，他就很自然的做出了那样的答复。 毕竟对于高根和高秀丽来说，当时只是一个小孩的南宫燕目睹了车祸没帮倒忙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事情了。至于责怪南宫燕什么的，以两人的道德水平还是干不出这种事的。 他倒是更关注那三个从外地坐火车来这里的，浑身散发着超能者臭气的身影。 这个消息是高根昨夜挖地沟的时候顺便布置出去的一种生态监控系统。 沿着城市散播的一次性菌群在潮湿的角落制造出吞噬周围污垢的环境群落，暗中制造出了感知外界的各种探测结构，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妖魔的超凡气味感知还有主动性声呐探测等设施。 这些经过了进化论纠正过的一次性生物监控器在这个城市各地角落遍布，一边负责清理城市清洁工处理不到的污垢角落，将城市变得更加干净卫生，另一方面这些视觉所无法察觉的微生物细胞群落所构筑的信号塔能够直接给高根传递各地的讯息。 视觉讯号对于人类来说是最为完美的监控手段，但是对于高根来说则不尽然。他有着各种各样的替代手段和繁杂不同的警报系统。一夜的培育和发酵足够让他的眼线遍布整个城市，监控并锁定那些可能造大量伤害性时间的超自然生物和类妖魔一样的造物。人类方面他没管，清官难断家务事，然而有关于超凡生态的事情，高根则很感谢兴趣。 而与此同时，刚刚从车站走出来的三名男性尚未察觉自己已经落入到了观测者的眼中，而是自顾自的叫了一辆出租车，向预定好的宾馆驶去。 这些人很谨慎，也非常小心。 在高根的监控之中，他们在春城很显然已经布置了一段不小的时间。 经过多次类似车辆交错，换乘，衣服的更换和交替之后，三个人分开后不久就在一个招待所的地下室内集合了。 那个招待所的负责人是一个老头子，耳聋眼花，完全没有注意到三个人的不同寻常之处。记录了名字之后，就抱着猫躺在摇椅上闭上了眼睛，任由三个男人在招待所地下室中团聚起来。 这种阴冷潮湿的地方可以说是高精尖电子仪器的天敌，而较为高大的男人掏出了一个看起来十分精密的手持仪器在周围扫了一圈，发现并无异常之后，三个男人齐声的呼了一口气，各自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去。 “调查局那帮黑皮追的可太狠了，得亏春城这鬼地方什么都没有，但凡有个检测器咱们哥几个也得躺在这。” 拿着仪器的人呼了一口气，直接将仪器塞进了怀里，变魔术一样的掏出了几瓶啤酒各自递了过去。 高根的侦查菌落检测到跟妖魔意识中十分接近的超自然波形在怀中发生。那一闪即逝的吞噬欲望是如此的强烈，差点让高根直接冲到地下室直接拷问起来。 不过还不确定这些人的身份和目地，高根也没打算在如此早的时候就做出来什么骇人听闻的举动。直接指示地下室存在的菌落开始释放一种精神舒缓麻醉的气体，让他们更加热衷于描述自身发生的故事。 过了半晌，本来沉默的喝着酒的男人们齐声叹了口气。 酒精，气息，信任，人类的心理防线从来不如想象中那样坚固，只需要一点神经刺激即可宣告崩溃。 在安全的环境之中活了下来，周围是值得信赖的战友，手里有酒，心中有故事，好不容易暂时有了安全的地方，那么倾诉欲会滋生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信号外，我这辈子没想到我还能看到这个符号。多少年没见了？五年了吧？” “春城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中央信号塔很难在这边建立。” 有着疑似空间能力的男人打了一个酒嗝，双眼因为疲倦和紧张变得有些发红，那对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两人，低声说道： “不过就算是如此，那些黑皮追过来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这一顿就是哥几个最后的安稳酒了。” “可如果情报正确的话，那我们今后也就不愁什么酒不酒的问题了。如果这里真的是原爆点，那哥几个就算是吃点残羹剩饭，咱们都能活下去。” “只要那个遗迹是真的话，咱们三个就是人上人！” 遗迹么？那个地下的东西？ 听着地下室三人组逐渐红着眼睛赌咒发誓要成为大人物的样子，高根耸了耸肩，走到了门卫室旁边敲了敲窗户。 “大爷，我来取学生会长的资料的。” “啊？哦……那边。” “谢谢。” 这简直就像是在玩一个简单但却乐趣无穷的游戏。 怪不得以前看到那些小说主角们都想赌一把，有了这种能力谁还想甘于平凡呢？ 从专门的箱子之中拿出了资料向南宫燕曾说过的资料室走去，高根一边对路过的同学点头示意，一边监控着地下室情绪激动的男人们，露出了奇妙的笑意。 第十五章 决策 午后的资料室有着和煦的光线，配合上吹拂的微风有着让人惬意想要睡觉的悠扬感。 配合上图书室所特有的书墨香味，这个脱离了凡尘俗世的区域能够给人一种奇妙的安心感。而这种氛围也正是高根想要的。 或者说，南宫燕这个傻白甜学生会长确实是有着和她的年龄与所处的区域并不怎么搭配的品位。在其他学生们还在努力争奇斗艳各处撕逼的时候，她早早的利用了自己校董父亲的权利给自己弄了一个学生会长的头衔，还依此拿下了资料室。 虽说也有着她自己是官方成员的身份在里面，但是根据这一天的打交道，高根有理由怀疑她所谓的官方成分到底是多少。不过看着资料室内少而精致的饰品，琳琅满目的书架和准备好的茶壶与一些散装的红茶，高根还是心安理得的在位置上坐了下来，点起了电热水壶准备享受一下自己的安静时光。 高根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欲望相对来说非常小的人。 他不喜欢太大规模的喜悦，也不喜欢过度强烈的悲伤。看小说的时候也不喜欢看悲剧，想要看的是大团圆的好结局。 在没穿越之前，他还经常当义工，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好事。资助一些山区的穷苦小孩上学，义务献血什么的也都有在做。相比较那些猛人和伟人，高根觉得自己的生活就应该是这样才对。 所以相比较那些战天斗地的强者们，高根反而比较喜欢拿自己的能力多做一些帮助其他人的小事情。比如说清理一下城市垃圾和可能蕴含瘟疫的地方，监控一些危险人物并且及时的加以制止，如果出现什么坏事就拦住。 他也没觉得自己肯定能够分辨出什么黑白是非，也很清楚自己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帮助他人这种事情并不是求什么他人的认可的，而是让自己感觉开心安心的。有些时候也可能好心办坏事，然而高根不觉得这就是不去帮助其他人的理由。所以有了能力之后，高根也没有选择第一时间跑出去大杀四方。 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他还非常的陌生。 相比较那些出道就在打，一路打到大结局，各种被威胁欺辱后反杀的强者们，高根更喜欢像现在这样安静的待在角落里看书。 进化论的能力自动运转着，体内仿佛诞生了无数个生态圈，又在悄无声息中毁灭。而残存的能力则被记录入进化论的掌控之中，成为它进步养料的一部分。 与那些觉得自己能力或系统过于弱小的前辈们来说，高根是完全相信自己的能力的，就如同相信自己的呼吸绝对不会背叛自己一样。 也正因为这能力的自主性和强大的体现，才让他这么平静的坐在这。 偶尔监控或者干掉那些对人类危害极大的生物群落，然后静静的看着自己人生的流逝。 或许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公开自己的生活和能力吧，但那是之后的事情了。 这都不妨碍他现在享受自己的平静生活。 “我看看，最新一期的杂志。果然是一个月前的啊。” 将一杯自己亲手泡好的符合自己口味的红茶倒了一杯放在桌子上，高根拿着传达室到手的杂志坐在椅子上翻阅起来。 窗外的树木被微风吹动，传来一阵阵让人心旷神怡的白噪声。远处有午休的学生们讨论着下午和晚上到底去什么地方玩一玩，女生们讨论着今晚的电视会不会有心爱的明星上场。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活和行动轨迹，也有着想要的东西。就连在地下室里被激素刺激的抱头痛哭的人也是一样的。他们想要那些被称之为原爆点的区域中诞生出来的某些特定的物质，进化到更高一阶段的层次。 平静的生活之中是需要调剂的，而这种逐渐探寻世界隐秘的过程很明显就符合高根的爱好。 “有趣……” 高根接过红茶喝了一口，口腔的组织在瞬息间转化成人类原本的样子。 这是一种仪式，也是必须的动作。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基本上很难体会到红茶的味道。 利用人类的器官品味着自己最喜欢的味道，高根翻阅着杂志和资料，与那些人在狂乱的哭泣中所描述的东西一一对应。 想要分析人类的语言和真实性对于高根来说已经不再是难事。这些外乡人无法在高根的眼中隐藏哪怕一点东西。而他们透露出来的东西又着实有趣。 ‘不就杀了几个人！哥几个可是天生的超能力者，跟那些人能一样吗！’ ‘监察局的天天来抓，天天来抓！不就仗着他妈的几个一代能力者都在你们那么！’ ‘等我们搞到了原爆点的东西，我们就去新大陆！到时候占山为王都行！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怎么说呢，就好像是一群紧张的豚鼠挤在一起发出的壮胆用的尖叫一样，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悲壮，反而非常有趣。 高根从一种奇妙的角度全方位的观察着这些外乡人，手中不停的在笔记本上记录上需要了解的一些名词和相关要求证的讯息。 从神经和小动作来判断，他们三个可以说是表面兄弟了。就算是哭诉和描述感情，三个人的心跳幅度和神经的活跃度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改变，可以说是当面放屁了。 这也是自然的，从行动来看，这三个人应该是职业级的犯罪者。思维和行动模式和正常人类有着相当程度的区别。 从之前支离破碎的描述，他们三个人在外界并不是一个一起的小组，而是在各地犯下了罪行之后被越发紧密的追捕逼的只能报团取暖。 而且从外界的情况，官方秩序力量似乎占据了主要的区域，并且明面上压制着这些有野心的超能力者。但是相对的，新大陆那边本来就处于不法地带的区域就已经彻底的陷入了混乱之中。 说起来，妖魔那边似乎在新大陆那边布局也很多的。到时候等妖魔过来送的时候就调查一下他们的记忆，看看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吧。 抿了一口红茶，高根翻阅起了档案上的数据，和犯罪者们狂乱的发言相互对照起来。 第十六章 原爆点 “……有哪里不对劲。” “大哥？怎么了？” “我不知道，但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看着面前黑洞洞的洞窟，男人晃了晃脑袋，想要确认一下心中不安的感觉。 已经过去了三天，调查局的人根本没想到他们跑到了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里面躲着。这个城市里面真的是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主要交流方式还是电视机和收音机。手机信号时有时无，信号干扰极其严重。这对于调查局来说也是非常麻烦的一件事。确认了自己的安全之后，他们又精心的处理了自己的生活轨迹，准备了一系列的道具，终于定位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原爆点废墟的位置。 仔细回想起来，那一个月的时光不能说是历历在目，但是也是有印象的。那种紧张感和压迫感还在心中残留。看着那黑洞洞的洞窟，带头大哥内心之中有着的既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喜悦，但是更多的是困惑。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度过了两个月的时间的实感？ 感觉就好像是时间被飞跃了一样，做了一个虚假而又不切实际的梦，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大哥，探险装备都准备好了。矿工灯，探照棒，还有一些定位用的钢钎和保险绳，登山镐和钉靴也都买好了。” 他值得信赖的兄弟抹了一把因为潮湿的空气而沾染在胡子上的水滴，背着大包小包的走了上来，看起来就跟一个专业的探险队一样。 而在另一旁，那个野心勃勃的兄弟早已准备好了防割手套和战术背心，看着那巨大的洞窟一脸渴望的表情。他当然渴望了，这个杀人狂一直想要回去报复那些抓捕他的调查局的人。 他早就跟自己可以信赖的兄弟商量好了，等到确实的找到原爆点的遗物之后，就将这个杀人狂直接宰了，他们两人一起逃亡新大陆建立快活人生。 “大家记住了，原爆点遗迹跟其他地方可不一样，里面很有可能有怪异生物的存在。” 校准了一下头顶探照灯的位置，将留下来的黏液在衣服上蹭了蹭，男人看着身后的兄弟们一脸坚毅的说道： “我再重申一遍，原爆点遗迹和我们之前探索的二次遗迹三次遗迹不一样，之前探索的那些遗迹都是有一定上限的，他们最多不会超过探测读数三百的能量。” “但是原爆点不一样，他们是现在大时代的源头，谁也不知道那些玩意接触的时候到底爆发了多少能量，造成了多大影响。从一点的接触到目前公布的最高的四百万点，就是造成了新大陆大分裂的那个原爆点。” “这个原爆点虽然看起来很一般，可我读过这里的历史书，他们有过两次地震的记录。不排除是灵气复苏的时候原爆点诞生引发的爆炸。而且地下遗迹在那时候就说是被炸塌了。我们现在好不容易才找到入口，不能马虎，明白了么？” 