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风华:拜见极品恶婆婆》 第1章 绑架 月黑风高。 僻静的宁山寺外,一道道黑影划过。 “大哥,是这里吧?” “没错。” 确定了一下位置,他们翻过墙头,悄悄潜入了后院当中。 谁知有人踩到了一块青苔上,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谁?” 走廊上,一个打着灯笼的老婆子听到动静,抬头四望。 老大赶紧带着大家藏好,瞪了一眼,学了一声猫叫: “喵……” “原来是猫啊,吓死我了。”老婆子松了口气,慢悠悠回了屋。 回去发现丫鬟们还没睡,她还有些不高兴地训斥了她们几句: “怎么还没睡?明天要早起,谁要是耽搁了老夫人的事,我揭了谁的皮!” “陈妈我们错了,饶了我们一回吧。” …… 没一会儿,屋里的灯就歇了。 大哥打了一个手势,黑衣人再次行动起来。 他们轻手轻脚地来到一间屋子,拿出一根管子样的东西,戳破窗户,朝里面吹。 一阵落雾状的烟雾,缓缓朝里面弥漫,飘到了那张雍容大气的床上,上面躺着一个面容俏丽的女人,乌发如丝,弯弯翘起的睫毛下脸蛋光洁若美玉雕攥,一张小嘴娇嫩可人若胭脂晕染,煞是好看。 不是别人,正是老婆子刚刚嘴里的老夫人顾清菱。 也不知是没有察觉危机来临,还是因为迷烟作用,她睡得很香。 房门打开,一群黑衣人悄然进入。 当那个负责拿帕子的黑衣人将帕子往女人的脸上罩去时,他惊讶出声: “大哥,是不是弄错了,不是说是老夫人吗,这娘们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老大一巴掌拍到了他的脑袋上: “鬼迷心窍了?我们是来绑人的!” 黑衣人有点委屈:“我知道,可大哥,你自己看吧,这女的长得太好看了,关键还年轻,咋看都不像当奶奶的人啊?” 大哥低头一看,果然发现床上的女人非但长得漂亮,更谈不上什么老婆子,连忙问向另一个人:“你确定,是这个屋?” 那人负责踩点的,他道:“没错,我亲耳听丫鬟们说的。” “许是大户人家后头娶的。”大哥一句话顿时解开了大家的疑惑。 没敢再耽搁,赶紧拿被子一卷,包住顾清菱,就把人扛上肩头离开。 夜色,静得连呼吸都听得见,更别说马车外几个人有说有笑,讨论着这一票干了能够赚多少钱。 车轱辘辗过地面,发出“格拉”、“格拉”的声音。 就算是头猪,也被吵醒了,何况是我们的女主顾清菱:“……” ——不是吧,老娘又穿了?! ——而且一穿越,就遇到这种艰难级别的剧本?穿越大神真的太看得起她了。 ——等等,这被子有些眼熟啊…… 再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就是她今天早上才让陈妈拿出来给她穿的那身嘛,也就是说,她根本就没有穿越,而是真的被人给“绑架”了?! 一时间,顾清菱有些糊涂。 她一个老太君,年纪一大把了,没名没利的,谁绑架她啊? “这个周老爷真大方,居然给了我们一百两银子,哈哈哈哈……” 周老爷?!顾清菱想起来了,前几天是有一个自称叫“周老爷”的人想要买她的胭脂方子,但她还等着这方子赚钱,哪里会卖给他啊,所以就拒绝了。 拒绝后就把这事丢在了脑后,没想到这才过去几天,她就被人家出钱给绑了。 ——娘的,气死我了! ——这个周老爷,早知道我就……卖给他好了,不就一个方子吗? 我都有空间了,还怕赚不到钱? 不过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顾清菱得赶紧跑,身上背着一个这么大的“秘密”,万一要是被谁给发现了,她就真的是“求生不能,求死不能”了。 活动了一下身体,居然发现自己只是被被子裹住了,没有绑绳子。 二话不说,顾清菱赶紧像毛毛虫一样挣扎着,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先摸一下情况,透过缝隙四处打探。 除开她,马车上还有三个人,其他骑马的人都跑到前面说话去了。也就是说,马车的后面,现在没人了。 她心中一轻欣喜,马车后面的窗户很大,她个头小,完全可以从这里爬出去。 虽然她这样跳下去十分危险,可摔死总比死在那个周老爷手里好。 顾清菱咬了牙,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一把拎起被子,顾清菱探到了马车后面的窗口,小半个身子都搭了出去。 她有些怕,不断给自己打着气——穿越大神都把我送到这儿了,肯定不会让我死在这儿。 咬着被子的一角,再用手牢牢的抓着被子的另一角,顾清菱在窗棱子上转了一个身,将一只脚跨了过去,然后是另一只脚…… 开头没有回头箭,眼睛一闭,松掉了自己抓住窗棱子的手。 只听见一声闷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摔了一个屁股蹲,顾清菱疼得嘴牙裂嘴。 ——娘的,太疼了! ——还好,我垫了被子,屁股没裂。 揉了几下,赶紧站起来逃跑。 其中一个骑马的听到动静,条件反射地往后看了一眼,一看就看到地上多了一个东西。 “大哥,不好,那娘们跑了!” 大哥直接摔开了车帘子,果然看到马车上已经没了人,而那后面的大窗户也被打开了。 “看什么啊,追啊……一百两银子呢!” 大哥一声令下,骑着马的人赶紧调转马头,往回跑:“追!” 第2章 逃跑 顾清菱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快被发现,吸了口冷气,拔腿往林子里钻。 要是往大道上跑,人家有马,还有车轱辘,她两条腿的根本跑不掉四脚条的。 但林子里灌木丛生,又漆黑一片,谁跑得过谁还不一定呢。 只可惜,顾清菱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她这具娇身惯养的“老太君”身体,她就算调养得再好,她能够跑得过经常在外面干苦力活的壮汉? 这不,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吃了一个“大亏”,跑得慌不择路不说,还差点一头撞到大树上。 ——呜呜呜……我太惨了! ——救命啊,老天爷,菩萨,太上老群,王母娘娘,上帝……随便哪个神灵啊,求你们救救我啊! ——我才刚穿越,我还不想死。 脚下根腾子一拌,栽了一个大跟头。 “嘶……” 好不容易养得白白嫩嫩的两只小手,瞬间被草叶子划破,露出了鲜血的痕迹。 她再一抬头,两个气喘嘘嘘的大汉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跑啊!我让你跑啊……”那大汉不爽地骂道,“臭娘们,给脸不要脸,好好的马车不坐你非要跑,再跑啊,怎么不跑了?” “大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还能坐马车吗?”正好顾清菱疼得眼眶里有了泪水,直接摆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希望能够得到“宽待”。 那大哥一点也没有心慈手软,一把拽住她的头,直接就给了一巴掌:“臭娘们,让你跑——,再跑老子办了你!” 追了那么一趟,他们也有些迷路了,等他们饶出林子时,明显发现不是他们之前的那条道。 这时,一辆看似低调,实则比他们那辆马车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的马车,飞速朝他们驶过来。 绑匪完全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钻了出来,居然会撞到一辆马车,一时间有些傻眼:现在退回去,好像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负责赶车的大爷旁边还坐了一个年轻人,他眼尖劲极好,老远就看到前面站了几个人影,赶紧站起来大喊:“快滚开——” “他们身上有刀,怕是来者不善。”赶车大爷将手放在的垫子上,那里藏着那把跟随他多年的大刀。 一听他这话,年轻人迅速抹向了自己的腰,恼怒的低咒了一句: “娘的!这不会是个圈套吧?先是给主子下腌臜东西,逼得我们抛下亲卫急奔,现在又派人半途截杀……别让老子知道是谁,老子灭了他全家!” 顾清菱惊呼叫,果然,老天爷还是站在她这边的啊!这不,“救命恩人”来了!忙扯着嗓子大喊: “救命啊——” 女人?!年轻人一惊,赶紧扫向顾清菱。 赶车大爷也听见了,连忙拽紧缰绳,冲着马儿“吁”了一声:“吁……” 白马前蹄高抬,迅速刹车。 倾刻间,年轻人身体跃空,手起剑落,一帮黑衣人倒地。 而顾清菱几乎傻了 ——我的乖乖?! ——我穿的不是武侠世界吧?! 下一秒,她被人拎住了手腕,再一个转身,她被人用“擒拿手”给拿住了。 顾清菱吓得赶紧叫道:“我不是坏人!我是被绑架的,你们要不信,可以看我的手和膝盖,我刚刚被人追着摔了一跤……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叔,”抓住他的年轻人惊喜地对着马车上的车夫说道,“还真是一个女人!” 大爷轻嗯了一声,手指一动,一块石子飞射而去,划向了顾清菱的衣服。 这一下,顾清菱身上的衣服就跟切面条似的,“哗哗”下落。 “啊!” 女人的尖叫,划破夜晚的天空,惊起了一只飞鸟。 扑通—— 小心脏乱跳,顾清菱都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松一口气,因为那车夫最后还是她留下了一份颜面——没让她身上的衣服掉光。 若用古人的眼光来看,一件肚兜,一条亵裤,其实跟没穿没什么区别吧。 年轻人像挑捡货物一样捏着顾清菱的脸看了一下:“长得挺漂亮的,就是年纪大了一点……算了,反正都要死了,便宜她一回!” 顾清菱惊悚:什么叫她要死了?! 这不是救命恩人,是索命阎王吗? 车夫冷不丁来一句:“主子快撑不住了!” 根本不给顾清菱提问的机会,她直接被丢进了马车。 马车里,绫罗绸缎,香软舒服,居然还躺着一个眉眼半阖的大美人,只见他青丝如瀑,眉若刀削,鼻若琼玉,唇若…… 不等顾清菱想出更加绝妙的词儿来,这个谪仙般的男人迅速出手,宛如闪电,直接将她拉到了被褥当中,欺身而上。 在那片氤氤的香气当中,她似乎哑听到一个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对不住,让你受累了!” 清晨,宁山寺。 因为一大早要去叫老夫人起床,丫鬟春天起得很早,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在进屋之后,并没有看到老夫人的身影。 她一身冷汗,赶紧往外面走。 因为太急,差点撞到陈妈身上,陈妈顿时不高兴,骂道:“这么火急火燎,有鬼撵你啊?” 丫鬟春天忙屈身认错道: “陈……陈妈,老夫人不在屋里。” 陈妈皱了眉头,说道,“你是不是又起晚了?早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老夫人不计较那是老夫人好,可这府里的规矩不能坏,该什么点起床就什么点起床,一点都不能晚,知道吗?” “奴婢知道错了,求陈妈饶奴婢这一回。” 见丫鬟春天认了错,陈妈也没有再追究,带着她去前院找人。 结果,等陈妈在宁山寺里找了一圈,居然没有任何人看到他们家老夫人。 “怎么会不见了?!你们到底有没有好好找?我告诉你们,要是老夫人出了什么意外,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下人们也惊慌不已,要知道他们中有一半的人不是刚提拔的,就是刚买的新人,要是老夫人出了什么事情,他们怎么办? 那可是姚家,据说来自于京城,祖上还有人当过大官。 看到大家都矗在这里,陈妈更气了: “还傻在那里干什么,赶紧找人啊!” 第3章 救命恩人?NO 再次醒来,顾清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花床”上。 说是花床,其实就是一张铺满鲜花的床板,飘在河里,不知飘多久,现在已经靠了岸。 顾清菱:“……” 顿时想起昨晚…… 就在她为了“活”下来,准备当被狗咬了一口时,安静了半天的空间突然发出了红色预警:【警报!警报!红色警报!】 什么?!即将昏睡过去的顾清菱瞬间清醒。 【奇毒侵袭,宿主有生命之危,请问是否使用‘灵泉’伐骨洗髓?】 老天爷在玩她吧?!她好不容易接受了“穿越”的事实,准备认命好好当这个老太君了,结果大半夜因为一个胭脂方子被人给绑了不说,绑架的中途被另一波人给截糊了,平白无故丢了清白。 这样就算了,她现在还因为“这种事情”中毒要死了?! 娘的,她纯粹就是一个解毒的“工具人”啊! “我可以选择不用吗?” 【可以。开启‘死亡倒计时’,100、90、60、10、9……】 倒计时还能这样跳着跳?! 顾清菱嘴角一抽,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选择了“救”。虽然灵泉十分珍贵,一个月才能够攒到那么一勺,可人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还是命比较重要。 解完毒,顾清菱刚要起身,突然发现腰间挂着一块玉佩。 那玉被雕成了类似于蛟龙之类,围成一个圈,中间有一个“安”字。 “这什么意思?不会是那男的留下来的吧?”顾清菱惊讶,这简直就是妥妥的“罪证”啊,难道说,他还觉得挺“愧疚”的? 屁! 你要真愧疚,你干嘛不自己死,非要别人替你死? 顾清菱一脸嫌弃的将玉佩扔进了空间: “要不是你是一个证据,老娘都觉得脏!” 幸好这古代的交通不算发达,又是绑架、又是马车的,即使折腾了一晚上,她也没离宁山寺太远。 没一会儿,她见着人,用碎银子搭了人家的牛车,把她送到了宁山寺山脚下。 因为宁山寺地处偏僻,所以即使已经快到晌午了,前来上香的人也不是很多。毕竟相较于大火的静安寺,它的名气小了一些,距离云阳城也要远一些。 当然了,也只是比静安寺稍微远了一点,但其实还是挺近的,否则顾清菱当初也不会选中它。 寺庙旁停了一辆马车,本来她平时都不会注意到这些,可昨天晚上的事情让她对马车非常敏感,就下意识的多看了一眼。 这一眼,居然看到了一个非常眼熟的人——周老爷?! 顾清菱:他怎么在这里? “不见?”周老爷听到下人的回报,心里有了猜测。 刚刚他见那帮下人到处慌乱着找人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果然,他让人一去试探,那边不推脱“不见”人,肯定是人不见了,不想让人知道呢。 ——只是…… ——奇了怪了,绑人的人绑了一夜,他都没看到人,怎么这边老夫人还是不见了? ——难道,其实他们绑成功了,却不想立马交给他,想要坐地起价,所以把人藏了起来? 周老爷顿时有些不高兴,他知道只给两百两银子是太少了,但那不是看他们好打发嘛。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应该省这个钱,现在好了,连人去哪儿了都不知道。 “老爷,你觉得,这么重要的东西,那老夫人会带在身上?”这时,周才爷的亲信凑近了一些,小声说道,“与其等着那几个不靠谱的绑架犯,还不如我们做另一手准备。” “什么意思?” “宁山寺啊。”亲信指了指不远处的寺庙。 周老爷猛然反应了过来:是啊,那老婆子不在,不正是下手的好机会吗? 就那几个下人,主子又不在,他们能够顶什么事? 让亲信过来,在他耳边如此这般的交待了一通。 不多一会儿,当陈妈他们还在焦急的找人,一个僧人敲开了他们的院门:“这位香客丢了一只猫,看着好像进了你们的院子,想进去找找,是否能允一个方便?” 找猫?陈妈心想,现在老夫人不在,她更应该假装“正常”,不要上人看出来。 于是没有一点犹豫,她点了头。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对方一进来,在院子里装模作样的找了一会儿,居然直奔老夫人的屋子,翻箱倒柜。 一看这样,陈妈立马意识到不对劲了:“师傅,这找猫就找猫,怎么还能翻箱子?!” “我亲眼看到我主子的猫跑了进来,现在找不到,肯定是被你们藏了起来。让你们家主子出来,我要跟你们家主子说话……” 陈妈心惊肉跳:“找我们家主子干嘛,这事我做主就行了,我说没看到你们的猫就是没看到。一只猫而已,我们还会贪你一只猫?” “这可不一定。”那人微抬下巴,一副高傲的模样,表示他家主子这只猫可非凡物,而是上面“赏”下来的。 上面赏的东西,那要“丢”了,可是大事。 “那你也不能让他们这样找啊,这哪里像在找猫啊,这简直像在翻东西。” “找不着好怎么办?他们也急啊,那猫就那么大一点,”他比划着,说道,“谁知道钻到哪里去了。他们不好好找,万一找漏了呢?” …… 陈妈一听丫鬟喊有人抱了老夫人的梳妆盒,立马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拦人:“你们干嘛?抢劫呢,这是老夫人的东西,你们不能拿……” “胡说八道,谁拿你东西了?这是我们刚刚抱进来装猫的……”那人睁眼说瞎话,直接指着顾清菱的梳妆盒说是“猫窝”。 不仅如此,还示意两个打手拦住陈妈等人,以防有人来抢。 而他自己呢,则抱着梳妆盒,大摇大摆的想要离开。 陈妈急得要死,正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一帮带着刀棒的衙役突然冲了进来,一把将那人给拿下。 衙役怎么来了?! 陈妈一愣,接着又是喜:“你们来得正好,就是他们,他们都是坏人,他们到处乱翻奴婢家老夫人的东西,都不知道有没有丢东西,这要真丢了,等家奴婢老夫人回来,奴婢一个下人可怎么交待啊……” 那人顿感不妙,赶紧狡辩:“你们可别听她的,她胡说,小人等是来找猫的,而且还经过了主家允许,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让他们家主家出来跟小人对质。” 陈妈急了:这下完了,她根本不知道老夫人在哪儿啊! 第4章 胡说八道 那人一看陈妈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叫得更加大声了: “差爷,小人说的都是真的,要是不信,你可以直接让这个老婆子将他们家主子请出来……” 打头的衙役翻了一个白眼:“不用了,就是人家主子亲自跟我报的案,说有人带人闯进她的院子抢东西。” 一边说,衙役还一边晃了晃他刚刚从那人手里拿过来的梳妆盒, “这个呢,就是证据。你们可是人脏并获,被我带着弟兄们亲手抓到的,还敢狡辩!” “不可能!他们家主子在哪儿?” “在那。”衙役指向了后面。 那人顺着衙役的手指,这才看到,院子的大门口站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而那不是别人,正是他之前见过的“姚老夫人”。 顾清菱送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微笑:不好意思,我在这儿呢! 当她听到有人进她的院子找猫,她二话不说,以“叶老太君”的身份亲自拦了山下巡逻的衙役,说有人“抢劫”。 那人的瞳孔瞬间猛缩:完了! 若是别的“老夫人”,他还有可能看错眼,但这位“姚老夫人”肯定不会。因为当时他听到她自称是“老夫人”时,还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年轻漂亮,居然是“老夫人”?! 后来打听到人家开了一个胭脂铺子,这才明白过来,难怪人家的保养做得这么好,人家就是做这一块的。 心头一劝,他把这事汇报给了他家老爷,也就是周老爷。 这才有了周老爷后面想要买人家“独门秘方”的这一出。 此时他只觉得非常后悔,早知如此,他就不撺掇主子打人家的主意了。 “麻烦几位差爷了,”顾清菱冲陈妈打了一个眼色,“到时候帮老身好好审审,这大白天的都敢来抢东西,这胆子也太大了。老身都是当奶奶的人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哪里能够经得住这么吓啊……” 她这样说的时候,一帮衙役偷偷看了她好几眼,怎么看怎么变扭。 没办法,别人“老身”、“老身”的喊着,不是老头子就是老太太,她到好,看着也不过三十来岁,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结果也一口一个“老身”的喊着,这不怪吗? 谁家老太君长得这么年轻漂亮? 若是别的府上的老夫人也就算了,可这姚大人府上,就算他们没见过也听说,可这位却是姚府姚老伯爵的遗霜,名媒正娶的第一任夫人。 现在,在姚府上当家做主的子爵老爷就是她生的嫡长子。 而这嫡长子有一掌上明珠,年芳十二,已经到了议亲的年龄了。 想想就知道了,这孙女都要议亲了,这当奶奶的能年轻到哪里去?可眼前这位,偏偏就是超出了他们的想像,外表“年轻”得可以。若不是她自己站出来,别人都不会相信她是“老太君”。 陈妈终于反应了过来,既惊又喜,赶紧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碎银子“犒赏”差爷。 拿到了赏银的衙役也高兴,不仅“捡”了功劳,还得了赏银,没白跑一趟啊。 乐滋滋地跟顾清菱保证,他们肯定会好好“审”,到时候给姚太君一个交待。 什么,姚太君?周老爷的亲信差点没傻眼,不是姚老夫人吗,怎么变成姚老太君了?老太君,那不是只有官家,而且是权贵之家才能用的“称号”吗?! 完了! 完了! 这回是真的完了! 一旦跟这些权贵沾上了关系,那些官差老爷能够放过他和他家主子?他家主子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啊,这要落他们手里,人家还不是赶紧把事情给办“漂亮”了,好在人家面前露一回脸,下次有好事情再记着他们。 早知道人家是“老太君”,他就不打她的主意了。 可他又哪里知道,权贵家里会有一个不安份的老太君,她不好好在后院里呆着养老,偏偏要跑出来“抛头露面”,自己经营胭脂铺啊? 后悔不迭。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顾清菱需要操心的了,虽然姚家在京城不算什么,但“子爵”这名头在云阳城这样的小地方还是挺有用的。 就算没有当场抓住周老爷,但只要跟官府打声招呼,那边自有人会处理。 顾清菱不相信了,他的亲信都被抓到了,他这个当主子的还跑得掉? 送走衙役,顾清菱就让人关了院门。 院子里还残留着刚刚被人翻过的零乱,但下人们没有一个敢动,全部老老实实地跪在那里,一片静谧。 顾清菱呢,也不说话,就这样坐在椅子上,淡定地喝着自己的茶。 陈妈知道,老太君这回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气狠了。她不过是“出去”了一趟,结果院子里就乱成了这个样子,还让人有了可逞之机,进来好好威风了一翻。 要不是老太君回来的快,这里怕是要被人给“搬”空了。 一想到那个可怕的后果,陈妈就有些害怕,主动地磕头认了错: “老太君,都是奴婢的错,你罚奴婢吧,是奴婢没看好院子。奴婢一没见看您,就以为您出了什么事情,慌了张,只想着赶紧找人,却没注意到被人钻了空子……” “陈妈,你是有错。虽然我走的时候,是没跟你打招呼,可平时我都是怎么说的?我说我把你提上来,就是让你打理好我的院子,不管我人在不在,院子该是什么样子就得是什么样子,一丝一毫都乱不得……”顾清菱冷着脸,把陈妈狠狠给训了一顿。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第二天回来得“晚”了一点,她的后院就让人搅成了一锅乱粥。 这要以后真的有什么事情,她也别指望有人“救”她了,直接老实躺平,让别人灭好了。 哪家的后院“没用”成这个样子,主子一不在,就立马成了一盘散沙,一攻就溃? 当然了,顾清菱也知道,这里面她自己可能也有一些问题,她可以自省,但该训的还是得训,该摆的姿态还是得摆。否则,他们就不会长记性,以为她这里好过关,就放松了“警惕”。 陈妈低着头,不敢反驳,一一认下。 其实,她也有些委屈,她原本就不是管这个的,只是前段日子,老太君身边的奶娘犯了错,被老太君“赶”到一边去了,这才把她提了起来。 她才刚刚上手适应,老太君又发落了一大推丫鬟、奴仆,换了一波新人。 这新人、老人掺和在一起,本来就需要一个过度期,结果还撞上了今天的事情,这不就成了一锅“粥”了。 “我平时立的那些规矩呢?”训完陈妈,顾清菱将锚头对准了其他人, “你们全部都听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不管发生任何事情,只要不是天塌下来了,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各司其位,一点都不能乱。大户人家的规矩是什么,规矩就是你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若是你们连这个都做不到,就自己站出来,从哪里来的回到哪里去,我也不想白费这个心思了!” 第5章 不长记性 “老太君,奴婢/奴才知道错了,请老太君责罚。”下面的人,磕头磕了一片。 “我是要罚,从即日起,你们要把我之前立的规矩全部给我背熟了,紧记自己的岗位职责,把事情给我做好了,我随时抽查。要是让我发现谁没做好,第一次,罚不准吃晚饭;第二次,罚俸半月;第三次……”顾清菱说道,“直接发卖。我不想再在我的院子看到你们。” 什么?! 发卖?! 陈妈等人心惊肉跳。 他们中有不少人都是姚家的家生子,这要真被“发卖”了出去,那就是妻离子散了。 “行了,一个个也别跪着了,该干嘛干嘛去。这次的事情先记着,下次再一起算总账。”说完,顾清菱放下了茶盏。 “是,老太君。” 下人们应声,纷纷起身,抢着干自己的活去了。 陈妈低眉顺眼,准备带着大丫鬟春天到顾清菱跟前去,结果才走了没几步,就听到院门被人给敲响了。 她给了陈妈一个眼色,示意她去开门。 大丫鬟春天则留了下来,微微屈身道:“老太君,您衣角乱了,奴婢帮您整理一下。” 要见客人是该理理,再怎么说她也是伯爵夫人,顾清菱点了一下头。 得到老太君许可,大丫鬟春天这才走得更近了一些,替顾清菱整理起了头饰、衣物。 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没有谁比她更清楚。 当她的视线落到顾清菱头上戴着的头面时,吓了一跳,因为她居然发现其中一条垂下来的丝带上绣着凤凰。 她的异样,顿时引起了顾清菱的注意:“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吗?” 话音一落,顾清菱就想起了——她身上的衣服不是姚家的。 顾清菱:“……” 大丫鬟春天不敢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发上的那条丝带拾到了她面前,让她自己看。 ——好家伙,吃她豆腐的貌似不是普通人呢! ——娘的,居然还绣上凤凰了! 虽然不知道玉佩上的那个“安”字到底代表的是谁,但龙子龙孙总跑不掉了吧? 顾清菱的脑子一片乱麻,一时间有些乱混,不过不需要她想出什么合理的理由“应付”大丫鬟春天,因为陈妈已经从院门口回来了。 她微微一弓身,说道:“禀老太君,外面来的是宁山寺的方丈,他们是为刚刚一事来赔礼的。” “呵!现在知道来了,刚刚出事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来?”顾清菱瞬间将皇子的事情抛在脑后,着眼于眼前之事。她脸上表情不屑,上流人物姿态十足。 陈妈怕惹她不高兴,不敢回话,只把头低得更低了。 “行了,把人请进来吧,我到要看看他怎么说。” “是,老太君,哦不,”为了心中有数,陈妈还试探了改了一下称呼,“老夫人……” “不用了,他们会跑那么一趟,怕是已经打听清楚我的身份了,叫不叫‘老太君’,他们都知道我是谁了。” “是,老太君。” 陈妈应声,出去请人。 顾清菱随便找了个借口掩饰身上的东西来源,便招呼大丫鬟春天,趁着人没进来之前,赶紧将自己身上越矩的东西取下来。即使她是伯爵夫人,那皇家的东西也不是她随便能戴的。 当方丈等人进了院子,发现院子里还有些乱,而老太君也没打算去正厅招待他们,而是搬了一把椅子直接坐在院子里,心里便有了数:这老太君还在气头上,不待见他们呢! “贫僧法号无问,宁山寺方丈,现携寺中众长老给老太君问安,老太君日安。” 无问方丈话音一落,顾清菱就冷着脸说道: “安什么安?老身现在一点都不安,千挑万选选了你们宁山寺,结果呢,你们寺里的僧人居然趁着老身不在,带着外人来老身的院子作怪。你这个方丈平时是怎么管他们的?难怪你们寺庙建得那么大,还没有静安寺一半的香火……” 无问方丈的姿态也摆得挺低的,再次赔礼道歉,解释那僧人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已经罚过他了。 “呵!交给老身处置?到底我是方丈,还是你是方丈?你们宁山寺的人,自己不管,这不是搞笑吗?当老身跟你们一样,整天闲着没事,不是吃斋,就是敲木鱼啊……”顾清菱直接扮演了一个“得理不饶人”的难缠老太太,硬是凶巴巴的,半分都不让人。 “老太君误会了,老衲不是这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老身可不知道,反正老身在你们这里吃了亏,”顾清菱盯着他,说道,“你们就得给老身一个说法,而不是一句不痛不痒的道歉。” 一句道歉,谁不会啊,她要的是实实际际的好处。 比如说,把这次她付给宁同寺的费用还给她。 别怪她扣门,实在是她穿越来的有些不是时候,说是伯爵夫人,伯爵府,其实早就穷得“揭不开锅”了。 说白了,就是她手里没钱。 要不是因为这样,原主也不会打庶子的主意,想让他娶一个商人之女,贴补家用。结果庶子心高气傲,觉得自己是伯爵的儿子,怎么能娶商人之女? 一场大闹之后,气得原主一口老痰卡在喉咙,就那么去了。 她接手的,就是那么一个大烂摊子:长子长子不争气,挂了一个虚职,什么好处都没有;次子次子顽劣,妥妥的一个纨绔子弟,只会花钱;下面还有一群心口不一,同样只会花钱不会赚钱的庶子庶女;再加上姚府上下一帮奴仆,上百张嘴…… 顾清菱一看这个样子,哪里撑得住,二话不说假意在与儿媳妇的“掌家之权”争取战中败了下来,直接收拾包袱,重新挑选了一群可用之人,带着所剩无几的嫁妆就跑了。 说是身体不好,想在寺庙“静养”,其实她用陈妈的名义盘了一个铺子,准备借助闻香空间的力量开胭脂铺,给自己赚养老钱呢。 现在店还没开起来,就已经被人打了主意,大半夜的被人给“绑架”了,又刚遭遇了昨天晚上那一波,她心情能好才怪了。 对着谁,也没了好脾气。 无问方丈可不知道这些,他现在面对的,就是一个“恶老太君”的负面情绪,简直就是狂风暴雨。 最终,他也没能说过顾清菱,不仅退还了顾清菱花在宁山寺的所有费用,还不得不免费让她继续“住”下去,还要安排僧人负责日夜巡逻,解决她的安全问题。 无问方丈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因为他认识了那么多老太君、老夫人,没有哪家会跟人计较阿堵之物。 按理来说,这些权贵之家不应该讲究清风明月、阳春白雪吗? 他还以为,只要他姿态摆得够低,道一个歉,送上一根百年人参做赔礼,这事就过去了。实在不行,把那个僧人拎出来,让老太君出口气。 可事实上,百年人参人家是收了,还不要脸的要回了“香火钱”,还要免费“食住”三个月。 无问方丈:“……” 陈妈、大丫鬟春天在一旁偷笑:那是以前,自从我家老太君差点去了之后,她就改了一个新爱好——抠门。 要是跟着老太君多跑了几回盘铺子、谈货源的“砍价现场”,就不会少见多怪了。 搞定房租问题,顾清菱的心情瞬间好了很多。 何况那方丈还大方的给了她一根百年人参,应该也能够卖上不少钱吧? 顾清菱让大丫鬟春天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是,老太君。”大丫鬟春天捧着这根百年人参的盒子,不敢怠慢。 没办法,谁让她管着老太君的库房呢。因为管着,所以才更明白她家老太君到底有多穷——谁能想像一伯爵府老太君,一根百年人参就是稀罕物件了? 这要传出去,怕都没有信。 顾清菱表示:这有什么,只要她有闻香空间在,还怕以后赚不了大钱,吃香的喝辣的? 等着吧,等她胭脂铺的招牌做好了,多的是人上她店里买东西。 从姚家出来,本来就费了顾清菱不少功夫,现在想要回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确实有想过,要不要找想念孙子孙女了这样的借口,但这样回去,总觉得像个失败者,灰溜溜的。 当初她离开的时候,可是放下了狠话的:“行,我走,以后我要让你们跪着求我回来,到时候还要看我乐不乐意。” 这才过去了多久? 三个月啊,结果就打脸了。 “唉……头疼啊!” 坐着廊下,慢慢的品着一杯茉莉花茶,这意境到是挺美的,就是这烦心事也挺烦的。 她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还好原主的男人死了,没人管她,她完全可以凭着“伯爵夫人”四个字在外面浪,暂时不回去也没什么。 可是,是个傻子都知道,她暂时没回去没什么,但她要一直不回去,别人岂不是会起疑心? 一旦疑心她与她儿子关系不何,即使她是伯爵夫人,没了儿子当靠山的她,也不过是一只“纸老虎”罢了。到时伯爵夫人这四个字还没有有现在管用,就不知道了。 轰隆隆—— 一声惊雷,吓了顾清菱一跳,她抬头望去,这才发现乌云已经堆到天边了。 “这是要下雨了啊!难怪觉得有点闷热,”顾清菱自语着,喊了陈妈,提醒大家通知大家要下雨之事。 “是,老太君。” 这雨,说下就下,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倾盆大雨,突然而至。 哗啦啦—— 哗啦啦—— 一个下人急匆匆地穿过走廊,跑进了某个院子。 “夏桃姐,大夫人在吗,奴才要见大夫人……” 第6章 心里有了数 屋外的郎下,大丫鬟夏桃正跟其他小丫鬟说话,看到他着急的样子吓了一跳,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大爷身边的贴身小厮重耳。 “你怎么回事?怎么淋了这么一身雨?你不是应该跟着主子爷身边吗?”招呼着小丫鬟,赶紧给重耳拿帕子。 “出事了!” 大丫鬟夏桃心头一跳:“出什么事了?主子爷他怎么了?” 小厮重耳焦急地说道:“不是主子爷,是二爷……二爷参与赌博,被人给拿下了,主子爷派奴才回来找大夫人拿银子赎人。” “什么?!这个二爷也真是的,平时就没往家里拿过钱,整天就知道在外面玩,现在好了,居然还……还赌上了……”大丫鬟夏桃急得不行,赶紧进屋汇报。 姚家的大夫人姓孙,人称姚大夫人,她正在屋内小歇,只不过天气闷热,又是几声惊雷,搅得她也没睡着。 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自家丫鬟在跟人说话,接着就听到她进来给自己做了汇报。 这下子,姚大夫人哪里还躺得住,立马就坐了起来:“赶紧让重耳进来。” “是,夫人。” 大丫鬟夏桃出去请人。 小厮重耳接过小丫鬟递过来的毛巾,胡乱的擦了一下,赶紧随大丫鬟夏桃进了屋。 “见过夫人。” “起来吧,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二爷怎么会跟人赌博?”在姚大夫人的印象中,二爷虽然不争气了点,喜欢养鸟斗蛐,玩个乐子,但赌博狎妓这样的事,他是万万不会做的。 可现在,她男人身边的贴身小厮却口口声声在那里说,二爷参与赌博,还让人给扣押了? “回夫人,具体的奴才也不是很清楚,那时大爷在跟人喝茶,奴才在外面候着。突然就有人拿着二爷的信物上了门,让大爷替二爷付钱,否则就卸了二爷一条胳膊。” “好大的胆子!”姚大夫人一听,气得直接捶床,“那可是子爵爷的亲弟弟,他们居然也这样说,他们不想活了吗?” 小厮重耳没敢说话。 姚大夫人气了好一会儿,说道:“要多少银子?” “一千两。” “什么?!” “黄金。”小厮重耳弱弱地补充了两个字。 公中的账上别说一千两黄金了,就是一千两银子都没有。这让她上哪儿找钱啊?姚大夫人吸了一口冷气,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大丫鬟夏桃吓得要死,赶紧过来扶人:“夫人,夫人,你怎么了?夫人……” 小厮重耳上前几步,想起自己是男的,又赶紧退了回去:“夏桃姐,你赶紧看看夫人啊。” 扶着夫人,大丫鬟夏桃的眼泪水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心疼地说道:“夫人身体本来就不好,还要掌家,经常半宿半宿的睡不着觉,能撑住才了,看什么看啊,还不赶紧请大夫……” 有大丫鬟夏桃镇着,屋子里到是没有乱成一团,请的请大夫,铺的铺床,大家很快就忙活了起来。 只是小厮重耳站在这时,显得有些“多余”不说,还显得十分碍眼。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二房的事情找二房去啊,没看到我们夫人还晕着吗?”大丫鬟夏桃为自家夫人打抱不平,“她二夫人不是挺能干,想要掌家之权嘛,整天没事老找夫人的茬,现在好了,她可以当家做主了,她自己男人的事情她自己操心去……” 小厮重耳直接被赶了出来。 “哎……”想要解释,又怕耽误主子爷的事,小厮重耳只能对着院门喂了口气,急匆匆跑向了二房的院子。 还好,在丫鬟夏桃虽然嘴巴硬了一点,但也没忘记让小丫鬟给他准备一把伞,这回他到是不用再继续挨雨了。 就是嘛,本来就淋得湿湿的,再打着一把伞,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大概,就是不用淋雨了吧。 另一头,姚二夫人的院子里,姚二夫人正在跟一个不起眼的小厮说话。 原来,这个小厮是负责看守中大门的,结果被她收买了,要是家里有什么动静,让他随时跟她汇报。 若是报得好了,说不定还能拿到一个“大赏钱”。 这不,小厮重耳刚从大门进来,淋着雨,带着一脸焦急地穿过中心,这小厮便赶紧跑到二房这边“讨赏”来了。 姚二夫人与姚大夫人关系不和,当然巴不得看大房的笑话。 一听小厮说大爷身边的贴身小厮淋雨狂奔,那肯定是出事了啊,顿时笑了出来:“是吗,那有说是什么事吗?”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他那人嘴巴紧得狠,哪会跟小的说啊。” 姚二夫人瞬间变了脸色,有些不高兴了:“什么都不知道,那你跑来讨什么赏?谁往那里站着,都能看到他在那里跑,都能告诉我……那我凭什么还给你赏啊?” “二夫人,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要照您这么说,那小的其实也不用跑这么一趟。那小的要不跑,那您知道消息的时间可不就晚了吗?这一晚,说不定那边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小厮一听姚二夫人想要扣自己的赏,也有些不高兴起来。 虽然他脸上没有表现,但其实已经在心里吐槽上了:没钱,你就别装这个大款啊! 姚二夫人没看出来,她也不屑于去看一个下人的脸色,冲大丫鬟秋荷使了一个眼色,让她掏了一个最小的红包。 小厮一拿到手里,就给嫌弃上了。 没办法,能够混到他这种地步的,即使其他本事没有,这摸清楚红包里到底包了多少钱的本事还是有的。 没有说什么,他打了一个千儿,老老实实了离开了姚二夫人的院子。 就是到了外面时,唾了姚二夫人的院子一口:“我呸!就那几个铜板,打发叫花子呢?要不是老子……” 话音未完,就看到有人打伞朝这边走来。 他赶紧钻进了旁边的假山后面。 待走近了才发现,这不是他刚刚跟二夫人提到的,大爷身边的贴身小厮吗? 他不是去了大夫人那里吗,怎么又跑二夫人这儿来了? 这湿淋淋的,还打着伞…… 心头顿时有了猜测,要知道,能够成为主子爷身边的贴身小厮,在府上那肯定比一般小厮有地位啊,任谁见到了,都得喊一声“哥”。 可现在,地位“尊贵”的重耳哥不急着换衣服,却夹带着一身雨水到处各房的跑,那能是什么事都没有? 这样一想,小厮望向了姚二夫人的院子:得,现世报来了! 第7章 姚家出事 屋子里,姚二夫人正在跟大丫鬟秋荷确定送了哪个荷包,生怕她给拿错了。 没办法,这就是“穷”给闹的。 她嫁姚二爷时,家里已经落魄,还犯了事,要不然也不会挑了这么一个“二世祖”。图的,不就是他头顶上的那个虚名,有一个当“伯爵”的老爹。 但可惜,儿子不争气,这当爹的都死了,这当儿子也没混出半点出息。 也就这当大哥的,仗着自己是嫡长子,降级袭了一个爵位,也就是大家所说“子爵老爷”。反到是她男人,啥好处也没捞着。 本来前段时间,她们几个联手抓到婆婆的“错处”,她想要争一争那掌家之权,到时候也能从公中给他们这房捞一点好处。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中途却被那个看着不争不抢,闷不吭声的大嫂给“抢”了。 姚二夫人顿时气得跟姚大夫人“吵”了一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也没少给姚大夫人便绊子。 ——哼!谁让好处都让那个假惺惺的女人捞了去呢? ——老娘不痛快了,谁也别想痛快! “夫人,你放心,奴婢不会拿错的。”大丫鬟秋荷无奈地跟自家夫人做着保证,她都跟夫人那么多年了,夫人还信不过自己? 当然了,她也知道,夫人不是信不过自己,要真信不过,夫人也不会有什么事情都跟她说了。 说白了,夫人就是“穷”闹的。 想到夫人那点嫁妆,大丫鬟秋荷也有些发愁,就那点钱,以后可怎么撑得住啊?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一个小丫鬟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二、二夫人,不好了,大爷身边的小厮来了……” 姚二夫人呆住:“他上我们这儿来干嘛?不是说,上大嫂那儿去了吗?” 大丫鬟秋荷也是心头一慌:“夫人,要不然……还是先把人请进来问一下吧。” 之前还嘲笑大房那边“活该”,这下好了,还没高兴一会儿,人家又上他们这儿来了,这不是打脸吗? 姚二夫人有点不想请,好像只要不请,这件事情就跟他们没关系似的。只可惜她再怎么不乐意,还是得把小厮重耳请进来。 “二夫人日安。” 小厮重耳进来,恭敬地施了一个礼。 姚二夫人翻白眼:“本来挺安的,见到你,顿时就不安了。要不然,你还是走吧。” 小厮重耳哪里不知道二夫人是什么人啊,没有抬头,低着头就把事情给说了:“回二夫人,二爷在外面跟人赌博被扣了,说要不给钱,就卸掉一条胳膊……” “什么?!”姚二夫蹭的一下站起来,惊呆了,“你刚刚说什么,你刚给我说一遍?!” “二爷在外面跟人赌博被扣了,欠下了一千两,”小厮重耳重重咬了那两个字,“黄金。” 姚二人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想要晕过去。 只只可惜,她比姚大夫人身体要好,没有晕过去,反到是重重地摔回了椅子上,手扶胸口,一个劲地念叨着:“一千两……一千两……一千两?!一千两黄金,我上哪儿找那么多钱啊?我的天了,我的冤家,他怎么能那么害我……” 说着说着,就掉下了眼泪,开始哭了起来。 “哎呀,我的天了,简直就是要人命了!”大丫鬟秋荷刚还在为自家夫人的钱包犯愁,转眼就“天降横灾”,急得她也在旁边跺了脚,“夫人哪来的上千两黄金?别说黄金了,就是白银也没有啊……” 小厮重耳的头低得更低了,只觉得舌尖犯苦。 跟了大爷那么多年,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么着急无奈,还觉得特别没脸。 身上的衣服早已凉透了,却比不过他心头的凉意:姚家,这回不会是真的完了吧? 因为,如果连大夫人、二夫人都没有银子,那就真的是没银子了,因为大爷更没有钱,就是他名下的那“食邑五百户”,那也全部交到了公中。 所谓“食邑五百户”,也不过是正五品官待遇,享有500户人家的“征税”罢了。 镜头一转,转到了宁山寺。 急雨突至,下得那叫一个大,就跟老天爷发怒了似的。 “老太君,”大丫鬟春天看到顾清菱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天色,轻轻地笑了,“你别担心,这雨下一会儿就停了,不会耽误您明天出门。” “我知道,这雨要一直这么下,一直不停,那就不叫下雨,得叫‘天灾’了。”顾清菱说道,“我就是担心我订的那批用来做胭脂的花,这雨下得那么大,别把花给打坏了。” “那也不用老太君操心,我们负责给银子,人家负责给花,人家给花的才要操心,万一要是交不出来花,他们就得赔钱了。” “那我也担心,我不想要他们赔的钱,我就想要我的花。”当然了,她也心疼那些花农,交不出花,那就是白忙活了一场。 没有一会儿,雨停了。 顾清菱才想松一口气,结果又下了起来。 一会儿下,一会儿停,搅得顾清菱完全没了好心情。只是她没想到,让她更没好心情的事情还在后面——三、四个月不见的大儿媳妇、二儿媳妇以及庶出的三儿媳妇突然造访。 “什么?!一千两黄金?!”望着跪在面前的三个儿媳妇,即使淡定如顾清菱,也忍不住拔高了音亮,尖叫起来。 …… 第8章 这是要秋后算账吗? 姚二夫人抹着眼泪,呜咽地哭了起来:“呜呜呜……老太君,求您了,您不能放着您的亲生儿子不管啊……人家已经放出话了,要是三天内不交出一千两黄金,他们就要卸了二爷一条胳膊。那胳膊要是被卸了,可就长不出来了……” 顾清菱简直想要糊她一脸,她当然知道在这古代,要是卸了一条胳膊就长不出来了,她想知道的是,姚二爷好端端的怎么会跑去跟人赌博。 在原主的记忆里,姚二爷可没有任何毛病,嘴甜会来事,就是“贪玩”了点,但赌博这样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去碰的。 可现在,居然有人告诉她,姚二爷因为赌博被人给扣押了,要交一千两黄金才能够赎人! “我只想知道,二爷怎么会去赌博?”顾清菱几乎说得咬牙彻齿。 “呜呜呜……老太君,妾生怎么会知道啊?妾生自嫁进姚家以后,一直呆在后院,克已自律,伺候夫君,教育儿女,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懈怠。”姚二夫人哭着说道,“要不是大爷身边的小厮重耳突然跑来说这事,妾生都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老太君就算要问人,也应该去问大爷身边的人,问妾生也没用啊……” 姚大夫人眉心一跳:姚二夫人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她明知道老太君偏疼姚二爷,还把脏水往姚大爷身上泼,是想让老太君以为姚二爷去赌博,是姚大爷带坏的吗? 姚大夫人赶紧说道:“老太君,这事不怪大爷,是二爷自己去跟人赌博,然后被大爷给撞上了。大爷也是关心亲兄弟,所以才特地派了重耳回来报信。” “大嫂,你现在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二爷还在人家手上压着呢,胳膊马上就要没了,你在这里说这些有得没的,是想告诉老太君,我们二爷是个没用的,只知道给家里惹祸吗?”姚二夫人可比姚大夫人嘴皮子利落多了,立马抓住机会,一阵冷嘲热讽,说来说去,就是说自己二房被别人给“小瞧”了。 她哭着让顾清菱做主,同样是老太君的亲儿子,是老太君的心头肉,大嫂怎么能这样挑拨离间? “我没有!”姚大夫人急了,连忙辩解。 姚大二人立马大着嗓子吼了回去:“你没有,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话里话外,不就是嫌弃我们二爷不如大爷,没个正经差事,只知道在家里吃祖宗的吗?” “我……” …… 顾清菱知道,如果是原主,听到姚二夫人这样一说,肯定上当,然后把姚大夫人给“训”一顿,搞得姚大夫人里外不是人。 不过可惜,现在姚二夫人面对的是她。 顾清菱有些无语,一声轻喝:“行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做妯娌的不说同心协力救人,还在这里说三道四,无事生非,想干什么?想让二爷的胳膊被人卸了,是不是?” “老太君,妾生没有,妾生不敢。”姚大夫人、姚二夫人、姚三夫人吓了一跳,“扑通”一声,全部都跪了下来,低头认错。 虽看姚家已经滑落了,可原主的官太太谱还是满大的,几个儿媳妇,有一个敢挑战原主的威风。 顾清菱懒得再管她们的那些小心思,让人将重耳叫进来问话。 姚大夫人的内心忐忑不安,只觉得要糟,虽然这次老太君奇迹的没有凶她一个人,可以老太君的性子,怕是已经将这笔账记在了姚大爷头上。 唉……明明大爷才是家里的顶梁柱,可老太君非要偏疼嫡次子,做为一个儿媳妇,姚大夫人又能怎么办呢? 相较而言,姚二夫人心里就舒服多了。被骂就被骂,她无所谓,只要能够给大房上眼药水,被骂也值了。 至于姚三夫人,她男人不过姚家庶出,这种场合根本轮不上她说话。现在她唯一担忧的就是那一千两黄金,一千两黄金可是不少钱,若真的从公中出去,那以后姚家的生活水平…… 姚大夫人当家以后,姚家的生活水平就有所下降,这要再抽一千两黄金出去,姚三夫人想像不出,到时候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没有一会儿,重耳就被叫了进来。 顾清菱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十分无奈,只能吩咐陈妈安排了马车,亲自前往了。 姚大夫人、姚二夫人、姚三夫人等人赶紧率丫鬟奴仆跟上。 一路到了惊世茶楼。 顾清菱:……她该庆幸,她去的不是赌坊吗? 三个月不见,姚大爷猛然看到顾清菱时,还愣了一下:“娘,你好像变年轻了!” 顾清菱瞪了他一眼:怎么说话呢? 难道原主不喜欢这个大儿子,傻了吧唧的,哪有一见到当娘的,这样说话? 姚大爷想起他娘不喜欢自己的事,顿时沉默。 “还傻站着干什么,带路!”顾清菱学着原主的样子,没了好脾气。 “是,娘。”姚大爷低头应声,走在了前面。 推开包厢的门,看到了一屋子的人,其中,姚二爷被人绑了胳膊,由两个打手模样的家丁看管着。 而那个华服打扮的公子哥,正搂着一个花魁娘子在那里喝茶。 “哟……嫂夫人长得还挺漂亮的,姚大哥,你有福了啊!”公子哥语气轻浮,调侃了一句。 姚大爷变了脸色:“放肆!这是我娘!” “啊,姚老太君?!”公子哥一脸震惊,不是吧,姚家的老太君保养得这么好?! 不敢耽搁,连忙放开怀里的花魁,站起来弯腰问礼,“老太君日安,小子嘴贱,您别放在心上。” 虽然姚家已经没落,但不管怎么说,姚老太君也是一位“伯爵夫人”,是能面圣的。不看僧面看佛,他一个晚辈再猖狂,该有的礼节还是得有,要不然日后追究起来,他也有麻烦。 一旁,姚二爷一见顾清菱来了,那叫一个激动,赶紧叫嚷着,想让他娘救他。 不过可惜,之前他叫得太凶,早被人用帕子给堵上了,叫不出声来。 而顾清菱,也没往这边看一眼,她神色冷淡,轻轻冲那公子哥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然后直接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你是哪家的?” “姚老太君,您可能没见过小子,小子是云阳马家的,”马济承笑着说道,“名济承。” 云阳马家?顾清菱若有所思,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马家可是云阳城的地头蛇,当初原主携一家老小迁家至此时,就有旧友提醒过原主,别忘了和马家打声招呼,以图安宁。 不过可惜,以原主高傲的性子,怎么可能屑于与一暴发户往来,直接当做没听到。 所以,婉家这是被人“秋后算账”了? 心思百转,也不过瞬息的事情,顾清菱微笑着:“哦,原来是济承啊,坐吧,坐下来慢慢聊。当初老身携一家老小搬到云阳城时,本来就打算请你家长辈喝茶,只可惜老身身体不好,忧虑成疾,不得不去寺中静养,这才耽误了……” 第9章 以证清白 伸手不打笑脸人,顾清菱这是告诉对方,不是姚家不给云阳马家面子,落地云阳城也不跟对方打声招呼,实在是她自己身体不好,这才耽误了。 等她静养结束,必定亲自上门,拜访马家。 如果云阳马家真的是因为这个事情找姚家的麻烦,顾清菱相信,她都把姿态摆得这么低了,对方也该“借坡下驴”,见好就收了。 毕竟一个官身,一个白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是彻底得罪了姚家,云阳马家也落不着好。 马济承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啊,不打紧,等姚老太君身体好了,到时候再一起‘喝茶’也不晚。”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这场雨过去,到时候必投拜贴。”顾清菱目光一转,微笑着说道,“这场雨也真是的,下得太突然了,有道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中降’,差点没把人吓死。老身近日在静安寺静养,忽然就接到家中下人的口信,说老身二子在外面惹了祸事……到现在,老身都还是一头雾水,不知道马贤侄可否告知一二?” 话题转到姚二爷身上,马济承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他一合扇子,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说道:“唉……姚老太君,不是小子想要为难您,实在是……一千两黄金啊,这可不是小数目,即使小子是马家长子,小子也做不了这个主啊。” 然后半是担忧,半是遗憾的将事情经过给说了出来。 原来,今天马济承像往常一样去赌坊巡视,没想到碰到一个赌输了闹事的。 那时他也不知道那人是姚二爷,如果要知道,估计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所以啊,因为不知道,他的脾气也上来了,跟姚二爷吵了起来。 马家开赌坊,南来北往,不知道多少客人,姚二爷到好,张口闭口就说他们家赌坊出老千。马济承能忍? 当场和姚二爷约战,以千两黄金做赌约,以证赌场的清白。 结果就是——姚二爷输了。 “唉……姚老太君,当时小子真不知道那是姚二爷,小子要知道,肯定不会跟他闹起来。”马济承叹着气,说道,“可现在已经这样了,小子话也说出去了,小子在云阳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 话里话外的意思,不是他想为难顾清菱,非要收这一千两黄金,实在是话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即使不想,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收”了。 站在顾清菱身后的姚大爷、姚大夫人、姚二夫人、姚三夫人表情微变,原本他们以为,他们娘出面以后,跟人家说得和和气气的,这件事情就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没想到人家话题一转,居然还要收银子。 这下好了,那可是千两黄金,姚家有那么多钱吗? 顾清菱脸上的表情,也稍微冷了一些:“马贤侄的意思,这千两黄金必收无疑,没有半分可商量的余地了?” “姚老太君,小子也没办法……我们马家就是做这一行的,一个唾沫一个钉,要是说话不算话了,以后怎么让别人相信我们?”马济承一脸为难,“不过姚太君放心,小子也知道千两黄金有些烫手,哪个大户人家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大一笔钱,你们可以慢慢来,小子回去后,必定想办法帮你们多争取一些时间。” “多长时间?” “这……”马济承迟疑了一下,“原本按照赌坊的规矩,当日事当日结,钱货两讫。不如这样吧,小子先请姚二爷到马府上多住一段时间,等姚老太君这边准备好了,通知小子,小子再把人送过来。您放心,姚二爷在马府上,小子必定好好‘招待’,绝对不会亏待他,您看这样可行?” 话是说得客气,可押着人,非要付了钱后才放人,这跟“人质”有什么区别? 顾清菱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马济承这是在打姚家的脸呢。 很明显,虽然别人是白身,但根本没把还有子爵身份的姚家放在眼里。 偏偏这一次把柄在人家手里,姚家只能认栽。 “娘,这可不行,要是,要是二爷真让马家人押了回去,”姚二夫人听到这里,急了,她再也忍不住,赶紧小声说道,“那以后二爷在云阳城就没脸见人了……” 顾清菱冷冷扫了姚二夫人一眼。 姚二夫人赶紧闭嘴,只是心里觉得有些委屈:她又没说错,怎么婆婆还不让她说话了? 顾清菱心想:难道她不知道?可现在人在人家手里,自家又拿不出这个钱,你能怎么样? “马贤侄,你也听到了,老身二儿媳妇说了,这人要是让你们带走了,那以后我们姚家的脸往哪里搁啊?”顾清菱望向马济承,说道,“再怎么说,老身也是伯爵夫人,老身的儿子就这样被人给带走了,老身的脸也没办法见人了。” “姚老太君,你的意思,小子懂,可你这不是让小子为难嘛。”马济承说道,“你又不给钱,又不让小子把人带走,这小子回去后,怎么跟家里人交待?更何况,云阳城里有头有脑的人都盯着马家,若你这里开了头,那小子以后如何跟其他人交待?” 说到这里,马济承停顿了一下,“姚老太君,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脸面的问题,你要脸,但我们马家也要脸啊……大家都是靠脸吃饭。”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顾清菱还能说什么?这分明就是在说,人家马家已经给脸了,若是姚家再说什么,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别的不清楚,但顾清菱知道,既然原主选择了这个地方,那姚家肯定不会那么快搬出云阳城,若她还想让姚家在这里生活下去,就不能把马家给得罪死了。 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便是如此。 顾清菱一咬牙,说道:“一千两黄金是吧?行,我们给钱。老身打欠条给你,三日内你来姚府取钱;但是,姚家二爷老身今日必须带走。即使姚家再落魄,那也是伯爵府,姚家的脸面还是要的。” 站在一旁的丫鬟春天心头一跳:不是吧,老太君居然答应了?完了完了,可老太君哪有那么多钱?! 马济承笑了起来:“姚老太君终于说了句爽快话,行,欠条也行,姚二爷你们领走,三日后小子亲自带人上门收钱。” …… 见事情谈妥,姚大夫人、姚二夫人、姚三夫人终于能松口气了。 她们就说嘛,当初老太君离开姚家,怎么可能会空手走?即使她们手里没钱,可老太君手里有啊。 瞧瞧,这可是千两黄金,老太君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直接给别人了。 姚大夫人甚至有些意动:既然如此,她要不要把掌家之权还给老太君呢? 虽然她是有些贪念这份权利,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兜里没钱啊。 第10章 看来以后她要抱老太君的大腿了 姚二夫人也在那里想着:想不到老太君这么有钱,看来以后她要抱老太君的大腿了。 不管她们如何有自己的小心思,她们脸上都没有露出来,纷纷上了马车,随顾清菱返回姚家。 到是姚二爷胳膊上的绳子被解掉之后,他还抱怨了几句:“娘,还是你心疼儿子,不像大哥,在那里坐了半天,屁都不知道放一个。看着我被人家绑在那里,胳膊都快被姓马的小子给绑废了。” “你还好意思说,成天就知道游手好闲,还跑去跟人赌博,你当我们家有金山银山吗?”姚大爷一听这话就怒了,敢情他在那里周旋半天,落在某些人眼里就是无用功? 要不是他费尽了口舌,好说歹说,把赎人的地点换成了茶点,要不然他们娘就该带人到人家赌坊赎人了。 家中妇老那么一大帮人,前脚往赌坊跑一圈,后脚就该传遍整个云阳城了。 到时候丢脸的,只会是姚家! 姚二爷直接翻了一个白眼,根本不理他大哥,只对顾清菱说道:“娘,你听到了没有,大哥就知道说我。他就是一个假正经,就算顶着子爵的名号怎么了,人家想不给他面子就不给,他能怎么样?还是娘厉害,老将出马,一个顶两,那姓马的,立马就把我给放了……” “行了,”顾清菱面无表情地打断二人,说道,“现在还在外面,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姚大爷那叫一个气啊,二弟犯了这么大的错,他娘居然还护着,不让他管。 不管就算了,姚大爷一甩袖子,直接上了后面的马车。 上去了,姚大爷才觉得尴尬,因为马车里不仅坐着姚大夫人,还坐着姚二夫人、姚三夫人。 姚大爷:“……” 姚二爷就不一样了,他脸皮厚多了,即使被骂了,还是笑眯眯地上了顾清菱的马车。 上去后,还殷勤地给顾清菱捶肩捏肩,一副殷勤模样。 “嘿嘿!娘,你可真有钱!” “那可是一千两黄金诶,你眼皮子都不带眨一眼,直接就答应对方了。” “娘,你对儿子真好,以后儿子肯定好好孝顺你。” “话说,娘,你去了宁山寺一趟,好像变年轻了诶。那个地方挺养人的,以后娘没事可以多去去。” …… 在一旁伺候的大丫鬟春天只觉得辣眼睛,恨不得挖一个洞将自己给埋起来。 生怕某人将老太君惹毛了,到时候火把烧到她自己身上。 对于大丫鬟春天来说,这一路过得十分煎熬,简直度秒如年。 顾清菱一直没有说话,任姚二爷伺候。 到了姚家门口,姚二爷还利落地跳下马车,亲自扶他娘下来。 经过门槛时,姚二爷还不忘小心提醒:“娘,小心脚下。” 没有一会儿,到了荣和堂。 “把姚家所有人,都给我叫过来。” 顾清菱一声令下,一屋子的丫鬟奴仆动了起来,去各院请各位主子。 陈老姨娘的院子里。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我收拾一下就去。”陈老姨娘一点也不意外,抬了抬手,让回话的丫鬟下去。 做为陈老姨娘的贴身丫鬟,大丫鬟香凌也不多话,只问陈老姨娘呆会儿见人想要穿什么。 “穿什么,就穿身上的这身好了。”陈老姨娘翻了一个白眼,一点也不在意地说道,“做坏事,欠下千两黄金的又不是我儿子,关我什么事。” 别看陈老姨娘只是一个姨娘,平时尖嘴猴腮的,特别讨人厌,可谁让她能生呢。 姚家两个庶子,姚三爷姚德厚,姚六爷姚德文,全是她生的,这就是她嚣张的资本。即使姚老爷子已经过世,有这两个儿子撑腰,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不像隔壁院的张老姨娘,生是生了三个,可惜都是丫头,所以只能“低声下气”,摆了一个福堂,替姚家祈福。 要陈老姨娘说啊,一个人要是活成张老姨娘那个样子,那就是“没出息”。 而此时,在陈老姨娘眼里特别“没出息”的张老姨娘也收到了小丫鬟的话,她一身淡雅,嘴角含笑,即使年纪已经很大了,依旧让人有一种“犹如春风”一般的亲切感。 “行,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我呆会儿过去。”说完,张老姨娘还给了她的大丫鬟墨雪一个眼神。 大丫鬟墨雪会意,笑着领了这个前来通知的小丫鬟出门。 到了外面,大丫鬟墨雪掏了一个红包递给小丫鬟:“辛苦你跑这一趟了,没多少钱,就是一个心意。” 小丫鬟的脸上顿时就甜了:“墨雪姐姐,你快别送了,回去伺候主子吧,我自己走。” “哎,那你慢慢走,才刚下雨,路有点滑,小心点。” “哎。” 小丫鬟十分开心,庆幸自己被分到的是张老姨娘这边的活,要是换成陈老姨娘那边的,呵呵……别说赏钱了,稍微一个不慎,不被骂几句就怪了。 果然,她才没走几步,就碰到那个从陈老姨娘那里出来的小姐妹。 小姐妹一脸不开心,一看到她就说:“还是你运气好,不像我,差点没被人赶出来。” “哎呀,别生气了,我这次运气好,说不定下次就是你运气好了。”小丫鬟一把拉住小姐妹的手,说道,“走吧,陈妈那边还等着我们回话呢。” 这边还在通知,人没有到齐,那边荣和堂的大堂里已经热闹了起来。 也是,有姚二爷这个活宝在,想安静都成问题。 “娘,不是已经没事了吗,你把大家叫来干嘛?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休息了,折腾了大半天了,我也累了……”这不,姚二爷屁股都还没坐热,就想回自己的院子休息了。 在他看来,银子有他娘付,他人也回来了,似乎也没他什么事情了。 坐在高堂上的顾清菱有些无语,瞧这姚二爷,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也不知道被原主宠成什么样子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跟一个没事人一样。 要不是被逼无奈,她还真不想回这个“姚家”。 脸上的表情一冷,顾清菱“啪”的一声拍到了桌子上:“你还知道累?你累了,别人不知道累吗?” “娘,你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姚二爷身子一抖,吓了一跳,不过他不明白他娘在发什么火。 “你还好意思问?我在宁山寺呆得好好的,突然就有人上门,说某个不争气的东西在外面欠了千两黄金……”顾清菱憋了大半天的气,终于能发泄出来了,她盯着姚二爷,咬牙彻齿地说道,“那可是一千两黄金,一千两,你真当我们家有金山银山,随便你霍霍吗?” 第11章 给爷滚一边去 “娘,你怎么了?”姚二爷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次好像惹他娘生气了。缩了缩脖子,微微有些怕。 毕竟受宠那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娘对他发火。 “你给我闭嘴!”顾清菱一声暴吼。 别说姚二爷了,就是荣和堂里的其他人,也吓了一跳。 ——我的乖乖,这次老太君好像真的生气了! ——真的假的,老太君这么疼二爷,还会生气? ——这把火,不会烧到我们身上吧? 姚大夫人、姚二夫人、姚三夫人等一个个低下了脑袋,生怕自己做了那个被殃及的池鱼。 “娘,娘……”姚二爷的声音有点抖,他求生欲极强,挣扎地说道,“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生气了,儿子跟你认错!” 一边说着,一边跪了下来,“儿子真的知道错了,什么都是儿子的错,你别生气,若是你的身体气出一个好歹来,儿子就真的罪该万死了……” “你既然知道错了,那你说,你错在了哪儿?”从原主的记忆里,顾清菱哪里还不知道,这个姚二爷认错极快,但他是否真的知道自己错了,那就得两说了。 果然,她这话一出,姚二爷愣了一下,还真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顾清菱狠狠吸了口气,一副被气得够呛的样子:“你……” 她指着姚二爷,几乎快昏了过去。 “娘,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别看姚二爷平时是有些不着调,可对于原主却是真的孝顺,一看顾清菱的身子晃了一下,立马冲着旁边的丫鬟婆子吼了起来,“你们还看什么,赶紧请大夫啊。” “请什么大夫?我都快被你气死了,请再多的大夫都没有!”顾清菱冲着荣和堂里的丫鬟婆子吼道,“不准请,听到了没有?全部给我站好了,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出这个门。” 这时,陈老姨娘、张老姨娘,以及姚家还未出嫁的庶出姑娘们,也都一一到了荣和堂门口。 就是顾清菱离家前,才跟她吵了一架的庶六子姚六爷,也带着小厮长生出现了。 有一部份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一部份人什么也不知道,猛然听到荣和堂里传来某人的暴吼,所有人心头一跳。 陈老姨娘拍了拍胸口:我的乖乖,老妖婆这是怎么了?不会是气疯了吧? 上次气疯,还是她为着老六的亲事跟老妖婆吵了一架,没想到这回再见…… 不等陈老姨娘、张老姨娘等人吩咐,就有眼利劲的丫鬟婆子赶紧进屋上报,说陈老姨娘等人到了。 荣和堂大厅。 顾清菱盯着姚二爷,说道:“给我跪好了,没叫你起来,不准起来。” 正准备起来的姚老二:“……” 好吧,他就老实跪着吧,反正他是当儿子的,跪自己的娘天经地义。 顾清菱才刚抬起头来,陈老姨娘、张老姨娘等人便带着一帮人进了屋子,他们一一向顾清菱问礼。 顾清菱神色冷淡,让丫鬟给众人上了座。 “今天把各位叫过来,有几件事情,一个是想让诸位知道,姚二爷今天犯下了大错,致使姚家欠下黄金千两的巨债;二个,是想跟大家商量一下,看这件事情要怎么处理。”顾清菱说道。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千两黄金不是小数目,不管是谁掏,那都得狠狠出一回血。 别说愿不愿意了,就是想愿意,也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本。 而在座的各位,他们每一个人都觉得——在这个大厅里,唯一出得起这笔钱的只有老太君。 “老太君,瞧您说的,”陈老姨娘将一缕发丝撩到耳朵后面,轻笑道,“这可是千两黄金,又不是一两二两的白银,还跟我们商量。要跟我们商量,我们也得有那个钱啊。这屋里,到底谁有这个钱,谁不心里有数吗?” “不过也是,”说到这里,陈老姨娘停顿了一下,“这千两黄金毕竟不是小数目,就算您有这个钱,这个钱也是姚家的,确实也该跟我们商量商量。就像上回,有人居然还好意思跟我们哭穷,把主意打到未订亲的六爷身上,堂堂一个伯爵之子竟然沦落到要娶一个商人之女。 “啧啧啧啧……也不知道这事要传了出去,有人还有没有脸面见人。” …… 说来说去,分明就是在指桑骂槐,责怪某人不要脸,自己握着巨财,还想要卖“庶子”。 瞧瞧,果然不是自己生的就不知道疼,自己生的,赌博输掉千两黄金都不知道心疼,说掏就掏;不是自己生的,连聘礼都不愿意出,卖身商人为婿。 也不知道这种事情传出去,某人的脸还在不在。 顾清菱又不傻,一听就懂了,表情也跟着冷了下来。 只是不等她开口,姚二爷就直接跳了出来,指着陈姨娘的鼻子骂道:“关你什么事?你一个妾室,有什么资格对我娘指手划脚?给爷滚一边去——” 陈老姨娘坐在椅子上,屁股都不带挪一下的,眼角都没给姚二爷,只对着顾清菱说道:“看到了没有,看到了没有,老太君,您还说你儿子教育得好,孝敬长辈,您自己看看,他都是怎么对他爹的姨娘的?” 帕子一甩,陈姨娘哭了起来,“老爷啊,你怎么去得那么早啊?就算到了地底下,你也该睁睁你的眼啊,看看当家主母养的好儿子,他到底是怎么欺负你女人的,呜呜呜呜…… “妾身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再怎么说,妾生也为您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儿子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看着你儿子这么对我啊?” …… 陈老姨娘绝不承认,她就是故意的,就是想在这个时候往某人的胸口戳刀子。 ——哼!谁让你想让我儿子娶商人之女? ——你敢在我儿子的亲事上使坏,老娘就敢在你的伤口上洒盐,气死你! ——反正老爷死之前把卖身契给我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事情还没说清楚,就有人在这里唱作俱全,又哭又闹的,顾清菱脑袋都炸了,捡起桌上的茶杯,就“碰”的一声扔到了地上。 大厅里,瞬间安静。 第12章 家大业大 正哭着的陈老姨娘声音也小了,顿了一下,一边抹眼泪,一边偷偷打量顾清菱的脸色,就是不敢再大声哭出来了。 也是,虽然她卖身契到手了,可姚家还没分家呢,真要把老妖婆惹火了,万一她两个儿子被分了出去怎么办? 分出去不是重点,重点是怕老妖婆扣她两个儿子的家产,让她两个儿子“净身出户”。 史上那些恶嫡母,也不是没有人这么做过。 “说完了没有?”顾清菱冷冷地扫了姚二爷和陈老姨娘一眼。 姚二爷十分自觉,老实地跪了回去。 而陈老姨娘,也装模作样的擦了眼泪,小声说道:“说完了,您有事,您说,您说。” “哼!”顾清菱冷哼着,扫向了其他人,“你们呢,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要说赶紧说,别呆会儿我一开口,一个个抢着说。” 没有人吱声。 姚大爷到不是不敢说,只是对他娘有些心冷,不想插手姚二爷的事情罢了。 因为他知道,只要涉及到姚二爷的事情,他娘就没有不“偏心”的。 ——看着吧,估计呆会儿就罚他二弟跪跪佛堂,这件事情就算了了! “既然没有人说,那我就继续说。”顾清菱的视线,落到了姚大夫人身上,说道,“老大家的,子爵府账上还有多少钱?” 姚大夫人完全没想到第一个被点名的会是自己,愣了一下,说道:“回老太君,不足千两。” 后面,她又补了两个字,“白银。” “怎么才这么点钱?”姚二夫人惊讶,“大嫂,你在开玩笑吧,咱可是子爵府,没个几千两黄金就算了,这白银都不足千两,是不是夸张了点?” “我没有,我……”不等姚大夫说完,便被人给打断了。 “我什么我啊,大夫人,你这是在开玩笑吧?咱们姚家是什么人啊,账上怎么可能还足一千两银子,而且还是白银?”陈老姨娘也是一脸惊讶,侧着身子望了过来,“我们姚家的钱呢?” “大嫂,你才这管家多久,居然把我们姚家的钱都给吞了?”姚二爷一脸震惊,说完这话,就赶紧转头向顾清菱告状,“娘,你看到了吧,我娘子早就过了,大嫂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你瞧瞧,你才离家多久,她就把我们姚家管成什么样子了……就算我爹死后,我们家降了爵,变成子爵府了,账上也不可能连个一千两银子都没有吧?” 姚大爷有心想替姚大夫人说话,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因为他也不知道姚家到底有多少钱,他继承子爵府后,家里一直是他娘在当家,后来是他娘子。 姚家的一切,自来是女人操持,他行走外面,也不会管到府上的账本。 顾清菱“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我让你们其他人说话了吗?” 瞬间静声。 只是姚二爷还有点委屈:“娘,账上的钱有问题,还不能让人问啊。” 姚大夫人也很委屈,她咬了咬嘴唇,说道:“老太君,姚家账上有多少钱,您是知道的,当初您把这个家交给我管时,账上就只有这些钱……” 如果不是她后来贴补了一些嫁妆进去,别说这一千两白银了,就是五百两也不一定保得住。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当了家以后,姚大夫人才知道,这姚家上上下下,就没有一处不花钱的。就是要吃一个鸡蛋,也得花十几文钱,更不要说一日三餐,各房各院的日常开销,那加起来,更是吓人。 就姚大爷身上子爵的那点奉禄,根本就不够养家的。 当初顾清菱把家交给姚大夫人后,立马就收拾东西走人,干净利落,姚大夫人也不是没怀疑过,但谁让顾清菱是长辈,即使她心里怀疑顾清菱私吞了姚家的家产,她也没证据。 现在把这些说出来,也只是不想某些人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如果老太君要“怪”她,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没办法,谁让她手里没钱,填不动这个窟窿呢? 把柄已经送到了人手里,就只能受着了。 就在姚大夫人以为自己要被训时,不想顾清菱却轻轻“嗯”了一声,说道:“嗯,老大家的说得没错,当初我我把姚家交给大夫人管的时候,我们姚家的账上,确实只剩下了不足千两白银。” “啊,不是吧?”姚二爷震惊,“怎么可能只有那么一点钱?娘,其他的钱呢,其他的钱去哪儿了?” 姚大夫人惊讶,不由自主的望向了顾清菱:不是吧,老太君居然…… 与此同时,姚大爷望向了姚大夫人,只觉得心疼:他知道他娘不喜欢他娘子,却没想到,他娘居然会在这种事情上摆了他娘子一道。 一个当家主母,账上却只有不足千两的白银,那她…… “去哪了?你们还好意思问?”顾清菱冷哼一声,说道,“自你们爷爷过世以后,这姚家的爷们,有几个有个正经差事?是你们爹,还是你,还是你大哥?” “呃……”姚二爷一僵,“可……可我爹在世时,我们还是伯爵府,还享着七百户以上食邑;就是我哥,他不也是子爵爷,享着五百户的食邑吗?再不行,祖上留下的那些田啊、地啊、庄子之类的……七七八八加起来,也不少吧?” 具体多少,姚二爷不太清楚,可从他有记忆力开始,他们姚家一直是堆金积玉、富埒陶白、穷富极贵、繁荣至盛的样子,他就没见自己家为钱操过心。 尤其是他自己,打小镶金嵌玉,享受着富贵如云的生活,根本就不用为钱财操心。 所以他还真没想过,姚家有可能已经没钱了。 “哼!你只看到姚家家大业大,极是风光,却没有看到这些风光都是靠什么支撑的。今天我就好好跟你们算算,姚家到底有多少钱。”顾清菱说完,直接喊了账房过来,让他们拿着算盘,当着面和大家算起来。 当年开国侯还在世时,姚家甚是风光,别看只是一千户食邑,但开国侯拥有颇多私产,又有帝王时不时的打赏,再加上侯爷夫人嫁进来时,万里红妆,姚家可谓是真正的“堆金积玉”、“万贯家财”。 可再有钱,也经不住有人“挥霍”啊。 一个,当时侯爷府极大,需要的奴仆数量也非常大,那么每年需要消耗的奉禄自然也是一大笔钱;一个,别看侯爷跟侯爷夫人都是有钱人,但他们自己并不是特别擅长经营之人,只不过他们自己有钱,足够他们自己花罢了,一时也显不出什么;另一个,既然做为侯爷府,那么与之往来的权贵也极其之多,需要的人情往来也就更不用说了。 第13章 动了念头 那个时候的姚家,其实就是“出大于进”,一直在花姚家的“积蓄”罢了。 只不过,侯爷受宠于帝前,靠的不是奉禄养家,而是帝王的打赏,以及各种隐形的收入。可随着侯爷年龄越来越大,老皇帝过世,姚家也就不那么受宠了。 奉禄还是那点奉禄,人情还是那些人情,可皇帝的打赏没了,隐形收入也随之减少。 若是这个时候,姚家脑子清醒一点,娶上一个会经营的当家主母,也不至于日渐落魄,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然而可惜的是,侯爷夫人也不是什么特别有眼光的人,所以娶了原主。 做为开国侯,老侯爷也不是一无是处,比如他知道自己掌的是军权,又太受宠了,没打算教出一个特别出色的儿子扎皇帝的眼,便把姚老爷子养“废”了。 他活着的时候,姚老爷子还好,只要听老爹的话就行了,但他一死,姚老爷子就不行了——脑子不聪明,又容易被人吹捧,不着五六,忘了自己是谁。 再加上原主也在旁边拖后腿,一个劲的享受着侯爷府往昔的余荫,却从来不会想,侯爷一死,他们姚家是否还能维持这样的风光。 于是,当侯爷死去,姚家除了姚老爷子的那七百户食邑,所有的隐形收入都断了,姚家却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觉得自己家大业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旧打肿脸充肿子,努力维持着侯爷还在时的盛状。 这种坐吃山空的行为,能有什么好结果? 等姚老爷一死,姚家就只剩下了一个空壳了。 直到这个时候,原主才惊觉一个真相:“努力维持侯爷还在时盛状”的姚家,早就沦为了京城的笑话。 原主有些吐血,可她就是一个后宅女子,又能怎么办呢? 她想出了一个“骚主意”——以其因姚老爷子过逝伤心为借口,携一家老小迁居。 偏偏这个女人是个傻的,想要面子,即使是“迁居”也舍不得姚家的风光,只是发卖了部分丫鬟奴仆,一部分留在京城,替姚家看院子;另一部分则随姚家迁至云阳城。 她想的是,京城那些丫鬟奴仆只要看住了姚家的门扁,闭门扫迹就行了,一来可以少花些钱,二来也能够保住姚家的脸面。 而云阳城,离京城有些距离,却也不是垂小镇,不仅能够可以少花些钱,满足姚家的日常开销,再多支撑几年;同时她还能安慰自己,只是搬得离京城远了一些,又不是彻底离开了京城的圈子。 顾清菱:“……” 当顾清菱从原主的记忆里挖出这些内容时,简直想要吐血。 你迁居就迁居吧,就不知道迁回姚家祖籍吗? 迁回祖籍居住,这才更有脸吧? 然而原主不,因为原主觉得迁回姚家祖籍有些太丢脸了,她不想看姚氏族人的脸色。 随着顾清菱的讲述,账户这边的算盘敲得噼呖啪啦作响,每年姚家为了养那些丫鬟奴仆需要花多少钱,围修房屋器具需要花多少钱,各房日常开销多少钱…… 这些七七八八的加起来,再一对比姚家的收入,悬殊立马拉了出来。 “哼!”顾清菱面无表情,说道,“看清楚了没有,就我们家这个花法,即使再是万贯家财,也不够你们花的。更不要说,大爷不过是一个子爵,说得好听有五百户食邑,但五百户才多少钱?跟你们要花的钱一比,那就是九牛一毛。你们自己说说,你们为姚家创造了多大贡献,姚家值得为你们花这么多钱?” 在厅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我靠!不是吧,姚家真没钱了?! 不管是在姚家出生的,还是后来进入姚家的,从来没有想过,姚家这么多钱,居然还有花完的时候?! 可你说没有吧,人家账户当场帮忙算账,一笔接一笔的,姚家一年要花多少钱,一年有多少收入,清清楚楚。 即使是那些正在营业中的店铺,别说了,一直在亏钱,就没有多少时候是赚的。 就算是这样,店铺也没剩下几家了。 “娘……”姚二爷的声音抖了一下,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望向了顾清菱,问道,“我们家,真的没钱了?!” “还有什么钱?算得不够清楚吗?从你爷爷辈开始,姚家账上有多少钱,账本上都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再到后面每年有多少进账,有多少出账,也都是清清楚楚的……”顾清菱盯着他,说道,“就连我当年嫁给你爹,带进来的嫁妆,也都算在里面了,可你自己看看,到底还剩下多少?怎么着,你还想让我把你大嫂,还有你娘子的嫁妆一起算进去吧?” 姚大夫人、姚二夫人、姚三夫人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虽然她们的嫁妆也没多少钱,可她们不想连这点钱都没有了啊。 算老娘的嫁妆就算了,再添上大嫂跟他娘子的嫁妆像什么样子?他不就成了吃软饭的小白脸了吗?姚二爷赶紧摇了摇头:“这个就不用了,娘,能算多少就算多少,哪有男人算自己娘子的嫁妆啊……” 姚二夫人松了口气:还好,她男人还是一个东西,再怎么荒唐,也知道自己娘子的嫁妆动不得。有他这话,老太君要是敢打她嫁妆的主意,她就敢杠上了。 ——不过,姚家真的那么穷了吗? ——她当年设计嫁进姚家,岂不是太亏了? 姚二夫人微微皱了眉头,只是她已经嫁入姚家多年,连孩子都生了两个,再后悔似乎也有些来不及了吗? 事已至此,她得考虑以后这日子要怎么过了。 不仅是姚二夫人,姚大夫人、姚三夫人,甚至是陈老姨娘、张老姨娘,都在考虑着未来的日子要怎么过的问题。 只不过,相较于姚大夫人等,陈老姨娘、张老姨娘这两个跟顾清菱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女人却觉得,顾清菱今天突然说这件事情,怕不是留了什么后手。 ——不急,再等等。 ——她们到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陈老姨娘甚至动起了之前那个商人之女的念头:实在不行,让她儿子娶了得了,虽是商人之女,但至少有嫁妆啊。 不只她这么想,就是她儿子姚六爷,也是这么想的:敢情,主母之前让他娶商人之女,其实是为了他好啊? ——早知道姚家已经这么穷了,他就不该闹这一出了。 ——虽然是商人之女,但至少以后不用担心缺钱花了啊。 此时此刻,只要是姚家还没成亲的庶子、庶女们,怕不得都慌起来。 没办法,要是姚家没钱了,那他们的嫁妆/聘礼… ——不,不只是嫁妆,就是我们自己,怕也要完了! ——谁知道主母会不会为了钱,把她们嫁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家啊! 姚七小姐、姚八小姐对视了一眼,忧心忡忡地握紧了对方的手。 第14章 不孝与孝顺 大厅里这么多人,各有各的小心思。 顾清菱也早就猜到了,不过她也不怎么在意。一家老小都在富贵乡里呆着,猛然遇到这种事情,谁会没点小心思? 谁要没有,那她还得小心了。没有小心思,那就意味着人家谋的更大。 “既然账上的银子算清楚了,那我们就回到最开始的话题吧,”顾清菱不慌不忙,慢悠悠地说道,“二爷欠了马家一千两黄金,我答应了人家三天后就还,大家商量一下,这件事情要怎么办吧。” 这下好了,除了一开始就知道的姚大爷、姚大夫人、姚二夫人、姚三夫人等人,其他所有人傻眼了。 陈老姨娘、张老姨娘更是反应过来:原来老妖婆在这里等着她们呢,她们就说嘛,老妖婆没事盘什么账,原来…… “娘,你别吓我啊!”姚二爷只觉得自己的胳膊一凉,赶紧说道,“账上只有那么一点银子,可三天后就要还马家一千两黄金,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钱?!完了完了……儿子的这条胳膊要没了……” “你自己要跟人家赌博,怪得了别人?”顾清菱瞪了他一眼。 姚二夫人直接哭了出来,冲上去就朝姚二爷的身上揪了起来:“二爷,你可害苦了我们娘仨了,好好的,你跟人赌什么博啊,这下好了,欠下千两黄金,呜呜呜……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钱啊?你就是把我们俩仨给卖了,也没有那么多钱啊……” “哎哟,疼疼疼,你别揪人啊。”姚二爷痛得跳脚,“你揪人很痛的,知不知道?” “不疼死你,你个没良心的,你好端端的,干嘛要去赌钱啊。这下好了,我们要被你害死了。呜呜呜……”朱二夫人被姚二爷推了一把,直接坐在了地上,大哭起来,“宏哥儿、玲姐儿要是有一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这里。” “你说什么丧气话呢,什么撞死在这里,不就是一千两黄金嘛,又不是要你的命……”姚二爷再不是个东西,那也是一个知道心疼人的,听到姚二夫人这么说,也顾不得身上的疼意,开始劝了起来。 他嘴巴是甜,可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越劝姚二夫人哭得越凶,只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前脚姚二爷欠下巨债,后脚老太君就盘了姚家的账,说没钱,让他们自己商量,这不是要逼他们二房去死吗? “怎么不是要我的命了?那可是一千两黄金,一千两,我们家有这么多钱吗?” “你没听到老太君说,说我们家没钱吗?” “我们家没钱,我也没钱,那你怎么办?拿你的命赔,还是拿我跟你儿子、女儿的命去赔?” “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 听姚二夫人这么一哭一闹,姚二爷也急了,他着急地望向了顾清菱,说道:“娘,你快出个主意啊,你总不能真的逼着儿子一家去死吧?三天后就要还给别人了,这一千两黄金到底怎么办啊?” 顾清菱没好气地问道:“现在知道急了?当初你跟人家赌什么?” “我……我也没想跟人赌啊,我就是没进过赌场,想要去看看,谁知道……”姚二爷辩解,“谁知道第一回进去,就能够被人坑成这个样子?” “二爷,虽然妾生只是一个姨娘,可这事妾生可得说说你了,”陈老姨娘完全不是一个能够歇得住了,难得看老妖婆一回笑话,逮着姚二爷的把柄就说道,“那赌坊是一般人能进的吗?别人进去,前面还能赢几回,赚到彩头;你到好,一进去就是一千两黄金,这要再多进去几回,那姚家岂不是完了?” “我跟我娘说话,这里有你说话的地儿吗?”姚二爷平时没少听原主说这些姨娘的坏话,一听陈老姨娘开口,就完全没了好语气,恶声恶气地说道,“给爷滚一边去!” 陈老姨娘翻了一个白眼。 若是以往,原主听到儿子这么跟姨娘说话,还会觉得儿子是站在自己这边,替自己出气。可现在坐在这里的是顾清菱,虽然她也不喜欢这些做姨娘的,但姚二爷跟人家这么一吵,她只觉得脑袋有些疼:原主到底怎么教儿子的,她就不知道抓重点吗? “好了,老二,”顾清菱喝斥道,“我们现在解决的是你的欠款问题,你跟一个姨娘有什么好吵的?” “娘……”姚二爷有些委屈。 平时他对姨娘不客气时,他娘不是挺高兴的吗?怎么这回…… “你当你是街上那些八婆,整天没事跟一帮女人吵架,很威风吗?”顾清菱盯着姚二爷,半是训斥,半是教育地说道,“你是男人,是姚二爷,是爷就要有做爷的样子,是个男人就不应该跟女人一般见识,尤其是一个已经过了气的老姨娘。” 前面陈老姨娘还听得高兴,听到后半段,她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味呢? 只是不等陈老姨娘说话,就听到顾清菱说道:“怎么,不服气吗?你一个当儿子的,整天不知道上进,做出一点成绩出来给别人看看,整天就只知道在后院里跟自己死了的爹的老姨娘吵架,脸上有光是不是?你看你交的那些狐朋狗友,他们再是不是东西,他们什么时候跟你一样,回到家里跟他们爹的妾室计较了?” 姚大爷:“……” ——是他听错了吗,居然听到他娘这么“教育”他二弟? 以前他就是这么认为的,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天天在后院里跟他爹的妾室计较,可就是因为这样,他娘一直觉得他不够“贴心”,居然不跟她站在一边。 那个时候,姚大爷其实挺无奈的:他是爷,又是儿子,他怎么能跟他爹的妾室吵架?这要传出去,岂不是丢了姚家的脸? 只可惜,他娘不这么认为,为这件事情,没少当着他的面,指责他“不孝”。与此同时,还在旁边夸他二弟“教训”,知道为了当娘的跟妾室吵架。 当时姚大爷那个表情,简直无语死了。 而现在,猛然听到他娘这样说,他也照样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表情。 “娘,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果然,顾清菱才刚说完这些,姚二爷就委屈地回了话。 “我以前是不是这样说的,但那个时候不是你是小孩子嘛,小孩子有任性的权利,胡作非为一点怎么了?”顾清菱早有准备好了借口,说道,“可现在不一样,要不是你突然欠下这么一大笔钱,我都还发现不了,其实你已经长大了,是能够做大事的人了。既然是能够做大事的人了,就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任性妄为了,要像大人一样,担起自己肩上的责任。” 对,就是这样,这样才是她有所“转变”,下定决心重整姚家家风的原因。 周老爷的事情之后,顾清菱不仅在寻找着返回姚家的契机,同时也在思考着,如果回到姚家,她到底要怎么整顿姚家,让姚家变成她想像中的样子。 第15章 如果你不想我动你嫁妆 既然准备返回姚家,顾清菱可不准备让姚家继续“破烂”下去。 她的目标是当悠闲的老太君,像米虫一样,不仅有人养,而且还能够舒舒服服的安享晚年。 若不把这群“废物”调教好了,她还怎么安享? 在回来以前就在思考着这件事情,而现在,姚二爷的事情就是一个“契机”。虽然千两黄金的压力是有点大,但姚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把姚家卖了,七拼八凑,再加上她手里的那点胭脂方子,再怎么也能够凑出千两黄金。 姚二爷傻眼:“啊?!” 他娘的这些话,拆开他能够听懂,怎么合在一起就完全听不懂了呢? 什么叫做其实他“已经长大了”? 他娶妻生子,不是早就长大了吗? “啊什么啊?你看看你大哥,虽然他也不怎么样,坐着祖上的余荫吃老本,可至少他有五百户食邑啊,”顾清菱指着一直不吭声的姚大爷,说道,“又是子爵,即使有一天我走了,他也能够守着这些东西,好好跟你大嫂过日子。可是你呢?” 视线再次回到姚二爷身上,顾清菱继续说道,“我前脚一走,你就得被你大哥扫地出门。就姚家这点东西,你觉得你能够分到多少?不管分到多少,就你的那点本事,你觉得你养得活你的妻子儿女吗?” 被到名的姚大爷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虽然他娘举的这个例子有点不恰当,但说句老实话,他娘也不算说错。 别说姚家不是现在这种情况,就是真有“万贯家财”,凭他二弟那性子,估计也守不住,没几年就挥霍完了。 若他娘真的能够管好他二弟,倒也不失他在这个例子中扮演了一回“坏人”。 猛然听到当娘的这么说,姚二爷有点懵,因为他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姚二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说自私吧,估计也有点。说是坏人了,也不全是。 他就是有点“自我”,只顾自己吃喝,不管外人,属于那种“只顾眼前”,从来不考虑后果的人。 不过也是,姚二爷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为钱财的事情操心过,享乐了半辈子,考虑不到这上面也正常。 “娘,你怎么这么说我?”姚二爷有些不太自在,还有些底气不足,“其实,你儿子我也没这么差吧?再怎么说,我也是姚家的姚二爷,我爹是伯爵,我哥是子爵……” “你爷爷还是侯爵呢!”顾清菱打断了他,说道,“可那又怎么样?你现在不照样欠了别人千两黄金,掏不出钱还人家吗?” “我……” “你准备怎么还?” 姚二爷有些害怕:“娘,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准备,让我自己还吧?儿子可这么多钱……” 姚二夫人一听情势不对,就又想哭闹起来,只是不等她张嘴,就听到顾清菱说道:“闭嘴!谁要再敢我眼前哭闹,这笔钱就谁出。” 姚二夫人顿时哑了,抹着眼泪,不敢哭出声来。 她的内心,那叫一个恨啊:平时老太君看着疼家她夫妻,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这么掉链子呢?什么意思?平时的疼爱都是假的吗? 顾清菱懒得再理姚二夫人,她现在的任务是让姚二爷清醒的意识到,即使他有一个当伯爵的爹,当子爵的哥哥,但他自己不立起来,那就什么也不是。 “你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顾清菱望着姚二爷,问道,“现在知道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吧?” 姚二爷:“……”这话怎么听着,像在骂人呢? “行了,既然你没主意,我帮你出一个吧。你不是一直觉得,你爹是伯爵,你哥哥是子爵,你自己很了不起吗,行啊,你自己没钱,可以仗着着身份跟别人借啊。比如你哥,比如你嫂子,比如你娘子,比如你的那些狐朋狗友……那么多人,总不至于连一千两黄金都借不到吧?” 她甚至还好心的帮姚二爷算了一下,1两黄金等于10两白银,那么1000两黄金就等于10000两白银,姚家的账上还有差不多千两白银,也就是说,姚二爷还需要借差不多90000两白银。 “我这个当娘的,就身先士卒,给大家做个榜样吧。”顾清菱当场喊了她的大丫鬟春天,盘了自己私库的账,七拼八凑,给凑出千两白银。 不过这一千两白银她也不能白给姚二爷,毕竟她年纪大了,什么时候去了都不知道,这千两白银相当于她的棺材板。 姚二爷要动她的棺材板,那得立下契约,写下欠条,约定归还日期。 “好了,我的写好了,公中那一千两白银,也写一张吧。”顾清菱吹了吹手里的欠条,说道。 “啊,公中的也要写?”姚二爷表情惊讶。 “为什么不写?公中的钱又不是你的,是大家的,你动了大家的钱,不需要给大家一个交待吗?”顾清菱盯着姚二爷,面无表情地说道。 姚二爷备感压力,不得不老实的写了一张。 一旁姚二夫人见了,又急又气:这个傻子,老太君让他写他就写啊,他就不知道撒个娇,跟老太君闹一闹吗?都是一家人,还要写欠条,这像什么样子啊? 可急归急,姚二夫人却不敢吱声,因为一旦她开口,顾清菱就会说:“不写,行啊,那你男人欠下的钱,你还。” 姚二夫人吐血:她要有这个钱,还需要说吗? 只是就算这样,姚二夫人也被逃脱被“借钱”有命运。因为顾清菱的理由很简单:“他是你男人,你自己都不关心,你觉得别人会替你关心吗?” “可……可我没钱。”姚二夫人咬了嘴唇,根本不想动自己的库房。 开什么玩笑,姚家的钱都被她男人借出去还账了,她要不留点私房钱,以后他们这房的日子可怎么过? 顾清菱紧紧地盯着姚二夫人,说道:“如果你不想我动你的嫁妆,你最好自觉一点。或者,你想让你男人亲自跟你开口,让他觉得在他女人的眼里,钱比他更重要?” 顾清菱承认,她这话有点“挑拨离间”之嫌,可谁让姚二夫人那么不知趣呢? 果然,此话一出,杀伤力极大。 姚二爷顿时望了过来,盯着姚二夫人问道:“俞氏,我娘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姚二夫人那叫一个气啊,恨不得咬顾清菱一口。可顶着姚二爷的目光,就算她心里是这么想的,也不敢说出来啊。 她表情僵硬地说道:“爷,妾生有多少嫁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可是千两黄金,妾生哪有啊?妾生要有那么多钱,妾生早就替你还了。” 问题是,她没有,所以这钱也不用她掏了吧? 第16章 大嫂比我娘子借得还多 顾清菱面无表情地在旁边补充:“又不是让你出所有的钱,你有多少就出多少,几百两,几十两,没人会嫌弃。” 姚二爷可不会想那么多,顺着顾清菱的话就说道:“是啊,我娘没让你掏一千两黄金,你有多少银子就掏多少,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姚二夫人真的很想挠姚二爷这个蠢货一脸,可所有人都盯着她,她只能咬牙说道:“那……那行吧,妾生……妾生掏200两银子。” ——娘的,大出血了! “只有200两?”顾清菱挑眉,语气怪异地说道,“原来我儿子在你眼里,只值200两啊。” 姚二夫人手里自然不只这200两银子,可是她不敢全掏啊,姚家靠不住,她男人靠不住,她又还要儿子、女儿要养,不留点钱,那不是傻子吗? 姚二夫人根本没有松口,只是不敢看顾清菱的目光,搅着手里的帕子,一副为难的样子:“老太君,我也想多掏,可我当初嫁过来的时候,娘家是一个什么情况,老太君也知道……” 虽然是官家小姐,但可惜家里犯了事,嫁得有些匆忙,这才选了当时还是勋贵的姚家,否则以俞家条件,人家也嫁不到姚家来。 顾清菱一眼就看穿了某人的小心思,不过没有再逼,想想也是,姚家猛然被她戳穿,看似繁盛,但其实早就破落得不行了,某人不替自己打算才怪了。 若姚二夫人是个傻的,看到这种情况还把银子全部掏出来,顾清菱才真的要头疼——要姚家真是这种情况,你还把钱全部掏出来,你那个小家怎么办? 姚二爷已经够不靠谱了,但若姚二夫人跟着不靠谱,那二房的那一子一女就真的苦逼了。 姚二夫人能够为自己打算,顾清菱也不用担心万一以后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两个孙子跟着姚二夫人会吃苦。至少这个当娘的,是个有谋划的。 “行吧,200两就200两吧,老二,给你娘子写欠条。”顾清菱抬了一下下巴,让姚二爷写欠条。 “啊,这也要写?”姚二爷表情惊讶。 “为什么不写?那是你娘子的嫁妆,”顾清菱瞅了他一眼,“你用了你娘子的嫁妆,以后不用还的吗?正常情况下,你看哪个爷们会打自己娘子嫁妆的主意?” 姚二爷其实还是挺好面子的,一想也对,拿着笔写了起来。 反正他娘和公中的都写了,他娘子这200两也不算什么了。至于以后能不能还,姚二爷就不知道了。 “好了,还有7800两银子。”顾清菱的视线落到了大厅里的其他人,“老大,你呢?你可是老二的亲哥哥,多少总要‘借’点吧?” 这种情况下,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清楚,借给姚二爷的这钱,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若老太君些直接开口,让他们帮忙出钱,他们还有借口拒绝,可偏偏老太君没让他们自己掏银子,而是用的是“借”的形式,还大大方方的写了欠条,这…… “娘,我的钱都在公中,公中的钱已经借出去了,就算我想再借,也掏不出多的来了。”姚大爷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他娘把公中的钱“借”出去,连问都没问他一句,现在居然还要让他掏钱,这是想“逼”他去死吗? 顾清菱一拍脑门:“哎哟,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瞧我这记性,果然是老糊涂了……行吧,这公中的一千两银子,就算是你借的,借条给你。” 说着,让大丫鬟春天,将姚二爷写给公中的一千两银子的借条给了姚大爷。 姚大爷接过借条,还有点懵:他还以为自己这样说会被骂一顿,结果这借条就给他了?! 不等他想明白,顾清菱直接跳过了姚大爷,望向了姚大夫人:“咳咳!老大家的,我也知道跟你开这个口,有点……但不是那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吧。你二弟是不争气了一点,但怎么说也是你男人的亲弟弟,你这个当大嫂的,多少也帮忙一点吧?” 还点了姚二爷的名,让他恭敬一点,自己过来亲自跟姚大夫人借。 “大……嫂……”姚二爷难得的,有些低声下气。 没办法,谁让原主平时看不上这个大儿媳妇,老觉得大儿媳妇是死去的婆婆选的,跟自己不是一条心。再加上姚大夫人生了一个女儿后,一直无所出,更是嫌弃对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间接的,姚二爷也受到了一些影响,除了看不上家里的老姨娘外,对这个大嫂也不怎么看得上。 可现在,姚二爷还要跟这个看不上眼的大嫂“借钱”,这其中的滋味,别提了,姚二爷大概觉得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吧。 早在婆婆开口的时候,姚大夫人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她比较着姚二夫人,说道:“这样吧,我出500两。二弟也别觉得少,我娘家是书香门第,我嫁过来的时候,陪嫁的也多是字画书籍,500两银子,已经是极限了。” “不少不少,大嫂比我娘子借得还多。”姚二爷哪里会嫌少了,只要某人不为难他,肯借,他就已经欢天喜地了。 只是,他说出来的话,有些打姚二夫人的脸,还主动说道,“大嫂,我给你写欠条。” 姚二夫人:“……”你有没有脑子,我是你娘子! “咳咳!”姚大夫人自然也听出来了,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劳烦二弟了。” 望着这个有点傻,还有点天真的二弟,姚大夫人忽然觉得:其实二弟也没有那么糟,也没什么坏心,就是有时候做事不过脑子,容易“得罪”人。 至于某人一句话“得罪”了自己的娘子,她就懒得管了,她跟姚二夫人,才是真的“不和”。 能够自持身份,给对方一个好脸色就不错了,想让她热脸贴人家冷屁股,那就算了。 大房、二房借完了,也就轮到三房了。 姚二爷有了几回经验,熟门熟路。 姚三夫人脸皮比较薄,对方一开口,就答应借了。只不过姚三夫人是庶出,性格懦弱,实在是没有多少嫁妆,她几乎是掏光了,这才掏了100两银子出来。 一旁的陈老姨娘见了,气得直咬牙:你个蠢的,人家让借你就借啊,你就不知道少借一点吗? ——贱女人,蠢得要死! ——平时老娘问你要钱,你就一个劲的跟老娘哭穷,人家跟你“借”了,你到是大方了。 ——看我回去不收拾你。 第17章 想看姚家笑话 姚六爷比较光杆司令,不等姚二爷开口,就摊了手表示没有:“二哥,你别看我,我吃的用的全是公中的,我没钱。” 至于姚七小姐、姚八小姐,姚二爷直接跳过。想想就知道了,同样是庶出的,爷们都没有,这做姑娘的,怎么可能会有钱? 然而让姚二爷没想到的是,姚七小姐、姚八小姐还真掏了钱包,只不过不多,几十两银子而已。 “二哥,你别嫌少,这都是我们平时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姚七小姐、姚八小姐有些脸红,别人都是百两百两的掏,可她俩掏了牙缝,也只能掏出这么一点。 陈老姨娘惊讶地看了张老姨娘一眼:不是吧,这是不是傻的,居然把自家姑娘教得这么傻甜美,就不怕被人给吃了? 张老姨娘不仅当做没看到,反而主动掏出了两百两银子:“二爷,我平时守着佛堂,也没什么开销,这是这么多年来公中发的月例,都给你吧。” 姚二爷既诧异又感动,他真的没想到,平时他特别看不上眼的两个庶妹,一个姨娘,居然都掏了银子给他。看来以后,他得对人家好点,要不然就真的成了狼心狗肺的东西了。 “谢谢啊,张老姨娘,这是欠条,你收好,以后有钱还你。”漂亮话谁不会说啊,姚二爷也会,反正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钱。 等有钱了再说,那没钱,就是不用还了呗~ 当然了,此时的姚二爷并不知道,有他娘顾清菱做阵,他这辈子都别想“不还钱”。 “陈老姨娘,到你了!” 陈老姨娘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姚二爷一望过来,她顿时就哭了起来:“呜呜呜……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主子爷啊,你当初走的时候,怎么不带我走啊……” “陈老姨娘,你哭什么?我跟你借钱呢,你到底借不借啊,就一句话的事。”姚二爷完全看不上眼,要不是大家都借过了,就剩下这么一个,他都不想开这个口。 这个家里,他最看不顺眼的,就是这个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喜欢又哭又闹的陈老姨娘。 “呜呜呜……我到是想借,但我也要有这个钱啊。我每个月就那么一些月例,还要买吃的用的,哪还有什么钱啊……”说白了,陈老姨娘就是不想掏钱。 姚二爷翻了一个白眼,嫌弃:“不想借算了,你当我爱借啊。” 转头,就把借到的钱放到了顾清菱面前的箱子里。 “娘,差不多就凑了1000两银子,我瞧着,还差7000两银子呢,这可怎么办?就算我跟那几个哥们开口,他们恐怕也凑不出7000多两银子吧?” 难得的,姚二爷动了一回脑子。 自己家都只能凑出3000两白银,这要换成别人家了,能够凑出那么多? 姚大爷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道:“娘,差的钱有些太多了,只有三天时间,怕是很难借到了。” 姚大夫人、姚二夫人、姚三夫人等人心头一紧:还差这么多,到时候不会还是会打她们嫁妆的主意吧?这可不行,姚家已经没钱了,要是她们连嫁妆都没有了,那…… 坐在主位上的顾清菱老神在在,说道:“嗯,我知道,先借吧,能借多少是多少。借不到的,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不是还有三天时间嘛,一天弄个3000两白银,差不多也够了。” 姚大爷:“……” ——娘,你说得到容易,你也不看看我们家这3000两白银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 ——真当别人家,跟我们家一样“大方”? 眼看着顾清菱怂恿姚二爷出去跟他的哥们借钱,姚大爷就脑袋疼,他真的很相告诉他娘:“娘,你这办法不行,这钱真要那么好借,我都去借了,还需要二弟出马?” 然而可惜的是,他刚想开口,就被姚大夫人拉住了袖子,轻轻冲他摇头,阻止他开口。 姚大爷只觉得心塞,他知道他娘子的意思,也知道自己在他娘这里碰了太多次头,他娘子不想让他再当这个坏人,可是一个是他亲娘,一个是他亲弟弟,他能怎么办? 姚二爷可不知道这些,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就“借”到了3000两银子,感觉不要太爽。 顾清菱一开口,他二话不说,就跟顾清菱打了包票,立马出门借银子。 只不过这次,顾清菱没让他的贴身小厮宴七跟着,而是喊了姚大爷身边的贴身小厮重耳,以及她自己身边的管事婆子陈妈。 “老二啊,不是娘不相信你,主要是你刚刚被人带着往赌坊跑了一趟,大家的心都还提着,娘给你换一个人,也好安了大家的心。”顾清菱语重心长的对姚二爷说道,“你呢,也给娘争口气,出去只借钱,别的什么也不做,也让大家好好瞧瞧,咱姚二爷不是‘废物’,也是有本事的人。” “哎,娘,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肯定给你借回来。”姚二爷一拍胸脯,自信满满。 他连嫂子、姨娘的钱都借得到,更何况他的那些好哥们? 他们肯定会借给他。 姚二话说完话,喜滋滋地带着小厮重耳、婆子陈妈出了门。 姚大爷实在有些忍不住,劝了一句:“娘,这天都快黑了,要吃晚饭了,今天就别去了吧,让二弟明天去。” “没事,你二弟跟他们不是兄弟嘛,出门蹭个晚饭也没什么。好了,都别管他了,大家都忙活了一天了,准备吃饭吧。”顾清菱才不会承认,她就是故意卡着这个时间点“赶”姚二爷出去的。 或许别人没注意到,但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本来姚二爷没想去赌坊的,是有人带他去的。 那么,这个带姚二爷去的是什么人呢? 一个陌生人,姚二爷肯定不会跟他走,那就只有姚二爷的那些“好兄弟”了。 现在姚二爷身陷千两黄金的巨债,又被姚家的老太君亲自接回了姚府,姚府上肯定早就乱成一锅粥了。这种时候,那些“使坏”的人眼见了奸计得逞,怕不是得聚在一起,好好庆祝一翻。 也是,谁能想像,大家正等着看姚家的笑话,人家姚二爷却大大方方的上了街,到处找他的“好哥们”借钱还债呢? 就是不知道姚二爷的运气怎么样,到底能不能借到钱。 顾清菱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她也巴不得姚二爷多撞几回南墙,只有这样,他才会认识到“世间险恶”,学会成长。 说白了,姚二爷之所以这么“二傻子”,也是被原主给“惯”坏的。 原主一心偏疼姚二爷,有点什么好的就想往姚二爷面前送,有点不好的就替姚二爷给挡了,搞得他都当爹的人了,还跟一个小白似的,别人不“骗”他骗谁? 顾清菱要做的,就是打破姚二爷的保护圈,让他直面“黑暗”。 第18章 有人想分家 这一顿晚饭,大概除了顾清菱,姚家其他人都没办法吃安宁了。 头痛上还悬着千两黄金的巨债,所有人都心生不宁,忧心忡忡,顾清菱却跟个没事人一样,该吃吃吃,该喝喝喝,大家能安宁才怪了。 吃完饭,大家都找了借口,回屋打探消息,想办法去了。 “你说,这老妖婆什么意思?”陈老姨娘把姚三爷、姚六爷都叫到了自己的院子,唯独没有叫姚三夫人。 今天这一出,陈老姨娘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儿媳妇跟自己不是一路人。 以后有什么事情,还得防着儿媳妇一点,免得被儿媳妇给卖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姚三爷性格老实,完全不知道他娘是什么意思,诺诺地说道:“娘,那是老太君,你这样叫不好。” 陈老姨娘翻了一个白眼:“怎么,老娘到了私底下,还不能痛快点啊?你到底是谁的儿子,居然护着那个老妖婆……” “姨娘,不是,我……”姚三爷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反正他就是觉得,他娘当面一套,背面一套,有些不太好。 姚六爷似笑非笑,看了他三哥一眼,对陈老姨娘说道:“姨娘,你管三哥干嘛?三哥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啊,就是被那个老妖婆请的先生给教坏了。我老早就说了,老妖婆不是什么好人,什么盼望庶子出息,请个先生上门教学,其实就是故意做给某些人看呢。” “所以说我才后悔啊,当初老爷还在的时候,我就应该防着点。”陈老姨娘一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就觉得傻,“我当时就想啊,那先生老爷也看过了,肯定不会有问题,哪成想……千防万防,没防住啊。” “还到好我这里,娘防住了,要不然我也跟三哥似的,娘就惨了。” “可不是嘛。娘现在,也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好孩子了,要不是还有你,娘得哭死。” …… 母子二人,同仇敌慨,越说越像这么回事。 姚三爷站在那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觉得尴尬。 明明是同一个娘生的,搞得他自己却跟外人似的,他能怎么办呢? 另一边的院子里,张老姨娘微笑着,夸姚七妹、姚八妹做得好,不管外人怎么说,顾清菱都是姚家的当家主母,是她们的嫡母,她们的终身大事捏在嫡母手里,就得敬着捧着,万万不可与嫡母为敌。 否则一旦得罪嫡母,万一把她们嫁到不好的人家,到时候怎么办? “就像六哥吗?”姚七小姐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说道,“上次老太君还想给六哥娶一个商人之女呢,要不是六哥自己闹了一场,估计这事就成了。” 张老姨娘沉默了一下,说道:“你们六哥情况不一样,他是男人,老太君不想让他娶一个娘家比较厉害的媳妇,这也很正常。毕竟,一旦你们六哥娶了一个娘家特别厉害的媳妇,你们六哥就能够摆脱老太君的控制,成就一翻事业了。” “有什么不一样?”姚七小姐撇嘴,说道,“我们四姐不也挺厉害的嘛,就算是庶女怎么了,她嫁的还是王爷呢。等四姐到时候给王爷生个一儿半女,王爷还不捧着四姐?” “唉……”张老姨娘叹了口气,摸了摸两个女儿的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自己就是做妾的,哪能不明白做妾的难处? 七丫头只看到她四姐嫁给了王爷,却没看到,即使嫁给了王爷,一旦到了王妃面前,王妃坐着,她四姐就只有站着的份。 现在两个女儿也大了,到了要相看的年纪了,偏偏姚家又出了这档子事。张老姨娘有些担忧,她怕到时候有人为了凑银子,将她两个姑娘给“贱卖”了。 原本她不想告诉女儿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可看着女儿天真的眼神,张老姨娘只能狠了狠心,揉碎了,掰烂了,把这其中的弯弯拐拐,全部讲给她们听。 张老姨娘在讲的时候,姚二夫人同样也在讲,只不过她讲的内容跟张老姨娘有些不太一样罢了。 姚七小姐、姚八小姐是双胞胎,如今已经十四岁了,张老姨娘怕顾清菱打两个女儿的主意很正常;可姚二夫人情况不同,她嫁的是顾清菱嫡亲的儿子,生的也是顾清菱嫡亲的孙子、孙女,大的今年不过11岁,小的不过6岁,顾清菱再要打主意,也轮不到她的儿女。 只不过,今天这一出把姚二夫人给吓到了,她需要清楚的告诉儿子、女儿,姚家不可靠,他们的爹也不可靠,以后怕是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她还告诉他们,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定要紧紧跟着她这个当娘的,以防发生意外。 一想到自己娘家被发配边疆,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都不知道,更不要说帮她撑腰了,姚二夫人就有些想要抹眼泪: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不过抹完,她又在心里暗暗发誓:太老君不动她的嫁妆跟儿女还好,老太君要敢动,她就敢跟老太君拼命! 发完誓,她又有些羡慕嫁给了姚大爷的大嫂。 虽然姚大爷没什么功名在身,也不受老太君的宠,但人家至少是个子爵啊。 不仅如此,姚大爷本身也是一个靠谱的,没有姚二爷这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即使姚家真到了那一步,姚大爷也绝对不会抛下大嫂和大侄女不管。 此时,姚大夫人的日子并没有姚二夫人想的那么好过,原本她吃完本,想要跟姚大爷“商量”一下后续的事情。 结果她前脚才回到院子里,后脚姚大爷就被顾清菱给叫走了。 “唉……”姚大夫人能怎么办? 叹了口气,让女儿姚安馨早点回屋休息。 “娘……”姚安馨今年12岁,已经是半个小大人了,看到母亲失落的样子,便猜到了什么。 她不仅没有回房间,反而走上前来拉住了姚大夫人的手。 只是,姚安馨,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娘,只能静静地偎依在旁边。 姚大夫人感受着女儿温暖的小手,心里一片熨贴,只是想到姚家的这些事情,又忍不住忧虑了起来。 原以为斗赢了老太君,能够管家了,他们大房的日子就会好过一点了。 没想到真正开始管家了才知道,姚家的账就是一笔烂摊子,怎么管都是拆了东墙补西装,怎么乱怎么来。 这边还没理清楚,结果姚二爷又惹出这么一档子事。 千两黄金啊,那可是千两黄金,把整个姚家卖了,怕也凑不出这么多钱。 今天老太君这一手,姚大夫人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老太君想要干嘛。老太君不会真的以为,凭着姚家往昔的风光,真的能够借到7000两白银吧? 就算借到了又如何? 借到了,便不用还了吗? 即使是借到了,姚家的其他人,不用过日子吗? 但是如果,如果分家呢? 姚大夫人心头一跳,若是平时,她肯定是敢都不敢往这上面想。老太君还活着,他们要是敢提分家,那就是“大不孝”,是把脸皮扔到地上让人踩的。 可现在,姚家已经被逼到这个份上了,若是能够分家,反而是一种出路。 第19章 大爷眼中特别“特掉”的礼物 姚大夫人算了一下,虽然公中的钱给了姚二爷,其他各房都有借钱,但她相信,每个人手里多少都还捏着一些私房,以防万一。 同有谁会那么傻,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即使是她自己,若是分了家,她也能够拿着她的嫁妆,带姚大爷、姚安馨过日子。虽然没有往昔风光,但她相信,凭着她的能力,以及姚大爷的那五百户食邑,他们的日子绝对不会太差。 到是二房,姚二爷欠下了那么多钱,姚二夫人的娘家又远在边疆,这家一分,他们的日怕是不好过了。 可有什么办法? 那千两黄金的欠款,不是谁都能够还得清的,即使他们大房陪着二房一起死撑,也撑不住啊。 与其大家一起被拖下水,还不如“一拍两散”,各自安好。大不了到时候跟着他们的老太君暗中资助二房的时候,她睁只眼闭只眼,当做没看到好了。 再怎么说,姚二爷也是她男人的亲弟弟,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是那两个可爱的侄子、侄女,她也不可能完全狠得下心不管。 …… 姚大爷可不知道,他被顾清菱叫走的那么一会儿功夫,姚大夫人已经想到了分家的事情。 先不说他答应不答应,就是他娘的性子,他娘能抛下姚二爷不管? 想得美。 从小到大,他娘就没有不偏心的时候,而且偏心的还是他二弟,一个是他亲娘,一个是他亲弟弟,他能怎么办? “唉……”姚大爷叹了口气,在院外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度进了顾清菱的院子。 没办法,谁让他已经猜到,他娘在这种时候找他,到底是什么事呢? 说到底,还是为了姚二爷。 只是,姚家已经被他娘掏空了,姚大爷不知道他娘还找他干什么。他娘总不会觉得,他这个子爵爷手里还藏着“私房”吧? 他到是想藏,可整个姚家都捏在他娘手里,他想藏也藏不住啊。 “娘!” 姚大爷进门,低头给顾清菱行了一个礼。 “嗯!” 顾清菱轻轻点了一下头,让他过来坐。 大丫鬟春天上完茶,安静地站到了门口放风。因为这是顾清菱交待的,说她今天有“要事”要跟姚大爷谈,不能让任何人听到。 毕竟是姚家一手调教出来的丫鬟,春天别的不行,在温度上的把控还是非常好的。姚大爷握住茶杯,能够感受到刚好的温度,以及茶杯里飘出的袅袅茶香。 他甚至还能分心欣赏一下茶杯上的花纹,虽然是老物件了,但绝对精致上品,应该是从京城都出来的精品。 这样的东西,就是他这个亲儿子都没有,唯有老太君这里,一应具全,用的永远是姚家最好的东西。 “你在云阳城有多少人脉?”开门见山,顾清菱问道。 对面,姚大爷愣了一下,因为他没有想到,他娘开口问的不是钱,居然是这个。 “娘,你问这个做什么?”姚大爷问道。 “外面爷们的事情,原本我一个老妇人不该管,只是你有没有想过,”顾清菱望向了他的眼睛,说道,“我们才来云阳城多久,为什么这么快就被人给盯上了?” “盯上?” “你二弟是什么性子,你也清楚,他就算再不靠谱,你觉得他是一时兴起,会跑去赌坊玩的人吗?” 姚大爷本来想说他娘偏心,都到了这种时候还这么替二弟说话,但稍微一想,他又觉得他娘说得有些道理:是啊,虽然二弟不靠谱了一点,溜鸟斗蛐,但赌博…… “你二弟也说有,是有人带他去的,可他出事的时候,这个人呢?” 姚大爷:“……”这个,他还真没注意。 “来了云阳城以后,我身体有些不好,对你二弟的管辖也松驰了一些,他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人,跟什么人往来,这些我们通通都不知道。问他本人吧,他自己也是稀里糊涂的,什么也不知道。”顾清菱说道,“以致于现在出了事,我们手忙脚乱,回头理线索的事情,居然一点线索都没有。所以我才想到了你,再怎么说,你也是姚家长子,又有子爵封号在身,在云阳城多少有些人脉,应该能帮忙调查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姚大爷有些哑然,因为他猛然发现,他娘所说的什么“人脉”,什么“打听”,他好像通通都没有。 面上有些难色,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他娘解释:“对不起啊,娘,我来云阳城以后,只顾着跟人品茶聊天了,这‘人脉’之事,还真没注意过。” 顾清菱自然看出了姚大爷脸上的神色,不过装着没看到,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继续说道:“为难你了,我也知道,这件事情今天才发现,这么快问你要线索,你估计也没什么头绪。这样吧,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再加明天上午,你慢慢调查。等到明天天黑了,应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姚大爷又羞又愧,十分庆幸他娘没发现,否则他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就像他娘所说的那样,这个姚家是他当家,家里出了事,他这个主事人居然跟后院的女人一样,一点“线索”都没有?! 我靠! 他还是主子爷吗? 姚大爷的脑子里瞬间划过了几个认识的人,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想办法把他们请出来,打探一些线索出来,给他娘一个交待,否则他就白顶着“子爵”的封号了。 “唉……”顾清菱还叹了口气,“俗话说得好,一文钱能难倒英雄汉,姚家的钱都被你二弟拿去还钱了,你一个主子爷却一个铜板都没有,还让你办事,确实是有些为难你了。这样吧,娘最近闲来无事,跟几个丫鬟琢磨出了一些小玩艺儿,你拿着去送人,脸上也好看些……” 说着她站了起来,从梳妆台上拿了一个盒子,递给了姚大爷。 “这里面是用来净手的东西,名字叫‘十二花仙’,分别用的是十二种花香。趁着饭点,你派人往你好友家送去,就说是件稀罕物儿,家中内眷甚爱。你用时也觉得甚好,便想起诸兄来,既是好物便要分享,算是以谢各位多日来的照顾……” 听着顾清菱这样说,姚大爷有点懵:娘,你确定一个洗手的玩艺儿送人,不会掉份? 而且,还是他这种要“求”人办事的关键时刻。 姚大爷:“……” 第20章 被打 说句老实话,姚大爷其实挺不想送的。 可他又不敢老实告诉顾清凌,其实他跟那些人没有那么“熟”,称不上是“兄弟”,不过是一起喝过茶的“点头之交”罢了。 所以当顾清菱催促着,让他赶紧写下拜贴,安排家中下人送过去时,他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还不得不照办。 ——完了完了,明天请不到人喝茶了! ——啊……我到底要怎么跟我娘说,来云阳城这么久,其实我根本没有交到什么朋友? 姚大爷不敢,他怕自己说了,就成了他娘嘴里的“蠢才”了。 本来姚大爷还觉得,跟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姚二爷一比,他肯定是更优秀的,但现在被他娘这么一折腾,姚大爷觉得:他好像也不比他二弟好多少! 虽然他认为二弟交的那些都是狐朋狗友,到了关键时刻起不到任何作用,但他自己呢?即使不是狐朋狗友,他结交的那些人,在这种关键时刻,就真的能够起到作用了吧? 他一边嘲笑着姚二爷“不知趣”,是个只知道花钱的冤大头;可他自己…… 心累! 累觉不爱。 以至于他抱着顾清菱拿给他的另一个箱子,嘴上答应着明早再来一趟时,有些心不在焉。所以他也没注意到,他抱回来的是什么东西——另一箱十二花仙。 相较于主要压力来自于顾清菱的姚大爷,姚二爷似乎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有些自大,自以为自己平时幺五幺六的跟一旁哥们喝酒,挺有排场的,他连姨娘的钱都借到了,那么多朋友还怕借不到钱? 这有多难? 爷也是一个有面子的人。 瞧着吧,爷很快就借到了。 姚二爷看了看天色,夜幕将启,还不算晚,估摸在那些家伙应该找了一个地方喝酒。 于是,他熟门熟路地摸了过去。 果然,掌柜地一看到他过来,立马热情地打了招呼:“哟,姚二爷,您今儿个可来晚了,赵少爷、刘少爷他们几个已经喝了一轮了……” “他们都在啊?正好,爷找他们有事。”姚二爷挥了挥手,没让掌柜的带路,“你忙你的去,爷认识路。” “姚二爷走好。” 姚二爷蹬蹬蹬地跑上了楼,简直不要太熟悉。 说来也巧了,姚二爷正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个声音:“还是赵哥厉害,这下子姚德雁那个蠢才怕不是要废了!让他整天仗着他哥是子爵,在老子们耀武扬威,活该被人收拾!” 听到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姚二爷愣了一下:怎么回事,他们好像在骂自己? “哈哈哈哈……可算是出口气了,老子早看他不顺眼了。” “在座的几个,有几个看他顺眼的?哼!要不是以为他是京城来的,爷还以为爷惹不起,爷早就收拾他了。” “可不是嘛,要不是马哥找老子商量,告诉老子真相,老子到现在还被姚德雁蒙在骨里。娘的!敢骗老子,活该被老子下套。”说到这里,赵安一口喝掉杯子里的酒,贼贼地笑了起来,“你们猜,我和马哥骗他去赌场,做套骗了他多少银子?” “多少?” “一千两,黄金。” 众人吸了一口冷气。 我的乖乖,那可是1000两黄金,这可是大手笔呀,姚家再有钱,他也得出笔大血了。 包厢外,姚二爷几乎炸了。 如果到了这种时候,姚二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他就是真的傻了。 只是他有些不敢相信,平时这群跟他“兄弟”相称,一见如故,就差穿一条裤子的家伙,私底下居然是这样看自己的?! 姚二爷气得一脚踹开了房包厢的门。 “碰——” “赵安、刘文彬,还有你们,”姚二爷恶狠狠地瞪着屋子里的人,吼道,“你们居然敢算计老子?!” 包厢里的赵安、刘文彬等公子哥正喝得开心,包厢的门猛然被人踹开,还吓了一跳。 “我靠!姚德雁,你怎么会在这里?!”赵安一脸震惊。 这种时候,姚德雁不应该被家里人带回去,打断狗腿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娘的!你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姚二爷冲上去,就一把拽住了赵安的衣襟,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今天带爷去赌坊,是你跟马济承设的套?!” 赵安有些心虚,不过想到姚家是一个什么情况,顿时又冷静了下来:“老子就是跟马哥设套骗你了,你那么蠢,老子不骗你,骗谁?怎么着,你还想打老子不成?” “赵安——” 姚二爷哪里受得了这个真相,一挥拳头,落到了赵安的脸上。 赵安吃痛地捂住了脸,有些不敢相信:“你居然敢打老子?” “爷打的就是你。娘的!居然敢跟别人设套算计爷,看爷不弄死你……” “姚德雁,老子跟你拼了。”赵安一边向姚二爷冲去,一边还不忘记向包厢里的其他人招呼道,“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赶紧动手呀,看着老子一个人被欺负啊,这是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没有一会儿,姚二爷就跟包厢里的一众公子哥打在了一起。 可怜的姚二爷,双拳难敌四手,即使有重耳、冯妈帮忙,也根本不是那么多公子哥的对手,何况你带了人,人家也是带着人的。 没有一会儿,主仆三人被人打得鼻耳脸肿,然后被扔出了酒楼。 赵安十分嚣张,指着姚二爷的鼻子骂道:“以后看到老子,你老子远一点。再让老子碰到你,老子看你到你一次打你一次。” 还吐了一口口水在地上,“我呸!什么东西! 马哥早跟老子说了,你们姚家早败了,要不然也不会屁滚尿流的,从京城滚出来。 什么子爵爷,也就是说的好听。” 听到这话,姚二爷气的要死。 张嘴就像骂回去,可嘴角一动,脸上就疼的他抽了冷气。 此时,姚二爷只觉得后悔极了。 他平时真的是瞎了眼了,才交了这么一帮没有良心的“狐朋狗友”。 吃他的,喝他的,哪次一起出门吃喝玩乐不是他付钱? 结果最后还落得这样的下场。 “赵安、刘文彬,你们给爷等着!” 重耳、冯妈扶姚二爷离开的时候,姚二爷还不忘记放了一句狠话。 同样浑身是伤的重耳、冯妈只觉得心累:二爷啊,都什么时候了,一时意气之争有用吗? 第21章 我故意的 当然了,幸好姚二爷不知道他们俩是怎么想的,否则得吐血。 不争馒头争口气,不知道吗? 只可惜,重耳、冯妈一点也不觉得争这口“气”有什么用,他们现在满心愁苦:原以为二爷跑这一趟,再怎么也能够借点钱回去,结果…… 唉……白跑了不说,还受了伤,还要花医药费,这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当姚二爷带着这么一身伤回到姚家,觉得有些难堪,因为出门的时候,他才信誓旦旦地跟他娘说,他出去一定会借到钱。 结果才出去,没有多久,他就被别人给打回来了。 “娘……” 杨二爷心虚,不敢看他娘的眼神,就怕从他娘的眼神里看到失望。 顾清菱到没有太多失望,毕竟这一切早在她的预料之中,若是不让姚二爷撞这一回南墙,他怕是不知道自己的境遇。 说白了,从姚二爷跟姚家人借钱,再到他外出找人借口,都是顾清菱故意“怂恿”的。 她就是想让某人清醒的认识到——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你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头狗屎。 看到了没有,这就是来自于社会的毒打。 顾清菱一点也不同情姚二爷,不过她现在的身份是人家的母亲,该表示的关系还是得表示。 所以,请大夫、折腾姚二夫人照顾好自己的男人,该有的动静,顾清菱一样也没有落下。 “唉……”她还叹了口气,虽然没有说什么,让姚二爷专心养伤,但离开的时候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躺在床上的姚二爷那叫一个后悔啊:早知道如此当初,他就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呢? 不应该相信赵安、刘文彬他们的话,被那群混蛋给骗了。 望着躺在床上的姚二爷,姚二夫人的眼泪哗哗直落:“二爷,你怎么被人打成这个样子了,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妾生几个可怎么办呀?呜呜呜呜……” 另一边,姚大夫人才和姚大爷看完姚二爷回去,姚大夫人更加坚定了“分家”的念头。 若之前她只是想想,还不敢提,那么看到浑身是伤,一无是处的姚二爷,她就忍不住了。 “大爷,妾生有句话想跟你说。” 在姚大夫人的示意下,屋子里的丫鬟、婆子全部退了下去。 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他二人。 “你想跟我说什么?”姚大爷说的时候,其实有点心不在焉。 毕竟顾清菱前脚才交待了他一个任务,结果没等他想明白,又看到姚二爷变成了那个样子,他心里的滋味别提了。 姚大夫人没有急着开口说分家的事,只说了姚家的现状,以及姚家未来将面临的危机。说到后面,她才试探地说了一句:“所以,妾生想……也许我们可以分家。” “分家?!”姚大爷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夫人有这种念头。 或许姚大爷也想过,但他想的分家是顾清菱百年以后,而不是顾清菱还活着的时候。 姚大爷赶紧望向了姚大夫人,问道:“你怎么会这样想?再怎么说,二爷那也是我亲弟弟,更何况他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抛下他不管?” “可大爷,你看我们家现在这个情况,一千两黄金,就算把全家借遍了,也不过凑出二百两,还有八百两呢。”开弓没有回头箭,姚大夫人破罐子破摔,直接说道,“现在姚家上下哪里还有八百两黄金?如果不把二房分出去,那整个姚家都会被拖下水了。可如果把二房分出去就不一样了,欠钱的是二房,跟姚家没有关系。 妾生知道,相公是担心二爷,再怎么说他也是你亲弟弟。可如果姚家都没有了,二爷还能怎么办? 但如果姚家还在呢? 即使二爷被分出去了,欠了钱,落了难,可姚家还在啊,姚家还可以偷偷帮忙他们,二房的日子也不至于太难过……” 姚大夫人费劲口舌的劝着,想要让姚大爷明白,这分家只是“破釜沉舟”的一计,为的就是拯救姚家。 说到底,最后获得好处的,也不只他们大房。 姚大爷从来没有往这上面想过,呆愣在那里,他想反驳姚大夫人,却又不得不承认,从某方面来看,姚大夫人的策略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只是…… 先不说姚大爷能不能狠得下这个心,就是他娘顾清菱那,怕是不好过吧? “我娘……”姚大爷说道,“她恐怕不会同意。” …… 顾清菱可不知道,不止她会鼓动人,姚大夫人也会。 不过一夜的功夫,姚大爷隐隐有了“分家”的念头,只不过他不敢跟顾清菱说,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顾清菱答应了别人三天,他总要先试一把再说。 实在不行,再考虑分家的事。 这一夜,姚大爷睡得极不安眠。 早上起床的时候,眼下都有了黑眼圈。 他也没心情吃早餐,早早起了床,就叫了一个小厮跟着自己,出了门。 本来他习惯性的想要喊重耳,结果有人回他重耳受伤了,还躺在床上没起来,就换成了另一个小厮重(chong)风。 姚家上下都知道姚家遇到了什么危机,平时再嚣张的下人都夹紧了尾巴,生怕自己惹怒上面,被发卖了。 被卖到别人家,日子可就不一定有姚家好过了。 姚家虽然日落孙山啦。但在这些吓人看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姚家混日子,总比去那些不入流的二等、三等家族好。 带着满腹心事,姚大爷像往常一样,走进了那座平时他经常去的茶楼。 只不过,今个儿他好像来得有些早了,里面还没有什么人。 掌柜的一看到他,热情地跟他打招呼,问他是不是还是平时的座儿? “老三样。” 姚大爷有心事,没跟他啰嗦。 他知道这家茶楼来了一个说书的实习,说的又是京城时下流行的故事,吸引了不少人。尤其是那几个他知道的公子哥,都会往这里跑。 姚大爷接触的这帮公子哥,跟姚二爷接触的自然不同,虽然同是公子哥,但这帮玩得更加高雅一起,同时还是人家家族的中流砥柱——玩归玩,该有的本事也不会少。 不像赵安、刘文彬他们,就是一群“一无是处”的玩酷子弟,根本不屑于与之为伍。 只不过,姚大爷与他们只是点头之交,凑个桌子而已,没什么太多交流。 现在他有求于人,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咦?姚大爷,你今天来的挺早呀……”云浩泽眼尖,一进来就看到姚大爷了,二话不说,直接霸占了姚大爷身边的位置。 这家伙一身华服,摇着一把扇子,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 嗯! 用姚大爷的话说就是,有点装逼。 第22章 讨件东西 “你也挺早!”姚大爷说完,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没办法,他本身就不是特别什么熟络的人,在跟人家不熟的情况下,也不知道该怎么搭话。 “嘿嘿嘿嘿……”文浩泽嘿嘿地笑了起来,露出一排白牙齿,说道,“我特地的,我怕我起晚了,到时候没位子,没办法给你坐到一块。” 姚大爷怔住:? 这也成? 文浩泽还神秘地凑了过来:“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想跟你坐在一起吗?” 姚大爷摇头:我哪知道呀? 而且,他今天觉得某人怪怪的。 “嘿嘿!”文浩泽盯着他,再次嘿嘿笑了起来,“看不出来呀,姚兄,在哄女人这块上,你做的还不错嘛。” 姚大爷一脸茫然:不是吧,他什么时候传出“风流之名”了? 他又不是他二弟,还会玩女人。 “谢了,姚兄。”文浩泽说道,“昨天要不是你送来的东西,我差点被我娘子赶出卧房了,这人情我记住了。” 昨天送去的东西?姚大爷猛然想起了,昨天他娘确实以他的名义,送了好几个人东西。 这文公子说的不会是那“十二花仙”吧? 昨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都没来得及看他娘送给他的“十二花仙”到底是什么,可现在文公子一副“感激”的模样,又是为了什么? 等到文浩泽把那东西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想跟他再讨要几盒,姚大爷有种梦幻的感觉。 不只文浩泽,后面的蔡公子蔡军、冯公子冯青逸等人来了以后,都纷纷提到了昨天的“十二花仙”。虽然不是所有人都你文浩泽这么直接,但或直接的,或间接的,都在跟他打听“十二花仙”。 “哈哈哈哈……蔡兄,姚兄也给你送了?” “嗯!”蔡军没有文浩泽活跃,要冷清一些,说道,“色若粉桃,清香淡雅……制作此物的人,心思巧妙,让人佩服” “啊,你的是粉桃色?”文浩泽惊讶道,“我的是白色的,梨花香。” “我的粉桃色,桃花香。” “我的也是雪白色,不过上面有一朵小巧的茉莉,茉莉香。” “我的是鹅黄色,桂花香。” …… 这一对,大家才发现,昨天姚大爷派人送到他们各府上的“香皂”居然都不一样,细细数来,起码有七八种了。 其中冯青逸十分惊讶:“这东西你们都用过了?我还没拆呢。” “你居然还没拆?冯兄,你这也太浪费姚兄的心意了吧,人家可是卡的饭点送来的,用心良苦。”文浩泽一听,立马说某人暴殄天物,“这么好的东西,你都不知道用,我跟你说,这东西用完以后肤若凝脂,香气溢……” 说完还跟冯青逸说,要是冯兄不喜欢,他不介意替冯兄用。 冯青逸自然摆手,说道:“我这不是没来得及吗?既然是好东西,我当然不会给你了,你想的美。你想要,不知道为姚兄呀?” 文浩泽露出了牙齿,嘿嘿笑起来:“你以为我没有问吗?我已经问过了。,在你来之前,姚兄,就已经答应我了,送我一副完整的十二花仙。” 脸上的炫耀跟得意,让人想打他一顿。 当然了,有好东西要分享,其他人也没忘记跟着讨好。 姚大爷与众人的距离,似乎一瞬间就拉近了,既恍然,又有些不敢相信:原来交朋友,这么简单吗? 以前没有深聊的时候,觉得这帮公子哥一个个高高在上,清风朗月似的,都特别不好接触。 接触了以后才发现,其实还挺好说话的。 不过,他娘的“十二花仙”也太神奇了吧? 据他们用过的人说,这是用来洗手洗脸的,跟皂角差不多,却又比皂角好用,而且还带着香气。 就是那香气更适合女人使用,那他们感觉有些遗憾,要是有适合男人使用的香皂就好了。 有时候男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一件可以哄后院女人开心的“巧物”,就可以将他们勾结在一起,有说有笑,宛如多年老友一般。 毕竟,哪个人的后院没有几个女人呢? 上至母亲,中间妻子,下至女儿,哪一个女人不需要哄呢? 大家正说得开心,蔡军似乎看出了姚大爷的欲言又止,转过头来,小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大家讨要的香皂太多了,让你为难了?没关系的,若是有什么难处,你可以说出来,大家只是觉得这个东西挺新鲜的,没有也没关系。” “不是,我在想家里的事……”姚大爷停顿了一下,说道,“姚家才刚搬来云阳城没有多久,对云阳城也不是很了解,这云阳城对于外地迁来户,是不是有什么规矩?” 蔡军的目光闪了一下,因为他想起今天出门前,下人曾跟他汇报过,说昨天晚上姚家的姚二爷被人给打了。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跟姚二爷动手的,似乎是曾经跟姚二爷玩在一起的那些人。 说句实在话,蔡军他们完全看不起那几个“纨绔子弟”,平时也不会跟他们玩到一块。 实在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过蔡军没有提这事,装着不解的样孔子,问道:“这话怎么说?” 犹豫再三,姚大爷说道:“昨天我二弟被人高大,欠下云阳马家千两黄金,限姚家三日内还清,否则卸掉姚家一条胳膊。” “马家?”蔡军心头一跳,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微微惊讶的表情,“你们怎么得罪马家了?!” 文浩泽正跟冯青逸说话,没细听,猛然听到有人提到马家,赶紧望了过来:“谁那么傻,跑去得罪马家?” 蔡军指了指姚大爷。 “不是吧?!” 不只文浩泽,几具围在桌子边的公子哥都是一脸震惊。 姚大爷有点被他们的表情给吓到了:“怎,怎么了?这个马家,很可怕吗?” 怎么,他们这一群人至少有一半是官家子弟,却一个个被“马家”吓成这个样子? 就算地头蛇,也不至于…… 文浩泽抬头看了一眼茶楼还在说书,大部分人都听得认真,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桌,便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看天色也差不多了,今天我们几个也聊得开心,不如一起找个地方吃饭吧,继续续一桌,怎么样?” 这群人隐隐以文浩泽为首,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蔡军、冯青逸等人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一一答应。 于是,一帮人转战饭店。 这一次,文浩泽直接开了一个包厢。 一进去,他就先安排了众人的饭菜,还叫了小酒,一副要与诸君为乐的样子。 第23章 陈年旧事 姚大爷有些心急,却也不敢催。 直到酒菜下肚,才听到文浩泽慢慢说道:“姚兄,我不知道你们怎么得罪马家的,不过要是能够用钱摆平,最好用钱摆平,这个家伙……水有点深。” 一脸严肃的样子,完全不似刚才的二哈表情。 姚大爷站起身来,郑重拱手:“文兄,姚家初来乍到,一无所知,还望指点迷津。” “不过说真的,你们姚家来云阳城这么久了,怎么都没打听马家的事?” 姚大爷表情有点尴尬,他能说,他还在失落从京城搬了出来,完全没往这上面想吗? 好吧,看到姚大爷的表情,文浩泽猜到了什么。 之前不熟的时候,他确实也觉得姚大爷有点“故作清高”,不太好接触,但真的接触起来,却发现对方不是“清高”,而是跟蔡军一样,是个话比较少的那家伙。 只不过蔡军即使话少,也会主动与人结交,而姚大爷以前估计当惯了伯爵府的大少爷,总是被别人主动“捧哏”,所以才会那么“被动”。 要不是被姚二爷的事给“逼”着,恐怕姚大爷也做不出主动送人香皂,想要与人建交的事情吧? 这些念头迅速在文浩泽的脑海里闪过,他道:“这个马家,在我们当地都被叫做‘豺狼’,专干一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事情。别看他们家没人做官,只是一个心有点黑的奸商,可他们背后有人……” 说到这里,文浩泽指了指天上,“通上面。” 姚大爷瞪大了眼睛:不是吧,这个云阳城的马家,居然跟天家扯上了关系?! 马家设套陷害他二弟,难道是上面的意思? “具体是谁大家都知道,反正这屋子里的人都知道,每年马家都会往‘那边’送钱,”冯青逸将话接了过去,说道,“最初的时候,他们也做得挺隐蔽的,但还是让人给盯上了,毕竟黑白两道通吃的主,赚那么多钱,癖是让人眼红,想要刮点油不是?只可惜,前面几个知县不知深浅,全部被拉下了马,成了刀下亡魂。” “马家要钱,你就给钱,离他们远点就行了。基本上只要用钱能够解决的问题,都不是什么问题。” “如果你非要跟他们作对,人家背后的人只手遮天,你就算是死了,也没有人给你做主。” …… 越听姚大爷越发叫苦,他到是想给钱啊,可是千两黄金,他们姚家没有啊。 而且,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这个云阳马家的。 这顿饭,直吃得姚大爷心神不宁,后背发凉。 结束后,姚大爷赶紧回家,将打探到的消息况汇报给了顾清菱。 “所以,我们家这是有可能被京城的人给盯上了?” 姚家会被人盯上,顾清菱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在原主的记忆力,姚家确实与某些家族有些纠葛。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里面居然还牵扯到皇族? 从姚大爷打探来的消息看,云阳马家分明就是别人的“钱袋子”嘛,人家四处搂钱,正好又碰上姚家这个跟他们“有仇”的,不坑你坑谁? 唯一让顾清菱有些诧异的,大概就是那个幕后之人,竟然不是她以为的姚家仇敌,而是原主的。 若不是姚大他在介绍云阳马家家谱的时候,顾清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猛然勾起了原主的某些回忆,她还真不知道原主居然干出过这种事情——抢夫。 说起这件事情,就有点久远了,还得从原主豆蔻年华说起。 原主出生的时候,顾家已经没落了,在贵族圈里隐隐有被排斥之境,同样出身不高的陈家小姐陈冰雪,正好也遇到了这种情况。 处于边缘地带的两人年龄相当,又有共同爱好,极为合得来,自然而然的成了朋友。 若是出行游玩,也常常喜欢呆在一块儿。 那段时间,原主是真心把陈冰雪当成好朋友,想要当一辈子的那种。 只是命运弄人,她们遇上了姚大爷他爹,并且同时起了涟漪。 也不怪少女动情,实在是那时的姚大爷他爹正值花季,容貌俊郎,有催郎之貌,又有封号伯爵爷待继承,妥妥的金龟婿。别说她俩了,京城里想要嫁进姚家的年轻姑娘不少。 当时的侯爷夫人也知道这点,所以办了一个赏花宴,欲让当时还不是伯爵的姚大爷他爹挑。 赏花宴上,陈冰雪初见姚大爷他爹,春心蠢动,羞答答地告诉原主:“他……他长得真好看!” 京中佳婿,原主怎么可能没点想法,只是看着好友的样子,她有了私心。 “嗯,是满好看的,”装状不经意的样子,原主试探道,“怎么,你喜欢上了?” 陈冰雪没好意思承认,但脸上的表情十分显然。 为此,她还想托好姐妹,也就是原主做一回“红莺”。 原主满口答应得好好的,由自己出面,陈冰雪出钱,想办法买通姚家丫鬟,打探姚大爷他爹的行踪,为二人制造相遇的机会。 只是没想到的是,这“机会”让原主给抓住了——误入陌生亭院,一转弯撞进了姚大爷他爹怀里。 不仅如此,因为跌倒而惊慌时,她还差点扯落了姚大爷他爹的腰带…… 咳咳! 满怀馨香,又有了那么一出,姚大爷他爹对她印象深刻——能不印象深刻嘛,一见面,差点连腰带都没了。 “对……对不起……” 原主是个有心计的,一脸娇红与惊怕,慌乱的表示她不是故意的,还请他不要告诉别人,否则名节有污就麻烦了。 就此别过,全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这样就算了,偏偏手里紧握的,绣着她小名的香帕从手心里滑落,当着姚大爷他爹的面落到了地上。 “哎,姑娘……” 姚大爷他爹想要喊人,人家已经走远了。 于是,待姚大爷他爹到席间落座,无意间瞥见原主时,便多看了原主几眼。 恰恰这一幕,被侯爷夫人给瞧见了,一打听原主出身书香门第,便有些心动。 没过多久,二人的亲事订了下来。 顾清菱还清楚地原主的记忆里看到,事后陈冰雪愤怒地跑来质问原主,为什么要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明知道她喜欢未来的伯爵爷,为什么还要跟她抢男人? “我没有。”原主自然不认。 可陈冰雪不相信,她指着原主的鼻子大骂了一通,还当场撕碎了一张帕子,表示二人的友谊就此决断。 再后来,陈冰雪就从原主的记忆里消失了。 第24章 母子商议 顾清菱:“……” 说句老实话,从回忆来看,原主在这桩亲事上确实动了小手脚,有点不太地道。 人家陈冰雪明明就告诉她了,人家喜欢未来的伯爵爷,原主同样有了这种心思,却没有说出来,反而答应给别人当“红莺”。 结果呢? 结果自己找到机会,先认识了未来的伯爵爷。 姚大爷看到自家老娘在走神,也不敢打扰,一直耐心地在旁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顾清菱才回过神来,确定的问道:“你刚说,云阳马家的老夫人来自京城陈家,闺名冰雪,是吗?” “是啊,娘。他们说当年陈小姐下嫁马家时,老一辈的人都还很惊讶,不明白堂堂官家千金,好端端的怎么会嫁给一个名不经传的商人之子,当时陈小姐的闺名在云阳城都是出了名的,老一辈的人都知道……”姚大爷察觉他娘的神色有些不对,问道,“娘,怎么了,你认为这个人?” “嗯!如果马老夫人真的是她的话,怕是我们在进入云阳城的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停顿了一下,顾清菱说道,“她曾经是我的闺中密友。” 姚大爷瞪大了眼睛:“什么?!既然如此,那……那她为何要给二弟下套?” “她想嫁给你爹,结果是我嫁了过来。” 一句话,把姚大爷的嘴巴堵住了。 好吧,他也没想到,自家老爹年轻的时候,居然这么风流倜傥,让人给惦记上了。 姚大爷没敢问,为什么后来嫁进来的是他娘,他猜都猜得出来,那时姚家还甚是风光,人家想要嫁进姚家不奇怪。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妒忌心强一点的,发现自己没嫁进去,嫁过去的却是自己的手帕交…… 他娘嫁进姚家这么多年,姚大爷都不知道他娘在云阳城还有这样一位“旧交”,他娘似乎也不知道人家嫁到了马家,一看就是“交恶”了。 “咳咳!”姚大爷咳嗽了两声,有点尴尬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这一千两黄金,怕是……怎么都得给了,可我们家没有那么多钱。” 消息是打探出来了,结果更加绝望。 先不说云阳马家背后站的是谁,就是人家老夫人跟他娘有矛盾,这件事情都别想“善了”了。 顾清菱没有急着回答,说道:“你刚刚不是说,那几个人跟你要听了十二花仙的事情吗?” 姚大爷点了一下头,可他有些不明白,他说的是钱的事情,他娘提这个干嘛? 顾清菱如此这般在他耳边说了一通。 姚大爷的眼睛越睁越大,震惊不已:“真的假的?!娘,你……” “不管是不是真的,总要试试,不是吗?”顾清菱神色淡定,给这个儿子倒了一杯茶。 姚大爷心神难定,完全忘了自己的仪态,直接一口闷掉。 “如果,”姚大爷说道,“我是说如果,如果到时候,弄不到这么多钱呢?”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拿家里的地契抵了。”顾清菱抬头望向了屋子,说道,“这个院子我们当初买的时候,怎么也花了三四千两银子,再加上京城的老宅,那几个不值钱的庄园……” 顾清菱七七八八地算了起来,表示姚家的账上虽然没有那么多钱,可把这些能卖的全部都卖掉的话,千两黄金还是能够凑出来的。 就是凑出来以后,他们大家就“身无分文”,只能过苦日子了。 顾清菱拍了拍姚大爷的肩:“若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们也只能这样。不管怎么说,总不能放着你二弟不管吧?何况……” “何况,你觉得这事真的只是你二弟的事?人家要算计的是姚家,不是你二弟就是别人,也没什么区别。” “与其为这些身外之材闹得家破人亡,还不如破财免灾。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没有什么坎是我们过不去的。” …… 这些话,并不能安慰到姚大爷,只是隐隐的让他意识到:他娘似乎也不是那种不能“共患难”的女人。 也是到了这一刻,他每次感觉到,他与他娘之是的距离并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远。 或许她真的有些偏心姚二爷,可也没有真的完全忘记他这个儿子。 “娘,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办得漂漂亮亮的,绝对不会让你失望。”姚大爷忍不住给了顾清菱一个保证。 “我相信你!”顾清菱拍了拍姚大爷的肩,一脸相信。 其实她有些不明白原主,姚大爷多好的儿子啊,原主居然也嫌弃? 在原主的记忆力中,姚大爷可不是一个孝顺儿子,甚至还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也就是因为这样,当初姚家要迁居时,只不过因为迁回祖籍是姚大爷的建议,就直接被原主给否决了。 再后来,原主找的理由就是——姚家在京城呆得好好的,这样跑回去丢脸,还是找一个近一点的,等重振了姚家风光再说吧。 姚大爷:“……” 顾清菱完全可以想像得出来,当时姚大爷听到这种话,肯定心都凉了。 原主只想着这个大儿子是侯爵夫人养的,跟自己不亲近,却从来没有想过,她自己是否尽到了做母亲的责任呢? 当然了,现在不是处理这些旧账的时候,顾清菱将“拍卖会”的计划交给了姚大爷,让他找胭脂铺的袁掌柜帮忙。 是的,没错,就是之前原主偷偷开的那个胭脂铺。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姚大爷才知道:我娘开胭脂铺了? 当他站在这座人流如云的胭脂铺门口,望着里面来来往往的客人,还有些不敢相信:不是说姚家的铺子都亏本的吗? 因为亏本,当初搬家的时候卖掉了不少,这才凑起了云阳城买房子的钱。 可现在,他娘给了一个,根本不在姚家账本上的铺子? 而且,看上去貌似还挺赚钱的? 姚大爷不确定姚家其他人是否知道,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这才去了对面的茶楼,让小厮重风去请吴掌柜。 不管这个胭脂铺为什么不在姚家的账本上,姚大爷都决定——既然不在,那就不放回去好了。 如果姚家真出了事,说不定这是姚家的最后一条退路。 坐在包厢里,姚大爷静静地喝着茶,没有一会儿,吴掌柜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见过大爷,大爷日安。”吴掌柜行了一个礼,并且暗中细细打量这位新主子。 第25章 姚大爷的惊讶 早在顾清菱准备回姚家时,她就已经通知了吴掌柜自己的真实身份。 虽然吴掌柜挺惊讶的,不明白这位“买”下自己的老夫人怎么又变成一位“老太君”了,不过主子有来历,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 毕竟主子的身份越高,他这店铺就能够开得越稳,不是吗? “嗯!”姚大爷神色淡淡的,同时也在打量这位掌柜。 他想知道,这家伙到底有什么本事,让自家老娘这么看重。 顾清菱:“……” 手里没人,我能怎么办? 在姚大爷看来,这个中年男人挺着一个大肚子,看上去挺富态的。说话言语之间,有一定章法,不那么冒头,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堪。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乍看上去,非常不起眼的一个商人罢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商人,偏偏入了他母亲的眼。 两个人寒暄了一会儿,很快就谈起了正事。 没办法,顾清菱的这个计划时间很短,明天就要见效,所有的一切都要在今天天黑之前全部布置好。 “大爷,您放心,小人这边,肯定什么都配合您。”得到顾清菱手令,吴掌柜心里有数,不敢耽误,很快就将胭脂铺里的几件镇店之宝都拿了出来。 看到那一个个方子,姚大爷瞳孔猛缩,有些不敢相信:我的天,这些方子我娘从哪里弄来的?! 姚大爷,从来不知道他们姚家居然有这么多方子。 什么“美人脂”胭脂配方,什么“十二花仙”香皂配方,什么“佳人醉”香胰子……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姚大爷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文浩泽他们会想要跟他讨要“十二花仙”。 现在大部分人用的还是澡豆,也就权贵之家,才用得起香胰子。 虽然在用,但至今为止,他们都还不知道这香胰子到底是用什么制造而成,只知道这东西在添加香料以后,拥有各种香味,用来洗东西也特别干净。 不像澡豆,洗来洗去也就一个味儿。 “所以,这是香胰子的制作方法?!”姚大爷看到吴掌柜递过来的配方,震惊不已。 原来香胰子竟然是用猪的胰脏做的?! 我靠! 猪?! 姚大爷完全想像不出来,那种脏兮兮的东西,它的内脏还能用来做这种东西? 那可是香胰子,不是澡豆。 当然了,在此之前,姚大爷也不知道,其实澡豆也是用猪身上的胰脏做成的。 杀了猪以后,收集胰脏,将上面的脂肪和经络全部去除掉,慢慢磨成糊状,再加入提前准备好的豆粉、香料等物,均匀混和,差不多就完成了。 剩下的,只需要用手将其捏成一定形状,再自然晒干,便成了大家日常所用的澡豆。 而香胰子呢,则更要复杂一起,只不过它是在澡豆的基础上发展得来的,所以大部分工艺还比较类似。只不过,在研磨猪的胰脏时,还加入砂糖,再用草草木来代替豆粉,混入之前和好的混和物当中。 再然后,跟澡豆一要,用手或者其他工作压制成球状,或者其他形状。 吴掌柜一脸肯定,点头道:“是的,大爷。主子爷把配方给小人时,小人也不相信,不过带小人找了几个工匠,让他们按方子爷给的配方制作香胰子,居然成了。” 至于主子爷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配方,这就不是吴掌柜能够过问的了。 他原是自由身,因为某种原因被人陷害,卖给了人牙子。若不是后来遇到了主子爷,慧眼识英雄,把他买了下来,现在他都不知道流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报仇什么的,吴掌柜倒是没有想过。如果他是孤身一人,吴掌柜无所谓,报就报吧,可他身边还有一个小女儿。 这是亡妻留给他的唯一东西,他必须照顾好小女儿,让她平安长大。 什么仇啊恨啊之类的,能有女儿重要? “这样就成了?”姚大爷问道。 吴掌柜点头:“是的,这样就成了。” 姚大爷恍恍惚惚:原来不管是澡豆,还是香胰子,其实都是用动作的内脏和油脂制作而成的啊。 难怪那些拥有配方的家族,将这些方子捏的死死的,不让外传,这要传出去,大家一想到这东西是拿什么动物身上的什么东西制作出来的,怕是…… 怕是有不少权贵要弃之不用了吧。 猪肉,那可是只有下层人才会食用的东西,做为骄傲的贵族,他们怎么可能吃那种肮脏的东西? 顾清菱:…… 她能说,这个时候的权贵以鸡鸭羊肉为食,看不起“肥头肥耳”的猪,认为那东西是“下三烂”的腌臢玩艺儿,她也很无奈吗? 唉…… 所以说穿越的时间还不是很长,但是不能吃猪肉…… 算了,不吃就不吃吧,没有猪肉,他还能吃鸡肉、鸭肉、羊肉。 哦,对了,牛肉也不能吃,因为牛是要耕地的。除非它病死了,或者老了,耕不动地了,向官府申请,才能够宰杀吃肉。 若是你私自杀牛,那就是违法。 只是有一点,姚大爷不太明白,既然吴掌柜说香皂是香胰子的升级版,按理说香皂应该比香胰子更加高级,为什么这叫“佳人醉”的香胰子,却又可以和“十二花仙”放在一块儿呢? 吴掌柜没有急着解释,而是让姚大爷自己打开盒子,观其色,闻其香,慢慢品味。 姚大爷带着疑惑,打开了盒子。 相较于别人所制作的香胰子,顾清菱给的配方制作出来的更加纯洁若雪,清馨可人。 可就算这样,似乎也不够吧? 姚大爷拿在手里把玩,试着闻了闻那香气,宛如一美人从你面前而过,一缕淡香飘来,让你惊喜,待细闻时,人已走远,淡淡袅袅,似有似无,却又勾得你怅然若失。 吴掌柜再在旁边一解释,姚大爷终于觉出了那份味儿。 “原来是这样……” 文人雅士,最喜欢的,不就是这一抹似有似无的“勾魂”吗? 香气若重了,显得腻;若淡了,显得乏味。 唯有“似有似无”,才是恰到好处。 美人香到来时,是惊喜;离去时,是怅然。 就凭这一抹独特的“香气”,它也值得跟“十二花仙”放在一起。 “这香是谁调的?他调的太好了,一定是位高人。”姚大爷自认为“雅士”,自然也是爱极了这抹香气,惊喜异常。 相较于花香更浓,味道更多的“十二花仙”,他反到是更爱“佳人醉”一些。 吴掌柜轻轻地笑了起来:“回大爷,这香是主子爷亲自调的。” 姚大爷瞪大了眼睛:“我娘?!” 第26章 什么?!你要卖掉…… 不是姚大爷小瞧他娘,实在是这香…… 怎么也无法跟他娘联系在一起啊。 可对面,吴掌柜一脸认真,还点了头。 姚大爷也只能信了:原来,我娘这么厉害吗? 忽然间,姚大爷有了更多的信心。只要有这些配方在,还怕赚不回来千两黄金吗?随便一个配方,怕也得让各大家族争抢得“头破血流”吧? 几乎没有犹豫,姚大爷将“拍卖会”的现场交给了吴掌柜,而他自己亲自拟定邀请名单。 按理说,拥有这样的方子,卖给商人最好,可姚家想要在云阳城扎根,就得与云阳城的权贵打交道,最好能够绑在一艘船上。 如此云阳马家想要动姚家,就得先饶过那些家族。 “其实,我这也不算坑人吧!” 姚大爷喃喃自语,安慰着自己,他邀请文浩泽、蔡军、冯青逸等人,绝对不是为了赚他们口袋里的钱,而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跟他们交朋友。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十二花仙”,想来配方什么的,更爱吧? 很快,文浩泽、蔡军、冯青逸等人就收到了姚大爷的正式邀请函,希望他们第二天上午前往某个地点,参加某个特殊活动。 哦,他还提醒他们,一定要准时到达。 文浩泽轻轻一笑:“这家伙,上午还在苦恼那1000两黄金的事儿,怎么下午就变了一个样了?不会,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吧,还是说……” 姚家是故意的? 其实姚家有钱,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之前的那些只是做给马家看的? 想了一下,文浩泽拿了这封信找了文老爷子。 虽说文家现在已经交到了他爹文大爷的手里,不过若真的有什么事情,大家还是习惯性地找老爷子,想要听听他的意见。 毕竟文老爷子一生数十载,吃过的盐比他们吃过的米都还多。 听完孙子的来意,文老爷没有急着开口,而是问道:“你自己是怎么看的?” 文浩泽说道:“爷爷,孙子想去。” “既然你想,那就去吧,多见识见识也好,说不定能够学到一点东西。至于马家……”文老爷子说道,“就算他们再猖狂,也动不到我们头上。” 哪个家族没点底韵? 没点底韵的,早就跟姚家一样,被人盯上,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做为云阳城的老牌家族,文家与云阳城的各大家族盘根错节,除非云阳城的马家能够一锅端了,否则就得老实一点,别把爪子伸到他们身上。 只要井水不犯河水,他也懒得管别人。 “是,爷爷。”文浩泽心里有了成算。 反正他就是去“看”的,至于到底怎么回事,到时候再说。 第二天,顾清菱随姚大爷一起,提前出现在了现场。 因为时间还没有到,为了以防发生意外,顾清菱还让姚大爷前前后后检查了一圈。 哦,顺便再让姚大爷跟吴掌柜多学点东西。 顾清菱算是看出来了,姚大爷出生的时候,姚家正风光,他也被养得有点,嗯,怎么说呢,说清高吧,算不上,就是有点儿“单纯”了。 看着跟个大公子似的,一家之主,但其实经历得太少,处理事情的手段也薄弱了一些。相较而言,经历过许多事情的吴掌柜,在某些细节方面,比姚大爷更加周全。 由此,顾清菱不得不怀疑:当年侯爷到底怎么教儿子的?儿子没教好就算了,这孙子不应该下点苦功夫吗? 瞧瞧,这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伯爵爷是有点花心,还有点大男子主义,但该有的手段还是有的,不像姚大爷,看着“清风郎月”,但其实心机不深,也没什么手段。 看着正在跟吴掌柜认真学习的姚大爷,顾清菱只能庆幸:还好这家伙的脑子还行,还能教,要不然她就真的得哭了。 没有一会儿,就陆陆续续有人到了。最先到来的,自然是吴掌柜邀请的那些商人,一律安排在一楼。 等文浩泽等人到时,直接被姚大爷亲自请到了二楼的包厢。 文浩泽透过窗子,看到一楼坐着的,似乎是云阳城的同人,微微眯了一下眸子。 然后他转过头去,试探了起来:“神神秘秘的,姚兄,你这是干什么呢?” “卖东西!”这会儿姚大爷到是干脆了,不再隐瞒,说道,“我二弟不是欠了马家1000两黄金吗?家里凑了一下,发现钱不够,所以想卖一些东西。” “卖东西?”文浩泽一怔,“这里卖?这里不是说书的茶楼吗?” 是的,没错。 姚家没有现场的场地,所以顾清菱直接让吴掌柜租了一个说书的茶楼,将拍卖地点定在了这里。 “没办法,以前也没弄过,除了戏楼跟说书的茶楼,暂时找不到其他合适的地方,就只能选择这里了。”姚大爷说道。 “你准备卖什么?”文浩泽已经在心里盘算了起来,他与姚大爷的这份“友情”到底值多少钱。 别看他现在跟姚大爷一副“很熟”的样子,但其实二人“熟”起来也不过两日,还是因为那“十二花仙”的香皂熟起来的。 文浩泽有心帮姚大爷一些小忙,却不愿意为了姚家得罪云城马家。 “配方。”姚大爷按照顾清菱的意思,说了出来,“祖传配方,本来这些配方是想留着以后开店做生意,给家里的姑娘添些嫁妆,没成想……” 说到这里,姚大爷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二弟欠下了1000两黄金,姚家的账上又没有那么多钱,只能对不起诸位妹妹,把这配方拿出来卖了。” “本来请一些商人就行了,不过昨天文兄和蔡兄、冯兄他们问过我‘十二花仙’的事情。后来我想着,反正这配方也是要卖,干嘛不卖给你们呢?” “所以才会那么着急的赶紧给你们补了邀请函,请你们今天跑一趟。” “待会儿你们都有喜欢的,你们就拍,没有了就算了。这配方不比别的,它既然是祖传配方,就是家中之宝,价格必是不太便宜。” …… “啊?你刚刚说什么?‘十二花仙’的配方,你要卖了?”冯青逸本来还在窗边,看云阳城到底来了哪些商人,结果就听到姚大爷在跟文浩泽说今天卖的是什么,顿时吓了一跳。 他也不看了,赶紧跳了过来,确认地问道:“姚兄,刚刚不会是我听错了吧?!” 坐在桌边喝茶的蔡军也抬起了头上,脸上写着惊讶的表情。 姚大爷摇头:“没有,我说的是真的。要不然你们以为,我们昨天才刚碰面,我干嘛那么急着给你们写邀请函,把你们请过来?我来云阳城那么久,都没有交到什么朋友,若是有了好东西,都不通知你们一声,那我也太不是人了。” 第27章 私下售卖 姚大爷是不是人,大家不知道,不过这“十二花仙”的配方,文浩泽几个到是有些心动。 他们跟云阳城里的浪荡子不同,皆是家中重点培养的未来继承人,自然清楚一个“配方”对于家族的重要性。 家族想要发展,必然离不开钱。 而钱这东西,能够获取了方式不过那几种。其中开门做生意,是来钱最快,也是最安全的方法之一。 “姚兄,你可要想清楚了,那可是‘十二花仙’的方子,那东西我们都用过,那可是好东西,比现在店铺里在卖的香胰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冯青逸还劝了几句,说道,“你要是把这东西卖了,相当于把家里会下金蛋的老母鸡给卖了。” 姚大爷一脸无奈:“我也没办法,若是不卖,我上哪儿凑了那1000两黄金?不瞒你们说,当初我们从京城里搬出来,就是因为……” 虽然没有说完,但那窘迫的神情,完全演示了一个词——囊中羞涩。 “唉……本来想开个胭脂铺子,慢慢发展,重头再来,谁知道会遇到这档子事呢?”姚大爷叹息地说道,“就算我二弟再不争气,那也是我二弟。钱财乃身外之物,难道我还要为了一个身外之物,弃自己的亲弟弟于不顾吗?” 这话,文浩泽、蔡军、冯青逸没办法接了。 是啊,相较于亲兄弟,还有什么跟踪要呢? 他们倒是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有点老实的姚大爷,居然如此重情重义? 看来他们与之结交,倒也不算一件坏事。 “姚兄,这个‘十二花仙’的方子,你准备卖多少钱?”文浩泽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做为文家的未来继承人,遇见了好东西,自然想要往自己家里捞。 只是千两黄金,突然要一下子拿出来,怕是他们文家也有些吃不消。 蔡军、冯青逸也同样心动,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们家族在云阳城虽然能够排得上号,但若放到京城去,那根本不算什么。 若现在有机会让家族更好,自然不想错过。 只不过文浩泽先开了口,两人没好意思跟他抢罢了。不过没事,完事之后,他们可以找文浩泽,商量“合作”的事情啊。 姚大爷说道:“若是你们真的想买,给5000两白银吧,配方直接归你们,呆会儿拍卖的时候,我就不拿出去了。” “啊?5000两,白银?!”冯青逸惊讶,“姚兄,这价格……是不是有些太低了?这可是‘十二花仙’的配方,十二种香皂,那可就是一组十二个配方……” 姚大爷笑了起来,说道:“岂止十二个,只不过暂时配出来的是十二种。听我娘说,‘十二花仙’是一个系列,只要掌握了这十二种香皂的配法,便可以调整其中的颜色、香味,使之种类变得更多更广。但若想要打出名头,做出招牌,最好还是只留下最好的‘十二花仙’,其他的略次之……物以稀为贵嘛,要是多了,就不贵了。” “那这样,你还只卖5000两白银?”在场的文浩泽、蔡军、冯青逸都不是傻子,姚大爷报的这个价格,明显是在卖人情。 人家现在外面还欠着钱,急着等着还钱,结果还折价卖给他们,这…… 三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十足。 “你们能出多少钱?”文浩泽直接望向了蔡军、冯青逸二人。 蔡军考虑了一下,说道:“我可以跟家里人商量一下,调出2000两白银。” “我这边,应该也能出这么头,”冯青逸咬了咬牙,继续说道,“不过要是不够的话,我就把我那几件宝贝当掉,还能凑过百两千两。” 文浩泽说道:“我这边可以出4000两。这样吧,我们几个人凑一起,给姚兄八千两……” 说着,文浩泽转向了姚大爷。 “姚兄,我知道这钱有些少,配不上‘十二花仙’的价值。但我们这族虽说在云阳城能够排得上号,但其实跟京城权贵之家相差甚远,账上能够动的银两也不是很多。这样吧,若是姚兄愿意,”文浩泽说道,“剩下的钱,算是我们四家合作。也就是说,我们三个一起出8000两银子买你的‘十二花仙’配方,到时候我们几个一起合作开铺子时,再给你一成分红,你看是否可行?” 文浩泽的脑子转得多快啊,虽说这配方是人家姚大爷主动拿出来“卖”的,但这可是人家“祖传配方”。要不是姚二爷闯了祸,被云阳城马家给盯上了,这钱人家自己一个人赚就是了,哪有他们文家、蔡家、冯家的事? 更何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子爵爷,在京城那边也是有名有姓的人。 若是老一辈的交情还在,那人脉就更不用说了。 他们真要“趁火打劫”,虽说称不上得罪,但“交情”说不定就至此为止了。 文浩泽想要的不仅是姚家的“祖传配方”,还有两家的“交情”——做事有余地,事后好相见。 “这……这怎么行?!”姚大爷完全没想到人家不仅多出了3000两银子,还给姚家留了一分成红,赶紧摆手道,“既然说了5000两就是5000两,我要多要了,那还是人吗?” 文浩泽向冯青逸一个眼色,冯青逸立马站了出来,说道:“怎么不是?再说了,你还请了那么多人过来,说好是卖配方的,结果被我们几个给截服了,要让他们知道,你们还不把那些商家得罪死?这事本来就是你吃亏,我们已经很占便宜了……” “就是啊,姚家,你这可是祖传配方,别说8000两银子了,就是上千两黄金,那也绝对是值的。”文浩泽说道,“我知道你按5000两的银子卖给我,就是看在我们兄弟几个的交情,可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你要是连这点钱都不收,那我们真的是受之有愧。” “不是,你们误会了,我们不只卖‘十二花仙’的配方,还有其他配方。只不过我知道你们喜欢‘十二花仙’,所以才想在拍卖之前,把这东西留给你们……”姚大爷多实诚啊,赶紧解释,“如果你们不要的话,到时候这‘十二花仙’再做为压轴的东西拍卖;若是你们家,我们就换成别的。我们只跟他们说了,要卖配方,到底卖什么配方,怎么卖,都还没有说。” “话是这么说,可姚兄,这‘十二花仙’它不值那么多钱吗?”蔡军眉头一跳,还有配方? 还好压轴的是“十二花仙”,要不然他们三个得吓死——这配方人家得一个就算了,怎么姚家这么多?! 蔡军也赶紧站了出来,说道,“如果你不卖给我们,直接拿给马家,也完全可以抵那千两黄金了。相信我们,我们绝对不会骗你。我们也是真心要交你这个朋友,所以才出这个价的。” 第28章 拍卖 姚大爷嘴皮子没有三个人利落,哪里是三人对手,很快就被三人给压了下来。 他一脸无奈:“你们啊……从来只借别的买东西压价的,哪里还有提价的呀?” “呵呵呵呵……”冯青逸见他认了输,笑着说道,“姚兄,那也是因为你卖的东西好呀,你要是卖的东西不值这个钱,我们也不会出呀。姚兄,就是这个价,我都觉得你是关照我们了。” “姚兄,你放心,”文浩泽还拍了拍姚大爷的肩膀,说道,“这‘十二花仙’交到我们手里,不说让它赚遍天下,但也绝对不会让我们几个亏了。说到底,我们还要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们这个机会。” “对了,姚兄,你刚刚说‘拍卖’……拍卖为何物?”蔡军可没忘记,某人说的“卖”东西,说的是“拍卖”,而不是卖。 再加上今天卖东西的场合,他怎么都觉得,姚家今天搞的这一出,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说话间,三人已经叫了小厮,让他们跑腿跟家里打声招呼。 不管是2000两银子,还是4000两银子,那可都是不少钱,这么一大笔,要是不提前打一声招呼,到时候拿不出来就麻烦了。 至于解释? 不怕,家里的女人都用过“十二花仙”了,要是她们知道这个配方以后是自家的了,怕不得开心得要死。 果然,当文大夫人陪文老夫人说话,一个小厮跑进来,说家里的大公子联系蔡军和冯青逸,花了多少钱买下了“十二花仙”的配方时,她俩简直吓了一跳。 “什么?!十二花仙的配方?!真的假的,这东西人家肯卖?” 小厮一直跟在文浩泽身边,大致的过程也见到了,便没有隐瞒,如此这般说了出来。 文大夫人有些恍惚:“这姚家,果然不愧是京城来的,大手笔啊,连这种东西都有。” “毕竟是京城来的,即使再败,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文老夫人说道,“这就是我们家跟人家的区别。”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感慨。 两人也没有多做停留,很快喊了管家过来,盘了一下家里的账本。 4000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呢,文浩泽到是应得轻松了,她们这帮女人却得给他扫尾,别把钱拿出去了,自己的日子没法过了。 当然了,就算要节衣缩食一段时间,为了“十二花仙”这个方子,也值了。 顾清菱可不知道这些,她坐在包厢里喝茶,见着楼下吴掌柜已经开始了拍卖,心情极好。尤其是刚刚姚大爷的小厮重风才过来告诉她,“十二花仙”8000两白银,已经被人给买了下来。 也就是说,这8000两白银,再加上之前姚二爷向家里人借的2000两白银,她已经凑齐了要还给云阳马家的钱了。 “果然,这年头还是本事重要啊!” “只要有实力,再大的困难对的也不过是踏板罢了。” 原本顾清菱只准备小打小闹,慢慢把这铺子开起来,可今天这一出,她名下胭脂铺的名声怕是要在云阳城打响了。 一出手就是两大配方,直接改写香胰子与胭脂的历史,不扎眼才怪了。 就算姚大爷与他那几个朋友的合作不算,吴掌柜这边拍卖所得的数百千两白银,也能让顾清菱把胭脂铺子扩大一些了。 卖掉的“十二花仙”、“佳人醉”、“美人脂”不能卖,但顾清菱还能卖别的啊。 她能说,只要闻香空间在手,就不怕手里缺配方吧? “500两。” “1000两。” “1100两。” …… 楼下的拍卖越来越激烈,即使只是两个配方,也抢得大家头破血浪,恨不得将自己的对手打一顿。 最终,“美人脂”以3900两白银卖了出去。 楼上,文浩泽、蔡军、冯青逸词表着楼下热闹的场景,啧啧称奇。 “姚兄,你这个拍卖法子不错啊,瞧瞧,这些商人都抢疯了……”冯青逸十分庆幸,还好姚大爷提前将“十二花仙”卖给了他们,要是真让他们跟这群商人竞拍,还真不一定能够抢得过他们。 一个“美人脂”就已经卖到了3900两白银,这拥有十二种配法的“十二花仙”,那得多少两银子? 哦,也许是黄金。 蔡军也有些惊讶,说道:“你这卖东西的方式,挺新颖的啊!” 姚大爷没好意思说,其实这办法不是他想的,是他娘。 因为他娘说过了,她不需要出风头,这事记在他名下就行了。 当时他还说:“娘,这不好吧,这明明是你想出来的。” 顾清菱不太在意,说道:“我一个老太婆,要那么多名干嘛?你就不一样了,你还年轻,而且还是我们姚家的一家之主,不挂在你名下挂,挂在谁名下?行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你想的。反正这个拍卖法,我已经跟你细说得差不多了,明天你再去现场感受感受,也就理解得八九不离十了。” 拍卖还未结束,文家、蔡家、冯家就已经安排了各自的老管家,给公子们送钱了。 之所以派的是老管家而不是别人,实在是这次的事情有点大,不派不放心啊。 没办法,此事姚家看的是文浩泽、蔡军、冯青逸三人的面子,姚大爷这边没了长辈,与他们三人又是“平辈之交”,或这个时候各家的主子爷、老爷子出面,就显得有些太过了。 不能抢了文浩泽、蔡军、冯青逸的风头,又能监督三位公子,把这件事情办漂亮了,也就只有各位老爷子身边的老管家,跟着老爷子闯荡多年,身经百验,目光长远。 有他们前去盯着,各家长辈也都放心一些。 三位老管家进门时,并没有惊动正在拍卖的诸人,而是由茶楼的小二,引着往旁边走廊,悄悄地上了二楼。 他们三人一到,检查契约没有问题,便点了头,示意各自的小主子可以签字了。 文浩泽、蔡军、冯青逸十分开心,出生那么多年,总算是为各自的家族办了一件漂亮的“大事”。 笑着签完字,将银票给了姚大爷。 “姚兄,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签了合同,付了钱,拿到配方,文浩泽、蔡军、冯青逸知道姚家还有事情要办,没有再打扰,约定了其他时间,一起离开了茶楼。 姚大爷这才拿着东西,去隔壁包厢,向顾清菱做了汇报。 可以说,这几天是姚大爷一生中,第一次处理这么重要的事情,就是当初接圣旨,降袭继承姚家的子爵封号时都没有这么紧张。 第29章 渗淡一笑 没办法,那时所有的一切还有原主操办,姚大爷这个儿子只需要老老实实按流程走就行了。 可现在不一要,现在做主的是顾清菱,她才不想让姚大爷当“甩手掌柜”,所有的一切都由她盯着,让姚大爷亲自操办。 与吴掌柜商量会场的事情,与文浩泽、蔡军、冯青逸三人打交道,如何在攀交情的情况下,明明是自己占便宜,却让别人有一种占便宜的感觉,将方子成功售出…… 总之,学问多多。 “看明白了吗?”顾清菱喝着茶,没有急着带着这个儿子返回姚家。 因为她的重点不是让姚大爷办事,而是要让他明白其中的套路,以后用在别的方面。 刚刚汇报完工作的姚大爷:“……” 啊,明白了什么? 他还要明白什么吗? “事情……不是办好了吗?”犹豫了一下,姚大爷问道。 “办好了?”顾清菱放下了茶杯,面无表情。 姚大爷心头一跳,赶紧回忆这次拍卖会的事情,从跟吴掌柜碰面,到拟定邀请名单,再到…… “那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让你私下找文公子他们,主动把‘十二花仙’卖给他们吗?”顾清菱望着姚大爷的眼睛,问道。 姚大爷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儿子确实有几个猜测,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跟两想的一样。” “你说说看。” “是,娘。”姚大他说了起来。 从顾清菱提前将“十二花仙”的成品以姚大爷的名义送到各家来看,顾清菱其实是想与云阳城这些家族结交的,再到后来主动提议将东西私下卖给他们,而不是放到拍卖物品里面,越发的证实了这一点——顾清菱想要与云阳城的权贵家族拉进关系。 这是其一,其二,若“十二花仙”放到拍卖物品里面,虽然可以卖到更多钱,但同时也会错失与各大家族建交的机会。 提前卖就不一样了,不仅建了交,还让对方欠了姚家一个“人情”。 此时姚家已经得罪云阳城地头蛇马家了,能不能被云阳城其他家族接纳非常重要,在已经得罪的情况下,又不能其他家族结交,那姚家在云阳城就是“死路”。 孤零零的家族,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没办法生存下去。 姚家才从京城迁出来,若还要被人逼着赶出云阳城,对于姚家非常不利,所以顾清菱迫切地需要“交朋友”。而“十二花仙”就是一个信号,文浩泽、蔡军、冯青逸代表的是各自家族,他们买了下来,就相当于姚家与文家、蔡家、冯家建立了往来。 这三个家族在云阳城具有一定的号召力,三位公子又是非常优秀的年轻一代,与他们搭上了关系,即使云阳城马家再看姚家不顺眼,也只能“到此为止”,老老实实的容忍姚家的存在。 姚家,得到一个喘气的机会,也就能够在云阳城生存下来了。 其三,就像“十二花仙”的价格不用定得太高,因为还有“美人脂”、“佳人醉”做为补充,这也是顾清菱的b计划。 她怕结交的那几个家族压价,到时候钱不凑手,就用剩下的两个方子做了补充,以防意外。 只是没想到的是,文浩泽、蔡军、冯青逸光明磊落,在占了姚家便宜时,也不忘记让姚家占回来——虽然姚家的配方都卖掉了,但他们三家让出来的“一成”分红,多少也让姚家多了一笔收入。 谁也不知道“十二花仙”未来能够走多远,但人家给了,那就是“情面”。 听着姚大爷一一说来,顾清菱还满诧异的:“行啊,不错,想的还蛮周全的。我确实有这个意思,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既然我要卖掉‘十二花仙’,为什么不让你私下里,提前跟文公子他们谈好,却要放到拍卖会上,一边开拍卖会,一边谈呢?要知道,契约没签,银子没给,任何变故都有可能发生。” 姚大爷愣了一下。 这个,他还真没想过。 一开始他也以为,顾清菱打算在拍卖会上卖掉“十二花仙”,结果大清早的,他娘忽然把“十二花仙”给撤了下来,让他去找文浩泽他们,直接私下卖掉。 当时他就懵了:不是拍卖品吗,怎么又不是了? 顾清菱挑眉:“没想出来?” “嗯。” “你好好想想,给你一个提示,‘十二花仙’的方子卖了多少钱,其他两个方子卖了多少钱?” 姚大爷:“……” 这个提示,太模糊了吧? 顾清菱的手指在桌面敲击起来,既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就是再次端起了茶杯,慢慢喝了起来。 “咚咚——” 乍一听到响声,姚大爷还有些紧张,但见他娘没什么别的反应,很快镇定了下来。 是啊,以前他娘连话都不想跟他说,更不要说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坐在一间屋子里,母子俩独处。 这样的机会难得,即使她有可能会对自己发脾气,指使自己干这干那,那也比以前的“漠视”要好得多。 回想以前,姚大爷只觉得有些委屈:大家同样是儿子,为什么区别待遇这么大呢? 姚二爷犯了错,有人在屁股后面收尾,还会心疼地说道:“你没事吧?” “没事儿就好,只要你没事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然而落到姚大爷这里,别说“关心”了,就是多看他一眼都没有。 若姚二爷做错了事,被骂的是他;若姚二爷什么事都没有,被表扬的是姚二爷,他直接被忽视。 这么多年过来,他的心都凉了。 也就到了这几日,不知道怎么的,他娘开始“关心”起他来。 准确说,是“使唤”他吧? 难得第一次,娘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盯得紧紧的。 姚大爷既心酸,又欣喜。或许这抹喜意淡了一点,至少他已经被他娘“看见”了,不是吗? 心酸的,自然是心酸自己,若不是为了姚二爷的事情,他娘怕是不会多看他一眼吧?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居然还能被他娘“用”上一次。 低垂的头颅下,嘴角一抹惨淡的笑意。 因为他知道,待他娘还了马家的欠款,姚二爷的事情了了之后,他与他娘之间,又得回到当初的模样——一个被当做不存在的儿子。 第30章 姚母教儿 “猜出来了吗?”顾清菱耐心地问着。 姚大爷还沉浸在失落当中,哪有心情继续猜下去,他轻轻地摇了头。 顾清菱看不到他的神色,只觉得这个姚大爷似乎没有她想像中的聪明。 不是说,姚大爷是集整个姚家之力培养出来的“继承者”吗,怎么感觉…… 算了,猜不出来就猜不出来,暂时也不急,慢慢“调教”就是。 如果真的不行,她再想办法换人。 顾清菱说道:“其实就两个字——氛围。前面说了那么多,可你怎么知道对方会按你的想法去走呢?为了以防万一,自然是要把环境氛围全部都铺垫好,让他跟着你的思路走……” 这就是商场大减价似的,在21世纪,大家都知道商家的优惠活动是为了吸引更多的消费者,鼓励你多消费,可是还是有很多人集中在那一天买东西。 比如说,你本来只是想去买瓶酱油,结果发现超市大减价,什么纸啊、米啊都在做活动,一个不小心,就买了一大车。 那个文浩泽、蔡军、冯青逸就是,他们本来跟姚大爷也不算多熟,不太可能主动为了所谓的“交情”,冒着得罪云阳马家的风险助姚家一臂之力,因为只要明眼人都知道,姚家拍卖的方子,就是为了走出马家的困境。 若放在其他情境下,拜托文浩泽、蔡军、冯青逸买下方子,那就是“求人”,那效果与现在自然也就完全不同。 求人必然有求人的姿态,比如你得多让几分利,别说高价了,甚至还得搭上人情。 可拍卖行就不同了,本来姚家就是拍卖,只不过姚大爷跟文浩泽、蔡军、冯青逸关系比较好,这才给了一个内部价,他们要不要,也可以给别人…… 不是我求着你买,而是你主动“买”。 “明白了吗?求着别人来买东西,跟别人觉得这东西好,主动跟你‘买’,这是两回事。”顾清菱望着姚大爷的眼睛,说得极其认真。 “娘,就不怕他们不买吗?”姚大爷有些恍惚,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他娘居然在教他东西?! 是的,就是教他东西。 这一条一条分析给他听,给他讲这里面的条条框框,可不就是为了让他明白里面的道理吗? 这简直是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场景。 居然有一天,他娘也会教他东西了? “怕,当然怕,可事在人为,总要试试嘛。”顾清菱将她为什么会问姚大爷认识哪些人,在云阳城交好的有哪些人,又为什么会送这些人“十二花仙”都给说了出来。 当时姚大爷送了那么多人,又请了那么多人喝茶,可最后答应参加拍卖行的,却只有文浩泽、蔡军、冯青逸? 说白了,就是在“选人”。 姚家来云阳城没有多久,有几个会冲着“交情”给姚家帮忙? 别说姚大爷不信了,就是顾清菱自己都不信,所以她需要“大海淘沙”,淘出一部份不怕云阳城马家的。只有不怕,才敢接顾清菱手里的东西。 “再说了,就算到时候真没有人来,在场那么多商人,我多卖几个方子,还凑不出那8000两银子?”顾清菱说道,“实在不行,我把云阳城的房子也卖了……云阳城马家再厉害,他们要的也不过是钱罢了,总不能还想逼死我们姚家吧?” 顾清菱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冷意来,“虽然你爹已经死了,但再怎么说我也是伯爵夫人,被人喊一声‘老太君’,他要真把姚家逼死了,上面会没点动静?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算云阳城马家有人,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想跟马家撕破脸,闹到皇上那里。” 姚大爷:“……” 好吧,他忘了他跟他娘都可以给皇帝上奏折了。 若云阳城马家只是逼他们还钱,他们还真不好意思给皇帝上折子,丢脸;但若真闹得鱼死网破,凭着先祖留下的余荫,他们也能够从对方身上撕下一片肉来。 母子俩说完话,顾清菱还给了姚大爷一个任务,就是给这件事情写一个“事后总结”交给她。 “是,娘。” 姚大爷有些不解,但想到他娘这么多年来难得愿意亲近自己,他的内心还是非常激动的。 不就是写一个东西吗,别说是写一篇了,就是十篇八篇,他也写得出来。 拍卖行的动静,还是满大的。 这边方子才卖出去,那边云阳城马家就已经接到了消息。 云阳城马这的院子里,马老夫人气炸了,“碰”的一声,就将桌上的茶杯摔到了地上。 她一脸愤怒地质问跪在堂下的下人:“你刚刚说什么?!姚家凑到钱了?!” “是,是的,老夫人,姚家凑到钱了。”下人吓得要死,颤抖着说道,“小人听出来的掌柜说,姚家拍卖了几个祖传的方子,赚了好几千两银子。” “该死!姚家哪来的那么多方子?不是说他们家的商铺经营不擅,一直在亏钱吗?怎么会冒出那么多方子……”什么“美人脂”、“佳人醉”,得直气死马老夫人了。 她恨了顾清菱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机会将她踩到脚下,结果人家随便扔出几个方子,竟然就将她设下的局给破了。 方子,方子,该死的方子! “老夫人,您别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下子踩不死姚家也正常。”一个颜色艳丽,一看就特别得宠的夫人凑到了马老夫人跟前,笑着劝道,“这一回不成,我们还有第二回、第三回,妾身就不信了,多来几回,蚂蚁还咬不死一头快要瘦死的骆驼?” 其他人也跟着劝了起来:“是啊最啊,老夫人,您别气,不就是一个姚家嘛,有什么了不起,它要了不起,也不会从京城跑到我们这儿来了。” “老夫人,您等着,早晚有一天,这姚家得被我们给收拾了。” …… 一屋子的女人劝了起来,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一个个到挺怕这位老夫人有什么闪失。毕竟她们大部份能够安然地坐在这里,也是沾了老夫人的光,不是吗? 马老夫人被这么一劝,心里的火气小了些,但一想到那个耀武扬威的女人,心里就跟点了一把火似的,特别难受。 “行了,一个个废话那么多,让你们干点正经事,一个都干不了。有这个闲功夫,还不如多花点心思在爷们身上,瞧你们的院子里,乌烟瘴气的,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屋里拢,都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了……”马老夫人可不是什么好脾气,将几个儿媳妇、孙媳妇通通训了一顿。 第31章 怕不是想上天 几个爱媳妇,孙媳妇有些委屈,却也不敢反驳。 唉……没办法,谁让她们嫁进了马家呢? 明明最喜欢往她们男人房里塞小妾的就是老夫人,结果怪她们笼不住男人的也是老夫人,这真的是…… “济承呢?还不快把我的乖孙济承叫过来,看到你们就烦心,也就济承比较像我,有脑子……”马老夫人继续说着,堂下的人不敢多话,连忙派了丫鬟去请马济承。 此时,马济承已经拿到了姚家给他的一千两金子。 说句老实话,心里还是有点憋屈的。 ——娘的!不是说姚家不行了吗,他们怎么还拿得出这么多钱? ——早知道如此,老子就…… “大少爷,老夫人已经派人问您好几遍了。” “行了,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马济承挥了挥袖子,让那人退下,然后喊了贴身小厮过来,将那千两黄金准备好,呆会儿他要“孝敬”给他奶奶。 当那一箱子的金子被抬进屋时,屋子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哎哟,还真是金子! 这姚家还真有钱,说掏金子就掏金子,啧啧啧…… 也不知道,她们几个能够分到多少呢? 一个个看到马济承,就跟看到什么似的,又是拍马屁,又是奉承,就是希望到时候他能够多分她们一些。 马老夫人看到这帮儿媳妇、孙媳妇围着她乖孙转,脸上的神情特别得意:她就知道,她乖孙是办大事的人。等着,总有一天,她会让顾清菱那个贱人跪着求她。 顾清菱可不知道,她前脚才刚还完钱,后脚就已经有人惦记“下一回”了。 不过也是,既是“死对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想来也不会那么容易化解。 顾清菱就算再天真,她也知道,马老夫人一计不成,肯定还有下一计。不过,姚家会中第一计,那是因为姚家毫无准备;既然现在她已经知道了马老夫人的存在,必然不会再让姚家踏入马老夫人的陷阱。 还完千两黄金的欠款,顾清菱捏着还剩下的钱,准备好好“整顿整顿”一下姚家。 打铁还需自身硬,要是姚家自己没本事,顾清菱再怎么想办法都没有,人家该算计的还是得算计。 如果顾清菱不想再让这种事情发生,第一个“清理”的就应该是姚家。 姚二爷身上还有伤,顾清菱直接让人把他抬了过来。 一看到荣和堂里有那么多人,姚二夫人的心里就有些打鼓,因为她知道,今天就是还云阳城马家欠款的日子。 1000两黄金,那可是1000两黄金啊,之前姚二爷在自家“借”了2000两银子,本来想去外面再“借”剩下的8000两银子,却没成想被人打伤,直接抬了回来…… 三天之日如此短暂,姚二爷还在床上躺着,眨眼间却已至还款日,这要是还不上…… 姚二夫人心里慌慌的,她搂着一儿一女,心中尽是凄然。 不只是她,屋子里的姚大夫人、姚三夫人、陈老姨娘、张老姨娘等,心里也都有些发慌。他们并不知道拍卖行的事情,只知道姚大爷进进出出好几趟,一直在外面忙碌;而顾清菱呢,也禁止了下人的出入,所有人都被关在家里,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可姚大爷有几分本事,他们又怎么不知道呢,看来这事怕是…… 怕是难办了。 他们在心里叹息着,为自己未来的命运感觉到悲哀,同时也在心里谋划着,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他们应该怎么办。 姚二爷一脸羞愧,想到自己去借钱,结果被所谓的“好兄弟”狠狠羞辱了一翻,还被打伤在床,动弹不得,简直就是丢脸。 躺在床上的这两天,他也一直在想这件事情,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太蠢了,识人不清就算了,连这么简单的陷阱都能上当,简直不是人。 “娘,对不起,儿子给你闯货了……”看到顾清菱,姚二爷并没有责怪她请了大夫后,就没有再去看过他,只觉得羞对他娘。 “知道就好,下回长点记性,别什么朋友都交,别人说几句好听的,就把人给哄走了。”顾清菱神色淡淡地,说道。 “是,娘,我……” 不等姚二爷说完,庶子姚六爷就急不可耐地跳了出来,叫道:“现在道歉有什么用?道歉能换来上千两黄金吗?今天可是还款的最后一天了,要是凑不起这笔银,人家马家就打上门了……” 姚二爷愤怒地瞪了姚六爷一眼:“你不过一个庶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怎么没有?你姓姚,我也姓姚,我们都是爹的儿子,你现在要把整个家给败了,我怎么就不能说话了。”姚六爷一想到姚家完了,自己就会被人从姚家赶出去,居无定所,跟街上的乞丐差不多,就憋不住了,说道,“是,我是庶子,但我至少不会在外面跟人赌钱,不会把姚家给败了。早知道如此,这姚家还不如直接给我……” “你——”姚二爷气得要死,要不是他现在躺在床上动不了,他都想冲起来,踹这小子一脚。 这边在吵架,另一边姚大夫人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她家姚大爷,心里越发慌乱起来。 姚大夫人有些担忧,难道老太君故意支开她男人,想要逼着大家替姚二爷还钱吗? 又不是几百两银子,这可是上千两金子,把整个姚家赔了都不够还的,这可怎么帮?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太老君的“阴谋”得逞,呆会儿不管老太君说什么,她都绝对不会同意。 不只姚六爷开始指责姚二爷,就是陈老姨娘也开始指责了起来,责怪某人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这下好了,连家都败了,也不知道老爷在天有灵,会不会气得从地里下跳出来。 虽然姚二夫人气姚二爷不争气,惹下这么大的乱子,但有人当着她的面这样说她男人,她心里还是不痛快的,帮着姚二爷就骂了回来:“你一个姨娘怎么说话呢?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二爷可是老太君的嫡子,二爷哪里做得不对自有老太君管教,关你一个姨娘什么事?你一个姨娘都敢管爷们的事,你的手也伸得太长了,怕不是想上天……” 第32章 给姚大爷戴高帽 若说平时,做姨娘的可能还怕着这些嫡妻一点,可现在姚家都快要被姚二爷害得“家破人亡”了,谁还管那么多啊。 陈老姨娘直接跟姚二夫人吵了起来。 顾清菱“啪”的一声将茶杯顿在桌子上,冷色道:“吵什么吵?吵架能够解决问题,我也不怕丢脸,你们到姚家大门口吵去。” 瞬间,所有人安静。 姚二夫人心里就算再气,她也知道,这笔钱能不能还上,全看老太君。要是老太君也不管姚二爷了,他们这房就真的没救了。 顾清菱喊了丫鬟春天,让她看看姚大爷回来了没有,现在大家都着,就差他了。 丫鬟春天应声,才刚要往外走,就听到外面有下人来报:“姚大爷回来了!” 姚二夫人心头一喜:难不成,姚大爷借到钱了? 然而姚大爷走进来时,手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姚二夫人顿时失望:完了,最后的希望都没了。 姚大爷冲顾清菱行了一个礼,问了一个安,然后说道:“娘,欠条已经拿回来了。” 说完交给丫鬟春天,让她交给他的母亲顾清菱。 顾清菱接过来一看,确定是当初她留的那张,轻轻点了一下头:“嗯,办得好,这几天辛苦你了。” “儿子不辛苦,这是儿子应当做的。”难得被当娘的夸一句,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姚大爷整个人精神一振,顿时觉得这几天的跑腿值了。 “什么应不应该的,这几天要不是有你辛苦,咱们也还不上云阳城马家的千两黄金,你二弟的胳膊怕是得废了……”顾清菱将早就组织好的话给说了出来,一边将还钱的功劳全部归到了姚大爷身上,感谢他这几天的“劳苦功高”,一边点了姚二爷的名,让他好好谢谢这个大哥,要不然他就真的被人给废了。 躺在单架上的姚二爷目瞪口呆,他觉得他自己好像产生了错觉,要不然怎么听到他娘说他哥帮他把千两黄金的欠款给还掉了?!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一千两金子,姚家什么时候有钱了? 明明之前盘账的时候,还没多少银子,他还厚着脸皮到处跟人家借钱…… “哥,你……你真的替我把钱给还了?!”姚二爷望着姚大爷,差点从单架上爬起来。 只可惜伤得太重,爬到一半就疼得“嗷嗷叫”,老实地缩了回去。 姚大爷到没想到,他娘会把还钱的功劳都堆到自己身上,有些回不过神来,抿了一下唇,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姚二爷可不管那么多,急切地确定着:“哥,是不是真的,你真的帮我把钱还了?” “当然是真的,要不然,你以为你大哥这几天不在家里,老往外面跑跑什么?”顾清菱替姚大爷回答道,“你可是他亲弟弟,你出了点,你大哥能不操心吗?他厚着脸皮,把他的那些旧交好友全跑了一个遍,一家一家的找,好不容易才找人帮忙凑了些钱……” 姚大爷:“……” 那些钱,明明是拍卖得来了,估计这会儿整个云阳城都传遍了。 他娘真的觉得,她现在“撒谎”,能够骗得过家里人? 姚二爷可不知道知道,他只觉得感动不已:“哥,你对我真好,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我,讨厌我,如果有我事了你也不会管,想不到我真有事了,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哥,你真的是我亲哥,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做对,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知道就好,瞧你平时干的那些混账事,对大嫂不敬,抢你亲侄女的东西,在外面败坏你哥的名声……这些你哥没跟你计较就不错了。”顾清菱继续说道,“以后注意点,少干点这种不是人干的事情。” “是,我以后肯定再也不会干了。”姚二爷真是感动的时候,不管顾清菱说什么,他都点头称是,恨不得把他大哥给供起来。 他还跟姚大爷表示,让姚大爷不要担心,等他身上的伤好了,他一定会跟姚大爷一起还那些“借款”。 是的,没错。 姚二爷以为,姚大爷拿来还给云阳城马家的钱,是姚大爷厚着脸皮从别人家“借”来的。 同时他还有些感叹,觉得他哥比他有眼光,不像他,自以为认识的哥们多,结果没一个真心的。 姚大爷:“……” 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免得破坏气氛。 姚二夫人是个乖觉的,一听姚大爷帮忙把钱给还了,立马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跟在姚二爷身后,就拍起了姚大爷的马屁。 不管平时她有多看不顺眼这个姚大爷,现在都顺眼极了。 这可是出手就是“上千两银子”的主,即使不是姚大爷的钱,但人家能够借来,那就是“人脉”。 不,冲着人家帮了她男人这一把,她都得感谢。 不仅感谢姚大爷,姚二夫人还笑得一脸讨好,把姚大夫人一起感谢了,表示自己以后再也不跟大嫂做对了,为她马首是瞻。 就是现在说得好听,到时候是不是真这样,就两说了。 到是姚大夫人听到姚大爷为了帮姚二爷还钱,“借”了那么多钱,一口中老血闷在胸口,差点没吐出来。 ——我的乖乖,那可是上千两黄金,上千两…… ——姚大爷借了那么多钱,姚家何时才能还清? ——他是不是傻啊,居然为了一个纨绔之弟,置姚家于不顾。 然而这口血她只能憋回去,因为所有人都在感谢姚大爷的“清风朗月”,居然能够为了姚二爷做到这种地步,果然不愧是“亲兄弟”。 姚大夫人脸色惨白,摇摇欲坠,还是姚大小姐姚安馨反应极快,及时扶住了她,要不然就倒地上去了。 至于张姨娘、姚六爷等人,在听到千两黄金的欠款已经解决后,自然也跟着松了口气。欠款还了,这就意味着姚家保住了,姚家保住了,那他们还能像以前一样过太平日子。 就是嘛,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也不知道是应该嘲笑姚大爷傻,连这种事情都愿意为姚二爷做;还是应该羡慕人家姚二爷,即使犯下了这样的大错,也依旧有一个好大哥帮忙“兜底”。 姚六爷到是腆着脸,跑到姚大爷面前献殷勤,想要这位“好大哥”手指缝里漏出一点,让他也捡点便宜。 堂下的各种神色,顾清菱尽收眼底。 待他们闹得差不多了,顾清菱说道:“行了,既然欠款的事情解决了,那我们来说说家风的事情。我觉得,我们姚家的‘家风’也该管管了,我之前身子不好,特地找了一个安静的地儿想要休养休养,结果才休养没几个月,家里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不觉得,你们应该给我一个交待吗?” 一边说,一边用目光扫向众人,一副“赤裸裸”的准备“秋后算账”的姿态。 众人:“……” 果然,他们就知道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过去,原来在这里等着他们呢。 第33章 整顿家风 姚二爷顿时心虚,因为他知道,这事肯定说的是他啊。 虽然他不太明白,他的事怎么跟家风扯上了关系,可差点让姚家陷入困境的,确实是他。若不是他被人诓到了赌场,一下子欠了那么多钱,姚家也不会…… “娘,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应该赌博,我……” 不等姚二爷说完,顾清菱就一脸冰冷地说道:“确实是你的错,平时养鸟斗蛐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跟人赌博,简直是不把家法放在眼里。” “家……家法?”姚二爷有点懵,“娘,我们家什么时候有家法了?” 顾清菱瞪他一眼:“我说有就有,我现定的。” 姚二爷:“……” 不是吧,娘,平时你不是很宠我吗,我怎么感觉你现在是在给我挖坑? 顾清菱可不管那么多,直接“颁布”了她的家法,不管男女老幼,但凡姚氏子孙,都必须背诵《姚氏家规》。一旦有人违法,所有人按家规处置。 当然了,这家规毕竟是才刚制定的,可能不那么完善。 没事,到时候她觉得有需要添加的,到时候再补。 众人:“……” 家规还能这样? 顾清菱可不管那么多,反正家规是她定的,她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完家规的事情,就将提前准备好的《姚氏家规》发放到了姚大爷、姚大夫人、姚二爷、姚二夫人、庶子、庶女、孙子孙女以及诸位姨娘手中。 顾清菱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笑意:“我这个人很公平,每个人都有。” 只是这抹笑意,映入陈老姨娘眼里,简直就是恶魔。 陈老姨娘根本不愿意接:“我一个姨娘,为什么也要背这种东西?” “不背可以啊,你可以离开姚家。”顾清菱望着她,淡定地说道,“想要当姚家人,就得背家规。你放心,我会给你们一个月时间,让你们慢慢背。一个月后,我再一个一个抽查,谁要是背得好,就奖励谁100两银子。” 姚七小姐、姚八小姐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她们不过十四岁,虽然每个月都有月银,但也不过10两而已,现在顾清菱说谁背得好,就有100两银子,那岂不是相当于攒了一年的钱? 两个小丫鬟顿时心动。 “老太君,真的吗?”姚七小姐连忙问道。 顾清菱点头:“当然是真的,不过是一个月以后,你们俩可以试试。” 看到张老姨娘两个女儿这么积极的陈老姨娘:“……” 好吧,看在银子的份上,其实她也有些心动。 至于不识字? 没事,陈老姨娘不识字,但她有两个识字的儿子啊,找他们就行了。 实在不行,还有三儿媳妇。 就在姚二爷以为,他的“惩罚”要过去时,顾清菱直接翻到了《姚氏家规》的某一页,让姚二爷自己念。 姚二爷心惊肉跳:“逐……逐出家门?!娘,赌博要逐出家门?” 他赶紧抬起头来,望向他娘——不是吧,他娘要把他逐出去?! “以后就是这个规定,赌博金额巨大,或者参与赌博次数超过三次,逐出家门。”顾清菱面无表情,说道,“虽然上千两黄金确实属于‘金额巨大’,不过你是初犯,又是在制定家规之前犯的,到是不至于逐出家门,但该有的惩罚不能少。” “什么惩罚?” “惩罚有三,第一个,等你伤养好以后,每天跪祠堂一个小时,连续跪满一个月;第二个,还清因你赌博所欠下的欠款,期限三年;第三个,罚抄《姚氏家规》100篇。” 姚二爷吸了一口冷气:“娘,我可是你亲儿子!” 这罚得是不是有点太多了,罚一个就好了,居然罚了三个。 “是啊,你要不是我亲儿子,我直接把你赶出去。” 姚二爷不敢说话了,乖乖认罚。 也是,相较于“逐出家门”,不过是让他跪跪、抄抄,好像确实不算严重。 不过,他娘真的觉得,他三年内能够还清那么多钱吗? 除了罚姚二爷,姚二夫人也被点了名。 姚二夫人十分惊讶,姚二爷犯的错,怎么还关她的事? 顾清菱说道:“怎么不关你后?有一个词叫做‘夫荣妻贵’,反过来的意思就是‘夫错妻耻’。夫妻本是一体,你觉得你男人做错了事,你跑得掉?” 姚二夫人觉得有些憋屈,腿长在姚二爷身上,她也要管得了啊? 可是顾清菱不管,反正夫妻一本,既然罚了姚二爷,那做为他的夫人,就要一并受罚,一个都跑不提。 争辩了半天,一向仗着着自己嫁的是老太君最宠爱的那个儿子,平时没少“为虎作伥”的姚二夫人咬碎了一口银牙,只能认了。 不过接下来,姚二夫人心里就好受多了,因为平时拐带着姚二爷出去玩的一帮下人,全部被顾清菱给罚了。 不只被罚了,其中几个被顾清菱抓到把柄的,还直接被顾清菱叫人给绑了,直接“发卖”。 众人浑身皮子一紧,感觉有些不太秒。 果然,这把火烧完了姚二爷,其他人也全都没有放过。 姚大夫人因为管家不利,直接被顾清菱夺了家权;陈老姨娘因为平时“两面三刀”,挑唆儿女对嫡母为敬,罚抄家规100篇;就连老实的张老姨娘都没跑掉,因为她弄了一个“佛堂”,“奢侈风盛大”。 众人:“……” 你说前面陈老姨娘“挑唆儿女”就算了,这张老姨娘干什么了? 人家张老姨娘立佛堂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时也挺节俭的,你非要说人家“奢侈风盛”,栽脏都不带这样的。 然而张老姨娘不是陈老姨娘,就算这样被顾清菱“挑刺”了,人家也硬是没有任何怨言,直接领了罚。 坐在旁边的陈老姨娘吐血:娘的,被你这么一搞,搞得老娘好像是一个坏人似的! 沉默的张老姨娘:…… 顾清菱连个眼神都没给张老姨娘,开始“训”起了家里的庶子庶女,反正不管你有没有错,人家都能给你找出错来,不让你抄家规抄个百八十篇,她就不是人。 除此之外,还当场发卖了一批下人。 理由很简单——奴大欺主。 反正不是她觉得这些人不好使唤了,就是嫌家里的主子爷太“奢侈”了,用的下人太多,需要精减一下。几乎一个瞬间,姚家的下人就被“精减”了一半。 第34章 伏低做小 若是平时,肯定会有人闹起来,觉得顾清菱太过份了,连个下人都不让他们用。 但偏偏现在姚家才刚欠下8000两银子的欠款,账上又没有任何余额了,就算有人想要张嘴,也没办法张开。 顾清菱一句话,就堵回来了:“行啊,你想用自己花钱买,反正我没钱。” 不只下人“精减”了,顾清菱还嫌家里的吃穿开销也有些大,拿着账本,样样精减。什么下午茶点心花样太多,不需要准备那么多份,浪费,减掉几样;什么姑娘们每年做的头花、衣服太多,需要减掉几样;什么厨房…… “好了,暂时就这些。”顾清菱拿着账本,精打细算着,“这样我们每个月的开支能够减上三成,再加上卖掉的下人若干,账上怎么也能挤出一些余额了。” “这段时间就辛苦大家了,姚家陷入困境,只有大家一起共患难,齐心协力,姚家才能闯过去。” “等过些日子,家里不那么难了,到时候我再考虑补偿大家。” …… 补不补偿的,陈老姨娘没有任何念想,她只问了一个问题:“老太君,你那100两银子的奖励还作不作数?” “作数,一个月后开始插查,谁背得好给谁。”顾清菱望着陈老姨娘,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陈老姨娘,我很看好你,加油!” 陈老姨娘心塞:…… ——我呸! ——老娘还要你看好? ——娘的,为了给你儿子还钱,连我们的月例都缩减了,还是不是人? 陈老姨娘只在心里庆幸,还好她脑子聪明,姚二爷借钱的时候假装穷人,要不然得被这娘们给“坑”死。 回去后,陈老姨娘就嘱咐三儿媳妇将自己的嫁妆藏好了,千万别让那个老虔婆给发现了,现在姚家那么穷,小心被那个老虔婆给“扣”完了。 “是,娘。”姚三夫人低着头,轻轻应声。 其实不用陈老姨娘说,姚三夫人也不敢将自己压箱底的钱给露出来。虽然她出身官宦人家,但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嫁妆也没有多少。 就那么点钱,她怎么可能“露”出来给别人看? 另一边,姚七小姐、姚八小姐跟着张老姨娘回到了院子里,她俩有些失落,因为她俩院子里的人也被发卖了。 本来做为姚家小姐,即使是庶出,每个人身边也有四个大丫鬟、两个管事的婆子,其他打扫、洗衣服的丫鬟婆子奴仆若干。 现在好了,除了还留着两个大丫鬟,其他只留下了一个管事婆子,以及打扫和洗衣服的丫鬟各一个。至于其他的,自有公用的下人。 是的,就是“公用”的。 除了各院的下人外,顾清菱提出了一个新的概念,那就是“公用的下人”。 也不能说是新提出来的,本来除了各院的下人,还有其他许多在别的地方不当值的下人,只不过相当于这种更接近于主子身边的下人,这种下人“低人一等”,不怎么受重视而已。 但现在不一样了,顾清菱不允许各院留太多所谓的“自己人”,反而重用了这些不归属各院,只归属“姚家”的当值下人,并且将重新为他们划分工作职责,以及工作准则。 顾清菱的这一手大操作,直接打乱了张老姨娘之前的布局,她看着闷不吭声,其实早就气炸了,可以说比陈老姨娘更加生气。 “碰——” 佛堂里,张老姨娘气得直接将木鱼给扔了出去。 好一夫儿,张老姨娘都没有将木鱼捡回来。 只是,待她打开房门,把丫鬟喊进去时,又恢复了那个一脸慈祥,平心静气的“张老姨娘脸”。 家里的下人被发卖了一些,各院的份例也有些减少,不过对姚大夫人来说,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她比较担忧的,是姚家所欠的那些钱。 回到院子里,姚大夫人打发女儿回去休息,面对姚大爷时直接冷了脸。 她嫁进姚家那么多年,一向“夫唱妇随”,可她没有想到,这一次借钱的事,姚大爷居然连招呼都没跟她打一声。 ——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没把她放在心里吗? ——是不是有一天,他把整个姚家卖了,她都不知道? “姚大爷,你这回到挺有本事的!” 姚大爷本来还高兴自己得到了他娘的重视,结果一看姚大夫人的冷脸,顿觉要糟。 他知道姚大夫人对他娘把着家权不放,一直有意见,之前好不容易找到借口把家权“夺”了回来,结果他二弟一出事,这家权就被他娘找借口要了回去,可谓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姚大夫人不生气才怪了。 姚大爷不怪姚大夫人想要掌权,但那是他娘,他也没办法啊。 “咳咳……”姚大爷不自在地轻咳着,说道,“前几天,夏桃不是还在说你身体不舒服嘛,正好趁着我娘管家,你也好好养养育……” 不等他说完,姚大夫人就怒了:“养,养什么养?借钱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跟我说一声,我都快被你气死了,还养什么养,还不如早点气死,好给后面的挪位置。” “玉儿,别说气话……”姚大爷伏低做小,喊了姚大夫人的小名,小声的哄着,“馨姐儿还小,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跟馨姐儿可怎么办?难道你真的想抛下我们爷俩不管?” “你……你就知道拿馨姐儿说话。”姚大夫人那叫一个气啊,白嫩嫩地手指直接戳到了他的额头上,“你自己说说,就你二弟那个样子,他什么时候才能还清那笔钱?到头来,这笔钱还不是我们大房还?又不是几十两、几百两,那么多钱,这要还多久啊?” 管家权被夺,姚大夫人是气,但她更气的是这个。 她的男人,偷偷摸摸干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连招呼都没跟她打一声,这不就是没把她放在眼里吗? 她不介意姚大爷讲兄弟亲,但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把大房搭上吧? 听到姚大夫人提到银子的事情,姚大爷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夫人“误会”那笔钱是他借的啊。 他娘确实将功劳归到了他身上,说是他借的,但事实上…… 姚大爷耐心地跟姚大夫人解释起了那笔钱的来历。 “拍卖?”姚大夫人愣了一下,“什么拍卖?那是什么?不是说,是你在外面借的吗?” 第35章 靠谱 姚大爷有些迟疑,将他的猜测说了出来:“也许,我娘是想补偿我。” “补偿你?” 姚大爷点头,说起来这么多年来,顾清菱对他的“亏欠”。 他与姚二爷的关系,虽说不上是势如水火,但也确实不怎么和睦。他娘把归功都归到他身上,或许也是想缓和他和姚二爷的关系。 “这到也有可能……”回想荣和堂发生的事情,姚大夫人确实也发现了,当姚二爷得知那笔钱是姚大爷帮他“借”的,对着姚大爷顿时亲近了很多。 就是姚二夫人,也对着她说了一些软话。 只是,往年老太君一直不喜欢姚大爷,怎么又突然想要“补偿”姚大爷呢? 老太君在玩什么阴谋? “你刚说,娘给了你几个方子拍卖,一共赚了17500两银子,所以这才还清了二爷欠下的那笔欠款?那……”姚大夫人说道,“那加上之前姚二爷借的3000两银子,应该还剩10500两,就算除开打点和一些日常开销,也应该还剩好几千两,那剩下的银子呢?” 对于老太君手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祖传的方子”,姚大夫人没问。 那是婆婆的东西,不是她一个做儿媳妇的可以惦记的,但是之前姚二爷为了还钱,跟大家借了3000两银子,这银子有婆婆的,也有公中和大家的。 既然婆婆有了钱,不应该先还给大家吗? “……在娘那里吧。”姚大爷迟疑了一下。 其实他也有些不解,顾清菱手上明明捏着那么多钱,她却装着一副没钱的样子,非要缩减家里的开支,还卖了那么多下人,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娘想要“揽钱”? 就在夫妻二人还在猜测,顾清菱想要拿这笔钱干什么时,顾清菱那边就派了丫鬟过来请他过去。 姚大爷只能暂时息下猜测,让姚大夫人先休息,匆匆地去了他娘的院子。 顾清菱这个时候把姚大爷叫过来,其实也是为了那剩下的银子的事。 既然她准备返回姚家,坐好这个老太君的位置,自然不想再让姚家继续“吃老本”,而是想借着之前那个胭脂铺开张做生意,多给姚家弄几条来钱的路子。 与文浩泽他们合作的是一条,她名下的胭脂铺也是一条,她还希望将几个儿子、儿媳妇都用起来,赶紧给她赚钱。 目前几个儿子、儿媳妇都见过了,顾清菱对他们多少也有了些了解。 这次姚二爷的事情,顾清菱把它交给姚大爷去办,其实就是一个“考验”,一个是想知道姚大爷的能力,另一个是想知道——姚大爷是不是像原主以为的那样“兄弟情淡薄”,是个自私自私,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还好,考验的结果令顾清菱比较满意。 姚大爷只是看着冷淡了些,但其实对原主还是挺孝顺的,对姚二爷这个兄弟也非常在意。再加上拍卖行的事情,他做得还算不错,顾清菱决定——嗯,这个人可以先用上。 “娘,你找我?” “嗯!先坐下吧。”顾清菱让丫鬟给姚大爷上了一杯茶,就让屋里的人出去了。 她再次夸起了姚大爷,说他这次的事情办得很漂亮,她很满意,觉得他是一个能办大事的人。所以,她这个当娘的,想要交给他一件非常重要的任务。 姚大爷精神一振:“什么任务?” 顾清菱将一个盒子推到了他面前:“这是5000两银子,我想盘几个店铺做生意,这件事可以交给你吗?” 刚刚他还在跟姚大地人讨论他娘捏了那么多钱想要干嘛,结果转头他娘就把钱送到了他面前,姚大爷的脸上写满了惊讶的表情。 他娘,什么时候这么信任他了?! 顾清菱当做没看到,笑眯眯地说道:“娘年纪大了,精神有限,管一个胭脂铺就已经让我够头疼的了,要是再管别的店铺,娘怕自己忙不过来,所以交把这件事情交给了你。正好,你在云阳城也有比较好的朋友,想来这件事情对你来说也没什么难度……” 顾清菱表示,她没有什么要求,买多大的店铺,做什么生意,她都不插手,只要姚大爷开的店铺能赚钱就行了。 同时也提醒姚大爷,既然他已经在云阳城交了那么多朋友,就别浪费了,都用起来。 当姚大爷抱着装着银票的盒子离开他娘的院子时,还有些晕晕乎乎的,不敢相信——他娘居然给他了那么多钱?! 还是让他做生意? 真的假的,他娘什么时候这么信任他了? 才刚进院门,姚大爷便被姚大夫人拉进了屋里,询问他,老太君找他什么事。 姚大爷让屋里的下人退下,神神秘秘地打开了盒子,在她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起来。 同样的,姚大夫人也是一脸震惊:“娘居然给你钱?!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怎么突然……”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姚大夫人赶紧住了嘴。 姚大爷摇头。 他也不知道他娘想干什么,但他娘既然把钱给了他,他自然得把它办得漂漂亮亮的。 只是…… “我之前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没有经验,我有点担心,万一要是我办不好,会不会让我娘失望?” 姚大夫人也怕,难得婆婆给了她相公一次机会,万一她相公没弄好,还真有点麻烦。 本来大房就不讨婆婆喜欢,要是再让婆婆失望,这以后的日子只怕会更难吧? 姚大夫人连忙将自己平时做生意的经验和人脉全部都拿了出来,只是可惜,她似乎也不太擅长这个,所以她手里的店铺一直在亏损,现在就只剩下两三家了,还…… 说到后面,姚大夫人也没了信心:“要不然,你找找你那几个朋友?他们不是买了我们家的方子嘛,既然买了方子,那肯定就是想开门做生意了。我们跟他们合作,就算不在云阳城开店,我们也可以去别的地方……” 思来想去,姚大夫人觉得这样更靠谱一些。 她自己不擅长经营,姚大爷没干过,那还不如找一个“干过且有经验”的。 刚好姚大爷认识的那几个拍下了“十二花仙”的方子,那肯定是有一定把握的,不如直接借别人的东风,即使只是赚一点小钱,也比自己什么也不懂,亏钱好。 “行,那我明天去找他们。”姚大爷稍微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便做了决定。 唯一让他有点不好意思的,大概就是人家文浩泽才刚答应给他一成利,结果他还想从人家身上身捞一点,这好像有一点太过份了。 但没办法,谁让他和姚大夫人都不是做生意的料呢? 第36章 抬了一下下巴 顾清菱可不知道,她出的那5000两银子,最后又回到了文浩泽等人身上。 估计知道了也不会太在意,本来她拿那些方子出来,一个是为了求钱,另一个就是为了求人脉。若是姚大爷能够凭着这些东西,跟文浩泽等人绑在一条船上,就相当于给姚家在云阳城找了一条粗大腿,她求之不得。 第二天一早,顾清菱就带着人去了她的胭脂铺百香阁。 吴掌柜老早收到消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顾清菱出现,连忙将人迎进了屋。 “吴掌柜,这几天辛苦你了。” 顾清菱知道,这次拍卖会之所以成功,其实主要靠的是吴掌柜。 又是选地点,又是邀请云阳城的商人,又是落实执行,若不然就凭姚大爷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根本不可能将这件事情办得这么漂亮。 当然了,光凭吴掌柜也不行,他毕竟只是一个小掌柜,根本得罪不起云阳城马家,但前面有姚大爷顶着,又有文家、蔡家、冯家露面,这才顺顺利利地把事情给办成了。 “老太君,主要是大爷的功劳,若不是大爷出马,小人哪能把这件事情办得这么漂亮啊。” 吴掌柜脑子聪明,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而是夸赞了那个前来帮忙的姚大爷。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姚大爷办的,若不是他,这件事情也办不成似的。 吴掌柜拍的马屁,顾清菱也一一笑纳,问起了这几天胭脂铺的生意。 因为把“十二花仙”、“美人脂”、“佳人醉”几件镇店之宝给卖掉了,顾清菱名下的这间胭脂铺狠狠在商人圈子里出了名,不少有所耳闻的,都跑到百香阁里转了一圈。 只可惜,因为镇定之宝的配方被卖了,剩下的只是一些普通品种的胭脂、香膏之类的东西,大家见了,也就那样。 