看着似乎满不在乎的两个同伙，带头大哥感觉到脑袋一阵疼痛。 他曾经作为后勤人员参加过一次原爆点遗迹的探索。 那并不是官方组织的超大型探险队伍，而是一个大家族和几个公司私下里偷偷挖掘的原爆点遗迹。 简直是一场噩梦，作为后勤人员的他虽然没有上前线，但是作为较为接近前线的人，他不止一次看到黑色的雾气凝聚成实体，将一个个闯入者彻底撕碎。 甚至就连有称号的强者，那个大家族的顶梁柱，都悄无声息的淹没在了烟雾的海洋之中。五次探索，直接死亡上百人，重伤轻伤数百人，甚至因为绝望引爆的炸药导致了迷雾进行了扩散，对着下方城镇开始袭击。 而正是因为这次扩散，才让官方意识到了这次事件的严重性。以雷霆手段逮捕了所有家族和公司成员之后，官方用了足足上千名的大型探险队和数以千百计的工程机械与超能力者，活生生的将原爆点遗迹一寸寸的挖掘敲碎，这才彻底宣告遗迹的攻略。 他们参加这次原爆点搜索，纯粹是因为看着这疑似原爆点的地方几十年了狗屁动静都没有。 一般来说大型原爆点遗迹如果真的出现什么怪物，不说是人间地狱吧，周围百里荒无人烟倒是可以肯定的。 春城这破地方虽然山穷水尽要啥没有，但是里面的人活的好好的，空气还挺清新，这就说明这里面的遗迹生物要么是蛰伏类型，要么是道具，要么根本就没有。 后面侦察局围追堵截的情况下，回去被抓了估计就是被吸干而死，还不如直接跑到以及里面赌一把。如果赌赢了，那么红酒嫩模什么都有，如果赌输了，也不用担心后事了。 “灵气计数器买不到就算了，氧气指示器，紧急供氧袋，还有救生索与联络装置都准备好了么？” “都准备好了。” “那么听我口令，带上过滤面具。” 三人整齐划一的从腰间掏出了折叠蠕动着的滑腻产物覆盖在了脸上。 像是鸡蛋清一样的液体在脸颊流淌，针刺的造物从蒙皮上渗透了出来，甚至没有接触到任何痛觉神经就直接与脑部进行连接。 而他们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的感受，眨了眨眼睛，似乎真的只是戴上了一个普通的过滤面罩一样，呼吸之间有点滞涩，但是却能够感觉到一层过滤后的安心感。 这都是他们精挑细选的装备，全都是市面上最好的产品。他们对这些造型有些奇特的道具有着十分充足的信心。 “准备好了么？按下矿工灯开关，那我们就走吧。” 按下了头上矿工灯的开关，血肉组成的眼球缓缓的睁开，淡黄色的光线将黑色的洞窟笼罩，散发出恐怖诡异的光芒。 三人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背着巨大的蠕动包裹，头顶着三个探照灯般的古怪生物，拎着几根巨大的扭曲骨骼，一脸警惕的向着洞窟内部走了进去。 第十七章 复活 ‘有点像是看第一人称直播。’ 可惜手头没有什么爆米花和可乐之类的东西，有的只是红茶。 在脑海中播放着那些被操纵了心智，前往地下遗迹进行探索的男人们所投射出来的视线，高根坐在椅子上抿了一口茶，对于他们的行动感觉到有些有趣。 他们当然没过去三个月，甚至连一天都没过去。在确认了这些人确实是穷凶极恶的歹徒之后，那些在墙角滋长的菌落很快就占据了他们的身躯和大脑。让他们产生了一系列的幻觉。 现在在现实之中，他们正带着高根制造的一系列生物道具一脸谨慎的勘探着曾经被封锁了十几年，根本没人过去的地下废墟曾经的坑洞。 实际上从战斗力来说，目前高根掌握的十几头妖魔恐怕还真的打不过这三个人。 “这里附近的地质结构很脆弱，如果发生危险，我会用空间能力撑一下，老二用水汽探路，然后老三直接打开通道。” 看着昏黄的光芒照亮的地下通道，带头大哥皱着眉头说道。 身后两人很专业的呈品字形，顶着矿工灯，各自监控着自己的方向，逐渐向着深邃黑暗的地下隧道探索而去。 他们的能力是他们知道了地下塌陷之后也要前来探索的主要原因。 理论来说，这三个人几乎是为了地下探索而生的。 第一个人，带头大哥，拥有一定程度的空间储存能力。看似一直要在怀中掏出来，但实际上可以在方圆一米的任何空地中解放。 自身储存了狙击枪射击后的子弹四十五发，爆炸物七十九个，不同种类的攻击都有储存。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后勤，但实际上记忆检索中他是当时第一梯队的人物，只是纯粹的被压垮了而已。 第二个人，狗腿子，拥有凝结水汽的能力。其本质是操纵水的能力，然而能力光而不精，只能用来制作水雾遮挡他人。然后利用自身在水中的感知进行暗杀。 想法是挺好的，理论上来说也没办法进行偷袭。但是生物如此繁多复杂，有些时候想要搞清楚一件事一个人，真的不需要太多代价。 第三个人就是那个预定要死的杀人狂。根据脑海中供述的能力应该是强制清场，在某块区域制造出相对的孤立空间。 这种能力几乎没有什么限制，在任何区域都可以使用，但是需要几秒钟的蓄力和计算。其本人脑子不太好使，对于精神方面的建树实在是有些过低，只能对另外两人言听计从。 但实际上根据脑海中的判断，唯一没什么想要背叛队伍的想法的就是他。脑子里想的都是带着大哥回去杀了那些追捕自己的黑皮，然后大哥继续当大哥，他就当小弟，根本没什么坏心思。反倒是水雾心中颇有不甘心。 ‘所以我才喜欢看戏。’ 找了一叠瓜子磕了起来，高根看着影像中三人谨慎小心的模样，自身滋长的触须也跟在他们的身后蔓延生长。 而被监控的三个人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脑袋上和身边的道具有什么不对，依旧握着骨头镐子，警惕的看着周围破碎坍塌的遗迹。 那些曾经记录着各种已经消失了的死亡语言的石碑像是一座座坟墓，在光影交错之中阴冷的凝视着这些走过的人群，让他们的脚步声都成为了下一个战栗的注脚。 不过这也就只能吓唬普通人，三个亡命之徒只是一脸耐心的沿着探索出来的小道蜿蜒前进，不断的向着理论的震源走了过去。 这里曾经是某个王朝的地下都市。这个国度的人崇尚另一个世界，认为在群山的内部才能找到生命的真谛。 而他们的都城就建立在这群山的洞窟之中，深入地下。随着数百年前的一次地震消失不见。 原本繁盛的帝国顿时陷入内乱与斗争，最终消弭于历史之中。 传说这个国家曾经拥有强大的巫蛊之术，能够操纵人心和暗影，但却在天灾面前没有任何活口留下来，只有边缘地带的人惊恐的诉说着崩塌的恐怖。 而哪怕是现在开拓的区域，也只不过是当初地下古都的一部分而已，有更多的遗迹和资料封存在这数百米的地下。等待着有缘人的发现。 理论上来说，这种地下空间应该没有什么空气也没有什么生物能够留存的。 但是透过那奇妙的面罩进行呼吸，一行人心中总有一种被什么人监视的恐慌感。 并不是从自己的身上诞生的那种来自内心的监视，而是在隧道的四面八方，好像整个地下遗迹都活了一样，挣开无数复眼，从阴暗的角落凝视着这些不速之客。 “老二，找到什么线索了么？” 推了推头顶的探照灯，抹了一把身上流淌出的黏液，带头大哥对着身边的人低声说道。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这里面四面八方都有小缝隙。”老二一脸紧张的说到。 突然，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似的，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指向了地下，大声喊道： “在下面！下面有——” ‘嗤’ 然而在他呐喊的下一瞬间，三到无形的光芒从他们的身躯划过。 就好像是空间被剪裁了一样，三个人的身躯整齐划一的从中间分裂开来，无数脏器流淌了一地。 就连最基础的反应都没有，这赫赫有名的犯罪小组悄无声息的倒在了地下通道之中，甚至就连地城的表层区都没有接触过就已经死去。 “被偷袭死了啊。” 坐在温暖的资料室内，吹着和煦的暖风，高根感受着画面中撕裂的模样，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连是什么都没看到。说明他们于偷袭者之间是有着相当的差距的。这种突然的速度，就算是让强化的妖魔过去估计也讨不了好。 死亡是无法避免的一件事，万物都会有消亡的时候，这点高根从不否认。 但他可以给人无数次再来的机会。 “生物学上的死亡不过是一场幻觉。” 在躲藏之物惊骇的注视下，三人四散分裂的肉身周围开始滋长出无数蠕动的肉芽与触须。 “重新注入生物电，将组织全部缝合，脑细胞和神经细胞保持活度，那么死而复生也并不是什么奇迹。呵，可能比睡一觉还简单。而这对于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高根看着那倒下的尸体笑了笑，一股隐秘的讯号传达到了他们的身躯。 就像是绽放的花朵，在体内盛开的血肉逐渐纠缠拉扯，将分裂的身躯互相拽起，合二为一。 无数阴冷的光芒再次闪过，但四分五裂的身躯内部却蔓延出了更多的肉芽，切断又复生，仿佛海葵般的人形各自张开了眼睛，看向了那些隐藏的怪物，丝毫没有察觉到自身的异变。 当人们脱离了肉身和精神的神圣性时，你会发现死亡和复活的界限并不是想象中那么严苛。 裂成了数十份的头领那已经支离破碎的头颅在地上滚动着，发出了中气十足的呐喊声。 “在下面有人袭击！老二报点，老三准备直接夹死他们！” “哦！” 破碎的尸骸们齐声呼应着，引来了阴影之中一阵阵毛骨悚然的尖叫。 “啊，午休要结束了……你们就努力探索下去吧。” 最后看了一眼嘶吼着爬起来，晃动着脑袋和肉须重生的三人，高根摇了摇头，在提醒午休结束的铃声中踏出了资料室。 第十八章 校园名人？ 在这个校园里面，高根多多少少算是一个有点眼缘的人。 因为在学校之中带金丝眼镜，穿着力求整洁优雅的男性个体有且只有他一个人。 相比较成年人追求的成熟稳重，现在的高中生还在处于一种比较原始的荷尔蒙散发的姿态。各种大汗淋漓肆意怒吼的场面比比皆是，只是为了博得美人——只是他们认为的美人——微微一笑。 而高根这种带着金丝眼镜，穿着学校要求的小西装，看起来装模做样的人在其他男性的眼中就不是那么的友好了。尤其是当这个人的身影经常出现在学校的表彰大会，演讲台，体育馆演讲中的时候，那么大家的心情多数都会更加的不愉快起来。 想想看，自己的高中生活本来就不是那么丰富多彩的时候，一个穿着打扮十分考究的四眼帅哥整天在班级里当卷王，大家嘴上说还好，关系不错，但是内心恐怕巴不得这个卷王当场消失。 但实际上高根并没打算跟他们争女生好感，也没打算跟他们混日子。他知道外面的世界更精彩，他从未打算在这里呆一辈子。 伟大之人确实是能够建设自己的家乡，但是高根仔细想了想，自己靠能力建设出来的家乡恐怕并不符合自己的审美观。还是老老实实学习比较好。 所以这样的高根回到了班级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只是快要上课了，全班人都在班级里，偶尔有三两个人打招呼而已。 对着打招呼的人点了点头，高根坐在座位上平铺开自己的书。刚要学习的时候，就看到自己面前座位的男生转过头来。 那一脸好奇的笑容让高根心理咯噔一声，感觉怕不是说不出来什么好事。 “诶，听说你跟会长关系挺不错的？”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 对于一脸好奇的男生，高根坐在椅子上打开了笔记本，头也不抬的回问道： “是什么让你们产生了我会在这个阶段找女朋友，进而影响我成绩和上学道路的错觉的？你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多学点东西。” “你就别装了，食堂可都传遍了。” 男生一脸不信的挥了挥手，像是祛除什么晦气的东西。 “咱们学校初中高中大小俩美女可都是为了你争风吃醋呢，身为一个男人，多少给点想法嘛？” “你是说一个学校初中高中两个学年段总共五百多女生中选择出前十，然后再从里面选了两个人就叫大小美女进行争风吃醋？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好听的形容词。” 对于一脸好奇的男生，高根拿出纸笔，一脸认真的给与回应。 “而且我个人认为，像我们这种没有天赋的学生，最遗憾的事情就是在高中浪费时间去谈恋爱。老老实实的去学习，有点好成绩可以吗？” “行啦行啦，对你来说是有用的没错，对我们可不一定。总之，跟学校第一美少女一起度过感觉如何？” “没什么感觉。说了一下学生会处理的问题，然后去资料室呆了一中午，刚回来。” “……就这？” “你以为我像你们一样满脑子女人和裸体么？” 高根嗤笑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一脸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学生。 “而且我建议你最好也不要有这么多没用的好奇心和提问，努力充实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不说这个？不然我们还能说什么？说成绩吗？” 这就是卷王的实力吗？ 坐在椅子上的男生看着高根，一脸的莫名其妙。 “别逗了，这城里面能去外面的不就你们几个？而且学生会长长得确实漂亮啊，黑丝大长腿，身材也好，胸口沉甸甸的，多好啊？你怎么就这么不乐意？” “我对于学习成绩不好的人，脑子有点问题的人，自顾自的感动自己的人都没什么好感。不巧的是她三个全占据了。我对她虽然没有什么厌恶的感情，但是也谈不上喜欢。” “你说真的？” “真的。” “那兄弟我可就去追她了？” “哈，随意。我又不是她父母，没权利替她做选择。而且，其实努力是真的有用的。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相信这个时候努力学习就是你们摆脱冷气和阶级的唯一机会呢？” “你又在说一些半懂不懂的话了，总之你对她没什么意思对吧？那兄弟们可就要放手一搏了。到时候可别后悔。” “……” 到时候后悔自己人生的恐怕不是我啊。 面对那高中生似是傲慢，似是不解的暗中嗤笑声，高根摇了摇头。 