不过即使“也就那样”,百香阁的东西确实也比一般的胭脂铺要精致一些,价格也不贵,到也吸引了一些客人。 但吴掌柜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这不是百香阁还有没有镇店之宝的问题,而是那些东西被别人所得,再过不久,人家就能够做出更好的东西了。 到那时,百香阁的东西便落了下层,不再稀奇了。 “老太君,这正是小人比较担忧的。”吴掌柜的卖身契捏在顾清菱手里,自然有些担心,要是这百香阁开不下去了,他要怎么办呢? 东家会不会认为,是他害了百香阁? 顾清菱一脸沉吟,做为难状,过了好一会儿,她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香料香膏吧。正好我手上还有一个方子,你可以试试水,要是做得下去我们就作这个,做不下去,我们就换一个。” 吴掌柜一脸惊讶:“老太君还有方子?” 我的怪怪,不是说姚家没落了吗,怎么三张祖传的方子卖掉以后,还有别的方子? 别人家得一张就已经很不错了,他怎么感觉在老太君这,这玩艺儿就跟不值钱似的? “嗯!”顾清菱点头,做回忆状,说道,“这方子还是我年轻时做姑娘时弄出来的,名曰‘十二香’,薰衣、敷面皆可,其香清雅,却各有风味……” 一听又是“十二香”,吴掌柜顿时怀疑,这东西不会跟“十二花仙”一个味道吧? 大家都是十二种香味,别重了。 他有心提醒:“老太君,‘十二花仙’也是十二种香味,与这‘十二香’有什么关联吗?” 顾清菱笑着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有关联?‘十二花仙’妙不在香,而是它可以用来净手,柔化肌肤,养护身体;而‘十二香’妙在香气,可做成香膏、香饼、香丸、香珠等物,其香之变,让人拍案叫绝。” “唉……”说到后面,顾清菱还唉了口气,“本来这东西,我想留着给我那孙女当嫁妆,只可惜姚家不争气,也只能亏待她了。” 装模作样的叫了陈妈,让她带着一个丫鬟回去拿东西。 这“十二香”到底有多好,她说得再多都没有,唯有让吴掌柜好好见识一番,才知道它的妙用。 而那盒子,顾清菱自然是提前准备好的,就放在平时梳妆盒子里。 陈妈等人都是顾清菱穿越来了以后才调到身边的,对原主的底细不甚清楚,突然冒出一个他们不知道的东西,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所以当陈妈返回姚家,在顾清菱所说的地方果真翻到了一个巴掌大的盒子,也不觉得惊讶。只以为之前没有看到,是因为顾清菱“藏”得好。 而现在,姚家落了难,这胭脂铺里的镇店之宝又卖掉了,顾清菱迫不得已,这才不得不“暴露”了这盒独特的香丸。 当吴掌柜看到这个巴掌大的漆盒时,只觉得这东西不怎么起眼,似乎也没什么精贵的。 要不是顾清菱告诉他,这里面装着奇香,他估计根本不会将这盒子跟那东西联系上。 “打开吧。” 顾清菱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吴掌柜打开。 吴掌柜应了一声,当着顾清菱的面打开来。 只见盒子不大,里面却垫着一层上等的黑色丝绒布匹,凹陷做十二个坑,排列整齐。而在坑的里面,一层金纸包裹着十二粒拇指大小的球状物,刹是好看。 吴掌柜完全没想到,盒子看着挺普通的,打开晨面却如此精致,忍不住有些期待起来。 ——东家巴巴的将这东西拿过来,想来不是骗人的吧? 吴掌柜取下最左边的一粒,拆起了金纸。 他说不出来这是什么纸,感觉不太像是纸,又是金色的,有些疑心:总不能真是金子做的吧? 还做得这么薄,金子可以弄得这么薄吗? 顾清菱:当然,在高温下,浇上薄薄的一层,金子怎么就不能弄得薄的了? 只不过,这玩艺儿是她在空间里拿到,倒不是她自己做的。 但她想好了,到时候真要推出“十二香”,这金纸必然准备起来。 幸好她知道制作工艺,只要有钱,不管是金纸、银纸,大概都能弄出来吧?普通人的香料不用弄得那么精贵,但那些达官贵人呢? 有的时候,一样东西好不好,看的不只是它本身,还有它的“包装”。 顾清菱相信,凭她的脑子,这包装绝对不会差了。 第37章 原主是个蠢的 “这香气……” 吴掌柜瞬间瞪大了眼睛。 当金纸拆开,里面被封印的香味瞬间就飘了出来,其淡其香,却又让人闻得清清楚楚,若“冰雪初融、冰清玉洁”。 吴掌柜敢发誓,他从事胭脂铺这么多年,经手这么多香料,从来没有闻过这么好闻的香料。 顾清菱微微勾了一下唇角,说道:“这是水玉香,清水玉缸,参差如雪。” 她指了指放香丸的凹处,只见那里贴着一张小巧的标签,上面写着“水玉香”三个字。 不用顾清菱吩咐,吴掌柜连忙将其他丸子拿开,果然看到每一个坑里都有字,有“万选香”、“二色香”、“自得香”、“扑凸香”、“筭来香”、“富贵香”、“混沌香”、“盗唔香”、“君子香”、“使者香”等十二名。 他稍微再拆开一个,果然发现与之前的“水玉香”完全不是一种香味,其意“巧扮插鬓,妙同为无比”。 吴掌柜瞬间有了信心,表示只要这东西有方子,绝对会惊艳一帮贵人。 “嗯,那方子就交给你了,相信吴掌柜不会让我失望。”顾清菱笑着,从盒子底出抽出配方,交给了吴掌柜。 吴掌柜激动不已,没想到顾清菱这么信任自己,连声表示,他绝对不会让东家失望。 而此时,姚大爷拿着那5000两银票,找到了文浩泽,告诉了他自己想要跟他合作的事情。 姚大爷说得很清楚,他不是想占方子,而是自己没有经商经验,这是交学费来了。 才刚刚拿了人家的方子,文浩泽自然欣然应允。 他想起昨天他被老爷子、他爹等人叫进书房,挑灯夜谈,心里充满了欢喜。 是时,大家用的还是澡豆,没想到姚家居然弄出了澡豆的升级版,不仅好用,那造型、香气,皆是上等。说是一个方子,却有十二种制作工艺,如若随意组合,又不知道能够配出多少种香皂来,文浩泽越想越觉得自己赚大了。 他告诉姚大爷:“做生意嘛,这事简单,你会不会不要紧,你买几个会的奴才就行了。” 那好哥们的样子,完全把姚大爷当成了自己人。 姚大爷有点懵:“还可以,这样?!” ——我靠! ——所以,经商什么的,懂不懂,其实根本不重要?! ——那他娘还把钱给他?她自己买几个人不就…… 瞬间,姚大爷就想到了那个能干的“吴掌柜”。 姚大爷:“……” 所以其实不是他娘忙不过来,而是他娘想要给他找一条出路,让他干点实事吗? 忽然间,姚大爷浑身的血液沸腾了起来。 他真的没想到,原来他娘也是爱他的,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冷漠绝情”,否则他娘就不会把这钱给他了。 他一直以为他娘只喜欢二弟,什么好处都只会给二弟,可现在…… 姚大爷有些愧疚起来,觉得他这样想他娘,实在是太对不起他娘了。 顾清菱:“……” ——不,你没有“以为”错,原主确实是这样的,只不过现在我是你“娘”。 ——当儿子的不赚钱“孝敬”自己老娘,难道留着当废物? 当然了,姚大爷也不会傻的觉得,随便买一个会赚钱的奴才,就能给他赚钱了。 毕竟姚大夫人的那几个店铺,不也是交给那些会赚钱的掌柜,结果“日日亏损”,落得了一个“入不敷出”,不得不卖掉店铺的地方吗? 要不然姚大夫人嫁进来的时候还有四五家店铺,到现在也不会只剩下一两家了,还是姚大夫人咬着牙留下来撑场面的。 听到姚大爷提到店铺的亏损问题,文浩泽瞪大了眼睛:“就卖个米面而已,这也会亏?你们家这掌柜是吃什么的?他要赚不了钱,换人啊。” “可是,他是跟着我家的老人了,因为人家不会赚钱就换人,不太好吧?”姚大爷有些犹豫,毕竟那掌柜是他夫人的娘家人,最是忠心不过。 连人家都经营不好店铺,这要换了一个人,有什么区别吗? 文浩泽有些无语,开始给姚大爷科谱起了商业里面的一些门道。比如店铺亏损,不是掌柜的能力不足,就是掌柜的“中饱私囊”,做了手脚。 他让姚大爷派人守在店铺门口,看一下店铺每日进出的人数,再对一下掌柜报上来的账,结果差距巨大,那不用说了,肯定是掌柜的做了手脚。 姚大爷:“……” 所以,有时候账本看不出来的东西,换一个方法,就有可能看出问题了吗? 姚大爷若有所思,决定回去试试。 虽然姚大夫人的店铺在京城,离云阳城还有些距离,但他跟他娘说一声,跑回去几天,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姚大夫人听到姚大爷想替自己查店铺,找出亏损的原因,自然是巴不得,满口答应。 反正是留着撑脸面的东西,到底怎么回事她也不清楚,要实在不行,还不如交给她相公。再说了,连老太君都开始信任她相公,将5000两银子交给了她相公,她还怕她相公动什么手脚吗? 成亲那么多年,姚大夫人也算是看出来了:或许姚大爷没有多大本事,却不失为一个“君子”。 这样的男人,绝对不会打自己夫人嫁妆的主意。 姚大爷跟顾清菱说的时候,顾清菱还有些意外:“你居然想要查你夫人的店铺?你夫人同意了吗?” 从原主的记忆中,顾清菱知道姚大夫人的嫁妆里有几间铺子,其中还有两间还是原主动的手脚,让失亏损,最后不得不卖掉。 说白了,就是原主瞧上了姚大夫人的店铺,想要从姚大夫人的店铺捞银子。 可姚大夫人看得紧,不让原主碰。 原主那叫一个气啊,你越不让我碰,我就越要碰。所以她就找人买通掌柜的,把店铺做亏损,然后“低价”卖掉——其实店铺落到了原主手里。 若原主会经营也就算了,结果她嫌弃那个掌柜“背叛”了姚大夫人,必定是个不忠的,不仅把掌柜的给换了,也将店铺里的生意给换了。 姚大夫人不是一个会做生意的人,原主也不是,所以…… 不到一年,那店铺就被原主真的给整“亏损”了,成了烫手的山芋,最后不得不低价出手。 也就是说,原主想通过“低价”收购姚大夫人的店铺赚钱,结果没想到的是,反而让原主亏了狠狠一笔。 而姚大夫人呢,最赚钱的几个店铺被原主给弄垮了,剩下了两个最不赚钱的。 顾清菱:“……” ——希望姚大爷查不出来,要不然这锅就得她背了。 ——娘的,原主真是一个蠢的! ——你坑你儿媳妇,不就是坑你儿子吗,真的是…… 第38章 别提多惨了(推荐加更)开心ing…… “同意了。” “那行,既然她同意了,那你就去查吧。”顾清菱一边思考着,一边说道,“不过你要想清楚了,我们是从京城出来的,你现在回去,要是碰到了什么熟人,怕是……” 虽然没有说完,但那意思明显——你现在回去,被人瞧见了,肯定会被嘲笑,你确定你确好准备了吗? 这个姚大爷到不心虚,直接表示,他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半夜三更不怕鬼敲门,更不要说是“嘲笑”了。 也只有那种小人,才会做出这么“无聊”的事情。 顾清菱挑眉:哟,她到是小看在原主的大儿子了,想不到小心脏挺坚持的。 心脏并不坚持,只是不屑于与小人打交道的姚大爷:“……” 他一无所觉,认真地跟顾清菱汇报着,等他到了京城后,会做哪些事情。 就像之前,他负责拍卖事宜,也是这样事无俱细,一一跟顾清菱汇报的。 顾清菱点头:“嗯!既然你已经有想法了,那就按你想的办吧。只是,那毕竟是你夫人的店铺,管理店铺的也是你夫人的娘家人,若没事还好,若真的有什么,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事,你总要先跟你夫人有个商量,心里有了底,到时候才知道应该怎么办。” 姚大爷点头。 “当然了,在外面要是有人瞧不起你,你也不用怕,再怎么说你也是一位子爵爷,这封号也是当今亲自封的,谁要是敢把你踩在脚底下,那就是不把当今在眼里。所以,我们该有的骨气还是得有,不能让人把我们看扁了。” …… 顾清菱如此这般说了好大一堆,这才放姚大爷回去。 对于姚大爷老说,当娘的这么点拨自己,他心里还是非常受用的。 只不过此时的他并没有意识到,他对他娘的看法已经在悄悄改变了。 第二天,姚家人就接到了姚大爷要返回京城的时候,只是除了当事人自己,被自家相公提前打过招呼的姚大夫人,以及顾清菱,其他人都不知道为什么瑶大爷这个时候离开云阳城。 陈老姨娘院子里,一个丫鬟正贴在她的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陈老姨娘一脸惊讶:“真的假的?” 丫鬟还点了点头,说道:“是真的,负责打扫的小红亲耳听到的。” 陈老姨娘一听心里有些慌,早上老太君说姚大爷要回一趟京城,她还在那里嘀咕:不年不节的,怎么突然这个时候回去? 只是那个时候,陈老姨娘没有把这件事情和姚家所欠的那么多钱联系在一起。 现在被丫鬟一提醒,陈老姨娘顿时明白:怎么回去打扫老宅,拜访旧友,这分明就是回去卖宅子换钱的嘛。 她就说嘛,姚大爷哪来的这么大本事,这么快就借到了这么多钱,原来…… 呵呵! 原来是跟人家说好了,拿老宅抵呀? 陈老姨娘的心里顿时不舒服了起来,那老宅又不是姚大爷一个人的,还有她两个儿子的份呢。 她儿子是庶的,怎么了? 庶出的,就不能分钱了。 那个老太婆,不要想的太美。 越想,陈老姨娘的心里越加愤愤不平,完全坐不住,去了隔壁院子。 陈老姨娘让张老姨娘院子里的丫鬟下去,冲着对方就是一堆巴拉。 倒不是她瞧得起张老姨娘,而是这个满大院里,也就张老姨娘能够跟她平起平坐,除了拉拢张老姨娘,她没有别的选择。 “你听到了没有?那个老太婆可是准备把老宅给卖了,那老宅是能卖的?那是姚家老祖宗留下来的,她要真的卖掉了,我们就什么都没有……” 陈老姨娘巴拉着,重点提到了张老姨娘那两个还没有定亲的姑娘。 “我还好,反正我生了两个都是儿,大的那个已经成亲了,小的这个不管怎么样都有他三哥帮忙,可是你就不同。” “张老姨娘,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家老七、老八,还没有定亲呢,这京城的老宅一卖,你这姑娘的嫁妆可就……” 陈老姨娘故意将音调拖得老长,说道,“麻烦了,本来我们就已经离开京城圈子了,现在还没拿老宅,没有了嫁妆,你觉得你家姑娘还能嫁给谁?” 对面,张老姨娘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却一直没有说话。 陈老姨娘看出了对方的动摇,再接再厉:“我也不是非让你去闹,我就是让你站在我这边,到时候我去闹的时候,别给我拖后腿。” 张老姨娘脸色有些发白的说道:“我……我不会给你拖后腿,我就是有点担心,你觉得老太君会答应吗?” 陈老姨娘直接拍了桌子:“凭什么不答应呀?我生的可是儿子啊,分加的时候庶子也能分到东西的。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到时候站在我这边,我保证给你家两个姑娘凑些嫁妆。” 至于会凑些什么嫁妆,陈老姨娘就不敢保证,反正不是她家姑娘,关他她屁事。 跟张老姨娘说完话,陈老姨娘还不忘记将姚三爷、姚六爷给叫了过来,提前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姚三爷一听他娘准备闹事,心里就有些发慌:“娘,这样不好吧?大哥这样做也是为了二哥……” “屁!又不是一个娘生的,什么大哥二哥,你在外面介绍就算了,别到了我跟前还分不清什么是里什么是外。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是不是我儿子?”对着这个儿子,陈老姨娘说话可没有一点客气。 姚三爷知道陈老姨娘的性子,也不敢多话,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姚六爷,希望他能劝陈老姨娘几句。 可惜的是,姚六爷本来就觉得自己年纪小,又是庶子,在家产上面已经非常吃亏了,结果还遇到这种事情,哪里肯答应。 姚六爷瞬间站到了陈老姨娘这边,泪汪汪地表示:“娘,我不想净身出户,我不想当小瘪三,大家都是伯爵爷的儿子,凭什么儿子我混得这么惨?三哥成亲了,还有三嫂娘家护着,挨着我除了您,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别提多惨了。 姚三爷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惜他性情敦厚老实,争宠都争不过姚六爷,更不要说劝人了。 这不,这件事情很快就被母子二人给定了下来。 姚三爷:“……” 姚六爷应下了他会盯着姚大爷、姚二爷的活,绝对不会让这二人偷偷联手,把姚家给买了。 陈老姨娘提醒他,一定要安排人盯着京城方向的驿站,人一回来,他们就动手。 陈老姨娘还叮嘱姚三爷,不准跟任何人透露这件事情。 姚三爷即使心里有些不愿,但这是他老娘,只能老是答应。 第39章 不是读书的料(二更来了~) 虽然姚三夫人没有跟去陈老姨娘的院长,让她了解姚三爷,看到姚三爷闷闷不乐的样子,就知道有事儿。 “爷,怎么了?娘她们是不是又要做什么事情?”根本不用猜,姚三夫人就能够想象得出来这个婆婆想要干什么。 姚家借了这么多钱,虽然是用姚大爷的名义借的,但以她对陈老姨娘的了解,陈老姨娘怕不会安心。 想想也是,他们现在可还没有分家,姚大爷又是一家之主,他借的钱跟姚家借的钱有什么区别呢? 只要姚大爷还不上,姚家其他人就一个也别想跑掉。 在这种情况下,陈老姨娘不找事情才怪了。 对此,姚三夫人也没有任何办法,只祈求陈老姨娘的这把火不要烧到自己身上。 “哎……”望着姚三夫人,姚三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姚三夫人心头一紧:“到底是什么事?娘到底想干什么?” 当然了,最后姚三夫人也没有问出来,只能忐忑不安的过了一夜又一夜。 姚大爷离开以后,姚大夫人就掬着姚大小姐老实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怎么出来了。 没有姚大爷护着,姚大夫人。还真不敢触顾清菱的眉头。 看到大儿媳妇把自己当成洪水猛兽防备,顾清菱也有些无奈,本来她还想把姚大学姐叫到自己身边来,教一些东西。 一看这个样子,立马熄了心思。 ——算了,当娘的生怕我害了她的闺女,我要这个时候把她闺女叫过来,还以为我是想干什么坏事呢。 此时,吴掌柜拿着“十二香”的配方,正紧锣密集的想让人制作出来,他很清楚,只有把这“十二香”做出来,百香阁才能够在未来的“新配方战役”中拥有立足之地。 吴掌柜现在是卯足劲了干这件事情。 有人替自己操心,顾清菱便将注意力放回了姚家,这一放,就落到了姚家二房身上。 那天被人打了以后,姚二爷休养了好几天才能下床。 他下床的第一件事情,居然不是急着背《姚氏家规》,而是想跑出去找那几个算计他的人算账。 顾清菱顿时无语:“你准备怎么找他们算账?又跟他们打一架?” 被拦住的姚二爷有些不服气,直接把新的贴身小厮墨规狠狠给骂了一顿,因为他怀疑是魔鬼出卖了他,否则他没走到大门口,怎么就被他娘给拦住了呢? “墨规,你这个出卖主子的混蛋,你居然敢出卖我,我要打死你——” 当然了,姚二爷没有打到贴身小厮墨规,而是被陈妈带来的一个下人抓住了手脚,彻底给拦了下来。 姚二爷气的要死,看这个墨规不顺眼急了,觉得没有以前的那个贴身小厮好用。 不过可惜的是,那个贴身小厮因为“带坏”主子,直接被他娘给卖了。 顾清菱:“……” ——我就是故意的,怎么着? ——谁让我看姚家以前的下人不顺眼呢? ——哼!一个个下把仰的比天还高,打着主子的名义在外面耀武扬威,为恶四方,没把他们全部打死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些世家奴仆,得意就猖狂,稍微借他们一些胆子,就敢霸占他人田财,逼死良家妇女。 整个姚家,估计也就大门口的那两只石狮子比较干净。 如果可以的话,顾清菱恨不得将姚家所有的下人都给卖了。 只可惜世家门阀,盘根错节,顾清菱即使想要发卖,也不可能全部都给卖光了。 如此,顾清菱只能先把一些犯下重大错误的给卖掉,剩下一些犯错不严重或者来不及犯错的人。 “娘,我知道错了,你让他们放开我。我可是主子爷,你让他们这么绑着我,儿子一点面子都没有了……”姚二爷眼看着挣扎没用,直接承认了错。 好吧,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会闹的孩子也有糖。 这么多年来,姚二爷早已经学会了这招“有错就认,但绝不悔改”。 顾清菱不急不忙,让人把姚二爷带会了荣和堂。 “《姚氏家规》,你会背了?”顾清菱开口,就是这句话。 “不是说有一个月的时间嘛,这才过去没几天……”姚二爷说道,“娘,你放心,我肯定会背。” 顾清菱直接将那本家规放在了桌子上,说道:“今天的两个时辰,跪了吗?” 姚二爷有些兴心虚:“我准备回来再跪。娘,你还不相信我嘛,我这个人一向说话算话,答应你的事情肯定会做的。” “是吗,那你考个状元给我看看?”顾清菱抬了一下眼皮,说道。 姚二爷愣住:“娘,你这不是在为难儿子吗?儿子不会读书,你又不是不知道……” 在原主的记忆里,姚二爷确实是一个不怎么会读书的。 所以当原主发现,伯爵请的几个先生都被姚二爷给气跑了,原主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收拾姚二爷,而是护着姚二爷,直接告诉伯爵:“你逼雁哥儿读什么书?他又不是读书的料,让他好好当他的二爷,开开心心一辈子不行吗?难道你们姚家还缺这个钱,连一个儿子都养不起?” 本来一开始伯爵还没有放弃姚二爷,尝试了好几次,结果却都被原主给破坏了,那叫一个气啊:“随便你,你宠吧,我看你能够把他宠成什么样子,看他能不能上天。” 原主却不觉得有什么,依旧愤愤不平的说道:“我就是宠他怎么了?我自己的亲儿子,我还不能宠吗?老大才出生没多久,就被你娘给抱走了,到现在都跟我不亲近,我好不容易有一个亲近一点的孩子,我多宠他一点,怎么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伯爵甩袖而走,当真从那以后,再也没管姚二爷的事。 顾清菱:“……” 娘的,这个伯爵爷也是个蠢的,自己的夫人不争气,是个没脑子的,不会教孩子,既然真的把孩子交给她管,这不是疯了吗? 那个是你儿子,就成这个样子,丢的不也是姚家的脸? 顾清菱深深怀疑,伯爵爷去的这么早,不会就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几个儿子都没有一个有出息的,给气的吧? 姚二爷不争气就算了,这姚大爷貌似也没有“教”出什么名堂,否则也不会这么一把年纪了,出来降级继承的“子爵”爵位,居然连一个功名都没有。 回忆完,盯着这个自称不是“读书的料”的姚二爷,顾清菱也不确定,到底是姚二爷真的不适合读书,还是被原主给耽搁了? 第40章 家规,背了吗? 要不然,她先调教试试? 要是实在不行,再另想他法。 对,就这么办。 顾清菱抬起头来,望向了姚二爷,说道:“谁告诉你说你不会读书的?你读过了吗?你有努力试过了吗?” “以前,爹在的时候不是请教书先生教过我了嘛……”姚二爷小声的嘀咕。 “以前你爹是给你请过先生,但你告诉我,你认真学了吗?” 姚二爷:“……” 这话他还真不敢说。 那时,他还真没想过认真学习之类的,毕竟当时他娘是这样告诉他的: “雁哥儿,你可别学你哥,整天就知道看书,跟个书呆子似的,一点出息都没有。” “男孩子嘛,就应该有男孩子的样,多出去走走。” “你不喜欢读书?行吧,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反正天塌了有你哥撑着,也没你什么事。” …… 做为老二,姚二爷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以后继承姚家,需要努力让姚家发扬光大的是他哥,根本没他什么事。因为不能争,也不许争,姚二爷没了“上进”的目标,整个少年时期过得非常放纵。 虽然不至于寻花问柳,但放浪形骸、游手好闲、声色犬马之类的,他还是干过的。 “咳咳!娘,”姚二爷轻咳了两声,有些不太自在地说道,“我都是当爹的人了,你总不能让我现在开始读书吧?再说了,那状元是什么人都考得中的?我们在京城呆了那么多年,每三年不也才出一个状元嘛……” 其实说白了,姚二爷对于他的现状非常满意,不想改变。 “呵呵!你刚刚不是说,你说话算话,只要你答应的事情,就肯定能够办到吗?我没别的要求,我就想家里出一个状元。” “那也不可能落到我身上。”姚二爷赶紧说道,“娘,你要真想要状元,你可以让……让我儿子考啊。” 姚二爷赶紧把他儿子姚安宏给推了出来,说自从他儿子姚安宏一出生,姚二夫人就赶紧给他儿子安排了教书先生,至今都有好几年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姚安宏是不是读书的料,但人家读了那么多年书,年纪又小,岂不是比他这个这么多年没碰过书,年纪一大把的人好多了? 听到姚二爷提到他儿子姚安宏,顾清菱到是想起来了,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个唯一的嫡孙,似乎确实是个读书的料。 虽然平时原主没怎么关注过,但姚二夫人时不时的会跟原主提一句,说先生又夸姚安宏了,姚安宏又干什么什么了。 原主听到的时候,到也挺高兴,就是这个唯一的嫡孙身子骨不太好,三天两头生病,特别是换季的时候,一吹风就头疼脑热,得喝药。 大房不争气,只生了一个孙女,二房到是生了两个,却是一男一女,而这唯一的男娃还是一个“病秧子”,就算他再会读书,原主也同抱什么希望。 在原主看来,姚安宏这个孙子,怕是活不了几天吧。 因为这个,原主便没有再关注姚安宏,生怕自己关注得多了,奶孙间的感情深了,到时候姚安宏有什么三长两短,她自己吃不消。 顾清菱:“……” 这孙子有病不赶紧看大夫,结果原主就认定了唯一的孙子会死? 好吧,掌握了原主那么多记忆,顾清菱也不是第一次觉得原主奇葩了。 也是因为只有这么一个孙子,原主特别“讨厌”姚大夫人,她觉得姚大夫人就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生一个孙女有什么用啊,又不能传递香火,要生也应该生儿子。 姚二夫人嘛,虽然生的儿子是个“病秧子”,但至少人家能生,不是吗? 更让原主愤怒的是,姚大夫人把着姚大爷把得太紧了,居然连一个妾都不让他纳,如此妒妇,真的是太可恶了。 顾清菱:“……” 原主确定,不是姚大爷自己不想纳吗? 有一个偏心的亲娘,还有一个糟心的弟弟,这么一大家子就已经够叫他烦了,再纳一帮妾回来,让他连最后一片“安宁”也没有了吗? 如果不是姚二爷提起,顾清菱还真的忘记关注这个唯一的孙子了。 因为姚安宏身子差,原主连他的早安都取消了,而姚二夫人呢,若没什么事情绝对不会让姚安宏出来,恨不得一天24小时将他拘在屋子里。 顾清菱不确定姚安宏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但即使是一个身体健康的人,老是这么被“拘”在屋子里,时间长了,也会“拘”出毛病吧? 顾清菱有点后悔,她只顾着盯着原主的几个儿子女儿了,到忘记也好好看看这几个孙子孙女了。 不行,明天她得想办法见见。 脑子里有了想法,顾清菱望着姚二爷就说道:“他是他,你是你,你这个当爹的都不争气,不给自己的亲儿子做榜样,你凭什么觉得你儿子会比你有出息?上梁不正,下梁歪,没听说过吗?” 想要转移他娘的注意力失败,姚二爷的表情有些讪讪地,说道:“娘,那你也不能逼我读书啊。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就是别提这读书的事,读书我真不行。” 顾清菱也没想一口吃成胖子,没有再逼他:“那家规背了吗?” “我回去就背,我保证。” “现在背。” “不是吧,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我发誓,我保证给你背完……” “然后呢?我放了你,你跑出去闯祸?”顾清菱盯着他,脸上的笑意淡了,说道,“要不是墨规机灵,让人告诉你,你现在就冲出去打人了。你真以为你有天大的本事,所有人都得让着你吗?为了你欠下的那一千两黄金,差点没把整个姚家赔进去,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我……我就是想要教训教训那几个小子。”姚二爷有些不服气,说道,“娘,你也知道我是被人算计了,我要是不教训他们,我心里不甘心。” 说到后面,还不忘记骂墨规不是个东西,忠仆不侍二主,他居然敢告他的状,那就是“叛主”。 顾清菱白他一眼:“我当初把墨规给你的时候,就跟你说清楚了,墨规墨规,就是让你‘墨守成规’,以后规矩点,别老是给家里惹祸。你到好,一千两黄金的事情才教训,你身上的伤还没好透,就想出去惹祸。你是觉得没把整个姚家赔出去,心里不甘心,是吧?” 第41章 那就是蠢 “冤枉啊,娘,”姚二爷大喊冤枉,“我这是去给姚家报仇呢,他们这么算计我,那是完全没把姚家放在眼里啊,此仇不报,我寝食难安。” “那你准备怎么报仇?找到人把他们打一顿?你忘了你自己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了?文不成武不就的,就休养了几天,你就觉得你能够打得过他们了?” 姚二爷有些委屈,正想要反驳,可一张嘴却发现自己完全反驳不了。 好吧,他承认,他好像是打不过他们。 可是,他可以多找几个人,套他们麻袋。 “呵呵!你觉得你人多,还是他们人多?” 姚二爷:“……” 他娘是不是已经不爱他了,为什么老打击他? “行了,背家规吧,什么时候把家规背熟了,什么时候再出门。”顾清菱直接让丫鬟春天拿了一本家规给她,当场要姚二爷背诵。 姚二爷哪里背得出来呀,家规拿回去之后,他翻了两下就放到旁边了。 那个时候他想着,反正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完全来得及。 但是现在…… “娘,我能起来吗?我腿疼。”眼见已经淘不过去了,姚二爷选择了一个让自己更舒适的方式。 “可以。”顾清菱到是不在意姚二爷是跪,是站,反正她的目的是阻止姚二爷出去闯祸。 她也想报仇,对付云阳城马家,但绝对不是现在。 姚二爷没有站着,而是要来把椅子。 丫鬟春天见顾清菱没有反对,便示意一个下人搬了把椅子过来。 得到了椅子的姚二爷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没有一会儿就做成了葛优躺,不过这书到是背了起来。 说句老实话,顾清菱只是想阻止姚二爷出门,但是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的记忆力还是蛮不错的,一个句子读10遍,差不多就能背下来。 顾清菱挑了挑眉:哟~这家伙还蛮可以嘛。 看来,可以考虑读书的事情了。 背得认真的姚二爷打了一个喷嚏:“阿气——” 难道,谁在念爷了? 姚二爷恐怕怎么也没想到,现在他认真背书的时候,已经有人在打他的主意了。 顾清菱的要求也不高,反正姚二爷能够通篇背下来就行了,至于中间是不是磕磕绊绊的,还需要人提醒,没怎么在意。 当然了,对于姚二爷来说,这日子就不怎么好过了。 又因为他很快发现,顾清菱不仅要求他背家规,还要他讲出每一条的意思,看他有没有理解透彻。 “娘,这个就不用了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这个还有什么好讲的?” 茶也喝了,点心也吃了,姚二爷觉得吧,这一上午的功夫都过去了,这件事情应该秒了才对,结果他娘把他拘在这里问这问那,到底什么意思? “当然要讲。”顾清菱一脸认真,说道,“你不讲,我怎么知道你吃透没有?刚刚家规里明明规定了,不准给家族招惹祸端,可是你呢?大清早的,要不是我拦着你,你都准备出门,早上打架了,你确定你这是吃透了?” 姚二爷哑然,他说是看明白了,他娘在这里等着他呢。 我靠! 他就是想出门报个仇而已,至于吗? 顾清菱:至于。 在姚家没有动手的底气之前,姚二爷什么都不能做。 “既然你觉得你吃透了,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拦着你?”顾清菱没有放过姚二爷,逼着他站在自己的角度上考虑。 其实姚二爷不傻,只是不想动脑子而已。 顾清菱这么一逼,他又不想惹自家娘生气,不得不替自己找起了“理由”。 “娘,马家不就是一个商人嘛,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我不碰他就是,我还不能教训那个赵安,还有那个刘少卿……”姚二爷说道,“他们那天把我打的那么惨,我不能总那么算了吧?好歹我哥也是子爵爷,我要不把这口气出了,别人还以为我怕他,以后我在云阳城怎么换呀?” 他说顾清菱不懂,对付这种纨绔子弟,就是要把他们打怕了,以后他们才不敢小瞧姚家。 一步退缩,就是步步退缩,以后云阳城就没有人把姚家放在眼里了。 “你放心,姚家还不需要你出头,你哥那边已经跟文家、蔡家、冯家建立了合作关系,那个什么赵家、刘家,也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家族,根本不用放在心上。至于这个马家,”顾清菱停顿了一下,说道,“打狗还要看主人,谁让人家身后站的是王爷呢,在这为王爷还没有解决之前,这个马家还真动不了。” 姚二爷惊讶:“一个小小的马家,怎么跟王爷早上关系了?那哪家不是开赌场的吗?” 顾清菱晓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不只是赌场,吃喝嫖赌,只要是能够挣钱的,马家都沾了。如果身后没有一个大靠山,要不然你以为一个马家,能够在云阳城混的这么风生水起?” 好吧,姚二爷失落了,如果马家的后面真的站着某位王爷,以姚家现在的情况,还真不好对上。 他有些失落地说道:“难道就这样算了?那可是一千两黄金……整个姚家都差点搭上去了。最可恨的是,是他们设计了我,要不是有人设计,我根本不可能去赌博。” 说到后面,姚二爷就有些咬牙切齿了。 长这么大,他还没有被人这么算计过。 那个该死的赵安、刘少卿,这是根本没把姚家放在眼里。 “那是因为你没脑子,你有脑子会被别人这么算计,早就跟你说过了。让你离那些狐朋狗友远一点,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偏不听,现在知道了吧?行了,1000两黄金就1000两黄金吧,能够让你买一个教训也算值了。” 姚二爷有些想吐血。 那可是1000两黄金呀,为什么他娘说的这么轻松? 敢情,欠人钱财的不是他娘,所以他娘才说得那么容易吗? 那可是1000两黄金,1000两啊,他这辈子,要什么时候才能还清? 他想去找赵安、刘少卿他们,除了想要打回来以外,另一个就是想从他们身上捞点钱,先减轻减轻自己身上的负担。 就算姚二爷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他脸上又有些好面子,没办法跟他娘说清楚。 最后,姚二爷只能郁闷地问道:“娘,难道我就这么算了?就让他们这么白算计了?这1000两黄金的教训,也太那个了吧?” 第42章 红袖添香了?(加更加更~) 姚二爷平时再大手大脚,也没一次性花过这么多钱,太可怕了。 “就算你想报仇,也不是现在。总不能为了给你报仇,就把整个姚家给搭上吧?”顾清菱说道,“想要报仇可以,但要用脑子,不能鲁莽行动。” 顾清菱敲了敲脑袋,继续说道,“正面我们动不了,那就想点办法,从暗地里报复,既报了仇,又让他们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只能咬牙把这个哑巴亏给咽了,懂?” 姚二爷瞪大了眼睛:“报了仇,还要在他们不知道是我报的仇,那我报仇还有什么意思?我报仇不应该是让他们知道是我干的,气死他们,还拿我没办法嘛?” “可问题是,如果你让他们知道是你报的错,他们能拿你没办法吗?” “呃……”姚二爷哑巴了。 这个,他还真办不到。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要会用脑子。否则那不是报仇,那是蠢。”顾清菱直接问了那天对他动手的都有哪些人,他对他们是否了解。 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如果姚二爷对自己的敌人一无所知,那还是趁早歇了这个心,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好了。 如果他真的想要报仇,就需要先了解敌人的“弱点”,逐个攻破。 姚二爷从来没有想过,报仇这种事情还能玩“阴招”,瞪大了眼睛,赶紧让顾清菱交他。 一直到现在,姚二爷算是看明白了,他娘不是不让他“报仇”,而是嫌弃他报仇的方式太蠢了,不仅有可能报不了仇,还会暴露自己,给姚家招来麻烦。 顾清菱在姚二爷的耳边,如此这般,交待了一蕃。 姚二爷没有异议,连连点头。 “行,娘,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冲动了。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保证不给你惹麻烦。” 顾清菱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你自己说的,说话算话,别到时候又反悔了。” “你放心,娘,我肯定说话算话。”姚二爷拍着胸脯,一脸保证。 反正只要他娘愿意让他报仇,让他干什么都行。 别看姚二爷平时傻呼呼的,一直被赵安、刘少卿他们牵着鼻子走,但这几个家伙跟谁玩得比较来,跟谁结了仇,平时在什么地方都干些什么,其实他心里都是知道的。 都说物以类聚,既然能够玩到一块儿,姚二爷跟他们肯定有“共同的爱好”才能玩到一起,要不然也没他什么事。 现在赵安、刘少卿成了马济承的走狗,还帮着马家算计了姚家,姚二爷自然是气得要死,准备“报复”回来。 在顾清菱的“提示”下,姚二爷有了一个大概的计划。 顾清菱没有再拦着姚二爷,反正只要他不冒头,别让人抓着把柄,他想干嘛都行。 至于那什么“阴招”、“见不得光”的招术,顾清菱完全没放在心上。 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所以她才不管姚二爷用的是什么招,只要能报仇,还不暴露自己就行。 姚二爷去忙了,顾清菱也没浪费时间,睡了一个午觉起来,慢悠悠地去看她的乖孙子去了。 姚安宏今年不过十一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只可惜身体不好,吃不下什么东西,所以一直病殃殃的,个头也比同龄的小孩要小上一号。 此时他才刚刚午休起来,奶娘叶妈便让丫鬟准备了一些点心,希望他在看书之前能够再吃点。 “今天中午,少爷又没怎么吃东西,再这样下去可怎么行?”奶娘叶妈忧愁极了,说道,“胭脂,呆会儿你多劝劝少爷,不管怎么样,让少爷多吃一点。” 丫鬟胭脂是姚二夫人特地给姚安宏挑的,长得一脸福相,又特别能吃,就是希望她能够带着姚安宏多吃一点。 只不过可惜的是,胭脂到是越吃越多,越长越高,而姚安宏…… “是,叶妈,呆会儿奴婢肯定好好劝。”丫鬟胭脂点着头,但她心里其实也没什么谱。 她跟在姚安宏身边也有两三年了,完全看得出来,这位少爷养得要有多精细就有多精细,但偏偏是个“没福”的。 养得再好,但他就是不吃,那有什么用? 还不是白瞎了食物,最后都落进他们这些伺候的人肚子里? 丫鬟胭脂这样想着,也没有多说,不管奶娘叶妈说什么,她应着就是。至于到时候少爷不听劝,吃了两口就不吃了,那她也没办法。 还真别说,当着大家的面,丫鬟胭脂劝得还是挺有耐心的,一遍又一遍哄着,就是想让姚安宏多吃一口。 但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姚安宏根本没有饥饿感,不管这点心做得再精心,他也吃不下。 勉强吃了两口,姚安宏就有些受不住,让丫鬟胭脂将东西撤了下去。 丫鬟胭脂早知道会这样,叹着气让人撤掉,当她的目光滑过没怎么动过的点心时,心里还在想着:我就知道会,还好我刚刚加的时候只夹了旁边的,中间没怎么动过,呆会儿应该能够分到两块好的吧? 一边想着,一边指挥着其他丫鬟将姚安宏的书本拿来,伺候着他看书学习。 也就是说从吃饭到看书,姚安宏连屁股都不用动一下,自有人伺候。 不仅如此,就是看书的时候需要翻页,也可以让丫鬟代劳。 顾清菱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丫鬟替姚安宏翻书:“……” 她无语了一下,貌似姚安宏年纪不大吧,这么小一点就开始“红袖添香”了?? 不对啊,即使姚家再不讲规定,这通房丫鬟什么的,也要十三、四岁吧? 就是那个年纪,顾清菱都觉得小了,这才十一岁…… 一时间,思想走得有些偏。 还是姚安宏反应了过来,连忙起了身,给顾清菱行礼,这才把顾清菱飘走的神给拉了回来。 “见过老太君,老太君日安。” “嗯。” 瞅着身子骨单薄得不成样子的姚安宏,顾清菱的表情不是很好。 姚安宏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他奶奶给误会了,乖乖地站直了身体,低头等着吩咐。 虽然他有些惊讶,老太君为什么会忽然来他的院子,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话多的孩子,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反正只要耐心等着,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就行了。 顾清菱没有急着入座,目光落在姚安宏身上,一圈又一圈的逡巡着,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可思议:那么小的孩子,也能睡女人了? 就算他娘再糊涂,也不至于这么早让自己的儿子开荤吧? 第43章 你爹比较皮 本来就是来看姚安宏的情况的,这下子,顾清菱越发觉得,她要插手姚家子孙教育的事情刻不容缓了。 她要再“疏忽”几下,她怕这些“蠢货”弄出人命了。 偏偏,他们还不知道这些“人命”是怎么弄出来的。 娘的! 太惨了! “咳咳!”顾清菱轻咳了两声,让屋里的下人出去。 屋子里瞬间只剩下了奶孙二人,姚安宏有些紧张。 要知道,自出生到现在,他一直被姚二夫人护得紧紧的,跟顾清菱还真没怎么单独相处过,更不要说是讲什么悄悄话了。 顾清菱半天没说话,姚安宏忍不住抬头偷看了一眼。 没想到这一偷看,正好看到顾清菱一脸纠结地望着他,欲言又止。 “你,”一咬牙,顾清菱问道,“是不是开荤了?” 姚安宏一脸懵逼。 “就是……”顾清菱的脑海中,灵光一闪,说道,“你娘是不是给你安排通房丫头了?” 姚安宏瞪大了眼睛,差点没吓死。 他“扑通”一声,赶紧跪了下来:“老太君,绝无此事。孙儿才十一岁,怎么可能……” “真没有?” “孙儿发誓,绝对没有。”姚安宏有些着急,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为何老太君会问出这个问题。 若是他知道顾清菱之所以会这样问,是因为丫鬟给他翻书,一副“红袖添香”的样子,恐怕都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反应。 顾清菱松了口气:“这样呀,那看来是我误会了。没有通房,丫头就好,你现在才11岁,这种事情太早了,对身体不好,再怎么也应该等你成年……” 巴拉巴拉,顾清菱说了一堆“开荤”太早对身体不好的事情,就是想让姚安宏明白,即使他有这个心,也得等年龄到了再说。 更何况他身体本来就不好,若那么早“**”,只会病上加病,身子骨更不好了。 跪在地上的姚安宏脸上燥得慌,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老太君觉得他会干出这种事情。 姚安宏也没脸解释,只能弱弱认错,表示以后会乖乖听话,绝对不会干这种事情。 顾清菱看他如此乖巧,也觉得他不像这种人,继续说道:“行。我相信你。你也不要有太担心,奶奶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一下,免得你年纪轻轻,不懂事,犯错误。” 顾清菱让姚安宏起来,问他最近感觉自己的身体如何。所以说读书很重要,但也不能为了读书,连自己的身体也不顾了。 这年头,没有什么东西比身体更重要。 “是,孙儿知道了。”姚安宏也不敢反驳,一一应下。 “对了,平时除了读书,你都干些什么?”本来顾清菱还想询问姚安宏的学习情况,但一看他身体这么差,风一吹就倒似的,便没有再开口。 虽说她也急着姚家没什么有出息的子孙,但姚安宏身体不好,她再急也没用。 只有把身体养好了,才能再谈其他。 姚安宏平时有什么生活啊,早上到点起床,自有丫鬟伺候着他梳洗。 因为原主免了姚安宏的请安,他起来后用过早点,便开始读书。 等先生来了,随先生读书。 到了午间,吃午膳、睡午觉,再到下午又是看书。只不过这个时候没有先生,姚安宏自己一个人看,若有疑问就记下来,第二天再问。 也是因为身体缘故,姚安宏没办法上全天的课,唯有上午才会有先生过来。 下午看书、做作业,姚二夫人会过来陪他说会儿话,有时候他妹妹姚安岭也会过来。 至于姚二爷,那是万事不管的主,没什么特殊原因,也不会往这儿跑一趟。 也就是说,姚安宏从早到晚,几乎是不出院子的,不是看书就是吃饭、睡觉,甚至连散步什么的,都没有。 顾清菱:“……” 这是养猪吗? 人家养猪才会将猪关在猪圈里,不让猪四处跑动,可姚安宏是个人啊,却一天24小时拘在院子里,居然没有疯掉,简直就是奇迹。 再一看姚安宏单薄到不行的身子骨,顾清菱忍不住怀疑:到底是姚安宏真的身体不好,还是他的身体不好是被人给“拘”出来的? 她瞧着姚二爷也好,姚二夫人也好,也不是什么体质有毛病的人,姚安宏怎么就被养成了这个样子呢? 之前她就觉得,姚安宏的脸色太白了,有些不太健康,可一个人天天关在屋子里不出门,即使没病也能憋也病吧? “呃,你就不想出去走走?”顾清菱忍不住问道。 “不用,孙儿要读书。” 顾清菱望着这个老实的孩子,微微皱了眉头:“就算要读书,平时没事的时候,也应该到处走走。你这一天拘到屋子里,连动都懒得动一下,这身子骨再好,时间长了也吃不消呀。你看你爹,那身子骨多好啊,就是从小到大到处乱跑,给皮出来的。” 找不到举例的人,顾清菱直接点了姚二爷。 还真别说,别看姚二爷比姚大爷年纪几岁,但姚二爷的体格绝对在姚大爷之上,高半个头不说,那皮糙肉厚的,比姚家任何人身子骨都要好(只纵马狂欢,不搞寻花问柳,所以不像其他纨绔子弟一样,被酒色掏空身体)。 这不,被赵安、刘少卿等人揍了以后,姚二爷没养几天,就能下床到处跑动了。 这要是换成姚大爷,或者姚安宏,恐怕…… 听到他奶这么“评价”姚二爷,姚安宏嘴角一抽,低着头不敢说话。 谁不知道他爹是个特别会玩的“纨绔子弟”? 都说儿不嫌母丑,子不言父母之过,姚安宏也不好说他爹怎么样,但姚二爷平时干的那些事情,姚安宏心里还是有数的。 不说别的,就是那“玩物丧志”、“游手好闲”、“无所事事”,说的不就是他爹吗? 连他娘有时候气急了,也会把他爹骂一顿。 只不过他这个做儿子的,有的话不好说。 当爹的不争气,他也只能逼自己好好读书,以其未来能够参加科举,奔一个前程。 别看姚安宏年纪小,但其实他很清楚,若是他考不出一个明堂,到时候一分家,他们二房就完了。这也是为什么,姚安宏打懂事以后,就努力读书的原因——他不想分家的时候,他们二房落得一个“无处可去”。 “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你去我那里读书。”顾清菱一音定锤,直接替姚安宏做了决定。 姚安宏一脸震惊,抬起头来,望向了顾清菱。 第44章 通房丫头?! 他不明白,怎么老太君突然想要管他读书的事了。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老实说道:“老太君厚爱,孙儿不敢不从,只是……孙儿读书一向是我爹安排,苦读多年,若忽然改变,怕是……” 姚安宏也不敢说,这事是姚二爷定的,让顾清菱去跟姚二爷商量。 姚二爷的性子,姚安宏知道,他让他奶去问他爹,他爹肯定不敢反驳。 可他要老实说他读书的事是他娘安排的,他又怕顾清菱对他娘有意见,只能采取了“委婉”的措施。 “不管怎么样,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姚安宏直接采用了“拖”字诀,不管怎么样,他这样读书已经很多年了,突然改变,只怕“弊大于利”,不如一点一点来,慢慢改变。 没想到姚安宏看着老实,其实还是有点小心机,顾清菱满高兴的。 姚安宏有心机说明什么? 说明他脑子聪明啊。 既然脑子聪明,顾清菱就不怕教不出来了。即使以后当不了状元,那也必定不会太差。 只要他有了本事,顾清菱还怕以后没人养老吗? 顾清菱笑眯眯地说道:“此事就这么定了,明早我在荣和堂等你。” 不等姚安宏再说话,顾清菱直接带着一帮丫鬟婆子离开了姚安宏的院子。 姚安宏有心想拦,却又没这个胆子,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少爷,你叹什么气啊?老太君突然来咱们院子,所谓何处?”丫鬟胭脂问道。 姚安宏摇了摇头,说道:“老太君让我明日去她的院子读书。” “什么?!”丫鬟胭脂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老太君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那少爷,你准备去吗?” 姚安宏当然不想去了,自己的院子呆着舒服,去了老太君的院子,那就不一定了。 但他也知道,除非老太君改变主意,否则没有他说话的份。 眼见姚安宏不说话,丫鬟胭脂急了,小声道:“少爷,这事,恐怕得跟二爷,还有二夫人说一声吧?” 她当然希望姚安宏不要去,去了荣和堂,那就意味着姚安宏的一日三餐都在那边,那到时她想要占姚安宏的便宜都难了。 少爷的伙食,可比他们做丫鬟的好多了。 在自己院子里,姚安宏吃不下,还有他们丫鬟的份;但到了荣和堂…… 得,就老太君那性子,会分给他们?要分,也是分给老太君自己院子里的丫鬟。 姚安宏也觉得,此事确实需要跟姚二爷、姚二夫人说一声,如果能够改变老太君的主意最好,要是不能,他也只能照做。 “什么?!老太君让你去她的院子念书?”当姚二夫人听到的时候,震惊极了,“怎么回事?你不是一直在自己的院子读书吗,怎么老太君突然要管你读书的事?” 做为姚家唯一的嫡孙,姚安宏出生的时候,自然受到了姚家上下的关注。 只可惜,伯爵爷去得早,姚安宏又一直身体不好,渐渐关注他的人便少了。姚二夫人不是没不服气过,但她再受原主的主,也不可能比得过姚二爷。 而姚二爷又是一个不靠谱的主,完全不会插手。 于是姚安宏的“教导”工作便落到了姚二夫人一个人身上。 别看姚二夫人是官宦子弟出身,但她娘家重男轻女,讲究“女子无才是德”。也就教她认了几个字,会管家,会女红之类,与出身书香门第的姚大夫人相比,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 姚二夫人虽然知道男孩子需要读书才能出人投地,但具体要怎么读,她也不知道,所以就只知道叮嘱姚安宏好好跟先生学,不许偷懒。 再加上姚安宏身体不好,渐渐的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姚安宏老实地点头,说道:“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子在自己的院子里呆得好好的,老太君突然出现,然后就说了这件事。” 姚二夫人看到儿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奇怪:“你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姚安宏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下人,尤其他妹妹姚安玲,说道:“娘,这件事情我只能跟你一个人说。” “为什么只能跟娘一个人说,我可是你亲妹妹,难道我也不能听吗?”姚安玲一听她哥这话,有点不高兴。 别人就算了,她哥居然也不让她听,这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咳咳!”姚安宏有些不自在,说道,“你年纪还小,这种事情不是你能听的。乖,你先回房间,我跟娘说完话,待会儿再去你的房间找你,给你读书,好吗?” 姚安玲嘟了嘟嘴,有些不太高兴。 但兄长和娘亲都不让她听,她也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地带了丫鬟回了自己的屋子。 “你说,我哥为什么不让我听啊?” 回去后,姚安玲还跟丫鬟抱怨了几句。 丫鬟自然不会说姚二夫人和姚安宏的坏话,只是笑着安抚了几句。 姚安玲不过六岁,年纪还小,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将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到是姚二夫人的院子里,当姚二夫人屏退满屋的下人,听到他儿子说什么老太君问他“开荤”了没有,姚二夫人差点没听懂。 什么开不开荤? 这肉,她儿子不是天天吃吗? 啥?! 老太君说的是通房丫头?! 姚二夫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你才多大呀,老太君怎么问你这个问题?!我的天,老太君是不是疯了?” 姚安宏的脸蛋红得跟什么似的,害羞地喊了一声:“娘……” “有什么好害羞的,你一个男孩子,再过几年,确实也该安排一个通房丫头。”姚二夫人说道,“你放心,娘会提前给你准备的,到时候你先告诉娘你喜欢什么样的,娘照你喜欢的给你挑……” “娘,我还小呢。”姚安宏有些羞恼成怒,连忙打断了姚二夫人,生怕她再说出什么令人羞耻地话来。 他告诉他娘这事,不是他想要通房丫鬟,还是担心有人在老太君那里说了“坏话”,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遭。 姚二夫人见他羞成了这个样子,便没有再提,不过她跟姚安宏想到一块儿去了,确实也有些怀疑——老太君突然有此一问,不会是有人说了她儿子的坏话了吧? ——我的乖乖,我的儿子才11岁呢,什么通房丫鬟,这是想害死我儿子呀! ——别让我抓着是谁,否则老娘非弄死他不可。 第45章 老太君报复我娘 姚二夫人连忙询问姚安宏,问他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姚安宏哪有啊,顾清菱这一趟,直接将他脑袋炸得懵懵的。 姚二夫人也没有为难姚安宏,别看她平时经常找姚大夫人的麻烦,但对于这个唯一的儿子,她护得挺紧的。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也很少跟儿子提,就怕分了儿子的心,影响了儿子的前程。 姚安宏会知道这些,全靠他自己。 如此可见,姚安宏的脑子,确实有些聪明。 就是吧,有些可怜,身体子骨太弱了,被姚二爷夫养得也有些……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娘会查的。你呢,只要好好读书就行了,”姚二夫人摸着姚安宏的脑袋,一脸期待地说道,“以后给娘考一个浩命回来就行了。宏哥儿啊,娘以后就靠你了!” 姚安宏顿感肩上一重,姚二夫人经常跟他说这种话,他到也不觉得有什么,应声称是。 姚二夫人让姚安宏不要担心,晚上她跟他爹说一下这事,看能不能解决。 要是实在不行,姚安宏先去荣和堂读书也没什么,过几天她肯定想办法把他弄回来,他可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指望,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影响他读书。 “是,娘。” 得到姚二夫人的承诺,姚安宏也安下心来,乖乖的回了屋子。 他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他相信,既然他娘答应了这件事情,肯定不会让他一直留在老太君那里读书。 不是他不“孝顺”老太君,实在是他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他经不起折腾,只想着好好读书,以后考也一个明堂出来,回报父母。 若顾清菱知道姚安宏是怎么想的,怕不得无语死:“……” 所以,来我这里读书,就考不出来了? 屁! 就你那身子骨,老娘怕你昏死在考场上。 未来的某一天,当姚安宏回忆起今天的想法,只有庆幸,还好当时家里没人能“反驳”老太君,否则他就真的“废”了。 真香! 老太君,继续“宠爱”我,我可是你乖孙子! 当然了,此时此刻,一切正在发生着,没有人知道未来的事情,姚安宏也不知道,他的命运是从老太君开始“插手”他读书的事情才改变的。 那一天,将是他一生中最难忘的一天。 翌日,姚安宏一早起来,就被顾清菱安排的下人请到了荣和堂。 若是平时,他这个时候肯定是已经抱着书在看了,而现在,他正站在荣和堂的大厅里。 “二少爷,请跟奴婢来。” 一个丫鬟走上前来,示意姚安宏跟她走。 跟着姚安宏来的丫鬟仆人想要跟上,不想才刚抬脚,就被顾清菱院子里的陈妈给拦住了。 姚安宏的丫鬟顿时急了:这是想干嘛? 不会是想背着他们,欺负她家少爷吧? 另一头,姚安宏跟在丫鬟身后,到了后院。 见到顾清菱,姚安宏乖乖行礼。 “嗯!起来吧。”顾清菱打量了一下姚安宏身上穿的衣服,示意丫鬟春天将她早就准备好的短打拿过来,让姚安宏换上。 姚安宏有点懵,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换衣服,似乎还是…… 虽然不是旧衣服,但这好像是下人穿的吧? 只是,他不敢反驳,只能换了下来。 顾清菱看着他重新换上的衣服,这才满意地点了一下头:“嗯,不错,看着还像那么回事。” 感觉布料有点粗糙,有点扎人的姚安宏:“……” 顾清菱喊了一个大夫过来,给他把脉。 直到这时,姚安宏才注意到,老太君身边请了一个大夫。 姚安宏有些茫然:若只是把脉,为什么要换衣服? 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原来顾清菱让大夫给他把脉,只是确定他的身体状况,接着顾清菱点了两个小厮,让他们带姚安宏绕着院子跑步。 “身体是差了一点,这样吧,跑三圈就行,不需要太快,慢慢跑。” 姚安宏一脸懵逼:跑步?! 他抬头望向荣和堂的后院,有一种惊悚之感。 老太君疯了吗? 竟然让他跑步?! 而且,还是跟下人一起跑? “老太君,孙儿……”姚安宏有些急,他想告诉顾清菱,他身材不好,别说跑步了,就是多走几圈,他的身体也不一定吃得消。 然而不等他开口,顾清菱就点了一下下巴,示意姚安宏跟上那两个小厮:“别说什么身体好不好的,先跑了再说。你放心,就算你晕倒了,我这里有大夫。” 姚安宏望着刚刚给他把脉的大夫,感觉有些绝望:难道,他娘没有“管束”好他爹,所以老太君准备“折腾”他,用来报复他娘吗? 他爹是老太君的心头好,可他跟他娘不一定是。 从他懂事开始,老太君便不怎么喜欢见他,若不然,也不会取消了他的“请安”,连面都不想见他。 姚安宏很清楚,他在他娘心目中的地位,若是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最痛苦的莫过于他娘。 老太君不直接对他娘下手,反而从他身上下手,不就是最好的“报复”方式吗? 感觉自己心里有些苦,但顾清菱已经催促他跟上了,姚安宏没有办法,只能跟在小厮身后跑了起来。 就他身体这样,姚安宏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能够跑下来,但让人意外的是,当他真的跟着跑的时候,小厮其实跑得并不是很快,一直迁就着他。 而这个饶圈跑步,也不是饶着整个后院跑,缩短了距离,明显是饶着一个小圈跑。 若他的呼吸急促了,那两个小厮还会减慢速度,让他缓缓,呼吸喘平了,再慢慢加快一点。 姚安宏从来没有想到,就那么三圈,他竟然“跑”下来了?! 好吧,其实到了后面,他不是跑下来的,而是“走”下来的。 可就算是这样,他这“运动量”也蛮大的,他已经好几年没有这么大的运动量了。 “呼——” “呼——” 姚安宏跑完以后,重重地踹着气,不仅觉得呼吸困难,还觉得四脚有些无力。 他回到顾清菱身边,立马有丫鬟过来给他按腿。 就是那大夫,也上前替他把了一下脉,确定他的状况。 “老太君,今天的运动量在姚二少爷的承受范围之内,没有太大影响。” 顾清菱点头,表示满意:“那就好,麻烦你,大夫。这几日你且在姚府安心住下,若有姚二少爷的身体什么异常,也方便救治。” “是,老太君。” …… 第46章 不太满意 姚安宏顿时整个人不好了:什么,这大夫住府上了? 什么意思,他还要继续跑吗? 只可惜,顾清菱并没有询问他的意见,直接吩咐了丫鬟,让其带姚安宏去洗澡。 早就准备好的浴室里,洗澡用的木桶里洒满了花瓣,那热水正冒着如雾一般的热气。 不知道是不是姚安宏的错觉,就泡了那么一小会儿功夫,他是胳膊不累了,腿也不酸了,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姚安宏忍不住在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跑步真的这么有用? 顾清菱:…… 不是跑步有用,是因为我滴了“灵泉”! 你个傻小子,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孙子,哼哼,我才舍不得给你用这么好的东西。 对此一无所觉的姚安宏,只感觉精神好了,味口也好了。 简单地吃过早餐后,他见到了他的先生——周先生,一位有些古板的举人老爷。 原本姚安宏不只一个先生,只是姚家没落后要搬到云阳城来,其中一位找了一个借口,便离开了,留下了这个有点古板,还没有别的去处的周先生。 姚安宏跟着他读书已经有些时间了,学问到有些,就是做人有些一板一眼的,不怎么讨人喜欢。 周先生上课的方法也老套,就是让学生死记硬背,等姚安宏背熟了,再讲解里面的内容。 不能说周先生讲的内容有误,只是不一定适合小孩子罢了。 姚安宏能够跟上他的进度,靠的全是“自我努力”。 想想就知道了,一位不知道变通的先生,一个身体不太好,只知道死读的学生,姚安宏怎么都不可能在学业上变得出挑起来,也就能够过得去罢了。 周先生不知道自己的原因,只觉得这个姚二少爷“勤奋有余,慧根不足”,教得也不那么用心,一副得过且过的样子。 上课的地方突然从姚安宏的院子换成了老太君的院子,周先生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怎么回事?老太君,你是嫌老夫教得不好吗?”周先生皱着眉头,显然有些不太高兴。 任谁上课上得好好的,不仅上课地点都变了,还有人前来“监督”上课进度,那感觉都不会太舒服。 对面,顾清菱笑了笑,说道:“周先生你误会了,主要是宏哥儿身体不好,我们家里商量了一下,问过大夫的意见后,想让宏哥儿增加点运动课程,锻炼一下身体。但你也知道,宏哥儿病秧秧的,猛然跑跑跳跳的,怕他的身体吃不消,所以才请先生来我这边上课,我也好照顾他……” 当然了,顾清菱绝对不会承认,其实她也是想顺便蹭点课。 一边看这个时代是怎么上课的,一边再根据情况,对姚安宏做一些有针对性的调整。 做为姚家第三代唯一的男娃,顾清菱即使不愿意,也不得不将一些注意力放在姚安宏身上。要是有调教的希望,她也能够松口气;要实在不行,也能早做打算。 “运动课程?什么运动?”周先生还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运动课程,到是那个“跑跑跳跳”的,让他有些不愉。 一个书生,好好读书就是,跑跑跳跳的,简直有辱斯文! 要不是姚安宏身体不好,顾清菱又指明了是为了“锻炼”姚安宏的身体,还是征求过大夫的意见,他绝对会骂顾清菱“胡闹”。 “也就是学学五禽戏,练练弓箭,骑骑马什么的。”顾清菱笑眯眯地吊起了书袋子,“《周礼》曰,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御,五曰六书,六曰九数。以前宏哥儿年纪小,这君子六艺什么的,我也没管,但他现在年纪慢慢大了,这些东西也该慢慢捡起来了。我不求他君子六艺皆通,能够修习一二也可。” 周先生张了张嘴,没办法反驳。 在他看来,读书人就应该好好看书,别扯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人家老太君都把《周礼》搬出来了,他还真不好说什么,只能闷闷不乐地点了头。 周先生开始上课,顾清菱就坐在姚安宏的身后听着。 一开始周先生还觉得有些别扭,但出钱的是人家,他现在又只有姚安宏这么一个学生,便也只能慢慢地讲了起来,讲到后面,也就忘了顾清菱的存在。 他坐在上面,摇头晃脑,一副说得“头头是道”的样子。 下面,顾清菱微微皱了眉头。 不过她没有说话。 没有一会儿,周先生讲完了一段,就让姚安宏回答问题。 姚安宏暗暗叫苦,平时没听懂就算了,只有他一个学生,他随时可以问。可现在不同,老太君就坐在他身后,结果先生讲了半天,他还迷迷糊糊的,还回答不出先生的问题,老太君不会认为他是一个“蠢才”,连这种问题也回答不出来吧? “姚二少爷?”周先生等了半天,见没有人说话,眨开了眼睛。 姚安友低着头,脸红有些发红,说道:“抱歉先生,学生愚钝。” 意思就是,对不起啊,先生,学生回答不出来,要不然你再讲讲? 周先生看了他一眼,又条件反射地看了顾清菱一眼:糟糕!他讲着讲着就忘记老太君在旁听了,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吗? “咳咳!先生问得这个问题有点难了,超出了你的所学范围,先生再问一个简单一点的……”周先生掩饰的,换了一个昨天讲过的问题。 他想,这下子,姚二少爷总回答得出来了吧? 姚安宏确实回答得出来,就是脸更烫了,因为他也不傻,听到这个问题,就知道为什么周先生会换问题了。 说白了,周先生嫌弃他学得不好,怕问新的问题他答不出来,所以才问了一个昨天讲过的问题。 这下好了,他回答的问题到是圆满了,就是…… 用这种方式欺骗了老太君,姚安宏觉得有些心虚。 一上午的课,就这样过去了。 顾清菱按着老计划,留周先生吃饭,感谢他一直以来对姚安宏的付出。至于她不太满意周先生上的课,丁点未提。 送走先生,顾清菱把姚安宏叫到身边,让他陪自己散步。 奶孙俩走在前面,丫鬟下人们为了给主子留出足够的空间,隔了些距离,远远地掉在了后面。 第47章 二爷之计 “平时,周先生都是这么上课吗?” 姚安宏老老实实应声:“是的,老太君。” “你感觉,你听得懂吗?” 姚安宏:“……” 如果说听不懂,会不会被嫌弃? 可如果说听得懂,他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为什么周先生今天问第一个问题时,他回答不出来。 也许,是他太笨了吧。 顾清菱:“我一句都没听懂。” 姚安宏愣了一下,不太明白老太君的意思。 顾清菱叹了口气,表示她以前没读过什么书,没想到连先生的课都听不懂。她一脸遗憾,要是当初好好读书就好了。 说着说着,她就聊起了今天周先生讲的那些内容,用她自己的理解理解了一下,用请教的口吻说道:“我这么理解,也对吧?” 顾清菱当然不是真的听不懂,文言文那可是必考科目,她这学霸能差了? 只不过,周先生讲的内容,她以前确实没有学过,让她逐字逐句的翻译,她不一定翻译得出来,但让她说一个大概内容,还是可以的。 所以当姚安宏听到顾清菱所说的“内容”,还有些诧异,因为他发现,虽然老太君理解的内容跟周先生讲的不太一样,但若是从老太君的角度来看,这样理解也不错。 “这样理解也对,老太君,你是从……”姚安宏说道,“不过先生是从另一方面说的,他……” 从一开始的犹犹豫豫,到后面的畅所欲言,只需要几个鼓励的眼神,几句肯定的话语。 事后说完,姚安宏自己都诧异:我居然跟老太君说了一天的学习?! 有点囧,还有点奇怪。 明明老太君说她听不懂,但只要他一解释,她立马能够从一个新奇的角度谈论这个内容,似乎比先生的更加“通俗易懂”。 姚安宏有些恍惚:难道,这就是老人的智慧? 因为阅历丰富,所以老太君才会有那么多新奇的视角? 姚安宏从来不知道,他与老太君居然有那么聊的,那么一圈下来,他差不多就可以回去“午休”了。 只不过,顾清菱没让他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在荣和堂给他腾了一间屋子,让他休息。 一直到这个时候,姚安宏才有机会见到他的奶娘叶妈,以及贴身丫鬟胭脂。 “少爷,你没事吧?”胭脂一看到他,立马关心询问,“老太君她……没对你怎么样吧?” “怎么会?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奶奶。”姚安宏到是没提自己被顾清菱拎出来跑步,以及看大夫的事情。 丫鬟胭脂还想说什么,奶娘叶妈一声轻咳,让她闭上了嘴巴。 丫鬟胭脂一脸怨念。 不过奶娘叶妈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指挥着丫鬟伺候姚安宏午睡。 一天没见到姚安宏,姚二夫人整颗心都悬着,尤其是听到奶娘叶妈说“一上午都没见着少爷了”,那心里更是七上八下,跳得不行。 好不容易到了下午,听到奶娘叶妈他们去荣和堂伺候姚二爷了,一等他们回来,赶紧找了过去。 “怎么样,二少爷他没事吧?” “回二夫人,二少爷平安无事。”奶娘叶妈屈了一下身子,将她下午见到姚安宏的事情给说了。 只是可惜,他们才刚伺候完姚安宏午睡,就又被赶了出来,说是老太君担心他们影响二少爷读书。 姚二夫人的心落下了一些,可听到老太君一直抓着她儿子不放,逼着她儿子读书,又有些不满起来。 她有些怀疑,老太君特地隔开她的人,不会是想趁机“笼络”她儿子吧? 前面那么多年都没动静,怎么现在突然就有了这出? 难道,是因为姚二爷? 昨天晚上,她本来想跟姚二爷说这事的,结果那家伙回来得有点晚,她早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到想跟他说,他又急匆匆地出了门,根本没听她说话。 姚二夫人气得跺了脚:“真是冤家!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关心一下,就知道往外面跑。” 据姚二爷自己说是在忙要紧的事,可姚二夫人是谁啊,她跟他成亲了那么多年,还不了解自家男人是什么德性? 就他那样,能有什么正经事? 此时此刻,姚二爷还真的挺忙的,那天跟顾清菱谈完之后,他心里立马有了计划。 就像他娘所说的那样——不是不能报仇,但不能犯蠢。 现在姚家正在风头浪尖上,他要不想给姚家招祸,就得“老实”一点。 不能冒头,却不代表姚二爷什么都不能做。 娘的,敢算计老子,老子不弄死你,老子就不姓姚! 姚二爷狠狠地咬了牙,跟顾清菱借了几个能干的人手,去了一趟永宁巷。 在别人眼里,永宁巷就是一个普通的巷子,住着一群普通人,可姚二爷却知道,那里住着一个叫“乔月”的姑娘,是刘少卿的心上人。 姚二爷也是无意中知道的。 那天,他和大家聚完会,在外面多耽误一会儿,没想到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刘少卿。 只不过他见着了刘少卿,人家没看到他。 刘少卿身边站着一个姑娘,正一脸温柔地跟她说着话,那姑娘也是,脸上尽是娇羞之意。 即使远远看着,姚二爷也看得出来,这二人之间有猫腻。 姚二爷一阵贼笑:嘿嘿!这小子,还说家里有事要提前走,原来是会美人来了! 这回让我抓到小辫子了吧? 没有惊动刘少卿,姚二爷就那么跟了一路,直到刘少卿将乔月姑娘送回了永宁巷。 刘少卿已经娶妻,结果还在外面招惹人家姑娘,姚二爷怀疑这是他养在外面的“外室”,准备什么时候“敲诈”一笔。 没想到“敲诈”还没用上,自己到先被赵安、刘少卿给算计了。 经过这几天的调查,姚二爷已经摸清楚了,原来那乔月姑娘还真不是刘少卿养在外面的“外室”,而是人家的心头好。 刘少卿与乔月接触,还用的是假身份。 姚二爷:“……” 所以,刘少卿这是假冒书生跟乔月姑娘谈恋爱? 就是不知道这乔月姑娘,若是再遇上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到底是会选择“穷书生”,还是会选择“有钱人家的少爷”呢? 心思一动,姚二爷安排人找了一位大娘,让她假意看中了乔月姑娘的绣品,想要约在某个地方谈生意。 而这个地方,便是赵安日常出没的地方。 赵安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是一群公子哥当中玩得最开的,尤其是“良家女子”、“贞洁烈女”,极为爱好。 姚二爷要做的,便是买通赵安身边的某个小厮,让其吹捧乔月姑娘的美女,然后…… 第48章 乖乖背祸 “你们想干什么?” 一个女人喝问声,顿时引起了赵安的注意。 他刚刚跟人喝完酒出来,有些醉熏熏的,本来不想管,但忽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西施绣娘”,顿时让他停住了脚步。 只见巷子里,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一个女人被两个男人给拦住了,对方打的什么主意,不言而喻。 朦胧醉眼中,赵安瞅见,那女人一袭春绿色蝶舞长春花裙,上罩一件浅色半袖,裙摆间露出一双蝴蝶双舞绣鞋,还挺好看的。 尤其是她发髻轻挽,点缀银制发钗,又有蓝布作衬,再配上耳上的一对月明铛,颜色顿时往上增了几分。 赵安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带着小厮大眇步走了过去:“你们干嘛?欺负良家妇女是不是?知不知道这是爷的地盘……” 那两个男的一看有人来了,二话不说,抛下这个“西施绣娘”就跑了。 “姑娘,你没事吧?” 虽然有点头晕,但为了给美人留下一个好印象,赵安还是笑眯眯地做了一个书生礼。 凑近了才发现,别看“西施绣娘”穿的只是普通棉布,耳朵上戴的却是“玲珑阁”当季新品,价值百两。 啧啧啧啧……他又不是姚家那个不傻人间烟花的二爷,哪个普通良家女子能够随便戴得起“玲珑阁”的东西? 这里面要没鬼,打死他都不信! 赵安在心里嗤笑了一声,完全没想到自己喝个小酒,居然还能碰上“美人计”。 不管这个美人打得是什么主意,看在她长得不错的份上,他就陪她玩玩。 “多谢恩公,”乔月发现自己得救之后,微微一曲身子,行了一个礼,“小女子无以为报,下辈子当结草衔环。” 说话间,忍不住用余光打量起眼前的男人来,只见他身穿宝蓝色祥云绣锦袍,腰是系着月白金福字纹金缕带,一事蓝家公子打扮。 尤其是腰间的那块上等美女,一下子吸引了乔月的注意力。 “等什么下辈子啊?本公子觉得,这辈子就行了。”赵安笑眯眯的用扇子,挑起了乔月的下巴。 没他上次睡的那个女人娇俏,不过小家碧玉,目光如秋波荡漾,到也别有一番风味。 “恩……恩公……”乔月的脸顿时就红了,一副吓了一跳的样子,想要往后躲去。 不想还没退开,就被赵安一把揽住了细腰。 明明做着放肆的动作,他嘴上说的却是关心她的话语:“小心!这么大一个人了,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先是好色之徒,后是摔跤,要不是遇见本公子,你可怎么办啊?” “恩公,你不要这样?” “哪样?” “你松开。” “不松,松开了,你要是又摔了怎么办?” …… 一个有意,一个有心,就这样勾勾绕绕的勾搭到了一起。 姚二爷听到的时候,并不感到意外,恨不得多给二人制造一些机会,让他们赶紧把事给办了。 而赵安,也没让姚二爷失望,没隔几天,就送出了一大堆好东西,将乔月给勾到了手。 姚二爷一边听着下人的汇报,一边坏笑着,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看吧,他就知道,这两货都不是什么安份的主! 也不知道到时候刘少卿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呢? 反正他现在已经非常期待下面的精彩剧幕了。 因为忙着策划和跟踪此事,姚二爷早出晚归,放在家里的精力便少了。 姚二夫人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将姚安友被老太君顾清菱叫去读书的事情给说了。 只可惜,姚二爷不怎么在意,说道:“叫就叫呗,我娘还能害了他不成?” “不是啊,二爷,”姚二夫人急了,“宏哥儿从小身体就不好,他怎么可能经得起老太君折腾?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回做的事情有些太过了,把一大家子都给得罪了,在这种情况下,老太君把宏哥儿叫过去,能是好事?” “我娘不是那种人,你想多了。”姚二爷确实有些迟疑,想到他娘都能让他跪着把家规给背了,迁怒他儿子,顺便再做点什么,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觉得吧,再过份,老太君也不至于做什么伤害姚安宏的事情吧? 毕竟,姚家现在可就这么一个男娃。 “我没说老太君是那种人,我就是担心……”姚二夫人在旁边劝着,说自从姚安宏被老太君叫去读书后,是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都瘦了。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怕姚安宏撑不住。 事实上,不仅没瘦,反而变得壮实了一些的姚安宏:“……” 他能说,他现在每天早上都要跑十圈吗? 是的,就是十圈,而且是用“跑”的。 跑完了之后泡澡,然后神清气爽地用一些早点,开始上课。 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后面的适应,姚安宏不过用了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发现自己走路气不喘了,脚也不累了,而且每餐还能多吃一碗饭,那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唯一让姚安宏感觉到压力的,大概就是跟老太君的散步和喝下午茶吧。 老太君似乎也迷上了“读书”,天天蹭他的课,完了之后还会用一堆“歪理”跟他讨论课上的内容。偏偏他还讲不过老太君,还觉得老太君说得挺对的,忍不住问了周先生几句。 这下好了,捅了马蜂窝了,把周先生气得够呛,狠狠将他训了一顿:“胡说八道,歪理邪说,妄议圣人之言,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姚安宏:“……” 不是我,是老太君说的,我只是“转诉”。 可惜姚安宏不敢说,除了乖乖的背祸什么也做不了,欲哭无泪。 看到姚安宏再一次把周先生的胡子气得都立了起来,顾清菱笑眯眯地站出来打了一个圆场,冲着周先生说道:“先生,冷静,喝口杯,消消火。” “宏哥儿还年轻,有点奇怪的想法也正常,以后你多指点点他就是。” “唉……还好有先生在,要不然我家宏哥儿都不知道要被教成什么样子了,居然连这种乱七八糟的话都敢说。” “先生,你放心,等呆会儿我肯定好好收拾他。” …… 老实站着受罚的姚安宏瞠目结舌:老太君,那些话,不是你教我说的吗,你这样落井下石,你确定真的好吗? 然而周先生不知道了,一副被顾清菱劝住的样子,一边感叹着某学生不争气,差点没气死他;一边跟顾清菱道歉,说是他这个当先生的不好,没教好学生,才把姚安宏教成了这个样子。 差点没引咎辞职。 第49章 给先生下套 顾清菱立马拒绝:“这怎么行?周先生,宏哥儿一直是在你教着,这个世界上哪里还有比你更了解他的先生?我也知道宏哥儿顽劣,你一个人教起来有些吃亏了,这样吧……” 顾清菱做出一副在思考的样子,说道,“你看看你有没有认识的同窗好友之类的,书信一封,看他们有没有兴趣当先生。你放心,既然是你介绍的先生,我肯定不会亏待他。” 说着说着,就跟周先生商量起了请新先生的事情,还说如果周先生过意不去,就介绍几个好一点的。 不说把姚安宏教成材,就是不让他变成像他爹姚德雁那样的“纨绔子弟”,她也心满意足了。 偏偏周先生还答应了,一副姚家对他这么好,他却没有教好姚安宏,愧对姚家的样子,点了几个同窗的名字,虽然不能保证他们一定会来,但他一定会极力推荐。 听到周先生推荐的那几个人,顾清菱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说道:“没事没事,你尽管写信,来不来我都不会怪你。毕竟这不是你的错,实在是宏哥儿自己不争气,不是读书的料,也只能让你这个先生操心了。这样吧,你去信的时候再寄几样宏哥儿的文章,不管好坏都挑几篇,也让你的旧友帮忙看看宏哥儿是个什么水平,即使他们本人来不了,用书信指点一二也是可以的,也能全了姚家的面子。” 说到后面就叹息,说宏哥儿这么顽劣,他的那些旧友不愿意也来正常。 她也不想让他为了宏哥儿被人落面子,用文章说话,即使是“推却”,也能说是写信求指点,传出去大家面上都好看些。 他们姚家,现在没落了,也没别的办法了。 周先生一副感动到不行的样子,觉得老太君真的是太体贴了,她全的哪里是姚家的面子啊,分明是他的。 周先生再次感激,别说那几个交好的同窗,就是平时不怎么联系,又比较有才名的旧友,也被他算在了可以联系的人里面。 看到他推荐了那么多人,顾清菱更是惊喜异常,连忙表示:“周先生,你真的是太好了,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宏哥儿要怎么办了。宏哥儿能够遇到你,简直就是他三生有幸。” 还说那书信也不着急,不用全部一下子都寄全了,他们可以慢慢天,让宏哥儿把文章准备好了,一个一个“请教”过去。 姚安宏:“……” 是他的错觉吗? 按理说他应该生气的,毕竟他自认为自己还不错,结果被老太君一插手,短短几天的功夫,就从先生的好学生变成了“顽劣恶徒”,这变成了“不是读书的料”。 然而听到后面,他的文章将会被送给这位或那位颇有才名的,据说是他先生“旧友”的人点评指导。 这可是平时求都求不到的好事情,结果他先生还一副“对不起”姚家,“对不起”老太君,要拼命补偿的样子。 姚安宏已经十一岁了,只是不爱说话,却并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 很明显吧,这是老太君在给他先生“下套”,而他先生还傻呼呼的“上套”了。 姚安宏不知道,他是应该眼睁睁地看着先生“犯傻”,还是应该“戳破”老太君的良苦用心,告诉先生真相。 唉…… 好难! 顾清菱可不知道,她的这些“计谋”已经被她的乖孙子给看穿了。 看到周先生这么“配合”自己,顾清菱的心里简直笑开了花,毕竟,以姚家现在的情况,她想给姚安宏找几个好先生,还是有点难度的。 但周先生就不一样了,别看他为人古板,但人家再怎么也是一个举人老爷。 既然是举人老爷,那肯定就有同窗。 有了同窗,还怕挑不到合适的先生? 瞧瞧,周先生报出来的这几个名字,有好几个原主都听说过。 有没有大才顾清菱不知道,但她想,既然人家能够混出名堂,肯定有自己的手段。 这些手段,姚安宏稍微学学,也能受用不小。 送走周先生,顾清菱开心的与姚安宏一起共用了午餐。 望着对面欲言又止的小家伙,她掀了一下眼皮,神色不变地说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不管你现在在想什么,先把饭给吃了。只有吃好了饭,才有力气去做别的事情。” “是,老太君。”姚安宏老实用饭。 看到他如此乖巧,顾清菱更加满意了。 她也不知道姚二爷和姚二夫人那对夫妻怎么会生出来的儿子居然这么“老实”,她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带半点“反抗”。 难道,是基因变异? 又瞅了姚安宏几眼。 短短几天的时间,姚安宏的变化还是挺明显的。刚来的时候,他面色苍白如纸,身体单薄,一看就是一个孱弱的病秧子,还是那种风一吹就倒的。 要不然,当初原主也不会觉得这个唯一的孙子活不到成年了。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适量的运动,再加上灵泉泡澡,还有大夫的药膳,潜移默化的影响着姚安宏的身体。 不知不觉间,他身体里的病根便弱了,然后身子骨变强了,脸上也有了血色。 不敢说他现在完全好了,但跟往日一比,绝对是一个天,一个地,完全不一样了。 就算姚安宏自己,也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否则他也不会从一开始的“忍耐”,变成后面的“完全配合”。 顾清菱相信,再这样“调教”下去,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姚安宏肯定会变成一个身体健康的帅小伙。 本来顾清菱也想过,要不要直接治好姚安宏,但后来一想,还是算了,循序渐近更安全一点。 要真一下子给那么多灵泉,一个是太逆天了,即使姚安宏一下子就好了,也容易引起某些人的注意,给姚家带来麻烦;另一个姚安宏太差,万一受不了这种刺激,就是好心办坏事了。 思来想去,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用完午餐,顾清菱照例带着姚安宏散步,祖孙俩一边走路,一边聊天。 “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顾清菱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那么多岁,不过希望总是要有的,有了希望还不够,还要付诸于行动,好好养生,说不定在未来的日子,我还真能够活到那么久。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我活了那么久,会不会有人骂我是‘老不死’的,嫌我活得太久了……” 第50章 少年的可塑性 姚安宏警觉,在顾清菱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立马带上了笑意,说道:“老太君,你要真能够活到那么久,那可就是‘老寿星’了。别说孙儿想沾您的福气了,恐怕这天底下,没有几个不想沾‘百岁老人’的福气吧?老太君,孙儿真盼望着有那么一天。” “是吗?我还以为宏哥儿不喜欢我,想让我早点去陪你爷爷呢。” “怎么会?孙儿巴不得老太君能够多活几年,沾沾‘百岁老人’的福气,真要有那么一天,那可真的是天大的福气。” …… 短短几日,不爱说话的姚安宏也调教出来了。 顾清菱不知道他在别人面前是什么样子,但在自己面前,嘴巴确实甜了很多。 不过十一岁的少年,可塑性还是蛮强的。 她不介意姚安宏不爱说话,但他必须“会说话”,练就察颜观色,能说会道,拥有一颗玲珑心窍地本事。 只有会“说”,以后真的走上社会了,才不会被别人的“巧言令色”弄得笨口拙腮,连个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一想到姚大爷的样子,顾清菱立马在心里否定:不行,绝对不行! 要是姚安宏变成姚大爷那个样子,他以后就别想好了。 姚大爷是沉默寡言了一点,但人家至少是个子爵爷,即使无权无势,也多少能够唬人。但姚安宏就不一样了,一旦他爹跟姚大爷分家,姚安宏将“一无所有”。 所以这个时候,姚安宏是否有本事,也就变得非常重要了。 “我想给你请一个武学先生,你觉得怎么样?”忽然,顾清菱问道。 姚安宏愣了一下:“武学先生?为什么?” 顾清菱望着他,说道:“你不是一直身体不好吗?之前一直拘在屋子里,连走几步路都会踹气,但你看看你现在,跑个十圈都没问题。既然体能上来了,那就说明,其实不是你的身体差,而是因为你的运动量太少了,所以啊我就想,如果给你请一个武学先生,你的身体是不是可以彻底康复?” 彻底康复吗? 姚安宏从来没有想过问题。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他:“宏哥儿,你身体不好,别乱跑。” “少爷,你身体不好,多休息,知道吗?” “少爷,还是我来吧,你身体不好。” …… 除了读书,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身体不好”,需要“休息”。 可现在,老太君却告诉他——你身体不好,需要多运动。 姚安宏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若说反对,可这几天他在老太君的安排下,确实感觉身体好了很多,就是那个常驻姚家的大夫,也被老太君给送走了。 其他的不说,就是每天的饭量,他也增加了一倍。 “老太君,孙儿听您的。” 姚安宏难得的用了“您”这个字,显然在他心里,他还是认可了顾清菱的某些安排。 顾清菱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你放心,我会给你请一个非常好的武学先生,也不指望你能够冲锋陷阵,骑马杀敌,只要能够锻炼身体,以后有机会沾我的福气,也当一个‘百岁老人’就行了。” 这一刻,姚安宏似乎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心里流过。 他说不出那种感觉,只觉得暖暖的,还有几分欢喜。 散完步,祖孙俩正准备分开,就有下人来报,说姚二爷来了。 “娘,儿子来给你请安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姚二爷爽朗的声音,一下子飘进了院子。 接着,姚二爷便看到了站在顾清菱身边的姚安宏。 他愣了一下:咦? 夫人不是说宏哥儿瘦了吗? 他怎么觉得,宏哥儿好像变胖了? “宏哥儿,你身体好了?”姚二爷有些不太确定,虽然平时他不怎么着家,也不怎么插手一对儿女的事情,但姚二夫人经常跟他“汇报”儿女的情况。 尤其是宏哥儿,明明是个读书的料,可惜就是身体太差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但现在看来,宏哥儿的身体,似乎没有那么差吧? 脸蛋红润,气色不错,看着比他还精神。 “回父亲,好多了。”姚安宏礼貌地行了一个礼。 “那你娘还说你瘦了……”姚二爷挠了挠,正要说什么,猛然反应过来,他好像说漏嘴了,赶紧打住。 他望向顾清菱,脸上露出了一些讨好的笑容,想办法转移着话题,“娘,肯定是你的功劳,你看看,宏哥儿才在你的院子里呆几天,这整个人精神气就不一样了。我就说嘛,娘的福气最好了,我们家离开谁都行,就是不能离开娘。” 顾清菱嫌弃地看他一眼,说道:“呵!就知道忽悠我一个老婆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过来?是俞氏叫你过来的吧?怎么,她自己没胆子找我说话,让你过来当先头锋,是怕我把她吃了,还是怕我把她儿子给吃了?” “娘……你误会了,”姚二爷凑近了一些,越发地讨好了起来,“是我自己要来找你的。上回我不是跟你说了,我要报仇嘛,嘿嘿,我是来告诉你好消息的。我跟你说啊,儿子我……” 不等他说完,顾清菱便用眼神打断了他:“什么话都当着孩子的面说,你还有没有分寸了?” 姚二爷立马住了嘴。 好吧,他忘记宏哥儿还在了。 还有就是,院子里那么多下人,他们确实也不适合听。 顾清菱打发姚安宏去睡午觉,还提醒他把今天的作业给做了。 “是,老太君。” 姚安宏没有多话,老实应声,离开了院子。 虽然他也挺好奇他爹会跟老太君说什么,但他也知道,就他现在的年龄与身体状况,就算他想,也不会有人告诉他。 唉……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要是长大了,是不是就可以…… 一棵小苗扎在了姚安宏的心底,渴望生长。 另一头,顾清菱把姚安宏叫进了屋子,把屋子里的下人打发出去,没有一会儿,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他们母子二人。 “说吧,这几天早出晚归的,你都干了什么?”顾清菱神色淡定地喝着茶。 其实姚二爷干了什么,她能不清楚? 她借给姚二爷的那几个人,既是他的助手,也是她的眼线。 要是没有那几个人帮忙,就姚二爷那“简单粗暴”的手段,想要让人发现不了他的“阴谋诡计”? 呵呵! 得了吧,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玩不来太多阴谋。 就算脑子里有,手段太粗糙了,也容易被别人抓到把柄。 第51章 他的“真爱”不一样 要不是有顾清菱盯着,姚二爷早让人发现了。 不过,顾清菱也知道,想让一个简单单纯的“纨绔子弟”一步登天,玩转阴谋诡计什么的,还是有点难度。 他能够迅速抓住重点,弄出一个粗糙的计划,已经非常令人惊讶了。 更让顾清菱惊讶的是——这小子看着废了点,其实脑子挺灵活的嘛。 不仅灵活,还有着野兽一样的直觉。 就是没经过事,养得单纯了些,做起事情来,手段出粗糙了些。 以后没事多调教调教,应该就会好很多吧? 顾清菱没指望姚二爷拥有多大的本事,但她不希望这家伙总拖姚家的后腿。 “娘,我是这样做的……” 巴拉巴拉,姚二爷乐滋滋地将他的计划给说了出来。 “嗯,听起来还满像回事的。”顾清菱一边听,一边针对某个环境,表示点头称赞。 或许最初的计划是粗糙了点,但在她的幕后操纵与完善之下,这个计划最终得以实施。至于未来能不能达到最理想的效果,就看后期发展了。 “嘿嘿!”姚二爷坏笑着,说道,“娘,你是不知道,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就姚少卿那个傻子把她当成宝贝,藏在手心里疼。” 顾清菱面无表情,说道:“那可是‘真爱’!” 姚二爷翻了一个白眼:“得了吧,还‘真爱’?那女人爱的是刘少卿的钱吧?她要真爱刘少卿,一看到赵安愿意为她花钱,她会迫不及街的爬上赵安的床?啧啧啧啧啧……刘少卿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假装穷书生,捧在手心里疼的那女人早就给他戴了绿帽子,他已经是乌龟王八蛋了。” “那他还真倒霉,连个‘真爱’都遇不上。”顾清菱瞅着他,默不作声地试探道,“这个不是,也许下个就是了,人嘛,总要有点‘期望’,‘真爱’还是挺宝贵的……” 姚二爷可没注意到他娘的表情,一脸讽刺,说道:“什么啊?那是他傻。那些接触他的女人,哪个不是冲着他的身份去的?就是他夫人,要是他没有现在这个身份,他夫人也不会嫁给他。” “你不相信‘真爱’?”顾清菱狠狠诧异了一下,她还以为,像姚二爷这样的纨绔子弟,应该很相信“真爱”什么的。 没想到这个家伙,对这种东西似乎有点瞧不上? 什么意思? 他是受过爱情的伤,还是“见多识广”,练就了一定的“鉴婊能力”? “信啊,怎么不信?当初我娶俞氏的时候,也是‘真爱’啊。” “你爱俞氏?!”顾清菱一脸惊讶。 在原主的记忆,这个儿媳妇可是她亲自帮姚二爷挑的,是一个官宦人家。 当时原主打的主意,不就是想让姚二爷有一个岳家当靠山,免得以后被姚大爷赶出子爵府。 没想到的是…… 原主棋差一招,撞上的是俞家,那时俞家在朝为官,涉及到了一些比较危险的事情,有事发之危。为了防止俞氏以后发生意外,当时的俞父直接选中了姚二爷——即使事发,也不会受到拖累的勋贵子弟。 虽然姚家没落了,姚二爷还是一个没什么本事的纨绔子弟,但他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他哥是子爵,而他是受老太君偏宠的嫡次子。 还有一点,那就是姚家“没落”了,或者在别家,“没落”了是件不好的事情,但对于正处危机的俞家来说,一个门第不算太高的结果对象,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确保俞氏的安危。 事实也确实如此,俞家嫁进来没多久,俞家就事发了,原主气得要死,却拿俞氏没有任何办法。 哦,当然了,也是俞氏聪明,将她大半的嫁妆上交给了原主,买了一个“平安”,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是官宦子弟,到了后面,俞氏的嫁妆连大嫂的嫁妆都不如的原因之一。 姚二爷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道,“她长得那么漂亮,我当然喜欢她了,要不喜欢,我娶回来干嘛?” 顾清菱:“……” 她还真没看出来,姚二爷居然是一个“情种”? 当然了,她很快就发现,她想多了,姚二爷的意思是,他当初会答应娶俞氏,就是因为人家长得漂亮,但娶回来之后,就没有那么爱了。 毕竟天天对着,再美的容貌看得多了,也就那样。 姚二爷也不是没想过对外发展,但原主管得严,嫌外面的女人脏,不让他碰。 若是他真的喜欢,宁愿买回来让他慢慢玩,也不会让他在外面疯。 一开始俞氏不是没有闹过,但姚二爷有原主撑腰,俞氏也拿他没办法。更何况,他不是纳妾,不过是多几个通房丫鬟罢了。 对于姚二爷来说,通房丫鬟是拿来干嘛的? 就是瞧着脸长得还可以,拿来睡的。 睡了几回没意思,便不要了。 顾清菱:“……” 而这个事情,在原主的记忆里也有,只不过在原主的记忆里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顾清菱没注意,也被忽略掉了。 现在听姚二爷提起,顾清菱才发现,原来姚二爷还发生过嫌老通讯房丫鬟没有新的漂亮,还要花他的月例,直接让原主帮忙给卖了的事情。 “所以我才说刘少卿傻啊,刘家又不是不让纳妾,他要真喜欢乔月,直接纳回家里就好了,偏偏要放在外面,还玩什么‘真爱’。屁的真爱,都让赵安给睡了,是真爱才有鬼了。” 姚二爷一顿吐槽,嫌弃姚少卿没有脑子,居然让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耍得团团转。明明有妻有子,家里通房一大堆,长得比乔月漂亮的也多的是,偏偏就瞧上了乔月所谓的“真爱”,陪着人家“玩”了这么久,赔心赔钱不说,还只摸到了小手,真的是太亏了。 要是他,就应该像赵安那样,该睡睡,干净利落,多好啊。 顾清菱完全不想说话了,人家的“真爱”玩的是感情,你侬我侬,谈的是精神恋爱,姚二爷的“真爱”是觉得人家长得漂亮,先弄回来睡了再说。 要是不喜欢了,再换一个。 反正就一个通房丫鬟,有卖身契在,处理起来也方便。 “娘,你等着,过几天我就让刘少卿发现赵安睡了他心头好的事情,”姚二爷一声冷哼,“到时候我到要看看,刘少卿还能不能跟赵安穿一条裤子。敢算计爷,爷不报复回来,爷就不姓姚。” 第52章 二爷是个败家子 “嗯,那我就安心等着。”顾清菱默默表示,“你想怎么玩都随便你,但你一定要跟我保证,不能让他们发现是你干的。宁愿麻烦一点,玩得小一点,也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姚二爷一拍胸脯,说道:“娘,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发现。” 他还笑了一下,说自己以前都没发现,其实他也挺会玩“阴谋”的。 除了刘少卿、赵安两个,他还盯上了其他几个,准备一个一个套过去。 娘的! 敢算计他一千两黄金,要不是弄不死他们,他都想弄死他们了。 至于主谋马济承,姚二爷到是挺想动的,不过想到对方的手段,姚二爷有些遗憾地放下了。 唉…… 没办法,谁让他不是别人的对手呢? 虽说不想承认,但就他这几天打听到的消息,这个马济承还真是一个人物。 别看着比他小一点,但人家有本事啊,十几岁就随马老爷子闯天下,已经独挡一面了。就是他爹马大爷,碰上他儿子马济承的事情,都要退居其后。 想到这个,姚二爷就不得不想到姚安宏了,同样是儿子,姚安宏小了人家好几岁不说,还是一个“病秧子”,这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 和顾清菱说完话,姚二爷就回去跟姚二夫人“汇报工作”了。 说什么他去瞧了,他感觉姚安宏呆在老太君那里挺好的,气色都好很多了,让她不要担心,有老太君在,必然让姚安宏吃不了亏。 然后不顾姚二夫人的反对,急匆匆地跑出了门。 姚二夫人气得肝疼,捶着被子大喊:“冤家,真是一个冤家!” 大丫鬟夏桃站在旁边不敢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感觉姚二夫人的气消了些,才小声说道:“夫人,你要不要喝口茶?谷雨前的清茶,甚是……” “喝什么喝?没看到我快气死了吗?”姚二夫人没好气地瞪她一眼,骂她跟她的主子爷一样,都是一个没眼色的东西。 大丫鬟夏桃住了嘴,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嗯,这双绣鞋鞋得蛮好看的,尤其是上面的珠子,一颗颗串在一起,特别亮。 姚二夫人自顾自的在那里抱怨,一会儿说姚二爷不是一个东西,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知道心疼;一会儿说老太君是个老妖婆,别以为她不知道她在打什么坏主意,不就是想离间她和宏哥儿的母子之情吗? 哼! 得了吧,宏哥儿都十一岁了,还不清楚谁是他亲娘,谁会对他好吗? 等着,要是宏哥儿出了什么事情,她肯定跟那个老妖婆没完。 然后又嫌弃顾清菱重新掌家之后,克扣了多少月例,一日三餐的份量都减了,吃什么都不舒服。 她又瞧中了什么玲珑阁新出的什么东西,只可惜手里没钱…… 说着说着,又骂姚二爷是个败家子,在外面欠了那么多钱不说,把她的嫁妆都掏空了。再这样下去,她和宏哥儿、玲姐儿都要喝西北风了。 大丫鬟夏桃:“……” 顾清菱可不知道,因为她一直把姚安宏留在她这里,把二儿媳妇给气着了。 估计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反正她现在是“老太君”,这个家她说了算,有意见没本事,给她憋着。 另一边,姚大爷到了京城以后,就开始了他的“微服私访”之旅。 特地着装一翻,假扮成外地来的商人,带着一帮人找了一家不起眼的旅店住下,然后打听起了京城的生意。 对于外地来的商人,还是有不少人感兴趣的,尤其是姚大爷从云阳城来的时候,特地带了一些当地的特产。虽然不是特别精贵,但胜在新奇,只要价格不是太高,一般都会有人买。 姚大爷假装自己是从外地来的,除了想出售手里的货物,也想从京城购买一些东西。 现在的商人,大抵都是这样,不是自己制作出来的产品,就是南来往北,赚一个差价。所以姚大爷有这种想法,并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他们只觉得这个“公子”长得格外好看,还有点呆呆的,怕是哪个大家族放出来“历练”的。 姚大爷经商不怎么精明,但他身边有一个特别精明的“掌柜”,打了几回交道之后,便没有人再小瞧他了。 对于这位“掌柜”,姚大爷感激不已:“多谢!要不是有掌柜帮忙,此行也不会那么顺利。” 掌柜的不过是文浩泽家的一个下人,哪里敢接姚大爷的礼,连忙躲开:“姚大爷客气了,小人不过是奉了家主之命,助姚大爷一臂之力罢了。姚大爷请放心,小人必定尽心尽力,协助你处理好眼前事务。” 因为有这位“乔掌柜”在,姚大爷也顺心了许多,比如他不用直接一来就亮身份,跑到店里查账本,而是安排了多个人手守着各家店铺,从早盯到晚。 几天功夫下来,姚大爷就摸清楚了这几个店铺的“日流量”。 乔掌柜也在旁边指点着姚大爷,从这些“日流量”当中可以看到什么,再结合店里所售之物,大体便可推断出此店这个月的营业额。 与此同时,姚大爷还派人调查这几个掌柜的,平时都与哪些人往来,进货渠道有哪些。虽然不能说一清二楚,但至少不会摸瞎。 当姚大爷查到那个买粮的铺子,明明日流量那么大,居然还有亏空,气得直接拍了桌子:“可恶!他居然敢骗我!他去年给大夫人的账本一个月才卖那么一点东西,还说隔壁开了哪家哪家铺子,他们赚不到钱……” “当时大夫人心疼他们,还每个月主动补贴他们,没想到他们居然骗人,做了假账还骗银子,简直就是一群可恶的硕鼠!” …… 气归气,姚大爷也没冲动到直接带人打上去,而是问乔掌柜有什么高见,他想把这帮“硕鼠”全给处理了。 在乔掌柜确定姚大爷是真心想要处理这帮人后,将自己早就想好的计划给说了出来。 于是,第二天姚大爷便带着一帮人冲进了店里,直接把店里的所有人给“绑”了。 当时店里的掌柜的吓了一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喊道:“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打劫本店,你们疯了吗?你们知道这个店是谁开的吗?我们主子爷可是京中勋贵……” 第53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正在店里买东西的诸人也吓了一跳,担心惹麻烦,纷纷跑出了店里。 这么大的动静,瞬间就吸引了在街头闲逛的一个公子哥,他一身花花绿绿的绸缎袍子,明明模样不错,却硬是被他穿出了一种“纨绔子弟”风。 尤其是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下人,一个是带刀侍卫,一个是拎着大包小包的普通小厮,一看就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卫风正觉无聊,猛然看到前面人流涌动,眼睛瞬间就亮了:哟?有热闹看? 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过去。 小厮脑袋一疼,连忙喊道:“少爷,少爷,你等等奴才……” “少爷,你答应过奴才,今天不闯祸的,少爷——” …… 远远的,他还听到他家少爷回道:“知道了,不闯祸。” 然而小厮望着已经钻进人群的卫风,一脸苦相:“完了!完了!这顿打又跑不掉了……” 每次少爷都答应他答应得好好的,可每次都做不到,害得他每次都跟着少爷被罚了“棍刑”。 小厮哭唧唧地跟上。 至于卫风,根本没在意,直接从随身的袋子里抓出一把瓜子,摆出了一副“吃瓜党”的姿势,两眼发光地盯着里面。 而屋子里,姚大爷冷笑了一声:“呵!在这京城,一声招牌掉下来,砸中十个九个是勋贵,不知道你的主子爷是哪位?” 掌柜的没想到这人不怕,心头一跳,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虽说他经常仗着主子的名义耀武扬威,但他的主子爷不过是一位“子爵爷”,跟真正的勋贵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点。 他能够借着“子爵爷”的势在京城立足,不过是大部分人懒得搭理他罢了,没想到今个儿,居然遇到了一个较真的主。 但掌柜的不怕,反正天塌下来有主子爷撑着,跟他一个小人物有什么关系? “子爵爷,我家主子爷是子爵爷……这位爷,”识实务为俊杰,掌柜的意识到不对,嚣张的气焰立马就下去了,一脸讨好,“小人不知道何处得罪了您,还请爷指点。小人不过是子爵爷跟前的一条狗,所有一切不过是子爵爷的吩咐,指哪打哪,忠心耿耿……” 意思是说,这位爷,小人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但肯定不是小人想要“得罪”你,小人是奉了主子爷的命令。若你想找麻烦,别找小人,应该找小人的主子爷。 卫风意料,心道:哟,这奴才还是一个忠心的? 只是,他瞅着姚大爷看了半天,没认出来这是哪位。再加上姚大爷身上的穿着又不甚名贵,看着似乎也不像…… 不对,卫风目光一闪,再次落到了姚大爷的鞋子和手上面。 即使再伪装,穿惯了好货,猛然换一双不怎么合脚的东西,肯定会不舒服。所以姚大爷身上的衣服虽然换了,但脚上的鞋子却没有换,只不过上面的花纹没有那么多,也没有什么金珠相饰,看着似乎普通了点,但卫风敢肯定,那料子绝对绝对是一等一的好货。 再一看姚大爷的手,那白白嫩嫩的,比姑娘家的还要白还要嫩,养得那叫一个娇气。 就是卫风自己,他的手虽然比一般人白嫩,但因为经常拿刀拿棍之类的,老茧之类的也不少,跟姚大爷安全不同。 卫风不是傻子,他很清楚,能够养出那样一双手的人,肯定家境非凡,否则…… 姚大爷:“……” 不,你误会了,我只是抹了我娘特制的香膏罢了。 除了弄到百香阁售卖的,顾清菱也做了一些自己用的,姚大爷做为其想要“笼络”的长子,自然也给分到了一份。 掌柜的那些小心眼,姚大爷或许没听懂,但觉得出奇地愤怒。 因为别人不知道,但他知道啊,什么主子爷、子爵爷,这掌柜的主子明明是姚大夫人,却一直在攀扯自己,还说自己干了什么什么,这不是“栽脏陷害”吗? “不知道你主子爷是哪位?”姚大爷气得咬了牙,“报上姓名来,我到要看看,他到底指派你干了什么。” “姚家姚子爵爷。”掌柜的到是没含糊,直接报出了身份。 “你说的,不会是姚德庆吧?” “这位爷,主子爷的名字可不是小人能够随便称呼的……”掌柜的也没想到,面前这人听到名号后不仅没怕,反而直接喊出了他家主子他的名字。 等等,这人到底是谁,居然连子爵爷的名字都敢直呼? 姚大爷一脚就踹了出去,直接踹到了掌柜的胸口:“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碰……” 掌柜的被踹了出去,胸口一阵闷痛,可他依旧没能认出面前的人是谁来。 他在心里暗骂,他早就知道“子爵爷”的身份不管用,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硬茬子。这就算了,这人似乎还是主子爷“惹”回来的。 掌柜的爬起来,赶紧跟姚大爷求饶,说他狗眼看人低,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知道怎么的掺和进了主子爷之间的“斗气”。 他上有老,下有小,经不起各位主子爷的折腾,麻烦这位把他当成一个屁给放了。 他保证,这事过后,他肯定给这位爷烧高香,感谢这位谢的“不杀之恩”。 “我姓姚!”姚大爷愤怒地望着掌柜的,说道,“你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耀武扬威,狗仗人势,却连我都不认识,你好大的胆子——” 看到这里,卫风瞪大了眼睛:我靠!不是吧,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目光落到姚大爷身上,再落到被收拾的掌柜的身上,惊奇不已。 不不不,这哪里是混成了龙王庙了,分明是有人胆子肥了,假借他人名声在外面搞事情,结果巧不巧的,被正主给逮住了。 啧啧啧…… 这出戏,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人群里,不少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完全没有想到吃瓜走向这么令人“出乎意料”。 他们甚至有些“同情”姚大爷,自己什么也没干,就被了一锅污名。还好这个掌柜的目前还没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要让他真的干了,那可就…… “你你你……你是姚爵爷?!”别说吃瓜党了,就是掌柜的也是震惊不已。 姚大夫人嫁进姚家之后,他确实上姚府拜会过,但接见他的都是姚大夫人,姚大爷神龙不见尾的,却从未碰见过。 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还给“碰”上了?! 第54章 一个笑话 掌柜的痛哭流涕,直骂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居然连自己的主子爷都不认识。 他以为姚大爷会找到他头上,是因为不知道他是姚大夫人的人,赶紧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呜呜呜……爵爷,奴才知道错了,爵爷饶过奴才吧。” “爵爷没见过奴才,可能误会了,奴才真的是你的人啊,奴才是姚大夫人娘家陪嫁。” …… 表示他会借姚大爷的名义做事,实在是事出有因。 姚大夫人毕竟是一位女子,他不好老借姚大夫人的名义,就想着“夫妻本是一体”,姚大夫人的不方便,可姚大爷的没问题。 于是,他就用了姚大爷的名义。 他哭求姚大爷“饶”了自己,是他的错,是他没有经过主子的允许,胡乱更改主子的身份,可他也是没办法,“事出有因”,可以原谅。 这样一说,吃瓜党们“原谅”了掌柜的,反到是觉得这个姚大爷有点过份了:人家说得没错啊,人家不好打着你夫人的名义办事,借你的名义也没什么。 除非,你们夫妻关系不和! 卫风可不觉得这位姚大爷是个好“唬弄”的主,不作评价,打算继续看下去。 果然,姚大爷又是一脚,直接把掌柜的踹了出去,让带来的人把他绑了起来,当场查账。 因为早有准备,姚大爷揭发了掌柜的上欺主子,下瞒收入,两头“偷吃”的恶行。 如此恶奴,简直让人惊呆。 再一姚大夫人已经嫁入姚家十余年,年年亏空,这…… 吃瓜党们震惊了:难道一个小小的掌柜如此“富足”,此等硕鼠行为,也太胆大妄为了吧? 要不是姚大爷察觉有异,想要整理一下店铺,改弦更张,这才稍微调查了一下,否则岂不是得被这硕鼠更一辈子? 吃瓜党中不泛家有薄产,请人帮忙经营的,一时间大家都不得不回忆一下自家店铺,不知道是否也养了这么一只硕鼠。 姚大爷行事果断,拿到证据之后,直接就把掌柜一家送入了大牢当中。 在大家的唏嘘声中,姚大爷关掉了店铺:“请各位移步,小店整顿,择日开张时再请各位照顾。” 看完热闹的吃瓜党们散去,卫风却没有立马走。 别人以为今天不过是一个“意外”,但他可不觉得,要不是提前掌握了一些证据,这位“姚大爷”能够如此快速的,干净利落的将掌柜一家送入大牢? 再查抄,也没有那么快吧? 何况…… 卫风微眯了眸子,即使他再不知事,这“姚子爵”的名号,他还是听过的。尤其是姚家变卖家产,迁居他处,还被大家当过谈资。 这姚家的名声,可不怎么样。 姚大爷是个木头,姚二爷是个傻子,姚家其他人也都是一群愚蠢,特别是那位“姚老太君”,啧啧啧啧…… 当初姚家还在京城的时候,大家谈论最多的就是姚家。 没办法,其他家族到不是没事,而是人家嘴巴紧,打探不出什么来;可姚家不同,姚家就跟筛子似的,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京城全知了。 比如说,堂堂的一个老太君被一房妾室压在头顶,几个庶子都敢在她面前跳来跳去;姚二爷也是一个傻的,人家随便在街头买的一个小玩艺儿,吹捧成某位大师佳作,瞬间从他手里“骗”了上千两银子;姚家的女人今天为一盒胭脂闹了起来,明天为了一根发钗吵嘴…… 总之,全京城都把姚家当成了“戏台子”,隔三叉五看戏。 只可惜,后来姚家迁居了,害得大家想看戏都没法看了。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有些不适应,没想到这么多过去,姚家都要被人遗忘了,这个姚大爷却自己冒了出来。 今天的这出“戏”,让卫宛有些惊讶,感觉这位“姚大爷”似乎跟传闻中的“榆木脑袋”有些不符。 难道,这段时日未见,他去哪里“进修”去了? 姚大爷可不知道,他刚收拾完一个掌柜的,就被人给盯上了。 他这一招,也是杀鸡给猴看。 姚大夫人不只这么一间铺子,姚家其他人手里也有,都是半死不活的样子。经过乔掌柜这段时间的调教,他多少也明白了些,若这些铺子真的一分钱不赚,早就活不下去了,怎么可能会拖那么多年? 更何况,如果真的开不下去了,还一直要主家补贴,那开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有那个钱,自己拿来买地租给佃户,不香吗? 佃户是赚得少了一点,但弄个庄子什么的,既没有亏空,一年到头还能收一点粮食,肯定比开一家老贴钱的店铺好啊。 姚大爷本来就没什么经商脑子,也想得开,直接把剩下的几个掌柜全部给查了一遍。 补上银子的就算了,补不的,直接全家抄底,送去见官。 反正姚家名声就不好,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了。何况他们现在又不住京城,即使有闲话,也传不到云阳城去。 好面子的姚大爷没见任何人,把账给盘清楚后,就扔给了乔掌柜,让他帮忙买地建庄子,自己逃也似地离开了京城。 乔掌柜:“……” 他就不怕自己拿了钱跑了吗? 以前还担心自家少爷被别人给“忽悠”了,现在乔掌柜觉得——别被自家少爷给卖了,这人还帮自家少爷数钱吧? 姚大爷会想要躲,也是有原因的。 那天他亮出自己身份之后,他就隐隐感觉到有人在跟着自己,虽然不知道是谁,但猜也猜得出来,肯定是那些想要看他笑话的家伙。 想当初在京城的时候,姚家就是一个“笑话”。 别看姚大爷两耳不闻窗外事似的,其实他不傻,别人背后说那小说,用奇怪的目光看他,他多少还是能够感受到的。 只不过,自己没底气,当做不知道罢了。 这次要不是实在是“穷”了,不得不回来处理这些背主的奴才,姚大爷都不想回来。当然了,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他完全忘了姚家在京城的处境。 终于出了京城,上了官道,姚大爷狠狠松了口气:“呼……” 转过头望向那扇高大而宏伟的城门,他想,他大概这辈子也不会再回来了吧。 第55章 一起拖下水 姚大爷到了京城之后,就给家里递了一封信。 顾清菱收到时,已经是几天之后。 她看到姚大爷已经调查到的那些情况,并不感觉到意外。 在原主的记忆中,姚大夫人因为出身书香站第,根本就看不起原主这个浑身铜钱臭的婆婆。 原主看姚大夫人不顺眼,却也知道姚大夫人不擅经营,手里也就一些不值钱的字画等物,搞得跟个不用吃喝的嫡仙似的。 事实上呢? 该吃吃,该睡睡,花销一样没少。 姚大夫人的嫁妆就那些,原主想要从姚大夫人那里扣钱都没法儿扣,本来就不顺眼,这下更加不顺眼了。 等到了后面,姚大夫人生下姚安馨一个女儿再无动静之后,更是看姚大夫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恨不得将对方撵出去。 但撵是不可能撵的,原主再看不顺眼对方,人家也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回来的嫡妻。 没办法,原主就想了一个馊主意——你不是不能生吗?行,我多给你塞几个小妾,让她们给我生总行了吧? 顾清菱:“……” 姚大夫人不是一个擅经营的,姚大爷名下的食邑算整个姚家的收入,原主从哪里觉得,大房能够养得起后院那么多女人? 通房丫鬟的月银要比普通丫鬟要高,而妾室的月银高于通房丫鬟,原主这么一通海塞,直接把姚大夫人手里的那点存款给塞没了。 也难怪顾清菱穿来之后,姚二爷想要借钱,也没从姚大夫人手里借出多少来。 顾清菱唯一庆幸的是,这些妾室在姚家准备迁居云阳城时,直接被姚大夫人找机会给发卖了,要不然…… 要不然,顾清菱穿过来之后,看到的便是满院子的妾室通房了。 因为发卖了一些,所以姚大爷身边清净了不少,正儿八经的妾室没几个,也就名不正,言不顺的通房稍微多一些。 自己赐下的妾室被儿媳妇给卖了,原主没有发火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她手里没钱,养不起了。 她养不起,姚大夫人、姚二夫人不愿意“养”,那便只能卖了。 为什么姚大夫人发卖妾室,还有姚二夫人的份呢? 因为,不只姚大爷妾室通房多,姚二爷这边也没少过。他俩不好女人,但禁不住原主爱塞啊,塞着塞着就多了。 原主给姚大爷塞,是因为原看不惯姚大夫人,想要给姚大夫人找麻烦;给姚二爷寒,是因为原主心疼自己的儿子,怕自己的儿子享不了福,所以多塞了几个。 顾清菱:“……” 所以不管是疼的,还是不疼的,倒是难得的有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待遇——被老娘塞女人。 即使继承了原主的记忆,顾清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原主这么“奇葩”。不管是惩罚或奖励,都是一样,那到底是算惩罚,还是算奖励呢? 就算塞了那么多女人,那些妾室通房没有怀上,怀的只有正妻,原主也没有怀疑是自己的儿子不能生,而是照样怀疑两个儿媳妇,觉得是她们的问题,要不然她早就“子孙满堂”了。 一、正妻能生,说明原主的儿子身体没问题; 二、只有正妻所出,说明正妻手段高明,把得太死,才没让妾室通房怀上。 因为这个,原主已经在心里“记恨”上了两个儿媳妇,准备什么时候收拾她们,换个能生的回来。 别问顾清菱这个“换”要怎么换,想来也知道,原主想要的嫡子嫡孙,这换的自然也就是“正妻之位”了。想要新的进来,自然也就只能让旧的先“去”了…… 顾清菱打了一个寒颤,这儿媳妇娶进门那么多年,虽偶有摩擦,但也都孝顺,居然因为一个“生育”问题,原主就直接打算“换人”了?! 这后院阴私,也太可怕了。 还好她穿越的是原主,要是换成了原主的某一个儿媳妇,那惨的岂不是她了? 就算她有空间护体,恐怕也扛不住一个这么“折腾”的婆婆吧? 就是不知道,若是那个自以为自己“受宠”的姚二夫人知道,其实她已经被原主给“放弃”了,会是什么反应? 顾清菱觉得,以姚二夫人的性子,怕是会跟原主“鱼死网破”。 姚二夫人再有缺点,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护崽”。 别看姚安宏这几天一直在顾清菱这里,姚二夫人一副不敢“冒头”的样子,那是因为姚安宏安安全全的,没有什么性命之忧,顶多被老婆子“说几句”,真要有个什么,姚大夫人肯定会跳起来。 那个女人,可比姚大夫人胆子多了。 这不,那天她跟姚二爷“吵”了一架后,就开始想办法了。 比如在请早安的时候,故意带上大房的姚安馨,三房的姚安逸,那几个庶出的叔叔、妹妹,不是这些人大了,该相看人家了,该学的东西也该学起来了;就是姚安宏是姚家第三代的独苗苗,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姚家的根就断了…… 后面这条,也是姚二夫人的底气,她就不信了,老太君再怎么“气”姚二爷,还能为了“赌气”把自己唯一的嫡孙给弄没了? 所以啊,老太君,你要发火别老盯着姚安宏,没事瞧瞧其他几个。 你看看大嫂,她家的那个姚安馨,都十二岁了,要是放别人家,也应该学习管家了,要不然以后还怎么相看人家? 你要舍不得动嫡亲的孙女,三房不是还有一个庶出的吗? 实在不行,折腾姚六爷、姚七小姐、姚八小姐出气也行啊,他们都是庶出的,之前还惹您生气,你把火发在他们身上也是应该的。 顾清菱嘴角抽抽。 完全没想到姚二夫人在姚二爷那里没讨着好后,打的居然是这种主意。 这家伙也不怕把人给得罪了,说话拐弯抹角的,要是反应慢一点的,还有可能被她给带进去。 这不,三房的姚安逸就是一个傻的,直接掉了进来,老老实实地称了一句“是”,表示愿意陪着老太君身边,哄老太君开心。 姚三夫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急得要死。她知道自家姑娘不聪明,没想到几句话就被姚二夫人给套牢了,主动给老太君送人头。 现在老太君心情不好,你跑到老太君身边去,不就成了出气桶了? 连姚安宏这个唯一的嫡子落到老太君手里都讨不了好,你一个庶出的庶出姑娘,你能讨得了好? 姚三夫人拧了姚三爷一把,想让他说话,把自己女儿给摘出来。 第56章 一锤定音 然而可惜的是,姚三爷性格懦弱,别说反抗老太君了,就是求情都不敢。 他硬着忍着腰间的疼意,低着头当没听见。 姚三夫人差点气哭了。 可让她自己出面,她也不敢。 所以,一对包子夫妻养出了一个包子女儿,被人“欺负”了也是正常。 顾清菱看着堂下的关司,有些无奈。 她就不明白了,她这里怎么成了龙谭虎穴,连个孩子都不能养了? 姚二夫人也真是的,姚安宏天天回去睡觉,她都没发现自家儿子身体变好了吗?既然变好了,不是更应该往自己这里送吗? 顾清菱哪里知道,姚二夫人这是“操心过急”,根本就没意识到姚安宏的身体在变好当中,只觉得姚安宏是为了不让她担心,所以才强撑着让自己的“精神”好一点。 可自己的儿子自己心疼,当着儿子的面,姚二夫人假装什么也不知道,背后却默默抹了眼泪,发誓要把自己的儿子给“救”出来。 “还是三弟妹家的安逸孝顺,知道哄老太君开心,不像某些人,”姚二夫人誓要将其他人拉进来,难得地抬了姚安逸几句,立马就踩向了姚安馨,“啧啧啧啧啧……还是长姐呢,居然这么不懂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陪在老太君身边尽孝,都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 姚大夫人心头一怒,完全没想到这无妄之火还能烧到她和姚安馨身上。 自姚大爷离开后,她就托了病,紧闭院门,带着姚安馨老实地呆在院子里,若没必要事情,绝不外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姚大夫人的身体确实也有些不好,病秧秧地躺在床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若不是姚安馨陪在她身边,时不时跟她说会儿话,她都也不会那么快好起来。 明知道老太君不喜欢他们这一房,姚二夫人还踩着他们头顶想往上爬,姚大夫人只能忍住了心头的怒火,把姚安馨拉开了跟前,摆出了一张笑脸:“二弟妹说得是,馨姐儿是应该孝顺老太君。只是啊,馨姐儿不像别人,只将孝顺挂在嘴上,不付诸任何行动。” 说着就望向了顾清菱,继续说道,“老太君原谅则个,馨姐儿这几天一直拘在屋里给老太君绣护额呢,想趁着天还没凉之前先备起来,到时候一变天,老太君就能用上。既然现在二弟妹提了孝心,那馨姐儿也只能卖一回丑,把东西给拿出来了……” 当着大家的面站起来,温温柔柔地给顾清菱行了一个礼,表示那护额还差几针,在自个儿院里绣也好,在老太君院里绣也好,都是一样的。 若是老太君不嫌馨姐儿烦人,她也愿意让馨姐儿去老太君的院子叨扰一二。 然后不好意思地点了大丫鬟的名,让其回院拿东西。 这护额,是姚大夫人老早就让姚安馨开始好的,为了以示孝心,每年过年过节,家中的晚辈都需要给老太君准备东西,姚大夫人怕姚安馨到时候来不及准备或者忘了,都会提前筹备。 没想到这一回,不等变天,这东西就提前“拿”了出来。 不过姚大夫人也庆幸,还好有那么一个东西,要不然这事就说不清楚了。 姚二夫人可不在乎大房是不是准备了什么东西,反正她就是要拖大家下水,既然姚大夫人开了口,她二话不说,就开始在顾清菱跟前说起了姚安馨的好话,说长姐就是长姐,不管什么时候都想着老太君。既然如此,那就让姚安馨去老太君院里伺候吧,正好祖孙二人也可以亲相亲相。 “老太君,您说是不是?”姚二夫人笑盈盈地,说道,“这馨姐儿跟娇花似的,看着都让人开心,要是她能在您院子里呆着,即使看着,您也能够多吃几口饭。” 顾清菱本来就打了姚家一众小儿的主意,这个时候有人给她递梯子,自然二话不说就接下了。 她笑着,配合着姚二夫人说道:“可不是嘛,以前没仔细瞧,现在仔细瞧了才发现,我们馨姐儿确实长得挺漂亮的,这样的好人儿,看着就让人心情好。要是能够看着她吃饭,我肯定能够多吃两碗。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一锤定音,顾清菱直接拍板。 不仅把姚安馨给留下了,姚安玲、姚安逸也给留下了,至于姚六爷、姚七小姐、姚八小姐,顾清菱暂时没留。 姚安馨、姚安玲、姚安逸是年纪小,留下就留下了,她调教起来也方便;可姚六爷、姚七小姐、姚八小姐就不一样了,一个是辈份跟姚安馨他们不同,一个是他们年长几岁,顾清菱想要调教,必然要用些特别的手段。 两边的方法不一样,也就没必要放在一起。 东西还没送来,自己的女儿就被人给套牢了,气得姚大夫人在心里咬了姚二夫人一口。 不过唯一让她心里好受一点的,那就是姚二夫人的女儿姚安玲也被留下来了。 她想,姚安玲才六岁,自家女儿年长对方一倍,即使有个什么,想来也不可能欺负到她女儿头上。有个姚安玲做底,她也放心一些。 陈老姨娘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在她看来,老妖婆左一出,右一出的,动了念头想要享受一下儿孙环饶也没什么。 若姚安逸是一个孙子,或者陈老姨娘还要计较一二,可惜是个孙女,她便无所谓了。 一个孙女,她折得起。 带着姚三爷一家、姚六爷等人,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至于张老姨娘,深深地看了顾清菱一眼,但她在脑子里过了半天,也没想出老太君留下那一帮孙子孙女有什么用。 一个孙女年纪还小,不到相看的时候,一个孙子身体娇弱,根本成不了气候,老太君就算想做点什么,也没有下手的地方。 在她看来,老太君真正想动的,应该是姚六爷、姚七小姐、姚八小姐,前面那几个,只是拿出来吸引人注意的。 毕竟,姚六爷已经十七岁了,即使放在别的大户人家,相看已经算晚的了;而姚七小姐、姚八小姐年芳十四,正是相看的时候,即使是庶出的,操作得当,也能够换到不少好处。 想到姚家目前欠下的那么多欠款,张老姨娘深深觉得:老太君怕是打上联姻的主意了吧? 只是,在这云阳城里再是大户人家,一旦放到了京城那也不算什么。 若老太君打定主意想从云阳城挑联姻对象,那可就…… 第57章 教女 张老姨娘皱了眉头,决定要给她那个已经嫁进晋郡王府的女儿写封信。 姚七姑娘、姚八姑娘那么年轻漂亮的两个小姑娘,可不能让老太君给“浪费”了! 信还没写完,就听到隔壁的院子里传来了哭声。 不等张老姨娘派人打听,就有丫鬟将消息告诉了她:“是三夫人。三夫人不想三小小姐去老太君那里,被陈老姨娘打了一巴掌……” 虽然只有一句话,但张老姨娘瞬间听懂了——姚三夫人不想姚安逸去老太君的院子里,想要找陈老姨娘求情。 可陈老姨娘是什么性子啊,重男轻女,根本没把这个孙女放在眼里,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孙女跑去跟老太君撇苗头。 所以一怒之下,打了姚三夫人一巴掌,也不稀奇。 姚三夫人被打的消息,在有心人的控制之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姚家。 估计陈老姨娘也不知道,她这个院子看似守得挺紧的,其实跟个筛子似的,一有动静,全府都知道了。 此时,姚大夫人正在安抚姚安馨,想要让她明白,其实去老太君那里没有那么可怕,只要她做好自己的事情,别让别人挑刺就行了。 “馨姐儿,我知道你怕老太君,可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你奶奶。你奶奶不喜欢娘,并不代表不喜欢你,你明白吗?” 姚安馨低着头,没有说话。 别看她只有十二岁,其实已经到了什么该懂的就会懂的年纪。 即使姚大夫人努力把她保护得很好,但心性敏感的她,又哪里看不出家里人的风向呢?老太君不喜欢她爹,也不喜欢她娘,就连下人都敢私下里偷偷说她娘是不下蛋的母鸡。 而这话,传说一开始是从老太君那里传出来的。 一开始,姚安馨听到的时候,不是不气,可那是长辈,她再怎么气也没有用。 她只能恨自己是个不中用的,偏偏是个女儿身,若是一个带把的,哪里会让她娘落得现在这样的境遇? “唉……”姚大夫人看到女儿的样子,就忍不住叹息,“刚刚你也看到了,娘原本是想替你求情的,可你二婶……她把话已经说到那份上了,娘也没办法。你放心,等你去了老太君的院子,娘肯定会想办法,让你早日脱离苦海。” “若是有人欺负你,你……” “她们年纪比你小,想来也不会做什么太可怕的事情,你比她们大,也就忍忍。反正也就几天功夫,到时候等你爹回来了,也就好了。” …… 姚大夫人到想让女儿硬气,可一想到女儿的性子,又想到原本就看她不顺眼的老太君,生怕自己看不着的时候,女儿被老太君给“收拾”了。 她不觉得女儿会是老太君的对手,思来想去,只能暂且教女儿“忍耐”。 只要有好好的,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劝了半天,姚安馨终究乖巧地应了声:“娘,我知道了。” 能怎么办呢? 她不是男娃,也没有哥哥或弟弟,除了“忍耐”,别无他法。 至于姚大夫人能不能“救”她出来…… 姚安馨想,有一句话她娘是对的,那就是等她爹回来。 姚大夫人教的是“忍耐”,姚二夫人教的可就不是这个了,她牵着姚安玲的手,说道:“玲姐儿,等明天到了老太君的院子里,你要跟在你哥哥身边,知道吗?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你都要紧紧跟着你哥哥,只有他才能保护你。” 还教姚安玲防着其他两个,什么嫡姐庶姐的,既不是一个娘生的,又不是一个爹生的,指不定打着什么坏主意。 要是有人“欺负”了她,也别忍着,直接闹开了,反正天塌下来了,有她爹顶着。 “阿欠——” 姚二爷打了一个喷嚏,疑惑道:“难道有人在想我了?”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跑了过来,高兴地说道:“二爷,您说的事办成了。” “真的成了?!”姚二爷的眼睛顿时就亮了,“怎么成的,快说说。” 那下人的嘴皮子挺利落的,三下两下,就把事情给说清楚了。 原来,那天赵安、刘少卿他们跟姚二爷打架了以后,他们家里就知道了这事。姚安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家里管不住他,所以不等这件事情平息,人家就跑了出来。 可刘少卿不一样,刘少卿的娘死得早,现在当家的是其继母。 而继母嫁进刘家没多义,又给他生了一对弟弟妹妹,再加上耳边风的作用,渐渐得了刘父的喜爱。 若不是刘少卿外家有点家底,他怕不是早就被人给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外家即使再疼爱刘少卿,也不可能时时日日的盯着,这不,被继母得了手,在一系列地捧杀之下,跟人学坏了。 外家一看这样不行,暗骂继母不是人,连忙给刘少卿挑了一个“不错”的夫人。 这个“不错”,也只是刘少卿的外家觉得不错,其实刘少卿本人不怎么喜欢,因为他不管做什么事情,这个娶进门的夫人都喜欢“管”他。 一开始新鲜的时候,刘少卿还听话,可后面多玩了几个女人,他就渐渐不想理她了。 在这种情况下,刘少卿会在外面遇到一个什么所谓的“真爱”,似乎也成了理所当然。 “这个乔月姑娘是他继母安排的,他可是他继母看着长大的,这个世界上哪还会有人比他继母更了解他?所以啊,刘少爷没多久就被乔月勾得神魂颠倒。” “偏偏刘少爷假扮的是穷书生,没什么钱,乔月跟他谈起恋爱来,也没沾到什么好处。所以我才说二爷精明,这一手安排得好啊。这不,赵少爷一出面,金银财宝一露,立马就把乔月给拿下来。” “嘿嘿!”小厮坏笑了两声,说他按照少爷的计划,将赵安跟乔月约会的事情透给了刘少卿,还让刘少卿抓了一个正着。 一个是“真爱”,一个是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好兄弟,刘少卿哪里受得了,当场就冲了上去。 “赵安,你还是不是人,你居然连我的女人也睡?” 刘少卿一拳落向了赵安的肚子。 赵安毫无准备,被打了一个正着,疼得“嘶”了一声。 再一看是刘少卿,十分惊讶:“刘少卿?你打我干嘛?” “我打你干嘛?看我不打死你——”刘少卿正在气头上,哪里想跟他说话了,出手那叫一个猛。 赵安本来就是来约会的,即使带了人,也打发他们到一边去了。 这下好了,刘少卿是带人冲过来的,他根本就不是刘少卿的对手,被刘少卿叫人按住,好一阵拳打脚踢。 第58章 撞破 刘少卿发泄完,还转过头去问乔月,她是不是被这个畜生给“逼”的。 乔月早在他动手的时候,就给吓傻了,哪里敢说自己是“自愿”的,立马点了头。还哭哭啼啼地劝说刘少卿,说赵安是个大户人家的少爷,让他赶紧跑,要不然等赵家的人抓住,他就惨了…… 刘少卿感动不已,这才把他是刘家少爷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并且给乔月保证,他知道她是被强迫的,但她不要怕,他一定会“保护”好她。 乔月当场傻了眼了:“你是刘家的少爷?!” 等一下,你不是穷书生吗? 你要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你演什么穷人啊,害得我…… 刘少卿可不知道这个,还以为她是嫌自己“骗”了她,不高兴,赶紧左哄右哄,表示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希望怕她介绍自己的身份,他是真的爱她,想要跟她在一起。 正当这一对苦命鸳鸯抱在一起时,接到消息的刘少夫人出面了,也就是刘少卿名门正娶的那位。 听到这里,姚二爷简直笑疯了:“哈哈哈哈哈……这个刘少卿,他也太蠢了,居然以为乔月是他的真爱。屁的真爱,要是真爱,她会跟姓赵的搅合在一起?他到底有没有脑子?” “二爷您说的是,还是您英明神武,技高一筹,要不然刘少爷怎么会被您给算计了呢?可怜的二少爷,等他知道真相,恐怕得后悔死。”小厮非常上道,这话直接说进了姚二爷的心里。 要不是怕暴露自己,姚二爷甚至想去看个现场。 “啧啧啧啧……也不知道刘少卿到时候会气成什么样子!还有那个赵安,他连刘少卿的‘心上人’都抢,我看他们到时候还能不能做兄弟了。哼,敢算计老子,活该!” 姚二爷得意极了,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有脑子了,之前他会被人算计,肯定不是因为他没脑子,而是因为他没有“防备”。 瞧瞧他现在,不也算计了回来?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姚二爷立马回去,跟顾清菱分享了这个“快乐”。 到不是他不想找其他人,实在是这件事情需要“保密”,知道的只有那么几个。下人那是没资格,其他人又不知道,找来找去,也就只有他娘顾清菱了。 顾清菱笑眯眯地听完他讲的“故事”,心情极好,还夸赞了姚二爷几句,并且说道:“看到了没有,这就是躲在暗处的‘快乐’。你算计了他,他还不知道是你干的,傻兮兮的以为是他自己倒霉。” “如果你把他卖了,他还能帮你数钱,那就更好了。” “人啊,不要光顾着用拳头,得学会用脑子,因为你的脑子,能够帮你解决一切问题。” …… 顾清菱没想到,这姚二爷脑子还满灵活的,想想也是,平日里姚二爷没事就干些吃喝玩乐的事情,他要脑子不灵活,上哪儿给自己找那么多乐子去? 何况,他打交道的那些人,哪个不是名门世族、公侯勋卫之子孙?只不过,他们跟姚二爷一样,不是家族重点培养对象罢了。 即使不被家族寄予厚望,只能当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那也不能什么也不懂,否则一不小心,招惹了你不该招惹的人,踢了铁板什么的,那就是给家族惹祸了。 所以,纨绔子弟只是会“玩”,而不是真的“傻”。 就算原主没教姚二爷这些,当初他凭着那张俊郎的脸蛋在京城圈混的时候,也有不少公子哥喜欢带着他玩,多被“坑”几回,该长的脑子也长了。 想到原主在京城时,姚二爷曾经被人“坑”了多少银子,顾清菱就有些心塞。 什么几百上千两一张的古画,什么传世玉佩,什么名家花瓶…… 反正,什么烧钱玩什么。 姚二爷的眼力劲练没练出来,顾清菱不知道,她只知道原主嫁妆的大地就是这么被姚二爷给“挥霍”提的。 在原主的记忆中,虽然她很疼爱姚二爷,但她心里也清楚,姚二爷就是一个没脑的“傻子”,脑门上写着三个大字“傻白甜”,随便骗。 可这一回,姚二爷在顾清菱的指点下,居然躲在暗中成功“算计”了赵安和刘少卿。 说句实在话,顾清菱满惊喜的:所以,这小子其实没有她以为的那么蠢?! 不蠢就好! 不蠢,可以调教,顾清菱就不怕姚二爷以后拖后腿了。 她笑眯眯的鼓励着姚二爷,挑着几个点,一阵猛夸,既让姚二爷高兴,也让他清楚的认识到,这回他到底做对了哪几点。 然后趁着这个机会,顾清菱再点拨几句,强化强化。 得到夸张的姚二爷开心极了,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他还可以干这样的“大事”。 虽然他娘疼他,但他也知道,他就是一个不事生产的“纨绔子弟”,不给他惹事就不错了,别的不要想。然而这次,他娘这样夸他,那是不是说,其实他没有他想的那么废物? “嗯,娘,我记住了。”不就是套麻袋嘛,他懂。 以前在京城圈里混的时候,那谁想要教训别人,又不想让人发现,不就是套别人麻袋? 不过那小子没他聪明,人家只会“套麻袋”,他可是会“算计”人,还不让人发现。 京城里,某个公子哥打了一个喷嚏:“阿秋——” 难道是谁在念我了? 昨天刚套了一个人麻袋,被人念叨也正常。 别人都以为他傻,套个麻袋还让人发现,还被找上了门,可他爹是当朝武将,他要有那本事“满天过海”,该急的就是他和他爹了。 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他这个纨绔子弟还是“蠢”点好,蠢点安全。 莫明的,想念起了那个被“赶”出京的姚二爷。 唉……要是姚二爷还在就好了,姚二爷还在,他就可以“坑”姚二爷了。 整个京城都知道,姚二爷是个“蠢”的,跟姚二爷呆在一起的他,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有姚二爷在前面顶着,他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就被人归到了那一类。 现在姚二爷不在了,他还想保持这个“人设”,就不得不自己努力了。 “阿秋——” 姚二爷打了一个喷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念叨着:不会是我哥又在“骂”我了吧? 他也知道,这次的事情他是有点不地道,可那一千两黄金又不是他想欠的。 才刚刚迁居云阳城,他哪知道刚一来,就有人想要“算计”他了? 姚二爷在心里稍微愧疚了一下,就将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娘刚刚才夸了他,说明他是一个能办大事的人。 等着,这一千两黄金,他很快就会还上了。 第59章 晕晕乎乎 一看到姚二爷,姚二夫人就没了好脸色,问他这一天上哪儿去了,怎么一天都没回来。 他到底知不知道,老太君不仅把他儿子给“坑”了过来,连他女儿也“坑”进去了。 明明是姚二夫人担心姚安宏,所以想方设法想姚家几个孙子孙女全部送进了荣和堂,但在姚二夫人嘴里,则是顾清菱“迁怒”姚二爷,又不见姚二爷反省,一气之下将其他各房的丫头全部弄了过去。 “爷,妾身求你了,你上点心好吗?那是你儿子,你女儿,亲生的。要是连你也不管他们,他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说着说着,姚二夫人就开始抹眼泪,说她嫁给他那么多年,辛辛苦苦的生儿育女,没有别的想法,就想养好这一双儿女。 “爷,你平时不争气就算了,妾身也忍了,俗话说得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这辈子就跟定你了。可宏哥儿、玲姐儿还小,他们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妾身可怎么活啊?” “呜呜呜……爷,你就跟老太君服服软,让她把宏哥儿、玲姐儿放回来,好不好?妾身求你了!” “要不然,妾身给你跪下。” …… 屋里只有夫妻二人,姚二夫人还真的是一个能够下得去脸的,说着就真的跪了下来。 才刚从顾清菱那里回来的姚二爷有些转不过弯来:他娘没发火啊,还夸他了,怎么在他夫人嘴里,宏哥儿、玲姐儿会去他娘院子里,是他害的? 等等,他娘要亲自教导宏哥儿、玲姐儿? “说话就说话,你跪什么?地上又没有金子。”姚二爷拉了姚二夫人几把,见拉不起来,就懒得拉了。 反正屋里没有别人,她跪了也没人知道,不算丢人。 “呜呜呜……妾身不想跪,可爷不肯答应妾身,除了跪着求爷,妾身还有什么办法?”姚二夫人哭哭啼啼地说道,“爷,妾身求你了,行吗?” “我不明白宏哥儿、玲姐儿去我娘那里学习,跟娘生我气有什么关系。我娘没生我气,我刚刚还从我娘那里回来,她还夸我了。我跟你说,我干了一件大事,我……”忍不住,姚二爷就想把他成功报了一笔小仇的事情给说出来。 才张嘴,住闭上了。 ——不行,这事不能跟俞氏说,这可是我跟我娘之间的秘密。 ——要是我跟俞氏说了,这就不是秘密了。 “你刚从老太君那里回来?”这个姚二夫人到是不知道,有些惊讶。 她是知道姚二爷最近出门比较频繁,但真不知道他是去干嘛了,也不知道他去做事之前都有跟顾清菱打过招呼。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有些失策,姚二夫人连忙说道,“娘夸你干嘛?你干什么了?” “反正是件大事,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不能告诉妾身?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小妖精了?”姚二夫人顿时露出了不开心的表情,“家里都什么情况了,你还在外面乱来,你这是想干嘛?你这是不想把妾身放在心上了吗?” “哎哟,你胡说什么啊,什么小妖精,你看我什么时候在外面乱来了。我就算缺女人,那也只会让你跟娘安排。”赵安、刘少卿的事情也算是给了姚二爷一个教训,更让他坚定,外面的女人碰不得,鬼知道那个是不是别人安排的? 万一要是,那就栽了大跟头了。 何况在他看来,那些女人也不见得长得多漂亮,就那模样,他要想要,他娘能够给他弄十个八个回来。 关了灯,也就那么回事。 姚二夫人虽然有点不舒服某人惦记着“安排”的事情,但有一点是好的,那就是姚二爷确实不喜欢在外面乱来。跟京城那些花街柳巷,招蜂引碟的相比,姚二爷确实要好很多。 大概这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姚二爷行不行,得看跟什么人比。 “那娘夸你什么了?你怎么知道娘把宏哥儿、玲姐儿弄过去,不是因为这事?除了这事,当身实在想不出娘为什么突然要让宏哥儿、玲姐儿去她那里……”姚二夫人十分聪明,到了这种时候,也不忘记把自己从这件事情里面摘干净。 就算以后姚二爷从别人那里听到什么,也不会第一时间怀疑她,而是想着——看吧,他就知道,是他夫人想多了。 “就不能单纯的,只是为了学习?”姚二爷才被顾清菱夸过,他觉得他娘脑子满联聪明的,一点也不觉得儿女落到他娘手里有什么不好。 “怎么可能?” 就老太君那德性,她会教孩子? 她要会教,你和大爷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姚二夫人的声音立马就高了,立马反应过来她在跟谁说话,也反应过来老太君在姚二爷的心里有多重要,咬了一下舌尖,立马换了语气,“宏哥儿、玲姐儿的学习一直都是妾身安排的,你自己说说,妾身之前的安排怎么样?” 不等姚二爷说话,姚二夫人就接着说道,“没有问题吧?先生先生是老爷子当初在世的时候请的,嬷嬷嬷嬷,也是你亲自过目的。这么久过去,宏哥儿也好,玲姐儿也好,也被妾身教导得好好的。好端端的,要是没个什么事情,老太君为什么要让宏哥儿、玲姐可去她的院子?肯定是有事啊……” 自问自答间,姚二夫人自有一番逻辑,她的逻辑就是——顾清菱这么突然把姚安宏、姚安玲弄到她院子里去,就是有鬼,她这个当娘的,不能看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落难”不管。 所以,她要请姚二他这个当爹的跟她“同仇敌慨”,把姚安宏、姚安玲给“救”出来。 姚二夫人在那里说了一大堆,姚二爷被她饶得晕晕乎乎的,完全不明白女人怎么这么爱“乱想”。 他已经解释过了,他娘没有生他的气,姚安宏、姚安玲会去他娘的院子,跟他没关系,这是一。 二,他娘想要教姚安宏、姚安玲也没什么问题,毕竟那是他们奶,他们奶想要亲自教导自己的孙子,不也正常吗? 说了半天,还是这么一个结果,姚二夫人气得不行,直接上手就往姚二爷身上拧了好几把。 姚二爷喊疼,自然不会老实呆在原地,他自认为自己一个大男人,又不好跟姚二夫人计较,跳脚就跑出了屋子。 远远的,还能听到他的声音:“夫人,你早点睡,晚上我就不过来了。” 第60章 你这个冤家 姚二夫人那叫一个气啊,尤其是晚一点,就有丫鬟过来跟她汇报,说姚二爷喊了一个通房丫鬟进房,更是气得直接砸了一个茶杯。 “气死了!” “这个冤家,他就是来气死我的!” 她在这边绞尽脑汁,出谋划策,就是想把姚安宏、姚安玲给“摘”出来,姚二爷到好,不仅不帮忙,居然还背着她睡女人,太过份了。 立马冲丫鬟吩咐,明天让那个通房丫鬟刷马桶。 “她不是想睡爷吗,我让她睡个够!” 大丫鬟秋荷:“……” 姚二爷可不知道他正搂着的这个通房丫鬟,明天就要去刷马桶了,要是知道了,也不知道以后还睡不睡得下去。 不过对他来说,估计也不重要吧。 他一个爷,又不缺丫鬟睡,缺了这个,还可以睡那个。 对于姚安馨、姚安玲、姚安逸来说,这一夜,就过得有些辗转反侧了。 明天,她们就要去老太君的院子了,也不知道…… 姚安馨是被丫鬟叫醒的,差点就睡过头了。 不过还好,往常她也会早起去老太君的院子里请安,这个时间点起来对她来说到不是太难,就是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有些精神不好。 大丫鬟墨香怕她脸色不发,惹老太君不高兴,特地在脸上画了些胭脂,让她脸色好一些。 “小小姐,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呆会儿到了老太君院子,就没有自己院子自在了……”大丫鬟墨香说得十分隐晦。 她总不能大大咧咧的说,老太君的院子是龙谭虎穴,她家小姐去不得吧? 去是必须去的,逃也逃不了,那就只能早做准备,以防意外。 姚安馨梳洗完,轻轻点了一下头。 虽然没什么胃口,但也多少吃了一些。又怕老太君训话太久,如厕不方便之类的,她连平日早起会喝的水都省了,只是小抿了两口。 大丫鬟墨香比姚安馨大一些,几岁大的时候就跟在姚安馨身边照顾了,说是主仆,却又有些姐妹情谊。 看到姚安馨这样,墨香有些心疼,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她能插手的,只能闷闷地替自家主子准备着。 姚大夫人不放心女儿,也一大早就起来过来看她。 女儿懂事乖巧,姚大夫人别的不怕,就怕有人故意挑姚安馨的刺,找女儿麻烦。 唉……谁让她嫁进姚家这么多年,就只得了姚安馨这么一个女儿,也难怪老太君看她不顺眼,总是想要整治她。 可她生不出来,她有什么办法? 私下里,姚大夫人没少看大夫吃药、烧香拜佛,可这么多年折腾下来,孩子没见着,到把身体给折腾垮了。 到了后面,大夫都直接摇了头:“子爵夫人,是药三分毒,您还是别乱吃了。” 言下之意就是,姚大夫人,你别吃了,你吃再多的药也怀不上了。 想到这个,姚大夫人送姚安馨出门的时候,越发难过起来。 她想,或许她应该把通房丫鬟的药停了,或许…… 或许就有一个儿子了。 即使是庶出的,也总比没有儿子好吧? 姚安馨可不知道这些,她能够感觉到她娘的不安与担忧,却不知道她娘的不安与担忧因为何故。 她想要帮忙,又觉得无力。 走到路口,姚安馨碰到了已经等在那里的姚安宏、姚安玲兄妹俩。 相较于宽厚待人的姚安宏,姚安玲可就不怎么待见姚安馨了,一看到她过来,直接翻了一个白眼,还冷哼了一声:“哼!” “玲姐儿……”姚安宏轻轻训斥了姚安玲一句,在姚安玲愤怒地目光中,冲婉安馨香拱手,“堂姐,玲姐儿不懂事,弟弟替玲姐儿给堂姐陪不是了,还望堂姐看在弟弟弟的面子上,不要跟玲姐儿计较。” 姚安馨怎么可能跟姚安玲计较? 她只是望着姚安宏,有些羡慕罢了:若是,若是我像堂妹一样,有这么一个哥哥或者弟弟,那该多好啊? 或许有一个哥哥或者弟弟,老太君就不会那么不喜欢他们大房了吧? “没……没事。”因为有心事,姚安馨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姚安玲冷着一张小脸,直接说道:“假惺惺。” 姚安宏尴尬。 姚安馨装着没听到。 姚安逸是到得最晚的,原本她早就应该出门了,可昨天晚上姚三夫人抱着她哭,直接睡晚了。 这就算了,今天一早起来的时候,姚三夫人还病了。 只是她这个“病”没病多久,直接被陈老姨娘给“骂”了一顿:“你以为你是谁啊?娇滴滴的,病娇娇的,你以为你是千金大小姐吗?” “怎么,你看老娘不顺眼是不是?你再看老娘不顺眼,老娘也是你男人的娘,是你婆婆。” “老娘告诉你,逸姐儿老娘是送定了。” “老太君开的口,谁敢驳了老太君的面子?你要有那个本事,就自己驳去,要是没那个本事,就给老娘闭嘴,别在那里装模作样的生病,老娘不吃你那套。” …… 姚三夫人到是病得不重,就是昨天哭得太伤心了,睡得晚了,又吹了点凉风,这才有些额头发烫。 然而陈老姨娘一点也没她面子,为了压她,直接骂她是“装病”。 这顶帽子扣下来,姚三夫人直接就哭了:“呜呜呜呜呜……妾身没有,妾身是真的病了……” 姚安逸离开的时候,那个院子还在乱着。 因为是一种赶过来的,她身上的衣服还有些零乱,伺候的下人也不怎么尽心,明明都是庶出的小姐,看上去却矮姚六姑娘、姚七姑娘大半个头,连人家半根手指头都不如。 “对,对不起……我来晚了……” 看到大家都到了,姚安逸的脸蛋爆红,又怯又怕,有一种想要挖一个坑把自己埋了的感觉。 四个人中,只有她一个人是庶出的,姚安玲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连个眼神都没给,直接走在了前面。 姚安馨呢,多少也有些嫡出的千金小姐架子,只是看了姚安逸一眼,便也跟着走了。 唯有姚安宏,对她说了一句“无事”。 望着他们三人的背影,姚安逸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本就苍白孱弱的脸蛋,越发的楚楚可怜起来。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也知道不会有人等她,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可以说,在姚家这些主子爷之间,姚安逸就是食物链的底层。 第61章 小可怜 同样是庶出,姚七小姐姚八小姐有张老姨娘护着,张老姨娘再怎么老实,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女儿。 可姚安逸就不一样了,即使在陈老姨娘那里,她是唯一的孙女,可谁让她是“女儿”呢? 女儿既不能传递香火,还要贴一副嫁妆,陈老姨娘看她顺眼才怪了。 陈老姨娘要处置姚安逸,姚三夫人连个屁都不敢放,而姚三爷又有些“妈宝男”,这下好了,姚安逸明明有父有母,却成了没人疼的“小草”,任何人都可以踩一脚。 尤其在姚家这帮见惯了“踩低捧高”的下人眼里,更没有几个人把她当正经的主子伺候,能有人细心伺候她才怪了。 于是,到了顾清菱跟前,就有了三个衣衫整齐的孙子孙女,以及一个连衣服都穿不好,发髻也乱了的孙女。 顾清菱:“……” 姚安逸这副样子,不会是被人给欺负了吗?! 虽说她爹是庶出,但第三代里就那么一个庶出的姑娘,又是陈老姨娘的亲孙女,按理说,这日子应该过得不会太差吧? 不对。 顾清菱想起来了,这个陈老姨娘,可不是普通的“作”,她除了敢顶着一个姨娘的身份跟原主闹以外,她还有一个特长——那就是“极度”的重男轻女。 到底有多极度呢? 就是当年陈老姨娘怀上伯爵爷的孩子时,若是让大夫把出是一个姑娘,她就敢吃药打了。 “老娘是要给伯爵爷生儿子的人,老娘才不会浪费肚子生一个姑娘。” 为这事,伯爵爷还曾冷过陈老姨娘一段时间。 但陈老姨娘确实是一个能生的,当时姚家又缺孩子,没有多久,就由原主的婆婆做主,把陈老姨娘给弄了回来。 在那以后,陈老姨娘就真的运气好了,生的全是儿子。 顾清菱:“……” 真的,运气特别好,一年一个,三年抱俩的那种。 只可惜,后来活下来的,只有姚三爷、姚六爷两个,其他的不是死在娘胎里,就是生下来后就死了。 因为年龄太小,没有序齿,顾清菱这才没在姚大爷等人的排行看出毛病。 这在原主的记忆里,真不算什么重要的大事,所以然刚刚一看到姚安逸那个样子时,顾清菱差点没想起来陈老姨娘还有这个毛病。 似乎一瞬间,她有些明白,姚安逸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以陈老姨娘重男轻女的程度,她根本不会在意姚安逸的存在,而姚三夫人又是一个性子弱的,顶着那么一个“婆婆”,呵呵…… 姚三夫人敢为了姚安逸顶撞陈老姨娘,就已经很不错了,更不要说从陈老姨娘手里捞到东西,把这个女儿养好了。 也是陈老姨娘胆子肥,一个“姨娘”而已,也敢背地里冲姚三夫人逞婆婆的威风,要不然…… 姚三夫人大概也不会有现在这么惨吧。 但细细追究起来,陈老姨娘敢这么做,也是原主“纵容”出来的。原主本来就不喜欢姚三爷这个庶子的存在,陈老姨娘要自己“磋磨”自己的儿媳妇,搞得一家子不得安宁,原主乐得看戏,会插手才怪了。 这一饮一啄,还真是……让人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只可惜了姚三夫人、姚安逸,成了这盘棋下的“牺牲品”。 姚安逸,今年才十岁吧? 因为走神,顾清菱落在姚安逸身上的目光有点久,久到姚安逸一脸的不自在,怕得几乎要把头埋到胸口。 陈老姨娘不喜欢她,她娘又护不住她,更不要说老太君了,那简直是能定她生死的人。 昨天回去姚三夫人就闹上了,求着陈老姨娘帮忙,不想让姚安逸过来,因为姚三夫人知道,一旦姚安逸过来,肯定是来“垫底”背黑锅的。 姚三夫人怕死了,平时连个屁都不敢放的人,为了这事,居然第一次跟陈老姨娘闹了起来,一边流泪一边求。 姚三夫人说的那些话,全落进了姚安逸的心里,让她清楚的知道——这回她惨了,没有任何人护着她了,她必死无疑。 姚安逸害怕极了,即使顾清菱的目光里不带任何凶意,她却觉得后背发凉,有一种要被人一口咬死的感觉。 ——呜呜呜……要来了吗? ——真的要来了吗? ——我什么都没做啊,为什么要被罚的却是我? “咳咳!” 顾清菱轻咳了两声,正准备说话。 没想到姚安逸立马跪下,直接一脸苍白的一边冲她磕头,一边哭着说道:“老太君,我知道错了,求求你,饶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还小,求你不要打死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 …… 只是走神有点长,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话的顾清菱:“……” 她在姚安逸的认识里,到底是多么恐怕的一种存在,咳一下而已,怎么就怕成了这个样子?! 姚安馨心头一紧:完了!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我刚刚走神了,什么也没注意到吗? 姚安玲不自觉的,想要往她哥姚安宏的身后躲:哥,快救我,老太君好可怕! 姚安宏也吓了一跳,有点懵:怎么了?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了吗?怎么好端端的,这个庶出的堂妹突然跟老太君求情了? 屋子里,除了姚安逸自己,估计没几个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没人反应过来,姚安逸又磕得比较凶,原本就有些歪了的发髻立马就散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还挺让人可怜的。 “逸姐儿,你在干什么?” 顾清菱本来想让姚安逸起来,别莫名其妙的磕头了,不想她一出声,姚安逸磕得更凶了,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就好像她立马就要让姚安逸去死似的。 “呜呜呜……老太君,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饶过我吧!” 那磕在地上的声音“碰碰”作响,没有一会儿姚安逸的额头上就多了一抹红色。 顾清菱瞳孔猛缩,察觉到不对劲,赶紧喊了陈妈,让她直接把姚安逸给拎起来。 没想到陈妈的出现,更是把姚安逸吓得不行,以为顾清菱是叫陈妈来“处理”她了,直接面如死灰,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顾清菱:“……” 我很确定我什么也没干,所以,这是原主干的? 那么,原主对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到底干了什么,才会让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怕成这个样子? 第62章 他的秘密被发现了 当初被请了姚家给姚安宏看病的大夫,没隔多久,再次光临姚家。 ——不是吧,这姚家的二小少爷身体也太不好了吧,怎么这么快就又生病了? ——上次检查的时候,不是已经恢复了吗? ——难道,姚家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夫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感叹着这些家族内院的“复杂”与“阴私”。 见着多了,就什么也不奇怪了。 结果,等他到了荣和堂,看到那个躺在着上的小姑娘,大夫:哦,换人了! 等等,是不是太瘦了点? 大夫伸手把了把脉,这一把,整个把他给惊悚了。 他瞪大眼睛,在躺在床上的姚安逸身上扫来扫去,怎么都不敢相信。 顾清菱看大夫顿在那里,便知道不好了,连忙问道:“大夫,我孙女她怎么了?是不是病得太重了?没关系,不管是什么病,我们都治,你尽管说……” 大夫转过头来,表情有点尴尬:“呃……” 他看了看屋子里的其他人,迟疑着确定,“老太君,问冒冒犯您的话,您是真的……想治吗?” “当然是真的,我看起来,像那种虐待自己孙女的坏人吗?”顾清菱一看这样子,心里有数了。 这姚安逸的状况恐怕有点不好,要不然大夫也不会误会了,就是不知道姚安逸到底是营养不良呢,还是有什么其他毛病。 反正,看着是比姚安宏健康,但一副受惊之鸟的样子,看着也不像健康的。 “小人能单独跟老太君说吗?”虽然大夫也不确定顾清菱说的是真是假,但是顾清菱请了他那么几次,他也多少看出来一点——这姚家的老太君,似乎没有外面传的那么坏。 “可以。” 顾清菱直接让屋里的人退下,还安排了姚安宏,让他照原计划,带着两个姚安馨、姚安玲先运动起来,晚点她再过去跟他们一起吃早膳。 屋子里的人退下后,大夫才慢慢地开了口:“这位‘小姐’的伤到是不严重,就是有些……” 顾清菱还真的有点想多了,虽然陈老姨娘不待见姚安逸,但平时管姚安逸生活的是姚三夫人,所以饿肚子什么的,不至于发生在姚安逸身上。 也就是说,姚安逸到没有什么营善不良的问题,顶多就是受了点凉,或者内火太虚之类的。 至于头上的伤,也不算太严重,开副药膏抹抹就好了。 就是他不清楚姚安逸身上是否还有别的“外伤”,可能需要老太君自己“亲手”检查一下。 重点强调的“外伤”与“亲手”两个字,多少让顾清菱感觉到了一些异常,特别是大夫还把屋里的人赶了出去。 按理说,他说的这些话挺“正常”的,应该不用把人赶出去吧? 但大夫说到这里,就不愿意多说了,开了药方,拿了治外伤的药膏,就急急拜别,离开了姚家。 屋子里,顾清菱拿着大夫给的药膏,盯着姚安逸看了一会儿:所以,大夫是怀疑姚安逸被人“虐待”了吗? 这么一大包药膏,抹全身都够了。 原本这种事情,顾清菱应该让下人来做的,但大夫强调的那个“亲手”二字,让顾清菱有些在意。 于是,她剥开了姚安逸身上的衣服。 才十岁大的姚安逸还是一个小孩子,骨骼纤细,肌肤如雪,一看就是养得很好的样子。 嗯,至少吃得很好。 白白净净地,看着挺养眼的。 但…… 为什么大夫要给她这么一大包药膏,又要让她亲手给姚安逸上药呢? 上半身的衣服都被脱光了,不见一道伤口,这药也用不上了吧? 总不能伤的,是一些她看不到的地方吧? 顾清菱越想越糊涂,只能把姚安逸身上的衣服都剥光了,做一个彻底检查。 这一剥,顾清菱瞪大了眼睛:我靠?! 十岁以下的孩子,若留同样的头发,穿同样的衣服,身高体形差不多的话,其实是很难看出性别的。 他们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就只有一个地方,而现在顾清菱盯着那个地方,有些不敢相信,因为她发现——这个叫姚安逸的小姑娘,或许不应该称之为小姑娘,而是应该叫做“小少爷”。 顾清菱顿时明白了那大夫“诡异”的行为,因为人家是大夫啊,人家怎么可能把不出来姚安逸身上的问题? 是男一女,一把就把出来了。 所以,姚安逸明明是一个男孩子,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一直以女孩子的身份生活? 总不能是姚安逸自己选的吧? 陈老姨娘呢? 也不太可能,就她爱重男轻女的性子,要知道姚安逸是孙子,会让自己的宝贝孙子变成孙女? 姚三夫人? 顾清菱有些不太确定。 既然嫁进了姚家,自然要为姚家生儿育女,除非姚三夫人与姚家有仇,否则好好的儿子不要,非要弄成女儿? 顾清菱开始回忆起姚三夫人与姚三爷的相处,只可惜,原主不怎么关注这个庶出的儿子跟儿媳妇,能够参考的内容不多。 所以,顾清菱也不太确定,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姚三夫人干的。 除了姚三夫人,还会有谁干这种事情呢? 姚三夫人是否知情? 若她知情,谁能压着她把儿子变成女儿;若她不知情,谁有能力背着她,把她的儿子变成女儿,还一养就是这么多年? 顾清菱想了想,觉得姚三夫人知情的可能性比较高,毕竟一个孩子出生身后,在他能够真正独立自己洗澡以前,他赤身裸体的机会特别多。 若是姚三夫人不知情,谁又能压下这件事情,把姚安逸的身份彻底盖住? 不等顾清菱想出一个头绪,她听到床上传来了嘤咛声。 传头过去,姚安逸皱着眉头,缓缓地醒了过来。 目光,正好与顾清菱撞上。 而此时,顾清菱还没给姚安逸盖上被子,也就是说,这个十岁的男孩子,他正赤着身子,当着顾清菱的面躺在床上。 姚安逸:“……” 顾清菱:“……”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 直到姚安逸察觉到身上的凉意,视线一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什么都没有穿。 接着,姚安逸发出现响彻整个屋子的尖叫声:“啊……” 姚安逸的脸蛋,苍白如纸。 ——完了! ——彻底的完了! ——我人生中最大的秘密,竟然被老太君给发现了?! ——这回,我是真的要死了! 第63章 安能辨我是雌雄 守在屋外的陈妈等人:“……” 老太君在干什么,怎么三小小姐叫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他们一个都没动,因为没有老太君吩咐,没有一个人敢进去。 反正屋里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再闹还能闹成什么样子? 只要吃亏的不是他们主子就成。 屋子里,叫完的姚安逸连忙抓了一条被子,把自己的身体整个盖了起来。 他还蜷缩着,直接缩到了床角,用一种既害怕,又警惕地目光盯着顾清菱。 似乎她就是恶龙,嘴巴一张,就能够把他吞掉似的。 为防止屋外的人闯进来,顾清菱出声说了一句:“守在外面,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准进来。” 接着,她望向了姚安逸,说道:“看来,你对你的性别很清楚嘛,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准备套话。 抓着被子的姚安逸咽了咽口水,根本不敢吱声。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的性别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曝光在老太君面前。 这跟他娘以前说的方式完全不一样,这让他感觉到恐惧。 “怎么,你不想回答我?”顾清菱挑了挑眉。 “不……不是……”姚安逸害怕地说道。 顾清菱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神色淡定地说道:“好了,我准备好了,说吧。” 姚安逸:“……”可我还没准备好。 这件事情说起来,其实还是有点“复杂”的,至少对于姚安逸的心理历程来说,这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 一开始,姚安逸也一直以为自己是女孩子,毕竟从小长大,所有人都把他当女孩子养,他也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虽然是庶出的,但他所有的一切都有他娘安排,也没有什么需要他操心的,比如洗澡、贴身的衣物、一些“规矩”…… 此间种种,倒也避免有人认出他的性别。 可是,避免别人认出他的性别,并不能避免他察觉不到不对劲啊,尤其是旁边还有一群拖后腿的。 比如陈老姨娘,动不动就拿着丫头片子骂他,说他娘是不下蛋的母鸡,都不能生出一个不带把的,一点本事都没有。 他爹也唉声叹气,遗憾他不是一个“带把的”。 尽管有姚三夫人疼爱,可其他长辈的忽略与冷淡,多少让姚安逸的心里产生了一些疑惑:他们为什么不喜欢我? 什么是带把的? 带不带把,为什么那么重要? 姚安逸不敢问别人,只能问他的奶娘,或者问姚三夫人。 他问奶娘的时候,奶娘欲言又止;他问姚三夫人的时候,姚三夫人默默抹泪。一直到一个经常跟他一起玩的丫鬟告诉他,她家里生了一个“带把的”,以后她再也不怕别人欺负她了,因为她有“弟弟”了…… 也是那次,姚安逸知道了什么是“带把的”,知道了男孩与女孩的区别。 当然了,那时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是男孩子的问题,只是觉得惊悚,因为他一个女孩子,居然长了一个男孩子才有的东西?! 我的天啦?! 这太可怕了! 姚安逸感觉到害怕,把别人把他当成怪物。从那以后,再也不要奶娘给他洗澡,也不要任何人陪他如厕。 他望着自己腿间的东西,甚至想要掏刀一把跺掉,因为只有那样,他才能变成一个正常的女孩子。 他鼓足了勇气,一遍又一遍的在心理演练着,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够将它跺得干净些,才能让自己变得正常些。 就在姚安逸准备采取行动的时候,他被奶娘发现了不对劲:“小小姐,你在做什么?!” 拿着刀的姚安逸一脸惊慌,连忙拉起了退到小腿子的裤子:“奶……奶娘?!” 他连忙哭着求奶娘不要告诉他娘,说他不是怪兽,只要他跺掉了腿间的东西,他就是一个“正常的女儿”了。 “求求你了,奶娘,不要告诉我娘,我真的不是怪物。” “你放心,只要把它跺了,我就是正常的了。” …… 对面,奶娘一脸惊恐,她赶紧夺掉了姚安逸手里的刀。 “小……小小姐……你别吓奴婢,快把刀放下。” “奶娘,求求你了,别告诉我娘,我以后会听话的,我以后再也不给你捣乱了……”姚安逸怕得要死。 奶娘也怕得要死,她一边安抚着还十分年幼的姚安逸,一边心惊肉跳。 早在当初姚三夫人把这事交给她时,她就觉得这事不靠谱,可姚三夫人捏着她的卖身契,还捏着她的家人,她不敢不从。 转眼间,这么多年过去,姚安逸已经六岁,到了差不多该懂的年龄。 奶娘好不容易才哄睡了姚安逸,心神不宁地派了一个小丫鬟,去请姚三夫人过来。 “三夫人,对不起。” 一看到姚三夫人,奶娘直接跪下磕头,红着眼睛汇报了这件事情。 不汇报不行,一个没注意姚安逸都准备动手…… 我的天,要是她没看到,让姚安逸跺成功了,那可……就真的可怕了! “什么?!” 当姚三夫人听到这个消息时,也吓了一跳,因为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儿子会这么快发现这个“秘密”。 她不知道这事能够瞒多久,可她也没想到会戳破得这么快。 姚三夫人急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一会儿,她问奶娘:“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知道这个事情?” 奶娘摇了头:“除了奴婢,也就夫人您知道这个事情,奴婢一发现后,立马安排人请了夫人过来……夫人,小小姐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恐怕也瞒不了多久了,您准备怎么办?” “我不知道……”姚三夫人喃喃自语着,说道,“不能让别人发现这件事情,要是让人发现逸姐儿是个男孩子,那……那他就完了。” 说着说着,姚三夫人红了眼睛,说她就只有姚安逸这么一个孩子,万一姚安逸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一定要瞒住。”姚三夫人咬了嘴唇,语气坚定地说道。 “可……”奶娘有些迟疑,“小小姐已经知道了,他还以为自己不正常,难道……我们要继续误导他,让他以为自己是女孩子吗?” 她这次阻止了小小姐的自残,可万一下回呢? 姚三夫人:“……” 第64章 自找麻烦 姚安逸醒来,便发现他娘正坐在床边发呆。 一看到她,姚安逸的眼眶就红了:“娘……” 他轻轻喊了一声,投进了姚三夫人的怀里,既委屈又害怕。 他真的只是想当个“正常的女儿”,他不想被人当成怪物。 呜呜呜…… 他好怕他娘不要他! 姚三夫人回过神来,一看到姚安逸的样子,也跟着伤心难过起来。 她搂住了这个“女儿”,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娘对不起你,对不起……” 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娘,不是你的错,是女儿的错,是女儿不好,女儿……”姚安逸带着哭腔,那几个字有些说不出口,“女儿是个怪物,是女儿不好……” 姚三夫人的心瞬间就疼了:“不,你不是怪物。你怎么会是一个怪物呢?你是一个好孩子,都是娘的错,是娘……是娘害了你……” 母子俩哭哭说说好一会儿。 守在外面的奶娘怕他们说得太久,引起别人的注意,后来不得不地进来打断,提醒道:“夫人,晚间该来人了。” “我知道了。”姚三夫人这才抹了眼泪,说姚安逸已经六岁了,是个小大人了,有的事情也该懂了。 然后正正经经地跟姚安逸说起了他的性别—— “你是男孩子,这个你不用怀疑。” “娘对不起你,是娘没有本事,护不住你,所以才不得不把你一个好端端的哥儿当成女孩子养。” “因为如果让别人知道你是女孩子,你就会被人给害了。” …… 想想,当时姚安逸才多大啊,一开始以为自己是女孩,就真以为自己是女孩子了。 虽然他也发现,他不太喜欢女孩子的东西,反而对男孩子的东西更感兴趣,可那不是一个女孩子该干的。 没办法,他只能“忍”了下来。 就在他觉得自己够苦了时,他竟然发现自己一个女孩子长了一个男孩子才有的玩意儿,吓得差点没晕过去。 他不想当怪物,所以做了很多心理建设,想跺掉它。 这是他的第一次心理转变。 然而等他转变得差不多了,姚三夫人担心他做傻事,突然把“真相”告诉了他,并且要求他自己为自己保密。 六岁的姚安逸整个人不好了:“……” 所以,我到底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是假扮成女孩子的男孩子,还是长了怪东西的女孩子? 这种混乱,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其间种种,不逐一而道。 但完全可以想像,对于一个那么小的,正在竖立自己的三观,建立性别印象的孩子来说,这种“一波三折”的事情,对他来说还是非常可怕的。 心理有那么多疑惑与痛苦,却没有人开解他,他为了“自保”,还不得不学会保密。 因为一旦暴露,就是他丧命之时。 顾清菱,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后来姚安逸的性格变得越来越自卑、懦弱的原因之一吧。 只是,她有点茫然:“你娘告诉你说,如果让别人知道你是男孩子,就会有人害你?谁会害你?” 顾清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姚家第三代又不是只有姚安逸一个男孩子,而且他爹还是庶了的,要害也应该从二房的姚安宏开始,怎么也不会轮到姚安逸啊? 等等,难道说,姚安宏打小身体不好,是因为被人给“害”了? 若是那样,顾清菱就不得不陷入沉思,考虑一下到底谁跟姚家这么有仇,居然想要让姚宛绝后。 姚安逸缩着脖子,害怕地看了顾清菱一眼,不敢说话。 只是那表情,不言而喻——不就是你吗? 顾清菱有点懵,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是在说我吗?” 姚安逸不说话,也不摇头,但脸上的恐惧非常明显。 顾清菱:“……” 所以,原主这么恶毒吗? 她知道原主是个极品,对一大家子都没有什么好脾气,唯独偏心姚二爷。对姚二夫人呢,也就有那么一点爱屋及乌的意思。 可是,原主的手段似乎不怎么样,否则也不会容得两个老姨娘以及家里的庶子跳起来,敢指着她的鼻子骂。 顾清菱可没有忘记,当初原主是怎么去的,还不是姚六爷不瞒那桩婚事,跑到原主面前大吵大闹,硬是把原主给“气”得升了天? 若原主真的有本事,会让一个庶子这么猖狂? 这个时代,可也是讲究“嫡庶之分”的时代,就姚六爷那样,要放在别人家,怕是得打断腿,直接收拾了吧? 连庶子都处理不了,原主能够伸手到庶子的儿子身上,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姚三夫人怕得连儿子都不愿意养了,直接变子为女…… 顾清菱在原主的记忆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太多关于姚家三房的信息,尤其是姚三爷和姚三夫人。 在原主的眼里,姚三爷就是一个“没出息的”,姚三夫人也是一个“蠢的”,根本不需要费心思。 顾清菱:“……” 连当爹娘的都没放在眼里,原主会盯着姚安逸这个小辈? 不对,肯定不对。 顾清菱抬眸,视线回到了姚安逸身上。 就那么一个动作,把小家伙吓得够呛,又是抖三抖。 如果不是顾清菱确定自己没做出什么伤害小孩子的事情,都要怀疑自己是虐童狂了(作者:你确定?你刚刚可趁着人家睡觉就把人家衣服给扒了……)。 “虽然不知道你娘为什么会这样说,但我很确定,你是男孩子也好,是女孩子也好,对我影响都不大,更不可能让我觉得值得出手,害自己背上一条人命。” 顾清菱见他怕成这样,只能努力无视他的害怕,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娘为什么会这样想,上次你六叔的亲事,你姨奶奶感到不满,都敢跳起来跟我吵架,她要知道你是一个男孩子,而我想要害了你,指不定跟我闹成什么样子……” “在这种情况下,我要是再动手,那岂不是自找麻烦?” “所以我完全不明白,你娘为什么会觉得,你是一个男孩子,我就会害了你?你确定,你娘不是脑子有病?” …… 说到后面,顾清菱的话就有些不客气了,几乎当着姚安逸的面,骂他娘是神经病。 否则,怎么跟被害妄想症似的,好好的一个哥儿当成姐儿养,生怕被别人给害了。 她男人一个庶出的,顾清菱又不是没有嫡出的孙子,姚家家产落不到三房头上,好端端的,顾清菱怎么会去害庶房的子孙? 第65章 你忍忍 看似凶巴巴的,顾清菱却也说清楚了一件事情——不管姚安逸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不值得她出手害人。 姚安逸有些傻眼,因为从他知道自己的真实性别开始,他就一把被人“提醒”着:老太君不是好人,她是坏人,不能让她知道你是哥儿,否则你就要被害死了…… 姚安逸还不想死,只能老实地扮演着女孩子的角色,跟着家里的姑姑、姐姐妹妹人混。 可现在,顾清菱却告诉他——不,你想多了,你没有那么重要。 一时间,姚安逸不知道应该有什么反应。 这个反差太大了,以至于他的脑袋一片空白,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顾清菱也不着急,淡定地喝着茶,给足了他反应的时间。 反应过来的姚安逸红了眼眶,怯怯地确认道:“您……您真的不会害我吗?” 顾清菱翻了一个白眼:“我害你干嘛?你爹是庶出的,他能分到多少家产?我又不是没有嫡子嫡孙,家产没人继续……害了你,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姚安逸抿了抿嘴唇。 这件事情,对他以往十年的认知来说是一种“颠覆”。他一直以为自己很重要,所以一直很小心,生怕被别人发现了自己的秘密,结果…… 他根本不重要! 人家根本没放在眼里,也没放在心上。 顾清菱将姚安逸从头到脚扫了一眼,有些不太客气地说道:“一点好处都没有,我再干这种事情,不是吃力不讨好吗?我又不傻。” 说到后面,顾清菱的脸上几乎写满了这几句字——你娘是不是傻? 姚安逸沉默了,因为他也不知道顾清菱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顾清菱说的是真的,那么他娘…… 还真可能有点傻! 可这种事情,姚安逸哪说得清楚啊。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婴儿,后面都是他娘一手操办的,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然后就变成出在这个样子了。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顾清菱在“骗”他。 姚安逸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顾清菱也在考虑,毕竟好好的一个哥儿姚三夫人当成小姐养了,还一养就是那么多年,这后面到底要怎么弄,还真是一个问题。 到底是让姚安逸恢复身份呢,还是继续? 从顾清菱的私心来讲,她自然是希望各归各位。 一个好好的男孩子,不好好的当他的男孩子,等他长大了,以后他还怎么混社会? 就算是21世纪,恐怕也没这样的事情吧? 何况还是这样一个封建社会,男尊女卑,女人的处境本就艰难,若姚安逸非要以一个女孩子的身份过活,那可就…… 顾清菱还有些担心的,就是姚安逸的心理问题,他现在已经十岁了,当了那么多年的女孩子,也不知道还适不适应当男孩子。 估摸着姚安宏他们应该早练得差不多了,顾清菱没有再跟姚安逸废话,直接禁了他的足,让他在屋子里好好想想,然后去安排其他几个了。 此时,姚安宏他们已经早练结束。 准确说,是姚安宏早练结束,姚安馨、姚安玲两个则是打了一回酱油。 已经十二岁的姚安馨,再过两年就能相看了,猛然被顾清菱拎过来,让她跟姚安宏跑步,真的是为难死她了。 一个半大的姑娘,还要换上所谓“轻便”,实则粗糙难看的跑步衣服,还要粗鲁地绕着后院跑步,简直是为难死她了。 姚安馨被大丫鬟春天带过来的时候,当场脸色都白了,捏着帕子的手,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春……天姐姐,这……是要干嘛?”姚安馨的眼眶有些发红,瞬间想到大房没有男娃,一直被人看不起的事情。 难道,这是老太君新想出来的,故意折磨她的法子,就是想逼她娘松口,给她爹多纳几个妾,开枝散叶吗? 之前老太君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只可惜老太君送的那几个据说特别能生的丫鬟被她爹收用之后,还是没有生出一儿半女。 那时,老太君就开始怀疑了,疑虑是她娘动了手脚…… 姚安馨不知道她娘有没有动手脚,但是她知道,她认识的那几个家里有庶出兄弟的姐妹,家里的龌龊从来就没断过。她也怕得要死,如果可以,她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在他们家。 她只希望,她娘能够给她生一个弟弟。 大丫鬟春天站得笔直,微微低下头颅,也没有多劝,只是轻声说道:“大小小姐,这是老太君的吩咐。” 姚安馨觉得屈辱,她想拒绝,可是看到姚安宏已经换好了衣服,在旁边等着她们了,只能咬白了唇边,委屈地进屋换起了衣服。 一边换,一边掉眼泪珠子。 她的贴身丫鬟墨香见了,一阵心疼,柔声劝着:“小姐,这里是老太君的地盘,你忍忍好了,反正……反正只是跑步而已,跑步总是安全的。” 意思是说,万一老太君想出了别的折腾她家小姐的办法,那就不一定只是“折辱”了,说不定身体还会受伤。 何况,又不是她家小姐一个人跑,不是还有三小姐、四小姐陪着吗? 要丢脸,也是大家一起丢脸。 隔壁,姚安玲可就没有姚安馨那么好讲话了,她直接跟大丫鬟春天闹了起来,说自己不要穿这种衣服:“丑死了,我才不要穿!滚开!你一个丫鬟,敢管主子的事,我让我娘打死你……” 大丫鬟春天也不跟她闹,直接跟姚安宏说道:“二小少爷,这是老太君的吩咐。” 姚安玲有一种没有被放在眼里的感觉,顿时红了眼眶,恨恨地瞪了大丫鬟春天一眼,委屈地跟姚安宏说道:“哥,我不要换这种衣服,这种衣服丑死了……大不了,我就穿我自己的。” 姚安宏也无奈,因为这件事情不是他说了算,他只能耐心地劝说着,让姚安玲乖乖听话,别惹老太君生气。 甚至还贴在她耳朵边,小声说道:“我知道你不愿意,你就忍忍,等娘想到办法,把我们救出去,就不用跑了。” 姚安玲红着眼睛说道:“可我现在就不想穿,穿这种衣服太丑了,万一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别看她年纪小,却是一个极爱美、极爱面子的小姑娘。 本来来云阳城里都还没有交到几个好朋友,结果还碰上了这种事情,怎么能不让她糟心? 她堂堂一个千金小姐,居然跑去穿一个下人才会穿的粗布短打,真的好丢脸! 第66章 什么新方子? “不会传出去的,哥哥向你保证。” 姚安玲掉着金豆子,见她哥也没办法,只能委屈地换上了衣服。 只是,心里也恨是了大丫鬟春天,觉得是这个该死的丫鬟故意使坏,要不然她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会穿这么丑的衣服? 还不把她哥放在眼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等着,等她呆会儿出去跟她娘告状,到时候要这个丫鬟好看。 大丫鬟春天自然也看出来四小小姐对自己的不喜,不过她也没办法,谁让她领了老太君的命令,除了照做,别无他法。 至于会不会因此受罚? 不好意思,大丫鬟春天没有担心过,自从调到老太君身边以后,她还真没因为这种事情被罚过,除了没完成老太君的任务。 所以说,她不过是完成才太君的任务罢了,她有老太君罩着,即使得罪了四小小姐,又有什么好怕的? 自始至终,大丫鬟春天都没有辩解,只是带着一帮丫鬟婆子在旁边等着。 老太君说了,今天有几个新的过来,肯定要“闹”。想闹就让他们闹,不管怎么样,该跑的还是得跑。 要是他们实在不想跑,她再出手。 她要解决不了,那就去找老太君。 不过还好,不等大丫鬟春天出手,姚安宏带着两个红了眼眶,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娇小姐站到了她面前。 大丫鬟春天低下头,当做没看到,像往常一样安排好陪跑人员,静静地退到了一旁。 相较于锻炼了几天,又是男娃的姚安宏,姚安馨也好,姚安玲也好,她们的体力自然是不怎么样的。 同样是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主,既一个六岁,一个十二岁,也跑不完一圈。 她俩很快就被姚安宏甩在了身后,由一个陪跑丫鬟跟着,距离越拉越远。 姚安玲原本想要停下来,但大丫鬟春天道:“四小小姐,老太君有规矩,即使是走也要走完,否则不给用膳。” 姚安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姚安宏听到了妹妹的哭声,想要停下来,却被大丫鬟春天给拦住了:“二小少爷,你跑完步还要打拳,不能让老太君久等。” 言下之意就是,你平时用多少时间锻炼,老太君心里是有数的,本来就已经耽搁了,今天要是再晚了,到时候就不好交待了。 姚安宏回头看了姚安玲一眼,一咬牙,只能当做没听到,继续朝前跑去。 姚安玲明明看到她哥停了下来,结果看到大丫鬟春天拦了一下,就把她哥给劝走了,暗恨不已。 又是春天! 又是该死的春天! 你给我等着。 姚安玲哭完以后,继续跟丫鬟跑了起来。 另一边,姚安馨也听到了后面的动静,她默默地咬了嘴唇,发誓:就算是走,我也一定要走完。 跟有靠山有背影的姚安玲不同,她就只有一个人。 别说姚大爷现在不在云阳城了,就是在,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更不用说姚大夫人在老太君那里本来就不讨喜,她这边要出了什么事情,根本没有任何人帮得不忙。 不像姚安玲,她哥是姚家唯一的嫡孙,当爹的又是老太君面前的红人,连她娘也在老太君面前有几分话语权…… 姚安馨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将一切委屈咽进肚子里。 果然,姚安玲小跑了一会儿就跑不动了,她不得不降下速度用走的。 后来实在没力气了,那个陪跑丫鬟还过去扶她,这才硬是把圈数给完成了。 另一头,姚安宏在跑完步后,已经跟护院打起了拳。 经过几天的练习,他已经打得有模有样,只不过手脚无力,是一些花拳绣腿罢了。 姚安玲见她哥都不得不学这些粗鲁的东西,眼眶再次红了起来。 这一次,她是替她哥委屈的。 她哥可是读书人,未来要参加科举的,结果…… 结果老太君居然让他学这种东西?! 这不是侮辱吗? 一见姚安宏打完,姚安玲就立马迎了上去。 “哥……”她仰着小脑袋,难过地说道,“委屈你了。” 姚安宏微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不委屈,哥打了拳后,身体好多了。” 姚安玲根本没信,只觉得这话是她哥安慰她的。 早练结束,大丫鬟安排三位主子“泡澡”。 姚安宏那边是“老规矩”,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十分熟练。只不过这一次,居然还有一个小厮过来给他按肩按胳膊按腿。 姚安宏有些惊讶:“这个……就不用了吧?之前也没有按。” 小厮一边干活,一边说道:“要按的,老太君特地让奴才跟大夫学的,就是为了给四小少爷按摩用的。大夫说了,运动之后按按可以消乏……” 姚安宏:“……” 所以,老太君真的不是“折磨”他? 不仅姚安宏这里有,姚安馨、姚安玲那里也有,只不过她们的是丫鬟,主要按的是腿。 按的时候,丫鬟还往她们身上抹了精油。 姚安馨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好闻的香味,忍不住从嗅了几下。 丫鬟见了,轻轻笑了起来,说道:“这是‘扑凸香’,巧扮插鬓,巧妙丽无比,给大小小姐用,最适合不过。” “扑凸香?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姚安馨又用力嗅了几下,真的好很闻,要不是这东西是用来按摩的,她都想抹到自己的脸上,真的太好闻了。 “是老太君刚制出来的新方子,那边做好之后就送过来了,大小小姐要是喜欢,呆会儿带一瓶回去。” 姚安馨心头一跳:“这……这不太好吧?这是老太君的东西,我……” 别说带一瓶回去了,姚安馨都没想到老太君会拿来给她用,要知道,这可是新方子。 等等,老太君什么时候有新方子了? 姚安馨感觉自己有点懵。 她怎么不知道老太君会制香,而且还制得那么好? 走神间,丫鬟便按完了,净了净手,给姚安馨穿起了鞋袜来。 待衣帽整齐,那丫鬟还拿了一只瓷瓶过来,用手指在瓶口沾了沾,教姚安馨在耳朵、手腕等地方按了按。 一边按一边说道:“刚刚用来按磨用的是精油,现在抹的是香水,虽然都是扑凸香,但用的地方不太一样。若大小小姐喜欢,奴婢这里还有扑凸香的香丸,拿回去跟衣服放一块儿,还可以薰香衣物……” 第67章 或许不太适合女人 丫鬟说得大方,姚安馨却一件都不敢拿。 这可是老太君的东西,一个丫鬟能做主? 姚安馨疑心丫鬟想要“害”自己,又见对方做得落落大方,便没有问出口来。 一切收拾妥当以后,丫鬟才放姚安馨离开屋子。 大抵是姑娘家都要慢一些,她到的时候,姚安宏、姚安玲已经在那里了。 姚安玲正抓着一个袋子,小声地跟姚安宏说着悄悄话,见姚安馨过来,立马就停了下来,小心地将东西收进胸口,朝姚安馨冷哼了一声。 走得近了,姚安馨闻到二人身上都有一股香味,只不过跟她身上的有些不同。 姚安玲身上的若“清水玉缸,参差如雪”;而姚安宏身上的则“清冷若竹,傲视风霜”。 姚安馨愣了一下:难道,伺候的丫鬟也给他们用了老太君的新方子? 什么时候老太君这么厉害了,得一香方就已经很让人惊讶了,没想到一连得了三个。 见姚安馨到了,姚安宏站起来打了声招呼,便带着二人前往摆膳的地方。 没有一会儿,顾清菱也来了,看到沐浴过后焕然一新的他们,感觉非常满意。身上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饰品,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又是刚运动完,脸蛋红扑扑的,一个个都非常好看。 可以说,姚家别的不行,这样貌绝对是一个赛一个的出色。 就拿姚安馨来说,看着还有些稚气,却也初露芳容,有几分他日惊艳之色。 姚安玲到还是一团孩子气,但肌肤若雪,婴儿肥的脸庞透着几分可爱与秀丽,完全可以看得出来,长大以后定是一个美人。 即使是身形偏瘦,显得有些孱弱之态的姚安宏,那也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虽然这个块玉还待打磨,却多少有了些样子。 顾清菱表示,她非常满意。 小孩子嘛,就是要长得可爱,才会讨大人喜欢。 她也承认,她确实也是一个看脸的人,喜欢长得好看的孩子。 不过谁不是呢? 对着这么几张好看的脸,就算吃饭,估计也会香一点吧? 因为姚安逸搅得有些不太好的心情,瞬间好了一些,对着三个小家伙,也有了些好脸色,关心询问他们下人伺候得是否还精心,用的香是否喜欢,要是喜欢的话,晚上回去就带些回去。 反正是自家香铺产的,也花不了几个钱。若是自家产的东西,自家都不用,那弄那些东西还有什么意义? “人生在世,折腾来折腾去,不就是为了让家里人好过一点。以前是没这个条件,既然现在弄起来了,你们就跟着用起来。捡着喜欢的用,图个开心。” 姚安馨:“……” 所以,那个丫鬟的“大方”是真大主啊! “谢谢老太君,孙女很喜欢。”姚安玲才没有那么多顾虑,丫鬟开口的时候就已经拿了,现在听顾清菱说起,直接站起来道了谢。 姚安宏一怔,到没想到这东西是自家香铺产的,也起身跟顾清菱道了谢,露出了喜爱之意。 当时小厮拿过来给他用的时候,姚安宏只觉得好闻,却不敢多问。他在老太君这里坚持的原则就是“闭上嘴巴,老实听话”,老太君让干嘛就干嘛,在没摸清楚老太君的用意之前,一律不问。 只是没想到,顾清菱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就是等着他们来问来讨的。 百香阁把东西弄出来了,她也需要找人帮忙“试用”一下,正好家里那么多人,十二种香,总能挑到一种他们喜欢的。 哦,不对,应该是十三种。 本来是“十二香”,但吴掌柜他们在调制的过程中,一不小心调了一道“竹香”出来。 清清冷冷的竹子香,或许不太适合女人用,但男人用到是挺不错的。 顾清菱直接把这道“冷竹香”用在了姚安宏身上。 只不过在吴掌柜送来各种香品中,顾清菱偷偷摸摸的在按摩用的精油里面加了一滴稀释的灵泉,既能提升精品的品质,同时还能对身体有益。 或许对别人顾清菱不会那么大方,但对于姚家的第三孙,她未来的重点调教对象,顾清菱还是愿意“大方”一把的。 用完早膳,时间已经不算太早了,顾清菱亲自将他们三个送到了先生那里。 一看到多了三个姑娘,周先生就皱了眉头。 不过顾清菱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笑眯眯地说道:“周先生,麻烦你了。我这两个孙女没读过什么书,放出去实在是有些‘丢人现眼’,见先生颇有才学,只能辛苦先生帮忙‘教导’一二。不需要多聪慧,只要能识文通墨,看上几本书就行。” 这还真有点把周先生给难住了,因为姚安宏是冲着科举去的,他教的也是关于科举的内容,而这两个小姑娘…… 一个十二岁,一个六岁,年龄相差颇大不说,她俩的学习进度也完全不一样。 只是不等周先生拒绝,顾清菱就说了一通好话,给周先生戴了一通高帽。 没办法,话都到了嘴边,周先生也没能吐出来,只能冷着一张脸,点头称“是”。他询问了二人的学习情况,发现果然如他所料——大小小姐是读过书的,所以识字没问题;四小小姐才刚启蒙,还是个半瞎子。 唉……这要怎么教? 难道,他还要一边教姚安宏,一边给四小小姐启蒙? 一个男人给女人启蒙? 不高兴的周先生在上课的时候,都冷着一张脸。 这下子,把平时有些天真好动的姚安玲给吓住了,她敢在姚二爷、姚二夫人面前跳,可不敢在一个先生面前跳,何况这先生还是教她哥的。 姚安玲坐在位置上,屁股就跟生了刺似的,难受不已。 周先生也不废话,教了几个字后,就让姚安玲练字;至于姚安馨,因为已经学过字了,周先生便考察了一下她学到了哪里,字写得如何,根据她的情况做了调整。 反正姚安馨不用做学问,周先生就让姚安馨也跟着练字了,只不过她练的字跟姚安玲的有些不一样罢了——一个是为了认字,一个是为了更好看,自然不可能一样。 姚安玲有些不服气,可是转头看到姚安馨确实比她写得好,只能自个儿生闷气。 一边生气一边觉得自己亏大了,她不过才六岁罢了,启蒙没多久,怎么可能比得过已经十二岁的姚安馨? 要是她早出生几年就好了,要是她早出生几年,肯定比姚安馨写得好。 姚安玲默默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会超过好这个嫡姐,成为姚家最优秀的嫡系千金。 第68章 姚安玲的小宇宙 就这样,一向拿自己跟姚安馨比,总想要超过姚安馨的姚安玲小宇宙爆发了,居然真的拿着毛笔真正地练起了字来。 若姚二夫人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哎哟,我的小乖乖,你居然也静得下心来了? 其实姚安玲会这样,也是姚二夫人的功劳,谁让姚二夫人老喜欢拿自己跟姚大夫人比呢。 不仅拿自己跟姚大夫人比,还会拿自己的孩子跟姚大夫人的孩子比,这不,姚安玲就拿自己跟姚安馨比了。 没办法,谁让她俩是姚安唯二的嫡系千金? 虽然年龄差大了一点,但那也是唯二的。 顾清菱在课堂上坐了一会儿,就悄然离开了。 另一边,姚安逸已经换好衣服,被下人伺候着用了早膳。 就是这早膳吧,吃得有些食不吃味。 他不知道老太君是一个什么打算,说是要禁他的足,让他在这里想清楚,可他能想什么? 一个十岁的孩子,被关在一间屋子里,他还能想清楚他是怎么从一个男孩子变成一个女孩子的吗? 这种事情,又不是他能做主的。 心不焉地用完膳,姚安逸在屋子里发呆。 顾清菱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副模样,她轻轻咳了一声:“咳咳!” 姚安逸回过神来,赶紧站起来行礼问安。 他不怎么敢看顾清菱的神情,总觉得自己要是看了,就会被大怪兽给吃掉。他还有些担心,现在老太君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那她会如何“惩罚”他娘? 虽然做了十年的女孩子,但姚安逸并不恨他娘,他觉得,这大概就是他的命。 “想清楚了吗?” 姚安逸有些怯弱地望着她,小声问道:“我不知道老太君……想让我……想什么……” “你想做男孩子,还是想做女孩子?” 姚安逸:“……” 这种事情,是他能选的吗? “不要想你爹你娘,就想你自己,从你内心深处出发,你好好想一想,你到底是想当一个男孩子,还是想当一个女孩子。”顾清菱望着他的眼睛,十分认真地说道,“你应该知道,你前面能够藏住身份,当十年的女孩子,那是因为你年纪小,没人注意,所以是男是女都不重要,但以后呢?姑娘家到了一定年龄是要相看嫁人的,你顶着姑娘家的身份,我总不能不让你嫁人吧?可嫁人吧,你又是男孩子……” 顾清菱让姚安逸想像一下,如果一个男孩子嫁给另一个男孩子,这将是一副怎样的画面。 人家成亲,是为了娶妻生子,结果娶回去的是一个男孩子,这是什么事? 这不是结亲,是结仇。 如果姚安逸真想当一个女孩,先不说其他的,就光这一条,就已经够呛的。顾清菱表示,她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大家长,她不可能为了他一个人,就让姚家的姑娘“嫁”不出去。 “哪家要是有一个老姑娘不嫁人,那就会影响后面其他人的婚事。如果可以,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在姚家身上。” 话虽然是这么说,当然了,要是姚安逸真想当姑娘,还不想嫁人,顾清菱也不可能会逼他。 毕竟,人生是自己选的,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都要姚安逸自己承担。 可丑话要说在前面,要让姚安逸明白,若是他选择当一个女孩子,他未来会面临哪些问题。先不说别的,就是婚姻这一条,就能够压死他。 “当然了,如果你想要当一个男孩子,那也没问题,”顾清菱继续说道,“大不了我找一个道德高僧,说你命中有一劫,前十年要当女孩子养,否则就活不到成年,只有熬过了这十年,就能好好长大了……” 姚安逸猛然抬起了头来,震惊地望向了顾清菱:“我……我可以当男孩子?!” “当然。”顾清菱十分肯定,说道,“为什么不可以?你本来就是男孩子,你要是想当男孩子,你就可以。” “可是我娘……”姚安逸有些迟疑。 他做了十年的女孩子,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还可能变成男孩子。 至少,没想过会在十岁的时候变回孩子了。 可现在,一个据说要害死他的老太君,她居然告诉他——可以,因为你本来就是男孩子。 “不要考虑你娘,只问你自己。”顾清菱指了指姚安逸的胸口,说道,“其他的问题我都可以解决,你只问你自己,你到底是要当男孩子,还是要当女孩子。在你的心里,你觉得自己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顾清菱还怕姚安逸不知道男孩子是什么样子,特意点了姚大爷、姚二爷、姚安宏的名字,告诉他,或许这三个人不能成为他心目中最好的榜样,但男孩子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他们可以读书,可以科举,可以出门办事,独当一面,成为一家支柱…… 男孩子拥有很多选择的权利,他们不用学习女红,不用被拘在三尺后院,不用担心抛头露面被人嫌弃,更不用担心读不了书,无法功成名就。 “好的男孩应该是什么样子呢?大概……”顾清菱将她想像中的“谦谦君子”给说了出来,通君子六艺,拥天地之才,文可安帮,武可定国,信念坚定,有一条必达之路,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反正,她能够想到的极美好的词,全部用在了“他”的向上。 直说得姚安逸浑身热血沸腾,呐呐地问她:“世界上,真的有那样的人吗?” “有!”顾清菱十分肯定地说道,“只不过,我们没有遇见罢了。如果你想,我相信,你也可以成为那样的人。即使不如‘他’完成,能够成其六七,那也是一件绝对值得骄傲的事情。那么,你愿意成为那样的人吗?” “我愿意!”姚安逸握紧了拳头,仰着巴掌大的小脸,十分渴望地说道,“我愿望,老太君,我想成为那样的人。” 顾清菱笑了,微微勾起唇角,说道:“如果你想成为那样的人,首先你得先做回你自己。那么,你想好了,你想当一个男孩子,还是想当一个女孩子吗?” 姚安逸:“……男孩子!” 无法否认,当顾清菱告诉他,世界上有那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时,姚安逸的心里顿时生了向往。 他想成为那样的男人,既然成不了,也想见到那样的男人。 没有人愿意生活在臭水沟里,不被人看见,谁都想生活在阳光下,若是有能力,成为那个让人仰望的存在…… 第69章 姚安逸的选择 “那好,那你就朝着那个方向前进,其他的交给我。”顾清菱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在你真正成长起来之前,我会是你的靠山,不会让任何人阻挡你的道路。” “谢谢你,老太君。” 姚安逸第一次发现,其实老太君没有那么可怕,她是个极好的人。 突然间,他有些不明白,既然老太君这样好,为什么他娘还会“怕”老太君?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说老太君的坏话?为什么…… 他有太多太多的为什么,太多太多的不理解。 姚安宏虽然大了姚安逸一岁,但因为身体不好,身量不足,反到是姚安宏因为有姚三夫人精心照顾,长得反而要“健壮”一些。 当然了,这种“健壮”也只是跟姚安宏相比,若换了一个人,其实他也挺“纤细”的。 因为这样,姚安宏的衣服到是满适合姚安逸的。 顾清菱也没有犹豫,直接将之前准备做给姚安宏的衣服拨给了姚安逸,让他换上。 没有一会儿,一个容貌有些精致,但有些弯腰驼背的“小公子”便出现在了她面前,一袭暗青穿枝莲片松白青衫,腰间系着藏青荔枝纹腰带,因为做了十年的女孩子,举手抬足间还有些女气,不像是公子哥,反到像是一个穿了男装的姐儿…… 顾清菱没有露出不满,只是让姚安逸抬头挺胸,学着走了几步男步。 “嗯,很好嘛,有点哥儿的样子了!”顾清菱笑咪咪地说道,“你要是这个样子出去,肯定会让老少爷们喜欢,说是哪家的公子哥出来了,怎么长得这么可爱……” 从小到大,姚安逸很少被人夸赞,猛然被顾清菱这么一说,还有些脸红,条件反射地想要把头低下。 那一抹娇羞模样,还真是“女气十足”。 顾清菱在心头叹息一声,也知道这事不是一时能够改得过来的,但姚安逸愿意当男孩子,她就要鼓励,又接着夸了几句。 本来不怎么亲近的祖孙俩,被顾清菱这么一夸,到让姚安逸对顾清菱产生了一些依赖,忍不住想要靠得更近一些。 顾清菱也没有拒绝,让姚安逸靠近自己坐着,取了一本《史记》,挑着给他讲了一些比较有英雄气概的故事。 姚安逸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故事,听得那叫一个两眼发光,喜爱极了。 没办法,当他是女孩子的时候,根本不会有人给他讲《史记》,顶多给他启蒙认字,然后就是练字、画花样,学习女红。 也不知道是姚三夫人忘了,还是真的把他当女孩子养了,除了那次意外让他“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他身边所用之物无一不是女性用品,任何跟男儿沾点关系的,全部被姚三夫人给清理掉了,就好像是生怕他沾了一点儿,就会被人发现了一般。 以往原主也不会注意到这个小可怜的存在,所以这还真的是姚安逸第一次听到这么精彩的“英雄故事”。 顾清菱会讲这些,也是希望他能够多接触一些“男性”的东西,心里生出一些男子气概来。 这么小一点的孩子,还来得及,但有的细节也该做,要不然以后他长大了,变成一个带着女气的男人,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不是所有人都不戴有色眼镜,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慧眼识英雄,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也都喜欢“以貌取人”。 姚安逸的性子本就懦弱自卑,若再被人用那种眼神对待,这性格恐怕也别想扭转过来了。 不仅讲“英雄故事”,顾清菱甚至想要找一些男人的连环画给他看,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有“画册”这种东西,却无连环画。 顾清菱寻思着,或许她应该发明一个? 嗯,好像这个世界上的纸啊、书啊之类的,都挺贵的。随便一本书,二两银子都有可能,这也是为什么,寒门出不了读书人。 想想就知道了,书那么贵,有几个普通人家买得起? 而那些特别有知识含量的书还藏在士家大族手里,就跟武林秘籍似的,是家中宝贝,若是不是相熟的人,连借都不好借。 顾清菱觉得,她似乎发现了一个商机。 不过,姚家从来没有涉及过这块,她也不太清楚书店是怎么开的,那些书又是如何印刷的,看来需要了解一下。 若是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活字印刷术,什么蔡伦造纸术,说不定她还能借着上辈子的记忆,狠狠赚一笔。 就是赚不了钱,稍微拯救一下姚家的名声也好了。 顾清菱打发姚安逸练会儿字,微眯了眸子,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 午饭,姚安逸是跟姚安宏、姚安馨、姚安玲几个一起吃的。 突然看到姚安逸穿着男装出来,其他三个只是愣了一下,诧异姚安逸好好的怎么会穿男装,别的到没有多想。 毕竟,出外游园的时候,为了方便让家中女眷穿男装什么的,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只是,这里是顾清菱的院子。 顾清菱明显又“不喜欢”姚安逸这个庶出的姑娘,上午的时候还“禁”了他的足,怎么到中午的时候,姚安逸就穿上了男装呢? 姚安玲看了好几眼,有些不太高兴:“姚安逸,你怎么回事?你一个女孩子,穿人家哥儿的衣服干嘛?怎么,你还真以为你穿了哥儿的衣服,就能当哥儿了?” 姚安玲绝对不承认,她是“妒忌”某人穿的衣服太漂亮了,把她都比下去了。 她一向爱美,也一向觉得最美的就是女孩子的衣服,可谁知道,来顾清菱这里的第一天,就遇到了一个把哥儿衣服穿得特别好看的女孩子,那能不气吗? 她可是嫡出的姑娘,姚安馨跟她比算了,姚安逸一个庶出的姑娘,凭什么跟她比啊? 姚安逸一脸尴尬,小声说道:“是……是老太君……让我穿的……” “哼!你以为我会信吗?”姚安玲一听是老太君吩咐的,多少有些怕,但心里不服气,也不会承认。 因为一旦承认了,她就不能“骂”姚安逸了。 所以,姚安玲继续说道,“肯定是你自己偷偷穿的,呆会儿我就告诉老太君,让老太君收拾你,一个被禁了足的人,还搞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我看你是想出风头想疯了。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就是一个庶出的,根本没有资格跟我站在一起……” 第70章 瞪大了眼睛 “不是,我没有……” “不是什么?你还撒谎!”姚安玲直接打断了姚安逸,凶巴巴地喝斥道,“你就是一个撒谎精,你还不快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了。我告诉你,呆会儿老太君来了,看到你穿成这个样子,你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到时候老太君要罚你,别怪我不给你求情……” 姚安玲打定了主意,她才不会给姚安逸求情,她巴不得姚安逸被罚,罚得越狠越好。 “安玲。”姚安宏微皱眉头,喊了一声姚安玲的名字,脸上写满了“不赞同”三个字。 他知道这个妹妹有些“任性”,不喜欢庶出的堂妹,但就算发火也要看看是什么地方吧? 姚安玲有些不服气,正要说话,顾清菱就从外面进来了。 发现屋里的情况有些不对,顾清菱扫了众人一眼:“怎么了,闹矛盾了?” “给老太君请安!”姚安玲老老实实地给顾清菱行完礼,就指着姚安逸的鼻子告了起状,“老太君,你可来了,你可不知道,某个堂姐仗着年纪比我大,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一进来就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连句话都不肯跟我说……” 顾清菱诧异:“你说的是安逸?” 不怪她多想,实在是姚安逸这个性子,跟只逸子似的,谁见了都能欺负一下,这姚安逸还能“欺负”别人? 姚安逸眼眶一红,没有帕子的他拎了袖子,委委屈屈地说了三个字:“我没有。” “还没有,我都说你穿的这身衣服不合适,老太君见了会不高兴,一个女孩子怎么能穿这种衣服,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我礼礼貌貌的请你去换一身来,结果你呢?你到好,理都不理我,还说我多管闲事,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你。你现在到会装了,老太君一来就红了眼眶,你想干嘛?想说我欺负你吗?”姚安玲巴拉巴拉告完状,还冲着顾清菱委屈道,“老太君,你不知道,你没来的时候他根本不是这个样子,你一来他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他这是想干嘛?想告我的黑状,冤枉我吗?” 说着说着,还红了眼眶,好像自己真的被人给欺负了一般。 姚安玲还说道,“老太君要是不信的话,可以我问哥,我哥可以给我做证。” 姚安宏自然不可能站到姚安逸那边,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句“是”,别的不敢多说。他也没想到,他这个妹妹居然这么会“告状”。 姚安逸咬了嘴唇,他想说,他这身衣服真的不是他自己要穿的,是老太君让穿的,堂妹怎么都不让他说完呢? 这下好了,被误会了吧? 老太君肯定以为是他“污蔑”的,天地良心,他进来后就没说过几句话,没想诬陷任何人…… “老太君,我……” 不等姚安逸开口,顾清菱抬了一下手,阻止他把说话。 她望向了姚安玲,说道:“是我让他穿的。” “啊?!”姚安玲呆住,看看顾清菱,看看姚安逸,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什么意思? 老太君的意思,姚安逸身上的衣服是老太君让穿的? 怎么可能?! 望着姚安玲这副不相信的样子,顾清菱十分肯定地说道:“是我让安逸穿的,你不觉得,安逸穿这身衣服很好看吗?” 姚安玲哪里想到,她难得告一次黑状,居然告到了马腿上,表情瞬间僵住:“是,是满好……看的……” 恨恨地瞪了姚安逸一眼,觉得这个家伙肯定是故意的,明知道他身上的衣服是老太君让穿的,偏偏不跟她讲清楚,让她丢了这么大的脸。 要不是顾清菱在这里,她都想冲过去给他一巴掌。 “姚安逸!”姚安玲盯着她,咬牙地喊出了她的名字,“你太过份了,你居然陷害我——” “我没有……”姚安逸慌了。 “你还没有?我那么好心的提醒你,告诉你身上的衣服不淑女,让你换一身,结果你呢,你居然不告诉我是老太君让你穿的,你想干什么,你想让我在老太君面前丢脸是不是?亏我把你当堂姐,你居然这么害我。”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只是没来得及说。”姚安逸绝对不承认,看到某人告黑状失败,其实他心里还是感觉有点爽的。 哼! 让她以前老欺负我,现在被老太君给抓到了吧? 活该! 姚安逸低下了头,不想让人看到他眼底的心虚。 姚安玲告黑状可是一把好手,即使到了这种局面,她也不忘记扭转乾坤,继续跟顾清菱告状,说自己被人给“陷害”了。 顾清菱有点无奈,她算是看出来了,姚安玲是个小机灵鬼,就是这机灵没有用在正道上。 虽然不知道姚安玲为什么非要跟姚安逸过不去,但想来也不过是姑娘间的那点小摩擦罢了。 顾清菱伸手,一把将姚安玲拉到了自己面前,像哄小孩子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怎么欺负你堂哥。你堂哥又不是外人,不就是骗了你,让你多喊了几年堂姐吗,至于气性那么大嘛……不气了啊,下回让你堂哥好好给你赔礼道歉,不把你哄开心了,我就不准他出门,这下总行了吧?” 猛然被顾清菱拉到怀里,姚安玲浑身有些僵硬,尤其是当那只手拍到她后背的时候,她还有一种自己要完的感觉。 可跟着,随着那只手有节奏地拍到姚安玲的后背上,她居然奇异的感觉到了温暖,就好像…… 嗯,就好像被“关心”到了一般,心里顿时有什么东西流过。 姚安玲还以为顾清菱年纪一大把了,身上会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却没有想到,她闻到了一股特别好闻的冷香。 说不出来,却让人觉得特别舒服,想要多嗅几下。 就在她吸了鼻子准备多嗅几下的时候,脑子混沌了一下:等等,她刚刚好像听到老太君说什么“堂哥”? 堂哥?! 姚安玲瞪大了眼睛,望向了站在一旁,低下头,一副被人欺负狠了的、小黄花模样的姚安逸,感觉到惊悚:老太君叫错了吧,要不然她怎么听到老太君让她叫那个贱种做“堂哥”? 那贱种,不是堂姐吗? 屋子里不只是姚安玲听到了,姚安宏、姚安馨也听到了,他俩也齐齐瞪大了眼睛,望向了姚安逸。 那一刻,姚安逸心跳加速,感觉全世界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被剥了皮的怪物…… 第71章 不看僧面看佛面 顾清菱却好像没有看见一般,笑咪咪地继续哄着姚安玲,还点了姚安逸的名,让他答应以后多买几件小玩意儿,务必把姚安玲这个小堂妹给哄开心了。 不仅如此,姚安馨、姚安宏的赔也得备上,不能“厚此落彼”。 “是,老太君。” 屋子里,姚安逸应着,脑袋里一片空白,几乎是顾清菱说什么就是什么。 原以为他的身份会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引起一番震动,没想到顾清菱就趁着午膳前的空档,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说了出来,就好像“本来就是如此”一般。 她还讲到了姚安逸小时候的事情,说他打小身体就不好,要不是听信了某位得道高僧的“箴言”,让他当了十年的女孩子,这才平安地度过了“命里多灾多难的十年”,否则根本没办法平平安安长到这么大。 “唉……”顾清菱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说道,“也是你们爹娘不争气,让他们多生几个也不生,要是他们能多生几个,你们也不会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不是独苗苗,就是一男一女刚好一个,想要我一个多的都没有。” “我啊,年纪大了,也没什么别的盼头,就想让你们爹娘多生几个,让我多抱几个孙子,你们多有几外兄弟姐妹,家里也热闹一些。” “也不知道,我这辈子还能不能盼上。” …… 在这些说的时候,顾清菱已经在心里盘算上了。大房只有姚安馨一个孩子肯定不行,不管是姚大爷不能生,还是姚大夫人不能生,等她抽出手来找大夫给他们把把脉,看能不能对症下药。 实在不行,那就用灵朱试试,伐骨洗髓什么的,应该多少能够起到一些作用吧? 二房生了两个,想来姚二爷的身体没问题,姚二夫人也是能生的,就是一连生了两个,需要好好保养一下,看能不能再生一个。 至于三房,那肯定还是继续生的,反正姚三夫人还年轻,不过二十岁也头,正是生育的最佳时期,应该还能多生几个。 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连还没成亲的姚六爷都给算上了,顾清菱相信,只要养得好了,姚家肯定还能给她添五六个乖孙孙。 男娃女娃不重要,但最好都是正妻生的。 她可不想搞了半天,冒出一堆庶孙,到时候还得调节嫡孙和庶孙之是的矛盾,那就麻烦了。 她要那么多孙孙,是想培养成人,多给姚家弄些助力,以后好给自己养老。可要是庶孙多了,她是培养不培养呢? 培养了吧,儿媳妇、嫡孙有意见;不培养吧,放在那里又浪费。 与其如此,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直接让正妻生好了。 此时,姚大夫人、姚二夫人、姚三夫人对此还一无所知,她们打了一个喷嚏,只觉得有些茫然:是她们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吃完午饭,顾清菱带着四个孙子孙女进行了常规“散步”。 她一边走,一边考问姚安宏课堂上的学业。 可怜的姚安宏,才刚刚因为姚安逸的真实性别震惊了一把,还没理出一个所以然来,就被强行转移了注意力,不得不费尽脑汁,开始回答顾清菱的问题。 他生怕自己一个答得不好,就让顾清菱不高兴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姚安宏直觉的,有些怕顾清菱,就好像老鼠见着猫一般,遇见了克星。 跟平常相比,顾清菱的问题似乎难了一些。 顾清菱绝对不承认,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不想姚安将精力浪费在别的事情上面。好好的男儿,好好读书就是,还是少想点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只考问姚安宏,还考问姚安馨、姚安玲。 姚安馨还好,她本来就在学这些,猜测老太君会故意“为难”她,多少有些心理准备;可姚安玲就惨了,她才刚刚启蒙,哪来的那么多大道理,被问的一懵接一懵的,差点没哭出来。 顾清菱虽然没说什么,但皱着的眉头显示,她对姚安玲“一问三不知”的状态十分不满,只不过没有发作出来。 这不,问完了,她就划了几本书给姚安玲作“睡前读物”,希望她有事没事多看书,多增涨点知识。 姚安玲:“……” 呜呜呜……她才刚刚启蒙,要不要这么凶残? 顾清菱:“……” 就是要这么凶残,要不然你整天抖机灵,鬼知道你把机灵抖到哪里去了? 与其想着“家斗”、“宅斗”,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学习。 这一天,顾清菱直接把四个这孩子给“扣”了下来,连晚上都没让他们回去。理由很简单——学了一天不满意,留下来“补课”。 因为顾清菱根本没让他们跟自己的丫鬟、婆子接触,姚安逸是男孩子的事情,到没有暴露出去,目前仅荣和堂这边的人知道。 姚大夫人一听姚安馨被“扣”下了,整个人都不好了,赶紧派人打听,看荣和堂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否则老太君怎么把人全部给扣下了。 虽然顾清菱封了姚安逸是男娃的消息,但其他消息到没让下面的人拦着,所以姚大夫人很快就打听清楚了——大小小姐没事,在老太君这边呆着挺好的,用完晚膳就去写作业去了。 至于老太君布置的作业是什么,丫鬟就说不清楚了,反正是出了什么题目,让大小小姐做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姚大夫人并没有感觉到多好,她的心依旧提着,让人继续打听。 大丫鬟夏桃看到她这个样子,也有些忧心,但她也担心姚大夫人的身体,所以小声劝道:“大夫人,你别太担心,不管怎么说,馨姐儿也是老太君的亲孙女,不看僧面看佛面,老太君也不可能做什么……” “如果不是做什么,她为什么不放馨姐儿回来?”姚大夫人捏紧了手里的帕子,面色忧虑地说道,“这里面肯定有事,肯定是那边封锁了消息,下面的人没打听到。夏桃,你再让人打听打听,务必打听清楚了,一丝一毫的线索都不能漏掉。” 大丫鬟夏桃有些无奈,又劝了几句。 “唉……”姚大夫人叹息,“我也知道我可能有点想多了,可是……可是我就那么一个女儿,老太君又不喜欢我,好端端的突然把馨姐儿叫过去,结果就不放人了,我怎么可能安心?没见着馨姐儿人,我这颗心就落不下来。” 第72章 “哄”住了 正说着话,下面就有人来汇报,说老太君身边的大丫鬟春天来了。 姚大夫人不敢耽搁,连忙请人进来。 大丫鬟春天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给大夫人请安。” 姚大夫人抬手,让她起来:“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是老太君有什么吩咐吗?” 其实,是想打听姚安馨的消息。 大丫鬟春天轻轻笑了,将手里的托盘往前一送,说道:“今日大小小姐在老太君处沐浴,得了一香,觉得非常好用,所以特地向老太君讨了,想要拿来孝敬大夫人。本来这东西应该由大小小姐亲自送过来,这不是老太君喜欢大小小姐,把人给留下了嘛,所以老太君打小奴婢将东西送过来,也好早日全了大小小姐对大夫人的孝顺之意。” 说着就打开了托盘上了盖子,露面了里面的东西。 大丫鬟春天一一介绍起来:“这一副是扑凸香,正是大小小姐在用的,这是香丸,可以用来薰制衣物;这是精油,按摩时抹到身上,拥有奇效;这是香水,手指于瓶口轻沾,抹到耳后、手腕等处……” “除了大小小姐喜欢的,老太君还挑了一副‘二色香’,大夫人可以试试,看是否喜欢。” …… 介绍的时候,大丫鬟春天还会将盖子揭开,让姚大夫人闻上一闻。 姚大夫人有些懵逼:老太君不是不喜欢我吗,怎么会送香给我? 等等,这香品……好像很好闻的样子。 她怎么不是知道老太君会制香,而且还制得这么好?! 不管是扑凸香,还是二色香,姚大夫人敢保证,她用了那么多年的香,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好闻的香,感觉她之前用的都白用的。 也难怪姚安馨一闻到这么好闻的香,就忍不住跟老太君讨了,想要送她一份。 等一下,馨姐儿什么时候这么大胆,居然敢向老太君要东西了?! 姚大夫人的瞳孔瞬间睁大,有些不敢相信。 她还有些恍惚,喃喃自语道:“我怎么感觉我在做梦?这梦,是不是也太真实了点……” “大夫人,你不是做梦,这是真的!”大丫鬟夏桃有些止不住的激动,她紧紧抓住了姚大夫人的手臂。 因为刚刚,她也以为自己是做梦,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瞬间就把她疼清醒了——这是真的,这不是梦。 “真的不是梦?” “不是,奴婢这还疼着。”大丫鬟夏桃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大腿。 姚大夫人终于回过了神来,还想跟大丫鬟春天打听姚安馨的事情,结果一转头人没了。 “大夫人,刚刚春天姐姐送完东西,就走了,她呆会儿还要去二夫人那边……”大丫鬟夏桃有些心虚,因为她刚刚好像也忘了送春天出去。 那可是老太君身边的大丫鬟,她一时疏忽,应该没有得罪对方吧? “你说,老太君怎么会突然送我东西?”姚大夫人问道。 大丫鬟夏桃说道:“不管是为什么,既然老太君送了,那就说明我们大小小姐至少目前是安全的,否则老太君也不会让自己身边的大丫鬟跑那么一趟了。” 那可是大丫鬟,如果不是足够体面,人家随便打发一个小丫鬟就是,哪里会让贴身的大丫鬟亲自露面? 就是夏桃自己,若非重要的事情,她也不会经常往外面跑。 姚大夫人点头,心忽然就松了下来,她想,既然老太君让人送了香品过来,想来馨姐儿是安全的吧? 