且不提他的能力带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光是穿越者有了上一世的记忆，他就知道穷苦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它能够将一切浪漫的，美好的，希冀的，让人遐想的东西撕扯的粉碎。 能够追忆自己高中过得孤独的，至少说明他活了下来。这可是富裕的人所有的特权。而多少人在穷苦困顿之中挣扎，只能拿高中所谓的青春来麻痹自己的现在。 看着劝告无用的荷尔蒙爆棚的高中生，高根摇了摇头，继续填充自己对于人类社会的认知和理解。 在学习的过程之中，时光总是飞速流逝，转眼就到了放学的时候。 一群男生们商量着怎么制作一场邂逅，而高根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打算回家给自己的倒霉妹妹搞点吃的东西。 但是高根还是忘记了，有些时候当你足够优秀的话，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往往会降临不想要的你的身边。 “高根同学在吗？” “……我在。” 这女人是不是属狗的？ 看着那一下课就跑到自己门口，期期艾艾的露出了一副小女生的模样，对着自己招呼着的学生会长，高根眉头不经意的皱了皱。 他其实蛮讨厌这种引人瞩目的模样的。但是南宫燕又掌握有关于灵气的核心科技，能够完美的进入到整体人类社会体系之中，社交关系是必不可少的一点。再者，人家也没做错什么，高根也只能捏着鼻子——还在调试中——凑到了她的身边。 “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面对那似乎有些踌躇的学生会长，高根低声问道。装作没有注意到后面针扎一样的视线。 “放学我们顺路，一起回去吧？” 学生会长精致的面孔上露出一抹笑意，还没等高根说话，就又压低了声音说道： “实际上有关于我们事业的事情，回去的道路上一起多说一点吧。说不定我们过一段时间就要去外面了，这时候正好说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们肯定要到外面的？你不是春城镇守么？” “直觉。而且别看我这样，在修行方面，我可是天才。” 不下于你的那种天才。 看着高根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南宫燕低头凑了过来，一脸通红的低声说道。 第十九章 融入人间 地下遗迹的调查在火热进行中，几乎每一寸道路都弥漫着英勇的探险队们死亡的残留物。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各种生物质黏液，触须，肉芽等。 让人作呕的产物铺满了整个通道，甚至让那些无形怪物的死后都带着些许凄凉的色彩。 经过一下午的英勇奋战，三人小组十分优秀的开拓出了进入地下遗迹的入口，正在与阴影迷雾之中的无形怪物展开了惨烈的厮杀与肉搏战争。 因为战况较为激烈，高根已经调动了二十头妖魔从地下甬道中支援了过去。妖魔和犯罪者们正在用自身的血肉和永远反复的生命，为高根铺设出了一条通往原爆点遗迹的道路。 只不过一时半会儿估计是看不到什么成果了。这打了一下午了还在门口堵着呢。 反倒是南宫燕学生会长这边。 就算是现在的高根多多少少也能理解了这个满脸通红的少女心中有着怎样的心思了。 ‘我多半是要被倒追了。’ 看着学生会长跑到新开的奶茶店那边特意买了两杯奶茶，分了自己一杯后一脸开心的样子，高根就算是再怎么迟钝也不会觉得这玩意是错觉。 体表温度升高，行动出现明显的不连续和反复症状，整理自己衣服的次数远远超过了平均数。这要是错觉或者是朋友的话，那高根很怀疑所谓的朋友到底要怎么界定了。 可，为什么？自己难道表现出了什么能够让人倒追的潜质么？ 一边喝着奶茶听着南宫燕叽叽喳喳的说着自己的猜想和一些发生的小事，高根皱着眉头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哪里太突出了。 确实，自己确实是长得最帅的那个，而且为了讨好老师拿到优秀学生推荐也有经营过自己的相貌，而且因为妹妹的原因对于家务各种方面也有一定的了解。 在假期的时候也会跑到其他地方当家教补贴家用，学习成绩也是第一名，拿了很多额外的奖项。体育方面也拿过学校运动会短跑冠军和乒乓球冠军。除此之外自己也没什么了啊。 ……似乎优势确实是蛮大的。 看着没有多少车辆等待的十字路口，高根站在红灯处，将喝干的奶茶杯放到了垃圾桶内。 “所以你是说，你的师傅说过你的天赋很厉害，打算这一次就找机会直接把你带到大城市中，进行特殊学校的修行？” “嗯！” 夕阳下，少女金灿灿的笑容比阳光都要明媚。 “老师说在这里就是稍微混一下资历就可以了，接下来就要到国家办的灵术学院进行研修，很厉害吧？” “那么恭喜你，提前走上了成功的道路。所以这和我与这个城市有什么关系么？” 看着红灯变成了绿色，高根看了看左右，平静的向大楼方向走了过去。 “你既然有这样的天赋，就应该努力发挥出来自己的能力，不要让自己日后对于虚度的光阴感到后悔。能够成为特招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恭喜你。” “其实也不是很厉害……不对，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亦步亦趋的跟在了高根的后面，身材窈窕的少女背着双手，黑色的发丝在夕阳的光芒下显现出一种独特的美感。 “要不要我们一起去国家灵术学院学习？我问过了的，可以带上一个专门用来协同与辅助的人。” 而看着那在光辉之中的少女略显倔强的模样，高根不知怎么的有了愣了愣神。 如果在两天前，他恐怕早已经陷入了荷尔蒙编制的陷阱之中了。 这样的画面实在是太过唯美。 略显萧条的街道，轻轻吹拂的微风，在夕阳下捋着鬓角的黑发少女一脸真挚的看着自己。 平心而论，南宫燕确实是一个超水准的美少女。 自己的倒霉妹妹暂且不提，懂的稍微画上淡妆，穿着黑色丝袜和短裙，头戴针织帽的女孩在这个城市是降维打击的存在。 可对于现在的高根来说，一切都是那么的没有意义。 除了找到零号物质用以了解原初的进化之外，拥有了进化论的自己似乎根本不用在乎人类的想法了。 数十亿年的进化体系转化成一瞬的能力，虽然现在依旧是人类的想法，可看着南宫燕那纤细精致，有着些许紧张的面容，他忽然感觉到有些乏味。 自己这么做真的有意义么？ ——可以有意义。 “我会考虑的。谢谢你。” 看着面前那似乎有些紧张的少女，高根沉吟了片刻后，一脸认真的说道： “我没有办法现在给出答复，因为我还有妹妹在，所以如果只是我的事情的话我可能会很开心，但是我不是一个人生活。希望你能理解。” “嗯，没关系的。” 虽然没有得到什么答复，但是学生会长的喜色已经溢于言表。 “不过你妹妹那边，我可能有一个喜讯要告诉你。就请你期待一下吧~” “我会期待的。” 大概，就是妹妹实际上是有潜力的人这个喜讯吧。 看着好像确认了好消息一样，一脸喜色的对着高根挥了挥手，迈着轻盈喜悦的步伐离开了视线的南宫燕，高根品味着这一股纯粹的好意，缓缓的吐了一口气。 进化论的能力是辅助的，没有必要成为自己拒绝的理由。 如果有了能力就意味着脱离人的话，那么自己就跟那些被俘虏的生物质没什么区别了。 既然还是人，那就要多做一些人应该做的事情。 “——你到时候多跟学生会长交流一下。” 高根家，晚饭时间。 看着正在闷头吃饭的妹妹，高根慢条斯理的吃着烧制好的小菜，低声说道： “南宫燕是一个好人，而且也有着一定程度的能力，你多多跟她接触一下也不是坏事。她对我们心中也有点愧疚，好好利用这点。” “你还说你不是找嫂子！” “我是说，她的身份有点不一般。多多交流会对你有好处的意思。” 看了一眼一拍桌子疼的龇牙咧嘴的自家傻妹妹，高根的眼底露出了一丝怜悯的神色。 自己家的这个妹妹什么都好，人长得漂亮，学习成绩也还可以，就是这个脑子很多时候转不过来弯。 随手夹了点青菜放到了她的碗里，看着妹妹一脸愁眉苦脸的模样，高根脸上逐渐露出了严肃的表情看着似乎一直无忧无虑的妹妹。 “高秀丽，你也知道那些传闻的事情吧？外界传的很厉害的那些怪物和秘境的故事。” “我知道啊？怎么了？” 面对自家哥哥一脸严肃的模样，高秀丽那张异国风情的面孔上逐渐爬满了名叫震惊的表情。 “等一下，哥你该不会说——”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你心里有个底。”高根敲了敲碗，咳嗽了一声。 “跟学生会长多交流一下准没错。记住了么？” “嗯，我已经记住了。” “吃饭。” 看着老老实实点了点头的妹妹，高根满意的点了点头，从饭碗中扒拉了一些饭菜塞进了嘴里。 和人类构造迥异的口腔器官在一瞬间变化为了普通人类的模样，那从味蕾和神经中传递的熟悉的感觉再一次的连接了高根的大脑，告诉他自己暂且还是人类的事实。 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 吃着米饭，看着餐厅内昏黄的灯光，高根想着过两天即将抵达的观察组，有些期待起来自己接下来的生活。 序章 诡异旅途 曾经的春城铁路是整个国度之中最负盛名的旅游铁路，没有之一。 铁木旅游火车缓缓的行驶过花海，那和煦的微风吹卷起无数花瓣，在耀眼的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璀璨的风采。 尤其是当山雾弥漫之时，在漫长的迷雾之中若隐若现的花海，最后冲破山雾回头一望，无数斑斓的色彩连接天地的震撼景色是当初帝国十大景点之一。 无数文人墨客和旅游者都对与这条铁路洋溢着赞美之情。很多人都认为这是有史以来最唯美的一条铁路。不知道多少人在这个铁路上面留下了浪漫而又美好的传说。 但是这一切随着天灾都化作了泡影。 席卷而过的泥石流和接踵而至的洪水摧毁了花海与浪漫，只剩下昏黄的灾厄。 如今这条铁路漫长的旅途之中，看客们只有与暗灰色与棕褐色的淤泥砂砾组成的巨大沙滩作伴。 腐败的植物与死物淤积的泥塘散发着淡淡的臭气，在这雨季过后非但没有舒爽的感觉，反而是一股让人作呕的滑腻。 勉强被清理出来的铁路轨道吱嘎前进时，周围缠绕的阴冷的雾气就像是发狂的女人死死的抓住负心汉一样，充斥着潮湿与绝望的烦闷感。 甚至在车厢内深深地吸一口气，所能感受到的也只是一股压抑的气息在肺部流淌，吐出去的时候都带着一股怪诞的恶心味。这让三名看起来穿着略显复古的男人各自皱起了眉头。 “真的很难相信这里居然还会有一座城市……我还以为这样的城市早就消失在历史中了。” 看着窗外昏暗而又混沌的景色，剑眉星目的青年皱着眉头说道。 而在他身旁的一个略显忧郁的中年男性则是看了眼窗外略过的雾气，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离开的时候他还不是这个样子。最近十年又破落了很多。” “都小点声吧。” 在两人对面，穿着长袍留着胡须的老人低声呵斥了一声。 “争取将那姑娘尽快拉出这个城镇。国家灵术学院要人要的很急，这种好苗子已经不能烂在这里了。而且春城可能发生的诡异事件，也多多少少处理了吧，不能让她有后顾之忧。” “明白。” 另外两人点了点头。 随后，桌面又陷入了沉默。大家只是对望着彼此，似乎有着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阻碍了他们发言。 行驶在铁轨上吱嘎作响的声音并没有催人入眠，反而像是某种惨叫，让所有人的精神愈发的清晰而又痛苦。 在数十年前花海畅游奔入天国的列车，如今已经变成了地狱一般的行程。三人对视一眼，闭口不言，将视线转入车厢内，但是效果却愈发的难堪。 腐朽破落的车厢内装饰，三三两两蜷缩的人群，在阴冷潮气中关节肿胀双目无神的工作人员，一副破败萧条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想到在这旅途的尽头，数十万这样在天灾和山坳之中努力挣扎的人口就愈发的感觉到一种蛮荒的恐怖感。 文明在天灾的力量面前是那么的脆弱无力，而所谓的景色也是转瞬即逝的破落。 被蛮荒攥住心脏的恐慌感让原本打算拍摄和投资的人们都纷纷退去。而数年来持续不断的余震和地磁干扰也让基础建设宣告无效。 除了当地留存的那些人之外，这个城市在广义上已经死去了。 交错而过的列车上，人们带着希望的笑容离开，而前往的列车上却是一片死气沉沉。 就好像泥土覆盖着的曾经的花海一样，这城市的一切热诚都随着那场地震掩埋在了泥土之中，变得呆滞又麻木。 “……这可真是热情的欢迎仪式。” 忧郁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那些沉默的旅客，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衣物。 他们三个人都是国家灵术学院的老师，这一次是跟上层进行申报，打算招揽一个流落在这里的锻炼天才的。 据说只凭借着野路子就摸索到了气息外放，震慑，超自然力量之类的往往需要系统性锻炼需要半年以上的能力。只是因为本人的关系留在了这个城市。 但是随着目前的局势不断恶化，国家灵术学院也必须要将那些流落在外的灵术天才们集中起来。不然的话一直在外面，恐怕会有一些难以言喻的事情发生。不仅仅对人不负责，更是对他们自己不负责。 在印象之中这似乎只是前往十几年前的旅游城镇，普通的找个女学生的工作而已。上面让三个人来本来就是保险起见，理论上这就是一次带薪休假的旅途。 可是这一路看到的景象却让人心中感到莫名的压抑与恐慌。 明明没有感觉到任何危机或者恐怖，却像是在心头压着一块巨石一样，让人胸口发闷，难受。 “不行，我去问问吧。” 实在有点忍受不住这种压抑的氛围，三人中最年轻的那个站了起来。 不顾另外两个人略微劝阻的模样，那年轻人走到了外围三三两两坐着的旅客中，露出了一个笑容。 “嘿，兄弟们，打听个事。你们知道春城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么？” “……” 不论是穿着考究的上流人士，亦或者西装革履的上班族，还是一身工地服装的建筑工人，均没有答复。 沉默的人零散而又诡秘的错落在了车厢之中，双目无神的盯着自己脚下的地面，伴随着车辆的晃动摇晃着身躯，像是一个个单调的背景符号。这种沉闷而又诡秘的氛围反而显得来询问的人仿佛异类一样。 而面子有些挂不住的青年有些恼羞成怒，伸手推了一把看起来装扮最为朴素的工人。但是还没等他说话，那工人的脸色就瞬间一变。 仿佛青年的触碰是什么毒素一样，那工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起来，像是掉进了染缸里，猛地低下了头呕吐了起来。 ‘呕——’ 像是传染一样，那作呕的声音瞬间从四面八方传来。 数十人，几乎所有的旅客，都面无表情的干呕着，像是要把心肺都要呕出来一样。 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吐出来，但是那夸张的模样好像连自己的脏器都要连着一起撕裂。 那些人的喉咙和胸腔夸张的上下浮动着，整个身子却诡异的钉的笔直，像是看不见的钉子从天灵盖直接贯穿下来，沿着脊椎钉在了椅子上。 而在车厢之中这些旅客就被看不见的钉子钉死在椅子上，不住地抽搐颤抖着，翻着白眼干呕着。像是要做些什么一样颤抖的伸出了手，极度夸张的扭过头看了他们一眼，随后继续低着头干呕起来。 ……这鬼地方绝对有问题。 看着那面无表情的低头干呕着的人群，听着那数十节车厢内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呕吐声，三人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脑壳。 第一章 接站 ‘因为昨日雷雨天气，春城火车站内部的供电系统遭到了破坏，还请各位谅解——’ 伴随着单调的广播喇叭的重复播放声，漆黑色的火车缓缓的从迷雾之中行驶而出，裹挟着无数阴冷的气息带着刺耳的叹息在站台上停靠。 这辆老式的火车虽然没有到寿终正寝的年纪，但是却因为运用的都是复古的技术原因，停靠下来后在四周释放着大量的水汽和迷雾。与整个车站内弥漫着的雾气混合起来，让视线的阻碍变得愈发的严重起来。 相比较山谷之中的迷雾，在春城火车站内部弥漫着的雾气更加严重。 庞大的浓雾笼罩着整个火车站，可见距离几乎不超过十米。只有悬挂在各个棚顶上的应急用小黄灯闪烁着略显悲凉的色彩。 等到过去数秒钟后，庞大的列车彻底站定。汽笛长长的鸣叫声和火车大门打开的声音一同响起。陆陆续续的身影像是行走的尸骸一般，在迷雾之中若隐若现，走入了车站看不清的内部。 在这种阴冷而又秩序的情况下，从前排车厢中有些匆忙走出来的三个身影就愈发显得有些刺眼起来。 “我对天发誓至少我从这里走出来的时候绝对没有这个鬼样子……” 神情略微犹豫的中年男人拽着另外两人走到了火车站最靠边的角落里。 久远的记忆发挥了一些作用，在印象之中应该是新建设的墙壁现在已经破烂不堪，但是那原本写着春城艺术协会提供的艺术椅还顽强的矗立在原地。 看着周围那些影影绰绰行动着的影子，三个人不由自主的狠狠喘了一口气，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随着这种诡异的画面逐渐的土崩瓦解。 “这是灵气影响？” “或许只是贫穷和环境吧。” “贫穷和环境能把人变成这样？？” “都别说了。等一下观察一下这里的地形。我感觉有点问题。” 抹了一把胡须上沾染着的露水与潮气，较为年长的那位眯着眼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就如同挂上去的扩音喇叭单调的播放声音一样，火车站内部丝毫没有见到过任何电器的光亮，只有一些应急灯隐约的闪烁着亮光。 那些诡异的干呕的人群已经消失不见，陆陆续续的沿着一条深邃而又封闭的小路走进了更加黑暗的地下之中。那种诡异恐怖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心中提不起勇气。 国家灵术学院有规定，没有感应到任何灵异气息或现象，便不能主动出手，只能被动防御。 目前这里的一切都没有散发出任何灵气波动，可这诡异的样子如果说里面没有什么怪异进行干扰，那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 “总而言之，先找到南宫燕，建立好临时灵术联络站，汇报情况后直接带她离开这座城市。” 打量了一圈周围的墙壁，看着那斑驳褪色的模样，老人揉了揉眉心，低声说道： “不论如何先保证灵术苗子才是最高优先的事情。不论这里发生什么事，先保证那孩子能够安稳的上学院再说。” “……可我觉得恐怕已经有人察觉到我们了。” “怎么回事？” 看着逐渐警惕起来的忧郁中年，那剑眉星目的俊朗青年原本还打算说什么，但是耳畔随后响起来的奇怪的声音却让他闭上了嘴巴，皱起眉头，下意识的按住了腰间的某个器械。 ‘哗啦’ 链条与地面交错的声音轻轻地在周围响起。 那就像是拖行着什么的声音。刺耳的摩擦声与单调的警报混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古怪的共鸣。 就算是有迷雾的阻挡，受到过一定训练的三人很快锁定了声音来源的方向，各自眯起了眼睛，按住了腰间的某个道具，紧紧的盯着那迷雾中声音传来的方向。 而在下一瞬间，伴随着一阵奇怪的，像是什么气体释放的声音，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过，昏黄的光芒混合着略带精细的声音传递到了他们的脑海中。 “啊，看这样子，三位一定就是特意来到春城的外乡人吧？” 迷雾之中晃动的暗黄色灯笼摇晃起来。一道略显瘦弱的身影伸手拨开了雾气，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在他们面前站定。 兜帽下的面孔摆动了一下，随后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条，不断的将纸条上面的字句和面前略显紧张的三人对比起来。虽然完全看不到面孔，但是三人都感觉到有着一种强烈的被审视的感觉。 明明他们三个人才是占据绝对武力优势的那一方，可心理上的压力却让三个人倍感煎熬。正因为曾经目睹过无数不可思议的案件，他们才对目前这个城市所展现出来的病态有着一种骇然的触感。而眼前这个少年好像确定一样点了点头的样子，让灵术学院的三名老师居然有了一种如蒙大赦的错误感觉。 “春城欢迎三位。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 迷雾中的少年确信般的点了点头，缓缓的伸手摘下了自己的兜帽，将内部的面容完整的展现在了三人面前。 带着金丝眼镜的少年身材消瘦却又挺拔，相貌俊秀清逸，有着一种坚毅而又神秘的味道。 那张甚至可以让很多女性尖叫的面容上挂着一丝真挚的笑容，右手拎着劈啪作响的煤油灯，对着面前的三人恭敬地行了一礼。 “我是高根，是南宫燕派来引领各位的。最近因为雷雨天气和山雾的影响，火车站能见度非常低。而我又恰好在这边勤工俭学，所以特意叫我来接应几位。请几位跟着我来吧。” “……等一下。” 看着那拎着煤油灯转身离开的少年，三人对视一眼之后，最年轻的那个率先开了口，叫住了他离去的背影。 “南宫燕到底是谁？我们从来都不知道这个名字。” “嗯？那就奇怪了。南宫会长很确信的告诉我，三位来自国家中央灵术学院的教师将会在今日抵达。”在迷雾中的少年很自然的转过身，看着他们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那三位看起来应该是我认错了？她交给我的请报上描述的身着，年龄，打扮，与三位几乎不谋而合。如果只是一个单纯的意外，那我道歉。” “不，只是我们多虑了。看起来你确实是那位小姑娘信任的人。” 毕竟这一路上见到的鬼东西真的太多了。 面对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表情的高根，三个人对应了一下暗号和时间表，共同松了一口气。 而在他们面前的高根则是依旧一脸平和的笑容，拎着偶有响音的煤油灯，笑眯眯的看着这三位来自中央灵术学院的导师们放松的样子。 “既然误会解除，那就再好不过了。” 微笑的着看着众人，高根的笑意愈发浓郁，像是要从中得到什么力量一样。 第二章 勤工俭学 一切恐惧与不安都源自于未知。 当那身形消瘦身穿披风的少年拎着煤油灯缓缓的在前面引路的时候，那缭绕在身边的阴冷和窃窃私语的感觉也逐渐的消散开来。 尤其是这个看起来优秀友好的年轻人并不是那么自闭，而是积极的在和众人聊天，时不时的发出惊叹来表达对外界的向往和好感的时候，那么周围笼罩着的一切迷雾似乎也不是那么的难以忍受了。 “原来外面到处都是网络和电话么？我们这边的电话只能在山区内用用，打山区外的讯号根本就时灵时不灵。想要保持联络通畅必须要加急路线补钱才行。” “是啊。你在这边过得也挺辛苦的吧？这么大就要出来勤工俭学？” “准确的说，我和妹妹的奖学金还是足够生活使用的。但是我觉得不能坐吃山空，总得出来锻炼一番才能算见过社会。” “了不起。你将来肯定会成为了不起的人的。” “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我只是想要安安静静的生活下去就可以了。” 和最年轻的那个剑眉星目的爽朗青年微笑着聊着天，名叫高根的少年身子在迷雾之中若隐若现，发光的油灯在雾气中晃动着，照亮了一部分廊道。 他们行走的是当初火车站建设用来专门迎接大规模旅客的大型文化走廊。 周围斑驳的壁画和彩砖，还有上面绘制的各种人微笑的面容在昏黄的光芒下仿若哭泣。 这个火车站的目标是恢复当年春城盛况的标准定制的。巨大而又空旷的游客通道周围到处都是曾经的景点宣传，人文景观。 然而在那次大地震，还有地质勘察最后下达的结论，任何走到这里的春城人看到这一幕都会本能的感觉到有些不适。尤其是曾经经历过最繁华的那个时代的人更是如此。 脸色忧郁的中年人看了一眼若隐若现的有关于花海的壁画，似是不经意一般对着前方带路的少年问道： “那些人最后去哪里了？” “那些人？” 好像没听清中年的文化，在前方的少年脚步微微一顿，然后又重新回到了原本的步调。 “哦，您是指，那些什么话都不肯说，只是闷声不吭的那些归乡者，还有那条不让各位前进的小路么？” 穿着厚重的连帽披风，相貌不似人类一般精美的少年晃动着手中的提灯，侧过脸看了看行走的三人，随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向前行进。 “我在这里勤工俭学有一段时间了，还能回答这个问题。您们并不清楚这里的规矩吧？客人走专门的道路，也就是如今我们走的游客通道。那边并不是给各位这种客人使用的道路。而是约定成俗的，给一些不器用的归乡者使用的道路。” “……什么？” “失败者想要回到家乡，耻于见人，想要来的静悄悄的很合理。啊，请走这边。小心不要撞到柱子。” 脚步先于行动开始移动。 紧了紧兜帽，提着手提灯的少年身影影影绰绰的没入了弥漫的雾气之中，只有清晰的脚步声从廊道中传来。 那处于变声期的略微沙哑干燥的声音在这潮湿阴冷的地下甬道之中注入了一点细微的活力，让众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有些放松。 “也不要太过于苛责他们了……他们只不过是想要努力适应外面的世界，但是却失败，只能回来的可怜人。他们不能直接面对熟悉的地方，只能走另外一条路。如果是曾经的居民，应该会熟悉这个规矩的吧？” “我曾经在这里住了二十年，从未听说过这种规矩。” “那您肯定没在最近的十年内回来过。” 甬道中的身影耸动着，发出了一阵沙哑的笑声。 “至少在我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有这样的习惯了。最近这几年没有什么游客，负责的员工也越来越少。原本的员工通道就变成了那些归乡者的近路。” “为什么？他们不配回来么？” “正因为他们回来了。” 黑色的短发之中透过的目光有些玩味的看着身后三个疑惑的成年人，随后很快变成了恭顺而又礼貌的笑意。 “一方面可以避免触景生情，另一方面也能够让他们最后一点尊严得到保留。他们不是迎接鲜花与掌声的胜利者。失败者需要的是独处和静谧。他人的安慰只会在心中留下更大的伤疤。” “当然，还有更加经济合理的角度。” 少年提着油灯的步伐略显轻快，声音也变得略显昂扬。 “因为只要维护员工通道的话就能省下来一大笔运营费用了。相比较那些善意和所谓的关怀，我觉得这个才是真相。各位觉得呢？” “……” 确实。这可太合理了。 一时之间三个男人都对自己的神经过敏有点羞愧。 火车站年久失修开源节流，本地人直接走员工通道省钱可太正常了。 至于态度不好，那也很能理解。一群人内卷失败狼狈还乡还能给你什么好脸色不成？ “往前走几步，就可以抵达火车站广场了。等待各位的出租车就在广场第一个……很显眼，因为没有第二辆车了。那么，我就先到此为止了。” “嗯？你不跟着我们一起来么？” “我可是在勤工俭学中，无故旷工并不是好习惯。” 对着那三个远比自己年长的男性微笑着摆了摆手，高根带上了兜帽，缓缓的没入了雾气之中。 而正如他所描述的，三人向前迈了几步，那笼罩着的迷雾就逐渐变得清淡进而消散一空。虽说萧条斑驳，但是依旧能够看出来曾经奢华的春城火车站广场呈现在三人的面前。 回首望去，那依旧笼罩在薄薄的山雾之中的火车站，就像是一个沉睡在铁轨之中的巨大怪兽一样，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这也算是个教训吧……以后不要疑神疑鬼的。差点就误伤好人了。” 最年长的那位老人摸着胡须，看着身边的两位，深以为然地说道： “贫穷和痛苦远比怪异更加渗人。” 想到他们差点神经过敏一枪把那个少年给崩了，另外两人都是心有戚戚然的点了点头。 不过，话说回来……煤油灯会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么？ 