只希望姚大爷快点回来,否则她真的怕馨姐儿有个什么,她一个人根本撑不住。 另一头,姚大爷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马车停在一家客栈门口,姚大爷撩开车帘,跳了下来。 这次的事情虽有波折,但大体还算顺利,姚大爷第一次觉得,其实处理这种事情也挺有意思的,没有他想的那么“不得体”,耻于碰触。 什么经商不经商的,庄园不庄园的,其实不管是什么,都有一门“学问”在里面。 一路上,姚大爷也十分乐意跟那个乔掌柜聊天,听他讲那些经商的故事,以及乔掌柜这么多年在外面所经历的人和事。 那些,都是姚大爷从未经历过的,也未曾注意过的风景。 就发像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让他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姚大爷再一次在心里感谢了文浩泽,觉得等他回到云阳城后,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若不是人家把特地挑了一个“能人”借给他,他这趟恐怕不会那么轻松,也不会学到那么多东西。 大丫鬟春天从姚大夫人院里出来后,就径直去了姚二夫人院子。 看到她的时候,姚二夫人还有些不高兴,因为她刚刚收到姚安宏、姚安玲被“扣”下的消息,差点没把她给气死。 她就知道,那个老太婆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什么帮忙“教导”,根本就是挟持。 姚二夫人气得咬牙彻齿,喊了大丫鬟秋荷好几声,命令她多安排几个人,无论如何要把姚二爷给她叫回来。 要是找不到姚二爷,就让他们别回来了。 大丫鬟春天进院,碰到了一波着急往外走的下人:“……” 她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不过,不管是不是,丫鬟秋荷都已经看到她了,上前跟她打了招呼。 大丫鬟春天被带进屋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姚二夫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对,若不是她是老太君的人,这姚二夫人不会是想“收拾”她吧? 一边想着,大丫鬟春天屈了身子行礼:“见过二夫人,二夫人日安。” “呵!我可安不了。”姚二夫人一脸冷意。 大丫鬟春天站直了身子,也不跟她废话,直接道明了来意。 一听什么香不香的,姚二夫人只觉得讽刺,扣了她儿子、女儿,以为送点什么莫名其妙的香,就能够把她给“哄”住了她? 真当她是傻子吗? 姚二夫人暗暗在心里发誓,若是宏哥儿、玲姐儿没事还好,若是少了一根毛发,她一定不会放过那个老太婆。 “就这么点东西,也好意思让你跑一趟?”姚二夫人一脸讽刺,说道,“什么时候姚家这么穷了,什么金啊玉啊的不送,送起香来了。也不知道是打哪儿捡来的破难玩意儿,这么就把人给打发了,真当别人都是捡破烂的……” 大丫鬟春天:“……” 迟疑了,还是按照计划,直接揭开了“水玉香”的盖子,出声请姚二夫人闻一下。 第73章 他就收拾了 姚二夫人一脸不屑,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拒绝道:“不用了,放在那吧。我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得了一点香都大惊小怪的。” 大丫鬟春天:“……” 不闻算了,她也懒得盖了,反正香丸就是来薰衣服的,想来多开一会儿盖子,也香味也不会一下子跑没了。 她把托盘里的东西递给了屋子里的小丫鬟,准备告辞。 “我让你走了吗?”姚二夫人一抬下巴,一脸傲曼。 大丫鬟春天的脚步顿住,恭敬地弯下了身子,目光垂地:“不知道二夫人有什么吩咐?” “吩咐到谈不上,就是想问问宏哥儿、玲姐儿在老太君那里过得怎么样。”姚二夫人可不相信那些打听到的事情,要真没事,老太君会突然把人给留下? 只不过,姚二夫人不知道“出事”的是哪一位。 她只希望,不管是哪一位,事情都不要落在她家宏哥儿、玲姐儿身上。 大丫鬟春天态度恭敬,没有任何隐瞒地,将姚安宏、姚安玲白天在荣和堂发生的事情给说了出来,除了姚安逸的。 姚二夫人脸上没什么表情,说不出来是信了,还是没信。 只不过,偶尔会问几句,看似东一句,西一句的,什么逻辑可言,其实是在“试探”,看春天有没有撒谎。 春天说的本来就是真的,也不怕被人问,有什么说什么,倒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好一会儿,外面天都黑了,春天表示还要去三房的院子,姚二夫人这才慢悠悠地放过了她。 从二房的院子出来,大丫鬟春天狠狠舒了口气:“呼……” 这个姚二夫人,果然跟传言中的一样“难缠”。 今天这一交手,她也算是明白,为什么姚二夫人之前为什么会那么得老太君的心了,人家哪里只是会拍马屁而已,分明就是一个“聪明人”。 只不过她的这种“聪明”,容易让人把她和“小聪明”联系在一起,也就不那么显眼了。 姚二夫人的院子里,大丫鬟秋荷一边打量姚二夫人的脸色,一边凑了过去,小声道:“二夫人,你觉得,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哪知道?”姚二夫人翻了一个白眼,说道,“赶紧去催催,二爷找到了没有,再不找着人,天就真的黑了。” 此时,姚二爷在哪里呢? 上次算计了赵安、刘少卿的事情,让姚二爷十分自得,他又盯上了其他几个。 只不过他不是每一次都运气那么好,刚好碰到一个有了“心上人”的刘少卿,又刚好刘少卿的“心上人”是赵安的爱好…… 巧不巧的,姚二爷一番动作,算计成功。 其他几个,虽然也喜欢玩女人,但人家玩的都是青楼女子,玩的方式也不过是花钱捧而已。 姚二爷手里没钱,想要收卖个妓子都没办法,只能“望洋兴叹”:“唉……他们真有钱!” 有那个钱,给他多好啊,可以用来还债,还可以买点什么好吃好玩的,比花要妓子身上好多了。 那妓子长得再漂亮,关了灯还不是一个样? 回忆起他娘给他安排的那几个通房,有兴致的时候,他也不是没跟她们谈个情,说个爱的,但说句实在话,时间一长,也都一个样,睡起来也就那样。 与其将时间跟精力花在女人身上,还不如养养鸟、斗斗蛐蛐什么的,有意思多了。那鸟还能叫几声,拎出去炫耀炫耀,那女人还能带出去,让人夸夸? 得了吧,真要把自己睡过的女人弄出去让人“夸”,那脸就真的是丢尽了。 姚二爷完全不明白,当初在京城的时候,为什么总有一些浪荡子喜欢把自己睡过的女人弄出来和大家“分享”。 我呸! 你都睡过了,我还睡,脏不脏? 没想到到了云阳城,这里的纨绔子弟照样逃不出这个圈子,照样有人喜欢弄一些女人跟别人一起玩,这真的是…… 让人眼睛都瞎了! 姚二爷在那里念叨的时候,小厮墨规就在旁边站着,当一个隐形人。反正他的任务就是,盯着姚二爷,别让姚二爷犯糊涂就行,别的,自有其他人伺候。 自那天被顾清菱给收拾了一顿以后,姚二爷渐渐也适应了墨规的伺候方式,虽说没有以前那个爱说话,讨人喜欢,但这个墨规显然也是一个能干的,但凡他想打听的,就没有墨规打听不到的。 这不,姚二爷想要摸底的几个对象,全部都是墨规找人打听回来的。 墨规:“……” 不,二爷,你别夸我,这是老太君吩咐的! 人,也是老太君找的! “你说,我要怎么才能让他们为了一个妓女闹起来呢?”姚二爷犯愁了,这帮家伙都能互相“睡”了,估计也不会像刘少卿、赵安那样,因为一个女人就闹起来。 他们在捧的那个妓子,也不过是今天你睡,明天我睡,就跟排班似的。 当然了,也不是真的排了,只不过今天你有钱,明天他有钱,谁有钱谁去。 即使是纨绔子弟,他们也不是天天都有钱。 家里有一个更受宠的兄弟,他们就是一群只负责吃吃喝喝的“废物”,每个月能够多分到一些零花钱就不错了,别的不是多想。 而照着他们那花钱速度,这零花钱到手就没几天就花完了,根本不可能等到月底。睡女人,尤其是睡青楼头牌又是一件极花钱的事情,所以啊,能不能睡到,他们也只能各凭本事。 “咦?我有办法了!” 姚二爷眼睛一亮,猛然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乐滋滋的让墨规靠近一些,如此这般在他耳朵边交待了一通。 墨规微皱着眉头,说道:“二爷,你确定真的能行?” “怎么不行?我出的主意什么时候不行了?之前不是进行得挺顺利的吗?怎么,你敢小瞧爷?”姚二爷瞪着他。 墨规要是敢说“不行”,他就收拾了。 墨规自然不可能会说,提了几点意见,也就领了命令,去办事了。 姚二爷还有些不爽,觉得这个墨规什么都好,就是有些不听使唤。 哼! 要不是看这小子是他娘弄来的,姚二爷发誓,他早弄走这小子了。 墨规:“……” 你确定,你不是舍不得我的办事能力? 墨规转了一圈回来,碰上了姚二夫人派来找姚二爷的人,二话没说,将他们领到了姚二爷面前。 第74章 真被留下来了? 三房。 姚三夫人嘤嘤地哭了起来,她求姚三爷去求陈老姨娘,不管怎么样,都要把姚安逸带回来,否则等姚安逸出了事,就真的什么都晚了。 “呜呜呜……三爷,三爷,妾身求你了,逸姐儿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女儿,你的骨肉,你就想想办法吧……他要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可让我怎么活啊?” 姚三爷一脸为难,他不是不想帮忙,可这事昨天就走过了,昨天都没成,今天说了还能成? “三爷,你看外面的天都黑了,指不定逸姐儿现在被老太君折腾成什么样子了。你就那么一个女儿,你真的不想管了吗?那可是你的亲骨肉……” “我……我去。”姚三爷一咬牙,出了房门。 只是,姚三爷本来就答应得有些艰难,等他真的到了陈老姨娘面前,又哪里敢说什么。 他低着头,憋得脸色都白了,才支支唔唔地道明了来意。 陈老姨娘“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瞬间把姚三爷给骂了一顿,骂他不是个东西,连一个女人都管辖不住,还让女人给制住了,不像个男人。 “老娘都不知道老娘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没用的男人,她一哭一闹你就来找老娘,你有没有点主见?” “到底是我重要,还是那个臭娘们重要?姚德厚,老娘告诉你,你要是敢因为一个娘们跟老娘闹起来,老娘打死你。” “生你还不如生个叉烧包,一点用都没有。还好六郎不像你,不然老娘得给气死不可。” …… 陈老姨娘嗓门极大,完全不给姚三爷留面子,骂得特别大声。就是住在隔壁院子的陈老姨娘等人,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姚八小姐有些担忧,低声询问张老姨娘,要不要过去劝劝。 话音一落,就被姚七小姐翻了一个白眼:“劝什么劝?陈老姨娘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还让娘去劝,你这不是给娘找麻烦吗?有那个闲心,你还不如多练一会儿字。” 说着,姚七小姐就将一叠字贴塞到了姚八小姐的手里,打发姚八小姐去练字。 姚八小姐动了动唇角,想要产什么,没有说出来,最后只能叹着气,抱着东西回了自己的屋子。 姚七小姐一脸不屑,然后跟张老姨娘说起了悄悄话。 姚八小姐听着隔壁的动静,心神不宁。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可每次听到的时候,她这心里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般,特别难受。 在这一刻,姚八小姐的听力达到了顶峰,将隔壁院子里的一丝一毫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她也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见过陈老姨娘。” 正骂得起劲的陈老姨娘表情有些僵硬,她望着大丫鬟春天,冷冷说道:“你来我这里干嘛?怎么,你想管闲事?” 这丫鬟不会觉得自己是老太君的人,别人就会听她的吧? 呵! 大丫鬟春天当做没听到,只是恭敬地说道:“奴婢奉了老太君之命,过来给三夫人送礼。不知道三夫人现在何处,还请陈老姨娘安排一个丫鬟引路,奴婢不怎么来这边,对路不太熟。” “送礼?什么礼?” “这是老太君送给三夫人的,奴婢要见到三夫人才能说。” 陈老姨娘觉得有些憋屈,愤愤地喊了一个丫鬟。 “谢陈老姨娘。”大丫鬟春天道了一声谢。 陈老姨娘更气了,她觉得这个春天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心里暗骂道:果然跟那个老太婆一样让人讨厌! 没有一会儿,大丫鬟春天就见到了哭红了眼睛,一副要倒不倒的姚三夫人。 姚三夫人一看到她,又喜又怕,根本不待她行礼,就连忙跑了过来,一把抓着她地手问道:“是不是逸姐儿出事了?” 大丫鬟春天:“……” 难道没人告诉姚三夫人,她是来送礼的? “说话啊,逸姐儿怎么了?”姚三夫人见她不说话,急了。 “三夫人,四小小姐平安无事,奴婢不知道三夫人是什么意思……三夫人,你拽疼奴婢的手了,奴婢是奉老太君之命前来‘送礼’的。”大丫鬟重重咬了“送礼”两个字,继续说道,“请三夫人相信奴婢,若四小小姐有事,老太君也不会派奴婢过来送礼了。” “逸姐儿真的没事吗?”姚三夫人眼巴巴地确认着。 “四小小姐一直平安无事,这时候应该已经用过晚膳,在做老太君布置的作业了。对于三夫人的问题,奴婢不是很明白,不知道三夫人是听何人所说,居然会觉得四小小姐在老太君那里出事了……四小小姐可是老太君的亲孙……女,”大丫鬟春天差点说出是“亲孙子”,她咬了一下舌头,冷静地说道,“老太君疼爱都还来不及,怎么会让四小小姐出事?” “那……那为什么老太君不让他回来?” “难道是传消息的丫鬟没有说清楚?”大丫鬟春天微皱了眉头,说道,“不只四小小姐留了下来,大小小姐、二小少爷、三小小姐都被老太君留了下来,因为白天的时候,老太君发现几位少爷小姐的课业不太理想,想要留下来给他们补课,督促他们好好学习,所以才把他们留了下来……” 理由不变,而且还重点提醒姚三夫人,同时留下来的不只是姚安逸,还有姚安馨、姚安宏、姚安岭等人。 若是姚三夫人不信,也该相信有那么多小主子在,顾清菱是傻了才会让自己的孙子孙女出事。 “他们三个……真的也被留了下来吗?”姚三夫人一愣。 她接到消息的时候,那个丫鬟确实有提到其他人,不过当时姚三夫人的注意力在姚安逸身上,只以为那是丫鬟“推脱”的,不想被她责怪,所以才带上了其他人。 没想到现在大丫鬟春天来了,人家依旧是这个答案,这才让姚三夫安心了一些。 对于这个听到消息后,根本没派人打听,只一个劲地哭,想求别人帮忙的姚三夫人,大丫鬟春天有些无奈,只能稍微讲了一下姚安逸白天在荣和堂的事情,这才安抚住了她。 当然了,大丫鬟春天照例没提姚安逸男娃身份已经被发现的事情。 “冷竹香不太适合三夫人,所以老太君做主重新给三夫人挑了一个‘自得香’,帘幕窥蔽,独享馥然,希望三夫人能喜欢。” 第75章 三爷归来颇闹心 姚三夫人哪里敢不喜欢啊,连闻都还没闻,一个劲地点着头:“喜欢喜欢,只要是老太君送的,妾身都喜欢。” 大丫鬟春天无奈了,不过也没有多说。 就刚刚进门的那一幕,就让春天意识到了,姚三夫人在这边的日子恐怕有些不好过,更不要说是“得罪”老太君了。 恐怕为了姚安逸,老太君让姚三夫人去死,姚三夫人都不会有半分犹豫,因为姚太夫人真的是太弱了,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 唉…… 可怜人啊! 大丫鬟春天在心里同情着她,送完东西以后,拜别离开。 她前脚一走,后脚陈老姨娘就跑了进来。 “老太君派那个丫鬟来干嘛?”一进来,陈老姨娘就毫不客气地开了口。 姚三夫人哪里敢隐瞒,老实交待。 “香?”陈老姨娘诧异,二话不说将姚三夫人刚得到手的东西拿了过去。 没想到打开一闻,这香还挺好闻的,直接没收。 “行了,这东西我就拿走了,你一个当娘的人了,又不是小姑娘,还用什么香啊,还是我替你用了吧,免得勾勾搭搭的,不像好女人。” 姚三夫人望着某人扭起来的小腰,有些委屈:“……” 我不像个好女人,你让你儿子娶我干嘛? 再说了,你年纪比我还大呢! 可惜,这些话姚三夫人不敢说出口,只能闷在了心里。 顶多,对着姚三爷的时候撒些小脾气,让对方知道,自己又被他娘给欺负了。 姚三爷十分无奈,一个是他娘,一个是他娘子,他能怎么办呢? 夹在中间的,她也很为难。 至于姚三夫人抱怨的什么香不香的,姚三爷没放在心上。在他看来,不过是香品罢了,也就那样,又不是龙涎香,价值千金。 此时的姚三爷并不知道,等后来他知道这“十二香”的价格后,差点没后悔死——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让他娘给霍霍了? 实在不行,偷偷拿去换钱也行啊。 当然,这是后话。 姚二爷才刚刚安排好,就收到了姚二夫人找他的消息。他看着天色已晚,确实也该回去了,便唤了墨规叫马车,径直回了姚家。 才刚进门,一只茶杯砸过来,差点没把姚二爷吓死。 “碰——” 杯子砸在门口,碎成了好几块。 姚二爷心有余悸,连忙对屋里的姚二夫人说道:“你干嘛?疯了?你刚刚差点砸到我,知不知道?” “我就是砸你,砸死你活该!”姚二夫人气呼呼地说道,“你这一天跑哪里去了?你身上的伤还没好透,就成天往外面跑,外面有什么让你惦记着,不会是你在外面有小妖精了吧?” “胡说什么?我这是出去办正事。” “那你说,你办的什么正事?” 姚二爷哑了,他干的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事,跟他娘“炫耀”一下就是了,要是再跟姚二夫人说,万一泄漏出去怎么办? 含含糊糊的,姚二爷只说外面有正事,这事他娘也知道,具体的却不肯透露。 姚二夫人急极:“什么正事?我们家还有什么正事?你又不当官,又不管铺子的,成天除了捉鸡摸狗,你还有什么正事?你唬弄别人还差不多,你觉得你唬弄得到我吗?” “不信算了。”姚二爷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自己给自己沏茶,说道,“你火急火獠的让人把我叫回来,到底什么事?” 只顾着发火的姚二夫人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手中的帕子一拎,就擦到了眼角,带着哭腔说道:“要不是出大事了,你以为我会叫你回来?” “出什么大事了?娘不是在家里吗?”姚二爷潜意识的认为,要是有什么大事也应该是他娘找他。 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处理“大事”的本事。 “就是老太君在家里,才出大事了啊。”姚二夫人有些咬牙,赶紧把老夫人扣下了姚安宏等人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这还只是大家一起“上学”的第一天,结果第一天老太君就扣下了人,这是什么意思? 这摆明了有问题嘛。 “这能有什么问题?”姚二爷一脸茫然,“当奶奶的留几个晚辈住一晚,也正常啊?而且,就隔了几步路,又不远……” 在姚二爷看来,就是迈了几个门槛的事情,当老太君的,还不能突然兴起,想要跟晚辈多相处相处? 白天要学习,晚上说会儿话,晚了点不让他们回来了,也没什么。 荣和堂那么大,姚二爷完全不担心那一帮小子留在那边没住的地方。 “这是几步路的事情吗?你有没有脑子……”姚二夫人那叫一个气啊,只能跟这个榆木脑袋分析起来。 从姚二爷“犯错”,害姚家欠下巨债,到后面姚大爷离府办事,再到后面顾清菱突然开始整顿姚家,又插手一众孙辈的教育…… 这摆明了不正常嘛。 她问姚二爷:“你看以前哪年发生过这么多事情?你看老太君什么时候动过插手孙辈教育的事情?插手就插手吧,还弄到她院子里,搞得神神秘秘的,还把人给扣下了……” 差点直接告诉姚二爷,当初她还在老太君的院子里安排了线人,那边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她都知道。可这次老太君“整顿”了以后,她就成了睁眼瞎,什么也听不到了。 一想到自己私下里的小动作,她就担心老太君将这些事情算到她的儿女上,对姚安宏、姚安玲两个下手。 只是有的事情又不能明说,总不能告诉他:“我不相信你娘,所以我在你娘院子里安排了人,现在被她发现了,我怕她报复回来。” 因为不能明说,所以在姚二爷听来,姚二夫人那些理由都是“扯淡”。 他上次都跟她说了,他娘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不会因为他害姚家欠了那么多钱,就把这事算到小辈身上。 何况,他已经在他娘的“指点”下开始报复那几个算计他的家伙了,还时不时跟他娘汇报情况,看他娘的态度也是“乐见其成”,完全没有姚二夫人所担忧的样子,所以姚二爷完全不明白姚二夫人在闹什么,怎么感觉跟钻了牛角尖似的? 哪家当奶奶的人,没事会害自己的孙子? 她又不是脑子有毛病。 何况,那是他亲娘,她不是后娘,他也不是庶子,他娘怎么可能会没事磋磨自己嫡亲的孙子孙女,这根本说不通。 第76章 没耐烦上门探女 没有一会儿,姚二爷便没了好性子,直接说道:“行了,我上门看看总行了吧?你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不就是担心安宏和安玲吃不好、睡不好吗?我去看一下,总成了吧?” 说着,不等姚二夫人说话,就站起来出了门。 姚二夫人傻眼,赶紧伸手拦人:“哎,你等一下,我不是让你看人,我是让你接人……” 可惜没能拦住,她夺出房门时,那家伙已经带着小厮撤出了院子,腿脚前所未有的迅速。 姚二夫人气死了。 “冤家,天生的冤家!” 屋外廊下的一帮丫鬟婆子不敢吱声,将头低得低低的。 就是姚二夫人面前的红人秋荷,也是一副老实模样。二夫人跟二爷吵架的事情,也不是第一回发生了,他们早就习惯了。 姚二爷非常庆幸自己跑得快,要不然得被姚二夫人给念死。 当初刚成亲的时候,姚二爷还觉得自己满幸运的,他大哥娶的妻子还只是书香门第出身,他直接娶了一个官家千金,再加上人又漂亮,一副温柔贤淑的样子,简直不要太好。 可是很快,姚二夫人就暴露了。 温柔什么的,那是她的伪装,其实这娘们就是一个“好事精”,心高气傲着呢。不过那个时候姚二爷对她正新鲜,不以为矢,反而觉得她有性格,然后…… 一不小心,就把姚二夫人宠得有点过了头,背着人的时候就敢对他动手了。虽然只是拧一下,敲一下这样的小动作,但真要传出去了…… 姚二爷觉得太丢脸,硬是没让传出去,顶多把这事当成了“夫妻情趣”。 慢慢的他也摸到了套路,关了门,她敢作,可这门一开,她就不敢了,所以“跑得快”什么的,必须得练起来。 墨规才跟在姚二爷身边不久,对这件套路还不是很熟悉,所以当他看到姚二爷一副后面有鬼在追的样子,跑得飞快,有些茫然。 “二爷,这大晚上的,你要上哪儿?”这个时候,不应该赶紧吃饭,然后洗洗睡吗? “去老太君院子。” 用完晚膳,顾清菱让姚安馨、姚安宏二人带着两个小的在院子里散步,结束之后放他们各自回屋做作业。 姚安宏不用说,除了周先生的作业,他还得完成顾清菱布置的“读书笔记”。 是的,没错,为了督促姚安宏的学习进度,顾清菱直接给他制定了一个学习计划,要求他在每天完成先生布置的任务之外,按她的要求完成每日一篇的“读书笔记”。 这个笔记可以是上课周先生讲的内容,也可以是他格外看的书,但要按顾清菱制定的方式记录。 这个方式就是“康奈尔笔记法”,又叫做5r笔记法。 具体方法就是准备一张大小合适的白纸,画上一“横”一“竖”两条钱,将其分成三等份。左边的叫“副栏”,用来记录记忆线索;右边叫“主栏”,除了标准日期、学科、主题我,用来记录自己总结的具体内容;而下面叫“想法”,记录的则是一些自己的想法或者扩展知识。 到时候姚安宏按“艾宾浩斯遗忘曲线”复习的时候,先看“副栏”的线索,再看“主栏”,便可以确定自己是否掌控该知识。 若是没有,再次重复即可。 顾清菱知道,姚安宏现在的学习以文字类为主,需要记忆大量内容。刚好她知道“康奈尔笔记法”和“艾宾浩斯遗忘曲线”,这两个拿来给他用再合适不过。 就是她自己,也是采用这样的方式学习的。 有一句话叫做“活到老,学到老”,顾清菱觉得用在她现在的情况再合适不过。别看她已经是当“老太君”的人了,可学无止境,该学习的还是得学习,否则万一有一天她跟不上这个时代,落伍了怎么办? 就在顾清菱拿着书,准备看一会儿的时候,有下人来报,说姚二爷来了。 “娘,儿子给您请安!” 姚二爷一进来,大大咧咧地行了一个礼,一屁股坐在她的对面。 顾清菱有些无奈,说道:“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用过膳了没有?” “还没,儿子在您这儿蹭一餐如何?”姚二爷厚着脸皮,说道。 能如何? 顾清菱只能吩咐了下人,烧点吃的送过来,顺便问起了他的来意。 “还不是娘做的事闹的,你不好好养老,非要把那一帮丫头、小子弄到你院子里来,冷不丁的一下,把他们娘给吓死了,非要把我叫回来,看看他们是不是还活着,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顾清菱瞅他一眼:“少贫,其他人都没闹,就你夫人闹吧?” 姚二爷嘻皮笑脸,没人正形,说道:“哎哟,娘,你怎么这么了解呢?人家院子里的事情,我哪知道?大哥又不在,我一个男的跑大嫂院子不合适……” 至于姚三爷,直接忽略。 “我能见到的,也就是俞氏。她啊,就是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你别跟她计较。”姚二爷说道,“她就是宏哥儿、玲姐儿打小在她眼皮子底下长大,从来没离开过她,突然来这一下有些不适应……要我说,有什么不好适应的?从那边过来到这边,也就几步路的事情,也就她整天想多了,钻了牛角尖,生怕宏哥儿、玲哥儿吃不好睡不好。要我说,她就是闲的,你可是他们的奶奶,你会亏待他们?” 顾清菱一听,就知道姚二夫人在闹什么。 这个二儿媳妇可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家伙,在姚大夫多年不出,只生下一个女儿后,她就动了一个不该动的心思,那就是——她想让姚安宏继承姚大爷的爵位。 即使是降袭继承,到后面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男爵,但那也是爵位啊。 姚二爷文不成武不就的,姚二夫人可不就盯上了? 谁让姚大夫人生不出来,她男人又是姚大嫡亲的弟弟,她又生了姚家唯一的嫡孙,这能不动心思吗? 当然了,也不排除原主的纵容与引导。 在顾清菱穿越来之前,原主见姚大夫人生下姚安馨十多年后,大房一直没有任何好消息,原主就动了这种心思。 姚大爷没有儿子,那让嫡亲的弟弟的儿子继承,也没关系吧? 反正大家都是姓姚。 正好,姚二爷又是原主最为疼爱的儿子,她本来就觉得什么都没给这个儿子留下有些亏待了他,留下一个“男爵”的封号也行。 原主唯一感觉到忧心的就是,姚安宏的身体太差了,她怕他活不成继承男爵的位置。 所以她甚至动了念头,等姚安宏再大几岁,立马给他安排亲事,早日生下嫡子…… 第77章 瞧上了你的位置 原主的这一手打算,顾清菱也挺懵的。 你一边嫌弃姚安宏身体不好,活不到成年;一边又想让对方多活几年,赶紧娶妻生子,给你生个嫡亲的曾孙子…… 确定这不矛盾吗? 矛盾不矛盾,顾清菱不知道,反正后面她穿了过来,原主的这些“打算”也跟着烟消云散。 而且她也不觉得,在她有闻香空间加持的情况下,她还能让姚安宏夭折了? 等着,她肯定会把姚安宏培养出来,说不定她后半辈子的“老年生活”质量与否,还要看这个孙子有没有出息。 这也为什么,顾清菱一腾出手来,立马将姚安宏弄到她院子的原因之一——有机会培养感情,干嘛不培养,她傻吗? 还真像姚二爷所说的那样,他就是过来看看,所以他在用完晚膳后,看了看姚安宏、姚安玲兄妹二人,便抬脚离开了。 姚安玲倒是想要抱着姚二爷的大腿,哭哭啼啼的想让姚二爷把她带走,但可惜,她被姚二爷给拒绝了。 “爹,你是来带我回家的吗?”姚安玲一看到他,两只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啊,不是啊,我就是来看看。”姚二爷十分诚实地说道,“你们娘怕你们在这边不习惯,吃不好睡不好,所以就跟我念叨了几句……” 姚安玲赶紧抱紧姚二爷的大腿,说道:“爹,你还是带我回去吧,我觉得我在这边确实挺不习惯的,既吃不好,也睡不好。你瞧瞧,我的胳膊都瘦了一圈了。” 今天一早才送过来,不过一天的功夫,姚二爷还真瞧不出姚安玲哪里瘦了。 他瞅着姚安玲,道:“小机灵鬼,就会骗人。才出来一天,哪瘦得那么快?行了,我看你精神挺好的,就不打扰你跟你哥了,你们早点休息,过几天我再来看你们。” 完全不顾姚安玲的撒娇与不满,姚二爷手脚利落地将扒在自己腿上的姚安玲给扒了下来,扔给了站在一旁伺候的老妈子。 他还拍了拍姚安宏的肩:“你是哥哥,记得照顾好你妹妹。” 说完了还觉得怪怪的,毕竟他的一双儿女不过是从他的院子搬到了老太君的院子,又没有离开姚家的范围。 他这么一搞,怎么有种“依依惜别”的感觉? 错觉。 肯定是错觉。 这是他娘的院子,又不是别处。 姚二爷又赶紧补充了几句:“瞧我说的什么傻话,你们又不是搬到外边去住了,是跟你们奶住,又不是外人……行了,你们就安生的呆在这里,乖乖听话,别惹调皮捣蛋,惹你们奶生气,知道吗?” 姚安宏:“……” 姚安玲眼巴巴地看着姚二爷在说完那些话手,摆摆手就离开了,气得两眼发红:这什么爹啊,怎么这么不靠谱? 她娘也是,不是说白天呆儿,晚上回去吗,怎么现在连晚上都回不去了? 本来姚二爷不走这一趟,姚安玲在忙了一天后,还要看书做作业,没有那么多情绪。 现在好了,被姚二爷这么一搅合,反到是把姚安玲心里的情绪给勾了出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委屈满满。 而已经走到门口的姚二爷,一听到这个哭声,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跑得更快了:“玲姐儿,好好听你们奶话,过几天我再来看你们——” 不说还好,一说姚安玲哭得更凶了。 “坏爹!你个坏爹!” 姚安宏连忙上前哄人。 只是他这个妹妹被姚二夫人给惯坏了,越劝越哭,越哭越劝,不仅没停下来,反而哭得越凶了。 因为哭声太大,还传到了隔壁的院子里,搅得各个院子都不得安生。 “谁哭了?” 姚大夫人心头一急,就想冲出去寻人,她紧紧地拽着大丫鬟的手,脸上写满了焦色。 大丫鬟夏桃也急,可她一直呆在院子里,也不清楚外面的事情,急忙说道:“大夫人,您别着急,奴婢已经让人去打听了……” “你说,这会不会是馨姐儿的哭声?”心烦意乱,姚大夫人越听越觉得,这可能是姚安馨的哭声。 大丫鬟夏桃倒还算镇定,说道:“大夫人,大小小姐已经十多岁了,恐怕……哭不出来这种孩子的哭声。” 让一个十二三岁的,马上就能相看人的千金小姐哭成这样,那得多大的事啊? 夏桃可不觉得,以她家小小姐姚安馨的性子,敢哭得那么大声? 另一边,姚二夫人直接炸了。 因为她清楚地听到,这分明是她宝贝闺闺姚安玲的声音嘛。 她直接跳起来,就要对屋外冲:“玲姐儿,玲姐儿,你怎么样?我可怜的玲姐儿……” 心疼得揪起来一般,三步并做两步,飞快地踏出了院门。 “二夫人,您等等奴婢……” 大丫鬟秋荷等人跟在后面,差点没追上。 接着,姚二夫人一头撞到了“奔逃而来”的姚二爷身上。 “哎哟——” “哎哟——” 两人分别被撞了一个踉跄,还好后面的下人反应及时,这才扶住了二人。 这一扶稳,姚二爷就捂着被撞疼的胸口说道:“你干嘛?上天啊,跑得那么快,差点没撞死我……” 姚二夫人一看到他,眼泪水都掉出来了,顾不上被扯乱的满头发钗,走上前去拉住了他的袖子,着急地说道:“我快急死了,你没听到吗,玲姐儿哭了。她肯定是出事了,要不然怎么会哭得那么伤心?你个冤家,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是说你去看人了吗,玲姐儿都哭成了这个样子,你怎么看的人啊你……” 姚二爷有些尴尬:“你别急,其实玲姐儿没事。我刚去看了,她好着呢……” “好什么好啊?都哭成这个样子了,还叫好?那可是你亲骨肉,你就准备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哭吗?爷,我求你了,你救救她吧,我就那么一个女儿,她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是真的,我刚从那边回来。她本来就好好的,还让我带她回来,可我怎么可能会带她回来,我就是去看她的,她精神特别好,下人还说多吃了半碗饭……” 可姚二爷的这些话,姚二夫人根本不信。 她只着姚安玲的哭声,只觉得胸口疼。 姚二爷也看出来了,又看她这么着急,气愤地咬了一下牙,说道:“好了,别哭了,我欠了你们母女俩了这是,前面才惹哭一个,后面又惹哭一个……我什么都没干,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爱哭呢?” 第78章 惹哭母女二人 姚二夫人泪眼朦胧,没听懂。 “我不就是没接玲姐儿回来嘛,她也哭,你也哭,你们母女俩还真不愧是母女俩,连哭都一个样。” 姚二夫人泪水顿了一下:“什么意思?玲姐儿是因为你不接她回来才哭的吗?” 真的不是被老太君给“磋磨”了,受不了了才哭的? 真的,不是她想多了吗? “就是这个,要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姚二爷粗鲁地扯过姚二夫人手里的帕子,给她擦着眼泪,“说到底,还不是你害的,我就说了,他们俩在我娘的院子里也没什么,你非不信,非要我去看。这下好了,我去看了,那个小丫头一看到就闹了起来,立马就哭了……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这么点事情还哭。” 也不知道最后一句,说的到底是姚安玲,还是姚二夫人。 这下子,换成姚二夫人尴尬了。 不过还好天色已晚,半明半暗的夜色多少起了一些遮掩作用,到让姚二夫人心里好受了一些。 “行了,回去吧。我把玲姐儿弄哭,本来就已经惹娘烦了,你要是再过去,娘得发火了……”姚二爷拉着姚二夫人往回程带。 姚二夫人有些迟疑:“那……那我们不管玲姐儿了?” “有什么好管的?她不是没哭了吗?” 姚二夫人竖起耳朵听了听,确实已经听不见姚安玲的哭声了,就是不知道是哭完了,还是被老太君给“收拾”了。 姚二夫人的心里,多少有些不得安宁。 就像姚二爷所说的那样,他不去看的时候,人家吃得好睡得好,本来就好好的,结果他一去…… 好吧,老太君本来没火,也被他们二房搞得火大了! 这回,老太君不会真的生气,把火撒在玲姐儿身上了吧? “走吧。你就是瞎操心,我娘又不是什么坏人,她就是想跟自己的孙子孙女多亲近亲近,你还搞得这么曏,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姚二爷牵了她一路,一边走一边抱怨着。 姚二夫人听着,虽然不敢苟同,却也不敢出声反驳。 她已经弄巧成拙,惹姚二爷不高兴了,怕自己再一插手,彻底把他惹火,不管了,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姚二夫人也知道,她能够成为老太君面前的红人,抢了姚大夫人的威风,凭的不是她生下姚安宏这个姚家唯一的嫡孙,凭的是老太君对姚二爷的“偏宠”。 整个姚家,没有人不知道,老太君偏心姚二爷。 她与姚二爷成亲那么多年,对这个爷们的行为举止再熟悉不过——他确实对她恼火了,只不过看着多年的夫妻情份人,人家没跟她计较,这才给她擦了眼泪。 她要是不知道见好就收,继续“作”下去,他脾气一上来,指不定手一甩,就不管她了。 若姚二爷不管她了,她拿什么跟老太君斗? 所以说,姚二夫人只能暂时放下儿女不管,先把眼前这个男人哄好再说。 哭的是姚安玲,以及她为什么哭的事情,很快就传遍姚家了。 听到那个哭声,姚三夫人倒没有怎么担心,毕竟她对自己儿子的声音还是比较了解的,那个女童音清清脆脆的,根本不是姚安逸的声音。 姚安逸已经十岁了,虽然还没到变声期,但若音量高了,多少会显得有些“粗糙”。因此平时为了让他的声音显得女气一些,姚三夫人都会教他压低了声音,轻声细语地说。 女孩子嘛,说得慢一点,说得小声一点,也很正常。 不过,姚三夫人倒是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点了,姚二爷还上门看人。 看就看吧,居然还把姚安玲给惹哭了。 这得多宠,才会把一个女儿宠得这么“娇气天真”? 姚三夫人羡慕了:要是,要是她男人是嫡出的就好了,要是她男人是嫡出的,她就不用这样胆战心惊,但生一个“儿子”都不敢生…… 想到姚安逸正在渐渐长大,过几年就藏不住的身形体量,姚三夫人又忧虑上了。 原本在京城的时候,她还有些旧时人脉,还能想办法替姚安逸遮掩一二,到时候搞一个“假死”什么之类的,让这个儿子“死遁”,然后换一个身份到外面生活。 可现在,云阳城人生地不熟的,她连一个有交情的手帕交都没有,上哪儿安排去呢? 所幸还有两三年时间,应该还来得及吧? …… 不仅姚三夫人听到了消息,姚大夫人这边也接到了消息。 当她听到不是姚安馨在哭的时候,那颗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可很快,又提了起来,因为她觉得,听不到消息不一定是好消息。 比如现在,她一点儿都听不到姚安馨的消息。 大丫鬟夏桃:“……” 所以,我到底是应该祈祷让主子听到消息,还是祈祷不让主子听到消息? 顾清菱可不知道,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各房就产生了各种连锁反应。 要是知道的话,只怕会哭笑不得:原主到底干了什么事情,让她们这么惊悚,这么怕自己的儿女出事? 据顾清菱所知,原主确实对伯爵爷的妾室房通动过手,但到了“孙辈”,尤其是伯爵去逝以后,她就再没有动过手了。 毕竟老伯爵一死,这个家就是原主最大,她正逍遥自在呢,哪有时间动这种歪心思? 何况,姚家第三代就那么几颗歪瓜裂枣,四个中有三个是她嫡亲的血脉,她有什么好动手的? 嫌孙辈少的顾清菱,早就打定了主意,准备趁着三位夫人还年轻,还能生,好好给她们养养身体,到时候让她们都给她生起来。 生多少个无所谓,反正她是当奶奶的人,她只要“出钱”就好了,其他只有人家爹娘负责。 顾清菱的想法是,到时候她就弄一个所谓的“托班”,而她呢就是这个托班的校长,负责拟定各种计划,下面落实的自有其他人。 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多赶几只,顾清菱就不信了,她还不能赶出一个有出息的孙辈? 不管是孙女,还是孙子,只要能够混出头,她都养。 顾清菱微眯了眸子,望着眼前这个哭声渐渐小了,偷偷打量着她神色的姚安玲不说话。 她算是看出来了,其实这小丫头鬼精鬼精着,知道什么时候该看人脸色,什么时候可以作,非常有分寸。 就是吧,这丫头被她爹娘给宠坏了,有些“骄纵”的小毛病。 顾清菱不觉得这些毛病有什么,但前提是,你“骄纵”也要有资本啊。 以姚家目前的条件,以及她那一对不怎么有出息的父兄,再加上她自己只有一些小聪明,没什么自保的能力,这要“骄纵”起来,岂不是给别人送人头? 第79章 小小年纪会看人脸色 不行! 绝对不能让小站头送人头。 当姑娘的,可以傲,但你要拿出傲人的资本和底气,到时候随便你“傲”。 顾清菱微抬了下巴,冲着姚安玲冷睨道:“哭够了吧?” 声线冷冷的,再加上眼底的冷意,终于让姚安玲清醒过来,想起自己是在谁的地盘上。 她打了一个寒颤,弱弱地说道:“老太君,我错了。” 不管什么情况,先认错总没错。 “错在哪儿了?”不过顾清菱没有让她这么容易过关,问道。 “错在……”姚安玲的脑筋顿时动了起来,又怕又委屈,她吸了吸鼻子,说道,“我不应该哭鼻子,惹老太君不高兴……对不起,老太君,孙女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孙女不会再打扰你的安宁,惹你不高兴了。” 说到后面,姚安玲还替自己辩解几句。 她解释,她不是真的想哭,实在是她年纪还小,又第一次离开父母身边,舍不得爹娘,所以才哭的。 她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还有呢?” “还有?!”姚安玲露出一丝惊讶来,可是她一看顾清菱的脸色,又不敢反驳,只能委委屈屈地继续搅动着脑汁,想着自己到底做了哪些错事,怎么会这么惹老太君不高兴。 平日里,她不是挺能讨老太君开心的呢? 怎么今天这么失常,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老太君面前跳,可别让老太君给“记恨”上了。 她还想当老太君的心头好,沾一点光,多给他们二房争取一点好处呢,要是被老太君给“记恨”上了,那她可怎么办? 姚安玲咬了咬嘴唇,咬得都有些泛白了,小心翼翼地说道:“还有就是,我今天不听话,没眼色,没看出三堂姐……不是三堂哥身上穿的衣服,是老太君让穿了。误以为是三哥自做主张,就生气的让三哥换下来……” “还有呢?” 还有?!姚安玲只能继续说道:“还有就是……今天在课堂上练字的时候,一不小心将墨弄到大堂姐抄的大字上面……” “还有呢?” …… 这一交待,就那么一天的功夫,姚安玲做了不少小动作。 一旁听着姚安玲“自我反应”的姚安馨、姚安逸二人皮子一紧,十分庆幸自己没在老太君面前耍手段,要不然…… 尤其是姚安逸,非常庆幸老太君拆穿他的男儿身后,他一直“老实听话”,老太君让干嘛就干嘛。 他也决定,后面的几天,不管老太君让他干什么,他都老实照做。 只希望老太君看在他这么“听话”的份上,到时候对他跟他娘翻旧账的时候,惩罚轻一点。 姚安玲果然是个狡猾的,明明是在认错,还不忘记“推卸”自己身上的责任,把这些事情归到“误会”、“不小心”、“不是故意”的等字样上面,以减轻自己身上的错误。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机,顾清菱都不知道应该摆什么反应。 那个姚二夫人,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 姚安宏被她教成了“病秧”子,只知道傻读书,要不是他自己颇有几分天赋,都不知道被教成了什么样子;姚安玲呢,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机,还尽是歪脑筋,也不知道平时都学了些什么。 顾清菱疑心,别姚二夫人自己就是一个“满脑子歪脑筋”的,所以才将姚安玲教成这个样子吧? 若真是这样,顾清菱还真的得想办法把母女俩给隔开,免得一个好好的丫头,被姚二夫人给教坏了。 “是吗?”顾清菱神色不变地说道,“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姚安玲,你确定,你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姚安玲不敢说话,她求救地将余光投向了姚安宏,想要姚安宏替自己说话。 可惜的是,姚安宏才刚要开口,就被顾清菱一道冷眼给打了回去,只能乖乖坐在旁边,充当背景墙。 他是跟在顾清菱身边最久的,也算是最了解顾清菱的一个人——老太君不怕晚辈犯错,但要是晚辈“死不认错”或者“死不悔改”,那可就触了她的逆鳞了。 显然,刚刚姚安玲的“狡辩”,已经惹老太君不高兴了。 姚安宏十分后悔,早知道老太君会问责,之前他就不应该只顾着“哄”姚安玲,不让她哭了,而是应该教她如何“认错”,如此才能逃过老太君的责罚。 不算逃不了,也能罚得轻一些。 这是姚安宏的经验之谈,因为他在前面已经犯过这种错误了,只不过他的错误主要犯在学习上,而姚安玲的犯在…… “姚安玲,你今年几岁了?”顾清菱没有急着指出姚安玲的错误,问道。 “六岁。” “六岁启蒙了吧?平时你娘请的先生,都教了你什么?” 姚安玲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不敢隐瞒,老实地交待了起来。 而且她也许觉得,先生教的那些东西,她有必要隐瞒。无外乎就是《千字文》、《女戒》、女红之类。 别以为姚安玲还小,《女戒》课就不上了,人家是从娃娃抓起。 顾清菱听到姚安玲居然把《女戒》给学上了,还完整地背了几句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姚二夫人请这么一个女先生,真的不是想把她女儿教成“循规蹈矩”的老古板? 不过瞧着姚安玲眼下的性格,估计离女先生的目标还比较远,就是不知道要花多少年,才能够调教成那个样子。 再一看坐在旁边,一副安静淑女模样的姚安馨,顾清菱顿时忧虑了:若姚安玲这么小就开始这么学《女戒》,姚安馨这么大了,不会早就学得差不多了吧? 也不知道现在扭转还来不来得急,顾清菱可不希望自己的孙女变成傻呼呼的老古板,连自我都没了,只知道给这个时代的男人送人头。 再一想姚大夫人、姚三夫人的性子,顾清菱觉得此事颇“悬”。 忽然间觉得,其实姚二夫人那样的性子也挺好的,虽然有时候有点“离经叛道”,但至少人家“有脑子”啊。即使这脑子歪了一点,人家也知道护着自己的儿女,为自己的儿女奋斗,而不是老老实实的“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顾清菱宁愿她的孙女“跳脱”一点,让男人觉得不好对付一点,也不希望她们在思想上成为男人的附庸品,成天想着如何伺候男人,如何给男人送人头。 要是那样,顾清菱得怄气死。 第80章 大小小姐的新发现 一时间,顾清菱走神走得有点远。 “行了,我知道了。其他课就算了,以后《女戒》我给你们上。”顾清菱说的时候,还看向了姚安馨。 顿时让姚安馨明白,老太君说的“你们”包括她。 姚安馨:“……” 我都这么大了,《女戒》早已熟读能背,就不用一起学了吧? 只是,姚安馨不敢反驳,只能老实默认。 当然了,顾清菱也没忘记提姚安玲犯错的事,将她所犯的错误一一指了出来,还特别强调:“玲姐儿,犯错不可怕,怕的是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还不愿意悔改。念在你年纪还小,我就原谅你一次,不过该有的惩罚不能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八个字,抄写百遍。” “是,老太君。”不过是八个字而已,姚安玲咬牙认了。 大不了,大不了到时候她让她哥也帮着她偷偷抄。 顾清菱也知道,想要让姚安玲立马改变,也不太现实,说完这些话,便放了几人回去,让他们早点休息。 毕竟,明天一早,他们还要继续学习。 第二天一早,当姚安馨、姚安宏、姚安逸、姚安玲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就有丫鬟进屋提供“叫醒业务”。 姚安馨、姚安宏、姚安逸还好,都是早有心理准备的人,一喊就醒。 只不过跟昨日不同的是,他们起床后没有换上绫罗绸缎,而是直接穿上“粗布短打”,到外面集合跑步去了。 唯独姚安玲,完全忘了自己睡的不是自己屋,被叫起的时候,直接冲丫鬟发了一通脾气:“喊什么喊?不知道本姑娘还在睡觉吗?” “四小小姐,您该起床跑步了,这是老太君的吩咐。” 听到“老太君”三个字,姚安玲瞬间清醒:“……” 她心头一苦,觉得自己来了这边简直就是遭罪。瞧瞧,第一步跑步、练字、被罚,第二天还要那么早起来,还要跑步。 啊啊啊啊……哪家的千金小姐跟她一样啊? 姚安玲到是想发脾气,可一想到老太君的脾气,就不敢耍赖了,只能老实爬了起来,一脸不开心地在丫鬟的伺候下穿上“粗布短打”。 她到集合点时,其他人已经到了。 “哥……” 看到姚安宏的时候,姚安玲还露出了委屈的神情。 姚安宏在心里叹息,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坚持几天就好了,乖。” 完全不想乖的姚安玲欲哭无泪,她抱着姚安宏的胳膊撒娇:“哥,我腿疼。” “第一天跑是这样,等你多跑几天就好了。”姚安宏不确定姚安玲是不是真的腿很疼,毕竟他第一天跑步的时候也疼过,只不过又是泡澡又是按摩,没有疼得那么厉害,没多久就适应了。 但姚安玲年纪还小,他想着,妹妹娇气一点也是应该的。 或许,他应该跟老太君商量一下,让妹妹少跑一点? 脑子里这样想着,姚安宏在大丫鬟春天的提醒下,带着姚安玲等三人到了跑步地点,开始跑了起来。 跟昨天相比,今天所有人都知道了“规则”,一个个都十分老实,到没有任何出岔的事情。 跑完步,四人被各自的丫鬟拎回屋子泡澡、按摩。 “嘶……” 被按到小腿的时候,姚安馨疼得吸了口气。 “大小小姐别怕,老太君交待了,小腿会疼是正常现象,多跑几天就好了……”丫鬟一边按摩,一边安慰道,“奴婢再帮忙多按按,大小小姐也好得快一些。老太君给的精油都是好东西,等精油入了皮肤,不仅能够缓解身体的疲惫,还能嫩肤白肤……” “嗯。”姚安馨忍着,到没有怨念。 丫鬟继续说着:“大小小姐的皮肤挺好的,就是没有那么白,等第一阶段的精油过去了,到时候奴婢再去老太君那里讨第二阶段的,以后保证给大小小姐的皮肤养得好好的,什么‘肌肤如雪’、‘肤若凝脂’,保证谁见了都羡慕。” “你好像……挺会说话的。”第一次被这个丫鬟按的时候,姚安馨就发现了。 也不知道老太君是怎么调教的,这个负责按摩的丫鬟跟平日里伺候她的丫鬟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性格,能说会道,嘴巴还甜,特别能哄人开心。 明明她的小腿被按得有点疼,被这丫鬟一说,姚安馨生不出一点气来,只觉得多按按似乎也挺好的。 丫鬟笑了起来,嘴角还有一对甜甜的酒窝,说道:“谢大小小姐夸奖,老太君说了,奴婢是伺候大小小姐的,大小小姐白日里学习辛苦,难得来奴婢这里放松一下,奴婢嘴巴甜一点,把大小小姐伺候好了,到了月底能涨月例。” “哦?老太君……还这样说了?” 姚安馨有些不敢相信,她一直以为老太君不喜欢自己,不让这院子里的人“磋磨”她就不错了,居然还交待过这样的话? 老太君把她留下来,真的不是为了“折磨”她? “嗯,说了。不仅跟奴婢说了,跟伺候二小少爷、三小少爷、四小小姐的人都说了,奴婢等是竞争上岗,谁干的好谁就能留在各位小主子身边,谁要是得了小主子夸,谁就能涨月例……” 通过丫鬟巴拉巴拉的小嘴,姚安馨知道荣和堂的不少消息,比如说这边的月例跟其他各院差不多,但他们有一个“日常工作评分表”,虽然平日里很少发赏钱,但要是综合评分比较高的,月例会按一定比例涨。 相较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得的赏钱,这种知道自己怎么干能涨钱的方式让下面的人非常高兴,干起活也非常积极。 就是给她按摩的丫鬟,人家还有一个的标准,叫做“技艺丫鬟”。 是的,没错,就是技艺丫鬟。 会手艺的丫鬟比一个什么也不会的丫鬟评分要高一些,因为他们有一个“技艺分”,同时她们的月例也会高一些。 除此之外,伺候姚安馨书墨的丫鬟也是“技艺丫鬟”,因为“识文通墨”也算“技艺分”。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姚安馨才知道,原来顾清菱安排在她和其他几个身边的丫鬟基本上都是比较优秀的下人,越是贴身的,越可能是掌握着某种特殊“技艺”的下人。 沐完浴出来,姚安馨特别注意了她身边的几个丫鬟,尤其是注意了那个专门伺候她笔墨纸砚的丫鬟书艺,她装着不经意的问了几句,竟然发现人家是读过书的。 虽然没读过《女戒》什么的,但平时姚安馨看的《千字文》、《对韵歌》之类的,人家都读过。 就是一些比较常见的诗词,人家也对得出来。 姚安馨:“……” 哦,她忘了说了,她让丫鬟书艺帮忙抄了一个字,发现对方的字也写得挺好的,完全不比她差。 她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书艺的月例会比其他丫鬟高了两层,识文通墨,字还写得这么漂亮,月例不给高一点,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只是,老太君的规矩,似乎有些“出乎意料”呢。 第81章 老太君太凶敢怒不敢言 当然不一样了,顾清菱为了调动身边所有下人的积极性,那可是下了大力气的。 除了要让他们按照她的规矩好好干活,完成自己的日常工作外,同时还给他们提供了足够的晋升空间,希望这些下人有一个“奋斗目标”,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从而成为特别有用的人。 对于姚安馨、姚安宏、姚安逸、姚安玲几个,顾清菱也是用了心的,给他们挑的人,也是尽量能安排好的就安排好的,实在是没有,就让下面的人努力学习,加油进步。 不管是伺候姚安馨的丫鬟书艺,还是给姚安馨按摩的丫鬟香嫣,那可都是丫鬟中的“佼佼者”。 姚安馨做为姚家的嫡长女,按着家族规律,所有一切的吃穿用度绝对是最好的,顾清菱虽说没有像其他家族一样资源倾斜,但在知道嫡长女的重要性之后,她特地将“识文通墨”特别优秀的丫鬟书艺赐到了姚安馨身边,就是希望能够起到一些潜移默化的作用。 把丫鬟香嫣调到姚安馨身边,也是因为香嫣除了按摩技术达标外,还是一个“能说会道”的。 顾清菱觉得,在沐浴的时候人是最放松的,也是最需要放松下来的时候,有一个特别会说的丫鬟,对姚安馨会起到更多积极的作用。 其他三个身边的丫鬟或许不如香嫣能说,但也各有各的优点,比如姚安玲身边的丫鬟香晴,她性子稳重,做事有原则。 顾清菱觉得,要是姚安玲能够从香晴的身上学到一些东西,也是极好的一件事情。 至于负责给姚安玲按摩的丫鬟书蝶,则是一个“温柔如风”的大姐姐似的丫鬟,她比较有耐心,能够应付一些比较挑剔的事情。 姚安逸身边的丫鬟分别是管书墨的香叶,以及负责沐浴的书棋。 这也是顾清菱的失策之处,她在安排之前,完全没想到姚安逸是个女孩,直接给安排了两个丫鬟。 不过还好,不管是丫鬟香叶,还是丫鬟书棋,她们皆是那种性格比较坚毅,做为有章法的人,到也能应对姚安逸由女变男的事情。 当时顾清菱会选这两个,考虑的是姚安逸的性格有点“懦弱”,丫鬟性格坚强一点,会对他有些帮忙。 只不过现在既然发现姚安逸是男孩子了,顾清菱也得重新考虑给姚安逸再添个更加方便一点的小厮了。 顾清菱选中的是一个叫“长生”下人,他已经二十多岁了,本来顾清菱打算再培养几年,让他领了外面的事情,协助外管事跑腿。但现在姚安逸这边要安排人,就只能重新拨一个给外管事,让“长生”去姚安逸那边。 姚安宏的性格已经够“沉稳”了,顾清菱给他选的是一个比较机灵,有眼力劲的小厮,名字叫“寿成”,寓意也是希望姚安宏能够逃脱“早夭”的命运,以后是个长寿的。 姚安玲心里还怨念着顾清菱,上学的时候有些不专心,但胜在记忆力好,反应快,倒也没有落下什么课程。 姚安逸比较自卑,做什么事情都很谨慎,不存在上课不认真的情况。 姚安馨怕学不好会被顾清菱骂,即使有心想要观察荣和堂的下人,在上课的时候也觉得极为认真,在学完以后,才会抽时间观察。这一观察,姚安馨就觉得不得了了,她发现荣和堂的下人特别“规矩”,兢兢业业,都在干自己的事情。 似乎每一个人都自己应该干什么,眼里都有活,该干嘛干嘛,一点都不乱。 这不由得让姚安馨想到了她娘的院子,同样是府里的下人,她娘院子里的下人也挺尽心的。以前姚安馨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可跟荣和堂这边的一比,那差距就出来了。 此时姚安馨也说不出来问题出在哪里,但她能够隐隐感觉到什么,秉承着“多做少说”的原则,观察得也越发仔细起来。 因为有自己的书案,丫鬟也不会私下查看她的东西,姚安馨特地找了一张纸,将她观察到的细节记录下来,希望有一天回到她娘身边的时候,好好跟她娘讨论一下。 时间就在姚安馨的这种观察中流逝,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和大家在荣和堂里呆了小半个月。 在这小半个月,姚安馨感觉自己的进步满大的。 顾清菱没有强调刺绣、厨艺这样的女红活,她在周先生之外,还给他们安排了几个别的先生,一个负责专门讲“游记”,可以是别人写下来的游记,也可以是先生自己四处游历的所见所闻;一个负责教他们习武,不要求他们立马学会,但隔一天就要跟着这位武学先生动动胳膊和小腿,据说要是表现好了,还能带他们去骑马;一个负责教他们下棋,也是隔天一次,与武学课交错。 除此以外其他的时间,便是顾清菱亲自下场的时候,顾清菱上课就更加多样化了,偶尔给他们讲故事,偶尔带着他们在院子里挖地种菜,偶尔带他们钓鱼爬树…… 姚安玲简直了,听故事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让她去挖土种菜?! 啊啊啊啊……她可是千金大小姐,种花这种事情吩咐丫鬟就行了,还要她自己负责一块地,开荒犁土再东西,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只可惜,顾清菱不跟她讲道理,顾清菱让干嘛就干嘛。 不听? 行,不听就饶着院子跑圈圈,直到其他人把活干完为止。 姚安玲顿时闭嘴,乖巧地说道:“我知道了,老太君,我一定会把‘菜’给种好的。” 其实心里早就气死了,认定了这个老虔婆肯定是想折磨自己,要不然怎么会让她一个千金大小姐干这种事情?! 啊啊啊,她快疯了,没看到她都晒黑了吗? 还有她的手,她可怜的小手都被那些工具磨破皮,变得粗糙了。 在姚安玲的怨念中,顾清菱笑眯眯地提醒着:“玲丫头啊,你这地头还有杂草呢,记得拔掉。要不然土里的好东西都被杂草给吃了,你的‘菜’吃什么?这就相当于有人给你了一碗饭,结果你还没吃,就被旁边的人抢了,你还能吃吗?” 姚安玲乖巧:“是,老太君,我孙女知道了。” 呜呜呜……谁吃饭只给一碗啊? 我可是千金大小姐,谁只敢给我一碗,我不弄死她。 当然了,这话姚安玲不敢跟顾清菱说,怕自己还没弄死顾清菱,就先被顾清菱给弄死了。 第82章 手破了皮哭求回家 学种菜不够,在他们干活一天的农活之后,顾清菱还布置了“活动课课后作业”,要他们做一篇“白菜种植日记”,记录下自己所种之物的成长过程,以及他们都干了什么。 “啊,还要写东西?!”姚安玲一脸震惊。 她觉得,她一天上完课要写那么多字就够了,没想到除了上课要写字,这辛辛苦苦的挖地种菜,竟然也要写东西?! 确定这不是老太君新想出来的,折磨他们的办法吗? 顾清菱神色淡定,这个孙女的表情尽收眼底,说道:“嗯,呆会儿我会发一张模版给你们,以后所有的‘种植日记’都按这个模版写。” 听到“以后”两个字,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妙,尤其是姚安宏。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顾清菱递“模版”了,只不过这个所谓的“种植日记”还是第一回。 姚安宏不知道顾清菱想要干什么,也怀疑这是不是老太君新想出来的折磨人的办法,可是听到“模版”二字,却又觉得不是。 因为顾清菱给他的上一份“模版”后,他按照那份“模版”的要求进行学习时,发现他学起东西来,居然有事半功倍之效。 也就是说,顾清菱不是无的放矢,她给的东西肯定有一定道理,只不过不是所有人能猜透罢了。 或许,一开始被留在荣和堂时,姚安宏也疑心过顾清菱是在“使坏”,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竟然发现自己收获颇丰。 得到了一个很好的学习方法不说,他还学到了很多东西。 一个没注意,姚安宏甚至还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生病”了。 他说不出这种感觉,就是想起来的时候,有一种惊讶的感觉——不是吧,我什么时候身体变得这么好了? 早起的跑步变得沉稳起来,不会动不动就呼吸困难,喘气难受;跟着武学先生打起拳来,也有变得有模有样起来。 因为要学的东西很多,要做的事情很多,在度过了一开始的“适应期”后,一天天变得忙碌起来,忙到后面,很多事情都没时间去想。 甚至到了后面,他暗中偷偷超过了顾清菱规定的学习时间,他的身体也没发现任何问题,挺多显得有些疲惫,第二天抽空补个午觉,或者让伺候的小厮好好按摩一下,也就恢复过来了。 这种恢复力,姚安宏敢说,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姚安宏这么一走神,活动课已经结束,顾清菱放几个人回去沐浴,换身干净的衣服。 姚安玲很快就洗好了,因为今天下地干活了,她十分不开心,特地跑到她哥姚安宏的房间嘟嚷:“哥,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去?我都好久没看到我娘了。” “爹不是来看我们了吗?”姚安宏头发还有些湿,小厮寿成正在给他擦头发。 姚安玲撇嘴:“那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爹看了我们,回去会把我们的情况跟娘说,也就相当于娘来看过我们了。”姚安宏当然知道不一样。 姚二爷的性子比较“马虎”,根本不会注意到那么多细节,也不会注意到姚安玲早就想离开荣和堂了。 或许他知道了,但顾虑到顾清菱的权威,硬是装傻也有可能。 只是这些,姚安宏就不想跟姚安玲说了,怕这个妹妹到时候又闹起来。 “怎么能一样?爹什么时候靠谱过了?他每次来看我,都答应得好好的,都说下回肯定会带娘来看我,说会接我回家……结果呢?结果我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什么时候接我回去了?” 姚安宏望着姚安玲,说道:“你前几天不是才说,其实呆在荣和堂也挺好的吗?” “那是因为老太君不会逼我绣花啦,可不一样,我哪知道老太君她居然……”姚安玲感觉到自己失言,赶紧住嘴,看了看正在给他哥擦头发的小厮寿成。 而寿成呢,就好像没听到似的,该干嘛干嘛,连眼皮也没动一下。 四小小姐什么脾气,他能不知道? 在二小少爷这里呆了这么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三小小失言了。 只是,老太君说了,既然他拨给了二小少爷用,那他就是二小少爷的人了。忠奴不侍二主,只要他还是二小少爷的奴才一天,就不能背叛二小少爷。 也就是说,只要他现在还伺候二小少爷,他就不能跑去向老太君打小报告,说四小小姐说了她的坏话。 何况寿成也不傻,就四小小姐说的那些,老太君肯定早就心里有数,只不过这是她嫡亲的孙女,没跟四小小姐计较罢了。 只要四小小姐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老太君还是蛮宽容的。 姚安宏警告地看了姚安玲一眼:“玲儿。” 姚安玲不高兴地撇嘴:“我又没说错,爹本来就说话不算话。而且我一个千金大小姐,居然去种地,这简直……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以后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姚安宏:“……” 他妹妹在云阳城还没有什么手帕交,扯不上什么有没有脸见人吧? 而且,他也不觉得这种事情能够传得那么远,还能在老太君的控制之下传出院子,传到京城去。 当然了,姚安宏也不排除,或许他妹妹自己大嘴巴,一时说漏了也有可能。 “哥……你到底疼不疼我?你看我的手,我的手都被弄破皮了……”姚安玲伸出自己白嫩的小手,想让姚安宏看她掌心里的伤口。 其实伤口不大,就是有一点点破皮,而且已经抹了药,不会留疤地那种。 但为了求同情,姚安玲故意摆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 姚安宏还挺吃这一套的,望着她掌心里的破皮,多少有些心疼,说道:“你抹过药了吗?伺候你的丫鬟怎么说,会不会留疤?” “哥,疼……”姚安玲不回答,只顾着说疼,撒娇道,“我从来没这么疼过,长这么大,也就绣花的时候,手指被针扎破过,哪有像现在这样,破了那么大一块皮?要是娘知道,肯定心疼死了。哥,你就想想办法,让爹跟娘说说,接我回去吧。你是男孩子,你要读书,可我一个女孩子,也不用老在这边吧?” 姚安宏有些迟疑,因为他不确定这事跟爹娘说是不是有用。 一开始的时候,娘肯定也跟他爹说过,要接他俩回去,可到现在老太君都没有放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不管爹娘想不想,只要老太君不放人,其他人就没办法。 第83章 掌心破皮求哭要回家 “哥哥……”姚安玲撒娇。 姚安宏无奈,叹了口气,说道:“我试试看,至于行不行,我不能保证。” 姚安玲惊喜,赶紧说道:“肯定行的,哥哥可是爹唯一的儿子,哥哥说什么爹都会答应的,我相信哥哥……” 姚安宏:“……” 你也是爹唯一的女儿,好吗? 没有一会儿,就有丫鬟过来通知二人过去上课。 跟往常一样,今天上午的课由周先生负责。 早上的课才一结束,姚安逸就被顾清菱请了过去。 姚安逸有些忐忑不安,自从他的身份被老太君揭穿以后,虽然老太君没有说什么,但一直没放大家回去。 那个时候,姚安逸就有了些猜测:不放大家回去,恐怕是因为他吧? 也不知道他被识破身份的事情,有没有传出去。 反正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他爹娘那边一直没消息,他也不确定,是他爹娘真的没管他,而是那边派了人过来,却被老太君给拦了。 “三小少爷,里面请。” 一个丫鬟站在外面,替姚安逸撩了帘子。 姚安逸走进去,向顾清菱行了一个礼。 顾清菱朝他招了招手,让他走近一些,说道:“你来我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感觉这里怎么样?” 她嘴角含笑,目光温柔,让姚安逸的心里生出了一些温暖,他道:“回老太君,这里很好,孙儿……也很好。” 脸蛋有些微红,姚安逸说完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 他一向胆小惯了,很少有人会关心他这些,没想到到了这边以后,老太君三天两头找他单独说话,时不时问他一些生活上的事情。 一开始姚安逸也不在自在,也不太敢说,但随着接触的次数多了,姚安逸也渐渐生出了一些勇气,敢在顾清菱的面前表达他的想法。 当然了,若是有外人在,姚安逸又不敢了。 顾清菱轻轻笑了,说道:“你觉得好就好,我就怕你呆在我这里不习惯,又不敢跟我说,到时候吃苦头的只会是你自己。你性子文静,不像你四堂妹,是个乍乍乎乎的,有什么说什么,就算放她出去,我也不怕她吃什么亏,反而要担心性子莽撞了,在外面闯出祸来。” “老太君……”姚安逸的脸一红,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总不能说,他觉得姚安玲那不叫“乍乍乎乎”,而应该叫“天不怕地不怕”,一身蛮劲吧? 姚安玲敢那样,那是因为她爹是受宠的,她做了什么事情都有她爹她娘护着,谁也动不了她。 可姚安逸不同,他明明是男孩子,都被他娘当成女孩子养了,还一养就养了这么多久,他自己是个什么处境,他自己不清楚吗? 有的时候,人是不能比的。 “你啊……”顾清菱语气无奈地点了点他的额头,说道,“有的时候,我真的想让你们俩的性格中和一下,你呢,像四丫头一档活跃一些,四丫头也跟你学学,文静一些,那才是正好。” “我……我会努力的。”姚安逸鼓足了勇气应声。 其实在被当成女孩子养的时候,姚安逸就有些羡慕姚安玲,她身上有着他所不能拥有的东西,是如此鲜活,就好像在黑白画上抹上了颜色一般,让人心生向往。 因此,现在顾清菱时不时拿姚安玲跟他比较,让他去学姚安玲身上的优点,姚安逸没有半点不满,反而觉得开心——那便是他想要成为的样子,原来老太君她知道…… 就是他娘,都不曾这样了解他,没想到反而是这个让他畏惧的老太君成了最了解他的人。 越是这样,姚安逸的内心深处,越是对顾清菱生出了一些亲近之意。 而这些,也是顾清菱故意为之。 既然她指望着这些孙子、孙女以后给她养老,她自然要尽心尽意地对他们好,将心比心的让他们将她放在心里。 至于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顾清菱也不知道,但她希望一切都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顾清菱笑着牵起了姚安逸的小手,对他的反应越发满意起来,说道:“四丫头脾气不好,她欺负你,你也不用让她,让她吃几回教训,以后她就不敢了。你放心,只要你们别闹得太过了,互相伤了彼此,我会当做没看到。” 她还一副“我们有小秘密”的模样,冲姚安逸眨了眨眼睛,“四丫头那个傻的,以后她整天在我背后说我的坏话,我没听到吗?我啊,那是大人不计小人过,懒得跟她计较。” 姚安逸没想到老太君还会跟他分享这个“小秘密”,忍不住笑了出来。 只不过他当惯了女孩子,就连笑的时候都透着一副文静的味道,没有男孩子的那种大气与明朗。 如果他的手里有一个帕子,估计还得捂嘴。 顾清菱也知道,当了十年的女孩子,姚安逸的某些小动作一时纠正不过来,她也不着急,当做没看到,继续逗着他:“她啊,整天就以为自己‘天下第一’,谁都得让着她。还好大家都是自己人,她年纪又是最小的,没人跟她计较。等着,等过几年你大伯母、二伯母,还有你娘再给你们几个生个小弟弟小妹妹之类的,看谁还让着她……” “到时候,就论到她倒霉了!”顾清菱硬是摆出一副看笑话的神情,继续说道,“你想想,她对着一个奶娃娃张牙舞爪,可那奶娃娃什么也不懂,就在那里呜哇大哭,气都把她给气死了。” 姚安逸想像着那个画面,觉得非常可乐,脸上的笑容大了起来。 “可气有什么用啊?她‘欺负’了奶娃子,她娘能饶过她?当姐姐的就应该有姐姐样,她要没有就只能被教训,到时候我们都不管她,让她好好被收拾收拾,我们就坐在旁边看笑话。” “老太君……”笑够了,姚安逸拿这个喜欢跟小辈开玩笑的老太君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接触前,他一直以为老太君非常“可怕”,动不动就教训人。 没想到他来到荣和堂之后,除了一开始的害怕,后面他迎来的都是“细雨春风”,让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受宠是这种感觉,真好! 姚安逸有些舍不得,隐隐的生出了几分“争宠”的心思。 他想,若是可以,他希望老太君一直宠他宠下去。 不曾拥有,便不会失望;若曾拥有过,便不想失去。 姚安逸,不想失去了这份“特有的荣荣”。 第84章 会哭的孩子才会有糖吃 只是这种话,姚安逸没敢开口说出来,只在心里悄悄地说着,祈祷着老天爷,希望这份“幸运”能够保持得久一些。 看到姚安逸已经彻底放松下来,顾清菱这才笑着问起了姚三夫人。 毕竟他已经来荣和堂这么久了,不管是姚大夫人,还是姚二夫人,都已经拐弯抹角的跑来跟她要人,想要看看自己的儿女,唯有姚三夫人躲得远远的,硬是不敢靠近。 顾清菱有些无奈,她看上去那么可怕,那么不通情达理吗? 好吧,一扣就扣人家儿女小半个月,确实有点,可这不是手里捏了“秘密”,还等着姚大爷回来处理嘛。 她要不把人扣住,万一消息传出去了,怎么办? “你想不想你娘?” “我……”姚安逸不敢说,他想是想的,但他又怕见到他娘。 他的身份已经被揭穿,他不知道若是看到他娘的话,他应该摆出什么样的姿态,而他娘呢,她会是什么反应? 若高兴还好,若不高兴…… 顾清菱摸了摸他的头,轻轻叹息了一声:“我知道你的顾虑,所以我一直把你留下来,没放你回去,就是希望你能够好好想一想,做好面对的心理准备。我没想逼你,但现在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了,就算我再压着不放人,你大伯母、二伯母她们也该急了……而且,你大伯也快回来了。” 果然,老太君扣下大家,都是为了他吗?姚安逸的心里既感动又害怕,他紧紧拉住了顾清菱的手,说道:“那……那我该怎么办?我……我要穿回女装吗?” “为什么要穿回女装?你不是说,你想当男孩子吗?”虽然已经在调整了,但终究是太急了些,顾清菱也知道,小半个月的时间也不可能让姚安逸立马变成她想要的样子。 这半个月,她的主要力气都花在了姚安逸身上,就怕他在面临这种巨大的转变时无法适应,从而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姚安逸的性子太“弱”了,也太“敏感”了,还“自卑”,这要一个不注意,好端端的一个孩子就毁了。 一想到这个,顾清菱都不知道应该怪原主,还是应该继续怪姚三夫人。 一个当娘的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好,真的是…… 顾清菱暗暗运气,不想让自己自己年纪一大把了,还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把自己给气病了。 感受着顾清菱温和而鼓励的目光,姚安逸张了张嘴,鼓足了勇气,说道:“我想,可是……可是我也不想老太君为难,我还怕我娘……怕我娘不高兴。” “你本来就是男孩子,你要能够做为男孩子,你娘为什么不高兴?你不是说了吗,当初你娘让你隐瞒身份,是因为她怕你受到伤害,可现在我有护着你,我敢保证只要我活着一天,就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就算是这样,你也担心你娘所担心的事情变为现实吗?”顾清菱望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道,“逸哥儿,你应该相信我,既然我说了我会护住你,那就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你。” 姚安逸的眼眶有些红了,感动地说道:“我相信你,老太君。” 说完,眼角就挂了些泪珠,要落不落的样子。 顾清菱看到他这个样子,拿了帕子替他抹去,继续鼓励着:“其他的你不用操心,就像我一开始所说的那样,你只要想好,你到底是要当女孩子,还是要当男孩子。只要你做了决定,我就给你当靠山,保证不让任何人动你。” “老太君……”她这一样说,姚安逸眼角的泪水注得更凶了,他伏下身子,直接抱着顾清菱的大腿哭了起来。 当然了,这不是伤心的眼泪,这是激动与感激。 顾清菱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说了,一开始说的时候,姚安逸还有些忐忑不安不安,怕这是梦。 可一遍又一遍,说得多了,姚安逸即使不想相信,这些话也入了耳,入了心,就好像生根了一般——原来,老太君真的这么好。 ——姚家上下,全部都看错老太君了。 姚安逸不知道以前大家为什么会那样看老太君,他只知道,在这一刻,老太君有了无法取代的位置。 顾清菱拍着姚安逸的后背,没有急着开口,让他哭了一个痛快。 因为她知道,只有压抑到了极致,人才会需要一个发泄口,而这些泪水,就是姚安逸那些负面情绪的出口。 她不是姚安逸,也不知道姚安逸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更加不知道这个小小年纪的孩子心里藏了些什么,她只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他的一片天,在他需要的时候,让他有一个可以栖息的港湾。 有的时候,人只有心灵有了栖息之地,他才能够在累了倦了的时候踹一口气,从而重新出发。 姚安逸还那么小,他不应该被困在被从在修长的牢笼里,他应该生出自己的翅膀,去寻找那片属于他自己的天空。 好一会儿,姚安逸的哭声小了,他不好意思地从顾清菱手里抽出帕子,抹掉了脸上的泪水,还低声道歉:“对不起,老太君,孙儿失态了。” 顾清菱笑了,说道:“你是小孩子,既然是小孩子,在自家大人面前就有哭的权利。要是大人连哭的权利都不给你,那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大人。其实应该说对不起的是老太君,老太君以前心有杂念,没怎么关心你,这才让你受了委屈无处哭诉,这是老太君的错……不过,老太君跟你保证,从现在开始,你想哭想闹的时候,尽管到老太君跟前哭闹,谁要是敢让你受委屈,老太君给你报仇。” 说到后面,顾清菱还补充了一句,“当然了,要是你们堂兄妹几个之间的‘小矛盾’,那老太君就不能出手了,要不然你们今天说他骂你了,明天说你踩他一脚,老太君天天给你们断公道,其他的事情就不用处理了……” 眼睛还红的姚安逸失笑,替自己辩解了一句:“老太君,我们又不是小孩子。” “会哭的小孩子才会有糖吃。”顾清菱一副“我懂”的样子,但这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有些无奈。 姚安逸也不知道是应该继续“哭”,还是应该继续笑,有些嗔怪地看了顾清菱一眼。 看到姚安逸脸上的神情鲜活了许多,顾清菱心情极好,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费心”不算白费。 这不,这个最娇弱的小家伙被她搞定了。 嗯,不知道怎么的,心里还有些小得意。 顾清菱想,或许,她还真适应调教孩子! 第85章 嫡长姐不顶事幺妹闹 “我是这样想的,你大伯要回来了,到时候我先跟你大伯、二伯通通气,让他们有一个心理准备。然后让他们去找你爹说说话,看看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我这边呢,也会找你娘谈心……” “好,我听老太君的。” 姚安逸乖巧点头。 顾清菱忍不住再次出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说道:“既然交给了我,那你就把将放下来,该干嘛干嘛,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撑着,也不会轮到你。你现在就是小孩子,做好小孩子的事情就好了。” “嗯,我知道了,老太君。” “对了,那个‘种植日记’一定要好好写,你可比四丫头大几岁,别到时候连她都比不过,就丢脸了。”顾清菱一副“促狭”模样,说道,“我还等着看四丫头出糗呢,你可不能给我搞破坏,好好给我争口气,把她给比下去,知道了吗?” 姚安逸有些无奈,顿时难过不起来了:“是,老太君。”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都成了老太君的“帮凶”了,还是整天有事没事“欺负”姚安玲的“帮凶”。 就是不知道以后姚安玲要是知道,她每次上课成绩都是最差的,其实也有老太君一份功劳,不知道应该是什么反应。 要是知道,姚安玲怕是得“哇”的一声哭出来:“呜呜呜……老太君,你太过份了!你居然这么欺负我!我还是不是你孙女了,我爹还是不是你最宠爱的儿子了?你居然联合别人一起欺负我……” 就算顾清菱知道,恐怕也只是笑笑,然后故意说道:“哎哟,咱们骄傲的四小小姐也会哭鼻子啊?好像变得更丑了,这可怎么办?” 姚安玲:“……” …… 姚安逸也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怎么的,他前脚才从顾清菱那里离开,后脚就撞上了在院子里踢毽子的姚安玲。 虽然姚安玲不太喜欢姚安馨,要是有得选择,也不想跟这个大堂姐玩,可谁让荣和堂里没别的小孩子呢。 所以上完上午的课,闲着没事的她,便找了在院子里看书的姚安馨,非拉着她陪自己踢毽子。 若是别人,或许不敢干这样的事情,可姚安玲是谁啊,被姚二爷、姚二夫人宠得“以我为中心”的性子,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意见,说要人陪就要人陪,直接把姚安馨当工具人使唤了。 婉安馨毕竟比姚安玲大几岁,又成天被人提醒要当一个“大姐姐”,有“大姐姐”模样,对于这个调皮任性的堂妹,她还是比较有耐心的,所以在姚安玲请她过来踢毽子时,她没有拒绝。 姚安玲年纪小,自然踢不过已经十多岁的姚安馨,但她会捣乱,不让姚安馨比她踢得多。 姚安馨也知道姚安玲的性子,比对着二人的数量,差不多了就大了一力气,一下子将毽子给踢飞了。 “嗖——” 毽子一飞,落到了姚安逸跟前。 从顾清菱那里出来的姚安逸没有任何准备,吓了一跳:“啊……” 姚安馨一看自己差点踢中人,也吓了一跳,连忙过来道歉:“对不起,安逸,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吗?有没有伤到你?” “没……没事。”姚安逸心有余悸,还好他刚刚闪了一下,要不然这毽子就落到他头顶了。 这东西虽然要不了他的命,但猛然落到头上,那一下还是满疼的。 “真的没事吗?要不要请大夫?”姚安馨有些慌乱,这里毕竟不是她娘的地盘,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情,她怕自己被老太君责罚。 这段日子,她可是小心了又小心,没有被老太君抓到任何一个把柄,这才安安稳稳过了这么久。 没想到今天一个放松,就闯祸了。 “真没事,大堂姐,毽子没踢中我……” 姚安逸话还未说完,姚安玲就翻了一个白眼走过来,一脸鄙夷地说道:“没踢中就没踢中,你还一副吓得要死的样子干嘛?你不会是想讹姚安馨吧?我告诉你啊,你不过一个庶出的,也不看你是什么身份,你敢讹姚安馨?姚安馨可是我们姚家的千金大小姐,嫡长房嫡长女……” 姚安玲巴不得两人闹起来,开口就开始挑拨离间。 姚安馨哪里不清楚这个小堂妹的手段,无奈极了,对姚安逸说道:“安逸,你别听安玲胡说,她就是年纪小,不太懂事……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送你回房间?” “不用了,大堂姐,我可以自己回去。”姚安逸可不想掺和进堂姐妹之间的“斗法”,以前他是女孩子时,姚安玲一开口他就跑不掉。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呆的是老太君的院子,身边用的丫鬟、小厮也是老太君的人,直接说了一句“告辞”,立马就领了长生、书棋跑得飞快。 姚安玲那叫一个气啊,大喊道:“姚安逸,你给我站住!” 她不喊还好,她一喊,姚安逸跑得更快了。 “姚安逸,你个混蛋!”姚安玲气得大骂,“你跑,我让你跑……等你从这里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姚安逸当做没听到,反正现在他有老太君做主,她要再真收拾他,他就老太君那里哭。 现在姚安逸在心里说,底气十足,就是不知道真的发生的时候,他有没有这个胆子跑那么一趟了。 姚安馨做为“长姐”,不得不站出来劝了几句。 就像她所知道的那样,姚安玲根本不怕她,她劝了之后姚安玲反而骂得更凶了,甚至还将火气撒到了她身上。 姚安馨无奈,因为没办法,不劝之后传出去了,她得挨老太君说,挨姚安玲骂总比挨老太君说好吧? “你就是个没出息的!你看看你,哪有一点儿姚家嫡长女的样子,一点本事都没有,还不如把这个位置让给我坐……” 姚安馨:“……” 她到是想让啊,可某人年纪比她小,她能怎么办? “哼!”骂完之后,姚安玲一个冷哼,让丫鬟书蝶捡了毽子,直接离开。 姚安馨终于松了口气,喊了丫鬟书艺,准备回屋,没想到这个时候顾清菱身边的大丫鬟春天出现,说老太君有请。 姚安馨心头一跳:不会是刚刚姚安玲的吵闹声被老太君给听到了吧?! 完了! 老太君肯定来找她麻烦了! 姚安馨在心里骂了姚安玲一顿,觉得这就是一个祸害精,她这么躲都躲不掉了,被姚安玲给害死了。 第86章 老太君与话孙女大爷归 脸上不敢露出任何异样,姚安馨低着头进屋,乖乖行了一个礼。 “起来吧,到我这来。” 顾清菱冲姚安馨招了招手,让她站得近一些。 姚安馨应了一句“是”,乖乖上前,站到了顾清菱跟前,依旧是低眉顺眼的模样,生怕被顾清菱挑出一点错来。 然而顾清菱哪里会挑她的错,在她靠近后,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笑道:“今个儿的午饭吃得可还算合口?” “回老太君,挺合口的,都是孙女喜欢的菜。”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就只有姚安馨自己心里清楚了。 在别人的地盘,她哪敢挑食啊,基本上是丫鬟夹什么,她就吃什么,完全看不出一点喜好。 “那就好,你是我孙女,又是姚家的嫡长女,这吃啊住啊穿啊什么的,样样都要精心,方能体现出姚家的体面。”顾清菱知道姚安馨的防备心比较重,也没有像逗姚安逸那样逗她,寒暄了几句,就说起了正事。 原来她会在这个时候把姚安馨请过来,是因为她接到姚大爷的来信,知道其这两日便回来了。 顾清菱提醒姚安馨,她给自家亲爹准备的礼物该备起来了,免得到时候姚大爷回来被打得措手不及。 “你爹这次回来要忙的事情有点多,到时候我会跟你爹商量,让你继续在我这里住下,每过一旬放你回去一趟。”顾清菱拍了拍姚安馨的手,一副慈祥模样,就是她的脸显得有些年轻,不过三十岁出头的样子,这神情摆在她的脸上显得有些古怪,“你不要觉得老太君偏心,不愿意放你回去,实在是你现在年纪大了,需要学的东西有点多,不赶在你出嫁前把该学的学了,我怕你以后嫁到别人家吃亏……” 这句话,顾清菱是真心的。 她真的觉得姚大夫人没把姚安馨教好,姚家的嫡长女虽然没有被姚大夫人教得“唯唯诺诺”,但也太安静了,还心思敏感,这样的性子到了别人家,被人欺负了还闷在心里,那岂不得遭罪? 好端端的一个姑娘,顾清菱可不想姚安馨年纪轻轻的,就出什么意外。 要不是姚安逸的事情有些出乎意外,让顾清菱不得不提前处理,原本应该被她重点关注的应该是姚家的嫡长女姚安馨。 姚安馨完全不知道老太君为什么会说这些话,心里有些茫然,不过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老实称是。 顾清菱也不知道姚安馨到底懂不懂,反正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姚安馨的心,让姚安馨明白,在她出嫁前,她估计都得呆在荣和堂了。 当然了,顾清菱以后也不会拦着姚安馨趁着休息的时候,回她娘那边,只是这是姚大爷回来之后的事情——也就是姚大伯处理完姚安逸的事情以后。 此时还在路上的姚大爷打了一个喷嚏:“阿秋——” 他揉了揉鼻子,猜测是不是姚大夫人在念叨他了。 想想也是,他出来那么久,姚大夫人不放心他,会念着他也不奇怪。 姚大爷心情极好,因为这趟京城跑得十分顺利,他在处理完那批叛主的奴才后,竟然在查抄他们的家当时没收了不少钱财。 姚大爷也没想到,这做奴才的,竟然比他这个当主子的都还要有钱?! 在乔掌柜的建议下,姚大爷将这些钱财全部换成了庄子,然后又重新安排了一些下人和佃户。 前前后后安排起来,费了他不少功夫。 不过,他也学到了很多东西,感觉这些事情其实没有他想的那么不堪,甚至里面还藏着一些他以前不知道的学问。 隐隐的,姚大爷觉得自己摸到了什么,只是还没有堪破那层皮,有点不得其法。 但姚大爷不急,他觉得自己随时都能堪破,只不过时机未到罢了。 “爷,前面就是云阳城的城门了。” 马车外,一个下人跟姚大爷汇报着。 姚大爷听了,撩开帘子,虽然还不怎么看得到云阳城的城门,但隐隐能够在山脉间看到云阳城的影子。 看到这些熟悉的风景,姚大爷整颗心落了下来,他笑着转头跟乔掌柜道谢:“乔掌柜,多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否则我也不会那么顺利处理完京中琐事,那么快返回云阳城。” 乔掌柜自然称“不敢”,表示是姚大爷自己的能力,即使没有他辅助,想来姚大爷也能顺利处理,只不过多费些时间罢了。 “哎,那怎么能一样?能够节约一些时间,也是一种功劳,更何况乔掌柜的帮助绝对不只这一点点。我知道乔掌柜客气,今日风尘仆仆,我不便拜访文少爷,待过几日我见到文公子,必定会在文公子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以示谢意。” 姚大爷不傻,他光嘴上谢人家,乔掌柜拿不到好处,也没什么意义,只有等他日后见到文浩泽,好好在文浩泽面前夸夸乔掌柜,这才是最大的谢意。 哪个当主子的,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奴才能干? 当主子的不喜欢别人越过自己打赏自己的奴才,但在别人送来谢礼时,也乐意拿出一部分赏给这个会办事的奴才;与此同时,这个奴才在主子的心里也会越加上心,以后有什么事情,也会想着这个奴才。 乔掌柜要的,也不过是这些罢了。 马车很快就进了云阳城,乔掌柜与姚大爷告别,各奔各家。 “大爷回来了,大爷回来了。” “大爷回来了!” …… 姚大爷的马车一进姚家,下面的奴才就赶紧跑腿汇报了起来。 “真的?!”姚大夫人惊喜,连忙带着丫鬟夏桃出门迎接。 才刚到院门口,就看到了姚大爷朝这边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不着人。 “你回来了?一路还顺利吗?” “嗯,挺顺利的。我身上有点脏,先不跟你说话,梳洗以后再说。”姚大爷没让姚大夫人靠近自己。 姚大夫人也没有强求,立马吩咐下面的丫鬟准备热水、香皂以及换洗的衣服。 从京城到云阳城并不是很远,姚大爷身上到不是很脏,就是出门一趟,总觉得自己不干净,想要洗一洗罢了。 因为不是很脏,姚大爷洗得极快,没有一会儿就换上干净的新衣服,从耳房出来。 姚大夫人拿着毛巾上前给他擦头发,细细问起了他在外面的情况。 姚大爷没有隐瞒,因为事情比较顺利,说起来也都是好消息。 听到娘家带来的下人里面竟然真的藏了硕鼠,姚大夫人多少有些难过:“他们怎么能干这种事情?我又没亏待过他们,过年过节都给他们送去过节礼,平日里听到他们日子不好过,还会想办法贴补,没想到他们居然这样骗我,简直……” 第87章 大爷归来大夫人哭诉女儿忧 泪水就这样汇集眼眶,一副要落不落的样子。 姚大爷知道她的性子,叹息地将她手里的毛巾拿了出来,说道:“别难过了,做坏事的是他们,又不是你。他们自己做错了事,他们都不难过,你到好,你先替他们伤心了,他们要知道了,还不得得意?做错事了,就应该受到惩罚,你放心吧,我已经将他们送的送官,发的发卖,都替你报了仇了……” “我就是难过,没想到他们是那种人?” “我知道,从我跟你成亲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人。可是我希望你的这种善良要用对地方,我们可以对好人,对需要帮助的人善良,但对这种蒙昧主子,还妄想欺瞒主子的下人,一定要严罚不待,不给他们一丝逃避的机会。”出去那么一趟,眼里容不了沙子的姚大爷语气坚定,有了一丝以往所没有的气魄。 这是姚大夫人没想到的,定定地望着他看了一会儿。 姚大爷被她看得有些别扭:“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就是……就是觉得你好像……”本来姚大夫人想说他长大的,但发现这种话是对小孩子说的,便改了口,“好像变得更加男人了!” “咳咳!”姚大爷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 姚大夫人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太露白了,移开眼神,脸上有些红云,说道:“你回来的消息,估计老太君那边也收到了,呆会儿你还要过去见她,不知道有没有想好到时候要怎么跟老太君说这事?” “嗯,已经想好了。”姚大爷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道,“这事肯定不能瞒着老太君,只是这是你的嫁妆,有的话不该说的我也不会说……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为难。” 说着,姚大爷就问姚大夫人有没有看到他的包裹,包裹里放着一个匣子,里面是新买的庄子的地契,以及新添的下人的卖身契。 他让姚大夫人收好,别弄丢了。 “新庄子的地契,不用给老太君吗?”姚大夫人有点迟疑,说道,“为了给二弟还钱,家里欠了那么多钱,你突然买了这么一个庄子,我怕别人知道了会有意见……” 刚刚没想起来,姚大爷一提醒,姚大夫人才记起——其实那些钱不应该用来买庄子的,要是用来替姚家还债,应该会更好一些吧? 毕竟姚家欠了那么多钱,不是所有人愿意收庄子,万一人家就要钱,到时候再把庄子换成钱,就得“亏钱”了。 姚大爷一愣:呃,他好像忘了把替姚二爷还钱的那笔钱的来历告诉姚大夫人了。 现在说,会不会太晚了? “怎么了?你是……怕我生气吗?”姚大夫人打量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其实,我也不会生气,我那嫁妆铺子要不是你出面,一直这么只出不进着,也不知道还能亏几年。与其让那些欺瞒主子的下人贪了去,还不如让你收了拿去还债。我们本来就是夫妻,你拿去还钱也是应该的……” “谢谢!不过,”姚大爷委婉,“还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那是二弟的‘债’,娘心里有数。你的嫁妆就是你的,你也别想着拿出来给别人还债,再说了,馨姐儿也大了,你还要给馨姐儿攒嫁妆……” 说到后面,姚大爷觉得自己特别聪明,给自己找了一个非常棒的理由。 只是他不提还好,他这一提,姚大夫人猛然想到她已经有小半个月没见到姚安馨的事情。 她见到姚大爷后,只顾着关心他这一路的事情,到是忘了提女儿的事。 心头一慌,姚大夫人将她之前组织好的语言给说了出来。 姚大爷愣住:“你有半个月没见到馨姐儿了?怎么回事,娘怎么会突然把馨姐儿留在她那儿?” 姚大爷的心里开始慌了起来,不会是他离开之后,他娘又开始挑他夫人的刺,然后…… 怎么会这样? 他娘不是已经开始变好了吗,怎么又…… 姚大爷有些茫然,一时间不应该怎么摆些什么反应。 “我不知道,老太君的意思,她是想‘亲自教养’几个孩子。”姚大夫人将“亲自教养”四个字咬得特别重,还告诉姚大爷,现在不只姚安馨在老太君的院子,就是其他各房的孩子都在那边。 全部被老太君扣着不放,除了姚二爷时不时过去能看到一眼,其他人都没有再看到孩子一眼。 要不是她每天都能收到姚安馨抄的字和写的信,她都快要怀疑姚安馨在那边怎么了。 “爷,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急死了。老太君把人扣了就扣了,可她连馨姐儿贴身的丫鬟都不让带,就只留了馨姐儿一个,我根本摸不到馨姐儿的真实情况,我能不急吗?”姚大夫人紧紧抓住了姚大爷的手,说道,“呆会儿你见到老太君的时候,一定要想办法见见馨姐儿,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我真的好担心……” 说着说着,又开始掉起了眼泪。 她嫁进姚家这么多年,就只有姚安馨一个女儿,要是姚安馨出了什么事情,还叫她怎么活? 她真的好怕,好怕馨姐儿会出事…… “不会有事的。”姚大爷心里就跟没根浮萍似的,但他是男人,他还得安慰姚大夫人,所以他只能保持镇定,不能让人看出他心底的慌意。 姚大爷努力保持着正常的声音,说道:“你放心好了,再怎么说馨姐儿也是我娘的孙女,她就算再不喜欢我,也不可能会对自己的孙女下手。再说了,又不是馨姐儿一个人在那边,二弟家的宏哥儿、玲姐儿,以及三弟家的逸姐儿,他们不都在那边吗?” “你刚刚还说了,二弟偶尔也会去那边看人,要真有什么事,二弟早就跟你说了,肯定是没事,所以他才什么也没说的。” “你放心吧,呆会儿我肯定会想办法见见馨姐儿,我保证她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 姚大爷又不是傻子,若真的没有什么事情,他娘会扣着四个孩子不放,甚至不让他们的爹娘见人? 肯定是有事,所以她才扣着不放,还不让任何人见。 若不是姚大夫人提到姚二爷有过去见他,现在他都要慌得直接杀到荣和堂去“抢”人了。 姚大爷想像不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老太君把人都扣了下来,而且从荣和堂到他们院子,也不过几步路的事情,按理说要真没事的话,每天早姚安馨早出晚归也没什么,没必要搞得像“出外求学”似的,直接扣着人不放,小半个月不让人碰面…… 第88章 见母谈忧获意外惊吓 馨姐儿,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不,不会的。 要是馨姐儿出事了,他二弟就算再看他不顺眼,也该派人给他一个口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人都没露一面,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对。 也许是真的出事了,二弟没脸见他,所以才…… 姚大爷安慰完姚大夫人,就连忙安排了人,随他去荣和堂见顾清菱。 一边走,他还一边胡思乱想着,各种猜测。 “儿子给老太君请安,老太君日安!” 姚大爷进门就朝顾清菱重重一礼。 “嗯,起来吧,这一路还还算顺利?”虽然之前收到过姚大爷的信,不过顾清菱还是关心地问了几句。 毕竟有的事情在信上不好说,还是当面说得清楚一些。 姚大爷没急着问姚安馨的情况,耐着性子将京城的事情给说了出来,语言简短,清晰明了。 这些话,早在他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现在说起来也非常顺利,不带半点磕绊。 顾清菱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提什么地契、卖身契的事情,说道:“嗯,办好了就行。虽然是你夫人的嫁妆,但夫妻本是一体,她不方便出面的地方,你做为她的夫君,替她出头也是应该的。看来你这一路,也学到了不少东西,晚点我替你备上一些谢礼,你去文家好好谢谢文公子,要不是他把人借给你,你也不会办得那么顺利,那么快就回来了。” “儿了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谢礼就不用麻烦娘了,儿子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备好了。” “你备的是你备的,娘准备的是娘准备的,一起带上,也是娘的一番心意。”顾清菱转头嘱咐了大丫鬟春天,呆会儿大爷离开的时候,记得让大爷一起带走。 大丫鬟春天曲身称是,亲自去准备起来。 姚大爷犹犹豫豫,不知道该怎么自然的说起姚安馨的事情。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头,最后他一咬牙,直接问了起来:“娘,馨姐儿呢?儿子回来后一直没见着馨姐儿,想要见见她,儿子还给她和几位侄子、侄女都带了礼物,想……” 意思是,他真不是故意来要人的,是因为带了礼物想要给大家,所以才讨嫌的问了老太君要人。 顾清菱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招手让屋里的下人下去。 姚大爷心头一紧,感觉出了大事。 ——糟了糟了,肯定出了大事了! ——不会是馨姐儿吧?! ——不,千万不要是,他就只有那么一个女儿,她要出了什么事情,他…… “德庆,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顾清菱望着他,说道。 姚大爷藏在袖间的手忍不住缩了起来,抬头望向顾清菱,谨慎地问道:“娘,不知道是什么事?” “是一件关于姚氏子孙的大事。” 姚大爷呼吸一紧。 “这件事情是我无意中发现的,也幸好被我发现了,否则我都不知道再过几年,那个孩子会变成什么样子。”顾清菱一脸严肃,说道,“本来这件事情一发现就应该处理了,可是那个时候你不在家,我不好越过你直接处理,所以我才扣下了他们几个,一直等你回来……你放心,这件事情目前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就是你二弟也不清楚,我已经让人去请你二弟了,等他回来,我当面告诉你们。” “娘,到底是什么事?就不能……先告诉我吗?”姚大爷一听姚二爷都不知道这事,更慌了。 他一开始还想着要么是什么事也没有,要么是姚二爷没敢告诉他,没想到老太君“瞒”了所有人。 那到底是什么事情,居然能让老太君瞒了所有人?! “你真的想提前知道,不等你二弟了?” “儿子……”根本就等不起。姚二爷在心里就接完了这句话,他没敢说出来,而是说道,“想提前知道。” “那好吧,我先告诉你。”顾清菱看了他一眼,深深叹了口气,就好像天要崩了似的,说道,“逸哥儿,是逸哥儿的事。” “逸哥儿?”姚大爷有些茫然,他们姚家,什么时候有一个“逸哥儿”了? 没有啊,二弟家的哥儿叫“姚安宏”,奶名叫“宏哥儿”,没有什么逸哥儿啊。 听到似乎不是姚安馨的事情,姚大爷稍微安了一些心,他道:“娘,你说的‘逸哥儿’是谁?” “就是你三弟家的姚安逸啊,”顾清菱一副“你真蠢”的样子,“你还没听明白吗,‘逸哥儿’。” 重重地咬了“逸哥儿”三个字,姚大爷一开始是茫然,后面是懵逼:“逸哥儿?等等,娘,逸哥儿不是逸姐儿,怎么变成逸哥儿了?等等……” 他顿在那里,反应了过来。 什么情况下,能让一个“姐儿”变成“哥儿”? 那当然是…… 姚大爷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娘,你的意思……不会是说三弟家的逸姐儿,其实是个哥儿吧?!” 这怎么可能?! 姚安逸那丫头,虽然不是他亲眼看着出生的,也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就是一个唯唯诺诺,胆子有点小的小姑娘罢了,怎么会突然变成一个哥儿!? “娘,不会是哪里搞错了吧?”姚大爷还确定了一句。 顾清菱摇头,说道:“我给他找了一个贴身伺候的小厮,伺候着他洗了一个澡,你觉得这事还能有假?” 姚大爷:“……” 姚安逸才十岁,若是没脱衣服,确实有可能认错,但这衣服一脱,身下有没有那二两肉,一眼就看出来了。 所以,其实姚安逸是个哥儿? 可是,为什么呢? 既然姚安逸是个哥儿,又怎么会变成了姐儿?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顾清菱表情嫌弃,瞪了他一眼。 姚大爷没想到自己不由自主的问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太震惊了……我有点不太明白,逸姐儿……不是,逸哥儿既然是个哥儿,就算刚出生的时候搞错了,三弟妹养了那么多年,怎么也应该摸清楚了,怎么还会一直搞错搞到现在?” “你觉得,要是三夫人一开始搞错以后,她敢在后面说出来?”顾清菱反问。 姚大爷沉默,他不知道姚三夫人敢不敢,但他想,若是他和姚大夫人一开始搞错了姚安馨的性别,想要再后悔再改过来,肯定会费不少功夫。 一个是他们需要堵所有人的嘴,一个是他们也担心老太君的怒火,得想办法先把老太君这关过了才行。 第89章 初知真相心慌慌 母子俩再说话间,姚二爷被人给找了回来,他一进屋,还没朝顾清菱行礼,就发现他娘跟他哥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太对。 姚二爷一脸糊涂:“哥,你刚回来就惹娘生气了?” “谁惹娘生气?别胡说八道。”姚大爷瞪他一眼,质问道,“我还想问你呢,你大白天去了哪里?怎么我一回来就见不着你的人?你不会又到外面鬼混去了吧?你前面的事情都还没摆平,你要再惹事……” 不等姚大爷说完,姚二爷赶紧打断:“哥,谁惹事了?我在外面是有正事。” “你在外面能有什么正事?” “我……”姚二爷当然不能说,他在外面忙着暗算别人,给自己复仇。 没办法,姚二爷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抛给了顾清菱,说道,“娘,你看大哥,刚一回来就找我的麻烦,你可要替我做主啊,哪有人当哥哥的跟他似的,我又没招谁惹谁,怎么能见着人就给泼脏水?我干什么了我?” 那副被冤枉的模样,还真别说,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再一看旁边站得笔直,一副“本来就是你做了错事”的姚大爷,顾清菱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在原主了,姚二爷更加讨喜了。 姚二爷那是说唱念打,样样精通,也降得下身份,玩得起来;可姚大爷不一样,他一向被教育“君子如方”,总是喜欢摆谱,一本正经教育人的样子,也难怪原主不喜欢他了。 想想就是,哪个当母亲的,不喜欢被自己的儿子捧着? 俗话说得好,会哭会闹的孩子才有糖吃。 姚大爷不哭不闹就算了,还整天一见到原主跟姚二爷就想“教育”人的样子,原主跟姚二爷会对他态度好才怪了。 不过,顾清菱不打算延续原主的作风,她准备对原主的两个儿子进行“差别化教育”,根据他们不同的性格采取不同的教育手段。 姚大爷喜欢当君子,没问题,他可以继续当,他不能不食人间烟火;姚二爷喜欢哭哭闹闹,当个受宠的孩子,行,但他要学会“自食其力”,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 顾清菱当做没听到姚二爷的告状,说道:“行了,我这么急着叫你回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哥俩说。刚刚你回来的晚,我已经跟你哥说了,你问你哥,看他愿不愿意告诉你。” 准确给兄弟俩一个“和好”的契机。 姚二爷的脸瞬间垮了,他才刚刚嘲讽姚大爷,现在这么快就让他投降认输,还要跑去求人,他还要不要脸了? “娘……”姚二爷撒娇。 那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冲她撒娇,差点没把顾清菱的鸡皮疙瘩给抖下来:“行了行了,找你哥去,你们兄弟俩的事情,我不插手。” “娘!” 顾清菱移开了视线,当做没看到。 姚二爷的脸垮了,委委屈屈。 当他的视线挪到姚大爷身上时,又迅速地挪开了,因为他不想被姚大爷嘲笑。 姚大爷倒没有什么反应,就是被母子二人弄得一愣一愣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有一种惊悚之感:今个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也没有为难姚二爷,直接把姚安逸有可能是个哥儿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姚二爷一懵:“啥?三弟家的姚安逸是个哥儿?哥,你没跟我开玩笑吧,那丫头……不是个丫头吗?” “娘说的。” 姚二爷不得不将视线挪回了顾清菱身上:“娘,大哥是不是在骗我?” “没有,他说的是真的,而且是我发现的,姚安逸确实是个哥儿。你之前不是一直问我,为什么不放你家宏哥儿、玲姐儿回去吗?现在知道原因了吧?你大哥没回来,我怕走漏消息,所以就把人给扣了下来。”顾清菱说得理所当然。 就是吧,姚二爷有些被吓到了。 姚安宏、姚安玲被扣在荣和堂这么久,姚二夫人不可能不跟他闹,三天两头的,都要找他吵一架,搞得他都不怎么想回来。 在外面“暗算”别人多爽啊,多有成就感啊,一回来就会被姚二夫人“唠叨”,她又是一个娘们,又是他自己的夫人,姚二爷就算再犯糊涂,也知道他一个男的不可能跟自己的女人动手。 姚二夫人不比那些小妾通房,他要是不喜欢了,直接发卖就是。 他要给姚夫人没脸,那就是给他自己没脸。 别看姚二爷挺不靠谱的,但在对正妻这件事情上,他多少还是比较“可靠”。 “所以……娘一直不放我儿子、女儿回家,就因为这个?”姚安爷重复了一遍。 他还以为自家老娘跟他夫人在斗法,其实不然,其实是因为姚安逸? 好吧,他好像猜偏了。 不过也算歪打正着,他以为他娘在跟几个儿媳妇斗法,就躲得远远的,不想插手,结果…… 正好如了顾清菱的意,成功将四个孙子孙女扣了这么久。 “嗯!就是这个原因,要不然你以为是什么?”顾清菱晓有深意地看了姚二爷一眼。 最近二房那边的动静,顾清菱也有耳闻,只不过她一个当婆婆的人,不想插手儿子的房里事罢了。 只要夫妻二人没闹到她跟前,就说明是“小夫妻情趣”,不想让她发现。 不想让她发现就算了,她就当做不知道。 “我以为……”姚二爷当然没说,就觉得自己有点委屈,明明跟他无关,还搞得他紧张了那么久,生怕婆媳俩闹出毛病,到时候他不好收场。 不过还好还好,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了,他也可以松口气了。 姚二爷说道,“娘,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姚安逸要是一个哥儿,那这里面的事可就多了。你想啊,姚安逸都十岁了,到底是藏了他的身份,还一藏藏了那么多年?又是为了什么,一个好好的哥儿不要,非要搞成一个姐儿?这不是毁了姚安逸一辈子吗?还有啊,要是陈老姨娘以为这事是娘搞的鬼,还不找娘闹啊?” 说到陈老姨娘,姚二爷皱了眉头,对于那个乍乍乎乎,永远敢于挑战他娘权威的姨娘,姚二爷没有任何好感。 只可惜,伯爵爷在世的时候,那是伯爵爷的女人,姚二爷即使再不喜欢她,也不可能插手去管自家老爹的事。 现在伯爵爷去世了,陈老姨娘就是遗霜,他更不可能冒着被人骂的风险去为难一个什么都不是的老姨娘。 哦,这个什么都不是的老姨娘还给他爹生了两个儿子,这事真的是…… 第90章 夸母漂亮终得见女机会 顾清菱老神在在,说道:“我这一大把年纪了,你们俩不会还想让我操心吧?” “啊?娘不老啊……”姚二爷还以为顾清菱是嫌自己老了,连忙嘴甜的哄了起来,“娘哪里老了?娘要不信,你要跟我一块儿出门,跟我站在一块儿,别人还以为我们俩是兄妹。娘,真的,你别妄自菲薄了,你这看上去可年轻漂亮了,我敢说,这云阳城里就没有比你更好看的老太太……” 一边说,姚二爷的视线落到了顾清菱脸上。 平时不觉得,这一看,姚二爷猛然发现:咦,他娘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年轻呢! 瞧瞧那如雪的皮肤,连一点皱纹都没有。 还有那满头青丝,感觉比他的头发都还要发,既光滑又乌亮。 还有她的眉毛、眼睛…… 等等,他怎么没发现,其实他娘是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大美女呢?! 我的乖乖! 他这辈子看到过那么多女人,怕是没几个有他娘漂亮吧? “你干嘛?看我也能看傻眼?”顾清菱一巴掌拍到姚二爷的额头上,翻了一个白眼。 她当然知道自己身上的变化,天天各种护肤品抹着,每隔一段时间还会滴几滴灵泉泡个澡,要是那样还没办法将她的皮肤养好,那她那个闻香空间就是一个渣滓了。 当然了,顾清菱不能承认,她只能装傻。 姚二爷没有准备,被拍了一个正着,魂也被拍回来了,赶紧说道:“这不是娘长得太漂亮了吗?娘,这可不能怪我,儿子说的是真的,没有骗你,你要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大哥,看他有没有见过像娘这样好看的老太太。” 姚大爷虽然不太喜欢姚二爷油嘴滑舌的样子,但视线从顾清菱的脸上滑过,却不得不承认,除了他娘,他还真没看过哪家老太君看起来这么年轻漂亮。 当然了,这种话姚大爷说不出口。 儿大避娘,何况他娘都是当奶奶的人了,他要再说这种轻浮的话,简直就是…… “说这些干嘛?现在不是在商量姚安逸的事情吗?”姚大爷皱着眉头,说道,“一个养到十岁的姐儿,忽然变成了一个哥儿,不管是对内对外,都要有一个说法。” “这事不急,你们可以慢慢想。”顾清菱没有透露,其实她已经有了一个非常好的说法,而且已经对姚安馨等人用过了,她道,“好了,德庆也有一段时间没看到馨姐儿了,这个时间点应该在后院的书房,我让丫鬟领你过去看看。那书房是我改装过的,德雁也没看到过,正好你们兄弟俩一起。” 说着,顾清菱喊了一个丫鬟,让她领着兄弟俩去了后院的书房。 这个书房还挺大的,就像顾清菱所说的那样,是特地改装过的。 她特地将一间大屋子给空了出来,找了木匠打了书柜,然后一排排放进了屋子里,又安排上合适的桌椅,垫上各种垫子,弄成了半开放式的图书馆模样。 若这东西放在现代,估计也没什么出奇之处,但对于从来没见过的古代人来说,还是挺新奇的。 首先那一排排的书柜,绝对是姚大爷、姚二爷从来没见过的摆放方式,其次那靠墙的桌子、椅子,有些他们认识,有些却从来没见过。 是的,没错,顾清菱在那边面向阳光,光线比较好的地方装了一排低矮的箱式柜。 有的箱式矮柜有门,里面放的是笔墨毛砚、抱枕、垫子之类的日常用品;有的箱式矮柜没有门,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摆放着的一本本书籍。 此时姚家书房里的书还不是很多,即使顾清菱已经花很大力气到处收集,各个书店都没有错过,大量买了回来,再加上姚家的收藏品,也都放在了里面,也没能放书柜放满。 但没放满没关系,偶尔空出的地方摆放上一盆花草,或者一个木雕,到也别有一番风味。 窗外的竹帘拉起来,布做的窗帘被系到了两边,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落,稀星的落在了书房外的窗台上。 窗台外是收拾干净的走廊,窗台内是静卧看书的人,再听着几声虫鸣,居然有了一番别样的意境。 姚大爷走来时,还愣了一下:这是…… 他说不出那种感觉,就好像猛然闯进了一个天地一般,而这个天地叫做“书香”。 那个坐在窗下看书,头颅微低,被清风拂动额前发丝的少女,不正是他夫人心心念念的女儿姚安馨吗? 清馨淡雅的长裙,削立的俏肩,纤细的手臂,一条臂纱垂下,随风孺动,竟然有了一丝仙气。 而他的女儿微低着脑袋,翘起的睫毛上就好像沾上了书香一般,目光专注,似乎正在细细品读什么。估计是读到了入心之处,嘴角还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意,不是很明媚,却让人心头一软。 额前多了一道阴影,姚安馨不得不抬起了头,还以为是谁在捣乱,没想到这一看,居然是她爹?! “爹?!” 姚安馨惊喜,连忙站了起来,清柔的臂纱、清雅的儒裙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度。 顺手将书签插进书页中,姚安馨就将书放到了窗下的箱式矮柜上,一张俏丽的脸庞上尽是喜意,连声音也是,藏都藏不住。 “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见过娘了吗?见过老太君了吗?” “啊,女儿好傻,爹都到这里来找女儿了,肯定是见过了。” …… 姚大爷第一次发现,那个总低头的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大了,居然露出了一些风华之姿。 他一边感叹女儿的成长太过于悄然,一边对着鲜活的女儿说道:“嗯,刚到,见过你娘,也见过老太君了。说了会儿话,老太君想起我们父女俩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了,就打发我过来见见你……馨姐儿,你在老太君这里过得好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姚大爷的心里就有了答应。 能不好吗? 要是不好,女儿的脸蛋会那么红,脸上的神情会那么鲜活,就好像初春的花骨朵儿一般,绽放出自己的美丽来? “挺好的,老太君……她对女儿很好。”姚安馨即使想说顾清菱的坏话,也挑不出半点错来。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老太君来不及使坏她爹就回来了,或者是老太君的真面目还没有暴露。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姚安馨没办法挑错。 “我想也是。你看看你,晒太阳把脸蛋都晒红了。”姚大爷说道,“女孩子家,还是少晒些太阳,小心晒黑了。到时候调养不好,你娘又会念叨……” 第91章 没有防备额头受伤诸人皆慌 姚安馨做为姚大爷唯一的骨肉,平日里姚大夫人照料这个女儿时,姚大爷没少参与,所以关于姑娘家要从小保养皮肤、讲究吃穿什么的,他多少有些了解。 听到姚大夫人念叨着多了,他也会跟着关心姚安馨不能多晒太阳的事。 姚安馨听了,有些失笑:“爹,你放心吧,女儿平时有好好保养皮肤。这里有树荫,即使有那么一些阳光落到我身上,也不会伤了我的皮肤。香嫣说了,偶尔晒晒太阳,其实对皮肤反而有好处,要是一点不晒,那才是真的不好……” 就是吧,她一个女儿却跟当爹的讨论如何护肤的问题,感觉有点怪怪的。 说着说着,姚安馨就停了下来,转移了话题,“爹,你京城一路可还顺利?” “挺顺利的。” “顺利就好,你离开家以后,娘老在念叨,说不知道爹已经走到哪里了,不知道有没有吃饱,有没有找到住的地方……现在你回来了,娘一定很开心。” “嗯,你娘确实挺高兴的。我听你娘说,你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回去了,你在这里……”姚大爷没有忘记姚大夫人闪给他的任务,问起了姚安馨生活的细节。 姚安馨没有隐瞒,将她每日需要早起跑步,结束后要去上一上午的课,下午除了必要的武学课、棋艺课等,还可以来书房坐坐。 当姚大爷听到姚安馨平时是跟姚安宏一起上课学习的,他还有些惊讶:“周先生不是宏哥儿的先生吗,你也跟着一块儿上课?” “嗯!上课的时间都在一起,其他时间可以自己安排。”姚安馨脸上露出了一些不好意思,说道,“我喜欢安静,所以不上课的时候,来得最多的就是书房,其他人偶尔也会过来。不过安玲坐不住,呆了一会儿就去隔壁的屋子玩了……” 隐隐的,姚大爷还听到隔壁不远处听到一阵嘻笑声,一听就知道是玩得很开心的样子。 姚安馨说道:“那边是‘游乐屋’,老太君让人做了一些可以玩的东西在里面,安玲很喜欢。里面有很多东西爹估计都没见过,我带爹过去逛逛吧。” 想到在来的路上,姚二爷听到那边传来姚安玲的声音直接过去了,姚大爷没有拒绝,跟在姚安馨的身后,去了隔壁。 说是隔壁,其实有些距离。 大概是考虑到这边是看书的,要是两个地方离得太近容易吵到人,所以“游乐屋”被安排到了比较偏僻地点的地方。 不知道什么时候,屋子已经被收拾过了,门啊、窗啊都大开着,隐隐可见里面摆放着一些缩小版的“家具”。 嗯,应该算家具吧? 姚大爷不太确定,因为他居然发现“游乐屋”外的走廊上,竟然还放着一个才到他肩膀高的小木屋。 占地面积虽然不是很大,但十分醒目。 再走近一些,就听到了姚安玲跟姚二爷的说话声。 也不知道他们父女俩在说什么,姚安玲笑得特别开心。 当然了,姚安玲翻脸也翻得很快,可以听到她非常生气地说道:“骗子!大骗子!” 吵架了?! 姚大爷、姚安馨立马加快了脚步。 还没跨进门,就看到姚二爷在跟姚安玲解释:“没有,我没有骗你。” “怎么没有骗我?之前你也是这么说的,你说你会接我回家,可是你什么时候接我回家了?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就是不接我回家,你不是骗子是什么?”姚安玲小大人的双手插腰,一副气得不行的样子。 她的脚边,还丢着几个穿着布衣服的木偶娃娃。 那娃娃不大,也就比她的小臂要长一些,五官不显,但身上的衣服制作得非常精致,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那娃娃姚安馨也玩过,知道老太君那里还有更好的,只是木匠师傅做得有些慢,还没有送过来罢了。 姚安馨的视线滑过,直接落到了姚二爷和姚安玲身上,不过她拉住了姚大爷,没让姚大爷上前插手。 “爹,你别管,安玲这是在闹脾气!” “闹脾气?” “嗯,不是第一次了。”只不过,这一次是在游乐屋而已。 姚二爷没管四周多了两个人,一脸无奈地对姚安玲说道:“这里不也是你家吗?而且我也经常过来看你,你呆在这里,跟呆在家里有什么区别?好了好了,别任性了,你再任性,呆会儿要是让老太君知道了,就麻烦了……” 来了这里几趟,姚二爷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女儿她要不怕他,但女儿怕老太君。 还好有一个治得住这个小家伙的,否则姚二爷还真不知道应该拿这个任性的女儿怎么办。 姚二夫人本来就是一个难搞定的,没想到她生的女儿也那么难搞定,唉……他能说,果然不愧是母女俩吗? “你就知道拿老太君威胁我?除了这个,你还能干什么?”姚安玲一把将手里的娃娃砸向了姚二爷。 姚二爷没有防备,脑袋上被砸了一个正着。 木制娃娃落到地上,一声闷响。 看到姚二爷额头上的血迹,这下子姚大爷无法坐视不管了,直接站了出去,冲着姚安玲轻喝:“姚安玲,你在干什么?!” 姚安玲也没想到姚二爷没能躲过去,看到她爹额头上的血迹,吓得有些发懵。 姚二爷只感觉自己的额头一疼,接着他再伸手一摸,整个人不好了:“大夫,快给我请大夫——” “香嫣,快请大夫——”姚安馨慌得不行,连忙喊了丫鬟。 屋里屋外的人差点乱成一团,还好经过顾清菱的调教之后,这帮下人多少还知道规矩,根本不需要有人吩咐,立马就人跑去通知顾清菱了。 听到消息时,顾清菱吓了一跳,连忙问道:“请大夫了没有?” “回老太君,书艺姐姐已经吩咐人去请了,二爷头上伤得有点严重,您快过去看看吧……” 大丫鬟春天狠狠瞪了那个不懂事的小丫鬟一眼,忙一边扶着顾清菱的胳膊,一边劝道:“老太君,您别着急,二爷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奴婢扶您,老太君小心脚下。” 顾清菱还没到,就有丫鬟来报,说那边已经将人请到了姚安宏少爷那边,因为药箱里有着常备的药物,血已经止住了。 第92章 卑微祈求隐瞒惹怒意 待顾清菱三步并做两步,着急地赶到时,果然,姚二爷额头已经被丫鬟伺候着擦干净了血迹,抹上了药膏。 丫鬟书艺一看顾清菱过来,立马曲身做了汇报:“老太君,二爷额头上的伤不是很严重,血已经止住了。不过还是需要请大夫过来看一看,以防意外。” 因为呆会儿还要看大夫,丫鬟书艺到是没有替姚二爷绑上白布,就那么将伤口露在了外面。 白色的药粉下,一道泛着血丝的伤口若隐若现,确实像丫鬟所反应的那样,伤口到是不大,就是看着有点吓人。 “有没有感觉到头晕,或者想吐什么的?” 顾清菱上前,让姚二爷老实靠在塌上不要乱动。 有的时候,外伤看不出什么,伤的可能是内伤。 要是恶心想吐什么的,那不麻烦了。 姚二爷刚想摇头,再次被顾清菱止住,有些无奈地说道:“娘,我没事,就是头有些疼……不过没事,已经抹上药了,现在感觉也没那么疼了。” “你啊你啊……差点吓死我了。没事就好,呆会儿等大夫来了,好好看看,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娘,不会的。你儿子身体那么好,肯定不会有事。” …… 姚二爷想要转移顾清菱的注意力,可惜计划失败,没说几句话,顾清菱就问了姚安玲在哪儿。 躺在姚安宏身后的姚安玲吓得要死,死死地拽着她哥的衣服,就是不肯出来。 姚安馨、姚安逸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保持沉默。 姚大爷也没说话,就是望向姚二爷的脸色有些冷,原来在顾清菱来之前,姚二爷就已经跟他开了口:“哥,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事,你就帮我一回吧,求你了。” 姚大爷望着他,只觉得这家伙特别不争气,生气地说道:“慈母多败儿,你看看你,你把玲姐儿教成什么样了?她一个丫头,居然敢对你动手,你还护着她,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哥……她还小呢,而且她也不是故意的,她是失手……”姚二爷还指了指躲到姚安宏身后的姚安玲,说道,“你看她,都吓成什么样了。她肯定已经知道错误了。” 姚大爷望着躲到姚安宏身后的姚安玲,只觉得胸口一股火气。 不好意思,他没有他二弟的火眼睛睛,前面挡着一个人,还能看得出姚安玲的歉意。 什么歉意啊,那丫头就想逃避责任! 因为这个,姚大爷现在连姚二爷也迁怒了,完全不想插手这件事情,一边在心里骂姚二爷不将心机用在正道上,一边气自己不争气,明明不想管这个弟弟,竟然还会因为他受伤而生气,这真的是…… 太气人了! 顾清菱的注意力不在姚大爷身上,到是没有注意到这个,她一看姚二爷变了脸色,跟她解释他额头上的伤是他自己撞的,跟别人无关,就微微皱了眉头。 虽然事发突然,她来得有些急,但游乐园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有人跟她汇报过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不等她开口问话,姚二爷居然将所有事情推到了自己身上? 咦? 姚二爷居然还是一位“慈父”? 顾清菱感觉,她似乎有些小瞧这个“混不吝”的儿子了。 “你说,你额头上的伤,是你自己撞的?”顾清菱望着姚二爷,问道。 “嗯,是我自己撞的。”姚二爷装模作样地说道,“我这不是看到娘修的游乐屋里有那么多好玩的东西,走路有些太急了,这不一不小心踩倒了东西跌倒,这才撞到了额头……” 顾清菱望着他,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跌倒在地摔断腿、摔断胳膊的我见过,还没见到有人直接撞伤额头的。” “所以说巧了啊,我也没想到会撞到额头啊。”姚二爷说着,掩饰地想要碰一下自己的额头,结果被疼的“嘶”了一声,赶紧拿开了动手的小手,说道,“这事要不是发生在我身上,我自己都不会相信。” 屋子里,知道真相的姚安馨:“……” 不知道真相的姚安逸:“……” 以及其他诸人:“……” “也许是我活该倒霉吧,还好摔得不重,没毁了我的脸,要不然我就得哭了。”姚二爷继续转移着话题,“娘,这大夫什么时候来了?丫鬟去请了好一会儿了,也该来了吧?” “我们家附近又没有大夫,即使派人去请了,也要好一会儿。”顾清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继续问下去,先顺着姚二爷的话说道,“也许,我也该考虑考虑给家里请一个常驻大夫,家里那么多人,万一有谁头疼脑热的,没个常驻大夫在家里,还真有点不方便。” “可以啊,娘要是想请,那就请一个吧,反正我们家有钱,也不是请不起。” “你确定我们家有钱?” “呃……”好吧,姚二爷想起自己才让家里帮忙还了一千两黄金的事,有些尴尬,“要不然,等过一段时间,家里稍微有了余钱再请?” 顾清菱冲他翻了一个白眼:“就知道你靠不住。行了,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心里有数。既然你觉得你头是伤得不重,不想我过问,我也就不问了。不过有的事情,我得提前说清楚。” “娘,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还能拦着你不成?”姚二爷心虚极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他受伤的事情,他娘已经知道了真相。 他也不是想满着他娘,实在是这事发生的时间节点有点那个,他怕他娘生姚安玲的气,到时候不仅不让他接姚安玲回家,还要责罚姚安玲,他想帮忙都没办法。 在他看来,虽然姚安玲调皮了一点,但就像他所说的那样,这次的事情姚安玲肯定不是故意的。 既然不是故意的,那他这个当爹的就让碰上她一点好了,谁让她是他女儿呢? “不管是什么人,既然犯了错就要受罚,犯了错不可怕,怕的是犯了错还不知道自己犯在哪里,还不知道悔改。”顾清菱说的时候,目光扫向了众人,虽然没有明指是谁,但话里的意思明显。 不只姚二爷有那种感觉,其他人也有了——老太君,不会已经知道了吧?! 姚安玲心惊,吓得更是拽紧了她哥的衣服,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她总觉得,她要是敢动一下,就会被老太君拉出来,然后这样那样…… 第93章 老太君装傻事过有痕 姚大爷见老太君已经知道了真相,却配合姚二爷隐瞒,没有揭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娘跟二弟的默契,是不是太好了点? 所以一直以来,只有自己“怒其不争”吗? 视线落到姚安玲身上,姚大爷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什么姿态,其他人都“原谅”了,唯独自己…… 唉……皇帝不急太监急,这事还真是…… 没有一会儿大夫就来了,替姚二爷做了检查。 伤还真伤得不重,就是吧,伤在了额头上,有些伤颜面。 一个大佬爷们,好端端的怎么会受伤? 大夫瞬间就联想到了后宅阴私上面,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他也不敢多问,开了药就走了。 顾清菱也没再提这事,只让姚二爷记得好好换药,别到时候留了疤。 接着,她就将话题转回了姚安逸的身上。 被点到名的姚安逸有点惊慌,尤其是当姚大爷、姚二爷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时,他吓得都想挖一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还好顾清菱冲他招了招手,把他叫到了身边,感受着来自于她身上的气息,他心头里这才安稳了一些。只是,还是不敢抬头去看姚大爷、姚二爷二人,甚至想着:早知道会被大伯、二伯会来,他就应该穿女装了…… “怎么样,你们俩想好这件事要怎么处理了吗?”顾清菱安抚地拍了拍姚安逸的手背,将视线挪回了姚大爷、姚二爷身上,“孩子们你们已经见过了,人在我这儿好好的,你们也没什么要担心的,现在的重点事,安逸这件事情,你们到底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凉拌! 总不能让他一个好好的哥儿,继续当成姐儿养吧? 姚二爷在心里嘀咕着,说道:“娘,你说咋办就咋办,我们听你的。” 顾清菱表情嫌弃:“又推到我身上?我叫你们回来,是让你们商量着解决事情的,不是让你们给我找事的。” 姚二爷:“……” 可姚安逸这事,也不是他找的啊。 当然了,这种话他不敢说,摸了摸鼻子,姚二爷掩饰地说道:“娘,孩子还在呢……” 顾清菱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说道:“都不小了,也是该知事的时候了,让他们知道也没什么。” 姚二爷:“……” 好吧,他这下无话可说了。 姚二爷无奈,只能转头望向姚大爷,不断的冲他打眼色:哥,该你出马了! 其实刚刚听顾清菱说那些话,姚大爷就已经有了些想法,他娘说了那么半天,说得好听是想听他们兄弟两个的意见,恐怕是已经打定主意,让姚安逸恢复真身了吧? 想想也是,一个哥儿不好好当哥儿养,非要拿来当姐儿养,这不是毁了他吗? 望着站在顾清菱身边的姚安逸,姚大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娘开始宠这个小子了,但只要他娘宠的,他们除了顺着,还能怎么着? “娘说得没错,馨姐儿、宏哥儿年纪不小了,确实也该知道些事情了。”至于年纪还小的姚安玲,直接被姚大爷忽略了。 这种时候,他是不可能跑去跟他娘挑刺的。 姚大爷故做深思状,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大概说一下逸哥儿的事……” 于是,他便将之前顾清菱告诉他的那些话调整了一下,剪去不能说的,将姚安逸本来是哥儿,却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当成女孩子养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现在,他们和顾清菱正在商量的,就是如何“恢复”姚安逸真身的事情。 姚安馨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因为她如果记得不错的话,老太君之前不是已经跟他们说过这事了吧? 姚安玲呢,因为刚刚犯错,也不敢跳出来说话,只是戳了戳她爹的后背,小声说道:“爹,这事我们早就知道了,这有什么好商量的?” “啊,你们早知道了?!”姚二爷惊讶。 姚安玲便将他们来的第一天,姚安逸就穿了男装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姚二爷:“……” 娘,既然你已经想到办法解决了,还让我们商量什么? 无语地望向了顾清菱,姚二爷觉得,他娘肯定是闲着没事做了,故意“折腾”他们兄弟俩呢。 姚安玲自以为声音小,其实屋子里的人都听到了,姚大爷:“……这个主意挺好的。” 除了这个,他能说什么? 顾清菱自然也听到了,她挑了挑眉,直接无视姚二爷脸上的不满,说道:“既然你们觉得这个主意挺好的,那就交给你们了。哦,对了,你们夫人那里,你们自己解释……” 姚大爷、姚二爷:“……” 不是吧,搞了那么半天,其实老太君在这里等着他们?! 等等啊,老太君,这主意不是你出的吗,为什么解决麻烦变成我们了? 还有啊,什么叫做不解决问题,就不放孩子回去?! 姚二爷整个人不好了,之前老太君不是说,她之所以不放孩子回去,是因为姚安逸身上的秘密吗?现在他们都知道姚安逸是哥儿了,为什么还要扣着他儿子、闺女不放?! 顾清菱神色淡定,老神在在地说道:“人你们不是看过了吗?既然在我这好好的,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反到是你们,回去一大团乱七八糟的事情还等着你们,这个时候把孩子接回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谁负责?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等你们什么时候把手里的事情给解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接孩子回去。 再说了,荣和堂离你们院子又不远,真要想孩子了,隔几天过来看一下也不打紧。” 姚好爷表情哀怨,说道:“娘,你这话说得好听,自从几个孩子进了你这里,除了我偶尔过来,他们爹娘什么时候看到过孩子了?” 顾清菱神色不变,说道:“我也没有不让他们来,是他们自己不来。” 姚二爷:“……” 你没说,谁敢啊? 你连早上的请安都取消掉了,谁敢没事往你这边跑? 也就你儿子我脸皮比较厚,自认为在你跟前又是一个得宠的,这才往跟前跑了跑。 姚大爷到是比较镇定,细致的跟顾清菱约定了孩子爹娘“探望”的时间,一切谈妥了以后,这才带着姚二爷离开了荣和堂。 回去的路上,姚二爷还跟姚大爷抱怨了一通:“哥,你也太没用了吧?你都回来了,居然还接不回孩子,你到底回来干什么的?你……” 第94章 事出有因接女失败能怨谁 姚大爷本来不想理他,结果没想到姚二爷这么能说,一时有些怒了,杠了回去:“你有本事,你来了这么多趟,怎么没把你儿子、女儿接回去?” “我……我那是孝顺。”姚二爷立马改口,说道,“娘年纪一大把了,想要儿孙在跟前尽欢怎么了?我一个当儿子的,难道还能跟娘抢人?既然娘喜欢宏哥儿、玲姐儿,那就让宏哥儿、玲姐儿呆在她跟前好了……” “我也孝顺。” 一句话,把姚二爷给堵了回去。 姚二爷心塞:娘的! 他连赵安、刘少卿他们都能“暗算”回来,居然说不过他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 姚二爷顶着额头上的伤,跟他哥在叉路口分了手,径直回到了院子里。 刚一进院,姚二夫人就看到了他额头上的伤,吓了一跳:“二爷,你这是怎么了?!天啦天啦……你惹老太君生气了?我的天,你可是她亲儿子,她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姚二爷表情有些不太好,招手让屋里的丫鬟退下去,说道:“不是娘下的手,是玲姐儿。” “玲姐儿?”姚二夫人愣了一下。 “其实玲姐儿也不是故意的,她……”姚二爷大概说了一下。 姚二夫人有些意外,姚二爷居然没怪玲姐儿? 这家伙平时看着挺不靠谱的,没想到这种关键时刻,还知道护着自个儿的闺女。 姚二夫人忽然发现,其实姚二爷也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不是吗? 她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啊……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怎么了。这个玲姐儿也真是的,都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注意一点,居然动手伤你。等她回来,我肯定收拾她……” 后面那些话,就是姚二夫人故意的了,她怕姚二爷秋后算账,不如她做戏提前把他要做的事情都给做了,这样她就能护下玲姐儿了。 果然,姚二夫人此话一出,姚二爷立马不乐意了:“你收拾她干嘛?不是说了吗,她不是故意的。什么不小了,再不小,她也才六岁,还是小孩子呢……你一个当娘的,也不知道护着点自己的孩子。” 姚二爷直接护上。 姚二夫人在心里一阵偷笑,但嘴上还是说着,虽然姚安玲不是故意的,但她当着那么多人伤了他,要不是给姚安玲一点“惩罚”也说不过去,这事肯定不能这么过去,罚还是要罚的。 “哎哟,罚什么罚啊,我都没怪她,你生什么气?而且我也跟娘说了,是我自己摔的,提都没提玲姐儿,你到好,你这把玲姐儿一罚,到时候我替玲姐儿隐瞒的事情不就暴露了?”姚二爷瞪着她,就像在瞪一个傻子,“你还有没有点脑子?做假都不会做。” 姚二夫人认错:“是是是,我不会做假,我傻,我都听你的,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了。”姚二爷一副满意的样子。 这事,这样就算过了。 另一头,姚大爷回到了院子,他一脸抱怨地告诉姚大夫人,姚安馨暂时恐怕没办法回来了。 “还不能回来吗?”姚大夫人一听就皱了眉头,忧心不已,“老太君到底想做什么?她扣着馨姐儿他们,一扣扣了那么久……” 姚大爷有些别扭地,说道:“其实……这也不能全怪娘。咳咳!那个三房……你平时有关注吗?” “三房怎么了?”姚大夫人回忆了一下,姚大爷之前离开后,除了老太君那边动静多一点,其他各院都挺安静的,到没有什么事情。 可是,姚大爷忽然提三房是为了什么? “娘会扣下他们,跟三房有关。” 姚大夫人惊讶:“三房怎么了?应该不至于吧,三弟跟三弟媳是什么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两个都是老实人,我嫁进姚家那么多年,都没见过比他们更老实的。” “咳咳!”姚大爷轻咳了两声,别说姚大夫人没看出来,就是他自己也没看出来。 若不是他娘亲口所说,姚安逸自己也承认了,怕是到现在,姚大爷都有些不敢相信——三房居然敢做出将哥儿充做姐儿养这么大的事情。 当姚大爷说出来的时候,姚大夫人瞪大了眼睛:“什么?!你……你说的是三房?怎么可能,三弟跟三弟妹的性格,他们根本不可能……” “我也不相信,可事实就是,安逸确实是个哥儿,而不是一个姐儿。” 姚大夫人懵逼了。 生哥儿不好吗? 她盼来盼去,就想生一个哥儿出来,可却一直生不出来;而三房到好,唯一的姐儿是个哥儿,他们不好好养着,居然把哥儿充做姐儿养,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姚大爷叹息,“我刚进门,娘就把我叫过去说了这事,还说,要是这件事情不处理好,就不放馨姐儿他们回来。我看娘的意思,恐怕……是嫌我们各院乱得很,对几个哥儿、姐儿的成长不利,这才扣着人不放,就怕我们把哥儿、姐儿给教坏了。” 说到这事,姚大爷不得不提一句姚安玲。 虽然那事是过去了,但姚二爷头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姚大爷清楚得很,他也有必要跟姚大夫人说一声,免得她呆会儿见到人,说错了话。 于是,在继姚安逸是哥儿之后,姚大夫人还知道了一件事情——姚安玲将她爹给打了。 姚大夫人整个人不好了:“……” 什么时候,姚家的哥儿、姐儿变成这个样子了?! 难怪老太君要扣人了,就是她,要是猛然发现姚家就那么几个独苗苗,结果一个两个都有问题,不扣才怪了。 姚大夫人心跳有些加速,她紧张地拽紧了手里的帕子,向姚大爷问道:“怎么会这样?那玲姐儿,二弟妹不是一向教得好好的吗,她怎么敢……” 我的天?! 哪家的闺女敢跟当爹的动手? 这是不要命了! 而玲姐儿不仅动了手,还被姚二爷给护了下来。 姚大夫人理智上明白,在当时那个情况下,姚二爷要是不护下来,老太君一怒,那玲姐儿的名声就毁了;可在感情上,她还是无法想像,哪家的姑娘胆子那么肥,敢朝当爹的下手…… 这要传出去,不只玲姐儿的名声毁了,恐怕她家馨姐儿的名声儿也要被连累了。 哪家愿意娶一个,敢跟爹动手的媳妇? 馨姐儿,再过一年两年,可就要相看了。 第95章 姚大夫人初知心中忧 姚大爷叹息:“谁知道。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不相信。这还只是我们看见的,要是没看见的,也不知道……” 言下之意明显,看见就如此了,这没看见的,这还了得? 平时老太君不管几个孙儿、孙女的事情就算了,猛然一管发现他们是这副“德性”,老太君能不生气?能不想插手管教孙子、孙女的教养问题? “可怜我们馨姐儿,恐怕是被他们给连累了。”说到这个,姚大夫人猛然想起来了,她赶紧朝姚大爷问道,“你是不是见过馨姐儿了?她是胖了,还是瘦了?脸色如何?吃得可还好?睡得香吗……” 做母亲的,总有一大堆的问题,直问得姚大爷有些哭笑不得。 “挺好的,胖到是没胖,就是人变得精神了。”姚大爷回忆着他见到的女儿的样子,一脸真诚地说道,“还是娘会养人,这才养多久,馨姐儿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漂亮的跟个下凡的小仙女似的。” 姚大夫人有些不信,她怀疑姚大爷说这些话是为了安她的心。 姚大爷无奈,只能将他见到的场景描述出来,还十分肯定地表示:“别的不说,馨姐儿肯定是白了。你是不知道,当时我乍一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看错了……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我们馨姐儿是大姑娘了啊!” 姚大夫人:“……” 都十三了,过一两年都能相看了,能不是大姑娘吗? 敢情,这爷平时都没正眼看过他女儿啊? 到不是姚大爷平时不关注姚安馨,实在是姚安馨以往就跟蒙上了一层灰似的,灰扑扑的,又总喜欢低着头,实在是不起眼的很。 而现在,她身上的薄灰退去,露出里面鲜亮的颜色,叫人惊艳。 若是姚大爷平时不关注,他也不可能会发现姚安馨身上变了那么多,那些细节,一一数起来,看似不经意,组合在一起,却构成了一幅鲜活的画面。 听着他的那些描述,姚大夫人忍不住怀疑: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就在她准备开口问得更多的时候,姚大爷说道:“你啊……就是喜欢瞎操心,你要是实在不放心,让丫鬟跟娘那边说一声,自己到荣和堂去看她就是了。每隔六日,他们会有半天的小假,你那个时候去,不会打扰他们上课,又能见着人,正好。” “可以吗?”姚大夫人有些心动,但也有些担心。 老太君,真的会让她见到馨姐儿吗? “当然可以,娘亲口说的。”姚大爷望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有些失笑,“之前娘不让你们上门,是因为要瞒着逸哥儿的事情,怕我还没回来就走漏了风声;可现在我已经回来了,也不用瞒着了。反正你记着到时候去的时候,不管看到了什么,都不要多话,也不要随意跟人透露娘那边的事情,那就行了。” 姚大夫人想想也是,轻轻了点头。 只是姚安逸的事情到底要怎么处理,姚大爷心里也没底,他准备跟姚大夫人讨论一下,看她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姚大夫人道:“老太君有说,她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吗?” 姚大爷摇头,一边考虑着,一边说道:“娘没说,不过大概意思我能猜到一些,首先恢复逸哥儿的身份,这是肯定的;其次,三房到底为什么会隐瞒逸哥儿的身份,这事也得摸清楚,到时候是该重罚,还是轻罚,还要再看看……” 一时间,夫妻二人都没有说话。 恢复姚安逸的身份不难,但要调查清楚三房为什么瞒人,还要想好怎么“罚”,这可就难了。 一个是姚安逸现如今已经十岁了,时过境迁,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他们想要收集证据不太容易;另一个,他们也摸不太清楚老太君到底是想重罚三房,还是轻罚。 按照老太君往年的态度,三房一直处于可有可无的状态,要不要重罚,完全看老太君的心情;可今天姚大爷走了一遭,他却隐隐感觉,老太君似乎挺喜欢姚安逸。 若是老太君喜欢姚安逸,那她会不会爱屋及乌,不想重罚了呢? 相较于大房的犹豫纠结,姚二夫人就没有那么多纠结了,当她听到姚安逸是个哥儿的时候,狠狠吓了一跳:“什么?!逸姐儿是个哥儿?!真的假的……爷,你不会搞错了吧?当初逸姐儿出生的时候,我们可都守在院子里……” 她说的“我们”自然是指她和姚大夫人,至于顾清菱,顶着老太君的身份,她才不可能为了一个庶出的儿媳妇跑去守着。 姚三夫人能生就生,不能生,关她屁事。 姚二夫人有点紧张,因为一旦调查这件事情,这就意味着——一个哥儿好好的被当成了哥儿养,鬼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私? 别的就算了,万一牵扯到他们二房怎么办? 同时,姚二夫人还在不爽,本来她儿子姚安宏是第三代唯一的哥儿,现在好了,三房那个也是哥儿,那岂不是“唯一”的了? 还好三房是庶出的,要不然…… 姚二爷耸肩,说道:“娘亲口说的,怎么可能有错?反正现在娘把宏哥儿、玲姐儿扣在那里,着我和大哥负责调查这件事情,什么时候摸清楚了,什么时候放人。” “人质啊!老太君想要干什么?就算三房干了什么,那也是三房的事,关我们二房什么事?”姚二夫人紧张了,叫道,“爷,你可不能糊涂。老太君那么宠你,你可要跟老太君说清楚。就算她想处理三房的事情,也不能扣着我们的儿子、女儿不放,这叫什么事啊?” “说了,可娘的意思,要是我们不调查清楚,她怕把几个哥儿、姐儿放回来会出事。说我们各房乱着,还不如放哥儿、姐儿放她那里,能够落一个安生……”姚二爷嘟嚷道,“你心底我没说啊?我也想接宏哥儿、玲姐儿回来,可娘不同意,我能怎么办?要我说,你就别想这些了,你还是赶紧给我想想,三房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好好的,会把一个哥儿当成姐儿养?” “这我怎么知道?只有拿姐儿当哥儿养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把哥儿当姐儿养的,这分明就是脑子不正常嘛……” “不正常也得想,我们要是调查不清楚,娘就不会放宏哥儿、玲姐儿回来。难道你不想你儿子、女儿回来了?” 姚二夫人噎住。 她当然想了,做梦都想。 老太君扣下姚安宏、姚安玲二人,简直就是扣住了她的命脉,让她动弹不得。若不是这样,她这段时间又是被扣月例,又是被减了下人,她早就发脾气闹开了。 第96章 大房二房联手找三房 “光我们两个想有什么用?你不是说,这事大哥也会管吗?不如我们直接去找大哥、大嫂,看他们是个什么意思,我们跟他们一起好了。”姚二夫人鬼精鬼精的,她人手被减,各房的眼线都断了,想来一个人也调查不出什么。 可要是加上大房,那就不一样了。 姚二夫人可不相信,就大嫂那“闷骚”的模样,她手里会没埋着一些暗线? 更何况,姚二夫人舍不得花自己的钱,她觉得打探消息什么的,就算要花钱也应该花大房的。 于是没一会儿,大房、二房聚到了一起。 很快,陈老姨娘、张老姨娘那边就接到了消息,虽然具体的不是很清楚,但按照往年的“规矩”,大房、二房没有这么“联系紧密”吧? 这姚大爷回来拜见老太君之后,姚大夫人不忙着摆接风洗尘宴,却跟二房聚在了一起,这是想干嘛? “大房、二房,不会在密谋什么吧?” 被临时叫过来的姚六爷耸了耸肩,说道:“这谁知道?娘,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太君一向看我们几个不顺眼,姚家现在又没钱,她让她那两个儿子密谋点什么,也正常。” 陈老姨娘瞪了他一眼:“我知道,我就是想搞清楚,他们到底是密谋什么。万一要是老太君想要把我们赶出去,我们却一点准备都没有,被人净身出户了,怎么办?” “不是吧?”姚六爷心头一跳,连忙向陈老姨娘问道,“娘,你还有多少家当?要不然,我们赶紧找个可靠的人,先把你的家当运出去,免得到时候他们要赶我们走,什么都不让我们带,那就麻烦了……” 陈老姨娘一巴掌拍到他的脑袋上:“我呸!你都多大的人了,尽知道打你娘棺材板的钱,你好意思吗你?” “娘,我这不是着急,想给我们找一条退路吗?”姚六爷说着,就望向了一直在旁边充当背景墙的姚三爷,“是吧,三哥?娘就我们两个儿子,我们俩要是不替娘想好后路,把该安排的安排了,到时候真被赶出去了,那可就叫天天不应,地地不灵了……” 姚三爷哪敢说话啊,冲姚六爷笑了笑,不吱声。 姚六爷瞪他一眼,那叫一个嫌啊。 要不是他只有那么一个庶出的兄长,他才懒得跟这个木头说话。 娘的,他都把梯子架好了,这个蠢东西都不知道接一句吗? 他说了那么半天,还不就是想替他俩摸摸陈老姨娘的底,给他们自己留条后路? 陈老姨娘就只有他们两人儿子,她的那点家当不留给他们,还想留给谁? 陈老姨娘虽然生姚六爷的气,觉得这小子是个见钱眼开的,就知道打自己银钱的主意,但一看旁边闷不吭声姚三爷,更气了:小的还知道替自己打算,这个大的怎么是一个傻的? 都火烧眉毛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一个两个都是蠢的,人家大房、二房都聚在一起了,你们兄弟两个也不知道跟人家学学,同样是亲兄弟,你们怎么那么蠢呢?真要让别人联手把你们赶出去,你们身无分文了,喝西北风了,浑身上下才舒服是不是?”陈老姨娘气恼手里没了人,没办法摸清楚大房、二房的动向,直接迁怒了,冲着两个儿子,就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了起来。 姚三爷是老实认骂,闷不吭声,可姚六爷不是,他跳着脚说道:“娘,你干嘛?你自己气不顺,也不能拿我们撒气啊。又不是我把那些下人发卖了,也不是我害得你摸不到老太君院子里的动静,这能怪谁啊……” 姚六爷不说还说,一说陈老姨娘更气。 自从顾清菱做主,以“整顿姚家家风”和“勤俭节约”为借口,发卖了一批人以后,荣和堂就变成了铜墙铁壁,她再也探听不到任何消息。 陈老姨娘那叫一个气啊,气得胸口都疼了,却依旧毫无办法。 她没少在暗中骂顾清菱不是个东西,要管后院也不早点管,跟个筛子似的,老了老了突然要管了,把院子管得那么紧,连一只蚊子也不放过,这是想干什么?这是院子里养了男人,生怕别人知道吗? 可再怎么骂骂咧咧,该不知道的,陈老姨娘还是没办法打探到消息。 旁边,姚三夫人还在那里哭哭啼啼,说担心姚安逸的安危,也不知道姚安逸怎么样了,是瘦了,还是瘦了,还是被老太君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陈老姨娘看她哭成那个样子,骂得更凶了。 她骂得越凶,姚三夫人哭得越凶;姚三夫人哭得越凶,陈老姨娘骂得越凶,都陷入恶性循环了。 因为顾清菱没有插手,其他各院也没有人管,住在隔壁的张老姨娘经常能够听到这边的哭声。 她做好人地过来劝了几句,被陈老姨娘骂了回去后,就再也没有插手过。 张老姨娘也很紧张,她给她那个出嫁的女儿去了信后,一直没有收到回信,又探听不到荣和堂的消息,心里顿时有了不妙的感觉。 别看她现在一副镇定的模样,其实她怕死了老太君打她那对双胞胎女儿的主意。 她甚至有些后悔,早知道如此,当初她就应该早想办法把双胞胎女儿的亲事给定下来。可那个时候,姚四小姐才刚刚出院,她才刚刚惹了原主不高兴,就怕自己冒着头害了双胞胎女儿。 想着,等这件事情过去了,平静些日子,她再想办法…… 然而不等她想出办法来,老太君做主“迁居”,一迁迁到了云阳城这么一个“破地方”来,尽是一些小门小户的东西,半助力都起不到,她怎么可能舍得把双胞胎女儿许出去? 于是就没有怂恿老太君摆什么宴会,结交人脉之类的。 再到后面,就到了姚二爷被人设计欠下千两黄金的巨款…… 就在张老姨娘犹豫着,要不要拿捏那个小丫鬟的身世,冒险将那条眼线给打通时,一个守在院外路口,不起眼的小丫鬟跑了过来:“老姨娘,姚大爷夫妻、姚二爷夫妻带着一帮奴仆去陈老姨娘他们院子了。” 张老姨娘一愣,猛然站起了身子,赶紧安排下人跑到靠近陈老姨娘院子的那堵墙去“偷听”。 一边安排,她还一边想着:希望不要是什么大事,要不然…… 第97章 寻旧年往事吓懵老姨娘 陈老姨娘正噼呖啪啦地骂着,发泄自己的情绪,一个丫鬟就跑了进来:“老姨娘,大爷、大夫人、二爷、二夫人来了。” “他们来干嘛?”陈老姨娘心头一跳,不会是真的来赶他们“净身出户”来了吧?! “娘?!”姚六爷这下子坐不住了,赶紧往陈老姨娘跟前凑,“你还等什么,赶紧啊……” “赶紧什么赶紧?人都到院门口了,就算想安排,也来不急了……” “哎呀,娘,你告诉我东西在哪儿,你带着三哥、三嫂在前面就会,拖延时间,我在后面搬……能搬一点是一点。总不能干等着,什么也不做的让人把我们赶出去,什么东西也没有吧?” 陈老姨娘也有些怕,一咬牙,凑在姚六爷耳边交待了一通。 姚六爷的眼睛一亮,趁着姚大爷、姚大夫人、姚二爷、姚二夫人进门的功夫,跳着窗子就跑了出去。 “什么人?”踏进屋子时,正好听到窗边有动静,抬头望了过去。 陈老姨娘连忙打掩护,上前招呼:“哎哟,稀客呀,四位今个儿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到我院子里来了?这不会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还望向姚大爷,说许久不见,姚大爷出门一趟似乎瘦了,人也晒黑了。 不过不要紧,男人嘛,瘦点黑点也正常,瘦点黑站才招女人喜欢…… 还暧昧地冲姚大夫人眨了眨眼睛,一副“我们都是女人,我们都懂”的样子。 姚大夫人被她搞得有些无语,而姚二爷也成功的被她转移了注意力,一脸嫌弃的表情。 陈老姨娘见他们不说话,也不着急,笑眯眯地招呼着他们入座,让丫鬟上茶。 因为四个人是为了姚三爷、姚三地人而来,到是没注意到屋子里多了或少了一个人,他们一入座,就向陈老姨娘问道:“你院里的下人,都在这儿了?” “哪能呢,还有几个干粗使活的,在院子里忙呢。” “把他们叫进来。”姚大爷抬了抬下巴,一副矜贵模样。 “都叫过来?”陈老姨娘想给陈六爷拖延时间,眼睛珠子转了转,说道,“大爷,我能问是什么事吗?怎么好端端的,让我把下人都叫过来?总有一个说法吧?” “废话那么多干嘛?让你叫就叫——”相较于姚大爷,姚二爷可就没那么好脾气了,直接翻了一个白眼,“我们来你的院子,自然是正事。谁没正事跟你这干嘛?” “那我能先知道……” 不等陈老姨娘说完,就被姚二爷给打断了:“你怎么那么多废话?” 转头越过陈老姨娘,直接冲屋里的大丫鬟下了命令,让其将这个院子的管事婆子和其他下人全部叫过来。 大丫鬟冬青看了一眼陈老姨娘的脸色,低头轻轻应了一句:“是”。 陈老姨娘脸色微变,不爽极了,喊了一句“冬青”,止住她的脚步,冲着姚二爷就发了脾气:“姚二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你想耍威风,麻烦你回你的院里去,这是我的院子,这丫鬟下人也是我的丫鬟下人,还轮不到你做主……” 然而可惜的是,陈老姨娘没想到姚二爷的态度十分强悍,直接一抬下巴,让两个婆子上前按住了陈老姨娘,示意她身边的大丫鬟冬青:这下可以了吧? 大丫鬟冬青脸色一白,赶紧退下。 她原本计划着,先出去,到底要不要叫院里的管事婆子、丫鬟下人集体,她完全可以慢慢来。 但没想到,姚二夫人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让身边的大丫鬟秋荷跟着。 大丫鬟冬青即使想动手脚都没办法,只能…… 屋子里,陈老姨娘暴怒。 想当初她成了伯爵爷的人后,一生了几子,虽然最后活下来的只有姚三爷、姚六爷两个,但在伯爵爷面前也是有脸面的,就是老太君见了她,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老太君也不敢罚她太过。 可她没想到的是,到了今天,居然有人直接让两个把她给“押”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想收拾她吗?! “姚德雁,你这是想干什么?!你疯了吗?”陈老姨娘几乎目眦,“我可是你爹的女人,你这么对我,是没把你爹放在眼里吗?你就不怕你爹从地底下跳出来,找你算账吗? 你爹是死了,可我还是你爹的女人,我还给你爹生了好几个儿子……要不是你娘心狠手辣,被她得了手,害得我只留下了三爷、六爷,你真的以为这个姚家还有你娘站脚的地方吗? 那个老虔婆终于忍不住了吗,她觉得这里天高皇帝远,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真面目,想要对我下手了吗? 你替我告诉她,我活着还好,但凡我少一根汗毛,她这辈子都别想好过。还有你们两个,你们两个也别想……” 这话的意思,信息量极大,别说姚大爷、姚二爷变了脸色,就是姚大夫人、姚二夫人也跟着变了脸色。 姚大爷、姚二爷还好,他们一个是嫡长子,得老老太君庇护;一个是嫡次子,被原主护得死死的,到是没有沾到多少后宅阴私;可姚大夫人、姚二夫人就不一样了,她们是女人,出嫁前必修的内容之一便是“宅斗”。 只不过姚大夫人出身书香门第,孙家也一直守着“书香门第”的规矩,虽偶有一些“争执”,却也没达到阴私的地步。但姚二夫人不同,做为官臣人家出身,她爹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小妾和庶出的兄弟姐妹。 该经历的,姚二夫人也经历过,在她出嫁前,她娘出教过。 当然了,别人教过不一定意味着她学得好,姚二夫人便是如此——她经历过,却也没有修成什么特别厉害的宅斗技巧。她非常幸运,她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娘,护了她一生周全,甚至在俞家犯了事,却将被发配边疆之际,还将她嫁入了能够护她一生的旧日勋贵——姚家。 或许她俩宅斗技巧不够精彩,但该了解的,她们一样没少了解。 所以当她俩当到陈老姨娘嘴里吐露的那些事情,只感觉到“血雨腥风”,整个人不好了:完了!她们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事情! 同时,她们感觉到心惊——老太君真的有那么厉害吗?!厉害到,让据说特别能生的陈老姨娘只活下来了姚三爷、姚六爷两个孩子…… 老太君之所以留下这两个孩子,是不是因为她也生了两个,不怕被陈老姨娘压下去,所以才…… 第98章 惊闻旧事妯娌慌 想到这里,一前一后嫁进姚家,从来没和睦过的姚大夫人、姚二夫人第一次有了默契,转头对视。 “胡说八道!我娘风光朗月,为人正直,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姚大爷反应极快,顿时下了命令,让两个婆子堵了陈老姨娘的嘴,不让她再说出来。 那两个老婆子是兄弟二人特地挑出来的,力气非常大,她们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二话不说,一个负责抓人,一个负责堵嘴,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陈老姨娘气得眼睛都红了,不断的想要挣扎,却拿这两个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旁的姚三爷、姚三夫人夫妻俩早就吓懵了,站在那里直发抖,一个是被陈老姨娘吐出来的阴私给吓着了,一个是被姚大爷、姚二爷强硬的态度给吓着了。 尤其是姚三夫人,她非常庆幸自己把姚安逸当成姐儿养了,要不然就凭陈老姨娘说的那些话,姚安逸恐怕根本活不到今天。 那时她听到“谣言”的时候,也有些不敢相信,可当年陈老姨娘能生,最终却只活了姚三爷、姚六爷二人的事情根本瞒不了人,稍微打听一下,姚家的那些老下人都知道。 当时姚三夫人听了十分心惊,生怕生的是一个哥儿。 偏偏后来生的就是一个哥儿,心里的母爱让她大胆了一回——直接把姚安逸当成姐儿养了。 另一头,姚六爷刚刚逃出去,跳进他娘的卧室,找到他娘所说的那个“地洞”,撬开钻将里面的箱子翻出来,就听到外门传来了动静。 “集合了,动作快一点,大爷、二爷吩咐了,让大家放下手里的活,集合了。” “哎,知道了,小丽姐姐。” …… 姚六爷动作一顿,生怕外面的人听到屋里的动静跑进来。 不过他也不想想,这是他娘的屋子,所有的人都在正堂那边呆着,谁敢没事往他娘的屋子跑? 没了动静后,姚六爷打开箱子,果然发现里面藏着一些值钱的首饰,以及两三张面值百两银子的银票。 姚六爷有些惊讶,没想到他娘还满有钱的,居然藏了这么多钱,也不知道是不是全部都在这儿了…… 应该不是,就他娘能扣钱的性子,她能藏那么一点儿? 陈老姨娘:“……” 我是不想只藏那么一点儿,可前提是姚家要有钱啊。就那么一点,也是当年伯爵爷还在时,时不时给的赏钱攒下来的,真当伯爵爷一死,那个老太婆当家以后,她还能攒什么钱? 得了吧,平时不饿死就不错了。 原主:“……” 伯爵爷活着的时候,跟老娘抢男人;伯爵爷死了,吃老娘的住老娘的,老娘都舍不得吃香的喝辣的,凭什么给你一个姨娘吃? 想得美。 箱子太重,姚六爷直接将银票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至于首饰,则从他娘的衣柜里扯了一块布一包,就给捎到了后背上。 他正要往外面跑,便听到了他娘的尖叫声。 我的乖乖! 姚六爷吓得差点被门槛绊倒。 这下子,他更不敢留了,跑得飞快,没一会儿就溜出了后院的狗洞,正好还撞到了张老姨娘派来“偷听”的丫鬟。 丫鬟惊:“……” 姚六爷瞪她一眼:“给老子闭嘴!” 拔腿便跑。 丫鬟:“……”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怎么看到六爷跟做贼似的,捎了包裹跑掉了? 难道,陈老姨娘出大事了?! 这好像就是自家老姨娘想要听的“大事”吧? 丫鬟折身,赶紧向张老姨娘汇报去了。 陈老姨娘可不知道,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她的家当全部被姚六爷翻走了不说,人家也根本没想着回来救她,直接自己一个人跑掉了。 哦,连平日里带的小厮都没带。 她被姚大爷让人拿绳子绑住,反手系在了椅子上,还用一双怒目狠狠地瞪着姚三爷、姚三夫人,暗骂这对不中用的东西,没看到她都被绑了吗,一个个的也不知道求个情,简直蠢死了! 早知道如此,当初还不如生块叉烧包,叉烧包至少能吃啊。 姚三爷、姚三夫人可不知道自己夫妻二人已经被陈老姨娘给怨上了,他俩老实地站在那里,低下了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就怕被迁怒到自己头上。 夫妻二人就算再傻也知道,自家姨娘刚刚说的那些话有多吓人,就算他们被“收拾”了都不奇怪。 他俩没什么野心,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可没想到,老天爷似乎不准备放过他们,就是给了他们一个特别能“作”的老姨娘,他们能怎么办? 姚大爷才一开口喊了一声姚三爷的名字,姚三爷就哭着说道:“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姚大爷:“……” 我什么都还没说,你错在哪儿了? 姚二爷可不管那么多,顺口就接了过来:“错在哪儿了?” “呜呜呜……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站在这儿的,也不是故意偷听的,是我娘叫过来说事,说着说着你们就来了,然后……我也被吓着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我娘能生,什么我娘生的那些哥儿都被老太君给害死了……”姚三爷惊慌失惜,连说出来的话都有些“不打自招”,他道,“我娘怎么可能会害人?不是,老太君怎么可能会害人?她要是会害人,我和六弟也不可能活到这么大了……这种事情不可能是真的,没有人会相信,我也不会相信。我娘肯定是病糊涂了,所以才会乱说……” “是是是,姨娘肯定是病糊涂了。”姚三夫人在旁边附和,“她是在乱说,没有人会信的。老太君那么凶……不是,老太君那么善良,心地跟菩萨似的,怎么可能会害人?” “是啊,菩萨怎么可能会害人?肯定是我娘搞错了。我娘根本没生过那些孩子,菩萨也没害过那些人。我娘肯定是病糊涂了,她以前也不这样的,她以前从来没说过。你们要相信我,我娘以前不这样的。” “都没发生过,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听错了。” “我们都听错了。” “不是,是什么也没听到。” …… 夫妻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慌乱地自说自语着。 他们焦急地想要洗清自己身上的“污点”,不想被陈老姨娘拖下水,一会儿说陈老姨娘病糊涂了,乱说话;一会儿又说他们什么也没听到,惊慌失措,到是一时忘了替陈老姨娘求情。 倒不是他俩不孝,只想着自己,实在是这事发生得太突然,他俩的胆子又小,又一向被陈老姨娘骂是拖后腿的。按照以往的认知惯性,陈老姨娘那么“厉害”,只要他们不“拖后腿”就行了。 第99章 姚三爷夫妻被问心慌慌 只是他们忘了,陈老姨娘以往“厉害”,那是所有人都“让”着她,不跟她计较,一旦有人开始计较了,陈老姨娘手里根本没有什么底牌。 也许有,只是这底牌…… 他俩没有什么恶意坏心,可陈老姨娘不这么想啊,看到这两货只顾着自己,对她一带连踩,连帮忙说话都不会,更气了——果然生块叉烧包都比这个蠢儿子好! 姚大爷对于姚三爷、姚三夫人的反应有些无语,他就是喊了一声姚三爷的名字,还没说话呢,他俩怎么就成“惊弓之鸟”,自顾自的说起来了? 而且,还说得一点都不对。 “三弟。”姚大爷不得不提高了音量,喊了一声。 姚三爷一抖,连忙说道:“我在我在……大哥,您有什么事?” “你让弟妹到院子里认认人,看你们院里的人都齐了没有。”姚大爷说道。 “是,大哥。”姚三爷应声,连忙让姚三夫人出门认人。 姚三夫人心慌慌的,在姚二夫人的陪同下出了院子,到院子里认人。 没有一会儿,姚二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秋荷就进来汇报:“大爷、二爷,除了一些发卖,或者往年调到其他院子的,这边的下人都齐了。” 言下之意就是,除开发卖的,往年被调往其他院子的,姚二夫人已经在外面“点人”了,你们可以进行下一步工作了。 “人齐了就行,那我出去给二弟妹帮忙,屋里的就交给你们兄弟俩了。”姚大夫人闻言,甩了一下帕子准备出门。 姚大爷点头。 没有一会儿,屋子里就只剩下了姚家三兄弟,以及姚大爷、姚二爷身边的贴身小厮。 姚三爷的心更慌了,他完全不明白两位嫡兄想要干嘛,竟然…… 姚二爷给了姚大爷一个眼色,站了出来,冲姚三爷招了招手:“三弟,我们兄弟几个好久没一块儿聊天了吧?来来来,二哥跟你好好聊几句……” “二……二哥。”姚三爷可不记得他们兄弟三个有一块儿聊过天,他们两位是嫡子,他一个庶子哪有资格跟他们站一块儿? 以前读书的时候,他因为蹭了老太君请的先生的课,老太君都能不高兴,找伯爵爷闹上一场,他哪敢拿自己跟他们比? 只是姚三爷不敢拒绝姚二爷,上前了几步。 姚二爷嫌弃他动作太慢,直接走了过来,一把揽到了姚三爷的肩头,直把姚三爷弯了腰身,生怕对方够着吃力发火。 姚三爷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他一副神秘地凑到了姚二爷耳边,小声道:“三弟啊,我真是没看出来,平时你那么老实,居然敢做这么大的事情。要不是被发现了,我都不知道你敢做这种事情……哎,三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什么?” “就是安逸的事啊。你还瞒我?我们都知道了,要不然,你以为我们突然跑来干嘛?” 姚三爷一脸迷糊:“安逸?她怎么了?她……不是在老太君那儿吗?” “不是吧,你不知道?”姚二爷装着一副惊讶的样子,确定地问道。 “不知道什么?二……二哥,你别吓我。”姚三爷差点就说出他只有那么一个女儿,他不希望她出事的话来。 接着,就听到姚二爷说道:“你还装傻?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赶紧交待清楚,我好跟大哥给你打个掩护,帮你摘干净了,免得落到我娘手里,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姚三爷更糊涂了:“二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交不交待的,我……我没装傻啊。我最近一直老老实实的,什么也没干。” “还没干?这一个好端端的哥儿都当做姐儿养了,你还没干?你要还没干,你还想上天啊?” “我没想上天啊,我……”姚三爷猛然反应了过来,瞪向了姚二爷,“二……二哥,你刚刚说,什么哥儿当做姐儿养,这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感觉,这话里的意思有些听不懂。 姚三爷是老实,但却不是真的傻。 便现在,他真的希望自己是个傻子,要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可怕的事情?! 他娘骂老太君就算了,他这里怎么还听到人有把哥儿当姐儿养了?这怕不是傻了。 “你还装!就是逸哥儿啊,我们都知道了,他根本就不是姑娘家,而是正儿八经的公子哥。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各院的孩子一进了老太君的院子,为什么都出不来了?就是因为你们瞒的听到屋让老太君发现了,她一生气,就把人给扣了……” 恍恍惚惚,不敢相信,姚三爷整个人傻眼,他忍不住拽紧了姚二爷的袖子,着急地确认着:“二哥,你是说……逸姐儿……逸姐儿不是一个姐儿,是个哥儿?这怎么可能?!我当初看着她出生的,她抱出来的时候,产婆都说她是个姐儿了,怎么又变成哥儿了?!这怎么可能?!” “不是吧?你居然不知道?”姚二爷一副惊讶的表情,“你可是他亲爹,你都不知道,那还有谁知道?等等,你不会被你夫人给瞒了吧!?三弟,你这做人也太失败了吗,弟妹跟你同床共枕那么多年,她竟然瞒了你这么大的事情……” 姚三爷:“……” 不用他二哥提醒,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失败。 可不是嘛,同床共枕那么多年,他还是被其他人通知——你养的那个不是女儿,是儿子。 “二哥,会不会弄错了?”姚三爷怀抱着某种希望,再次确认。 “不可能!我娘亲自验的身,男孩子有的逸哥儿都有,女孩子要的东西,他一样没有。除了是男孩子,还能是什么?” 姚三爷:“……” 姚二爷一脸同情地拍了拍他的一背,说道:“我还以为是你胆子肥,没想到你这么可怜,居然连自己生的是哥儿,是姐儿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弟妹是怎么想的,瞒着你这么大的事情不说,还将一个好好的哥儿当成姐儿养了……你说,她是不是傻啊?谁不知道生哥儿好?她到好,哥儿不要,非要弄一个姐儿……你们俩,不会是夫妻不和吧?” 望着姚二爷一脸怀疑的样子,姚三夫也很心累,因为他非常确定,他与姚三夫人的夫妻关系非常和睦。 有个什么事情,也是有商有量的。 可姚安逸的事…… 姚三爷突然间也不确定了,他与姚三夫人的夫妻关系,真的有他想的那么和睦吗? 第100章 初知身份心惊惧 姚二爷让姚三爷好好回想一下,当初姚安逸出生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姚三夫人怎么会“转女为男”,把一个哥儿当成姐儿养了呢? 别人都盼着儿子,盼得眼睛都红了,姚三夫人到好,好好的哥儿不要,非要当成女孩子养,这摆明了就是有问题嘛。 然而可惜的是,姚三爷再怎么想,也想不出来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让姚三夫人做出了这种事情。 “我不知道,我……” 看到他这个样子,姚大爷、姚二爷对视一眼,知道怕是问不出什么结果了。 不过,排除了姚三爷的嫌疑,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姚三夫人和陈老姨娘了。 另一头,姚大夫人和姚二夫人分开,一人负责了一个。 姚三夫人认完人后,就被姚二夫人给带走了。 姚二夫人要了一份十年前伺候姚三夫人的名单,直接指大丫鬟秋荷去点人,将他们一个个拎出来,叫人看住。 尤其是伺候姚安逸的奶娘、丫鬟,以及姚三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冬雪,直接让人关到了一边。 丫鬟冬雪心里头跳得不行,她在屋子里呆了没一会儿,就凑到了奶娘跟前,小声问道:“你看得出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怎么突然要点我们院子里的人?我刚刚有注意到隔壁的院子,张老姨娘那边,可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算要赶人,也不能只动他们这边吧? 可姚大爷夫妻、姚二爷夫妻都在他们院子里,隔壁的院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算怎么回事? 奶娘也在考虑着这件事情,一时间到没有和姚安逸的身世联系到一起,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姚安逸都已经“独立”了,若不是有人提起,奶娘都快忘记了自己伺候的这位不是位千金小姐,而是一个公子哥了。 “奶娘?”大丫鬟冬雪看到奶娘走神,轻轻唤了一声。 “不知道,这都是主人家的事情,我们老实呆着就行。”没清楚主家想要干什么,奶娘不敢轻举妄动。 但奶娘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是第一个被“请”出去的人。 当奶娘被姚二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秋茶有请时,还以为会看到姚三夫人,结果没想到一进屋,只看到了姚二夫人一个人。 当时奶娘就觉得不好了:分家或者净身出户这种事情,不会单独叫她一个奶娘吧?! “奶娘?” 姚二夫人挑了一个眉,将茶杯放到了桌子上,嘴角含着一抹让人看不透的笑意。 奶娘请完安,就没有被人叫起了,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果然,她心里的预感成真了,否则姚二夫人不会这么为难她。 只是,奶娘想不出她一个奶娘,有什么好被为难的。 除了,那件事情…… “知道为什么单独把你请过来吗?”姚二夫人问道。 “奴婢不知。”奶娘微垂了眸子。 “不,我觉得你心里应该清楚得很,毕竟你可是弟妹最信任的人,否则她也不会把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你来办。这一过去,都已经十年了,滴水不露,若不是……”姚二夫人故意停顿了一下,说道,“估计,我们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骨里呢。你说,你家主子哪来的那么大胆子,居然敢做这种事情?” 一听到“十年”二字,奶娘的心尖儿都跳了一下,她不得不提起了所有的神经,谨慎应对:“奴婢不知。” “你会不知道?我可不信。这十年来,虽然安逸身边换了好几波下人,可一直呆在安逸身边伺候的可是你,要是他大了,你不知道还情有可原,可问题是,你是打安逸一出生就在跟前伺候着了。但凡安逸身边有个什么,也都是你第一个帮忙处理……我想,就是弟妹怕是也没有你对安逸了解吧?” 姚三夫人说到这里,笑着将耳边的散发弄到了耳后。 接着,她不紧不慢地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纸,让人递到了奶娘手里:“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奶娘的女儿好像是嫁给了某个负责给弟妹管嫁妆铺子的掌柜吧?不知道你女儿的卖身契可还捏在弟妹手里?你觉得,要是我跟老太君说一声,老太君问弟妹要,弟妹会不会给呢?”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要么说实话,要么就看着她这个唯一的女儿…… 奶娘看到那张熟悉的“卖身契”,猛然抬起了头来,表情惊惧:“二夫人,奴婢自懂事起就在姚家了,一直勤勤恳恳,不敢有半分懈怠,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这样对奴婢……” 怎么回事?! 她女儿的卖身契不是早被姚三夫人给撕裂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吗?”这种听到屋,姚二夫人自然不会跟奶娘解释了。 她一心想要当姚家的“当家主母”,怎么可能不注意各房动静。 姚三夫人嫁进来时身边带了一个奶娘,奶娘身边还跟着一个小丫头,虽说外面捡的,但姚二夫人是什么人啊,一眼就看出有猫腻。 这不,没多久这丫头就被“放”了出去。 哦,说是“放”了出去,可姚三夫人派的人去发现,那丫头嫁的男人居然跟姚三夫人有联系。 这下子,姚二夫人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自己也有嫁妆,她也会往嫁妆铺子里塞些自己人,大家都是这样的套路,她想查起那小丫头的身世来,简直轻而易举。 至于卖身契…… 当初那小丫头的卖身契自然是被姚三夫人给撕了,但这不是卖身契都长得差不多嘛,姚二夫人直接让人伪造了一张。 再加上奶娘不认字,就认识她女儿的名字,只要姚三夫人在那张伪造的卖身契上写上她女儿的名字…… 被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又被姚二夫人如此这般“恐吓威胁”,奶娘只道姚二夫人手上已经捏了足够的证据,正等着她自投罗网呢。 哪成想,其实姚二夫人只是“诈”她。 可以说,今天这一切,都是大房、二房夫妻联手使的“连环诈”——用姚二爷的话说就是:“怕什么?娘那边一点风声都没露,谁也不知道逸哥儿的事情暴露了。再说了,出面的是我们,可人却扣在娘那里,还扣了那么久,有几个相信娘手里没证据?” “娘手时有了证据,会不给我们?正常的脑子,肯定都会这么想。这种时候我们再一诈,他们有几个敢说假话?” “瞧着吧,大哥、大嫂,我这一计肯定能行。” …… 第101章 初知当年真相原为这 眼看着姚二爷的计谋得逞,姚二夫人心里有些得意,再一次感叹自家男人厉害。 瞧瞧,平日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跟个“没用的废物”似的,没想到这使用起计谋来,到是一套跟着一套,满像那么回事。 姚二夫人对于奶娘如此“上套”的举动非常满意,不过她没有显露出来,而是检查起了自己的指甲,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你是挺兢兢业业的,只不过你兢兢业业的对象是弟妹,又不是我,更不是姚家。你觉得,你胆敢背着老太君做出这种事情,老太君会放过你?” 姚二夫人直直地朝奶娘望了过去,脸上的笑意遽然消失。 她道:“老太君不高兴了,我们大家都不好过,我不好过,你觉得我会让你好过?该交待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也不逼你,反正我已经有一个月没见到我儿子、女儿了,我现在心情特别不好。我想我现在收拾一两个奴才,老太君还是会依我的,你觉得呢?” 奶娘胆战心惊:“二夫人,奴婢不清楚你想让奴婢交待什么?您能给奴婢一个准话吗?” “我已经提醒过你了,十年前,姚安逸。还需要我继续提醒吗?” 奶娘咽了口水,心知,这一次,她和三夫人是真的完了。 一开始做下这种事情的时候,她们就没想过能瞒一辈子。当时她们的想法时,能瞒一时是一时,至少能把小主子养大成人,也算大功一件…… 可奶娘没想到的是,姚安逸还没长大成人,一点预兆都没有,突然有一天,姚安逸的事情就被人给发现了。 就像姚二爷所猜测的那样,奶娘可不相信,大房、二房突然联手搞这么大的动静会手里一点证据都没有,这摆明了就是——我们已经知道了,现在不过是…… “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 奶娘低下了头,只能老实交待起来。 虽然她不想背叛姚三夫人,可是证据已经在人家手里了,她能怎么办? 垂死挣扎吗? 奶娘自己死无所谓,可她女儿还年轻,她不想毁了女儿的一辈子。 听着奶娘的那些话,姚二夫人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情,还让人做了记录,让奶娘在说完后按手指画押。 她吹了吹还没干透的纸,让人把奶娘带了下去:“单独看管,别搞错了。” “是,二夫人。” …… 有了奶娘的口袋,姚二夫人想要对付姚三夫人就简单多了,不过她没有急着朝姚三夫人下手,而是将奶娘提到的,当年经手此事的人一个一个给“叫”了出来。 嗯,至于那几个已经被发卖不知道踪影的,就算了,反正剩下的几个已经够她调查清楚了。 相较于姚三夫人这边,陈老姨娘就比较难对付了,不过姚大夫人也不急着开口,让人将陈老姨娘压在一间屋子里,摆上茶点,就那么慢悠悠地吃着。 她知道陈老姨娘的嘴巴不好撬,也没想从陈老姨娘嘴里知道多少消息,她的主要工作就是“看住”陈老姨娘,顺便给其他人多争取一点时间。 连陈老姨娘都被“看住了”,还是姚大夫人亲自看住的,想来其他人若是知道了,也会老实很多吧? 下人有的时候,借的是主子的势,主子得势,他们就威风;主子失势,他们也跟着会变成一根草,随风倒。 此时,陈老姨娘已经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还被堵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娘们在那里吃,那里喝,那叫一个气啊。 可是她拿姚大夫人一点办法也没有,也不知道这个娘们想要干什么,只能愤怒地咬了牙,在心里咒骂着:活该生不出来,敢那么对老娘,活该你当一辈子不会下蛋的母鸡! 姚大夫人可不知道这些,她心情极好,因为没过一会儿,就有人过来跟她汇报——大爷、二爷那边已经了了。 再过一会儿,姚二夫人那边也来了人——奶娘招了。 而且他们说的时候,也没瞒着陈老姨娘,直接当着她的面说的。 姚大夫人冲陈老姨娘挑了挑眉,说道:“看到没,不管你说不说,都有人替你说了。” 陈老姨娘一脸懵逼:替我说啥了? 不是吧,难道我当年做下的那些事,全被人给掀了出来?! 不……不可能,她做得那么隐蔽,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要是没点证据,你以为我们会跑那么一趟?”姚大夫人似乎看懂了陈老姨娘的神情,笑着说道,“你没发现吗,老太君已经扣了一帮孩子那么久了,你觉得她要是没掌握点什么,怎么会有那么大动静?” 说着说着,姚大夫人又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捂着嘴说道,“等一下,陈老姨娘不会到现在都还蒙在骨里,什么都不知道吧?我的天啦,我一直以为陈老姨娘有多厉害呢,想不到……” 那副表情,就好像真的在“嫌弃”陈老姨娘一般。 陈老姨娘气得不行,当场就想骂人,可是一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嘴巴还是被堵塞着的,更气了:“唔唔唔……” ——有本事把我嘴巴里的破皮拿开,看老娘不骂死你个不下蛋的母鸡!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老娘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生了! ——你就得意这几天吧,终有一天你会守活寡妇,被那个老太婆嫌弃的! “说真的,我也挺意外的,你那么能生,还生下了三爷、六爷两个儿子,按理说,应该挺有本事的,没想到还能掉到老太君的坑里。脑子这么不清晰,还能这么受宠,也不知道你当年是怎么受宠的。”就好像发现了某种真相一般,姚大夫人说道,“不会就是因为你能生,所以才受宠吧?那你岂不是跟那圈里的母猪有得一拼?我听下人说,那些养猪的人家,一般留下的都是特别能生的母猪,因为能生,产的崽才多,他们才好卖钱……” 就差指着陈老姨娘的鼻子骂——能生有什么了不起?还不就是一头等着被卖,专用门来产崽的老母猪? 陈老姨娘气炸了:你才是老母猪,你全家都是老母猪! ——娘的,把老娘放开,看老娘不收拾死你! ——敢这么说老娘,老娘咒你一辈子都生不出儿子…… 第102章 三堂会审逼作答 除了偶尔气气陈老姨娘,姚大夫人还是满悠闲的,几乎是躺赢。 没办法,谁让所有人都把陈老姨娘当成了最终boss,没打算一开始就攻略她,打算先攻略其他人,各个攻破以后,再集中火力攻略她呢? 因此,这个时候姚大爷、姚二爷也跑去给姚二夫人打下手,负责审问那些参与的下人。 说句老实话,事情已经隔了十年,该处理的人姚三夫人早处理了,留下的也不过小猫三两只,所知也不多。 也就奶娘知道得多一些。 很快,姚三夫人就被“带”了上来,“三堂会审”。 看到坐在上面的姚大爷、姚二爷、姚二夫人,姚三夫人怕急了。 她还不知道奶娘已经交待的事情,只以为是陈老姨娘做了什么被发现了,大房、二房准备联手赶他们出去,净身出户呢。 姚三夫人也在心里盘算开了,她还有两间嫁妆铺子,就是生意有点不太好,如果节约一点,想来还是能够支撑他们一家三口生活的。 陈老姨娘那点家当,姚三夫人不敢盼望,她知道陈老姨娘不喜欢她,也知道陈老姨娘更加偏疼当然六爷。 要是真的被赶出去了,陈老姨娘肯定会拿那些家当补贴姚六爷,而不是他们。 姚三夫人唯一不清楚的,就是到时候陈老姨娘是会跟他们一起生活,还是会嫌弃他们是个累赘,直接带着姚六爷自己单过。 若是后者,她觉得挺好的。 如此,她也不想面对那个特别难就就会的婆婆。 当然了,也不全是坏事,比如,她的儿子姚安逸终于可以恢复“真身”了。分都分出去了,想来那个老太君也不会再在意她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了,到时候…… “乔氏,奶娘已经招了,你觉得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吗?” 姚三夫人一进来,姚二夫人就摆着架子,冷着一张脸问了出来。 姚三夫人先是一懵,没反应过来姚二夫人说的是什么,接着她茫然了:分家就分家,怎么又扯上奶娘了? “看你的样子,好像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事情了啊?乔氏,需要我提醒一下你吗?十年前,姚安逸……”姚二夫人依旧采取的“诈”字决。 姚三夫人惊悚:“……” 十年前,姚安逸,那不说的是…… 我的天?! 怎么可能?! 她猛然抬起头来,望向了姚二夫人。 “是你自己交待,还是我替你说?”姚二夫人盯着她的眼睛,定定地问道。 “说……说什么?”这下子,姚三夫人的声音都抖了。 前一秒,她还在想像着被分了出去,她带着姚三爷、姚安逸父子俩过上了虽然清贫,但合家团圆的日子;结果下一秒,姚二夫人就给了她一个惊雷?! “看来,你是想我替你说了?容我提醒你,你自己交待的,跟我说的,可不一样。若是你自己交待的,到了老太君跟前,我还能给你求情,不让你那么难堪;可要是我替你说的,到时候我就算想替你求情都难了。最后再提醒你一次,我们现在要说的,是姚安逸的身世。”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一想到姚安逸的身世已经曝光了,姚三夫人再也站不住,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哭着说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放过安逸吧,他就是一个庶子,他不会影响到你们的。我发誓,他不会跟你们争夺家产,也不会想要报复谁,他就是一个孩子,他就想好好的活下来……” 她的哭闹,让在座的各位皱了眉头。 “住嘴!”姚二夫人一声轻喝,直接让姚三夫人住了嘴,她道,“哭什么哭?我是让你老实交待,不是让你在那里哭又闹?怎么,乔氏,你准备学陈老姨娘的作风,一哭二闹三上吊吗?我告诉你,别做白日梦了,你没发现吗,从我们进院子开始,陈老姨娘就已经被给人看住了。我警告你,你还是老实一点,把逸哥儿怎么由一个哥儿变成一个姨儿的事情,一五一十全给我交待清楚。” 姚三夫人被吓得浑身发抖,哪里敢隐瞒,直接将当年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只是,姚大爷也好,姚二爷、姚二夫人也好,怎么都没想到,姚三夫人胆敢做出那么大胆的听到屋,居然是因为——她怕老太君弄死姚安逸,所以才将姚安逸当成姐儿养育,让他逃过一劫的。 刹时间,他们三个也不知道应该是什么反应。 因为这件事情直接涉及到了老太君——传说当年陈老姨娘特别能生,老太君看不过眼,便弄死了那些孩子,最终只留下了姚三爷、姚六爷两个…… 我的乖乖,这种新密的事情,不是他们能听的吧? 原以为把陈老姨娘的嘴巴堵住,就能假装没有听到了,没想到姚安逸的身世居然也涉及到这件事情,那他们还怎么装傻? 这下好了,三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要不然……后面的事情,交给老太君?”姚二夫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姚大爷、姚二爷深以为然,二话不说就让下人将涉案的相关人选全部给“绑”了起来,送往荣和堂。 其中,便包括被绑起来的陈老姨娘。 “怎么回事?不是查得好好的吗,怎么做到一半就不做了?”姚大夫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头雾水。 姚大爷赶紧说道:“事情涉及到老太君,有的事情我们不好插手。” 姚大夫人瞬间惊悚:“怎么还跟老太君有关系?!这件事情,不是老太君交给你们兄弟两个的吗?” 如果姚安逸的身世跟老太君有关,老太君会把这事交给他们兄弟二人查? 肯定是悄悄的把事情给了了。 结果搞了这么大的动静,又回到了老太君身上,这不是……自曝其短吗? 姚大爷在姚大夫人耳边说了一通。 姚大夫人震惊:……我的娘诶,他们真的涉及到不该涉及的事情了! 做为儿媳妇,姚大夫人自然不能说老太君的不好,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一涉及到当年的事情,不管是她,还是姚二夫人都当了哑巴,连听都不敢听。 这么可怕的事情,谁愿意走露风声,被儿媳妇知道啊? 姚大夫人瞬是觉得,他们以后的日子恐怕都不会好过了。以老太君爱记仇的性子,他们…… 第103章 案涉及老太君众人皆惊 隔壁的院子动静这么大,张老姨娘想要装傻都没办法。 根据眼线断断续续传回来的消息,她大概能够猜出大房、二房在查什么,但到底在查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 下人只隐隐约约听到陈老姨娘喊过什么,但紧接着,就听不到了。 张老姨娘猜测着:不会是陈老姨娘当年做的某些事情被老太君给查了出来,准备秋后算账吧?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当年的人该处理得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怎么还会被翻出来呢? 张老姨娘也跟着紧张起来,因为当年的事情,她也没见得干净多少。 “七小姐、八小姐呢?让她们最近老实呆在屋里绣花,哪都不准去。” “还有,你们盯紧了各个院子,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汇报。” …… 顾清菱把事情丢出去后,虽然猜到后面有可能还是需要她收尾,但怎么也没想到,大房、二房才没动手多久,这事就回到她这里了。 她有些哭笑不得,连忙将陈妈和大丫鬟春天安排好人,一个是将后院封锁,不能惊扰正在读书的姚安馨、姚安宏、姚安逸、姚安玲四人;一个是不希望荣和堂的事情传出去。 这对于陈妈和大丫鬟春天来说,是一项极大的“考验”。 之前她们才在顾清菱的指导下对荣和堂严防死守一个月,不让任何消息传出去,现在则更进了一步,不仅不能传消息出去,还得在内部再封一个小圈子出来,这…… 二人不敢耽搁,第一次放弃私下里的争斗,赶紧联手忙活了起来。 荣和堂的人手不够,没事,她们可以“借人”负责看管陈老姨娘、陈三夫人等人,反正之前也是那些人看管的。 而现在,她们要做的,就是防止荣和堂的消息向“小圈子”或外部走漏。 一直到这个时候,姚大夫人、姚二夫人才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太君的院子管得这么严了?! ——怎么感觉,这些下人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不像个姚家的了? 脸还是那个脸,但这实干的作风,就跟被人换了似的。 姚大夫人、姚二夫人:“……” 货比货得扔,突然感觉她们自己院里的下人,跟老太君这里的一批,都成了渣滓。 等这次回去,她们得好好琢磨调教下人的事情了。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顾清菱坐在首座,微抬了下巴,朝下面的人问道。 姚大爷夫妻、姚二爷夫妻互相对视,用眼角一个推一个,就是没人敢做。 “怎么,都到我这儿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顾清菱继续问道。 最后,自以为最受宠的姚二爷顶着额头上的伤,站了出来。 他一边摸着鼻子,一边无奈地说道:“娘,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们在查逸哥儿怎么变成姑娘的事情时,弟妹说了一些事情,我们不好私下处理……弟妹说,当初她会把逸哥儿当成姑娘养,是因为她听到了一个‘谣言’。” “谣言?”顾清菱当然知道姚二爷说的是哪个谣言,但她不是原主,她也搞不太清楚,为什么姚三夫人会觉得她要生了一个男孩子的话,原主会弄死那个孩子。 因为她知道这事与原主无关,所以顾清菱才敢让两个儿子去查。 正好,顾清菱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姚家所有人明白——不管你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她不仅不会罚,反而会重重有赏。 多子多福嘛,只要能生就成。 姚二爷顶着重重压力,说道:“就是……就是有谣言说,娘不让她生出儿子。” 顾清菱挑眉:“我不让她生儿子?你们在跟我开玩笑吧?” “没有,我们说的是真的,弟妹就是这样想的。要是娘不信,娘可以把弟妹叫出来,亲自玩。”说到这里,姚二爷也笑了起来,说道,“其实我听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娘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也不知道弟妹是打哪儿听到的谣言,这么扯都信,跟没脑子似的。只可怜了三弟,什么都不知道,竟然还被瞒了,共床共枕那么多年居然还不知道自己女人是个什么德性,真的是太可怕了……” 姚二爷绝对不承认,他这是替姚三爷说话。 实在是这家伙太惨了,好好的儿子没了不说,连娶的女人也是一个糟心的。 偏偏这还是正房,想换都换不了,这以后的日子,恐怕也别想好了。 算了,看在同一个爹的份上,他就…… 顾清菱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连忙让人将姚三爷夫妻给带了出来(其实姚三爷是顺带的,因为他不是重点,只不过顾清菱想趁此机会让某人多听听,清醒一些)。 “乔氏,到底怎么回事?你从哪里听到的谣言,居然会觉得我不会让你生儿子?”顾清菱一脸的不可思议,望着姚三夫人,问道,“你生不生儿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反倒是你,你不知道陈老姨娘是个重男轻女的吗?要不是你这么多年一直生不出儿子,陈老姨娘也不会那么嫌弃你,没事就磋磨你。你看看你,你现在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了。” 姚三夫人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说话啊,那些话,你是听谁说的?”顾清菱可不会给她唬弄过去的机会,巴不得早点洗清原主身上的脏水,逼着姚三夫人开口。 不只顾清菱,屋子里的其他人都望着姚三夫人,等着她“自辨”。 “听……听他们说的。”姚三夫人被逼得无法,颤抖着出了声。 “他们是谁?” “府里的下人……” “你把名字说出来,我到要问问,他们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他们是打哪儿知道?” 姚三夫人本来不想说的,可那么多人盯着自己,又想那些人早就被发卖了,便低着头一个一个把名字给报了出来。 这一报,不少人都皱了眉头——听这名字都知道,这些人早不在了,这还怎么查? 顾清菱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好啊,你说了那么多名字,结果一个人都没有,敢情是有人早就打着主意,不想让我查清楚了。怎么,真以为没了人,这事就查不清楚了?来人,陈老姨娘带上来。” 见自己暂时过关,姚三夫人微微松了口气。 第104章 言当年旧事辨当年真相 没有人知道,那个一直充当背景墙的姚三爷在想什么,他微低着头,没有说话。 本来他对姚三夫人隐瞒自己的事情有些不满,可当他确定姚三夫人这样做是为了“护”住他们的儿子,他这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原来,在她心里,他就那么不可靠吗? ——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跟他商量一下。 ——也是,她都听到“谣言”了,他却什么也没听到,她不信他也正常。 ——说到底,都是他这个男人不中用! 姚三爷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恨顾清菱,毕竟姚三夫人会做这种事情,是顾清菱吓的,不是吗? 而且,他也不知道,如果姚三夫人没有隐瞒,顾清菱是不是真的会让姚安逸活下来。 没有一会儿,陈老姨娘就被带了上来,她被取掉嘴里的布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指着顾清菱的鼻子大骂:“顾清菱,你个老混蛋!你他娘的根本不是一个东西,你敢说,当年我肚子里夭折的那些孩子跟你无关吗?” 顾清菱当然敢说了,面无表情地说道:“有什么不敢?我没做过,没什么好怕的。” “不要脸!我呸!”陈老姨娘朝顾清菱吐了一口口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老娘自十四岁嫁给老年,几乎一年个,老娘怀了那么多孩子,生了那么多孩子,可活下来的只有老三、老六两个,这其中要没有鬼才怪了。你以为当年伯爵爷不知道吗,要不是因为是你嫡妻,要不是因为你娘家是顾家,像你这么恶毒的婆娘早就被人给休了……” “其实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你觉得,你肚子里面的孩子是我害死的?难道你觉得,你生的庶子多了,会影响到我?” 陈老姨娘咬牙:“这还用说吗,我要是生的庶子多了,你肯定怕我受宠啊。就算你是嫡子,只要我生的孩子多了,你以为你的位置能够坐得稳吗?你就是怕这个,所以才害我的孩子了……” 顾清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打断她,说道:“等一下,你是不是搞错了吧?我能坐稳嫡妻这个位置,不是因为我给姚家生了多少孩子,而是因为我的娘家,我出身书香门第顾家,刚好又给姚家生了嫡子,所以我才能坐稳嫡妻这个位置。至于……” 她的视线落到陈老姨娘身上,就好像在看一个笑话,“你生了多少个,跟我有什么关系吗?十个八个,那也只是庶子庶女,而你呢,也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买卖的贱妾……” “如果我真的想害你,如果你的其他孩子是我害死的,我又何必让你把老三、老六生下来呢?直接全部弄掉不就好了。” “难道我把他们留下来,等着他们以后找我报仇吗?” …… “那是因为伯爵爷知道了,你怕伯爵爷找你算账,所以你才收了手!”陈老姨娘怎么可能会信? 她认定了,她的那些孩子都是顾清菱害死的,否则她生了那么多,根本不可能只活了两个。 “陈老姨娘,你怕是得了癔症了,你说伯爵爷知道了,那在此之前,我已经害了那么多孩子,他为什么不惩罚我?” “因为……因为他没有证据。我们所有人都知道是你害的,可你手段高超,所以才没让我抓住证据……”陈老姨娘凶狠狠地盯着顾清菱,说道,“你敢拿你唯一的嫡孙发誓,你从来没有害过我的孩子吗?要是你害过我的孩子,你和你的后代子孙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顾清菱向天空举起了一只手:“我发誓,我顾清菱从来没有害过你的孩子,我也从来不会像无辜的人下手。” 说到这里,顾清菱微勾了唇角,定定地盯着陈老姨娘,说道,“其实我知道你的那些孩子是怎么死的。” “什么?!”陈老姨娘震惊,愤怒地指着顾清菱说道,“你……那你还敢说,我的孩子不是你害死的?!” 四周的人也是一惊。 当年原主害死陈老姨娘孩子的传言,早有流传,只不过没有人揭破,大家当做不知道罢了。 现在陈老姨娘提到这事,他们也不意外,除非陈老姨娘能拿出证据,否则这事只能不了了之。可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顾清菱居然“承认”…… 姚二夫人:老太君不会是疯了吗?竟然承认了?! 然而下一刻,就听到顾清菱说道:“陈老姨娘,你误会了,我只是说我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可没说是我害死他们的。其实你生一胎死一胎,我一点都不意外,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不可能,要是跟你没关系,你为什么会知道?”陈老姨娘根本不信。 那些孩子,几乎成了她的执念,她一直认为,要不是顾清菱害死了她的那些孩子,她肯定会更受宠,她能够享受的到待遇肯定会更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这个老婆子给压了一个头。 顾清菱定定地望着她,说道:“你是不是忘了,你十四岁跟了伯爵爷,第一年就怀了孩子,可因为第一次怀孕没有经验,没多久就流产了……” 陈老姨娘咬唇:“是,我承认,我第一次怀孕流产是因为没经验,可后来呢?后来的你敢说跟你没关系吗?” “当然没关系。你第一次流产,身份没有养好,就怕急着争宠,不到半年时间,你怀了第二次。这一次你是有经验了,可因为母体不足,等孩子生下来当场就死了。” 陈老姨娘正要说话:“可不是嘛,当场就死了,你敢说跟你没关系吗?好好的哥儿,要不是你买通了稳婆,他会生下来就死了?肯定是你搞和鬼。” 然而不等她说话,顾清菱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你应该不会忘吧,当时姚家还不是我当家,是老老夫人,你身边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我安排的。你当时也不是没闹过,污蔑那个孩子的死跟我有关,要死要活的,老老夫人也依了你,查了,可最后的结果是……那个孩子在怀上的时候,太医就已经告诉过老老夫人,那个孩子有可能养不住。老老夫人早有心理准备,对于那个孩子一生出来就死了,不是特别意外,还劝过伯爵爷几句……” 陈老姨娘哑巴了。 是的,没错,她怀第二胎的时候离第一胎时间太近,又加上她身体年幼,还没有养好,当年太医确实是说过这样的话,那案子也是老老夫人断了。 别人她敢说那人说谎,但老老夫人的信誉度,陈老姨娘还是相信的。 第105章 美化真相掩饰某些事实 “自那以后,你失宠了一段时间,再次复宠已经是我怀上大爷的时候,因为我怀孕没办法照顾伯爵爷,所以才把你提了出来,让你回到了大爷身边继续伺候。”其实是那个时候伯爵爷身边多了一个“红衣添袖”,让原主感觉到了威胁,这才不得不把陈老姨娘给拎了回来。 原主这边还没生,陈老姨娘就手脚麻溜地怀上了第三胎,只可惜的是,在原主生孩子的当天,陈老姨娘的第三个孩子夭折了。 顾清菱说道:“那个时候我正忙着生孩子,根本无暇顾你,至于你那个孩子是怎么掉的,我想你心里有数……不需要我再特别强调了吧?” 陈老姨娘抿了嘴巴,因为这第三胎其实是她自己弄掉的——当时伯爵爷身边已经不只有了一个妾室通房,而她又失了宠,一个月也就只能分到一两天。 可就那么一两天,她也怀上了,心中正得意,就打算找那个宠妾炫耀一下。 没成想,她自己太过得意,脚下一滑,拌倒了。 那时她还因此将责任怪到了旁边站着的一个通房身上,成功让姚家打发了那个通房。 “至于后面,伯爵爷的后院挺热闹的,今天不是你打了我一巴掌,明天就是你说了我的坏话,我因为大爷被老老夫人抢走了,正在跟老夫夫人斗气,根本就无暇顾你们。中间你确实怀过一胎,只可惜被另一个姨娘给暗算了。”顾清菱说道,“我想那位姨娘的名字,你应该还记得吧?那个姨娘当时还有一个孩子,只不过后来还没来得及续齿就落水死了。如果我记得没氏的话,当时那个孩子落水时,你就在旁边……” 不等顾清菱说完,陈老姨娘就给叫上了:“不是我干的。我当时到水塘边上时,那个孩子就已经在水里了,我也不明白一个为什么才刚会走路的孩子,怎么会跑到水塘里?我是看那个花姨娘不顺眼,跟她吵过几句,还气她在我面前生了孩子,可我没想过要害那个孩子啊……” “我知道,”顾清菱的脸上出了一丝讽刺的味道,说道,“后来伯爵爷不是查清楚了吗?当时我跟老老夫人闹得正不愉快,连伯爵爷都不相信我会打理好后院,亲自出手调查此事,结果呢?结果那个孩子是自己掉进水里的……” 当然不是,只不过伯爵爷没跟原主说明到底是怎么回事罢了。 但从原主的回忆当中,顾清菱还是能够隐隐感觉到,那几年姚家特别凶险,孩子什么的,简直是生一个就死一个。 姚大爷之所以会顺利活下来,说不定还有老老夫人的功劳。 到底怎么回事,顾清菱不是很清楚,但她好好推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虽然原主跟老老夫人闹得很不愉快,气老老夫人给伯爵爷塞妾室通房,但老老夫人为人“理智”,倒不像是会抢夺别人孩子的人。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顾清菱想错了。 一直到原主怀上姚二爷,姚家才渐渐有了别的孩子的身影,但他们依旧没活到三岁,就死了。 “你后面怀了几次,可你的身体一直没养好,当时老老夫人也劝过你,让你不要着急,先养好身体,慢慢来。可是你不信,生怕自己失宠了,不仅没顾自己才流产,还跑到伯爵爷面前卖惨求同情……” “宠你是求到了,但身体弄坏了。” “她跟伯爵爷哭诉,说是我害的你生不出来,是我给你下了药,各种各样的说法,三天两头的闹。闹得伯爵爷实在没办法了,就请了一个太医在家里,专门给你养身体,这才让你怀上了老三。” 其实,是姚家的孩子一直养不住,伯爵爷也疑心到了原主身上,所以才安排了自己人,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原主自然是清白的,否则她也不可能坐稳嫡妻这个位置。 原主的清白是洗干净了,伯爵爷的后院也清净了许多,一连几个妾室通房被发买,后面也就留下了两三个。 当时原主还以为伯爵爷良心发现,想要跟她好了呢。 然而事实上,伯爵爷宁愿睡书房,也不愿意跟原主呆在一块儿。 原主心冷了,再加上姚二爷小时候身体不太好,经常生病,原主就将主意力放在了姚二爷身上。 “你自己算一算,从你的第一胎,到你的最后一胎,哪一胎流产或夭折跟我有关系了?每次你都闹,可总要把我拧出来闹一遍,让伯爵爷查我,可哪一次跟我有关系了?”顾清菱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冷笑,“整个京城都知道,我跟伯爵爷关系不好,这姚家后院的事插不上手,都是老老夫人做的主,你还真以为我有那本事,能够在老老夫人的眼皮子底下做出那种事情?” 陈老姨娘哑巴了。 因为她没办法否认,在老老夫人去世以前,姚家确实是老老夫人当家。 等老老夫人过逝,掌家权这才落到了这个老婆子手里,但那个时候,她因为养着三少爷、六少爷,身边全是伯爵爷的人,即使有人想要害她,恐怕也不太容易。 后面她也确实怀过,可因为怀过太多次,生过太多次,身子骨终究不比年轻姑娘,孩子生下来就病秧秧的,没多久就死了。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吗?刚刚你还不叫嚷着,是我害死了你的孩子,要找我算账吗?”顾清菱望着陈老姨娘,脸上挂着一抹冷笑。 原主或许不是什么好人,或许也暗算过陈老姨娘,但直接出手害死陈老姨娘的孩子什么的,原主根本没干过——想干来着,但被盯得太紧,没干成。 其实顾清菱没说的是,伯爵爷之所以那么防备原主,那么盯着原主,就是因为原主害人的手段不高,被伯爵爷给瞧出来了,几乎每一次都是——被抓未遂。 可那个时候,原主替伯爵爷生下了嫡子,而且这个嫡子还是老老夫人亲手在的,就算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伯爵爷也不可能冲原主动手。再加上,伯爵爷也不知道处理了原主,后面娶的就不会这样,所以也就…… 因为种种原因,伯爵爷没有选择休掉原主,但他也没有“原谅”原主,直接与原主彻底离了心。 当然了,这种对自己不利的事情,顾清菱不可能说出来了。 对于某些事情的“真相”,也就稍微美化了一下,全部变成了对自己有利的一面,搞得原主好像真的跟朵“白莲花”似的,什么也没干。 人家不是没干,而是——没干成。 第106章 不想净身出户推责任 “谁说不是你干的了?那是因为我没证据……”陈老姨娘有些被说服了,可嘴上却没有承认。 因为她还有所顾虑,她怕自己承认了,某人就把她和姚三爷、姚六爷给赶了出去。 她着急地说道,“老虔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吗?你不就是嫌我儿子生得多了,吃姚家的住姚家的,想要赶我们几个走吗?你想得美。” “是,伯爵爷是死了,可我儿子还是伯爵爷的亲骨肉呢。我告诉你,即使他们是庶出的,姚家也有他们一份。” “你想让我们净身出份,不可能——” …… 顾清菱皱着眉头,微微有些不解:“所以你闹这么半天,还一口一个我害了你的孩子,其实是怕我让你净身出户?这我就奇了怪了,陈老姨娘,我什么时候说要分家,要让你收拾包裹,带着两个儿子滚蛋了?” “你还好意思问是什么时候说的?你让你两个儿子、儿媳妇突然带人上门,为的不就是这件事情吗?老娘告诉你,姚家是你二儿子败的,姚家在外面的欠款也是你二孩子搞的……你要想分家没问题,但要是你敢让我们母子几个净身出户,我跟你没完。” 顾清菱的神情有些无语,她不得不转头望向了两个儿子跟儿媳妇,故意问道:“你们还没有跟她说清楚,你们到底是为什么过去的吗?” 顾清菱当然知道几个人没有说清楚了,要是说清楚了,陈老姨娘会跟她闹? 她就是说嘛,青天白日的,没有一点预兆的,陈老姨娘怎么会突然算起了这笔旧账? 总不能是陈老姨娘找到了证据,真的确定是原主害死了她的孩子吧? 呸呸! 真当顾清菱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连自己有没有害人都不知道吗? 姚大爷、姚大夫人、姚二爷、姚二夫人尴尬了。 “娘,我们……没来得及说。” 姚二爷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姚二夫人补充道:“娘,我们那不是怕走路风声嘛,所以就没跟陈老姨娘说到底是为了什么事,陈老姨娘好像是误会了……” 还差点把他们几个给吓死,以为陈老姨娘手里真的有老太君当年出手害死孩子的证据,正为难着,结果…… 结果是陈老姨娘怕被净身出户了,故意找借口闹了出来。 虽然顾清菱说那些话的时候,也没有拿出证据,但说起当年的事情条理清晰,有条不紊,论据充分,直接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姚三爷再一次沉默。 所以,他娘又在“胡说”了? 又是这样,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姨娘总是鬼话连天,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说。 有的时候,姚三爷站在旁边都觉得脸红。 以他老实的性子,他就想不明白了:根本就没有的事情,他娘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 脸呢? 陈老姨娘没有脸,她要有脸,当年就不会选择做伯爵级的姨娘了。 在陈老姨娘看来,有什么动作能比钱重要?只要能够过上好日子,让她做什么都行。 “我误会了?”陈老姨娘一脸惊讶,望望顾清菱,又望望姚大夫人、姚二夫人等人,“我误会什么了?这么说,你们跑到我院子里去闹,不是为了净身出户的人?那不是为了这个事情,你们跑去干嘛?最近我可老实着,什么事情都没干……” 不怪陈老姨娘多想,实在是又是顾清菱做主借银子,又是发卖姚家下人,又是减各房主子的月例,明显是瑶家没钱的样子嘛。 若她是那个老虔婆,姚家要没有钱了,她会怎么做? 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将那些吃白饭的全赶出去。 正好,前段时间她才和姚六爷把老太君给惹怒了,老太君不赶他们赶谁? “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干的,这还不一定呢。”顾清菱让下人们下去,屋子里只留下了一些主子。 这个时候,顾清菱的目光师傅有意无意的从瑶山夫人身上划过了,说道,“我先提醒一句,是逸哥儿的事。” 陈老姨娘脸色茫然:“逸哥儿是谁?你不会以为他跟我有关系吧?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从来就没听说过。” “那你就弄错了,这个‘逸哥儿’,你绝对认识,而且非常熟悉。”顾清菱语气肯定。 “不可能。”陈老姨娘甩了一下帕子,说道,“我自己认不认识我自己还不知道?老太君,我可告诉你,你可别想将脏水泼到我身上。” “你的亲孙子,姚安逸,你敢说你不认识吗?”顾清菱望着陈老姨娘,说道, 陈老姨娘:“……” 这个老太婆不会是故意的吧? 姚安逸,她当然知道了,那不是老三那个讨人厌的媳妇生的吗? 可是,姚安逸什么时候变成“逸哥儿”了? 不是……逸姐儿吗? “什么逸哥儿?姚安逸不是女孩吗?” 当陈老姨娘说完,顾清菱说道:“我也以为他是女孩子,但是,他确实是个男孩子,我让人亲眼确定的。” 陈老姨娘整个人不好了,连忙上前了几步,着急的问道:“真的吗?你是说我那孙女的其实是个男孩?可怎么可能?我亲眼看着她出生的,当时稳婆说的,是个女孩……而且小时候还有丫鬟婆子给她洗澡,这怎么可能会弄错了?” “你确定你是亲眼看着他出生的吗?你不是在外面等着,乔氏在屋里面生的吧?” 陈老姨娘:“……” “至于小时候洗澡这个问题,那可能就要问你乔氏了。”顾清菱的视线落到了姚三夫人身上,“据我所知,当年伺候逸哥儿的人全部都是你乔氏安排的,其中有一个还是她最信任的奶娘。” 这下不用解释了,傻子都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了。 陈老姨娘转头望向了姚三夫人:“乔氏,老太君说的是真的吗?姚安逸到底是一个哥儿,还是一个姐儿?” 姚三夫人的身体发着抖,头也低着,根本不敢说话。 陈老姨娘怒了,上前扯着姚三夫人的袖子说道:“你说话呀?你怎么不说了?你平时不是连个屁都不敢放吗?怎么敢干出那么大的事情?我好端端的一个孙子,怎么变成孙女了?乔雅芝,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们一家?” 面对陈老姨娘的怒火,姚三夫人害怕极了,她哭着说道:“姨娘,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第107章 姚三夫人始道心中忧 “你没有你没有你没有什么啊,你没有?”陈老姨娘一边愤怒的拧着姚三夫人的胳膊,一边说的,“你还不赶紧跟我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娘抓了那么多年兔子,居然还被兔子伤了鹰眼,你要是不给老娘一个交代,看老娘不收拾你。” “呜呜呜……姨娘,我不是故意,不是你说,老太君不喜欢我们这房,要是我生了一个儿子出来,会气死她吗?”姚三夫人哭着说道,“你还说,当年你为伯爵爷怀了好几个孩子了,都是被老太君给害死的,呜呜呜呜……所以我就怕了,万一要是我生了一个男孩子出来,老太君要是想害死我的孩子怎么办?我不想我的孩子死……” “你他娘的是不是傻呀?这不是有我吗?别说你只是生了一个儿子,你就是生了10个8个,我也护得住。”这理由太扯淡了,陈老姨娘差点没跳去。 敢情,她好好的孙子被变成了孙女,还是因为她儿媳妇胆子太小了? 扯淡,要是乔雅芝胆子真的这么小,她怎么还看得出来男孩换女孩,把男孩子当做女孩子养的事情?! 就是她,她也干不出这事呀。 “呜呜呜……可是,你生了那么多孩子,不是也才活了两个吗?”姚三夫人哭着说道。 陈老姨娘有些心塞:“……刚刚你没听到说了吗?我怀了那么多次孩子只生了两个,那是老娘运气不好,生不下来——” 简直气的要死。 陈老姨娘绝对不承认是自己身体不好,她一向活蹦乱跳的,嗓门那么大,什么时候身体不好过? 她只是容易怀却养不住,跟身体好不好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姚三夫人哭着,不敢说话了。 她现在只想知道,姚安逸的身份已经被大家知道了,她以后要怎么办? 老太君会害了她这个孩子吗? 她会被处罚吗? …… 姚三夫人怕极了,天崩地裂。 当着所有人的面,陈老姨娘就收拾了姚三夫人一通,几乎要把人家的一条胳膊给拧废了。 没办法,陈老姨娘实在是太生气了,恨不得把这个儿媳妇给换了。 她想回到过去,把那个精心挑选,却选了这么一个儿媳妇的自己给掐死——当时伯爵爷给了那么多名单,她怎么就那么眼瞎,什么人都不挑,偏偏挑了这么一个人回来? 伯爵爷:“……” ——因为你想给你儿子挑一个娘家比较有背景的儿媳妇,那几个备选的名单当中,唯有乔家官职最高。 ——也不想想,人家一个当官的,怎么会把女儿嫁给你?要么是他们家出了问题,要么就是这个女儿太差,怕嫁的太高了,会……连累自己。 这不,姚三爷、陈老姨娘被连累到了。 姚三夫人也不敢躲,胳膊被陈老姨娘捏的一下一下的疼,还老实的站在原地让人家捏,就是哭的有些凶巴了。 姚三爷还是没有说话,站在旁边的他轻握了拳头,望向姚三夫人的目光里流露出一丝失望了。 ——原来……是这样吗? ——就因为她听了那些话,就因为她害怕,就把他的儿子当成女儿养了? ——乔雅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知不知道,那可是我唯一的儿子,说不定我后半辈子都靠他了,结果…… ——你这不是毁了逸哥儿吗? 既痛苦又失望。 姚三爷一直以为,姚三夫人是一个温柔贤淑的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娘子,他能娶到她简直就是上辈子烧了高香。 他还觉得自己对不起姚三夫人,因为他有那样一个姨娘当娘。 当陈老姨娘欺负姚三夫人的时候,他什么时候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默默的承受着。 等一切结束了,才敢背着人牵起她的手,互相垂泪。 此时的姚三爷只顾着责怪姚三夫人,觉得姚安逸会变成今天这个难堪的处境,完全都是姚三夫人害的。 姚三爷只恨自己眼瞎,错看了姚三夫人。 姚三爷却从来没有想过,到底是什么让姚三夫人做出了那样的选择? 如果她有的选择,如果有人能够成为她的依靠,如果她有一个求助对象,她还会像陷入绝境一样,做出这么稀里糊涂的事情吗? “呜呜呜……姨娘,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姨娘看在逸哥儿是你唯一孙子的粉子的份上,帮帮他吧?他只是一个孩子……” “呜呜呜……逸哥儿是无辜的!” …… 姚三夫人跪了下来,祈求的望上望向陈老姨娘,希望陈老姨娘无论如何能够保下自己的儿子。 在儿子与她自己,因为母爱的支撑,姚三夫人最终选择了“救”儿子。 对于姚三夫人的选择,顾清菱并不感觉到意外,就是觉得吧,这个姚三夫人是不是有点傻啊? 当着她的面去求陈老姨娘,这是把她这个老太君放在什么位置? 还好姚三夫人遇到的是她,懒得跟姚三夫人斤斤计较,要不然,好事情都变成了坏事。 顾清菱冷着一张脸,“啪”的一声拍向了桌子。 嘶—— 有点疼。 早知道用手拍会疼,她就用杯子。 心里叫着苦,顾清菱的脸上却没有什么电话,说道:“行了,又是哭又是闹的,把我自己当成什么地方了?都给我住嘴。” 正在气头上的陈老姨娘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收回了拧向胳膊的手,冲着顾清菱赔笑道:“住嘴住嘴,我马上住嘴。对不起啊,老太君,都是乔氏这个贱人干的,她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是心里有火就直接对她撒好了。” “我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蠢,居然干出这种事情,实在是……”陈老姨娘嘴上说着住嘴,但哪里有停下来,接着就噼里啪啦说了起来,“哎呀,我都说不出口。我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好好的儿子不要,居然想养一个女儿?” “女儿算什么东西?那养的再好养大了,不也是别人家的吗?” “我们姚家什么时候缺女孩子了?我们区的明明是男孩子好吗?她自己一个不下蛋的母鸡,好不容易捡了一个便宜,生了一个儿子出来,她自己还不知道珍惜,居然还搞出这么一套,简直就是蠢的没边了。” “要不是不能换儿媳妇,老娘都想换一个了。” …… 第108章 老虎发威不当病猫 陈老姨娘直接把所有的责任推到姚三夫人身上,希望顾清菱即使有火也对姚三夫人的身上洒,什么时候把火给撒完了,他们时候再商量讨论姚安逸的事情。 这个时候,陈老姨娘智商在线,变得精明起来——能够决定姚安逸未来命运的,只有老太君。 她怕顾清菱肚子里有火气,商量出来的结果对不利,所以想让顾清菱先把火撒完了再说。 至于姚三夫人会有一个什么下场,陈老姨娘完全不在意。 没了姚三夫人,她可以让别人给她生孙子啊,正好姚三夫人已经六年没有动静了,说不定就是不能生了,到时候她给姚三爷安排几个能生的就好了。 什么庶子不庶子的,陈老姨娘根本不在意——她儿子都是庶出的,谁瞧不起谁呀? 顾清菱可不知道陈老姨娘的打算,只是听着陈老姨娘一副没把姚三夫人放在心上的样子,有些同情姚三夫人罢了。 可是这事吧,要顾清菱说,其实也怪姚三夫人自己,她要不那么懦弱,稍微争点气,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顾清菱望着陈老姨娘,说道:“那你准备怎么办?是准备让逸哥儿继续当个女孩子养,还是准备把他当男孩子养?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女孩子,这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突然转换身份,你准备怎么堵上这些嘴巴?” “这不是……有老太君吗?当然了,要是逸哥儿能够恢复身份自然好,他一个男孩子,偏要被当成女孩子养,这以后怎么办?妾身只是一个姨娘,哪有那样的本事,说到底,这事还要麻烦老太君多操劳……”陈老姨娘一点也不心虚,直接将事情推回了顾清菱身上。 开什么玩笑,这事要她能做主,还需要老太君出马? 可她这不是做不了主嘛。 当然了,也不排除陈老姨娘觉得这件事丢脸,不想自己背锅,这才推到了顾清菱身上。 顾清菱简直想赚陈老姨娘一个白眼,说道:“那行,既然这件事情我说了算,那以后逸哥儿的所有事情都由我做主,你觉得没问题吧?” “都由你做主?”陈老姨娘眼珠子一转,迟疑道,“老太君,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逸哥儿以后归我管了。”顾清菱定定地望着陈老姨娘的眼睛,说道,“要么管到底,要么一开始就不插手,你自己选。” 顾清菱可不想,自己管了一半,被别人给摘了桃子。 按理说,她是老太君,这个家由她说了算,即使不跟陈老姨娘打招呼,她也完全可以这么操作,但为了避免以后有人闹起来,她还得处理这种事情,还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了,一了百了。 陈老姨娘心头一跳,总觉得这个老婆子话里有话,试探道:“您的意思,要是这件事情您做了主,以后逸哥儿的事情妾身就不能插手了,是吗?” “对!” 这下子,陈老姨娘是真的犹豫了。 姚安逸是她目前唯一的孙子,她要真应下了以后不插手姚安逸的事情,那…… 万一老太君以后使坏,那她岂不是使不上力了? 不行,绝对不行。 那可是她孙子,她怎么可能让给别人? 只是,陈老姨娘还没开口,就听到顾清菱说道:“当然了,我也只是跟你打声招呼,我想陈老姨娘应该没忘记你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吗?不过一个姨娘而已,你觉得,你真的有资格做这些‘小主子’的主?” 陈老姨娘抬起头来,顿时与顾清菱冰冷的目光相遇,不知道为何,她打了一个寒颤。 “也就我们家,规矩管得松了些,所以三爷、六爷才会养在你身边,跟你亲近了些,可要放在别人家,妾是什么?妾通买卖,不过一件物件儿……” “你……”陈老姨娘害怕起来,她不确定这个老太婆是不是想收拾她了,说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伯爵爷死了,这个家便是我做主,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即使我不跟你打招呼,我说逸哥儿归我管就归我管,你连一根手指头都插不上。” “那是我孙子。”陈老姨娘咬牙。 “你跟谁‘我’?陈老姨娘,你是不是忘了,妾通买卖,要不是看在你有几分功劳,替伯爵爷生下了两个儿子,你以为你还能安稳地站在那里,当半个主子?呵!就算我把你发卖了,也没人说我半句。” 陈老姨娘后背一凉,忙道:“不可能,你没我的卖身契。” “呵!是啊,我是没有,当年伯爵爷死时就防着我,所以当着姚家下人的面把卖身契给撕了。可是……”顾清菱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无比无情地说道,“我可以让你带着你两个儿子净身出户啊。” 陈老姨娘目眦:“你刚刚不是说,你没有这个打算吗?你居然骗我?!” 要不是怕这个老虔婆这样做,她至于这样小心翼翼,生怕被这个老虔婆给赶出了姚家吗? 伯爵爷一死,陈老姨娘就防着顾清菱这个了,每次一有点什么就闹大了,搞得姚家在京城都出了名,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让京城的人都记着他们母子几个,免得悄无声息的就被某个老虔婆给处理了吗? 那老虔婆最在意的就是名声,这要闹大了,她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可现在,他们已经不在京城了,他们在云阳城。等她闹大了传回京城,不说那些人隔着那么远八卦有什么用,就是他们母子几人,也早就被赶出姚家,传出再多的话,黄花菜也凉了。 “所以,我让你选啊,要么让我插手,要么从姚家滚出去。” “顾清菱,你个老东西,你不是人!你居然跟我抢孙子……”陈老姨娘气得破口大骂,“你又不是没有孙子,凭什么抢我孙子?你个生儿子没屁股的东西,你……” 陈老姨娘这一骂起来,话就有些不好听了。 原还想好声好气的跟陈老姨娘讲道理,没想到这个老婆子早被原主纵容得不成样子了,竟然这样没把她放在眼里。 平时闹就算了,还骂脏话?! 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病猫吗? 顾清菱不高兴了,直接喊了几个婆子进来,当场把陈老姨娘的嘴给堵了。 她还把外面的下人都叫进来了,当着大家的面说道:“你们给我听着,什么姨娘不姨娘的,只有我说是‘主子’,她才是主子,一旦我说不是,她就不是个东西。” “姚家,我说了算!” …… 第109章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姚家的风向,变了。 以往陈老姨娘一闹,老太君就算是碍于面子也会妥协,可这一次,老太君不仅没有妥协,还直接让人把人给绑了,关了柴房。 三天三夜,只给水,不给任何吃的,陈老姨娘什么时候服软,什么时候放出来。 至于姚三爷、姚三夫人也不好过,用老太君的话说就是:“既然是夫妻,那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表面上看起来,逸哥儿的事情是三夫人一个人的错,其实三爷你也有责任。” “如果你这个当夫君的做好了自己的本份,三夫人就不会背着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做了这么不可理喻的事情。” “一个男人,只有修身、齐家,才可治国、平天下。我不指望你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但做为姚家的男了,至少要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对内做好‘为人子’、‘为人夫’、‘为人子’的责任,否则就不配做为姚家的男人。” “在关禁闭期间,我希望你夫妻二人能够熟读《姚氏家规》三百遍,识其字,知其意。” “希望你们出来后,不要再让我失望。” …… 与其说这些话是说给姚三爷、姚三夫人二人说的,不如说是说给姚大爷、姚大夫人、姚二爷以及姚二夫人夫妻说的。 顾清菱希望他们能明白,什么是“为人夫”、“为人妻”,即使成不了大事,也做好自己的本份,等她以后做大事时,才不会有人拖她的后腿。 至于姚安逸的身份…… 顾清菱早有打算,正好姚安逸要过十岁生日了,她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办一场宴会,以“品香”之名邀请云阳城各家主母、千金,到时候现场宣布姚安逸是哥儿的事情。 反正她的借口已经找好了,就按她原来的说法,就说姚安逸出生时被算命先生算了一卦,说姚安逸十岁以前必须当做女孩子养,否则活不过成年。 虽然姚安逸是一个庶出的,但再怎么说也是姚氏子孙,顾清菱不忍其刚出生就被人定了命运,但果断做主,让姚三爷夫妻把分充做女孩子养,将将养到了十岁,这才恢复了他的男儿身。 当然了,宴会这么大的事情,需要准备的东西特别多,顾清菱也没打算自己亲自操办。 她的主要工作是“调教”好几个儿孙,以及请大夫给姚大爷夫妻、姚二爷夫妻、姚三爷夫妻把把脉,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六年前姚安玲出生后,姚家便再没传出喜讯。 顾清菱可不认为,三对夫妻正值年轻,一对生不出来就算了,怎么三对都没好消息? 如果有病,尽早治疗,千万别耽误了,到老了再后悔。 “啊?不是吧,娘,我也要把?”当姚二爷被请过来的时候,一脸震惊,“娘,我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俞氏已经六岁没动静了,谁知道是她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顾清菱无所谓地说道,“而且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你大哥、三弟,一个十二年了,一个十年了,也不是没有小妾通房,结果一个喜讯都没有,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差直接指着兄弟三人的鼻子说,你们自己的夫人没有喜讯就算了,怎么你们的小妾通房也没有?不会问题没出在她们身上,而是出在你们自己身上吧? 被关禁闭,突然被人请出来的姚三爷整个人不好了:“……” 什么?! 老太君的意思,是怀疑我没种?! 姚大爷的脸色也是一变,但不等他开口,姚二爷直接跳了脚:“娘,你在胡说什么呢?我有儿有女,怎么可能是我的问题?要有问题,也是大哥、三弟的,关我屁事……” 站在一旁的姚大夫人、姚二夫人、姚三夫人齐齐懵逼: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要不然,怎么会听到老太君…… “行了,叫什么叫,我耳朵又没聋。”顾清菱嫌弃发看向姚二爷,说道,“下人已经被我叫出去了,这屋里就你们几个主子,怕什么?” 转头喊了大夫,让他赶紧给三对主子把脉给把上。 大夫:“……” 一向只有主家怀疑儿媳妇不能生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当婆婆的居然怀疑自己的儿子不能生,这…… 好吧,望着姚二爷转向他,几乎喷火的目光,大夫根本不敢抬头,默默地坐在位置上,等着几位主子过来上他把脉。 “不把!我又不是不能生,打死我也不会干这种没脸的事情。”姚二爷咬了牙,一副“打死他,他也不会干”的样子。 顾清菱白了他一眼,点了姚大夫人、姚二夫人、姚三夫人的名,让她们三人先脉。 对于姚大夫人、姚二夫人、姚三夫人来说,找大夫把脉之类的,并不是很陌生。她们中最选的已经有十余年没动静了,最近的也有六年,早暗中偷偷让大夫把过了。 但大夫把过之后,不是说她们缘份未倒,就是开了一些养身体的药,让她们慢慢养着。 只可惜,一养养了那么多年,就是没动静。 其中,姚大夫人稍微有点心虚,因为她是把脉把得最多的,看的大夫最多,吃的药也最多,各种偏言。但可惜的是,不管她如何吃,这身体不见好不说,这孩子也没怀上。 要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咬牙让姚大爷睡了通房,但睡归睡,睡到后面,依旧没动静。 做为女人,倒没有把这事往男人不能生的事情上面想,她只一边高兴没女人怀上她男人的孩子,一边又有些担忧:要是一个通房小妾都怀不上,老太君怀疑是她动的手脚,怎么办? 她的担忧没有错,因为顾清菱还没穿越过来前,原主没少冷嘲热讽姚大夫人是个不下蛋的母鸡,自己不下蛋就算了,还拦着不让别人下,气得原主一窝蜂地给姚大爷一连塞了好几个女人,就差直接塞贵妾,逼着姚大夫人不敢下手了。 姚大夫人只觉得冤枉:呜呜呜呜……我承认,前面那几个她是动了手脚,可后面的,她真的没插手啊。 然而没有人信,姚大夫人有苦也说不出来。 直到现在,顾清菱穿越来了,找大夫给姚大夫人把脉,一把脉,大夫就开始掉起了书袋子,表示姚大夫人身子骨太弱了,就算怀得上也不一定生得下来…… 顾清菱翻了一个白眼:“听不懂,说人话。” 第110章 我怀疑你不孕不育 “呃……”大夫尴尬,说道,“大夫人往日里应该吃了不少东西补药吧?” 姚大夫人既紧张又不好意思地点了一下头:“嗯。” “是药三分毒,照大夫人这个吃法,这要再吃下去,别说怀孩子了,恐怕还没等怀上,人就没了。” 大夫话音一落,顾清菱就皱了眉头:“这么严重?那你先给她开几副补身体的药,算了,还是不要开药了,她都吃了那么多了,我怕现吃吃出问题……不如你开药膳吧。还是先把身体养好,再考虑怀孕的事情。别到时候为了给我生一个孙子,把自己给折腾没了,都说有了后娘就会有后爹,我可不想让大爷娶二房,让我的孙子最后落得一个爹不娘,娘不爱的下场,那也太惨了。” 姚大夫人心里有些不舒服,却不好说什么。 她不清楚这个大夫是不是被老太君给收买了,要不然他怎么会那样说? 可是,如果说老太君收买了这个大夫,故意当着大爷的面说那样的话,可老太君为什么又会说“不想让大爷娶二房”呢? 是老太君真的不想,还是老太君说给大爷听的? 姚大爷看到了姚大夫人脸上的落寞,当着顾清菱的面不好说什么,只能走过来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姚大夫人心里好受了些。 此时,姚二夫人没时间关注姚大爷夫妻二人,她紧紧地盯着大夫的说,想知道他会把出什么出来。 “二夫人身体极好,就是微微有些宫寒,可能需要好好调养一下……” “宫寒?”姚二夫人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我怎么可能会宫寒?我一直都在调养。” 她又不是未嫁人的年轻小姑娘,怎么可能不会注意这种事情?要不然,她也不会顺利生下姚安宏、姚安玲兄妹俩。 可现在,大夫居然说她宫寒? “这……这老夫就不知道了,但从老夫把的脉来看,二夫人确实有些宫寒……”大夫有些怕被打,可想着老太君之前承诺的诊金,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给说了,而且他说得肯定,拿自己从医几十年的名义打包票,他说的都是真的。 这下子,姚二夫人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她十分确幸,她一直非常注意自己的吃穿用度,就是怕吃出问题,影响怀孕生子。 可都这样小心了,居然还能吃出宫寒? 于是,她在大夫的询问下,将自己的一日三餐,平时所有之物,一一报了出来。 她也清楚,到底哪些东西会导致宫寒,她也非常避讳那些东西。 大夫一听,也有些奇怪:“照二夫人这么说,除非你天生体寒,否则不应该这样啊……可也不对,二夫人已经育有一子一女,若是天生体寒,也不可能顺利生下两位小主子。” 顾清菱望向了姚二夫人,说道:“看来,你回去以后,要好好查查你身边的人。要不然,你这么小心了,怎么还会宫寒?” 姚二夫人想说,难道这不是你干的吗? 可大夫是老太君请来的,她又是老太君最疼爱的儿子的夫人,不管是哪一条,老太君也不至于做出“危害”自己儿媳妇的事情吧? “是,老太君,我知道了。”姚二夫人应声。 看到这一幕,姚大夫人也忍不住想到,虽说她没有宫寒,可老太君一向不喜欢她,连老太君最喜欢的二弟妹都被人动了手脚,那她呢?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顾清菱说道:“大儿媳妇,你也回去好好查一下,你那些什么补药啊、偏方啊,都是哪来的,谁给你的,又是谁负责煎熬的……我记得你当年嫁进来的时候,身子骨可没现在这么弱。就是馨姐儿刚出生的那几年,都比你现在要好。” 姚大夫人:“……” 好吧,她好像更加没办法怀疑老太君了。 接着,把脉的是姚三夫人。 这一把,大夫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再次脉了起来。 这一回,不用大夫说,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对。 就是心里多少对姚三夫人有了芥蒂的姚三爷,也忍不住上前了几步,紧紧地盯着大夫的神情,生怕对方把出一个三长两短。 然而可惜的是,不管姚三爷如何祈祷,下一秒就看到大夫为难地望向了顾清菱:“老太君,三夫人的身体……怕是被人动了手脚。” 前面两个还可以说是怀疑,他把到姚三夫人这里,已经成了肯定。 “动了什么手脚?比宫寒还要严重吗?”顾清菱连忙问道。 “以后,三夫人怕是再难有孕了……而且,已经有好几年了。” 也就是说,姚三夫人已经不孕好几年了。 顾清菱一脸震惊:“怎么可能?!我每年都会请大夫给各位主子把脉,我知道大家的身体多少有些毛病,可从来没听说,乔氏已经被人下了好几年药,都不能怀孕了?!” “什么?!我不能怀孕了?!”姚三夫人脸色苍白,身体一晃,差点没晕过去。 姚三爷也吓着了。 是,他是生姚三夫人的气,气这个家伙居然敢背着他做出这种事情。 可不管怎么说,姚三夫人也是他的夫人,又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万一她真要有什么,这让他…… 让他以后可怎么办啊? 姚三夫人不能生了,总不能停妻再娶吗? 别说他有没有这个胆子,老太君也不会让啊。可姚三夫人都不能生了,他不能换一个妻子,那就只能让通房小妾生,那…… “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吗?我要是求名医来治,也没有一点希望吗?”顾清菱顿时想到了她的那个空间,但她不能说出来,只能紧紧地盯着大夫的眼睛,说道。 “这……”大夫没办法打包票,他自己的医术如此,万一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呢? 他迟疑了一下,说道,“如果是名医的话,也许……还有点希望。这个老夫也不敢保证,得看三夫人自己的造化。” 说白了,反正他来看就这样了,若是换一个人,他就不知道了。 顾清菱做出了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吓死了我,我还以为老三家的真的不能生了。请名医能治就行,刚好我也认识几个名医,到时候让他们帮帮把,给老三家的看看,多调养调养,说不定就好了。” 刚步入绝望的姚三夫人顿时目光里射出希望之光了,她连忙望向了顾清菱,说道:“老太君,真的吗?我真的还可以……还可以生吗?” 泪水,无声的从她的眼角滑落,写满了痛苦与害怕。 似乎顾清菱只要说一个“不”字,她就能够吓得晕过去。 第111章 姚二爷哭着要做真男人 “当然,大夫不是说了吗,”顾清菱对自己的灵泉非常有底气,说道,“只是他不能医,但若是请当世名医的话,你还是有希望的。” “老太君,儿媳妇给您磕头了,儿媳妇谢谢您……”姚三夫人二话不说,哭着就跪了下来,直接给顾清菱磕头,“谢谢老太君大人不计小人过,没跟儿媳妇计较欺瞒您、污蔑您,谢谢老太君愿意给儿媳妇请名医治不孕之症。儿媳妇发誓,以后儿媳妇的命就是老太君您的了,您让儿媳妇干什么,儿媳妇就干什么,绝无怨言……” “老太君,儿子也给您磕头了。”姚三爷慢了半拍,脑袋发懵地一起跪下,感谢顾清菱的“救命之恩”。 可不是嘛,她愿意承诺请名医给姚三夫人治不孕,不就是救他们三房的命吗? 顾清菱大大方方地受了他们的跪,这才拉了他二人起来:“好了,磕一下意思就行了,虽然老三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但你们跟老大、老二也是一个爹的亲兄弟,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乔氏的不孕你们就安心吧,虽然我不敢打包票一定会治好,但这大夫我肯定会请,一个不行就请两个,两个不行就请三个……一直请到行为止。” 大夫:“……” 老夫还以为你会打包票说,你一定会三夫人生出来呢,吓死老夫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觉得自己被顾清菱给吓倒了。 他都说了是不孕,这玩意儿不好治,怎么老太君一副肯定会有会治的样子? 什么时候,治个不孕不育这么容易了? 姚二夫人也忍不住在旁边出声:“娘,你给三弟妹请名医,到时候也顺便给儿媳妇瞧瞧吧,儿媳妇这不是有宫寒嘛,说不定看名医,好得快一些。” “行,到时候给你一起看。”顾清菱笑眯眯地答应。 当然得“看”了,要不然,她还怎么实现“抱孙子”的梦想? 姚大夫人有些别扭,但为了儿子,也跟着出了声:“娘,儿媳妇……儿媳妇身体不好,到时候也能请名医顺便帮忙看一下吗?” “可以,没问题,到时候都一起看。”说着,顾清菱的视线落到底姚大爷、姚二爷、姚三爷身上,说道,“不只你们要看,你们三个也要看。” “啊,不是吧,不是已经搞清楚她们三个那么多年没动静的原因了吗,怎么还要看我们?”姚二爷顿时叫道,“娘,我可是男人,我要是为了这种事情看大夫,这事要传出去,以后儿子还怎么见人啊?” “生不出来才没脸见人,生得出来,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你可以直接当他们是妒忌里。”转头顾清菱就让大夫先给姚二爷把,看看这家伙怎么样,别姚二夫人的宫寒治好了,结果他身上也有毛病,到时候还是生不出来,就白治了。 “娘……”姚二爷又气又急,但手已经被顾清菱抓住,还亲自拉到了大夫面前,他就算想要跳起来逃跑,也怕自己莽撞伤了自己的老娘,只能憋憋屈屈地被拉了过去。 好吧,其实他也怕顾清菱说的事情真的发生在他的身上。 而事实上,大夫皱了眉头:“老……老太君,二爷他……” 顾清菱见他没敢说出来,顿时顿时有了猜测,望着他的眼睛,神色严重地问道:“被人下药了?” 大夫点头。 姚二爷吸了口冷气,不敢相信地说道:“不可能,我有一子一女,怎么可能会被人下药?大夫,你不会在开玩笑吧?总不能,我夫人给我戴了绿帽子吧?” 姚二夫人听到有人怀疑自己,简直无语:有这样给自己戴绿帽子的人吗? 要不是顾清菱在这里,她都想问姚二爷是不是傻了。 不过不需要她解释,就听到大夫说道:“二爷,您误会了,您被人下药的时间比较短,至少在三夫人后面……” 也就是说,姚二爷应该是姚安玲出生以后,才被人下药的。 可这样一算,时间也不短了吧? 姚安玲可已经六岁了。 “这还叫短?!”这不,姚二爷叫上了,“六年时间,六年时间还叫短?大夫,你到底会不会算数?” 顾清菱一巴掌拍到他的后脑勺:“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被人给下药了,你刚刚不是还在那里说,你肯定没问题吗?看出来没有,不是你们三个的夫人被人下药了,人家可没手软,连你们三个都有可能被人给下了……” 姚二爷哭着抱上了顾清菱的大腿:“娘,你可救救儿子啊,这儿子都被人下药了,儿子也太惨了,呜呜呜……你都给三弟妹请名医了,可不能漏掉儿子,儿子也要看名医,儿子不要当没种的男人。” 顾清菱表情嫌弃,推了几把,没把人给推开。 不过她也不是一定要推开他,说道:“行了,别哭了,到时候给你看就是了,哭什么哭,真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子啊?你大哥、三弟还没看呢,急什么?” 大夫嘴角一抽,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提醒在座的各位——请名医,不等于能够治好不孕不育啊。 可惜,这话他不敢说,怕说他自己就走不出姚家的大门了。 所以,他只能装糊涂,坐在位置上给姚大爷把起了脉。 有了一个姚二爷在前面摆着,姚大爷的心里多少有了些准备。 果然,大夫说道:“大爷中药的时间,要比二爷更久。” 这还用说吗? 姚安馨都已经十二岁了,马上就要十三了,姚大夫人一直没动静,姚大爷中药的时间能短了? 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竟然对姚家这么多人下手,又是夫人又是少爷的,这是准备让姚家“绝种”啊。 可是要让姚家绝种,又为什么让各房留下了一子一女呢? 姚大夫人有些疑惑了:什么仇什么急,竟然有人对姚家下手? 还下得如此悄无声息,无人所知。 要不是老太君突然兴起,觉得姚家这么多年没有喜讯了,想要给各位主子把把脉,那…… 姚大夫人瞬间浑身都凉了。 若没有这一次的兴起,不会有人怀疑他们不孕不育,她继续吃着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补药,却一直生不出来。 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了,别人也只会以为是她的问题。 到时候姚大爷不管是另娶好,还是守着他们唯一的女儿过日子,他们这房都算完了。 而二房了,因为有了姚安宏、姚安玲这两个孩子,根本不会有人怀疑姚二爷、姚二夫人不能生,他们只会以为自己儿女缘份甚浅,一生注定只有那么一儿一女罢了。 若这样就算了,可姚安宏从小身体不好,能不能活到成年都不知道,到时候他真的能够娶妻生子,给姚家留下香火吗? 第112章 表面一套背里一套要唬人 姚家第三代除了姚安宏这个嫡子,唯有三房的姚安逸是男娃。 可问题是,姚三夫人已经被人下了药,又因为各种原因让姚安逸被充作了女娃养。要不是近日被老太君发现,那姚安逸岂不是要当一辈子的女孩子? 姚大夫人不用想都知道,做为女孩子身份的姚安逸命运将会有多惨,更不要说给姚家留下一儿半女了…… 这么一看,除了活蹦乱跳,还没有成亲的姚六爷,姚家各房几乎都注定要“死绝”了的。 果然,姚大夫人才推算到这里,就听到大夫说道:“三爷也是如此。” 六个字,直接注定了三房的命运。 姚大夫人浑身已经凉透了,她颤抖地说道:“老……老太君,我们姚家……姚家到底跟谁结了仇?这人分明是想让姚家死绝了……” “这我哪知道?”顾清菱看了大夫一眼,她也没想到这脉一把竟然是这么一个情况。 按她的想法,大家那么多年没有喜讯,有可能是身体出了问题,让大夫看看也安心一些,结果…… 娘的! 个个都被人下了药,生个鬼啊。 别说别人了,就是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忍不住怀疑:难道姚家得罪了天家,所以才会被人除之而后快?! 可是不对啊,在原主的记忆中,姚家的老祖宗虽是开国功勋,但自伯爵爷开始,但没有一个有出息的,一代不如一代,明眼人一看就是在走下坡路。 这样的人,也值得让天家出手? 天家就算要防备,也应该防备那些现在手握实拳的各大异姓王吧? 只是这种话,顾清菱不能当着大夫的面说,她道:“当年伯爵爷在世时,姚家一向与人为善,从不与人争执,根本就没跟任何人结仇。” “当然了,以姚家的身份,”说到这里,顾清菱装着有些底气不足的样子,说道,“偶尔有人眼红什么的,也正常……好了,这些事情晚点再说,先让大夫给你们写副方子,把药膳吃起来,我到时候再想办法给你们请名医看一看,说不定就好了。” 最后,才装出一副凶相,“威胁”大夫不要把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否则她就要了他全家的命。 大夫自然不敢,本来他今天被请过来,就以为是跟往常一样,不过是给各位主子把把脉而已(之前给姚安宏、姚安馨、姚安逸、姚安玲几个把脉的也是他),没想到…… 唉……早知道会是这么可怕的事情,打死他也不会来了。 大夫开完了一副药,赶紧跑了。 顾清菱让院子里的下人动起来,给他们吩咐了一些活。 既然请了大夫把脉,自然要给出一些“病症”,正好姚大夫人、姚二夫人、姚三夫身上都有些小毛病,随便找一个借口就满下了六人“不孕不育”的事情。 一帮人坐在屋子里,没有一个身凉心凉的。 没办法,谁让他们不是一开始就生不出来的,他们一开始也是有过孩子的,只不过多年没喜讯了,哪成想…… “到底是谁?!”姚二爷气得咬了牙,“竟然给老子下这种药,给老子等着,等老子有一天把他揪出来,老子跟他没完。” 虽然二房已经有了一子,可根据姚大夫人的说法,姚安宏打小身子就不好,对方打定了要让姚家绝种,那就说明对方清楚姚安宏的身体状况,早就知道姚安宏有可能活不到成年的事情。 甚至更甚者,姚安宏从小到大身体一直不好,都有可能是那人下的手。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遭人毒手,姚二夫人差点没坐住:“老太君,我们是不是要请大夫也给几个孩子把把脉?!万一几个孩子敢有状况,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 “放心吧,那几个孩子我早就让人把过了,”顾清菱掀了一下眼皮,神色冷静地说道,“除了有些小毛病,问题都不大,要不然你们以为,他们要真有问题,我会等到现在才发现你们身上的问题?” “那……老太君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让大夫给我们把脉?”姚二夫人弱弱地问道。 “以往在京城的时候,我们家也有一个固定的、把平安脉的大夫,日常把着,这不是到了云阳城,还没给安排上嘛,所以我就想着,虽然我们还没有钱请大夫常驻家里,但让大夫出一次症,帮我们都把把脉,还是可以的。所以,我就把大夫请了过来。”顾清菱说道,淡定地说道,“正好呢,你们多年没有喜讯了,要是有个什么问题,也一起可以治了。” 其实,她是想找借口给大家“看病”,顺便把灵泉加工一下,当成传说中的“生子秘方”给他们,让他们早日传出一些喜讯。 哪里会想到,不过是换了一个大夫把脉,结果…… 这下子,全家王炸! “老太君,宏哥儿的身体,那大夫怎么说,能活到……成年吗?”姚二夫人握紧了帕子,有些怕。 她就那么一个儿子,她与姚二爷有可能已经生不出来了,这要唯一的儿子夭折了,那岂不是完蛋? 顾清菱说道:“放心吧,经过我的调养,只要宏哥儿自己不作死,活到百八十岁都没问题。” “真的?!”姚二夫人惊喜,“以前大夫不是一直说,宏哥儿身体不好,要小心娇养吗?” “那大夫连你们被下药的事情都把不出来,你也信?”顾清菱白了姚二夫人一眼。 总不能说,其实是她偷偷给姚安宏喝了兑了灵泉的茶水,早把身体给养好了吧? 姚二夫人气得咬牙:“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宏哥儿刚出生的时候,声音哭得还挺洪亮的,怎么越养这身体越差了,原来是那个大夫搞得鬼……老太君,我们一定不能放过那个大夫,要把他给抓起来,狠狠给收拾了,也让他身后的那人好好瞧瞧,我们姚家不是那么好惹的。” “抓是要抓,就是不知道我们已经出京了这么久,现在派人回去,还能不能找着人。”顾清菱说道,“说不定对方早猜到有可能被我们发现的事情,我们前脚一离京,人家就把人给处理了。等我们现在再回头找人,什么都被人家给处理干净了。” “那我们……就这样算了?” “当然不可能,查还是要查的,只不过……”顾清菱停顿了一下,说道,“我们要假装我们还没有发现这件事情,表面上该干嘛干嘛,在暗地里查。” 第113章 把姚家的地位降了又降 “行,那我们暗地里查。”姚二夫人彻底恨上了那个下暗手的人,她还不得不放下成见,跟那个她一向看不惯的大嫂合作。 没办法,谁让她娘家被发配边疆,她没人可用呢? 可大嫂不一样,大嫂孙璞玉出身书香门弟孙家,其爷孙濉曾是一山之长,门下桃李三千,只可惜子孙不济,没人能继承孙濉的才华,也就有些没落了。 不过即使是没落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墨香孙家也不是一般人家能比的。 姚二夫人顿时打上了孙家的人脉。 姚大夫人也不傻,她与姚二夫人打交道那么多年,哪能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 一看到姚二夫人笑眯眯地跟她说话,露出讨好之意,姚大夫人便知:这二弟妹怕是另有所图吧? 果然,没几句话,姚二夫人就提到了孙家的人脉。 若是平时,姚大夫人才懒得搭理姚二夫人,那家伙就是无利不起早的主,这么眼巴巴地送上门来,打的能是什么好主意? 只是这一回,事关姚家生死,姚大夫人没有再藏着捏着,大大方方地跟姚二夫人讨论了起来。 姚三夫人虽然性格懦弱了一些,但不得不承认,她出身官臣之家,即使她爹的官再小,那也是一个官,该有的人脉还是有的。 “你平时跟你那个高傲的嫡姐有联系吗?”姚二夫人说着说着,就将视线投到了姚三夫人身上。 姚三夫人低着头,小声道:“没……” 姚二夫人没抱太大希望,并不是很意外,说道:“那就你联系联系,这几天我让人安排一下,找一些云阳城的特产,你给你那个嫡姐捎过去。别觉得没脸,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就算你嫡姐再不喜欢你,你们也是一个爹生的,该给你的面子她也会给,毕竟要是闹得太难堪了,大家只会说你们乔家不会教姑娘,懂吗?” “是,二嫂。”姚三夫人轻声应声。 姚大夫人看出了姚三夫人的紧张,安抚地说道:“三弟妹,你别怕,我们也不是要你做什么,就是普通的姐妹往来而已。你去一封信,她回几句话,来来往往,多少会谈到一些身边的事情。你嫡姐嫁的男人是个当官的,她知道的消息肯定比我们多,只要一些只言片语,我们就能够知道京城的动向。” 不只姚三夫人,姚大爷、姚二爷、姚三爷,都将自己以往的人脉给例了出来,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可用的。 反正他们也不需要这些人帮忙打听什么,就是借一下对方的眼睛和耳朵,看能不能收集到一些信息罢了。 你一言,我一语,你认识这个人,我与那个人碰过面,七凑八拼,一家子还真凑出了不少人脉。 当然了,这是一份参杂了大量水份的人脉,并不是以往意义上的那种,你有困难,对方能够伸手帮你一把的那种,而是“仅仅认识”,或者有过往来罢了。 顾清菱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勾勒,没有一会儿就搞清楚了姚家现在的情况。 虽然原主做主,将姚家迁到了云阳城,可她似乎并不认为姚家没落了,还一直觉得自家是勋贵,即使在皇帝面前也有几分面子。 其实哪里啊,爵位一降再降,姚家早就从贵族圈里掉落出来了,别说与什么王爷、公主往来,恐怕就是一些比较大牌的家族,都不怎么愿意与姚家往来。 瞧瞧,姚大爷他们手里的那些“人脉”,没几条起作用的不说,就是打交道的那些,有几个不是家族没流之辈?而那些真正出身大家族的权贵,先不说认不认识,就算是认识,也只是“见过”罢了。 所谓见过,就是你认识人家,人家却不一定认识你。 顾清菱不得不在心里,把姚家的位置往下挪了挪,顺便也从原主的记忆里,扒拉出一些可以用的旧日之交。 原主这边到是有一些,只可惜,随着老老夫人和伯爵爷的过世,曾经与姚家往来的老牌家族也变得态度冷淡起来,具体体现在,平时有什么活动,对方已经不带原主玩了——没办法,谁让姚家没钱呢? 不管是出席别人的宴会,还是姚家自己举办宴会,那都是要花钱的。 什么叫“礼尚往来”? 就是人家送你一件贵重的礼物,你得还一件差不多的。 一开始原主还打肿脸充肿子,挤身那样的宴会活动,可多来几次,便有了窘况。那些权贵之家,哪个不是金眼金睛?没几次,就察觉到了原主的异况,然后…… 原主在出了一次丑之后,也不好意思去了。 顾清菱现在能够用得上的,大概也就只有原主的娘家,以及姚家出嫁的姑娘们。 其中,原主的女儿顾茹烟,被原主嫁给了其娘家侄子顾墨翟,即顾氏幺子。 顾清菱:“……” 别问她知道的时候,是种什么感受。 大概是惊呆了吧。 想想就知道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自己大哥的小儿子,这…… 顾清菱整个人不好了,血缘关系这么近,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不怕生出畸形吗? 再一看,发现这个时代,表妹嫁表兄什么的,似乎还挺常见。 顾清菱默了。 木已成舟,她似乎也不能做什么了。 除了顾茹烟这里有用得上的,顾茹烟头上还有一个庶出的姐姐顾如梦,她是张老姨娘的女儿,因为某种机缘巧合,嫁入了皇家。 这大概是姚家目前与权贵之家距离最近,也是唯一的一次。 不过,顾如梦不是正妃,而是侧妃。 原因很简单,一个是她嫁过去的时候,晋郡王已经有了王妃,另一个就是,顾如梦不过是庶女,而且还是已经没落的伯爵爷家的庶女,没让她当侍妾,而是让她做了侧妃,就已经是够抬举她了。 是的,没错,顾如梦嫁过去的时候,伯爵爷还活着,否则那位置,真的轮不到她。 顾清菱在这里排着排着,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等等,姚六爷呢? 她抬起了头来,向大家问道:“姚六爷去哪了?不是说要把脉吗,他怎么没来?” 第114章 姚六爷去哪儿了? 还真不能怪顾清菱把姚六爷给忘了,实在是三房出事的那天,姚六爷就没出现过。 后来把陈老姨娘、姚三爷、姚三夫人分别关起来以后,三房的下人也全部被收拢了,没人说起姚六爷的事情,顾清菱也一时没想起家里还有那么一个人。 顾清菱一心想把姚家的生育计划给抓起来,但抓的也只是成了亲的姚大爷、姚二爷、姚三爷,至于还没成亲,连未婚妻都没有的姚六爷,连想都没想到。 “啊?他不在家吗?”姚三爷、姚三夫人一脸茫然。 姚大爷、姚大夫人、姚二爷、姚二夫人前前后后忙得团团转,也完全没想起这个人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茫然了。 是啊,姚六爷呢? 陈老姨娘都被关了,按理说,做为陈老姨娘的儿子,姚六爷不应该露个面,求个情,实在不行,找顾清菱闹一闹吗? 可,没有。 陈老姨娘被关后,姚六爷就没露面过。 若不是顾清菱想算一下姚家有几个能用的“儿女”,还真没想起来还有一个姚六爷。 所以,这个姚六爷在哪儿呢? 自那天拿走了陈老姨娘的家私,姚六爷就再没回过姚家。 一开始他也没想不回来了之类的,所以只是找了一家客栈呆着,等陈老姨娘这边派人来找他,结果等了几天,不仅没等到人,反而接到了陈老姨娘、姚三爷、姚三夫人被关起来的消息。 这下子,姚六爷吓得要死,第一反应就是——跑,跑得远远的,千万别让那个老虔婆抓住,否则他就完了。 “六爷,就算你想跑,你能跑到了哪里去?” 面前的小厮,姚六爷并不是很熟悉,只是隐隐约约记得似乎在张老姨娘那里见过。 当他找来的时候,姚六爷还有些惊讶:张老姨娘跟他娘的关系有这么好吗? 要不然,他们出了事,张老姨娘怎么会让人联系他,还告诉他应该怎么做呢? 因此,即使顾清菱将陈老姨娘和三房的下人全部关了起来,姚六爷还是通过张老姨娘这边知道了他娘和他哥的消息,只不过,顾清菱消息封锁得比较死,张老姨娘能打探到的消息也不多。 再加上顾清菱有意放出的一些假消息,张老姨娘只以为,陈老姨娘和三房一家之所以会被关起来,是因为有人掀了老账,顾清菱羞恼成怒,然后…… 这种时候,老太君的心情非常不好,严禁各院下人到处走动。 张老姨娘虽有心打探,却也不敢在这种时候捋老虎的须子,只能按奈下来,老实地龟缩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另一边,姚三爷、姚三夫人一听到姚家已经有一段时间不知道姚六爷的消息了,心里也有些担忧,便没有再隐瞒,将姚六爷是那天离开,并且走之前还带走了陈老姨娘家当的事情,全部都给说了出来。 听到姚六爷手里有钱,而且还是自己离开的,顾清菱的眉宇舒展了,说道:“有钱就行,我还怕他身无分文,还是被人带走的。” 转头,就把打听姚六爷下落的事情,交给了姚大爷。 和大家讨论了一下姚家目前有哪些事情需要做,便将各项事务交给他们,让他们忙活起来。 既然要送礼,顾清菱也没藏着捏着,直接将“十二香”给拿了出来。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姚大夫人、姚二夫人这才知道,原来之前老太君让大丫鬟春天送过来的香品,竟然是好东西?! 回去后,连忙翻了出来,香丸能够用来熏制衣物;精油可用来按摩,香膏可抹在耳后、手腕处…… 顿时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姚二爷可不知道这些,他看到姚二夫人一回来就翻东西,还一副“懊恼”的表情,有些疑惑:“怎么了?有什么东西丢了吗?” “不是丢了,是差点错过了。”姚二夫人捧着翻出来的东西,说道,“老太君当初让丫鬟送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连看都没看一下,就让下人给收了起来。要不是娘今天提起,我差点就把这么好的东西给毁了……” 姚二爷一头雾水:“什么好东西?” “十二香啊。” 姚二爷懂了:“所以,其实娘老早之前就送你了,只是你不知道这是好东西……” 姚二夫人哀怨地说道:“是啊,我不知道,随便就放在那里了。” “你啊!”姚二爷失笑,“你以为娘会随便拿什么东西打发人啊?肯定是好东西,所以才会想着你,也不知道仔细一些。还好这回娘提了,要是后面坏了才发现,你哭都没地方哭。” “我哪知道老太君会送这种好东西给我?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时候宏哥儿、玲姐儿都被她给扣了,我会给她的东西好脸色才怪了。” …… 相较于姚二夫人的懊恼,姚大夫人就要淡定多了,毕竟当初虽然她也没将顾清菱送的东西放在心上,但她怕某人事后问起来,便让丫鬟将东西给好好的放着了。 现在知道这是百香阁的新品,还是祖传秘方,姚大夫人十分庆幸,还好自己小心谨慎,要不然…… 将香拿了出来,她打开精油的盖子,闻了闻,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竟然是她喜欢的香味?! 刚刚在老太君那里闻到时,她一下了就喜欢上了这股味道,没想到老太君这么了解她,送的正是她喜欢的“扑凸香”和“二色香”。 所以,其实老太君还是满了解她的? 姚大夫人在试香的时候,姚大爷就在旁边,他也闻到了这股淡香,猛然一拍脑袋,想起来了:“我就说嘛,我老觉得这香味有些熟悉,这不是馨姐儿身上的香味吗?” “馨姐儿?”姚大夫人转过了头来,表情微微有些诧异,“你在馨姐儿身上闻到过?” 姚大爷点头:“嗯,我回来的第一天,不是去看馨姐儿了吗?当时就闻到她身上有一股特别好闻的香味,不过我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丫鬟熏到她衣服上的。原来这是‘扑凸香’啊,不仅能用来熏衣服,还能用来按摩……” 他又嗅了嗅,表示姚安馨身上的香味似乎更绵长一些,估计不只是熏了衣服,怕是真的有用来按摩。 毕竟他那天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又是沐浴,又是过去跟老太君说话,后面才见到姚安馨。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姚安馨身上的香味还如此明显,如一缕香风一般,显然是费了一些功夫的,否则香味不会那么持久。 第115章 见女儿 听到姚大爷补充的这个细节,姚大夫人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看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馨姐儿在老太君那里过得挺好的,瞧瞧,这“扑凸香”她都还没用上,馨姐儿就已经有上了。 果然,待顾清菱那边安排好,通知大家可以去她那里看望儿女了,姚大夫人终于见到了她那个已经快两个月没见的女儿。 她脸蛋红扑扑的,一身青春亮丽的少女服饰,不管是穿的戴的,皆恰到好处。 一向喜欢微低着的头也抬着,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在看到姚大夫人时,眼睛就好像被点亮了一般,瞬间亮堂了许多。 姚安馨脸上的笑容也大了起来:“娘,女儿给您请安!” 她快步上前,文文静静地给姚大夫人行了一个礼。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姚大夫人却略微有些惊讶,到不是说她女儿以前行的礼不够规范标准,而是姚安馨身上透出来的气息,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姚大夫人也没觉得女儿不好,只觉得女儿有些过于安静了,还不爱说话,可眼前这个少女,她脸上的笑容亮堂,举手投足间尽是自信,一言一行间都透着“落落大方”四个字。 即使是姚大夫人自己,也是眼前一亮:馨姐儿,好像长大了?! 姚安馨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的丫鬟,一看她身上的服饰和梳的发髻就知道,应该是老太君院里的大丫鬟。 姚大夫人也给女儿安排得有大丫鬟,因为女儿性格过于文静,所以她在挑人的时候,挑了一个能够能经事的。而这个丫鬟,也一直做得很好,将女儿的院落打理得清清楚楚。 只是,有时候有些“抢”姚安馨的风头了。 到不是说墨香过于好强,即使在小主子面前也喜欢争风,而是姚安馨的性格太安静了,静到她自己都隐形了,莫明的就把姚大夫人安排的丫鬟给突出了出来。 可这一次,姚大夫人发现,她女儿身边的这个大丫鬟看着就是一个沉稳的,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笔墨香,一看就是一个通文墨的丫头,还是颇为内秀的那种。 但她站在姚安馨身后,却没有抢去姚安馨身上的半分风采,亦未隐形,反而如一片绿叶一般,将姚安馨给衬托了出来——连丫鬟都如此内秀,这当主子的,能差了? “娘,你看书艺干嘛?”姚安馨见姚大夫人一直盯着自己的大丫鬟看,还以为她娘是不高兴自己安排的丫鬟被老太君给换了,主动将小手伸到了姚大夫人的手里,也不辩解,而是撒娇地说道,“娘,你不是来看我的吗?既然是来看女儿的,不应该好好看看女儿吗?你看看女儿,女儿的脸是不是变白了?” 姚大夫人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她伸手掐了掐女儿的小脸,说道:“嗯,是变白了,脸皮还变厚了,都知道跟我争宠了。行了,我不就是多看了几眼你的丫鬟吗?至于那么小气吗?” “那要看是什么事了,有人抢夺娘的注意力,做女儿的当然小气了。”姚安馨嘟着嘴巴说道,“如果你给我生个弟弟妹妹之类的,我可以大方,但书艺一个丫鬟,她也好意思跟我争宠,抢夺娘的注意力,那女儿自然要小气了。娘,你不准看她,要看就看我……” “还弟弟妹妹……我啊,养你一个就够了!”姚大夫人点了一下女儿的鼻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才刚刚得知被下药的事情,姚大夫人还真没心情跟女儿开这种玩笑。 若是平时,女儿这样说,她也会笑着“借”了女儿的吉言,希望早日传来好消息,可现在…… 唉…… 男的不育,女的不孕,上哪儿给女儿生弟弟妹妹去? 以前姚大夫人还担心有庶子庶女什么的,现在她倒是巴不得姚大爷能够有个什么庶出的儿女,如此以后姚安馨出嫁了,也有一个娘家走,不怕被婆家看不起。 然而可惜的是…… “哪够?老太君可说了,让我们跟自己的爹娘催生,要是不生个十个八个,就不准我们回家。”姚安馨语气亲昵地嘴姚大夫人抱怨着,说老太君有多么多么过份,每天布置那么多学习任务就算了,还要遵照医嘱,各种养生。 要是谁完成不了学习任务,就取消了谁的“探视权”。 这哪里是学习啊,分明就是做牢。 说这个的时候,姚安馨还活泼地吐了一下舌头,小心地看了一眼四周,“娘,嘘……小声点,别让人听到了,万一要是他们跟老太君打小报告,女儿又要被罚抄一张大字了。” “还要抄大字?”姚大夫人惊讶。 姚安馨点头:“是啊,老太君有好多规矩,什么要早睡早起,什么今日事今日毕,什么不能说粗话……要是被捉到了,不是罚背书,就是罚抄字。玲姐儿最可怜,她嘴上没个把门的,已经被罚抄了100张大字了。” 望着眼前这个有些活泼的女儿,姚大夫人忽然有一种“不认识”了的感觉。 她的女儿,有这么活泼吗? 女儿不是一向安静,不爱说话吗? 可瞧瞧眼前这个,小嘴巴拉个没完没了,尽是一些生活里的趣事。 是的,在姚大夫人看来,姚安馨在荣和堂的生活非常有趣,什么养花、捉虫子,写养花日记;又是什么听话本故事,写读后感…… 姚大夫人一点也不觉得,一个好好的姑娘跑去养花、捉虫子有什么问题,她小时候不也曾淘气地祸祸了她娘最心爱的红牡丹,剪了她娘的芍药? 只不过后来长大了,学了规矩,就不得不“淑女”了起来。 要姚安馨不一样,姚安馨打小就乖巧文静,乖巧得有时候让姚大夫人觉得心疼,乖巧得姚大夫人甚至希望女儿“调皮”一些。 即使偶尔犯那么一点任性的小错误,也没什么。 可惜的是,姚安馨从来没给她机会。 可现在,姚安馨居然用抱怨地语气告诉她:“娘,你不知道,那个小青虫太恶心了,浑身软绵绵的,看着就让人害怕。” “可老太君不让别人帮我们捉,说什么我们自己种的菜,自己种的菜招的虫子,那虫子就应该由我们自己捉。” “还说,做为奖励,等地里的菜熟了,我们可以把它做为礼物送给你们。” “娘,那可是我亲手种的,到时候你可不准嫌弃,要不然女儿会伤心死的。” …… 瞧瞧,说到后面,都威胁上了。 姚大夫人有些失笑,她伸出手摸了摸女儿的发顶,一边听着女儿讲那些故事,一边在心里感叹着:真好!她的女儿终于“任性”一回了! 虽然,女儿任性的方式让她有些惊讶。 虽然,女儿的“任性”与她无关。 但姚大夫人知道,等未来有一天女儿长大了,再回忆起这一幕的时候,一定会觉得很快乐! 就好像,她回忆起自己小时候,祸祸了爹娘的花草,被爹娘收拾一般。 第116章 推出十二香 看到姚大夫人嘴角含笑地回来,姚大爷就知道,某人对此次“探视”非常满意。 “是吧?我早说过了,馨姐儿在娘那里很好,让你不要担心,你还不信。现在自己亲眼看到了,安心吧?” 姚大夫人点头,然后看到姚大爷手里的拜贴,说道:“东西都准备好了?” 姚大爷点头:“嗯,娘已经让掌柜那边送过来了,我准备明天去。” 姚大夫走到了他身后,一边给他捏肩,一边说道:“你这次去京城,还是人家帮的忙,到时候见了人家,记得好好谢谢人家。毕竟人家帮了你,多谢谢总是没错的,说不定下回我们还要求人家帮忙。” “我知道,你放心吧。”姚大爷拍了拍她的手,说道,“我说是子爵爷,其实也就说得好听,无权无势,姿态还不放低一点,人家又不是有求于你,凭什么收着你?” “也不是这么说,你是子爵爷,姿态还是有的。只是人家帮了我们,我们道句谢也是应该的。”姚大夫人发现,她有些想多了。 她怕姚大爷人像往常一样清高,见着谁都是一副“我是大爷”的样子,虽然没有恶意,但谁愿意整天像伺候爷一样伺候你? 人家又不是你的奴才,又不是有求于你。 所谓的勋贵,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你就是一个屁。 夫妻俩说了一会儿话,姚大爷见准备得差不多了,便去了荣和堂一趟,做出发前的汇报。 顾清菱点点头,觉得姚大爷的思路没有什么问题,就放了权,让他大胆去做。 虽说姚家确实有想要借文家、蔡家、冯家打入云阳城上流圈子的打算,但也没必要畏首畏尾的,一副生怕犯错误的样子。 姚二爷被人算计那样的大错都犯了,她还怕姚大爷失礼于人,让别人挑刺? 算了吧,要是文家、蔡家、冯家真要挑刺,即使姚大爷做得再好,人家照样会挑。 如果文浩泽、蔡军、冯青逸是真的想跟姚大爷结交,朋友之间有那么一点失礼,也不是多大的一件事情。 第二天,姚大爷径直去了文家。 因为提前给了拜贴,文浩泽知道他今天上午要过来,便没有出门,一直在家里等着。 上次那个“十二花仙”的方子,文家占了很大的便宜,文老爷子自然不可能再阻止文浩泽与姚大爷往来。否则,就显得有些薄情了。 至于姚家得罪了云阳城马家…… 不好意思,马家是商户,下九流,文家是书香门弟,还有人在朝为官,即使只是末流小官,在云阳城也是能够说得上话的。更何况,谁说马家有靠山,文家就没有了? 只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两家都不会为了这么点事情闹开罢了。 “姚兄,你来了?快请进。”文浩泽热情地邀请姚大爷进屋。 “文兄。”姚大爷拱手道谢。 进了屋后,立马有丫鬟沏茶上来,还有云阳城时兴的茶点。 姚大爷首先对上回他回京城,文浩泽借了一个能干的掌柜给他的事表示了感谢,并且送上了厚得的谢礼;其次,他此次前来,也是想跟文家先打声招呼——老太君名下的百香阁近日准备推出“十二香”。 他向文浩泽解释,“十二香”是香品,与之前卖给他们的“十二花仙”是两个不同的范畴,不存在竞争关系。但如果文家想推出与“十二香”相匹配的香皂,姚家也愿意跟他合作,希望双方能够达到共赢的效果。 “十二香?”文浩泽有些惊讶,没想到姚家都已经败退京城了,居然还有这么大底韵——卖了“十二花仙”等配方,手里竟然还有别的配方?! 这姚家,到底有多少祖传秘方?! 文浩泽十分庆幸,还好他与老爷子、他爹商量的时候,并没有打算做一锤子买卖,要不然…… “是的,是十二种香味,分别是……”为了让文浩泽明白,姚大爷解说得非常详细。 而文浩泽呢,知道这“十二香”正是姚大爷送给他的谢礼,立马拿了过来。 姚大爷一边讲,一边拆,文浩泽很快就明白了,这“十二香”看似与“十二花仙”一样都是十二种香味,但其实大大不同。 “十二花仙”香皂取的香味来自于一年十二个月的月花,有大俗大雅之意。而“十二香”,则来自于《清异录》里面的十二香。 据记载:吴门于永锡专好梅花,吟十二香诗,今录其香名。 万选香〈?枝剪折,遴?繁种〉冰玉香〈清水玉缸,参差如雪〉 二色香〈帷幔深置,脂粉同妍〉自得香〈帘幕窥蔽,独享馥然〉 扑凸香〈巧揷鵶鬓,妙丽无比〉筭来香〈采折凑然,计多受赏〉 富贵香〈簮组共赏,金玉辉映〉混沌香〈夜室映灯,暗中拂鼻〉 盗跖香〈就树临瓶,至诚窃取〉君子香〈不假风力,芳誉远闻〉 一寸香〈醉藏懐袖,馨闻断续〉使者香〈专使贡持,临门远送〉 此十二香,即是姚家新推出来的香品“十二香”的由来。 不仅立意高雅,还颇具风情。 即使是文浩泽这样不好香者,猛然听到“十二香”的来历,再一品姚大爷送来的香品,顿觉大善。 “姚兄,高,实在是高!”文浩泽竖起了大拇指,夸赞不已。 他已经被“十二香”的香味迷得神魂颠倒,分不出一个高下,只觉得这十二种香味,样样都好,样样都是精品。 这哪里是与“十二花仙”竞争了,这分别就是另一个领域的东西,完全不同。 “十二花仙”是香皂,是用来洗手净身的;而“十二香”取的就是一个“香”字,你喜欢什么香,便用什么香,若无喜好,不用也无不可。 “不值当文兄夸赞,这‘十二香’唯家母所得,不是我。” “呵呵呵呵……我又没夸你,我夸的是这香。”文浩泽翻了一个白眼,笑着说道,“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就是喜欢这香而已。你刚刚还说,你们百香阁准备弄什么‘会员卡’,那又是什么?” “会员卡啊,就是……”姚大爷也没想到,他娘居然会想出那么有意思的“制度”,人家卖东西就是卖东西,卖完了就算了,他娘发倒好,弄了一个“会员卡”,表示销售满多少金额以后,便可升到多少等级的会员卡。 不同等级的会员卡能够享受不同的打折力度,有青铜、白银、黄金、白金、钻石五级,最高级则是钻石。 拥有钻石会员卡的会员,不仅能拿到百香阁最大的优惠力度,同时还能够享受到百香阁最顶级的服务。 第117章 百香阁美容部开张 至于这个“顶级服务”是什么,姚大爷还不是很清楚,毕竟他没有享受过。 但他听老太君的意思,似乎未来的百香阁除了出售香品外,还会出售一些针对于夫人、小姐的专项服务。 “你别问了,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姚大爷被文浩泽问得有些头大,哭笑不得地说道,“我娘就跟我说了这些,还说这是以后给各位夫人、小姐的惊喜,要是我提前说了,就没意思了……所以她没告诉我。” “不是吧?你可是她亲儿子,你家老太君也没告诉你?”文浩泽不信。 “我是她亲儿子,可这百香阁是老太君的,又不是我的,我能有什么办法?”姚大爷摊手,一脸为难的样子,说道,“你要是想知道,到时候我送几张会员卡给你,你让你夫人去享受一下,不就知道了?” 听到他这样说,文浩泽只能遗憾作罢,说道:“那行吧,到时候记得把会员卡给我。” 从文家离开,姚大爷又去拜访了蔡军、冯青逸等人。 这一趟走下来,姚大爷隐隐觉得,他似乎不是去送礼的,倒像是去“卖东西”的。 他皱着眉头,坐在马车里,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想多了,要不然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十二香”是送出去的,可他还承诺了一大堆会员卡出去,邀请对方在百香阁重新整顿开业后,一定要上门体验。 某位幕后大佬顾清菱轻轻笑了:是的,没错,儿砸,你就是去“卖东西”的,俗称“销售”! 只不过别人是在大街上发传单拉人,而你是直接到人家家里送会员卡,还一送就送到了优质客户手里,就是这么简单。 当然了,这种事情顾清菱是不会跟姚大爷解释的。 有的事情,不可言说,只要意会,懂? “阿秋——” 姚大爷打了一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总有一种被坑的感觉,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等回到家里,他向顾清菱做了汇报。 顾清菱点点头,表示十分满意:“嗯!做得不错,等到时候百香阁重新开业,我也送你几张会员卡,你要是遇到合适的人,可以当成人情送给别人。” 姚大爷:“……” 这种东西,谁会要? 此时的姚大爷不知道,未来有一天,百香阁会出一种“无市无价”的黑金卡,万人求。 据说获得此卡的人,可以到百香阁买任何一种你想要的东西,甚至是…… 到了百香阁开业的日子,姚大爷夫妻、姚二爷夫妻、姚三爷夫妻领老太君命,前往百香阁“凑”人气。百香阁是女人逛的铺子,所以姚大爷、姚二爷、姚三爷三人到了外间,就被店里的丫鬟给拦住了:“抱歉,请各位爷止步,内院只接待女客。” 自己家店,姚大爷三人自然不会为难丫鬟,顺着他们的安排,到了隔壁的茶楼喝茶(吴掌柜早有准备,与隔壁茶楼达成了相关合作业务);而姚大夫人、姚二夫人、姚三夫人则随着丫鬟进了内院。 这一进去,她们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沐浴、更衣、焚香、按摩…… 嘴皮子利落的丫鬟们,一边询问她们的喜好,一边向她们推荐合适的“精油”。因为是第一次尝试,丫鬟们倒没有推荐浑身按摩,而是推荐了局部。 比如说:“夫人,您的手指修长,宛如削葱玉一般,极美,不若让奴婢保养一下,让它锦上添花吧。” “夫人,您的发丝乌黑明亮,若是能够用这种精油保养一下,它会更加柔顺滑亮。” “夫人,奴婢觉得一手上妆之术,可容奴婢为夫人洁面,展现一番?” …… 顾清菱密制的精油,那是一般东西能比的? 不管是发丝,还是皮肤,只要用了,那绝对拥有奇效。 再加上这几个秘密培养,习得一手按摩之术的丫鬟,无论是头部按摩,还是手部按摩,那体验绝对是杠杠的。 这不,姚大夫人尝试了护发,她在丫鬟的伺候下解下了发上的珠钗,散下长发,丫鬟拿过特制的木梳,在姚大夫人的头顶上梳了起来。 这一梳,姚大夫人明显感觉到,丫鬟的梳子跟她平时所用的有些不同。 果然,她让丫鬟还拿过来一看,梳子虽然是木制的,但梳针却是圆头的。 梳针也不是直接镶在梳身上的,而是在中间隔了一层软绵绵的东西,如此在梳的时候,丫鬟一用力,那梳针会往下压一下…… “这是?” 姚大夫人感觉到惊讶。 “回夫人,这是百香阁特制的梳子,可以用来按摩头皮,再配上我们特制的精油,不仅可以保养头发,还能滋养头部的皮肤……”丫鬟能说会道,将她受训时所学到的那些,捡了一些,有侧重点地告诉了姚大夫人。 直到这时,姚大夫人才知道,原来头部养护有这么多学问。 若是养护得好了,不仅能够护发,还能按摩头皮,促进睡眠,滋容养颜…… 丫鬟:“……” 不,夫人,您误会了,奴婢说的是,您睡得好了,休息得好了,皮肤自然而自然就好了。 姚大夫人摆摆手,不甚在意:“那不是一个意思吗?” 丫鬟:“……” 怎么会是一个意思?! 一个是直接作用于皮肤,一个是间接…… “结果一样不就好了吗?” 丫鬟茫然了:“可是…可是奴婢这是养护头发,不是护肤。” 姚大夫人瞧了一眼隔壁,选择了洗脸护肤的姚二夫人,说道:“没事,呆会儿我看她的效果也是一样的。要是效果好的话,我就充你们家的会员卡,下次再来。” 姚二夫人可不知道,她家大嫂已经盯上了她的脸,就等着她这只小白鼠告诉她实验结果了。 此时此刻,姚二夫人感受着脸上冰冰凉凉的触感,以及丫鬟细嫩的小手滑过自己的脸庞,听着丫鬟轻声细语的讲述,感觉美妙了。 她没有想到,原来老太君这么会享受,瞧瞧这一套一套的,就是洗个脸而已,居然还有那么多讲究? 要不是这丫鬟告诉她,姚二夫人还不知道洗脸需要分那么多步骤,用来洗脸的东西也分很多种,而到了后面的护肤环节,什么东西抹在什么地方,按摩多少下,促进哪个穴位的吸收…… 我的天?! 这么一套下来,她的脸岂不得上天? 第118章 你什么时候添的怪毛病? 明明一套流程还没有走下来,姚二人已经觉得,这什么洗脸护肤什么的,简直不要太神奇了。 而事实,也没有让姚二夫人失望。 她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蛋,光滑湿润得有些令她不敢相信。 “大嫂,你不会诓我的吧?” “我诓你干嘛?”姚大夫人也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姚二夫人的脸蛋,忘却二人之前的不快,眼含羡慕地说道,“我说的是真的,你以前皮肤还有点干,也没有那么白,但你看看现在,就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太嫩了……” 恰好,有丫鬟引了一众夫人小姐进来,听到姚大夫人这样说后,不自觉地就望向了姚二夫人的脸。 虽说她们没见过姚二夫人之前的脸,但护过肤,跟没护过肤的脸色还是有区别的,细看完全能看出来。 这一看,就有夫人说道:“好像是真的诶,你这脸……” 又看了看旁边散了发,还在盘发的姚大夫人,“跟她一比,好像是要白嫩许多。” 就是不知道是天生的,还真是如此。 毕竟,她们也是刚进来,也没见过姚二夫人之前的皮肤。 “真的?!”姚二夫人惊喜,对着镜铜照了又照,只可惜铜镜的效果有些差,看不太清晰罢了。 不过没关系,看到大家的神情不似作伪,姚二夫人也挺高兴的。 当然了,那个夸姚二夫人的,也有了兴致,让丫鬟给她洁个面,让她也体验一下,效果如何,呆会儿不就知道了? 于是,等这位夫人的脸护好肤,姚二夫人也在另一个丫鬟的手下重新上好妆,宛如化腐朽于神奇一般,顿时让姚二夫人的颜值上升了一个档次。 姚大夫人见了,心痒痒的,也不让丫鬟盘发了,也想护一个肤。 屋子里有那么几个夫人,一会儿试试这个,一会儿试试那个,就像生根了一般,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另一头,姚大爷、姚二爷、姚三爷在茶楼说话,没有一会儿就有人引了文浩泽、蔡军、冯青逸等人进来。 同是天涯沦落人,几人相似一笑。 大家本来只是卖姚大爷一个面子,将自家夫人、妹妹带来捧一个场,但他们绝对没有想到,这一坐就是大半天。 因为她们进了人家百香阁,就不想回去了。 还好茶楼还安排了一出新的剧幕,让他们听了一个新故事,要不然还真不一定坐得住。 这边听完了,那边还不见动静,男人们觉得奇怪了:不就买个胭脂、香品吗,怎么买了这么久? 派了小厮去催,结果人家回来说道:“回主子,夫人她们说她们还要一会儿,若是几位爷有事可以先走。” 走怎么可能先走? 难得一同出门,还说好了一同回去,肯定不会先走了。 他们无奈,只能继续聊起了天,东扯西扯,人家说书先生都说了三回了,那边还不见来人。 要不是请他们来的姚大爷等人还坐在这里,他们都以为自家夫人、妹妹被人家给绑架了。待他们再次憋不住想要去催人,那边终于传来了动静。 一帮夫人、小姐笑语嫣嫣地从百香阁里面走出来,那一脸的笑意写满了“满意”二字。 知道爷们都在对面的茶楼,径直朝这边而来。 文浩泽正要说话,问她们怎么呆了那么久,抬头就见到他夫人就好像换了一张脸一般,款款而来。 出门的眉还是他帮忙文的,头上的那只发簪还是他帮忙插的,可是现在,她的脸就好像出水芙蓉一般,天然去雕饰,美如仙娥。 文浩泽似乎从来没有发现,他夫人这么漂亮,比那些庸姿俗粉的小妾漂亮多了。 不只文浩泽发现了,蔡军、冯青逸也发出了,只不过有外人在,他们不好将这种惊讶表现出来罢了。 一行人当中,也就姚大爷、姚二爷、姚三爷没见过对方的夫人,互相做了介绍,告辞离开。 看到自家夫人如此跟人家姚大夫人依依惜别,上了马车,文浩泽就凑了过去:“你好像很喜欢姚大夫人?” 文夫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说道:“你这回做了一件好事,我与姚大夫人、姚二夫人一见如故。已经约好了,半个月后在百香阁见面。” “是吗?能得你喜欢的夫人可不多,”文浩泽有些惊讶,“既然喜欢,怎么约在百香阁了,可以请回家啊。” 某人说的时候,还在捏着文夫人的小手把玩,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他家夫人今天不仅变漂亮了,就是这小手摸起来,也格外滑嫩香艳。 文夫人嗔怪地瞪他一眼,把手抽了回头,说道:“你就没发现,我身上有什么变化吗?” “变美了,算吗?”文浩泽笑着,眨了眨眼睛。 都老夫老妻了,难得听到某人夸一句,文夫人有些脸红,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约在百香阁碰面了。” 文浩泽问号脸,不过也没忘记将某人的小手担回来,继续摸摸、捏捏。 甚至还拿到鼻前闻了闻,肌肤胜雪,指尖被上了颜色,艳若桃汁,让文浩泽忍不住亲了一口。 文浩泽发誓,他之前绝对没有这种怪癖,但他家夫人的小手实在是太漂亮了…… 文夫人没想到他会有这个动作,被弄得愣了一下,脸更红了,连忙想要抽回来。 这回,她是抽不回来了,被某人捏得紧紧的。 “你……”她目光如水地瞪着文浩泽,有些羞恼,“你什么时候添的怪毛病?这可是在马车上,要让人看到……我哪还有脸见人啊?” 做为当家夫人,那该有的威严还是得有的,哪像跟小妾似的,被男人如此把玩? 与其说恼,更多是羞的。 虽说她与文浩泽成亲多年,夫妻和睦,但即使在床上,某人也没做过什么特别出格的事情。 没想到,这一回居然被人把玩起了小手。 文夫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了自己的手上,想到之前在百香阁时,那个小丫鬟给她净手,做手部美容的时候还夸过她手漂亮,说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手。 当时文夫人还笑丫鬟:“你才多大啊?见过多少双手,就敢说我的手是最漂亮的?” 小丫鬟年龄还小,平日里应该没受过什么委屈,还有些稚气,她一嘟嘴,委屈地说道:“夫人,奴婢不敢说奴婢见过的手有多少,但奴婢以后可是靠这个吃饭的,什么手漂不漂亮,奴婢会不知道?您的手修长,却不失肉感,不仅看着养眼,摸起来更是柔弱无骨……” 巴拉巴拉,小丫鬟狠狠夸了文夫人的手一把。 其他夫人听了,也都纷纷凑过来。 她们都以为自己的手也是千娇百宠着,保养得那么好,绝对不会差了,可真的拿出来跟文夫人一比…… 第119章 百香阁火了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就像那小丫鬟所说的那样,一个个服了气。也是在这个时候她们知道,美人除了美在脸、美在身体,甚至只是一双手,都有美丑之分。 当然了,人家百香阁的丫鬟也不忘记说,每一位夫人都有自己最美的地方,挑着一个地方就猛夸。 人家也不是天花乱坠地乱夸,就算是夸人也夸得有理有据,舌灿如花。 别人有没有被百香阁的丫鬟捕获,反正文夫人是被那小丫鬟的话给捕获了,被小丫鬟怂恿着办了一张钻石级别的会员卡,重点保养手部。 人家不仅会保养,还会做手部美容。 这一双手做出来,就是文夫人自己见了,都忍不住心动。 这一走神就走得远了,回过神来,她已经窝进了文浩泽的怀里,那一双小手被自家夫君捏在手里,好一番把玩,还诗兴大起地背了一首诗,夸她有多美。 当然了,文夫人不傻,清楚地知道,这回夫君夸的是她的手。 她也没想到,自家夫君居然有这个癖好。 到了夜里,文浩泽更是留在她的屋里,来了一出“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然后…… 咳咳! 拉灯。 反正是这样那样,搞得文夫人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娇软无力,羞答答地宛如新婚。 夫妻,很是蜜里调油了一段时间。 当然了,这是后话。 且说姚大爷、姚二爷、姚三爷兄弟三人带着各自的夫人回家,细心一点的,到是能够发现自家夫人的变化,不够细心的如姚三爷,只觉得自家夫人变美了,但到底美在哪里,却不甚清楚。 只不过相较于别人,只是单纯地出了门一趟,姚大爷夫妻也好,姚二爷夫妻也好,都十分自觉,清楚这是出门搞外交去了。 回来后,他们就直接去了顾清菱院里做“汇报”。 一起带回去的,还有离开前,从吴掌柜那里要来的,当天的经营状况。 成绩还算喜人,但也没到日进斗金的地步,毕竟百香阁这次推出的镇店之宝走的都是精品路线,卖的是云阳城的上流圈子。以姚大爷当前的交际圈,能够稍微网络到一部份就不错了,想要将云阳城一网打尽,瞬间拿下整个云阳城市场还是有点难度。 顾清菱的注意点,也不是销售额有多少,而是今天来的这群夫人、小姐的满意度。 “老太君,这您就放心了,百香阁出品,那能差了?”姚二夫人的脸上喜滋滋的,就好像看到了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说道,“儿媳妇仔细瞧过了,她们被丫鬟伺候的时候,脸上的神情特别满意,要不然也不会直接下了大半年的单子。” 如果只是买香品,自然不需要来百香阁,买回去就是,但百香阁不只卖香品,还卖服务,这服务还卖的是别处没有的精品。 别说别人了,就是姚二夫人自己,今天体验了一番之后,也恨不得半月之期快点过去,赶紧再去一趟。 因为今天是第一回,大家还有些放不开,只是洗了一个头、一个脸或者洗了一个手,到是没有做全身spa。可人家“技术丫鬟”说了,百香阁提供“全身spa”,若各位夫人小姐想要体验,可提前预约。 目前百香阁只有那么大一点,不可能一天把所有客人都接待了,所以他们发放了一种叫做“预约卡”的东西,让大家领了号牌,按照提前预定好的时间前往百香阁,便可以享受到不需要等待的“贴心服务”。 姚二夫人已经能够预见,等过段时间知道这家店的人越来越多,百香阁将会多么火热。 除了百香阁产品好,效果好以外,还有一个特别好的原因——交际。 不像其他地方,不太方便女子出行,百香阁内院只接待女客。虽然没有达到吃喝玩乐一条龙的地步,但提供点茶水点心,让你在一边享受服务时,一边与闺蜜聊几句天,还是可以的。 听到姚大夫人、姚二夫人,甚至是一向连话少的姚三夫人都十分推崇,顾清菱表示了满意。 毕竟她搞那么多东西出来,本来就不只是为了卖东西,不是吗? 最吸引人的,不只是产品,还有这个产品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顾清菱想要打造的,就是一个以产品为依托的“交际圈”。现代人家豪门富太太可以去美容院、会所、衣服店、奢侈品店等等,可古代没有啊,古代她们能去的,除了家里,就是庄园。 不是别人家里,就是别人家的庄园,真要让她们带着一帮丫鬟奴仆在街上逛来逛去,还真有点不太现实。 虽然顾清菱穿越的这个时代还没有严苛到要求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男女界线还是有的,什么抛头露面的,也要看看是哪家姑娘。 越是高门大户,规矩越是森严。 而顾清菱打造的“百香阁”,卖的是女性用品,未来也只接触女客,还是隐蔽的私人空间,可不就成了各家夫人、小姐能够休闲娱乐的一个最佳场所? 咱不能约着一起去买衣服、逛街,但可以约着一起去百香阁做spa啊,不仅可以让自己变得美美的,还可以坐在一起聊天,多好啊。 顾清菱寻思着,百香阁还是有点太小了,要是能够将附近的几家店一起拿下就好了,最好能够建立各种分区,什么衣服区、饰品区、化妆品区、护肤区品等等,让女人们能够在里面“吃喝玩乐”逛上一天。 不过若真要那样,想要将百香阁附近的店都拿下来,这价格怕是不便宜吧? 顾清菱想了想,决定还是暂时放弃。 要是实在不行,她在郊区买一个庄子好了,在那里建一个这样的地方也挺好的。 想到郊区,顾清菱又想搞一个古代版的“农家乐”了,或者“游乐场”? 顾清菱的脑子里,有各种可以用来“玩”、用来“逛”的地方,只可惜,这些地方的基建特别花钱,以姚家现在的情况,恐怕很难实现。 而且,以姚家一家的能力搞那么一个地方,似乎也有些太招眼了。 想着想着,顾清菱再次割舍了,觉得还是等以后有机会,找点可以合作的人,再弄这些吧。 眼前,还有几件当紧的事情需要处理。 第120章 新配方“清凉油” 百香阁火了。 没几天,整个云阳城都知道云阳城有一家叫“百香阁”的铺店,不仅店里的香品一绝,是外面所没有的珍品,里面还卖一样特殊的东西,那就是“美容服务”。 而这美容服务,只提供女性,还需要提前预约。 为了切实维护新老顾客的隐私,人家也不是什么人都接待,即使你有钱,你也得由前面的老顾客做保,才能够获得百香阁的会员卡,拥有“预约服务”的资格。 一开始,也不是没有人不满,但文夫人、蔡夫人、冯夫人很快站了出来,笑着说道:“做保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你们想啊,你们去那店里里,又要披头散发,又要洗脸洗手,万一要是让什么人撞见了,这可如何是好?” “可要是有人做保就不一样了,那人首先会确保你的品性,防止有人在里面做乱。如此,你到店里享受服务的时候,就不用担心这担心那了?” …… 那些与文夫人、蔡夫人、冯夫人交好的顿时笑了起来,觉得人家言之有理。 可不是嘛,她们知道得细一点的,还知道进去了还有什么全身spa,虽然帮忙spa的都是人家店里的丫鬟,也允许自己带一个贴身丫鬟或婆子进去,可万一被人冲撞了呢? 你确保你带的人没有问题,那百香阁安心提供服务,大家也能安心一些。 与其说百香阁的“十二香”打开了云阳城的市场,不如说是百香阁的“美容服务”敲中了各家夫人、小姐的心,让她们抑制不住变美的渴望,一个个前赴后续,欣然前往。 由此,做为东家的姚大夫人、姚二夫人、姚三夫人也终于得到了机会,顺利打入了云阳城上层的“夫人外交圈”。再加上有文夫人、蔡夫人、冯夫人牵线,大家好像忘了姚家得罪了云阳城马家似的,一个个笑着与之结交起来。 今天请你来我家喝茶,明天请你去他家赏花,好不热闹。 也是在这个时候,文家、蔡家、冯家新推出的“十二花仙”也顺利打开了市场,让所有人知道,云阳城里不仅新开了一家百香阁,还多了一样香喷喷的新鲜物件。 这物件比香胰子好多了,不仅更加细腻如雪,还带着各种香味与花纹,既雅致又实用。 一经推出,非常受各家夫人、小姐喜欢。 虽然还叫“十二花仙”,但文家、蔡家、冯家买了方子后,可没有研究都没研究一下,就直接用了,而是买了一帮制香胰子的下人,好好研究了一番。 相较于不是这个时代的顾清菱,以及人手不足问题,人家是云阳城三家联手,不仅更加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同时人手充足,那制出来的东西,也更显得更加精致漂亮。 他们还将“十二花仙”分了三个等级,普通版、精致版以及珍惜版。 普通是用来平时洗衣服什么的,虽然比香胰子贵一些,但在大贵人家,也不是用不起;精致版,则是夫人、小姐们用来洗脸、沐浴的,自然要更好一些。 至于珍惜版,那就是可以拿出来当“艺术品”的珍藏版,同时也是用来送人的“礼品”。 姚家做为背后的股东之一,在产品制出来后,也分到了一些。 顾清菱二话不说,就将这东西分给了各院的主子,让他们用上;同时也在百香阁采购了些,方便那些夫人、小姐到百香阁的时候也能用上。 与此同时,顾清菱已经着手准备新的方子了——百香阁虽然赚钱,但它走的是精品路线,能够买得起的永远只有那一部份人。 跟这些少数人相比,顾清菱觉得,大部份的“穷人”才是她的主要目标客户群,毕竟这个世界还是穷人比较多。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什么香不香的,根本不重要,但如果这盒“精油”可用来抗偏头疼、止呕吐、抗昏迷、兴奋和止痛,以及防蚊等作用呢? 是的,没错,顾清菱将目标瞄准了“清凉油”。 她不是没想过把风油精也弄出来,但风油精是液体,不太好存放。要是跟百香阁目前正在销售的精油一样,都要配一个小瓷瓶什么的,那价格自然没办法便宜起来。 但清凉油就不一样了,它是固体,装载的选择面就大了,可以是木制的,也可以是天然的贝壳。 为了提升档次,顾清菱还可以选择瓷盒、银制、金制等。 顾清菱是不知道清凉油是怎么做的,但没关系,她有“闻香空间”啊,里面拥有各种配方。 小小的一个清凉油罢了,要不是它是某些精油的鼻祖,差点没被“闻香空间”收纳。 当顾清菱在凡香类别里找到它时,还有些惊讶:清凉油,也属于香? 然后一看下面的解释,说明清凉油的主要成份是薄荷油、桉叶油、樟脑、丁香油等…… 加以变化,配之适量的薰衣草等物,可抵消薄荷脑成份引起的兴奋作用,而且香气优雅,宛如“香水”。 顾清菱:“……” 所以,这就是清凉油入选“闻香空间”的原因? 凡香就凡香啊,就她所知,即使是在她上辈子的21世纪,已经如此信息大爆炸了,这清凉油、风油精、万金油等的制作方法都还属于专利产品,没有对外公开吧? 然而这样的东西,在“闻香空间”里的评价并不是很高,直接放在了凡香。 “闻香空间”是这样化分的:凡香、地香、天香。 其中凡香是指普通人亦可学会的制香配方,像之前百香阁卖出的“十二花仙”、“佳人醉”、“美人脂”、“十二香”都属于。 至于地香,以顾清菱当前的经验,还不足以开启,只隐约看到一行小字介绍:需一味独特地“香引”,才能制作的“独家配方”,任何人都无法模仿。 后来顾清菱研究了一下,这个所谓的“香引”,应该是指灵泉吧? 因为她经常尝试过给姚安馨、姚安宏、姚安逸、姚安玲他们的精油中加一点东西,然后发现那几瓶被归到了“地香”——配方是凡香配方,但若加了“香引”,产品就成了地香,但配方依旧是凡香配方。 更多的,顾清菱就不知道了。 但她不急,等她以后经验攒足了,总有一天能够打开“闻香空间”的第二级,地香。 第121章 让人试用 “娘,你给我这个干嘛?”姚大爷被老太君喊过来,进门怀里就多了一个巴掌大的漆木盒子,还以为是女儿家用的胭脂,有些疑惑。 “做了点小东西,想让你拿去试用一下。”顾清菱大概说了一下使用方法,说道,“要是合适,我们再细谈。” 除了姚大爷怀里的那一个,顾清菱还让丫鬟拎了一个大篮子给他。 显然,那个篮子里全是他娘所说的“清凉油”。 姚大爷:“……” 他娘手时原配方是不是太多了? 百香阁还热闹着,人家还在跟他夫人打听百香阁会员卡的事情,这边他娘就已经在想着生产新产品了,这要传出去,怕是谁也不会相信他们姚家“穷”了。 而事实上,姚家确实穷。 顾清菱说扣了各房的月例就是扣了,在她取消早晚请安之后,连饭也不跟他们一块吃了,而是将各院的吃食银子发给他们,让他们各院自己开伙。 想吃好一点的,就自己添钱吃好一点;要是舍不得,就公中发的月例也够了。 能不和那么多人一起吃自己不想吃的东西,姚大爷还是满开心的,他和姚大夫人两个都不是什么重口味的人,餐餐都能吃到自己想吃的东西,挺好的。 再加上最近顾清菱时不时交给他一些任务,姚大夫人、姚二夫人、姚三夫人的交际圈也打开了,姚家有点风声水起的味道,姚大爷感觉迁居到云阳城以后,终于有了一些过日子的感觉。 姚大夫人没想到他这么快回来,连忙让丫鬟通知厨房,晚膳不用晚了,按以前的时间上。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这么快回来,还通知他们晚点送膳。你要是饿了,先吃块点心垫垫肚子。”姚夫人看到姚大爷手里拎了东西,让丫鬟接过来放在桌上。 姚大爷没让丫鬟接手:“有点重,还是我来吧。” 放到桌上后,让屋里的下人出去,告诉姚大夫人篮子里装的是什么。 姚大夫人这才知道,原来这是老太君弄出来的新东西,她略微有些惊讶:“真的?你说这东西,真的能驱蚊,还能止头痛、呕吐?” “这我哪知道?反正娘是这么说的,她还让我找人试试,看是不是真的这样。” 姚大夫人拿了一盒过来,放到鼻前闻了闻:“确实有中药的味道,我先试试……” 说着就打开盖子,照着姚大爷的说法,弄了一点抹到自己的太阳穴。 这一抹,姚大夫人顿时感觉一凉,整个人清醒了:“嘶……凉的?你试试,别的效果不知道,但抹到额头上凉凉的,确实挺让人清醒的。” 姚大爷也试了试,感觉有些惊讶:“好像是诶,也不知道娘在里面放了什么。” “应该有薄荷吧?” “薄荷?”姚大爷失笑,“可不是嘛,这凉凉的感觉,还有这味道,确实是薄荷。不说别的作用,就是让人清醒这一点,也是挺可取的。” 姚大夫人目露疑惑。 姚大爷见了,提示:“读书人。” 姚大夫人恍然大悟,可不是嘛,读书人累了,要是太阳穴抹那么一下,就能够精神百倍,肯定喜欢。 就是她自己,经常头疼什么的,要是能够起作用,她也喜欢。 她让姚大爷给她留一盒,她也想试用一下。 姚大夫人自然无不可。 说着,姚大夫人就提到了夫人交际圈里的事情。 看起来不过是她们一帮夫人、小姐吃茶赏花,但里面的学问可大着呢,哪家夫人只跟哪家夫人玩,哪家夫人瞧不起哪家夫人,哪家夫人从来不露面…… 这里面的讲究,只有她们内部人知道。 比如之前,云阳城的夫人圈子里就没有姚家人。 别看姚家是从京城来的,姚大爷还顶着“子爵爷”的名号,但一无权二无钱,人家谁鸟他? 也就碰到了,打声招呼,真要有什么宴席什么的,别人也不会请他。 可现在不一样了,通过百香阁,姚大夫人、姚二夫人、姚三夫人成了宴席上的常客,哪家有点什么活动,她们都得去一趟。 也不用担心家里没有钱,送不起礼,百香阁里的各种香品随便她们挑,捡几种好一点的打包好,即可送人。 百香阁里一盒“十二香”也要不少钱,尤其是特制版,更是让各家争抢的好物。 不进夫人交际圈,姚大夫人永远不会知道,这云阳城马家竟然是个厉害的人物。云阳城马家背后有人的事情,姚大爷已经知道了,但云阳城马家到底有哪些人有关系,姚大爷还不知道。 姚大夫人经过这段时间的打听,终于摸到了一些头绪。 “听说,马家的大姑娘嫁进了镇南侯家,次姑娘是三房所出,为……” “马家大爷屋里有一个贵妾姓孙,是南家富商孙家的嫡长女;二爷房里有一个小妾是富商贾家的姑娘……” “四房的姑娘嫁给了……” …… 除了零星两个姑娘嫁进了京城,进了某些侯爷的后院,其他姑娘不是进了这个富商家,就是那个富商家的姑娘入了马府后院做了妾室。 上次“暗算”姚二爷的马济承确实是一个有本事的,是云阳城马家这一代最出色的一个,有“笑面虎”之称。 据说但凡被马济承盯上的,要么臣服于马家,要么被马家给吃了。 “这个马家,关系网错路复杂,这还只是放在明面上,能够被人打听到的,至于打听不到的,恐怕只会更加复杂。”姚大夫人说道,“我们被这样的人家盯上,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最近,我们家的动作有些大,我有些担心……” 以她打听到的情况来看,马家绝对不会是“咬”下一块肉就算了的人,他们绝对是吃人不吐骨头,要么一吃到底,要么与他们同流合污。 然而从上次还钱以后,马家就再也没有露过面,显然马家与姚家的仇是结定了。 “别看我们现在与云阳城各家族打得火热,但其实也只是面子情,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恐怕不会有人保我们。”姚大夫人停顿了一下,提到了一件她不是很确定的事情。 不确定,是因为她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但有人将这种小话传到了她耳朵里,说明不是空穴来风。 姚大夫人说道:“尤其是,若这个人是官家……” 第122章 姚安玲抓狂 “官家?”姚大爷不傻,立马问道,“马家跟官场谁家有联系?” 姚大夫人指了指衙门地方向,说道:“前几天,马济承请陈知州吃过饭。” 姚大爷:“……” 他还以为是县令、知府什么的,结果是个知州,那这事就难办了。 马家的手段不甚光明,若是明着来没什么,怕就怕对方下暗手。 偏偏姚家认识的官员都在京城,要么不是大官,要么就没有官权,真要出点什么事情,那边即使想要救援,恐怕也有些来不及。 “你担心……马家下暗手?”姚大爷抬眼望向姚大夫人,问道。 姚大夫人点头,担心地说道:“嗯!我打听了一些这位陈知州的事情,似乎……也不太清明。我怀疑马家现在不动手,应该是在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即使姚大夫人什么也不说,姚大爷也知道指的是什么。 现在姚家正在风头上,靠着百香阁打开了云阳城的市场,正处于赚钱的阶段。若这个云阳城马家真的想要捞钱的话,恐怕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等姚家这头肥羊养得差不多了,便可以…… 一时间,夫妻二人没有说话。 顾清菱可不知道这些,她只是给三个儿媳妇搭上了线,放她们出去交际,至于交际成什么样子,打听到了什么,却没有细细过问。 毕竟一个是当家主母,其他两个也是当娘的人了,又不是还不懂事的小姑娘,什么都需要她手把手的交。 相较于她这个“半路来的”,顾清菱觉得,她们这种土生土长的才更清楚这个时代交际圈的潜规则,也更能适应。 她呢,还是在家里当一个“吉祥物”,若没有重大场合,还是不要往外面跑比较好。 何况,相较于整天跟那些老夫人、夫人、小姐打机锋,顾清菱还是更喜欢在家里调教儿孙,顺便再整理整理“闻香空间”里的方子,找几个合适地拿出来实验。 要是实验成功了,就交给下面的人研究,做出来卖;要是不成功,继续实验。 那个清凉油,就是她最近试验出来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顾清菱的错觉,她觉得自己最近的食量有些变大了,而且还容易犯困。 顾清菱嘀咕:“不会是空间使用多了的后遗症吧?要不然,我每天都有喝灵泉,怎么还会觉得那么累?” 喊了丫鬟春天,让她带着装清凉油的篮子,顾清菱准备趁着四个孙辈过来陪她用膳,将东西发给他们。 她给他们四个准备的清凉油可不是姚大爷手里的娇艳贱货,而是滴了灵泉的,不仅能够清查头脑,方便他们学习,同时用的时间长了,还对身体大有益处。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不只是病秧秧的姚安宏身体好了很多,就是不爱走动的姚安馨也看着是个康健的。 男孩子到没什么,就是女孩子在提到学武的时候,多少有些抵触。 但顾清菱可没给他们任性的权利,她决定的课都是“必修课”,任何人都必须上,只不过根据每个人的情况,对他们的要求有所不同罢了。 姚安馨是大家小姐,又已经是十二三岁的大姑娘了,即使学武也有些晚了,顾清菱也没想着让她练出个什么武林高手,就是希望姚安馨多少能够学一些拳脚功夫,万一有个什么情况,也能唬唬人。 哦,对了,她不仅用灵泉给他们泡澡,还让人给他们准备了药膳,都是强身健体的东西。 顾清菱相信,经过她的精心调养,他们的力气应该也会比一般人大一些。 只不过这件事情,顾清菱没打算跟他们细说。 这样想着,顾清菱到了花厅,发现姚安馨、姚安宏、姚安逸、姚安玲几个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相较于刚来时的排斥,现在他们四个适应良好,也都在学业上取得了一定的进步。 顾清菱根据他们的表现,在他们上课的书房贴了一张“墙报”,将他们日常表现的评分全部放在了上面。 如此羞耻地行为,差点没让姚安玲直接跳了起来。 “急什么?你之前不是还在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吗?等你的综合评分及格了,我可以给你放一天假,让你回去陪陪你爹娘。”顾清菱老神在在,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就将姚安玲准备跳脚的姿势定在了原地。 “及格?多少分算及格?” “平均分六十分,有问题吗?” 姚安玲顿时算了一下她之前的分数,发现除了几项她不太擅长的,大部分她都及格了。不仅及格了,有些还能拿到八九十分的高分。 心里顿时有了些信心,盯着顾清菱的脸问道:“老太君,你不骗孙女?” “我一向说话算话,什么时候骗你了?” 于是,那天之后,姚安玲学习特别勤奋,就指望着早日拿到及格。 看到这一幕的姚安宏忍了忍,最终没有提醒妹妹:“妹妹啊妹妹,你被奶奶忽悠了,老太君说平均分及格即可,可没说什么时候的平均分。你现在这么努力,万一老太君说不是这个时候的平均分,你要怎么办?” 事实上,姚安宏想多了,顾清菱不可能一直将他们留在荣和堂,不放他们回去。 荣和堂是她的地盘,要可以,顾清菱也不希望一帮孩子老留在她这里,搞得她好好的私人场所,变成了学堂似的。 但是吧,姚家现在危险不明,把这四个仅有的孩子放出去,顾清菱也不放心,只能暂时将他们“关”在这里。 等以后情况一明朗,她立马把他们“赶”出去,“赶”到真正的学堂去。 哼! 到时候,他们想怀念荣和堂的好来,也没他们的份。 这一走神,又走完了。 顾清菱回过神来,跟几个孩子打了招呼,让他们坐下,然后让丫鬟春天将做好的“清凉油”分给了他们,并说明了用处。 “谢老太君。” 四个孩子乖巧地收下了礼物,默默地在小本本上了一笔——记得回礼。 唉……惹事啊,老太君这里的规矩,一旦她送了他们东西,他们必须“回礼”,否则就是不孝。 虽说他们都还是孩子,不需要准备什么贵重的礼物,写一张字,挖一颗菜种在花盆里也算,可老太君动不动就送他们东西,搞得他们的小本本上记了好多“礼物”,一笔笔还起来,搞到后面他们都不知道还什么了。 字,写过了。 菜,送过来了。 啊啊啊啊……又不能出门买东西,到底送什么啊?! 姚安玲抓狂。 第123章 老娘怀孕了?!惊 其他人:“……” 虽然老太君送的礼物很棒,很讨人喜欢,但是…… 回礼太痛苦了,能不能不要回礼?! 顾清菱冷漠脸:“不行!做人知恩图报,孝敬家中长辈,既然我送了,你们就得回。” 不仅要回她的,若是他们爹娘送了东西过来,他们也得想办法准备一份回礼。 哦,对了,即使是他们之间,也要送礼+回礼。 和孙辈们用完晚膳,顾清菱散了一会儿步,就回了房间。 因为最近困得太快,她也没力再看会儿书什么的,准备做套瑜伽,沐浴完就睡觉。 当她摘下满头的珠钗,换下室内常服,顾清菱疑惑地望着自己的肚子,向正在叠衣服的大丫鬟春天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好像变胖了?” “有吗?”大丫鬟春天抬起头来,望向了顾清菱的脸,说道,“没有啊,老太君,您还是像以前一样,青春永驻,美丽大方。” 大丫鬟春天还真不是忽悠顾清菱的,她是真的觉得自家老太君漂亮。 瞧瞧,这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脸蛋,白白白嫩嫩的,就是大夫人、二夫人她们都比不上。 大丫鬟春天也不是没见过四五十岁的老夫人,不说别人,就是家里那两位比老太君还一些的老姨娘,人家的脸上都有了皱纹,一副“半老徐娘”的样子,可顾清菱不一样,顾清菱不仅脸上没有一丝皱纹,甚至还白净得跟个年轻的小姑娘似的。 若她跟小姑娘有什么区别的话,大概就是她身上的气质吧,那种被岁月养出来的,就像酒酿一样,历久而弥香。 有的时候,大丫鬟春天望着自家老太君,望得久了都会走神。 ——怎么会有那么漂亮的老太君? ——我家老太君不会是天仙下凡吧? ——也不知道伯爵爷当年是何等风光,要不然,怎么会娶到这么漂亮的老太君? 顾清菱可不知道丫鬟的心里活动,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十分确定:她是真的胖了,不是错觉。 这个时代没有体重称,让她有事没事称一下,光看胳膊和腿什么的,顾清菱也看不出来自己胖了,但腰上隐隐出现的软肉,都在真真切切地告诉着她——顾清菱,你长胖了! 顾清菱感觉到惊悚:我怎么可能会长胖?! 虽然我现在吃得多,但我天天都有运动,又是散步,又是瑜伽的,运动量绝对够够的,这样腰上竟然还能长肉? 我的娘呀,这也太可怕了吧?! 此时的顾清菱,绝对没有往怀孕上面想,毕竟她已经是老太君了,原主也在两三年前绝了月事,她一没看大夫,二没月事提醒,三没有男人,怎么都不会把这事往那上面想。 再加上没有妊娠反应,除了吃得多,贪睡了一些,她更是没联想到这事上面。 直到后面她越减肥,肚子越大,猛然反应过来时…… 已经怀了五六个月了。 顾清菱:?????!!!!! 等等,我怀孕了?! 我靠! 我怎么就怀孕了?! 顾清菱猛然想起她那晚被人傍晚,半路上以为遇到了“救命恩人”,却被狗咬了一口的事情,整个人不好了。 我的乖乖! 老娘一个死了男人的老寡妇,竟然怀孕了?! 老娘可是老太君,这消息要传出去,恐怕药丸。 惊悚的顾清菱不得不走上掩盖肚子的道路,没办法,先不说她的肚子已经这么大了,这胎好不好打,就是她一个老太君猛然跑去找大夫买打胎药,恐怕也会将人给下死吧? 顾清菱:“……” 儿媳妇还没怀上,我一个名义上没男人的老太婆先怀上了,怎么破? 那个让我怀孕的贼男人,你给老娘出来,老娘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老娘就不姓顾。 当然了,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顾清菱藏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真的会去找那个男人? 她将大丫鬟春天赶出屋子,一个人在房间里,从闻香空间里拿出那个玉佩看了又看,最终还是决定——还是互不打扰,各自安好吧。 顾清菱唯一庆幸的,那就是她是老夫人,不需要像年轻姑娘扮俏,还是一个没男人的老夫人,不用担心得顶着肚子伺候男人。只要她小心些,多穿一些宽松的衣服,不让别人近身,还真没有几个人能够看出她怀孕了。 算算日子,离生也就只有四五个月的时间,姚家还这么多事情,她得做好两手准备,一个是在她离开家,把姚家安顿好,别等她前脚生完了,后脚姚家就没了;另一个,就是找一个合适产子的地方,最好有时间在外面把月子给坐了再回来…… 在顾清菱如此盘算的时候,姚大爷送出去的“清凉油”已经有了试用结果。 文浩泽、蔡军、冯青逸三人已经成了姚大爷的好友,又有“十二花仙”的合作摆在前面,这样的好东西,姚大爷自然不会漏掉他们。 而姚二爷呢,透过他哥这边的人脉,到是结交了几个“狐朋狗友”,这几个到不像之前的赵安、刘少卿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玩归玩,但人家至少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再加上这几个人也是冯青逸的朋友,姚二爷也大方地送出了“清凉油”这个试用品,约着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也没忘记把姚三爷给带上。 姚三爷性子老子,木讷不会说话,可姚二爷活跃啊,他得了顾清菱的吩咐,即使不乐意,也只能带着姚三爷一起玩。 姚三爷呢,玩是不会玩,但胜在“听话乖巧”,不会给他们添乱,到是让其他几个没有嫌弃,偶尔让姚三爷帮帮跑跑腿什么的。 别看只是跑腿的活,把姚三爷当做工具人用了,但其实对于像姚三爷这样一人无脉,二无本事的庶子来说,也是大有好处的。人家看他顺眼了,做事情愿意带他了,以后就不怕被人给忘了,漏在了外面。 “老三啊,”姚二爷是个机灵的,怕姚三爷误会,事后揽着姚三爷的肩,跟人家解释,“别怪二哥不照顾你,老让你跑腿,你要知道,跑腿也有跑腿的好处,等你跑习惯了,人家用你用喜欢了,就不会找别人了,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大事小事,都会想着找你,明白吗?” 着重咬了“大事小事”四个字,如果这样姚三爷还不明白,姚二爷只能另外考虑,把姚三爷安排到别的地方去了。 所幸,姚三爷只是木了一点,但不是蠢,他老实地点了头:“知道了,三哥。” 最后,木木地补了一句“谢”。 第124章 神不知鬼不觉 姚三爷不傻,其实很聪明,只不过他是庶子,前面又有一个不靠谱的姨娘,常年被忽略,性子也就跟着隐了下来,变得懦弱了。 他也就跟着姚二爷跑了几天,就已经从那些公子哥手里捞到了一些好处。 人家让人捎个什么东西,帮个忙之类的,多少都不会让他空手跑,对于从来没赚过钱的姚三爷来说,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当然了,顺便“认识”了更多的人,有机会在公子哥的聚会上跑那么一跑,开开眼界,也是件极好的事情。 也是在这个时候,姚三爷遇到了“离家出走”已经有一段时间,一直没能找到的姚六爷。 姚三爷在巷子口被人拉住,正准备甩开,就听到一个熟悉地声音喊他:“三哥,是我。” 姚三爷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六弟?” 姚六爷赶紧看向了四周,示意姚三爷到旁边一点说话。 姚三爷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姚六爷不想让别人发现他,有些无奈,配合着到了旁边,他向姚六爷劝了起来。 可惜的是,姚六爷根本不怕,他根本不觉得在这种时候回姚家是什么好事情,何况他已经离家出走那么久了,就这样回去,也有些掉价。 他还跟姚三爷抱怨,也不知道那个老虔婆怎么想的,说是派人找他,随便找几下就不找了,什么意思? “不是啊,六弟,老太君一直有安排人找你……” 姚六爷翻了一个白眼:“得了吧,三哥,你觉得老太君夫认真找我?她巴不得找不到我,家里少养一个人。我这次找你是有事,老太君让大哥、大嫂他们去我们院子,到底是为什么事?我怎么听说,你路娘被老虔婆给关了起来?后来,怎么你放出来了,娘还关着?” 说到后面,姚六爷还有些怀疑。 不过不能怪他多想,明明一起关着的人,结果姚三爷夫妻被放出去了,陈老姨娘还被关着,这像怎么回事? “这个……有点复杂……” “没事,我多的是时间,你说。”姚六爷这回来找姚三爷,就是想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张老姨娘也在帮他打听,但可惜的是,姚家的下人全部被老太君收拾过了,想要打听点什么都听。 他们那房的人,有不少都被老太君给处理了,零星留下几个伺候着姚三爷、姚三夫人,即使不是老太君的人,也吓破胆了,一问三不知。 见打听不到消息,姚六爷能怎么办? 一听说他三哥出了府,姚六爷立马借张老姨娘的人摸清楚了他三哥的行踪,前来拦人了。 姚三爷没办法,只能把姚安逸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并且替顾清菱解释,虽然她把陈老姨娘给“关”了起来,但其实也只是禁了足,也没有亏待了陈老姨娘。 昨天,他还去看过陈老姨娘。 姚六爷翻了一个白眼:“你怎么知道不是那个老太婆做给你看的?三哥,不是我说你,你就算再没脑子,你也不能搞不清楚谁是外人,谁是自己人啊。她要真没鬼,为什么要把姨娘给关起来?” “我不是说了嘛,那天的事情有点多,姨娘又老惹老太君生气,所以老太君才会一气之下把姨娘给关了起来……” 姚六爷摆手,根本不想听姚三爷解释,又问起了其他事情。 能说的,姚三爷就说了,不能说的,他就直接说“不知道”。 姚六爷了也没多想,就他三哥这老实性子,他也不觉得他三哥会知道多少信息。 姚三爷低着头,微微有些心虚。 不是他想瞒着六弟,实在是那些事情连老太君都在调查,还是有可能会掉脑袋的大事。 姚三爷觉得吧,既然姚六爷不愿意回姚家,那还是不要让姚六爷操心好了。 接着,姚三爷关心地询问了姚六爷的落脚地,是否还有银子。 姚六爷早就从客栈里搬了出来,租了一个不引人注目的院子(当然了,是张老姨娘安排的人找的),他本来就不是一个特别会省钱的人,这么大手大脚的,陈老姨娘那些家私早就被他花得差不多了。 姚六爷也不觉得脸红,理直气壮地跟姚三爷要钱。 姚三爷身上哪有什么钱啊,他也就跟着姚二爷在外面,帮人跑跑腿赚了钱,几两银子的事情,也都掏出来给了姚六爷。 姚六爷一看这么少,十分嫌弃:“这也太少了。” “可我身上,就那么多……” “行吧,暂时就这么多吧,你回去找三嫂多要一点。明天到这里,再给我一些。” “你三嫂也没多少钱。” “再没钱,也比我有钱。行了,我知道了,明天我在这里等你。”姚六爷才不管他三哥、三嫂有没有,反正他没有,三哥、三嫂就得给。 说完扔下姚三爷走了。 姚三爷叹气,劝又劝不动,只能想办法回去弄钱了。 总不能放着他六弟在外面不管吧? 姚三爷、姚六爷不知道的是,其实顾清菱早料到离家出走的姚六爷有可能会联系姚三爷,所以在姚三爷身边安排了人。 姚六爷一出现,那人就跟上了。 姚三爷回去后,不仅没跟大家提姚六爷找过他的事情,还偷偷摸摸地问姚三夫人要钱,第二天给了姚六爷。 姚三爷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孰不知所有的一切都未能逃脱顾清菱的眼线。 就那么几天的功夫,顾清菱不仅摸清楚了姚六爷的落脚地,甚至意外发现——这张老姨娘跟姚六爷的关系,是不是太亲密了一点? 她怎么不知道,张老姨娘跟陈老姨娘关系这么好,好到陈老姨娘被关了,张老姨娘没去看陈老姨娘,却帮陈老姨娘照顾儿子? 可照顾儿子就照顾儿子吧,还只照顾姚六爷,却没有照顾姚三爷。 总不能,姚三爷有姚三夫人照顾,所以张老姨娘就不费这个心了吧? 顾清菱皱着眉头,有些想不通,但一时也想不出其中的卯窍,只能暂时放在那里。 只是…… 姚六爷,她到底要不要弄回来呢? 顾清菱陷入了沉思。 算了,还是先别管了,让姚六爷在外面吃点苦头,等这边的事情忙清楚了再说。 第125章 衙役上门抓人心慌慌 轰隆隆—— 天空突然就暗了下来,雷声阵阵。 姚大夫人看了看天色,让丫鬟派人去门口看看,怎么到了这个时间点了,姚大爷还没回来? 没有一会儿,就有人过来回话,说那边还没见着人。 姚大夫人的心有些提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惊慌失惜地跑进了姚家的大门。 “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姚家的主子们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见一群带刀衙役出现在了姚家门口,非常不客气地要往里面闯。 “怎么了?”姚大夫人看到下人一脸惊慌的样子,连忙上前了几步。 “不好了,大夫人,衙役上门了。” “什么?!”姚大夫人心头一跳,条件反射地看了大丫鬟夏桃一眼。 大丫鬟夏桃的脸色有些发白,她看似冷静地上前搀扶姚大夫人,实则伸出的手有些发抖。 可尽管这样,大丫鬟夏桃还是垂了眼眸,轻声说道:“夫人,我们去找老太君。” “对,我们去找老太君。”姚大夫人想起之前姚大爷的交待,心里稍微定了定,将某些东西藏在身上,喊了几个丫鬟、婆子,就赶紧往荣和堂跑。 另一边,姚二夫人冷笑一声:“终于来了。” 她眸光发冷,让大丫鬟秋荷扶着她,径直朝荣和堂而去。 没有一会儿,三房妯娌便在路口遇见,大家对视一眼,竟然默契地都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下的步子,以更快地速度赶往荣和堂。 不远处,传来丫鬟奴仆的惊叫声,以及一群衙役耀武扬威的声音。 荣和堂里,顾清菱神色淡定地让下人将四个孙子孙女拢到她身边一,给大丫鬟春天、陈妈等人打了一个眼色,便有人弯了身子,偷偷从殿里离开。 “给老太君请安!” 一行人到了荣和堂,向顾清菱行礼。 “嗯!”顾清菱点头,让他们起身。 看到顾清菱淡定的神情,不管是姚大夫人,还是姚二都松了口气。 唯有姚三夫人什么也不知道,还是顾清菱这边派了人提醒她,她才连忙带了丫鬟奴仆往这边赶。 她心慌慌然,总觉得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却又不知道是什么。 姚三夫人想要张口,可一看大家都不说话,都找了一个位置坐着,便只能也找了一个位置坐着,保持沉默。 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又看了看跟其他人一起拢在顾清菱身边的姚安逸,看到儿子一脸惨白地望着大家,姚三夫人的又提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也没多久,那帮凶巴巴的,跟土匪似的衙役闯进了荣和堂。 陈妈上前,一声轻喝:“好大的胆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居然敢乱闯,不要命了……” 冲进来的衙役一愣。 “我们老太君可是当今亲封的伯爵夫人,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闯伯爵夫人府邸!” 头脑发热的衙役脑袋瞬间清醒,虽然他们是领了县令的命令前来抓人,可是别忘记了,他们不过是一群小人物罢了,人家即使再落魄也是“贵人”,想要弄死他们一个小人物简直不要太容易。 罪责未定,他们还是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比较好。 带头的衙役立马给众人打了眼色,上前一步给顾清菱赔罪,同时道明了来意。 给了一个下威马,见对方老实了许多,陈妈老实退到了顾清菱身边。 顾清菱对此暗表满意,想不到一个“伯爵夫人”的名头,还是有作用嘛。 她面上不露,故作皱眉,疑惑道:“什么?我们姚家以权谋私,谋财害命,侵占他人钱财?怎么可能?老身可是伯爵夫人,最不缺的就是钱,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你们县令大人是不是弄错了?” 带头衙役虽然非常惊讶姚家的伯爵夫人怎么这么年轻,但不敢多看,微弓着身体,十分恭敬地说道:“是否弄错,小人也不知道,只是那人手持血书状告,大人不得不禀公处理……” “是吗?他告状的是整个姚家?” “是。” “那这么说,整个姚家都要走一趟?” “是。” “这就怪了,做事的是爷们,你们带姚家爷们去问就是了,怎么还关后院女眷妻小的事?”顾清菱目光清冷,一副威压之气从她身上散发了出来,“难道,爷们的罪名已经定了下来?” “这……小人不知,只是县令大人下令,让小人请姚家众人前去问话。”带头衙役心头一颤,没想到伯爵夫人看着年轻,这气场居然这么大,真不愧是从京中来的。 没想到人家没落了都有这么大的气场,那要没没落…… “那行吧,老身就带一家老小随尔等走一趟,不过罪名未定,还请差爷行个方便,勿惊了后院女眷与幼儿。若姚家有罪,自有律法裁决;若律法未决,有人却惊扰了老身的儿媳妇或孙儿,可别怪老身到时候不讲情面。”顾清菱冰冷的目光扫过堂下众人,不带半分客气。 早在姚大爷查出云阳马家与陈知州轰隆隆—— 天空突然就暗了下来,雷声阵阵。 姚大夫人看了看天色,让丫鬟派人去门口看看,怎么到了这个时间点了,姚大爷还没回来? 没有一会儿,就有人过来回话,说那边还没见着人。 姚大夫人的心有些提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惊慌失惜地跑进了姚家的大门。 “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姚家的主子们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见一群带刀衙役出现在了姚家门口,非常不客气地要往里面闯。 “怎么了?”姚大夫人看到下人一脸惊慌的样子,连忙上前了几步。 “不好了,大夫人,衙役上门了。” “什么?!”姚大夫人心头一跳,条件反射地看了大丫鬟夏桃一眼。 大丫鬟夏桃的脸色有些发白,她看似冷静地上前搀扶姚大夫人,实则伸出的手有些发抖。 可尽管这样,大丫鬟夏桃还是垂了眼眸,轻声说道:“夫人,我们去找老太君。” “对,我们去找老太君。”姚大夫人想起之前姚大爷的交待,心里稍微定了定,将某些东西藏在身上,喊了几个丫鬟、婆子,就赶紧往荣和堂跑。 另一边,姚二夫人冷笑一声:“终于来了。” 她眸光发冷,让大丫鬟秋荷扶着她,径直朝荣和堂而去。 没有一会儿,三房妯娌便在路口遇见,大家对视一眼,竟然默契地都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下的步子,以更快地速度赶往荣和堂。 不远处,传来丫鬟奴仆的惊叫声,以及一群衙役耀武扬威的声音。 荣和堂里,顾清菱神色淡定地让下人将四个孙子孙女拢到她身边一,给大丫鬟春天、陈妈等人打了一个眼色,便有人弯了身子,偷偷从殿里离开。 “给老太君请安!” 一行人到了荣和堂,向顾清菱行礼。 “嗯!”顾清菱点头,让他们起身。 看到顾清菱淡定的神情,不管是姚大夫人,还是姚二都松了口气。 唯有姚三夫人什么也不知道,还是顾清菱这边派了人提醒她,她才连忙带了丫鬟奴仆往这边赶。 她心慌慌然,总觉得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却又不知道是什么。 姚三夫人想要张口,可一看大家都不说话,都找了一个位置坐着,便只能也找了一个位置坐着,保持沉默。 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又看了看跟其他人一起拢在顾清菱身边的姚安逸,看到儿子一脸惨白地望着大家,姚三夫人的又提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也没多久,那帮凶巴巴的,跟土匪似的衙役闯进了荣和堂。 陈妈上前,一声轻喝:“好大的胆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居然敢乱闯,不要命了……” 冲进来的衙役一愣。 “我们老太君可是当今亲封的伯爵夫人,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闯伯爵夫人府邸!” 头脑发热的衙役脑袋瞬间清醒,虽然他们是领了县令的命令前来抓人,可是别忘记了,他们不过是一群小人物罢了,人家即使再落魄也是“贵人”,想要弄死他们一个小人物简直不要太容易。 罪责未定,他们还是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比较好。 带头的衙役立马给众人打了眼色,上前一步给顾清菱赔罪,同时道明了来意。 给了一个下威马,见对方老实了许多,陈妈老实退到了顾清菱身边。 顾清菱对此暗表满意,想不到一个“伯爵夫人”的名头,还是有作用嘛。 她面上不露,故作皱眉,疑惑道:“什么?我们姚家以权谋私,谋财害命,侵占他人钱财?怎么可能?老身可是伯爵夫人,最不缺的就是钱,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你们县令大人是不是弄错了?” 带头衙役虽然非常惊讶姚家的伯爵夫人怎么这么年轻,但不敢多看,微弓着身体,十分恭敬地说道:“是否弄错,小人也不知道,只是那人手持血书状告,大人不得不禀公处理……” “是吗?他告状的是整个姚家?” “是。” “那这么说,整个姚家都要走一趟?” “是。” “这就怪了,做事的是爷们,你们带姚家爷们去问就是了,怎么还关后院女眷妻小的事?”顾清菱目光清冷,一副威压之气从她身上散发了出来,“难道,爷们的罪名已经定了下来?” “这……小人不知,只是县令大人下令,让小人请姚家众人前去问话。”带头衙役心头一颤,没想到伯爵夫人看着年轻,这气场居然这么大,真不愧是从京中来的。 没想到人家没落了都有这么大的气场,那要没没落…… “那行吧,老身就带一家老小随尔等走一趟,不过罪名未定,还请差爷行个方便,勿惊了后院女眷与幼儿。若姚家有罪,自有律法裁决;若律法未决,有人却惊扰了老身的儿媳妇或孙儿,可别怪老身到时候不讲情面。”顾清菱冰冷的目光扫过堂下众人,不带半分客气。 早在姚大爷查出云阳马家与陈知州频繁往来,顾清菱的心中就有了些猜测,眼看着百香阁的生意越来越好,她那三个儿媳妇与云阳城各家夫人往来越来越多,那边肯定会坐不住,就是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顾清菱也想趁着这个机会摸一下姚家的底,看看姚家剩下的这些人,到底哪些人是人,哪些人是鬼。 便没有跟其他人打招呼,仅允许姚大爷、姚二爷兄弟二人对自己的夫人隐约透露了一些。 不过即使如此,姚大夫人、姚二夫人也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有人要暗算姚家,而老太君已经做好了成全的准备,到时候不管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们只管带人往老太君跟前跑就行了…… 因为这个,姚大夫人才会特别紧张,一看到姚大爷出门没有按约定的时间归来,她就担忧了起来。 倒是姚二夫人镇定一些,因为她比姚大夫人知道得更多——早在几天前,她的夫君便从姚家消失了,除了她和少数几个人,没有任何人知道。 陈老姨娘被衙役从屋子里拖出来时,差点没吓死:“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伯爵爷的姨娘,你们想干什么?!” 频繁往来,顾清菱的心中就有了些猜测,眼看着百香阁的生意越来越好,她那三个儿媳妇与云阳城各家夫人往来越来越多,那边肯定会坐不住,就是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顾清菱也想趁着这个机会摸一下姚家的底,看看姚家剩下的这些人,到底哪些人是人,哪些人是鬼。 便没有跟其他人打招呼,仅允许姚大爷、姚二爷兄弟二人对自己的夫人隐约透露了一些。 不过即使如此,姚大夫人、姚二夫人也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有人要暗算姚家,而老太君已经做好了成全的准备,到时候不管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们只管带人往老太君跟前跑就行了…… 因为这个,姚大夫人才会特别紧张,一看到姚大爷出门没有按约定的时间归来,她就担忧了起来。 倒是姚二夫人镇定一些,因为她比姚大夫人知道得更多——早在几天前,她的夫君便从姚家消失了,除了她和少数几个人,没有任何人知道。 陈老姨娘被衙役从屋子里拖出来时,差点没吓死:“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伯爵爷的姨娘,你们想干什么?!” 第126章 下大牢 张老姨娘带着姚七小姐、姚八小姐,一脸凄然,一看到顾清菱就赶紧带着她们凑了上去。 “老太君,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怎么会有衙役抓我们?!” 张老姨娘知道姚家有事,可各院都管得死死的,让她探听不到任何消息。 可是她再怎么猜测,也没想到会有衙役上门逮人啊。 是老太君做了什么,还是姚大爷,或是姚二爷? 在京城呆着都没出事,结果适居到云阳城却接三连三的出事,到底想搞什么啊? 张老姨娘后悔死了,早知道伯爵爷死后,这对母子这么不靠谱,她就早点…… 顾清菱会说吗? 当然不会。 所以她面无表情道:“不知道。” “老太君……”张老姨娘揪着帕子,摆出了楚楚可怜的神情。 如果她年轻的时候,跟朵娇嫩的白莲花似的,这么一哭到挺让人心疼的,但可惜的是,她面前站着的是顾清菱,而且她已经眼角长了皱纹,不年轻了。 因为她不过比顾清菱大了两三岁,而她面前的对照组顾清菱又显得特别年轻貌美,于是乎张老姨娘有了某种错觉——其实我也还很年轻漂亮…… 这种错误的认知,让张老姨娘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对面,若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顾清菱嘴角有些抽搐。 没办法,实在是已经不年轻的,大妈年龄的张老姨娘还摆出这副小姑娘似的柔弱样,有些太辣眼睛了。 张老姨娘保养归保养,可问题是,伯爵爷死后了以后,她为了显示自己一心念佛的决心,打扮得特别寡淡。上了年龄还打扮寡淡,不就显得比实际年龄大几岁了吗? 想像一下,一个差不多五十岁的老婆子在你面前摆小白莲花的表情,啧啧啧啧…… 个中滋味,自行领会。 顾清菱直接挪开了眼,连看都不想看。 而衙役们呢,会对顾清菱客气,那是因为人家顶着“伯爵夫人”的名头,封号未夺,他们一帮小人物还真不好对贵人做什么,但对顾清菱客气,不代表会对做姨娘的客气啊,尤其是大吵大闹的那种,直接让人堵了嘴巴,给绑了。 张老姨娘还想说什么,见陈老姨娘被衙役给绑了,顿时不敢作乱,一左一右的搂着两个女儿,胆战心惊地跟在了顾清菱身边。 顾清菱高看了张老姨娘一眼,至少人家是个聪明的,知道在这种时候应该靠谁。 这不,同样是姨娘,那待遇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了。 说是问话,等到了衙役,顾清菱等人其实连县令人影都没看到,就被人家“请”进了大牢。 像顾清菱、姚大夫人、姚二夫人、姚三夫人、陈老姨娘、张老姨娘这样的身份,自然不可能跟姚家的下人关一起。于是以顾清菱为首,女眷跟她关在一起;而姚安宏、姚安逸是男孩子,则塞到了隔壁。 “三爷?!” 姚三夫人一看到姚三爷在隔壁,连忙上前几步,喊了起来。 “乔氏,你们怎么都进来了?!” 姚三爷看到姚家女眷全进来了,吓得要死。 他和大哥被关进来就算了,怎么连老太君也…… “妾身也不知道。”姚三夫人掉了眼泪。 只是不等她和姚三爷说完话,被放进来后就被拆了绳子,取了嘴里帕子的陈老姨娘就冲上前来,一把将姚三夫人,抓着姚三爷的手说道:“怎么只有你?你六弟呢?” 姚三爷表情茫然:“六弟?六弟没跟我一起啊……” “他没跟你一起,你不知道他在哪儿吗?”陈老姨娘忍不住心头一喜,难道,她小儿子逃掉了? 那真的是太好了,可喜可贺。 她就知道,那小子那么聪明,怎么可能那么蠢,和大家一起被关进来? 陈老姨娘不等姚三爷回答,又给打断了:“行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就你这副死脑筋的样子,你会知道你六弟在哪?我傻了才是……” 在她这样说的时候,搂着两个女儿的张老姨娘低下了头,用额头的发丝挡住了她眼底的含义。 陈老姨娘巴拉巴拉又说了一堆,这才放开姚三爷,把位置还给了姚三夫人,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休息。 不,也不能算是休息。 虽然她不缠着姚三爷了,但嘴却没有停下了,还在那里唠叨:“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害得大家跑到牢子里面了……” 哦,指桑骂槐。 虽然她不知道到底是谁,但陈老姨娘觉得,除了老太婆的那两个儿子,姚家也没有蠢人了。 顾清菱:“……” 还真不好意思,我就是那个杀千刀的! 她没理陈老姨娘,只是一左一右地牵着姚安馨、姚安玲的手,小声嘱咐她们,在平安回到姚家之前,她们一定要紧紧跟着她。 姚安玲虽然有些不太乐意,但姚二夫人就在旁边站着,用眼神制止了她。 姚安玲没办法,只能憋屈地老实站在原地,贴着顾清菱靠着。 姚安馨年长一些,懂得也多一些,知道老太君的提醒肯定有她的道理,轻轻应了一声“是”。 见到姚大爷,姚大夫人与他一时相顾无言。 到不是姚大夫人没什么想说的,但现在在牢里,说什么都不方便,她也担心自己问错了话,给大家带来麻烦,只能忍住了。 姚大爷看到对面女眷皆在,似乎没什么慌乱的样子,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本来他有些不太赞成老太君的这个计划,可老太君说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何况那个要算计他们的人背后有人,若他们不一把将对方拉到底,他们以后就别想安生。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何况,就算他们大人不怕,家中的孩子呢? 顾清菱说道:“要是他们对馨姐儿他们下手,我们怎么办?” 姚大爷:“……” “所以啊,与其等他们下手,还不如我们自己主动出击,至少大家能够齐齐整整地在一起,也安全一些,不是吗?” 想到上次姚二爷就是“落单”的时候,才被人家联合在一起给算计了,姚大爷和其他人也没办法保证,若是他们自己落了单,会一点事情都没有。 何况还有姚安馨、姚安宏、姚安逸、姚安玲四个孩子。 顾清菱已经将他们“关”在荣和堂一段时间了,总不能一直关着吧? 第127章 入京 再说了,姚安宏已经十一岁了,若他的身体真的恢复了健康的话,按照读书人家的正常安排,翻过年他就可以开始下场了。 他年纪还小,到不用立马考中,但可以先去考场上体验体验,有些经验,好为以后正式科举做准备。 而且,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胸中脱去尘浊,自然丘壑内营。 姚安宏以后要想真的长得长远,姚家肯定要放他出门。 这种时候要不赶紧解决云阳马家的事情,他们敢放姚安宏出门? 扯淡,任何人出门都不敢大意好吗。 唉……姚大爷望着一众女眷全进来了,还真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但要不进来,又有哪里会安全呢? 只希望,二弟那边一切顺利,否则…… 另一头,姚二爷已经带着东西进了京城顾家的大门。 他跟一个人换了身份,几乎是连夜出的城,然后紧赶慢赶,赶往京城赶。 想到自己身上背负的“大事”。姚二爷的后背冒了冷汗:这要是没成,那可就是数十条人命啊…… 一想到这个,姚二爷赶紧摇了头。 ——不行,绝对不能不成。 ——这件事情,就是打死他,也必须得成。 “你说什么?!” 姚二爷进来的时候,顾老爷子就觉得事情不对,但他哪里想到,姚二爷要求跟他单独相谈以后,谈的竟然是这种事情?! 开什么玩笑! 他亲妹子竟然被人拿下,关进了大牢?! 姚二爷哪里敢耽搁,连忙将出发前,他娘交待给他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顾老爷子整个人不好了:“你们简直是……” 他气得不行,狠狠地将姚家人骂了一顿,又将那个胆敢算计姚家人的家伙给骂了一顿,骂来骂去,骂到后面,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骂的是谁了。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顾老爷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妹子年轻的时候还是一个“胆小”的,没想到变老了以后,居然敢干出这么大的事情?! 啊啊啊啊…… 他要疯了。 可是顾老爷子又不能放着自家妹了不管,只能憋屈地接过姚二爷递过来的东西,让姚二爷老实在家里呆着,就赶紧叫了人忙活开了。 云阳城离京城说不是远,顾老爷子担心姚二爷进城的时候就被人给盯上了。 虽然姚二爷换了身份,做了掩饰,顾家时不时也有人进去,应该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但谁让他是顾清菱的娘家呢,若对方想要动姚家,肯定第一个盯的就是他这个娘家。 被拖下水的顾老爷子十分无奈,只能做了几手准备,叫来了家中的小子、姑娘之类的,全部都给用了起来。 真假参半,反正只要他们动起来,让外人摸不着头脑,搞不清楚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线人就行。 顾老爷子也知道,顾家半天没动静,猛然来那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此人注目,可现在他也没办法,顾家无人在朝官为,只有一些亲朋好友。 可是亲朋友好友的官职也不大,要想面圣有点难度,唯有…… 目光一暗,顾老爷子喊来了幺子顾墨翟的夫人,也就是顾清菱嫁进顾家的亲生女儿姚茹烟。 此时,姚茹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正在后院和丫鬟踢键子,猛然被公公兼舅舅的顾老爷子派人请她过去,还有些惊讶。 “有说舅舅找我做什么吗?” 下人摇头:“奴才不知。” “好了,我知道了,我洗把手就去。” 踢了会儿键子,身上有了些汗意,姚茹烟自然要擦把脸、换身衣服。 如此翩翩来迟,所幸她嫁的是她外家,要是换了别家,恐怕早收拾她了。 “舅舅,你找我?” 抬头一见侄女娇俏的脸庞,顾老爷子心头一片无奈,要不是姚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还真不想把这个侄女掺和进来。 妹妹把女儿嫁进娘家,就是因为姚家已经没落,在别处找不着更好的了,只希望女儿嫁回娘家后,有人能够看在过去的情份上,替她多照顾照顾这个女儿。 原主出生的时候,顾老爷都成亲了,对于这个年幼的妹妹自然疼爱。 如此姚茹烟嫁到顾家以后,顾老爷子对家里那个“老年得子”,同样被宠得有些天真的小儿子耳提面令,让他对方一定不能负了这个表姐,要不然家规伺候。 顾墨翟虽然受宠,但没有被宠成纨绔,顶多有些天真罢了,他也习惯听从父母的安排,对于自己要娶表姐这件事情,倒没有太多排斥。 再加上姚茹烟性格天真,与他也算能够聊得来,两人成年二年,就跟两个凑在一起过家家的孩子一般,不说举案齐眉,却也没甚矛盾。 可以说,姚茹烟嫁进顾家以后,一切还挺舒心的。 “茹烟啊,舅舅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顾老爷子一脸严肃,说道,“不知道,你是否能够帮舅舅这个忙?” “什么事?”姚茹烟有些诧异,没想到舅舅居然还有事能找上自己,立马说道,“舅舅有事尽管吩咐,你放心,茹烟必定全力以赴,完成舅舅的任务。” “好!果然不愧是舅舅的侄女,那这件事情,舅舅就拜托你了。”顾老爷子招呼姚茹烟过来,在她耳朵哪些这般交待了一通。 姚茹烟一脸糊涂,不太明白舅舅为什么让她做这种事情,但看到舅舅表情严肃,她还是应了下来。 正好,她跟林家的那位千金有些不对付,知道林千金今天要上玲翠阁挑东西,那她就找上门去,故意闹上一闹好了。 姚茹烟的甩帕子,喊了屋里的丫鬟婆子,驱了家里的马车,浩浩荡荡的便往玲翠阁去了。 这一天,阳光万里。 林小姐按着约定的时间,带着丫鬟到了玲翠阁,进门便让掌柜的将她定的东西拿出来。 掌柜的一看她来了,笑眯眯地让小二托了东西,尽心尽责地介绍了起来。 一冠点翠孔雀蓝头冠被掌柜吹嘘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让一眼就便中了这个头冠的林小姐格外满意,脸上的笑容也大了一些。 她正要说话,就听到有人半路截糊:“这东西,我要了!” 林小姐的脸色瞬间变了,愤怒地转过了头去:“姚茹烟,你居然敢抢我的东西?!” 姚茹烟微抬一下巴,一副高傲模样:“我就是抢了,怎么样?这只头冠满漂亮的,掌柜的,给我包起来。” 第128章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掌柜的一脸为难:“这……夫人,这头冠是林小姐定制的。” 他想提醒姚茹烟,这是人家“定制”的,抢不来啊。 你要真喜欢头冠,我玲翠阁还有其他几款不错的头冠,你都可以看看…… 若是平时,姚茹烟就算再跟林小姐过不去,也不敢将事情闹大,给顾家、姚家带来麻烦。可现在不一样,现在姚茹烟可是领了任务来的——不怕事情闹大,怕就怕闹得不够大。 姚茹烟暗中吐槽她舅舅疯了,但为了完成舅舅的任务,也只能硬着头破上了。 姚茹烟微抬一巴,一脸骄傲模样:“什么定不定制的,我不知道,反正本夫人就是瞧上主宫人头冠了。掌柜的,麻烦给我包起来。” “姚茹烟,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我这只头冠是给谁的吗?你居然敢跟我抢头冠,你疯了——”林小姐气得不行,平时两人有点小摩擦,时不时的使点小绊子就算了。 没想到姚茹烟今天这么猖狂,居然连她定制的东西也敢抢了?! 林小姐愤怒地盯着姚茹烟,说道:“我爹可是司农寺少卿,官身,姚茹烟,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是,你爹以前是伯爵爷,可你爹死了……” “你哥是继承了伯爵府,但它现在叫‘子爵府’,而且你们一家子早就落魄地滚出了京城圈子,要不是你娘狡猾,把你嫁回了顾家,你以为你还能留在京城?” “姚茹烟,我告诉你,你早就不是伯爵府上的千金小姐了,你什么都不是。” …… 姚茹烟知道怎么做才最气人,她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指甲,待林雪依说完了,才不急不缓地抬起了头来,对着对面的林雪依说道:“哦,是吗?可我就想要这冠头冠,怎么着?” 还转头让掌柜的报一个价,她当场付钱。 “姚茹烟,你知道我这冠头冠是给谁定的吗?你敢抢,我怕你是连你脖子上的脑袋都不要了。”一想到自己呆会儿报出这个名字来,姚茹烟会吓成什么样子,林雪依的心头的怒气小了一些。 她巴不得姚茹烟倒霉。 明明大家都是千金小姐,她姚茹烟一个落魄的子爵府千金却照样被人家捧在手心里疼,子爵府落魄成那个样子了,还给姚茹烟安排了退路;不像她,少卿府千金小姐却是一个不受宠的,想要买一个东西,还要考虑自己手里的钱趁不趁手。 之前有好几次,就是姚茹烟把她看中的东西给“抢”了。 林雪依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想要找回场子,正好,这回她可以跟姚茹烟算回总账了。 林雪依的眼底,藏不住的恶意。 姚茹烟自然察觉了,也意识到林雪依这次定的东西,要送的人怕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不是没打退堂鼓,但一想到舅舅在后面给她撑腰,姚茹烟又挺直了腰板,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问道:“哦?是吗?不知道你要定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送给谁呢?要不然,我替你送了?” “你——”林雪依那叫一个气啊,她定的东西,凭什么让这个女人送啊? 林雪依报出了一个名号。 我靠!不是吧,还真踢到铁板了!姚茹烟心头一跳,有些心虚起来,舅舅只让她惹祸,也不知道这个“祸”会不会太大了,让舅舅撑不住…… 但已经这个样子了,姚茹烟也只能碍着头皮上了:“原来是大皇子妃啊,林雪依,我还真小瞧你了,没想到你一个少卿之女居然跟皇子妃扯上了关系。啧啧啧啧……你一个未嫁的姑娘给人家大皇子妃送东西,林雪依,你不会是想……” 那暧昧的语气,就差直说——你不会是想进大皇子的后院当小妾吧? 不怪姚茹烟多想,实在是林雪依的年龄已经够大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林家给林雪依相看了几次都没成,一拖拖到了现在,成了大龄姑娘。 要是再不嫁出去,姚茹烟觉得,林雪依怕是嫁不出去了。 再一听林雪依给大皇子妃定了一顶头冠,姚茹烟就联想到最近皇家最近放出来的消息,说大皇子后院冷清,欲另择侧妃一位…… 虽然是侧妃,但也是妃啊,更不要说当今没有嫡子,自古讲究“立长立嫡”,没了嫡子,那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大皇子呢? 不少人猜测,当今嘱意的是大皇子。 一直未立,要么是因为大皇子后院太冷清了,要么就是当今还不想退位,所以一直拖着。 “姚茹烟,你胡说八道,谁……谁要……”林雪依气得不行,她倒想大声反驳了。 可事实就是如此,林家没动这个心思,她林雪依自己却动了这个心思,将攒了多年的私房拿出来定了这顶点翠孔雀蓝头冠,就是打听出来大皇子妃喜欢孔雀的内幕,想要卖一个好,让大皇子妃…… 林雪依想着,大皇子妃成亲多年无子,又有侧妃将立,心中必然压力倍增,若是她卖一个好,让大皇子妃发现她是一个听话的,又唯大皇子妃马首是瞻,说不定大皇子妃想要找一个听话的,就选中她了呢? 相较于那些年纪小,有野心,身段不足的小姑娘,林雪依觉得像她这种身量已足的“老姑娘”更有希望入大皇子妃的眼。 大皇子想要娶一个能生的,大皇子妃想要娶一个听话且不会分了她宠的,林雪依觉得,自己这两点都符合,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姚茹烟,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巴——” 当着这么多人被拆穿心思的林雪依哪里受得了,直接朝姚茹烟冲了过去。 姚茹烟有些无奈,林雪依不知道自己嫁不出去的问题,难道她还不知道? 不就是因为林雪依是个炮仗,一点就炸,所以才会被京中各家“嫌弃”吗?只可惜,林雪依似乎没有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一心想要“高嫁”,却不想想,林少卿的官位是配得起那些家族,可林雪依自己不争气,有眼力劲的家族哪个敢娶? 敢娶的,必然是一些“有所求”的,偏偏这些林家看不上,于是…… 早知道是来闹事的,姚茹烟出门怎么可能不带人? 这不,林雪依还没冲到面前,就被两个大力气的老婆子给拦住了。 林雪依大叫:“放开我,姚茹烟,我跟你没完——” 第129章 奉令惹事 说来也是巧了,今日顾墨翟大早就出了门,他与一帮好友约完饭,从茶楼出来,正准备散去。 结果就听到有人怒喊“姚茹烟”三个字,他愣了一下。 旁边的友人也愣了一下:“顾兄,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嫂夫人……” 而且,还是非常生气的样子。 顾墨翟心头一跳:不会吧,表姐虽然任性了一点,但也不至于在大街上跟人闹起来…… 玲翠阁外已经满了一些人了,听到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顾墨翟整个人不好了。 就在他犹豫着是挤进去看看怎么回事,还是当做不知道,直接走人,围在一起的人群散开,让出了一条路来。 然后顾墨翟看到,一只以姚茹烟的队伍从玲翠阁冲了出来。 “墨翟?” “表……姐……”目光相较,顾墨翟恨不得挖一个洞把自己给埋了。 虽然他天真了一点,但也不会天真的以为被这么多人围观是件“脸上有光”的事情,尤其是,他刚刚听到他们讨论的内容,似乎还是他表姐有错——这姚家千金也太猖狂了,居然抢人家东西。 ——我听说,这可是定制的。 ——可不是嘛,人家林小姐都说了,是送给大皇子妃的。 ——哎哟……这姚伯爵府不是落魄了吗?这姚家千金还干这种事情,怕不是疯了? ——什么姚伯爵府啊,是子爵府,而且早就被赶出京城圈子了,也不知道现在到哪里去了。 …… 顾墨翟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呃……姚茹烟也尴尬,她能说:这事是舅舅让她干的吗? 可那么多人,她又不好跟顾墨翟解释,只能低声跟顾墨翟说了声“我先走了”,然后赶紧带着丫鬟奴仆撤退。 要不是顾老爷子一向疼爱她,姚茹烟都有些怀疑——这不会是舅舅特地设下一圈套,想要离间她跟表弟的感情吧? ——不,应该不是,她得罪的可是林家。 ——她舅舅再傻,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让她得罪一个官身吧? “姚茹烟,你别想跑,你把东西还来——” 林雪仪哪里能让姚茹烟跑掉了,赶紧冲出来追人,还指使着丫鬟跟人抢东西。 只可惜,她出门时为了低调,就带了一个丫鬟,至于赶车的车夫、跑腿的婆子被她支到一旁去了。 就那么一两个人,哪里是早有准备,而且特地带了一帮人的姚茹烟的对手,别说抢东西了,就是拦人都难。 眼睁睁地跑掉,林雪依直气得红了眼眶:“姚茹烟,你给我等着,我会告诉大皇子妃的,她的东西你都敢抢,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姚茹烟上了马车,就让车夫驱车回家。 至于后面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先回去告诉舅舅,看舅舅是个什么意思再说。 惹事的时候挺爽的,但想到惹了事的后果,姚茹烟的小心脏“扑通”乱跳:不是我疯了,就是舅舅疯了,居然让我干这种事情…… ——啊啊啊啊……我完了! ——等舅娘知道,肯定要收拾我了。 ——啊,还有表弟,我的脸了,这回是真的掉光了。 …… 后面,顾墨翟还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他看到林雪依出来,第一反应,就是赶紧闪到了友人身后,生怕自己被人给发现了,跑不掉。 林雪依并没有注意到他,吼完姚茹烟后,她就气得哭了出来,喊了丫鬟,嚷着要去大皇子府,让大皇子妃替她做主。 一群围观的群众们,也有些蠢蠢欲动,想要跟着林雪仪去看热闹。 当然了,他们没敢跟得太近,而是远远的跟着,看能不能看一个后续,要是实在不行,那就只能耐心等着,过几天再吃瓜了。 人群一散去,顾墨翟与几个友人就被显露了出来。 友人望向顾墨翟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有人拍了拍顾墨翟的后背,欲言又止地道了一句:“顾兄,你……辛苦了!” 娶了那么一个惹事生非的夫人,还是亲亲表姐,这“夫纲”怕是不好振了。 否则,刚刚姚茹烟看到顾墨翟的时候,不会只见“做贼心虚”,不见“害怕”。 “其实,表姐平时不这样的……”顾墨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他在努力挽回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他表姐的形象,“今天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前面的我们没看到,只看到后面的,可能是我们弄错了……” 话是这么说,顾墨翟却没办法再在外面闲逛了,连忙跟他们做别,往家里赶。 表姐突然在外面发疯就算了,似乎还得罪了大皇子妃…… 啊啊啊……他要疯了! 表姐惹了这么大的祸,爹娘兄长要知道,他们怕不得都疯了。 顾墨翟还在路上赶着,坐在马车上的姚茹烟已经回到了顾家,她一进门就往顾老爷子的书房跑,一点形象也不顾了,焦急不已。 “舅舅,舅舅,出事了……” 书房里,顾老爷子还在跟顾老夫人说话,一见姚茹烟惊慌的样子,赶紧站了起来:“出了什么事?” 顾老夫人也是心头一紧。 刚刚听到顾老爷子说的时候,她不是没怪过小姑子,可刀已经悬在头顶上了,再怪也没用啊。 她只能着急地帮顾老爷子出着主意,看看自己娘家这边,以及平时往来的各亲朋好友这边,有没有什么能够用得上的人脉。 “老爷,小姑家不是有个庶女进了晋郡王的后院吗?要不然,我们让那边帮忙……” 顾老夫人话音刚落,顾老爷子就摇了头,说道:“妹妹家的那个庶女野心勃勃,我们要是把这功劳给了晋郡王,你觉得以后妹妹家还能有好日子过?而且,你怎么知道,背后算计的人跟晋郡王没有关系?” “你的意思是……”顾老夫人吸了口冷气,正要说话,姚茹梦就从外面闯了进来。 姚茹梦跑得额头上都有了汗,进门一看舅娘也在,但也顾不上了,她气喘嘘嘘地说道:“舅舅,你不是让我出门惹祸吗,我惹了,可是这祸有点大,你确定你摆得平吗?” 不等顾老爷子说话,她就着急地说道,“那可是大皇子妃。我也没想到林雪仪定的头冠居然是送大皇子妃的,可我抢都抢了,戏也做了一半了,也不能停下来,只能硬碰上头皮给演了下去……” “舅舅,头冠我抢了,林雪仪也得罪了,我走的时候,她已经往大皇子府跑,说要靠我的状了。” “舅舅,这祸可是你让我闯的,我要是被大皇子府的人给拿了,你可要替我做主了。” “我现在怕死了。” …… 第130章 全部被休了 能不怕嘛,姚茹烟从出生到现在,虽然闯了不少祸,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奉命闯祸,还一闯闯了一个大的。 那可是大皇子妃,大皇子妃是他们能得罪的? 别说顾家了,就是她爹还活着,姚家还在京城,一个伯爵府恐怕也不敢跟大皇子府硬碰硬。 “哎哟,我的乖乖,你真的……真的惹了大皇子府?!”顾老夫人整个人不好了,她前脚还在跟顾老爷子讨论着走晋郡王府的路子,结果还没讨论好,姚茹烟就回来说,人家把大皇子府给招回来了。 晋郡王行二,为当朝皇帝第二子,名李晋。 因能力出色,屡次建功立业封“晋郡王”,出宫建府。 大皇子李建,虽然也出宫建府了,但相较于二皇子有些默默无闻,开的还只是皇子府。 “舅娘……”对上顾老夫人,姚茹烟心虚了,弱弱辩解,“不是我想干的,是舅舅……舅舅让我干的……” 顾老夫人吸了好几口气,望向了顾老爷子,说道:“你说郡王府不行,这个大皇子府总行了吧?” “唉……”顾老爷子叹了口气,“那就大皇子府吧。” 姚茹烟一头问号:???!!! 她怎么感觉,这件事情有些诡异? 平时遇到她闯祸,不应该“惊恐万分”,赶紧到处找人求救了吗,怎么现在…… 很快,姚茹烟就被分配了另一个任务——作,作天作地,能怎么作就怎么作,作得越大越好,最好作得全京城皆知,让人不敢轻易对顾家下手。 “我能弱弱问一句,这是要干嘛吗?” 姚茹烟就算再傻,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她就是一个乖乖女,猛然被交待这样的任务,还真是……艰难! 确定她这样做了以后,她和顾家还有退路? 她不会被人给弄死吧? 对于顾墨翟来说,这一天简直就跟过山车似的,一上再上,上得他心头慌慌的,总觉得下刻就会摔下来,摔得他们顾家粉身碎骨。 可偏偏,这过山车还没走下坡路,还在一直往上飞奔。 顾墨翟的心里头七上八落的,望着跟一家人吵疯了,要作上天的姚茹烟,连忙上前劝了起来:“表姐,你快喝口茶,我们慢慢说……” “说什么说?有什么好说的?”姚茹烟接到顾老夫人的眼色,咬着牙齿作了起来,硬挺着说道,“反正我就是抢了,怎么了?我就是看林雪仪不顺眼,就是想要抢她的东西,怎么了?我说不道歉就不道歉,你们谁劝我都没用……” “没有,我没有要劝你,表姐,你先坐下来喝口茶。” 另一边,顾家的几位嫂子疯了,气得指着姚茹烟的鼻子大骂。 平时二老偏心小的就算了,她们也知道姚茹烟是顾家嫁出去的小姑子的女儿,嫁到她们顾家来,她们就得“宠”着。 有个什么吃的穿的用的,她们让就让了,可这一回,姚茹烟闯了这么大的祸,凭什么说几句都说不得了? 不知道姚茹烟那得罪的是谁吗? 看着得罪的是林雪仪,可其实得罪的是林雪仪背后的大皇子妃啊。 “娘,不是我说,你平时宠着弟妹一些,我们也没说什么,可这回不是小事情啊。” “就是啊,爹、娘,这回弟妹抢了人家大皇子妃的东西,这是要送我们顾家去死啊。先不说我们去道歉管不管用,要是真的不管用,那我们顾家就真的完了。” “不行,姚茹烟必须去道歉,她必须亲自上门负荆请罪,要不然……要不然儿媳妇就只能不孝,自请下堂了。你们顾家要拖着跟姚茹烟一起送死,可我不行,我还有儿子女儿,还有娘家。” “我也是,我要带我儿子、女儿回娘家。” …… 闹到后面,顾墨翟的几位嫂嫂纷纷放话,要么让姚茹烟低声下气地去大皇子府跪求原谅,要么她们就自请下堂,带着各自的儿女回娘家了。 她姚茹烟作死,顾家要陪着姚茹烟一块儿死,但她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女和娘家被姚如烟一起下水。 顾墨翟正要说话,就见顾老爷子一声暴喝,大吼一帮儿媳妇不是东西,“果然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好,很好,他也不留了,直接让人给几个儿媳妇收拾嫁妆行礼,连带着一帮孙子、孙女、嫡孙之类的,全部赶出了顾家,让他们早点“滚蛋”。 一起滚的,还有“休书”。 一帮儿媳妇、孙媳妇脸色一白。 顾墨翟震惊:“爹,你疯了!几位嫂嫂犯了什么错,你竟然让哥哥们休妻?!” 还转头望向了写了休书,恨不得送嫂子和侄子、侄女们出门的兄长,骂道,“你们也疯了?嫂嫂她们做错了什么,你们居然真的写了休书?大哥、二哥、三哥……你们怎么了?” “你们的脑子呢?” “侄儿,你不是跟你夫人情投意合吗,你怎么写得出来?!” …… 顾家的一帮男人没理他,一脸冷酷无情的样子,硬是将家中女眷及幼子、幼女给“赶”了出去。 “爹,我不走,呜呜呜……我不要走!” “小婶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跟你争了,求求你跟我爹爹说说,不要让我爹休了我娘好不好?” …… 还有女儿抱着姚茹烟的大腿,跟她求情。 第一回做恶人的姚茹烟心软,差点就点头了,但不等她说话,就被顾老夫人给挡住了。 顾老夫人面无表情,直接喊了家中下人,把这个孙女及她娘给赶了出去。 “呜呜呜……奶奶……” “娟儿,别求了,你爷爷、奶奶他们是疯了,为了一个这么一个玩意儿,居然连我们都不要了。”嫁进顾家多年的某嫂子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她一边劝着女儿,一边指使娘家的丫鬟帮忙收拾东西。 当然了,也骂了顾家几句,骂那个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居然这么无情,为了一个“惹事生非”的弟妹,连他们都不要了。 “好,不要了就不要了,以后你们别求我们回去。” “呜呜呜……顾墨书,老娘告诉你,以后你就算八抬大轿上门,也别想我回来。” “我恨你!” …… 第131章 动静太大 唯有顾大夫人擦眼泪的时候,借着帕子瞅向了顾家的异常。 她是最早嫁进顾家的,顾家人是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不过。一众妯娌很少有红脸的时候,院子里的了众侄子、侄女虽然小有打闹,但在大的方向上从来没出过错。 就是姚茹烟嫁进顾家那么多年,虽然娇气了点,让她们一众妯娌甚是不平,但也不得不承认,除了今天这出,姚茹烟根本没犯过什么大错。 然而好端端的,姚茹烟怎么会突然出去“闯祸”,还一闯闯得这么大? 这是其一,其二就是顾老爷子、顾老夫人以及顾大爷、顾二爷、顾三爷等人的反应,顾家的男人,几乎没有一个对自己的妻小手软,说休就休。 一个休就算了,这么一大片的休…… 我的天?! 这怕是出了大事吧? 顾大夫人心头一阵一阵地跳,完全想像不出来发生了什么大事,会让顾家突然休妻,还连带着儿女都不要了? 那种已成亲,有了妻小的没办法,像那种还没有成亲,或者还未成年的,基本上全部被顾家人赶出了家门,让被休的妻子带走。 就是那嫁妆,也好像是提前就打包好了的,夹带着顾家的一些私货,让她们全部带走。 被送上马车的顾大夫人捏紧了帕子,整个人脑袋一片空白。 身边,大孙子还一脸愤恨,骂顾大爷不是人;二孙女哭得很伤心,没想到自家爹爹是这种人,至于大儿媳妇,也是一副要哭晕倒过去的样子…… 顾大夫人:“……” 难道,顾老爷子、顾老夫人已经预见到姚茹烟这回惹的祸太大,没办法挽回了,所以“以退为进”,以“休妻”的名义让她们这帮儿媳妇带走顾家女眷妻小,从而为顾家留下一丝血脉? 除了这个,顾大夫人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 如此大的动静,京城想要不注意都难。 所有人都惊呆了:我靠!顾家是疯了吧,居然大面积休妻?!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要不然,顾家怎么会突然休妻?” “说是因为一个儿媳妇得罪了大皇妃,被问了话,所以……” “不是吧?!大皇子又不傻,他的位置本来就坐得有些不太稳,还让大皇子妃这么闹,他还想不想……” “嘘……谁知道啊。也有可能是顾家自己被吓到了,毕竟顾家这么多年,可没几个在官为官的。” “这到也是。” …… 大皇子府,大皇子气疯了。 “碰——” 他一把摔破了桌子的茶杯,大骂顾家不是东西。 他们大皇子府怎么顾家了,搞这么大的动静,是想让他们大皇子府被皇帝问话吗? “大皇子妃呢?把大皇子妃给爷叫出来。” 大皇子妃这边也得到了消息,暗暗叫苦。 本来林雪仪哭着找到她的时候,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顾家罢了,居然敢这么打她的脸,她要不过问,以后岂不是什么人都敢踩在她的头上? 当然了,大皇子妃也对林雪仪有些不满,她知道后宫放出了消息,要给大皇子娶侧妃。 虽然她不乐意后院多一个人,但上面有令,她自己又只得了两个女儿后就再无消息,也只能咬牙认了。 但不管如何,大皇子妃绝对没想过让林雪仪进门。 林雪仪在京中的名声,她还不知道? 是,林雪仪是可以当她的棋子,为她所用,但自有人知道自家事,有一个出事的晋郡王在前面摆着,大皇子府除了站一个“长”字,根本无甚优势。 大皇子不是没想过做出点成绩,但自他成年开始,皇帝就防着他,他也不敢冒头,只能小心应对。 他这边小心翼翼,没想到二皇子冒了头,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一项一项的业绩拿出来,简直就是打他的脸。 大皇子气得要死,自己还是一个光头皇子,二皇子却直接封了郡王。 大皇子再想努力时,发现下面的几个弟弟都长大了,以二皇子为首,每个人都盘出了自己的权势关系网,茁壮成长,反倒是他落了下层,因为“长子”身份处处受缚。 在这种情况下,大皇子妃肯定不想让一个冲动的女人进后院,让他们大皇子府“雪上加霜”。 “见过爷。” 大皇子妃在头脑里过了一圈,进门就给大皇子行了一个礼。 大皇子憋了一肚子气,但在看到大皇子妃的时候,还是忍住了:“怎么回事?爷让你管后院,你就是这么给爷管的?爷什么时候仗着大皇子身份‘欺负百姓’,逼顾家去死了?”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大皇子妃心头一紧,十分谨慎地说道:“回爷,此事发生的时候,妾身也吓了一跳。” “到底是怎么回事?爷怎么听说,这件事情是因你而起?”说到后面,有些咬牙切齿。 大皇子不敢隐瞒,连忙把后宫放出要给他娶侧妃,便有人跑到她这里献殷勤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她承认,林雪仪来找她出头的时候,她是想给顾家一个“教训”。 再怎么说她也是大皇子妃,那个姚茹烟就是再不把她放在眼里,也得把“大皇子妃”四个字放在眼里,也得把“大皇子府”放在眼里。 可问题是,她这边还没有去找人,顾家那边却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这…… 实在是让人措手不及。 “爷,妾身知道林雪仪有些小心思,也存了打压她的心思,便没有立即使人问话,想要压几天再说。”大皇子妃说道,“妾身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妾身这边还没动静,顾家那边就已经有了哪些大的动静……妾身怀疑,要么是顾家胆子小,要么就是有人打着妾身或者大皇子府的旗号在外面做事。” 大皇子紧紧地盯着她:“你确定,你没有动手?” “没有,”大皇子妃抬起头来,说道,“妾身敢拿两个女儿的命发誓,妾身确实还没有动手。” 没做就是没做,大皇子妃不怕。 大皇子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说道:“爷信你。” “妾身谢谢爷。” “不管顾家是因为什么原因闹这么大的动静,你必须把这事摆平了,爷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在父皇面前挂了号。” “是,爷,妾身必定竭尽全力。” 第132章 财帛动人心 另一边,得知顾家闹了这么大动静的人,也有些无语。 他们盯着顾家,也不过是为了防止姚家联系上顾家,从而给他们带来麻烦,没想到人还没盯着,顾家自己到先出了事。 “你说,顾家这是在搞什么?不会是他们已经发现了吧?” “应该……不会吧?不是说姚家人全部下了大狱吗?等这边救人,那边早就屈打成招,板上钉钉了。” …… 姚三爷这顿打是跑不掉的,因为若是不打,姚家根本不会认下他们以权压人,夺了人家配方的事情。 看到姚三爷出去一趟,就被打得屁股开花,不得不趴在干草上休息,姚三夫人、姚安逸母子俩心疼不已,顿时红了眼眶。 “三爷……”姚三夫人靠着栏杆坐着,望着趴要干草床上的姚大爷掉了眼泪。 姚三爷转过了头来,扯了扯有些发白的嘴角,安慰道:“我没事。” “这还叫没事?你都……”姚三夫人不敢说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怨老太君,要不是老太君的这个计划,他们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方来? 说着以退为进,为大家谋一条出路,可一看姚三爷进来没几天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就有些受不了了。 同样是姚家的男人,为什么姚三爷被人打得那么惨,姚大爷却一点事都没有。 说是一点事都没有,其实也受了刑,只不过没有姚三爷重的姚大爷:“……” ——我身上背着“子爵爷”三个字,人家没对我下手,怪我喽? “娘……”姚安逸在旁边小心地劝着,可看到受到的姚三爷,姚安逸也不知道说什么。 后来没办法,只能由姚大夫人出面,嘱咐跟姚三爷关在一起的姚大爷、姚安宏等人好好照顾姚三爷。 其实对于姚三爷,姚大夫人也有些愧疚,她知道老太君的计划,却没有想到对方人的这么大胆,不仅敢把他们关进大牢,甚至还敢对他们对手。 要不是姚大爷身上有着“子爵爷”的封号,恐怕趴在那里的就是他了。 女眷这边也还好,没有谁死倔着不认的,只是一脸茫然,表示家里都是顾清菱管事,外面的她们不清楚,这事也就过了。而顾清菱身上,背的是“伯爵夫人”的名号,即使是陈知州亲审,也不能动手,否则就是“藐视皇恩”。 “老身这封号是当今给的,能罚老身的只有当今,你要是敢对老身动刑,你就是对当今不敬。”顾清菱紧紧地盯着陈知州的眼睛,一脸不屑,说道,“陈知州,老身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老身告诉你,老身不怕你。” 陈知州冷笑:“伯爵夫人,你不会以为你那个没用的二儿子跑掉了,你们就能逃出生天,逃脱律法的制裁吧?呵!不管是任何人,只要犯了天家律法,就没有任何一个人逃得掉。” “是吗?借你吉言,老身也相信,无论是任何人,胆战违背天家律法,那就一个也逃不掉。” 陈知州让人将顾清菱带了下去,一边安排人,继续追查姚二爷的下落;一面找到了马济承,问他到底有没有找到人。 虽说他们说好了,要联手一起把姚家拉下马,“霸占”姚家秘方,但他马济承也要搞清楚了,是他马济承承诺这件事情“万无一失”他才答应的,要是这事…… 呵! 就别怪他到时候翻脸不认人,直接拿他马家问事。 “大人,你急什么?不过一个纨绔子弟罢了,要不是你的人不小心,拿人的时候没打听出来姚二爷不在家,而是在外面玩女人,他玩跑掉?”马济承有些不爽,但面上没有露出来,好声好气的安抚着,说道,“这云阳城可是你的地盘,所有进出关口都被你派人给看住了,你觉得他跑得掉?还是说,你不相信你的本事?” 陈知州冷哼:“要不是那位出面做保,你以为本官会跟你合作?” “是是是,小人也是借了那位爷的光,才有资格站到大人面前,跟大人合作,这是小人的荣幸。大人,您放心,只要姚家下了大牢,他们就别想再活着出去……你觉得,一个死人,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本官可听说,姚家有一位庶女进了晋郡王的后院。” “那又如何?不是说了吗,晋郡王府有我们的人。”马济承知道陈知州在试探什么,在心里冷笑着,向对方露了一个底。 真当他是他爹那个没脑子的,只想着替老夫人“报仇”,顺便再给背后的靠山捞个赚钱的金蛋,就不管不顾的随便动手了? 是,那人是他们马家的靠山,可要他们没点本事,他们马家也只有被利用的份,说不定哪天就被抛弃了。 他马济承怎么可能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马济承十分庆幸,还好家里的老夫人是个有脑子的,早在他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在为马家谋图发展了,不知道埋下了多少条暗线,否则…… 陈知州也知道过犹不及,反正该试探的试探了,他也就没有再“追究”马济承的责任,只嘱咐对方赶紧找到姚二爷。不管是生是死,绝对不能让姚二爷再出现在京城的地头上,否则…… “虽说姚家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尤其是姚家手上还有一只会赚钱的金蛋。要是让其他家知道了,知道有利要图,他们可不会错过这个‘分红’的机会。” 能够坐到知州这个位置上,陈知州跟京城圈子还是打过交道的,知道那帮家伙到底有多豺狼。没有利益还罢,一旦有了可以瓜分的利益,又有几个能够坐得住? 陈知州也没想到,姚家除了卖掉的“佳人醉”、“美人脂”、“十二花仙”,手上居然还有那么多方子。那个什么“十二香”、“清凉油”,还有那个日进百金的百香阁,啧啧啧啧…… 任谁看了不心动? 等姚家的罪名定下,那几个方子不就成了那位爷的? 至于卖没卖出去,呵,怕什么,还有谁敢跟那位爷过不去?即使不用把所有的利润吐出来,只是分那么一两股的花红,也能够让那位爷的钱包鼓一鼓了。 爷是做大事的人,什么都不缺,缺的可不就是这个会赚钱的金蛋吗? 第133章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这些不用陈知州说,马济承也知道。 而且,他知道得比陈知州更多一些,比如说,虽然上面让他想办法多找一些会下多蛋的母鸡,但其实并没有盯上姚家,姚家是他推荐过去的。 原本他是在摸过姚家的底之后,算计了姚家一千两黄金,想要让姚家跌落泥谭,彻底走下坡路;可没想到,他前脚才动完手,姚家这么快就把钱给还清了,根本没有他想像中的“卖妻卖女”,更没有哭诉求人。 当时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只让要盯着姚家,便去做别的事情了,等他回过头来…… 姚家的手里不知道为何多了好几个“祖传秘方”,再一次有了腾飞之势。 马济承怎么可能让姚家再飞起来? 他算计姚家的时候,就已经结仇了,再要让姚家飞起来,以后还能有他的好? 马济承二话不说,将面上寻找的“下金蛋的母鸡”放到了姚家。 上面本来也没想动姚家,虽然姚家现在是没落了,但姚家在京城还有关系,万一这边一动,惊动了那边,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可马济承用了一些手段,表示:有关系怎么了?京城那么多没落的勋贵,被人算计到底的不知道数几,有几个会注意到姚家的消失? 正好,姚家已经走出了京城圈子,不更好下手吗? 不动姚家? 行吧,我只提醒一句,姚家有一个庶女在晋郡王府当侧妃,这姚家要是再飞了起来,这会下金蛋的母鸡可就是晋郡王府的了。 如此一说,上面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再怎么也不可能让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飞到晋郡王府去。 晋郡王已经够招眼了,他要是再得到姚家的助力,以后岂不是没了他们的出路? 几方算计,上面将目光放到了姚家身上,这才有了姚家下大狱的事情。 只是马济承没想到的是,陈知州派人去抓人的时候,居然会把姚二爷漏掉。 不过,这事也不能全怪陈知州,毕竟盯着姚家的人也说,那几天姚二爷确实一直没有出门,谁能想到,去抓的时候,姚二爷却没有在家,而是跑去妓院睡女人了呢? 偏偏姚二爷睡女人这事又是瞒着姚二夫人的,连他的贴身小厮(马济承也查出来了,这个贴身小厮是刚换的,不得姚二爷信任)都不知道那女人是谁,只知道有那么一个人,也难怪抓人的时候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了。 那天去姚家抓人的时候,动静那么大,在妓院的姚二爷听到消息能不躲起来? 就是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马济承怀疑是不是躲到姚家那个“离家出走”的姚六爷那里去了,但盯着那边的人说,没有看到姚二爷人,而且根据他们的观察,除了陈老姨娘跟这边联系外,就是已经跟姚六爷联系上的姚三爷都不清楚姚六爷住在哪儿。 想着陈知州抓人的时候,整个云阳城都戒严了,又有他自己的人盯梢,马济承怎么也不觉得姚二爷能够逃脱他的眼睛。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马济承还是跟上面打了声招呼,让他们自己盯紧京城。 只是所有人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行动之前,姚二爷就在顾清菱发安排下做了伪装,提前去了京城。 云阳城风声鹤立,京城圈子的风声也没见有多好,那是皇帝的地盘,不至于戒严,但顾家这么大的动静,还是搞得一众人等“人心慌慌”,一头雾水的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各家纨绔子弟都被看管了起来,不让出门。 一时间,京城也安静了许多。 不提顾家那些出嫁多年的小姑子纷纷被休回了娘家,那些娘家是什么反应,就是四周听到动静的家族也是一个个惊呆了,怀疑大皇子府到底干了什么,这才把顾家吓成了这个样子——此时,他们还不知道远在云阳城的姚家出事了,所以还没联想到这上面,只单纯的以为是顾家惹了大皇子府。 而那些知道晋郡王府跟姚家有关系的人,除了盯着顾家,就盯的是晋郡王府,结果晋郡王府这边没什么,倒是大皇子府那边先被顾家给“惊动”了,他们也有些懵逼: ——这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应该还不知道吧,他们的人把守着京城各个进出门口,没抓到什么可疑份子。 而姚茹烟与林雪仪素来不和,会闹开也不奇怪,只是谁也没想到,林雪仪定的头冠竟然是送给大皇子妃的。 姚茹烟也不是第一次抢林雪仪的东西了,只不过没想到这次踢到铁板了…… 林少卿家。 林雪仪哭哭啼啼地被大皇子妃派人给送了回来,一同送回来的,还有一封手信。 林夫人惊呆了,指着林雪仪的额头骂道:“你是不是蠢啊?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瞒着我们?!” 简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她是知道女儿心有点大,给女儿相了几回人家,女儿都没看中。 但林夫人再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头脑简单的女儿竟然想要嫁进皇家? “你怕不是疯了!那皇家,是那么好嫁的吗?你要有那个脑子,我早把你塞进去了……” “你简上蠢死了!” …… 要嫁进皇家就算了,跟她这个当娘的说一声,她多的是操作空间,可没想到林雪仪会跑去玲翠阁订那么一个东西,还被姚茹烟给“抢”了。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被抢了就抢了,你回来跟我说啊,我到时候找顾家说理都行,你跟人家闹什么?当着那么多人跟姚茹烟闹开,你没脑子吗?” 林夫人恨铁不成钢,恨不得将这个女儿塞回娘胎里再造。 本来理在他们林家这边,只要林雪仪当场忍了,回来跟她说,她再去顾家找场子,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林雪仪倒好,直接当着那么多人把这事给闹开了。 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林雪仪订了一鼎送给大皇子妃的头冠,中途却被顾家的儿媳妇姚茹烟抢了,还跑去找大皇子妃做主。 顾家又是一个胆小的,也不知道是被大皇子府打招呼了,还是怎么了,直接吓破了胆,将顾氏满门的儿媳妇给休了一个精光,带儿子带女儿的让人带回了娘家…… 我的乖乖,这么大的动静,恐怕第二天早上就传到了天家。 到时候天家一过问,大皇子府能落着好? 大皇子落不着好,他们这些搞得大皇子府落水的人家会落得了好? 林夫人一想到这事是自家女儿惹出来的,浑身冒了冷汗,连忙让人将女儿给圈了起来,派人去请林少卿回来商量此事。 这么大的事情,林夫人觉得自己一个人做不了主。 第134章 京中动向 别说林夫人做不了主了,就是林少卿听了这事,差点没吓得晕过去。 “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事情?!” 他就一个小小的司农寺少卿,看着官大,但管的农事,尴不尴尬不尬的,根本比不上其他几位。更别说还有工刑兵礼户吏部尚书、侍郎等,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三省,啊啊啊啊…… 他在皇帝面前都挂不上号的一个人,被他闺女这么一整,这下好了,出名了。 “你看你宠的好女儿,这回真的是害死我了!” “看着吧,我这回是真的要吃挂落了。” …… 林少卿又怒又急又气,连忙让林夫人准备了厚礼,准备亲自去大皇子府认错。 这种时候,大皇子怎么可能见他? 直接推掉。 大皇子妃动了起来,眼看着太阳还没落山,赶紧递了一封贴子到顾家,请顾家女眷做客——恨不得将顾家那些被休的女眷一起请过来,在翌日被皇帝问起之前把这件事情给处理回满了。 拿到这么又急又催地拜贴,顾老夫人深深吸了口气,让人去姚茹烟过来。 家中的女眷,除了姚茹烟,几乎都已经被休光了。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走,全部被顾家男人做主送回了娘家,如果太远了,没地方可去,也没事,总有人的娘家是在京城,一起送过去“借住”好了,美名其曰“妯娌二人关系好,可并处”。 屁“并处”,她俩差点没骂死顾家人。 可冷静下来,又被娘家人一连问的问题给问下来,不少人都察觉到了异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顾家恨不得连脸都不要了,把所有女眷都给休了回来?! 我的乖乖,顾家不会出大事了吧? 扑通—— 扑通—— 反应过来的人,小心脏扑通乱跳起来,赶紧拜托娘家人打听一下。 只可惜,京中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娘家人能打听出什么啊,就问她们被休的时候,顾家有没有什么异况。 可除了姚茹烟突然闯祸闹了起来,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啊。 一帮女眷们茫然了。 顾家一下子休了那么多女眷,别说外人震惊了,就是顾墨翟这个身处在其中的人,也震惊得跟什么似的,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他不傻,只是发生得太突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罢了。 他并不觉得,就凭他表姐一个人,能够让他爹媳以及各位兄长、成年亲侄等人变得那么“冷酷无情”,可偏偏他们做出了那么可怕的事情。 顾墨翟惊觉:顾家,怕不是要出事了! “表姐,”顾墨翟有些颤抖地拉住了姚茹烟地手,问道,“你老实跟我说,我们家出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姚茹烟哪里知道了,她只是听舅舅、舅娘的话照做,却没想到事情闹得那么大,闹得她自己都心这是不宁起来。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不是……” “舅舅和舅娘让我做的,我真的不知道,就是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可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姚茹烟急得都快哭出来了,说道,“呜呜呜……表弟,你信我,我真的没想闯那么大祸的,我就是听舅舅的话,找人闹一闹,最好闹得大一点……” “闹一闹?为什么?” 姚茹烟茫然:“不知道。” “爹娘让你做就你做,你都不知道问一问吗?”顾墨翟急了,说出来的话带了些质问的味道。 姚茹烟瞬间红了眼眶,哭着说道:“我要问什么?他们要是不肯说,我能怎么办?我只知道出大事了,他们本来想找晋郡王府的,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联系晋郡王府,居然听到我惹了大皇子府后,还说也挺好的,说什么这是没办法的办法,说不定还能有转机……什么大的事情,一天之内所有的嫂嫂、侄媳妇都被休了,还要等转机……呜呜呜……表弟,我好怕!” 这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顾墨翟更慌了,只是姚茹烟知道得不多,他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只能耐着性子先安慰了姚茹烟几句。 就在顾墨翟准备跑去找兄长们问个清楚时,顾老夫人这边来人了,说大皇子妃下了贴子,让姚茹烟收拾一下,陪她去大皇子府。 顾墨翟连忙望向姚茹烟。 姚茹烟呆呆地:“啊,还要去大皇子府?那……那我是去道歉的吗?我……” 要怎么道歉,才能把这件事情给过了? “你别急,先去娘那里,看娘怎么说。”顾墨翟第一次看到表姐露出那么可怜巴巴的神情,心头一软,说道,“既然是娘吩咐你做的,那肯定还有其他安排。你别怕,只要好好听娘的,你肯定会没事的。” 其实这话,顾墨翟自己都说得有些心虚。 惹了大皇子府这样的大事,他们顾家,真的还能安稳吗? 要是顾家不安稳了,嫁到顾家,还是“挑事头子”的姚茹烟能安稳了? 顾墨翟不敢想像。 他甚至有些不太明白,他爹娘一向疼爱这个表姐,疼到连他这个儿子都要靠边站,成了娶表姐的工具人,怎么出事的时候,又让表姐顶在了前面? 难道当初他爹娘让他娶表姐,其实就是为了这个? 若真的是为了某种算计,顾墨翟又心亏了,觉得自家人对不起表姐,连至亲骨肉都这样算计,真的是…… 此时,顾墨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暗自希望是他想多了,他们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姚茹烟到了顾老夫人院子,顾老夫人如此这般交待了她一通,姚茹烟乖巧点头。 她二话不说,回头就让丫鬟将那鼎“点翠孔雀蓝头冠”给包了起来,还从自己的嫁妆里拿出了不少珍品,打算压一压,好好跟大皇子妃道一个歉。 她甚至还想着,也不知道怎样才能体现出自己的诚意,让大皇子妃放过自己。 要实在不行,她也跟古书里的“负荆请罪”学学,背着荆条跪在大皇子府门口? 只是,人家是男子,可以脱了衣服,她即使嫁了人,也是一个女人,即使不脱衣服就那么跪在门口,以后怕也是没脸见人了吧? 但祸闯得那么大,脸跟命相比,还是命比较重要。 大不了以后她再也不参加那些劳什子宴会了,反正她不是长嫂,又不是什么当家主母,也不用交际什么的…… 458章 建造纸厂 大娘听到她这么说,在心里吐槽了一下:什么自己家用,就她那德性,会舍得用厕纸? 怕是看着有人花高价买,想要再赚一笔吧。 她也没说什么,和对方约好了,下午去一趟杂货铺。 像她们这样的,不只她们两人,望子成龙杂货铺附近的好几条巷子里,都有发生。只是他们没有想过,人家都上门高价买他们家的厕纸了,会放过杂货铺的? 因此,当他们跑到望子成龙杂货铺,发现里面的厕纸早就被人家给抢完了。 别说厕纸,就连之前他们嫌弃有点贵,不想买的纸巾,也都卖光了。 众人:“……” 早知道,当时就多买一些了。 一时间,洛阳纸贵。 有些消息灵通的商人,还跟人打听:“哎,听说你们这儿有什么厕纸?用起来特别软,就跟布差不多,但卖得非常便宜,就一斤肉的钱,是不是真的?” “哪家舍得拿一斤肉钱买纸啊?怕不是疯了。”那个被打听的大娘瞪了他一眼,“你说的,不会是望子成龙杂货铺上的新货吧?听人说,确实满好用的,不过你别想了,早就被人买光了。” 望子成龙杂货铺? 那人打听到了望子成龙杂货铺。 一听是“合作”的事,望子成龙杂货铺的掌柜的让对方留下地址,说回头跟主家说一声,到时候有消息了再跟对方说。 没几天,顾清菱就收到了几页纸的求合作名单。 顾清菱让人去调查了一下名单上的商人,挑了几家实力与信用都算不错的,与他们达成了上下游合作。 确定了材料源以及未来的销售商,顾清菱去了一趟知府,说自己想要办一个更大的造纸厂。 最重要的是,她这个造纸厂需要大量工人,也就是说,一旦她这个造纸厂建成,就能造福一方百姓。 他们可以来造纸厂工作,赚钱养家。 顾清菱给知府大人算了一笔账,假如造纸厂需要一百个工人,那么这一百人就能每个月多拿一笔钱,对于这一百个家庭来说,这是一笔极大的收入。有了这笔收入,他们必然更乐意买东西。 如此,大量的钱财进入金陵市场,就能盘活整个集市经济。 “我不敢打包票,说我这个造纸厂要多少人,但是我敢说,只要这个造纸厂建成,那么来金陵进货的商人就会增加一倍,他们来买纸的时候,肯定也会带些别的东西……如此一来一往,金陵想要不繁荣都不可能。” 再加上大明已经有了水泥,到时候再把金陵的几条干道给修好,三五年的时间,金陵就能成为这片区域最大的贸易之都。 若是别人跟孙知府这么说,孙知府一定以为对方在开玩笑,可跟他说的人是姚老太君。对方一入金陵,就做了好几件大事,最近的一件,便是成功让他十多年都没有好消息的夫人再次有孕。 因此,不管顾清菱说的是什么,孙知府都会认真考虑。 知府夫人一听是这事,也没有多说,只让下面的人将姚家生产的纸巾和厕纸送过来,让孙知府试用。 “虽然我不知道这造纸厂是不是真的能带动整个金陵的市场,不过……”知府夫人说道,“他们家的纸确实好用,不管是纸巾,还是厕纸,都非常柔软,而且价值也不贵,就算是普通老百姓也用得起。” 知府夫人把家里下人跑到普通老百姓家里,高价求纸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现在金陵市场上不是没有老百姓用不起的纸,只是产量太低了,供不应求罢了。如果姚老太君真的能够建一个更大的造纸厂,满足整个金陵的消耗的话,以后他们家下人也不会到处找人求纸了。 一家如此,只是特例。 但当孙知府真的派人去打听,发现金陵市面上,不少家族都在四处求纸。本来价格低廉的厕纸,因为数量稀少的缘故,莫名的变得价格高了起来。 他在心里初步估算了一些,若是将这些需求量全部转化成姚家的产能,那么…… 当顾清菱收到孙知府的口信,表示答应的时候,顾清菱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她所做的事情“利国利民”,但凡有心功绩的官员,又有几个不会答应? 当然了,因为私心,顾清菱没有提办造纸厂有可能会危害环境的事情。她怕自己提了,孙知府就不会同意。 未来所面临的环境问题,绝对不是一家两家造纸厂造成的,而是未来的工业革命所带来的必然结果。 除非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将“环境保护”这个概念植入大家心中,让每一个人在发展社会经济的同时,也坚守自己做为“环境保护人”的责任,否则就没有办法改变这个困境。 顾清菱要做的,不是因噎废食,因为造纸厂会危害到环境就阻止这件事情,而是在做这件事情时,将那个“环境保护”的标准立出来,让后面的人在走这条路的时候,不自觉的遵守这个标准。 如此,工业革命到来的时候,才能最大限度的做好环境保护。 选好址以后,顾清菱就将造纸厂的修建工作交给了姚大夫人与娄清合作的新式建筑队,准备建一个不管从哪方面都非常新颖的厂子。 造纸厂位于金陵郊区,河流的下游,除了基本的造纸生产线,还有工作们的居住区域。 因为是集体宿舍,房间建得不是特别大,但分了“男女宿舍”。 “啊,还要为男女?”娄清看着图纸,有些惊讶。 顾清菱说道:“当然要分,在造纸厂上班的又不都是男员工,还有一部分女员工,你要不提前把男女分好,到时候男女员工住在一起,多不方便啊。” “可是……”娄清微微皱着眉头,说道,“男女授授不清,如果男人、女人都在一起的话,万一坏了女人的名声怎么办?到时候我怕你们厂子开不了几天,就得闹起来了。” 可以说,娄清是和姚大夫人合作,搞了一只新式建筑队以后,才成为金陵新贵的。 成为新贵以后,娄清不仅成为了金陵各大世家的欢迎对象,同时也得到了家族的重视,从而水涨船高,获得了不少便利。 对于姚家这个恩人,娄清十分重视,因此当他看到图纸,觉得哪里不对劲时,也提得十分直接。 他希望,他能帮他这个恩人避免掉一些能够避免掉的麻烦。 顾清菱点头:“你说的那些,我明白,只是……娄公子,你有好好了解过那些普通老百姓吗?” 娄清一脸疑惑,不太明白顾清菱的意思。 459章 争夺管家之权 “你上街的时候,有在集市上看到女人在卖东西吗?比如豆腐西施。” 娄清点头。 “那你有想过,为什么那些女人会出来抛头露面吗?” “自然,要不是她们家里困难,实在是没办法了,谁会出来?只是,这个跟老太君说的男女宿舍有什么关系?” 顾清菱望着娄清,说得一脸认真:“因为,我想给那样的女人提供一个机会。她们在外面抛头露面,会被人耻笑,会遭遇各种各样的危险,那不如让她们来我的造纸厂工作。虽然我的厂子里也有男人,但我会安排好安保人员,让他们一天十二个时辰轮流上班,保护造纸厂女员工的安全。” 娄清震惊,他好像一下子明白了姚老太君的意思。 姚老太君这是,想要给天下被逼到绝路的女人一条生路呢。 本来娄清想说,如果真要给她们一条生路,不如开一个绣坊之类的。但是娄清很快反应过来,不是所有女人都适合进入绣坊。 若是作坊的生意做不下来,即使姚老太君开再多绣坊,也不可能养活那帮女人。 可若是在造纸厂,这种明显能够活下来的作坊里给女人一个机会,岂不是给她们开创了一条生路? “老太君,您放心,这个厂子,我一定帮你建好!” 娄清豪情万丈,当场表示,愿意为顾清菱的伟大计划贡献一份属于自己的力量。 顾清菱微微勾了勾唇角,对于娄清的某个误会,并没有解释。 反正,殊途同归,不是吗? 他说的是给天下陷入绝境的女人一个“机会”,而她想给的,是天下所有女人。无论她是谁,无论她身处怎样的背景,只要她想工作,她就能找到合适的位置。 一旦女人手握经济大权,还会对男人“屈躬卑膝”? 男女平等,不仅要从教育开始,更要从经济大权开始。 造纸厂还没有建好,姚家要建一个造纸厂,要招工的消息,就已经先传了出来,生活在金陵的老百姓们激动不已。 “你听说了没有,姚家好像要建一个造纸厂,他们家要招工,招的就是我们这种人,一个月二两银子呢。” “真的?!” “真的,听说只要年满多少岁就可以了,只要岗位没有招满,就算是腿脚不方便的人,人家也要。” “不是吧?!那这么说,我那个瘸了腿的弟弟也能去了?他们到底什么要求?” “不知道,只是听说。到时候官府会贴公告。” “啊,怎么是官府贴公告?” “这不是怕咱老百姓不相信,让官府出面嘛。” …… 顾清菱哪里是怕老百姓不相信,让官府出面啊,她是怕到时候有什么劳动纠纷,有人商起来,嫌造纸厂的条件不好,工资又低。 她让官府出面,就是先将这些条条杠杠摆出来,告诉老百姓:既然你来我这里上班了,那就是你自己答应了我的招工条件,事后反悔了也别想找我的麻烦。 很快,到了第二年。 开春一至,姚大爷便带着姚大夫人、小九、小十踏上了前往京城的道路。 在离开前,姚大夫人给姚安馨做了一个特训,生怕她撑不起来,把老太君交待管家事宜给搞砸了。 然而,姚大夫人有些低估了自己的女儿,别看她才十三、四岁,但小姑娘特别能干。她将姚七小姐、姚八小姐、姚安玲几个用了一个遍,只要能用的都用,毫不手软。 反正她这是在自己家里,天塌下来了也有她娘和老太君在后面撑着,大胆着用,出了事也有人兜底。只有练出了胆子和能力,以后到了外面,才不会被人欺负。 还真别说,姚安馨打理起庶务来,还挺有一手的。 她与姚大夫风格不同,姚大夫人凭的是过去的经验,而姚安馨凭的是“计划”,不管任何事情,她都喜欢先调查摸底,然后似定计划。 计划落实以后,再做一个总结。 通过实践的方式,慢慢调整,总而实现自己的目标。 对于姚安馨的作风,姚家的下人们适应良好,毕竟姚安馨布置的每一项工作,都是提前做好了“权责划分”的,谁负责什么,谁做什么,全部都一清二楚。 相较于喜欢凭经验的姚大夫人,反倒是姚安馨的作风更适合顾清菱立下的“家规”。 所以,姚大夫人见姚安馨上手几个月,都没出现什么大的纰漏以后,便放心地将交给了她。 姚大夫人还留了几个自己人给姚安馨,提醒姚安馨防着点姚二夫人、姚三夫人等人,她们看着对姚安馨挺好的,但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矛盾利益冲突。 一旦涉及到利益问题,她们可不会因为姚安馨是个小辈就会手软。 “馨姐儿,娘不要求你争什么,娘只希望娘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能平平安安的。”姚大夫人望着姚安馨,说得一脸认真,“等娘和你爹在京城站稳了脚跟,到时候娘就会接到过去。到了那边,你就是我们姚家的千金大小姐。” 姚大夫人跟姚安馨保证,她会在姚安馨说亲以前把姚安馨接过去,保证给姚安馨说一个好婆家,不会让她被任何人小瞧。 姚安馨:“……” 娘,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前看的那些话本了?高门大户的媳妇,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算了,现在还不到考虑这个的时候,等到时候到了,她再提醒她娘吧。 姚大夫人一家离开以后,姚府上下确实不适应了一段时间,不过有顾清菱在后面盯着,姚安馨在姚七小姐、姚八小姐、姚安玲几个的帮助上,很快就将庶务给打理清楚了。 姚二夫人见了,也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没有任何意见。 她现在赚钱赚得欢,巴不得不接手这一大摊子,要不然干了半天,最后还被姚大夫人摘了桃子,那她可就白干了。 瞧着吧,过不了几年,这个家就得分了。 姚二夫人没意见,姚三夫人有啊,最过份的是,龙凤胎生了以后,她自己都没养多久便被老太君给抱走了。 姚三夫人不敢恨顾清菱,就把这恨意转移到了八小小姐身上,这几个月过去,几乎阖府上下都知道——姚三夫人不喜欢自己生的那个女儿。 姚三爷不是不想纠过,可惜他怎么说,姚三夫人都没听,说得多了,人家还“哭”,哭得就好像受了天大地委屈似的。 搞得后面,姚三爷也累:……我还要读书,还要给老太君和二嫂跑腿,我也累啊! 460章 三次机会 因为孩子在顾清菱那里,姚安逸又大了,天天在族学里呆着,姚三夫人便闲了下来。闲着没事的她,盯上了姚家的管家之权。 这一盯,姚三夫人开始找姚安馨的岔,不是说姚安馨这个安排有问题,就是说姚安馨那个安排有问题。 其实细说起来,那都不是问题,只不过是“灵活度”的问题。 顾清菱制定的家规再好,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姚安馨再能干,也不可能事事完美。所以,顾清菱对姚安馨的标准就是——别出乱子,能让姚家继续转下去就行。 而姚三夫人的标准是——不能让我挑出一点毛病。 如此,两人间有了矛盾。 姚七小姐最先受不了,暴躁地说道:“她有毛病吧?这是什么事啊?这什么事都不是,老太君都没意见,她有什么意见?她要有胆子,自己去老太君那里闹啊,自己不敢去老太君那里,在我们这里闹什么闹?”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姚八小姐好一阵安抚。 事情上,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不舒服。姚安玲翻了一个白眼,她的意见就是——三婶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别搭理她就行了。就她那个胆子,要真敢闹到老太君跟前,她才要佩服她。 “行了,要没事,我就回去算账了,我那纸品专卖店还忙着呢……”姚安玲从她娘手里要了一个店铺以后,直接开了一个纸品专卖店。 是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专门卖纸的。 除了纸,也卖一些笔墨砚之类的东西,不过是以纸为主。 除了现在金陵市面上非常抢手的纸巾、厕纸外,姚安玲的店里还有各种麻料纸、皮料纸、竹料纸。 麻料纸分白麻纸、黄麻纸、藏经纸、硬黄纸。 皮料纸分白棉纸、黄棉纸、鸡林纸、皮纸、美浓纸、草茎纸、毛头纸、桃花纸、宣纸、单宣、棉连、罗纹纸等。 竹料纸又分连史纸、毛边纸、麻纱纸、毛太纸、精致竹纸、粉连纸等。 全国各地的纸,姚安玲所开的纸品专卖店里都有。她之所以会那么快收集到那么多种纸,其实也是借了顾清菱的力。 毕竟全国各地,有那么多想从姚家进纸巾、厕纸的人,让他们顺便帮忙把全国各地,金陵所没有的纸运过来,也是可以的。 因为纸巾、厕纸的缘故,姚安玲店里的生意极好,这也就导致了她整个人的得意,以为自己真是做生意的料,一做一个准。 瞧瞧,随便开一个铺子,居然都赚了那么多钱。 顾清菱、姚二夫人知道了,也只是笑笑,没有放在心上。一个纸品专卖店,再赚钱也只能赚这一时的,等到时候金陵市场上的纸巾、厕纸多了起来,姚安玲店里的生意就会慢慢冷清了。 毕竟,去哪里不是买,为什么一定要去她店里买呢? 难道,她店里更便宜? 事实上,姚安玲为了赚钱,除了自家产的几种纸比较便宜外,其他外地进来的纸都是加了价的。 不加不行啊,不加就赚不到钱。 姚安玲算了一笔账,觉得只要高于本钱销售,她就一定能赚钱。再加上现在生意极好,姚安玲根本没考虑过卖不出去的问题。 因为有孙知府协助,娄清尽心尽力,顾清菱的那个造纸厂建得十分迅速。不到半年,就已经有模有样,可以开工了。 招公告示一贴,叫金陵不少老百姓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因为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不限男女”。 “不限男女,啥意思?女人也招?”一位大娘愣了一下,她连忙抓了身边一个年轻书生的胳膊,“那……那像我这么大年纪的,它也招吗?” 显然,年轻书生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愣了一下:“这……我不知道,不过告示上写着,年满16到50岁之间的,它都招。大娘,要不然,你去招工现场问问?” 说句老实话,大娘有些心动。 她家老头子去世得早,她就带着儿媳妇和两个孙子,平时除了做豆腐,还真没有什么收入来源。 可现在,主面的告示居然说,男女都招? 那是不是说,她和她儿媳妇都可以去? 造纸厂工资稳定,可比她跟儿媳妇卖豆腐划算多了。 曾大娘一心动,果真跑到招工现场去问了。这一问,可把曾大娘给高兴惨了,因为对方说,像她这种婆媳关系,又带了两个小孩的,完全可以住在厂子里。 厂子里有食堂,既安全,又有饭吃,比外面舒服多了。 “真的?!”曾大娘惊喜不已,恨不得立马搬进去。 她连忙给自己和儿媳妇报了一个名,就怕报得晚了,人家报满了就不招了。 不只曾大娘,好多家里有困难的,听到这个好机会都赶紧跑来报了名。别的不说,官府牵头,又立了契约的,安全上肯定没问题。 安全上没问题,又有工钱拿,何乐而不为? 本来顾清菱还担心报不满,大家不积极,多给了几天时间,没想到时间还没过一半,人家那边就已经有人跟她汇报,说报满了。 顾清菱眨了眨眼睛,完全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人对出外打工这么积极。不过想到他们平时也会签活契到大户人家,或者店铺里做店小二什么的,似乎也不算奇怪。 造纸厂不鼓励拖家带口,但像曾大娘这种特殊原因的,厂子里也愿意照顾一下,把婆媳二人的住宿分到一块,自己再添几个钱,就能单独配一间屋子,带着两个小孩子一块儿住。 曾大娘婆媳二人很快就发现,女宿舍里像她们这样带着孩子住的女人居然不少,有被男人抛弃的,也有跟她们一样顶梁柱死了,没办法的。 甚至还有因为不能生,差点跳河的。 曾大娘惊呼不已,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那么多不幸的女人。 “你进来是干啥的?” “我啊,好像是说让我到厨房干活的。” “哎呀,我也是,那以后我们就是一块儿了。” “我是打扫卫生,叫什么……对了,叫环卫。” “我在洗衣房。” “我要……” …… 除了一些体力活需要男人,其他大部分,只要女人干得下去的活,也都有女人报名。没办法,像厨房、环卫、洗衣房之类的,毕竟是少数。 所谓造纸厂,人家干的是造纸,缺的也是造纸线上的员工。 力气比较大,被分到造纸线上的刘大翠挺担心的,总觉得自己一个女人干不了这种精力的活,怕到时候还是会被赶出去。 她心中忐忑不安,没想到负责这个环节的小组长说道:“不用担心,你们都是新人,都不会,前面我会先带你们,教你们怎么弄。等你们开始上手了,会有一个考核,要是考核过不了,也不会让你们立马走,而是转岗去别的岗位。” “有三次转岗机会,要是转岗三次都适应不了,那就不好意思了,得走人。” “不过我觉得不太可能,一般只要你吃得了苦,没什么是你们干不了的。” …… 461章 房地产商机 刘大翠真的很害怕,她在心里盘算着,要是这个工作她干不下来,下次看能不能转到环卫,或者厨房去。 她觉得她们的工作虽然工资低了点,但她干得下来啊。 然而刘大翠想得好好的,等她真的跟着小队长干了才发现:咦?好像没有她想得那么难嘛,只要…… 她一边背着小队长交待的干活顺序,一边在心里估摸着,感觉这活比她挑烘浇地容易多了。 同样是费力气,但只要记住正确的顺序,一步一步按照小队长的交待走,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问题。 没几天,刘大翠就松了口气,再见到屋子里其他人时,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她们一看,笑着调侃了起来:“刘大翠,你之前还怕你干不了,这不是干得挺好的吗?” “就是啊,人家管人事的,是根据我们大家的能力特点安排工作的,怎么可能乱安排?你力气大,就应该干这个活。” “你月银可比我们高多了,真是让人羡慕。” …… 一个月后,刘大翠不仅能过了考核,居然还成了他们那组的“标杆”,获得了一朵小红花。 据说,每个月都会发,一年获得六朵以上的,就可以得到奖励。 刘大翠暗暗在心里发誓:我一定会攒下六朵小红花! ------------------------------------- 就像顾清菱所承诺的那样,造纸厂建成以后,来金陵的商人果然变多了。货似云来,原有的集体不仅变得热闹了起来,还熙熙攘攘的,显得有些狭小。 孙知府没办法,只能想办法把集市拉长,还搞出了许多“临时摊位”,方便这些商人。 而顾清菱呢,更是给孙知府出了一个主意:“大人,既然那么多商人,不如我们新修一条集体吧。” “啊,新修一条?”孙知府一愣,微微皱了眉头,表示集体想要新修,不仅需要一大笔钱,而且让还得罢市几个月。 现在金陵好不容易热闹了起来,要是突然罢市,那些商人怕是得跑了。 “那就不要在原有的集市上修,我们给金陵市做一个整理规划,挑些没人或者人少的地方修。既不会影响原有的旧集市,同时我们还有拥有第二条集市,多好啊。”顾清菱继续诱惑着。 她辛辛苦苦建了一个造纸厂,怎么能让造纸厂做个孤儿呢? 自然要把造纸厂附近的各种设施做好啊,比如小吃一条街、商贸街、生活街区…… 总之,要把从造纸厂到金陵市区的那条通道打通,建成一条最热闹的街道。 顾清菱的话,确实让知府大人心动,但他也有些犹豫,想要搞那么多大的动静,肯定要钱。 衙门哪来的那么多钱? “大人,这钱……怎么能让衙门出?这钱我出,只要大人答应,那块地我免费用三年,三年以后再把地还给大人,到时候我不仅会把地还给大人,还会还一部分房子给大人,大人一举三得,不就成了?”顾清菱笑眯眯地将现代版的“招商引资”和房地产业给搬了过来。 只要孙知府把地给她,等她把房子建好,只卖只租,就那三年的房租也够她赚的。 何况她还只还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姚家的,即使她什么也不做,也可以在家里收钱,啧啧啧啧…… 在建房子的时候,她再拉几个“合伙人”,指不定还能空手套白狼,将成本全部转架到那些人身上。 顾清菱的套路有点深,孙知府一时没反应过来,考虑到顾清菱给他出了不少主意,又是解决了金陵老百姓的就业问题,又是拉动了金陵经济,他点了头。 这么好的生意,顾清菱哪里会便宜外人,第一个考虑的便是她那几个儿媳妇,还写信给京中的姚大夫人,让姚大夫人将此事交给姚安馨,无论如何都要掺一脚,否则错过了这个机会,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姚二夫人一听有这等“好事”,二话不说就投了钱,道:“老太君,您说投多少我就投多少,我听您的。跟着您走,您吃肉,我喝汤,还不用自己动脑子,这种白捡的好事只有傻子才会不要。” “就你机灵!你放心吧,只要你钱把投进来,这笔买卖肯定只赚不赔。不过嘛……”顾清菱说道,“也不能什么好处都让我们姚家占了,剩下的四成要留着,找些金陵的,看他们谁有兴趣。” 姚二夫人一拍胸脯:“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吧,我最近多出去几趟,肯定能给老太君拉几个合作伙伴回来。老太君恐怕不知道,就您手里的那个造纸厂,都有不少人盯着,羡慕着呢。” 顾清菱一听就懂了,这是有人眼看着造纸厂赚了钱,眼馋上了,笑着说道:“造纸厂能赚多少钱啊,他们要是感兴趣,还不如跟我合作弄几个书坊。我不是让你大哥帮我申请了几个书号吗?过几天样书出来了,我让人给你送几份过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哎,那我等着老太君的样书。” …… 顾清菱和姚二夫人说得热闹,姚三夫人因为没有露面,直接错过。 姚二夫人离开后,顾清菱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向大丫鬟春天问道:“怎么,她这架子挺大的,我派了两回人了,都请不动她?” 大丫鬟春天表情有些尴尬,她也不知道姚三夫人是怎么想的,平日里请安打个卯,敷衍了事就算了,这老太君亲自派人去请,姚三夫人居然说自己有事,就是不来。 什么意思? 还记着老太君“抢”走七小少爷、八小小姐的事呢? “行了,她不愿意来就算了,跟三爷说一声,让三爷选一个能托付的人。我就不信了,三房离了她,还不能转了。”顾清菱的脸上有了些冷意。 她愿意带着三房喝汤,结果送上门的好处姚三夫人都不要,也别怪她冷血了。 她又不是欠她的,姚三爷也不是她的亲儿子,她才懒得把自己的脸送上门去让人打。 三房,大丫鬟冬玲小心地看着姚三夫人的脸色,给大丫鬟冬雪使了一个眼色,让冬雪去说此事。 可冬雪哪敢说啊,别看她是姚三夫人跟前的红人,但因为她经过老太君的手,姚三夫人就怀疑她被老太君给收买了,是老太君的眼线。 冬雪觉得自己冤枉极了,她又不是傻子,自然跟的是哪个主子,就是哪个主子的人啊。这要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以后哪个主子敢重用她? 然而可惜的是,姚三夫人不信,她能咋办? 大丫鬟冬玲叫冬雪一直不肯开口,被逼急了,只能自己上前:“夫人……老太君都派两回人了,您要是一直不去,是不是有点……不太好?毕竟人家是老太君,还管着家呢。” 她想提醒姚三夫人,她现在在老太君手里过活,得罪了老太君真的不是明智之举。 就算姚三夫人心里再对老太君不爽,面上也该过得去,不让人挑出毛病来,这事才说得过去。 462章 我是为了你好 只可惜,大丫鬟冬玲一片心向太阳,姚三夫人却不领情,当场就冷了脸:“你到底是谁的人?这话谁让你说的?” 大丫鬟冬玲:“奴婢当然是夫人的人啊,没有谁让奴婢这么说,奴婢这么好,也只是因为奴婢一心向着夫人,奴婢说这些也是为了夫人……” 话音还未完,姚三夫人一巴掌扇到了大丫鬟冬玲的脸上。 “啪——” 大丫鬟冬玲当场呆在那里。 自她被提拔为大丫鬟,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出了这个门,在丫鬟圈子里也是能出风头的。 可是冬玲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被姚三夫人给打了。 瞬间,大丫鬟冬玲的眼眶就红了:“夫人……奴婢真的是为了您好,奴婢怕说的这些都是肺腑之言。奴婢是不想夫人得罪了老太君,所以才有心劝夫人……” 她跪了下来,一头磕在了地面上。 “请夫人相信奴婢,自从奴婢到了夫人身边,奴婢就没有任何二心。奴婢所思所想,全部都是为了夫人。” 大丫鬟冬玲不知道姚三夫人信没信,反正姚三夫人最终还是松了口,让她起来。 她回屋的时候,大丫鬟冬雪沉默地拿了一瓶消肿的药膏过来。 “你是不是来看我笑话的?”大丫鬟冬玲愤怒地盯着大丫鬟冬雪,有些疑心冬雪是故意的,要是那个时候冬雪开了话,自己怎么会被姚三夫人打? 大丫鬟冬雪叹了口气,说道:“我看你笑话做什么?你开口被打,跟我开口被打有干什么区别?你以为,当时你老给我打眼色,让我开口,我一直在摇头摇的是什么?夫人根本就不信我们,我们谁开了口,都不会有好下场……” 大丫鬟冬玲咬了唇,因为她知道,冬雪说的不是假话。 她沉默着,让冬雪给她抹药膏。 “有点疼,你忍忍。” “嗯。” …… 因为造纸厂的出现,姚氏作坊也跟着扩大,增加了大量书籍。 最近姚三爷不得不暂时抛下读书的时,跟着姚二爷一门心思地给这些书寻找销路。 虽说姚氏书坊一直跟钱老爷有合作,钱老爷在全国各地都有书店,但那也只是一家合作商,不可能把姚氏书坊的书给包圆了。姚氏书坊要想做强做大,需要跟多的下游合作商。 因此,姚二爷、姚三爷最近的工作就是到处跟人吃饭、喝酒,谈下更多的业务。 两人喝得有些微醺,下了马车准备分手,就见老太君顾清菱院里的一个下人在那里等着。 “老太君叫我吗?”姚二爷揉了揉有些发疼地太阳穴,问道。 “回二爷,老太君找的是三爷,她让三爷回来后去她那里一趟。” “行吧,正好我也去一趟,今天刚谈成了一笔生意,要跟老太君说一声。” 姚二爷邀着姚三爷的肩膀,就朝老太君顾清菱的院子里走去。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姚九爷和小七、小八也早早入了睡。 也就顾清菱还坐在屋里看着,等着他们。 “给老太君请安!” 姚二爷、姚三爷进屋行礼。 顾清菱抬手让他们起来,放下了书。 “怎么都过来了?都坐下吧,今天是不是又喝酒了?一大股酒味……” 姚二爷笑得一脸讨好:“这谈生意嘛,哪有不喝酒神?其实也没喝多少,就喝了几杯。” 顾清菱表情嫌弃,吩咐大丫鬟春天,让人送些醒酒汤上来。 “谁说谈生意就一定要喝酒了?你大哥出门,也没见次次出去都是喝酒啊?这风气不好,得改。”说着,顾清菱就觉得她那几个戏班子养了这么久,也该开始动起来了。 要不然,光吃白饭,她不得亏死? 正好杀杀这股谈生意就要喝酒,就要去青楼的歪风邪气。 姚二爷:“娘,我到是想改,可这风气又不是我定的,我想改也没办法。我跟你说,我这回谈了笔大生意……” 巴拉巴拉,将他新拉到的这几家合作伙伴给说了出来。 顾清菱听了,满意地点点头:“既然是你和老三谈的,那就按规矩办,你二老三一,找个靠谱的人靠在他名下,你俩这算是又添了一笔不错的收入。” “嘿嘿嘿……这不是抱娘的大腿,跟着娘吃肉喝汤嘛。”姚二爷说道,“娘那作坊,果然是下金蛋的母鸡,谁抱着都能发财。” 顾清菱白了他一眼:“得了吧,别给我戴高帽了,风气的事我跟你说的是真的,能不喝酒以后还是不要喝了。等再过一段时间,我手里得空了,弄个新园子出来,以后你跟人谈生意,就到那个新园子去。” 姚二爷眼睛一亮:“娘,你又要造园子了?啥园子?嘿嘿嘿……我能不能也掺一股?” “这个你们就别掺了,我有另一个好项目,你和老三把钱准备好,保证让你们赚一笔大的。”说到这里,顾清菱停了一下,“你这里你夫人已经跟我谈过来,到时候你把钱给她就行了,不过老三这边……老三最好自己再挑个人出来,你的风险有点大,不适合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旁边,便有丫鬟补充,表示今天老太君亲自派人去请了姚三夫人,请了两回都被拒了。 顾清菱望向了姚三爷,继续说道:“既然你夫人不想赚这个钱,那我也没必要上赶着凑了,你说是不是?” “……是,老太君说得是,老太君放心,这笔钱儿子会准备好,挑一个可靠的人负责。”姚三爷心惊肉跳,根本不敢看顾清菱的眼神。 造纸厂老太君没让他们其他人碰,但给家里的几个孙辈都留了份额,也算是简接地让各房喝上了肉汤。 现在有了一个好项目,虽然还没说是什么,但既然老太君能够打包票赚钱,那肯定是赚的。 都这样了,老太君亲自请人,姚三夫人也不来,如何能叫老太君不生气? 姚三爷觉得姚三夫人是好日子过够了,忘记自己是谁了。 这要真把老太君给惹生气了,不带他们三房玩了,他们三房以后喝西北风吗? 没看到两位姨娘,以及姚六爷被送走以后,就没有半点消息吗? 姚三爷可不想落得姚六爷的下场。 顾清菱没有干脆姚三爷选人的事,交待完了,待姚三爷喝了醒酒汤,便派了人送了回去。 463章 爷,奴婢给您上茶~ 姚二爷留在后面,还跟顾清菱撒了一个娇,想要跟姚三爷一样,也都选一个靠谱的人,而不是把东西交到姚二夫人手里。 是,他承认,姚二夫人确实会赚钱,她手里的百香阁、拍卖行被她做得风生火起,整个金陵都很出名。 可是,他一个男人总得有点私坊钱吧? “就像娘说的,我总不能让夫人养吧?以后要传出去,多没面子。” 顾清菱嫌弃地瞅了他一眼:“书坊那边不是没让你交吗?那里的提成还不够你拿啊?” “我是拿了,可是……娘不是让我准备钱,投资新项目吗?这一投资,儿子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姚二爷可怜巴巴的。 “自己回去跟你夫人商量,你们爱怎么弄就怎么弄,我不管。”顾清菱直接挥手,把姚二爷给赶了出来。 她让姚二夫人管,还不是为了姚二爷好? 姚二夫人又没有异心,一门心思跟他过日子,操行一家老小。这样的好妻子,姚二爷不赶紧上赶着把钱袋子上交了,让他夫人放心,还想干什么? 那私房钱,能有一家和睦重要? 说白了,就是顾清菱担心姚二爷犯了全天下所有男人的通病——有钱就变坏。 怕他手里捏了钱,就会有花花肠子,然后…… 现在家里好不容易被她理顺了,能够过过清闲日子了,顾清菱可不想再来给他们收拾一大堆烂摊子。 果然,在夫妻关系方面,姚二夫人比任何人都要精明。 姚二爷一支支吾吾的想提自己管钱袋子的事,姚二夫立马点头答应,一副巴不得姚二爷自己管的样子。 然后呢,姚二夫人笑眯眯地表示,姚二爷平时又要练武,又要给老太君跑腿,手里肯定没有那么多能用的人。这样吧,她手里有人,她可以“借”几个给姚二爷。 “二爷,您放心,既然人借给你了,就是你的了,他们肯定不敢阳奉阴为,他们要是敢背着你搞小动作,我第一个饶不了他们。”姚二夫人一本认真的表示,这些人都是从老太君的下人培训院里出来的,管账方面绝对是一把好手,特别省心。 姚二爷见姚二夫人居然没有一点犹豫地就答应了他,感动不已,因此,在姚二夫人想要“借”人给他,帮他管账的时候,他也就退了一步,点头答应。 姚二爷能不知道账本的重要? 可是他只是想要“私房钱”,想要用钱自由,又不是拿钱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姚二夫人也承诺了,借给他就是他的人了,她是为了帮他,怕他太辛苦了,也没别的意思。 夫妻二人各自退了一步,互相妥协,达成一致意见。 另一边,三房那边就显得有些不太顺利了。 姚三爷回去问姚三夫人老太君有请的事,姚三夫人顿时变了脸色。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质问我吗?我身体不舒服,不想出门,不行啊?老太君都没说什么,你这样问我是什么意思?你是想找岔是吧?” 面对姚三夫人的质问,姚三爷觉得有些心累。 他在外面忙了一天,回来还要处理内院之事,就算是个铁人也扛不住啊。 何况,姚三爷本来就是什么长袖善舞之人,当初姚三夫人被陈老姨娘压得死死的,他不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个时候他也被陈老姨娘压着,所以他能和姚三夫人“同仇敌慨”,一致对外。 可现在…… 现在老太君什么时候打压过三房了? 不仅没有打压,老太君还给了三房不少机会,指点着姚三爷,引着他做事。 看着他是在给老太君跑腿,看着他是跟在姚大爷、姚二爷屁股后巴当尾巴,但他接触到的东西少吗? 人家也大方,他接触到了什么,自己能啃下一口的,画了一个圈,随便他啃,能啃掉就是他的。啃不掉也没事,换一个地方,继续画圈,让他啃。 这摆明了,就是在“喂”他。 哪家的庶子有他这样的待遇? 跟着姚二爷身边见了那么多人,接触了那么多人家的庶子,有几个不羡慕姚三爷的待遇? 就算姚三爷的心是铁打的,对比之前在陈老姨娘那里的待遇,他也忍不住有些心软。何况,他的心还不是铁打的,他只是一个被“忽略”的对象。 长期被人忽略、打压的他,第一次尝到了被人看在眼里的滋味,姚三爷真的做不到无动于衷。 任姚三夫人对面胡搅蛮缠,姚三爷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说道:“我还有点事情没做完,今天你早点睡,我就不过来了。” 然后离开了房间。 姚三夫人气得直接砸了一只茶壶。 她心知肚明,姚三爷那个样子,哪里是有什么事情没做完,人家分明是想躲着她。 她气啊,可是她又觉得不甘心,以前姚三爷一直跟她站在一块儿,为什么生了龙凤胎以后,姚三爷就不再跟她一条心了? 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龙凤胎,就是那对龙凤胎。 人家都说,生龙凤胎是喜事,可是到了她这里,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想到大房、二房生的都是双胞胎,人家一点事都没有,唯有她这儿这么多事,姚三夫人认定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小八带来的。 “肯定是她!” “肯定是她!” “那个扫把星,害死我了!” “她怎么不去死?” “怎么不去死——” …… 屋外,负责寒夜的几个丫鬟婆子听了,浑身一抖,根本不敢进屋。 自从生了龙凤胎以后,他们家夫人真的是疯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生。 身尽疲惫地姚三爷到了书房,在书案前坐下,他的贴身小厮墨汁见了,一阵心疼。 犹豫了一下,贴身小厮墨汁从书房里出来,给了丫鬟瑶乐一个眼神,示意她进去。 丫鬟瑶乐微愣,有些诧异:平时墨汁哥不是老防着她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不过瑶乐求之不得,端着一杯茶,便扭着腰,风姿卓越地进了书房。 “爷~” 烛光下,丫鬟瑶乐露出了修长的脖子,曲膝的时候,还特地将自己最好的一侧面向了姚三爷。 “奴婢给您上茶!” 姚三爷撑着额头,根本就没敲下,他不想说话,抬了另一支手,挥了挥,让她下去。 丫鬟瑶乐哪里会错过这个机会啊,她没有泄气,将茶盏放到书案上后,十分大胆地站到了姚三爷身后:“爷,您辛苦一天,太累了,奴婢给爷按按……” 为了这一天,她可准备有一段日子了,就是这按摩的手法,也是特地找人练过的。 因此,这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本来姚三爷想要一个人静静,赶她下去的,结果发现她按得不错,便让她留了下来。 464章 女主大搞房地产,准备起飞 姚二夫人负责给顾清菱拉投资商,顾清菱呢,则抱着孙知府那边出的图纸,一边又一遍跟他讨价还价,图谋更大的地。 孙知府怕地太大了,顾清菱一个人吃不下来;顾清菱呢,则怕自己第一次占了便宜,以后就不好占了。 两个人都有“怕”的地方,还怕得南辕北辙,所以这个谈判没有那么快定下来。 不过,因为这样,也给了顾清菱足够的准备时间。 毕竟,想要建一个新的街区,仅仅建筑材料这一样,就需要大量的准备。 顾清菱提前和娄清得签定了合作契约,委托第三方娄清负责建设。 为了达成顾清菱这个甲方爸爸的要求,娄清带着一支设计团队,绞尽了脑汁。 差点没哭出来,即使是一栋建筑物的设计草图,他们就出了几十张。 然后顾清菱挑出了十份,让娄清带着设计团队做烫金模版,进行进一步的确认。 在这个过程中,顾清菱与孙知府的那边也终于敲定了合作方案——如果第一期工程顺利的话,那么以后金陵所有的房地产工程姚家都有优先选择权。 这个方案,不仅满足了孙知府怕姚家吃不下,不想一下子给太多地的意图;同时也避免了顾清菱怕第一次占得便宜太大,后面人家就不给她吃了的担忧。 可谓是“一举两得”。 土地一定,顾清菱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像孙知府借了几个衙役,领了一批人到去集体以及附近的街巷子做摸底调查,看他们想要一个什么样的街区。 在顾清菱的设想中,集市不仅仅是用来做生意的,在集市两边还应该有居民区。 若是做得好的话,它还会成为未来的“金陵第二城”。 说白了,就是顾清菱想要建一个新金陵。 只要第一期工程顺利,那么未来她还可以拿下旧金陵的改造工程,也就是二期工程。 这里,就不得不说顾清菱的深谋远虑了,之前她选择造纸厂地址的时候,特地选了一个地势比较平坦的地方。 因此,从造纸厂到金陵主城刚好能够修建一条十分平整的道路,虽然某些路段可能会有山石相夹,不过影响不大,顾清菱也没想过使用火药“炸山填坑”,而是依据山势做调整,将山也纳进了街区的设计草图之中。 顾清菱不是没考虑过火药的问题,但考虑明光帝已老,底下皇子孙正值夺位期间,她怕自己拿出来的火药会成为某一方的“夺位利器”,最终还是放弃了。 火药的威力太大,炸别人没什么,要是炸到自己人身上就不好了。 一个小小的金陵,可经不起火药的折腾。 于是,娄清引来了第二波可怕的“甲方爸爸”。 第一波的时候,顾清菱想要的是合适的独栋建筑物,所以娄清带着设计团队,按照顾清菱清晰的目标要求,一点一点去磨就行了。但现在不一要,现在顾清菱想要的是一整条街的设计,那么…… 地方越大,居住的人群越多,需要考虑的因素就越多。 比如,既是集市,那么道路必须足够宽,一直要宽到四辆马车并行。 顾清菱摸了摸下巴,说道:“四辆太小了,最好是八辆。” 对面,娄清震惊地抬起了头:“八辆?!是不是太宽了?就算是京城,最大的也才四辆……” 顾清菱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不一样,京城是天子脚下,又不会有那么多商人。我建的这条集市,就是给商人用的,它要是不够宽,马车多了,商队怎么走路?” 她还指了某些路段,表示不仅要八辆马车并排的宽度,在来往马车之间还要修花坛,防止串道。 “现在马车少,还不觉得,但以后要是马车多了,人家不熟悉金陵的段路,搞不清楚哪条是来的路,哪条是去的路怎么办?这个时候,我们就要提前划分清楚,用花坛或者别的东西做边间隔,这样他们才不容易走串道。” 其实,顾清菱是将现代道路的分区给搬了过去。 十字路口还要斑马线,留出足够的人行道,确保大家想从这边走到那边时,也有斑马线可走,别走着走着不方便了,直接踩着花坛过去就不好了。 “商队赶马车,肯定希望速度越快越好,那么我们用这些白色的线段告诉大家,哪些地方是人走的,哪些地方行人不能通过,那么商队就知道哪些地方能加速,哪些地方有人,需要慢行……” “像这种直线道,我们还可以驾旱桥,专供行人过马路,也可以叫彩虹桥,这样马车走马车的,人走人的,各不干扰。” …… 娄清目瞪口呆,他从来不知道,道路居然还能这么修?! 难怪顾清菱一直嫌孙知府给她的地盘小,照她这种修法,再大的面积都不够修。 这么宽的路,还能留下多少地修房子? 娄清回去跟他夫人说的时候,他夫人也是一脸震惊:“八辆马车并排那么宽,两边还要有专门的人道行,再过去才是商铺……我的天,这也太宽了吧?!” “是吧?我就跟老太君说了,太宽了,可是老太君说,她觉得这个已经够窄了,要不是地方不够,她还想把路修得更宽。” 娄二夫人:“……”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街区都有那么快,如果是居民区的通道,那就窄了一半了。 不过跟主干道一样,四辆马车并排的道路两边要留出一定的“人行道”,人行道会比地面稍微高一些,各隔一段距离留一个土坑,用来种植花草树木。 顾清菱的想法,自然是全部都用来种树,但考虑到这个世界没有专门的公司弄这个,顾清菱改成了“花草树木”,以后再慢慢改。 集市两边一律二层楼房。 一种是小商铺,一层做生意,二层住人;一种是中型商铺,一二楼都可以做生意,住房在商铺背后的小院里;三种是大型商铺,这种需要修独立院落,比如顾清菱已经预定的幼儿园、儿童游乐场、成人娱乐中心等。 娄清之前所做的烫金样版,其实就是前面的两种商铺,以及商铺后面的居民区。 金陵新集市还没有建好,各大合作伙伴就已经先瓜分了至少一半的建筑物,就是娄清见了,也忍不住跟顾清菱协商,将其中一部分钱换成了商铺和住房。 娄清是具体的建筑负责人,他一看设计图就知道,这条新集体未来可期。 465章 房子被抢光了 为了造好这个新集市,娄清不仅扩大了自己的建筑队,同时还找了好几个新的合作伙伴。跟着娄清混的建筑材料商,一个个喜得跟什么似的。 “娄二公子,以后我们就靠你啊。” “是啊是啊,娄二公子,没想到你拿下了这么大的项目,你放心,我们给你的材料绝对是最好的,保证不会出一点问题。” …… 娄清跟他们互相敬酒,说道:“这个大项目的背后是官家,我能负责这么大的项目,也只是侥幸而已。但要是我们齐心协力,把这条新集市给建好了,我敢说,以后官家再有什么大的项目,肯定也会第一个找我们。但要是……项目出了什么问题,那以后我与各位的合作也只能至此为止了,到时候我们说不定得在牢子里见。” “不会不会,娄二公子放心,我们跟着你吃肉喝汤,哪会做这种自断门路之事?” 众人纷纷承诺,绝对不会以次充好,给娄清拖后腿。 他们拿出十二分诚意,保证这次的合作马到功成。 对于居住在金陵内的老百姓来说,外面要修一个新集市,似乎没什么太大感觉,但对于已经搬到造纸厂里的人来说,这可是大喜事。 原本他们还觉得造纸厂偏僻了些,但现在造纸厂到金陵之间将会修建一条特别大的集市?! 我的天! 到时候,造纸厂还偏僻吗? 偏僻过屁啊,附近还规划得有新居民区。 那边图纸刚定,厂子里的管事们就开始宣传了,在公告贴里贴上了告示,提醒大家厂子里有“内部号”,若有购房需要的,可以提前报名。等到时候建好了,这些提前报名的,交了押金的,到时候可以优先选房,还能打七折。 对于那些有房的人没太大感觉,但对于曹大娘、刘大翠这种没有落脚之处的人来说,那房子的吸引力就大了。 而且,这种房子竟然有“单身公寓”?! 所谓“单身公寓”就是特别小的房子,几家几户一起共用一个院子,然后每户一间屋子,带独立的厨房和洗手间。 造纸厂的办公大厅放着汤金样版房,清清楚楚地向大家展示了“单身公寓”有哪几个部分组成,到子里大概会是什么样子,有哪些家具。 当然了,上面摆的只是样版。 旁边的画纸上还画着好几种家具,供大家参考,并且表示,未来这些家具由哪家店铺提供,大概会在什么地方,叫什么名字。 因为单身公寓是统一规格,所以里面的家具设计也是统一规格。 刘大翠第一次知道,原来窗户不一定是纸糊的,还可以是一种叫“玻璃”的东西,再在里面挂上一层布做的窗帘,就可以挡住外人的视线了。如果你想晒太阳,把窗帘拉开,阳光就能晒进来。 靠墙的桌子可以挂在墙上,也可以拆下来,旁边的椅子可以一个个叠在一起,床可以不用那么复杂,跟宿舍的一样线条简单一点就行…… 明明摆出来的那个小房子用的是最简单的布置,没有一件华丽的东西在里面,但就是那种简简单单的摆设,看得久了,也让人觉得特别好看。 有的时候,省钱也一样可以把屋子收拾得很漂亮,干净整洁。 最最重要的是,如果你没有钱,也不用担心没钱买房,你可以选择分期付款,也就是“月供”。到时候房地产商会和造纸厂以及员工本人达成三方协议,由造纸厂担保,在不影响员人日常生活的前提前,每个月从工资里扣除一部分钱交给房地产商。 也就是说,在“月供”付清之前,你就是造纸厂的人了。 刘大翠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给造纸厂打那么多年工有什么问题,她巴不一辈子就呆在造纸厂里面,所以一听有这种好事,二话不说,就凑了一笔订金,跑去签了这份契约。 “刘大翠,你这也太大胆了吧?你就不怕人家忽悠你?” 刘大翠瞪了他一眼:“他能骗我啥?我是在造纸厂里签的,谁骗我造纸厂还会骗我?” “那房子,要三五年以后才能建好,你现在卖,什么都看不到……” “就是因为三五年以后才建好,所以现在才卖得那么便宜,要真等建好了再买,人家就不会卖得这么便宜了。再说了,我现在住在厂子里,有得吃有得喝,有什么好怕的?”反倒是等以后老了,她得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要不然在厂子里干不动了,厂子不让她干了,她上哪儿去? 到时候再买房,她都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多钱。 与其到时候没个着落,还不如提前安排。 这种事情呢,就是没有第一个人的时候,谁也不敢动,但有了第一个人,就会有第二个人,然后第三个、第四个…… 很快,管事的告诉大家,名额已经满了,不能再报了。 “咋满了?我这还没报呢?” “没办法,房子有限,人家也不可能一条街全部盖成单身公寓吧?所以啊,除了单身公寓,他们还得留点地盖别的……” “别的有啥啊?” “就是一对夫妻带几个小孩子的,还有夫妻带上孩子、带上老人的……” …… 没想到大家一看单身公寓都满了,这种上下两代或者三代的夫妻房也挺受人欢迎的。 集市才动工,把运送材料的路修好,道路两边的地基才开始挖,顾清菱放到造纸厂的房源就被抢得差不多了。要不是一开始就限制了范围,只允许造纸厂员工买,否则会抢得更凶。 不少没买到,或者不是造纸厂员工的人,都托人四处打听,看还有没有机会。 他们估摸着,新集市那么大,商铺的后面都是居民区,怎么会没有房子呢? 怎么算,房子都应该有的多啊? 只是他们哪里知道,顾清菱从来就没打算房子还没建好,就把房子给卖光了,那也不现实。她是算好了的,知道造纸厂有多少员工,特地拿少量的房子出来“炒作”。 只有抢手的东西,想要的人才多。 那些得不到的人,根本会四处打听,到处宣传,比顾清菱自己派人到处讲有效果多了。 随着大明王朝历史上第一次“房地产热”的兴起,顾清菱推出了金陵周报。 顾清菱将新集市的修建进程放在了金陵周报上,同时还贴上了“金陵造纸厂第一期房子已经预约告罄”的标准,让所有人知道——新集市四周的居民区还没修好,就已经被人给抢光了。 466章 金陵周报 “艹(一种草)!这些人疯了?家里又不是没房子,抢房子干嘛?房子有什么好抢的?”一位壮汉听那读书人念完金陵周报上的内容,骂了句脏话。 他觉得这些人是吃饱了撑的,放着金陵城里的房子不买,买那么偏僻的房子,也不怕被山里的大虫给叼了。 “孙大虎,你不懂就别乱说。”一位大爷瞪了他一眼,“让冯公子说。” 孙大虎扁了扁嘴。 读书人有什么了不起? 姓冯的要真有本事,也不会考了这么多年,连个童生也考不出来。 冯公子继续往下读,下面就有一篇文字,就“金陵造纸厂第一期房子”如此火热的原因做了讲解。 第一点,这个正在建的新集市将会成为金陵的另一个经济商贸中心,为了满足人们日常所需,周边也会建设很多公共设施,比如药堂、书塾等。 因此,未来生活在新集市附近的居民将会非常方便。 第二点,新集市全部采取二层高的建筑,使用的是新型建筑材料水泥,不管是从安全性,还是从方便性上来讲,都很不错。 第三点,新集体房价优惠,性价比极高。 第四点,金陵城内房屋有限,许多有购房计划,却买不起金陵城内房屋的人可以选择新集市的房子,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第五点,许多有投资眼光的人发现,现在新集市周边的房子很便宜,但一旦新集市建成以后,这里的房价会攀升…… 一条条读下来,别说四周在听的老百姓心动了,就是冯公子本人都有些心动。 他是金陵土著,随父母住在一个陈旧的院子里,为了供他读书,大部分屋子都租了出去,只剩下他和爹娘住的那两间屋子。 做为独生子,冯公子自然也有想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如果他读书一直读不出头,以后父母老了,要靠什么为生呢? 冯公子看到“投资”两个字,顿时想到了家里出租的那些屋子。 新集市现在的房价偏低,要是他这个时候投资,提前“分期”买几套,等新集市房子建成,他不就能坐享其成了吗? 冯公子顿时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这房子是“分期”付的,不用立马付买房的钱,三五年以后就能拿到房子。 到时候他完全可以把房子租出去,用租房的钱付“分期”啊。 冯公子眼睛闪闪发亮,觉得自己简直聪明得不行。 显然,金陵有不少聪明人,冯公子能想到的,不少人都想到了。 最重要的是,现在新集市只卖出了第一期,后面还有第二期、第三期…… 顿时,金陵老百姓的目光投向了新集市。 金陵周报这份看起来没有什么文学性,看起来只刊登了一些“小道消息”的报纸,一拿到市场上去,反响居然不错? 姚三爷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这年头,“小道消息”也有人喜欢看吗? 他一直以为,大家都喜欢看有文学价值的东西。 顾清菱听了,笑道:“我们这是报纸,本来讲的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人家要看有文学价值的东西,直接看书就好了,看我们报纸做什么?何况…… 这报纸看着不起眼,但是你看看报纸上刊登了多少消息?” 姚三爷数了一下,除了新集市的消息,金陵各大商铺的消息也有,哪个哪个商子将会推出将产品,哪个哪个铺子会有折扣…… 甚至,姚三爷还看到了自家铺子的“招商广告”。 顾清菱:“看明白了吗?” 姚三爷还没说话,同样拿着报纸看的姚二夫人已经反应了过来:“老太君,您这是信息报吧?登的全是信息,不管是做生意,还是想要买到好东西的人,只要看您这报纸,就知道我们金陵最近什么是火热了……” 顾清菱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聪明!我这金陵周报,说白了,其实就是信息报。只不过前期为了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我特地把报纸的名字取做了‘金陵周报’,等以后报纸上的内容多了,看报纸的人多了,我再慢慢把‘金陵周报’分成几个版块,金陵信息报、金陵文学报、金陵八卦报、金陵早知道……” 姚二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老太君这盘棋下得有点大啊。 难怪老太君要办报纸的时候,准备了那么久,还买了专门的院子,请了不少人。 就是那个叫“记者”的,就有起码十个。 “老太君这是打算把整个金陵给包下了啊。”姚二夫人算了算,感觉各个方面都被顾清菱给包了。 顾清菱:“这是我们姚家自己的地盘,既然要办,自然要办大一些,如果我们连自己的地盘都吃不下,以后还怎么跟别人抢地盘?” 要不是他们在皇家没人,政治这东西不能随便碰,顾清菱都想把“大明日报”给包了。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远在京姚大爷他们把报纸办得怎么样了。 “阿秋——” 姚大爷打了一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怀疑是不是又有人在骂他了。 最近,为了办报纸的事,不少人找他麻烦。 还好崇亲王支持他,还带了一帮皇亲国戚给他站台,要不然这份《大明日报》还真的不好办。 …… 顾清菱是晚一点的时候才拿到《大明周报》的,毕竟这报纸不比别的,那是皇家的脸面,自然是对选题选了又选,对内容也是审了又审。 最终,还得交到明光帝手里过目,待他确定以后,才能真正印刷。 这个流程极好,因此发行得也就晚了些。 再加上从京城到金陵的距离,顾清菱起码要比京城的人晚一个月看到报纸。 这份报纸挺中规中矩的,上面有明光帝的讲话,也有几位重臣的发言,然后就是朝廷当下的政令。 顾清菱有些遗憾,这报纸搞得就跟官家的公告栏似的,有些不接地气,除了那些想要了解国家政策的人,普通老百姓恐怕没几个会感兴趣吧? 还有,大部分老百姓都不识字,他们搞那么多生僻字,是生怕自己的报纸显得不够高端吗? 看完《大明周报》,顾清菱再回过头去看她的《金陵周报》,看着上面简笔版的四格漫画,表示:嗯,还是这个看着舒服! 467章 家里的那个傻子 虽然没什么颜色,看着也不怎么好看,但是图画配上文字,即使是不识字的老百姓也看得懂了。 还有就是,她这篇报纸在定稿的时候,可是特地找了一些不识字的老百姓看过的。就算现在老百姓还不能完全看懂报纸,但用画图配文字的方式引导他们“读懂”报纸,这一点非常重要。 比如,有优惠活动的时候,那个小人眼睛里满是“钱”的符号,旁边写着“省钱”两个字,接着就是店铺名、时间和地址。 也许第一次看的时候,老百姓不懂,但通过安排的茶楼说书人,或者巷子里的读书人一解释,下次他们再看到类似的东西,不就明白了吗? 事关自己的利益,必然有人会主动“学”这几个字。 一个两个,学的人多了,渐渐的…… 顾清菱想要普及的几百个日常字的目的便达到了。 顾清菱十分高明,怕引起天下读书人的反弹,并没有直愣愣的讲出来:我要教天下老百姓认字了,你们快过来。 她将这几百个日常字藏进了“四格漫画”里,通过小人的表情、对话,让老百姓慢慢熟悉,最终达到识字的目的。 一份2文钱的报纸还真不贵,只要花两文钱,就能知道金陵最近所发生的大小事情,这对于做生意的小商小贩来说,特别方便。 这东西属于没有的时候,你不觉得,一旦你曾拥有过再没用,那感觉就不对味了。 因此,在金陵报业免费送了一个月后,便陆陆续续有了订单,想要订一个季度、半年或者一年的报纸。 甚至有人想要订一个更长的,不过金陵报业表示:“抱歉,我们最长期暂时只有一年。” “你们只办一年?不是吧,你们报纸这么好,怎么不办长一点?是担心以后没人买吗?” “我们《金陵周报》上面的各种征文广告,想来你也看到了吧?以后我们《金陵周报》肯定不只一个类别,到时候说不定有更适合您的报纸,您要提前订那么长时间,到时候选起来就麻烦了。” 一听未来《金陵周报》还有更多选择,那人便放弃了打算,等着新的报纸出来。 一年以后,那人等到了他想要的《金陵信息报》,也等到了“满口胡言”,却又忍不住跟着一起凑热闹的《金陵八卦报》。 显然,像《金陵信息报》这样的报纸是不得不订的工具报,《金陵八卦报》这种宜假宜真的报纸更加有意思,它以街头巷尾的各种传说、出现在老百姓饭桌上的家里长短,以及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听说”为内容,各种八卦,各种吸人眼球。 叫不少看了标题才报买纸的人“大呼上当”:“艹(一种草)!什么东家寡妇居然干了这种事情……人家就是打死了一只老鼠,咋了?女人一个人生活,她自己不抓老鼠,谁帮她抓?” “呃……所以,有人当着老太太的面尿尿,其实是因为他根本没看到旁边有人吗?这都能八卦?” “扑哧……有什么不能的?王二麻子为什么叫王二麻子,也不有人写了一篇文章,正儿八经的说,他姓王,是因为他姓王,名字里有一个二,是因为他排行第二,至于为什么叫麻子……因为他脸上有麻子,所以大家不喜欢叫他的真名,叫他王二麻子。” 