回想起来那男孩手中提着的氤氲笼罩的灯火，青年有些自嘲的摇了摇头。 就连曾经繁华盛景的春城都变成了如今这一番模样，一个少年手中的煤油灯随着时间腐朽作响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三人很快散尽了心头的疑惑，向广场外停靠的唯一一辆出租车走了过去。 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那个少年走入车站的身躯内部枝杈滋长，触须卷起了手中看似油灯的造物，化作了无数溶液归入了身躯之中。 第三章 暗战 “欺骗视线和心理似乎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高根摘下了金丝眼镜，脱掉了身上的黑色长袍，伸手对着那片迷雾挥了挥。 无数迷雾尽皆散去，露出了内部隐藏着的一切造物。那些看似人类但却不是人类的诡异之物正悄无声息的矗立在走廊两侧，摆出了僵硬的笑脸，对着走过来的高根投以注目礼。 对于这些早已经被感染的妖魔，高根自然是没有什么所谓的脸色和和声细语的。他们只不过是道具，趁手的工具。觉醒了能力的高根自认为还是一个良好市民，只是想要让妖魔这种诡异的东西尽可能的废物利用一下而已。 “地下废墟战场那边需要支援，然后再回去几个人，告诉他们最好不要再坐火车过来了。” 墙壁像是溶解一样向下滑落，高根一脸忧愁的沿着肉质的管道跳了下去。 无数管道和生物质在地下交错串联，在数十米深，人类无法察觉的地区之中交错运转，将无数菌落收集过来的生物质传送到水库下方。 而在水库下方的初代生物质工厂也正在努力运转，不间断的生产着各种更新迭代后的兵器，送往原爆点遗迹进行试验，用以进行更进一步的进化和革新。 这一切在高根的理论上是完全可以自动进行的，进化论的力量是无敌的，就算是脱离了高根作为主体的管控，理论上他们也能够通过一步步进化来逐渐的将原爆点遗迹处理干净。 毕竟高根现在与学生会长与自家妹妹算是串联在了一起，如果贸然失踪的话很有可能会触发一些不必要的剧情。比如说身份暴露什么的。他当初看小说的时候对此深恶痛绝，所以打定主意要成为最好的隐匿者。 然后很快，高根就发现他有点想多了。 那些主角们并不是自己不想隐匿，而是特么的事情真的太多了，你藏起来根本没法做。 “信息覆盖真是个麻烦活，有了一次疏漏为了防止暴露就要打更多的补丁……还有有关于原爆点的事情，修炼的事情。” 我的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我能怎么办？ 回想起来这些天的生活，高根就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大。 如果不进行生物质直连接的话，那么进化工厂就会按照原本预定的进程进行运转。为了防止出现生态灾难和各种可能的，诸如人猿星球或者更加诡异可怕的事情，高根特意将生化工厂和妖魔血池的判断能力利用生物激素本身削减到了只能执行简单的任务上面。 然后坏就坏在这个简单的任务上面了。 妖魔被抹掉了自我意识，只是纯粹的体能怪物和兵器，并不知道垂直攻击和战术执行，也就是说负责的人是那三个脑子已经混乱的人类。 而那些被高根用进化论无限复活的人类们虽然说脑子都没坏，人也好好的，被撕碎了都能整个复活，可以说进化论这种能力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放在外太空他们都能活下来。 可问题是他们本来脑子就不好使啊。指挥的都什么玩意？ 这脑子但凡要是真的能好使点，这还能混到犯罪者么？ 这几个人能力运用粗糙的让高根看着恨不得直接蹦下去接管比赛。他本来以为自己是看视频的，结果是来体验高血压的。看着看着就开始着急上火想要手操了。他不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妖魔这么大的一个组群，带着三个超自然能力的人类，还被他开了无限复活，凭什么就打不进去？ 这几天仗打下来综合来说就是，敌方手足无措，敌方且战且退，敌方进退维谷，敌方闭目等死，敌方获得了胜利。高根看的真的是血压节节高。 为什么那些boss们总要找一些奇奇怪怪但是有能力的人要当手下？因为你看无能的人是真的狂怒啊。 这都快三天了，带着总计快一千二百名妖魔打一个原爆点遗迹，打了三天了，还没打下来。 吃屎长大的不过如此。 “不能再拖下去了……” 再拖下去，那三个人去考察了都打不到核心区。 感受着地下战线那不断传来的蛋疼模样，高根咧了咧嘴，感到一阵心累。 这一次他主动来火车站这边进行联络，一方面是为了将整个火车站收入自己的掌控中。因为妖魔的数量太多，不走火车估计一时半会儿没法输送大规模的生员。 说直接爬山，那说的倒是好听，哪怕妖魔直接爬山横跨绵延数百公里的山区那也得累个半死，甚至综合考量后暴露的概率甚至要比直接坐火车来的更大一些。 不是说高根想的不够深思熟虑，实在是在环境认知这地方吃了瘪。 你看春城这一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萧条模样，谁能想到你外面不过百公里的距离就是现代化二十一世纪都市？ 不过这种简陋的条件也给了高根一个大胆的想法，让他以勤工俭学的名义跑到火车站这边，接应这些人的同时在暗中掌握了火车站的能源和结构，充分完善利用了火车班表和地表环境，塑造出了可以悄无声息吞入妖魔的生产轨道。 而这一次，托春城根本没有几个活人，而且下一个火车上面连一个正常的活人都没有的福气，高根终于有了一段可以完全消失的时间，来处理这本应该是个小事的事件。 这事情本不应该如此混乱，但是时间实在是不够，他找不到什么人手了。 “我会解决这次事件。” 沿着自己在员工区域挖掘出来的生化管线利用超空泡技术，急速转移到了原爆点遗迹外围，高根带着金丝眼镜，缓缓的捋起了自己的头发背在了脑后，踏出了生化腔。 然后在无数刺耳的尖叫声，惨嚎声，撕裂声中，高根推开了堆在自己面前的尸骸，漠然的看着眼前已经彻底混乱的一切。 而在他瞬间张开的数百对复眼中，那惨烈而又恐怖的战场正在他的面前平铺开来。 第四章 地下战争 理论上来说，纯粹的地下是不可能有光线的存在。 密封的空间内，空气也不流通，通常意义上消耗氧气的生命本应不存在于这个区域内。 换句话说，地下是绝对不适合人类生存，也不太适合常规生物生存的区域。他们可能在地表到地下数米的区域活动，但是对于更深的地下，却没有什么生存的群落。 不过这对于高根来说不成问题，他拥有无敌的进化论。而拥有原爆点的对方虽然没有高根进化论这种堪称邪门的能力，然而他们却利用所谓的灵气制造出了很多不可思议的景象和场所。 在这里集聚的生物不仅在地下制造出了有氧区域，甚至还很贴心的弄出了很多照明。这种结构不仅仅证明了他们拥有难以置信的地下建筑能力，同样拥有着反常理的制作氧气与创造有光区域，利用特殊能源的能力。 高根可是探查过的，这个区域虽然发生了地震，但是距离利用地热少说也得往下挖个几千米。他们利用的是自身内部的资源。 得益于他们类似人类的生活条件和习性，高根不用过多的调整自己的生物兵器就能够执行作战任务。 然后高根因而也能以人类的观察方式，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军队到底是怎么被屠杀殆尽的。 “敌人的切线武器又来了！都注意规避！！！” ‘噗嗤’ 看着僵硬的人群在自己面前被切割成了十七八块，喷溅的生物质甚至飞溅到了自己衣服上的模样，高根沉默不语。 “对面不讲武德！又倒水了！前面推进的兄弟们都被冲回来了！” 看着倒灌的洪水将无数碎肉卷回到场地上，尤其是看着里面那些正在挣扎的断肢残骸，高根沉默不语。 “他们开火门啦！要被煮了！” 看着那洪水逐渐被加热，看着里面漂浮着的妖魔与碎肉哀嚎着逐渐发出一股肉香的时候，高根沉默不语。 然后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那些又复活的妖魔和人类就嚎叫着再一次沿着固有的轨道冲了进去。然后就听到那廊道内部传来了一阵阵噗嗤的割肉声。 他们手上强化过的武器和防具根本就没有使用过，就被对方架在根本不能反抗的长条形地形里面，转眼就被那些锋利的难以置信的光线切割了肉体，七零八落的碎了一地。 然后在地面上的那些妖魔和人类这时候又会复活起来，组织人手准备进攻，再一次被对方正面释放的切割线条撕裂成碎片。 如此弱智的场面已经僵持了不下四十八个小时，不只是妖魔没啥感觉，那三个人类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老大，这个地下废墟真的打不进去啊！” 蠕动着复活的男人看着揉着眉心一脸痛苦面具的高根，像是看到了大救星一样直接冲了过来，趴在地上一顿哭诉。 “他们的机关太厉害了，我们根本扛不住！这地下都不知道哪里来的水，哪里来的火，走廊就这么大，我们是真的冲不进去啊，老大！” “对，对的，就算是拆了，她们也能很快修复起来，到现在我们都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我们真的尽力了，可是完全没办法啊！您一定会理解的对不对？” “……” 不对。 看着那些哭诉着的人类罪犯，高根觉得很不对。 但他真的不想表达什么看法。 或者说，在看到这足够挑战他理智下限的一幕的时候，他的脑海之中只有一个想法。 “有机体往往拘泥于各种形式主义……环境，规则，束缚，意识。我承认这些真的很重要，但是在办事情的时候，这些并不重要。” 看着那些正在大呼小叫着的妖魔和罪犯，高根深深的叹了口气，打个响指。 没有什么哀嚎与恸哭，更没有什么争吵和恐惧。 在进化论的力量下，他们个人的意志早已变成了幻觉。 不论妖魔还是人类，他们都僵硬在了原地，身躯逐渐溶解成为黄绿色的生物原浆。随后在某种恐怖的意志操纵下，像是浪潮一样翻滚回卷，最终重新被高根身后的巨大通道吞噬殆尽。 数秒钟前喊杀声震天的广场上现在就连一丁点生物质都没有残留下来，而高根身后那庞大的巨型蠕虫也干瘪退缩了下去，最终形成了一个漆黑色的通道。 整个广场上光芒大放，除了依旧滚动沸腾着水汽的开水外，只剩下了那奇妙的地下遗迹建筑正闪烁着微光，为这片区域照亮前进的路。 “……我们人类骂人的时候有一句话，叫滚回娘胎里重新生一遍。” 看着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的广场，高根将发丝规整的梳理到了脑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一般来说我不太喜欢争吵，争吵是一种非常耗费精力的事情。没有效率，而且对方绝大多数时间不太可能听你的。所以我选择更有效率的方案。” ‘啪’ 一声响指过后，一个巨大的阴影正缓缓的从高根背后的甬道中浮现。 “他们的父母我找不到，而且他们犯下的罪行也无从饶恕，我自作主张将他们重新回炉一遍了。” “我实在是难以想象在拥有如此庞大的优势下他们还能做出如此，让人难以理解的行动。我为他们的愚蠢感到抱歉。或许我们之间有着一些错误的看法和认知，但是现在，我们可以对话了。” “或者说，我允许你们对话了。” 骸骨与肉质的座椅拔地而起，高根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看着那看似平静的地下城废墟。 他当然知道那里面究竟有多少双眼睛看着自己，不论是声呐，热成像，微光视觉，信息分布，亦或者是什么其他的检测方式，高根都能找到这看似固若金汤的建筑中不可忽略的漏洞。 固有的形态是那么神圣而又值得纪念的东西吗？以至于他们甚至忘记了自己同样拥有进化论的能力，只知道不断的往里面冲击。 但实际上很多时候，看似不可解决的难题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思路改变就能完成。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有可以让我们互相对话的权利。可你们也得有让我对话的价值。” 看着那似乎呼吸短促了许多的潜藏的怪物，高根笑眯眯的推了推眼镜，对着身后挥了挥。 巨大的嵌合体缓步从洞窟深处走出来，数米的身高抵住了洞窟的顶端，居高临下的看着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建筑。 上百张缝合的面孔和眼球在皮肤好似游鱼般活动着，数百只手臂与脚掌在周围攀附纠缠着一切能够扯动的物体，掀起一道道灰尘。 这来源参考自蚁球的巨大怪物滚到了建筑门口。 然后，瞬间数百对眼眸整齐划一的看向了那建筑的大门。 “攻击吧。” 坐在椅子上的高根对着蚁球挥了挥。 下一瞬间，伴随着凄厉的啸叫声，战斗再一次打响。 第五章 秘闻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看着那平整的草场上冒着青烟的一个直径一米的坑洞，三位老师有些惊讶的看着喘着粗气，但是面色骄傲的南宫燕。各自惊叹的拍着手。 “在尚未有系统性引导下，仅仅凭借着粗浅的教导和自学，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灵力外放修炼到如此程度……了不起。” “哪怕在高年级学生之中也是出类拔萃的操纵能力和自身的能量掌控。不愧是天才啊。” “怪不得能让我们特意来一趟。” “其实没也那么厉害啦……” 喘了一口气，南宫燕略显红润的脸孔上露出了不好意思表情。 “高根的妹妹，就是我之前提到过的那个另一个觉醒者，跟我比起来也差不多哦？而且我感觉她好像比我还强的样子。” “是吗？没关系，既然你能担保的话到时候检查一下，一起带过去就可以了。我们准备一下，然后去所谓的原爆点遗迹去检查一下吧。” “诶？这么早吗？” 看着那三个自说自话已经开始准备收拾行李的老师，南宫燕有些惊讶的问道： “而且现在是升学的时间，她的朋友还有她哥哥也都没有什么反应时间，总得让人家有点——” “亲人的话，可以一起带走。但是朋友的话就只能忍痛了。” “为什么？