准备吃反诉群众:“……” 当然了,除了这种吸睛眼球的“夸大其实”的八卦标题,也有真正的发生在街头巷尾的真实八卦,比如哪家小孩子一个错眼,被人贩子给偷了;哪家小媳妇跟公公扒灰;哪家穷得娶不起媳妇,拿女儿跟人家换的亲…… 总之,这种八卦来自于哪里? 来自于老百姓的互相“检举”。 因为每“提供”一条,记者都会奖励他一斤肉,或者同等价值的几个鸡蛋之类的。既然有奖励,又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时间长了,不少极品都收敛了,因为他们都不想让自己出现在报纸上。 其实他们想多了,《金陵八卦报》非常有分寸,他们在八卦的时候往往都会模糊事主的身份信息,防止“暴露”人家的隐私。 虽然这个年代的人还没有什么所谓的“暴露隐私罪”,但是顾清菱也不想惹麻烦啊,所以什么能报,什么不能报,都是要有限度的。 像大户人家的消息,除非是官府断案,否则不能乱报。 鬼知道哪个背后有后台,万一直接踢到铁板呢? 《金陵八卦报》别人是为了娱乐,可不是为了招惹麻烦。 因此,大户人家的八卦有,但都是改编过的,似是而非,完全看不出来是哪家的。如果有人非要“做贼心虚”跑来找《金陵八卦报》的麻烦,那《金陵八卦报》就需要好好跟对方唠唠嗑了——我们八卦报都是“八卦”,都是假的,你突然来找我,是想说这是真的吗? 真的吗? 你真的打算“不打算招”吗? 只有傻子,才会自己送上门来,让别人打脸。 顾清菱做好了一切准备,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傻子”会出现在自己家。 “老太君,您要给我做主啊……” 这天,顾清菱正在看《金陵八卦报》取乐,突然就听到一声凄惨的叫声。 接着,姚三夫人一身狼狈地冲了进来,一下子跪趴在了地上,哭哭啼啼的要顾清菱做主。 顾清菱一头雾水,小七、小八被她抱走后,姚三夫人跟她不对付了好一阵子,怎么突然上门了? 她差点忍不住探头看窗外,想看看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然而很快,姚三夫人所说的事情让顾清菱瞪大了眼睛。 “你刚说什么?三爷身边有个丫鬟怀孕了?!” 靠! 她怎么不知道姚三爷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通房丫鬟了? 她千防万防,一直防着这件事情,教导姚大爷、姚二爷以嫡妻为重,别为了女色搞出什么庶子出来,害人害已。 她一直以为她阻止了他们纳妾这一条,后院就该干净了,结果姚三爷这边还是出了岔子?! “呜呜呜……”姚三夫人哭得好不伤心,说她要去找记者,她要让姚三爷上报纸。 姚三爷怎么能那么对她? 她哪里对不起姚三爷了? 自从嫁给姚三爷,她为姚三爷生儿育女,伺候他照顾他,从来没有一点儿松懈。他到好,瞒着她在书房收用了一个丫鬟,都好几个月了,要不是那丫鬟肚子大了,让人瞧出来了,她还不知道这事。 468章 我给你捅到报纸上去 顾清菱看着姚三夫人这个样子,绝对不相信姚三夫人知道事情以后什么也没做,就赶来跟自己报信了。 姚三夫人肯定是做了什么,见自己就会不了,才想起找她的。 “你这一身……是怎么回事?” 姚三夫人哭着说道:“三爷打的,他为了那个小妖精打我……呜呜呜,老太君,您要是不为我做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不活了——” 根本不需要顾清菱派人去请,姚三爷没一会儿就带着丫鬟瑶乐过来请罪了。 他没有否认他与丫鬟瑶乐的关系,但是他会“收用”瑶乐,完全是姚三夫人自己作的。 “老太君,你不知道,我平时在外面忙得要死,回来就想好好休息一下,她到好,我一回来就吵就闹,我的脑袋就炸了…… 我不想跟她吵,就去书房睡了。一开始我也没想收用丫鬟,但有一天喝多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已成事实,人家都是我的人了,我总不能收用了就不管了吧?” 意思是,第一次是意外,后来君不见成了既定事实,也就懒得管了,继续收用了。 姚三爷没想到瑶乐会怀疑,大概是那几年被下药的时候,他收用了那么多丫鬟都不见怀孕的,收用瑶乐的时候,完全没想起这件事情。 所以知道瑶乐怀孕的消息,他也很事实。 顾清菱嘴角有点抽,你又不是不孕不育男,跟人家丫鬟谁了,你居然不考虑怀孕这件事? 突然间觉得,其实姚三爷也有点渣。 他这要放在现代,怕不得被女权主义给喷死。 你以为? 你以为不会怀孕就不会怀了? 你当你是谁啊,上帝啊,说不怀孕就不怀孕,说怀孕就怀孕,你要有这本事,全世界都能把你供起来。 …… 顾清菱想了想,要是真有人能够“指定怀孕”这件事情,别说别人了,就是她也想把那人供起来。 这样,她就不会有姚九爷这个意外;那些不孕不育的人也能拜拜他,求一个孩子了。 这么一想,顾清菱忍不住想到了她手里捏着的灵泉,虽然她不能直接让人不孕,但要是谁想要求一个孩子什么的,她好像还是能办到的吧? 这么算的话,从某方面来说,她是不是也算是“求子观音”了? 才刚走了那么一会儿神,堂下的姚三夫人就恨得跳了起来,冲过去就想撕掉丫鬟瑶乐。 “爷,求奴婢……” 丫鬟瑶乐一看姚三夫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尖叫,径直往姚三爷身后躲。 躲的时候还不忘记捧着肚子,想要跟人强调,她确实是一个丫鬟,可她现在肚子里揣了姚三爷的娃,金贵着呢。 这一幕,姚三夫人更恨了。 姚三爷连忙挡在二人中间,警告姚三夫人,让她不要太过份了。 “我怎么过份了?我怎么过份了?这个死妖精勾搭你,揣上了你的孩子,我还不能收拾她吗?姚德厚,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谁了?哪家丫鬟爬了主子爷的床,不是嫡妻处理的?你护着她,你是想宠妾灭妻吗?” 姚三爷变了脸色,他可是准备走科举一途的人,这“宠妾灭妻”的名声传出去,以后还怎么科举? “乔雅芝,你这话有些太过份了,我什么时候宠妾灭妻了?瑶乐只是一个丫鬟,就算提了位也只是一个通房丫鬟,她碍到你什么了?”姚三爷真的很想敲开姚三夫人的脑袋看看,自从小七、小八出身以后,她怎么越来越糊涂了? 早知道那样,当初他就不该娶她。 “她碍到我的眼了……”姚三夫人大叫着。 重点是瑶乐就算提了位,也只是一个通房丫鬟吗? 重点是,自从搬到金陵以后,三位主子爷的身边干干净净的,她又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她以为他们能一直这样下去。 结果,姚三爷突然给了她一闷棍,姚三夫人能不疯掉? 姚三夫人真的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她完全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明明一切好好的,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就算得知姚三爷和她被人下了绝孕药,姚三夫人都没有像现在这么委屈,那个时候她只是十分庆幸,还好姚安逸是个哥儿,要不然…… 后来老太君拿出神医的药,说能治好他们,她也只是怀抱着某种希望,觉得要能给姚三爷再生一个儿子就好了。 儿子儿子,她确实是生了,结果小七生出来以后,还带了一个灾星出来。 肯定是她,肯定是那个该死的灾星,就是因为她小八,所以老太君才看她不顺眼,抢走了孩子;也是因为小八,姚三爷跟她闹不愉快,还偷偷收用了丫鬟…… 要不是小八,那个该死的瑶乐会爬上姚三爷的床,怀上孩子?! 姚三夫人愤恨地盯着瑶乐的肚子,觉得那个孩子是小八带来的,肯定跟小八一样是来克她的。 已经有一个小八了,她不能再让这个孩子生下来,否则她就更惨了。 姚三夫人凄惨的大叫一声,让顾清菱给她做主,一个背主的丫鬟,偷偷爬了主子爷的床,还偷偷怀上了孩子,必须严肃处理,要不然其他人知道了还以为姚家没有规矩,有样学样…… “老太君,就算是为了肃清家风,您也不能让一个贱丫头阴谋得逞,否则我们姚家好不容易立起来的规矩就散了!” 丫鬟瑶乐听得心惊肉跳,她自然像她这种背主的丫鬟,若没有爷们护住,肯定会很惨。 她连忙拽住了姚三爷的袖子,祈求地说道:“爷……奴婢一片痴心,奴婢不后悔,奴婢只是可怜这个孩子……他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奴婢对不起爷……” 姚三爷低头看了一眼丫鬟瑶乐微微凸起的肚子,微微有些担忧。虽然他也没想到瑶乐会怀孕,但怀都已经怀上了,这是他的孩子,总不能不要了吧? 何况,就算瑶乐生下来,也不会影响到姚三夫人的地位,姚三夫人到底在担心什么? 姚三爷此话一出,就是顾清菱也皱了眉头,她刚想问姚三爷,她如何能肯定这个庶出的孩子不会影响到姚三夫人的地位,姚三夫人就自己跳了出来,说什么不管影不影响,她都没办法接受这个孩子。 瑶乐是爬床丫鬟,她生下来的孩子就是奸生子,孽障,根本就不应该生下来。 姚三爷一听就怒了:“他是奸生子,我是什么?奸夫吗?乔雅芝,麻烦你说话动动脑子。” 469章 丫鬟心机暗算主子 “我说话怎么不动脑子了?我说话有错吗?瑶乐不是爬床丫鬟?她爬上你的床,得到我允许了吗?没有得到我的允许,她就是狐狸精,贱货,不要脸……”姚三夫人骂了一大堆难听的话。 姚三爷面色难堪:“不可理喻!” 姚三夫人简直是多说多错,完全不过脑子,顾清菱抚额,让大丫鬟春天先把姚三夫人带下去,收拾收拾再回来说话。 顾清菱给姚三夫人借了这么好的一个借口,姚三夫人还不乐意,差点还说顾清菱护着姚三爷和那个贱丫头。 好不容易姚三夫人半是强硬,半是“哄”的弄走,顾清菱望着跪在下面的姚三爷和丫鬟瑶乐,深深吸了口气。 “这个丫鬟,你准备怎么办?” 没有了姚三夫人捣乱,丫鬟瑶乐想要“混水摸鱼”,转移“矛盾冲突”的点就没有了,她眼巴巴地瞅着姚三爷,目光里满是祈求。 这个丫鬟,根本就没有姚三爷想的那么单纯,当初她会缠上姚三爷,跑到姚三爷的床上,全部都是她计划好的。 瑶乐非常有野心,她见三位主子爷后院那么干净,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只是姚大夫人、姚二夫人手段了得,两位主子爷被抓得牢牢的,她寻思了一番,就选择了风险更小一些的姚三爷。 瑶乐在接受训练的时候,就特别努力,学规矩,练字,果然入了管事的眼,被选到了书房这样的地方。 一开始,瑶乐表现非常好,也非常低调,可即使是这样,瑶乐整天盯着主子爷的事,多少让姚三爷身边的小厮察觉到了异样。 做为姚三爷身边的贴身小厮,墨汁自然护着自家主子爷,见主子爷与姚三夫人夫妻关系和谐,也就防着瑶乐。 不过因为没有十足的证据,便没有挑破。 本来墨汁是想抓瑶乐的证据的,结果…… 结果姚三爷和姚三夫人闹翻了,墨汁看着主子爷日子过得不顺心,又见瑶乐温柔体贴,一副上心的样子,便默许了。 反正,这事吃亏的不是主子爷…… 就算被发现了,也不过是多了一个女人,大不了处理掉。 于是,这也才有了丫鬟瑶乐爬床的事。 这些姚三爷自然是不知的,他没那么多小心思,也没这些情趣,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丫鬟倾倒于他的才华,然后向他献了身。 在姚三爷看来,这是他男性魅力的体现。 姚三爷表示,既然瑶乐怀上了就生下来吧,反正他们三房也养得起。 是的,没错。 姚三爷说的是三房。 显然,他也知道,以后分了家,这孩子是他自己养。 顾清菱挑眉:“你自己养?这倒是没问题,不过……姚家的家规你还记得吧?” 姚三爷一愣:“记得。” 抄过那么多遍,每个人都被要求熟背的人,有谁会不记得? 只是,老太君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他想了想,似乎不记得姚氏家规时有规定不让纳妾之类的内容。 “既然记得,那你也该知道,姚家做事情一样喜欢‘按规矩办事’。”顾清菱瞅着姚三爷,嘴角带上了一抹笑意,“这一点,应该没错吧?” 姚三爷点头。 然而下一秒,姚三爷就变了脸色,因为顾清菱跟着就提到了下人的家规,其实有一点,就有关于丫鬟背主或者爬床的处理。 丫鬟瑶乐的表情顿时就白了,连忙磕起了头来:“老太君饶命,求老太君饶命,奴婢只是爱慕三爷,奴婢真的没有别的心思,求老太君饶命……” 姚三爷也吓了一跳,连忙跟顾清菱求饶,说瑶乐罪不至此,再说了,也不是瑶乐主动爬的他的床,是他喝醉了,把他拖上床的…… “哦,是吗?既然是你把他拖上床的,那就是你犯了错了?”就好像真信了姚三爷的话一般,顾清菱又望向了姚三爷,“那按照姚氏家规,主子爷jian淫丫鬟,应该算什么错呢?” 艹(一种草)!姚三爷想骂脏话。 算在瑶乐身上,犯了家规的是瑶乐,流掉肚子里的孩子,被发卖;犯错的是他,根据情节严重,则有可能被处以几十大板、扣除零花钱罚款,甚至是被送到官府,赶紧出家门。 所以,他到底该选哪一种呢? 顾清菱:“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这件事,到底是谁的错呢?” 没有姚三夫人在这里面搅合,顾清菱这一出手,可不就抓住他们的“痛点”了? 我管你是不是两情相悦,也不管你是不是怀了孩子,我只问——当初到底是谁主动的? 按照姚氏家规的规定,主子爷不能强迫丫鬟,否则重罚;按下人的规矩,丫鬟不得引诱主子爷,否则重罚。 不管是哪一种,都得罚。 只不过罚的人跟惩罚力度不同罢了。 丫鬟瑶乐想要假装无辜,说是姚三爷“强迫”她的,那不好意思了,那受罚的就是姚三爷。一旦罚得重了,姚三爷只要一看到瑶乐,就会想起因她受罚的事,她想再受宠也难了。 而且她一直假装自己“无辜”,假装自己虽然爱慕姚三爷,却是迫于那个意外才不得不做了姚三爷的女人,让姚三爷一辈子记得这件事情,那么…… 现在她把“责任”推到姚三爷身上,那么就与她之前所竖立的形象有些不符了。 但如果,她要抢先“认”下了错,揽下了所有“责任”,那么打掉孩子,被发卖的就变成了她。 也就是说,竹篮打水一场空,她白折腾了。 丫鬟瑶乐僵在那里,完全没想到顾清菱会这么不按牌理出牌,让她一下子无法招架。 姚三爷也有些发懵,他求情的初衷是想让顾清菱看在孩子的份上,留下瑶乐,结果…… 他要是把“错”认到自己身上,老太君会不会认为他过于贪重女色,不值得“扶持”,就放弃他了? 一想到被放弃的姚六爷,至今不知踪迹,姚三爷打了一个抖。 “老……老太君……不管怎么样,瑶乐都已经怀上了我的孩子,就算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能不再追究此事,让她和孩子留下来吗?”姚三爷咬了牙,努力争取着,“再说了,到时候她和孩子的吃穿用度,全部都由我们三房自己负责,绝对不会麻烦老太君……” 470章 三爷糊涂被骂坏家风 顾清菱:“你这是想让我无视家规吗?” “不是,儿子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把家规制定出来,就是让人遵守的,结果你带头破坏……你是想告诉姚家上下所有人,这家规是摆着好看的,不用放在心上吗?”顾清菱紧紧盯着姚三爷,说道,“你想要通房丫鬟,想要纳妾,这都不是问题,只要你按着家规来办,只要你自己养得起,我想姚三夫人也不会有那么大反应吗?当初在京城的时候,你的通房丫鬟还少吗?那个时候,姚三夫人闹了吗?” “这……”姚三爷无法反驳。 这次他也没想到姚三夫人会有那么大反应,但仔细想想,以前他有通房丫鬟和妾室的时候,姚三夫人都没闹过,为什么偏偏容不下瑶乐呢? 到底是瑶乐爬了床,还是…… 姚三爷望向瑶乐,目光里多了一抹沉思。 这抹沉思让丫鬟瑶乐感觉到心惊,她连忙露出了伤心欲绝的神情:“爷……” “你不想让我追究,可这件事情败坏了姚氏家风,我要不追究,以后我还怎么管其他人?或许三夫人是闹得有些过份了,居然还想摊到八卦报上去,但是有一点她是对的,”顾清菱根本没给丫鬟瑶乐卖惨的机会,继续说道,“那就是,如果这件事情不严肃处理,那我们姚家好不容易肃清的家风就要坏了。我想,你也不愿意让那样的事情发生吧?” “儿子……不敢。”姚三爷恭恭敬敬。 姚三夫人闹,他可以吵,但顾清菱一副跟他讲道理的姿态,姚三爷还真没办法狡辩,只能受着。 “既然不敢,那就算按家规处理了。”说着,顾清菱给了两边一直等着的管事婆子一个眼色。 丫鬟瑶乐惊悚,刚想大叫,就被早有准备的管事婆子一块破布塞进了嘴里,给堵上了。 再有两个婆子架着她的胳膊,又是上绑子,又是扛人,没一会儿就当着姚三爷的面把人给弄出了大厅。 姚三爷望向丫鬟瑶乐凄惨的模样,有些心软,可是才刚迈一步脚,就听到了顾清菱的轻咳声。 “咳咳!” 姚三爷顿时僵在那里。 “舍不得吗?” “不……不是……只是这件事,也不全是她的错……”姚三爷没敢说都是自己的错,但依旧有些想要求情的味道。 对于姚三爷这种不干不脆,老是拖拖拉拉的做态,顾清菱有些不屑,不过她脸上没有露出来,道:“不管是谁的错,这件事总要有一个‘结果’。姚家新立家规以后,这还是第一次有丫鬟爬床,那该立的规定也该立起来,就算不为别的,只是为了杀鸡给猴看,不能轻饶的绝不能手软。” 姚三爷心尖儿一抖:“老……老太君的意思是,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流掉吗?” “你又不缺儿子,难道你还想去母留子,留下一个祸害?你觉得那丫鬟生下的孩子,以后长大了,能跟逸哥儿、旭哥儿、晴姐儿他们关系好吗?”顾清菱说道,“就是你和你大哥、二哥之间,你觉得你跟他们一样吗?” 姚三爷不敢说话。 他自然知道自己和大哥、二哥之间的区别,可是当着老太君的面,这话能说吗? 顾清菱一脸门清地说道:“你大哥、二哥愿意带你玩,那是因为你性格老实,品性尚佳,伯爵爷也不在了,不管你怎么努力也不会威胁到他们的地位……我也不想多造孽,能照顾你一点是一点。可说到底,你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在我这儿,你不可能跟他们同起同坐。你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丫鬟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对你前面的那三个孩子来说,是什么呢?” 姚三爷:“……” 顾清菱这话,差不多是把姚三爷的脸皮撕下来往地上踩了。 虽然没有直说,但差不多也是在说——你会有今天,那是因为你威胁不到我们,所以我们“施舍”给你的。 要是心狠一点,你以为你有什么? 姚三爷顿时想到了别人家的庶子。 然后想到自己,再想到瑶乐肚子里的孩子…… “你是痛快舒服了,不过一个女人罢了,卖了就卖了,也没什么。可是对于你的孩子来说,这不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兄弟姐妹,就是不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待遇差别还是很大的。他要是像你一样,是个知道感恩,心地善良的,那没什么,但要是像你六弟……”顾清菱冷笑了两声,“呵呵!你觉得以你夫人的性子,她能压得住吗?她要压不住,到时候倒霉的不是你的庶子,而是逸哥儿、旭哥儿、晴姐儿他们。 你好好想想,当初伯爵爷还在世时,你大哥、二哥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和你六弟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就知道了。” 姚三爷根本不敢吭声。 他自己就是庶子,在老太君顾清菱面前哪有资格说话? 老伯爵爷还在世的时候,老太君就被“软禁”了,那个时候在跳的是几个得宠的姨娘,其中就有他姨娘陈老姨娘。 因为姨娘得宠,姚六爷、姚七小姐、姚八小姐自然也跟着享受到了不少偏宠,要不是姚大爷、姚二爷是嫡子,老伯爵爷还没有糊涂到那种程度,要不然…… 想到这里,姚三爷打了一个寒颤。 顾清菱喝了一口茶,神色淡定:“想明白了吧?” “儿子……知道错了,多谢老太君指点。”姚三爷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这是老太君没放弃他呢,要是放弃了,指不定话都懒得跟他说,随便他自己把自己给作死了。 姚三爷十分庆幸,还好老太君没放弃自己,要不然…… “丫鬟的事你别插手了,这个坏人我替你当。但你要记住了,只此一回。”顾清菱说道,“下次你还想睡什么丫鬟,要么通过姚三夫人过了明路,想好怎么平衡孩子的关系;要么去找一副绝孕药,把自己给弄绝孕了。反正你现在已经有了二子一女,也不存在绝不绝后的问题,你自己绝孕了,也就不用担心丫鬟动手脚,想要怀上你的孩子了……” 姚三爷震惊地抬起头来,完全没想到顾清菱给他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 靠! 人家吃绝孕药都是被人害的,结果老太君说,他要想睡女人,又不弄出孩子,自己吃? 让丫鬟吃,不就行了吗? 等等,老太君还说了,怕丫鬟动手脚…… 姚三爷沉默。 确实,不是所有丫鬟都那么老实,你让她吃她就吃,万一人家想要孩子,动了手脚,你也没办法。 没怀上之前,谁也看不出来。 怀上了以后,你能狠心打掉? 反正,要不是老太君出手,姚三爷没办法狠心。 471章 夫妻齐道丫鬟爬床非好事 处理完姚三爷这边,顾清菱才让人把姚三夫人引回来,处理她这边的事。 顾清菱开门见山,直接告诉姚三夫人,那丫鬟违背了姚家给下人制定的“规矩”,灌完药以后,就会被卖掉。 到时候还会在姚家公告栏上贴上公告,告诉姚家下人以此为戒,不可再犯。 姚三夫人痛哭流涕,感谢老太君给自己做主。 “主我给你做了,但你自己也要争点气,你没事老跟你夫君吵什么?他工作回来那么辛苦,就想吃口热的,再听你说说几个孩子的事……你倒好,人家好不容易回来想休息一下,你开口就跟人家吵,再好的心情也被你给吵坏了。”顾清菱说道,“瑶乐的事只是一次教训,要是再多来几次,你要怎么办?次次都这么闹吗?” 姚三夫人委屈,她没想跟姚三爷吵,是姚三爷自己老是不跟她说话,她被逼急了,才会跟姚三爷吵的。 顾清菱:“……” 所以,最开始逼得姚三爷不想说话的人是谁? 是鬼吗? 她懒得跟姚三夫人说话,说了半天姚三夫人也不听,固执己见,她能如何? 顾清菱只能建议:“这样吧,既然姚三爷不肯跟你说话,那你就跟他写信,我让他给你回信,总行了吧?” 回头,顾清菱就跟姚三爷说了,以后不要跟姚三夫人吵架,不想吵就写信。 反正他天天读书,也要练字,给姚三夫人写信也是练字。 至于姚三夫人…… 呵呵! 她多少年没好好读书了,写信憋死他。 “扑哧……” 姚三爷听到顾清菱这样说的时候,差点没笑出来。 不过不得不承认,老太君的这个“馊主意”确实是一个好主意。 别人不清楚,他跟姚三夫人成亲那么多年,还不清楚姚三夫人那字写得怎么样吗? 到时候,憋死她。 瑶乐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姚三夫人哭了一路,又是请大夫上门开流产药,就算姚二夫人想装听不到都难。 她听到的时候,一脸震惊,完全不敢相信姚三爷干得出这种事情。 “你这三弟,平时挺老实的啊,怎么连这种事情都干?” 姚二爷一脸无奈:“三弟老实跟他睡不睡丫鬟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是那个丫鬟自己送上门上他睡的,不睡白不睡。要不是三弟妹闹得那么大,还找了娘,这件事情也不会弄成这个样子……” 姚二夫人一听,顿时瞪了他一眼:“什么意思?不睡白不眼,要是有丫鬟爬你的睡,你也是不睡白不睡是不是?” “怎么会?那爬床……也不能乱睡不是?能爬床的丫鬟,能是什么好丫鬟?”姚二爷赶紧改口,他才不会说,当年他收的那些通房丫鬟,好多都是自己爬的床。 那个时候,姚二爷真的是无所谓,爬上来了,觉得对方姿色还不错,就收下了。 “呵呵!”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三弟也是糊涂,要是那丫鬟一开始爬床的时候,他就跟三弟妹打了招呼,也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他要想要通房丫鬟,三弟妹会亏待他?以前他那么多通房丫鬟,也没见三弟妹闹起来啊……”这事,姚二爷这边的消息更加灵通一些。 毕竟他身边的小厮跟姚二爷身边的小厮经常往来,偶尔也会透露一些,所以姚三爷身边多了一个暖床丫鬟的事,底下的人最先隐隐约约知道一些。 只不过主子还没挑明,底下的人怕惹麻烦,也不敢到处宣扬,只有几个关系比较好的,会稍微说上一说。 姚二爷会知道,那也是因为贴身小厮墨规比较信任他,所以才会透露了些。 相较于别人,姚二爷非常清楚,姚三爷和丫鬟瑶乐的事情,其实就是“丫鬟爬床”。其实瑶乐的手段不算高明,只不过现在姚家主子后院都比较干净,这才让丫鬟瑶乐捡了个便宜。 要是换以前,瑶乐这样的,早被其他丫鬟给干掉了。 姚二夫人说道:“以前没闹起来,那是因为有各位姨娘做主,那些通房丫鬟都是挑明了的……哪像现在似的,丫鬟的肚子大了才让三弟妹知道。别说三弟妹了,随便换哪家夫人,都得气炸了。” 一边说,姚二夫人一边晓有深意地瞅着姚二爷,一副他敢有样学样,就收拾了的样子。 其实姚二夫人没说的是,没哪个嫡妻愿意自己的男人收用别的女人,不过是历来老祖宗的规矩如此,她们没办法阻止罢了。 姚二夫人真的很想问姚二爷:“你是不是也想收用丫鬟?你就不怕我伤心吗?” 只是这话,姚二夫人没胆子问出来,她终究是有些怕姚二爷的回答会伤了她的心。 唉…… 有的时候,还不如糊涂一点。 “本来就是嘛,后院都是女人的,你收用的丫鬟也是归嫡妻管,你都不跟嫡妻打一声招呼,偷偷摸摸就收用了,往小了里说,你是打嫡妻的脸,没把嫡妻放在眼里;往大了里说,就是给嫡妻挖坑,后院疏乱之始。” “哎,你还知道后院疏乱之始?” “怎么了,有问题吗?后院本为归嫡妻管,结果嫡妻根本不知道后院多了一个通房丫鬟,那说明什么?说明嫡妻把握得不牢啊,他主子爷带头钻空子,其他人不会也跟着学?多来几个人,后院不就到处是破洞了吗,它不乱谁乱?” 姚二夫人一脸惊奇,完全没想到姚二爷能够想到这个。 她一直以为,姚二爷就是一个“莽夫之流”。 姚二爷瞪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莽夫之流?” 哎哟,我说出来了吗?姚二夫人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连忙认错、讨好:“没有没有,我没有那么意思,这不是你整天打凑舞剑的,我以为你不喜欢动脑子嘛……爷,我真的是太幸运了,幸好嫁给了你,我要是嫁给三弟那样的,怕不得哭死。哪家夫人管后院管得好好的,希望看到主子爷带头给后院挖坑啊……” 她竖起了大拇指,狠狠夸了姚二爷一通,说他脑子清醒,目光远见,简直为当世之英雄。 被顺毛撸的姚二爷十分开心,表示他肯定不会犯三弟那样的错误,别说他现在没那个心思,他要真有,肯定也会让姚二夫人安排,而不是自己偷偷摸摸的来。 自己偷偷摸摸来有什么意思? 那不跟做贼似的吗? “不是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吗?你怎么觉得……偷着来不好了?”姚二夫人故意使坏,问了一句。 472章 杀鸡儆猴他乡拐卖为生子 “那要看什么事了,这种能明着来的事,非要偷着来,搞出那么多事情,不是傻是什么?”姚二爷理所当然地说道,“要是提前在三弟妹那里过了明路,哪有现在那么多事情?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吗?” 姚二夫人懂了,姚二爷这是嫌麻烦呢。 人家的乐趣是“偷”着睡这件事,姚二爷的乐趣是“睡”,完全是两码字。 丫鬟瑶乐的事情,顾清菱也没瞒着大家,直接把全院的下人都拉了过来,让管事当着大家的面说完话,就塞了一碗堕胎药。 “咱们姚家是讲规矩的姚家,不管什么事情都得按规矩来,想伺候主子爷,行,按规矩来,主母发话了,想要挑人了,你来报名,检查没问题了,侯着安排。什么时候让你去,你就什么时候去。 但主母这边没发话,一个个都给我老实点,不管你有任何心思,都给我藏好了。要不然,瑶乐就是你们的下场……” 院子里,不少年轻丫鬟打了一个冷颤。 尤其是那几个跟丫鬟瑶乐走得比较近的,更是吓得要死。 之前她们还羡慕瑶乐运气好,居然被姚三爷给看上了,这要是怀了一男半女,指不定能做个主子。 现在才知道…… 呵呵! 屁的主子! 人家一碗堕胎药下去,让你生个屁。 主子爷又不缺孩子,真当你一个丫鬟怀了主子爷的孩子就金贵了?想得美,按着姚家的规定,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一点情面都不讲。 当然了,也有人觉得姚三爷太绝情了,瑶乐都怀孕了,居然还打掉她的孩子,把她给卖了。 “你傻啊,主子要不把瑶乐肚子里的孩子给流了,处理掉,万一别的丫鬟看着有样学样,到时候岂不是满院都是爬床的丫鬟了?”另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听见了,戳了戳这个年轻的额头,一脸恨铁不成钢,“主子这样做,看着是在处理瑶乐,其实是在杀鸡敬猴,告诉那些蠢蠢欲动,想要做主子的人,天底下没那么便宜的事。” “可是……瑶乐肚子里怀的,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三爷的孩子啊。” “说你傻还真傻,三爷缺孩子吗?三夫人直接一对龙凤胎,而且逸小少爷在族学读书,那成绩那么好,经常被夸……一个丫鬟肚子里出来的,比得上前面的?” …… 至于下人当中,是不是还有人动了瑶乐一样的心事,就没有人知道了。 反正一碗堕胎药下去后,他们再没有看到过瑶乐。 几个月后,瑶乐出现在一个穷乡僻襄,被卖给了人家做媳妇。 她恨啊,她真的没想到老太君居然这么心狠,人家大夫都说了,她怀的月份在了,要是强行打掉会伤了她的身子,这辈子都怀上了。 可老太君没有一点犹豫,二话不说就让人灌了药。 当那血水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时,瑶乐差点没昏死过去。 她被关在别院里,几个负责看守的老婆子反复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确实已经流掉了,这才被放了出来,卖给了人牙子。 对方还交待,既然这丫鬟那么喜欢爬主子爷的床,不如卖给别人做媳妇吧,价格不是问题,只要那户人家能够看住她,让她好好生孩子。 瑶乐气愤,喊道:“我堕胎的时候被坏了身子,根本生不出来,还怎么生?” 那婆子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对人牙子说道:“这个你放心,这丫鬟被放出来之前,我家主子特地给她求了生子秘方,保证她的身子不管坏成什么样子,也照生不误。不过要是跑掉了,她肚子里跑了谁的娃主不知道了,毕竟这丫鬟水性扬花,放荡惯了,稍微一错眼,说不定就跟别的男人滚到一张床上去了……” 几经转手,瑶乐被卖到了一个特别穷的地方。 因为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愿意嫁到这里,他们想要娶妻,要么是拐要么买。所以当牛大生知道这里有一个特别便宜的媳妇时,二话不说就买了。 对方还跟他交待:“你自己看紧一点啊,这个女人特别能生,就是有点放荡,一碰就怀孕,要是让她跟别的男人碰到了,肚子里怀的是谁的就不知道了……” 牛大生个头壮实,他一拍胸脯,保证能看好这个女人。 他不在乎她放不放荡,只要她能生,能给他生儿子,他就养。 果然,瑶乐才到牛大牛家没多久,肚子就大了起来,叫牛大生兄弟娘几个高兴得要死。 他兄弟几个都还没有娶妻,一看瑶乐这么能生,忍不住跟牛大生商量,想借她的肚子。 娶妻是干嘛? 还不是为了生孩子。 现在瑶乐能生,一个能顶几个用,大家轮着让她生好了。相当于娶了一个媳妇,他们兄弟几个都有儿子了。 于是…… 于是多少年以后,附近十里八乡都知道牛家有一个特别能生的女人,只要包几包粮食,就能借她的肚子生个娃。 当然了,这是都是顾清菱没有预料到的,她把瑶乐送走,还好心治好瑶乐身上的“不孕症”,其实也是为了给瑶乐留一条后路。 说到底,瑶乐和姚三爷的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要是姚三爷不配合,瑶乐也爬不了床。 只可惜,时代如此。 要不是顾清菱心软,换了别人,像瑶乐这种有卖身契的丫鬟,直接打死都行。顾清菱下不了手,只能送走。 除了瑶乐受到惩罚,姚三爷也是,直接被顾清菱罚抄家规100遍,以及罚抄清心咒。 对此,姚三爷没有一点怨言。 不知不觉间,小七、小八便大了很多,已经能够下地跑动了。 两个小家伙被丫鬟养得白白胖胖的,穿上特制的猫耳朵服,在地上爬来爬去,可爱极了。 就是姚二夫人见了,也忍不住给小五、小六做了一身,让他们和弟弟妹妹一起穿。 于是,顾清菱的院子里,一下子出现了五只小奶猫。 大的是姚六爷,他腿脚最快,说话也利落,带着弟弟妹妹们满院子疯跑。 小一点的小五、小六也跑得快,长得一模一样的两张小脸一边跑,一边喊:“叔……叔,等等……” “等等,叔!” …… 小七、小八最小,跑得没有那么快,就跟掉车尾的似的,被掉了老远。 姚二夫人跟顾清菱坐在一旁喝茶,看着小家伙的样子,笑得差点把茶给喷出来。 “老太君,您这主意也太好了,你瞧瞧,这衣服一穿啊,就跟小猫成精了似的,看着就讨喜。” 顾清菱瞅了她一眼,说道:“听说,你不只做了小猫的,小狗的、老虎的、牛的,你都做了?” 473章 夸孙女建超市养娃乐趣多 “嗯,都做了,觉得可爱的,就让他们下面的人做了。我还拿到百香阁里去卖,老太君,你可不知道,这衣服往百香阁一摆,好多老太太、夫人都心动,买回家去给儿子、孙子穿。”姚二夫人笑眯眯的,就是这玩偶服一出,就让她小赚了一笔。 难道老太君经常会跟她说,这个世界上最好赚的就是女人和孩子的钱。 而百香阁呢,正好赚的是女人的钱,要是再加上一个小孩子的…… 顾清菱自然知道姚二夫人“偷渡”家里玩偶服的事情,不过也不生气,道:“这东西也就赚个快钱,等他们买回去,让家里的绣娘琢磨琢磨,就能做出各种各样的了,到时候也不需要来你店里来买了。” “我知道呀,我就想赚个快钱。而且……”姚二夫人说道,“有的人家讲究,买回去也不会自己穿,也就是拿去做个样版,让家里的绣娘新做,但也有的人没那么讲究,觉得麻烦,这东西也就穿穿图个乐子。就算买的人不多,放在店里也能凑凑销量。” “你心里有数就好。” 顾清菱随便问起了姚安玲那个纸品店的生意。 随着造纸厂产量的增加,全国各地想要买纸的商人云集金陵,姚安玲纸品店的生意也没有彻底冷清下来。 估摸着这波红利,姚安玲还能吃个三年五载,不过时间长了,就不一定了。 姚二夫人说道:“老太君,您放心,玲姐儿的那个店我一直盯着,暂时没什么情况。就是冷清了点,对她一个小孩子来说,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经非常不错了。” “听说,她还想跟馨姐儿她们合伙,开一个什么新店?” “嗯,她们想开一个大一点的杂货铺,就是去逛一个店,什么东西都能买到……” 顾清菱惊讶,这不就是百货超市吗? 没看出来了,她们那四个丫头居然能想到这上面。 顾清菱表示,既然孩子们有这么好的想法,当然要支持。于是她把几个丫头召集过来,和姚二夫人一起讨论开店事宜。 正好新集市是姚家负责的,她完全可以借那个便利建一个大一点的建筑物,到时候…… “老太君,您也觉得这个主意好吗?”姚安玲眼睛闪闪发亮,开心地说道,“这是我想到的。我就是觉得,每次跟大堂姐、七姑、八姑出门逛街太麻烦了,要是能够有一个店,能够让我们把所有的东西都买齐就好了。” “你这个主意确实不错,不过想要买齐所有的东西,还是有点难度的,但我们可以划一个圈。”顾清菱笑着说道,“比如说,我们这个店叫做为‘百货超市’,意思就是说,老百姓日常生活所需要的东西,我们这里都有。” 顾清菱把现代社会里的百货超市概念给搬了过来,再稍微结合这个朝代背景调整了一下,便成了古代版的百货超市。 “百香阁的东西也可以拿到里面卖?”姚二夫人有些惊讶,说道,“可是我们百香阁的东西都比较贵,要是拿到这种店里卖……档次有点低吧?” 感觉百货超市应对的主要是中下层老百姓,而百香阁的客户主要来自于上流社会,如果将百香阁的东西拿到百货超市里去卖,岂不是自降身份? 顾清菱笑了,说道:“我们可以从百香阁里下设一个平价款分支,卖的都是平价美容化妆品,人家一听是百香阁入股的,那品质肯定有保证。至于最好的东西,自然还是在百香阁了。” 顾清菱建议,到时候百香阁可以跟那些大家族合作,生产一些用来做善事的“联名款”。 “这个联名款啊,用的就是这些家族的名义,产品的包装,或者家族定制某些产品,以优惠老百姓的方式放入百货超市之中,不仅能让老百姓享受到价格低廉的商品,同时卖来的钱还可以拿来修路,或者捐赠给灾区。” “没有灾情的时候,就把这钱存起来,叫做‘善事基金’,一旦哪里有难,就把钱投过去,也算是大家的一份心意。” “到时候家族不用自己出钱,又得了名义,岂不是一举两得?” …… 姚二夫人瞪大了眼睛:原来,善事还能这么做? 想想也是,平时老百姓没有穷到要喝粥的地方,但也不是所有东西他们都买得起,在这个时候推出一些价格优惠的商品,对于老百姓来说确实是好事情;而对于想要做善事的家族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如此,他们也不需要非要等到大灾大难的时候再做善事,也不需要把钱捐到寺庙之类的地方。 大家都能享受得到的“福利”,那叫才善事。 这是其一,低价出售的商品,积少成多,怎么也会有些收入。而这些地收入纳入“善事基金”,单独做账,一旦哪里有灾情,立马投进去,又是另一种善事。 这种善事,不仅大家族参与了,就是那些手时有余钱的老百姓也特别有参与感,因为他们每销售一样东西,其实也是“善事”——自己即享到了福利,又做了善事,一举两得。 姚二夫人能够预见,在“善事”的概念下,就算平时一直舍不得花钱的人,也会忍不住多花一些,因为这钱不仅是用来花的,它还做了善事。 “老太君,您真的是太厉害了!”姚二夫人树起了大拇指,“居然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一举数得,这要是传出去,简直就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情。” 别说别人了,就是姚二夫人自己,也更乐意做这样的“善事”。 这恐怕比直接施粥,效果要好得多。 姚安馨、姚安玲、姚七小姐、姚八小姐等人也是大开眼界,第一次知道,原来善事还有这种做法。 要照这种做法,就是她们也乐意。 “老太君,这个联名款,我们也可以做吗?”姚安玲连忙说道,“我也想做,虽然我的零花钱不多,不过我可以少做一点,只要能帮到我,我就很开心。” 顾清菱:“当然可以,你们几个可以商量着一起做,做一个系列,每个人负责其中一部分。比如说,联名款胭脂,专门低价售给那些即将出嫁的新娘子。有的人家里不好,买不起那么好的胭脂,可是哪个姑娘出嫁不想好好拾掇自己?如果你们能够成全她们,也是一件善事。” 474章 波澜又起挑丫鬟做妾 姚安馨、姚安玲、姚七小姐、姚八小姐顿时得到了启发,既然是新娘妆,除了胭脂,她们还可以把头饰、衣服之类的都包下来。 也不需要用太名贵的东西,也就是她们平时女红练手时用的材料,再让下面的人特地挑一些。 即使是普通的东西,也一样能够做出非常漂亮的饰品和衣服出来。 只不过,很少有人替普通老百姓考虑罢了。 人家想赚钱的,一门心思想都是有钱人的钱,花的也都是名贵材料,往精细里做。给有钱人做的一样东西,远远比给普通老百姓做的东西赚钱多了。 而现在,姚安馨、姚安玲、姚七小姐、姚八小姐几个反向思维,用她们所学习到的审美,用最省钱的材料做出最美的东西,低价出售给这些普通老百姓。 如果实在没钱,还可以“租”。 成亲时穿的东西,平时也用不上,也就穿那么一回,普通老百姓买不起,但他们可以“租”啊。 百货超市的事情还没成,几个小姑娘已经热情高昂地跑去商量新娘联名款的东西去了。 顾清菱没有阻止,笑眯眯地给她们提了不少建议,随她们折腾。 到是姚二夫人有些担忧:“老太君,她们一帮没成亲的姑娘去弄这种东西……传出去不太好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恨嫁呢。” 姚安玲还小,姚二夫人还能接受,可是姚安馨这一两年也要开始准备起来了,若远在京城的大嫂知道了,会不会怀疑她“欺负”姚安馨呢? 姚二夫人表示,虽然她与大嫂有一些龌龊,但这个“锅”她不想背。 顾清菱说道:“这事要看怎么看,她们准备的是自己成亲时用的东西,还是把这个当成事业来做?难道说,你还没成亲,你手里的金银铺子里就不能出现成亲的东西了?” “话不是这么说,她们这个……做的是联名款。”这才是重点,好吗? “又不是只有她们做联名款,到时候做的人多的是,做得多了,谁会注意到这个?何况,”顾清菱停顿了一下,说道,“百货超市还没开起来呢,你急什么?等开起来,也是一两年以后了。这么长的时间,你还找不到其他联名款先推出去?” 顾清菱自然不会拿家里姑娘的名声开玩笑,她在帮她们参考的时候就想好了,新娘联名款要放在后面。 到那时,姚七小姐、姚八小姐已经出嫁,姚安馨的亲事也差不多定了下来…… 至于姚安玲,她的堂姐、姑姑都在搞事情了,还不能带着她一个小姑娘一起玩吗? 姚二夫人一听,顿时松了口气。 还要一两年啊,还要一两年好,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她准备了。 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 既然要开百货超市,顾清菱自然希望能够将老百姓一日三餐所需的各种佐料拿下,因此,她二话不说就拿出了酱油方子、醋方子、豆腐制品,分别让手底下的作坊实验成功,然后转交给了大房、二房、三房。 大房这边,姚大夫人远在京城,顾清菱怕她离得太远了不好操控,就交给了姚安馨,自己亲自指导这个孙女上手。 二房这边不用她操心,顾清菱直接交给了姚二夫人,让她自己折腾。 三房这边,顾清菱想了想,最终还是给了姚三夫人。 虽然姚三夫人“重男轻女”严格,非常不靠谱,但是这个时代讲究男主外,女主内,如果她老是让姚三爷掺和进这些事情里面来,于他未来科举十分不利。 而姚三夫人呢,除了“重男轻女”,脑子有些糊涂外,于生意方面倒还过得去,顾清菱也就睁只眼闭只眼,随她折腾了。 当然了,前提是约定好,这“豆腐制品厂”要是成了,姚三夫人得单独给小八留一成当嫁妆。 虽然姚三夫人有些不乐意,但为了方子,也只能忍了。 回来后,姚三夫人就写信给姚三爷抱怨:【老太君太偏心了,她怎么什么事情都想着那个小丫头?】 【我就不明白了,一个丫头片子而已,有什么好的?要不是她克我,我也不会难产,我也不会……】 巴接巴拉写了一大堆,自从小八出生以后,她遇到了多少丧心事。 姚三爷看得嘴角一抽,虽然他也重轻男女,但他跟姚三夫人不同,小八不管如何都是他的女儿,老太君重视她,不是一件好事吗? 然而可惜的是,姚三夫人似乎不能明白这个道理。 也是通过这些信,姚三爷才知道,姚三夫人居然把这么多事情都“怪”到了小八身上。 姚三爷:“……” 你那叫难产? 大嫂差点一尸三命,也没见大嫂恨上两个侄子啊? 姚三爷稍微修饰了一下,写得委婉了些。 姚三夫人一看,气炸了,她“啪”的一声将信拍在桌子上:“他什么意思?他是嫌我没有大嫂惨是不是?他是觉得,我要是被小八克得像大嫂那样,差点一恨不得三命了,那才叫难产吗?” “气死我了!” “这个家伙!气死我了!” …… 姚三夫人还转头询问大丫鬟冬雪,是不是这个样子。 大丫鬟冬雪哪敢说啊,她知道三夫人不信任自己,十分谨慎地说道:“夫人,奴婢又不是三爷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三爷怎么想的啊?要不然,你再写信问问三爷?” “你不是,难道我是啊?他那脑子读书读书了,鬼知道他在想什么……”姚三夫人骂了一通,然后愤怒地跑去写信了。 大丫鬟冬雪松了口气,写吧,随便你写,只要没事别问我就行了。 反正你写得那么长,三爷有没有看完也不知道。 若是写的,三爷不想看还能扔到一边,你要真跑到三爷跟前唠叨,三爷怕是得疯掉…… 一直跟着姚三夫人的大丫鬟冬雪表示,三爷还没疯,她怕是要先疯了。 三夫人有的时候,真的是…… 傍晚,姚三夫人突然来了一句:“三爷想要一个伺候的人,你觉得安排谁合适?” 大丫鬟冬雪顿时愣住,差点没吓得后背的冷汗冒出来:“奴……奴婢不知,不知道夫人……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了?那件事之后,三爷不是没提吗?” 顾清菱把丫鬟瑶乐送走以后,姚三夫人采纳了她的意见,不再跟姚三爷吵架,而是改成写信了。 475章 彻底凉心冷眼旁观 耳朵边不吵了,想看就想看,不想挑随便挑几句回了,姚三夫人也看不出来。 姚三爷顿觉耳根子清净,也就不再念着找个红颜知已放松一下,他没想到,倒没想到姚三夫人一直念着这事。 她一直没提这事,只是想给姚三爷一个“教训”,见他最近“表现不错(敷衍得不错)”,姚三夫人决定给他一个甜枣尝尝。 姚三夫人瞅着大丫鬟冬雪,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围碰上她转了起来。 就在大丫鬟冬雪吓得够呛时,她听到姚三夫人说道:“冬雪,没看出来啊,其实你长得还挺好的,腰细屁股大,像生儿子的料……” 大丫鬟冬雪直接给跪下了:“夫人饶命,奴婢没有异心,奴婢平时连话都没跟三爷说过,也就三爷来夫人这儿时,奴婢因为伺候夫人,这才瞧见了三爷……奴婢发誓,奴婢跟三爷真的是清清白白的,没有一点暧昧,求夫人明鉴。” “你这丫鬟,怎么那么胆小?行了,起来吧,”姚三夫人表情嫌弃,“我又没说什么,这不是要给三爷选一个可心的人嘛,我身边又没几个得用的,就想选靠谱一点的。” 大丫鬟冬雪想哭:“夫人,奴婢就算了吧,奴婢过几年年纪就到了,到时候夫人给奴婢挑一个得用的下人就可以了,奴婢想一辈子伺候夫人……” 什么三爷啊,就三夫人这性子,她也要有命享。 ------------------------------------- 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姚三夫人选中了大丫鬟冬玲。 大丫鬟冬雪听到的时候,惊呆了,连忙跑去问冬玲珑怎么回事,好好的大丫鬟不当,她为什么要去当三爷的通房丫鬟? 大丫鬟冬玲一脸不屑地说道:“有区别吗?” “……” “我当大丫鬟也被打,还不如给三爷当通房丫鬟,说不定还能谋出一条出路。”大丫鬟冬玲一甩帕子,直接走人。 大丫鬟冬雪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没有动。 她不知道该怎么劝冬玲,三夫人现在越来越偏激了,在这种情况下做三爷的通房丫鬟,真的能有出路吗? 别到时候……把命搭进去。 ------------------------------------- 当顾清菱听说的时候,脑袋都疼了,她捂着发疼的太阳穴,跟丫鬟确定:“你听到是真的吗?” “是真的,老太君,三房那边都传遍了,三夫人身边的在丫鬟冬玲做了三爷的通房丫鬟,三夫人许诺她,等她生了儿子,就立她当姨娘……” 顾清菱瞠目,所以,姚三夫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姚三爷那边她都做好工作了,短时间内不会再犯糊涂,结果姚三夫人自己…… 到底想干什么? 刚好这个时候姚二夫人进来,顾清菱忍不住问了她一句:“三房多了一个通房丫鬟,你知道吗?” 姚二夫人一愣:“……呃,刚听说……儿媳妇正准备跟您说这事呢。老太君,您……这也听说了?” 顾清菱表情一言难尽地点头:“你说,她到底怎么想的?” “也许……她误会了老太君的意思,想要跟老太君和解吧。”想到老太君拿出来的方子,姚二夫人只能这样想了。 否则,哪个女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前面才刚解决一个瑶乐,后脚姚三夫人就又给自己安排上了一个,还能是为了什么? 顾清菱:“我什么时候说,让她给三郎安排通房了?我要让她安排,之前那个还干嘛送走?” 肚子里的一条生命都被她给弄掉了,顾清菱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残忍”。 早知道姚三夫人能接受,她就不做那个坏人了。 人家夫妻都是“好人”,坏人让她一个人做了,顾清菱心里能舒服才怪了。 “老太君,你别跟三弟妹较真,她要是脑了清醒,也不会跟三弟过成现在这个样子。再说了,你已经她一个方子了,一个庶媳妇照顾成这样,已经是少有的善良主母了,何必再因为这个跟她生气了?把自己身体气出一个好坏,还不值当。” 值不值当顾清菱不知道,反正这回她是彻底被姚三夫人冷了心。 算了,反正姚三爷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她也不用替别人操这个心,姚三夫人爱咋滴咋滴,过好过坏也跟她没关系。 由此,顾清菱在心里做了决定,只要三房没越过她心里的底线,她以后闭只眼,闭只眼算了。 渐渐,新集市已经有了模样。 造纸厂那些买了房的工人们十分庆幸,还好自己当时图便宜分了期,要不然就错过这么好的房子了。 不仅有了一个自己的家,四周生活还那么方便,简直不要太好。 曹大娘笑得合不拢嘴,她和儿媳妇两个在造纸厂上班,每个月有月银可拿不说,就是孙子、孙女也进了造纸厂的厂办幼儿园,完全不用担心没人看孩子。 除此之外,还有了落脚之地,比她儿子还在的时候过得还要好。 想起以前儿子才刚没的时候,村里人见她儿媳妇还年轻,还一个个上门劝她,让她赶紧把儿媳妇给嫁了,儿媳妇还年轻,肯定守不住,到时候万一她儿媳妇暗中跟谁瞧对眼了,偷偷跑了,她可就什么也捞不着了。 趁着现在儿媳妇还没这个心,她可以做主,找一个愿意出高聘礼的把儿媳妇嫁了,她也能攒点钱,养活一对孙儿。 曹大娘差点没气死,她才死了算子,竟然就有人开始算计她儿媳妇?! 她扛着扫把,就跟扫把把人打了出去。 年轻的儿媳妇脸皮薄,为此没少落泪,还哭哭啼啼的求曹大娘别赶她走,除了曹家,她真的没地方去了。 儿媳妇娘家也不是东西,当初嫁女儿的时候,就相当于把女儿卖给了曹家,除了曹家,她还真没地方去。 曹大娘也是年轻吃苦过来的,一般心疼儿媳妇,一边也怕儿媳妇受不住,那个时候觉得天都要塌了,谁能想到有现在的好日子? 一想到现在的日子,曹大娘的脸上就堆满了笑容,准备呆会儿到新集市买只老母鸡,趁着明天休息,给儿媳妇、孙子孙女好好补补。 出门的时候,曹大娘还遇到了对方的刘大翠。 刘大翠看到她,也露出了笑容:“曹大娘,去买菜啊?” “哎,你有啥要买的不,要是不多,我呆会儿给你带回来?” “不用不用,曹大娘,呆会儿我自己去,我买得有点多……” …… 476章 新集市建成盘海地方经济 曹大娘出了门,就去了一趟金陵百货超市。 金陵百货超市才刚开没几个月,但这个店铺可在了,比一般的杂货铺还要大,只要你想得到的日用百货,人家都有。 从读书人用的笔墨纸砚到上厕所用的厕纸,从全国各地的做菜香料到新近才出的酱油和醋,还有小孩子的玩具、零食,甚至是平价擦脸霜,各谓是应有尽有。 曹大娘还能想起这家店刚开的时候,门口那叫一个热闹,人们拿着从金陵周报上剪下来的优惠卷抢着过来买东西,生怕自己来晚了,就被人给买没了。 人家超市真的是太厉害了,说满多少钱减多少钱就减多少钱,还有什么会员卡,买东西记积分,过年前还可以用积分换东西。 至于能换什么还不知道,不过人家超市这么大方,到时候肯定不会唬弄他们。 到了超市,曹大娘还遇到了不少老熟人,纷纷打招呼,互相告诉今天哪里有打折产品,让他们赶紧抢,抢完了就没了。 曹大娘运气不错,她到的时候,还抢到了最后一包蛋糕。 蛋糕这东西还是有点小贵,平时曹大娘舍不得买,不过因为蛋糕保持期短,临要过期的时候会有促销,所以要是遇到了这种时候,曹大娘也会大方一把。 像曹大娘这样想的人不少,许多住在金陵城内的老百姓也会赶着出来买东西,一边买还一边抱怨:“这掌柜也是的,超市这么好,怎么也不在城里开一家,害得我们每次买东西都要跑出来,太不方便了……” “是啊,我家那几个小子,就喜欢吃超市的东西,我每隔几天就得跑一趟,要不然城里没得买。” “不过超市的东西真便宜,这到是真的。” “确实!” …… 几个在娘推着底部带轮子的小竹车打顾清菱身侧经过,根本没注意到这个打扮低调的女人就是他们口的,超市背后的股东之一。 顾清菱这次过来,也是想摸摸底,看看大家的口风。 老是听别人说,偶尔也自己亲耳来听听也是好的。 从百货超市出来,就是一条宽阔的街道,两边店铺鳞次栉比,人群熙攘,又有谁能够想像,三年前这里还是荒山野岭呢? 然而现在,全国各地的商人云集这里,在这里开了店铺做生意,顿时就把这里的经济给盘活了。 掌握着新集市大量地产的姚家顿时成为金陵新贵,被不少家族吹捧,就想姚家带着他们发财,生怕自己晚了,机会就让人给抢走了。 比如之前混吃等吃的娄二公子娄清不就是抱上了姚家的大腿,和姚家大夫人合作了一只新式建筑队,这借着水泥的春光一跃而上的吗? 后来姚家从孙知府手里揽下新集市项目时,新集市整块地都被娄清娄二公子给承包了,带着一大帮搞建筑的商人赚翻了。 百香阁、拍卖行、姚家的杂货铺,其他与姚家有合作的店铺纷纷抢占新集市市场,再加上闻讯赶来的各地商贾,反倒是金陵本地有些守望的家族慢了一步,连个店铺都没抢到,都让人给抢完了。 没抢到的家族眼看着别人发财,捶胸顿足,那叫一个悔啊。 “哎哟,我当时怎么那么笨啊,我都跟姚二夫人一起喝过茶,居然也没想着入个股。” 对面,另一个夫人叹息:“谁能想到呢?荒山野岭的,谁能想到它修得那么快?这才第三年……第三年就弄好了,我们还以为要修好多年,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后悔归后悔,可惜已经晚了,新集市已经建成,该瓜分的蛋糕也分完了,他们想抢也抢不到。 如果想要加入瓜分大军,恐怕得等第二个项目了。 只可惜,孙知府暂时还不想动,就一个“新集市”就让他忙翻了,差点没崩溃。 衙门的编制都是有规定的,新集市还没建起来,孙知府手里的那些人完全够用,没想到新集市建起来以后,需要的人就多了。 不说管理商贸经济的人,就仅只是一个负责安全,巡视集市的衙役都不够。他已经跟上面打了申请报告,可上面还没批,他也没办法。 后来,还是顾清菱给他出了一个主意:“你人不够,可以找当地驻防啊,跟他们借些人不就行了?他们是有编制的,平时也要训练,分批派一些出来‘实践’一下,护卫百姓安全,还能赚到一笔‘外快’,何乐而不为呢?” 果然,申请这个比申请增加衙门衙役名额安全多了,上面很快就批了下来,准了。 孙知府不知道的是,这事他还是沾了顾清菱的光——因为是李文崇打的招呼。 李文崇朝明光帝劝道:“皇兄,你不是也担心金陵知府那边的编制太多了不安全吗,那就从旁边的驻防调些人过去好了,正好现在天下无战事,那些人放着也是放着,你调些自己人过去,一来可以防卫安全,二来也可以更清楚的了解当地的情况……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 明光帝瞅着他,一脸怀疑:“确定不是替你的老情人说话?” 李文崇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什么老情人啊,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到是想娶人家,皇兄你不是还没点头吗?” 说来也尴尬,本来不容易说开了,李文崇想要再做做他哥的工作,就回金陵跟顾清菱培养感情的。 结果顾清菱突然这么大的动作,把他都惊呆了。 李文崇担心自己离开后,他皇兄从别人嘴里听到什么乱想,只能暂时歇下了计划,老实呆在京中敲边鼓。 “皇兄,你看,人家一个老太君这么厉害,我要不把她娶回来,放她在外面你也不安心是不?” “我要娶回来了,她做的天大的功劳,也是我们皇家的;可是我要不娶,她这么多功劳,可不就成了姚家的了。” …… 明光帝还不知道李文崇怎么想的吗? 有些无语,他这不食人间烟火的皇兄为了自己“下半身”的幸福,也开始信口开河了啊? 只可惜,李文崇在京城这段时间,明光帝没少让自己的专属御医给李文崇做身体检查,想要看看他身上的毛病好了没有,结果…… 没好!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个姚老太君角实是一个意外。 但要是这样,让他最宠爱的皇弟便宜一个老太太,他还真的有些不甘心。 “文崇啊,你可要想好了,你要是真的跟她在一起了,以后可说什么的都有,就算朕……也没办法堵住天下人的嘴。” 李文崇一脸无奈:“那怎么办?难道我做一辈子和尚?皇兄,你自己后宫佳丽三千,就不许我‘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吗?” 477章 男方将归女主备杀招 明光帝嘴角一抽,你那叫取一瓢吗? 你那叫……不得不取。 除了那个老女人,你还能娶谁? 明光帝的态度其实已经没有那么强硬了,不管怎么说,李文崇都是他最宠爱的皇弟,他也不希望这个最宠爱的弟弟当一辈子和尚。 但…… 他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了,他真的怕李文崇娶了以后又反悔,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李文崇还年轻,他在的时候,就算把天摊破了,都有他顶着;但他要不在了,他如何能确定他的儿子能够容得下李文崇这个“败坏”皇室名声的人? 说到底,明光帝也是为了李文崇好。 明光帝拖着,也是想看看李文崇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已经想好了。 另一边,孙知府可不知道这些,他得到明光帝的“准奏”后,二话不说就请了当地驻防的兵,让其每天派一个小队过来“巡逻”。 除此之外,做为补充,孙知府还采纳了顾清菱的意见,对力量比较雄厚的镖局进行优惠,鼓励他们在新集市设点,服务新集市的各个商队。 还邀请他们设立民间“安保防卫队”,配合本地驻防负责新集市的安全。 对于镖局来说,能够在这里设点,同样也是一举数得的好事情,毕竟这里商人云集,他们想要生存还得靠商人。 因此,他们和孙知府见了几面之后,便答应了“安保防卫队”的事情。 在确保了安全问题以后,顾清菱还提醒孙知府抓好新集市的环境卫生工作,别好好的把修得这么漂亮的新集市弄得又差又乱,那就真的可惜了。 与其等到以后问题出现以后再解决,还不如提前制定好规则,让大家遵守新集市的规矩,从而形成一个良好的习惯,以后孙知府管理起来也就容易多了。 相较于其他家族,姚家对新集市的投资最大,毕竟这里本来就是顾清菱一手抓起来的,房地产、厂子、各个店铺,也都是姚家的主要经济来源。做为代表,顾清菱也十分自觉,重新制定了游戏规则——代头交税。 她以“重税”的形式寻求衙门以及驻地防卫的照应,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唯有从武力和政策上得到官方的庇护,新集市以及生活在新集市的众人才会获得安全,在这个地方好好生活下去。 因为顾清菱的带头,姚二夫人、姚三夫人以及姚家的其他人也都十分自觉,跟着交上了自己的“营业税”。 在他们牵头以后,其他合作或非合作的新集市商人,也都老实上交。 这笔钱的出现让孙知府格外惊喜,之前修建新集市的时候,顾清菱就已经上交了一部分房地产和路段资产,没想到竟然还有“营业税”?! 这岂不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只要这些商人一直在,衙门不就一直有这笔钱了吗? 有了这些钱,孙知府可以干很多事情。 一,他可以给辛苦的下属发福利;二,他可以修一下衙门,搞一下基础建设工作;三,他答应当地驻防的那笔钱也有了着落…… 孙知府感觉,自从他遇到了姚老太君,怎么全部都是好事情?! 尝到甜头的孙知府表示:“老太君,您还有什么想法吗?尽管提,本官会好好考虑的。” 顾清菱失笑:“大人,您别着急,这新集市才刚弄好,我们才把这盘热菜整囫囵了,然后再考虑其他的。再说了,您不是还有很多修路任务吗?趁着这个时候,您也可以好好检查一下您承包出去的各个路段啊。我可听说,有的路才刚修好,就坑坑洼洼的,不太方便呢。” “有这事?”孙知府顿时皱了眉头。 路修好以后,他都让下面的人去检查过了,这才过去多久,新集市这边才稳定下来,怎么新修的路就出问题了? “也不一定是质量问题,大人,您想啊,这马车每天跑来跑去的,运的都是重物,南来背往那么多人,那么多马车,那么多东西……修得再好的路,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啊。既然有人反应修好的路出了问题,那大人就让人调查一下,看看原因到底是出在哪里。若是路的质量有问题,那就找修路的人;要是路的质量没问题,而是人流量太大了,那就说明现在的路还是少了,需要更多的路……” 孙知府若有所思。 确实,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他确实需要好好调查一下,看问题出在哪里。 “多谢老太君。” “大人客气了,您是一方父母官,我身为您治下的一员,为金陵考虑也是应该的。” …… 接下来的事情,顾清菱就没有再参与了,她可以提意见,但具体要如何落实,是孙知府的事。 有的事情,她插手太多了,反而会令人不快。 接到李文崇要回来的书信,顾清菱一点也不意外。 这三年来,两人通信频繁,他看着没有一点要放弃的意思,要是一直不出现,那才要奇怪。 正好,她也想弄清楚,李文崇对姚九爷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他要是敢拿姚九爷当“炮灰替身”,给谁挡箭,她宁愿冒着极大的风险弄死他。 想到这里,顾清菱忍不住钻进闻香空间,检查了一下她准备好的“毒药”。 “冷君香”是一抹极特别的香水,清香淡雅,醇厚有度,极为适合像李文崇这样的男性。 只不过,顾清菱在里面添了一些特别的东西,让它变成了慢性毒药。 顾清菱有把握,能让李文崇死得悄无声息,绝对没有人会怀疑到她的身上。她研究了闻香空间那么久,终于从最低级的“凡香”突破到了“地香”。 据闻香空间显示,制香主要有三个等级:凡香、地香、天香,每层十二级,又分“香丸”、“香水”、“燃香”、“香膏”、“香食”五类。 顾清菱自然不敢从吃食下手,怕引起皇家的怀疑,也就是百香阁热销产品“香水”平常一些,就算用来送人也不会太突兀。 “冷君香”不用说,是一味地香,只有顾清菱才能调出来。 除了“冷君香”,顾清菱还调制出了“雅香”、“眠香”两味地香,用来放在百香阁做镇店之宝。 “雅香”其实是一味香食,只需要掺入日常食用的食物当中,时间长了,便会真的生出体香来。 每个人体质不同,生出来的体香也会稍微有点区别。 相较于那种薰染出来的香味,自己身体里散发出来的体香显然更加特别一些,也更加受一些贵族夫人的喜爱。 478章 庄子始得成果南瓜甜 “眠香”呢,则是一味燃香。 其取胜的地方在于“助眠”功能,对于一些常年失眠,睡不好觉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最佳选择。 最重要的是,它没有任何副作用,每次睡觉前点一支皆可。 等时间长了,使用的人身体恢复了往日的作息规律,便可痊愈。 可以说,这两味香一出,就成了上流社会的新宠。 顾清菱笑眯眯地在给李文崇的回信里写道:【什么时候到?我新制了一味香水,觉得非常适合你,所以给你留着了。等你到了,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收到信的李文崇非常开心,这要信里不念着他,制香的时候会想着他? 他可知道,顾清菱拥有一手独一无二的调香手段,现在百香阁那生意可不是一般好,要是哪位夫人小姐手里没有一瓶百香阁的东西,都没脸出来见人。 就是大皇子妃,也没少拿百香阁的东西收买人心,到是让后宫一些嫔妃对大皇子府有了笑颜,在明光帝面前也乐意给大皇子府说几句好话。 明光帝呢,因着大皇子府给他生了一个嫡亲的孙子,对于这种事情也睁只眼闭只眼,直接默许了。 相较于很多年前被边缘化的大皇子府,近几年来大皇子府可谓是风头颇盛,大有压下晋郡王府一头的样子。 不过,去年晋郡王妃顺利产下一子,倒是让这种情况好转了一些。 李文崇想,姚老太君的生子秘方大概是真的有心,自从那方子出来以后,不仅京中各世家多了好几个孩子,就是诸位皇子府上也变得日益热闹了起来。 就算没有嫡子,庶子那也是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 想到那些白白胖胖的小娃娃,李文崇目光一暗,只可惜……他这辈子怕是没机会了! “阿秋——” 姚九爷打了一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转过头望向了站在一旁的大丫鬟书苏。 “书苏姐,我娘什么时候回来啊?” 大丫鬟书苏微笑着说道:“回九爷,老太君很快就会回来了,要不然,您再看会儿书?” 她真的是喜欢死这个小主子了,才这么小一点,居然已经认识了这么多字,还养成了自己看儿童绘本的习惯。 我的天啦! 平常像他这么大的小孩子,都有这么厉害吗? “……好吧。”姚九爷有些失落。 他以为放学回来就能见到他娘,结果回来后才发现,他娘出门去了。 姚九爷走到了自己的那个专用小书架前,找到了最近正在看的那本绘本,才刚打开没几页,外面就传来了一阵热闹声。 “小叔……” “小叔,我们来看你了……” “小叔……” 没一会儿,小五、小六、小七、小八全来了。他们迈着肉嘟嘟的小脚,小胖手一前一后的甩着,跑得贼溜。 姚九爷头疼:“你们怎么又来了?” 虽然他很乐意跟他们一起玩,但在幼儿园呆了一天,他真的很想要一点“私人空间”。 “唉……”姚九爷小大人的叹了口气,“你们都没点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大丫鬟书苏望着姚九爷的样子,在心里偷笑。 小五、小六、小七、小八没有一点自觉,十分茫然地表示:“没有啊,我们就想和小叔一起玩。” “小叔,你在看什么?我们要一起看。” “对对,小叔,我们要听故事。” “你讲!” …… 这几个家伙上课不认识,认的字根本没有他多,他不讲谁讲?姚九爷的包子脸上尽是无奈,可谁让他是“长辈”叫? 让他们四个排排坐好,姚九爷坐在他们对面,将书对着他们,讲了起来。 顾清菱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心中顿时一乐。 她是刚刚从庄子上回来的。 这不,她让人实验培育农种,庄子上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说是培育出了一种增产一倍的南瓜,她赶紧去看了一下。 还真没让她失望,那南瓜确实比原本的大了一倍,切开以后,瓜肉闻着就香。知道她要去,庄子上还特地煮了一些,顾清菱品尝了一下,感觉都不用加糖了,软棉软棉的,可以当甜品吃。 顾清菱知道这个时代的种田技术还不发达,她在让人编写“自然杂记”这个系列的时候,就已经在想着要搞农业研究的事情了。 她让他们从“观察”开始,以银子做为奖励,发动周边的老百姓观察植物,研究种植技巧。可老百姓大字不识一个,也没有《金陵周报》,效果并不显著,主要依托的还是她自己买的那几个庄子。 因为有灵泉的存在,她庄子上种的东西特别容易活,也养得特别好,就是一旦不再浇灌掺有灵泉的水,二代三代又会失去这种优势。 这种事情,搞得顾清菱十分焦距。 她没想搞种田大业,但也希望为这个时代的老百姓做些生活,让他们过得好一些。 于是,顾清菱还是想办法花钱“雇佣”了一些有经验的老农到种子上帮她实验,想办法改良这些农作物,让它们一代更比一代好。 老农听到顾清菱的打算,亦是一阵激动,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知道,一旦成功了,那将会有很多人能够填饱肚子。 因此,在庄子上,他们好吃好喝的住着,干得比谁都认真。 现在“超级南瓜1号”出来了,他们比谁都开心,这可是用他们自己培育出来的种子种的,已经是第二代了。 虽然不知道第三代还能不能维持现状,但他们已经有办法种出第一代了,不是吗? 顾清菱把“超级南瓜1号”交给大丫鬟春天,让她各院都送一份过去,晚上炖南瓜汤。 “好的,老太君。” 顾清菱没有急着打断几个孩子的讲书,她在门口呆了一会儿听众,直到姚九爷讲完了,才带着笑意了进去,夸姚九爷讲得真认真,看把侄子侄女听得多开心啊。 小七、小八:“开心!” 小五、小六:“嗯嗯,特别开心!” 然后一个个爬起来,拥进了顾清菱怀里,甜甜地喊着奶奶。 姚九爷见了,有些酸酸的:听了我的故事就算了,居然还抢我娘,太过份了! 不过他已经是学会分享的大孩子了,他才不会跟他们讲,呆会儿娘是他一个人的。 姚九爷将绘本放回了书架上。 顾清菱挨个抱完孩子,关心地问他们在幼儿园过得开不开心,都和小朋友玩什么游戏,吃了什么,上了几次厕所…… 小孩子或许还不一定讲得明白,但是顾清菱十分耐心地询问和听讲,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个锻炼语言表达能力的机会。 与此同时,顾清菱也能从侧面了解他们在幼儿园的一天过得怎么样。 479章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拦不住 显然,幼儿园是自家开的,在这个身体尊卑的世界里,他们想过得不开心都难。 过了一会儿,姚二夫人就过来接小孩子了。 她现在算是发现了,自家这对双胞胎是白生了。 明明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却和老太君、姚九爷最近,动不动就往这边跑。 尤其是小五、小六知道小七、小八住在老太君这边后,更是哭闹着要一起搬过来。 还好,几个小包子年满三岁以后,老太君让小七、小八带着人搬回了三房,要不然……、 “老太君,正好有件事要跟您说,”姚二夫人进来关心几个小孩子几句,就主动请了顾清菱到旁边说话,“这事上次就跟您提过了,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就是我上次出去喝茶,不是又碰到了谢二公子那个小姑子嘛……这次是谢大夫人,她亲自跟我说的,说她家二公子年纪已经不小了,说要放在别人家,这么大的小子早就成亲了……” 意思就是,人家谢家等了三年,想要赶紧把亲事给办了。 要姚二夫人说,老太君拖得也确实太久了,从十四拖到十七,再过过都十八岁,快成老姑娘了。 顾清菱能说,其实她是故意的吗? 她知道这个时代的姑娘成亲早,身体还没长成就要承担生儿育女的责任,这不是拿生命开玩笑吧? 所以,顾清菱巴不得再往后拖拖,一直拖到她们十八岁最好。 不过顾清菱也知道,再拖下去人家确实要有意见了,便点了头:“嗯,让他们家什么时候选个人过来,看看良辰吉日。对了,别忘记通知一下叶家,让那边也准备起来。既然两姐妹是一起出生的,那亲事也要一起办。” “好嘞!”姚二夫人露出了笑脸,“得了您这话,他们肯定乐得跟什么似的,就这几天,不管是叶公子、谢公子,往我们家送东西送得可勤了。” 现在的叶茂盛可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是的穷小子了,他已经做了地方官,还做出了一定成绩,升做县令了。 正好,姚七小姐和他成亲以后,便可以一起去地方上了。 至于谢二公子…… 顾清菱看在他是姚家女婿的份上,赚钱的事情也带了他一把,让谢雪风挣了一把大的,成了谢家切切实实的钱袋子。 因此,谢家也十分看重姚八小姐,即使顾清菱拖了那么久婚事,人家也“认”了。 越是看重女儿的家庭,才会越拿乔,姚家这么拿乔说明什么? 还不是说明对这位庶女的疼爱? 人家愿意疼庶女,于谢家来说也是好事。 姚七小姐、姚八小姐的亲事都解决了,唯有姚安馨的成了难事。本来按照顾清菱的想法,在金陵本地找一个就算了,可是姚大夫人不同意。 尤其是随着姚大爷在翰林院越做越好,把大明的报纸越办越火热,姚大夫人的心也活络了起来,想要把姚安馨嫁入侯府世家。 都说高门嫁女,低门娶媳妇,但姚大夫人这样…… “唉……”顾清菱想着,也只能叹了口气。 姚大夫人做了那么多年的高门媳妇,真的以为这高门媳妇是那么好做的吗?要不是她穿了过来,就原主那脾气,姚大夫人早就被搞得不成人样了。 高门内院,哪家后院缺女人? 三个女人一台戏,那么多女人下来,那戏能不热闹? 就算经过顾清菱的调教,姚安馨的手腕再高超,顾清菱也舍不得好端端的让这个孙女吃这种苦头。 “也不知道你娘怎么想的,非要你去京城,”顾清菱牵着姚安馨的手,一脸疼惜,“我也只能拖到今年了,等翻了年你就十六了,我要是再不松口,你娘得跟我翻脸了。” 她摸了摸姚安馨白白净净的脸蛋,对姚安馨一阵嘱咐,“什么高门望门,咱都不盼望,咱们家又不缺那一口荣华富贵,就是你手里的那些铺子和分红,就够你一辈子了,所以啊,等你到了京中,一定要谨守本心,别跟你娘犯糊涂。” “老太君,您放心,孙女知道。”姚安馨乖巧地应着。 越是如此,顾清菱越是不放心,她穿来的时候,姚安馨就是一个小丫头,整天低着头,心思敏感,还有点自卑。 她想尽了好多办法,才终于让姚安馨自信起来,有了点世家女的样子。 操心完这个,操心完那个,谢家、叶家上了门,与姚家商量姚七小姐、姚八小姐的亲事。 经过这么多年打交道,顾清菱对谢家的家风极为满意,谢雪风也不是糊涂人,知道姚八小姐嫁过去以后日子应该会很轻松,但是叶家…… 说句老实话,叶茂盛的父母兄嫂等人还真有点上不了台面,这几年叶茂盛做了小官以后,家里没少折腾。 要不是叶茂盛自己压得住,早翻天了。 为了避免姚七小姐脸上过不去,顾清菱没让叶、谢两家同一天上门,而是错过了一天,请的官媒,全部按规矩办。 还好两边配合,这流程走得满顺利的。 姚安馨、姚安玲等人见了,自然向两位姑姑道喜,就是在外院呆着的姚安宏、姚安逸两个也准备了贺礼,亲自跑了一趟。 相较于三年前,已经十四岁的姚安宏已经有了些翩翩公子的模样,不管是容貌气度更甚其大伯一筹。 至于姚二爷…… 哦,人家现在走的是练武的路子,那气质也发生意天翻地覆的变化,与原来完全不一样。 按姚家的计划,明年姚二爷下武场,姚安宏则随姚三爷一起下文场。 对于自己亲自调教出来的这个大孙子姚安宏,顾清菱非常满意,他简直完美的吻合了顾清菱想像中的古代公子,气气矜贵优雅,学识渊博,又谦虚谨慎,静得下心来,妥妥的世家公子典范。 还好不是大房的,要不然顾清菱得发愁,这样的公子,姚大夫人会给他挑什么样的媳妇呢? 不用说,按姚大夫人的品味,绝对少不了从出身上下手。 怕就怕只挑“贵”的,不挑“对”的。 “宏哥儿,你呆会儿带他们去百姓剧院,我还有点事,就不和你们一道了。”逛完街半道上,顾清菱和几个孩子分了手,将家中的姐儿们交给了姚安宏,让他看好。 姚七小姐、姚八小姐成亲的日子已定,到了夫家以后再想出来,怕是没现在那么容易了。 顾清菱也想趁着她们出嫁前,让她们再轻松几天。 “是,老太君。” 姚安宏应声,恭敬地带着姑姐弟妹们往百姓剧院而去。 480章 男主归来惊觉金陵之变 百姓剧院是顾清菱开的,与一般的戏院不同,这里虽然也唱戏,但是人家更多的是人物对话,更接近于现代的“话剧”。 是的,没错,就是之前顾清菱让人收集的那几个戏班子,经过那么多年的打磨,终于打磨出了一般既能唱,又能演,还能说台词的“演员”。 百姓剧院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新剧,每天的场次固定,这段时间演什么,由哪些人演,都会提前放出来,贴在门口的公告栏里。 多亏了顾清菱几年前的《金陵周报》,给老百姓们普及了几百个常用字,现在他们看起公告栏来,连蒙带猜,也能看得懂了。 金陵这边的学习裁氛围十分浓厚,就算街头买菜的大娘,也会拿着《金陵周报》上的新字表,在地面上一个一个比划起来。 李文崇坐着马车经过的时候,看到这一幕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我这才多久没回来,这里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就是京城,也没有买菜大娘学习识字的吧? 被李文崇留在金陵的赵老爷可以说是一点一点看着金陵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他也十分庆幸,还好主子留下的是自己,否则要错过多少新东西。 如今的金陵,可不是当初的金陵了。 顾清菱在把新集市那边修整好以后,金陵城内的人一看外面的街道又宽又干净又平整,羡慕啊。 于是,他们自发的找到衙门,想要修路。 刚好,孙知府也不想自己住的内城被外面给比下去,便如今金陵各大家族开会,根据之前修路的经验,把这些城内的街啊、墙啊,也都分段承包给了他们。 谁修好了,谁就可以在旁边立功德牌、建路牌(还兼职广告牌),广告所得收入归该家族所有,又有几个家族不想要这“一举数得”的好处? 于是,城内也慢慢修了起来,主路学真不比新集市差。 至于学字…… 《金陵周报》动不动就有“小道消息”,事关老百姓切身利益的“优惠券”,每半年还有“识字比赛”,他们自然也跟着积极了起来。 老让别人帮他们读报纸多麻烦啊,还不如自己看。 再说了,人家也说了,这份报纸上的字不难,即使一天一个字,学过一两年,几百个常用字就学会了,看报纸绝对没问题。 就是某些乡下启蒙书院(姚家投资的),也会拿着《金陵周报》当教科书,给孩子启蒙。 大人也想知道自家孩子学得怎么样,发现自己只要配合家里的小孩子当一回学生,让孩子当“小先生”,人家就觉得特别认真,聪明一点的家长也就配合了。 如此各种手段,两三年过去,金陵多了不少识字的人。 听赵老爷这么一讲,李文崇这才反应过来,顾清菱在给他写的信里,确实有提到过什么“普及常用字xxxx计划”,只不过当时她写的理由是——想让她的报纸和书卖得出去,她可没说过要让天下的老百姓都识字啊。 虽然她没说,但这起到的效果…… 李文崇想到了什么——这要是让天下的读书人知道,怕不得翻了天?顾清菱这动的,可是天下读书人的根基。 “主子,到了。” 马车停在了一座庄子前。 李文崇从马车上下来,看到上面挂了一个牌扁——醉风别院。 旁边还立了一块牌子,非常清醒地告诉大家,这里只接受“预约”,未预约的客人恕概不接待。 院墙上垂落下来一片金黄色的花朵,墙根底下是一排排开得灿烂绚目的蓝粉色绣球花,衬着远处的青山绿水,风景这边独好。 李文崇心道,顾清菱还挺会选位置的,难怪来的路上老赵就说了,姚老太君出手的休闲庄子在金陵特别出名,各大家族都喜欢来玩。 当时他就奇了怪了,哪个大家族没有庄子,还会跑到人家家里去办? 可老赵神秘一笑,让他自己到现场体会。 赵老爷上前拉了一下院门口的响铃,没一会儿便有一位收拾齐整的老管家打开出门来,他和赵老爷对了一下牌子,一边请他们进院,一边让下人帮他们把马车驾到院子里。 院门口一进来就是一面巨大的壁影墙,只是跟人家是用巨石雕刻而成的不同,人家这壁影墙是用砖头建成的。 火红色的砖头上悬挂着一整面的植物,被收拾成了一幅画作的模样,乍一看上去,还挺有意思的。 李文崇驻足看了一会儿,才在醉风别院老管家的介绍下,进入了后面的回廊。 同样是假山流水,醉风别院的确实不太一样,人家那植物、那花,就跟仙境似的,明明都是外面都能见到的平凡花木,但到了这里,硬是种出了一种你种不起的感觉。 李文崇大开眼界。 “你这别院,成本不低吧?” 李文崇见到顾清菱的第一句,居然是关心醉心别院的成本问题。 顾清菱愣了一下:“啊?还……好吧,花木都是普通品种,就是用了一些特殊手法,所以才让它们显得特别茂盛。你要是喜欢,呆会儿带你去阳光房区看看,若是有什么喜欢的,到时候我送你几盆。” 顾清菱没敢说“尽管搬走”的话,毕竟以李文崇的身份,他在金陵肯定也有不少别院,这要让他心情搬,得把她的醉风别院给搬空了。 顾清菱建每个别院的时候,都会想办法让别院“自给自足”,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别院才能够长期生存下来。 比如醉风别院,它就是以擅长种植各种花木出名,进到里间,就有一种进入了人间仙境的感觉。 不仅能品尝到醉风别院自产自销的瓜果蔬菜,遇到喜欢的花草树木还能带走。 当然了,醉风别院的价值也不低。 不过对于那些呼朋唤友,需要一个好的落脚点的人来说,这种别院是最好的去处。 顾清菱也因此,赚了一个盆满钵满。 李文崇笑:“我以为,你会说送我。” 他指的是把别院送给他。 顾清菱失笑:“那我可没这么大方,我手底下有那么多人要养,难得有一个赚钱的休闲庄子,这要给了你,我拿什么养他们?再说了,以你的身份,你还会缺这点东西?” 李文崇:“缺,尤其是缺一位女主人。” 顾清菱嘴角一抽:“我们才刚见面,你至于吗?” “至于。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何况我们还确确实实是隔了三个秋天。”李文崇一脸真诚,“清菱,我可以叫你清菱吧?你都考验我这么久了,而且我已经把我皇兄那边都摆平了,可以给我一个机会了吧?” 481章 求旨指婚被疑逼婚之嫌 “你皇兄……他答应了?”顾清菱有些惊讶。 皇家这么不要脸的呈? 不是,是不顾脸面。 竟然会答应让一个亲王娶她一个嫁过人,而且是大了他十多岁,可以当他娘的老女人?! 李文崇表情无辜:“是啊,我跟你说过的,皇兄特别宠我,只要我想要的,他很少有不答应的。要不是京城事多,我多呆了一会儿,早就回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了。” 这是好消息?顾清菱忽然间,好想直接把冷君香抹到他身上去,让他当场死亡。 “你不相信?”李文崇看懂了她的表情,二话不说,让青竹将那个带在身上的盒子拿了过来。 他放在桌上,推到顾清菱面前,“这是圣旨。” 盯着面前的东西,顾清菱突然觉得有些烫手——没有这东西,她以为他在开玩笑,可是若有这东西…… 圣旨一下,那她岂不是不嫁也得嫁了? “你这是想逼亲吗?”顾清菱没有第一时间打开盒子,而是望着他,说道。 李文崇见她误会,连忙解释:“不是,我是怕你不相信我,所以才特地向皇兄求的这道圣旨。现在只是提前让你看一下,等你哪天愿意嫁给我了,我再把这道圣旨给你。” 顾清菱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确认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最后,她微笑着说道:“我相信你!不过……我觉得这种东西还是放在我这里更安全一些,你觉得呢?” “你想……放在你这儿?” 那当然,她有一个空间,只要她不想让人找到,谁能找到?顾清菱:“难道,你不相信我?是怕我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弄丢,还是怕我以后……” “怎么会,既然你想要,那你拿去好了。”大不了,到时候他再让他皇兄补一张好了。 当然了,李文崇对自己还是满自信的,觉得以他的身份、地位,抛开了她的那些顾虑,她嫁给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免得你以后说我骗你,我们还是当面交接清楚,确定一下里面的内容好了……”说着,顾清菱当着李文崇的面打开了盒子。 说到底,顾清菱还是以李文崇有些不放心,怕他拿一个假的东西来诈自己,当然还是要检查一下更放心。 李文崇坦坦荡荡的,完全没有多想,任顾清菱做了检查,然后看着她将东西放在了自己的身侧。 她这么防备自己,李文崇有点无奈:“清菱,我们也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怎么感觉……你把我当贼防着?” “你对我别有企图,我不防备能行吗?”顾清菱还是那个理由,“正常人,谁会想娶我这么老的老太君回去?而且,你还是头婚,以你的身份、地位……就算说出去,你觉得会有几个相信?” “呃……我皇兄信啊,要不然他不会给我这张圣旨。” “说句老实话,我真的非常意外……没想到陛下对你……这么偏宠。”都宠到这种地步了,按正常逻辑来说,哪个皇帝听到自己宠爱的皇弟想要娶一个老女人不是勃然大怒,然后找她算账? 结果,这三年里该给姚家的奖赏,明光帝一件没少,就好像不知道她和李文崇的事情似的。 等等,这样说也不对,这三年来金陵申请了那么多“项目”,有哪样没写奏折递到京中要上面批阅? 顾清菱没做过官,没这方面的经验,之前孙知府还说金陵这边得到上面“重视”和“关注”的时候,她还没往这方面想,但现在李文崇拿着明光帝的圣旨坐在她面前,顾清菱不得不想了。 她道:“金陵知府之前递上去的那些奏折之所以批得那么快,不会是有你的功劳吧?” 李文崇眨了眨眼睛:“也没有吧,我就是稍微提了一句,让皇兄关照了一下。” 对于自己的功劳,李文崇哪能光做不说呢? 要是不说出来,万一这女人跟他装傻,装做不知道呢? 李文崇有过多次被顾清菱“装傻”的经验,不想再这样糊涂下去,巴拉巴拉,将他在明光帝面前是如何说姚家的好话,如何给她京中的大儿子介绍人脉,又如何照顾她娘家兄弟、侄子之类的,一一说了出来。 这话一说出来就多了,通过李文崇的讲述,顾清菱对京中的情形更加清晰起来。 为了让跟姚家有关的人脉冒头,顾清菱已经拿出了不少东西,就是自家遇到什么情况时,京城那边连个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 现在听李文崇一讲,顾清菱这才知道,原来京中诸位皇子的争夺战已经拉开了序幕。 不知道是她误导了姚大夫人他们还是怎么回事,姚大爷夫妻二人到了京中以后,与大皇子府往来频繁,已经算是妥妥的大皇子派系的人了。 顾清菱:“……” 所以,她平时隔三岔五地给姚大爷写信,让他与诸位皇子保持距离什么的都白写了吗? “你写得再多都没用,你们姚家开在京城的百香阁大皇子妃有分红,大皇子妃又是因为你娘家的生子秘书生的嫡子……再加上你在京中时那么打姚侧妃的脸,是个人都知道你们姚家和晋郡王府不对付,是大皇子一脉的。” “我说出来了?” “嗯!”李文崇点头,说道,“有的东西,不是你想撇就能撇干净的。当然了,如果你嫁给了我,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李文崇笑眯眯地将顾清菱嫁给他的好处给说了出来,比如说,他是天然的“保皇派”,不管谁登上了那个位置,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影响。 而她呢,做为“皇婶”,提前跟未来的大侄子、大侄媳妇往来也是“正常操作”。只不过他们被大皇子府给抢了先。 “你这话说得倒挺好听的,但从另一个角度解析,也可以说是——你被姚家给拖下水了。你怎么能确定,未来登上那个位置的人,不会觉得你也支持大皇子?”顾清菱微微皱了眉头,有些怀疑,这家伙要真的没有那种野心,想要造反当皇帝,只是人家也正好,暗中支持的就是大皇子? 他要只是支持大皇子还好,但他要真的准备造反…… 她这么跳进去,确定不是跳到他挖的坑里面吗? 哪个想当皇帝的人会娶一个能给自己当娘的女人当皇后,除非是掩人耳目的“炮灰”。 一个娶了一个能当自己娘的女人当王妃的亲王,任谁听了,都是一个糊涂蛋吧?这样的糊涂蛋,谁会把他往造反上面想呢? 482章 王侯奖相宁有种乎 “怎么可能?”李文崇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我的情况,我皇兄清楚,我胸无在志,就想当一个山间闲士,悠闲自在,一生富贵……” 他注定了一辈子没有儿子,谁会怀疑到他头上? 当然了,他手里捏着金龙虎符,也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任何在那个位置上的人都明白,像他这种情况下,只要不逼他,他肯定妥妥的保皇派啊。 正好“金龙虎符”这种烫手的山芋没地方放,不放在他这种永远不会“背叛”皇家的人手里放在谁手里? 除非他寿终正寝,树倒胡狐孙散。 不过那个时候他都已经死了,还能管别人? 得了吧,一个连子孙后代都没有的人,还是顾好自己吧。 他这辈子啊,注定当一个逍遥散人。 顾清菱表情古怪地看着他:“你也说了,是你皇兄知道,你可没说你那几个……你怎么确定,他们也会那么想?”话没说完,但意思明显。 李文崇挥挥手,一脸的不在意:“放心吧,不会有那种事情,皇兄早就安排好了。” 明光帝也怕李文崇太作死,所以到时候会留下遗旨说清楚李文崇的情况,不管下一任皇帝是谁,只要脑子不犯蠢,都动不到李文崇的头上。 李文崇也不傻,也不会去挑战下一任皇帝的底线,吃好喝好,逍遥一辈子就够了。 李文崇越是这样说,顾清菱越不放心,她完全不明白李文崇哪来的这种“自信”。难道说,他真的你准备造反,自己登上那个位置? 除了自己当皇帝,将权利握在自己手里,顾清菱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更有说服力。 顾清菱:“……” 他怎么感觉对方一直在拿自己当傻子? 顾清菱在心里叹了口气,直接开口说有一些别人不能听的话,想要跟他单独聊聊。 没一会儿,四周伺候的人,包括李文崇送的那个“暗三”都下去了。 清风吹过,桌上的水仙花开,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只可惜,顾清菱没有一点心情欣赏,她望向了李文崇,一脸严肃:“你老实告诉我吧,你到底有没有那个野心?” 青竹下去的时候,没少给李文崇打眼色,让他呆会儿自己好好表现,李文崇也以为顾清菱让人下去,是想跟自己说什么私密事,结果人家一开口,就是这么一个王炸。 李文崇差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古人有一句话,叫做王侯奖相宁有种乎。”顾清菱紧紧地盯着李文崇的眼睛。 李文崇终于反应过来,流露了震惊地神情:“你说什么?!” 等等,姚老太君竟然有此志向?! 靠! “我问你,你有没有?” “当然没有!”李文崇心惊肉跳,他只想娶一个能睡的女人而已,不至于搅合进这种事情里面吧? 他连忙表示,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他觉得他自己现在的日子挺好的,有吃有喝有人伺候,想干嘛就干嘛,没有人比他更舒服了。 就是他皇兄,整天还要操心国事,完了还要哄后院的女人,忙得要死。 他可以说,别看他皇兄是一国之君,但其实小日子过得根本没有他舒服。 然后又过来试探顾清菱,她怎么会突然这么问,难道她想要那“从龙之功”? “如果你没有,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娶我?”停顿了一下,顾清菱说道,“而且,还非要塞了那么多人到我身边?你塞的那些人,确定不是用来监视我的吗?” 李文崇:“……” 靠! 他就是想娶一个能睡的女人而已,她都想到了什么上面了? 等等,她问这个问题,难道是以为他…… 李文崇瞪大了眼睛,有一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他到底干了什么,让她误会成这个样子? 难道她要让人退开,这话若是传了出去……他皇兄非得笑死她:“哈哈哈哈……我说我给你下旨,你还说你不要,非要自己搞定。怎么样,就搞定成这个样子了?” 皇兄都没怀疑他会造反,还把金龙虎符给了他,结果这个女人竟然怀疑到他头上,真的是……无理到家了。 “你怎么会那么想?!我想娶发,对你来说就这么难以置信吗?”李文崇望着顾清菱说道,“是,我是知道你年纪是比我大一点,有儿有女有孙子,可是除了这个,以你的出身和才学,你有哪一点配不上我?再说了,你保养得那么好,你信不信,你跟我站到大街上,保证没有人把你当我娘……” “那你为什么要往我身边塞人?若你是真心想娶我,为什么要监视我?” “我没监视你……”李文崇一脸冤枉,“我派人到你身边,不是怕姚家没落了,你手里没什么人可用吗?你忘了,之前我们是怎么遇到的?要不是我被人……咳咳!要不是你被人绑架了,我们会在那种情况下相遇?你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敢放你一个人在外面跑吗?” 顾清菱的表情,一言难尽:“所以……你往我身边派人,是怕我的人保护不了我,觉得你的人更安全?” “难道不是吗?暗三的武艺在整个大明都是排得上号的,只要他跟着你,一般宵小肯定动不到你头上。若有什么,我这边的人也能及时收到信号,防止意外发生。”说到底,李文崇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睡的女人,怕她没被他身上的毒给毒死,就让别人给弄死了。 之前没遇到他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商人都敢绑架顾清菱;若他和顾清菱的关系传出去,肯定会有更多的人打顾清菱的主意。 前朝遗民,没被皇家灭干净的罪城,亦或者其他与皇家发生冲突,被他教训过的人…… 李文崇没告诉顾清菱的是,其实嫁他,并不像外人所想的那么“风光无限”。因为在荣华富贵的背后,往往也夹带着一些常人不会遇到的危机。 说白了,李文崇这是“提前防范”。 要是顾清菱发生了意外,他再上哪儿找一个他能睡的女人去? “……你真的只有我这么一个女人?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你能拿你以后的子子孙孙发誓,你这辈子只有我这么一个女人?” 清楚自己情况的李文崇毫无压力地竖起了两根手指:“要是我李文崇说谎,我这辈子断子绝孙。” 顾清菱瞅着他看了老半天,看得李文崇心里都发慌了。 结果,他听到对方说:“你还真狠!你越是这样,我越是不敢相信你说的哪句话是真的……俗话说得好,虎毒不食子,一个连自己亲儿子都能舍弃的人,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483章 女主震怒虎毒不食子 李文崇懵了:“不是你让我发的誓吗?再说了,我都娶了你了,你觉得我这辈子还会有孩子吗?” 本来他想一个“侧妃”打发这个老女人算了,结果他皇兄说,既然他娶不了别人,这王妃的位置就别浪费了。再说了,人家都为他背负了“崇亲王”一生无子的罪名了,多给点补偿也是应该的。 前面九十九步都走了,也不差这最后一步了,便在圣旨上写了“王妃”。 事后李文崇一想,也是,反正只能娶那么一个,好像也没差。他一直没说清是正妃还是侧妃,现在突然说清楚了,人家一看是“正妃”,说不定觉得正有诚意,一高兴就答应了。 反正,他是打死也不会承认他这辈子无子的原因在他身上。 只是李文崇没想到,圣旨都摆出来了,对方还怀疑他的诚意。 他除了没告诉她他没办法碰别的女人的“真相”,有什么瞒着他了?都这样了,诚意还不够吗? 对面,顾清菱也有点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打算认灿哥儿了?我之前以为你是想把灿哥儿推出去当炮灰,所以才安排了人到我身边,想要让怀疑灿哥儿的身份……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连灿哥儿的存在都不想承认?!” 是,没错,她是不想李文崇知道姚九爷的身份,想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但知道归知道,可李文崇没把姚九爷当成自己的孩子,这就过份了。 她就算不想让他认,但他也不能真的不想承认啊,要那样,他还是人吗? 李文崇:“关灿哥儿什么事?” 他知道顾清菱有一个义子,但他娶了她,不代表她生的儿子、收的义子都要“认”吧? 皇家的牌位可不是那么好入的,他为了娶她都已经费了不少功夫,结果她的野心这么大,竟然还想…… “怎么不关灿哥儿的事?”顾清菱怒了,“灿哥儿是你的亲儿子,亲的……” 李文崇:“……” 等等,我好像幻听了! “怎么,你不想认吗?”顾清菱气得咬了牙齿,“这就是你跟我说的诚意吗?什么求了圣旨,搞定了你皇兄,结果你从来都没想承认过灿哥儿,还拿灿哥儿发毒誓……李文崇,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顾清菱站了起来,直接指着门口,“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你这辈子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告诉你,要是你敢让灿哥儿少一根汗毛,我就敢把你造反的事情捅出去,我们大家一起玩完。” 说到底,顾清菱根本没信过李文崇。 她跟李文崇说了半天,都在鸡同鸭讲,鸭同鸡讲。 看似有商有量的,说得特别顺利,但其实……两个人的中心思想差得远呢! 至于李文崇,早就被顾清菱砸出来的这一堆话给吓傻了。 什么?! 灿哥儿是我儿子?! 姚老太君在开什么玩笑,那不是她收的义子嘛,她…… 但算算灿哥儿的年龄,刚好与那次“意外”对上。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是我儿子……我调查过你,那件事情以后,你还下过大牢,还上过京城……你顶着那么大的肚子,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人看出来?” 一阵惊慌失措,语言慌乱之后,李文崇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脑子稍微冷静了一些,回忆起当初调查到的日期,推算了起来。 顾清菱一脸冰冷:“怎么不可能?没有人怀疑,那就说明我伪装得好。一个死了男人的老太婆,还是超一品夫人,谁会想到她那么一大把年纪了还会怀孕?就算我那个年龄发点福,稍微长点肉也正常……你不想承认灿哥儿的身份就真说,没必要拿这件事情说事。” 一开始说出口的时候,还有所顾虑,但一旦说出口,顾清菱也没什么好怕的了。这个世界上只有渣爹,没有渣娘,就算李文崇不想认姚九爷,她也绝对不会让姚九爷被任何人欺负。 “我没有不想承认,如果他真的是我的孩子,我自然要认,我不仅要认,我还会把你供起来。”说这句话的时候,李文崇藏在袖间的手都有些抖,他努力地克制着,想和顾清菱讲道理,“你不清楚我的情况,所以你不知道一个孩子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甚至他一咬牙,放出了他小时候伤了身体,御医说这辈子不可能有子嗣的话。就是因为这个,所以皇兄才会这么放心他,也是因为这个,所以他一直没有娶亲。 既然这辈子注定了没有孩子,他没必要娶一个女人回来害人家。 “你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要是知道灿哥儿是我的孩子,还有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孩子,我会是什么反应?” 这回,轮到惊讶的变成顾清菱了:“你……你不能有孩子?!真的假的,要是你不能,那灿哥儿哪来的?我除了你,可没别的男人了,难道我还能自己一个人生?” “所以,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灿哥儿是我儿子?” 顾清菱想要骂人:“我哪来的证据?这个世界又没办法做dna鉴定……你总不能怀疑我一把年纪了,好好的老太君不当,跑去找别的男人生孩子吧?灿哥儿就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除了是你的,还能是谁的?我自己生的,我还不知道吗?” 她自己生的,肯定是她的,但要是不是孩子他妈的,就不好讲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dna鉴定,她也办法证明。 靠! 为什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 她不想让他认姚九爷,所以瞒下了姚九爷的身份,结果人家……是个不孕不育男?! 要那样,姚九爷被认回去,那岂不是……破天慌头一份,谁也越不过他了? 顾清菱突然觉得,她似乎想偏了。 “什么是地恩诶坚定?”李文崇微皱着眉头,自顾清菱说出灿哥儿的事情后,就一直盯着顾清菱的表情。 他看了半天,看不出来顾清菱在说谎。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姚老太君已经那么大年纪了,她……还能生? 等等,李文崇想到了顾清菱娘家的那个“生子秘方”,以及她那个充满了神秘的“百香阁”。 再细细打量顾清菱的脸和身体,越看越觉得,顾清菱保养得极好,确实不像是已经四五十岁的老封君,所以说,有没有可能就是她保养得太好了,所以她还保留着生育能力? 李文崇只是身上带毒,碰不了女人,所以才没有孩子,并不是他没有生育能力。之前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有孩子,也是因为顾清菱的年龄太大了,能够碰到一个能睡的女人就不错了,不能太奢求,但是现在……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知道自己有生育能力;而顾清菱保养得极好,那么有没有可能灿哥儿真的是他的孩子呢? 484章 心情激动语言失措的男主 “哎呀,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此时此刻,顾清菱十分烦躁,“你等一下,我先理理……你说你不知道灿哥儿是你亲儿子,并不是不想认他,或者拿他当什么人炮灰是不是?” “是。” “那为什么你还派了那么多伺候的人?” “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把人都塞到灿哥儿那里的原因吗?”他那些人去了哪里,李文崇知道是知道的。 只不守塞人进来就已经让她很不高兴了,她把人塞到了灿哥儿那里,李文崇也睁只眼,闭只闭睡了,准备等以后把人娶回来就好办了。 所以,他这是误打误撞,撞了一个巧吗? 顾清菱抚额:“要不然,你为什么老往我这里塞人?还塞得那么全,调教孩子的教养嬷嬷,会给孩子看病的女医……” “你不是有孙辈吗,教养嬷嬷可以给你帮;至于女医,她不只会给孩子看病,一些女人不太方便看大夫的病,她都会……” “所以,人其实是为我准备的?” “嗯。” “所以,因为你失去了生育能力,你才那么肯定不管谁当了皇帝,谁都不会怀疑你?” “嗯。” …… 顾清菱问到后面,也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李文崇的回答,让她之前的疑问全部都得到了解释——因为没有生育能力,所以他失去了对女人的兴趣,所以不管谁当皇帝,都会放弃他,所以…… 她确实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也因为这个,他才突然觉得其实女人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 至于为什么有了这么一次,就念上了她…… 顾清菱认为,大概是因为前面的那一系列问题导致的心理疾病。而且,李文崇有一句话说对了——她年龄确实比较大,但看起来很年轻。 两人发生意外时,互相并不了解,看到的都是对主的“外表”,所以…… 即使后面李文崇知道了她的年龄,再一对比她的外表,年龄就变成了一个不太敏感的数字。 至于为什么事隔那么久才会来找她? 李文崇:“我没想你还活着。我当时身上的情况,你也知道……不太正常。后来你没了呼吸,就把我给吓住了。一直到后面有人说看到了活着的你,所以我才知道你还活着……” 对于为什么会以为顾清菱死了,李文崇含糊带过,没有解释。 顾清菱嘴角一抽:所以,她这是被做昏过去了吗? 回想起当时激烈的场面,顾清菱也有些脸红。 他中了药,失去了理智,下手没个轻重;而她呢,老胳膊老腿的,要不是有灵泉护体,恐怕早就…… 等一下,顾清菱想起了什么:“你身上中的东西,不会是带毒的吧?一碰就死人的那种?” 她要是记得没错的话,当时“闻香空间”还提醒了她一句,让她吃了什么东西。 迷迷糊糊的,具体的记不太清楚了,但隐隐约约有那么一个印象。 李文崇抿住了嘴唇,不说话。 顾清菱怀疑地看着他的表情:“你在心虚。” “咳咳……”李文崇轻咳了两声,让她放心,当时算计他的那个人已经被他处理了,也算是给刀子报仇了。 顾清菱:“……” 我这个仇报得还真是…… 李文崇到底是亲王,不会顾清菱说什么就是什么,该帮的调查还是得做的。 就像顾清菱自己所知道的那样,生下姚九爷的时候时间太急,她没有那么多准备时间,想要调查还是能够调查到一些蛛丝马迹的。 再加上就在金陵本地,李文崇的人很快就查到了那几个帮顾清菱接生的人。虽然当时大丫鬟春天临时买来照顾顾清菱坐月子的丫鬟还没有找到,但确定这个孩子是从顾清菱肚子里出来的,差不多就已经能够证实姚九爷的身份了。 毕竟当初在调查顾清菱时,就已经查过,她身边没有任何其他异性。 “主子,你刚说什么?!” 从小看李文崇长大的周管家惊呆了,猛然抬起头来,跟李文崇确认。 坐在书案后面的李文崇也是满心激动,想到他让人送出来的姚九爷画相,恨不得立马上门去抢孩子。 只可惜,那天和顾清菱见了面后,顾清菱就没有再见他,说要好好冷静一下。 也是,人家原本不打算告诉他姚九爷的身份,结果一时激动人心说漏了嘴,想圆也圆不回去,也只能破罐子破摔地告诉了他真相。 可说了,不代表她想让两人立马相认。 不管是顾清菱,还是李文崇自己,都需要好好准备一下。 李文崇点头:“我说,我有了一个孩子,想要你再选几个人,派过去照顾小主子。” “主……子真的有孩子了?!在哪儿?怎么不接回来让老奴亲自照顾?主子,您可是老奴亲自照顾大的,老奴最后照顾孩子了……” 李文崇有些无奈:“周叔,情况有些复杂,这个孩子你也认识,之前你也给他你准备过礼物……就是姚家的姚九爷。” “姚老太君的那个义子?!”周管家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想到主子的情况,似乎这么多年来就睡了那么一个女人,若孩子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也不奇怪。 只是……那不是姚老太君的义子吗? 李文崇解释,姚老太君也没办法,以当时的情况下,她聊了让姚九爷做姚家的义子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想到顾清菱的身份,周管家点了头。确实,一个死了男人的老太婆要是突然怀孕子,确实挺吓人的。 还好她脑子聪明,不仅保下了孩子,还给孩子留下了一个体面的身份,要不然…… 周管家道:“那……姚老太君什么时候嫁给主子?” “这个……我还要跟姚老太君商量一下。”之前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让她安心,所以收下了皇兄写的圣旨,现在孩子都冒出来了,李文崇哪里还按压得住? 他巴不得顾清菱早点点头。 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李文崇也愿意多给顾清菱几分体面。这个时候,李文崇十分庆幸,还好他皇兄写的是“正妃”,要不然…… 这怕不是惊喜,而是打脸了。 “那最好是快一点,小主子长得快,听说现在都已经三四岁了,再过段时间说不定就长大了。主子,这个世界上什么事都能等,唯有小孩子的成长等不得,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周管家眼巴巴地看着李文崇,希望他早点把孩子给接回来,交给他照顾。 本来就心急的李文崇更心急了,和周管家一说完话就放了一只信鸽过去,约顾清菱碰面。 485章 不孕不育男主 顾清菱看到信鸽,头疼。 一时冲动的结果就是……无数次后悔。 她要早知道李文崇是不孕不育男,她还用把姚九爷藏得那么死吗?人家不孕不育,根本不会想到姚九爷头上去好吗? 只可惜…… 她说了出来。 说了,便没有了后悔药。 李文崇在调查姚九爷身份的这段时间,顾清菱也在不断复盘,考虑让李文崇认回姚九爷到底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李文崇不孕不育,让他知道姚九爷的存在,对于姚九爷来说是好事,他这个当爹的肯定会事事为自己的儿子考虑。 但是,若世人知道了姚九爷是李文崇的亲子,以后李文崇的这个“亲王”位置还能坐稳吗? 姚九爷的存在,同时也打破了李文崇“不孕不育”的形象,那么未来的皇帝还能像现在这么信任他吗? 失去了帝王的信任,李文崇又还剩下什么?他又还能给姚九爷带来什么好处? 顾清菱叹了口气。 看来,她真的需要跟李文崇好好谈谈。 姚九爷的存在,将他们绑在了一要船上,一旦出了问题,谁也跑不掉。 在这种情况下,她也只能多盼着点李文崇好。 醉风别院。 顾清菱望着李文崇带来的一大堆东西,表情一言难尽:“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多吗?”李文崇回头看了一眼,说道,“我儿子,当然要用最多最好的东西。” “可是……”顾清菱上前看了一下这些箱子里的东西,道,“这里面很多东西其实都是‘望子成龙杂货铺’的,你不知道这个杂货铺我开的吗?” 李文崇表情僵硬地回了一下头,果然看到那些东西的包装盒上,有不少都写着“望着成龙”四个字。 “不是我挑的,是周管家挑的……真的,我让他往最好的东西挑,他挑的都是金陵最流行的,现在孩子最喜欢玩的东西……”李文崇努力地,想要挽回一点自己的形象,“再说了,虽然是你店铺里卖的,可是你准备的是你准备的,我准备的是我准备的,那能一样吗?” 顾清菱一脸无奈:“你知道我们家有多少个孩子吗?每个孩子都有一份,还每个院子里都收拾出了一间‘游乐室’。” 李文崇若有所思:“你这是在提醒我,我也应该在我那边准备一间‘游乐室’吗?说起来,你建的那个游乐园确实满出名的,我听说好多小孩子都喜欢玩……” 想到有一天姚九爷到了他那里,也能玩得开开心心的,李文崇顿时握拳,表示自家也要盖起来。 顾清菱无语:……她是这个意思吗? 算了,难得当爹,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是乐疯了,她还是不打击他的热情好了。 顾清菱示意他旁边说话。 李文崇妙懂,这是又想说“悄悄话”了。 正好,他有些话想跟她说。 “关于我们俩的亲事……” 顾清菱抬手:“我还没答应要嫁给你。” 李文崇一脸震惊:“孩子都有了,你不嫁给我嫁给谁?我圣旨给你请了,孩子你也生了……现在不应该是商量我们俩的亲事吗?” 顾清菱摇头:“我先问你,灿哥儿的身世你调查清楚了?” “孩子确实是你生的,日期也非常清楚……你身边没有别的男人,除了是我的孩子,也没别人了。”主要是,她能生,那就没问题。 “既然你调查清楚了,那我想,做为你的儿子,你一定想给灿哥儿最好的吧?” “当然,他说不定就是我这子唯一的孩子了,我不给他最好的给谁?就是这次买的这些东西,我都是捡最好的买。” “是,我看出来了,我那望子成龙杂货铺里最贵的,都是你在这儿了。”顾清菱说道,“既然你想给你儿子最好的,那你有没有想过,给他什么东西才是最好的?” 顾清菱从吃穿用度各个方面说,她敢说,她现在给姚九爷的一切,虽然不如李文崇给的名贵,但其他方面绝对都是最好的。 先不说望子成龙杂货铺本来卖的都是小孩子的东西,就是顾清菱的书坊里出生产了大量关于小孩子的书籍报刊等物,不说整个金陵,就是整个大明王朝都是独一份的。 顾清菱没有说得很直接,但大概意思也透露了出来——我之所以让你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不是为了这些吃的喝的东西,若是这些,我已经能给他最好的了…… “可是有一样东西,我没办法给他,那就是‘父爱’。”顾清菱望着李文崇,说得一脸认真,“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不是这些身外之物,而是父母对他的爱,这才是任何人都没办法代替的东西。” “那既然如此,你跟我成亲,让他堂堂正正的做亲王世子不是更好吗?” “那你觉得,是有孩子的亲王更安全,还是没有孩子的亲王更安全?”顾清菱没有回答李文崇的问题,而是问了他另一个问题。 李文崇愣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没有说出来。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没有孩子的亲王…… 虽然李文崇不想承认,但他能够这么多年来得明光帝之宠,甚至有底气在新帝即位以后,也能继续“获宠”凭的不就是他这辈子注定了没有生育能力? 明光帝之所以会那么“痛快”下旨,恐怕也是因为顾清菱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大概率是不能生了,再加上李文崇的身体……明光帝多少对李文崇有些感情,也愿意赌这一马,因此他下了旨。 但明光帝信任李文崇,不代表接下来继位的皇帝也会信任他。 “既然你想给孩子最好的,那么当他的存在让你的优势变成了劣势,还有可能让你陷入险境,那么你还能保证你给他的就是最好的吗?”顾清菱望着李文崇的眼睛,问道。 李文崇沉默了好一会儿,袖袍间的手忍不住握紧:“那你的意思……” “做为孩子的母亲,我当然想给他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他有了一个疼爱他的父亲,也有我这个母亲照顾他,父母的身份还不会给他带来危险,那不正好吗?而且,他现在还挂着于姚家有恩的恩人遗孤身份,姚家也会照顾他……”顾清菱说道,“可是如果你要认他,不仅你有危险,他在姚家这边也会变得尴尬,甚至是我,也不得不背上‘红杏出墙’的名声。看似得了亲王世子身份,一步登天,实际根基不稳,危机四浮……” 486章 商量婚事 是啊,原本姚九爷是恩人托付给姚家的遗孤,又被姚老太君收为义子,两者关系一加,姚家也称待姚九爷。 可一旦李文崇认了姚九爷,那么姚九爷就变成了“奸生子”,那么……世人会怎么看他? 就算姚大爷、姚二爷知道他是无辜的,恐怕也没办法再往以前那样亲近姚九爷吧? 顾清菱也会因此背上骂名,即使做了亲王王妃,她也会因此束手束脚,没办法再像以前毫无顾忌地照顾姚九爷。 就是李文崇自己这边,当优势变成劣质,于他而言就有可能变成“杀身之祸”。而且顾清菱不知道的是,可以调动天下兵马的金龙虎符在他手里,他有子嗣,又有军权,哪个皇帝能够在那个位置上坐得安心? 就算李文崇再没有野心,人家也不一定相信。 时间长了,李文崇自己都自身难保,他又如何去保下姚九爷? 最最重要的是,明光帝年纪已经大了,已经算是李家皇帝中活得比较久的了,一旦明光帝去了,新帝真的能够像明光帝那样信任李文崇吗? 好半天,李文崇说道:“你说得对,我……我不认他……更好。” 李文崇说出这句话,是如此的艰难。 那可是他亲儿子啊,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的孩子,就这样“从天而降”。 然而可惜的是,惊喜还没有多久,一个残酷的现实就摆在了他面前——要生存,还是要孩子。 如果只是他自己陷入危机没什么,但若是连累了孩子…… 那还不如没有。 更何况,就算他有信心保护这个孩子,顾清菱呢? “只是世人不知道他是你的亲生儿子罢了,可他依旧可以喊你一声义父,你依旧可以疼他爱他,这并没有什么不同。”顾清菱心头一软,说道,“甚至,有一天你老了,你还可以告诉他真相,让他知道,没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只不过每一对你对爱孩子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或许,她所做的安排不是姚九爷想要的,但这已经是她能够为他设想的未来里最好的了。 也许有一天她会告诉姚九爷真相,也许不会。 但不管是什么,她的初衷都源自于她对这个孩子的爱。 顾清菱是这样想的,所以当李文崇也做了跟她一样的选择时,她也相信他是一样的。 不认姚九爷,让他以“义子”的身份活下去,李文崇退了一步,但另一件事情他不愿意退让。 “不行,我们必须成亲,而且要尽量成亲。”李文崇望着顾清菱,说得一脸认真,“我没办法认他,就已经是对不起他了,如果你不嫁给我,我对他的好一旦超过一定界线,就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可是你嫁给了我,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对灿哥儿好就是理所当然了。” 就算到时候有人说李文崇偏心,对顾清菱亲儿子都没有对一个养子好,但挑不出错来。 毕竟姚大爷、姚二爷跟李文崇差不多大,已经成家立业,有个面子情就不错了。 至于姚九爷年纪还小,还能养得熟,在他没有其他孩子的情况下对姚九爷多疼爱了几分也正常。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对成亲的事情讨论了半天。 顾清菱现在当老太君当得熟悉,还真不想给自己再弄一个男人回来;可是她已经让李文崇答应不认孩子,他都退了一步,她要再不退,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何况,姚九爷做为李文崇的亲子,还有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孩子,在这样的情况下,想控制他,不让他对孩子好都难。 她要不嫁给他,他这样来来往往的,怎么也会引人注目。 到时候万一有人怀疑到姚九爷身上,反倒是麻烦。 与其如此,还不如…… 最终,顾清菱松了口。 但她也和李文崇约法三章: 第一,后院只能有她一个女人。 李文崇本来就只能帮她一个人,二话不说答应。 “第二,我嫁给你以后,我依旧是姚老太君,你可以不管我前面两个孩子的事,但你不能阻止我。” “既然我娶了你,他们就是我的孩子,我不敢说像疼灿哥儿一样疼他俩,只要他俩不做什么违法乱纪,让我为难的事情,该给的面子我也会给。”这件事情,早在李文崇打算娶顾清菱时,他就已经想好了。 既然做了人家,就要扮演好“继父”这个角色。 即使他的年龄和姚大爷差不多大,但长辈就是长辈,该有的也不能少。 顾清菱看了他一眼,到没有强求。 毕竟她嫁了过去,即使两家想要分得再干净,在外人眼里也是一条船上的人。姚大爷、姚二爷有了崇亲王这个“继父”,或许会有人说闲话,但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想来,想要抱大腿的人也会不少。 “第三,如果大郎、二郎不同意这桩婚事,我希望这件事情由我搞定,而且你不能因为这个对他们有意见。”冷不丁地冒出一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继父,就算对方是皇亲国戚,顾清菱也不觉得她那两个儿子能够接受。 这中间,肯定得要一个过程。 李文崇:“这个你放心,我有心理准备,我老早之前就在做铺垫了……” 顾清菱想起李文崇用化名时不时送到姚家的东西:“……” 也不知道那两兄弟若是知道,自己的旧友其实在“窥视”自己的生母,会不会想弄死他呢? 不过既然两人已经决定了要“成亲”,那么顾清菱就不会把如何说服她两个儿子的压力全部交给李文崇。 人家都能把明光帝搞定,她总要体现一些自己的诚意,不是吗? 没多久,顾清菱就通知姚二爷、姚三爷,说家里有一位客人要来,麻烦他俩帮忙一起接待一下。 姚二爷一头雾水,回到院子里询问姚二夫人:“这事娘跟你说过吗?” “不知道啊,老太君没跟我说过啊……我们来金陵那么久了,也没听老太君提过她在这里有什么朋友,怎么突然有人上门做客?”姚二夫人说道,“会不会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 姚二爷:“应该……不会吧,一般这种事情,娘都是让我和老三帮忙跑腿。” “不是啊,老太君有的生意用的都是她自己人,比如那个什么醉风别院,我可听说,那别院老赚钱了,里面布置得特别漂亮,都已经预约到明年去了……”姚二夫人知道老太君手里有很多挣钱的门道,之前也都带着他们玩。 可是她没想到,老太君不过建个庄子,也能建出一个花来。 百姓剧院赚普通老百姓的钱,醉风别院这样的地方则赚上流社会的钱,啧啧啧……人家都说女人和孩子的钱最好赚,她倒觉得,在老太君这里,就没有谁的钱不能赚。 487章 正大光明上门初试探 “你不会又瞧上娘的庄子了吧?”姚二爷怀疑地望着姚二夫人,说道,“你悠着点,娘手指缝里已经漏了那么多给你了,别太贪心,再贪心下去,小心跟三弟妹似的惹娘生气,到时候娘就不带你玩了。” 姚二夫人翻了一个白眼:“你说什么呢?我有那么傻吗?我只是有点佩服老太君,不管做什么,都能点石成金,简直不是财神爷转世。不像我,做啥啥不行,也就会抱大腿。” “你会抱大腿就行了,抱着娘的大腿,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姚二爷笑着从后面搂住了姚二夫人,“你看,你嫁给了我以后,这日子是不是越过越好了?比嫁给那些什么皇亲贵族舒服多了,咱们家可是你做主……爷现在在外面,人家都知道你是咱们家的财神爷,爷现在都靠你养着了。” 姚二夫人一听,脸色就变了,连忙转过身来:“又有人说闲话了?他们是不是吃饱了撑的?自己没本事,娶不到一个像我这么能干的夫人,就整天盯着人家的后院怎么回事?有本事,让他们夫人出来跟我斗啊。” “别气别气……我出气,你气个什么?他们爱怎么说让他们说,他们这么说,还不是因为妒忌我。我没有功名在世,又不用努力,家里有一个能干的夫人,什么也不用士就能荣华富贵,啧啧啧……可把他们给妒忌得,眼睛都红了。” 本来姚二夫人还有点生气,被姚二爷这么一说,忍不住笑了出来:“扑哧……你替你生气,你倒好,一点事儿都没有。” “我能有什么事?一开始听到的时候确实有点不舒服,可娘把我骂了一顿,说我蠢。人家为什么那样说?还不是羡慕嫉妒恨,想要怂恿我回来找你闹?我跟你闹了,那才是如了他们的意,被他们暗中笑话呢。后来我一想,也对啊,我要是一听这种话就生气,不是哪了他们的意吗?再听到,我就当他们在放屁。” 做为男人,有几个不介意自己被人说吃“软饭”的? 当初还没发生的时候,顾清菱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哄着姚二爷读书练武,想要给他找一条出路。 结果这家伙,还真不适合读书,就适合练武。 练了这么多年下来,还真有了不小和成效。 首先,他身上的肌肉练了出来,整个人似乎又高了些,显得特别有男人气概。 其次,姚二爷知道自己在进步,又有正儿八经的事情干,心里多少有底气一些。 再加上得练武,又得给顾清菱跑腿,没那么多时间在外面闲逛,姚二爷听到的闲言碎语的机会也少了些。 就算有人说什么,姚二爷想要拿拳头跟人家讲道理时,也能拿得下来。 姚二夫人暗自松了口气。 做为女人,最怕的是什么? 最怕的不就是自家男人为这种事情跟自己生气吗? 自己在外面辛辛苦苦赚钱,结果辛苦了那么半天不仅得不到男人的体谅,还会被他骂“抛头露面”,不守妇道什么的,那就太亏了。 想到之前茶会上,李夫人吐槽的事情,姚二夫人十分庆幸,还好家里的老太君有先见之明,要不然被人拿来“八卦”的就是她了。 至于故事中的主人翁,姚二夫人只能在心里表示了一下“同情”,然后就抛在了脑后,哄起了自家男人。 “宇哥儿、宙哥儿也大了,我们再生一个吧~” “好,我们再生一个。” …… 姚二爷千料万料,都没想到自家老太君口中的“朋友”居然是个漂亮的小年轻? 他望向对面年轻貌美,说仙风姿的李文崇,脸上的表情十分纳罕:“没想到居然是你……我们很多年没见面了吗?上次我家老五、老六出生的时候,你都没赶上,算算也有三四年了。你不在金陵,都上哪儿了?” 虽然姚二爷跟这人也没见过几面,可谁让人家长得好看呢? 长得好看的人本来就印象深,何况人家还过年过节的一直跟姚家走着礼,想要忘记都难。 “没去哪儿,在京场面,家里有些事儿,就没有出来。到是恭喜你了,又新添了两个麒麟儿。” 姚二爷的脸上露出笑容:“哈哈哈哈……我也没想到会是一对双胞胎,我跟你说,我还以为自己就宏哥儿一个儿子,哪成想,我夫人厉害,一添就给我添了一双。我现在有三子一女,我大哥那边也是二子一女,我三弟那里二子一女……我们姚家现在算是门丁兴旺了。到是你,上回遇到你的时候,你还说你还没成亲,现在总该有好消息了吧?” “好消息到是有了,就是这亲事……”李文崇叹了口气,“有点难啊。” “怎么会?以仁兄的品貌,应该多的是姑娘想嫁你啊,怎么会难呢?” 李文崇:“我有心上人了。” “难道,你心上人家里不同意?不至于啊,他们为什么不同意?”姚二爷现在家庭幸福美满,之前认识李文崇的时候就惋惜他那样好的样貌不成亲可惜了,现在一听李文崇有了心上人,哪里会错过,连忙上前询问是什么人。 以李文崇的品貌,怎么还会有人不想把家里的姑娘嫁他? 要不是家里没有合适的姑娘,姚二爷自己都想做为红娘。 李文崇表示,他瞧上的这人有点难办,他家里是同意了,但那姑娘的家里人…… 怎么说呢? 那姑娘已经嫁了人,只是夫君去世了,留下她和她儿子以及几个庶子、庶女。 姚二爷瞪大了眼睛:“你瞧上了一个成过亲的?!你……” “成过亲的怎么了?这说明人家品貌双全,贤良淑德,要不然我也不会瞧上,不是?” “可是……你家里人同意?看你的穿着打扮,以往送到我们家的礼节,怎么看着也不普通吧?像我们这种世家,多少都会有些门第之见。”姚二爷有些犹豫。 他真的不是瞧不起那种已经嫁过人的,实在是门户之见在那里摆着,不是那么好突破的。 何况以李文崇的品貌,怎么看都不像是娶不到夫人的人,这样的人会自降了身份? 就算他愿意,他家人呢? 他四周的人呢? 人家女方不乐意,说不定就是李文崇门第太高,人家高攀不上,所以才给拒了。 再说了,这年头……讲究贞洁牌坊,若女方那边门户高一些,肯定也不愿意自家的年轻媳妇改嫁。 都有儿有女了,把孩子养大不就成了? 人家女的,也怕改嫁过来,不过是一时得宠吧。 如此种种,人家会愿意改嫁才怪了。 488章 谈亲事论未来 听到姚二爷这么说,李文崇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也觉得,对方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吗?” “我不是觉得,我只是站在女方的角度考虑,如果他们不同意,他们会从哪几个方面考虑……”姚二爷一听这话,连忙否认。 他又不是女方的家伙,他哪知道啊,他不过是帮忙“分析”罢了。 李文崇微皱着眉头,说道:“那如果你是女方,你会同意吗?” “这种事情没办法假设啊,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娘也不是年轻媳妇……”姚二爷完全没想到自己头上。 “怎么没办法假设?老太君也不老啊,难道你觉得你娘老了?” “我娘都当奶奶的人了。” “可是老太君若跟尊夫人站在一起,宛如姐妹一般,这也叫老吗?” 姚二爷天天日日的见着,还真没什么bb感觉,可是被李文崇这么一提醒,忍不住反应过来——可不是嘛,他娘跟他夫人站在一起的时候,还真看不出来是婆媳关系,反倒像是姐妹妯娌之类的。 一家人出门的时候,也不是没被人“误会”过。 “老太君还这么年轻,做为她的儿子,你希望她后半辈子孤独终身,还是希望她身边也有一个人陪着她,像你与尊夫人一样和和美美,白头到老呢?”李文崇继续追问。 姚二爷没办法想像那个画面,他强调着,他娘已经是当奶奶的人了。 李文崇语气温和地说道:“当奶奶的人了又如何?老太君其实算起来还不到五十岁,这天下活到七老八十上百岁的老人还少吗?作为老太君的亲子,你肯定希望老太君长命百岁,也就是说,不管老太君是活到七八十岁,还是上百岁,她后面都还有好几十年……” 他跟姚二爷算了一笔账。 顾清菱十几岁嫁入姚家,如今也不过是三十几年,她若是一个长寿的,未来的人生还长着。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她能活到多少年,她就得守寡多长时间。 二十年? 三十年? 四十年,还是五十年? 这个时候,姚二爷与他的夫人和和睦睦,亲亲我我,两相欢。 可顾清菱呢?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生活。就算姚二爷再怎么孝顺,也没有每天都陪在顾清菱身边吗? 那么没有人陪的时候,顾清菱在做什么? 她会觉得孤单吗? …… 李文崇让姚二爷对比一下他自己和顾清菱的生活,他老了以后有姚二夫人,孩子大了也就大了,也没什么;可顾清菱老了,她还剩下什么? 姚二爷张了张嘴,他想说,就算他娘老了,也有他和大哥这两个孝顺儿子,还有家里一大家子…… 然而,才刚开口,李文崇就问道:“确实是一大家子,那么这一大家子中的谁能够像尊夫人陪着你一样,陪着老太君呢?这话说起来确实有些大逆不道,可大家都是人,凭因为你觉得你年轻,你就需要有一个人陪着,而老太君就是需要了呢?” “你……”姚二爷的脸色顿时有些难堪,这哪里是拿他在做比啊,分明拿是他娘。 在他要变脸跟李文崇发火时,李文崇站起来郑重地跟他道了歉,说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他好好想一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也没有别的意思,若不是拿姚二爷当自己人,他也不会拿自己的“私事”说话。 最后,李文崇还问了一句:“唉……我现在就是这么一个情况,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够说服对方,让对方把他们娘嫁给我?” 才刚刚胸口憋火的姚二爷:“……” 屁! 嫁个屁! 谁要是敢窥视老娘,老子弄死他! 果然是刀子没落到自己身上,都不知道疼。 之前靠在女方角度考虑时,姚二爷拿自己当外人,说起来到轻巧;但放在了自己身上…… 突然间他感同身受,有些明白为什么人家女方的儿子会不同意了。 不管男主有多大的诚意,你要娶的是人家的娘,先是一个窥视之罪,后面又给人家亲爹戴了绿帽子,人家会同意才怪了。 这次见面,姚二爷方面的有些不愉快。 李文崇一走,他就跑去跟顾清菱告了“状”,说李文崇这家伙太不地道了,居然想要娶人家的娘。 还好跟他没关系,要是他,非得打得对方满地找牙。 顾清菱表情古怪地望着姚二爷:“他怎么跟你说的?” 虽然这件事情是两个人商量的,但具体怎么谈,临场发挥如何,顾清菱就没办法挨近了,只能从姚二爷这边打探。 姚二爷巴拉巴拉说了出来,他一边同情李文崇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没成亲,一相中就相中了人家的娘;一边又觉得李文崇看上谁不好,偏偏…… 顾清菱:“所以……这件事情,你不同意?” “我肯定不会同意啊,谁会想把自己的娘嫁出去?还好他跟我关系好,这要换一个人说这事,别人怕不把他打出去……娘,你说这小子长得跟个谪仙似的,怎么会有这种怪癖?黄花闺女不好吗,非要看上一个成过亲,还生过小孩子的……”言语间,姚二爷对那个女方有些看法。 总觉得苍蝇不盯无缝的蛋,若不是那女的穿得花姿招展,有心勾引对方,李文崇也不会上了她的“当”。 姚二爷:“要我说啊,肯定是那个女的勾引的他,他啊,就是经历的事情太少了,老想找一个如意的,一拖拖了那么多年,跟女人没什么接触,才会被对方一勾就勾到了手……” 顾清菱深深吸了口气,想要把这个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的不孝儿给打出去。 “你又不认识人家,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哪种人?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没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吗?” 姚二爷见顾清菱有些不高兴,表情有有些讪讪的:“我那不是……帮亲不帮理嘛。再怎么说,相较于那个女的,我也跟赵兄(赵,即李文崇用的新化名)比较熟啊。那女的我是没见过,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但赵兄是什么人我清楚啊,赵兄性格单纯,为人友善,一看就是特别好忽悠的样子……” 比如说他,就从李文崇手里忽悠了几件“价值连城”的古玩把玩。 李文崇:……我这不是想哄未来的“便宜儿子”开心嘛,这叫提前“投资”。 “既然你觉得他是被人给骗了,那你抽个空,带着他出去多逛逛,认识认识别的女人。兴许他见识得多了,就不会那么执著了。”顾清菱冷着脸,交给了姚二爷一个任务。 空口无凭,正好,她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考验”一下李文崇。 489章 儿子带继父涨见识 “啊?我带?”姚二爷指着自己的鼻子,惊讶,“我跟他,没到……那个份上吧?” “没到那个份上吗?这么私密的事情人家都拿出来跟你讲了,你觉得你们是什么关系?”顾清菱反问。 姚二爷哑巴。 是他的错觉中骊,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跳进了什么坑里面? 姚二爷离开后,大丫鬟春天看着顾清菱冰冷的脸色,有些怕怕的。 “老太君,您别跟二爷生气,二爷那是不了解实情……二爷那么孝顺,若是他知道是怎么回事,肯定会体谅老太君的。” 一直到这个时候,大丫鬟春天才感觉到了自己头顶上的压力。 唉…… 心腹不好当啊。 尤其是像她这种知道得太多,还得替老太君瞒下野男人和孩子的丫鬟。 顾清菱摆了摆手,让大丫鬟春天下去。 她倒不是生姚二爷的气,只是真的走到这一步时,多少有些感慨罢了。 果然,人生处处都是“意外”。 在下一秒还未到来之际,你永远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就像她不知道自己会穿越,也不知道自己顶着一个老太君的身份,还能替一个“野男人”生下孩子。 可是,若不是她穿越了,服用过灵泉,把身体调养好了,就算原主碰上这样的事情,然后“一次就中”,顺利揣娃吧? 她要是没有生下这个孩子,后面的事情也不会那么复杂了。 说到底,这些都是她自己带来的。 顾清菱忍不住,难道她真的是上辈子所看的那些小说里面的“玛丽苏女主”? 靠! 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当女主…… 她的老腰真的经得起折腾吗? 只能看一步走一步的顾清菱突然觉得自己的压力有点大。 ------------------------------------- “阿秋——” 离开了老太君顾清菱的院子,姚二爷打了一个喷嚏。 他一进门,就立马挥手让屋里的下人下去,然后跟姚二夫人吐槽了一下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当然了,他没忘记提醒姚二夫人,这是人家赵兄的私事,要保密。 姚二夫人也对这个长相俊美的年轻男人有印象,没想到之前听说人家还是他那么大年纪了还未婚配,结果再次听到时,竟然听到这么一个八卦,惊呆了。 “真的假的?!他怎么……” “当然是真的,要不是凭我和他的关系,要不然你以为他会跟我说?”姚二爷一边脱外套,一边说道,“娘让我抽空带他出去多转转,多接触接触女人,兴许他只是见识得少了,才会看上一个成过亲的女人。这事我先跟你打声招呼,别到时候你从别人嘴里听到我逛窑子什么的,回来跟我闹。” “哎呀,我是那种人吗?”姚二夫人娇羞地笑了一下,不过她已经在心里做了决定,最近要缠得紧一点,把这家伙给榨干了,免得他去外面浪。 还有啊,得跟他身边的贴身小厮打声招呼,别把爷给带坏了,要不然要他们好看。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李文崇与姚二爷的接触就多了。 男人的“友谊”非常奇妙,喝花酒,逛窑子,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兄弟。 准确说,是李文崇“有心”,姚二爷有“任务”,两人殊途同归。 接触的时间长了,姚二爷才发现,其实李文崇比他想的要有学问,跟李文崇聊天,有一种跟他大哥聊天的感觉。 只不过跟他有些“清高”的大高不同,李文崇更加接地气,也愿意降下身份和他说话,这让姚二爷感觉特别舒服。 不管说什么,人家都知道,也愿意耐下性子解释给他听,一点也不嫌弃他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李文崇不会找优点夸他,比如说姚二爷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把武术练得那么厉害,简直是天赋惊人。 姚二爷为人热情,够朋友,明明不是李文崇自己的事情,他也那么尽心尽力地为他考虑,真的是让人非常“感动”。 姚二爷才不是吃软饭的废物,他那是“心胸宽广”、“睿智豁达”,他夫人那么厉害,姚二爷还能把她娶进门,这不正说明了姚二爷的本事吗? 他要没本事,会娶这么厉害的女人,会拿下这么女人的女人,让这个女人心甘情愿的为他生儿育女,操劳一家老小? 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后院混乱,整天争风吃醋,闹个没玩没了,连个女人都驾驭不了。 …… “所以说,我特别佩服你,整个金陵,谁不说尊夫人厉害?可是尊夫人再厉害,她逃出了你的五指山了吗?你喝花酒、逛窑子,她跟你闹了吗?她没有,”李文崇一脸真诚,“不仅没有,还给你准备花用,嘱咐你玩得开心……这才是男人的本事!” “哈哈哈哈……赵兄,你说得太对了!男人没本事,才会事事想要压女人一头。我们这种有本事的男人,才不会跟女人计较,她要有本事是她的,她再有本事,能够逃得掉男人的五指山?”姚二爷被夸得融洽上人都膨胀了起来,得意洋洋。 自姚二夫人代表姚家负责金陵整个的市场,在外人眼里,姚二爷就被姚二夫人狠狠压了一个头。 姚二夫人越是出色,人家越瞧不起姚二爷,觉得他是一个吃软饭的,闲言碎语也就这样传了出来。 姚二爷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让女人低头的男人不叫男人,能够把有本事的女人哄得心甘情愿为你生儿育女,操持一家老小的才叫真男人。 他脸上,顿时有光了起来。 李文崇敬了姚二爷一杯酒,越说越认真:“所以说,我最佩服的就是像你这样的男人,不仅娶了一个特别能干的女人,还能把小了过得有声有色,后院一片祥和,儿女成群……真的是太让人羡慕了!等以后我夫人过了门,我也要跟你学习。” “不是吧,我带你认识了那么多女人,你还放不下那个女人?”本来喝得高高兴兴的姚二爷皱了眉头,“她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这么放不下?” 李文崇对着顾清菱一阵猛夸,表示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有几个女人像她这么厉害,她以一已之力重振摇摇欲坠的夫家,还把几个儿女教得特别好,走出去就没有人夸的。 像她这样的女人,就像姚二夫人、姚老太君一样,值得让人尊敬。 490章 种田实验庄子 这种话,这段时间姚二爷没少听。 在李文崇的嘴里,他的心上人无一处不完美,就是嫁过人这一点,也成了优点。 就像经历过风雨的彩虹一样,若没有之前的那些经历,她又如何绽放出现有的芬芳? 听得多了,姚二爷也不住会想,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居然让赵兄这么念念不忘? 要不是男女有别,他真的很想认识认识。 就在李文崇借着机会和姚二爷培养未来的“父子感情”时,顾清菱那边也没闲下来,她查看了超级南瓜1号最后的验证报告后,便着安排了人,着手第二年的推广工作。 好东西,哪能自己吃独食,当然要找小伙伴一起分享了。 既然有能力,顾清菱到了这个世界,总不能什么也不干,是吧? “冯大叔,恭喜你啊,主家奖了你不少银子吧?” 一个年轻人带着笑脸,讨好地凑到了一个中年男人跟前。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不在实验田定着,又在这里瞎逛什么?” 对于这个小年轻,冯叔有些不太喜欢,要不是庄子管事的干儿子,他才懒得搭理对方。 小年轻叫张三财,他前面有两个哥哥,都没养活,饿死了。 一直到张三财出生,他们村子里的瞎眼婆婆给他算了一命,说他命硬,得找一个有本事的干亲才能养得住。 于是,他爹娘托了关系,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庄子管事钱有权,塞了不少东西,这才让钱有权松了口,认了张三财当干儿子。 当然了,那个庄子还没有被顾清菱买过来,还是一个穷庄子,要不然钱有权也不会看在那点东西上面,就认一个穷小子当干儿子。 张三财也因为认了钱有财当干爹,才有机会进庄子干活,后来还被钱有权给塞到了冯叔的种田队伍里。 “没,没瞎逛,这不是干爹说,最近主家会过来嘛,我到处看看,准备准备……”张三财才不会说,其实他是想多在冯叔面前晃点熟脸,到时候有什么事情时,让冯叔想着他。 冯叔哪里不知道这小子打的是什么主意,没有说破,转过头碰到那个傻呼呼的傻小子曾晓,看到他一身的杂草和泥,还在实验田里忙这忙那,冯叔有些不痛快地说了他几句。 “你小子,人家都知道到我面前多跑跑,你到好,就知道蹲地里。” 曾晓露出晒黑的皮肤,对他傻笑。 冯叔更气了。 这么一个不机灵的小子,这可咋办了? 到时候到了主家面前,还怎么露脸? 果然,没几天冯叔就接到了消息,说姚老太君来了,叫他们过去说话。 管事钱有权还交待了冯叔几句,让他呆会儿好好表现,别关键时刻出岔子。 “行!我知道了。” 冯叔闷头应声,然后临出发前,把曾晓给上了。 “啊?俺也要去?” 曾晓摸了摸头,没想到这事还有自己的事。 冯叔瞪他:“上次不跟你说了吗?” 曾晓:“是吗?可能……俺没听见。” 冯叔恨铁不成钢,抽了他脑袋一下,让他跟上。 半路,张三财跑了过来:“冯叔,干爹让我来帮你拿东西。” 厚着脸皮接过冯叔手里的东西,就跟在了他后面。 冯叔不太想带他,但又不能做得太过份,只能忍了。 没一会儿,一行人就见到了顾清菱。 冯叔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顾清菱了,所以对于顾清菱过于年轻的外表没有说什么,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就站在一旁回话。 可是曾晓是第一回见啊,他瞪大了眼睛,惊呆了。 天啦! 姚老太君居然这么年轻?! 冯叔注意到了曾晓的失态,一阵冷汗,连忙扯了一下他的胳膊。 还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干嘛呢? 张三财有些暗暗得意:哎哟,出丑了! 我就说嘛,这种场合,那个傻小子能干嘛? “对不起啊,老太君,这傻小子没见过世面……”冯叔怕顾清菱生气,连忙露面讨好的笑容,跟顾清菱解释了一下。 顾清菱笑笑,没放在心上。 她知道,随着时光的流逝,闻香空间在她身上的痕迹越来越浓,她的不仅比同龄人要年轻,那皮肤也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确实没办法跟一府老太君联想在一起。 不过也因为这样,她出门也方便面许多。 “这次叫你过来,是想跟你说超级南瓜1号的事,事情已经定了,我这边……”顾清菱将她未来的打算说了出来,希望冯叔这边能够安排好工作,配合其他人把推广工作给做了。 冯叔点头:“哎,老太君放心,小人肯定弄好。” 然后指着曾晓,说这件事情会让曾晓负责,这小子做事认真、劳靠,还会认字、做记录,是他用的几个人当中最好用的一个。 “是吗?”顾清菱顺着冯叔的话,问了曾晓几个问题。 发现曾晓虽然愣头愣脑了点,但是问到他专业上的问题,他也能说出一个子卯寅丑来。 如果顾清菱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让冯叔自己定。 从屋子里出来,冯叔狠狠松了口气。 见主家那边听不见了,冯叔就骂了曾晓一顿:“你刚怎么回事?盯着老太君看,也不怕老太君生气,打你板子。” 曾晓觉得有些冤枉:“我……我没想到老太君长得这么年轻。不都说,老太君已经好几十了,是当奶奶的人了嘛……” 说着还看了一眼冯叔,说同样的年龄,冯叔就跟一个糟老头子似的,可人家老太君却跟个二八姑娘一样。 谁冷不丁见了,不愣神? 冯叔直接抽出鞋底抽他:“你个糟心的东西,我在那里帮你谋划,你到好,你在这里嫌东嫌西了,居然还嫌弃上老子了……” “冯叔,你轻点!” …… 屋子里,大大丫鬟春天笑了出来,说又有一个小子被老太君给看呆了,老太君的气色现在是越来越好了。 “日子好过了,心情也好了,气色自然好了。怎么,上次我给你的‘玉美人香脂’不好用?”这可是她用灵泉浇灌过的花材制作的,那效果自然是杠杠的。 顾清菱也不希望所有人将目光聚集在她身上,那么亲手做一些好物送人,也能减轻一下自己身上的压力。 当然了,好东西也要找些实验的小白鼠,比如身边的丫鬟,比如她几个儿媳妇和家里的姑娘们。 超级南瓜1号的事情安排完,顾清菱还在实验庄子里逛了逛,挑了些种得特别好的花植,让人打包好,呆会儿她走的时候一起带走。 491章 生气的男主 顾清菱忙了一圈回来,被李文崇给堵了。 他直接跳上马车,吓得顾清菱身边的丫鬟乱叫,还好大丫鬟春天是知情人,连忙稳住大家。 当然了,也不得不稳住,因为李文崇身边的几个人武力值不低,直接将顾清菱身边的人给“架”到一边去了。 “别怕,是老太君的熟人!”大丫鬟春天心语,老太君捏着对方的命根子呢,就算对方想上天,也动不到老太君头顶上。 其他人知道大丫鬟春天是老太君心腹,这才安稳下来。 大丫鬟秋天喜欢打听,小声冲大丫鬟春天说道:“公子看上去很生气,老太君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情啊?” 果然不愧是包打听,这八卦敏感度太强了!大丫鬟春天在心中佩服着,脸上不露分享:“不知道,主子的事儿……我哪那么清楚。” 还反过来问了大丫鬟秋天一句:你觉得老太君做了什么惹对主不高兴的事儿?” 马车里,李文崇的表情有点冷。 他一扶袍角,坐在了顾清菱身侧。 马车还在平衡的向前走去,只不过全部换成了他的人,至于顾清菱的人,全部被赶到了后面的马车里。 “怎么了?你好像不太高兴……”顾清菱想到了什么,有些好笑。 “哼!怎么了?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李文崇一副骄傲自娇的模样。 “清楚?不清楚啊。”顾清菱装傻,“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因为什么不高兴?” “哼!你会不知道?你亲自安排的,你在这里唬弄谁呢……”李文崇有些愤愤不平,“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我们慢慢将我们的事情透给你儿子、儿媳妇知道,等他们反应不那么激烈了,我们就成亲。结果你呢?转手就把我卖给你儿子了……” 说到后面,李文崇甚至还有些咬牙。 不咬牙吗? 他本来是去跟顾清菱的二儿子培养感情的,结果到好,变成了他跟她二儿子逛窑子。 靠! 他做了亲王那么多年,还没被人这么算计过。 顾清菱看着他,一脸胡疑:“你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我反应大了?我是你未来的夫君,你让你儿子带我逛窑子……你还想要让我什么反应?”李文崇质问道,“顾清菱,你老实说,你是真的准备嫁给我,还是只是你的拖延战术,从始至终,你都是在骗我,你根本就没答应这件事?” “当然是真的!”顾清菱望着他的眼睛,说得一脸认真,“既然我答应了嫁给你,自然是前前后后全部都想清楚了的,要是没想清楚,我也不会松口。” 李文崇情况特殊,不可能抛开姚九爷不管。 而她呢? 也不希望大家将注意力落到姚九爷身上,与其让大家猜测怀疑,为什么一个亲王老是纠缠她一个老女人,顾清菱还不如直接坐实了自己是“红颜祸水”的事实,将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只有她挡在前面,其他人才不会发现姚九爷的存在。 “那你让你儿子干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顾清菱沉吟了片刻,道:“这还不简单,你是以什么理由接近我二儿子的?求而不得,对吧?”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我儿子觉得以你的身份、条件,放着那么多黄花闺女不喜欢,偏偏喜欢一个成过亲的,怕你‘少见多怪’,所以他才想带你多认识几个女人。可他一个爷们,总不能把金陵各家千金拉出来溜一圈吧?思来想去,就换成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青楼名妓了。” “是……这样?”李文崇有些迟疑。 顾清菱点头:“对,就是这样!本来事情就这和简单,只是我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怎么,你以前没逛过吗?” “我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李文崇就跟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差点没跳脚。 顾清菱差点笑出声来,她第一次发现,其实这家伙也挺可爱的。 年轻就是好啊,活泼! “现在知道了,不气了吧?二郎没有来意,他是认同你,才会真心替你考虑,要不然他才不会替你操心呢。” “这到是……”李文崇承认,也只有放进心里的人,对方才会这么认真地替对方谋划,要不然你死在外面,谁管你? 不过,他对姚二爷也是真心的,也有替他考虑。 李文崇转而问起来姚二爷泡的药浴:“我跟德雁说起的时候,他说他现在练武之所以进步得那么快,是因为你给他准备了什么药浴,好像是什么神医给的方子?什么神医?德雁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你别什么乱七八糟的方子都给他用,要是你放心,可以拿给我,我让我身边的御医瞧瞧……” “清净香!”顾清菱目光微垂,道,“是一位神医给我的方子,他对我们家有恩,还帮我治好了我身上的毛病……你之前不是很疑惑,本来以为我死了,怎么又活过来了吗?其实就是神医出的手。” 顾清菱在复盘多少次以后,准备将她身上发生的所有“异常”都推到那个不出世的神秘神医身上。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巧了,李文崇身边也有一位神医,还是从隐世不出世的神药谷出来的。 所以,当李文崇从姚二爷嘴里听到什么神医不神医的,李文崇才会起了疑心。 这世间,除了神医欲的神医,还有谁敢自称“神医”? “哪位神医?叫什么名字?” 顾清菱有些尴尬:“我不知道,他没说自己的名字,只让我称他为‘神医’。” 手中的帕子忍不住捏紧,表示这位神医的医术,她还是满相信的,就凭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不仅治好了她身上的毛病,还治好了她三个儿子、儿媳妇身上的。 就是给的那些方子,什么“清净香”、“美肤膏”、“冰肌膏”……百香阁里很多出名的方子,其实都是从神医给的香谱中改良出来的。 “我对外面打的旗号是祖传的,但姚家祖上哪有什么东西啊,还不是神医给的。要不是神医给了那么多东西,我也不会有那么大本事……” 顾清菱掩饰地擦了一下鼻子,“我闲着没事,没少翻神医给的书,不仅学了一手制香术,而且我还发现,药香与医居然不分家,有不少药香方子多多少少都有些治疗效果。” “像好冰肌膏,之所以能美白,是因为里面添了……” “还有清净香,它能锤炼精骨,也是因为里面有几味特别难得的药材。” …… 顾清菱十分庆幸,还好她没少在闻香空间里用功,现在说起这些药香原理来,头头是道。 492章 很容易哄好的男主 听到顾清菱那一手制香术是跟神医学的,而且百香阁不少方子都是从神医给的“香谱”中拿出来的,李文崇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有些可惜,顾清菱不知道对方的来历和姓名,把这些东西给了她,就消失在了人海当中。 李文崇寻摸着,或许他应该飞信全心鸽一封,问问神医扁鹊,看看是不是他们神医谷的人。 神医谷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安排一位神医入世,通称“扁鹊”。 他们李家祖上当年和神医谷打过交道,得了一面“神医令”,这才为他求了一位神医看病。 只可惜神医谷作风一向随意,控制住他身上的毒素以后,人家就抛下他云游四海去了。 两人解除了误会,李文崇又重新“开心”了起来。 他伸出手,将她的小手放到自己手中把玩。 一开始只是一个随意的动作,想要跟她亲近亲近,没想到这一上手,滑腻如玉,越摸越想摸。 李文崇心中暗暗吃惊:顾清菱的皮肤也太好了吧,就算是二八小姑娘的手都没有她的好摸吧? 当初他中药时摸到的,有现在这么光滑吧? 还是说,他当时意识不清,记忆不是很深刻? 李文崇也不是没摸过其他女人的手,就是身边伺候的丫鬟,人家的手也是保养过的,就怕粗糙了,让他这个主子不高兴。 可就算是这样,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她。 李文崇有些暗喜,皇兄还心疼他娶了一个老女人,委屈了他。这哪里是委屈啊,这要是委屈,多来几个他也受了。 他摸得高兴的时候,顾清菱瞅了他正好,有些忍无可忍:…… 这家伙,真的没女人吗? 一只手而已,至于吧? 好想把他扔出去。 …… 顾清菱上辈子不是没交过男朋友,但是哪个男人会一直捏着一个女人的手玩,他又不是手控。 等等…… 这家伙不会有恋手癖吧?! 顾清菱到心惊,连忙看了李文崇拜一眼。 结果这家伙玩手玩得太专注,根本没注意到。 顾清菱:“……” 恋手癖! 石锤了! 所以,她要不要后悔一下? 一个有怪癖,喜欢老女人的男人就算了,他居然还恋手,那…… 突然是觉得,李文崇也没有她想像中的可爱,变态的地方似乎有些太多了。 冷不丁的,顾清菱把手收了回去。 一片凝脂忽然没了,李文崇还有些不习惯,条件反射地想要把她的手给捉回来。 “咳咳!” 顾清菱轻咳了两声,正准备要问他这个问题,外面就传来了动静。 “爷,到姚府了。” 李文崇心间一阵失落。 顾清菱一阵庆幸。 两队马车进了姚府,李文崇还去和姚二爷说了一会儿话,才慢悠悠地离开了姚家,到了隔壁。 对于李文崇半路上遇到顾清菱,一起到家里找他的事,姚二爷一点也不意外。 晚上,他还和姚二夫人念叨:“唉……其实赵兄人挺好的,就是吧……你说,他怎么这么固执呢?” 姚二夫人挑眉:“怎么了?你带他逛了那么多窑子,一点效果都没有?” 姚二爷摇头:“没有。不仅没有,人家反而觉得他喜欢的那个人更好了。”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是继续改变他的想法呢,还是帮忙出主意,帮他拿下那个搞定的岳家?” “要是实在没办法,也只能帮他出主意搞定岳家了。” …… 姚二爷现在说得到轻松,若是等以后他发现,他帮忙出的主意全落到了自己家人身上,也不知道他会是一个什么反应。 大概! 或许! 也许! 将会非常有趣吧。 只不过此时,他还什么也不知道,所以想得非常认真。 不自己想,还让姚二夫人帮忙一起想。 李文崇出入姚家越来越频繁,等快过年的时候,姚大爷带着姚大夫人、双胞胎儿子回来的时候,李文崇已经成了姚家的一景。 “赵公子?!” 姚大爷一脸惊讶,“他怎么会在这里?” 出来迎人的姚二爷说道:“哦,他是我好友,就住在我们家隔壁,没事就在我们家这边。” “住在我们家隔壁?!我怎么不知道?” “之前那户人家急着房子出手,他就把房子买了下来了。正好他在金陵这边也没什么亲戚,离我们家近点也好,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三两语间,姚大爷算是听出来了,自己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他二弟与人家关系发展得特别好。 李文崇在姚家,就跟到了自己家似的,悠闲自在,带着姚九爷和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跟个孩子王似的。 姚九爷和双胞胎、龙凤胎也非常喜欢他,抱着他的小腿喊“哥哥”。 “不行,我喊哥哥,你得喊叔叔。” “不要,我也要喊哥哥,哥哥,哥哥……” “是叔叔。” “哥哥。” …… 姚九爷让几个侄子、侄女改口不成,气啊,仰头找李文崇告状,问他他说得对不对。 李文崇望向姚九爷的目光柔得能够滴出水来了,他道:“嗯,你说得对,既然你喊我哥哥,他们确实要喊我叔叔,但是你不觉得……你要是喊我叔叔,他们就得喊我爷爷了吗?要不然,让他们喊我爷爷如何?” 姚二爷刚好走过来人听见,大叫:“好你个姓赵的,我让你帮忙带孩子,结果你到好,你教了他们什么东西?灿哥儿要是喊你叔叔,那你岂不是长了我一辈了?” 李文崇表情无辜:“要不然,你喊我一声叔叔听听?” “找打!”姚二爷举起胳膊,假意打他。 但还没落到李文崇身上,小厮青竹就跳出来挡住了。 姚二爷顿时怨念:“你怎么又跳出来了?” 然后冲李文崇说道,“你这个小厮也太神出鬼没了,我那么多练武师傅,都没几个比得上他的。哎,这小子真的是你用一个馒捡回来的?要不然,你也帮我捡一个?” “我那是运气,你真以为练武奇材都那么好捡啊?”李文崇让青竹退下,说道,“你不也挺厉害的吗,这才练多长时间,你都换了好几个师傅了。就是我给你介绍的那两个,人家都在我面前夸你了,要知道,我介绍的那两个可是上过战场的……” 一说到上战场的事情,姚二爷的眼睛就亮了,他表示,他听到他们讲了好多战场上的事情,真的好有趣。 要是有一天,他能上战场就好了。 李文崇瞅着他,道:“你还是别想了,你娘不会上你上战场的。你娘让你参加武举,是希望你考出一个功名,有个一官半职,后半辈子也不至于一事无成。” 说白了,就是想让姚二爷到官场上去混日子。 493章 谁比谁更震惊 以姚家的情况,姚二爷还真不适合在武官那边冒头。 他爹才刚捏过金龙虎符,武官那边的小头止还没换干净,要是姚二爷冒了头,指不定还会生出些乱子。 再加上当然二爷是从富贵窝里出来的,没上过战场,他要真去了外面,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 所以啊,他还是老老实实弄个一官半职,混日子就行了。 姚大爷带着一家老小向顾清菱见了礼以后,姚大夫人带着孩子回院子收拾,姚大爷则跑到姚二爷这边,和姚二爷、李文崇说起了话。 这种时候,姚三爷自然也不会错过,一起出现。 本来姚大爷的意思,他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次,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互通一下有无,但见李文崇在,就闭了嘴,打算晚一点再说。 然而可惜的是,当然二爷完全没拿李文崇当外人,直接说起了他明年和姚三爷要下场的事,还问起了姚大爷在京中的情况。 姚大爷:“……” 你能不能注意一下情况? 还是李文崇自己自觉,察觉到了这点,笑着找了一个借口离开,这才把空间留给了姚氏三兄弟。 李文崇一走,姚大爷就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姚二爷一眼:“你有点脑子行吗?就算你跟赵公子关系再好,也不能什么事情都拿到人家面前说吧?你姓姚,他姓赵,懂吗?” “我们说的又不是什么大事,至于吧?”姚二爷完全没放在心上。 “你怎么知道我们说的不是什么大事?” “娘又不在这里,你要真想说什么大事,会避开娘?” 姚大爷噎住。 好吧,他没办法否认。 事后,姚大爷不放心,还是找机会问了一下顾清菱,想要问清楚李文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一个外人,掺和进姚家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还有啊,姚二爷跟李文崇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不是太亲密了一点? 顾清菱一脸疑惑:“很亲密吗?还好吧……” “娘,这叫还好?我今天回来,自家人碰面,总要有一些不方便外人的话说,可是赵公子自始至终都在,没有一点不适应。娘,你不觉得他太习以为常了点吗?”其实姚大爷说的是,什么时候姚家这么没警惕心,跟一个外人好成这个样子? “大概你不太清楚……”顾清菱大概说了一下这些年,李文崇对姚家的照顾,尤其是这几个月,他几乎和姚二爷同时同出,感情好得跟亲兄弟似的。 其实,顾清菱更说的是“亲父子”。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不就是担心姚家秘密多,让对方知道了吗?”顾清菱一副失笑的样子,说道,“放心吧,只要我们家没有造反之心,他就是自己人。” “娘,你也这么信任他?!” 顾清菱没解释,而是说了一句:“他想收灿哥儿当干儿子,准备等你们回来,就把仪式走了。” 姚大爷猛然抬头:“娘,你说他想认谁?” “灿哥儿。” “……”姚大爷无语,“那他要是认了灿哥儿当干儿子,岂不是长了我和二弟他们一辈?” “是时候,你们看到他,就得喊叔叔了。” 姚大爷:“……” 为什么他一回来,他娘就给他扔了这么一个大炸弹?! 姚大爷有点懵,他当即表示了反对。 可是顾清菱说道:“你反对没用,你一年也回来不了几次,就过年的时候回来一趟,家里的大事小事你也赶不上。要不是为了你,仪式早就办了。” “可这不是小事,娘,你再考虑考虑,就算他想当干爹,也可以当小九小十的,没办法要非当灿哥儿的啊。灿哥儿年纪是小,但是他是你收养的义子,跟我们是一辈的……要是赵公子认了灿哥儿做义子,就变成我们的长辈了。” 顾清菱神色不变:“你不是不放心吗?正好,认了干亲,就不用担心了。好了,你今天刚回来,赶了一天路了,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姚大爷能休息就有鬼了,从顾清菱这里一离开,就跑去二房找姚二爷去了。 是时,姚二爷正在和姚二夫人说话。 姚二夫人告诉姚二爷,大房那边都收拾好了,有姚安馨亲自盯着,出不了什么乱子,让他放心。 不过,之前姚大夫人就写信回来,想要接姚安馨去京中生活,看样子是想把姚安馨的亲事定在京中。 只不过老太君一直反应,这才拖到了现在。 “但现在馨姐儿年纪不小了,七小姐、八小姐一出嫁,家里最愁的就是她了……这次大嫂回来,肯定会强硬地把馨姐儿接走。” “而我们呢,你明年才下场武举,不管考得怎么样,我们肯定没办法一步至京,说不定到时候还要留在金陵……” “现在就看老太君是跟我们留在金陵,还是跟大房一起去京中了。” …… 姚二爷自己在金陵呆得挺舒服的,又有李文崇这个知交好友在,完全不想走。 他张嘴正想说话,就有下人来报,就姚大爷来了。 “我先去见大哥,晚点回来再跟你说。” “行,你去吧。大哥这个时候来找你,估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还真有,一抛出来,姚二爷也有点懵。 “你说什么?娘说,赵兄要收灿哥儿做干儿子,要趁着你回来把代工给办了?我没听说过这事啊……”他跟李文崇关系那么好,这仪式一办,他岂不是真的得矮李文崇一辈了?! 姚二爷突然想起白天李文崇那个“玩笑”。 难道,那个时候李文崇没在开玩笑,是认真的? “你真的没听说吗?你要没听说,那娘是什么意思?”姚大爷诧异,他还以为这事是姚二爷他们谈妥了的,所以才会过来找姚二爷的麻烦。 结果,姚二爷比他还震惊?! “没听说啊,平时赵兄也没跟我透露,说他想收灿哥儿做干儿子,不过……”姚二爷有些迟疑。 他回想了一下,李文崇平时来姚家,最喜欢的就是家里的孩子。 每次来都有东西,但要是仔细回想的话,就会发现,虽然不管是什么东西,每个孩子都有,但重头都在姚九爷那里。 姚九爷是家里老太君收养的义子,又没有亲生父母,李文崇对姚九爷好一些也正常。 可是,什么时候李文崇对姚九爷好到想做姚九爷的干爹了呢? 494章 不想莫名其妙就矮了一辈 姚二爷道:“要不然,我找赵兄问问?” 这大晚上的,还要跑一趟,真是…… “明天吧,今天太晚了,我又才刚回来,我白天的时候还给他摆了脸色,你再这个时候冲过去……人家还以为我们姚家对他有意见,到时候伤了你和他的感情也不好。”姚大爷说道,“再说了,这仪式也不是说办就能办的,该准备的东西还得准备。” “还要准备什么?你不会真的答应了吧?!”这回,轮到姚二爷惊讶了。 姚大爷瞪他:“我什么时候说答应了,我说的是娘,娘既然有了这个想法,那也那边肯定是要准备的。还特地说就等着我和你大嫂他们回来办了,那肯定不是随便办办。” 姚大爷猜对了,顾清菱还真不随便办办,她想大办。 办得越大,到时候爆出李文崇是为了追求她才“讨好”姚九爷的,那么就更有说服力了。 同时,她也想试探一下儿子、儿媳妇的反应。 要是他们连李文崇收姚九爷做干儿子,会长了他们一辈当叔叔的事情都没办法接受,那么未来她想要嫁给李文崇只会更难。 如果他们能够接受与他们差不多大的李文崇长了他们一辈,那么等她与李文崇的关系爆出来…… 兴许,反应不会那么在了吧? 顾清菱想。 姚二爷和姚大爷分了手,回到屋子里,就和姚二夫人说了这事。 姚一夫人一脸懵逼:“啊?老太君……那,到底是老太君想让赵公子认灿哥儿子,还是赵公子想认灿哥儿当干儿子呢?” “这有区别吗?这要认了,我以后还不都得叫赵兄一声‘叔叔’了了?” “当然不一样了,”还是姚二夫人脑子转得快,她道,“如果是老太君的意思,那老太君会这样想,无非出自两个原因。” “哪两个原因。” “第一个,老太君担心灿哥儿年纪小,没有父亲。你想啊,大哥远在京城,你以后做了武官,三弟要是考得好,肯定也会出去,到时候家里还有什么成年男性?你们连自己的儿子都顾不上,会顾一个义弟?” “什么意思?神医对我们家有救命之恩,他托付的孩子,我们还能不对他好?想什么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姚二夫人一看姚二爷急了,有些无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老太君觉得我们各房各院都有自己的孩子,还和灿哥儿差不多大,怕我们顾不上。而且她觉得灿哥儿需要一个‘爹’,她那么一大把年纪了,又不能真给灿哥儿找个‘爹’出来,所以只能认个干爹了。” 不得不说,在某种意义上,还真让姚二夫人给说中了,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顾清菱想要给姚九爷找爹的方式不只是认干爹而已,人家是真敢嫁。 姚二夫人又道:“除此之外,这第二个原因呢,那就是老太君觉得赵公子身份不简单,想要把赵公子绑到姚家这条船上去。刚好赵公子喜欢孩子,其他几个孩子都有爹有娘,唯有灿哥儿是孤儿,赵公子容易心软,让他认下做干儿子最方便面。” 姚二爷傻眼:“你怎么知道赵公子身份不普通?” “这还用说吗?你自己也说了啊,赵公子身边有一个特别厉害的小厮,神出鬼没的,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你换的那两个武学师傅,还是赵公子引见的,都是上过战场的,还对战场那么熟悉……你觉得什么样的人,能够引见那样的人来给你当师傅?”姚二夫人说道,“光凭这两点,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赵公子的身份肯定不简单。还有啊,他平时的吃穿用度,身上的玉佩,送给小孩子的东西……可都不是普通家族拿得出来的。” 姚二爷:“……” 原来,赵兄身上有那么多破绽吗? 顾清菱和李文崇:“……” 不好意思,我们故意的! 要是不多露点出来,引起你们的怀疑,后面的戏我们还怎么唱? 另一边,大房也在说这事。 只不过姚大夫人才刚回来,很多事情还不太清楚,也就是姚大爷一个人在那里抱怨,说他娘疯了,居然想让一个小年轻给姚九爷当干爹(李文崇长得比他脸嫩)。 这人还是姚二爷的友人,凭白无故的,他们就矮了人家一辈了,像什么事啊? 姚大爷皱着眉头,说道:“前几年,娘的脑子还满清醒的,也不知道这一次怎么回来,我才刚一回来,就弄出这么一件事情。她也不想想,我和二弟都多大了,猛然冒出一个这么年轻的长辈,我们以后怎么见人?” 在京城做官这么久,姚大爷别的没学到,好面子这一点到学了一个彻底。 姚大夫人没说什么,只是呆在旁边,安静地听他说话。 翌日。 姚大爷趁着大家一道请安的时候,又跟顾清菱提这事。 他表示,他已经问过姚二爷了,姚二爷也不清楚这事,也就是说这件事情之前并没有跟任何人商量过,老太君没跟任何人商量就定下了这事,是不是有些不太妥? 总而言之,他不同意。 姚二爷看姚大爷说得噼里啪啦的,有些傻眼,他扯了姚大爷好几下,让姚大爷住嘴。 姚二爷心头愤怒,你说话的时候,都不看娘的脸色吗? 没看到娘脸色都变了吗? 高堂上,顾清菱面无表情:“你说完了?” 姚大爷甩掉姚二爷的手,道:“儿子说完了。” “行,你说完了,到我说了。”顾清菱盯着姚大爷,道,“你给我记住了,我不管你在外面学了什么,回到这个家里,我就是你娘,你的长辈,你别把你在外面摆的官威给我带到家里来。” “儿子没摆官威。” “你没摆官威,那你说什么同不同意?你在这个家里,有什么权利说不同意?我决定的事情,什么时候需要你说同意了?这事我问你意见了吗?”顾清菱冷着脸,说道,“还有,你说来说去不同意的理由是什么?不就是觉得赵公子太年轻了,你喊他一声叔叔丢脸了吗?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你的脸面这么大了?你就是翰林院一个执笔的,你有什么脸啊脸?你以为你在明光帝面前的那几分面子是你自己挣的吗?你要有那个本事,姚家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样子……” 顾清菱开口,就劈头盖脸地把姚大爷给骂懵了。 因为姚大爷完全不知道发秉承什么事情。 他没犯什么错啊,为什么老太君这么骂他? 495章 母女俩的意见相左 顾清菱就像一个撒泼不讲理的老太太一般,直接质问:“我就想问你们了,我想给灿哥儿找个干爹,不行吗?” “不是不行,只是……赵公子也太年轻了……”被顾清菱那么一骂,姚大爷的声音也小了。 “他年轻怎么了?他年轻就不能给灿哥儿当爹了?灿哥儿还没有宏哥儿大,他认一个年轻一点的男人当爹怎么了?哪里有问题了?难道还真要认一个老七八十的,不等他长大了,就有可能会死的老男人做爹?”顾清菱愤怒地盯着姚大爷,“那到时候,等我不在了,灿哥儿岂不是又变成没爹没娘的孩子了,那我还认什么爹?认一个寂寞吗?” 姚大爷刹时没话可说。 若是他娘给灿哥儿认一个干爹的目的,是希望有一天她不在了,他还能有一个长辈在,认一个年轻一点的确实更安全一些。 顾清菱看姚大爷势弱,继续说道:“怎么,没话说了?现在你还觉得是你脸面重要,还是灿哥儿更重要了?” “但……也不一定要认赵公子啊,族里那么多人,娘可以找一个份高一些的……”姚大爷倔强地挣扎着,想要给自己找一条退路。 顾清菱白了他一眼:“我认干爹是干嘛?是给灿哥儿认一个有实力的干爹,好为他以后做打算,你到好,放着有实力有颜值的干爹不要,非要去族里挑一个……族里那些人,有几个比得上赵公子?” “怎么比不上了?不就是……长得没赵公子好看嘛。”李文崇的颜值,就算是姚大爷也没办法否认。 他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几个像他那样长得好的男人。 顾清菱瞪他:“我觉得你需要回去洗洗眼睛,在京城呆了那么久,练了那么久的眼力劲,居然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不知道你在好边干什么了。别得罪了什么人,自己都不知道吧?” 懒得再跟姚大爷说话,让他回去问问姚二爷,看看那个李文崇到底是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人家没说,你也不能这么没脑子是不是? 一屋子的人被气呼呼赶了出来,姚大爷还有些不高兴,指着姚二爷就问:“我刚刚在那里跟爹说话,你怎么不知道帮上几句?这是我一个人的事吗?这是整个姚家的事,你不是也不同意吗?怎么,在我面前你敢说不同意,在面前,你就不敢说了?” “大哥,我刚拉你了,我拉你的意思就是,你先不要急着说,有的事情我们还没说清楚呢……”姚二爷自然不好扯姚二夫人出来,只说自己昨天回去好好想了一下,娘到底是为什么要认赵兄做灿哥儿的干爹呢? 巴拉巴拉,将姚二夫人分析地那些,告诉了姚大爷。 姚大爷一愣:“所以,那个赵公子……他的身份真的不简单?” 姚二爷点头:“虽然赵兄自己没说,但是肯定啊,一般的商人,谁用得起那么厉害的小厮,还有啊,他给我引见的武学师傅……大哥,你真的应该先见见再说。” 姚大爷沉吟片刻:“行,我先见见。” 一旁的姚大夫人还怕自家男人跟姚二爷吵起来,结果没有一会儿,就见自家男人被对方给“说服”了。 不知道为何,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他们在京城的时候,虽然他们在京城也是抬头看人,但人家是京中权贵,抬头是应当的,回到了金陵这种小地方,不用了吧? 尤其是姚二爷,一事无成的纨绔子弟而已…… 姚大夫人忍不住拽紧了手里的帕子,替姚大爷抑了几分屈,然而现在在老太君顾清菱院门口,各房各院的人都瞧着,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不好说什么,只能忍耐了下来。 姚大爷要跟姚二爷去见人,姚三爷做陪,各房女眷客气地说上几句话,姚大夫人便以院子还没收拾妥当为由,拒绝了想要上门做客的姚二夫人、姚三夫人,微抬着下巴,带着姚安馨离开。 在外面的时候,姚二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秋荷不敢说,回到屋里,她替姚二夫人抱了几句不平:“真是的,这大夫人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久没回金陵,就开始用鼻孔看人了?大爷还没做大官呢……” “虽然还没做大官,但大爷在翰林院,大嫂手里又捏着京中的百香阁,与京中权贵结交,还一心想把馨姐儿嫁到京中去,人家有志向,眼界高一点也正常。”姚二夫人说道。 “夫人,奴婢在替您抱不平呢。” “有的东西确实比不上,那也没办法。再说了,我不是有宏哥儿吗?”姚二夫人下巴一抬,脸上充满了骄傲。 姚二爷她是盼不了,她也不盼,但她有姚安宏啊。 随着姚安宏渐渐年长,他族学里渐露头角,要不是老太君觉得他年纪还小,想要多打磨打磨,随时都能下场。 另一边,姚大夫人回到院子里,脸上的笑意淡了,让伺候的下人下去。 姚安馨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姚大夫人开口,赤裸裸地跟她打听二房的情况,言语中透露了一些,姚安馨才猛然反应过来。 她有些震惊,完全没想到自家娘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从什么时候起,她娘竟然瞧不起二房? 二叔身上确实没有功名,也没有再读书,但是二叔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努力练武,根本不是她娘嘴里的“二世祖”好吗? 还有啊,老太君那边那么多需要跑腿露脸的事,不也是二叔、三叔他们跑下来的? 这些事情不仅没有出现任何纰漏,而且还办得漂漂亮亮的,这不也是一种本事? 姚安馨几次想要张嘴,结果都被姚大夫人给打断了。 “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要我说啊,你就是小地方呆得多了,没去大地方看看,见得少了,眼界就小了……”姚大夫人微微抱怨道,“当初我去京城的时候,就想把你一起带走,结果老太君不同意,非说那边权贵太多,你去了要跟人低头,还不如在金陵松快。结果人是松快了,却连外面的事情都不知道。你年纪又不小了,马上又要相看人了,也不知道到时候人家夫人见了,怎么看得上你……” 姚大人人的语气里露出了几分愁意。 姚安馨:“……” 不,我不想进那些乱七八糟的院子! 就算我没在京城,但京中有哪些权贵,各家后院的人员颁布,老太君还是讲给我听了的。 但凡后院女人多的,哪家没夭折几个孩子,死几个女人? 那样的后院,就算男人在外面再风光,她也不想进。 496章 女儿心事多,心微凉 显然,姚大夫人并不了解女儿的想法。 她去了京中以后,虽然每年都有回来,但平日城见不上面,偶尔也只有书信往来,错过了一些姚安馨的成长。 姚大夫人并没有察觉到姚安馨心头的不甘愿,拉着她的小手,拿出她提前攒好的各大世家公子,一个一个拎出来给姚安馨讲,让她从中挑一个。 “这一位公子出自侯府,虽然他之前成过亲,不过前面那位没有福气,孩子都怀上了,还难产死了。你要是能被他看中,那就是侯府的世子夫人,你……” 姚安馨:“娘,要是我记得没错的话,当时他夫人肚子大了的时候,好像接过娘家的什么姐妹去照顾他夫人吧?听说他夫人过世后,他夫人的妹妹就没有再从侯府出来。” 言下之意明显,这位所谓的世子爷跟他家小姨子搞到了一起,还不清不楚的,这样的男人她能嫁? 开玩笑! 前脚死了一个夫人就算了,结果还有一个“白莲花”似的小姨子,她这要嫁进去,怕不是地狱模式。 姚大夫人一噎,看着姚安馨露出了几分不快,不过没说什么,拿出了下一副。 只是才开口没一会儿,姚安馨就挑出了毛病:“娘,这位公子……好像有一位感情特别好的表妹吧?还是一起长大的,还传出过两家一起说亲的消息,只可惜他表妹身份太低了,后来没成……” “还有这个……” “这个啊,我也知道,他逛青楼,打死了人。” …… 姚大夫人猛吸一口气,盯着姚安馨说道:“这些小道消息,你都是从哪里打听来的?你一个小姑娘家家,远在金陵,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京城的消息?有的消息我都不知道,你上哪儿知道的?不会是你胡编出来骗我的吧?” 姚安馨听到她娘证据里的指责之意,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给碰了一下,有些难受。 她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她娘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娘在怀疑她这个女儿…… “老太君告诉我的,”姚安馨将那种受伤的感觉压了下去,道,“老太君知道我年纪大了,要相看人了,怕你把我接到京城去,人生地不熟的,让人给‘欺负’了,所以她特地拜托了人打听了一番。” 姚安馨香在努力组织语言,她想缓和母女之间的关系,想让姚大夫人相信老太君,相信她,她们都知道自己的亲事很重要。 做为姚氏长房长女,她的成亲将会影响到后面的弟弟妹妹,是姚家的脸面。 没有任何人会掉以轻心。 所以,老太君在知道姚大夫人想把姚安馨接进京中的时候,就已经在准备了。她不让姚安馨进京,只是想让她度过最松快的几年。 “因为一旦嫁了人,我就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轻松了……”姚安馨微红着眼眶说道,“没嫁人前,我是你的掌中宝,是姚家的珍珠,可是嫁了人,我就是别人家的了,除非到了万不得已,你们没办法插手太过。” 姚安馨这些话,让姚大夫人的心头也是一酸。 她嫁进姚家那么多年,就轻松了吗? 当然不。 刚进门的时候,老太君就不喜欢她,还给姚大爷塞女人,后来姚安馨生下来,又是一个女娃,老太君更不喜欢了。 要不是姚家没落,让老太君猛然清醒了过来,转而对大房好了,姚大夫人都不知道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 姚大夫人牵住了姚安馨的手,道:“我知道,所以老太君不让接,我就不接了,我也想我在京中替你安排好一切,等你过来了,能够轻松一些。可是馨姐儿,姚家不可能留你一辈子,你已经十六了,放在京城就已经算是年纪比较大的了,再再拖下去……” “我知道,就要成老姑娘了,所以你今年回来,老太君也松了口,准备让我随你一块儿上京。”说着,姚安馨指了指姚大夫人带回来的画像,“我知道,你也是上了心来的,要不然你也不会一回来就拿出了那么多画像,一看就知道是精心准备过的,也是用心调查过的……对于这一点,女儿永远感激您。” “馨姐儿……” “娘。” …… 一时间,脉脉温情在母女是流动,原本差点爆发的矛盾顿时消弭。 只是,有的事情终究是留下了痕迹。 姚大夫人精心准备的画像,每一个都被姚安馨挑出了毛病,看上去就好像是“故意”的。 姚大夫人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老太君为了跟她抢女儿,所以提前给女儿洗了脑…… 不! 一定不是这样的。 这几年来他们大房能够过上好日子,那也是因为老太君的照应,要是没有老太君,也没有他们的今天。 所以,她不应该那么想老太君,老太君不管怎么样,都是姚安馨的亲奶奶,老太君怎么会害姚安馨呢? 姚安馨到是没有多想,她并不觉得姚大夫人会害她,为了攀附权贵而弃她于不顾。 她娘在京中那么忙碌,又要打理后院,又是打理百香阁,照顾她的两个弟弟,还要就会京中权贵…… 身无乏术,调查的时候出了些纰漏也是正常的。 何况…… 那些人虽然各有毛病,但总体说起来,按照通常的评判标准来说,其实都只是小毛病,根本不需要放在心上。 世间,哪有男人不花的? 只要男人有责任心,不会威胁到她嫡妻的位置,那么那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姚安馨的心有些微凉。 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什么事都不懂的小姑娘了,她听过各种各样的话本故事,听过各种后院八卦,还看过老太君特地让人排出来的“爱恨情仇”。 她隐隐感觉到,这个世界有些不太对劲。 对于女人,它有各种各样的要求,要求女人漂亮,会讨男人欢心,会生孩子,会教育孩子,会孝顺公婆,会打理庶务…… 贤良淑德,样样精通。 男人可以对女人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和标准,那么女人能对男人提出来吗?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女人对男人的标准只有两个方向——若为钱,他有权有世,尊重嫡妻即可;若为情,他一心只对我一个好即可。 他可以花心,他可以有很多女人,但只要他“尊重嫡妻”,尊重嫡妻的娘家,就算是好男人。 心间微凉。 越是看得清楚,姚安馨越有一种不想嫁人的感觉。 497章 可以不嫁人吗? 她不是不期待爱情,可是世间的爱情若是这个样子,她不想要。 她想要一个能够平等对她的男人,想要那个男人非她不可,唯她不娶。 他身边干干净净的,又是顶天立地的汉子,能够照顾一家老小,能够护一家之周合,能够和她白头到老,一世一双人。 她的标准,就这么简单。 可世上,又有几个能达到? 标准都是别人的,所以,于女人而言,嫁人有什么好处呢? 可是这种话,姚安馨不敢对人言,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她的想法,她的念头,于世所不容。 她不说出来还好,她要是说出来,绝对是千夫所指。 “你一个女人,你不嫁人你干嘛?” “你疯了!男耕女织,天地伦常……” “女人,怎么能不嫁人?你脑子有问题,你们家怎么教你的?” …… 他们不仅会指责姚安馨的家教,很可能会漫延到姚家其他人,她的父母兄弟,她的堂兄堂妹。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是全家的事。 若不想拖累家人,她只能忍了,将自己伪装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或许,她这一生都不会遇到那个喜欢的人,但她有家人。 姚安馨穿过走廊,听到院子里传来的笑声,抬头一看,果然是姚九安他们一帮小孩子正在丫鬟婆子地看守下,在那里游戏。 看到他们脸上天真无邪的笑容,姚安馨微扬了唇角。 谁说没有爱情就活不下去了? 她有家人,她愿意守护他们,这就够了。 …… 姚大爷看到姚二爷的两位武学师傅时,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因为他要是没认错的话,这二位应该就是朝中据说已经“退隐”的那两位?! 他俩怎么跑到金陵来了? 不仅到了金陵,还做了他二弟的武学师傅。 “二弟,这个赵公子怕不是普通人!” 和那两位见过礼,在回来的路上,姚大爷对姚二爷说话。 姚二爷一脸“早知如此”的样子,说道:“所以呢,你觉得娘为什么会想让赵兄当灿哥儿的干爹?” 姚大爷沉吟片刻,道:“也许,你说的理由是对的。只是……娘为什么不跟我们直说?” “什么都要娘喂到我们嘴边,我们什么时候成长啊?”姚二爷经常呆在顾清菱身边,不觉得这有什么,道,“我们现在可过生日了当爹的人了,馨姐儿要嫁人了,宏哥儿过几年也能相看了……都那么大的人了,还什么都要娘说得一清二楚,我们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姚大爷感觉到诧异,望着姚二爷,就好像在看什么稀奇物:“你行啊,二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见。” 姚二爷白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呢?再怎么说,我这三年来也读了不少书,给娘跑了不少腿,再怎么样,总要长进点了吧?再说了,明年我可要下场武学了,说不定还能做个一官半职,嘿嘿……到时候,我就不是吃软饭的小白脸了。” “怎么,有人在你面前说这种话?他怕不是脑子有病……” “可不就是脑子有病,得了红眼病,要不然怎么会老盯着人家后院那点事儿?谁让他没那个本事,跟我一样,娶了一个这么能干的夫人,还能把她降服得服服贴贴的?” 姚大爷还以为姚二爷会生气,没想到人家会这样说,那神情也是一副得意的样子,让人觉得很是讨打。 世人都怕娶一个厉害的夫人,娶了容易传出“母老虎”、“怕夫人”这样的不良传言。 所以,不管姚大夫人在家里有多能干,在外面也是一副“以夫为天”的样子。 没想到他二弟正好相反。 “你啊你……你脸皮可真厚!”姚大爷失笑,默默在心里表示,他可没二弟这样的心胸。 看来,在某些方面,他还真有可能比不上他二弟。 姚二爷得意洋洋:“大哥,我这不是脸皮厚,我这是聪明,脑子清楚。我问你,若我夫人厉害,谁是最终得利者?” “当然是你了。” “可要是我因此跟我夫人闹了起来呢?” “什么意思?” “我不仅失去了这个‘最终得利者’的身份,还照样会被别人笑话,说我连个女人都管不好……所以,我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闹一场,图什么呢?” 姚大爷:“……” 你说得对! 在这件事情上,他好像真的不如二弟聪明。 待晚一点李文崇来到姚家时,他就奇怪地发现,姚大爷不再对他摆冷脸了。虽然不至于热情似火,但也凑上前来,和他说说话,聊聊天。 不过,姚大爷这聊天的方向…… 李文崇神思一转,这是在探他的底呢? 他顿时笑了起来。 他可是皇宫里那种地方出来的,若是让一个姚大爷轻易把底探了去,那还得了? 所以,李文崇给姚大爷下了一个又一个套,不仅没让对方把他的底给探了,反倒是李文崇从姚大爷那里打探出了不少事情。 比如说,姚大爷想要把女儿姚安馨嫁给某身世不显,但颇有潜力的小官;而姚大夫人瞧不上那个小官,想把姚安馨嫁给某侯府死了夫人的世子…… 当然了,这都不是什么大事,重点是——顾清菱竟然跟他们透露,想让灿哥儿认他做干爹?! 这事顾清菱可没跟他商量过。 李文崇内心激动不已,他一听就知道,顾清菱这是在下手试探她儿女的底线呢。 也就是说,顾清菱确确实实有嫁给他的打算,人家已经在着手安排了。 这可是好消息! 哈哈哈哈…… 照着这个样子,他先认回了自己的亲儿子,等把亲儿子他娘娶回来还会远吗? “德庆觉得呢?” 猛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姚大爷还有些不太习惯,朝中谁看到了他,喊的不是官名? 在家里,姚大夫人喊他“爷”,下人则是“主子”或“爷”,而顾清菱有时候喊他“大郎”,有时候喊他“老大”,一生气,直接喊全名。 去掉姓,直接喊“德庆”,到是比较少见。 “赵公子似乎很喜欢灿哥儿……”姚大爷没有回答,而是试探地说道,“听二弟说,赵公子已经有了心上人,想必等她过了门,到时候会有自己的孩子,到时候恐怕也没那么多时间照顾灿哥儿了吧?有的东西,没有拥有过没什么,但一旦拥有过再失去……那就有些痛了。” “德庆是在担心我以后有了亲子,就不会再疼爱灿哥儿了吧?”李文崇失笑,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心疼灿哥儿,才会这么防着我。不过,你所担心的都不是问题,因为我估计这辈子不会再有其他孩子了。” 498章 被男主反套话的姚大爷 姚大爷受惊,瞪大了眼睛:“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会也……” 他连忙看了一眼四周,确定几个孩子跑得有点远了,下人也隔了些距离,听不到。 这才又凑近了些,小声道,“你是被人下了药,还是受过伤?” 李文崇目光一闪,姚大爷这么问,不会是…… 知道谁这样过吧? “差不多吧。”李文崇说得有些含糊,“德庆怎么说了一个‘也’字?不会是你也……” 姚大爷跟做贼似的,小声道,“我之前是被人下了药,不过被治好了。我年纪跟你差不多大,我都能治好,生下寿哥儿、康哥儿……你一定也可以治好,你不要放弃。” 但是姚大爷没敢说出来,是他娘顾清菱求的药,毕竟人家老神医已经过逝,最后的药都被他们兄弟媳妇几个给吃了。 他要说出来,只怕对方该失望了。 没有希望还好,结果同样是不孕不育,他们姚家都能逃过一劫,谁能肯定时间长了,赵公子心里不恨上他们家呢? 那可是六份药,六份啊…… 结果一份都没留,全给吃掉了。 李文崇顿时想起顾清菱提到的神医,有些了然:“那你还真是幸运,不过我情况跟你不一样,我这个问题是从很小的时候就有的,从小就坏了根基,根本没有人‘相信’我还会好起来。既然‘不相信’,那我也没必要好了,一了百了,那也挺省心的。” 反正他现在已经有灿哥儿了,好不好都无所谓了。 相反,他们是一直好不起来,反倒能让那些人放心一些。 姚大爷还想再劝,怎么会没有人希望自己好起来呢? 他们兄弟三人,不说他自己没有儿子,就是二弟、三弟他们已经有儿子了,不也希望自己好起来,再生下几个孩子吗? 李文崇摇头:“别劝了,我的情况你不太清楚,若是以后你知道了,就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希望我有孩子。” 姚大爷问号脸:“怎么会?你父母难道不希望你有孩子?” “他们都不在了,现在我们家我兄长做主,而我兄长的年龄……”李文崇找了一个参考物,“我的情况跟灿哥儿有些相似。” 姚大爷猛然反应过来,等灿哥儿长大了,家里的老太君恐怕已经不在了,他和姚二爷、姚三爷还记着神医的那一份情,对姚九爷极好,但他们的儿女呢? 跟灿哥儿一起长大的,或许还有几分情谊。 中要是这份情谊涉及到家产…… 姚大爷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老太君会那么早替他们析产,一分一毫都算得清清楚楚的,又那么早地替灿哥儿考虑,给他认一下来历不凡的干爹。 老太君这样做,是在确保有一天即使她不在了,姚九爷也不会落得“里外不是人”,跟谁也不能亲的结局。 看来他也要早做打算,免得底下的孩子长大了,跟姚九爷反目成仇,那就真的不好了。 老太君要留给姚九爷的东西,那就是姚九爷的,任何人不能惦记。 一边在心里做决定,姚大爷对李文崇生出几分同情,他还想劝李文崇,如果那边真的做得太过份了,李文崇也可以反抗,也必要一直忍着。 有的时候,有的人就喜欢得得寸进尺。 说不定就是李文崇让得太多了,所以才让那些人起了贪婪之心。 “他们会防着我也是应该的,毕竟我也是老爷子的亲子,那一份家产也有我的,要是我要争,也不是不能争。”李文崇说道,“可是争到了又有什么意义?人这一辈子,吃那么一点,喝那么一点,即使我不争也能逍遥自在,荣华富贵,我再争也不过如此……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可人活一世,连个自己的孩子都不能有,太惨了吧?你就不想有人传递你的香火?” 李文崇眨了眨眼睛:“我不是认了灿哥儿当干儿子吗?以后我老了,也有人养老送终了,再说了……等我心上人的几个儿子答应我和她的婚事,她儿子就是我儿子,我一下了多了这么多儿子,也挺好的。” “难道,你准备让她儿子改姓?” “为什么要改?” “如果不改的话,那……传的什么香火?这不是要上族谱,改姓了以后,才算吗?” “可她儿子已经成亲了,还有孩子了,人家过得好好的,我再让人家改姓,怕不是天打雷劈吧?而且,人家前夫家那么一个大家族,能让她改嫁就不错了,还让前夫家的儿子改姓,她前人的族人又不是瞎子……” “等等,她儿子已经成亲了?!”姚大爷猛然抬头,瞪大了眼睛,“是亲儿子,还是继子?” 要是亲儿子,这女人的年龄得多在了?! 靠! 二弟只告诉他赵公子瞧上了一个嫁过人的女人,可没说那个女人多说了。 他想当然的以为那个死了男人的女人是个年轻寡妇,但听现在听来,似乎不是这个样子。 李文崇表情茫然:“亲儿子,怎么了?亲儿子有什么问题吗?” “赵公子,我能不能冒昧的问一句,你心上人到底多大了?” 李文崇一副才反应过来的样子,说道:“你是嫌我心上人年纪大了?!德庆,你怎么能这么肤浅?喜欢一个人,能是因为年龄吗?肯定不是啊,我喜欢她,是因为她的才华,她的品德,她的内在……跟她的年龄没有任何关系。” “到底多大了?她儿子都成亲了,那她起码36岁了吧?她十六岁嫁人,很快就怀上了孩子,然后等她儿子成亲……两个十八岁就是三十六年。”姚大爷认认真真地算起了李文崇心上人的年龄,略微松了口气。 还好,还不到四十岁,也就比李文崇大了几岁。 一抬头,又看到李文崇远比实际年龄要小的脸,姚大爷觉得,说不定对方跟李文崇一样,也是一个特别人保养的,看着比实际年龄小一些。 也就是说,她的相貌年龄可能跟他夫人差不多大,也许更年龄一些。 只是姚大爷千算万算,他都没有算到的是——李文崇看上的不是姚大夫人这个年龄的女人,而是他娘本人,一个已经给人当奶奶的老女人。 还是一个有着超一品封号的老太君,啧啧啧啧…… 这枚炸弹,有点大! 一般人hold不住! 姚大爷说道:“我之前以为你看上的是孩子还小的年轻寡妇,没想到你看上的这是这么大年纪,孩子都这么大了,人家孩子不同意也正常。就是人家本人,怕也不一定同意吧?谁家儿子那么大了,苦日子都过去了,还想去改嫁?一般改嫁的,都是日子过不下去的。” 499章 坦白看上了老女人 李文崇一副“你真相了”的表情:“我知道啊,所以我这事才难办啊。我要是看上的是个年轻小寡妇,这事早搞定了,就是因为对方的看似有点大,儿女都大了,特别有主见,所以才会搞得特别难搞定……” 姚大爷的表情一言难尽,真的很想劝他换一个人。 然而考虑到姚二爷已经劝了很久,没少折腾,这都没能劝住,姚大爷也不劝了,只是认认真真跟李文崇分析,这件事情到底有多难办。 “我已经让那个女人松口了,她现在的条件就是,只要她儿女答应,立马嫁给我。你觉得,我应该用什么办法,让他儿女答应我呢?”李文崇一脸认真,跟姚大爷讨教。 姚大爷感觉很为难,但又不得不帮忙出主意。 唉…… 他明明是来试探李文崇身份的,后面话题怎么转到了这个上面? 还有啊,他们之间的关系有这么亲密吗? 李文崇不仅坑了姚大爷一把,还跟薅羊毛似的,把姚大爷的脑汁都薅光了才放对方走。 姚大爷离开的脚步轻浮,真的有一种脑汁都干了的感觉。 半路上,正好撞到姚二爷。 姚二爷一看到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大……大哥,你怎么这副样子了?你干了什么了?!” 姚大爷生无可念地看了姚二爷一眼,说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赵兄看上的是一个儿子都成年了的老女人?” 姚二爷满脑门问号:????? “啥?你说赵兄算上的是谁?老女人?多在了?不是年轻突然变成老女人了……” “儿子都成亲了,你觉得那位夫人还会年轻?”姚大爷有些咬牙。 “呃……赵兄跟你说的?” “要不是他亲口承认的,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知道?” “他没跟我说啊,我不知道……”姚二爷赶紧推干净,他是知道李文崇有心上人了,但李文崇心上人是谁,人家藏得实实的,没告诉他啊。 “他没告诉你,你怎么知道是年轻寡妇?” 姚二爷无辜脸:“我猜的。按正常逻辑来讲,像我们这种年轻会看上的,不都是年轻寡妇嘛……谁没事,会看上一个儿子都成年了的老寡妇?!” 姚大爷抚额:“二弟啊二弟,你误我……” 姚二爷:……他什么也没干啊,他大哥怎么一副要命了的样子? 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坑完了姚大爷,李文崇找机会晃到了顾清菱跟前。 顾清菱一看他过来,有些无奈,让伺候的人下去。 大丫鬟春天十分自觉,站在了门口守着,防止有人“偷窥”。 唉…… 没办法啊,谁家老太君那么一大年纪了,还能被权贵给瞧上? 果然,长得太漂亮也是一种罪过! 神出鬼没的青竹现了身,站到了大丫鬟春天对面当杆子。 大丫鬟春天瞅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其实内心无限吐槽:要不是我见过暗三,我真信了他是小厮! 宁信世间有鬼,莫信男人的嘴。 男人,没一个实诚的。 青竹莫名感觉自己后背有些着凉,“阿秋”了一声。 他揉了揉鼻子,东张西望,然后看到大丫鬟春天在看他:看我干嘛? 大丫鬟春天: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青竹:你不看我,我怎么会看到你在看我? 大丫鬟春天:你不看我,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 门外,两个下人在打眉眼关司;门内,李文崇笑嘻嘻地凑到了顾清菱跟前,问她灿哥儿要认他当干爹的事儿。 “这不是我们早就说好的吗?” “什么时候说好的,我怎么不知道?”李文崇一脸诧异,十分确定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问题。 顾清菱有些无奈,询问他,当时他俩商量不让他在明面上认灿哥儿的时候,是不是讨论过如何处理他和灿哥儿的“父子问题”? “是啊,可是……那不是你嫁给我之后的事情吗?” “等嫁给你以后再处理,黄花菜都凉了。你现在跟我们家跑得那么勤,我大儿子一回来就撞见了,还因为这个跟老二说了几句嘴,我要不帮你圆回来,找个好听点的理由……你觉得,你一个大男人没事老往我们家跑,真的没问题?” “不是说要过年了,我一个人在金陵无亲无故的,只好上你们家了吗?” 顾清菱白他一眼:“你非要跟我杠是不是?我让灿哥儿让你当干爹,你还不乐意了?不乐意拉倒,那还是等我们成亲了,再让灿哥儿叫你爹好了……” “不不不,我巴不得灿哥儿现在就叫,”李文崇连忙认输,拉着她的手就哄了起来,“我这不是高兴嘛,没想到我们还没成亲,你就已经这么在替我考虑了,能够遇到你,简直是我的福气。” 顾清菱感受着手掌手背传来的“摸摸蹭蹭”,一把将自己的手给抽了回来:“说话就说话,不要老占我便宜。万一要是有人痛进来,闯见了,说都说不清楚。” “怎么会说不清楚?正好敞开了说,你就是我的心上人喽……” 顾清菱瞪他一眼。 李文崇闭嘴。 “我发现,我是不是答应你答应得太早了?自从我答应以后,你是不是太得意了一点?你到我这儿,都开始不见外了啊……” “见自己的未婚妻,有什么要见外的?再说了,你又不是年轻小姑娘……” 李文崇话还没完,就听到顾清菱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年轻小姑娘,你就不需要尊重我了?” 李文崇发现她脸色都变了,立马开口哄人:“没有,绝对没有,我要是因为这个就不尊重你了,那我直接拿我皇兄的圣旨逼你嫁给我就好了。可是我有吗?我没有啊,我一直在等你心甘情愿嫁给我……” 顾清菱微抬了一下下巴,矜贵地示意他继续说。 李文崇无奈,只能继续哄人:“我说你不是年轻小姑娘的意思,是说你不会跟她们似的矫情,摸一下碰一下就大惊小怪,搞得我跟采花贼似的。” “你是我未婚妻,我想亲近一下也正常嘛。” “我要是不想亲近你,那才有问题。哪个男人娶一个女人回来不是为了亲近,要不然,那个女人摆回来干嘛,当菩萨供着?” “那肯定是有问题的。” …… 500章 来自男主的狡辩 李文崇十分直白的承认了,他确实对顾清菱有那份念想。 本来嘛,他会动了把她娶回来的念头,不也是因为那份念想? 要是顾清菱真的那么好容易上手,是个好哄骗的小姑娘,他也不会饶那么大一个圈子,哄她哄那么久了。 早在知道她身份的时候,李文崇就知道这个女人不好搞定,结果…… 唉,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拿了圣旨都搞不定,需要承诺这承诺那,还需要见行动的女人,他能怎么办? “咳咳!” 顾清菱轻咳了两声,有点不太自在。 虽然他俩的开端有点暧昧,但是说句老实话,他俩还没到那一步吧? 即使饮食女,总要有一个循序渐进的步骤吧? 显然,某人的步骤比她快。 “麻烦不要歪曲我们意思,我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李文崇一脸无辜:“可我就想拉一下你的手,又没干嘛。” 顾清菱瞪了他一眼:“你每次捏我的手,不觉得奇怪吗?” “可是我除了捏捏你的手,其他什么事情也做不了,我能怎么办?”李文崇摊手。 顾清菱突然觉得自己的牙有点痒,难不成,除了捏手,他还想干点别的? “我可没说,是你说的。” 顾清菱的牙更痒了,有些羞恼:“闭嘴!你这次来找我到底是为了干嘛?不要跟我说,是来跟我抬杠的。” “这到不是,我就是听德庆说,你想让我当灿哥儿的干爹,我高兴。”李文崇露出了笑容,一脸灿烂,“我一想起这个,我就高兴。” “既然你高兴完了,可以走了。” “我懂,你这是口是心非,女人嘛,总是嘴上喊着不要不要,其实心里想得要死……”李文崇一脸得意,展示自己这么多年学到的一招,终于可以用了。 顾清菱一阵无语,有的时候,他看着挺正经的,但有的时候…… 果然,男人太年轻了,太单纯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瞧把他“自娱自乐”的,就跟唱独角戏似的。 每当这个时候,她觉得他既好玩,又好气。 好玩嘛,自然是他犯了傻,气嘛,则是气他什么状况也搞不清楚,就在那里巴拉巴拉,让人牙痒。 唉…… 算了,自家男人,还得自己调教,别人调教的都不算。 何况李文崇之前还没被人调教过。 顾清菱抚额,认真地告诉他,女人的“口是心非”不是这么用的。 而且还有一个词叫“恼羞成怒”,比“口是心非”更可怕。她相信,他一定不想看到了“恼羞成怒”的样子。 李文崇眨了眨眼睛:“哦,我懂了,你这是害羞了……” 顾清菱瞪他。 李文崇举手投降:“其实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已经透露出我喜欢的女人年纪不小的事情,你大儿子好像还不怎么能接受。” 顾清菱心头一凛:“你怎么说的?我这边才在做铺垫,你别给我添乱。” “我没添乱,就是无意中说到的……”巴拉巴拉,李言语崇将事情发生的经过给说了出来。 顾清菱突然有些同情自己的大儿子:“所以,后来他还帮你出主意了?” 若是以后姚大爷知道,他出的主意都用在了自己身上,啧啧啧啧…… 诧异地看了李文崇一眼。 奇了怪了,他在她面前跟个傻子似的,怎么在她儿子面前又精明得有些吓人,一个套接一个套的下给了她儿子? 总不能说,一山还有那山高,她的智商;gt;李文崇;gt;姚大爷吧? 顾清菱打了一个冷颤。 “对啊,帮我出了不少主意,我已经记下来了,下回准备……”李文崇正说话,见她抖了一下,道,“你冷吗?要不要先加件衣服,我们再聊?” 转头就说现在天气变得快,都已经凉成这个样子了,怕是不久就要下雪了。 说到天气的事,李文崇就想起来年春天,姚家要出嫁丙位姑娘的事。 羡慕啊! 人家比他小都娶媳妇了,到是他这个年纪更大的,还得往后面拖。 “你说,你最后两个女儿都嫁人了,眼看着大孙女也要相看人了,我们俩的事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李文崇一边望着顾清菱,一边小心试探,“其实我觉得,我们俩的婚事先办了,你大孙女再相看人家,肯定能够嫁一个更好的说家……” 显然,他想让顾清菱加快脚步,早日过门。 顾清菱瞪他:“你别得寸进尺啊,我们早就说好了,你什么时候搞定我儿子,我就什么时候嫁给你。” “我这不是在搞定了吗?我就是担心馨姐儿……明年,你大儿媳妇要接馨姐儿上京,可是就你大儿媳妇挑的那些孙媳妇,啧啧啧……名单你也是看过了的,你就没点感想?” 顾清菱怀疑,李文崇把那名单给她是成心的。 不仅给名单,京中年轻的资料一把塞给她,不少人都看得她脑门疼,想要将姚大夫人给拎过来给揍一顿。 她到底是怎么当娘的? 好好的女儿不挑一个好一点的嫁了,就挑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什么意思啊她? 她还嫌馨姐儿小时候吃的苦头还不够多? 生了一对双胞胎,就不要女儿了是吧? …… “馨姐儿的事,你再帮我盯着点,万一以后到了京中,有人眼睛瞎,你帮馨姐儿一把。”顾清菱望着李文崇,一脸认真,“馨姐儿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她脑子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还是那句话,不图什么权贵,只希望馨姐儿以后能得一夫郎,将她捧在手心,和和美美一辈子就够了。” “我觉得还不错的名单,都给你了,到时候让她根据这个名单挑,肯定比你大儿媳妇名单里的小子要有出息。就是有的小子明面上可能不太好看,不过要是嫁过去了,肯定是你孙女做主,谁也欺负不到她头上,这个我敢打包票。” “你推荐的名单上,大部份都是你的人吧?” 李文崇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哎呀,你心里清楚就行了,没必要说得那么清楚吧?” 他崇亲王亲自点的人,那群小子敢对姚安馨不好,他揭了他们的皮。 “放心,我没跟馨姐儿说,等明年她到了京中,自己先摸了一圈,到时候你再安排人把这份推荐名单给她,让她自己决定。”顾清菱轻轻叹息了一声,“日子是她自己过的,到底要怎么选,也只能由她自己做主。是好是坏,所有的果子都是她自己的。” 顾清菱深深知道,她不可能跟着姚安馨一辈子,所以即使再舍不得这个大孙女,也只能学着放手。 她唯一庆幸的是,这个大孙女虽然敏感,但也聪明低调,胸有丘壑,这样的人只要日子不算太难过,她都能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得好好的。 501章 同样是父母,差别怎么那么大呢 姚安馨的那点心事,顾清菱如何没有察觉呢? 她在插手调教孙辈的时候,就早有预料。 只是她没想到,最先察觉到这一点的不是年纪还小,聪明伶俐的姚安玲,反倒是平日里显得性子弱了几分的姚安馨。 顾清菱知道姚安馨性格敏感,但没想到她敏感成这个样子,连这种事情都察觉了。 唉…… 顾清菱再次在心里叹息。 察觉了又如何? 她无力改变这个世界,也无法为姚安馨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唯一能做的,就是教会姚安馨如何“自足”。 不要过份贪婪,抱着“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心态,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请老太君安!” 姚大夫人恭恭敬敬地向顾清菱行了礼,寒暄了几句,便道出了来意。 顾清菱一听跟姚安馨有关,便心中有数,让屋里伺候的人下去,大丫鬟春天守在门口。 “好了,说吧。” “老太君,儿媳妇首先要禀明一下,儿媳妇这回来找您,对您没有一点儿意见,儿媳妇只是担心馨姐儿,所以才会跑那么一趟。”姚大夫人说道,“儿媳妇也相信,馨香姐儿在老太君的眼皮子底下长大,还是老太君您一手调教出来的,对于她也是疼爱不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嗯。”顾清菱耐心地等着。 “只是……” 姚大夫人一转折,顾清菱就知道,正题终于来了。 姚大夫人抬起头来,望向顾清菱的眼睛,一脸真诚:“老太君对我接馨姐儿上京嫁人,似乎……有些不太高兴。老太君不想馨姐儿离开您身边,想让她多陪您几年,也是应该的,只是老太君,馨姐儿已经大了,她今年都十六了,这放在京中已经年纪偏大了。像她这么大的姑娘,人家早就说好亲,等着嫁人了。” 顾清菱算是听懂了,姚大夫人这是嫌她多管闲事,多留了姚安馨几年,把姚安馨的年纪拖到了,大了京中不好相看呢。 姚大夫人的意思,要是早几年她进京的时候,姚安馨就跟着她一块儿中,京中还有不少年龄相当的大好青年。 但也就是晚了几年,那些好的要被人挑早就被人挑了,剩下的也就是一些“歪瓜裂枣”,想挑也挑不到几个好的。 姚大夫人这是把自己给撇清了呢——不是她眼睛瞎,挑了些“歪瓜裂枣”回来,实在是好的都让人给挑了,她也捡不到好的了。 她想把姚安馨以后嫁不出去,或者嫁得不好的问题归到顾清菱身上。 嫁得好,是姚大夫人精心了的结果,一旦嫁得不好,那就是顾清菱害的。 顾清菱听得差点没笑出来。 何该原主不喜欢这个大儿媳妇,就是她,这么多年过来,都忍不住生出了几分不喜。 先是柔柔弱弱,就好像全天下都圣洁起她的样子;后面眼底全是富贵,生怕姚安馨慢了一步就攀不上。 说是为了姚安馨的幸福,但其实说到底,还不是为了给她男人和两个儿子铺路? 这年头,世家里头都是这样教女儿的吗? 女儿没有自有,都是恐怕权利和地位的工具? 相反,顾清菱反倒是更喜欢浑身是心眼,有野心,也喜欢耍手段的姚二夫人一些。 至少,人家的手段是对外人使的,心眼是往自己家里扒拉东西,也知道护着自己的孩子。 这满院的孩子,顾清菱瞧了一个遍,也就二房的那几个最幸运儿。 姚二爷不着调了些,但能听进意见,也没什么野心,是过“小日子”的良人。姚二夫人心眼多,但为的是自家男人和孩子,折腾来折腾去,离不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大房姚大爷有志向,但心在外面,这样的男人往往有一个致使的弱点,那就是——忽略内院。 所以,大房内院全部是姚大夫人一手抓,她的偏爱与态度影响了整个后院。 她不是不疼爱姚安馨,她只是受这个时代影响,天然的认为“高门嫁女”是对的,女儿的婚事就该用来巩固家中权势。 三房呢,姚三爷是个守成之君,做不了大事,但给他一亩三分地,他能把事做好。只是他手段不甚高明,所以他压不住姚三夫人。 姚三夫人有点像姚大夫人,喜欢用柔弱制人,动不动就哭,也是一副“全天下对不起她”的样子。 不过相较于姚大夫人,她没有那么聪明,还“蠢”,所以做出来的事情,有时候让人觉得既可笑又可气,又无可奈何。 说白了,姚三夫人比姚大夫人更不经事,顾清菱连用都不敢用姚三夫人,只能想办法压着,防止姚三夫人背着她犯错。 回过神来,姚大夫人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她眼巴巴地望着顾清菱,想要她给意见。 顾清菱有些无奈,都说了两个人都是为了姚安馨好,为什么就见不得她插手姚安馨的亲事呢? “行,你说的话,我也算是听明白了,你觉得我插手是害了馨姐儿……” “老太君,不是,儿媳妇的意思……” 顾清菱抬手,打断了姚大夫人:“先听我说完,不管我是不是有意妨碍了你,但是我插手馨姐儿的事情,确确实实是阻碍到了你,让你做事情显得不那么顺畅了。你在京城的时候,百香阁也好,大郎的后院也好,我那两个孙子,你全部一手抓,理得顺顺利利,一点问题都让人挑不出来,所以到了馨姐儿这儿,你也自信能够自己办好,对吧?” “儿媳妇以为,这是为人妻子,为人媳应当做的。”姚大夫人回答得十分谨慎。 即使老太君已经改变了对待大房的态度,姚大夫人于顾清菱还是亲近不来,反倒是生出了几分敬畏。 在顾清菱跟前,一向小心惯了。 顾清菱当做没看到,继续说道:“你挑出来的名单,我挑出了毛病,在馨姐儿那里落了你的面子,你不高兴了。” “老太君,儿媳妇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情不高兴?这到底,我们俩都是为了馨姐儿好。” “我们确实都是为了馨姐儿好,可我让你办的事情不顺利了,你不高兴也正常。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挑出来的那份名单,也让我不高兴了?” 姚大夫人心头一凛:“儿媳妇受他人蒙蔽,挑的名单出了那么大纰漏,惹老太君不高兴是应当的。下次儿媳妇自当谨慎,千挑万选,百般确认。只是大凡讲规矩的人家,内宅深院规矩森严,想要打探什么,也不容易。” 不是她不想打探清楚,人家规矩严,打探不出来,这个不能怪在她身上吧? 何况,她一个当娘的,还能害了自己的孩子? 502章 老太君再次为自己做铺垫 顾清菱居高临下地望着姚大夫人,说道:“你挑的名单有一个最大的特点,你知道时候都?” “是什么?” “往来皆富贵。” 一句话,让姚大夫人的心提了起来:“儿媳妇不甚明白。” “高门嫁女,低门娶媳,这就是你的标准。” “门当户对,这不是应该的吗?难道老太君希望馨姐儿跟七小姐、八小姐似的,挑个门户一般的?”姚大夫人心里的怒意一下子涌了上来,但她不敢对顾清菱撒,只能低下了头,可语气里,多少泄愤了一丝出来,“老太君,馨姐儿可是姚家长房长孙,是姚家的脸面,她要是挑了一个低的,那她后面的玲姐儿、晴姐儿儿她们怎么办?难道她们还要往下挑吗?” “门当户对是应当的,只是不是知道你以为姚家的那扇大门到底有多高?”顾清菱紧紧地盯着姚大夫人,说道,“你怕是忘了,大郎身上只不过一个子爵在身,在翰林院也是垫底的……就这样的身份,你还想馨姐儿嫁到什么样的人家?侯门世子,那是馨姐儿攀得上去的吗?” “老太君,那是您不了解京中的情况……”姚大夫人一听顾清菱如何贬低姚大爷,忍不住抬起了头,“爷虽然只是翰林院任职,可是他手掌活字印刷术,又兼管大明报业,早就成了朝中新贵。再加上我那百香阁在京中也是头一份,多少世家夫人争着抢着想要……还有大皇子妃,待我也是真挚热情……” 姚大夫人将京中种种道出,表明姚大爷虽然身在官身不显,但是他身兼数职,皆是让人眼热的朝中新务。 她借着百香阁,也一跃成为京中女人外闪圈中的热门,就是大皇子妃待她也日益亲近,恨不得结成姐妹。 要不是她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大皇子妃都想聘一个回去给她儿子当媳妇。 还有啊…… 姚大夫人被这番热闹给蒙了眼睛,忘了姚家在京中有几斤几两,只以为那“空中阁楼”便是事实。 顾清菱听着她说的这些,只觉得姚大夫人往日里的沉着冷静全不见了,直接变成了一个没有自知之明的“暴发富”。 不过两三年的时间,姚大夫人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么我问你,活字印刷术是谁给的?” “活字印书术的事情为什么会活到姚大爷身上?朝中那么多人,谁的资质不比姚大爷深?” “你手里的百香阁,又是谁给你的?百香阁的方子,你手里捏着几个?” “大明报业是谁给姚大爷的?” “大皇子妃跟你亲近,还是跟姚家亲近?人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跟姚家亲近?” “还有啊……” …… 就是姚大夫人的描述,顾清菱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拎出来,直接质问姚大夫人。 姚大夫人瞬间清醒,一阵阵冷汗从后背冒了出来。 “现在你看清楚了吧?姚大爷手里的东西,不是我给的,就是明光帝看在姚家的献上了那么多东西的份上,不好直接奖东西,就将事情交给了姚大爷,让他领职办差,办得好了再奖,要是办不好……” “要是办不好,让人抓着了把柄,直接让他人头落地。”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给你和姚大爷下的药了?查出来了吗?” “还有,百香阁的方子大部份在我手里,我要是哪天不给你,或者百香阁的原材料出了问题,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捏在你手里,你还好意思在那里得意忘形?孙璞玉,你才进京多长时间,你的脑子呢?你的脑子怎么膨胀成这个样子了?” 最后,顾清菱还质问姚大夫人,现在她知道那些世家夫人为什么会盯着姚安馨,想要娶她宝贝女儿过门了吧? 人家瞧上的是谁? 是姚大夫人手里的百香阁,是姚大爷手里的活字印书术、在是报业,是姚家手里捏着的各种方子。 那是姚家的命根子! 要是真上人家得了,以后还有姚家的好? 你不给? 行,姚安馨在人家手里捏着呢,她这个当娘的要是舍得自己的女儿吃苦,不想交也行,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好了。 顾清菱质问姚大夫人,她一个当娘的,真的那么狠心,能连自己的女儿也不要吗? “你往高门挑夫婿,也要动动脑子,想清楚人家谁都不选,为什么会选中你的女儿。你选人家,是因为人家是权贵,那么人家呢?人家连你女儿都没见过,还能是因为看中了你女儿?” 姚大夫人嘴唇发白:“可是……可是,哪家结亲,看的不是这些?就算以后寿哥儿、康哥儿大了,我给他们挑儿媳妇,也不想挑一个能够有助力,不会拖他们后腿的吗?” “你说得对啊,所以我们要挑,也要挑两家都能得利,能够共赢的亲家,而不是一头饿狼。你要是挑了一头一进来,就会咬得我们全家尸骨无存的白眼狼进来,我们姚家还能落着好了?与其这样,还不如上馨姐儿在家里当老姑娘,大不了家里的名声臭点,但不至于要了一家子的命。” “老太君,我真的是为了姚家好,我选的那些人,就是想帮爷一把。你不在京中,你不知道,京中权贵甚多,他们都瞧不起爷,他们觉得当年姚家败走京城,是个懦夫,是逃命,是……”姚大夫人的眼眶里有了些湿润,既慌又恐。 她想跟顾清菱说清楚,她所做的一切都为了姚家好。 为了姚家,她到了京中以后,连娘家那边都保持着距离,没有太过亲近。 一日那些“见死不救”的旧亲,她也离得远远的,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可离了,姚家在京中的根基就薄弱了。 她也是想为姚家重新打下根基,所以才会那么着急,想要利用姚安馨的亲事。 当然了,姚安馨是她亲女儿,她也不可能为了给姚家铺路,就彻底牺牲掉姚安馨,弃姚安馨于不顾。 所以,姚大夫人想要找一桩两全其美的亲事,既能让姚安馨嫁得好,又能给姚家铺路。 “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所以这件事我没有怪你,馨姐儿也没有怪你……”顾清菱停顿了一下,因为她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既然这个家要有人“牺牲”,为什么一定要“牺牲”别人,她可以“牺牲”自己啊。 正好,她和李文崇的事情…… 顾清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道,“你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更何况,这个家里还有我,不是吗?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你男人、女儿、儿子以及你自己照顾好,其他的还有我,还有其他人。” 嘿嘿! 她聪明吧? 她现在就“暗示”自己会有所行动,等有一天她和李文崇的关系暴露出来时,姚大夫人肯定会想到今天的话,到时候…… 你们猜,姚大夫人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为了姚家,才跑去“勾搭”崇亲王的? 姚大夫人知道了,就等于姚大爷知道了,然后姚二爷、姚二夫人…… 到那个时候,顾清菱到要看看,姚家哪个敢骂她不要脸。 为了姚家,她“牺牲”可大了! 503章 我有大腿可抱 顾清菱一脸神秘,没有直说自己做了会,但她暗示姚大夫人,这个“靠山”她已经找到了,只不过还没有抱上。 让姚大夫人不要着急,相信再过不久,就会有好消息了。 从顾清菱这里离开,姚大夫人心里忐忑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老太君告诉她的是个“好消息”,她还是觉得不安呢? “怎么了,夫人?老太君又责怪你了吗?” 大丫鬟夏桃看到姚大夫人的脸色,担心地问道。 姚大夫人摇了摇头,这种话,她怎么好跟一个丫鬟说? 就是姚大爷那边,她和老太君因为姚安馨婚事意见相差的事,姚大夫人都不能透露太多,否则姚大爷知道了,还不以为她办事不利? 堂堂一个当家主母,在自己女儿的亲事上差点出现了这么大纰漏,姚大爷不会以为她能力有限,没资格做“当家主母”的位置吗? 有老太君盯着就没事,老太君一不盯着了就出事,姚大爷以后还会信任她吗? 想到三房发生的事情,姚大夫人不想那样的事情落到自己身上。 很快,李文崇认姚九爷做干儿子的宴席,还是办了起来。 整个姚家再次“见证”了顾清菱的权威,不管她的想法有多不正经,只要她乐意,所有人都得听她的。 此时,姚九爷还只是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孩,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只知道自己终于有了一个“爹”了。 他分不清楚干爹和亲爹的区别,他只知道自己有“爹”了,开心地抱着李文崇的脖子,不断地喊着“爹”。 “爹~” “爹~” 那奶声奶气的样子,直把李文崇喊是心软,恨不得把自己的心给掏出来。 这可是他的亲儿子啊! 他这辈子,怕只有这一个儿子了! 这天降的意外之喜,他必定用一生去保护他,不让任何人伤害他。 至于顾清菱…… 李文崇抬眼望向坐在主位上的顾清菱,心中对她生出一丝感谢来。 他再一次觉得,有的时候女人过于能干了,也不是一件坏事。 否则,她如何以一个“寡妇”的身份平安产子,还能让姚九爷这么安安稳稳地呆在姚家,得到最好的照顾? 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受绿帽子? 有哪个儿女,能够接受自己的母亲红杏出墙,还生下了别人的孩子? 有哪个家族,能够容忍一个女人骑到自己头上? 除非,那些人全是孬种。 当然了,这是李文崇以前的想法,现在他亲身经历这一切的时候,虽然有点“对不起”姚老伯爵,但是…… 咳咳! 反正你已经死了,媳妇看上去还这么年轻,也不能留着浪费了,不是? 你就安心的去吧,家里一切我会替你照应的。 …… 望向姚大爷了、姚二爷等人,李文崇的目光里闪现了一片慈爱。 觉得莫名的姚大爷、姚二爷:“……” 果然是当爹和没当爹就是不一样啊,瞧瞧,浑身都散发着慈父的光芒。 只是等等,你这光芒对着姚九爷洒就好了,洒到我们这儿像怎么回事? 各自退了一步,姚大爷、姚二他等人答应李文崇认姚九爷做干儿子;而李文崇呢,也不强求他们喊他“叔叔”,各论各的,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顾清菱默默在心里吐槽:别急,再不过久,你们就真的得喊“叔”了,辈份这事,这辈子是逃不掉了! 小五、小六、小七、小八、小九、小十一帮小孩子没什么感觉,姚九爷将李文崇晋升为“爹”以后,他们也跑来凑热闹,喊了好几声“干爹”。 旁边的下人连忙纠正,得喊“干爷爷”。 “干爹~” “不对,少爷,是喊干爷爷。” “不要,我要跟九叔一起喊,干爹~” …… 孩子大了,脾气倔,下人也拦不住,乱了好一阵子。 大人们早有准备,不断的纠正与提醒,才让三对“双胞胎”反应过来,这“干爹”是姚九爷一个人的,跟他们没关系。 三对“双胞胎”哭闹:“为什么九叔有干爹,我们也要干爹……” “可你们有爹啊,干爹跟爹是一样的,你们都有爹了,还要干爹,那以前的爹怎么办?难道,你们不要爹了?” 眼泪汪汪的小娃娃们瞅着自家亲爹,犹豫了好半天:“……爹可以换吗?那可不可以抱成九叔干爹一样好看的爹?” 别问自家当爹的是什么感觉,反正顾清菱和姚二夫人在旁边笑疯了。 哈哈哈……这么小的一点孩子,都知道美丑了。 瞧瞧,为了一个漂亮的干爹,人家连亲爹都不要了! 顾清菱注意到三个亲爹脸色不好,笑着说道:“记下场来,一定要记下来,这可是黑历史,等他们长大了,就拿这个笑话他们。为了漂亮干爹,连亲爹都不要的人,笑死人了……” “呵呵呵……可不是嘛,笑死我了!”姚二夫人用帕子捂着嘴,完全不怕姚二爷的青脸,“我瞧着自家二爷等好的,没想到在宇哥儿、宙哥儿那儿,居然比不是一张漂亮的脸蛋。以后给他们讨媳妇,怕得讨一个好看一点的,要不然得跟我闹了。” 姚二爷瞪了姚二夫人一眼:“胡说什么呢,赵兄的脸也能拿来说笑?” “可是你平时,不也说赵公子长得好看,你看着都能多吃一碗饭吗?” 姚二爷噎住,感觉凉嗖嗖的,连忙转过头去跟李文崇解释:“赵兄,你别误会,我喜欢的是女人,真的,我只喜欢女人——” “你只喜欢女人,也没耽误你看着我的脸下饭,是不是啊?”李文崇咬牙。 这年头,除了这老女人一家,谁要是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说,坟前的草都三尺高了。 顾清菱笑着说道:“可你的脸确实长得好看,能看着你的脸下饭也是好事。” 李文崇由怒转笑:“是吗?那老太君下次吃饭,我坐近一点,老太君可以看着我的脸吃饭。”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没有人多想,只觉得李文崇“尊敬老人”,不管他身份如何,到了老太君面前,还是得讨老太君欢心啊。 他们没有人注意到,李文崇向顾清菱眨了一下眼睛,意图不可谓不明显。 