当初老师没跟我说这么急啊？” “因为研究在更新，根据最新的研究发现，我们已经很难再给你们一些时间来适应自己的身份了。一切都要尽快进行。” “诶？” “简单来说，时代变了。” 看着那虽然说是很服从，但是满脸困惑和不解的少女，老人摸了摸胡须，叹了口气。 对于似乎脑子好像不太转得来的南宫燕，老人示意另外两人整理一下行装，自己则找个长椅坐了下来，低声说道： “你知道灵气复苏意味着什么么？灵气复苏并不是我们想象中那种能够利用一些超自然的物质，然后飞天遁地无所不能那种情况，更严格的来说，它实际上是一场灾难。” “灾难？” “和你想象中成为大侠行侠仗义的世界完全不一样……灵气的世界充斥危险。我们不能冒险。” 老人摩挲着干裂的手掌，神色略微有些暗淡。 “根据目前的数据推算，能够觉醒能力的人大概率都是思维活络且容易受到他人影响的人。换句话说，越是有活力，越是有表现欲，越是有想法的人，就越是会受到这种力量的眷顾。”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好事？完全不是。” 看着一脸严肃的老人，南宫燕脸上愈发的困惑起来。 而面对南宫燕一脸迷惑的表情，老人看着那似乎茫然无知的女孩，像是有些受不了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低声说道： “反正你在上学的时候也会知道，我就提前说了吧……灵气最重要的是污染。人们的心智会随着这份灵气的力量逐渐污染扩散，最终变得不像是自己。” 灵气并不是一种所谓的万能药。至少在这个世界不是。 随着自己的精神改变，进而能够拿到强大的能力，像是填充自己内心的不安和不满一样，千变万化的人有着成千上万种能力。越是生活迷茫，越是心情浮躁，越是感觉不安的人，就越是会得到这股可以说是奇迹的力量。 但是问题就在于这里了。符合这种精神面貌的群体往往都有着极度的不安定性。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学生，流浪汉，失业者，不成功者，反社会犯罪者。 诚然，人们本就向善和集体主义的本质让诸多超能力觉醒者们团结起来，成为了守护国家的壁垒。 可，更多的人在觉醒，他们天生的本质就是混乱的，是不服从规则且灵活多变的。 他们在执行正义的时候确实是充满热情没错，但是没有了秩序，一次执行正义导致了更大的损失出现，这值得么？ 从英雄主义的角度出发可能会觉得，执行正义难免会有误伤，而且他们是去当英雄的，而不是当犯罪者的，这本来就应该被提倡。理论是这样，可多次误伤造成的税金和损失谁来弥补？纳税人的生命财产死在自己人手里，他们的情绪如何释放？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在如今高密度犯罪的背景下，这种事情是必然不可避免的。 现在的财政和政府宣传下姑且撑得住，但是社会是信用契约集大成者，当所有人都不再相信政府能够直接保护他们的安全的时候，那么作为社会最底层的契约就会土崩瓦解，金融和政治方面的全面崩盘。 这个结果甚至要比犯罪者的替换统治要更糟糕。因为最糟糕的秩序，那也是秩序。 所以不论初衷如何，不受遏制的暴力本身就是社会混乱的基点。 在以往没有超能力的时代中，个体的混乱不会造成怎么庞大的后果。但是现在是超能力时代了，个体的疯狂很容易造成一整座城市的连锁反应。 更糟糕的是，灵气这种东西有着一定的传染性，生活在超能力者们身边的人们，往往会变得向往和浮躁，他们开始不再热衷于手头的工作，逐渐追逐这种天降的力量。而且更可怕的是，他们往往会追到。 所以在出现了诸多惨案和好心办坏事之后，适龄人员必须要集中到国家灵术学院进修的规则也就应运而生。 “……越是分散的话，越是危险。而只有集中起来，才能通过管理和培训最终稳定你们的能力。” “不会吧？那，那高根他岂不是——” “没关系的，那个少年我们路上见过。他是那种心志坚定，而且目标非常明确的人。” 看着那似乎慌张起来的南宫燕，忧郁的中年男人微微一笑，低声说道： “他是要做大事情的人。和你们不一样，他有着清晰的未来规划，并且没有一丝一毫迷茫。这样的人是不会被灵气污染的。这样的人，是最完美的保存者。恐怕就算是你不打算带他走，我们都会邀请他。” “保存者……是什么？” “这又要牵扯到另一部分现在研发的管理体系了。你有兴趣的话，我们一边找那个高根的妹妹，一边聊聊吧。” 对于这个似乎心思单纯的女孩，老人笑了笑，示意他们准备去寻找高根的妹妹。 而与此同时，地下的事情也告一段落。 “……这不比呼吸难多少。” 高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背着双手向前走去。 而在他的身后，那曾经雄伟壮丽的机关城塞已经化作了一团不定型的无机物，散发着一种颓废的气息。 第六章 灵气陷阱 灵能灾难，这才是官方对于这一次事件的定位。 据说有很多国家已经开始决定直接开始战时体制了，国际大国们倒是没有特别冲动，但也却各自开启了紧急预案。 这并非是什么赏赐，对于任何秩序体系和稳定政权来说，这都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考验与挑战。反社会的破坏分子和不稳定的好人与亦正亦邪的自我主义者拿到了近乎破坏性的力量，这简直是一场噩梦。 一个城市平均一天毁灭一家店铺因凶杀案致死三人，和一天毁灭一条街区，致死三百人，以及一天毁灭一个社区，致死三千人，那是完全不同等级的事态。 最可怕的是，如果在一个区域还好说，但是这些超能力者是人，是会移动的。他们会到其他区域，接触到不同的人不同的景色，想法也会大不相同，甚至如果发生了世界观地震般的大事，就连超能力本身都会一起跟着变化。 如果强制管辖呢？那就会把原本站在政府那边的超能力者们全部逼反。这些超能力者本身就是心思浮动而且极度不稳定的人才能够担任的。换句话说多数都是青春期叛逆儿童或者干脆是一些反社会人格与极端主义者。让他们关在一起且不论能不能成功，光是可能出现的事态就会让人头皮发麻。 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相比较破坏，防御和建设总是极其脆弱的东西。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最终导致的后果和可能性甚至要比之前科学家推演的自然灾变更加可怖。 面对这一新兴阶级，社会需要调整和处理的时间。所以在转型期间，最重要的就是要将破坏缩减到最小的程度。 于是保存者制度，应运而生。 在超能力者之中安插入可以值得信赖的间接接触者。 “简单来说就是寻找到一个能够让超能力者和政府都感到信任的中间人，利用他们进行交流和对话。” 高秀丽正在上课，所以并没有直接找到她。 但是老人却示意兵分两路，另外两人直接奔赴学校把高秀丽带过来，而他只要监测周围的环境即可。 反正不论如何都是要带走的，不如直接顺路搞定。 能力者往往会带来一定程度的周围环境的扭曲，而且会导致细微的灵气读数的微妙变化。只要检测这方面的变化就可以了。 一方面将一个奇奇怪怪的仪器安插在了高根住所的楼下，老人一边摆弄着手头奇怪机器的按钮，一遍对着旁边若有所思的南宫燕解释道。 “这个中间人必须是你们能够信赖的人。不然的话起不到帮助你们的作用。而同时，他又必须是一个冷静而又信任政府机构的人。不然的话他被污染了我们也没有办法认知到。” “所以保存者全名是超能力者精神状态保存维护专员。他们一方面掌握着超能力者们的最深处的秘密，同时也要精准判断出来自己手下的每个超能力者的精神状态并加以辅导，等到确认事态无法挽回后，会传唤政府的处理部队进行强制处理。” “这需要极其强大的亲和力，可信任度，而且还也必须拥有近乎钢铁一般的信念。而我们路上见到的那个高根，他就有着非常良好的素质。面对陌生人也不胆怯，对于各种情况也应付过来，有着一定的幽默感和正常人类的理智。最重要的是，他并没有想过靠超能力一步登天。” 回想起来那个笑容温和，相貌可以称得上是美丽的少年，老人也不禁摇头感叹。 “在了解你和超能力之后，他依旧决定依靠着自己的信念和意志来维持自己的生活，这种信念在年轻人之中几乎找不到的。” “同时他还理解你，如果消息准确的话，他从一开始就在自己的妹妹和你身边。在两个天才的感染源下，理论上来说他应该晚上做噩梦，亦或者心神不宁的，但是他却什么表现都没有。” “长得又帅，又会说话，这样的人就算是放在保存者之中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你和那个女孩坚持要将他带走的话，那么他成为保存者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到时候你们的档案就会交给他一个人负责……好，数据出来了。” 听着那插在地上的仪器发出了一声‘嘀’的轻响，显示栏上跳出了一个三位数的数字。 而看着那上面的数字，老人挑了挑眉毛，有些欣喜的样子。 “742，这个读数可以说是非常出色了。如果按照你说的是个好孩子的话，恐怕这孩子可能是一个在你之上的天才也说不定。” “在我之上的天才啊……” 又是一个天才。 看着那上面的数字，南宫燕挑了挑眉毛，不知怎么的，感觉到心里有些难受。 她不是什么天才，本来去找高根都是去显摆自己的能力的，现在一听说高根的妹妹有着不下于自己的能力，忽然就觉得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觉醒前你们两兄妹就是天才，觉醒之后还是天才，那我不是白觉醒了么？你总得有个地方有那么一些缺陷点，让我找到一个追你而又不自卑的理由吧？ “……真厉害啊。她们两兄妹。” 对于老人欣喜的模样，南宫燕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微笑。 而那一闪即逝的恶意眨眼间被她压在了心底，丝毫没有流露出来的样子。 蹲在地上的老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南宫燕有一瞬间痛苦的模样，反而是一脸欣慰的点点头。 “确实，如果数据都是真的话，那么那个妹妹的下限就是你的力量。而上限，很有可能是灵术学院有史以来学前能力最强的觉醒者。而你们两个都有同一个保存者，甚至不会发生争斗事件，真是一件好事。” “嗯，是呢。” 诶，连保存者都要公用啊…… 伸出食指纠缠着自己的发丝，学生会长面色如常的嗯了一声。 老人笑着准备站起身，但还没等站起来，就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一颤，一些细碎的砂砾和粉尘从楼缝之中掉落出来，让老人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在地上。 而那细微的地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甚至老人都没来得及抱住周围的立柱，细微的晃动就消失了。 “……怎么回事？那个原爆点遗迹出问题了？” 过了半晌，看着周围宁静如常的模样，老人一脸困惑的对着学生会长问道。 第七章 为了你好 “……不好意思，稍微有些用力过大了。但是这也是体现我们差距的方式。你既然不想交流，那么就只能展示暴力了。对吧？” 看着那被自己脊椎中伸出的骨质巨掌一巴掌拍在墙壁上的巨像，高根一脸无辜的耸了耸肩。 高达近百米的机械与齿轮构成的巨像在现实可以说是难以想象的工程学奇观。很难想象会有如此巨大的造物隐藏在地下之中，守护着他身后同样巨大的大门。 这个身高近百米，体重上万吨的机械巨构体表流淌着闪耀着荧光的符文与烙印，有着难以想象的冲刺速度和力量，甚至还有在眼中发射射线，直接从胸口发射火箭这样看起来就很魂的能力。 只是在进化论伸出的骨质巨爪面前，一切都是那么的脆弱无力。 在通过了数次对话失败之后，只是一瞬间，仿佛从空间内部折跃出来的巨大骨质手掌就一巴掌将机械巨人拍在了岩壁上。 数百米数万吨的钢铁巨人就像是被拍苍蝇似的直接拍进了岩壁里，延伸的裂纹不知道蔓延到了山体内外多远的距离。那些精密的结构和体系在一瞬间就被震得粉碎。 等到骨掌悄然崩碎成白色的粉末，再一次重新组成了纯白色的靠背椅坐在了高根的身后时，那几乎可以挑战现代文明视觉极限的钢铁造物就在他的眼前分崩离析，在这广场之上下了一阵钢铁碎屑的暴雨。 “进化论的力量是无敌的。我再重申一遍。我自己都想不出来有什么办法能击败我。但是相对的，虽然进化论本身就是无敌的力量，可你们对于力量粗糙的运用还是让我感到震惊万分。” 看着周围四面八方黑暗的角落里传出来的嗡鸣声，坐在椅子上的高根微微一叹，伸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瞬间，无数漆黑色的镜面将他的身躯包裹起来。那仿若蜂鸣般的看不见的利刃在刹那间没入了黑幕之中。 而在下一个，看着那似乎空无一物的区域，高根一脸无趣的抬了抬手指。那黑色的帷幕内部顿时发出了一阵凄厉的啸音。 被吞掉的那些看不见的锋刃原原本本的返还到了原主手里，阴暗的角落眨眼间就被切割成了无数份，一些黑乎乎的身影从中粉碎掉落，化成了一滩黑色的粉末。 “我有些时候始终不理解为什么人们能愚昧到这种程度，比如说掌握着这么强大的空间能力居然打不进这里。” 等了半晌，确认周围似乎再也没有什么攻击之后，高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捋了捋自己的背头，向着那巨大的大门走了过去。 “空间能力是一个很厉害的能力，他没有规定区域，更没有规范范围，很多人就一箱情愿的认为空间能力只是一个平面，但实际上他可以有弧度。只要将空间门张开成一个包裹的球体，这算不算单一一个面？他在范围伤是曲张的，但在定义上却是平的。不论怎样的攻击，这个能力都能吃下去。而且根据自身位置的重新定义和再折叠，我甚至可以做到类似空间穿梭一样的能力。” 这种防御对我来说等同于不存在。 