而顾清呢,则是恼怒地瞪了李文崇一眼,让他收敛一点,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李文崇一副“乖乖听话”的样子,转头逗姚九爷玩去了。 姚九爷坐在他的怀里,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爹~” 小孩子不懂这些,但是他知道谁是真心对他好的,尤其是眼前这个男人,是除了顾清菱以外,让他感觉最亲近,最想依赖的男人。 抱抱! 贴贴! 好欢喜~ 504章 成亲 有了干爹的姚九爷非常幸福,动不动就想串到隔壁院子看干爹。 李文崇呢,自从顶了干爹的身份,往姚家跑得更勤了,美名其曰“陪干儿子”。 正好姚九爷在顾清菱的院子,离姚家其他女眷都有些距离,李文崇过来逛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最是方便不过。 天杀的,谁能想到李文崇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人家谋的就是顾清菱这个老太君呢? 正好这段时间姚氏族学放假,姚九爷他们天天在家里,李文崇呆在姚家的时间也就更长了。 还好这个院子里不是小孩子,就是顾清菱这个老太君,要不然闲话早传出来了。 “哎,你说,他们什么时候猜到我俩的关系?” 对面,李文崇一边喝着顾清菱亲手泡的茶,一边笑眯眯地问着。 啊……好喝! 果然还是老太君亲手泡的茶好喝。 顾清菱瞪了他一眼:“他们什么时候知道都是他们的事,怎么,你还想喝到他们面前说啊?” “嘿嘿……”李文崇笑了,他巴不得他们早点知道,两人早点完婚。 当然了,他也知道这事急不得,只能按奈住性子等了。 “你今年过年,真的不回京城了?” “不回。”李文崇满不在乎地说道,“回去干嘛?回去看着那帮人就烦,还得摆驾子,赔笑脸……我又不是卖笑的。” “是你赔笑脸,还是他们赔啊?”顾清菱一脸怀疑。 李文崇耸了耸肩:“有区别吗?见着我哥,我还不得笑啊?还我有几个宝贝大侄子……” 好吧,皇家最不缺的就是人。 即使是李文崇这样的身份,也多的是年纪比较大、辈份比较大的皇亲国戚。 随着李文崇的抱怨,顾清菱差不多也摸清楚了他跟谁谁比较亲***时不大喜欢跟谁谁往来。 总体来说,李文崇不喜欢那种心眼多的人,尤其是将心眼打到他身上。 顾清菱挑眉,但是……似乎她就把心眼用在他身上了吧,怎么不见他讨厌? 难道,这就是穿越女主的玛丽苏光环? 那我还真是荣幸! 李文崇以他在金陵没有亲戚朋友为由,以姚九爷干爹的身份出席了姚家的团圆饭——连过年都没放过,参与感极强。 理所当然的,到了第二天,姚七小姐、姚八小姐出嫁时,李文崇也在。 人家还给姚七小姐、姚八小姐添了嫁,一人给了一个店铺,出手特别大方。这可把姚七小姐、姚八小姐乐坏了,也让姚家其他人再一次确定——这个赵公子果然不是普通人! 若是普通人,谁家那么舍得? 有人动了心眼,开始扒拉自家有哪个拿得出手的亲戚,姑娘嘛,长得漂亮一点,年轻一点…… 也不需要做个正式,做个小妾也行吧? 宴席上,不少人猜测李文崇的身份。 “这谁啊?” “不知道,好像是姚家九爷的干爹,之前还办过宴席,只不过只请了几个熟悉的人?” “看上去,好像身份不简单啊。” “肯定啊,我看他身上的衣服,那可是贡品,还有他腰间的玉,啧啧啧……整个大明王朝都找不出几块来。还有啊……” …… 有人数着李文崇身上的好东西,扒拉了一个遍。 这些世家夫人,可没几个眼瞅劲差的,有点好东西都能给你扒出来。相较而言,前来迎亲的叶茂盛底韵就差了很多,即使已经做了一段时间官了,可家族底韵不是那么快就能积累出来的,所以大家一看就知道他是什么情况。 另一边,谢雪风就要好很多了,又是下人,又是管家,还有一大帮陪同取亲的小子,有不少还是她们眼熟的。 所以呢,即使谢雪风不是官身,大家看着他身边的人,也知道谢雪风的家世不会太差。 再一转头看叶茂盛…… “咦?同样是庶女,怎么挑的夫婿差别这么大?” “啊,你不知道?” 夫人茫然:“知道什么?” 那人凑近了一些:“他们家七小姐挑的是个寒门子弟,八小姐挑的是个商人……” 夫人满脸问号:“可是……看着……好像还不错啊!” “当然还不错了,”另一个人瞪了那人一眼,生怕这位夫人被“忽悠”了,连忙凑近了些解释,“叶公子虽然是寒门出身,但已是官身,升至县令了……那位谢二公子虽是商人,但其兄……” 这人知道得消息多一点,也扒得干净一点。 夫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人家姚家还真不是面子情,是往实惠里挑的啊。 一个寒门出身的官员,一个富贵散人,只要好好过日子,哪个都不差。 重点是,姚家这两位不是庶女而已,老太君和她们的哥哥、嫂嫂还能这么上门,说明人家对她们还不错。 再一看姚家底下的一帮小孩子,不少人心里都有些松动,觉得即使除开那些利益来谈,姚家也是一个不错的结亲对象。 家族和睦,没有什么勾心斗角,几位主子的身边也还算干净,不管是嫡出的,还是庶出的,瞧着也是极规矩的人…… 这样的人家,教出来的姑娘规矩肯定不会差,嫁出去以后,自家女儿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有人将目光投向了大房的姚安馨,只是才刚投过来,就听到了消息,说姚家有意将嫡长子送回京中相看。 顿时不少人遗憾,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不是自家呢的? 高门嫁女,低门娶媳,他们怕是盼不到底。 也有人想起京中亲戚,扒拉了一圈,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还有人瞧中了姚安宏,寻思着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机会。 更甚者,连姚安逸都有人瞧上了,觉得嫡出的没机会,庶出的总可以攀一攀吧? 不管诸人如何心事,今天是姚七小姐、姚八小姐出嫁的日子,姚家不谈其他。 欢欢喜喜送出两位姑娘,姚家似乎一下子就冷清了些,又似乎什么也没有变。 姚八小姐离得近,是最先到达婆家的。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三夫妻交拜。” …… 饿了一天肚子的姚八小姐被塞进了洞房,身边的丫鬟婆子伺候着,没有一会儿还有人送了一些吃的进来,说是谢二公子特地交待的。 看到大丫鬟碧红打趣的眼神,姚八小姐的脸顿时一红。 “小姐,啊,不对,是少夫人……少夫人,快吃吧,这可是姑爷特地让人送过来的。” 明明话说得很对,可是这语气,这眼神……姚八小姐剜了大丫鬟碧红一眼,就是没什么威摄力,差点没让大丫鬟碧红给笑出来。 505章 洞房花烛夜 不过还好,大丫鬟碧红也不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忍住了。 “二弟,这回你的心落回肚子里面了吧?”谢雪锦向自己的亲弟弟敬酒,还笑着打趣了他几句。 又有谁知道,姚家拖着不成亲的这段日子,他这个不着调的弟弟有多着急呢? 谢雪锦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弟弟对什么事情这么上心,三翻两头的给那边去信,送东西,就怕亲事发生变故。 谢雪风才不怕他大哥的打趣,大大方方地喝下了肚子:“那肯定的,娶了回来,弟弟我这心就落了下来,谢了,大哥!” “兄弟之间,谢什么?你喝了几杯就进去吧,剩下我的帮人挡了。” “嘿嘿,我就知道,大哥对我最好了。” …… 谢家所有人都知道,谢雪风对这桩亲事非常满意。 或许一开始还有点意见,但是当谢雪风跟人家接触以后,心就落到人家身上了。 谢大夫人还调侃过,说她这儿子是给别人养了。 “是不是给别人养了不知道,反正你现在又赚了一个儿媳妇回来,再过不久,就又能抱孙子了。” “呵呵呵呵……那倒是,人这娶回来了,孙子还会远吗?不过我也不急,大房已经有一子一女了,我也不缺孙子抱了。” “得了吧,大房是大房的,二房是二房的,到时候二房真有了,看会不会把你喜得眉开眼笑的。” …… 席上还在说笑,谢雪风已经借着他大哥谢雪锦的掩护,悄悄溜进了婚房。 伺候的丫鬟婆子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来,都吃了一惊。 不过都没说什么,纷纷露出善意地笑容,行礼退了出去。 谢雪风望着那个坐在床上的人,脸上的笑容大大的。 而床上,姚八小姐开始心跳加速起来。 “夫子,小生这厢有礼了。” 谢雪风行了一个礼,打了声招呼,这才忍着激动的心情,揭开了她头顶的喜帕。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露出来,一脸飞霞,抬起又飞快落下的眼帘下,目光既喜又羞,就像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一下子撞进了谢雪风的心里。 本来谢雪风还想说什么,结果被那么一撞,笑得泛了些傻气。 姚八小姐以为她会说话,结果等了半天没动静,再一抬头…… 傻子! 姚八小姐在心里嗔怪了一句。 “夫人~” 谢雪风带着尾音的称呼,让姚八小姐羞得不敢看人。 “你今天真好看!” 姚八小姐剜了他一眼,想说:难道我平时不好看? 谢雪风就好像看出了她的意思一般,终于恢复正常地他笑道:“平时也好看,只不过今天格外好看。娘子,我们喝交杯酒吧……” 从桌上拿过下人们提前准备好的交杯酒,递到了姚八小姐手里。 既羞且羞的姚八小姐接过,羞答答地和他喝了一杯。 这家伙真的有点过份,明知道她不好意思,在她便看时,还一副故意看她笑话的样子。 惹得姚八小姐一喝完,就把酒杯塞回了他怀里。 结果,她动作太快,准头不够,“碰”的一声,杯子就从他怀里滑落,掉落到了地上。 姚八小姐懵了一下:怎么……掉了?! “呵呵呵呵呵……”谢雪风一阵轻笑,“没事,我捡起来就是,他们不会知道的,就算知道了,就说是我丢的……” 姚八小姐的脸更红。 谢雪风把酒杯放回桌上,问她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再吃一点东西。 才刚刚吃了一碗饺子的姚八小姐摇了头。 谢雪风一屁股坐到了姚八小姐身侧:“你确定吃饱了,不想再吃了?” 姚八小姐再次摇头。 “那好,既然你吃饱了,那就该我吃了。不过……”谢雪风拖了一个长音,“夫人,这才多久未见,你怎么变成哑巴了?我都说了那么多话了,你居然一个字都没说。” “你才是哑巴!”姚八小姐没忍住,转头瞪他。 然而话音刚落,他就借机吻了过来。 姚八小姐惊得瞪大了眼睛:你这人…… 一阵风过,窗外的月亮羞得拉过了薄云,盖住了自己的脸,不好意思再看。 第二天,谢雪风带姚八小姐敬婆婆茶,认识家里人。 在谢雪风面前羞涩不安的姚八小姐到了长辈面前,落落大方,一一见礼。因为姚家这边早有准备,不管是谢家的长辈,还是晚辈,姚八小姐都准备了一份礼物,恰到好处。 谢老夫人、谢大夫人一见,更满意了。 唯大少夫人瞅着这个新娶进门的弟妹,多少有些瞧不起,不过一个庶女罢了,要不是出身在子爵府,呵呵…… 不过大少夫人掩饰得很好,并没有让人瞧出来。 姚八小姐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可惜大少夫人已经拖开了视线,一时间让她无法判断。 刚进门,人生地不熟的,姚八小姐决定低调行事。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必要的出行,姚八小姐便一直呆在自己的院子里,不怎么出来。 正好,谢雪风刚成亲,外面事情也不需要他忙活,他也乐得和姚八小姐两个人关起站来过日子,那叫一个蜜里调油,滋润啊。 只可惜了姚八小姐,没想到谢雪风白日里瞧着还人模人样的,到了晚上,啧啧啧啧…… 姚八小姐忍不住想问:男人都这样吗? 如果姚七小姐知道,一定会告诉她:男人都这样,你好好受着就是了,那么多废话干嘛? 相较而言,姚七小姐就辛苦多了,她跟着车队,摇了好一段日子才摇到了叶家。 早在说亲的时候,姚七小姐就知道叶家有多穷,但真的到了…… 姚七小姐:“……” 不是吧,这也太破了吧?! 比她去过的最差的庄子还要穷,确定没有走错? 事实上,相较于几年前,叶家现在盖上了青瓦房,不知道比以前好了多少倍。只是叶茂盛做官时间还短,为人清廉,又不准家里人拿着他的名义做这做那,所以叶家也只是比之前好了一些。 放在村子里,也算不错。 只不过,跟姚七小姐以往接触的农家人来说,就差得远了。 这也是顾清菱的失策之处,她只想着叶茂盛是寒门出身,带着姚七小姐到自家种地的庄子上去瞧过,却没注意到两边的贫富差距。 也就是说,同样是农民,依附于姚家的农民是富农,没有任何依靠的叶家是贫民,他们俩的差别还是满大的。 要不是叶茂盛做了官,村子里得到了一定改善,啧啧啧啧…… 姚七小姐到了这里,怕是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506章 磨合期 这其实也不能全怪顾清菱,她上辈子所生活的时代跟现在这个世界相差太远,她印象中的农民就是那个样子,庄子上的已经够惨了,还能有更惨的? 而原主又是一个不知人间积苦的,也就更加不知道了。 所以,说到底啊,这是认知上的差异。 叶茂盛与姚七小姐写了那么久的信,对于这位有点娇气+傲气的大家小姐,多少有些了解。 因此,他将这个地方选为成亲地点时,已经做好了她发火的心理准备。 他就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清楚地知道——他是谁,来自于哪里,是在什么地方长大的。 若是她连这个都没办法接受,那么以后这些东西肯定会变成她“挑剔”自己的点。 如果不想做一对“恩怨夫妻”,他有必要让她清醒一下。 然而,他似乎有些小瞧了姚七小姐。 姚七小姐虽然娇气归娇气,但她在选择叶茂盛这个未婚夫的时候,就已经被老太君顾清菱打过预防针了,还告诉她最糟糕的情况莫过于——她以后要靠自己的嫁妆吃饭。 所以,最重要的不是叶家是什么样子,而是你有多少嫁妆,你能不能养活你自己以及你未来的夫君和孩子。 如果你夫家其他人眼馋你的嫁妆,你又该如何守住这些东西。 …… 进了洞房,姚七小姐已经没有任何风花雪月的想法,她觉得自己呆会儿有一场硬仗要打——她需要跟叶茂盛说清楚,她的底线是什么,也要问清楚他的底线。 他们需要设定一个“磨合期”,互相适应对方。 这也是顾清菱教她的——你做不到什么样子,不需要隐瞒,直接告诉你的夫君。 然后你要清楚他的底线,在这个磨合期以内,你们都要各退学步,互相磨合,寻找一个可以平衡的点。 他是读书人,还是一个地方官,必然不是冲动之人,你跟他讲道理,他肯定也会跟你讲道理。 只要你不触碰他的底线,他即使是看在姚家的面子上,也绝对不会为难你这个“嫡母”。 他要是敢,你就回娘家求助。 当然了,你要是触碰了他的底线,自己作的死,那就别怪娘家冷血,不帮你了。 还没出嫁,顾清菱就给姚七小姐划上了道道,告诉她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姚七小姐只是有大家小姐的自尊心,又不是真傻。 有了那么多前期铺垫,即使她对现状再不满,也不会直接闹出来,而是会首先想办法跟叶茂盛协商,协商不成再闹。 因此,当叶茂盛从外面敬完酒回来,进房以后,迎接他的便是一个一脸冷静,想要跟他谈话的姚七小姐。 叶茂盛:????!!!! 喜帕呢? 不应该是我掀喜帕吗? “七……小姐?” 姚七小姐抬头,对叶茂盛的长相表示满意,道:“你以后可以叫我茹月。” “茹月。”虽然有点出乎意料,但叶茂盛还是礼上往来,“你可以叫我茂盛。” “好的,茂盛,”姚七小姐没有一点羞耻之心(本来有的,但因为想要谈事情,给忘了),拍了拍身边,让他坐下,一副公办公办的样子,“我有件事情想要跟你谈,我觉得很有必要。” 叶茂盛挑眉,坐了过去。 这种感觉还真奇妙,新婚之夜,他喜帖没接,也没看到一个羞涩的新娘子,还被新娘子给谈话了? 大家族的千金小姐都这么…… 彪悍吗? 姚七小姐十分直白的表达了对叶家生活环境的嫌弃,她想问清楚,她会在这里呆多长时间,如果时间很长的话,她想重新起一个院子。 她不习惯住在这样的环境中,她想按自己的想法盖院子。 当然了,叶老头、叶老太原是跟他们一起住的话,她也会给他们留一个院子,安排下人伺候。 她被人伺候惯了,手上也薄有资产,想让她不假手于人的伺候公婆不太现实,不过她可以保证,她安排的下人都是按世家标准调教的,绝对能替她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不会有任何问题。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叶茂盛是否答应,以及叶家其他人是否答应。 “这是我的底线,那么你呢,你的底线是什么?”姚七小姐微抬下巴,示意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在顾清菱面前乖巧的姚七小姐,到了叶茂盛面前,多少有些小骄傲,虽然不至于盛气凌人,但看得出来,她将自己的地位摆得高一点。 即使努力有了商量的意思,语气里多少带了些“吩咐”的味道。 叶茂盛有些失笑,情况比他想得好多了,而且他早在她写的信里面多少也了解了她的性子一些,说道:“我们不会在这边多呆,如果你想在这边重新立一个院子,问题到是没有……只是,你院子修好以后,是准备空着,还是准备让人住进来?” 他提醒姚七小姐,如果她想空着,最好一开始就空着,不是让任何人住进来,否则一旦有人住进来,等几年以后他们回来,那院子成了谁的都不知道了。 即使一开始说得再好,一旦开了一个头,后面不好收尾。 “如果不会多呆,那我们会呆多久?”姚七小姐微微蹙着眉头,“如果时间不长的话,我可以考虑忍耐一下。” 用了忍耐这个词,可见姚七小姐对这儿的嫌弃,叶茂盛再次失笑:“我有三个月的婚假。” “三个月啊……”姚七小姐算了算,“可是我这么多下人住哪里?以后我们多久回来一次?每次回来,下人也要有一个落脚的地方吧?万一我要是带的东西多……” 巴拉巴拉,越说越觉得,即使了们呆的时间不长,也很有必要起一个新院子。 一个,她不习惯叶家的“破房子”;另一个,她娇气惯了,跟他们住在一起,怕是会不习惯。 与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分开,远的香,近得臭,说不定能够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钱什么,不用他担心,是她自己想住新院子,她就自己盖,这边的一切全部都是她的。 就像以前她在姚家一样,平时有自己的院子住着,但有个什么事情,还是会去老太君的院子。 叶茂盛很快就听懂了,姚七小姐这是想维持以前她在姚家的生活状态——她把他父母那边当成了每天去请安的姚老太君。 平时过自己的日子,按步就班,需要的时候再去长辈那边请安、说话。 对姚七小姐提出来的“底线”和“磨合期”,他也非常感兴趣,感觉这位姚七小姐似乎没有书信上表现的那么“无脑”与“冲动”,分明还是有些想法的。 这样很好,他想要晋升,也不希望后院的女人太蠢,给他添麻烦。 507章 姚七小姐的打算 两个人有商有量的,奇迹的相处和谐,居然还把事情给定了下来。 老家,姚七小姐想要盖一个房子,没问题;等叶茂盛婚假结束,姚七小姐随叶茂盛去地方上任。 知道地方是哪里后,姚七小姐就跟叶茂盛商量,她想打听一下那边的市场,看能不能把生意做到那边去。 做生意的永远不嫌钱多,她也一样。 叶家这么一个情况,姚七小姐感觉靠不住,她需要“自立”。 叶茂盛挑眉:…… 你说她聪明吧,有时候又有点傻,这种话是能说的吗?说出来,把他这个男人的脸放在哪儿? “咳咳!” 叶茂盛轻咳了两声,想要提醒姚七小姐。 但可惜,姚七小姐有些自说自话,根本没理他,把她要说的话都给说完,才给他说话机会。 叶茂盛:“……” 好像又更加了解自己的夫人一些了。 她说话的时候,他闭嘴。 等她说完了,他再找点一点“说服”她。他现在要培养的,是她“听”他说话,并且愿意“采纳”他意见的习惯。 好吧,明明是双胞胎姐妹,两人的新婚之夜完全不同。她们未来的夫家生活,就此开启。 ------------------------------------- 对于姚家来说,突然少了两个人,似乎没什么不同,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明显感觉不一样的,大概是和姚七小姐、姚八小姐一起学读书的,明明教学的姚氏书塾一下子出嫁了两位姑娘,接着姚安馨也要去京城了,似乎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 而感觉没什么不同的,大概就是老太君顾清菱以及姚大夫人、姚二夫人她们了,她们也不是天天看到姚七小姐、姚八小姐,只有请安和一起说话的时候才会聚在一起,有机会得见。 平时嘛,大家都是各忙各的。 姚安玲有些失落,因为她一下子失去了三位“伙伴”,还都是自家人。 底下的弟弟妹妹还好,也就是说,现在在姚氏书院读书的,就只有她一个人。 等再过不久,知府千金孙尚樱再一出嫁…… 呵! 她所熟悉的人又少了一个。 即使姚氏书塾已经在金陵出了名了,不少金陵姑娘出嫁前都会来姚氏书塾读书,每年都有人走,每年也都有人进来。 可是对于姚安玲来说,最熟悉的小伙伴还是自家人。 姚二夫人看到姚安玲失落的样子,哄了好几天都没能哄好。 “娘,你不用说了,大堂姐过几天就走了,我就是舍不得,不行啊……” “行行行,可是你舍不得也没办法啊,你大堂姐年纪已经不小了,她到了京城还是相看人家,又要往后拖一年……她现在年龄已经算是偏大的,要是再不相看人家,到时候就不好找婆家了。”姚二夫人顺着姚安玲的头发,说道,“你也是,再过两三年,你也要开始准备起来了。做姑娘家的就是这样,养大了就是别人家的了,唉……所以啊,娘也不想生姑娘,娘舍不得。” “娘……” 姚安玲搂住了姚二夫人的腰,将头埋在她的怀里,心里有些酸涩。 没一会儿,就有下人来报,说姚安馨来了。 姚安馨是来找姚安玲的,她就要走了,自然要跟这个堂妹好好告别一番,何况她还听说了堂妹心情不好的事情,更要走一趟了。 “好了,你堂姐来了,你要不要跟她说说话?”姚二夫人推了推姚安玲,让她起来。 姚安玲楼着她的腰撒娇,不想动。 姚安馨进来和姚二夫人问了礼,看到姚安玲的样子失笑,她恭恭敬敬地和妹妹道了声歉,说都是她的错,要不是她要远行,也不会惹得妹妹这么难过。 姚安玲抬起头来,愤愤地盯着她:“你还知道?我们说好要一起开店,把店铺开满整个大明,做最有钱的世家千金,你到好……店铺开了一半,人就跑了。” “可我去京城也可以开啊,何况……”姚安馨哄着,“京城那么大,那儿的店铺也要有人看着,我去亲自盯着,防止有人打你店铺的主意,不是更好吗?” 姚安玲瞪她。 “再说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也不是不去京城了……我们只是暂时分别。”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就知道哄我。”姚安玲站了起来,掰着手指头跟姚安馨算。 她就京城就是为了相看人家,也就是说,要不了多久姚安馨就要嫁人了。三两年内,除了过年姚安馨根本不可能回来;而姚安玲呢,三两年以后,也到了相看人家的日子,到时候还能不能上京也是两回事。 不知不觉间,她俩就错开了。 姚安玲牵着姚安馨的手,问她为什么一定要去京城,难道嫁在金陵不好吗?她们一起嫁在金陵,以后还能一块儿处着。 那些男人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哪里比得上她们姐妹情谊? 姚安馨:“你说得对,没什么比我们姐妹之间的情谊更重要,那么……因为我去了京城了,你就不想跟我讲姐妹情谊了?我们之间的姐妹情,就是那么容易断的?” 姚安玲噎住。 “那你就把这个当志我们姐妹情谊间的一场考验,看时光和距离能不能消磨掉我们姐妹间的情绪。要是能,说明我们姐妹情谊不够坚定,本就没什么;若是不能,那我们身在何处,有多久未见面,又有什么影响?” 姚安玲露出了哀怨的神情:“大堂姐,你现在说话真的是一套一套的,越来越会套路人了。反正道理都是你的,舍不得姐妹情谊的只有我一个人,你就是一个负心汉……” …… 坐在一旁的姚二夫人差点没笑出来。 平日里姚安玲嫌弃她这个大堂姐嫌弃得跟什么的,没想到到了这种眼上了,反倒给惦记上了。 活该你整天没事“欺负”你大堂姐,现在知道了吧? 该! 让你长长记性! 话是这么说,看着姚安玲这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姚二夫人还是有些心疼的。 后来姚二夫人和姚安馨商量了一下,在姚安馨离开金陵前的这段日子,金陵就住在了他们院子里,天天陪着姚安玲,度过这最后的时光。 对于姚安玲来说,这段时光珍贵极了,她一改往日“欺负”姚安馨的习惯,天天围着姚安馨转,差点没把姚安馨给供起来。 又是奉茶,又是说好听的话,姚安馨既惊既喜,同时也在遗憾,这怕是她们堂姐妹相处的最后一段时光了。 姚安馨嘴上说得好听,她也知道,她一旦去了京中,除了过年,怕是没机会回来了。若是嫁了人,就更加没机会了。 508章 姚安馨上京 晚上、白日的在一起,姚安馨还抽时间跑了几趟顾清菱那里几趟,做临行前的孝道。 顾清菱呢,也觉得自己一下子多了好多话,有好多好多想跟姚安馨说,也有好多发多东西想要教给姚安馨,生怕她去了京城以后吃了亏,被人给欺负了。 顾清菱摸站姚安馨的头,最后给了姚安馨一块玉佩,正是那块当年李文崇落到她身上的那块。 “如果你在京中遇到了没办法解决的事情,而我又不在,你就拿着这个锦鲤去大皇子府,去见陛下。” 姚安馨瞪大了眼睛。 什么?! 陛下?! 等等,当今陛下跟老太君有什么关系?! 姚安馨的心里有很多问号,但是顾清菱已经转过了头,没给她问话的机会。 姚安馨忐忑不安地上了马车,随姚大爷、姚大夫人等前往京中。 院门外,姚家其他人红着眼睛目送他们离开。 准确说,是目送姚安馨离开。 至于姚大爷、姚二夫人…… 呵呵! 那么大的人了,又不是不认识路,还需要人送吗? 姚二爷抱怨了几句:“要不是为了馨姐儿,我才懒得送!” “谁说不是呢?大哥、大嫂我到舍得,就是舍不得馨姐儿……”姚二夫人心里空落落的,“以前馨姐儿在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她才刚走,我居然就开始想念了。唉……也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了……” “过年啊!过年就回来了。” 只是此时的姚二爷并不知道,有的人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有的时候,命运会将它拔向另一个方向。 当天,顾清菱就跟李文崇坦白了,她将他的那块玉佩给了姚安馨。 李文崇愣了一下:“给就给吧,反正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了。馨姐儿是你的长孙女,她要真遇到了事情,我哥肯定不会眼看着不管的……” “你哥管不管是另一回事,但是我让馨姐儿主动上门求助,那又是另一回事。既然要求人,就要有一个求人的姿势。就是不知道……馨姐儿这样拿着玉佩上门,你哥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他巴不得你早点过门,也算了了他一桩心事。” 千里之外,明光帝打了一个喷嚏:“阿秋——” 他转过头问太监总管李桂子,“你说,是不是文崇那小子在念朕了?” 太监总管李桂子说道:“肯定啊,崇亲王打小就跟陛下亲,除了念着陛下,还能念着谁啊。” “得了吧,一个见色忘兄的家伙,”明光帝虽然有个有些得色,但嘴上还是不饶地说道,“过年都不知道回来,他会念着朕?他要是真念着朕,过年就该回来。” 太监总管李桂子哪里看不出明光帝的心事啊,知道这种时候越是反着说,明光帝才越高兴。 所以,他道:“陛下,瞧您说的,崇亲王在外游历,什么时候有了好东西不惦记着陛下?要是过年回不来,他也会经您寄很多好东西回来,就是去年过年,崇亲王也捎了好些清茶回来,您喝着还夸好,说宫里的贡茶都比不上。” “那是,那可是文崇的心意,能一样吗?”说到那茶,明光帝立马让他们冲了一壶上来,一边品味,一边美滋滋地说道,“香!就是不一样,这茶啊,清馨淡雅,回味无穷……不是一般的好茶,也不知道他上哪儿找得这么好的茶。怕就怕喝惯了,以后喝不到了。” “阿秋——” 李文崇打了一个喷嚏,然后一边喝茶,一边夸顾清菱制的茶好。 说之前她送给他那几盒,他给宫中的皇兄寄了去,他皇兄写信来也夸了一遍,让他没事多寄几盒。 “我原以为你那休闲庄子做得已经不错了,没想到你的茶园也弄得不错,喝了你茶园的茶以后,以前喝的贡品全被比了下去……我觉得,就算你以后光做这茶园生意,也能赚一番家业。” “既然如此,那你要不要跟我合作呢?”顾清菱说道。 李文崇:“我们不是一直在合作吗?” 顾清菱摇头:“不是以钱老爷的名义,而是以你自己的名义。” 一边说,顾清菱一边指向了桌上的茶,说她这茶既然已经胜于贡茶,以后肯定会有人瞧上。 与其等着被别人给盯上,她还不如打着与皇家合作的名义,直接建一个大一点的茶园,直供皇家。 有了皇家这个大靠山,还有谁敢打她茶园的主意? “你这是……想慢慢把我和你的关系放在明面上了?” 顾清菱点头:“总要让人知道我跟你认识吧,要不然我俩的关系爆了出来,他们岂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求之不得。” 没多久,姚家上下就知道,自家老太君忽然跟传说中神龙见尾不见首的崇亲王合作了一个茶园。 “娘,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崇亲王?!” 姚二爷一脸惊讶,多京城到金陵,他一直在他娘眼皮子底下呆着,也没见他娘跟什么人接触啊,怎么崇亲王就冒出来了? 顾清菱指了指向边的李文崇:“他牵的线。” “原来是赵兄,我就说嘛,我娘天天在家里呆着,又不怎么出门,上哪儿认识的……”李文崇身份神秘莫测,一听是他介绍的,姚二爷觉得没问题了。 还夸李文崇厉害,居然连崇亲王都认识,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一起喝茶。 李文崇瞅他一眼:我们都喝过不知道多少回了,还一起逛过窑子,这么深的感情了,你还想要多深的感情? 嗯! 等你以后喊我继父,我们的关系会更加亲密。 顾清菱让姚二爷悠着点,少关心这些闲事,过几天就要上武举了,好好准备。 “娘,你放心吧,我早就准备好了。就是武学先生也说,只要我发挥正常,虽然不一定能够拿到特别好的名次,但拿个武举人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姚二爷一拍胸脯,信心十足。 姚二夫人也在旁边交待着,让姚二爷有事不要硬扛,他们就是去“玩”,考不考上都没关系,重点是他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姚二爷无奈,只能一一应下。 这天,一大早,姚家人就爬了起来,把姚三爷送进了考场。 姚三爷才刚出来没多久,姚家人又马不停蹄地跑去参加了武举。 武举跟科举不同,科举是文试,为了防止作弊,采取的是封闭式的考试方式,而武举则是开放式的。 509章 姚二爷参加武试 武举跟文试一样,有四个等级,需要考六次。 跟科举一样,第一级是“童试”,在县、府进行,考中者为秀才。 第二级为“乡式”,在省城进行,考中者为武举人。 第三级为“会试”,在京城进行,叫武进士。 第四级叫“殿试”,考取后得武进士资格,进入殿试,分出“三甲”。头名是武状元,第二名武榜眼,第三名武探花。 不过你不要以为武举就不需要读书了,人家也有文化课考试,只不过要求没有文试高。 毕竟你以后要是做了武官,总不能连奏折都不会写吧? 特别是上战场当将军,你连兵书都不懂,怎么打仗?靠头铁吧? 不过县试、府试确实比较简单,它重点考核的不是拳脚有多厉害,而是看你的外貌长相,以及举重、骑射、马枪等技术。 “哼!” 姚二爷排队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 “你干嘛?”姚二爷一脸懵。 那个魁梧大汉鄙视地看了姚二爷一眼,比了一根小手指。 姚二爷莫名其妙,要不是顾虑比赛,直接喊人揍他啊。 这人是不是有病? 很快就到了那人,他不管是举武,还是射箭,都要看一眼姚二爷,就好像在炫耀什么似的。 “哥们!你是不是得罪他了?”后面一个瘦子拐了姚二爷的后背一下。 姚二爷闻到他身上的异味,忍不住皱了眉头:“你离我远一点,你身上的味道太重了……你昨天是不是没洗澡?” 瘦子表情一僵:“……也没多久嘛。” 不自觉的起要闻一下自己的胳膊,看自己身上是不是真的臭。 别的不知道,但是…… 他确实是好几天没洗澡了。 练武的汉子,哪个身上没有味道? 也就这个公子哥身上香香的,一看就是来滥竽充数的。 “别闻了,很重的味道……”姚二爷捏着鼻子,“让人看到了多不好。” 瘦子完全不想聊了。 麻蛋! 这些公子哥怎么那么多事? “你刚跟我说什么来着?”姚二爷抬了抬下巴,“那人你认识?” “认识,魁梧啊,赵魁梧。” 姚二爷问号脸。 “赵魁梧,南街一霸。”巴拉巴拉,瘦子将赵魁梧称霸他们那条街的事情给讲了出来。 赵魁梧没什么其他本事,但他本体力气大,天生是个练武架子,只可惜家里穷,交不起学费,只能在武馆当学徒,学过一招半式。 不过就算这样,他也比一般人强多了。 很快就到了姚二爷,说句老实话,考试的这些内容还比不上姚二爷的平时训练项目,所以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就算是赵魁梧最不擅长的骑射,姚二爷翻身上马,挽弓就来,那叫一个熟练。 跟在后面的瘦子瞪大了眼睛,惊呼:艹(一种草)!看走眼了啊! 他还以为这公子哥细白嫩肉的,说不定又是一个托了关系,跑来跟他们抢名额,混日子的,想不到人家会真功夫。 “过——” 随着一声过,姚二爷知道,他的县试没问题了。 接着是府试,府试稍微难一点,它有一个擂台赛,不需要你一直守着,但需要你拿下几个“箭牌”。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箭牌,唯有在台赛上把他打败了,你才能拿到他的箭牌。 当然了,你也可以一直守着一擂台,让别人来挑战里。 也不知道县试的时候给了那个瘦子什么错觉,府试的时候,姚二爷刚一露面,就被对方给缠上了。 这次,姚二爷知道了他的名字,叫做“草上飞”鲁立。 哦,名号他自己取的,别看鲁立瘦,但人家身形灵活,一般人还真抓不住他。 这一回,鲁立洗了澡,搓得干干净净的。 他跟在姚二爷身侧,看姚二爷看谁,就细细地替姚二爷介绍了起来。 姚二爷感觉他像一个包打听,觉得挺有意思的,便没有驱赶,任他说话。 “这一号擂台上的叫周震,大家都叫他‘气功大师’……这人嗓门极大,能起到河东狮吼之效……” “现在上来的叫……这个人最擅长的是舞鞭,据说武得那叫一个……” “这个叫……” …… 正听得仔细,赵二爷被什么人撞了一下。 一转头,不是别人,正是赵魁梧。 姚二爷没忍住:“我没得罪你吧,你老撞我干嘛?” “哼!”赵魁梧冷哼一声,一脸不屑。 姚二爷:……这人还真有毛病! 然后姚二爷上擂台的时候,就遇到了赵魁梧。 姚二爷真想问他,他是不是认错人了,要不然怎么老盯着自己? 观众席上,姚二夫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有点心慌:“老太君,你有没有觉得……那人好像在针对二爷?上回二爷县试的时候,好像遇到的那个魁梧大汉也是他……你说他想干什么?他不会是想趁机对二爷下黑手吧?” 顾清菱皱了眉头。 另一边李文崇见了,安抚道:“没事,呆会儿我让青竹盯着,不会让人动德雁。” 姚二夫人一阵感激。 青竹领了命令,离擂台站得近了一些。 擂台上,姚二爷忍无可忍:“你是不是有病吗,老盯着我干嘛?我又没得罪你,我都不认识你……” 赵魁梧一扯衣服,露出强悍有力的肌肉,说道:“哼!我就是看你们这些公子哥不顺眼。” 姚二爷:艹(一种草)! 你看谁不顺眼好,盯着我看什么? 两个交上了手,姚家人也跟着担心了起来。 本来跟其他人交手还好,姚二爷打不过下来就是,但这个赵魁梧明显跟姚二爷不对付,他真的不会对姚二爷下黑手吗? 还真下了“黑手”,只不过这个“黑”不是大家想像中的黑,而是下“重手”。 武举考试有规定,不能打死人,但打伤打残没办法。 所以呢,赵魁梧避开死穴,尽挑着人体上最不经打的地方打。 他力气大,是打小干惯了体力活的;姚二爷不同,他是前二十多年吃喝玩乐,到了近几年才开始练武的。 还好姚二爷泡了很多次药浴,要不然…… 眼看着姚二爷再一次被赵魁梧打中,姚二夫人忍不住了:“爷,我们认输——” 顾清菱没想到姚二夫人会突然站起来,所以愣了一下,想要阻止时,已经晚了。 擂台上,姚二爷被赵魁梧嘲笑。 “哈哈哈……听到没有,你婆娘喊你认输呢!赶紧认输吧,你都快不行了,像你们这种公子哥,还是滚回去作威作福,当你的大少爷比较好……” 510章 喜报再来,双双中举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姚二爷忍不住在心里脏话,脚一蹬,飞身而起,做了一个假攻。 赵魁梧刚一躲开,姚二爷一脚踢到了他的鼻子上。 这一下,姚二爷没有再留力。 鼻子是人体的脆弱部位,重赵魁梧再皮糙肉厚,被踢中这个地方,也疼得眼泪水都出来了。 大量鲜血的流出,让赵魁梧显得格外狼狈。 台下围台的人顿时轰堂大笑:“哈哈哈……赵魁梧,你还说教训人家公子哥呢,你看看你,哈哈哈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你是不是想哭着找娘了?” 这其中,当然少不了平日里被赵魁梧欺负,打嘴炮的人。 “我杀了你——”被嘲笑的赵魁梧顿时大怒,他可不管这些,他把所有的一切算在了姚二爷头上。 再次朝姚二爷攻过去的时候,下了死手。 姚二爷知道他力气大,不敢硬杠,他借着灵活的身巧几次三翻激怒对方。 一不小心,就把赵魁梧引到了擂台边上,再趁对方一个不注意,闪到了一旁。 赵魁梧因冲力过猛,直接一头栽到了擂下面。 “哈哈哈哈……我靠!赵魁梧竟然掉了下来!” “看到没有,赵魁梧掉下来了!” “赵魁梧输了!!!!” …… 赵魁梧一脸懵: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会输? 他瞪向了姚二爷:“你使阴招。” “我使的是阴谋!”姚二爷居高临下,顶着一只眼睛圈,冷冷地盯着赵魁梧,“在战场上,用的是脑子,不是蛮力。” 然后甩了赵魁梧一个冷“哼”。 “不行,这次不算,我们要重新比过。” 赵魁梧叫嚷着,然而可惜的是,姚二爷拒绝了。 在比赛场是,他有权利拒绝“手下败奖”。 再说了,姚二爷又不缠,赵魁梧对他有意见,他再跟对方打,不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吗? 府试好不容易过了,姚二夫人看到姚二爷身上的伤,心疼极了,眼泪汪汪的。 “爷,我们不比了,不比了……白身就白身,白身也没什么不好。再说了,我们还有宏哥儿,以后让宏哥儿好好考,给我们争气……“ “那怎么行?我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让儿子撑腰?”姚二爷虽然被人揍了一顿,但他后面也揍了不少人,正是信心满满的时候,怎么会打退堂鼓。 所以,尽管身上很疼,姚二夫人在旁边心疼着,他也没有退缩,还要继续比。 姚三夫人小声跟姚三爷道:“还好你是文试,要不然我得吓死了。” 姚三爷心有余悸:“嗯。” 老太君对他果然好,没让他走武举人这条路,要不然真要命了! 老太君顾清菱:“……” 所以,我亲儿子何该被人打了? 不需要顾清菱出声,李文崇那边就安排人调查了赵魁梧的底气。 赵魁梧确实是南街一霸,而且特别仇富,尤其恨那种无所事事的公子哥。 “他讨厌公子哥也就算了,凭什么恨我们二爷啊,”姚二夫人一听就不满了,“又不是我们二爷抢了他未婚妻,再说了,他未婚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他未婚妻贪慕虚荣,自己跟一个公子哥好上了,人家公子哥还能强迫他未婚妻?没见他未婚妻现在在人家后院里吃香的喝辣的,做小妾吗?” “将怨气发泄到别人身上,那只能是无能的表现。”顾清菱冷笑,看来这个赵魁梧除了个头高一点,力气大一点,注定没出息,他未婚妻瞧不上他也正常。” “老太君,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他这么欺负我们二爷……太过份了!”姚二夫人扯着帕子,恨不得立马找人杀出去,给那人一个教训。 敢当着她的面欺负她男人,当她死的吗? 顾清菱:“那你还想怎么样?人家在擂台上打的,你还能私下里报复?你要敢动手,人家就敢报到衙门去。孙知府就算再跟我们的关系好,也不可能明知故犯,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 说的时候,顾清菱还看了李文崇一眼。 李文崇一脸无辜:怎么又关我的事了? 是,衙门确实是我皇兄开的,但你要套个麻袋什么的,我还能不帮你善后? “那就这样算了?” “当然不能这么算了……”顾清菱沉吟,“南街是地痞流氓的聚集地,是金陵遗留的老问题,之前孙知府不是跟我协商,想让我们姚家出面,帮忙规划一下金陵老城嘛……正好,第一集市那边也差不多了,我也能腾出手收拾一下南街了。” “娘的意思是……” “能院试结束以后,我们就把南街整改计划给提上日程。” 姚二夫人惊喜:“太好了,我们挖了他的根基,看他还怎么猖狂。” …… 听到消息的姚二夫、姚三爷、姚三夫人等人:“……” 欺负了姚二爷,老巢就被老太君给翻了,还真是……自作自受! 活该! 谁让他欺负姚家人? 大概是准备了这么多年,姚三爷这摊烂泥扶起扶起来了,更何况顾清菱还让人有针对性的了那么多“魔鬼训练有素”。 因此,县试、府试,姚三爷度过得有惊无险。 不过他的能力也就到这里了,到了乡试就已经没办法再往上爬了。 于是姚家通过关系,给姚三爷挑了一个地方小官,准备把他塞过去。姚三爷要去地主当做了,那姚三夫人是不是要一起去呢? 若是姚大夫人、姚二爷肯定想去,不过姚三夫人嘛…… “我不放心逸哥儿、旭哥儿,尤其是旭哥儿年纪还小,我怕我离了以后,过几年他就不记得我了,所以……” 姚三夫人找了很多借口,什么金陵这边的生意忙,离不开人,孩子也小……说来说去,大意就是她不想陪姚三爷去那种乡下地方。 顾清菱一阵无语,你的脑子呢? 她怎么感觉,自从那对龙凤胎生了以后,姚三夫人就越活越回去了? 先是不待见自己生的女儿,后来又给姚三爷安排了一个妾室,现在竟然连姚三爷去地方上任,也不肯跟对主“同甘共苦”了。 那姚三夫人嫁给姚三爷到底图什么? 姚三夫人在心里说道:我现在有了两个嫡子,年纪也不小了,没必要再冒着难产的危险生孩子。 只要我养大了这两个嫡子,再看顾好手里的店铺,后半辈子就有了。 至于姚三爷…… 随便他吧,反正他再怎么折腾,好处也只会是我这个正妻和孩子们的。至于妾嘛,连怀上了都能一碗药打掉,更何况是灌了绝孕药的,有什么好怕的? 顾清菱头疼:“行啊,这件事情,你们夫妻两个自己商量,我就不插手了。儿孙都大了,你们也要学会自己独立了,我能不插手,就不插手了……” 511章 发现男主的好 插个屁的手,上次那个强行被顾清菱打胎远嫁的丫鬟,顾清菱就已经后悔了。 早知道姚三夫人能够容得下庶子之类的,她又何必当这个恶人? 现在好了,姚三夫人连自己身边的大丫鬟冬玲都能扔到姚三爷身边做妾,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以后三房要乱起来,她就把三房扔出现去,随便他们折腾。 顾清菱决定,今年过年大房回来的时候,一定要把“分家”的事情给定下来。 麻蛋! 到时候要是让三房给拖累了,就完了。 此时的姚三夫人可不知道,她已经被老太君顾清菱嫌弃透了。 见顾清菱答应,她高高兴兴地退了出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姚三爷,让姚三爷自己挑,要带哪个丫鬟。 红袖添香,丫鬟争宠,姚三爷自然有自己的偏好,但他会傻着自己暴露出来吗? 姚三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姚三夫人自己看着安排,他就只有一个要求——省心、听话,别给他添麻烦。 他是去上任的,又不是去睡女人的。 看到姚三爷如意“尊重”自己,姚三夫人心满意足,开开心心安排人去了。 ------------------------------------- 老太君的院子里。 李文崇进来一看到顾清菱的表情,就笑了。 “怎么了,家里一下子多了两个举人老爷,你还不开心?还是说,整改南街的事情,不顺利,让你发愁了?” 顾清菱摇头:“不是这个……我就是替三房愁的。” “三房有什么好愁的?不是挺好的吗?”李文崇寻思了一下三房的情况,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顾清菱表情嫌弃,就知道他看不出来,将姚三夫人的情况说了一下。 “所以……人家自己乐意纳妾,你还不乐意了?”李文崇表情古怪,“你这是在间接的提醒我,以后我院里不能有别的女人吗?你放心,我又不是什么重色之后,我要是重色,也不会等着你出现了……” 顾清菱瞪他:“我说的是三房的事。” 你有事没事,老往自己身上扯,什么意思啊你? “可三房……关你什么事?能有我重要?”李文崇袖子一甩,坐到了顾清菱对面,“我平时怎么没有现,你对三房这么关心?你对你大儿子,都没有三房关注吧?你有那么多精力,不如我分一点到我身上?” 顾清菱捡起桌上的枣子,丢到了他脸上:“再胡说八道,把你赶出去。” 李文崇的武力值可比姚三爷高多了,再加上他从顾清菱那里忽悠了伐骨洗髓的药浴过来,更有是让他的筋骨得到了进一步提升,身形也变快了许多。 这不,顾清菱一丢,人家捡了一个正着,还笑嘻嘻地咬了一口,说某个人给的,更甜。 他这副嘻皮笑脸的样子,顾清菱没了脾气,把话题给转了回来:“我不是关心三房,我只是……” 顾清菱叹息一声,她说不出那种感觉,只是兔死狐悲罢了。 姚三夫人是这个时代的一个缩影,难道她不是? 看着她掌控了整个姚家,在李文崇面前的姿态也比较高,但说到底,她也不过在一个框里,照样有莫可奈何,又不能做的事情。 “你把你自己影射到姚三夫人身上,是不是有些……不太对?你要是想影射,不应该影射到那些皇子妃身上吗?”李文崇不是很理解,“而且,我们情况也不一样,你是正妃,后院的事情都是你说了算,我可以跟你保证,我绝对不会跟姚三爷似的……先不说你会不会跟姚三夫人一样做这种事情,就是我这脾气,你觉得你能指挥得了我干破坏夫妻感情的事?” 顾清菱:“……” 她说别人,他老往他身上扯,她能说什么? 但是顾清菱也不得承认,她在替姚三夫人感觉到难过的同时,李文崇的这些话也确确实实是安慰到了她。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姚三夫人受限于这个时代,并不觉得自己的所做所为有任何问题,不乐在其中。 而她呢,也叫不醒这个“装睡”的人。 如果叫醒了,恐怕反而会让姚三夫人陷入痛苦当中,还不如让姚三夫人继续“睡”着。 至于清醒的她…… 她不会作姚三夫人所做的事情,李文崇也不是姚三爷,也不可能到那一步。 再说了,她与李文崇是“先成亲,后谈恋爱”,完全是上完车再补票,是两回事。 这个时代也跟顾清菱上辈子轻易说“离婚”的时代不同,在这个时代,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会轻易“和离”。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件“丢脸”的事情,所以不到万不以,不会有人选择“和离”,更不要说情况更严重的休妻。 或者有的人会说,这是封建残余,是对女性的压迫,不公平。 可是换一个角度想,男人女人都不会轻易离婚的时代,他们唯一能做的是什么?那就是努力去修补这个婚姻,寻找婚姻中的平衡点。 所以,李文崇一旦确定了是她,才会那么积极性主动,努力地培养感情,寻找他们之间的平衡点。 无关于爱情,即使只是这样,也会让人觉得很舒服。 婚姻里不只有爱情,它还可以有亲情、友情,甚至是战斗伙伴。 或许她和李文崇产生不了爱情,但他们有共同的目标,说不定他们会成为最好的“战斗伙伴”。 顾清菱不得不庆幸,还好她遇见的是已经三十岁,成熟理智的李文崇,要是换个年轻幼稚版的…… 呵呵!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招得住,也不知道那个年轻版的李文崇是不是受得了她的“怪脾气”。 大概有的时候,缘份就是如此,不早不晚,刚刚好。 “想通了?心情好点了?”李文崇笑着从桌上的盘中取了一个枣子递给顾清菱。 对于自己反复的情况,顾清菱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不只谢谢这个枣子,还谢谢你。这么久以来,好像……一直都是你在迁就我。” “你才发现啊!”李文崇挑眉,开玩笑说道,“有的时候,你像一个睿智的老太君,有的时候你像一只浑身长满了刺的小刺猬,还是藏了宝贝,不想让人看见的那种……任何想要靠近你的人,无论敌友,你都会毫无差别的先扎上几根刺再说。” 说着,李文崇耸了耸肩,“不过无所谓,我在皇宫里看多了这样的人。看在……灿哥儿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 顾清菱:“所以,我应该感谢我把灿哥儿给留了下来吗?” 512章 感谢你一直迁就我 “当然,他就是你的尚方宝剑,只要有他在,我肯定围着你们母子俩转。”李文崇也在心里感叹,没办法,谁让他一夜之间突然当了爹,也只能强迫自己成熟了。 之前他老觉得顾清菱年纪比他,她什么都懂,应该是她让着自己,捧着自己,然后…… 两个人的节奏不对,老是凑不到一块儿去,也难怪她感受不到他的诚意,老是“防备”他了。 当他渐渐了解她,把她放在跟自己平等的位置,再一到姚九爷的出现,啧啧啧啧…… 李文崇学着当爹,这才发现——年纪再大的女人,只要是你孩子他娘,你就得把她当小姑娘宠着,这事才算过。 年龄有个屁用! 年龄要有用,他也不会拖了那么多年,到现在才找对方法。 当他忽略她的年龄,在生活里把她当成二八小姑娘来宠,她渐渐也会对他露出柔软的一面。 就像是刺猬松开刺,露出了柔软的肚子,随便你捏。 没几天,顾清菱就发现,李文崇养了一对刺猬当宠物。 顾清菱惊呆了,这个时代的人都已经这么时髦了吗? 只是,当李文崇无意中透露,他想养刺猬,是因为比较像她时,顾清菱整个人不好了。 说生气吗? 到也不至于。 她是不是刺猬,顾清菱不知道,但他愿意降下身份来迁就自己,还花了那么多时间与自己磨合,就凭着这份“用心”,顾清菱也愿意多给他几分笑脸。 因此,在顾清菱和孙知府谈妥了整治南街的计划时,她顺便也将地李文崇给拉了过来:“皇家茶园的进度有慢,没个三年五载见不了成效,我们可以先赚一笔快钱。” 李文崇多精明啊,立马想到了顾清菱搞的第一集市,道:“你准备把南街改造成集市?城内已经有了一个老集市,你要是突然换地方,有眯不合适吧?但若只是住房……回报应该比不上城外的第一集市吧?” “就算比不上,但只要我们把南街周边的配套全部弄好,也能赚不少钱。”顾清菱给李文崇算了一笔账。 南街旁边都是贫民区,改迁起来最大的难度是拆迁与补偿问题,但是如果答应老百姓,1:1补偿呢? 用旧院子换新院子,不仅有同样面积,还能住上像第一集市居民区那样高档的房子,他们肯定乐意。 “以前他们是独门独户的,但是突然……变成二层楼房,还得跟别人一想住,他们乐意吗?” “如果不乐意,那就按内部价预见,我们支持分期。如果不想付这个钱,那我们就将房屋建筑面积缩小,在空中扩展空间……”顾清菱指着图纸说道,“从房屋面积来看,二层楼的房屋面积更大,肯定是老百姓占便宜,而且还有一个平房楼顶,他们可以在上面搭棚子,晒东西……只要四周建好围栏,楼顶就是以前的院子。” 通过这样的方式,顾清菱能在这边老街出扣出至少一半的面积面积,而这个面积就是她赚的。 她可以用来建新的居民楼出售,也可以建成商品楼,把方便人们日常生活的小吃店、便民超市、便民书店、便民幼儿园、便民医馆等安排上。 即使没有城外的第一集市那么高的回报,但这笔钱肯定不会少。 而且从长远来看,这也是一笔稳赚不赠的生意。 李文崇笑了:“这到是,有什么比房地产业更赚钱?我算是学到了。行吧,这笔投资我以亲王的名义参与了。” “你准备到时候把南街的整改计划推荐给你皇兄?”顾清菱一听他要以崇亲王的身份参与,就明白了。 能够放在明面上的东西,肯定是要他皇兄掺一脚的。 也就是说,明光帝活得越久,对他们越有利。 所以呢,李文崇送给他皇兄的茶里面,顾清菱偷偷塞了一些“灵茶”的茶叶。被灵泉浇灌过的茶叶跟药浴一样,能够伐骨洗髓,而且还多了一个延年益寿的功效。 只要明光帝不糊涂,顾清菱表示,在她死之前,她肯定先让明光帝活着。 李文崇没注意到顾清菱微闪的目光,理所当然地点头:“那当然,金陵那么大的动作,怎么可能瞒得了我皇兄?之前要不是我在京中帮你们敲了不少边鼓,你以为就凭你们金陵这么大的动作,朝上的那些大臣能安生?早不知道多少奏折骂你们了……” “那我还真的要好好谢你。” “肯定要啊,以后你对多好一点。” “我是亲手给你泡茶,又是让灿哥儿陪你玩,还不够好吗?”顾清菱哀怨地看了他一眼,说道,“现在灿哥儿一天一句‘我爹’,我都不知道排到哪里去了。” 说起这事就气,明明是她生的崽,为什么跟着李文崇这么亲近? 都说从小带到大的最近,可姚九爷小的时候,李文崇也没带过啊。 深藏功与名的周管家表示:那当然,主子是奴才看着长大的,奴才能不知道主子小时候喜欢什么? 既然是主子的种,主子喜欢的,小主子肯定也会喜欢。 相较而言,顾清菱这边的下人“棋差一招”,虽然有带娃的经验,但肯定比不过深深了解李文崇生活细节的周管家,人家一出手一个准,啧啧啧…… 这不,再加上远的香,近得臭的原理,姚九爷十分顺利地被隔壁院子给“吸引”走了。 “呵呵呵呵……”李文崇自然得意,不过他不敢露出来,怕这个女人翻脸不认人,哄着说道,“这种醋你也吃?在我这里,有谁能比你更重要?这不就够了?” “在你那,灿哥儿不是比我更重要吗?”顾清菱直接点破。 不管事实是什么,李文崇打死不承认,道:“这怎么可能?没有你,哪来的他?自然是你最重要。” 要不是为了她,他哪来的姚九爷这个意外之喜? 这个因果顺利,李文崇还是知道的。 顾清菱表情嫌弃:“得了吧,你也是因为知道他的存在以后,才一日千里,突然对我态度这么好的。以前,你可没这么上心……也是,我年纪一大把了,都能当你娘了,你会嫌弃也不奇怪。正常人,谁会找一个年纪那么大的女人呢?” “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说我不正常了……”李文崇抚额,“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你能不提这事,老往心口插刀吗?再插下去,我都得把心窝子掏出来给你看了。” “算了,我们还是说南街的事嘛。” 李文崇:“……” 这是我先提起的吗? 唉……女人啊,果然宠不得,越宠越得寸进尺。 多大的女人都一样! 看了顾清菱一眼,李文崇也只能无奈地当做什么也没发生,继续和顾清菱说正事了。512 513章 我们一起整治南街~ 有李文崇这个风向标在,顾清菱根本不需要担心摸不准明光帝的脉相,因此,她也就放心大胆地干了起来。 当娄清接到南街整治消息的时候,差点没乐疯。 城外第一集市就让他赚了不少,这城内的整治会差了? 二话不说,一接到消息,就屁颠屁颠地去了姚府,和顾清菱谈下了这笔生意。 既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很多事情按着老规矩走就行了,非常顺利。 娄清这边一定,姚家接下南街整治的消息便向风一样,传遍了整个金陵上流圈子。 消息快一点知府夫人、谢家,纷纷跟姚家对接,想要分一勺羹。 动作慢一点的,到了后面就只能喝汤了。 “你听说了吗,要整治我们南街了!” “啊?好好的,整治我们南街干嘛?” “当然是为了让我们南街更好了,难道你偿羡慕城外的第一集市?啧啧啧……你又不是没逛过,人家那道路,又干净又整洁,房子都是两层高的,窗户还是玻璃的,瞧着就好看。” “羡慕是羡慕……但是,南街改造了,我们去哪儿?” …… 不少人开始担心起来,能够住在南街的,许多都是条件不好的。 甚至有的人,连个正儿八经地落脚地都没有,就跟其他人挤在没人要的破瓦烂屋里面,过的也是有一天没一天的日子。 所以一听到有人说,南街要改造了,非常害怕。 要是南街被改造了,以后他们上哪儿? 这个时候,衙门的差爷就上门调查了,一户一户的,全部让报名填资料。 不认字? 没事,他们带了读书人,你会说话就行,他们帮忙记录。 “住哪里,有没有工作,有没有稳定收入,都说清楚了……” “特别是年轻的,没有正经工作的,一定要过来登记啊,上面发话了,到时候整改的时候,要请人。优先考虑南街居民,不仅包吃包住,还有薪水,干得好的,还有机会介绍工作,还能用内部价分期买房。” “南街整治的目的不是赶人,是帮助你们让日里除了过得更好。” “南街的存在太影响我们金陵的形象了,只有把它改好了,才能补上我们金陵的短板,我们金陵才能够像一个水桶一样,盛更多的水。” …… 这些差哥都是提前做过培训的,要是事情办得漂亮了,事后考核的时候还有奖金可拿。 姚家人办事大方,不喜欢跟你来虚的,动不动就是这种奖,那种福利,差哥们也乐意替姚家人办事。 一个二流子听到以后,凑了过来,笑得一脸讨好:“真的,差大哥,像我们这种也能报名吗?真包吃包住啊?” 要是平时,差哥肯定对这种二流子连个好脸色都没有,但这不是有任务嘛,所以他没有露出什么难看的脸色,十分平常地说道:“能,不过你要干得动,别报了名,活还没干就跑了,这种是要记入黑名单的,以后金陵有任何福利,都没你的事了……” “懂懂懂,第一集市那边的事儿,我早就听说了。谁不想过好日子啊?这不是没机会嘛,现在有了机会,咱自然是好好干了。” 差哥高看了他一眼:“你要真这么想就好了,好好干活,到时候给介绍工作,说不定还能买房、娶媳妇,过上正常的日子。这么好的机会,别的地方可没有。” “是是是,小的一定珍惜,一定珍惜……” 打听的人一多,七嘴八舌的,大家就弄到了不少信息。 再加上南街的公告栏上也会贴上宣传,有读书人专门在那里解答,左右街坊们一开始还担忧,问得多了,渐渐也懂明白了——哦,不是改我们走,是帮我们改造房子啊。 当然了,人家也不是白改造的。 你家那点盖房子的地一分为二,一半是人家的,一半是你自己的。在你自己那块,人家负责给你盖个二层楼房,房屋子比以前多,楼顶还能当院子用。 最重要的是,他们羡慕的第一集市的居民区,没多久就要变成他们自己家的房子了。 “我的天?!我真的能住上那样的房子?”一位大娘激动不已,她告诉大家,前段时间她去第一集市看望她那个老姐妹,进人家那屋一看,那才叫安静、舒服。 地面超平,窗户是玻璃的,连水都能从一楼吸到二楼…… 她不懂那叫啥,只知道老姐妹喊那东西叫“水管”。 还有那茅房,用的也是新式茅房,水一冲就干净了,比人们这种旧式茅坑不知道干净多少倍。 楼下就有便民超市,小归小,但平常用的日常百货,人家都有。 要是没有,你提前跟人家预定,第二天就能拿到。 还有啊,还有便民幼儿园,说是孩子满三岁了,就能去里面读书。虽然里面不比书塾便宜,但人家包吃早中餐,若是家里大人忙的,把孩子丢到那里,等下了班去接人就行了。 因为家里干净,不需要有一个女人老盯着家务,又有人帮忙照顾小孩子,就是女人也能进厂工作。 家里两个人干活,那点读幼儿园的钱根本不算什么。 要是谁会点小手艺,还能在自家楼下摆个小摊位什么的,一边带孩子一边看店也行。 总之,整治过后的街道肯定比整治之前好。 当然了,这种整治对于原本在南街称王称道的小混混就不那么友好了,因为他们原本是收保护费的,结果现在衙门要重新整治,那么各种安保、卫生问题,全部都会抓起来。 小混混还想收保护费? 呵呵! 不知道他们都跟衙门交了“管理费”吗,你再跑这儿收,不要命了? 一举报一个准。 准备带人收保护费的赵魁梧:“……” 收个屁啊,人家摊也不摆了,就等着衙门那边派人来签拆迁协议,搬新家呢。 赵魁梧前脚想闹,后脚就被姚家安排的人捅到了衙门,关进了大牢。 举人老爷怎么了? 举人老了犯了错,照样撸了你的功名,和其他人关在一起,等待最终判决。 有不少人嘲笑赵魁梧,力气大怎么了? 光长个了,不长脑子。明知道衙门现在在整治南街,要抓典型,你还往枪口子上撞,这不是找死吗? 正好你本来就是南街一霸,衙门巴不得拿你树典型,杀鸡敬猴呢。 姚二爷知道消息时,正在给顾清菱跑腿办事。虽然他有武举人功名在身,但不比文官,没那么多合适的空位等着他,所以就没挂什么差事,继续在家里干活。 顾清菱事情多,也不怕他没事情做。 再加上姚二爷现在身上背着功名,就算是比文举人低了一头的武举人,那也是功名。更何况,姚二爷是大家族出身,他的功名只是锦上添花,人家知道了,也只有夸的份。 敢瞧不起他是个武举人? 不好意思,他有一个在京城做官司兄长,还是在翰林院,天子近臣;还有一个超一品封号的老娘,底下还有一个即将做官的三弟,以及在地方做官的妹夫,以及姻亲等…… 514章 收拾赵魁梧(加更一) 说起来,也只有人家瞧不起你,没有你瞧不起人家的。 这个时候,“草上飞”鲁立就十分庆幸了,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抱了姚二爷这条大腿,要不然哪有现在的好日子? 鲁立佩服死自己了,还好自己抓住了这个机会,要不然…… 鲁立没过举人试,他就过了一个院试,只有秀才功名。 或许在文试里面,他一个秀才还有点搞头,当个教书先生什么的,但说句老实话,在武举里,他这个秀才真不值钱,人家武馆也好,镖局也好,多的是功夫比他厉害的。 只不过,人家武功高,但文化课不行,走武举的路子也走不长远,但只是一个武举人、武秀才的话,规矩又多,好多行业不能干,所以人家就懒得折腾了。 正要走武举路子的人,不是人家有门路,能够走得长,就是逼得没办法,想混点功名养家糊口——相当于最好的,与最差的,都在武举。 中间那些,全部在武馆、保镖、护院等地方。 但跟着姚二爷就不同了,随便一个跑腿的活,就能赚到不少打赏钱,这些钱比鲁立通过其他途径赚的钱干净,也安全,还不会违反武秀才的从业规矩。 这对于鲁立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了,姚二爷会用鲁立,也是因为这个伙居然是个“包打听”。 武力值不高,但因为他常年混迹于底层,与各个人群打交道,想让他打听点什么,再方便不过。 有的时候,比家里安排出去的下人都要好用,所以姚二爷喜欢用他。 “二爷,你放心,这件事情,我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鲁立一拍胸脯,就将南街整治的各种好处,以各种形式传播了出去。 等赵魁梧进去了以后,为了抢功的鲁立还踩了赵魁梧一脚,跑到姚二爷跟前讨赏。 这事姚二爷自然不认,赵魁梧进去跟他们姚家有什么关系? 没有。 是赵魁梧自己办事不地道,让人抓住了把柄,被仇家给送进去了。 鲁立见自己猜错,有点遗憾,不过也没什么,反正他跟赵魁梧也不对付,即使不是为了讨好姚二爷,他也会踩,无所谓了。 赵魁梧可谓是“墙倒数人推”,就没几个想见他好的。 京城,姚大爷、姚大夫人接到了金陵的好消息,也替姚二爷、姚三爷高兴。 因为二房要留在金陵孝顺老太君,金陵也没有合适的位置,姚二爷暂时没有选官,到是姚三爷这边,姚大爷使了把力,将姚三爷塞到了离妹婿叶茂盛近一些的地方做官,这样有个什么事情,已经在地方上做了几年官的叶茂盛也好照应他。 如果姚三爷自己不争气,有叶茂盛盯着,也免得姚三爷犯了什么糊涂,让人做为姚家的把柄给送了进去。 只是姚大爷不知道,老太君顾清菱已经在考虑“分家”的事情了。 李文崇只知道顾清菱一直在搞“房地产”,但是他不知道顾清菱还有一个实验庄子,专门研究种田。 所以当李文崇随顾清菱去庄子上,发现他们庄子正在跟周边的农发推广“超级南瓜1号”时,他惊呆了:“这南瓜……也太大了吧?!” 顾清菱笑:“要不然,你以为它为什么叫超级南瓜?就是因为个头够大啊!” 而那些闻讯赶来,看到宣传桌岸上摆放着的几个大南瓜,一会儿瞧瞧这个,一会儿瞧瞧那个,不停地跟庄子的人确定:“这真的是你们种出来的吗?” “是这个种子吧?” “我也能领吗?有啥要求?” …… 张三财为了好好表现,跑前跑后,忙得不行。 别看他种地不行,但这种跑腿,容易露脸的事情,他还是干得不错的。至少,他那张嘴能说会道,哄得一帮前来的老农民一愣一愣的。 既然是推广种子,又是第一次合作,顾清菱怕周围的老百姓不相信,给了他们两套合作方案,一套是拿钱买种子,一刀切,种好种坏都跟他们没关系;一种是“租”种子,如果是“租”的,那么年底超级南瓜1号丰收了,南瓜归他们,种子归庄子。 “如果你们想要留种,到时候跟我们提前说就好了,但你们只能留自家种的,不能拿出来卖。”张三财说道,“我们庄子里的种子是要拿来卖的,我们卖得也不高,也就比一般的种子稍微贵一点,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我们还要养人,就是专门研究种地的人,只有他们研究出来了,我们有了好东西,我们才能把好东西给大家,让大家有更好的收获……” 张三财说得诚心诚意,庄子搞这个不是为了赚钱,就是为了帮大家提高收成。但是为了养活庄子本身,所以他们不能免费把种子给大家,得用“卖”的。 对于老百姓来说,这“租”种子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要真能种出那么大的南瓜,他们得了南瓜肉,人家得了种子,说到底还是他们占了便宜。 李文崇陪顾清菱在外面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有些激动:“你这超级南瓜1号这么好,要是以后种子多了,可以拿到更多的地方推广。若是全天下的老百姓就能种上,不知道要增加多少口粮。” “所以啊,南瓜我可以不要,但种子必须让这些老百姓送回来。老实送回来还好,明年还能继续‘租’别的种子,但要是有谁不老实,上了一回黑名单,以后庄子里有什么好种子,他就别想再‘租’了。想要种子,就得拿钱来买,还得拿高价来买。”顾清菱说道。 “那你的惩罚还真是轻了,”李文崇说道,“可不是所有老百姓都那么老实,穷山恶水,偶尔也会有一些让人心烦的刁民。” “看着惩罚是轻了,可是你想想,以后我们庄子上研究出来的种子越来越多,全天下的老百姓都能以最便宜的价格拿到我的种子,只有他们得花几倍价格来买。他们要不高兴,大家一问缘由是什么……”顾清菱笑了,说道,“你觉得到时候,被指责和怪罪的是谁?而对于这些贪婪的人来说,一刀子砍在了他们的痛处,又没有砍死他们,他们岂不是得后悔、纠结一辈子?” 李文崇挑眉。 好吧,是他短视了。 顾清菱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人,设想果然长远。 一个,庄子没有一杆子打死,其他人知道了,也不会说庄子不好,只会骂刁民贪心有余,自作自受。 另一个,刁民本来是为了省钱才使了手段,结果被发现以后,以前的便宜就算了,以后再也“占”不到了,还得花比别人多几倍的价格拿到东西,只怕肉疼。 可这种肉疼吧,又不会弄死他们,把他们逼上梁山。 然后…… 一边痛,一边后悔,可不就成了一辈子? 515章 超级南瓜1号大瓜(加更二) 既然选择未来会和李文崇绑在一条船上,那自己未来打算做什么,顾清菱自然要多向李文崇透露一些,让他有一个心理准备。 另一个,万一她的想法有漏洞,他也可以帮忙梳理一下。 外面的超级南瓜1号种子还在疯狂“租”种中,顾清菱已经带着李文崇进了庄子,准备到实验田里去看看。 实验田的负责人冯叔不在,他正揪着曾晓的耳朵骂人。 “你说你蠢不蠢?那么露脸的机会,你怎么也不知道去?” “我跟你说过多少死了,不要只知道埋着头死种田,你光埋着头死种田有什么用?你得跟人交流,让人知道你的存在,只有你有了名,以后做什么事情才方便……” “我跟你说的这些,都是我以前的经验,我就是这么过来的,我还能害你不成?” …… 曾晓揉着耳朵,痛苦不已:“师傅,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我这不是太忙了嘛,给忙完了。” “忘个屁,你什么时候没忘记过事情?我看你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冯叔又是一阵大骂。 顾清菱再次碰上这种事情,有些想笑。 这个小年轻是不是太不“争气”了点,怎么每次来的时候,碰到的都是他被骂呀? 冯叔还想骂,一抬头发现主家的身影,连忙松了手,跑过来向顾清菱行礼。 当然了,还不忘扯一下曾晓,把这个傻小子带上。 再次看到顾清菱,曾晓只是愣了一下,倒没有再出丑,然后跟着冯叔行了礼。 顾清菱让他们起来,把他们介绍给了李文崇,告诉李文崇,这可是她庄子上的宝贝。 “要不是有他们,那超级南瓜1号也研究不出来,兴中超级南瓜1号,我们还有2号、3号……以及其他粮种。” 看在冯叔这么努力的份上,顾清菱决定帮一把,点名让曾晓出来介绍。 曾晓傻归傻了点,但说到他每天伺候着的实验田,那可是头头是道,涛涛不绝。 有的李文崇听得懂,有的李文崇听得宛如天书。 他看向顾清菱一脸认真,不断点头的样子,小声道:“你都听懂了?” 顾清菱瞪了他一眼。 李文崇秒懂:哦,这是没懂,在装懂呢。 不过他没揭穿,跟在顾清菱屁股后面,让曾晓讲了一个尽兴。 顾清菱十分体贴,还让人送上了一壶茶,让曾晓润了润嗓子。 待曾晓好不容易讲完,顾清菱只有一个问题——你做记录了吗? 意思是,你别光顾着种田,把做实验记录,方便编书人编书啊。 “这个你放心,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的……”曾晓翻出了自己做的记录,讲给顾清菱听。 顾清菱瞄了一眼,有的看得懂,有的看不懂。 已经浪费了一上午了,她可不想把时间全部浪费在这儿,抬手打断他:“这个就不用讲了,到时候你跟编书人对接,我只要看到结果。一个结果,是你种出来的东西;另一个结果,那就是编书人能够把你实验的过程编成书。种不出东西来是你的问题,编书人编不出书,也是你的问题。” 曾晓点头:“嗯,这个我知道,我找了一个跟我配合的编书人,让他每隔一段时间就带人过来抄记录,有哪里不懂的我讲给他听……” 顾清菱对那个负责编书的人表示同情。 不过也说不定两人聊得挺好的,只不过她不懂而已。 交待庄子的后勤好好照顾庄子上的“农学家”,顾清菱和李文崇离开了庄子。 “那个叫曾晓的,还挺有意思的……”马车上,李文崇笑着说道,“人怀事故是呆了点,但是进到种地,立马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要是把时间跟精力花在了人情事故上,他也没那么多精力去做实验了。就像那个张三财,他就只适合应付庄子外面的事情,真让他跟曾晓换一个……”顾清菱回答,“两个都够呛。所以说啊,这个世界上没有废物,只有放错位置的垃圾。” “你说的垃圾,不也是废物吗?” “那不一样,废物是真的废物,没有一点用处了,可是垃圾……可不是所有的垃圾都是没用的,有的只是因为使用不当,或者放错了地方,才会变成‘垃圾’。” “我懂你的意思,就跟调派官员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地方,你让他去干他擅长的东西,肯定比让他去干他不擅长的东西容易,还不容易出事。” “就像一个杀猪的,你非要让他去绣花;一个绣花的,你非要让她去杀猪,两个人都能逼疯。” 二人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逛完实验庄子,下午顾清菱带着李文崇去了蔬菜庄子,巡视了今年的蔬菜种植情况。 李文崇看到蔬菜庄子上的那片玻璃暖棚,顿时笑了:“说起来,当时你在信上跟我说,这样就算是冬天也能种出菜,差点没把我吓一跳。不过还好我信了,还让人试了,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就在冬天吃上蔬菜。” “现在皇家暖棚应该大多了吧?” “嗯,大多了,我离开京城的时候,京城各大世家,基本上都建了一个暖棚庄子。要不是当时玻璃的产量还比较低,价格还没降下去,想要建蔬菜暖棚的人只会更多。” 顾清菱说道:“现在应该便宜了,金陵家家户户都能窗上玻璃窗户了,京城那边只会更好。” “京城比金陵复杂多了,不是有好东西,就能直接向老百姓推广,还得考虑各大世家的利益……”李文崇怕顾清菱不懂,详细说明了京城各大世家的权势交集,以及某些国策推出时,会引起多大的反应。 她在金陵,因为有他当靠山,没有人能阻止她,基本上她想做什么都能做。 但到了京中,即使他是亲王,也不是事事都能从心。 李文崇说道:“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何况是这些权利根深上百年的世家,他们习惯了高人一等,习惯了将利益握在手心里。你不触碰他们的利益还好,一旦触碰……”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活字印刷术在金陵发展得很快,在京城却发展得很缓慢的原因?这个我早猜到了,只是我没想到你哥会这么‘纵容’他们,我一直以为……你哥属于强硬做派的。” 第516章 明光帝的处境(加更三) 李文崇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了些无奈:“我哥到是想啊,但是你想啊,他的年龄已经不小了,他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他怕他的动作太大了,万一有什么意外,我的那些侄子们压不住……我的侄子们压不住,到时候我就得出面,我压得住也好,压不住也好,对我,对皇家都不是一件好事。与其冒这么大的风险,我哥宁愿慢一点……” 说白了,就是光明帝不再年轻力壮,既然他有雄心,但考虑到种种因素,他也只能慢慢来,求一个稳字。 皇权更替的时候,最怕的就是朝臣根基不稳。 不管是皇家,还是他皇兄,都在做这种准备。他离京的时候,他那些皇侄府上嫡子降生,在变得更热闹的同时,他皇兄面临的压力也越发大了起来。 做为长辈,他希望子孙满堂,只有子孙后代越多,才更有保障。可做为皇帝,他渐渐年迈,眼看着底下的皇子一个个成年,又有了嫡子,又如何没有感觉到一种压力呢? 以前明光帝捧着二皇子晋郡王,现在明光帝捧着大皇子李建,说到底都是为了“平衡”。 顾清菱自然也知道这些,她还知道一点——她的灵茶能够让明光帝多活几年。 可是她知道,皇家不知道,李文崇知道,那些皇子不知道,就是明光帝自己也不知道。 “你离京的时候,你哥的身体还好吧?”顾清菱目光闪了闪,试探地说道,“应该跟我离京的时候,没多大差别吧?我到是觉得,你哥身体康健,有长寿之相。” 李文崇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又不好直接跟顾清菱说,只能轻轻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转:“好了,不说了,我哥的事,我俩还是少讨论一点,免得我哥知道了不高兴了。有的话,我俩说说就算了,到了别人跟前,就不要说了。” 有哪个皇帝喜欢下面的人整天没事,就谈他多大了,还能活多长时间? 怕是不想活了。 他敢说,那也是因为他确定四周都是他的人,这话传不出去。 可是离了他,顾清菱在外面说,那就不知道会有谁听到了。 顾清菱轻笑:“除了跟你说,你觉得我还能跟谁说这种事儿?你就不好奇,我年纪也不小了,却瞧着还年轻,是怎么保养的吗?万一我手里真的有什么长寿……” 不等顾清菱说完,就被李文崇捂住了嘴巴:“这种话不要乱说,就算在我面前也不要乱说,我也没办法保证,万一我哪天心动了,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我知道你身上有秘密,你自己也知道,但你是灿哥儿的娘,我是灿哥儿的爹……这就够了。” 有的事情,点到为止。 李文崇就是这个意思。 出身在皇家的人,有什么事情不敏感? 只是有的时候,不能活得太明白,否则人生就没了意思。 顾清菱诧异,她一直以为…… “明白了吗?” 顾清菱点头。 李文崇这才松手,然后十分自然地牵起了她的小手,不那么明显地捏了捏。 顾清菱:“……” 又来了! 不过这一次,顾清菱没有再甩开李文崇的手,李文崇余光憋见,心里一阵得意。 顾清菱在心里吐槽:本来想告诉你,明光帝绝对会是一个长寿的皇帝,既然你不想知道,那就算了。 等以后慢慢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相信那个时候,明光帝不会再压着慢慢来了吧? 不过其实慢一点来,对于这个社会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毕竟社会的变革是一种阵痛,太快了,人们的思想转变不过来,容易造成各种动荡。 慢慢来,反而能够给人更多的适应时间。 顾清菱想要改变这个世界,想让它变得更好,但也不希望它经历这种“阵痛”。如果能够平缓度过,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事物的发展规律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只要提供给它合适的土壤,扔下一枚种子,它就会发芽开花。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物,当经济发展到一定水平,人们自然而自然地会开始追求精神层面的东西。 一旦底层老百姓的眼界打开,世界也就变得精彩起来。 顾清菱在金陵大搞经济建筑,又抓教育,又抓舆论,通过各种手段开明智,鼓励老百姓创新,可不就是为了这个? 新鲜事物的出现,不仅改变了金陵本土老百姓的生活,同时也吸引了大量前来掘金的大商人。 有的是来找第一桶金的,也有的是来发展事情新高峰的,不管是哪一种,只要他们发现商机,就会将这些新的东西带往全国各地。 金陵的水泥、报业、图书业、儿童市场、女人市场……各种各样的新鲜事物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 如果是以前,交通没有那么发达,不管是信息和货物,都不会流传得那么快,但现在大家有了水泥。 水泥的发展,让交流变得越来越发达,信鸽+记者+报业的发展,也让信息的流行变得更加快捷。 即使其他地方落后金陵一步,但某些变化已经悄然发生,各种萌芽正在萌发。 终有一天,这些萌芽会破土,而全世界都将变得不一样。 顾清菱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并且做好这种转变前的准备,抓住这个契机,让自己走在潮流的前线。 与此同时,顾清菱也在着手准备金陵的“成功案例”,通过李文崇的眼睛和嘴巴递到明光帝跟前,让他一步一步的意识到——时代,正在发生改变。 而这种改变是好的,它会让整个社会散发出新的生机,也会让大明王朝更加强大。 顾清菱需要明光帝跟她一起做好“准备”,从思想观念到由心动变成行动,她要明光帝一点一点的重新“认识”这个世界,唯有如此,大明王朝才能够走得更远。 陪顾清菱跑了几天,李文崇发现,顾清菱给了他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惊喜”。别人只看到顾清菱搞房地产业,招商引资,大搞金陵经济,可是他们又有谁注意到,金陵之所以这么平平稳稳地发生这么大转变,其实都是有原因的。 顾清菱每在做一件事情之前,都会事先调查,摸清楚当下最重要的矛盾,从“解决问题”入手,引导大家向前大跨步。 想要迈好这一步可不容易,老百姓愿不愿意迈,他们最关心的是哪些问题;如果迈了,能不能确保他们的利益。 不仅要解决老百姓的问题,还要让整个金陵参与进来,尤其是那些有权有势的大家族,他们手里攒着大量的资源,有土地资源,有金钱,有其他各个方面的东西。如何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掏”出来,跟着顾清菱干呢? 如果做了这件事情,如何划分利益,还要确保人人都能满意,这样下回有新的项目,人家才会主动送上门来。 517章 时代变革的苗头 李文崇最佩服的,则是顾清菱精准的眼光,她挑选的项目既新又有利可图,还可以长远发展。 也难怪那些和顾清菱合作过的家族尝到甜头,不管顾清菱想要干什么,人家都想凑上来分一瓢羹了。 这不,南街那边的整治还没有结束,有人打听到顾清菱名下的庄子在搞什么种子宣传,二话不说就凑了上来。 “姚老太君,你那实验庄子还缺不缺地啊?我在那边还有一个庄子,我们可以……” 意思就是,我们想要跟你合作啊,亲,要一起吗? 顾清菱巴不得这样的庄子多一些,自然没有拒绝。 她微笑道:“是吗?你也想搞种田实验啊,那是好事情啊,就是这种实验费地费人费时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成果……” 巴拉巴拉,顾清菱把种地会遇到的各种问题给数了一下,让对方心里有一个数。 “做实验庄子,其实跟做善事差不多,除非你手底下培养了一大批擅长种地的人,能够研究出各种新的东西,否则啊,就是一个普通的种田庄子,一年到头给你种上一些东西罢了。” 顾清菱心里清楚,对于这些大家族来说,不过是割舍自己手里的一个庄子出来种地,根本不算什么。 就算不用来做实验庄子,他们平日里不也要拨几个庄子出来种地吗? 只不过现在,换了一种形式,还得承担一部份的风险罢了。 但若是收益不错,那可比一般的种田庄子赚钱多了。 虽然比不过做生意赚的钱,但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而且还非常有前途,既能得名,又能得利的好差事。 “哎哟,老太君,你放心吧,既然是做善事,那哪能落下我?这事啊,我跟着你干定了。”说着,人家就笑着问起了超级南瓜1号的事。 “你说超级南瓜1号啊,这是我们庄子刚培植出来的新农作物,不仅个头比一般的南瓜要大,而且那味道也更加软糯,煮熟透了,甜度也会高一些……呆会儿上的甜品,就是这超级南瓜1号做的,没放糖。” “真的?!那呆会儿我可得好好尝尝,要是味道不错,老太君可得给我的庄子也留一些庄子。” “虽然剩下的种子不多了,但稍微匀一些出来还是没问题的。” …… 吃着甜甜的超级南瓜1号,说着说着,大家就会话题转到了姚九爷的那个干爹身上。 大家又不是眼睛,这“干爹”和顾清菱同进同出的,俊男美女,谁不会多看几眼? 这一看,啧啧啧…… 他们怎么才发现,姚老太君这么年轻呢? 要是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是年轻夫妻出游呢。 “呵呵……老太君,您说好不好笑?”一位老夫人笑得差点合不上嘴,“我一开始听到的时候,还在那里惊讶,咱金陵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对青年夫妻,这么养眼,我怎么不知道?结果那人这一描述……哎哟,我的天,这不是老太君您和九爷的干爹嘛。” “噗嗤……”旁边,另一边年纪稍长的夫人也笑了起来,“快别说了,上回我在街上见的时候,不也是看花了眼,还以为是哪家公子、夫人出来逛街呢,结果仔细一瞧,那位年轻貌美的不正是老太君吗?老太君,您这保养得也太好了,您瞧瞧我这脸,再瞧瞧您自己……我都比您小几岁,结果您看着就跟我儿媳妇似的,我以后都不好意思跟你一块儿出门。” “咱们坐在这里的老夫人,有几个敢跟老太君一块儿出门啊,老太君人家可是开百香阁的,人家要没点手段,那百香阁的生意能好得起来?” “这到是。要是我们早些遇到老太君就好了,早些年开始保养,说不定我们也能跟老太君似的,能够混个年轻貌美呢。” …… 本来百香阁的生意就做得好,结果还有顾清菱这么一面活广告,谁敢说百香阁的东西不好啊? 要是不好,人家姚老太君还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跟年轻小媳妇似的,让人看花了眼? 同一个年龄段的,为什么人家姚老太君这么年轻? 因为人家保养得当,从年轻的时候就开始用起了百香阁的产品,就是因为人家自己用得好,发现管用,所以才会开那么一个铺子,让广大女性跟着一些受福。 其他远的地方没法,但是在金陵的,哪家夫人参加聚会的时候瞧上顾清菱说眼,回去就恨不得把百香阁的东西搬回了家? 每次见面,顾清菱都要被她们这么夸一通,渐渐脸皮也厚了:“行了,别夸了,就算你们想让我打折,给你们一个优惠,我也没办法。金陵百香阁是我二儿媳妇负责的,你们要想优惠,那也得找我二儿媳妇。” 然后把姚二夫人推了出来,让她们有事找姚二夫人去。 姚二夫人八巧玲珑,能言善辩,一被推出来就笑了:“快别麻烦我家老太君了,我好不容易领了这么好的差事,你们还非要越过我找老太君,这不是打我的脸吗?到时候老太君嫌烦了,撸了我的差事,我可就找你们哭了。想知道我家老太君为什么这么年轻,那简单啊,我家老太君除了用自家百香阁的产品,她还一大养身秘诀,你们想知道是什么?” 有人问道:“是什么?” 姚二夫人神秘一笑:“很简单啊,一推二干净,把什么事情都推给我啊。呵呵呵呵……什么操心事都没有,吃得好睡得好,还每天保养,乐呵呵的,想不年轻都难。” “哎哟,就我说嘛,你家老太君为什么这么年轻,原来是躲清闲躲得啊……”有老太太转头对自家儿媳妇说道,“瞧见没,你得跟人家姚二夫人多学学,把所有的事情都大包大揽了,我们老太太才能落得清闲,好好养身。” 儿媳妇笑了起来:“老太太,我也想让您落得清闲啊,可这不是儿媳妇年轻,离不开你嘛……我要是有姚二夫人这么能干,也不会非要麻烦您了。” 婆媳关系好一点的,还能装模作样叹息,说谁让老太太运气不好,摊上她这么一个儿媳妇,要是摊上姚二夫人这样的,也不至于辛苦成这个样子了。 若是关系不好的,在这种时候也会说些场面话,将这事给应付过去。 家里再不快,到了外面,那也要一致对外不是? 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当着顾清菱的面,拿她和李文崇说笑。 虽然人家说的原因是为了突显她的年轻,但是……这不也从另一方面说明,她与李文崇在外面上看来,极为般配吗? 518章 她的脸是百香阁招牌 事后李文崇知道,差点没乐疯。 “这是哪家老太太、夫人,眼光这么好?” 顾清菱白了他一眼:“人家只是开玩笑,想打听我的保养秘方。你以为,人家真是夸我们俩般配呢?” “那又怎么样,只要有一个人敢说,以后时间长了,说的人多了,我俩的事情再爆出去的时候,他们不就不会觉得惊讶,习以为常了?”李文崇不以为矢,道,“要我说啊,以后我们没事多出去几趟,逛逛街,听听戏,一起去接接孩子……” 顾清菱扶额:“你怎么说风就是雨的?” “这怎么能说风就是雨呢?你知道我有多着急想要娶你过门吗,要不是怕你儿子、儿媳妇反应太大,我巴不得明年就成亲。” 自从说破以后,李文崇哪一天不积极?顾清菱表示:……这事真的急不来! 不只他们需要做好心理准备,她也要。 不过显然,有人不想听她废话,第二天就带着她跑了一趟百姓剧院,带着她听了一上午的戏。 百姓剧场是顾清菱建的,里面的戏班子也是她重新调教过的,与其说是唱戏,不如说是舞台剧。 将各种八卦小说,以舞台剧的形式展现出来,有说有唱,剧情丰富,表演更有冲击力,不仅金陵各大家族夫人小姐们爱听,就是家里条件不错的老百姓也喜欢听。 所以啊,几乎每一出戏都场场爆满。 新戏出来的时候,因为票价渐贵,来看的基本上是各大家族的夫人小姐,到了后面演得多了,成了“旧戏”,票价渐渐降下来,就变成了街头老头姓的大爱。 一出戏,可以演很多场,多个阶层的一起看。 再加上金陵报纸的报导,各种评论和引战,想不火都难。 “哎呀,上回那个白娘子真的是太好看了!那白娘子的扮相,真的是太漂亮了,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样子。” “可不是嘛,我现在每个月要是不来看一戏,这心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哈哈哈哈……不看不行啊,你要不看,以后跟工友唠嗑,你都不知道唠啥。” …… 《白娘子传》有很多幕,从她与小青为报恩出山,偶遇许仙,再到他们于钱塘江畔住下,开店救人,再到法师为“灭妖”捉拿,其间种种,各种转折,叫金陵城的人们欲罢不能,恨不得一天就能看完。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戏剧出来之前,《白娘子传》的小说就已经出来了,所有人都知道,这部小说特别长。 改编了以后,就算变短了,它也不可能变得太短。 顾清菱和李文崇在楼上的包厢,凸出的阳台正对着舞台,并排地放了两把沙发椅。如果不想被人看见,还可以拉上白色的窗帘,亦或者戴上剧院提供的面具。 面具分为好几种,挡着整张脸的,只挡着眼睛的。 不过一般带的,也就图一个乐子,很少是因为不能示人的。 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等戏的空档,李文崇十分自觉的从旁边的报刊架上取了一份报纸。 金陵的报业十分发达,除了各种正儿八经的信息报,还有评论各种八卦的娱乐八卦报。这报纸上不仅会刊登百姓剧院改编的戏剧原版,刊登最新会上哪些剧,还会刊登各大“评家”对各期剧幕地看法。 仅仅一个“骂战”,就不知道养活了多少读书人。 你写得越精彩,越能引起别人跟你争论,那么你写的东西就越容易上报纸,你得到的稿费也就越丰富。 所以啊,某些尝到甜头的读书人发现自己一直科举不上,就直接跑来写“评论”,做了“评家”。 其中,“雅言公子”因为行文作派较为严谨,指责《白娘子传》罔顾伦理,让一只妖精和一个人类搅合在了一起,简直就是有侮斯文。 后面还有长篇巨论,引据论点,证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的正确性。 本来他的这种说法也没什么,大家看过就罢,顶多夸他知识渊博,居然能够讲那么多大道理——毕竟看娱乐八卦报的,除了他们这些评家,以及想看乐子的各大家族外,最多的则是才刚刚识了几个字,没读多少数的普通老百姓——偏偏又冒出了另一个“风流公子”跟他吵架,说他太过份了,居然不相信神圣的爱情。 于是,神圣的骂战开始。 两个人都火了。 不少人买报纸看热闹,就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两人越说越过份,气得一帮看客纷纷下水,骂战扩大,加入各个战友的人增加。就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也能写上几句话,扔到娱乐八卦报上去。 骂战之所以会被引爆,逐渐扩大成这个样子,不得不感谢顾清菱早些年推广的“常用字x计划”。 “常用字x计划”十分成功,几年的时间就让金陵不少老百姓认识了不少字,虽说不能把所有的书都读下来,但姚氏书坊出版的分级图书,让他们找到了大量自信。 ——好像读书也没那么难吧?你看,这个xx系列,我都能读了。 ——本来就不难啊,主要是生僻字太多了,平时又不怎么用,我们又不科举,谁会学那么多字啊? ——就是,要是天下所有的书,都跟姚氏书坊似的,出得简单一点,那我就能都看懂了。 …… 所以啊,娱乐八卦报对文笔的要求不高,它更加强调的是“常用字”与“趣味性”。就连普通老百姓也能看懂,还能参与其中,可不就容易火爆吗? 娱乐八卦报还特别喜欢配图,各种各样的插图,想像丰富,画风大胆。 甚至有的人看娱乐八卦报,就是为了看报纸上的美人。 顾清菱:“……” 所以,这就是她旗下的娱乐八卦报特别喜欢养画师的原因吗? 这让顾清菱想到了现代的“集卡游戏”。 哪个童年没集过卡? 奥特曼卡、宠物小精灵、十二花仙……金卡、银卡、纪念卡,各种漂亮的卡片。 要说这玩意儿不能吃不能喝,也不可能天天翻出来看,怎么还有那么多人收集呢? 顾清菱表示,大概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收集癖”吧。 大手一挥,顾清菱推出了各个系列的纪念卡、海报等物,为旗下的报业、杂志业、图书为打开了一个新的大门。 ——哦~原来还可以这样啊! 从《金陵周报》正儿八经的识字卡,到《金陵农学早知道》的知识普通卡,再到娱乐八卦的美人卡……总之,只有你想不到的卡,同有他们分做不出来的“卡”。 李文崇一翻报纸,掉出了一张漂亮的美人卡,他捡了起来:“哟,这不是白娘子吗?你们报社还挺紧跟潮流的啊,白娘子才刚火,就立马推出白娘子集卡系列,这下好了,抢报纸的人肯定多……” 就是他自己,也收集了好几个系列。 到不是李文崇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这不是皇亲国戚太多,他想挑点“既省钱又有创意”的礼物吗? 顾清菱的这个“集卡系列”可是金陵热闹,李文崇又如何会错过? 519章 秒变相亲现场 李文崇还曾经跟顾清菱开个口,想让她给自己开个后门。 但是顾清菱是怎么说的? “集卡的乐趣就在于收集,在于这个收集的过程中所发生的各种趣事,以及你所付出的心力。要是我直接给你一套完整的,你是拿到了,可是同时你也失去了收集的乐趣,跟你直接去书店里买一本美人画册有什么区别?” 好吧,李文崇被说服了,只能让自己的手下天天一大早守在人家报刊杂志小店门口跟人“抢”报纸。 顾清菱听了,笑道:“你是想说,你又得抢新的集卡了吗?” 李文崇一脸无奈:“你说呢?自从你这边搞了什么集卡,我这边就没消停过,只要京中那边听到消息,没多久必然收到来信,催着我帮忙找一套。天知道这些卡有多难找,要是真那么容易,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收集不齐了。” “那肯定的啊,不是所有的报纸都有卡,都是随机的,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坚持去抢卡,只要稍微哪天有点事耽误了一下,说不定那张卡就被别人给买走了……”顾清菱说道,“可是,这不就是集卡的乐趣吗?” “所以说,别人办报纸亏钱,办不下去,就只有你赚钱。” “哪有?大明日报不也挺赚钱的吗?” “那能一样吗?大明日报有你帮忙出主意,还是国家的口舌,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份报纸必须买。” “就是啊,所以大明日报的销量完全不需要担心,就赁着它的地位,它一年也能够给国库创造不少收入。每年国库里能多那么多少,就跟白捡似的,肯定很香。不像我,为了维持报纸的销量,得想各种招,就怕自己动作慢了一步,被别人抢了先。”虽然有竞争才有压力,但在想在报纸行业屹立不倒,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很大。 顾清菱要不是为了大局考虑,都想直接搞“垄断”。 说话间,舞台上的音乐响起,又一幕新剧即将上演。 顾清菱、李文崇暂时中断聊天,望向了舞台。 那位扮演白娘子的演员身段婀娜,一身白衣,飘飘若仙,一个回眸,叫人惊艳,台下叫好声不好。 百姓剧场不时兴打赏黄金白银,但若你要有喜欢,想要支持的角色或演员,可以买剧场提供假花。 每种假花对付的价位不同,从两个铜板到上百两银子,应有尽有,随君爱好。 甚至你还可以从外面的鲜花市场采办鲜花,采纳一定的手续费,便可送给你喜欢的那个演员或者角色。 每天百姓剧院都会统计每一位演员或角色收到的鲜花数量与价值,然后按数量、价值列榜,贴在剧院外的公告栏上。 其中,外面采办的鲜花又叫“野花榜”。 咳咳! 别问为什么要叫这个榜,因为“家花不如野花香”啊。 剧院嘛,玩的就是乐趣与高雅。 百姓剧院不是青楼,除表演外待不接客,尊重每一位表演者,任何会影响他们表演质量的事情都是禁止的,但是免不了的也会给大众一个想像空间——比如,野花榜。 “哎,那位上了野花榜的……” “嘿嘿!家花不如野花香啊,这能上野花榜的,肯定是个大美人!” 有的事情,只要意会,不可言传,又不知道比那些可以触碰的青楼女子高档了许多。 有的东西就是这样,一旦得到了,就失去了乐趣。 百姓剧院虽然叫做“百姓剧院”,却硬是压了金陵的各大青院一头,成了各大家族以及老百姓的心头好,火得一塌糊涂。 顾清菱为大家打开了一个新的大门,也让处于社会底层的戏班子找到了一个新的舞台,他们开始频频前往百姓剧院学习,与各大家族合作,前往其他地方开办“新式剧院”,开启新的征途。 当然了,不管是哪个行业,刚开始的时候,都会经历一系列的混乱。 戏剧业也一样。 除了一些跟百姓剧院有合作的,顾清菱会严格挑选合作对象,强调“只卖艺不卖身”这个概念,将“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这一套玩得熟溜,其他的嘛…… 有的确确实实照办了百姓剧院的“规矩”,而有的打的是擦边球,与其说是“新式剧院”,还不如说是“老一套”。 只要你出得起价,就没有你请不动的“名角儿”。 是卖艺,还是卖身,全看你自己的本身。 …… 顾清菱隐约知道些,但她没有插手。她能引导一个行业,能够竖立标杆,但她不是官府,没办法杜绝所有的事情。 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推动时代的进步,避免更多的人遭遇这种事情吧。 《白娘子传》中间场息的时候,顾清菱他们还碰上了来串门的熟人。 “哎哟,刚在隔壁瞧见,就觉得像是老太君您,没想到还真是……”刘老夫人笑眯眯的,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难得出门一趟,居然这么巧的在百姓剧院碰到姚老太君。 刘老夫人年纪大了,平日里不怎么出门,也是看到金陵的报纸,知道这边出了一个火热恋的新剧,想要赶一回时髦,就让儿媳妇给她订了一间包厢。 她在隔壁看到的时候,看了又看,就怕自己看错了。 “今天天气好,正好想出门逛逛,这边又出了新剧,所以就跑过来赶了一个趟儿。刘老夫人是自个儿来的,还是带了人啊?要是你那边人不多,可以来我这边,我们一块儿看。”顾清菱对刘老夫人有印象,反正她这边只有她和李文崇两个字,就主动邀请了对方。 刘老夫人一听就笑了:“就我跟我孙女,正好……” 不知道是不是顾清菱的错觉,她总觉得刘老夫人说话的时候,余光瞥了李文崇一下。 顾清菱:“……” 等等,这不会是“相亲”现场吧?! 果然,没有一会儿,刘老夫人口中的“孙女”刘梦兰就戴着一副带绒毛的眼睛,半是娇羞地出现了。 她羞答答地向顾清菱和李文崇行了礼,乖巧地跟在了刘老夫人身后。 有下人过来搬桌椅,赶在下一场戏开始前摆好,四个人入了座。 顾清菱一时的好心“邀请”,陷入了某种尴尬当中。 她会邀请刘老夫人,是记得她儿媳妇刘大夫人曾经为娘家的侄女陈娇娇,向姚家讨要过冰肌膏。 后来还送了一份厚礼过来,说感谢冰肌膏“挽救”了她侄女的亲事。 顾清菱派人打听了一下,陈娇娇用了冰肌膏以后便自信多了,很快就成亲嫁了人,过得和和美美的。 虽然不能说人家之所以能够过得这么幸福,跟冰肌膏有着绝对的关系,但也不能不承认,冰肌膏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人家的婚姻美满。 因此,这件事情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活广告”,也是对百香阁产品的一种证明。 所以顾清菱对刘老夫人有印象就很正常了,也乐意给对方几分脸面,愿意与对方接触,但现在…… 520章 想秀恩爱失败的男主 有些不确定,刘老夫人是真的那么巧碰上了他们,还是有心设计的呢? 要是那么巧,怎么正好刘梦兰也在? 本来老太太带着孙女看戏也没什么,可是若这个孙女正好是李文崇的爱慕者,那就…… 呵呵! 自李文崇在姚七小姐、姚八小姐婚礼宴席上露过面,金陵这些老夫人、小姐就盯上他了。 谁让他那天打扮得跟只孔雀似的,很是出了一回风头呢,就算是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这家伙,肯定不是普通商人。 接下来,就是各大世家对李文崇的暗中打听。 越是打听不出一点底细,人家越是心惊,旁敲侧击的,就有人跟顾清菱、姚二夫人打探起了李文崇的亲事。 没办法,谁让李文崇在金陵呆了那么久,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发现他身边有女眷存在,大家也有忍不住嘀咕:他这是没带,还是死了嫡妻? 没带,那是不是他们夫妻关系不好? 要是关系好了,能够拍到几个月、一年的不见对方的身影?不仅没见着,连听都没听说过。 就算再关系不好,也不至于听都没听说过吧? 紧接着,就猜测是前面那位死了,否则底下的人会什么也不知道? 但不管是哪种猜测,也都有人动了心思——反正家里的姑娘多,“牺牲”一个也没什么,万一撞了大运呢? 顾清菱嘴角抽抽,说好的,让人“误会”他俩的关系呢? 结果,人家一认出她是谁了,立马就不“误会”了,还乐滋滋地带着家里年轻姑娘来“巧遇”,怎么破? 和刘老夫人、刘梦兰分了手,顾清菱笑眯眯地望向了李文崇,说道:“还要不要出来了?” “出来,怎么不出来,当然要出来了。我就不信了,刘老夫人、刘小姐眼睛瞎,其他人的眼睛也会那么巧。”被刘梦兰委婉地“纠缠”了半天,李文崇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明明他是出来和自己的未婚妻顾清菱约会,怎么变成他的“相亲”会了? 相个屁啊! 他是有媳妇的人了,好吗? 李文崇恨不能嚷得全天下都知道。 但可惜的是,沾着百香阁的光,姚老太君四个字在金陵是出了名的。 顾清菱也是出来逛了以后才知道,她的“年轻貌美”居然已经得到了整个金陵的承认,是对百香阁产品效用的最好证明。 谁敢说百香阁产品不好? 它要是不好,人家姚老太君会保养得那么好? 不信自己亲眼看看姚老太君去,一个当了奶奶的人了,保养得跟年轻小媳妇似的。做为女人,谁不想像她一样“年轻”? 要是想,那就跟人家老太君学学,看看人家到底是怎么保养的。 要是你用了效果不好,那就说明你没用对方法。 顾清菱有些无奈,指着自己的这张脸,说道:“你觉得我这张脸,金陵这些大家族,有几个不知道?金陵最不缺的就是老夫人,但又有几个老夫人跟我似的,顶着这么一张年轻的脸?” 李文崇表情哀怨。 之前他还庆幸,说自己运气好,即使是一个老太太,但因为她保养得好,站在一起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可现在,李文崇认识到了,有的时候,未婚妻长得太年轻了,也不见得是好事。 年龄太大,脸太年轻,容易出名,走到哪儿都容易被人给认出来。 也因为这个,人家也不会把他俩联想到一块儿去。 唉…… 愁啊! 什么时候,他才能娶媳妇? 没几天,李文崇收到了刘梦兰的来信。 虽然这年头讲究男女大防,但这金陵不是遇上了大搞经济的顾清菱嘛,底层女性都抛头露面上班了,还有各种报纸“揭秘”男女那点事情。 随着女人手里捏了钱,有了底气,腰也挺直了,说话的嗓门也大了起来。男人、女人的那点事情也不再是“秘密”以后,也渐渐有姑娘们会出门走一走,众目睦睦之下的与异性说上几句话…… 有的变化,发生的悄无声息。 置身于其间的人毫无所觉,但身在其他的人则会一脸震惊——居然有女人主动给男人写信?! 我的在啦! 她还要不要脸?! 事实上,刘梦兰的信里也没写什么,就是写了关于《白娘子传》的评论。 古人讲究“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刘梦兰又是大家小姐,人家即使要表露心意,也不可能说得太直白。 但一个未婚配的千金小姐给你一个男人写信,怎么也不可能真的只是为了聊聊《白娘子传》吧? 其实,这也是一种试探。 如果你要有意,不仅会回信,也会在信里透露一些;你若无意,连信都不会回,人家心里也有数了。 几天没收到回信的刘梦兰失落了,她回想了那一天的“巧遇”,原以为是老天爷的安排,没想到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唉……” 刘梦兰叹息一声,在刘老夫人问起时,她也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刘老夫人听了,也有些失望,不过她也知道,这种男女之事本来就要一个“你情我愿”。要是对方没这个意思,你上赶着送上去,不仅会掉价,以后就算真的成了,对于女方来说怕也不是一件好事。 更何况,李文崇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也不知道,真没必要为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冒这么大的风险。 最终,对孙女的疼爱超过了对权势的追逐,刘老夫人说道:“既然……他无意就算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你是我刘家的千金,也没必要为了那么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自降身价,天下好男人多的是,总有一个适合你的。” “孙女听老夫人的。” 刘梦兰松了口气。 要说她对李文崇有多爱慕,到也不至于,不过是家中长辈安排,她乖乖听话便是。 现在刘老夫人没有再“强求”,她也不用再厚着脸皮主动了。 说句老实话,就是上回那一出,对她那么多年所受的教育来说都是一种“出格”。现在能够回归本来,她也能少羞愧一些。 刘家脸皮薄,一个照面就退散了,不过不是所有人都像刘家人这么自觉。 比如赵家。 赵老夫人带着她的孙女赵瑶“巧遇”了好几次,从百姓剧院到醉风别院门口,但凡顾清菱、李文崇一起出现过的地方,人家每隔几天都会出现一次。 521章 炮灰女配现身 “姚老太君,真的是太巧了,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了您?!” 赵老夫人一脸惊喜,在马车上与顾清菱遥遥相望。 顾清菱抬头,确定了一下挂的是不是需要预约的“醉风别院”牌匾,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儿。 百姓剧院就算了,谁都可以去,但这醉风别院的规矩是顾清菱亲自定的,整个金陵都该知道这里是预约制吧? 你没有“预约”,可是进不去的。 顾清菱定下了今天,那么“醉风别院”今天就不会对外开放,所以赵老夫人、赵瑶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呢? “确实没想到,”顾清菱面露疑惑,“赵老太君这带着孙女,是想去哪儿?这附近除了醉风别院,还有什么别的地方可去吗?” 赵老夫人笑了,说道:“老早就听说过醉风别院了,我还没看过呢,听说这儿是预约制的,我们一直约不上,就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碰上一个熟人带我们进去逛逛。没想到是姚老太君,真的是太好了,有您在,我们也不用担心逛不上醉风别院了……” “呃……你想逛醉风别院?!”顾清菱惊讶,“这……这可能有些不太方便,今天我约了客人,要谈正经事儿。” “没事,不耽误你谈事,听说醉风别院特别大,到时候你见客人,我跟孙女到别处逛就是。我们都是老熟人了,又不需要你招待。你什么时候谈好了,跟我们说一声,我们跟你一块儿走。” 不是,你们没听出来我的意思,我不想带你们吗?顾清菱有些无语:“赵老夫人似乎没听明白,我说的是——不太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们是熟人,又不是外人。我还能耽误你的事儿不成?这里离主城那么远,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姚老太君就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吧。你放心,我们真的不会耽误你的事儿。” 李文崇有些忍无可忍,从马车里探出了头来:“什么叫不会耽误我们的事儿?你在这里就是耽误了。我好不容易和姚老太君约上这儿,就想我们俩单独呆半天,你带着你孙女非要挤进来干嘛?我们有那么熟吗?你别仗着姚老太君好说话,就顺着杆子往上爬好吗?姚老太君好说话,我可没那么好说话。” 不仅一脸冷意,还瞪了赵老夫人、赵瑶好几眼。 赵瑶吓得脸色都白了。 可是赵老夫人依旧是一副毫无所觉的样子,顿时笑了:“哎哟,原来赵公子也在啊,几日不见,你好像更英俊了。看来赵公子在姚府旁边住得很是安心啊,这就好,这就好,姚老太君一向好客,必然会好好招待你……” 说了一大堆寒暄的话。 虽说伸手不打笑脸上,但赵老夫人这么难缠,还是气得李文崇的额头都快长出角来了。 他越过顾清菱,直接命令青竹把人看住,没得他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进醉风别院。他到要看看,谁敢搅了他的好事。 “是,主子!” 青竹打马上前,几个护卫打扮的人也纷纷上前,拦在了赵家马车跟前。 这些护卫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看家护院,那浑身的萧杀之气,分明是见过血的。 一看到这些人,赵老夫人顿时变了脸色,赔了笑脸:“既然赵公子与姚老太君有安排了,那我就和孙女不打扰二位了……你们请,你们请——” 李文崇冷哼一声,让姚家的马车进院。 一直到姚家的马车不见了,青竹还带人守在外面,冷冷地盯着赵氏奶孙二人:“你们该走了!” “是是是,马上就走,马上就走……这位爷,不知道您跟在你家主子身边多久了?” 青竹:“……” 他这是离京的时间太久了,见识变少了吧? 要不然,以前自家主子一摆冷脸,有几个还敢废话? 他都亮刀了,怎么还有人这么不要命? 青竹就跟看稀奇物似的,将赵老夫人从头到脚扫了一个遍。 “这位爷,老身身上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你是不是觉得你的脖子挺硬的?” “什么意思?” “你觉得,是你的脖子硬,还是我的剑硬?”青竹手一动,剑便从剑鞘里露出了截出来,寒风刺骨。 赵老夫人的脖子一凉:“……” 赵瑶吓得连忙抓住了赵老夫人的胳膊,小声祈求:“老夫人,我们走吧……” 她真的快吓死了,这到底什么人啊,动不动就动刀子。 要不是老夫人说对方来历不凡,但凡她抱上人家大腿,她就能“一步登天”,她一个姑娘家,至于那么厚着脸皮上赶子吗? 真的是太过份了! 她长得那么年轻漂亮,那男的眼瞎吗? 赵老夫人也被青竹手里的剑给吓到了,哪还敢多罗索,顺着孙女递的梯子就往下滑,唤了马夫驾车离开。 眼看着离醉风别院越来越远,赵瑶终于松了口气。 她有些抱怨地对赵老夫人说道:“他们到底是怎么人啊,这么恐怖。老夫人,要我说,我们就别缠着那个赵公子了,就算他现在的身份是假的又如何,不敢光明正大的亮身份,跟那些做贼以此的贼首有什么区别?我可不想以后抱了大腿,还要藏着捏着……” 不待她话说完,赵老夫人就一巴掌扇到了她的脸上。 “啪——” 赵瑶惊呆了:“老夫人,你居然打我?!你以前可从来不会动我一根手指头,我是您最心爱的孙女,您居然敢打我……” “还敢胡说!”赵老夫人一脸冷意,“我让你做就你做,你那么多废话干嘛?我养了你那么多年,原以为你的美貌能够起到一些作用,可是你看看你,人家赵公子看你一眼了吗?连人家一个老太君都比不上,我要你有何用。” 赵瑶委屈地哭了起来:“我哪知道姚老太君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长得跟个小姑娘似的,哪家的老夫人年纪这么大了还会这么年轻,我都怀疑她是妖精转世了……” “不管她是个什么东西,人家有本事勾住赵公子,那就是人家的本事。你要有这个本事,我就把你供起来,可是你有吗?” “人家是老太君,你也是老夫人,你怎么没人家那个本事?”赵瑶忍不住还了一句。 然后又被赵老夫人扇了一巴掌:“你说的什么鬼话?!你不知道姚老太君的那张脸就是招牌吗,要不是因为她驻颜有术,引得整个金陵疯狂,姚家百香阁的生意会那么好?京城那边,皇子妃、宫里的妃子,哪个不用百香阁的东西?我给你用得还少吗,就是你这张脸,你这一身肌肤,不知道用了多少冰肌膏才养出来的……赵瑶,我告诉你,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心血,你要是敢不听话,信不信我废了你。” 522章 奇妙的赵家 有的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以前赵老夫人不敢下手,是因为怕自己伤了赵瑶的肌肤,以后养不回来,到时候就麻烦了。 但有了百香阁的存在,赵老夫人就没有这么大的顾虑了,在打了那么一巴掌以后,她再次下手的时候显得毫不犹豫,而且觉得那么一大巴掌下去,特别解气。 没有什么,比扇人巴掌更解气了。 赵瑶完全没想民到赵老夫人这么下得去手,没有一会儿就哭得差点断了气。 与此同时,赵瑶终于明白过来,赵老夫人已经不是过去的顽皮老夫人了,她说打就打,完全不留任何情面。 完事了以后,给你一瓶冰肌膏,没几天红肿的脸便消散下去,恢复了原样。 赵老夫人也终于告诉赵瑶,她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勾搭上那位“赵公子”。 如果勾搭不到,赵瑶也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必要了,活着浪费粮食。 赵瑶浑身一抖:“老夫人,那位赵公子……到底是谁啊?为什么我一定要勾搭上他?” 赵老夫人瞪了她一眼:“知道了太多对你没好处,总之,你只要记住,你的任务是他就行了。等你有一天成功上位,你只会有庆幸你今天幸好听了我的话,要不然……” …… 另一边,李文崇也对纠缠着自己不放的赵家产生了怀疑。 他不过是一个富家公子而已,按理说,赵家没必要这么缠着他吧? “你说,他们是不是知道了我的身份?” 对面,顾清菱喝了一口掺了灵泉的清茶,一边品味,一边说道:“这我哪知道?我就一个平头老百姓,能上哪儿打听那么多事情?不过这个赵家……还挺有意思的。” 李文崇瞪了她一眼:“你还平头老百姓?你可是超一品老太君,就这封号扔出去,就能压倒了大堆人。再说了,你手里那么多记者,专打听小道消息,我就不信了,你会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我们那是记者,不是你手中的消息贩子,这能一样吗?我们能说的,那都是放在明面上的,那些不能说的,我的人可打探不到。”顾清菱打死了不承认,她才不会将自己的底牌暴露出去。 三教九流,最好打探消息的是哪些人? 说白了,越是底层,越不引人注意,越不会引人怀疑的人,才越容易打探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内幕。 别看上层的人一个个高高在上,但他们吃喝拉撒,哪一件能够离得了伺候的人? 他们办哪一件事,不需要一个人手? 于是乎…… 想要彻底保密,除了自己亲自上手,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保密? 比如说,顾清菱手里的“闻香空间”,那是她打死了也不会暴露的秘密,她也只会自己亲自上手,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想到闻香空间,顾清菱心情极好,因为她发现,最近空间的面积好像扩大了。等哪天得空了,她可得到空间里好好瞧瞧,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它突然就晋级了。 李文崇:“说吧,你的人到底查到了什么?我刚不是说挺有意思吗,什么事情这么有意思?” 顾清菱放下了茶杯,笑着说道:“你有没有发现,赵家后院的女人特别多,而且特别能生,生的还都是女儿。” “什么意思?”能生女儿,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这年头,哪家不想生儿子? 就是他皇兄的那几个儿子也不能免俗,也就顾清菱运气好,几个儿子都能生,三个儿子三个儿媳妇,哪家没对双胞胎? 听说二房,最近还在商量着要不要再生一个。 “一般人家后院的女多了,容易发生矛盾,各种问题,但是赵家……似乎好像没什么矛盾。你再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们后院的女人被分了三六九等。最下等,就是做了多年通房,一直没有身孕的;混得最好的,则是那种生了女儿,女儿还嫁得好的……” 顾清菱一讲,李文崇顿时就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 顾清菱点头:“这不很明显吗,赵家喜欢生女儿。为了确保正妻的利益,若生的是女孩子,稍微大一点,就会送到专门的院子里,由专门的培养,然后年龄一到,就拿来联姻。若生的是儿子,直接扔给家生子,当奴才使唤。” 赵家的男人就好像天生冷血一般,根本不在意这些庶子庶女。 他们后院再多的女人,后院能做主的都只有正妻。 要是正妻无所出,宁愿换一个正妻,也绝对不会“扶妾上位”,这是他们的坚持。 而那些小妾、通房,不管她们生了多少孩子,只有生女儿才会得到重视,但凡生儿子的,一律“发卖”。 似乎是为了防止这些庶子心大,还丢给家生子养,打小就打上了“奴才”的烙印。 “赵瑶就是姚家从一帮庶女中千挑万选出来的,她打小长得好,性子乖,学东西又快,所以特别得赵家重视,一度还越过了赵家嫡女。” “可赵家嫡女,没有一个妒忌。因为她们心里很清楚,庶女是用来联姻的,只会考虑利益,不会考虑其他;唯有嫡女,在联姻的同时,还会顾虑一下她们嫡女的身份。” …… 顾清菱很少看到哪家后院,将“利益”划分得这么赤裸。 似乎后院的那些女人不是女人,她们不过是生产“联姻工具”的机器。赵家的男人们睡的也不是女人,睡的是生产“联姻工具”的工具人。 所以,赵家后院的小妾通房们,她们似乎也清楚一点,没野心的就算了,有野心的则一门心思的生女儿,为了生女儿无所不用其极。 李文崇:“……” 果然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吗? 他之前看到的时候,只觉得赵家的男人“聪明”,好色也好得这么“有分寸”。喜欢女人可以,生女儿的可以宠,因为再怎么宠,对方也不可能动摇正妻的位置,但要是生了儿子就不行,生了儿子就“发卖”,断绝一切可能性。 女儿养大了,总要嫁人。 哪家姑娘出嫁,不会权衡各种因素? 李文崇还真的没有从“联姻工具人”这方面想法。 结果,人家好的不是女色,而是为了培养“联姻工具人”? 顾清菱手里的八卦记者还是非常强大的,赵家到底培养了多少“联姻工具人”不清楚,但大部分有名有姓的,嫁得还不错的,全部榜上有名。 为了八卦而八卦,干劲十足啊。 523章 论工具人的使用 李文崇接过顾清菱手里,赵家联姻对象名单,表示震惊。 那么多代人下来,竟然已经联姻了这么多人?! 盘根错节,恐怕就是皇室都要拜服。 “这也太多了吧?而且……这名单上面,怎么有那么多人看着特别眼熟?这不是我皇叔嘛……他们家居然还有人进了我皇叔的内院?!” 不得不服啊,赵家看着不起眼,居然把“赵姑娘”都送到皇亲国戚手里了。 即使他这位皇叔再不出名,但因为是皇亲国戚,怎么也知道一些内幕消息,所以…… 对方想要打探出他的身份,似乎也许可能……不那么难。 这简直是简到人家手里了。 更何况,李文崇几次往京城送东西,用的都是“赵公子”这个身份,他那个皇叔那里也送了。 李文崇扶额:“我以为我藏是挺严实的。” “你这还叫严实?我七女儿、八女儿出嫁的时候,你那一身穿着,有一半都不是一般家族能够接触得到的东西,你觉得人家不会往京中猜?人家没想到你身上,是没对上号,你长年不在京中,大家也习惯了你的行踪不定,也就没往这上面想……谁会想到你这几年一直跟金陵有牵连,还跟一个过了气的老太君扯上了关系?哦,对了,还给别人当了干爹……” 以前李文崇低调,即使长着一张好看的脸,但天底下脸长得好看的人多了去了,任谁也不会把他和京中某位身体不好,长年游历在外的亲王联络在一起。 没见过李文崇的人,都会觉得他应该长得像明光帝,威武不凡,又有几个人会想到,其实他跟明光帝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画风。 明光帝长相威武,李文崇则长相俊秀,再加上长年在外,游历大好山河,身上透着一种不沾世俗的仙气,一看就像是哪个世家养出来的“不知高低”的天真公子哥。 他们可以联想到天上飘然而去的谪仙,但绝对不会想到满身权贵,高傲矜贵的皇族。 也就是后来,为了让顾清菱的儿子、儿媳妇意识到他的身份不凡,这才稍微高调了她也些。 没想到她的儿子、儿媳妇还没查出来李文崇的身份,反到是让外人先查出来了。 李文崇有些哭笑不得:“所以,赵家是觉得给我皇叔后院塞了女人不够,还想往我这儿塞一个?他们为什么会觉得,我李家的男人放着全天下那么多女人不选,偏偏就选了他们赵家的女人?老皇叔会让赵家的那个女人进后院,那是因为老皇叔不挑剔,但凡别人送的,没什么麻烦事,他都会照单全收……” 一个是不挑嘴,随便收;一个是身中巨毒,为了掩人耳目才在后院安排了一些女人,那能一样吗? 李文崇又不是傻子,他不可能放着更可靠的明光帝不用,用别人的女人,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便宜不占白不占吗?” 李文崇一脸无奈:“对,老皇叔就是这样的人。他年轻的时候就不着调,也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女人。皇兄见他这么不着调,也乐意由着他,慢慢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皇家最怕的是什么? 就是当今皇帝的猜疑,他要是猜疑你要造反,说不定哪天就找借口把你给处理了,你连晚上想睡个安稳觉都难。 只要你没什么野心,又不是什么边缘人物,大富大贵不一定有,但做个逍遥自在的富贵散人还是没问题的。 比如他老皇叔,逍遥了一辈子,吃好睡好,每年还能得到明光帝的赏赐,那小日子还是挺舒服的。 李文崇的目标,就是过成他那个样子。 当然了,女人除外。 顾清菱笑了,说道:“我发现,你们皇家的人,有些还是满有意思的。” 这个老皇叔也是一个妙人! 能够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把日子过成那个样子,脑子不可能不聪明,可是人家清醒啊,知道哪些东西能碰,哪些东西不能碰。 人家守着底线,自己给自己找乐子,可不就过得滋滋润润,舒服极了? “人老而成精,能够活到这个年龄的,有几个不机灵?要是没点本事,早就淹死在皇权斗争当中了。”像那种命好,有人护着的,另算。 比如说他。 “那这个赵家,你准备怎么办?看他们的样子,似乎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 “没事,到时候我派个有眼力劲地过去警告警告他们。要是他们见好就收,这事也就算了;要是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李文崇露出了一抹冷笑,“那就要看赵家的底子经不经得起查了。” “够呛,我觉得以赵家的行事作风,手上要没沾点人命,这事都过不去。” 虽然表面上看上进心来,赵家爷们睡的女人都是“自愿”的,但是都能把女人当成生产工具了,他们真的会尊重女人的想法? 有一句话叫做“习惯成自然”,还有一句话叫做“习以为常”,他们天天这样睡着,怕不是以为天底下的女人都是这个样子。 要不是家里得有一个嫡妻,顾清菱都要怀疑,他们都没把嫡妻当人看。 “哦,对了,”像是想起了什么,顾清菱说道,“要是他们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我是不是可以让我手底下的记者跑动起来,多报道报道赵家?” 李文崇秒懂:“你这是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也不忘记给你手底下的人掘一瓢金啊。” “到时候报纸好卖,你不也能分到一瓢羹吗?我那报业,你又不是没入股。” “这到是,那我就提前预祝我们的报纸大热,狠狠赚一笔了。” 两个人以茶代酒,互相敬了一杯。 就像顾清菱所预料的那样,赵家有时候真的挺没眼力劲的,也或者说,人家不是没眼力劲,人家只是觉得——李文崇不收,不是人家真的不想要,而是没挠到人家的痒处。 不喜欢赵瑶? 没事,赵家最不缺的就是女儿,大不了换一个。 清纯的、妖娆的、妩媚的、天真的……只要你想得到的类型,他们都有。 既然事情说开了,赵家就做得更大胆了,赵家的男人直接带了几个女儿上门拜访。 李文崇正在隔壁院子里给姚九爷讲故事,青竹就拿着一张纸条进来,说是隔壁院子送过来的。 李文崇一看纸条内容,递给了顾清菱:“被你说中了。” 524章 被吓到的男主 顾清菱接过来一看,笑道:“看来你得回去一趟了。要不然周管家就算替你拒绝了,人家下回还能再跑一趟。” 李文崇一脸无奈,跟姚九爷商量了一下,便把童书绘本递给了顾清菱,随青竹离开。 姚九爷见李文崇走了,眼珠子一转,回头就向顾清菱问道:“娘,干爹干嘛去啊?那张字条上写了什么?” “大事的人,你也要问?好了,你干爹刚刚讲到哪儿了?” “又是大事的人……”姚九爷嘟了嘴,有些不满,“什么时候都是大人的事,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才能知道你们大人的事?” “故事还听不听了?” “不听,这故事我早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要不是干爹讲,我才不想听。” “那你讲给我听?我不嫌烦,而且我喜欢听你讲故事。” “又忽悠小孩子。”姚九爷表情哀怨,“你就是不想讲,想锻炼我。” “对啊,我就是想锻炼你,那你让我不让我炼呢?”顾清菱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 “不让!”姚九爷把头别开,不让她碰,“你自己看故事吧,我去找宇哥儿、宙哥儿他们玩。” 相较于三房的小七、小八,显然姚九爷更喜欢二房的小五、小六。一个小五、小六比小七、小八大一些,另一个姚二夫人比姚三夫人会做事,每次姚九爷去的时候都“热情似火”,让姚九爷特别高兴。 姚九爷跑了三房几次,发现姚三夫人不喜欢自己去那边,渐渐也就不去了。 除了在幼儿园,小七、小八要想跟姚九爷一块儿,就得他们主动跑顾清菱的院子找人了。 只不过这一次,姚九爷显然不是冲着小五、小六去了,他跟顾清菱打了声招呼,带着大丫鬟书苏出了门。 没一会儿,就饶到了与隔壁院落相隔的院墙上。 姚九爷熟门熟路地掏出了一枚不发音的口哨,轻轻一吹,一个带刀护卫就从对面翻了过来。 “见过九爷!” “嗯,我要去找干爹。”姚九爷将哨子挂回脖子上,小手一背,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是,九爷。” 带刀护卫二话不说,小心地抱起姚九爷,就把他给带了过去。 然后回来接大丫鬟书苏。 “得罪了!” 大丫鬟书苏的表情,深无可念。 她就是一个普通的丫鬟而已,为什么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经历这种事情?! 好想姚九爷快点长大,以后就不用她老跟着了,直接安排一个贴身小厮多好啊…… 大丫鬟书苏的这个梦想很快就会实现了,因为李文崇也不放心一个柔弱无力的丫鬟“照顾”他儿子,他已经在选人,准备选几个武艺高强的。 另一边,李文崇出现在了会客厅里。 果然,他一露面,赵家人就跟他行了礼。 “草民拜见崇亲王,亲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如此大礼,让李文崇挑了一下眉:“起来!” 赵家,这是打算挑明身份了? “谢崇亲王。”赵老爷子一站起来,就冲李文崇露出了笑容,那讨好的模样,跟之前的赵老夫人有一拼。 李文崇心语:难怪他俩能成夫妻俩! “看来前几天我让人上门带信这件事,赵老爷是知道了啊,只是……”李文崇故意看了一眼赵老爷身边的几位姑娘,“赵老爷这是什么意思?是没听懂我让人带的话,还是明知故犯,想要挑战一下皇家的威性呢?” “崇亲王,您误会了,草民是知道您的身体,担心您一个人在金陵没人暖床,所以就特地送来了几位姑娘,随崇亲王挑选。崇亲王放心,这不是什么外面不干净的女人,都是我孙女……”赵老爷十分热情地,将他那几个孙女给拉了出来,一一介绍。 他还让她们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才艺,尽可能的吸引李文崇的注意。 谁要能留下来,全看她们的本事。 这些故事打一会走路说话,就被送去由专人培养了,说是姚老爷的亲孙女,其实跟人家培养出来的瘦马又有什么区别呢? 吹拉弹唱,样样精通,但不过精的是哪一样,其目的就是为了吸引男人。 这么调教大的姑娘哪有什么别的想法啊,一听李文崇的身份,恨不得整个人贴到李文崇的身上,觉得谁只要被他选上了,就能麻雀变凤凰,风光无限。 清楚自己身体问题的李文崇对此向来敬而远之,根本就没什么兴趣,要不是为了让赵老爷体验一下什么叫从“天堂跌到地狱”,对方一开口,他就想让人把这帮人给扔出去。 姑娘们一个接一个表演,李文崇看着,面无表情。 渐渐的,姑娘们也好,赵老爷也好,心里都紧张了起来:难道带了那么多久,就没有一个让他看中的? 那个长相妖娆的姑娘,心头一狠,直接扯落衣服,露出香肩,亭亭袅袅地就朝李文崇走了过去,一边去还一边唱起了“十八摸”。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个天真的声音:“干爹,这就是戏本里说的‘勾引’吗?” 艹(一种草)! 李文崇一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就跟弹簧似地跳了起来,飞跃过大堂,一把抓住了在门口偷看的姚九爷,捂住了他的眼睛和耳朵。 “人都死哪里去了?!” “平时让你们伺候灿哥儿都是这么伺候的?” 跟在一旁的带刀护院以及大丫鬟书苏吓了一跳,连忙跪下。 “主子……九爷说要跟主子捉迷藏,不让奴才……” 带刀护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文崇一脚给踢飞了出去。 “他是三岁小孩,什么都不懂,你不懂吗?这种脏人眼睛的事情,是他能看的吗?”李文崇气得要死。 这还是大丫鬟书苏第一次看到李文崇暴跳如雷的样子,毕竟她照顾了姚九爷这么久,李文崇在姚九爷跟前都是一副“慈父”模样,脾气特别好,哪成想人家一脚就能踢飞一个人。 当场,李文崇就让人捂了赵家人的嘴,把他们给绑了,扔出去。 至于玩忽职守,没看住姚九爷,让他看到这一幕的,全部打50大板。 大丫鬟书苏除外,因为她是顾清菱的人,交由顾清菱处置。 姚九爷也被李文崇的反应给吓到了,他本来只是“好奇”,结果才出声就被李文崇捂了眼睛和耳朵。 正因为看不到,也听不到,他才能越发清晰地感觉到李文崇的怒火,那种压抑的,宛如火山爆发一样的情绪,就像一只巨大的怪兽一般,直接向他笼罩了过去。 所以当李文崇松开口的时候,姚九爷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哇”的一声就哭出来。 本来想训人,做一回严父的李文崇手慌脚乱,连忙哄人:“不哭不哭,没事啊,爹不是凶你,爹是凶他们……我们灿哥儿那么乖,我怎么可能会舍得凶呢?不哭啊……” 525章 他变成怪兽了 “呜呜呜……我要娘!我要娘!你是大怪兽,我不要跟你在一起,我要娘……” 姚九爷哭得凄惨归凄惨,但是他搂着李文崇的脖子搂得紧紧的,任哪个下人来抱都不愿意松手。 李文崇只能一边忍受着姚九爷的哭声,一边心疼,还得一边耐着性子哄人。 他从来没见过哭得这么伤心的姚九爷,真的是被姚九爷给吓坏了,还以为姚九爷是怎么了。 直到顾清菱闻讯赶来。 “娘……” 姚九爷一看到顾清菱,这才松了手,换了一个人搂。 哭哭啼啼地跟顾清菱告状,说李文崇“好凶”,像个大怪兽一样,要吃了他。 呜呜呜……他以后再也不要跟干爹好了! 干爹是个坏人! 别人“勾引”干爹,结果干爹发现了还凶他,明明是干爹的错,为什么要凶他? 李文崇在旁边解释:“我没凶你,我是……” 父子俩一个告状,一个解释,顾清菱又问了大丫鬟书苏几句,很快就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有些哭笑不得。 她到是没有责怪李文崇处理赵家人的时候没有避开姚九爷,毕竟事发突然,谁也没想到姚九爷会这个时候跑来偷听。 就是她自己,不也以为姚九爷真的跑去小五、小六他们去了吗?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姚九爷比他们任何人想的都还要机灵,特别会看人脸色,还特别有主意。 小孩子越聪明,就越要注意,否则一不留意,就有可能闯出大祸出来。 “是吗,干爹怎么凶你了?你学给娘听,娘给你做主,他要是敢欺负你,娘给你欺负回去。” “干爹他很凶很凶,就像这样……”姚九爷做了一个很凶的表情,假装自己是一只怪兽。 顾清菱则装着没听懂:“这样啊,你干爹变成怪兽了?那……他咬你了?” “没有,他哭了,他就没吃我。”姚九爷的脸上带挂着泪水,既让人觉得心疼,又让人觉得好笑。 “哦,是嘛,干爹这么可怕,他怎么不吃掉你?他是真的想吃掉你,还是你觉得他会吃掉你?你问过你干爹了吗?” 姚九爷愣了一下,他记得那种害怕的感觉,也被那种害怕的感觉给吓到了,但其中的逻辑…… 不好意思,没受经历过什么挫折教育的姚九爷表示:他就是被吓到了! 顾清菱当着姚九爷的面,询问李文崇:“灿哥儿跟我告状,说你变成了大怪兽,想要吃掉他,是真的吗?” 虽然这个问题很幼稚,但李文崇却不得不回答:“没有,我怎么可能会吃掉灿哥儿呢?灿哥儿可是我儿子,我要是怪兽的话,灿哥儿岂不是小怪兽?” 姚九爷生气:“可是我没有生气,我才不是小怪兽!” 顾清菱顿时懂了,姚九爷所说的“小怪兽”,可能不是指李文崇变身了,而是之前她给他讲的那个故事——人生气的时候,就像身体里住了一个怪兽,身体会被怪兽控制,做出一些平常不会做的事情。 所以当我们生气的时候,需要寻找一个发泄渠道,把身体里的这只怪兽给释放出来,这样我们就不会无缘无故地对别人发脾气了。 她还询问姚九爷,他也不希望娘对他莫名其妙发脾气吧? 反应过来的顾清菱说道:“哦,我明白了,灿哥儿是想说,你干爹刚刚非常生气,就像身体里住了一只怪兽,他情绪失控,吓到你了,对吧?那我们现在让你干爹想办法把怪兽赶跑,让他变成以前的那个不发火的干爹,好不好?” “嗯嗯!”姚九爷一副“你懂我”的表情,猛点头。 顾清菱给李文崇解释了一下,说道:“要不然,你发泄一下情绪给你儿子看?” 李文崇僵住,他情绪早就过去了,好吗? 这让他怎么发泄? 让他表演怎么打人板子吗? 姚九爷在旁边出主意:“干爹,你可以跑步,我生气的时候,跑步最管用了,绕着院子多跑几圈,就不生气了……” 李文崇瞅了顾清菱一眼,深深表情,平时这个女人是不是背着他“罚”姚九爷跑圈圈了,要不然姚九爷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顾清菱挑眉:哄儿子呢,赶紧着! 李文崇无奈,感觉当着这么多下人跑圈圈还是挺丢脸的,所以他让那些人下去以后,才在母子二人面前跑了起来。 附近看门的青竹与周管家:“……” 可怜的主子,似乎是被这对母女给吃定了! 但是一看姚九爷“得救了”的表情,他俩又觉得,其实让主子多跑几圈也没事,小主子开心嘛。 “好了,我把怪兽赶跑了,现在……不怕我了吧?”对于李文崇的体力来说,一两圈完全是小事情,他气不喘,脸不红,直接站在了离姚九爷不远的地方,稍微弯了一下身子,平视着姚九爷的眼睛。 这也是顾清菱教他的,跟小孩子说话,一定要“平视”。 小孩子也是有自尊心的,只有你越把他当成“大人”,他会觉得自己得到了尊重,越开心。 为了“哄”儿子,李文崇可是耗费了洪荒之力。 姚九爷伸手摸了摸李文崇的脸,露出纯真的笑容,一把搂住了李文崇的脖子:“干爹~” 喊完以后,小脸就蹭到了李文崇的脸上,亲密地蹭了蹭。 李文崇再多的怨念,也消失了,亲密地蹭了回去。 父子二人,一下子回到了最初。 当然了,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决,那就是姚九爷撞见的“勾引”。 姚九爷童声童气地提醒李文崇,那种“勾引”人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干爹一定要离远一点,他不希望干爹被坏人“勾引”走了。 还有啊,以后干爹生气的时候,自己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把“怪兽”赶跑,这样就不会乱对人发脾气了。 “干爹,你是第一次犯错,灿哥儿可以原谅你,但你要记住了,以后要是再犯的话,灿哥儿只会再给你一个机会,就不理你了。” 为什么会再给一个机会呢,因为每个人犯错都可以有三次纠正的机会,姚九爷数得非常清楚。 李文崇又不可能跟姚九爷解释,只能无奈答应:“好,我答应你,保证没有下次。” 好不容易哄好姚九爷,又陪他吃了顿晚饭,讲了一个睡前故事,这件事情才算是过去。 但姚九爷这里过去了,顾清菱那里,李文崇还想给她一个交待。 所以姚九爷睡了以后,李文崇还跑了顾清菱那儿一趟,再次跟她解释白天的事情。他是真的没想到姚九爷的反应那么大,他已经捂住姚九爷的耳朵和嘴巴了,也许他再快一点,或许…… 526章 男主自责迁怒赵家 李文崇在自责自己没看好姚九爷,给了他一个不好的印象。 这也是他疏忽了,以前他觉得他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主子,他又不会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没什么是姚九爷不能看的,所以都是让姚九爷到处乱闯。 下面的人见了,自然遵从他的意思,把姚九爷当成了第二个主子。 “都是我的错,是我的态度影响了下面的人,我怕他们轻视灿哥儿,有意拔高他的身份,却忘记了,灿哥儿还只是一个孩子,我那里再安全,有时候也可能会遇到一些特殊情况……”李文崇懊恼地说道,“我要是再小心一点,处理赵家人的时候,随便四周派几个人看着,或者让人看顾点姚九爷,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顾清菱听他说了半天,道:“你好像没弄懂灿哥儿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你不会是觉得,他之所以反应那么大,是因为看到有人‘勾引’你吧?” “难道不是吗?他还念了我好几句,让我以后离那些坏女人远一点。也不知道他的小脑袋瓜里是怎么想的,也没有人教他这些,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应该是看故事书,带他去看戏学到的,所以我才说,不要以为小孩子年纪小就什么也不懂,其实就是因为他们年纪小,所以他们才像一块能吸水的布一样,学东西特别快。一个没注意,就不知道他脑袋瓜里学了什么东西。我们在小孩子面前说话、做事都要注意。” “我注意了啊。” “我知道啊,你就是因为太注意了,所以才会发现他‘偷看’的时候反应这么大。灿哥儿之所以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并不是被坏女人给吓到了,而是被你……”顾清菱解释,“他是被你的反应给吓到了。本来,你只要十分平静让灿哥儿到你跟前,然后态度坚决一点,让人把赵家人‘请’出府就行了。你的态度和情绪才是这件事情的关键,你越平静,态度越平缓,灿哥儿也会有样学样,跟着你变得平静,然后以一个平常的态度看待这件事情。” 李文崇呆住:“……所以,灿哥儿是被我给吓到了?!” “嗯!小孩子对情绪特别敏感,你的一个眼神,你说话的语气,你身上泄露出来的气息……任何一样东西,都能让他对你的情绪产生反应。而且你也发现了,灿哥儿格外聪明,他对你,对我都很重视,对我俩的反应也特别关注。所以,你的反应才是关键点。” “我……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他突然出现,刚好又撞到那样一幕,我真的被他吓到了,他一个小孩子,怎么能看这种脏人眼睛的东西?他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万一他要是误会了,以为我那样的人,以后不喜欢我了怎么办?他还那么小,万一记住了这件事情,以后有样学样,变成了好色之徒……到时候我就算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 在这件事情里面,与其说是姚九爷反应大,不如说是李文崇反应大。 越是重视对方,就越在乎对方。 姚九爷是。 李文崇也是。 姚九爷有可能是李文崇这辈子唯一的儿子,他想不重视都难。 顾清菱跟他强调过关于“教育”的问题,他也想给姚九爷最后的,然后……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得已,顾清菱又跟李文崇强调了下——父母情绪稳定的重要性。 当我们对四周的环境感觉到无力的时候,父母积极向上的情绪对孩子的成长能起到积极作用。 接下来的几天,不管是顾清菱也好,还是李文崇,都非常注意姚九爷的情绪,生怕那在的事情给他留上什么心理阴影。 然而,姚九爷比他们想像的要强大,人家睡了一觉起来以后,一点事情都没有,该干嘛干嘛。 尽管如此,李文崇还是把这笔账算在了赵家人头上,准备好好收拾收拾他们。 说句老实话,赵家的底子还真不怎么干净,一查一个准。 之前没有人查,不过是因为没犯到人家手里,再加上姻亲极多,有点动静也能收到消息,提前准备,这才躲过了一劫又一劫。 但可惜,今天他们犯到了李文崇手里。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闯进来的?” 赵老夫人望着满院子的混乱,脸上写满了愤怒,厉声质问。 带头的衙役一举手里的牌子:“奉知府大人之令,捉拿赵桓父子俩前去问话!” 赵老夫人脸色微变:“你说什么?!” 赵桓,不正是她男人的名字吗? 她想安排人通风报信,然而没想到那小厮才一动,就被人家衙投给拿下了。赵家男女老少,一个不漏,全部逮捕。 唯一的漏网之鱼,大概是这几天被赵老夫人关了柴房的赵瑶了。 赵瑶听到动静,连忙钻进了草垛当中,等她出来时,赵府已经被贴上封条,没有人了。 她惊慌失措,想起丫鬟曾经提到的那个狗洞,这才从那里逃了出来。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赵瑶一身狼狈,不知道应该往哪里逃。 虽然是庶出的,但从懂事开始,赵瑶就特别受赵老夫人重视,被接到身边亲身教养,各方面的待遇堪比嫡女。 要不是这次的事情,赵瑶也一直以为自己很幸运,可在她勾搭李文崇几次都失败以后,她就像失去了利用价值一般,遭到了赵老夫人的“冷遇”。 甚至不管她有没有做错,只要赵老夫人不高兴,说惩罚她就惩罚她。 扇巴掌,打手心,关小黑屋…… 她在短短时间里,把曾经没经历过的一切都给经历过了。 泪水从赵瑶的脸上滑落,她替自己感觉到委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老天爷会这么对她? 就在这时,赵瑶忽然想起赵老夫人提到过的,李文崇的住址。眼睛里,突然燃起了一抹希望。 朦胧的夜色中,一抹身影敲响了大门,不等里面应声,倒在了府邸门口。 那个探头的大爷一脸疑惑,然后低头一看,发现地上多了一道身影。 没一会儿,就有人把这事报在了周管家跟前。 周管家跟在李文崇身边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他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道:“按老规矩,人抬医馆去。” “是,管家。” …… 527章 想碰瓷的赵瑶 没一会儿,赵瑶就感觉到,她被抬了起来。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等她睁开眼睛一看,她并没有被抬进府里,而是抬到了外面的医馆。 人家不仅出钱给她请了一个老妈子,还给足了一个月的房钱,摆明了不想跟她扯上任何关系。 赵瑶惊呆了:还有这种操作?! 这种小事情,周管家说都没跟李文崇说,所以李文崇根本不知道自家大门口曾经躺了一个人。 一直到…… “赵公子……”赵瑶大喊一声,想要冲到李文崇跟前来,却不想被李文崇的随从给拦住了。 赵瑶恨恨地瞪了那随从一眼:你给我等着,等我成了你家主子的心头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含下屈辱,赵瑶遥遥一礼,羞娇地冲李文崇说道:“赵公子,小女子赵瑶,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之前小女子与您见过面……” “赵瑶?”本来李文崇想要抬脚走人,一听“赵”这个姓,顿住了,“赵桓跟你什么关系?” 赵瑶还以为李文崇有印象,连忙欣喜地说道:“赵桓是小女子的爹,赵公子认识吗? 没想到赵公子居然认识小女子的爹,只可惜家逢祸事,爹他们也不知道被什么人陷害,突然就下了大牢……只剩下小女子一个,孤苦伶仃,无处可去。没想到那天居然昏倒在赵公子门前,还被赵公子所救,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李文崇一阵无语,这漏网之鱼居然还有胆子打他的主意?! 不好意思,李文崇真没想起来,那天赵老夫人带到他跟前的“赵小姐”就是她。 他想起的,是赵老爷赵桓厚着脸皮,想逛花楼似的,带了一帮女儿跑到他府里,让他随便挑。 要不是那样,他也不会吓到姚九爷。 李文崇冷笑:“原来是你……” 转头就让人把她拿下,送到官府去。 赵瑶惊呆了:“你做什么?!赵公子,你这是何意?赵公子……” 李文崇没再理她。 他做事情,需可跟人解释? 不好意思,除了他皇兄、顾清菱和姚九爷,还真没几个人让他有这样的耐心。 就这样,本来已经漏网的赵瑶被送到了大牢里。 “哎呀,这不是赵瑶吗,没想到赵瑶也进来了啊,我还以为某人跑掉了呢,啧啧啧……” 赵瑶才刚进去,就碰到了一向与她不对付的嫡姐,表情一变:“你进来了怎么了?搞得好像你逃出去了似的,你还不是没逃出去?” “你——” “我怎么了我?我说错了吧?” 嫡姐本来就看赵瑶不顺眼,一个庶女,居然比她这个嫡出的还风光。一时气急,直接冲上去就挠向了赵瑶。 赵瑶心里也不痛快,二话不说挠了回来。 没一会儿,女牢里就传来了一阵尖叫声与咒骂声。 负责看守的衙役无语死了,跑过去把她们骂了一顿,都进了这个地方了,不老实呆着,还在那里闹什么?还嫌日子过得不痛快是吧?不痛快,不知道抓老鼠吗? “什么?!有老鼠?!” “啊!救命,有老鼠!” …… “赵瑶跑来找你?”顾清菱听到李文崇像讲一个笑话一样跟自己说起,有些惊讶,“不是说,赵家人全部拿到牢子里去了吗,居然还漏了一下?” 关键是,这漏掉的一个,还跟羊入虎口似的,自己送到了李文崇手里。 她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李文崇会收留她? 顾清菱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赵家在培养“花瓶”的时候,从来不培养一下脑子吗? 但凡有点脑子,也干不出这种啥事情好吗? 重点是,赵家真的觉得,扔了那么多无脑的花瓶出去,他们家就可以发达了? 这到底是为了“求抱大腿”,还是为了坑别人全家?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如果你哪谁有仇,可以把女儿嫁给了。 “谁知道,”李文崇无所谓地说道,“赵家那么多女儿,漏掉一两个不也正常吗?估计连赵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几个女儿。” 这点,顾清菱还真相信,做为工具人,有谁会在意她们谁是谁呢? 没想到前脚李文崇被人瞧上了一回,后脚顾清菱也碰上了一次。 只不过顾清菱的情况跟李文崇的有些不同,顾清菱碰上的是“美男计”。 别问是怎么回事,顾清菱也有点懵,她不过是看完戏上个洗手间出来,就看到大丫鬟春天一脸生气地在拒绝着什么。 还以为是大丫鬟春天被人给瞧上了,准备跑过来看乐子:“哟,春天,这是谁啊?” 大丫鬟春天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 然而就看到那个一身戏服,长相秀美的年轻男子微微朝她一礼,说道:“见过夫人,奴家奚灵,听说老夫人最爱听戏,奴家最擅长唱《西厢记》,不知道夫人可曾听过?” “啊?哦……没听过,其实我不太爱听戏,我喜欢看戏。”这听跟看的区别可大了,一般说“听戏”的,都是指《西厢记》这样的老剧,是用来听的,像百姓剧场这边出的《白蛇传》,用的是舞台剧的形式,通常是看。 所以一问别人是听戏,还是看戏,顿时就明白对方是看的是哪一种。 奚灵一听奚灵是看戏,脸上露出了一丝没落:“原来夫人也喜欢看戏啊,难怪像我们这种老戏都没人看了,我打小就学戏,唱念做打,苦练基本功,不知道挨了多少顿打……” 说着说着,就说起了自己小时候吃的那些苦头。 还真别说,美人忆苦,那画面还是挺好看的。 顾清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说道:“那确实挺辛苦的,你是哪个戏班的,是来老百姓剧院学习的吗?其实百姓剧院还是有很多优点的,比如说它通俗易懂,就算是小孩子也能看明白它演的是什么。当然了,我不是说你们戏曲表演有什么问题,我只是想说,一个新的表演形式的出现与流行,必然有它出现与流行的原因,你多来看看,开开眼界,吸取吸取别人的长处,以你来说也是一种收获。” 对于美人,顾清菱还是非常有耐心的,何况是“虚荣向学”的人,也就耐着性子多说了几句。 旁边大丫鬟春天给她打了好几个眼色,眼睛都快打得抽筋了:哎哟,我的主子,你什么情况啊? 你不是跟要家崇亲王打得火热嘛,怎么又瞧上一个小年轻了? 开什么玩笑! 你这红杏出墙,要是让崇亲王抓到,能有你好果子吃啊? 她急得不行,眼看着那个唱戏的离她家主子越来越近,一咬牙,一跺脚,放肆了一回:“老太君,您该回了,赵公子还在包厢等您呢。” 提醒某人,别见色忘夫。 528章 戏子奚灵 顾清菱真的没多想,顶多把大丫鬟春天的“眼色”当成了“拒绝”。 她觉得有些好笑,难得见大丫鬟春天的桃花开了一朵,结果人家自己还不领情,她这个主子能怎么办? 只能装聋作哑一回,不掺和喽。 奚灵还送了顾清菱一把自己绘制的扇子,邀请顾清菱下次去看他唱戏。 大丫鬟春天看到她收下,眼睛瞪得大大的。 待奚灵一走,她连忙上前:“老太君,你把扇子给我吧,我帮你藏好。” 唉…… 算了,谁让她是自己的主子呢? 主子花心了点,她这个做奴婢的除了打掩护,还能如何? 不过该劝的,大丫鬟春天觉得,她还是劝上一轻。 “有句话,奴婢觉得奴婢还是应该跟老太君说说……”大丫鬟春天跟做贼似地看了一眼四周,小声道,“虽然这个戏子长得是不错,不过老太君,这事要瞒着赵公子怕是不容易,奴婢觉得老太君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嗯?这事……”顾清菱还以为是大丫鬟春天不想看到奚灵的东西,但大丫鬟春天一开口就不对了,她有些疑惑,“关赵公子什么事?” “怎么不关赵公子的事?”大丫鬟春天感觉自己要炸了,“你收了别的男人的东西,赵公子知道了,他能不生气?而且……老太君,奴婢不太懂你的意思,你真的只是……收一把扇子吗?真的没别的了?” 顾清菱无语:“你跟我身这么久了,你这话是把我当什么了?” 大丫鬟春天有些心累,她跟在老太君的身边是很久了,但哪家奴才才跟到主子身边时,就碰到主子的肚子里揣上了外人的娃? 而且,她家主子还是一个死了夫君的老太君。 这事要传出去,老太君恐怕要被别人的唾沫淹死了。 就是大丫鬟春天自己,恐怕也落不着一个好。 “奴婢……奴婢没别的意思,奴婢就是担心。”大丫鬟春天说到后面,补了一句,“老太君没有别的意思,为什么要收下那个戏子的扇子?” “春天,我觉得你好像对戏子有歧视。戏子怎么了,戏子那也是一份工作,人家凭手艺赚钱,有什么问题啊?” “工作?那也要看是什么工作,要是我们百姓剧院的戏子,奴婢绝对没有二话,可是像那种戏子……还是算了吧,奴婢怕看多了,脏了自己的眼睛。” “那种?哪种?” “这还用说吗?”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你是说奚灵……”顾清菱诧异,“是那种卖艺又卖身的戏子?” 她知道戏班很难,有这种戏子也很正常,但是…… 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个人,一通戏子作派,除了胭脂气重了一点,但其实看上去还满干净的。 顾清菱想像不出来,奚灵也会“出卖”自己的身体。 “你怎么知道人家卖艺又卖身了?他的额头上又没刻着这两个字,还是说,你听到什么闲话了?” “这还用说吗?他都来找您找了好几次了,还给奴婢塞钱,让奴婢帮忙拉线,奴婢都没答应……” 顿时,顾清菱感觉自己手里的扇子烫手了。 她有些尴尬地停下了脚步:“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等一下,老太君的样子,似乎……大丫鬟春天反应过来,“不是吧,主子,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难道刚刚老太君收下了他的扇子,老太君,您知不知道,您收下了他的扇子,应下了他的约,就是……就是……”大丫鬟春天没好意思说出来,但顾清菱听懂了。 人家说唱的是《西厢记》,又给了扇子,这不就是邀约的意思? 本来她要拒绝了,也就没什么了,但她偏偏收下了。 “呃……” 顾清菱停下脚步,考虑着,要不要让人追上去,把扇子给还了。 “都是奴婢的错,当时奴婢应该说清楚的,奴婢以为老太君知道,所以才没拦……”主子想做什么,哪是她这种做下人能拦的? 何况她是老太君的心腹,不应该是老太君想做什么,她都要帮老太君实现吗? 顾清菱正要说话,就见李文崇带着青竹走了出来。 “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在半路上走丢了……戏都开始了,快进来吧。” “哦!” 顾清菱条件反射地将扇子往自己身后一塞,塞给了站在后面的大丫鬟春天。 大丫鬟春天看似镇定,实则紧张,连忙用袖子盖住了扇子。 只是大丫鬟春天没想到的是,李文崇身边的青竹眼尖,一眼就看到她袖间露出来的流苏,等两个主子进了屋,他在门前一拦,一把就将袖间的东西给抽了出来。 “这是什么?”青竹闻了一下,“胭脂的味道……你不是陪老太君如厕吗,怎么手里多了一件这玩意儿?这玩意儿,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吧?” 一边问,他一边打量着大丫鬟春天的神色。 大丫鬟春天心头一跳:“这是我的东西,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不过你说,我要是告诉主子,说你偷偷拿别人东西……” 大丫鬟春天一把夺了回来:“要说你说去啊,我就不信了,老太君还能为了这点小事怪我?我又没耽误事儿。” 不再理青竹,逃似地串进了屋子。 青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屋子时,顾清菱与李文崇已经入座,观看《白娘子传》的最后一幕。 明明小说的结局都知道了,但在看戏的时候,看着台上的白娘子好不容易才被从雷峰塔下放出来,泪流满面的与许仙相会,还是忍不住想跟着一块儿流泪。 “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是啊,终于在一起了,他们的儿子都大了。” “呜呜呜……许仙和白娘子终于在一起了。” …… 他们的儿子许汉文高中状元,白娘子走出雷峰塔,终于与许仙相会,共得仙身,飞升而去。 台下一片欢喜。 李文崇看了顾清菱一眼,发现她没鼓掌:“怎么了,大结局不是你安排的吗,你看上去,好像还不太满意?” “什么我安排的,是编剧安排的。”顾清菱说道,“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但是没办法,这是大家想要的结局。” “那你想要的结局是什么样子?” “脚踢许仙,生擒法海,搅乱三界,重整仙界。”十二个字,满满顾清菱的期许。 529章 对戏子不满 李文崇问号脸:“为什么?生擒法海我能理解,为什么还要脚踢许仙?许仙那么爱她,一直坚守与她的誓言……许仙没得罪她吧?” 重点是,他除了觉得许仙弱了一点,不像一个男人外,其他什么毛病都没有,这样的男人不正是女人心目中的最佳夫婿吗? 怎么到了她嘴里,到是被嫌弃上了? 顾清菱说道:“许仙是没得罪白女娘,但是你觉得,许仙配得白娘子吗?” “配不上吗?” “哪里配得上了?”顾清菱转过头来,一脸认真,“女娘子千年修得人身,历经千辛万苦,她是为了修仙得道,结果到好,为了一个凡间男子,差点坏了自己的修行,还把自己给搭了上去……最后她飞升的理由,居然是她和许仙生了一个好儿子,而这个好儿子是文曲星下凡。” 说到这里,顾清菱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一开始,白娘子为求修仙大道,逆天而行,到了后面,却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初衷。最后不得不遵寻天道,方可求得一线生机……不可悲可叹吗?” 李文崇愣了一下:“如果你要从这个角度讲的话……确实有些道理。但说到底,这不过是一个故事,是人写的故事,就得考虑大众的想法,和家团圆是最好的结局。” “我知道啊,所以我没插手大结局的事,让他们自己写了。”要不然,顾清菱肯定会让白娘子扔掉许仙这个拖后腿的,利落地收拾了法海,然后修道成仙。 最后是变成上辈子的“女强文”,直接搅翻天界,自己做那“玉帝”,成为一方主神,制定新规。 好吧,这只是她的想法。 为了“造福”大众,她还是不捣乱了。 李文崇望着她,笑道:“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不过……以你的性子,要是没点想法,反倒是不像你了。” 虽然有些惊讶顾清菱的想法,但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她要没点想法,那还是她吗?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这才一起离开了百姓剧院。 在门口的时候,还碰到了知府夫人一行人。 知府夫人这边带着了孙尚樱,另一位夫人也带着自家年轻的小子以及才刚过了十岁的女儿。 顾清菱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笑着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知府夫人这是想趁机让女儿和她未来的夫婿培养感情呢,随着金陵的风气越来越开放,这些夫人们也随风而动,行动了起来。 要她说,早就该这样了。 哪家成亲前连面都不能见上一面? 要是儿子没教好的,感情还不如他身边的一个丫鬟深,夫妻不出问题才怪了。 那位夫人见知府夫人和顾清菱打招呼,愣了一下,待顾清菱等人离开以后,才小声问知府夫人:“那位……就是姚老太君?” “对啊,就是她,除了她以外,这金陵还有哪位老夫人有她年轻?”知府夫人笑着说道,“是吧,保养得特别好,要是你不知道的话,在街上看到,肯定想不到她居然已经是老太君了。” “确实想不到。”周夫人忍不住捏紧了手里的帕子,十分庆幸,还好自己早早的用起了百香阁的东西,要不然…… 要不然让那帮小妾先用上,短时间内看不出什么,这时间一长,她落了她们一成,岂不是有老爷被她们抢走的风险? “我们家尚樱跟他们家嫡长姑娘还是手帕交呢,只不过可惜现在他们家嫡长姑娘入了京,怕不到年尾都难看到了。”知府夫人暗示,两家关系不错。 周夫人脸上笑容大了些,望向孙尚樱的眼神也更加亲切:“那没办法,姑娘慢慢大了,都各自有了去处。这要嫁得近了还好,平时还能约出来走动,这要嫁得远了,那就很难再见上面了。只能趁着还有机会,抓紧时间多见几面,珍惜珍惜现在的时光。” 顺便又打听起了顾清菱身边的年轻人,看着样貌各方面都很出色,不知道是她家哪一房亲戚? 知府夫人看了周夫人一眼,道:“老太君义子的干爹,赵公子,这个人什么来历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姚府的贵客,一般人不敢得罪。之前有人打听赵公子院中没有女眷,就打了些歪主意,想往人家院子塞人……后来呢,人没塞成,到把自己塞进大牢了。” “啊?怎么,怎么进大牢了?”周夫人惊讶。 姚老太君身边有个相貌格外出色的年轻人,那条件是一顶一的好,这消息早在金陵传遍了,今日得见,她也有些意动。 没想到才旁敲侧击了一句,知府夫人居然给了她这么一个警告?! “嫌她不知趣呗,”知府夫人说道,“人家都说了,不想要,不想要,有人偏偏上赶子非要往上凑,没把人家的话放在心上。你想啊,他要是贵客,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后院那么清净?肯定是有原因的。不管原因是什么,人家不乐意就是不镜,外人还能强按着牛喝水不成?惹怒了他,可不就是这个下场。” 周夫人不敢多言。 就因为有人想给他送女人,就被他弄进了大牢里,先不说这来历,就是这脾气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吧? 没想到那人看着风清月朗的,居然是这种人。 不敢惹! 不敢惹啊! 转头,还是说起了自家儿子与知府千金的事情。 知府夫人点到为止,见周夫人知趣,心里也放心了些。她不在乎周家人想要高攀的野心,但是不能一点眼力劲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想攀。 …… 上了马车,李文崇说道:“这位孙夫人是个聪明人。” “怎么这么说?”顾清菱有些诧异。 难得啊,李文崇居然也会夸女人了? “我与知府打了这么多次交道,其他人都上赶着想我跟前凑,但你看孙夫人什么时候带人凑过了?” 顾清菱一怔。 这到是,李文崇想在金陵呆得舒服,肯定要跟当地官员打招呼。 特别是赵家的事情暴出来以后,猜测他身份的人只怕更多了,这样的身份,又有几个不意动,想要蹭一蹭呢? 知府算是消息比较灵通的了,而且孙夫人还有一个适龄的女儿,她都没带着女儿往前凑,不是聪明是什么? “她女儿订亲的时间……” “正好是我这次长驻金陵的时间。”李文崇把话接了过去,说道,“所以我说她很聪明,不管有没有确定我的身份,她首先想到的是如何‘保’下她的女儿,然后迅速出手。出了手就不后悔,干净利落,没有一点迟疑。” 530章 孙夫人是个聪明人 顾清菱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不会以为你是一块金子,人人都想要吧?” 李文崇扇子一摇,神情自得:“难道不是?就我这样貌、身份,我要站出去,肯定多的是人想给我送女人。也就某人眼瞎,拖了半天,就是不肯给一个准信。” “是我没给吧?时机未至,我能有什么办法?再说了,灿哥儿都在那里摆在了,我还能往哪儿跑?” “那不一定……”李文崇说道,“不是还有那个叫奚灵的吗?听说样貌、身段都挺不错的,还得到了某个人的夸奖呢。某人还收下了他的扇子,下回去听他唱《西厢记》。” 顾清菱瞬间尴尬:“你怎么知道?” “小三告诉我的。” 顾清菱:“……” 呃,她忘记自己身边有一个李文崇的暗卫了。 “不是把人给我了吗,他怎么还跟你打这种小报告?”顾清菱瞪了李文崇一眼,“既然他跟你说了,也不可能只说这一半吧,东西我是收了,但是……我那不是不知道嘛,我哪知道他送个扇子,邀我听戏是那个意思?” “这我信,你本来就不喜欢听戏,”李文崇瞅着顾清菱,道,“就是这《白娘子》,你也是勉强看下来的,还挑了那么多毛病。别人看戏是图一个乐子,我跟你看戏,尽听你吐槽了。” “我什么时候吐槽了,我就点评了几句,几句而已……一出戏那么长时间,我就说了几句。” “是啊,你是说几句,你几句话就将所有内容给剧透完了,完了还告诉我——其实这没什么看头,一点意思都没有。这部戏从头到尾,除了喜欢的人多,帮你赚钱这一点,你估计没几处满意的。” 顾清菱无奈,这能怪她吗? 她生活在那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什么电影、电视剧没看过? 各种舞台效果,不知道比这个时代先进了多少倍。 就跟吃东西似的,吃惯了龙肝风胆,你突然让他去啃一片菜叶子,他会觉得好吃? 就在顾清菱以为“奚灵”的事情过去了以后,又听到李文崇说道:“怎么,你真觉得那戏子长得好看?真没看出来,你居然喜欢那样的男人……一身胭脂气,打扮得跟个女人似的,还娇声娇气的,你确定他是男人?” 顾清菱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人,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还过不去了?我就随便夸了几句,说了几句场面话,你见着人,难道不夸人家好,就说人家坏话了?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坏话,也不怕人家将你打出来。” “他敢!一个戏子而已,做的皮肉生意……”李文崇冷哼,“也好意思出来见人,要是换了一个人,早就撞墙自杀了。” 顾清菱无语:“要是有得选择,谁愿意这样?谁不想过更好的日子,体体面面工作,干干净净的做人?这不是没得选择吗?就算我不知道他的事情,但我也能猜得出来,一开始入这个行的时候,肯定不是他自己乐意的。只不过后来被逼迫,没得选择,才走上了这样一条道路……你一个亲王,不思虑老百姓的苦处,想办法解决他们的困难,你也跟看客似的嘲笑人家,太过份了吧?” “我过份?日子没办法过的人多了去了,做苦吃,当乞丐,多的是路子可走……可是你看天底下,有几个男人跟他似的,胭脂一抹,就雌伏于人,做那女人才能做的事情……” 等一下,他是…… 顾清菱转过了头来,震惊道:“所以,他卖身的对象是男人?!那你还朝着我说什么?你在这里发什么火?搞得好像我红杏出墙了似的……要不是因为你,我现在还好端端的当我的老太君呢。” 语气里,顾清菱也多少带了些火气。 李文崇说的那是人话吗? 一听就知道,他肯定比她更清楚奚灵的情况,结果他知道归知道,还跑来责怪她不守妇道? 啥玩意儿? 当初她与他那事,是她愿意的吗?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差点被人绑架了,碰到他们的马车,还以为遇到了救命恩人,结果被他的手下一逮…… 呵呵! 命是保住了,清白没有了。 肚子里还揣了一个娃,还好原主在姚家还有点威性,她又收拢了一些自己人,要不然…… 顾清菱不敢相信,要是穿越的头一天遇到这种事情,就她那身份,怕不得自己把自己给玩完了,还能等到他跑来“认亲”? “你生气了?” “离我远一点。” “别生气,我没别的意思……” 顾清菱一把将李文崇的手拍开:“我管你有没有别的意思,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当初你就不该来找我,什么想娶我,什么我是你的第一个女人,念念不忘……你说你这话说出去,有几个人相信?鬼都不信。” “我没说谎,你确确实实是……”马车外有人,李文崇没好意思说出来,他让顾清菱小声一点,“好了,别气了,我的错,我的错还不行吗?我跟你道歉。” 顾清菱也想给他留面子,声音压低了些,但还是带着一丝怒火和质问:“我问你,你老实说,当初我跟你的事,你是怎么看的?” “没什么看法……”李文崇目光有些躲闪。 对他来说,当然算做一个污点了。 以他的性子,要不是他情况特殊,难得碰上一个生命力顽强的女人,要不然早就把她灭口了。 “没什么看法?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是觉得我水性扬花呢,还是觉得我贞洁烈女?” 李文崇:“……” 这话,能答吗? 选择前者,她肯定弄死他;选择后者,他自己都心亏。 她要真是贞洁烈女,当时醒过来就跳河自杀了,哪里还会有今天? “你是不是觉得,如果我真的是一个好女人,遇到这种事情,就应该跳河自杀了?”顾清菱的声音瞬间降低了一个温度。 李文崇言不由衷:“……没有。” “没有?”顾清菱冷笑,“要是真的没有,那为什么你会把暗三给我?说是护卫我的安全,恐怕是盯着我,怕我给你戴绿帽子吧。你是不是觉得,女人遇到那种事情,不管她是不是自愿的,只要发生了,她就脏了,见不得人了,就应该跳河自杀?在你心里,那种女人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没有……” “没有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李文崇备感压力。 531章 吵架 “说不出来吧?不敢看是吧?你在心虚……你们这些男人的想法,你不觉得可耻吗?明明是你强迫我的,做错事情的人是你,凭什么受到惩罚的人要变成我?就跟有人拿着刀子杀了人一般,大家不去责怪那个杀人凶手,却跑去责怪那具尸体,说是他自己不检点,是他自己没本事,不能保证自己,他要是有本事,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别人给杀了?”顾清菱忍不住拔高了音量,“你不觉得荒唐可笑吗?” 马车外,青竹等人:“……” 不是吧,里面怎么吵起来了!? 感觉到心惊,但主子的事情不好管,尤其是这两位的。 青竹和赶车的车夫一对视,立马让马车四周的护卫离得远了些。 青竹更是拎着大丫鬟春天下了马车,将她丢到了后面的马车上。 “你干嘛?我告诉你,你家主子要是赶紧欺负我家老太君,我跟你没完……” “闭嘴!” …… 马车里,李文崇收到了车夫的暗号,稍微松了口气。 清了场就好,他可不想被下人看了笑话。 “你说得对,确实挺荒唐的,可是,我不也没怪过你吗?我找到你以后,你看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了?我不是很高兴你还活着吗?我还很高兴你给我生了一个儿子……”李文崇说道,“这对于我来说,既是一个意外,也是一个惊喜。” 他跟顾清菱解释,或许她不是他想像中的贞洁烈女,也不可能活成他想像中的样子,但在他遇到她的那一天,他就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既然那个时候他没有“嫌弃”她,那未来也不可能嫌弃她。 他“介意”奚灵的事情,只是因为…… 他在意。 他跟她的开始并不美好,他担心另一个人的出现会剥夺她的注意力,取得她的爱意。 “我必然坦白,我选择你,除了因为你还活着,还有就是灿哥儿;可是你不一样,你选择我,是因为灿哥儿。在你这里,从一开始我就是一个‘输家’,我会更紧张,更担忧很正常。” 李文崇脸上的神情变得真诚起来,他道,“我们没有太多的感情基础,也没有那么多的美好回忆,可我在乎你,在乎灿哥儿能不能拥有一个完美的家,在乎我们一家三口能不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我有太多太多的在乎,可你呢?” “你还在乎姚家,在乎你手中的财富和地位,在乎你自己。你可以在乎所有东西,但唯独没有我。” “如果没有灿哥儿,就算会有我。” …… 说白了,就是因为他们俩的结合不是正常人途径,所以李文崇担心顾清菱会爱上别人,到时候感情用事,把一手好牌打成烂牌。 到时候他已经走入了这个局里,能不能抽身不说,就是灿哥儿,恐怕他也没办法好好护下。 他对她,有着太多的不确定。 顾清菱愣住,他在她面前一向自信。 就像他自己说的,像他这样的样貌与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为什么非她不可? 爱情? 顾清菱觉得可笑。 但这么多年来的坚持与付出,多少让顾清菱感受到了他的用心,再加上姚九爷的存在,让她不得不另做打算。 她很确定,她只想好好过日子——如果没有姚九爷,她只想做姚家的老太君,安度晚年。 可是,现在有了。 有了姚九爷,后面还带了一个李文崇。 她没办法,只能努力将姚家与李文崇的关系平衡好,争取能够按原计划“安度晚年”。 什么所谓的爱情,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好意思,顾清菱的计划里没有。 在顾清菱担心李文崇感情用事,未来会喜欢上某个人,破坏她的计划外,原来李文崇也会担心吧? “我觉得,你可能想多了……如果不是因为灿哥儿,因为你的身份比较特殊,我这辈子都只会是‘姚老太君’。”顾清菱望着李文崇,十分肯定地说道,“就像我之前拒绝你的理由那样,做为‘姚老太君’,我已经是一家之主,一言九鼎,我放着好好的逍遥日子不过,为什么要嫁给你,还得操持一家老小,跟人低头?我一个人不香吗?人生里又不是只有爱情,非要男男女女纠缠在一起不可,我有儿子、女儿、孙子,有财富,有健康,我为什么不好好享受一下我剩下的时光吗?” 没有男人,有钱,又有人孝顺,这简直就是她梦中的“退休生活”啊。 傻子才会跑去找一个男人“折磨”自己。 在这一刻,顾清菱觉得,她与李文崇达成共识了。 什么所谓的“爱啊情啊”,根本不重要。 “也许我们之间没有爱情,但是我们可以有亲情、友情,甚至我们可以做一对战友。”顾清菱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在战场上,最可靠的,不就是能够与你背靠背,生命相托的战友?” 李文崇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正合我意。” “那我们,击掌为证。” “击掌为证。” 两个人“啪”的一声击掌,正在约定。 然后回过头来,再说奚灵的事。顾清菱表示,她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跟她出门,大孙子姚安宏告诉她,最近哪部剧不错,推荐她去看一样,奚灵的邀约于她而言,也不过如此。 而且事先,她也不知道奚灵……咳咳,是那种戏子。 李文崇也跟顾清菱道歉,他不应该怀疑她,做为一府老太君,她可不是什么见色忘“志”之人。 当然了,他也再次表明,他把暗三给顾清菱,真的不是为了监视她。他们是通过那种意外遇到的,所以李文崇是真的觉得顾清菱身边的“安保措施”不够,想要给她多增加几个法码。 “行吧,那你就多调几个会拳脚功夫的人给我,除了我以外,我觉得我们家其他人的安全问题也要重视起来。”顾清菱说道,“哦,对了,我孙子、孙女身边都想安排人,你能帮忙吧?” 李文崇:“……” 真当他手底下的人是“大白菜”,随便她挑啊? 一两个还好,但姚家所有主子…… 顾清菱想要让他以一已之力,确保整个姚家的安危吗? 不好意思,他办不到。 “上次你给我的清净香,你那里还有没有?不如……再给我一些?” “上次不是给你了不少吗,怎么又要了?” 李文崇有些心虚,轻咳了两声:“那不是效果不错嘛,我拿给暗卫用了。” 532章 和好 顾清菱失笑:“你不是说自己用吗?” 因为是他自己用,她还特地捡了闻香空间里的药材还可以。结果他到好,居然拿给暗卫用,还真舍得。 不过…… 暗卫的工作是护卫他的安全,是遇到危险第一个冲在前头的人,他上点心也是应该的。 “行吧,我到时候再给你准备些,我给你的,肯定都是最好的。既然是好东西,那数量上,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李文崇说道:“我知道,你都把方子给我了,太医院里那么多大夫,他们也有配,可是他们配出来的效果就是没你的好。同样的配方,你这儿的药材就是更好一些,这也没办法。” 就是皇庄开始种了,同样的方法,还是顾清菱拿出来的更好一些。 但你要说顾清菱藏私吧,那也没有,她那几个庄子,他都是去看过的,用的什么土、什么水、怎么种的,全部记录在案,一查就知道。 可是人家种出来的,就是跟你种出来的不一样,你能怎么办? 种地这种事情,不研究不知道,一研究才明白,这里面的学问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除了自己的暗卫用,李文崇也偷渡了些给明光帝,毕竟是自己亲哥,他还是希望明光帝身边能更安全一些。 这些,顾清菱心里都有数,也都默许了。 当大家的利益被绑在一起以后,顾清菱也希望明光帝能够活得更长。 很快,就到了顾清菱与奚灵约定的日子。 李文崇老早安排了人守在姚家大门口,顾清菱一出来,他就装着巧遇的凑了上去。 “去看戏啊?那我们一块儿吧,正好,我也好久没听戏了。” 顾清菱看他那副“正大光明”的样子,一脸无奈:“行吧,一起吧。” 都说了她对那个人没有任何别的想法,他嘴上信了,身体却很诚实,非要当一条小尾巴。 顾清菱表示,还好她脾气好,换一个脾气差一点的,早跟他闹翻了。 李文崇:…… 就你这,脾气还要叫? 就因为我多问了几句,还差点跟我吵起来。 还好我见多识广,反应迅速,要不然……这事都不知道会怎么收尾。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到了戏院,一个小厮模样打扮的人凑了上来:“可是姚家的马车?” “嗯,姚家的。” “是姚老太君吧?奴才君子兰,是奚灵公子的小厮,奚灵公子派奴才在这儿等侯多时了。” “你稍等,我跟我家主子说一声。”那人跑过去报给了青竹。 青竹知道后点头,转过头跟李文崇做了汇报。 李文崇下了马车,打量了那小厮几眼,让他带路。 叫“君子兰”的小厮有些诧异,公子不是说来的是“老太君”吗,怎么是个男的? 接着,顾清菱从马车上下来,他更惊讶了。 年轻男女? 虽然摸不清楚这二人的关系,但人家说是姚家的马车,还说来的是“老太君”,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带人进了自家公子早就备好的包厢。 上完茶点以后,飞快地跑回后台,向奚灵做了汇报。 “年轻男女?”奚灵也愣了一下。 他重点询问了那女子的模样,确定人没错后,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会带了一位年轻公子,但只要姚老太君来了就成。 稍微一沉吟,奚灵打发小厮好好待客,然后转身唤来了一个漂亮的少年,十分郑重地跟他说道:“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明白吗?” 那少年青发白衣,一张俊秀的脸庞宛如刀刻,再加上年纪稍小,竟然让有人有一种雌雄莫辨的感觉,惊为天人。 就算是李文崇本在这里,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年确实长得好看。 “是,师傅,浮生知道了。”少年轻轻应声,那嗓音若清泉一般,叮咚可人。 佳人本该本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只可惜,跌落凡间,又遇污泥,随时都有可能身陷其中,再不得清白。 奚灵这么鼓着勇气跑去找顾清菱几趟,哪里是为了自己啊,分明就是为了眼前这个少年。 他自己命运多舛,所托非人,不得已走上了这样一条不归路。 自己经历了这一切,又哪里舍得一手养大的孩子也走上这么一条不归路?眼看着浮生越长越大,那雌雄莫辨的样貌引得豺狼虎豹窥视,群狼围睹,奚灵的心提了起来。 果然,没多久,一位有特殊爱好的雷老爷出了高价,要接浮生出台。 那台是能随便出的? 奚灵是过来人,心里清楚得很,说是点你到府上唱戏,其实…… 浮生离开以后,奚灵紧握了拳头,他在心里发誓,他绝对不会让浮生走上自己的老路。 戏,终于开始了。 说句老实话,像这种戏曲,除了黄梅戏顾清菱能听懂,其他的大部分她都听不懂他们在唱什么。 对于老戏迷来说,喜欢的就是他们那个味,余音饶梁三日什么的,顾清菱完全不懂,她就听一个热闹。 显然,跟顾清菱这个外行相比,李文崇这个土生土长,又在京圈里混的大老爷们深韵此道。 奚灵扮演的花旦一上台,那口一开,唱腔简直了。 李文崇面露惊讶:“没想到唱得不错嘛,我还以为,他除了那张脸,没什么可取之处呢……” 话音还没说完,就被顾清菱瞪了一眼:“听戏就听戏,你那么多废话干嘛?” “是是是,听戏听戏。”李文崇听着那个味儿,手指打着节拍,到挺喜欢的。 顾清菱看看戏台子,又看看他,表示:果然不愧是国粹,一句没听懂,怎么破? 算了,我今天就当一个树桩子吧。 她已经在心里开始琢磨着,要怎么做,才能将国粹留传下去。 她记得,上辈子的时候,到了后面唱戏的人越来越多,到了后面都变成非遗了。 唉…… 连饭都吃不起的时候,谁会去考虑精神文化呢? 更何况,还是这种台阶比较近,大众根本没办法欣赏的。 思来想去,顾清菱觉得,或许她应该把戏班子搬到书塾去,到不是让他们学习唱戏,而是让他们学习“听戏”。 唯有学会了欣赏,以后戏曲才会有人欣赏,有人欣赏,那些唱戏的人才听得下去。 那么问题来了,戏子的位置非常低,她要请谁去呢? 她在这里胡思乱乱着,台上的戏曲已经结束,换了下一幕。 后面的人上台,李文崇脸上的趣味就淡了些,表示:“唱得没有奚灵好,奚灵旁边的那个小丫头,虽然味道差了点,但声线不错,多培养几年,估计也能大小当个角儿……” 533章 戏子的真实目的 奚灵、浮生才刚到了后院,就有人过来通知他,说雷老爷有请。 浮生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奚灵,目光里写满了祈求。 “我知道了,我呆会儿就去。”奚灵应声,但等那人离开以后,他没有带浮生去雷老爷的包厢,而是带了他去顾清菱那边。 “给老太君请安,老太君日安。” “起来吧!你刚唱得挺好的,赵公子都夸了好几句。”顾清菱用眼神威胁着李文崇,让他闭嘴,少说话。 李文崇:“……” “谢赵公子,能得到的赞赏,是奴家等人的荣幸。”说着,奚灵就将身侧的浮生给带了出来,“这是浮生,台上那个小丫头就是他唱的,别看他年纪小,但在唱戏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奴家打算好好培养他,让他以后好好唱戏……来,浮生,给二位贵人磕头,求二位贵人以后多照应照应你。” 浮生立马跪下,认认真真磕头:“多谢贵人照应。” 顾清菱有些诧异,不是说奚灵打的是她的主意吗,怎么还带了一个小的? 感觉不像是…… 总不能,是想把这个年纪小的推荐给她吧? 顾清菱暗暗打了一个寒颤,她那么一大把年纪了,不至于祸害未成年吧?! 靠! 她在这些人心里,都是什么样了?! 就在顾清菱准备说什么时,门外传来了动静。 紧接着,就有人进来给二人请安。 “打扰两位贵人了,真是对不住,有人点了浮生的台,浮生怕是要离开一会儿,小的给你们赔个不是,呆会儿让奚灵多陪二位贵人一些……” 奚灵、浮生二人一听班主的话就变了脸色。 “我这边还没结束呢,等呆会儿我这边结束了,我亲自带浮生过去给雷老爷赔罪。”奚灵紧紧拽住溪生的手,就是不肯松手。 班主给了他打好几个眼色,见他如此不知趣,都有些生气了:“奚灵,别闹了,浮生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不可能照应他一辈子。” “浮生是我捡回来的,我养了他一天,就得负责他一辈子。”奚灵“霍”出去了,一咬牙,跪在了顾清菱和李文崇跟前,求顾清菱“收”下浮生。 他知道百姓剧院不缺人,多少戏班子挤破了脑袋都想进百姓剧院,这种事情根本轮不到浮生一个毛娃子,可是浮生年纪还小,只要好培养,他以后肯定会唱好戏,给百姓剧院带来巨大的福利。 他求顾清菱发一回善心,救救浮生,浮生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干干净净的,就想好好唱戏,他不想让浮生毁了。 只要顾清菱点头,他这辈子都会感激顾清菱。 如果这辈子没办法回报,下辈子当牛做马,必然衔草相报。 还把浮生给拉了下来,让浮生自己跪,自己求。 一时间,屋子里尽是“苦求”之声。 顾清菱这才反应过来,人家奚灵哪里是想走捷径呀,人家分明是想救人。她让奚灵、浮生先起来,问那雷老爷是怎么回事?浮生不愿意去就不愿意去,难不成,对方还能强迫别人? 那班主终于出了声,一脸无奈的表示:“老太君,您怕是不太清楚,小人这些戏班子,想要好好唱戏,都需要大人物点头。一旦对方不高兴,说不准唱戏就不准了。这个雷老爷,我们不敢得罪。” “那如果我收下了浮生,对你们戏班子有没有影响?” “这……”班主有些迟疑,但还是说了出来,“如果是老太君您收下了浮生,到时候小人只要说是老太君收下了人,戏班子也没办法……想来雷老爷也怪不到戏班子头上,不过有可能会怪到老太君头上。” “敢情,你们这是想让老太君给你们挡雷啊!”李文崇扇子一合,神情变得不高兴起来,“你们这算盘打得好了,唱双簧呢,一个唱白脸,扮演苦主,向老太君求情,一个唱红脸,牵线拉客,激老太君出手……结果好人你们全做了,坏人就成了老太君的了,是吧?” 班主、奚灵、浮生当场跪下,连忙求饶。 说他们不是这个意思,他们也没办法,雷老爷或许在他们眼里不算什么,但在他们这种戏班子眼里,那就是一脚能够定他们生死的人。 他们也是不敢招惹雷老爷,又想保下浮生,所以才打了这个歪主意。 浮生是戏班了养大的,要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也不希望浮生走奚灵的老路。 班主哭着说道:“当初奚灵走上这条路,就是为了戏班子,被小人逼的,这么多年来小人愧疚不安,就是想补偿他,所以一听他想保下浮生,小人就心软了……都是小人的错,求两位贵人不要怪罪二人,要怪就怪小人……” 奚灵愣住,完全没想到平日里“作恶多端”的班主居然也在暗中帮他,难怪他想出戏班就出戏班,想带着浮生出逃就出逃,原来是班主放的行。 要不是班主行了方便,这些事情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 “这不怪班主,都是奴家的错,是奴家心大了,想要给浮生谋一条出路,求两位贵人放过班主,放过戏班子,奚灵给你们磕头了……”奚灵一边哭,一边磕头,特别用力,额头都磕出了红印。 浮生也连忙磕头:“求贵人饶命,都是浮生的错,要不是班主、师傅为了浮生,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都是浮生气错,求你们饶过班主和师傅,要怪就怪浮生吧……” 李文崇出声的时候,顾清菱一直没说话,看他们哭得那么惨,轻咳了两声,示意李文崇差不多就行了,人家也是可怜人,没必要。 虽然对方算计了自己,但也不得不说,人家会这样做,也是出自于一份善意。 即使是冲着这份善意,也没必要生气。再说了,她那百姓剧院多养一两个人也没什么。 李文崇本来还想摆一个威风,但见顾清菱已经心软,他还能怎么办? 夫人发话,只能照办呗。 李文崇松了口气:“行了,别磕了,我就问几句话而已,搞得好像我要你们的命似的。既然你们想做善事,那我就帮你们一把吧……青竹。” “奴才在。”青竹早在屋子里发出动静时,已经进了屋。 听李文崇点他的名,他站了出来,行礼。 “那个什么雷老爷,让人传句话,就说浮生我要了。” “是,主子。” 青竹应声,离开了屋子。 534章 京城生活 班主、奚灵、浮生一阵感激。 虽然不清楚这个“赵公子”什么来头,但是带来的护士刀剑不离身,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而且他发话的时候,姚老太君没出声,不也间接地表明了人家老太君的态度吗? 没一会儿,大家口中的“雷老爷”就过来了。 他客客气气地表示,他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见浮生长得怪好看的,想要捧捧他,既然赵公子与姚老太君对此也有意向,那他就让给姚老太君好了。 还笑眯眯地问姚老太君在南街那边的改造还缺不缺资金,要是缺的话,尽管向他开口,他这边还等着跟姚老太君一块儿喝肉汤呢。 显然,这个“雷老爷”也是聪明人,正愁他一个男的不好往顾清菱跟前凑了,借了这么一个机会,就露了一次脸了。 至于赵公子,雷老爷不太清楚,不过做为商人,要的就是嗅觉灵敏。 他别的不知道,赵家因为赵公子进了大牢的事情,他还是清楚的。 所以即使不清楚李文崇的身份,雷老爷也是客客气气的,没露出分毫不快。 雷街那边的蛋糕已经被切得差不多了,顾清菱手里没蛋糕再分出来,不过表示愿意给雷老爷介绍一个别的活儿。 “朝廷不是有个玻璃坊嘛,我这边有名额,要是雷老爷有兴趣,到是可以合作看看。” 雷老爷一听,高兴了:“哎哟,那敢情好啊,那玻璃我老早就听说了,说是那东西做出来的东西既漂亮,又透亮,好多人都抢着买呢。姚老太君愿意跟我合作,那就是我雷某人的福气。” “和气生财,和气和财,这生意要想做得好了,也要像雷老爷这样的人捧场,要不然光杆司令一个,我手里有再好的东西也白瞎。” 说着,顾清菱就和雷老爷约好了,什么时候让家里的管事上门,把这具体的合作给谈下来。 另一边,奚灵、浮生这边,顾清菱直接把人塞进了百姓剧院,后面的事情就没有再管了。 不是她不想多问几句,实在是李文崇盯得太紧,一副防狼的样子,她也很无奈。 她又没那方面的意思,何必招人眼呢? “你这人,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顾清菱瞪了李文崇一眼。 李文崇摇着扇子,说道:“说清楚了归说清楚了,可该防的,还是得防。你没看到那戏子看你的眼神,就跟看救命恩人似的吗?男女之间的事,不就那样?本来没什么,多制造点机会,那不就有了?” 直接将顾清菱直接扔给他的那些话本里的情况给搬了出来,什么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什么我只是把你当朋友结果你却想睡我…… 总而言之,接触得多了,什么人蛇鬼神都来了。 顾清菱噎住,有些后悔。 当初不应该为了“拒绝”他,把给姚安馨准备的那堆话本以及读后感都扔给他,这下好了,全让他给学会了。 就是不知道他给自己按的是什么身份,到底是男人呢,还是女人? 当然了,这话顾清菱没敢问。 她就算再傻也知道,这话问出来讨打。 唉…… 就是不知道,过去了这么久,她那个在京城生活的孙女如何了。 姚大夫人的那些打算,可真让顾清菱发愁。 …… 京城。 千里之外,随姚大爷、姚大夫人到了京城以后,姚安馨就发现自己的生活变成了一个天,一个地。 即使她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但等真的到了这儿,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 明明是在京城出生长大的,中间不过几年没回,也不知道是京城变了,还是她自己变了,再回到这个地方,竟然有了一种“客人家”的感觉,哪哪都不适应。 京城的气候干燥,各种护肤产品用着;京城的花园特别多,盛妆打扮,姚氏嫡女的风范得摆出来。 京城的千金小姐总爱摆着高姿态,自以为高人一等,一个不顺心就怀疑你在故意跟她做对,要不想结仇,连说话都得小心。 看到姚安馨又在宴会上发呆,手帕交侯芳苓捏了捏她的手心。 姚安馨回过神来,对她露出了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 侯芳苓见没人注意她俩,凑近了些,小声道:“你真是的,这才几年没见,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你要是觉得呆着闷了,我陪你到后面的花园里走走?” 姚安馨轻轻点了头:“好。” 侯芳苓跟旁边的小姐妹说了一声,就把姚安馨给带走了。 当年在京城时,姚安馨还是很有几个手帕交的,只不过大部分都出嫁了,只剩下亲事已定,明年才到婚期的侯芳苓。 她牵着姚安馨的手,一边走,一边说道:“你现在是越发懒散了,以前就不爱说话,现在更是不爱了。要不是我约你出来,你恐怕都不想走动。” 姚安馨面露无奈:“我在金陵呆习惯了。” “可是没办法,花期到了,你不回来也不行……不过说真的,你就真的没有一个相中的?你不是参加了好几个花会了吗?就算你没回京,你娘也该早就给你准备了吧?” 姚安馨摇头,不太想谈。 侯芳苓看她这个样子,也是无奈:“我知道你不想说,可是你也不想想,你的年龄……你要是早两年回来,还容易,你现在晚了两年,好的都让人挑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要不然,你就只能往比你年纪小的挑了。” 姚安馨:“……” 那还是算了吧,年龄比她大的都幼稚,这要是比她小了,岂不是更幼稚? “看你就知道不乐意了,可有什么办法,京城里还剩下多少合适的,那都是有数的,哪家条件好一点,不被盯着?要不是你们家出了好几回风头,姻亲也都给力,这些人你都够呛……你真以为,那些人会给你递会花的帖子是为了什么?”侯芳苓真的把姚安馨当成了自己的妹妹,生怕这个打小就安静的妹子犯糊涂,把自己的花期给错过了。 要她说,姚家人也真是的,那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拖到现在? 前年她就给姚安馨写信了,问姚安馨以后是要定居金陵,还是回京城。那个时候,她哪里是问姚安馨“定居”的事啊,分明就是在打听姚安馨以后会嫁到什么地方。 那时,姚安馨怎么回的? 【暂且不回,金陵挺好的。】 侯芳苓还以为姚家有了让姚安馨嫁到金陵的打算,还在心头惋惜,以后怕是没什么机会再相聚了。 结果…… 535章 姚安馨被打 早知道这样,当时她就该多上点心,把什么表哥、表弟给留下来。 姐妹两人正说着话,一颗拇指大小的石头突然砸中了姚安馨。 两人下了一跳,抬头一看,竟然是一个贵气打扮的小公子哥,年龄不过十三、四岁。 侯芳苓在京中练惯了眼力劲,一眼就认出小公子哥身间的腰带是皇子才能戴的,连忙拉着姚安馨行礼。 “起吧。”小公子哥微抬着下巴,盯向了姚安馨,“你就是姚安馨?” 姚安馨还算镇定地应声:“是,不知道主子爷怎么称呼?” “我行十九,你叫我十九爷就行了。” 侯芳苓惊讶,居然是十九皇子。 这下惨了,十九皇子是出了名的和二皇子晋郡王关系好。 整个京城都知道晋君王府与姚家关系不睦,十九皇子不会是来找场子的吧? 果然,十九皇子一开口,就是冲着姚安馨来的。 “原来你就是姚安馨啊,也不怎么样嘛,爷还以为姚家的人都三头六臂,牛头马面,自以为自己厉害的很呢。我就不明白了,我二皇兄怎么着你们姚家了,活该被你们姚家这么对付?也就我二皇兄脾气好,要是换一个脾气爆一点的,早把你们姚家给掀翻了。” 侯芳苓心头一紧,连忙望向姚安馨,生怕姚安馨气得跳出来,跟十九皇子对质。 那可是皇子,他们姚家再有脾气,得罪了一个晋郡王也就够了,要真一个个全得罪了,后面就不好收场了。 “十九爷您在开玩笑吗?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姚家也不过是天子脚下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唯有抬头仰望的份,哪敢在皇家跟前耍威风?从先祖随先帝南征北战始,姚家一直忠心耿耿,未有半分不敬之心。至于家中四姑与晋君王府的事……小女不过一晚辈,实在没有资格妄言长辈,还请十九爷见谅。”姚安馨回答得不卑不吭,没有一味的说姚家不好,也没有一味的奉承皇家。 只是表明,姚家绝对没有藐视皇家的想法。 “狡辩!”十九皇子冷哼一声,“果然姚家都没一个好东西,信口雌黄,颠倒黑白的手段一流,明明是你们无视皇家之威,半分没把我二皇兄放在眼里,把我二皇兄的脸皮往地上踩,还好意思说对皇家忠心耿耿,没有半分不敬之心。爷懒得跟你废话,爷就是要替我二皇兄教训教训你们姚家……” 说着,从腰间抽出了一根软鞭,就要朝姚安馨挥了过来。 侯芳苓吓得差点尖叫。 姚安馨一把将侯芳苓推开,示意她离远一点,硬生生用后背接了下来。 几鞭子下来,十九皇子想像中的抱头鼠窜没有,有的只是姚安馨抱着头站在原地,硬挺着给接了下来,中间不过发生了几声闷哼而已。 “骨头倒挺硬的,我倒要看看你能支撑一几时。”十九皇子冷哼一声,下手更狠了。 侯芳苓一看这个样子,哪里还站得住,一跺脚,连忙跑开去搬救兵去了。 十九皇子看见了,不去理睬,继续抽着姚安馨。 “十九皇子,你在干什么?!” 侯芳苓搬来的救兵不是别人,正是这次花会的主人当朝重臣镇军大将军蒋义之母蒋老太君。 蒋老太君一声轻喝,十九皇子停下了鞭子。他到不是怕蒋老太君,只是不想惹麻烦而已。 “哼!算你运气好!” 十九皇子冷哼一声,收起鞭子就走了。 姚安馨见有人来了,这才安心地倒向了地面。 蒋老太君一看,哪还有心情去拦十九皇子啊,连忙让人接住。 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回来的时候,就是抬着回来的,把姚大夫人吓得够呛。 “怎么回事?馨姐儿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对面,蒋家的下人也不知道说什么,打头的是蒋老太君身边的嬷嬷,只是大概说了一下事情经过,表示主子们赶到的时候,姚安馨已经这个样子了。 动手的是十九皇子,具体怎么回事,他们也不太清楚,姚大夫人可以等姚安馨醒来,问问姚安馨便知道了。 姚大夫人那叫一个气啊,她好好的一个女儿去参加他们的聚会,怎么其他人好好的,就她女儿被十九皇子给打了?! 当场质问蒋家的人,说要蒋家给一个说法。 嬷嬷一看姚大夫人这个样子,也不想废话,告辞离开。 姚大夫人更气了。 大丫鬟夏桃连忙拦住:“大夫人,先别管这个了,还是先请大夫看看大小姐吧,大小姐这个样子……这个样子,可怎么办啊?” “那还等什么,叫大夫啊。” “是,奴婢这就去。” …… 大夫没一会儿就来了,他一看姚安馨的情况,表示呆会儿他开一副药先喝着,要是晚上没发高烧,明天醒来就没事了。 姚安馨伤在背上,又不好叫大夫看,只隐晦的表示需要治伤的药,大夫也给一起开了。 姚安馨还没醒过来,丫鬟解开她身上的衣服,姚大夫人一看她满背的鞭痕,眼泪水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馨姐儿,我的馨姐儿啊……”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你放心,娘一定会治好人,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 姚安馨还没喝,没办法给她药喝,就先给她上了些药。等她醒了以后,才让她喝下了药。 “到底怎么回事,送你回来的人说,你是被十九皇子给打了。可是好端端的,你为什么会被十九皇子打?馨姐儿,是不是宴席上有人暗算你?”姚安馨醒来之前,姚大夫人就已经将参加聚会的人全部给排了一遍。 思来想去,她觉得除了那几个跟她不对付的世家夫人,她也找不出谁会对付她女儿了。 “娘,跟这个没关系,是十九皇子……”姚安馨停顿了一下,她很清楚她娘的性格,一旦她说出是姚家与晋郡王府之间的矛盾引起的,她娘肯定要怪老太君了。 当年老伯爵爷是不同意姚四小姐嫁给晋君王府,但现在他已经去逝了,一切可以按新的算了。要是姚老太君乐意,姚家完全可以与晋君王府交好,又哪里有现在这些事儿? “十九皇子怎么了?无怨无仇的,他怎么会为难你?馨姐儿,娘知道你善良,但你不能太善良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懂不懂?”姚大夫人有些恨铁不成钢,她甚至有些怀疑,“你老实告诉我,你不会是替人挡灾了吧?替谁挡的?侯芳苓?” 眼看着姚大夫人越猜越过,姚安馨只能无奈地把“真相”告诉了姚大夫人。 536章 十九皇子强出头 果然,姚安馨一说完,姚大夫人就愣住了。 “因为这个?” “嗯!” 姚大夫人好一会儿没说话。 如果是因为这个,那情况就有些复杂了。姚大夫人还记得老太君说的那些话,当时老伯爵爷在世时,为什么会那么态度强硬的“拒绝”晋郡王。 难道老伯爵不知道晋郡王是皇子,如果能抱上晋郡王的大腿也是一件好事? 那还不是因为姚家藏了秘密,晋郡王的亲近裹了蜜糖的砒霜一般,下口就得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姚家不愿意交,姚大夫人也不愿意。 “如果是因为这个,这事还真不好办……没想到十九皇子跟晋郡王的关系居然真的这么好。”姚大夫人一脸难色。 姚安馨诧异,没想到她娘居然没有“抱怨”? 她道:“谁能想到呢?大家都说十九皇子跟晋郡王关系好,可谁又能想到,十九皇子居然会为了晋郡王出头。不过说真的……这十九皇子被养得有些天真了。” 傻子都知道,他当着那么多面出手,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出手打一个柔弱无力的女子,那就是大忌。 别说十九皇子有没有争夺皇位的希望,恐怕有,现在也没了。 谁有谁会支持这样一个,会对下臣之女出手的皇子。 “我看八成是有人故意的,要不然好端端的一个皇子,再不要脸皮,也不至于拿着鞭子拿人啊。”姚大夫人搅着帕子,脸上露出一丝愤恨来,“说是晋郡王关照十九皇子,十九皇子打小就跟他关系好,我看啊……这十九皇子就是他手里的一把刀,想往哪使就往哪使。但凡他不好露面的,就能拾掇着十九皇子去做。” 关键是十九皇子身份尊贵,他真要去做了,只要没闹出人命,别人还能拿他如何? 顶多是往朝上递了奏折,到明光帝那儿去告状。 可那是他亲儿子,明光帝再怎么罚,也不过是罚罚闭关思过,抄抄书而已,跟人家身上的伤比,算什么? 姚安馨连忙看了一下屋子里的下人,确定屋子里只有她们母女二人,拉了拉姚大夫人的手:“娘,这种话你就别说了,万一让人听见了不好。” “我知道,我就是气不过。你好好的一个姑娘,弄成这个样子,我还不能给你报仇……”姚大夫人红着眼眶,一脸懊恼,“他们不就是仗着自己是皇家的人欺负人吗?要不是我们家人微势弱,要是当年老伯爵爷他们还在的时候,谁敢那么欺负你?谁要是敢,老伯爵爷就敢打到陛下跟前去,让陛下做主。” 对于小时候的事情,姚安馨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隐隐约约记得家中有一个特别威严的老爷子。 因为她是孙女,老爷子每次看到她都皱眉,对他们大房…… 虽然不如当时的老太君那样不待见,但说句老实话,老爷子也不见得喜欢他们大房,只不过她爹是长子,不得不偏宠几分罢了。 “就算老伯爵爷在,也不一定会为我做主吧……” “你是嫡长姑娘,你就是姚家的脸面,你这样被欺负了,他不做主怎么行?这件事情不能这么过去,我们不能让人这么给欺负了……”一开始还说不能“报仇雪恨”,但说着说着,姚大夫人又有些不甘心,她开始在脑子里盘算着,有哪个能使上力的。 百香阁那边,她认识不少朝中大臣的夫人,特别是那些御史大夫之类的,她可得找她们念叨念叨。 还有她娘家、老太君的娘家,以及姚大爷自己,都要上折了说说这事。 咱不能被打了,就打落牙齿往肚里咽,连吭都不吭一声。 姚大夫人巴拉巴拉说了一通,姚安馨没有意见,她只要确定她娘的理智还在,没有鲁莽就行。 “娘,这些事儿我也不太懂,你跟爹多商量。” “这事你不用操心,你好好养伤就是,你看着,娘肯定会给你报回场子的。咱们姚家的姑娘,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姚大夫人摸着姚安馨的脸,好一阵安慰,“伤痕的事你别太担心,我们家的去疤药膏好,到时候给老太君去信,让老太君亲自给你做几盒,保证药到疤除,一点痕迹都不留。” 姚安馨没有拦着姚大夫人要给老太君去信的事,相较于姚大夫人,姚安馨更相信老太君一些。 老太君知道也好,万一姚大夫人做错了什么,老太君那边也好描补。 姚大夫人说着就忙碌了起来,借着百香阁之便,约见了不少御史的夫人,还去了大皇子府拜访。 总而言之,她女儿姚安馨挨的这顿打,不能白打了。 “你啊……” 晋郡王李晋望着十九皇子,一副头疼的样子。 十九皇子梗着脖子:“就是我打的,怎么了?我还不能打了?我堂堂一个皇子,收拾一个人还不能收拾了?我又没把她怎么样,我就打了她一顿……” “你还说!”晋郡王李晋瞪他,“你有没有点脑子?我跟姚家那点事,是你能掺和的吗?我早就跟你说过,那是我跟姚家的事,你别管,你别管……你到好,根本就没听进心里去。现在好了,闹得这么大,还当着那么多人打的,这要传进父皇的耳朵里……” “传就传,谁怕了?我可是他亲儿子,父皇难不成,还能因为一个外人把我怎么的?” “你——你怎么就说不通呢?这是你打了人的事吗,你是进人家内院,打了朝中大臣家中的女眷。你到底懂不懂,这其中的区别?”晋郡王李晋承认,他是故意在十九皇子跟前说那些的,就是想让十九皇子挑些事。 可是他没想到十九皇子这么不长脑子,挑柿子专挑软的捏,不找姚家其他男性的麻烦,直接对上了姚安馨。 我的天?! 你一个堂堂皇子跑人家内院去打人家大臣还没订亲的女儿,你这…… 你这是怎么想的?! 这下好了,父皇要知道,肯定会怪罪他“教弟不严”了。 晋郡王李晋现在把十九皇子叫过来,就是想赶在明光帝知道之前,先跟十九皇子对对口供,看能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最好不惊动明光帝,但实在没办法,还是惊动了的话…… 唉! 他也只能替十九皇子背锅,领着十九皇子去姚家赔礼道歉了。只希望看在他表现积极,兄友弟恭的份上,父皇不要太计较。 所有的心思不过一瞬,晋郡王李晋清楚地将这件事情拆解给了十九皇子听,想让他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十九皇子不想惹事,后面就听他的。 537章 他就是一把刀 “真的有那么严重?”十九皇子听晋郡王李晋说了半天,终于有些不安了起来。 他本来只是想替二皇兄找场子罢了,可没想给父皇找麻烦,这要真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那…… 那他是不是真的打错人了? 可是他也没办法啊,十九皇子到想打姚家的男丁,可姚大爷是成年男性,还是朝廷官员,他又不可能没事去打一个当官的。 他怕自己前脚刚动手,后脚就让人捅到明光帝那里,被人给收拾了。 除此之外,总不能对姚大夫人下手吧? 至于姚安寿、姚安康还是两个小孩子,十九皇子再不着调,也不可能那么大一个人,跑去欺负两个不到他腰高的小孩子。 “你也知道人家是小孩子,不能欺负,那你怎么不想想人家姚大小姐是个女孩子,还没订亲……你说你这鞭子一打,以后她还怎么出来见人?” “我就是要她出不了门,见不了人。她要真是没脸见人了,那我这顿打还值了。”十九皇子后面还补了一句,“就算被父皇给收拾了,也值得。” 晋郡王李晋无语。 他是不是把十九皇子养得太单纯了点? 他确实想让十九皇子当那把刀子,但这么没脑子的刀子…… 晋郡王李晋有些迟疑,不过最后他还是没有下定决心调整“培养计划”,毕竟培养出一把合适的刀子不容易,眼看着十九皇子就要发挥他应有的作用,他不想发生什么额外的变故。 据他所知,昨天晚上,父皇又请了御医。 微眯了一下眸子,晋郡王李晋回过神来,道:“真是拿你没办法,你就没想过,要是人家姚大小姐嫁不出去,父皇会怎么办吗?要不是我娶了她的姑姑做侧妃,说不定她就得进你的后院了。” “什么?!”十九皇子立马跟踩到了尾巴似的猫似的,跳了起来,“进我的内院?我才不要,长得那么丑的一个老女人,打死我也不要。” 晋郡王李晋无语。 做为外男,虽然他没见过姚安馨长什么样子,但姚大爷清隽俊郎,姚大夫人容貌也是不错,他俩的孩子能差了? 十九皇子尽胡扯。 “我只是说有可能……你要是不想姚大小姐进你的内院,你就老实听我的话。”晋郡王李晋说道。 十九皇子就跟一只泄了气似的气球,蔫掉了:“是,二皇兄。” ------------------------------------- 姚大爷还没下职,就接到贴身小厮重耳的话,让他今天下职后不要乱跑,早点回家,家中有事。 他拒了同僚的邀请,坐上了马车。 “怎么了,家里出了什么事?” 贴身小厮重耳看了看姚大爷的脸色,确定姚大爷没有因为其他事烦心,便慢慢把姚安馨今日出门,被十九皇子打了的事给说了出来。 “什么?!”姚大爷一脸震惊,“会不会是搞错了?应该是误伤吧?” 贴身小厮重耳轻轻地摇了摇头:“听着不像,好像是特地找过去的……赏花宴没邀请那位。” 姚大爷:“……” 他怎么也想像不出来,堂堂的一个皇子,竟然尽是内院去殴打人家家里的女眷?! 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皇家的教养与规矩呢? 这说出去,怕没一个人会相信。 姚大爷严着脸,让马车快一点。姚安馨被打了,说是情况严重,但已经没事了。可没看着人,他怎么安心? 女大避父,到了家里,姚大爷没好一个人冲进去看女儿,而是叫了姚大夫人陪同。 “不是说了没事吗?我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该安排的我都安排了……” “我知道,可是我不亲眼看一眼,我不安心。” 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姚大爷还是想看一眼。 姚安馨趴在床上,因为背上的伤口抹了药,所以是露在外面的。 姚大爷要看人,大丫鬟香嫣才扯了薄衫虚虚盖上,还隔了一块屏风说话。本来这个时候,应该是大丫鬟墨香在旁边伺候的,这不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墨香直接被盛怒下的姚大夫人给关了柴房。 这顿打是跑不掉的,姚安馨求情,也只让姚大夫人答应事后让墨香重返岗位。 “回来先观察几个月,要是没事,就恢复她大的位置。但要是再发生意外,”姚大夫人冷哼一声,“数罪并罚,直接发卖。” 大丫鬟墨香一听还能回到姚安馨身边伺候,立马跪下,一阵感激。 这“罚”,也认得干净利落。 不管姚安馨出的事跟她有没有关系,做为贴身丫鬟,姚安馨出事的时候她不在身边伺候,没能护住自己的主子,这就是“大过”。 能活下来就没错,没想到还能回到主子身边伺候,那就是大恩。 姚大爷和姚安馨说了会儿话,确定她精神气不错,这才把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没事就好,就怕人有事,然后……” 到了这把年纪,姚大爷方觉养儿不易。 再加上姚安馨是他的第一个女儿,又是好多年的“独生女”,关注得自然也就多一些,这感情也就深了。 别看姚安馨只是遭了一顿打,但在姚大爷这里,生怕她“折”了。 在京中才知,京中夭折的公子、小姐还少? 各种意外,各种病故。 也难怪人家想要多生几个孩子,就是怕发生这种事情。 听到姚大夫人做了哪些安排,姚大爷点头:“这件事情你做得对,这件事,我们不能直接跟晋郡王府对上,但是十九皇子打了馨姐儿这事,不能这么容易就过去了。馨姐儿不仅是我们的掌上明珠,更是姚家的脸面,要是这嫡长女被人欺负了,我们还装聋作哑,以后就没人看得起我们姚家了。” 但是要怎么找回场子,这件事情,姚大爷还是细细和姚大夫人商量了一下,方才行动。 别人可以慢,但他觉得,做为父,他不能“慢”。 他要“慢”了,别人还以为他这个当父亲的是软骨头呢。 于是,姚大夫人出门饶道去百香阁,然后去大皇子府;姚大爷呢,写了一张奏折,直奔皇宫。 他刚到,一个眼熟的小太监便对他打了一个眼色,说现在明光帝正在接见晋郡王和十九皇子,有些不方便。 虽然有点小小意外,但也在姚大爷的预料之中,凭晋郡王的本事,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只可惜,晋郡王抢在了他前头,也不知道呆会儿他开口的时候,还有没有机会。 说完话,姚大爷反应过来这个小太监是谁了,这不是明光帝身边太监总管李桂子的第一副手小李公公吗? 自他进京做官以后,这小李公公似乎满照顾他的,有好几次都是小李公公提醒他,才让他避免了某些职场上的“错误”。 538章 认错与受罚 对于这个小李公公,姚大爷还是非常感激的。 只是小李公公平时也不怎么露面,都是让身边的人办的,害得他只闻“其名”,真见了小李公公本人,还差点没认出来。 没一会儿,就有人出来传话,召姚大爷进去说话。 姚大爷一进门,就看到晋郡王李晋和十九皇子跪在地上。 十九皇子看到他进来的时候,还用凶巴巴的眼睛瞪着他,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 姚大爷:……他夫人还真说对了,这十九皇子还真有可能只是晋郡王特地调教出来的一条“恶犬”,逮谁咬谁。 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姚大爷道明了来意。 明光帝看了晋郡王李晋、十九皇子一眼:看吧,说曹操曹操就到,看你们惹的都是什么事。 别人不知道,明光帝知道啊,他亲爱的皇弟正在“追求”人家老子娘,他儿子到好,跑到内院把人家女儿给揍了。 本来就够难的了,被他们这一搞,彻底成地狱级别了。 “咳咳!爱卿来得正好,朕正要收拾这个兔崽子,他简直是反了天了,竟然连一个小姑娘都敢欺负……”明光帝一副要教训十九皇子的样子,把十九皇子拎过来,让他亲口跟人家赔礼道歉。 在明光帝面前,十九皇子也依旧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指责是姚家先对不起他二皇兄的,这事他父皇怎么没看见,就看到他打了姚安馨了? 是,他承认,他是打的。 但他打人是有原因的。 “父皇,你不能让你手底下的那些大臣仗着你脾气好,就欺负你儿子吧?你看看二皇兄都被姚家欺负成什么样子了?不就是娶了他们家一个庶女吗,至于让他们这么霍霍吧?二皇兄也是你儿子……” 明光帝头疼,这个兔崽子什么也不了解,就知道惹事。 姚家那么避着晋郡王,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让他这个皇帝放心? 谁让人家姚家手里有东西,沾了哪个皇子的边,他也不放心呢?谁知道,一试就试出晋郡王这条大鱼。 要不是这事,明光帝还真不知道晋郡王有这样的野心,他一直以为,这小子就想当一个贤王。 明光帝捡起书上的一本奏折,就砸向了十九皇子。 十九皇子被砸了一个正着,有些傻眼,可是一看明光帝生气的脸庞,顿时不敢说话了。 他胆子再肥,也不敢挑战明光帝的怒火。 屋子里所有人跪了下来:“求陛下他想息怒。” “你让朕说你什么好呢?你就是个没脑子的!你要是有点脑子,也不会被人当把刀使。”明光帝指着十九皇子的鼻子骂了起来。 然后又训了晋郡王李晋一顿,这是明光帝第一次向晋郡王李晋展示了——你的那些小动作,朕已经知道了,给朕收敛点,要不然朕砍了你多出来的那支手。 十九皇子被明光帝赶出来的时候,还有点发懵,完全不明白明光帝骂他就骂他,怎么还把二皇兄给带上了? 什么二皇兄没教好他? 是他想去教训姚家人,又不是二皇兄。 二皇兄拦他了,可不是没拦住嘛,他背着二皇兄去的。 十九皇子感到有些不甘,出来后,他就一脸悻悻地跟晋郡王李晋道了歉,说都是他不好,拖累他了。 晋郡王李晋脸色有些不太好:“没事,这事跟你没关系,是父皇误会了是我怂恿你干这件事情的,所以……说到底,是我做得还不够好,让父皇心生‘芥蒂’了。” 岂止是心生“芥蒂”啊,他利用十九皇子这件事情,他父皇恐怕早就一清二楚了。 这是他之前没想到的事。 他更没想到的是,明光帝对姚家居然这么看重,竟然为了姚家“暴露”出了这一点。 看来他的猜测没错,那道可以调动千军万马的金龙虎符确实在姚家手里。 如此,晋郡王李晋更加打定了,要把姚家绑到自己这条船上的打算。 此时的晋郡王李晋哪里知道,明光帝敢暴露出来,那就说明他完全不在意这件事情了——因为,金龙虎符根本不在姚家手里。 ——更因为,有一个人会代替他,将姚家绑得更牢。 相较于晋郡王李晋,明光帝显然更相信自己的皇弟一些。 把两个碍眼的儿子赶走以后,明光帝望着姚大爷,怎么看怎么亲切,叫上前来问了几句话。 为了安慰姚安馨,不仅拨太医,还下了一道圣旨,给了奖赏。 姚大爷被明光帝的态度搞得忐忑不安,怎么也想不出来,明光帝怎么对他这么客气。 他是来告状的啊。 结果到了家里,姚大夫人问了他一句:“那陛下有说怎么惩罚十九皇子了吗?” 姚大爷哑住。 “那不就对了,当着你的面发那么大一顿火,不是真的想发火,只是发给你看罢了。你瞧着,后面十九皇子被罚禁个中,抄个书,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能怎么办? 人家是皇子,他们还真能跟明光帝“吵”起来? 第二天一上朝,御史大夫就十九皇子无辜鞭策下臣这女一事上奏,各种“指责”。重点就是,不管人家臣子做了什么,堂堂一个皇子居然“鞭策”一个内院女子,那就是无德。 这样的皇子,还如何堪当在下人之表率,起带头作用? 若皇室行此之风,则是灭国之兆。 噼里啪啦,待下面的人吵完,早有准备的明光帝发下口谕,责十九皇子禁足一月思过,罚抄帝王圣训百遍;晋郡王李晋教弟不严…… 众人云:可怜的晋郡王,好好的差事也没了,都是被十九皇子给害的。 嗅觉灵敏的人表示:该! 晋郡王李晋接到明光帝的口谕,气得在书房里砸了一通。 原以为昨天带着十九皇子主动“认错”,当时没罚事情就过去了,没想到在这儿等着他。 自大皇子妃生下嫡长孙以后,他的地位越来越受到影响了。 他可是第一个获封的郡王,别到时候落到后面,成了一个笑话! “爷,要不然……”晋郡王妃赵嫣然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晋郡王李晋摇了摇头:“我们出手太明显了。” 晋郡王妃赵嫣然心中纳然,有些明了。 她男人不是不想动手,而是这件事情太敏感了,怕明光帝查。 但……如果本来就不是他们出的手呢? 想到大皇子府后院的那些女人,晋郡王妃赵嫣然微眯了眸子。 539章 始知之怒 没过多久,大皇子府内院就传出了一番动乱。 不过具体的不太清楚,只知道又少了几个女人。 晋郡王妃张赵嫣然见嫡长孙还活得好好的,心中略微有些遗憾,她都那么给助力了,那个废物还不能成事,真是够废的! 再一回头看自己的内院,晋郡王妃张赵嫣然皱了眉头:“又怎么了?不是让你们给年侧妃补偿吗?” “年侧妃说是姚侧妃弄坏的,她要姚侧妃赔。姚侧妃不乐意,说是年侧妃自己弄坏的,跟她没关系。还说年侧妃要是不服,可以找爷做主。” 晋郡王妃张赵嫣然冷笑:“这是找着法儿想到爷面前露面啊?怎么,看着后院其他人一个个有了孩子,开始坐不住了?继续给我盯紧了,爷谁的院子都可以去,唯独那个女人不行。” “是,主子。” …… 晋郡王妃张赵嫣然会和姚侧妃杠上,还得从当年说起。 当年,姚侧妃刚进门的时候,晋郡王李晋可是狠狠宠了一回,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差点让晋郡王妃张赵嫣然没站稳脚跟。 从那以后,晋郡王妃张赵嫣然就恨上姚侧妃了,把她压得死死的。 姚侧妃这边,同样也恨,一眼晋郡王妃张赵嫣然把她压得死死的,二恨姚家绝情,竟然真的跟也断绝了关系。 这么多年过去,姚侧妃感觉自己要熬成了老婆子了。 更让她气的是,她好不容易才被放出来,却联系不上张老姨娘了。等她容易联系上了,跟她联系的人却是七妹、八妹。 那两个傻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一问她们张老姨娘去哪儿了,她们就说:“不知道,姨娘犯了错,被老太君给送走了。” 姚侧妃那叫一个气啊,写信骂她们俩蠢,姨娘都被送走了,也不知道给她送封信过来。这么大的事情,她们怎么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姚侧妃在这边发脾气,姚七小姐、姚八小姐也不太高兴,任谁凭白无故被骂了一顿,心里都不会舒服。 何况,她俩真不觉得张老姨娘被送走有什么问题,姚家被送走的姨娘还少吗? 虽然不知道姨娘在哪儿,可是她们一直表现乖巧,老太君也没亏待她们。表现好了,她们还能得到奖赏,换了钱,过年过节的,还能给姨娘寄一些东西过去。 这么有来有往的,她俩真不觉得哪里不对。 姚七小姐:【要我说,四姐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自己荣华富贵的,凭什么让我俩给她铺路啊?傻子才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跟着她瞎折腾。】 姚八小姐还怕自家七姐被富贵迷了钱,没想到还会写信能叮嘱自己,心里十分高兴,回道:【嗯嗯,我知道了,七姐,你也别理四姐。四姐心眼多,我俩不是她的对手。我们还是过好自己的日子吧,就像老太君说的那样,贪心不足蛇吞象,要抓也要抓住眼前能够够得着的,够不着的,以后再说。】 …… 说起老太君,天隔两方的姐妹俩不约而同的想起了顾清菱。 没出嫁前,她们不知道老太君的好,出嫁了以后才知道,老太君教给她们的那些东西,大部分都非常有用。 老太君让她们为未来所做的各种设想,也在一点点实现,让她们对未来的生活越发的期待了起来。 这种把自己命运抓在手里的感觉,简直太爽了。 只是她们不知道的是,在她们感叹自己的幸运时,千里之外,顾清菱收到了一封信,让她气炸了。 她一把将信扔到了李文崇面前:“这就是你给我说的保证?” 李文崇一脸的无奈:“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我记得小时候十九还是满可爱的……” “确实满可爱的,可爱的直接对着一个柔弱无力气女人挥鞭子!”顾清菱冷呵,“这就是你们皇家的教养,我算是开了眼界了。我就不明白了,我家馨姐儿哪儿招他惹他了,让他下这种死手?他这是把馨姐儿的脸皮往地上踩啊。他这一手操作,以后馨姐儿在京城还能见人吗?” 李文崇摸了摸鼻子,他早就预料到,顾清菱看到这封信肯定会气炸,可是不能不给。 万一她要是从别的方面听到消息,恐怕会更生气。 “你放心,我皇兄已经严肃处理了,不只十九受到了惩罚,晋郡王的差事也撸了。皇兄知道我跟你之间的关系,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也不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放过十九。” 顾清菱瞪着他:“一个禁足,一个撸掉差事就算交待了?我家馨姐儿可是挨了一顿打,一个姑娘家的脸面就这么不值钱?” “那你想怎么样?打回来?” “对,让馨姐儿打回来。当初十九皇子当着谁的面对着我家馨姐儿动的手,十九皇子就得当着那些人的面,被我家馨姐儿给打回来。” 李文崇:“……” 她还真敢想。 不过,谁让她是他的女人呢,她再敢想,他也只能想办法帮忙实现啊。 “这恐怕有点难度,你给我点时间,我肯定会让馨姐儿把仇给报回来,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孙女,不是?” “你下得了手?怕就怕到时候你一看,一边是你亲侄子,一边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孙女,还只是一个丫头片子,就想偏心了。” 李文崇哭笑不得:“就算我要偏心,也只会偏心你这边。我侄子多的是,可你就不一样了,我只有你一个啊。” 顾清菱瞪他,都什么时候了,还撩他。 李文崇无辜脸,他真没撩,他就是一不小心就说出了“真心话”。 在皇家,亲情什么的根本不算什么,因为跟利益相比,什么都得靠边站。 就是他皇兄,看似格外“偏宠”他,也是建立在各种各样的条件之下的。一旦他的存在会危及到他皇兄的位置,肯定翻脸不认人。 至于那些侄子…… 呵呵! 还是算了吧,一个个就跟狼崽子似的,不咬他就不错了,他还上赶着送上门去,那不是蠢嘛。 几个皇侄当中,李文崇也就觉得大皇子李建“傻人有傻福”。 别看大皇子整天被二晋郡王李晋压了一个头,但他那副傻里傻气的样子,也最让他皇兄放心。 顾清菱忽然望着李文崇,说道:“我想给我大孙女换一个公主的封号。” “拿什么换?”李文崇自然知道顾清菱身上藏着秘密,他警惕地说道,“你可别做什么傻事情。” 顾清菱翻了一个白眼:“我会做什么傻事情?我就想拿一个功劳来换。我是说认真的,你觉得,如果我拿精盐的配方来换,你皇兄会愿意给我家馨姐儿一个公主的封号吗?” 540章 准备玩一票大的 李文崇盯着她,看了老半天。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顾清菱觉得怪怪的。 李文崇:“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练盐?据我所知,姚家可从来没碰过跟盐相关的任何东西。” “你这是不相信我?” “没有。”李文崇打死不承认,“我没有不信你,只是盐这种事情……你知道的,盐都是官办的,不是随便都能碰的。” 他想提醒顾清菱,不管她从哪里搞到的练盐配方,盐这种东西肯定不是她这种普通老百姓能碰的。那种见不得光的东西,还是不要拿出来了,要不然…… 他在他皇兄那里也不好交待。 顾清菱翻了一个白眼:“你想什么呢?我们家是没碰过盐,但是我知道盐是怎么提炼出来的。而且,我也只是给你一个方法,具体有没有用,还要你找人实验。” 接着,顾清菱便将井盐、海盐的炼制方法写了出来,让李文崇安排人去试试。 她不敢说她给的方法百分之百有用,但大体方向是对的,只要找几个专门做这一块的匠人,相信他们很快就能实验出结果。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方法?”李文崇皱着眉头,看着纸张上写着的“晒盐法”、“炼盐法”,有些疑惑。 “你忘了我们家是干嘛的了?我们家的精油、风油精就是‘提炼’出来的,对于这些东西,我们家各个作坊里的匠人都是熟手了。你要是缺这方面的人才,我还可以借你几个。” 顾清菱还真没说谎,精油也好,风精精也好,都会用到一些保密的相关技术,这些与炼盐也有一定的相通之处。 这个时代的炼盐技术还比较粗犷,他们主要信用的是存在于自然界中天然形成的“岩盐”。 岩盐可以直接取之食用,不需要过多的加工手段。 上等岩盐一般为无色透明或白色,上供皇家,以及供某些权贵食用;差一点的会混入一些金属化合物的杂质或污泥,呈现出其他颜色,这些才是普通老百姓生活中看到的盐。 岩盐主要出盐湖或赫池自然折出,那里气候炎热,盐湖表面经常厚厚凝结着晶莹剔透的岩盐,一般掌握在官家或一些权贵家族手中。 老百姓吃不起盐,觉得盐贵,除了这个原因外,另一个就是受到盐湖产量有限的限制。 而顾清菱给李文崇的方法,包括了海盐、池盐、井盐三种炼制之法,正好补足了古代四类盐矿的空白。 池盐又叫湖盐,是指盐湖中的天然结晶,或者以热湖表面卤水晒制而成。 海盐就不用说了,它可以煮、制卤后煮或者制卤后晒、直接晒,都可以,具体方法看各个海域以及当地的具体情况。 井盐就是“凿井取卤”,开采地下天然卤水及固态岩盐。 顾清菱不仅写了三种盐矿具体得盐方式,还对它们分布的特点进行了描述。虽然拿着这个东西,不能立马找到所有的盐矿,但要是顺利的话,只需要找到其中一部分,那就是惊喜。 “你知道你这东西拿出来,意味着什么吗?”李文崇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问道。 “会动摇那些世家根基?”顾清菱说道,“说是官盐,但其实岩盐大部分都掌握在某些世家手中,这才是你们皇家受控于人的真正原因。比如说,那个娄家。一旦你们得了新的练盐方式,拥有了新的取式途径,就能打破他们的垄断,然后……剩下的,不用我说了吧?” 李文崇失笑:“你可给我了一个大难题,不过……谁让你是我的女人呢,这活,我接了。不过我要好好想一想,怎么把这件事情圆好了。你们姚家从来没接触过盐,突然拿出了这种东西……要是没点理由,可不好交待。” “那就是你的事了,既然你想娶我,总要做出一点贡献。” 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李文崇寻了一波人秘密出行,兵分三路,探访三种不同的盐矿。 湖盐跟岩盐一样,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要不是顾清菱提醒,李文崇还真不知道,其实湖盐这东西早就被各大世家开采了出来,只不过一直以“岩盐”的名义出现,忽悠着大家呢。 “该死!” 李文崇看到那只队伍送回来的报信,气得差点没把肺炸掉。 “这些世家,太过份了!太过份了!” “他们明明已经找到了新的炼盐途径,还整天说岩盐难得,让本王的皇兄一让再让,一退再退。” …… 青竹看着他这个样子,安抚地递上了一杯茶:“主子,喝口茶,消消气。若是老太君知道你为了这些人生气,怕是会心疼。” 李文崇瞪了她一眼:“她会心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九爷的爹啊,就算不看僧面看佛面,老太君就算是为了九爷好,也得心疼主子不是?” 李文崇噎住,确定这是安慰人的话? 他盯着青竹,觉得这小子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着,怎么说话越来越气人了? “再说了,以前主子那是不知道,不能拿这帮人怎样,但现在主子什么都知道了,还拿到了证据,还怕收拾不了这帮人?”青竹继续说道,“换一个角度想,既然湖盐是真的,那是不是说,老太君所说的井盐、海盐也有可能是真的?这两个,那些世家可还不知道,井盐是什么样子我们不知道,但海有多大啊,只要将这个捏在手里,以后还怕大燕没有盐?只要大燕有了盐,陛下还怕收拾不了那些豪族士绅?” 李文崇惊讶地瞅着青竹:“你小子,好像变聪明多了!” 青竹无语:“竹子,奴才在你心里,到底得有多蠢?” “你自己心里清楚,不是吗?” “奴才不清楚,要不然,主子给奴才说道说道?” 李文崇连忙夸青竹武艺超群,天下第一,世界上再没有比他更厉害的人了。直把青竹夸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得意洋洋。 看吧,四肢发达,脑子简单的人就是那么好哄。 哄好青竹,李文崇这才开始给明光帝去信,将世家已经发现“湖盐”的事情告诉了他。 541章 麻烦推给别人 明光帝暴怒。 他本来就因为盐的问题受制于世家,没想到他们已经发现了新的制盐途径,居然还藏着捏着,各种拿捏他。 明光帝一声令下,着晋郡王李晋严查此事。 才刚刚禁足没多久,被撸了差事的晋郡王李晋再次走马上任,只是这一次,他的内心并不怎么欢喜。 确实没错,晋郡王李晋确实想早点解禁,可是盐这么敏感的差事,谁想接? 何况跟他合作的人里面,本来就是大明一大盐商——魏家。 湖盐的事情他不清楚,但是晋郡王李晋知道,既然湖盐已经是各大世家不需要掩藏的秘密,那么魏家肯定知道。 晋郡王李晋李晋思虑再三,跟属下透露了丝消息,传达到子魏家人手里,让他们分赶紧把湖盐的尾巴扫干净,明光帝要“动手”了。 魏家人心惊,连忙该出手的出手,将自己家在湖盐这件事情上给摘了一个一清二楚。 另一边,其他盐商觉得有些奇怪,魏家虽然比不是娄家,但在盐商里面排得上号的,突然这么大的动作,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你说,他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马老爷一脸迷糊:“什么消息?” “这还用问吗,要是没消息,魏家怎么那么大的动静?” “这……” 一群人讨论了一下,觉得有道理,纷纷开始处理自己手里的湖盐。 大家都是悄悄处理的,盐商沈家还以为自家碰到了大便宜,连忙入手,将这些低价湖盐全部笼到了自己手里,就等着跟当朝娄家一争高下。 然而就在这时,官兵窜到,将他们的院子围了一个严实。 沈老爷一脸懵逼:“官老爷,你们这是?” 晋郡王李晋身边,太监拿着一封密旨,表示晋郡王受明光帝之令,彻查湖盐蒙蔽之事,现已查清…… 沈老爷当场脸色就白了,他猛然反应过来,为什么他最近抢到了那么多“低价湖盐”,竟然是因为这个?! 该死! …… “大盐商沈家贪图官盐之便,大报岩盐之苦,行湖盐之利……现已查清,全家136口皆已打入牢中,择日听审。特昭告天下,以此警示天下之民。” 大丫鬟秋天念完了《大明日报》上的头条,机灵地将她打探到的其他小道消息,一起告诉了顾清菱。 顾清菱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世家已然发现了“湖盐”的存在,但为了某种不可靠的目的,他们将“湖盐”藏了起来。 她就说嘛,岩盐的产量那么低,怎么会满足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的需求,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盐之贵,顾清菱也是知道的,只是盐铁一直是官家之物,特别敏感。 就算是顾清菱的上辈子,盐也依旧是国家严格管控之物。 本来她不想碰的,但谁让有人动了她的心肝宝贝,她心里不舒服,想要给她宝贝孙女弄一道尚方宝剑回来呢? 盐还好,事关民生,还不至于让皇家的人敏感;但这个铁…… 顾清菱表示,她就算有再多炼铁之法,在她还没有嫁入皇族之前,这件事情都只能暂时“歇”下。 等她有了皇族身份,再慢慢展开。 李文崇在那边忙着盐矿的事情,顾清菱也没闲着,她手里的人一直不怎么够用,把人借给李文崇以后,更是雪上加霜。 顾清菱决定,加大对“人才”的吸收。 这一天,《金陵周报》突然登出了一条消息,姚老太君以重金招天下之能工巧匠。 “这老太君,啥意思啊?怎么突然打匠人的主意了?” “是啊,难道匠人也能赚钱?” “会不会是想开什么作坊?姚家不是最喜欢开各种各样的店吗?他们家那个望子成龙店铺,可出了不少好东西。” 一想起望子成龙杂货铺里的东西,不少老百姓都议论了起来。 以前大家嫌匠人没搞头,还不是就是因为匠人是与妓子之流差不多的东西,没有自己的地不说,也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差事。 人家主家请你了,你有了活,才能赚钱。 要是没人请,你就得饿肚子。 你要干得不好,还会被主家嫌弃。 但是仔细想想,望子成龙杂货铺里的那些玩意儿,哪样不是匠人的“创意”? 什么鸽子棋、跳棋,还有那个什么不用纸,也能写字的儿童沙盘。 就是现在越来越便宜的纸,代替了厕筹的厕纸,家家户户都买得起的报纸,幼儿启蒙积木…… 这哪一样东西,不是匠人做出来的? “哎呀,还真别说,没仔细想的话,还真没注意匠人这么能干,他们造出来的东西,都影响到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了。” “是啊,吃饭用的杯子,坐的鸽子,下的棋,以及小孩子的启蒙之物……有哪一样,不是出自匠人之手?我记得,望子成龙杂货铺的生意可好了,不管是城内城外的,只要一出新品,大家必然抢购。也难怪姚老太君要招人了,估计是买的人太多,人手不够。” “有可能。” …… 他们哪里知道,顾清菱还真不缺这种底层员人。她手里捏着一个“匠人工坊”,由他们负责设计望子成龙杂货铺的东西,设计通过以后,就会将东西移交给姚家的合作伙伴,让对方生产。 悄咪咪的,顾清菱就给自己找了不少“代工作坊”。 她不在意那些作坊在什么地方,是交给什么人生产的,只要保证每次交货的时候,你的货没有问题,那就ok了。 还真别说,这些代加工的作坊特别喜欢和顾清菱合作,因为她这边不仅创意多,想法多,而且大部分都是长期合作。只要抱上了姚家的大腿,三两年内都不用发愁。 稍微有点手艺活的人,也乐意去这些工坊工作。 大家只看到姚家建了什么厂,又开了什么店,他们没看到的是,在这里厂子和店铺的背后,还有一大批跟着一起发财的普通老百姓。 可以说,顾清菱以一已之力养活了大半个金陵。 现场金陵谁不知道,姚老太君是金陵的“财神爷”?不管是谁,只要能抱上她的大腿,成了她生意上的伙伴,那就等着发财了。 也难怪那天雷老爷在剧院撞到顾清菱,连浮生都不要了,就想跟顾清菱“合作”。 542章 担忧被老太君骂 这份报纸,李文崇也看到了,他有些哭笑不得。 “你既然这么缺人,怎么还把人借给我了?要不然,我也让人帮你找找?” “不用了,我缺的不是干活的人,是真正的能工巧匠。”顾清菱找的,哪里是“能工巧匠”啊,她想找的是未来的“鲁班大师”,以及理科方面的各个大家们。 现在这个世界,注重的是文化课程,研究数理化的都是异类,何况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数理化的说法,他们是叫“数术”。 然后会用理知知识的人,就只能去“能工巧匠”堆里找了。 女校,顾清菱手里已经有了姚氏书塾,笼络了金陵上流社会的千金小姐们;男校有姚氏族学,一样吸引了一大堆来自金陵上流社会的公子少爷们。 她还办了幼儿园、蒙学,通过报纸给金陵的老百姓们启蒙,也是时候抓一抓金陵“幼儿教育”,把未来的文理科框架给搭架出来。 “能工巧匠”,除了能帮顾清菱将她想像中的东西制作出来,说不定还能挖掘出一两个这方面的“天才”,稍微培养一下,就能当先生用了。 到时候他们再带出几个学生…… 用不了多久,理科之花就会在大明的土地上绽放出来。也不枉费顾清菱来这个世界上走了这么一遭,总要留点什么。 “你想找真正的‘能工巧匠’问我啊,虽然我手里没人,但我皇兄有啊。你想,这天底下的能工巧匠,谁还能有我皇兄的造办处多?” 顾清菱眼睛一亮:“能借到人?” “肯定能,你都给我皇兄那么多好东西了,不过是借几个人罢了,我皇兄要是不给,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顾清菱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只要你皇兄愿意借人,你可以跟他说,三五年内,我一定会给他一个惊喜。” “你给的惊喜已经够多了,悠着点,我皇兄年纪不小心,你别吓着他。”李文崇晓有深意地说道。 掏出的好东西太多,也不一定是好事。 要是那个时候全天下的目光都聚集到姚家,姚家有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 一个盐就已经够叫李文崇头疼的了,他可不想姚家被天下人对上,到时候他怕自己护不住她。 顾清菱微笑:“我知道,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她不敢没什么都捏在自己手里,不是? 像水泥啊、玻璃啊之类的,她不也交给了别人,以别人的“名义”上朝了朝廷? 到时候正要准备弄点什么东西,顾清菱肯定不会自己一个人单干,而是叫上一大帮人,然后…… 咳咳! 有了帮手,姚家就可以稍微往后面藏一藏,让别人冒个头,形成一种“百花齐放”的感觉。 李文崇给明光帝去信,问他要人,并且表示:你弟妹给了你那么多好东西,你总要大方一点,给你弟妹一点好东西吧? 人家也不要别的,就是想要几个人而已。 明光帝失笑,觉得他这个皇弟自然有了软肋以后,越来越有人气了。瞧瞧,这开口跟他讨要东西的语气,都开始不要脸了。 太监总管李桂子看到明光帝笑了起来,道:“陛下,这还不是您宠的?崇亲王若不是知道您宠着他,他也没这么大的胆子跟您讨人啊?奴才瞧着,崇亲王这事怕是想讨未来的崇亲王妃开心呢。” “这还要你说?”明光帝瞪了他一眼,说道,“他这是铁树开花,难得头一回。” “人嘛,总有那么头一回。”太监总管李桂子笑着说道,“再说了,崇亲王但凡得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不也想着陛下您吗?” 他指了指明光帝桌上的摆饰,提醒着。 可不是嘛,以前明光帝办公桌上都是一些办公用品,但自从李文崇去了金陵以后,这屋子里就渐渐多了一些“童趣”。 像鸽子棋、跳棋之类的东西,他这里必有一份。 然后是摆放在桌上的笔筒,姚家新发明出来的纸张,放抽纸用的木制盒子,以及姚家生产的抽纸…… 哦,对了,还有姚老太君亲手炒制的茶叶。 喝惯了姚老太君炒的茶叶,明光帝现在已经不想再喝别的茶了,喝别的茶没有那个味儿,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要不是面记得总管李桂拿去让御医检查了,还以为姚老太君在茶叶里加了什么东西,这才让明光帝这么惦记。 如果不是,那就只能说明人家的东西是真的好,将明光帝的舌头养叼了。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干果零食,据说都是人家姚老太君专门开辟的田地庄子种出来的,不对外销售,只供自家人取用。 要不是金陵离京城太远,估计明光帝的一日三餐都要让姚老太君给包了。就算没包,那边姚老太君跟皇家合作的庄子里,又有哪样不是从姚家的田地庄子里引进的? 太监总管李桂子吃过几次后,暗暗在心里表示:瞧人家吃的,再瞧自己吃的……人跟人纟,这差距还真不是一般大!也难怪崇亲王呆在金陵不想回来了,若是换一个人,恐怕也得陷在那边。 这样一来一回,造办处的匠人到达金陵时,已经快到年底了。 姚大爷、姚大夫人带着姚安馨、寿哥儿、康哥儿“灰溜溜”地回到了金陵。没办法,姚安馨遭的那顿打影响太大了,虽说晋郡王李晋、十九皇子都登门道歉了,可一个还没订亲的姑娘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抽了,那脸面上还是很不好看的。 要是哪个男人跟她订了亲,必然成为京城话题。 所以说,这一年,姚大夫人原本想带着姚安馨在京城顺利订亲,结果…… “唉……” 马车上,姚大夫人叹了口气。 她有些担心,到时候见到了老太君,不知道该给老太君一个什么交待。 出事的时候,他们就给老太君报个信,但老太君什么都没说。 越是什么都没说,越是让她忐忑,你要是发了一回火,骂了她一顿,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结果什么也没说,那是不是说这件事情还没过去? 当着儿女的面,姚大爷不好去拍姚大夫人的手,只能出声安慰:“不会有事的,这件事情不怪你,要怪就怪我,要不是我没用,馨姐儿也不会被人这么欺负……” 说到底,就是他的官职太小了。 说是翰林院的,离皇帝只有一步之遥。 可是翰林院有那么多人,他就一个小小的编修,前面还有那么多人,露脸的事情怎么轮都轮不到他。 要不是他占了自家献上“活子印刷术”的便宜,这《大明日报》还不一定落到他身上。 就算落到了,掺和《大明日报》的官员那么多,功劳一分,分到他这儿的也就没剩下多少了。 所以他确实是升了官,但也只是从庶吉士升到了编修。放在别人身上,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升两级,已经是顶了天了。 可是放在晋郡王、十九皇子跟前,那就什么也不是了。 543章 活成了京城里的笑话 姚大夫人摇头:“跟你没关系,你已经很努力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长官,已经是非常优秀了。这件事情怪不到你身上,要怪也要怪……唉,不说了,我们还是想想眼前的事吧,呆会儿见到了老太君,这事要怎么说?” 姚安馨看着父母为难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舒服,她道:“爹、娘,你们别担心,到时候我跟老太君说。老太君疼我,她一定不会怪罪你们的。” 说话间,马车进了金陵地界。 一年未归,金陵的变化还是满大的。 地面更整洁了,两边的楼房也更高了,多了不少泥瓦房。 街上,人们的笑脸更多,即使身上的衣服还有补丁,但干净整洁,给人一副积极向上的模样。 这精神面貌啊,那是京城都没办法比的。 寿哥儿、康哥儿揭开车帘偷看,兴奋不已。 “娘,娘,你看,糖葫芦,我想吃糖葫芦。” “娘,我也想吃。” 姚大夫人一脸无奈,只能让下人买了两串。 一串给兄弟二人,一串给了姚安馨。 姚安馨还以为那两串都是给弟弟买的,没想到还有自己的,说道:“娘,我都这么大了……” “大了怎么了?大了就不能吃冰糖葫芦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爱冰糖葫芦。”转过头交待寿哥儿、康哥儿,不准跟姐姐抢,这是他们的姐姐,他们以后长大了,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姐姐。 姚安馨忍不住有些小开心:虽然有时候娘总会因为两个弟弟给忽略自己的感受,但她也是爱自己的,不是吗? 姚府,下人们早早接到了京城那边的消息,马车才刚一入城,这边便开始准备上了。 没一会儿,姚大爷一行人果然到了门口,连忙上前迎接。 “给大爷、大夫人、大小姐、九少爷、十少爷请安,各位主子新年快乐,大吉大利!” 问完好,就将老太君他们已经在主院侯着的事情说了出来。 姚大爷、姚大夫人连忙带着姚安馨、寿哥儿、康哥儿朝主院赶,一进门就给顾清菱行了一个大礼。 顾清菱跟他们寒暄了一番,关心一路是否顺利,然后就让各房打声招呼,打发大房的人回院休息,晚间再一起说话。 姚大夫人忐忑不安,没想到老太君居然没问她姚安馨被打的事,就这样放她回来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 姚大爷到不觉得意外,他觉得,他娘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院子姚二夫人早就让人收拾好了,他们一回来,热水、吃食都是现成的。只不过还没到晚饭的时间点,准备的都是一些垫肚子的汤面之类的。 在这么大冷的天,能够喝上一碗热汤,那感觉真是棒极了! 再一尝那南瓜饼,就知道是老太君的田地庄子上种出来的,味道就是香甜软糯。 姚大夫人有些馋,忍不住多吃了两个,还让丫鬟问问做饭的婆子是怎么做的,让人学了,到了京城也能吃上。 大丫鬟夏桃说道:“夫人,你这恐怕吃不到了,奴婢刚刚就听送餐的丫鬟提过了,说现在家里吃的食材都是老太君庄子上新种出来的,外面吃不到。做法的方法都是老方法,但因为食材不一样,做出来的效果就是不一样。” 姚大夫人有些遗憾:“那看来,以后到了京城就吃不上了。” “夫人要真喜欢,不如跟老太君讨几个种地的人,再讨了种子,到京城种就是了。奴婢听说,京城皇家庄子里的菜,就是老太君这边出的种子。” “这怎么好意思?人家是皇家,我只是儿媳妇……算了,这事别提了。馨姐儿的事还没解决呢,我怕是晚上的时候以有场硬仗要打。” …… 晚上,顾清菱依旧没提姚安馨的事。 姚大夫人有些按奈不住,怀疑顾清菱憋了一个大招。 她跟姚大爷嘀咕,怕自己到时候接不住。 姚大爷感受着她的不安,让她把心放在肚子里,说明天一早,他就和老太君说这事,他娘肯定能理解的。 “安心吧,早点睡。” “好。” 话是应了,可姚大夫人怎么也不额外,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一点没有意外,眼下多了一抹黑色。 她一开始让丫鬟上妆的时候盖上,没一会儿又让人擦去了。 思来想去,她觉得还是让老太君看到她的“诚意”比较好。 “娘,你的眼睛……”姚安馨过来请安,一抬头看到姚大夫人眼下的黑色,惊讶,“您不会一晚上没睡吧?娘,你是为了女儿的吗?” 姚安馨多聪明啊,很快就猜了出来。 这件事情,她真的没有怪过姚大夫人。虽然她上京是姚大夫人“强求”的,但说到底,姚大夫人也是为了她好,姚大夫人又怎么知道,她一次出门,就会撞上想怀“报复”她的十九皇子? 现在她成了京城圈里的“笑话”,她娘也痛苦。 “娘,呆会儿我会给老太君求情。”姚安馨牵住了姚大夫人的手,一脸肯定。 所有人都在等着顾清菱的铁锤落下,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料到——顾清菱不落下锤子的原因,是因为她的场子还没找回来。 按照惯例,大房回来的第二天,所有人都要来主院给顾清菱请安。 顾清菱像往常一样和大家说了会儿话,就想把人打发走,可姚大爷坐不住了,自己跳了出来。 “娘,馨姐儿的事儿……你别怪孙氏,这不是她的错,是儿子没用,没办法替馨姐儿说话。但凡儿子争点气,他们也不敢这么拿馨姐儿不当回事。” 顾清菱诧异:“我什么时候怪你媳妇了?我不是什么也没说吗?好了,这件事情我心里有事,你们都别管了,我已经有安排了。” “娘有安排了?娘的安排是什么?”姚大爷惊讶。 姚大夫人、姚安馨抬起了头来,也跟着露出了惊讶之色。 “事情没成之前,没什么好说的,等到时候圣旨到了,你们就知道了。”顾清菱没有多说,摆了摆手,就将人给打发了。 她打发的轻松,可大房的人不轻松。 姚大夫人回去后,没一会儿就跑去二房找发姚二夫人,跟她打听。 姚二夫人一脸无奈:“大嫂,这事你问我也没用,我也不知道。这事老太君根本就没露过消息。” 544章 制盐之功 “那以你对老太君的了解,你觉得老太君做了什么?”姚大夫人没有那么快放过姚二夫人,继续追问着。 “大嫂,虽然我在老太君跟前伺候着,但说句老实话,我每天都有事情要忙,也不可能天天盯着老太君,所以这事我是真不知道。”就是姚二夫人自己,她心里都犯嘀咕。 老太君到底干了什么? 她人就在眼皮子底下呆着,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总感觉,这回老太君放的是大招,可这话,她却不能跟姚大夫人说,只能装傻。 姚大夫人无奈,坐了没一会儿,就告辞了。 姚安馨见姚大夫人这个样子,就安慰了她几句:“娘,你别急,老太君既然说有安排了,就是有安排了,我们耐心等着就是。老太君一向疼惜我们这些晚辈,她说出来的话,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希望吧。”姚大夫人叹了口气。 当她和姚大爷使不上力的时候,也只能寄希望于老太君了。 这个年,姚家人很明显的注意到,宴席上少了一个人——李文崇。 不过他们没有多想,只以为去年人家留下来过年是“意外”,今年不过是回去了罢了。但他们哪里知道,李文崇根本不在京城,他现在已经跑到大海边了。 因为那边来信,说晒出盐了。 李文崇惊喜,自然要奔赴现场确认。 行色匆的,风餐露宿,李文崇紧赶慢赶,才赶在大年三十夜当天跑回了京城。他连自己府上都没去,直奔皇宫。 当明光帝听到下面的人来报,说是崇亲王来了,还有些惊讶:“他怎么回来了?!他不是在金陵吗?赶紧让人进来。” “是,陛下。” 没一会儿,一身风尘的李文崇从外面跑了进来,跟明光帝行礼。 不等明光帝喊起,他自己就先起来了,一脸兴奋地说道:“皇兄,麻烦你屏退左右,臣弟有一个大好消息要告诉你。” 明光帝瞅着他,目光古怪,让伺候的人下去。 “什么好消息?老太君……怀孕了?”虽说老太君的年纪有些大了,但谁让顾家出了“生子秘方”,还被验证特别管用呢? 明光帝也忍不住脑洞大开,难道是那老太君保养得太好,四五十岁高龄了,也照样传来了好消息? 李文崇一愣,差点以为姚九爷的事情暴露了:“啊?皇兄……怎么知道的?这事,我怎么不知道?我刚从海边回来……难道,金陵传来消息了?可是不对啊,我跟她还没成亲呢,我们俩清清白白的,哪来的孩子?皇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不是?那你这么高兴干嘛?”明光帝说不出是失落,还是高兴,“朕还以为是老太君有喜了,没有你兴奋什么?” “我……我兴奋,那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个利国利民的好东西,我迫不及待的想跟皇兄分享。”李文崇心中一叹,面露哀怨,抱怨道,“皇兄,你太过份了,我那么大老远的为你跑一趟,你到好,居然拿我开玩笑。早知道这样,我就不那么急了,大不了过完年,再慢慢上路,去海边求证了,明年再回来。” “是朕的错,朕不应该拿你开玩笑。好吧,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跑一趟?” 李文崇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竹筒,递给明光帝,让他自己看。 明光帝一脸迷糊,拿过竹筒,倒出来一看:“这不是盐吗?怎么了,盐有什么问题?” 还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没嗅出什么毛病。 唯一那什么一点的,大概就是这盐显得特别白,就像雪一样,到是非常少见。 也不知道李文崇是从哪里搞来的。 “当然有问题了,皇兄猜一猜,我这盐是从哪里弄来的?” 明光帝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难道,又有世家贪婪了?”想到上次湖盐的事,他的心提了起来。 这才刚解决了一件,别又冒出了一件,这个年他还过不过了? 李文崇摆手:“跟世家没关系,据我所知,知道这个取盐之法的人,除了我的人,就只有老太君知道。” “老太君知道?姚家碰盐了?” “没有,老太君会知道,那是因为人家是专业的。皇兄,你别忘记了,人家的百香阁可是全国都出了名的。你就没想过,百香阁的东西为什么会这么好?” “什么意思?” “技术。百香阁掌握了其他人所没掌握的技术,当这种技术用在炼盐上……皇兄你想,你好好想一下。” 明光帝目光如炬地盯着李文崇,心头“扑通直跳”:“你说得再清楚一点。” “说得再清楚一点,那就是老太君因为这个技术,感觉制盐之法可再改进改进,正好她博览全书,曾经看到一些趣闻。海上有水,尝之似盐;山中有石,尝之似盐……”李文崇没有任何退缩,将早就准备好的说法给说了出来,“百香阁遍布全国各地,所需材料也会从全国各个地方获取,他们对当地的山川河流、地理情况都有一定了解。这个时候,老太君产生了一些联想,既然岩石可得盐,那么食之似盐的海水呢?” 明光帝瞳孔猛缩:“你的意思是……这盐,是海水中所得?!” 李文崇点头:“嗯,我之所以跑海边一趟,为的就是这个。我派了一批人偷偷到达海边,按照老太君所书的晒制之法,通过煮盐、制卤煮盐、制卤晒盐、直接晒盐四法,都成功获取了盐。” 明光帝猛然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动。 他激动得浑身都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冲到现场去看。 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 海之大,不知其里。 而现在,他的皇弟告诉他,海水竟然可以制盐?! 若是如此,那么以后他们大明国土上的老百姓还会缺盐吗?只要老百姓掌握了这个制盐之法…… 越想越激动,明光帝兴奋地大喝起来:“好!太好了!” “崇亲王,此乃大功一件。” “你说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 相较于明光帝的兴奋,李文崇就要冷静多了,毕竟他的兴奋劲早就过去了。 当初他刚得知海水能晒盐的时候,激动的样子并不比明光帝少多少,但现在嘛…… 李文崇身上有任务,他一脸嫌弃地吐槽:“皇兄,你是不是搞错了重点?重点这东西可是人家老太君想出来的,要不是因为我是你亲皇弟,人家才不想惹麻烦,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你没看到老太君把百香阁开到了全国各地,即使有了方法,也没有打盐的主意吗?人家不打盐的主意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知道这东西她碰不得,一碰了就是麻烦……” 巴拉巴拉,就是一大堆一个普通老百姓碰了盐,会遇到哪些麻烦。 545章 皇家团圆饭 直到这个时候,李文崇也坦白了他当初会查出湖盐的事情,也是老太君提醒的。 那个时候,姚老太君是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人已经发现“湖盐”了,她只是根据那些奇书里的描写,做了一些“推测”。 然后李文崇去求证的时候,竟然发现有世家偷偷取用湖盐,却未告知朝廷?! 这可不是小事,他二话不说,上书给了明光帝。 “那个时候,我心里就已经有了些猜测,既然老太君推测的‘湖盐’是真,那么井盐、海盐呢?” “只是那时一切还在探查当中,我也怕皇兄失望,所以提都没敢提。一直到现在,我亲眼确定海水确实可以晒出盐来,才急巴巴的跑过来告诉你,想让你高兴。” “皇兄,你想一下,要是制盐变得这么容易,那天下原先那些盐商地怎么看待姚家?那些因为盐商得利的人,又会怎看待姚家?” 李文崇一脸真诚地明光帝,说道,“所以我才说,要不是老太君信任我,也信任皇兄,你觉得她会把这件事情告诉我吗?” 明光帝没想到他就问了一句要什么赏,李文崇就说了那么多,有些无奈。 他又没有怀疑姚家。 姚家的底,早在李文崇露出他要娶姚老太君时,明光帝就已经派人查清楚了。 姚家或许有秘密,但不涉及皇权。 “行行行,既然你不要赏赐,那朕给姚家就是。搞得朕好像不给姚这似的,朕是那种人吗?”转头,明光帝夸起了姚家,“姚家真不愧是随先帝打过仗的,忠心耿耿,尽心尽力,还没有任何不臣之心。像这样的肱骨之臣,要是朝上多有几个,朕也能轻松一些。” “皇兄,你还没问姚家想要什么赏赐呢?”李文崇语气嫌弃。 明光帝无奈:“你都没问人家老太君,你怎么知道人家想要什么赏赐?” “这不明摆着吗?”李文崇说道,“满京城都知道,姚家的嫡长女姚安馨被你儿子给打了。人家堂堂一个嫡女,没招谁惹谁,一个皇子就跑去当着上那么多人的面抽人家鞭子,人家都成了京城的笑话了,以后都不知道还有没有脸见人……皇兄不会不知道,姚大夫人这个时候接姚安馨进京,就是为了给她说亲吧?这下好了,亲没说成,脸也丢了。” “难道,你想让朕给她指一个好人家?这个容易,朕……” 不等明光帝说完,李文崇连忙打断:“哎,皇兄,还是算了吧,你别乱点鸳鸯谱。人家要嫁不嫁,想嫁什么人,还是由人家自己说了算比较好。你要真想赏姚家,就赏姚安馨一个公主当当好了。” “公主?” “是啊,既然姚安馨在皇家这里受了那么大一个侮辱,那么多人在后面指指点点,等她做了公主,我看还有谁敢小瞧她。” “这到是不难……只是,真不要给她指一个人家?看在姚老太君立下这么大的功牢份上,朕肯定给姚安馨指一户好人家,谁要是敢让她受委屈,朕就让那户人家提头来见。”明光帝还想再劝,“这女孩子嘛,哪个不是想嫁一个好人家?要不然朕晚点再赏,你先写信去问问……” “不用,我了解老太君,与其让她宝贝孙女通过嫁一个好男人的方式获得幸福,我相信她更乐意她孙女自己能立起来。”李文崇说道,“如果一个公主之位都没办法让她宝贝孙女立起来,我想不管让她嫁给什么人,她怕是也不会幸福。” 明光帝诧异地盯着李文崇,看了好一会儿:“你这话……朕怎么听着味儿有些不对?自古以来,女人以夫为天。被你这么一说……女人不需要男人就能活下来,那还要男人干什么?” 李文崇眨了眨眼睛:“本来就是啊,要不然,你以为当初老太君是怎么拒绝我的?人家当老太君逍遥自在,小日子不要太舒服,干嘛要答应臣弟的亲事啊?” 明光帝:“……” 那最后,还不是答应了? 只不过,老太君的儿女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 明光帝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跟她儿女公开此事?这么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吧?老太君的年纪可不小了,你的年龄也不小了……” 别到时候那边才刚一点头,进门就歇气了,那李文崇岂不是白娶了? 明光帝也担心那边是故意吊着李文崇的,要不然也不会答应了,却不愿意跟儿女挑明,一直拖着。 “快了,我已经跟老太君在金陵地界上招摇过市了,有没有人往那上面想知道,但我们该埋的线也埋了,就等着大家反应过来。这种事情,总要给大家一点适应时间。” 明光帝无语,让他自己看着办。 反正娶不娶,都是李文崇自己的事,要遭什么罪,李文崇也自己受着,除了那道圣旨,其他的别想让他插手。 李文崇翻了一个白眼:“你放心,不会麻烦你。” 反正,有了明光帝那一道圣旨,就已经代表了明光帝的态度。 其他的有没有,都不重要。 李文崇身当马前卒,回来跟明光帝报了一个信,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了明光帝,自己就光明正大地跑回府“休息”去了。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后面还跟着一个车队,那车队打着皇庄的名义,悄悄地驶进了皇家庄园。 末时二刻,皇家盛宴正式开始。 明光帝宴请皇子宗亲,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因为李文崇回来的有些突然,内务府没有准备,不得不点班加点的添了张桌子,将各位皇子宗亲们的顺序往后挪了挪。 没人敢抱怨这突出其来的活儿,他们只盼望着不出任何差异,要不然重一点,就有可能人头落地。 皇家团圆饭排场极大,从正殿一直能摆到宫外的屋檐下。因为参加筵席的宗亲过多,他们会依照事先排好的等级顺序,在长桌两边分席而坐,这也是为什么得天李文崇归京以后,要给他添桌子的原因。 因为按照李文崇的受宠程度,他必然是坐在离明光帝最近的地方。 事实也是如此,李文崇急匆匆回府,就是为了收拾妥帖,以便参加下午的筵席。 是的,没错,是下午,不是晚上。 说是晚饭,但其实是下午一点三十分左右开始,所以不用担心他们会饿肚子什么的,也就是意思一下,回家再继续吃。 团圆饭的重点不是“吃”,而是你有没有接了邀请,坐在什么位置。如果你没有接到邀请,那也就意味着……失宠。 在皇家,“失宠”是一件极可怕的事情。 当明光帝不再记得你,那么你将泯然于众,与其他平头老百姓没有什么区别。你唯一的骄傲,大概就是你是“皇亲国戚”,沾了一个“皇”字。 546章 安慰孙女 皇家团圆饭结束以后,天色还未暗,但明光帝已经按奈不住,等着皇家庄园的东西了。 没办法静下来心批改奏折,明光帝就找来了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看着,实际上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天色。 夜幕刚降,就有一队军士出现,从皇家庄园里拖了一批东西,送进了皇宫。 当明光帝看到那一箱子又一箱子白哗哗的海盐,心中无法抑制的兴奋起来。如果说之前李文崇所说的,还没有给他太大的想像空间,那么这一箱箱如雪一样洁白的盐粒,已经让他预见到了一副让人震撼的画面。 忽然间明光帝想到,其实让他皇弟娶了那么一个“聚宝盆”一样的女人,似乎也不亏呢。 虽然人家年龄大了一点,但是人家有本事啊。 说不定就是因为年轻的时候阅力丰富,眼光长远,所以才积累了如今这些“财富”。 顾清菱这么迫不及待地“上交”这么多东西,恐怕也是想讨他皇弟欢心,抱一抱皇家的大腿,为以后嫁进皇家做准备呢。 明光帝微眯了眸子,深深觉得姚老太君是个聪明人。 “阿秋——” 顾清菱打了一个喷嚏,怀疑是不是李文崇那个家伙又在念叨她了。 真是的,不就是让他帮忙跑一趟盐吗? 至于一直这么念叨吗? 过完年,顾清菱便带着姚安馨出门散心了。 在京城过得不开心,那就在金陵这边好好散散心,逛逛醉风别院、逛逛百姓剧院、逛逛新集市,就是改造了一半的南街都有得逛。 一年没回来,金陵又发生了很多改变。 玻璃的出现,让许多老百姓在自家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专门种反季节蔬菜。再加上姚家又新培育出来的瓜果蔬菜有了更强的扛寒性,又在《金陵农业报》上教大家怎么种植,又有几个老百姓会错过这个赚钱的机会呢? 于是,新年刚过,街上就出现了许多花花绿绿的绿色蔬菜。 顾清菱特地让下人给她和姚安馨找了两身低调的衣服,收拾得就跟普通的老百姓似的,就这样挎着篮子,跟大家一起在集市上买菜。 “哟……大妹子,你这是带女儿出来逛街啊。”一位大娘见了,热情地打招呼。 姚安馨错愕地抬头望向顾清菱,猛然反应过来,这是有人把她和老太君当成了“母女”呢。 顾清菱笑眯眯地说道:“是啊,带着女儿出来逛街,大娘,你们家的大白菜看着挺新鲜的,是刚从地里摘的吧?” “是啊,今天一大早去摘的,这种经过霜打过的白菜,比那种暖棚的好吃多了,你看看……”大娘连忙挑了一兜不错的,让顾清菱检查,“这叶子,多新鲜啊,长得多肥啊,这一兜能炒小半盆呢。” “确实挺好的,就这兜吧,大娘,你帮我称称。” “好勒!” 趁着大娘称菜的功夫,顾清菱打量着大娘身上的穿着,跟她打听了起来:“大娘,看你身上这衣服,连个补丁都没有,不会是去年刚扯的布吧?” 大娘露出了笑容:“对对,就是去年过年才扯的新布,我们村子离姚家的实验庄子近,跟着他们家的实验庄子种了不少新品种,赚了些小钱,所以过年前扯了几匹新布,做了一身新衣服。” “你这卖菜还穿新衣服,不怕弄脏弄坏了?” “哈哈哈哈……不怕,我就是过来帮把手,主要是我儿媳妇卖。她现在上厕所去了,所以我替她一会儿。”大娘指了指不远处的公供厕所,夸现在的新集市干净,不比当年。 穿着干净的衣服出来也没什么,只要注意一点,根本不会把泥水之类的东西弄到身上。 果然,大娘才帮顾清菱二人称好菜,就见一个衣服洗得有些发白,但是收拾得非常干净的年轻媳妇打公共厕所那边走了过来。 “娘!” “哎,这位客人买了兜白菜……”大娘把拿到的碎铜板递给了儿媳妇,就让她好好看摊子,自己逛街去了。 她们婆媳二人看着关系极好,若是以前,大娘肯定不放心年轻儿媳妇自己一个人看摊子,万一遇到了地痞流氓怎么办?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集市上到处是巡逻的衙役、安保人员,她就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儿媳妇看摊份,她去在采购,各干各的,两不耽误,完事后还能一起回家。 逛了一圈,顾清菱问姚安馨:“看出了什么没有?” 姚安馨怔了出下:“他们过得很好?” “脸上笑容多了,出来逛街的女人也多了。以前,你在街上有看到那么多女人单独出来吗?” 姚安馨惊愕,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可不是嘛,以前她要出门,哪一次不是大人陪同,奴仆成群? 防得那么紧防的是什么? 还不是因为外面不安全,怕她一个年轻姑娘带的人少了,或者没有大人看护,被别人冲撞了。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老太君单独带她出来的,下人远远的跟着,就她们奶孙俩走在前面。 而街头上,到处是她们这种独身女性,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金陵,真的这么安全了吗?! “这都是老太君您的功劳,要不是您,也不会有今日的金陵。”姚安馨感叹。 就是京城,恐怕也没有金陵这副繁荣的样子。 顾清菱微笑:“不只是安全,你再仔细看看。” 姚安馨一时没能明白,看了老半天:“人变多了,人们穿得更好了,街上的东西也更多了,还多了好多我没看到过的……人们好像变得富裕了,出手也大方了。” 重点是,这是底层的老百姓。 “不只是这样,女人也能抛头露面了。”顾清菱盯着她的眼睛,“你知道为什么吗?” 姚安馨感觉得出来,老太君在告诉她什么,但是她一时未能领会:“孙女不知,还请老太君点拨。” “她们为什么出来抛头露面?” “赚钱啊。” “那她们为什么以前不出来?” “以前不安全啊。” 顾清菱摇头:“不只是不安全,还有是不被允许……社会不允许,公众不允许,娘家人不允许,婆家人不允许……所有人都不允许女性出来挣钱,追根到底,都是穷闹的。 穷山恶水出刁民,为什么啊?越是穷的地方,大家越扣门,越是各种恶习,越是盯着眼前的一亩分三地。 可是当人们渐渐富裕以后,手里的钱多了,见的世面广了,再辅之教化,老百姓就会成长得非常快……” 547章 再次犯糊涂的姚大爷 顾清菱是在告诉姚安馨,一个地方的风气是否开明也跟当地的经济与教化有关。 她一直在做的,就是拉动金陵本土的经济,以及通过报纸、书塾实行教之功。 之前她为什么在报纸上贴那么多“奖励”、“奖卷”,鼓励金陵老百姓去收集,不就是为了调起他们的积极性,让他们主动识字吗? 不知不觉间,跟“奖”有关的字眼就学会了。 再多玩些花样,他们为了参赛报社举办的各种“识字比赛”,赢那么一点针头线脑、香皂厕纸之类的东西…… “别看着给出的东西不起眼,都是我们姚家作坊自己产的,但对于老百姓来说,这些东西都是‘福利’,而且有便宜不占白不便的便宜,他们干嘛不占?” “不知不沉间,他们就识了很多字。” “能参加识字比赛的,不只有男人,女人也行,男人不就放女人出来了?” “女人识了字,学到那么多本事,又有几个还愿意呆在家里呢?” “学了更多的种地方法,家里的地要人看,家里的油要人打,街上的菜要人卖……能够做的事情多了,赚钱的路子多了,他们是不是要‘分工合作’?” “男人一个人干不完,就只能让家里的女人出来。” …… 一旦女人出了家门,谁又还能押她们回去? 顾清菱直接给金陵的老百姓打开了另一扇大门——这个时候的他们没有太多的性别意识,也没有意识到男女之间的差别,他们只知道,这么多白捡的“钱”,他们一个人捡不过来,得让一家子都来捡。 “所以,说到底,决定女性地位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最后,顾清菱给姚安馨留下了一个问题,让她好好思考。 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想。 恍然间,姚安馨感觉她明白了什么。 她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她到了等级森严的京城,会有那么多“种种不适”,会有那么想念金陵。 因为这里,有“自由”的味道。 而京城…… 堂堂一个皇子能够跑进人家后院鞭打女性,皇家的教育也不过如此。皇家的教育不过如此,那么向皇家看齐的各大世家呢? 那些挤破了脑袋,都想抱上世家大腿的二流家族呢? 姚安馨感觉到浑身有些发冷,她不仅没能预见到她母亲姚大夫人口里的“繁华尊贵”,她只看到了一根能够勒死人的绳索。 那是对女人的束缚,是枷锁,是将女人紧紧关在大宅内院的可怕枷锁。 所以,当她一个柔弱的女人被一个男人鞭打的时候,他们不是来“维护”她这个弱女子,而是嘲笑她: “是她啊!就是她被十九皇子打了?” “就是她!” “真惨!居然被十九皇子打了,不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吧?” “肯定啊,要不然,十九皇子怎么会打她?那天参加聚会的那么多人。” …… 姚安馨有些不太明白,她向顾清菱问道:“就因为我是女人吗?” 顾清菱点头。 “为什么?这对女人来说太不公平了。”姚安馨为女人抱不平。 顾清菱晓有深意地盯着她,说道:“没办法,谁让制定世界规则的人是男人呢?既然是男人制定的,肯定是制定对他们有利的规矩。反之亦然。” 姚安馨:“……” 突然觉得,为什么女人老祖宗们那么傻,让男人骑到了头上呢? 要是当初制定的时候,提一下反对意见,反抗一下,是不是就没有今天的事了? 等等,老祖宗的意思,世界最初的“规则”不是这样的吗? 姚安馨猛然抬起头来,震惊脸:“以前,没有男尊女卑,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这样的规矩吗?” “你可以翻翻看,看看这些规矩是谁写出来的,是哪个时代,然后再往前翻……你觉得在这些规矩出来之前,以前就有了吗?”顾清菱说道,“你学画的时候,应该有欣赏过各个朝代的名画吧?那你有没有发现,在最初的时候,某些朝代里的女性的穿着打扮,比现在开放多了?” 姚安馨:“……” 所以,其实这些东西都藏在这些蛛丝马迹里,只是平时没有人注意到吗? 她感觉到心惊,回头就去翻这些东西了。 因为着急于找这些证据,到是把京城的那些不快给抛在了脑后。 姚大夫人看到姚安馨恢复了振作,又开始看书、写字了,心也跟着放松了下来。她觉得,果然还是老太君有办法,看看才带姚安馨几天,就又把姚安馨的状态给调整回来了。 姚大爷听到女儿状态恢复了,心情也好了很多:“那就好,我还担心她一直这样下去,一蹶不振呢,能恢复过来就行。” 他甚至想跟姚大夫人商量,如果姚安馨在金陵过得更愉快,要不然他们就让姚安馨留在金陵好了。 人家知府家的千金,不也嫁在金陵了吗? 看老太君的样子,也不会那么快回京城,就凭着他们家在金陵扎的这些根,以后姚安馨在金陵也不会差了。 姚大爷会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因为最近他频繁与金陵士族接触,有不少人跟他打听姚安馨许了人家没有。 跟京城的冷落相比,金陵这边的人就热情多了,他还真有些心动。 姚大夫人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啊?金陵能跟京城比?京城一片招牌砸下来,十个里面八个是权贵。姚家以后的重心肯定是京城,你不让馨姐儿回京城,让她呆在金陵……你以后想十年八年的再也看不到女儿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不是想着……为馨姐儿好嘛。你也看到了,馨姐儿一到京城就蔫了,一回金陵就精神百倍,完全两种不同的状态。” “可是……那不是十九皇子害的嘛,要不是他,馨姐儿哪会遇到这种流言蜚语?要我说,都是十九皇子的错。”姚大夫人恨恨地捏紧了帕子,“要不是他,我早就替馨姐儿相好了人家了。” “你是相好了,结果一出事,人家立马就打了退堂鼓。要我说,那样的人家,不嫁正好。正要嫁进去了,到时候我们家有个什么事情,谁知道他会怎么对待馨姐儿?” “呸呸呸……说什么呢?你可别乌鸦嘴,姚家现在好好的,以后也只会更好。到时候,等寿哥儿、康哥儿长大以后,馨姐儿就等着沾两个弟弟的光吧。”姚大夫人可有志气得很,二房能养出姚安宏那样的公子哥,她也能行。 她自认为自己是书香门第出生,教出来的儿子肯定比二弟妹有出息。 姚二夫人:“……” 我以前跟你一样自信,自从老太君插手以后,我除了管生活,再没操过心,谢谢! 548章 女主暴起骂子 姚大爷懒得跟姚大夫人争,寿哥儿、康哥儿年纪那么小,等他们长大,不知道多少年都过去了。 要是姚安馨这边顺利,指不定孩子都老大了,人家要沾的也是自个儿生的儿子的福,怎么会跑来沾弟弟的光? 他见姚大夫人似乎不太同意姚安馨留在金陵,就打算第二天跟老太君顾清菱是个什么想法。 顾清菱一听,自然没想不乐意的,要是可以,她也不想进京。 在金陵,以她超一品夫人的封号,就是知府大人见了她都得行礼,相当于一条地头蛇了,要多威风有多威风。 可进了京就不一样了,京里的权贵太多,她得低头的人多的是。 只是…… 顾清菱说道:“这是你的想法,还是大夫人的?” 姚大爷一看老太君怀疑的眼神,就有些尴尬了:“是儿子的想法,儿子想让娘帮忙劝劝。孙氏太想让馨姐儿好了,可是她就是没想明白,她觉得好的事情,不一定是最适合馨姐儿的,就是平时用膳一样,馨姐儿也有自己的喜好……” “哼哼!”顾清菱哼哼两声,让他继续。 姚大爷没办法,只能继续:“馨姐儿在金陵和在京城的状态完全是两个样子,她在金陵的时候,特别有精神,一进京城,立马就蔫了,搞得跟水土不服似的。所以我就想啊,既然馨姐儿不喜欢京城,那就别去了,在金陵也没什么。” “你有人选了?” “什么人选?” “你未来的女婿啊,你别跟我说,你人选都没有,在这里跟我胡扯吗?” 姚大爷顿时来了精神,将最近他出门跟他打听过的人全部报了出来,说这个好,那个好,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完全可以让馨姐儿直接挑。 顾清菱有些无语。 敢情她还没猜错,姚大爷还真的有了目标人选? “你说的那个景公子,我知道,金陵景家嘛,祖上出过书圣,他们家的景浩然在外也颇有才名,人才一个。” 姚大爷惊喜:“娘,你也知道?这个景公子我也见过了,真的,长相那叫龙章凤姿,特别出色,学问也不错……” 巴拉巴拉,就跟“丈母娘看女婿”似的,越说越满意。 而且他还很自得,觉得自己给姚安馨挑了一个好去处。 顾清菱忍无可忍:“那你有没有问过景家,他们家景浩然年纪都这么大了,怎么一直没成亲?敢情,金陵里的各大家族都是瞎子,放着这么好的公子不要,就盯着那些歪瓜裂枣了?” “问了啊,说是不合适。” “人家说不合适就不合适了?你都不知道调查一下吗?”顾清菱拿起手边的扇子,就砸向了姚大爷,“你有点脑子行不行?你都在京城做了那么久的官了,你就没有半分长进吗?就是你二弟也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种事情肯定要前前后后调查清楚,你到好,连底都没摸,就跑回来跟我说了……” 噼里啪啦,姚大爷被骂了一顿,有些懵。 他做错什么了? 做错什么了? 顾清菱很快就让他知道他做错了什么——直接把身边的“包打听”大丫鬟秋天叫过来,让她讲讲景大公子干的那些好好事。 “呃……大爷,你真想听那位景大公子的事?”大丫鬟秋天眼瞅着姚大爷,表情古怪。 姚大爷意识到了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让大丫鬟秋天别废话,赶紧说。 “行,大爷想听,那奴婢就斗胆一回,说了……”大丫鬟秋天清了清嗓子,就跟说书似的,将景浩然从小到大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景浩然,真的是个奇葩。 他从小到大,看着都是一副“大才子”模样,为了尽贴于“大才子”形象,什么五石散,咳咳,漂亮的男倌…… 都有沾惹。 据说十三岁的时候,就把身边小厮的菊花给采了,自喻风流雅士。 别人开荤搞丫鬟,他不弄,他不搞丫鬟,他就搞漂亮的小厮。 景家人哪里会从这上面想啊,所以一开始根本就没注意。一直到某一天,景浩然累倒了,上门的大夫一把,说什么“肾虚”。 “当时景老太太就懵了,怎么可能会虚呢?她宝贝孙子身边连个开脸的丫鬟都没有,一心中读圣贤书,她还怕以后抱不着孙子,给急得,都出门拜菩萨了……所以,她孙子上哪儿虚去?” “旁边的一个白脸小厮露出了心虚表情,让与景大夫人不对付的一个姨娘察觉到了异常,那姨娘也是一个厉害的,竟然找机会逮住了那个小厮,一番威逼利诱,问出了真相。” “当时就灭三观了,家里的公子哥,放着好好的通房丫鬟不要,竟然喜欢上了清秀的小厮?!” “我的天啦!” …… 随着大丫鬟秋天抑扬顿挫的证据,景浩然的故事特别精彩,特别是他跟那个叫“禄乌”的小厮,简直爱得死去活来,差点还因为这个跟景大夫人对上。 在“禄乌”被地卖以后,景浩然颓废了好一阵子。 再后来,就好像真的“改正”了一般,很快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 景浩然的事情捂得特别严,一般人家都不知道,所以还真有人跟景家开始说亲。 但说着说着…… “奇葩事发生了,那户人家养在府里的一个侄子,被景浩然搞到了手,然后……” 大丫鬟秋三尴尬的轻咳了两声,表示这门亲事就这样毁了。 关于景浩然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的消息,也在底下流传开来。所以,这种整个金陵都知道的事情,为什么她家姚大爷却不知道,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姚大爷尴尬了。 所以,他和人家喝了那么久的酒,聊了那么久的天,到底在聊什么呢? 一个有断袖之癖的人,居然还想介绍给他宝贝女儿,这不是搞他吗? 有些想吐血,又觉得有些侮辱人。 “老太君,儿子不知道这事,真的,儿子要知道这事,肯定不会跟你提这人。” 顾清菱盯着他:“你还好意思说?你在金陵呆多久了?你都是在家里闭门造车吗?你二弟都比你懂事。我让你出门,不是让你出门被人吹捧的,我是让你耳听八方,眼观四方,出门听消息去的。你到好,你给我说说,你都听到了什么?” 姚大爷不敢吱声。 自从他做了京官以后,确实有些飘了。 他在京城被人压得死死的,难得回一次金陵,自然就忍不住“威风”了一把。 被大家那么一吹捧,忍不住就…… “你给我把耳朵竖起来一点,闭上嘴巴,多听少发表意见。不确定或者不知道的事,就说回去考虑一下,然后赶紧补习功课,看看自己搞明白了没有,没搞明白,继续查,继续闭嘴……” 顾清菱还骂姚大爷没出息,自己都搞不定自己的夫人,还好意思让她出面? 他要是办事地道了,这事要她出面? 夫妻俩的事,要她插什么手? 他这是嫌自己这几年日子太过于逍遥了是不是? 549章 贴心的丫鬟春天 “馨姐儿的亲事,我肯定会过问,但是你们夫妻俩的事,你们夫妻俩谈好了再来找我,我不会给你们断任何公道。好了,回去吧,看着你我就来气。” 把姚大爷赶走,顾清菱胸口堵了好一会儿。 还好自己有“闻香空间”,要是这种事情多来几回,她觉得自己要被姚大爷给气死。 把屋子里的丫鬟赶出去,单独留下大丫鬟春天,她开始抱怨:“你说他是什么脑子?他都去京城当官了,怎么还那么‘愚蠢’?别人说什么信什么?” 这个时候,她就开始怀念李文崇了,要是有他在,她还能有个说话的人。 虽说大丫鬟春天嘴巴也紧,但她毕竟是下人,有的话不好跟她直说。 大丫鬟春天劝慰道:“哪有那么严重?大爷还是挺有本事的,要不然他在京城那么久,也不会一直安安稳稳的,而且大爷负责的《大明日报》不是办得挺好的吗?这说明什么?说明大爷有本事……” “你别强调他有本事了,他要有本事,也不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了。景公子的事情,随便打听就知道了,他怎么不去打听?肯定是被人吹得飘飘然了,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他也不看看,他能坐上那个位置,三两年就升了官,到底是因为什么……要不是我在后面使劲,他以为他上得去?” “那也得大爷自己也有本事啊,这样老太君一使劲,大爷才上得去。这次,是大爷忽略了。不过老太君也别太生气,这么脏人耳朵的事情,别人没事也不会跑到大爷跟前说,大爷常年不在金陵,不知道这事也不奇怪……” “那他以前在金陵的时候呢?” “人家不是喊景大公子做‘断袖公子’嘛,估计大爷听到的时候,一时没对上号。别人多少还是会给景家一些面子,当着景家的面,也不会戳破。” …… 顾清菱愤愤地瞪着大丫鬟春天:“你就尽替他说话,你到底是我的人,还是他的人?” “奴婢当然是老太君的人了,”大丫鬟春天上前给顾清菱捶腿,笑着说道,“就是因为奴婢是老太君的人,所以奴婢才知道老太君是刀子嘴,豆腐心。别看您现在骂大爷骂得那么凶,可他终归是您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他没事还好,真要有什么,您还不跟着着急?谁跟您最亲,奴婢还是清楚的。” “是是是,你最清楚,我这身边啊,谁都离得了,就是离不了你。”顾清菱叹了口气,“可是你年纪又到了,我也不知道还能留你几年。” 大丫鬟春天愣了一下:“老太君要赶奴婢走?奴婢做错了什么吗?” “你都十八了,人家十八的丫鬟都嫁人了,要是再留下去,我怕把你留成老丫头。”顾清菱望着大丫鬟春天,牵过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就比馨姐儿大一点,馨姐儿在我孙女,你在我眼里,也跟我孙女差不多……眼看着你大了,你说我能不愁吧?把你养得跟个副小姐似的,想给你挑一个好人家嫁了,可是姚了半天,也不知道应该挑谁……” 身边的丫鬟年龄到了就会放人,顾清菱也放走了一两批了,哪一批放走的时候,都没有提春天。 但是顾清菱心里有数,按照这个时代的标准,春天的年龄其实已经偏大了。 这要继续留下去…… 春天恐怕得当老姑娘了! 大丫鬟春天心头一动,将头枕在了顾清菱的膝盖上:“那奴婢就不嫁了,奴婢陪着老太君。老太君以后还要嫁人呢,奴婢不放心,奴婢就想跟着老太君,伺候老太君,想让老太君一生都平平安安的。” “奴婢没跟您说过奴婢小时候的事情吧?” “奴婢出生的时候,前面已经有三个姐姐了,二姐被送了人,三姐刚出生就死了,奴婢出生的时候,差点被奶奶扔进粪桶里闷死。” “后来还是奴婢爹舍不得,说大不了送人就是,这才让奴婢活了下来。奴婢摇摇晃晃长到三四岁,奴婢的大姐就被卖了,然后奴婢家添了新房子,我爹娘有了弟弟。” “那个时候奴婢知道,下一个被卖的可能是奴婢。没多久,奴婢果然被卖了。在人牙子手里转手了好几次,都被嫌年纪太小了。” “后来是姚家不嫌弃,买下了奴婢。再后来,奴婢到了老太君跟前。” …… 虽然顾清菱身边的规矩很严,但是大丫鬟春天表示,她只有到了老太君顾清菱身边才过上了“人”过的日子。 同样是伺候人,但是老太君会看到她饿了、冷了,催她别错过饭点,天凉了加衣服。 “老太君,”顾清菱红了眼眶,“说句冒犯的话,在奴婢心里,您早就是奴婢的奶奶了,是您让奴婢感受到了温暖。而且在您身边,奴婢学到了很多东西,也看到了很多东西。奴婢还看到……” 看到顾清菱在努力地提高女性的地位,让家家户户的女人走出来,能够在金陵的地界上抛头露面,挣钱养自己。 她是丫鬟,虽然大部分时间在府里,但偶尔也会往外面跑,跟那些贫贱的老百姓打交道。 她是从贫贱堆里来的,她很清楚贫贱堆里的姑娘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可是在老太君的影响下,实验庄子里的姑娘们能干农活,能摘菜,能搞自己的双手挣钱,在家里底气也硬了。 如果是能说会道的姑娘,能进百香阁,接待贵客,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要是通文墨的话,可以到姚家的书坊工作,也可以给姚家的报社投稿…… 因为姚家的报纸经常搞“识字比赛”,那些层底老百姓也会鼓励家里的小孩子通过报纸学字。 原本一开始只是儿子在学,可是某一天,某一家的姑娘冒了头,在比赛是拿到了奖品,顿时让人惊喜——原来,姑娘也可以学字,参加比赛啊。 只要姑娘不耽误手里的活,跟着报纸学字什么的,家里人不再阻止,参加识字比赛的姑娘们慢慢就变多了。 再到了后面,姚家开的各种店铺要招人的时候,就喜欢招这些识字的姑娘。 大丫鬟春天说:“您不知道,奴婢看到有那么多姑娘改变了命运,看着她们不知不觉间就站了起来,养出了一身傲骨,奴婢心里高兴。奴婢说不出太多的大道理,但奴婢知道,老太君做的肯定是对的,奴婢愿意这辈子都跟在老太君身边,愿意看着这个世界变成老太君想要变成的样子……” 550章 炮灰女出没 听着大丫鬟春天的这些话,感受着膝盖上的湿润,顾清菱惊呆了。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平日里的那些布局居然被春天给看透了? 虽然春天还不懂什么叫“男女平等”,什么叫“妇女能顶半边天”,但她在顾清菱的影响下,看到了那些“抛头露面”,敢对着自家男人大吼大叫的女人。 在此之前,大丫鬟春天一直以为自己的人生没有任何问题,但看到那些人后,她意识到了什么。 顾清菱伸手理了理大丫鬟春天的鬓角,感叹道:“你说得没错,我是有这个想法,我也在布局,只是我不清楚我的这些布局有没有有。在未来的某一天,是不是还有人会掐灭我撒下去的种子,催生出来的萌芽,但我相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即使我活着的时候看不到,或许我的子孙后代可以看到。” “所以,老太君,让奴婢跟着你吧,奴婢想跟一块儿。或许奴婢帮不上别的忙,但奴婢会伺候人,奴婢伺候您、照顾您,只要您长命百岁,一定可以改变更多的人。”说破以后,大丫鬟春天激动了,她起了身,牵着顾清菱的手,说道,“您的身上有着太多的秘密,如果换一个人伺候您,那就增加了您身上秘密曝光的机会。可奴婢不一样,奴婢是老太君的人,奴婢这辈子都只会效忠于老太君。而且奴婢比老太君年纪,一定能走在老太君后面,所以……就让奴婢伺候老太君一辈子吧。” “可是,你还那么年轻。”顾清菱也拽紧了大丫鬟春天的手,眼睛里满是真诚,“我希望你也能跟馨姐儿一样,遇到一个真心待你的人,过上看似平凡却幸福的一生。没有人的青春应该被荒废,就算是你,也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未来。” “可是奴婢想跟着老太君。” “如果你愿意跟着我一辈子,那你就有可能一辈子孤苦伶仃,连个暖床,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大丫鬟春天笑了,说道:“那奴婢以后就做个老嬷嬷,做老嬷嬷也挺好的,只需要伺候好主子,还没有那些烦心事。嫁了人也不一定好,奴婢经常听到府里的婆子抱怨,不是家里的男人不好了,就是家里的儿子让人操心……反正没一天轻闲的。” 成了亲的,回去还要伺候婆婆、男人一家大子,反倒是她们这种没成亲的姑娘,下了活,就能回屋休息。 要是放假的时候,还能出去逛街,在外面于一天。 所以,大丫鬟春天也想像不出来,自己下了活以后,还要回去“伺候”别人是种什么日子。 顾清菱有些哭笑不得:“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也有温柔体贴,心地善良的男人。” “那又怎么样?奴婢有别的选择,奴婢为什么一定要走那条路?不是老太君教大小小姐的吗,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奴婢就要走这条路,让别人说去。” 看到大丫鬟春天现在是铁了心不想嫁人,就想伺候她,顾清菱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表示:“行,那我给你记着,等你有一天反悔了,想嫁人了,你再跟我说,我再给你安排。” “老太君等着,奴婢才不会有那么一天。” “好,我等着。” …… 顾清菱是真的没想到,她身边好不容易凑齐了四个大丫鬟,其他三个都没有不想嫁人的念头,唯独这个知道她最多秘密,跟她跟得最久的人有了他想。 她不确定是自己无形中影响了春天,还是春天自己觉醒的。 她只希望,未来有一天,春天不会后悔,她也不会。 但是顾清菱怎么也没想到,她前脚才刚安慰好孙女,后脚姚安馨去参加一个千金小姐间的聚会时,就被人给为难了。 “哟,这不是勾引十九皇子不成,被十九皇子打了好位吗?啧啧啧……我说在京城怎么见不着人呢,原来灰溜溜跑到金陵来了。”董家从京城来的表小姐席雪听到姚安馨是谁后,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众人一愣。 董霖被她表姐搞得有点懵,连忙拽了一下她表姐,让她小声点。 但可惜,席雪就好像没听见一般,硬是笑着说道:“怎么了?你扯我干嘛?你是想问我是谁是吧?就是她啊……” 她指向了对在坐面的姚安馨。 姚安馨一脸尴尬。 跟姚安馨关系比较好的孙尚樱表情立即就变了,瞪了过来:“谁勾引十九皇子了?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抽你大嘴巴子?” “她要是没勾引十九皇子?人家怎么会拿鞭子抽她?”席雪眼睛一斜,说道,“人家堂堂的皇子,没事会欺负一个小姑娘?肯定是有人做了见不得光的事情,激怒了人家,人家才会忍无可忍,做出这种事情的好吗?” “你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胡说什么?我告诉你,席雪,不要以为你是从京城来的,我就怕你了啊。” “那你说,不是这个原因,是因为什么?” “是……”孙尚樱哪知道啊,她连忙求救地望向了姚安馨。 姚安馨脸色有些发白,微抿了嘴唇:“到底是什么原因原因,无可奉告,但我可以告诉你一句的事——要是十九皇子没错,事后他就不会上门道歉。” 语气坚定,置地有声。 席雪翻了的个白眼:“切!这种好听的话,谁不会说啊?我看啊,某些人就是装着聪明揣糊涂。” “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不会因为某些人胡编乱造,它就能从黑变白了。” “能不能从黑变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人在做,天在看,有的人就算再怎么狡辩,但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 被席雪这么搅合,好好的聚会被搞得一团糟。 本来是带奶姐妹出来散心的孙尚樱恨不得撕了对方的心都没有,虽然没当场打起来,但孙尚樱也狠狠在心里记了对方一笔,不仅带着姚安馨提前离开,还在路上安慰姚安馨,让她别多点可以,董家的那个表小姐就是一个疯狗,脑子有病,逮着谁咬谁。 姚安馨失笑:“我没事,就是搅了欠的好心情,觉得有些对不住你。” “这又不是你的错,是那个十九皇子脑抽,要不是他脑子有病,你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孙尚樱替姚安馨抱着不平,“别的我不知道,你是我姐妹,你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我就算不问就知道,肯定是他不对。” 551章 有人欺负她孙女 姚安馨叹了口气:“这事有点复杂,不太方便说,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真相不是这个样子。十九皇子跟宏哥儿差不多大,这年龄就对不上,还有一个……这个跟我们家与晋郡王府有些关系。” 点到即止,姚安馨没有再多说。 但孙尚樱也不是傻子,她是知府千金,又订了人家,知府夫人平时没少教她这方面的东西,就怕她以后嫁了人吃亏。 孙尚樱听到姚安馨这样说,便多少心里有数了,拍了拍姚安馨的手,希望她一切都好。 回到家里,孙尚樱便把这事跟知府夫人说了。 知府夫人一听,到是想起了一件事:“如果是姚家跟晋郡王府的事,那还真有可能。” 然后将姚家与晋郡王府的“矛盾”告诉了孙尚樱。 孙尚樱惊呆了:所以,这是姚家拒绝晋郡王府不成,被十九皇子给“报复”了吧?! “那……那以后姚家岂不是会很惨?他们都跟晋郡王府对上了……”孙尚樱小心说道,“我听说,晋郡王在几个皇子间最为出色。” “事情未定,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就不知道了,反正可以知道的是,姚家既然敢拒绝,那姚家就有拒绝的底气。要是一点底气也没有,他们这么惹怒了晋郡王,晋郡王府怎么没有收拾姚家呢?” 孙尚樱愣了一下,喃喃道:“不是说,姚家是被赶出京城的吗?” 知府夫人轻笑:“那你再看看金陵,自从姚家来了金陵以后,金陵的变化大吗?” 孙尚樱瞪大了眼睛。 知府夫人:“所以说,有的事情,不能只看表现,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只有我们自己眼睛看到的,才有可能是真的。这也是为什么,我放心让你跟姚家往来的原因。” …… 这种事情,姚安馨自然不想拿来烦家里人,但抵不住底下的丫鬟会说啊。 没一会儿,顾清菱就知道了。 她冷着一张脸,把姚安馨叫过去问话。 姚安馨一看她生气的样子,就连忙安抚,说她没事,她在外面没有被人欺负,她当场就杠了回去。 “你骂了回去是你的事,但是有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负我孙女,那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顾清菱把姚大夫人、姚二夫人、姚三夫人请过来,说要在家里办一个宴会,请金陵各大家族的夫人小姐来参加,尤其是董家的表小姐。 “我到要看看她是不是有三头六臂,居然敢欺负我家馨姐儿,真当我们姚家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姚大夫人也是刚听说此事,震惊地看了看姚安馨,连忙把人拉了过来:“馨姐儿,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这也太过份了!那个什么表小姐,她以为她是什么人啊……”姚二夫人经常在外面走动,知道的消息多一些,立马将她无意中听到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她才是真的被人从京城赶了出来好吗?” 董家的这位表小姐想要进皇子府的后院,据说是家里托了关系,和那位爷见了一面,她主送投怀送抱,不知道怎么的送错了人,然后…… 席家人一看暴怒,直接将那个占了席雪便宜的小子给处理了,着急上火地把席雪送到金陵亲戚家避祸,想要等这件事情过去了,到时候再给她安排亲事。 “我听董大夫人的意思,席家的意思,是想再看看那位爷收不收,要是送,席雪就有机会回京城。要是那位爷不要了,席雪就有可能得留在金陵了。”姚二夫人说道,“这位表小姐刚来的时候,董大夫人见她乖巧讨人喜爱,还想帮忙挑一个好的,但前不久,她居然发现这位表小姐偷偷在跟景家那位公子接触,顿时就不想管了……” “景家那位公子?”顾清菱转过头来,“你说的,不是会景家的大公子景浩然吧?” “嗯!就是他。” 顾清菱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席雪会对上姚安馨了,原本还以为是因为京城那边的事,没想到…… 祸根在姚大爷身上。 莫不是景家与姚大爷接触的带来,让席雪知道了? 可是她一个姑娘,怎么会知道这事? 顾清菱皱着眉头,望向了姚大夫人:“老大家的,大郎回去后,有没有跟你提过,金陵这边有人相中了馨姐儿?” 姚大夫人一愣:“提过,不过……馨姐儿本来就相看得有点晚,金陵这边好一点的,怕是都被人给挑了,儿媳妇还是想回京城挑。毕竟那边世家多,能挑的范围大,还有进京赶考的举子……” 顾清菱一听,就知道姚大夫人是误会了,有些无奈。 姚大爷还想让她说和呢,她一开口,人家姚大夫人就“委婉”地拒绝了,还是想让姚安馨嫁到京城去。 顾清菱说道:“既然老大跟你说过,那他有没有跟你提,都有哪些家族打听馨姐儿的亲事?” “儿媳妇没细听,儿媳妇想着,反正以后馨姐儿也要回京城,所以也就……”再次重申,她的目标是京城,不是金陵。 本来顾清菱只是想暗示姚大夫人,结果这家伙一门心思的想要“传达”自己的想法,顾清菱无奈了,只能明言了:“老大有没有跟你提景家?” “啊?” “前几天,老大来找过我,说景家这几天有跟他接触,旁敲侧听馨姐儿的事情。” 姚大夫人瞪大了眼睛,猛然反应了过来:“所以……这位表小姐对上馨姐儿,是因为景家?!” 姚二夫人更是震惊:“不是吧?大哥……大哥不会真有考虑景家吧?大嫂,大哥是个男人,不太了解金陵各家公子哥的情况,你应该有了解过吧?这位景大公子在金陵可是‘人人皆知’的大笑话~” 为了强调,姚二夫人特地咬重了“人人皆知”四个字。 姚三夫人一副吃瓜表情:不是吧,就是她都知道那位景大公子的事情,大哥会不知道?! 姚大夫人:“……” 姚大爷没提人名,她还真不知道姚大爷所说的人里面包括了姓“景”的。 “老太君,大爷只说有人相中了馨姐儿,但没说是谁……而且,儿媳妇也没答应。” “你一门心思就想回京城,”顾清菱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能答应才怪了。” 姚大夫人开口想要解释,她让姚安馨嫁回京城,也是因为姚大爷做的是翰林院的官,以后大概率是要留京的。她舍不得姚安馨,所以想让姚安馨嫁近一点…… 552章 女主表情一冷 顾清菱:“在我面前就不要说这些好听的话了,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大家心里都有数。现在搞清楚了那位表小姐为什么针对馨姐儿,这件事情就好办了。把景家人也请了,恭喜恭喜他们家儿子终于有着落了,问问他们家什么时候办喜事。” 哼! 敢拿她孙女做局,她就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姚安馨恍恍惚惚,惊惊愕愕。 她真的以为,席雪会针对她,是因为京城那边的什么事情,没想到…… 竟然是因为一位姓景的公子?! 可是,她根本就没听父母提到过他啊。 再看老太君、二婶、三婶她们的意思,分明就是“瞧不上”这位景公子,更不要说她娘了。 所以,席雪到底是从哪儿看出来,他们姚家会跟景家说亲了? 散了的时候,顾清菱还提醒姚大夫人,让她回去跟姚安馨说说景大公子的事情,让姚安馨长个心眼。 路上,姚大夫人让丫鬟奴仆跟得远一些,小一声将景大公子那些奇葩事情给讲了出来。 姚安馨一连震惊,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那位表小姐,她知道景大公子的情况吗?” “这谁知道?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丑事,人家恨不得捂得死死的,谁会宣扬得到处都知道。说是整个金陵都知道了,其实也就是我们这些消息灵通的知道。”姚大夫人说道,“你二婶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只要她出马,没有打听不到的。” “这到是。”姚安馨失笑。 她娘说是姚家宗妇,长房长媳,可事实上,在金陵地界上,还真不是她娘说了算,而是她二婶。 老太君在教她的时候,除了拿她娘来做比,也会拿她二婶做比,让她学习二人的“长处”。 “有你二婶在,这金陵就没有能够瞒住我们姚家的。”姚大夫人说的时候,看了姚安馨一眼,说道,“刚刚老太君提到,你爹跟我提过,想要把你留在金陵,其实我也有考虑过,但金陵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小了,你又晚了人家两年相看,好一点的人早就被人挑光了……这个,我真没说谎,所以我才会那么着急,想要带你去京城,我也是为了你好……” 又来了。姚安馨有些无奈,低下了头,一副“听话”的样子。 除了听,她还能如何? 表示不满吗? 算了吧,婚姻这件事情上,她一个做姑娘的,只能在父母给出的有限范围内选择,别的就不要多想了。 其实她还算好了,还有得“选”,要是换了别人,估计连选的机会复函同有,直到嫁人了,才知道自己嫁的是谁。 知女莫如母,姚大夫人看到女儿这个样子,就知道姚安馨嫌烦了,可是再烦,她也得说。 不说清楚,万一姚安馨记在了心里,觉得她这个当娘的不好怎么办? 姚大夫人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以前她和女儿好好的,可是去了京城以后,她就感觉到了女儿对她的那种“疏离”感。 这种感觉,让她十分无奈。 “你爹没跟我提景家眼他有接触,他要是提了,我肯定会拒绝。你放心,不管是让你嫁给什么人,娘肯定会擦亮眼睛,好好帮你选一个合心的。娘不会让你稀里糊涂地就嫁出去……” …… 宴会,转眼而至。 孙尚樱接到帖子,那天特地来得早一些,想要给姚安馨帮忙。 她还特地给了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姐妹打招呼,让她们到时候帮忙照应姚安馨一点,她可以拿自己的人格担保,姚安馨绝对不会是那种是的人。 那些在姚氏书塾读过书的人自然相信,毕竟他们有的读的比较早的,可能还跟姚安馨相处过,对姚安馨多少有些了解。 至于那些后来进去的,或者没有进去的,就不知道了。 景家人收到请帖的时候,十分开心,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外面关于他们景家的传言早就满天飞了。 不过他们自己,似乎还没有这样的认知,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所以他们并不知道景大公子有断袖之癖的事情,其实不少家族都已经知道了。 如果他们要知道了,景老夫人、景大夫人估计也也不好意思上门了。 “哎呦,有一段日子没见了,姚老太君看起来真的是越来越年轻了呀。”景老夫人瞅着顾清菱年轻的脸庞,目光里的羡全部都透露出来。 同样是老夫人,别人看着就很年轻,看着跟自己的儿媳妇差不多大,也就她自己,一副黄脸婆的样子,真真是…… 叫人看了,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景老夫人非常怀疑,姚家并没有把真正的好东西拿到百香阁里去卖,真正的好东西姚老太君自己用了。 顾清菱一看是她,表情冷了些:“原来是你呀,这才多久没见你怎么看上去好像又老了很多?” 瞧这语气,一听就是找麻烦了。 陪着笑脸的景老夫人呆住,景大夫人呆住,就是其他几位夫人也是一愣,搞不明白怎么回事儿。 有人小心嘀咕:“怎么回事啊?怎么瞧着……姚老太君不太待见景家的样子?” “不会是听说他们家景大公子的事吧?” “有可能。但是,更让姚老太君不高兴的,不应该是董家人吗?”有人伸手指起来在旁边,“但是你看,人家连董家都请了,还有那位不是董家的表小姐。” 点到即止,听到的夫人们秒懂。 可不是嘛,最近上流圈子里流传着姚大小小姐的那些传闻,可不就是董家这位表小姐说出来的? 人家连这样的人都敢请,怎么会对景家反应这么大? 也有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的,一脸糊涂的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太懂?景家怎么了?” “哎呀,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景家的那位大公子呀。” 问号脸。 “哎呦,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你过来我跟你说。” …… 如此这般,在她的耳边说了一通,那人了惊讶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议的望向了景家。 靠! 她只知道景家退亲有内幕,竟然没想到是这种内幕? 难道,姚老太君就因为这个,不待见景家? 景老夫人心中有些不安,坐定后,连忙问儿媳妇,最近他们家没“得罪”姚家吧? 景大夫人摇头,表示她们对姚家一直“礼貌周到”,根本没听说过这种事情。总不能,是底下谁做了什么,没告诉她们吧? 就在她们这样那样猜测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董家的人一发现自己坐在景家旁边,表情微妙。 尤其是那位董大夫人,简直都想接着女儿跑了。 553章 狗男女需要证据吗? “景老夫人、景大夫人日安……” 更让董大夫人变了脸色的时候,坐在她身边的席雪还不老实,自己主动跑到景家人跟前问侯。 当时董大夫人的脸色就青了,恨不得撕了席雪。 景老夫人、景大夫人毫无所觉,她们被顾清菱那么“冷待”一下,本就有些尴尬,这个时候有个年轻的小姑娘凑了上来,自然乐的与她说话,好缓和缓和气氛。 所以啊,景老夫人一见席雪就喜欢,笑着说道:“哎呦,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呀?长得可真是水灵,我以前怎么没有在金陵看到过?是哪家藏的这么严实,平时都不带出来见人呀?这么好的姑,我都我都想回家讨回家去做孙媳妇了……” 原本只是一句开玩笑的话,席雪却听进了心里,脸上一阵娇羞:“老夫人,小女……小女姓席。” “席?”景老夫人愣住,一下子没想起来金陵哪个家族姓席。 席雪说道:“小女不是金陵人,小女是打京城来的。董老夫人是小女的……” 景老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那位表小姐吗? 据说这位表小姐也是一个傻的,才来金陵没多久,就得罪了金陵的地头——姚家。 景老夫人顿时觉得自己省里的小手特别烫手,想要扔出去,但做目睽睽之下,她又不好做的那么明显,只好将硬着嘴唇,望向了旁边的董老夫人。 “董老夫人,这是你们家的呀?”景老夫人半上尴尬,半是打圆场的说道,“我就说嘛,哪家能养面这么水灵的姑娘,董老夫人,您真是有福了……” 董老夫人也耳闻了景大公子那些事,不过她也是一个老油条,没想得罪景家,便笑着将席雪给拉了回来:“怎么?瞧上了?那可不行,雪丫头难得从京城来看我,我可舍不得她。你啊,就别想了,我还要多留她几年呢。” 意思就是,不好意思,我们家没相中你们家。 席雪一听这话,有些着急,暗暗扯了扯董老夫人的手。 本来她就听景浩然说,景家的长辈看上了姚家的大小姐,她现在好不容易有露脸的机会,想要改变景家长辈的看法,董老夫人怎么能给她拖后腿呢? 董老夫人不太明白席雪在急什么,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暗示她别急。 景老夫人说道:“这么水灵的姑娘,谁不想要呀?不信你问问大家。” 直接扯了旁边的一位老夫人下手。 那老夫人也是一个人精,笑着说道:“别人家的我可不要,我们家有好几个淘气的丫头呢。就那几个丫头,就已经够我烦了。” “呵呵呵呵……”董老夫立马笑了,“哎哟,你这话真的让你那几个孙女听听,在外面听到伤心,你那几个孙女养得多好呀,又漂亮又有规矩,谁借的不夸呀,你居然还嫌她们淘气?你就快别嫉妒我们了,好吗?” “就是让你们羡慕了,谁在我孙女多呢?有本事你们回去也让你媳妇生去呗。” “我到是想呀,可是这种事情不是你想想就会有的。” …… 站在一旁的席雪失落。 刚刚多好的机会啊,都是董老夫人…… 还说疼她呢,这不是坏她姻缘吗? 主位上,顾清菱见了,嘴角一抹冷笑:别着急,呆会儿多的是机会。 她见席雪没往姑娘堆里凑,就在董老夫人跟前伺候着(其实是为了在景老夫人、景大夫人跟前混一个熟脸),便让人上了好些水果拼盘,给席雪制造了不少机会。 席雪为了“表现”自己,也是煞费了苦心,一会儿给董老夫人喂水果,一会儿给董老夫人递点心,一会儿给董老夫人捶腿。 那些丫鬟的活儿,全部都被她给抢了。 董老夫人一开始还挺享受的,但见席雪越做越多,但渐渐有些别扭起来,毕竟平时在府里的时候,席雪可没这么献殷勤。 有人见了,还笑着对董老夫人说:“哎哟,就是您这侄孙女真是绝了,对您可真不是一般孝顺呀,您调教人还真是有一手,难怪席家这么放心把娇身惯养的姑娘教给你调教。” 董老夫人硬是从这些话里听出了一丝怪异:“瞧您说的,搞得我跟恶奶奶在搓磨自己的孙女似的,她啊,就是难得见到我一回,想在我身边多呆呆。不过也是,我们一帮老婆子在这里说话,雪丫头一个小丫头老凑在这里干嘛啊……” 转头询问席雪是不是无聊,要不要去跟那些同龄人一起玩。 “我这里不用你伺候,有丫鬟呐,你去玩吧。还没出门一趟,好好去玩,开心开心。” “孙女不想去,”她想表现的对象在这里呢,席雪哪想去,抱着董老夫人的胳膊撒娇,还拉踩了几个表妹一脚,“孙女就想陪姨奶奶,孙女才不是那几个表妹,就想着玩,也不知道多陪陪姨奶奶……” 董老夫人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平时争宠也就算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那几个孙女的坏话真的好吗? 她有些表情僵硬地说道:“好啦好啦,别抱着我的胳膊撒娇了,快去玩吧。他们是小姑娘,你也是小姑娘,小姑娘就因为跟个小姑娘一起玩,去吧。” “不去,孙女就是不想去,孙女就是想陪着姨奶奶。姨奶奶,你就让我陪着您吧……” 董老夫人:“……” 她都要怀疑,这个平时看起来乖巧可爱的侄孙女,是不是专门来克她的? 要不然,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在哪里是想陪她呀? 这是想做实她搓磨她的事实呀。 董老夫人胸口有些堵,不太想说话。接下来,她就有注意到,但凡景老夫人、景大夫人开口的时候,席雪都会一脸乖巧地凑上去,插上几句话。 董老夫人看看席雪,又看看景家,总觉得哪里不对。 董大夫人看到自家老夫人这个动作,差点没笑出来:哎哟,老夫人,这是终于注意到了呀。 她坐在这里,都注意好半天了。 本来董大夫人只是怀疑,但一看席雪今天这操作…… 呵呵! 还需要证据吗? 妥妥的呀。 就是不知道席雪到底知不知道景大公子的真实情况呢? 人家景家也是聪明人,不管是景老夫人,还是景大夫人都为景浩然的婚事发愁,生怕娶回来的媳妇不讨景浩然喜欢,他又跑去喜欢男人去了。 因此,她们对金陵未婚配的姑娘特别关注,千挑万选,就想挑一个她满意的,也想挑一个她们也满意的。 席雪自己跳出来,自然也会多看几眼。 小姑娘做得太明显,人家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 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自得,虽然自家糟心的孙子(儿子)有那种特殊癖好,但不得不承认,自家孙子(儿子)长相俊逸,一表人才,也难怪这些小姑娘想要往他身上扑了。 不过可惜,她们“首先”的是姚家。 谁让姚家在金陵发展迅猛,潜力十足呢?有这样的姻亲,以后也能帮衬景浩然一把。 除此之外,也是想让景浩然顾虑姚家的地位,以后对人家女儿好一点。 姚安馨:“……”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凭什么觉得我能压住你儿子,就让我往这个坑里跳? 554章 打脸渣女 本来顾清菱还想自己说破这事,没想到席雪自己送上门了,让人给看破了。 有人看着一直老往前凑的席雪,捂着嘴笑了起来:“景大夫人,您这是好事将近吧?” “你看出来了?”景大夫人正愁不知道怎么跟顾清菱开口,推销自己的儿子呢,笑着说道,“这不是我家大公子嘛,最近又被人夸了……嗯” 笑眯眯地将景浩然随他爹参加聚会,被一些官老爷给夸了的事情说了出来,还背出了景浩然当是写的诗,被人吹得是天上有,地上无的。 顾清菱不得不承认,虽然景浩在人品不怎么的,但这诗做得还是确实不错,听起来特别有韵味。 也难怪能够骗倒一堆大老爷们,真把他当成什么“才貌双全”的少年郎。 这种时候念诗出来,当然是等着被人夸了。 众人深意此道,纷纷夸了起来。 “哎呦,这是做的简直太好了!” “没想到景大公子居然有如此才华,景大夫人,你以后等着享福吧,他以后肯定比你考一个状元郎回来。” “景大夫人,你这可真是羡慕死人了。跟你家这个一比,我家那个就是吃白饭的,除了溜鸟骑马,什么也不会,真的是快把我给急死了。” …… 听着那么多人夸景浩然,席雪的眼睛特别亮,就好像在夸她自己一般,脸上有光。 她忍不住娇声道:“没想到景大公子这么厉害,就是在京城,小女也没见过这么才华横溢的公子哥……” 空气里,瞬间有些安静。 不少人盯着席雪看了起来:不是吧?! 这位是…… 只可惜,景大夫人似乎并没有看上她,笑着跟席雪道了声谢,就望向了顾清菱,提到了姚大爷。 说姚大爷当时也在场,夸了几句。 “是吗?”顾清菱的脸上没有什么喜意,“估计是没办法,也就说了几句场面话吧,毕竟那么多人都夸了。他要是不说几句,就有些不合群了。” 景大夫人:“……” 这姚老太君怎么回事? 瞧不上他们景家是不是? 她都这么夸她儿子了,姚老太君要是还瞧不上,是想给她孙女配个下凡文曲星不成? 席雪一听这话,不等景大夫人开口中,就替景家人出了头:“姚老太君,小女叫您一声老太君,那是尊敬您,但是能不能请尊敬一下别人。景大公子又没得罪您,您这样说人家,就有些太过分了吧?” 顾清菱冷冷盯着她:“我说景大公子,关你什么事?你这么上赶着着急,不会是你心上人吧?” 席雪没想到这么快就人说破,既高兴,又担忧。高兴自然是高兴景家人和董老夫人知道了她的心意,担心则是担心她还没能讨得景家人欢心,这么早暴露,会落得一个“不自重”的下场。 她白着脸,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姚大夫人,急切地向顾清菱辩解:“姚老太君,您……您怎么能这样毁人清白呢?小女什么时候说,说出……那种话了?小女只是见姚老太君随便污蔑一个才德兼备的公子,为这样的人感觉到惋惜,想要说几句公道话罢了。” 几句话,就将自己塑造成了“大公无私”,敢于说真话的形象。 “是吗?你的‘公道话’就是无中私用,颠倒黑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泼我孙女的脏水吗?” “谁……谁泼你孙女脏水了?别胡说。”席雪心头一凝,猛然反应过来自己之前说过姚安馨坏话的事。 可是,她说的不是真的吗? 她也没说姚安馨做了什么,她只说若不是姚安馨做了什么,人家十九皇子谁不“欺负”,怎么就只欺负姚安馨?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说的都是我看到的、听到的,我说的明明是……”席雪将她那天说的话稍微改了一下,说得更圆滑了一些。 顾清菱冷笑:“淫者见淫,智者见智,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也就只有某些人心里是怎么想的,才会看到什么,就往什么事情上面想。” 席雪的脸色白刷刷的。 “不过也难怪了,席大小姐想要嫁给景大公子嘛,也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出景家有意与我家说亲的事情,就急不可耐地跳了出来,到处说馨姐儿的坏话……”顾清菱掷地有声,但是谁告诉你,我家要与景家说亲了?我家馨姐儿过几天就要回京城了,根本就不会在金陵多呆。你以为她跟你似的,也是被人从京城赶出来的吗?” “你胡说,我才不是被人从京城赶出来的,我是来看我姨奶奶的……”席雪倔强地呛声,生怕景家人听了上心,不敢去看景家人的脸色。 她现在恨死了姚老太君,明明知道她是一个姑娘家,脸庞薄,竟然这么为难她。 还有那个该死的董老夫人,收了她爹那么多钱,见到她被人为难了,也不知道替她说话,真的是…… 太过份了! 一时间,感觉全天下都在跟她做对。 顾清菱:“是吗?过几天我孙女就能回京城了,你能吗?不说过几年,今年内,你能回去吗?你有得选择吗?” 随着顾清菱一个个质问,席雪的脸色越来越白,白得向乎透明。 她感觉,她想要隐藏的那一切,都被人给揭开了,那难堪的,不想让人看到的一面,全部暴露了出来。 事实上,席雪想多了。 就她那些底,早在她踏进金陵这个地界时,就有些消息灵通地打听清楚了,要不然景家也不会那么“看不上”她。 景家也不是傻子,放着京城的千金小姐不娶,为什么非要盯着一个看不上他们景家的人呢? 还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盯着姚安馨喽。 席雪以为自己很重要,以为自己是从京城来的,金陵的人就该高看她一等。 姚家怎么了? 姚老太君怎么了? 再是超一品老太君,能够混到窝缩到金陵来,那就是没本事的。见着她这个从京城来的千金小姐,就应该像董家一样捧着她。 所以,即使知道顾清菱的身份,她也没有一点犹豫地“踩”了姚安馨。 所以,姚家几天后突然邀请金陵各家夫人、小姐聚会,她也没有一点害怕,直接上了门。 她就是“有恃无恐”,到了金陵这种“小地方”,所有人都得对她客气。 只是她忽略了,董家之所以捧着她,除了收了她爹的钱外,还有一个就是——董家有求于席家。 然而姚家不同,虽然顾清菱他们才来金陵没几年,但他们的到来让金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几乎所有金陵家族都与姚家建立起了合作关系,巴着姚家过日子。 再加上顾清菱清楚自己的“底气”,又怎么会任一个小姑娘“踩”到自己头顶上? 她不玩阴谋,就正大光明的摆了一个“阳局”,看席雪够不够机灵,会不会自己入套。 而结果嘛…… 555章 给她一点教训 显而易见,现在不知道席雪底细的人,都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她一个京城的千金小姐,没事跑到我们金陵来,原来是这样啊……” “能看上景大公子,那眼光……也只能这样了。” “你说,景家看得上她吗?” “为什么看不上?再差,那也是京城来的,人家娘家那边可不弱。再说了,那景大公子……自己不也那样?” …… 景老夫人、景大夫人完全没想到姚安馨被泼脏水这事,竟然还有他们家景浩然的事?! 靠! 席雪看上她们家景浩然,还因此跑去说人家大孙女坏话,难怪姚老太君今天一看到他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就是她们,怕也得怀疑景浩然在外面乱搞了吧? “浩然……没在外面乱来吧?”景老夫人有些底气不足,回到家后,不放心地问了一下景大夫人。 可这种事情,景大夫人哪知道啊,她道:“我……我也不知道。最近浩然一直跟着老爷出门,一大早就出去了,天黑才回来……这事,老夫人您也是知道的。” 景老夫人不放心,等晚上景大爷一回来,就把他叫过来问了。 景大爷一听还有这种事情,也是一脸惊讶,连忙表示,虽然景浩然天天跟他出门,但是不可能一天都跟他呆在一起,中间还是有分开的。 不过他有安排人跟着景浩然,应该不会…… 又把那被安排过去的小厮给叫了过来,知道景浩然有那毛病以后,景家都不敢给景浩然安排漂亮清秀的小厮,安排的都是五大三粗的壮汉。 而且,还是已经成亲生子的那种。 段山粗声粗气地说道:“奴才一直跟着大少爷,大少爷确实没去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姑娘?” “这到是有,大少爷最近跟一个姑娘相熟,经常在外面碰面。” …… 景老夫人急了:“那你怎么不早说?” 段山无辜:“可老爷只让奴才盯着大少爷,别让大少爷搞男人啊。” “你……”景老夫人气得不急,指着景大爷骂,你就算要安排,也安排一个机灵一点的啊。 安排一个傻子就算了,居然也不交待清楚。 景大爷也觉得自己很委屈,之前事情出来的时候,大家防的是什么? 防的是景浩然老是去搞男人。 他要是愿意跟女人接触,愿意娶一个女人回来生儿育女,那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景大爷话音一落,景老夫人就道:“可现在情况不一样啊,现在我们看上的是姚家嫡出的大小姐,浩然搞上的是一个在京城名声皆毁的女人……” 景大爷说道:“毁了就毁了吧,毁了正好,毁了以后浩然要是老毛病又犯了,他们席家也挑不出错来。” 景老夫人、景大夫人噎住,但是转念一想,似乎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 虽然席雪确实不是一个好东西,但就她犯的那些事情,放在别人家,肯定不好嫁。 既然对方不好嫁,他们家浩然也有玩男人的毛病,那…… 不如干脆凑成一堆,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反正以前席雪的那些事情,也是在京城闹的,跟金陵这边搭不上关系。 更何况,席雪现在的样子,明显是对他们家浩然有意,那…… 婆媳俩商量了起来,越商量越觉得可行。 …… 几天之后,一道圣旨的到来,打破了金陵的宁静。 之前大家不是还在讨论到底是席雪说了慌,还是姚安馨说了谎嘛,结果一道人家皇家直接封姚安馨做了“乡君”,食邑三百。 众人惊呆了,难道当初的事,姚安馨遭遇的真是“无妄之灾”?要不然,好端端的明光帝怎么会突然封她做公主? 海盐、井盐的事情不好明说,明光帝没有圣旨中写出来,只是大概夸了姚安馨几句,贤良淑德,当为世女之典范,然后就封了一个“乡君”。 若放在京城,乡君算是镇国公、辅国公之女,不值什么钱,可放在金陵就不同了。 何况她爹姚大爷自己都还只是一个“平平无奇”子爵爷,也就比姚安馨的封号高了一点点。 最重要的是,这是明光帝的一个态度——表明了他对姚安馨的赞赏。 连明光帝都夸的人,你们敢说她不好,品德有问题? “我的乖乖,真没想到啊,明光帝这么大方,为了补偿她,居然封了她做乡君。” “是啊……真是让人羡慕!” …… 突然间,大家不知道是该同情姚安馨被十九皇子揍了,还是该羡慕她该这个得了封赏。 要是能够用一顿不痛不痒的鞭打,换回一个封赏,怕是不少人都愿意吧? …… 董家。 席雪气得差点把手里的帕子给撕了,她气急败坏,瞪向了面前的表妹董娇娇。 “你刚刚说什么?!” 董娇娇一点也不喜欢这个表妹,自从这个表妹来了家里,家里就没安生过。 所以一听到姚安馨被封了乡君的消息,就立马跑来看席雪的笑话了。 “我说什么,你没听到吗?你耳朵聋了?” “董娇娇,你敢这么跟我说话?谁教你的规矩?”席雪咬牙。 自那天从姚家回来以后,之前还疼爱她的董老夫人立马变了态度,接着董家人所有的态度就变了,就是下人都敢甩脸色给她看。 席雪气得不行,暗骂董家人不是东西,决定等她回京以后,一定要好好告董家的事让,她爹好好收拾收拾董家。 董娇娇说道:“我的规矩再差,那也别你好。你还是考虑一下自己吧,你之前那么泼人家姚大小姐的脏水,现在人家被封了乡君了,到时候你见到人家就要给人家行礼了……也不知道要是被人为难了,你要怎么办呢?” 席雪心头一凝,虽然董娇娇说话不中听,但是有一点是对的——她已经彻底得罪了姚家,还跟姚安馨结了仇,若是出门聚会碰到了姚安馨,姚安馨会让她好过? 忽然间,席雪有些后悔。 当然了,她不是后悔泼姚安馨的脏水,她后悔的是,她不应该当场说出来,而是应该事后找人传小道消息,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是她干的了。 没人知道是她干的,姚家不就不会盯上她了? 席雪打定了主意,在回京城以前,尽量减少外出,免得跟姚安馨撞上。 556章 被封乡君 别说别人了,就是姚安馨自己接到圣旨的时候,都有一种恍若梦中的感觉。 她竟然被封了乡君了?! 这怎么可能? 是她爹做了什么功劳,还是老太君…… 姚安馨猛然反应过来,肯定是老太君做的。 之前老太君就说了,让他们别管,她自有安排。 所以,老太君这是给她请了一道圣旨吗? 姚安馨的眼眶瞬间湿润,她不知道顾清菱付出了什么代价,她只知道,肯定是老太君跟皇家做了交换,否则明光帝不可能突然封她做乡君。 “老太君……” 待宣旨的太监离开,姚安馨就走到顾清菱跟前,重重磕了一个响头,“谢谢您,是孙女不争气,孙女让您费心了……” 顾清菱的脸上,多了一抹笑容:“不费心,你是我孙女,照顾你,保护你也是应该的。好了,起来吧,地上凉,小姑娘家家的,还是要少点跪。” 上前把姚安馨给拉了起来。 姚家的其他人,也是惊喜一片。 姚大爷、姚大夫人都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有了这道圣旨,以后姚安馨回京,谁还敢说她坏话? 十九皇子是打了姚安馨,可圣旨一出,明显是谁犯的错,那就一清二楚了。 何况,姚安馨还是“乡君”,或许到了真正的公主面前,她还得行礼,但在一般大臣之女那里…… 不好意思,享食邑的乡君,在大明王朝也不多见呢。 “老太君,谢谢您!” “老太君,让您费心了!” …… 姚二夫人也上前道喜,说这下子,大嫂可以放心了,有了封号在,外人也不敢随便欺负馨姐儿了。 只是,只有姚安馨得了封号,她女儿姚安玲却什么都没有,这多少让姚二夫人的心里有些吃味。 事后,她跟姚二爷念叨:“你说,同样都是孙女,老太君怎么那么偏心呢?她只看到馨姐儿受了欺负,怎么也不看看玲姐儿,玲姐儿也是她孙妇女啊……” 姚二爷有些无奈:“能得一个封号就不错了,你还想怎么样?你真当那封号是地里的大白菜,随便我们姚家挑啊?虽然我不知道馨姐儿的封号是怎么来的,但是娘肯定付出了东西,就是不知道是什么。” “我知道啊,就我是担心老太君偏心,把什么东西都给了大房,到时候我们二房就惨了……”姚二夫人说道,“你跟你大哥又不一样,你大哥现在在京城,虽然官不大,但再怎么也在翰林院当差,天子近臣,说不定哪天就露脸了。到是你……你的差事什么时候有着落?你觉得,你能当得了大官?” “呃……”姚二爷噎住。 他一个武举人,能当什么大官啊?顶多挂个闲差,混饭吃。 当初不是说好了,他有个功名,能混日子就不错了吗,怎么姚二夫人又起了别的心思? 姚二夫人一看他的表情,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啊,无奈地说道:“我不是嫌弃你,我的意思是说,大房那边眼看着越来越好了,大哥也还能顶几年,等寿哥儿、康哥儿长大了,以后势必也在京里,肯定错不了……可是我们二房呢?我们二房有什么?” 姚二爷说道:“不是说好了,二房指望宏哥儿吗?” 姚二夫人一脸震惊:“你不会现在就等着宏哥儿养你了吧?爷,你还这么年轻,宏哥儿还这么小,他还在读书,他还没成亲了……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一点善事都没有,宏哥儿以后能够娶一个什么样的媳妇回来?” 姚二爷总算是听懂了,姚二夫人嘴上说着不嫌弃,其实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嫌弃”。 只是这种“嫌弃”不是讨厌或不喜欢,是贪心不足,是总觉得他还能更好。 可是…… 自己几斤几两,他自己不知道吗? 要不是老太君给的药浴泡着,要不是赵公子给他请了那么好的武学师傅,要不是…… 他现在连个武举人都不一定考得上。 说到后面,姚二夫人也不想解释了,她直接表白,她就是妒忌,就是酸。 “同样是孙女,老太君怎么能偏心?” “……玲姐儿不是还小吗?再说了,馨姐儿那是特殊情况,老太君跑去求了那一道圣旨,也是为了保下馨姐儿。你自己说说,最近你出门,是不是听到很多人在说馨姐儿的坏话?馨姐儿都多大了,亲事都还没定下来,要不是赶紧解决,馨姐儿以后怎么办?” …… 不只姚二夫人酸,姚三夫人也酸。 她知道姚三爷不是顾清菱的亲儿子,肯定会有所差别,可是看到姚安馨一个丫头片子都被封了“乡君”,她还是觉得可惜了。 虽然不知道老太君是拿什么换的,但要是那些东西换到她儿子身上…… 庶子本来就难出头,姚三爷又那个样子,还宠妾灭妻,就知道偏疼那几个小妾,她要不赶紧趁着老太君还在,多给她儿子捞些好处,到时候老太君不在了,姚三爷岂不得上天? 到时候,还有她和两个儿子立足的地方吗? 姚二爷:“……” 是我想去宠小妾吗? 你整天有事没事的唠叨那些,动不动就跟我唱反调,我还能怎么办? 难不成,我还能硬着头皮宠你? 得了吧,我又不是受虐狂,放着温柔体贴的小妆不要,跑去宠你这个黄脸婆。 那些与姚家交好的人,纷纷收拾了礼物,来姚家道喜。 孙尚樱更是亲手准备了贴心,恭贺姚安馨做了“乡香”。真好的好友,只会希望她越来越好;唯有非真心的,才会又妒忌又说酸话。 姚安馨看着一脸真诚的孙尚樱,十分庆幸自己交了这么一个好朋友。不过,她过几天,她就要去京城了,只是不知道这一去,又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她一天天大了起来,婚事也不可能再拖下去了,再加上乡君的身份,今年怕是…… “没关系,你有你的路要走,我有我的路要走,以后我们常写信联系就好了。”孙尚樱歪了歪脑袋,“别的不说,反正今年年底,我肯定还能见到你。” “你今年就出嫁了,我恐怕没机会参加了。”姚安馨牵住了她的手。 孙尚樱说道:“可是你已经提前把贺礼给我了啊,我很喜欢。” 她上前抱了抱姚安馨,安慰她。 姚安馨觉得既暖又贴心,明明她俩差不多大,她怎么觉得孙尚樱就像一个大姐姐一样,总是喜欢照顾她呢? 孙尚樱笑着说道:“因为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妹妹啊!” 两人对视,目光里尽是暖意,一片尽在不言中。 557章 返回京城 鼓足勇气,再次踏上京城。 姚安馨以为自己又要面对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却发现整个京城空气一新,再没有人说她的闲话。 不仅大皇子妃召她上前说话,将手上的镯子摘下来送给她,对她一阵猛夸;就是其他皇亲国戚看到她,也会露出慈爱的表情,夸她几句。 一时间,姚安馨成了京中宠儿。 姚安馨有些迷惑,一个乡君,真的那么吃香吗? “乡君”确实不吃香,但也要看她的“封号”是怎么来的。别人不知道,但海盐、井盐这种事情总要有人办吧? 那些受明光帝宠的宗亲自然最先得到消息,家里的男人领了差事,女人们也就跟着得到“暗示”了。 既然还不能明面上说这些事情,但是她们总可以先摆摆姿态,说自己喜欢姚家那位嫡出的姑娘吧? 还将家人在自家那帮子孙里挑挑捡捡,想要捡一个不错的,看能不能跟姚家结亲。 虽然姚家连晋郡王那样的好亲事都拒绝了,但他们不一样,他们只是宗亲,涉及不到皇权之争,嫁给他们家里的后辈,绝对不会有这种问题。 聪明人,总是会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不过,这些宗亲前脚上门,后脚就被李文崇给“找”了。 “听说,准备把姚安馨介绍给你娘家侄子?”李文崇用挑剔地目光望着眼前的老郡王妃。 李氏王朝特别能生,光上宗人府族谱的就有上千人,能够称之为“郡王妃”的也有好几十个。 眼前这个就是诚郡王家的,诚郡王虽然不是明光帝的亲兄弟,但因为跟明光帝有个“同窗之谊”,又在明光帝争取帝位之战的时候站了明光帝的队伍,颇得明光帝信任。 这么多年过去,许多宗族都隐了身,诚郡王却是几个郡王中难得经常露面的。 这次海盐的事情,明光帝也把这事交给了他。 老郡王妃平时没少跟李文崇打交道,一看他的表情知道不对,连忙笑着解释,她说的是她那个考上秀才的娘家侄子,不是那个花天酒地的那个。 让他放心,姚安馨那么好的一信姑娘,她绝对不会给人家介绍一个不靠谱的。 “你不嫌她年纪大?”李文崇道,“本王记得,你那个考中秀才的侄子,今年才十五吧,姚安馨比他大呢。” “大了好啊,女大三,抱金砖。我那侄子要是能娶她过门,那就是福气。” “到是……可以考虑。”李文崇说道,“就是你这娘家侄子恐怕得加把劲了,乡君可不好娶,何况……从某路程度上说,姚安馨还是本王孙女。” 诚郡王妃一愣:“啊?你……你孙女?!” 惊呆了。 姚家跟崇亲王关系密切就算了,怎么还扯上这种事情了?! “您什么时候认的干亲,这京里,怎么没收到消息?!”诚郡王妃问得很小心。 李文崇挑眉:“本王现在不是在告诉你消息吗?” 诚郡王妃:“……” “他们家姚九爷是本王的干儿子,姚九爷,就是姚老太君收养的义子。” 诚郡王妃:“……” 这弯子饶得有些大。 原本,她只是瞧上了姚家是上交海盐配方的人,想要趁着消息暴出来之前,先套一个近乎。 娘家那么多侄子,反正都是娶妻,娶谁不是娶,牺牲一两个也没什么。 可是现在李文崇突然跳出来告诉她这个消息,那就意味着——她娘家侄子想娶没问题,但要是敢对姚安馨不好,他崇亲王可是要上门的。 一个亲王上门找你说理,你有几条命让他说? 突然间,诚郡王妃不想说话。 可是已经说了有这个事情,她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只能将姚家的情况跟娘家那边稍微透露一下,看娘家那边还想不想继续。 霍家一听:“这不是好消息吗?我家博涛要是娶了姚宏大小姐,那不就是跟崇亲王搭上关系了?哎哟……这亲事好,这亲事好,就这么定了。” “哎,你们等等,你们就不再考虑考虑?崇亲王是得陛下宠,但是你们不要忘了,崇亲王的脾气……他脾气有些大,要是以后博涛有了它念,这日子怕是不好过。” 霍老夫人顿时笑了:“高门嫁女,低门娶媳。哪门亲事没有这样那样的风险?再说了,那位姚大小姐,我们都是亲眼看过的,姚大小姐品性极好,又温柔贤淑,要不是姚家门户太低,又得罪了十九皇子……想要上门抢的人,怕多的是。” “这到是。”说到姚安馨的品性,诚郡王妃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品性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排开那些外部因素,姚安馨本人还是非常不错的。 没多久,霍大夫人就将她们相中姚大小姐的事情告诉了儿子霍博涛,看他是个什么想法。 虽说他们觉得这门亲事不错,但要是她儿子自己不镜,那也没办法谈。 毕竟娶到家里,跟人家过日子的是霍博涛,能不能过好了,还要看霍博涛的意思。 霍博涛才十五岁,刚刚过了秀才,因为年纪较小,家里又宠他,就想让他歇一歇,明年再考。 反正以他们家的条件,也不及着让他出头,有个功名在身,慢慢来也没什么。 霍博涛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这么快就说到他的亲事了,道:“啊?先说我的?不是应该先说博言堂哥的吗?博言堂哥比我大啊。” “人家没看上,看上你了,就是觉得你年纪有点小,怕你不乐意。娘也不清楚你的想法,所以想问问你以后想娶什么样的媳妇。” “我……”霍博涛脸上一红,不太好意思,“我没想过。” 一心只读圣贤书,霍博涛平时还真没在这上面花思。 没办法,家里已经有两个不争气的小子了,到了霍博涛这里,霍大夫人管得特别严,生怕他跟隔房的堂哥、堂弟学。 霍大夫人也是一个可怜人,她先进门,却一连生了两个姑娘,被二房、三房狠狠压了一个头。 一直到二房、三房得意得不行,才拼着差点难产,生下了大房唯一的独子——霍博涛。 “那你从现在开始,就好好想。虽然不能告诉你是哪家的,但是呢……”霍大夫人也是聪明人,讲了几个特征,让霍博涛知道他未来娶的妻子会是有一个什么样的人。 558章 诚郡王妃出面 “他们以前也是京城勋贵人,但是没落了,后来不得不迁出了京城。” “所以,你有可能得不到岳家的帮助,但是他们也不会拖你的后腿,因为他们家争气,大部分人都有了功名,只是官职不大罢了。” “这姑娘呢,比你大一些,性子温和,说话也有条理,一看就知道是读过书的。” “娘帮你侧面打听过,她在家没别的爱好,跟你一样,喜欢读书,写得一手好写,还喜欢……” …… 巴拉巴拉,将她打听到的,关于姚安馨的事情告诉了霍博涛。 当然了,她也提醒霍博涛,因为某种原因,这位“姑娘”被人泼了脏水,虽然现在是洗干净了,但以后免不了会有几句闲言碎语。 霍博涛沉默片刻:“娘,儿子暂时没办法回答你,儿子需要回去好好想一想。” “行,那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到时候告诉我答案。但说好了,你只能考虑三天。”然后霍大夫人装着不经意地样子,告诉霍博涛,说“拈花书店”又新出了几个话本,让他明天什么时候没空帮她去取一下,她定好了的。 霍博涛点头。 这一夜,霍博涛没能安眠。 他一直在考虑他娘说的话。 他有些不明白,以前他娘怕他在外面拈花惹草,也试图告诉过他,她心目中的“儿媳妇”是什么样子,可为什么今天又变了呢? 不是说,那种身上有污点的姑娘,不是自身不检点,就是自身有缺陷,俗话说得好,空穴不来风,苍蝇不盯无缝的蛋。 显然,相较于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娘子,霍博涛更关注他娘话里的意思。 第二天,霍博涛还是一大早就起来了。 虽然昨晚没睡好,但不影响他第二天的精神头,该早起打拳就打拳,然后看会书,用膳。 要不是小厮提醒他,他下午还要去拈花书店给他娘取书,霍博涛差点忘了。 霍博涛不傻,平时这种事情自有丫鬟、小厮去办,他娘突然把这种任务交给他,肯定有情况。 他不仅提前让人打听了“拈花书店”的情况,还提前到达,注意观察。 发现“拈花书店”确实是一家话本书店。 本来话本这种书无法登上大雅之堂,各大书店都是悄咪咪卖的,不会正大光明拿出来。 但是“拈花书店”就不,它就是将“话本”摆在明面上,告诉你它就是一家话本书店。 凡是市面上能够找得到的话本,能够过得了出版审核的,它这里都有。 当然了,对于“拈花书店”来说,最畅销的,还是拈花书店自己编的书。 也不知道拈花书店请了多少撰稿人,各种各样的话本小说,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它没有的。 它不仅有市面上比较流行的儿女情长,也有武侠世界、妖魔鬼怪、趣味百科,百姓剧院的各种剧本。 不只有文字,还有图配,甚至还有一种叫“漫画”的小说。 小说也分等级,有按文化水平分,也有按年龄分的,你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直接去某个分类挑书。 霍博涛做好准备以后,掐着时间点,按照他娘的安排出现在拈花书店门口,却娶他娘定的书。 他刚刚拿到书,就听到一个悦耳的女音:“掌柜的,我来取书……” 报的书名,正好是他手里的书。 霍博涛不由自主地过头去看了一眼,顾虑到男女有别,他没有多看。 但就是那么假装无意的一眼,让霍博涛有些心跳加速。 标准的杏仁小脸,几根发丝落下,滑过那双传神动人的美眸,真正一位蛾眉曼睩。 特别是她嘴角的微笑,宛如一抹春风一般,一下子就佛过了霍博涛的心头,既温柔又向阳。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 量身为他打造的一般。 霍博涛逃似地跑远,躲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派了一个婆子过去打听对方的身份。 显然,不只霍大夫人有安排,在霍博涛怀疑上霍大夫人后,他也做了好几手准备。 没一会儿,那婆子就回来了,禀报霍博涛,那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当今新封的“乡君”姚家大小姐姚安馨。 再一结合他娘的那些描述,霍博涛哪里还不明白,当场呆住。 所以,今天是他娘安排的“巧遇”吗?! 他突然有些懊恼,早知道如此,当时就应该借着同样的“书名”,跟她说上几句话了。 另一边,姚安馨还没有取到书,就察觉到身边一道观察的目光,紧接着那位小公子逃跑的身影“惊”到了她。 她回过头看了看,有些疑惑:他怎么一副见到鬼的样子? 不过没有多想,取好了她娘交待她取的书,便折身带着丫鬟、婆子朝附近的茶楼赶去。 大丫鬟墨香嘀咕:“奴婢来取就是了,也不知道那位夫人什么意思,为什么一定要小姐亲自来取,这不是折腾小姐吗?要不是看她是郡王妃,奴婢早就说她了。” 姚安馨轻笑:“没事,也许诚郡王妃有事想跟我娘说,又不好直接让我离开,所以找了一个借口吧。” 回到茶楼,姚安馨将书交给了诚郡王妃。 诚郡王妃一看确实是她做过记号的书,脸上的笑容更真了:“真是麻烦你了,安馨乡君,快坐吧,跑了这么一趟,也辛苦了,喝杯茶,休息休息……” 然后旁敲侧击,在取书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姚安馨正要说没遇到什么人,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脸上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姚大夫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变得紧张起来:“怎么,路上还遇到了什么人?” 姚安馨看姚大夫人这么紧张,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取书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年轻公子,一看到我就跟见到鬼似的,拔腿就跑了。” “扑哧……”诚郡王妃“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是吗?那你看清楚长什么样了没有?是不是小脸白白的,看着瘦弱瘦弱的,左眼下边还有一枚痣?” 姚安馨已经不想说话了,她要是还搞不清楚诚郡王妃突然约她娘来这里喝茶,还把她支开是为了干嘛,她就是真的傻了。 “没看清,他跑得太快了。”姚安馨停顿了一下,“诚郡王妃认识他?” 诚郡王妃笑着说道:“不知道是不是那一位,要是的话,那就没错了。我娘家侄媳妇跟我一个爱好,都喜欢看拈花书店的书,这次新书出来后,还是我订的。我懒得送,就让我侄媳妇自己派了人来娶,她要是没派别人,怕是派了她儿子。” 559章 一眼相中 这一下,不只姚安馨确定了,就是姚大夫人也确定了。 相较于姚安馨的无语中,姚大夫人则是惊喜异常。 虽然姚安馨被封了“乡君”,但说实话,放在京城,她上头还有县君、郡君、县主、郡主、公主等称号,姚安馨真的不算什么。 要不是这是一个“证明”她清白的封号,其实也没什么值得说道的。不少人认为,这是皇家对姚安馨的一种“补偿”。 在一开始的激动与热情后,不少人都冷静了下来。姚大夫人才刚一露出要说亲的意思,对方就左顾而方其他,多来几次,她的心就凉了。 这一次,姚安馨的亲事,不会又折在她手里吧?!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诚郡王妃亲自出面“牵线”,那这亲事能差了?而且,诚郡王妃亲口说了,是她娘家侄媳妇的儿子…… 要不是为了矛盾,姚大夫人差点就热情的凑了上去。 后面的事情,就不是姚安馨能掺和的了。 诚郡王妃点了几句她那个侄孙,就和姚大夫人继续聊起了百香阁新推出的某种护肤品。 姚大夫人也知道,姚安馨在,今天实在不方便多说,和诚郡王妃约好了,下回再聊。 诚郡王妃也表示,也不知道她侄媳妇是不是有空,要是有空,到时候她们三个人一起就更好了。 姚大夫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姚安馨:“……” 她娘,就这么急着将她“打发”出去吗? 另一边,霍博涛“脸红心跳”地回到了家里,避着人,亲自将书递给了霍大夫人。 霍大夫人检查了一下书上的记号,确实是她亲手挑的,道:“不错,就是这本书。” 然后假装无意的问道,“你亲手去取的吧?” 霍博涛说道:“嗯,儿子亲自去取的。” “那就好……去娶书的时候,没碰上什么人?” 霍博涛的脸一红。 霍大夫人的眼睛顿时就亮了:“遇上了?什么人啊?怎么样,长得漂亮吧?看你脸红的样子……呵呵呵,我还以为你跟你爹似的,是个木头人了。行了,该告诉娘答案了吧?” “此事还请娘费心。”霍博涛拱手,重重一礼。 霍大夫人捂嘴笑了起来:“这可是你自己挑中的,别到时候娶回来后悔了。娘可不做这个坏人,好的坏的,娘都提前跟你说了。你要娶回来,再对人家不好,崇亲王可是会揭了你的皮的。” 霍博涛一愣:“啊?是……崇亲王做的媒?” “不是,是你姑奶奶诚郡王妃。至于崇亲王为什么会揭了你的皮嘛……”霍大夫人说道,“因为姚老太君有个义子,认了崇亲王做干爹。论资排辈,安馨乡君得喊崇亲王一句干爷爷,人家干爷爷一听说你姑奶奶想把亲事介绍给你,就找你姑奶奶说了……你要敢对人家干孙女不好,他就上门‘说理’。崇亲王的理,可不是那么好说的。” 霍博涛:“……” 本来已经做好了得不到岳家帮助的心理准备,结果…… 他娘是不是说错了? 有简在帝心的崇亲王做干爷爷,他把姚家大小姐娶进了门,不就是…… 还有啊,姚家有崇亲王做靠山,姚大爷在翰林院能出不了头? 难怪姚大爷能接下《大明日报》的活,原来根在这里。 这也是第一次,京中有人知道,姚家与崇亲王有关。 显然,相较于那个得靠边站的十九皇子,崇亲王的存在性更强一些,也难怪人家姚家对晋郡王、十九皇子这么“不客气”了。 霍博涛一点心,霍大夫人就接受了诚郡王妃的邀请,参加了她与姚大夫人的“茶话会”。 茶话会上能说什么呢? 除了百香阁的产品,无非是各自的儿女。 也是在这个时候,诚郡王妃这才透露出,她之所以会做这门亲事,是因为诚郡王今年接了一个特别重要的差事,与姚家有关。 她亲密地拉着姚大夫人的手,感谢姚家给了爷这么好的机会。 她家爷年纪大了,还能在明光帝跟前尽忠几年也不知道,但能在老之前干那么大一票,他们家爷也“心满意足”了。 “心满意足”四个字,直接体现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不管是霍大夫人,还是姚大夫人,她们都不知道诚郡王接的是什么差事,但有说出这四个字,肯定不是一般的功劳。 霍大夫人一听还跟姚家有关,更是喜上心头,觉得诚郡王妃给想着她儿子,给她儿子介绍一个这么好的亲事,简直不要太好。 对着姚大夫人,也更加热情。 一头雾水的姚大夫人:“……” 我能猜到是老太君做的,但我家老太君到底做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啊啊啊啊啊…… 除了笑纳,她做不了任何解释,还不能露怯了。 “哦,对了,没想到你们家居然还跟崇亲王有关系,你们家的嘴也太严了,要不是崇亲王亲自找我说话,我都不知道。”诚郡王妃笑着说道,“等这门亲事成了,到时候别忘了跟我一起去给崇亲王道喜,这可是喜上加喜的好事情。” 姚大夫人一愣:“崇亲王?我们家……没见过崇亲王啊。” “啊?你不知道?不可能啊,崇亲王亲口说的,他认了你家老太君的义子做干儿子,前几年还在你们家过过年呢。” 姚大夫人瞪大了眼睛:“九爷的干爹?!可是……可是九爷的干爹姓赵啊。” “扑哧……不是吧,你们家认的时候,还不知道那是崇亲王?!”诚郡王惊讶,“哈哈哈哈……你瞧瞧,你瞧瞧,你们家这糊涂劲啊,这么一条大粗腿在那儿摆着都不知道。难怪崇亲王得亲自出面说话,恐怕就是知道你们姚家糊涂。这种大好的事情,要是别人家知道了,早就恨不得宣扬得全天下都知道了。” 霍大夫人虽然也有些意外,但也跟着敲边鼓:“可不是嘛,要是我啊,我知道了,我肯定恨不得到处说了。” “所以说,”诚郡王妃隔空点了点霍大夫人,“人家崇亲王看不上你,就看上人家姚家了。这馨姐儿的亲事还没定,我才露出这个意思,崇亲王就亲自找上了门,跟我说这事,生怕我给介绍一个不好的,欺负了你家馨姐儿,还说谁要是敢欺负他干孙女,他就找上门说理去……” 霍大夫人说道:“我家博涛可惨了,好不容易娶了一个媳妇回来,还得供着。要是馨姐儿回去告状,他还不得被崇亲王给说教了?不过那也是他活该,馨姐儿一看就是知书达理的好姑娘,如果不是他做得太过份了,馨姐儿才不会告状了。要真到了那个份上,别说崇亲王要收拾他了,就是我也得收拾他。” 一副一点也不见外,姚安馨还没进门,就得了她这个婆婆心的样子。 560章 着急上火 被她们这一说,姚大夫人越发忐忑不安起来。 她有些担忧,诚郡王妃、霍大夫人会那么欣喜这门亲事,不会是冲着崇亲王来的吧? 她根本不确定赵公子是不是崇亲王啊。 要是还好说,但若不是…… “那个……这事还没确定呢。”姚大夫人连忙说道,“诚郡王妃,按理说,我不应该质疑,可是……我们来了京城以后,真的没见过崇亲王,所以我们真的不知道崇亲王是不是就是赵公子。我们只知道九爷的干爹姓赵……” “哎呀,这事你放心吧,肯定不会有事。人家崇亲王还会搞错自己认了哪家干儿子?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哪天挑个时间,递拜贴,往崇亲王府一去,不就知道了?” “可是……我们跟崇亲王一点关系都没有,冷不丁地上门,不太好吧?” 诚郡王妃看她这个样子,无奈极了:“行吧行吧,我们约个时间,我跟你一块儿上门。要是弄错了,就说是我约的,带了人拜访崇亲王,崇亲王也挑不出错来。” 还笑着对霍大夫人说道,“看到没有,这就是姚家的性子,真是小心得啊……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人家崇亲王自己亲口说的,还能弄错了?” 霍大夫人心里头“咯噔”了一声,还真是怕弄错了,但听诚郡王妃说要带姚大夫人认门,心里多少松了口气。 至于是不是…… 霍大夫人觉得,她还是不要高兴得那么早为好。 还有啊,这事…… 她怕是得提前跟她儿子霍博涛打声招呼。 霍大夫人有些后悔,当时她就不该拿这件事情“打趣”她儿子,明明的好儿子,别因为有什么“误会”,到时候好事办成了坏事。 回去后,霍博涛就敏感地感觉到他娘看向他的眼神不对,欲言又止。 “娘,你怎么了?亲事……发生变故了?”霍博涛小心地试探着。 最近家里除了他的亲事,应该没有什么事情跟他有关吧? “不是亲事发生了变故,就是……”霍大夫人一咬牙,决定还是把崇亲王有可能认错了“干亲”的事,告诉了霍博涛。 “我本来以为姚家没说出来,是因为姚家人低调,哪想到姚家自己都不知道这事。” “这事你也不能怪你姑奶奶,你姑奶奶也不想的,谁会到崇亲王认错了干亲呢?” “这要是真认错了,你可别怪到姚家头上。姚家也不知道崇亲王会认错,人家就是跟我们说亲布局,没想到还会出现这么一个事情。” …… 因为过于担忧,霍大夫人几乎已经认定了,崇亲王可能认错了人家。 霍博涛有些无奈:“娘,这事还没有定论呢,你急什么?” “这不是……这不是担心吧。等一下,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我答应这门亲事的时候,本来就不知道崇亲王的存在。是娘您打趣我,才提的崇亲王。如果姚家有崇亲王的关系,那是锦上还有花;若不是,也没什么。我们家不是还有姑奶奶吗?再说了,我现在是秀才,再考就是举子,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当一个进士……”霍博涛说道,“以我们家的条件,我没功名也能当官,更不要说有了功名了。怎么样,我们家也不会差了。” “这到是。”霍大夫人失落的心得到了安慰,“你到是比我想得开,我之前还挺失落的,觉得好不容易攀上了崇亲王这样的权贵,转头又给弄丢了,真的是太可惜了。”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娘,没什么可惜不可惜的,就算姚家跟崇亲王没有关系,姑奶奶那边不是照应跟崇亲王有关系吗?” “可是不一样啊……” “一样的。”霍博涛停顿了一下,说道,“何况,那位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后面是个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霍大夫人:“……” 那要照你这么说,这姚在小姐还不能娶了? 你是不是忘了,姚家可是跟晋郡王府结了仇的。 …… 回去后,姚大夫人一直不敢,她不敢跟姚安馨透露,一直挨到了晚上姚大爷下值回来,才立马将屋里的下人赶了出去,将这事告诉了他。 姚大爷一听,也是一脸震惊:“赵公子有可能是崇亲王?!真的假的?是不是哪里搞错了?虽然娘是透露赵公子身份特殊,但是……不至于是崇亲王吧?!” 位置有些太高,攀不起啊。 “我也不知道,要不是诚郡王妃自己说出来,我都不知道这事。我听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我这不是慌嘛,所以想跟你商量一下,你看这个事情怎么办?” “你不是已经跟诚郡王商量好,找借口去崇亲王府拜访了吗?到时候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姚大夫人瞪他:“我知道啊,可是我担心啊。你怎么就不好好想想,如果赵公子越是崇亲王,他为什么隐瞒身份认九爷做干儿子?” “呃……” “还有啊,既然他是隐瞒了身份认的,那我们现在这样贸然上门,会不会惹他不高兴?” 姚大爷:“那……你到底想不想上门呢?你都跟诚郡王妃约好了。” “我那不是一时头脑发热嘛,你女儿未来的婆婆就在旁边坐着,我要不答应,这不说明我心虚吗?我也担心馨姐儿啊,万一霍家要是误会了,以后馨姐儿嫁进去,还能落着一个好?” “你这担心,那担忧的,那这门亲事就算了。反正礼还没走完,现在取消还来得及。” 姚大夫人更气了:“取消你个头啊,虽然礼还没走完,但京城里哪个不知道你女儿要嫁进霍家了?现在冷不丁地取消,别人还以为你女儿怎么了。前面十九皇子的事还在那里摆着,你女儿再一退亲,她以后还嫁不嫁人了?” 姚大爷:“……” 好像怎样都不对,那怎么办呢? 最后,当然还是得硬着头皮去啊。 不管姚家人乐不乐意,路已经摆在那里了,不走不行。 那一天,姚大夫人真的是忐忑不安,心都快跳出嗓子口了。 诚郡王妃也看出了她的紧张,但这种事情她也没办法,只能先把流程走了,看看石头落下来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等石头落了地,什么样子都见了,也就没什么好紧张的了。 561章 拜见崇亲王 等姚大夫人真的见到了李文崇,差点忘记了行礼。 ——我的娘诶,还真是?! ——靠! 以前姚大夫人就觉得李文崇长得好看,通身的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但在金陵的时候,人家还是满“低调”的,没戴什么玉冠,也没穿什么华丽的锦袍。 但今天不同,李文崇突然头戴玉冠,身着蟒袍,那浑身的气度一摆。 哎哟,我的天呀,龙威浩荡啊。 “见过崇亲王,给崇亲王请安。” 姚大夫人直接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膝盖磕下去的声音,就是旁边的诚郡王妃听了也疼。 “这才多久没见,姚大夫人怎么变得这么客气了?”做了这么久的铺垫,李文崇不就等着今天吗? 他露出了笑眯眯的样子,请姚大夫人起来,亲切地问她在京城住得习不习惯,馨姐儿出门没有再被人笑话吧? “那些人本王都收拾过了,你放心,谁要是再敢在馨姐儿背后嚼舌根,本王就找他们老子的麻烦。”李文崇说道,“子不教,父之过。妻不严,夫之失。” 姚大夫人:“……” 这话怎么接? 诚郡王妃可是见惯了场面的人,顿时笑了起来:“哎哟,我就说,难怪过年的时候,崇亲王发了那么大的火,收拾了那么几家,原来是为了给馨姐儿报仇啊……他们也是活该,谁让他们这教不好女儿,馨姐儿多好的一个孩子啊,瞧着人家好欺负,就指着人家一个人欺负。” 转头告诉姚大夫人,不只那几家被收拾了,晋郡王、十九皇子全部被收拾了。 晋郡王好不容易办好了差,功劳没领着,还被明光帝给骂了一顿,说他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李文崇撇嘴:“他本来就没办好,那么大的事情,居然敢泄露风声,包庇了那么多人,只是骂他一顿,没定他的罪,就已经是轻的了。要不是功过相抵,他现在就不是在晋郡府里思过,而是到大牢里思过了。” 他找晋郡王麻烦怎么了? 谁让晋郡王挑拨十九皇子那个棒槌去找姚家的麻烦? 要不是晋郡王挑拨的,十九皇子好好的会跑去抽姚安馨一顿? 哪个皇子干得出这种事情? 不只晋郡王欠收拾,十九皇子也欠收拾。 晋郡王是夺差事,打发他回去“思过”,十九皇子嘛……李文崇尊重了顾清菱的意见,自己先抽上了一顿。 姚大夫人没想到李文崇对她这么随和,就跟在姚家似的,没什么太大区别,既惊又喜。 从崇亲王府出来,还有些恍恍惚惚,不敢相信。 “怎么了?你怎么这副表情?”诚郡王妃笑了起来,“怎么样,我就说了吧,崇亲王自己开的口,他怎么可能会认错人?现在把心放回肚皮里了吧。” 姚大夫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郑重地给诚郡王妃道了谢,要不是她陪自己来,她还真的没这个勇气上门。 “肯定要陪啊,等你女儿进了霍家的门,不管是崇亲王这边论,还是从霍家那边论,我们两家可都是亲戚了。亲戚帮亲戚,不是应该的吗?” …… 晚上,姚大爷回来,看到姚大夫人眉开眼笑,一副放下重担的样子,但心里有数了。 他上前笑着问道:“怎么,确定了?” “嗯!确定了,赵公子确实就是崇亲王,而且,”姚大夫人说道,“我今天见到崇亲王,他态度随和,就跟在金陵一样。我真的没想到,崇亲王居然这么好说话,我一直以为,崇亲王跟晋郡王一样,都是冷冰冰的,用鼻孔看人。” 姚大爷失笑:“哪里啊,不是人家崇亲王好说话,是因为去的是你。你要是换个场合,你再看看,肯定不一样。崇亲王要是真的那么好说话,京城里也不会传出那些话了。你没看到每次崇亲王一回京,那些皇室宗族都会老实很多吗,就跟老鼠见着猫似的,全缩了起来。” “不是吧……这么说,崇亲王对我们家……还是挺亲近的?” “嗯,若不是如此,诚郡王妃那天提到崇亲王的时候,你会失态成那个样子,认识他俩不是一个人?” “你还说我,”姚大夫人嗔怪地瞪他一眼,“你那天不也是?你不紧张,不害怕,不担忧?” “是是是,我也害怕,我也担忧,我的错。” “这事,是不是要给老太君说一声?” “嗯,你写信吧,你亲身经历的,写得更清楚一些。” “好。” …… 收到姚大夫人的来信,顾清菱挑了挑眉。 相较于姚大夫人的来信,其实顾清菱先收到李文崇的来信,他直接跟顾清菱邀功,说自己办了多少多少事情,到时候别忘了好好“谢谢”他。 同时一起寄过来的,还有霍博涛的详细资料。 李文崇亲自派人调查过的,霍博涛的人品肯定没问题,不过没想到这小子年纪轻轻,居然也是一个“聪明人”。 种种迹象表明,这小子比他爹强,是个非常有主观,有脑子的年轻人。 虽然年纪小了点,但是…… 思想上跟得上姚安馨,不会为难姚安馨就行了。未来的日子能不能过好,不在于她嫁的那个男人是不是真有爱她,而是那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尊重”她,愿意为她考虑。 婚姻里,不只有爱情,还有许多别的东西。 就像顾清菱和李文崇这样,没有爱情,不也配合得挺好的吗? 顾清菱相信,以姚安馨的性子,她绝对不是为了爱情而活的女人。 顾清菱亲手抄了一份霍博涛的资料,摘摘捡捡,写进了她写给姚安馨的信里,让姚安馨做好心理准备。 事实上,姚安馨还真没想到自己的亲事会这么快定下来。 去年的时候,她还因为十九皇子“嫁”不出去,转头竟然就定了一个年纪比她小的“年轻公子”?! 当时,她还在心里吐槽过对方是“小公子”呢。 没办法,谁让那人看着跟姚安宏差不多大。 她打小看着姚安宏长大,冷不丁地以后要嫁一个跟姚安宏差不多大的人…… 姚安宏:“……” 关我什么事?! 我小,怪我喽? 望着顾清菱的来信,姚安馨有些哭笑不得。 老太君生怕她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在了前面,可是恐怕老太君自己也没料到——这位霍公子对她有意吧? 旁边放着的,就是霍博涛想办法给她捎来的书信。 这小子名堂满多的,在确定她是他的未婚妻以后,三天两头收集了他觉得女孩子会喜欢的东西往也这里送。 中间还夹了不少他的私货,比如“情诗”什么的。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 562章 情诗 姚安馨看到他抄过来的诗,都觉得脸红。 “呸!毛小子!” 她唾弃了一口,表示这霍博涛真不是一个东西,在大人面前一副彬彬有礼的斯文模样,在私底下,居然这么不要脸。 这么小年纪,居然都会给人抄情诗了?! 姚安馨怀疑,这小子不会以前给谁抄过吧,要不然怎么会知道那么多情诗?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 姚安馨又拿起了另一张,在心里读了起来。 这首诗的意思,有位俊秀的女子,我见她的容貌,就此难以忘怀。一日不见她,心中牵念得像是要发狂一般。 我就像那在空中回旋高飞的凤鸟,在天下各处寻觅著凰鸟。可惜那美人啊不在东墙邻近。 我以琴声替代心中情语,姑且描写我内心的情意。希望我的德行可以与你相配,携手同在一起…… 姚安馨经常被霍博涛抄的情弄得脸红发热,不还还不行,因为你一旦不回,他下一封信就字过来,询问她为什么不回信,难道是对这桩亲事有顾虑。 问她有什么顾虑,都可以跟他说。 既然两家已经说定了,那这门亲事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也做好了要娶她的准备。 他会努力做到她想要的样子,让她过门以后会过得轻松。 姚安馨给顾清菱回了信:【老太君,见信安。】 【至京中已有月余,劳您挂心。】 【小霍公子文采颇具,爱送把玩之物,有时令小吃若干,木偶套娃若干……】 总而言之,都是街头巷尾一些精心挑选的可爱之物,虽不甚名贵,但也看出是用了心的。 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从金陵流传过来的,还有可能就是姚家的工坊里制作出来的。 因此,说不定姚安馨手里有更好的。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的一份“心意”。 姚安馨知道顾清菱在担心什么,也知道顾清菱想知道什么,只捡了一些日常琐碎,像道家常一般,道出了她的生活以及与霍博涛的互动。 虽然没有那么多暧昧,也没有那么多惊心动魄,也没有才能细水长流的浪漫,但是顾清菱从姚安馨的字里行间看到了她的“闲适与悠闲”。 这说明,这门亲事,姚安馨本人是极乐意的。 虽然没见过霍博涛,但从姚安馨这些描述来看,他在她面前是邻居家的小弟弟,既温暖又可爱,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再回过头去看李文崇调查的资料,顾清菱表示:不错嘛,看来这小子还是多面人呢! 人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生物,有多面不一样,最要紧的是,他面对家人的那一面是什么样子。 霍博涛显然是把姚安馨划进了他的“舒适圈”了,要不然也不会露出这么温情的一面。 心里有了底,顾清菱便将姚安馨已经订亲的消息告诉了前来请安的姚二夫人、姚安玲等人。 “那这是好事情啊,”姚二夫人惊喜,“这霍家可是你诚郡王妃的娘家,那能差了?到是比景家那个大公子好多了。老太君您最近没出门,可能不知道,景家那位跟董家那位表小姐的亲事定了。” 顾清菱微闪,绝对不承认这件事情有她的手脚,笑着说道:“是吗?这么快就定了下来?之前董家不是还不乐意,说他们家表小姐以后还是要回京的吗?” 姚二夫人打发姚安玲出去看弟弟。 姚安玲翻了一个白眼:我就知道,一到精彩的地方,就没我的事。 斯斯文文地行了一个礼,便去外面看姚九爷、宇哥儿、宙哥儿去了。 “老太君,听说,那位表小姐,怀上了……”姚二夫人确定姚安玲听不到以后,才凑近一些,小声说了真相。 “怀上了?!”这到是让顾清菱有些意外,虽然她给二人制造了不少约会的机会,但是她真的没想到在这种随时可以进猪笼的时代,席雪的胆子这么大,居然敢提前献身? 她就不怕景家后来翻脸不认人吗? 虽说以景大公子的情况,这种机率有些小,但是席雪并不清楚景大公子的情况吧? 还有啊,这景大公子不是喜欢男人吗,怎么会…… “真的假的?你打哪儿听到的?” 姚二夫人捂嘴笑:“唉,还能打哪听来的,还不就是出去喝茶的时候,有人说自己请大夫的时候,正好碰到董家表小姐也请大夫,然后……那边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所以啊,董家急着把这位表小姐嫁出来,就怕到时候肚子大了,不好交待。看样子,没多久就会成亲了。” “确实,要是真怀上了,想要瞒人可不容易,肚子里的孩子可不等人。” “我一开始以为,景家公子喜欢男人,就不会碰女人了,没想到他还真下得了血本……为了翻身,居然提前哄了人家家里的表小姐。也不知道以后这位表小姐知道了‘真相’,会不会闹起来。” 顾清菱:“会不会闹起来不知道,不过只要她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无论男女,那就证明——景大公子身体没毛病,那景家也不会担心景大公子生不出儿子了。” “这到是,按着这种家族的做派,到时候肯定会给景大公子身边安排人,争取早日生下儿子,免得他以后外面胡来,连个传递香火的都没有。就是景家人自己都不相信景大公子会改,老太君您说,景大公子还有没有变好的可能性?” 想到上辈子的“同妻”,顾清菱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冷笑:“狗改不了吃屎,你觉得呢?天天大鱼大肉的吃着,吃腻歪了,你还不准人家偶尔换个口味儿?他能让女人怀孕,不代表他就真的能改变自己的性别取向,变男为女。要真那么容易,景家人就不会那么着急,是个女的就想娶回去了。” “这到是……”姚二夫人说道,“要是那么好治了,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存在小倌馆了。这么恶心的东西,也不知道是谁发明出来的,好好的一个男人,不跟女人成亲生子,非要男的跟男的在一起……这不是有病吗?” 563章 人心复杂 “这不很正常吗,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这到是。” …… 说了一会儿别人的闲话,两人又将话题转回了自家身上。 算算日子,姚三爷也该带着姨娘到任上了,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不过想来有妹婿叶茂盛照顾,又给他请了经验丰富的师爷,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只是说了姚三爷,就无法避免地会提到姚三夫人。 姚三爷去上任,姚三夫人没去,美名其曰看孩子。这么一个理由,差点没把姚二夫人给惊着:我的乖乖!大嫂都能带着孩子去京城,你孩子还不能去地方上呆啊? “老太君,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姚二夫人说道,“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冬玲上个月没有换洗……” 她说得很小声,很警惕,显然也怕自己说出来的事情惹顾清菱生气。 毕竟和顾清菱相处了这么久,她也算是摸准了顾清菱的脉络——老太君不喜欢姨娘,也不喜欢这些庶子。 顾清菱面无表情:“那是三房的事,让三房自己处理。姚三夫人不是自己说,要是冬玲怀上了孩子,就纳冬玲为姨娘吗?她自己说的,自己做的孽,自己负责。” 姚二夫人不再说话。 要不是她现在负责打理家务,碰上这么一个事情,要提前跟顾清菱打怕招呼,她也不想说。 三房的事,谁愿意管? 姚三爷一不在,姚三夫人就飞了起来,谁管谁就招人恨。 但是顾清菱没想到,她本来不想管的事,最后还是落到了她手里。 一天夜里,顾清菱才刚刚给李文崇写完回信,准备上床休息,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接着,负责守夜的丫鬟夏天跑了进来:“老太君,出事了,二夫人派人来请,说三房的大丫鬟冬玲浑身是血地跑到她那里求救,说三夫人要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说话的时候,大丫鬟夏天头低得低低的。 但凡在姚家伺候的丫鬟都记得,顾清菱曾亲手打掉一个丫鬟肚子里的孩子,还把人给发卖了。 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顾清菱发火。 顾清菱心里头“咯噔”了一声,连忙穿了衣服,往二房赶。 …… 二房。 姚二夫人头都炸了。 之前她才跟老太君顾清菱提冬玲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了。 那三夫人也是,自己说话不算话就算了,居然还让一个丫鬟跑到她这里来求救,她是“帮”还是不帮呢? 帮吧,她得跟姚三夫人对上,还有可能惹老太君不高兴;不帮吧,又太冷血了,到时候还会惹老太君不高兴。 没办法,她只能一边让丫鬟去请府里的大夫,一边派人去请顾清菱。 至于二房的孩子,则安排姚二爷过去看着,别让孩子跑到前面来,脏了眼。 姚二爷也知道轻疾缓重,点了一下头,就带了几个丫鬟婆子、小厮去了后面。 没办法,女儿避父,他到想直接杀到姚安玲院子里看着她,但她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他这个当爹的要不多带点人过去,传出去不像话。 就是姚安宏这个当哥哥的,现在也不好老往自己亲妹妹院子里跑,进进出出都得满足了人。 “人怎么样?” 顾清菱进门,看到姚二夫人已经把大夫请了过来,微微松了口气。 随着姚七小姐、姚八小姐出嫁,姚安馨跟着姚大夫人去了京中,金陵姚家的庶务便落到了二房头上。 姚三夫人就算了,她自己都不靠谱,顾清菱怕把活交给她,到时候出了什么纰漏填都填不住。 还有就是,按顾清菱地打算,京城姚家给了大房,那金陵姚家就要给二房了。 至于三房…… 呵呵! 一个庶出的,他们自己老子娘都不替他们考虑,难道还要她帮忙? 得了吧! 她给了三房那么多东西,已经够意思了,还想要别的东西,那就有些贪得无厌了。 “人没事,肚子里的孩子保住了,就是这事……”姚二夫人一边说话,一边打量着顾清菱的神色,“老太君,主要是这事要怎么处理?我现在里外不是人,轻了重了都不行。” “行了,人没事就送到我那儿去,你别管了。”顾清菱也知道姚二夫人为难,在三房分出去之前,她也不希望姚二夫人“得罪”姚三夫人。 看来这回,恶人又得她来演了。 “送……到您那儿去?”姚二夫人一呆,虽然她很乐意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甩出去,但甩到老太君那里…… 姚二夫人咽了咽口水,小声道,“老太君……准备按老规矩处理吗?可这次不太一样,这次冬玲是过了明路的。” 她想提醒顾清菱,之前那丫鬟是自己爬的床,顾清菱要处理了就算了,大家也挑不出错来;可这回冬玲可是过了明路的,也是姚三夫人许诺了可以怀孩子。 结果怀了以后,顾清菱就出面把孩子给打了,还把冬玲给处理了,到时候落到全府上下的眼里,可就有些冷血了。 就算顾清菱是老太君,传出这种“心狠手辣”的名声,也不太好吧? 顾清菱看到姚二夫人关心的眼神,轻轻地笑了:“放心,我没打算要冬玲的命,这种过了明路的,养着也就养着了。是三夫人自己松的口,她造的孽,她就得自己受着。这回,老天爷也不会站到她那边。” 所以说,她跟原主一样,也有些喜欢偏疼二房呢? 谁让姚二夫人会做事呢? 瞧瞧,你付出了真心,人家即使有私心,也会真心替你考虑。到不像姚大夫人,看着没什么私心,恰恰又最最自私的一个。 人心啊! 有时候,就是这么复杂。 姚二夫人松了口气。既然顾清菱只是保下冬玲,没打算做别的,那就没什么了。 姚三夫人自己放出来的话,冬玲又是过了明路的,顾清菱如何处理,姚三夫人也挑不出错来。 反倒是比姚二夫人插手更好。 姚二夫人插手,姚三夫人敢恨;顾清菱插手,她敢吗? 估摸着三房那边也快接到消息赶过来,顾清菱让自己的人在二房门口守着,让三房来人以后,去老太君院里找她。 冬玲还没醒,顾清菱也没多呆,把这边的事情交给姚二夫人,自己回院子处理姚三夫人的事。 564章 通房丫鬟有孕 谁都知道,这种事情应该找最大的做主,为什么大丫鬟冬玲没去找顾清菱,而是跑来找姚二夫人呢? 说到底,还是被顾清菱之前的冷血手段给吓着了。 她觉得,相较于会打掉胎儿的顾清菱,隔房的姚二夫人更靠谱一些。更们可,姚二夫人知道了,不就代表老太君知道了? 她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保下这个孩子,就看这一搏了。 躺在床上,大丫鬟冬玲假装昏迷,隐隐听到老太君来了又走,还有丫鬟给她熬保胎的药,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她…… 赌对了! 心一落,大丫鬟冬玲睡了过去。 …… 三房。 此时此刻,大丫鬟冬雪颤颤发抖,生怕暴跳如雷的姚三夫人将火发到她身上,也怕姚三夫人查出来,是她给冬玲通风报信,放走了冬玲。 可是姚三夫人真的太狠了,是她自己说的,谁成功怀上了姚三爷的孩子,就能当姨娘。 大丫鬟冬玲为了怀上这个孩子,卯足了劲,除了跟其他几个丫鬟竞争,还在姚三夫人跟前伏低做小,就是想以后能够顺利生下孩子,自己后半辈子就有着落了。 她的野心不大,她的目标就是姚三爷的亲娘——陈老姨娘。 虽然陈老姨娘现在被送走了,但要不是陈老姨娘后来碍了老太君顾清菱的眼,她现在指不定还在姚家“享清福”呢。 然而就是这样,姚三夫人也没能容下她。 姚三夫人当初提拔冬玲,让冬玲去争宠,是怕姚三爷被别的丫鬟给哄走了,想要派一个自己人。 但姚三夫人没有料到,其他丫鬟还没怀上,到是冬玲先背着她偷偷给怀上了。 姚三夫人顿时觉得自己和孩子的地位受到了威胁,于是…… 于是,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没有一会儿,被姚三夫人派出去抓人的丫鬟小厮回来了,冬玲跑到老太君院子里去了。 “什么?!” “怎么让她跑到老太君院子里去了?!不是让你们派人守着了吗?你们这帮蠢货,你们是吃白饭的吗?” “你们难道不知道,我跟老太君闹翻了吗,她现在跑去找老太君,这不是给了老太君打我脸的机会吗?” …… 姚三夫人气得要死,随手就打了一个丫鬟一巴掌。 那丫鬟还不敢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喊道:“奴婢错了,求三夫人饶命。” 额头在地上“碰碰碰”地磕了起来,都见血了。 姚三夫人觉得心烦,让人把她拉了下去。 “三夫人饶命!求三夫人饶命!” 到被拖下去,姚三夫人也没改口,按照她新立的规矩,她要没开口说“饶命”,那这丫鬟就只有被发卖的命了。 至于卖到哪里…… 呵呵! 之前老太君都能把丫鬟卖到那种地方,她有什么地方不能卖的? 姚三夫人过犹不及。 火是发完了,但冬玲的事情还没解决啊,姚三夫人一咬牙,只能带着大丫鬟冬雪等人连夜跑去认错。 “老太君,不好了,我院里的冬玲不见了……” 姚三夫人一进门,就着急地喊了起来,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明明让下面的人伺候好冬玲,可冬玲却更发病似的,突然就不见了。 最重要的是,冬玲还怀着她家三爷的孩子呢,这要是跑不见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她以后跟三爷可怎么交待啊? 顾清菱冷冷地盯着姚三夫人,看着姚三夫人演戏。 姚三夫人演着演着,就有些唱不下去了:“老太君顺,您……您怎么这么看着儿媳妇?儿媳妇说的是真的,冬玲真的不见了,她怀孕了,有三爷的孩子,您不着急,赶紧找人吗?万一冬玲和孩子出了什么事,儿媳妇怎么跟三爷交待……” “交待什么?交待你没把冬玲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吗?”顾清菱冷冷问道。 姚三夫人一僵:“老太君,您在说什么?儿媳妇……儿媳妇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儿媳妇不是说了吗,儿媳妇房里的通房丫鬟,谁要是最选怀上三爷的孩子,儿媳妇就升她做姨娘。我连话都说了,怎么会做出打自己脸的事情?” 顾清菱:“看来你这是认这话的,那行,那以后就冬玲就是姨娘了,她就在我院子里住着,等她什么时候平安把孩子生下来,再什么时候回你们三房。” 姚三夫人猛然抬起了头:“老太君,您这是什么意思?!” “成全你的意思。” “不是……上一个怀孕的丫鬟,你还让她打了抬,怎么这个……这个你要保她?!”显然,姚三夫人虽然知道顾清菱会生气,但她没想到顾清菱会选择保下冬玲。 怎么回事? 难道冬玲是老太君的人,所以才太君…… 姚三夫人打了一个寒颤,感觉自己被老太君给算计了。 顾清菱冷哼:“上一个跟这一个能比吗?上一个是爬床的,这一个是过了明路的。我早说过,姚家有我在一天,就得按规矩办。谁敢不按规矩办事,我就废了她。” 姚三夫人感觉,老太君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对她说的。 她缩了脖子:“有老太君,谁敢不按规矩办啊……既然老太君要保下冬玲,那就保下吧。晚点儿媳妇就给三爷去信,恭喜三爷又要做爹了。” 那副言不由衷的样子,顾清菱看着就累。 “那我也要恭喜你,不用你自己生,你就又当娘了。”顾清菱狠狠咬了“又要当娘了”四个字,继续说道,“不过你早点习惯也好,毕竟老三出门外任,身边带了那么多通房丫鬟,说不定过几年就会有好消息传来,到时候生个十个八个,叫你做娘的人也就多起来了。” 姚三夫人:“……” 她能说,她在送行的时候,给那帮女人全喂了绝孕药吗? 被这么一耽搁,顾清菱完全错过了平时入睡的时间点,疲惫非常。 听到动静,大丫鬟天也爬起来了,送走姚三夫人,看事情告予段落,便走到顾清菱身后想给她按头。 “别忙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呢。”顾清菱拉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 “没事,奴婢明天中午的时候可以躲一个懒,偷偷睡个午觉。老太君,就让奴婢给您按按吧,您这个样子,奴婢也不放心……”大丫鬟春天说道,“您放心,奴婢可是专门跟技艺丫鬟练过的。” “我知道,但我怕你太辛苦了。” “伺候老太君,奴婢不辛苦。” …… 565章 眼线 顾清菱睡不着,姚三夫人回屋以后也睡不着,她凑着一帮下人发了好一会儿火,才放他们下去。 然后又带着火气给姚三爷写了信,将冬玲有可能是老太君安排的“眼线”的事情告诉了姚三爷。 从金陵到姚三爷上任的地方,起码要一个多月。 因此,等姚三爷收到信,大丫鬟冬玲已经在老太君顾清菱的院子里住下,还拨了一个丫鬟伺候着,安心养胎了。 姚三爷到了这边,嫌之前带出来的丫鬟没办法带出来看人,就在当地聘了一个良家女做“姨娘”。 史婉从小就跟她爹读书,识字通墨不说,还聪明伶俐,一到姚三爷身比,就将他身边的那几个通房丫鬟给比了下去,成了他的心头好。 这不,在看信的空档,史婉也在姚三爷身边伺候着,还大大方方地偷看姚三爷的信。 当她看到当家主母的来信中“恭喜”姚三爷又当爹时,先是一愣,接着心头一喜:“爷,这可是好事情啊!您又当爹了,这下好了,除了主母那儿,您又要有孩子了……” 她当然不是真的为姚三爷要当“爹”这件事情高兴,而是主母信里透来的意思——主母允许姨娘有孕。 这对于史婉来说是件好事,只要主母愿意松手,她就有资格怀孕,到时候…… “哈哈哈哈……”姚三爷也是一笑,“确实是好事情,我也没想到冬玲会怀孕。冬玲原本是你主母身边一个伺候的丫鬟,长得还算娇俏可人,又最是温柔小意,再加上是你主母开的口,所以我就收用了。” “听爷这么一介绍,就好像有一位活生生的姐姐出现在了妾面前,妾心生向往,恨不能现在就与之结交。能够得爷之喜爱,这位姐姐一定有其过人之处,以后妾要好好跟姐姐学伺候爷的本事。” 姚三爷被她这么一哄,开心极了,点了点她的鼻子:“你也极好。” 然后继续往下看,看到了姚三夫人怀疑冬玲是老太君“眼线”之事。 史婉心里头“咯噔”一声,懊恼自己开口开早了。 这种掺和进主母与老太君之间的事,哪是她一个姨娘可以掺和的? 姚三爷皱了眉头。 史婉小心脏扑通乱跳,正准备想补救之法,就听到姚三爷说道:“婉婉,你脑子聪明,你说说,要是冬玲是老太君的眼线,我应该怎么做?” “这……妾一个姨娘,妾哪知道啊,这事……还得爷您做主。” “我让你说你就说,做这种女儿态做什么?”姚三爷道,“我就是看你聪明,出身书香门第,又不迂腐,所以才纳了你过门。要是你连这点小事都帮不了爷,爷以后还怎么把这边的事情交给你?” 史婉确实是打着当家主母不在,想在这边耍一耍当家主母的威风,借姚三爷之势结下自己的人脉。 到时候回到金陵,她可能比不过正牌嫡夫人,但在这里,有谁敢不认她史婉? 要是姚三爷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了,连任过两三次,那就是八年九年,她膝下的孩子也大了,就算回到了金陵,见到了正牌嫡夫人,她也有一争之力。 显然,史婉的野心极大,要不然,她也不会放着人家家里的正房娘子不当,非要跑来给一个男人当小的。 “爷~”史婉撒了一个娇,“你怎么说着说着就生气了?妾不敢说,不也是怕妾说错了,坏了爷的大事嘛……” “让你说你就说,爷难道还是这么不讲理的人?再说了,做主的是爷,又不是你。” “爷这么说,那妾就放心了……”见转雨为晴,史婉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笑眯眯地将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如果要依妾看啊,如果冬玲姐姐真是老太君的眼线,也不一定是坏事。” “哦?怎么说?” “爷,您想啊,您是庶出的,在老太君那里,她花那么大力气扶植您做官,要不是派一两个眼线盯着您,她能放心吗?老太君若是愿意放眼线在您身边,那说明老太君看重您啊。我们怕的不是老太君有眼线,怕的是老太君不看重您……看重您,意味着以后你有很多机会,这要是不看重……”史婉说道,“妾就算不说,爷也懂吧?” 姚三爷若有所思:“嗯,你说得很有道理。” 老太君史婉看不看重他,姚三爷不知道,但是姚三夫人惹了顾清菱生气,三翻两次给他拖后腿的事,姚三爷还是知道的。 也是因为这个,他才有心想要“扶持”一个靠谱的“管家婆子”,如此他在外面忙活的时候,才不用担心后院起火。 姚三爷示意史婉继续说。 史婉继续说道:“这只是其一,其二就是,有了眼线在您身边,老太君也放心。反正爷没什么坏心,也没什么不能让老太君看的,那就大大方方让老太君看好了。兴许老太君看了,才会对爷更放心,有什么好事情,也会想着点爷。在老太君跟前,爷肯定是比不过老太君亲生的,但若爷表现好了,让老太君放心了,老太君会不考虑点爷?爷之前也说了,您会有今天,完全是老太君的看顾。” 还有一个,就是冬玲是老太君“眼线”这事,是姚三夫人自己说的,到底是不是,谁也不知道。 不过这话,史婉没说。 她现在虽然是站在姚三爷这边的,但在姚三爷和姚三夫人的关系真正出矛盾之前,她不想去当这个恶人。 万一没当成,最后翻旧账记在她头上,那就不好了。 可怜的姚三夫人,一封信去了以后,不仅没得到姚三爷的支持,反而成了史婉上位的工具之一。 她更加不知道的是,在她决定不随姚三爷上任那一刻开始,她与姚三爷就注定了会越走越远。 她以为自己有了儿子,就能坐稳姚三夫人这个位置,却从来没想过…… 在儿子还没长成之前,三房真正做的主,还是姚三爷。 当然了,这一切是后话。 现实就是,姚三夫人前脚才刚写信,后脚就有人捅到了顾清菱跟前,让她知道了姚三夫人在说自己“坏话”的事。 顾清菱真的无语极了。 虽然冬字辈的丫鬟确实是从下人院出来的,但是冬玲呆在姚三夫人身这边么久,姚三夫人都分不清敌我,这也太废了点吧? 事实就是,冬玲还真不是顾清菱的人。 顾清菱安排的丫鬟不显山不露水,除了少数几个人知道,还真没几个人看得出来。 她安排这个丫鬟,也不是想做什么,只是想摸清楚三房的动向,防止三房在后边拖后腿。 要是三房有本事飞起,她不介意帮一把,但要是后者,她会提前把三房的翅膀给“折”了。 566 发毒誓 顾清菱摆摆手,让那个丫鬟下去。 大丫鬟春天凑了过来:“老太君,您看这事……” 她的意思是,要不要“处理”一下。 顾清菱摇头:“不用管她,冬玲现在在我这里,她也动不了。她要不找点事情做,也不会安生。” “那……奴婢再往冬玲身边安排几个人?” “嗯,注意点,别养在我这里,孩子没了,到时候我就说不清楚了。毕竟,我已经心狠手辣打掉了一个孩子,这要再掉一个,怕是没几个人相信不是我做的。” 大丫鬟春天点头:“老太君,您放心,奴婢绝对会保住冬玲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冬玲。” “你吩咐下去,从今天开始,她以后就是姨娘了。”顾清菱说道,“我记得她原来姓边吧?以后就叫边姨娘吧。” “是,老太君。” …… 老太君院子里全部改口,从此再没有“冬玲”这个人,只有“边姨娘”。 边姨娘喜上眉梢,开心不已。 她就知道,她一定会成功的。 看吧,她终于当上姨娘了。 摸着肚子里的孩子,边姨娘发誓,她一定会保下这个孩子。她后半辈子的幸福,就靠她了。 才这样想着,伺候的丫鬟翠儿就跑过来,告诉她老太君身边的大丫鬟春天来了。 边姨娘连忙出门迎接。 “边姨娘,你怎么还出来了?”大丫鬟春天身边跟着两个小丫鬟,每个小丫鬟手里都带着一个托盘,她笑容面地跟边姨娘打招呼,跟边姨娘道,“恭喜你,从今以后,你就是边姨娘了。” “谢谢!肯定是春天姐姐帮了我,要不是春天姐姐在老太君面前说我的好话,我也不会那么快迎来好消息。我手里没什么好东西,这个镯子是我之前省吃俭用存下来的,就送给春天姐姐拿去把玩吧。”为了讨好大丫鬟春天,边姨娘一咬牙,还掏出了自己最心爱的镯子。 大丫鬟春天自然不说,还笑着将身边的小丫鬟给拉了出来,告诉她,这是老太君送给她的“贺礼”。 无非就是一些银饰之类,恭喜她做了姨娘。 “老太君说了,让你安心养胎,等你平安把孩子生下来,老太君有赏。” …… 说句老实话,把冬玲平安送到老太君的院子,姚二夫人这才松了口气。 她是怕死了。 冬玲要是在她这儿出了什么事,她两边都不好交待。 听到老太君那边传说,说冬玲现在是“边姨娘”了,她稍微一沉吟,就让大丫鬟捡了几件陈旧的银饰,送过去道喜。 一个姨娘而已,还不用她一个当家主母跑一趟,又不是他们二房的。 …… 三房。 姚三夫人气得砸坏了一套茶盏。 虽然早知道老太君会让冬玲当姨娘,但是知道归知道,真正听到消息,还是生气。 平时跟冬玲交好的大丫鬟冬雪,更是被姚三夫人拎出来做了出气桶。 “看到了没有,你的好姐妹做了姨娘了,羡慕吗?” 大丫鬟冬雪把头低得低低的:“奴婢不敢。” “不敢?”姚三夫人冷笑,“看来你也是有想过的喽?既然你那么想给三爷当姨娘,那行,直接揭了你这层皮,我立马派人把你送到三爷身边去。” 大丫鬟冬雪“扑通”一声跪下,连忙求饶:“求三夫人饶命,奴婢真的没有这种想法,奴婢就想伺候三夫人。等以后年纪大了,再由三夫人做主放到外面的管事做媳妇,以后给三夫人跑腿。奴婢真的没有其他念想,奴婢生是三夫人的人,死是三夫人的鬼……要是三夫人不相信的话,奴婢可以发誓。” “行,那你发誓!”姚三夫人紧紧盯着大丫鬟冬雪,“拿你的父母老娘的命发誓,你要是说谎,你爹娘就天打五雷劈,不得好死,全家死绝。” 大丫鬟冬雪呆住。 “怎么?你不敢?看来,你骗我的喽?” 爹、娘,女儿对不起你们……大丫鬟冬雪红着眼眶,发了毒誓:“奴婢发誓,奴婢真的没想做姨娘,奴婢要有这个想法,奴婢的爹娘……爹娘天打五雷劈,不得好死,全家死绝。” 后面几个字,几乎让冬雪肝肠寸断。 她真的没想到,姚三夫人居然会让她拿自己的爹娘发这种毒誓。 她在姚三夫人心里,就这么不可信吗? 心凉如雪。 然而让她更加没想到的是姚三夫人接下来的话——“既然你发了誓,那我就暂且相信你,看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我交给你一个任务。我派你到冬玲那个贱女人身边,你给我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打掉,栽赃陷害到老太君头上去。” 大丫鬟冬雪猛然抬起头来,不敢相信。 发誓就算了,居然让她做这种事情?! 她要是去了,她还能活着出来? 姚三夫人看了看自己的指甲,突然觉得这个颜色不够红,想要换一个更红的颜色。 她道:“听说你有一个弟弟,长得满可爱的,你说现在人贩子这么多,要是一不小心弄丢了……会怎么样呢?” 大丫鬟冬雪寒毛倒立。 “所以,你是去,还是不去?”姚三夫人微笑。 疯了! 姚三夫人真的是疯了! 这是大丫鬟冬雪最直观的感受。 她突然间有些明白,为什么冬玲宁愿冒着不要命的风险,也要做姨娘,也要逃出姚三夫人的掌控了。 若是她早知道有今日,会不会也做冬玲一样的选择呢? “做,还是不做?” 宛如天边惊雷,大丫鬟冬雪的神经都被震得麻木了,她呆呆地说道:“奴婢……做。只求三夫人饶过奴婢一家,奴婢一家只想平平安安,健康到老。求三夫人……” 再次磕起头来。 “碰——” “碰——” “碰——” 重重的,都见血了。 然而大丫鬟冬雪却感觉不到一丝丝疼意,她只觉得浑身发冷,就好像死掉一般。 或许,她是真的死掉了! 她听到姚三夫人的声音从远远的天边传来:“看你的表现!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毕竟你已经在我身边呆了这么久,我也不想你的家人出事。” “可要是有人不听话,那我也没办法。” “做奴才的,脑子聪明不聪明不重要,重要的是听话。” “只有听主子的话,为主子办好事,才能得到最好的奖赏。” …… 还说了些什么,大丫鬟冬雪就不知道了。 她回到屋子里,直接将自己埋在了被子里,恨不得立马去死。 也许,只有死了,所有的一切才会解脱。 567章 大丫鬟冬雪之死 三房的大丫鬟冬雪死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同屋的丫鬟见她没有动静,还以为她是睡过头了,赶紧去叫她,结果这一摇晃,人根本就没醒。 “啊……” 丫鬟吓得尖叫。 其他人被惊动,过来一看才知道,大丫鬟冬雪死了。 在所有人印象中,大丫鬟冬雪是姚三夫人的亲信,她最信任的丫鬟。可是现在,她的大丫鬟死在了床上。 “什么?!冬雪死了?!” 大丫鬟春天听到消息的时候,一脸震惊。 毕竟她昨个儿还跟冬雪碰过面,怎么转头,人就没了? 她连忙问那报信的丫鬟,冬雪是生病了,还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没了? 那丫鬟也说不出所以,只知道昨天大丫鬟冬雪精神似乎有些不太好,回屋睡了以后,第二天就没了。 兔死狐悲,大丫鬟春天为冬雪感到难过,进屋将消息告诉了自家主子。 同样的,顾清菱惊讶:“冬雪死了?怎么回事?她之前不是好好的吗?三房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听下面的人说,昨天冬雪回屋的人还好好的,就是不怎么有精神,然后第二天起来,人就没了。”大丫鬟春天低着头,汇报完了,就等着顾清菱的吩咐了。 对主子来说,死的不过是一个丫鬟罢了。要是看重的,或者还调查一下,但要是不看重的…… 唉,有的时候,丫鬟的命就是这么贱。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没了呢?”顾清菱并没有注意到大丫鬟春天的神色,而是喃喃自语着,思考着这个问题。 一个人好好的,不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就莫名其妙没了。 顾清菱肯定,这件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喊了管事子陈妈过来,让她带人过去调查一下。 “你过去的时候,别做得太明显,隐晦调查,明白吗?”顾清菱向陈妈叮嘱。 毕竟,冬雪的死她只是怀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不知道呢。 也不能否认,这个世界也有暴毙的人。 “是,老太君。” 陈妈一脸严肃,带着人跑了三房一趟。 大丫鬟冬雪的尸体已经被抬了出来。 姚三夫人一大早起来,得知冬雪的死讯,很是暴怒。她没想到冬雪这么没出息,不过让冬雪弄掉冬玲肚子里的孩子罢了,冬雪居然能“自杀”?! 冬雪是不是以为自己死了,她就能放过她的家人了? 想得美! 姚三夫人发誓,她会让冬雪到了地底下也不能安生,她要给所有人一个教训,谁敢不听她的命令,全家人都不得好死。 直接让人一张凉席,就将冬雪的尸身给卷了,扔到乱葬岗去。 陈妈赶过来,看到的便是下人卷了尸体,正要往外面抬的场景。 “你们这是干嘛?” 陈妈一看这个样子,微皱了眉头。 又不是没头没脸的小丫鬟,死得见不得光,堂堂主子身边的大丫鬟,居然连个薄棺都没有,只打算拿凉席给卷了?! 陈妈轻喝这帮奴才自做主张,居然敢背着主子干这种事情。 “陈妈,这……这不是奴才等自做主张,是三夫人吩咐的……” 陈妈脸色微变。 三夫人疯了?! 自己身边的大有头有脸的人,她都不知道护着,还这么糟蹋,这不是凉了底下奴才的心吗? 这样以后,谁还给三夫人办事? “是三夫人吩咐的?你等一下,我去见见三夫人再说。” “是,陈妈,那就麻烦你了……不管如何,冬雪活着的时候,那也是有头有脸的,这走了,总不能……连口棺材都没有吧?”他还小声告诉陈妈,别说棺材没有了,冬雪走了,三夫人都不让告诉冬雪娘家人,打算自己偷偷埋了。 棺材没有,亲人的祭奠也没有,姚三夫人这是想干嘛?陈妈心中吃惊,给随行的一个婆子一个眼色,便带着其他人去拜见了姚三夫人。 那个婆子悄悄留了下来,说自己想替冬雪整理一下仪容,其实,她是想看一下冬雪是怎么死的。 这个婆子祖是干仵作的,只不过家里讲究传男不传女,即使她有这方面的天赋,家人也没让她干这块。 但老婆子自己喜欢,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因为这个“特长”被姚老太君给留了下来,还被派上了用场。 稍微看了一眼,老婆子心里便有了数:冬雪是闷死的,看她没有挣扎的迹象,似乎…… 另一边,陈妈见到了姚三夫人,道明了来意。 姚三夫人一看是她,脸上的更易不好,觉得老太君现在是越来越爱管闲事了。 “行了,我知道了,棺材就棺材,棺材又不值多少钱。” 陈妈见姚三夫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便试着把冬雪的丧葬事宜接过来。 没想到姚三夫人一看有人帮她收拾烂摊子,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陈妈:“……” 要么是姚三夫人一点也不心虚,要么就是姚三夫人太蠢了,以为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熟不知,死人有时候,也是会说话的。 本来还想说什么,见姚三夫人如此轻易就答应,便没有再啰嗦,行了一个礼,陈妈就带着人离开了。 仵作婆子一愣,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也不耽搁,立马帮忙安排,小心地把冬雪的尸体抬回了顾清菱这边。 当然了,没有抬进顾清菱的院子,而是抬到了后面的下人院那里。 到了这里,就方便仵作婆子操作了,翻来覆去,好好检查了一番。 另一边,陈妈找顾清菱回话。 “她连棺材都不愿意出?!”顾清菱面无表情,整个屋子里的气压瞬间就低了下来。 “是,奴婢去的时候,下人就用了一张凉席卷了人,准备抬到乱葬岗上去。听说,冬雪的家人也没通知。” 顾清菱“啪”的一声拍到了桌子上:“她是想干什么?!自己身边有头有大丫鬟,就落得这么一个下场?冬雪犯了什么错?要她这么薄待?!”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 他们跟顾清菱一样愤怒,虽然他们是下人,但他们一心伺候主子,自然也希望主子能够善待他们。 尤其是这种身后事,事关下辈子的福份,又几个不能在意? 幸好他们跟的是老太君,不是姚三夫,要不然…… “最好量出来冬雪的死跟她无关,要是她弄死的,这件事情跟她没完。”顾清菱胸口堵着一把火,难受死了。 她知道姚三夫人不争气,但是她没想到姚三夫人这么不着调,要是姚三夫人再敢拿人命不当回事,她一定要给姚三夫人一个教训。 现在姚家还没起来呢,姚三夫人都敢如此,要是姚家起来了,姚三夫人岂不得上天? 不打压打压姚三夫人的威风,顾清菱真的怕姚三夫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捅出一个大篓子给自己。 这一次,她是真的在考虑分家的事情了。 568章 想替冬雪报仇 她出嫁以前,肯定要将三房的事情料理清楚,不留后患,要不然以后有得惹。 脸色越发冷了。 第二天,顾清菱终于从仵作婆子口里得知了大丫鬟冬雪的死因——心存死志,自己把自己捂死的。 顾清菱心头一凛。 这得发生了什么,才能让一个丫鬟心狠到这种程度?! 姚三夫人,到底干了什么?! 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她把暗三叫了出来,让他调查姚三夫人最近的动向,看看三房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能逼死一个大丫鬟。 “是,老太君。” 暗三应声,消失在了屋子里。 虽然不清楚冬雪是怎么死的,但是顾清菱没替三房瞒着,没几天,姚家上下都知道了此事,各人反应不一。 有的人高高挂起,觉得自己不是三房的丫鬟,无所谓;有的人则跟大丫鬟春天一样,兔死狐悲,既担心又难过。 姚二夫人则心头一跳,暗中观察顾清菱的态度。 虽然她也觉得姚三夫人这事做得不地道,但做为主子,她更在意的是顾清菱的态度。 看着顾清菱似乎没露出什么异样,她不知道为何,并不觉得安心,反而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姚三夫人瞒了冬雪的家人,没告诉冬雪之死,可是受过冬雪恩情的边姨娘不可能替她瞒着啊,一得知消息,就给冬雪的家人递了消息。 边姨娘有些后悔,早知道姚三夫人这么不是人,当时她离开的时候,就该把冬雪给带走了。 可怜的冬雪! 她立了一个小佛堂,默默给冬雪上了一柱香。 在心里说道:“对不起,冬雪姐姐,不是我不想到你坟前给我上柱香,我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等我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我发誓,我一定会去你的坟前给你上香。” “以后我也会让我的孩子给你上香,保证你的香火,不会让你到了地底下冷冷清清的。” “其实早点走也没什么不好,就三夫人那性子,谁呆在她身边长了,谁也受不了。” …… 絮絮叨叨的,边姨娘说了很多。 夜色朦胧。 丫鬟翠儿正要关院门,忽然一个脸生的丫鬟串了出来,塞给了她一个荷包:“翠儿姐姐,奴婢三房的,这是冬雪姐姐生前让奴婢交给边姨娘的。奴婢还有事,就不多留了,免得被人发现。” 然后不等丫鬟翠儿说话,急匆匆地走了。 丫鬟翠儿捏着手里的荷包,有些心慌,不过她还是努力镇定,关上院门,将荷包递给了边姨娘。 “冬雪生前让人送来的?!” 边姨娘一惊,连忙接了过来。 打开一看,果然是冬雪的字迹。 她俩是一块儿在下人院培训的,一起练的字,边姨娘一眼就认了出来。 上面的画,让边姨娘触目惊心——三夫人逼我流掉你肚子里的孩子,陷害老太君。 后面,是冬雪按的手印。 边姨娘连忙向丫鬟翠儿问道:“有人看到吗?” 丫鬟翠儿摇头:“奴婢四周看过了,没有。不过……姨娘,这院子里伺候的人不少,奴婢也不敢保证……” 边姨娘心里明白,这个院子是老太君顾清菱安排的,四周伺候的人都是老太君的人,不仅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还为了一些别的因素,她这里有什么,只要有人看到了,肯定会跟老太君说一声。 纸条这事,到底能不能瞒得住老太君顾清菱,还得两说。 不过,边姨娘也没打算瞒着,沉吟片刻,便做了决定,披了件外套,连夜去敲了顾清菱的门。 顾清菱头疼,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又有人大半夜敲她的院门了? “给老太君请安。” 顾清菱一看是边姨娘,声音淡淡的:“你肚子里揣着孩子,大晚上的不睡觉,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老太君,刚刚有人往奴婢的院子送了一个荷包,奴婢不敢私自做主,请老太君一观。”边姨娘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递上了荷包。 她心里很清楚,之前她因为那个被打抬的丫鬟不相信老太君,故意饶开老太君找的姚二夫人,这件事情在老太君心里,肯定是落了痕迹的。 老太君最后还是替她做了主,那是老太君大度,她可不能仗着上这种大度得意,否则一个“越矩”之罪,就能把她给处置了。 今天守夜的是大丫鬟春天,她上前递过荷包,检查一下没有问题,这才递给了顾清菱。 顾清菱摸了摸,是一个普通的荷包,只不过布料比一般的布料要好一些,一看就知道是有头脑的大丫鬟做的。 打开荷包,露出了一张折叠的纸条,顾清菱拿出来一看,心里顿时一堵。 天杀的! 姚三夫人脑子有病吗? 她都说了,她要保下边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姚三夫人竟然还想让冬雪出手?! 姚三夫人什么意思? 她是想挑战自己的权威吗? 她难怪忘了,姚家到底是谁做主? 顾清菱气得“啪”的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紧紧地盯着边姨娘:“你能保证这张纸条的真实性吗?” 边姨娘心头一凛:“奴婢可以发誓,纸条到了奴婢手上以后,奴婢没转交给任何人,奴婢也没有做过任何假。老太君要不信,可以去下人院调档案,当初奴婢跟冬雪一起上的识字班,一起练的字,字迹完全是对得上的。” “字迹我会让人确定,你放心,一旦确定这件事情是真的,我会给冬雪,给你一个交待。”顾清菱说道,“但是你也要记住,你马上就要是一个孩子的娘了,娘是孩子的天,同样也是孩子的榜样,你所做的一切都会报应在孩子身上。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你也要心里有数。” “奴婢……心里明白。”边姨娘知道,老太君这是猜到了她的心思,在警告她呢。 是! 她就是想替冬雪报仇。 就是想替自己要一个公道。 冬雪不能白死了,她遭的罪不能白遭了,难道就因为姚三夫人是主子,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就活该吗? 她不甘心。 所以她想当主子,她想决定自己的命运。 “你明白就好,手上染了血了,就喜不安静了。既然你到了我这儿,那你就安心住下,我说了能保证你们母子二人平安,那就绝对能保住你们母子二人。”顾清菱说得更直白了一些,“我不希望你做任何多余的事情,我也不希望我的孙子有一个心狠手辣的母亲。” “是……老太君。” “已经很晚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我会调查。” “是。” …… 569章 生前留下的纸条 边姨娘不知道的是,她才一离开,顾清菱就将纸条递给了大丫鬟春天。 “你也看看。” 大丫鬟春天接了过来,虽然心里已经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但看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替顾清菱难过:“三夫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要不是为了她,也不会插手这件事情,她怎么反而怨上你了呢?当初有丫鬟爬床的时候,您就狠心了一回,还放出了话,没有下次。后来底下的丫鬟就特别老实,结果三夫人自己松口,要给三爷安排什么通房丫鬟,又承诺谁怀上了又升谁会姨娘……她自己打自己脸,你帮她圆了过来,想要帮她把主母的威性给立起来,她怎么就不懂你的苦心呢?” 哪家主母发了底,让底下的丫鬟行动,结果又反悔的? 你反悔也找一个好一点的借口,哪有像姚三夫人这样一点借口也不找,一些阴私手段,这不是拿自己的威性开玩笑吗? 说是嫡夫人,但姚三夫人这样多来几回,以后三房那边的下人,谁还肯真心待她?谁还会对三房忠心耿耿? 就是她一个奴才都懂,为什么姚三夫人就不明白呢? “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我一直在给她收拾烂摊子,可是你看看……”顾清菱冷笑,“我都收拾成什么样子了?从爬床的丫鬟,到晴姐儿,再到边姨娘,她办的哪件事情让我满意了?行,她不让我满意也行,反正她也不是我儿媳妇,她嫁的不过是一个庶子罢了,管家管成什么样子也跟我没关系,但她做的事情也要拿得出手啊。她这个样子,丢的是她的脸吗,丢的是整个姚家的。以后谁一提姚家,就说那个主母如何如何……指不定还以为是我教的。” “老太君,您别气,姚三夫人不是东西,你再气也没用。当初陈老姨娘在的时候,我们也没看出来姚三夫人是这个样子,要早看出来,当初就不应该同意她。”大丫鬟春天连忙上前给顾清菱顺气,生怕顾清菱年纪大了,给气坏了。 说到陈老姨娘,顾清菱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想起这个人了。 上回收到陈老姨娘递来的信,还是陈老姨娘收到她儿子考中了举子,能做官的时候。 陈老姨娘非常高兴,在信里诚诚恳恳地跟她道了谢,说她以后会继续努力,看紧张老姨娘、姚六爷二人,只求顾清菱以后能够继续“照顾”姚三爷。 突然间,顾清菱有些不想替陈老姨娘“操心”了。 她自己的儿子、儿媳妇,不应该她自己操心吗? 顾清菱说道:“你说,以陈老姨娘现在的表现,我可以把她接回来吗?” “老太君的意思是……”大丫鬟春天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她一直以为,张老姨娘、陈老姨被送走以后,就不会再回来了。 结果,陈老姨娘还会有回来的一天?! “你觉得三房这笔烂账,我怎么管?”顾清菱说道,“就算我这回替三房处理好了,那下回呢?就姚三夫人这股糊涂劲,我不可能一直盯着她。既然我不能盯着,总要安排一个人吧?陈老姨娘虽然跟我不对付,也给我找了不少麻烦,但她再糊涂,也不至于像姚三夫人这样吧?” 反正已经这样了,还不如直接“摆烂”。 兴许给姚三夫人找了件事情做,她就不会再平地生波澜,到是搞出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而陈老姨娘,经过了上回的教训,想来也不敢跟顾清菱对着干了。 既然要安排陈老姨娘回来,顾清菱还是有必要跟现在管家的姚二夫人打声招呼的,不过她让姚二夫人暂时保密,到时候给姚三夫人一个“惊喜”。 姚二夫人在震惊之后,嘴角一抽:这叫惊喜? 老太君,这恐怕是惊吓吧?! 应声表示明白,她保证,一定可以在不惊动姚三夫人的情况下,在三房附近收拾出一个院子来。 晚上,姚二夫人将陈老姨娘有可能要回来的消息告诉了姚二爷。 在外面忙活了一天,姚二爷泡着脚,呆住:“啊?你刚说谁要回来了?” “陈老姨娘。”姚二夫人望着姚二他的表情,绝不承认自己有看笑话的嫌疑。 “你是不是搞错了?!她都让娘送走了这么久,还活没活着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回来?” 姚二夫人瞅着他,道:“老太君亲自开的口,你觉得呢?” 姚二爷呆立:“……老太君怎么想的?我娘她是不是疯了?好不容易才找借口将两个老姨娘送走,那些碍眼的庶子庶女一个个解决掉,她居然又想把陈老姨娘接回来?她是嫌家里不够热闹吗?” “你觉得家里清静,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要是知道,就不会是这个态度了。” “家里发生了什么?” “你在外面跑,我没拿家里的事情烦你所以你可能不太清楚。我上回跟你说,三房多了一个姨娘,知道吧?” “知道啊,你说过,当时我还说,三弟具好,他才刚走,后院就有了好消息。”姚二爷盯着姚二夫人的肚子,“到是你,都过去这么久了,我都这么努力了,你怎么还没有好消息?” 姚二夫人翻了一个白眼:“我也想啊,可他就是不来,我能有什么办法?怎么,你也想学三爷,讨几个通房丫鬟给你生?” “得了吧,三弟那样干,那是因为他和三弟妹关系不好。你没看到他们夫妻两个,将日子过成什么样子了吗?我看着都累。三弟妹那个样子,三弟受得了才怪了,三弟又不是有毛病,放着温柔小意的丫鬟不要,干嘛非要对着三弟妹那张冷脸?”说完了,当然还记得对姚二夫人赔了几个笑脸,表示他们夫妻俩不一样,他俩夫妻关系和睦,恩恩爱爱,感情好着呢。 既然他们感情好,就没必要弄个碍眼的丫鬟出来,让她伤心了。 “你能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就好,我们俩好好的,你一心待我,我也会好好跟你过日子,可是你若有了二意,我也会伤心,也会失落……或许我还是你的妻子,还会给你生儿育女,可是被你伤了心,就不可能如现在这般待你了。毕竟你有了别人疼你,也不稀罕我了,我也不能浪费自己的感情不是?” 姚二爷牵住了姚三夫人的手,小心哄着:“知道,都是我以前不好,以前什么也不懂,以为你不介意,一个丫鬟而已,睡就睡了。既然你介意,那我以后就不睡了,反正就是一个玩意儿,我又不是没有别的消遣。” 差眯跟把话题扯远。 没一会儿,夫妻俩又饶回了三房。 570章 二房夜话 姚二夫人细细将姚三夫人这段时间干的事情拆了,揉碎了告诉姚二爷,让姚二爷明白老太君的为难之处。 姚三夫人不比丫鬟,不好用卖了换一个人就是。 姚三爷是庶出的,但姚三夫人是他娶回来的“正房”,这“正房”是随便能换的? 既然换不了,老太君顾清菱又管烦了,不想管了,那该怎么办? “没有办法,就只能请陈老姨娘出马了。”姚二夫人说道,“虽然陈老姨娘也有自己缺点,但是跟姚三夫人一比,那就有些不够看了。陈老姨娘再不如何,人家也没看出姚三夫人干的这些蠢事啊?老太君若想搁开三房的这些事情不管,那就只能交给陈老姨娘,到时候有什么事情,直接陈老姨娘是问便是。这样,老太君不就清闲多了吗?” 还有一个,那就是老太君顾清菱得为以后“分家”做准备。 姚二夫人不傻,顾清菱在置办产业的时候,一向划分清晰,该是哪房的就是哪房的,从来不让他们糊涂。 看就知道,顾清菱是不想以后分家有麻烦,提前做准备了。 姚二爷觉得姚二夫人说得有些道理,不过…… 姚二爷说道:“可我有些担心,三房本来就够麻烦了,陈老姨娘回来,不会雪上加霜?” “不会。说句不孝的话,当年老伯爵后院那么多姨娘,能够活到现在的,又有几位?陈老姨娘真的有那么不会看人脸色吗?不是,以前不是不看老太君的眼色罢了。”姚二夫人说道,“但现在不同,她现在被老太君教训过了,说送走就送走。陈老姨娘就算再傻,也知道老太君的底线了。再说了,就算陈老姨娘不行又如何?陈老姨娘都被老太君给搬了出来,到时候一分家,三房还好意思带着老姨娘上门讨好处?” 自己的老子娘不在,姚三爷还好意思上门,但跟顾清菱不对付的陈老姨娘一旦回来了,姚三爷还有这个脸吗? 就算姚三爷不要脸,大房、二房也有理由拦人了。 听姚二夫人这么一讲,姚二爷深以为然。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果然不适合用在后院,为了省心,后院还是清静一点好。 要是他没他爹那本事,他怕自己的后院被人给翻了。 瞧瞧姚三爷的后院,啧啧啧啧…… 这才几个人啊,什么阴谋手段都出来了。 不过姚三爷也是没得选择,谁让他跟姚三夫人关系不好呢? 叮叮当当。 没几天,姚三夫人就发现自家后院旁边有了动静。 派人一打听,好像说家里近日可能要来贵客,姚二夫人让人收拾的。 “姚二夫人?” 姚三夫人挑眉。 她若记得不错,姚二夫人娘家不是被发配边疆了吗? 怎么? 姚二夫人的娘家要回来了? 同样是官臣之女,姚三夫人觉得自己稍微差了姚二夫人一点的就是出身和运道。 姚二夫人嫁进姚家的时候,娘家还没没落,还不是罪臣之女,做出嫡出的姑娘嫁给家的嫡子,理所当然。而她呢,出身庶女,又不得宠,要不是主母碍于脸皮,说不定她早就被送到什么人家做妾了。 那时她以为,能够做一个正头娘子就是她的运道了,但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她居然熬出了头,也做了一回官家夫人。 虽然姚三爷现在还只是一个县丞,官职极低,但也是官啊。 不像二房…… 对于考了武举人,依旧没有任何差事,整天在外面瞎逛的姚二爷,姚三夫人有些看不上。甚至觉得,以姚二夫人罪臣之女的身份,也只能配这样的男人。 然后,她将这事抛在了脑后,没有再管。 另一边,陈老姨娘坐在院子里乘凉。 在这个偏僻的院子里呆了那么久,她是真的有些习惯了乡下的生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随着她表现越来越好,负责看管她的管事婆子对她也宽松了起来。 陈老姨娘不用再干那么多活,每天最大的快乐就是跑去看张老姨娘。 短短几年时间,张老姨娘就垂落了很多,老得快让人认不出来了。再加上生了几场大病,那副病秧秧的样子,更是让她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不过想想也是,唯一的儿子姚六爷被人送了进来,已经疯了。 外面的女儿据说早就被老太君给嫁了人,她又几年得不到外界的消息,苦难宛如看不到头一般。整个人的精神气都垮了,她能不老相吗? 要不是顾清菱时不时让人用保命药丸(即灵泉)吊着张老姨娘的命,张老姨娘早不知道哪个夜晚就去了。 那管事婆子还觉得顾清菱浪费,这么好的“保命药丸”怎么能浪费在张老姨娘身上? 这玩意儿,就该当传家之宝收起来。 默默私藏几粒,也是有的。 陈老姨娘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就看她和张老姨娘谁先闭眼了。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有一辆马车驶进了庄子,说是老太君安排了人来接她。 “接我?” 陈老姨娘有些发懵,不太明白搞定话的意思。 前来接人的管事婆子是个聪明人,笑眯眯地说道:“是啊,老太君安排奴婢来接陈老姨娘回府。自陈老姨娘到了庄子,老太君一直派人看着,觉得陈老姨娘是真的知道错了,做得极好,便心软了。再加上三爷做了县丞,您以后就是官太太了,所以老太君就安排了奴婢等人过来,接陈老姨娘回去享福。” 陈老姨娘的眼睛“刷”的就跳了:“真的?!老太君真的那么说?!她真的肯放我出去了?!天啦……我要出去了。” “你们听到没有,老太各大放我出去了。” “呜呜呜呜……我没想到,我居然还能活着出去。” “我真的没有想到。” …… 陈老姨娘又叫又哭,兴奋了好一会儿。 正在洗衣服的张老姨娘听了,连忙站起来要往外跑。 负责看守的婆子拦住了她:“你干嘛?衣服脏了还没洗好呢。” “你这个贱婢,离我远一点。你没听到嘛,老太君派人来接我了。” “老太君可没派人来接了,你家接的是陈老姨娘,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可能!”张老姨娘一脸的不可思议,“要接就一起接,怎么能接一个,不接一个的?我跟她都是一块儿进来的……” “没什么不可能的。人家儿子做了官,你儿子呢?你儿子在隔壁呢。”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张老姨娘看向隔壁。 隔壁的院子里,曾经叫嚣连连的姚六爷被人找绳子绑在了屋子里,他“啊啊”的叫着,然而已经没有人听得懂他在叫什么了。 去年过冬的时候,他不知道怎么的,就自己疯了。 571章 姚六爷疯了 还真是出乎意料,张老姨娘、张老姨娘比他大了那么多,又是先进来的,她们都没疯,反到是姚六爷这个小年轻先疯了。 可见他的心智到底有多脆弱了。 张老姨娘一开始知道的时候,还有些不愿意相信。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就不得不接受了——她唯一的、亲生的儿子,真的疯了! 那一刻,她感觉到都塌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德文,我的德文!” …… 她哭着,上前想要抱住姚六爷。 可姚六爷即使疯了,也不愿意靠近她,反倒是把她当成了“仇人”。 “是你!” “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在这儿?!” “我恨你!” …… 张老姨娘顿时泪如雨下:“德文,德文……” 旁边陈老姨娘见了,冷嘲热讽:“看到没有,人在做,天在看。有的人就是造孽太多,最终反应到了儿子身上了吧?” 张老姨娘愤怒地瞪着她:“是你,肯定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儿子。你怎么那么冷血,就算德文是我儿子,但你也养了他那么多年,没有生恩也有养恩,你怎么能那么对他?!” 面对张老姨娘的质问,陈老姨娘反而更加愤怒:“你还好意思说?你用你儿子换了我儿子,那我儿子呢?我十月怀胎,我生的儿子呢?他去哪儿了?你告诉我,我儿子去哪儿了?一个取代我儿子的孽种,一个害死我儿子的凶手,你还想我对他好?我又不是脑子有病……” “你儿子生下来就死了。” “我不信。我身体那么好,德厚都活得好子的,我的小儿子怎么可能生下来就死了?肯定是你弄死的。” “不是,他是自己死的。他生下来就身体不好,自己死的,我有好好照顾他……” “我不信!” …… 陈老姨娘也是绝了,顾清菱突然派了马车来接她,她除了兴奋外,还没忘记穿戴一新,跑到张老姨娘跟前刺激她。 “看到没有,老太君觉得我表现好,派马车接我回去享福了。” “我跟你说,我儿子,德厚,他不仅在老太君的调教下考了功名,还做官了。”陈老姨娘表情得意,“就算某些人野心勃勃,为了自己的儿子,不仅换了别人的儿子,还把别人的儿子给弄死了,那又如何?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有?” 张老姨娘愤恨地盯着她,要是目光能化成刀子,早不知道捅死陈老姨娘多少刀了。 陈老姨娘不痛不痒:“看到你的眼睛,我就想把你眼睛珠子给挖出来,真是太让人心烦了。不过,谁让你是老太君要的人呢,没得到老太君的允许,我还真不能伤害你……” 说着,一巴掌落到了张老姨娘脸上。 “你不是说,没有得到老太君的允许,不能伤害我吗?”张老姨娘被打得脑袋一偏,问道。 陈老姨娘无辜脸:“对啊,确实不能伤害你,可我伤害了你吗?我只是打你巴掌,又没挖你的眼睛,也没要你的命。怎么,我心里不痛苦,因为你受了那么大委屈,吃了那么多苦头,我还不能打打你出出气?你看周围那么多人,谁拦了?” 下人们,不是抬头看天,就是低头看低,还真没有一个人阻止。 张老姨娘咬碎了牙齿。 陈老姨娘“啪啪”几巴掌,硬是将她的承认了脸给打肿了,才心里舒坦。 “我马上就要走了,可得打够本了,要不然,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看到你……最重要的是,以后恐怕就算想打你,也没机会了。” 说到后面,陈老姨娘还有些惋惜。 心里痛快以后,陈老姨娘这才上了马车。 “陈老姨娘,你没有什么包裹要带吗?” 陈老姨娘说道:“带什么啊?这种破地方,有什么东西值得我留恋的?走吧。” …… 庄子里,张老姨娘听着远去的马蹄声,心凉如雪。 终于,她忍不住当天晚上自杀了。 只可惜,她上吊技术不过关,被守着她的管事婆子给发现了,及时救了下来。 这事婆子一看大半夜还有这事,气得要死,破口大骂:“你他妈死什么死?你要是死了,我怎么跟老太君交待?” “你以为我整天没事看着你个贱女人干嘛?还不就是要保证你好好活着?” “你要是敢死,信不信我抽死你。” …… 本来就被陈老姨娘给扇肿了脸,这婆子一气,更是让张老姨娘身上的伤雪上加霜,更严重了。 管事婆子看她出气比进气还多,吓得要死,连忙塞了一粒“保命药丸”。 见张老姨娘缓过气来了,这老松了口气。 “你这个老痞货!” 一松气,就想给张老姨娘一巴掌做教训,但还没落下,就反应过来不能再打了,再打可能真的要出人命了。 然后把手收回去,有些讪讪的。 …… 知道是要回去了,陈老姨娘十分乖觉,让戴眼罩就戴眼罩,既不偷听,也不偷看,生怕自己哪点做得不好,最后关头犯了顾清菱大忌,又让顾清菱给塞了回去。 要是一辈子放不出来也就算了,反正她也习惯了;但要是能出来,却被她自己给折腾没了,她得抓狂。 乡下地方再不缺衣少食,那也是乡下地方,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到那种地方。 一直到了金陵地界,陈老姨娘才被允许看外面的世界。 那么多年没回来,看到这个大变模样的金陵,陈老姨娘根本没认出来。 “这是金陵?!” “嗯,金陵。” “怎么会?我才多久没回来,金陵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陈老姨娘指碰上外面见都没见过的房子,问道,“这房子怎么没有屋顶?” “不是没有屋顶,那是平房,屋顶是平的。”管事婆子指着另一个只有一层的,说道,“看到没有,那种一层的,上面是不是平的?这种平的,上面可以当院子晒东西,比较方便,还不占空间。” 陈老姨娘就给陈姥姥进大观园似的,见着什么都新奇。 “这路也太平了吧?!” “这是水泥铺的路,后来还改进了,好像加了什么油之类的,我也搞不懂。反正加了以后,路会更加平整好走。就是刚铺的时候,味儿有点大。” “他们家也太有钱了吧,居然把琉璃装在房子上,不怕被偷吗?!” “那不是琉璃,那是玻璃窗户,就是装在窗户上面的,这样光线比较好。” …… 572章 陈老姨娘归来 陈老姨娘左看右眼,恨不得多长出几个脑袋,将所有的一切都映在脑袋里。 管事婆子没有笑话她,想当初她刚来金陵那会儿,金陵还没有现在繁华呢,她不也是被吓了一跳? 这金陵的发展真的是太快了,几年不见,就更变了一个样似的。 马车没有耽搁,穿过宽敞的大道,驶进了姚府。 陈老姨娘一进府,直接给顾清菱行了一个大礼:“见过老太君,贱妾陈氏给老太君请安,祝老太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老太君,几年不见,您真的是越活越年轻了,您还真是驻颜有术啊。” 这句话,陈老姨娘没夸张。 早几年还没分开时,顾清菱只是看着比她和张老姨娘年轻些,但隔了几年再一比,她跟顾清菱直接成了“两代人”。 要不是她很确定坐在上首的人没换人,陈老姨娘都快要以为自己见着的是跟顾清菱一个模子出来的女儿了。 “起来吧。”顾清菱神色淡淡地,说道,“来的路上,婆子都跟你说了吧?” “嗯,都说了。老太君,您放心,贱妾肯定会看着乔氏那个贱妇,不让她给你添乱。” “不是不给我添乱,是不给姚家,给三郎添乱。”顾清菱说道,“现在三郎考了功名,做了县丞,就是当官了。只要他好好做,三年五年的出了成绩,以后自有他出头之日。前面的路已经给他铺好了,你的任务就是给他看好后面,别让任何人给他拖后腿,你呢,也能混一个老夫人当当……” “这一声‘老夫人’,贱妾可不敢,在您面前,贱妾就是一个奴婢。”如果不在顾清菱跟前,陈老姨娘当然想要耍一耍“老夫人”的威风。 但这才刚回来,陈老姨娘可不敢触顾清菱的眉头,自然小心不已。 顾清菱哪能不了解陈老姨娘呢? 江山易改,本性一难移。 想让陈老姨娘“低调”,那是不可能的。当然了,可以给陈老姨娘画一个道道,让她知道哪些事情能做和,哪些事情不能做。 顾清菱说道:“你说的这话,你自己信吗?放心,要不了多会分家,到时候三房那边自然由你做主,都分了家了,别人叫你一声‘老夫人’,那也是应该的。我呢,也没那么多闲事,会管到分了家的庶出儿子身上。” “老太君,瞧您说的……三郎是您亲手调教出来的,要不您用心良苦,亲自调教,三郎哪有今天的成绩?他能取得今天的成绩,全是老太君您的功劳。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就是分了家了,三郎也得喊您一声老太君,孝顺您。贱妾哪能跟您比啊,在您跟前,贱妾就得往旁边站。” “行了,你一路风尘,也累了,早点回院子休息吧。那边给你安排了几个伺候的人,你要是用不惯,就自己到下人院里挑。我们家的下人院在金陵也是出了名的,好些人家都喜欢将下人送到姚家的下人院培训,说是来这边培训一段时间再回去,会更好用些。当然了,每个人的使用习惯不同,培训的方向也会稍微有点不同。你几年不回来,下人们摸不清楚你的喜好也是正常的,你多给他们讲几回,他们就懂了。” “是,老太君,您放心,您挑的人,肯定好用,贱妾不挑,能用就行。那贱妾不打扰老太君了,等梳洗好,择日再来给老太君请安。” 告退以后,陈老姨娘脸上的神情不家些恍惚。 她这是……回来了? 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咬得她呲牙裂嘴。 带路的丫鬟已经换了,等到了院子里,自有一个管事婆子带着众人上前行礼,纷纷向陈老姨娘自我介绍。 “你叫冬天?你叫冬季?”陈老姨娘听到两个特别好记的名字,心里高兴,“那行吧,那你俩就跟在我身边伺候吧。我赶了一天路了,累了,先送点好吃的上来。” “是,老姨娘。” …… 陈老姨娘归来的动静并不大,唯有负责打理庶务的姚二夫人提前被顾清菱打了招呼。 因此,陈老姨娘才回来没多久,姚二夫人就派身边的大丫鬟秋荷跑了一趟,送了点见面礼,道了一个喜。 姚二夫人也算是了解陈老姨娘,没送什么名贵之物,而是挑了金银细软。 陈老姨娘是穷苦人家出身,就是一个俗人,没别的爱好,就爱金银细软。 姚二夫人这一手,算是送到了她心坎上。 陈老姨娘对身边的丫鬟说道:“看到了没有,这才是聪明人。也难怪人家老太君偏心二房了,我要是有那么贴心的儿媳妇,我也偏心。说到我那丧门心的儿媳妇,她过来跟我问礼了没有?” 管事婆子卢周家的微微低了身子:“回老姨娘,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还没跟三夫人说您回来的事,三夫人估计还不知道。” 陈老姨娘翻了一个白眼:“她巴不得我这辈子都不要回来。我要回来了,她还有安生日子过?难怪我说我回来这么久,后院怎么这么字正腔圆,原来是她不知道啊……她要是知道了,恐怕早就跳起来了。” 对于这个欺软所硬,跟软包子似的儿媳妇,陈老姨娘简直不要太了解。 她一直不喜欢这个儿媳妇,可不就是因为这样? “听说,我儿子有个姨娘怀孕了?真的假的?” “回老姨娘,确实是真的,这位姨娘以前是三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后来……” 陈老姨娘听到姚三夫人当初承诺,谁怀孕了就升谁会姨娘,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后来果然,姚三夫人后悔了,想要流掉她的宝贝孙子,还是老太君顾清菱做主保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奴婢不知道当不当讲。”管事婆子卢周家的小心地看了一眼陈老姨娘的神色。 “什么事?” 管事婆子卢周家的说道:“其实……老太君确实流掉过一个丫鬟的孩子。” 接着就将曾经有丫鬟爬床,惹怒老太君,让老太君觉得没规矩,就冷血流掉孩子,把人发卖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陈老姨娘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按照她以前的性格,一听老太君顾清菱流掉了她的孙子,她肯定二话不说就炸毛。 她才不管丫鬟是不是爬床的,她不在意那个爬床丫鬟,她在意的是丫鬟肚子里的孩子。 但是管事婆子说,老太君当初流的原因是为了“规矩”——要让所有人明白,在“规矩”面前,人人平等,即使是揣上了主子的孩子,也不能例外。 而在边姨娘怀上她儿子孩子的情况下,老太君却出手保了下来,因为边姨娘是按“规矩”做的姨娘,也是按照“规矩”怀的孕。 573章 按规矩办事 老太君这一手,肯定让下面的人清楚她的底线在哪儿了。 别的陈老姨娘不懂,但她知道,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老太君顾清菱都没错,因为老太君是按“规矩办事”。 显然,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老太君终于形成了一套新的处事原则——按规矩办事。 “按规矩办事……” 陈老姨娘自喃着,按规矩办事也不一定是坏事,若是老太君真愿意按规矩办事,反到是更容易让她摸清楚老太君的处事原则。 被送走那么几年,陈老姨娘也算是看清楚了,姚家,现在可不是老伯爵爷还活着的时候。 老伯爵爷还活着的时候,还轮不到老太君做主,她闹腾了也就闹腾了,老太君不会跟她计较。 可现在老伯爵爷在了,老太君就没了这个耐心了,她巴不得抓住自己的把柄“收拾”自己呢。 她要再傻着往上冲,她就是真的蠢了。 还有啊,她之前闹了、搏了那么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让自己肚子里出来的有出息,自己后半辈子好有一个靠山? 结果呢? 结果她闹了半天,什么好处也没捞着,反倒是她被送走以后,老太君用心调教她儿子,竟然将姚三爷那根木头调教出了一个功名?! 我的乖乖! 老太君这也太会调教人了吧?! 不仅考了功名,还给姚三爷捞了一个官当当。 是地方官没错,但他有一个在京城当官的哥,他以后能差了? 再说了,姚二爷自己都还只是一个武举人,还没着落呢。人家嫡亲的弟弟都还没着落,你还想怎么样? 陈老姨娘权衡利弊,再傻也知道熟轻熟重了。 陈老姨娘望向了管事婆子卢周家的:“你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她非常警惕,想看看这个管事婆子到底是谁的人。 管事婆子卢周家的低着头,十分恭敬地说道:“奴婢既然分到了老姨娘的院子,那以后奴婢就是老姨娘的人了,自然要替老姨娘考虑。奴婢怕老姨娘以后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这事,误会老太君,所以想要提前说清楚,让老姨娘心里有个数。” “哦?是吗?你想让我有个什么数?” 管事婆子卢周家的这么积极主动,不就是为了“表忠心”吗?既然陈老姨娘问了,她自然不会放过。 管事婆子卢周家的说道:“既然老姨娘问了,那奴婢就大胆一回……不管是前面的事,还是后面的事,老太君都是按‘规矩’办的,任人挑不出一点错来。这满院的下人,也相信老太君最是讲‘规矩’之人,现在想要爬床当主子的丫鬟也少了,也都老实干活,真要有这个心思,那也得在主子跟前表现,得了主子的允许,才可以……” 陈老姨娘挑眉:“听说你是从下人培训院出来的?下人培训院出来的人,不都是老太君的人吗?你替老太君说话,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那老姨娘就误会了,下人在下人培训院的时候,是不分主子的。只有出了以后,看分到哪个院子,跟了哪个主子,就是哪个主子的人。”管事婆子卢周家的说道,“这些,下人院里也是有硬性规定的。” 然后将条款背了出来,让陈老姨娘信服。 要是没有这些,金陵那些世家,哪敢将自家下人交给姚人下人培训院? 当然了,真正的有底韵的世家,自己便有一套培训下人的规矩,人家也不会把人送出来。 人家要培训,也是派几个可靠的管事过来学习,然后回家自己调教。 能够送到姚家下人培训院来的,大体都是那种底韵不深,又想下人好用的人家。 但姚家口碑极有保证,培训出来的人确实好用忠心,时间长了,大家也就信了,也爱用这边培养的人。 顾清菱表示:废话!老娘可是按上辈子的“万能管家”和“家政服务员”标准,再结合这个时代特殊培养的,那能差了? 万能管家的核心是什么? 为了主子考虑,能够解决主子一切问题。 说白了,就是“忠心”。 强调了忠心,再强调服务质量,谁还不想用姚家下人培训院培养的人? 除了对外输出,姚家自己也培养了不少待用人选,就等着家里的各个小主子长大去挑人了。 如果没有被选中,也不是没有别的去处,姚家那么多生意,总得要一些跑腿的人。 内院外院,没个成百上千的人,根本转不过来。 陈老姨娘从管事婆子卢周家的嘴里,得知了不少事情。 她这才意识到,在她被送走这几年,姚家真的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回来路上瞧见的金陵变化,就是姚老太君带来的。 陈老姨娘震撼不已:老太君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还是说,当年老老夫人和老伯爵爷还在世时,这么压着老太君,就是因为老太君太有本事了吗? 早知道老太君这么有本事,她就该抱老太君的大腿了。 “如果我要把边姨娘接过来,你觉得老太君会同意吗?”陈老姨娘向管事婆子卢周家的的问题。 管事婆子卢周家的的愣了一下:“老姨娘为什么会想接出来?可能有件事情您不知道,三夫人院里的大丫鬟冬雪暴毙了。就前段时间,一点征兆都没有,就暴毙了,紧接着,老姨娘就被接了回来……” “只是一个丫鬟而已,至于吗?” 管事婆子卢周家的的让陈老姨娘屏退左右,小声将得到的传言告诉了陈老姨娘。 陈老姨娘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贱妇居然这么糊涂?!人家老太君说要保的人,她居然还想插手,还想流产以后,陷害老太君?!” 她的小心脏扑通乱跳,完全想像不出来,这是她那个唯唯诺诺的儿媳妇敢干的事情。 她不在的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儿媳妇变成了这个样子?! 管事婆子卢周家的点头:“虽然不能肯定,冬雪的死跟三夫人有关系,但她身边有头有脑的大丫鬟突然暴毙,若是跟三夫人没有一点关系,那也不太现实。然后老姨娘就被‘请’回来,显然是三夫人做了什么激怒了老太君,老太君想借老姨娘的手惩治三夫人,所以才让老姨娘回来。” 574章 陈老姨娘的想法 陈老姨娘知道她回来是为了“惩治”姚三夫人,但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个事。她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管事婆子不同意她接人了。 人在老太君院里,姚三夫人都敢动手,要是人到了她这里,她一个才刚回来的老姨娘,自己的人手都没有,她真的“拦”得住姚三夫人? 拦住了还好,若是没拦住,那她岂不是被狠狠打了一回脸? 到时候,还有几个下人信她? “你说得对,这人我确实接不得,我太心急了,我应该再等等……至少要等边姨娘把孩子生下来。”陈老姨娘说道,“不过人虽然不能接回来,但是该表态的我还是要表态的。既然是怀了我儿子孩子的姨娘,自然要多重视几分。” 陈老姨娘一咬牙,将姚二夫人才送过来的金银细软捡了几样,让管事婆子卢周家的亲自跑一趟,以示自己对边姨娘的“重视”。 “让她好好养胎,别到处乱跑,等孩子生出来了,我重重有赏。” “是,老姨娘。” …… 冷不丁地一个自称是“老姨娘”院里的管事婆子上门,把边姨娘和丫鬟翠儿吓了一跳。 边姨娘条件反射地望向丫鬟翠儿:“老姨娘不是被送走了吗?” 丫鬟翠儿摇头:“奴婢不知,奴婢只知道今日府上来客人了。” 边姨娘立马想起前几天丫鬟翠儿跟她说的事,说姚二夫人让人收拾了三房附近的院子,以待贵客,让她注意一点,别冲撞了。 边姨娘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冬雪的纸条吓着她了,她是没事绝对不出老太君给她安排的院子。 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感觉到安全。 “快请她进来。”这么一想,边姨娘便做了见人的决定。 “是。”丫鬟翠儿应声,出屋请人。 管事婆子卢周家的不是一个人带的,身边还跟了一个负责拿东西的小丫鬟。她笑眯眯地给边姨娘行了礼,报了自己的身份,接着就道明了来意。 原来是陈老姨娘近日才刚从外面回来,得知边姨娘之喜讯,笑得合不笼嘴,连忙打发了她来看看,以示重视。 “本来老姨娘想自己过来的,但她才刚回来,风尘仆仆的,怕惊忧到你和肚里的孩子,感觉有些不适合,就歇了心,打发了奴婢走这一趟。” 虽然心里有了猜测,但边姨娘还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老姨娘回来了?!天啦,我这都没收到消息……该是我去给老姨娘请安,哪能让老姨娘亲自跑一趟?老姨娘这一路可安好?她的院子收拾好了吗?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打点的?老姨娘有什么要吩咐的,尽管让她跟我说,我虽然只是一个姨娘,帮不上什么忙,但三爷不在,替三爷尽尽孝还是应该的。” “哎哟,哪有得着你尽孝啊,你现在肚子里揣着三爷的孩子,就是最大的孝顺了。老姨娘说了,不让你乱跑,她不来,就是怕扰了你和肚子里的孩子,你要是还跑去请安,那就白瞎了老姨娘的一番心意了。”管事婆子卢周家的还是挺会做人的,笑着说道,“边姨娘可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你现在最当紧的,就是养好这个孩子,然后平平安安把他生下来。你放心,你的功劳,老姨娘都记在心里呢。” “听你这么一说,那……那我就听老姨娘的,安安生生的在院子里养胎了。麻烦你转告老姨娘,我绝对不会让她失望,一定会照顾好这个孩子。” “就是该这样,孩子才是最重要的。等过几天,老姨娘得了闲,再过来看你。” “那我让人收拾好院子,等着老姨娘。” …… 管理婆子卢周家的离开后,边姨娘还有些不敢相信。 她完全没想到,她把冬雪的信“捅”到老太君面前,想让老太君“惩治”姚三夫人,老太君居然把陈老姨娘给请了回来?! 我的乖乖! 看样子,姚三夫人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那是还不知道呢。 若是那样,姚三夫人…… 边姨娘才不同情姚三夫人,她巴不得姚三夫人倒霉,要不是姚三夫人那个样子,她也不会动这种心思,还好好的做她有头有脑的大丫鬟,等着以后被放出去做管事婆子呢。 姚家那么多铺子,随便嫁给哪个铺子的掌柜,在外面不能威风一回? 原以为自己是姚三夫人身边有头有脸的大丫鬟,她需要竞争的便是与她同样是大丫鬟,还排在她前面的冬雪,却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结局。 她做了姨娘,冬雪死了。 唉…… 边姨娘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摸了摸肚子里的孩子,心道:别怕,你的亲奶奶回来了,她一定会保护好你们嫌俩的! 姚三夫人再厉害又如何? 再厉害,她能厉害得过老太君,老姨娘? 我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 管事婆子卢周家的跑了这么一趟,回去就将边姨娘说的话,以及她的精神面貌汇报了陈老姨娘。 陈老姨娘听到边姨娘面色红润,精神头极好,心里也哪着松了口气。 “人好就好,人好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能养好,怕就怕是个胆小的,担惊受怕的,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 管事婆子卢周家的笑着安慰道:“这个老姨娘就放心吧,过几天你见到边姨娘就明白了,这边姨娘可不是一个胆小的人,心里有主意呢。” 以前大家哪个不看好冬雪? 可结果呢,破斧沉舟,给自己杀了一条血路的是野心勃勃的冬玲,而不是更成熟稳重的冬雪。 在这内宅大院,有的时候还真不是看谁出风头,谁能笑到最后,谁才是赢家。 也不知道是姚三夫人忽视了,还是底下的人有心看姚三夫人的笑话,陈老姨娘回来的事情,居然没有一个人跟姚三夫人通风报信。 她知道旁边的院子住了人,还是第二天了。 见老太君顾清菱没有叫大家见人,但以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人,随口问了一句,让新拨上来的大丫鬟代她送点见面礼过去就算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恶心人,她新拔上来的大丫鬟不叫别的名字,就叫“冬雪”。 不只其他下人惊呆了,就是那个被拔上来的大丫鬟都惊呆了——不是吧,三夫人,你让奴婢叫一个死了丫鬟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这也太不吉利了吧? 冬玲那是去做了姨娘,你让代替她位置的大丫鬟叫这个名字没问题,但你让奴婢叫这个名字…… 575章 新冬雪走马上任 新大丫鬟冬雪,整个人不好了。 可看着姚三夫人的脸色,没敢说话。 姚三夫人的性子,太难琢磨了,一个不高兴,就怕被她给收拾了。 大丫鬟冬雪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领了一个小丫鬟,往隔壁的院子跑了一趟。 这一路,新冬雪惊呆:什么?!老姨娘?! 完了! 三夫人……撞到刀口了。 突然间觉得,姚三夫人让她带来的“见面礼”,有些拿不出手。 如果是一般的客人,随便一份薄礼就可以打发,但是老姨娘……三夫人,你确定送几盘点心合适吗? “你刚说你叫什么?”昨天陈老姨娘才听到“冬雪”的死讯,今天怎么又冒出来了一个? 新冬雪死人脸一张,道:“奴婢叫冬雪,三夫人说,她叫惯了这个名字,说奴婢既然顶的冬雪的差事,直接连名字一起顶了好了。所以,奴婢叫冬雪。” 陈老姨娘:“……” 一屋子的下人:“……” 姚三夫人喊这个名字的时候,真的不觉得你不嗝应得慌吗? “我还是……叫你小雪吧。小雪,怎么是你过来,你家主子呢?” 新冬雪:“三夫人说这个院子住了客人进来,让奴婢替她送些见面礼过来。” “见面礼呢?” 新冬雪让小丫鬟上前。 陈老姨娘:“……” 所以,几盒点心,就将她这个“亲婆婆”给打发了吗?不弄个接风洗尘,不宣告天下,那个贱妇就不知道她回来了? 姚三夫人的脑子呢? 一屋子的下人:“……” 姚三夫人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不会是装傻吧? …… 陈老姨娘瞬间冷了脸:“我也不为难你,点心留下,人回去。替我好好问问你家三夫人,哪家儿媳妇给婆婆送见面礼,送这么一个东西?她是打发狗吗?” “是。”新冬雪完全不替姚三夫人辩解,在她被取了这么一个新名字以后,她就不想“拼”了,完全是“躺平”的样子,任尔东南西北风。 今天,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对于姚三夫人说,清早起来用点点心,看看小儿子旭哥儿,照例忽略小女儿晴姐儿,然后再骂几句不瞬间的下人,一天的生活便开启了。 她不是不想关心大儿子姚安逸,这不是姚安逸已经十多岁了嘛,人家有了单独的院子,也搬到前院去了,成天跟他那个堂兄姚安宏混在一起,除了一早一晚地过来请安,平时也看不到他。 姚安逸要上早课,所以过来请安的时间有点早,有时候姚三夫人都还没起床。 看似姚安逸早上都有过来,但姚三夫人能不能见着,那就别说了。 相较于软糯好哄的小儿子旭哥儿,显然已经长大的姚安逸越来越不可爱了,整天跟他那个堂兄混在一起,都学坏了。 别以为姚三夫人看不出来,这个儿子,跟自己现在是越来越疏离了。 只是表面对自己恭敬,心底怕是早就生了间隙。 姚三夫人就不明白了,她哪里对不起姚安逸了? 不就是让他小时候做了一段时间女孩子吗? 但那个时候,她也不是为了让他活命吗?就为了这个,记恨上她这个当娘的了? 还是不是人了? 还有啊,她不喜欢晴姐儿,那是因为她差点被晴姐儿害死。 对于个差点害死自己的人,正常人都喜欢不来吧? 再说了,她再不喜欢晴姐儿,也没对晴姐儿做什么啊,现在晴姐儿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姚安逸还这么挑刺,像什么样子? 肯定是有人在中间挑拨,带坏了他。 姚三夫人觉得,她有必要防着点,别姚安逸被挑拨了,连带着小儿子旭哥儿也被挑拨了,到时候她就真的一个好处就捞不着了。 人活这一辈子,还不就是指望生个儿子,好让自己后半辈子有所依靠吗? 这样胡思乱想着,就见大丫鬟新冬雪带着小丫鬟回来了。 一看到新冬雪这张冷脸,姚三夫人就觉得特别晦气:“你那什么脸啊?怎么,那客人还找你麻烦了?” 大丫鬟新冬雪带着小丫鬟“扑通”一声跪下:“求三夫人饶命,三夫人,不好了,隔壁的院子……隔壁的院子出在事了。” “出什么大事了?难不成,那里藏着你家三爷的小妖精?” “是老姨娘……陈老姨娘回来了。” 姚三夫人掐花的手猛然顿住,变了脸色:“你刚说谁?!” “老姨娘,我们三房的老姨娘回来了……” 姚三夫人“啪”的一声,一巴掌落到了大丫鬟新冬雪的脸色,戾声骂道:“胡说八道!我们三房的老姨娘早就被送走了,我们三房哪来的老姨娘?你要是吓死了我,你负责吗?!” “不是,是真的,真是的老姨娘……奴婢亲眼看到的,不可能会认错。要是三夫人不信,三夫人可以亲自去确认。老姨娘还说,还说……”大丫鬟新冬雪忍着脸上的疼意,哭了出来,“还说,三夫人好大的胆子,新婆婆回来了,你这个当儿媳妇不说搞个接风洗尘宴就算了,居然还只送了几盘点心,问你是想打发谁,是想打发狗吗?” 姚三夫踉跄地后退了两步:“不可能!肯定是你认错了……你癔症了,是不是?老姨娘犯了那么大的错误,老太君不可能让她回来。不可能!” …… 这边人心慌慌,摇摇欲坠,顾清菱乐得吃瓜。 让姚三夫人整天给她找事,差点没把她折腾死,她把陈老姨娘搞回来,看姚三夫人要怎么办。 跳啊! 你继续跳啊,面对你嫁进姚家的“恶梦”,我看你怎么跳。 要不是还要一个铺垫,循序渐进一下,顾清菱都想直接把三房赶出姚家,让他们早点搬出去。 等分了家,随便他们折腾,闹翻天了,也闹不到他头上。 不过可惜,陈老姨娘才刚回来,没个由头,她还真不好开口。 也许,等今年年底大房回来,她就该提上日程了? 顾清菱开始寻思了起来,在心里清点姚家产业,看还有那些需要析产的,该准备的都要提前准备起来。 到时候把金陵姚家的那些老一辈请过来,让他们做个公证人。 越想,顾清菱越觉得此事可以操作起来,忍不住喊了管账的大丫鬟冬天过来,让她将手头的账好好清一清。 “年底可能要分家,该做的准备做起来。” 一句话,让大丫鬟冬天面露惊牙,但还是低头应声:“是,老太君。” 576章 被吓到的姚三夫人 然后,顾清菱身边的几个大丫鬟都知道了,老太君顾清菱有分家之意。 “要我说,早该分了。”大丫鬟秋天说道,“就三房那个样子,本来就够占老太君的便宜了,还整天给老太君惹事,我都看不过眼了。也就老太君脾气好,没出手整治,要是换一个人,早就把三房给抖干净了。” 大丫鬟夏天点头:“我觉得秋天说得对,早就该分了。” 大丫鬟冬天有些无奈:“你们注意点,这事只有我知道,你们别往外说。” “知道,你放心吧,我们都一起共事那么多年了,这点规矩哪能还不知道?”大丫秋天说道,“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跟我们吩咐,这账啊,我们也学得差不多了,也能帮你打个下手。” “肯定要你们帮忙,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嘿嘿……那我们帮你弄好了,到时候你要请我们吃好吃的。” “好。” …… 这边悄悄地准备起了分家事宜,那边,陈老姨娘终于和姚三夫人正式碰面了。 姚三夫人几次跟大丫鬟新冬雪确定,即使再不敢相信,也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陈老姨娘,真的回来了!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老太君会让陈老姨娘回来,但姚三夫人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陈老姨娘回来以后,那她的好日子就结束了。 她永远忘不了陈老姨娘对她的打骂,忘不了陈老姨娘让她面壁思过,忘不了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 她连忙让人收拾了东西,屁滚尿流地跑去给陈老姨娘请安,磕头认错,只希望这个老婆子放过自己。 老太君顾清菱会跟她讲道理,把她当成一个屁放了,懒得搭理她,可陈老姨娘不同,陈老姨娘那可是真的能下手抽她的人。 “呜呜呜呜……求老姨娘饶命,儿媳妇知道错了!” “求老姨娘安恕!” “老姨娘,求求你,看在儿媳妇给你生了二儿一女的份上,看在儿媳妇给你生了一对龙凤胎的份上,求你饶过儿媳妇吧。” “儿媳妇现在管家了,儿媳妇也要脸啊。” …… 陈老姨娘看着地上哭得了把鼻涕,一把泪的姚三夫人,磕着瓜子,直接当戏看。 哭着哭着,姚三夫人的声音便叫了,抽嗒了起来。 “哭啊,继续哭啊,大声一点。哭得整个姚家都知道都行,我不怕丢脸,反正我这辈子什么脸都丢过,没什么不好丢的。”陈老姨娘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说道,“我是什么人,我们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你也是知道的。有我在的一天,你一天好日子都没有。可同样的,有你在一起,我也一天没看你顺眼过。要不是看在你给我儿子生了二儿一女的份上,我儿子现在也是一个官了,你以为我还会把下人赶出去,给你留几分体面?老娘让当着丫鬟奴才的面抽你了……” 做了官,就得讲究。 要不是怕影响到姚三爷,陈老姨娘真的是什么烂招都想得出来。 她是“霍”得出去,不要脸的人。 “呜呜呜……老姨娘,儿媳妇真的知道错了,”姚三夫人哭着说道,“可是这事也不能怪儿媳妇,儿媳妇真的不知道您回来了,没有人通知儿媳妇。儿媳妇以为这隔壁的院子,来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客人……” 姚三夫人将责任推到了姚二夫人身上,院子是姚二夫人收拾的,人也肯定是姚二夫人接回来的。 但姚二夫人为了“整”她,就是没让人通知她是谁回来了。 害得她以为来的不过是个普通“客人”,这才随便派了一个丫鬟,几盘点心就想打发了。 姚三夫人哭着说道:“老姨娘,儿媳妇想这么省钱,也是为了你的孙子孙女啊。儿媳妇现在要养三个孩子,儿媳妇要是不省着点用,都花在了外人身上,那以后您儿子、孙子就得少用一些了。老姨娘,儿媳妇没有任何恶意,儿媳妇的初衷都是好的……” “一段时间没见,你的嘴皮子利落多了吗?”陈老姨娘冷笑,“我被送走的事那么不光彩,当然要静悄悄的去,静悄悄的回了,要是大张旗鼓的,那整个金陵不就知道我犯过错了?老太君给我脸,我还能自己打自己脸不成?是我让他们不通知你的,怎么着,我不让他们通知了,你就不知道自己打听?我的院子就在你院子旁边,几步路的事情,你还打听不出来?” 姚三夫人委屈:“儿媳妇派人打听了,但是那些下人的嘴巴太紧了,就只说是客人,到底是谁,没说……” “没说你就不能打听?你的手呢?你的嘴呢?你的脚呢?你又不是瞎子,连这点事情都打听不出来?你连这点事情都打听不出来,居然还有胆子把手伸到老太君的院子,你的胆子挺肥啊……都要上天了!” 姚三夫人:“……” 陈老姨娘一脸嫌弃:“也不知道你手里的那些铺子是怎么管的,连铺子都管得好,怎么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也不知道你还能干什么。” …… 顾清菱落了几天安生,觉得自己的耳根子都清净了。 当然了,陈老姨娘的回归也不是没有一点影响,比如说姚家上下都在盯着三房的变化。 姚安逸也多少受了点影响,有些担心他娘在陈老姨娘手里吃亏。 虽然他娘有些不靠谱,但怎么也是他娘啊。 姚安逸忍不住在心里埋怨:为什么老太君要把老姨娘接回来?把她俩分开,不是挺好的吗? 姚安宏看出了他的心事,在心里叹了口气。 走上前,说道:“我们聊一聊吧。” “堂哥……”姚安逸的声音闷闷的。 “聊一聊吧。”姚安宏示意他跟上,然后带着他离开了姚氏族学,去了外面的茶楼。 茶楼外,尽是市井气息,人们叫卖各种小吃,还有小孩子欢快地跑动声,大人在后面喊着:“别跑,跑慢一点!” 姚安宏给姚安逸倒了一杯茶,说道:“最近,我发现你功课好像有点不太用心,是因为家里的事吗?” “堂哥,我知道错了,我会改的。” 姚安宏摇了摇头:“我不是玲姐儿,你不用跟我认错,我知道,老姨娘回来以后,你娘吃了些苦头,你心里不痛快也正常。你要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你叫我一声哥,即使前面还有一个‘堂’字,但我们也是姚氏兄弟,是一家人,是可以依赖的对象。” “堂哥,我有些羡慕你。”姚安逸忽然抬起头来,说道。 577章 堂兄弟间的成长 姚安宏愣了一下,失笑:“羡慕我有一个好娘,还是羡慕我有一个不着调的爹?” “二叔哪有你说得那么差,二叔也是有功名在身的人……”虽然以前姚安逸确实有些瞧不上姚二爷,但是不得不承认,姚二爷不着调归不着调了点,但在家事上面,没有一点让人操心的。 当然了,也这也不排除是姚二夫人的功劳。 “可他不会读书,就是那拳脚功夫,也是老太君和赵先生花了大力气,才好不容易调教出来的。外人不知道什么情况,我们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姚安宏说道,“二房的担子在我身上,要不是我读书还不错,我爹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 可不是嘛,要不是姚安宏会读书,每次下场都有一个好成绩,就年纪小了,想要往后压一压,他现在怕是要追随姚大爷、姚三爷的步子,进京科举做官去了。 而二房,也是因为有了姚安宏的存在,所以大家才没逼着姚二爷如何了。 姚二爷也有自知之明,考了一个武举子,就悠闲地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 姚安宏继续说道,“而你不一样,虽然三叔现在不过是个县丞,官不大,但是有大伯在京中照应,只要三叔不犯什么大错,资历上来了,慢慢也能往京中走。即使做不了大官,于你们三房而言,也算是出了头了。你身上的压力,也会小一些。在你羡慕我的时候,也有人在羡慕你。” 姚安逸问道:“堂哥也会羡慕我吗?” 姚安宏当然不能否认,虽然姚二爷没什么本事,但在姚安宏心里,姚二爷还是非常不错的。 不是所有男人都能成就大业,或许姚二爷就是那种能够过安稳日子的,也许人家上辈子做了太多好事,这辈子注定了来“享福”的。 年轻时候有老伯爵和老太君,年纪大了,还有他这个儿子…… 除开姚二爷成不了大业,他一能安定内院,二能和子女打成一片,就足以说明他的过人之处。 姚安宏能够这么安心读书,不就是因为二房从来没有那些糟心事吗? 姚安宏说道:“你说呢?” 姚安逸不太确定。 “你啊,就是太自卑了……”姚安宏叹息,“我不知道小时候事情对你影响有多大,但是我觉得,这些年过去,你也是该走出来了。你看,你爹是庶出的,你有过那样的经历,可老太君放弃了你吗?没有,老太君一直把你和我放在一起,一起上放,一起放学……这说明什么?说明老太君对你寄予了极大的希望。就算是为了老太君,你也不想让老太君失望,对吗?” “我从来没想过让老太君失望,”姚安逸有些愤愤地说道,“就是为了老太君,所以我才一直在努力,努力让自己正常一点,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努力让自己成为老太君的骄傲。可是老太君呢?她明明知道我娘跟老姨娘关系不好,我娘好不容易过几年轻闲日子,她却突然把老姨娘给接了回来。” “你觉得老太君这样做不对?” “哪里对了?堂哥,你不是我,你根本无法想象我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我整天看到的是什么……我不喜欢老姨娘,我每次看到她,我就会害怕,我就恨不得报复回去,让她尝尝我当年吃的苦头?每次看到她折腾我娘,我就恨不得做点什么,你明白那种心情吗?” “你觉得,老姨娘的回归,对你娘不是一件好事?那对于三房来说呢?” 姚安逸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不知道,大家都说老姨娘回来对三房来说是件好事,可是我没看出来好在哪里……我只看到我娘哭得很委屈,看到老姨娘在那里折腾我娘……” “那旭哥儿、晴姐儿呢?你有注意到他们最近过得开心吗?” 姚安逸愣住了:“我没注意。” 姚三夫人一逮着他,就冲着他哭,姚安逸还真没注意到弟弟妹妹的情况,只注意到姚三夫人的那些“委屈”。 “你有没有想过,你看到的这些,有可能是你娘想让你看到的。”姚安宏说道,“虽然我不清楚三房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你好好想想你小时候,三婶把你当成一个女儿养,真的是为了你好吗?难道,她不清楚老姨娘重男轻女吗?每次她和老姨娘发生矛盾冲突的时候,被夹在中间的你处于什么一个情况?” 姚安宏甚至拿了自己举例,大家都说二房受宠,可是他娘就没和老太君发生过矛盾吗?他娘就没和谁闹红过脸? 可不管什么时候,他娘有将他和玲姐儿推出去做挡箭牌吗? 没有。 姚安宏很清楚地记得,当初老太君才刚准备插手他们小一辈的教育时,他娘还差点想和老太君翻脸,直接对上。 “你说你羡慕我是应该的,因为我有一个好娘,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我娘从来不会让我和玲姐儿挡在她前面,也不会让我们夹在她和任何人中间。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娘自己面对的。但如果我和玲姐儿、宇哥儿、宙哥儿遇到点什么事情,我娘肯定第一个冲上去,挡在我们所有人前面。” “这才是老太君真正喜欢我娘的原因,我娘身上有诸多毛病,但对于子女,她都是全身心付出,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护着我们,给我们打造一个安全的港湾。” “老太君开始不喜欢三婶,其实是从三婶针对晴姐儿开始……” “这个,你也是知道,所以那段时间,你也很不开心。你还非常庆幸,还好老太君插手了,接走了旭哥儿、晴姐儿,否则你不知道接下来,你的弟弟妹妹会遇到什么情况。你希望曾经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再次在你弟弟妹妹身上重演。” …… 姚安宏语重心长地说道:“逸哥儿,你太容易心软了。其实你心里是清楚的,既然清楚,那你就需要早日做出决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明年你就要下场试水了,慢慢的你会跟我一样,除了要将精力用在学习上外,还要开始应对外面的世界,你不可能一直沉浸在后院。那么,你就需要搞清楚,后院到底应该交给谁管?什么样的安排才是最优选择?如果这个最优选择里会有一部份牺牲,你是否狠得下这个心?这个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所有的一切都有取舍。” 就像他娘一样,“舍”掉了逼姚二爷去做官,闯出一番明堂;“得”到的,却是二房的安宁。 就像老太君一样,“舍”掉了逼姚二爷读书,为姚二爷选择了另一条更轻松的路子;“得”到的是一个“武举人”,看似没有文举人风采,却能让他爹挺起腰来做男人——我不是靠女人养的,我也是有功名的,武举人怎么了,武举人也是举人,一般人还拿不到呢。 578章 间接表态 取舍之间,抓住那个最重要的,就能获得意想不到的结果。 如果姚安宏跟姚安逸一样,老是揪住水桶的短板,纠结于这个能装的水太少了,而不是去抱住这点已经能够抓到手里的水,岂不是会落得一个“捡了芝麻,丢西瓜”的结局? 人生,有的时候,就是要学会取舍。 那一天聊过之后,姚安逸更沉默了。 当他再一次回到内院,他不仅会听姚三夫人的哭泣,也会跟家里的丫鬟打听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次老姨娘是因为什么事情对姚三夫人发的火。 也会跑去观察弟弟妹妹,细心问他们在家里开不开心,老姨娘对他们好不好。 旭哥儿、晴姐儿面色红润,开开心心地告诉他:“姨奶奶可好了,姨奶奶还教我们编草蚂蚱……” “姨奶奶带我们煮花生吃,姨奶奶好厉害,她会煮花生。” …… 在小孩子的眼睛里,煮花生是件非常难的事情,又要烧火,又要把水烧开,还要注意不烫着自己,姨奶奶一下子就做好了,简直太厉害了。 姚安逸跟他们聊了一会儿天,就发现弟弟妹妹特别喜欢陈老姨娘。 曾经的陈老姨娘重男轻女,因为他是女孩的关系,对他不是冷嘲热讽,就是骂他娘是不下蛋的母鸡。 在姚安逸的印象中,陈老姨娘是他童年的黑暗阴影。 可是在弟弟妹妹眼里,陈老姨娘却是一个“无所不能”,还会带着他们一起“淘气”的好奶奶。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老姨娘就变了? 难道,把她送回一次,陈老姨娘就真的能变得这么好吗?要是那样,是不是也可以考虑把他娘…… 姚安逸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这个想法真的是太不孝了。 再一看三房。 陈老姨娘回来后,三房的变化还是很大的,平时战战兢兢,生怕被他娘莫名其妙收拾的下人们也变得轻松了起来,也敢大着胆子说笑了。 就好像,他们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阳光变得明媚,空气变得清晰,不知不觉间,三房在姚安逸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悄然的变化。 而这些,都是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 他被姚三夫人的哭声给蒙蔽了。 他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些事情,他只知道姚三夫人哭得很伤心,只知道姚三夫人被陈老姨娘“为难”了,却没有看到这被为难的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姚安逸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堂兄让他不要老盯着他娘,让他睁开眼睛看看别人。 姚安宏虽然没有直说,但是其他人都“好好的”,只有他娘一个人…… 这说明什么? 问题真的在陈老姨娘身上? 肯定不是,若问题真在陈老姨娘身上,那么就不会只有他娘一个人有怨言了,应该是整个三房。 姚安逸的心情闷闷的。 因为他真的没想到,问题不是出在陈老姨娘身上,而是出在他娘身上。 没有一个当孩子的,愿意承认这种事情。 即使姚安逸知道他娘再不好,他也不想承认。 闭了闭眼睛,姚安逸又深深吸了口气,好不容易才将这种烦闷的感觉压了下去。 他觉得,堂兄说得对,好男儿志在四方,应该将目光放在外院,至于内院的事……还是交给女人们自己吧。 决定一做,姚安逸顿时觉得肩上的压力轻了很多,姚三夫人再次对他哭泣时,他保持了沉默,没有再发表任何意见。 哭了几回,姚三夫人见对他哭没有任何作用,气得对他破口大骂:“你什么意思?!我可是你娘,我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你居然连个屁都不放!” “姚安逸,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早知道你是这么一个东西,当初生下你的时候,我就该把你塞进被子里闷死。” …… 姚安逸一脸震惊。 尽管他知道姚三夫人懦弱自私,可是他还是没想到,当姚三夫人在他这里讨不到任何好处时,她竟然会这么“骂”自己?! 他可是她亲儿子。 他小时候受到了那么多不公,他都没有怪过她,怨过她,她怎么能这样? 就在这时,陈老姨娘突然带人闯了进来,“啪”的一声扇到了姚三夫人的脸上。 骂她不是一个东西,儿子再不好也是儿子,也是她自己养出来的,她要骂的时候,怎么不先骂骂自己? 让人把姚三夫人拖回房间闭门思过,再转头望向姚安逸,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态度立马变好了,还笑着让姚安逸安心读书,后院的事情不用操心,男人嘛,就应该跟他爹一样,把精力放在外面。 姚安逸:“……” 虽然知道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陈老姨娘,但是姚安逸还没想到应该用什么态度对她,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还好,陈老姨娘也不是非要姚安逸说什么,说完自己该说的,便带着人走了。 到了屋外,陈老姨娘还叹了口气:“这孩子,跟我生份了!” 管事婆子卢周家的安慰道:“怎么会?三少爷只是几年没见老姨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罢了,等以后相处的时间长了,慢慢就好了。” 陈老姨娘轻轻摇了摇头:“有的事你不知道,算了,就这样吧,生份就生份吧。反正我也年纪一大把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也没指望享他的清福。只要他看着他爹娘的份上,该孝顺我的孝顺了,那就行了。” 当年自己做了什么,陈老姨娘心里还是有数的。 这几年在庄子上的时候,她没少回忆自己的一生。 做为老伯爵爷的爱妾,她一向嚣张得意惯了,唯有几件事情做错了,其中一件便是在姚安逸身上。 当初因为姚三夫人把陈老姨娘当成姐儿养,她没少磋磨姚安逸,一直到暴出他是男儿身以后,姚安逸的情况才有所好转。 只是那时她想补偿姚安逸已晚了,再接着她就被姚老太君给送走了。 一晃那么多年过去,姚安逸不喜欢她也正常。 管事婆子卢周家的还想再劝,但看陈老姨娘不想再谈,便没有多言。她是后来才进姚家的,对姚家搬到金陵前的旧事不甚清楚,但她是聪明人,能隐隐从陈老姨娘的态度察觉——此事有异,不可多谈。 她不想踩陈老姨娘的痛脚,不知道的,还是不要多说为好。 转头,又和陈老姨娘说起了别的事情。 陈老姨娘回来以后才发现,姚老太君还真不是一般大方,居然给了三房好几笔不错的生意。 只是姚三夫人有些不争气,所以有的并没有捏在姚三夫人手里,有的可能捏在她儿子姚三爷手里,也有的捏在姚老太君手里。 姚三爷和姚老太君手里的,陈老姨娘不敢碰,但姚三夫人手里的,陈老姨娘二话不说,十分霸道地“抢”了过来,据为已有。 用陈老姨娘的话说就是:“我的还不是你们的?我管跟你管有什么区别?何况我是你婆婆,这么重要的事情,就该我管。” 579章 陈老姨娘夺权 把姚三夫人气得,差点没吐血。 从她嫁进姚家开始,她就被陈老姨娘狠狠压了一头,生了姚安逸以后很多年都没能挺起腰来。 现在好不容易趁着陈老姨娘不在挺起腰,给自己捞了不少好处,居然一朝之间,不被回来的陈老姨娘给夺了过去,这不是跟要她的命似的? 所以,姚三夫人想要以前怂恿姚三爷替她出头一样,这次她也条件反射的想藏在后面,怂恿姚安逸去帮她争、帮她抢、帮她闹。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今日不同往昔,姚安逸不是姚三爷,什么都会听她的,他有更依赖的大堂哥姚安宏。 本来堂兄弟感情就不错,姚安宏那么一插手,事情就朝着姚三夫人一个完全没想到的方向发展了…… 姚安逸别说帮她了,被她这么一搞,失望透顶,连跟她说话的心都没有了。 有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失望就是这样攒下来的。 即使有再新血缘关系,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一方的感情消费。 这种感觉,就像你往银行存款,本来你已经存了很多钱,只要一边花一边存就行了,只要花支不超过出去,那你必然是富裕的。 结果呢? 你不仅不往里面存了,还花得特别厉害,不就很快就成了穷光蛋了吗? 这件事算是到此为止,姚安逸再次重新回到姚氏族学,与堂兄姚安宏一起学习。 找不到“出头对象”的姚三夫人咬碎了一口银行,只能自己和陈老姨娘对上,一时间三房热闹不已。 不过再热闹也和顾清菱无关,她是感觉不到的,只要没到她跟前,她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顾清菱只是跟陈老姨娘强调了一下:“该是谁的东西就是谁的,你只是代管,可不是你管着管着就成了你的了,或者别人的了。” “哎哟,这个您放心,”陈老姨娘一甩帕子笑了出来,“妾身哪有那么大的野心啊,儿子做了官,孙子读书出息,老太君又给了那么多好处,妾身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妾身辛苦这几年,也是为了的孩子。” 顾清菱说道:“你这样想是对的,我们都老大一把年纪了,还能活几年都不知道,抓到手里的东西再多,最后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说到底都是给孩子的。” “老太君,您这话太对了,妾身跟你斗了那么多年,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孩子?妾身跟您斗的时候,什么好处也没捞着,到是歇下来了,三爷就好了……妾身是傻了,才会继续跟你斗。”还笑着夸顾清菱的保养秘法果然有用,她不过用了一段百香阁的东西,就有效果了。 她感叹顾清菱的厉害,觉得自己当初跟顾清菱斗,那都是瞎了眼了。 她要早点跟顾清菱混,早就发达了。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拍顾清菱马屁的话。 顾清菱有些失笑,果然人受了一回教训,长进多了。 正说话的时候,外面就有人进来汇报,说京城有人送东西来了。 陈老姨娘一听,就夸姚大爷、姚大夫人孝顺,到了京里惦记着老太君。 可是才刚夸完人,那进来的人就表明了身份——京城崇亲王府。 也就是说,这东西不是姚大爷、姚大夫人送的,是崇亲王府。 陈老姨娘顿时被打了脸,但“崇亲王府”四个字,让她瞪大家眼睛,不敢相信。 待那人离开后,望着满院子的东西,震惊地对顾清菱说道:“老太君,咱们家什么时候跟崇亲王府扯上关系了?” “我的天?!瞧瞧这夜明星,都有拳头大。” “还有珊瑚树也太高了吗?” “这崇亲王是将王府搬空了吧,怎么搬了那么多好东西?!” “哎哟,居然连逸哥儿他们的礼物都有,这崇亲王想得太周到了吧?” …… 陈老姨娘一看后院女人和孩子的礼物都有,还有上面赏的各种宫花,更是大开眼界,连连惊呼。 顾清菱让人去请姚二夫人。 至于姚三夫人就算了,陈老姨娘代了。 姚二夫人也是一脸惊讶:“崇亲王?老太君,咱们……什么时候和崇亲王有关系了?怎么突然送东西上门?这么贵重,好像有些太看重我们姚家了吧?” “早就有关系了,只不过你不知道他是谁罢了。”顾清菱提示了一句,“你见过。” “我见过?!我要见过,我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不仅见过,还跟他说过话,还跟他带孩子一起玩……” 姚二夫人瞪大了眼睛。 陈老姨娘催促着,让姚二夫人说出来是谁,也让她听听。 “老太君,您说的,不会是九爷的干爹吧?!”能够在姚家来去自入,还能跟她一起陪孩子玩的,除了那位身份神秘的“赵公子”,姚二夫人想不出还有别人。 “九爷的干爹?!”陈老姨娘回到姚家以后,也知道姚九爷有个干爹,连忙望向顾清菱,和姚二夫人一起求证。 顾清菱冲二人笑着点了头:“就是他。” 二人吸了一口冷气。 尤其是姚二夫人,她可是清楚地记得自家爷跟“赵公子”勾肩搭背,还一起去逛窑子。 所以,“赵公子”真的不是普通的富商,人家是无比尊贵的崇亲王?! 即使对方常年不在京中,那也是当今跟前的第一红人,这样的人,竟然是姚九爷的干爹?! 我的乖乖! 太吓人了! 晚上,姚二爷从外面忙回来,姚二夫人将这个惊人的消息告诉了他。 姚二爷还以为姚二夫人在跟自己开玩笑,一开始根本不相信。 赵公子的真实身份确实神秘,但再神秘,可不可能扯上崇亲王吗?崇亲王是谁?那可是当今的亲弟弟,那身份架子和排场是一般人能比的吗? 那样的人,会跟他一起去小酒馆喝酒,跟他称兄道弟,还一起逛窑子? “你就算想唬我,也编一个像一点有嘛,这个根本就不像。” 姚二夫人瞪他:“谁唬你了?这是真的!老太君亲口承认的。我现在算是明白了,难怪这位赵公子一通的气派,人家这底气,啧啧啧……我们努力几辈子,怕是都赶不上人家一根手指头。” “真的?”姚二爷狐疑。 “真的!我都说了那么半天了,你怎么还不信我?你看我什么时候,拿这种正经事唬你?” 姚二爷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半天回不过神来。 580章 始知贵人身份 “我的乖乖,那我以前在崇亲王跟前干了多少蠢事?”姚二爷讷讷,“你说,我以后还有做官的可能吗?” 姚二夫人:“呃……因为……可以吧?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九爷的亲二叔嘛。” 事实上,她也不太确定。 崇亲王看似跟他们家关系不错,但他的身份一变,看问题的角度肯定地变得不一样。 身份没暴出来之前,他们可以做正经往来,但身份一暴露,有些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她还在想着以后怎么回礼呢,结果姚二爷这个问题砸过来,直接把她给难住了。 姚二爷:“……” 不只把她难住了,姚二爷觉得,他给自己挖了一个极大的坑。 唉…… 这个世界上,谁能有他惨呢? 明明平步青云就在眼前,可自己给自己挖坑。 姚二爷忍不住在心里有些埋怨起老太君顾清菱来,看他娘的样子,怕是早就知道了。 既然早就知道了,干嘛不提醒他“稳重”一点呢? 他要好好表现了,哪还有现在这事? 第二天一大早,姚二爷请安的时候就说了这事。 顾清菱一听,感觉有些无奈:“江山难改,本性难移,你觉得就算我提醒你了,有用吗?你能坚持几天?” “可是……能坚持几天,就坚持几天啊。娘不说,怎么知道我坚持不下来?” 顾清菱说道:“那你怎么知道,崇亲王更喜欢的是真正的你,还是戴上面具,伪装之后的你?” “呃……” 姚二爷呆住。 是啊,他怎么知道,崇亲王跟他们家往前来,是看出他们家的潜力,还只是喜欢他们家的“真性情”,在崇亲王面前不生份? 顾清菱说道:“崇亲王知道你的真实性格,对你来说也是件好事,以后就不你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什么事情,人家心里有数。你呢,以后也能轻松些。” 姚二爷闭上了嘴巴,觉得他娘说得有道理。 虽然他也想做官,但他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的。崇亲王知道他的真实情况,就不会乱给他安排一些他做不到的事情了。 即使做不了官,做个闲散富人也没什么不好。 顾清菱见姚家人虽然有些惊讶“赵公子”的身份,但并没有接受不良,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还有一个更大的“惊喜”在等着姚家呢,只希望他们以后也能像现在这样接受良好。 “赵公子”的真实身份暴露以后,也不是没带来一点影响,比如陈老姨娘惊喜姚家有这么一条粗大腿,回去就让会写字的丫鬟给自己代笔,写信给姚三爷,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 大体就是,让姚三爷以后好好表现,跟崇亲王套近乎,以后才能做大官,越来越好。 然后感叹姚二爷命好,打小就得宠就算了,没想到长大了,还能有这样的福份。 因为她听下面的人说,整个姚家跟崇亲王关系最好的,就是姚二爷。 有一段时间,更是同进同出,好得能穿一条裤子了。 然后是姚老太君和姚九爷。 因为崇亲王是姚九爷的干爹,人家在金陵的时候,有事没事就会往姚老太君那边跑,就是为了看姚九爷。 要不是家中有女眷不方便,人家崇亲王差点就住在他们姚府了。 陈老姨娘羡慕不已:“我怎么不早回来几天呢,我要早回来几天……” 说不定凭着她这张嘴,也能抱抱崇亲王的大腿。 陈老姨娘不傻,她回来以后,姚老太君顾清菱的动作极多,吃穿用度什么都和三房划分开了,一看就是为了“分家”做准备。 要不是三房确实捞到了不少好处,她早就闹上了。 陈老姨娘是“遗憾”回来晚了,姚三夫人则是差点撕碎了帕子,暗骂老太君偏心,明明知道那位“赵公子”的真实身份,还瞒了下来,只派了姚二爷接待“赵公子”。 又是陪吃,又是陪玩,他俩的感情能不好吗? 姚三夫人甚至怀疑,大房、二房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崇亲王的真实身份,要不然怎么会对这位“赵公子”这么积极? 在她嫌弃“赵公子”只是一介商人的时候,姚二爷陪吃陪玩,姚大爷则带着姚大夫人和几个孩子进了京…… 姚三夫人猛然反应过来:姚大爷能够做了京官,不会就是崇亲王使的力吧?! “怎么能这样?!” “太偏心了!” “简直太偏心了!” “大家同样是姓姚的,凭什么好处都让大房、二房占了,我们三房什么都没有?” …… 姚三夫人顾不上和陈老姨娘别苗头,直接气得去找了陈老姨娘,想和她商量去老太君顾清菱那讨“公道”。 陈老姨娘望着这个没有脑子的儿媳妇,嘴角一抽:“讨个屁的公道!哪个大家族在培养子孙后代的时候,不是将所有资源重点放在嫡长子身上?” “现在老伯爵爷不在了,姚家做主的就是老太君,老太君自己抱的大腿,她不作用在自己儿子身上,还想作用在谁身上?” “她又不是做慈善的。” “我说你蠢你还真蠢,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是被人捧得忘记自己姓什么了吧?乔雅芝,你别忘了,你在你们家也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女……” …… 陈老姨娘想要提醒姚三夫人,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之前就是因为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才会被老太君顾清菱一把拿下,说送走就送走。 姚三夫人不同,她不是妾,老太君顾清菱不会拿下她“送走”,但是老太君可以把“冷落”三房啊。 真当一个“庶”出的被冷落以后会有什么好下场? 陈老姨娘让姚三夫人好好回忆一下自己还没出嫁前,她在娘家那边过的是什么日子,就知道那种被“冷落”的滋味是什么样子了。 她能嫁给姚三爷,简直就是祖上烧了高香。 陈老姨娘对姚三夫人的嫌弃,从来不带任何隐瞒,就算给她生了三个孙子,其中还是一对龙凤胎,该嫌弃的,陈老姨娘还是嫌弃。 幸好还能生,要是连生都不能生了…… 呵呵! 陈老姨娘真的觉得,他们三房该换个媳妇了。 老太君顾清菱下不了手,她陈老姨娘可是下得去手的。为了她亲儿子,陈老姨娘什么都能做。 581章 陈老姨娘心狠 姚三夫人后背一凉,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生死线上走了一圈。 渐渐的,大家也习惯了在府里听到“崇亲王”三个字。 没办法,因为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金陵姚家时不时地收到来自京城崇亲王府的东西。 一开始送的东西还很名贵,到了后面就没有那么名贵了,什么皇家庄子上种的菜,从皇家巧工坊里淘出来的,一些给孩子玩的小玩意儿,甚至还有女人的穿戴,什么布匹、宫花。 虽然各房都会收到一些东西,但是他们很快发现,大头都在顾清菱那里。 所有的好东西,都往顾清菱那里堆了。 那布匹、宫花一看就知道,不是年轻小姑娘戴的,反倒是年轻媳妇用的。 当然了,做为亲王,崇亲王不可能送这种东西给姚二夫人、姚三夫人。 他一个男人送给有夫之妇,还是有点招人眼的。 不过要是送给顾清菱就不一样了,她是老太君,男人早死了,又是姚九爷的养母…… 没有养父可“讨好”,崇亲王为了姚九爷“讨好”一下姚九爷的养母,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对吧? 不奇怪吧? 应该……不奇怪吧? 姚二夫人的心头浮起了一丝异样,她说不出那种感觉,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老太君虽然年纪一大把了,但一个外男这么送老太君女人用的东西,真的合适吗? 老太君也是,还正大光戴出来,若谁夸了她头上的东西好看,老太君还会笑着说:“真好看?这珠钗是崇亲王送的。” “这个玉镯啊,也是他送的。” “那你还这真有眼光,这耳环呀,是崇亲王让人为我量身打制的,好看吧?” …… 姚二夫人犯起了嘀咕,她的嘀咕落进了姚二爷的耳朵里,姚二爷一脸迷糊。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太懂?” “没有,没说什么,我就是有点……感觉有点怪怪的。你说,这崇亲王什么意思,怎么老送老太君女人用的东西?” 姚二爷神经比较粗,还真没多想:“他想讨好老太君,不送老太君女人用的东西,难道送男人用的东西?他要用,也要我爹还在啊。” 姚二夫人无语:“……那如果,有男人送我东西呢?” “有男人送你东西?!”姚二爷立马警觉,警告姚二夫人,“你可是有夫之妇,孩子都那么大了,我们还准备再生两个呢……你可千万别犯糊涂。” 姚二夫人瞪他:“放在我身上奇怪,那放在老太君身上,就不奇怪了?” 姚二爷反应了过来,不过他还是跟姚二夫人确认:“真的没人送你东西?你别转移话题啊,先把这个问题说清楚……” “没有,我是假设,假设懂吗?” “不懂,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出门的时候,不只那些夫人小姐夸你,就是那些男人,虽然嘴上没说,但也有不少人盯着你看。我又不瞎,要不是他们没做什么过份的事情,我早打上门去了。”家里有一个保养得极好的老太君,姚二爷还没什么感觉,但家里若有一个保养得极好,将一帮小姑娘都给比下去的媳妇呢? 不好意思! 姚二爷醋劲大着呢。 每次回来,虽然嘴上没说,但夜里肯定是要闹上一闹的。 他俩果然不愧是夫妻俩,显然姚二夫人也想到了这事,羞红了脸,瞪着姚二爷说道:“你在胡说什么?我哪回出门,不带着一帮丫鬟婆子了?我见的是女客,哪来的男客?要见男客,也是你带着去的。” 手里掌着一个百香阁,姚二夫人免不了要出去应酬。 哪家有个什么事情,也乐得请姚家人。 顾清菱是老太君,她可以不去,但姚二夫人不行。姚大夫人不在,金陵这边就只能由她“代表”姚家。 所以啊,出去的次数多了,总会有那么一两次让男客碰到,于是呼…… 姚二爷“吃醋”的机会来了。 小夫妻俩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大事,平日里虽然会“争风吃醋”,闹一闹,但那也只是夫妻俩之间的情趣,到没有对外挑开。 所以说,这事暂时只有他俩自己知道。 被姚二夫人这么一说,姚二爷确实觉得有些不太合适。要是崇亲王家里有女眷,这件事情让女眷来做,确实没有什么。 偏偏崇亲王跟他差不多大,后院没有女眷。 “就算没有女眷,大概……也有可能是王府里的哪个管事嬷嬷弄的,崇亲王一个男的,后院又没有女人,他估计也不太懂,没注意。”姚二爷替崇亲王找着借口。 姚二夫人翻了一个白眼:“皇家出来的,他们迎来送往的亲戚朋友多了去了,送礼回礼能出这么大的纰漏?一件两件,一回两回就算了,但你看看,这都多少回了?而且送来的东西,越到了后面,越是以老太君为主……这种情形,我只在之前七妹、八妹身上见过。” 姚七小姐、姚八小姐出嫁前,两位姑爷往姚家送东西,还是姚二夫人帮着处理的,自然清楚得一清二楚。 现在姚大夫人不在了,姚家上下的东西,姚二夫人更得过目。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她哪里察觉不出来崇亲王送来的礼有些怪呢? “你在想什么呢?”姚二爷有些哭笑不得,“七妹、八妹那是年轻小姑娘,妹婿想要讨好她们,送点东西很正常。可是老太君和崇亲王……这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啊,就像之前别人不知道老太君和崇亲王的身份,在外面看到他俩的时候,还以为是年轻夫妻出行,情浓密意的,我们不也只是当做一个笑话,听听就过?可能,这种事情最怕的就是流言,本来没什么,自己做事又不谨慎,那这流言不就出来了?这要是出来得多了,还几个人分得清真假?”姚二夫人说道,“你想想馨姐儿,再想想玲姐儿……我们平日里是不是特别注意姑娘家的名声?还有那个景大公子,董家的表小姐……” 一个个人名报出来,姚二爷也跟着担忧了起来:“你是怕这种事情传出去,会影响到老太君的名声吗?行,那我晚点给崇亲王写封信,让他注意点。至于娘那边,我去说,免得娘误会你对她有意见,心里不高兴。” “你明白就好,我不是不高兴,我只是担心……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姚二夫人说道,“人家现在说老太君和崇亲王,只当是一个笑话,用来夸老太君年轻,但要是以后时间长了,风言风语多了,那可就不一定了。到时候毁的不是老太君的名声,还有可能是我们姚家。” …… 582章 名声之忧 这种事情,姚二爷当然不会当做众人的面说,而是问完安以后,私下里和顾清菱谈的。 他也没有说小心翼翼的,就像是很随意地说起崇亲王一般,说了一下送礼的问题。 顾清菱挑着眉,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姚二夫人教他的,否则这小子哪会那么“细心”? 也不枉费她这段时间的演戏,都快演得她自己起鸡皮疙瘩了。 没办法,谁让她暂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让家里人察觉到她和崇亲王的关系呢? 只有通过这些小细节,先让他们起疑,然后…… 等他们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然后再暴出来,想来他们的反弹就不会那么大了。 “怎么了?我还不能有几件喜欢的礼物?”听姚二爷说完,顾清菱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我一个老太婆子,还怕这种传言?有本事,让他们传去啊,我到要看看,有几个人会信这种事情。” 然后转头问姚二爷,“你觉得,你会信吗?” “我怎么可能会信?”姚二爷一口否定,“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你的年龄都能做崇亲王的娘了,以他的身份,他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哪里还会打娘的主意?我寻摸着,也就是崇亲王后院没什么女人,娘又不是什么年轻小姑娘,他就没怎么注意。” 这个借口……找得真好!顾清菱玩味地试探了起来:“那如果我告诉你,我确实跟他有一腿呢?你不觉得,我们俩站在一起,确实挺相配的吗?我好像听到不少人都这么说。” “哈哈哈哈哈……”姚二爷笑了出来,“娘,人家说的人自己都不信,拿这个当笑话,是为了夸娘年轻。娘,你觉得我会信吗?只有那些没脑子的人才会相信。我跟娘说这个,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娘稍微注意一点,有个喜欢的东西就错了,也没必要到处炫耀,说是崇亲王送的……” “本来就是崇亲王送的,我还不能炫耀了?我们家就是跟崇亲王关系好了,谁要有意见,憋着。” 姚二爷:“……” 不是吧,他娘什么时候这么高调了? 难道,是前几年被“赶”出京城,憋得太狠了? 当然了,这话姚二爷不敢说出来,只能回去和姚二夫人商量,告诉他自己和老太君顾清菱“私下协商”失败。 还安慰姚二夫人,可能是她想多了。 就是他这个亲儿子听到这种说法,都不相信这种事情是真的,其他外人听了,更不会信了。 “若是一般的小白脸就算了,也不是没可能,但那是谁,那可是崇亲王……你觉得,有几个老太君有本事,让一个堂堂亲王跑来给她当小白脸?” 姚二夫人一脸无奈:“我也知道,我这不是怕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嘛。” “不会,以后大家都会知道赵公子就是崇亲王,他们要是敢传,那就是傻了。” “……”姚二夫人沉默了片刻,“你说得对。” 只是此时的夫妻二人并不知道,他俩本来差点就接近了“真相”,却因为不敢想像,所以错过了。 也不知道未来某一天想起来的时候,会不会说自己傻呢? 也许…… 可能…… 人嘛,只有在不断的犯错当中,才会慢慢前进,然后离“真相”越来越近。 …… 顾清菱没想到姚二爷这么容易就被自己给“说服”了,还真没有一点成就感。 看来,“世俗”这种东西,对人的约束还是挺大的。 京城。 李文崇十分高调,根本就没掩饰他和姚家的关系。 没多久,整个京城圈的人都知道,崇亲王是姚家姚九爷的干爹。 他对姚九爷喜爱到什么程度呢? 喜爱到“爱屋及乌”,对姚大爷、姚大夫人以及姚安馨等人特别关照。 在十九皇子禁足出来以后,不仅亲自押着十九皇子当着众人的面向姚安馨道歉,还当场表示,以后谁敢“为难”姚安馨,就是为难他。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瞧上姚安馨了。 但说瞧上吧,也不太可能,因为他让姚安馨喊他“爷爷”。 姚安馨:“……” 与姚安馨订亲的霍博涛:“……” 明明自己和姚大爷差不多大,却一副把姚大爷当晚辈,当自家后辈照顾。 他往翰林院转了几圈,那些对姚大爷有意见的人,立马闭嘴不少。 姚大夫人带着姚安馨出门做客时,也没人敢再说闲话,提姚安馨被十九皇子鞭打之事。 更何况,姚安馨每每出席,诚郡王妃也会出现,十分高调的表示:“这是我未来的侄孙媳妇,我可得瞧着点,免得被阿猫阿狗给欺负了。” 就是皇家自己,也有不少人纷纷打探消息,试探着与姚家往来。 九小少爷、十小少爷年纪还小,他们没办法,便派了家里的姑娘与姚安馨往来,一个是打探消息,另一个也是为了攀交情。 谁让人家有崇亲王护着呢? 高调护人不只,李文崇还四处收集东西,眼巴巴地让人往金陵送。 知道真相的明光帝还打趣他:“你哟……你这是铁树开花是不是?朕这里才有点好东西,你就跑来了,朕用来哄后妃的东西,都快被你给淘光了,要是让她们知道,她们得有意见了。” 李文崇笑着说道:“皇兄,我这难得有一个能入眼的,你不让着我点,那我后半辈子的幸福怎么办?反正你后院那么多女人,少哄一天也没事,可我就不一样了,我就只有那么一个。” “所以这就是你抢朕东西,三翻两次打劫的理由?” “嘿嘿……皇兄,我不也给你捎了不少好东西吗?清菱每次给我寄东西,我哪里没挑好的往你这里送了?我的东西,都快成特供的了。”李文崇傲娇地说道,“你要不想要,那就算了,下次我不送了。” “哎,哪能不送呢?现在朕想要吃一口合适的,全指望你了。”明光帝说道,“朕也盼着你赶紧把人娶回来,到时候她回了京城,朕也就不用担心一日三餐什么时候断了。” 李文崇表情哀怨:“皇兄,现在我在你这里的价值,就是那一口吃的吗?” 明光帝挑眉:“要不然,你以为?” 开完了玩笑,兄弟二人也说起了正经事。 顾清菱在金陵的“试点”非常成功,交过来的资料和操作指南也非常有值得借鉴的地方。 李文崇现在的任务,就是怂恿自家皇兄在别的地方“试点”,这么好的发展地方经济的办法,就摆在眼前了,干嘛不试呢? “有什么好顾虑的呢?也就三年五年的时间,这么点时间,皇兄还等不起吗?” “再说了,又不是大面积铺好,就是挑几个地方,让自己人试试。万一要是成功了,也给了后面继位的人一个很好的参考方向。” “谁说皇兄老了?我觉得皇兄还年轻着呢,皇兄就应该多试试。” …… 583章 偷偷试点 在李文崇的怂恿下,明光帝确实有些蠢蠢欲动。 没办法,顾清菱交上来的“财政报告”真的是太漂亮了。仅一个金陵,就能顶上半个江南郡了。 江南郡,那得多大啊,江南富饶一带全部包涵了进去。大明天下三十六个郡,江南是最富庶的。 而金陵,只是江南郡下面的一个“省”。 大明王朝的各级行政从高到底,大概是这样划分的:郡-州-道-路-府-县-乡-闾里。 其中“路”相当于“省”,“道”则是一种行政特区,与“州”相当,多是监察区性质。 姚家祖籍在金陵,也就是在江南郡的下面。原本江南就富饶,金陵在江南郡并不是特别突出的,可是顾清菱去了以后,以姚家所在的府城扶摇之上,直接带动周边,一举将金陵托举成了江南最富庶的地方。 要不是孙知府所管的辖区有限,四周的府城要么睁只眼闭只眼,要么还在观望,整个金陵的表现恐怕还要更加突出。 做为皇帝,谁不想让自己的管辖区域更加富饶? 一个府城都能捅破天,这要是多来几个…… “皇兄,你还等什么呢?这么好的机会,浪费三年五年,说不定就能改变一个地方行政区域了。”李文崇将顾清菱写的计划书放在了前面,“你看,清菱都帮你写好了,她也不是让你一下子全国铺好,而是先找几个地方试点……” 一方山水一方人,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特地点,让它们全部按金陵府城办不太现实。 如果不行,又想要跟金陵一样好的效果,怎么办呢? 很简单,实验是检验真理的唯一办法——那我们就试点。像种田庄子一样,找一个地方“做实验”,摸索出一套适合当地的发展计划,然后再朝周边慢慢推广。 通过以点带面的方式,让一个行政区域发展起来。 多几个行政区域发展起来了,以后大明还愁户部没有钱吗?愁个屁啊。 到时候,不是明光帝想干嘛就干嘛? 明光帝犹豫了了半天,一咬牙:“行,那就试点。”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一天,大明王朝将迎来它新的转折点。 明光帝一点头,李文崇就写信给了顾清菱,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顾清菱十分开心,她巴不得大明能够发展得更好一些。虽然这个大明,不是她上辈子历史上的大明,很有可能只是某个类似的空间。 但是,这里的文化传承是一样的。 最初,他们也有秦始皇,也有诸子百家,也有四经五书…… 同样的黑头发、黄皮肤,既然如此,说不定这个世界只是她上辈子所在世界的某个“平行空间”,因为某个时间节点的意外,它们成了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线。 但不管如何变,华夏文化的传承是一样的。 做为华夏儿女,顾清菱衷心希望它能渊远流长,越来越好。 转头,顾清菱盯上了李文崇送来的那批皇家匠人。 说句老实话,这批匠人技术还是有的,毕竟能够杀进皇家,那都是通过种种考验的。 只是这样的人,多少有些高傲。 刚到顾清菱手底下的作坊时,他们根本瞧不起作坊的人,一副“我是来做客”的高贵模样。 顾清菱见他们这个样子,也没急着用,给他们拨了一个院子,让他们单独住在一边,只要不出作坊,爱干嘛干嘛。 那边闲着,顾清菱手底下的人却不闲着,夜以继日的琢磨顾清菱交给他们的任务,改良各种工具。 顾清菱不懂其中的原理,但是她知道她想要什么,她提出标准,他们负责达到。 与此同时,她也鼓励他们“创新”,只要有人创意新让她满意的东西,就有奖赏。 作坊前有一排“公示栏”,左边是荣誉榜,贴着各个拿到奖赏的人名,以及画着他们制造出来的工具;另边则是“作坊纪律”,警告诸人,到了作坊,就要按作坊的规矩办。 任何坏了规矩的,都要受到“惩罚”。 之前就有人不懂“规矩”,私自泄露作坊“专利”,直接被送到了衙门。 抄袭、偷窥、贿赂、污告、陷害等等,这些都是不被允许的。 想要在这里呆下来,除了要“保密”外,全部凭的是自己的实力。 即使你自己不会创造也没有关系,你可以选择组队,跟着某个大佬。 任何一项设计发明都不是一个人完成的,你做不了那只牵头羊,那你就给牵头羊打下手,照样也能到“专利费”。 所以在这里,只要你是踏踏实实做事,你再不会交际,不会人情往来,你都不用担心,有的是活让你干。 但你要是“偷”别人的专利发明,呵呵……不好意思,不仅作坊不会留你,你可能还得去衙门一趟。 这辈子还能不能出来,看命。 皇家造办处的人到了这里,一开始还有些不太适应,因为他们想像中的吹捧和抬举都没有来,他们到了以后,就被分到了一个地方呆着,然后就没有后续了。 丁春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找到了队伍的牵头人幸邢。 “幸师傅,你说……这姚家什么意思啊?”丁春问道,“大老远地把我们请过来,但一直把我们丢在这里,什么意思?” 幸邢:“不知道。” “那我们就这样干等着?” “干等碰上肯定不行,那管事不是说了吗,只要我们不出作坊,随便我们逛,那我们就到处逛逛,看看情况再说。” “那……行吧。” …… 第二天,丁春就跟在幸邢屁股后面,在作坊里逛了起来。 这一逛才发现,这作坊还挺大,到处都有人把柄,三步一岗,四步一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什么秘密基地。 “你说,这里藏了什么,怎么那么多人看守?”丁春疑惑。 幸邢说道:“也许是什么宝贝。” “宝贝?就这种小地方,也有宝贝?”丁春有些不屑,“天下最好的东西,不应该都在造办处吗?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比得上造办处?” 幸邢没有说话,走进了“作坊展览厅”。 这是给他们指路的人推荐的,说作坊做出来的成品,但凡上市的,都在这里摆着,他们要想了解作坊是干什么的,可以来这里参观。 走进来以后,幸邢才发现,姚家作坊发明创造的东西还是满多的。像那些比较流行的鸽子棋、跳棋之类的,竟然就是他们作坊出来的?! 摆出来的成品旁边,还贴了关于创作者的介绍,以及他所获得的“奖励”。 奖励分为几种,一种是专利费,一种是“资金”。 584章 匠人工坊 专利费这东西,幸邢和丁春都不陌生。 他们在皇家造办处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过了。只可惜,皇家造办处并没有执行,所以他们能拿到的,只有基本工资,以及主子的“打赏”。 有的主子大主一点,打赏得也多。 但若是主子不大方,你做的东西还犯了忌讳,那就不只能赏不赏钱的事情,还有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幸邢会变得这么小心,就是因为他亲哥就是因为给某位宠妃打制东西的时候犯了忌讳没的。 这件事给幸邢带来了极大的影响——宁可少做,亦不可犯错。 至于丁春,他则是一个迫切想要出头,却一直找不到门路,不得不挺而走险的人。 小聪明是有,本事是有,就是没有机遇。 这次他们会被送出来,也是被皇家造办处的其他人给“排挤”出来的。 没有专利费就算了,结果幸邢、丁春发现,他们不仅没有专业费,连人家的“奖金”都比不过。 在皇家造办处,那边给的“打赏”是不确定的,看命,而这边的“奖金”是明文规定,贴在墙上的,只要你完成了什么任务,就能领取。 或许不一定有那些主子“打赏”的高,但人家是明文规定啊,是每个人都能拿到的,每一东西做出来,评分达到标准,就能拿到的。 丁春越看越心动:怎么感觉人家这工匠,混得比自己还要好呢? 而这些工匠设计出来的东西,实话说,他丁春又不是做不出来,只是没往这上面想而已。 若是让他来…… “没想到他们待遇这么好,你说是真的吗?”丁春趁着人没注意,偷偷戳了一下幸邢的后背,想要让他给自己一点意见。 幸邢也说不好,道:“不知道。” 他紧紧地盯着姚家作坊展览厅里展览出来的东西,隐隐发现,许多在京城流行,让京中权贵争抢的东西,竟然是这里做出来的?! 虽然他们瞧不起这些小玩意儿,觉得这是什么啊,一点都上不了台面,不够精致,也不够上档次。 可问题是,这东西就是讨人喜欢啊。 没看到京城的小主子们,好多都托人买进了宫,日常拿出来把玩吗? 在宫中,若哪个小主子手里没有那么几样东西,那就是“掉份”。 当丁春在那里琢磨报酬的问题时,幸邢则在琢磨这些“小玩意儿”,他想弄明白,这些东西到底哪里吸引人了? 要是想明白了,那他也不算白跑一趟。 等他回京城以后…… 幸邢眼敛微垂,盯着眼前的东西,思考着。 一连几天,幸邢都往人家姚家作坊展览厅跑。 丁春跑了几趟,就不想去了,他不知道幸邢想干嘛,整天没事盯着那东西有用吗? “你没事盯着这个干嘛?我们不是应该想想,以后要怎么办吗?”丁春拐了拐他的胳膊,说道,“哎,你说,他这边的待遇真的这么好吗?我这几天不是找人聊天了嘛,听到好几个人说,说这边的待遇不错。你说,是不是姚家故意让他们这么说的?” “不知道。” “我有点担心,你说,要是姚家故意让他们这么说,是个什么意思?是想把我们留下来?” “不知道。” “怎么问你什么都不知道啊?” 幸邢看了他一眼:“那你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我跟你一样,都是刚来这的,你还跟人唠嗑,说这说那,我连个打听的人都没有。好多还是听你说的,你说我说什么?” “呃……”丁春噎住。 算了,跟这个木头有什么好说的呢? 说了也白说。 丁春不想再理幸邢,自那天后,有一段日子没来找他。 就在幸邢以为丁春又有了新目标时,丁春突然一脸兴奋地跑了过来。 “幸师傅。” 幸邢被丁春发光的眼睛给弄得一愣:“干嘛?” “我决定了,我要留下来。” 幸邢皱了眉头,不知道丁春在说什么。 丁春凑了近一些:“他们最近在搞一个大宝贝,据说要是成功了,能够得到一笔大大的奖金……我帮他们解决了一个小问题,他们想带我一起。就这一个,我就能拿到这个数。” 丁春比划了一下。 幸邢瞪大了眼睛。 “嘿嘿!不相信吧?可这就是真的。”丁春眼睛发亮地告诉幸邢,这还只是奖金,可是这个东西发明出来了,真的有用,可能比鸽子棋还要赚钱。 因为这东西,它不是玩具,它是真真正正老百姓要用的东西,就跟厕纸一样。 “什么东西?” “嘿嘿!不告诉你。” 幸邢:“……” 不告诉我,你跑来跟我说什么? 炫耀吗? 几天之后,幸邢知道了答案。 那一天,整个作坊的人都聚集了过来,兴奋地等着那位于鸿志于大师傅公布答案。 于鸿志,姚家匠人工坊的领头人。 丁春才来这里没多久,就听到不少人称赞它,说这位于师傅本事可大着呢,厕纸、棋牌、活字印刷术……姚家好多东西的发明和改良都是他。 也是整个匠人工坊收入最高的人。 据说就于师傅现在拿到的专利和奖金,够他几辈子花了。 就算从此以后,他再也发明不出任何东西,光那些专利和奖金,就能让他后半辈子逍遥自在。 但于师傅是个匠痴,整天就知道折腾这些东西,真要让他不干活了,他反而不喜欢。在于师傅身边,还有一个叫冯俊郎的编书人,是主家特地拨过来,给于师傅当助手的。 冯俊郎不用干别的,他只需要干一件事情,那就是“记录”于师傅的所有发明,然后编攒成书即可。 书的事情,他们不懂,只知道冯俊郎编了三种书。 一种是《匠人绝秘》,只用来申请专利,不对外开放。一直要到很多年以后,别人的发明压下这个人的发明,让他的技术不需要保密以后,才会对外开放。 一种是他们内部的《匠书》,只用于专业人才交流,同样不对外开放。跟前者不同,这个“不对外开放”仅限是工坊以外的人。 不过就算是工匠里的人,也是签了保密协议的,未得允许,也不能对外泄露。 一种则是对外开发的《工匠学》,讲的是从古到今的工匠故事,顺便普及一些“工匠常识”。 因为后者不涉及任何机密,提供的素材若是上报纸或杂志,还能得到一部分奖金,参与的匠人还是满多的。 只不过这个钱一开始好挣,到了后面就不好挣了。因为越是到后面,那些“常识”都被前面的人给说光了,再说,就要涉及《匠书》内容了。 585章 新发明 “你说,这次于师傅又发明了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是好东西。于师傅什么里瞧让我们失望过了?” “这到是。” …… 人们围在展览台边上,议论纷纷。 过了好一会儿,于师傅才在大家闺的期待中现了身。 他不是一个喜欢说废话的人,一上台就让人摆了一张竖着的画板,再拿一张白纸放到画板上,用夹子夹好。 接着,于师傅拿了一个棍子一样的东西在白纸上画起画来。 一开始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在干嘛,直到有人认出了于师傅写在白纸上的字——铅笔。 “铅笔?那是什么?” “不知道,我也没看到过。这里有谁知道吗?”有人转过头去,问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也是一脸茫然:“应该是用写字的吧?你们看于师傅啊,他不就是在上面写了两个字吗??” “所以……铅笔就是用来写字的东西吗??” “应该是吧?”那人有些不太确定,“于师傅不是用那个棍子写的字吗?” 好吧,那人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没有疑惑,于师傅果然公布了答案,他举起手里的棍子向大家问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于师傅,这是不是铅笔呀?你在板子上都写了。”有人大声说道。 于师傅说道:“你说的没错,这就是铅笔。铅笔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干什么的?”台下的人茫然了。 于师傅笑着说道:“用来写字的呀。这不是写了吗?平时我们用来写字的东西是毛笔,需要带一盒墨汁。每次使用的时候都需要把磨墨,非常不方便,所以老太君就说了,如果我能想办法,墨汁塞进木头里面,每次使用的时候,只要把外面的木头削掉就可以使用,那就更好了。” 原来是老太君说的呀?!有人瞪大了眼睛,感觉一点都不意外。 他们工房里做出来的东西,有一大半都是老太君的想法。 老太君的想法真的太多了,什么鸽子棋、厕纸、卷纸、抽纸……像她这种大人物,什么东西没见过?人家对精致小巧的东西兴趣不大,就想要一些以前没有的,用起来比较方便的东西。 “听到老太君的想法以后,我们试了很多办法,换了很多墨,然后终于……”于师傅举起拿着铅笔,说道,“经过几十次,上百次的试验以后,就成了这种笔。这种笔非常方便,外面这一圈是木头做的,中间这个黑黑的是笔芯,只需要在使用的时候把外面这层木头给削掉,露出着黑色的笔芯,就可以写写画画了。” 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以后,于师傅让助手将拿来测试的笔发给了大家,让大家一起测试。 做出来的心比数量有限,不可能人手一支,每个小组分了两支。 像丁春、幸邢这只从皇家造办处来的,也分到了两支铅笔。 幸邢拿在手里,左看右看,怎么也没想到,墨这种东西,竟然还能放到木头里面?! 放在木头里面不难,但要让墨汁既能老实的呆在里面,又能写出字来,还不容易那么断,那就不容易了。 幸邢十分好奇,十分想知道于师傅是怎么做到的。 “幸师傅,你别发呆呀,快试试这笔好不好用。”丁春在旁边催促着。 幸邢回过神来,拿着铅笔在于师傅他们发放的特殊白纸上写了起来。 如果不错,写起来非常顺畅。 就是拿笔的姿势,有些不习惯。 毛笔的笔头比较软,一撇一捺,一顿一提,都非常方便。可是这只铅笔,笔头比较坚硬也就写不出那么多笔锋了。 幸邢说道:“铅笔只能在这种白纸上写吗?别的白纸不行吗?” “可以呀,只不过书写效果最好的就是这种白纸。”丁春指了指垫在下面的白纸,说道,“如果纸张太软的话,铅笔容易戳破,太厚的话,那成本就有些太高了……所以丁师傅他们研究了很,最终选择了这种不薄不厚的纸。” 这种纸跟以前所用的宣纸多少有些不一样,它更硬,更平整。 “不过你不觉得这种纸比宣纸更好用吗?我们要是画设计图的话,这种纸配这种笔,走到哪里都能画,记个东西也方便。” 丁春说着,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了一本两个巴掌大的本子,“你看,就是这个样子。” 这是之前丁春和于师傅他们一起做铅笔实验的时候,拜托同组的工匠给自己做的。 以前没用的时候没感觉,自从用了以后,丁春表示,他再也不想用宣纸跟毛笔画设计图了。 幸邢随手翻了一下,就发现这个本子上记了不少东西,因为用的铅笔,写的字特别小,一页子就能接很多内容。更重要的是,这种纸配上这种笔,也不用担心墨汁太多,字糊掉了。 “是不是特别方便?” “嗯!非常方便。” …… 纸和铅笔做出来以后,匠人工坊这边的初审过了以后,第一个就要送到顾清菱那里去“过审”。只有顾清菱这里通过了,这件作品才算是完成。 今天上午,万里无云。 顾清菱吃过早餐,便让大丫鬟春天把下面做好的东西送上来,她过过目。 匠人工坊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不少东西,顾清菱已经习惯了。 只要东西不特别奇葩,她都会通过,让这些东西到市场上去,经受市场的检验。 也就是说这些东西不是设计出来就结束了,能不能够得到老百姓的欢迎,经受市场的考验,那才是最重要的。要是做出来的东西没有人认可,那就只能缚之高阁。 匠人做东西是为了什么? 除了小部分人是为了崇高的理想,大部分人都是为了挣钱,为了生存,就是这么简单质朴。 要是他们做出来的东西没办法接受度市场的考验,做出来以后根本没有人买,那也怪不了别人,除了一边奖金,分红什么的就没有了。 当然了,不要以为奖金好拿,就能随便设计一些东西出来忽悠人。 每次设计出来的东西都会记入个人档案当中,记分评比,如果你的评分一直都比较低的话,当前所享受到的福利待遇就会下调,甚至是转岗。 匠人工坊,总不能老养一些“废人”不是? 东西一件一件在顾清菱面前过目,既有样品,也有文字说明,能够送到她这里来的,已经算是“优中之优”了,不过可惜,一连几样过去,也没有一件让顾清菱感觉到心动的。 无非是让纸更加柔软、雪白;让墨汁更加经久耐久,香气扑鼻;或者改良出了更多的棋粉玩具,没什么新意。 大丫鬟春天看到顾清菱的表情,连忙让人换了一批上来。 就在这时,顾清菱听到了“铅笔”二字。 “铅笔?!”顾清菱惊讶,她只是跟于师傅大概说了一下,没想到于师傅真的做了出来,连忙让人递上来。 586章 众人奇呼 送到顾清菱这儿的铅笔可不是原木色,早就被底下的匠人加过工,精心的漆上了一层白色,画上了一片竹树,旁边还躺着几只毛茸茸的食铁兽。 顾清菱有些哭笑不得,自上次他们送来的“地志”系统中出现了大熊猫,她露出喜爱之色后,下面的人就像摸到了她的脉博似的,不管做什么,都会出一个大熊猫图样。 虽然她确实比较喜欢大熊猫,但是下面的人是不是“太偷懒”了? 果然是“上有所了,下必趋之”。 顾清菱也没说什么,拿过纸笔就试用了起来。 笔送上来之前,就有人削好了,顾清菱拿在手上,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一看铅笔的木质,顾清菱嘴角抽了抽:“他们怎么用檀香木?太浪费了吧?檀香木是香料,用来做笔……这笔写写也就削掉了,不用用那么好的木头。我之前就说过很多遍了,就是这些东西要学会节约成本,要是成本太高了,老百姓买不起,设计出了也没有用。” 就像之前有人根据水车的原理,把顾清菱想要的“风扇”给设计了出来,顾清菱大喜,连忙跑了现场。 结果一看…… 那玩意儿很大,也就像他们这种大户人家能用,普通老百姓根本用不起。 顾清菱没办法,给这个师傅提了建议:“你这个版本啊,估计只有大户人家用得起,而且又大又占地方,还要有水……太麻烦了,你能不能设计一个小一点的,就这么高……” 她比划了一下,“就这么高,最高有一个人高差不多了。你可以设计好几种款,一个是有人那么高的,一个就是放在桌子上的。可以手摇,可以脚踩,可以……” 提了要求,顾清菱就没有再管,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才能折腾出来。 “老太君,这不是给你用的吗?给你用的,和别人用的那能一样吗?”大丫鬟春天一听就笑了,拿出来一整盒铅笔,“您瞧,他们做了好几种铅笔,这种原木色的才是老百姓买得起的平价铅笔。这种带花纹的,简单一点的颜色,不会那么几分钱。但是稍微富裕一点的家庭也能够消费得起。” 又拿起了另一只看起来十分精美的铅笔,“像这一支,一看就很精致,是个富家公子用的。还有这种……” 大丫鬟春天一一介绍起来。 原来,顾清菱手里这种用檀香木做的铅笔,是这几个等级中比较高的。 就是顾清菱手里这只,面的人也不敢用特别好的檀香木,用的是“废料”。刚好铅笔个头小,废料切得小块一点,打磨一下,也就够用了。 “老太君,您放心。知道您一心惦记着老百姓,底下的人更是感激不尽,哪里会不用心做事?只是他们也知道,您开店也是为了做生意,不能让您亏钱,所以才按着老规矩,将铅笔分成了三六九等……”大丫鬟春天笑着说道,“让咱老百姓得实惠,然后去挣那些有钱人的钱。” 顾清菱被她这么一说,也笑了起来:“这种话自己说这就算了,别传出去,要不然别人听了会笑话姚家。” “奴婢也就私下里跟您说说,奴婢又不傻,奴婢才不会跑出去跟别人说。” 顾清菱隔空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你,都快被我给宠坏了。” “那也是老太君您宠的。” …… 没隔几天,姚安宏、姚安逸等人就收到了来自老太君顾清菱的礼物——铅笔、笔记本一套。 当姚安宏、姚安逸上课时拿出来的时候,他们的同学都是一呆。 “这是什么?” “你们俩拿的是什么东西?怎么上课的时候,看你们拿棍子写字?” 一下课,同学们都凑到了姚安宏、姚安逸桌前,纷纷询问。 姚安逸有些小得意:“这才不是棍子,是老太君送我们的礼物,叫铅笔。有了这个东西,老师讲课的时候,做笔记就方便多了。” 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张纸,当着大家的面试了起来。 姚子墨见了,一脸震惊:“竟然真的可以写字?!” “当然可以了,我都说了,这是笔。” 跟姚安逸关系比较好的景建章说道:“那个……安逸啊,我能不能试试?” 姚安逸说道:“当然可以,我可以教你。” 他把笔给了景建章,教他怎么使用。 为什么要教呢? 因为姚氏族学的人用的都是毛笔,而铅笔的使用方法与毛笔不同,姚安逸要是不讲,他怕景建章不仅连拿笔的姿势不对,还写不出墨来。 “铅笔可以稍微用力一点,它跟毛笔不一样,它的毛尖是硬的。” “当然了,也不能太用力了,毕竟这是墨,要是太用力了,它会断。” “一开始使用不太清楚没事,要是笔芯断了,用小刀削一下就好了。” …… 在姚安逸的提点下,景建章用铅笔写出了第一个字——景。 是的,没错。 他挑的是自己的姓。 从轻到重,一点一点加重力道,景建章惊奇极了:“感觉好奇怪……” 姚子墨有些等不急地说道:“哪里奇怪了?你要用不惯,拿给我好了,我来用,我一点都不奇怪。” 景建章瞪了他一眼。 姚安逸说道:“别理他,你写你的。反正每个人都有机会,等你写好了再说。” 旁边的人也催促着景建章快点,他们也想试。 根本不需要姚安逸招呼,同窗们都自觉排好了队,等着试用铅笔。 班上的同学太多,姚安逸没办法,只能将自己和姚安宏所有的铅笔都贡献了出来。 “啊……卞仁,你太用力了,笔芯都断了!” “哎呀,你会不会写啊?笔给我,到我了。” “我才刚写一个字。” …… 就是这样,一个课间也没能让所有人排上。 当先生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他轻咳一声,问大家在干嘛,上课铃响了都没听见。 卞仁立马举起手里的断笔,说道:“先生,我们在试新笔。” “新笔?” 景建章也跟着说道:“嗯,是姚家新出来的笔,叫铅笔,不需要沾墨,就能写字,太神奇了。” 先生一听,来了兴趣。 卞仁手里的笔断了,没办法给先生,就让别的同学贡献了出来。 先生一试,惊呼不已:“真的能写出字?!” “先生,这是笔,那当然能写出字了。这个笔写起来和毛笔有些不同,不过这种笔非常好方便,先生上课记笔记,或者外出临时有什么需要记录的东西……” 先生看了看姚安逸手里的小本子,再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铅笔,表示这确实很“方便”。 587章 火热 方便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以后不管走到哪里,在什么地方,他们只要带着一个本子,一只笔,就能记录下来。 当他知道是姚家的匠人工坊发明出来的,竟然有一种一点也不意外的感觉。 ——果然不愧是姚老太君,就是能造出一些常人造不出来的东西。 ——之前的小学生沙盘练字,报纸识字,再到现在的铅笔、笔记本…… 先生可以预见,在不久的未来,将会有更多的人识字读书。 虽然姚太君嘴上没说,但从她的所做所为来看,他们这些先生哪里不明白——姚老太君这是赞成给老百姓“启智”呢。 别的不知道,但在金陵呆得久了,先生们哪里还会看不明白,开民智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民智开了以后,他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会自发地朝那个方向努力。 跟他们讲道理,也能讲得通了。 这个时候,不需要做太多的事情,只要做好“引导”,他们就能自己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根本不需要再做什么格外的功夫。 要做什么? 金陵的官府除了起到一个监督作用,它干了什么? 金陵官府干得最对的一件事情,大概就是跟姚老太君合作吧? 先生说道:“这笔确实不错,你们家杂货铺什么时候上货?” …… 对于成年人来说,铅笔和笔记本的用处还是满大的,不仅方便了平时做笔记使用,同时外出时,带着也方便,随时可做记录。 望子成龙杂货铺一推出铅笔和笔记本,金陵的读书人还没反应过来,金陵的那些“记者”就最先反应了过来,纷纷涌到杂货铺里买铅笔和笔记本。 还有文笔不错的,抢先写了一篇文章,将铅笔和笔记本的妙用狠狠夸了一遍,赚了一笔稿费。 “铅笔?”一直负责给街坊读报纸的冯公子读到这个词的时候,愣了一下,因为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词。 周大爷等不急,催着他继续往下读。 “铅笔即笔,是书写工作的一种,与毛笔一样可以……”旁边还配了一幅画,因为是黑白色的,所以看上去就像一根棍子,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是的。 但是报纸上写了,说这铅笔也是笔,只不过毛笔的笔头是软的,铅笔的毛头是硬的。 不仅如此,铅笔用来做笔记,或者日常记录特别方便。 不仅大人可以用,就是才刚刚学写字的孩子,用这个笔也能很好的完成课堂笔记。 优点一一表明,周大爷露出了惊讶的神情:“铅笔这么神奇?那要照它这么说,像我们这种不参考科举的人,其实完全没必要买那么贵的毛笔、宣纸,只要买一本啥本子,和那什么铅笔,就可以了?” “就是这么说的,主要是铅笔不用买墨了,它自己自带的,又便宜,就几文钱一支,一支能用很久。”孙大虎在旁边听了,说道,“小孩子不自觉,你让他用沙盘练字,你不盯着,他就可以偷懒了。你要用买笔买墨,成本又太高……可这铅笔就不一样了,铅笔一只几文钱,再配个本子,能够用很久。他写没写,你一看本子就知道了。” 还转头问冯公子,是不是这个意思。 冯公子点头:“孙叔,你现在是越来越会总结了,就是这个意思。像我们读书人,做只是平时记录用,用这种笔也更方便些。” …… 这边还在说,就已经有精明的老爷子、老婆子起了身,揣着身上的几文钱往附近的便民超市跑了。 离望子成龙杂货铺近的,直接跑望子成龙杂货铺,若是远一点的,附近的便民超市也可以。 有不少便民超市都跟姚家有合作关系,姚家那边一上什么新货,这边也会陆续跟上。 只是秦大娘完全没想到,她才刚到便民超市,一说买笔,那卖笔的蔡大娘就露出了无奈地神情:“你来晚了,没有了。” “啊?没有了?!这么快?!”秦大娘掏钱的动作一顿,一脸惊讶。 “报纸还没出来,住在咱个小区里的马记者就跑来买了,刚好孙大娘、陈大娘她们也在,看到马记者买铅笔、笔记本,就问是啥。马记者一说,孙大娘、陈大娘就跟着买了……” “不是吧?让那两个大嘴巴给碰上了?”秦大娘懊恼,早知道她就不应该去茶馆听报纸了。 她不就多听一会儿《白发魔女传》吗,怎么就没了呢? 《白发魔传》是新出的剧,讲的武侠故事,主角是一个满头白发,被大家称之为“魔女”的女人。 她武器高强,心志坚定,只是所遇非人,又顶着“魔女”的名号,不怎么受大家欢迎。 有人评论说,其实现实生活里也有很多“魔女”。 新婚就寡的年轻媳妇,被夫家赶回娘家的女人,生不出儿子的女人…… 各种各样,命运悲苦,被人冠上各种“标签”的女人。只是,她们没有白发魔女的本事,没办法替自己报仇罢了。 “真没有了,要不然,你跑远一点,去隔壁那个便民超市看看?”蔡骏大娘给她推荐了一个。 秦大娘道:“我要去那儿,还不如直接去望子成龙杂货铺了,都是隔了两条街,那边说不定货还多点。” “那行吧,你去那边也行。” …… 秦大娘想得到好,但等她真的到了望子成龙杂货铺,就看到外面排了一条长龙。 她连忙走上前,问他们排的是什么队。 一个大娘说道:“不知道,说是买啥铅笔,我也不懂。但我看这么多人排着,肯定是好东西,也就跟着排了。” “不是吧,你连铅笔是啥都不知道,排什么啊?”秦大娘无语,“铅笔那是读书人用的笔,写字用的,你家要是没有读书的小孩子,你买这东西也没用。” “写字用的笔?很便宜吗?” “便宜,就几文钱……” 秦大娘说完就后悔,因为那大娘一听说几文钱,立马高兴自己有待见之明,排了队,要不然就抢不到了。 不只这一个大娘听到,附近好几个人都听到了,大家议论纷纷,表示一定要把这个队排下去。 秦大娘:“……” 她说这个,本来是为了减少竞争者的,结果…… 早知道她就说不知道了。 更让秦大娘吐血的是,她前面那个大娘还有,排到她的时候,前面就已经有管事过来通知,让他们不要排了,说没有货了。 众人惊呼:“不是吧,这么快就没货了?!我都排老半天了……” “没办法,排的人太多了,我们也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你们要是只买铅笔,那就别排了,真没货了。要是买其他的东西,还可以排排。” “不要,我们就买铅笔。就不能再上点吗?你看我们那么多人,都排老半天了。” “仓库都掏光了,工坊那边还在造,没那么快。不过你们到是可以到厂区那边打听打听,最近可能会招人。” 588章 打了一个喷嚏 本来只是来买笔的秦大娘顿时心动。 之前姚家工坊招工,她儿子就应该曾经给木匠师傅做过学徒给招了进去,每个月除了基本工资以外,还有各种福利。 后来造纸厂扩建,她儿子也跟着到金陵城外工作,没多久就分期买了一套房。 那边的新房可比城里的老房子舒服多了,只是秦大娘在这边生活惯了,跟老头子商量了一下,没搬过去,让他们年轻夫妻俩自己过去。 前不久大孙了年纪也大了,进了厂区的幼儿园,儿媳妇闲着没事,就念叨着,想要出来找个活干。 如果是以前,秦大娘肯定不想儿媳妇出来抛头露面,但眼看着隔壁邻居家的儿媳妇出来工作以后,人家又是买这个买那个,穿金戴银的,秦大娘多少有些羡慕。 “你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儿媳妇那么好的一个人,她愿意出来找点事情做,贴补家用,多好啊。” “你看我儿媳妇,虽然每个月赚到的钱没有我儿子多,但有了她那份,平时日常开销也够了。剩下的钱攒着,以后还能给我孙子买个大院子。” “我现在就想给我孙子买个大院子,越大越好。” …… 听着人家对未来的描述,秦大娘如何能不羡慕? 只可惜,附近的各个厂子都招满了人,但凡有个空位子,人家内部就解决了,根本没对外招。 就算她儿媳妇想要找活干,也没有那么容易。 秦大娘呢,也不放心她儿媳妇往外面跑。要干就在那里厂子里外,要是到了外面,能不能拿到工资还两说,万一出点什么事情,那就得不偿失了。 铅笔没找着,秦大娘转头到了那边厂区,果然看到了招工告示。 然后连晚饭也不做了,径直往城外赶去,通知她儿子、儿媳妇这件事情去了。 一时间,整个金陵都因为铅笔、笔记本而热闹了起来。 抢笔的抢笔,抢着进厂的抢着进厂,若是稍微慢了一点,机会就稍纵即逝了。 若这个时候,谁要是手里有多的铅笔、笔记本送人,绝对是特别体面的一件事情。 在外面为了铅笔、笔记本火热争抢的时候,姚安玲则借着自己的身份,从顾清菱那里预定了好几套。 转头,送给了自己的小伙伴们。 “这是你送给我的?!”谢小姐惊喜不已,连忙接了过来,“这就是铅笔吗?哇!好漂亮,我让我家下人去抢,都抢了好几天了,都没抢到,据说店里的生意特别好,抢的太多了。” 姚安玲笑着说道:“肯定多啊,这东西才刚出来,大家都新鲜着,谁都想要。我这几份,还是我跟老太君求了好久,老太君才给我的。” “谢谢你,玲姐儿,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谢小姐抱着姚安玲的胳膊,撒起了娇。 “如果不是好朋友,我也不会想着你啊。不只你有,还有……”姚安玲一连报了好几个名字。 “她们怎么还没来?不会是先生拖堂了吧?我们都下课好一会儿了。” “估计是吧,语言课入门看着简单,其实想要学好挺不舒服的。我当初为了学鹰语,差点没被我家老太君给逼疯掉。天不亮就要爬起来背……”一回想那段“启蒙”的日子,姚安玲就眼前一黑。 她是真的没想以语言课这么难。 她一开始想学,不过是觉得会说别人不知道的语言,挺有意思的。 结果她掉了坑才发现——有意思是有意思,可这种鸟语完全是另一种逻辑,根本就不好学。 姚安玲想要放弃,但老太君不同意,说什么既然是她选择的,就是咬牙也要学下去。 又等了一会儿,那几个小伙伴才陆陆续续出现。 她们脸色苍白,表示今天在课堂上被先生打击惨了。 “呜……我错了好多个,被先生点名批评,都没脸见人了。”马小姐捂住了自己的脸。 白小姐则翻了一个白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又不是你一个人被先生批评,怕什么?多被批评几次,也就了。” “那是你,”马小姐愤愤说,“你是陪我去的,就是为了玩玩,学好学坏当然不在意了。可是我不同,当初我选这个的时候,就跟我爹娘说好了,我一定会学出明堂的。” 白小姐:“谁让你说这种大话?现在知道了吧?吃苦头了吧?” 马小姐向姚安玲求救,问她有没有什么学习秘法,她真的快被英吉利语给折腾惨了。 她就不明白了,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英吉利语这种东西? 姚安玲摊手,表示无奈:“我帮不了你,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只不过我比你先学了两年,所以感觉懂得比你多,但事实上……我也就一个半吊子。” “我才不信,你要真学得不好,你会跑去学倭人语?”马小姐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说道,“我都听到先生夸你了,说你学得快。” “你家里要是有一个重视你学习的老太君,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检查你的课业,还会抽查……你就懂了。”姚安玲怎么解释呢? 她本来也不想学那么多的,觉得一个英吉利语就够了,结果…… 她无意中看到一本有趣的书,想要继续看下去时,却是倭人语,她能怎么办? 后来回想起来,姚安玲十分怀疑,那本翻译了一半的书不会是老太君故意放在那儿的吧? 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她那么多书没看见,就看到那一本了呢? “阿秋——” 顾清菱打了一个喷嚏,说道,“感觉又有人在念我了。” 大丫鬟春天给她按着肩,笑道:“那肯定是崇亲王,那么大老远的,还让人从京城给老太君捎东西来,一看就知道心里挂念着您。” “估计是挂念我又给他添麻烦了。”顾清菱也很无奈,盐的事情还没解决,现在又有人把铅笔给弄了出来。 铅笔和笔记本看着上小事,但它们的出现降低老百姓学习识字的成本。之前的活字印刷术,皇家那边都还捏着,没有彻底放开,一看就知道是还没搞定那些世家,准备慢慢来。 铅笔、笔记本一出,这事还能慢得下来? 大丫鬟春天说道:“让他麻烦,那也是他的荣幸。要不是自己人,老太君也不会麻烦他不是?” “你这话要在他面前说,他肯定高兴,说不定会给你一个大红包。” “那奴婢就提前谢谢老太君了他的就是您的,他赏奴婢的,就是老太君赏奴婢。” 顾清菱笑骂:“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替他把红包给我是不是?” “奴婢可没这么说,老太君,奴婢的意思是,他的是您的,可您的还是您自个儿的。在奴婢这儿,您可以代替他,但他永远不可能代替您。” “你这小嘴,越来越甜了,是不是跟秋天那小丫头学的?” “奴婢才没有,奴婢说的一直都是肺腑之言,是奴婢心里的话。” …… 589章 收服 对于匠人工坊的人来说,他们还看不到那么远。 他们只知道,于师傅又发明创造出了一件东西,得了姚老太君顺的赏了。 这事,让人打心眼里羡慕。 丁春因为帮于师傅他们解决了一个小问题,在报上去的时候,名单里也有他一个。 因此,待奖金下来,也有丁春一份。 他在这个团队里,只起了一个很小的作用,奖金并不是特别大,但对于丁春来说,亦是惊喜。 因为管事告诉他:“铅笔的试销售非常成功,等到时候厂子建好了,全面铺开的时候,会按季度结算,把分红打到你的账户上。” 管事递了一个表示身份的牌子给他,“这就是你的账户,多少钱,你去姚家钱庄钱一下就知道了。” 丁春拿着这个牌子去了姚家钱庄,那边告诉他,他要是不放心,可以直接拿牌子把账户里的钱兑换成银子,全部拿出来。 不过要是放在他们钱庄,不仅会有利息,还能享受一些“内部折扣”,比如买房折扣,买车折扣。 “你放心,我们姚氏钱庄是姚家自己的钱庄,不对外开放,但是只要是姚家跟人合作的产业,我们钱庄的客人都能享受内部折扣价。” “第一集市的新小区,知道吧?你要是按市价买,那得几百上千两银子,可要是按内部价买,就能打八到九折。” “要是你是内部员工,甚至能打到六到七折,具体能看多少,主要看你对你所在的作坊做出了多大的贡献。贡献值越好,那么你享受到的福利也就越大。” “你是匠人工坊出来的,那你肯定知道于师傅吧?于师傅上次买的房子,打了历史最低价——四折。” …… 丁春吸了口冷气。 他一直以为他现在住的那个房子之所以那么舒服,是因为他们是皇家造办处出来的,人家特别照顾了。 至于为什么他去别人家拜访时,人家住的屋子也那么舒服,当然是占了他们的便宜了。 要不是他们来了,姚家会给他们提供那么好的房子? 所以其实是他想多了,人家住的本来就是这样的好房子,只不过他们来了,空了几间给他们而已。 丁春:“……” 世界上怎么有那么好的事情? 不仅给活干,还包吃包住?! 心动。 再次心动。 真心心动。 要不是跑这一趟,丁春是真不知道,姚家匠人工坊的竟然这么好?! 他们去皇家造办处看起来风光,但其实说到底就是一个“伺候”人的活,只不过别的奴才伺候的是人,他们伺候的是主人的物件儿。 伺候好了,能保命,还能有打赏,打赏多少看命;但要是伺候不好,那就得把自己的命交待在里面了。 有更好的去处,谁愿意去哪里? 还不是没有地方可去,为了生存吗? 结果现在,丁春发现了一个既安全,又能赚钱的路子…… 丁春不敢一个人行动,回去后,他就跟幸邢说了,想要怂恿对方和自己一起。 “真那么好?”幸邢一愣。 他整天专注姚家作坊展览厅里的东西,就想到学到本事后回去争一口气,还真没注意姚家的福利待遇。 这些事情,全是丁春告诉他的。 丁春点头:“要不然,你以为?我整天闲着没事,打听这个,打听那个干嘛?还不就是因为他们的福利待遇太好了。我们平时吃的用的这些,不是因为我们来了才有的,是人家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我们来不来都一样。特别是那个于师傅,据说他搞了不少发明,上面特别满意,奖了他两套房子,还有各种分红、奖金……” 他还拿自己举例,他不过旁边解决了一个小问题,就铅笔这单,就有他的。 只不过现在铅笔才刚刚上市,分红没那么快出来,但是根据以前的老人推算,如果铅笔跟之前的厕纸之类的一样畅销,或者只有厕纸的一半,他就能赚不少钱。 “他这边奖金看着不高,但是你想啊,这边不会动不动就打你板子,要你脑袋。只要你好好干活,你总能蹭到红分,后面还不要你操心,自有专人帮你处理后续,你就坐等着拿钱就行了。”丁春说道,“真的太省心了!” 幸邢有些沉默。 他觉得自己真的要好好看看,否则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这一看,一件事情的发生,让幸邢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想留在这里。 匠人工坊除了于师傅厉害,还有就是柴师傅,他也是干木匠的,只不过他负责的是一些大家伙。 像姚氏厂子里的各种生产工具,都是于师傅带队打造出来了,之前只听说他在秘密干什么,具体的不太清楚。 然而于师傅才拿出“铅笔”没多久,柴师傅就出现了——他带来了手摇和脚踩风扇。 幸邢望着风扇里面的木匠工艺,惊呆了:“这是什么?怎么有铁在里面?” 柴师傅说道:“这是齿轮,是铁做的,比较耐用。不像木头的,可能用一段时间就得换。” 幸邢:“……” 我想问的是,什么是齿轮? 柴师傅:“这个啊……要怎么解释呢?这样吧,我给你演示一下。” …… “风扇做出来了?!” 大丫鬟春天说要给顾清菱一个惊喜,结果顾清菱看到下人送上来的东西,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不就是她上辈子经常用的风扇吗? 只不过这辈子这个是木头做的,里面还加了一些她不清楚的零件。 “老太君,您居然知道?!”大丫鬟春天竖起了大拇指,“您可是这个,什么都瞒不住你。” 顾清菱失笑:“这东西,就是我让下面的人研究的,我要认不出来,那成什么了?这是脚踩的,还是水摇的?” “这个是脚踏的,那个才是手摇的。” 大丫鬟春天话音落下,示意一个丫鬟过来演示。 脚一踩在踏板上,风扇就动了起来,带来一丝丝凉风。 就是吧,这玩意儿有点响,咯吱咯吱的。 手摇的也是,也有咯吱声。 不过声音不大,还能接受。 顾清菱笑着点了点头:“嗯,这回还算不错。” “他们要是知道老太君这边通过了,得开心死。”大丫鬟春天说道,“这东西送上来的时候,就有丫鬟跟我打听了,问到时候他们能不能也置办一个,说夏天热,要是有了这东西,就舒服多了。” 顾清菱说道:“生活嘛,不就是这样,不管什么东西造出来,都是为了方便的。我让他们造一个风扇出来,不就是为了凉快吗?告诉他们,等风扇厂建好了,每个屋子都有。” “那奴婢替下面的人谢谢老太君了,奴婢就知道,老太君心地善良,肯定会为下面的人着想。” …… 590章 人家不偏心她儿子,偏心谁? 送到顾清菱这里的只是样品,风扇不比铅笔,很多东西都是现场的,想要批量生产,还得专门建个作坊或厂子。 所以,短时间内风扇不会普及,就算了普及,等选厂址到建房子,招聘工人,再到落实生产线,培养出熟练工…… 怎么也要几个月后了。 所以,风扇这东西,也就顾清菱这里有。 二房、三房的人来请安排的时候,看到顾清菱屋子里的木头架子,惊讶极了。 “哎哟,老太君,这是什么?!这也太凉快了!”姚二夫人从外面进来,身上被日头晒得有些热。 没想到一进顾清菱的屋子,一道凉风就吹陆军来,让她惊喜不已。 顾清菱说道:“这是风扇,工坊才刚作出来的,就送了两件样品过来。一个手摇的,一个脚踩的,喽,都在这里了。” 姚二夫人围着两台风扇,啧啧称奇。 还让丫鬟往旁边站一点,上手试了试。 那么大的一个人了,却跟拿到了玩具的小孩子似的,玩得不亦乐乎。 不只姚二夫人眼馋,陈老姨娘、姚三夫人见了,也有些意动,连忙询问这东西什么时候才能造出来。 顾清菱说道:“还要一段时间,这东西比铅笔麻烦,铅笔的墨、木头都是现成的,我们本来就有家具厂、制墨作坊……可是这风扇比较麻烦,它里面有些零件涉及到铁,铁归朝廷管着,还得打申请,能不能下来也不知道。” “还要用到铁啊?”姚二夫人说道,“那就麻烦了,这东西朝廷管得严,就是造个农具,那也得家家户户登记。我们现在不造农具,是对,对对。造风扇,又是个新鲜玩意儿……怕是不好办。” “所以说啊,这东西估计也只能我们内部先用着,不用铁也行,就是木头的容易坏,用不了多长时间,得经常更换。” 木头也有比较硬的,但相较于金属,木头的磨损度比较高。 所以说,用铁是最好的,要是没有铁,那就只能用别的东西代替了。 姚二夫人听了,问道:“要天天换吗?” “那到不用,什么时候坏了什么时候换,怎么也能大半个月吧。” “那没事,像我们这种人家,几块木头的事,完全没问题。”姚二夫人说道,“老百姓舍不得这个钱,但那些大冢笔没问题,到时候把价格定得高一点,肯定有人抢。物以稀为贵,这东西别处没有,就只有我们这里有,他们想要,就只能来我们这里买。” 姚二对夫人果然不愧是精明人,什么事情都能想在生意上。 顾清菱也是拿她没法了,笑着说道:“你说你让我怎么说呢?我这给老百姓谋福利的事情,被你一做就做成了生意。” “做生意也不耽误老太君为老百姓谋福利呀,就像之前的鸽子棋、厕纸,哪一样不是老太君为老百姓谋福利?我们既能挣钱,又能为老百姓谋福利,这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情吗?如果只是光挣钱,或者只是不计较一些成本的为老百姓谋福利,这生意肯定没办法长久。这都不能长久了,做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说起生意经,姚二夫人一套是一套的。 毕竟做了那么久的生意,人家还是摸到一些诀窍的。 顾清菱夸奖道:“你要是真的能够一直这样坚持下去,你这生意啊,肯定能做进老百姓的心里,长长久久的。什么事情能够长久?还不就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情,你觉得有利了,你才人去做。你会去做,老百姓会去做,这事情不想长久都难。” “儿媳妇这也是跟老太君学的,自从老太君把百香阁交到我手里,我跟着老太君学到了很多东西。” “自己摸索出来了,就自己摸索出来的,还非要往我身上塞。怎么这么为我戴高帽,不会又是在打我风扇的主意吧?” “老太君,一眼就被您看出来了,您老果然不愧是火眼金睛呀。”姚二夫人陪着笑脸说道,“老太君,您看……您这儿有两个方向,不知道能不能割舍,给我一个人。我也不是自己要用,我这不是心疼你那两个宝贝孙子嘛。宇哥儿、宙哥儿正是调皮的年龄,整天没事就喜欢到处跑,跑的一身都是汗。要是房间里放一个风扇呀,我也不用担心他俩中暑什么的了。” 顾清菱指着姚二夫人的鼻子笑骂:“你自己想要风扇就自己想要好了,偏偏要栽到我那孙子头上。他俩整天在幼儿园待着,一样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大半的时间都在那边待着。什么时候在家里跑呀?再说了,等他们回来,灿哥儿也该回来了,他们就算要跑,也是跟着灿哥儿跑,在我院子里,怎么跑到你院子里去了?” “哎呀,没想到被你老太就给看穿了呀。老太君,看穿就看穿就好了,干嘛还要说破呢?就不能让我有点小心思吗?人家……就是稀罕这风扇嘛。” …… 有陈老姨娘在,姚三夫人就算想插嘴,也不敢插嘴,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回去手收拾。 她一脸羡慕地望着姚二夫人和顾清菱两个,心道:风扇我也想要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轮到三房。 顾清菱这里只有两个风扇,配着冰块用正好。 她能忍痛割爱给二房一个风扇,但三房就算了。 三房又不是她亲生的,要是有多余的,她可以给没有多余的,想屁吃呢。 请安结束,姚二夫人高高兴兴地带了一个手摇风扇回去,姚三夫人空手而回。 姚三夫人念叨着老太君偏心。 陈老姨娘一听,心里就火大,一巴掌扇了过来。 姚三夫人捂着脸,默默流眼泪。 “人家不偏心她自己儿子、儿媳妇,偏心你一个庶出的啊?人家又不是没脑子。你真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似的那么没脑子?”陈老姨娘骂道,“没出息的东西,就知道眼皮子浅,人家有点什么东西都惦记着,你以为你是谁啊。” 姚三夫人简直想哭。 她惦记什么了? 她惦记得再多,最后还不是落进陈老姨娘手里了? 她就是觉得天气热,想给旭哥儿要一个风扇怎么了?难道旭哥儿,不是陈老姨娘的亲孙子吗? “他是我亲孙子,但你也不看看情势,老太君不是说了吗,她手里就那么两个风扇,她自己留了一个,另一个除了给二房,还能给谁?”陈老姨娘咬牙,“如果大房在,那老太君可能还犹豫一下,一个不给,但现在大房不是不在吗?你以为,你在老太君那里,比得过人家亲儿子?” 姚三夫人傻眼:我说出来了?! “没说出来,是鬼跟我说的?”陈老姨娘瞪她,“也不知道你脑子咋长的,这么点眼力劲都没有。” 说完就撂下姚三夫人,自个儿走了。 591章 风扇之争 姚二夫人是真没想到老太君会分她一个风扇,她当时那么说,不过是为了讨老太君欢心罢了。 没想到老太君嘴上没答应,结果她走的时候,又让人抱这个手摇的风扇给了她。 “夫人,现在你可是老太君跟前的红人了,您瞧瞧,老太君那儿有什么好东西,不想着您?”大丫鬟秋荷见她高兴,说了几句讨喜的话。 姚二夫人有些得意:“那当然,我平日可没少研究老太君的喜好。其实我们家老太君脾气特别好,也最好伺候,她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就只有一个要求——按规矩办事。只要你老老实实地按她的规矩走,不挑事,不惹麻烦,她老人家就高兴。然后现拍她几句屁股,老太君能不开心吗?” “那也是夫人您摸得清老太君的脉络,奴婢是瞧见了,咱府上三位夫人,可有几个像夫人您一样得老太君欢心?这不就是夫人您的本事吗?” 姚二夫人嘴上没说,但心里还是满得意的。 那可不是! 这府上,有谁有她得老太君欢心? 把风扇放在那里,姚二夫人学着顾清菱院里的样子,在旁边放了一盆冰,就让丫鬟摇了起来。 嘶…… 那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平时屋子里放着冰,太多了,觉得凉,太少了,觉得热,总感觉缺了什么。 没办法,太阳太热,为了保持屋子里的温度,门窗都关上了,免得外面的热气吹进来。现在好了,有了风扇,就算不开窗,也有凉凉的风哄到身上,让人感觉特别安逸。 一个丫鬟摇得时间久了,胳膊有点酸,姚二夫人也不是什么特别苛刻的人,让她们轮了一个班,换着来。一个人摇的时候,其他人要是手里没活,也可以在旁边歇着,陪她一起享受一把凉风。 姚二爷打外面回来,一抬头就发现屋子里一帮丫鬟,和姚二夫人有说有笑的。 “怎么都在这儿?” “乘凉呢!”姚二夫人一看到他,立马站了起来,“你看你,打哪儿回来,怎么满头大汁的?快来吹吹,这里凉快。” 姚二爷被姚二夫人拉到了风扇前。 当了凉风吹来,姚二爷惊艳了:“这是什么?!你哪来的?这也太凉快了吧?!” 姚二夫人有些得意地说道:“你猜。” “我哪猜得到。” “老太君给的。” “我娘给的?!她怎么突然给你这个东西……等一下,不会是我娘那工坊做出来的吧?我娘那工坊也太厉害了吧,之前才做出了铅笔和笔记本什么的,我一出门,好多人问我,想要跟我们家合作铅笔、笔记本,我还正准备找娘商量一下。” “老太君的工坊确实挺厉害的,玲姐儿和其他人合作的便民超市,好多东西都是从老太君工坊进的货。要不是老太君工坊老是能够制造一些别人没有的东西,玲姐儿的便民超市也不会生意那么好。”姚二夫人没说的是,她瞧着老太君那个匠人工坊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看老太君的样子,没让她和姚大夫人插手,也不知道以后要留给谁。 若是留给姚九爷…… 姚二夫人目光一转,说道,“你要找老太君说铅笔和笔记本的事,那趁早,别大哥那边知道了,写信过来。隔着那么远,说不定老太君心一软,就把这么好的事情给大哥了。” “不会。”姚二爷说道,“大哥在专心做官,不会插手生意上的事情,到是大嫂有可能……” 姚二爷也知道自家老娘是家里的“赌神爷”,只要抱上他娘的腿,就没有不发财的。 铅笔、笔记本看着是小东西,可它跟厕纸一样,都是消耗品。 一旦普及到老百姓家里,图方便的人肯定不少。 在屋子里稍微凉快了一下,姚二爷换洗了一身衣服,就奔顾清菱这里了。 他要抢在所有人之前,把铅笔和笔记本的生意拿下。 …… “有人瞧上了铅笔?”顾清菱挑眉,“行啊,有人愿意跟我们合作那是好事,不过这个人的背景还是要查一下,不该参与的,我们家绝对不能参与,明白吗?” 顾清菱紧紧盯着姚二爷的眼睛,语气里尽是警告。 姚二爷说道:“娘,你放心,我不会犯傻。我们家放着现在的安稳日子不过,去抢那从龙之功干嘛?再说了,我们家也就大哥在京中呆着,我们其他人远在金陵,天高皇帝远着,抢了也没意思。我又不是当官的料,宏哥儿、逸哥他们还小呢。” “你知道就好。不管是谁最后坐上了那个位置,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就没人能挑我们的毛病。再说了,我们家也不是没靠山。” “娘是想说崇亲王吗?” 顾清菱点头。 姚二爷笑了起来:“娘,你头上的宫花真好看,看着有点像宫里的娘娘戴的,不会也是崇亲王送来的吧?” 顾清菱伸手摸了摸头上的朱雀发钗,说道:“嗯,据说是他娘以前戴的。” 姚二爷愣了一下:“还真是?!” “是啊,要不然,你以为他眼巴巴送来,是随便挑的啊?” “可是……晴妃娘娘的东西,崇亲王不应该留给他的王妃吗?” 顾清菱晓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我戴着不好看?” “好看是好看,就是……”姚二爷觉得哪里怪怪的。 “就是什么?”顾清菱追问。 “也没什么,崇亲王跟娘关系一向好,他估计也是想要孝顺您。也许……”姚二爷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他是把您当成另一个长辈了?” 顾清菱嘴角一抽:“我是不是该提醒你一句,我是九爷的娘,他是九爷的爹,我跟他是同辈……什么孝顺,别胡说八道。” “这不是……他年龄跟我差不多大嘛。这辈份真乱,他本来是我的朋友,结果是九爷的干爷,而九爷是娘你的义子,我该喊义弟……” “哪里乱了?馨姐儿都喊崇亲王做爷爷了,下回你看到崇亲王,该喊叔了。” 姚二爷瞪大眼睛,有些不敢想像。 曾经的一起逛过窑子的“好兄弟”,怎么转头变成“叔”了?! 本来铅笔的生意搞定后,姚二爷应该高兴的,但被顾清菱这么一搞,姚二爷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回来后,忍不住跟姚二夫人嘀咕:“你说这是什么事啊,我以前喊赵兄,结果我娘说,我该喊他叔。” 姚二夫人说道:“如果按辈份算,这也没错。” 592章 要喊叔吗? “可我以前跟他是兄弟啊。” “那是以前。”姚二夫人说道,“以前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呢,现在摇身一变,变成了传说中的帝前红人崇亲王,不知道多少人上赶着想要抱他的大腿……而你呢,只要喊他一声叔,就能抱上大腿了,这是多少人捡不着的好机会,你说你该不该捡?” “呃……我要是说不,是不是有点傻?” 姚二夫人点头。 姚二爷克制不住的,觉得心里有些别扭。 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事呢? 明明该是他的兄弟的,怎么就变成了……长辈? 难道,以后他见着崇亲王,真的要喊“叔”? “你不是经常给崇亲王写信吗?要是实在搞不清楚,你写信问他好了,反正你跟他也就那样了。”姚二夫人怂恿着。 崇亲王身份还没暴露之前,姚二爷就时不时给崇亲王写信,现在崇亲王身份暴露了,姚二夫人自然巴不得自家爷跟对方关系再亲密一点。 有了那么一条大粗腿,她娘家在边疆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好。” …… 姚二爷真把这事写进了信里,询问李文崇的意见。 按姚二爷的想法,最好是各论各的,要不然他看到李文崇,还真不好意思“喊”出口。 但他没想到的是,李文崇看到他的信,顿时乐了,写了一个“尊卑有别”。 青竹看到自家主子高兴的样子,道:“主子,你笑什么?又不是老太君的信。” “二爷问我,以后看到我,是不是应该喊叔。”李文崇笑着说道。 “是吗?他要真喊了,岂不是离主子的目标又更近了一步?”青竹听了,也为李文崇感觉到高兴。 自他家主子知道顾清菱的存在,都折腾好几年了,也没把人给娶回来。 有的时候,青竹都有些后悔,早知道老太君这么难搞定,当初他就应该眼睛放尖一点,挑个好搞定一点的年轻姑娘。 唉…… 怕就怕年轻姑娘死在马车上,吓着他家主子。 幸好李文崇不知道青竹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否则一定会拿书敲他的脑袋。 回完信,和给顾清菱的回信一起,让人送往金陵。 “姚大爷还没到吗?” 青竹正要说话,就有下人进来,说姚大爷到了。 “嗯,请他进来。” 这已经不是姚大爷第一次来李文崇这边了,自两家的关系放在明面上以后,李文崇时不时地会邀他过府一趟。 随着活字印刷术的推广,姚家改良出越来越多的便宜纸张,京中盯上姚家的人越来越多。 顾清菱他们远在金陵,没什么太大感觉,可姚大爷在翰林院呆着,没事上他们部门串门的人变多了不说,就是在路上偶遇他的人也变多了。 其中还有不少卖身葬父,跌倒在姚大爷马车前的女人。 经验不多的姚大爷差点让这些女人给缠上,最后还是李文崇出面,帮忙解决的。 对此,姚大爷十分感激。 行了礼,李文崇让他起来。 询问了姚大爷近况,便说起了姚老太君在金陵搞出铅笔和笔记本的事,将信递给姚大爷,让姚大爷有一个心理准备。 姚大爷傻眼,这事他这个姚家人了知道,为什么崇亲王却比他先知道了?! 一看信是老太君写的,姚大爷服气了。 他娘怎么回事? 这么重要的事情,不写信告诉自己,居然写信给崇亲王?! 在他娘心里,他这个亲儿子还没有崇亲王靠谱吗? “真的假的?这东西也太神奇了吧,不用沾墨就能写字?!” 不仅有顾清菱的亲笔信,还有金陵那边的报纸,清清楚楚地显示了铅笔和笔记本的出现,在金陵引起了多大的风潮。 天高皇帝远,京城这边还没有接到消息,但金陵那边已经大人小孩子都用上了铅笔。 尤其是底层老百姓,特别喜欢铅笔,觉得这东西比那毛笔好用多了,不仅携带方便,书写方便,而且价格也非常便宜,简直就是“利器”。 “确实是利器,这东西的出现,更会让读书这件事情变得更加容易。”李文崇盯着姚大爷的眼睛,说道,“你娘在做的事情,你应该心里有数,从活字印刷术到纸张,再到铅笔和笔记本的出现……大量的书籍,变得便宜的纸张和笔,让老百姓识字变得越来越容易。相信再过不久,不仅金陵会出现很多识字的老百姓,大明王朝的各个地方都会出现……到那时,必有士家反弹。” 现在没有反应,只是他们没反应过来。 一个是金陵本来就地处有富饶之称的江南,那里富商极多,谁家条件好了,都会想办法让家中子嗣读书。所以,江南多出读书人。 一个是“灯下黑”。 本来江南那边读书人就多,金陵又因为顾清菱大搞经济发展,吸引了天下商人,来这边暂居或游学的读书人也极多。 大家身处其中,走过路都能碰到读书人,大家也习惯了。 一个是顾清菱从来没打出过“开民智”的旗号,她只是为了做生意,卖报纸、卖书,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当地人一看,除了商人往他们这里跑,游学的读书人也往他们这里跑,为了跟读书人搭上话,不自觉的就会学几个字,好跟读书人凑上话。 再加上顾清菱为了“促销”所采取的各种有奖活动,奔着奖品去的老百姓格外积极,什么老爷子、老太太都去了。 为了一个鸡蛋,为了一张优惠券,他们会强迫自家孙子今天背一首诗,明天背一首诗,就是为了拿“奖”。 以“利”诱民,明显的商业手段。 大家只看到姚家生意做得风声水起,红红火火,很少人思量这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 还有一个,那就是这些事情只发生在金陵,李文崇有意识的围堵了一些消息,没有惊动金陵之外的人。再加上明光帝从顾清菱那里捞到了一点好处,也有意识的隐瞒了那边的动静,于是乎…… 京城士族官员根本不知道,短短几年间,金陵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可再怎么隐瞒,也不可能瞒得住所有人。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李文崇知道,随着顾清菱的动作越来越多,金陵的那点事情,早晚会暴出来。 到时候引起的反弹,必然极大。 他找姚大爷商量,除了让姚大爷有个心理准备,就是想跟姚大爷商量,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姚大爷有些茫然: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哪知道啊? 他娘根本没跟他说过好吗? …… 593章 贵人的怪癖 姚大爷恭敬一礼:“不知崇亲王是否已有计划?” 李文崇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绿玉扳指,一副沉思状:“办法到是有一个,只是……怕你听了,心里会不舒服。” “不知道是什么办法,还请崇亲王指教。” 李文崇没有立即开口。 姚大爷一脸疑惑:“不知道崇亲王有何顾虑?” “从辈份上讲,你知道你应该喊我什么吗?” “叔?”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姚大爷自己都觉得别扭,但是没办法,亲女儿都喊人家“爷爷”了,他要是不认,有点说不过去。 何况,人家身份尊贵,还是亲王,别人捡都捡到的好事情…… 他要再矫情,那就真的太过了。 “嗯!”李文崇晗首。 姚大爷:“……” 我怎么感觉,你是在故意占我便宜? 李文崇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在故意占你便宜?” “微臣不敢。” “是不敢,还是没有?” “没有。”你都这样问了,他敢说不敢吗? “那你想不想更进一步,将这种关系给坐实了呢?”李文崇盯着姚大爷的眼睛,问道。 姚大爷茫然,他都喊叔了,还要怎么做实? 难不成,还要举一场邀请朝中重臣的宴会,跟姚九爷订崇亲王为干爹似的,他也来个“认叔”之喜? “想不出来?那行,你回去想。”李文崇没有直接点破,打发了姚大爷回去。 姚大爷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李文崇到底想干嘛。 姚大夫人看他这个样子,说道:“不管崇亲王是什么意思,他想把我们姚家绑到他这条船上去,这是必然的。只要他是九爷的干爹,这层关系就跑不掉。” “可是崇亲王让我回来好好想一想,你说……他到底让我想什么?” 姚大夫人想了想,道:“你喊他叔的时候,是不是犹豫了?” “有一点……但我喊了啊。”姚大爷一脸无奈,“之前他与二弟是平辈之小,他的年纪也比我小……冷不丁地喊叔,我有些喊不出口。” “那这大概就是原因了。”姚大夫人说道,“人家是亲王,自然是要脸面的,他愿意屈尊降贵的让你认一回亲,结果你还情不甘,意不愿的,估计是有点打他的脸了。” “是这个原因?”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但总要试一试,不是?他是崇亲王,我们得罪不起。” “你说得对。” …… 姚大爷暂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采纳姚大夫人的想法。 姚大夫人让他等着,第二天就让底下的人收拾了一堆重视,让人送到了崇亲王府,说是给长辈的“孝礼”。 果然,那边的管家开开心心地抽了下来,夸了一句“上道”。 姚大夫人向姚大爷挑了挑眉:“看到没有?” 姚大爷无奈,看来崇亲还真是这个意思。 没想到崇亲王对这种事情还这么看重,虽然他确实有点别扭,但他也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得罪崇亲王。 若是早知道崇亲王在意这个,他早干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与此同时,他也注意着朝中各位大臣的反应。 太傅冲他竖了一根大拇指,什么也没说。 到是那位十九皇子气得牙痒痒的,眼睛跟刀子似的盯着他:“你以为抱上小皇叔的大腿,就能逍遥自在了吗?哼!” 扔下一句话,气呼呼地走了。 有人过来安慰他:“十九皇子年纪还小,年轻气盛,你别放在心上。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为了抱崇亲王的大腿,还真下得去脸,连你娘都能利用。” 姚大爷一头雾水,不太明白这人话里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他认了崇亲王做“叔”,怎么牵挂到他娘了? 虽说是他娘收养了姚九爷,但是最初要认姚九做做干儿子的是崇亲王,又不是他娘,就算要说,也说不到她娘头上吧? 姚大爷朝自家马车走去。 还没靠近,就听到小厮墨汁一脸愤怒的揪住了一个下人的脖子,想要教训他。 另一个小厮墨迹连忙拦住,把那人赶走了。 “你什么意思?!你没听到他这么说老太君吗,你要揍他,你居然还拦我,你不会跟他是一伙的吧?” 墨迹一脸无奈:“你冷静一点,这可是宫门口,要是惹了事,到时候麻烦的是主子。就算有什么事情,也要等主子回来,听主子吩咐。” “发生了什么事?” 姚大爷的话,惊得两个小厮差点跳起来,支支唔唔的还有些不敢说。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京中有了传言,说崇亲王李文崇之所以护着姚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瞧上他们家的老太君了。 “不是吧?!姚老太君,那年纪得多大了,崇亲王就算再有怪癖,也不至于瞧上一个老太婆吧?!” “哎哟,这你就不懂了,这种特殊癖好,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能够看懂的。” “不是吧?!” “而且你忘记了,百香阁了?” “什么意思?” “百香阁以什么出名?” “护肤养颜色?” “对啊,据说他们家的老太君就是活广告……你想啊,既然是活广告,那姚老太君的姿色,能差了?”眼睛暧昧地眨了眨,似乎在暗示什么。 那人恍然大悟,可不是嘛,如果姚老太君真的是百香阁的活广告,那必然保养得极好。 如此,碰上有怪癖的崇亲王,可不就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呸呸呸……什么王八绿豆,别乱说,那可是贵人。” “嘿嘿!啥贵人啊,连老太婆都能看上,这也太不挑嘴了。” …… 当姚大爷搞清楚了是什么回事时,脸色气得铁青。 难怪最近上职的时候,发现四周的人看他的表情这么古怪,竟然是因为这个?! 他不过是喊了崇亲王一声“叔”,想要坐实这段关系罢了,怎么扯上他娘了?! 姚大爷气得要死,他不知道是哪个家伙想要搞他,搞姚家,但用这种手段,简直太恶心了。 “太过份了!他们太不要脸了,他们怎么能这么编排老太君和崇亲王?!”姚大爷一回到家里,就将满屋子的下人赶了出来,愤怒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姚大夫人听到此事,也是一惊。 在金陵的时候,就有这样的传言,但大家只要知道了老太君的身份,也都笑一笑,当一个笑话就罢了。 那个时候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说话,因为老太君确确实实保养得极好,就是她跟老太君站在一起,都不一定有老太君养眼。 如此,老太君和崇亲王单独出去的时候,男才女貌,看上去极为般配,可不就误会了? 594章 传言与怀疑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姚大夫人猛然发现,若是从外人的角度来看,她家老太君跟崇亲王的接触确实有些过于“频繁”了。 若不是老太君的年纪已经一大把了,就算是年轻媳妇,也不能如此与外男接触这么频繁吧? 即使姚大夫人不经常在金陵,回到金陵的时候,也会发现家里的下人早就习惯了崇亲王在家里转悠,连拜贴都不用,直奔老太君院子。 说是去看姚九爷的,但…… 崇亲王去的时候,老太君能不接触? 若不知道老太君的年轻,她保养得那么好,年轻貌美,是个男人都能心动,崇亲王天天往老太君院里去,真的没有一点猫腻? “大郎……”姚大夫人忽然喊了一声,说道,“我们以前回金陵的时候,是在哪儿碰到崇亲王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怎么了?” 姚大夫人忍不住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既然你还记得,那我问你,如果那不是老太君的院子,换成家里任何其他人的院子,我的,二弟妹的,或者三弟妹的,崇亲王适合这样乱闯吗?” “当然不合适,崇亲王是外男。”姚大爷皱着眉头,“他一个外男,没事也不可能随便闯人家女眷的院子。” “可老太君也是女眷。” “你什么意思?”姚大爷猛然盯住姚大夫人,目光露凶光,似乎姚大夫人敢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他就会发怒一般。 姚大夫人生有二儿一女,义气十足。 她现在不怕姚大爷生气,只怕姚大爷的猜测是真的,道:“崇亲王往老太君院子里去得太勤了,勤快到甚至金陵老家的人都忘了崇亲王是外男,不应该随意出现在姚家内院。最重要的是,老太君一般讲规矩,按规矩办事,你觉得,是什么原因,让老太君忽略了这一点?要知道,当时七妹、八妹还没出嫁呢?” 甚至是,她还没把姚安馨接到金陵来。 崇亲王就算再是姚九爷的干爹,这样频繁往姚家跑,频繁进入老太君的院子,都是不合适的。 何况姚九爷后来进了幼儿园读书,白天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崇亲王呆在老太君院子里干嘛?! 只要想到这些,姚大夫人就吸了一口冷气。 “胡说八道!以崇亲王的身份,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就算他真的打七妹、八妹的主意,只要七妹、八妹没出嫁,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何况,他们当时回金陵时,崇亲王一副“正大光明”的样子,完全没有任何猫腻。 姚大夫人怎么能凭别人编造的“污水”,就胡言乱语起来呢? 姚大爷生气的说道,“孙璞玉,你居然敢把那些人的话当真,你是不是疯了?!” “我是不是疯了,我不知道,我只是担心……所有的一切都是有痕迹的,你再好好想想,崇亲王借着我们的手,给老太君到底送了哪些东西?宫花、发钗、手镯……”姚大夫人细数着崇亲王送的东西,越数越让姚大爷脸色发光。 晚辈想要讨长辈欢心,送些女子所用之物没有什么,但即使再“孝顺”,某些东西也是要避讳的。 比如说,隔房的侄子不会送婶娘或嫂嫂什么牡丹花钗、蝶念花金钿之类的。 “我记得,上回崇亲王还送来了一件东西,据说是晴妃娘娘的遗物。”姚大夫人攥得手指都有些发白了,她道,“若以晚辈孝顺敬老的角度看,确实没问题;但要是换一个角度,以男人和女人的角度去看……这事情就大了!二弟妹写信来时,还说老太君收到崇亲王的礼物非常开心,时不时戴出来跟人炫耀,人都好像年轻了好几岁。” 老太君已经够年轻了,这要再年轻下去,岂不是比她们这些年轻媳妇更“年轻”了?! 老太君这么年轻想干嘛?! 再回想老太君这几年的穿越打扮,越来越年轻漂亮,一开始还以为是家里越来越好,老太君高兴。 但是换一个角度一想,万一是老太君“生换青春”了呢? 有的事情,根本不敢想。 本来姚大爷还坚定这件事情是假的,可随着姚大夫人将痕迹一条一条找出来,他心里也开始不安起来。 当初在金陵的时候,他就听说老太君偶尔会出门看戏、逛庄子之类的,那时陪在她身边的便是崇亲王,还闹出过他俩“郎才女貌”的传言。 当时只是笑笑,然而现在……越想越心惊。 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若老太君跟崇亲王真的一点事情都没有,为什么会有那样的传言? 大家只觉得他俩年纪相差太大,不太可能,可要真的没有什么,为什么会有人把他俩看成“一对”? 显然,他俩某些举动是越辽矩的。 姚大爷白色脸色问道:“你真的觉得……这个传言有可能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很害怕,我简直无法想像,这条传言要是真的,会对姚家,对你,对馨姐儿、寿哥儿、康哥儿产生多大的影响。你觉得,皇家会无视吗?” “我才刚刚奔出一点前程……” “是啊,姚家才刚刚有了些起色,我们也有了嫡子,眼看着姚家越来越好,要是真出了这件的事情,那姚家就完了。”姚大夫人连忙拉住了姚大爷的袖子,“爷,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都不能让这件事情坐实,一旦做实,姚家就是灭顶之灾。” “我知道,我不会让它坐实的。” …… 京城远离金陵,姚大爷无法向顾清菱求证,他只能冒了一次险,跑去找崇亲王。 他和姚大夫人商量了一下,这种传言出来以后,崇亲王就算再傻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肯定会想办法“撇清”此事。 这个时候他上门去,无非有两个结果。 一个,崇亲王暴怒,他送上门去,正好戳到了崇亲王的肺管,被他愤怒地赶出来,从此两家再无瓜葛。 一个崇亲王暴怒,但愤怒的对象不是姚家,而是那些制造出这种“传言”的人。 姚大爷上门,正好让崇亲王看到姚家的诚意,不仅没有疏远姚家,还将姚家更加紧密地绑在了崇亲王这条船上。 如果是前者,当崇亲王疏远了姚家,不再往来,流言慢慢也就淡了。毕竟姚老太君的年纪都能当崇亲王的娘了,是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这个传言是真的。 如果是后者,崇亲王亲自出手,必然也会想办法解决这种传言。 不管是哪一种,对于姚家来说,都能达到“扫清”传言的目的。 595章 崇亲王承认了 姚大爷觉得姚家挺惨的。 前面才得罪了晋郡王府,好不容易抱上崇亲王的大腿,能够稍微挺直腰板了,结果又碰到这种事情。 唉…… 难道,姚家真没有遇贵人之命吗? “见过崇亲王。” 李文崇抬手,让姚大爷起来。 姚大爷一边寒暄,一边打量着崇亲王的神情,发现对方似乎没有露出生气的样子,难道是还没听说那种传言? 说了些开心的事情,姚大爷突然表情一肃:“崇亲王,臣有一件事情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什么事情?你怎么突然这么严肃?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臣怕说了这件事情,崇亲王会不高兴。” “既然知道我会不高兴,那你为什么还要说?” “这件事情非常严重,不说不行。” “行吧,你都说很严重了,那你就说吧。” 姚大爷看着李文崇的脸色,说道:“最近京城出现了一些关于您的传言,不知道崇亲王是否听说过?” “哦?关于……我的传言?什么传言?” 看来是不知道了,要是知道,怕是不会这样问了。姚大爷说道:“关于您和我家老太君的传言。” 李文崇挑眉:“我和姚老太君?怎么,又有人说我和姚老太君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了?” 姚大爷嘴角一抽,你这到底是听说了,还是没听说呢?你要是听说了,那就应该知道,人家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个事…… “崇亲王,容臣提醒您,老太君年纪已经不小了,近几年,京中见过我家老太君的人不多。可不是所有老夫人保养得有我家老太君好,所以……”所以,你懂了吧,这种传言传出来,肯定不好听了。 “所以?”李文崇挑眉。 “他们说,您有怪癖……”姚大爷小心地看着李文崇的脸色,生怕他暴起,“放着好好的姑娘不喜欢,居然看上了一位老太君。” 甚至说得更难听,只是那种话,姚大爷没好意思说出来。 “就这?” “这……这严重吗?” 李文崇忽然大声笑了出来,这本来就是他放出去的流言,估计听到的人都没几个信。 只是还是有人会跑到姚大爷跟前打听,看看姚大爷的反应。 而这,正中李文崇的下怀。 他道:“怎么,以我的身份,还配不上你家老太君吗?” “臣惶恐……”姚大爷连忙跪了下来,“您是亲王,明光帝跟前的在红人,年轻力壮,正是风华翩翩之迹……我家老太君年纪已大,到了知命花甲之年,岂能配得上您?” 李文崇脸上的笑容一收,突然认真道:“要是本王就是瞧上了呢。” 姚大爷心头一惊,猛然抬起了头来。 他一开始以为李文崇是在开玩笑,可是看到对方面无表情的样子,他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了。 崇亲王什么意思? 他是看上了,还是没看上? 这要是看上了…… 我天的?! 那崇亲王岂不是想做他爹?! …… 姚大爷突然有了一种,他让自家老爹戴了绿帽子的感觉。 “崇亲王,此种事情岂可儿戏?!” 又惧又怕又怒,心中感受复杂,姚大爷说道。 李文崇:“你以为本王在跟你开玩笑?别人没见过姚老太君,可本王是见过的,姚老太君之睿智与豁达,绝非一般女子可比。你们姚家能拥有现在,一半在姚老太君。如此女子不娶回来镇宅,本王岂不是糊涂?” “崇……崇亲王……”姚大爷抬起头来,想要辩解,然而才刚要开口中,就见李文崇抬了一下手,阻止他说话。 “本王知道你想说什么,什么姚老太君年纪大了,你与本王年纪相当……那又如何?本王自幼身体不好,后院虚设,本王要的不是生儿育女的女人,是一个能够帮本王镇住所有人,能够看爱护院的女人。”李文崇说道,“你之前不是还在担心,怕姚老太君有心开启明智之事被人知晓,姚家护不住姚老太君吗?正好,本王护得住。” 姚大爷震惊了。 所以,崇亲王想要娶他娘,到底是看上了他娘,还是瞧上了他娘的本事?! 后面,李文崇就没有再跟姚大爷解释了,放出一枚炸弹一以后,就打发他走了。 姚大爷心情沉重,恍恍惚惚,有一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他头重脚轻地回到家里,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说话。 另一边,放出消息的李文崇脸上露出了笑容。 管家与青竹跑过来,轻轻对李文崇道了一句“恭喜”。 “主子,小主子的院子奴才是不是可以着手准备了?”管家眼睛发亮,就等着李文崇发话了。 他回到京中,就想干这事,但可惜,当时主子与姚老太君的关系还未挑明,主子担心“打草惊蛇”,硬是压着他没动。 然而现在,主子主动放出了那样的传言,是不是说,他可以行动了? 李文崇笑着说道:“可以,收拾得大一点,九爷性格活泼,喜欢四处走动。” “主子,您放心,奴才一定会准备得妥妥当当,保证九爷入住后,开开心心,乐不思蜀。” …… 姚大夫人知道今日姚大爷去见了崇亲王,但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回来,回来后去了书房,就不见动静了。 姚大夫人挂念,便跑了一趟。 一进到书房门口,就看到姚大爷身边第一红人的贴身小厮重耳亲自守在那里,心头一跳。 “大爷今天心情如何?” 小厮重耳恭敬地回答道:“天崩地裂。” 最坏的结果发生了!姚大夫人吸了一口气,嘱咐几个丫鬟在外面等着,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书房里,姚大爷端坐在书桌后面,一副在走神的样子。 姚大夫人轻咳了两声,都没能唤本他。 无法,只能上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姚大爷回过神来:“你怎么过来了?” “你回来后就进了书房,已经好一会儿了,我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怎么了,看你的样子,似乎结果不太好?”虽然已经从重耳那里知道了答案,但姚大夫人还是装着不知道,想要给姚大爷一个发泄情绪的机会。 可没想到的是,姚大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就是不说话。 姚大夫人不解了:“你怎么不说话?难道,真的已经没办法了吗?崇亲王这么生气?” “他没有生气。” “没有生气?那……你怎么这副表情?好像天塌了似的。” “差不多嘛。”姚大爷叹了口气,“我只是想不明白,崇亲王到底在想什么,他怎么会……” “怎么会?他做了什么?” 姚大爷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姚大夫人,可不说嘛,万一她从外面接收到了错误的消息,站错了队,到时候就麻烦了。 更何况,一开始怀疑老太君和崇亲王关系的人,也是她。 姚大爷说道:“他想娶老太君。” 596章 他确实看上了老太君 一句话,把姚大夫人给震懵了。 “谁?!娶谁?!” “崇亲王,他想娶我们家的老太君。” 姚大夫人瞪在了眼睛:“不是吧?!竟然是真的?!我……我只是说说,我真没当真……” “我知道,我们都一样,都觉得他们的怀疑有些扯淡,只是顺着他们的思路想,想去跟崇亲王求证……可是,崇亲王亲口告诉我,他确确实实想娶老太君,只不过理由跟大家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崇亲王的理由是什么?”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到顾清菱所做的那些事情了。 办了姚氏书塾,招收女学生;整顿姚氏族学,招收男学生…… 办《金陵日报》,鼓励金陵老百姓识字,后来发明厕纸,解决大家的用字问题。 之后再是笔墨。 现在连铅笔和笔记本都搞出来了。 再回想到最初,顾清菱用“活字印刷术”给姚大爷铺路,姚大爷打了一个寒颤——他娘到底在干什么?! 她真的只是为了赚钱吗?! 怎么搞到后面,竟然和动摇世家根基,开启民智这种事情扯上关系了?! 以姚家现有的根基,肯定护不住老太君了,别说护了,就是姚家自己也有可能被老太君给拉下马。 “所以……崇亲王是为了护下老太君,护下老太君在做的事,才想娶老太君的?!”姚大夫人有些瞠目结舌,不敢相信。 哪家出嫁不是年轻姑娘? 就是年轻寡妇,那也不是说不过去,但怎么到了他们家,就变成家里的老太君了?! 我的天! 这…… 姚大夫人说道,“我怎么觉得这事不对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本来开启民智这事就是崇亲王想要做的,只不过他亲王的身份太敏感,所以才借了我们姚家的手……” 她甚至猜测,“说不定,老太君在背后和崇亲王达成了什么协议,所有后切都是背着我们展开的。” “你还记不记得,老太君提到的神医?” “刚好崇亲王从小身体不好,也请了一位神医。如果老太君这位神医,就是崇亲王认识的那位呢?” “所谓姚九爷不过是个晃子,什么义子、干亲,说不定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后面的事情铺路。” …… 被姚大夫人这么一讲,姚大爷打了一个寒颤。 这般棋,下得是不是太大了点? 要真是这样,那姚家岂不是早早就入了棋盘了?! 老太君想要干什么? 从龙之功她都不要,她竟然还想颠覆天下读书人的地位?! 她怕不是疯了。 甚至,姚大爷开始怀疑,是不是早在姚家没落,不得不被迫迁出京城之事,也是顾清菱和崇亲王一手策划的。 姚老太君是聪明人吗? 是,她要是不聪明,怎么会抱上崇亲王的大腿? 可是,你要说她聪明,她也不会为了自己的野心,拿整个姚家开玩笑。 她要是聪明,她年轻的时候,就不会被一帮妾室给压得死死的,不得不被老伯爵爷“束之高阁”了。 回想这几年顾清菱突然变得“聪明”起来,每下一步棋都让姚家变得更好,若没有一个高人在后面帮助顾清菱,她会做得那么好? 夫妻俩一番讨论,得出了这么一个结局。 他俩叹息。 碰到这么一个老太君,他们能怎么办呢? 现在的重点是,这件事情到底要怎么解决。 “怎么解决?我也不知道啊。”姚大爷说道,“我都不知道老太君跟崇亲王到底商量了些什么事情,京城离金陵那么远,有个什么事情,我也无法跟老太君确认,我总不能跑去跟崇亲王确认吧?你觉得,崇亲王会告诉我?” 就像这次,崇亲王扔了一个雷就把他给打发了,让他回来自己看着办。 看着办个屁啊! 他要知道,会呆在书房里? 脑袋都要炸掉了。 姚大夫人说道:“先写信吧,问问老太君到底怎么回事,就算一来一去需要很长时间,这信也得写,该帮的姿态还是得做。” “信肯定是要写的,不仅要写给老太君,还要写给二弟、二弟妹他们,看看他们知不知道这事。他们天天在金陵呆着,天天在老太君跟前伺候着,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一点动静都不知道呢?” “二弟妹那边我来写,崇亲王这边,你也要考虑好要怎么答复,你可以推脱信还没到,但万一崇亲王不想等呢?不管什么情况,我们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你说得对,这个确实得好好想想。” …… 李文崇的这一手骚操作,别说把整个姚家搅得天翻地覆,就是京中各大世家也吓了一跳。 之前跟李文崇接触的诚郡王妃直接上了门,李文崇没有瞒她:“这个传言我听说了,之前姚大爷也来问过我……我不知道传言是哪里来的,不过他们这种泼脏水的方法,到是让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既然他们那么想离间我和姚家的关系,那么怕姚家绑到皇家这条船上来,那我就反其道而行,把姚老太君娶回来好了。这样,我看他们还怎么离间。” 诚郡王妃一呆:“你要娶姚老太君?!崇亲王,你在开玩笑吧,姚老太君的年纪可不小了,她是姚大爷的娘,而你和姚大爷差不多大……这不就相当于,你娶了一个能当你娘的老女人回来?!”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这怎么会没有问题?就算你想护下姚家,也不至于做这种牺牲吧?实在不行,我们去求明光帝,给姚家多讨几道圣旨,多给几个赏赐。我就不信了,姚家要是出了公主,他们还敢这么猖狂?”诚郡王妃不知道“启民智”的事情,但她知道海盐、井盐的事,知道这些事情有多大。 诚郡王送回来的平安信虽然没有明说,但也在信里暗示了,海盐法确实可行,他正在那边忙活。 让老王妃把招子放亮一点,别让人盯上。 制盐之法是姚家悄悄上献的,消息还没有暴出来,就开始有人离间姚家与皇家的关系,那岂不是说…… 制法的事情暴露了?! 暴没暴露不知道,但诚郡王妃心里清楚,绝对不能上背后之人阴谋得逞,否则皇家威严受损,以后谁还敢“忠心”皇家? 但同时,诚郡王妃也认为,就算要护下姚家,也不用李文崇做这么大的“牺牲”。 李文崇没有做过多解释,只说了一句:“姚家不只一个盐方子。” 597章 这是她的嫁妆吗? 诚郡王妃心头一紧。 “其他的我不能多说,你只要知道,姚老太君我娶定了,姚家我也护定了。”李文崇说道,“此事皇兄早就知道了。” 诚郡王妃忽然感觉,这个事情有点大。 若是明光帝默许的,此间事中不只制法之法一件事,那还真不是她一个老王妃能参与的。 他们诚郡王府已经占了一个便宜,这个都还没消化掉,别的还是算了。别到时候这个都消化不良,再来一个,直接拉了肚子,那就麻烦了。 说了一会儿话,诚郡王妃就告了辞。 她回去以后,几个和诚郡王妃走得近的皇亲国戚以及其他家族都收到了消息,顿时对崇亲王与姚老太君之间“三缄其口”,任谁套话,也不多说一句。 开什么玩笑,此事涉及面太广,是他们这些“小人物”能参与的吗? 既然搞不清楚站队,那就不要站队,老老实实呆着好了。 大皇子妃听到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连忙把姚大夫人叫过去问话。 没办法,大皇子府与姚家关系亲密,还借着百香阁的生意拉拢了不少人,这姚家要是出了事,大皇子府岂能脱得了干系? 大皇子好不容易封了“邺郡王”,大皇子妃可不想再沾了姚家的福气以后,又被姚家给拖下了水。 姚大夫人十分无奈,小心翼翼地表示,这件事情他们也是刚听说,还一头雾水呢,正到处跟人求证。 只是,京城距离金陵那么远,这信一去一回要很长时间,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收到那边的消息,所以也不知道这传言到底是怎么出事的。 “你说若是在金陵吧,有这样的传言,臣妇还能理解,老太君保养得好,年轻貌美,和诚郡王出去看过几次戏,被不认识的人见了误会那也正常,可是这京城……”姚大夫人说道,“郡王妃,您说,我们家老太君远在金陵,多少年都没回京城了,崇亲王又在京城里呆着,他俩怎么就扯上关系了呢?” 听到姚大夫人这么说,大皇子妃也觉得这事有些扯淡,晚上跟大皇子说了几句。 大皇子李建一脸茫然:啥,小皇叔看上了一个能当他娘的老太君?! 晴天霹雳啊! 小皇叔这到底是多饥渴,竟然会喜欢上一个老太婆? 第二天,大皇子李建托人弄了一些漂亮的扬州瘦马,亲自领人送到了崇亲王府。 李文崇嘴角一抽:“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最近京里不是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传言嘛,我怕那些传言有损小皇叔的威名,所以备了一份厚礼想要送给小皇叔,以洗清小皇叔身上的那些污名。” “这些女人就干净了?她们在被送你的面前来时,不知道经过多少道手了,让人又是挑挑捡捡,又是细心培养……”李文崇表情嫌弃,“你不知道我有洁癖吗?这样的女人送过来,你确定不是想恶心死我?” “不是的,小皇叔,你误会了,这些人是下面的人细心挑选、培养的,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是干干净净的。”大皇子李建一听崇亲王误会了,连忙解释。 他当然知道,下面的人在培养扬州瘦马的时候,肯定会挑挑捡捡,挑肥捡瘦之类的,但是送给他们这种贵人的人,他们哪敢乱来,肯定是规规矩矩的。 他跟李文崇保证,绝对没有李文崇想像中的那些“事情”。 “你说没有就没有?而且你知道什么是扬州瘦马吗?饿得风一吹就倒,柔软的腰肢一捏就断……这样的女人,也叫漂亮?这种女人跟莬丝花有什么区别?我喜欢的,是像松柏一样的女人。” “松……松柏?!”大皇子李建傻眼。 松柏这个词,不是用来形容男人的吗,怎么小皇叔用来它形容女人? 等等,小皇叔不会喜欢的是男人吧?! 大皇子李建脑洞大开,冷吸了一口气。 他就说嘛,难怪小皇叔那么多年来一直没成亲,后院虚设,竟然是因为这个?! 喜欢男人,就意味着没有孩子嗣,所以这也是他父皇一直“偏宠”小皇叔的原因吗?! 大皇子李建觉得自己发现了新大陆,回去后,他就跟大皇子妃说道:“以后不要跟小皇叔准备女人了,他不喜欢。” “啊?他不喜欢,那小皇叔喜欢什么?” “反正……不喜欢女人就行了,你管那么多干嘛?小皇叔和姚老太君的事情,你也别管,这事父皇知道。父皇都没什么意见,我们当侄子的好提什么意见啊。” 大皇子妃:“……” 怎么感觉这事哪里不对味吗? 不过大皇子这么一圈,到是让他的追随者也跟着闭上了嘴巴。 唯一没有闭嘴的,大概就是跟姚家不对付的十九皇子。 他本来就巴不得姚家倒霉,听到这种传言以后,更是上跳下串,到处说姚家家风不行,风气败坏,姚大爷根本不适合执掌《大明日报》等等。 总而言之,就是想姚大爷的差事给搅黄了。 明光帝对于这个到处上串下跳的儿子无奈极了,喊了晋郡王去管,然而晋郡王哪会真的管啊,他巴不得十九皇子破坏崇亲王与姚家的关系呢。 先是大皇子,又是崇亲王,姚家还真不是一般厉害。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给自己找了一个又一个靠山,但就是不认他“晋郡王”,这分明是看不起他。 晋郡王看似低调,但以他的自尊,哪里受得了这个? 他自己不好出面的事情,巴不得十九皇子跳出去。 晋郡王做了几次戏,就到明光帝跟前请罪去了:“儿臣不教,管辖十九皇子不力,还请父皇责罚。” 明光帝一个杯子茶到了他的腿边:“滚——” 没一会儿,就有太监过来上报,说崇亲王来了。 看到李文崇,明光帝一脸好点色都没有:“你还来干什么?还嫌朕气得不够吗?” 李文崇打眼色,让屋子里的奴才下去。 明光帝见了,也不拦着他,只冷着脸盯着他。 屋里的奴才下去后,李文崇才嘻皮笑脸地凑了上来:“皇兄,别气了,我这不是为了把人给娶回来嘛。辛苦你演几天戏,到时候等我把人娶回来了,我立马来向你赔罪。” “你啊……真是没皮没脸了,为了娶一个人,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把朕都给利用上了。”明光帝指着李文崇的鼻子骂,“你就这点出息。” 598章 这点出息 “那没办法,谁让我有一个特别能干的皇兄呢,皇兄这么能干,那我这个做弟弟的就不需要那么能干了,只要躲在皇兄的保护伞下逍遥自在好了。”李文崇不仅不怕,还凑上了前去,“再说了,皇兄,臣弟忙活了那么半天,又不是一点好处没捞着。臣弟不是还给你捞了一个活字印刷术,一个玻璃,一个制法之法,还有……” 明光帝瞪他:“那是你交出来的吗?” “虽然不是我交出来的,但交出来的人都跟姚家有关啊。我这要把姚老太君娶进了门,姚家不就成了自己人?之前姚家交上来的东西,不就成了自家的了?” …… 左哄右哄,好一会儿才把明光帝哄好。 李文崇表示,他娶姚老太君确实是为了私心,可谁知道弄到最后,居然发现自己挑的是个“宝贝”,他要不赶紧娶回来,万一要让她跑了怎么办? 说着,从怀里掏出了几根棍子,一个本子。 告诉明光帝,这是姚老太君刚刚让人造出来的东西,才造出来,就让人眼巴巴地往京城送了。 人家哪里是送给他了,分明知道他跟明光帝关系不错,是想献给明光帝呢。 “这是什么?” “笔啊,铅笔,这是铅笔的使用说明书。” 明光帝一看,惊为天人:“居然有不需要沾墨的笔?!这……这成本还这么低,那岂不是天下老百姓,但凡日子还可以的,都可以买笔、买纸练字了?!” “是啊,一不小心,就替皇兄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你说我能不急着把人给娶回来吗?”李文崇说道,“不只铅笔和笔记本,清菱还在写给我的信里说,她下面的人已经造出风扇了。皇兄怕是不知道风扇是什么吧,风扇是……” 巴拉巴拉,跟话家常一般,把风扇的功能和作用道了出来。 其中,稍稍点了一下关于铁的事情。 明光帝多敏感的一个人啊,很快就抓住了关键节点:“难不成,姚老太君还掌握了新的制铁方法?” “皇兄怎么知道?”李文崇一副惊讶的样子,大赞明光帝聪慧,然后跟献宝贝似的,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明光帝瞅着他:“你这怀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干脆一起掏出来得了。” “没有了,真没有了,这是最后一样。”李文崇递给了明光帝,“就一张纸,要不然你以为,我这衣服里能放多少东西?” “这是……制铁新工艺?!”明光帝一看纸上面写的内容和图示,就明白这是一种还未现身的制铁工艺。 如果上面写的内容是真的,那岂不是说以后大明王朝能够打出更好的铁器了?! 不过上面提到的“黑煤”是什么? 明光帝微微皱了眉头,开始回忆曾经看过的地理志,看有没有哪里提到过跟煤相关的东西。 “一种能燃烧的黑色石头,西门外‘遍地石炭’,尽求而燃,料理饭食,极有火势……” “欣喜之余,苏轼挥笔写下《石炭歌》:岂料山中有遗宝,磊落如磐万车炭……根苗一发浩无际,万人鼓舞千人看。” …… 明光帝恍然,原来是“石炭”啊。 这东西,他确实听说过,只知道这东西在缺薪少柴的地方能够代替柴禾使用,只是这东西带毒,会“毒死”人,所以在使用的时候非常小心。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明光帝并未做推广。 然而顾清菱在信里解释,煤之所以会“毒”死人,是因为燃烧的环境过于“封闭所制”,只需要燃烧使用像烟囱一样的管道将烟和毒气排出屋外,燃室不要门窗紧闭即可。 平常老百姓使用,一个煤炉就能解决,若放到制铁厂,则需要…… 明光帝抬头望向下李文崇,说道:“这是姚老太君的嫁妆吗?” “皇兄,聘礼都还没出,就想要嫁妆了,这也太心急了吧?刚刚是谁说,说我把京城搅得一团糟,就为了娶一个老女人的?”李文崇说道,“现在知道了吧?我娶的哪里是老女人,明明就是一个聚宝盆。年纪大了怎么了,反正我身体不好,以后也不会有子孙后代,娶回来也能省些麻烦。” 一说到这事,明光帝有就些愧疚,毕竟当年李文崇之所以会中毒,还是因为他。 唉……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崇亲王这个样子,其实也不算坏事吧? …… 顾清菱收到李文崇的飞信传书,有些无奈。 她说他太着急了,可以再慢慢来,但他就是不信。说什么自己已经等了好几年了,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姚九爷就大了,该上小学了。 就算要上小学,也该让姚九爷接受皇家教育,而不是放在外面的学堂。 当然了,他不是嫌弃顾清菱办的幼儿院、小学不好,而是…… 姚九爷是他的儿子,以后必然要跟皇家打交道,他首先要学习的是“生存”问题。只有从小到大在皇家的环境中长大,以后长大了,他才能知道如何“保全”自己。 其次,不管在哪里,相信只要有她在,姚九爷该学到的知识,也照样能学到。 最重要的一点,李文崇问了一句:【难道,你不想让京城变成你想像中的样子?】 如何能不想呢? 她做梦都想。 不只想让京城变成她想像中的样子,就是整个大明王者,她都想。 以前她不敢有这样的紧心,但随着她在金陵称王称霸,眼看着金陵就要变成她想像中的样子,那棵埋在顾清菱心里的种子渐渐发芽了。 她不知道这个历史,跟上辈子她所生活过的华夏历史是否有瓜葛,她只知道,他们都是炎黄子孙,都有一个秦始皇,传承的都是“华夏文明”。 既是如此,顾清菱自然希望这个世界的华夏文明能够永远传承下去,越来越好。 李文崇:【我帮你!】 如果能够得到皇家的帮助,那当然更好了。 顾清菱相信,皇家的力量绝对比她个人的力量要强大得多。只是,李文崇真的能够搞定整个皇家吗? 她…… 真的能让整个皇家跟着她的步子走,改革教育,专注科技强国,发展大明经济,让大明成为华夏历史上最繁荣昌盛、海纳百川的王朝吗? 大明,真的能融下她的野心吗? “老太君,你怎么了?”大丫鬟春天明显感觉到,自从自家主子看到了崇亲王最新送来的信以后,有了心事。 她有些不解,虽然崇亲王偶尔会惹主子生气,但都隔了那么久了,崇亲王应该不会做什么让主子不高兴的事情吧? 599章 去京城 “崇亲王邀请我以后去京城定居。” 大丫鬟春天惊讶:“啊,老太君难道没和崇亲王商量,以后就在金陵定剧吗?奴婢记得,老太君曾经跟奴婢说过,您想在金陵定居。” 顾清菱摇了摇头:“我以为成亲的事还很远,所以没急着提,只是稍微暗示了一下。他估计是听到了,只是……他似乎想让我去京城。” “为什么?崇亲王不是也不喜欢呆在京城吗?之前他不也是到处游山玩水,隔三岔五的不在京城吗,怎么会想让老太君定居京城?难道,他想把老太君娶回去以后,就把老太君丢在京城,一个人跑出去玩?” 顾清菱有些哭笑不得,崇亲王在大丫鬟春天心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啊?怎么动不动就是到处玩? “不是,他大概是看上了金陵,想让就京城变成另一个金陵。” 大丫鬟春天瞪大了眼睛:“什么?!可……那可是京城,京城里权贵那么多,老太君能动吗?” “如果有皇家支持,虽然不能大动,但慢慢动的话,也不是没机会。”顾清菱认真考虑了起来。 其实李文崇的提议没错,做为大明王朝的政治中心,京城怎么能被别的地方比下去? 若是别的地方也学着金陵,一个个大搞经济发展,变得开明起来,反到是京城成了“落后之地”。 以后谁要去了京城,岂不失望? 还有啊,一国之都反到落在了后面,以后它还能像现在这样拥有权威,震摄天下人吗? 李文崇的顾虑是真的。 他是真正在见识过了金陵的发展,知道这种变化给金陵带来了多在的好处,才诚心诚意的“邀请”顾清菱去京城定居的。 他知道顾清菱喜欢金陵,她那么大费力气的让金陵变成她想像中的样子,不就是为了以后“养老”吗? 她做好了一切打长,提前布局,他也喜欢那样的生活,也想留下来,然而人不仅能只有“私心”,尤其是以李文崇的身份,他更加清楚——大明王朝要想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做为全国的政治经济中心,京城必须“赶上”来,甚至要后来居上。 如此,京城才能成为天下人才的“朝圣”之地,才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才涌向京城。 只有他们来了,京城才能招贤纳士,拥有一批又一批源源不断的人才,才能让大明这艘大臣航行得更远。 顾清菱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她明白李文崇的“担忧”,很高兴他有这样的“先见之明”。 但…… 到底要不要去做,要不要当这只“出头鸟”,顾清菱犹豫了。 在金陵,她以超一品夫人的身份,能够压掉不少人。 何况,金陵这个市场她已经培育成熟,只要她继续呆在这里,以后的养老都不用愁了。 不管是做什么,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大家习惯了跟在她屁股后面,她完全不用担心有人反对。 但京城,那是一个新的市场。 一个还没踏入,就知道有一批老顽固在等着她的地狱级副本。 为了他,值得吗? 为了她刚刚生起来的野心,值得吗? 值得。 凭什么不值得?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但这辈子就是“捡”来的,既然她有机会改变一个时代,为什么不做? 他们和自己一样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一样有着一个叫“华夏”的传承。 虽然不知道历史为什么会拐了弯,出现一个跟历史上完全不一样的“大明王朝”,但是顾清菱表示:不管它如何变,它都是华夏文明。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让它变得更好? 另一个世界的历史,她没办法改变,可在这个世界,她有机会让华夏立于“世界之颠”,为什么不做? 顾清菱的眼睛里,射出一股叫做“野心”的光芒来。 大丫鬟春天见了,小心脏扑通直跳,总觉得在这一刻,自家老太君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平时那个佛系淡然的老太君,突然变得锐气进取,带上了锋芒。 不过没一会儿,顾清菱身上的锋芒又消失了,她微笑着对大丫鬟春天说道:“人在这个世界上总要做点什么,证明自己来过,才没有白活一回不是?” 大丫鬟春天一头雾水,没听明白顾清菱说的是什么。 晚上,顾清菱把姚二爷、姚二夫人叫了过来,通知他俩自己要回京城的事。 姚二爷吓了一跳:“娘,怎么好端端的你又突然要回去了?你之前不是说,要在金陵好好搞建设吗?” “是啊,我原本是这样计划的,可计划跟不上变化,为了追上变化,我也只能做出一些改变了。”顾清菱说道,“我一个人回京,你们二房就留在金陵,以后金陵不仅是你们的根基,也是姚家最后一个退路。” “老太君,你是打算把金陵的一切都留给我们二房吗?”姚二夫人抓住了重点,呼吸变得紧张了起来。 看似她在金陵当了家,但事实上,她抓在手里的也不过一个百香阁、拍卖行、醋行之类的,其他不是抓在老太君顾清菱手里,就是她只有入股的份。 虽然就这些,已经够他们二房吃了,但若是老太君回了京城,那老太君之前在金陵打下的根基……总要有个人接手吧? 姚二夫人顿时生出一丝野望来——若老太君要离开京城,那她是不是可以…… 顾清菱看了她一眼,说道:“按以前约定好的,是你们二房的就是你们二房的,至于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好吧,姚二夫人懂了,没她的份上,有点蔫。 姚二爷到无所谓,他觉得现在就挺好的,只是顾清菱还没说她什么回去呢,又追问了一句。 “行吧,看在你们这么诚心诚意地提问的份上,那我就透露一点吧……”顾清菱给大丫鬟春天打了一个眼色,让她带屋子里伺候的下人下去。 没一会儿,屋子里只剩下了母子儿媳妇三人。 顾清菱说道:“我准备改嫁。” 一句话,把姚二爷、姚二夫人给炸懵了。 “什么?!”姚二爷的声音那叫一个高,简直不敢相信。 顾清菱确定地望着姚二爷,再次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准备改嫁。” 600章 我要改嫁 “娘,你疯了?!”姚二爷扯了几个破音,“你都是老太君了,儿孙都大了,居然想改嫁?娘,你也不看看,你年纪多大了……你又不是年轻小媳妇,你要是年轻小媳妇,儿子肯定不拦你。可你现在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谁还会看上你啊?你怎么突然这么想不开,跑去改嫁呢?你要是改嫁了,那儿子……儿子以后还怎么见人?!” 姚二夫人也急了:“老太君,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突然想改嫁?这……这一点预兆都没有。” 顾清菱看着二人又急又慌的表情,笑了出来:“谁说没有预兆?我最近不是收到了不少‘礼物’吗?” 说着,还摸了摸头上的那个发钗,“你们看,这个发钗好看吧?” 姚二爷没反过来,姚二夫人却惊得吸了一口冷气:“老太君,您……您头上的发钗,儿媳妇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京中送来的吧?!” “不是京中送来的是哪送来的?娘不是说了吗,她想回京,前脚想回京,后脚就想嫁人,除了京城的人,还能有谁?”姚二爷气得咬了牙。 远在京城,都能勾搭他娘,该死的家伙,别让他知道是谁,他要知道,直接废了他。 当然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老太君,否则那么大一把年纪了,还跑去改嫁,这要传了出去,以后姚家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之前他还觉得顾清菱给他们二房的那点够了,没想要顾清菱手里的东西,但现在看来…… 姚二爷觉得,他娘手里的东西,还是捏在他们二房手里比较安全。 大不了到时候他拿出来,多分大哥一些。 姚二夫人着急地拽住了姚二爷的胳膊:“不是,是崇亲王,那发钗是崇亲王让人送来的。” 姚二爷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不敢置信地望向了顾清菱:“娘,奸夫是崇亲王?不是,我的意思是……发钗是崇亲王送的?!” 他做了我的“叔”就算了,竟然还想当我后爹?! 开什么玩笑! 崇亲王跟他差不多大,怎么可能会跟他娘有奸情?! 猛然间,姚二爷想起了很多。 他想起了崇亲王在金陵的时候,有事没事就往他娘的院子跑,当时姚二爷还夸崇亲王是个“好爹”,知道陪姚九爷。 一想起这个,姚二爷恨不得冲回当日,一巴掌把自己给拍醒——好个屁,人家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顾清菱点头:“嗯。” 姚二爷瞳孔放大,还是不敢相信:“让娘想要改嫁的人,不会……就是他吧?!” “嗯。” 姚二爷抽了一口冷气:“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顾清菱盯着他,道。 “娘,崇亲王,那可是崇亲王,人家堂堂一个亲王,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怎么会看上你?娘,我不是看不起你,你要是年轻几岁……”姚二爷一急,拉出了姚二夫人,“比如说,跟俞氏差不多大,我还能相信,可是娘,你的年龄都能给崇亲王当娘了,他怎么可能会看上你?!” “年纪大怎么了?人家看上我,看上的又不是我的皮囊,而是我有趣的灵魂。” 这话,姚二爷没法接。 姚二夫人也没法接,因为她自己也知道,自家老太君保养得有多好,跟她站在一起,都快成姐妹了。 要是老太君的脸皱巴巴的,一副老太婆的模样,姚二夫人不信崇亲王还会看上老太君。 顾清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是吧,你们不会真信了吧?” “啊?娘……娘是在开玩笑吧?”姚二爷一摸额头上的冷汗,道,“吓死我了,娘,你怎么能开这种玩笑?!我快被你给吓疯了……” “是啊娘,我也吓死了……”姚二夫人扯着帕子,紧提的心落了下来。 她就说嘛,怎么可能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原来是玩笑啊…… 然而下一秒,夫妻二人就听到顾清菱说道:“谁告诉你们,这是玩笑了?” “什么意思?”姚二爷僵住。 “我要嫁给崇亲王的事情是真的,只是原因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顾清菱脸上的笑容一收,变得严肃了起来,说道,“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拿什么给馨姐儿换的封位吗?我告诉你人,我用的是海盐。” 姚二爷、姚二夫人茫然。 “海盐,也就是从海水中提炼出来的盐。” 姚二爷、姚二夫人的瞳孔瞬间放大。 靠! 他们家老太君这是放了一个大招啊?! 娘的! 盐那是什么?! 盐铁皆是官家管控之物,不可私营。只不过制盐之法掌握在一些老牌世家手里,皇家为了控制天下盐铁,不得不拉拢这些世家,发放盐铁证。 一旦老太君交上去的制法之法打破了世家间的平衡,那么……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这可是地震啊! 他们再没有政治敏感度也知道,这种事情一旦发生,会有多少世家盯上他们姚家,恨上他们姚家。 “娘,海……海水也可以制盐?真的假的?会不会哪里弄错了?”姚二爷颤抖地问道。 顾清菱说道:“如果是假的,你们以为馨姐儿会获得封赏?还是你们以为,皇家的封赏都是大白菜,随便我们姚家挑?没有足够的东西,他们凭什么听我的?” 姚二爷再次哑巴。 接着,顾清菱放出了第二枚炸弹:“除了盐,我还给了一个灌钢之法,可强大明兵器。你们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皇家能不盯着姚家?” 废话,一个盐,一个铁,皇家不盯着他们姚家才怪了。姚二爷就算再傻也知道,这两样东西根本就不能碰。 结果老太君不仅碰了,还直接扔出了两张王炸,不把人炸飞了才怪了。 顾清菱继续说道:“现在你们敌,晋郡王为什么一直盯着姚家了吧?除了金龙虎符,恐怕他也打听到了别的什么。我连你们都瞒了,一个字未露,他居然能打听出来……你们觉得,天下间还有秘密吗?!” 想到晋郡王死活要娶姚侧妃,姚家几位主子全部被下了绝孕药,姚二爷、姚二夫人整个人不好了。 我的乖乖! 他们之前还以为真是“金龙虎符”的事,敢情,这里面不只那个“金龙虎符”的事,竟然还有别的?! 一盐一铁,晋郡王不搞到手里才怪了。 然而现在,他一样没搞到手里。 这…… 不是把人家给得罪死了吗?! 601章 胆战心惊 忽然间,姚二爷有些埋怨:“娘,你怎么想的?你明知道姚家得罪了晋郡王,你就不能再等等,等新帝上位以后,再把东西交上去吗?到那个时候,我们姚家也能安全些。” 就算最后是晋郡王登位,到时候姚家一交出这两样东西,想来他就算再生气,也能拿这两样东西换姚家一次“豁免”吧? “你觉得凭晋郡王那小心眼的样子,真的会放过姚家?”顾清菱冷笑,“他都能怂恿十九皇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去收拾馨姐儿一个小丫头,他要是上了位,你确定他能放过姚家?” “就算不想放过姚家,但我们拿出了盐铁两样东西,怎么也能换点功劳吧?我们也没想要什么大的功劳,换个免罪还不行吗?到时候我们闹得全天下都知道,新帝登基,难道他还能连屁股底下的凳子都不要了,也要收拾姚家?”姚二爷觉得,晋郡王又不是傻子。 要是姚家真的交上了这两样东西,还闹得很大,他除了“奖”,还能怎么办? 只要晋郡王不敢明面上搞姚家,他们远在金陵,天高皇帝远的,还怕晋郡王搞死姚家? 姚二夫人却不这么乐观,说道:“就算明面上不行,暗地里总行吧?爷,你别忘了,我们之前可是不孕的……这种悄无声息的死法,才最可怕。” 姚二爷噎住。 “所以我用盐给馨姐儿换了一个封赏,用灌钢之法跟崇亲王做了一个交易——他娶我。”顾清菱说道,“虽然我一大把年纪了改嫁,确实不好听,但人家听也,也只会八卦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绝对不会想到盐和铁是我们姚家献上去的。而我改嫁给崇亲王以后,我们姚家就彻彻底底绑在了崇产王这条船上,崇亲王没有皇位争夺权,却是新帝的长辈,又是明光帝跟前的红人,明光帝再给他留下一道保命的圣旨……” “最重要的是,崇亲王跟你们差不多大,十分年轻,即使有一天我不在了,他也能活得好好的。” “只要他活着,他就是姚家的保护伞,说不定能够撑到下一位新帝上位。” …… 顾清菱这么一说,忽然间姚二爷、姚二夫人也不是不能接受顾清菱改嫁的事情。 毕竟,她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姚家,而不是为了她自己。 她连脸面和身后名都不要了,也要他们留下一把保护伞,这是多大的牺牲啊。 姚二爷、姚二夫人瞬间红了眼眶。 “娘……”姚二爷更是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都是儿子不孝,儿子没本事,才会让娘这么操心……儿子不中用,儿子混蛋……” 姚二爷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后悔过。 要是他和大哥争点气,多有点本事,哪里机要他娘“牺牲”成这个样子? 一个小小的王爷而已,要是放在祖上…… 顾清菱有些心虚,其实她会嫁给李文崇,哪里是因为这个啊。只是要是告诉他们“真相”的话,他们不一定能理解,为了安全起见,顾清菱觉得,还是“隐瞒”得好。 只要自家人理解自己,管他外人怎么说? “好了,你这是干什么?就算你再有出息,你能比得过皇家?这天下能够压得过皇家的人有几个?那些压过皇家的人,最后都是什么场?我们姚家要的不是一时风光,而是子孙后代繁衍生息,息息不绝。”顾清菱说道,“这是我跟崇亲王的协议,不好放在明面上说,你们只要心里清楚就行了,千万不要说出去,明白吗?要是让人知道那些东西是我人家交上去的……” 姚二爷、姚二夫人心头一凝。 “不要管外人怎么说,你们只要心里明白这事是怎么回事,别误会我和崇亲王就行了。” “娘,您放心,以后儿子绝对不会再误会你了。” …… 姚二爷、姚二夫人连忙出声保证。 这一场“改嫁”风波,就这样被顾清菱给抹平了,接下来是和他们商量,待她改嫁的消息传出去以后,他们要如何应对。 顾清菱要改嫁,分家是必然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顾清菱将姚家的一切分得更加清楚了。 姚二爷、姚二夫人看到她的动作,没有一点意见,反到是陈老姨娘察觉到了什么,隐隐有些不安。 “老太君,您……是不是准备分家?”之前分产就算了,现在忽然让她另外挑个院子,让他们三房搬出去,不是分家是什么?! 她这才回来多久啊,福还没享到,怎么就分家了? 这要分家了,姚三爷还能占他大哥、二哥的便宜? 顾清菱没有瞒她,轻轻点了头:“嗯。” “老太君,怎么突然要分家?是我惹你生气了,还是我那个不中用的儿媳妇?你说,我们都改,我们保证都不惹你生气……”陈老姨娘急了,连忙求情。 顾清菱抬手,阻止她说了下去:“跟这个没关系,分家,是为了给姚家留退路。你才刚回来,有些事情可能不太清楚……” 屋子里伺候的下人都不在,顾清菱招手,让陈老姨娘靠近了些,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陈老姨娘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可能。” “如果你不信,可以回去跟你儿媳妇求证,这事你儿子、儿媳妇都知道。后来他们成功怀孕,还费了我不少功夫,要不然你以为会那么巧,不怀还好,一怀姚家三个儿媳妇全给怀上了?我娘家要真有那本事,当初我也不会只剩下二儿一女。” 陈老姨娘胆战心惊。 “老三是庶子,做的又是小官,现在把你们分出去,一来不会惹人注意,二来三房也拥有了自力更生的本事,我也不用担心你们三房分出去就饿死。再加上我分给你儿媳妇的那点东西,只要你们好好经营,小富小康足够了。”顾清菱说道,“再加上我在金陵打下的基础,二房也会留守这边,即使分了出去,照样可以跟着姚家后面吃肉喝汤。但要是不提前分,万一有个什么情况,那姚家可就被人一网打尽了。即使我们以前有再多的不快,我也希望给姚家留下一条退路,免得闭了眼,没给姚家留下一点血脉,我也没脸去见姚家的列祖列宗。” 说这些话的时候,顾清菱在心里吐槽:要真有列祖列宗,就姚九爷的存在,姚家的列祖列宗就想掐死她了吧? 602章 丑闻爆发前夕 陈老姨娘没想到她那个不中用的儿媳妇居然嘴巴那么紧,从来没跟她提过这件事情。 这事得多大啊! 竟然有人给姚家子孙下药,想要姚家断子绝孙?! 她就说嘛,以往她再凶,她儿媳妇也不可能那么蠢,生了儿子也不知道她,反而把哥儿当姐儿养,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如果背后有人,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说不定当初姚三夫人做出那样的事情,就是被人给挑拨的。 陈老姨娘一阵脑补,越发的觉得顾清菱说得情况严重,对于顾清菱准备“分家”的事情也没了排斥意见。 回去,就跟姚三夫人确定了。 姚三夫人自然不肯承认,但一听是顾清菱说的,她只能咬着牙认了。 她还在心里骂顾清菱,这事都过去了,为什么要跟陈老姨娘提呢? 难道让陈老姨娘知道她曾经不孕过的事情,很光荣吗? 陈老姨娘要知道了这件事情,她以后别想安生了,到时候陈老姨娘肯定会给姚三爷送女人。 现在后院的女人就已经够多了,到时候陈老姨娘再多送几个,还有她立足的地方吗? 姚三夫人猜对了,陈老姨娘确定了此事以后,确实多了给姚三爷多准备几个能生的丫鬟。‘’ 不仅要给姚三爷准备,姚安逸也得备上。 他眼看着大了,过几年就要通人事了,还是提前准备比较好。 陈老姨娘不在意底下的孙辈是不是嫡出的,不管是嫡出的,还是庶出的,都是她儿子的血脉。 血脉后代这种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不过现在,她需要先准备分家的事情,至于通房丫鬟的事,可以分家以后现考虑。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老姨娘盘点起了三房的东西。 这一次,她没有再找姚三夫人的麻烦,而是叫了姚三夫人过来一起帮忙。 虽然她对这个儿媳妇非常不满意,但在管家、做生意这块儿,姚三夫人还是做得挺不错的,至少顾清菱分给姚三夫人的那点东西,姚三夫人经营不错,让三房赚到了不少钱。 与此同时,顾清菱和姚二爷、姚二夫人接到了京城大房来信。 信里的内容不用说了,自然是“质问”顾清菱和崇亲王之事。 姚二爷看着自家大哥在信愤怒的语言,露出了无奈地神信:“看来,大哥好像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也正常,他们以京城,又不在家里,娘又不可能在家里跟他提这种事情。”姚二夫人挥了挥手里的信,“大嫂也在信里问我了,还质问我,我们整天呆在老太君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这么隐密的事我上哪儿知道消息去?他们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他们是不是忘了,馨姐儿的封赏还是老太君换来的。” “别酸了,现在还是好好想想回信的事吧。” 姚二夫人瞪他:“我怎么不能酸了?我也是有女儿的人,我女儿现在可是白身。” “你……能不能抓重点啊?还你整天说我抓不到重点,你抓了吗?” 姚二夫人继续瞪着他。 “是是是,是我抓不以重点行了吧?我知道你心疼女儿,我也心疼啊……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解决老太君改嫁的事情吗?这才是我们现在眼下要度过的难关。外面还没收到消息,但既然京城那边已经传开了,相信不久金陵这边也会传开,到时候……”姚二爷叹息了一声,“我们二房在金陵这边,日子怕不会好过。” 一时间,夫妻两人都沉默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外面的人不知道老太君为什么要改嫁,他们知道“真相”,可这“真相”又不能说。 唉…… 看来,只能“委屈”他们家老太君了。 信里不能明说,姚二爷、姚二夫人只能在信里隐瞒地表示,这里内有隐情,还是不得不嫁的隐情。 总之,老太君不是糊涂之人,若不是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 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们没说,只说等过年,大房回来再说。 渐渐,顾清菱要改嫁的消息便在金陵悄悄的传开了。 不少人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什么?!” “你没听说?” “这种事情,上哪儿听说去?你是不搞错了?”那位夫人认真地盯着对面的人,说道,“姚老太君那可是当奶奶的人了,看着年轻,但那是人家保养得好,那实际年龄可不小了……这么大年纪的女人,竟然还改嫁?!” 就算姚家的老伯爵爷死了,但姚老太君的两个儿子还在呢,还有功名在身,他们会让自家老娘改嫁? 越想越觉得不对,怀疑这人是编糊话。 “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我骗你干嘛啊?是真的……”那人看了一眼四周,小声说道,“这事在京城那边早传开了,听说崇亲王亲口承认了,他跟姚老太君……” 说着,两根拇指凑在一起碰了碰。 年轻的夫人吸了一口冷气:“崇亲王能做姚老太君的儿子了吧?!” “谁说不是呢,要不然,那边也不会怀疑那位有特别癖好,放着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女人不喜欢,偏偏看上了一个老女人……这都快成了皇家的丑闻了,也不知道到时候要是传到了圣人的耳朵里。别的不怕,就怕圣人发怒,到时候要严惩姚家……” “我的乖乖!我跟姚家还有好几个合作呢?!” “我们家也是,所以我跟几位夫人商量了一下,看要不要找个机会找姚二夫人喝喝茶。” …… 既然姚家立马就要面对狂风暴雨了,那他们自然得赶紧想办法“撤”了。 这种事情,谁沾上谁死。 他们远在金陵,皇根墙底下也没几个说得上话的人,可不敢招惹上位者。 只希望姚家干脆一点,别拖他们一起下水。 姚二夫人有些想吐血,虽然早知道这个消息传出去后,肯定会有人上门“撤资”,但她没想到一下子来了十几位,几乎包括金陵的各大家族。 当初姚家发达的时候,他们一个个主动凑上来,争着抢着想跟姚家合作,现在只得到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连消息都不确定,就跑来“撤资”,什么意思?! 这是没把姚家放在眼里啊! 姚二夫人冷着脸,表示,撤资可以,但撤了资以后就想再跟姚家合作了。姚家的生意,还不缺他们这点人。 603章 撤资 听姚二夫人这么一说,不少夫人的表情都讪讪的。 可是今非夕比,当初大家争先恐后想跟姚家合作,那是看到了姚家的潜力,看到姚家点石成金,都想要来分一瓢羹。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姚家马上就要出丑闻了,而且演牵扯到了皇家…… 我的乖乖! 姚老太君一个当了奶奶的老太婆,竟然还能跟崇亲王有一腿?! 这皇家要知道,能不发怒?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他们这些小虾米,可不想被殃及池鱼。 “姚二夫人,这真不能怪我们,实在是……实在家里出了点事,急着有钱,我也没办法。” “对不起啊,姚二夫人,要不是我家那亲戚急着要用钱,我也不会找你找这个口。难道我还不知道,我跟你合作的那个店有多赚钱?那就是会下金蛋的母鸡,要没点事,傻子才会放弃。” …… 一个个都找了一个说得去的理由,不是家里缺钱,就是亲戚急用钱,再有就是要“还债”。 总而言之,总能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这些理由看着再正大光明,到底怎么回事,只有她们自己心里有数。 姚二夫人冷着脸和她们约了一个时间,带各家管事和账本前来结算。 “要不然,就明天吧?” “我明天有事,说后天就后天,难道不成你们还怕我扣你们的钱吗?” “不是,是有点急……” “再急,也不能等到后天吗?我不是说了吗,最近家里有事,我非常忙,只有后天下午才有时间。你们要想撤资,就后天下午,过时不侯。”说完,姚二夫人端起了茶杯,表示送客。 她这么不客气,大家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他们也知道,自己的举动确实有些不太厚道。 挑着丑闻爆出来之前上门,分明就是“落井下石”。 姚二夫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她身边伺候的丫鬟不知道了,一个个惊讶不已,待那些夫人一走,就抱怨了起来。 “有病啊,这种时候跑来撤资?!” “他们什么意思?好好的,那么一大帮人跑来撤资,不会是想搞姚家吧?” “夫人,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 姚二夫人能不知道有问题? 只是,这事她能跟丫鬟说? 只能摆了摆手,让她们该干嘛干嘛去。 拿着想要撤资的名单,姚二夫人找到了顾清菱,有些担忧地将最近的情况跟她说了。 虽然早主料到肯定会有人来撤资,姚二夫人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地看到名单上一个又一个人,真地看到那些合作项目一个个“黄掉”,她还是满心惊的。 “老太君,撤资的人有点多,要照这样下去,我们姚家……恐怕到时候会有些撑不住。” 姚二夫人和顾清菱算了一笔账,告诉顾清菱每个合作项目对方都出了多少钱,现在冷不丁地一撤掉,一个看着不多,但那么多项目加起来,那资金量就大了。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钱家的钱庄,这几天也一直有人去取钱,眼看着钱庄就要空了。 世家如此,到时候金陵老百姓要知道了…… 姚二夫人打了一个寒颤:“老太君,要有到时候金陵老百姓也知道了,被人挑拨,跑到钱庄兑银子,那我们就麻烦了。” 之前顾清菱还说,就算那些家族撤也没事,他们还有一个钱庄在,自己“借”自己的钱,不过是个周转问题。 但现在看来,这貌似不是周不周转的问题——他们家的钱庄也要没钱了,到时候开不开得下去都不知道,拿什么周围? 顾清菱神色淡淡的:“你放心,我有办法解决。” “不知是什么办法?要不要儿媳妇分担一二?” “不用了,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 从顾清菱这里离开,姚二夫人有些忐忑不安。 她想不出来老太君有什么办法,金陵这些人都撤资了,难不成老太君还能找来别人投资? 才在屋子里坐一会儿,就有丫鬟来报,说姚三夫人来了。 “她怎么来了?”姚二夫人微微蹙了眉头,让人请她进来。 姚三夫人一进来,就一直打量着姚二夫人的神色,一副要话家常的样子。 只是姚二夫人有心事,哪有心情跟她聊啊,随便几句,就问姚三夫人有没有正经事,要没有,她这边还有事,明个儿得空了再聊。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有事,这样吧,你让她们先出去。”姚三夫人看了一眼屋里伺候的人。 姚二夫人让丫鬟婆子们下去。 “好了,他们都下去了,三弟妹可以说了。” 姚三夫人拧着帕子,一副不好开口的样子:“这件事情,有些难以启口。我也是无意中听到别人说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现在心里慌得不行,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怎么办,要是真的,我们姚家好不容易才有了点起色的日子,岂不是又要完了?” 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 姚二夫人无语:“三弟妹,我是真有事,你要有事就直说,别饶了。” 姚三夫人一咬牙:“你有没有听到关于老太君的传言?” 姚二夫人一愣。 不是吧,都传到三弟妹耳朵里去了? 这事,不是只有少数家族在传吗? 等等…… 不会是陈老姨娘打听到了,但她一个姨娘不好来跟自己打听,就派了姚三夫人过来吧? 姚二夫人故作不知,一脸疑惑道:“什么传言?” “跟……赵公子的。”姚三夫人不断地拧着帕子,可以看得出来,此时此刻她的内心有多么复杂了。 姚二夫人眨了眨眼睛,不解道:“你是说,别人把老太君和赵公子看成一对的事?这金陵,不早就有人在传了吗?这有什么好稀奇的,老太君保养得好,赵公子又是一副好容貌,他俩一起出门,要是被不认识的人看到会误会也正常。” 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心里已经提了起来,生怕姚三夫人挑破。 姚三夫人看不出什么,有些歇气:“不是这个,是新的。最近又出了一个传言,是从京中传来的,说……老太君和崇亲王有暧昧,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还说崇亲王有怪癖,说这事要是传进皇家的耳朵里,我们姚家就会倒霉……” 噼里啪啦,姚三夫人说了一通,一副受惊不小的样子。 604章 要分家 姚二夫人瞪大了眼睛:“有这事?!这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听错了,崇亲王可是姚九爷的干爹,他经常跟老太君在一起很正常,就算再看错眼,也不至于……传出这样的瞎话吧?” “这还叫瞎话?哎哟,我的好二嫂,你就快别瞒我了,我都知道了。”姚三夫人说道,“你不是有好几个铺子被人撤了资吗?你难道不知道她们为什么撤的?” “不知道,她们有的是家里缺的,有的是亲戚缺钱……但没有一个人说是因为这个啊。”姚二夫人故意假装怀疑地瞅着姚三夫人,问她这消息哪听来的。 这种乱七八糟的话,居然也有人信? 姚三夫人本来是来找姚二夫人打探消息的,但她哪里是姚二夫人的对手,别说打探出来消息了,说着说着,居然还急了,想要让姚二夫人相信自己。 “我说的是真的,没有骗你,外面的人就是这么说的。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安排你身边的人去外面打听打听,有好多小道消息。” “行了,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人打听。三弟妹,要没别的事情,我就不留你了,我今天真的很忙,有空再聊啊。” …… 姚三夫人被赶了出来,这才猛然想起陈老姨娘交待的任务,沮丧不已。 没完成陈老姨娘的任务,她不会又要被收拾了吧? 一脸郁郁的不想回去,可从二房到三房的距离只有那么一点,她再怎么磨蹭,这路也要走完。 陈老姨娘看到她的神色,就猜到了一些:“没打听到?” 姚三夫人乖巧地站在那里:“嗯。” “行吧,连姚大夫人都不是姚二夫人的对手,你打探不到也正常,我也没指望你。让你收拾的收拾好,明个儿跟老太君请安我说一声,看什么时候把分家的事给办了。” 姚三夫人猛然抬起头来:“不是说,等那边的院子修好,等三爷的回信吗?” “不管老三同不同意,这家都是要分的,他的意见不重要。至于院子……”陈老姨娘说道,“院子不是现成的吗?随便弄弄就好了,等到了那边我们再慢慢弄。” 她没跟姚三夫人解释,她那么急着分家,到不是真信了那个“传言”,而是她想起了前段时间顾清菱“解释”分家的理由。 崇亲王和姚家来往时,陈老姨娘不在,所以并不太清楚其中缘由。 但只要瞧老太君顺顾清菱那张脸就知道,这老太婆确实是越长越漂亮了,身上一股子年轻姑娘所没有的气度。 若不考虑她的年龄,顾清菱确实有招男人喜欢的资本。 但这事如果牵扯到姚家被下绝孕药的事,再来看这个“传言”,就显得诡异了。 陈老姨娘想不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也不傻,顾清菱这么急着给三房分家,怕是…… 真是想给姚家留一条退路。 毕竟不管传言是不是真的,一旦传得人多了,就算为了“要脸”,皇家也得发怒一回。 到时候要怎么摆平这件事情,就要看顾清菱的本事了。 …… 听到陈老姨娘主动提“分家”的事,顾清菱一点也不意外,假装关心地询问了几句三房的去处。 确定三房的院子已经选好,随时可以准备搬家,顾清菱叹了口气:“唉……没想到大家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最后还是要分开了。” 陈老姨娘笑着说道:“树大分枝,儿大分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何况就算分了家,那边离这边也近,老太君要是想贱妾了,随便让丫鬟招呼一声,贱妾就能来陪老太君唠唠嗑。” “这到是,那行吧,晚点我让人通知族长他们一声,后天让他们上门把分家的事给办了。”顾清菱说道,“大房在京城,不方面出面,就由我代表的。你呢,代表老三。二房他们自己出面。” “行,那就这么定了。” …… 冷不叮的要分家,差点没姚族长给吓懵掉。 “你说会?!谁要分家?!” “老太君,已经商量妥了,就请族长以及各位族老后天上门见证,把该走的手续给走了。” 姚族长连忙让人把他儿子姚德国毅给叫了回来,让他安排人调查一下,京城姚家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要分家?! 我的乖乖! 老太君还少得好好的,各房看着也是一副越来越好的样子,老太君怎么会突然这么想不开叫? 姚族长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被叫回来的挑德毅有点懵,他打量着金陵拍卖行,最近还拜见过姚二爷,没见京城姚家有什么异常啊。 姚族长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我也知道没异常,我要知道,还会叫你回来?不知道就赶紧调查,这可不是小事情……姚大爷都不在金陵,老太君也喊着分家,这是哪门子道理?” “爹,你怎么老拍我脑袋,本来挺聪明的一个人,你再多来几下,我就变成傻子了。” “你以为你有多聪明啊?去去去,办事去。” 被驱赶的姚德毅一脸无奈,还拿他爹没办法,只能带了几个人离开家,到处找人打听去了。 这一打听,姚德毅就从京城姚家几个管事那里听到了一些猫腻——最近有不少家族从姚家撤资了,虽然各有理由,但有些说不过去。 除此外,二房、三房最近确实一直在清算财产,显然考虑分家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了。 …… 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 可这些“理由”,似乎不足以让京城姚家分家吧? 姚德毅还没打听回来,收到消息的各个族老都上了门,跟姚族长打探消息。可姚族长知道什么啊,姚德毅都还没回来,他知道个屁。 “族长,你就别瞒我们了。” “就是啊,族长,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没一点征兆。我们这不是怕后天到了现场,到时候说错话嘛。” “姚大爷根本就不在,老太君冷不丁地派了一个人过来要分家,这怎么看怎么诡异,哪家分家是这么分的?两个当事人不在。” …… 姚族长无奈:“我真不知道,我也是刚接到消息,还懵逼着呢。我让德毅去打听了,仗计等他回来就有消息了。你们先回去吧,有消息了,我肯定会告诉你们。” “德毅打听去了?那行,我们就在你这儿多坐坐,等德毅回来。” “不是,你们可以回去等。” “不回来,跑来跑去的麻烦。” …… 605章 和平分家 姚族长无奈,你们是不麻烦了,但我在这里陪着你们,累啊。 搞得好像我会骗你们似的,我骗你们什么了? 同里也在骂着姚德毅那个臭小子,出去了那么久了,也不知道捎个消息回来。 一直到天黑,姚德毅才回来。 只是没想到一回来就被他爹给骂了,姚德毅有些哭笑不得:“爹,打探消息哪有那么快啊,我也想早点回来,可是知道消息的人不多,我又想打听得清楚一点,我也没办法呀。” “你还说,让你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他不赶紧给我滚过来。”姚族长骂了姚德毅几句,让他过来跟各位族老回话。 姚德毅无奈,只能跟各位族老问好,然后将他打听到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众人十分失望。 姚德毅跑出去那么半天,现在也没打听到什么重点线索,也不知道是不是父子两年和演的戏。 姚德毅再次挨骂。 “爹,这不怪我,我真的有打听,但是那边瞒得严,下面的人都不知道。” “那边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嘴巴紧得很呢,不是什么消息都那么好打听的。” “嘴巴不严的那些,不是打会下人院了,就是被发出去了。” …… 姚德毅真的觉得自己十分冤枉,他都这么打听了,还是没有打听出什么重要线索呢?这能怪他呢? 只能说明,京城姚家那边“保密工作”做得确实不错,那些下人也训练得十分到位,果然不愧是……从京城出来的,就是有一手。 “你还嘴贫!”姚族长抬起手,就要落到姚德毅的脑袋上。 姚德毅逃也似地跑掉:“爹,你别着急,我再去打听打听。” “你个兔崽子,你给老子回来!” …… 姚族长这一喊,哪里喊得回来,姚德毅跑得贼快。 本来是想让姚德毅说清楚,替他做证,他不是不想告诉族老,是真的就只知道这些,哪成想姚德毅跑得太快,各位族老一看这个样子,更怀疑他了。 姚族长简直想哭:我真没隐瞒呀,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们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转眼间,就到了后天。 从姚族长这边打探不到消息的族老们,不得不随他一起去京城姚家。 一边走,还有人一边嘀咕:“族长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这么重要的消息也不跟我们透点口风。” “唉……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族长能上位,就是因为那边,他不帮着那边才怪了。消消气,消消气,反正京城姚家的事,只要不会影响到我们就行了。” “我就是怕他们分家,会影响到我们嘛。” “应该……不会吧?” “姚大爷、姚三爷可不在,这样分家,确定没有问题?” “呃……” …… 一时间,族老们都没有说话。 当事人不在的分家法,他们还真不确定。 若是族里的普通人就算了,偏是他们不得不抱大腿的京城姚家,这…… 这真要出了问题,他们能不受影响? 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边了,每次来的时候他们都大受震撼,表示这边的下人调教得真的是太好了,看着就让人觉得特别规矩,也没有戏本里的什么“狗眼看人低”。 没有一会儿,他们看到老太君顾清菱,齐身站起来给她行礼问安。 问完安,顾清菱开门见山,问他们是不是知道今个儿是来干什么的了。 “知道是知道,只是老太君……你怎么突然想搬家了?”一位族老小心说道。 顾清菱说道:“不是突然想分家了,老早就想了,只是之前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所以一直拖着,拖着拖着就拖到了现在。现在各房有了去处,都有了自己的前程,要是再不分,我这个老太婆就要被人给嫌弃了。” “哎哟,老太君说笑了,几位爷那么孝顺您,怎么可能会嫌弃你?” 顾清菱笑了起来,说道:“孝顺归孝顺,可是我一个老太婆整天指手画脚的。小时候还好,年纪大了,谁愿意老是被别人管束呀?何况他们都是当爹娘的人了,我就要再插手,但是真的有些说不过去了。与其等着被他们嫌弃,还不如早点把家给分了,我落得清闲,他们也能当家做主,两全其美。” 虽说古话讲得好,父母在不分家,但是树大分枝,顾清菱不想做那个“恶人”。 正好,大房在京城,二房留守金陵,三房去外在做了官,各自有了去处,分起来也容易一些。 顾清菱拿出了之前她让大房留下的书信,三房又有陈老姨娘代表,二房姚二爷、姚二夫人皆在,三房于分家事宜早就私下里达成了协议,没有任何矛盾。 让金陵姚家见证好,不过是走流程罢了。 姚族长和各位族老一见如此,还能说什么呢? 说不同意? 人家客房自己都同意了,他们一帮咸吃萝卜淡操心,非要不让人家分吗? 没人愿意得罪顾清菱。 因此,这个家分得十分容易。 分家协议一式三分,各房代表签字画押,见证人画押,就可以交给官府备案了。 姚族长和各位族老离开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和不敢相信。 族里哪一次分家,不都是闹得沸沸扬扬的? 京城姚家到好,居然一点“矛盾”都没有,走了一个过场就结束了?! 果然不愧是京城姚家,就是大气。 一位族长佩服地说道:“要是所有的族人都跟那边似的,那么好办就好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真以为所有人都跟那边的似的,那么大气,那么好说话?所以说,人家是从京城来的呢,跟我们这些就是不一样。大气!” “所以说羡慕啊,要是以后我不在了,我底下的几个儿子能学到一二,我就谢天谢地了。” “谁不是呀?所以愿意分家的时候闹的沸沸扬扬,脸红脖子粗的,一家人闹成了几家人,亲兄弟都能闹的跟仇人似的。” …… 一边说,一边回忆着京城姚家分家细节,想要从中学到一些。 谁不想自家“分家”的时候也能像那边一样,不吵不闹,坐下来好好谈? “我觉得,分家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人家有东西可分。”一位族老道破了真相,“你们没发现吗,各房都分到了东西,不管是哪一房,只要好好发展,日子都不会太差。” 有,才不会争。 要是没有,哪具不想争? 同一个爹娘生下来的,凭什么你多一点,我少一点? 不公平。 606章 早做打算 顾清菱跟几个儿女讲公平了吗? 没有。 两个嫡子,一个庶子,各房分到的东西都不一样。 尤其是三房,分到的东西最少。 但你要说不公平,人家也公平。 姚大爷是长房长子,他分到的是京城老宅,以及姚大夫人手里的那些产业。再加上之前以全家之力扶植姚大爷科举做官,在京城也算是站稳了脚步,就看他以后能干到哪一步了。 二房也不差。 姚二爷虽然没有官身,但是武举人,只要他乐意,随时可以混到一个小官。 他之前没做官,只是因为在留在京城照顾老太君顾清菱,再加上姚家还有其他安排,但一直没得官身,在那里跑腿,主持姚家各种事宜——姚大爷不在,姚家这边需要出面的事情,做为唯一的成年男性,他不得不跑起来。 除此外,姚二夫人手里捏了不少产业,一看就是三房中最富有的。 三房是分到东西最少的,但他也不亏。 一个,老伯爵去世时姚家本来就没什么东西,要按当时的家产业分,他能分到几百两银子,一个破落的院子就不错了。 但现在他不仅做了一个地方官,姚三夫人手里还捏了几个产业,一看就知道以后不会缺钱。 三房看似分得少,却是诸多“庶子”中混得最好,最有福气的一个。 姚族长和族老几个敢发誓,在金陵,除了真正有本事的,怕是没几个庶子有姚三爷这么“幸运”。 就是几个族老自己的亲子,以后真要分家了,分到手里的东西都不一定比得过姚三爷。 也难怪陈老姨娘做为三房的代表,分家的时候没有一点意见,完全是姚老太君顾清菱说什么是什么了。 这么细细一推敲,姚族长觉得,他好像知道京城姚家分家这么和平的原因了。 “我知道了,他们之所以这么和平,是因为老太君早就开始安排了……”姚族长眼睛发亮地说道,“你们发现没有,现在各房分到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几年前,他们各方都已经捏到手里的东西。也就是说早在几年前,姚老太君带着一众儿女到达金陵时,她就已经在准备分家的事情了。” 族老们愣住:“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 “所以说老太君厉害呀!太有先见之明了。除了功名是几位爷自己挣到的,全凭本事说话,他们分到的其他家产,哪一样不是捏在各位夫人手里?每位夫人负责的生意都不一样,京城的是姚大夫人,金陵的是姚二夫人,姚三夫人手里虽然没有百香阁,但她手里有其他铺子……”姚族长一一数了起来。 这些铺子不是一开始就有的,都是京城姚家到了金陵以后才慢慢置办起来的。 但在一开始置办的时候,顾清菱便没有留在手里,而是分给了各房,让各房自己负责。 自己负责,用自己人,赚多赚少都是各房的。 所以几年过去,分家了,各房也闹不到其他房手里——我不是没给你们,几年前就给了,经营如何,全看你们各房的本事。 姚族长、族老不知道的是,除了这些放在明面上的生意,其实姚家三房还有一些放在暗里的生意。要是知道他们看到的那些家产只占总资本的一半,怕不得羡慕死。 就这些已经够多了,还只是一半,还是全部拿出来? 我的乖乖。 就这么几年时间,京城姚家到底积攒了多少财富?! 京城姚家,就这么会赚钱吗?! 他们要是问的话,姚二夫人一定会告诉他们:“不是我们姚家会赚钱,关键是老太君有一只点金手,她指哪儿哪儿就能赚钱。” “跟老太君走,哪里是做生意啊,分明就是捡钱。” …… 京城姚家分家的消息一在金陵传开,不少人震惊。 “不是吧,居然分家了,不是说父母在不分家的吗?!这姚老太君就不会是疯了吧?!” “我觉得不是疯了,而是……”有人指了指京城,说道,“提前做准备了。那些传言,怕是真的。姚老太君担心她一个人毁了整个姚家,所以才赶紧把各房给分了出去。到时候那边要怪起来,也不会把姚家一网打尽。” “那这么说的话……那我们这个时候撤资是对的呀,还好我们撤资了。要不然……” …… 一个个顿时庆幸不已,还好自己反应快,要不然就真的麻烦了。 金陵知府夫人李氏听到消息的时候,坐立不安,她和孙知府商量了一下,决定悄悄跑一趟姚家,看她能不能帮上一些忙,也算是给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做一个了结了。 毕竟金陵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是人家姚老太君的功劳,他们占了人家的福气,什么也不做,那就有些太绝情了。 不过知府夫人也想跟姚老太君讲清楚,孙家势单力薄,不可能为他们和皇家对上。 他们能做的,也就是照应一下未被殃及的人。 知府夫人的到来,顾清菱十分感激:“你放心,京城的那些传言,我也听说了。不过那些传言伤不到我,姚家之所以现在分家,那是早有打算的,只不过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拖到了现在。” 她笑着点了点三房现在分到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之前三房各自负责的产业,因为早有准备,所以分得特别顺利,没有一点波折。 “还是姚老太君有先见之名,早早就准备好了,要不然就冷不丁的突然要分家,还真麻烦。”知府夫人说道,“您这一手啊,我得好好学习,就算我自己用不上,万一以后我儿媳妇要用呢?” “分家这种事情,确实要早做打算,不能因为孩子还小,就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糊涂着过日子。孩子长得快,转眼就长大了,娶妻生子,快得很。要没有一点准备,冷不丁地来一下,确实麻烦。” 就“平安分家”的话题,两人讨论了半天。 没一会儿,忙活完的姚二夫人过来请安,也加入了讨论当中。 她大夸顾清菱的“安排”好,她也得早早替三个儿子准备起来,免得他们到时候长大了来不及,还说她偏心。 “偏心不正常吗?十个手指头有长短,大儿子,小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我一个老太婆,凭什么不能偏心呀?”顾清菱笑着说道,“偏心怎么了?我就偏心了。” 姚二夫人顿时捂嘴笑了起来:“是是是,老太君偏心了一辈子,儿媳妇无可说。可老太君再偏心,各房该给的也给了,不管是大哥、大嫂,还是三弟、三弟妹,对老太君的安排都是心服口服,没有半分意见。老太君的本事啊,我是学不到了,所以啊,我还是努力‘一碗水端平’,免得到时候老太君的本事没学到,先自己翻船了。” 607章 空出来的院子 e“我偏心我的,你一碗水端平你的,只要你不亏待了我那几个宝贝孙子孙女就成。”顾清菱说道,“要是我哪个孙子孙女被亏待了,我还要找你算账。” “哎哟……李夫人您瞧瞧,老太君还真是‘偏心’!”姚二夫人笑着望向了知府夫人,“她自己能偏心,疼这个儿子疼那个儿子,到了我这儿,哪个都不能偏心,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知府夫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人家老太君都说了,她就是一个偏心的,你还跟她讲道理,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姚二夫人装模作样地叹息:“唉……天底下,还真是没讲理的地方啊。遇到这么一个老太君,我还能怎么办呢?只能老老实实照办了。” …… 说说笑笑好一会儿,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知府夫人回到家里,便将谈话内容跟孙知府说了。 “我朝着姚老太君和姚二夫人的样子,看着确实不像是受京中流言影响的样子,神情淡然,说话放松……”知府夫人说道,“你说,是她们假装得太好,我没看出来呢,还是真的没有一点影响?” 孙知府摇头:“不知道,先看看吧。既然姚老太君没有托付我们什么,那我们就先看着,到时候便宜行事。”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 晚上,姚二夫人也将知府夫人跑了一趟的事情,跟姚二爷说了。 也说自从他们分家的消息传出去后,来府里撤资的人就更多了。要不是姚老太君拿出了不少私房钱,她的那些摊子怕有些撑不住。 “你说,老太君到底是什么打算啊?她不会一直想给我垫钱吧?”姚二夫人说道,“这么大摊子,这钱可不是那么好垫的。我怕老太君把她那点私房钱全垫在里面了,我这边垫了就算了,万一大房那边也受到了影响,也要老太君垫……老太君垫得过来吗?总不能是崇亲王偷偷给老太君的吧?” 她最担心的是,老太君都有计划要“改嫁”给崇亲王了,也不知道崇亲王那边搞中京城皇族没有。 他要是搞不定,老太君真能嫁过去? 老太君是“秘密”出嫁,肯定只有少数人知道真相,也就是说,其他人肯定会给老太君脸色看,那他们老太君也太吃亏了。 简直不是“忍辱负重”! 姚二夫人暗暗在心里表示,若是她的话,她绝对没有老太君那样的胆子。 这或许,也是为什么老太君有那么大的本事,她却只能守好眼前一亩三分地的原因吧。 姚二爷:“再看看吧,老太君不是说,过几天吗?咱们再等等。” “我今天看老太君挺有闲情逸致的,感觉应该没什么事情,那就再等等。” 接着,姚二夫人又跟姚二爷交流了一下三房院子的事。 既然分了家,大房、三房肯定要搬走。 只是现在大房在京城,他们留在大房的东西不好动,只能等他们回来。到是三房这边已经悄悄在挪东西出去了,就等着挑一个黄道吉日正式搬过去。 三房一搬,那边的院子肯定会空出来,到时候她是安排给姚安宏,还是安排给姚安玲呢? “如果可以,还是大房那边的比较好,大房的院子大,等以后宏哥儿成了亲,带着媳妇也能住。只是大房现在还在京城,肯定不会那么早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把院子空出来……”姚二夫人说道,“我在想,要不要先把三房的院子给宏哥儿住,等到时候大房搬了,好好拾掇一下,直接做新房,让宏哥儿成亲的时候再搬过去……” 姚二爷听着她这些絮絮叨叨的话,有些哭笑不得:“这亲都还没订,你怎么考虑的这么远?” “哪里远啊?宏哥儿多在了?要不是老太君管得严,他这个年龄都该放房里人了。”姚二夫人瞪他一眼,“要不是宏哥儿以后会考到京城去,我现在就提前参加各个花会,看有哪家姑娘合适给他做媳妇,以后订亲的时候,才不会慌了手脚,两眼一摸黑,连订个人都不知道该选谁。” “那照你这么说,既然宏哥儿以后会考到京城去,那他以后的媳妇肯定也是京城的世家千金,成亲了也是在京城,你现在就给他考虑,你觉得他以后住得了吗?” “怎么住不了了?他成亲的时候不要住?过年过节回来,年轻夫妻两个不要住,就算只住几天,宏哥儿也是长房长孙,也该给他留院子……” 好吧,姚二爷无法反驳。 姚二夫人不说的时候,姚二爷还真不觉得姚安宏已经大了,已经到了该准备房里人,考虑结婚生子问题的年龄了。 她一说,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宏哥儿已经这么大了啊。 做为他的长子,这些问题确实该考虑起来。 只是…… “如果宏哥儿以后跟他大伯一样呆在京城,那我们呆哪儿?金陵吗?”姚二爷说道,“按理说,做为长子长孙,我们应该跟宏哥儿一起过,但要是宏哥儿在京城,我们在金陵……我们好像没办法跟宏哥儿一起过吧?” 姚二夫人愣了一下:“那我们不跟宏哥儿一起过,跟谁过?宇哥儿?宙哥儿?” “也不是不行……你看娘,不也是跟我们过?娘也没跟大哥他们去京城啊。”姚二爷说道,“我看娘的样子,要不是忍辱负重,不得不改嫁给崇亲王,指不定就想在金陵养老了。金陵确实挺舒服的,什么都有又比京城逍遥自在,要不是为了子孙后代前程,留在金陵也没什么不好。” 姚二夫人沉默了。 按照她的野心,她自然希望自己的孙子都去京城,奔一个前程出来。 但在金陵呆了那么久,姚二夫人不得不承认,金陵住着确实舒服。尤其是顾清菱“改造”以后,金陵简直就是理想中的养老地。 她三儿一女,姚安宏肯定会去京城,那么剩下的两个儿子呢? 她要圈住个儿子留在金陵,给他们夫妻俩养老吗? 要是有一个儿子自愿还好,若是两个都不愿意…… “唉……” 姚二夫人叹了口气,忽然做父母这件事情挺难的。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老太君为了他们这些做儿女的,没少做“长远打算”,那她呢,她和姚二爷能够为孩子做什么? 他们能有老太君做的那么好吗? 608章 赐婚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闻顾氏有女顾清菱,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其平寡居多年,恪守本份,振姚氏余辉,如此良妇,当新择夫婿,生儿育女,以增大明人口,做天下万民之表率。 今崇亲王李文崇而立之年,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 …… 恰适其时,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妆许配崇亲王为王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 大清早的,太监登门,高声宣旨。 跪在地上的姚二爷、姚二夫人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也被惊得一愣一愣的。 我的天?! 他们昨天晚上还在担心皇族责怪,没想第二天就一道圣旨下来,以后谁还敢乱传二人之闲话?! 明光帝亲自下圣,夸顾清菱“娴熟大方”、“恪守本份”、“如此良妇”,择其二婚,你敢说她不好?胆子肥了,天子一言,胜似千金,谁敢反驳? 而不知道消息的姚安宏、姚安玲等人则一脸懵逼:啥?!老太君要嫁给崇亲王?! 是不是搞错了,老太君都多大年龄了,都能当崇亲王的娘了…… 顾清菱一脸镇定,接了圣旨,让姚二爷好好“招待”天使。 姚二爷回过神来,赶紧塞了几个大红包,请几位天使,也就是宣旨太监到旁边喝茶去了。 太监并没有多留,说还有要事在身,说了一会儿话就走了。 前脚刚离开,后脚姚二爷就连忙跑了顾清菱的院子,一进门,就手抖脚抖的说道:“娘,这圣旨怎么来的?” “什么怎么来的?明光帝亲自下的旨,你说怎么来的?”顾清菱说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明光帝怎么会下这样一道圣旨?”明明已经过去好一段时间了,姚二爷还有些不敢相信。 明光帝又不是昏君,怎么会下这么一道圣旨?! 他这一下,还有几个人敢说顾清菱和崇亲王的坏话? 屋子里,姚二夫人、姚安宏、姚安玲等人也在。 姚九爷、宇哥儿、宙哥儿三个因为年纪太小,顾清菱让丫鬟带他们到外面玩去了,只几个大人留在屋里说话。 三房因为搬出去了,消息没那么快,所以还没过来。 “怎么,他下这道圣旨有什么问题?我跟崇亲王的婚事,他要不点头,你觉得我崇亲王成得了亲吗?”顾清菱问道。 “呃……”姚二爷摸了摸鼻子。 确实,要是明光帝不下旨,他娘和崇亲王的事还真难办。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他娘那么“淡定”了,敢情是早知道有那么一道圣旨了啊。 在短暂的震惊以后,姚二夫人不仅觉得松了口气,甚至觉得有些扬眉吐气:“这下好了,有了这道圣旨,我看谁敢说三道四。那些撤资的人要接到消息,恐怕得后悔死。” 不管姚家的老太君改嫁传出去有多么“难听”,但只要明光帝下了这道圣旨,就没有人敢拿这件事情说事了。 那些本来担心皇家怪罪,想要讨一个巧,提前撤资,结果没想到一转头,人家明光帝下了这么一道圣旨,恐怕得呕气呕死。 谁会想到,明光帝会下这道圣旨呢? 这道圣旨,就是皇族的态度,有几个敢跟明光帝唱反调? “老太君,你这招办得实在是太漂亮了!”姚二夫人竖起大拇指,“我啊,现在整个人把心放在了肚皮里,就等着那些人上门给我道歉了。我之前我那么求着他们,他们也要撤资,这下子,我看他们要怎么求我。” 顾清菱笑道:“那你就把姿态摆高一点,他们要是不给你一个交待,你就甭理他们。现在是他们求你,又不是你求他们,给他们一个教训,他们就不会把你当软柿子点了。” 什么软柿子、硬柿子,姚安宏、姚安玲两人不知道,现在他俩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啥?!老太君改嫁了?! 转头望向一脸庆幸的父母,他们懵逼了。 这么大的事情,爹娘居然不反对? 改嫁的可是老太君,真的没问题吗? 顾清菱看到他俩被吓傻的样子,她知道,这两个孩子怕是吓傻了。也没多做解释,将二人交给了姚二爷、姚二夫人夫妻俩,让他俩自己处理。 假扮自己累了,就把人给打发了。 回去的路上,姚安玲实在忍不住了,她转头望向了姚二夫人:“娘,老太君怎么突然改嫁了?而且改嫁的还是崇亲王?这么大的事情,家里之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姚安宏的担心则是:“爹、娘,老太君改嫁真的没问题吗?这也太挑战世俗观念了吧?就算明光帝下了圣旨,这事要传出去……” “早就传出去了,”姚二夫人说道,“要是没传出去,要不然你们以为,最近来我们家撤资的人这么多?他们之所以撤资,就是怕这件事情爆出来以后,皇家会怪异我们姚家,他们会被殃及池鱼。所以听到一点风声,就赶紧找我们家把资给撤了。” 姚二夫人一脸嫌弃,表示这些人太过份了,姚家好的时候,一个个凑上来,姚家一出来问题,一个个就跑了,不知道把姚家当成什么了。 “这样的人家,不可深交。免得有一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人家给落井下石了。这次是姚家运气好,老太君有先见之明,万一下次是真的遇到了麻烦呢?” 姚二夫人拿这件事情教导着一对儿女,让他们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朋友,只有“利益”。 以利益交友,不能长久;但以呢交友,也不一定能长久。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想要对方长长久久的与你往来,那你身上就要有别人可图的东西。 那么姚家,身上有什么可图的东西? 老太君要改嫁的消息传出去之前,他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与姚家往来,图的就是老太君的那只“点金手”。 改嫁的消息传出来,圣旨未到之前,他们怕被殃及池鱼,怕姚家被皇族怪罪的时候,他们也会有连带责任,所以才会一个个急着跟姚家撇清关系。 现在姚家有了圣旨那就不一样了,老太君改嫁的消息得到了明光帝的许可,那就是皇家的态度。他们一看皇族不会怪罪姚家,反而是抱上了崇亲王这条大腿,就又会厚着脸皮跑上门来,讨好姚家。 “这就是利益!天下熙熙,皆为利而来,天下攘攘,皆为利而往。而这,也是现实。” 609章 姨娘上门 “可是……”姚安玲茫然地攥紧了手里的帕子,“不是说,女人要从一而终吗?” 老太君都改嫁了,还怎么守贞? 而且,老太君年纪也不小了,她还有改嫁?! 姚安玲觉得自己的三观被震碎了。 姚二夫人看到姚安玲这个样子,也是心头一紧,当着姚二爷、姚安宏的面,有的话不好说,只能说是这是明光帝的圣旨,皇权大过天。 姚安玲说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规矩是男人制定的?” 姚二夫人当场变了脸色:“这是谁教你的?” 她警惕地看向姚二爷、姚安宏的神情,生怕他俩不高兴。 姚安宏还好,那是她儿子,她压得住,可姚二爷可是她夫君。 在这个“以夫为天”的时代,她怎么可能压得过他? 姚安玲一脸认真:“老太君说的。老太君曾经说过,我和堂姐为什么要学这些各种各样的‘规矩’,为什么一定要背《女戒》,是因为这些东西是男人制定的。因为是男人制定的,所以一切的规矩都是以男人的利益为主,没有人会考虑女人的利益。” 姚二夫人瞪大了眼睛:“……老太君教你这个?!” 这么下,她都不敢看姚二爷的脸色了。 虽然不是她教的,但是这个…… 我的天! 老太君也太大胆了吗? 姚安玲一脸疑惑:“对啊,怎么了,娘,你脸色……怎么变得那么奇怪?” 姚安宏有些扶额,妹妹啊,你平时的机灵劲呢? 我跟爹都还在这里呢,娘能不变脸吗? “咳咳!”他轻咳了两声,“妹妹,我突然想起你上次去我儿那落了一本书,你现在正好空着,去我那儿拿一下吧。” 不顾姚安玲的意愿,姚安宏把她带走了。 姚二夫人松了口气,面向姚二爷的时候,表情有些尴尬,她还在想着,要怎么把这件事情圆回来。 虽然是老太君教的,但万一听进姚二爷的耳朵里,以为自己在挑事呢? 姚二夫人真的很想说,这件事情不关她的事啊。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因为姚二爷皱了皱眉头,说道:“娘怎么教玲姐儿这种东西?万一要是让她以后的夫君听到了,误会了怎么办?你说,娘是什么意思?” “啊?我……我不知道,可能……”姚二夫人说道,“老太君想要让玲姐儿清醒一点,别沉迷于小情小爱啊,毕竟以我们家现在的情况,玲姐儿以后肯定不会嫁得太差,要是小富之家还好,若跟馨姐儿一样,嫁进了高门大户……” 姚二爷是不能指望了,要么指望隔房的姚大爷,要么指望姚安宏以后自己出息,否则姚安玲真的进了什么高门大户,还真有可能会被婆家狠狠压了一个头。 姚二爷没说什么,只是说道:“你以后多教些玲姐儿,别让她什么都往外说,我们自家人听听没事,但要让外人听到了不好。” 姚二夫人没想到姚二爷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担心姚安玲的话让外人听到了,对她不说,试探道:“你……不介意吗?你不觉得,玲姐儿说得话,有些大逆不道吗?” 姚二爷耸了耸肩:“既然是娘教的,那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们搞不懂,但也不能给我娘拖后腿。也许等以后,我们就明白了。” 姚二夫人:“……” 爷,你是不是太信老太君了点? 不过想想老太君连“改嫁”这么大的事情都搞得出来,似乎没有什么是她搞不出来的。 要不是老太君自己说,他们还真不知道老太君改嫁的原因居然是因为…… 手中的帕子一紧,姚二夫人表示,其实姚二爷说得挺对的,有的时候他们搞不懂老太君的安排,既然搞不懂,那就不要搞了,乖乖听老太君安排便是。 这么大的事情,自然要通知搬到了隔壁的三房一家。 虽说人家搬出去了,但才没搬多久就生份了,那就有些不太好了。 只是……这道圣旨,把陈老姨娘、姚三夫人给吓懵了。 什么?! 当今下旨让老太君改嫁?! 我的乖乖! 老太君多大年纪了,还改嫁?! 等等,老太君的年龄…… 陈老姨娘瞪大了眼睛:“老太君跟我差不多吧,她居然还能改嫁?!” 姚三夫人也是一愣:“是陛下下的旨……会不会是搞错了?也许是下给馨姐儿的,或者玲姐儿……老太君都多大年纪了,怎么可能?崇亲王年纪应该不大吧?” “不大,还没成过亲呢。据说身体不好,一直在外面求医,很少回京城,也不知道现在身体好起来了没有……不对,你不是见过崇亲王了吗?崇亲王就是姚九爷的干爹啊。”陈老姨娘盯着姚三夫人,一脸疑惑。 “我忘了!”姚三夫人一拍脑门,“那可是这样的话,更不可能了啊,姚家谁都有可能,也不可能是老太君啊。” “是不是,到了那边就知道了。” …… 二人连忙跑了一趟姚府。 当她们亲耳从顾清菱口中得到这个消息,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竟然是真的?!老太君,陛下怎么会……下这么一道圣旨?” 顾清菱说道:“皇家的意思,我哪里知道?管他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能抗旨不遵?” 这到是,别说这道圣旨有多离谱了,只要这道圣旨是明光帝下的,就算它再离谱,姚家也得照办。 否则,姚家就是搞旨不遵,到时候就真的完了。 陈老姨娘惴惴不安:“老太君,那您觉得,以您的眼光来看,这件事情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如果是家里还没成亲的其他姑娘,陈老姨娘或许不会多想,但放在老太君身上,陈老姨娘免不了还是有些担忧。 “皇家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是坏事?肯定是好事情。”顾清菱说道,“你们也不要多想,反正已经分过家了,我的嫁妆什么的,自有我自己操心,不管发生什么,也闹不到你们三房头上。” 陈老姨娘觉得自己有些失言,是啊,事关皇家,怎么可能是“坏事”? 就算是,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丫鬟说啊。 庆幸顾清菱帮她补求,陈老姨娘连忙说了几句吉祥话,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然后支走了屋里的丫鬟和姚三夫人。 “老太君,现在屋里没了外人,你现在可以跟贱妾透一句实话了。” 顾清菱有些哭笑不得,就算有别的事,也不可能跟陈老姨娘说啊,陈老姨娘到底是从哪里觉得,自己会跟她交底? “我说的就是实话,”顾清菱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只要你们到时候别管外面说什么,该干嘛干嘛,别给我拖后腿就行了。但凡涉及到皇家的,都不是小事,但也不见得都是坏事。从某种意义上说,姚家能有一个做亲王妃的女人,也算是更进一步了。” 610章 姚家的后路 “我也知道啊,这不是这件事情太大了嘛。”陈老姨娘忧心地说道,“要是姚家的其他姑娘,我肯定没有一点意见,还敲锣打鼓,喜得跟什么似的,可是……哪家赐婚会赐给老太君?这一听就知道有名堂。” “这里面确实有点事,只是这事我不方便跟你说。你只要知道,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姚家好,大郎、二郎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一个当娘的,也不可能害自己的孩子。” “这点我信,就像我似的,之前我再不喜欢三郎,再偏心六郎,也从来不会做什么伤害到三郎的事情。再怎么说,三郎也是我儿子,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不是?这个世界上,哪有不疼爱自己儿女的娘?除非那孩子不是亲生的。” “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顾清菱笑了,“三房又分了出去,就算真的有事,也只会发生在大郎、二郎身上,三郎算是比较安全的。若是大郎、二郎得了什么好处,三郎是他俩的亲弟弟,吃肉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忘记让自己的亲弟弟喝上一点肉汤。而且我还给三房留了那么我家产,只要你们好好经营,就算我们这边出了什么事情,你们也能富裕一生。” “这到是……老太君,”陈老姨娘感叹,“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你之前说要给姚家留一条退路。现在,不就是退路吗?是福是祸,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 “赛翁失马,焉知非福。事情还没到最后,谁也不知道。” …… “什么?!陛下下旨,让姚老太君改嫁?!还是嫁给崇亲王?!”一位老夫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姚老太君多大了,崇亲王才多大,怎么可能会把一个老太婆指给崇亲王?崇亲王不是陛下跟前的第一红人吗?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我也是刚听说的,街上都传遍了,说一位公公到姚家宣了旨。”年轻媳妇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到现在都还小心脏乱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赶紧让人去查查。” “已经让人去了,不管是真是假,呆会儿就有消息了。” 没一会儿,那个负责打探的下人便回来了,表示确实有一位公公到姚家宣旨,也确确实实有那么一道圣旨。 但别的,他就不知道了。 “怎么会?!好端端的,陛下怎么会下这么一道圣旨?难道,陛下也听到传言了?” “难道是陛下生气,所以下了这道圣旨惩罚崇亲王?” “这……也不一定,万一是陛下听到这道圣旨,想要替崇亲王掩盖,所以……一道圣旨下来,谁还敢说崇亲王的闲话?” “呃……这到也有可能。只是……陛下要下了那么一道圣旨,可就替崇亲王背祸了?陛下这也太宠着崇亲王了点吧?这不是摆明了说,崇亲王……有特殊偏好吗?” “有特殊偏好怎么了?历史皇族,有几个没点小爱好?又不是欺男霸女,败坏朝纲,他又只是一个亲王而已,有点小爱好怎么了?估计陛下还高兴呢。” “啊?” “你傻啊,哪个皇帝希望自己的皇弟十全十美?” 一句话,顿时解释了明光帝为什么要下这道圣旨。这不就是告诉大家——崇亲王就是有特殊爱好,所以不甚为君。 以后就算是他的儿子再不争气,也轮不到崇亲王去争那个位置。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娘,我们之前才从姚家撤资,突然又来了这道圣旨,这可怎么办啊?总不能又去找姚家,把钱送回去吧?” “那怎么办?彻底把姚家得罪了?就算要送也得送,宁愿多送一点,也好过上了姚家的小本本,以后被姚家找麻烦。” 一个个撤资的家族吐血不已。 原本以为自己有几分小聪明,提前听到了“内幕”,赶紧把自家给摘清楚了。 结果谁会想到,明光帝居然下了这么一道圣旨?! 此圣旨一下,谁还敢指责姚老太君和崇亲王之间的那点暧昧? 反到是让他们这帮撤资的人进退两难,直接撤资也不是,回头找姚家也不是,怎么做都是错。 这个时候,姚二夫人可得意死了,让你们撤资,现在好了,到你们求我了。 她一边吐嘲那些人活该,一边摆着冷脸,好好为难了一番。 干嘛不为难? 当初她求她们的时候,可不见她们为姚家好,既然大家都只是“利益关系”,那就拿利益说话好了。 有利可图的,姚二夫人为难一下,也就“和好”了;要是没什么可图的东西,姚二夫人直接冷脸拒绝。 另一边,顾清菱也让报纸那边登出了一条消息,说姚家要发行“股票”,一两银子一股,但凡持有该股票的,年底可“分红”。 下面列了几家参与“股票”发行的几家工厂和店铺,基本上都是金陵比较热闹的产业。 此消息一出,整个金陵都轰动了。 “我的天?!姚家这是疯了吧?!他是不想赚钱了吗,居然还卖这种东西?!” “啥意思?”一边的丁大牛一头雾水,不知道周桥在高兴什么。 周桥惊讶:“你居然没听懂?股票啊,你买了以后,就相当于拥有了姚家那些厂子的股份,只要他们家的厂子赚了钱,就按你这一股占了多少,年底分你多少红利……只不过短时间内,股票不准交易,只能拿来年底分红而已。” “还有这种好事情?!”丁大牛瞪大了眼睛,“我听说,姚家的厂子可赚钱了,那个什么纸厂、匠人工坊,可赚钱了。咱们用的纸啊、笔啊,哪一样不是姚氏的厂子生产出来的?这么好的生意,姚家也舍得拿出来跟我们分享?” “这我哪知道?我要是懂,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 金陵各个角落里,都在发生这样的事情。 大部分老百姓都不知道姚家在干嘛,只知道自家要是买了一股,那年底的时候,岂不是可以分到一大笔钱了? 虽然一两银子也挺多的,但但凡家里有人在金陵各个厂子里工作的,哪家没点几两银子的存款? 所以说,一两银子,他们还是出得起的。 重眯跟是——我要是出了这一两银子,到底能不能赚钱,不地亏吧? 611章 釜底抽薪 冯公子听到周大爷的担心,有些哭笑不得。 “姚家的承诺,你还不相信吗?我们现在能过上好日子,不就是沾了姚家的光吗?”冯公子说道,“周大爷,我记得你儿子就是在姚家的厂子里工作吧?要不然,你问问你儿子?” 周大爷说道:“我这不是刚听你说嘛,我也不知道我儿子听说了没有,等晚上他回来,我得跟他好好说说……你再跟我说说,这个股票啥时候开始?要多少钱来着?买了以后,年底真的能分到钱吗?” 周大爷直接抛出了一大堆问题。 冯公子无奈,表示他也不确定股票能不能赚钱,但是看姚家这几年的作风,不像是说谎。 一两银子虽然多,但要是真的能“抢”到股票到也可以试试。 虽然不知道年底能分到多少钱,但一两银子的股份,到年底总该赚回来了吧? 要是一年赚不回来也没事,就放在那儿,两三年也该赚回来了。 至于亏钱…… 不好意思,冯公子没想过。 或许有亏的可能,但姚家的实力太强,就他所知,姚家所做的生意里面,就没有亏过的。 所以你要让冯公子觉得买姚家的股票会亏什么的,冯公子觉得没可能。 除非姚家是真的垮台了。 但若是姚家垮了,那其实他们这些多多少少跟姚家有关,靠姚家的厂子、店铺才活下来的老百姓也不可能落着好。 姚家的厂子关了,店铺关了,老百姓就失去了赖以生存的东西,他们还怎么活? 所以,就算没有任何回报,若一两银子能够让姚家活下来,相信很多老百姓都愿意“捐”出来。 顾清菱的这一手操作,是金陵各大家族完全没想到的。他们以为自己撤了资,姚家肯定会求着他们回去,毕竟撤资的不是一个两个人。 就算姚家再有钱,也不可能以“一已之力”养活那么多厂子、店铺。 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姚安居然会想出这么一招——向金陵老百姓发行“股票”,让老是姓投资姚家的产业?! 我的乖乖! 这不是把钱分给金陵的老百姓了吗? 谁家要是大气,直接投个十两八两的,那岂不是不用干活了,一年的收入也有了?! 是的,没错。 有脑子比较聪明的老百姓算过这笔账,发现买姚家的股票简直就是稳赚不赔的生意。他一年累死累活才赚多少钱啊? 但要是买了七八份股票以后,他一年稍微分到几两银子的分红,也够一家吃用了。 铁牛就在跟家里人商是这个事情,他跟他媳妇和父母算账。 他爹娘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情?!” “咋没有?姚家这回发的股票不就是?爹,你别不相信,你忘记了,六姨在便民超市上班,她一个月下来都能赚不少钱,你觉得姚家能不赚钱?”铁牛算术觉得挺好的,要不然别人也不会请他过去当账房。 所以,别看铁牛的名字不好听,但人家是账房先生。 他算了笔账,姚家公布出来的股票,一个厂子大概有多少份,一两银子一份,也就是说他一年至少要盈利…… “爹,你想啊,造纸厂多赚钱啊,它一年要赚不了这么多年,怎么养活底下那么多工人?” “造纸厂可有……这么多工人,每个人的工资大概是……那么算下来,它一个月需要发……一年需要发……” “这么一算,算出来了吧?它要发的工资,都比它要发行的股票要高好几倍,它能不赚钱?!” …… 他爹娘听了铁牛算的账,目瞪口呆:“我的乖乖!原来造纸厂这么赚钱?!” “要不然,人家怎么搞得风风火火的?这还只是造纸厂,还有其他厂子……” 姚家每次招工,薪资水平都会报出来,大家心里多少有一个数。虽然不太清楚每个厂子到底有多少人,每个人的工资到底是多少,但只要知道一个大概的数字,也能算出姚家的厂子每个月要发多少工资。 从这些工资时面,就可以看出姚家有多赚钱。 它要不赚,厂子也不可能开得下来,也不可能有那么多新厂。 姚家…… 可一直都在发展不同的产业。 听铁牛这么一说,他爹娘不再反对,还把自己多年的积蓄掏了出来,赞助儿子。 “你们夫妻俩手里才多少钱啊,就别掏出来了,用我跟你爹存的钱。万一打了水漂,也不影响家里的正常开支。” “娘,哪要你们的钱啊,我们有钱。这个钱,我们自己付,你们留着想买点啥买点啥吧。” “让你们收着就收着,怎么那么多废话?” …… 老俩口表示,他们要不说,他俩就自己去买,到时候亏了都不知道。 铁牛夫妻没办法,只能接了过来。 铁牛媳妇私下里嘱咐他,让他悠着点,这可是一家老小的“积蓄”,要是全没了,那他们这几年可就白忙活了。 铁牛顿时笑了起来:“也不算白忙活,咱们不是买了这套房吗?嘿嘿嘿……只不过有这笔钱,我们能轻松一点;要亏了,我们又得辛苦了。还好我们儿子还小,我们还能再拼几年。” “我知道,你想堵一堵,也是为了儿子。要是股票真的赚钱,那我们家就是有了双份收入,到时候就能提前给儿子买房了。” “我是他爹,当然得替他考虑。反正早晚都要买,还不如早做打算。要是能早买,我们的压力也小一些。” …… 姚家的股票还没发行,金陵的老百姓就已经热闹得十分火热。 大家见面第一句就是:“哎,姚家要发行股票了,你听说了吗?” “啊,这事啊,我听说了。就是不知道要不要买。” “买,肯定要买,我跟你说……”把他家哪个亲戚传出来的说法,噼里啪啦给说了出来。 你要是胆子小,可以少买一点,就算亏了,只要在你承受范围之内,顶多心疼一下,不至于影响生活。 但你要是胆子大,那就多买一点,说不定是血赚。 要真是血赚了,那你的后半辈子可有了。 但是如果亏了呢? 亏了怎么了?亏了那也是你倒霉。 做生意也有赚有亏,姚家也不敢保证它所有的生意都是赚钱的,你要运气不好,买到那个亏钱的股票,那也没办法。 但你要买到赚的呢? 612章 京中反应 “钱都还没赚,你怎么能老想亏的呢?”曹大娘吐槽,“你之前做生意的时候,就一定保证自己能赚钱了?那个时候也有可能亏钱,一亏还有好几两,你咋不觉得亏了?” 对面的赵高有些无奈,可不是嘛,他当初准备做点小本买卖的时候,还是东拼春凑凑的。那个时候,难道他不怕亏钱? 怕啊。 可是为了赚钱,为了赚钱娶媳妇,他咬着牙赌了。 怎么到了票股,他就不敢堵了呢? “因为你是劳碌的命,你自己捏着钱亏的,你心里有数,觉得那很正常。但现在不一样,现在你是把钱交给姚家,让姚家帮忙赚钱,所以你怕姚家会贪了你的钱……”曹大娘说道,“可你才投多少钱啊?就那么一两两银子,姚家还缺你那么一两两银子?” 赵高:…… 我一个人才一两两银子,可买股票的人多了,可就不只一两两银子,而是上千上万两了。 那么多钱,姚家心不心动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挺心动的。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姚家赚大钱,我只能跟在后面喝点汤的原因吧? …… 之前姚二夫人还在担心,要是她拒绝掉了那么多人,到时候姚家的生意怎么办,她没想到顾清菱居然想出了这么一招——直接釜底抽薪。 这下好了,即使没有那些世家大族的支持,姚二夫人也不用担心姚家的资金链出问题了。 等着他们上门,姚二夫人想怎么拒绝就怎么拒绝,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京城。 所有人惊中了。 明光帝疯了吗?! 竟然下这么一道圣旨?! 什么意思? 崇亲王才多大年纪啊,竟然婚配一个可以当他娘的老女人?! “我的乖乖?!真的假的?” “真的!都传遍了。” “我的娘诶,不是疯了吧?哪个男人会娶一个能当自己娘的女人?” “可不是说,那位就喜欢年纪大的吗?” “这……” …… 人们议论纷纷。 知道诚郡王妃与李文崇走得近的人,不少人跑去跟诚郡王妃打听。 这件事情太诡异了,正常来讲,哪个男人会娶一个当自己娘的女人做媳妇? 不是崇亲王真的有问题,那就是这件事情里面有鬼。 诚郡王妃一脸无奈,虽然她知道一些“真相”,但她没想到明光帝和李文崇居然这么“果敢”,直接下旨? 这是谁想出来的主意? 这是为了里子,连面子也不要了是吧? 上面不要了,她却不能不替对方遮掩,不管是谁来打听,都直说自己也不清楚,既然明光帝都下旨了,那就是天子一言,重若千金。 意思就是,明光帝注下旨了,我们还在这里胡咧咧什么? 该干嘛干嘛去。 身份比自己低的人,诚郡王妃好解决,但若身份比自己高的人呢? 诚郡王妃真的有些无奈:我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你们找我也没用。 不是所有人能对诚郡王妃施压,所以也有人直接找了姚家人喝茶,打探消息。 姚大爷整个脑袋都快炸了,相较于诚郡王妃,他才是真正的什么也不知道。 二弟确实给他回了信,但信里只说“另有隐情”,不方便信里说,待他回金陵了再说。 可要等他回金陵,至少年底骈了,等那个时候知道,黄花菜都凉了。 十九皇子被李文崇教训以后,不敢再去找姚家女眷的麻烦,可是他敢找姚大他啊。因此,姚大爷最近上哪儿都能碰到“逃课”的十九皇了,对方一阵冷嘲热讽,大概就是他们姚家太不要脸了,居然让老太婆去“勾引”他小皇叔。 如此风头,姚大夫人根本就不想出门,只是做为当家夫人,她退无可退。要是身份比她的低的人邀请,她拒绝了也就拒绝了,若是身份比她高的人以身份相压,她又没有正当理由的话,还真不好拒绝。 “娘,我陪你去。”姚安馨一看她娘这个样子,立马站了出来。 姚大夫人摇了摇头:“还是别了,出去就是被人为难的,我一个人被人为难就算了,带上你干嘛?你和霍家的公子订了亲,本来就招人眼红,你要这个时候出去,万一要让人抓住点把柄,到时候就麻烦了。” 尽管对两个儿子偏心,对于这个最大的女儿,姚大夫人还是关心的。 事关一辈子的事情,她不得不小心。 姚安馨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她也知道京中对名声格外看重,她要真出了什么岔子,不仅帮不上她娘的麻烦,反而是拖后腿。 无奈,只能答应在家。 圣旨的事情,闹得京城沸沸扬扬,姚安馨也受到了影响。 她一边回想着老太君的慈爱,一边有些不太理解——就算老太君再想挑战世俗,也没必要做这种事情吧? 那可是崇亲王…… 若是另有隐情,那到底是什么事情,才会让一府老太君冒着名场败坏的风险,也要嫁给崇亲王呢? 还有啊,明光帝为什么会下这道圣旨? 崇亲王为什么要接旨? …… 所有种种,无一不在预示着什么。 只可惜,京城与金陵相隔万里,姚安馨就算有心想要做点什么,也不知道有什么是她能做的。 这个时候,一些闲话渐渐出现在了霍博涛四周。 他本来就比姚安馨年纪小,又是霍家嫡子,与诚郡王府有亲,可谓是京中抢手的最佳女婿。 但人家还没下手,结果诚郡王妃就牵线,让他与姚家大小姐姚安馨订了亲。 不管是与霍博涛交好的,还是平时没什么往来的公子哥开始出现在霍博涛的四周,“同情”他。 “博涛啊,我原以为我够惨的了,没想到你比我更惨……”一个公子哥将手搭在了霍博涛的肩膀上,“经娶一个比你大那么多岁的女人就算了,她家老太君居然还是那种人,啧啧啧啧……你说,这种家风,他家姑娘能好吗?” 这个时候还讲究女人“从一而终”,别是老太婆了,就是没有生下任何血脉的年轻媳妇,那也得老老实实替夫家守着。 那种改嫁的女人,是遭人唾弃的,也很难再找一个好的。 虽然还不至于家家户户立贞洁牌坊,但绝对不鼓励寡妇改嫁。没有哪一个男人愿意自己的媳妇给自己戴绿帽子,就是死了也不行。 若是他死了,他会有一大家子替他看着这个女人。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顾清菱忽然以姚老太君的身份改嫁崇亲王,确实是一件极为轰动的事情。