看着那闪烁着光芒，近乎于整座山脉融为一体的巨型大门，高根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漆黑色的空间门从他脚下曲长成一个球体，随后这整体的平面蜿蜒旋转起来，一个只能由空间能力定义出来的莫比乌斯环空间环出现在了体内，并且在前方扭曲成了一个空间的孔洞。 在此刻，高根同时站在了表里空间的两面上。那黑色的球体扭曲旋转着，将空间的观念重新屈伸延展，而高根甚至可以不用挪动任何地方，单凭空间本身的扭曲，就足以抵达任何屏障的背后。 而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将那个基点定义在大门后面，那么这扇大门对于高根来说就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我一直以人类为傲，我也觉得我只是普通人类的一份子。那些真正的天才们所构想出来的一切，都是当初的我渴望而又不可求的。” 在那大门背后的守护者们则看到了无比可怖的一幕。 那理论上能够阻挡一切攻击，用秘法守护的大门内竟是出现了一个扭曲的黑色小点。 空间能力制造出的幕布如同花朵般扩散延伸，随之而来的是帷幕的愈发扩展，一个纯黑色的球体在大门背后凝聚。 然后，那黑色的球体好似泡沫般瓦解，露出了内部依旧一脸平和的笑容，仿佛只是做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的高根。 “我虽然早已超越了一切生物，但是我因而更加自豪。我将作为人类生活下去，平静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目睹这个世界最璀璨的物种释放自己的潜力……亦或者看着他们毁灭。所以我对你们很宽容。” 看着那些穿着近乎科幻一样的黑色甲胄，拿着巨大的仪器，喊着不知道什么语言的士兵们，高根摊开双手，露出了自己并无恶意的笑容。 而在下一刹那，闪耀的红光一瞬间将他的头颅汽化成了一团漆黑色的碳状物。 只是，这种攻击对于进化论来说，几乎和挠痒痒没有区别。 “……我真的非常宽容的。” 无头的身躯伸手拨了拨脊椎骨上的炭块，无数纠缠的触须与体液瞬息间重塑了一个球形体。 在那些黑甲胄的士兵们绝望的呼喊声之中，高根的头颅下一秒钟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而金丝眼镜更是从颅骨内部挤了出来，重新架在了鼻梁上。 “宽容是强者的特权，我不会主动做些什么，而且我对你们的嬉笑打闹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最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们能听懂我的话。所以，我的要求还是那一个。” 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重生后有些散乱的头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头发这东西是死物——将其规整的重新梳在了脑后，高根看着那些喊着混乱话语的士兵们，推了推金丝眼镜，依旧是一副平和宽厚的模样。 “把你们的领袖叫出来，我想要和他谈谈。这是为了你们好。” 对着那些黑色甲胄的士兵们，高根一脸认真严肃的说道。 第八章 不许无礼 进化论是一个真正意义上超规格的能力。 如果这种能力放在其他地方，高根毫不怀疑这玩意能够以纯粹的暴力直接抵达完本的状态。 在觉醒能力的第一秒钟，他就拥有了杀死妖魔的能力。在觉醒能力的十分钟，他可以对抗那些神秘的超能力。 觉醒能力二十四小时，他已经可以修改一个物种的基因和腺体，用以加工成专门的工具辅助自己的行动。 而如今已经过去了快一周的时间。 基础的灵气构成和释放他已经完全掌握，对于整个灵气之灾他也有直接处理掉的能力。 等到再分解那些罪犯确认了自己的猜想之后，高根已经可以肯定自己的能力至少这个星球毁灭他都能活下去。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现在高根觉得自己甚至可以尝试重塑整个星球地表的生态圈。但是高根觉得自己不需要，也没必要这么做。 有了能力不代表就一定要广为人知，更不代表一定要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大成就。只是自己心中相信并理解这一切就可以了。他有着自己的原则和想法，不必遵守其他人的路。 至少高根觉得，像自己这么宽厚的人真的少有了。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却依旧没有迷失本心。 甚至对自己发动无数次袭击的人，他都很宽容的放平姿态，希望与之对话。 “我非常欣赏智慧生命在灾难面前精诚合作团结一心的样子，那种万物竟发勃勃生机的模样让我感觉到无比的沉醉。我只希望能够过上简单而又快乐的生活，所以我不希望有什么人或者组织干扰我的娱乐。” 环顾了一圈那机械广场上已经彻底沉默下来的黑甲士兵，高根背后的脊椎骨再次延伸出一个高背椅，让其坐在了上面，颇为欣喜的合拢着双手，看着这地下废墟之中的一切。 “你看，我觉得我已经展现出了足够良好的姿态。你们从最开始就屠杀我的部队，不进行警告不间断攻击，我都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反击和谨慎的交流手段。” “我没有持强凌弱的将你们全部数吞没，我也没有将你们的空间全部化作我的场所，正相反的，我一直在试图与你们交流。” “不喜欢争斗是我的本性，我只是想要进化，我想要看到这世界的可能性。这么说你们能理解么？” “……” 看着那些呆呆的站在原地，好像根本语言不通的黑甲士兵们，高根叹了口气。 怎么说呢，虽然进化论在暴力和利用上面确实是无敌的，但是对于交流方面可能仅限于拳头了。 当对方打定主意装疯卖傻的时候，进化论一般没有办法指出来他们的漏洞。当然，他当然可以强行扭曲掉这些黑甲士兵内部的ai之中流淌着的精神意志，可那就违背了他的观察原则。 他不打算彻底抹消掉任何生物的神智，除了那些与人类天生对立的妖魔。甚至就连那几个罪犯的分子结构都在高根的意识中保存着，随时都可以直接拉出来大变活人，所以这些电气生物在高根眼里与电鳗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装作听不懂话也是没用的，进化论的力量不只是显现的这些，我知道你们的机械心智早就分析出了我的语言模块。不，倒不如说你们在地下已经蛰伏了这么长时间，了解才是理所当然的不是么？你们干扰了电波讯号，你们干扰了这里的土质，甚至让这个区域逐渐陷入死寂，我都知道。” 对于那些沉闷的黑甲士兵们，高根叹了口气。 细微的开裂声在四周细碎的响起。 仿佛海潮般的啸音开始在四面八方逼近。 “所以你们如果继续拒绝交流的话，嗯，我非常不想摧毁这世界的一切，尽管我有这个能力。只是，别逼我用它。” 脚掌如树根般蜿蜒纠缠，无数血肉的网络从天花板到地面到处龟裂绽放。 无数猩红色的眼眸从裂隙之中冰冷的凝视着那些黑色甲胄的士兵。 整个地下废墟都已经被一层庞大的血肉网络所包围，堪比金刚石车床般利齿交错的牙床缓缓的在整个遗迹正下方张开了直径数公里的恐怖巨嘴。 如果有任何人类科技能够目睹这种恐怖的生物，恐怕会在第一时间内惊骇的失去正常意识。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个人意见来说，我是一个人类。一个异世界人。” 看着那黑甲士兵身躯投影出来的一个立方体的模样，高根微笑着点头示意。 “我所要遵守的国家法规在这个世界还不存在。我只遵守人类的大原则。而且，我对你们的语言和生存环境一无所知。人类是需要敌人才能前进的物种，我觉得你们很有这样的潜力。或许我们可以有更多的谈话空间？当然，我很宽容。只要不是什么太过离谱的要求，我一般能够接受。” “……” 半空中的立方体沉默了半晌，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很快在广场上回荡，说出了这个机械种群的诉求。 “我们只是想要生活下去。” 机械的嗡鸣声不断交错着，扩音器中传来的低语仿佛是整个城市的哀叹。 “原爆点之后，我们知道了灵气的秘密，我们不想与人类进行过多的接触，直到现在我们也没有做出什么举动。” “我们只是将踏入禁地的人类们杀死，并且将这个地下的秘密一直隐藏起来。我们从未与人类的官方作对，更未曾打算与您这种存在进行对抗。” “所以我们机械境的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想法，我们只是想要永远在这地下之中安静的生活下去，不收到其他人或者事情的打扰。还请您找到您需要的东西后直接离开吧。” “嗯？我说过了吧？还是我没说清楚？” 坐在骨质的高背椅上，听着那立方体的阐述，高根的笑容与数公里的牙床摩擦的声音一样灿烂。 “不要提那些太过于离谱的要求。请提一点让我们大家都认可的，实际一点的，至少有可以讨论余地的要求，可以吗？” 第九章 心智迷城 “……” 自己已经要比之前预想的要优秀了吧？ 感受着万物随着自己心意转动的模样，高根的意思陷入了一阵可以控制的恍惚之中。 这种发散性的思维是灵气所带来的负面结果，他没想屏蔽掉这种奇思妙想，而是任由这份古怪的情绪飘荡在空气之中。 高根从不觉得自己是高于人类的一份子。 尽管说现在他的能力和常规定义的人类有着极大的不同，但是曾经的记忆和履历给了高根相当完善的认可感。 独在异乡为异客，既然他认为自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类的话，那么他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人类。毕竟他的脑海中还回荡着那激昂的旋律，那还有着那个不切实际的梦想。 想要用双手，而不是出身。想要用贡献，而不是财富定义彼此的，最原始的梦想。 虽然这里并不是他的祖国。 这里也不是他的世界。 “——那么，就按照如上的条约划定你们的区域。” 精神的恍惚并不干扰他的思路，亿万的线程对他来说毫无问题。 高根很快就露出了那一副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对着那漂浮的立方体展示了手中的契约。 进化论构筑出的仿佛活物般的契约书上，血管和文字纵横交错，时不时发出一阵滋滋的奇怪声音。 而面对那仿若活物一般的契约书，漂浮的立方体沉默不语，一如一开始的模样。他只是漂浮在半空中，用自己的方式对高根进行抗议。 不过很显然的，批判的武器不如武器的批判。 而且，高根给与的条件也着实很优厚。 “我保证你们的安全生活将不会受到任何打扰，但是相应的，你们也必须要做到附属种族应该做的事情。你们将会贡献出你们剩余的一切。包括思想，行为，算力，财富。而我将会提供给你们想要的一切。” “……” “你们将在茧房中得到永远不会睡醒的美梦，你们的精神将会永远的得到和平与快乐。一切生老病死，残酷与暴虐，痛苦与折磨，都将与你们无缘。你们可以做你们想做的事情，成为你们想成为的人。不论是人类也好，其他生物也好，甚至是石头也好，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 “而且我保证你们的力量绝对不会得到滥用。因为你们不是作为人类的附属，而是作为我的。那么，我期待各位在新的岗位之中发光发热，再创辉煌。” 看着面前投射出的立方体的阴影，高根微笑着的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黑色的球体缓缓的将其包裹，伴随着一阵古怪的咕隆声，眨眼间消失在了这个空间之中，不知去向何方。 而那立方体略显茫然的漂浮在半空中，利用自己的传感器看着周围的一切，沉默不语。以他的智力也说不出来这份契约究竟是对是错。 无数的生物与机械混合的管线连接到了一个球形基座的下方，整个房间正随着一阵诡异的嗡鸣声不断的蠕动。就算是在现在，也有无数的信息随着管线变化灌入它的脑海之中。 而更多密密麻麻的黑色士兵甲胄，也就是他们机械境的子民们被无数赤红色的茧房包裹起来，陷入了深沉而又不再醒来的幻梦之中。 在梦中，他们会得到自己想要的最完美的人生，轮回不止。 而他们的多余的思考和算力，都将并入这个庞大的生物机械网络，成为整个机械工厂总工程的一部分。 从地下水库迁徙到了山体中心的生体工厂吞并了原爆点遗迹，并且从内部钻入了原爆点之后，整个生物工厂就扩张到了地下山脉数公里深的区域。 而那只是进化论的一部分而已。 无数的监控蜂群和自毁型观察菌落从各种窍穴和洞窟中喷出，随着大气流动覆盖到整个星球之上。 生物工厂主控核心，也就是作为机械境主宰的他，将用以判断一切对人类可能造成威胁的大规模种群变动，监控地球生态圈。 菌落更新迭代为四小时十七代，预计监控星球时间为三个月零七天，届时整个星球都将被容纳这个工厂的监控之中，无孔不入。而这只是为了给人类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一个足够美好的家园。 作为机器，他不会评价这种行为究竟是多么的奇诡。 但它知道那个看似人类的存在多半是疯了。 一个自认是人类的奇怪的东西。 不过这已经无所谓了，那种甜美的梦境实在是过于轻松，让它忍不住闭上了双眼，沉浸在了幻梦之中。 圆球的基座逐渐熄灭，立方体缓缓的落入到了凹槽之中，数百个触须开始在周围接触，将其包裹沉没入了一片清澈的液体之中。 整个房间之中只有细细的嗡鸣声与蠕动交错的声音响起一阵，并最终落入到一片漆黑之中，再无任何人类能够观测到里面发生的一切。 而相对的，高根则是踏出了折叠的空间。 他又一次来到了火车站区域，看着厕所那斑驳的墙壁和满是臭气的区域，高根对着身侧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墙壁顿时一阵幻化扭曲，发出了一阵滑腻交错的声响后，三个人类穿着破烂制服的身影踉跄着带着一身的黏液呆呆的矗立在了高根的面前。 “那么，三位以后就去外面自首吧。如果可以的话，就用你们的能力造福其他人。我没有权利剥夺你们的生命，不过我认为让你们改邪归正也是一件好事。以后好好工作，重新做人吧。我也该工作了。” 对于面前三个呆滞的人形，高根微笑着拉开了大门，变出了一盏油灯，自己走了出去。 从进化腔中走出的三人在厕所之中跌跌撞撞的来回走着。像是苏生的婴儿一般，身上的粘液迅速的风干脱落，在地上溶解，消失不见。 而原本僵硬的步伐随着时间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像是本能一样的呼吸声也从原本的平缓变得短暂而又急促。三个人走到了一个临界点的瞬间，猛地睁开了双眼，一脸震惊的看着彼此的面容。 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一样，三个人类脑海之中残破的记忆迅速的填充归拢起来。 看着脸色惨白的同伴们，那杀心最重的犯罪者狠狠地喘了口气，然后看着另外的两个兄弟，一脸真挚的说道： “大哥，我们自首吧。那里压根就没有原爆点遗迹，我们都被黑皮骗了。” 第十章 就是我 “希望能有个好结局吧。” 看着那承载着三个忐忑不安的犯罪者的火车缓缓驶离了站台，高根拉了拉帽檐，继续在火车站中巡视起来。 他没有用自己的能力完全覆盖，他很享受自己工作的这段时光。这让他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很有意义。听着火车鸣笛的声音和其他乘务员打招呼的对话，高根很是欣慰的眯着眼睛，提着提灯摇摇晃晃的行走在完全安全的道路上。 控制火车站的光线和折射的角度，恰好让一串略显神圣的光芒照射在开赴其他城市的火车上。那缓缓行驶的模样让他颇有成就感，这电影结束一般的场面让他非常的喜欢。 什么叫好人好事？这就叫好人好事。 劝说犯罪者们改邪归正，让古老的文明帮助人类焕发生机。 就像是经过了一场大电影一样，恐怖的古老文明在地下复苏，犯罪者们走投无路之下和另外一群与人类敌对的生物进行合作，最终和地下文明握手言和。 吞噬人类的种群意识到了自己的缺陷，和地下文明合作为人类保驾护航。而犯罪者们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犯罪是多么残忍而又无情的一件事，最终选择消除掉自己英雄的记忆，并且投案自首。没人知道他们曾经拯救过世界。 只有这阳光和这个故事的总导演知道这一切。这不是很不错的事情么？ “高根？心情这么好，捡到钱了？” “当然不是，只是看着那些回来的人，我总觉得我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 “呵，年轻人就是有冲劲啊。” “只是喜欢而已。” 正是因为拥有了进化论，才会如此喜欢自己的生活和身份。 擦了擦眼角因激动和欣喜流出的眼泪，高根拎着提灯在空旷的火车站中再一次巡逻起来。 他的主要任务实际上是检查整个火车站中是否有结构性损坏，并且将一些毛孩子们偷偷跑进来捣乱的地点全部报告上去，属于高中生也能做好的工作。 所以他偶尔失踪一段时间也是非常理所当然的事情。所有人都没有对一脸欣喜的披着披风拿着灯笼到处游荡的高根起疑。毕竟这个孩子看起来一脸的天真好奇，对一切都充满了热情，这有什么好怀疑的呢？ 朝阳般的人就应该是这样才对。高中生就应该是这样对世界感到好奇，并且努力前进的模样。 至于被称赞的高中生高根本人，他自然是知道这些人称赞的模样的。 人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呼吸和血液，心跳，脑电波，与诸多生理反应的。想要倒推分析人类状态根本不难。他也当然很喜欢别人称赞自己的样子，但是高根从未打算过为人类永远的建立一个安全的港湾。 高根觉得自己以前学的东西还是很有道理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如果自己全都包办了那确实是可以的，可那有什么意义么？ 这样的人类只不过是自己掌心中的宠物罢了。只有将那些真正危险的害虫摘除，让人类饱经风雨但却不至于彻底毁灭，这才能够让人类焕发出最为璀璨的光彩。 艺术也好，行动也好，经历磨难与痛苦，走过了那些难以忘记的岁月，最终站到顶峰的人，那才是可以称之为人类的人。而高根想要见到的则是这种人类更多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那些真正的针对人类的恶意，那些在灵气之灾背后蕴藏的某些危险，高根会在他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处理掉。 而他自己则会享受这种平静的生活，只要不出什么大毛病的话。 “高根，巡逻结束了么？” “还没有，快了。要换班了么？第七通道那边还没检查。” 提着灯笼走在廊道之中，高根对着迎面而来的大腹便便的主事人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个主事人虽然看起来大腹便便满脸横肉，一看就像是什么特殊游戏中反派boss的模样，但是本质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好人。 自己一直努力维持着车站的运作，同时有一个不算好看但是很贤惠的老婆，以及一个努力但是不怎么成功的儿子。这种消息都是随着高根能力的增长自然而然得到的。 “嗨，别检查了，第七通道明天就修了。这不快到中午了么？要不要一起去吃顿饭？” “不用了，我妹妹成绩不好，这时候还在上补习班呢，我等一下要回去给妹妹做饭才行。” “也是，你这么年轻家里一个人也挺不容易的。拿去，今天的工资。” 看着一脸温和的高根，肥头大耳的主管叹了口气，从裤兜中掏出了两张百元的钞票，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没等高根说什么，就像是拒绝似的，大踏步的往前走，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好像故意不想让高根跟上来一样。 ……所以自己才很喜欢平静的生活。 对着那主管快步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高根看着手中那两张相当于自己一周勤工俭学工资的纸钞，有些感慨的收好了这份他人的好意。 进化论在他人身体上作用起来，调整了一下那个主管的身体分泌。大概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个好心的主管就能拥有一副更加健康的身躯来迎接自己的命运了。 “好人就该有好报嘛……” 将两张纸钞塞到了自己的怀里，高根快步走到了更衣室里换上了衣服。 理论上来说，骤然得到了力量的话，按照常规算，他现在早就应该展现出来更大的力量，承担更多的责任，亦或者是当个所谓的苟道中人，等待着时机的降临。但是不论怎么说，都会脱离大众人群，成为常规意义上的人上人。 不过很奇怪的是，他本人并没有那种想法。他喜欢在这样充满人烟气息的城市中生活。 至于那种所谓操纵别人命运的恶劣，高根很有自知之明。他普通人的时候就这样了。现在只不过有了能力而已。自己又不是什么圣人，没必要给自己贴金。他就喜欢这样，从一开始就是。 所以进化论才是完美的能力。只要他想，高根就可以是任何人。而他很满意自己现在的日常生活，那他就可以永远保持着这样的心态。 “啊，对了……”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高根想了想后微微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 原本热情洋溢的模样变得稍微有些疲倦，好像做了一些体力活的样子。看着镜中那似乎充满热情活力，但是却有点劳累的模样，高根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从某种程度来说，只要关注到，那甚至可以通过无数信息来预测一定程度的未来。 “高根，这边这边！” “诶？几位这么快就搞定了么？” 看着大门口站着的几个人影，高根露出了些许错愕的表情。 第十一章 即将迎来的新生活 “我妹妹可能是要比会长还要天才的灵气拥有者？” “我可能成为一名优秀的保存者？” “我们都要去外地生活？” “抱歉，能允许我考虑一下么？这并不是一个立刻就能做出决定的事情。” 看着面前站着的五个男女老少，高根一脸认真地说道。 这种说法并没有让那三个成年人感到意外，反而是露出了理应如此的表情。 突然被告知自己的朋友亲人有了超乎想象的能力，自己同时有着遏制她们走向疯狂的能力时，那些一门心思想着自己有机会了的人才不会是优秀的保存者。 倒不如说高根所表现的行为才是真正的理想中的保存者。冷静，保守，但是并不绝对，而是从双方的角度一起考虑事态的发展。这对于保存者和超能力者来说都是必须要拥有的基础素质。 一个连他人和自己都不在乎的人，是不可能成为保存者的。 “没关系，你可以先考虑一下。数小时的时间我们还是等得及的。” “非常感谢你们的宽容。” 这样的表演应该足够可以了吧？ 对着三名面带笑容的成年人点头示意，高根还没等转过身去，就被自己的妹妹一把拽过来。 妹妹脸上对着其他几个人露出了一个稍微有点歉意的表情，转身径直直接一脸不满的低声说道： “哥，你还在等什么啊？！” “等什么？” “对啊！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啊？我们兄妹努力那么久不就是为了好好活下去？爹妈死的早，你又一副早衰的样子，你直接答应了去享福不好吗？” 看着自己哥哥脸色有些微妙的模样，高秀丽凑过来低声说服自己的亲生哥哥，表情无比的真挚而且诚信。 “现在我也有能力了，他们说我是最出色的超能力者，我们以后不用这么苦的活下去了啊？” “那你的朋友呢？”高根同样转头低声问道： “你的那些女性朋友，伙伴，那些重要的人——” “那些哪里有比得上让我们过上好日子重要？！我可是个女孩子啊，哥哥。” 对于自己哥哥的顾虑和担忧，高秀丽那张色目人的面孔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的样子。 “你也一直为了我努力到现在吧？我知道我们家困难，但是我也想要化妆品和各种好东西的啊？” “……” 虚慕的味道。 追求着曾经遥不可及的概念，如今却有可能触手可及时，那种迫不及待想要把自己从深渊中挖出来的概念。 看着那一脸认真的抓着自己的胳膊，似乎一脸义正言辞的妹妹，高根眨了眨眼睛，感觉第一次认识到了自己的妹妹，又感觉好像什么都没变过。 灵气是没有办法改变人的本心的，至少高根到现在没有调查出来有这种趋势。但是看着自己妹妹呈现出那种迫不及待的样子的时候，高根忽然意识到这最好的观察对象似乎并不是灵气或者机制。 而是人类本身。 在这样的机遇和各种诉求的碰撞下，她们或许会表现出来和平常的表现截然不同的味道。 “对啊，高秀丽同学说的没错。” 站在后面用一些灵气手段窃听的会长很快凑了过来，在妹妹略微不满的表情下低声劝说道： “而且就算是心中有所顾虑，到时候只要跟学校常常请假就可以回来看看过去的朋友了。我听说那边管理也不算很严，没关系的。” 这个感觉和味道……是嫉妒么？ 只是因为身份和环境的变化，就将原本的好意变成了嫉妒？ 果然，光凭借着阅读是没有办法体会到这种感觉得。还是要当场感受到这种细微的变化才好。 酸涩而又略带刺痛，甚至皮肤每一个角落都在颤抖着嚎叫着不甘心的字符，但是脸上却只能露出认可的笑容。 面对两个似乎真心为自己好，但是味道却不尽相同的女性，高根脸上严肃的表情也逐渐的扩散开来。 人是复杂的。 她们内心的想法和表现千变万化。不会在一刻停留太久。 好像说服了自己一样，她们的味道也变成了真心的劝说与告诫。甚至认为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超能力者，果然很有趣。 “会长……或许这是我最后叫你会长了？” 看着那开口规劝的少女，高根露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你们的未来或许要比我好得多，然而我希望你们能够完美而又优雅的走下去。这是一个机会，但是同样也是一个风险。按照诸位老师的说法，我可能是那种比较谨慎小心，三思而后行的人。” 嫉妒是一个很美好的情绪，高根也很喜欢。 如果没有嫉妒，就没有斗争与攀比，那么人类伟大的支柱将会缺损一个巨大的环节。虚荣也同样是如此。 情绪本身没有任何错误，但是在有着种种情绪之下的催眠和自我选择才是真正亮眼的地方。而超能力的变化也会在这一瞬间酝酿。 “我并不喜欢去阅读或者去妄想，那样对于一个人的理解就像是翻一个简历，没有什么乐趣，也体会不到千变万化的情绪。所以我更倾向于亲眼见证。” “哥，你的意思是……” “我本来也没有什么朋友，认识的两个人都在这里，我不去又有什么选择呢？我本来也是努力学习想要考出去的。” 露出宠溺的表情揉了揉妹妹金色的头发，高根看着那三个一直看着年轻人的老师们点了点头。 “我决定加入到保存者行列。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不落下来一些文化课的学习。这样可以吗？” “你放心，外面的世界要比你想象中的先进和开明。” 看着高根点头的模样，三个老师也释然一笑，直接说道： “像你这样金子般的人物，不论在哪里都能够发光发热的。不用担心这种问题。” “那真的太好了。这样我被刷下去的话也能有点作用。” “别担心，你肯定能成为优秀的保存者的。” “但愿如此吧。” 对于那些诚恳而又带着期待的老师们，高根那张帅气的面孔上也展露出了一些舒缓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